《郑和下西洋》 第1章 起航 大明永乐三年,刘家港,方圆近千里的人都聚集在港口处,目睹着千百年来破天荒的盛况。只见泊地上停靠着无数的船舶,立着的桅杆远远望去几乎像一座森林似的。正中间停靠着一艘巨大无比的宝船,长四十四丈四尺,阔一十八丈,周围的稍小一些的船如众星拱月一般簇拥着这艘宝船。宝船中间的主桅杆将近三十丈长,上面悬挂着一张巨大的条幅,整条巨幅是用一整张巨布裁成,用料是安南国进贡的最上等的猩猩绒。这猩猩绒是安南国以猩猩血染制而成,每年向明朝进贡三丈六尺,因此制成这面巨型条幅几乎用上了有明以来洪武朝二十多年的宫中存余。再用金丝绣上巨字,太阳光一照发出耀眼的金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上面绣着“大明敕命招抚海外各番国三宝太监郑”一十六个大字。 众人正往里挤想一堵宝船尊容的时候,突然三声号炮响,众人抬头一看正当午时,正是起航的黄道吉时。跟着从港口外传来一阵锣响,然后是吉祥欢快的乐曲。站在高处的人往锣声响起的地方一看,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走来。队伍中打头的两列士兵个个衣着光鲜、虎虎生风,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木牌,木牌有一人来高,在这些壮汉手里捧得稳稳当当。上面写的都是官号,右边第一块木牌上写的是:“内官监正使郑”,左边第一块木牌上写的是:“御用监副使王”,后面跟着的各种各样的官号名衔。然后是一队大约有五十人左右的乐队,此刻正卖力的演奏着。乐队之后就是人们关注的焦点,也就是这只庞大的船队的正使、副使,两个人都穿着大红的官袍,披着黑色的披风,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右边的就是正使郑和,左边的是副使王景弘。后面跟着一辆辆马车,马车上都是宝箱,宝箱里装着送给海外各国的珍贵礼物,丝绸、珠宝、金银、瓷器、茶叶等等不计其数。 在队伍的前面自然有当地的衙役分开人群,形成了一条通道,直到那条最大的宝船。队伍到了宝船之后,先把大明皇帝赐予的王命旗牌请上宝船,然后郑、王二人才登船出发。 随着一声炮响,各船根据安排好的出港顺序依次升起船帆,整个二百多条船的船队分成五营,分别是:前营、中营、左营、右营和后营。前营先升起船帆,即使这只是船队的的一部分,但是几百张船帆同时升起,就仿佛在海面上升起一朵白云一般。前营首先出港,紧跟着是左营、中营、右营,最后是后营。整个过程耗时将近四个时辰,到了掌灯时分所有的船才全部离开了刘家港,驶向已经是漆黑一片的大海了。每条船上都挂上了灯笼,用来标识自己的位置,整个船队行驶在大海上,仿佛黑暗中游动的一条发光的巨龙。 船队要先去福建长乐太平港等候季风,然后才能驶向南洋。船队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安南国的占城,然后去暹罗国。每到一地这只巨型船队都会引起当地人的聚集围观,所有人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船队的规模和宝船的精美赞叹不已。郑和和王景弘也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彰显了天朝上国的威仪。安南国王和暹罗国王都是亲自带领文武百官迎接,郑和赐予他们珍贵的礼物,同时也会购买当地的特产。离开了暹罗之后,船队直扑满剌加,准备去往天竺。 这天船队正在正常行驶,突然前营发来信号说是发现有渔船遇难,郑和急忙命令前营派船救人。不一会的功夫就把人给救了上来,发现这人已经气息微弱,因此急忙用小船送到了宝船上,因为宝船上有随行的医师。医师急忙施救,但是发现已经无力回天了。郑和请医师让开亲自摸了摸他的脉搏,发现很微弱,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冷的像冰块一样,看样子是因为在海水中泡的时间太长了。 “大人,此人已经救不回来了。”医师说道。 郑和没有理会医师的话,命人除去落水者的衣服,露出上半身,然后让他坐在地上,郑和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把内力送进他的体内。开始的时候这人还冷的浑身直哆嗦,皮肤白的吓人。郑和的内力输送了不一会,就见他的皮肤慢慢的泛起了红晕,表面还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跟着这汗珠不断地蒸发形成了白雾把两个人包裹其中。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渔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郑和也就撤去了内力。 随队的医师只能在心底里暗自佩服像郑和这样的习武之人,刚才这人的脉象明明已经是死脉了,郑和愣是用自己的内力救活。医师不禁心里嘀咕:有他在,连死人都能救活,那要我还有什么用? 郑和站了起来,额头上也微微渗出了汗珠,看样子刚才也是耗费了不少的内力,有仆人赶紧给他擦拭。 王景弘拱了拱手道: “大人内力精纯,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郑和知道他这多半是吹捧,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副手外号“剑不沾血”,意思就是与人交手,杀人之后剑上连一丝血都不会留下。有人说这是因为他出剑太快,人已经被杀了但是血还没流出来。不过真相到底如何没人知道,因为据说所有和他交手的人都已经死了。 郑和心知王景弘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因此摆了摆手道: “哪里,哪里。” 这时那个落水的渔民已经完全清醒了,看见自己在一个大船舱里,知道自己被人救了。而救自己的人就是身后站着的郑和,于是急忙回身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小人没齿难忘。” 郑和一听这人说的是汉语,急忙扶起那人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 “回大人,小的叫陈祖义,祖籍广东。” “难怪你会说汉语,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回大人,小的的曾祖当年为躲避蒙古人逃到了南洋这里,从此我们家就在这一带以打渔为生。” 郑和默默地点了点头,南洋这边包括安南、暹罗等国很多人都是汉人后裔,他们中的多数还会说汉语。这些人中有很多都是和陈祖义的曾祖一样当年为了躲避蒙古人才背井离乡的。 郑和接着屏退左右,船舱里只剩下自己和王景弘两个人,然后问道: “你的家在哪?” “我的家就在前面大概五天水程的满剌加。” “你对满剌加的情况熟吗?” “熟。” “那你知不知道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汉人移居到了这里。” “回大人,基本上每天都会有汉人到这边来,都是在天朝混不下去的穷苦人到这边当渔民的。” “我问的不是这些人,我要找的人应该有很多仆从,而且他们可能还随身带着很多财宝。他们也可能为了不引人瞩目故意穿的比较破旧。这样的人你有没有印象?” 陈祖义仔细的想了想,问道: “请问大人大概是多长时间以前?” “大概三年前。你有没有印象。” 陈祖义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道,没见过这样的一群人。” “好吧,你下去休息吧。关于我们找人的事,切记不可泄露出半个字。” 陈祖义急忙答应道: “小人不敢!” 接着郑和叫人安排陈祖义去休息。 郑和和王景弘相互对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两人这次出航除了彰显国力外还有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任务,那就是寻找失踪的建文帝。三年前,当时还是燕王的朱棣攻进了南京城,皇宫燃起大火,建文帝从此下落不明。虽然之后找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但是根本辨认不出是不是建文帝。更为关键的是据说建文帝手中还有一份藏宝图,这份宝藏据说是当年洪武帝朱元璋留下的。当年朱元璋在北伐统一中国之前,听从谋士朱升的建议“广积粮、缓称王”,因此在南京城中积攒了大量的财富。朱元璋贫苦农民出身,一生崇尚节俭,所以特意留下一笔巨款防备将来的不时之需。而现在当今皇帝朱棣正需要这笔巨款,因为北方的蒙古人看到明朝内部靖难之役陷入内乱,又有些蠢蠢欲动。而且据可靠消息在大明王朝的西边有一个可以和成吉思汗相媲美,而且更加残忍的自称蒙古族后裔的征服者正准备进攻大明王朝。再加上靖难之役四年战争山河破碎,民生凋敝,十室九空。面对这内忧外患大明皇帝急需一笔巨款改变局面,所以这次派郑和带着无数中国特产出洋,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换回大笔钱财,如果能顺便找到建文帝和他的宝藏,那就更好了。 因为此事关系重大,所以朱棣才委派自己最为放心的两个宦官——郑和、王景弘,此二人都是非常早就追随朱棣,又是宦官所以是最合适的人选。郑、王二人带船队每到一地,一边和当地统治者友好的交流,同时也会秘密的派出锦衣卫上岸打探情报。锦衣卫这个机构由太祖朱元璋创立,最善于打探情报。在郑和的船队里就隐藏着大量的锦衣卫,他们平时伪装成普通的水手,除了郑、王二人之外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这个小插曲之后,船队继续前进。 第2章 遇袭 三天之后的夜里,像往常一样在郑和的宝船上,各营的指挥使要向郑和汇报当天的情况。众人正在船舱中商议,突然听到外面一声刺耳的尖锐声跟着就是一声爆竹响。众人都是一惊,这明显是有人放信号,而且听声音就是在宝船上。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王景弘急忙吩咐道。 部下刚出去,船舱外面就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众人又是一惊:难道有人袭击船队不成?郑和等人急忙跑到了甲板上一看,只见黑暗中从四面八方突然杀出来无数条小船,上面的人举着火把,拿着兵刃,正向船队杀来,很明显这是一群海盗。同时郑和感觉到船身在晃动,第一反应就是水底下有情况。郑和到船舷往下一看,正有人从船底往上爬,郑和急忙叫水兵们反击。 这时已经有人把放信号的罪魁祸首带到了郑和面前,郑和定睛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几天前救起的陈祖义。这下郑和全明白了:他哪是什么渔民,分明是海盗派来探查情况的。 虽然中了计,郑和有些懊恼,但是他倒不至于惊慌,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凭对方这点人就想消灭堂堂大明水师真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前营指挥使赵兴成“唰”的一下就把腰间的佩刀拔了出来,抵在了陈祖义的脖子上,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过了我叫陈祖义。”陈祖义淡淡的说道。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刀刃,陈祖义显得泰然自若,一点都没把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 这下可激怒了赵兴成,大叫道: “小子,你这是自己找死,你知道《大明律》对海贼如何处置吗?” “知道,剥皮实草罢了。”陈祖义还是淡淡的回道。 “看样子你早有准备,那好,我就成全了你。”赵兴成说着就准备宰了陈祖义,不料陈祖义突然打住道: “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你杀我也不急于这一时。” “怎么,要求饶吗?” “不是,我只是想和大人你打个赌。” “赌什么?” “我们就来赌一赌,我的人能不能打败你们的人。” 赵兴成听了后仰天大笑道: “你也太自不量力了吧,凭你们这点人马都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赵兴成本来自信满满,可是旁边却有人说道: “不好,这太奇怪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赵兴成见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其他的船只,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瞧去,只见其他的船上正发生着战斗,海盗们驾着小船已经冲到了大明水师的战船旁边,正借助飞钩向船上爬,而大明的水兵竟然没有人起来反抗。没有人发炮、也没有人射箭,所有人都好像突然得了重病似的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坐在甲板上,任由海盗们上了甲板占领了整条战船。郑和等人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所有的船都一样,都是没人抵抗,就是郑和所在的宝船,上面的水兵也是一样使不出半点力气。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搞的鬼。 这时押着陈祖义的两个水兵突然扑通一声,也像其他人一样倒在甲板上。 还没等陈祖义站起来,赵兴成一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陈祖义当然还是不害怕,慢悠悠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还活动了一下肩膀。 赵兴成怒道: “你使的什么鬼把戏!信不信我宰了你!” 陈祖义微微一笑,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赵兴成,相当轻蔑的说道: “就怕你不敢动手。” 赵兴成愤怒至极,举刀便要把对方的脑袋砍下来。刀举到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在场的其他人还以为他突然改变主意了呢,但是接着一丝鲜血从赵兴成的嘴角流出。众人只见他眼球突出,面部扭曲,“当啷”一声手中的刀也掉在的地上。跟着赵兴成缓缓地转过身向郑和这边艰难的走了两步,最后胸口一震,一口鲜血从嘴中喷出,扑通一声尸体就倒在了地上。 众人看的是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赵兴成死的也太离奇了吧,对方连碰都没碰就杀死了他,而且死的是如此之惨,好像是受了极大地内伤。但是郑和和王景弘看得分明,对方根本没发动内力。还有一种可能是中毒,但是对方是怎么下毒的呢?要知道陈祖义连碰都没有碰过赵兴成。 “怎么样?各位,还有谁想要取我的性命吗?” 陈祖义笑着环顾四周问道。 大家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动,毕竟有赵兴成这个前车之鉴在那摆着。 陈祖义见没人说话,继续道: “我想大家都已经看到了,而且也相信我有能力将在场的各位随时杀死,所以现在把兵刃都放下。” 这时众人都看向郑和,郑和示意大家先把武器放下。因为对方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匪夷所思,此刻不可莽撞行事,暂且先看看对方什么底细再做打算。 于是郑和和王景弘众人便放下兵刃,任由上船的海盗把自己绑了起来。这时郑和试着发动内力,发现只要一运功五脏内就是一阵剧痛,但是不用内功又丝毫察觉不出异样。 这时候基本上所有的大明战船都已经被海盗控制,有几个头目模样的人驾着小船到了宝船上,同时抬上来一口箱子,从箱子取出一套衣服,陈祖义当场便换了衣服。他当初被救上船的时候,衣服破破烂烂,完全一副普通渔民的打扮,现在换上了一身名贵的衣服,丝绸做的锦袍流光溢彩,腰间扎着玉带,每一块玉片都有小孩手掌大小,水牛皮的靴子锃光瓦亮,更引人瞩目的是他腰间带着一块雕刻团龙图案的玉佩。陈祖义瞬间就由一个渔民变成了一个富商模样。 跟着上船的头目中为首一人叫黑鲨。这人皮肤黝黑锃亮,头上一根头发都没有,嘴唇上两撇小黑胡,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硕大的黑鲶鱼成了精,他向陈祖义拱手道贺: “大哥真是神机妙算,我们抢到了这么多宝贝。” 跟着第二个人,叫谭才,是这伙海盗的狗头军师。这人与前面一个完全不同,穿着一身素色长袍,手拿一把铁骨扇,也向陈祖义拱手道: “大明水师我看也不过如此,完全不堪一击。”接着就发出了一声冷笑。 众位明军将领哪忍得下他这般讥讽,当即中营指挥使钱万友怒道: “你们用这种偷袭的下作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有能耐和我一对一单挑!” 谭才冷冷一笑道: “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怪只能怪你们蠢。” “休要放肆,看我取你狗命!”随着一声暴喝,左营指挥使孙子才突然挣开绳索,身后看押他的海盗大吃一惊,跟着孙子才一把抢过对方的刀,回身一刀劈向谭才的面门。谭才早有心理准备,只见他如鬼魅一般往旁边一闪就躲过了这一刀,普通人几乎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孙子才见一刀劈空,急忙改为横削,“当”的一声谭才用铁骨扇挡住,同时飞起一脚正中孙子才的心口。把脚收回之后鲜血从孙子才的心口喷出,众人这才看清谭才的靴子尖暗藏机关,能探出一把尖刀。 “哼哼!不自量力!”黑鲨上来冲着孙子才的尸体狠狠地啐了一口,跟着仿佛不解气似的,抬起右脚踩在孙子才的脑袋上。若是在坚硬的地面上,孙子才的脑袋就得粉碎,因为下面是木质的甲板,甲板上被踩出了一个大窟窿。 解完气之后黑鲨向陈祖义说道: “大哥,把财宝和美女拿出来让我们享受享受吧。”黑鲨对陈祖义的态度毕恭毕敬,几近谄媚,看样子陈祖义在这伙海盗中绝对是令行禁止。 陈祖义点了点头,算是允许了。 黑鲨急忙带着海盗们到了甲板下面的船舱中搜刮宝物。宝船中有大小数十个船舱,船舱里堆满了绫罗绸缎和金银珠宝,还有很多作为礼物送给南洋各国国王的中原美女,这些都落入了这群海盗手中,特别是黑鲨见到了美女几乎走不动道了,一手一个搂住两个最漂亮的回到了甲板上。黑鲨搂着她们的纤细的腰肢,双手在身上乱摸,嘴唇在美女的脸上乱舔,两位美女吓得止不住的抽泣。有了黑鲨的榜样,海盗们自然放开了手脚,他们把船舱中的宝箱都搬到了甲板上,还有很多美女也都被他们强拉到甲板上,陈祖义慷慨的表示把这些财宝和美女都分给大家。于是海盗们都跑到宝船上抢东西,霎时间海盗们的呼喊声、狂叫声,和女人们的哀嚎声、痛哭声交织在一起。 郑和等人只能面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切。郑和和王景弘对了一下眼色,对方似乎也是无能为力,看样子王景弘和自己一样都用不了内力。 这时陈祖义走到了郑和面前道: “郑大人,请交出你的印信。” 郑和见陈祖义似乎有意和自己保持距离,离自己还有三丈便停了下来。 “印信不在我的身上。” “郑大人,何必撒这种谎呢?我见你每天用印信盖完公文之后都会收起来放在前胸。” “看样子你这几天观察的很仔细嘛。” “当然,要不然我也不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攻击大明水师。我这几天早把你们船队的运行规律摸透了,所以选择今天你们各营指挥使都在宝船上这个机会下手。” “没想到堂堂一个海盗头子会自己做探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如何让我所有的官兵都失去抵抗力的?” 陈祖义微微一笑,回道: “郑大人,你想探我的底吗?” “对你来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反正我们都已经被你抓住了,是杀是剐随你的意了。” “郑大人,别白费心机了。你会把你武功的底细告诉别人吗?包括你的‘乾罡护体功’,你会告诉别人你的法门在哪吗?” “乾罡护体功?”王景弘颇为惊讶的说道:“我听说如果一个人的内力练到了一定程度,周身的内力会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护罩,如果是普通人的话用刀剑都伤不了有‘乾罡护体功’保护的人。这种功夫比金钟罩、铁布衫等这种外家功夫更厉害,它不仅能克制刀剑的攻击,就是掌风或者剑气这种靠内力的进攻,也能克制。实在是一种近乎无敌的功夫。” 郑和苦笑一声道: “王大人就别羞臊我了,如果我真的会这门功夫,那怎么也一样中毒了呢?” “那是因为你曾经为了救我给我输送过内力,我趁那时对你下了毒。”陈祖义说道。 郑和一听此刻才算明白自己怎么中的毒。对陈祖义来说也算是他侥幸,如果郑和不和他发生身体接触,他还真毒不了郑和。 “好了,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该把印信交出来了。”说着陈祖义向郑和一摊手索要道。 “我双手被绑着怎么拿给你,反正你也知道东西在哪,你自己过来取不就得了。” 陈祖义知道郑和厉害,怕他耍诈,因此使了个眼色让一个海盗去郑和面前。被指派的海盗看样子也有些忌惮郑和,但是慑于陈祖义的淫威只能蹑手蹑脚的来到了郑和面前,把手伸进领口摸索起来。趁这个机会,郑和把真气运行到体表,然后在某一点上汇聚成一点,发射出去,这样射出去的真气流自然不能太远,好在海盗离郑和足够近,真气流射中了对方的穴道,海盗一下子就定在了那里。 陈祖义见那个海盗停了下来,感觉有异,就提起了戒备。他一直留心郑和的一举一动,郑和的身体根本一点都没有动。陈祖义哪里知道郑和已经把真气运行到如此地步了。 “怎么回事?没找到吗?”陈祖义问道。 那海盗没有回话,陈祖义就更加狐疑了,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怎么回事。郑和看出了他心中迟疑,突然运起内力挣开绳索,跟着双掌一推把那个海盗推向陈祖义,陈祖义大吃一惊,急忙做出反应,双掌齐出也是打向那个海盗的后背。趁着陈祖义的注意力被引走,郑和飞身而起跃到半空中使出平生所学,一掌拍向陈祖义的天灵盖,若是在平时这一掌定然能把陈祖义打的脑浆飞溅,可是郑和现在身中剧毒,只要一运用内力五脏六腑就无法形容的剧痛,他刚把内力输送到一半就疼得头昏眼花,这一掌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大打折扣。也是饶得陈祖义反应快,他急忙收回双掌,向上和郑和对了一掌,郑和的内力本应在陈祖义之上,就是因为身中剧毒无法使出全力,郑和被这一掌震得当即一口鲜血喷出,他能感觉到五脏六腑撕裂一般的剧痛。在这一掌的冲击下,郑和的身体“轰”的一声撞破了船顶。陈祖义怕郑和有喘息之机,急忙也从郑和撞出的破洞跳上了船顶。 陈祖义刚到了船顶,就感觉一阵劲风袭来,定睛一看是郑和一掌拍来,陈祖义人在半空中避无可避,又和对方对了一掌,这一掌应该是陈祖义的内力更强,但是他人在半空中无从借力,反被郑和打到了一边。郑和当然也不能给对方喘息之机,飞身过去又是一掌,陈祖义知道对方无法用全力,和他对了一掌。这回郑和被震得连退三步,跟着“哇”的一大口鲜血喷出,郑和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战了,就算不被对方打死自己也会五脏具裂而死。他本来想擒贼先擒王制住陈祖义,逼他交出解药,现在看陈祖义绝非易于之辈,不如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想到这,郑和一回身扑通一声跳进了海中。陈祖义暗叫一声“糟糕”,当时正是黑夜,郑和跳进水中之后一点踪迹皆无,根本找不到。 郑和跳进水中之后,尽力的往深处潜,然后往西边游,因为根据海图上所示,郑和的船队应该在大陆的东海岸附近航行,从海中往西边游应该能看见陆地。郑和怕对方追上来,因此拼尽全力向前游,他刚才和陈祖义对了三掌,一是因为运用内力引得毒性发作,内脏受损,二是被对方内力打伤,所以此刻腹内已是剧痛难当。郑和心中明白,他是整条船队唯一的希望,如果他失败了,不仅会损失无数的中原物产,更会有损大明威望,上对不起圣上重托,下对不起自己这些下属。所以虽然郑和感觉疼得几乎昏了过去,但还在咬牙坚持着。郑和在水下潜游了一会,觉得应该离船队比较远了,于是浮出水面,回头一看果然没人追来。然后郑和继续向西边游,也不知游了多长时间,慢慢的天色渐渐变亮,而前方隐约已经能看到陆地了。郑和加快速度,终于到了岸边,到了这时郑和再也坚持不住,他几乎游了一个晚上,体力耗尽加上身中重伤,终于“扑通”一声倒在了沙滩上。 第3章 小葵 等郑和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张床上,四下看了看发现屋子里陈设简朴,除了几幅颇具中国风格的年画之外就只有一个梳妆台,提鼻子一闻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再看自己盖着的被子上面绣着粉红色的蝴蝶在草丛中飞舞,毫无疑问这应该是一间女子的闺房。这下让郑和感到有些尴尬,他虽然不完整可依旧算是个男人,不明不白躺在一个女人的闺房里不免有些不自在,因此急于起身下床,却不想这一动内脏撕心裂肺的一般痛,看样子自己的内伤还没有好,不禁“哎呦”了一声。 这一声“哎呦”立刻引来了一声尖叫: “怎么回事?是醒了吗?”声音清脆婉转,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恐怕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伴随着声音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个人,这人穿着一身绿色的碎花裙子,身高不过五尺,脑后的长发随着她的奔跑而飘荡起来。这人进屋第一眼就见郑和醒了过来,脸上一下子乐开了花,“呼”的一下就扑到了床前。到了近处,郑和才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女孩的脸,女孩的眼睛又大又亮,眨巴眨巴的好像会说话一般,眸子明亮的像天上的星星,长长的睫毛,弯弯的眉毛,脸颊粉嫩粉嫩的惹人怜爱。女孩的美貌让郑和微微一愣,郑和也算是见过美女的,无论是当今大明皇帝的后宫中还是这次船队中作为礼物的各色美女在这个女孩面前都要甘拜下风。这个女孩既可爱又清纯,恐怕没有男子见了会不动心的。郑和如果是个正常男人的话恐怕早就控制不住了,好在郑和急忙收敛心神道: “姑娘,请问这是哪里?” “这里当然是我的家了。你终于醒了。”女孩说着用手捧着脸庞,两只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郑和,弄得郑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姑娘是你救了我吧,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用那么客气,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嘴里都是血,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郑和正要回答,忽听得外面又有脚步声音,郑和凭耳力听出来者是个中年的妇人,果然听到外面有人问道: “丫头,怎么了?你在跟谁说话?” “大哥哥醒了,妈你快来。” 妇人听了女儿的话加快了脚步走进了屋中,郑和一眼便能看出这个妇人是女孩的母亲,只是因为年老有些不复当年风采了。 “夫人,您好。多谢令千金的救命之恩。”郑和说着想起身表示谢意,妇人急忙拦住他道: “少侠不必客气,快快躺好。”妇人接着说道:“我家小葵在海滩上发现了你,你当时口吐鲜血昏迷不醒,这丫头竟然一个人把你背回家中,而且还找大夫给你看病,可是大夫给你看了之后都说你没救了,说你五脏六腑都破裂了。我家孩子不甘心,她一直精心的照顾你,已经足足有四五天了。” “什么!已经有四五天了!”郑和坐起来惊叫道。 这一下可吓坏了母女二人,都问道: “怎么,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郑和的事当然不能和她们明说,只好回道: “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竟然过了这么长时间。” “是呀,反正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你就算是有事现在去恐怕也没什么用了,不如就在这里安心养病好了。说起来当初救你的时候,真是吓死人了,你除了还在喘气、心跳之外就跟个死人一样,所有人都认为你没救了,只有小葵没放弃一直日夜看护你。” 郑和一听不禁脸上通红,女孩和自己非亲非故居然这么照顾自己,郑和感到莫名的感动,急忙谢道: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来日定当相报。” 小葵羞涩的低下了头,玩弄着自己的头发不说话,气氛略微有些尴尬,郑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少侠,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女孩母亲的问话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尴尬。 “我……我叫马三宝。”马三宝是郑和的原名,后来马三宝在靖难之役中的郑村坝之战中立下大功,当时的燕王朱棣赐其郑姓,改名为郑和。 “不知道夫人您贵姓?”郑和反问道。 “奴家黄王氏。” “听您的口音似乎是陕西人氏。” 黄王氏点了点头道: “没错,我娘家是陕西人,少侠去过陕西?” “没去过,不过我认识几个陕西人。” 郑和提到了陕西,黄王氏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闪烁,能看见些许泪光在眼眶中打转,郑和猜想肯定是提到了故乡让黄王氏起了思乡之情。 郑和见黄王氏情绪有些失控,也就不便再询问她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请问这里是哪里?”郑和转移话题问道。 黄王氏赶紧稳了稳心神,回道: “这里叫武南里。” “那么离满剌加有多远?” “不远,坐马车的话一天就能到。” 郑和“哦”了一声,心说这里离满剌加不算太远,然后准备问问黄王氏关于明朝船队的事,刚要开口,却听见外面有人喧哗道: “婆娘,婆娘,有好消息,好消息!” 说话这人口齿有些不清,而且郑和凭耳力能听出他走路虚浮,似乎是刚喝过酒一般。虽然这人说话口齿不清,但是能听得出带些南京口音。跟着门“吱扭”一声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郑和看了一下这人的打扮,对方穿着一件灰色的麻布衫,敞着怀,手里面提了个酒葫芦,进来之后先喝了两口,然后才看见郑和等人。进来的这人正是黄王氏的丈夫黄三酉。 黄三酉待看清了坐在床上的郑和之后,脸色登时一变,先是明显的一愣跟着白了一眼道: “这个死人他妈的居然活了,真他妈倒霉!”说完之后又在地上啐了一口,然后又拧开酒葫芦喝了几口。 黄王氏母女二人显然因为丈夫在人前的无礼而羞愧的不敢抬头。 “婆娘,咱们家飞黄腾达的机会来了。” 黄三酉摇摇晃晃的进了小葵的闺房说道。 黄王氏继续低着头,淡淡的回道: “你怎么又喝酒了?你哪来的钱?” “切。”黄三酉颇为不屑的说道:“我喝酒还用花钱吗?我告诉你媳妇,以后我喝的可不是这种酒了,这他妈当地人就是不会酿酒,喝起来跟他妈马尿似的!当年老子喝的什么酒!最次也得是三十年陈酿的女儿红,还得是醉仙居的。现在老子居然只能喝这破玩意!” 说着黄三酉准备摔了手中的酒葫芦,但是到了一半改变了主意把酒葫芦又收了起来。 黄王氏不想在这听他说酒话,便低着头往外走。黄三酉追着黄王氏继续道: “媳妇,咱们的机会来了。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黄王氏一边在灶台上洗菜,一边顺嘴问道。 “前几天满剌加里换了新国王,而且新国王准备充实后宫,要在民间选秀女。”黄三酉凑到黄王氏的面前眉飞色舞的说道。 “这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黄王氏一脸厌恶的把脸扭到一边说道。 “怎么没关系。”黄三酉又转到了另一边,同时一指小葵的闺房道:“咱们不是有个漂亮的闺女吗?” 听了这话黄王氏一下子眉毛就立了起来,一口回绝道: “不行!坚决不行!” “怎么不行?有什么不行的!”黄三酉也是大声争辩道。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黄王氏毫不退让的说道。 “姑娘也这么大了,是该找个好人家了。正巧有这么个天大的机会,岂不是咱们家的福气?” “找个好人家,这我不反对。但是你这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黄王氏正色道。 “我怎么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了?要是咱们闺女当了王妃,咱们的日子也就好过了呀!” “可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上阳人,上阳人,一闭上阳多少春’?” 郑和听了这两句诗,心中“咦”了一声。郑和博览群书,知道这两句诗出自白居易的《上阳人》,没想到黄王氏竟然还会这首诗?这首诗可是描写唐朝时宫中女子寂寞的,一个普通妇女怎么会这种诗呢? 黄三酉听了这两句愤怒的一甩袖子道: “我当然不知道,我又不可能跟个王爷、皇上、太子什么的。你当然是知道那种滋味了,可是你当年失败的事你不想让你女儿试一试吗?” 说到这,黄王氏脸色突然一变,怒道: “我们不是说好不提这件事吗?何况还有客人在。” 黄三酉斜了一眼郑和,仿佛他不存在似的,继续道: “不用去管他,说要紧的,当年你不也是想有朝一日当上金凤凰吗?” “我那是没办法。”黄王氏苦涩道。 “什么叫没办法,你要是不愿意怎么会生下她。”黄三酉说着指了指小葵。 “你说在那种情况下,我能怎么办?他可是太子啊?”黄王氏委屈道。 “他要不是太子你也不可能跟他呀。”黄三酉继续道:“总之这闺女也大了,不能总这么一直留在家里,我不能这么白白的养活她!” 黄王氏立马反驳道: “你还要不要脸!我们娘俩什么时候要你养活了!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耍钱,把我当初带出来的钱都花光了!现在是我们娘俩干活养活你!” “我喝酒耍钱怎么了?你说话可不能昧着良心!你别忘了你们娘俩的命是谁救的!要不是我带着你们娘俩上船,你们娘俩早就死了!” 这话说的黄王氏无可反驳,只好眼含着泪水默默地低下了头。 黄三酉一看黄王氏无话可说了,更加趾高气昂道: “这孩子最近也是越来越不像话,我没法管,你当母亲的也不管,将来可怎么得了!别的不说,前两天竟然从外面拉回来个死男人放自己屋里头,官府万一来了怎么说?这人要是死屋里头,怎么办!而且你让外面的人怎么说,你不要脸我还要呢!你知道别人在外面怎么戳我脊梁骨的吗?” 本来当黄三酉和黄王氏二人争吵的时候,小葵一直默不作声的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这种争吵自然不是一回两回了,小葵也早就听厌了。她因为可怜自己的母亲,又不能给母亲出头,就只能默默地流泪,泪水不住地在她的大眼睛里打转。郑和躺在床上,通过铜镜看着小葵哭泣的面庞,心里面也不是滋味。但是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黄王二人吵架,自己也不便插嘴。 这时黄三酉突然提到了郑和,仿佛一下子就触到了小葵的痛处,小葵突然大叫道: “他不是死人,他还好好的活着!” “你听听,你听听!”黄三酉气的手指乱颤向着黄王氏说道:“这么大就学会顶嘴了!将来还怎么得了!” 他回过头来继续数落小葵: “而且你还给他找大夫,吃药看病,还每天喂他吃饭。这么小就学会像你妈一样养小白脸了!” 黄王氏听他口无遮拦一下子发起狂来,“啪”的一下给了黄三酉一耳光。 黄三酉捂着自己流出血的嘴角,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好啊!好啊!反了你了!你竟然敢打我了!好啊,你打死我呀!打死我你就能去找你的小白脸了,长的就像这小子这样!你去找他呀!你养了他足足有三四年吧,结果怎么样呢?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你有事的时候他管你了吗?你别忘了是我救了你,不是你那个小白脸!你现在还敢打我,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 黄王氏忍无可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飞奔着跑进了另一间屋子。而黄三酉则像一只获胜的公鸡一般把头扬的高高的。 黄三酉接着回过头来教训起小葵道: “你这死丫头,学什么不好非得学你娘包养小白脸。你看这家伙面白无须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黄三酉说着话指向了郑和,郑和因为是宦官,自然长不出胡子还有些阴柔之气。 “我看他八成是勾引什么有钱人家的太太,被主人家发现了才被人打成这样的。将来要是有人找来,我看你怎么应对!” “马大哥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小葵争吵道。 “好啊!现在就知道回护自己的野男人了!” “你能不能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小葵喊道,几乎喊破了嗓子。 “你做都做了,还怕我说吗!小小年纪就开始养野汉子!” “我没有养什么野汉子!”小葵年纪还小,还不知道什么叫养野汉子,但也明白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你没养野汉子,那我问你你难道没给他花钱请大夫!你难道没有伺候他吃,伺候他喝!” “我花的是我自己做女红挣来的钱,跟你没关系!而且我愿意伺候他吃、伺候他喝,我还要伺候他一辈子呢!” 黄三酉当即气急败坏,一猫腰脱下自己的一只鞋就要过去打小葵,小葵毕竟是小孩吓得躲到了梳妆台的后面。郑和一看黄三酉要动手,急忙从床上起来拦住黄三酉道: “老哥,消消火,小葵她也不是那个意思。” 黄三酉正愁自己有气没地方撒呢,郑和竟然自己跳了出来,当即对他骂道: “你个小白脸子还敢在这充好人,你赶紧给我滚得越远越好,要不然我打折你的狗腿!”跟着就想把郑和推开,郑和虽然是有伤在身又岂能被一个醉汉推开的。 黄三酉推了一下,对方竟然纹丝未动,不禁有些诧异,当然也更加激怒了他,黄三酉怒道: “好小子,你竟然还不滚!看我不收拾你的!”说着就要举起手中的鞋打郑和,郑和当时也是觉得他有些太过分了,不禁血气上涌,一掌把他推开,黄三酉连退几步,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这一掌推出去,郑和就有些后悔了,心说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自己不便插手,而且这一掌自己情急之下没有控制力道,真怕把黄三酉摔坏了。黄三酉坐在地上,微微有些愣神,惊异的看着郑和,可能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推自己吧。而郑和看黄三酉好像没事,一颗心也就放下了。 黄三酉从地上站起来后,怒气好像一下子全消了,忽然换了一副笑脸,劝小葵道: “小葵啊,你也别怄气了,我是不可能害你的。新国王年纪也不大,据说也就三十多岁,凭你这么漂亮他一定会宠爱你的。” 小葵依旧低着头没反应。 黄三酉接着又劝道: “而且我听说新国王也是从大明来的,你跟他不会寂寞的,你不是一直对大明很感兴趣吗?新国王说不定哪天还会带你去南京觐见当今大明天子呢?” 郑和一听黄三酉的话,惊讶道: “你说什么?新国王从大明来的?” 黄三酉没有理会郑和的话,只是斜了他一眼。而小葵听了黄三酉的话似乎有了点兴趣问道: “真的吗?他是从大明来的,那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他叫……”事到临头黄三酉又想不起来了,憋了半天才说道:“哦对,他叫——郑和。” 第4章 《葵花宝典》 听到“郑和”两个字,郑和几乎惊的跳了起来: “郑和!这怎么可能!” 黄三酉也被郑和吓了一跳,问道: “你瞎叫什么?你认识这个郑和?” 郑和急忙回道: “没有,不认识。但是我听说过这个人啊?” “你怎么听说过这个人的?” “我们的船从福州出发,因此听说当今天子派郑和和王景弘为使臣出使南洋。” “那怎么了?那他就不能当国王了吗?听说他的船队有两百多条船,最大的宝船有三十多丈长,他有实力灭掉满剌加王国。” “可是他是大明的使臣,他的使命是沟通大明和南洋诸国的交往,怎么会灭掉别人的国家呢?他自己更不可能当什么国王了。”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当初汉朝的班超不也是使臣吗,他以三十六人灭了西域五十国,现在郑和有几万大军,灭掉满剌加王国岂不易如反掌。” 郑和惊讶于眼前这个醉醺醺的黄三酉居然还知道汉朝时班超的典故,再加上刚才黄王氏念得那首唐朝的《上阳人》,说明他们原来在中原时恐怕不是普通人家。 “可是班超灭西域,是为了恢复汉朝对当地的统治,而且他从来没有自己当国王啊。”郑和反驳道。 “班超没有称王,难道郑和就不可能吗?况且这里离中原相隔万里,鞭长莫及,完全可以自己当国王,享受神仙般的日子。” 郑和还准备再反驳,黄三酉不耐烦道: “好了!别墨迹了!郑和称不称王关你屁事!”一句话就把郑和怼了回去。郑和心里面念叨:“郑和”称不称王当然和自己有关系了,因为自己就是郑和啊。 郑和还准备再说些什么,转念一想就放弃了。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用了,毫无疑问肯定是陈祖义假冒了自己的身份,而且居然还灭掉了满剌加王国。这可给郑和惹了大麻烦,因为陈祖义是以明朝使臣的身份灭掉人家王国的,恐怕会改变周边南洋诸国对大明帝国的看法。郑和将来不仅要制服陈祖义,还要想办法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才行,以免影响大明帝国和这些国家的关系。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印信还在郑和手里。 “丫头,怎么样,我不可能骗你,你就答应了吧。” 小葵摇了摇头道: “不,我不去,这个人我连认识都不认识。” “不行!这事由不得你做主,我明天就带人来送你进宫。” “那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算了!”小葵哭嚎道。 郑和见小葵可怜,也劝道: “老哥,我看你也别太难为孩子了。我觉得这未必是一件好事,你想一个新君刚刚登基,首先想的不是如何治国理政、安抚百姓,反而先掳掠民间女子,这肯定不是一个好人君,恐怕他的王位也坐不长。如果你真的把孩子送进宫中,万一这个王朝垮台,到时候小葵肯定要受牵连。” 黄三酉恶狠狠的白了郑和一眼道: “真是嗑瓜子嗑出个臭虫来——跑这充人来了,我们家的事还用不着你操心。”说完又问小葵一句: “怎么样,乖丫头你就答应了吧。到时候你贵为一国之母,我和你妈也就不用这么辛苦的干活了。” 小葵回过头来啐了一口道: “呸!你好不要脸,你什么时候干过活,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娘俩养活你。你根本就是要把我卖了,换你自己逍遥快活!” 黄三酉一听也是怒了: “我就把你卖了怎么着吧!别忘了你和你妈的命都是我给的!我再最后问你一句你去还是不去!” “不去!死我也不去!”小葵干脆的回答道。 “这事由不得你做主,你等我明天带人来的!”黄三酉说完就气冲冲的摔门而去。屋子里只剩下郑和三人,三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黄三酉干什么去了。黄王氏的脸上写满了没落,不住地摇头叹息,而小葵也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似乎在想什么事情。郑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不过有一点他必须告诉黄王氏母女: “夫人,请听我说一句,小葵她无论如何不能去宫里。因为……”郑和想说那个“郑和”其实是海盗王陈祖义,但这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说了估计也没人信:“因为……”郑和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理由,只好道:“总之,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黄王氏轻轻地叹了口气道: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好事了,我自己的亲身经历,我还能不知道吗。”郑和不好意思询问黄王氏的亲身经历指的是什么,只能劝道: “那趁他还没有回来,你们母女赶紧逃到别的地方吧。” 黄王氏诧异道: “逃?我们能逃到哪去?我们本来就是从中原逃到这的。” “可……”郑和还想再劝两句,黄王氏拦住他的话头道: “少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我知道这都是命。”说着擦了擦眼泪然后到厨房去了。 小葵这时从梳妆台前站起身来对郑和说道: “马大哥,你是不是肚子饿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不,我不饿。”郑和说着连连摆手,但是肚子却在这个时候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小葵看他硬撑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那笑容只要看上一眼就仿佛坠入九霄之中。 小葵出去不一会就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非常奇怪的东西,整体是个球形,但是表面像层峦起伏的山峰,同时还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小葵跟着用刀剖开果壳,里面露出了丰满黄色的果肉,同时一股更浓烈的臭味冒了出来,郑和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赶紧捂住了鼻子。而小葵打开了果肉之后,竟然还把果肉放在鼻子前用力的闻了闻,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向郑和看去,郑和见此情景吓得脸色都变了,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后退,好像避之犹恐不及。 小葵看见郑和这幅样子当即扑哧一笑,笑容更加甜美。然后拿着这个奇怪的水果到了郑和床前道: “你别看它闻着臭,吃起来可好吃了。” 这可就颠覆了郑和的世界观了,他看着这一团散发着不客气的说如屎一般的臭味的东西,不禁怀疑它真的能吃吗?但是小葵的好意,他怎么能拒绝呢。郑和只好把捏着鼻子的手放下,不过放下的时候郑和耍了个滑头,他运起“龟息功”闭住了自己的呼吸,可即使这样那股强烈的臭味还是冲进了鼻腔。对郑和来说上刀山下火海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不过要吃这个闻着像屎一样的东西却有些退缩了,主要是因为心里面无法接受。 虽然郑和心里面是拒绝的,可是他表面上不能表现出来,反而面带笑容的张开了嘴,小葵把一块果肉放进了他的嘴里,郑和把心一横,用力一咬,跟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东西没想到这么甜,这么好吃!郑和原本紧绷的脸一下子豁然开朗,当然小葵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于是没等郑和张嘴要,就又喂了他一块。郑和这回感觉更好吃了,天底下简直没有比这更好吃的了。于是自己动手又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大快朵颐起来。就这样郑和连吃了三块,一下子就打开了他的世界,世界上竟然有如此表里不一之物,而且这东西……只能说太好吃了。 郑和一方面因为太好吃了,另一方面也可能是真的饿了,很快风卷残云一般吃掉了整整一个。吃完之后才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好吃吧。”小葵说着顽皮的笑了笑:“当地人叫它‘徒良’。” “这东西要是能拿回去,圣上……”郑和突然说漏了嘴,急忙打住。 “圣上?什么圣上?”小葵疑惑道。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把这东西献给当今大明天子,圣上一定会重重有赏。只是叫‘徒良’不太好听,应该叫……”郑和想了一阵道:“这东西人吃了之后还想吃,简直流连忘返,不如就叫它‘榴莲’吧。” 小葵拍手叫道: “好!真是个好名字!” 两人谈笑正欢之时,黄王氏也做好了饭菜,虽然有白天黄三酉的不快事,黄王氏和小葵吃饭的时候脸上都挂满了笑容,仿佛根本不记得刚才的事一样。 吃完晚饭之后,郑和问小葵道: “你家里有没有白棉布。” “你要白棉布做什么?” “你先去找来,然后我再告诉你怎么回事。” 于是小葵先去找来了白棉布,然后按照郑和的吩咐撕成一块一块的。做完这些之后,郑和解释道: “现在我要割开我手上的血管,然后敷上棉布,我血液流过棉布的时候体内的毒素就会吸附在棉布上,棉布一开始会是血红色,然后慢慢变黑,等到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要给我换上新的棉布。明白了吗?” 小葵一听这个方法就觉得很疼,关切道: “有没有别的办法,这么做一定很疼。” “现在来看没有别的办法了。” 郑和要是有别的办法也不想用这么原始的手段,但是他一动用内力体内的毒素就会发作,五脏就会受伤,所以不能用内力排毒,只能利用人体本来的血液循环,一点点的过滤掉血液中的毒素。当然这种办法排毒极其缓慢,不过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马大哥,你为什么这么急于恢复。” “因为黄三酉他说明天会带人来,我猜他很有可能会请一些厉害的高手来,为了能保护好你我需要尽快恢复功力。” 小葵一听郑和说这么做是为了能保护好自己,心中十分感动,情不自禁的扑倒了郑和的怀里娇嗔道: “马大哥,你对我真好。” 这一下弄得郑和有些不好意思了,急忙推开小葵道: “马大哥对你好是因为这几天要不是你照顾我,我可能已经死了,所以马大哥一定尽全力保护你,不让你被他们抓进宫里去。” 没想到听了这番话后,小葵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弄得郑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 “小葵,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有些太高兴了。”小葵忽然间破涕为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望着小葵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就是郑和因为生理原因加上定力非常,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冲动。 “马大哥。你是不是会武功啊?”小葵又问道。 “是的。”郑和点了点头说道。 “我听我妈妈说过一些关于中原的事,听说中原最厉害的门派是少林、武当,那马大哥你是什么门派的?” “你马大哥无门无派。”郑和回答道。 小葵有些疑惑,追问道: “咦?那是谁教你的武功。” “你马大哥的武功是无师自通。” “无师自通?马大哥你好厉害呀!”小葵拍着手叫道。 “那你的武功叫什么名字啊?” “我的武功暂时还没有名字。” “为什么?” “因为你马大哥的武功是自己悟出来的,我少年时几乎读遍了道家和佛家的经典,在这些经典之中悟出了一套功夫,因为是自己悟出来的,所以没有名字。” 小葵忽然眼珠一转,有了一个主意: “马大哥你刚才给我的水果起了名字,那我就帮你的武功想一个名字吧。” 郑和一听也觉得有意思,便答应道: “好啊,你想起什么名字?” 小葵昂着头,大眼睛转了三圈,忽然灵机一动道: “我叫小葵,是因为我妈怀我的时候梦见了葵花,而你叫三宝,你说你的武功是从佛家和道家的典籍中参悟出来的,那你的武功不如叫——‘葵——花——宝——典’吧。” 第5章 往事 “葵花宝典?”郑和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这名字好听,以后再有人问我的功夫,我就告诉他叫——葵花宝典。” 起完“葵花宝典”这个名字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郑和抓紧时间开始排毒,在手腕之上三寸的地方割破血管,用棉布包住,之后棉布渐渐变黑,在血液凝固之前重新割一次,同时换上新的棉布片。小葵一直在旁边护理,帮郑和准备新的棉布片。开始的时候小葵还坚持得住,一方面关心她的马大哥,另一方面又有些小孩心性。但这种事看了一两次之后也就没什么新鲜的了,小葵不禁觉得有些枯燥乏味,再加上夜已经很深了,小葵越来越坚持不住,上眼皮下眼皮打起架来,犯起了瞌睡。 郑和让她先去休息,小葵打着哈欠死撑道: “我没困,我能坚持住。”小葵一边说着,一边眼皮不知不觉已经落下,跟着突然一个激灵又醒了过来。 “小葵,你去睡吧。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 “不,你是为了我才这么排毒的,我必须陪着你。”小葵继续坚持道。但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实在是太困了因此请郑和讲中原的一些事。郑和说道: “我没什么可讲的。”然后反问道:“小葵,你和你母亲是什么时候到这的?” 小葵想了想道: “在大概三年前。” “之前在中原的事,你还记得吗?” 小葵摇了摇头道: “我不记得了,那时候我还小,我今年才十四岁,三年前我才十多岁,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那你出生在哪,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妈妈告诉我是在南京,我印象中那是个很大很大的城市,有好多好多房子,其中最大最好的房子里住着一个老爷爷,那个老爷爷还曾经看过我呢,还给了我好多好吃的点心和水果。”小葵一想起童年的快乐,脸上就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这在郑和听来却有如五雷轰顶一般,南京城中最好最大的房子里住的老爷爷,那不就是当朝太祖爷洪武帝吗?洪武帝居然看望过小葵,说明小葵的身份绝对不一般。郑和的身上除了使臣的任务外,还有找到建文帝的秘密任务。从小葵讲的事情来看,她很有可能是皇族,那她为什么要离开南京城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呢?最近一次有皇族离开南京就是建文帝死的那天,那天燕王朱棣攻破了南京城,太子朱标一系的皇族怕朱棣报复,很多人都逃走了。虽然郑和不忍心继续盘问小葵,可是皇命在身他不得不继续问下去: “小葵,你还记不记得你们为什么要离开南京城啊?” “我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很乱很乱,街上有很多很多人,他们喊什么我也听不清。还有印象的就是那天晚上着了好大好大的一场火,天亮的像白天似的。我妈妈紧紧地拉着我的手,生怕我丢了。我妈带我去找常叔叔,但是那天到了常叔叔家门口,怎么敲也敲不开门,最后从里面出来两个人,他们打我妈妈,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我妈妈,我就坐在地上哭。最后我妈妈离开了常叔叔家,带我到了江边。江边上有船,他们不让我妈妈上,最后我妈妈给了我黄三酉一个玉镯子,我们才上的船,离开了南京城。” 小葵的叙述虽然很模糊,但是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就是朱棣打进南京城的那晚,黄王氏或者说王夫人选择在那天逃走说明她应该就是太子朱标一系。郑和为了把事情确定下来,又问道: “你在南京的时候,就是你和你妈妈一起生活吗?” “是的,不过那个常叔叔经常来看我妈,他一来看我妈就会给我买很多好吃的,让我去外面玩。”小葵继续有声有色的讲道。她当时是孩子,即使到了现在也没明白他母亲和所谓常叔叔的关系。 “那你父亲呢?” 提到了父亲,刚才还一脸幸福的小葵,一下子消沉下来,低着头道: “我不知道我父亲是谁,我妈妈从来没提起过他。” 郑和见小葵伤心难过的样子,心有不忍便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安慰她。拍着拍着,忽然发现没了声音,郑和定睛一看,原来小葵已经睡熟了。郑和赶紧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看着小葵安静的入睡之后,郑和继续排毒。不知不觉间天光已经大亮,郑和见小葵睡得很沉不忍叫醒她。小葵找来的棉布片已经用尽,郑和试着运了一下内力,还是感觉五脏六腑疼得难以忍受,看样子这种排毒方式效率还是太低了。 郑和在地上盘腿而坐,五心朝上,闭目养神,毕竟他是一夜未眠而且还流了那么多血,需要养精蓄锐好对付今天的恶战。 不多时,郑和就隐隐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郑和仔细一辨别来者足足有十多个人,其中有一个人还骑着马。不一会的功夫这群人已经来到了院门口,首先是黄三酉的声音: “大人,这就是我的家。我马上让小女出来,大人您稍等。” 说完黄三酉就疾步走进了屋子里,到屋里一看小葵还在睡觉,急切的唤起她道: “丫头,快醒醒,接你进宫的官差来了。” 小葵这时睡得正香,被冷不丁的叫起来,还有些糊涂,揉了揉眼睛,待看清是黄三酉后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丫头,快梳洗打扮一下,接你进宫的官差来了。” 小葵立马回绝道: “不!我不要去!” “这事我说了由不得你做主!”黄三酉说着便要抓起小葵,小葵立马躲到了郑和身后。 郑和挡住了黄三酉道: “黄老哥,你女儿既然不想去你又何必勉强她呢?” 黄三酉早就看不惯郑和了,此刻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郑和道: “我说你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还赖在我们家里。” 小葵立马给郑和出头道: “马大哥是我的好朋友,是我请他留下的。” 黄三酉一听更是火冒三丈,道: “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留个男人在家里成何体统!” “我不要你管,你快让外面那些人走!”小葵说道。 “好!好!我是管不了你了!”黄三酉恨恨的说道,然后转身往外走。右脚刚往外迈出半步,突然左脚原地一转,同时右手成虎爪回身抓向郑和的喉咙。黄三酉的突然袭击确实让郑和有些意外,但他毕竟武功高强,反应神速,左手立刻扣住对方右手手腕,反手一扭,黄三酉的身体顺势转了一个圈,郑和跟着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扑通一声黄三酉摔了个狗啃泥。 这几下兔起鹘落,小葵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见郑和像变魔术一般,就把黄三酉摔倒了,当即高兴地拍手叫道: “好!好好玩啊!” 郑和没想到黄三酉会突然袭击,而且从他刚才的攻击来看这人以前应该是个练家子,当然要是和自己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黄三酉见偷袭不成,急忙跑出了屋子,到了外面骑在马上的军官跟前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哭诉道: “大人,您要给小人做主啊,屋里的那个男人是个海盗,他要霸占小女做他的压寨夫人啊!求求大人给我做主啊!” 黄三酉跟着是一阵呼天抢地。 郑和这时来到屋门口,惊诧道: “黄三酉,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人。” 黄三酉见郑和出来了,急忙指着他道: “大人啊,就是他要霸占小女呀,小女的清白和身家就全赖大人您了!” 外面的人一听郑和是海盗,原本还懒洋洋的样子一下子高度戒备起来,军官提着长鞭指着郑和道: “哪来的海盗,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还没等郑和解释,小葵抢先说道: “马大哥不是海盗,大人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大人,小女不知道被这人灌了什么迷魂汤,求大人做主啊!”军官再一次警告郑和道: “我劝你快快放弃抵抗,本大人还有可能法外开恩,饶你不死!” “大人,我真不是海盗。”郑和正了正身形,恭敬地拱手说道。 “不是海盗,为何要扣留陛下的秀女呀!” “大人,并不是我有意扣留,而是这位姑娘她不愿意进宫当秀女。” “胡说!能进宫侍奉王上,那是普通人八辈子修不来的福分,怎么会有人不愿意呢?” “大人,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亲口问问她。” 郑和说着让出了身后的小葵,小葵道: “我就是不愿意进宫,我要跟着马大哥一辈子!” 小葵说着对郑和嫣然一笑,而郑和可是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小葵会突然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种话。 黄三酉一听小葵说这种话,当即哭天抢地道: “我真是没脸做人了,让我死了算了!” 军官也是大怒道: “岂有此理,还敢说自己不是海盗,竟然敢抢陛下的秀女,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说着一抖手中的长鞭,便向郑和的脖子扫来。 郑和想解释已然没用,一伸手抓住了长鞭。军官见郑和还敢反抗,更是恼怒,用力要把鞭子抽回,可他哪里是郑和的对手,郑和稍一用力就把鞭子从他手里抢了过来。 军官急道: “快!快!快抓住他!” 跟着他的士兵一拥而上,全都扑向了郑和。这些人别看人多,在郑和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只听得一阵“扑通”“扑通”“哎呦”“哎呦”之声,小葵再一看这些士兵全都躺在了地上。小葵高兴的跳起来拍手叫好。 士兵们躺在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郑和刚才完全可以打他们的要害,要了他们的小命,但是郑和顾念他们毕竟只是些爪牙,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徒,而且他毕竟是大明的使臣,无端弄出人命来将来不好收场,因此只是打伤了这些人。 士兵们一个个“哎呦、哎呦”的叫着,准备拿起武器再冲上去。郑和眼疾手快,甩动长鞭,如臂使指一般,“唰、唰、唰”几下卷起那些士兵手里的兵刃,往上一甩都扔到了屋顶上。长鞭本不是郑和惯用的兵器,但是他的武功已经到了“一通百通”的境地。士兵们只觉得眼前一阵眼花缭乱,低头一看手里的兵刃都没了,以为自己大白天见了鬼,“嗷”的一声全跑开了。 小葵见郑和像变戏法一样打跑了这些士兵,兴奋地又蹦又跳,她早听母亲说过中原的武功非常神奇,没想到今天见了这么有意思。 军官见郑和功夫如此了得,更可恶的是他竟然将自己的兵当猴一般耍弄,当即又急又恼,一招手后面站出来几个弓箭手,下令道: “射!射死他!” 弓箭手开弓放箭,这还是难不住郑和,郑和甩动长鞭,就像在自己身前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一样,把射过来的箭矢全都挡住。 军官正无计可施之时,忽听有人说道: “黄三酉,你家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第6章 童四海 众人听了这话不禁停止了打斗,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大约四十上下的年纪,一身横练的肌肉,不知道他皮肤上是不是擦了油,远远看去光滑透亮。身背后还跟着十几个彪形大汉,看样子都是有些功夫在身。 黄三酉见了来人,急忙陪笑着跑到那人跟前道: “童大爷,是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 小葵看了这人似乎很是厌恶,头一扭就回屋里去了。 军官见了来人似乎也很畏惧,赶紧从马上下来到了姓童的面前,客气的拱手道: “童爷别来无恙。” 那姓童的连正眼都没瞧他一眼,而是问黄三酉道: “黄三酉,我怎么听说你要把你女儿送进宫里去呀!” 黄三酉听了这话当即满脑门子的汗,赶紧赔笑道: “童大爷,您是从哪听来的呀,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那他怎么在这呢?”姓童的说着指了指那个军官。 “他是……”黄三酉眼珠一转想出了说辞:“他是……这么回事,这小子要抢走我的女儿,所以我请官府来抓他。”黄三酉说着指向了郑和。 姓童的看了一眼郑和,但见郑和身材也不魁梧,面如冠玉,颔下无须,不禁有些轻视。他没有理会郑和而是严厉的跟黄三酉说道: “我在来的路上听说你准备把女儿送到宫里去,你什么意思?” 黄三酉连连摆手道: “没有,没有。” “你别忘了咱们之间早有约定,这些年要不是我一直罩着你你能活到现在,而且两年前你早就把女儿输给我了,只是当时她年纪太小,所以暂时留在你家,但是她已经是我未过门的媳妇了。现在她已经长大了,已经十四岁了,我也不过才四十嘛,正是门当户对,你要把她许给别人从我这就说不过去。” “哪有,哪有,我怎么敢呢?”黄三酉连连作揖陪笑道。 郑和算是听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个姓童的恐怕也是个恶霸,要霸占小葵。而且看样子他在当地应该非常有势力,刚才那个骑马的武官明明是接小葵入宫的,但是这个姓童的出来之后,一句话都不敢说。 姓童的教训完黄三酉之后,目光一转盯向了郑和,郑和见他双目有神、太阳穴凸起,知道他武功应该不错,虽然没到顶级水平,不过也应该是个一流的高手。 姓童的缓步走向郑和,指着他道: “哪来的小贼!你现在滚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小葵似乎很害怕这个姓童的,当姓童的向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小葵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她紧紧地抓住郑和的衣角,两只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郑和。郑和点了点头,握住了小葵的小手,让她放心自己一定保护好她。 姓童的一看郑和不仅没滚,反而当着自己的面拉着小葵的手,真是气煞人也! “小子!我看你是找死!”姓童的说着一招“黑虎掏心”抓向郑和的心口,郑和一甩长鞭扫向姓童的天灵盖。没想到姓童的竟然不躲不闪,郑和的长鞭一下子就缠住了他的脑袋,跟着用力一拉,普通人的脑袋就会被鞭子挤碎,可是姓童的脑袋异常的光滑,郑和用力一拉之后竟然脱落了。而这时姓童的已经冲到了郑和面前,一爪直击心口,郑和急忙扣住他的手腕,想像刚才制住黄三酉那样制服对方,但是一转才发现对方的手腕实在是太滑了,根本不受力。就在这一瞬间对方的虎爪已经到了胸前,郑和此时想躲已经不可能了,他现在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与其实实在在的挨上这么一爪不如运内功相抗。郑和当即运起体内内功聚在胸口,只听“咣”的一声,姓童的一爪打中郑和的胸口,郑和的身体明显的晃了两晃,跟着郑和觉得腹内一股气血翻涌,一股咸味冲向口腔,郑和急忙尽力压住,这一口血才没有喷出来。郑和这样倒不是因为被姓童的打的,主要还是因为受的陈祖义的毒性所致。 而姓童的也不好受,他的五根手指头感觉打在了一块铁板上,震得他手臂发麻。他没想到郑和看着弱不禁风,竟然有这么好的内力修为,不禁心里有了几分怯意。 郑和勉强把嘴里的血又咽回去,他也看出来姓童的被刚才那一下震慑住了,于是挺了挺胸,仿佛一点事都没有一样说道: “姓童的,你以为会几下功夫就能欺男霸女了吗?我念你曾经照顾过黄三酉的份上,今天不与你计较,你还是快些滚吧,切记以后要多做善事。”郑和说话的时候为了显示自己没事,故意用了一点点内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洪亮充沛。 郑和这一番话还真的把姓童的给镇住了,特别是他的那些手下,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小白脸胸口中了自己大哥一爪一点事都没有。 姓童的脑筋飞转,琢磨着怎么对付眼前的局面: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此认输退走,实在是太折损自己颜面了,恐怕自己以后就没办法在这一带混了。可对方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如果硬着头皮上未必一定能打倒他。姓童的正犹豫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小葵突然说道: “马大哥,你的伤完全好了?” 小葵突然这么说是因为她见郑和挨了姓童的一爪一点事没有,说话声还中气十足自然就以为他真的好了。 小葵不知道这是郑和在虚张声势,而郑和也就只能答道: “是的,我的伤全好了。”说着还向小葵微微一笑,小葵自然也是乐开了花。 郑和以为有小葵这么一帮衬,对方肯定会相信自己伤好了,也就更加忌惮。但是姓童的一听却听出了转机,他知道小葵不会说谎也没有任何江湖经验,她说的肯定都是实话,这说明这个姓马的应该不久前刚刚受伤,他就算是真的好的,估计也不可能完全恢复;更主要的是如果让人知道自己连个受伤的人都打不过,以后如何在这一片立足。 因此姓童的抖擞精神,准备再战。他大叫一声,摆开架势扑了上去。郑和一看也是不得不应战,“砰砰砰”,两个人拳脚相交斗在一处。郑和因为中毒不敢轻易动用内力,而他本身的力量不及对方。内家拳手和外家拳手相比,如果不用内力,内家拳手比力量是比不过外家拳手的。姓童的一身刚猛的外家功夫,每一拳每一脚都势大力沉,郑和自然不敢硬接,只能凭借精妙的步法在他身边游走,只有到了实在无法避开的情况下才用内力抵挡一下。 如此二人转眼间斗了三十几个回合。 姓童的江湖经验也是老练,他已经看明白对方的底细了。按照自己刚才打他那一下子来看,对方如果动用内力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再次交手后对方没有动用内力,只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用内力护体。姓童的断定对方的伤一定没完全好才不敢轻易动用内力的,如果自己能一直不断的进攻对方的要害,逼得他不断地动用内力,那他的伤早晚会复发。 想到此处,姓童的便加紧了进攻,一招一式净往郑和的要害处下手,郑和也看出了对方的目的,可又无计可施只能硬着头皮相抗。不几下郑和就感觉自己的腹部越来越疼,嘴里面也是越来越咸,郑和只好憋着一口气不让血喷出来。 郑和心想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既然不能和对方硬拼那就只能用巧劲才行。于是靠近姓童的施展小擒拿手的功夫,可是姓童的也不知道身上怎么回事,滑得像一条泥鳅,根本抓不住。对方反倒利用郑和近身的机会逼郑和和自己硬拼,一拳直击郑和的太阳穴,郑和一看这一下是躲不过去了,把心一横与其这样被动的和对方硬拼,不如自己主动出击,瞬间爆发全部的内力,争取一下子就把对方打死或者打残。于是面对姓童的这一拳,郑和瞬间奋起全身的内力汇聚在拳头上,“砰”的一声两拳相交,姓童的身体直接被打的横着飞了出去,“咣”的一下撞塌了小葵家的院墙,而姓童的那条胳膊也断掉了。 使用了内力之后,郑和感觉气血翻涌,但他不能松懈,必须一鼓作气,于是运起内力一下子飞到姓童的面前,再来一拳就能打死姓童的。外面观战的姓童的那些手下,见此情景不由得一声惊叫,眼看着主人有危险,急忙有人从一个士兵手里抢过弓箭,拈弓搭箭,“啪”的一发射向郑和。 郑和急忙收住脚步才躲过这一支箭,但是这么一停顿就给了姓童的喘息之机,姓童的从地上跳起来用另一条胳膊,一拳就打在了郑和的胸口,郑和刚才一股内力都灌注在拳头上,胸口没有防备,被姓童的打个正着,这一下郑和再也坚持不住,积蓄在嘴里的鲜血“哇”的一口全都喷出,鲜血喷了近在咫尺的姓童的一身。而姓童的打完这一拳之后,也因为右臂太疼,捂着胳膊咬牙坚持。 小葵见郑和被打的口吐鲜血,不由得捂住嘴巴一声尖叫,急忙跑了过去,看看郑和怎么样了。 “马大哥,马大哥,你没事吧?” 郑和当然有事,这一下可是实实在在的打在了胸口,要不是有护体真气,心脉就得被打碎。不过即使这样,郑和也疼得几乎要昏过去,既有被姓童的打的内伤,还有陈祖义的毒发作带来的损伤。总之郑和嘴唇发白,脸色发青,身体还在不断地哆嗦。 小葵一看郑和这个样子,当即吓得哭了出来。 “马大哥,你不要死啊?你不要丢下我呀!” 这时姓童的总算是缓了过来,他见郑和在那已经有出气没进气了,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到小葵面前。小葵抱着郑和的身体,不住地哭泣。姓童的一把拉开小葵,抬起了右脚,对准了郑和的脑袋,嘴中说道: “臭小子!敢跟老子抢女人!”说着就要踩碎郑和的脑壳。小葵立马扑在郑和身上用身体挡住。 姓童的见小葵这般回护郑和,不禁更加气恼,一招呼自己的手下道: “把她给我拉开。” 立马有人过来就把小葵从郑和身上拉起来,小葵当然死命不从,可她哪里是那些彪形大汉的对手,小葵被他们拉住手臂一点也动弹不得。 姓童的又把脚抬了起来,眼看着就要踩下去,忽然有人叫道: “童四海!住手!” 第7章 水浒后人 童四海回头一看原来阻止自己的人他认识,众人也向这人望去,只见这人大约二十多岁的年纪,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短裤,浑身上下肌肉发达,身材像一条鱼一样,线条特别流畅,最特别的是他的皮肤白的发光。 童四海见是他阻止自己,便说道: “李义秋,这没你的事,哪凉快哪呆着去!” “童四海,这个人已经被你打败了,你非要斩尽杀绝吗?” “拳脚无眼,刚才要不是我的人帮忙,此刻就是我被他杀死了。我现在杀他有何不可!” “他要杀你,那是因为你要强抢民女。” “什么强抢民女!你搞清楚了,这个女的早就是我未过门的新娘子了,是这个小白脸要抢走我媳妇。” “童四海,你说这话就不觉得害臊吗!这个姑娘才多大,怎么会是你的新娘子。” “怎么不是,是他爹爹两年前许给我的。”童四海说着一指黄三酉,黄三酉此时见事情越闹越大缩在了一个角落里。 “那肯定是你使诈,或者威逼,你这样和强抢民女有什么分别。” 童四海把脖子一挺道: “老子就是要强抢民女了,怎么着!姓李的你少在这多管闲事!” “这闲事我还非管不可了!” “姓李的,我念在咱们两家祖上的交情,不跟你计较,你要是再掺和,休怪我不讲情面!” “要我走可以,但是你要先放了这位姑娘和那位少侠。”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上!”童四海一招手,他手下的那些恶仆,一下子都扑向了李义秋,李义秋一看自己不得不动手了,当即挥舞双拳,三下五除二就把扑过来的几个人打趴下了。 童四海因为和李义秋是世交,自然知道李义秋的能耐,所以这些人被打趴下他丝毫不奇怪。他要收拾李义秋只能自己亲自上阵,可是他现在一条胳膊断了,很难是李义秋的对手。 “李义秋,看样子你是非管不可了!” “没错,当年我们的祖先在中原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到了咱们这一辈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出了你这么个败类!” 童四海被他这番话说的脸色铁青,当即阴沉道: “李义秋,你如果非管不可的话,等哪天我的手好了,咱们再公平比武,你如果赢了,我就放了这个小姑娘和这个男的。不过今天这两个人我必须带走。” “你想的美,今天你就得把人留下,要是让你把这位姑娘带走,难保你不会坏了人家的名节。” “可是你也看到了,我手上有伤,如果今天比武,你就算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你不就是只能用一只手了吗?那我也一样只用一只手,这样总算公平了吧。” 童四海转念一想,如果都用一只手的话,自己是占便宜的。因为童李两家是世交,几百年前便相识,所以童四海知道李家的功夫在手上,而他自己童家的功夫则在腿上,因此如果都只用一条胳膊,李义秋吃亏一些。于是童四海答道: “可以,但是咱们得去水里比功夫,那才能见真章。” 李义秋也点头答应道: “那当然,咱们两家的老祖宗就是水底的好汉,要比当然是在水底下比。” 童、李二人定下之后,就带着小葵、郑和等人到了海边。然后众人坐上船,划到深处停了下来。跟着童、李二人做好准备,李义秋为了不占童四海便宜,把右臂绑在了腰上动弹不得,就相当于也失了一条手臂。 “咱们先说好了,谁要是先浮出水面,谁就算输。”李义秋临下水之前说道。 童四海表示同意,于是二人扑通一声跳进水中。两人一进到水中真是应了那句话——如鱼得水。只见两人游得极快,仿佛两道天空中的流星,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忽前忽后。在船上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注视着两个人的打斗,郑和虽然身上有伤也让小葵扶起他看着水里两人的决斗,这一看果然大开眼界。郑和倒也会游泳,但从没想过水下该怎么打斗,今日一见两个高手的对决果然不同凡响,才明白在水里和陆上是不一样的:因为人在地上可以行动自如,但在水里因为有水的阻隔,出拳出脚的速度会变慢威力也大打折扣;而且在陆上只有前后左右,加上一个上五个方位,虽然也有地躺拳这种专攻下三路的招数,可和水里依然不同,水里可以说是不分上下的。郑和也可算是一个武痴,见到两个人水中的精妙招数,不免心情激动,暗记于心,同时仔细揣摩其中的精妙之处,甚至于完全忘了这两个人的决斗可是关系到自己的生死。 水下童四海和李义秋两个人拳脚相交,你来我往,因为有水的阻隔,船上的人当然听不见两个人打斗的声音,但是两个人的拳头碰在一起,即使隔着两三米深的水,依然“轰”的一声炸出一片水花,可见水底下两个人的拼斗多么激烈。 “轰!轰!轰!”随着两个人的打斗,在海面上激起了无数的水花,这些水花扬起的水珠落在船上就仿佛下雨了一般。 水底下,渐渐地童四海占了上风,因为他童家的武功善于用腿,而且还会利用水下的空间,他经常用的一招是,忽然向下钻到李义秋的下面,然后脑袋朝下倒着向水面上游,用两条腿踢李义秋的下盘,这一招又快又猛,而李义秋不善于用腿,胳膊还只能用一个所以很难招架这一招,很快就落了下风。虽然童四海占尽优势,但是要彻底制服李义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李义秋见不是童四海的对手,便改变策略向海水深处游,童四海在后面追赶,但是李义秋的速度明显比童四海要快。 童四海见根本追不上李义秋,而如果这样下去就是比试谁在水下的时间长了,那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李义秋的对手。因为他知道李义秋会一个天下无双的绝技,可以让自己永远待在水下。经验丰富的童四海忽然脑筋一转,想出了主意。他放弃了追逐,而是向水面上游去,不过他可不会冒出水面,因为那样的话他就输了。他来到距水面还有半尺的地方,向自己的手下指了指,然后又指了指郑和,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童四海的手下以为童四海要趁着李义秋在水下无法阻止杀了郑和,于是便抽出兵刃准备动手。小葵见郑和有危险,急忙张开双臂拦住童四海的手下,大叫道: “要杀他,你们先要杀了我!” 童四海手下的人都知道他们老大要这个女人,当然不敢伤害她,小葵于是尽量保护郑和,同时破口大骂: “童四海,你不讲信誉!你不得好死!” 而这时在水下李义秋看见童四海居然要杀了郑和,急忙向上游一把就拽住了童四海短裤的腰带,把他往下拉。童四海的身体往下,李义秋往上,两个人各有一只手同时掐住了对方的喉咙。童四海喉咙一被掐住就觉得肺里的气排不出去。而李义秋则没受那么大影响,因为他会在水中呼吸的法门。 两个人都只有一只手,这么僵持下去肯定是童四海先坚持不住,但是童四海其实还有一条手臂可用。李义秋为了不占便宜把右手系在了腰带上,是真的动不了。而童四海的右臂,只是前小臂骨折了,肘部还可以用,他突然一肘子打在了李义秋的脸上。跟着向上踢了李义秋一脚,这一脚势大力沉,肯定能把李义秋冲出水面,等李义秋反应过来时已经停不下来了。船上的郑和看到水下发生的事,眼见着李义秋要冲出水面了,突然冲着李义秋冲上来的地方跳了下去,同时向下打出一掌,李义秋也是心有灵犀,急忙也伸出一掌和他两掌相对,李义秋自然就停止上浮反冲向下。 童四海本以为胜券在握,谁知李义秋竟得到郑和的帮助,大吃一惊。等他回过神来时,李义秋已经到了近前,一掌正好打中童四海的胸口,童四海储存在肺里的一口气再也憋不住全都吐了出来,这下童四海就不得不浮出水面。 童四海的人急忙把他扶上船,李义秋见胜负已分也出了水面,童四海颇有些不服气道: “你甩赖,没有这小子帮你,你早就输了!” 李义秋反驳道: “愿赌服输,你刚才还用了你的右臂呢。” 童四海知道自己理亏,面色铁青,既然自己输了便只能示意手下放人,然后带着人离开了,临走时甩下一句话: “姓李的,你也就仗着你的家传神功,要不然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李义秋见终于打跑了童四海,也是长舒一口气。这时见郑和的表情很是痛苦,急忙把他从水中救到船上,问道: “这位仁兄,你感觉怎么样?” 郑和咬牙坚持道: “没什么大碍,我还得先谢过贤弟的救命之恩。” 小葵也向李义秋感谢道: “谢谢你救了我和马大哥的性命,求求你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请你帮马大哥治伤。” 李义秋的脸上不禁有些为难,要他水中擒龙可以,治病救伤可是难为他了。李义秋先问郑和道: “仁兄,你到底伤到哪了?” “我的内伤倒无大碍,我主要是因为中了毒。” “中了毒?什么毒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只是这个毒很是厉害,我一用内力五脏六腑就是一阵痛不可当。” 李义秋听着眉头紧锁,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自己知道的毒,没有一个符合郑和的症状,只能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但是我知道一个人,她可是用毒方面的行家,也许她能知道你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小葵一听看到了希望,忙问道: “这个人是谁?她在哪?” “她叫何铁花,住在飞龙岛上。” “那求你带我和马大哥去飞龙岛找这个何铁花吧。”小葵可怜兮兮的望着李义秋哀,李义秋见小葵这么望着自己哪里拒绝的了。 “好的,飞龙岛离这里也不远。” 不料郑和突然说道: “小葵,你先回去吧,要不然你母亲该担心了。” 小葵一听这话小脸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跟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哭了出来。 郑和不知道小葵怎么了,急忙问道: “小葵你怎么了?” “马大哥你肯定是嫌弃我笨手笨脚的没什么本事给你拖后腿才不要我的。” 郑和急忙摆手道: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母亲见不到你,担心你。” “不!我不要回去,马大哥在完全好之前我都不会回去。”小葵倔强的说道。 郑和正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李义秋打圆场道: “马大哥,既然小葵姑娘一番好意,你也就不要拒绝了。我们一起去飞龙岛,不过……” 李义秋说到这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小葵道。 “不过,小葵姑娘你真的要去飞龙岛吗?” “当然,马大哥去哪我就去哪?”小葵毫不含糊的说道。 “这飞龙岛可不是普通的小岛,你知道它为什么叫飞龙岛吗?” 小葵摇了摇头: “不知道。” “因为飞龙岛上有很多蛇,而且这些蛇跳起来有三四尺那么高,就像飞起来一样,所以就叫飞龙岛了。小葵姑娘,即使这样你也要去吗?” 一听飞龙岛上有蛇,小葵立马吓得脸色煞白,跟着又听说岛上的蛇还会飞就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即使这么害怕,小葵还是点头道: “去,只要马大哥去的地方,我就敢去。” “好。”说着李义秋划动小船向北驶去。 李义秋划船的时候,郑和问道: “李兄弟,刚才那个童四海,你好像认识的样子。” “没错,我们李家和他们童家是世交。” “听你们说话原来应该也是汉人吧。”郑和问道。 “没错,宋朝时的梁山好汉听没听说过?” “有耳闻,本朝初年有个叫施耐庵的写过一本叫《水浒传》的书,讲的就是梁山好汉的故事。” “我们李家和他们童家的祖先就是梁山好汉。” “哦,失敬失敬。”郑和拱手问道:“不知道是梁山好汉中的哪位?” “我们李家的祖先就是混江龙·李俊,他们童家的祖先是出洞蛟·童威和翻江蜃·童猛。当初我们家祖先李俊带着童威、童猛还有另外几个兄弟总共七位好汉,因为不满朝廷对梁山好汉的所作所为就出走南洋,占了这附近的七义岛,从此又过上了梁山好汉那样的日子,劫富济贫、替天行道。只可惜……” 李义秋说到这突然叹了一口气。 “只可惜什么?” “只可惜到了我这一辈的时候,岛上的人已经不知道什么叫替天行道了,几乎整天都像你们见过的童四海那样欺男霸女、胡作非为。马大哥你要是不问起,我还真不好意思说我们是梁山好汉的后代。” 郑和见李义秋有些伤感,便劝慰道: “李贤弟,我看你也不用太过悲伤,并不是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的祖宗是谁,你自己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李义秋听了郑和的话微微一愣,跟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郑和又问道: “李贤弟,刚才童四海临走的时候提到你家传的神技,不知道指的是什么?” 李义秋连连摆手道: “我们家这点微末伎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小葵年纪很小就离开了中原,因此不知道梁山好汉的故事,一听李义秋的话顿时很感兴趣,于是追问道: “梁山好汉是不是很厉害呀!” “当然!当年朝廷都拿我们没有办法。”一提到自己的祖先李义秋立马来了精神,颇为自豪的向小葵说道。 “那他们怎么个厉害法,跟我讲讲他们的故事吧。” “好,我就先从我的先祖混江龙·李俊开始讲——”李义秋跟着开始模仿说书人的样子,一边划船一边讲道:“想当初,混江龙·李俊那在浔阳江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8章 五毒门 三个人有说有笑,不几天的功夫就来到了飞龙岛。 一到岛上小葵就被吓得几乎走不动道了,因为在沙滩上密密麻麻的躺着一条条蛇,每条蛇都盘成了一个圆圈,一盘一盘的几乎铺满了整个沙滩。 小葵看着头皮发麻,两条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郑和见她怕成这样,劝她道: “小葵,你先待在船上吧,我和李兄弟先去找何铁花。” 小葵一想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岂不更可怕,一着急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紧紧地拉住郑和的手臂道: “马大哥,你别扔下我。” 郑和拿她没办法,于是半蹲下背起小葵,在沙滩上找没有蛇躺着的地下脚,一蹦一跳的,终于走过了沙滩来到了海边的树林。到了树林中情况依然没有好转,树上挂着、草丛中藏着到处都是蛇,一条条吐着猩红的信子,发出阵阵“嘶嘶”的声音。 郑和把小葵从背上放下来,让李义秋走在最前面,然后是小葵,最后面是郑和,这样小葵前后就被郑和和李义秋保护起来,而她个子又矮头顶上也有了保护。小葵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蛇吐出信子时发出的“嘶嘶”声让她浑身瘫痪了一般,小葵根本就不敢睁眼看,她双手拉着前面李义秋的腰带,与其说是走着不如说是被李义秋拉着。小葵感觉自己的腿都没了知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树林的,等她听不见那些“嘶嘶”声的时候睁眼一看,看见眼前出现了一个小茅屋。看到有人住的地方,小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房子是用木头和稻草搭的,茅屋前有一条小溪,小溪上有一座桥。小葵以为没有危险了,便急忙冲到桥上去,李义秋刚要出声阻止已然晚了,小葵只觉得眼前两道绿光一闪,什么东西已经扑到了胸前。小葵再定睛一看,竟然是两条青花蛇,当即“嗷”的一声,吓晕过去。两条青花蛇一左一右张开嘴准备咬下去,李义秋见状急忙高叫: “何姑娘,且慢动手!” 幸亏李义秋叫的及时,两条青花蛇刚要咬上小葵突然住了嘴,然后慢慢的爬下小葵的身体,退到旁边的草丛中。 郑和赶紧扑到小葵身前,俯身查看,发现小葵只是被吓晕了并无大碍,也就放心了。 这时从茅屋里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来者何人!” 李义秋虽然没有见到这人,却相当有礼貌的拱手道: “何姑娘,在下七义岛李义秋。” “哦,原来是七义岛李家的小子。那你带来的这个姑娘还有你身旁的这个不男不女的人是谁?” 郑和心中一凛,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不男不女是什么意思,可问题是对方连人都没看见怎么知道自己的秘密的。 “回何姑娘,他们二位都是我的朋友。这位马大哥中了剧毒,希望您能医治。” “我又不是大夫,他中了毒应该找郎中,跑我飞龙岛上干什么?” “他中的不是寻常的毒,寻常的郎中根本没办法,所以才请您高抬贵手。” “要我救人可不是免费的。” “可是,这人是我的朋友。” “那又怎样!我念在你父亲曾经救过我,我答应过你们家的事我帮忙不取分文,可这不是你们家的事,所以你要我出手除非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您尽管开口。” “就是我上次要你帮我找的那个人,你找到了吗?” 说到这,李义秋额头上不禁冒出虚汗,回道: “这……我还没找到。” “那就等你找到的时候再来求我吧。” 郑和听这女子的口气相当冰冷决绝,丝毫不讲情面,猜她肯定又老又丑,脾气古怪,恐怕是个没人要的老姑娘。 这事事关郑和的生死,因此李义秋虽然知道何铁花毫不通融,还是硬着头皮再次恳求道: “何姑娘,此事事关生死,请您先医治我这位朋友,至于找人的事我对天发誓就是要我翻遍五湖四海我也一定给您找到。” “可是如果我帮你救了人而你却没帮我找到人,到时候怎么办?难道你还要一命偿一命吗?” 郑和一听何铁花讲话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暗想就她这个脾气谁敢要? 李义秋被这话怼得无言以对,只好悻悻作罢,准备带着郑和离开。 郑和见李义秋要走,不禁问道: “李贤弟,她到底要你帮她找谁啊?” 李义秋有些懊恼道: “说了你也不知道,她要找一个叫陈祖义的人。” 郑和当即惊道: “这个人我知道。” 郑和说了这话之后,茅屋里也传出来一声惊叫: “你说什么!” 跟着郑和和李义秋回头一看,只见从茅屋中出来一个女子,这个女子如果只看身材算得上一流的美女,个子不高但是身材苗条,再往脸上一看是标准的瓜子脸,樱桃嘴,只是她的眼睛上系着一根黑丝带,头发好像很久没洗过了,乱蓬蓬的一团,手里拿着一根青竹杖。 何铁花站在茅屋门口,以杖柱地指着郑和问道: “你最好不是在撒谎。” 郑和心平气和的回道: “何姑娘,陈祖义这个人我真的认识,因为我就是被他下的毒。” “哦?”何铁花似乎突然间来了兴趣,用手招呼着郑和等人道: “你们先进屋来吧。” 郑和跟着和李义秋把小葵抬到屋中,屋中没什么陈设只有一把椅子一张桌子一张床,二人把小葵放在床上,然后何铁花拿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郑和: “打开,在她的鼻子边闻闻。” 郑和照做,不一会的功夫小葵就醒过来了。 郑和安顿好小葵之后,回过头来问何铁花道: “姑娘,你为什么要找陈祖义?你和他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何铁花冷冷的回话中透出一股杀意。 “我和他之间有深仇大恨!因为我这双眼睛就是因为他而瞎的。”何铁花说着解开了眼睛上的黑丝带,郑和三人看到她的两只眼睛当即吓了一跳,因为她的两只眼睛完全萎缩成了一团,样子就像是风干的葡萄干那样可怕。 “你的眼睛怎么会这样?”郑和问道。 “事情还要从十年前说起。”何铁花一边请郑和二人坐下一边缓缓讲道:“那时我和陈祖义都是五毒门的弟子,我是师姐他是师弟。他用花言巧语迷惑了我,我就此深深的爱上了他无可自拔,他当时说要做天下第一,要把五毒门发扬光大,我自然是全力支持他的。我们五毒门中有一本武功秘籍,因为我父亲是五毒门的掌门,陈祖义就叫我把武功秘籍偷出来,我当时爱他爱的一塌糊涂,见他这么有抱负自然听了他的,从我父亲那里偷出了武功秘籍。我父亲发现后要杀了我们俩,我们就只好远遁南洋。我本以为他会和我长相厮守,哪成想他半道上就扔下了我,而且还抢走了那本武功秘籍。我当时伤心难过竟然哭瞎了双眼。” 何铁花讲完自己的故事之后漠然良久,因为她眼睛瞎了所以郑和也看不出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许久过后何铁花才重又把黑丝带系在了眼睛上。 郑和这时才知道陈祖义原来是五毒门的人,这也就难怪他善于用毒了。 何铁花接着问郑和道: “你怎么认识陈祖义的,你在哪见到的他。” 郑和回答道: “我其实是大明的锦衣卫指挥使,我叫马三宝,这次是随郑和和王景弘大人出使南洋。” 李义秋一听郑和原来是锦衣卫指挥使,拱手道: “原来马大哥是锦衣卫的指挥使,真是失敬失敬。可是您为什么不和郑大人在一起,而且我听说郑和最近杀了满剌加王国的国王自己当了国王了。” “那肯定不是郑和大人干的。”这郑和自己是绝对肯定的:“我猜应该就是陈祖义冒用大明使臣的身份干的。” 何铁花没有兴趣听关于满剌加的事,因此急切道: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快点说你是怎么认识陈祖义的。” 郑和回道: “陈祖义大概在十多天前假装是落水的渔民混上了郑和大人的宝船,当时我们没有察觉出什么问题,然后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对全船队的人都下了毒。之后在一天夜里埋伏在附近的海盗突然来攻,我们的人因为都中了毒无力抵抗,最后所有人和船都被陈祖义控制了。我勉强和他们打了几下,但是因为体内毒性发作不是对手,为了自保我就跳到水里逃跑了。” “你说你中了毒?” “是的,这种毒说来也很是奇怪,平常的时候一点异样都没有,一但使用内力五脏六腑就痛不可当。” “你先过来,让我给你诊诊脉。”何铁花说着向郑和勾了勾手。 郑和来到何铁花面前,露出手臂,却见何铁花一抬手从她的袖子里突然蹿出来一条青花蛇,郑和自以为胆子还算不小,但是冷不丁突然冒出一条蛇来,没有丝毫心理准备,被吓了一跳。 何铁花“见”郑和这般反应,笑了笑道: “不要害怕,我的蛇都有灵性,它们只咬那些歹毒的人。” 郑和镇定了一下然后把手臂放在了桌子上,何铁花控制着那条蛇缠住了郑和的手腕,同时吐出信子在郑和的手腕上舔。郑和脸上绷得紧紧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特殊的切脉方法,同时因为自己的寸关尺被人掌握郑和难免有些紧张,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万一何铁花对自己不利便反击。 何铁花号了半天之后,收回了青花蛇,郑和也终于能长舒一口气了,刚才因为紧张额头上满是汗珠。 何铁花眉头紧锁道: “你中的毒确实比较特殊,是专门克制内功深厚的人的,中毒的人内功越深厚毒性就越大。因为内功深厚的人往往会用内力把毒从体内逼出来,而中了此毒之后就不能运功排毒了。” “那有什么治疗的方法吗?”郑和问道。 何铁花自信道: “当然有,我的蛇可以帮你吸毒。” 郑和一听她治疗的方法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蛇都是放毒的还没听说过蛇还可以吸毒。不过从何铁花刚才操纵蛇来诊脉这一点来看,她说的方法应该是真的。 “你再说说,陈祖义到底是怎么对你下毒的?”何铁花又问道。 “这……我也不是太清楚,他的方法似乎很是神秘,他自从被救起之后我一直留心观察他,发现他一直在宝船上并没有去别的船,但是他依然让别的船上的人中毒了,而且他还说要不是郑和为救他给他输了内力,以郑和大人的乾罡护体功他根本对郑和下不了毒。” 郑和说到这,何铁花突然从椅子上霍的站了起来,惊道: “他真是这么说的?” 郑和没想到何铁花突然有这么大反应,回道: “他确实是这么说的。我当时就在宝船上听的真真切切。” 何铁花先是明显一楞,接着是震惊,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他成了?他真的练成了?”紧接着由震惊转为狂喜:“他真的练成了!他真的练成了!”那喜悦之情仿佛她自己又能看见东西一样。 郑和和李义秋两个人一对视,都有些不明所以,问道: “你说他练成了?他练成什么了?” 何铁花还沉浸在狂喜之中,好半天才平复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练成了五毒门的绝世神功。” “什么绝世神功?” “这门绝世神功,就是我从我父亲手里偷出来的秘籍上的功夫。这门功夫用了苗族人种蛊的方法,苗族人种蛊的方法是把五毒,也就是毒蛇、蜈蚣、蜘蛛、蝎子和蟾蜍放在一个瓮中,让这五种毒物互相咬噬,最后活下来的叫蛊,把它风干之后做成粉末就可以下蛊了。我们五毒门借鉴了这种办法,但是不用瓮,而是用人。” “用人?什么意思?” “就是以人为瓮,练功者要活吞这五种毒物,让这五种毒物在自己肚子里相互咬噬,然后练功者身体吸收它们的毒性转化为自己的内力,这样练成的内力本身就是一种剧毒,而且这种剧毒可以通过内力发出。与普通的毒物需要下毒不同,这样练成的毒性可以通过内力发散到空气中,然后慢慢飘散到远处。所以刚才你说陈祖义虽然人没有离开宝船,但是却可以隔空下毒。当然这种通过内力发散的毒性,有真气护体的人是不怕的,真气会自动把毒排开,但是如果两个人的身体直接接触那就必定中毒。” “那他是怎么控制毒性的发作呢?他不需要碰人,而且几乎不用做动作,就能让一个人全身爆裂而死,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生活中有没有这样的经验:两个一模一样的锣,分开放在相隔不远的两个地方,你敲其中的一个,另一个锣也会发出响声。陈祖义控制毒性发作和这个现象差不太多,他把自己的内力散布到别人的身上,自己这边一动用内力,中了他的毒的人身上的内力也会发作,继而震爆自己的血管、经脉。” 听到这郑和可算是明白了船队上的人是怎么中毒,还有赵兴成怎么奇怪的死了的。只是陈祖义这种练功的方法实在是匪夷所思,光是听何铁花用嘴说就觉得浑身寒毛直竖了,不禁问道: “这种方法听着就这么疼,谁能受得了?” “疼还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有生命危险,书上说练这种功夫必须循序渐进,按部就班。先用一些比较小的毒物,像手指大小的毒蛇或者蝎子,等身体已经适应了这些毒物的毒性之后在用大一点的,然后再适应,再加大量,当然每一次加量都是一重难关,如果还没等完全适应以前的量就加量,或者增加的毒性太多都会导致毒发身亡。” “这门功夫练起来这么凶险,那么总共有几个人练成了这门功夫?” 何铁花伸出了一个手指头道: “只有一个人,也就是创立这门功夫的那位祖师。之后本门中也有人试图炼成此功,但是不是因为急功近利就是因为贪心不足,所有人最后都毒发身亡,死无全尸。因此到了本门第十五代掌门的时候就把此功列为禁术,严禁门人修炼。可是即使明知道有这么大的危险,还是有无数人偷着修炼此功,因为据说此功练到最后,练功者就不是普通的人了。” 李义秋听的入迷好奇道: “不是人,那是什么?” “是仙,书中说叫‘五毒真仙体’。” “什么叫‘五毒真仙体’?” “我也不知道,应该说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因为就连创立这门武功的人自己都没有达到这层境界,他只是根据理论推论出来的。” “这门功夫如此厉害,难道就没有什么弱点吗?”郑和问道。 “当然有,练这门功夫的人必须不断的吸收新的毒性来克制旧的毒性,不然就会毒发身亡。所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吞进新的毒物练功,而他在练功的时候就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因为这时候他肚子里无数的毒物在互相争斗,他必须全神贯注的注意吸收转化它们的毒性,这时候他如果受人攻击可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郑和一听看到了希望,要打败陈祖义就得趁他练功的时候,正欣喜时何铁花又补充道: “不过如果他练成了五毒真仙体,那就再也不需要吸收新的毒物了,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他自己就是个毒物了。” “照这么说来,我们必须在他练成神功之前才有机会。那么他现在离神功大成还有多久?” 何铁花摇了摇头道: “这我不好说。” 郑和心想还是先解了自己身上的毒才是上策,于是请何铁花先给自己解毒,何铁花因为从郑和口中知道了陈祖义的消息因此答应给他解毒。 何铁花领郑和到了后屋,里面有一个长方形的水池,大小正好够一个人躺进去。何铁花让郑和把衣服脱了只留下一条短裤,然后躺进水池里,郑和躺进去之后正好只有脸露出水面可以呼吸。跟着从水池旁摆着的十几个竹篓里钻出几十条青花蛇。小葵这会儿再看到青花蛇因为有了心里准备也就没那么害怕了。这些青花蛇游到郑和身边,郑和虽然知道这是给自己排毒,可面对密密麻麻这么多条蛇在自己身边游走,后背也不禁一阵阵的冒凉风。青花蛇把郑和整个围住,然后张嘴咬住了郑和的皮肤,青花蛇一个挨着一个,就像猪崽吃奶一样,把郑和整个覆盖住。 郑和一开始还感觉到青花蛇在吸自己的血,不一会就没了知觉,郑和不知道怎么回事,惊恐的看着何铁花,何铁花安慰他道: “别害怕,那是蛇分泌出的麻醉液,等你毒都排完了,也就能动了。”接着转身吩咐李义秋和小葵道: “等会水池里的水变黑之后,你们就把水换掉。换大概五六次,他基本上也就好了。” 小葵和李义秋点头答应道: “明白了。” 小葵和李义秋就这样在水池边守护,不一会水池里的水由清澈变得浑浊跟着渐渐变黑,小葵就和李义秋一起把黑水换成干净的清水。虽然有密密麻麻的青花蛇在一边看着让人心生畏惧,可小葵鼓起勇气还是靠近青花蛇把水换掉。 如此大概每三个时辰就需要换一次水,不一会功夫就到了夜里,李义秋让小葵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就行。小葵坚决不肯,要一直陪着郑和。就这样小葵坚持了一夜,又换了两次水,这时水变黑的速度已经变慢了很多,说明毒素已经排的差不多了。小葵虽然很是疲劳,但是一想到郑和快要好起来了,顿时又来了精神。到了中午时分,换第六次水的时候,池子里的水已经几乎不变黑了。 小葵想到前面问问何铁花是不是已经可以了,不料她一进前屋,何铁花就向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摆手让她退回去,同时把里屋的门关好。小葵和李义秋在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屏住呼吸,跟着趴在门上透过门缝向外面瞧去。这时只见小桥上有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男子向小屋这边走来,他走到小桥边没有过桥而是冲着小屋的方向颇有礼貌地问道: “铁花,你在里面吗?” 躺在水池里的郑和因为浑身上下被蛇的麻醉液麻痹不能动,但听到这人说话的声音,郑和一激灵,因为他听过这个声音,来的这个人正是——陈祖义! 第9章 落花 “陈祖义!你还敢来找我!你是来送死的吗?”何铁花没有出去,说话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杀气,同时控制小桥边草丛中的青花蛇把陈祖义团团围住。 陈祖义显得很吃惊,又很困惑说道: “铁花,你这是为何?我承认我当初不辞而别对不起你,所以我今天特意来补偿你了。” 何铁花冷哼一声道: “你少在这花言巧语了,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铁花,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不记得我们以前在一起多么甜蜜了吗?” “记得,当然记得。我记得我当初是怎么瞎了眼,要不然怎么没认清你的真面目。” “我知道我以前伤害了你,你很难原谅我,但是我这次真的是来接你,我们一起过好日子的。” “我知道你现在神功也成了,而且据说还当上了国王,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怎么还会记得我这么个又丑又瞎的老女人。” 小葵和李义秋见何铁花说这话时后背一耸一耸的,似乎在哭泣,当然她是流不出眼泪的。 “你怎么会又丑又老呢,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你骗人!那我为什么听说你当了国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选秀女。” “哎!”陈祖义叹口气道:“要找女人的不是我,是我一个兄弟——黑鲨,你也知道要成大事就得靠一帮兄弟,事成之后不好好奖赏这些兄弟谁还会给你卖命,黑鲨他没别的嗜好就是爱女人,我也是不得不答应他。”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怎么会来找你呢,就是因为我心里一直没放下你呀。”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辞而别?”何铁花质问道。 “我当初不辞而别是因为我知道练这门神功风险太大,我很有可能会死,那时候难免让你伤心难过,我是怕你伤心才离开你的,现在我已经练成神功了,而且我还当了国王,我要娶你当王妃。” “真……真的?”何铁花犹疑道。 “那当然了。你为什么不出来,难道你真的不想见我吗?”陈祖义说着便准备往前走,何铁花急忙出声阻止道: “别!别过来!” 陈祖义察觉出异样问道: “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何铁花急忙否认道: “没……没有,你不要进来。” 何铁花越是不让陈祖义进屋就越是引起他的怀疑,小葵和李义秋只觉得陈祖义人影一晃已经进入屋中。何铁花“啊”的一声尖叫,急忙把脸背过去不肯面对陈祖义。 “你出去,不要看我!” 陈祖义见何铁花蓬头垢面倒也没什么,只是奇怪眼睛那里系着一条黑丝带,于是不听何铁花的话走到她背后,解开了丝带。 何铁花急忙捂住了眼睛,不让陈祖义看。 “铁花,你眼睛怎么了?”陈祖义说着就要拿开何铁花捂住双眼的手,何铁花无力的反抗道: “不要,不要看我。”但她的手还是被拿开了,陈祖义显然大吃一惊道: “铁花,你的眼睛……怎……怎么会这样?” “你不辞而别之后,我伤心欲绝,日夜哭泣,把泪水都流干了最后流出的是血,等血也流干了,我的眼睛就再也看不见了。” “铁花,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啊!”陈祖义一把把何铁花抱在怀里嚎哭道。 何铁花把头靠在陈祖义的胸膛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问陈祖义道: “即使我变成这样,你还爱我吗?” “爱,当然爱!抱歉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我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一定好好的爱你,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陈祖义说着把何铁花抱得更紧了。 小葵和李义秋见陈祖义的深情告白,莫名的还有点小感动,没想到陈祖义虽然是个海盗,但是人品还是不错的,对何铁花的爱竟然这么情真意切,看来何铁花以前有些误会他了。 两人抱在一起良久,才慢慢分开。 “我这后屋……”何铁花刚想说话,突然被陈祖义用一根手指按住了嘴巴,道: “别的事等会再说,我这回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陈祖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对金手镯,小葵见那手镯是一条蛇形,蛇头咬着蛇尾形成的一个环形。 何铁花因为看不到,问道: “什么东西?”说着的同时用手去摸索。 陈祖义抓住她的手腕道: “来,我给你戴上。”说着便把两个蛇形手镯套在了何铁花的两只手腕上。 “我知道你喜欢蛇,所以特意请满剌加最好的金匠师傅打造的这对手镯,你摸摸看你喜不喜欢。” 何铁花摸了摸手镯果然是蛇形,欣喜道: “我好喜欢。”话音刚落,跟着何铁花突然“哎呦”一声,手腕上一疼,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而且正好是带着手镯的地方。于是何铁花把手镯拿开摸摸看怎么回事。她这一拿开,里屋的小葵和李义秋看得分明,从手镯里竟然钻出来两条麻绳那么粗细的小蛇,正是这两条小蛇咬了何铁花一口。 何铁花也摸到了小蛇,急忙把手镯脱掉。但这时已经晚了,她感觉自己头昏眼花,知道自己中了毒,何铁花的脸色登时变得煞白。 陈祖义见自己的计划成功了,随即赶紧向后跳去和何铁花拉开距离。 “你……你……”何铁花愤怒的指着陈祖义,但是毒性发作她已经抬不起手臂了。 “哈哈哈!”陈祖义得意的放声大笑:“你还真是够蠢的了,被我骗了一次还不够,还被我骗第二次。” “我……我要杀了你。” 何铁花身体不能动但是她还可以控制青花蛇,只见从茅屋的房顶,墙壁,门外的草丛中冒出无数的青花蛇,这些蛇一起涌向陈祖义,-陈祖义似乎没有要躲闪的意思,站在那一动不动,任由那些青花蛇咬住自己,不一会的功夫陈祖义的全身上下都挂满了青花蛇,密密麻麻的这些蛇在陈祖义的身上不停扭动,小葵隔着门缝看着就觉得浑身寒毛直竖。 青花蛇张开尖牙,把毒液注射进陈祖义的身体内,这对已经神功大成的陈祖义来说一点用都没有。陈祖义脸上微微一笑,跟着突然运起神功,咬着他的那些青花蛇就像吹起的猪尿泡一样越胀越大,跟着“轰”的一声,所有蛇都被炸成了碎片,蛇血、蛇肉一下子溅满了整个屋子,墙壁上、屋顶上全是蛇的碎肉,而陈祖义好像一点事都没有似的站在原地。 何铁花这时已经毫无抵抗之力了,她知道自己快死了,临死之前恶狠狠的诅咒道: “陈祖义……你……不得好死!就是到了阴曹地府……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陈祖义冷冷一笑道: “等我练成了五毒真仙体,你连在阴曹地府见我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陈祖义便准备离去,这时在里屋目睹这一切的李义秋满腔的怒火,陈祖义真是太不是人了,他不仅一次又一次的玩弄何铁花的感情,最后竟然下毒手毒死何铁花,是可忍孰不可忍。李义秋当即血往上涌要冲出去和陈祖义拼命。小葵见他要冲动行事,一把拉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他不可莽撞,试问他就算是冲出去就能替何铁花报仇了吗?最后还不是要搭上一条性命。 李义秋正有些犹豫,忽然听到茅屋外传来一个铜锣般响亮的声音: “铁花!铁花!我回来了!” 小葵和李义秋顺着声音看去,见来人是个壮汉,身高足有八尺,小臂比小葵的大腿还要粗,长着一脸的络腮胡子,手中提着两把如车轮般大小的板斧,身后背着一个竹篓。 这时这个壮汉已经看见站在屋中的陈祖义,他见有男人在何铁花的房子里,非常戒备的问道: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铁花的房子里!” 陈祖义没有回答壮汉的问话,而是缓步踱到了屋外反问壮汉道: “你又是什么人!找铁花有什么事?” 陈祖义这话一说完,没想到壮汉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很激动: “你叫她铁花,铁花也是你叫的!” 这时何铁花本来已经气息奄奄了,听见了壮汉的声音勉强打起精神冲着屋外喊道: “迟青,你快走!不要管我。” 迟青听到了何铁花的话,能听得出来她气息微弱,急忙问道: “铁花,你怎么了?” “我都说了,不要管我,你快点走,我的事不用你管。” 迟青见何铁花对自己这么厌烦脸上很是落寞,刚想转身离开可立马改变了注意,他始终放心不下,觉得何铁花屋子里的这个富商打扮的男人很奇怪,最奇怪的是他浑身上下溅满了鲜血。 迟青回过头来问他道: “你到底是谁!” “我叫陈祖义。”陈祖义淡然答道。 迟青一听这人就是陈祖义当即怒道: “你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原来你就是陈祖义,你把铁花害的好惨!” “迟青,你快点走吧,你不是他的对手。”何铁花几乎是用尽最后一口气喊道。 陈祖义也说道: “她说的没错,你不是我的对手。” 迟青听何铁花的声音不对,问道: “铁花,是不是他欺负你了?我来给你报仇。”说着迟青便向陈祖义扑了过去,陈祖义站在原地不动,眼看着迟青的两把板斧就要砍到,突然伸出两手一手一个空手接住落下来的斧子。陈祖义的双手刚才还是正常的现在却变成了黑色,陈祖义施展的是五毒门中的五毒手,陈祖义把毒性汇聚在双手,这种毒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迟青使出浑身的力气,斧子愣是劈不下去,跟着迟青就见自己的斧子上冒出了白烟,斧子上被烧出一个手掌型的缺口。 迟青急忙把斧子撤回,而陈祖义这时已经如鬼魅般到了身前,双掌齐出,迟青急忙把斧子挡在胸前,只听“咣”的一声,陈祖义双掌打在斧子上,仿佛有排山倒海之力一般,迟青的身体被打的连连倒退,好不容易才站稳。迟青抬头准备再战,却发现陈祖义不见了踪影。这时感到背后有一阵劲风袭来,迟青躲避不开,陈祖义双掌正中迟青的后背,迟青一下子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陈祖义打完这一通之后,便收回了功力,他的双掌又变回了正常的肤色,看着趴在地上的迟青道: “你已经中了我的毒,乖乖的趴着等死吧。”说完便准备扬长而去。 不料迟青却突然从地上蹦了起来,他确实感到自己中了毒,头昏眼花、四肢无力,但是凭着一股悍勇和对陈祖义的恨,强打精神再次挥舞双斧扑向了陈祖义。 这下倒是有些出乎陈祖义的意料之外,自从他神功练成之后,特别是几乎凭一己之力就制服郑和整个船队之后自信心就更是爆棚,相信自己天下间已难有敌手。今天见迟青除了力气大点之外无甚特别之处,自信一两招就能把他打败。哪知对方中了自己的毒竟然还能行动,不禁有些差异。其实迟青之所以还能行动除了他天生皮糙肉厚和悍勇之外,还因为他已经对毒有了耐受性。这主要还得拜何铁花所赐。迟青自从见到了何铁花之后,不嫌弃她双目失明,对其可谓一往情深,但是何铁花心里一直不接受迟青,自然一再拒绝,迟青也是锲而不舍。最后何铁花被他扰的烦了,干脆让青花蛇咬他,迟青中毒昏倒。何铁花本意是要让他知难而退,不是要取他性命所以就又把他救活,本以为这样迟青就会放弃,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何铁花不会真的杀自己,迟青反而更加疯狂的爱恋何铁花。何铁花见他如此死缠烂打,更为气恼,有好几次都想痛下毒手,但到最后都是心有不忍又把他救活。如此许多次之后,迟青的身体竟然不怕蛇毒了。何铁花又想出了新的办法拒绝迟青,就是让迟青去找赤睛金环蛇,这种蛇极其稀有,而且只有西域的沙漠里才有。何铁花想用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难倒迟青,哪知迟青竟然真的去了西域沙漠抓回了这种蛇,他这一走就是两年时间,今天才刚刚回来。 且说迟青和陈祖义二人又斗在了一处,迟青的武功本身不算精妙,中了毒之后更是感觉到眼前直冒金星,脚步虚浮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他一心只想杀掉陈祖义,因此也就不讲究什么招式,对着陈祖义疯狂乱砍,两把斧子像一阵旋风似的。陈祖义见他这么疯狂,不敢与其硬拼,因此一直在迟青的身边游走。而且他看出来迟青中的毒正在漫慢发作,自己只要缠住他,迟青定然有他坚持不住的那一刻。 果然迟青又狂舞了一阵,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眼睛也是越来越模糊,腿脚也是越来越发软,最后终于脚下一拌摔在地上。陈祖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赶紧飞身上前,一掌就要打碎他的天灵盖。陈祖义飞到半空中,突然眼前白光一闪,好像有什么东西向自己飞来,陈祖义不敢托大,急忙撤回单掌,抓住飞过来的东西,陈祖义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把刀。这把刀正是从何铁花的茅屋中发出了,陈祖义心中一凛: “难道屋中还有伏兵不成?” 迟青一看自己侥幸捡回一命,回身冲着陈祖义就是一斧,陈祖义急忙向后一退。此时他的心中已全无战意,这次来找何铁花本身就不是在自己的计划之内。他当初以为凭自己的毒功可以抓住郑和船队所有人,哪知偏偏跑了最厉害的郑和。虽然郑和已经中了他的毒暂时不足为虑,但是陈祖义不敢托大。他知道自己这门功夫的弱点,也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炼一次蛊,炼蛊的时候自己是最脆弱的。而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自己的结义兄弟——黑鲨和谭才之外就是何铁花了,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郑和要是找到何铁花不仅能除掉自己身上的毒而且还会知道自己的弱点,所以陈祖义才急忙来找何铁花。 之前对郑和船队下毒已经耗费了大量毒功,这次来之前也没有补充,陈祖义本以为可以轻易杀掉何铁花,哪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这个程咬金还颇为难缠,如果这时候再有伏兵杀出陈祖义害怕自己被动,心想反正自己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还是见好就收吧。 陈祖义主意已定,于是在躲开迟青的攻击之后,转头便跑,一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掷出飞刀救了迟青的李义秋,急忙从茅屋里冲出捡起地上的刀准备追去,这时陈祖义早就不见了。小葵也跑了出来,到了迟青身边,此时迟青面色铁青,嘴唇发紫,浑身还在轻微的颤抖。他心中挂念何铁花,不顾自己身上的毒急忙站起来冲进茅屋里。 此时的何铁花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迟青见此当即嚎啕痛哭道: “铁花,你不要死啊。铁花!” 小葵和李义秋见迟青这么一个八尺男儿哭得如此伤心,也不禁心痛的流泪。 “迟青,临死之前我还有话要说。”何铁花有气无力的说道。 迟青见何铁花还活着,急忙扑到身边问道: “铁花,你怎么样?我该怎么救你。” 何铁花苦笑道: “我已经没救了,咬我的是穿心蛇,它的毒性天下无人可救,在临死之前我还有话要说。” 迟青强忍住悲痛静静地听着。 “在我怀里有一个小药瓶,里面的药可以暂时压制住你的毒。在里屋躺着一个人,这个人是个内功高手,等他醒过来他可以排出你身上的毒。” 迟青点头答应道: “我明白。” “我的怀里还有一本小册子,这本小册子是我凭记忆记下的关于五毒真仙体的一些修炼要诀还有破解之法,你们拿去也许能从里面找到破解陈祖义的方法。” 小葵上前,果然从她怀里拿出了一个小药瓶和一本小册子。 何铁花接着说道: “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迟大哥让我摸摸看你到底什么样。” 何铁花说着便把双手向前探去,迟青一下子既感到意外又有些犹豫。以前何铁花对自己都是拒之于千里之外的,今天居然要摸摸看自己长什么样。迟青一想到自己本来就很丑,加上从西域回来这一路脸也没怎么洗,胡子也没刮,让心上人摸到自己这个样子岂不是会很失望? 迟青正愣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之时,李义秋突然在后面推了一把,何铁花就正好摸到了迟青的脸,何铁花非常仔细的摸了半天最后说道: “原来,这就是最爱我的人。”说完何铁花的双手就垂了下来,迟青再一探她的鼻息已经是死了。 迟青把头深深地低下,强忍住泪水才没有哭出来。 这时那些咬着郑和的青花蛇好像有灵性一般,都松开了口,从里面出来,一部分围到何铁花身边,另一部分则围住了那两条杀死何铁花的小蛇,两条青花蛇上前一口一个当即把两条小蛇吞进肚中,吞进去之后这两条青花蛇也死了。青花蛇再给何铁花报完仇之后,钻到她的身体底下,把她抬了起来,慢慢的移动到外面,过了小桥,到了树丛中。迟青三人在后面一路跟着,最后蛇群抬着何铁花到了一个地洞,把何铁花抬进了地洞中。迟青等三人见何铁花以地洞为墓穴也算是入土为安了,于是找来一块木板,迟青咬破手指在上面写道: “五毒门何铁花之墓” 然后插在了洞口。 等众人忙完这一切的时候,郑和才从茅屋里出来,这时小葵他们刚刚安葬完何铁花回来,他们把刚才发生的事跟郑和讲了一遍,听得郑和也是唏嘘不已。最后小葵拿出那本小册子递给郑和道: “这里面据说记载了一些五毒真仙体的练功法门,铁花姐把它留给我们希望能有帮助。” 郑和仔细的研究了一下何铁花留下的小册子,这本小册子先讲这门功夫如何练成,接着讲练功中应该注意些什么,最后是讲如何能突破极限炼成五毒真仙体。 “如果用寻常的毒物继续练下去,极限也不过是一流高手而已。要想有所突破,必须使用一些极品毒物,这样就能脱凡入圣,练成五毒真仙体。”郑和照着小册子上写的向众人讲道。 “然后书上列举了几样极品毒物,如果能用这几样毒物炼蛊,就有可能练成五毒真仙体。” “哪几样极品毒物?”李义秋问道。 “书中比方说,蟾蜍中的莽牯朱蛤,蜈蚣中的百足天龙,毒蛇中的赤睛金环蛇……” 郑和念到这,迟青突然惊叫道: “什么!赤睛金环蛇?” 郑和等人被他吓了一跳,问道: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你刚才说什么,赤睛金环蛇吗?”迟青异常严肃的问道。 “没错,这种蛇你知道?” “我不仅知道,而且现在我就有这条蛇。” 迟青说着从旁边拿过来一个竹篓子,这个竹篓子就是小葵和李义秋看见他背着的,后来和陈祖义打斗前放下的那个。竹篓子上蒙着一块蓝布,迟青拿掉蓝布,露出了里面,竹篓子编的很密,几乎看不见缝隙,但是竹篓子在一动一动的说明里面肯定有什么活物。迟青打开竹篓子上面的盖,他刚一打开,一条金蛇就窜了出来,迟青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金蛇的三寸,金蛇被抓住了三寸一下子就变老实了。 众人仔细看了看这条蛇,只见这条蛇眼睛像红宝石般发出血红色的光芒,身上的纹路一环一环的,金白两种颜色相互交错。 “这难道就是赤睛金环蛇?” 迟青点点头道: “没错,本来我是要抓给铁花的,可惜……”迟青说到这情绪又有些失控,不过好在他及时控制住了,然后道:“现在既然陈祖义能用它来练成五毒真仙体,我就不能留着这个祸害了!”迟青说着手上用劲准备捏死赤睛金环蛇,李义秋急忙制止他道: “迟大哥且先慢动手。” 迟青停止了用劲问道: “你为什么阻止我?” 李义秋眼珠一转说道: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众人都问道。 李义秋故作神秘不说话转向郑和问道: “马大哥,你记不记得中原有个鱼肠剑的故事。” 郑和熟读经典,经李义秋这么一提醒,恍然大悟道: “哦!原来你想这么干。” 小葵和迟青都不知道鱼肠剑是什么,见这两人一唱一和,好奇问道: “你们两个说什么?鱼肠剑是什么?” 李义秋示意郑和给他们两个讲,于是郑和道: “鱼肠剑是一把特别细的剑,可以藏进鱼的肠子里,所以就叫鱼肠剑。这个故事是在春秋时期,吴国公子光派专诸刺杀吴王僚,专诸就把剑藏进了鱼的肠子里,在酒席间杀死吴王僚,而公子光后来做了吴王,也就是吴王阖闾。” 小葵和迟青,一个太小什么都不懂,一个文盲根本不识字,郑和讲的话除了鱼肠剑是什么听明白外,剩下的什么专诸什么吴王阖闾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所以兄弟是想仿效当年专诸刺王僚,做一把蛇肠剑,出其不意杀死陈祖义。” 李义秋点点头道: “正是。” 小葵和迟青一听这个主意似乎不错,对迟青来说更是有另一层意义,如果能利用铁花让他找到的赤睛金环蛇杀死陈祖义给她报仇,铁花地下有知一定相当欣慰。 不过郑和随即提出了一个问题: “找谁去做这么一把剑呢?” 李义秋低头想了一下道: “南洋这边,做兵器最有名的是铁壁山庄,满剌加附近几乎有一半的兵器都是在那里制作的。他们做的武器精良耐用,就是中原也有很多人专门上门求购。” “好,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迟青一听立马启程。 第10章 铁壁山庄 众人晓行夜宿这天来到了铁壁山庄。 还没有看见铁壁山庄,众人就先听见了叮叮当当打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往前走声音越大。众人越过一道山脊,铁壁山庄终于出现在眼前。只见漫山遍野火光一片,一个个铁匠铺从山脚下一直铺到山顶,山顶上是一个红墙黑顶的大院子,那就是远近闻名的铁壁山庄了。 铁壁山庄原来是一个人口不足百人的小村庄,后来从中原来了一个姓铁的人在这里发现了质量极好的黑铁矿,于是便从中原和附近招来很多铁匠,打造兵器。这个姓铁的人本身不是铁匠,但是善于经商,他主要负责从外面拉来订单,然后分配给庄子上的铁匠生产,原材料和产品的规格质量都由他统一制定。因为这里出产的兵器质量上乘,慢慢的便远近闻名,也就有越来越多的铁匠来到铁壁山庄,最后发展成现在这样上千家之多。 郑和等人来到山脚下想找个人问问情况,可是人们好像根本没见到他们几个似的,每个人都在低头忙着干活,男的负责打铁、女的则烧火劈柴,就连孩子都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整个庄子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南洋地区本就炎热,加上每家每户都是炉火通明,走在庄子里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一个大熔炉里,小葵年纪小,热的她汗流浃背,口干舌燥不住地喝水补充水分。 郑和见铁壁山庄的人如此忙碌,便问一边的李义秋道: “贤弟,这铁壁山庄平时也这么兴旺忙碌吗?” “这……”李义秋有些尴尬道: “这我也不太清楚,我也只是几年前和父亲来过一次,我记得当时没有这么忙碌。” 郑和走进近旁的一座铁匠铺,拱了拱手客气道: “这位师傅,我们想打一把剑,不知道……”郑和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那个铁匠连头都没抬。 “师傅,我们想打一把剑。”郑和提高了嗓门而且还用上了内力。郑和的话因为加入了内力就有了摄人心魄的能力,那位铁匠没有内力效果自然十分明显。 铁匠抬头一看见郑和叫自己,问道: “你们干什么?” “我们想打一把剑。” 铁匠一听是打兵器,急忙摆手道: “没时间,没时间,没看见我忙的不可开交吗?”说完赶紧招呼身边一个年轻人往炉膛里加煤,然后又忙起手中的活计。 郑和被晾在一边很是没趣,只好又到旁边几家铺子问问,所有的师傅都是没等郑和把话说完就拒绝说自己没时间。 郑和心中纳闷,这些人怎么会这么忙,有生意都没时间接。 “马大哥,我听说铁壁山庄的运作方式是,各家各户要以铁庄主拉回来的订单为最优先,下了配额之后就必须完成,只有完成了铁庄主的配额之后他们才能做些私活。现在他们这么忙肯定是铁庄主拉回了什么大单子了,我们要想找人打剑,我看必须先去找铁庄主才行。” 郑和一听李义秋说的有道理,于是四人便径直来到山顶的大院前。虽然叫做大院,但实际上比一座城堡也小不了多少。 大院前站着两个壮汉,拦住他们道: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到这做什么!” 李义秋上前拱手答话道: “在下七义岛李义秋求见铁庄主。” 七义岛的名头还算有些分量,两人立马打开了大门,然后有门房进去通秉,不一会的功夫有个小厮引着众人往里走。众人但见庄子内亭台楼阁比比皆是,有假山,有人工挖成的小溪,景色和郑和在大明看到的王府等大户人家中的园林相差无几。在南洋这么偏远的地方修建这么一座精美的园林,肯定要花不少钱吧。 众人走过了三重院子才来到了会客厅,会客厅里因为有客人,所以小厮先让众人在旁厅等候。这时在正厅正对着大门的正位上坐着两个人,右手边是本庄的庄主铁无情,左手边坐着的人浓眉大眼,器宇轩昂,双目如电,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内功精绝,穿着一身青衣,身背后背着一把铁伞。这把铁伞由精钢打造,更有巧匠在里面暗置机关,伞面是用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钢丝编成,所以可以收放自如。 从铁庄主的神情看,对这个客人似乎极为热情,铁庄主说道: “盖大侠。” 铁庄主以为自己的称呼已经很客气了,不料客人一听立马伸手打住道: “请叫我盖世奇侠,我已经说了我叫盖世奇侠·盖士奇。” “额……”铁庄主脸上颇为尴尬,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知自谦之人。 “盖世奇侠,请回去之后带我向你家主人问好,多谢他信得过我铁壁山庄的名声,给了我们这么大的一笔订单。” “哪里,哪里。铁壁山庄的威名我在中原都有所耳闻,而且实不相瞒我这把兵器‘伞盖天下’就是贵庄上一位能人所做,所以这次我听我家主人说要打造大量兵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推荐你们铁壁山庄。” “如此,我还要多谢谢盖大……盖世奇侠您的举荐,当然我铁壁山庄也一定不负您所望。” 说完铁庄主请盖士奇喝茶,同时向在一旁伺候的下人递了个眼色,那下人也是相当机灵,一下子就明白主人的意思,退了出去,不一会拿了一个托盘出来,托盘上盖着红绸子。 铁庄主取过托盘,把它递到盖士奇面前道: “盖世奇侠,这里有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望您笑纳。”铁庄主说着揭开红绸子,里面放着一沓银票,每一张至少纹银五百两。 盖士奇见到银票急忙推脱道: “不,不,不,铁庄主您这是何意!” “盖世奇侠,请您不要误会,铁某人只是想和您交个朋友罢了。这些银票都是同和钱庄的,同和钱庄的分号遍布南洋,您就是回到了大明也能兑换现银。”铁庄主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银票硬往盖士奇的手里塞。 盖士奇假意的推脱了几下,最后还是收下了银票。 “久闻铁庄主仗义疏财,好结交朋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回去一定在我家主人面前给您多美言几句。” “多谢,多谢。” 铁庄主见盖士奇收下了银票,心里面也就放心了。铁庄主是何等精明的商人,他十四岁就开始帮着父亲打理生意,生意场上的规矩他从小就懂,何况这次来的是一个大客户。盖士奇给的第一笔订单就足足有近十万两,铁庄主见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差点没高兴地背过气去,好半天才平复自己的心情。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头,盖士奇暗示如果这次铁壁山庄让他家主人满意的话,后面还有无数的订单等着,因此铁庄主才对盖士奇如此殷勤。 这时有仆人上前到铁庄主的耳边耳语道: “庄主,七义岛的李义秋求见。” 铁庄主一听是七义岛,也不敢怠慢,七义岛在这附近也算有一号,而且七义岛上的李、童两家经常和他有生意上的往来,因此站起身向盖士奇拱手道: “盖世奇侠,我还有别的客人到访,少陪少陪。” 盖士奇回道: “庄主请自便。” 于是铁庄主移步到了偏厅,刚一进来铁庄主急忙向李义秋拱手赔礼道: “抱歉,抱歉,刚才有客人在。” 铁庄主倒不是特别在意李义秋本人,更主要的是看重他代表的七义岛,而且他作为一个生意人讲究的就是和气生财。 其实不用铁庄主说郑和也知道,因为凭他的耳力他早就把刚才两个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铁庄主,不必客气。晚辈这次来是有一点小事想求您。” “贤侄,你这就有些见外了,有什么事尽管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贵庄帮我打一把宝剑。” 铁庄主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原来就是打一把剑啊,不禁有些轻视李义秋。铁庄主说到底是个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他本来以为李义秋是代表七义岛来的,每年七义岛都会订购大量的武器,常常都是李义秋的父亲亲自来,铁庄主以为今年李岛主是特意派自己的儿子来,好锻炼锻炼年轻人,也让江湖上的人多认识认识他。所以铁庄主自然以为李义秋会带来一笔大单子,李义秋一开口哪知竟然只是打一把宝剑,他赚的钱可能还不够他平时喝一壶龙井的呢,自然对李义秋的态度就没有刚才那么热心了。 铁庄主心里虽然轻视李义秋,但是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道: “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你到下面随便找个铺子不就行了。” “本来这点小事,晚辈不该劳烦铁庄主,但是我们找下面铺子里的人,他们都没时间搭理我,他们好像都忙的不可开交。” “这……我想总有人闲着的,你去找找看好了。”铁庄主因为已经对李义秋不热心了,因此这样随意的打发道。 “可是,这……” 李义秋还准备说些什么,突然外面一阵吵闹,有人嚷道: “你们干什么!” 跟着是有人“哎呦!”“哎呦!”惨叫两声,好像是被人打伤了的声音。 听见外面有事,铁庄主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旁边的下人说道: “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 旁边的下人急忙出去,刚到了门口,屋门就被从外面猛地打开,正好撞到了要出去的下人,那下人被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铁庄主当即勃然大怒,他铁壁山庄在这方圆百里也算是响当当的字号,还没有谁敢在铁壁山庄如此无礼过。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铁壁山庄!” “我乃满剌加国王陛下座前典军校尉方硕!”对方趾高气昂道。看他的派头不明真相的还以为他至少是个大将军呢。 如果是平时满剌加国王派人来,铁庄主肯定会毕恭毕敬,但是这次对方无礼在先,铁庄主不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恶气,说道: “方校尉为何要硬闯我铁壁山庄,而且还打伤我的人。” 方硕鼻子冷哼一声道: “那是因为你的这些手下对我无礼,我才出手教训他们。” 铁庄主虽然脸色铁青,心有不满,但是对方毕竟是当地朝廷的人,不敢得罪。铁庄主既然算是讨了一个说法,接着转移话题道: “方校尉这次有何公干?” 方硕正了正身形道: “我这次代表满剌加国王陛下要求铁壁山庄交出一切兵器盔甲、粮食金银,铁壁山庄庄主铁无情即刻离开此地并且永远不得回乡,铁壁山庄全部归为陛下所有。”方硕说完之后还特意问了一句:“听明白了吗?” 铁庄主仿佛泥塑的雕像一般愣在了当场,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满剌加国王不仅要赶走自己,而且还要吞并整个铁壁山庄,这命令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方硕见铁庄主傻愣愣的站着没反应,问道: “你听明白了吗?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这……这是为什么啊?”铁庄主不解道。 “没有为什么,你只需要照做就可以了。” “可是……”铁庄主还准备再辩解几句道:“可是我们铁家一直都是本分的商人,从来没有做过触犯王法的事,国王陛下为什么要对我们家赶尽杀绝呀。” “我已经说过了,没有为什么,给你四个时辰的时间收拾东西,时间一到休怪天兵降临,让尔等鸡犬不留。” “军爷,我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求求您向国王陛下美言几句,我这里有礼物奉上。”铁庄主刚才还对方硕横眉冷对,现在为了保住庄子换了一副低声下气的嘴脸哀求道。 “国王陛下还说了,铁庄主你只能一个人走,只能带随身的衣物,你的仆人家丁都要编入国王陛下的大军,你的财产房屋都要收归国库。你都听明白了?” 铁庄主一听这就是要赶尽杀绝啊,可是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怎么得罪了满剌加国王,他倒是听说满剌加换了新国王,难道说对方是嫌自己没有去朝拜他吗?想到这一点,铁庄主立马哀求道: “军爷,求求你带我去见国王陛下,我愿意给陛下牵马坠蹬,我有重礼送给陛下。” “铁庄主,我刚才都已经说了,你的东西早晚是陛下的,你还送什么呀?” “这……这……”铁庄主一下子没了主意,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军爷,我们铁家一直奉公守法,求您回去求求陛下开恩。” “你说你一直奉公守法,我看未必吧?”方硕怪声怪气的说道。 听方硕这么一质疑,铁庄主不自觉的低下了头,他这么大的商人背后怎么可能没点劣迹呢。不过这都是别人不知道的,铁庄主又抬起头道: “是真的,我真的没有干过触犯王法的事。” “我看眼下有一条就可以至你于死地!”方硕厉声道。 “眼下?您什么意思?我犯了哪一条?” “你犯了勾结海盗之罪。” 海盗铁庄主当然勾结过,有几个大海盗还是他的大主顾,但是他一直做的很隐蔽,满剌加的人不可能知道呀。 铁庄主连连摆手否认道: “我真的没有,我连海盗都没有碰到过。” “还敢狡辩!你这屋里不就有一个吗!” “什么?我这屋里有?”铁庄主不明所以。 “他不就是海盗吗!”方硕指着铁庄主身后的一个人说道。 铁庄主急忙回头一看,看看方硕说的海盗是谁,他一看方硕指的人正是郑和。 小葵一看方硕指着郑和说是海盗,急忙叫道: “你胡说,你凭什么说他是海盗!” “我当然有证据,我有人证就是黄三酉,他说有一个海盗抢走了他要送进宫中伺候陛下的女儿,这件事还有当地团练作证。而且这个人的画像已经挂满了满剌加以及附近几个地方的大街小巷,正在各处搜捕他,没想到原来他躲在这。”方硕说到这突然转向铁庄主道:“铁庄主,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窝藏海盗,你不知道勾结海盗是重罪吗?我看这回可能你的性命也保不住了。” 铁庄主吓得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军爷,这个人跟我没关系呀,而且他刚刚才到我的庄上,我根本不认识他呀。” “这些事情你还是去和陛下当面解释吧。” 小葵也站出来解释道: “这位军爷,马大哥真不是海盗,我就是黄三酉的女儿,是我自己不想去宫里的,不是马大哥抢走我的。” 方硕不以为然道: “哪有女人会不愿意到宫里伺候万岁,须知那样的话有朝一日有可能成为一国之母。由此可知你说的不是真话,你也是海盗的同伙,你们都是海盗!”方硕指着郑和他们四个人一齐诬陷道。 郑和、小葵、迟青三人当地都无人认识,只有李义秋身后有七义岛撑腰,于是他站出来说道: “这位军爷,我们不是海盗,我是七义岛的李义秋,我可以证明我身边的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他们不是海盗。” 李义秋报出了七义岛的名号,但方硕却丝毫不以为意: “你们七义岛就是海盗窝子,你们也不用着急,我们陛下早晚要把你们铲除掉。” 李义秋一看这人简直是在信口雌黄啊,逮到一个人他就说是海盗,这还有王法了吗? 方硕心想也不用和铁庄主墨迹了,他现在勾结海盗证据确凿,直接拿下就好了,于是甩下这一句话后头也不回便转身离开。这时突然身背后有人叫道: “站住!你说走就走吗!” 第11章 盖士奇 方硕一听有人敢用如此口气和自己说话,当即回过头来,却见眼前什么东西一闪,自己脸上一疼,嘴里一咸,“哇”的一口鲜血吐出,里面还有两颗牙齿。 方硕当即勃然大怒,叫道: “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没有人答话,因为刚才那个人身形太快,方硕自己也没看清到底是谁,于是问他左右的随从道: “你们看清了吗?” 两个人好像还没回过神来,摇头道: “没有。” “岂有此理!”方硕找不到罪魁祸首只好拿铁庄主撒气道:“铁无情你竟然敢殴打朝廷命官,我教你吃……” 方硕的下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就又觉得脸上挨了两下,跟着又是一口鲜血,两颗牙。方硕现在满嘴是血,腮帮子还被打的高高隆起,皮肤发青,和他刚才趾高气昂的劲比起来真是狼狈至极。 这一下方硕还是没看清,他的两个手下也是如此。三个人心中不禁起了怯意,要说刚才第一下的时候三个人刚回头对方偷袭没看清还有可能,这回三个人六只眼睛可是一直盯着呢,可还是连个人影都没看见,难道是见了鬼了? 三个人看了看屋子里的情况,这时除了方硕的人之外共有六个人,铁庄主和那个刚才被撞倒的仆人,还有就是郑和他们四个。方硕他们三个人赶紧把刀拔了出来,这回全神贯注的戒备着,六只眼睛盯住六个人,谁敢动一下就砍死他。 “刚才谁打老子了,赶紧给我站出来!”方硕一边拿刀在身前比划着一边叫道。 “是我。”刚才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紧接着听见“啪啪啪”三声,方硕等三个人的兵器应声落地,同时众人循着声音往后一看,在连接正厅和侧厅的小门处站着一个人,这个人一身青衫,手拿一把铁伞,正是铁庄主刚才在正厅接见的贵客——盖世奇侠·盖士奇。 别人不知道是谁打的方硕等人,可郑和早就知道是他,而且对盖士奇的武功造诣吃了一惊。前两次袭击方硕时,盖士奇一直躲在小门外,以极快的身法从小门冲到方硕面前,打了他之后再退回去,从小门到方硕站的前门足足有十几步远,而且屋里子当时还站满了人,盖士奇不仅要在一瞬间来回三十几步,而且还要躲开屋子里的众人,身法之快连郑和都有些自叹弗如了。第三次袭击时的身法就更是了不得了,盖士奇先在小门处回答:“是我。”然后到方硕三个人面前打掉他们的兵器,接着回到原地。当声音传到众人耳朵的时候,盖士奇已经回到了原地,众人还以为他根本没动。这种鬼魅般的身法,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以为见了鬼了。从这一点上看,盖士奇自称盖世奇侠也不算为过了。 方硕还是没明白自己的兵器怎么掉地上的,他听到“是我”两个字的同时感觉手腕一疼,兵器就掉地下了。他已经是第三次被如此戏弄,当即大怒道: “你是谁!敢戏弄我!” “我是盖世奇侠·盖士奇。” “好你姓盖的……”方硕话还没说完就又响起“啪啪”两记耳光,毫无疑问还是盖士奇打的他。 方硕捂着已经麻木的腮帮子,口齿不清的说道: “你……” 盖士奇教训完方硕之后已经回到了原地,对着方硕正色道: “我说了我叫盖世奇侠·盖士奇,请叫我盖世奇侠,否则我保证你一颗牙都剩不下。” “你……你……”方硕还想再骂两句,可转念一想就服了软说道: “好,盖世奇侠,你殴打朝廷命官这是公然造反,你……还有你们都给我等着!”方硕最后指着铁庄主和郑和等人说道。 “想走可以,但是要把脑袋留下。”盖士奇冷冷道。 “你说什……”方硕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脑袋就已经滚落到地上,最后一个“么”字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盖士奇已经到了前门,手中拿着方硕的佩刀,刀刃上血迹未干。 方硕的两个随从当即就傻了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盖士奇又是手起刀落,左手边的人和方硕一样人头滚落在地上。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叫我盖世奇侠。”盖士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右手边那人赶紧磕头如鸡奔碎米,改口道: “盖世奇侠大人,求求您饶了小人一命。” 盖士奇见总算有一个比较听话的人了,欣慰道: “滚吧!” 右手边的人得令之后赶紧连滚带爬跑出了庄外,没命似的往山下跑。 盖士奇出手杀死方硕二人可出乎铁庄主的意料,现在他的庄上出了人命,死的还是两个官差,登时感觉手脚麻木不知该如何是好,愣愣的问盖士奇道: “盖大……” 铁庄主刚说两个字,盖士奇把眼一瞪,铁庄主赶紧改口道: “盖世奇侠,你把朝廷的军官杀了,这该如何是好?” “铁庄主不必担心,我看这两个人未必是朝廷的人。” 铁庄主似乎看到了转机,问道: “您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朝廷的人?” “首先是他们提出的要求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朝廷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没收你的庄子。再者,这两个人的态度神情完全不像是当官的,反倒像是专门敲诈勒索的地痞无赖,他们随随便便就说一个人是海盗,完全不讲证据,这不像是官府中人所为。” 铁庄主一听盖士奇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盖世奇侠,虽说他们确实不像是官府中人,可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们真是官府中人,我们可怎么办?” “如果他们真的是官府中的人,从他们刚才说的话中我想您也能听出来,官府就是要置你于死地,没收你的家产,收了你的庄子,那你杀不杀他们都无所谓了。” 铁庄主一听心说:你说的倒是轻巧,敢情你不是当事人了,要没收的又不是你的家产,你当然不在乎了。可我们铁家创下这份基业传到自己手里也有二百多年了,如果真是在自己这一辈手里弄丢了,将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 盖世奇侠见铁庄主还是哭丧着脸,解劝道: “铁庄主,杀不杀这两个人对你来说没多大区别,如果他们真是官府的人,你难道真的会乖乖的交出你这诺大的家业吗?” 盖士奇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可是如果不杀这两个人可能还有一丝丝回旋的余地,杀了他们之后对铁庄主来说就无路可退,只能和官府火并了。 盖士奇接着说道: “现在事已至此,还是先想办法如何应对吧。” 铁庄主现在完全没了主意,请教道: “盖世奇侠您有什么主意吗?” “我的主意是先派人去满剌加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他们真是地痞无赖,那杀了也就杀了。可如果他们真是官府的人,我看贵庄地势险要,连外墙壁都是用铁铸成的,恐怕庄主的祖上应该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吧。” 盖士奇猜的不错,铁家自从生意红火有了钱之后,当然想到了如何保护好这份家业。铁家历代除了广交好友、和气生财之外,就是建起了这座铁壁山庄,山庄内平时为防备不测囤积着大量的粮食、武器、弹药,还养了近千人的家丁护院,即使真的被包围庄子里储存的粮食也足够里面的人生活一年之久。而且山下全都是靠铁家生活的铁匠,这些铁匠也有几千人之多,他们常年打铁身材强健,如果能把所有这些人都组织起来足可以组成一只几千人的大军,再用铁壁山庄里储藏的兵器盔甲武装起来,用这些人攻下满剌加城都是有可能的。 当然铁家祖先的这些措施都是在非常极端的情况下设想的,二百多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需要如此动员的危机。铁家历代庄主依靠巧妙的交际手段几乎没有得罪什么人,当然一般情况下也没人敢得罪铁壁山庄,大家巴结他都来不及呢,谁又会招惹铁壁山庄呢。在江湖上打斗当然是谁的兵器多谁容易胜利,所以都巴结铁壁山庄,希望能得到更多更好的兵器。最多有些不识好歹的海盗山贼找过铁壁山庄的麻烦,铁壁山庄自己都没动手,自有想结交铁壁山庄的人出头干掉了这些海盗山贼。所以这一次是铁壁山庄建成以来第一次遇到的真正的危机,而且是灭顶危机。 “而且我家主公也非常乐意帮忙。”盖士奇接着说道。 铁庄主点了点头无奈道: “好吧。事已至此也就只能这样了。” 李义秋等人一看铁壁山庄似乎陷入了麻烦中,他们虽然也有心帮忙,但是他们现在要紧的是找机会刺杀陈祖义,杀了这个罪魁祸首就能永除后患。 李义秋上前道: “铁庄主很抱歉给您带了这么大的麻烦。” “不,这件事和少岛主没关系。” “我们本想留下来帮忙,可是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请您原谅我们先告辞了。如果对方真是官府中人,我们七义岛定然与您同舟共济。” 铁庄主吩咐人送走了郑和等人。郑和等人出了庄子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事情很明显铁壁山庄已经惹上了麻烦此地不宜久留,但是如果就这么走了岂不是白走一趟,而且除了铁壁山庄方圆百里再难找到什么出名的铁匠。做蛇肠剑的要求很高,不仅要求剑身极细,而且韧性还要高,要锻造这样的宝剑必须极高的手艺才行,这附近估计只有铁壁山庄才有这样的师傅。 最后众人商定还是先在铁壁山庄找到师傅,到时候如果此地真的不能久留就把师傅请到七义岛打造蛇肠剑。 但是要找到这样的师傅谈何容易,铁壁山庄所有的铁匠都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人搭理郑和等人。郑和让大家分散开,找找看有没有哪个铁匠没有那么忙,四个人找了半天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发现有一间铁匠铺和别的完全不同。别的铁匠铺干的热火朝天,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而这间铁匠铺几乎没有声音,也没有火光,远远一看众人还以为没人呢。 “有人吗?有人吗?”李义秋推门而入,屋子里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李义秋以为没人便准备离开,突然一个略带几分醉意和朦胧的声音回道: “谁?干什么的。” 李义秋一听原来有人,当即欣喜道: “师傅,我们要打一把剑。” “要打什么剑呀?”那个声音问道。可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于是李义秋问道: “师傅,你在哪呀?我怎么看不见你。” “我在这。”那个声音懒洋洋的说道。 李义秋感觉声音就在自己脚下,低头一看吓了一跳,地上果然躺着一个人,自己再往前迈半步就得踩到这个人不可。 这个人跟着慢慢的从地上坐了起来,借助外面照射进来的别的铁匠铺的亮光,李义秋这才看清对方的长相,只见对方满身的污秽,蓬头垢面,穿着一件破褂子,褂子好像多年没洗一样看不出本色儿,敞着怀,怀里放着一个酒葫芦,而他一张嘴说话,李义秋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酒气扑鼻。 “你要打什么剑呀?”老铁匠喝了一口酒问道。 看到老铁匠这个样子李义秋不禁犯了难,虽说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铁匠,可是看这个铁匠的样子恐怕没什么本事:首先别的铁匠都在忙,只有他不能仅仅说是闲着了,简直是无事可做,可见他的手艺铁庄主不放心,不敢把重要客户的订单交给他;再看他喝的醉醺醺的,说话舌头都打结的样子,恐怕连铁锤都拿不稳,怎么可能打造出好兵器呢? 老铁匠见李义秋半天不说话,不耐烦道: “你到底要打什么剑!你要是不打的话别耽误我睡觉。” 李义秋正不知说什么好,旁边小葵心直口快道: “你喝成这样还能打铁吗?” 老铁匠一看是个小女娃子说话,不以为然道: “你个小女娃子懂什么,你只管说你们要打一把什么样的剑,打不出来你把我老骨头拆了。” 众人见他如此自夸,只怕又是酒话。 这时外面有人叫道: “老酒鬼又在那吹牛了!”外面一个后生如此说道,当即引起周围的铁匠一阵哄堂大笑。周围很多人看见居然有人找老酒鬼打铁都过来看看热闹。 老铁匠愤怒的把酒葫芦扔向刚才嘲笑他的那个后生,破口大骂道: “小兔崽子,老子打铁的时候还没有你呢!”老铁匠说着向门外冲去。 外面的人一看老铁匠冲了出来,赶紧一哄而散,跑的时候还对郑和等人叫道: “你们别被这个老酒鬼忽悠了,他连一把柴刀都不会打。” 老铁匠又骂了几句才回到屋中,问郑和等人道: “说吧,你们要打什么?没有我做不出来的东西。” 郑和等人面面相觑,现在也是没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于是说道: “老师傅,我们要打一把极细极柔韧的剑,要能藏进蛇的肚子里,就像当年鱼肠剑那样。” 这时刚才嘲笑老铁匠的那几个年轻人又跑回来笑道: “他要是能打出那样的剑,我就认他做祖宗!” “你这样的孙子我还不稀得要呢。”老铁匠回怼道。 “老师傅,怎么样?您能做吗?” 本以为老铁匠会满口答应,哪知老铁匠竟非常干脆的答道: “做不出来。” 这一下可是重重的打脸,外面的年轻人立马起哄道: “老酒鬼就知道吹牛,这回兜不住了吧。” “老师傅,为什么打不了?您刚才不是说您什么都能做吗?”小葵有些生气的问道。 “并不是我的本事不够,而是没有合适的材料。” “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就别吹牛,做不了就直接说做不了,还赖什么没有材料。”年轻人又叫嚷道。 郑和没有理会外面的人的叫嚷,接着问道: “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材料呢?” “听你们的意思是要做一把鱼肠剑,这就要求剑身必须有极强的韧性,普通的钢铁怎么锻造也达不到那种程度,所以我需要一块陨铁才能打造这样的宝剑。” 年轻人一听这话当即又叫道: “陨铁?你可真敢说,天上的星星给你摘下来你要不要!” 郑和略一沉吟觉得老铁匠的话可能也有几分道理,所谓“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材料不对就是耗费再多心血也是白搭,要做成一把像鱼肠剑那样的绝世宝剑确实需要珍贵的材料才能行。所谓陨铁其实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铁含量很高的陨石,这样的东西可说是可遇而不可求啊,仓促之间,让郑和等人从哪弄来陨铁啊? “非得要陨铁吗?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李义秋问道。 老铁匠摇了摇头: “必须是陨铁,最好还是上好的陨铁,否则根本不可能。如果你们不信我,就另请高明吧。” 这自然让众人犯了难,没办法只好放弃,既然铁壁山庄没人能做就只好另找高明了。于是众人下了山往满剌加的方向走。 刚刚翻过一个山头,众人正走着走着突然郑和停了下来,其他人一看郑和的表情严肃,问道: “怎么?有什么情况?” “不好,不远处有大批人马。” 李义秋和迟青两个人一听这话,急忙趴下把耳朵贴近地面。李义秋和迟青没有郑和那么好的内力,只能用这种办法探听远处的声音。小葵一看他们两个趴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只觉得很好玩,也跟着趴下来听。果然远处传来阵阵声响,李义秋和迟青仔细辨认,声音中既有大队人马走路的声音,还有马蹄声,中间还夹杂着车轮声。 “果然有大队人马,里面还有不少骑兵,人数至少几千,正向这边走来。” 李义秋一边听着一边说道,而小葵只能听见阵阵轰隆轰隆的声音,那有什么大队人马和骑兵? 郑和双腿一用力,纵身向上一跳,身体就像一飞冲天的雄鹰一样窜到了旁边一棵树的树梢上。郑和站在树梢上就像鸟儿一样稳稳当当,郑和踩的树梢粗细不及小葵的手臂,但是他站在上面树枝竟然一点没弯,可见郑和的功夫已经练到了举重若轻的境地。看得李义秋和迟青二人好生羡慕,小葵则主要是觉得好玩而已。 郑和站在树梢上举目四望,只见前面的山脊上出现了大队的人马,往左边看也有,往右边看还有,前后左右都有,整个铁壁山庄已经被人包围了。郑和再仔细一看这些人的穿着旗号,更是大吃一惊: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穿着明朝水师的盔甲,只有很少一部分穿着当地人的盔甲。 郑和再一看队伍前方有一个武官模样的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腰间挂着一把宝剑,现在正不断地摇晃旗号指挥大军。这个指挥大军的人,郑和再熟悉不过了,正是这次出使南洋的副使——王景弘,郑和再一看其他人,错不了这些人就是他船队中的大明水师。 郑和从树上“唰”的一下急速下落,速度非常之快,但是落到地上却没有一点声音,李义秋和迟青都暗叹他的神乎其技。 两人见郑和脸色难看,急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四周都是官兵,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中很多都是大明的水师。” “大明水师?这是怎么回事?”李义秋问道。 “我想这些人应该是被陈祖义胁迫的。” “那这说明盖士奇杀死的那两个人确实是官府的人,可是我不明白陈祖义为什么要进攻铁壁山庄呢?”李义秋道。 “我猜陈祖义的目的肯定不单单是一个小小的满剌加,他的野心很可能是整个南洋,甚至染指大明,他拿下满剌加之后要扩充实力需要很多武器,铁壁山庄就是一个天然的武器库,所以他要攻下铁壁山庄。” “可是马大哥你说过陈祖义把整个大明船队的财宝都抢到手了,他应该很有钱了,为什么不向铁壁山庄买武器呢?” “陈祖义毕竟是海盗出身,作为强盗只可能去抢东西不可能买东西。” “好了,现在先别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冲出去吧。”迟青打断两个人的讨论。 “这……”郑和略微沉吟了一下道:“这恐怕不可能,现在是白天目标太明显,大明的水军都配备有强弓劲弩,甚至还有少量火铳,白天硬冲出去危险太大,我看还是应该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到了晚上再想办法。” “马大哥,你不是锦衣卫的指挥使吗?他们应该认识你,可能会给咱们让出一条道来。”李义秋说道。 郑和摇了摇头道: “这不可能,包围我们的除了大明的水军外,还有一部分人穿着当地人的盔甲,我想这些人应该是陈祖义的手下。我看到他们的布阵是大明的士兵在前,陈祖义的士兵在后,这说明陈祖义的士兵是用来监视大明的士兵的。有这些陈祖义的士兵在,大明的士兵没办法给咱们让路。” “那可如何是好?”小葵问道。 “我们现在只能先回铁壁山庄再说。” “好吧。”众人点头道。 于是郑和等人又折返回到了铁壁山庄。 第12章 包围 众人回到铁壁山庄时发现此时的铁壁山庄和他们离开时相比完全变了一个样,刚才还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一下子人去楼空了,在山脚下的铁匠铺里一个人影都找不到,只剩下熔炉里的火还在继续燃烧。郑和仔细的看了一下,除了人不见了之外,刚才那些摆在外面的打造好的兵器也都不见了。 “他们应该都去铁壁山庄了,而且把武器都拿走了。”郑和道。 众人一看果然如此,而且可以看出他们撤离时很慌乱,道上还散落着一些金银珠宝和衣服首饰,这些应该是他们匆忙逃跑中丢下的。 郑和等人一看铁壁山庄外面空无一人,便只好也去铁壁山庄。到了庄门口黑铁大门早就已经关上,城墙上站着无数的兵丁,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长枪利刃。兵丁们见郑和等人靠近,急忙向他们射箭逼郑和等人停下。 “我们不是官府的人,请放我们进去。”李义秋在下面喊道。 城墙上的人看郑和他们四个人眼生,肯定不是庄内的人。有人认出来他们就是下午来找人打剑的人,可是刚才明明看见他们已经走了,怎么又回来了?于是心中怀疑郑和他们是不是朝廷派来的探子。碰巧这时城墙上的人看见官军已经逼到了山脚下,其中更是有一队骑兵向城门冲来,此刻如果给郑和四人开门,骑兵就会趁机冲进庄内,于是负责把守大门的家丁驱赶郑和等人道: “快滚!快滚!” “快让我们进去!”郑和等人也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因此急急催促道。 守门的人下令放箭驱赶郑和等人,郑和等人没办法只好离开城门。众人跑到山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七拐八拐的又到了老铁匠的铺子前,郑和心想正好老铁匠的铺子里没生火,黑洞洞的,别人一看很可能以为里面没人。于是郑和等人都躲了进去,众人刚躲进去就听见有人醉醺醺的嚷嚷道: “这一天到晚的谁啊!让让不让人睡觉了。”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是那个老铁匠,看老铁匠的样子在众人离开之后他又喝酒睡着了。 “老大爷,你怎么没躲进城里呀?”小葵问道。 “躲?躲什么躲?”老铁匠的样子好像还没睡醒。 “老师傅,官军现在就在山脚下,他们马上就要攻打铁壁山庄了,所有人都躲进城里了。” 郑和解释了一下当前的情况,可老铁匠还是有些不相信道: “怎么可能?官军怎么会来这。” 虽然老铁匠嘴上不相信,可依然站了起来,看看外面的情况。其实他不用站起来应该也能察觉出异样来,因为原本外面叮叮当当打铁的声音现在都消失不见了。老铁匠站起来透过窗子往外面一看果然周边铺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老铁匠摸着脑袋惊异道: “咦?人都到哪了?” 突然郑和看见有大明水兵向这边走过来,赶紧眼疾手快一边捂住老铁匠的嘴巴,一边让他低下头以免被外面的人发现,小葵等人也都赶紧找地方藏好。 众人刚刚藏好就能听见外面清晰的脚步声。 “王大人有令,大家要小心敌人撤退时留下埋伏。特别要小心房顶和屋里。”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传令道。 其他兵卒立刻应声道: “得令!” 王景弘平时做事以严谨着称,当他率军来到山脚下的时候,根据刚刚逃回来的幸存的那个随从的描述,铁壁山庄山脚下应该有很多人,现在人去屋空,王景弘便猜测肯定是对方事先知道大军压境把人都撤到山庄内了。即便如此,王景弘也不敢大意,如果敌人在遍布山腰的屋子中布下伏兵,等大明军进攻山庄的时候冲出来,和山庄内的人里应外合,大明军必定受挫,士气一旦受挫,再想拿下坚城恐怕就难了。而且王景弘更主要的目的是要保存实力,这些人都是大明的军队,将来还要靠这些兵将打败陈祖义那伙海盗,所以能保存下一个人就为以后的胜利多了一分把握。陈祖义当然也看出了其中的玄妙,他知道自己很难长久的控制住这些大明的兵卒。他当初抢大明战船的时候之所以不杀这些兵卒,一是因为他当时人手不够开不了这么多船,二是要用他们来打下满剌加城。待打下满剌加之后,陈祖义已经有了地盘,还有大明的财宝,这时他开始积极招兵买马扩充自己的实力,短时间内他的人马已经扩充到和大明军差不多的人数。除了扩充自己的实力之外,陈祖义还想办法消耗大明军的实力,比方说这次攻打铁壁山庄,排兵布阵时明军在前,陈祖义的海盗军在后,一方面是为了监视明军,另一方面也是让明军充当炮灰,这种打法有点像当年蒙古人驱赶签军的策略。 明军慢慢的搜索靠近铁壁山庄,这时已经到了老铁匠家门前,大明的士兵一看里面黑咕隆咚,而且不像其他的铁匠铺生着火,便以为没人,也就跳过了这一家。 待大明军走远之后,众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郑和也把捂着老铁匠嘴巴的手拿开。 “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是什么人?”老铁匠满脸惊慌的说道。 刚才见到大明军好像一下子把老铁匠彻底吓清醒了。 “那些人是大明的兵卒。” “啊?”一听竟然是大明军老铁匠吓得更是瞠目结舌了:“大明?大明已经打到这了吗?那我们还是赶紧投降吧,咱们是打不过大明的。” 郑和一听老铁匠完全弄错了。他刚才肯定是因为睡得太熟了,外面的人撤退他也不知道,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郑和只好耐心的和老铁匠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为什么这会出现大明军,还有大明军为什么攻打铁壁山庄。 郑和解释了半天,老铁匠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这时明军的先遣部队,已经搜查完全部的屋子确定没有伏兵。王景弘跟着指挥大军主力包围了山顶的铁壁山庄。但是没有进攻的意思,因为很明显铁壁山庄确实庄如其名,它的墙壁外包了一层铸铁,比当年赫连勃勃筑的统万城还要坚固,任何弓弩枪弹在它面前都毫无作用,同时明军也没有攻城设备,当然最主要的是王景弘要保存实力不想打,最好的打算是对方见自己被团团围住能主动投降。 王景弘催马上前劝降道: “大明出使南洋副使王景弘请铁庄主答话!” 铁庄主早就站在城门楼上,当他看到大明军的阵势时吓的腿都软了,只见漫山遍野全是明军的旗帜,再看大明的官兵,一个个顶盔掼甲,手中的武器发出阵阵寒光,摄人心魄,他们向前推进时脚步沉稳,秩序井然,明军同时发出一声呐喊,就像晴空中突然打了一个雷一般。铁庄主毕竟只是一个商人没上过战场,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自然心有余悸。 不过好在旁边站着的盖士奇给他打气道: “庄主不必惊慌,对方确实气势如虹,但是我们据守坚城,对方也奈何不了我们。” 铁庄主头上直冒冷汗,应道: “盖世奇侠所言不错,但是现在我们被团团围住如之奈何?” “不用担心,对方不可能长期围困我们,我们只需要坚守,事情必然会出现转机。” 这时王景弘催马上前请铁庄主答话,盖士奇替铁庄主回道: “王大人我们铁壁山庄一向奉公守法,不知大人您为何苦苦相逼。” 王景弘见回话的人穿着一身青衫,背着一把铁伞,根据回来那个人的描述知道他就是杀死方硕二人的盖士奇。 “你就是盖士奇吗?” “请叫我盖世奇侠。”盖士奇正色道。 “好,盖世奇侠,就是你杀死方硕的吗?” “没错,是我。” “你既然杀死了朝廷命官,就该知道后果如何。识相的就下城来束手就擒。” “好。让我下城这没有问题,问题是我怕你们抓不住我。” 王景弘听说盖士奇武功高超,没想到他竟如此傲慢。 “你下来吧,自有人抓得住你!” “好!我来也!”盖士奇说着纵身一跃跳下城墙。众人一看当即吓的捂住了嘴巴,他就这么从三四丈高的城墙上跳下来就是摔不死也得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盖士奇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地上连一点尘土都没掀起来。 王景弘一看心中一惊,从这一跃中能看出盖士奇确实有傲慢的资本。如果他真要冲破重围,别看自己这边有上万人但除了自己没一个能拦得住他。但是偏偏自己中了毒不能用内力。 “王大人,我来了,请问你们谁来抓我?” 盖士奇说着环顾四周,那神情那态度真有几分睥睨天下之意。 明军这边领队的是王景弘。陈祖义没有亲自到场,海盗军这边压阵的是谭才。谭才见盖士奇露的这一手,自问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就是陈祖义亲自来也未必能轻松拿下,而且自己还肩负着监视明军的重任所以不能以身犯险。 王景弘看了一眼谭才示意让他上,谭才当然不可能同意,于是道: “还是请王大人出马。” “你忘了吗?我内力被封,哪能是这个人的对手。” “无妨。”谭才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药丸,扔给了王景弘。 “陛下早就想到有这种情况,事先给你准备了解药,但是这个解药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内你必须要拿下此贼。” 王景弘看了看药丸,皱了皱眉。他倒不是怕药丸里有猫腻,只是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拿下盖士奇,王景弘自问没这个把握。 王景弘服下药丸,登时就觉得体内内力又流动起来,运行了几周天后,内力充沛到四肢百骸之中。瞬间王景弘整个人的外貌都发生了变化,脸上变得神采奕奕,双目之中射出一道精光。 看到王景弘如此变化,盖士奇心中也是一惊。他刚才在城楼之上已经观察了一遍,在官军中没有发现武功高强之人,所以才敢说如此大话。他说这种大话还有另一层意义:铁壁山庄的人看到官军如此气势,人人未战先怯,所以盖士奇想先杀对方一两员战将提振己方士气也挫一挫对方的锐气。但是没想到有意外发生,王景弘吃了药丸之后,判若两人,看他的样子内功似乎不在自己之下,盖士奇额头上不禁微微冒出了冷汗。 王景弘恢复了内力,双腿一用力离开了马鞍飞也似的扑向了盖士奇,同时大喝一声: “我来捉你!” 王景弘一招“仙人指路”直刺盖士奇的咽喉,盖士奇面对王景弘这势如雷霆的一击,亮出了自己的兵刃“伞盖天下”,打开伞盖把自己的身体遮住。王景弘以为对方的伞盖就是普通的钢丝编成,想要先刺破伞盖再刺中盖士奇,宝剑刺中伞盖那一刻王景弘凭手感就觉得不对头,盖士奇的伞盖极有韧性,王景弘的宝剑刺进去三寸竟然不破,最后王景弘的冲劲耗尽了之后,“砰”的一声盖士奇的伞盖把王景弘整个弹飞了。 王景弘急忙施展轻身功夫,稳稳地向后落在地上,他刚一落地盖士奇就到了眼前,他已经收回了伞盖,向王景弘周身大穴点去,王景弘不敢怠慢,施展剑法一一挡住,“呯呯呯”,霎时间五十多个回合已过,王景弘和盖士奇不分胜负。王景弘已看出来盖士奇主要是认穴功夫非常厉害,他每一下几乎都往人的重要穴位上点,同时辅以拳脚功夫,他在打斗中时不时的打开伞盖,伞盖一打开王景弘的视线就被挡住,盖士奇在伞盖的遮挡下突然打出一拳,因为有伞盖挡着王景弘根本无法预先做出判断,只能在看到拳头的时候见招拆招,而到了那时留给他的反应时间已经很少了,若不是王景弘本领过硬,早就被对方打败。盖士奇也没有料到对方这么厉害,特别是自己屡试不爽的伞下功夫竟然奈何不了对方,而盖士奇就是靠着这一招打败了无数的高手。盖士奇深知自己这场的胜败直接关系到能不能守住铁壁山庄,身上的压力很大。其实压力更大的是王景弘,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时间有限,他只有一柱香的时间战胜盖士奇,眼看着盖士奇迟迟不能拿下自然心中着急。王景弘心里不禁琢磨要不要使出那一招?王景弘所说的“那一招”,指的是他们天柱剑派中人人都有的一招压箱底的秘密绝招,靠着这一招在危急关头能决定生死胜负。王景弘一边打斗一边思虑这个问题,但是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主要是因为第一,一旦使出这一招就必须保证百分百杀掉对手,但是现在王景弘没有这个把握;第二,这一招是王景弘最后的压箱底的功夫,也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教他这一招的师傅(当然已经死了)以外无人知道,那是因为凡是见过这一招的人都被他杀死了,所以他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使这一招;第三,王景弘这一场并不是非赢不可,他现在不过是给别人打工,没必要这么拼命,所以没必要使出这么宝贵的招数。 王景弘这么胡思乱想,手上的功夫自然落了下风,盖士奇抓住机会急忙抢攻,逼得王景弘一阵手忙脚乱,而此时时间已经不多了,王景弘甚至能感觉到内力在体内的流动变得越来越涩滞。王景弘知道自己再打下去必定落败,于是虚晃一招向谭才的方向跑去。盖士奇一看对方逃跑当即大喜,盖士奇刚才打斗的时候能感觉到王景弘的内力越来越弱,心中猜测他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果不其然王景弘虚晃一招之后逃跑了,盖士奇急忙追了上去。 谭才也很惊讶,他见王景弘竟然把盖士奇引到了自己这边。谭才看见两个人的打斗自付自己不是盖士奇的对手,急忙下令道: “射箭!射箭!” 霎时间万箭齐发,都射向了盖士奇,盖士奇急忙打开伞盖,挡在自己身前把射来的箭矢全部挡开。 盖士奇杀入人群中仿佛虎入羊群一般,势不可挡,一把铁伞上下翻飞,无论是骑在马上的还是在地上的大明兵卒,只一招就被他杀死。王景弘本想躲进兵阵中,用弩箭射杀他,没想到弩箭对他毫无作用,反而招惹他杀死了很多明军。王景弘灵机一动,何不以邻为壑,把盖士奇引到海盗军那边去,正好可以杀死海盗军。其实刚才王景弘向谭才方向跑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打算,想借盖士奇之手杀死谭才,可惜谭才机灵自己先跑了。 王景弘一看杀不了谭才,就转身向海盗军方向扑去,连明军都挡不住的盖士奇,那些海盗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望风披靡,不一会的功夫倒下了一大片。剩下的人看到盖士奇如此凶猛,简直是要命的瘟神,于是纷纷四散奔逃,整个军阵当即乱成了一锅粥。 站在城楼上的铁庄主此刻喜形于色,单靠盖士奇一个人就杀死对方这么多人,而且还搅乱了对方的阵型,对方的注意力现在基本上都在盖士奇身上,正是他突袭的好机会,于是一声令下带领着家丁冲了出去。守在门口的明军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出城进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瞬间就被打散了阵型,而且因为王景弘在逃命没人指挥他们,就更加重了他们的混乱。铁壁山庄的人却是气势正盛,虽然他们人数和素质都不及明军,但这时明军已无心恋战,所以被打了个落花流水。 王景弘听见了惨叫声,回头一看见铁家军正打的明军大败,而自己这边还在被盖士奇苦苦追赶。明军大有被打的落花流水之虞,要想扭转危机,必须要先打败盖士奇才行,可是如何能打败他呢?自己的毒性已经又发作了,盖士奇又有铁伞护体,再多的弓箭也没有用。王景弘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抬头一看,突然眼睛一亮,他想到了打败盖士奇的方法。 王景弘看到的是火铳,郑和当初出发时为了以备不时之需,特意带了一百名火铳手,这些火铳手正好随队进攻铁壁山庄。王景弘心想盖士奇你能挡得住弓箭,不知道你能不能挡得住火铳射出的子弹。王景弘急忙向火铳手那边跑去,盖士奇为了能擒贼先擒王一直死死地咬住王景弘不放,也跟着向火铳手那边追去。 王景弘来到神机营前,下令道: “开枪,射击盖士奇!” 火铳手们站成三排,每排大概三十几人,他们其实早就装好了子弹火药,但是王景弘曾经下过禁令,没有他本人的命令不得开火。这一方面是因为火铳这种武器十分珍贵,他们在战场上往往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所以王景弘要牢牢掌控。还有一点就是王景弘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暴露这些武器的威力,火铳这种热兵器当时在南洋还很稀少,只有极少数人见过或者听过这种武器,所以当陈祖义的海盗抓住了所有明军之后第一次见到了火铳,他们没见过这种武器,见它前面是铁管后面是木托,就以为是一种铁棒子,不以为意,所以还是由明军使用。王景弘害怕一旦陈祖义知道这种武器的厉害,会把火铳抢过去,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发射,好隐瞒这种武器的威力。但此时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不得不发了。 火铳手们得到命令后,第一排火铳手半蹲在地上,点燃了引信,跟着只听 “砰!砰!砰!”一阵巨响,三十多发弹丸射向盖士奇。 盖士奇也是第一次见火铳发射,只见这些铁管发出了一声巨响,然后从里面就射出了一颗弹丸,这弹丸的速度可不是弓箭能比得了的,盖士奇见这弹丸的冲劲比天底下最厉害的暗器名家发出的暗器都不遑多让,于是就不敢拿铁伞硬接了。如果只有一个盖士奇还有可能接住,火铳手们一次齐射就射过来的三十多颗,而且因为当时铸造工艺的缘故,子弹射出来后可能飞向不同的方向,所以盖士奇身前头上脚下和左右两边都是子弹,盖士奇是无论如何也接不住的。这盖士奇也算是真有本事,他仗着他卓绝的轻功,正在向前急冲的身体一下子就停了下来,跟着快速向后退,总算躲开了这些弹丸。 盖士奇刚刚落地,紧接着又是“砰!砰!砰!”一阵巨响,第二排的火铳手射击。 盖士奇只好再往后退,等到第三排射击时,盖士奇早就没了踪影。 于此同时正在进攻明军的铁家军也听到了枪响,他们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不知道是什么?只听得这声响简直就像打雷一般,很多人心生恐惧被吓得待在原地。而他们的对手明军对这种声响早就习惯了,此刻见铁家军的人明显的吓住了,急忙抓住机会反击。重新鼓起士气的明军如奔腾的江水一般,铁家军众人根本抵挡不住,没一会功夫就被打回了城里。而明军这边因为损失比较严重,再加上天色已黑便鸣金收兵。 王景弘因为山腰处的房子离铁壁山庄太近容易被偷袭,把大军都撤到了山脚下,只留下少量士兵组成警戒线留在山腰。 第13章 火攻铁壁山庄 入夜已深,大明军和海盗军的将士除了哨兵之外基本上都睡熟了。营地内一片漆黑,只有中军大帐,也就是王景弘的大帐还亮着灯,他正苦苦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今天白天这一仗可说是失利了,自己当着全体将士的面被盖士奇追的满地跑,不仅丢了自己的面子更主要的是使得全军的士气低落。在城门口的一战还死了很多将士,王景弘不得不用别的队伍替换他们。更难的是明天该如何攻城,铁壁山庄建在山顶上,视野开阔居高临下,敌人的弩箭会让大明军寸步难行,而且自己这边还没有攻城器具,如果只靠蛮力硬冲只会多伤人命,而自己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避免折损太多人马保存实力。 王景弘正满面愁容,想不出好的破解之法时,突然就觉得从外面吹进来一阵风。王景弘回头一看,有一个人已经站在自己身前,如果这人是刺客的话王景弘自付自己的脑袋恐怕已经没了。不过王景弘根本用不着担心,因为进来的这人非但不让他害怕,反而给他带来了惊喜。 “王兄,别来无恙。” “郑大人,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恢复了功力。” 来人正是郑和!白天官军和铁家军的战斗郑和全都看见了,从他的心底出发两方他都不希望有人死伤。一边是大明的水师,是当今天子交给他的,如果损耗过大无法向皇帝交代。另一边虽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铁匠而已,郑和也不忍这些无辜的人死亡。最好当然是双方握手言和,但这是不可能的。那就要想出一种办法可以尽量少的死人,还能攻下铁壁山庄。郑和和王景弘一样入夜之后没有休息,绞尽脑汁的想办法,他一会看看灯火通明的铁壁山庄,他们白天算是打了胜仗,更是差点打败大明的水军,自然觉得可以好好吹嘘欢庆一番,现在正在欢庆胜利。一会看看山脚下的军营,与山上的铁壁山庄不同的是,大明的军营中鸦雀无声。忽然郑和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于是趁着夜色去找王景弘,当然了那些站岗放哨的卫兵根本发觉不了郑和。 “不错,我的毒基本上全解了。” “你的毒是怎么解的?”王景弘问道。 “有一个用毒的高手帮我解开的。这件事先不着急说,你先跟我说说陈祖义是怎么杀死了满剌加国王的。” 王景弘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陈祖义控制了船队之后,就带着船队到了满剌加。满剌加的国王见到了船队自然以为是大明的特使,哪知见了陈祖义之后就发觉不对,因为陈祖义有胡子不可能是太监。陈祖义一掌就杀死了国王,群龙无首的满剌加军也很快被陈祖义的海盗们打败,他也就以郑和的名义当了满剌加国王。” “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我的名义?” “也许他以为大明特使这个身份比较能吸引人,占了满剌加之后他打着你的旗号招兵买马,有很多人慕名投奔他。” 郑和又道: “王兄,你明天准备怎么攻城?” “我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我猜你这么晚来找我肯定有什么高招。” 王景弘知道郑和除了是个武林高手外还博览群书,其中兵书战策更是倒背如流,加上跟随一代名将朱棣多年,所以在战场上克敌制胜郑和也有几把刷子。 郑和笑道: “王兄猜的不错,我是有一个主意,因此深夜找你商量。”郑和说的客气,说是和王景弘“商量”,其实他和王景弘他是正,王景弘是副,他完全可以叫王景弘就按照他说的做。 “郑大人请讲。” “那我就直入主题,我刚才看了一下铁壁山庄,又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势,我发现铁壁山庄有一个优势,也有一个弱点。优势就是铁壁山庄城防坚固,他的墙壁外面包着铁板,寻常的攻城器具根本奈何不了它。它的弱点就是,山庄内没有水源,我从周围的山势可以看出山庄内肯定没有水井,虽然铁壁山庄可以预先储存大量的粮食,但是水他没法储存,而且几千人挤进这么小的一座城里,城里的水肯定坚持不了几天。” “可是陈祖义能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如果短期内不能拿下铁壁山庄,他肯定要让咱们的将士硬冲,那样的话我们的人就死的太多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想出了一个可以尽量少死人又能让铁壁山庄主动投降的方法。” 王景弘眼睛一亮问道: “什么方法?” “用火攻。”郑和接着解释道:“铁壁山庄下到处都是铁匠铺,每家都会有储备大量的煤炭和木柴,把这些都运到城墙下面点燃,因为铁壁山庄的外面包着铁板,大火会把铁板烧热,到时候整个山庄就变成一个烤炉,炙热难当,就算他们想用水来浇灭,冒出的水汽会把山庄变成一座蒸笼,无论是烤炉还是蒸笼,里面的人定然坚持不住出来投降。到时候我们不仅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而且还能保存我们的实力。” 王景弘听了之后拍案叫道: “好主意呀!” 王景弘正高兴的同时,突然从外面射进来一枚飞针,目标正是王景弘,辛亏郑和就在旁边眼明手快,一把就接住了飞针。 “谁!”郑和惊叫一声同时飞身出了营帐,到外面一看只见远处有一个身影,速度极快,郑和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王景弘也从营帐中出来了,问郑和道: “看清楚是谁了吗?” 郑和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但是我看他的轻功只可能是盖士奇。” “盖士奇?” “我想他是想刺杀你,这样明军就群龙无首打不下去了。” 王景弘点了点头,对刚才的刺杀还有些心有余悸,向郑和感激道: “多谢郑大人出手相救。” “王兄客气了。如果王兄对我的计划没有什么异议的话,那明天就按计划行事。” “没问题,明天天一亮我就让人这么做。” 郑和突然眉头紧锁,想到了什么事情,道: “不好,刚才我们的对话应该都被他听见了。” “这……就算被他听见了他也没办法阻止我们火攻吧。” “不,我猜他回去之后会立刻组织人反攻,把我们的人赶下山腰,然后抢走每家铁匠铺里的煤炭和木柴,都运到山庄内,这样我们就没了火攻用的材料。” “那也不怕,我们可以组织人砍木柴。” “可是这附近山上的树木早就被铁壁山庄的人砍光了,要找木材至少要到十几里远的地方才行,要积攒足够多的木材需要好几天的时间,这几天的耽搁可能就会发生变故。” “嗯,郑大人你说得对,我这就叫山腰处的人加强戒备,再增派一些人手上去。” 郑和猜的不错,刚才那个刺杀王景弘的人正是盖士奇。今天白天胜利之后,铁庄主大摆宴宴庆祝胜利,对盖士奇更是歌功颂德,感激他的再造之功。酒席间盖士奇提出刺杀王景弘,只要杀死了王景弘,对方必定退兵。盖士奇为白天的功亏一篑感到有些遗憾,开始的时候王景弘确实内力充沛,盖士奇都感觉有点处于下风,但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之后,盖士奇能明显的感觉到王景弘内力不济,继而狼狈逃跑,被自己几乎追杀的走投无路,要不是莫名出现的那些能发出巨响射出弹丸的铁管,白天的时候王景弘就已经死了。为了弥补白天的缺憾,盖士奇下定决心去刺杀,而且盖士奇料想今天晚上自己去刺杀,对方肯定想不到,自付应该有九成把握成功。 于是盖士奇换了一身夜行服,到了山脚下的军营王景弘的大帐外一看,竟然看到了白天和李义秋在一起的人,听到这个人正在向王景弘献火攻之策。盖士奇在外面听到这火攻之策时冷汗直冒,他心里清楚,如果用火攻铁壁山庄,铁壁山庄是无论如何也坚持不住的。盖士奇想到此处,既有些害怕又有些庆幸,他庆幸自己正好听到这个计划,趁着对方还没有下达命令杀死这两个人,既能擒贼擒王,又能把敌人的计划消于无形,岂不是一举两得。想到此处,盖士奇抓住王景弘因为兴奋而无戒备的时机突发暗器,本以为必定成功,那知竟然被郑和接住。盖士奇又是大吃一惊,看样子郑和的武功也相当高强,可能在王景弘之上。 盖士奇见已经失了先机,便只好撤退。等他回到铁壁山庄时,众人早就喝的酩酊大醉,连城墙上的士兵都喝得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稳。这些人一方面因为白天打败了堂堂大明官军而兴奋异常,甚至有些忘乎所以,觉得大明的军队也不过如此,没什么了不起的。另一方面此次铁壁山庄可谓是大难临头,很多人觉得如果不在临死之前尽情享受一把岂不吃亏。所以等到盖士奇回来的时候,铁壁山庄的人像尸体一般躺了一地。他们的庄主更是喝的不省人事,他此刻正做着美梦,梦见盖士奇提着王景弘的脑袋回来了,不禁在梦里乐开了花。 盖士奇见他脸上笑得像朵花似的,也不知他在做什么美梦,不过盖士奇知道现在美梦没了只有噩梦继续,上前把他叫醒道: “铁庄主,醒醒,醒醒。” 盖士奇晃了晃他的身体,总算是把铁庄主叫醒了。 铁庄主睁开眼一看是盖士奇回来了,急忙问道: “盖世奇侠,怎么样,王景弘死了吗?” 盖士奇板着脸回道: “没死。” 铁庄主一看盖士奇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妙,当即酒就醒了一大半,问道: “怎么?发生了什么事吗?” 盖士奇接着把在军营中看到的事和郑和的火攻计划讲给铁庄主。铁庄主听了之后当即面如死灰一般,他比盖士奇更清楚一旦敌人用火攻会是什么后果。铁庄主赶紧抓住盖士奇的手问道: “这可怎么办呀?” 盖士奇眉头紧锁,思考了半天道: “如今之计,只能是先下手为强了。我们趁夜进攻,把敌人都赶到山脚下,然后把各家各户的煤炭和木柴都搬进庄子里,这样也许能多坚持一些日子。只要能多坚持几天,我就能突破重围去找我家主公带救兵来解围。” 铁庄主无奈道: “如今也就只能先这样试一试了。” 等铁庄主往下一看,心当时就凉了半截,因为所有人都醉倒了,有的趴在桌子上,有的躺在地上,全都不省人事,让这些人出去打仗,岂非梦呓。但是现在这是唯一能拯救铁壁山庄的方法了,怎么着也要试一试,而且说不定明军那边没有防备,可以突袭成功呢。 铁庄主赶紧把众人叫醒,有的醉的太严重的用凉水泼醒。众人被冷不丁的叫起来,一个个都睡眼惺忪的,不知道半夜把他们叫起来干什么。 “全军即刻出发进攻明军,把敌人赶到山脚下!”铁庄主下令道。 但是所有人都不清醒,一个个东倒西歪的站都站不稳,有人嘟囔道: “这么晚出去,打什么仗啊。” 铁庄主当即赏给他一顿皮鞭,这一顿不仅把他打醒了,其他人也都清醒了一些,虽然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进攻,但都照着做了,穿好盔甲,拿好武器就冲出了庄外。 守在山腰的明军早就收到了王景弘的命令还有部分增援,所以看到铁壁山庄的人冲出来时毫不惊慌,他们严守战阵,和敌人对冲。现在的铁家军可没有了白天的那种气势,再加上他们都喝得腿脚发软、四肢无力,所以很快就被明军打的落花流水,后面的人一看前面被打散了,急忙都逃回了城里。 铁庄主在城头上一看进攻失败,当即面色惨白,这意味着再没有办法能阻止敌人的火攻了。 “可恶!那个人真真可恶竟然想到火攻之法要把我们置于死地不可。” 铁庄主咒骂的就是献计的郑和。 “我们早就应该想到那个人还有李义秋是和官军一伙的。”盖士奇也一旁附和道。 “什么意思?” “你想一想,李义秋那伙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他们前脚刚来那个方硕就来了,这肯定不是巧合。而且我还听说他们一到庄子就四处打探,名义上说是找人打造宝剑,其实是刺探我们的虚实,弄清楚我们守备的情况,他如果不知道这些情况也不可能想出来火攻这样的办法。” 铁庄主觉得盖士奇分析的非常有道理,点头道: “盖世奇侠,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个人真是太可恶了,我诅咒他断子绝孙。”这样的诅咒对郑和根本没用,因为郑和本来就不可能有后代。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我们还是想一想明天该怎么办吧。” 铁庄主早就没了主意,只好问盖士奇: “盖世奇侠您有什么办法吗?” 盖士奇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没办法,现在唯一能救铁壁山庄的只能是我的主公了,我现在就去找我的主公请他出兵解救。” “请问你家主公到底是哪位?他有这么大的能力和明军对抗吗?” “我的主公到底是谁不是你能打听的事,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的主公一到,那些明军保证降服。” 铁庄主一看都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盖士奇还对他有所隐瞒,不禁心有不满。他其实早就对盖士奇心有怨恨了,就是他出手杀死了方硕把自己置于无路可退的境地,要不是因为忌惮他武功了得,铁庄主肯定把他抓起来送到明军那边争取对方原谅,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这个祸本来就是他引来的,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和自己交底,铁庄主真的很难信任这个人了,心中不由得暗想,盖士奇总说去请救兵,该不会是准备借这个机会脚底抹油开溜了吧。 为了防止盖士奇逃跑,铁庄主道: “盖世奇侠,我恐怕您还不能走。” “为什么?” “您想一想,你一走我们这边军心就散了,可以说现在您就是我们的主心骨,有您在我的人才能坚守,您要一走铁壁山庄恐怕连一炷香的功夫都坚持不了。” 盖士奇一听铁庄主说的也有道理,这可就让盖士奇为难了,自己留下就请不了救兵,自己去请救兵铁壁山庄就守不住,这可如何是好? 第14章 地道 明军这边成功的击退了铁壁山庄的突袭,王景弘也不得不佩服郑和的神机妙算。郑和为了不被陈祖义的人认出来,换了一身明军的服装,一直躲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待明军胜利之后,装作王景弘的侍卫回到了他的大帐。王景弘屏退左右,只留下郑和道: “郑大人猜的果然不错,这次他们失败之后军心必乱,明天的仗就好打了。” 郑和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王景弘接着问道: “郑大人,关于您的身份怎么办?要不要悄悄地告诉咱们的人您还活着而且毒已经好了。毕竟因为大家不知道您是不是还活着,私底下有很多猜测,军心不太稳。” “这……”郑和想了一下回答道:“关于我的事情先不要和大家说。因为毕竟人多嘴杂,保不齐有人其实已经完全投靠了陈祖义,一旦让陈祖义知道他必定会加强戒备。至于军心不稳,我想还有你在,军心不至于完全乱掉。所以还是暂时保留我的秘密,也许有一天我可以做到出其不意。” “郑兄果然考虑周全。关于陈祖义的事您了解了多少?”王景弘问道。 “这个人的事我现在了解的差不多了,而且关于他的武功,他怎么下毒的基本上都知道怎么回事了。”郑和接着把关于陈祖义的事和王景弘讲了一遍。 王景弘听了之后额头上微微渗出了汗珠,他惊讶于世间竟有如此练功之法,更惊讶的是有人竟然真的会这么练而且还能忍受其中的万般苦楚。 “那关于怎么对付陈祖义,郑兄现在有什么计划吗?”王景弘接着问道。 “具体的计划现在还没有,只是现在有一个小主意,我准备仿效当年专诸刺王僚的办法。” “你是说鱼肠剑?” “对,我本来到铁壁山庄就是为了找人打一把鱼肠剑的,没想到卷入了你们之间的麻烦。” “哦原来如此。难怪你会出现在这。” “而且我觉得你是刺杀陈祖义最好的人选。”郑和说道。 “为什么是我?” “因为所有人当中你的剑法最好,出剑速度最快。” 王景弘连连摆手道: “论剑法我知道郑兄也很厉害。” “但是陈祖义已经对我起了戒心,你却不同,这些日子你一直在陈祖义身边,对他也算顺从,他对你的戒心没有那么大,所以你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我现在内力被封,不可能杀得了陈祖义。” “关于你身上的毒我可以帮你解掉,但是不是现在,如果我现在就给你解毒,难保陈祖义不会看出来你已经恢复了内力,他就会有所防备,所以暂时还要委屈一下你。” 王景弘慨然道: “郑兄不必如此客气,你我同受圣上所托理应共同进退。” 郑和和王景弘商量完之后,便回到老铁匠家和李义秋等人会和,他现在还保持自己的秘密身份,以待时机成熟。小葵等见郑和回来了,纷纷问他刚才怎么回事。他们刚才看见铁壁山庄的人冲了出来和明军大战了一场被打了回去。郑和向他们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而且告诉他们明天明军将火攻铁壁山庄。 “马大哥,没想到你还懂得兵法。”李义秋赞叹道。 “哪里,哪里,只是略懂一二而已,我和王大人关系比较近他才听了我的建议。” 众人说话间天色见亮。明军在王景弘的指挥下开始准备火攻,他先派士兵们到各家各户搜集煤炭和木柴,铁壁山庄每户为了打铁自然都储备了不少,士兵们把这些东西装在筐里,弓箭手在城墙下向上射箭压制城头的火力,其他的士兵头上顶着拆下来的门板做掩护,把煤炭和木柴都堆积到铁壁山庄的城墙下,然后一把火点着,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焰,烈焰炙烤着城墙外面的铁板,把铁板烤的通红,而山庄内的人们感觉连空气都仿佛要烧起来一般,每呼吸一下都感到肺部火辣辣的疼,要不是因为盖士奇一直在旁边督战,众人早就想投降了。 郑和等人和老铁匠一起在屋顶上观看这场大战,除了郑和早就见过地狱般的战场无甚触动外,其余四人都被战场上炼狱一般的场景吓坏了:铁壁山庄远远一看简直就像燃烧了一般,透过火光不时能看见苦苦挣扎的人影,四处奔逃,痛哭嚎叫,有的人干脆打出了白旗,但是立刻就被盖士奇一掌打死,因为现在火烧的正旺,庄子里的人就是想逃都逃不出来,想投降都打不开大门,因为大门也是铁做的,一摸上去人的皮就烫掉了。 李义秋、小葵等四个人看得浑身发抖,几乎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惨烈之事。其中老铁匠更是无比悲伤,这也很好理解他毕竟是铁壁山庄的人,说不定他还有亲戚朋友此刻正在山庄内煎熬。老铁匠眼角泛着泪花,不忍再看下去,下了屋顶回到小屋里。郑和想让他一个人清静清静,也就没管他。 此时在山庄内盖士奇还是不甘心失败,他命令人们打水试图浇灭城墙下的火焰,但是水浇下去之后情况变得更糟,升起的水蒸气让整个山庄变成了一个蒸笼,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人们也被闷得受不了了,好多人被活活闷死了。 盖士奇一看这也不是办法,于是只好去找铁庄主商议,可山庄内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找了半天也不见铁庄主,他又问了铁庄主身边的几个随从,发现他们也不知道铁庄主去哪了。盖士奇突然心念一动,赶紧往铁庄主居住的地方赶去,到了地方一看早就人去楼空,不仅铁庄主不见了,连他的妻子孩子全都不见了。事情再明显不过了,铁庄主趁着混乱自己先跑了。 盖士奇气的直咬牙,恨恨道:自己在前面拼命守城,他却先跑了,之前还说什么怕自己一旦离开军心会崩溃,现在想来全都是屁话! 盖士奇猜想肯定是有地道,要不然铁壁山庄四周都被火包围他是无论如何出不去的。盖士奇找了一会就找到了入口,因为他们走得急入口根本没关上就被盖士奇发现了。盖士奇跳进去一看果然是个地洞,于是顺着地洞追了上去。 再说铁壁山庄的城墙上,众人一看盖士奇不在,赶紧纷纷举白旗,向下面的明军大喊投降。王景弘让他们先把武器都扔出来,铁壁山庄的人全都照做。 郑和一看胜负已分,于是下去找老铁匠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可是喊了半天也没人回应,郑和心中纳闷老铁匠去哪了?外面都是明军,他应该不会出去才对啊?郑和正琢磨呢,突然看见厨房的大锅被人挪开了,郑和走近一看才看清原来灶台下面是一个地道,老铁匠肯定是从这个地道逃跑了。 李义秋等人也过来了,看见了地道当即骂道: “这老家伙,有地道也不告诉我们。” “从这个地道应该能离开这里,我们也从这走吧。”郑和说着第一个进了地道。 地道里一片黑暗,郑和打了一个火把在前面领路,走了不长时间见前面有个人影也打着一只火把,郑和定睛一看背影正是逃走的老铁匠,郑和招呼道: “老师傅!等等我们。” 前面的人听到声音回头一看,郑和借着火光看得分明确实是老铁匠,而老铁匠自然也看清了呼唤自己的人正是郑和。他见了郑和之后就像见了鬼一般,飞也似的往前疾跑。 郑和心中纳闷老铁匠怎么这么怕自己,于是加快脚步要追上老铁匠。老铁匠一看郑和追来了,加快脚步比刚才跑的还快了。而郑和这一加快脚步,李义秋就跟不上了,不一会就被甩在了后面。 老铁匠哪里能跑得过郑和呢,他年纪又大又常年喝酒腿脚不便,因此不一会的功夫就被郑和赶上了。老铁匠见被郑和追上了,赶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郑和这下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疑惑道: “大叔你这是干什么?”郑和说着伸手想把老铁匠从地上扶起来,老铁匠吓得赶紧躲到一旁。 “老师傅,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因为……因为你要杀我。” 郑和更是不解了,问道: “我为什么要杀你呀?” “你不是和明军一伙的吗?明军要攻打铁壁山庄,你给他们出主意,放火烧死他们,那你肯定也不能放过我。” 郑和一听才知道是老铁匠误会自己了,赶紧解释道: “老铁匠,这里面的关系很复杂,我确实是大明的人,但是无论是哪一方我都不希望死人,但是我又阻止不了战争,只好用这种方法让铁壁山庄投降。我是不会杀你的,你忘了吗?我不是还要请你给我们做宝剑呢吗?” 老铁匠好像还有些不敢相信,郑和向他再三解释才总算打消了老铁匠的疑虑。 好不容易让老铁匠相信了自己,从地道的后面又传来一阵尖叫声。郑和听声音是小葵,于是赶紧带着老铁匠往回跑,跑了没几步就听见一阵打斗声,同时一个矮小的身影向自己这边跑来,郑和定睛一看正是小葵,小葵见到是郑和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郑和再往前看,只见李义秋和迟青两个人正和一群人打在一起,从这些人的穿着看应该是铁壁山庄的人,而在这群人的后面站着铁庄主。 郑和赶紧出声制止道: “快住手,别打了。” 铁庄主一看呼叫的人是郑和,招呼自己的手下指着郑和道: “把他给我拿下!” 郑和心想自己是过来劝架的怎么反倒连自己也一起打。转眼间铁壁山庄的家丁已经到了郑和近前,这些人当然不是郑和的对手,郑和一只手举着火把,只用一只手对付这些人,只见他出指如风,一眨眼的功夫那些家丁都被他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点住了这些家丁之后,郑和又扑向那些和李义秋、迟青打斗的家丁,也把他们点住。不一会的功夫,铁庄主的手下就像雕像一般动弹不了了。 铁庄主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像刚才老铁匠那样哀求道: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与老铁匠不同的是他有钱,可以用钱来买命,于是铁庄主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大堆金银首饰捧在手里,向郑和求道: “大侠,我这有钱只要你能饶我一命,这些钱都是你的。” 郑和一看就知道他和老铁匠一样都误会自己了,都以为自己是明军的人,要杀了他们。于是又解释了一番,自己对铁壁山庄没有恶意。 铁庄主因为先入为主,受盖士奇分析的影响,根本不相信郑和的话,反而认为他是在故意迷惑自己。 “你和明军是一伙的,放火烧我的山庄也是你的主意,你还敢说这是误会吗?” “我承认火攻是我出的主意,那也是无奈之举,我不想多伤人命所以只好出此下策。” “你不想多伤人命,就放火烧我们。那你为什么不帮我们杀了王景弘,这样的话只需死一个人就能结束这场战争。” “我不能帮你们杀王大人,我毕竟是大明的人。” “你终于说实话了,你想的当然是你大明的将士的生命,那你又知不知道我们要是输了,我的身家性命就全没了。” “我现在一时半会没办法和你解释清楚,你先从地上起来。”郑和说着要扶起跪在地上的铁庄主,突然从后面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老铁匠,你要干什么!” 郑和回头一看,老铁匠一只胳膊死死地扼住小葵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匕首架在了小葵的脖子上。 “老铁匠,你要干什么!”郑和和李义秋几乎同声问道。 “你只要放了我们庄主,不伤害我们的性命,我就不会伤害她。”老铁匠威胁道。 郑和本来就不准备伤害他们的性命,他见老铁匠拿着匕首的手不住地颤抖,知道他现在情绪很激动。这也难怪,老铁匠知道郑和的厉害,从他刚才点住铁壁山庄的护卫就能看出来,他也是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控制住小葵,因为他看得出来郑和很在乎这个小女孩。 以郑和的身手可以轻松救出小葵,但是他不想犯险,也不想刺激老铁匠,怕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反正他本来就不准备为难铁壁山庄的人,因此道: “没问题,我放他们走,你先放开小葵。” 郑和这句话刚说完,就听从地道的另一头又传来一个声音: “谁说可以放他们走了,都得给我留下命来!” 第15章 棋逢对手 众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看不见人影,等到这句话说完,一个人影站在众人面前,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把铁伞,自然就是盖士奇了。 铁庄主一看是盖士奇,心里面自然发虚,因为他没告诉盖士奇就自己先跑了。在这黑漆漆的地道中,盖士奇的两只眼睛就像狼一样发出两道寒光射向铁庄主。 “铁庄主,你为什么撇下我一个人自己跑了?”盖士奇慢慢的走向铁庄主问道。 “盖世奇侠,我当时派人找你没找到,就自己先走了。” “撒谎!”盖士奇大喝一声,从他的语气中就能听出他的愤怒:“你分明是让我给你争取时间,你好自己跑路。” 铁庄主羞愧的低下了头,无话可说。 “像你这样的小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铁庄主吓得头上冷汗直冒,哀求道: “别,盖世奇侠,有事好商量,我们是朋友啊。” “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我的不幸。”盖士奇走到了铁庄主面前,一把把他提了起来,问道:“我问你,我家主公的钱呢?” “在这,在这呢。我给您好好的保存着呢。”铁庄主赶紧招呼他旁边的一个妙龄女子上来,看样子应该是铁庄主的妻子,手里捧着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有一沓银票和几锭黄金。 “您看,我都给你保管的好好的,我先跑是为了保护好这些财产。” “那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的好意了。” 铁庄主干笑两声,突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盖士奇手上一使劲就扭断了他的喉管。 铁庄主的妻子、孩子还有小妾等一看他被盖士奇杀死,当即吓得一哄而散,能跑的赶紧跑了,不能跑的有的吓得瘫在地上,更有的昏死过去。铁壁山庄那些被点住了穴道的家丁也都吓坏了,他们以为盖士奇下一个要杀的就是自己,不过盖士奇根本没空搭理他们,因为他有一个最可恶的敌人就在眼前,那就是郑和。要不是郑和自己早就杀死王景弘了,要不是郑和铁壁山庄也不能被攻陷,自己的差事也不会办砸。当初自己向主公主动请缨办这件事,本以为马到成功,哪知遇到这种事,自己回去还不知道如何交代,这一切都是拜郑和所赐。 盖士奇双眼直盯着郑和,眼睛里像要喷出火一般,郑和也知道自己坏了他的事,略有几分歉意道: “盖世奇侠,确实是我坏了你的好事,但是我毕竟是大明的人,得为自己的同胞着想,听你的名字祖上应该也是汉人,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 盖士奇根本不听郑和的解释,恶狠狠道: “小子,你屡次三番坏我的好事,我不杀了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郑和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可是盖士奇根本不给他机会,一纵身已经到了他面前,郑和没办法只好应战。两人一交上手盖士奇大吃一惊,对方的武功竟然丝毫不在王景弘之下,甚至比王景弘还厉害。而且因为郑和见过王景弘和盖士奇的打斗,因此对盖士奇的功夫多少了解一点,特别是他的伞下功夫也做好了准备,所以打了四五十招盖士奇丝毫不占便宜。 突然盖士奇虚晃一招,跳出圈外,问道: “我盖世奇侠不杀无名之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马三宝。” “你也是郑和船队的人吗?” “正是,我是船队的锦衣卫指挥使。” 盖士奇一听对方原来是大明的锦衣卫指挥使,那就难怪他有这么好的武功了。 “你的功夫甚是奇怪,你师父是谁?” “我没有师父。” “连师承都不告诉我,难不成是看不起我吗?” “不是,不是,我真是没有师父,这些武功都是我自创的。” “你也太狂妄了,我不信没人教你你就能练成这么好的功夫?你的功夫叫什么名,这总能说了吧。” “这名字也不是我起的,而是这位姑娘起的,叫《葵花宝典》。” “好一个《葵花宝典》,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能耐。”盖士奇说着飞身扑了上去。他的身体横着在半空中飞行足足有三丈远,“啪啪啪”在空中连出三掌,郑和赶紧护住自己的上半身。郑和刚应付完这波进攻,盖士奇跟着在空中腰眼一用力,又连出三脚踢向郑和的心口,郑和急忙向后退去。盖士奇跟着落在地上,使出地躺拳的功夫,进攻郑和的下三路。盖士奇这一阵猛攻倒有些让郑和手忙脚乱,不过他很快就稳住了局势。 盖士奇见一时半会拿不下郑和,心中很是着急。这时他见郑和的身后有事情发生,也就是小葵那边,小葵这时还被老铁匠挟持着,李义秋和迟青劝道: “老铁匠,快把小葵放了。” 老铁匠依然很固执,拒绝道: “我放了她你们就会杀了我,我不能放。” “我们怎么会杀了你呢?你忘了我们还要找你做宝剑呢。” “那我做出了宝剑你们还是会杀我。”老铁匠说的时候因为激动手上稍稍加大了力道,弄疼了小葵,小葵叫道: “哎呀,老铁匠,你放开我吧。我们不会对你怎样的。” 郑和心中始终记挂着小葵,听见小葵的叫声不自觉的往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眼虽然速度快,但是依然逃不出盖士奇的眼睛,从郑和刚才那一望中他看出来郑和很关心后面的那个女子,于是心中有了主意。 后面小葵和老铁匠还在争吵,郑和因此难以集中注意力,这都被盖士奇看在眼里。盖士奇突然向后一退,他的后面站着很多被郑和点住穴的铁壁山庄的家丁,盖士奇虚晃一招往他们的膻中大穴点去,这个地方一旦被点中几乎必死无疑,郑和不知道盖士奇要干什么,惊呼道: “你要干什么!”同时本能的飞身上前去救那些家丁,那些家丁因为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盖士奇点向自己,吓得面如土灰。 盖士奇一看郑和上当了,急忙收回铁伞,身形一变向反方向飞去,郑和因为救人心切使出了全力,这时看见盖士奇突然转向,想回身已经来不及了,盖士奇一下子就到了郑和身后。这时郑和才明白盖士奇的真实目标原来是小葵,他急忙出声提醒李义秋和迟青: “李弟小心背后。” 李义秋和迟青听到了郑和的呼喊,刚要回身,盖士奇已经到了近前,出伞如风,一下子就把两个人都点住了,跟着到了老铁匠面前,老铁匠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怀里的小葵不见了,定睛一看小葵已经被盖士奇控制住。 “盖士奇,你要干什么!” 郑和这时才赶回来,指着盖士奇问道。 “你要想她活命,就跟我走。” “你什么意思?这件事跟她没关系,你先放了她。” “我放了她你还会乖乖的跟我走吗?” 郑和见盖士奇毫不相让,问道: “你让我跟你去哪?” “跟我回去见我家主公。” “见你家主公?这是为何?” “我要你当面向我家主公说清楚你是怎么坏了我们的大事的。” “你指的是铁壁山庄的事吗?” “没错,本来我们在铁壁山庄定了一大批的兵器,都是因为你勾结明军,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好我总算是先把我家主公的十万两银票追回来了。”盖士奇说的就是刚才铁庄主的妻子拿出来的那个盒子里的银票。盖士奇的差事肯定是砸了,把银票追回来也算是没什么损失,但是他还要解释解释自己怎么失败的,所以就要抓郑和这个罪魁祸首回去,不过哪成想自己根本抓不住郑和,因此才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所以你要跟我回去解释一下这个事,而且还要受到惩罚。” “盖士奇,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有朝一日我也确实应该向你家主公请罪,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我有一件更要紧的事要去办,等我办完肯定登门谢罪。” 盖士奇当然不相信他这一套说辞,坚持道: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谁能保证你一定去请罪呢?” “那我怎样你才能相信呢?” “我看就把她作为人质扣住,你肯定会来。” 郑和和李义秋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不行!” “这件事情由不得你们做主了!” 这时从地道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阵惨叫声,有小孩的,有女人的。 “啊!”“饶命啊!” 惨叫声、哀求声中还有人放肆的大笑声: “哈!哈!哈!好多财宝,发财啦!发财啦!” 这几声说的都是南洋本地的语言,而且听这些人大笑的语气不是大明的官兵,那就只能是陈祖义的海盗了。 原来当大火渐渐熄灭之后,铁壁山庄的人全都跑出来投降明军,而这时谭才却不允许明军进入城中,因为谭才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抢劫金银财宝,城破之后这些战利品全都应该是海盗们的,于是海盗们进去搜刮财宝,留明军在外面等着。海盗们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太值钱的东西,正气恼之时,发现了铁庄主逃跑的地道,于是进到地道中,正好碰见往回跑的铁庄主的妻子、孩子、小妾等等,这些人的身上都带着金银财宝,海盗们当然不客气了,把他们全都杀死大发横财。 盖士奇一看后面已经有人追上来了,没时间和郑和他们墨迹,于是转身便带着小葵往前跑。郑和赶紧解开李义秋和迟青身上的穴道,刚要追上去,听见后面有人叫道: “大侠,帮我们也解开吧。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哀求的是那些被点住的家丁,他们也听到了那些惨叫声,知道如果海盗们追上来,他们被点着只能任人宰割。 郑和犹豫了一下,终究不忍那些家丁被杀,于是让李义秋和迟青去追盖士奇,同时告诫他们不要和对方硬拼,保持一段距离看住了就行。而自己则回去解开了家丁们身上的穴道,然后再去追盖士奇,这时候正好看见了老铁匠,就把老铁匠也带上,老铁匠以为郑和是要杀他,因此瘫成了一滩泥,这样也好省着他乱动反而让郑和为难。 郑和虽然手里面提着一个人,但是依然健步如飞,不一会的功夫就看见前面的李义秋和迟青,他们也紧紧地咬住前面的盖士奇,可是不敢靠的太近。盖士奇时不时的回身射出几镖,李义秋和迟青每当这时赶紧躲开。 这时郑和总算是赶到了,他把老铁匠交给了李义秋和迟青两个人,李义秋和迟青两个人接过老铁匠,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向前跑。而郑和没有了包袱之后,身轻如燕不一会就看见前面的盖士奇了。盖士奇的轻功并不比郑和差,但是他现在带着一个包袱——小葵自然不如郑和快了。盖士奇回头一看,见郑和追了上来。急忙向后发射飞镖,郑和眼疾手快把射过来的飞镖都接住了,手腕一转想回敬回去,盖士奇看出了他的意图,便把小葵背在了身后当了挡箭牌,郑和只好作罢。 不一会的功夫盖士奇就冲出了地道,郑和紧随其后,李义秋和迟青两个人本来脚程就不如郑和,加上他们还要驾着老铁匠,落在了后面,最后的是铁壁山庄的家丁,他们跑出地道之后赶紧四散开去。 盖士奇向前跑了没多长时间就到了海边,找了一条船上去,命令船家赶快开船。郑和也赶了上去,但是因为要等李义秋和迟青、老铁匠,所以慢了很多。但是盖士奇似乎也特意降慢了速度,等到郑和他们看得见盖士奇时,盖士奇道: “马三宝,我看你不得不先和我去见我家主公了。” 郑和明白他什么意思,他就是以小葵为人质,逼着自己随他去。 郑和叫船家加快速度,郑和这边加快速度,盖士奇自然也加快速度,因为两个船家都差不多,而且盖士奇那条船上人还少一些,郑和他们当然追不上了。 “马大哥,这么着不是办法,还是我去吧。” 郑和点了点头,李义秋到了船舱后面盖士奇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下船潜入水中,到了水中之后李义秋就像一条鲨鱼一样迅猛,急急向盖士奇的船冲去。 郑和怕盖士奇注意到水下的李义秋,因此用说话来吸引盖士奇的注意力: “盖世奇侠,你这么威胁一个小女孩,算得上英雄好汉吗?” 盖士奇轻蔑一笑道: “马三宝你休要用激将法来激我,我是不会上当的。” “你让我去见你家主公,你家主公到底是谁?” “这我已经说了,不能告诉你,也不是你能打听的。” “你如果连这都不告诉我,怎么能让我相信你,我怎么可能会跟你去呢?” “现在这件事已经由不得你了,因为我有……” 盖士奇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觉得船底下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升起,盖士奇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盖士奇的反应也是迅速,急忙想用千斤坠的功夫稳住自己,可是他忘了他现在不在陆地上,而是在海上,本来船就已经倾斜了,他这一用千斤坠更加速了船的倾覆,只听“扑通”一声,盖士奇掉进了水里。他一下子就知道这肯定是郑和他们搞的鬼,盖士奇在水中急忙向小葵抓去,突然眼前人影一闪,小葵就被人救走了,盖士奇定睛一看救走小葵的正是那个皮肤白皙的年轻人,盖士奇想追,可是他根本不会游泳,出于本能急忙抓住翻过来的船身。而这时李义秋已经把小葵安全的送到了郑和的船上。 盖士奇气的哇哇大叫: “马三宝,你给我等着!” “对不起了,盖士奇,等我办完事一定登门谢罪。” 救下了小葵,下一步去哪大家都没个主意。迟青建议先去满剌加看看有没有更高明的铁匠,不需要陨铁也能打造蛇肠剑。 老铁匠听了迟青的话轻蔑道: “如果你们要去找比我更厉害的铁匠,那就不如现在就把我放了。” 众人一听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不认为满剌加这附近有比他更厉害的铁匠可以不用陨铁就能打造蛇肠剑。如果真的到了满剌加而对方也需要陨铁,这边又把老铁匠放了,到时候岂不是两边都落空了。 李义秋于是道: “不如这样,我们先回七义岛,把老铁匠交给我父亲看管,然后我们再去满剌加,如果到了满剌加还是需要陨铁,那我们就只好想办法弄到陨铁了。” 老铁匠一听要把他囚禁在七义岛,当即就要跳船逃跑,郑和一把抓住他道: “老铁匠,别紧张我们只是请你去做客。” 老铁匠当然不相信郑和的鬼话,可又逃脱不了只好跟着他们来到了七义岛。 第16章 七义岛 当年混江龙·李俊带着童威、童猛等七个兄弟下南洋,占了一座小岛,像当年在梁山上一样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因为当初是七位兄弟义结金兰,所以把小岛的名字改成了七义岛,时过境迁,现在的岛主是李义秋的父亲李泽。 李义秋带着众人到了七义岛,首先去见了父亲。李义秋本以为自己这么长时间才回来,父亲一定很高兴,哪知父亲的脸色很阴沉,一点笑容都没有好似铁板一块,见面第一句话就是: “逆子,你给我跪下!” 李义秋是个孝子,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生气,依然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郑和等人在旁边一看李义秋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挨训,脸上都觉得有些挂不住。 “臭小子!你在外面给我惹得好大的祸!” 李义秋当然不明白父亲说的是什么,磕头道: “父亲,孩儿在外面做了什么惹您生气了。” “你还给我装糊涂,你才多大就色胆包天,竟然抢童四海的女人。” 李义秋一听愣住了,辩解道: “父亲,我没有啊。是童四海信口胡说!” “人家有凭有据,有人证,有物证,怎么是信口胡说了?” “请问父亲,他是不是说我抢了一个叫黄三酉的人的女儿,她的名字叫小葵。” “原来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还敢跟我装糊涂!”李泽说着就准备打李义秋,郑和一见急忙制止道: “李岛主,请您慢动手,这件事不是令郎的错。” 李泽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了一下郑和,见此人器宇轩昂,双目如电,而且刚才拉住自己袖子时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内力纯厚,因此不敢怠慢问道: “请问阁下是……” 李义秋急忙给引荐道: “父亲,这位是大明锦衣卫指挥使马三宝马大人。” 李泽一听是大明的锦衣卫指挥使,态度更加谦恭道: “马大人,失礼失礼了。” 郑和急忙摆手道: “李岛主不必太拘礼,我和令郎情如兄弟,而且令郎还救过我的命,所以您叫我贤侄就好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关系的。” “您刚才说犬子救过您的命,这是怎么回事?” 郑和接着把那天在黄三酉家发生的事讲了一遍,讲明了黄三酉不是小葵的生父,童四海根本是强迫黄三酉把女儿许配给他的,以及自己怎么受伤,李义秋怎么仗义相救的。最后一指小葵介绍道: “李伯父,这就是黄三酉的女儿——小葵。” 小葵当即上前躬身施礼道: “李伯父,您好。马大哥说的都是实情,请您不要相信童四海的一面之词。” 李泽仔细打量了一下小葵,见小葵别看年纪不大,个子不高,但是已经出落得闭月羞花,是个美人胚子,难怪童四海会起歹心。从本心来讲,李泽确实不相信童四海,更是知道他的为人,好色、贪婪、见利忘义等等,但是没办法对方先告他的状,不仅有黄三酉亲笔写的把女儿许配给他的证明,还有那天被打的军官作证,岛上的地方官也完全相信他的话站在他那一头。李泽作为岛主如果一味地偏袒自己的儿子,肯定要落下口实,只好先对儿子态度严厉,问明情况。 现在有郑和和小葵的证词,但这实际上都没有太大的作用。因为虽然郑和说自己是锦衣卫指挥使,但这里不是大明啊,他大明的官怎么着也管不到这里。小葵虽然是当事人,黄三酉也确实不是小葵的生父,但是两个人确实是父女关系,那做女儿的必须服从父亲的安排。再说黄三酉是被童四海威逼的,可是没有证据能证明,就连黄三酉本人都说是自己是自愿的。而自己的儿子确实是从童四海手里抢走了小葵,这是事实,所以这个案子如果闹到官府那里,李义秋根本占不到理。 李泽正眉头紧锁,苦苦思索该如何了结此事之时,突然有下人禀报道: “报老爷,童大爷和艾哈迈德大人到。” 艾哈迈德是满剌加派到七义岛的地方官,李泽是七义岛的岛主,但是他除了李家和童家还有其他跟随李俊来到七义岛的汉人后裔外不能管理七义岛上的本地人,本地人归地方官管辖,而且如果汉人后裔犯了王法也得由地方官审理。李泽一听不仅童四海连地方官也来了,不禁有些皱眉头。 李泽让下人把童四海和艾哈迈德大人请进来,童四海进来一看,见李义秋、郑和还有小葵等人都在,当即指着小葵向艾哈迈德大人用阿拉伯语道: “大人,这就是小葵,我的未婚妻,大人您看我所说非虚吧,我的未婚妻就是被李义秋抢走的,求大人做主。” 童四海说的是阿拉伯语,在场的人都听不懂,只有郑和能听懂,因为他本身就是穆斯林,他见李泽等人明显听不明白所以上前向艾哈迈德用阿拉伯语道: “愿安拉赐予你平安,艾哈迈德大人。” 艾哈迈德一听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人会说阿拉伯语而且还用穆斯林的方式打招呼,于是也很有礼貌的回道: “也愿安拉赐你平安。你也是穆斯林吗?” “当然。”郑和回道。 童四海也没想到李义秋身边的那个姓马的也会阿拉伯语而且还是个穆斯林,这样的话就一下子和艾哈迈德大人拉近了距离,这对童四海可是大大的不利。 童四海急忙指着郑和插口道: “艾哈迈德大人,他是李义秋的同伙,他也参与抢我未婚妻了。” 艾哈迈德一听眉头紧皱,问郑和道: “你也参与了吗?” “大人,我确实参与了。但是事出有因,因为这个女孩子根本不愿意嫁给这位童爷。” “我看你的相貌应该也是汉人,那你应该知道按照你们汉人的说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违背,黄三酉既然已经把她许配给了童四海,他就是童四海的妻子了。” “可是黄三酉并不是她的生父。” “虽说不是亲身所养,但是她的母亲既然嫁给了黄三酉,那黄三酉就是她的父亲,她必须听从他父亲的话。” “可是我看黄三酉之所以肯把女儿许配给童四海,很有可能是童四海威逼利诱的。” 郑和说的是阿拉伯语,童四海当然听得明白,当即反驳道: “你诬陷好人!我曾经帮助过黄三酉,黄三酉是为了报恩,才把女儿许给我的。” 艾哈迈德大人也说道: “你说是童四海威逼利诱的,你可有证据?” “这……暂时没有。” “没有便不能证明童四海使用了非法手段,这位姑娘就是童四海的未婚妻。”艾哈迈德指了指小葵又指了指童四海。 小葵听不明白艾哈迈德说的是什么,但见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童四海,直觉告诉她绝对没好事,于是问郑和: “马大哥,他说什么?” 郑和半蹲在地上略带歉意的说道: “对不起,马大哥和那位大人能说的都说了,但是那位大人还是认定你是童四海的未婚妻。” 小葵一听如晴天霹雳一般,愣在当场。 童四海则狂喜道: “哈哈,美人,你终究是我的人。” 童四海说着就上前准备拉住小葵。他刚迈出一步,就见一个彪形大汉挡在身前,童四海定睛一看,挡住自己的人是个手拿两把板斧的虬髯大汉。 “你要干什么!” 童四海问道。 “你敢上前一步,得先问问它。”迟青说着举起了手中的板斧。 童四海底气十足,现在有官府给自己撑腰,于是道: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敢在此撒野!” 童四海说着就招呼自己的随从拿下迟青,但这些随从一看迟青手里的板斧足足有车轮大小,满头须发皆张,好似庙里的钟馗,根本不敢上前。 “大胆!给我退下!”艾哈迈德也指着迟青喝道。 郑和知道自己这边现在理亏,而且又是在七义岛上,要是和官府打起来就真的说不清楚了,于是上前小声的劝迟青: “迟大哥,这里毕竟是李家,真要是闹起来对李义秋他们家不利,我们还是暂且忍让片刻吧。” 郑和说着便把迟青拉开了。 童四海一看对方认输了,就更加的神气活现了,一把拉过小葵淫笑道: “哈哈,美人,跟我回家去吧。” “我不要!我不要!”小葵说着奋力挣扎,但她哪里是一身横练功夫的童四海的对手,一对粉拳打在童四海身上就像给他瘙痒一般。 童四海不管那些直接把她搂在怀里,向外就走。 小葵在童四海的怀里,不断地扭动哭喊道: “马大哥,救我,救我!” 饶是郑和也只能面色铁青的站在原地无计可施。 临走时童四海还回头向郑和等人道: “各位,李岛主,三天之后就是我和这位姑娘大喜的日子,到时候希望各位赏脸啊。” 李泽当然也是不齿于童四海的所作所为,见小葵又哭又闹的样子也觉得甚是可怜,就想办法拖延一下时间好想出对策,于是上前说道: “童老弟怎么这么心急,这么重要的事不应该选个良辰吉日吗?我看下个月二十八就不错。” 童四海微微一笑,他一眼就看明白李泽心里什么盘算,回道: “多谢李岛主的好意,可是我等不起啊,我要先把生米煮成熟饭,省的到时候有人惦记。”童四海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向了李义秋等人,李义秋等人此刻是面如死灰一般。 李义秋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了,要冲过去和童四海拼命,被郑和一把拦住。众人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小葵被童四海带走却无能为力。 “岂有此理!真是窝囊!”待童四海走后,迟青气的直跺脚。 “马大哥,为什么不让我和他拼命!”李义秋也激动地问道。 郑和心中也很气愤,也有不忍,但是他头脑还算清醒,回道: “李贤弟,现在是在你们家,人家又占着理,如果真的动粗,你让你父亲怎么办。” 李泽一看还是这位“马大人”深明大义,考虑周详,也上前劝自己的儿子: “儿子,做事不能凭一时的冲动。现在这事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再从长计议,生米就煮成熟饭了!”众人中迟青脾气最火爆,大声叫嚷着,同时提着斧子准备出去。 郑和拉住他道: “你要干什么!” “我去把小葵抢回来。” “你这样不行!” “有什么不行!反正我不是李家的人。” “岛上所有人都看见你是和李义秋一起回来的,你还能说你和李家没有关系吗?现在这个事我们不能硬来,一旦我们去抢小葵,就会被人说成是李岛主仗势欺人抢了别人的媳妇,这传出去成何体统!你让李岛主以后怎么办?” “什么强抢民女,强抢民女的明明是他童四海!” “人家是官府承认的合法夫妻。” “去他娘的狗屁官府!”迟青被气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问道:“抢又不能抢,我们还能眼睁睁的看着小葵掉进虎口里吗?” “当然不能。”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这件事首先小葵必须救出来,但是不能我们出马,所以我们需要别人帮忙。”郑和说到这转向李义秋道: “李老弟,你在岛上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朋友,可以托以重任的朋友。” 李义秋点点头道: “有。” “好,你把他们都找来,我们一起商量这个事。” 不多时,李义秋便把他的几个好朋友都找来了,他们是费冲、倪清、卜恩革、狄信,他们的祖先都是当年的七义。 李义秋向四人介绍道: “各位兄弟,这位是大明锦衣卫指挥使马三宝马大人。” 四人急忙向前施礼道: “见过马大人。” 郑和急忙摆手: “各位兄弟不必拘礼,我只是比你们痴长几岁而已,叫我马大哥就行。” 四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这位“马大人”很平易近人。 接着郑和向四人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四人听了之后都是一般反应,恨得咬牙切齿。 费冲拍桌子道: “童四海太过分了!霸占民女,真真可恶!” “对!我们必须把小葵姑娘救出来,请问马大哥有什么计划没有?”狄信问道。 “几位兄弟,我听说童四海现在正准备结婚用的各种东西,而且向各家都发了请帖。你们几家应该也收到了吧。”李义秋说道。 四人点了点头道: “我们也收到了,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现在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是这个老色鬼霸占人家黄花大闺女!”倪清说起来义愤填膺。 “你们几家平时和童家的关系怎么样?”郑和问道。 四人相互看了看,最后卜恩革起来回答道: “我们几家平时就和童家不对付,童家仗着自己家人多势众经常欺负我们,要不是有李岛主维护着,他童四海早就上了天了。我们早就看不惯他了,趁着这个机会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狠狠地教训他一次。” 卜恩革说的很激动,但是狄信却给他泼冷水道: “童四海背后有那个艾哈迈德大人给他撑腰,再加上他家人多,不仅在岛上就是在外面他也横行霸道惯了。要说他的真面目岛上谁不是心知肚明,可是有什么用呢?我们根本扳不倒他。要不是有李岛主做主,我们这些人早就被赶跑了。” 郑和接着他的话说道: “正因为如此,我们做这件事一定不能牵连到李岛主。” 众人都点头道: “明白,我们就是死也不会把李岛主说出去的。” “以童四海的诡计多端,他一定派人紧紧地盯住我和李义秋、迟青三个人,所以我们行动起来很不方便,这时候就需要各位帮忙了。” 接着郑和讲了一下他的计划:先是派人以贺喜为名去童家,主要是弄清楚童四海的新房是在哪,确定好位置之后,从童家的外面挖一条地道到童四海新房的下面。等到新婚那天,童四海会大宴宾客,趁他在外面招待客人,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到新房把小葵救出来。因为郑和三人一直被他严密的监视着,所以他没有证据证明是郑和他们干的。到时候童四海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众人一听都拍手称赞道: “这果然是个好主意。” 第17章 新婚之夜 众人依计划行事,话不多说,前面的一切都很顺利。且说到了新婚这天,童四海有钱有势,场面自然极为隆重。童四海穿着大红的喜服,把小葵硬拉着上花轿,小葵自然是死也不从。 “美人,别着急,等会你就是我的人了。”童四海一边说着一边硬拉着小葵上花轿。 小葵突然向童四海啐了一口,童四海怎么说也有功夫在身,因此很轻易的就躲过去了。 小葵跟着骂道: “你个老混蛋,老色鬼,你放开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童四海听她越骂越厉害,不免有些破坏了喜庆的气氛,于是命人把她五花大绑,还用布条塞住了她的嘴,小葵依然拼命地摇头、扭动身体做抵抗。 童四海不管那些,直接把她硬塞进了花轿。 童四海骑着马在前面走,后面是迎亲的队伍,把小葵从他的一处宅院接到了另一处。童四海把小葵抱进新房之后,就出来招呼客人,客人们有的是溜须拍马之辈,纷纷上前贺喜。所有的宾客都喜气洋洋,唯独郑和三人对童四海怒目而视。 郑和猜的不错,他们三个的周边一直围着一群人,这群人也不看热闹就一直盯着郑和三人,连上厕所都跟着一起去。 童四海的喜宴就摆在新房的外面,外面童四海正招待宾朋,不断地劝酒,而新房的床上绑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此时正不断地扭动想挣脱开绳索,嘴里面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这时地面上一块地砖,慢慢的升了上来,跟着从里面探出来一个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确信屋子里没人,就爬了上来,之后从地道中又出来一个人,两个人都蒙着面来到了新床前,揭开了新娘头上的盖头,两人见确实是一个姑娘,新娘惊恐的看着这两个蒙面大汉,想要呼喊可是嘴里有东西。两个蒙面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新娘还是很害怕,不断地扭动挣扎。两个蒙面汉见她不配合于是又在她耳边低语道: “姑娘,别害怕,我们是李义秋的朋友,是来救你的。” 新娘好像没听明白,还是很恐惧。这时地道里的人小声催促道: “快点。快点。” 蒙面的两个人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只好硬来了,他们怕把新娘嘴里的东西取出来,新娘会大叫,于是决定还是留着。跟着一前一后把新娘抬到了地道口,四个人合力把新娘带进了地道,最后走的把地砖又重新摆好。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新郎童四海还在外面劝酒。 郑和三人当然知道现在在新房里发生的事,不自禁的向新房张望,郑和怕三个人看多了让对方起疑,于是小声道: “大家别看新房那边,把眼睛盯着童四海,怒目而视的那种。” 李义秋和迟青听了郑和的话,把目光都转向了童四海,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特别是迟青,本来长得就豹头环眼,再加上把眼睛睁的大大的,让人一看就觉得害怕。可童四海看了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吟吟的拿着酒杯走过来,问迟青: “这位兄弟为什么一直盯着我?难道我脸上有字吗?” 迟青冷冷的哼了一声,不予理睬。 这时有会拍马屁的宾客赶紧圆场道: “童爷的脸上当然有字,那就是喜字啊。” 一席话立刻引得其他宾客拍手叫好。 童四海也笑着拱手道: “抱歉各位,少陪了,我得进去看看我的新娘子了。” 宾客们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童四海走到新房门口,伸手推开房门,郑和等人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不知道费冲等人成功了没有。 童四海推开了房门,往里一看,当即大惊失色,叫道: “人呢?人在哪呢?”跟着童四海窜进屋子里到处翻找,宾客们一听情况有变,都围过来看看怎么回事。他们见在屋子里只有童四海一人,新娘子已经不见了!其他的人都是一脸诧异,只有郑和等人听到童四海叫喊的那一刻知道费冲等人已经成功了,脸上不由得一阵喜悦,不过为了不被人怀疑立马换成和别人一样吃惊的神情,也赶紧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郑和等人在后面叫嚷着,同时分开众人往里挤。 郑和等人进到新房中,见只有童四海一个人坐在床头发愣,嘴里还嘀咕道: “怎么回事?人呢?人怎么不见了?” 李义秋假意上前问道: “我还问你呢?人呢?小葵姑娘怎么不见了?” 童四海一看是李义秋问他,当即暴跳起来,抓着李义秋的脖子问道: “一定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把我新娘子偷走的!” 郑和上前拉住童四海道: “童爷,您这就是诬陷我们了,我们三个从始至终一直没离开你的视线,这一点我想那几位兄弟可以作证。” 郑和说着指了指身后那几个一直监视着他们的人。 童四海当即脸色变得铁青,无话可说。 迟青上前一步质问道: “童四海!你把小葵姑娘藏到哪了?” 童四海挺直了脖子道: “我藏什么藏,那是我自己媳妇,我还用得着藏吗?” 双方正在大声争辩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喊声: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非礼啦!” 听声音就在童四海的院子外不远处。 郑和等人心中一紧:该不会是小葵吧?她把费冲等人当成了坏人?可郑和仔细一听这个声音明显不是小葵,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听外面有女子的呼喊声,急忙冲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众人出了童四海的院子,刚到门口就看见有一个女子跑到众人面前,这个女子穿着一身红色的新娘服,见到了众人就好像见到了救星一般。 “救命啊!救命!” 在这个女子的身后是四个年轻男子,都穿着黑色的夜行服,夜行服上还能看见上面沾了泥土。四个人见从院子里出来这么多人,而前面那个女子也冲到了人群中,有些犹豫,既想追回女子,又不敢靠近人群,刚想回身逃跑,童四海大叫一声: “抓住他们几个!” 当即有童家的几个家丁飞身上前,把四个人按在了地上,扭送到众人面前。 郑和等人挤过人群出来,见呼喊的这个女子他们不认识,而被抓住的四个人他们当然认识,正是费冲四人。李义秋用眼神询问费冲怎么回事,费冲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呼喊的女子,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童四海先安抚住呼天抢地的女子,问道: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回答说自己姓邢。 费冲四人一听脑袋顿时嗡的一声,此刻他们才知道自己救出来的不是小葵。四个人还有些不敢相信,一齐看向李义秋,李义秋脸上颇为懊恼,她也不明白费冲等人怎么救出来这个女人,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们这确实不是他们要救的小葵。 四人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这个女子反应如此反常。他们把这个姑娘通过地道救出来之后,她就一直拼命挣扎,虽然费冲等人多次表示自己是李义秋的朋友是来救她的,但是她好像听不明白或者被惊吓过度,一直非常惊恐。四人心想她毕竟是个小姑娘,冷不丁见到四个陌生男子当然很害怕,于是把她绳索解开,嘴里的布条拿出来,指望着这种善意的表示能让她安静下来。哪知她自由了之后,反而更加害怕了,一直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衣服,好像是误以为四个人解开她绳索,下一步就是要解开她的衣服强奸她,于是一直哭喊着“不要!不要!”。任凭四个人怎么解释对方就是不听,最后趁着四人商量对策不注意的时候,抢门而出,到大街上呼喊求救。 邢姑娘见这个穿着新郎服的人似乎很有权势,于是哭诉道: “大爷呀,您可要给我做主啊我被他们抢了过来,他们还要非礼我,我实在是没法做人了。” 倪清见这个女子如此信口雌黄,站起来反驳道: “你不要污蔑好人,我们哪里非礼你了!” 童四海当即赏了他一耳光道: “你们四个三更半夜抢一个女子,还能有什么好事吗!” 其他的宾客也都纷纷跟着谴责四人。 四个人百口莫辩,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 “把他们扭送官府!”人群中有人喊道。 跟着人们一呼百应都要求把四个人扭送到官府,童四海顺应民意,带着众人到了当地衙门。当地主政的艾哈迈德大人,白天的时候参加了童四海的婚礼,晚上的时候他推脱有公务就没有参见晚宴,此时他正准备上床睡觉,突然来人打官司,他本不愿意理睬叫人先把嫌疑人关进牢房,等明天天亮之后再审理,可是一听说是童四海带人来的,急忙换上了官服出来。 艾哈迈德一见童四海先抱拳恭贺道: “恭喜,恭喜。” 继而有些困惑道:“你这洞房花烛夜怎么过到我这来了?” 童四海一脸的垂头丧气道: “哎!快别提了,出大事了!” 童四海接着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向艾哈迈德讲了一遍,听的艾哈迈德也是一愣一愣的。 “本岛竟然发生如此恶劣之事,本官一定严办!” 艾哈迈德表明自己的态度后就和童四海来到了正堂,此时衙门外里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参加童四海婚礼的宾客全都来了,还有很多人听说这有热闹,半夜不睡觉也过来看热闹来了。 艾哈迈德到书案后正襟危坐,先让外面的人安静下来,然后看了看下面的人,其中穿红色喜服的当然就是被害者邢姑娘,另一边有四个年轻人都穿着夜行衣,衣服上面还沾着泥土。 艾哈迈德先让邢姑娘把事情的经过讲一遍,有书吏帮着把汉语翻译成阿拉伯语。 邢姑娘道: “昨天半夜的时候,我正在我自己房中睡觉,忽然进来了几个人把我绑了起来,还在我嘴里塞东西让我发不出声音。” “你可认得对方的长相?” “回大人,当时天太黑,他们都蒙着面根本看不见他们的长相,但是他们穿的衣服就是这样的。”邢姑娘说着指了指费冲他们身上的夜行服。当然这说明不了什么,夜行服都是黑色的。 “你既然是昨天晚上失踪的,那今天应该有人报案才对。”艾哈迈德于是问旁边的一个书吏:“今天有人报失踪吗?” 书吏回道: “回大人,确实有,而且报案的人确实姓邢。他们说早晨发现女儿不见了,而且窗户被人从外面撬开,显然是被人掳走的。” “有衙役去现场看过了吗?” “有,现场确实如此。” “哦,既然这样先把报案的邢氏夫妇找来,让他们认认这是不是他们的女儿。” 立刻有衙役去找邢氏夫妇,不一会一对老夫妻就来了,他们看到邢姑娘立刻就扑了上去,哭道: “女儿呀,你没事就好了,你怎么穿这身衣服?” 邢氏大娘看着自己女儿明明是半夜被掳走的,怎么现在穿着新娘的衣服? 邢姑娘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是热泪盈眶,哭诉道: “妈呀,女儿被人……被人……我实在是活不成了!” 艾哈迈德问邢氏夫妇道: “邢氏夫妇,这个女子就是你们昨晚被人掳走的女儿吗?” “正是。多谢大人帮忙找回小女。”说着夫妇二人向艾哈迈德磕头。 艾哈迈德摆了摆手表示受不起,指了指童四海道: “你们要谢应该多谢谢这位童爷,是他把你们女儿带过来的。” 夫妇二人又向童四海感谢道: “多谢童大爷。” “那好。”艾哈迈德接着转向邢姑娘问道:“你接着说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给我闻了一种香,闻了之后我就不省人事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张床上,手脚都被牢牢地绑住动弹不得,嘴里还是塞着东西,脸上还盖着好像是红色的布,同时隐约能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我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这时候我就感觉有两个人到了床前,把我脸上的布拿开,我一看就是这两个人。” 邢姑娘说着指了指费冲和狄信,费冲和狄信无可否认只好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穿着这件新娘子的衣服。大人我昨天被他们绑起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肯定是他们趁我昏迷的时候坏了我的身子,求大人为我做主。” 卜恩革当即站起来反驳道: “我们根本没有动过你,也不是我们绑的你。” 艾哈迈德大怒道: “公堂之上岂容你等放肆!” 立刻就有衙役过来把卜恩革按在地上。 “他们之后对你做了什么?” “他们不让我出声,还说他们是李义秋的朋友,可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李义秋。” 众人一听邢姑娘提到了李义秋,都发出了一声惊呼,艾哈迈德大人一听此事和李义秋有关于是叫李义秋上堂来。 李义秋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去。 “秉大人,小人就是李义秋。” 艾哈迈德见了李义秋才想起来他在李泽家见过,于是问道: “你不就是李泽的儿子吗?” “小人正是。” 围观的众人一听就更是窃窃私语,有不明真相的便随意揣测,说肯定是李义秋仗着自己是李岛主的儿子欺男霸女要强占了这位邢姑娘,更有人说李义秋还抢过童四海的新娘子呢,之后的话就没法听了。 艾哈迈德见堂下众人议论纷纷,一拍桌案让众人安静下来。然后问李义秋道: “李义秋,这几个人你认识吗?”艾哈迈德说着指了指费冲等人。 李义秋和他们是从小的玩伴,很多人都知道,当着众人的面无法否认,便只好点头道: “认识,他们是我的朋友。” “这么说你也参与这件事了?” “没有。”李义秋否认道。 “但是他们明明说是你的朋友,显然是受你的指使干这件事的。” “他们确实是我的朋友,但是这件事我不知道。”李义秋只能咬紧牙关否认道。 “如果和你没关系,他们为什么要特意提到你!而且上次童四海已经向本官告过你,说你抢走了他的未婚妻,你分明就是一错再错,屡教不改,见抢不了童四海的妻子便打别人的主意,你还不认罪!” “我……我……”李义秋被逼问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费冲这时眼珠一转,突然抢话道: “大人,这件事确实和李义秋无关。” 艾哈迈德恼道: “岂有此理!你们明明自己是李义秋的朋友,还敢说和他无关。” “大人,我们说是李义秋的朋友是想李义秋是李岛主的儿子,用他的名号办事可能方便一些。” 其他三个人一听当即明白费冲什么意思了,费冲是要揽住所有的罪责,好保住李岛主的名声。于是也跟着说道: “没错,没错,我们以为李义秋的名字能吓住她,好让她乖乖就范。” 童四海也看出他们这么说的目的了,当即反驳道: “这位邢姑娘已经说了自己不认识李义秋,你们怎么可能用李义秋的名字吓唬人呢?” “我们哪里知道她不认识李义秋。”倪清小声嘟囔道。 童四海向艾哈迈德道: “大人,他们分明是在包庇李义秋,请您明查!” “这件事到底和李义秋有没有关系,本官自会查明。但是这几个人既然认为用李义秋的名义霸占民女比较方便,由此可见李义秋平时的名声肯定不好,他肯定做过一些恶事才会有这种名声,所以先把这五个人收押再慢慢审问。” 第18章 离开七义岛 郑和常在官场特别平时和锦衣卫比较熟,知道所谓的“慢慢审问”就是严刑逼供,再加上这里面有童四海掺和,五个人肯定要吃大亏。于是急忙去找李泽李岛主,李泽倒是早知道出事了,但是因为没和李义秋扯上关系所以也就没在意,等到郑和和迟青回来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李泽爱子心切,急忙去找艾哈迈德,因为他不懂阿拉伯文所以郑和和他同行。 “大人,听说犬子被您收押了。”李泽说,由郑和翻译给艾哈迈德听。 “不错,令郎因为牵扯到一件风化案件,所以被我关在牢房里。” “大人,您一定是弄错了,犬子一向遵纪守法,不会干出如此之事的。” “你说你儿子一向奉公守法?那前一阵子童四海告你儿子抢了他的未婚妻,这事怎么算?” “这……”李泽一时无话可说。 “所以说你儿子以前就有前科,现在见抢不了童四海的妻子就去抢别人家的闺女是很有可能的。我现在正在审问那四个人,一旦他们中有一个人坚持不住说了实话,那你儿子也是奸淫妇女之罪。” “那样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刑罚?” “李岛主你要知道,像这等事件是何等的恶劣,四个或者说五个男人,当然可能还有同伙,奸污一个女子,这就不是普通的强奸而是轮奸,那罪过就更大了,这是咱们岛上几十年没出现过的事啊!更关键的是这里面还有李岛主你的儿子参与,如果不重重惩罚恐怕难以服众啊。”艾哈迈德故意装腔作势,绕来绕去就是不说怎么惩罚。 李泽不耐烦道: “大人您就明说吧。” “那好,我就明说,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按理说这几个人都是汉人后裔,理应由你来审判,但是他们这次触犯了国法而且很恶劣,所以必须按国法行事,按照国法此等轮奸罪要除以腐刑。” “什么!腐刑!”李泽一听只觉得眼前直冒金星,因为腐刑就是宫刑,也就是要变成和郑和一样的人。 “大人,义秋是我唯一的儿子,您如果判他腐刑,那我们李家就要绝后了。” 艾哈迈德不为所动,说道: “我也不想如此,可是国法难容,只有如此惩罚他们才能保证他们不会再犯同样的罪过。” “大人,求求您能不能通融一下。”李泽苦苦哀求道。 李家虽然名义上是一岛之主,但是到了李泽这一代早就只剩下一个虚名而已了,很多时候他也不得不听当地地方官的。 “这……”艾哈迈德显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但是郑和看的明白他这是装的,他心里面应该早就想好了条件。 “如果被害人不追究的话,那我们官府也可以考虑放人。” “好吧,那我去找那个姑娘家谈谈。”李泽说完之后便告辞离开,在郑和的陪同下找到了邢姑娘家,任凭李泽怎么说,许下什么承诺,邢姑娘家就是不同意。李泽只好再想别的办法。 “李岛主,我看这件事不应该去找邢家,而应该找童四海。”从邢姑娘家出来后,郑和说道。 “为什么?”李泽问道。 “因为很明显,这就是童四海给我们下的套。童四海恐怕是已经猜到我们会偷新娘子,所以将计就计,抓来邢姑娘冒充小葵,而费冲他们几个又不认识小葵,自然就以为在童四海新房里的就是小葵姑娘,把她救了出来。最后让邢姑娘跑了,事情败露。其实这件事仔细调查能查出真相,但是一旦查出真相就证明我们要偷走小葵姑娘,这样无论如何我们都坐实了强抢民女的罪名,我们是两头都吃这种哑巴亏。” 李泽现在也有些反悔了,他当初就不该让自己的儿子参与这件事,他不参与这件事就不会有这牢狱之灾,颇有些怨恨的看了一眼郑和,心想都是你当初出的主意才害的我儿子身陷囹圄。 郑和当然明白他眼神里什么意思,可当时谁也无法料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主意毕竟是郑和出的,怎么说也是难辞其咎,郑和抱歉道: “李岛主,这件事确实因我而起,我也应该负主要责任,可我们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能救出令郎。” 李泽长叹一声,他虽然有些怨恨郑和但是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知道自己儿子的秉性,遇到这种事他是不可能不管的。现在事到如今只能按郑和说的先去找找童四海。 李泽到了童宅,见到童四海,童四海道: “今天是哪阵香风把李岛主吹到我这来了?” “童爷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我找您是有事相求。” 童四海疑惑道: “您是一岛之主,在岛上您的威望地位都是最高的,怎么会有事求我呢?” 李泽知道他这是故意贬损自己,但此刻有求于人,能不能救出儿子可能全看他了,只好强压怒火道: “我知道童爷您神通广大,更和艾哈迈德大人交情甚密,这件事只有您能帮我了。” “那我就洗耳恭听,不过如果我帮不上,您也不要怨我。” “当然,当然。我想求您救救我儿子。” 童四海一听眉头大皱: “我当然也希望救您儿子,虽然我们之间以前有一点不愉快,但是都已经过去了。他毕竟是年轻人,年轻气盛可以理解,再加上我们两家几百年的交情,您的儿子和我的儿子是一样的。可是……令郎犯的是国法,我有这个心无这个力呀。” “我当然知道犬子犯的是什么罪,艾哈迈德大人跟我说了,除非邢姑娘家不追究,否则就要对我儿子动腐刑。您也知道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这么做相当于断了我们李家的后啊,你让我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啊。”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劝劝邢姑娘他们家吗?” “是的。” “这恐怕不行吧,人家邢姑娘一个黄花大姑娘,被四个人半夜绑走,还换了衣服,这贞洁就算是没了,如果不能严惩这几个人,人家恐怕不能罢休啊。” “我也知道其中的难处,来这之前我已经找过他们家了,无论我说什么人家就是不答应,所以我才来请您帮忙。” “你堂堂一个岛主说话人家都不答应,我说话岂不更是人微言轻。” “不!不!在这岛上谁不知道你童大爷的威名,您说一句话肯定有用。” “可是这名不正言不顺的,我说话人家能听吗?而且万一我真的说服了邢家,到时候岂不更麻烦。” “有什么麻烦?” “李岛主,你想一想你作为一岛之主说话他们不听,我说话人家反而听了,这让外人怎么想怎么说,我岂不是盖了您李岛主的风头,这不行……这不行……”童四海说着连连摆手。 李岛主好像有些听明白童四海的意思了,他当然知道童四海不会白帮忙,但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为了李家的百年基业,李泽来之前就下定决心,什么条件都肯答应。 “童爷,您有什么顾虑您明说。” “我已经说了,我不是岛主说起话来恐怕不够分量。” “你的意思是……” “我就明说了吧,我希望您退位让贤。” “什么!”李泽大吃一惊道,他万万没想到童四海的条件竟然是这个。 “不行!万万不行!你让我如何面对李家的列祖列宗!”李泽严辞拒绝道。 “如此,我就爱莫能助了,你们李家的宝座还可以保住两代,到了第三代你李泽可就没有孙子了。”童四海冷冷的说完这些,然后吩咐下人道:“来人,送客!” 当即有下人上来要送李泽,但是李泽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低着头沉吟半晌,最后说道: “童四海,你非得如此吗?能不能通融通融。” “李岛主,我这不是逼你,相反是为了你好。你想想你们家出了这种事,咱们岛上这些汉人后裔会怎么想?你们家出了这种浪荡子,你以后还如何服众?就算你能暂时把这种不满压下去,将来说不定某一天就会爆发。而且你想一想你们李家在岛主的位子上坐的也够久了,我们先祖来到这的时候中原皇帝还姓赵,之后高宗迁都临安,蒙古人一统天下,到现在是老朱家坐天下,连天朝都换了两代王朝,你们李家却一直当着岛主,似乎也是时候换个人了吧。就算你现在不换,你觉得你还能守住几代呢?” 李泽的脸色变得铁青,童四海的话已经讲得很明白了,他是如论如何都守不住祖先的这份基业了。 “而且如果你让出岛主的位子,正好可以搬到满剌加去。” “我们为什么要搬到满剌加?” “因为新的满剌加国王郑和派人来说每一个岛都要派一个年轻人去他身边。其实就是去做人质,估计是他怕这些岛中有人不服从他的统治才有这种要求的。” “这……”李泽犹豫了一下,因为谁都知道去满剌加其实就是软禁,作为父亲当然不愿意让儿子受这种苦,可是李义秋也确实无法再留在七义岛上了,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李义秋和费冲等人玷污了那位姑娘,当着李泽的面他们不敢说什么,背后可是流言蜚语满天飞。 面对如此窘境,李泽只能暗叹一声:对不起了,各位列祖列宗,李家的基业竟然会断送在自己手上。一想到这李泽就心如刀绞一般,但是落进了童四海的窠臼中也没有办法,只能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 “好吧!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那个叫小葵的姑娘你得放了她。” 童四海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你不知道我新婚的那一天她就已经失踪了吗?” “童四海,事到如今还用得着说这种假话吗?” “哈哈哈……”一阵笑声过后,童四海道:“好,你回去把位子禅让给我,我就帮你救出你儿子还有放了那个姑娘。” 第二天李泽便发布了一个声明,声明自己把七义岛岛主的位子让给童四海,童四海当然也帮他摆平了邢家,官府也把李义秋等五人放回了家,小葵也回到了李宅。 李义秋等人回到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即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喊着要去找童四海拼命。 李泽大声喝止道: “逆子,你给我站住!到现在你还没明白你错在哪里吗?” 李义秋立马站住,低下了头聆听父亲的训斥。 “你们根本没有吸取这次的经验教训,你们总是太自以为是,结果招致大错,以后遇到事情一定要小心谨慎,慎之又慎才行。” 李义秋低着头回答道: “我知道错了,父亲。可是……” 李义秋还想再说什么被李泽拦住道: “好了,你收拾收拾搬到满剌加去吧。” 李义秋一听以为父亲要赶自己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 “父亲,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请不要赶我走。” 李泽轻轻地叹了口气,同时有些不忍道: “不是我赶你走,一是因为现在岛上的人都认为你坏了人家的身子,都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你没法留在岛上了。二是因为新的满剌加国王郑和要求每一个岛都交出一个年轻人做人质。我想明白了,如果你还留在这童四海早晚还要对你下黑手,所以你最好还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李义秋一听原来是“郑和”也就是陈祖义要求去的,就看了一眼郑和,意思是询问他能不能告诉父亲“郑和”的真相。 郑和一想,李泽为了帮助自己连岛主的位子都丢了,也不好再向他隐瞒了,于是自己开口道: “李伯父,关于这个新的满剌加国王郑和,我有些话要说。” 郑和接着便把真相都告诉了李泽,当然他称自己的身份依然是锦衣卫指挥使马三宝。 李泽听了之后自然是无比的震惊,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这是真的?你说那个郑和是假冒的?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其实这件事很好辨认,因为真的郑和是太监,这一点那个陈祖义是假装不了的,之所以大家都不戳穿主要还是因为他手里有大明的军队。” “我听你们的意思是要除掉这个陈祖义,救出真正的郑和?” 李义秋点头道:“是的。我们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给何铁花姑娘报仇,更是替天行道,陈祖义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郑和接口道: “而且我们也要让大家知道真相,要不然有损我大明在南洋一带的名声,会让南洋诸国以为大明是来侵略的。” 李泽知道他们这次对付陈祖义可比对付童四海要凶险万倍以上,作为父亲李泽本应该制止,可是知子莫若父,李义秋从小就对自己祖上那些替天行道的事迹感兴趣,立志将来也要当一个替天行道的好汉,所以李泽知道自己劝阻不了儿子,只好告诫他道: “儿子,这一次你自己可要好自为之。” 李义秋听了一愣,问道: “我自己?父亲,那你呢?” “我就不跟你去了,我要留在七义岛。” “为什么?” “我留下来是为了看着点童四海,虽然我已经不是岛主了,可还算有点威望,有我在谅他童四海也不敢太张狂。” “那父亲,您也要多加小心。” 郑和等人又去看望小葵,这时童四海已经把小葵送回了李宅。小葵回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原本活泼灵动的大眼睛不再闪动着光芒,目光变得呆滞,而且像哑巴了一样一句话也不说。郑和等人见小葵憔悴的模样,很是不忍,怕她是受了童四海的玷污,但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出口,只能安慰她道: “小葵,你能平安回来就好,身上没有什么伤吧。”郑和问道。 郑和说完话后,就见小葵的眼珠一下子湿润了,一颗泪珠从眼中滑落,似有无限的伤心事。 郑和见她如此模样就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试探性的又问道: “小葵,我们送你回家好不好?” 不料小葵这一次的反应更加激烈,几乎是嘶吼道: “不!我不回去!我绝不回去!就是他害得我这样的。”小葵所说的“他”当然指的是黄三酉。 郑和心想也不能把小葵留在这,因为童四海可能还对小葵有什么歪念头。于是只好带上了小葵,还有费冲四人,他们四个也被认定是奸污妇女的恶人,也没办法在岛上容身了,加上老铁匠,几个人一起去了满剌加。 第19章 满剌加城 满剌加城地处马来半岛最南端,是从中国到印度的海上商道的必经之地,因此这座城市商业相当发达,来自中国、日本、朝鲜、暹罗、印度等国的商人聚集于此,商店仓库鳞次栉比,锚地上停泊着各式各样的海船。现在这里停着的最大最豪华的就是陈祖义抢来的郑和的宝船,和这座宝船一比其他外国的船只简直像是一叶扁舟。 陈祖义带领的是一群海盗,所以在他们占领了满剌加之后,没收了当地所有商人的货物、船只、仓库等等,总之一句话现在满剌加城中就是一滴水、一捧土都是陈祖义的,然后他用这些抢来的钱招募了附近很多海岛上的海盗和雇佣军,再加上附近的地痞流氓、山贼强盗,陈祖义的队伍一下子扩充了好几倍。有了实力之后陈祖义强迫过往的船只要过满剌加海峡,必须先在满剌加停靠交了税之后才能过去,交的税往往能达到货物价值的五成,但是船主们敢怒而不敢言。有船主试图反抗,被陈祖义活活剥皮,从此后再没人敢提出异议。因为这里是必经之地,所以每天的钱财就像瀑布一样流进了陈祖义的宝库中。 陈祖义现在要船有船、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俨然是一方霸主。 李义秋等人到了满剌加之后,陈祖义给了他一座王宫附近的院子。李义秋前脚刚搬进去,后脚就听仆人传报说国王派人来有事情要传达。李义秋等人急忙准备迎接,郑和在屋子里向外一望见来的人正是谭才,急忙跟李义秋道: “来的人认识我,我得先躲起来。”于是郑和躲到了旁边的侧厅。 “不知大人到此,小的有失远迎万望赎罪。”李义秋等人急忙躬身施礼。 谭才对李义秋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一把中式的太师椅上: “李义秋,我代表国王有喜事要通知你。” 李义秋可听糊涂了,谭才来还能有喜事,真是怪了。 “不知陛下有何差遣。” “不是差遣,而是陛下要赐婚于你。” “赐婚?什么意思?” “就是许配给你个女人了,你还没有结婚吧。” “是,我还没有结婚。” “所以陛下体谅你们这些年轻人,离开了自己的父母搬到满剌加来,难免会感到孤独寂寞。于是陛下宅心仁厚,给你们都找了媳妇安慰照顾你们,听明白了吧?” “听明白了,草民首先要谢陛下隆恩,可是……”李义秋本能的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就想找什么托词拒绝:“可是……婚姻大事草民还得听父母之言,请恕我不能擅自做主。” 谭才笑道: “真可笑,难道你父母还能不同意这门亲事不成?这可是陛下赏赐的。” 李义秋陪笑道: “明白,明白。但是我李家毕竟是汉人后裔,而且当今陛下原来也是大明臣子,渊源相同,中原自汉武帝以来便以儒家治天下,儒家讲求孝道,父母之意不敢违背,这种大事我更不敢不和父亲商量,所以……” 李义秋的话就说到这了。 “好吧,你就先去问问你父亲,我估计他是不可能不同意的。” 说完谭才便走了。 谭才一走,郑和就从旁厅出来。 李义秋先问道: “马大哥,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郑和想了想道: “陈祖义明摆着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不仅让你住在他旁边,还给你娶媳妇,都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控制你。你娶过来的恐怕不是什么媳妇,而是陈祖义的耳目。” 李义秋点点头道: “没错,我也感觉有问题就先没有答应。” “但是如果我们拒绝就明确表示我们对陈祖义不满,就会让陈祖义对我们的提高戒心,我们刚到满剌加就引起了陈祖义的戒备,对我们以后很不利。而且你还没有足够充足的理由拒绝陈祖义给你安排的婚事。” “是啊,我们确实没什么好理由。”李义秋也是叹气道,他刚说完这句话突然眼前一亮,似乎有了主意,刚想张口却又咽了回去。 郑和见他这样便问道: “怎么?你想到了什么吗?” 李义秋看了看左右费冲等人,脸上微微有一点发红,因为他本身脸色就白所以比平常人就更红了,想张嘴却不好意思。 郑和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忸怩,心中纳闷他到底想到了什么? 郑和示意他大方的说出来,屋子里又没有外人。李义秋还是不好意思,想和郑和单独耳语不让别人听见,郑和受不了他一个大男人这副模样,催促道: “有什么不能说的,快点说。” 李义秋没办法只好道: “我是想如果我已经和别人订了婚,那陈祖义就没办法了吧。” 众人一听这也是个办法,但是到哪找这个订婚对象呢。 李义秋接着低下了头,小声道: “所以我想和小葵姑娘……这个……”李义秋说到这下面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但是众人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郑和也看出来李义秋对小葵有点意思,而且两个人年龄相仿,确实也是郎才女貌正般配,李义秋有这种想法也不足为奇。 “李老弟,你这种想法是认真的,还是只是为了搪塞陈祖义?”郑和非常严肃的问道。 “这……我说实话我是认真的。” 费冲等人当即一起起哄道: “哦!哦!”弄得李义秋更是不好意思了。 “马大哥,我看小葵听你的话,所以我想请你帮我问问小葵姑娘。” 郑和一听,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当了月老。可是这话也就只能他来说了。 “好吧,我去帮你问一问。” 郑和说完就去了后院。小葵自从到了满剌加之后,就一直在后院自己的房间里待着,也不出去玩,也不与人交流。这让郑和等人很是担心,可是他们刚到满剌加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有太多时间照顾小葵。而且她毕竟是女孩,这几个大老爷们和一个不算爷们的人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女孩沟通。 郑和一边向后院走一边想着:李义秋想娶小葵,对小葵来说其实是件好事,特别是小葵现在走不出童四海那件事的阴影,也许有了李义秋的陪伴,小葵就能重新振作起来。 郑和到小葵的闺房门口,敲了敲门问道: “小葵,你在吗?” 里面一个极细弱的声音回道: “在,马大哥你进来吧。” 郑和进了屋,可进了屋之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和小葵说这件事呢。所以他也像刚才李义秋那样,扭扭捏捏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小葵看他这副怪模样问道: “马大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情找我。” “确实有事找你。可是……” 小葵见他这般扭捏,低着头走来走去的半天不说话,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己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郑和见自己还没说呢,小葵的脸倒先红了起来,疑惑道: “小葵,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没有,马大哥你找我是不是有话要说啊?”小葵低着头满脸羞红的问道。 郑和猜测是不是小葵已经知道李义秋刚才说的话了,所以才这般羞答答的,既然她知道了自己便直接说好了。 于是郑和说道: “小葵,你愿不愿意嫁给……” 郑和刚说到这,小葵就迫不及待的回答: “愿意。” 与此同时郑和才说完最后“李义秋”三个字。 两个人同时说完之后,都是一愣。郑和楞的是没想到小葵这么干脆就答应了,害的自己绞尽脑汁想半天该怎么说这件事。 小葵也是一愣,她没听清后面的名字,问道: “你刚才说谁?” “李义秋啊,还能是谁?” 一听是“李义秋”三个字,刚才还一脸兴奋的小葵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可是刚才自己已经说“愿意”了,只好改口道: “不,我不愿意嫁给李大哥。” 这一下弄的郑和比刚才更尴尬了: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愿意吗?” “我以为……我以为你说的是……”小葵最后声音小的像蚊子叫,就是郑和这么好的耳力也听不见。 “你以为我说的是谁?” “我以为你说的是你。”小葵犹豫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什么?我?”郑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根本没想过小葵居然对自己有好感:“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马大哥,我真的很喜欢你。”小葵这句话一说出口,脸上变得更加红了。 “这……”郑和绝对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小葵,你听我说,我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就算马大哥你已经有妻子了,我也愿意给你做小。” “你个大姑娘家的,说的这是什么话。” “那你到底有没有妻子?” “我……我当然是没有。” “那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郑和转动脑筋,他当然知道不可能是因为什么,但是总不能告诉小葵自己是刑余之人吧,那样的话自己的身份就泄露了。郑和得想出一个别的理由来: “因为我们俩年龄差的太大了,你马大哥我今年已经三十有四了,我比你大了将近二十岁,正常来说我差不多都能当你父亲了。” “不!我不在乎!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小葵说着扑到郑和的怀里,郑和赶紧把她推开道: “小葵,你冷静一下,我们之间真的是不可能的,一旦杀死了陈祖义我就要回大明去了。” “那我就跟你一起回大明,正好我也不喜欢这个地方,我还是怀念小时候的南京城。” “可是,你母亲怎么办,你要留下她一个人吗?” “这……我们一起跟你回去,我想我母亲也想回大明去,我常常听她讲起从前在大明发生的事,她一定也很怀念那里。” “不行,不行!”郑和连连摇头道:“如果让郑大人知道我带两个女眷回去,一定会治我的罪的,这万万不行。” “难道你的妻子也不能带回去吗?如果郑大人真的不同意,那我们不和船队一起回去,我们另找一条船回去。” “这还是不行!” 小葵见郑和无论自己怎么说就是不答应,鼻子一酸,泪水一下子涌出了眼眶,滚烫的泪珠划过脸颊,扑簌扑簌的掉在地上。嘴里面喃喃道: “为什么?为什么?马大哥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郑和见小葵如此伤心的样子心里面也不是滋味,但他没有办法只得安慰她道: “小葵,你是个好女孩,你一定能找到幸福的。比方说李义秋,他对你很好,人也不错,你们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小葵知道这是拒绝追求者常用的手段,就是先说对方是个好人,然后再拿另一个目标吸引注意力。 “马大哥,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就是嫌弃我才不要我的。”小葵依旧带着哭腔说道。 “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嫌弃你什么了?” “你肯定是嫌弃我不干净了。”小葵说着哭声更大了。 “什么……什么不干净了?”郑和还是没明白小葵什么意思。 “你肯定以为童四海已经坏了我的身子,我可以证明我还是清白的。” “什么?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而且我不能接受你是有别的原因的。” “我真的能够证明,不信的话你看。” 小葵说着就准备解开自己的衣服,郑和急忙制止道: “停下!小葵!停下!”郑和一边连连摆手一边把头扭了过去。 小葵见郑和对自己的身体连看都不愿意看,更加的伤心了。她想扑过去抱住郑和,郑和早有察觉,一闪身就到了门口,赶紧出去,同时把门关上,说道: “小葵,你先冷静一下。可能今天的话有些不合时宜,你先好好休息休息,我……我先走了。” 郑和说完也不等小葵回答,便急忙离开了后院。 郑和回到前厅的时候,李义秋等人都在翘首以盼。特别是李义秋脸色非常的紧张,他见郑和回来了,先看看郑和的脸色,只见郑和的表情颇为古怪,既不是成功的喜悦也不是失败的苦涩,总之不知该怎么形容。 “马大哥,小葵她……怎么说?” “这……”郑和在后院不知道怎么和小葵说,回来不知道该怎么和李义秋说。郑和觉得不能和李义秋说实话,只好含含糊糊道: “我看小葵现在情绪不稳定,所以……等我再找找机会再说吧。” 李义秋见郑和去了半天,还以为他成功了,可是听郑和的意思他好像根本没说,不禁问道: “马大哥,你是跟她说了之后她情绪不稳还是看她情绪不稳根本没说。” “我……我算是说了,可是她好像不愿意回答,明天我再找她好好说说吧。” 李义秋听郑和的回答好像前言不搭后语,前后还矛盾,一会说没和小葵说,一会又说和小葵说了,但是小葵没回答。李义秋本能的感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费冲见郑和的脸色不好看,青一阵白一阵的,李义秋也满脸的焦急,上来打圆场道: “李兄,婚姻大事毕竟不是儿戏,何况你突然向小葵姑娘提出这个问题,任谁都得好好考虑考虑,我们还是给她点时间仔细想想吧。” 其他人也觉得费冲说的有理,纷纷附和道: “李兄,小葵姑娘可能只是一时没做好准备,你给她点时间吧。” 李义秋听了众人的劝解,只好点了点头道: “好吧。” 这时候已经将近中午时分,管家过来招呼众人吃饭,于是郑和等人便吃饭去了,在饭桌上不见小葵,于是李义秋问一个仆人: “你没告诉小葵姑娘吃饭了吗?” 那仆人回道: “告诉小葵姑娘了,小葵姑娘只说不饿,就不来吃饭了。” 李义秋心想小葵说“不饿”可能只是一个借口,恐怕真实的原因是刚和她说完那件事她不想见自己,所以就故意回避。李义秋琢磨着小葵现在正犹豫要不要接受自己,对自己来说可是关键期,自己可得好好表现。于是吩咐那个仆人道: “你去单独盛一些饭菜,装在食盒里,送到小葵姑娘的房间里。” “明白了。”那个仆人说完之后去了厨房准备给小葵送饭。 他走了之后,众人继续吃饭,不多时就见刚才给小葵送饭的仆人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道: “不好了!小葵姑娘不见了!” 第20章 黑白斗 郑和等人一听全都霍的一下站了起来,郑和和李义秋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一个以为小葵因为自己拒绝了她,想不开干了傻事;另一个以为自己莽撞的向她求婚,小葵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竟选择离开这里。 两个人都傻了眼,跟着问道: “你说仔细点,你怎么发现她不见了。” “我按照您的吩咐到她屋里送饭,在外面喊了半天里面也没有回话,等我推门进去发现里面人已经不见了。” 李义秋一听脸色变得煞白,当即就要冲出去找人。 费冲急忙拉住他道: “你先别着急,小葵不在房间里未必表示她不见了,她可能到花园或者别的地方散散心。我们先在院子里找找看。” 于是所有人赶紧在院子里四处寻找,每个地方都找过了也不见小葵的影子。 “小葵真的走了?就因为我……”李义秋话没说完就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费冲劝解道: “小葵姑娘未必是走了,她可能只是上街散散心而已。” 李义秋一听双眼又闪出了光芒,急急道: “走,快跟我到街上去找。” 李义秋现在已经方寸大乱,没了主意,所以费冲这样安排大家,自己和李义秋、迟青、卜恩革分别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寻找,留下狄信、倪清在家里,如果小葵回来了,就派人告诉大家。郑和因为轻功最好,所以他四处策应,如果有谁找到了小葵,就大声呼喊,郑和听到呼喊就去帮忙。 众人依照这样的安排上街寻找,且说李义秋负责南边,在街上他一边大声呼喊,一边见人就问有没有见到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姑娘,当然一般人都说没注意。找了半天,一方面是累的一方面是急的,李义秋满头大汗,浑身衣服被汗水湿透了。他刚到满剌加,对各个地方一点都不熟,所以拐了几次就蒙圈了,东南西北已经分不清了。就在这时他听见有人叫道: “你要干什么!离我远一点。” 李义秋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个激灵,没错正是小葵的声音。李义秋立刻向声音发出的方向飞奔,到了近处果然见到了小葵,此刻她正被一群人包围着,其中领头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壮汉,头顶上没有一丝头发,嘴唇上一左一右有两撇又细又长的小黑胡,远远望去有点像一条黑鲶鱼。 此时这条黑鲶鱼正笑吟吟的看着小葵,道: “小姑娘,你要去哪呀?” 说着便准备对小葵动手动脚,小葵厌恶的打掉他伸过来的魔爪,叫道: “呸!你这条死鲶鱼离我远点。” 小葵的反抗更加激起了黑鲶鱼的兴趣,作势就准备扑倒小葵。就在这时李义秋及时赶到,叫道: “住手!” 这一声雄壮有力,黑鲶鱼一下子就停了下来。小葵回头一看,来救自己的是李义秋,有一丝失望从脸上一闪而过,随即喊道: “李大哥,快来救我。” “小葵,不要怕,有我在呢。”李义秋说着已经到了众人面前,他只有一人面对对方四五个人,但当着心上人的面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豪情万丈,昂首挺胸看着黑鲶鱼这一伙人。 黑鲶鱼的手下见竟然有人出来坏了黑鲶鱼的好事,站出来指着李义秋道: “你谁啊!敢来坏我们大哥的好事?” “我是……我是他男人!” 李义秋这么说一方面是想确认和小葵的关系,另一方面这种情况下只有这么说才最有说服力。 小葵见李义秋这么说,只得默默地不说话。李义秋见小葵不说话以为她算是默认了,接着道: “你们光天化日就敢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那个黑鲶鱼听了李义秋的话发出了放肆的笑声: “哈哈哈……你才来满剌加吧?” “是又怎样?” “那你肯定不知道我是谁吧。” “确实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你不是什么好人!” 黑鲶鱼的手下立刻跳出来道: “大胆,你可知道这位就是满剌加……”这个人的话刚说到一半,黑鲶鱼打住他的话道: “不,不要告诉他我是谁,省的他说咱们仗势欺人。” 李义秋冷笑两声道: “哼哼,你肯定是不敢说。” 黑鲶鱼的手下当即就要过去教训教训李义秋,黑鲶鱼再一次制止他们道: “停下,都给我回来,咱们要是靠人多取胜,他肯定不服。” 李义秋又是轻蔑的说道: “就算是你们几个一起上,我也不怕。” 黑鲶鱼见李义秋有如此自信,道: “看样子你对自己很有信心,觉得能保护自己的女人是不是?” “当然,谁敢欺负我的女人我就要了他的命。” “那好,说实话我也看上了你的女人,如果我用我的地位或者仗着人多欺负你,你肯定不服气,既然你也同意只有强大的男人才能保护女人,那我们就比一比看谁更厉害一些,谁赢了小娘子就归谁。怎么样?” 李义秋微微一愣,他还没见过哪个恶霸用这种方法抢女人的。他仔细的看了看眼前这个黑鲶鱼,但见他体格精壮,握紧的拳头有沙包那么大,明显练的是外家的横练功夫。别看他体型庞大,但是踩在地上却几乎没有脚步声,说明他下盘功夫也很厉害。双目如电,太阳穴微微凸起,内家功夫也有些火候,真要打起来特别是在陆上,李义秋还真没有多少把握。李义秋转头一看,见小葵正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李义秋自然不能在心上人面前丢脸,当即慨然答道: “来吧,有多少本事你就使出来吧。” “好,不过拳脚无眼,如果我不小心打伤、打残、甚至打死你可怨不得别人。” “当然。”李义秋回答道,同时摆开架势准备迎战黑鲶鱼。 黑鲶鱼让自己的手下都退下,这时的街上已经聚拢了很多人,大家见有人打架不禁过来看热闹。人群以两个人为中心围了一圈,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没打之前人们自然议论纷纷,特别是对打架的双方一顿品评论足,人们基本上不看好李义秋,他虽然也很强壮,但是和那个黑鲶鱼一比起来就像个小孩。 黑鲶鱼见李义秋已经准备好了,二话不说一下就窜到了李义秋面前,李义秋万没想到对方的速度这么快,好在自己身体灵活才勉强躲过了黑鲶鱼直面而来的一拳。黑鲶鱼见李义秋躲了过去,一变招,拳头向下砸去,这一拳势如雷霆,李义秋急忙向后一跳,黑鲶鱼如影随形迅速跟上,一拳直奔李义秋的心口,这回李义秋无法躲闪,只能和对方硬拼,只听咣的一声,两拳相交,李义秋只觉得自己打在了一块铁板上,骨头都快要碎了。黑鲶鱼的第二拳马上来了,这回李义秋不敢硬接了,可是他也已经退到了人群的边上,再也退不了了。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中自己,李义秋一咬牙一狠心准备硬接这一拳,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一只手抵住了自己的后心,从这只手一股暖流流进了自己的身体,李义秋瞬间就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这时黑鲶鱼的这一拳已经打在了自己的身上,还是“咣”的一声巨响,李义秋惊讶的发现这一拳一点都不疼。 黑鲶鱼对自己这一拳可是信心满满,刚才那一下他已经看出来李义秋无论力量还是内力都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这一拳用上了全身的力量,想要一击就彻底解决了对手。可万没有想到第二拳打到李义秋的身体上,就感觉打在了一块岩石上,震得自己手臂发麻,半条胳膊都不属于自己的了。 李义秋躲过一劫,知道是后面那只手的帮助,因此就想回头看看到底是谁帮自己,李义秋刚要回头却听见耳畔响起一个声音: “别回头,这个人认识我,我不能现身,我会帮你打赢他的。” 李义秋一听这个声音非是旁人正是郑和。 按照费冲的安排,郑和正在四面游走,就等有人呼喊,他没等到有人呼喊,却听见南边人声鼎沸好像有事情发生,因此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远远一望看见一群人围住了两个人,两个人正好一黑一白,白的是李义秋,而黑的他也认识是陈祖义的手下黑鲨。黑鲨认识自己,郑和不敢露面,只好躲进了人群中,伺机帮助李义秋。 黑鲨见刚才那一下李义秋好像一点事都没有,自己虽然半条胳膊没有知觉可不能露出来,故意微微一笑道: “不错嘛,我还以为你是个绣花枕头,没想到还有几分能耐。” 李义秋也是微微一笑,刚才他还有些担忧,但现在他可不怕了,因为他知道有郑和在背后帮着自己。 “你这是中午没吃饭吗,软绵绵的像个娘们似的。如果你没吃我可以等你吃完饭再比试。” 黑鲨的脸上被气得青一阵紫一阵的,好在他的皮肤足够黑别人根本看不出他脸色的变化。黑鲨心里也是纳闷,明明刚才第一拳的时候,对方内力明显不如自己,第二拳打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内力,真是好古怪。 “少废话!你来吧!”黑鲨挑衅道。 李义秋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就听见耳畔又响起了郑和的声音: “你放心过去打他,我会帮你的。” 有了郑和给自己撑腰,李义秋顿时勇气倍增,当即飞身扑到黑鲨面前。黑鲨这时变得谨慎多了,先不和李义秋硬拼,把对方什么底细看清楚了再说。李义秋因为知道背后有人支持,放心大胆地进攻,气势上自然占尽了上风,黑鲨被逼的连连倒退。黑鲨面对李义秋的进攻只是躲避或者挡开,如此打了几十个回合之后,黑鲨就觉得对方无论内力、招式还是力量都平平无奇,心想难道刚才那一下只是意外?黑鲨想到此处便想再发起进攻,看看对方如何应对。当即一拳打出,李义秋知道背后有人帮自己,竟然对这一拳不理不会,没做防守继续进攻,黑鲨一愣:难道对方有恃无恐?知道自己这一拳打不伤他吗?黑鲨也不管那些了,对方再厉害也不可能比陈祖义厉害就是了,于是一拳打在了李义秋的肩头,正常来说这一拳足够让李义秋肩膀碎裂,一条胳膊废掉,但在打中李义秋肩膀的一瞬间,黑鲨就觉得肘部一疼,拳头上的力量自然就泄了,打在李义秋肩膀上就绵软无力。而李义秋的这一拳也同时打在了黑鲨的胸口,黑鲨凭借自己的横练功夫一点都不疼。 黑鲨心中奇怪怎么自己拳头打中对方的身体,肘部突然一疼呢?这当然是郑和在暗处捣的鬼,他抓住黑鲨打中李义秋的一瞬间,把内力汇聚在指尖发射出去,打中黑鲨的肘部,因为他时机把握的非常好,如果早一点黑鲨就会看出来是有人在帮李义秋,如果晚一点,李义秋肩膀就碎了,不早不晚就在黑鲨打中李义秋的一瞬间感觉肘部一麻,黑鲨就以为是李义秋练得什么古怪功夫。 黑鲨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功夫,心里面有了怯意。李义秋则是神气十足,这种表现更加加重了黑鲨的疑心,以为对方真的有什么古怪功夫才这么自信满满的,以至于完全没有想到有人背后使坏。 李义秋现在也知道了对方就算是打中自己,自己也不疼,昂首挺胸道: “怎么样,你应该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识相的赶快滚吧。” 黑鲨的手下见李义秋如此傲慢的羞辱黑鲨,当即发作要一拥而上,黑鲨拦住他们,问道: “你练得是什么功夫?” 李义秋脑筋一转想起在地道里盖士奇曾问过郑和练的是什么功夫,于是也回答道: “我练的叫《葵花宝典》。” 李义秋这么回答倒也不全是虚言,真正挫败黑鲨的是郑和,郑和练的就叫《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从未听说过。” “那当然,这是我学成之后,第一次行走江湖,就遇到你这样的败类,你如果乖乖认输、改过从良,我可以考虑饶你一条小命。” 黑鲨当即面色一沉,心想今天要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黑鲨决定以硬碰硬,倒要看看对方有几斤几两。 黑鲨二话不说,飞身就是一脚,李义秋急忙一侧身,双掌推开对方的这一脚,黑鲨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另一只脚又踢向李义秋。李义秋这回躲不过去,准备硬接这一脚,当然还是和刚才一样,一踢中李义秋就觉得腿弯上一麻,这一脚的力道就小了七八成。李义秋抓住这个机会,也是飞身一脚正中黑鲨的腹部,黑鲨急忙运起金钟罩的功夫,只听“咣”的一声,李义秋感觉踢在一块铁板上,两个人都向后退了好几步。 黑鲨鼓起悍勇,继续猛攻,每一次打中李义秋的时候就会觉得关节一麻,而李义秋趁着这个机会就会反攻,但是他的力量毕竟不如黑鲨,黑鲨中了几下倒也不在乎。 黑鲨打了半天觉得已经掌握了规律,只要自己的拳脚一打中对方,对方的身体似乎就会自动反击,自己的关节就会一麻。黑鲨曾听陈祖义说过一种功夫叫“乾罡护体功”,是一种能自动保护身体的武功,但是这种武功只有内力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人才能会,可看李义秋的内力平平,不可能会这种功夫。 这样打下去双方谁都奈何不了谁,于是黑鲨虚晃一招跳出圈外,叫道: “停,我有话要说。” 李义秋一看以为对方是要认输了,得意道: “怎么你是要认输不成?” “你少得意!我承认你的这什么《葵花宝典》的功夫确实有几分厉害,不过似乎你练得还不到火候,我伤不了你你也伤不了我,我们这么打下去,就是打上一天一夜最后也是不分胜负。不如我们换个比法。” “我看你是不敢打了,不如你干脆认输算了。” “小子,不要那么得意忘形,你也没占到多少便宜,我们再比一次如果你能赢我,这个女孩你就带走。” 李义秋此时正意气风发,他觉得背后有郑和支持他,因此什么都不怕,慨然回道: “好,你说比什么?” “比水性,怎么样?敢不敢!” 第21章 独门绝技 一说比水性郑和心中既有些自信,又有些担心。他知道李义秋是李俊的后人,又看过他和童四海的比试,李义秋的水性不可能差,可是对方看样子也不是易与之辈,黑鲨是陈祖义的左膀右臂,身为海盗水性不可能差。而且对方内力在李义秋之上,比试水性其实说白了就是看谁在水下闭气的时间长,自然内力雄厚的一方占优势。最关键的是这回郑和没有任何办法能帮到李义秋,郑和正犹豫要不要让李义秋接受对方的挑战时,李义秋已经干脆的回道: “我还以为比什么呢?如果比水性的话我奉劝你现在就投降吧,因为你毫无胜算!” 郑和微微一惊,李义秋如此自信是真的有把握还是自大呢?黑鲨的手下见李义秋如此狂妄,当即叫嚣道: “我看毫无胜算的是你,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老大是谁,就敢在这胡吹!” “我到底是不是吹牛,比试一下就知道了。” “好!”黑鲨说着带着众人还有围观群众,移步到了满剌加港的码头,两个人做好准备,一起跳进了水中,慢慢的沉入水底,然后就像佛像一般安安静静的坐在水底。 这场比试吸引了码头上的水手过来看热闹,有的甚至划着小船过来,众人围成了一个圈,看热闹的同时自然也是议论纷纷,猜测谁输谁赢。码头上的水手,因为要常年飘在海上,没什么娱乐活动,所以都喜欢赌钱,此时见两个人比试水性,现成的赌局就在眼前,于是有好事者就开了一个赌局,赌李义秋和黑鲨两个人谁赢,赔率是黑鲨比李义秋一比五,水手们和围观群众纷纷下注。有买李义秋赢的,因为他们觉得他刚才和黑鲨对战不落下风而且还逼得对方换了比试的方式,可见他肯定有特殊的本领,加上他刚才一听说比试水性表现出极大地自信,可见李义秋一定赢。也有人买黑鲨赢,黑鲨一看水性就不弱,而且更关键的是有人已经认出了黑鲨,他现在正是满剌加的大将军,这个职位是陈祖义封的。陈祖义占了满剌加之后,当然重赏以前的兄弟伙伴,最重要的就是黑鲨和谭才,他封黑鲨为大将军,谭才是丞相。众人心想黑鲨能当上大将军本事不可能低得了。 黑鲨的手下见有人设了赌当,也过去看看。对于庄家设的赔率他们还比较满意,但是令他们生气的是竟然有很多人买李义秋赢,他们因为遵从黑鲨的命令不得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暗示那些买了李义秋的睁眼瞎道: “这些人真是不知死,竟然敢买那个小白脸赢。就算他能赢钱,我看他也没命花了。” 那些人一听这些话都感到莫名其妙,这时就有人小声的告诉他们黑鲨的真实身份。众人一听谁敢得罪大将军啊,于是很多人急忙换到了黑鲨的一边。 比试一开始的时候,人们还觉得比较新鲜,都过来看热闹,议论议论。可是这种比赛本身十分枯燥,就是两个人在水底一坐,看看谁先憋不住,没有任何看点,很多人看了一阵就觉得没意思了,人群也就渐渐地散了。当然也有些好事者,比方说那些参与了赌局的,他们要看最后的结果,所以虽然枯燥依旧在坚持着。一般人在水下能坚持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是惊为天人了,可是眼见这两个人在水下都一个时辰了,还没有浮上来的迹象,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看见他们在水底下一动不动,就有人猜测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这话立马招来黑鲨手下的一顿臭骂: “你才死了呢!睁大你的狗眼看着吧,这才哪到哪,我大哥最长的一次在水里呆了整整四个时辰。” 众人一听头皮直发麻,在水里面待了四个时辰,难道这个黑汉子是怪物吗?还是说人如其名他真是一条黑鲨鱼? 小葵见李义秋在水下这么长时间了也很是担心,她此刻孤立无助,正被黑鲨的手下严密的看着,她是双方的赌注自然不能让她跑了。小葵不禁想到要是李义秋就这么在水下上不来了,自己岂不就被那个黑鲶鱼抓走了。 “哎,自己怎么这么命苦啊?要是自己像马大哥那样会武功就好了,就不用怕像黑鲶鱼这样的坏人了。” 小葵正在胡思乱想,忧心忡忡的时候,突然耳畔响起了一个声音: “小葵,你别出声,是我。” 小葵一听这个声音眼前一亮,这是郑和在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和自己讲话。小葵当即向四处张望,看看郑和到底在哪。 郑和赶紧阻止道: “小葵,别找我。” 小葵赶紧照做停止了张望。 郑和接着道: “小葵,我就在人群中,你不用担心。那个黑鲶鱼认识我,所以我不能现身,一旦有危险相信我,我会救你的。” 小葵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小葵知道郑和就在身边后,原来的紧张、忧虑全都不见了,她现在觉得安全多了。 黑鲨的手下都在密切关注着这场比试,没人注意小葵,所以也没人发现小葵身上的细微变化。 郑和一直混在人群中,也密切关注着李义秋和黑鲨的比试,两个人的水性也是完全出乎郑和的意料之外。郑和之前见过李义秋和童四海的打斗,知道李义秋水性好,但是没想到竟然好到这种程度。两个人在水中就像平常人在陆地上一样,完全没有差别。郑和看着李义秋的胸口还略微有些起伏,说明他还在呼吸。而黑鲨则像一座雕像一般,几乎察觉不到他胸口的起伏。 到了两个时辰的时候,围观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有的看了一会腻了就走了,有的还有事情就回去了,有的是被人叫回去的,而且这时候也已经快到饭点了,很多人肚子饿了就回家了,就连黑鲨的几个手下肚子也咕咕叫了,于是他们中的几个去买吃的,不一会回来了,几个人就在码头上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闲聊。 “这小白脸没想到有些本事,竟然能在水下两个时辰。” “我看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他不会是已经死了吧?”有人突然说道。 “有可能,我们还是去看看他死没死吧。” 众人放下手中的吃食,站在码头边向水下张望,见李义秋闭着眼,安安静静的坐着,也不知是死是活。有人去找来一根长杆,往李义秋身上捅一下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李义秋感觉到有东西靠近,突然睁开了双眼,一把就抓住了伸过来的长杆。 黑鲨的手下一看李义秋竟然还活着,而且还能自如活动,不禁有些惊诧。在水里闭气,自然要减少身体的活动,如果是平常人活动这么一下要耗费不少氧气,自然对结果不利,不过这对李义秋却是毫无影响。黑鲨的手下这么做毕竟属于干扰了这次比试,于是李义秋伸手碰了碰旁边的黑鲨,黑鲨睁开了眼,李义秋给他看了看手里的长杆,这时长杆的另一头还在黑鲨的手下手中。黑鲨不能说话,当即对自己的手下狠狠地瞪了一眼。黑鲨的手下赶紧老老实实把长杆撤回去。 慢慢的时间已经到了三个时辰,等在码头上的人除了黑鲨的手下、郑和、小葵外就只有那些参与赌局的人了,这些人已经百无聊赖的在码头上等了三个时辰,他们本以为这个赌局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分出胜负,现在竟然已经三个时辰了,真后悔赌这种无聊的东西。有些人实在是耐不住性子了,就要求庄家退钱,庄家当然不干,一方面没有退钱的道理,赌局还没有结果,对方也是自愿要赌的,到哪都没有半路退钱的道理;另一方面他也是怕给一个退了钱,所有人都会来找他退钱,于是拒绝道: “不可能,赌局还没有结束呢?” 旁边也有别的赌徒起哄道: “是不是觉得快输了,想把钱要回去,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输!我看快输的人是你!” 于是两伙人就开始吵了起来。此时黑鲨的手下也开始变得有些焦躁起来,李义秋坚持的时间已经大大超出他们的预料,他们甚至都有些怀疑黑鲨会不会输,赌徒们在一边的争吵就更加惹恼了他们,于是其中一人大吼一声: “都给我闭嘴!” 他这一声大吼,吓得各位赌徒一阵哆嗦,赶紧把嘴巴闭上。 在水底的黑鲨此时也觉得有些坚持不住了,他最高的记录也就将将四个时辰,此刻他能感到身体里的气越来越不够用,头脑有些发晕,再过一会四肢发沉,他马上就要到极限了。黑鲨心里面清楚自己不能输,特别是当着自己的手下还有这么多满剌加的市民的面,他堂堂大将军怎么能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白脸。他心里面猜测,李义秋应该也快要到极限了才对,他一直竖起耳朵听旁边的动静,但是旁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黑鲨不禁睁眼看了看,见李义秋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水底,再一看他的胸口有规律的起伏着,黑鲨见他这样的起伏速度应该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可对方在水底竟然闭气将近四个时辰,真是奇怪。 黑鲨心想自己得想办法让李义秋先认输,没办法了,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在,要先逼对方浮出水面才行。于是黑鲨暗暗地聚集自己最后的一口气,突然行动向李义秋扑了过去,这一下迅猛无比,李义秋一时没有防备,被他一拳打在胸口,哇的李义秋一口气全都吐了出来。 黑鲨心想自己成功了,李义秋必须要浮出水面换气了。黑鲨攻击完之后,他也没有气了,他只需要再坚持一下,等李义秋先上去就好了。可李义秋中了这一拳后,根本没有上去换气的打算,反而向黑鲨扑了过来。黑鲨大吃一惊,心想难道他肺里还有一口气吗?这么想的时候李义秋已经到了眼前,黑鲨来不及细想,只能一拳打出,可是在水里因为有水的阻力,所以拳速会慢很多,而李义秋在水里灵活无比,一下子就躲了过去,顺势还给了黑鲨一拳,黑鲨中了这一拳就再也坚持不住,赶紧浮出水面大口的喘气。 小葵一见李义秋赢了,拍手叫道: “好啊,好啊,你们输了。” 黑鲨的手下一下子就把小葵抓住,李义秋见他们要耍赖,叫道: “你们要出尔反尔!” 郑和也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老大,你怎么样?”黑鲨的手下问道。 黑鲨喘了几口气说道: “没事,你们把人放了。” 黑鲨的手下还心有不甘,道: “可是,老大……” “输了就是输了。”黑鲨说着狠狠地瞪了自己手下一眼,黑鲨的手下见此只能把小葵放开,和黑鲨一起悻悻的离开。 见黑鲨等人走开了,郑和才从人群中现身。 “李兄弟,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你怎么能在水下待那么长时间的?” 李义秋微微一笑道: “这不算什么,如果我愿意我可以一辈子待在水底下。” “这怎么可能?那岂不成了一条鱼。”郑和惊诧道。 “我们李家有一门独门绝技,可以让人学会在水下呼吸。” “竟然有这么神奇的功夫?”郑和有些不敢相信道。 小葵也觉得有意思,于是追问道: “那门功夫怎么练?” 李义秋见小葵一脸崇拜的望着自己,很是受用,于是便把这门独门绝技的秘密讲了出来: “其实人在刚出生的时候是可以在水里呼吸的。” 郑和和小葵两个人都摇了摇头道: “没听说过,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因为人在母体里的时候,就是被水包围的,所以刚生出来的时候也是可以在水里呼吸的。我们家这门绝技就要人一生出来就一直放在水里养,无论是哺乳还是排泄都在水里,这样一直生活到五六岁,这样这个人的肺部就完全适应了水里的环境,然后再慢慢的脱离水,当然这个过程也是循序渐进的,一开始先脱离一炷香,然后时间慢慢的加长,这样到了十几岁的时候这个人就能在水里和地面上生活。这时候也不能完全放弃水里的生活,也需要平时不断地练习。” “听你的说法,理论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应该很难吧。”郑和猜测道。 李义秋点点头道: “没错,主要是从水里到地上这个过程很多人适应不了。所以即使是我们家几百年来,练成这门绝技的也不超过十个。” 李义秋说着看向小葵,他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心想小葵一定很仰慕自己会这门厉害的绝技。但是小葵却显得兴味索然,她一开始听说有功夫可以让人永远呆在水下,觉得要是自己能学会这门功夫以后遇到坏人躲到水里面就好了。可是听了李义秋的解释才知道,自己不仅完全错过了练这门功夫的年龄,而且练这门功夫还有些风险,所以小葵就完全不感兴趣了。 第22章 订婚 三个人说话间已经回到了李宅,迟青、费冲等人早就等候多时了,他们见三人安全回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李义秋讲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说道: “不知道那个长的像黑鲶鱼的家伙到底是谁?马大哥,你说他认识你,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就是陈祖义的左膀右臂——黑鲨,在船上我和陈祖义交手的时候,他也在场,所以刚才我不方便现身。” “我听说陈祖义占了满剌加之后封这个黑鲨为大将军,这也就难怪他如此肆无忌惮了。”费冲道。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我们现在就在陈祖义的眼皮子底下,我和迟青大哥两个人都和陈祖义正面交过手,所以我们两个有时候都不方便露面,这就有些麻烦了。”郑和说道。 费冲出主意道: “这很容易解决,只要弄张人皮面具戴在脸上就没问题了。我现在就去弄两张来。” “这个方法甚好。” “对方是黑鲨,现在的大将军,你说他会不会秋后算账啊?”卜恩革突然有些忧心的说道。 “保不准,别看对方乖乖的认输回去了,可是我猜他回去肯定第一时间打探清楚李义秋的身份,保不齐还会上门找我们算账。” 果不其然,众人的担心是对的。第二天早饭刚过,黑鲨就带着人找到了李义秋家,和他同行的还有谭才。 黑鲨吃了亏回去之后,立马派人打探李义秋的底细,当然很快就弄清楚了,他正想办法怎么把小葵再抢回来的时候,谭才找上门来,他也知道这件事了。 黑鲨自己吃亏的事,他本不愿意让谭才知道,可是纸里包不住火,谭才和黑鲨双方都有些耳目在对方身边,这种事是瞒不住的。 谭才进来之后,笑吟吟的问道: “黑兄,听说你今天败在了一个小孩手里,有没有这回事?” 黑鲨把头一昂,粗声粗气道: “是又怎样!” “黑兄,你不要误会,我可不是来笑话你的,我是来帮你报仇的。” 黑鲨斜看了谭才一眼,有些不相信道: “你会来帮我?你怎么帮我?” “我听说你是因为一个女人,对不对?” 黑鲨慨然道: “对,你也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女人了,特别是漂亮的女人。” “对方叫李义秋,对不对?” “对,你认识他?” “我今天上午刚刚见过他,他跟你说那个姑娘是他的女人,是不是?” “是。”黑鲨点了点头道。 “那我告诉你,他是在诓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上午去他家,跟他说咱们大哥要赐给他一个媳妇,他说自己还没有结婚,说什么这种婚姻大事必须听从父母之命,他要先和父亲商量。他都说自己没有结婚了,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是他的人呢?” 黑鲨一听,眼前一亮,谭才说的确实在理。因此第二天就和谭才一起兴师问罪来了。 谭才一进门就质问李义秋道: “李义秋,你竟然敢诓骗朝廷命官,你该当何罪!” 李义秋一下子被他问愣了,回道: “不知大人您什么意思,我怎么敢骗您呢。” “你还敢说没有骗我,我且问你,你昨天明明跟我说你还没结婚,怎么来的女人。” “大人,不知道您这话是听谁说的。” “听我说的!”伴随着敲钟一般洪亮的声音,黑鲨从后面站了出来,问李义秋道: “小子,你还认得我吗?” “当然认得。” 李义秋看见黑鲨和谭才在一起就知道大事不妙。 “你跟我说昨天那个小妞是你的女人,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因为……”李义秋正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身后有人替他答道: “启禀大人,这并不是我家少爷说谎,我家少爷和那位姑娘确实没有结婚,其实……”说到这这人的脸上显得有些为难又有些犹豫,不禁瞟了李义秋几眼,似乎是在征询他的意思。 李义秋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脸的茫然。 最后那人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继续说道: “今天当着两位大人的面,我们就不敢有所隐瞒了,其实我家少爷和那位姑娘是私定终身,我家老爷并不知道这件事。” 黑鲨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替李义秋说话的人,看他的身形似乎在哪见过,但是长相就完全没有印象了。说话的人正是郑和,之所以黑鲨不认识是因为他带着人皮面具,而且郑和的声音自从被小葵救起来之后他就一直用内力把声音变得很粗,如果不这样的话旁人一下就能听出他刺耳的太监声音。 黑鲨当然不相信郑和的一面之词,于是略带几分质问的眼色看着李义秋,李义秋急忙说道: “回大人,事情确实如此,我们家一直家教很严,如果让我父亲知道我在外面有女人,他一定不会轻饶了我。所以请二位大人替我保密。” 李义秋说着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你们说的我不信,把那个女的找出来,我要当面对质。”黑鲨不依不饶道。 李义秋没办法只好到后院请小葵出来,小葵一看黑鲨来了当即吓得本能的躲到了郑和身后。郑和反应神速,如果让小葵躲在自己身后岂不就露馅了,急忙一步跨到了李义秋身前,这样小葵就被带到了李义秋的身后,郑和顺势向黑鲨说道: “大人,这就是小葵姑娘。” 黑鲨没看出来刚才那一瞬间的破绽,一步跨到小葵面前,小葵本能的向后一退,黑鲨指着李义秋问道: “你和这个人什么关系?” 郑和找她的时候就已经告诉她该如何回答了,所以小葵说道: “他是我男人。” 黑鲨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诈,继续逼问道: “你就这么说,我不相信,除非你们当着大伙的面亲一下。” 小葵一听黑鲨竟然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当即羞红了脸,不敢抬头。黑鲨立刻大声叫嚷道: “我就知道你撒谎,连亲一下都不敢,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李义秋也觉得黑鲨太过分了,怒道: “大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如果大人不相信我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但是请不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黑鲨当即横眉立目道:“如果她真的是你的女人,恐怕连那种事都做过了,当面亲一下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葵听了黑鲨的话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黑鲨见她这样反应,更加大放厥词道: “看你这副淫荡的模样就知道你肯定干过那种事了,既然连那个都干过了,亲一下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不敢亲你们就是在撒谎。” 谭才也上前插话道: “你们不单是撒谎,欺骗朝廷命官,你们还用这种借口拒绝陛下的赐婚,就是在违抗圣旨,我现在就把你们统统抓进大牢!” 谭才明显是在要挟众人,可众人一时之间也没有脱困的办法,都看着小葵,现在摆脱危机的关键就看小葵了,可是让小葵当面亲一下李义秋这又有些太难为小葵了。 黑鲨抱着肩膀看着好戏,心想把这些人抓进大牢后,这个小葵就是自己的了。黑鲨正做着这般如意算盘的时候,小葵却突然扑到李义秋身边,在他脸颊上匆匆的亲了一下,随即立马跑回后院。 这一下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连谭才和黑鲨都是目瞪口呆,而李义秋更是傻傻的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郑和见此,说道: “二位大人都看见了,小葵姑娘确实已经和我家少爷私定终身,还请大人保密。” 黑鲨没想到事情会演变至此,但又没有办法只得暗自咬牙切齿。而谭才却道: “既然小葵姑娘已经是李贤弟的人了,李贤弟便应该明媒正娶才好。我看就由我来做媒,我去帮你向你父亲说,保证他同意你娶小葵姑娘。” “这……”李义秋刚要拒绝,谭才不给他这个机会,用话堵住道: “你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谭才说完也不等李义秋说话便带着黑鲨离开了。 众人一看李义秋现在是不得不娶小葵姑娘了,只是不知道小葵姑娘什么意思。郑和也有点琢磨不明白,他上次和小葵提起此事时,小葵明显是不愿意的,可自从李义秋把她找回来之后,她的态度好像缓和了一些,更没想到她今天竟然当着众人的面亲了李义秋,难道是转变了心意吗? 送走了谭才和黑鲨两尊瘟神之后,费冲等人立马示意李义秋赶紧去看看小葵怎么样了。李义秋赶紧追去,见小葵正躲在小花园的凉亭里,暗自垂泣。李义秋到了她身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给她递上手帕,小葵擦了擦眼泪,好半天李义秋才说道: “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 小葵还在默默地流泪不说话。 “小葵姑娘,关于上次马大哥跟你说的话,其实我是真心的,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不要多想,我没别的意思,我可以嫁给你,但是我只是帮你的忙,做做样子而已。” 小葵终于停止了哭泣,回答道。 李义秋听了这个回答,前半句让他飘飘欲仙,后半句又把他拉回了人间。小葵已经说的明白,她不是因为喜欢李义秋才嫁给他的。 李义秋不禁很是失望,可也只能接受现实,点了点头道: “我明白了。” 李义秋回到正厅,郑和等人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既不是喜悦,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木然,都不明白怎么回事,费冲问道: “李哥,怎么样?” “她倒是答应了,但是……只是出于帮忙,没有别的意思。” 众人心中都是“哦”了一声,不禁为李义秋感到一丝惋惜,但都笨嘴拙舌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李义秋。 众人接着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谭才临走时不像是说说而已,他很有可能把这件事告诉李泽。李义秋怕李泽那边有什么问题,于是连夜委派狄信赶回七义岛,先把这事告诉李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事情既然已经到这了,只能继续下去,于是从第二天开始便一边准备结婚用的东西,一边等李泽的回信。李泽的回信没等来,这天李家却来了两个奇怪的客人。这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容貌端庄,气质优雅,虽然穿着粗布衣衫但是明显能看出来原来是个大家闺秀,或者在富贵人家待过,从容貌上依稀能辨认出有和小葵相似的地方,看样子只有四十左右的样子,因为容貌比较秀丽所以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男的却是一副市井无赖的样子,穿的衣服又脏又破,身上好像几个月没洗澡似的满身污泥,手里面拿着个酒葫芦边走边喝。 门房急忙拦住二位,问他们找谁。 男的没有搭理门房一把就把他推开往里走,别看他喝的醉醺醺的样子,竟然一下子就把门房一个精壮汉子推倒在地,嘴里面大大咧咧的说道: “找人?找什么人?我就是这家的人,我找什么人。” 说着就拉着女人的手往里走,女的则非常抱歉的向倒在地上的门房连连点头抱歉。 男的进了院子左看看右看看,完全就像是自己家一样,这指指,那点点: “这个亭子不错。” “这个月亮门太小了。” 男人不住地品头论足,女人跟在他身后不住地拉他的袖子让他少说两句。那汉子混不在乎道: “你干什么?” “你少说两句,这又不是咱们家。” “这就是咱们家,他娶了咱们女儿,那他就是咱的女婿,俗话说的好一个女婿半个儿,他就是咱们的半个儿子,他的家就是咱们的家。” 这时早有仆人跑进去告诉李义秋,说是有两个人闯了进来。李义秋还以为是黑鲨带人来找麻烦了,赶紧出去看看什么情况。到了院子里见了那汉子和那妇人,那汉子也看见了李义秋,两个人都是一愣,然后几乎一口同声道: “原来是你呀!” 第23章 法蒂玛 李义秋一看闯进来的是黄三酉和小葵的母亲——黄王氏,而黄三酉看见李义秋才知道原来小葵嫁给的人就是那天捣乱的浑身雪白的后生。 “你家院子不错啊,看样子你家应该很有钱吧。”黄三酉第一个问的就是这个问题。 李义秋此时是满脑门子的问号,黄三酉怎么来了?小葵的事是谁告诉他的? “你怎么来了?”李义秋反问道。 黄三酉一听对方对自己的称呼,脸色一下子耷拉下来道: “对老丈人就这么称呼吗?” 李义秋一听看样子他已经知道自己和小葵的事了,又问道: “是谁告诉你我和小葵姑娘的事的?” “怎么?难道你准备瞒着我不成?你要背着我们做父母的抢走我的宝贝女儿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也不用担心,我听说你家里也不错,据说以前还是个岛主,应该是比较有钱的,那我女儿跟了你也就不算太吃亏。我女儿本来是应该当王后的,但既然你已经坏了我家闺女的名节,我家闺女就跟定你了,她以后就是你妻子,我以后就是你老丈人了。我呢没别的爱好,先给我个几万两让我去赌场杀个痛快,再把这个酒葫芦打满了,记住最好是从大明来的上好的女儿红,本地酒我可不喝。” 黄三酉说着便把手里的酒葫芦向李义秋身旁的一个仆人递了过去,仆人脸上很是犹豫: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这时小葵也从后面出来了,她听仆人说黄三酉来了,急忙出来一看果然如此。 “你们来这干嘛!”小葵指着黄三酉怒道。 “闺女出嫁做父母的难道能不来吗?” “呸!你不是我父亲,我也没有你这样的父亲。”小葵怒斥道。 “我知道你怨我之前不许你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在一起,因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们家这么有钱。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你当不了王妃,可是当个富太太我也就知足了。” 小葵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气道: “你给我出去,这不是你的家!” “这怎么不是我的家?”黄三酉说着指了指李义秋道:“这小子是不是你丈夫,既然是你丈夫就是我的女婿,这就是我的家。我的房间在哪?”黄三酉最后向一个仆人问道。 小葵正准备上前赶走黄三酉却被李义秋一把拦住,劝解道: “小葵,别生气了。难得你母亲也来了,你就让他们住下来吧。”李义秋接着吩咐一个仆人把黄三酉领到一间厢房去。 众人对黄三酉的到来都感到很意外,都猜测应该是谭才告诉他的消息,他这么做就是给李义秋等人找麻烦,可是又没有办法把他赶走,只好让他留下来。不过他留在这对郑和是个麻烦,他不得不全天戴着人皮面具免得被黄三酉认出来。郑和每次都尽量避开黄三酉,可终究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黄三酉看到郑和的时候就觉得他的声音和体形很是眼熟,就是长相却是完全没见过,不禁有些起疑。更关键的是黄三酉发现自己的女儿有时候对未来的丈夫很疏远,对这个人却很依赖,每当这个时候这个人就刻意的疏远或者拒绝,黄三酉就看到自己的女儿很伤心难过。这可急坏了黄三酉,他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和这个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如果是那样的话一旦让李义秋知道,自己的女儿就当不成富太太了。黄三酉几次想找小葵谈谈这事,小葵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话,每次都说不关他的事。 最近几天黄三酉见事情有所缓和,因为这个人每天都会和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还有一个姓铁的老汉出去,一出去就是一整天。这一整天小葵就见不到那个人,于是一整天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而且那个人一回来,小葵就会迫不及待的去找他。黄三酉眼看着不能让这种事继续下去了,等那个人今天回来,必须去找他好好谈谈了。 黄三酉所见的那个满脸胡子的大汉自然就是迟青,因为黄三酉没见过他所以他在家里不用带人皮面具,出去的时候会戴上,而那个姓铁的老汉就是铁壁山庄的老铁匠。三个人这几天一直忙着找人打造蛇肠剑的事,他们一开始去找满剌加本地的铁匠,那些铁匠一听要打造的蛇肠剑什么样就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问一个做不了,又问一个还是做不了,几乎所有人都说做不了,老铁匠自然有几分得意道: “你看我早就说过了,除了我之外还真没有人敢接这个活。” 郑和见确实找不到更好的铁匠了,那便只能按照老铁匠说的找陨铁吧,可是这陨铁比铁匠还难找,满剌加虽然是商贾云集之地,各种商家足足有几千户,可没有一个有陨铁,因为这确实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 三人找了一上午,郑和和迟青都是习武之人没什么事,可老铁匠早就累的不行了,他感觉逛街比打铁还累,更关键的是他的酒瘾犯了,嚷嚷着要找一家酒店吃酒。 郑和本来只想找一家普通的馆子就好了,他不想太招摇,但老铁匠说普通馆子里的酒不好喝,他必须要去上好的酒楼。郑和拗不过他,一方面确实有求于他,另一方面他现在占着理,他早就说过别人打不了蛇肠剑,所以只好依着他去了满剌加最好的酒楼之一。 老铁匠自然也不客气,首先酒他和黄三酉的品味一样都要上好的大明出产的女儿红,下酒菜也点了满满一桌,酒菜上来之后老铁匠就好像饿死鬼托生一般一顿狼吞虎咽,吃饭还吧唧嘴,弄得郑和脸上都有些不好意思。 郑和吃了几口便饱了,没事做就坐在那看街景。这时酒店里进来了一个年轻女郎,这个女郎张得楚楚动人,身材也很匀称,虽然是女儿身,但是眉宇间隐隐有一股英气,一看应该出身于某个富贵人家,从她的脚步和呼吸看,她的内功在同龄者中应该算是佼佼者了。但是这人的穿着却和她的气度极不相称,她穿着传统的阿拉伯袍子,头发和衣服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换洗了,不仅满是淤泥,而且很多地方都刮破了,脸上还有些菜色,应该是几天没吃过饱饭了,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这样一间豪华的大酒楼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女郎进了酒楼之后,找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 俗话说“人敬阔的、狗咬破的”,跑堂的一见这么一个破衣喽嗖的人敢到这里吃饭,当即便没有好脸色,过去没好声的用阿拉伯语说道: “我们这可没有剩饭剩菜给你。” 女郎一听当即大怒,一拍桌子道: “你当谁是叫花子呢?” 跑堂的一看这人穿的挺破脾气倒不小,就更加瞧不起道: “呦,原来您是来吃饭的呀?我们这是您消费得起的地方吗?” “像你这种地方我以前常来。” “您也说了,那是以前,您现在可就未必来的了这种地方了。” “别废话,到时候有钱给你就是了。” “别,我们也是小本买卖,您还是先把钱拿出来好了。” “岂有此理,那有先拿钱的道理!” “别人吃饭当然不用,不过你嘛……” 跑堂的说着上一眼下一眼的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女郎,女郎只觉得火撞顶梁门,但现在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强压着怒火道: “我等朋友,等我朋友来了自然有人给钱。” “那还是等你朋友来了,我再给您上菜吧。” 跑堂的说着便准备离开,女郎叫住他道: “等一下,能不能先上一些。我朋友一会就会到。” 跑堂的回头轻蔑的一笑道: “我看您有几天没吃东西了吧?看谁都像烙饼吧?你要想吃东西先把钱拿出来。” “我……我……”女郎俊俏的脸上罩着一层乌云,想发怒却发不出来,支支吾吾的半天才说道: “我已经说了我朋友一会就到。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可说不定,像你这种吃白食的我看得多了,你们都是这套说辞。本店也是小本经营,要是多来几个你这样吃霸王餐的,我们酒楼还开不开了。”女郎实在受不了这种羞辱,当即啪的把腰间挂着的一把弯刀摔在了桌子上,说道: “你说谁吃白食!看好了!这把刀就足够买下你整个酒楼的了。” 跑堂的轻蔑的撇了撇嘴说道: “一把破刀能值多少钱,还敢说买下我们酒楼。” “你嘴巴放干净点,不识货就闭上嘴。” “切,一把破刀有什么了不起的。”跑堂的还是一脸鄙夷的看着女郎。女郎顿时气血上涌,“刷”的一下把刀拔了出来,出鞘的声音仿佛伴随着龙吟虎啸,一道寒光几乎照亮了整个酒楼,郑和被晃得几乎睁不开眼,而一旁一直在大快朵颐的老铁匠,当刀拔出来的一瞬间几乎愣住了,嘴巴张的大大的,嘴里面还有没咽下的酒菜,原本朦胧的双眼放出了精光,老铁匠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怔怔的说道: “真是一把好刀啊。” 郑和见老铁匠的眼神就好像纣王看见了妲己,刘伶看见了美酒,两只眼睛直往外冒光。老铁匠自然是懂行的,即使像郑和这样的普通人也能看出来女郎手里的那把弯刀是一把独一无二的宝刃。刀刃的弧度优美无比,刀身上发出淡淡的青光,让人远远一看就感到浑身一颤。那跑堂的离得最近,最能感受到那宝刀散发出的阵阵寒气,再加上它的主人正对他横眉立目、满脸的杀意,跑堂的只觉得浑身发软,两条腿好像都没有知觉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气势一下子矮了三节,伶牙俐齿吓得磕磕巴巴: “你……你……你要干什么?”跑堂的边说边不自觉的往后直退。 “不干什么,只是让你看看这把刀值不值你们这家酒楼。”女郎说着把刀在跑堂的眼前晃了晃,好让他能看清楚这把刀。跑堂的以为女郎要动手,吓得更是魂不附体,哆里哆嗦道: “你……你不要以为你有把刀就了不起,青天白日的你难道要明抢吗?” “我就问你,这把刀值不值!” “你这把刀值不值,我怎么知道。这样好了,我先给你上些吃的好了。”跑堂的吓得赶紧跑开了,而女郎也把宝刀收了回去。 宝刀收回去之后,刚才那道照耀整个酒楼的光芒也消失了,而老铁匠刚才那神采奕奕的眼神也恢复到他一贯的醉眼朦胧的状态。 老铁匠吧唧吧唧嘴,就好像刚吃了什么好吃的似的回味道: “真是一把好刀啊,这把刀就是用陨铁打造的。” 郑和和迟青两人一听浑身一个激灵,赶紧问道: “你说的当真!” “那当然,你以为我是干什么的。”老铁匠颇有些自夸道。 郑和眼珠一转想出了主意问老铁匠道: “你说那把刀是陨铁打造的,那能不能用那把刀重新打我们要的那把剑呢?” 老铁匠点了点头道: “可以,没什么问题。” 迟青一听他的话霍的一下站了起来,就要向女郎那边走去,郑和一把拉住他道: “你要干什么?” “朝她要那把刀啊?” “你说要就要啊?那把刀看样子是她的传家之宝,你看看她衣服都破成那样,看脸色好几天都没吃饭了,即使这样她也没把刀卖了,可见那把刀恐怕是她最心爱的宝物。” “那又怎样?我们向她借刀是为了除暴安良,为铁花报仇杀了……”迟青说到这,郑和赶紧用手捂住他的嘴,幸亏郑和捂得及时,“陈祖义”三个字才没出口。 郑和急忙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迟青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种事不能随便说。 “如果他问你要她的刀干什么,你怎么说?” “这……”迟青想了半天说道:“那我就向她买,反正花钱就是了。” 迟青说着已经走到了那个年轻人身前,郑和想拦住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跑堂的已经给女郎上了一碗白米饭,估计跑堂的认为就算她真的吃了白食,一碗白米饭酒楼还受得起。 女郎见到白米饭先是一愣,脸上满是厌恶,可肚子这时候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没办法,她实在是太饿了,即使是一碗白米饭也拿起来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女郎吃的正香,忽然见自己身前站着一个虬髯大汉,而且还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女郎脸上有些窘迫,觉得自己一碗白米饭都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在别人面前很丢脸,问道: “你有什么事吗?”女郎说的是阿拉伯语,她刚才和跑堂的吵架可是用的阿拉伯语,所以只有郑和听明白怎么回事了,迟青和老铁匠只是注意到了她的那把刀。 “你这刀卖吗?”迟青直奔主题问道,郑和一看没办法只好帮他翻译。 女郎好像有点没听明白,说道: “你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我问你的刀卖不卖?” 女郎一听这个问题当即拒绝道: “不卖。” “我出大价钱,只要你肯卖,多少钱我都愿意出。”迟青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我不想卖!”年轻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出钱,出多少钱都行。”迟青还是不依不饶道。毕竟他们找了好几天陨铁,今天总算是遇到了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女郎当即变得很愤怒,因为她认为迟青买她的刀肯定是因为觉得她身上没钱,连一碗白米饭都吃不起,这严重的伤害了她的自尊心,所以她明确拒绝道: “我已经说过了,这把刀我不卖。” “我有钱……”迟青刚说到这,女郎突然爆发道: “你有钱又怎样!你是不是以为我没钱,不用你瞧不起我,我们家丢掉的东西我早晚能抢回来!” 女郎情绪有些激动,满脸通红,双眼布满了血丝。 郑和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么过激的反应,替迟青解释道: “你别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们要你的刀有大用处。” “这把刀对我也有大用处。” 迟青又道: “那你用完了之后能不能让给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你的事情再重要恐怕也没有我的事情重要。” 迟青知道自己是有求于人,接着哀求道: “我知道你的事重要,你有事肯定以你为先,我只求你办成了之后把刀让给我。求求你了。”迟青说着扑通一声竟然跪在了女郎的面前,女郎吓了一跳,一个堂堂八尺男儿竟然为了一把刀跪在自己面前,不但女郎吓了一跳,其他吃饭的食客也都吓了一跳,因为迟青跪在地上的时候众人就感觉地面轻轻地晃了一下。 女郎有些不知所措,愣在了当场。 郑和赶紧扶起跪在地上的迟青,迟青不想起来,奋力抵抗,同时不住地磕头: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弄得郑和和女郎都感觉不好意思,两个人都赶紧让迟青起来,迟青道: “你要是不答应,我死也不会起来。” 三个人正在纠缠的时候,身后有人说话道: “法蒂玛……您这是干什么?”说话的人用的是阿拉伯语,郑和一听才知道这个女郎原来叫法蒂玛。 法蒂玛回头一看,叫自己的正是自己等的人,她想赶紧摆脱迟青的纠缠于是答应道: “好,好,我答应你。你赶紧起来吧。” 迟青一听法蒂玛答应了,当即兴奋地像个孩子一样从地上蹦起来,欢呼道: “谢谢,谢谢。”说的时候还不住地鞠躬。 “可是我们之间怎么联系呢?要不然就定在这家酒楼,您的事一完成,我就在这等您,您的事什么时候能办完?”迟青问道。 “等我办完的那一天,你自会知道。”法蒂玛有点意味深长的说道。 第24章 刺杀陈祖义 迟青和郑和都是一愣,不知道法蒂玛什么意思,郑和赶紧把他拉回自己那张桌子。 迟青还没明白法蒂玛什么意思,于是问郑和: “她那句话什么意思。” 郑和嫌他说话声大,小声的“嘘”了一下,然后道: “这个人应该不是一般人,她办的事恐怕也不是一般事。” “何以见得?”迟青还不明白。 郑和给他使了个眼色道: “你看看来找她的这个人。” 迟青一看来找法蒂玛的这个人衣着华丽,头上戴着用丝绸做的包头巾,手上戴着三四个大金戒指,显然是非富即贵,明显和法蒂玛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虽然他看起来富贵气派,可是在法蒂玛面前却显得很是谦恭,不住地点头哈腰,先是为自己的迟到连连抱歉,然后见法蒂玛竟然只有一碗白米饭当即把跑堂的叫来,这回跑堂的可不像刚才那样盛气凌人了。他见法蒂玛真的来了一个朋友,而且这个朋友一看就知道非常的有钱,急忙连连认错道歉,什么狗眼不识泰山、什么大人不记小人过等等,最后竟然自己抽自己的嘴巴,法蒂玛这时怒气才稍稍消了一些。然后跑堂的把法蒂玛二人请进了楼上的包间。 这一切郑和和迟青两个人都看在眼里。 “这人怎么了?”迟青还不明白郑和要说什么。 “这个人穿着这么华丽,可见是个很有地位的人,但是他对那个女郎的态度却像是她的奴仆一般,说明这个女郎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哦,你原来是这个意思。”迟青此时才恍然大悟。 法蒂玛二人进了楼上的包间,二人一进去便把门关上了,好像两个人有什么要事要说。虽然他们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但是凭郑和的耳力依然可以听得一清二楚,他倒不是有意偷听,只是他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而且现在又是非常时期。 门一关上,法蒂玛的友人赶紧向她郑重的施了一礼,法蒂玛很自然的就接受了他的大礼,这说明法蒂玛以前应该是经常受此大礼的。 “公……”那友人刚说了一个音,就被法蒂玛制止道: “小心隔墙有耳,你叫我法蒂玛就好了。” “这……”友人显得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现在是非常时期,不用拘泥于礼数。” 友人这才点头道: “是!法蒂玛……”一下子换了称呼这个人明显有些不适应:“您受苦了。” 这个人说话的时候带有一丝抽泣。 “比起我的父亲,我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我等苟全性命全是因为在等您回来,好给老……报仇。”这人明显回避了对法蒂玛父亲的称呼。 接着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二位贵客,菜好了。”这是刚才那个跑堂的声音。 法蒂玛让他进来,接着是端盘子放菜的声音,放好之后,跑堂的就出去了。 “法蒂玛……这些菜委屈您了。” “我已经很知足了,起码我现在还能吃,还有力气报仇雪恨。阿里他那边怎么样?” “阿里大人那边也准备好了,等会我就带您去。” 接着是法蒂玛大快朵颐的声音,吃完之后他们二人便离开了。郑和对法蒂玛的身份很是好奇,于是让迟青和老铁匠留在酒楼,自己一个人跟了上去。 刚才那个友人走在前面带路,法蒂玛跟在后面,两个人出了酒楼,便往城市的北边走,不一会就进了一间小房子。房子只有一扇窗户,而且窗户上还拉着窗帘防止别人偷窥。郑和想到房子跟前听听里面的人说些什么,可是从屋子里出来了两个卫兵模样的人,站在门口四处警戒,郑和就没法靠近,也就不知道法蒂玛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郑和虽然有些着急可也只能耐心等候。 不多时突然里面爆发出一阵打斗声,跟着有一个人从窗口飞了出来,郑和定睛一看这个人正是法蒂玛的那个友人,跟着里面传出来喊叫声: “抓住叛贼法蒂玛!” “别让她跑了,抓住她!” 这里正是平民区,过往有很多路人,这些人一听里面有打斗声,都赶紧散开,但是没有散多远,就停下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一会在小屋子周围就聚拢了许多人。 门口的两个卫兵对里面发生的事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他们依然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进去支援的意思。 不一会的功夫,打斗声就停止了,跟着门一开,最先从里面出来的是法蒂玛,但是此时她被后面一个人反剪着双手押着,原本就破旧的衣服也被撕破了,脸上还有被打伤的痕迹。 “抓住叛贼法蒂玛!准备押到陛下面前治罪!” 法蒂玛虽然被反剪着双手,可依然不服气,扭头就向后面那人啐了一口,这一口正好喷到脸上,跟着骂道: “阿里,你个叛徒,你忘了我父王怎么重用你了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郑和一听原来后面押着法蒂玛的人就是她要见的阿里,看法蒂玛愤怒恼恨的样子应该是她本以为阿里和她是一伙的,没料到阿里背叛了她,要把她抓去见陈祖义治罪。 阿里见法蒂玛还如此嚣张,叫人取来绳索把法蒂玛双手反绑在身后,然后照着法蒂玛的屁股就是一脚,法蒂玛扑通一声就趴在了地上。 “你还以为你是从前的公主吗?你父亲已经被杀了,现在有了新国王,你狗屁都不是!你以为我会给你们家陪葬吗?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阿里向法蒂玛说完之后扭头向围观的人群说道: “大家不要惊慌,这个人叫法蒂玛,是原来的公主,她原本已经嫁到了天竺,一听说父亲被杀就回来要找陛下报仇,还让我帮她,我于是假意逢迎,把她骗到这里抓住了她,现在要把她送去治罪。” 法蒂玛在地上还不放弃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向阿里破口大骂道: “放开我,放开我。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阿里看着地上无力挣扎的法蒂玛,得意的笑了笑道: “我好不好死不用你操心,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你肯定死在我前面。” 阿里说着就吩咐几个卫兵把法蒂玛从地上拽起来,要押送到陈祖义面前。 郑和一看自己不得不出手了,他一方面不舍得法蒂玛就这么惨死在陈祖义的手下,另一方面郑和还需要用法蒂玛的那把刀。他现在明白法蒂玛所说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了,那就是杀死陈祖义为父亲报仇,她成功的那一天满剌加的人都会知道,所以她才在酒楼里如此说道。 郑和想到此处,先在衣服上撕下一块布蒙在脸上,他虽然带着人皮面具,但是现在下面有很多人,自己如果救走了法蒂玛,别人就会认出自己,恐怕自己这几天一直在找铁匠或者陨铁的事就暴露了。为了谨慎起见,郑和蒙住了脸,施展轻功直扑阿里,阿里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自己腹部就中了一脚,身体飞了起来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阿里的手下也是大吃一惊,急忙抽出兵刃,向郑和砍去,郑和对付他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只见他的人影在人群中穿梭跟着就听见一声声“哎呦”“哎呦”。再一看阿里的手下都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捂着肚子或者脑袋不住地叫唤。 这时原来围观的人群一看真的打了起来,他们就不敢看了,赶紧一窝蜂的全都跑没影了。 解决了阿里和他的手下之后,郑和来到法蒂玛身边,郑和虽然蒙着脸,但是法蒂玛认出了他的衣服,正是在酒楼里见到的人,法蒂玛说道: “是你?你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法蒂玛说着还惊恐的往后躲。 这话可把郑和给问糊涂了,自己的行动难道还不明显吗?当然是来救她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等会再说。” 郑和说着就把还想躲闪的法蒂玛拉到自己面前,要给她解开绳索,但是法蒂玛一直用手紧紧地捂住锁套,好像不让郑和解开似的。郑和急了硬掰开法蒂玛的手掌,法蒂玛的手掌一拿开,绳索竟然自动解开了,郑和大吃一惊,瞬间他好像明白过来了,但这时郑和就觉得后脑一疼,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郑和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人用水泼醒的。郑和睁开眼睛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人,正是法蒂玛在酒楼里见到的朋友。 这人见郑和醒了,首先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一直跟踪我们?” 郑和发现自己被人绑在一根柱子上,绑着自己的绳子有小孩手臂一般粗细,应该是这些人刚才见识了自己的武功有所忌惮所以才用了这么粗的绳子。郑和在晕倒之前已经想明白法蒂玛要干什么,而且他知道按照法蒂玛的计划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所以郑和急道: “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法蒂玛的朋友一看郑和醒来之后先问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便以为他是要去向“郑和”示警。于是道: “你不用白费心思了,你逃不了的。” “你先告诉我,过去多长时间了?” “额……”那人有些发愣,不明白郑和这么着急要干什么:“没多长时间也就不一会。” “法蒂玛是不是已经和阿里去见陈祖义了?”郑和显得很是焦急,那人就更是确信郑和是要给“郑和”示警。 “是的。”那人先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意识到郑和话里好像有问题:“陈祖义?什么陈祖义?” “陈祖义就是郑和,那个人不是郑和,是陈祖义冒充的。” 那人更是糊涂了: “什么冒充的,陈祖义是谁?” “你们说的那个郑和根本不是真的,是一个叫陈祖义的海盗冒充的。” 那人不相信郑和的话,他认定郑和这么胡言乱语是要混淆他的视听,欺骗他是为了放了他,然后好去给“郑和”报信。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是大明锦衣卫指挥使马三宝,那天陈祖义的海盗进攻我们的船队的时候,我就在场。” “你的话不足为信,除非你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要证据其实很简单,真正的郑和是太监,他是没有胡子的,而陈祖义有胡子。” 那人略微沉思了一下,他曾经见过陈祖义,确实是有胡子的,不像个太监。但是这些都是郑和的一面之词,而且他已经先入为主,郑和先是在酒楼中出现,之后又出手打倒了阿里和他的手下,这绝不是巧合,他认为郑和很有可能一直在跟踪法蒂玛公主,他现在之所以这么说很可能还是为了给自己逃跑创造机会,好去给“郑和”报信。 郑和见他半天没有说话,急道: “快放开我,现在我去也许还来得及,再耽搁一会就挽救不回来了。” 郑和也没说清楚到底什么来不及了,他要挽救什么,那人当然拒绝道: “你别想着去救那个郑和也好陈祖义也好,总之你先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等殿下除掉恶贼就能恢复正统。” “我恐怕她赢不了陈祖义。” 那人以为郑和是陈祖义一伙的,这么说自然是讥讽自己这边,怒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和陈祖义交过手,知道他的武功不在我之下。用你们的方法是杀不了陈祖义的。” “我们的方法?你果然是郑和的走狗,你知道我们要用什么方法了?” “当然,一开始我还不知道,直到我看见绑着法蒂玛的绳子根本就是活扣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什么计划了。你们是想诈降,让阿里假装抓住法蒂玛把她带到陈祖义面前,然后法蒂玛突然出手刺杀陈祖义,可是这招对陈祖义根本行不通,凭法蒂玛的功夫赢不了他。” 那人听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没想到郑和对自己这边的计划知道的这么详细,得亏把他抓住了,要是让他告诉“郑和”,法蒂玛殿下就危险了。 “所以你们快放开我。” “既然你知道的这么多,那我们就更不能留你了。”那人恶狠狠道,同时示意旁边的两个卫士动手。 两个人刷的一下把刀拔了出来,慢慢的走向郑和,郑和倒不是怕他们,只是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粗,于是说道: “等一下,你们误会了,我是要去救人。” “你要救的人就是我们要杀的人。” “不是,我是要去救法蒂玛,她有危险。” 两个卫士一听都停了下来,回头问道: “默罕默德大人,这……” 穆罕默德认定郑和在说谎,因此对两个人说道: “不要听他的话,他是在迷惑我们。” 两个卫士点了点头,举刀就要劈下。郑和一看不得不动武了,当即鼓起全身的内力,只听一声巨响,小孩手臂一般粗细的绳索被他生生挣断,同时激荡起来的冲击波,把在场的几个人都掀翻在地。 看着穆罕默德等人都倒在地上,郑和抱了抱拳道: “抱歉了,各位。我实在是赶着去救法蒂玛,没办法了。”接着郑和走到穆罕默德身前俯身问道: “你知道阿里带着法蒂玛去哪里找陈祖义了吗?” 穆罕默德挺了挺脖子说道: “要杀就杀,但是你要让我出卖法蒂玛殿下万不可能。” 郑和被气得哭笑不得,真不知道是应该称赞这个人的愚忠,还是骂他死心眼。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要去救法蒂玛的。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 “除非你能拿出证据,让我相信你。”穆罕默德被真气震得受了伤,现在有气无力的说道。 “好,我便给你证据。”郑和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他看了看屋子里的其他人,示意他们都出去。 穆罕默德以为郑和让别人出去是为了杀自己,惊恐道: “你是要杀了我吗?我死不足惜,只要……” 郑和没时间听他废话,打断他道: “你以为就算他们在,能阻止我杀了你吗?” 穆罕默德一听郑和所言不错,于是示意其他人都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郑和和穆罕默德。 “我现在跟你说的话,只能你一个人知道,如果泄露出去半个字,我就杀了你。” 郑和说的时候面带杀气,穆罕默德觉得后脊梁一股凉风吹过,无数的汗毛孔张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我不是锦衣卫指挥使,我的真实身份是……”郑和说着的时候拉着穆罕默德的手伸向自己的胯下,穆罕默德不知道郑和要干什么,奋力想挣脱,当然是挣脱不开了,穆罕默德摸到了郑和的胯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怔怔道: “你是……”话说到一半就被郑和堵住了嘴。 郑和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我就是郑和。” 第25章 巨灵谷 穆罕默德惊的下巴都掉下来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回你该信我的了吧。” 穆罕默德傻傻的点了点头道: “我信了。” “那你快告诉我阿里带着法蒂玛去了哪里?” “阿里和法蒂玛去了满剌加城北的巨灵谷,因为郑和……啊,不,陈祖义经常到那里去,每次去的时候都是一个人。那里有很多毒蛇,所以没人敢进去。法蒂玛殿下就是看准了只有他一个人这一点,才计划在那里下手的。” 郑和知道了地点,赶紧飞奔而去,出了满剌加向北走不远就看见了两座高山夹着一条深谷,深谷里林深草密。郑和进到山谷中,不一会就听见了打斗声。郑和赶紧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赶去。不一会就看到一群毒蛇正在围攻法蒂玛,法蒂玛挥动圆月弯刀正在奋力拼斗,不远处躺着一具尸体,从背面看正是阿里。阿里的尸体旁边站着一个人,这个人自然就是陈祖义了。 此刻他神态悠闲,就像看戏一般看着蛇群围攻法蒂玛,法蒂玛挥动圆月弯刀在自己周围形成一道光网,凡是碰到这层光网的蛇都被一刀两半。 以陈祖义现在的功夫,杀死法蒂玛简直易如反掌,但是他不想这么轻易地就杀死她,他要让法蒂玛尝尝被毒蛇活活咬死的滋味。 郑和赶到的时候,法蒂玛已经奋战了多时,她脚边满是毒蛇破碎的尸体。好在法蒂玛刀法精妙,暂时还应付得了。郑和一看自己总算来的不算太迟,还是像刚才那样蒙住了脸飞身落到法蒂玛身旁,运起内力,使了一招“惊涛掌”,内力从郑和的手掌像排山倒海一般喷薄而出,瞬间无数条毒蛇立毙掌下。 法蒂玛抬头一看,出手相救的正是刚才要从阿里手中“救出”自己的人,当即惊道: “怎么是你?” 郑和知道现在情况紧急,没时间和她解释,只说道: “快跟我走。”说着拉着法蒂玛的手腕就要离开这里。 但是法蒂玛并不想走,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刚才凭自己一己之力只能勉强维持,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她看明白了,郑和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而且从他几次出手可以看出,他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既然现在有他帮忙何不合二人之力杀死“郑和”。 法蒂玛拉住郑和道: “兄台,何不合我二人之力杀了这个恶贼!” 郑和的出现也让陈祖义大吃一惊,而郑和一招“惊涛掌”就杀死了他的蛇群就更让他诧异了。他暗想自己在山谷外明明留有侍卫,怎么有人闯进山谷一点动静都没有呢?陈祖义再看这人长相,对方用衣服上撕下的布蒙住面部,根本认不出来,只是看对方的身形似有几分相识。陈祖义问道: “你是何人?敢坏我好事。” 郑和脑筋飞转,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他见法蒂玛称呼自己兄台,所以接着道: “师妹,咱们不是他的对手,快走。” 法蒂玛有点糊涂了,不知道郑和为什么叫她师妹。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郑和就拉着她往外逃。 陈祖义岂能放虎归山,大叫一声: “想走,留下命来!”说着就飞身扑来。 转眼间陈祖义就到了眼前,郑和只能回身招架,“啪”的一声,两人对了一掌。郑和上次和陈祖义对掌时因为中毒未能使出全力,这次为了救人使出了全部实力。而陈祖义自从占了满剌加之后有足够的钱购买各种毒物,他日夜苦练这一段时间以来也是进步飞速,双方正是旗鼓相当,这一掌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不过单这一掌陈祖义就能断定这个蒙面人和法蒂玛绝非师兄妹关系,两个人的内力法门完全不同。 “你不是她的师兄,你到底是谁!”陈祖义不仅在语言上连连逼问,在掌法上更是一顿猛攻,郑和被他逼得连连倒退。 郑和默不作声只顾迎战,他知道必须要尽快结束战斗,否则时间拖得越久,陈祖义越容易发现自己就是失踪的郑和。虽然郑和和陈祖义上次只对了三掌,但是对于一个高手来说三掌足以让他掌握对方内力运气的法门。为了不被认出来,这次郑和特意换了一种运气的方法,自然不如原本的熟练,威力也就大减。 陈祖义见对方默不吭声,就更想要知道这个程咬金是谁了。当即一爪就抓向郑和的面罩,郑和赶紧使了个“铁板桥”躲了过去,跟着陈祖义再向向郑和的脸抓来,大有誓不罢休之意。郑和心中着急想尽快脱身,可陈祖义死死地缠住不放。法蒂玛见二人打的难解难分觉得正是杀死陈祖义的好机会,一刀砍向陈祖义的后心,陈祖义当时正全心对付郑和,没察觉到背后的危险,法蒂玛这一刀正中后心,法蒂玛以为陈祖义必死无疑了,可刀砍到对方身上,法蒂玛就觉得不对,他感觉自己砍在了一块滑溜溜的石头上。 法蒂玛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陈祖义飞起一脚正中法蒂玛的小腹,疼得法蒂玛差点连刀都握不住。 陈祖义一爪抓向法蒂玛的喉咙,眼看着就要要了她的命,郑和及时出手,飞身一掌直拍陈祖义的天灵盖,陈祖义没办法之好把爪撤回去迎郑和的双掌。这样郑和正好跳到法蒂玛身前,一把拉起她赶紧逃出巨灵谷。 陈祖义为了拦住郑和也使出了看家的本领,他咬破自己的手指,脑门上画下一个奇怪的符号,跟着施展“驱蛇大法”站在原地开始念咒语。 郑和见陈祖义居然没有追上来,心中刚松了一口气,就感觉一种莫名的恐惧从身后传来,跟着觉得脚下的大地在颤抖,越来越剧烈,仿佛地震了一般。跟着从背后传来“轰隆”“轰隆”的巨响,声音越来越近,两个人回头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开始还有树林当着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树林上空,尘土飞扬,跟着“轰”的一声,一整片的树林全倒下,露出来一条巨大无比的蟒蛇。这条蟒蛇的粗细竟然有整整三层楼那么高,昂首向郑和和法蒂玛追来,蛇头上站着一个人正是陈祖义。 郑和和法蒂玛见到巨蟒的那一刻吓得魂都飞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跟着扭头没命的飞奔。但他们哪能是巨蟒的对手,巨蟒扭动几下身子就追上了二人。陈祖义在蛇头上指挥巨蟒张嘴对着前面飞奔的两个人就是一口,郑和感觉有一股腥气从背后袭来,来不及回头,急忙把法蒂玛向旁边一推,自己向反方向一跃,巨蟒这一口就咬空了。 郑和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向法蒂玛喊道: “分开跑!” 说着郑和向左,法蒂玛向右,极速狂奔。 陈祖义见两个人分开了,有些犹豫不知道到底该追哪一个?对于法蒂玛他倒不必担心,就算是让她跑了,对自己也没有多少威胁;可是那个蒙面人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虽然蒙着面看不清样子,但是他的身形体态非常眼熟,陈祖义怀疑这个蒙面人就是郑和。自从郑和从船上逃出去之后,陈祖义派人多方打探一直没有关于他的确切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陈祖义就怀疑郑和肯定还活着。所以相比之下陈祖义自然更想抓到蒙面人,好看一看他到底是谁,可是这个蒙面人的轻功很是厉害,陈祖义担心巨蟒追不上。 郑和一看陈祖义有些犹豫,便引诱他道: “来呀!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你过来抓我啊!” 面对郑和的挑逗,陈祖义头脑一热就准备追上去。如果他是个莽夫就上了郑和的当了,可惜陈祖义的心计极重,他立马意识到最稳妥的办法是去追法蒂玛,因为法蒂玛肯定能追上,刚才自己踢中她的那一脚,让法蒂玛现在一跑起来腹部就是一阵剧痛,所以她肯定跑不快,巨蟒肯定能抓住法蒂玛,法蒂玛被抓那个蒙面人肯定会来救她。 陈祖义当即掉转蛇头向法蒂玛扑去,这时法蒂玛因为有伤在身根本没跑出多远,巨蟒扭动几下身躯就已经赶到了法蒂玛身后,法蒂玛一看巨蟒追来了,吓得双腿发软差点坐在地上。 郑和一看自己的计划失败了,法蒂玛有危险,急忙飞身上了树梢,施展轻功在树梢间飞跃,不一会就冲到了巨蟒身旁,跟着一纵身从后面扑向正站在蛇头指挥巨蟒的陈祖义。陈祖义早就知道郑和会追来,所以虽然双眼关注着法蒂玛,但是耳朵一直留意背后的声音,果不其然郑和要从背后偷袭自己。陈祖义假装不知道,也不回头,感觉郑和的掌风已经到了后背时,突然向右一转身子,郑和这一掌就扑了空。陈祖义的身体像陀螺一样转了一圈之后,跟着借着旋转的力量双掌齐出,拍向郑和的胸口,郑和大吃一惊急忙和对方双掌相对,只听“啪”的一声,两个人的力道相差无几,但是陈祖义是站在蛇头上,脚下有东西踩着,郑和可是飞在半空中,被双掌这么一击,当时就横着飞了出去。 郑和飞在半空中的时候,抬眼一看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向自己扫来,郑和身在半空中无处可躲,只能硬挨这一下,他双臂交叉护住前胸,又是“轰”的一声巨响,这回郑和被击飞撞到了地上。 陈祖义一看自己成功了,蒙面人被巨蟒的尾巴击中,肯定受伤不浅,急忙从蛇头上一跃而下向郑和的方向扑去。郑和这一下确实很疼,好在他及时使出“金钟罩”的功夫护住了要害。郑和来不及喘一口气,就见陈祖义已经扑倒了眼前,郑和急中生智,地上正好有很多破碎的木片,郑和双手齐发,把它们当成飞镖一股脑全都射向了陈祖义,陈祖义只得把这些飞镖都一一挡开,这就给了郑和喘息之机。陈祖义落下时,郑和已经站了起来,抖擞精神和陈祖义战在一处。郑和因为刚才被蛇尾扫了一下,虽然用双臂护住了要害,可是两条胳膊却被打的几乎断掉,郑和现在感觉两条胳膊没有原来那么灵便,动作也慢了很多,每一次和陈祖义对掌就感到手臂一阵发麻,再这样打下去,郑和感觉自己胳膊早晚要断掉,就不敢和陈祖义硬拼了。 法蒂玛回头一看,见郑和处在下风,虽然自己和他只是萍水相逢,甚至对方叫什么、为什么救自己都不知道,但是郑和几次舍命救自己,自己岂能弃他于不顾。于是回身扑向了陈祖义。 郑和见法蒂玛又回来了,叫道: “快跑,不要管我!” 法蒂玛一愣,就在她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一个巨大的黑影就笼罩了她,那黑影正是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向法蒂玛扑去。 郑和见法蒂玛危险却不能相救,大呼一声: “小心!” 法蒂玛听到郑和的警告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巨蟒的血盆大口已经近在眼前,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法蒂玛“啊”的一声惨叫就被巨蟒吞了下去。 郑和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他这么一走神的功夫就给了陈祖义可趁之机,陈祖义一掌拍中了他的肩头,郑和感觉肩膀都要碎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陈祖义接着再来一掌就能彻底制服郑和,他刚要出掌,却听见后面巨蟒一声惨叫,陈祖义本能的回身一看,见巨蟒把一团东西从嘴里吐了出来,等到那团东西落了地陈祖义和郑和才看清原来竟然是刚刚被吃进去的法蒂玛。 陈祖义再看巨蟒的样子似乎极为痛苦,长着血盆大口,从嘴里还有血渗出来。 而这时法蒂玛也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看样子应该是没事,郑和见此当即又振奋起来,他见陈祖义只顾看着巨蟒的伤情,完全没注意自己,当即奋起全身的内力汇聚在双掌上。陈祖义正背对着郑和,郑和双掌打在了陈祖义的后心上,陈祖义就像一支箭一样飞了出去,“轰”的一下撞在了树上。 巨蟒这时一边哀嚎着,一边往回爬。巨蟒因为受了伤不想再战斗了,陈祖义这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见巨蟒要退走,急切的作法要招呼它回来。 郑和见陈祖义的注意力都在巨蟒身上,当即来到法蒂玛身边,法蒂玛这时还惊魂未定,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郑和拉起法蒂玛道: “快走。”法蒂玛这时才反应过来,和郑和赶快离开。陈祖义这边又陷入了两难,一边他想召回巨蟒,一边又怕郑和和法蒂玛跑了。陈祖义见巨蟒不愿再打了,只好放弃回身向郑和和法蒂玛追去。 郑和因为要带着法蒂玛,速度自然不及陈祖义,陈祖义没几步便快要追上。陈祖义见距离差不多了,当即袖子一扬,一条蛇从他袖子里窜出来,直飞向法蒂玛的后心。郑和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飞在半空中的毒蛇,可是他因为刚才用手臂抵挡巨蟒尾巴的扫击,手臂现在还感觉麻木,手上的劲一松再加上陈祖义的蛇又滑,毒蛇一用劲就窜了出去,一下子就咬中了法蒂玛的后背,法蒂玛当即惨叫一声。郑和赶紧把蛇扔走,同时点住法蒂玛背后的几处穴道,延缓毒素的扩散。 法蒂玛当即便感到一阵头晕眼花,双脚一阵发软,要不是郑和拉着差一点站立不住。 陈祖义见一击得手,当即飞身上前,双掌齐出攻向郑和。郑和因为一只手要扶着法蒂玛,只有一只手可以迎战陈祖义,而且这只手还有点不好使,可想而知郑和没几下就落了下风。 郑和一边勉强应付着陈祖义,一边看向法蒂玛,这时法蒂玛的蛇毒已经发作,双目已经紧紧地闭上,浑身绵软无力,嘴唇也渐渐变紫。郑和心想不能再这样打下去,法蒂玛再不把体内的毒排出来就救不回来了。郑和虽然有此想法,可是陈祖义还在步步紧逼,自己又“孤掌难鸣”。 陈祖义也看出来郑和快要坚持不住了,当即加紧进攻。 “小子,快快投降吧。再打下去她可就没救了。”陈祖义对郑和说道。 郑和默不作声,脑中还在思考着对策。 “你只要让我看看你是谁,我就给你救她的机会。” 陈祖义说着一爪抓向郑和的面罩,郑和赶紧躲开。陈祖义的话突然让郑和脑中灵光一闪,当即有了脱身之计。 “想知道我是谁吗?你先打赢了我再说。” 郑和故意挑衅陈祖义,偏偏陈祖义非要知道郑和的身份不可,他觉得自己现在稳操胜券,要不了多久法蒂玛必死无疑,郑和这边因为心里牵挂着法蒂玛而心浮气躁,他的掌法早就乱了。陈祖义抓住一个机会,一下子把郑和的面罩扯了下来,他总算是看见了蒙面人的“真面目”,他本以为会是郑和,但是见到那张“真面目”时惊道: “怎么不是你。”这话问的好奇怪。 第26章 脱险 郑和要的就是这个机会,刚才是他故意卖的破绽,他见陈祖义微微一愣,当即单掌拍出,正中陈祖义的胸口,陈祖义横着就飞了出去。 郑和跟着回身抱起法蒂玛赶紧离开。郑和跑了一会感觉陈祖义应该是追不上了,而自己手臂也快坚持不住了,就找个灌木丛停了下来。这时再看法蒂玛,面色煞白,嘴唇也变成了紫色,浑身还在轻微的颤抖。郑和必须赶紧给她排毒,毒蛇咬在了她的后背上,郑和“刺啦”一声就撕开了法蒂玛的衣服,露出了她的后背。法蒂玛的皮肤很白,又光滑细腻。郑和也是穆斯林,知道严格的穆斯林妇女除了头和手之外是不许裸露别的地方的皮肤的,和中原的女子一样如果被别的男人看到就是失节,但是现在情况危急,郑和顾不了那么多了。 法蒂玛已经昏迷不省人事了,郑和只得默念一句: “对不住了。”跟着把法蒂玛放在自己大腿上,然后俯身用嘴把她伤口里的毒吸出来。郑和吸了半天,总算吸得差不多了,从伤口里流出来的血也是鲜红色的了。 郑和见法蒂玛还昏迷不醒,就把双手放在她的后背上给她输送内力,慢慢的法蒂玛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刚才还白的吓人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潮,最后终于睁开了双眼。 法蒂玛只记得自己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一个人的怀里,而且感觉有人摸自己的后背。法蒂玛从未被人如此轻薄过,当即恼羞成怒,回头一看是郑和,没多想反手就给了郑和一嘴巴,这一嘴巴清脆而响亮。法蒂玛这一嘴巴打在郑和脸上,就有些反悔了,心想人家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怎么能这么做呢? 这一巴掌,以郑和的武功当然能躲过去,但是他也知道法蒂玛是因为恼羞成怒才这么做的,所以任由法蒂玛打了自己一耳光。 “对不起,我也是不得已。”郑和抱歉道。 法蒂玛脸一红说道: “不,应该抱歉的是我。”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郑和问道。 “脑袋还有点迷糊,身体动不了。” 郑和知道这是蛇毒侵入了身体,于是让法蒂玛坐好,双掌抵住她的后心,用内力帮她排出蛇毒。郑和正在帮法蒂玛运功疗毒的时候,突然见前面草丛一动,跟着钻出来一条青蛇,这条蛇昂着首吐着信子,慢慢的向郑和的方向爬来。郑和一开始没有太在意,因为这里是南洋,气候闷热潮湿,所以当地随处可见毒蛇、蜈蚣等毒物,于是无形中这里成了陈祖义的主场。接着马上就出现了第二条蛇,也是昂着头吐着信子,向两个人爬来。接着第三条,第四条,慢慢的在郑和身边围了好几条毒蛇,这些毒蛇向着同一个方向发出“嘶嘶”的声音。 郑和脑海中突然一闪,随即意识到这些不是普通的毒蛇,而是陈祖义的,它们应该是陈祖义的侦察兵,四处寻找郑和和法蒂玛的下落。 郑和想到这赶紧一招“惊涛掌”打死了这群毒蛇,跟着背着不能行动的法蒂玛快速离开了灌木丛,躲到了附近一个小山上的土坡的后面,向下观瞧。果然郑和前脚刚离开那个灌木丛,陈祖义就飞身来到了那里,四下找找没有人,只有一地的蛇的尸体,脸上明显怒气冲冲,跟着向四处张望,郑和赶紧低下头,背起法蒂玛继续逃亡。 郑和本以为靠速度能摆脱陈祖义,但是陈祖义驱使毒蛇的范围似乎非常大,而这里又遍地都是毒蛇,所以无论郑和跑到哪都有毒蛇侦察到他。郑和没办法只能继续逃亡,时间一长背后的法蒂玛就受不了了,她体内的毒还没有排干净,还在继续侵蚀着她的身体,而郑和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摆脱陈祖义。 郑和正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前面有一个泥潭。郑和心想蛇主要是靠气味搜索猎物,蛇吐出的长长的信子尖端能识别空气中的气味,另外蛇的眼睛只能看见发热的物体。陈祖义就靠着蛇的气味、热量寻找敌人,这种本事就是再顶尖的高手也无可奈何。一个武林高手,控制内息一动不动能做到让人听不见,可是他再厉害也不可能控制自己的气味,这正是陈祖义的厉害之处,任何高手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这些都是郑和博览群书看到的,没想到今天死里逃生能用得到。郑和想到躲在泥潭里,即可以掩盖气味,还能掩盖人体发出的热量,陈祖义驱使的毒蛇也就没了办法。 郑和想到此处,便带着法蒂玛走进了泥潭,两个人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泥潭里伸手不见五指,两个人也只能是干等,希望陈祖义在附近找不到就去别的地方。 果然陈祖义马上失去了线索,他驱赶的蛇四处都找不到郑和二人的气味,陈祖义心中纳闷郑和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于是自己亲自出马四处寻找,可还是找不到。陈祖义四处都找遍了,只有郑和藏身的泥潭里没有找过。 这时躲在泥潭里的郑和和法蒂玛听到了上面的脚步声,知道陈祖义就在附近,今天能不能逃生全看这一下了。陈祖义先在泥潭边看了看发现没人,就到别处去找了。法蒂玛见陈祖义走了,便准备出去,被郑和拦住。果然等四周都找完之后就只剩下泥潭这里没找,陈祖义杀了个回马枪,还好郑和聪明,没有暴露。陈祖义怕郑和真的躲在泥潭里,所以从附近找了很多石子,向泥潭里射去。陈祖义找的很仔细,生怕漏掉了哪里,于是每一尺见方的地方都射进一块石子,陈祖义射石子时用上了内力,因此石子几乎可以射到泥潭的底。陈祖义一尺一尺的寻找郑和,这个过程当然相当漫长,再加上刚才就在泥潭里憋了半天了,法蒂玛闭气已经到了极限。郑和发觉她要不行了,这时候也顾不了许多,急忙四唇相印,和法蒂玛吻在了一起,法蒂玛一开始当然是十分惊恐,极力躲闪,但是当郑和通过吻在一起的嘴巴输送给自己气息时,法蒂玛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做了。 陈祖义慢慢用石子搜索,已经快要接近郑和和法蒂玛了,郑和抱着法蒂玛轻轻地转动身体,用自己的身子掩护住法蒂玛的身体。陈祖义的石子都打在了郑和的身上,石子上的力道极强,虽然郑和已经运功相抗,但是被打中时还是一阵哆嗦,嘴巴不禁咬了一下法蒂玛。 陈祖义搜索完整个泥潭之后便离开了,郑和在泥潭里又等了半天,确信陈祖义不会再杀回马枪之后,才从泥潭里出来。两个人的嘴唇分开之后,法蒂玛脸上滚烫,羞涩的低着头。因为两个人现在都成了泥人,郑和也看不见法蒂玛像红苹果似的脸。郑和看了看自己和法蒂玛浑身都是淤泥,只好抱着法蒂玛先找地方洗干净,郑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条小河,法蒂玛因为中毒还不能动,只好郑和给她洗。两个人毕竟男女有别,郑和只能把她放在水里涮了涮,把黑泥简单的冲掉了事。 郑和接着法蒂玛放到岸边,然后帮法蒂玛解毒。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等到郑和把法蒂玛身上的毒全都解掉时,已经是月上中梢了。这里虽然是南洋,但是到了夜里晚风还是很凉的,而且法蒂玛的身上湿漉漉的,被风一吹浑身一颤,郑和赶紧去找一些柴火生了一堆火取暖。 法蒂玛身上的毒解了之后,就能自由行动了,她先再去水里洗干净身子和衣服,然后把衣服放在火堆边烤干,法蒂玛光着身子在火堆边烤火。整个过程郑和都躲得远远的,法蒂玛还是不放心,多次警告他不许偷看。 终于法蒂玛把衣服都烤干了才允许郑和回来。 “我的衣服都烤干了,你也来烤烤衣服吧。” 郑和摆了摆手道: “不用了,我已经用内力烘干了。”郑和说着便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法蒂玛走过来,郑和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突然法蒂玛就跪在了郑和面前,郑和急忙把她扶起,问道: “你这是干什么?” “多谢救命之恩。”法蒂玛说着还要跪下来。 郑和把她硬拉起来道: “不用如此客气。” “恩人,您叫什么名字?” “不要叫我恩人,叫我马三宝就行,我是大明锦衣卫指挥使。” 法蒂玛一听明显愣住了,马三宝是大明锦衣卫指挥使,那他怎么从他的上司“郑和”的手中救下自己呢? “你也是大明的人,那你为什么从郑和手下救出我。” “你说的那个郑和是假的,他的真名叫陈祖义。” 法蒂玛一听就更是不敢相信了,于是郑和便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和法蒂玛讲了一遍。法蒂玛因为郑和救了自己,自然也相信他说的话。 “姑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父亲就应该是被陈祖义杀死的满剌加国王吧。” 法蒂玛点了点头,然后讲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她是满剌加国王众多儿女中的一个,她原本是要嫁到天竺的一个地方王公当嫔妃的,她刚到天竺,自己父亲被杀的消息就传到了当地。这场婚姻本来就是政治婚姻,当王公知道她的父亲已经死了,她们家族已经不是满剌加的王族的时候,就把她从宫中赶了出来。出来的时候她只带了一些珠宝首饰,她在当地无依无靠只能卖了珠宝坐船回满剌加为父亲报仇。 郑和听了之后为法蒂玛的命运感到既可怜又可敬,可怜的是她作为一个女子成为宫廷政治的牺牲品,最后还被丈夫遗弃;可敬的是在极端艰苦的情况下,还矢志不渝,从天竺千里迢迢回来为父亲报仇。如果在中原,她就是可以和王异、花木兰等人相提并论的奇女子。 “我看你刀法不错,内功也有小成,真是很难得。” 法蒂玛一听郑和如此夸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提到了法蒂玛的刀法,郑和突然问道: “哎?你的刀呢?” “我的刀好像留在巨蟒的嘴里了。我当时被巨蟒吞进了嘴里,情急之下就拿刀刺中了它的上颚,它因为疼痛就把我吐了出来。”法蒂玛现在讲起刚才在巨蟒嘴中的事还觉得心有余悸。 “哦,原来如此,我说那个巨蟒怎么看起来很痛苦,而且嘴里面还流出了血,最后它应该是因为疼不想再战斗就跑开了。” “你在酒楼时要我的刀干什么?”法蒂玛问道。 “我们要你的刀的目的和你是一样的,都是要刺杀陈祖义,当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不敢告诉你实情,而我的朋友又太过莽撞了,你不要太在意他就是那样的人。” 法蒂玛表示没什么。 两个人说着说着,法蒂玛就感觉很疲惫了,毕竟她已经战斗了一整天,又中了毒,又在泥潭里憋了半天,她可没有郑和那么好的体力,现在感觉很累了,上下眼皮直打架。 郑和看了出来,让法蒂玛先休息一会。法蒂玛躺在河边的草地上就睡着了,她也确实是累坏了,从天竺回来一路奔波,一直就没好好休息,加上昨天的大战,法蒂玛这几天一直都在诚惶诚恐中度过。她是在敌人的地盘上搞阴谋刺杀,一直怕被人发现,因为这种担心夜里睡觉都得睁一只眼。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知道有郑和在身边保护,心里面感觉很安全,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法蒂玛才醒来。 法蒂玛睁眼一看,见郑和还坐在原地,不住地向四周张望,脸上颇有些不好意思: “你一直就这么守着我吗?” “没事,我是怕陈祖义再找来。” “不好意思,我睡得太死了,你也一定很累了吧,我来看着你睡一会吧。” 郑和表示不用。 法蒂玛感觉不好意思,一再请求郑和睡一会,郑和多次拒绝之后她才放弃。 “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郑和问道。 法蒂玛想了想,通过昨天的交手,她已经知道陈祖义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靠自己一人之力报仇是不可能的了。 “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法蒂玛转而问郑和道:“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郑和摇了摇头道:“我也没有,现在也是走一步看一步,本来是计划用你的刀的,现在你的刀也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法蒂玛脸上微微有些失落,但是看着郑和的时候又有些欣慰。 “我估计陈祖义现在肯定在到处找你,你不能留在满剌加了,你应该躲到别的地方去。”郑和想了想应该让法蒂玛躲到哪呢?突然灵光一闪,郑和想到了飞龙岛,陈祖义绝猜不到法蒂玛会躲在那。 于是郑和把飞龙岛的事告诉了法蒂玛,让她去那里躲一阵子。 “那你不去吗?”法蒂玛问的时候眼中露出了些许期望。 “我不去,我还要留在这找机会杀死陈祖义。” “可是……你只有一个人,而且陈祖义已经看见了你的样子,恐怕他已经张贴了告示四处捉拿你呢。”法蒂玛非常关切的说道。 “没关系,你该知道凭我的本事,他想抓到我没那么容易。” 法蒂玛心想马三宝把自己送走也是对的,昨天的打斗已经证明自己留在这反而会拖了马三宝的后腿。 于是郑和把法蒂玛送到了码头,法蒂玛像穆斯林妇女一贯做的那样,用面纱遮住脸部。虽然当时陈祖义已经在各处张贴了法蒂玛的画像,因为有面纱挡着也就无人认出她来。法蒂玛虽然有些不舍但只能默默地和郑和挥手道别。 第27章 蟒口取刀 郑和做完这一切就回到了李义秋的家,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这时李义秋众人早就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昨天郑和离开酒楼时让迟青和老铁匠在酒楼里等他,两个人左等郑和不回来,右等还是不回来。迟青本身就脾气急,他最不愿意等人了,他见郑和出去了好半天还没有回来就让老铁匠一个人留在酒楼等郑和,老铁匠当然愿意,这里有酒有菜还不用自己花钱。迟青上街去找,自然也是找不到,只好又回来,回来时见老铁匠早就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他问伙计郑和有没有回来,伙计说没有。迟青只好接着等,等的他五脊六兽、上蹿下跳怎么也静不下来。最后酒楼都打烊了,郑和还没回来。迟青心想这么晚郑和还不回来可能是已经先回家了,于是只好算账背着醉的不省人事的老铁匠回李义秋家。 回了李家之后一问才知道原来郑和还没回来,不禁纳闷郑和到底去哪了?众人也是赶忙四处派人寻找,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大家一下子都傻了眼。郑和是这些人的主心骨,主心骨没了,众人当即都没了主意。有人就开始牢骚满腹,倪清的脾气也不好就埋怨迟青没有跟着郑和,说不定现在郑和已经遇害了。如果迟青当时能跟着也许就能帮一把手。迟青一听也是暴跳如雷,和倪清吵了起来,最后越吵越凶,眼看着二人就要动手。还好费冲主持大局,稳住了局面,两个人才没有打起来。 可是问题依然没有解决,郑和到底去哪了呢?众人中最担心的当然是小葵,她茶不思饭不想,一颗心牵挂着郑和的安危。这全都被黄三酉看在了眼里,黄三酉可能是这些人中唯一一个为郑和的失踪而高兴的人。郑和不在了,就没有人干扰小葵嫁给李义秋了。 第二天天亮之后,众人继续寻找,郑和没找到却先发现了城中四处张贴了告示,告示里画了两个人的头像,一男一女,女的当然是法蒂玛,而男的没有名字,费冲等人看了看画像上的人感觉不太像郑和,也不像郑和戴的面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陈祖义虽然摘下了郑和的面罩也看见了他的假脸,但是那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他只能判断出这不是郑和,至于他到底长什么样记忆不是很深。他本人又不会画画,跟画师描述的不清不楚,画师连画了好几张他都觉得不像。没办法只好在画像旁注上一行字,说这人穿着一件灰色衣服,并且从上面撕下一块当面罩。迟青心中一跳,他记得郑和昨天就是穿了一件灰色衣服。 众人再看为什么要抓这两个人,上面写道这两个人昨天阴谋刺杀国王陛下,众人一看就更加确信那个被通缉的男的就是郑和了,因为郑和昨天离开就是去追踪那个被通缉的女的,而且他也很可能刺杀陈祖义。众人顿时心里都凉了半截,不知如何是好。只有费冲看出了一点希望,因为陈祖义要抓这两个人就说明这两个人还活着,郑和也许现在躲在了某个地方不方便现身。众人一听费冲的分析都觉得有理,心中又燃起了希望。郑和既然已经躲起来了,那众人就不可能找得到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去等,郑和如果活着就一定会回去的。 所以当郑和回到李家的时候,李义秋等人连小葵也不在,一问仆人才知道他们都上街找自己了。郑和让仆人先去把他们找回来,自己则回房间休息一下。他先把面具摘下来,这东西一直戴着很闷很不舒服,郑和以为没人就先透口气。这时听见自己房间外有脚步声音,郑和没有多想以为是李义秋他们回来了。来人推开房门,郑和正好回头看向那边,两个人四目相对都大吃一惊。 郑和惊讶的是来人不是李义秋等人而是黄三酉,黄三酉昨天就想找郑和好好谈谈了,但是他昨天没回来,今天一听说郑和回来了,就急匆匆的过来。郑和看到黄三酉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戴面罩,但是等反应过来已经没有用了,黄三酉已经看清自己了。 黄三酉也是大吃一惊: “原来是你!” 郑和不知为什么感觉有点气短,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是你一直缠着我们家闺女不放,先是不让她去当王妃,然后又不让她嫁给童四海,现在好不容易又找个李义秋,没想到你还缠着我家姑娘不放,你是何居心!我说为什么我家姑娘好好的王妃不当,原来都是你给她灌的迷魂汤!” 别看黄三酉又小又瘦,还因为常年酗酒后背都狗搂着,在高大的郑和面前本应没什么气势,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占着理呢,气势上完全压倒了郑和。郑和因为秘密被人发现了,不敢轻易还嘴。 接着黄三酉看到了桌子上的面具,拿起来在郑和面前一边挥舞一边质问道: “你戴着这个东西干什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诡计,李义秋他们知不知道你戴着假面具的事?” 郑和还是不做声。 黄三酉一看郑和不做声,猜想他肯定是理亏,一直瞒着李义秋等人。 “我要去告诉我女婿,把你告到官府,就说你勾引别人媳妇,你等着变太监吧。” 黄三酉说着拿起面具就往外面走,郑和赶紧起来拦住他道: “你等一下,你听我说。” 黄三酉回头见郑和拉着自己便威胁他道: “你松手!再不松手我就不客气了。” 黄三酉这么回头一看的时候,就看见了郑和穿着的灰色上衣,发现衣服好像短了一块,显然是被撕掉的。刚才郑和一直坐着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现在他站起来就很明显了。黄三酉脑海中突然一闪,他想起来白天他看过官府贴出的告示,但是因为上面那个男的不太像郑和,所以也就没太在意,但是他记得旁边有注解,说刺客的上衣正是灰色而且还撕掉了一块。黄三酉再和郑和一对比,哪还有疑问,这个刺客和正是郑和啊,难怪他一直戴着面具原来是计划要刺杀国王。 黄三酉的眼睛定在了郑和的衣服上,郑和见黄三酉好像看出了什么,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还没有换。 “你……你原来是刺客!”黄三酉因为激动颤抖着手指着郑和道。 “不……不……我不是刺客。”郑和连忙解释,但是黄三酉根本不听他多说,跑出了郑和的房间,郑和赶紧追了出去,黄三酉见郑和气势汹汹的追来,吓得大叫一声: “快来人啊,刺客……”黄三酉刚说到一半就被郑和点中了穴道,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 正巧这时李义秋等人从外面回来,正好听见了黄三酉的那一声喊叫,听到“刺客”两个字都很紧张,赶紧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到了地方一看才知道是黄三酉喊的,此时他已经被郑和点中了穴道。 李义秋问怎么回事,郑和便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一下,黄三酉要去告密,郑和才不得不出手点住了他。 迟青本来就看不惯黄三酉,因为他在李家以老太爷自居,成天吆五喝六,对仆人也是颐指气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家的主人呢。今天又听说他要去告密,当即怒不可遏,要直接杀了他不可。 黄三酉一听要杀自己当即吓得面如土色,就是因为口不能言、体不能动,要不然非跪下来求饶不可。 虽然黄三酉确实可恶,但是他毕竟是小葵的父亲,不能说杀就杀,于是大家都看向小葵,小葵对这个父亲根本没有感情,因此道: “我没什么意见。他死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迟青一看小葵同意了,便准备动手,不想突然人群外有人哀求道: “别,求求你们留他一条命吧。” 众人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小葵的母亲黄王氏。 黄王氏哭着跪在了众人面前道: “别杀他,求求你们别杀他。” 小葵见自己的母亲竟然为了黄三酉给众人下跪,当即觉得很丢脸,上去就把她扶了起来道: “这种人死就死了,死了正好少个祸害。” 黄王氏一听正色道: “你怎么说话呢,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父亲。” 众人一看有黄王氏求情,黄三酉也罪不至死,只好把他绑起来扔到柴房派人严加看管。 忙完这一切之后,李义秋等人才有机会问郑和他这两天干什么去了,于是郑和便把这两天的事大致讲了一下。 迟青最关心的就是那把刀的事,现在听说那把刀丢了,当即有些灰心: “刀丢了,那我们可怎么办啊?” 郑和叹了口气道: “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郑和虽然嘴上说另想办法,可他心里也明白几乎没有别的办法,整个满剌加的铁匠几乎都问遍了,都做不了蛇肠剑,唯一说能做的老铁匠需要陨铁,而这陨铁根本没有地方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现在又丢了。 众人都低头沉思,默然不语。 良久之后,费冲突然说道: “马大哥说刀在巨蟒的嘴里,与其我们再去找别的陨铁,倒不如我们想想办法把刀从巨蟒的嘴里取出来。” “怎么取?马大哥说了那条巨蟒足足有三丈粗,我们连它身都近不了,怎么能到它嘴里取东西呢?”卜恩革道: 费冲道: “我也知道这的确非常困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我们起码要试一试,如果连试都没试就放弃,岂不是太可惜了。” 迟青一听当即霍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怀激情道: “对,怎么说我们也要试一试,为了铁花我们不能轻易放弃。” 众人知道迟青对铁花姑娘一往情深,立志要为她报仇雪恨,但是从一条三丈粗的巨蟒嘴里取东西,怎么说都太不可思议了,有人便出言劝解让迟青先冷静冷静。 迟青这个人性子直,脾气急,他说什么都不会放弃这个为铁花报仇的机会,任凭人们怎么劝说都坚持要试一试。郑和见迟青如此坚持,最后道: “既然迟兄弟这么坚持,我们确实应该先去看看情况,我看那条巨蟒当时很痛苦,说不定现在已经死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好办了。我们先去看看情况,然后再做决定。” 众人一听也只好如此。 这回李义秋等人,除了留下狄信和卜恩革看着黄三酉之外,所有人倾巢出动,再次来到了巨灵谷。因为陈祖义可能还在谷中,所以众人都戴上了面罩,郑和先去看看情况,找找那条巨蟒。那条巨蟒体型庞大,很容易就找到了。 巨蟒这时正笔直的躺在地上,从头到尾足足有三十几丈长,几乎和郑和的宝船一样长。巨蟒把嘴巴张的大大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郑和见此心中纳闷,这条巨蟒为什么这么躺着,还有就是它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郑和做不了决定,于是先回去找到众人把巨蟒的情况说了一遍。众人一听自然也很是疑惑,都想还是先看看再说。于是众人来到了巨蟒的嘴边,除了郑和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庞然大物,虽然郑和有向他们描述过,但是他们毕竟没有切身体会,现在站在巨蟒的嘴前,血盆大口深深地震撼了他们。这张嘴足足有一间小房子大小,他们几个人都站在里面还很富裕。 迟青因为关心那把刀,所以第一眼先去看看那把刀是不是还在巨蟒的上颚上插着。迟青仔细一看,刀已经不在了。这下众人就犯了难,因为刀不见了可能有两种情况,一是被巨蟒吐在了外面,另一种可能是被巨蟒连带着食物吞进了肚中。无论哪种情况都很麻烦,如果吐在了外面,整个巨灵谷地方这么大,到哪去找一把刀呢?如果吞进了肚子里,那就更难找了。 众人又陷入犹豫不决的境地,有的主张在外面找,迟青主张到巨蟒的肚子里找。郑和没办法只好把人分成两伙,考虑到到巨蟒肚子里找更加危险,郑和就和迟青、李义秋去巨蟒的肚子里找,剩下的费冲和倪清二人在外面找。 郑和和李义秋、迟青看了看巨蟒,虽然它一动不动,像是死了,可谁又能保证呢。它那张开的血盆大口,看一眼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更不要说要进到巨蟒的肚子里了。郑和往里一看蛇嘴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三个人各拿一只火把,向巨蟒的肚子里走去。刚到蛇嘴一股浓烈的腥气就迎面扑来,三人赶紧捂住口鼻,屏住呼吸,走进的蛇的肚子里。巨蟒的肚子里不算太宽大,大概一人多高,郑和等人正好能在里面直立行走,宽度不超过三个人并排而行。三个人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来越浑浊,腥气和腐臭味就越来越重,吸进去一口就让人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没办法,三个人只好屏住呼吸,一边举着火把在巨蟒肚子里寻找宝刀,一边慢慢向前行。三个人在巨蟒的肚子里行走感觉就像走在沼泽地里一样,每踩一步就会深深地陷进去,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拔出来走第二步,加上他们又不能呼吸,不一会的功夫三个人就汗流浃背了。四周又没有空气流通,三个人感觉是被一种黏糊糊的胶水包裹住了。借助昏暗的光线,能看见巨蟒肚子里全都是动物的尸体,牛的、羊的甚至还有人的。三个人也算在江湖上闯荡多年,胆子自认为不小了,可是在这种环境下依然感觉背后有一股凉意升起。 三个人在巨蟒肚子里找了半天,找的很仔细,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左右都仔仔细细的找过了,可惜就是没有发现那把刀,迟青不禁觉得心灰意冷。郑和考虑到迟青、李义秋的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往前找出去就成问题了,正准备回去。这时李义秋突然感到下面什么东西一闪,仔细一看正是他们要找的那把圆月弯刀,俯身捡了起来。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郑和看见前面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一个人形,这个人形好像是坐在一堆动物的骨头上面。 郑和心中一惊: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呢?该不会是被巨蟒吞进肚子里的吧,那样的话要赶快救他出来。于是郑和赶紧上前举着火把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当火光照到那人的脸的时候,郑和三人吓得几乎叫了出来。这个在巨蟒肚子里坐着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陈祖义。 第28章 巨盗之死 陈祖义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在这里又是干什么呢?陈祖义到这里来是为了练功,他练的“五毒真仙体”需要每隔一段时间炼一次蛊,而炼蛊的时候是他最脆弱最没有防御能力的时候,所以他以前都是要靠谭才和黑鲨等人给自己护法才能保证不受别人干扰。最近他发现了这条巨蟒,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如果自己躲在巨蟒的肚子里练功,旁人是绝不可能进到巨蟒的肚子里的。一般人见到巨蟒躲都来不及,谁能想到有人在里面练功呢?这样练功还让陈祖义有了意外收获,那就是他发现“五毒真仙体”还可以由外而内的练。原先他的练功方法要把毒物吞进肚子里,毒物在肚子里炼成蛊,然后身体吸收这些蛊,这是由内而外的练法。自从陈祖义在巨蟒肚子里练功之后,发现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毒气,可以通过皮肤或者呼吸来吸收这些毒气,转化为自己的功力,所以在这个环境里,郑和等人不敢呼吸而陈祖义每呼吸一下功力便增长一分。 此时的陈祖义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像一般静静地坐着。迟青见到陈祖义自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即便挥舞着板斧冲上去要砍死陈祖义,突然陈祖义睁开了双眼,笑道: “你们这是自己上门来送死,可怨不得我了。” 说着陈祖义从他坐着的那堆骨头上飞身而起,郑和三人在这里走路都困难没想到陈祖义竟然可以施展轻功,眨眼间陈祖义就已经到了郑和眼前,郑和赶紧把火把丢在一旁,双手向前一推,一招“惊涛拍岸”拍向陈祖义,陈祖义也是双掌齐出,“啪”的一声四掌相对。因为巨蟒肚子里空间狭小根本没有施展的空间,所以陈祖义想用比拼内力来一决高下,而且比拼内力陈祖义是占了便宜的:两个人的内力本来相差无几,可是在巨蟒的肚子里陈祖义可以自由呼吸,而且他通过呼吸还可以增强功力,郑和就不一样了,他一呼吸就头晕眼花、四肢乏力,长时间下去肯定是陈祖义胜。陈祖义想到这一点便把内力全都灌注到双掌上,逼向郑和,郑和也只好以内力相抗。郑和明白这里是陈祖义的主场,而且自己刚才一路走到这已经耗费了很多力气,再和陈祖义硬拼肯定拼不过,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郑和有心想撤,可现在两个人正在比拼内力,自己一旦撤回内力,对方的内力就会像排山倒海一般压向自己,自己肯定要受伤。郑和只好双掌继续和陈祖义比试内力,脚下慢慢的向后退。 迟青的想法却和郑和完全不同,他见两个人四掌相对,上半身几乎一动不动,这就正好给了自己从旁边偷袭陈祖义的机会,于是迟青从郑和身旁过来攻击陈祖义,陈祖义看出了他的企图,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控制的,巨蟒的肚子突然收缩,迟青两旁的肌肉就像两堵城墙一样向中间收缩,一下子就压住了迟青,让迟青动弹不得。迟青伸出两条胳膊试图推开巨蟒的肉壁。蟒蛇的攻击方式和毒蛇不同,它们没有毒牙毒液,完全靠自己的力量取胜,他们用庞大的身躯缠住猎物,然后依靠肌肉的力量挤压猎物,最后让猎物窒息或者骨骼被挤碎而死。可以想见蟒蛇力量之强大,就更不用说这条巨蟒的力量了。迟青感觉是两座小山压在了自己的胳膊上,任凭迟青使出吃奶的力气巨蟒还是一点点的压迫自己,李义秋赶紧丢掉火把,过来帮忙,两个人背靠背,一人推一边,合两个人的力气还是难以抗衡巨蟒。本来他们走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感到精疲力尽,现在就更没有力气和巨蟒比拼了。 郑和还在和陈祖义比拼内力,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吃力了。郑和知道这么下去三个人全要完蛋,于是叫道: “快想办法出去。” “没办法,出不去了,后面的路已经封死了。” 郑和往后面一看,后面的肌肉全都收缩,把回去的通道给堵死了。 “用斧子砍它。”郑和叫道。 听见郑和的叫声迟青才反应过来,于是拿起两把板斧,对着巨蟒肚子里的肉一顿乱砍,巨蟒因为疼自然就松开了肌肉,退出去的路也就打开了,李义秋和迟青赶紧撤退,郑和也倒着退出去。 因为肚子里的肉被迟青一顿乱砍,巨蟒自然疼得满地乱滚。它这一滚在它肚子里的郑和等人就是天翻地覆,不过好在因为巨蟒的肚子里满是动物腐烂未消化的尸体,踩在上面就像泥地一样,两条腿都扎了进去,所以巨蟒无论怎么乱滚,郑和等人的上下还没有颠倒。 巨蟒的翻滚惊动了在外面寻找的费冲和倪清二人,两个人就听见山谷里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大地也在颤抖,仿佛像地震了一般,而这声音正是从巨蟒所在的方向发出来了。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吓得面无人色,赶紧飞身赶到巨蟒那里,到了近处一看巨蟒正到处乱滚,压倒了旁边成片成片的树林。 费冲和倪清二人大惊失色,他们见郑和等人似乎还在巨蟒的肚子里,不禁担忧他们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在巨蟒的肚子里,迟青继续一马当先,奋勇开辟道路。巨蟒因为疼痛已经不愿意收缩肌肉,这么下去迟青等人早晚能逃出去。陈祖义见此从两只袖子里放出了两条毒蛇,爬向在前面开路的迟青。当时三只火把都已经灭了,巨蟒肚子里一片漆黑,毒蛇爬行的时候又悄无声息,迟青根本没察觉到危险的靠近。迟青正砍得奋起,突然就觉得两条手臂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跟着手臂便没了知觉。 “啊!”迟青发出痛苦的叫声。李义秋赶紧上前看看他怎么回事,李义秋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边一划而过,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肯定是毒蛇,拿出圆月弯刀在自己身边一顿乱砍,感觉好像是砍到了两条毒蛇。 “迟大哥,你怎么样?” 李义秋走到迟青身边问道。 “我的手动不了了。” 李义秋知道肯定是被陈祖义的毒蛇咬的。于是让迟青退到自己身后,自己拿着圆月弯刀在前面开路。 慢慢的众人已经退到了出口,李义秋先带着迟青出去,然后招呼郑和道: “快出来吧,马大哥。” 郑和因为在巨蟒肚子里和陈祖义比拼内力时消耗了太多的内力,又加上吸进了太多的毒气,现在只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完全靠着一股意志在勉强坚持着。再看李义秋和迟青二人,比自己的情况强不了多少,他们虽然没有耗费太多内力,但是他们的内力本就不多,在巨蟒肚子里闭气行走已经耗费的差不多了,现在两个人也是累的瘫软在地上。费冲和狄信两个人见李义秋出来了,赶紧过去搀扶。郑和盘算现在自己这边也就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受伤,可是他们俩的武功实在一般,根本不是陈祖义的对手,一旦自己现在撤出去,陈祖义也会跟着出去,到时候五个人恐怕一个也跑不了。郑和于是回答道: “你们别管我了,我先拖住他,你们快跑。” 郑和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迟青痛苦的呻吟声。迟青也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刚才一直在坚持忍受两条胳膊传来的痛苦,到此刻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叫出了声。 李义秋再一看迟青被蛇咬伤的两条胳膊,小臂全都变黑了,而且黑色还在慢慢的向上移动。要想阻止毒性向上蔓延只能封住手臂上的穴道,可惜李义秋三个人都不会点穴,三个人只能看着干着急。 “你再不去救你的朋友,他的胳膊就保不住了。” 陈祖义对郑和说道。 郑和心里面也很是犹豫,去救迟青,陈祖义就会出来杀死所有人,不去救迟青,迟青的性命就保不住。 “啊!……”迟青还在痛苦的嚎叫着,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对李义秋道: “把我的两只手臂砍掉,快点。” 李义秋怔住了,手里拿着圆月弯刀不知所措。 迟青大叫道: “我受不了了,快砍掉我的手臂。” 李义秋这时见迟青的手臂已经全部发黑坏死了,即使现在封住穴道,也保不住了,只好一咬牙一跺脚,两刀砍掉了迟青坏掉的手和小臂,迟青只剩下了半截胳膊。 迟青当然更加的痛苦了,疼得他额头上满是汗珠,他咬着牙又对李义秋道: “帮我把我的斧子绑在胳膊上,我要和陈祖义拼了!” 李义秋等人见迟青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也都理解他的心情,可是他手臂完好的时候都不是陈祖义的对手,何况现在只是一个残废了。 看到迟青腰上插着的板斧,费冲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步上前把他腰间的斧子拔了出来,迟青以为他要帮自己,慨然道: “来吧,给我绑上。” 费冲却把斧子分给了倪清一把,然后道: “迟大哥,现在还不是拼命的时候,我有办法困住陈祖义。” 说着费冲便带着倪清来到了蛇头旁边的一棵大树旁,然后向巨蟒肚子里的郑和喊道: “马大哥,你先拖住陈祖义,我和倪清砍树,等到要倒下的时候我告诉你,你赶紧出来,我们用树砸中巨蟒的脑袋,陈祖义就逃不出来了。” 郑和听明白什么意思了,向外面回道: “好的,你们快点我要坚持不住了。” 费冲和倪清赶紧抡起斧子砍树,这时的巨蟒因为肚子被迟青和李义秋砍得稀巴烂,流了大量的血,现在半死不活,嘴巴微微张开,它体内的血水顺着嘴角流了一地。 “原来你姓马。”陈祖义说着的时候加大了手上的内力,郑和感觉压力越来越大,可他必须坚持,他依稀能听见外面费冲和倪清两个人伐木的声音,知道胜利就在眼前,当即鼓起最后剩下的一点内力和陈祖义抗衡。 这次郑和等人来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都戴了面罩,一般都看不出是谁,只有迟青因为他标志性的大胡子还有板斧,陈祖义一眼就认出了他。至于郑和。陈祖义一交手就知道这个人就是前一天从自己手中救走法蒂玛的那个人,只是他想不明白这个人怎么既和法蒂玛有关又和迟青有关?虽然费冲叫这个人“马大哥”,那会不会是故意说的假名字呢?在这种危机情况下会想得这么周祥吗? 费冲二人砍了一会,大树基本上就快要倒了,费冲发出了信号: “马大哥,快出来!”发出信号的同时一脚踹在了树干上,只听“咔嚓”一声树干断了,直直砸向巨蟒的脑袋。郑和听到信号也是奋力向前一推,借着反作用力,飞身出了蛇嘴。陈祖义赶紧向前追,可他刚看到蛇嘴的亮光,大树正好砸了下来,把陈祖义关在了里面。 郑和从巨蟒嘴里逃出来,也是耗尽了最后一点体力,累的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郑和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还觉得心有余悸,自己要是晚出来那么一点就会和陈祖义一样被困在蛇嘴里。 迟青忍着剧痛恨恨道: “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郑和却说: “我看他没那么容易就死。” 迟青等人一听都惊道: “怎么?马大哥你觉得陈祖义在里面还没死?” 果然迟青的话音刚落,蛇嘴微微向上抬起,众人知道这是陈祖义在里面作困兽之斗。费冲、倪清二人赶紧又砍到几个大树,把蛇嘴彻底压死。四五棵树砸下去之后,终于里面没了动静。 费冲、倪清二人累的一身大汗,他们见陈祖义终于没了动静,长舒一口气说道: “我看这回他是死定了。” 郑和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我看陈祖义还是死不了。” 众人全都傻了眼,说道: “这怎么可能!” “这只是我的一种直觉而已,陈祖义既然把里面当做修炼的场所,他就应该死不了。” “可是……”众人都感觉不可思议,被那么多棵树砸中,就算没死,也得重伤。再加上他被困在巨蟒的嘴里,怎么可能出来呢?如果这样都死不了的话,那他就不是人而是神。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倪清问道。 郑和盘算了一下,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人现在都精疲力尽,迟青更是失去了双臂,唯一的收获就是找回了圆月弯刀,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个地方休息恢复内力,于是道: “我们先回李家,先给迟青包好伤口,我和李义秋也需要休息才行。”众人都点头称是,只有迟青一个人执拗道: “不行,我要留在这确定陈祖义真的死了。” 费冲急忙劝解道: “迟大哥你的心情我们理解,可是你现在伤口还在流血,如果不包扎的话,恐怕还没等你亲眼见证陈祖义死之前你就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先死了。” 费冲一句话就把迟青说服了,迟青只好不再坚持。 费冲接着分析道: “无论陈祖义到底死没死,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好机会。就算他没死要从巨蟒的肚子里出来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内满剌加内群龙无首,如果我们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大家想想会发生什么事?” 众人听了费冲的分析都是眼前一亮,这确实是一个有所作为的好机会。 众人不再耽搁,先回到了李家帮迟青包扎好伤口。接着费冲四个人出去在城里到处散布消息,郑和则先恢复了一下内力,然后去找王景弘。 第29章 乱中取胜 陈祖义占了满剌加之后对大明的将士采用分而治之的办法,把他们分成一小份一小份的,然后和别的海盗或者雇佣军编在一起,防止这些大明将士拧成一股绳。对于王景弘,陈祖义为了更方便的监视他,让他住在王宫里。既没有人监视也没有软禁,因为他知道王景弘不可能跑,王景弘如果就这样丢下船队和财宝回大明,等待他的只能是死路一条,那还不如留在这里给陈祖义效力呢。 郑和到了满剌加这几天白天找铁匠,晚上有时候趁着夜黑风高出去探查情况,所以王景弘住在哪他早就知道了。 王景弘这时正百无聊赖的练剑,他虽然内力被封,但是耳力依然健在,他感觉有人在偷看自己,当即停下喝道: “朋友,请现身吧。” 话音刚落一个人就轻飘飘的落在了自己跟前,王景弘定睛一看竟然不认识。本来王景弘从偷窥者对内息的控制能力和刚才的轻功看,以为肯定是郑和,那知一看脸竟然不是。 看到王景弘一脸错愕,郑和赶紧拿掉人皮面具,王景弘一看这才放了心。 “进屋,我有要事和你说。”说着两个人便进了屋。 “王兄,你现在还能不能联系上咱们的人。”郑和先问道。 王景弘点了点头道: “能,陈祖义的人虽然一直在监视我们但是要论暗中通信这些人那是咱们的对手,我们一直用锦衣卫的那一套暗码联系。” “那好,你先把咱们主要的几个人叫来。”王景弘照着做了,不一会五营指挥使中剩下的中、右、后三位都到了,分别是中营指挥使钱万友、右营指挥使段宣仪和后营指挥使王兴宇。三人进来一看是郑和,都大喜过望。自从郑和从船上逃出之后一直下落不明,众人没了这个主心骨,心里都没底。虽然上次攻打铁壁山庄的时候王景弘告诉他们郑和还活着而且身上的毒也解了,还出了火攻的主意,但大家都没有亲眼见到郑和,这次真的相见,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一瞬间感到信心百倍。 众人见过礼之后,郑和问三位指挥使: “满剌加发生了一件大事,你们听说了没有。” 三人都点头道: “听说了,有传言说陈祖义已经死了,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 郑和接着把陈祖义怎么被困在巨蟒嘴里的事说了一遍,众人一听都是大喜过望,陈祖义这个大对头竟然就这么死了。 王兴宇当即站起来道: “那我们还等什么,杀死这些海盗,夺回我们的财宝和战船。”王兴宇说着就要冲出去,王景弘厉声呵止道: “等一下,郑大人肯定还有别的事要说。” 三位指挥使都是军人,对上级的命令绝对服从,因此王兴宇赶紧回原座位坐下。 郑和接着耐心解释道: “我知道你们最近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气,想立刻就除掉这些海盗。但是现在我们在情况不太明朗的情况下不能莽撞,我刚才已经说了,陈祖义只是被困在了蛇嘴里,他到底死没死谁也不确定,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应该没死。” 王景弘等人一听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如果那种情况下陈祖义都死不了,那他岂不是太恐怖了。 “而且关于陈祖义已经死了的消息,就是我故意放出去的。你们对当地的情况比较了解,你们想一想如果那些海盗、山贼、雇佣军等等知道陈祖义已经死了,你们预测一下他们会怎么做?” “这……”郑和的这个问题让四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王景弘想了一会回答道: “如果这些海盗、山贼知道陈祖义已经死了,估计他们第一个就要进攻王宫,因为陈祖义把所有的财宝都藏在了王宫里。这些海盗表面上和陈祖义是一伙的,实际上都是各怀鬼胎。当然陈祖义招揽他们也没安什么好心,他这么做是为了对付我们。所以只要有一伙海盗敢起来造反,其他人就会跟进,到时候王宫肯定是主战场。” 众人一听都点了点头,认可王景弘的话。 “所以我们的目标不能放在王宫上面,那样的话就会卷入这些海盗的混战。”郑和说道。 “那我们的目标放在哪里?”钱万友问道。 “我们的目标是夺回舰队,有了战船我们就能掌握主动权。海盗们都去王宫抢财宝了,肯定没有多少人守护战船,我们趁机抢回来。就这样让海盗们在王宫里拼个你死我活,等他们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们也掌握了舰队,再包围满剌加,海盗们这时候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要拿下满剌加就容易的多了。” 众人再一次点点头,认可郑和的计划。 “但是,”郑和突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也说过了,我认为陈祖义应该还活着,那条巨蟒应该困不了他多长时间,所以我要留一个后手。” 郑和接着转向王景弘道: “王兄,恐怕要让你吃点苦头了。” 王景弘慨然道: “为了大明,吃点苦头算得了什么呢。” 费冲等人把陈祖义已死的消息散布出去之后就回家等着天下大乱,可是左等也不见动静,右等也不见动静,都觉得很纳闷。消息这时已经传遍了全城,各个海盗头子也都知道了,他们当然有些心动,郑和船队的财宝都放在了王宫里,他们海盗自然见钱眼开。他们当然也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假,前两天“郑和”刚刚遇到刺客,还贴出布告捉拿刺客,今天就说“郑和”已经死了,总感觉这个消息有些蹊跷。一边是富可敌国般的财宝,另一边是真假不定的消息,海盗们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为了弄清楚陈祖义是不是真的死了,各个海盗都派人去王宫找各种理由要求见陈祖义,谭才就以陈祖义还在练功为由推脱了。海盗们当时没说什么,心里却都起了疑惑。平时陈祖义也练功但是这个时候他早就应该回来了,现在陈祖义还没回来,再联系城里传的谣言,两相印证,似乎证明消息是真的。 海盗们赶紧回去召集自己的人马,拿好武器准备动手。而王宫这边也隐隐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陈祖义出去练功的时候让谭才和黑鲨两个人镇守王宫,他们见到了时候陈祖义还不回来本就已经很紧张,各位海盗今天又集体反常要求见陈祖义,他们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谭才坐不住了,他赶紧派人出去一面去找陈祖义,另一面探查清楚为什么今天各个海盗这么反常,探查回来的消息让谭才彻底傻了眼,原来城里流传着“郑和”已死的消息,这也就难怪海盗们蠢蠢欲动了。平时有陈祖义在他们还算老实,如果陈祖义真不在了这些人就像是一堆干柴,有一点火星就会燃起大火。 谭才还在担心海盗们会不会打上门来的时候,自己的后院就先起了火,有人飞奔来报说王景弘和人打了起来。谭才一听有些纳闷,赶紧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还没看到人就听见兵器相碰的声音,跟着是王景弘的声音: “你们三个竟然敢以下犯上,还不住手。” 谭才飞身到了近前一看,王景弘被三个人逼到了墙边正在苦战,围攻他的三个人谭才也认识正是郑和船队的三位指挥使,他们一左一右一前把王景弘困在了墙边,王景弘这时身上已经挂了彩,胸口一道一尺多长的伤口正向外流血。三个人见谭才来了,赶紧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 谭才还要镇守王宫不可能去追,他来到王景弘身前问道: “怎么回事?你们自己人怎么打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听说陈祖义死了,他们准备趁机作乱,我劝他们不要动手,他们不听就和我打了起来,要不是我内力被封,他们三个绝不是我的对手。” 谭才一听心里面咯噔一声,这是他最担心的事了,因为大明的军队是满剌加城中人最多战斗力最强的一伙人,别的海盗动起来还有可能压服,大明的军队如果也得到消息动起来那就是灭顶之灾。 谭才正担心呢,耳畔突然传来了厮杀声,听声音就在王宫的正门。谭才心说不好,自己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赶紧飞身去王宫门口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谭才走后,王景弘一个人回了房间,房间里郑和一直躲在里面,小心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原来这就是郑和留作后手演给谭才看的一场戏,在谭才看来王景弘没有参与这场叛乱,即便郑和等人这次失败了还有王景弘在。 “王兄,受苦了。”郑和抱了抱拳道。 “哪里。”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去看看码头那边的情况如何。” 郑和说着左右看看没人蹭的一下上了房顶,跟着向码头的方向赶去。他在房顶间飞跃,看到整个满剌加全都乱了起来,四面八方都有人涌向王宫,从他们的穿着看有的是海盗、有的是山贼,甚至有地痞流氓也参与进来,这些人的目标都是王宫。这些人如果齐心协力王宫早就被拿下了,可他们之间也不是一伙的,彼此遇见了都怕对方抢走了财宝,于是见面便厮杀起来。结果以王宫为中心,附近十几条街的范围内都是战场,到处都是“杀呀,杀呀”的声音,还有人痛苦的哀嚎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全都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郑和穿过厮杀的人群直奔码头,在那里三位指挥使一回去就把人武装集合起来,等着郑和来发号施令。郑和到了码头一看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海盗们都去王宫了,不仅没人看守大明的战船,连海盗的船上也没有人。 郑和找到钱万友等人,得知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郑和刚要下令却听见附近响起一片喊杀声。 郑和急道: “这是咱们那支队伍抢先动手的?” 三营指挥使和各船的船长当时都在场,都摇头表示不是自己人。 郑和预感到事情不妙,赶紧飞身到船桅杆顶四下观瞧,果然见到有一群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正往码头这边冲来。郑和见这些人没有统一的服装,穿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当地老百姓的衣服,但是在衣服底下隐约可见穿着软甲。为做标记,每个人的胳膊上都绑着一条黄带子。 这时王兴宇爬到了了望台上,郑和指着那群人问道: “这些人是什么人,你见过吗?” 王兴宇仔细的看了看,最后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从没见过这些人。” 郑和心中奇怪,他原本以为是哪伙海盗看法独特也相中了这些战船,但是这群人根本不像是海盗,他们虽然服装不统一,但是手里的武器几乎都是一样的。而且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气质上完全不同于一般的地痞、海盗。更难得可贵的是,他们行动迅速,指挥分明,有人指挥把人分成一拨一拨的分别冲向不同的战船。 郑和实在猜不透这伙人的身份,不过可以肯定应该不是海盗,所以郑和嘱咐王兴宇,先问清楚对方的身份,尽量避免冲突,让他们不要抢大明的战船。 王兴宇答应了一声,便带着人上去拦住了那伙人。王兴宇刚想说话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举着刀直接就杀了过来,王兴宇一看对方根本讲不通,只好指挥大明的水军和那伙人打在一起。这一交上手,王兴宇有些暗暗吃惊,本以为这些人只是些乌合之众,没什么战斗力。实际上却发现对方每个人都受过专门的训练,不仅单打独斗,阵型战法也颇为熟练。所以大明军竟然丝毫不占便宜。 郑和在高处一看非常着急,他见战斗陷入了僵持,如果一直这样不仅会耗损大明军的大量人力,而且如果王宫那边分出了胜负或者陈祖义回来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郑和飞身跃入战场,正好落到了敌方阵营的核心,施展起自己高超的武功优先击杀那些指挥官模样的人,敌人没人指挥自然就成了一盘散沙,钱万友等人再指挥大明军在外围猛烈冲杀,黄带军很快就阵型大乱。 第30章 王者归来 郑和正奋力杀敌,突然感觉背后有一股杀气,郑和急忙回头,只见一个人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郑和心中一惊,虽然现在在战场上人声嘈杂,可以自己的耳力不可能敌人到了近前才察觉,由此可见这人武功肯定不弱。再看这人长着一张国字脸,须发皆有些花白,看样子至少五十岁左右,两只眼睛似闭不闭,似睁非睁,隐隐射出两道精光,胸口几乎不见起伏,太阳穴高高隆起,一看便知是个绝顶高手。 郑和一看不禁有些吃惊,对方不仅这些士兵素质高超,竟然还有这么一位大高手压阵,对方到底什么来路自己却一点都摸不着头脑。 “年轻人,我来做你的对手如何?”对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传入耳中却是铮铮作响,可见其内力之深厚。 郑和见对方气定神闲的样子,拱了拱手道: “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对方摆了摆手道: “老朽的名字不足挂齿。请出招吧。”说着拉开了架势。 郑和一看对方的起手式是五行拳,但是脚下踩的步法却和五行拳不太一样。郑和暗想,也许这正是他武功独到之处吧。当下不敢怠慢,也拉开了架势.。 “我看你年轻,先让你三招。”对方说道。 “老前辈,俗话说拳怕少壮,还是我让你三招吧。” 这两个人可真是奇怪,别人都在以性命相搏,他们却相互客气起来。 “好,那我就算你尊敬老人。”对方说着就扑了过来,一招五行拳中的钻拳直冲郑和的面门,这一拳看似简单实则后面可以有无数种变招,郑和不敢怠慢当即还了一招“横扫千军”,突然郑和感觉下身不稳,急忙用千斤坠的功夫稳住身形,他用眼角的余光往下一看,发现对方的步法很是诡异,和他见过的五行拳的步法完全不一样。郑和当即更是加倍的小心,不仅要防备他上三路的五行拳,还要防备他诡异变幻的步法。 五行拳说起来十分简单,所谓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次第与劈、崩、钻、炮、横五种拳法对应,别看拳法只有五种,但是利用五行相生可以演变出无穷无尽的招数。五行拳招式实而不华,每一招每一式都有无穷的奥妙在里面。要想用好五行拳基本功必须扎实,还有就是对五行拳的理解,一般人使出来就是一种普通的拳法,如果放在高手手里这套拳的威力就是无穷无尽。 今天郑和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位高手,利用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一旦被对方掌握节奏就会进入一种无穷无尽的循环之中。加上对方步法奇特,不出三十几招郑和就完全被对方的拳法包围。 郑和一看对方在拳法上确实高出自己不少,自己虽然用的都是极为精妙的招式,但是无论什么招对方用最简单的五行拳就能破解,可见对方对拳法理解之深。郑和感觉被对方的拳法压得透不过气来,转念一想不如以五行相克对五行相生,五行相克就是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对方如果用劈拳,自己就用克制他的炮拳,对方如果崩拳,自己就用克制他的劈拳,这样大家的拳法都是一样的,比拼的就是内力的大小。 郑和当即也施展起了五行拳,对方用劈拳打来,郑和回以炮拳,这一拳还未打出,对方就已经在下盘站住了身位让郑和这一拳无法打出。跟着对方一记横拳,郑和回以崩拳,还是和刚才一样对方似乎早有预计,所以早早地站住郑和出拳的身位,让郑和无计可施。 “年轻人,你在我面前耍五行拳岂不是班门弄斧。”对方道。 郑和心想以五行拳克制五行拳理论上是可以的,之所以在这个人面前行不通主要就是对方的五行拳中加入了厉害的步法,这步法正好可以克制相应的五行拳。郑和脑海中突然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赶紧仔细的看了看对方的步法,郑和博览群书,也懂得易经八卦之术,当即看出来对方是按照八卦中的方位走的,看出这一点,郑和突然想起来二十多年前江湖上流传的八字外号——“拳运五行,脚走八卦”。 郑和当即出声道: “老前辈,请停一停。” 老者见郑和叫停,还以为郑和知道再打下去自己也打不赢准备认输投降,笑呵呵道: “不错,年轻人,你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在年轻一辈中,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老前辈,你误会了,我只是有点事想向你请教。”郑和道。 “你想请教什么?”老者很是疑惑,这里是战场正在以命相搏的时候,对方竟然还有功夫请教问题。 “大概二十多年前,江湖上有一位不世出的天才人物,他凭一己之力,融合了五行拳和八卦掌两门功夫,自创五行八卦门,江湖上的人送他八个字的外号——‘拳运五行、脚走八卦’,不知道这个人和您什么关系?” 老者突然仰天大笑道: “哈哈哈……原来你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呀,想不到我退隐江湖这么多年,年轻一辈中还有人认得我。” 郑和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老者真的就是当年的“八字外号”。 “老前辈既然已经退隐江湖,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 八字老者一听,以为郑和是要把他劝离战场,回答道: “别费心思了,这件事老夫不可能袖手旁观。” “请问为什么?” “因为老夫受了恩人的临终嘱托。当年我年少轻狂,融汇了五行、八卦两门功夫的精华创立五行八卦拳,自认为天下无敌,可以开宗立派、自立门户。哪知这样就得罪了这两大门派,这两大门派本来水火不容,相互厮杀多年,但是他们都视我为敌人,竟然联合打上门来,我虽然连败两门共计二十一位高手,可终究免不了被灭门的惨剧,幸亏我的救命恩人即使出手,我才保住一条性命,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恩人的保护下隐名埋名、苟且偷生,恩人的临终嘱托我必须完成。” “你说的这位救命恩人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八字老者拒绝道。 “难道他也得罪了很多人吗?” “差不多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他得罪的都是一些坏人。” “老前辈重情重义,晚辈很是佩服,我也知道不可能让你袖手旁观,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你们为什么要抢这些战船呢?” “我只是一介武夫,主公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别的事情我不知道。” 两个人停下来说了这么半天的话,这时候大明军已经稍稍占了上风,他们毕竟是正规武装,人数又多,加上钱万友等人指挥得力,黄带军几乎快被赶出了码头。 八字老者一看自己这边落了下风,当即又拉开架势道: “年轻人,你我各为其主,今日战场厮杀休怪拳脚无眼了。” 八字老者刚要动手,突然闻道一股很浓烈的血腥味从码头外面飘进来。 八字老者和郑和抬头往半空中一看,只见一个红色的东西在房顶间飞跃,向这边急速而来。待这个东西到了近处,郑和才看清楚它原来是个人,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被传已经死了的陈祖义。 郑和和八字老者同时大吃一惊。郑和暗叹自己的直觉应验了,陈祖义果然没有那么容易死掉。但见他浑身是血,腥气极重,应该是巨蟒的血粘在了他的身上。他站在高处往下一看,那气势可谓睥睨四方,虽然只有一个人气势上却有如千军万马。 八字老者没见过“郑和”,不过从这个人的气度还有他的功夫来看,八字老者猜测他应该就是“郑和”了。当他听说“郑和”已经死了的传言时,还不是特别相信。等到见到其他海盗都动了起来,虽然和自己这边本来的计划有些冲突,但不能眼见着大好机会白白溜走,于是也就发令行动。现在看到传言中死了的“郑和”还活着,而且还这副模样,心里难免有些慌张。 郑和知道现在还打不过陈祖义,郑和本人现在倒不怕陈祖义的毒功,可是其他的大明将士却防不了,陈祖义只要一发功就能让一个人全身爆裂而死。郑和见不是对手,赶紧招呼大明的将士跳进水中逃跑。钱万友等人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大明将士扑通扑通全都跳进了水里。码头上只留下了八字老者和黄带军。 八字老者对此甚是纳闷,从刚才的交手中他看得出来郑和也是一位超一流的高手,怎么见到这个“郑和”连打都没打就仓皇逃跑了呢? 郑和临走之前见八字老者没有要逃跑的意思,猜想他应该不知道陈祖义的厉害。虽然两个人刚才还是敌人,但毕竟敬佩他重情重义,所以出言提醒八字老者道: “老前辈,这个人会用内力下毒,他的毒会封住你的内力。你要用乾罡护体功保护好自己,一定要小心啊!” 郑和说完便跳进了水里逃跑了。 陈祖义一看姓马的临走前把自己武功的底细告诉了这个老者,这可着实可气,但自己现在又拿他没辙,只能看着对方逃走。 “不错,我的毒功天下第一,如果你们投降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陈祖义略带几分威胁说道。 黄带军的众人听了之后都是面面相觑,眼前这个“郑和”的出场方式还有他现在这副模样着实可怖,还有就是刚才那个人的提醒,和大明军的望风披靡,着实让人们心中有几分打怵,众人不禁望向了他们的领袖——八字老者。 八字老者怎么说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当年自己年轻的时候五行、八卦两门再加上一些助拳的,足足有近百位高手围攻自己,那时候尚且毫不胆怯更何况是今天了。虽说不害怕,但是从刚才郑和的提醒中知道这人的武功怪异,当即按照提示,用乾罡护体功护住身体,跟着拉开架势准备和陈祖义拼斗。 陈祖义见八字老者拉开了架势,准备动手,冲着他最后警告道: “我再最后说一遍,谁敢动我就教谁死无全尸。” 众人见他说这话不像是在开玩笑,可毕竟都没见过他动手,所以打心底里还是有些不相信的。 八字老者双腿发力要跳上去和陈祖义大战,刚到半空中就听见自己身后突然“砰”的一声响,跟着鲜血溅了自己一身,八字老者回头一看,见刚才站在他旁边的一个人全身血管爆裂,被炸的面目全非、血浆四溅。 八字老者当即大吃一惊,从半空中落了下来。他刚才冲向陈祖义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对方,陈祖义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是怎么杀死这人的?而且死的如此之惨? 其他黄带军一看“郑和”动都没有动一下就让一个人死的这么惨,先是无比震惊,等反应过来后吓得腿都软的,好多人都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八字老者自问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种杀人方式连听都没听说过。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诈,自己刚才应该是没看清,或者对方可能是背后有什么小动作。八字老者不甘心就这么认输,当即又一纵身跳上了房顶,来到陈祖义面前,施展五行拳就向陈祖义打去,陈祖义微微一笑,他这笑容上还挂着鲜血,让人一看只觉得更加的狰狞恐怖。陈祖义也不还手,只是躲闪,跟着八字老者又听见下面“砰”的一声,又有一个人全身爆裂而死。 八字老者本能的向后一退,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老头,你要是再敢继续,我就再杀死一人,直到你的人全死光。” 现在黄带军的人完全相信陈祖义的话了,扑通一下跪倒了一片,哀求道: “求求你,住手吧!我们不想死啊!” 他们既是向陈祖义求饶也是向八字老者求他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他没事,其他人可都要死光了。 八字老者现在可算明白为什么郑和一见到这个人就跑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一晃身形也逃走不见了。 且说郑和带着大明的水师从水路逃出了满剌加,向北方游了一段距离之后上了岸。众人接着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这次既没有杀死陈祖义又没有把战船夺回来,唯一的收获就是人逃了出来。这么多人不可能像法蒂玛那样躲到飞龙岛上,他们最好找个地方一占,然后再慢慢的积蓄力量,以备时机成熟时杀回满剌加,那么去哪个地方呢? 众人都考虑这个问题。忽然段宣仪道: “我们可以去铁壁山庄。”接着他分析去铁壁山庄有几点好处:首先铁壁山庄易守难攻,它里面还储存有大量的粮食。当日城破之后,那些海盗只顾着抢金银财宝,所以那些粮食可能还在。再加上它下面到处是铁匠铺,明军正好可以多多的打造武器战具,以备将来的大战。最后还有一点铁壁山庄最适合去,那就是陈祖义绝想不到明军会再回到铁壁山庄。 众人都觉得段宣仪说的有理。 郑和让三位指挥使带着大明的水师去了铁壁山庄,自己则回到了李义秋家里。到了城中一看,满剌加城内满处荒夷,很多人家或者商家的窗户、门都被砸破。这是因为当时大部分海盗都去王宫了,但也有一些小海盗,见王宫那边厮杀的太厉害不敢去,只好浑水摸鱼抢了几家店铺、几户人家。 第31章 以人祭剑 李义秋家里,众人都等着郑和的消息,他们见城中果然乱了起来,可过了不一会又恢复了平静,正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郑和就从外面回来了。郑和把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众人,众人一听陈祖义居然从巨蟒嘴里逃了出来,都是震惊不已。迟青更是懊恼,加上自己又成了残废心里的火就更大了。 众人见这次杀不了陈祖义,只好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叫来老铁匠,把圆月弯刀交给他,他一天到晚只知道喝酒,所以郑和等人出去的事他根本不知道,现在又看到圆月弯刀很是诧异,问道: “你们从哪弄来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现在你要的陨铁给你找来了,你能保证做出蛇肠剑吗?” 一说打造兵器老铁匠一下子来了精神,朦胧的醉眼一下子放出了精光。李义秋为了铸剑,买下了城中最好了一处铁匠铺,老铁匠把圆月弯刀投入熔炉中,然后伙计奋力往炉膛里加煤,把火烧的旺旺的。 郑和等人都围在一旁观看,心情既兴奋又激动,心想这把剑总算要铸成了。 烈火烧了整整三个时辰,老铁匠认为差不多了,打开熔炉一看当时就傻了眼:圆月弯刀根本没有熔化。众人在旁边一看当即心情就跌到了谷底,费了好大周折,迟青更是为此失去了两条臂膀,好不容易找到了打剑的材料,最后竟然熔化不了。众人都觉得是老铁匠在欺骗他们,当即把满腔的怒气都撒在了老铁匠的身上。迟青和这件事关系最重,怒气自然也是最重,他冲到老铁匠面前道: “你不是说有了陨铁就行吗?怎么打不出来!” 老铁匠无话可说,只能低下了头。 众人不禁纷纷埋怨老铁匠道: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要是不行就早说,害得我们费了半天的劲。” 这番话一下子刺激到了老铁匠,老铁匠猛地抬起头反驳道: “谁说我不行了,只是我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一定是因为这把刀锻造的时候加入了别的材料,提高了它的熔点,我们才化不开的。” 卜恩革认定他是在找借口,讽刺道: “你可真会给自己找借口,那当初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怎么会提前知道这种情况!” 眼看着两个人越吵越凶,郑和急忙插口道: “好了,别吵了。现在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吵也解决不了问题。”郑和接着问老铁匠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能熔化这把刀吗?” 老铁匠低头想了半天道: “也不是没有,但是这个办法只存在于传说中。” 迟青等人眼前一亮问道: “什么办法?” “用活人祭剑。” 郑和倒吸一口凉气道: “你是说像干将莫邪那样?” “对,传说干将是春秋时吴国有名的铸剑师,吴王阖闾请他铸剑,可是他采集来的金铁不能融化,他的妻子莫邪就跳进熔炉中自焚,原本不能融化的金铁瞬间融化成了铁水,干将打造出了两把宝剑,雄剑叫干将、雌剑叫莫邪。” 关于干将莫邪的故事在场的人中除小葵年纪太小外,其他人基本都有所耳闻,但这只是传说,恐怕没人会相信这样的故事。今天老铁匠提出要效仿神话中的故事大家都觉得很不靠谱。 “老铁匠,如果真用活人祭剑,你有几成把握。”李义秋问道。 老铁匠摇了摇头道: “根本没有把握,因为这就是个传说,千百年来也没听说有人真的这么做过。” 众人一听他这话不等于没说吗,一个根本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方法说出来有什么用! 众人正垂头丧气时,人群中有人说道: “我愿意试一试。” 众人定睛一看说话的人正是迟青,都很诧异。郑和以为自己没听清,问道: “迟大哥,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祭剑。” “什么!你要自己祭剑?”众人发出一声惊呼。 费冲怕他一时冲动,赶紧上前劝道: “迟大哥,你要想清楚了,老铁匠已经说了,这个方法根本没人试过,所以根本没有成功的把握,万一……”费冲的话说到这就打住了。 迟青明白费冲的一番好意,但是他也不是一时冲动,也明知道这种方法没有把握,但是他依然愿意试一试。除了为了给铁花报仇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残废,失去了双臂,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如果能用自己的这条命换来给铁花报仇的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愿意去尝试,即使不成功他也能去黄泉和铁花相聚了,这就是他无惧死亡的原因。 迟青回道: “你说的话我都明白,你们也不用劝我,我主意已定。” 小葵舍不得迟青,还想说两句被郑和一把拦住,他看得出来迟青已经打定了主意。 接着迟青走到了熔炉边,请郑和帮他脱去衣服,然后把自己的两把板斧、衣物交给了郑和,说道:“我死之后请把我的衣物、板斧和铁花埋在一起。” 郑和重重的点了点头。 在众人的注视下,迟青翻身跃进了熔炉,众人都不忍直视,以手掩面。小葵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众人听见她的哭声也都感觉鼻子酸酸的。 老铁匠叫伙计加煤,不一会的功夫铁水就从熔炉里流了出来,这也算对众人的一点安慰了吧。 跟着便是看老铁匠的手艺了,他知道这里面有一条人命,同时别着一股劲,心说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要把这把剑打好。老铁匠连续奋战了一昼夜,不断地捶打、淬火等等工序,终于完成了蛇肠剑。 老铁匠拿着打造好的蛇肠剑给大家看,这把剑长大约一尺,粗细跟一根稻草差不多少,用手一弯可以弯成一个圆形,可见极其柔韧。 老铁匠解释道: “可以让赤睛金环蛇从剑身的末尾吞进去,这样能正好把剑完全吞进肚子里,而剑尖正好大约在蛇的三寸处,到时候只要一捏蛇的三寸,它肚子里的剑就会自动射出来,顺势用手握住剑把,刺杀敌人。” 众人一听频频点头,此时他们见到了成品,再加上老铁匠精巧的设计,才相信老铁匠一直以来没有吹牛,他确实是最好的铁匠。卜恩革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烫,他在为之前的冒失感到羞愧。 老铁匠讲解完蛇肠剑之后,又拿出了另一把剑,这把剑剑身比一般的剑短一些,也打造得非常精美,剑刃上隐隐泛出淡淡的寒光。 “这是我用剩下的陨铁打造的一把剑,我准备给它取名叫‘辟邪’,迟青用自己的生命才换回了这把宝剑,所以我想他的灵魂会和这把宝剑合二为一,他会为这把剑的主人辟邪趋吉。” 一提到迟青,众人现在还感觉他好像没有离去,而是一直和众人在一起。小葵摸着那把蛇肠剑道: “迟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杀死陈祖义这个混蛋。” 按照迟青的临终嘱托,郑和和狄信两个人要去飞龙岛,把迟青的遗物和何铁花葬在一起。 这几天正赶上季风,往北去飞龙岛的船逆风航行会很慢,郑和和狄信二人于是先走陆路到海边,然后坐船去飞龙岛。 两人晓行夜宿,不几日就已经到了飞龙岛附近的小镇,两人来到码头找船去飞龙岛。正好从海上回来一条小船,郑和二人便准备搭乘这条船。 这条船上只有两个乘客,一男一女,男的脸上面容严肃仿佛铁板一块,满头银发,胡子也是银白色的,像一根根钢针扎在下巴上,看穿着好像是个苗人。他的一只手硬拉着旁边的一个女的,能看出来这个女的是被这个男的挟持的。女的应该是一个穆斯林妇女,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但即使这样也能看出她婀娜的身材。头上戴着面纱,只露出两个眼睛,她好像很怕生人似的,见了郑和一眼,就赶紧把头低下。 虽然郑和和那个女的的眼睛只接触了短短的一瞬间,可这一瞬间就让郑和脑海中一闪:他怎么感觉这个女人的眼睛好像在哪见过。郑和用力的回忆起来,脚下自然就慢了。 狄信见郑和落在了后面,便催促道: “马大哥,快点上船呀。” 那个女的听见狄信叫郑和“马大哥”,当即一个激灵回头看了一眼郑和,正好这时郑和也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的,两个人四目相对。那个女的看了一眼之后眼神中很是失望,就又把头低下了,被男人强拉上了岸。 郑和看了第二眼之后,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这么一双眼睛了,其实自己早该想到,因为他在南洋这边只认识这么一位穆斯林妇女,那就是——法蒂玛呀。而法蒂玛看了两眼都没有认出郑和,是因为郑和上次是戴着人皮面具的。 郑和的心中更是纳闷了,他明明让法蒂玛躲在飞龙岛,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呢?郑和想叫她的名字来确认到底是不是法蒂玛,他刚要张口,忽然注意到那个男的露出来的手掌是黑色的,只有练五毒掌的人手掌才会变成那样。想到此处郑和的心中咯噔一声:这个男的练过五毒掌,那他和陈祖义什么关系?会不会是一伙的?他还抓住了法蒂玛,是不是要把她抓到满剌加交给陈祖义? 狄信回头一看郑和还没有跟上来,便又催促道: “马大哥,等什么呢?快上船啊。” 郑和听见狄信的呼叫才快步跟了上来,在狄信的耳边小声说道: “我这边有点事,你先一个人去飞龙岛。”接着故意提高音量道: “狄老弟,千里送君终须一别,我就不远送了。” 狄信不知道郑和这么神神秘秘的要干嘛,只好顺着他的话道: “马大哥,请留步,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郑和回道。 跟着便转身下了船,在法蒂玛的身后悄悄地跟着。 男子带着法蒂玛到了镇上的一家小酒馆,找了一张桌子坐下,郑和也跟了进去,在他们旁边的一张桌子坐下。 胁迫法蒂玛的男子和郑和分别点了酒菜吃喝起来。吃饭的时候郑和一直偷偷地向法蒂玛递眼色,但是法蒂玛见郑和老看着他,赶紧把头低下。 那个男子吃着吃着突然抬头一看,见酒馆的墙上贴着一张官府追捕要犯的告示,正好就是法蒂玛和郑和的那张,当地官府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到特意在酒馆、码头这种人流比较多的地方张贴。 那张男子的画像苗人男子不感兴趣,他盯着那张女子也就是法蒂玛的画像看了一会,又看了一眼正低头吃饭的法蒂玛,说道: “原来你是一个刺客啊。” 法蒂玛不懂汉语,不知道苗人男子说的是什么,接着低头默默地吃饭。 苗人男子接着指了指墙上法蒂玛的画像问道: “那上面说你要刺杀国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是什么人!” 法蒂玛见他指着自己那张被通缉的画像,急忙摆手用阿拉伯语说道: “不,不,不,那不是我。” 苗人男子自然是一个字也听不懂,便只好作罢道: “算啦,你说什么我也听不懂。” 这时酒菜也吃的差不多了,苗人男子把跑堂的叫来。 跑堂的赶紧过来,满脸陪笑道: “客官,您吃好了。” 苗人男子从怀里取出一小锭银子放在了桌上。 跑堂的看了看银子道: “哎呦,这我们可找不开。” “不用你找,都是你的。楼上有客房吗?” “有,有。” “给我来一间,还有就是给我找个通译来。” “好的,好的。”跑堂的连鞠了几个躬走开了。 郑和听苗人男子要找通译,当即眼前一亮,有了主意,站起身来,走到苗人男子身前道: “这位老哥,恕我冒昧,我刚才听说您要找个通译,是吗?” 苗人男子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郑和,然后道: “不错,你会?” “我会,阿拉伯语和汉语我都会,我可以帮你通译。” “那好,我们到楼上去谈。” 跟着三个人便来到了楼上的房间中,苗人男子让法蒂玛坐在椅子上,自己坐在对面,就像审讯犯人那样,郑和夹在两人中间。苗人男子从袖口取出一只火红色的蝎子,把它放在法蒂玛的脖子旁边,只要她有一点不老实,这蝎子就会蛰死她。法蒂玛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苗人男子对郑和说道: “你先问问她叫什么名字?” 郑和可不打算如实翻译,他心想反正这个苗人男子听不懂阿拉伯语,于是便用阿拉伯语向法蒂玛说道: “你别怕,我是马三宝。” 法蒂玛一听马三宝三个字当即猛地抬头,看了看郑和,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一直看着自己。 法蒂玛急忙向他求救: “救我,救我。” 法蒂玛见马三宝就在身边,心里面找到了依靠,虽然脖子上还趴着一只蝎子,但是心里觉得安全多了。 苗人男子见法蒂玛对这个问题反映很是强烈,问道: “怎么回事?” 郑和急忙解释道: “没什么,她说她叫阿娜妮。” “你再问问她为什么在飞龙岛上?” 郑和则问法蒂玛是怎么被这个苗人男子抓住的。 法蒂玛说这个苗人男子突然出现在小岛上,见到法蒂玛说了一些话,自己听不懂,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就被他抓到这来了。 郑和则向苗人男子说道: “她说她是逃婚到飞龙岛上的,她丈夫虐待她,她就从家里逃出来了。” 苗人男子接着问道: “她到飞龙岛上的时候,就她一个人吗?” 郑和转述后回道: “就她一个人。” 苗人男子听了郑和的回答后,突然拍案而起指着法蒂玛怒道: “你撒谎!岛上明明还有另一个人,你根本不会养蛇,岛上不可能有那么多蛇。而且你的武功也不错,你丈夫怎么可能虐待得了你。” 苗人男子质问法蒂玛的时候,就走到了法蒂玛面前,也就正好背对着郑和。郑和一看正是出手的好机会,当即鼓起真气双手齐出,右手把真气汇聚在中指指尖,从指间射出一道真气正好打掉法蒂玛肩膀上的那只火红蝎子,左手则拍向苗人男子的后心。 第32章 七星封门大法 苗人男子反应出奇的快,郑和这边刚一抬手他就转过身来,也是双手齐出,用右掌和郑和的左掌对了一掌,同时左掌正中法蒂玛的腹部,法蒂玛“轰”的一声撞破房间的窗户,摔到了酒馆外面的地上。 郑和一看法蒂玛受了伤,急忙飞身下楼,苗人男子也跟了出去。 郑和见法蒂玛的脸上有一层淡淡的黑色,郑和顾不了那么多急忙解开她的衣裳,一看果然肚子上有一个漆黑的手掌印,这是中了五毒掌的毒。 法蒂玛现在需要及时疗伤,苗人男子却不给他任何机会,施展五毒掌就打向郑和。郑和只能放弃疗伤,专心对付苗人男子的攻势。 “露馅了吧,你果然和她是一伙的!”苗人男子一边打一边说道:“刚才下船的时候,你们就对视了好几眼。在酒馆里你又故意坐在我们旁边,向她不住地递眼色,你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吗?你不知道你早就露出了马脚吧。” 郑和听了苗人男子的话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就被他怀疑了,难怪他刚才反应那么迅速,原来是早有准备,甚至可能他是故意把后背暴露给自己,引诱自己上钩。 郑和默不作声只是专心应战。 苗人男子见他不做声自然以为他是默认了,接着问道: “你才是真正的主谋,对不对?” 郑和以为这个苗人男子是陈祖义找来的帮手,帮他抓住自己和法蒂玛这两个刺杀陈祖义的刺客,他以为“主谋”指的是刺杀陈祖义这件事,便承认道: “没错,就是我。” “好呀!”苗人男子咬牙切齿,双目圆睁,原本铁板一般的脸上满是怒气与仇恨,叫道:“可怜我的老儿,我今天一定要替她报仇!” 郑和一听愣了一下?这个苗人男子说“我的老儿”,难道陈祖义还有个父亲吗?武功还不弱,毒功上虽说没有陈祖义那般厉害也算是大有成就了。 “你是他的父亲?”郑和问道。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我是谁!”苗人男子接着反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的儿?”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之所以杀你的儿,是因为他该杀。” 苗人男子当即变得更加愤怒: “我儿怎么该杀了!你才是该死!”说着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他的五毒掌已经练到很高的境地,掌风中都带着毒劲,不过这奈何不了郑和,郑和的内力略胜他一筹,不怕他的毒掌。而且对方因为情绪失控掌法有些急躁,这些都给了郑和以可乘之机。双方打了三十几个回合,郑和偷眼去看法蒂玛的情况,她此刻脸色变得越来越黑,腹部上的那个黑色的手掌印慢慢的变淡,这不是什么好征兆,这说明毒性正慢慢的渗进她的五脏六腑,需要及时用内力化解才行。郑和也想过去,可这边这个苗人男子也不是易与之辈,一时半会还奈何不了他。 郑和突然虚晃一掌,把对方的注意力引到了一边,郑和赶紧反向一闪身向法蒂玛那边扑去,对方也是老江湖了,早料到了这一手,将计就计也是虚晃一下,回身一掌向郑和的肩头拍去,那知郑和也是虚虚实实,对方这一掌还没拍到,侧身一脚正中对方的后心,苗人男子被打的“哇”的一口鲜血喷出。 郑和不给对方喘息之机,跟身进步又是一掌,苗人男子急忙打出一掌相对,但是他已经受了伤,使出的内力不及平时的五成,当即被郑和的掌力振飞,“轰”的一声撞上了附近的一棵树上。郑和飞身上前,再来一掌,这回对准的是对方的头顶,这一掌下去对方必定脑浆迸裂而死,而苗人男子这时既不能躲闪也无力出掌,唯一的结果只能等死。 苗人男子自知死期将至,把眼一闭,凄然道: “哎,没想到,我的儿,我也要随你去了。” 郑和身在半空中听到这话,脑海中一个念头忽然一闪,想撤回掌力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赶紧手腕一翻这一掌打在了苗人男子靠着的那棵树上,那棵大树应声而断。 苗人男子本来都已经闭目等死了,却感到掌风从自己头顶刮过,打断了身后的大树。不禁睁眼疑惑的看着郑和,郑和这时也退了两步和苗人男子保持一定距离,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随你去了’?” “明知故问,当然是随我的儿了。” “可是你的儿子没死啊?”郑和疑惑道。 “我都已经看见墓碑了,怎么没死?” “墓碑?你在哪看见的墓碑?” “当然是在飞龙岛上。你不是在那杀死的我的儿吗?” “飞龙岛?你的儿不是陈祖义吗?” 提到“陈祖义”三个字,苗人男子的脸上显得极为厌恶,啐了一口道: “呸!那个禽兽怎么可能是我的儿,我的儿就是被他害的。” 郑和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你说的‘我的儿’该不会是何铁花吧?” “当然是她,不然还能有谁。” 郑和一听真是大跌眼镜,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有些人喜欢把自己的女儿叫“我的儿”,就是因为这个称呼上的习惯差一点让郑和铸成大错。 “你是何铁花的父亲,五毒门的掌门?” “不错,正是老朽,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何掌门虽然落败,但是不能辱没掌门身份,挺了挺脖子显得大义凌然。 “何掌门,我们之间完全是误会,你女儿是死在陈祖义的手上的。我们两个和他也有深仇大恨。”郑和说着指了指自己和法蒂玛。 “到底是怎么回事?”何掌门问道。 “这样吧,我的朋友中了你的毒,我要给她疗伤,你也被我打伤了,也要恢复恢复。我们不如暂时罢战,等我朋友的毒和你的伤好了一些之后再详说这件事。如何?” 何掌门见对方明明能杀死自己却留下自己一条性命,他不像是在说谎,当即便答应了。 于是郑和帮法蒂玛疗毒,何掌门自己打坐恢复内伤。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法蒂玛和何掌门都好的差不多了。 郑和赔了店家一些银子,然后又找了一个房间,三个人在里面把事情都讲了一遍。郑和向何掌门讲了陈祖义是如何杀死何铁花的,听得何掌门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吃活剥了那个畜生。郑和又自我介绍是大明锦衣卫指挥使马三宝,他也要杀死陈祖义,夺回大明的战船和财宝。而法蒂玛和陈祖义之间是杀父之仇,所以说陈祖义是他们三个共同的仇人。 何掌门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郑和和法蒂玛,险些自相残杀。然后很有大家风范的主动承认错误道: “都是我太过鲁莽,险些酿成大祸。” 郑和急忙说道: “晚辈也有错的地方,我也是应该弄清楚之后再出手。”郑和接着问道: “何掌门,您怎么突然到南洋这边来找铁花姑娘?” 郑和心想何铁花和她父亲断绝关系这么多年,何掌门都没来找过她,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找呢? 何掌门回答道: “我来找我女儿是因为她娘快不行了,她想在临终前再看一眼自己的女儿。我虽然一直不能原谅铁花,可为了我的夫人便到南洋来找她。哎,谁能想到……”何掌门说到这就说不下去了,好半天心情才平复下来道:“谁能想到她们母女要在九泉相会了。” 郑和听得鼻子也是不好受,劝解道: “何掌门,你放心我们肯定会杀了陈祖义替铁花姑娘报仇。” “马少侠,听你的意思是说,陈祖义的‘五毒真仙体’已经略有小成,是吗?”何掌门问道。 “是的。”郑和回答道。接着他把陈祖义怎么袭击大明船队,还有最近几次和陈祖义交手的情况都说给何掌门听。何掌门听了之后脸色很不好看,额头上甚至微微冒汗: “没想到,他竟然已经练到了如此程度。几乎快摆脱人的境界而达到仙的境界。” “仙的境界?什么意思?”郑和问道。 “练‘五毒真仙体’的人到最高境界就不是人了,他的身体要远远超过人。具体的情况因为从来没有人练成过所以我也不知道。” “何掌门,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克制陈祖义的武功?” “本门中有一种功夫叫‘七星封门大法’,这是本门中只有掌门才会的禁术,这门功夫可以封住五毒门门人的内力。陈祖义虽然修炼了‘五毒真仙体’,但是他运功的法门依然是五毒门的功夫,所以‘七星封门大法’也能封住他内功的法门,一旦被封他就使不了内力,像那种隔空杀人的武功也就使不了了。” 郑和一听兴奋道: “太好了,请您和我们一起去对付陈祖义吧。” 郑和满心以为何掌门肯定一口答应,却听他道: “不,我就不去了,我的夫人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急着回去看看她。” 郑和一想何掌门挂念自己的夫人在情在理,可他不能帮着对付陈祖义不禁让郑和感到很失望。 何掌门见郑和的情绪很低落,说道: “不过,我可以把‘七星封门大法’教给你,由你来对付陈祖义。从我们刚才的交手还有你跟我说的和陈祖义的几次交手来看,你的武功并不在陈祖义之下,唯一担心的就是他的隔空杀人,如果用‘七星封门大法’封住他的内力,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了,自然不是你的对手。” 郑和一听何掌门建议虽然好,但是有一个问题,于是说道: “可是……您刚才也说了这是贵门派只有掌门才能会的禁术,您把这门武功传给我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何掌门明白郑和的顾虑,慨然而笑道: “这你不用担心,之所以只有掌门会这门功夫,主要是为了防止有门人犯上作乱,掌门可以用这门功夫封住他的内力。对于你来说这门功夫无所谓,你即使不会这门功夫我都不是你的对手,更何况我的那些徒子徒孙了。但是我传给你也是有要求的。” 郑和谦恭道: “何掌门请说。” “那就是你不能再传给外人,只能你一个人会这门功夫,明白了吗?我想以你的人品应该能做到吧。” 郑和点了点头道: “我肯定做到。” 郑和明白何掌门的顾虑是什么,自己因为功夫高不用“七星封门大法”也能对付五毒门,可是一旦别的门派特别是和五毒门有仇的门派学会了这门功夫拿它来对付五毒门就糟糕了。 何掌门接着讲解这门功夫,这门功夫其实就是用七根透骨钉打中人的七处穴道,封住了这七处穴道五毒门的人就用不了内力了,当然这门功夫只适用于五毒门的门人。 这七处穴道分别是璇玑、灵墟、不容、期门、大横、云门和冲门,这七处穴道都在人体的胸腹部,每个人都会尽力保护。如果两个人武功相差很大,要封住这七处穴道自然比较容易,可像陈祖义和郑和两个人旗鼓相当,厮杀时能打中一处穴道就已经很难了,要封住七处更是难上加难,除非偷袭否则很难成功,而且陈祖义能给郑和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郑和要有极高超的打暗器的手法,才能一击致命。 何掌门把“七星封门大法”的要诀告诉了郑和之后,就起身回云南了。郑和接下来考虑的是如何利用这个“七星封门大发”,他必须一次性打中七处穴道。郑和的暗器功夫比较一般,平时也不怎用暗器,能同时打中五个目标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极限了,每多打一个难度上就高出一个量级,要同时打中七个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给他充裕的时间练习,也得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有暗器名家指点还能再快点,可最有名的暗器名家是四川唐门,自己总不能跑去一次四川吧。 法蒂玛见他双眉紧锁,愁容满面知道是在为陈祖义的事发愁。法蒂玛见他一直这么冥思苦想也不是办法,想跟他说说话放松放松。 “马大哥,你怎么会来这的。” 法蒂玛这么一问,郑和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去飞龙岛的,这时候狄信应该已经在飞龙岛等候多时了。郑和便把自己此行的目的告诉了法蒂玛,然后带着她到了飞龙岛。 第33章 伊贺武藏 狄信已经等候多时,这时见郑和身边多了一个女人,便问道: “马大哥,这位是……” 郑和介绍道: “这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那位公主。” 狄信赶紧上前: “幸会,幸会。” 郑和让狄信先回去,他留在岛上还有点事。 郑和留在岛上是想练习暗器,好用“七星封门大法”对付陈祖义,于是把何铁花生前的那个小屋的门板拆了下来,在上面画个人形,在人形上标出七处穴道的位置,拿这个做靶子练习暗器。 法蒂玛虽然也会武功但不懂汉人的经络,她见郑和在人形上点上一个个小点,问他这是什么?郑和便简单的向她讲了一下经络的概念,讲着讲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下子就停住了。法蒂玛问他怎么了?他便把自己的想法讲给法蒂玛听:一般所说的同时打中几个目标,目标的位置是变化的,所以每次都要变换手型,发力的方法也要调整。但是这次不一样,要打中的这七处穴道的位置是固定不变的,所以手型和发力的方法也是固定的,自己只要好好练习一种固定的手型就好了。 法蒂玛当即也替郑和高兴。于是郑和开始练习暗器,他本身就聪慧异常,既然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剩下的便迎刃而解了。郑和很轻易的就把这一种手型练得熟练了,可马上又想到自己对着固定目标练也没什么用啊,陈祖义是不可能站着不动让自己打的。可这靶子怎么能让它动起来呢?正好法蒂玛在身边,郑和便请法蒂玛拿着门板移动,这样就能练习打移动目标了。 郑和练习了一段时间之后又觉得有些不足,法蒂玛虽然练武可是她的轻功实在很一般,根本比不了陈祖义,没办法现在只能找到这么一个帮手。 法蒂玛见郑和又垂头丧气,便问他怎么回事。郑和把自己的想法一说,法蒂玛的表情一下子显得很悲伤,几乎要哭了出来。郑和这可是始料不及,本来让法蒂玛帮自己练习就已经很难为人家了,现在还嫌弃人家慢,郑和赶紧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嫌你慢。” “我伤心不是因为觉得你嫌我慢,而是因为我觉得是我拖了你的后腿了。”法蒂玛收住哭声说道。 郑和一愣,他没想到法蒂玛原来是这么想的。 “你能帮我练习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我不该再嫌弃你。” “可是我确实很慢。”法蒂玛抬头看着郑和,她的两只眼睛因为泪水的滋润变得水汪汪的。 “我可以教你一些轻功,这样你就能快一些了。” 法蒂玛当即破涕为笑: “真的,你愿意教我轻功?” “当然。”郑和接着便把“青云蹬”的功夫传给了法蒂玛,法蒂玛因为想帮助郑和所以日夜苦练,不敢有一刻懈怠。郑和见她练功这么刻苦怕她累着,便劝她不要那么用力。法蒂玛不肯听反而练得更加刻苦了。郑和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只好随着她的心意。 在郑和的指导下,法蒂玛的轻功果然进步很快,她越快郑和的暗器打中七处穴道就越难,所以如果郑和还能很轻易的打中七处穴道说明法蒂玛的轻功还不行,法蒂玛便更加努力了。两个人一个练习暗器,一个练习轻功,相辅相成,郑和的暗器功夫越来越熟练,全因为法蒂玛不断地在树梢间飞来飞去,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忽前忽后,同时在空中不断地变换靶子的身形,这就加大了练习的难度,自然也更加接近和陈祖义的实战。郑和练的也是起劲,原来他还不甚熟练,现在几乎能做到百发百中的地步。而对法蒂玛来说,郑和越是百发百中就越说明自己的轻功不到火候,法蒂玛便更加努力了,她别看是女儿身但从小就很好胜,更何况这里面还涉及到国恨家仇,她就更不能因为自己拖了后腿了。 转眼间时光飞逝,两人日夜练习,因为太专注于练习了,几乎忘了日子。这天二人正在练习,岛上来了一个人,这个人一身日本忍者打扮,他自我介绍叫伊贺武藏,来自日本近江国。他告诉郑和说他现在不能回李义秋家了,因为黄三酉已经向官府告密,现在官府的人就埋伏在李家附近等你回去好抓住你。 事情要从狄信回到李家开始说起: 狄信回去之后,众人见郑和没回来就问他怎么回事,他说郑和要留在飞龙岛,还说有很要紧的事,而且还有一个女人跟他在一起。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趣,他们的“马大哥”不回家,反而和一个女的在一个孤岛上有要紧的事要做,于是纷纷向狄信打听那个女的长什么样,她是谁? 狄信便把法蒂玛的样貌讲了一遍,众人一听她长的很漂亮都发出了怪叫。狄信还说这个女的就是他前几天从巨蟒嘴里救出来的那个满剌加的公主。 众人当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满是暗示,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开的这些玩笑都被小葵听到了,她表面上似乎没什么,到了夜里找到了李义秋,告诉李义秋可以办婚礼了。两个人的婚礼确实早就准备好了,但是小葵迟迟不肯举行,黄三酉、黄王氏和李义秋都很着急,李义秋没想到小葵今天突然答应了,当即大喜过望。但是小葵事先说好了,这次结婚只是名义上的,所以不可以圆房。李义秋虽然很失落,可也只能答应了。 婚礼第二天就举行了,因为主要目的是为了挡住陈祖义安排的赐婚所以场面很一般,出席的只有李义秋身边的几个人,谭才和黑鲨两个人怕李义秋弄虚作假还特意过来看看,双方的父母只有小葵的母亲在场,谭才便问黄三酉在哪里?李义秋早就猜到是他们两个告诉黄三酉的,此时的黄三酉还被捆在柴房里。 李义秋正不知道如何回答,旁边的费冲解围道: “黄老爹因为高兴喝多了,正在后面醒酒呢。” 谭才和黑鲨见挑不出什么毛病,只好悻悻离开。 到了晚上,洞房里小葵一个人坐在床上,门一响,李义秋从外面进来了。小葵见李义秋满脸通红,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身的酒气,他离自己好几步远呢,小葵便叫他停住,说道: “我们说好了的,你去别的屋吧。” 李义秋没有回话反而转身把门闩插上了,小葵本能的感觉大事不妙: “你要干什么!你出去!” 李义秋还是没有回话,而是向床边走来,因为喝醉了脚步虚浮,两只眼睛里也射出了贪婪的目光。小葵见他不怀好意,急忙想夺路而走,但李义秋怎么说也是习武之人,身材又比小葵高大很多,一胳膊就揽住了小葵,把小葵抱到了床上,小葵死命挣扎嚎叫: “你放开我!你不是人!” 小葵喊着,同时小粉拳一拳一拳的打在李义秋的身上,小葵的力气太小李义秋根本不当回事。 李义秋这时满脸涨得通红,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脸上挂着狞笑,面孔扭曲的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你是我老婆,这事就得由不得你了。” “你放手!我要叫人了!” “你叫什么人,你的马大哥可不在,现在家里都是我的兄弟。” 小葵的脑袋当即“轰”的一声,没想到平时看着文质彬彬,正义凌然的李义秋背地里就是个衣冠禽兽。小葵呼天抢地却无可奈何,她心里面呼喊着“马大哥”来救她,可是“马大哥”这时候正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 小葵根本不是李义秋的对手,只听“刺啦”一声,小葵的外衣就被撕碎,露出了里面的亵衣,小葵知道挣扎不过李义秋,把眼睛一闭,滚烫的泪珠从眼睛中流了出来。 小葵正要忍受这屈辱的一刻时,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有刺客!抓刺客!” “抓刺客!别让他跑了!” 李义秋一听“刺客”两个字浑身一激灵,因为他们也刺杀过陈祖义,所以城里面一喊“抓刺客”李义秋本能的就联想到自己。这一激灵,刚才那股冲动一下子就消失了,酒也醒了一半。他看了看眼前躺着的小葵,美丽的脸庞上挂满了泪珠,雪白的胴体露在外面,任何一个男人见此情景都会把持不住的,更何况是在酒精的刺激下心醉神驰的李义秋了。 李义秋稳了稳心神,听了听外面的情况,外面的喊叫声离李义秋家似乎不远,好像是从王宫的方向传来的,这么说陈祖义又遇到刺客了,这也不奇怪谁让陈祖义确实多行不义必自毙呢,可这次这个刺客是谁呢?难道是“马大哥”吗?他把狄信打发回来说是有要事要办,难道指的就是刺杀陈祖义这事?可是蛇肠剑他根本没带着,而且只有他一个人。哦,不对,他身边还有一个公主。 李义秋心想应该不会吧?心里面又没有多少底。眼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美丽胴体,他实在是放不下,自己就差临门一脚了。这时李义秋听见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且离这边越来越近,李义秋心想难道真的是马大哥不成? 小葵见自己身上的李义秋半天没有动静,睁眼一看李义秋正专心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当即一下子从他身下挣脱出来,跳下床,只穿着亵衣亵裤冲出了新房,往自己母亲的房中跑去。 李义秋赶紧奔出去要追,却听见后面有人叫住自己: “李大哥,李大哥,不好了,有官府的人要搜查。” 李义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葵消失不见了,恨恨的跺了跺脚,心说: “马大哥呀,马大哥,你怎么非得挑这个时候刺杀陈祖义呢?坏了我的好事。” 报信的正是费冲,他见一个女子衣衫不整从里面出来,然后是李义秋也是衣衫不整。费冲见撞破了李义秋的好事,急忙回过头装作没看见。 “你刚才说什么?”李义秋穿好了衣服问道: “官府的人要进来搜查,倪清等人正在门口挡着他们呢?” 李义秋一听急忙和费冲到了大门口,一帮官差模样的人正和倪清等人相互推搡,同时嘴上骂骂咧咧的,眼看着就要打了起来。 李义秋急忙上前冲着几位官差道: “几位官爷,有什么事吗?” 众人见李义秋出来了,两伙人这才相互分开。 “今天晚上有刺客刺杀陛下,刺客被陛下打伤后逃出了王宫,有人见到他躲藏在这一带,所以要挨家挨户的搜查。”为首一个当官模样的人说道。 李义秋只能装作非常震惊的样子说道: “啊?竟然有人敢行刺陛下,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接着便把官差们请了进来。 李义秋注意到官差中有一个人手里捧着一条蛇,这条蛇正昂首吐着信子。李义秋惊异道: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用来搜查那个刺客的。” 李义秋等人一听这话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曾经听郑和提到过陈祖义可以利用蛇的嗅觉来追踪敌人,今天晚上陈祖义再一次用了这个方法,那个刺客除非躲在水里否则肯定无所遁形。 官府的人拿着蛇四处搜查,李义秋找到机会拉费冲到一边商量道: “今天晚上到底是谁刺杀了陈祖义?” 费冲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啊?” “你说会不会是马大哥。” “这……”费冲皱了皱眉头道:“如果马大哥要动手的话应该会知会我们一声吧。” “他上次救那个什么公主的时候,可没事先跟我们说过,这次他又说留在飞龙岛有要事,会不会指的就是刺杀陈祖义呢?” “这……我觉得不大可能。” “那你有没有看过咱们院子里到底有没有外人进来,或者马大哥回没回来?” “这你放心好了,在他们进来之前我就已经让人查过一遍了,马大哥没回来,也没有人进来。” “黄三酉呢?” “藏地窖里了。” 费冲这么一说,李义秋的心里才稍微放心一些。 这时那个当官的见李义秋和费冲在一旁窃窃私语,叫道: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是不是窝藏了刺客!” 李义秋赶紧满脸陪笑道: “哪能啊,我们怎么会干出那种事呢?” 李义秋刚说完这句话,就有一个差人跑过来道: “大人,有发现!” 当官的、李义秋和费冲都是一惊,当官的得意的斜看了李义秋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你不是说没有吗,怎么样,露馅了吧。” 差人在前带路,当官的跟在后面,李义秋和费冲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所谓的发现情况的地方,李义秋一看正是郑和的房间,不禁心里打鼓: “马大哥不会真的回来了吧。” 领路的差人指着那条蛇道: “大人请看,这条蛇有反应。”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这条蛇和刚才相比变得很是狂躁,不住地呲着牙发出“嘶嘶”的声音。 大人一看命令手下的差人道: “进去,给我搜!” 差人们一拥而上,到郑和的房间里一顿乱翻,床铺、柜子、天棚等等都翻了一遍,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大人正纳闷为什么没有发现的时候,突然听见屋子里有人惨叫一声: “啊!蛇!啊……” 跟着屋子里的人一下子全都跑了出来,惊恐的喊着: “有蛇!有蛇!” 听到有蛇,李义秋这才想起来那条赤睛金环蛇还在郑和的房间里。 跟着那条赤睛金环蛇昂着头扭动着身躯,从屋子里慢慢的爬了出来。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条赤睛金环蛇上了,捧着蛇的那个差人一个没注意,只觉得手中一滑,那条蛇就不见了。差人们赶紧去草丛中找,他们要是弄丢陈祖义的蛇那罪过就大了。可是当时已经是黑夜,又没有月光,众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样子。 李义秋眼疾手快把赤睛金环蛇装回了笼子里。 费冲到大人的身边解释道: “大人,应该是我们的蛇吓到了你们手里的蛇,所以你们的蛇才会有那种反应的。”言下之意就是我们这没有刺客,你也不用找了。 当官的现在就是想找也没了工具,无奈只好带人离开了。 第34章 告密 李义秋前脚刚送走那些差人,耳边就听见从郑和的房间传来一个轻微的落地声,因为在场人中他的内力最高,只有他才能听得到。李义秋心想有可能是马三宝,所以就先假装没事把官府的人送走。回过头来到了郑和的房间,李义秋刚进房门,就见迎面一道白光,李义秋赶紧低头闪过,同时暗叫一声:好险,好险。李义秋飞身向后一退,退到院中,刚才那个人没有出来追击,依旧守在房子里。 李义秋见他不出来叫道: “里面的朋友,能不能出来说话。” 李义秋见对方没有回话,猜到对方可能是有顾虑于是道: “里面的朋友,你应该就是今天晚上的刺客吧。请放心我们不是敌人,如果我要对你不利的话,我们早就告诉官府了。” 这番话说动了里面的刺客,不一会门口就出现一个从头上到脚下穿着一身黑的人。 那人抱了抱拳道: “多谢!咱们后会有期。”他说的汉语很是生硬,明显是外国人。同时李义秋在他抱拳的时候注意到他左臂上有血迹渗出来。 黑衣人说完“后会有期”后飞身准备离开,李义秋拦住他道: “且慢,你现在出去肯定被他们抓到,不如留在我这,他们已经搜查过这里了应该不会再来了,而且你好像受了伤。” 李义秋说着指了指对方胳膊上的血迹。 接着李义秋找来金疮药给黑衣人敷上,再帮他包扎好伤口。 黑衣人自我介绍叫伊贺武藏,是个日本忍者。 李义秋问道: “你一个日本人,怎么到南洋来了?” “我是受人雇佣,用你们汉人的话说就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 “那是谁雇佣你杀陈祖义的呢?” “陈祖义?谁是陈祖义?”伊贺武藏疑惑道。 李义秋这才想起来,别人还不知道那个郑和是假的。于是便把关于陈祖义的事说了一遍,伊贺武藏这才知道自己杀的不是郑和而是陈祖义。 “既然你们不知道他是陈祖义,为什么还要杀他呢?” “我只是个杀手,原因与我无关。我的雇主跟我说的理由是陈祖义统治残暴、横征暴敛、压迫百姓等等,总之不得民心,人人得而诛之。” 李义秋没想到南洋这边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这么有正义感的人存在,这人简直可以比作汉初的张良,雇佣刺客刺杀秦始皇。 李义秋见有这样的人物,不禁心向往之很想和对方结交,问道: “雇佣你的人是哪位?” “这个我不能说。” “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个人很有正义感,行侠仗义,在下想结交结交。” “这……”伊贺武藏的脸上面露难色,回道:“雇主的身份我不能说,请不要让我难做。” 李义秋见伊贺武藏如此坚持,只好作罢。 “伊贺兄,你是怎么刺杀陈祖义的?”卜恩革好奇的问道。 伊贺武藏接着简单的讲了一下自己刺杀陈祖义的经过,他潜伏在陈祖义的卧室内的房梁上,还用隐遁术保证没人能看出自己,可等他出手时,陈祖义似乎早有察觉先发制人,自己被他刺伤,逃了出来。 “我不明白,我的隐遁术应该是天衣无缝的,怎么可能被他看穿呢?” 李义秋等人听了嘿嘿一下,接着给他讲了一下陈祖义可以通过气味搜寻敌人踪迹的本事,伊贺武藏的隐遁术失败也就不奇怪了。 众人正有说有笑的时候,突然一个仆人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 “不……不好了,黄……黄三酉他……他不见了!” 李义秋一听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叫道: “什么!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仆人回答道: “刚刚发现的。” “怎么会这样!不是叫你们严加看管吗!”李义秋恼怒道。 那个仆人见主人发火了吓得浑身乱颤道: “那些官差走了之后我们就把黄三酉从地窖里弄了出来,本来是我看着的,这时您岳母说要看看黄三酉,我没法拒绝就答应了。我看有老夫人在应该没事,就回去眯了一会,等我醒来再一看人已经不见了。” 众人心中都“咦”了一声,按照他的意思黄三酉不见了和小葵的母亲有关。 李义秋于是派人把自己的岳母请来,黄王氏当即便承认是自己放走了黄三酉,一问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她不忍心自己的丈夫这么一直被捆着。 “可是你把他放了,我们大家都活不成了!”李义秋气的直跺脚,可是又拿黄王氏没办法,谁让她是自己的丈母娘呢。 “我放他的时候他答应我会回乡下的,我想他不会去告密的。” 众人一听差一点晕过去,心说你和他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怎么这种鬼话还能相信呢? 李义秋问道: “你把他放了多长时间了?” “快有半个时辰了吧。”黄王氏回答道。 众人一听心中凉了半截,如果黄三酉去告密早就已经到官府了。 “我们该怎么办?要不先逃吧。”倪清先沉不住气道。 “往哪逃?如果黄三酉去告密,我们的身份陈祖义全都知道了,七义岛我们是回不去了,我们还能去哪?”李义秋说道。 “可总比在这等死强吧。”卜恩革道。 “在这等也未必是等死。”费冲忽然异常冷静的说道。 众人都惊讶的看着他,问道: “什么意思?” “就算黄三酉真的告密,他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马大哥就救下那个公主的人呢?那件衣服和面具早就销毁了,马大哥现在人又不在这,除了黄三酉的话以外官府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而我们只要一口咬定没有马大哥这个人,黄三酉这么说是因为喝多了信口雌黄,胡说八道。我们把话咬死了,他就没有办法治咱们的罪。” “你说的这个办法有可能行,但是你好像忘了最关键的一点,对方是海盗他怎么会跟你讲道理呢?”李义秋泼了一盆冷水道。 “我们还是逃跑吧,一旦被他们抓住肯定要严刑逼供,到时候就怕……”卜恩革说到了一半就不敢往下说了。 旁人听出了他的意思,当即怒斥道: “连这点苦都受不了,算什么英雄好汉。你想想迟大哥,为了替铁花姑娘报仇,连命都可以不要!这点严刑又算得了什么!” 卜恩革当即羞的满面通红,反驳道: “我当然不是怕,我是说就算我们不怕,小葵……啊,不,恐怕嫂子也受不了这个苦。” 小葵当即站出来说道: “你们能受的了,我也能,我绝不会出卖马大哥的!” 众人正在争吵,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有人叫道: “把这里包围起来!” 众人一听,脸色当时变得煞白,官府的行动竟然如此迅速,现在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众人一下子慌了手脚,纷纷问道: “怎么办?怎么办?” 只有费冲稍微冷静一些说道: “我们要先把一些关键的东西藏起来。”然后叫人赶紧把那条赤睛金环蛇和蛇肠剑、辟邪剑拿来,交给了伊贺武藏: “请你把这些东西都藏起来。” “藏哪?还是地窖里吗?”倪清问道。 “不行,我们藏东西的地方黄三酉都知道。”费冲接着转向伊贺武藏道:“伊贺兄,你能不能想办法带着这些东西一起藏起来。” 伊贺武藏点点头道: “只要对方不用蛇的那套把戏,我的隐遁术就没人能发现的了。” “如此就请你先藏起来,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 众人正说话间,官军已经闯了进来。这回和上次搜查可不一样,这次是有人告密,所以官军根本不跟拦着他们的李家的仆人纠缠直接全部拿下,冲了进来。 费冲等人见官军已经进来了,赶紧回头告诉伊贺武藏藏起来,刚想说话却发现伊贺武藏已经不见了,当即心中暗暗佩服他的藏身之术。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谭才和黑鲨,后面跟着一个又干又瘦的男子正是告密者黄三酉,他们身后跟着一大队的官军,官军一进来就把众人围了起来。 李义秋稳了稳心神,假装不知道什么事似的拱手迎道; “谭丞相和黑将军二位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谭才不理会他这一套虚词,直接开门见山道: “马三宝在哪里?” “马三宝?谁是马三宝?”李义秋脸上装得很是疑惑。 “休要跟我扯谎,马三宝就是前几天和一个叫法蒂玛的人一起刺杀陛下的刺客。” “可是我们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大人为什么到这来找这个人呢?”李义秋回答道,众人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不用你嘴硬,我有人证就是你的好岳父。”说着一侧身让出了身后的黄三酉。 黄三酉急忙解释道: “我现在可不是他的岳父了,他娶我女儿的时候我根本就不同意,而且我连婚礼都没有参加。” 说到婚礼这件事,谭才的脸上当即露出一丝狞笑,说道: “我说在婚礼上我怎么没看见黄三酉呢?原来是被你绑了起来。如果你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什么把自己的岳父绑起来,是不是怕他告密?” “这……这是因为……”李义秋这可就很难辩解了,因为黄三酉的身上还有被绳子绑着的痕迹,可谓是证据确凿。 “这是因为黄三酉喝多了耍酒疯,我们怕他破坏了婚礼就只好出此下策。丞相大人我看黄三酉现在酒还没醒,我们根本不认识马三宝,这个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不知道他是从哪听说的。”费冲硬着头皮说道。 众人跟着纷纷附和道: “丞相大人,他是喝多了说胡话,怎么能当真呢?” 黄三酉当即反驳道: “我没喝多,那天我看见他的上衣少了一块,他就是那个刺客。大人您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搜。” 李义秋等人知道马大哥不在,于是很大方的让官军搜,果然官军搜了半天也不见所谓的马三宝的人影。 李义秋见官军搜不到人,心里更加有了底气: “我们这里确实没有叫马三宝的人,是黄三酉喝多了胡说的。” 谭才的脸上此刻是青一阵白一阵,狠狠地瞪着黄三酉道: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人就在这吗?你敢诓骗官府,你知道是什么罪吗!” 黄三酉见谭才的眼中像是要喷出火一般,吓得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道: “小的没有撒谎,确实有这个人,他肯定是藏起来了。” 黄三酉因为一直被绑在柴房里,并不知道之后发生的事,自然也不知道郑和现在正在飞龙岛。 谭才听了之后更是大怒: “我们已经搜查了一遍,根本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人!” “这院子里有密室,我来帮你们找。”说着黄三酉便把李义秋家几个地窖、密室都一一指给谭才等人看,可是这些地方还是没看见马三宝的身影。 “老家伙我看你是活腻味了!”谭才说着满脸带着杀气,拿出铁骨扇一步步走向黄三酉。 黄三酉吓得连连倒退,哀求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真的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撒谎。” 说话间谭才已经走到了黄三酉身前,黄三酉眼看着要见阎王爷,突然有人醉醺醺的说道: “怎么这么多人啊?你们翻箱倒柜的找什么呢?” 众人回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老铁匠。他还是平时那副状态:醉眼朦胧,喝的满面通红,走路歪歪斜斜,看着满院子的人神志还有些不清。 黄三酉见到了老铁匠,突然眼前一亮,仿佛看见了希望似的。 “老哥,快救救我。” 黄三酉之所以向他呼救,是因为他们二人平时关系最近。黄三酉因为平时的为人,李义秋家里的人对他都不感冒,只有老铁匠和他两个人都好喝酒,因为爱好相同,自然走的最近。 老铁匠努力的睁了睁眼睛,这才看清跪在地上的黄三酉,问道: “黄老弟,他们把你放出来了?” “老哥,那个马三宝现在在哪里?”黄三酉急切的向老铁匠问道。 老铁匠挠了挠头回道: “他不是在外面有事要做没回来吗?” 李义秋等人刚想堵住他的嘴巴已经来不及了,他这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出卖了,众人都是惊的脸色煞白。只有费冲脑子飞快急忙解释道: “你看你又在这喝多了胡言乱语,快回去醒醒酒去。”说着就到了老铁匠面前一边把他推走一边向他连使眼色。 老铁匠这才有点清醒,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顺着费冲的意思道: “黄老弟,你刚才问的是谁?”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里面有问题,谭才一步跨过去拦住老铁匠道: “你刚才说什么?你刚才说‘他在外面有事要做没回来’,是吗?” 老铁匠只好硬着头皮装下去道: “我刚才说什么了吗?我不记得了。”老铁匠接着装作喝醉的样子,哼哼唧唧的不知道说什么。 谭才当然不是傻子,天下之间怎么可能有两个酒鬼说的胡话还一模一样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两人说的都是实话。但是谭才估计除非用刑否则李义秋等人绝不会承认,但是一旦用刑可能就会打草惊蛇,不如来个守株待兔,先假装没事离开,然后派人严密监视这里等那个马三宝一回来就来个一网打尽。 谭才打定了这个主意,便假装相信老铁匠喝醉了,转身怒斥黄三酉道: “你个烂醉鬼!净胡说八道!”跟着吩咐一边的官差道:“把他给我押回去,好好的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两个官差得令后,便拖着黄三酉往外走,黄三酉大叫道: “冤枉啊,冤枉!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黄王氏见黄三酉要被拖走,赶紧冲出来扑到谭才身边哀求道: “求求大人放了他吧。” 谭才一脚把黄王氏踢开,头也不回的带着官差们离开了李家。 李义秋等人见谭才离开了,心里面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都以为刚才的表演唬住了谭才。只有费冲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刚才的戏演的漏洞百出,谭才能成为陈祖义的左膀右臂,应该不可能这么轻易被蒙骗。于是道: “我看这事还没完,我们必须赶紧把这事告诉马大哥,他只有在外面才是安全的。” 众人都点头表示同意,跟着问道: “那我们怎么办?是留在这……还是……” “我们不能跑,一则我们根本就跑不出去,二则我们一跑就等于是不打自招。” “那我们派谁去通知马大哥这件事呢?” “我们去都不方便,只能请伊贺武藏去一趟了。”费冲说着看了看周围,问道: “伊贺武藏到底藏到哪了?” 众人都摇头表示不知道,跟着就在院子里找伊贺武藏。众人不敢声张,只敢小声的叫道: “伊贺武藏,你在哪可以出来了。” 李义秋正在后院寻找,突然就感觉有人站在了自己身后,他本能的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正是伊贺武藏。 李义秋被这种出场方式吓了一跳。还没等李义秋张嘴,伊贺武藏先说道: “我知道你们要我干什么,为了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当然是义不容辞。你先告诉我那个马三宝现在在哪?” 李义秋一听看样子他应该是一直就在众人身边,但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可见他的隐遁术确实神乎其技。 李义秋告诉他马三宝在飞龙岛,然后便把怎么去飞龙岛告诉了伊贺武藏,伊贺武藏带着两把剑和赤睛金环蛇,在夜里离开了李义秋家,凭他的本事那些监视李家的官差自然发现不了。不几日就已经到了飞龙岛,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郑和。 第35章 神秘山庄 郑和听了伊贺武藏的讲述之后,心猛地一沉,感到事情越发的难以处理了。 “听伊贺兄的意思,是受人雇佣才去刺杀陈祖义的。” 伊贺武藏点了点头道: “是的,这中间还有些小误会,我根本不知道那个‘郑和’原来是陈祖义。” “请问是谁雇佣的你,我想见一见这个人。” “这……李义秋之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但是我实在是不能带你们去,因为我的主人的身份十分神秘,不能轻易示人。” “别误会,我之所以想去见见你家主公,完全是因为我觉得我们的目标相同,都是要杀死陈祖义。而我这边原本是计划和李义秋他们一起行动的,现在事情发生了变故,我想我们既然目的相同,何不联起手来一同除掉陈祖义这个祸害。” “这……”伊贺武藏稍微被打动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为难:“这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我可以先回去帮你问一问我家主公,如果他同意见你,我再回来告诉你。” “好的,有劳你了。” 伊贺武藏向郑和告辞离开,几天之后又回来了,带来了好消息:伊贺武藏的主公同意见一见郑和。于是伊贺武藏把郑和和法蒂玛领到了靠近海边的一座小镇,在小镇的码头上早就有两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等候,郑和和法蒂玛走到近前,那两个青年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黑布袋迎了上来道: “多有得罪,请您戴上这个。”说着便把黑布袋递了上去。 郑和和法蒂玛心里有些不快,心说伊贺武藏的主公也太谨慎了吧,为了不让人知道自己的住处,见他还要蒙着头。两个人不禁觉得有些受到侮辱,这简直是把他们当做贼来看待。可郑和只能把怒气强忍了下来,他既然是求人家合作,那便只好按照人家的规矩办事。 两个青年见郑和和法蒂玛不反对,就用黑布袋蒙住了两个人的头。郑和虽然看不见可他的耳力和感觉依旧敏锐,他感到先是被人带上了船,船在海上漂了半天终于靠岸,接着又被人在陆上绕了半天,普通人早就被饶得晕头转向了,可郑和依然清晰地记住了整个路线。 终于郑和被带到了目的地,郑和感觉被带进了一间院子,有人搬来了两把椅子在郑和和法蒂玛身后,两人坐了下来,脑袋上的黑布袋也被取了下来。 黑布袋刚被取下,郑和还有些不适应外面的光线,眨了眨眼睛才恢复过来,他发现自己在一处花园中,自己对面是一座中式凉亭,凉亭四面挂着帘子,只能隐约看见里面有两个人,一个坐在正当中,另一个坐在旁边。郑和刚看清对面,就听见有人大叫一声: “好啊!原来就是你!” 说着郑和就感觉有个人影向自己扑来,郑和定睛一看,扑过来的这人手里拿着一把铁伞,伞尖正对着自己的心口,郑和急忙抽出辟邪剑,只听“当”的一声,两件兵器碰在一起。这个拿伞的人当然就是盖士奇了,两个人之前早就交过手,内力半斤八两,这一碰两个人的手臂都感觉一阵酸麻。 两个人刚一交战,就听见凉亭中那个坐在中间的人大声呵斥道: “盖士奇!你要干什么!” 听声音很年轻,估计不超过三十岁。 郑和知道盖士奇不愿别人直呼其名,必须叫他盖世奇侠。对面凉亭中的人对他直呼其名可见盖士奇在他面前不敢造次。 “就是这个人帮着明军,坏了我们的好事!” 盖士奇一边解释一边“砰砰砰”向郑和一顿猛攻,郑和被他逼得连连倒退。 那年轻人见盖士奇还不住手,更加恼怒,语气就更加严厉道: “盖士奇,你再不住手我可就要你好看!” 盖士奇还是不理会那个年轻人的话,继续猛攻。 那年轻人见盖士奇把自己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一挥手道: “给我把盖士奇拿下!” 话音刚落,“噌噌”就窜出来两个人,一左一右从两旁夹攻盖士奇,左边的正是伊贺武藏,右边的是个老者,须发皆白,郑和定睛一看竟然是“拳运五行,脚走八卦”的八字外号。 左边的伊贺武藏一刀横扫盖士奇的脖子,右边的八字老者,一记横拳向着盖士奇的后心打去。盖士奇两处要害被致,急忙把铁伞收回挡住了伊贺武藏这一刀,而右边的八字老者拳头已经抵在了他的后心上,只要有任何轻举妄动,内力一吐盖士奇就得命丧当场。 盖士奇被自己人袭击很是生气道: “你们两个竟然帮着他!” 八字老者说道: “主公叫你住手,你竟敢不从命!” 盖士奇听了训斥,看了看凉亭的方向,脸上还有些不服气。这时凉亭里的年轻人说道: “让你住手你竟敢当做耳旁风,罚你去天竺的航线上护航五年,五年之内不得上岸!” 盖士奇听到了这句话后,刚才满脸不服气的桀骜之色一下子烟消云散,转变成了诚惶诚恐,连身体都有些微微发颤,张了张嘴想抗辩几句,却发不出声音,只好低下头乖乖的退到一边。 看到这郑和心里不禁啧啧称奇,这位主公的手下真是人才济济,有羁傲不逊号称“盖世奇侠”的盖士奇、有东瀛忍者伊贺武藏、还有成名已久的八字外号老前辈,凉亭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估计也是个高手。这四个人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在郑和之下,这位主公得有多大的势力能网罗这么多高手啊? “对不起让您受惊了。”凉亭里的年轻人道。 郑和表示没关系,重又回到座位上坐下。 “我听伊贺武藏说马兄你想见我,不知道马兄是干什么的?” “在下马三宝,是大明的锦衣卫指挥使。”郑和自我介绍道。 一般郑和自我介绍是锦衣卫指挥使时对方都会表现得很恭敬,仰仗着大明的赫赫威名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指挥使,在南洋这边人的眼中也是尊贵无比。可今天对方听了郑和的介绍脸上没有任何反应,郑和倒也不奇怪毕竟他能使唤得起像八字外号这样的顶尖高手,小小的锦衣卫指挥使确实不算什么。 “我们家走南闯北的做生意,对大明的情况也比较了解,你既然是锦衣卫就肯定知道现在锦衣卫的都指挥使是谁。” 郑和一听对方是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考问自己来了。 “现在的都指挥使是人称‘五尺判官’的吴宏。” 对方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郑和。 郑和接着说道: “庄主,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盖士奇、伊贺武藏还有这位八字外号老前辈都是你的人。盖士奇去铁壁山庄打造兵器,八字外号带人在满剌加抢战船,最后伊贺武藏直接去刺杀陈祖义,您这每一步都是针对陈祖义,不知道您和陈祖义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我也是伊贺武藏回来之后才知道我一直以为的‘郑和’其实是一个海盗陈祖义,这个名字我是第一次听说,所以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过节。我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满剌加城,满剌加是从天朝到天竺的必经之地,谁能占领满剌加谁就占领了一座金山,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满剌加本来的主人是拜里米苏拉,他已经被陈祖义杀死了,既然陈祖义能杀死拜里米苏拉占了满剌加,那我也可以杀了陈祖义把满剌加抢到自己手里。” 郑和听明白了,对方这么做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天理,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占领满剌加,坐满剌加的主人。 在一旁的法蒂玛虽然听不明白汉语,但是满剌加这个词她还是听得懂的,她见郑和和对方频繁的提到不禁看了看身边的郑和。 对方接着说道: “我们杀陈祖义是为了抢到满剌加城,而你是为了抢回大明的战船和财宝,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应该合作才对,到时候我要我的城,你要你的船和财宝,怎么样?” 对方提出了诱人的条件,他本以为郑和没有理由反对,可没想到郑和却回绝道: “对不起,我们可以合作一起杀掉陈祖义,可是陈祖义死后满剌加城必须归还到拜里米苏拉的后人手里,拜里米苏拉在满剌加的统治很得人心,所以只有他的后人才有资格继续统治。” “马兄这么想是不是有些迂腐了,天下历来就是有力者居之,因此原来的燕王朱棣才能得天下。而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当今大明皇帝就不应该是朱棣,而应该是建文帝。建文帝才是洪武帝钦定的继承人,朱棣他现在面南背北岂不就是僭越。” 郑和一听当即大怒道: “庄主,你竟然敢妄议朝政!当今圣上之所以当皇帝,是因为建文帝已崩,圣上为防止天下大乱才不得不承继大统,一来安稳民心,二来抵御外敌。” “这不过是掩盖人耳目的谎言罢了,你说建文帝已崩,可有什么凭证?” “有建文帝的尸体作证。” 说到这,凉亭里的年轻人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弄得郑和不禁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这时凉亭里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个人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在年轻人耳边说道: “主公,不必跟他做口舌之争,只问他能不能合作。” 郑和这才知道原来第四个人是个内功高手。 凉亭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对方说道: “我们不必争吵这些问题,我只问你一句能不能合作。” “合作杀了陈祖义没有问题,可是夺得满剌加后要把它还给它真正的主人。” “什么意思?” “就是把它还给拜里米苏拉的后人。” “可是他的后人都已经被陈祖义杀死了,怎么还?” “起码有一个人就没有死,那就是她。” 郑和说着一指法蒂玛,法蒂玛见郑和突然指着自己脸上很是错愕。 对方上下打量了一下法蒂玛,见她穿着一身当地穆斯林妇女的服装,用阿拉伯语问道: “你父亲是拜里米苏拉?” 法蒂玛点了点头回答是。 对方接着转向郑和道: “即便她是拜里米苏拉的后人,可是当地传统女人不能作统治者。” “传统可以打破,我国历史上不也有女皇武则天吗?即便女人真的做不了统治者,那满剌加也应该是她丈夫的。” “他丈夫是谁?” 郑和只听法蒂玛说过他是一个天竺的王公,具体是谁他也不知道,于是问法蒂玛道: “你丈夫是谁?” “我丈夫已经把我赶出门,不要我了。”法蒂玛回答道。 对方听得懂阿拉伯语,法蒂玛已经离了婚,也就是说现在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她的丈夫,而娶到她就相当于娶到了满剌加这顶王冠。 郑和听见凉亭里的两个人窃窃私语了一番,之后由那个内功高手说道: “既然姑娘已经是自由之身,如果不嫌弃,我家主公愿意娶你,这样正好解决了我们之间的矛盾,我们既拿到了满剌加又把满剌加留给了拜里米苏拉的后人,可谓一举两得。” 郑和看了看法蒂玛询问她的意见。只见法蒂玛虽然带着面纱看不见面部的表情,可两只眼睛满是羞涩,郑和本以为她会同意谁料她却说道: “我不愿意。” 内功高手劝导道: “姑娘,我家主公虽然比不了潘安宋玉,可也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别看我们只是普通的商人,但其实我家主公的祖先极为显赫,你嫁给我家主公无论从地位还是财富来说都不算吃亏。” 法蒂玛还是摇了摇头道: “我不愿意。” 郑和也劝解她道: “姑娘,他家主公你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就拒绝呢?” 法蒂玛示意郑和把耳朵附过来,轻声道: “这件事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郑和点点头道: “好的。” 郑和转身说道: “能不能允许我们单独商量商量。” 对方同意,于是给他们两个人安排一个房间,郑和和法蒂玛单独进了房间。 “法蒂玛,你有什么事要说。”郑和问道。 “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娶我。” 第36章 四大高手 郑和一听这话浑身一阵激灵,心说居然有第二个女人问自己同样的问题,郑和赶紧连连摆手道: “姑娘你说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法蒂玛说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郑和。郑和虽然生理上不完整可依然被这眼神看得心潮澎湃。 郑和稳了稳心神回道: “姑娘,实话告诉你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法蒂玛追问道。 “因为……因为……”郑和这回可想不出什么靠谱的理由了,上次拒绝小葵说是年龄差距太大,那确实是事实两个人差了将近二十岁。这回法蒂玛也将近三十岁了,和自己差不了几岁,年龄当不了借口,郑和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来。 法蒂玛见他半天不回答,以为是有什么张不开嘴的理由,伤心道: “你是不是嫌弃我以前有丈夫。” “不,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因为你已经有妻子了?那我也不介意,根据穆斯林的律法男子是可以娶四个女子做妻子的,我不介意成为其中之一。” 根据穆斯林的律法男子确实可以娶四个女子,但是有一个前提就是男子对这四位妻子必须绝对的平等,无论金钱、感情还是时间,四个人要完全平等才行。 “也不是这个原因,我还没有妻子。”郑和实在是无话可说了,只好道: “这样吧,这个问题我们先不要讨论了,总之你是不愿意嫁给这个庄子的主人对吗。” 法蒂玛见郑和相当于变相的拒绝了她,心里面很伤心,点点头算是回答。 “那好,我们先把这里的事处理完,我们的事等以后再说。”说着就带着法蒂玛出了房间,内功高手见法蒂玛眼角上挂着泪珠,感觉事有蹊跷问道: “怎么样?二位商量的如何了?” “这位姑娘不想嫁给你家主公。”郑和回答道。 盖士奇听了这个回答当即叫道: “肯定是你从中挑拨,对不对!” 郑和正色道: “盖士奇,没有证据你凭什么信口雌黄!”郑和知道盖士奇不愿意别人直呼其名,他就故意这么做,果然盖士奇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是又不敢发作。 “这位姑娘之所以不愿意嫁给我家主公,恐怕是因为对我家主公还不了解。不如这样,请这位姑娘留在这里盘桓数日和我家主公好好认识认识,同时也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内功高手说道。 郑和一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当即戳穿道: “你们是想把人软禁在这里吗?” “马老弟何必说得那么刺耳,我们只是一番好意而已。”内功高手说着的同时盖士奇、伊贺武藏和八字外号三个人便把郑和和法蒂玛给围了起来。 郑和一看这阵仗,说道: “怎么?你们准备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吗?” 盖士奇道: “是又怎样!我们三个要是一起上,你毫无胜算。” 郑和自然知道他所言不虚,他们三个每一个都和自己旗鼓相当,如果三个一起上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对手。法蒂玛虽然听不懂汉语,可也能看明白怎么回事,她害怕的紧紧地抱住郑和的手臂。 “识相的乖乖投降,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盖士奇狂妄的叫嚣道。 “你们如果用这种手段和强抢民女有什么分别,法蒂玛姑娘绝不会愿意嫁给你家主公这样的无耻之徒的。” “说这话有什么用!有能耐你就打败我们三个!”盖士奇道。 盖士奇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凉亭中的那个内功高手说道: “确实,如果我们人多欺负人少你肯定不服,不如这样,我们四个人每人和你比试一样功夫,如果你能胜过我们四个,我们就放你走。” 这个声音虽然听起来不大,但是传到耳朵里却是嗡嗡作响,可见说话这人内力之深。 郑和一听慨然道: “好,请问怎么个比试法?” “盖士奇和你比试兵器,伊贺武藏和你比试暗器,八字外号和你比试拳脚,我来和你比试内力,你看如何?” 这个建议估计谁听了脑袋都得大三圈,四个人车轮战不算,每个人比试的还都是他们最擅长的武功。郑和心想和这四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比试,没有二百招开外根本分不出胜负,就算能胜一个,到了第二个早就累的精疲力尽了。 那个人见郑和半晌不说话,也猜到了他的顾虑,因此道: “你放心我们不会用疲劳战术,你和他们三个比试只要三十招之内不落败就算你赢,而我你只要能接得了我三掌,我就放你走。” 郑和一听这个建议还算合理,说道: “好,你们谁先来。” 自然是盖士奇一马当先了,他最痛恨郑和不过了。盖士奇当即拿出铁伞攻向郑和的心口,郑和赶紧抽出辟邪剑,当的一声兵器相交。只见盖士奇双眼通红,对郑和仿佛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他上次在铁壁山庄就是因为郑和从中作梗才没完成主公交代的任务,刚才又被罚在海船上五年内不得上岸,一想起这些盖士奇就火撞顶梁门,一把铁伞净往郑和身上的要害招呼,郑和自然不敢怠慢施展精妙的剑法和盖士奇打在一起。 “呯、呯、呯。”盖士奇虽然恼恨,但是他一时之间也拿不下郑和,很快就已经三十招开外了,但他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郑和大喝一声道: “盖士奇,三十招已过,你还不住手!” 盖士奇对郑和的话根本充耳不闻,继续拼斗。站在一边的伊贺武藏和八字外号两个人看不过去了,他们对郑和的态度和盖士奇截然不同。伊贺武藏因为被李义秋等人救过,自然对郑和也是很感激的,而八字外号因为郑和在逃走之前善意提醒自己,加上郑和对他态度很恭敬,所以对他印象也很好。他们与郑和都只是单纯的比试,可不像盖士奇那样以性命相拼。 两个人一看盖士奇还不听劝阻,又是同时出手,一下子就制服了盖士奇,这回盖士奇无话可说了,只得悻悻退下。 下一个是伊贺武藏,作为忍者他最擅长的暗器是十字镖,而郑和选择透骨钉。两个人对面而立,比试暗器的规矩是伊贺武藏发射暗器,而郑和要用暗器打掉对方暗器或者接住、躲掉对方暗器。 伊贺武藏因为感念郑和他们的救命之恩,发射暗器时自然就放了些水,手上的力道减轻了几分,而且发射时还用眼神提醒郑和自己发射的方向,郑和的暗器功夫本就不弱还有伊贺武藏的故意防水,自然很轻易的就打掉了他的暗器。 第三个登场的是八字外号,郑和以前已经和他交过手了,知道他的“五行八卦拳”绵延不绝,极为厉害。八字老者倒没有故意放水,不出十招郑和就应经感觉被他的拳法压得喘不过气来,郑和被围在了当中,八字老者在外面围着郑和转,郑和感觉好像一只昆虫被蜘蛛的网粘住了,蜘蛛正在用蛛丝把这个猎物紧紧地缠住,不过好在八字老者不想打败郑和,三十招一到便收手了。 郑和连战三人而不落败,凉亭里面的那位高手称赞道: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那就让老夫来会一会你!” 话音刚落郑和就感觉有一个人影从凉亭中飞出直奔自己而来,随着这个人影一股内力像一座小山一样压在自己身上。对方人还没到内力就已经到了,郑和急忙运起内力相抗。对方伸出双掌拍向郑和的胸口,只听“啪”的一声巨响,郑和连退了三步才稳住了身形。郑和感觉到体内气血翻涌,眼前好像有一群金星在乱晃。 这时郑和才看清随着人影飞出来的,还有一台四轮车。第四位高手打完一掌之后,正好落在了四轮车上。他刚坐下就又飞身而起,根本不给郑和任何喘息的机会,第二掌就已经到了眼前,双方既然已经说好是比拼内力,就没有任何招式,也不能躲闪,只能是双掌硬拼。郑和感到胸口极为难受,这口血就要喷出来了。郑和只能强行把它压住,去接对方的第二掌。又是“啪”的一声巨响,郑和又是连连倒退,撞到了后面的墙壁才停了下来。这回郑和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口鲜血喷出,蹲在地上剧烈的喘气。 对方这时候又回到了四轮车上,没有立刻出第三掌,转而问道: “年轻人,能接我两掌已经不错了,第三掌你还接不接?” 郑和抬起头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说道: “大丈夫既然说接你三掌,就接你三掌,你出掌吧。”说着郑和拉开架势背靠着墙壁,准备接第三掌。 法蒂玛见郑和已经被打出血了,心中不忍,跑过去横在郑和身前说道: “别打了,别打了。” 她说的是阿拉伯语,在场的人就算听不懂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法蒂玛,你让开我说能带你出去就一定做得到。” 第四位高手命人把法蒂玛拉到一边,就等郑和第三掌落败后顺便把她扣住。 “来吧!”郑和对第四位高手说道。 “好!我来了!” 这回对方没有飞过来,而是用内力催动四轮车向前走到郑和身前。郑和这才看明白原来第四位高手下肢瘫痪动不了,只能以四轮车代步。第四位高手来到郑和面前,伸出两只手掌和郑和的两只手掌相抵。郑和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因为普通人出掌,一般都要退一下然后再出掌,这样能有发力的空间。对方这回直接四掌相抵,没有了发力的空间。郑和猜测这里面必有玄机,不敢怠慢,只得将全身的内力汇聚在双掌上,准备随时对抗对方的内力。 郑和这时看到对方的两条手臂上各鼓起一个包,沿着胳膊一直移到手掌上,鼓包就消失了,而郑和能感觉到对方汇聚在手掌上的内力在不断地增强。跟着第二个包、第三个包……不断地汇聚到双掌之上。郑和见对方的双臂在微微颤抖,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真气汇聚在他的手掌上,不断地涌动震动了手臂,跟着空气中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盖士奇、八字老者等人的眼睛都注视着两个人的手掌,每个人的表情不一。盖士奇的脸上是暗自窃喜,他知道这一招的威力巨大,郑和是绝对接不下来的。而八字老者和伊贺武藏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担忧,八字老者张口劝道: “马老弟,你还是放弃吧,你接不住这一招的。” 郑和自然也能感到这一招暗藏的威力,对方一直在积蓄内力隐忍不发,一旦发出来必定是毁天灭地。可是他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就断没有回头的道理。 “老前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必须接住这一招。” 八字老者见他如此坚持,不禁替他捏了一把汗。 第四位高手还在积蓄真气,而他双臂的震动越来越快,空气中的声音也越来越尖锐,而且这种震动还传到了郑和的手臂上,又通过他的手臂传到了他身后靠着的墙壁上,墙壁也跟着震动起来,墙皮纷纷脱落,有的地方都已经裂开了裂纹。 郑和的心里也是越来越紧张,感觉额头上都渗出了汗。 对方突然爆喝一声,汇聚在双掌上的内力眼看着要喷薄而出,就在这时凉亭里的年轻人说道: “等一下!留下他一条命,放他走吧。” 对方的内力眼看着就要倾泻而出,一般人肯定收不住,而这人竟然硬生生的将内力收了回来,可见他的内力已经掌控到何种程度。 第四位高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 “主公,真的放他走吗?” “我已经说过了,还用我说第二遍吗?” 年轻人语气虽然很轻,但却蕴藏着无上的威严。 第四位高手听到了这话便把内力收了回来,而郑和在对方撤掉内力之后当即感觉一阵腰膝酸软,要不是背后靠着墙就要倒下去了。 郑和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万一他们主公反悔了自己就死定了,当即赶紧带着法蒂玛告辞离开。两个人还是被戴上黑布袋,领到海边坐上船,然后到了陆地上。 第37章 背叛 郑和这次死里逃生,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郑和和法蒂玛在镇上买了两匹快马,马不停蹄的先去了铁壁山庄。郑和不想泄露身份,就让法蒂玛在山脚下等他,自己一个人上了山庄。铁壁山庄里的明军经过多日休整,已经完全恢复了元气,而且打造了很多盔甲战具,每一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就等着郑和带领他们杀回满剌加。郑和向他们大致讲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然后让他们即刻准备出发,自己则先带着法蒂玛赶去满剌加城。 二人到了满剌加城,天已经黑了。郑和带着法蒂玛悄悄地靠近李义秋家,因为听伊贺武藏说李义秋家附近可能已经被严密的监视起来,所以郑和先在附近找那些暗中监视李义秋家的人,可是找了一圈一个都没发现,郑和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赶紧到李义秋家一看果然一个人都没有,连仆人都不见了。 郑和心想:坏了!肯定是陈祖义见迟迟守不到自己这只兔子把人给抓起来了,可是他们人在哪呢?自己只有一个人到哪里去找他们的下落呢? 法蒂玛见郑和满脸忧虑,院子里没有人,猜他应该是想找人,于是道: “马大哥,上次和我联系的穆罕默德应该还在城里,我们去找找他问问情况。” 郑和点了点头,让法蒂玛在前面带路,不一会就到了穆罕默德的家里。 穆罕默德正在睡觉,两个人悄悄地潜入进去把他叫醒,穆罕默德一开始还以为是强盗,等看清是法蒂玛后异常兴奋道: “公主殿下,您还活着就好。” 穆罕默德跟着看了看法蒂玛身旁站着的这个人,感觉有些眼熟但是一看长相自己又不认识。 郑和道: “我就是那天被你们绑住的人。” 穆罕默德这才想起来: “哦!原来你就是……” 郑和赶紧瞪了他一眼,穆罕默德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下去。 “怎么,你们认识?”法蒂玛起疑道。 穆罕默德害怕郑和那要杀人的眼神,急忙道: “我是说原来他就是那天救公主您的人。” “好了,我们半夜找你来是有事情要问你,你知不知道李义秋他们被陈祖义抓到哪里去了?” 穆罕默德摇了摇头道: “我听说今天有个叫李义秋的还有好几个人被谭才带着人抓了起来,但他们被关在哪我就不知道了。” 郑和一听这个消息心里一沉:满剌加这么大叫他怎么去找李义秋他们的下落啊? “不过……”穆罕默德又说道:“我知道他们当中有个叫小葵的姑娘,她现在应该在黑鲨那。” 郑和一听当即心中一紧:他很清楚黑鲨的为人,小葵落在他的手里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郑和问清楚黑鲨住在哪,然后就带着法蒂玛向黑鲨的住处赶去。 法蒂玛见郑和火急火燎的样子,而且还是去救一个叫小葵的姑娘,作为女人不禁醋意大发,问道: “这个小葵是谁啊?” 郑和能听出来她话里有话,温言回道: “她是我的一个朋友,曾经救过我的命。” “就是你的朋友?没有别的关系?” “真的就是一个朋友,没时间和你多讲。”郑和说着加快了脚步,法蒂玛见他不愿多讲,心里面更加不是滋味,但也只能默默跟上。不一会两个人就到了黑鲨的官邸。两人穿过前院来到正房,离得老远就听见有女子哭叫的声音: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郑和一听心里面咯噔一声,这个声音正是小葵。郑和急忙跃上正房前的屋脊上,越过屋脊偷偷向下观瞧,见黑鲨正在下面的院子里追赶一个花容失色的姑娘,那姑娘正是小葵,黑鲨在后面一边追一边放肆的淫笑: “小姑娘,来吧,我喜欢你很久了。” 而小葵被吓得满院子乱跑,一会躲到柱子后面,一会躲到屋子里,一边躲一边随手抄起什么东西就向黑鲨砸去。黑鲨颇为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小葵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他就是要等小葵跑不动了,没体力了自然就乖乖的任他处置了。 郑和见小葵有危险,当即要跳下去相救,突然听见下面有人冲着黑鲨叫道: “大将军,陛下请您过去!” 黑鲨正在兴头上哪有心情理会陈祖义,回道: “你等等我,我一会玩完之后就过去。” “恐怕不行,大将军。陛下召您和丞相两个人一同进宫,有要紧的事。” 黑鲨一听这话就停了下来,脸上刚才还一脸兴奋现在则变得颇为沮丧: “早不练,晚不练,偏偏赶这个时候练功。” 黑鲨嘴上虽然牢骚不断,可他不敢违抗陈祖义的命令。便暂时放开了小葵,叫人看着她,自己则穿戴整齐进宫去了。 郑和见黑鲨走了,“啪啪”两枚透骨钉便解决了黑鲨留下来看守小葵的两个人,飞身从房上落了下来。 小葵正惊魂未定,突然见到郑和出现在眼前,一下子扑了过来道: “马大哥,你可算来了。” 说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哭了出来。 郑和拍着小葵的后背安慰她,而法蒂玛看着郑和抱着小葵,脸色很是不好看。 郑和拍了一会,小葵总算是止住了哭声。郑和问她知不知道其他人在哪,小葵说不知道,因为她被抓了之后,黑鲨就向陈祖义要了自己,所以自己不知道其他人的下落。 郑和把小葵交给了法蒂玛,让法蒂玛带着小葵去满剌加城外等铁壁山庄的明军赶到,然后转告钱万友等人,叫他们以红色烟花为信号,如果看见红色烟花就说明自己已经杀死了陈祖义,大明军立刻攻城,拿下满剌加抢回战船和财宝。 法蒂玛问郑和要干什么去,郑和回答说要去找机会杀掉陈祖义。刚才他听黑鲨说“偏偏赶这个时候练功”猜想陈祖义是要炼蛊,所以才需要谭才和黑鲨二人护法,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法蒂玛道。 “不行。”郑和断然拒绝:“太危险了,而且我需要你去找大明军,你明白了吗?” 法蒂玛点了点头,她虽然不放心郑和一个人去,可也知道自己武功太弱去了也只会拖后腿,于是带着小葵出了满剌加。 郑和猜想,陈祖义要练功肯定找一个安全没人会打扰的地方,估计就是在他的王宫里了,于是便往王宫的方向赶去。路上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战了,便先让赤睛金环蛇吞下那把蛇肠剑,以备不时之需。 郑和到了王宫一看,果然是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可这些在郑和眼中都如草芥一般。郑和越过外面的侍卫,直接来到了陈祖义的寝宫,趴在宫殿的房顶向下一看果然下面有三个人,中间的是陈祖义,他好像已经把五毒吞进了肚子里,只见他的肚子微微隆起,不断蠕动,他脸上的表情扭曲显然是在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服。陈祖义两边一左一右是谭才和黑鲨,两个人正保持警惕,四处张望着。 郑和暗暗地摸出七枚透骨钉,扣在手中,只等一有机会就用“七星封门大法”封住陈祖义的内力。 郑和正寻找机会呢,突然下面的谭才指着半空中大叫一声: “谁!” 郑和心虚以为谭才发现了自己,急忙伏低身子,而黑鲨也以为谭才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可是什么都没有。 谭才一看黑鲨上当了,当即打开他的铁骨扇,把扇骨对准陈祖义和黑鲨两个人。谭才的铁骨扇总共有十二根扇骨,每一根中暗藏着一枚飞镖,谭才按动机关,十二枚飞镖全部射了出去,六枚射向黑鲨,六枚射向陈祖义。在飞镖射出去的同时,谭才怕六枚飞镖要不了陈祖义的命,同时飞身扑向陈祖义,铁骨扇直向陈祖义的喉咙刺去。 谭才的突然袭击,黑鲨完全没有心里准备,他的注意力都被谭才骗到了别的地方,等他察觉的时候飞镖已经近在眼前。但是在这一瞬间他没有考虑如何救自己而是飞身扑到陈祖义面前替他挡下了六枚飞镖,跟着扑通一声就扑倒在了地上。六枚飞镖之后是谭才本人,他拿着铁骨扇直刺陈祖义的咽喉,黑鲨这时候中了六枚飞镖,一时半会已经起不来了,而陈祖义因为在练功也动不了,眼看着谭才这一下就能要了陈祖义的命,就连在房顶上偷看的郑和也兴奋的要叫出来了。可谭才眼看着就要刺中陈祖义,陈祖义闭着的双眼突然一睁,谭才不禁吓了一跳,跟着陈祖义张开嘴巴一条蛇从他嘴里窜出来,张着血盆大口迎面扑向谭才,同时从它的嘴里射出两道毒液。谭才大吃一惊,急忙手腕一翻收回铁骨扇,把扇面打开,要挡住这两道毒液,可这两道毒液的腐蚀性极强,钢丝编成的扇面竟然被穿透,两道毒液正中谭才的两只眼睛,谭才“啊”的一声惨叫,两只眼睛当时就瞎掉了。 陈祖义一方面是因为气愤,一方面因为练功被打断现在腹内钻心一般的疼,脸上五官扭曲,白得像纸一般,颤抖着指着谭才道: “岂有此理,你竟然敢背叛我!” 谭才此刻还在捂着眼睛痛苦的嚎叫着,一边嚎叫一边因为突然失明胡乱的挥舞着自己的铁骨扇。黑鲨这时候身上中了六镖,半边身子几乎废掉,他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过去把谭才杀掉,可是谭才胡乱的挥舞着铁骨扇,黑鲨不敢轻易靠近。 “我不背叛你,等你练成了‘五毒真仙体’,你早晚要把我和黑鲨杀掉,还不如趁现在先下手为强。”谭才的脑子转的的确够快,他虽然眼睛失明很是惊慌,但立刻想到用花言巧语笼络黑鲨站在自己一边。但他的如意算盘打空了,黑鲨对陈祖义忠心耿耿,相反对谭才的背叛嗤之以鼻。 “谭才你忘了当初我们五兄弟立下的誓言了吗?你对得起死去的二哥、三哥吗?” 黑鲨一边指责谭才的背叛,一边想找机会穿过谭才挥舞成的刃网杀死他。 在屋顶上的郑和一看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当即右手一扬七枚透骨钉射向正在恢复的陈祖义身上的七处穴道。 陈祖义感觉到黑暗中有东西向自己射来,他想躲开但是肚子里实在是太疼了,下半身根本动不了,只好向黑鲨呼救道: “黑鲨!快来救我!” 黑鲨回头一看,黑暗中隐约能看见有什么射向陈祖义,黑鲨来不及细想,当即飞身过去用身体挡住飞镖,这一回他因为受伤行动慢了很多,只当住了一个,即使这样也救了陈祖义的命,“七星封门大法”只要有一处穴道没有封住就是失败。 郑和暗叫一声:“可惜!”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陈祖义正是虚弱的时候,要杀他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郑和当即抽出辟邪剑,飞身冲了下来。 陈祖义待借助月光看清飞下来的这人的脸的时候,吓得魂都飞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多日的郑和,也就是马三宝。他派人在李义秋家外面守候多时也不见马三宝出现,便以为他不在城里。于是想炼蛊增强功力,以备即将发生的决战,哪知偏偏这个时候他回来了。 陈祖义已经知道郑和身上的毒解了,自己现在不是他的对手,强忍着疼痛爬了起来转身就跑。郑和岂能让他得逞,飞身一剑直刺他的后心,眼看着就要得逞,突然感到身后一股血腥味袭来,郑和回头一看竟然是一把上面沾着血的飞镖向自己射来,郑和急忙打掉飞镖,跟着第二镖又来了,还是一样沾着血,郑和这回定睛一看这不就是谭才铁骨扇里射出来的飞镖吗,怎么会射向自己?他抬头一看才知道这飞镖原来是黑鲨射过来的,而这飞镖的来源正是他身上插着的那几只,黑鲨为了帮陈祖义逃跑也是豁出去了。 郑和眼看着陈祖义越跑越远,想尽快摆脱黑鲨的纠缠,黑鲨却死缠着不放,把自己身上的镖拔下来都射向郑和,郑和左闪右躲都躲了过去。黑鲨这时候身上血流如注,跟一个血人相似,他飞身扑了过来,一下子就抱住了郑和。黑鲨使出全部的力气锁住郑和的双臂,郑和的两条胳膊感觉像是被一条锁链锁住似的不能动弹,无论怎么挣扎黑鲨就是不放手。郑和手腕一翻,辟邪剑向上砍向黑鲨的上臂,他如果不松手,一条胳膊就会被卸掉。只见一道鲜血喷出,黑鲨的一条上臂被硬生生的砍了下来。郑和跟着一个转身,一剑正中黑鲨的喉咙,黑鲨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这回是死绝了。 郑和处理完黑鲨再回过头来追陈祖义时,他已经跑出了老远,郑和赶紧向前直追,没几步就到了王宫前面的广场上。这里立着五个站笼,每个笼子里面都站着一个人,郑和定睛一看这五个人正是李义秋他们,原来陈祖义打算让这几个人站在笼子里暴晒,以便把郑和引出来。 这时陈祖义已经跑到了笼子边,这回他就不怕郑和了,因为他手里有了人质,他指着其中一个笼子命令郑和道: “你给我站住!再过来我就杀了他们!” 笼子里的李义秋等人见是郑和来了,纷纷叫道: “马大哥,救我们!” 陈祖义一听原来这几个人还不知道郑和的真实身份,当即冷笑道: “嘿嘿,你们连他到底是谁都不知道就替他卖命,值得吗?” “他是谁?”李义秋等人困惑道。 “你到底是谁,你自己说吧。”陈祖义对郑和说道。 郑和知道瞒不住了,说道: “对不起,各位,我一直隐瞒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我就是这次下西洋的正使——郑和。” 众人都是“哦”了一声,略微有些震惊,但也在意料之内。其实他们之前隐约能猜到郑和的身份,陈祖义是假的郑和,而真的郑和一直下落不明,这时候出现了一个自称锦衣卫指挥使的汉人,不禁让人感觉有点蹊跷。 “郑和!把剑放下乖乖投降!” 郑和拿着剑有些犹豫,陈祖义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只要自己足够快,就能赶在他杀死李义秋等人之前杀掉他。 陈祖义从郑和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告诉你别妄想了,你不可能有我快,不信的话你就试一试。” 郑和陷入了两难,如果试一试就有可能害了李义秋等人,可是就这么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也确实可惜。 郑和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感觉到背后有人,急忙一转身,一道寒光在自己眼前闪过,郑和急忙向后一退才看清袭击自己的竟然是王景弘,当即惊诧道: “王兄,你干什么?” “还问干什么,当然是杀了你了。” 接着王景弘向陈祖义道: “陛下给我解药,我来帮你杀了郑和。” 陈祖义把解药扔了过去,王景弘服下之后,内力就恢复了,当即全力向郑和攻去。 郑和不明白道: “王兄,你为什么要背叛大明?” “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这么做是因为大明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东西?” “我想要当司礼监掌印太监,你觉得大明能给我吗?我现在只是御用监,上面还有你内官监郑和和司礼监。暂且不说司礼监,就是你不仅比我年轻,而且这次出使你又是正使,我根本没有机会超过你,我连你都过不去更何况司礼监了。” “就因为这点原因你就要背叛大明吗?”郑和和王景弘一边打斗一边说道。 “我宁可当鸡头,也决不当凤尾!我主意已定你就受死吧!”王景弘说着一剑从郑和的脖子上划过,因为王景弘出剑太快,伤口上竟然一时没有流出血。等王景弘把剑收入鞘中,一道血痕才出现在郑和脖子上,郑和想用手捂住已经不可能,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李义秋等人都大吃一惊,呼喊道: “马……郑大人,你怎么了?” 任凭李义秋等人怎么呼喊,郑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王景弘的脸上挂着一丝胜利的微笑,向陈祖义拱手道: “陛下,郑和已死在我的剑下。” “好,好,我一定重重赏你。现在我难受的很,快给我找一条毒蛇,我要吞进去。”陈祖义修炼的五毒真仙体需要吞进去五种毒物,这五种毒物的毒性相互克制,所以在体内能达到一种平衡,现在陈祖义吐出了一种,体内的平衡就被打破,需要再补回去才能恢复平衡。 可王景弘到哪去找毒蛇给他。 王景弘正为难时,李义秋突然说道: “我知道哪里有。” 第38章 巨盗伏法 陈祖义疑惑的看了一眼李义秋,没想到这时候他会说话,问道: “你说哪里有?” “我可以说,但是请陛下答应放了我,饶了我的罪。” 费冲等人这才知道李义秋要干什么,他竟然要卖友求荣!李义秋眼见着郑和已经死了,王景弘又站在陈祖义的一边,自己这几个人又被关在笼子里,说什么都不可能是陈祖义的对手了,与其给郑和陪葬,还不如赶紧见风使舵,投靠陈祖义。 费冲等人气的大骂道: “李义秋你这么做对得起死去的迟大哥吗?还有郑大人,你都对得起吗?” 李义秋恼羞成怒道: “都给我闭嘴!你们要给郑和陪葬没人拦着你们,我上有老,下我还没有小,我还要好好的活着呢。” 陈祖义一听赞许道: “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只要告诉我蛇在哪里,我不仅饶了你的罪。还会封你个大官。” 李义秋一指郑和身背后背着的那个竹笼子道: “他背后竹笼子里就有一条毒蛇。” 陈祖义赶紧命王景弘取来,王景弘过去打开竹笼子,里面果然有一条赤睛金环蛇。王景弘这时看到趴在地上应该已经死了的郑和右手的两根手指动了一下,他当即心领神会。王景弘刚才那一剑根本没割断郑和的喉管,只是割破了郑和脖子上的皮肤,他的剑法高超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郑和根本是假死,目的就是让陈祖义信任王景弘,让王景弘实行“蛇肠剑”计划。王景弘正寻思怎么能自然的提到郑和身背后背着的竹笼子里的蛇,没想到李义秋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郑和动了动手指,意思应该是蛇肚子里面已经有剑了。 王景弘拿着赤睛金环蛇走向陈祖义,右手暗暗地扣住蛇的三寸,只要一捏里面的剑就会弹出来,王景弘只要趁势拿住就能刺向陈祖义,王景弘眼看着距离够了,右手刚要发力,陈祖义突然叫道: “你掐着蛇的三寸干什么?” 王景弘因为心中有鬼,陈祖义这么一说还以为被怀疑了,他见这个距离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所幸一不做二不休,管他怀没怀疑动手得了。当即右手一扣,本以为剑会弹出来,哪知什么反应都没有!王景弘心里一惊,难道郑和没把剑放里面,他动手指是告诉自己取消行动吗? 陈祖义见王景弘的脸上有些古怪,而且他一直掐着蛇的三寸,问道: “我不是告诉你不要掐着蛇的三寸吗?我要的是活蛇。” 王景弘一看这戏已经演不下去了,只能直接动手了,当即抽出宝剑刺向陈祖义的咽喉,陈祖义脸上大吃一惊。眼看着剑尖已经挨到了陈祖义的喉咙,王景弘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的,就像中了点穴一样定在了原地。 王景弘看着陈祖义知道是他使得鬼,陈祖义嘴角微微一扬,用手指把已经挨到自己脖子的剑尖往旁边拨了拨,说道: “你以为我真的那么相信你吗?你以为我会对你不留后手吗?我给你的药丸既是解药,也是毒药。它确实能让你的内力自由运转,但是也能让我控制你的内力。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但是你已经输了。”陈祖义的话一说完,就听见“砰,砰,砰”一连串的爆炸声,王景弘四肢上的几处重要穴道都爆开了,当即倒在了地上。 陈祖义自己去抓住了赤睛金环蛇,吞进了肚子里,蛇一进肚子陈祖义就感觉好多了。他慢慢的向郑和的“尸体”走过去,既然王景弘能出手暗算自己,那他杀死郑和也是假的。 陈祖义站在郑和的身后说道: “郑大人起来吧,地上凉。” 郑和见自己暴露了,琢磨着该怎么办,王景弘已经不能动了,陈祖义看样子好像恢复的差不多了,自己只能跑了吗? “郑大人,你最好别想着跑,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他们几个都杀了。” 费冲等人一听郑和好像没死,又都看到了些许希望。只有李义秋为自己刚才的背叛感到有些后悔,但是他不怕,因为陈祖义似乎还掌握着主动权,郑和不敢轻举妄动。 郑和一看自己逃跑的想法被识破了,只能放弃计划。刚要乖乖的从地上站起来,突然听到背后的陈祖义一声惨叫: “啊!怎么会这样?” 郑和立马起身回头一看,只见郑和的肚子上冒出来一把极细的剑,正是那把蛇肠剑。王景弘刚才捏着三寸它没弹出来,到了陈祖义的肚子里却从里面弹了出来,而且刺中的位置正好是郑和“七星封门大法”没有封住的那个穴道,郑和一看双掌齐出打在陈祖义的胸口,陈祖义现在内力被封,当即被打的横着飞了出去。郑和跟着飞过去一下子就抓住了陈祖义,跟着从怀里取出烟花,点燃发射出去,城外的明军见到了红色信号,伴随着喊杀声冲进了城中。 城里的守军,大部分是海盗、山贼,没什么战斗力,加上没有人指挥,可谓一触即溃。唯一有点战斗力的是原来拜里米苏拉的军队,可他们一见到法蒂玛也都纷纷调转枪头加入明军,到天亮的时候明军和法蒂玛的军队已经控制了整个满剌加。 明军按照郑和的意思收回了战船和财宝之后便把满剌加交还给了法蒂玛,法蒂玛想让马三宝以自己丈夫的身份统治满剌加,一则自己确实喜欢他,二则没有他替自己报杀父之仇,满剌加也不能回到自己的手中。郑和以马三宝的身份见了法蒂玛一面,明确告诉她他是大明的臣子是不可能做她丈夫统治满剌加的,法蒂玛很伤心却也只能接受。 李义秋因为出卖了郑和没脸去见他,自己一个人回到了七义岛。费冲等人因为知道了郑和的身份,郑和怕他们出去乱说,同时也觉得这四个人特别是费冲机敏能干,便留在了身边带回大明。 小葵不想回家,缠着郑和带她回大明,郑和没办法受不住她死缠烂打只好答应。小葵还缠着郑和教她武功,因为她觉得要是自己会武功就不会有人欺负自己了。而且小葵点名要学《葵花宝典》,小葵一点基础都没有,一上来就学这么高深的武功是不可能的,于是郑和便把她送到四川峨眉山,请峨眉派的第五代掌门清逸师太从最基础的拳脚开始教小葵武功。 郑和和清逸师太说了此事,清逸师太因为郑和是朝廷中人不敢拒绝,便应了下来。跟着叫进来一位女弟子,郑和见这女弟子穿着一身俗家衣服,应该和小葵一样都是俗家弟子,年纪比小葵大不了两岁,长的容貌俊秀,温柔可爱,到了清逸师太面前道: “掌门您叫我何事?” 清逸师太指着这个女孩子介绍道: “马大人,这是严晓芙,从今天起就由她来照顾这位小葵姑娘如何?” 郑和连连拱手道: “多谢掌门师太。”然后转向严晓芙道:“以后也有劳晓芙姑娘了。” 小葵本来因为郑和不教她武功有些闷闷不乐,现在见到了晓芙和自己颇为相投,有了这么一个伙伴陪着自然高兴,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就退下了。 清逸师太指着已经走了的两个人道: “这位晓芙姑娘的父亲,马大人应该认识,他也是锦衣卫。” “哦?是哪一位呀?” “他的父亲掌管着诏狱,有个外号叫‘活阎王’。” 郑和一听这话差点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啊?那个‘活阎王’竟然能生出这么温柔可爱的女儿,真是……”郑和说着不住地摇头咋舌。 最后再说陈祖义,郑和当时留了他一条命是要把他押回大明,同时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问他。 在回大明的路上,陈祖义身上插着七颗钉子,全身的内力被封再也用不了毒。他全身五花大绑,被绑在船舱内的一根柱子上。船舱内只有郑和和王景弘两个人,王景弘的伤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这时候已经好了。郑和拿着从陈祖义腰上解下来的一块上面刻有团龙图案的玉佩问道: “这块玉佩你是从哪弄来的?” 陈祖义的身上插着七根钉子,他原来体内集聚的毒素因为没有新的毒压制已经发作,陈祖义此刻感到全身上下像是被千百条毒蛇啃噬一般的疼,但面对郑和的问话依然摆出一脸蔑视,默不作声。 郑和知道他嘴硬,便引诱他道: “我们在找这块玉佩的主人,如果你能帮我们找到,圣上可能开恩饶你不死。如果你还这般顽劣,谁也救不了你。” 陈祖义冷冷一笑,终于张口了: “你当我傻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找谁吗?如果我把这个人说出来,你们还不杀我灭口?” 郑和和王景弘听了心中一惊,看样子陈祖义已经猜到他们的目的了。 “可是如果你不说,你可要一直忍受这种折磨。” “那也比死了强。” “可是如果生不如死呢?” “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和生不如死有区别吗?”陈祖义轻蔑道。 “这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不跟我们说,你知道你回大明后将面对的是谁吗?” “谁?” “这个人号称本朝第一酷吏,他几乎会从古至今所有的酷刑,二十多年前的胡惟庸案就是他一手操办的,他有一个外号叫‘活阎王’——严恨生。” 郑和下西洋之南洋篇 完 第1章 下山 大明永乐五年,四川峨眉山。 此时正是盛夏时节,蜀中大地闷热难耐,但是峨眉山中却是凉爽非常。在山腰的峨眉庵中一群少女正在练剑,这群少女都是十七八左右的年纪,分成左右两群。左边的少女都穿着青色的素衣,头上不见一根烦恼丝,这边都是出家为尼的。右边的少女都穿着白色的衣裙,头上的青丝如瀑布般垂下,这边都是峨眉派的俗家弟子。两群少女衣袖飘飘,剑光霍霍,与这峨眉山中的隽秀风光倒也相得益彰。 在这两群少女之前有一个年纪比他们稍微大一些的女子正督促她们练剑。这个女子正是峨眉派第三代弟子中的大师姐,也是一位俗家弟子,姓胡名婉华。看年纪大约在二十七八岁左右,长的容貌俊秀,五官精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长的这般漂亮却从来不苟言笑,整天都板着一张面孔,让人不敢轻易接近。此刻她正督促这些师妹们练剑,脸上的表情就更加严肃了。一双杏目本来应该温情如水现在却射出两道寒光紧紧地盯着师妹们的一举一动,如果有谁的动作没有做到位,她立马上前斥责,害的众师妹们都不敢抬头,生怕被她那严厉的目光盯上。本来这些人的剑招练得就不算纯熟,再加上有她在旁边监督,大家心里面都害怕出错,可偏偏越是害怕出错往往就越是容易出错。这不,右边人群中一个少女的招式稍稍慢了一下立马就被她敏锐的双眼察觉到了。 “严晓芙!”胡婉华拿着一根戒尺指着那个出错的少女斥责道: “我说过多少遍了,这一招在出剑的同时,左手要护住腋下三寸。你出来再给我做一遍!” 严晓芙感觉头皮发麻,面对严厉的大师姐她心里面不由得发虚,往前迈步的时候感觉自己腿都软了。 严晓芙向前一步,跟着把刚才那一招又使了一遍,这回她全神贯注,一气呵成。胡婉华对她这次的表现还算满意便让她回到队列中。 严晓芙长出了一口气,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向旁边的一个少女做了个鬼脸,庆祝自己侥幸逃脱大师姐的责罚。旁边的那个少女见严晓芙的鬼脸太过滑稽,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声自然逃不过胡婉华的耳朵,她回头一看正好看见那个少女捂着嘴嬉笑,当即大怒道: “小葵!你笑什么!” 小葵浑身一哆嗦,立马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赶紧收起笑容,低着头默不作声。 胡婉华这时见严晓芙的脸色也很不正常,立马就猜到是她们两个在搞鬼,心想如果不好好处罚她们两个以后还怎么服众,于是怒斥道: “严晓芙、小葵,你们两个去洗衣房把所有人的衣服都洗干净了,不洗干净不准吃晚饭!” 严晓芙和小葵二人心里面一百个不服气,可对方是大师姐她们根本反抗不了,只好乖乖的领命去了洗衣房。 峨眉派是西南第一大派,全派上上下下,算上厨子杂役,足足有将近一千人,平均每人两三件衣服就足足有几千件衣服要洗,严晓芙和小葵两个人没办法只能打来水,一件一件的开始洗衣服。 两个人手里面忙着干活嘴上自然要吐一吐苦水。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严晓芙向小葵抱歉道。 “别这么说,我们是好姐妹嘛,本来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而且这事根本就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个老妖婆。” 小葵说“老妖婆”的时候还特意向四周看了看,看看那个“老妖婆”在不在附近。 “我感觉她总是在针对我,就像昨天我觉得我那招‘仙人指路’没什么问题呀,她就说我使的不对,非要我练了十几遍。你说这是为什么呢?”严晓芙颇为苦恼的说道。 小葵摇了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就是在针对你,而且我还听说她背后给你取外号,她叫你‘罗刹女’。” 严晓芙听了这个外号当即眉头大皱,她真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件事得罪了大师姐,让她这么恨自己,还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难听的外号。严晓芙自问自己平时待人接物都平和宽容,自己身上哪一点都和“罗刹女”这么难听的外号扯不上关系,想来想去,唯一有点关联的就是自己的父亲外号叫“活阎王”,难道她就因为这一点给自己取了这么难听的外号,还四处宣扬? 小葵见严晓芙脸色苦闷,猜想她肯定是因为这个难听的外号才这般苦恼,便宽慰她道: “你也不要在意,她肯定是嫉妒你才这么诋毁中伤你的。” “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你这么漂亮又比她年轻,她不嫉妒你才怪了呢。她虽然说长的还行,但是每天都绷着一张脸,跟别人欠她钱似的,哪个男的会喜欢上她。据说她今年都二十八了,我听说别的俗家师姐二十出头基本上就都下山回家或者嫁人了,就她都二十八了还没人要,所以她才这么嫉妒你的。” “我听说她在山下根本就没有别的亲人了,她既然嫁不出去为什么不直接削发为尼呢,省着别人背后都叫她老姑娘。”严晓芙说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她不愿意当尼姑吧。” 小葵和严晓芙当时都正直二八佳龄,可谓情窦初开,对男女之事既憧憬又有些朦胧。峨眉山上虽然有少量男弟子,但是他们都住在别院平时很少有来往,让这些怀春少女们按奈不住内心的那只小鹿了。 小葵突然问道: “晓芙姐,你将来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君呀?” 严晓芙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嗔怪道: “你怎么突然提这种事。” “有什么嘛?反正现在这里又没有外人,还是说你已经有心上人了?”小葵说着的时候一脸坏笑的看着严晓芙。 严晓芙羞涩的低下了头,小声说道: “你胡说些什么呢?” 小葵见她脸都已经红到脖子根了便知道自己没猜错。 “还装,我知道你喜欢谁了,你喜欢的是青玄师兄对不对!” “不是,不是,你净瞎胡说!”严晓芙急的连连摆手否认。 “你还敢说不是,上次比武考核,青玄师兄上场的时候你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他被青柳师兄踢中一脚的时候,你紧张的都快从座位上蹦起来了,喊敢说你不喜欢他。”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严晓芙被小葵说破了心事,神情大窘,尴尬的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不乖乖招供,我可要大刑伺候了!”小葵说着伸出双手作势要往严晓芙的痒处抓去。严晓芙最怕痒了,被抓了几下笑的花枝乱颤,在凳子上坐不住一下子连带着小葵两个人都摔倒在地上,同时还碰倒了洗衣盆,里面的衣服都掉到了外面,好几件衣服都沾上了泥土,她们又得返工了。 两个人这时已经洗了几百件衣服,身体像散了架似的,又酸又痛。可能这也算是一种苦中作乐吧,两个人躺在地上止不住的哈哈大笑,最后笑的几乎岔了气,好半天才停下来。 “晓芙姐,你为什么要来峨眉派学武啊?” “你知道我爹爹掌管锦衣卫的诏狱,得罪了很多人,他怕这些人将来对我不利,所以让我学点武艺好防身。”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你父亲不亲自教你呢?” “我爹爹说他的武功太过凶残,不适合女孩子学。” “你父亲的武功是什么?” “他的武功叫‘分筋错骨手’。” 虽然严晓芙没有具体介绍这门功夫,但是一听名字就知道绝对不简单,再联系她父亲掌管诏狱,肯定会很多折磨人的手段,这也就难怪她父亲不自己教她武功了。 “你那个马大哥不也是锦衣卫吗?” 严晓芙提到了马三宝,小葵的脸上也像严晓芙刚才那样泛起了红晕,严晓芙一看自己也抓住了她的把柄当即道: “好啊,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有心上人了吗?”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我心上人,我就觉得他真的好厉害。” 接着小葵便准备讲讲她和马三宝在南洋的故事,这些故事小葵已经讲过好几遍了,听得严晓芙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停、停,你已经说过好多遍了,我可不想再听了。” “好吧,也不知道郑和大人什么时候再下西洋。”小葵有些失落的叹息道。 她期盼着郑和再次出使西洋,这样的话她就能跟着马三宝再去西洋一带冒险。小葵正直贪玩好动的年纪,让她整日待在尼姑庵里练武实在是要憋死她了,所以她每次给郑和写信,都要问他什么时候皇帝派郑和再下西洋,当然每次郑和都回复暂时皇帝没有这个打算。 “郑和大人好像马上就要去了吧。”严晓芙说道。 “什么?你是从哪听说的。”小葵问道。 “我爹爹上个月给我的信中说的,他说这个月十五郑和大人要护送一批番邦使节顺便出使西洋。” “可是上个月马大哥给我的信中没有说这件事啊?” “可能是他也不知道吧,或者也可能是皇帝陛下一时兴起突然派郑和大人出使西洋。” 小葵心想肯定不是严晓芙说的那样,马三宝是有意不让自己知道的,他肯定压根就没打算带上自己,他嫌带着自己会有很多麻烦所以就干脆不告诉自己。 小葵一想到这,心里别着一肚子的火,心说: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带就不带,我还不稀罕去呢。” 接着小葵和严晓芙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接着洗衣服,这回因为小葵肚子里面别着一把火,她把一肚子气都撒在了她所清洗的衣服上了,她拿着衣服在搓衣板上一顿猛搓,仿佛不是在洗衣服而是在对付凶恶的敌人。小葵动作幅度太大搅得水花四溅,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打湿了。洗了一会,小葵刚才肚子里别的怒气总算是出的差不多了,此刻也感觉到两只胳膊有些发酸便把衣服放下稍微喘口气,心里面又浮现出和马三宝在南洋时一起经历的那些事,突然惆怅道: “哎,可惜最后他杀死陈祖义的时候我不在场,我猜那场战斗一定很激烈。” 小葵不知道陈祖义还活着,正在锦衣卫的诏狱受着非人一般的折磨。 回忆起往事,小葵的心思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过往的一幕一幕从眼前闪过,一切都仿佛像昨天刚刚发生似的。自从马三宝把她送到峨眉山上之后,他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小葵自我宽慰可能是因为他公务在身所以才没有时间看望自己,而每当自己想起他唯一能聊以自慰的就是郑和送给她的那把“辟邪剑”了。 小葵刷的把“辟邪剑”抽了出来,看着发出淡淡青光的剑身,小葵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又有些惆怅。小葵正沉浸于往事的追思时,严晓芙却突然打破了这种意境。 “这把剑不会是你们的定情信物吧。”严晓芙半开玩笑的说道。 小葵一听甚是恼怒,提起宝剑便向严晓芙刺去,严晓芙没料到小葵竟然真的动手,吓得急忙找东西抵挡,地上也没有别的,就随手抓起了一件湿透的衣服挡在身前。小葵当然是在开玩笑,这一剑根本没用力,但是“辟邪剑”锋利无比,只轻轻一划那件衣服就碎成了两截。两个人都是一愣,意识到闯祸了,急忙拿起衣服看看到底是谁的,只见衣服上绣着主人的名字——“胡婉华”。 两个人一看当即心里凉了半截,怎么偏偏是她的衣服,如果让她知道非狠狠地责罚她们两个不可。 严晓芙当时就慌了手脚,不断地问道: “怎么办?怎么办?” 小葵还算稍微冷静一点,她打开两截衣服,看看能不能补上,争取让她看不出来。可那条口子从衣领一直到下襟,一件衣服整个断成两截,就算能补上也一定能看出来。 严晓芙一看衣服坏成了那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道: “完了,完了。她肯定饶不了咱们俩。” “可能还有办法补救。” “什么办法?” “我们把衣服扔了,她不就不知道了吗?” 小葵这个“聪明”的主意真是让严晓芙目瞪口呆。 “真是个好主意啊!你觉得少了一件衣服她会发现不了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 严晓芙垂下头苦恼道: “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是一筹莫展,低头苦苦沉思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让两个人逃脱惩罚。 小葵突然眼前一亮道: “有了,我们出去躲一阵子吧。等过一阵子她怒气消了,我们再回来好了。” 严晓芙本能的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主意,说道: “可是私下山门,如果被师父知道了我们要被罚面壁思过的。” “那我也觉得比被那个老妖婆处罚要强得多,她现在就罚我们洗衣服,如果让她知道我们弄坏了她的衣服,还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手段折磨咱们俩呢。” “可是,可是……我们去哪呢?师傅肯定会派人下山找我们的。” “那我们就去一个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我们去南洋找马大哥怎么样。” “我看就是你自己想去找你的情郎吧。”严晓芙戳穿小葵的私心道。 “不管怎么样我意已决,我现在就去南洋,要不要跟着随你的便。” 小葵说着便要转身离开,严晓芙立马拉住她道: “别,别丢下我一个人。”严晓芙心里面可清楚,如果只剩下她一个人,那她就得独自面对胡婉华的怒火了。 “你准备跟我去了?”小葵问道。 “可是,可是……”严晓芙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小葵见她这个样子便挣脱她的手臂,要离开这里。 情急之下,严晓芙叫道: “好吧,我跟你去就是了。” 严晓芙虽然比小葵年长一些,也比她先入的峨眉派,作为师姐理应什么事都是她拿主意,可是她从小在深闺中长大几乎没有什么社会阅历,所以喜欢依赖别人。而小葵从小就给人打工赚钱,贴补家用,再加上有一个她不喜欢的养父,所以从小就养成了独立自主的性格。这两个人在一起反倒是作为师妹的小葵拿主意。 两个人说走就走,先回自己的房间拿上几件换洗的衣服和碎银子,然后便下了峨眉山。两个人先坐车到长江边,然后顺江东下,这一天两个人到了应天府。 第2章 初遇 到了应天府,严晓芙自然有些近乡情怯,而小葵也被勾起了童年时的美好回忆,虽说小时候她没有父亲的关爱但是那时候的生活无拘无束,没有任何烦恼,任何哀愁,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真的是天堂一般。 严晓芙和小葵说想回去看看自己的父母,小葵怕她见了父母会露了馅,便想劝她不要去,可是严晓芙确实很想念自己的父母,都已经到了应天府了,不回家看看怎么着也说不过去。小葵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但是回去之前得先想好说辞,问道: “如果他们问你怎么回来了,你怎么说?” “我当然不会说是我自己跑出来了,我可以说是师父带着我下山正好路过,我就顺便回来看看。” “如果他们要请你师父到家里坐坐,你怎么回答。” “我就说我师父有要事在身不能来。” “如果他们留你在家里多住几天,你怎么办?” “我就说我师父还要带我去别的地方,所以不能在家久留。” 小葵想了一下觉得这套说辞还算可以,便让晓芙回去看望自己的父母,而她自己则在应天府四处逛逛,顺便回味一下童年时的生活。两个人约定两个时辰之后在码头见面。 且先说小葵这边,多年之后又回到了应天府。其实两年之前郑和带她从南洋回来的时候就到过应天府,但是那一次郑和匆匆办完公事之后就把她送到峨眉山去了,而且那次郑和似乎是怕她走丢不让她上街去逛。这次可不同了,她可以尽情的四处走走看看。应天府不愧是当时大明王朝的国都,酒楼、茶肆、卖各种商品的店铺应有尽有,街上还有打把势的、卖艺的、说书的、唱戏的,小葵正是贪玩的年龄见到这么热闹的场景自然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之情,这走走,那看看,高兴极了。 小葵走着走着到了一条大河边,也就是秦淮河了。虽然还不到晚上但白天的秦淮河上依旧很是热闹,无数船只南来北往,从船上还传出婉转动听的唱曲声,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嗓音配上骚人墨客作的词,小葵即使作为一个女子依旧听得骨头酥酥的。 小葵沿着河岸边走边看,不一会突然发现眼前的景色有些眼熟:高高的院墙,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还有一座上马石。小葵眼前一亮这不就是当年那个常叔叔的家吗。那天应天府燃起大火,妈妈带着自己去找这个常叔叔,哪知这个常叔叔不仅闭门不见还派家丁出来打了自己的母亲。小葵现在想起这件事便是一肚子的气,寻思着怎么也要给母亲当年受到的委屈报个仇。有了这个想法,小葵便琢磨着怎么找找这家人的晦气,小葵低头找了找正好地上有几块碎石头,便拿了起来,刚准备扔进这家院里,那朱红色的门突然吱扭一声的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人。小葵吓得赶紧把石块扔在地上,转过身装作在看秦淮河里的景色。 从院子里出来的是个年轻的男子,看年纪不过二十上下,长的浓眉大眼、五官端正,隐隐有一股英气,手里面盘着一对铁胆,穿着青衫小帽,好像要去游玩。 他刚一出门就被家门口一个女子的背影深深的吸引住了,这个女子自然就是假装看江景的小葵了。只见她体态婀娜,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虽然没有看见正脸单单是背影就足够让人心动不已了。 小葵在那假装看了半天,心想刚才那个人应该早就走远了,试探着回头一看却发现那个男子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小葵被他这么无礼的看着当即脸有愠色,男子也发现了自己的无礼,赶紧拱手深施一礼道: “姑娘莫要见怪,刚才多有失礼还望恕罪。” 小葵本来就对这户人家颇有怨气,再加上年轻男子刚才看自己的眼神更是让她很不舒服,对这个男子的道歉小葵自然也就没有好脸色了。 小葵把头一扭没有搭理这个男子。小葵对男子爱搭不理非但没有让男子气馁,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他走到小葵身旁问道: “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小葵对他没有好脸色,冷冰冰的回道 “我叫小葵。” “小葵,真是个好名字。听口音,姑娘好像不是本地人士。” 小葵虽然出生在应天府,可是因为常年和母亲生活的缘故所以有很重的陕西口音。 “我母亲家在陕西。” 男子注意到小葵的腰间悬着一把宝剑,问道: “看姑娘好像是江湖中人,不知是何门派。” 小葵怕牵扯到峨眉派身上,所以回答道: “我无门无派。” 男子一看这种回答明显是在扯谎,可他并不恼怒,面对这么漂亮的女子当然要有点耐心了。 小葵见他这般死皮赖脸的纠缠着自己,很是恼怒,但是忽然转念一想,对方既然是从这个院子里出来的,那他很可能就是这个院子里的人,如果自己好好的羞辱一下这个人岂不就相当于为自己的母亲报了当年的一箭之仇。 小葵主意已定便先确定一下他是不是这家院子的人。 “这是你的家吗?”小葵指着身后的院子问道。 “当然,我的祖父就是本朝开国元勋鄂国公常遇春,我叫常国忠。”男子回答的时候脸上显得颇为自豪,他满以为凭着自己先祖的赫赫威名,小葵一定对自己另眼相看。可其实小葵根本不知道什么“饿”国公,自然更不会因此而高看他一眼了。小葵心说既然已经确定你就是这家的人,那就别怪我要好好的戏耍一下你了。 “小葵姑娘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请到我家里来坐坐,如何?”常国忠说的时候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葵心想在他自己家里很难让他丢脸,便拒绝道: “不了。”然后她指着身后秦淮河上的游船道:“我从来没有坐过这种游船,想试一试。” “好啊。”常国忠像得了圣旨似的忙不迭的答应,跟着一招手一个船家便停到了岸边,常国忠扶着小葵上了船。 两个人立在船头一起欣赏秦淮河两岸的景色,常国忠一一向小葵讲解哪处最好玩,哪处最热闹,哪处的什么东西最好吃。他是开国元勋之后自然家境殷实,应天府各处好玩、好吃的地方对他来说是如数家珍。常国忠泛舟于碧波之上,身旁又有美人相伴,自然感觉飘飘然,嘴上也变得口若悬河,每到一处景致他便讲起这个地方的来历、典故或者趣闻,小葵正直好玩的年纪,有这么个行家给自己讲解各处好玩或者精妙的地方,心里面还是很高兴的,讲到幽默的地方,小葵也抿着嘴笑了起来。常国忠见小葵被自己逗笑了,自然更是得意忘形,以为小葵对自己有意思,手脚便有些轻佻起来,一只手搭上了小葵的肩膀。小葵登时感到很是厌恶,可她强忍着没有发作,因为她还要好好的戏弄一下这个什么“饿”国公之后呢。 常国忠正讲得兴起,突然听到“咕咚”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 小葵惊叫一声: “哎呀,不好!” “怎么了?” “我的玉佩掉进水里了。”说着脸上显得很是焦急。 常国忠心想这正是自己表现的机会,道: “不就是一块玉佩嘛,我这就带你再去买一块。” “可是那块是我祖母留给我的,这可怎么办啊?”小葵俊俏的小脸几乎急得要哭了出来。 常国忠赶紧让船家停船,然后就准备跳进水里捞那块玉佩。 小葵叫停他道: “等一下,你这么下去等会衣服都是湿的,不如先把外衣脱了,这样等你上来后起码还有衣服穿。” 常国忠一听也有道理,便把外衣脱了下来,然后“扑通”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水里。常国忠潜到水底,在附近找了半天也不见什么玉佩。他当然找不到了,因为小葵根本就没有什么玉佩掉进水里,刚才掉进去的是小葵踢下去的一块石子。 常国忠在水下找了半天没找到,只好再浮出水面,想问问小葵她的玉佩到底什么样。他探出水面一看,不见小葵人影,当即有些糊涂,便问船家刚才那位姑娘去哪了。船家告诉他,他下水后那位姑娘就跳到了岸上不见了,常国忠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赶紧爬上船把衣服穿上,让船家靠岸自己上岸找人。 常国忠刚上岸就发觉人们都盯着自己看,一边看一边还指手画脚的嘲笑。一阵风吹过常国忠觉得自己屁股后面好像有点凉,扭头一看才发现原来屁股上有一个大洞,半个屁股蛋子全都露了出来。常国忠又羞又恼赶紧用衣服挡住屁股往家里跑,直到这时常国忠才明白过来小葵从始至终都是在戏弄自己。 严晓芙回到家中只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她的父亲严恨生还在诏狱没有回来,母亲让严晓芙等她父亲回来一起吃饭,严晓芙说她一会就要走,不能留家里吃饭,母亲虽然有些舍不得可也只能让她去诏狱找严恨生。 到了诏狱门口,守门的人拦住了严晓芙,严晓芙表明身份之后才放她进去。 严晓芙很小的时候曾经来过一次诏狱,严恨生的意思是想让她锻炼锻炼,可严晓芙一进诏狱就不停的大哭大闹,弄得严恨生脸上很是无光。严恨生大声呵斥,可他越是呵斥严晓芙哭闹的就越厉害。自从那之后严恨生就再也没带她来过诏狱,自然门口的守卫也就不认识这位大小姐了。 现在严晓芙再一次站到了诏狱门口,许多年前的痛苦回忆再一次涌上心头,让她不由得浑身发冷。当年那次回去之后,父亲狠狠地责骂了她一顿,说了很多让她寒心的话,说什么“她这么胆小,根本就不像他严恨生的女儿”。这话深深的刺痛了严晓芙幼小的心灵,让她直到今天依然铭记于心。现在她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不再是那个胆小怕事的小女孩了,她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只会哭哭啼啼了。 严晓芙迈步进了诏狱,诏狱里面的情况和她记忆深处的一样。严晓芙还没有见到监牢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心里面压了一块大石头,胸口都透不过起来。耳边能听见从里面传来人的喊叫声、呻吟声、还有人不断的喊自己冤枉。幸亏这是白天,要是黑天在这个地方非被吓死不可。 有锦衣卫告诉严晓芙她父亲正在牢里审讯犯人,跟着便领着她往监牢的方向走,越靠近监牢痛苦的喊叫声、呻吟声就越来越清晰,听得严晓芙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领路的人打开牢门,严晓芙便进到了监牢里面。监牢里暗无天日,又闷又潮,空气中还有一股腐臭味,严晓芙吸了几口气几乎恶心的要吐出来。 领路的锦衣卫让严晓芙在门口等候,自己则进去找严恨生出来。不一会的功夫严恨生便从里面出来了,只见这个人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膀大腰圆,再看脸上面色黝黑、豹头环眼,右脸颊上还有一道长长的恐怖的刀疤,这副长相普通人看一眼就浑身哆嗦,因此即使是他的手下也不敢正眼瞧他,他也整天板着一张面孔,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严恨生整天保持着这副样子,唯独见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严晓芙,立马变了一副慈祥可亲的模样,脸上的肌肉也舒展了,嘴角也挂上了微笑。 “我的宝贝闺女,你怎么来了。” 严晓芙照着事先想好的说辞说道: “我师父带我下山办点事正好路过这,我就回家来看看。” “我这还有几个犯人,等我审讯完他们,爹爹带你回家吃饭。” 严晓芙摆了摆手道: “不了,一会我还要去找我师父,不能留下来吃饭了。” 严恨生一听很是失望,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了,自然想让她多留一段时间。正在这时有个锦衣卫慌慌张张的跑到严恨生身旁道: “大人,不好了,犯人要咬舌自尽!” 严恨生一听大吃一惊道: “赶紧阻止他!”说着赶紧向里面跑去,而在门口其他的几个锦衣卫也跟了上去,监牢门口就只剩下严晓芙一个人。 严晓芙牵挂自己的父亲,想去看看怎么回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但一想到拷打犯人的场面肯定很血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严晓芙碰巧这时抬头一看见走廊的尽头有一间牢房,关押着一个人,牢房上方的天窗进来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身上。严晓芙见这个人浑身赤裸,披头散发,满身上下都是伤口,血肉模糊,更恐怖的是两只铁钩穿过他的琵琶骨,铁钩后面连着铁链,铁链固定在后面的墙上。而且最特别的是,这人的前胸有七个铁做的圆片,严晓芙仔细一看,那圆的铁片好像是铁钉的钉帽。这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严晓芙心里面虽然有些害怕,可架不住好奇心,想弄清楚他到底是死是活,于是蹑手蹑脚的慢慢的走到了那间牢房前。 严晓芙透过铁栏杆往里看,因为对方的头发遮住了脸,自然看不见他的长相。 严晓芙正看着,对方突然问道: “你看够了没有?” 这句话把严晓芙吓了一跳,随即问道: “你还活着?” “你说呢?要是死的话我早就被他们挫骨扬灰了。” “你为什么在这?”那人的声音很嘶哑,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我……”严晓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因为我父亲在这。” “你父亲?他犯了什么罪?” “我……我不知道。”严晓芙没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就好。” “为什么不知道就好。” “你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他们就不会对你动刑。他们对付女人的手段比对付男人的花样要多得多,特别是你这么漂亮的女人,他们有无数种方式让你生不如死。” 严晓芙听了他的话被吓得脸色惨白,差点站立不住,感觉两条腿直打哆嗦。 “你害怕了?” “没……没有。”严晓芙哆里哆嗦的回答道。 “我是在吓唬你的,我已经说了你不知道他们就不会对你动刑。当然你的归宿也不是这里,过几天等你父亲招了供,你就会被送到教坊司去了。” “教坊司?那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 “教坊司是训练官妓的地方。” “官妓?那是什么?” “官妓就是隶属于官府的妓女,主要负责伺候各级官员,我看你有几分姿色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个大官买回家做奴婢,成为他床上的泄欲工具。”那人说完之后“哈哈哈”的大笑起来。而严晓芙显然被吓得不轻。她对自己父亲的工作其实不是很了解,只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审讯犯人的,而且听别人说进了诏狱的人没有不招供的,那些人都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她还以为女人不会受到虐待,今天才知道女人的命运更加悲惨,最后要沦落成官员的奴婢,毫无人格和尊严可言。 严晓芙虽然明明知道这种命运和自己无关,可一想到有无数的被关进诏狱的女子有这种悲惨的命运她就感同身受,心里面受到很大的触动。 “不,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 严晓芙胡乱的摇着头,喃喃道。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那人冷冷的说道。 “你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被他们关起来” “他们要抓一个人,就逼问我关于这个人的下落。” “官府为什么要抓这个人,这个人是个坏人吗?” “不,恰恰相反,这个人应该算是个好人。他从来没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而且他对自己的叔叔很是谦让孝顺。” “听你这么说,这个人确实是个好人。那官府为什么要抓他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官府抓的不都是好人吗?你看看这诏狱里哪一个不是好人?” 严晓芙以前也听别人说起过锦衣卫充当朝廷的鹰犬净干些伤天害理、残害忠良的勾当,很多好人被他们以莫须有的罪名抓进诏狱受尽酷刑,最后屈打成招。就是因为锦衣卫在民间这么不好的名声,弄得严晓芙在众师姐妹面前总是抬不起头来。 “你吃饭了吗?”严晓芙问道。 “饭?我已经好久没吃过了?” “难道他们不给你饭吗?” “给,如果你管他们送进来的这种东西叫做‘饭’的话。”犯人说着用脚把旁边一个破瓷碗推到了严晓芙的眼前,严晓芙见瓷碗里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才看清那是什么,竟然是一只被切碎的死老鼠,混上黑泥,黑泥上面还盖着一层黄乎乎的东西。严晓芙看了一眼就觉得直反胃,差点没吐出来,得亏及时强行忍住。 严晓芙摸了摸怀里,发现昨天吃的桂花糕还剩下一块,于是便拿出来。解开包着糕点的手帕,把那块桂花糕隔着铁栏杆递了进去。 那个犯人先是明显的一愣,随即问道: “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我昨天吃剩下的桂花糕,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吃点吧。”说着严晓芙还把桂花糕往里伸了伸。 犯人从地上站了起来,从他缓慢的动作能看出来他行动起来相当吃力。这也难怪,他身上遍体鳞伤,加上好久没吃过东西了肯定很虚弱,琵琶骨上还穿着两根铁钩,犯人一动起来,绑着他的铁链便哗哗作响。 犯人一步一步的艰难的走到了栏杆前,面对严晓芙递过来的飘着香味的糕点,犯人先是犹豫的一下,跟着忽然张开大嘴咬了上去。严晓芙见犯人的嘴长的比平常人大得多,嘴里面还隐约能看见两颗尖牙。严晓芙本能的想把手缩回来,可她还是强行忍住了,任由对方几乎一嘴就把桂花糕连带着自己的手帕和手掌都吞进了口中。 严晓芙心想就算自己的手再小也不可能被他整个吞进去吧?何况还有一块桂花糕在手里。严晓芙的手跟着感觉好像有一条滑溜溜的东西在舔自己的手掌,不用问那应该是对方的舌头。严晓芙感觉到对方的舌头异常的柔软,而且很细。严晓芙想把手抽回来,可是对方的牙齿还紧紧地咬着手腕,严晓芙只能默默地忍受这种轻薄之举,同时感觉从手心传来痒痒的感觉。 犯人那异常柔软的舌头忽然从嘴巴的缝隙中伸了出来,严晓芙借助微弱的阳光一看当即吓了一跳,只见对方的舌头竟然像蛇一样尖端分成了两个叉。严晓芙受到惊吓猛地一用力便把手抽了回来,然后失魂落魄的头也不回的往回跑。等跑回监牢门口的时候,还感觉自己的心狂跳不止,几乎要从胸口蹦了出来。而这时严恨生也处理完刚才那个要咬舌自尽的犯人回来了,他见自己的女儿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额头上全是汗,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着,问道: “你怎么了?” 严晓芙没有告诉父亲刚才发生的事,只是回答道: “没什么。时候不早了,我要去找我师父了。” 严恨生心想自己的女儿也许是看了这监牢里的恐怖景象才吓成这样的,想让她尽快离开这里便没有留她。 严晓芙出了诏狱,这时离自己和小葵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便急速的向码头赶去。到了码头小葵早就等候多时了。与自己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截然不同的是小葵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小葵看出来严晓芙好像受到了惊吓,问她怎么了,严晓芙只说没事。小葵一看自己的伙伴心里有事想逗她开心,便把自己如何戏弄常国忠的过程讲了一遍。严晓芙一听一个大男人大庭广众之下露着屁股,那场景想起来便止不住的发笑。两个人于是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在笑声中严晓芙在监牢中看到的那惊魂一幕便暂时忘到九霄云外了。 两个人坐船从应天府顺流而下不几日便到了刘家港,到了刘家港一打听才知道郑和的船队几天前便出发了。小葵有些懊恼,而严晓芙有些犹豫要不要回去,如今到了刘家港,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她不似小葵从小在海边长大,对大海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感,她心里面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小葵的态度很是坚决,她决定搭当地商人去南洋的货船一定能追的上郑和的船队,严晓芙不敢一个人回去只好也跟着上了船。 第3章 使臣 且说郑和这次下西洋的主要目的是护送几个国家的使者回国,他们还是从刘家港出发,先去了安南和暹罗,送回了两国的使者,船队中现在只剩下一位来自印度古里国的使者——萨米特,为了保护他的安全郑和特意让费冲、倪清、卜恩革和狄信四个人保护他。 费冲四人两年前随郑和到了大明,郑和让他们都进入了锦衣卫,现在四个人都是小旗官。别看小旗官是锦衣卫中职位最低的,但是他们知道只要跟着郑和好好干,还是大有前途的。郑和有时候还会抽空指点一下他们的武功,在郑和的指点下他们的武功两年来进步很快,可是限于他们天生的资质再加上他们早就过了练习上乘武功的最佳年龄,所以虽然他们很努力可和一流的高手相比差的还是太远了。 船队离开暹罗,去往满剌加。到了满剌加郑和还准备托病不去见满剌加的女王法蒂玛,哪知到了满剌加才知道满剌加的统治者已经换了人,而这个人郑和一看自己竟然还认识,那就是知道自己秘密的那个穆罕默德,现在他已经成了当地的埃米尔。 细问之下郑和才知道怎么回事:原来大明的船队离开后不久,法蒂玛的丈夫就带着军队来到了满剌加,他一边以强大的武力作威胁,一边宣称自己是法蒂玛的丈夫自然也就是满剌加的主人。法蒂玛一开始还想反抗,她准备一边率领军民抵抗一边向大明求救。可是这时穆罕默德却劝她双方众寡悬殊,难以抵抗,而且大明远水解不了近渴,自己这边恐怕坚持不到大明派出救兵;而且大明最讲求三纲五常的儒家理念,他们讲什么“夫为妻纲”,是绝不可能帮助妻子对抗自己合法的丈夫的。满剌加的居民又刚刚经历陈祖义时期的残暴统治,正需要休养生息,如果这时候再发生战争,势必还要生灵涂炭。 法蒂玛被穆罕默德的这一番话说服了,便放弃了抵抗,承认自己的丈夫——果阿国王——阿米特巴是满剌加的合法统治者。自己也被丈夫带回了印度果阿,留下了穆罕默德治理满剌加,做了当地的埃米尔。 郑和听了穆罕默德的话,虽然感觉有点卖主求荣的意思,可是知道他说的也是在情在理。 郑和的船队在满剌加停靠了几天,除了买卖货物之外还要补充淡水、食物等等,为开往印度做准备。 印度古里国的使者——萨米特准备趁着这几天没事到满剌加好好的玩玩,毕竟这是一座国际化的大港口,满剌加城里各种游玩的地方应有尽有,既有为穆斯林准备的茶馆也有为南洋当地人准备的酒肆,还有各种各样的烟花柳巷,来自各国的妙龄女子吸引着远途疲惫的客商水手等等。萨米特自从离开了刘家港之后就没有上过岸,虽然他坐的宝船上各种东西应有尽有,甚至郑和还安排了两个侍女贴身服侍他,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他早就腻歪了,早就想上岸寻花问柳了。这回好不容易利用船队补给的机会,一定要好好的玩个痛快。 萨米特刚准备下船就被费冲拦住: “贵使,您准备去哪?” 萨米特既然能被古里国王派往明朝自然是会汉话的,所以回道: “当然是到城里玩玩。”萨米特说着准备硬闯,但还是被费冲客气的拦了回来道: “贵使,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还是留在船上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可以代劳替您去买。” 萨米特白了费冲一眼,心中道: “没听说做那种事还能别人代劳的。” 但是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 “有你们四个保护我,难道还能出事不成?而且我听说当地的埃米尔和郑和大人是旧相识,绝对不会对我不利,你们根本就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可是,这……”费冲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被倪清拉了拉袖子,附在他耳边小声道: “费大哥,你就让他去吧,有咱们几个保护不会有什么事的,满剌加咱们又不是不熟。而且咱们哥几个也在船上呆了好长时间了,再憋下去就快憋出病了,咱们也到城里去痛快痛快吧。” 倪清的一番话说的费冲的脸色缓和了很多,而卜恩革和狄信也在一旁小声附和道: “是啊,费大哥,不会有什么事的。咱们正好也一起去城里玩玩吧。” 倪清等人说话声虽然小,可萨米特依然能听出个大概意思。他不仅会说汉话,对中原的风土人情也比较了解,他见倪清等人已经动摇了,便道: “四位兄弟一路上保护我也是费了很大心血,这我心里面都有数。为略表感激之情,哥几个今天的费用我一个人承担,算我请客,如何?” 倪清等人一听自然是大喜过望,既然有人请客哪有不去的道理。费冲一看其他人都已经动心,自己也不好再坚持,只好做了让步。 于是费冲等四个人和萨米特离船进了城,满剌加的城中自然是无比的繁华热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几位兄弟,有什么好去处能推荐一下吗?”萨米特客气道。 倪清等人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便头前带路,不一会便到了一处烟花之所,门口的匾额上用汉字写着“千金楼”,取得大概是“春宵一刻值千金”之意。 倪清和一个有钱的朋友来过这里一次,知道这家是满剌加城里汉人开的青楼中档次最高的,得亏上次有那个有钱的朋友,否则这种消费档次的地方倪清一辈子也不敢想。今天既然有人请客,自然没有客气的道理了。 费冲、倪清在前,卜恩革和狄信在后,中间夹着萨米特,这样既算是保护了萨米特,同时又显得萨米特派头十足。果然青楼的老鸨子一看萨米特一伙人进来,一打眼便知道这几个人非比寻常。那四个汉人穿的是明朝的官服、中间簇拥的那个印度人穿的也是雍容华贵。老鸨子自然早就知道有一只明朝官府的船队到了满剌加,看这几个人的穿着、言谈举止便知道他们肯定是郑和船队的人,于是急忙迎了上去。 “几位爷,稀客、稀客啊。”老鸨子的眼睛笑的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老鸨子只看了一眼便能分得出这几个人中谁常来谁是雏儿:萨米特自然是常来这种地方,在古里像这样的青楼至少有五六家,他几乎天天都去,所以今天一看这家青楼,除了有些好奇之外没什么特别的;而费冲等人,最多偶尔来这种地方,像今天这种档次的青楼他们是第一次见识,自然看得眼睛都花了,里面的姑娘一个个花枝招展的,费冲等人感觉魂都要飞了。 老鸨子知道居中的萨米特是这伙人的头。便一下子扑了过去,说道: “这位爷,面生的很,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吗?” 萨米特点了点头道: “确实,你们这的头牌是哪位?” 老鸨子一听对方的口气不小啊,上来第一个便问头牌。 “呦,太不巧了,我们姑娘现在不方便啊。” 作为个中老手,萨米特自然知道老鸨子的花招,当即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老鸨子自然是见钱眼开,抢过来道: “诗诗姑娘是我们这最好的,她以前在大明秦淮河号称秦淮三艳之首呢。” 萨米特一听来了兴趣,因为他这次出使大明,自然去了应天府,当然也领略了一下所谓的“秦淮风情”,没想到这种地方竟也有出于江南水乡的汉族女子。但只怕是老鸨子的自吹自擂,便道: “你可不要忽悠我,实话告诉你我们就是从大明应天府来的。如果我发现你说的这个诗诗姑娘没有秦淮河的那种嗓音、风韵,可别怪我不客气!” “大爷,您请放心,您请放心。”老鸨子叫萨米特放心,但她自己心里可没底。她只是当初从别人手里买诗诗姑娘的时候,听卖她的人说她以前在秦淮河卖艺,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打着这个招牌,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不过她倒是经常听一些从大明来的客人夸赞诗诗姑娘有“秦淮风韵”。 老鸨子把萨米特请进了诗诗姑娘的房间,费冲等人一看这个诗诗姑娘果然不一般,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酥麻。老鸨子把萨米特留在了里面,而把费冲等人赶了出来。 老鸨子又叫了几个姑娘来给费冲等人挑选,这几个姑娘比起里面的诗诗姑娘当然逊色不少,不过也都是各有风韵。倪清等人早就按奈不住,刚要选姑娘却被费冲拦住道: “等一等,你和我等一下让卜恩革和狄信先选。” 倪清错愕道: “这是为什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总得有人看着别出事。” 倪清一听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可他没办法,费冲不仅年纪是他们中最大的,而且郑和还特意交代过他不在的时候让他们几个听费冲的。 卜恩革和狄信各自挑选了自己比较中意的姑娘,然后两个人分别选择了萨米特左右挨着的房间,这样就能保证萨米特左右两边没有威胁,而倪清只能和费冲一起在外面看着。倪清的心当然不可能放在保护萨米特身上,他此刻早就已经抓心挠肝一般的一刻也安静不下来,特别是此时从三个屋子里传出来的声音,更是让他煎熬。从中间萨米特的房间里传出来的是琴声和唱曲的声音,倪清在外面一听这个诗诗姑娘的声音确实是有江南女子的韵味,温婉柔和,让人听了仿佛徜徉在温暖的秦淮河里。里面的萨米特也听得很是舒服,不断地点头称是。旁边的两间屋子自然就没有这么有韵味,卜恩革和狄信两个人年轻气盛,早就按奈不住直奔主题。 倪清此刻的心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本应和费冲一起守在萨米特的门口,但他却跑到隔壁房间偷听,听着里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倪清心里面别提多着急了,心里面不住地念叨: “应该快结束了吧。” 费冲的定力倒还可以,他留心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但是时间一长,也懈怠了。心里面起了侥幸心理:不可能这么倒霉,就出来这么一次不可能遇见刺客。 这时候萨米特房间里正好一曲终了,诗诗姑娘可能是感觉有些渴了,便摇了摇门口的铃铛,那是用来呼唤青楼里负责送水的“大茶壶”的。 “大茶壶”听见了铃声,赶紧端着茶壶冲了过来,路过费冲身旁的时候费冲就感觉身旁一阵风刮过似的。 费冲的注意力这时候一下子汇聚起来,他突然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头。而这时“大茶壶”已经到了萨米特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费冲听着“大茶壶”的手指敲在门上,从声音能听出来对方的指力像是练过“一阳指”之类的功夫,非常的强劲。再联想到刚才他经过时刮起的那阵风,一个普通人绝不可能有如此修为,更不用说一个常年泡在这种温柔乡里的“大茶壶”了。 等费冲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诗诗姑娘已经打开了房门。 费冲大叫一声: “小心!”话音刚落那个“大茶壶”露出了本来面目,他一把推开身前的诗诗姑娘,跟着飞身一根手指点向萨米特的心口。费冲看的分明对方用的正是“一阳指”的功夫。 萨米特的反应也是神速,他飞起一脚把身前摆着的案几踢向刺客,同时翻身撞开窗户要从楼上跳下去。 刺客来势凶猛,只听“啪”的一声那张案几被刺客的“一阳指”击得粉碎,虽然这一下稍微拖了一下那个刺客的身形,但是眼看着刺客的手指要点中萨米特的后心。刺客突然感觉身后有一股劲风袭来,刺客急忙一闪身躲了过去。原来那是费冲情急之下射过来的飞刀,刺客刚躲过飞刀,费冲本人举着绣春刀已经劈到了面门,刺客面对这一刀竟然不闪不避,只伸出了两只手指轻轻一捏便捏住了费冲的刀身,费冲感觉自己的刀被对方紧紧地锁住一般,抽也抽不出来,砍也砍不下去,费冲用两只手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挣脱不了对方两根手指,可见对方指力惊人,与此同时对方的另一只手已经点向了费冲的膻中大穴,费冲情急之下只能弃刀向后一退。这时倪清听到声音也拔出刀扑了过来,他刚到门口举起刀正要砍向那个刺客,刺客捏着费冲的刀的手指一用力,只听“铮”的一声脆响,绣春刀应声断成两半,这两段就像两把飞刀一样飞向倪清。倪清刚冲到门口,只觉得眼前有两道寒光向自己袭来,一闪身勉强躲过其中一道,同时觉得大腿一疼,绣春刀的刀尖扎在了倪清的大腿上。 这时萨米特趁着刺客被费冲等人拖住,已经翻窗跳到了街上,然后没命的向前急奔,一边跑还一边大叫: “救命啊!救命!” 刺客这时也翻身跳到了街上,施展轻功向萨米特追去。 卜恩革和狄信两个人当时正飘飘欲仙,听到萨米特那边有动静,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来得及把裤子提上,拿着绣春刀,撞破房间之间的隔墙,冲到萨米特屋中。这时倪清腿上有伤已经不能行动,费冲便拿过他的绣春刀,也从窗口跳了出去,卜恩革和狄信二人跟了出去。 三个人来到街上,急忙向那个刺客追去,而那刺客的身法明显比费冲三人快得多,没几步便已经追上了前面的萨米特,这时萨米特因为惊吓过度,腰膝一软摔倒在地。刺客已经近到眼前。 “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萨米特一边苦苦哀求一边向后爬。 刺客不理会对方的哀求,一伸手把萨米特从地上提了起来,大拇指对准了对方的心口,双目中射出了凶光。 萨米特见对方这副模样,突然变得很是不安,惊恐道: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取你的性命了。”说着刺客的大拇指点中了对方的心口,萨米特疼得紧紧地抱住了刺客,用尽生命中的最后一点力气说道: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说完便气绝身亡了。 第4章 果阿 费冲等人还没有赶过来,自然没有听见萨米特最后说的那句话,他们只是看到萨米特被刺客一指点中了胸口便死了。三个人见萨米特死了,脑袋几乎同时“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们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们保护的古里国的使者被杀了,四个人各个难逃其咎。现在唯一能稍微补救的只能是抓住那个刺客,可那刺客一跳一跃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费冲等人最后一点将功赎罪的机会也没有了。 三个人连滚带爬到了萨米特身边,一探鼻息自然早就断气多时。 狄信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像是傻了一般喃喃道: “完了,彻底完了。” 倪清这时一瘸一拐的从千金楼那边赶了过来,他看见地上萨米特的尸体,顿时感觉浑身冰凉。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般的一筹莫展。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人在大街上杀人,这么重大的事情自然早就有人禀告官府。不一会的功夫当地的埃米尔默罕默德和郑和、王景弘带着一大队士兵来了。默罕默德先让士兵将人群隔开,然后和郑和、王景弘二人来到了尸体旁。 郑和看了一眼守在一旁的费冲四人,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时卜恩革和狄信两个人已经穿好了衣服,但是即使这样也能看出来他们刚刚从青楼出来,他们不仅衣衫不整,而且脸上脖子上还有女人的吻痕。 郑和的心中既有愤怒又有失望,郑和本来是很看重这四个人,特别是费冲的发展的,一直以来对他们四个照顾有加,有什么立功上进的机会尽量留给他们,所以这一次让他们四个专门负责保护使者的重责。本来这应该是毫无风险的一件功劳,只要把人送到地方回去就能立功升职了。可他们几个竟然玩忽职守,还来这种地方鬼混,最后竟然还让古里国的使者被杀死了。这件事不只是他们几个的过失,追究起来自己也要受牵连。 费冲等人看着郑和面色铁青,满脸怒气,没等他说话,四个人一齐跪下来道: “大人,我等玩忽职守,罪不容诛,请大人责罚!” “岂有此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几个闯了多大的祸!古里国的使者死了,你们让我如何向他们国王交代!” 面对郑和的训斥,费冲四人只敢默默地低着头。 郑和稍微平复了一下满腔的怒气接着道: “你们四个罚俸一年,留职查看,五年之内不得升职,每人领脊杖二十。” 费冲四人是锦衣卫,本来郑和是他们不是一个系统,处罚不了他们。但是两年前在南洋,郑和一直用锦衣卫指挥使马三宝的身份行动,郑和觉得这个身份很是便利,于是回到大明之后便在锦衣卫伪造了一个马三宝的身份,而费冲等人挂在他的名下充当他的手下。 郑和对四个人的处罚不可谓不深,因为他们四个是他的亲信如果不狠狠地处罚他们恐怕将来难以服众。 费冲等人早做好了准备,无论多么严厉的处罚都得接受,四个人齐声谢道: “谢大人不杀之恩!” 处罚完费冲等人之后,郑和又对王景弘道: “王大人,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自降三级,自愿罚俸一年,也领二十脊杖。” 王景弘知道郑和什么意思,他是想模仿当年诸葛亮在马谡失街亭之后对自己的处罚。王景弘心领神会赶紧给自己的上级找台阶下,更何况如果郑和真的自降三级那么自己就成了船队的主管,到了古里之后可就要自己去向古里国王解释他的使者是怎么死的了。 “郑大人不必如此,况且如果您自降三级,那由谁来领导船队呢?” 郑和见王景弘给了台阶便道: “我知道此次出使西洋责任重大,自然不敢怠慢,更不敢推卸,我虽然自降三级但依然肩负领导船队之重任,等我们完成使命回大明后我自会向陛下请罪的。” 接着郑和和王景弘二人先向费冲等人问明情况,费冲等人把经过讲了一遍,然后郑和和王景弘再察看萨米特的尸体,果然如费冲所说他的心口处有一个小圆洞,洞的大小和深度与一个人的拇指相当,应该是被人用强劲的指力戳进了心脏而死。 “这个伤口确实是一阳指所为。”郑和说道。 郑和的老家在云南,那里曾经是大理国的地盘,而一阳指的功夫正是大理皇室段氏的绝学。郑和年轻的时候还有很多段氏子孙生活在云南,所以郑和见过这门功夫,因此今天一见到伤口便肯定是一阳指所致。 这一阳指是一门极厉害的点穴功夫,出指可快可慢,快则疾如闪电,慢则飘若落叶,但是威力却是无穷,内功轻的中了一阳指非死即残。但是这门功夫有一个极大的弱点,那就是不能连续发动,每一指对内力都损耗极大,如果连续使用轻则功力全失,重则走火入魔。 可是这一阳指的功夫怎么会出现在这千里之外的满剌加呢? “你们说说那个刺客长的什么模样?”郑和问道。 费冲等人描述那个刺客皮肤比较黑,头发和胡子都卷曲的,嘴唇有点厚,鼻子有点塌。只有费冲和倪清两个人见过刺客的正脸,但是费冲二人当时正忙着打斗哪有功夫留意对方的相貌,现在能想起来的特征就只有这些了。 郑和一听这根本不像汉族的相貌,倒是很像印度人的外貌特征。 郑和一时之间也找不出什么别的证据,只好让古里国使团的其他人把尸体收好。在补充好补给之后,船队开往印度西南的古里国。 古里国早在宋代便与中原王朝发生接触,一直以来都是连接印度与满剌加、天方的重要商港。现任国王叫沙米的喜,他这次派遣使节主要是为了巩固和大明帝国的关系,而且请求大明帝国封其为国王,当今陛下自然欣然应允,派郑和护送使节带上册封的诏书回古里国。只是路上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件。 船队停靠在古里国的码头,古里国国王沙米的喜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到码头迎接,郑和在船上只见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其中最显眼的是沙米的喜乘坐的御辇,与普通的御辇不同的是沙米的喜的御辇是用大象驮着的,大象排成四排,每排四只总共十六只组成一个方形,每只大象的背上都有一根立柱,十六根立柱上面是一座小型的宫殿,宫殿的外墙涂着金漆,远远一看仿佛升在半空中的太阳,门上和窗户上镶嵌着彩色的玻璃,被阳光一照发出令人目眩的五彩光芒。 郑和见此场景心想自己作为上邦使节可不能矮了气场,当即让乐队奏乐,升起他那面用金线绣成的巨幡。古里国众人一见当即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瞬间便被征服,纷纷跪下来迎接郑和和王景弘等人。 郑和捧着印绶和国书,缓缓地从宝船上下来,走到了象群跟前。旁边的人刚要推来一架梯子让郑和爬上御辇,郑和心想这次确实是自己这边理亏在先,让古里国的使节死于非命,可自己毕竟代表上邦不可能向对方低头认错,今天要是不显显身手对方一定轻视大明。想到此处,当即双脚微微发力,郑和的上半身和双腿几乎没有任何晃动便跳了上去。大象将近有一丈高,再加上一丈高的柱子,郑和轻轻一跃便跳起两丈高,略施小计便让古里国人大开眼界了。 沙米的喜不敢再摆谱了,亲自出了宫殿迎接郑和,郑和到了宫殿里自然也是金碧辉煌。双方先办完国事,然后郑和为萨米特的死深感遗憾同时表示希望古里国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和大明的关系。 沙米的喜早就从萨米特的随从那里知道消息了,他表示对这件事也很震惊,希望能尽快查出凶手。郑和说除了知道对方用的是一阳指的功夫外没有太多线索,所以郑和想先去云南找找段氏族人看看他们有没有线索,沙米的喜却说道: “为什么要先去云南找段氏族人?” “因为一阳指的功夫是他们族人的绝学。” “可是我听说在印度,也有人会用这门功夫。” 郑和一听可是吃惊不小。 “什么?在印度也有人会一阳指?” “对,在果阿有一座佛陀寺,这座寺里的住持便会一阳指。” 郑和一听“果阿”那不就是法蒂玛的丈夫的王国吗,而萨米特又是死在默罕默德统治的满剌加城里,难道这件事的和法蒂玛的丈夫有关?郑和赶紧打消自己的这个念头,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不能就这么妄加猜测。 “既然在果阿有人会用一阳指,那我有必要去一趟了。” “这种事情怎么敢劳烦尊使,我派人去一趟也就是了。” “不,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在我们身上,所以我们有必要亲自找出凶手,给贵国一个交代。” 郑和既然已经这么说了,沙米的喜也就不再坚持了。 郑和还是留下王景弘负责看管船队,顺便交换货物和补充补给,自己则带上费冲四个人一起去往果阿。之所以带上这四个人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是自己的心腹,同时也想让他们通过这次机会戴罪立功,而且这次去果阿势必会见到法蒂玛,郑和和法蒂玛之间的关系他可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五个人五匹马急急向果阿的方向赶去。五个人都受了二十脊杖,郑和为了真正的惩罚自己以服众,受刑的时候特意没有运功抵抗,而且特意要求行刑的人用力。二十板子下去自然皮开肉绽,可是郑和内功深厚,他就算不特意用内功疗伤,伤口也没几天就好了。费冲等人可就不一样了,他们想让行刑的人看在平日交情不错的份上轻一点,哪知郑和竟然亲自动手,他倒是没用上内力,但是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四人被打的够呛。他们可不像郑和那般恢复的那么快,四个人足足在船上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活动。即使这样背部的伤口也没完全长好,稍微一剧烈运动便会裂开。对此四个人的想法各不相同;:费冲知道是自己的错,所以这么严厉的惩罚也甘心接受;倪清等三人却觉得郑和分明是在利用他们立威,心中颇有几分怨恨,虽然嘴上不敢说,心里面却憋着一股火。特别是这次郑和带他们去果阿,他们根本没想过郑和是在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他们想的却是伤还没好利索,就要千里迢迢的去果阿,骑在马上一颠簸,背后好几处伤口又裂开了,倪清几个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受。 这天清晨五个人已经快到果阿了,郑和让大家停下来把衣服换了。郑和这次去果阿是为了调查刺客的事,为方便起见化装成从大明来的商人。 五个人下了马,把马拴在路边,留下一个人看着马匹,其他人进到路旁的树林里换衣服。郑和正在换衣服,突然听到狄信大叫一声: “有人!这有个人!” 第5章 无名姑娘 郑和和其他几人急忙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到了近处一看只见一个女人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很单薄,而且似乎是因为在树林中行走,她的衣服已经被树枝刮烂了,弄得她全身上下都是细小的伤口。她此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郑和上前探了探鼻息,发现女子还有呼吸只是已经很微弱了,看样子应该是累倒的。郑和从百会穴给她注入了一点内力,不一会的功夫她便悠悠醒转。 郑和看这女子的相貌平平,应该是当地的印度人,只是她皮肤惨白的吓人,同时瘦骨嶙峋的样子表明她长期受到虐待。 这时姑娘醒了过来,意识到旁边有人,便要站起来逃跑。 郑和急忙用印度话让她安静下来: “姑娘,姑娘,不要害怕,我们是从大明来的客商。”郑和来之前知道要出使印度,所以提前学了一些印度话。郑和见对方很是慌张,以为她没见过汉人便心生恐惧,才这么安慰对方。 郑和的话还是让她无法安静下来,这时郑和才发现这个姑娘的眼睛好像看不见,她脑袋乱晃,手脚乱舞,也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 “姑娘,姑娘,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好人。” 郑和又说了一遍,这回姑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摆了摆手。 郑和心想难道对方的意思是她也听不见吗?于是到她的耳边看了一眼,只见耳道里一片模糊,好像是被人用锥子刺破了耳膜。 “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 姑娘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摆了摆手,那意思是说自己也不会说话。 郑和把她的嘴掰开,喉咙处是黑色的,显然她是被人用药毒哑的。而她的眼睛外表没有被破坏却看不见东西,看样子是被人用烟熏瞎的。 五个大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看了这个姑娘的遭遇之后,背后感觉一阵阵发凉。到底是谁这么心狠手辣,要把她折磨得这么惨。 郑和拉过姑娘的手掌,在她的手心里写字,毕竟这是唯一能沟通的方式了。但是姑娘用手指在空中画了画,然后摇了摇头,摆了摆手。 郑和的心彻底凉了,对方不仅看不见东西、听不见声音、说不了话还不会写字。这叫人怎么能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郑和等人正困惑中,那个姑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下体,脸上的表情很是焦急。 郑和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自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其实这一点郑和等人早就想到了,一个女人被人弄成这副模样,身上除了捆绑的痕迹外没有别的外伤,那么结论自然显而易见:这个姑娘肯定被人囚禁做了性奴隶,而且囚禁她的人相当残忍,对方这么折磨她估计是怕她逃出去之后把他供出来。像这位姑娘这样根本无法和别人交流,就算知道对方是谁也指认不了,而且估计她连害她的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被弄成这副模样了。 这个姑娘的出现可让郑和等人犯了难,他们是来执行秘密任务的,不可能照顾她,那便只好把她交给官府处理了,希望当地官府能找出害她的那个禽兽。 郑和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除了南边有一片民居之外其他地方全是庄稼地或者树林。郑和心中推想:现在太阳刚刚升起,而从那位姑娘的脚底的伤痕来看她应该已经在树林中走了有一段时间了,说明她很可能是昨天半夜从被囚禁的地方跑出来的,因为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顺着一个方向尽量逃得远一点,但是因为她长期被囚禁虐待,体力微薄,所以没跑多远就累倒在这里了。她跑的距离不会太远,离这里最近的就只有那片民居了,那个禽兽的巢穴很有可能就藏在那片民居里面。 郑和把姑娘带到了当地官府,郑和先表明自己的身份,然后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加上自己的分析,最后说道: “大人,您只要彻底搜查一下那片民居,我想一定能找到那个囚禁这位姑娘的人。” 郑和说话的态度自认为比较谦恭了,可地方官听着却很是刺耳,心想哪轮到你一个汉人在这里指手画脚了。 “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地方官阴阳怪气的反问道。 “不知道。” “我告诉你那里是佛陀寺,那周围住的都是来找佛陀寺的住持摩罗什尼大师看病的病人,在佛门清净之地怎么会有如此耸人听闻之事发生。” 郑和心中一惊原来那个地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佛陀寺,自己正要去佛陀寺问问关于一阳指的事情,现在又遇到这样的事,郑和心里隐隐觉得这两件事肯定有所关联。 “也许那个恶人正是利用了人们的这种心理,特意在那里干这种勾当,我们汉人管这个叫‘灯下黑’。请大人还是派人去察看一下吧。” 地方官不耐烦道: “岂有此理,我做事还不用你来指手画脚!我不会因为你这种猜测就去打扰佛陀寺的清静的。” 郑和一看已经劝不了这个地方官了,那就只好从这个姑娘身上入手,也许果阿这里有人认识她也说不定。于是郑和请地方官把她的头像画下来,贴在各处,期望能找出认识这个姑娘的人。还有就是人失踪了,她的家人肯定要报案,只要查找最近几年的报案记录也许能找到线索。 地方官虽然有些不高兴,可他要破案只好接受郑和的建议,先给姑娘画了像,然后让人去查找历年报失踪的记录,小吏一番查找下来最近五年和这位姑娘年纪相仿的报案记录只有三起还没有下落,地方官便让这三家报案人来认一下,结果这三家人来一看都不认识这个姑娘。 这可着实让郑和感觉难办,难道这位姑娘不是本地而是从外地来的?可要把一个大姑娘从外地掳到这里要费很大力气,半路还容易被人发现,按理说那个淫贼应该不会选择这种办法。这位姑娘如果不是本地的,那她就只可能是路过果阿,在这里留宿的时候被淫贼掳走的。可是这样的话与她同行的人应该会报案才对。除非她是一个人来果阿的,可即使这样她的亲人知道她失踪之后应该也会到果阿来找她才对啊。 郑和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那个淫贼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掳走这位姑娘的。既然一时之间找不到这位姑娘的亲人也找不到那个淫贼,只好先想办法怎么暂时安顿这位姑娘吧。 “大人,既然暂时找不到那个淫贼,请先把这位姑娘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这……”地方官当即感到一阵为难,他从来没遇见过这种问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们这是衙门,是报案办案的地方,不是福利院,实在是没有地方能安顿这位姑娘。要不……”地方官说着抬头想看看门口围观的人中有没有谁愿意暂时收留这位姑娘,可门口的人就是看热闹的,他们可不想领个累赘回家,而且这个女子早就已经不纯洁了,大家都觉得有些晦气。地方官这一抬头,门口的人赶紧把头垂在胸口,生怕和地方官的目光相触。 地方官见没有人应他只好对郑和道: “既然是你们发现的这位女子,就请你们暂时照顾她一下吧,等找到她的亲人再说。” 卜恩革第一个想站出来回绝,毕竟他们五个大男人怎么能照顾得了一个姑娘呢。他刚要说话,地方官就已经离开了,衙门的差人和外面看热闹的人群也都散了,只剩下郑和等五个人大眼瞪小眼。 “把人丢给咱们,咱们几个哪会照顾人啊。”卜恩革抱怨道。 “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把她扔大街上去吧。”狄信说道。 众人这时都看向那位姑娘,因为她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当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只好一个人蹲坐在地上。五个人看着她都觉得可怜,心想她的命怎么这么不好。 “郑……马大哥,您说我们该怎么办。”费冲向郑和请示道。 郑和这时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考对策,忽然他的眉头一下子展开了,道: “就由我们来照顾这个姑娘。” “啊?”费冲等四个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为什么?我们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吗?”倪清问道。 “这位姑娘的事和我们要调查的事很可能存在某种关联,因为它们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那就是佛陀寺,佛陀寺里面恐怕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是有很多人住在佛陀寺周围找摩罗什尼住持看病吗,我们也住在那,这就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众人心中都“哦”了一下,他们才明白郑和的目的是什么。 于是郑和带着那位姑娘到了佛陀寺周围的村庄,众人正寻思到哪去找房子租住,就有一个当地人跑过来手里面拿着一块木牌,木牌上面写着租房两个字,兜售道: “几位是要租房子吗?有干净便宜的。” 郑和奇怪道: “我们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要租房子?” 那个本地人看了一眼马背上的姑娘,回答道: “这个很容易猜的,来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来找摩罗什尼大师看病的,而且明显这位姑娘病的不轻。” 那位姑娘因为皮肤惨白又瘦骨嶙峋自然容易让人误以为她是得了什么重病。 “冒昧的问一句,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本地人,你们从哪里来的?” “我们从大明来的。” 本地人诧异道: “大明?那么远?我听说大明有很多名医的,难道他们也治不好这位姑娘的病吗?” 郑和见对方既然已经这么以为了,便顺着他的话说道: “确实,我们在大明找了很多名医,他们都束手无策,正好听人说这里有一位神僧,无论什么样的病都能治好。” “那是,这也不是我自吹自擂,大师的医术可以说是超凡入圣,要说什么病都能治好从没死过人那不现实,大师从十多年前开始行医以来,他没有救过来的也就不到二十个人,这些人大师为了表达自己的愧疚之情同时也为了更好的超度他们,让他们下辈子投个好人家,特意把他们的尸骨都埋在了寺里,日夜诵经安抚他们的亡灵。” 郑和等人和这个本地人一边走一边聊,郑和见这个村子里每家每户都住着人,还有很多人和这个本地人一样手里拿着小木牌等着人租房子。郑和指了指周围这些房子问道: “这些都是来找大师治病的吗?” “是的,每年至少有几千人来找大师治病。” “几千人?这么多?”郑和惊道。 “而且这几千人都不是普通的病,每一个都是当地的大夫治不了了,没办法了才来这的。每一个可以说都是疑难杂病,一个普通大夫能治好一个就足够吹嘘一辈子的了,可大师他每年至少治好几千个这种人,所以我们都管他叫神僧。” 众人说着已经到了一座院子门前,本地人打开了门,众人跟着进去。院子虽然小,但是很干净,而且有两厢房,正好郑和等人住一间,无名姑娘住另一间。郑和再请那个当地人请一位大嫂来照顾无名姑娘,毕竟他们几个大男人不会照顾人。 “如果我们想找大师看病,什么时候到寺里合适?”郑和问道。 “不用你们去寺里,每天从天亮开始,大师就会出来给人看病,如果想看病只需要在门口挂一块白布,大师就会来给你看病了。” “哦,明白了,多谢多谢。” 郑和等人接着打扫房间,扫地的扫地,打水的打水。众人正在忙活,忽然听见有人敲门,狄信便去看看是谁,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侍女打扮的人。 “您好,请问你们是不是从大明来的。”狄信自然听不懂他说的印度话,只好请郑和过来。 郑和回道: “没错,我们确实从大明来的。” “我家主人有请。” “你家主人?你家主人是谁啊?” “见了您便知道了。” 郑和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还是跟着去了,临走时特意吩咐费冲等人要小心守护无名姑娘。 郑和和侍女坐上了轿子往果阿城的方向走去。果阿城其实是建在一座小岛上,四面被水环绕着,有三座石桥和大陆相连。等到郑和和侍女到了果阿城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轿子穿过漆黑的街道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跟前,宫殿的正门前还有几个卫兵把守,郑和心中猜想这座宫殿一定是果阿国王的王宫。进了王宫,轿子又往里走了好久才终于停了下来。 郑和掀开帘子,刚出来,突然眼前一道白光向自己射来,凭郑和的身手很轻松的就躲了过去,即使这样也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完全没有料到在这里会遇到袭击。郑和抬头一看见房顶上有一个人影,在月光之下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服,正是此人袭击了自己,对方见偷袭失败了转身就跑,郑和本能的追了上去。侍女和轿夫还没反应过来,郑和就已经不见了。 且说那个黑衣人在宫殿的房顶间来回穿梭,身法还算迅捷,比起郑和来当然还差得远呢,郑和只要稍一发力便能追得上对方。可他并不准备这么做,因为他从那个黑衣人的身法上已经认出来对方是谁了。郑和知道对方引自己出来肯定是有目的的,于是心照不宣的跟在后面。前面的黑衣人也不时的向后张望,好像在看郑和有没有跟上来。 两个人越过城墙和护城河,不一会的功夫就来到了城外的一处密林中。黑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郑和跟着也停了下来。 黑衣人回过头来,摘到了头上的面纱。郑和猜的没错,这个黑衣人正是法蒂玛。 第6章 神医 法蒂玛见到郑和好像很激动,一下子扑了过去,但是郑和却一转身避了过去。 法蒂玛的表情从刚才的兴奋一下子变得很是失望。 郑和为了缓解尴尬只好说道: “你别来无恙啊?” 法蒂玛微微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法蒂玛白天的时候听侍女说城里来了几个从大明来的商人,他们还发现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法蒂玛一听从大明来的商人,一下子变得很兴奋。她倒是听说郑和的船队抵达古里国了,因此猜想这些商人很有可能是跟随郑和的船队来的,法蒂玛便想向他们打听一下有关马三宝的事情。谁知侍女说商人的名字就叫马三宝,法蒂玛当即兴奋地几乎抑制不住,她急忙叫侍女去请那几个商人过来,好看看这个马三宝到底是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马三宝。法蒂玛换上夜行服潜伏在暗处,郑和一下轿,法蒂玛见正是自己想见的马三宝当即用暗器吸引他追赶自己。 “法蒂玛,你为什么要引我到这来,我们不能在王宫里见面吗?” 郑和说完这句话就见法蒂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哎,你不知道我现在是身不由己。自从我回到果阿,我丈夫就像防着贼似的防着我,他表面上给我安排了很多侍女服侍我,很多护卫保护我,但那些人其实都是他派来监视我的。” 法蒂玛说到这眼泪扑簌扑簌的掉了下来,郑和大概能猜出她的难处:她丈夫之所以这么小心的提防着她是怕她搞阴谋把满剌加从他手里夺回去。郑和见命运对法蒂玛确实不公:父亲死了,亲人基本上都被陈祖义杀光了,唯一能依靠的丈夫曾经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毫无怜悯的抛弃了她,之后又从她手里抢走了本属于她的满剌加,现在又把她像一个犯人一般对待。法蒂玛作为一个女人可真是够苦的了,郑和心中不禁泛起怜悯之心,看她脆弱的样子,情不自禁的走过去抱住了她的肩膀。 法蒂玛的身体轻轻一颤,随即张开双臂也紧紧地抱住了郑和。郑和这时感觉到有些不合适,想摆脱可法蒂玛抱得死死的,郑和心想法蒂玛也挺不容易的,这时候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自己做不了别的那就给她点支持吧。 良久法蒂玛才平静下来,问郑和道: “马大哥,你怎么化妆成商人到果阿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郑和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确实是出了事。”跟着郑和便把古里国的使节在满剌加被杀的事讲了一遍,最后说道: “杀死萨米特的人用的是一阳指的功夫,而我听说果阿的佛陀寺的摩罗什尼大师会这门功夫,所以我就伪装成商人来果阿调查一下情况。” “哦,原来如此。” 法蒂玛心里面有点失落,问道: “如果没有古里国的使节被刺杀这件事,你会来果阿看我吗?” “这……”郑和登时感觉万分窘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转移话题道: “这……我也不知道。关于那个摩罗什尼大师你知道多少?” 法蒂玛知道郑和在故意回避这个话题,心里面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 “关于这个摩罗什尼大师,我也只是听说。听说他是个神医,无论什么病他都能治好,所以那些得了绝症的人不远万里也要找他来看病。你怀疑他和刺杀古里国使节这件事有关?” “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有所关联。会一阳指这门功夫的只有大明云南地区的段氏后裔,还有就是这个摩罗什尼大师。我的手下和那个刺客正面交过手,对方的相貌很像是印度人,所以我才到这里来调查。” “可是我听说这位大师是一位得道高僧,不仅治病救人而且还经常救济一些没钱的穷人,这样的人不可能参与刺杀这种事。” “我不是怀疑大师本人,我猜想会不会是他的某个徒弟背着他干的。你见没见过这个大师,他大概多大年纪?” “摩罗什尼大师我只见过一面,一年前他到王宫给太后看病,我记得他看样子至少有六十多岁了,长长的眉毛、花白的胡须,看着慈眉善目的不像是坏人。” 郑和听费冲等人描述那个刺客看样子大概不到四十岁,联系到两者的年龄差,那个刺客很有可能是摩罗什尼大师的某个徒弟。 “我之所以认为佛陀寺有蹊跷另一个原因是我们在来果阿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女孩。” “我也听说这件事了,听说这个女孩受到了酷刑,变得又聋又哑。” “没错,这个女孩应该是被人囚禁了,而且囚禁她的人手段相当残忍,为了让她无法告密,竟然熏瞎了她的眼睛、刺聋了她的耳朵、又毒哑了她的喉咙,现在她根本无法跟外界交流,她除了指了指自己的下体之外什么也表达不出来。” 法蒂玛听了之后感到一阵恐惧,很难想象一个人失去了视觉、听觉,又无法说话,这样的日子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你为什么认为这个女孩和佛陀寺有关呢?” “因为离我们发现这个女孩最近有人居住的地方就是佛陀寺周围的民居。” “我觉得你可能是想多了,佛陀寺绝不会跟这件事有关。即便你的直觉是正确的,我也要提醒你一句,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绝不要轻易怀疑佛陀寺,你要知道这里很多人都视摩罗什尼大师为神灵,你如果诋毁摩罗什尼大师的话会遭到所有人的攻击。” “好吧,谢谢你善意的提醒。” “你说的那个女孩现在在哪?” “我们在佛陀寺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我找了一个大嫂照顾她。” “不如你把她交给我,我来照顾她好了。” 郑和想了一下这其中的利害,最后谢绝道: “不了,你也说了你丈夫对你严加戒备,小心防范。如果我再把我救起的女孩交给你,我恐怕他会多想的。” “这……” 法蒂玛还想再坚持,毕竟郑和的手下都是一帮大男人,虽然找了一个大嫂可毕竟是外人恐怕难以做到尽心尽力,更主要的是法蒂玛就是想替郑和做点什么。 郑和立马打住她的话头道: “这件事不用再说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说完郑和要转身离开,可法蒂玛还有些恋恋不舍,略带几分哀求的口气说道: “不能再陪我一会吗?” “不了,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估计那些监视你的侍女早就把你不见了的消息告诉你丈夫了。” 郑和说完也不给法蒂玛挽留的机会,一纵身形消失在了夜空之中。而法蒂玛没办法只好又回到那个对她来说像是监狱一样的宫殿中了。 第二天郑和按照当地人告知的在门口挂上了一块白布,到了大概中午时分,有人敲门,费冲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几个僧人,为首一个长长的眉毛、花白的胡子正是佛陀寺的住持摩罗什尼大师,大师口念法号: “阿弥陀佛。施主,你们家可是有病人?” 费冲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只好请郑和出来,郑和道: “大师,我们屋里有一个病人,希望您能医治。” 住持见郑和一个汉人模样居然会说印度话,微微吃了一惊随即请郑和头前带路。一众人等到了里屋,床上躺着那位无名姑娘。无名姑娘昨天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了,所以郑和让狄信去城里给她做了几件新衣服。她长期被囚禁,浑身上下好像好久没清洗过了,头发也散乱着不像个人样,所以郑和让那个雇佣的大嫂好好的给她梳洗打扮了一番,又给她准备了满满一桌的酒菜,无名姑娘好在她的嗅觉还在,饭菜一端上来她就闻到了香味,迫不及待的扑到饭菜前,用鼻子猛烈的嗅着,明显已经好久没有闻到这么香的饭菜味了,跟着用右手直接抓起来吃。费冲等人以为无名姑娘是饿极了才直接用手的,郑和给他们解释印度人基本上都是用右手吃饭的。 无名姑娘吃饱了,喝足了,又好好的打扮了一番,换上了新衣服。估计无名姑娘虽然不知道郑和等人是谁,但是她应该知道他们给她又是好吃的又是好穿的应该不是坏人,无名姑娘的脸上终于洋溢出了难得的笑容。 无名姑娘现在气色好了很多,可她毕竟受到长期囚禁虐待,皮肤还是惨白的吓人、身体还是很瘦弱,更重要的是她的精神似乎也不稳定,看样子她想完全恢复正常还需假以时日。 住持进屋中一看无名姑娘,先是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然后问道: “这位姑娘看着眼熟,好像是昨天官府张贴的那个人呐。” 郑和回道: “正是,大师。这位姑娘就是我们昨天在路旁的密林中发现的。” “哦……”住持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我昨天听我的徒弟说起过这件事,说是有几个汉人救了一个受人囚禁虐待的女子,而且还主动承担照顾并且找到迫害这个女子的恶棍的责任,原来就是你们几位啊,真是失敬失敬。”住持说着对着郑和等人深施一礼。 郑和急忙扶起住持,表示自己受不起他这般大礼。 “几位施主真是功德无量,路见不平,仗义出手,实乃我辈之楷模。阿弥陀佛,佛祖会保佑诸位的。”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足道哉,不足道哉。” 郑和急忙客气道:“我们请大师来是想看看她的眼睛、耳朵和喉咙能不能治好。” 住持能看出来无名姑娘眼中无神应该是瞎了,其他耳朵喉咙就看不出来了,于是问道: “她耳朵、喉咙怎么了?” “她的眼睛被熏瞎了、耳朵被刺聋了、喉咙被毒哑了。”郑和简单介绍道。 “什……什么!”住持听了之后显得无比震惊,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几下,说道: “阿弥陀佛,世间竟有如此心狠手辣之人,真叫人难以置信,这个人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住持气的浑身直哆嗦。 “你放心,老衲肯定竭尽全力治好这位姑娘。” “如此,有劳大师了。” 住持跟着上前要看看无名姑娘的脉搏,不料他一上前无名姑娘一下子变得很是紧张,赶忙往后缩,同时胡乱的挥舞着手臂不让人靠近她。 照顾她的大嫂,以为她怕生,急忙搂住了她让她的情绪安静下来。住持上前先看了看她的眼睛,又看了看她的耳朵,最后又让她张开嘴看了看她的喉咙,之后把右手的手指点在了她的百会穴上,闭上了眼睛,郑和不知道摩罗什尼大师是在诊断病情还是在思考如何医治,过了一会,住持紧锁的双眉舒展开来,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哎,请恕老朽无能,她的眼睛、耳朵、喉咙都没救了,她中毒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器官都已经坏死了。” 郑和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并不感到意外。 “既然如此,只能这样了。” 住持刚准备带着几个徒弟离开,突然听见院门口有人大声叫道: “摩罗什尼大师是在里面吗?”听语气好像很急切的样子。 第7章 禁忌 摩罗什尼大师手下的一个徒弟应道: “大师在这。” 跟着从外面抬进来一顶轿子,轿子后面跟着两个年轻女孩,一个大一些将近二十岁左右,小的看样子不到十四岁,还有几个侍女。 来的是当地有名的富商——奈尔家,两个女孩分别是奈尔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 轿子落下之后,前面的两个侍女一左一右从轿子里扶出来一个中年的妇人,从相貌上看和后面的两个女孩应该是母女关系,正是奈尔家的夫人。此刻她面色发青,嘴唇发紫,双目紧闭,看样子病的很重。后面的两个女孩上前向摩罗什尼大师哀求道: “求求大师救救我们母亲吧,她中午吃完饭就突然变成了这样了。” “先把她扶到屋里去。”摩罗什尼大师道。 两个侍女急忙把中年妇人扶到了里屋床上,住持坐在床边给她诊脉,住持一摸上脉便知道怎么回事了,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中午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中毒了,只要把毒解了也就没事了。 两个女孩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母亲,脸上的表情很是焦急,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快哭了出来。 住持安慰她们道: “不要担心,就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罢了,一会就能好。” 说完住持便开始施展自己独门医术给中年妇人解毒,而郑和正好想看看这个所谓的神僧是怎么治病救人的,他又有何能力救这么多身患绝症的人。 只见摩罗什尼大师伸出右手拇指,点在了内踝前一寸处的中封穴上,跟着慢慢的摩罗什尼大师的拇指变得越来越红,而且还散发出一阵阵的热气,郑和知道那是因为大师把真气集中在了拇指上,通过中年妇人的中封穴注入到足厥阴肝经中,然后用内力化解积聚在中年妇人肝上的毒素。 郑和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对方的医术会这么高,能治疗那么多的疑难杂症。他靠的完全是自己深厚的内力,根据病人的病症把内力注入相应患病的经络中,用内力化解了经络中的病症,相当于打通了病人的经络,按照中医的理论“通则不痛”,经络通顺了之后病症自然而然的也就好了。 郑和看他运功的法门确实是一阳指的功夫,一阳指这门功夫就是把内力汇聚在一指之上,用来杀人自然威力无穷,用来治病当然也能药到病除。看样子这位摩罗什尼大师不仅会一阳指的功夫,而且还懂汉人的经络穴道这一套理论。 两个女孩看着自己母亲的脸色慢慢的恢复了正常,嘴唇也褪去了紫色,刚才紧张的神情舒展了很多。 两个女孩正全神贯注的注视着自己的母亲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一个人,正是那四个轿夫中的一个,他到屋里之后问负责照顾无名姑娘的大嫂道: “大姐,请问厕所在哪?” 大嫂告诉他道: “出门往东走到头就看见了。” 那个轿夫的话一下子吸引了大小姐的注意,她不自禁的向那个轿夫的方向看了一眼,而那个轿夫似乎就等着大小姐转过头来,向她轻轻地勾了勾手指,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出去了。 大小姐一时之间有点犹豫,她自然明白那个轿夫是在叫自己,可这边自己的母亲……有神僧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她一转身跟了出去。 屋子里的人基本上都在注视着摩罗什尼大师怎么治疗中年妇人,郑和等人第一次见一阳指原来还可以救人,自然仔细的看着,而中年妇人的侍女牵挂着主人的病情也时刻注意着,只有摩罗什尼大师的几个徒弟,他们看自己师父这样子救人已经无数次了,毫无新鲜感可言。每次他们师父救人,他们就只能在旁边傻愣愣的看着,甚是无聊,自然就东张西望,其中一个小沙弥正好看见那个轿夫向着大小姐勾手指。 小沙弥立刻感觉到这里面有猫腻:那个轿夫是仆人怎么可能向自己的少主人勾手指呢?而且更关键的是那个大小姐居然还乖乖的听从了轿夫的话跟着他出去了。于是这个小沙弥也悄无声息的跟了出去。 果然不出小沙弥所料,他出了院子就见到轿夫和大小姐一前一后,前面的轿夫还特意回头看了看,见大小姐跟了出来,一转身拐进了一座荒废的院子,而大小姐也跟着拐了进去。 小沙弥一看有好戏看了,便跟了上去,来到院子前,越过院墙看见两个人进了几乎快倒塌的屋子里。小沙弥蹑手蹑脚的跟了进去,蹲在窗台下听里面轿夫说道: “大小姐,我昨天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小沙弥好半天也没有听到大小姐的回答,猜想她此刻肯定在犹豫。 “大小姐,我真的很爱你,你跟我离开这里吧。” 小沙弥一听自己猜的果然不错,看样子这个轿夫好像要拉着这个小姐私奔。要知道这个轿夫和小姐都是印度教徒,根据印度教徒的种姓制度,低种姓的人和高种姓的人是不能通婚的,这个轿夫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喜欢上了一个高种姓的大家小姐,而且还要拉着她私奔,这种事情居然还被自己知道了,自己得捉摸捉摸怎么好好利用才行。 小沙弥的心里仿佛捡到了金子似的一阵狂喜。 “不,不行。我母亲刚刚得了病,我怎么能撇下她不管呢。” 大小姐虽然嘴上说不行,可从她的语气中能听出来她的态度并不坚决。 “夫人她没什么问题,神僧不是说了吗,就是吃了脏东西一会就能治好。” “可是……可是……我总觉得不太好。” “这是我们离开最好的机会了。我昨天听说有几个汉人救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估计是被什么人囚禁当了性奴。如果这时候你失踪了,夫人她肯定以为你也被那个色魔抓去了,那样的话她肯定集中力量在这附近寻找,而这时候你早就已经去德里了。我有个远方亲戚在那里做生意,我给你写封信你先去投奔他,等过一阵子我再找个借口去我亲戚那。这样的话你既能逃出去,我也不会被怀疑了,咱们俩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轿夫的话说的小姐有点动摇了,她实在是太爱这个轿夫了,虽然两个人之间隔着种姓这道鸿沟。 “可是,我母亲要是知道我被色魔抓走了,她肯定伤心欲绝的。” “你以为如果她知道你爱上了像我这样一个低种姓的人她就不会伤心了吗?她伤心是肯定的,但是你可以在你到了德里之后,确保她找不到你的情况下给她写信,告诉她真实的情况。这样她就不会太伤心了。” “哎……”小姐悠悠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我要是和你走了,那意味着我再也见不到我的母亲了,我……”说到这小姐轻轻地抽泣起来。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你在你母亲和我之间你选择了你的母亲,你还是离不开你母亲是不是?那好,我走,我现在就走我保证你以后再也见不到我。” “别!”大小姐急忙拦住轿夫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有点舍不得我母亲。” “你如果舍不得你母亲的话,那我们就不要再见面好了。你以前说的话就当从没说过,我们之间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这一切都算是我自作多情好了!” 轿夫说这些话的时候态度很是决绝,这可吓坏了大小姐,可外面偷听的小沙弥心里面却暗暗冷笑。这个小沙弥别看身在沙门,可不是什么善茬,他在外面也有几个相好的,而这招欲擒故纵就是他拴住女人的常用手段。 果然这一招用在未经世事的这个富家小姐身上效果明显。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是认真的,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轿夫见自己的计策成功了,心里面暗自窃喜,一把抱住了小姐道: “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嗯。”大小姐重重的答道。 “那今天晚上就按照我昨天说的行动,等你母亲一睡着,你先把房间弄乱,把窗子打开,伪造成别人强行闯入的样子,然后你偷偷地溜下来,我在下面接你送你去德里。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 “好了,夫人她应该差不多快好了,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再回去。” “好的。”大小姐答应道,然后小沙弥就听见脚步声,小沙弥赶紧钻进旁边的草丛中,看着大小姐先离开了,过了一会轿夫也回去了,最后小沙弥回到了郑和他们租住的院子。 这时中年妇人已经醒了过来,向摩罗什尼大师千恩万谢道: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老身没齿难忘。” 摩罗什尼大师表示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 两个女孩扑上去抱住自己的母亲略带哭腔道: “妈,你刚才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丢下女儿了呢。” 老夫人见自己的女儿这么激动,心里面无比受用,可是小沙弥却知道她这么动情里面另有原因。 郑和见识了住持的神功,上前拱了拱手道: “大师真不愧是华佗再世。只是有一件事我想问清楚,您刚才治病用的好像是‘一阳指’的功夫吧?” 住持眼前一亮道: “实不相瞒,确实是。没想到施主认得这门功夫。” “在下祖籍云南,所以小的时候见过这门功夫,据我所知这‘一阳指’的功夫是大理段氏的绝学,没想到在印度居然也有人会?” “本寺的‘一阳指’功夫其实也来自大理段氏,本寺的第五代住持有一位师兄在中原号称‘一灯大师’,他将‘一阳指’的功夫传给了本寺先代住持,先代住持发现‘一阳指’的功夫有治病救人的功效,于是代代相传直到老衲这一代。” “请恕晚生冒昧,您的‘一阳指’已经练到了第几品了?” “这……”大师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这可不好说,不好说。” 郑和见对方不愿意说也不好强求,而且这样直接问人家功夫练到什么程度也有违中原武林的规矩。 中年妇人在道谢之后便带着仆从回去了,而摩罗什尼大师也带着自己的徒弟回到了佛陀寺。 住持把其他的徒弟都打发走了,只留下刚才那个小沙弥问道: “我刚才治病的时候你偷偷溜出去干什么了?” 小沙弥一听心中一跳,好在他反应够快道: “我肚子疼上厕所去了。” 住持斜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小沙弥心里发虚便转移话题道: “师父,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个女的。” “笨蛋,我要是当时就杀了她那岂不等于不打自招。” “您可以在给她看病的时候做些手脚啊?” “这也不行,因为她旁边有个高手。” “您是说那几个汉人?” “没错,那几个汉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些功夫在身,特别是那个领头叫马三宝的人,他的功夫不在我之下。而且他一眼就看出来我治病用的是‘一阳指’的功夫,可见这个人深不可测。他们虽然化妆成了商人,但是我猜他们的真实目的应该是来调查刺杀古里国使节那件事,所以他才特意问了关于‘一阳指’的一些事。” “哦,原来如此。” “等会你去告诉师兄弟们,就说最近咱们寺正是多事之秋,先是古里国刺客那件事,前天夜里又让那个女的逃了出去,这两件事赶在一起,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咱们,所以最近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轻举妄动,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麻烦,你们的三师兄就是例子。”住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隐隐透出一股杀气,眼神中也露出凶光,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悬壶济世、治病救人的天竺神僧。 小沙弥赶紧应道: “是,师父,我这就告诉师兄弟们。”小沙弥说完就退出了住持的禅房。 吃过晚饭之后,小沙弥找了个机会溜了出去。虽然师父已经告诫众人不可轻举妄动,可小沙弥不忍心这么大好的机会从手中溜走。 第8章 轿夫 小沙弥换了一身俗家的衣服,趁着夜色到了奈尔家。奈尔家是当地的富商,家里的仆人将近一百人,院子中最高的楼因通体红色被当地人称为“红楼”,是奈尔夫人的住处,旁边一座稍矮一点的楼,装饰豪华,每扇窗户上都挂着粉红色的窗帘,正是奈尔小姐的闺房。小沙弥尽量伏低身子,蹑手蹑脚的来到奈尔小姐的楼下,找了一个草丛藏了进去。这个时候天色还早,奈尔夫人还没有睡下,小沙弥只能耐心的等待。过了很久,奈尔夫人先睡下,跟着奈尔小姐还有奈尔家的仆人管家纷纷熄灭了灯火,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些夜莺在鸣叫。 众人睡下后不久,奈尔小姐的楼下就出现了一个人影,小沙弥在暗处定睛一看正是白天那个轿夫。轿夫学了三声狗叫,两短一长。不一会楼上的窗户就开了,里面的奈尔小姐探出头来,冲着下面的轿夫点了点头。又过了一会,奈尔小姐出现在了门口,轿夫带着她向小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小沙弥在暗中跟了上去,两个人快到小门的时候,突然从草丛中窜出来,他也练了“一阳指”的功夫,虽然品级低微但要对付这两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事。左右两指分别点中两个人的昏睡穴,奈尔小姐和轿夫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觉得背后有阵风吹起,跟着头脑一沉,便不省人事了。 小沙弥见偷袭得手,心中窃喜,跟着把昏睡的两个人拉到了树丛旁。小沙弥迫不及待的解开奈尔小姐的衣裙,露出光滑细腻的胴体,看得小沙弥两眼直放光,他一边欣赏一边摩挲着手掌,心中暗道: “这回可算是赚着了。” 小沙弥觉得自己下面早就剑拔弩张了,急忙解开腰带。突然小沙弥觉得自己身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一个人影,小沙弥虽然没有回头但是他本能的感到后背一股凉气升起。小沙弥感觉自己的脖子都无法转动了,勉强回头一看,背后站着的正是自己的师父,佛陀寺的住持——摩罗什尼大师。 小沙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鸡奔碎米。 “师父,您饶我这一回吧,其实我……其实我是为了您才抓她的。” “哦?你说你这么做是为了我?”摩罗什尼大师说着缓步走到奈尔小姐的胴体前,打开她的双腿眯着眼看了看,当然整个过程奈尔小姐全不知情,她就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人看了精光。 摩罗什尼大师看了之后,当即勃然大怒,一把抓住小沙弥的脖子把他提到了半空中,怒道: “你他妈的敢害我!” 小沙弥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被掐断了,两只手想把摩罗什尼大师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掰开,但是他哪能是摩罗什尼大师的对手,双脚在空中乱踢,苦苦哀求着: “师父,我没有啊,我真的是为了你。”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你去见你的三师兄吧!”摩罗什尼大师说着手上一用力只听见一声脆响,小沙弥的脖子便断了,头一歪便没了气。 杀死了小沙弥之后,摩罗什尼大师回过头来看了看还在昏睡中的奈尔小姐,心里面暗道: “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原来也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竟然把自己的身子给了这么下贱的人。” 跟着又看了看旁边的轿夫,嘴角上慢慢的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小子也算没白活,死前能干过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姐,怕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反正你都已经做了,那我这么做也不能完全算是诬陷你。” 摩罗什尼大师先把小沙弥的尸体暂时藏在一处草丛中,然后替奈尔小姐穿上衣服,两只手一左一右提起两个人,一纵身形,施展轻功不一会的功夫就来到了奈尔小姐住的楼下,轻轻一跃便从二楼的窗户跳了进去。 摩罗什尼大师到了奈尔小姐的闺房一看,屋子里已经被奈尔小姐按照轿夫的嘱咐弄得一片狼藉,摩罗什尼大师心想这样倒是省去了自己很多麻烦。摩罗什尼大师跟着把两个人脱得赤条条的,扔到了床上,让两个人相互抱在一起,用被子盖住。摩罗什尼大师还把奈尔小姐的衣服故意撕破,扔的到处都是,让人以为是轿夫强行污辱了奈尔小姐。摩罗什尼大师怕刚才小沙弥点的太轻,两个人天亮之前醒来,便用上“一阳指”的功夫又点了一次,这回保证明天天亮之前两个人都不会起来。 做完所有这一切之后,摩罗什尼大师才满意的离开,就等着明天一早的好戏了。 第二天早晨,郑和等人刚刚吃过早饭,便有当地官府的衙役过来告诉他们早晨抓到了一个色魔,让郑和带着那个无名姑娘去看看是不是囚禁迫害她的人。 郑和一听当即深感惊讶,当地的地方官看着庸庸碌碌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抓到了那个色魔。郑和一行人赶紧带着无名姑娘到了官府,一看大堂上左边有一个女的低头正在哭泣,旁边有个中年妇人像是她的母亲正在安慰她,而右边两个官差押着一个男的,这个男的浑身上下只有一条短裤,而且很显然他刚刚受过刑,大腿被打的血肉模糊。郑和等人走近一看更是惊讶不已,左边的女的正是昨天见过的奈尔家的小姐,而右边的是他们家的轿夫。 难道这个轿夫就是所谓的色魔吗? “卡皮尔!你还不认罪吗!”地方官冲着那个轿夫呵斥道。 卡皮尔因为大腿被打烂了,只能趴在地上回道: “大人我冤枉啊!” “还敢说冤枉!你被抓了个现行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大人,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们是清白的。” “呸!你还敢说你们是清白的,奈尔家的仆人发现你们的时候,你们两个赤身裸体的躺在一张床上,奈尔小姐的衣服都被你撕碎了,分明是你奸污了奈尔小姐,你还敢抵赖。我看不对你用刑,你是不会招的。” 地方官说着又准备用刑,卡皮尔吃不消哀求道: “大人,我招,我招。” 地方官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点了点头道: “你要是早招就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说吧,你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 “我昨天晚上趁着大家都睡着了,去找奈尔小姐,我本来计划带着她离开这里,可刚走到小门的地方,就感觉背后好像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跟着脑袋一昏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到第二天早晨,我是被奈尔家的仆人的尖叫惊醒的。” “胡扯!”地方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到小门昏了过去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是吗?” “正是。” “那奈尔小姐的房间是谁弄乱的,你们的衣服又是谁脱的,奈尔小姐的衣服又是谁撕碎的!” “这……肯定是昨天晚上弄昏我们的那个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不知道。” 地方官“啪”的猛拍了一下桌子,横眉立目道: “我看你不是不知道,你分明就是在撒谎!” “我真的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啊!” “那我问你,奈尔小姐的身子是不是你坏的!” “这……”轿夫这时羞愧的低下了头。 “还不说老实话,我可要大刑伺候了!”地方官威胁道。 轿夫最后咬了咬牙,说道: “没错,是我干的。但是大人,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地方官当即怒斥道: “呸!满嘴谎话,奈尔小姐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分明是你用强,强行奸污了她!” “不,不是这样的,我们真是两情相悦的,是她自愿的。不信的话大人您问问她。” 众人把目光都转向了还在默默哭泣的奈尔小姐,地方官问道: “奈尔小姐,他说的可是真的。” 奈尔小姐抽泣道: “大人,他说谎,是他强迫我的。” 轿夫一听当即大惊道: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说谎!你说谎!”轿夫冲着奈尔小姐一阵怒吼,同时身体作势要扑过去,旁边的衙役一把把他按在了地上,让他安静下来。 地方官劝慰奈尔小姐道: “奈尔小姐,你不要害怕,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出来,本官会替你做主的。” “昨天晚上我跟他去了小门,刚到小门我就不省人事了,等到第二天早晨他就躺在我的床上。”说到这奈尔小姐又抽泣起来:“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你为什么要跟他走?” “因为他奸污了我,还威胁我要把这件事告诉我母亲。我受他威胁没办法只好听他的,他说他有个亲戚在德里,要把我带到那去,这样的话就能永远的占有我了。” 奈尔小姐勉强说完这些,然后就扑到母亲怀里哭诉道: “妈呀,孩儿不孝,孩儿是没办法,我怕他说出去才跟了他的。” 奈尔夫人拍了拍自己女儿的后背,安慰她道: “好女儿,有妈在呢,妈一定替你做主。” 跟着奈尔夫人指着轿夫怒斥道: “好你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现在竟然还干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夫人,不是那样的,我们真是真心相爱的。我没有要挟过她,我真的没有。”轿夫一边说一边向着奈尔夫人“咣咣”磕头。不过轿夫再怎么解释大家也不会相信他了,因为大家不会相信一个上等人家的小姐会自愿跟一个轿夫发生关系。 “好啊!”地方官一拍桌子道:“你个丧尽天良的禽兽,你原来是想把奈尔小姐带到别的地方,然后好囚禁她、虐待她。原来你就是那个残害昨天发现的无名姑娘的色魔!” “不,不是我,我不是色魔!” “不用你不承认,昨天那位姑娘已经来了。”说着地方官招手示意郑和等人带着无名姑娘上堂来。 由大嫂搀着无名姑娘到了大堂之上,后面跟着郑和等人。无名姑娘除了触觉和嗅觉外没有任何感觉,所以她现在只知道自己被人搀着走,也不知道干什么去。 地方官指着跪着的轿夫问道: “姑娘,残害你的人是不是这个人。” 地方官话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无名姑娘什么都听不见。地方官只好问轿夫道: “是不是你把这位姑娘害成这样的?” 轿夫回答道: “我不知道大人您说什么?” 地方官自然认定他在抵赖,怒道: “你囚禁残害这位姑娘,事实俱在不容你抵赖!” “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位姑娘。”轿夫摇头否认道。 地方官心里也觉得难办,唯一的人证——这位无名姑娘什么都指认不出来,这可着实让人难办。不过地方官心想反正这个轿夫奸污奈尔小姐这件事是毫无疑问的,再把无名姑娘这件事的罪名加到他的身上也不算太冤枉他。因此宣判道: “本官现在宣判,奈尔家的轿夫——卡皮尔先是囚禁残害这位无名姑娘,后又玷污了奈尔小姐的贞洁,实在是罪大恶极,不杀你天理难容。明天正午在官府门口砍头。” 卡皮尔当即疾呼道: “大人,我冤枉啊,我冤枉啊!” 地方官不耐烦道: “左右,把他押回牢房。” 说着便有两个官差上前要拉走卡皮尔。 郑和觉得这件案子实在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就这么判处卡皮尔死刑实在是太过草率。因此上前道: “大人,本案似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希望大人您斟酌再三。” 地方官一看是郑和在说话,当即不耐烦道: “你是什么身份,难道我判案子还要你在一旁指手画脚吗?” “大人,草民无意冒犯,只是卡皮尔玷污奈尔小姐这事确实事实确凿,卡皮尔也承认这件事了。可是关于无名姑娘,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卡皮尔就是囚禁残害她的色魔。” “怎么没有证据,案发的时间就是证据。你们昨天刚发现这位无名姑娘,当天晚上卡皮尔就要带走奈尔小姐,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事实吗?肯定是因为无名姑娘逃脱了他的魔爪,他急需另一个人来代替她,所以就瞄准了奈尔小姐,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不,大人,为什么这么巧合是有原因的。”卡皮尔赶紧为自己辩白道:“我昨天确实听说有几个汉人发现了一个被囚禁的女人,城里传说有一个专门囚禁残害女人的色魔。我便想利用这件事做掩护,我想如果这时候奈尔小姐失踪了,奈尔夫人肯定以为是那个色魔所做,就会在果阿周边寻找奈尔小姐的下落,而奈尔小姐就可以安全的逃到我在德里的亲戚那里。等过一段时间这件事风平浪静或者那个色魔被抓住之后,奈尔小姐再给自己母亲报个平安,我再趁机找个机会辞职不干了,这样就没有人会怀疑我和奈尔小姐有染,我和奈尔小姐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地方官当即喜上眉梢道: “哈哈……这回你是不打自招了吧。” 卡皮尔愣了,问道: “大人,您什么意思,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没错,你说的确实句句都是实话。我想这位姑娘也是被你用这种手段弄到手的吧?”地方官指着无名姑娘说道。 卡皮尔还是一脸茫然,地方官接着解释道: “这位无名姑娘我想以前可能也是某位大户人家的小姐,你用了某种花言巧语或者干脆用强,让她委身于你,你呢再骗她和你一起私奔,就像你骗奈尔小姐一样,你先让无名姑娘去你所谓的亲戚家里,我想那应该是你的同伙,然后你再找个机会辞职不干了,这样就没人怀疑你和无名姑娘的失踪有关了。之后你就可以霸占已经到你手中的姑娘了,而且为了防止她逃脱之后指认你,你还用极为毒辣的手段熏瞎了她的眼睛、刺破了她的耳朵、毒哑了她的嘴巴。然后你再在你囚禁她的城市里找个卑微的不引人注目的工作,比方说给大户人家当轿夫。这样你既能隐藏身份,又可以利用这个隐藏的身份寻找下一个目标。等到你上一个姑娘玩腻了,或者意外逃脱了,你就可以故技重施,把下一位姑娘骗到另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周而复始,你就能永远逍遥法外。” 郑和一听心里面不禁暗暗佩服这位地方官的“脑补”能力。 卡皮尔是彻底傻了眼,他没想到地方官竟然会这么理解自己的话。 “大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不是那个色魔。” “哼!你到底是不是色魔本官自会找到证据。”跟着他便转向奈尔夫人问道: “这个轿夫是本地的吗?” 奈尔夫人回答道: “回大人,他不是本地人,他说他是从德里来的,我们家上一个轿夫因为意外砸伤了脚,他才当了我们家轿夫的。” 地方官一听有了奈尔夫人的佐证,更是证明了自己推理的正确。 “如果我所猜不错,这位无名姑娘肯定是你从德里诱骗来的,只要到德里巡查一番,肯定能找到这位姑娘的亲人。” “不,不是这样的。我和奈尔小姐,我们真的是清白的。”卡皮尔还在为自己辩解。 奈尔夫人这时突然站起来指着卡皮尔怒道: “好你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好在天见犹怜,让我们发现你这个色魔,要不然我的女儿就会变的和这这位姑娘一样了。” 奈尔小姐抱着自己母亲的大腿痛哭流涕道: “妈,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变成瞎子、聋子、哑巴。” 奈尔夫人安慰道: “别害怕,我的宝贝女儿,有大人给我们做主呢。” 卡皮尔一看连奈尔小姐都信了地方官的鬼话,急道: “奈尔小姐,我对天起誓,我真不是那样的人,我从没想过要害你。” 奈尔小姐不敢直面对方的目光,把头扭到一边。 “奈尔小姐,你凭良心说你那次是不是自愿的。” 奈尔小姐没有回答,她的母亲怒斥道: “呸!我女儿就算是自愿的也是被你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不!夫人,我没有骗她,你让她说说我平时对她怎样,到底好还是不好。” “就算是好又能说明什么问题,你现在还没得手呢,自然装得很好了。等你得了手我的女儿就会变成像这位姑娘这样了。” 地方官见案子到这算是结了,命令左右把卡皮尔押回牢房,卡皮尔自然大呼冤枉。 这时郑和又站了出来,卡皮尔以为他要替自己伸冤,哪知郑和说道: “大人,这人确实是十恶不赦,所以小民觉得就这么一刀杀了他实在是有些便宜他了。” 费冲等人一听都吃惊地看着郑和,且看他下面要说些什么。 “你什么意思?” “大人,小的从中原大明而来,在大明对付这种十恶不赦之人有一种酷刑叫做——凌迟。” “那是什么样的刑罚?” “凌迟之刑,就是用小刀把犯人的肉一片片的削下来,直到犯人死或者足够刀数为止。” 地方官等印度本地人第一次听说这种刑罚,听了郑和的描述,众人在心里面简单的想象一下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刑罚确实……确实够残酷,他如此作恶也确实该受此刑罚。可是……你说的这种刑罚我们这没有人会做啊。” “大人,小人曾经见过这种刑罚,小人愿意代劳。” 地方官沉思了一下便答应下来。 卡皮尔一听自己要受这么残酷的刑罚,大叫道: “不!我是冤枉的,冤枉的!奈尔!你个臭婊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官差不理会他的喊叫强行把他押了下去。 郑和也带着无名姑娘回到了住处。 “马大哥。”费冲一想反正这里只有无名姑娘和大嫂两个外人,一个听不见一个听不懂,便又改口道: “郑大人,您不会真的要凌迟那个轿夫吧。我觉得那个轿夫不像是那种能干出这种狠毒之事的人。” “我也觉得那个轿夫应该是被冤枉的,可是我这种感觉没有用,关键是那位地方官,我看他是想尽快结案,正好这个轿夫因为玷污奈尔小姐被抓住了,便索性把无名姑娘的事也赖在他的头上。” “难道他就不怕轿夫死了之后,又出现像无名姑娘这样的事吗?” “倒时候他自会有一套说辞,而且那个轿夫怎么说都不算是冤杀,他坏了奈尔小姐的贞洁这是他自己承认的事,在印度他这样的低种姓的人的命是可以随意践踏的,更何况他还犯了法。当然我要求凌迟他,还有我自己的目的,我猜这件事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在小门打昏了他们俩的人,我估计行刑那天这个人应该会再出现。而你们俩我有事要你们去做。”郑和最后对着倪清和卜恩革两个人说道。 两人应道: “大人,请吩咐。” “我要你们两个带上无名姑娘和大嫂子去一趟德里。” “去德里做什么?” “如果按照那个地方官的预计,无名姑娘很可能也来自德里,所以我要你们带着无名姑娘去德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亲人。” “可是,大人你刚才不也说了吗,你也觉得那个轿夫是被冤枉的,那在德里怎么可能找得到无名姑娘的亲人。” “你们带着她出去找找总比在这守株待兔的强,我估计无名姑娘肯定来自外地,如果是果阿本地的,这件事在当地都传开了,她的亲人不可能不知道。你们不如带着她四处转转,说不定能碰到她的亲人。记得这次在外面一定要小心,不能再出错了。”郑和特意警告道。 “是!我们明白了。”倪清和卜恩革两个人一齐答应道。 第9章 凌迟 第二天正午在官府门前,地方官命人搭起了一座木台,木台上面立着一根柱子。木台下面人山人海,果阿当地人都听说了,那个色魔已经被抓住了,而且他还要被一种大家从来没见过的刑罚——凌迟处死。果阿当地所有闲人都过来看热闹了,把整个行刑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官差把卡皮尔从监牢中提出来,双手反绑着押到了木台上,然后用绳子绑在了柱子上,再用渔网把他的身子勒紧,这样卡皮尔的肉就从渔网的孔中凸起。 卡皮尔看着要给他行刑的郑和正在一块磨刀石上磨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心里已经彻底凉了,这种不白之冤他谁都不怨,就怨奈尔小姐,是她撒谎说自己强奸了她才让自己落得如此下场。 “奈尔!你个贱货!我就是做了鬼,也绝不会放过你的!”卡皮尔大声的吼叫道。 奈尔小姐怕受刺激没有出现在现场,她的母亲到了现场,为的是能亲眼看到这个害了她女儿的人是怎么被慢慢折磨死的。他听卡皮尔侮辱她的女儿便请地方官把卡皮尔的嘴堵上,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对自己女儿不利。 地方官却不以为然道: “本官就是要让他惨叫,他叫的声音越大,越惨,越能教化民众,让大家都知道触犯了国法就是这个下场。如果这次效果好的话,我准备以后处决犯人都用这种方式。” 郑和还在仔仔细细的磨他的匕首,那匕首其实早就已经磨得飞快了,他一边磨着匕首一边仔细留心周围的人群,人群中大多数是兴奋的群众,他们有的对卡皮尔大声谩骂: “下地狱去吧,你活该!” “你去死吧!你永世不得超生!” 有的觉得骂人不过瘾就往上面扔各种东西,石块、菜叶、鸡蛋等等。这一幕倒是让郑和想起大明洪武年间那些贪官污吏被游街示众的时候也是这种待遇。 不过在围观的人群中他发现有几个人非比寻常,这几个人都包着厚厚的头巾,几乎看不见脸,但是从他们的眼神中能看出来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他们的眼神一直盯着台上的卡皮尔,目光中透出杀气。郑和大概数了一下,木台的四周都有,总数将近十多个人,看他们的神态每个武功都不弱,郑和暗忖要把他们几个都拿下,还真有些吃力。 郑和提着匕首来到被绑着的卡皮尔面前,匕首上闪耀着冷森森的寒光。 卡皮尔恶狠狠的瞪着郑和,突然啐了他一口: “呸!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诅咒你断子绝孙。” 郑和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诅咒断子绝孙了,他对此倒是不在意。 凌迟的方法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先一刀扎进心脏把人杀了,然后对尸体凌迟;另一种就是活着的时候凌迟。郑和用的当然是后一种,他先从卡皮尔的手臂开始,一刀片下来一块大拇指指甲般大小的肉片,郑和还特意拿到围观的群众面前让大家看得清楚。 众人一是觉得新鲜,二是觉得兴奋,发出了阵阵欢呼声: “太好了,太好了,他罪有应得!” 台上的卡皮尔目眦欲裂,这第一刀下去疼倒是不太疼,他知道自己过一会肯定疼得说不出话来,趁着还有力气一定要把自己的诅咒都说出来: “奈尔,你个烂婊子,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家男的代代为奴,女的代代为娼,你以后被千人骑万人跨!” 卡皮尔在台上高声叫骂,下面的群众就跟他对骂,他一个人的声音当然不是几千人的对手了,几乎只有郑和才能听见他骂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郑和接着一刀一刀的片,每片下来一块肉,就引起人群的一阵欢呼。而郑和表面上在施行酷刑,实际上心里面一直提防着,他不知道台下的那一群人什么时候动手。 郑和心想得逼着对方动手不可了。他刚才一直在卡皮尔的手臂上片肉,现在忽然转到了卡皮尔的胸膛。郑和刚要动手,就感觉背后有破空之声,郑和心里因为早有准备回头一看,见到三个金黄色的圆环向自己和卡皮尔飞来,其中两个正对着自己的上身和大腿,另外一个则射向了绑着卡皮尔的绳索。 郑和双脚一用力,当即腾空而起,身子一横正好从两个圆环的空隙钻了过去。郑和刚落到地上,那两个圆环又飞回来了,奔着自己的后背袭来,郑和当时正趴着,双手用力向前一窜,两个圆环就落了空。 第三个圆环正好划开绳索的扣,卡皮尔的身子一下子倒在台子上。 郑和赶紧从台上站起来,这时对方有两个人已经蹿上了木台,一个上前解开卡皮尔身上的渔网和绳索,另一个手里正握着刚才的两个圆环。 刚才那几下兔起鹘落,等台下的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知道有人竟然要劫法场,当即吓得纷纷乱叫: “不好啦!杀人啦!” “快跑!快跑!” 乱叫的同时人群往外面冲去,可是现场有几千人,前排的人看见了怎么回事往后跑,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两伙人冲撞在一起,乱成一团。人群互相推搡着,拥挤着,很多人被挤倒,无数双脚从他们身上踩过去。 在官府门口看好戏的地方官自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一下子慌了手脚,反应过来之后赶紧往官府里面跑,同时叫人赶紧把大门关上。 正在一片混乱之中,蒙面人握着双环向郑和的胸口砸来,郑和听到背后费冲高叫一身: “马大哥,接刀!” 郑和回身接住费冲扔过来的绣春刀,跟着一转身一刀挡住了对方的双环,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郑和这一刀用上了强大的内力,震得对方双手发麻。对方跟着双手左右分进合击,砸向郑和的两个太阳穴,郑和见他中路大开,当即不管他的双环一刀直刺对方的胸口,双环自然没有绣春刀长,对方被逼的急忙后退。郑和跟着跟身进步,一刀劈向对方面门。对方赶紧举双环相抗,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兵刃相交,对方感觉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自己身上,当即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郑和用力的向下压,对方用上全身的力气还是抵挡不住,眼看着刀刃就要砍到对方的脖子了。郑和感觉到有一个人影向着自己的后背而来,郑和急忙收回手上的力道,腾空而起,同时在空中转了一个身,对方这一环击空了,郑和身在半空中的时候趁势踢出一脚正中对方的小腹,这人横着飞了出去,掉到了木台下面。 “五师弟!”刚才的蒙面人冲着掉下去的那个人叫道。 与此同时又有两个蒙面人一左一右夹攻郑和,郑和腰眼一使劲腾空而起,越过左边来的那个蒙面人的头顶,左边的蒙面人大吃一惊,赶紧把左右的圆环向上一举,郑和一刀穿过对方圆环的空隙,划伤了对方的手臂,对方当即疼得大叫一声,捂着自己的手臂血流如注。 刚才右边的那个蒙面人,赶紧上前看看情况问道: “四师兄,你没事吧。” 对方回答道: “我没事。” 这两个蒙面人彼此看了一眼,心下合计郑和实在太难对付了,单打独斗绝不是对手,不如以多取胜。跟着两个人并力向着郑和冲去,而后面不知从哪又窜出来两个人,当即郑和便被四个人包围住了。 而这时候费冲和狄信的情况也很不妙,他们两个一左一右护住中间的卡皮尔,两个人都被两个蒙面人夹攻,两个人施展出全身的解数,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卡皮尔因为昨天大腿受了刑,现在只能趴在地上,看着郑和和蒙面人们打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其中有一个蒙面人向卡皮尔道: “师弟,不要怕,我们来救你了。” 蒙面人的话让卡皮尔一脸茫然,他从来没见过这几个蒙面的人。 两个蒙面人分别缠住费冲和狄信,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卡皮尔就准备离开。郑和一看不能让他们劫走卡皮尔,心想不使出点看家的本事是摆脱不了这些蒙面人的纠缠了。郑和跟着把真气汇聚在刀刃上,使了一招横扫千军,只听见“当当当”一阵脆响,纠缠郑和的四个人手里的圆环全都被砍断,真气同时也把这四个人掀翻在地。 郑和解决完自己这边的对手,刚要飞身过去抢回卡皮尔,突然眼前人影一闪,一个人拦住了去路。这个人虽然也和其他人一样包着阿拉伯式的头巾,但是一看眼神就知道绝非等闲之辈,露出的双目之中隐隐射出精光。 郑和二话不说,一刀劈向对方面门,对方面对郑和这一刀准备以硬碰硬,伸出右手拇指准备硬抗这一刀。只听“砰”的一声,郑和觉得手臂一震,再一看绣春刀竟然被他点出了一个豁口,要不是绣春刀上有郑和的真气,恐怕已经断成两截了。 郑和正有些吃惊的时候,对方的一指已经到了面门,郑和就感觉一股真气向自己袭来,赶紧侧过身子,跟着一股真气形成的气流从郑和眼前划过,击中了后面的木板上,木板“啪”的一声被点出了一个手指粗细的洞,做成这木台的木板至少有一寸厚,对方竟然隔空一指便打穿,而且洞口还隐隐有一股青烟冒出,可见这一指中蕴含的内力之炙热,不仅击穿了木板还几乎点着了木板。 对方根本不给郑和喘口气的机会,左手一指又点出,郑和已经见识过对方指力的厉害,不敢硬接,还是闪身躲过,“噗”的一声,木板上又出现了一个洞。 跟着对方双指连射,“噗噗噗”在木板上点出了一连串小洞,郑和见对方指力迅猛,只得连连后退。郑和看出对方出指的手法很像“一阳指”的功夫,可是“一阳指”这种功夫虽然威力极大,但是不能连续使用,如果连续使用轻则内力耗尽,重则走火入魔。像对方这样连珠炮一般的点出,内力应该早就耗竭了才对。 郑和这边被对手逼得连连倒退,费冲和狄信两个人又被人缠住了手脚。郑和眼睁睁的看着卡皮尔被两个黑衣蒙面人架走,心里着急却找不到脱身之法。 郑和正在无计可施之时,突然一道白影从旁边的一座二层小楼上飘然而下,只见这人身材娇小,脸上照着素白色的面纱,从楼上飘然而下飘动的衣带仿佛天女下凡一般。这道白影刚开始的时候下落的还很缓慢,等到快接近卡皮尔的时候突然一个加速,直接扑向那两个黑衣蒙面人的后心。那两个蒙面人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加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白衣人的弯刀一刀就砍伤了一个蒙面人的一条手臂,与此同时踢出一脚正中另一个人的脑门,这人当即被踢飞了出去。 郑和从白衣人轻功的身法上已经看出来是谁了,对方用的是自己教给她的“青云蹬”的功夫,这种轻功练到极致可以在空中自由控制自己的身体转向或者加速。这个白衣人自然是法蒂玛了,要凌迟处死卡皮尔的事全城几乎都知道了,法蒂玛也不例外,而且她还听说是由一个叫马三宝的汉人执行的凌迟之刑,她自然要来看看不可了。法蒂玛便央求自己的丈夫,说想去看看热闹,法蒂玛的丈夫对这种残忍的刑罚不感兴趣,但是架不住法蒂玛的一番恳求,只好答应了。于是法蒂玛堂而皇之的带着几个侍女,同时也是她丈夫用来监视她的眼线,在二楼找了个位置看热闹。她见到马三宝自然内心心潮澎湃,好在她带着的几个侍女都被凌迟这种刑罚吸引了,倒也没太注意法蒂玛此刻的失态。 蒙面人的突然袭击引起了恐慌,所有人都拼命地逃离现场,法蒂玛和侍女们也被人群裹挟着往外逃去,侍女们本来还看着法蒂玛的,可是让人群一挤,侍女们一回头发现法蒂玛不知道去哪里了。 法蒂玛见马三宝他们被人攻击,心里牵挂要去帮忙,趁着人群混乱一下子逃离了侍女们的视线,凭她的身法那些侍女自然察觉不到。等发现法蒂玛不见了,她们也不敢回到打斗的中心寻找,只好赶紧回王宫向国王报告这件事。 法蒂玛暂时解决了架着卡皮尔的两个蒙面人之后便转而去帮助费冲和狄信两个人,两个人当时正和自己的对手打得难解难分,法蒂玛抓住一个蒙面人的后背暴露的机会,一刀砍中他的后心,对方当即一声惨叫,扑通栽倒在地。另外一个见自己的师兄弟受伤,心中一乱当即被费冲抓住了机会,一掌正中前胸,蒙面人“噗”的一口鲜血喷出。 郑和见法蒂玛的加入一下子解决了对方四个人,当即精神为之一振。而自己的对手,用“一阳指”的蒙面人,看到卡皮尔要落入对方手中,当即让刚才一齐围攻郑和而被郑和砍断兵刃的四个人过去围攻法蒂玛三人,这四个人的兵刃被郑和砍断了,此时就拿起受伤的师兄弟的兵器围攻上去。 法蒂玛见对方人多势众,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当即抓起地上的卡皮尔的衣领飞身逃走,费冲和狄信二人跟了上去。上去围攻的四个蒙面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谁!”被法蒂玛提到半空中的卡皮尔吓得脸色惨白,大声喊叫。 郑和见法蒂玛带着卡皮尔无法战斗,而费冲和狄信两个人明显不是对方四个人的对手,自己必须过去帮忙,而自己的对手的“一阳指”的威力丝毫不见减弱的迹象,郑和心中纳闷对方到底有多少内力,使用“一阳指”就好像不要钱似的。 郑和心中一咬牙,当即决定和对方硬碰硬一次,这时对方“一阳指”已经到了眼前,这回郑和不再躲闪,而是使出了“金刚指”。对方心中不禁冷笑,同品的“金刚指”不可能是“一阳指”的对手,更何况自己的“一阳指”的威力已经超越了一品,当世没有人能正面挡得住自己的一指。 郑和不是莽夫,他知道自己的“金刚指”不是对手,所以在两根手指即将对撞的一瞬间,郑和突然指法一变,变成了“拈花指”,用两根手指粘住对方的“一阳指”,对方当即大吃一惊,想把手指抽出来,但发现被对方的内力死死粘住,根本抽不出来。对方跟着使用另一只手向郑和点去,郑和右手依旧粘住对方的拇指,身子一转转到对方的左侧,对方一指点空,跟着回身又是一指,郑和用“拈花指”粘着对方的左手,去挡住对方右手这一指,好在对方反应够快及时收住内力,才没有自己废掉自己一只手臂。 蒙面人被郑和缠住当即万分着恼,一气之下鼓荡起真气,一下子冲破了郑和的“拈花指”,郑和只觉得粘住对方的两根手指一麻,便没了直觉。跟着眼看着对方“一阳指”又要点向自己的面门,郑和一低头,就听头顶上“嗖”的一声,同时头皮一疼,一绺头发被对方射出的真气剃掉。 郑和利用身子伏低的机会,使出一招“金刚指”点向对方的心口,对方急忙撤回“一阳指”抵挡,把郑和射出的真气挡掉。郑和趁着这个机会,赶紧一纵身形向费冲等人赶去。这时费冲和狄信两个人已经被四个蒙面人逼得手忙脚乱,眼看就要抵挡不住,还好郑和及时赶到。四个蒙面人眼看着就要拿下费冲和狄信二人,忽然耳边听见后面自己的师父喊道: “小心后面!” 四个人听到师父的提醒的时候郑和已经到了对方的身后,有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郑和左右各出一掌,正好打中对方的后背,两个人“噗,噗”两口鲜血喷出。另外两个人急忙向郑和攻去,郑和飞起两脚正好踢中对方的手腕,当即“当啷”一声,两个人的兵刃掉在了地上。费冲和狄信两个人趁机出刀,一个砍中了对方的腹部,一个砍中了对方的大腿,两个人“哎呦,哎呦”都败下阵来。 等这些人的师父赶到的时候,他的徒弟基本上都受了伤。师父当即气恼万分,奋起内力一指点出,这一指正对着狄信的心口,郑和眼明手快急忙推开狄信,狄信算是侥幸逃过一劫,“嗖”的一声一股真气从两个人中间穿过,直奔着前面的法蒂玛而去,法蒂玛这时正全力带着卡皮尔逃跑,完全没有留意到一股真气向自己射来,郑和想要出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郑和向着法蒂玛惊叫一声: “法蒂玛,小心!” 法蒂玛听到这一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觉得肩膀上一阵剧痛,自己两眼一黑,提着卡皮尔的手自然也就松了,法蒂玛和卡皮尔两个人同时从空中掉在了地上。 郑和赶紧飞身过去看看法蒂玛伤的怎么样,而蒙面人趁着这个机会扑到卡皮尔身前提起他便走,费冲和狄信两个人想过去拦住,被他的“一阳指”击退。郑和心中牵挂法蒂玛的伤势,没有第一时间去追,而是仔细的看了看法蒂玛的伤势,只见她左肩上被“一阳指”打出了一个血洞,这个洞贯穿了肩膀,大量的鲜血从她的肩膀冒了出来,瞬间便染红了法蒂玛半边衣衫,法蒂玛的白衣几乎变成了血衣,法蒂玛此时疼得浑身直颤抖。郑和出指如风,瞬间便点住了法蒂玛伤口周围的穴道,暂时止住了血。跟着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说道: “对不起,得罪了。” 郑和一边说着一边解开法蒂玛的上衣,露出了肩膀。 法蒂玛虽然伤口还在传来剧烈的疼痛,但是见到马三宝这般关心自己心里面反倒感觉不到疼了。郑和解开她上衣的时候,法蒂玛不禁想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中了陈祖义的剧毒,就是郑和把自己后背上的毒吸出来的。法蒂玛感觉又回到了昔日的时光。 郑和给法蒂玛上好药,然后再用纱布把伤口包好,帮她把衣服重新穿好。 这时费冲和狄信二人向郑和报告道: “马大哥,那些蒙面人都跑了。” “那几个受伤的呢?” “也被那个领头的救走了。而且我觉得那个领头的蒙面人很像满剌加的那个刺客。” 郑和当即眼前一亮,问道: “你没有看错?”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可是他的身材体态很像,而且对方用的也是“一阳指”功夫。我觉得这不是一种巧合。” 郑和心中暗暗点了点头,看样子自己到这来追查满剌加的刺客是正确的。 “从他们相互之间的称呼能知道他们应该是同门师兄弟,而那个武功最高强的应该是他们的师父,这个师父和佛陀寺的住持一样都会用“一阳指”。” “你是说满剌加刺客的事还有无名姑娘的事都和佛陀寺有关?”法蒂玛这时插话道。 郑和见法蒂玛脸上还很是痛苦问道: “你怎么样?” “我还好。你猜佛陀寺的住持就是那个蒙面人吗?” “不,我看不会是同一个人。那个蒙面人虽然只能看见他的眉毛和眼睛,但是可以看出来他大概应该在四十岁左右,而佛陀寺的住持至少已经六十岁左右了,所以我猜两个人应该是师徒关系。” “如果两个人是师徒关系,那就是说佛陀寺的住持的武功还在刚才那个蒙面人之上?”费冲问道。 “我看过摩罗什尼大师治疗病人,能看出来他内功深厚,如果用于打斗,他全力施展的话绝不会比刚才那个人弱。” 法蒂玛这时说道: “马大哥,我要先行告辞了。” 法蒂玛说着起身便要离开,但是她站起来的时候,脸上明显的还很痛苦。 郑和急忙搀住她道: “法蒂玛,你的伤没事吗?” “我的伤没事,回去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可是你怎么解释你肩上的伤口呢?” “没事,我就说人群混乱的时候,不知道从哪掉下来一根竹竿,刺穿了我的肩膀。” “这……”郑和心想这么解释能蒙混过关吗? “马大哥,你们以后要多加小心,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郑和等人向法蒂玛拱了拱手,嘱咐她小心养伤。法蒂玛一纵身形便离开了。 第10章 药丸 且说果阿王宫里,法蒂玛的侍女回来告诉果阿国王阿米特巴法蒂玛不见了。阿米特巴当即火冒三丈,问到底怎么回事。 侍女们于是把事情经过讲了一下,因为突然有一伙蒙面人劫法场,人群当即大乱,侍女们就和法蒂玛挤散了。 “废物!一帮废物,你们这么多人连一个人都看不住!” 阿米特巴冲着侍女们大吼道,吓得这几个侍女浑身直哆嗦。 阿米特巴旁边有一个人急忙上前劝说道: “陛下,您也不要太责怪这些侍女,您也知道王妃殿下有武功在身,如果她真的要硬闯,就是十几个侍卫都未必拦得住她。” 这个人的话让满腔怒火的阿米特巴稍微冷静了些,现在就算是把这几个侍女都杀了也于事无补了,于是问刚才这人道: “巴赛尔,你说法蒂玛会不会趁机逃跑,然后回到满剌加去呢?” 巴赛尔回答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我们怎么办,如果她回到了满剌加,会不会赶跑穆罕默德然后让满剌加脱离我们的控制。” “陛下,不必过于担心。法蒂玛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她唯一的优势就是她是满剌加的合法继承人,但是同时不要忘了她还是您的妃子,说到底她也仅仅是个女人而已。自先知得到加百列的启示时起,从没有一个女人能当家做主的。而且我们已经在满剌加上上下下都安插了我们的人,她在那里毫无根基,是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 巴赛尔的话让阿米特巴稍稍放心了些,可他突然想起前天晚上侍女向他报告法蒂玛晚上时偷偷地见了一个叫马三宝的汉人,这个马三宝的汉人,阿米特巴之前听满剌加的穆罕默德说起过,说他是郑和船队的锦衣卫指挥使,在满剌加的时候法蒂玛就和他过从甚密。现在这个马三宝竟然到了自己的地盘上,而且还偷偷地幽会法蒂玛,阿米特巴对法蒂玛虽然没什么感情,但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更作为一国之君,决不允许有人如此羞辱自己的尊严。 “巴赛尔,我听说法蒂玛和一个叫马三宝的汉人关系很好,最近他们还偷偷地幽会过,而且这次她去看热闹就是要看这个马三宝怎么凌迟犯人的。你说他们两个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陛下,即使有关系我觉得也无碍,甚至对您大大有利。” “什么意思?” “如果法蒂玛和那个汉人真的有染,那您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休了法蒂玛,而把满剌加真的变成您的地盘。” 阿米特巴暗暗地点了点头,心说这个主意也不错。 阿米特巴和巴赛尔正商量事情的时候,有侍卫进来报告道: “法蒂玛殿下回来了。” 阿米特巴一听法蒂玛回来了,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急忙起身去看法蒂玛,他这么着急倒不是关心法蒂玛,而是看不见她本人就始终难放下心。 阿米特巴带着巴赛尔等人到了法蒂玛的寝宫,一看法蒂玛的肩膀上竟然缠着纱布,问道: “法蒂玛,你怎么受伤了?” 法蒂玛按照事先想好的回道: “当时人群乱作一团,我和侍女们走散了,这时候不知道从哪掉下来一根竹竿把我肩膀刺穿了。” 阿米特巴没有问她现在怎么样,而是问道: “那你的伤口是谁帮你包扎的?” “当时正好有一个好心的医生在场,是他帮我包扎伤口的。” 巴赛尔觉得事情绝非像法蒂玛说的那样简单,且不说怎么会那么巧就有一个医生在场,即便有可当时的人应该都急着往外跑,谁会有工夫帮助一个受伤的人呢? 巴赛尔眼珠一转问道: “法蒂玛殿下,那个医生叫什么名字,他在那么关键的时候救了您,陛下应该好好的感谢他一下才行。” 阿米特巴也顺着他的话道: “没错,他救了本王的爱妃,本王自然要好好的奖赏他才行啊。” 法蒂玛回道: “陛下不用了,那个医生给我包扎好伤口之后就离开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哦,那实在是太遗憾了。”阿米特巴好像很失望的样子说道。 “王妃殿下,我让御医进来好好看看您的伤口吧。” 法蒂玛拒绝道: “不用了,那个好心的医生已经给我包好了。不用麻烦宫里的御医了。” “那怎么行呢,那个医生毕竟是民间的,怎么可能比得上咱们宫里的医生呢,如果不好好看看,将来落下什么残疾可就不好了。” 这回巴赛尔不等法蒂玛发话直接叫一个侍女去请御医来。过不多时御医来了,他先拆开纱布,然后看了看伤口,他见法蒂玛的伤口上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感到奇怪。御医见法蒂玛伤口处理的没什么问题,那毕竟出自郑和之手当然没什么问题。御医只是给法蒂玛敷了一些当地的草药,然后重新包扎好。 御医从法蒂玛的房间出来后,阿米特巴问道: “王妃的伤怎么样?” “只是伤到了皮肉,没有伤到骨头,静养半个多月差不多就能好了。只是……”御医看着有些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阿米特巴追问道。 “只是王妃殿下的伤口上好像有一种白色的粉末,不知道是什么。” 阿米特巴略微沉吟了一下便让御医下去了。 “巴赛尔,你知道那白色粉末是什么吗?” “陛下,我猜那可能是中原的一种药末叫金疮药,它的主要作用是止血,是中原武林人士随身必备的药物。” “你是说这是中原汉人必备的东西?” “是,陛下。” “照这么说给法蒂玛包扎伤口的应该是那个叫马三宝的汉人。” “很有可能。” “好啊!这淫妇竟然真的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好上了!我正愁找不到理由呢!”阿米特巴说着便要转身去质问法蒂玛,巴赛尔急忙拦住他道: “陛下切莫冲动,我们没有真凭实据,王妃她是不会认的。” “不如我们来一招欲擒故纵,我们就以看病静养为名,让法蒂玛殿下去佛陀寺静养,这样没了我们的监视她肯定找机会和那个汉人勾连,我们到时候只要来个捉奸捉双,保证让她无可否认。” 阿米特巴点了点头道: “此计不错。” “可是她去了佛陀寺,我们怎么监视她呢?我们怎么知道她有没有和那个汉人来往呢?” “陛下,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就行,我和摩罗什尼大师的关系很熟。” “如此甚好。” 阿米特巴跟着进去请法蒂玛到佛陀寺去静养。 法蒂玛本来就不愿意待在宫里,正求着有机会让她离开这个监狱一般的地方。而且按照郑和的推断,今天劫走卡皮尔的人肯定和佛陀寺有关,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法蒂玛别看只是一介女流,她的胆气丝毫不逊于男人。她上次只身刺杀陈祖义便不是普通人做得出来的,现在她又要只身去探佛陀寺。她和对方刚刚交过手,从她的伤口应该很容易看出她就是那个半路杀出的白衣人,即使这样法蒂玛也不害怕,因为她毕竟是果阿的王妃,凭着这个身份她相信对方对她绝不敢轻举妄动。 法蒂玛很干脆的就答应了。 再说卡皮尔这边被一群蒙面人稀里糊涂的从法场救了出来,为首一人拎着卡皮尔的脖子施展轻功在屋顶间穿行,卡皮尔感觉好像腾云驾雾一般。不一会的功夫众人便出了城来到城外的一座破庙里。 为首那人把卡皮尔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救我?” 卡皮尔问道。 为首那人回道: “我们救了你,你难道不应该先感激我们吗?” 卡皮尔一听也在理便向着蒙面人磕头道: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小的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恩情。” 为首那人摆摆手道: “我们救你不是图你的回报,我们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替天行道、匡扶正义。” 这时为首那人的众位徒弟陆续赶到了废庙中,他们一个个身上都有伤,有的伤在了胳膊上,有的伤在了大腿上,为首那人让他们抓紧时间疗伤。 卡皮尔也感到身上疼痛万分,他昨天被打坏了大腿,今天又被人削去了胳膊上一大块肉,疼得不住地呻吟。 为首那人见此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从里面倒出一颗小药丸,让卡皮尔服下。卡皮尔吃了之后,伤口一下子就不疼了,浑身上下也感觉舒服多了。 卡皮尔当即跪在地上感激道: “多谢大侠。” “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我……我还没想好,总之这里我是待不了了,大侠你带我走吧。” 卡皮尔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卡皮尔同时觉得自己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原来是为首那人给了自己一耳光。这一巴掌没有用上内力,要不然卡皮尔的脑袋都得飞了,可依旧把卡皮尔打得眼前直冒金星。 “你现在就只想着逃跑吗?你还是个男人不是!”为首那人厉声呵斥道。 卡皮尔忽然身体一震,对方的话一下子点醒了他。 “你的意思是……” “你难道就不想复仇吗?奈尔他们家害得你这么惨,你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吗?” “对!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们全家!”一提起奈尔家卡皮尔内心一下子腾起熊熊怒火:“可是他们家家趁人值,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要报仇谈何容易。” 跟着卡皮尔眼前一亮跪在为首那人跟前求道: “大侠,求求你帮我报仇吧。” 为首那人点了点头道: “这个忙我倒是可以帮你。”跟着话锋一转,说道:“可是有句话说的好‘要解心头恨、亲手杀仇人!’你难道就不想亲手杀了那些害你的人吗?” 卡皮尔沉思了一下,忽然若有所悟: “我明白了,大侠,您是要收我为徒吗?我愿意,师父在上……”卡皮尔说着便准备向为首那人行拜师大礼,为首那人急忙拦住他道: “且慢,我不是这个意思。” 卡皮尔一下子有点失望: “那您的意思是……” “你要想学有所成至少十年、二十年,而且我看你资质一般,又早过了练武的年龄,等你练好了恐怕你的仇人有的都已经入土为安了。不过……”为首那人说到这从怀里又取出一个小药瓶,里面倒出来一颗红色的小药丸,对卡皮尔道: “我这里有一种药丸,你吃了之后就能变成一个武林高手,这样的话你就能报仇了,怎么样你要不要吃?” 卡皮尔当即说道: “只要能报仇,别说是药丸了,就是毒药我也吃!”说着一把抢过为首那人手里的红药丸,一口吞进了肚中。 吞进肚中没多一会,卡皮尔就觉得腹内升起一股暖流,跟着四肢百骸好像泡在温泉里一般的舒服,同时感觉全身好像充满了力量。 卡皮尔惊异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虽然感觉上有了无穷的力量,可还是有些怀疑道: “我现在会武功了?” “你现在打那棵树试试。”为首那人指着破庙院里的一棵树说道,“你要把它想象成你最恨的人,你说说你最恨的人是谁?” 卡皮尔的眼睛当即直勾勾的盯着为首那人指的那棵树,拳头攥得死死的,眼睛里像喷出火焰一般,低沉着声音道: “我最恨的当然就是奈尔这个婊子,她满嘴谎话、始乱终弃,她该下十八层地狱!” “好,你现在就把这棵树当成是奈尔那个婊子,不要手软,狠狠地打过去。” 卡皮尔遵照为首那人的指示走到那棵树跟前,跟着突然爆喝一声“啊!”同时使出全身的力气打在那棵树上,只听轰的一声,那棵比人的腰还要粗的大树应声而断。 卡皮尔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倒下的大树,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现在的你,普通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为首那人说道。 卡皮尔赶紧回过头来,感激道: “多谢大侠,现在我就去找她们算账去!” 这时其他的蒙面人有的受伤比较轻的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有的比较重的为首那人给他们也服下了红色的药丸,之后这些人基本上都恢复了正常。 卡皮尔在前带路,不一会的功夫这群人就到了奈尔家的豪宅。 第11章 复仇之夜 奈尔家门口的两个家丁不认识跟在卡皮尔身后的蒙面人,但是认识卡皮尔,当即上前大骂道: “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还敢回来!我今天就打死你,给我家小姐报仇!” 说着两个人拿起木棍便向卡皮尔的脑袋打去,卡皮尔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这两个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当即双臂向上一举挡住两个人的木棍。只听“咔嚓”两声,两根木棍同时折断,而卡皮尔好像没事人似的。 两个家丁当即大吃一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卡皮尔双掌齐出,打在两个人的心口,两个人同时“噗”的一口鲜血喷出,随即死尸倒地。 卡皮尔兴奋的看了看自己被两个家丁喷出的鲜血染红的双手,变得更加兴奋,发出了阵阵狂笑: “哈哈哈!我要把你们统统杀光,统统杀光!” 卡皮尔说着便冲了进去,蒙面人们紧随其后。 院子里的家丁、仆人一看卡皮尔回来了,都是大吃一惊,有的吓得赶紧逃跑,也有的抄起武器向卡皮尔扑来,卡皮尔左边一拳,右边一脚,把冲过来的人都杀死了。其他人见卡皮尔竟然这般厉害吓得撒腿就跑。 为首的蒙面人急忙示意自己的手下把那些试图逃跑的人都抓回来,把他们都扔在卡皮尔的面前,卡皮尔现在已经杀红了眼,面部表情因为极度兴奋扭曲成一团,两只眼睛变成了血红色。那些被抓回来的仆人家丁,赶紧跪在卡皮尔的面前哀求道: “卡皮尔大爷,你的事跟我们无关,是夫人要致你于死地的,是小姐冤枉你的,你有冤有仇去找他们报吧。饶了我们一条命吧。” 卡皮尔攥着一个跪在自己脚边的仆人的脖子,把他提到半空中,说道: “你说跟你们无关,那我被冤枉的时候,你们为什么都不吭声,为什么没有人替我辩解!” 那人被卡皮尔紧紧地掐着喉咙,几乎喘不上气来: “我们知错了,您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要想饶你也很容易,等下辈子吧!”卡皮尔说着手上一用力就掐断了那人的喉咙,那人头一歪便死了过去。 看到卡皮尔如此残暴,奈尔家的仆人和家丁有的吓得直接晕了过去,有的吓得尿了裤子,有的嗷的一声飞身要跑被卡皮尔一个健步就追上了,跟着一掌打在后心,那人一口鲜血喷出,尸体倒在地上。对于那些晕倒、吓得尿裤子不能动弹的人,卡皮尔过去一人一掌拍在天灵盖上,一掌下去天灵盖被击得粉碎,脑浆飞溅,弄得卡皮尔浑身上下都是。 卡皮尔一边杀人一边恶狠狠道: “叫你们这帮人,平时瞧不起我,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是天鹅肉我吃着了,怎么着!” 转眼间卡皮尔已经杀了二十多人,这些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人踩上去感觉脚下黏糊糊的、滑溜溜的。 这时奈尔家的骚乱自然引起了邻居的注意,周围的人都过来看看怎么回事,但是进来一看见满地的尸体全都飞也似地逃开了。 “不好啦,杀人啦!”邻居们一边叫喊着一边往官府的方向跑去报官。 为首的蒙面人跟着示意自己的手下把奈尔家的大门从里面堵死,防止官府的人冲进来。 这时奈尔夫人见出路已经被蒙面人堵死,逃不出去了,只好在几个家丁的保护下退到了“红楼”里,用家具把门堵住,再分别派人守住窗口。奈尔夫人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卡皮尔就冲不进来了。她实在是太天真了,卡皮尔早就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卡皮尔蹭的一下子跳上了二楼的窗户进到了楼里面。 奈尔夫人大吃一惊:卡皮尔什么时候有这么高强的武功了。奈尔夫人让家丁赶紧去二楼对付卡皮尔,这些家丁拿着兵刃冲了上来,卡皮尔一人一脚当即便杀死了好几个人,其他的人一看卡皮尔这般厉害,跪下来求饶,卡皮尔不理会这些,直接一人一掌结果了他们。 奈尔夫人和奈尔小姐还有奈尔家二小姐,吓得脸色煞白,奈尔夫人作为母亲本能的护住自己的两个孩子,她拿着一把弯刀挡在卡皮尔面前,她知道求饶对卡皮尔来说已经没有用了,于是下定决心拼死一搏。奈尔夫人怒吼着向卡皮尔劈去。卡皮尔很轻松的就躲了过去,奈尔夫人一下子扑空,跟着又扑了上去,卡皮尔再躲过去。卡皮尔就这样故意戏耍奈尔夫人,奈尔夫人没几下就已经筋疲力尽,瘫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卡皮尔见奈尔夫人累的动不了了,便向缩在一旁的奈尔家的两位小姐走去,两位小姐吓得一边摆手不让卡皮尔过来,一边不住地往后退,不一会就退到了墙角,两姐妹抱在一起嚎啕痛哭,不住地哀嚎: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此刻她们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卡皮尔狞笑着慢慢的走到两姐妹面前,一把就把大小姐从她妹妹怀里拽出来,拖到了奈尔夫人面前。 奈尔夫人累的还在大口大口的喘气,她上气不接下气说道: “卡皮尔是我们不对,我们对不起你,只要你能饶了我们一条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们的钱你都拿走好了,留下我们的一条命吧。” 卡皮尔当即更加恼火,“啪”的一巴掌打在奈尔夫人的脸上,当即奈尔夫人的嘴角便流出了血。 “呸!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吗!我才不会要你们家的那些个脏钱、破钱!你是不是以为你们家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就可以颠倒黑白了!就可以瞧不起人了!” “不!不!不!”奈尔夫人连连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补偿你的损失,你不就是因为被诬陷才这么愤怒的吗,我们家给你平反,我们现在就到官府去,我和地方官说你没有强奸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是自愿跟你的。甚至于你们可以成亲,我明天就可以给你们办婚礼,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卡皮尔又是“呸”的一口,啐了奈尔夫人一脸: “我才不屑跟你们这样的人成为一家人呢,你还想让我娶你的女儿,我呸!这个贱货、烂婊子!我他妈以前真是瞎了我的狗眼,怎么会看上你,怎么会被你迷住!你个狼心狗肺的不是人的东西!我现在才算看清你的真面目!” 卡皮尔对着奈尔大小姐一通臭骂,奈尔大小姐哭着扑到卡皮尔脚边道: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那个时候我是真的爱你的。我没有说谎!” 卡皮尔当即给了她一巴掌: “现在还跟我说这种花言巧语,还想骗我!我再也不会上你的当了!你从始至终就没有一句真心话!” “请你相信我,我真的爱你,要不然我怎么会主动跟你私奔呢?” “那在公堂上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出来,你为什么不说实话!你说啊!”卡皮尔冲着奈尔大小姐嘶吼道。 奈尔大小姐哑口无言,只得默默地低下了头。 卡皮尔跟着转头瞪着奈尔夫人道: “你不是说我强奸了你女儿吗?我以前没有,不过我准备现在这么干,这样你冤枉我,我也算是值了!” 奈尔夫人当即浑身一颤,惊恐道: “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当着大家的面证明我确实强奸了你女儿!”卡皮尔说完就拖着奈尔大小姐往楼上走,奈尔夫人扑过去抱住卡皮尔的大腿哀求道: “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你这么做还不如干脆杀了她呢。” 卡皮尔回头又啐了一口道: “呸!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饶了你们吗?我今天在刑场上被人活剐的时候,你可曾想过可怜可怜我,给我一个痛快!” 卡皮尔的话让奈尔夫人无法辩驳,只能继续哀求道: “求求你,临死之前给我们家留点脸面吧!” “你们家干出这种事,还要什么脸面!”卡皮尔说着的时候不管奈尔大小姐怎么挣扎,奈尔夫人怎么哀求,依旧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把奈尔大小姐往上拖。卡皮尔就这样把奈尔大小姐拖到了楼顶上。 这时在奈尔家的周围已经聚拢了相当多围观的人,人群把奈尔家的院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众人只是在外面看着不敢冲进去救人,一是因为门已经被蒙面人给封死了,二是因为他们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这时从西北边来了一彪人马,为首的正是本地的地方官,人群自动分开让官府的兵马进来,地方官到了门口一看死的奈尔家的两个家丁,当即吓得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他找来一个人询问情况,那个人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好像卡皮尔带着一群蒙面人回来了,而且还说奈尔家里面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地方官一听更是冷汗直流,他在法场上已经见识过那些蒙面人的厉害了,现在要他对付这些人自然心生怯意,他手下的官兵平时抓个小偷、欺负欺负乡亲还差不多,要他们真的和这些悍匪搏斗,借他们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好多人一听里面有十多个蒙面人,而且已经几乎把奈尔家上上下下都杀光了,当即在队尾的兵丁趁人不注意,扔下武器便溜了,前面的人回头一看后面的人溜了,也就跟着溜了。 地方官心想奈尔家是当地富户,势力盘根错节,还当着这么多围观的老百姓的面,官府怎么说也要做做样子。于是地方官大手一挥,命令道: “给我冲进去,抓住卡皮尔等人!” 地方官下了命令之后,没有人响应,回头一看自己带来的一百多人跑的就剩下十几个了,就剩下这十几个人也吓得面色煞白,腿都不好使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指着奈尔家的楼顶叫道: “快看!那是谁!”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一看,只见楼顶上一个男子正拽着一个女子,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女子。当时虽然是黑夜,但是围观的人群为了看得清楚很多人都打着火把,把院子里照的亮如白昼一般。众人定睛一看正是卡皮尔和奈尔母女。 卡皮尔到了楼顶往下一看,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围观,当即更加兴奋,他扯着嗓子对下面的人群喊道: “众位父老乡亲,邻里街坊,我就是卡皮尔,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色魔。奈尔家的人说我强奸了她们家的大小姐,我不能平白无故的担这个罪名,今天我就当着大家的面证明给她们家看我确实是强奸了她们家的大小姐!” 卡皮尔说着真的开始羞辱大小姐。 这时的大小姐出奇的安静,既没有哭泣也没有喊叫,她把眼睛一闭,任由卡皮尔在众人面前羞辱自己。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个别人感到震惊,但是大多数人心里面想着:今天晚上没白来,居然能看到这种大戏,下辈子的谈资算是有了。所有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楼顶上激烈的画面,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精彩的瞬间,眼睛看干了都忍着不舍得眨眼。周围的气氛因为如此强烈的刺激而变得狂躁起来,不断的有人发出阵阵口哨,还有人起哄。 口哨声、狞笑声、怪叫声还有起哄声混杂在一起,传到卡皮尔的耳朵里,就仿佛是兴奋剂一般让他更加癫狂。 奈尔夫人的心如刀绞一般,跪在卡皮尔的身后,泪水早就流的满脸都是,她一边给卡皮尔磕头一边哀求道: “求求你放过我的女儿吧,你就直接给她个痛快吧!别这么折磨她了,我求求你了!” 卡皮尔对奈尔夫人的哀求还是充耳不闻,继续折磨羞辱着大小姐。大小姐还是像刚才一样静静地躺着,不做一丝反抗,任由卡皮尔继续凌辱自己。 一直跪在卡皮尔身后苦苦哀求的奈尔夫人此刻突然爆发了,她像一头凶猛的雌狮一般猛地发出一声怒吼: “我跟你拼了!”同时抱住卡皮尔的身体,要抱着他一起跳楼。奈尔夫人因为愤怒而爆发出来的力量大的惊人,但是卡皮尔因为吃的那颗红药丸的作用力量上已经和一个一流高手不分轩轾了,加上他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态,一扭腰就挣脱了奈尔夫人的双臂,跟着大叫一声: “你给我去死吧!” 说着一掌拍在奈尔夫人的胸口,奈尔夫人当即“噗”的一口鲜血喷出,全都喷在了卡皮尔的身上,卡皮尔的身上本来就已经沾满了血污和脑浆,再被她一喷显得更加狰狞可怖。奈尔夫人中了一掌之后,身体向后晃了两晃,她已经临近屋顶的边缘,跟着脚下一空,整个人就摔了下去。“扑通”一声,身体摔在地上,跟着抽搐了两下,便一动不动了。 周围围观的人有的爬上了附近的屋顶,所以能看见奈尔夫人摔在地上的惨状。众人先是惊讶的捂住了嘴巴,接着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暴喝: “好!死得好!” 刚才还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小姐,见到母亲掉下了楼,猛地站了起来,趴在楼顶边缘往下一看正看见自己的母亲摔在地上断了气,大叫一声: “不!” 卡皮尔把奈尔夫人推下去的那一刻有点发愣,大小姐的惨叫一下子让他恢复了一点理智,他好像才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卡皮尔想过去把大小姐扶起来,大小姐猛地一回头,两只眼睛像喷出火焰一般,卡皮尔被吓得连退了两步。 “你不是想要我的身体吗?你来呀!你来呀!” 大小姐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一边说一边向卡皮尔这边走来。 卡皮尔被她吓得连连倒退,同时摆手示意她不要过来。 “不!不!” 卡皮尔一边摆手,一边把头扭过去不敢看对方。卡皮尔想要逃跑却发现两条腿挪不动道了。 “你现在又不想要了是吗?” 大小姐逼问道。 卡皮尔脑袋一片空白,只知道不断地摆手。 “卡皮尔,我在地狱等着你!”大小姐说完这句话,猛地一回身,毫不犹豫的就从楼顶跳了下去。 围观的人群又是发出一声惊呼! 大小姐的身体“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但是她没有死去,毕竟只有三楼。下落的冲击力让她大部分内脏破裂,骨头摔碎,嘴里面全都是血。大小姐艰难的慢慢爬到了母亲身边,口中喃喃道: “妈妈,我对不起你。” 说着从奈尔夫人的怀里摸出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是奈尔夫人藏在怀里准备必要时自裁用的。 大小姐拿着匕首猛地往心口一刺,生命便终结了。 卡皮尔站在楼顶上目睹了这一切,整个人好像变傻了,脑袋里一片空白,目光呆滞,神情木然,脚步踉跄的走下了楼顶。 奈尔家的二小姐,因为年纪小,当卡皮尔把她姐姐拖到楼顶上的时候她完全被吓傻了,蜷缩在一个角落里,不住地哭泣。她耳朵里嗡嗡的,所以楼顶上母亲、姐姐的话,发生的事她都不知道。此刻见到卡皮尔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下来了,问道: “我妈妈和姐姐呢?你把她们怎么了?” 卡皮尔机械般的回答道: “她们已经死了。” “什么!”二小姐听到这个噩耗当即跳了起来,难以置信道: “不!这不可能!” 卡皮尔还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她们已经跳楼死了。” “不!”二小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哀嚎,跟着猛地冲了出去到了楼外看见了母亲和姐姐的尸体。当即扑了过去,趴在两个人的尸体上痛哭道: “妈妈!姐姐!这是为什么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二小姐哭的如此撕心裂肺,声振寰宇,以至于完全盖过了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二小姐的哭声是如此的凄厉,听到的人无不动容,而那些围观的人此刻才意识到他们刚才目睹了什么。 卡皮尔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因为大仇得报而欣喜,他逼死了冤枉自己的人,可是他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这心里面空落落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自己觉得好像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呢? 为首的蒙面人走到卡皮尔身前,问道: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卡皮尔茫然回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空落落的。” “这很正常,你的仇已经报了,自然会感觉有些空落落的了。” 卡皮尔长叹一口气道: “是啊,我已经报了仇了,就算我现在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哦?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死而无憾了吗?” “是的,我真的是死而无憾了。” “那好,我可以成全你。” 卡皮尔听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为首的蒙面人已经出手,一指戳进了卡皮尔的心脏,卡皮尔当即就倒了下去。 第12章 二小姐 为首的蒙面人杀死了卡皮尔之后,吩咐他的手下道: “你们把外面那个小妞抓进来,给她换上衣服。” “是!”两个蒙面人答应道,跟着出去。此时二小姐还趴在母亲的尸体上哭泣,两个人强行把她拉起来,拖进了楼里。二小姐以为他们要污辱自己,当即拼命地反抗、喊叫,可她一个弱女子当然不是两个武功高手的对手。 二小姐的喊叫声很大,让在奈尔家院子外看热闹的人都听见了,他们自然以为是卡皮尔在污辱二小姐。因为他们的冷漠奈尔母女已经死了,难道他们还要让悲剧继续下去吗!围观的人群的良心突然被激起,纷纷要求地方官去救二小姐: “大人,快去救救她吧!”众人把地方官围得死死的,七嘴八舌的恳求他道。 地方官感觉压力很大,他虽然百般为难,但是现在众命难违只好硬着头皮下命令道: “大家给我冲进去,抓住这伙贼人!” 仅剩下的十几名官差此刻终于鼓起了勇气,冲到了大门前,跟着一起用肩膀撞击大门,但是大门被从里面堵死了,众人撞了半天也没有撞开。这时有人从附近搬过来一把梯子,靠在了院墙上,这样的话就能翻过院墙进到院子里。 此时在奈尔家的高楼里,二小姐还在拼命地反抗喊叫,因为她拼命地扭动蒙面人很难把她的衣服脱下来,最后一急眼便直接把衣服撕破剥掉,终于一激动昏了过去。 为首的蒙面人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二小姐,发现二小姐还完璧无瑕,当即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道: “很好,很好。” 跟着吩咐道: “你们把他的衣服给她穿上。”为首的蒙面人指着地上已经死掉的卡皮尔道。 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官差通过梯子越进了院子里,从里面打开了的大门,众位官差和市民们一拥而入,这些人一进来就被眼前的场面吓傻了,只见院子里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奈尔家仆人或者家丁的尸体,鲜血已经染红了地面,有几个人当场没控制住把没消化的晚饭全都吐了出来。 地方官吓得浑身瘫软,幸亏有两个官差扶住他,要不然肯定坐在地上。 这时候人们发觉红楼里二小姐的喊声戛然而止,众人心中一跳:不好!难道二小姐也遇害了。 众人急忙向红楼的方向奔去,到了门口正好蒙面人从里面出来,其中领头的蒙面人背后还背着一个人,从他的衣服上看应该就是那个残忍的色魔——卡皮尔。 蒙面人见地方官领着一大群人冲了过来,一点都不惊慌反而相当惬意的向众人说道: “奈尔家的二小姐被我兄弟爽过之后也已经死了,奈尔家全家都死绝了。我兄弟刚才用力过度,有点累了,我要带他回去休息了。” 领头的蒙面人跟着吩咐手下把红楼烧掉,有两个人取来几只火把,扔进了楼里,不一会的功夫整栋楼就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市民中有人要冲过去阻止这伙恶贼,为首的蒙面人用“一阳指”点过去,只听见空气中“嗖”的一声锐响,那人吓得立马停住了脚步,低头一看地上多出来一个小洞。 为首的蒙面人展示的如此绝技让众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楼被大火吞噬。 为首的蒙面人见红楼已经烧的差不多了,便带着众人离开了。他们走了之后,官差和市民们才敢靠前,可是这时大火已经控制不住了,众人只能抢出奈尔夫人和大小姐的尸体。 这时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三个人,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三个汉人,也就是郑和、费冲和狄信三个人。他们三个本来正在租的房子里思考下一步的对策,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叫说城里着火了。三个人急忙奔出去一看,果然果阿城里火光冲天,那正是蒙面人点着红楼冒起的火光。 三个人一看出事了,心中不禁一惊,随即急忙赶过来看看怎么回事,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蒙面人早就走了。三个人首先震惊于现场的惨烈,即使是经历过“靖难之役”的郑和,见过无数战争场面的人看了此情此景也不禁动容。郑和再一看众人正在料理的两具尸体正是奈尔母女的。 郑和当即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急忙问这是怎么回事。人们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郑和惊道: “这……这些人都是卡皮尔一个人杀的?” 有亲眼见到的人点了点头。 郑和心中纳闷:卡皮尔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他怎么可能杀得了这么多人,而且据说还是徒手杀的。郑和大略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凭他的眼力能看出来,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被一招毙命的,有的被一掌震碎了心脏,有的被一脚踢破了内脏,更有的被一掌打碎了天灵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卡皮尔郑和见过很多次的,郑和很确信他不会武功,那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你们确信这些人都是卡皮尔一招杀死的?” 有人回答他道: “我们都是亲眼所见。” “可是……可是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我想可能是愤怒吧,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两只眼睛通红通红的,根本就不像个人。” “奈尔家的人都被他杀死了吗?” “是的,就连她们家的二小姐都被他先污辱后杀,还一把火烧了红楼。” 郑和三人听到这当即怒发冲冠,恨得牙根都痒痒,心中咒骂卡皮尔简直就是个禽兽! 不!连禽兽都不如! “这些人去哪了?” 有人指着蒙面人离开的方向说道: “他们往那边跑了。” 郑和当即带着费冲和狄信追了上去。 有人想劝阻郑和对方人多势众你们不是对手,话还没说出口,郑和三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郑和三人急急向前追去,出了果阿城没多久就见前面有一伙人,看穿着正是白天交过手的那伙蒙面人,为首的蒙面人的背后还背着一个人,这个人的衣服正是卡皮尔的。 正是他们! 郑和三人当即加快脚步。前面的蒙面人完全没想到会有人追上来,所以走的不紧不慢。突然他们感觉后面有人逼近,走在最后的蒙面人刚一回头,郑和就已经到了他的眼前,一掌打中了他的心口,这回郑和因为愤怒使出了十二分的功力,郑和的手掌几乎打进了他的胸腔里,这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下了。 蒙面人回头一看都是大吃一惊,追上来的三个人正是他们白天交过手的那几个汉人,他们自然知道这三个汉人特别是那个马三宝极难对付,不禁心里面有些发虚。 为首的蒙面人本来还觉得志得意满,沾沾自喜,虽然白天有点小插曲不过好在晚上的时候那个马三宝没有来捣乱,眼看着自己的计划就要全部成功,哪知那个马三宝阴魂不散般的追了上来。 为首的蒙面人想以自己的主要目的为最优先,因此把背后背着的人交给了旁边的一个手下,然后让他快点离开这里。 郑和认定那个人就是罪大恶极、禽兽不如的卡皮尔,哪能让他就这么一走了之呢,因此一纵身形便向“卡皮尔”扑了过去。为首的蒙面人急忙挡在郑和身前,出“一阳指”向着郑和的面门点去。郑和从白天的交手中已经知道对方“一阳指”的厉害了,在半空中一换身形,躲过对方的指力的同时,左手一扬一枚透骨钉向着要背走“卡皮尔”的那个蒙面人的后心射去。为首的蒙面人眼看着透骨钉要射中自己的徒弟,急忙出指,“一阳指”射出的指力啪的一下便打掉了郑和射出的暗器。郑和趁着这个机会落到了背着“卡皮尔”的蒙面人身前,郑和一掌拍出,蒙面人因为背着一个人行动不便只能硬接这一掌,当即也是一掌拍出,就听“咔嚓”一声,蒙面人的一条手臂被打折,随即他背着的“卡皮尔”也从背上摔了下来。郑和看到“卡皮尔”当即怒由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心想先除掉你这个祸害再说,当即一掌打在对方的胸口,郑和的手掌打在对方身上的一瞬间就感觉有点不对头,“卡皮尔”的胸口怎么这么软?“卡皮尔”中了一掌之后自然头往后仰,这一仰就露出了庐山真面目,郑和定睛一看这哪里是“卡皮尔”?这不是奈尔家的二小姐吗?郑和随即心中纳闷道: “奇怪?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远处的蒙面人首领一看二小姐中了一掌,心中暗叫一声“不好!”随即一下跃到二小姐身后,扶住她倒下的身体,跟着赶紧察看她的伤势。蒙面人首领一看二小姐受伤不轻,郑和打出这一掌的时候,因为愤怒几乎用上了全力,只是在手掌碰到她胸口的时候感觉到了异样,所以最后几成功力没有完全吐出,不然这一掌足够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立毙掌下。 郑和虽然收回了几分功力,可二小姐这一条命几乎丢掉了九成。二小姐对蒙面人首领可意义非凡,他好不容易才把她弄到手,怎能让她就这样轻易死去。蒙面人首领急忙催动内力使出“一阳指”,抵在她的心脉上把自己的内力输送进去。好在他出手及时,二小姐的心脉总算是保住了。 蒙面人首领给二小姐疗伤这一幕可惊呆了郑和,蒙面人把二小姐劫走最多也就为了那一时之欢,对她的性命至于这么紧张吗?郑和看蒙面人首领的样子,似乎是使出了全身的本事也要保住二小姐的性命,为了一个女人至于这么拼吗? 郑和正有些纳闷的时候,其他的蒙面人已经围攻上来。四个蒙面人两两围住费冲和狄信,其他的人合起来对付郑和。郑和一双肉掌上下翻飞,在对方圆环组成的网中来回游走。对方虽然人多,可郑和武功实在高出他们太多,不时的响起“哎呦!”“哎呦!”的声音,蒙面人一边不断有人中掌受伤退出围攻郑和的战团。 蒙面人首领在远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己的这些徒弟明显不是郑和的对手,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全部落败。首领有心过去帮忙,可二小姐这边离不开他,他的内力只要一撤,二小姐当即就会没命。蒙面人首领没办法,只好一只手给二小姐疗伤,另一只手用“一阳指”雄厚的内力射向郑和来帮助自己的徒弟们。 郑和正在和众位蒙面人弟子缠斗,忽然感觉一股炙热的内力向自己射来,郑和急忙腾空而起躲了过去,同时也出一招“金刚指”向蒙面人首领射去,蒙面人首领因为要医治二小姐身体不能动只能出“一阳指”和郑和的“金刚指”对抗,两个人的指力在空中相撞,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爆炸的气浪把蒙面人的几个徒弟掀翻在地。 郑和明显感觉到首领这一指的威力不如他白天的时候,这也难怪,因为对方这时候还要分心救治二小姐。郑和见对方一心分作二用,抓住机会发动猛攻,“金刚指”频频向对方射去,对方也是不断地发动“一阳指”抵挡,空中只听“轰!轰!轰!”发出一连串的爆炸,把两旁的树叶都震了下来。 郑和心想:你一边救人,一边和自己比拼指力,你除非有两倍于己的实力,否则的话看你能撑多久。郑和心中打定了耗死对方的主意,当即双手齐发,而对方只能用一只手自然慢慢的落了下风。 郑和和对方对指的时候发现对方明显很在意二小姐的安危,每当有指力射向她的时候他都会第一时间解围,而后再抵挡射向自己的指力。郑和心中不禁纳闷: “难道这个首领对二小姐是真爱不成?要不然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救她呢?” 郑和心中突然有了一个阴险的主意:自己何不利用这一点声东击西,先伪装攻击二小姐,实则留了后手趁对方出指保护二小姐而自己缺少保护的时机攻击。 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二小姐真的有了危险,如果对方抵挡不及时让二小姐再中自己一指的话,几乎肯定要性命不保。自己刚才已经误伤了她,难道真要做这个杀人凶手吗? 第13章 人质 郑和狠了狠心,最终还是决定拿二小姐当诱饵,而二小姐这时候靠着蒙面人首领“一阳指”输送的内力慢慢的醒转过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里有一股暖流涌动,跟着睁眼一看正好看见郑和向自己的方向出了一指,“嗖”的一声瑞响,二小姐感觉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向着自己射来。在她背后给她疗伤的蒙面人首领急忙出指挡住郑和的这一指。 郑和见对方中计,当即右手一招“金刚指”射向蒙面人首领的小腹,首领的“一阳指”已经去救二小姐了,急切间撤回功力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只能硬接这一指了。这一指奔着胸口而来,首领想躲开势必要撤回维护二小姐生命的内力,首领无奈之下只好转身用后背硬接这一指,只听“砰”的一声郑和的“金刚指”打中了对方的后背,首领当即一口鲜血喷出,众徒弟见师父受伤了急切道: “师父,你怎么样?” 首领急忙稳了稳心神,硬接这一招确实够他受的,他刚才两眼一黑几乎昏过去,现在咬紧牙关对自己的徒弟们命令道: “用金刚伏魔阵对付他!” 众弟子异口同声道: “是!” 跟着众蒙面人跳到郑和周围以郑和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圆圈,郑和心中一惊:“金刚伏魔阵”?这是什么阵法?接着蒙面人把自己手里的圆环全都射向郑和,十几个圆环从四面八方一齐射向中心的郑和,而且有的圆环主打上三路,有的圆环主打下三路,郑和的身体全被对方的圆环罩住了,郑和眼看着待在原地必死无疑,当即一纵身向上高高跃起,可这早在对方的预料之内,对方急忙射出两个圆环一下子封住了郑和的上方。郑和见上方有金刚圈封锁,下方还有两个金刚圈向着自己的两条腿打来,真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郑和左右开弓,双手使出“金刚指”把上方的两个金刚圈弹回去,下面两条腿一错,把下面的金刚圈踢了回去。 这样一来郑和跳起的力道就耗尽了,重又落回了原地。因为蒙面人都是对称站位的,所以一个人射出的金刚圈,会被对面的人接住,接住之后立刻又射回来。郑和刚一落地,第二波攻击就已经到了眼前,郑和一看刚才上路被封锁,这回试着躲到一旁,哪知他刚往旁边一闪,立马又有金刚圈向自己射来,郑和只好再用“金刚指”把金刚圈弹回,这回因为不是在圆心弹回的,弹回去的角度会有偏差,蒙面人的这个阵法显然已经操练了许久,急忙有人去接住弹偏的金刚圈。郑和刚躲到一旁,金刚圈就如影随形,继续射向了对手。郑和赶紧往旁边一闪,结果还是一样。任凭他左冲右杀就是逃不出金刚圈组成的大网。 一番拼斗过后郑和已经看出来对方得策略了。对方射出金刚圈的时候,不是一股脑把所有的金刚圈都射过来,一般有四个左右主攻,一旦郑和向旁边躲闪,那些留作预备的便射出金刚圈围堵,所以无论郑和怎么躲都躲不过去也冲不出去。而且因为对方把弹回去的金刚圈都接住了,所以对方的弹药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永远都有金刚圈射向郑和。 郑和心想要想破了这个阵必须收走对方的金刚圈,郑和当即向一旁还在酣战的费冲和狄信叫道: “把刀给我!” 郑和自己的刀白天的时候已经被首领的“一阳指”断成了两截。 费冲听到郑和的呼喊,虽然自己以一敌二本就有些吃力了,如果把刀给了郑和自己非落败不可,可他也看的清楚郑和现在被对方的“金刚伏魔阵”困住,三个人如果都这么被困住,等对方的首领治好了二小姐恢复过来,三个人都得落败不可。与其如此,不如让郑和先破了对方的阵法,哪怕自己落败了,只要郑和还在就还有希望。 费冲想明白这些,便把刀扔给了郑和,郑和接过费冲的刀后如虎添翼,面对对方射过来的金刚圈,这回不再弹回去,而是用刀把它们都串起来。一个、两个、就像糖葫芦一样都穿在了刀身上,金刚圈没弹回去蒙面人手里就没有了武器,一时都傻了眼。这时郑和把刀横着一甩,把那些套着的金刚圈都甩了出去,这一甩力道时机掌握的分毫无差,就像射暗器一样,金刚圈全都打中了对方的要害,“轰”的一声围住郑和的一圈蒙面人全被打趴在地上。 郑和解决了蒙面人,而费冲那边赤手空拳眼看就要不支,郑和把刀还给了他,而后向蒙面人的首领扑了过去。 蒙面人首领刚才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指,现在正在运功疗伤,他一边要为自己疗伤一边又要护住二小姐的心脉,疗伤的效果自然慢了很多。郑和向他扑过来时,他的伤只好了大概一二成。郑和来到身前,“金刚指”点向对方的心口,对方还是无法躲闪只能和郑和硬拼了,“一阳指”硬拼郑和的“金刚指”,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两个人的手指撞在一起,震得两个人的手臂都是一麻,两个人把内力汇聚在手指上比拼内力。这回郑和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内力比起刚才交手又弱了几分,自己只要全力施为早晚能压垮对手。 面对郑和像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涌来的内力,蒙面人首领只能勉强硬撑,这边二小姐的心脉上还不能断了内力。蒙面人首领有心叫人过来帮忙,可是自己的徒弟有的被郑和打伤躺在地上不住地打滚呻吟,有的正被费冲和狄信两个人绊住了手脚。 蒙面人首领感觉郑和内力越来越强,额头上不禁冒出了汗珠,心想再这么下去非落败不可。 郑和眼看着胜利在望,突然对方灵机一动心说:“既然你能利用二小姐声东击西,我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蒙面人首领断定郑和对二小姐不会见死不救,因此抵在二小姐心脉上的“一阳指”撤了回来,手腕一翻变指为掌,轻轻一推把二小姐推向郑和的怀里,同时说了一声: “接着。” 郑和听到这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二小姐就已经到了自己近前,他见蒙面人首领撤掉了内力,而没有内力维持二小姐的心脉,二小姐立马就会死。郑和没办法他一只手正和蒙面人首领比拼内力,只好用另一只手掌接住二小姐的身体。郑和可不会“一阳指”疗伤那样的手法,他只能用手掌抵在对方的心口把内力输送进心脉中,这样自然而然就会触碰对方的胸部。 二小姐这时虽然迷迷糊糊的,但还有些意识。刚才蒙面人给她疗伤的时候,只是用手指点在了她的心经上,而现在却感觉有一个男人的手掌在摸自己的胸部,当即激怒,一睁眼正看见原来是那个叫马三宝的汉人在轻薄自己,她记得就是他无缘无故打了自己一掌,害的自己差点死了,之后有人给自己疗伤的时候,又是他射出“金刚指”要杀自己,现在他竟然还敢摸自己的胸部。激愤之下,二小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啪”的一下扇了郑和一耳光。 同时哭叫道: “你个变态,色魔!快点放开我!” 当时的郑和正在和蒙面人的首领比拼指力,首领因为放开了二小姐自然能全力以赴,而郑和情况正好相反,他现在要替二小姐疗伤,他的内力本就无法集中,二小姐在他怀里又不老实,郑和根本没办法和蒙面人首领好好比试。 蒙面人见自己的计策奏效了,一只手继续和郑和比试,另一只手大拇指使出“一阳指”向郑和的太阳穴点去。郑和一看情况危急,和对方比试的那根手指瞬间加大内力,利用内力冲劲的反作用郑和向后一退,蒙面人首领的“一阳指”打空了。 蒙面人首领眼看着第二指要使出,郑和灵光一闪叫停道: “停!你再不住手我就杀了她!”郑和说着示意要撤回二小姐心口的内力。 二小姐一听郑和以杀了自己来要挟蒙面人一伙,她母亲和姐姐已经死了,自己又被人如此轻薄,还不如真的叫他杀死自己得了。于是叫道: “你现在就杀了我算了!”二小姐说着就要脱离郑和的手掌,郑和急忙用一只手臂紧紧地抱住二小姐的上半身,这样两只手臂分别从腋下抱住了二小姐,而且一只手掌还按在二小姐的心口上。这种姿势实在是羞耻至极,二小姐脸红的几乎滴出血来,她就是恨自己现在全身无力,要不然肯定咬舌自尽,二小姐用微弱的气息喊道: “放开我!你这色魔!我不要活了!” 而蒙面人的首领趁着郑和和二小姐纠缠不清的时候,向后一跃突然出现在费冲和狄信面前,“砰!砰!”两下“一阳指”便打断了费冲和狄信二人的兵刃,两人一愣神的功夫,蒙面人把手指抵在了二人的喉咙处。 蒙面人首领向郑和说道: “马三宝,你快把那个女人放了,要不然我就杀了这两个人。” “你如果敢对他们动手,那她也活不成了。”郑和也威胁蒙面人首领。 “好,既然我们双方都有人质在对方手里,我们今天就算打个平手如何?”蒙面人首领提议道。 郑和心想这个主意倒也不错,自己这边一个人质能换对方手里两个人质,看起来还算是占了几分便宜,当然更主要的是必须尽快给二小姐疗伤,所以郑和爽快的答应了: “可以,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们改天再交换人质如何?” 对方也爽快的答应道: “好,七天之内你如果想交换人质的话就到果阿城西北十五里的废弃古庙。不过我们事先说好了,我只能等你七天,如果超过七天这两个人就死定了。还有就是这个女孩你必须把她救活,你如果给我死人,那就别怪我也给你死人。” “那当然,这还用你说,我保证救活这位姑娘。”郑和说完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道: “我们交换的时候你可要保证我的两个兄弟安然无恙,安然无恙的意思可不是说只是保证他们活着就行,而是保证他们不受到任何折磨,比方说眼睛被弄瞎了、耳朵被刺聋了或者嘴巴被毒哑了,总之现在他们什么样等到换人的那一天他们也必须是什么样!” 蒙面人的首领点点头道: “那当然,我们保证不会动他们一个手指头的。不过相应的你也要答应我不碰那位姑娘。” “那当然。” “不,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孤男寡女在一起可不能做出出格的事,如果让我发现你坏了这位姑娘的名节,你的两个兄弟就得陪葬。” 郑和还以为对方在担心什么,原来竟然是这种问题。别的郑和还真无法保证,单单这个问题郑和完全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因为就算他有心他也没那个可能啊。 “你以为我像你们那般禽兽不如吗?我当然不会碰这位姑娘了。” “好,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此别过。” 蒙面人说完这话便离开了,郑和见他们不见了人影,胸口终于坚持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郑和刚才和蒙面人的首领比拼指力突然后撤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比拼内力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忽然撤回内力,那样的话对方的内力会像泰山一般压来,郑和被对方的内力压得五脏俱裂,胸口处气血翻涌,差点当时就喷出来,可他急忙强行运功压住才勉强唬住对方,才能达成这么一个还算公平的交易。 现在郑和再也坚持不住,他觉得眼前直冒金星,身体跟着倒了下去。郑和这么一倒他原本抱住二小姐的力量便松懈了,二小姐急忙挣脱他的双臂,要逃跑。郑和知道二小姐的心脉如果现在剧烈运动的话会猝死的,所以在倒下的时候勉强运起内力,出指点住了二小姐,二小姐一下子就不能动了,而郑和也趁势压在了她的身上。 二小姐当即惊恐万状,她不知道这是中原的点穴功夫,还以为是郑和使的妖法,目的是在奸污自己的时候自己没办法反抗。 二小姐当即窘迫的差点哭了出来,她虽然一动不能动但能感觉到这个汉人马三宝一只手又摸进了自己的怀里,二小姐当即留下了屈辱的眼泪。 郑和本就已经身受重伤,不仅要给自己疗伤还要给二小姐疗伤,内力根本不够用,他只能咬牙坚持。郑和现在也虚弱得动不了,只能保持身体趴在二小姐身上,一只手抵在她的胸口这样的姿势。 没过多久,郑和因为太过劳累昏睡过去,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郑和第一感觉是下面好硬好凉,睁眼一看自己趴在一块地上,而二小姐已经不见了。 第14章 客船 按照郑和平时的指力,二小姐被点穴至少要到第二天中午才能解开,可郑和点穴的时候受了重伤力道比平时小了很多,所以二小姐天刚亮便能自由行动了。她从郑和的身下钻出来,一想起昨天晚上整整一夜他的禄山之爪都在自己的胸上,二小姐便觉得一阵恶心。二小姐本想趁着郑和不动的时候用石头砸碎他的脑袋,可是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抬不动石头,又想用木棍打郑和的脑袋,可是一想如果一下打不死反而把他弄醒的话,自己肯定要被他玷污。于是二小姐放弃了杀人计划,而是赶紧跑的越远越好。她一口气跑了十多里路,最后实在累的不行了才停下来。二小姐见郑和没有追上来心里面稍稍安了点心。 二小姐心想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母亲和姐姐都死了,天地虽大她却没有一块容身之处,也不知道该去找谁,最主要的是自己昨天被卡皮尔玷污的事全城的人都知道了,自己就算去投奔城里亲戚家,估计人家也不会收留自己,而自己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二小姐想到这摸了摸,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贞节竟然还在,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昨天晚上卡皮尔没有对自己下手?二小姐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她记得那些蒙面人强迫自己的时候自己就昏了过去,等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蒙面人的首领的背上,难道是他救了自己? 二小姐最后下定决心离开果阿,毕竟她已经没有脸面继续留在这了。二小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卡皮尔穿的那件破破烂烂的脏衣服,心想得先去换件像样的衣服才行,可是去哪换呢?自己的家已经是回不去了,再摸摸卡皮尔衣服的口袋一分钱都没有。二小姐正四下无着之时,看见山下有一个小村子,正好有一户农家院子里挂着几件衣服,二小姐仔细一看正是女人的衣服。二小姐心想不如就向他们家“借”几件吧。 二小姐于是走下山来到了那户人家的院子围墙的外面。她毕竟做贼心虚,一直尽量伏低自己的身子,留心观察周围看看有没有人,确信周围没有人了,便蹑手蹑脚的爬过低矮的院墙,偷偷地来到挂衣服的绳子处,伸手刚要拿突然一条凶猛的恶狗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汪!汪!汪!”恶狗狂吠着冲向二小姐,二小姐从小就怕狗,当即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抹头就跑,因为后面有猛犬逼迫,半米高的围墙她一个健步就跨了过去。还好她动作快一些要不然就要被咬到屁股了。 出了农家院,二小姐继续没命似的向前狂奔,她以为猛犬一直跟在自己后面其实那条狗是有链子拴着的。二小姐一路狂奔,直到最后累的瘫软在地上。 二小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跑到了码头,二小姐心想反正自己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不如就坐船走吧。可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人家肯定不能让自己上船,问题还是到哪去换一件衣服呢? 二小姐茫然的环顾四周,忽然看见一队搬卸工正在往船上搬运行李。二小姐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心想自己何不混在搬卸工里,这些人的行李里肯定有女人穿的衣服,自己偷偷拿出两件对方应该发现不了。而且自己现在穿的是男人的衣服,只要不被看见脸保证看不出是女的。二小姐当即鼓起勇气,低着头,用垂下的头发遮住脸,保证别人看不见自己的脸,然后向码头堆放行李的地方走去,果然她身上的衣服还有她蓬乱的头发,更主要的是她怕别人认出来一直低着头猫着腰,那样子还真像一个常年搬运行李的苦力。 在没有人怀疑二小姐的情况下,她顺利的到了那堆行李前,那堆行李里大包小包,各式各样的都有。其中有一个最能吸引人,因为那件行李箱最漂亮,二小姐出身大户人家,自幼便懂得分辨珠宝,那件行李箱整个材质是上好的梨花木,上面有能工巧匠雕刻的精美图案,二小姐见那图案自己从没见过,是一只大鸟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那尾巴几乎和身体一样长。二小姐不认识那其实是中原的凤凰图案。大鸟的周围还镶嵌着各种珠宝,仿佛群星璀璨一般。二小姐心想这个行李箱上有鸟的图案应该是个女人的,而且还绝对是个有钱的女人,那么她的衣服肯定不便宜,自己可以偷出来两件先穿着,等到了别的地方再把衣服卖了换成钱起码能生活一段时间。 二小姐想到这就提起那个行李箱往船上走,她想到了船上再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把里面的衣服偷出来。二小姐想的挺好,谁知自己刚走了两步,忽然不知道是谁一鞭子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二小姐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那里挨得了这一下子,她疼得几乎叫了出来,不过她立马忍住了,因为她怕自己一喊就让人听出自己是女的了。 跟着二小姐听见有人冲自己骂道: “你个懒鬼!净他妈捡那些轻的搬!你要是再偷懒就把你撵出去!” 二小姐一听这才知道自己没被看穿,对方是嫌自己拿的行李少了。二小姐挨了打赶紧加快脚步,倒真像一个受了监工鞭打的苦力急急逃离的样子。 二小姐到了船上净往那些没人的地方走,三拐两拐,就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里,二小姐心想这回可以拿衣服了,她刚要打开行李箱,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道: “伙计。把我们家公主的行李箱送到房间来。” 二小姐一听浑身一个机灵,仿佛又中了点穴一般,身体僵硬的一动不能动。 那人说了一句见二小姐没反应,便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喂,你耳朵聋了。” 二小姐急忙低着头,粗着嗓子回道: “你说这是你们家公主的行李箱吗?” “那当然了。还不快跟我走。”那人说完一回身头前带路,二小姐没办法只好跟在后面,从底层一直上到了最高层,来到了一间很豪华的船舱。船舱分成两间,外面的很小陈设也很简单,基本上只摆了两张床,左边的床上没有人,那应该就是领着二小姐的那个人的床铺。右边的床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的坐姿很奇怪,下半身盘着腿,两只手掌放在两个膝盖上,手心朝上,双目微闭,头顶上还有阵阵白汽升起,他的身旁放着一把伞,而那把伞好像是铁做的。 二小姐正看得出神被刚才那个人推了一把,继续往里面走。里面的房间就大得多,也豪华得多。刚一进里屋,就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这香味吸进一口就叫人觉得沁人心脾,二小姐看到屋子的一个角落里摆着一个镂空的铜球,铜球里冒出一缕青烟,而香味正是从那个铜球中冒出来的。这明显是个女子的房间,宽大的床上挂着绣帐,梳妆台上摆着大大小小的胭脂水粉,正中间是一面铜镜,梳妆台旁边有五六个衣服架,上面挂满了各色各样的衣服。二小姐也算是有些见识了,可也从没见过这么多漂亮衣服,这些衣服无论从款式、颜色、数量等等完全可以和德里最好最大的服装店相提并论了,二小姐几乎看花了眼,作为女人看见这么多漂亮衣服难免会心驰神往,不禁就愣在了当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些衣服。 房间的主人也算是一个标致的美女,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此刻正在挑弄着那些衣服,一会看看这个一会试试那个,不时把衣服挂在身上照照镜子看看效果怎么样。这时她突然发现刚刚进来的这个穿着破破烂烂同时身上散发出阵阵难闻气味的搬运工竟然毫无避讳的看着自己,公主的脸上当即怒不可遏,她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指着二小姐道: “你好大的胆子!你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公主说的是汉语,二小姐虽然听不懂,但从神态语气上也能明白什么意思。二小姐赶紧把头低下,放下行李箱退了出去。 二小姐见自己的第一个计划失败了只好另想办法,她准备故技重施,还是到那些行李堆里找找衣服。二小姐刚到甲板上就听见狗叫的声音,她因为刚刚差点被狗咬了,自然十分敏感,吓了一跳然后抬头一看,发现一条狗正向着自己的方向狂吠,而且这条狗看起来有点眼熟,很像是那个农家院里的狗,再一看牵着狗的人,二小姐当即抹头躲进了船舱中,二小姐之所以这么害怕是因为那个牵着狗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郑和。 且说郑和醒来之后发现二小姐不见了,便四下寻找,正好听见山脚下一户人家的狗在叫。他内功深厚才能听见狗的叫声,于是便向着狗叫的地方奔去。到了地方一看一条狗正冲着院墙狂吠,而院墙旁边有一棵小树,树枝上挂着一条布片,郑和走近一看认出来这条布片正是卡皮尔穿的衣服上的,也就是现在二小姐身上的衣服上的。那是二小姐跨过院墙的时候,被树枝扯掉的。 郑和看到了布片知道二小姐肯定来过这里,于是便扯断拴着狗的铁链,牵着狗循着气味一路找来,一直找到码头的客船前,正好看见二小姐从船舱里出来。 郑和要上船去找二小姐却被人拦住道: “你要干什么?” “我……”郑和没说他要找人而说:“我坐船啊,你们这条船去哪?” “我们直接去波斯。” “我正是要去波斯,给我一间上好的客舱。”郑和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币,他在来印度之前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早就换了一些当地的钱币。 对方自然是见钱眼开,接过银币后满脸陪笑道: “大爷,您里边请。”同时吩咐一个小厮给郑和准备一间上好的客舱。 大明官员的正常收入一般都很低,所以才有后世如海瑞这样的清官一年只吃一次猪肉的情况发生。为了生存,一般官员都有一定的灰色收入,郑和的灰色收入就更多了,一方面他掌管着宫里的内官监,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平时送礼孝敬的大小官员就不少,加上他每次率领船队出洋,官府采购哪家的产品都由他决定,所以有无数的富商大贾巴结逢迎他。郑和几乎从没有缺钱的时候,他平时每个月都会寄给在峨眉山的小葵一些银两,每次都足够一个三口之家一年的用度。 小厮把郑和领到他的客舱,郑和等他走后便出去在船里找二小姐,不一会的功夫就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正瑟瑟发抖的二小姐,郑和伸手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二小姐见到郑和刚要喊叫就被郑和点住了哑穴,跟着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客舱。 二小姐还是很害怕,所以一直用双臂护住前胸缩在床上。 “二小姐刚才多有得罪,我这给你赔礼了。”说着郑和深鞠一躬,跟着问道: “我把你的穴道解开,你能不能保证你不喊不叫?” 二小姐点了点头,郑和便给她解开了穴道,哪知她一解开穴道,便要大喊,二小姐刚张嘴郑和眼疾手快又把她的穴道点住了。 “你怎么能这样,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二小姐还是惊恐的看着郑和,身体蜷缩成一团。 “我昨天那么做是为了救你的命,希望你能理解。请相信我不是坏人,如果我真有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对你无礼,可我并没有这样做不是吗?” 郑和见二小姐好像有话要说便解开了她的哑穴,这回二小姐反应没刚才那么激烈了,只是说道: “你以为你不想吗?你是因为知道要是碰了我,你的两个兄弟就没命了,所以你才不敢的。要不然你现在早就对我无礼了。” 郑和觉得自己真是百口莫辩,只好无奈道: “好吧,随你怎么想好了。从现在起除非是为了救你,我绝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但是我也不会放你走的,因为我还要用你换回我的两个兄弟。” 二小姐冷哼两声道: “你总算是说实话了吧,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就是个禽兽。” 郑和不理会二小姐对自己的辱骂,他想先弄清楚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问道: “二小姐,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想和你说话。”二小姐说着把头扭到了一边不理郑和。 郑和见对方这么不合作,他真想让二小姐尝尝苦头,好让她能乖乖听话,可一想自己刚刚作出保证,除非为了救她否则绝不碰她一根手指头,自己不能这么快就食言吧。 郑和无奈只好按耐住心中的怒气,温声细语道: “那你告诉我,你母亲和姐姐是怎么死的。” 二小姐一听郑和提到了母亲和姐姐当即眼泪便流了下来,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郑和一看自己说错话了,对方刚死了亲人,自己怎么能直接问这种事呢,赶紧安慰她道: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二小姐一边抽泣一边说道: “我母亲和我姐姐都是被卡皮尔逼死的。” “那么卡皮尔呢?现在他在哪?” “我也不知道,我后来就晕倒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二小姐当然不会告诉郑和昨天那伙蒙面人强迫自己分开双腿的事。 “那你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昨天那些蒙面人帮我换的。” “他们为什么要给你换上卡皮尔衣服?” 二小姐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 郑和心想如果自己所猜不错,卡皮尔应该是被烧死在红楼里了。可这样的话有很多事情都说不通啊,根据昨天那些围观的人的描述是卡皮尔杀死了奈尔家的那些仆人和家丁,而且手段极其残忍,几乎是一掌一个,可见卡皮尔的功夫就算不到二流高手的地步起码也能步入高手之列,而且有人看到那些蒙面人还帮着卡皮尔抓那些要跑的人,把他们交给卡皮尔杀死,看起来蒙面人是要帮卡皮尔出口恶气,卡皮尔因为恼恨大小姐诬陷他强奸了她而杀死了她全家。可后来为什么又杀死卡皮尔把他烧死在红楼里,还把他的衣服给了二小姐,难道那些蒙面人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救二小姐?如果那些蒙面人就是囚禁无名姑娘的色魔的话,那为什么要任由卡皮尔逼死大小姐而单单救出二小姐呢?郑和觉得这件事真是越想越奇怪,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卡皮尔肯定是当了替罪羊了,而且死的不明不白。 第15章 冤家路窄 二小姐见郑和好像陷入了沉思,偷眼向门口的方向瞧去,见自己离的不是很远,只要趁郑和不注意应该能及时跑出去。她的身体刚要动,便被郑和叫住道: “别妄想了,你不可能有我快的。” 二小姐见自己的计划被看穿了,灵机一动扯谎道: “我不是要跑,我是要去换衣服。你看看我一直穿着这件衣服又脏又破,上面还有血污,我穿着好不舒服,要不你帮我弄件衣服换上?” “这……”郑和为难道:“在船上我到哪给你弄衣服去?” “你的身手这么厉害,难道连件衣服都弄不来吗?”二小姐有意激怒郑和道:“我刚才看见前面最大的那间客舱里住着一位公主,她有很多衣服,你帮我从她那弄几件衣服来。” “你是说偷?” “要不然你有别的办法吗?而且我看她的衣服多到数不过来,丢了一两件她不会注意到的。” “好吧,等到黑天之后我帮你去弄几件衣服换上。从此往后,你要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否则的话我有的是方法折磨你。”郑和威胁道。 二小姐却不把对方的威胁看在眼里,因为她有恃无恐,她知道郑和不敢把她怎么样。 “哦?我倒要看看你敢把我怎么样,你可不要忘了,如果我受一丁点伤害,你的两个兄弟就死定了。” 郑和轻蔑的微微一笑道: “看样子你太小瞧我们大明了,我有办法让你不受任何伤,还能折磨得你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 二小姐鼻子里打了个冷哼道: “我看你是在吹牛吧。” “你要不要试一下。”郑和说着竖起了一根手指。 二小姐知道他“金刚指”的厉害,惊恐道: “你要干嘛?你不想要你的兄弟活了吗?” 郑和突然隔空一指,点中了二小姐的一处穴道。 二小姐惊的大叫一声: “不!” 二小姐叫完之后随即发现身上一点都不疼,而是感觉非常痒,二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用手去挠,可是越挠越痒,越痒就越想挠,浑身上下哪都痒,二小姐现在恨不得生出八只手来挠遍全身。二小姐痒得一会在地上乱滚,一会靠在墙上像野猪那样蹭墙解痒。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只是点了你的痒穴,只要我不解穴,你就会像现在这样一直痒下去,直到你的穴道自行解开。我刚才点穴的时候用的内力不大,大概也就四个时辰之后就能解开了,也就是你们说的八个小时。” 二小姐一听自己竟然要忍受这种酷刑八个小时,当即破口大骂道: “你个混蛋,你不是人!你将来不得好死!你永世不得超生!你肯定断子绝孙!” 郑和对二小姐的咒骂毫不在乎,问道: “怎么样你求不求饶,你求饶的话我就帮你解开。” 二小姐向郑和啐了一口道: “呸!我绝不会向你这种禽兽求饶的,你做梦!”二小姐嘴上说的硬气但是架不住身体痒的要死,她也知道越挠越痒,有心想停下来,可是双手就是不听使唤,越想停就越停不下来。 “我提示你一下,如果你一直这么挠下去的话,你的手会把你的皮肤抓烂,特别是如果脸被抓烂的话……”郑和的话就说到了这,他心中盘算二小姐作为一个女人对自己的脸面肯定是最看重的了。 “你说什么!”郑和不提脸二小姐倒没觉得什么,这么一提脸可能是心理作用,二小姐觉得脸上奇痒无比,二小姐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抓痒,可是她越控制就越觉得脸上痒,到最后急的满头大汗,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只好告饶道: “好了,我认输了,求求你帮我解穴吧。” 郑和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到二小姐面前道: “怎么,你这回该听话了吧。” “我听话,我一定听话。你快给我解穴吧。”二小姐说着的时候几乎快哭了出来。 “好,我这就给你解穴。”郑和说着便将二小姐身上的穴道解开了。 二小姐长舒一口气,刚才真是折腾的够呛。二小姐一边喘着气一边心里面一百个不服气:这个汉人竟然用这么恶毒的办法对付自己真真可恶,他肯定还有比这恶毒得多的手段折磨人,说不定他们发现的那个无名姑娘其实就是他们残害的,他们这么做不过是在贼喊捉贼罢了。 经过一番折腾,天色已经黑了。有船上的仆人进来送餐,郑和来印度之前知道印度人是用手抓着吃的,这种进餐方式郑和可接受不了所以他随身自备了筷子。 郑和让仆人给二小姐准备一份,但是二小姐把头一扭据不进食。 郑和说道: “放心吧,我没动手脚。而且就像你说的我不顾忌别的也得顾忌我两个兄弟的性命不是。” 郑和说着把饭菜向二小姐身前推了推。 二小姐还是没有反应。 郑和以为她还不放心,劝道: “我要是对你用强的话,你觉得你反抗得了吗?所以我根本没必要在饭菜里下药。” 二小姐还是不吃。 郑和以为她这是在怄气,或者是在故意跟自己对着干,心想她过一阵子气消了,肚子饿了就会自己吃了。 “你知道这条船去哪吗?”二小姐突然问道。 “他们说是去波斯。” “啊?波斯?那么远!”二小姐惊道。 郑和解释道: “别害怕,我们不会真的去波斯,现在天已经黑了,等我帮你把衣服偷出来之后我就带你下船。我们不可能去波斯的,你别忘了七天之内我还要用你去换我的两个兄弟呢。现在我要运功疗伤,而你不要妄想着逃跑。” 郑和受的内伤还没完全好,现在盘腿而坐,双手放在双膝上,掌心向上,不多时他的头顶冒出了白烟。二小姐看着心中纳闷,她刚才在汉人公主的房间外的隔间里见到的那个汉人也是这样的坐姿,也是头顶冒着白烟,难道说这个姿势是他们汉人特有的姿势? 郑和疗了一会伤,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外面已经夜深人静,只听得见海水拍打船舷的声音,除了几个值班的船员之外大多数人应该已经睡熟了。郑和先向二小姐问清楚那个汉人公主的客舱位置,跟着翻窗户来到了船外,他靠着手掌上的内力吸附在船的侧舷上,慢慢的向汉人公主的客舱爬去,因为船舷是向里倾斜的,所以虽然甲板上有几个水手在放哨,但是他们看不见下面的郑和。 不一会的功夫郑和就来到汉人公主的客舱窗口,郑和试探性的推了推窗户,发现窗户被里面的窗闩栓死了,郑和轻轻地把手掌放在两扇窗户的缝上,跟着在手掌上凝聚内力,突然发出内力,瞬间就把里面的窗闩震断,这一下既迅猛又隐蔽,普通人就是清醒着也根本听不见这么细小的声音,更何况里面的人已经睡熟了。 跟着郑和刚要推开窗子进去,忽然听见隔间有人说道: “公主殿下,您睡了吗?” 郑和心中一惊,心想难道自己震断窗闩这一下被隔间的人听到了?要知道这一下声音不仅极小,而且中间还隔着一道墙,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听见。还是说自己多疑了,对方只是随便问问。 里面的汉人公主睡得正香,被隔间的声音突然叫醒,很是不爽,迷迷糊糊的回答道: “我睡着了,别打扰我。” 这话说的本身就有毛病,既然睡着了怎么还回答别人的问话呢? 外面隔间的人似乎心有不甘,又问道: “公主殿下,我听见您的窗户好像开了,我是怕有风灌进来,您睡着的时候会受风着凉。” 郑和再听这个声音的时候,心念一动: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郑和心中纳闷自己在印度这边没有相熟的汉人朋友啊? 汉人公主这回算是彻底被搅醒了,她睡眼朦胧的往窗户的方向看了看,窗户还原封不动的关着(郑和刚要推开的时候及时收了手)。 汉人公主一看窗户关着自然以为没事,不禁埋怨外面隔间那个人没事找事打扰自己睡觉,颇有些怨气道: “窗户没事,我现在要睡觉,你要是再敢打扰我,我就叫我哥哥把你舌头切下来。” 外面的人立马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有了这个插曲,郑和只好在船舷外再等上一会,等到里面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汉人公主又睡熟了之后,郑和才轻轻地推开窗户,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般落在了地上。郑和内功深厚使得他的眼力远高于凡人,即使在黑夜中也看的清清楚楚,郑和一看客舱里果然和二小姐描述的一样,五六个衣架上挂满了各种各样好看名贵的衣服,郑和心想就是宫里有些嫔妃恐怕都达不到这种程度。郑和随手挑了两件像样的藏在怀里,悄无声息的翻出窗外,然后把窗子轻轻地关上,确保汉人公主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郑和接着再用内力使身体吸附在船舷上,爬回了自己的客舱,郑和回到客舱一看,发现不见了二小姐,心中当即咯噔一声。他本以为自己点了二小姐的痒穴对她略施惩戒之后,她就乖乖的变老实了,所以这次去偷东西的时候没有点住她的穴道。哪知她死性不改,毫无疑问这回肯定是趁着自己不在又跑了! 郑和刚想到这,走廊上就传来一大群人的脚步声,跟着郑和客舱的门被打开了,一下子冲进来五六个人,这些人的手里都拿着武器,后面跟着二小姐。 二小姐进来之后指着郑和道: “就是他!他就是那个色魔,他要玷污我!” 郑和一听当即火冒三丈,心说二小姐和她姐真不愧是一个娘肠子里爬出来的,谎话张口就来,自己怎么就成色魔了,自己什么时候玷污过她了! 众水手一听当即围住了郑和。 当时印度洋上有很多海盗,所以一般船上都会备一些武器自卫,不过这些人在郑和眼中可能连灰尘都算不上。 “大家听我说,我不是什么色魔,我是这位小姐雇佣的保镖。” “我问你,这位明明是位小姐,为什么她穿着一件男人的衣服,而且上面还有血迹!这你怎么解释!”船长站出来大声的质问郑和。 “她的衣服不是我给她换的,你不信你问问她。”郑和指着二小姐道。 二小姐突然以手掩面哭道: “我的衣服就是他给我换的!而且这衣服上的血是我们家仆人、家丁还有我母亲和我姐姐的血!” 众人一听更是义愤填膺,纷纷举刀要过去把郑和砍成肉泥。郑和当然也被气的够呛,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信口雌黄之人,气的他指着二小姐道: “你胡说八道!你的衣服是那些蒙面人给你换的,你的家人、母亲和姐姐分明是卡皮尔逼死的。” 众人一听“卡皮尔”这个名字,好像想起了什么,纷纷议论道: “‘卡皮尔’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哦,我想起来了,我早晨的时候听说昨天晚上奈尔家发生了灭门惨案,全家都被一个叫‘卡皮尔’的人和一伙蒙面人杀死了。”有一个过来看热闹的乘客说道。 经这个人的提醒,另一个人也想起来了: “对!确实有这回事。我昨天半夜看见城里起了火,就是奈尔家的红楼着的火。” 众人说到这纷纷把目光转向了二小姐,疑惑道: “难道你是奈尔家的二小姐?” 二小姐点了点头。 “可是不是说你已经被烧死了吗?” “没有,我被那伙蒙面人救了出来。而他不仅打伤了我,而且还把我从救我的人手中抢走!还把我强行抓到这条船上。” “你不要诬陷好人!我承认我确实是打伤了你,但是那是误会,你穿着卡皮尔的衣服,我自然把你当成了卡皮尔,但我之后不是已经用内力帮你疗伤了吗。” “那你也不是真心救我,你是要用我去换你的两个兄弟。” “好,即便我不是真心的,我把你救活这事总不是假的吧。而且是你自己上的这条船,跟我有何相干?” 船长立马反驳郑和道: “你胡说!她怎么会主动上这条船!分明是你强迫她的!” “你怎么一口断定她不会主动上船?”郑和反问道。 船长冷哼两声道: “你总算是露出马脚了吧,你说你是她的保镖,你连那件事都不知道怎么做她的保镖。” “那件事?什么事?”郑和被船长的话弄糊涂了。 “这条船去哪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这条船是去波斯的。” “那你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到波斯吗?” “不太清楚,但至少得一个多月吧。” “你既然知道要这么长时间,就该知道她绝不会坐这么长时间的船,而你把她带到船上分明是要慢慢的杀死她。”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如果真的是她的保镖就该知道她是高种姓,而高种姓的人在海上是不能吃不能喝的,你难道要她将近一个月……哦,不,不用一个月,一个人不喝水不用七天基本上就死定了。你这不是在慢慢杀她,又是在做什么!” 郑和一听这才明白怎么回事,他来印度之前倒是知道印度有种姓之分,但他不知道高种姓的人还有这种奇怪的习俗,不能在海上进食喝水。 船长见郑和一脸愕然的样子,知道他已经词穷理亏了。上前义正言辞道: “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不要逼我们动手。”船长说着一挥手,众位水手缩小了包围圈,慢慢向郑和逼近。 郑和心想自己现在真是百口莫辩了,既然这样那就只有用暴力了,暴力可能是他们唯一能听得懂的语言。 郑和刚要动手,突然有一个水手注意到他的肚子出奇的大,指着郑和的肚子道: “你怀里鼓鼓囊囊的藏的是什么?” “是……是几件衣服。” “拿出来!”船长对郑和命令道。 郑和无奈只好把刚才偷得几件衣服拿了出来,众人一看都发出了鄙夷的怪叫。 “你还敢说自己不是色魔,这些女人衣服是从哪来的!” “我是偷来的。”说到这,众人又是鄙夷的一声怪叫。“但是我是为了这位姑娘偷的。”郑和说着指了指二小姐。 二小姐立马否认道: “我可没叫你去偷衣服,而且你偷衣服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众人纷纷点头认可二小姐的猜想:郑和偷这些漂亮女人的衣服肯定是因为他有某种变态的癖好,或者是二小姐的穿着激不起他的欲望,他才这么做的。 人群后面突然有人叫道: “咦!这不是我们家公主的衣服吗!” 众人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船上那位汉人公主的翻译。这翻译几乎一眼就认出那些衣服的来历,倒不是因为他认得,只是因为那些衣服的样式都是中原样式,而船上唯一有这种衣服的就只有自己家公主了。 郑和见事已至此也不准备多说什么了,反正这些人加在一起还不如自己一根手指头厉害。郑和把衣服扔在地上道: “各位我不想动武,但是我必须要带走这位小姐,否则我的两个兄弟就没命了。只要你们让我带她走,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不知道郑和的实力只觉得他有些太狂妄了,被这么多人包围了还敢说这种大话。 “我们这么多人,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跟我们去官府吧!”船长道。 郑和轻蔑的把嘴一撇道: “人多有什么用,全世界的鸡蛋加在一起也打不过一块石头。” 人们愤恨至极,决定非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当即水手们举起手中的刀向郑和扑了过去。郑和突然爆喝一声,把体内的真气向外一吐,周围的人瞬间被真气掀翻在地,手中的刀也滴了当啷的掉的满地都是。郑和跟着伸出手掌隔空一抓,二小姐就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把自己吸向郑和。二小姐眼看着自己就要被郑和吸去,人已经到了半途中,突然觉得背后有一股相反的力量也在拉扯自己。二小姐在两股相反的力量下停在了半空中,僵持不下。 郑和心中一惊,对面人群中显然有一位高手,他的内力不在自己之下,他也用隔空取物的手法拉住了二小姐。 郑和正疑惑对面到底是谁的时候,就听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 “马三宝,你我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16章 香消玉殒 郑和听这声音正是刚才汉人公主隔间的那个人的声音,这时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听过这个声音了。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露出了对方的庐山真面目——盖世奇侠·盖士奇。 刚才那个翻译见郑和偷走了自己家公主的衣服,于是急忙回去报信,告诉了盖士奇。盖士奇因为肩负保护公主的重责,所以在公主左右寸步不离。这时公主已经被郑和和船员之间的争吵声吵醒了,一听说有人偷走了自己的衣服,她当即叫盖士奇去把这人抓来。盖士奇于是领命而来。 “是你?”郑和惊道。 “马三宝,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盖士奇回答道。 众人一看原来这两个人认识,翻译也是有些惊讶,问道: “盖士奇……” 翻译说到这就被盖士奇打住道: “叫我盖世奇侠,我要说几遍你才能记住!” 翻译急忙改口道: “盖世奇侠,原来你们认识啊。” “何止是认识,我和这个人之间有着深仇大恨!”盖士奇恨恨道。因为郑和的原因,盖士奇受罚五年内都得在船上待着,不得上岸。盖士奇每每想起这件事,便对郑和恨得牙根直痒痒,一直想找他报仇,可惜没有机会。他也听说郑和再一次下西洋的事情了,但是自己只能在船上待着如何能去报仇呢,哪料到今天两个人竟然在这碰上了,真是天意使然。 “这个人一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他是大明的锦衣卫指挥使,锦衣卫大家应该都听说过吧。” 翻译把盖士奇的话翻译成印度话说给众人听,众人一听“锦衣卫”这个词都“咦”了一声,这里虽然离大明千里之遥,但是锦衣卫之名还是略有所闻,听说锦衣卫折磨人的手段极其残酷。那样的话那个无名姑娘被残害成那样也就不足为奇了。 “他们锦衣卫在大明一贯专门残害忠良,多少忠臣良吏都是被他们害死的!而且上一次就是因为他出的诡计害死了无数人,害的我家主公白白损失了许多银子。” 众人一听原来郑和从前还干过这等缺德的事,对他更是气愤了。刚才郑和展示自己高超武功的时候,众人心中还有些胆怯,现在他们见这个“盖世奇侠”和对方打了个平手,心里又有了底气,纷纷叫骂道: “大胆贼子!还不束手就擒!” “众位,事情不是像他讲的那样的,上一次的事情我已经向你家主公道过歉了,你家主公都原谅了我,为什么你还这么纠缠着不放!” “我家主公原谅你那是因为他宅心仁厚,不屑与你这等小人计较,不过君辱臣死,我家主公不计较我却要为我家主公出这口恶气。马三宝!接招吧!” 盖士奇说着突然撤回了拉扯二小姐的力道,二小姐自然就飞向了郑和的怀里,与此同时盖士奇拿起铁伞向郑和刺去。 郑和急忙接住扑过来的二小姐,同时用左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而右手一招“金刚指”急忙顶住盖士奇的刺过来的铁伞。盖士奇这一招威力极大,郑和又刚刚受过伤,加上只有一只手能用,当即身子被逼得连连倒退,直到靠到墙上才停下来。 郑和感觉对方的内力源源不断地透过铁伞向自己压来,而自己这边不仅内力不济,还要分神控制住二小姐,自然落在了下风。 郑和心想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便威胁道: “盖士奇,你再不住手我就杀了这个女的。” 郑和说着作势掐紧了二小姐的喉咙,二小姐只觉得自己几乎不能呼吸了,双眼直往上翻。 盖士奇可不是那种会有所顾忌或者怜香惜玉的人,郑和对他的威胁毫无作用: “你如果杀死这位姑娘,你的罪状上又多了一条!” 这时候众人倒不会怪罪盖士奇见死不救,反而认为郑和心狠手辣,竟然拿一个姑娘做要挟,真是卑鄙无耻至极,当即有人骂道: “马三宝,你可真不要脸!你如果杀害这位姑娘,你自己也活不成。” 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水手,这时见双方僵持不下,便拿着刀慢慢的逼向郑和,想趁郑和不能动弹的时候,一刀结果了他。 郑和见水手们慢慢逼近,而自己这边又被盖士奇压得透不过气来,心里暗道难道真的只能放走二小姐吗?那样的话费冲和狄信二人该怎么办? 盖士奇也看出了郑和的绝境,知道自己即将大仇得报,狂妄的笑道: “马三宝,就是因为你我才在海上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你给我去死吧!”盖士奇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水手们向前砍他,同时自己这边也加大了铁伞上的力道。 盖士奇的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郑和,他突然想起来盖士奇为什么在船上了:两年前自己去拜会盖士奇的主公的时候,因为盖士奇不服从命令被罚五年内不得上岸。那自己要脱险,只需跳下船就可以了。 郑和想到这正好盖士奇的内力如排山倒海一般压来,他赶紧因势利导,把他的内力导向后面的墙壁,只听“轰”的一声,郑和身后的墙壁破了一个大洞,郑和正好从这个大洞向后一退,带着二小姐一起跳进了海中。 众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都发出了一声惊叫。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郑和已经落入水中带着二小姐向远处游去。 水手们有的刚想跳进海中继续追击,可回头一看盖士奇没动,便也不敢动了,他们可不敢独自面对郑和。 众人都看着盖士奇,问道: “盖世奇侠,难道就这么让他跑了吗?” 这一下也是出乎盖士奇的意料之外,眼看着到嘴的鸭子竟然飞了,他内心的愤懑可想而知。可是他却无法追击,因为他的主公明令他五年内不得上岸,盖士奇只能看着月光下郑和慢慢游离自己的视线而束手无策。 众人正为让郑和逃跑而遗憾万分的时候,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很多人都听不明白她说的话,因为说话的人是那个汉人公主: “盖士奇,你为什么不去追!” 盖士奇一听是公主殿下,急忙回身抱拳恭敬道: “公主殿下,非是我不愿意追,而是主公有令罚我五年内不得上岸,我不敢违背主公的命令。” “可是那个人偷走了我的衣服,如果不好好的惩罚他,你让我的面子以后往哪搁!” “可是……主公他……” “我不管我哥哥对你下了什么命令,我只要你把他给我抓回来,我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可是如果让主公知道我擅自上岸的话,他肯定会重重的责罚我的。” “你难道就不怕我责罚你吗?你别忘了,我哥哥叫你一路上好好的保护我,你却让我的衣服被人偷了,得亏他只是偷我的衣服,如果他趁着潜入我房间的时候对我有什么不利的举动该如何是好?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失职造成的,等到了波斯,我一定把这件事告诉我哥哥,到时候他一样会狠狠地责罚你!” 盖士奇一听公主这么说,心里面一万个不服气,他明明提醒过公主殿下看看窗户有没有问题,现在她却把全部的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实在是太不讲理了。可盖士奇又没有丝毫办法,谁让人家是主人,自己只是个仆人呢。 盖士奇只能恨恨咽下这口怨气。 船长这时见盖士奇和汉人公主好像吵了起来,他因为听不懂就问旁边的翻译怎么回事,翻译简单的讲了一下盖士奇为什么不下水追击。 船长一听原来是担心被自己的主公知道受责罚,上前道: “盖世奇侠,就这么让那个淫贼跑了着实让人感到遗憾,而且那位姑娘还在淫贼的手里,如果不救出来那位姑娘可说是凶多吉少,您上岸追击那个淫贼是在替天行道,不算是违背您主公的命令,而且我们所有人都会替您保密的,我们不说没人会知道您上岸的。” 翻译把船长的话翻译给盖士奇听。 盖士奇在心里左右权衡了一下:如果不追的话按照公主的脾气,她肯定在主公面前参自己一本,自己定然没好果子吃;如果追回郑和,让公主殿下出了气,这件事也许可以当做没发生一样。思前想后,盖士奇决定还是去追。 盖士奇让船长准备一条小船,盖士奇划着船便追了上去。 且说郑和这边,带着二小姐跳下了船,因为慌乱他也不知道东西南北,只知道离那条客船越远越好。这时候天光已经渐渐地发亮,郑和也不知道自己游了多远,突然抬头一看前面有一座小岛,郑和心中有了希望,带着二小姐上了小岛。郑和昨天晚上游了半天,此时已然是又累又饿,所以要先找吃的和喝的。郑和怕二小姐趁自己找食物的时候又逃跑,所以这回先点了她的穴道。 郑和大略巡查了一下这个小岛,发现岛上除了一些树木之外什么也没有,郑和在树林里抓了几只鸟便回到海边,又到附近找了一些枯树枝,聚在一堆,用火折子点着了火。郑和拿树枝把鸟穿起来,放在火上烤,不一会便烤好了,虽然没有放任何调料,但是野生食材本身散发的阵阵香味还是让人大流口水。 这时二小姐的眼神闪烁,一副很害怕的样子。郑和见状一边烤着鸟一边埋怨她道: “我说你可真是没有良心,我几次三番的救你,你却信口雌黄不断的冤枉我。好在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郑和一边说着一边鸟已经烤好了,郑和拿着烤好的鸟,走到被点住穴道的二小姐面前,说道: “姑娘,你一定饿坏了吧,你先吃。” 说着郑和便把烤好的鸟送到她的嘴前,同时解开了她身上的穴道。二小姐当时正站在一棵树下面,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忽然眼睛向上一翻,好像在看什么东西。郑和心中一跳,预感到情况不妙。跟着就觉得一个人影从天而降,一股凌厉的杀气从郑和头顶上方砸下来,瞬间便罩住郑和全身。 郑和急忙向旁边一闪,躲过了对方突如其来的一击,而这时他也看清了攻击自己的人正是盖世奇侠·盖士奇。 盖士奇划着小船顺着郑和逃跑的方向追去,最后也发现了这座小岛。上了岸看见二小姐一个人站在一棵树下一动不动,知道是被郑和点了穴。盖士奇再一看周围没有郑和的踪影,于是来到二小姐身边,二小姐身体被点住,但是嘴巴能说话,她见来的这个人就是在船上和郑和打斗的人,知道只有他能救自己,急忙呼喊道: “大侠!快救我!”她喊的是印度话,盖士奇自然听不懂。此时盖士奇还不知道郑和在哪,他怕二小姐的叫声泄露自己的行踪。于是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道: “小点声!”同时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二小姐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盖士奇的意思了。 盖士奇把手拿开后问道: “马三宝去哪了?” 他说的话二小姐当然也听不懂,盖士奇只好一通比划,好在二小姐总算是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了。二小姐不能动只能张了张嘴做出吃饭的动作:盖士奇明白了,郑和是去找吃的了。 二小姐跟着不断地示意盖士奇解开自己身上的穴道。盖士奇刚要动手,突然又停住了,他抬头看了看二小姐头顶的这棵树,枝叶繁茂,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这棵树正可以作为伏击郑和的掩护。于是盖士奇示意二小姐不要说话,自己则蹭的一下窜到了树上,双腿夹住树干吊在半空中,铁伞的伞尖冲下随时准备偷袭郑和。果然郑和没有料到盖士奇会追上来,放松了警惕。要不是二小姐向上翻的那一眼,盖士奇偷袭就成功了。 饶是如此郑和还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盖士奇的身体落下之后,伞尖插进了松软的沙土里,盖士奇往郑和的方向一拨,当即扬起大量沙土,郑和赶紧用手挡住眼睛防止进入沙土。盖士奇趁着这个机会,铁伞直刺郑和的心口,郑和虽然目不能视,但是他其他感官依旧灵敏,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刺向了自己的心口,急忙一掌向下压,把对方的铁伞打掉。打掉铁伞的同时,对方的后招已经到了跟前,盖士奇一掌拍向郑和的胸口,郑和躲闪不及被他一掌击中,当即身体向后退了几步,郑和觉得体内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几乎喷出。 盖士奇见郑和受了伤,急忙上前抢攻,郑和被他逼得连连倒退。 “盖士奇,你怎么敢上岸,你不怕你的主公责罚你吗?”郑和一边想用话语干扰对方,一边心中琢磨着脱身之策。他的武功本和盖士奇不相上下,可是自己和蒙面人打斗的时候已经受了伤,还没好又中了盖士奇一掌,现在感觉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等你死了,就没人知道我上岸了。” “那那位公主呢,还有船上那么多人他们都知道你上岸了。” “就是公主殿下让我上岸杀了你的,你还是乖乖受死吧!” 盖士奇说着加大了手上的力道,郑和感觉他每一下打来就好像一座小山压在自己身上。郑和心想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来了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一只脚突然插进沙土中,跟着一扬,趁着盖士奇视线受到干扰的机会,郑和急忙施展轻功,飞进树林中,盖士奇也急忙跟了进去。 盖士奇一进树林中,因为林深树密,瞬间便失掉了郑和的踪影。盖士奇敛气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在双耳上,这样就能听到最细微的声音,可这招因为周围树木还有海鸟的叫声失去了作用,盖士奇怎么也找不到郑和的踪影。盖士奇知道郑和想要做什么了,他是想像自己一样也靠树林做掩护搞突然袭击。 这时突然响起了二小姐的叫声: “盖世奇侠,你在哪?” 二小姐身上的穴道刚才已经被郑和解开了,跟着郑和便和盖士奇发生大战,两个人都进了树林之后,二小姐便不知下一步自己该怎么办了。她自然是想尽快离开这个小岛,可是她不会分辨方向也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岛离大陆到底有多远,自己如果贸然划船离开小岛的话,很有可能会死在海上。那剩下的选择就只能找盖世奇侠,让他带自己出去。 二小姐于是也进了树林,开始找盖士奇。 盖士奇当然不能让二小姐找到自己,他正和郑和斗智斗勇,彼此都想找到对方,而二小姐找到自己就会让自己暴露。 盖士奇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告诉二小姐闭嘴,因为她这样大喊大叫的,让盖士奇更难听到郑和的声音了。可是盖士奇忘了他的话二小姐根本听不懂,二小姐觉得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声音是什么意思她听不懂,但是她能听出来这很像是汉人的话。她以为盖士奇在告诉自己他的位置,二小姐仔细辨别声音的方向,最后终于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影,正是盖士奇,急忙招呼道: “盖世奇侠!我在这!” 二小姐的话躲在暗处的郑和能听得懂,他顺着二小姐招手的方向正看到盖士奇。盖士奇一看二小姐向自己招手,急忙手往下摆动,让她停下来。哪知二小姐以为是叫她过去,二小姐赶紧快步向盖士奇走去,盖士奇气的急忙又摆手让她离自己远一点,这下二小姐就被弄蒙了,心中纳闷:一会让自己过去,一会又让自己走开,到底什么意思啊?二小姐站在原地犹豫不决,而盖士奇看她犹豫不决,手摆的就更加激烈了。 这时盖士奇突然觉得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向自己扑来,盖士奇急忙向上打开铁伞,铁伞的伞面瞬间就保护住了自己的身体。郑和的“金刚指”点在了对方的伞面上,盖士奇的铁伞是用精钢丝编成的,连王景弘的宝剑都刺不穿,更何况是受了重伤的郑和了。郑和的身体一下子被弹飞,郑和见自己被弹向了一棵树,在空中一转身形,双脚蹬住树干,借助反弹的力道又扑了过去。这回郑和右掌在前,左掌在后,向盖士奇的天灵盖拍去。盖士奇心想马三宝你真是自不量力,受了重伤竟然还敢和自己对掌当即也是一掌拍出。他没想到的是郑和当然不会和盖士奇硬拼,他那一掌只不过是虚晃一招,左手变掌为指,点向盖士奇的心口,郑和因为受了内伤,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所以这一指几乎使出了剩下的全力,务求一击毙敌。郑和的变招让盖士奇瞬间猝不及防,眼看着要躲不过去,盖士奇情急之下用手掌硬接这一指,盖士奇感觉自己掌心被刺穿,钻心一般的疼。盖士奇不顾伤痛,立刻反击,飞起一脚,踢向郑和的腰眼,郑和现在身在半空中,内力又几乎耗尽,被他一脚踢中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落在了地上。 盖士奇还不放心,赶紧跳过去再补一掌。郑和已经没了和盖士奇正面相抗的实力,偷眼一看正看见二小姐离自己不远,当即滚了过去,二小姐还没明白过来,郑和的一只手就已经掐住了她的喉咙。这种挟持人质的卑鄙手段,郑和本不屑于使用,现在为了活命也不得不为了。 这时盖士奇的肉掌已经打了过来,郑和急忙叫道: “住手!” 盖士奇见郑和以二小姐为人质,第一时间楞了一下,但也就仅仅那么一瞬间而已,对方和自己素不相识,盖士奇怎么会顾忌她的性命呢,手掌上的力道毫不减弱,还没等郑和再说什么,一掌已经打在了二小姐的心口上。这一掌盖士奇想一箭双雕,一掌打死二小姐和郑和两个人,于是他用上了十二分的内力,内力之强郑和隔着一个人依然能感到这股内力的强劲,二小姐就不用说了,当场被震碎了五脏六腑,香消玉殒。而郑和也被击飞,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第17章 海盗 盖士奇到山脊上向下一看,发现郑和居然不见了,当即大惊失色,心想难道郑和又藏起来了?盖士奇赶紧小心翼翼的寻找郑和的身影,他一边慢慢向前挪步一边仔细留心周围的动静。突然盖士奇觉得脚下一空,赶紧把脚收回来。盖士奇仔细一看才看清楚,原来地上有一个洞,因为上面有及膝高的杂草覆盖着,所以从远处看根本发现不了。 地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里面有什么,盖士奇甚至不知道郑和掉到里面之后活没活着。 盖士奇伏低身子,他见识过郑和的暗器功夫和伊贺武藏不相上下,他怕郑和从里面发射暗器,所以和地洞口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盖士奇心中琢磨着该怎么办:现在下面的情况不明朗,如果自己贸然从洞口下去,很有可能受到郑和的伏击,郑和虽然受了重伤但是发动一次突袭的余力还是有的,盖士奇可不想冒这个险。 盖士奇眼珠一转当即计上心头,他采取最稳妥的办法:去周围找了一块巨石,然后用巨石堵住了地洞口,保证郑和绝对无法从这个出口出来,然后盖士奇再去找找看下面的地洞还有没有其他入口。 且说郑和掉进了地洞中,当即被摔得够呛。他本来就已经受伤,现在又从洞口摔下来,嘴里一咸,吐出了一口鲜血。郑和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光亮,伸手不见五指。郑和稍微一动就听见从下面传来“哗”的一声,郑和用手一摸感觉冰凉的像是金属,一个个又扁又圆,很像是钱币。郑和从怀中取出火折子,把它吹着了,借助火折子发出的微弱光亮,只见周围金灿灿的一片,除了各种大小的金币之外还有各色宝石、金银做成的器具,还有一捆捆的丝绸、一张张兽皮。郑和心中暗叹好大一座宝藏,他粗略的估计一下这里财宝的价值几乎和自己这次船队下西洋运载的货物价值差不多。 郑和看到地上插着一只火把,于是用火折子的火把火把点亮。有了火把照亮之后,整个地洞的情形一目了然。地洞的正中间是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财宝,周围有几张木头做的桌子,用稻草和兽皮铺成的床铺,桌子上下、床铺旁边全都是酒瓶,里面的酒有的喝光了有的还剩一些。 西边的角落有一个铁做的大笼子,笼子里至少能装十多个人。 郑和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地洞是海盗的秘密巢穴,他们把抢来的财宝藏在这里,把抓来的人也关在这里。 郑和正想到这,突然听见头顶上有动静,借助火把的光亮能看见自己掉下来的那个洞口被封死了。郑和心想这样也好,至少可以保证盖士奇不会突然从上面杀进来了,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恢复功力,这样才能有和盖士奇一战的资本。郑和这时感觉有些肚饿,见海盗桌子上有些腌肉,当即过去狼吞虎咽先把肚子填饱,至于桌子上、地上的酒,郑和因为是穆斯林所以没动,郑和吃饱了之后熄灭了火把,在黑暗中开始打坐疗伤。 郑和感觉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地洞的东北角传来一阵响动,郑和猜想是盖士奇发现了入口,赶紧悄悄地来到发出响动的地方,抓着墙壁上凸出来的石块,爬到入口上方,准备等盖士奇进来的时候从上方偷袭。 郑和现在听清了那声音是巨石摩擦地面的声音,这个洞口用石头盖住了,这也就保证别的人发现不了里面的财宝。巨石摩擦地面的声音停止之后,传来了一群人走动的声音。郑和知道自己想错了,进来的不是盖士奇,应该是那群海盗回来了。郑和心想自己虽然有伤,可要对付几个海盗应该不成问题,当即屏气凝神准备对方一出现就突然杀出。 郑和听着对方的脚步声很杂,而且伴随着推搡呼喝的声音: “快点走!快点进去!” “别磨磨蹭蹭的!” 这是用印度话说的,跟着响起了一句汉话,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敢这样对我,我哥哥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的!” 郑和一听这个声音不正是客船上的那个汉人公主吗?难道她被海盗抓住了? 海盗们当然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于是旁边的翻译上前“翻译”道: “她说她哥哥非常有钱,只要你们愿意放了她,要多少钱她哥哥都会给你们的。” 海盗们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当即开怀大笑道: “哈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海盗们掳到人之后,如果这人家里很有钱就给他的家里送一封书信要对方拿钱赎人,如果这人是个穷鬼,就把他当成奴隶卖了。今天听说这个汉族女子家里很有钱肯定能大赚一笔,海盗们自然乐得合不拢嘴了。 汉人公主见海盗们开怀大笑,还以为对方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了,说道: “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我哥哥的厉害了,那还不快点放我走!” 旁边的翻译急忙劝说道: “公主殿下,稍安勿躁,我已经告诉他们您哥哥是何许人也了,他们不会对您怎样的,他们对您哥哥很是敬仰,表示一定会安全的送您回去的。” “还算他们识时务,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快点送我走。” “公主殿下还得委屈您暂时忍耐一下,他们刚刚回到自己老巢,而且还有这么多人质要处理。过几天他们就会送您回去的。” 汉人公主一听这话当即就火了。这时海盗们已经把地洞里的火把点着,地洞里有了光亮,汉人公主等人也看清了地洞里的样子。汉人公主一看地洞里又暗又潮,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床铺还是用稻草和兽皮铺的,上面甚至能看见有虫子在爬。汉人公主当即一阵恶心,她可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从小娇生惯养,虽然现在落魄了吧,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平时的生活依然尊贵无比,那里受过这等委屈。 “不行!我现在就要走,你让他们现在就送我回去!” 汉人公主说着就要往山洞外面走,有两个海盗立马抽出刀把她拦住。 汉人公主横眉立目道: “岂有此理,你们竟然敢在我面前动刀子!” 翻译赶忙上前打圆场,他让两个海盗把刀放下,同时劝汉人公主道: “殿下,求求您暂且忍耐一下,他们很快就会送您回去的。” “可是这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翻译赶紧四下寻找能让汉人公主坐下的地方,他看见山洞中央的财宝堆上正好有几捆丝绸,把它们抱过来,堆成一堆让汉人公主坐下。 汉人公主勉强坐了下来,她看到这几捆丝绸,就想起了自己在客船上的那些漂亮衣服,全都被烧没了,又看到山洞中央的财宝堆,便指着财宝堆对海盗中的头领,那个头领的头发和胡子都是红色的,在海盗群中甚是瞩目,汉人公主说道: “我的衣服都被烧没了,你得赔我!” 红胡子海盗不知她在说什么,便转向翻译,翻译这时候因为不断给双方打圆场,急的满头是汗,红胡子海盗头看他这个样子还以为是慑于自己的威严诚惶诚恐,而躲在暗处偷看的郑和心中琢磨:翻译这行不好干啊。 翻译急忙解释道: “大王,她的意思是说像这样的财宝他哥哥有的是,她哥哥一定会赎她的。” 红胡子海盗头一听这话面露微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汉人公主见海盗头微笑的点了点头,便以为他答应自己的索赔要求了,也满意的笑了笑。 这时藏在暗处的郑和才发现客船上的众人每个人都黑漆漆的,好像被火熏过似的。其中有几个还受了伤,有的烧坏了胳膊,有的烧坏了腿,需要别人搀扶才能走动。 海盗们接着做下一步工作,对抓到的人进行分类,那些能拿出赎金的让他们给家里写信,那些拿不出的只好卖作奴隶。 “你们每个人的赎金是一百个金币,家里有父母、子女、亲戚、朋友,能拿钱的这里有纸笔,赶紧给家里写信。特别是那几个受伤的,快点让家里人接你们回去,要是赎金来了你死了,赎金我们可不退。如果要是拿不出赎金……”那个海盗说到这话锋一转:“我们就把你们拉到古里,当奴隶卖掉。” 船上众人听了之后彼此面面相觑,每个人都是愁容满面,那些拿不出赎金的知道失去自由身的滋味可不好过,那些家里稍有财力勉强能凑出赎金的,心里面也在滴血,那是一百枚金币啊!那可能是整个家族所有的财产。 有几个稍微有点钱的,咬咬牙只能忍心吞下这命运的苦果,拿过纸笔开始写信。而那些没有钱的只能暗自落泪,这些人中只有汉人公主安详的坐在那好像没事人似的。这些人刚才听翻译说这个汉人公主的哥哥的财宝比山洞中间这堆财宝的数量还多,于是便跪在她面前哀求道: “公主殿下,求求您救救我吧。” 这么多人跪在面前,吓了汉人公主一跳。 “你们干什么?” “他们求您救救他们。”翻译说道。 “我怎么救他们?” “您只需要让您哥哥替他们付赎金就行了。” “我哥哥凭什么给他们付赎金,他们又不是我哥哥的子民,他们甚至都不是汉人。” “可是……”翻译觉得自己只是个翻译真的没法劝汉人公主发发慈悲,救救这些可怜人。 围在汉人公主身边的这些人虽然听不懂汉人公主和翻译之间的对话,可是从汉人公主那冷冰冰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她不想救他们,他们只好转求翻译,替他们哀求汉人公主: “求求您跟公主殿下说说,如果帮我们垫付赎金,我们将来愿意双倍偿还,只要能让我们不当奴隶就好。” 翻译把这些人的意思转告给了汉人公主,不想汉人公主听了之后反而更加恼怒: “什么!你当我们家是放高利贷的吗!” 汉族儒家传统认为放高利贷属于投机取巧,是只有低贱的商人才干的事情,汉人公主认为自己家地位非常显赫,这种蝇营狗苟的事绝不能做。 众人见汉人公主满脸的怒气就知道自己的愿望落空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只能自认倒霉。 这时有个海盗拿着笔和纸走到汉人公主面前,说道: “你哥哥既然那么有钱你的赎金可就不是一百金币了,我们要一万金币,快点写信吧。”说着便把纸笔向前一递。 海盗的态度让汉人公主很是不爽,她问翻译海盗什么意思。 “他是想让您给您哥哥写信报个平安。”翻译接过海盗手中的纸笔说道: “我略通点文墨,殿下就由我来代您写吧。” 汉人公主慵懒的点了点头,示意可以。 翻译拿起纸笔开始写了起来,为了不让汉人公主看见他写的内容,他到那张唯一的桌子上书写,大致意思就是现在公主殿下被海盗绑架了,需要赎金一万金币。翻译写到“一万”这两个字的时候,忽然心念一动:反正这些海盗不认识汉字,而汉人公主又不会看自己写的信,那自己岂不是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写了什么公主的哥哥都会照办,何不利用这个机会给自己赚一笔外财呢。 正应了那句话“人不得外财不富、马不吃夜料不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翻译一咬牙一狠心,趁人不注意在一字下面又填了一横那就是“二万”,然后写到: “其中一万金币送到古里城西十五里的阿格拉村一个叫杰定的人手中,剩下的一万金币当面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阿格拉村就是翻译自己的故乡,而那个叫杰定的人是他的父亲。这样翻译简单写了两句就白白赚了整整一万金币。 翻译把写好的信交给了海盗,海盗不认识上面的字当然也没怀疑。 几个能付赎金的人都写好了信,海盗对他们的态度变得友善了许多,给他们端来一些吃的,这些人一看见食物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而那些没钱付赎金的人的下场可就惨多了,这些人反正是要卖的,一般也卖不了多少钱,海盗们可不准备再往里多搭钱,只要保证这些人不死就好,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吃的。不光没有吃的,海盗们还把他们赶进了铁笼子里,用粗大的铁链锁住。这些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写了信的人大快朵颐,而自己的肚子咕咕的发出了抗议声。 笼子里的人此时此刻好生羡慕笼子外面的那些人,他们不仅有饭吃,而且还有人赎他们,反观自己不仅此刻饥肠辘辘,以后的命运更是要给人当奴隶,可说是生不如死一般。 其中一个瘦小的男子忽然眼珠一转,只要是写了信就有饭吃,自己何不也写一封,反正海盗们不知道真假,起码先弄一顿饱饭吃再说。于是他敲打铁栏杆叫道: “我也要写信!” 海盗把他放了出来,让他写信。不一会的功夫这个瘦小的男子便写完了。海盗接过信问道: “刚才你怎么不写?” “哎!”瘦小的男子显得很悲伤的样子说道:“我们家本来就没多少钱,我是想把钱留给老婆孩子的,可是我后来一想,我要是没了他们孤儿寡母的也守不住家业,不如用这份家业换我一条命,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不是。” 海盗听了他的话都点了点头,跟着给了他一条鱼,男子见了鱼自然毫不客气,一口就咬掉鱼背上一大块肉,跟着大口吃了起来。男子吃的正香,也为自己的小聪明奏效而心里美滋滋的时候,一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冷冰冰的刀刃挨着男子的皮肤,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大王,您这是……”男子问红胡子海盗头道。 “我问你你家里真的付的了赎金吗?” 男子觉得头上冷汗直流,颤声道: “我想应该能吧,把家里的地卖了再向几个亲戚借借,应该能凑够一百金币。” 男子的话已经为将来做好了铺垫,他的家书肯定换不回来赎金,到时候他只需要推脱说是自己的妻子背叛了自己就能蒙混过关,最后就算是被卖做奴隶,这几天饱饭也是白赚的。 红胡子海盗头冷冷的看着男子说道: “如果到时候你拿不出赎金怎么办?” “我想不会的,不会的。” “我这个人最恨的就是有人欺骗我,你现在说实话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如果让我发现你根本拿不出赎金,别怪我的刀快。” 瘦小男子看着红胡子海盗手里的弯刀冷森森的刀刃,感到寒毛直竖,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认定这是红胡子海盗在诈他,依旧嘴硬道: “我妻子一定会拿钱的,大王您放心好了。”男子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脖子一凉,再一摸自己的喉咙满手是血,男子已经被割破了气管,扑通一声倒下了。 红胡子海盗这一下手起刀落,吓得客船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众人都纳闷为什么要杀他。 “如果谁敢糊弄我们,这就是他的下场!”一个海盗指着男子的尸体向众人说道。众人吓得噤若寒蝉,赶紧拼命地点头。 两个海盗把男子的尸体拖出了地洞。 海盗们跟着开始喝酒庆祝这次收获颇丰,他们又唱又跳的好不快活。 海盗们刚才杀死瘦小男子把众人吓得够呛,现在众人都躲在角落里离海盗们远远的。郑和趁着海盗们都忙着喝酒或者赌博,没人注意自己,悄悄的爬到了那个翻译身边。翻译一看是马三宝当即吓得差点叫出来,好在郑和及时捂住了他的嘴。翻译惊恐的看着郑和,眼神里满是哀求,他刚刚得了一笔外财,虽然还没到手,可无论如何他还不想死。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翻译心想我信你个鬼!郑和说着松开了捂着对方的手。 “你……你到底要干嘛。”翻译当然想呼救,可是他知道自己一喊肯定第一时间就会被郑和杀死,因此只好把呼救的念头打消。 “别害怕,你们是怎么被抓到这的。” 翻译跟着把他们遇到海盗的经过大致讲了一下:盖士奇离开后不久,天快亮的时候船长发现有一条船在附近,船长以为是渔船也就没有理会,哪知对方突然向客船冲了过来,一下子就冲到近前,而且船的前端露出了一个铜管子对准了客船的船舷。红胡子海盗头威胁说如果客船不投降他就烧掉这条船。船长见海盗的船不大,而且风向对自己这边有利,准备强行逃离,于是让船员升帆。海盗们一看客船要跑,便下令放火,也不知道那个铜管子里装的是什么,一道火柱从管子里喷了出来,点着了客船。船长赶紧下令救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水浇上去,火不仅不灭反而会越烧越旺,最后根本控制不住,包括船长在内的很多人都烧死了,剩下的人只好投降被抓了。 郑和听翻译的讲述感到甚是新奇,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用水浇火,火越烧越旺的。不禁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种东西如果大明能掌握的话,万里海疆岂不所向披靡。 郑和和翻译说话的时候,当然有海盗看到他们,但是他们说话的地方比较暗,海盗就以为翻译在和另一个被抓的人说话,也就没在意。 海盗们一边喝酒一边赌博,气氛甚是热闹,同时也感觉到越来越热,有人脱掉上衣接着玩,可还是感觉很闷热,于是不经意问道: “今天洞里怎么这么热啊?”说着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在地洞上方预留的通风口,也就是郑和掉进来的那个洞口,发现洞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说怎么这么闷呢,原来上面被堵住了。” 第18章 红胡子 红胡子海盗让两个人去上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然后众海盗继续喝酒赌博。过了一段时间,红胡子海盗头抬头看看上面的洞还被封着,不耐烦道: “那两个家伙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半天还没整完。”说完又随便点了两个人去看看。 红胡子海盗头继续和众海盗喝酒赌博,他今天的运气似乎很差,连续好几把都输了,洞里闷热的空气让他更加不爽了,再一看上面的洞还是没有打开。他旁边一个海盗见老大要发火,赶紧冲着两个海盗道: “你们两个赶紧去看看,他们四个干什么去了!” 那两个海盗起身刚要出去,红胡子海盗头突然叫住了他们: “等一下。” 这时候红胡子海盗头双眉紧锁,满脸疑云,刚才的怒气全消了转而为满腹的狐疑:上面到底怎么回事?自己派去了两拨、四个人,这么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 红胡子海盗头想到这不禁握紧了刀把,其他海盗见老大如此,也都很紧张,问道: “老大,有什么问题吗?” 红胡子海盗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 “我预感好像大事不妙,他们四个去了那么半天没回来,会不会是官府的人来剿灭咱们了。” 众海盗一听“官府”当即也把手按在了刀把上,颤声道: “不,不会吧。” “这事里面透着古怪,我们得小心应对。”红胡子海盗跟着命令众海盗跟他一起去看看怎么回事,留下两个海盗留守地洞。 红胡子海盗带着手下出了地洞往山上爬,不一会就见前面有几个人影站在地上。红胡子仔细一看正是自己之前派出去的四个人,只见这四个人像木杆一样立在地上一动不动,四个人围在一个大石头旁边,而那大石头正好堵住了地洞的通气口。 海盗们见此,心中纳闷这四个人围着一个大石头干什么,既然是这石头堵住了通气口,把它搬开也就是了,怎么他们既不去搬石头也不回去找人帮忙,傻愣愣的戳在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四个干什么呢!”一个海盗说着便要走过去,被红胡子海盗一把拉住,轻声说道: “小心,这里面有古怪。” 众海盗一听当即加强了戒备。 红胡子海盗仔细看了看那块石头,它原来的阴面朝上,明显是有人把它搬到了通气口上,这么做恐怕是想闷死里面的人。而这石头看样子至少有三百斤重,说明对方的人数不少。 红胡子海盗现在一不知道对方的人数,二不知道对方在哪,敌在明我在暗,这种状况让红胡子海盗头很不自在。 他示意自己的人散开,到附近去侦察,看看能不能找到对方的踪迹。 与此同时红胡子海盗把双刀抽了出来,拉开架势准备战斗。其他的海盗按照他的吩咐,小心翼翼的向周围侦察,找了半天也没什么发现,所有人都向红胡子海盗摆手示意什么都没有。 红胡子海盗心中正纳闷对方藏在哪的时候,忽然心头一跳:难不成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红胡子海盗转身刚要往回走,忽然听见身后有响动,跟着急忙回身一看,一个人影向自己扑来,红胡子海盗来不及细想,当即使出自己的秘密武器,右手对着来人一按机关,他袖子里藏着一根管子,从管口喷出一条火舌扑向了偷袭者。 那偷袭者自然就是盖士奇了,他当时正在四处寻找地洞的入口,发现有两个人在试图搬开自己堵在洞口的石头。盖士奇一看这两个人的穿着是印度人,可见不是马三宝的帮手,当即出手点住了他们俩,然后问他们是什么人,他说的话对方当然听不懂,两个海盗说了半天盖士奇也听不懂。盖士奇正犯愁呢,听见下面又有人靠近,于是把这两个海盗的哑穴也点住了。等到后面两个人上来的时候,见到前面两个人一动不动,上去看个究竟,也被盖士奇点住了,直到红胡子带着手下都来了。 这时候盖士奇已经看见海边停着的那艘船,虽然没有任何标记,但是能在这种荒岛停靠的只可能是海盗船。 盖士奇看得出来,红胡子是这伙人的头,本着“擒贼先擒王”的原则,盖士奇趁着对方回头背对自己的机会突然出手。盖士奇人在半空中突然从对方的袖子里喷出一条火舌,盖士奇吓了一跳,当即打开铁伞挡在自己身前。火舌喷到盖士奇的伞面上,竟然把铁伞都点着了,盖士奇想把伞面上的火甩掉,没想到却越来越大。而这时海盗们听见自己的老大受人攻击,都回身围了上来。盖士奇向左右挥舞铁伞,燃烧的烈焰一时倒是逼退了围攻的海盗。伞面上的火苗越来越大,热量顺着铁杆传到盖士奇的手掌,盖士奇感觉越来越烫,几乎快拿不住了。盖士奇感觉对方喷出来的不是火,而是燃烧的油,而且这些油吸附在铁伞上,怎么甩都甩不掉。不一会的功夫,盖士奇用精钢丝编成的伞面有的地方已经被烧穿了。 红胡子海盗趁着对方胡乱挥舞着铁伞的机会,从伞下面突然钻了进去,向前一滚便到了盖士奇脚下。盖士奇吓了一跳,跟着对方双刀齐出,砍向自己的双脚。盖士奇腾空而起,两条腿向后一勾,勾住了身后的树干,跟着盖士奇想撤回铁伞用铁伞上面的火,攻击红胡子海盗,红胡子海盗左手一刀刺向盖士奇心口,右手一刀砍向盖士奇拿铁伞的手腕。盖士奇两处受攻击只能放弃铁伞,双掌合十夹住了对方左手弯刀的刀刃,跟着双手一用力,只听“砰”的一声脆响,盖士奇把对方的弯刀掰断,跟着把半截刀刃像飞镖一样射向红胡子的眉心,红胡子赶忙向后一仰躲了过去。盖士奇见对方胸前门户大开,当即双掌齐出,拍向对方的胸口。红胡子感觉对方的内力像潮水一般拍向胸前,在后仰的同时双脚腾空而起,双脚对对方的双掌,只听“啪”的一声,红胡子的身体像箭一样射出,红胡子在空中转了一个圈才落在地上。红胡子一落地,就觉得双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红胡子暗暗感叹对方掌力惊人,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几乎被盖士奇打断了。 盖士奇两条腿一蹬树干,整个人横着扑向站立不稳的红胡子,只一瞬间盖士奇的双掌就已经到了面前。红胡子故技重施,按动机关,火舌再次喷出,盖士奇人在半空中,腰眼一使劲竟然向后一退躲开了对方的火舌。盖士奇刚落到地上,周围的海盗便围攻上来,盖士奇“啪啪啪!”拍出几掌,掌风把海盗们全都掀翻在地。盖士奇刚喘一口气,红胡子海盗又攻了上来,他已经从一个手下手里接过了一把刀,双刀编织成一张白色的光网,向盖士奇扑来。盖士奇没想到对方的刀法竟然如此之快,快到连他都有些看不清。盖士奇没了兵器之后,单靠一双肉掌面对对方的利刃不由落了下风,盖士奇被逼的连连倒退。 盖士奇正处于下风的时候,忽然从红胡子一伙人的后面传来一阵呼喊声: “抓住他!抓住他!” 说的是印度话。 盖士奇不知道怎么回事,可红胡子等人一听这个呼喊声正是留在船上看守战船的海盗们的声音。海盗们回头一看,果然见到有一群海盗在追逐前面一个人,前面这个人也是一身汉族人的打扮,更称奇的是这个人正在树梢间跳来跳去。 盖士奇一看被海盗们追赶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要找的马三宝。 红胡子带人一走,郑和便出手制服了留下看守的两个海盗,跟着用海盗身上的钥匙打开被抓的人手上的铁链和铁笼子里的人。众人一看救自己的人竟然是船上的那个色魔,虽然得了自由,但是一时间没人敢动。 “快走!一会海盗们就回来了。”郑和催促道。 众人心说落在他手里比落在海盗手里还强一点,便赶紧从地洞中逃出。只有汉人公主,死活也不愿意跟郑和走,反而对郑和破口大骂道: “你个衣冠禽兽,你离我远一点!” 说着对要拉自己的郑和报以一顿粉拳。 郑和眼看着时间紧迫,没工夫和这个刁蛮的公主耗,只得说声:“得罪了。”说着的时候就点住了公主,而后让翻译背着公主逃跑。 这么多人要逃跑只能坐海盗们的船,于是郑和打头阵,先去看看有没有人看守。郑和到了近旁一看,果然有几个海盗留守在船上,郑和于是让众人先躲进树林里,等他把海盗们引走,再上船逃离这个岛。 郑和偷偷地摸上船,发现船舱里的海盗和地洞里的海盗们一样在喝酒赌博。郑和溜了进去,海盗们都忙着赌博,没人注意到他。郑和见船舱里有一个铜做的大圆罐子,从罐子里伸出一条长长的铜管,一直到船头。郑和心想这也许就是刚才翻译说的,能喷出火焰的装置,郑和心想要是能把这条船弄回去好好研究里面的东西就好了。不过现在为了防止海盗们再利用它来喷火,郑和用手把铜管捏扁堵死了。 郑和见对方有五六个人,虽然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自己完全可以突袭他们,可是郑和现在内伤还没完全好,很难保证一下子把他们全都解决了,如果漏掉一个去向红胡子报信那就糟了。于是郑和决定用最稳妥的办法,当即突然跳到船舱口,大叫一声: “你们来抓我啊!” 说完便往外跑去。 海盗们先是一愣,跟着拿起身边的武器冲了出去。郑和在前面飞奔,故意把海盗们往山上引,海盗们自然在后面大喊: “抓住他!抓住他!” 红胡子一看海盗们追赶的这个人轻功很高,他像小鸟一般在枝头跳跃,而且这个人穿着和盖士奇一样的汉人服装,红胡子自然以为郑和和盖士奇是一伙的,想到此处,红胡子心中一凛:对方现在已经冒出来两个人了,后面肯定还有伏兵,而且这两个人武功看样子都很高,单单这两个人比千军万马还难对付,如果对方还有援兵自己岂不死无葬身之地? 红胡子这么一分神,刀法就慢了一点,当即被盖士奇抓住机会,一掌拍向红胡子的面门。红胡子要故技重施,盖士奇已经吃过两次亏了,岂能再吃第三次。当即一指点向红胡子喷出火焰的那个出口,红胡子的火焰刚要喷出,就被盖士奇的指力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跟着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红胡子藏在衣服下面的火罐便憋爆了,瞬间红胡子的右臂包围在一团火焰中,红胡子当即疼得哇哇大叫,但是他在极度痛苦中居然还能保持冷静,他知道自己火焰的厉害,如果在地上乱滚不仅不会扑灭火焰,反而会让全身都沾上火焰。红胡子的火焰除了自己燃烧耗尽或者用土埋的方法之外没有任何办法扑灭,红胡子一狠心,左手一刀竟然把自己的右臂砍了下来。红胡子这样弃车保帅,虽然失去了一条胳膊,但是起码保下了自己一条命。 盖士奇在爆炸的一瞬间,因为早有准备所以向后一跃躲过了火焰。盖士奇见红胡子已经没了威胁,便撇下他。他现在最想杀的是郑和,所以急忙向郑和的方向奔去。 郑和成功吸引了船上的海盗之后,把他们都骗上了山,凭借自己的轻功忽然一下子不见了。追赶他的海盗当即愣在当场,而郑和已经回到了海边,他到了海边一看那条海盗船已经开走了,郑和在海边向海盗船摆手呼叫道: “等等我!我还没上船呢!” 船尾的人一看郑和回来了,急忙催促众人快点划船。这条海盗船是一条桨帆船,平时的时候用帆作动力,到了需要作战的时候用船桨辅助,可以瞬间达到极快的船速。 郑和见自己越是呼喊,船上的人划得越快,心中纳闷怎么回事。他必须尽快赶上去,可他没有船啊。这时他刚好看见盖士奇划的那条小船,当即把它推进海中,划动双桨向海盗船赶去。郑和的这条船很小,郑和划船的速度又很快,所以不多一会就快要追上前面的海盗船了。 “等一下!是我!海盗们没有追上来!” 郑和以为他们这么慌张的逃跑是害怕海盗们追上来,其实他们害怕的就是郑和,他们害怕郑和把他们全杀了。 为什么众人会这么认为呢?那是因为他们看见了一具尸体。 第19章 火海 郑和让众人躲在树林里,等他把海盗们引开,众人都老老实实的藏好,生怕被人发现。这时人们在树林中闻到一股很浓烈的血腥味,有经验的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被杀冒出来的。众人四下寻找气味的来源,最后看见不远处躺着一个人,众人见这人的衣服有点眼熟,等走近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二小姐的尸体。她的胸口被人打的塌了进去,浑身上下全都是血。众人一看当即吓得魂都飞了,有几个第一次看见尸体的人,忍不住呕吐起来。 “到底是谁杀了她?” 有人问道。 “还能是谁,肯定是那个色魔。” 人们想当然的认为是郑和杀死了二小姐,根本没人怀疑是盖士奇下的手。 “他说是要救我们,我看其实是要把我们中的男的都杀掉,女的被他折磨够了之后也杀掉。这位姑娘就是前车之鉴。”有人指着二小姐的尸体分析道。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他分析的有理。 “我们怎么办?”有一个脸色吓得煞白的女人说道。 “趁着他还没回来,我们赶紧跑。” “对!对!”大家纷纷附和道。 于是众人不等郑和回来,冲上了船。原来客船上的水手主要负责操纵船帆,其他人划桨,众人巴不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这时有人看见郑和划着小船快要赶上来了,便催促众人道: “快点划啊!他快要追上来了。” 但是任凭众人怎么努力,郑和离他们越来越近。 这时众人发现船上有一些海盗留下来的弓弩等武器,于是有人站在船尾拿着弓弩向郑和的小船射击,这些人几乎没有会用弓弩的,加上又是在颠簸的海船上,准头奇差无比,就算有偶尔蒙中的,力量也小到对郑和没有威胁。郑和倒不在意这些射过来的箭,而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不仅不等自己,反而向自己攻击,这是什么道理? 郑和一看和前面的船距离差不多了,当即放下双桨,双腿一发力一下子就跳到了海盗船上。不解的问道: “你们干什么不等我!” 郑和问这句话的时候自然满脸的怒气,众人本来就怕他现在再见他这个样子,就更加以为他是要杀了他们了。 有人拿着刀,仗着胆子说道: “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可就要不客气了。” 这人说这话的时候胡乱的在自己身前挥舞着刀刃。 众人吓得蜷缩成一团,聚在船首。虽然有人说狠话,可没有一个人敢真的上前阻止郑和,郑和就这样一步步逼近人群。 郑和还有些糊涂,自己明明从海盗手中救了他们,他们不仅不感激自己反而向自己射击,现在还一副很害怕自己的样子。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这个样子?” 郑和说着的时候一步步向人群走去,突然郑和觉得后面一股劲风袭来,郑和急忙在原地转了个圈躲了过去。郑和定睛一看攻击自己的人正是盖士奇。盖士奇冲到郑和身侧的时候,一掌拍出,郑和躲闪不及,这一掌正好打中郑和的肩头,郑和感觉自己整个肩膀都被打碎了,同时身体也向一旁飞出,郑和趁势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扶了一下船舷,跟着一翻身落入海中。落入海中之后他赶紧向刚才那条小船游去,上了小船之后,郑和赶紧逃跑,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是盖士奇的对手。 盖士奇突然出现,打跑了郑和救了众人,众人赶紧过来围住了他,纷纷说道: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翻译把众人的话翻译给盖士奇听,不想盖士奇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道: “请叫我盖世奇侠。” 翻译又把盖士奇的话讲给众人听,众人听了之后,一齐用生硬的汉语喊道: “盖世奇侠!盖世奇侠!” 盖士奇伸手让众人停下,他倒不是因为谦逊,相反他相当享受这种当英雄的感觉,不过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杀死郑和。郑和现在正划着小船狼狈逃跑,盖士奇指挥众人掉转海盗船的方向向着郑和追去。现在人们和刚才狼狈逃跑时可不一样了,现在有盖士奇在他们身边,他们觉得信心十足,唯一让他们有点不解的是盖士奇原来手里的那把铁伞哪去了。 众人气势如虹的向郑和追去,一边追一边大喊: “淫贼!快快受死!” 这时候海盗船正好顺风,所以很快便逼近了郑和的小船。 “淫贼,快快受死!我们要替奈尔家的二小姐报仇!” 郑和急忙反驳道: “她不是我杀的,是盖士奇杀死她的。” 都不用盖士奇自己辩解,早就有人回道: “你不要含血喷人,分明就是你杀的,我们要为她报仇。” 众人说着追赶的更加凶猛了,而郑和因为受了伤,慢慢的快要被追上了。这时候盖士奇看见海盗船的船头有一个黄铜管口,盖士奇感觉那东西很像红胡子海盗喷出火焰的那个管口,于是问旁边的翻译: “那个管口是干什么的?” 翻译看了看管口,说道: “那好像是海盗们用来喷射火焰的,这种火焰很是厉害,而且用水根本扑灭不了。我们就是受这种火焰攻击才被抓的。” 盖士奇一听来了兴趣,单纯杀死郑和太没有意思了,必须让他死之前受尽折磨才能消解这几年自己在海上受的苦。他之前已经见识过这种火焰的厉害了,连自己的铁伞都能烧化了,要是郑和身上着了这种火,他倒是很想看看会是什么效果。 “喷射的开关在哪?” 翻译摇了摇头。 盖士奇见翻译不知道,便带着他亲自到船舱里找,他一眼就注意到那个黄铜大罐子,罐子上面有一个杠杆,拉动杠杆应该就能喷射火焰。盖士奇让翻译留在下面,自己上去看看船头的管口对没对准郑和的小船。 盖士奇操纵船舵,把管口对准郑和,跟着向下面喊道: “拉下杠杆,喷射火焰!” 翻译听到命令后,用力的向下拉动。当然因为郑和事先把管子掐死了,没有火焰喷出来。 郑和见后面的管口对准自己,而盖士奇还下令“喷射火焰”便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更知道因为自己做的手脚,火焰不仅不会喷出来,还很有可能憋爆那个黄铜罐子,于是急忙呼叫道: “别!住手!快停下来!” 盖士奇等人自然以为他是在求饶,可盖士奇对他恨之入骨,怎么可能会放他一条生路呢?盖士奇根本不理会郑和的呼喊,而是向下命令翻译加大力度。 下面的翻译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杠杆都已经拉到底了,还是没有火焰喷出来。 盖士奇以为没喷出火焰是因为翻译没用力,当即命令道: “快点,用全力。” 翻译把自己的身体整个吊在杠杆上管口还是没反应。 前面的郑和不断地呼喊着: “停下!快住手!” 终于“轰”的一声巨响,黄铜罐子憋爆了,巨大的爆炸瞬间把船撕成了碎片,里面的油遇到空气瞬间自燃,撒的海面上到处都是,周围的海面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这种火遇到水不仅不灭,反而越烧越旺,人们的身上都沾上了这种火,本能的往水里跳,那也于事无补,他们只能在水与火的煎熬中痛苦的死去。在熊熊烈火中,是人们痛苦挣扎的身影。众人的惨叫声震天动地,郑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什么也做不了,而且他很快发现连他自身也要难保了,这种火浮在水面上,随着海水向四周扩散,郑和为了避免池鱼之祸,赶紧划着小船离开了。 第20章 胎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我们再来说说倪清和卜恩革那边的事。两个人按照郑和的吩咐,带着无名姑娘去了德里,德里是当时印度最大的城市,虽然可能比不上大明的应天府,可也是一座巨型城市,两个人要在这座城市里找到无名姑娘的亲人真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倪清、卜恩革、无名姑娘,加上专门照顾无名姑娘的大嫂子,四个人在城里租了一间院子。白天的时候,倪清、卜恩革拿着郑和给他们画的无名姑娘的画像,分头到街上去找人问有没有人认识。郑和在他们临走前教了他们几句基本的印度话,如果有人认识或者眼熟,他们就把这个人领到他们租的屋子里看看无名姑娘本人,同时临时找一个翻译负责沟通,详细讲述无名姑娘的遭遇。 倪清和卜恩革两个人连续找了几天,一点收获都没有,大多数人表示不认识,有几个人看着画像眼熟,可是见到无名姑娘真人之后就说不认识。 这天卜恩革还是像往常一样在街上拿着那张画像不断给过往的路人看。当地人见他穿着迥异,还拿着一张女人的画像,感觉很好奇,所以很多路过的人都会过来看看,每当有人过来,卜恩革就会用刚学会的印度话说一句: “您认识这位姑娘吗?” 当然几乎所有人都是摇了摇头后走开了。 这天从东边走过来一对老夫妻,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前走,老太婆胳膊挽着一个篮子,看样子是来买菜的。两个人一见到卜恩革手里的画像,浑浊的老眼突然眼前一亮,走了过来。两个人盯着那张画像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卜恩革看出来这里面有苗头,便问道: “您认识这位姑娘吗?” 夫妻俩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先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后又微微点了点头,弄得卜恩革一头雾水。 “您认识这位姑娘吗?”卜恩革只好又问了一遍。 夫妻俩彼此对视了一眼道: “她看着很像,但是应该不会是。” 卜恩革只临时学了几句印度话,老夫妇说的这句话他听不懂,只好从旁边请来一个会汉语的印度人帮他翻译。 “你帮我问问他们到底认不认识这个姑娘。” 卜恩革对翻译说道。 老夫妇回答道: “看着有点像,但是……不太好说。” 卜恩革看着二人犹犹豫豫的神情,猜想也许是因为画像画的不太像,也许看了真人他们就能认出来了,于是邀请老夫妇去看无名姑娘本人,老夫妇推脱不过同时心里面确实有点好奇便跟着卜恩革到了他们租住的院子。 负责照顾无名姑娘的大嫂正在洗菜准备做饭,而无名姑娘正坐在里屋里,手里拿着两个郑和给她买的木制玩具。无名姑娘看不见、听不见也说不了话,唯一能感知外界的只剩下触觉了,所以郑和给她买了几个玩具让她摸着玩。无名姑娘似乎没长大似的,抱着玩具好像小孩子似的,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卜恩革把老夫妇领进里屋,夫妻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无名姑娘,看得甚是仔细,似乎想把她的每一个毛孔都看清楚。因为无名姑娘根本感知不到有人回来,所以她还在自顾自的玩耍。老夫妻看了奇怪,这位姑娘看着至少有二十多岁的年纪,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有客人来了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怎么不看我们?”老丈问卜恩革道。 卜恩革急忙解释道: “两位莫怪,这位姑娘其实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也说不了话。” 老夫妇一听这话,吓得瞠目结舌,急忙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她应该是被一个大恶人给害的,她的眼睛被熏瞎了,耳朵被刺聋了,嘴巴也被毒哑了。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老夫妇二人当即愤恨道: “这是谁干的!这人该千刀万剐,该下地狱!” “我们正是要找到这个恶人,还这位姑娘一个公道。所以如果你们认识这位姑娘的话,也许能为我们找到那个恶人提供一些线索。” “这……”夫妇二人一听原来卜恩革找人是为了替这位姑娘还一个公道,于是看得更加仔细了。可是他们越看越觉得无名姑娘不像他们原本以为的那个人,而且也不可能是。 “不是,应该不是。”老夫妇最后摇了摇头道。 老夫妇否认了之后,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无名姑娘。卜恩革从老夫妇的神态上感觉他们恐怕有什么难言之隐,便道: “二位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请明示。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们不希望漏掉哪怕一丝线索。” “这……”老夫妇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位姑娘长的确实有点像我们认识的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你们确定吗?”卜恩革追问道。 “我们当然确定,我们是亲眼看着她咽气的,亲眼看着她入土的。” 说到这老夫妇二人的眼睛都湿润了,卜恩革感觉这里面定有隐情,问道: “请问去世的那位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老夫妇稳了稳心神,回答道: “实不相瞒,去世的就是我们的女儿。”老夫妇说到这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抱在一起痛哭起来。好半天二人才冷静下来,缓缓说道: “我们的女儿十年前得了一场重病去世了。我们看到这位姑娘仿佛又看到了我们的女儿一般,我们的女儿如果还活着应该比她年轻一些,皮肤也应该比她黑一些。” “她皮肤现在这么惨白是因为她长期被人囚禁。请二位看仔细一些,也许她真的是你们的女儿也说不定。” 老夫妻俩一起摇了摇头,说道: “不会,不会。女儿的死我们怎么可能搞错,人死不能复生,她绝不可能是我们的女儿。”老夫妻说话的语气很坚决,一方面他们确信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了,另一方面他们不愿意再勾起伤心的回忆来。 老夫妻说完便准备告辞,卜恩革没法挽留只好雇了两顶轿子送他们回家。 当天晚上,老妇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一闭上眼睛就想起白天见到的无名姑娘的脸,跟着那张脸一变便成了她印象中自己女儿的脸,对于女儿的长相她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毕竟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而且当年女儿死的时候才十六岁,她就算是真的活着,模样也肯定变得认不出了。老太太虽然记不清自己女儿的长相了,但是一想起那个无名姑娘的脸就激起她内心深处的记忆,让那模糊的印象变得越来越清晰,无名姑娘仿佛越来越像自己的女儿。 躺在旁边的老大爷自然也睡不着,他也知道自己老伴为什么翻来覆去,问道: “老婆子,你是不是在想白天的事?” “嗯,我怎么越想越觉得那姑娘好像咱们的孩子。” “那也只能是像而已,咱们孩子死了都十年了。” “是啊,都十年了,竟然已经过去十年了。”老妇人这么哀叹着,同时她感觉自己的眼睛瞬间湿润了,跟着老妇人控制不住轻轻地啜泣起来。 老汉见她肩膀轻微耸动,拍了拍安慰她道: “别想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当年也已经尽力了。连摩罗什尼大师都救不好,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哎,可怜我的儿啊,怎么就没了呢?” 老妇跟着又小声的哭了一会,老汉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任由她低声抽泣。 老妇低声哭了一会忽然说道: “老头子,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你想说什么?” “我想我们收养那个姑娘怎么样?” “这……” “那个姑娘那么可怜,被人害成那样,我看着她实在是受不了。正好我们没有孩子,而她又那么像我们的孩子,这就是缘分,佛祖这是在冥冥中暗示我们应该收养这个孩子。” 老汉知道自己的老伴什么心理,女儿的死对她打击很大,过了很长时间她才从阴影中走出来。两个人当然也想过再要一个孩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成功,到后来便放弃了,正好这个时候碰见了这么一个可怜的姑娘,才让老妇起了这样的念头。 “你喜欢的话,我自然支持你。可是万一找到了那个姑娘的亲生父母怎么办?” “如果能找到她的父母那当然好了,如果找不到我们就收养她吧。” “好的,我们明天再去那个汉人那里跟他说说这件事。” 两个人说定了这件事后,心里没了事自然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倪清和卜恩革像平常一样拿着画像到城里找人,大嫂子留在家里收拾屋子照顾无名姑娘。大概到了巳时,倪清一个人悄悄地回来了。他这时候回来不是因为找到了认识无名姑娘的人了,而是因为他有一个邪恶的计划,已经预谋好几天了,他觉得今天机会来了。上次在满剌加他本来已经箭在弦上,就差临门一脚了,可费冲偏偏让自己守在门外。这些天来他一直憋着这股火,无处发泄。现在身边有这么一个姿色还算可以的年轻姑娘,他已经眼馋很久了。他心想反正无名姑娘无法和外界沟通,自己就算真的和她发生关系了,她也不知道是自己干的,很有可能都无法向别人说自己被人强奸了。而在倪清面前有两个障碍一个是卜恩革,这个好办,因为每天两个人都是单独行动,所以卜恩革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去找人。还有一个就是照顾无名姑娘的大嫂子了,倪清昨天晚上注意到平时吃的菜和其他吃的没有多少了,今天大嫂子应该会去买菜,趁着她出去,无名姑娘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倪清小心的躲在附近,果然不多时大嫂子出来了,拎着一个菜篮子明显是要上街买菜,待大嫂子走远了之后,倪清偷偷地回到了院子里。无名姑娘自然还在屋里玩玩具,根本不知道一个色魔正满脸淫邪的盯着自己。 倪清双眼通红,一下子扑到无名姑娘的身上。无名姑娘虽然看不见听不见,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到的,无名姑娘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呼喊,她当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给我老实点!”倪清一边和无名姑娘撕扯,一边说道:“我会好好疼爱你的,反正你已经被人弄了多少年了,你也不吃什么亏。” 无名姑娘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所以其实倪清多半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心想反正对方做过别人的性奴,给自己发泄发泄又有什么关系。 无名姑娘虽然奋力挣扎,可倪清毕竟是练武出身,无名姑娘一个弱女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几个回合无名姑娘便累的虚脱了,倪清见对方已经无法反抗了,刚要解开腰带,就觉得脑后一疼便失去了知觉。 倒下去的倪清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老汉一个老妇,老汉的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此刻他因为激动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着。 来的这两个人正是昨天的那对老夫妻,他们本来是想和卜恩革说要收养无名姑娘一事的,可他们一进屋就见到倪清正要奸污无名姑娘,老汉昨天没见到倪清以为他是什么色狼。可能是真的把无名姑娘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了吧,老汉当即怒不可遏,抄起墙边立着的一根木棒便向倪清的后脑打去,倪清因为注意力全都放在无名姑娘身上,完全不知道后面来了人,一下子就被老汉打晕了。 老夫妻俩毕竟是老实人,这辈子连和人吵架拌嘴都没有更不用说打人了。老汉打晕倪清之后就后怕起来,老妇躲在他的身后,见倪清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脑袋后面还有好大一块血迹,问老汉道: “你把他打死了?” 老汉也很害怕,“啪啦”一声把木棍扔在了地上,看着倪清说道: “应该不会吧。” 这时无名姑娘赶紧用双臂遮住胸部往后躲,老妇见她害怕的样子上前安慰道: “别害怕,姑娘,我们会保护你的。” 老妇说完了之后才想起来无名姑娘听不见,暗骂自己老糊涂了。 突然老妇看见无名姑娘的胸口处有一块黑色的胎记,当即如五雷轰顶一般震惊的浑身乱颤,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来到无名姑娘身前再仔细的看了看那块胎记: 没错,这块胎记和自己女儿的一模一样。 第21章 对质 老妇当即抱住无名姑娘嚎啕痛哭道: “我的宝贝啊,真的是你啊!” 老汉正在探倪清的鼻息,看看他是死是活,发现倪清还活着,老汉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这时老汉才注意到倪清穿的衣服和昨天那个汉人很像。刚才倪清背对着老汉,老汉没看见他的脸,现在一看对方的脸也是一张汉人的脸。 老汉心中奇怪,这个汉人和昨天那个叫卜恩革的汉人有什么关系吗? 老汉正想着这些事情时,突然听见老妇的哭声,抬头一看自己老伴正抱着无名姑娘一边哭一边叫道: “我的闺女啊,你可想死娘了,怎么真的是你啊,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老汉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问道: “老婆子,你怎么了?” “老头子,这就是咱们的女儿啊!” “这……这怎么可能呢?”老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看看她胸口的胎记。” 老汉低头一看当即也是如同五雷轰顶般的震惊,磕磕巴巴道: “这……怎么回事?孩子,你真的是我们的孩子吗?” 老汉这样的问话自然毫无意义。 老妇现在的心情是既喜悦又悲伤,喜悦的是发现自己死了十年多的女儿竟然还活着,而悲伤的是自己的女儿怎么变成了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老妇紧紧地抱着无名姑娘痛哭道: “我的孩啊!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无名姑娘这时可能是从老妇的拥抱中感受到了母爱,她其实不知道此刻抱着自己的人是谁,但她感觉到一种只有在母亲怀里才有的温暖,她也紧紧的抱住了老妇,已经被熏瞎的眼睛竟然也流出了泪水。 老汉也扑了过去,三个人抱成一圈哭的死去活来。 哭了一阵之后,老夫妻的情绪总算是安静下来,现在他们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已经死了十多年的女儿怎么会还活着?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们亲眼看着你咽气的,当时摩罗什尼大师在场都没有救活你。你的尸体也埋在了庙里的坟地中啊?” 老妇这话虽然是说给无名姑娘听的,实际上也是在问自己的老伴。 老汉大皱眉头说道: “我也想不明白啊。” 十年前这对夫妻的女儿得了一场怪病,他们几乎请遍了德里所有的医生都治不好,就在他们要放弃的时候,他们听人说在果阿有一位摩罗什尼大师医术高超,再难再怪的病他都能治好。抱着一线希望,夫妻二人带着女儿来到了果阿,找到摩罗什尼大师治病。摩罗什尼大师治了几天之后,女儿的病情确实有些好转,就在夫妻俩看到希望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女儿的病情急速恶化,摩罗什尼大师来了也没能把女儿救过来。夫妻二人伤心欲绝,摩罗什尼大师把女儿安葬在了庙里的墓地中,这样的话庙里的僧人就能时常念经为她超度,她下辈子转世投胎能到一个好人家。夫妻二人本就是虔诚的佛教徒,听摩罗什尼大师有如此好意,自然就答应了。如今想起来当年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埋入坟地的,现在怎么又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老妇害怕自己看错了,抱住无名姑娘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这回老妇感觉越看越像,最后肯定这就是她那苦命的女儿。 可是自己的女儿是被谁给害的这么惨呢? 作为母亲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她几乎气的失去了理智。 “我看这件事要想弄明白只能去果阿找摩罗什尼大师问个明白。”老汉说道。 老妇点了点头道: “你说得对。我们是不是等那个叫卜恩革的汉人回来,告诉他这件事。” “我看我们不能等。”老汉说道。 “为什么?” “你看这个人也是一个汉人。”老汉指着还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倪清说道:“我觉得他和那个卜恩革应该是一伙的。他能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可见这两个汉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趁着另一个汉人没回来之前,赶紧走。” 老妇觉得自己老伴说得有理,赶紧给无名姑娘穿上衣服,左右扶着她出了院子,找了一辆马车,先到家里拿些钱和衣物,然后直奔果阿。 这天三人到了果阿城外的佛陀寺,老夫妻把无名姑娘扶下车,然后向庙里走去。这时正是白天,所以有很多人上香。人们都注意到这对老夫妻扶着一个女子,再仔细看那女子的脸,不正是前几天发现的那个无名姑娘吗?众人看着扶着她的那对老夫妻,心中纳闷:难道他们是她的亲人或者说是亲生父母?可是奇怪的是怎么不见陪着无名姑娘离开的那两个汉人呢? 人们因为好奇纷纷聚拢过来看热闹,一边看一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老夫妻找到一个僧人问道: “请问摩罗什尼大师在吗?” “大师出诊了。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有要紧的事找大师,您看能不能请他回来。” 僧人也认出了无名姑娘,问道: “你们认识她?” “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找摩罗什尼大师就是为了我们女儿的事。” “好吧,我这就去把大师找回来。”僧人说着便离开了,不一会摩罗什尼大师领着几个僧人回来了。刚才那个僧人已经把情况都告诉了他,摩罗什尼大师问道: “你们是她的父母?” “正是。” 摩罗什尼听了这话脸上显得很是欣慰,口念佛号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这位女施主的父母,真是可喜可贺。”跟着摩罗什尼大师话锋一转问道: “你们既然是她的亲生父母,那就应该去官府,帮助官府抓到那个把你们女儿害成这样的恶贼才对,不知你们找老衲有何贵干?” “我们要找的就是你。你也许已经忘了,十年前,我们的女儿得了一场怪病,我们从德里来找大师医治,结果却死了,我们亲眼看见她埋进了坟墓,怎么现在还活着,而且还被人害成这样,我们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摩罗什尼大师一听满脸的惊愕,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你们的意思是说死人复活了?” “我们是想问问,为什么当年我们的女儿明明死了,现在却还活着?” 摩罗什尼大师闭上双目好像在沉思冥想,跟着突然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刚才那慈祥的目光变得如刀锋一般锐利,他用一种质疑的口吻问道: “我还想请教二位,凭什么说这是你们的女儿呢?” 老夫妻二人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问,也是一脸的错愕,回答道: “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当然不会认错。” “你们说是就是了?你们有证据吗?” “当然有!”老汉挺了挺胸膛道:“她的胸口有一块胎记。” 摩罗什尼大师轻蔑的微微一笑道: “这算什么证据,她身上有什么特征你们自然早就看过了。我现在怀疑你们假冒她的父母来这里胡搅蛮缠,你们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老夫妻当即一下愣住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道: “你……你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我们确实是她的父母。” 因为老夫妻的结巴,让众人更加以为他们是做贼心虚,当即有人叫道: “谁指使你们到这来胡说八道的!快滚出去!” “这位姑娘你们是从哪里抢来的,那两个汉人去哪了?” 老夫妻受到这么多人的攻击一下子慌了神,一句话都不敢说。这更加让人们以为他们理亏了,人们的叫喊声也就越来越大,气势越来越旺盛。 摩罗什尼大师这时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一下,众人当即把嘴闭上了,且看摩罗什尼大师怎么说。 摩罗什尼大师跟着问老夫妻道: “我问你们和这个姑娘在一起的那两个汉人在哪?怎么没见到他们?” 老夫妻彼此看了一眼,决定把实话说出来: “那两个汉人不是好人,他们中有一个要非礼我女儿,于是我们就把他打晕了。” 围观的人群一听当即又起了议论声。 “这怎么可能?如果那两个汉人是那种人的话他们怎么会救你的女儿。”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我们确实是亲眼所见,而且要不是我们及时出现,我女儿已经被他糟蹋了。” “好,我们暂且不论你们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你们刚才的话我有点没听明白,你们说什么你们女儿死了,又活了,这是怎么回事?” 老汉慢慢讲道: “摩罗什尼大师,你应该已经忘了,我们十年前来找你看过病,但是你没能救活我的女儿,我们也是亲眼见到她死的……” 老汉刚说到这,摩罗什尼大师便插道: “是了,既然你们的女儿十年前已经死了,那她怎么可能是你们的女儿?” “您听我把话说完,我们当年确实以为她死了,但是十年之后,我们见到了这位姑娘,我们确信她就是当年我们的女儿。” “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了。”摩罗什尼大师说话的语气异常平静,但是却能隐隐感觉到阵阵寒意:“你的意思是说,你们的女儿当年根本没死,是我在欺骗你们。” 摩罗什尼大师这句话一出口当即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他的信徒们立马激烈的反驳道: “呸!你撒谎!你给我滚出去!” “你们两个恶贼,分明是你们从那两个汉人手里抢了这位姑娘,然后来栽赃陷害大师!”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人们叫喊着纷纷举起拳头要过去打这对老夫妻,老夫妻当即吓得面无人色,紧紧地蜷缩在一起,而无名姑娘似乎也感觉到了周围人群的愤怒,紧紧地抱着老妇。 摩罗什尼大师再一次示意人们安静下来,还是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我绝不会骗人。你们也许是因为这位姑娘确实和你们的女儿有几分相似,所以认错了。你们也说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印象也许已经很模糊了;或者说你们因为过度思念自己的女儿,就错把这位可怜的姑娘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理解你们的心情,老衲虽然是出家人,不懂凡人的骨肉亲情,但也知道一句话叫‘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们今天做出这样的事完全是因为对女儿太过思念了。念在你们没有什么恶意的份上,老衲就原谅你们,你们把这位姑娘留下,回家去吧。” 摩罗什尼大师说完便示意老夫妻离开,周围的人完全被摩罗什尼大师的宽容慈悲心肠所折服,这要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被人如此这般诋毁,肯定不能这么轻易饶了对方。今天大师没有对二人做任何惩罚便放他们走,这气量真是太让人佩服了。 围观的人群跟着纷纷说道: “你们是运气好碰到了大师这么好气量的不怪罪你们,你们还是赶紧滚吧。” “赶紧滚回去吧,别再出来害人了。” 人群跟着一阵阵的起哄。 老汉一看这种情况心想也许真的是自己搞错了,自己也是太冲动了,怎么不再好好考虑考虑就直接来找大师对质,还好大师气量宏伟不和自己计较。老汉跟着就要拉着老妇走,老妇要放开无名姑娘的手,可无名姑娘这时候对她恋恋不舍,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不忍她离开。老妇的手被无名姑娘紧紧攥住的那一刻,她浑身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她确信这种感觉就是母女之间的亲情。老妇忽然停下了脚步,以异常坚定的口吻道: “我确信,她就是我的女儿。” 众人没想到这个老妇竟然如此执迷不悟,摩罗什尼大师已经给了她悔过的机会,她竟然还满嘴谎话,当即有人怒吼道: “你要是再胡搅蛮缠,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跟着有人附和道: “把他们赶出去!把他们赶出去!” 围观的众人作势要围上来,老妇面对气势汹汹的众人昂然道: “摩罗什尼大师,我们能证明我们没有说谎。” “如何证明?” “我女儿的墓现在就在寺里,我知道它的位置,我的女儿叫艾西瓦娅,她的墓是第三排从右边数第四个,你只要找人去看看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摩罗什尼大师当即示意一个小沙弥去确认,不一会回来证实是真的,而且从碑文上来看这个叫艾西瓦娅的女孩确实是死在十年前。 人群中当即有人反驳道: “肯定是你们事先来过寺里,早就探查清楚情况了,然后好假冒这个艾西瓦娅的父母。” “我们没有!”老妇大声反驳道。 “确实有这种可能,所以这不能证明你们说的话就是真的。”摩罗什尼大师说道。 老妇低头沉默半晌,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终于下定决心道: “大师,我看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能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了,那就是把坟墓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尸体。如果有尸体,那就证明我们在说谎;不过,如果没有尸体,那就证明我女儿当年根本没有死,那她到底是怎么起死回生的?她这些年都在哪?还有是谁把她害成这样的!” 老妇越说越激动,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句句把矛头指向了摩罗什尼大师。如果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那当年他们的女儿就是假死,是摩罗什尼大师藏匿了他们女儿这么多年,还把他们女儿害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围观的众人都听出来她什么意思了,当即群情激愤,骂道: “你们竟然敢这么污蔑大师,你们真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了!”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摩罗什尼大师摆了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众人把嘴闭上看看摩罗什尼大师要说什么: “既然这位女施主执意要一探究竟,那么本寺便奉陪到底。这样既能找出事情真相,也能还本寺一个清白,免得本寺上下僧人蒙受这不白之冤。可是打开别人坟墓这事非同小可,人已经入土为安,再打扰亡者的清净实在是罪过罪过。如果里面没有尸体,本寺上下自然无可抵赖;可是如果里面有尸体,你这样打扰人家清净,你该如何赔罪呢?” “这……”老妇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夫妻俩任凭大师发落。” 摩罗什尼大师长长的叹了口气道: “既然女施主如此固执,那也就只能开棺验尸了。” 第22章 开棺验尸 众人移步到了寺庙后面的坟地,这里整整齐齐的立着一块块墓碑,墓里埋葬的除了本寺的僧人之外就是那些没有治好病客死异乡的病人。摩罗什尼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把尸体运回去太过费事,另一方面摩罗什尼大师也想表达一下未能救活死者的愧疚,让那些自己没治好的人死后安葬在庙里,这样的话他就能每日念经替他们超度,争取下辈子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对于摩罗什尼这样的慈悲心肠,所有人都感动不已。 众人围拢在第三排右边数第四个墓碑前,当时正值仲夏时节,坟包上面长满了杂草,这也证明事先没有人打开过这个坟墓。 摩罗什尼大师最后再确认了一遍,老妇态度还是没变。摩罗什尼大师见此下令打开坟墓,当即几个僧人加上帮忙的香客,三下五除二不一会的功夫就挖开了坟墓,露出里面的棺材。接着有人跳进去,用撬棍撬开棺材板,棺材本身质量就不好,现在已经快烂了,没撬两下就打开了,棺材盖一开里面露出了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老妇看到这个结果,感觉腰膝一软当即瘫在了地上。 口中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当然是摩罗什尼大师早有准备。当年他给人治病的时候,会挑选一些目标,用自己的内力封闭她们的气息,在别人看来就是死了,然后他会把目标的尸体埋在庙里的墓地中。等到死者的亲人走后,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把坟墓挖开,把人从里面弄出来囚禁在一个秘密的地方。摩罗什尼大师知道他计划中有一个漏洞,万一将来有人要检查坟墓里的尸体就会露馅,所以摩罗什尼大师在把目标换出来的同时也会埋进去一个刚死的女性尸体,这样就可说是天衣无缝了。 正是因为摩罗什尼大师当年就有这些准备,所以他才这么有恃无恐。他几乎已经把所有的细节都想到了,只要这个无名姑娘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无论对方拿出什么证据,摩罗什尼大师都能凭自己的口才驳倒对方,再加上自己在众人心目中无与伦比的崇高地位,说他监禁残害无名姑娘,这话鬼都不信。 结果揭露的那一刻人群中也是炸了锅,纷纷指着老夫妇二人骂道: “骗子!现在露馅了吧!” “敢诬陷摩罗什尼大师,我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把他们吊死!” “对!把他们吊死!” “女施主,结果你已经看到了,这位姑娘确实不是你的女儿,请把她交给我们照顾吧。” 摩罗什尼大师对还瘫坐在地上精神恍惚的老妇说道,同时他示意两个僧人把无名姑娘拉走。 无名姑娘还是紧紧的抱着老妇不愿意撒手,头埋在老妇的怀里。僧人们费了好半天劲才把她们二人分开。 “不会的,我不会弄错的,我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女儿都认错呢?” “女施主,也许是您太过思念自己的女儿才会弄错的。”摩罗什尼大师继续装作宽宏大量的样子劝慰道。 “大师,一定要好好的惩罚他们,要不然不足以挽回大师您的名誉。”人群中有人提议道。 “哎……”摩罗什尼大师摆了摆手说道:“这位女施主只是思女心切而已,她何罪之有呢?出家人慈悲为怀,他们老来丧子本就已经很可怜了,我怎么忍心再惩罚他们呢?” “您的意思是就这么放过他们吗?那您的名誉怎么办?别人要是传些闲言碎语该怎么办?” “哎……”摩罗什尼大师又摆了摆手道:“老衲这把年纪了,名誉又有何用,而且事实上证明我是清白的。” “就怕将来有人说些闲言碎语,对您不利。” “那又有什么关系,出家人‘跳出红尘外、不在五行中’,我既然已经不在红尘中,又何必在乎红尘人的说法呢。” 众人纷纷为摩罗什尼大师的崇高境界叹服道: “大师的境界真是高啊。” “可是……”摩罗什尼大师突然话锋一转道:“我想这件事应该不是这两位施主自己的主张,我看他们都是本分的老实人,不像是会诬陷别人的人,我觉得这件事背后应该另有主谋。只要你们把指使你们的人说出来,老衲绝不为难你们。” 老夫妇二人一听愣住了: “什么指使?” “就是要你们来找老衲对质的人?他是谁?只要你们说出来我就放你们走。” “没有啊,没有人指使我们啊,我们是自己要来的。” 老夫妻的回答立刻引起了众怒,有人叫骂道: “大师已经够慈悲的了,你们还不说实话吗?” “我们说的就是实话。确实没有人指使我们。” 众人当即更加恼怒道: “看样子不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他们是不会说实话了。” “对!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一看众人有了杀气,老夫妻二人急忙用手臂护住自己的身体,惊恐道: “你们要干什么?” 当即就有一个信徒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这人手里拿着铁锹,一下子就打在了老汉的后心,老汉一个踉跄疼得几乎背过气去。老妇见老伴受伤了急忙扑过去护住,叫道: “你们要干什么!快住手!” “快点告诉我们是谁背后指使你们的。”众人围着老夫妻厉声质问。 “没有就是没有,你让我说什么啊?” 围着老夫妇的几个信徒,双眼因为充血变得通红,双手紧紧地握着刚才用来挖坟的工具,怒道: “你说不说,不说就打死你们!” “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是谁啊。”老妇抱着老汉痛哭道。 这时一个信徒忽然起了杀心,见老妇这般嘴硬当即一狠心道: “好!你既然这么护着你的主子,我就成全了你。”说着高高跃起,一锄头正好打中老妇的脑袋,当即打得她脑浆迸裂而死。 无名姑娘当时正被两个僧人往后拉,离得不是太远,脑浆溅到她的身上,她当然不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像火炭一般的灼热,烧灼着自己的皮肤。无名姑娘似乎有所感应,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下子就挣脱了两个僧人的束缚,扑到老妇的尸体上,抱着尸体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而老汉见自己老伴被杀,也扑了过去,抱住无名姑娘和老伴哀嚎道: “老婆子!你不要死啊!” 嚎哭了几声之后,老汉突然站了起来,把头转向刚才杀死他老伴的信徒,眼睛里像要喷出火一般,怒目而视道: “我跟你拼了!”老汉说着便扑了上去。 老汉毕竟岁数大了,加上刚才后背中了一铁锹,被对方一闪身便躲了过去。旁边另一个拿着锄头的信徒,对着老汉的后背来了一锄头,锄头刺进了老汉的腰上,老汉疼得“啊”的大叫一声。跟着另一个拿着铁锹的信徒,对着老汉的脖子一刺,便刺破了对方的气管,老汉脖子一歪也死了。 短短几分钟之内,老夫妇二人便命丧佛门清净之地,这让围观的信徒们震惊不已。等那几个行凶者回过神来的时候,也略微感觉有些后怕。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真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干的。当时正在佛陀寺疗养的法蒂玛一直在人群外围观,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等她想出手救老夫妇的时候已经晚了。 摩罗什尼大师看着惨案发生,口念佛号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两位施主既然不想说出幕后主使之人,我们何必强求他们呢,最后竟弄出了血案,真是罪过罪过。”摩罗什尼大师说完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口中默念经文,俨然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周围的信徒见摩罗什尼大师这么做,也照着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口中念着“南无阿弥陀佛”。上百人一起念诵,场面蔚为壮观。只有一个人想发出声音却发不出,那就是无名姑娘。此刻在众人的“南无阿弥陀佛”声中,她抱着自己的亲生母亲,想哭哭不出来,想叫叫不出来。 摩罗什尼大师默念了一段经文之后重又睁开了眼睛,不说话但是不住地唉声叹气,似乎在惋惜两条生命的流逝。 刚才行凶的几个人这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显得诚惶诚恐。要知道在佛门清净之地杀人是很大的罪过,他们都在忧虑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他们来世的业报。 旁边一个信徒看出了这几个人的忧虑,便道: “大师,这几位施主确实有些过于冲动,但是也不能全怪他们,这两个人为虎作伥,受人指使来诬陷您,事情败露之后还不肯把幕后主使的名字说出来,这般宁顽不化有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大师您不必过于自责,这几位施主也是在惩奸除恶,算得上功劳一件。” 刚才行凶的几个人盯着摩罗什尼大师的脸,看他有什么反应。 摩罗什尼大师微微点了点头道: “施主说的也有道理,他们今生罪孽满身,早死早超生,希望他们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摩罗什尼大师的话算是认可了这位施主的观点,行凶的几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幕后指使他们的到底是谁?这个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权势能让这两个人如此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人群中有人问道。 众人跟着议论纷纷,因为老夫妇已经死了,人们便只能猜测。 “我觉得幕后指使他们俩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残害这位无名姑娘的人。” 众人一琢磨还真有这种可能,便都附和道: “有可能。” “他让他们来诬陷摩罗什尼大师明显是转移大家注意力,好让他自己洗脱嫌疑。”那人接着分析道。 “可是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权力让人替他卖命呢?” “果阿这儿权力最大的当然就是国王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而站在人群外围观的法蒂玛却看清说这话的是寺里的一个僧人。 这句话当即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大家觉得这种猜测非常合理,再一想起法蒂玛的丈夫阿米特巴平时的所作所为,觉得更加合理了。 “我听说阿米特巴很是好色,据说他有一百多个妃子,还不满足,昨天又强行霸占了我的一个远方亲戚家的表妹。”人群中一个中年妇女说道。 她这么一说当即引起了众人的兴趣,众人把他们听到的关于阿米特巴如何好色残忍的传闻纷纷添油加醋的讲了出来。 “他听一个从西方一个叫英吉利国家来的人说西方国家的领主都有一种叫初夜权的权力。” 众人问道: “什么叫初夜权?” “就是这个领主治下的臣民有结婚的,新娘子结婚的第一晚不能和自己丈夫睡,要先和领主睡。阿米特巴听说这件事之后,也想在果阿执行这种制度。” 众人一听都“啐”了一口,纷纷骂道: “呸!他就是个畜生!” “他该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阿米特巴说按照他们穆斯林的律法可以娶无数个老婆,于是他见到漂亮的女的就霸占回宫里,玩够了就抛弃。我有一个亲戚就是这样,好好的走在大街上,被他看见了,据说在大道上就把她污辱了,然后带回了后宫,据说天天淫乐,没几天就玩腻了,扔出了宫。你想这样的人谁还敢要,到了三十多还嫁不出去,最后想不开投河自尽了。” 人们听了这个故事对阿米特巴更是恨之入骨,她讲的只是一个例子而已,殊不知像她说的这样被阿米特巴糟蹋的女孩有的是。 众人跟着对阿米特巴又是一阵咒骂。 法蒂玛在人群外听这些人咒骂自己的丈夫,心里毫无波澜。她注意到讲这些故事的大多是一些妇女,她们讲的时候往往添油加醋,有的是听别人说的,有的是别人干的坏事此刻全都安在了阿米特巴的头上,甚至有的完全是胡编乱造的。 众人一个接一个讲自己的故事,一个比一个惨,一个比一个离奇,阿米特巴的形象变得越来越残暴、淫荡、无耻,到最后这群人好像在举行一场故事大会,看谁讲的故事最吸引人,最能表现阿米特巴的丑恶。 “我有一个朋友,原来在宫里当宫女,就因为一次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居然被他吊起来打了整整三个小时,打的全身没有一块好的地方,这还没完,阿米特巴还把她关在一个狗笼子里,不给吃不给喝,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三天,我这个朋友差点没死了。” 这人讲完之后,又有一个人讲了一个她“朋友”的故事,这个故事更加的残忍血腥,阿米特巴的形象更加的丑恶,自然人们的咒骂声和唾弃声也更大。这个故事大会不用人们举手投票,人们用咒骂声和唾弃声投票,以此来评价一个故事的好坏。 “那他干出这种事情来就再正常不过了。”一个男人指着无名姑娘说道:“我猜肯定是这位姑娘对他宁死不从,他才折磨她、摧残她,把她害成这样的。” 男子的话立刻引来了众人的响应: “说得对,肯定是他做的。” “只有阿米特巴这样的畜生才干的出这种事。” “走!我们去找阿米特巴算账去!” 众人纷纷响应道: “对,找他算账去!” 围观的法蒂玛一听人们把怒火转向了自己的丈夫,自己虽然和他没什么感情,但是毕竟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法蒂玛怕殃及池鱼,牵连到自己,急忙扭头想溜掉。哪知这时有人说道: “我听说阿米特巴有一个叫法蒂玛的妃子现在就在寺里养伤,她在哪?” 这人这么一说,众人立刻开始四处寻找法蒂玛的身影,有眼尖的人一眼便看见要溜走的法蒂玛,当即指着法蒂玛叫道: “她在那!” 众人刷的把目光都落在了法蒂玛的身上,法蒂玛赶紧停了下来,回身一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感觉很是不舒服。 这时人们看到她肩膀上缠着绷带,不知道的人就小声问道: “怎么回事?她怎么受伤了?” 旁边的人其实不知道法蒂玛的伤是怎么来的,但是这个时候自然而然回答道: “听说是被阿米特巴打的,要不然她怎么不在宫里养伤,非要到庙里来,肯定是阿米特巴要害她,她就躲出来了。” 这人编的有鼻子有眼的。 另一个人补充道: “前几年听说她还离宫出走过一段时间,听说回了满剌加自己娘家,然后是阿米特巴带着舰队把人给抢回来的。” 众人都盯着法蒂玛看,看得法蒂玛心里面直发毛。 “法蒂玛殿下,我们要去找阿米特巴理论理论,请您跟我们一起去吧。” “这……”法蒂玛低头有些犹豫,众人见她这个样子以为是害怕阿米特巴的暴行,不敢跟众人去,于是都给她鼓劲道: “殿下,您不要害怕,我们会帮您讨回一个公道的。还有这位姑娘,”众人指的是无名姑娘:“我们也会一并帮她讨回。” “这……”法蒂玛不想卷入其中,于是想着如何脱身,但是众人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推着她向王宫进发,同时人们把老夫妇的尸体装在一辆平板车上,有人推着走在众人前头开路,不多时就到了王宫门前。 第23章 阿米特巴 王宫门前的卫兵一看前面黑压压的来了一大群人,当即加强了戒备。等这些人走到近处,卫兵刷的一下把刀抽了出来,喝止道: “什么人!这里是王宫重地速速离开。” 卫兵说完这句话忽然注意到这群人前面的板车上,躺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质问道: “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谁杀的!” 领头的人没有回答卫兵的问话反而叫道: “我们找阿米特巴,你快叫他出来!” 卫兵一听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怒道: “岂有此理,陛下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 说着卫兵便准备过去捉拿此人,但是卫兵一看对方人多势众,手里面还拿着各种家伙——锄头、斧子、铁锹等等,还睁大眼睛瞪着自己,当即腿便软了。卫兵看出来众寡悬殊,急忙叫旁边的人进去禀报阿米特巴同时叫来救兵。 当时阿米特巴正在宫中和一些嫔妃玩乐,一听说有暴民要进攻王宫,当即大怒,领着一队卫兵便出来了,到了门口一看对方黑压压的一片人,看样子至少有上千人。为什么人数增加了?是因为这里面加入了很多来看热闹的人,也有一些是找来助阵的亲戚朋友。 阿米特巴看到这么多人拿着武器气势汹汹的样子,还真有点心虚,不过他这时候可不能示弱,当即摆出架子,对着人群叫道: “你们这群刁民要干什么?你们难道要造反不成吗!” “我们不是要造反,我们想请您看看这两个人。”说完向旁边一让露出了板车上老夫妇二人的尸体。 阿米特巴看见尸体先是一阵恶心,跟着怒道: “快拿走,快拿走,我看不得这种东西。” 信徒们自然不会听他的话,他们指着两具尸体问道: “这两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阿米特巴勉强看了一看,两个人都已经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但从他们的穿着阿米特巴就知道自己不认识,他们穿的都是粗布衣服,明显是两个“贱民”,他怎么会认识。 “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他们就是你派去诬陷摩罗什尼大师的人,你还说不认识吗?”领头的信徒质问道。 “什么诬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时巴赛尔带着军队到了,巴赛尔一听阿米特巴有难,还算镇定,他先去调动军队,跟着带领军队赶到了王宫门口,随即命令道: “把这伙暴民包围起来。” 军队上前把众位信徒都包围了。 阿米特巴在人群中看到了法蒂玛,问道: “法蒂玛,你怎么也在这?你不是在佛陀寺里面养伤吗?” “这些人就是从佛陀寺来的。”法蒂玛回道。 阿米特巴还是满头雾水,这时从人群中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众人自动分开一条路,摩罗什尼大师从人群中走出。 阿米特巴对摩罗什尼大师还是颇为忌惮的,问道: “大师,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两位施主今天下午带着那位无名姑娘到佛陀寺来找我,说无名姑娘是他们的女儿,还说是我残害囚禁了无名姑娘,这些信徒因为愤怒失手打死了两位施主。”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认为这两个人之所以这么做是受了你的指使。” 阿米特巴一脸不屑道: “真是无稽之谈,做这种事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这……”摩罗什尼大师不方便说出来,有人替他说道: “这样人们就不会怀疑是你囚禁残害这位无名姑娘了。” “什么?你说我囚禁残害她?”阿米特巴当即大怒,命令自己的卫兵道: “来人!把这个胆大妄为的人给我拿下!” “等一下!”摩罗什尼大师突然说道,他说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有足够的震慑力,那两个卫兵听到这句话都停了下来。 “陛下,这位施主说的只是一种猜测而已,陛下只需要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就可以了。” “这怎么证明?”阿米特巴无奈道。 “你先解释清楚,王妃的伤是怎么回事?”一个信徒指着法蒂玛问道。 “她的伤和我无关,是她自己弄的。”阿米特巴回答道,跟着略带责问的口气对法蒂玛道:“你没跟他们说清楚吗?” 法蒂玛摇了摇头道: “没有。” 阿米特巴一听甚是恼火,他觉得就是因为法蒂玛自己没说清楚才让大家以为她的伤和他有关。 “既然王妃受伤了,为什么不让她在宫里疗养?”那个信徒追问道。 “是她自己要去庙里的,她说摩罗什尼大师的医术高明,想让他给自己治疗。”阿米特巴回答的时候狠狠地瞪着法蒂玛,不用问这个问题她也没有说清楚。 摩罗什尼大师这时插话道: “王妃殿下确实找老衲看过伤,但是她的伤伤在筋骨,除了多吃一些补品静养,老衲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老衲也曾经请王妃殿下回去,佛陀寺毕竟是佛门清净之地,女客在总有些不方便。可是王妃殿下觉得佛陀寺比较清静执意要留下来,我不好扶她的意,只好让她继续留在庙里。” 摩罗什尼大师解释之后,众信徒心里都暗想王妃殿下不肯回宫里正说明阿米特巴有问题,他在宫里肯定没少虐待法蒂玛。 “肯定是因为你对王妃殿下不好,王妃殿下才不愿意回去的。”有人替法蒂玛鸣不平道。 阿米特巴扪心自问自己对法蒂玛确实不够好,但也不至于到“让对方不愿意回家”的程度,于是转过头问法蒂玛道: “法蒂玛,你说说我对你怎么样?” 法蒂玛斟酌了一下回答道: “只能说不算太好吧。” 在场的众人心中都“哦”了一声。法蒂玛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么回答相当于告诉大家阿米特巴对自己不好。 阿米特巴觉得法蒂玛当着众人的面撒谎,怒吼道: “我对你怎么不好了!”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丈夫对妻子的那种温柔体贴,自然让人们觉得他更加的面目可憎了。 “没什么,只是不太像夫妻罢了。”法蒂玛淡淡道。 “我们怎么就不像夫妻了?”阿米特巴又质问道。 法蒂玛心想反正事已至此,撕破脸皮就撕破脸皮吧,毫不示弱的回答道: “如果是夫妻的话你为什么要派人监视我?” 阿米特巴见法蒂玛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情绪一下子也失控道: “你心里清楚我为什么派人监视你。”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非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吗?” “我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不怕你说。” “好呀!你还敢说自己没做过亏心事,你和那个叫马三宝的汉人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听马三宝三个字,心中都是一惊,没想到法蒂玛和马三宝还有关系。 “没什么关系,他曾经救过我的命。” “既然没什么关系,为什么他来的第一天晚上你们就偷偷出去幽会?” “你不要说的那么恶心,我们只是叙叙旧而已。” “叙旧为什么要背着人?” “我和我朋友叙旧为什么非要让别人知道?” “你根本就不是叙旧,你根本就是去偷人了!” 此话一出口,众人哗然,本来他们是来责问阿米特巴的,现在竟然演变成了两口子吵架,而且双方都不给对方留情面。 巴赛尔一看双方越说越冲动,而且当着大庭广众不适合说这种事,上前小声劝道: “陛下,注意王家威严,这种事不能当着人面说。我们还是回去说吧。” “阿弥陀佛。陛下这是您的私事,我们不方便过问。我们来就是想让您尽快找到囚禁残害无名姑娘的凶手,好能够绳之以法。”摩罗什尼大师赶紧把话题引开。 阿米特巴听了巴赛尔的劝告,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也意识到不能在人前这么失态,当即转回头回答摩罗什尼大师的话: “凶手不是已经确定就是卡皮尔了吗?” “可是卡皮尔已经被一群蒙面人救走了。更重要的是那些蒙面人的身份,我们还不知道。” “他们既然已经逃走了,那便很难查找了。按照推测卡皮尔在一个地方暴露之后就会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所以我想大家不用再紧张了,可以肯定那个凶手已经不在果阿了。” “如此,我们就放心了。”摩罗什尼大师说完深施一礼,然后带着众信徒离开了。法蒂玛已经和阿米特巴闹翻了,只好也跟着摩罗什尼大师离开。 阿米特巴回到王宫后气呼呼道: “这个贱人,我真恨不得杀了她!” 这时有个宫女端了盆水过来,要给他擦擦汗,阿米特巴正在气头上,看着这个宫女不顺眼,一脚就把她踢翻在地。其他人一看都吓得不敢出声,只有巴赛尔安慰阿米特巴道: “陛下,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些百姓本来对您的印象就不好,如果这时候再生事端,像今天这种事他们很可能再来一次。” 一提到刚才逼宫的那些信徒阿米特巴就非常恼恨,那些信徒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对自己如此不敬,和法蒂玛一样他也想把他们都斩尽杀绝。 “这里面肯定是法蒂玛搞的鬼,我早晚有一天非杀了她不可。” “陛下,我们得先找到她的证据才能动手。” “你不是已经派人监视她了吗?怎么还没有发现证据?” “这……我听说红楼着火的那天晚上,那个马三宝带着两个人去追卡皮尔了,我想马三宝现在应该还在外地,所以找不到他们私通的证据。” 阿米特巴一听这话只好先按耐住内心的怒气,说道: “既然这样只好继续监视她好了。” 第24章 大弟子 佛陀寺这边摩罗什尼大师等一众僧人回来之后也开了一个会。 众僧人现在才长出了一口气,他们没料到真的能找到无名姑娘的亲生父母,不过好在摩罗什尼大师早有准备,再加上他无与伦比的威望,化解了这次危机。 “师父,那个无名姑娘我们该怎么处理?”下面一个僧人问道。 “师父,要不要直接杀了她,留着她终究是个祸害。” 摩罗什尼大师略微沉吟了一下摆了摆手道: “不,暂时还不能动她。” “可是万一有人通过她找到什么线索,我们的秘密就完了。” “所以我准备把她留了下来,并且请法蒂玛照顾她,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同时监视这两个人,我们就不用怕有人通过她发现什么了。”接着摩罗什尼大师对站在队伍最后的一个僧人问道: “你监视法蒂玛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特殊举动?” “回师父,没有。她还是像刚来那几天一样,白天装作没事静养,到了半夜就出来四处探查,看样子她是想找到咱们囚禁那些女孩的密室的入口。” 摩罗什尼大师轻蔑的冷哼一声道: “哼!让她找,就是给她一百年她也找不到。” 跟着摩罗什尼大师问众人道: “你们说刚才法蒂玛和阿米特巴吵架是真的还是他们在演戏啊?” 众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回答不上来,最后还是排头的一个僧人回答道: “师父,这事不好说,我听上香的香客说过阿米特巴和法蒂玛的感情确实不好,至于法蒂玛到咱们这来是不是阿米特巴授意的,我们也不知道。但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必须加倍小心才是。” 摩罗什尼大师点了点头,跟着对排在最后的一个人道: “你一定要盯紧法蒂玛和那个无名姑娘,她们一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明白吗?” “是!我明白了师父!”那人干脆的回答道。 “师父,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们和那个马三宝约定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但是他还没有出现,我们是不是应该有所准备?” 摩罗什尼大师心中沉吟:他和马三宝约定七天之内换人,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五天了,马三宝还没出现。马三宝当日受了伤,所以他肯定要先把伤养好再来和自己换人。可是按照他的功力,他的伤两天时间足以恢复正常。他迟迟不出现难道有什么花招不成?还是说他知道自己等的着急,就故意晚出现,好让自己先沉不住气露出破绽来?不管马三宝有什么花招,摩罗什尼大师笃定他肯定要来换人,除非他不想要他的两个兄弟了。既然他肯定要出现,而且地点还是在自己选的主场,摩罗什尼大师自信一定能对付得了马三宝。 “师父,那个马三宝会不会不来了?”有僧人担忧道。 “不会!他还有人质在我手上。”摩罗什尼大师接着问下面排在倒数第二的僧人道: “那两个人怎么样?” 僧人上前回答道: “回师父,还好,我把他们藏得好好的。” “嗯,很好,第一一定要把他们藏好,第二要暂时保住他们的性命,如果那个马三宝敢耍什么花样,我就杀死他们。” “师父,我们还是应该早做准备,万一马三宝不来换人我们也得有一个人备用才好。” “这点我当然知道,我本来计划慢慢寻找合适的对象来代替那个无名姑娘,现在看来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咱们得冒点险了。” 众弟子当即表忠心道: “师父,您就吩咐吧,我们该怎么做。” “好,你们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找那些单身的少女,如果发现她合适就带回来,如果发现不合适你们可以自行处理。” 众人听了这话都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互相望了望,问道: “师父?您说自行处理是什么意思?” 摩罗什尼大师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说道: “我说自行处理,就是你们心里想的意思。” “这……”众人还有点不敢相信,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 “你们可以想怎么来就怎么来,那些女孩是你们的了。不过遇到合适的人选你们可不许坏了我的好事,一定要把她给我带回来,明白了吗?” 众人赶紧忙不迭的答应道: “是,师父,您放心吧。” 众僧人说着的时候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心想师父今天竟然这么好,往日无论怎么求他他都不肯,今天不知怎么了竟然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二弟子感觉出来这里面的不同寻常,小心问道: “师父,您为什么允许我们碰那些女孩?” “为师一是感激你们这么多年来的辛劳,奖励你们。” 众弟子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这话明显是假话。他们有的都跟了他十多年了,摩罗什尼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这些弟子再清楚不过了。他怎么可能替徒弟着想呢?因此一听就知道是冠冕堂皇的假话。 “二来阿米特巴不是说卡皮尔已经跑了,不会再有强奸监禁这种恶性事件了嘛,我们偏偏要好好的打他的脸,让他难堪下不来台。如果再发生女孩失踪或者被强奸,人们肯定对他不满。今天的事情已经证明,这么些年来我培养的这些信徒值得信赖,只要稍加引导,我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会义无反顾的干什么。我们利用他们对阿米特巴的不满完全可以把阿米特巴赶出去,到时候我们自己当家做主,你们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 摩罗什尼大师的一番话说的众人热血沸腾,摩罗什尼大师见众人的热情已经被他调动起来了,说道: “你们去换好衣服,包上头巾还是像从前一样扮成穆斯林的模样。” 众人答应了一声便都下去了。 众人从住持的禅房出来,到了前面的大雄宝殿,确定四下无人,偷偷地溜了进去。大殿的正中是一尊如来佛祖的佛像,佛像下面有一个暗门,打开暗门众人鱼贯而入。暗门之后是一长串台阶,下面是一间密室,密室靠近门口的地方摆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正百无聊赖的样子,他一听见有脚步声急忙从床上坐起来,拉开架势练功,练的正是“一阳指”的功夫。这人练了没几下,见进来的不是摩罗什尼大师不禁长出了一口气,又回床上躺着了。众僧人进来对他纷纷行礼道: “大师兄好。” 大师兄因为觉得无聊,对师弟们的招呼只是简单地答应着。 众师弟进来之后开始换衣服,换衣服的同时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大师兄正心情烦闷,见师弟们笑的这么开心,有些气恼问道: “你们干什么这么高兴?你们换衣服干什么?是不是又有什么行动了?” 一个年轻的师弟刚要张口,被二师弟一把打住。二师弟故作神秘的说道: “师父他老人家让我们出去找点乐子去。” “找乐子?找什么乐子?”大师兄一头雾水的看着众位师弟,而师弟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大师兄更想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去了。 “大师兄你知道师父他老人家的脾气的,我们可不敢说,只是今天晚上肯定很销魂就是了。” 大师兄更是听不懂了,搔着头疑惑的看着师弟们换好了衣服,一个个都包上了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四师弟上来拍了一下大师兄道: “大师兄,要不你跟我们一起来吧。” 四师弟这话当然不是诚心的邀请,他知道师父不让大师兄出去才故意这么说的。 众师弟听了这话都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五师弟也过来拍了拍大师兄的肩膀道: “大师兄,我们出去快活了,你就留在这吧。其实你也不差有这么多姑娘陪着你,只是你只能看不能来真格的。”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跟着换好衣服都出去了,密室里只剩下大师兄一个人。在密室的暗处还有四位姑娘,每人一张床,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住,所以她们只能在床上躺着哪也去不了。这些姑娘和无名姑娘一样,眼睛被熏瞎了、耳朵被刺聋了、嘴巴被毒哑了,这些人都是摩罗什尼大师囚禁在密室中的。用的手法和无名姑娘一样,都是在治病的过程中寻找猎物,一旦发现合适的猎物便让她假死,埋入坟墓之后,再趁着夜色挖出来救活。为了防止她们逃出去把秘密说出去,在救醒她们之前就把她们弄瞎、弄聋、弄哑。 而这个大师兄其实就是在满剌加杀死古里国使者的那个人,他是摩罗什尼大师的大弟子,武功也最厉害,而雇佣他的人其实就是古里国的国王,古里国的国王实际上想使一招苦肉计,派刺客刺杀自己的使者,而且这个刺客还来自于竞争对手果阿,目的就是要挑拨果阿和大明之间的关系,让大明疏远果阿,进而垄断和大明的贸易往来。但是计划中只是让大师兄打伤使者,然后故意被抓住,再假装在酷刑下招供,说是果阿的阿米特巴派他刺杀使者的,这样的话大明应该会把大师兄交给古里国处置,古里国自然不会为难他,假装把他杀了,然后让他藏起来,等过几年没人记得这件事的时候再把他放了。古里国国王和摩罗什尼大师本来都说好了,大师兄竟然假戏真做真的杀死了古里国的使者,古里国的人自然要找他算账,所以大师兄逃回佛陀寺之后摩罗什尼大师便让他一直藏在密室里,一方面躲避古里国的追捕,另一方面也看着摩罗什尼大师囚禁的这些姑娘。 大师兄看着那些被囚禁的姑娘,她们虽然姿色一般,可是怎么说也是女的,大师兄越看越冲动,真的快控制不住自己了。就在他将要失去理智的一瞬间,他一下子想起自己的三师弟是怎么死的了,他就是因为在看守这些姑娘的时候,忍不住冲动和其中一个也就是无名姑娘发生了关系,三师弟害怕摩罗什尼大师知道责罚他,便放跑了无名姑娘,假装她是自己逃走了,可他的这点小聪明一下子就被摩罗什尼大师看透了,言行逼供之下三师弟全招了,虽然他苦苦哀求,但摩罗什尼大师毫不留情直接杀了,以儆效尤。 大师兄此时一想到三师弟死时候的惨状,一股凉气从后脊梁升起,下面也冷静了下来。 大师兄知道自己的师弟们要去外面风流快活,让他不爽的是他们出去快活,自己却只能困在这黑咕隆咚的密室里。大师兄越想越是生气,他的怒气无处可发就全发泄到了那些姑娘身上。大师兄抄起一条皮鞭,对着一个姑娘劈头盖脸的一顿猛抽,平常人被他这么打自然早就哀嚎不止,可这些姑娘都和无名姑娘一样嘴巴哑了,她们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同时尽力蜷缩身体,用手臂抱住头部。 大师兄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下手自然很重,“啪啪啪”没几下便把对方抽的皮开肉绽。眼看着这位姑娘就要被他打死,突然“嗖”的一声一发“一阳指”的指力,打断了大师兄手里的皮鞭。大师兄一下子愣住了,他回头一看见是摩罗什尼大师来了,吓得急忙跪在了地上,冷静下来之后他才意识到刚才差点闯了祸。 “你要干什么!你要打死她吗?”摩罗什尼大师怒气冲冲的呵斥道。 “师父……我……我错了。”大师兄感觉浑身冰凉,他太知道自己师父的脾气了,如果自己坏了他的好事,三师弟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我已经少了一个姑娘,如果再少一个我的武功就废了,你难道想让为师我的武功前功尽弃吗?”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刚才是一时冲动,师父您就原谅我吧。” 摩罗什尼大师的脸色忽然变得很是和蔼,他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大弟子道: “我知道你心里有火,为师不怪你。你知道你的师弟们要去干什么吗?” “不知道,他们没说。” “就算他们没说,我想你也已经猜到了。没错,我让他们出去寻找合适的人选,如果发现不合适的可以自行处理,我估计他们是不会克制自己的欲望的。” “师父,您为什么要让他们出去,您前几天不是还说要我们最近多加小心吗?”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那个汉人马三宝迟迟不来换人,我必须另做打算,所以我让你的师弟们出去找人。” “可是您为什么允许他们自行处理那些不合适的人呢?无名姑娘那件事的风头刚过,现在再闹出事来,恐怕会不好收场吧。” “没关系,现在越乱越好,越乱对我们越有利,而且凭我们的声望没有人敢怀疑我们。” “是,师父您说得对。”大弟子点头说道。 摩罗什尼大师双目突然盯着大师兄道: “而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您什么意思?” “你从小就是个孤儿,这么些年我一直把你当我的亲生骨肉一般看待。” 大师兄耳朵里听着摩罗什尼大师的话,心里却说:既然把我当亲生骨肉,那你还把我关在这快要闷死人的密室里。 大师兄也不发作,且听他下面怎么说: “你是我的大弟子,也是我最好的徒弟,这住持的位子将来肯定由你来继承,所以我一直对你严加调教,目的就是希望你的功夫能出类拔萃,远远高出你的师弟们。” 大师兄心说你对每个人都这么说吧,如果你真的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刺杀古里国大使这种危险的事要我去,分明就是要我给你乖乖的卖命。 摩罗什尼大师当然不知道他的大弟子此时心里的想法,接着说道: “‘一阳指’的功夫如果想练到绝品,有一个事绝对不能破,那就是要保持童子身,童子身练功威力无穷,要想练成绝世武功就不能碰女人。你师父我就是个例子,当年我就是没把持住,和一个女子有染,结果‘一阳指’练到快五十岁的时候才刚刚超过五品,以至于现在只能靠这些丹药才能提升到绝品的功力。这些丹药确实管用,不仅能提升功力,我正常最多不过四品的功力服了丹药之后就能超越极品,而且更厉害的是‘一阳指’可以近乎无限次的使用。这丹药虽然好,可是也有坏处,那就是必须每日服用,如果长时间不服用就会功力尽失成为废人。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辙,你一定要保住童子身练功,只有这样才能练成绝世神功。而你的那些师弟,他们都破了童子身,所以他们的功力绝对不如你,将来我死了你做了住持,你才能压服他们,你懂了吗?” 大师兄一听摩罗什尼大师这么做竟然真的是为了自己好,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愣了半天。摩罗什尼大师见他愣了半天以为他是在感激自己对他这么好。 大师兄反应过来之后赶紧跪下来感激道: “多谢师父厚爱,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摩罗什尼大师把他扶起来道: “你只要能用心练功,我就心满意足了。正好这些日子你不能出去,你正可以好好练功,明白了吗?” “明白。” “好,我来看看你的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说着拉开架势,伸出大拇指,而大师兄一愣,心想糟糕,他这几天基本上没怎么练,功夫肯定退步了不少。可师父要考叫自己,大师兄没办法拒绝只好也拉开架势,伸出大拇指和摩罗什尼大师的大拇指抵在一起。 大师兄运功发力,把内力都集中在大拇指上,逼向摩罗什尼大师,而摩罗什尼大师的功力比大师兄强得多,他只用了不到两成功力便把对方的指力顶了回去,大师兄的身体也跟着被强劲的指力弹开了,向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摩罗什尼大师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是失望还有几分责备,说道: “你这几天功力怎么不增反退,说实话你这几天是不是偷懒了。” 大师兄赶紧低头认错道: “师父,我错了,我这几天总是感觉心神不宁,一直无法集中精力练功。” “你是不是在担心古里国派人来抓你?” “正是,而且您打听到那个汉人马三宝其实是郑和船队里的锦衣卫,那么他到果阿来是不是也是冲我来的?” “这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在这就不会有危险的。”摩罗什尼大师安慰道。 “你在这里继续练功,我去看看法蒂玛和那个无名姑娘有什么事没有。”摩罗什尼大师说完便出去了。 第25章 冲动 摩罗什尼大师来到法蒂玛的房前,敲了敲门,问道: “殿下,您睡了吗?” 里面的法蒂玛听出来是摩罗什尼大师的声音,回道: “没有,住持请进。” 摩罗什尼大师推门进入屋中,法蒂玛请大师落座,问道: “大师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殿下,白天的事十分对不起,老衲也是无能为力,希望您能见谅。” “大师说的哪里话,那件事和大师您无关,是我自己的家事。” 既然是法蒂玛的家事,外人自然不便插嘴,摩罗什尼大师换个话题说道: “老衲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殿下应允。” 法蒂玛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便道: “大师是想请我代为照顾这位无名姑娘吧。”法蒂玛说着指了指在床上已经睡熟的无名姑娘。无名姑娘本身不能听不能看,法蒂玛和摩罗什尼大师的对话自然不会打扰到她。无名姑娘白天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早就身心俱疲,一到屋中便睡下了。法蒂玛却没有睡,她这几天每到黑夜便留心查探佛陀寺里的情况,她发现每天晚上庙里都会有几个僧人巡逻。特别是大雄宝殿那里一般会有两个僧人巡逻。法蒂玛心中纳闷这里又不是皇宫大内,半夜为什么还有人巡逻。法蒂玛拿这件事试探过摩罗什尼大师,摩罗什尼大师回答说是庙里有些香火钱怕被人偷了,而大雄宝殿为什么人格外的多,是因为大雄宝殿的如来佛祖的像是金子做的,所以要格外注意。法蒂玛当然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每天晚上留心观察,可是今天晚上她发现有些不同寻常,今天晚上外面一个巡逻的都没有,法蒂玛心中纳闷难道今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不成? 法蒂玛正在胡乱猜测的时候,摩罗什尼大师找上门来了。 摩罗什尼大师会心的笑了笑道: “正是,殿下果然聪慧过人,您也知道佛陀寺乃佛门清净之地,我们照顾这位姑娘实在有些不方便,所以老衲才有此不情之请。” “住持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看这位姑娘身世可怜,我希望能尽一份绵薄之力。” “如此有劳了。”摩罗什尼大师说着双手合十再次感谢道,然后便离开了法蒂玛的禅房。 法蒂玛回头看了看床上的无名姑娘,刚才的谈话对她毫无影响,她睡得正沉。法蒂玛透过窗户向外观瞧,外面还是一个人都没有。这时法蒂玛忽然听见背后有响动,回头一看,无名姑娘好像睡惊着了,伸出双臂在空中乱舞,如果她能说话肯定要说些梦话。法蒂玛见状急忙扑过去抱住她让她安静下来,无名姑娘一被人抱住有了依靠,在空中的双臂便放了下来,也抱住了法蒂玛。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互相抱着的姿势直到无名姑娘再一次睡熟,然后法蒂玛才缓缓地把她放倒在床上。看着无名姑娘熟睡的脸庞,再联想到她悲惨的经历,法蒂玛不知怎的心里忽然酸酸的,她想起自己的经历,虽然比无名姑娘好一些,可也悲从中来,忍不住的抽泣起来。 法蒂玛正在默默抽泣,忽然听见外面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法蒂玛立刻止住哭声,趴到窗口偷偷向外观瞧,见外面忽然多了很多人,这些人都包着头巾,穿着穆斯林样式的衣服,法蒂玛一眼便认出来这些人的穿着和那天劫走卡皮尔的蒙面人的穿着一模一样。法蒂玛早就有这种猜测,今天总算是找到了实证。这些人好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而且很高兴,一路上有说有笑,每个人虽然脸被头巾包住看不见表情,但是从露出的双眼中能看出他们极度兴奋,因为兴奋他们的说笑声都很大,以至于在屋子里的法蒂玛都能听清楚她们说些什么: “刚才那个小妞弄得我好爽,要不是怕被别人听见,老子真想听听她的叫声。” 随即响起了这些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哈哈……” “这几个雏虽然很好,可是味道还是差点。” “我就知道你小子口味重。” “你不懂,结了婚的才懂得怎么伺候男人,像今天这几个像块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这你就说错了,享受的就是这种反抗的感觉。不过老八,你也太逊了,你平时不老吹嘘自己多厉害吗,怎么今天漏了馅了。” “那是因为我昨天刚跟一个小媳妇玩了一宿,那女的可真带劲,整的我今天差点没起来床。今天我还能有这样的表现就算不错了。” 旁边的人一顿嘘声: “咦……你就在那吹牛吧,哪的小媳妇能看得上你?” “你要不信,哪天我带你去。” 众人正肆无忌惮的说说笑笑,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忽然停了下来,回身以一种异常严肃的口吻说道: “各位师弟,今天大家都玩的很爽,大家明天还想不想接着来。” 众人纷纷点头道: “二师兄您说吧,我们什么事都听您的。” “等会师父问咱们,咱们就说今天晚上没有遇到一个合适的目标,大家一定要把话咬死了,谁要是敢出卖大伙,咱们就把他碎尸万段!”二师兄说到最后,眼睛里冒出了凶光。 “明白,二师兄我们肯定咬死了,无论谁问就说今天没有遇到合适的目标。”众人纷纷赌咒发誓道。 “如果大家能做到,那么明天咱们还能这么快活,如果让师父知道,你们知道后果如何,老三和老十二就是例子。” “二师兄,我们要是一直说找不到合适的目标,咱们不就能一直这么快活了吗,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躲躲藏藏了。” 二师兄立刻厉声呵斥这个师弟道: “你个笨蛋,你不要命了!如果咱们一直找不到,你觉得师父会给咱们好果子吃吗?咱们师父比狐狸还狡猾,你跟他玩心眼玩的过他吗?咱们这招最多能用一两次,多了师父肯定起疑心。这样,大家再好好的玩两天,这两天大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个痛快,等到第三天咱们必须找到个合适的给师父送来。都明白了吗?” 众人赶紧点头表示明白。 跟着这群人进了大雄宝殿。 法蒂玛已经听明白他们刚才干什么去了,肯定是糟蹋了不少女孩。这帮禽兽不如的东西!法蒂玛真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把他们都杀了,可她立刻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不是摩罗什尼大师的对手,而且还不能把他们干的暴行公之于众,因为没人会相信,而冲动行事的后果就会像白天的那对老夫妇一样。 大师兄还在密室里练功,师弟们从外面有说有笑的回来了。他们从楼梯往下走的时候故意提高了音量,生怕大师兄听不见似的大声说道: “今天晚上真是太爽了,那个小妞真是给劲。”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 “是呀,是呀,真是多少次不够。” “哎呦,我这腰刚才好像用力过猛闪到了。” 伴随着这些话师弟们进到了密室,他们见大师兄盘腿坐在床上练功,当即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说道: “哦,大师兄练功呢。大师兄可真是勤奋,看样子是想超越咱们师父啊。” 大师兄知道这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勉强压住怒火,稳定心神,连眼皮都没睁一下。 “超越咱们师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起码这色戒就不能破。可惜了那种滋味大师兄是享受不到了。” 这人说完,旁边几个师弟附和着哈哈大笑起来。 大师兄脸色铁青,知道师弟们是在挑衅自己,强压怒火继续练功。 “得了,得了,大家别打扰大师兄练功了,人家的境界岂是我们能比得了的。” 众人一听都假装不再理会大师兄,可是一边换着衣服,一边还在有声有色的描述刚才的香艳画面,这些都是故意说给大师兄听的。 众人正在议论着,突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摩罗什尼大师从外面进来了。众人立刻把嘴闭上,摩罗什尼大师见他们没带回来人便问道: “今天你们没找到合适的人吗?” 众人赶紧齐声回答道: “对不起师父,我们今天没找到。” 摩罗什尼大师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遍众人,众人被他看得纷纷低下了头,心里面忐忑不安,不知道师父到底有没有起疑。 摩罗什尼大师最后缓缓说道: “既然这样,你们早早休息吧。” “是,师父。” 摩罗什尼大师跟着转身离开,众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心想:好险!好险! 众师弟跟着换好僧衣也出去了,密室里还是只剩下大师兄一个人。师弟们走了之后,他辗转反侧,他越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就越是胡思乱想,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所幸坐起来接着练功,可是心思根本没法集中在练功上,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些龌龊之事。 大师兄下了床,点了一盏灯到那些被囚禁的姑娘床前,当然她们因为看不见听不见,现在早就睡了。大师兄看着她们在床上,顿时色心大起。她们虽然被囚禁了很多年,但是气色还算不错,因为摩罗什尼大师特意吩咐过要好好伺候,所以她们除了肤色惨白之外还算健康。大师兄看在眼里更加难以控制自己了。大师兄走到最漂亮的女孩床前,看着女孩的身体,大师兄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最后把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26章 林森与刘峰 第二天一早果阿城里便炸开了锅,昨天晚上竟然有四个女孩被人轮奸,而且相互一印证,发现是同一伙人做的。他们的样子都一样:包着头巾,穿着穆斯林的衣服,蒙着面,对方的人数竟然有将近十个,也就是说每位姑娘都至少被摧残了十多遍。 愤怒异常的市民包围了王宫,让阿米特巴出来解释,昨天晚上他不是还说卡皮尔等人已经去了别的地方,果阿已经安全了吗!怎么一夜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令人发指之事。 “阿米特巴出来!阿米特巴快出来!” 人们把受害的女孩带到王宫门前,女孩一个个哭的死去活来,据说有一个已经上吊自杀了。人们手里拿着各种能找到的武器,气势汹汹的要围攻王宫,王宫的侍卫见这种状况吓得根本不敢开门。和昨天晚上那伙佛教徒不同,这些人明显是来拼命的。 因为昨天晚上施暴的人都穿着穆斯林式的衣服,所以当地印度教徒,看见穆斯林就打。果阿当地除了一小部分佛教徒之外大部分都是印度教徒,只有阿米特巴等少数统治者才是穆斯林。平时这些穆斯林就打压欺辱印度教徒和佛教徒,虽然没有强制他们改变宗教信仰,可是却对他们课以重税(穆斯林的律法中就是这么规定的),所以当地的印度教徒和佛教徒本来就对穆斯林们恨之入骨,昨天晚上又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当地人自然认定就是穆斯林们干的。于是当地人三五成群四处搜捕穆斯林,穆斯林们吓得有的躲在家里,有的躲进了清真寺,穆斯林最多的地方就是王宫了,阿米特巴后宫的嫔妃多是穆斯林,阿米特巴因为不信任当地人,他的宫廷卫士都是从突厥人手里买的古拉姆奴隶。只有一少部分宫女是当地人,这一部分宫女一听说发生了这种事全都偷偷地溜出了宫。 阿米特巴吓得不敢出来,他只好让一个宫廷太监出来安抚众人,这太监也是倒霉刚说没几句话竟然被人群用石块活活打死了。 众人准备攻进王宫,于是四处找梯子想要翻过王宫的高墙。这时从西北方又来了一群人,这群人打头的是一辆马车,马车上有一个木头笼子,那木头笼子原来应该是用来抓猪的,上面全都是猪粪,臭不可闻。与令人恶心的肮脏的猪笼子形成强烈反差的是笼子里关的人,竟然是两个妙龄少女,看年纪不过二八年华,一个穿了一身白,一个穿了一身青,都是用上好的丝绸做的,两位少女中年龄看着稍大一些的长的眉清目秀,温婉可人,另一个年纪稍微小一些的长的活泼可爱、美貌非常,尤其是她的一双大眼睛更是惹人怜爱。两位姑娘此刻早就吓的魂不附体了,彼此紧紧地抱在一起,其中较大的那个问较小的: “小葵,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晓芙姐我也不知道啊?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们?” 这两个人自然就是峨眉派的小葵和严晓芙,事情还得要从头说起。 小葵和严晓芙在满剌加上了一条去往古里的客船,两个人刚一上船船上一个男子眼前便是一亮,这个男子也是一个汉人,名叫刘峰,他是中原第一大帮派白莲教四大护法之首刘青龙的儿子。因为有一个厉害的老子撑腰,所以虽然武功平平,只会吃喝玩乐,是一个典型的酒囊饭袋,但平时却习惯于作威作福。作为一个纨绔子弟,刘峰对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非常敏感。小葵和严晓芙一上船他便注意到了,于是上去搭讪道: “二位女侠这是要去哪啊?”刘峰问的时候一双眼睛便在小葵和严晓芙的身上滴溜乱转,小葵对他的眼神甚至厌恶,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 严晓芙如实回答道: “我们要去古里。” 刘峰立马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道: “哎呀,我们正好同路啊,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如何?”刘峰想着一路上能左拥右抱这么两个美人,真是比神仙还快活。 刘峰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却不料被小葵当面泼了一瓢冷水: “不,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吧。”小葵说着便把严晓芙拉到了一边。 严晓芙不解道: “你干嘛拒绝人家,我们两个女的在外面势单力薄,多一个人互相照应不是挺好的吗?” “是,多一个人互相照应是挺好的的,可是如果多了一个色狼呢?那可就危险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那个人是……”严晓芙说着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刘峰,刘峰长的不算帅也不惹人讨厌,但他眉眼举止都轻浮无比,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绝非善茬。 “你是说他对我们不怀好意?不能吧?他看着不像是坏人啊?” 小葵大跌眼镜道: “姐姐,谁还能把坏人两个人写脸上不成?” 严晓芙跟着就被拉的远远的。 刘峰第一次搭讪失败,不过他不气馁,对方的拒绝反而勾起了他的兴趣,他刚要再次迎难而上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刘峰回头一看非是旁人原来是自己的拜把子好兄弟,白莲教教主的儿子林森。 “你那套泡妞的把戏不好使了吧。”林森有些幸灾乐祸道。 “切,谁说不好使了,女人嘛总要装装样子,等到没人的地方她们肯定乖乖的从了我。” 刘峰说着准备再去找小葵和严晓芙,林森一把拉住他道: “你现在去一点用都没有。” “为什么?” “那两个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女弟子,她们和你平时玩弄的那些女人不一样,至少你平时那些一掷千金的本事在他们身上没用。” “怎么会?没有女人能扛得住我的一掷千金,如果抗住了说明我钱没花到位。”刘峰因为长得一般,武功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诗词歌赋、吹拉弹唱全然不会,所以他泡妞只靠一招,那就是“一掷千金”舍得花钱,在他的金钱攻势下确实是无往不利。 “你看她们身上的衣服,还有她们的首饰就该知道她们绝非寻常人家的女眷,人家家里不缺钱,所以你的招数对她们没用。” 刘峰一听眼珠一转问道: “怎么?听你的话好像你有什么高招。” 林森微微一笑道: “山人自有妙计。” 和刘峰不同,林森长的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所以仅仅看他的脸,就有万千少女主动投怀送抱。如果林森仅仅长得漂亮那最多算一个绣花枕头,他的武功也深得他父亲真传,年纪轻轻便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堂,十八岁立毙山西双雄,二十岁时几乎凭一己之力粉碎整个巨鲸帮。此外别看他是个江湖中人,他还擅长诗词歌赋,还会吹箫、画画,可说是多才多艺。这样一个男人,出身好、武功好、长相好又有多种才华,可说是一个女人的完美情人,所以林森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他有这么好的条件,情场上确实无往不利,可是有时候也会遇到难缠的主,这时候他还会用些计策让对方乖乖上钩。 刘峰见他露出这种自信而得意的笑容便知他心里肯定有了主意。 “汪帮主,你过来一下。”林森把旁边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汉子叫了过来。 这个汪帮主长了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身上皮肤黝黑。他虽然是一帮之主年纪也比林森和刘峰大,但是对这两个人的态度却甚为恭敬。因为汪帮主的海沙帮是东南的小帮派,依附于白莲教的旗下,所谓人在矮檐下,哪敢不低头。海沙帮的实力不济,帮主自然就挺不起腰杆,汪帮主对林森和刘峰也就表现的毕恭毕敬了。 汪帮主赶紧到了近前深施一礼道: “少教主,您找我?” “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林森说的很客气,可脸上的神态却是万分倨傲。 汪帮主赶紧诚惶诚恐道: “少教主,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我肯定尽心去办。” 林森示意刘峰和汪帮主附耳过来,小声的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们。计划的大概意思是说:先让刘峰当着小葵和严晓芙的面欺辱汪帮主,林森猜测那个叫小葵的少女肯定要打抱不平,林森看人看得确实很准,以小葵的性格遇到这种事她绝对会出手。这时候汪帮主就取得了小葵她们的信任,然后汪帮主找个机会让小葵和严晓芙遇到危险,到时候林森再挺身而出救她们俩,凭着林森的风流潇洒加上又有救命之恩,两个人肯定会被林森征服。 刘峰一听不对啊,最后两个人都进了林森的怀抱,自己什么都没捞着,这算怎么回事?当即问道: “大哥,那俩女的都跟了你,我怎么办?” “大哥怎么会亏待你呢?” 刘峰心说你让我吃亏的时候还少吗:刘峰靠着一掷千金的绝技俘虏了不少女人的心,可是这些女人一见到风流潇洒的林森就全都转投到他的怀抱里了,弄得刘峰很是郁闷,他还没办法谁让人家老子是教主呢,自己只好哑巴吃黄连了。 “等那两个女人跟了我,我再跟他们解释其实你不是什么坏人,他们对你的态度自会改观的。” 刘峰心中嘀咕,说来说去还不是让自己给你作嫁衣裳。 刘峰也就只能在心中抱怨抱怨,实际上根本做不了什么。这次下西洋白莲教教主派出了自己的儿子,林森的能力本已非常出众,但是教主不放心又派了汪古直辅佐,而刘峰听林森说西洋的姑娘另有一番风味也动了心思,他回家找了刘青龙,当然不能说是去西洋泡妞,而说也想去建功立业,跟着林森少教主长长见识。刘青龙一听甚是高兴,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时只会吃喝玩乐的儿子终于长大了,也知道干一番事业了,心中甚是欣慰,于是请求教主林韦卓让林森带上自己的儿子刘峰。 刘峰心里面虽然有点不痛快,可是他知道要是能抱上林森这条大腿对自己将来大有好处,等到他当帮主的时候,自己就能当护法,到时候要什么样的女人有什么样的女人。 于是林森三人依计行事。 第27章 整蛊 小葵和严晓芙在甲板上看海上的风景。严晓芙从小生长在内陆,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出海,虽然已经好几天了,但是那种兴奋劲一点都没减弱。她看着碧蓝的海水兴奋地又碰又跳,而这时正好海面上飞过来几只海鸥,严晓芙从没见过这种浑身雪白的鸟,她把一些糕点捏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向空中一撒,海鸥灵巧的张嘴去吃那些碎糕点,两个少女玩的好不高兴。 刘峰见小葵二人玩的高兴,偷偷地向汪古直递了个眼色,让他开始行动。汪古直心领神会,拿着一杯茶故意从刘峰身前走过,然后脚下假装一绊,身体站立不稳,一杯茶泼在了刘峰的衣服上,刘峰当即装作大怒,厉声呵斥道: “你眼睛瞎了!走路不看着点!” 刘峰呵斥的时候故意提高了音量,就是要让小葵和严晓芙听见。当时甲板上的人几乎都听见了,于是都把目光转向了二人。 刘峰一看成功的吸引了小葵二人的注意力,便更加盛气凌人的指着汪古直的鼻子骂道: “你个狗东西,弄脏了老子的衣服。” 汪古直怎么说也是一派之长,现在不得不委曲求全,赶紧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跪在地上不住地向刘峰磕头认错道: “对不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弄脏了您的衣服。” 刘峰鼻子打了个冷哼道: “说声对不起就完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那大爷您说怎么办。” “我这件衣服是应天府天工坊做的,至少值十两纹银,你给我弄脏了,至少要赔二两纹银。”刘峰说着向汪古直伸手要钱。 汪古直假装愁容满面,哀求道: “大爷,小的没有那么多钱,求大爷开恩啊。” “没钱?没钱你弄脏老子的衣服,没钱你眼睛瞎了!”刘峰一边恶毒的骂着,一边用脚踹着汪古直,汪古直只能假装不能还手,蜷缩在地上任由刘峰蹂躏践踏。 刘峰本来武功就不怎么样,就是真踢也踢不疼汪古直,可汪古直为了演戏大声的呻吟道: “哎呦,哎呦,大爷您饶了我吧,小的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刘峰嘴里面骂道: “下次!你还敢说有下次。”同时脚下踹得更狠了。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切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只在一旁指指点点,根本没人想上前阻拦。 果然,小葵看不过去了,她分开人群,指着刘峰喝道: “住手!” 刘峰一看小葵上钩了,立刻把脚从汪古直的身上拿开,而严晓芙赶紧过去扶起躺在地上满身脚印的汪古直。 刘峰嬉皮笑脸的看着小葵道: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的大美人啊,美人的要求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小葵愠色道: “呸!下流东西!嘴巴放干净点。” 本来刘峰刚才看她的眼神就让小葵很不爽了,现在又在这仗势欺人,小葵对他更是恨之入骨了。 “呦,小美人生气了,我就是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 “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我恨不得杀了你!”小葵说着把“辟邪剑”抽了出来,“辟邪剑”一出,冷森森的寒光照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躲在角落偷偷观察的林森心里倒吸一口凉气道: “真是一把宝剑。” 刘峰见小葵真的动了杀气,一下子害怕了,急忙摆手阻止她道: “等一下,是他弄脏了我的衣服,我要点钱赔偿有什么不对的。” 小葵一听这话还算有理,可他这样仗势欺人实在太过可恶。 “你的衣服多少钱,我来赔你!” “这……”刘峰晃着脑袋若有所思道:“我这衣服是前段日子在应天府刚买的,买的时候花了十两纹银,他给我弄脏了理应赔我二两银子。不过如果姑娘想替他赔偿我的话,我就不要银子了,毕竟那是身外之物,我只要姑娘能陪我一晚就行。”刘峰说着的时候不知死活的把手伸过去要揽住小葵的柳腰。 “刷”的一下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刘峰的一块衣角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刘峰吓得一哆嗦,没料到小葵真的出手,好在她拿捏的恰到好处,要是再往上一分,刘峰的手指就被切掉了。 “你……你要干什么?”刘峰脸色煞白的问道。 小葵看他这副模样甚是可笑,从怀里忽然拿出了一锭银子,把它扔给了刘峰。刘峰接住,掂了掂分量,足足有十两。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替他赔给你的,足足有十两,完全可以买下你这件衣服了。” “哼,算这小子运气好。”刘峰说完转身要走,不料被小葵叫住道: “你去哪?” 刘峰回头愣住了。 “我刚才说了,我买下你这件衣服了。” “那又怎样?” “所以你现在要把衣服脱下来。” “什么?现在?在这吗?”刘峰问道。 “对,就现在,在这。” 小葵本来是想好好的羞辱一下刘峰,没想到刘峰一听小葵让他把衣服脱下来,反而显得很是高兴,眯着眼睛再次确认道: “你真的要我脱?” “当然!”小葵厉声道。 “既然小美人想看我健硕的身材,那我就满足你好了。”刘峰一边说着一边解衣服,但他露出来的不是什么“健硕的身材”,而是满身的肥膘。刘峰平日里养尊处优,浑身上下都是圆滚滚的肥肉。他还自恋一般的扭动的身体,一边扭动身体一边向小葵靠近。小葵看他这般不知羞耻,也是无可奈何,赶紧带着严晓芙和汪古直躲得远远的。 “多谢这位女侠。”汪古直向小葵拱手感激道。 小葵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正式的感激,当即觉得有点沾沾自喜,心想自己练武功就对了,要不是刚才那一剑,怎么能慑服刘峰那个无耻之徒。同时面对一个比自己大了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的感激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小葵赶紧摆手,模仿她知道的江湖中人的做法道: “别那么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像这种仗势欺人的人,我见一个管一个。” 说着小葵拿出刘峰那件衣服要给汪古直穿上,汪古直急忙回避道: “女侠您这是什么意思。” 小葵被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叫女侠,总感觉很是不舒服,说道: “你别叫我女侠了,我叫小葵。” “小葵姑娘您这是什么意思?”小葵见他“小葵姑娘”四个字之后还加上了敬称“您”当即对汪古直多了几分好感。 “这件衣服我已经买下了,我又不可能穿,当然是你穿了,正好你穿上之后好好的气气他。” “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汪古直虽然尽力回避,还是被小葵硬穿上了那件衣服。 刘峰带着几个随从从旁边路过,不无讥讽的说道: “哦,你现在是混整了,什么时候学会吃软饭的功夫了?” 小葵反击道:“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要是再多嘴,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小葵作势要抽宝剑,刘峰吓得赶紧跑开了。 小葵赶跑了刘峰觉得甚是得意。接着三人聊了起来,汪古直自我介绍是个客商,去印度做买卖。小葵问他懂不懂印度话,汪古直回答会。汪古直的海沙帮,主要业务就是给来往于大明和西洋的商船做保镖,所以他懂一些印度话,也正是因为白莲教教主林韦卓才派他辅助自己的儿子去印度。 小葵和严晓芙当即很高兴,她们一直苦于语言不通,现在好了有汪古直做翻译就不怕了。于是小葵邀请汪古直同行,汪古直本来就是要接近两个人的,自然答应了。 汪古直跟着问小葵和严晓芙的身份,这也是受了林森的指使,林森让他在接近两个少女的同时探查清楚她们的来历身份。两个少女没什么江湖经验,把实情全都说了出来。躲在一旁的林森一听,这两个少女果然不是普通人:那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她的父亲竟然是掌管诏狱的“活阎王”严恨生,他的“分筋错骨手”在江湖上也是有一号的;而那个更漂亮的,虽然出自普通人家,可是她说她有一个做锦衣卫指挥使的“马大哥”,林森从小葵说马三宝三个字的语气上听得出来她和这个马大哥恐怕绝非普通的兄妹关系。 不几天三个人便到了古里国,下了船之后,小葵带着二人去大明的船队,而刘峰则还紧紧地跟在后面,小葵他们往前走他就跟着往前走,小葵他们停下他就停下,等小葵拔出宝剑回头要驱赶的时候,刘峰又赶紧一溜烟的带着人跑开了,等过一会又跟在了后面,弄得小葵甚是着恼。终于小葵到了大明的水师营地的门前,忽然眼前一亮,想出个主意来好好的教训一下后面的刘峰。 小葵三人到了营门前,自然有大明的水兵上前拦阻。小葵说明了自己的身份,水兵中有第一次下西洋的老兵,认识小葵,便让她进去了。小葵心想这回你进不来了吧,不仅进不来等会还要好好的收拾收拾你。 刘峰进不去只好带人在外面等小葵出来。 小葵进了水师营地之后,找到了王景弘王大人,小葵见了之后深施一礼道: “王大人,您好。” 王景弘当即眼前一亮,夸赞道: “小葵姑娘几年不见竟然出落得这般漂亮了。” 小葵被人夸赞自然是高兴的,低着头抿着嘴微微一笑,那模样更是倾国倾城了。 王景弘问小葵旁边的人是谁。小葵介绍严晓芙是她的师姐,也是“活阎王”严恨生的千金。王景弘立刻肃然起敬,他和严恨生同殿称臣,也算有几分交情。 “令尊可好?”王景弘客套道。 “多谢王大人好意,家父近来还好。” “王大人,‘马大哥’去哪了?”小葵问道。 王景弘自然知道她说的“马大哥”指的就是郑和了,回答道: “马大人带着费冲等人去果阿的佛陀寺了。” 小葵“哦”了一声,忽然想到法蒂玛好像就在果阿,那“马大哥”去果阿难不成是…… 小葵心中有疑虑但是她没细问马三宝去果阿干什么,而是附在王景弘耳边小声说道: “王大人,我刚才看见军营外面有个人往里面东张西望的,我觉得他好像图谋不轨。”小葵说的正是刘峰等人。 王景弘一听立刻警觉起来,这几天确实有人在大明的营地外面转悠,还都是印度本地人。而且王景弘还能感觉到古里国的国王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了,对方几次派人来询问郑和为什么还不回来,有时还以停止交易威胁自己,让他带领船队去果阿替死去的大使讨回公道。王景弘这几天也是心事重重,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收到郑和的飞鸽传书了,他最近一次接到郑和的信件,里面说已经找到囚禁虐待无名姑娘的凶手了,而且还说无名姑娘的事和古里使节遇刺一事应该有所关联,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王景弘今天一听小葵说外面有人窥视大明营地,当即叫人去把对方抓来,不一会的功夫刘峰等人便被带到。 王景弘一看对方竟然是个汉人,颇感意外,但随即想到也许对方知道当地人窥视大明营地容易被发现就换用了汉人。 王景弘对被押在地上的刘峰等人厉声呵斥道: “是谁派你们来的?” 刘峰此刻还有些惊魂未定,他当时正在外面焦急的等小葵出来,哪知美女没等到等出来一帮大兵,而且看架势是冲着自己来的,刘峰赶紧带人要离开,大兵们一看对方见了自己就跑,明显是做贼心虚,当即叫刘峰等人站住。刘峰毕竟是大明的子民,对方代表官府,刘峰知道民不与官斗的道理,当即老老实实的停了下来。刘峰刚想解释一番,不料对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当即把刘峰等人抓回营里。 刘峰被王景弘这么一问,当即有点懵,他不明白王景弘问的什么意思?不过刘峰心里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绝对不能把林森供出去,他回答道: “大人,我们都是良民。” 王景弘冷哼一声道: “良民?良民为什么在大营门口鬼鬼祟祟的偷看,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刘峰抬头见小葵在场,只好老实交代道: “大人,小的没有别的企图,我就是见这位姑娘长得美丽动人,想交个朋友。” 小葵立马否认道: “大人他撒谎!我在来大营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 刘峰一听小葵明摆着是要诬陷自己,当即大叫道: “大人,我真的就是想和这位姑娘交个朋友而已。” 刚才刘峰回答前看小葵的那一眼被王景弘看到,所以王景弘认定刘峰是看见小葵在场才说自己是尾行小葵到大营这边的。 王景弘下令道: “人是苦虫不打不行,来人呀,给我押下去先打五十大板。” 刘峰一听“五十大板”差点吓得魂都飞了。 “大人!大人冤枉啊!你别听她胡说,我真的就是想调戏这位姑娘罢了。我没别的企图啊!”刘峰为了不挨打什么实话都说出来了。 小葵一听对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么难听的话,当即叫道: “大人,狠狠地打他,看他说不说老实话。” 刘峰往旁边一看,看见汪古直在一旁,忽然有了主意,他不能出卖林森,但是汪古直可以证明自己只是单纯的调戏妇女而已,绝对罪不至死。 刘峰急忙冲着汪古直呼叫道: “我说你,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在船上欺负过你,是这位姑娘帮你解围的。你快跟大人说清楚啊。” 汪古直一看情况发生了突变,如果真让刘峰挨这五十板子,他这条命就算是交代了,事后刘护法追究下来,自己肯定逃不了关系。汪古直想到这便准备挺身而出说出真相,不料一只衣袖突然被人拉住,汪古直低头一看正是小葵姑娘,小葵轻声说道: “别说实话,让他被打个半死,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混蛋。” 小葵不知道真相,她只是单纯的想替自己和汪古直出口恶气罢了。 王景弘问汪古直道: “他说的是真的吗?” “这……”汪古直有点犹豫;如果说假话刘峰会被打,而如果说真话恐怕小葵会疏远自己,那样的话林森还得责怪自己,自己夹在当中真是为难。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汪古直说道。 刘峰一听当即暴跳如雷,破口大骂道: “你小子敢出卖我!你给我等着,看我父亲不收拾你!” 汪古直听到这话浑身本能的一阵颤抖,小葵看在眼里以为是被刘峰的威胁吓的,当即给他撑腰道: “呸,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嚣张。” “混蛋,我爹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死定了!”刘峰还在大嚷大叫,有个官兵把他的裤子扒了下来,另一个官兵抡起板子对着刘峰的屁股猛地拍下,刘峰当即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啊!疼死我了!” 两个官兵跟着一板接着一板的打着,“啪——啪——啪”,伴随着板子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刘峰发出了阵阵惨叫。刘峰虽然会些武功,可都是些三脚猫功夫,没挨几下就被打的气息奄奄了。 王景弘示意住手,跟着再问刘峰道: “你现在能说是谁派你来的了吧。” 刘峰上气不接下气回答道: “大人,我真的就是单纯想调戏妇女而已,这可罪不至死啊。” “好啊!还不说实话,给我接着打。” 刘峰见板子又要落下,赶紧声嘶力竭的叫道: “大人,您是不是江湖人称‘一剑无血’的王景弘王大人?” “你既然认得我,还不说实话?” “大人,我父亲和贵派掌门‘一剑西来’夏侯青有几分交情,求求您看在我父亲的面上,饶我一命吧。” 王景弘疑惑道: “你父亲是谁?” “我父亲是白莲教的刘青龙,我是他儿子刘峰。” 王景弘自然听说过白莲教,不过他不太相信刘峰的话,问道: “你可有证据?” “大人如果不信的话,可以问他们。”刘峰一指自己的几个随从说道。 随从们赶紧跪下来求道: “大人,我们确实是白莲教的人。我们都是好人。” “呸!你们还敢说自己是好人,你们欺负人的时候又怎么说?”小葵怒斥道。 刘峰一看问题的关键在于小葵,急忙向她哀求道: “姑奶奶求求你饶了我吧,小的有眼无珠下次再也不敢了。您跟王大人求求情,放了我们吧。” 小葵看他一副摇尾乞怜的样子甚是可笑。王景弘这时候也看明白了这里面都是小葵搞的鬼,肯定是这个刘峰那里得罪了小葵,小葵才整蛊他的。 王景弘看在自己上司郑和的面上,对小葵的任性不好追究。转对刘峰道: “这位姑娘是锦衣卫‘马大人’的朋友,你如果再敢对她不敬,你就是提你们教主的名号也保不住你的性命,明白了吗?” “是,是,大人,我明白了,我再也不敢了。” 王景弘教训了刘峰一顿之后就把他放了,刘峰被两个随从架着出了营地,走的时候还恶狠狠的瞪了汪古直一眼,心里面叫苦道: “妞没泡到,先挨了一顿板子,真是倒霉到家了。” 第28章 神牛 小葵向王景弘告辞也离开了营地,三人向果阿赶去,这回路上倒是清净了很多。刘峰屁股被打烂了,连路都走不了,自然无法尾行小葵等人。 这天三人快到果阿,中途找个地方吃饭,因为只有汪古直会说印度话,小葵和严晓芙说要吃什么,由汪古直负责翻译。这几天小葵已经吃够了印度本地的食物。刚到印度的时候,小葵还有点新鲜感,想尝尝印度都有什么好吃的,哪知印度不是手抓饭就是印度飞饼,更为恶心的是,小葵发现印度人吃饭竟然直接用手,小葵第一次见的时候感到一阵阵反胃,等汪古直告诉她和严晓芙,印度人右手用来吃饭,左手用来擦屁股的时候,小葵几乎把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出来了,从此小葵再也不想吃印度的食物了。小葵看见外面正好有一头牛走过,想起来中原的豪侠到了饭馆一般都会点一盘酱牛肉和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女儿红这里肯定没有,但是牛肉可以有,小葵正想尝试尝试做豪侠的滋味,于是让汪古直点酱牛肉。 严晓芙一听急忙说道: “你要吃牛肉?那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看那些大侠不都是吃酱牛肉喝女儿红吗?” “可是《大明律》中规定吃牛肉是要坐牢的。”严晓芙出身刑律世家,别的孩子小的时候父母还在讲孟母三迁的时候,严恨生已经让她背诵《大明律》了。 “姐姐。”小葵的语气颇有些无奈道:“你是不是糊涂了,咱们又没在大明。” “这……说的也是。”严晓芙低头小声说道。 汪古直却是一愣,他当然知道印度人不吃牛肉,刚想拒绝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林森偷偷地找到自己,让自己找机会让小葵和严晓芙遇到危险,汪古直一琢磨,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于是叫来店小二道: “我们要二斤酱牛肉。” 店小二一听也是一愣,他怕自己没听清问道: “您刚才说什么?” “这两位姑娘要二斤酱牛肉。” 这回汪古直说的时候还故意提高了音量,使得饭馆里吃饭的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众人都用惊异和愤怒的目光注视着小葵等人。 严晓芙被众人的目光注视着,感觉心里面直发毛,她不禁责怪小葵道: “叫你别点牛肉的,你非要点。” 小葵也感觉众人的目光有些怪异,但她根本不知道在印度牛是圣物,恭敬还来不及更不用说是吃了,她以为众人看着她们俩只是因为觉得两个妙龄少女点了酱牛肉有些奇怪罢了。小葵挺直了腰背,对店小二说道: “没错,我们要二斤酱牛肉。” 汪古直翻译给店小二听,店小二这回脸色一沉,说道: “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 店小二说的印度话,小葵自然听不懂,便问汪古直店小二说什么。 “他问你确不确定。” 小葵连连点头道: “当然确定,当然确定。” 周围的食客一看小葵连连点头,而且脸上还面露喜色,当即有几个人呼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小葵等人面前,把桌子团团围住。 严晓芙一看周围的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本能的还是感觉很害怕。 汪古直跟着对店小二道: “她说她没有开玩笑。” “如果你们故意来找茬的话,你们来错地方了,现在请你们出去!”店小二说着用手指了指饭馆的大门。 小葵和严晓芙虽然听不明白店小二的话,但是从他的表情和手势能看出来,他在赶他们走。 小葵的小性子当即起来了,心里说道:凭什么不让我吃牛肉,凭什么赶我走,我又不是不给钱! 小葵站起来道: “凭什么赶我们走,这不是吃饭的地方吗?我们吃饭难道不给钱吗?” 周围的人一看小葵明明无礼在先,现在竟然还敢这么理直气壮,更是气愤,有几个把拳头举了起来,要不是看在对方是个小姑娘的份上,这一拳早就打在小葵的脸上了。 人们几乎一齐指着大门口喊道: “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你叫我出去,我就偏不出去!”小葵也是倔脾气,当即一屁股又坐了下来,同时双臂抱在胸前。 严晓芙一看事情不妙,哀求小葵道: “小葵,咱们还是走吧,他们好像不欢迎我们。” 小葵把头一扭道: “凭什么不欢迎我们,你开门就是做买卖,来的都是客,你都得伺候好才行。” 当地人问汪古直小葵说什么,汪古直回答说: “她问凭什么赶她走。” 当地人见小葵这般无赖,便对她指指点点,嘴里面说着威胁的狠话。 小葵问汪古直他们说什么,汪古直回答说他们没有酱牛肉,因为没有牛。 “没有牛?刚才我还看见一头呢?”小葵说着往饭馆外面寻找,刚才那头牛还没走远。小葵出了饭馆,一纵身就到了那头牛的身后,指着那头牛问道: “这头牛是谁的?” 饭馆里的人都跟了出来,他们见小葵对牛指指点点都议论纷纷,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小葵又喊了两三遍,周围的人只是看着没人应答,小葵便说道: “这牛是谁的?要是没人认,我可就把它宰了?” 小葵等了一下见没人出来认领,突然抽出宝剑,“辟邪剑”削铁如泥,小葵一剑便把牛脑袋削了下来。 这一下小葵可闯了大祸,她竟然杀了印度人的圣物。围观的人先是震惊,跟着突然爆发,一下子全都围了上来,有几个人当即就要过去打小葵。小葵一看对方要打自己,还以为牛是他们的,他们要自己赔牛,于是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扔给他们道: “这足够你们买好几头牛的了。” 当地人一看对方不仅杀了圣物,杀了之后还想拿钱了事,更加愤怒了。 其中一人直接一拳向小葵打去,小葵毕竟是练过功夫的,一侧身就闪了过去。跟着更多的人扑上去要打小葵,小葵纵身一跃从众人头顶上越过,跳出圈外。当地人大吃一惊,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跳的那么高。 小葵说道: “你们干什么?我不是已经赔给你们钱了吗?” 当地人听不懂她说什么,这时他们见小葵拿着宝剑,而自己这边赤手空拳很是吃亏,便有很多人跑去拿出木棍、菜刀、锄头等工具,向小葵打来。小葵眼疾手快,一剑横削把对方的木把砍断,就是菜刀碰到小葵的“辟邪剑”也是立马被削成两截。 虽然小葵的宝剑锋利,可是当地人毫无惧色,依然前赴后继的向小葵压来,小葵挥舞着宝剑,虽然能砍断对方的武器,可是怎奈对方的人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小葵被逼的连连后退,最后被逼到了墙角。 小葵看着情况不妙,大声呼道: “汪大哥,汪大哥!你在哪?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葵呼救的汪大哥,此时早就不见了,他趁着人群出去的时候就偷偷地溜了。 小葵呼喊了半天也不见人回应,以为汪古直已经被对方打倒了。小葵更是着急了,小葵见对方一个个仿佛要跟自己拼命的架势,不禁有些胆怯了。 小葵呼喊汪古直不见回应,却听见严晓芙叫道: “小葵,救我!快救我!” 严晓芙也和小葵一样被当地人围攻,她的情况就不如小葵了,她没有小葵那把宝剑,砍不断对方的兵器,加上她一向胆小怕事,见这么多人攻击自己,吓得几乎哭了出来,平时练的剑招早忘得一干二净,只知道胡乱的挥舞宝剑,逼退人群。对方有人抓住时机一棍子打在严晓芙的手腕上,当即把她的宝剑打掉,跟着众人一拥而上把严晓芙按在了地上,严晓芙这才大声呼救道: “小葵,救我!快救我!” 小葵听了自然心下着急,可她束手无策,她现在也被逼得几乎透不过气来,根本没有余力去救别人。 小葵还在负隅顽抗,当地人便用绳子把严晓芙捆了起来,带到小葵面前,一边拿着一把菜刀架在严晓芙的脖子上,一边说道: “快快投降,要不然就把她的脑袋砍下来。” 这人说的时候拿刀在严晓芙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严晓芙当即吓得哭了出来。 小葵虽然听不懂对方说什么,可看对方的动作也知道是要自己投降。小葵无奈,只好把“辟邪剑”放下,高举双手,任由对方把自己也绑了起来。 绑好了小葵之后,当地人便商量如何处置二人。有人说要杀了她们祭奠被小葵杀死的神牛,还有人说用火烧死她们。众人提出了各种各样处死二人的方法。 当地人议论的时候,小葵和严晓芙在一旁看着,从他们的语气、神情和动作上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们好像要杀死自己。 严晓芙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哭着问小葵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们。” 小葵也是面如死灰,说道: “我也不知道,汪大哥去哪了?怎么一直不见他?” 小葵说着的时候还伸长了脖子四下寻找,她寻思着就算汪古直被打死了,也应该有尸体才对啊? 当地人提出了各种方案,大家莫衷一是。最后有人说道: “这两个人是汉人,我们就这么杀了她们,阿米特巴陛下会不会怪罪下来?”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我听说有一只汉人的大船队前些天到了古里,船队足足有几千人,他们带了无数的金银财宝,据说能把印度所有的香料都买下。” “陛下应该是想和这些汉人做买卖,我们要是杀了这两个汉人,会不会惹麻烦。” 当地人中有人立马显得很是犹豫,而另外一些人见这些人害怕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叫道: “汉人怎么了!这帮野蛮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杀了我们的神牛就该被处死!” “对,我听说这些汉人都不信神,他们还说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众人一听都是一脸的鄙夷: “咦,这帮人真野蛮。他们竟然不信神,那他们信什么?” 另一个说道: “他们的皇帝据说原来是个农民,最后竟然当了皇帝,你说这不乱了套了吗?” 众人都点头说道: “是啊,是啊。首陀罗永远都是首陀罗。” “我听说阿米特巴要和汉人做买卖,而且还请汉人搬到果阿来居住。” “什么!我听说汉人多如牛毛,如果汉人来了,我们怎么办?” “不能让阿米特巴得逞!”有人高喊道。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把这两个人干的事告诉果阿所有的人,让大家都知道汉人是什么样的畜生,她们连我们的神牛都杀,如果真让他们来了,我们会被他们斩尽杀绝的。” 这个人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于是有人找来了一辆用来装牲口的笼车,然后把小葵和严晓芙两个人关了进去。 两个人不住地哀求痛哭,当地人对此根本不做理会。 然后众人赶着车往果阿城里走,一路上一边走一边向人讲这两个人做了什么,路上的人一听这两个人杀了神牛自然也是非常愤怒,他们拿着白菜、土块、鸡蛋等等劈头盖脸的往两个人的头上砸去,小葵和严晓芙两个人蜷缩成一团,尽量保护住身体脆弱的地方。不一会的功夫,两个人浑身上下全是污物,两个人几乎被对方扔的东西给埋了。 一行人到了城里一看,城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众人大惑不解好半天才弄明白,原来昨天晚上有四个少女被一伙穆斯林轮奸了。众人这回更加愤怒了,一腔怒火都对准了阿米特巴,他不仅招惹来了汉人,还纵容穆斯林欺负当地的印度教徒。众人加快脚步赶到了王宫门口,大吵大嚷让阿米特巴出来。 众人喊了半天也不见阿米特巴出来,人们便把小葵和严晓芙从笼子里拉了出来,跟着把二人绑在了王宫门前的两根柱子上,下面则堆满了木柴。之后,有人把这两个人做了什么向围观的众人讲了一遍,众人听了之后几乎是齐声喊道: “烧死她们!烧死她们!” 小葵和严晓芙两个人早就吓得浑身酥软,小葵还在大声呼喊: “马大哥快来救我!马大哥你在哪!” 可她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严晓芙哭的像是一个泪人似的,她后悔不该来印度,留父母身边多好,眼看着自己死到临头,哭道: “爹啊!娘啊!你们在哪!救救女儿吧。” 第29章 英雄救美 一直在暗处的林森觉得时机已经很成熟了,两位姑娘呼喊着来人救她们,如果这时候自己华丽登场,她们一定会对自己俯首帖耳的。 眼看着一个印度人举起火把,要点燃柴火,林森从百宝囊中掏出“墨玉飞蝗石”,嗖的一声打在了那人的手腕上,这一下林森用上了十成功力,那人一声惨叫,手腕被生生打断。 林森跟着从旁边的一座二层小楼的楼顶飘然而下,林森本来就气宇轩昂、风流倜傥,加上一身白衣和俊俏的轻功,这一刻真仿佛天神下凡一般,单单这一个出场就能迷倒万千少女。 小葵和严晓芙听见“嗖”的一声的时候,心里一激灵,她们听出来这是有人射出暗器发出的声音,小葵不禁眼前一亮:难道自己的祈求灵验了,马大哥真的来救自己了。 跟着就见一个男子从对面的二楼落下,小葵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喊道: “马大哥,我在这!” 她喊完之后才看清对方不是马三宝,不禁感觉有些失望,脸色一下子从极度兴奋沉了下来。严晓芙不一样,她见自己有救了急忙冲着林森呼喊道: “快来救救我们。” 林森见严晓芙一脸希冀,心里甚是受用,落下的同时双手齐发“墨玉飞蝗石”,只听见“啪啪啪”飞蝗石打中人身体的声音,跟着响起了一片“哎呦!哎呦!”之声。 林森从楼上落下的过程中就打倒了一大片人。 众人突然受到袭击一开始有些慌张,待看清对方只有一个人的时候,重新振作起来,一齐扑了上去,举起手中的家伙向林森的头顶砸去。林森有意在两位美女面前炫耀炫耀能耐,下手毫不留情,“刷”的一下抽出宝剑,施展开精妙的剑法,一剑便扫倒十几个人,当地人前赴后继,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又扑了上来。林森向后稍稍一退,来到木柴堆前,把宝剑插进木柴堆,跟着用力一挑,木柴堆里的木块全都射向扑过来的人群,当即冲在前面的几个人被木头打的头破血流。 林森击退围攻的众人之后回身“刷刷”两剑,便把小葵和严晓芙身上的绳子解开。两个人刚得自由,因为身体被绑了多时而僵硬,眼看着要站立不住倒下去,林森急忙一左一右搂住二人的腰肢,二人这才勉强站住。 林森这样左拥右抱甚是得意。家教甚严的严晓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子这么亲密的搂着,不禁羞红了脸,想挣扎却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羞涩,浑身软绵绵的使不出半分力气。而小葵却本能的感觉到一阵厌恶,主要是因为这个救她的人不是她所期待的马三宝,而且对方还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更让她着恼。 “你放开我!” 小葵说着,同时身体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奋力挣脱开了林森的手臂。正好这时一个当地人举着一杆锄头冲着小葵的背后袭来,林森惊呼一声:“小心!”林森一只手继续搂着严晓芙,同时脚下使出轻功一步跃到小葵的身后,一剑便砍断了对方的武器,跟着飞起一脚把对方踢得老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葵刚刚躲过一次攻击,又有人扑了上来,这回对方挥舞着一根木棍拦腰扫来,以小葵平时的武功,她完全可以轻松地躲过去,可是她的身体还很僵硬,四肢还没活动开,很不协调。往后躲闪的动作慢了一下,对方一棍打在了小葵的腹部,好在对方是个普通人,小葵也不是特别疼。 这时林森又搂着严晓芙杀到,一剑正中对方心口,了结了对方的性命。林森一边搂着严晓芙一边和人厮杀,只见寒光闪闪,血光飞溅,林森三下五除二便杀的对方片甲不留,严晓芙看在眼里对这位英俊的少侠更是钦佩不已,两只手不知不觉便搂住了对方的胸膛。 林森一边厮杀一边偷眼观瞧,怀里的少女已经完全被自己迷倒,她望着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这个年纪的少女应有的爱慕之情。林森杀的兴起,转眼间又有五六个人立毙剑下。林森再偷眼观瞧一旁的小葵,小葵这时候因为活动了一下,血液畅通了,手脚也恢复灵活了,虽然没有剑,可凭着拳脚功夫也能应付。 林森见小葵根本没有理会自己,便故意往小葵那边凑去,口中叫道: “姑娘,我来帮你!” 林森“刷刷”几剑便逼退了几个人。 谁想小葵看林森的眼神毫无感激或者钦佩之情,反而是一种厌恶。小葵心想:要不是自己手里没有剑,哪里用你来帮忙。 小葵想着自己的“辟邪剑”,“辟邪剑”便来了。当地人一看对方武功高强,而且林森的宝剑甚是锋利,锄头、耙子等农具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这时有人想起小葵和严晓芙佩戴的宝剑,于是便拿来冲向小葵。小葵可是知道自己宝剑的锋利,只要碰到一点就会受伤。虽然对方只是胡乱的挥舞,依旧把小葵逼得连连倒退。 林森见小葵遇到危险,急忙取出一枚“墨玉飞蝗石”打中对方的手腕,只听当啷一声,“辟邪剑”掉在了地上,小葵眼疾手快,急忙捡起地上的宝剑,一剑便杀死了对方。 小葵有了宝剑在手便可以尽情施展峨眉派的剑法,他马上从另一个人手中夺回了严晓芙的宝剑,跟着到了林森身前,把宝剑扔给严晓芙,严晓芙接过宝剑,却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使了几剑反倒是险象环生,还好有林森在一旁护着才没遇到危险。严晓芙就感觉自己头晕眼花,四肢软绵无力,使出的剑招也是轻飘飘的,这样的严晓芙当然没法战斗。 林森见状急忙过去扶住严晓芙,问道: “姑娘你没事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使不上力气。”严晓芙柔声细语道,她温柔的声音传到人的耳朵里听的人浑身骨头酥酥的。 “姑娘,把你的剑给我,我来帮你杀出重围。” 严晓芙轻轻地答了一声: “好。” 跟着把剑给了林森,自己则投进对方的怀里,小鸟依人般紧紧地抱住林森的胸膛。 林森拿着严晓芙的宝剑,双手左右开弓,带着严晓芙向东边突围。 小葵看着严晓芙的样子,气的直跺脚,大声叫道: “晓芙姐,你怎么了!你振作一点!” 可是任凭小葵怎么喊叫,严晓芙都好像没听见似的,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林森的怀里。 小葵也是无可奈何,不过她可不准备跟着林森,而是一个人向西边突围。林森杀到半路回头一看小葵没跟上来,反而向相反的方向突围,心想这女子真难驯服,不过这反而激起了林森的征服欲。他对主动投怀送抱的严晓芙反而没了多大兴趣,心中暗想要是能把小葵搞到手才是一件快事。 林森无奈只好掉转方向随着小葵杀出重围,杀出重围之后,三人因为怕被人追上,一路疾跑,跑出去足足将近十里地确认后面没人追上来才停下来。 小葵功力尚浅,连续跑了十里早就累得骨散筋离,一停下来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而林森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下,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么看来他的武功确实有几分造诣。 这时严晓芙还懒洋洋的赖在林森怀里,小葵气的站起来粗暴的把严晓芙从林森怀里拉开。 严晓芙被拉离了林森,眼睛却还在盯着林森的面庞看,脸上像喝醉了似的红彤彤的。 小葵见她神色迷离的样子摇晃着她的身体说道: “晓芙姐!你醒醒!醒醒!” 严晓芙这才察觉到自己失态,跟着对林森深施一礼道: “多谢这位公子相救。还不知公子贵姓?” “免贵姓林,单名一个森字。” “林森——好名字,好名字。”严晓芙痴痴道:“小女子姓严,名晓芙,应天府人士。请问公子哪里人士,何门何派,家里是作什么营生的。” 严晓芙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小葵一看这都哪跟哪啊,伸手便要拉严晓芙走,不料严晓芙厉声道: “师妹,这位公子刚刚救了我们,你还没有好好谢谢人家呢。” 小葵冷哼一声道: “谁要他救我了。” 严晓芙见小葵这么没有礼貌,急忙向林森陪笑道: “林少侠,你不要见怪,我师妹她不是有意的,我在这替她向你赔不是了。”说着严晓芙又深施一礼。 小葵嗔怪道: “晓芙姐,你干嘛对这种人这么客气!” 林森则颇为大度的说道: “使不得,使不得,姑娘这是折煞小生了。”说着上前将严晓芙扶起。 “公子武功高强不知道是何门派?” “小生的父亲是白莲教教主林韦卓。” 严晓芙一听双眼直放光,她听说过白莲教,没想到这位英俊的公子竟然是林韦卓帮主的儿子,这么显赫的家室,加上本身又这么优秀,严晓芙感觉有一头小鹿在怀里乱撞。 小葵见严晓芙还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叫道: “晓芙姐,我们走了。” 小葵说着伸手去拉严晓芙的手腕,同时向林森草草告辞道: “林公子我们后会无期。” 说着便拽着严晓芙要离开,严晓芙却说: “小葵,我们身上这样能去哪啊?” 此话一出,两个人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因为人们向他们扔土块、菜叶、鸡蛋等等,现在衣服上满是脏东西。 “我们得找个地方把衣服洗一洗。”严晓芙接着转向林森道: “林公子请你帮我们看着点,可以吗?” “我非常乐意效劳。”林森说着的时候嘴角挂着迷人的微笑。 小葵无奈只好顺着严晓芙的意思,找到了一条小溪。严晓芙让林森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脱掉外衣拿到溪水里面洗,回头一看小葵却没有脱衣服,而是拿着剑很警惕的站着。 严晓芙问道: “小葵,你这是干嘛?” “当然是提防有坏人图谋不轨了。”小葵说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严晓芙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她盯的正是林森那个方向。 “小葵,林公子怎么可能是坏人呢?”严晓芙语重心长道。 “我这是直觉。” “你的直觉有点太敏感了,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除了你那个‘马大哥’之外都是坏人?” “我没有这么说,起码我们遇到的那个汪大哥就是好人。” “他是好人?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怎么不来救我们?”严晓芙反问道。 “他……他又不会武功,他怎么能救得了我们。” 汪古直和小葵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一直装作一个普通人,而小葵和严晓芙的眼力有限,也没有看出来汪古直是装的。 “就算他不会武功,可是他也可以帮我们说说话呀。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连出现都没有出现,反而是林公子救了我们,你说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也许,也许汪大哥他已经被那些人打死了。” “怎么会,那些人连我们都没有杀,怎么可能会先杀死汪大哥。” “可能……可能是一时失手,总之汪大哥不出现肯定是有原因的。” “小葵,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你怎么就那么固执的相信那个姓汪的。” 两个人正在争执,突然听见不远处的树林中传出一声喊叫。小葵和严晓芙浑身一激灵,心想难道真有坏人不成? 第30章 露馅 严晓芙赶紧把衣服穿好,提着宝剑和小葵一起往发出声音的方向悄悄地摸去。 两人穿过树林,来到近处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发出惨叫的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很长时间的汪古直,他正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拉住手臂固定在一棵树上,一个人正拿着鞭子抽打,而拿着鞭子的那个人正是刘峰。 这两个人是怎么出现在这的?先说汪古直,他成功的让小葵和严晓芙陷入危险之后,便趁着人群混乱消失了,他和林森一样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二人。之后林森露面救了小葵和严晓芙二人,而汪古直则要负责保护林森,毕竟林森是教主的公子,如果让林森遇到危险,他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林韦卓砍的。只不过以林森的武功根本不会有危险。汪古直正在暗中观察的时候,忽然背后出现了一个人,汪古直回头一看正是刘峰,只见刘峰脸上怒气冲冲,一双眼睛像要喷出火一般看着自己,汪古直吓得浑身一哆嗦,急忙施礼道: “刘公子,您还好吧。” 刘峰没好气的回道: “你说呢!” 刘峰前几天在大营里挨了板子,屁股差点被打烂了,连路都走不了,只好租了一辆马车,跟着林森等人。因为屁股烂了,所以刘峰在车上只能趴着,加上路不平难免会有颠簸,刘峰屁股上的伤口经常撕裂,疼得刘峰撕心裂肺一般。刘峰心中恼恨,把怒气全都归结在了汪古直头上,骂了他整整一路。经过几天休养,刘峰屁股上的伤口好了一些,稍微能走点路了。 现在刘峰和汪古直说话的时候,有两个随从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他,因为屁股上的伤口不时传来痛感,弄得刘峰不时龇牙咧嘴,样子很是好笑。 汪古直听出来刘峰话里有话,急忙赔礼道: “刘公子,当时我也是逼不得已,如果我不帮着那两位姑娘说话,她们就有可能甩开我,我就没办法完成少教主交给我的任务了。” “好!好!”刘峰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每一个字里面都透着杀气。 “也就是说,为了你的少教主,就不顾我的死活了是不是!” 汪古直急忙摆手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为了少教主的计划,只好让您受点委屈了。” “你管这叫受点委屈?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反应快,想起来我父亲认识那个王大人的师兄,我现在早就成了杖下之鬼了!” “把他给我按在树上,我也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受点委屈!”刘峰愤怒的指着汪古直对自己的随从命令道。 汪古直也是一肚子委屈,当时的情况他确实是左右为难,既不能让林森的好事落空,又不能得罪刘峰。汪古直哀求道: “刘公子,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会吧。” 刘峰根本不听他的,一使眼色,他旁边的两个人一边一个拉住汪古直的胳膊把他按在了旁边一棵树上,汪古直怎么说也是一派之长,他要是真心反抗,这两个人再加上刘峰也不是他的对手,可他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可不敢当面顶撞刘青龙的儿子,只好乖乖的被固定在树上。 跟着刘峰从腰间取出一条皮鞭,“啪”的一下一鞭子抽在了汪古直的后背上,当即就打了个皮开肉绽,汪古直疼得惨叫一声: “啊!” “刘公子,手下留情……啊!”汪古直刚说了一半,刘峰又是一鞭子打在身上,汪古直又是一声惨叫。 刘峰满肚子的怨气,妞还没泡到先挨了一顿打,一想起这事刘峰就是一肚子的怨气。其实他也知道事情不能全怪汪古直,可是林森是教主的儿子他惹不起,只好拿汪古直出气了。更可气的是汪古直竟然敢拿林森来压自己。刘峰心说我不敢惹林森,难道还能怕你不成? 刘峰越想越气,下手自然是越来越重。 “刘公子,饶命啊!饶命!” “啪!啪!啪!”汪古直越是求饶,刘峰下手就越狠。 “少教主!你在哪啊?快来救命啊!”汪古直见刘峰下手越来越重,大有不打死自己誓不罢休之意,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林森了,而且说到底自己也是因为他才受这无妄之灾的。 刘峰一听他提到林森,心中的火气更大了,一边打一边骂道: “你个狗奴才,眼里只有你的主子爷是不是!你不是要当狗吗,我就让你好好当一条狗!我叫你目中无人,我叫你目中无人!看你的主子来不来救你!” 刘峰骂的兴起,可是他忘了他骂汪古直是林森的一条狗,那他自己呢,在林森面前不也一样是一条狗吗?他这么骂不把自己也骂了吗。 刘峰越抽越狠,汪古直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了,衣服完全被打烂,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汪古直知道自己越是求饶,刘峰打的越狠,只能忍气吞声不再求饶喊叫。没想到这反倒让刘峰更加恼怒,他以为自己鞭子抽的不狠,对方根本不疼呢。 就在这时小葵和严晓芙看见了这一幕,小葵的第一反应是刘峰又在欺负人,这回已经不是欺负人而是在“杀人”了,当即跳了出来喝止道: “住手!” 刘峰见小葵突然出现,吃了一惊。汪古直见小葵出现了,看到了转机,叫道: “小葵姑娘,救命啊!” 刘峰见汪古直这时候还敢向小葵呼救,手一扬一鞭子又抽了过去。小葵不能容忍他继续为非作歹,当即一纵身跳到半空中,一剑便把刘峰的鞭子削成两截。落下来之后,用剑尖指着刘峰道: “看我不除掉你这个祸害!” 说着小葵挺剑便刺。 刘峰吓得急忙向后退,但是因为屁股上有伤,刚一动两条腿,屁股上的伤口就崩开了,疼得他倒在地上。眼见着小葵的剑到了眼前,刘峰急忙喊道: “女侠,你先听我解释!” 小葵根本不准备听他的解释,要一剑要了对方的命,不料严晓芙突然出手,一剑挡住了小葵道: “师妹,我们先听他要说什么。” “他的话有什么好听的!” 跟着又要刺向刘峰,严晓芙又一次拦住道: “师妹,不要枉杀了好人。” 刘峰急忙说道: “对!对!我真的是好人,他才是坏人!”刘峰说着一指汪古直。 “哼!你还敢诬陷好人!”小葵怒道。 “我没有诬陷好人,我打他其实是为了给二位姑娘报仇啊!” 小葵越听越糊涂了,问道: “为我们报仇?你什么意思?” 刘峰一看事情有了转机,急忙说道: “其实二位姑娘差点被杀,都是这个人害的。他明明知道在印度牛是神物,他却没有告诉你们,你们点牛肉的时候他也没有阻止你们,你们被抓的时候,他悄悄地跑了,他这么做就是要陷你们于危险之中。” “不!不是这样的!”汪古直急忙否认道。 “我说的这些你敢否认吗!”刘峰反驳道。 小葵和严晓芙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那些印度人会那么愤怒,甚至于要烧死她们,原来是因为小葵杀了他们的神牛。 汪古直一想,一来这确实是事实,二来现在只有自己把所有事情都揽下来林森的好事才不至于败露,汪古直只好低下头默不作语算是承认了。 严晓芙一看事实正和自己猜想的一样,对小葵道: “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亏你还那么信任他。” 小葵脸上很是难堪,没想到汪古直竟然是这样的人,她还有点不相信,问汪古直道: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汪古直只好违心道: “都是真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这……”汪古直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刘峰怕小葵这么追问下去要露馅,赶紧上前道: “姑娘,我来替你报仇。” 刘峰说着一甩手,鞭子便缠在了汪古直的脖子上,汪古直本来是可以闪开的,可他不敢这么做,现在这事要想圆过去,只能让自己死。汪古直以为刘峰是要和自己演一场戏,假装勒死自己就能瞒过小葵和严晓芙了。 汪古直假装很痛苦的样子,他一只手尽力拉扯鞭子,另一只手伸向小葵和严晓芙求救道: “姑娘,救命啊,求求你了。”跟着是痛苦的呻吟声。 严晓芙本来就认为汪古直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不会理会。小葵本来对他印象很好,谁知他竟然欺骗自己,也把头扭到一边。 “救命!救命啊!” 汪古直假装双腿乱蹬,双手乱舞,呻吟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最后身子一挺假装死了过去,拉扯鞭子的手也松开了。汪古直本以为自己假装死了,刘峰也应该住手了。他哪知道刘峰是要假戏真做,他要趁机弄死汪古直。汪古直停止抵抗之后,脖子上的鞭子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勒得更紧了,汪古直意识到情况不妙,小葵也觉得奇怪问道: “他已经死了,你怎么还不松手。” 刘峰恶狠狠道: “我是怕他装死,他只有死的透透的,我才能松手。” 刘峰说的时候,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汪古直也明白刘峰的险恶用心了,大叫道: “你要干什么!还不松手。” 汪古直一张口,更是印证刘峰的话不错。刘峰道: “我就知道你在装死,看我不勒死你的。” “刘峰,你快把手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汪古直一边说着一边还在挣扎。 “你就给我乖乖的等死吧。” 汪古直当然不会乖乖的等死,别看被刘峰骑在身上,自己脸朝下趴在地上,以他的功夫要挣脱不是什么难事。汪古直当即右腿一勾,一脚正中骑在他背上的刘峰,这一脚汪古直使出了真本事,一脚便把刘峰踢出去老远,汪古直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小葵和严晓芙心中一惊,汪古直一脚就把刘峰一个膀大腰圆的人踢出去三丈远,这说明汪古直会功夫,而且功力比小葵她们俩要高得多。 两个人急忙忙抽出宝剑,挡在胸前,警告汪古直道: “你干什么!你不要过来!” 汪古直道: “二位姑娘不要怕,你们听我解释。”汪古直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小葵二人。 小葵二人吓得连连后退,一边后退一边挥舞着宝剑,不让汪古直靠近。 刘峰从地上爬了起来,叫道: “好啊!原来你会武功!你到底有什么图谋!” “我没什么图谋,二位姑娘听我解释。” “你解释什么?你为什么隐瞒我们你会武功?你武功既然这么好,怎么这么怕他。”小葵说着一指刘峰。 刘峰灵机一动,既然汪古直漏了馅,何不直接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他头上,让小葵和严晓芙认为汪古直这么做是图谋不轨,然后自己来个英雄救美,这样两个小美人就是自己的了,哈哈哈…… 刘峰心中淫笑,口中说道: “我知道了,你故意装作不会武功,亲近这两位姑娘,然后好对这两位姑娘图谋不轨,对不对!” 汪古直立即反驳刘峰道: “是你对这两位姑娘图谋不轨才对。” 小葵和严晓芙一听刘峰的话,感觉他说的和发生的事都能对的上,对汪古直恨恨道: “姓汪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看错你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们不会再信你一句话了。” 汪古直一看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只好先制服小葵和严晓芙,然后再慢慢解释好了。汪古直想到这刚要揉身上前,忽然半空中传来一个声音: “恶徒,住手!我来也!” 这个声音汪古直甚是熟悉,正是林森。 只见林森从半空中落下,拦在了汪古直面前。 林森为什么这么晚才来?严晓芙让他在树林外面看着,林森很好的执行了严晓芙的命令,绝对没有回头偷看。这倒不是因为林森多么正直,而是因为他很有耐心,对于到嘴边的东西他能沉得住气,知道时机还没成熟,自己必须表现的像个正人君子才能打消那个叫小葵的姑娘的疑虑。 他因为守在树林边缘,所以对里面发生的事完全不知道。他在树林外守候了半天,觉得时间差不多,两位姑娘应该洗完衣服了,便试探性的背对着小葵和严晓芙的方向,喊道: “二位姑娘,可以了吧。” 林森喊了好几声也没人回答,心中便起了疑,回身往小葵二人的方向走去,到了小溪旁一看两个人都不见了。林森心中咯噔一声,心想难道她们俩跑了,那自己岂不是白忙活这么半天了,早知道这样刚才就直接霸王硬上弓好了。 林森正懊恼着,忽然听见小溪对面的树林里有声音传来。林森赶紧过去查看,他其实早就已经到了,他一直在树丛后面偷偷地观察局势的发展,终于见到汪古直扑向小葵二人,这才以一种救世主的姿态从天而降。 林森横在汪古直面前,同时抽出宝剑指着对方。 汪古直心中一惊,一紧张说道: “少教主,我……” 第31章 胡婉华 小葵一听不对啊,汪古直怎么叫林森少教主呢?他应该不认识林森才对啊? 汪古直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急忙把嘴闭上。而林森一看情况不妙,已经瞒不住了,现今之际只有一种方法了,那就是杀死汪古直来个死无对证。 林森当即面露杀气道: “恶贼,看我取你狗命!” 说着一剑便刺向汪古直的心口,汪古直向后躲闪,同时向林森解释: “少教主,你听我解释。” 林森一看他还在叫自己少教主,心想非杀了他不可,当即手中剑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狠似一剑,剑剑都往汪古直的要害上扎。饶得汪古直不愧为一派之长,功夫扎实,一一躲了过去,可是他后背上有被刘峰抽的伤,一动身子就钻心的疼,这就影响了汪古直的闪转腾挪,好几次差点被林森刺到。汪古直一看林森脸上凶光毕露,知道他真是动了杀心。汪古直以为林森怨恨自己坏了他的好事,大叫道: “少教主,不是我怀了你的好事,是刘公子的错。” 林森见他越说越多,自己要是不能尽快将他击杀,他就要把所有的事都抖搂出来。林森当即把看家的本事都使了出来,汪古直虽然武功不错,可他毕竟赤手空拳,在对方的精妙剑招下,险象环生。汪古直一看不能这么一味躲闪,再这么下去自己一个不留神就得命丧黄泉,自己得想个办法才行。 汪古直盯上了站在圈外的严晓芙和小葵,两个人都躲得远远的,她们听汪古直一直叫林森“少教主”,心中好大疑惑,虽然弄不明白怎么回事,可有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三个人相互认识,而且他们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葵一看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她本能的觉得这三个人可能都不是什么好人,为今之计最好是离他们远远的。 小葵拉了拉严晓芙的衣袖道: “晓芙姐,咱们走吧。” 严晓芙默默地点了点头,她也觉得事情很乱,不愿意再待下去。 严晓芙刚一转身,就觉得身后有人扑了过来,她回头一看正是汪古直,只听汪古直说了一句: “姑娘,借你的宝剑一用。”跟着严晓芙手里的剑就被对方夺了过去。 正好这时林森一剑刺向汪古直的后心,汪古直赶紧抽出宝剑,回身将对方的剑挡开,跟着手腕一翻,刺向对方的左肩。林森没料到对方竟然敢反抗,大吃一惊,当时变得手忙脚乱。汪古直抓住机会,连连进攻,这回倒是林森被逼得连连倒退了。 林森恼道: “汪古直,你竟敢对我无礼!” “少教主,我也是逼不得已,请您见谅。” “还敢说自己是逼不得已,我看你们海沙帮是要造反!”林森被汪古直的剑法压制的喘不过气来,越打越是被动。 “少教主,您就是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 “还敢说不敢,那我问你,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你如果现在弃剑投降,我还可以考虑饶你一条命!” 林森说完这句话,汪古直一下子犹豫了。他现在已经完全压制了林森,但是心里面清楚无论如何不能杀了林森,那意味着整个海沙帮和自己全家都要给林森陪葬。所以有几招明明已经可以杀死林森了,可汪古直故意放了对方一条生路。现在林森说了这话,汪古直相信他的承诺,突然停了下来,把剑扔在地上,同时赔礼道: “少教主,刚才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林森好像很满意的样子,点了点头道: “很好,很好……”林森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一剑送出,直刺汪古直的小腹。 汪古直大吃一惊,没想到林森竟然诓骗自己,他想拾起地上的剑,可是林森的剑向斜下方刺,封住了汪古直的路,汪古直没办法只好向后退。林森得理不让人,“刷刷刷”几剑便把汪古直笼罩在剑光之下。 汪古直叫道: “少教主,您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林森可能也觉得这么出尔反尔脸上无光,所以默不作声只顾进攻。眼看着汪古直就要命丧剑下,突然身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接剑!” 跟着汪古直就感到身后有一把剑飞来,汪古直反手一把接住了宝剑,低头一看只见剑身散发着阵阵寒光,正是小葵的那把“辟邪剑”。 林森眼看着就要杀死汪古直了,哪知小葵半路插了一脚,林森心中暗想小葵这么做难道是偏向汪古直不成?其实也不是,小葵这么做只是单纯的觉得林森出尔反尔太过卑鄙而已,至于林森和汪古直,她也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甚至觉得他们两个都是坏人。 有了武器之后,汪古直当即抖擞精神,反手一剑便向林森面门刺去,林森举剑格挡。小葵的“辟邪剑”是陨铁打造,削铁如泥,只听当的一声脆响,林森的剑竟然被削成两截。汪古直的剑已经到了林森面门,眼看着这一剑下去林森就要命丧当场,可汪古直在刺到林森的一瞬间停了下来。 林森把眼睛一闭本来已经等死了,等再睁眼一看汪古直的剑停在了半空中,林森感觉背后发凉,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林森见汪古直不敢刺下去,说道: “你刺呀,你怎么不刺了?” 汪古直的脸色很是难堪,他握着剑的手,轻微的颤抖着,仿佛在强忍着控制自己的手腕,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要了林森的命,可这一寸牵连着几百条人命,汪古直强忍着痛苦这短短的一寸愣是刺不下去。 “少教主,你不要欺人太甚!”汪古直憋了半天说道。 “你拿着剑指着我的喉咙,还敢说我欺人太甚!你赶紧弃剑,我也许会发发慈悲,向我父亲求情保留你的海沙帮。” “少教主,你不要逼我!” “汪古直,我就逼你了怎么着,你有胆就杀了我!”林森说着的时候,把脖子向着对方的剑锋一挺。 “汪大哥,杀了这个卑鄙小人!”小葵这时候在后面突然叫道。 汪古直心中一动,差点冲动之下杀死林森,将持许久,最后汪古直长叹一声,把握着剑的那只手垂了下来,说道: “少教主,从此以后我们海沙帮和你们白莲教井水不犯河水。”汪古直说完回身走到小葵身前,要把剑还给她。汪古直刚把手伸出去,忽然小葵指着汪古直身后一声尖叫,汪古直就觉得后心一疼,低头一看一截断剑的剑刃穿胸而过,汪古直忍着剧痛回过身来,举剑劈向林森。林森吓得愣在了当场,而汪古直最后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倒在地上死了。 小葵等人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味来。 刘峰走到汪古直尸体前,狠狠地啐了一口道: “呸!死了倒是便宜你了!” 林森则向小葵和严晓芙深施一礼道: “抱歉让二位姑娘受惊了,本帮刚才清理门户,让二位见笑了。” 小葵见林森的脸上还挂着微笑,仿佛汪古直的死活与他毫无相干一般,他逼死汪古直最后还说是清理门口,这人的脸皮真是厚的出奇。 小葵懒得和林森理论,更主要的是她本能地感觉到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早离去为妙。两个人各自拿起自己的宝剑,也没向林森告辞便要径直离开。 林森挽留道: “二位要去哪?” “我们去哪就不劳您林大公子操心了。” 二人转身要走,林森挡在她们身前道: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两个孤身在外,人生地不熟的难免会有危险,不如跟我同行,我来保护你们,如何?” “对不起,我们不需要!”小葵说完拉着严晓芙就要走,林森见状突然把剑拔了出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紧张,小葵和严晓芙也把剑拔了出来,惊恐的看着林森道: “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和二位姑娘亲近亲近。”林森说着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一双眼睛色眯眯的盯着两个人,放射着淫光,既然计谋已经被识破了,那就只好用强了。 小葵和严晓芙看出林森不怀好意,提高了警惕说道: “你不要过来,要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二位姑娘何必这么固执呢,我是白莲教教主的儿子,你们跟了我将来就能当教主夫人,不比你们峨眉派强得多。” “我们峨眉派就算是再不济,也不会出像你这种卑鄙无耻之徒。” “我警告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林森厉声喝道。他刚要飞身刺向二人,忽然半空中传来一个声音道: “哈哈哈!原来大名鼎鼎的白莲教的少教主竟然是一个色欲熏心的混蛋。” 话音刚落,只见一人落在了三人中间,这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裙,显得干练敏捷,脸上五官标致,可却笼罩着一层寒霜。小葵和严晓芙见了此人异口同声道: “大师姐!” 林森自恃武功高强,根本没把胡婉华放在眼里,反而淫笑道: “哈哈哈……没想到又来了一位美人,看样子我今天艳福不浅啊,你不用着急,我保证对你们三个雨露均沾。” 小葵有了大师姐撑腰底气足了很多,冲着林森啐了一口道: “呸!你这恶贼乖乖受死吧!” 小葵说着挺剑便向林森心口刺去,胡婉华知道小葵武功低微怕她这么鲁莽的攻击会陷入危险,惊呼一声: “小葵,小心。” 不过已经晚了,小葵冲到了林森面前,一剑直向对方心口,林森可是知道她这把剑削铁如泥,不能硬碰,便一闪身避开了她的剑锋,同时断剑的剑尖点向小葵的手,林森可不想弄伤他将来的教主夫人,所以想刺伤她的手背,让对方弃剑。胡婉华看见小葵危险,当即纵身一跃,跳到二人头顶,跟着扑向林森的面门。林森如果不回救,脑袋就保不住,林森只好把剑撤回,挡住了胡婉华这一剑。跟着胡婉华落在了林森面前,两个人乒乒乓乓的打在一起。胡婉华是峨眉派年轻弟子中武功最好的,自从上了峨眉山,她每天刻苦练剑,几乎一刻都没有松懈过,她的武功峨眉派中有几个师叔都不是她的对手,再加上还有小葵在旁协助,林森被两面夹攻,林森手里的还是一把断剑,不到三十几招便毫无还手之力了。 胡婉华忽然一搅,林森手里的断剑便脱手了,与此同时小葵的剑抵住了他的喉咙。 林森此刻头上冒出了冷汗,却还故作镇静的说道: “二位姑娘武功真是高强,咱们切磋一下武艺,增进一下情感,就到此为止吧。” “呸!谁跟你切磋武艺,我要替汪大哥报仇!”小葵说着一剑就要刺出,胡婉华赶紧阻止她道: “住手。” 小葵停了下来。 胡婉华见已经教训了林森,目的达到了,没有必要取林森的性命。而且对方毕竟是白莲教的少教主,杀了他势必要给峨眉派惹来大麻烦。于是胡婉华让小葵把剑收回来,说道: “林公子,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们的独木桥。” 林森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胡婉华和汪古直不同,汪古直不敢杀自己,而胡婉华一旦真的逼急了,她可真的会杀了自己。林森只好带着刘峰灰溜溜的逃开了。 小葵和严晓芙见赶跑了敌人,都很高兴,围在了胡婉华身边道: “多谢大师姐出手相救。大师姐你怎么来了?” 大师姐原本就冷若冰霜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们两个还好意思说!” 小葵和严晓芙原本高兴的脸立马垂了下去,低声道: “对不起,大师姐,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大师姐厉声呵斥二人道: “说!你们为什么私自下山!” “我们……我们……”小葵一看瞒不住了只好承认道:“我们弄坏了你的衣服,怕你责罚我们。” “就因为这件事?”大师姐反问道。 “是的。”两个人一齐点了点头。 “你们就因为这点小事私自下山,犯了本派的门规,而且要不是我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关于对你们的处罚,等回到峨眉山后,本派掌门自有定论。现在跟我回峨眉山。” 严晓芙没有异议,可小葵却说道: “大师姐,能不能过几天再回去。” 大师姐立马横眉立目道: “你敢跟我讨价还价!” 小葵吓得赶紧摆手道: “不,不,不,大师姐我哪敢呢。我到印度来是想见一个人,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印度,却没见到我岂不是白来了,求求你让我见他一面吧。” “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马三宝?”胡婉华问道。 小葵不敢抵赖,只好羞涩道: “是,正是马大哥,我打听到他就在果阿的佛陀寺。我就见一面,见了面之后我立刻跟你回去,求求你了,师姐,你就答应我吧。”小葵嗲声嗲气的央求道。 胡婉华一看反正这里已经是果阿地界了,佛陀寺离得也不远,更重要的是如果不答应小葵,以她的性格,恐怕还会闹出事来,只好无奈的答应道: “好吧。不过我们说好了,你见到马三宝之后,就要乖乖的跟我回去,明白吗?” 小葵非常干脆的答应道: “明白,我肯定跟你回去,到时候掌门怎么责罚我都行。” 三个人刚要离开,回头看见汪古直的尸体还躺在地上,触目惊心,心中都是感慨万千。听林森的意思他好像还是海沙帮的帮主,依附于白莲教,可怜他就这么窝囊的死了,他在中原应该还有妻子孩子,看他的年纪他的孩子应该不会太大,可怜这么小就失去了父亲。 按照中国人的传统应该落叶归根,可印度与大明相隔万里尸体根本弄不回去。小葵等人只好先挖一个坑把汪古直的尸体埋了,在旁边的树上做了一个记号,也许有朝一日他的后人能把他的尸首弄回去。小葵摸了摸汪古直的身上,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遗物能带回去,好让他的亲人有个念想。小葵摸了摸他的胸口,怀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掏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块长命锁,长命锁上刻着一个“蓉”字。小葵心想这应该是汪古直的孩子的长命锁,于是把它收进怀里,然后把汪古直的尸体埋进了墓里。 三人做好标记之后,向着佛陀寺的方向走去,走了不到五里,走在最前面的胡婉华忽然停了下来。小葵和严晓芙见胡婉华一脸警觉地样子,问道: “大师姐?怎么了?” 大师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道: “不好,附近有人跟踪我们。” 第32章 意外收获 小葵和严晓芙惊的脸色为之一变,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林森和刘峰贼心不死,他们跟踪三人准备找机会偷袭,还好大师姐的内力比较强,察觉到了对方的动静。 “大师姐,怎么办?”小葵问道。 “你们两个守在原地,我去看看情况。” 小葵和严晓芙点了点头,然后胡婉华纵身一跃就消失在树林中了。小葵和严晓芙两个人赶紧背靠着背分别警戒对方的后背,拿着宝剑,留神周围的动静。两个人警惕了半天周围除了偶尔传来的鸟叫之外没有任何声音,甚至于安静的有些可怕,加上当时天色已经变暗,两个人心里面更是忐忑不安。胡婉华说周围有动静,可小葵和严晓芙什么都听不见,二人心想也许是因为自己功力浅薄所以才听不见吧。 小葵和严晓芙等了半天,周围既没有动静,胡婉华也不见回来。两个人便开始胡思乱想:难道胡婉华已经遇到不测了?那自己怎么办?两个人开始小声的向四周呼喊: “大师姐?你在哪?” “大师姐?” 两个人怕惊动敌人不敢大声,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回应,心里面就更加发毛了。这时候小葵突然听到有“嘟嘟,嘟嘟”的声音,便问严晓芙道: “晓芙姐,你听,有动静,那是什么声音?” 严晓芙竖起耳朵听了听,什么都没有啊,便问道: “听什么?有动静吗?” “你听,有‘嘟嘟’‘嘟嘟’的声音。” 严晓芙又仔细的听了一下,困惑道: “没有啊?哪有‘嘟嘟’的声音。” “真的有,难道你听不见吗?”这时候小葵仔细一听才听出来原来非是其他正是她手里的宝剑发出的“嘟嘟”声。 “我宝剑发出的声音,你听不见吗?”小葵怕严晓芙听不见,就把宝剑拿到了她耳边,可严晓芙还是摇了摇头。 严晓芙刚要说话,却见小葵背后寒光一闪,有什么暗器射中了小葵的后背,小葵跟着两眼一闭便倒了下去。 严晓芙急切道: “小葵!小葵!你怎么了?”严晓芙一边呼唤一边摇晃着她的身体,定睛一看小葵的后背上插着一根飞针,看样子是中了对方的迷药。严晓芙这下彻底慌了,大师姐不见了,小葵还迷倒了,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了,要是林森他们这时候出现,自己怎么应付得了。 严晓芙忽然抬头一看,当即喜上眉梢,因为这时候大师姐回来了。严晓芙见大师姐回来了,稍微找到点慰藉,她赶紧告诉大师姐道: “大师姐,小葵她好像中了敌人的迷针。” 没想到胡婉华只是淡淡说道: “哦。” 严晓芙见大师姐神色有点不对头,心里有些发虚,问道: “大师姐,你刚才去哪了?” 胡婉华没有回答,而是慢慢的向严晓芙走去。这时胡婉华的身后出现了两个人,严晓芙指着胡婉华身后大叫道: “大师姐,你后面有人!” 胡婉华根本没有理睬严晓芙的警告,继续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严晓芙,看得严晓芙心里直发毛。而她也看清了胡婉华身后的两个人并不是林森和刘峰,两个人中一个穿着一身长衫,书生打扮,年纪至少有三十岁左右,另一个短衣襟小打扮,手里提着一对铜鞭。两个人分左右向严晓芙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问道: “她就是严恨生的女儿吗?” 胡婉华回答道: “没错。” 严晓芙看出来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惊恐道: “你们要干什么?” 对方自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严晓芙起身刚要逃跑,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那个书生模样的人就到了背后,跟着后脑一疼便失去了知觉。 严晓芙的情况我们暂且不表,且说被迷针迷倒的小葵,倒在地上一直到深夜。这时从树林的西边走过来一群人,这群人都穿着穆斯林的衣服,包着头巾,带着面罩,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向小葵这边走来。 “哈哈,今天晚上玩的也很痛快。” 另一人附和道: “是呀,比昨天还爽。” “因为咱们昨天干的事,今天晚上每户人家都把门窗关的死死的,路上还有几个人巡逻,可这哪能难得了咱们。而且我觉得这样比咱们昨天更刺激。” “哈哈,是啊,是啊。”一伙人都附和道。 “可是咱们今天又空手而归,师父会不会责罚咱们。”有人突然说道。 一句话让众人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众人都愁容满面道: “这……应该不会吧,咱们今天确实是没有遇到,我想师父他应该不会处罚咱们吧。” “可是今天弄不到,明天晚上的戒备肯定更严,要想弄到合适的人就更难了。” 众人一下子都沉默不语了,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前走,忽然他们看见树林前面躺着一个人,再定睛一看从体型上看应该是个妙龄少女。众人先是疑惑,跟着赶紧到了少女面前,这少女自然就是小葵了,而蒙面人就是佛陀寺的僧人。 众僧人看到小葵的容貌之后,心口都是一阵狂跳,他们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么多人在一起,他们三更半夜看到这么美丽的女子肯定会以为是遇到女鬼了。可是奇怪的是,这个女子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且身上的衣服脏不拉几的。 有僧人注意到小葵的后背插着一根细长的飞针,拿起来在鼻子上一闻,上面有一股迷药味。这些僧人经常干些采花的勾当,也经常用迷针这种伎俩,所以一闻便知道怎么回事。 众僧人心中疑惑,是谁迷倒了这位姑娘?既然用迷针说明这个人的目的和他们一样图谋不轨,可是再一看小葵的衣服,虽然很脏,但是完全不凌乱,好像没有被解开。那这就奇怪了,对方迷倒了这么一个神仙似的美女,却什么都没做就离开了,难道对方是蟠桃园里的孙悟空不成? 众僧人纷纷感到不可思议,有人说道: “迷倒她的人什么都没做就走了,倒正好便宜了我们。” “说的也对,咱们可别浪费了那人的一番美意。”这人说着便蹲下来要解开小葵的衣服,他刚动手二师兄忽然叫住他道: “等一下,我好像明白过来了。” “明白什么了?”其他僧人问道。 “我明白为什么迷倒她的人什么都没做就走了。” “二师兄你的意思是说她来了月水?” “对,只可能是这个理由。” 众僧人暗道晦气,碰到这么漂亮的美女竟然不能动,真是倒霉。不过有人看出了转机: “这不正好是我们要找的吗。” “对啊,这样我们就能向师父交差了。” 众人纷纷弹冠相庆,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外正好碰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众人于是纷纷要把小葵抬起来运回佛陀寺。 四师兄忽然跳出来道: “大伙等一下。” 二师兄不解问道: “老四,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今天把人交上去,明天可就没得玩了。” 众人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如果不交上去,恐怕过不了师父那一关啊。二师兄问道: “你想怎么办?” “反正我们已经找到了人,我们把她藏在一个地方,等到明天晚上再交给师父,这样咱们既能交得了差,还能再玩一天,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二师兄有些犹豫道:“小心玩火者自焚啊。” 众僧人也知道有风险,可是诱惑是与风险并存的,为了能再玩乐一晚上,这点风险还是值得一冒的。 众僧人纷纷表示支持四师兄的主意,二师兄一看众命难为,只好妥协道: “那把她藏在哪呢?” “就藏在我们和马三宝约定交换人质的废庙如何?” 众僧人纷纷点头称道: “这个主意不错,一来那个地方咱们要派人守着,正好可以看着这个姑娘,二来马三宝不来交易,师父是不会去那的。” 众人一致决定把小葵藏在废庙的佛龛里。为了防止她逃跑还把她绑在了柱子上,前面是佛龛的门关着,这样从外面就看不见里面有人了。为了保证小葵直到第二天晚上才醒来,二师兄又给她喝下了一瓶迷药。 众僧人回佛陀寺向摩罗什尼大师说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摩罗什尼大师表面上没说什么,可从他的脸色能看得出来,如果再找不到人,他绝对轻饶不了这些人,众僧人心想还好早有准备,倒也不怕最后交不了差。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小葵终于醒了过来。小葵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好像被关在一道小门的后面。小葵想动,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根柱子上动弹不得,嘴里也塞满了东西,发不出声音,同时感觉脑袋很疼,肚子好饿。小葵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长时间,更关键的是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小葵低头看了看衣服,好像没人动过自己的衣服,说明没人趁着自己昏迷非礼自己,小葵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接着小葵努力回忆自己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她唯一记得的是自己正跟严晓芙讲自己的剑发出“嘟嘟”的声音,跟着后背微微一疼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自己在哪?严晓芙在哪?还有胡婉华在哪?这些小葵完全不知道。 小葵看见门外面有些许亮光照进来,小葵便透过门板上的裂缝向外看,能看见一些破乱的佛像,只是佛像的造型和她平时看见的不太一样,还有两个僧人模样的人在摇骰子赌博。 小葵心想自己难道是在寺庙里吗? 小葵正想办法怎么能逃出去,忽然听见外面传进一个男人的声音,虽然这人说的是她听不懂的印度话,可是从音色音调,小葵一耳便听出来这个声音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马三宝。 第33章 重伤 外面的人正是郑和,他身边还有一个女子,身材苗条,脸上用纱巾蒙住,只露出两只眼睛,双手反绑在身后,被郑和一只手控制着。 郑和冲着里面喊道: “有人吗?” 寺庙里面正赌博的两个人吃了一惊,这么晚了怎么有人到这来?随即想到是郑和来交换人质了。两个人心想郑和来的正是时候:如果早两天,众僧人就没有这两天的痛快时光;如果晚两天他们就得把小葵交出去。现在好了,众僧人既享受了这么多天,又能留下小葵以便日后享用,真是两全其美。 两个人听见声音走出了庙门,来到外面一看果然站着两个人,男的正是马三宝,女的低着头垂下的头发挡住了脸,加上天色已晚更加看不清容貌了。不过看体型应该就是被郑和劫走的二小姐。 郑和身边的女子当然不是二小姐,而是法蒂玛假扮的。话说郑和在海盗船爆炸之后,划着小船划了半天才到了岸边,问了几个农民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他向农民打听清楚果阿的方向之后便往回赶,终于在今天上午的时候回到了佛陀寺附近他们租住的房子。到了屋里一看,倪清和卜恩革二人正在屋里,两个人的脸上都是愁云惨淡。一问怎么回事?倪清回答说无名姑娘被不知道什么人劫走了,而且自己被对方从背后偷袭昏了过去。 郑和一听心中暗叫糟糕,他这边弄没了二小姐,卜恩革和倪清又弄没了无名姑娘,两个重要人物都弄丢了,接下来可怎么办?郑和询问倪清有没有看清袭击者什么样子,倪清羞愧道: “对方从背后打我的后脑,我立马就失去了意识,所以根本没看见对方的脸。” 郑和心中暗想:谁会劫走无名姑娘呢?想来想去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摩罗什尼,肯定是他派人劫走了无名姑娘,这样就能防止自己从无名姑娘身上找到什么线索。如果是这样的话,无名姑娘很可能凶多吉少,摩罗什尼抓住她之后应该不会留下活口,无名姑娘这时候恐怕已经被害了。虽然从道理上是这么说,但是郑和不想放弃,他心存侥幸的认为万一无名姑娘还活着呢,自己怎么着也要去佛陀寺一趟。 郑和留下倪清和卜恩革看着家,自己一纵身向佛陀寺方向赶去。不一会到了寺里,当时太阳已经开始西垂,郑和左看看右看看,想找找看寺里有没有什么地牢之类的东西,无名姑娘很有可能会被关在那里也说不定。 郑和正在东张西望,四处寻找。突然他竟然看见了无名姑娘,她正在一间屋子门前的台阶上,拿着一个木头玩具玩耍,郑和的心激动地几乎快跳了出来,万没想到无名姑娘竟然还活着,这也许就是天不绝我。 郑和刚要飞身下去,救走无名姑娘,从屋子又出现一个人,这个人郑和也很熟悉,正是法蒂玛。只见她从屋子里出来,在无名姑娘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拉着她的手进了屋子里。 郑和心中纳闷:法蒂玛怎么会和无名姑娘在一起?郑和看四下无人,施展轻功轻飘飘的落在了法蒂玛屋子的窗台下,侧耳一听里面法蒂玛说道: “我……”法蒂玛说的是印度话,而且发音很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咬字有点问题,好像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似的。郑和心中纳闷,无名姑娘根本听不见,难道屋子里还有别人不成? 郑和偷偷地探出头,透过窗子往里一看,只见法蒂玛和无名姑娘二人并排而坐,两个人的头挨得很近,两个人各咬住一根木棒的两端。法蒂玛每说一个字就在无名姑娘摊开的手掌上写一个字,然后摊开自己的手掌,让无名姑娘把她刚才写的那个字写出来。无名姑娘刚开始自然频频写错,法蒂玛就一遍接着一遍的教她,直到她写会为止。 郑和心中惊诧:难道法蒂玛在教她写字吗?这可真是奇迹了。郑和想到这一下子跃进了屋中,法蒂玛见有人突然闯了进来,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木棒藏了起来,待看清楚进来的人非是旁人而是马三宝时,明显松了一口气,撅起小嘴嗔怪道: “你可吓死人家了。” 郑和先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 “我在教她写字。”法蒂玛指着无名姑娘说道。 “可是她又听不见,她怎么知道你写的是什么意思。” “她是听不见,所以我用了这个。”法蒂玛说着拿出了那根小木棒,解释道:“她听不见是因为耳朵被刺破了,所以我和她一起咬着这根木棒,这样我说话的声音就能传给她,她就能听见我说什么了。” 郑和听了法蒂玛的解释恍然大悟:他曾经在一本西洋书上见过这种说法,说声音其实是物体振动产生的,人能发出声是因为喉咙在振动,能听见声音是因为耳朵感受到了振动,而那根木棒能让无名姑娘感受到振动。 法蒂玛想到这个方法之后,便教她写字。无名姑娘的反应很是高兴,因为已经有十多年她无法和别人沟通了,现在终于又能听见说话声,还能和别人交流,这是她自从被害之后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艾西瓦娅可聪明了,我刚教了她一天她就已经学会了几十个字了。” “艾西瓦娅?那是她的名字吗?”郑和问道。 “没错,不信她来告诉你。”法蒂玛跟着通过小木棒向艾西瓦娅道: “艾西瓦娅,你向马大哥介绍一下你叫什么。” 无名姑娘点了点头好像听明白了法蒂玛的意思,然后小心的向郑和靠过去,郑和赶紧抓住她的手,无名姑娘在他的手掌上面写道: “我叫艾西瓦娅。” 郑和当即感到万分神奇。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法蒂玛兴奋道。 郑和向她一竖大拇指夸道: “不错,确实很厉害。” “我只要再教她几天,她就能把她的经历告诉我们了。” “既然这样,我们快离开此地,好让她尽快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郑和说着一手拉着法蒂玛,一手拉着艾西瓦娅就要走。 法蒂玛惊诧道: “走?我们去哪?” “当然是离开这了。没时间解释了,等会摩罗什尼来了就完了。” “他来就来呗,我本来就是在这养伤的。她是摩罗什尼交给我来照顾的。我们为什么要走?” 郑和一听可糊涂了,问道: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们不是被摩罗什尼抓来的。” “对啊,我受伤了之后我丈夫让我找摩罗什尼大师看看能不能治好,我一想正好可以帮你查看查看佛陀寺的秘密,所以我就来了。” “那她呢?她是怎么来的?” “她是她亲生父母带回来的,只可惜他们已经被杀死了。”法蒂玛说到这神色有些凄婉。 郑和可是完全糊涂了: “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法蒂玛接着便把老夫妇怎么来佛陀寺以及他们最后怎么死的讲了一遍。郑和听了也是不住地唏嘘哀叹。 郑和听完之后说道: “这么说,打晕倪清,劫走无名姑娘的其实是她的亲生父母?” 郑和说完之后立马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毛病,哪有亲生父母劫走自己亲生女儿的。 “你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明白?”法蒂玛反问道。 “我刚才看见了倪清,他说他被人从身后打晕了,然后无名姑娘就不见了。难道打晕倪清的是那对老夫妻?” “怎么可能?那对老夫妻就是一对普通老人,他们从背后袭击倪清,倪清会察觉不到?” 郑和倒吸一口凉气,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难道倪清说谎不成,还是说这里面另有隐情。” “对了,你说你在卡皮尔被蒙面人劫走的第二天就来寺里了,那你有没有看见费冲和狄信二人。”郑和忽然问法蒂玛。 法蒂玛摇了摇头回道: “没有,他们两个不是应该和你在一起吗?” 郑和接着把红楼起火那天晚上的事讲了一遍,现在看来那天晚上的蒙面人肯定就是摩罗什尼。郑和最后说道: “我和那些蒙面人约定七天内和他们交换人质,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可我手上的人质已经死了,如果不能交换,恐怕对方会杀了他们俩。” “这可如何是好?”郑和喃喃自语道。 法蒂玛忽然说道: “不如我来扮成那个二小姐,咱们去把费冲和狄信换回来怎么样?” “这……能行吗?”郑和犹疑道:“他们见过二小姐,你一露面就会被发现的。” “现在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如果现在交换人质,正好可以用黑夜做掩护,我再用头发遮着脸对方远处看是发现不了破绽的,我们只需要看到费冲和狄信,然后找机会把他们救出来就好了。” “可是……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郑和还是觉得这么做风险太大。 法蒂玛异常干脆道: “别犹豫了,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郑和和法蒂玛先把艾西瓦娅带到租住的地方,然后法蒂玛假扮成二小姐的样子出现在了双方约定的废庙前。 郑和的出现让摩罗什尼的两个徒弟大吃一惊。 郑和为了争取主动先问道: “我的两个兄弟在哪?把他们交出来。” 两个僧人因为小葵还藏在庙里,所以心里有点发虚,没仔细看郑和身边的女子的模样便回道: “你等一下,我去找我师父来。”其中一个僧人说道。跟着这个僧人先在另一个僧人的耳边低语两句,意思是嘱咐他小心不要让马三宝发现佛龛里的小葵,嘱咐完之后就出去了。 那个报信的僧人走了之后,庙里只留下三个人,郑和、法蒂玛和剩下的那个僧人。郑和不禁感觉有点紧张,他知道法蒂玛瞒不了对方多久,生怕那个僧人看出法蒂玛的问题来,偷眼观瞧对面的僧人,却发现那个僧人比他还要紧张,脸上的表情很是僵硬,而且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向佛龛那边看。郑和这时联想到刚才报信的僧人临走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郑和猜测这里面肯定有阴谋。既然对方选择这里作为交换人质的地点,对方很有可能早就做了手脚,布置一些机关或者埋伏一个高手偷袭等等。对面的僧人不断地向佛龛那边看更加印证了郑和的猜测,佛龛后面一定有机关或者藏着一个人。郑和于是动用内力留心倾听佛龛后面的声音,果不其然真的有一些轻微的声音,郑和能听出来那后面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在轻轻地扭动着身体,发出轻微的“吱扭吱扭”的声音。 不错,佛龛的后面确实有一个人,而郑和听到的正是小葵看到了马三宝奋力要挣脱绳索发出的声音。 郑和心想还是先下手为强,先除掉对方设下的这个埋伏,变被动为主动。等对方带着费冲和狄信从寺庙外面进来的时候,再从暗处突然袭击救出二人。 郑和打定主意,便向法蒂玛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准备动手。法蒂玛背后绑着的绳索是活扣,轻轻一抖就开,两只袖子里还藏了两把匕首。法蒂玛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做好了准备。 郑和忽然拍出一掌打向那个佛龛,只听“轰”的一声,整个佛龛以及佛龛后面都被郑和雄厚的掌力震得粉碎。与此同时法蒂玛纵身一跃向对面的僧人扑了过去,僧人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喊叫两柄匕首便插进了对方的胸膛。 几乎在一瞬间,郑和和法蒂玛便除掉了对方两个人,事情比郑和预计的顺利得多。郑和让法蒂玛处理一下僧人的尸体,而自己则去看看那佛龛后面藏的人到底是谁,对方中了一掌之后便没了反应,难道是已经被打死了?一掌就能打死,看样子对方的这个伏兵也不怎么厉害嘛。 郑和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翼翼的靠近被震碎的佛龛,瓦砾之下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人形,对方的两条腿露在外面一动不动,可奇怪的是对方穿着一双汉式的绸面长靴,两只脚小巧可爱一看就知道是个女人的。郑和心里忽然笼罩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赶紧过去扒开瓦砾堆,露出了里面的庐山真面目。 郑和看到对方的脸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几乎带着哭腔喊道: “小葵?怎么是你啊?” 第34章 真面目 再看小葵,飞溅的碎木插满了全身,加上落下的石块瓦砾把她砸的浑身是血,这些皮外伤还不是主要的,更主要的是郑和那一掌可是用了全力,一头牛中了那一掌都得被打的粉身碎骨,而小葵幸亏隔着一道木门,可即使这样也被打的五脏俱裂,七窍流血。 郑和赶紧把她从瓦砾堆里抱出来,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拿出她嘴里塞的棉布。 “马……马大哥。”小葵说话的声音几乎细若蚊虫。 郑和抱着她浑身是血的身体哭道: “小葵!怎么会是你啊?马大哥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的啊!” 这时法蒂玛刚刚处理完那个僧人的尸体从外面回来,听见庙里面郑和的哭声,急忙冲了进来。见郑和怀里抱着一个血人,再仔细一看这个血人竟然是小葵,也是大吃一惊。 法蒂玛赶紧扑过来看看小葵的情况,小葵嘴里全都是血,明显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马大哥,我……我马上就要死了,能死在你的手里我……” 郑和打住她的话道: “小葵你不要说胡话,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要救活你。” 郑和说着便把手掌按在小葵的心口,往里面输送内力疗伤。 郑和一边输送内力,一边和自责道: “小葵,对不起都是马大哥的错,我一定把你救好,我一定。”郑和说着尽自己最大的力气给小葵治伤。 正在这时从外面传来一群人说话的声音,郑和心中一惊:难道是摩罗什尼来了,他要是这个时候来的话那可就糟了,自己要救小葵根本没办法和他交手,这可如何是好? 郑和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对方已经进来了。双方看见对方之后都吃了一惊:郑和吃惊的是来的人不是摩罗什尼,而是一群蒙着面包着头巾的人,郑和一眼便认出来这群人正是从法场上劫走卡皮尔的人;而进来的这些人吃惊的是庙里不是他们的两个师弟,而是一男两女三个人,男的正是消失多日的马三宝,旁边站着的女的,正是法蒂玛,而躺在地上的人非是旁人正是他们藏在这里的小葵姑娘。 还是郑和先反应过来,向法蒂玛叫道: “快杀了他们!”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了,那就只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们全杀光算了。 众僧人听见这话,吓得赶紧抹头就跑。法蒂玛飞身上前,一刀便结果了一人。跟着又向第二个人扑去,又是一刀对方人头落地。法蒂玛转眼间便杀死了两个。可是对方有七八个人,后面这两个倒霉蛋这么一拖延,跑得快的几个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法蒂玛见对方越跑越远,施展轻功,又追上一个,那人刚想求饶就被法蒂玛一刀刨开了胸膛。法蒂玛抬头一看,前面一人已经快要看不见身影了,法蒂玛一甩手把刀飞向对方后心,过了一会就听黑暗之中传来一声惨叫,第四个人被杀掉。 等到法蒂玛追到那人尸体处,拔出匕首的时候,其余人已经完全看不见踪影了。法蒂玛在漆黑的夜色中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只好回到庙里。郑和还在为小葵疗伤,小葵的脸色现在稍微好了一些。 郑和见法蒂玛从外面回来了,急切问道: “怎么样?” “杀了他们四个人,剩下几个跑了。” “哎!”郑和不禁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杀了他们这么多人,他们肯定不会用费冲和狄信交换了,而且他们已经认出你不是他们要交换的二小姐了。我们留在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法蒂玛点了点头,便帮着郑和把小葵背在背上,三人离开了废庙,回到了他们租住的小屋。 卜恩革和倪清二人正在屋中焦急的等待,看到郑和回来了,急匆匆的迎了出去,待看清郑和的身后背着一个人,问道: “马大哥,这怎么回事?” 卜恩革和倪清两个人再仔细一看,才看清郑和背上的人竟然是小葵姑娘。两个人更是大吃一惊,急忙帮着郑和把小葵放在床上。 小葵此时情况已经好了一些,勉强有了一点力气,此刻看到老熟人——卜恩革和倪清,说道: “卜大哥、倪大哥你们也在这啊。”小葵跟着环视了一下屋里,没见到费冲和狄信的身影,问道: “费大哥和狄大哥呢?怎么不见他们?” 卜恩革和倪清心说郑和正是去救他们俩的,怎么他们俩没救回来,反倒把你救回来了?而且你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峨眉山吗? 郑和怕小葵被别的事扰乱了心境,说道: “小葵,你感觉怎么样?我先给你疗伤吧。” 郑和说着帮小葵坐了起来,然后郑和把手掌抵在她的后心上,小葵觉得一股暖流流进身体里,整个身体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卜恩革和倪清一看不好当着小葵的面问费冲和狄信的事,只好把法蒂玛拉到屋外,用阿拉伯语问道: “殿下,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难道没救出费冲和狄信吗?” 法蒂玛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她也不清楚小葵姑娘怎么会在那间废弃的寺庙里。 卜恩革和倪清却是听明白了他们最想知道的事情,那伙蒙面人回去之后肯定告诉他们师父郑和杀了他们的师兄弟,不用问对方一定会杀了费冲和狄信报仇。卜恩革和倪清虽然和费冲、狄信是异姓兄弟,可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比亲兄弟还亲,现在一听说费冲和狄信有危险,便要冲出去救他们。法蒂玛一把拦住他们道: “你们要干什么去?” “当然是去救费冲和狄信了。” “你们知道他们俩在哪吗?” 两个人摇了摇头,法蒂玛又说道: “就算你们能找到他们俩,我问你们,你们能对付得了对方的‘一阳指’吗?” 两个人又摇了摇头。两个人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对方“一阳指”的对手,可是对自己的兄弟不能见死不救啊,现在唯一能胜得了“一阳指”的只有郑和了。可是二人回头一看,郑和只顾着给小葵疗伤,根本没在意费冲和狄信的死活。他们虽然和小葵也比较熟,但是完全比不上和费冲、狄信二人深厚。现在见到郑和只顾着救小葵却置费冲和狄信的死活于不顾,心中颇为不满,特别是倪清,他对郑和对自己的处罚本来就不满,现在气就更是不打一处来了。 倪清气呼呼的冲进屋中,而法蒂玛想拦没拦住。 “马大哥,费冲和狄信他们怎么办?” 郑和用眼神示意现在不是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倪清自然是看见郑和向他使眼色了,可他依旧说道: “如果现在不去救他们,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小葵本来因为暖流流遍全身很是舒服,加上受了伤之后精神萎靡,感觉有些朦朦胧胧似睡非睡,忽然听见倪清这句话,一下子清醒了许多,问道: “你说谁有危险?” 郑和急忙说道: “没人有危险,你先好好把伤养好。” “费冲和狄信!如果再不去救他们,恐怕他们要有性命之忧。”倪清不管那个坚持说道。 这回小葵听得清清楚楚,她听费冲和狄信有危险,向郑和道: “马大哥,你快去救他们吧。” 郑和现在想蒙骗小葵已经不可能了,只好说道: “可是你伤的这么重,我怎么能离开呢。” 小葵听了这话感觉心里暖洋洋的,她坚持道: “马大哥,我没事的,你快去救人吧。不用担心我。” 小葵现在什么情况,郑和最是清楚不过,别看小葵现在跟个没事人似的,那是因为她有自己的内力帮她维持,一旦撤掉内力,小葵立马就要死。因此郑和说道: “别担心这些了,马大哥自有办法救他们,现在先让我帮你把伤治好。” 倪清知道这是郑和的蒙骗之词,戳穿他道: “马大哥,现在除了你之外没人能救的了费冲他们了。如果你不准备救他们,那我拼了这条命也要去试一试。” 小葵一听倪清要去拼命,急道: “马大哥,你快去吧。费冲他们需要你。” “小葵这件事你不要着急,由我来处理。”郑和让小葵安静下来,之后转向倪清道: “倪清,你也不要冲动,我自有我的办法,你先回来!” 倪清激动道: “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我看你除了在这救你的马子外,什么都不做。你根本就是重色轻友,亏得我们哥几个跟了你这么长时间,在你眼里就只有这个小妞!” 卜恩革觉得倪清说的有些过分了,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住嘴,可倪清正在气头上,继续说道: “我们哥几个在你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你根本没把我们当兄弟。”倪清跟着拉着卜恩革道: “走,咱们自己去救费大哥去,救出来之后,咱们四个就回七义岛去。” “倪清,你给我站住!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大明的锦衣卫,岂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这什么劳什子锦衣卫老子还不稀罕呢。”倪清说着把绣春刀往地上一扔。 小葵见事情都是因自己而起,急的几乎哭了出来: “马大哥,我真的已经没问题了,你还是先去救费大哥他们吧。” 小葵为了证明自己好了,忽然站了起来,可她刚一站起来便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昏目眩,同时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一般,一点力气都没有,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郑和赶紧把她扶到床上,接着给她输送内力。 法蒂玛一看让郑和不管小葵是不可能的,可费冲那边又不能不救,为了给双方一个台阶下说道: “马大哥,你还是继续治疗小葵姑娘,我先和他们二位看看情况再说。” 郑和一听也只能如此,可是又担心道: “对方的‘一阳指’很是厉害,你们一定不要硬拼。我这边等小葵好的差不多就过去。” 法蒂玛向着郑和点了点头,本以为郑和的眼神中会有些挽留,可是郑和只看了自己一眼,便又转身为小葵疗伤去了。法蒂玛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 倪清气呼呼的捡起了刚才扔地上的绣春刀,和法蒂玛、卜恩革出了小屋向佛陀寺的方向赶去。 这边佛陀寺的摩罗什尼大师先是接到送信的人告诉他马三宝出现了,摩罗什尼大师颇有些意外,急忙叫人把费冲和狄信二人从藏身的地方弄出来。其实他们藏身的地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墓地中。摩罗什尼大师把二人放进了棺材里,又埋进了墓地中。因此法蒂玛在佛陀寺里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二人的踪迹,为了防止两个人被闷死,有一根管子从二人的嘴巴通到地面上,两个人既可以利用这根管子呼吸,也可以通过它吃些流食。七天下来,费冲和狄信两个人虽然没被饿死闷死,但也只剩下半条命了。他们每天除了默默忍受、努力活着之外就是盼着有一天郑和能来救他们,今天两个人终于等到有人挖开坟墓了,这说明郑和来换他们了,两个人虽然身体饱受摧残,可心里充满了喜悦。 摩罗什尼命人打开坟墓,把两个人拉出来。 “你们马上就可以获得自由了。”摩罗什尼说道,虽然费冲二人听不懂,可他们能猜到什么意思。 摩罗什尼的话音刚落,忽然跑过来一群人,这群人因为跑得太快,到了摩罗什尼跟前的时候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摩罗什尼一看这些人正是自己派出去的弟子,他们的神色非常慌张,心中咯噔一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问道: “怎么了?” “师父,不……不好了!那个马三宝杀了我们好几个人。”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说清楚了。” 由二师兄代表众僧人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当然他说他们去废庙是去换班的,而不是去取他们藏在哪里的小葵的。摩罗什尼听了之后脸色为之一变,恨恨道: “岂有此理!我看他是不想要这两个人活了!” 费冲和狄信虽然听不懂摩罗什尼说什么,可是从他的表情能看出来大事不妙了。 “走,你们跟我去非要给他点颜色瞧瞧不可!”摩罗什尼激动地要带着人去找郑和算账。 有冷静的弟子劝道: “师父,我们现在去也没有什么用啊,那个姓马的肯定早就跑了。” 另一个人说道: “师父,我看那个姓马的根本就没有诚意,我们还留着这两个人干嘛?” 摩罗什尼点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杀了这两个人给你们的师兄弟报仇!” 众弟子齐声称是。 要杀费冲和狄信二人当然不能在庙里杀,这倒不是因为摩罗什尼害怕冲撞神灵,而是活人毕竟比尸体好移动一些,所以摩罗什尼吩咐人把费冲和狄信装进麻袋中,然后带着四个弟子,每两个弟子抬着一个人出了佛陀寺,走了不多时到了一处密林中,跟着打开麻袋。费冲和狄信二人身上绑着绳子,嘴里塞着布团,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了。摩罗什尼把他们嘴里塞得东西拿出来,好让他们临死之前说说遗言。 面对死亡谁能不害怕,尤其是狄信感觉自己浑身瘫软的像一滩烂泥,嚎啕痛哭道: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摩罗什尼等人当然根本听不懂狄信在哭喊什么。 费冲虽然也很害怕,可他知道求饶已经没有用了,活已经是活不成了,既然如此死的时候就要死的有尊严,像狄信这样痛哭求饶成何体统。费冲呵斥道: “狄信!你振作一点!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咱们又是一条好汉!” “费大哥!我还不想死啊!”狄信冲着费冲哭道。 “你现在吓成这样成何体统,别忘了咱们是大明的锦衣卫,不能给大明丢脸!” “可是,我们本来不是大明的人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去大明了,我现在好想回七义岛啊。” 狄信越哭越厉害。 “我们既然已经跟了郑大人,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我到大明之后听说宋代有一个女词人写了一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难道我们连个女人都不如吗!” 摩罗什尼一看两个人说的也够多了,该让他们上路了,一使眼色示意僧人们动手,费冲一看急忙叫道: “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摩罗什尼伸手示意弟子们停下来,他看出来费冲有话要说。 费冲面向摩罗什尼道: “既然我们马上就要死了,临死之前能不能让我们看看你的真面目。” 这个时候摩罗什尼和上次劫法场的时候一样一直蒙着面,因此费冲才有此要求。 费冲一看对方似乎没听懂,便示意对方把绳子解开,摩罗什尼叫人解开绳子。费冲和狄信在棺材里呆了整整七天,每天只能吃一些稀粥,所以他们的身体早就虚弱的不行了,即使没有绳子摩罗什尼也不怕他们逃跑。 费冲双臂重获自由,做了个手势示意摩罗什尼把面罩摘下来。摩罗什尼这回看明白他的意思了,笑吟吟道: “你想看我的真面目?” 费冲点了点头。 “好,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我就满足你这个请求。不过我的真面目可不会轻易示人,就是我的这些弟子也从来没见过我的另一幅模样,念在你已经是个死人的份上,我就让你看看。” 跟着摩罗什尼让自己的弟子都背过身去,他只准备给费冲和狄信两个人看。 摩罗什尼跟着解开了面罩,露出了“真面目”,费冲一看眼睛瞪得圆圆的,震惊道: “果然是你!就是你杀死了古里国的使者。” 狄信的反应在摩罗什尼的意料之中,说道: “呵呵,你既然已经看过我的‘真面目’了,那就请安心上路吧!” 法蒂玛和倪清、卜恩革在树丛中已经藏半天了,此刻见摩罗什尼动手了,刚要冲出去,突然一个人影抢先冲到摩罗什尼面前。这一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法蒂玛等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第35章 真相 法蒂玛只见突然杀出的这人手里面拿着一对奇形兵器,左右手各拿一把剑,但是剑刃极长足足一丈有余,剑刃柔软,刃口锋利异常,那人甩动起来仿佛长袖一般。这种兵刃在当地叫做软剑,需要极高超的武艺才能掌握。对方挥舞着软剑,两道剑刃像两条灵蛇一般分左右夹击摩罗什尼,摩罗什尼不慌不忙,两只大拇指射出刚猛无比的“一阳指”,只听“砰!砰!”两声脆响,指力打在剑刃上,若是寻常的刀剑,剑身肯定被打断,可是软剑的剑身非常柔软,指力打在上面之后,剑刃弯曲成巨大的弧度。跟着软剑客一抖手腕,剑刃就把刚才“一阳指”的指力又反弹回去了,摩罗什尼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招,急忙向后一闪才躲开自己这一击。 摩罗什尼刚躲开自己的“一阳指”,软剑客一抖手腕,两道剑刃分别向摩罗什尼的脖子和小腹卷去,摩罗什尼一低头,卷向脖子的剑刃算是躲了过去,可小腹的剑刃眼看就要划破自己的肚皮,摩罗什尼急忙来了一招“围魏救赵”,出手一指射向软剑客的心口,软剑客急忙一抖手腕,收回了另一道剑刃,挡住了对方的“一阳指”。 法蒂玛三人见摩罗什尼被软剑客缠住了,当即从草丛中飞身而出。法蒂玛到了费冲和狄信二人身后,“刷”的一刀便解开了二人的绳子。而倪清和卜恩革二人,则扑向了那四个僧人,四个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急忙拿出金刚圈和倪清二人打在一起,法蒂玛也挥刀加入了战团。佛陀寺四人打不过法蒂玛三人,被打的连连倒退,他们急忙向自己的师父求救。摩罗什尼这时情况也很不妙,对方的两条软剑,进可攻退可守,而且对方的剑法相当高妙,只需轻轻一抖手腕,软剑的剑刃便如臂使指一般挥动,摩罗什尼引以为傲的纯刚纯猛的“一阳指”碰到对方这至阴至柔的剑法,真是泥牛入海,无处发力。 摩罗什尼心想这么硬拼不是办法,自己得想个办法破了对方的软剑。软剑的剑刃极其锋利,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的剑刃割伤。摩罗什尼突然抓住机会,左右两指一下子用指力吸住了对方的剑身,而且因为他内力极强,任凭对方怎么拉扯,也没有用。摩罗什尼跟着突然把内力通过软剑的剑身传到对方的双掌上,软剑客感觉对方的内力像一座大山一般压来,只听“轰”的一声软剑客被弹飞出去三丈多远。软剑客当即被震的一口鲜血喷出,软剑客自知不是摩罗什尼的对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慌忙向后逃窜。 法蒂玛一看摩罗什尼那边情况发生了逆转,自己这边既然救人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和对方硬拼,便让卜恩革和倪清带着费冲和狄信顺着那个软剑客的方向撤离。众人跑出去好远,确信摩罗什尼等人不会追上来之后才停下来喘口气。众人稍微镇定了一点,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面前,众人吓了一跳,待看清楚对方之后才松了口气,来的这人正是刚才那个软剑客,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应该是友非敌。 软剑客来到众人面前施了一礼道: “各位应该是大明的人吧。” 众人中只有法蒂玛听得懂印度话,她回道: “是的,请问您是哪位?” 软剑客自我介绍是古里国的皇家卫士,名字叫维卡斯。他说他已经潜伏在佛陀寺周围很久了,目的是要找到那个刺杀古里国使节的刺客,今天晚上他终于露面了,便想把他捉回去,哪知对方的武艺太厉害,自己要不是跑得快都有可能命丧当场。维卡斯跟着请求道: “各位,我想请诸位和我回古里去面见我王,做个见证,证明杀死我国使节的刺客就在果阿城里。” 维卡斯心想没能抓到刺客,但是有这几个大明的人作证也算达到了目的。 狄信在暗无天日的棺材里被关了七天,对摩罗什尼早就恨之入骨,他当然愿意跟维卡斯去古里作证,当即答应道: “好,没问题。” 费冲谨慎道: “我们愿意跟你回去作证,可是我们还是要先去问一下‘马大人’,如果他同意了我们便跟你回去。” 费冲说完这句话,当即引来倪清的讽刺: “我们的‘马大人’现在只顾着给那个小葵姑娘疗伤,你回去只会坏了他的兴致,我们还是别去触那个霉头了。” 费冲一听倪清的语气不对,话里全是火药味。 狄信心中也对郑和不满说道: “费大哥,‘马大人’连我们的死活都不顾,你向他请示有什么用吗?” 费冲正色道: “狄信,你不要瞎想,‘马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倪清也说道: “费大哥,你怎么还这么糊涂,他知道你们在摩罗什尼的手上,随时都会被杀,这种情况下他还杀了对方几个弟子,他这么做还不够明显吗?如果他真的在意你们的死活,他会那么做吗?” 法蒂玛只会一点汉语,虽然对他们的话不能完全明白,但也知道他们在争吵什么,于是上前解释道: “你们都误会‘马大哥’了。当时事发突然,我们以为对方有埋伏就先动了手,哪知道误伤了小葵姑娘,小葵姑娘伤的真的很重,‘马大哥’如果不及时给她疗伤的话,她会死的。所以他没来救你们,请你们理解一下。” 法蒂玛的解释对狄信等人来说根本没有用,一是因为他们早就已经先入为主了,二是因为他们都知道法蒂玛和郑和的关系,她向着郑和说话自然没有什么说服力。 费冲顺着法蒂玛的话接着说道: “是啊,‘马大哥’不会置我们于不顾的,我们先回去问问‘马大哥’,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吧。” 不料卜恩革等人根本不买他的账,回绝他道: “要回去,你回去好了。船队又不是只有他一位大人,我们可以去找王大人,我想他会给我们做主的。” 卜恩革的建议得到了另外两个人的热情支持,他们都叫嚷着要去找王大人。费冲无可奈何,一边是郑和,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费冲只好向倪清等人让步。 法蒂玛一看费冲等人去意已决,自己已经留不住他们了,只好向他们告辞道: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你们便去找王大人吧,我就不跟你们去了,正好我回去向郑大人说明情况。” “那就有劳殿下回去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郑大……”费冲说到这才意识到刚才法蒂玛说的是“郑大人”而不是“马大哥”,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不清楚法蒂玛是一时口误还是知道了真相。 法蒂玛也好像才发现自己刚才说错了,急忙改正道: “是‘马大哥’才对,你们也知道我刚刚学汉语,有些词容易弄混。”法蒂玛说着尴尬的笑了笑。 费冲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郑和两年前为什么要把费冲等人留在身边,就是因为他们几个已经知道郑和的真实身份了,郑和怕他们泄露出去才把他们带回大明做了自己的部下。这个秘密如果从他们几个这里漏出去,郑和肯定要他们好看,所以他们一听法蒂玛叫郑和“郑大人”都吓了一跳。再一听她解释原来是口误,紧张的心情这才放松下来。 跟着维卡斯等人向法蒂玛告辞离去,树林中只剩下法蒂玛一个人。众人一走,法蒂玛便陷入了深思,她刚才当然不是口误,她是故意那么说的。可是费冲刚才很明显很自然的跟着也说“郑大人”,说明他已经说习惯了。那也就是说,马三宝其实就是郑和。 法蒂玛心中得出这个结论后,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难道自己爱上的人竟然是一个太监吗?法蒂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可是曾经发生的事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那就是事实。比方说她上次向马三宝表白,马三宝死活都不肯接受自己,而且还不给出理由。等到法蒂玛见到了小葵之后,她以为马三宝不接受自己是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小葵。可是既然这样,他当时为什么不说呢?是不是里面还有隐情?法蒂玛回想起来,自己只见过那个王景弘王大人,从来没有见过郑和郑大人,自己每次要见他,王大人就会说郑和有事情不方便,有什么事和他说也一样。法蒂玛以为他们正副二使地位差不多,和谁说都一样,也就没多想。现在往事一桩桩想起来,越想越觉得可怕,自己从前没注意到的一些细节,现在好像都成了解开谜团的关键。法蒂玛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是不是想多了,马三宝真的是郑和吗?法蒂玛一路上净想着这些事情,直到回到郑和租住的院子。 屋里郑和还在给小葵疗伤,郑和已经为她疗伤两个多时辰了,大量的内力送进了小葵的五脏六腑,小葵受的内伤慢慢的恢复过来。郑和这时感觉有些劳累了,他几天前和摩罗什尼大战之后又遇到了盖士奇,连番激战之后,受了很重的内伤,经过几天调养他总算恢复了七八成功力,现在刚刚恢复的功力又要给小葵治伤,郑和此刻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掏空了一般,眼前不时的闪着金星,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可他为了救好小葵,还在不遗余力的给她输送内力,自己则一直在咬牙坚持着。 法蒂玛在屋外看到这一切,心里面难免有些嫉妒小葵,小葵不仅比自己年轻而且还比自己漂亮,自己和她一比简直相形见绌。 法蒂玛轻轻咳嗽了一声,故意发出点声音,然后开门进到屋中。 郑和见法蒂玛一个人回来了,惊道: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法蒂玛把刚才发生的事向郑和讲了一遍,她只说费冲等人跟着那个软剑客维卡斯去了古里,自己回来向他报告事情的经过,至于倪清等人对郑和的不满她则瞒了下来,郑和倒也没有起疑。 法蒂玛向郑和说道: “郑大……” 郑和一听还以为法蒂玛在叫自己本能的一个机灵,打断道: “你说什么?” 郑和细微的反应自然逃不过法蒂玛的眼睛,她刚才也是故意的,而从马三宝的反应来看,事情就是自己猜想的那样。 “我说……”法蒂玛心里心潮澎湃,表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 “我说郑大人如果知道这件事,你猜他会怎么做。” 郑和可能是因为太劳累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今天法蒂玛的样子很反常,他说道: “以我对郑大人的了解,虽然已经有了证据证明刺客就是佛陀寺的人,但郑大人还是会谨慎处理。古里国的使节毕竟是在大明的锦衣卫保护下被刺杀的,所以这件事和大明也有关系,我估计郑大人会以这个为借口先派人来质问你丈夫阿米特巴。” “那古里国会有什么反应呢?”法蒂玛又问道。 “古里国是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的,我当初从古里国来的时候,从他们国王的态度上看得很明显,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两个国家在贸易上还有竞争,我看古里国会利用这个机会永远的消灭这个竞争对手。” 郑和分析着事态的进展,抬头一看见法蒂玛双眉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猜想她毕竟是阿米特巴的妻子,毕竟和这件事有关,怕牵扯到自己。 郑和宽慰她道: “法蒂玛,你不要太过担心,我想郑大人肯定会秉公办事的,他不会偏听古里国的一面之词的,如果最后查明你丈夫和这件事确实没有关系,他肯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即便退一万步说,那个刺客真的是你丈夫派出的,你也不用担心,郑大人只会追究阿米特巴一个人的责任,与你无关。” 郑和说这话是想让法蒂玛放宽心,没想到她竟然回道: “你怎么肯定郑大人会按你说的做,你跟他很熟吗?” 这话问的郑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心说我就是郑和,我当然知道我会怎么做了。 “我跟他还算比较熟,对他的人品我还是很有信心的,要不然当今天子也不会派他领导船队。” 法蒂玛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你真的听到费冲认出来那个人就是刺杀古里国使节的刺客吗?” 法蒂玛点了点头道: “当然。可是我……”法蒂玛又有点担忧道:“可是我担心我们只是看到了这个人,而没有把他抓住,摩罗什尼恐怕不会承认的。” 郑和点了点头,认可法蒂玛的说法。 “是啊,从无名姑娘父母的事可以看出,摩罗什尼是一个相当难对付的人,这个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巧言善辩,更重要的是他还有那么多对他无比虔诚而疯狂的信徒,除非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拿出来,否则他肯定不会承认的。而且,听你的意思,那个刺客也很是厉害,在‘一阳指’的造诣上,不比摩罗什尼差。” “是的。” 郑和心中倒吸一口凉气,照这么说来那个劫走卡皮尔的人就不是摩罗什尼,郑和和他交手时对方一直带着面罩,郑和之所以认为他就是摩罗什尼也只是基于推测。现在来看这个刺客不可能是摩罗什尼,毕竟摩罗什尼每天要治疗很多病人,不可能自己去千里之外的满剌加杀人。可是那些僧人管对方叫师父,难道说这个刺客和摩罗什尼是师兄弟,所以武功上的造诣才不分伯仲。如果这样的话对方单这一个蒙面刺客就不容易对付,如果再加上一个摩罗什尼,自己是万万对付不了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摩罗什尼就更不可能承认了,除非我们能在佛陀寺里抓住这个人,要不然让摩罗什尼伏法可是难上加难。” 法蒂玛听了点了点头,她其实心思完全不在郑和的话上,她心里还在想着马三宝到底是不是郑和这件事。 这时小葵悠悠醒了过来,郑和见她醒了,急忙问道: “小葵,你感觉怎么样?” “马大哥,你放心好了,我没事了。” 郑和还是不放心,拉过她的手腕摸了摸她的脉搏,脉搏平稳正常,郑和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小葵见只有法蒂玛一个人,不见其他人便问道: “法蒂玛姐姐,其他人呢?” “他们去古里国了,你不用担心。我们还没问你,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间破庙里呢?” 小葵睁着大眼睛一脸懵懂道: “我也不知道,我唯一记得的就是……”说到这小葵突然叫道:“哎呀!你们看没看见晓芙姐和大师姐?” 郑和和法蒂玛同时摇了摇头,他们见小葵慌张的样子安慰她先冷静下来,先把事情慢慢的说清楚。小葵跟着把她怎么到印度,遇到林森,一直到自己昏迷整个过程讲了一遍。 郑和和法蒂玛听了之后也是一脑门子的官司,听小葵的描述她应该是中了对方的迷针才失去意识的,她失去意识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所以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袭击了自己。后来她是在破庙中醒过来的,身上绑着绳子嘴里塞着东西。绑她并且把她藏在佛龛后面的人肯定是佛陀寺的僧人,照这么推测迷倒小葵的人应该也是佛陀寺的僧人,可是这就有了一个疑问,他们为什么把小葵藏在破庙里呢?而且如果他们是囚禁无名姑娘的人,他们应该把小葵也囚禁在佛陀寺才对啊。看小葵的样子,她的衣服虽然很脏可是完全没有被人解开的痕迹。可惜那几个僧人都被杀死了,要是能抓一个也许能问清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就是严晓芙和胡婉华,她们去哪了呢?难道说她们被摩罗什尼抓住囚禁起来了?可是为什么单单小葵没事呢? 小葵见两个人都愁眉不展,陷入了沉思,急问道: “马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晓芙姐和大师姐出什么事了?要是那样的话我的罪过就大了,都是因为我,是我自私,其实是我想来找马大哥,我又想有个伴儿能陪着我,我就忽悠晓芙姐和我一起下山,然后大师姐为了找我们也来了印度,现在她们两个都出了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可怎么办啊?晓芙姐,大师姐,一切都是我的错。”小葵说到这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法蒂玛赶紧安慰她道: “小葵,你先不要着急,我想她们应该会没事的。” “可是她们现在在哪呢?” 小葵的两只大眼睛里灌满了泪水,显得是那么楚楚可怜。小葵一再追问,法蒂玛回避不了只好说道: “她们可能被人抓走了。” “啊?什么人抓走了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他们……”法蒂玛没法和小葵说,如果告诉小葵严晓芙和胡婉华很可能是被摩罗什尼抓走了,而她们落入摩罗什尼之手的后果会像无名姑娘那样惨,小葵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这种打击的。 郑和见法蒂玛不好回答,插话道: “总之小葵你放心好了,我肯定能把严晓芙和胡婉华救出来。” “马大哥一切都拜托你了。”小葵望着郑和渴求道:“你准备怎么救出她们呢?” 这话可就难住了郑和,郑和现在功力耗损严重,正面硬拼肯定不是摩罗什尼的对手,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个不逊于摩罗什尼的帮手。硬拼不行只能智取,而最关键的就是如何让人们认清摩罗什尼的真面目。 法蒂玛也帮着郑和思考对策,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道: “我们不如来个引蛇出洞吧。” 第36章 地狱 郑和问法蒂玛准备怎么做,法蒂玛回答道: “我的意思是这几天对方天天晚上都要奸污好几个女孩,今天晚上应该还会行动,我就作为诱饵引诱他们上钩,你到时候躲在暗处,等他们一动手就把他们抓个现行,有他弟子做人证摩罗什尼再难狡辩。” “这……”郑和沉思了半晌说道:“我总感觉这个计划太过冒险,不妥,不妥。” 郑和说“不妥”的时候连连摇头:“我看不如还是继续你原来的方法好了,你不是在教无名姑娘写字吗,等你把她完全教会了,我们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证词一样能证明摩罗什尼的罪行。” 郑和提到了无名姑娘,小葵忽然插嘴道: “你说的那个无名姑娘就是隔壁屋子里睡觉的那个人吗?” “是。”郑和点了点头。 “她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我刚才和她打招呼她就像听不见似的,完全不搭理我,对其他人我看也完全不理会。她这么大人了就知道抱着一个玩具玩,还有就知道睡觉,我看她心里什么事都没有。她怎么能这样。” 小葵不知道无名姑娘的情况,才这样满腹牢骚。郑和觉得不应该告诉小葵真相,怕她受不了,只是含糊的替无名姑娘解释道: “那位姐姐看不见、听不见而且还说不了话,她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你错怪她了。” 小葵一听吓得小脸煞白,惊恐的问道: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们现在就是要弄清楚她怎么变成这样的。” “哦,我明白了。”小葵乖巧的点了点头。 郑和和法蒂玛接着回到刚才的问题,法蒂玛说道: “我看她的证词不会有太大用处,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摩罗什尼完全可以抵赖不是自己做的,我们也拿他没办法。我们让他认罪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人证,或者直接在他的佛陀寺里找到被他囚禁的那些女孩。可他的寺庙我们根本无法搜查,唯一的希望就是从他的弟子身上打开突破口。” 郑和终于被法蒂玛说动了: “我同意你的计划,可是能不能换一个人,我总觉得不放心。” “我们还有别的人选吗?而且有你在身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郑和一听法蒂玛说的也有道理就点头答应了。 这时夜已经很深了,三个人折腾了一夜已经很疲劳了,尤其是小葵哈欠连连,确实该睡觉了。问题是只有两间屋子两张床,平时的时候,无名姑娘和照顾她的大嫂住一间,而郑和和费冲等人挤在另一间,一般都是郑和睡床上,费冲四个人打地铺,好在印度当地气候闷热,睡地上有时候反而很凉快。现在无名姑娘在另一张床上,而郑和又不能和她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睡一张床。 郑和安排道: “小葵和法蒂玛你们睡这张床,我出去打坐就行。” 小葵和法蒂玛的心中都是一般的不忍心,郑和给小葵治了半夜肯定很劳累了,正需要休息,怎么能让他睡外面呢。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那怎么行呢,马大哥你睡这张床。” 郑和反问道: “那你们怎么办呢?” 法蒂玛抢先答道: “让小葵姑娘和无名姑娘睡一起,我睡外面。” 小葵撅着小嘴道: “不行,应该让法蒂玛姐姐睡里面,我在外面。” 法蒂玛立马回绝道: “胡闹!你的伤刚好怎么可以睡外面呢。乖,听话你去和无名姑娘一起睡。” “可是……”小葵一脸委屈的说道:“可是我怕,那个姐姐的样子好可怕,我不敢跟她在一起。” “小葵,乖,那个大姐姐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怎么会可怕呢?” “她就是那样才可怕的。” 法蒂玛拿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小妹妹也是没办法,她感觉好像在哄自己的女儿一般。 郑和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好了,你们都别争了,要出去睡的人肯定是我,你们听我的,小葵你和法蒂玛姐姐睡在这!” 说完郑和也不容二人分说,直接出去了。 法蒂玛无奈的叹了口气,和小葵上床睡觉。小葵可能是这几天折腾的太累了,加上刚刚伤愈,很快就睡着了。小葵虽然练了几年武功,可她毕竟是个孩子,睡觉的时候本能的抱住了法蒂玛,法蒂玛也像一个母亲抱着孩子一样抱着小葵。小葵双目紧闭,睡得很沉,法蒂玛却不像小葵那样容易入睡,她还在反复想着马三宝到底是不是郑和的事。一会觉得是,一会又觉得不可能。这样折腾了好长时间,终于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睡着了。 直到日上三竿,法蒂玛和小葵才醒过来。小葵有法蒂玛陪着睡得很好,而法蒂玛两只眼睛布满了黑眼圈。法蒂玛一睁眼就听见另一间屋子传来马三宝的声音,他在说印度话,而且说得很慢。法蒂玛心中奇怪这屋子里能听见的就他们三个,马三宝在和谁说话。法蒂玛穿好衣服到了另一间屋子一看才明白,原来郑和在教无名姑娘写字。 郑和见法蒂玛醒过来了,说道: “怎么样,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还好,还好。” “我看无名姑娘早早就醒了,我就教她写字,她确实学的非常快,我看她基本上学的差不多了。” 印度话属于拼音文字,基本上知道发音差不多就能拼写出来。无名姑娘变哑巴之前说话是没问题的,唯一就是不知道怎么写出来,经过这几天法蒂玛和郑和的突击教学,无名姑娘已经基本上会写了,就算有个别地方写错,根据上下文差不多也能猜出来。 四个人吃过早餐之后,郑和又教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便拿出纸笔,让无名姑娘把自己的经历写出来,无名姑娘一边写郑和和法蒂玛一边看,无名姑娘遇到不会写的地方就问郑和和法蒂玛,终于在两个人的指点下,事情真相渐渐浮出水面,而两个人看得是直冒冷汗,震惊之情无以言表,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世间竟有如此之事。 小葵看不懂印度文,只见到郑和和法蒂玛惊的像泥塑的雕像一般,问道: “马大哥,她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啊?” 郑和好半天才从巨大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拿起无名姑娘写的那张纸,缓缓讲道: “无名姑娘叫什么名字,我们已经知道了。她确实是德里人,她回忆说自己十年前得了一场重病,几乎把德里当地所有的医生都看遍了也不见好,就在她父母放弃希望的时候,他们听说果阿这里有一个神医,便带着她来到了这里。这个神医也就是摩罗什尼一开始确实让她的病情好了很多,可是突然有一天她的病又加重了,她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就好像要死了一般,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她认定自己快要死了,然后就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又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还活着,但是……” 郑和念到这就停了下来,小葵催促道: “马大哥,接着念啊。” 郑和异常郑重的向小葵说道: “小葵,下面的事情很恐怖,我怕你受不了,你还是别听了。” 小葵一听这话小脸立马变色,挺了挺胸膛说道: “马大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看我都能从四川峨眉山千里迢迢到印度来,你以后别拿我当小孩子看了。” 郑和看她这小大人的样,只好妥协道: “好吧,我接着说,你可不要害怕……艾西瓦娅发现自己还活着,但是感到眼睛、喉咙、耳朵非常非常的疼,她想喊发不出声音,她睁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很暗的缘故,她什么都看不见,她摸了摸耳朵感觉有血从耳朵里流出来,她万分惊恐的发现自己变成了哑巴、聋子和瞎子,而且还发现自己的手腕、脚踝都被铁链锁住。艾西瓦娅因为失去了所有感官,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谁把她害成这样,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到了地狱。可是她却能感觉出自己是在一张床上,而且每过一个固定时间就有人给自己喂饭吃。接下来等她到了……” 郑和说到这又停了下来,小葵焦急的催促道: “接着往下说啊,下面怎么了?” “小葵,下面的事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为什么?”小葵困惑道。 “这……我也没法跟你解释,总之你不知道最好。” 小葵当即小脸便掉了下来,气鼓鼓道: “哼!不告诉我拉倒!我还不稀罕知道呢!你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觉得我这也不该知道那也不该知道,我再也不理你了!”小葵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郑和想要出去追赶,被法蒂玛一把拉住,小葵正在气头上,他现在去只会更糟。 “你不要担心,她只是一时孩子气,我去劝劝她就好了。” 法蒂玛说着出去了。 法蒂玛出了屋子一看,见小葵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脑袋埋在怀里,后背轻轻耸动,好像是哭了。法蒂玛过去坐在了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劝解她道: “你别怄气了,你马大哥是为了你好,才不让你知道这些事情的。” 小葵一边抽泣一边说道: “他就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我觉得我应该知道。” “他是因为爱护你才不让你知道的,你也体谅一下他的良苦用心吧。” 小葵默不作声,哭声也停止了,小葵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一会的功夫刚才的事就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很多事都不会放在心上。 法蒂玛看她已经好了,便又回到屋里,看看那张纸上写的什么。上面接着写道: “接下来等艾西瓦娅到了月经的时候,来了几个人这回不是给她喂饭,而是要对她动粗。艾西瓦娅惶恐的以为他们要污辱她,她死命挣扎,可她根本不是对方几个男人的对手,就在她以为自己名节不保的时候,她发现他们好像没有污辱她,而是拿了一只罐子,放在下面,用来接她流出来的经血,天天如此直到她的月经过去。如此不知过了多少年。因为艾西瓦娅看不见听不见,不分白昼黑夜,她只好以自己生理期来算过了多少日子,每过一个生理期,她就用手铐在墙上刻下一道痕迹,她算了算这样过了大概十年。在这十年中,对方一直没有侵犯她,只是每到月经就收集她的经血。” 郑和和法蒂玛看到这甚是惊诧,艾西瓦娅讲述的和他们猜测的完全不一样,像艾西瓦娅这样一位妙龄少女被人囚禁,估计所有人都会本能的以为对方是要侵犯她,谁能想到对方除了收集她的经血这种恶心的行径之外,对她竟然秋毫无犯。难怪当初自己和费冲等人发现无名姑娘的时候,她一直指着自己的下面,当时郑和等人以为她想表达的是自己被侵犯了,现在看来她的意思恐怕是想告诉人们有人收集她的经血吧。可这就很奇怪了?对方为什么要收集她的经血呢?难道是某种奇怪恶心的癖好?更重要的是十年来对方竟然没有丝毫侵犯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弱质女流的意思,刻意保持她的纯洁,难道这个囚禁她的人是个圣人不成? 下面还有内容,郑和赶紧看看写了什么: “直到不久前的一天,那天艾西瓦娅没有到生理期,可是有一个人却要动粗,艾西瓦娅尽力反抗,但还是被对方污辱了。艾西瓦娅当时的心情也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死。这时对方竟然打开了绑着她的铁链,而且还拉着她在往外面走,她感觉先是上了一段旋转的楼梯,然后钻过一个小门,跟着又过了几道门,最后把她带到了树林里,因为她能摸到旁边有树。艾西瓦娅这时候心里害怕极了,她以为对方是要杀了她,哪知对方把她扔在那之后就走了,艾西瓦娅也不知道东西南北,只好顺着一个方向尽量逃跑,直到遇到郑和等人。” 艾西瓦娅的经历,郑和和法蒂玛总算是看完了,不过有一个疑问,对方隐忍了十年都没有侵犯艾西瓦娅,为什么几天前突然忍不住了?更关键的是,侵犯了之后为什么要把她放了,放了她之后这件事不就暴露了吗?虽然对方事先已经做好了万全的预防,包括弄瞎、弄聋、毒哑等等手段,可无论怎么想把她继续留着或者杀了她也比让她到外面安全得多啊? 看样子还有很多问题解释不清,不过有一点法蒂玛说的对,郑和不得不承认: “法蒂玛你说得对,我们就算是有无名姑娘写的证词也没有用,从这些东西上我们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害了她,而且她写的故事太过诡异,估计没有人会相信。” 法蒂玛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现在只剩下法蒂玛提出的那个计划了。在实施“引蛇出洞”计划之前,因为郑和总感觉不踏实就先让小葵带着艾西瓦娅上了一条去古里国的客船,让她们去古里找王景弘,同时带上艾西瓦娅写的那张纸,让王景弘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7章 引蛇出洞 做完这一切之后,天也差不多快黑了,郑和和法蒂玛按照计划行事,法蒂玛孤身一个人走在街上,而郑和则在暗处保护。因为这几天摩罗什尼的弟子每天晚上的暴行,太阳一下山,果阿城里家家户户早早地就把门窗关的死死的,没有一户人家敢点灯,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整个果阿好像死城一般,连狗叫声都没有。本来这种时候阿米特巴应该派出官兵在夜里巡逻,可是那些官兵一个个胆小如鼠,而且他们听说那伙暴徒各个武功高强,他们在施暴的时候曾经有几个被害者的亲属反抗,都被他们打死了。这些官兵本来就贪生怕死,让他们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让他们对付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强盗他们早就吓得躲回家了。 法蒂玛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就算明明知道身边一直有马三宝暗中保护,她心里面还是不免一阵阵的害怕。法蒂玛走了七八条街,终于看见前面有一伙人蒙着面,包着头巾,穿着穆斯林样式的衣服,正是摩罗什尼的弟子那些人,他们每个人后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袱。这伙人好像刚干完什么恶事,正在街道上肆无忌惮的说说笑笑: “大哥此计甚妙,咱们这次收获不小。” “那当然,以后你们跟着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这样的日子有的是。” 这群人正在高声阔论,忽然一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法蒂玛,法蒂玛见对方看见了自己,急忙装作很害怕的样子,转身就跑。 那伙蒙面人赶紧追了上来,对方的脚步其实不快,法蒂玛故意放慢脚步,不一会就让对方追上了,这群人一下子把法蒂玛团团围住,一双双色眯眯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法蒂玛,法蒂玛装作很害怕的样子低着头不知所措。 蒙面人中有人笑吟吟道: “哎呦,真没想到今天晚上还能有意外收获。” “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半夜三更不在家里睡觉,跑街上来干嘛?” “是不是你男人满足不了你,到街上来找哥哥啦。” “哈哈哈……”众蒙面人一阵淫笑,其中有几个直接到了法蒂玛身前对她动手动脚,法蒂玛一直假装很害怕的样子低着头,她怕摩罗什尼的弟子认出自己来,便一直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 有人欺到近前想看看法蒂玛的芳容,一边用手撩起法蒂玛的长发一边淫笑道: “小娘子抬起头让哥哥我看看,别那么害羞嘛。” 法蒂玛心中暗想看样子对方完全没有怀疑自己,对方离自己这么近正是动手的好机会。就在蒙面人撩开自己头发的一瞬间,对方吃了一惊,法蒂玛心想对方肯定是认出自己才这么惊讶的,而这正好给了法蒂玛一个机会,她“刷”的一下抽出暗藏的宝刀,一下子就抵在了对方的喉咙处。 其他几个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他们的身体就动不了了,毫无疑问这是郑和点住了他们的穴道。 郑和和法蒂玛一下子便制住了这伙蒙面人,计划相当成功。 对方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要不是因为被点住了身体,他们一个个早就瘫在地上了。特别是那个被法蒂玛的刀刃挟持的人,冰凉的刀刃就挨着自己的皮肤,只需要轻轻一划,自己的气管就断了。他吓得磕磕巴巴道: “女……女侠,饶命啊。” 其它人吓得也是不轻,他们不知道对方那个男人怎么弄得,自己身体就动不了了,都怀疑对方使了什么邪法。 他们也跟着求饶道: “大……大侠,求求你留我们一条命吧。” “要我饶你们也可以,你们必须向官府把自己干的恶事都交代了。”法蒂玛道。 蒙面人一看自己的小命就在对方手里捏着,不答应也不行啊,纷纷点头道: “是,是,是,我们肯定交代。” “好!现在你们就跟我去官府!” 郑和跟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他们的上半身绑了起来,连成一串,然后才给他们解开穴道。几个蒙面人都目瞪口呆,对方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身体就又能动了,他们更加确信这个男的一定是很厉害的巫师。蒙面人心中抱怨:怎么这么倒霉,刚干第一笔买卖就让人给抓住了呢? 郑和牵着绳子的一头,像一串蚂蚱一样把几个蒙面人带到了当地衙门口。当地衙门这时大门紧闭,郑和用力的敲了半天门也不见回应,门房里值班的人听见这么猛烈的敲门声,还以为那伙暴徒竟然已经狂妄到要进攻官府了呢。 郑和见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开,干脆一掌震碎了门栓,推门进去,叫道: “大人!大人!我把奸污民女的恶徒都抓到了,请大人出来判罚他们!” 这回门房里的几个人才明白怎么回事,仗着胆子出去一看见郑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上拴着一伙人,这伙人的打扮确实是百姓们说的那伙奸污民女的恶徒的打扮。有人飞奔着到后面禀告地方官,谁知地方官听见郑和猛烈的砸门声,吓得一溜烟跑了,衙役们找了半天才把他找回来,并且告诉他那个汉人马三宝已经抓到了奸污民女的人了。 地方官一听当即眼前一亮,赶紧叫人升堂,同时派人去皇宫禀告阿米特巴陛下。 地方官升好堂之后让郑和把他抓到的人带上来,那几个蒙面人一见到了地方官,当即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一般,哀求道: “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冤枉啊!” 无论什么人不管真冤枉假冤枉,进了官府都要喊冤枉。郑和知道这是他们的常用伎俩,一脚踢中其中一个人的屁股道: “你们人赃并获被我抓个正着,还敢说自己冤枉!” “大人,我们真的冤枉啊。我们就偷了一点东西,其他什么坏事也没干啊,我们一没杀人,二没奸污民女,这些我们可都没干啊,请老大人您明察秋毫!” 这伙人说着解开自己身后背着的包袱,露出里面的金银首饰给地方官看,证明他们确实是偷了东西。 “这些东西,你们从何而来!” “回大人,我们是从东街的一家首饰店偷出来的。” 地方官急忙叫人去查证,不多时衙役带着一个中年汉子回来了,中年汉子正是首饰店的老板,他一看包袱里的东西正是自己家店里丢的东西,他急忙对地方官千恩万谢。 “你家里可有女眷被人玷污?”地方官问道。 这话问的店老板有些摸不着头脑,回道: “回大人,小人家里的女眷昨天就回乡下了。这几天晚上果阿城里乱得很,已经有好几个女的被污辱了,我担心她们出事就把她们送到乡下我家的老宅了,现在店里全都是男的。” 那伙人见此急忙叫道: “大人,我们真是冤枉的,我们偷的东西都在这了,别的事我们可没干。” 郑和认定他们在撒谎,怒道: “当着大人的面还敢撒谎,我这就叫你们露出原形!” 郑和说着一步上前摘掉他们的包头巾。郑和当即一愣:里面露出来的竟然不是和尚的光头而是浓密卷曲的头发,郑和以为对方戴的假发套,便抓着对方的头发要扯下来,对方当即疼得哇哇大叫: “啊!你拽我头发干嘛!” 郑和这才意识到对方是真头发。郑和这下真的糊涂了,这些人难道不是摩罗什尼的弟子吗?他们的头发是怎么长出来的?郑和不甘心,又把第二个人的包头巾摘掉,里面还是真头发。跟着又要去扯掉第三个人,地方官看不明白郑和要干什么,一拍桌子怒道: “马三宝,你这是干什么!公堂之上,岂容你这般嬉闹” 地方官说着示意两旁的衙役控制住郑和。 郑和大喊冤枉: “大人,我只是想让您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他们其实是……”郑和说到这便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要说他们是佛陀寺的僧人,那他们的头发是哪来的呢。 “他们是什么,我已经看的一清二楚了。” 地方官也不是糊涂蛋,他已经注意到这伙人的打扮,很像之前强奸民女的那些人。摘掉头巾之后这些人看样子应该是印度教徒,可他们却穿着穆斯林的衣服,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便问道: “你们为何作此打扮?还不从实招来!” 对方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据实说道: “大人,我们都是当地人,平时干些小偷小摸的事。这几天城里不太平,连续几天晚上都有女孩被强奸,大家人心惶惶,到了晚上没人敢上街。我们看准了这个机会,假扮成那伙人的样子,趁着街上没人,偷点东西出来,我们这是第一天这么干,就被人给抓住了。大人您发发慈悲,放了我们吧。” 郑和立马拆穿道: “大人,我抓住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好在对这位女士图谋不轨,要不是我及时出手,这位女士恐怕已经惨遭毒手了。” 郑和说着一指法蒂玛。法蒂玛本不想露脸,因为她怕地方官认出自己来,便一直低着头。 地方官看着法蒂玛觉得有点眼熟,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问道: “这个汉人说的可是实话?” “回大人,是实话。” 偷首饰的人中立马有人反驳道: “大人,事情根本不像这人说的那么凶险,这位女士根本不是普通人,她随身带着刀呢。” “哦?”地方官一听立马起了疑惑,问法蒂玛道: “是这样吗?” 法蒂玛只好承认道: “是的。” “深更半夜,你为何一个人在街上,而且还带着一把刀呢?”地方官问道。 “这……这是因为……”法蒂玛眼神闪烁,不知该如何回答。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叫道: “陛下驾到。” 第38章 债转夫妻 地方官一听阿米特巴来了,急忙迎了出去,阿米特巴见他第一句话就问: “那几个奸污民女的恶人抓到了吗?” 地方官一听头上直冒冷汗,他一听说马三宝抓到了奸污民女的恶人便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报告给阿米特巴,现在才知道抓错了人,抓的这几个人只是一些小偷而已。 地方官心里面叫苦不迭,硬着头皮回道: “陛下,抓到的不是奸污民女的恶徒,只是一群小偷而已。” 阿米特巴一听这话当即火冒三丈,三更半夜把他从温柔乡里叫起来,说是抓到了奸污民女的恶徒而实际上竟然只是些无关轻重的小偷,真是气煞阿米特巴也! 阿米特巴双目圆瞪,怒道: “岂有此理,你敢戏弄孤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地方官吓得体如筛糠,赶紧磕头道: “陛下,我并非有意骗您,微臣也是受人愚弄,这个人就是那个汉人马三宝,是他说抓到了恶徒的。” “你说那个汉人马三宝?他在哪?” “他就在里面!” 阿米特巴一听这话立刻气呼呼的冲了进去,果然见到了马三宝,马三宝深施一礼道: “见过陛下。” 阿米特巴上下打量着马三宝,马三宝这个名字他早就听说,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他见马三宝身材只能算是中等,长的也比较一般,就是皮肤很白净,脸上还没有胡须,阿米特巴心中纳闷法蒂玛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你就是马三宝?”阿米特巴问道。 “正是。” “听说你抓到了奸污民女的恶徒,是吗?” “这……请陛下恕罪,是我弄错了,这些人只是些小偷而已。” “真的只是弄错而已吗?”阿米特巴语气中似乎暗有所指,跟着突然提高音量问道: “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我晚上的时候正在街上闲逛,听见有女子的喊叫声,我便过去看看,正好看见这些人意欲非礼这位女子,于是出手抓住了他们。” 阿米特巴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假: “你一个人三更半夜的在街上闲逛什么?” 阿米特巴说完,地方官插一句道: “陛下,闲逛的不只他一个人,还有这个女的,她当时也在街上。” 地方官一指法蒂玛,阿米特巴一眼便认出来这不是法蒂玛吗? “法蒂玛,你怎么在这?” 法蒂玛一看已经被认出来了,干脆抬起头挺胸回答道: “我听说城里出现了奸污民女的恶徒,就想以自己为诱饵,把他们抓住,所以我才深更半夜一个人在街上闲逛。” 地方官急忙赞颂道: “殿下这种舍身为民的壮举,实在令下官佩服。”地方官说着的时候,心里暗骂自己眼拙,王妃居然都没认出来。 “法蒂玛是为国为民,没问题,那么你到底是为什么一个人在街上呢?”阿米特巴转过来接着问郑和。 郑和这下可真是百口莫辩,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我当时就是闲逛而已。” “深更半夜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你逛什么逛!你要说你是去青楼,我倒还相信。可惜因为这几天城里那伙人闹得凶连青楼都关门了,你还有什么可逛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阿米特巴说到这特意的停顿一下: “那就是你就是那个杀人越货、奸污妇女的采花贼。” 郑和立马否认道: “不,我不是。” 几乎与此同时法蒂玛也替郑和辩白道: “不,他不是。” 阿米特巴一看法蒂玛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替马三宝说话,心中燃起强烈的嫉妒之火,问法蒂玛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因为……” 法蒂玛刚要说话,郑和向她使了一个眼色,让她不要说出来,郑和知道阿米特巴一直认为自己和法蒂玛之间不清不楚,如果说出来就更难解释清楚了。 阿米特巴自然看见郑和向法蒂玛使眼色了,嫉妒心更强了,也就更加认定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勾当。 这时跪着的偷东西的众人,一看阿米特巴来了之后,人们关注的焦点全都转移到了郑和身上,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向阿米特巴说道: “陛下,草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说。” 阿米特巴示意他说。 “陛下,这人是个巫师,他在我们的身上点了几下,我们全身就动不了了。”那人指着郑和说道。 有阿米特巴的侍卫告诉他那是“点穴功夫”,只有武功高超的人才会。 阿米特巴一听质问郑和道: “马三宝你当初说你是商人,你个商人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武功呢。” “这……”郑和灵机一动道:“回陛下,我经商需要走南闯北,所以学了一点功夫防身。” “既然你的功夫可以防身,那也就可以伤人。我看这几天在城里干下这伤天害理之事的人恐怕就是你吧。” 阿米特巴此话一出,众人把目光都集中在了郑和身上。 “陛下何出此言,我从来没有干出伤天害理之事。” “你说你没干过坏事,那我问你,我们果阿城一向太平无事,为什么你来的第一天就发现了一个无名姑娘,之后怪事接二连三的发生,你怎么解释?” “这只能算是巧合而已。” “你说这是巧合,那我问你城里出事的这几天,你还有你那几个兄弟在哪里?” “我是昨天才从外地回来的,我的几个兄弟嘛……这几天我也不清楚他们在哪里。” “你分明是在巧言诡辩,我早就已经派人查过,你们在佛陀寺附近租了一间院子。可是城里出事的这几天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可见城里的事就是你们几个干的。” “陛下,城里这几天发生的事,真的和我无关,我也确实是刚从外地回来,陛下请听我慢慢说来。”郑和接着把红楼着火之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阿米特巴听了之后冷冷笑道: “你说的这些可有人为你作证?” 海盗船爆炸之后,客船上的人都不知所踪,哪有人会给郑和作证,郑和只得答道: “无人作证。” “我看这个故事分明是你编造出来的,你说什么奈尔家的二小姐是被一个叫盖士奇的人所杀,我看分明是被你所害!你还说海盗船自己爆炸,我看也是你把它炸掉的,目的就是要毁尸灭迹,掩盖你的罪行。” 郑和一看阿米特巴冤枉起人来真是厉害,看他的架势今天非要弄死自己不可了。 “陛下,我从半夜就在这里,如果我真的是采花贼的话,那昨天晚上就不会有奸污妇女的事情发生,陛下只需要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郑和心想这恐怕是唯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方法了。 “好!来人呐,去查查昨天晚上有没有事情发生。” 几个侍卫应声出去了,不多时回来向阿米特巴禀报全城昨天晚上平安无事,没人受害。 郑和一听心里面咯噔一声:摩罗什尼等人怎么昨天晚上反而没动手呢? 阿米特巴当即跳起来指着郑和道: “好啊,事到如今我看你还如何狡辩,前几天你不见的时候城里出了事,现在你出现了城里就没事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阿米特巴跟着向左右道: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左右一听命令,作势要扑上去,正在这时法蒂玛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下子挡在郑和身前,抽出宝刀厉声道: “我看你们谁敢!” 法蒂玛如此袒护郑和更是让阿米特巴火冒三丈,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嘶吼道: “给我上!把他们两个都给我拿下!” 郑和一看这样就牵连了法蒂玛,突然爆喝一声“住手!”这一声用上了无上的内力,众人不觉为之一振,都停了下来。 阿米特巴见他突然如此凶暴,以为他要动粗,颤声道: “你……你要干什么?” 郑和向阿米特巴拱手抱歉道: “陛下,刚才多有冒犯请您恕罪,其实我的真实身份确是不是商人,我其实是……” 法蒂玛以为郑和要说出真相,紧张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我其实是大明锦衣卫指挥使。因为我有要事在身,所以向您隐瞒了身份,请您见谅。” “你是大明锦衣卫指挥使?可有凭证。”阿米特巴问道。 郑和摸出自己的官凭印信递了上去,阿米特巴找懂汉语的人鉴别确实是真的。 郑和本以为这已经有足够的说服力了,哪知阿米特巴还不罢休,说道: “你这样做只能证明你之前说的都是假的,那我就更要怀疑你了。” 郑和被气的头上青筋直蹦,怒道: “凭我锦衣卫的身份,会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吗?” “锦衣卫怎么了,我听说你们锦衣卫在大明的名声可是不好,传说你们构陷忠良,无数忠臣良将被你们害死,他们的女眷被你们送到了教坊司做官妓。杀几个人,糟蹋几个妇女,对你们这种人来说还算是新鲜事吗?” 郑和一听火越来越大,对方竟然如此诋毁污蔑大明的锦衣卫,他也顾不上对方的身份了,喝道: “阿米特巴,你可不要信口雌黄,我现在代表的是大明朝廷,你说话要注意一点分寸。” 阿米特巴可不吃这一套,他当土皇帝当惯了,他们印度也有一位最高统治者德里苏丹。连德里苏丹都管不着他,大明的皇帝相隔万里阿米特巴就更不会放在眼里了。 “我刚才说了,这些都是我听说的,事实真相我倒是不太清楚,可是无论你是不是锦衣卫你也摆脱不了嫌疑,除非你能证明你根本没有那个能力,也就是说你承认你是个太监。据我所知郑和船队中只有两个太监,一个是郑和另一个是王景弘,你到底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啊?” 阿米特巴的语气中充满了讥笑。 郑和被逼的忍无可忍了,声音中透着冷冷的杀气,一字一顿道: “不错,我就是大明敕命招抚海外各番国三宝太监——郑和。” 此话说完,时间仿佛停滞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人们好半天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阿米特巴指着郑和不可思议道: “你就是郑和?” “不错,正是我。” “你真的是郑和?”阿米特巴前倾着身子,瞪大了眼睛,又问了一遍。 郑和再一次郑重回答: “是,我就是郑和。” 阿米特巴突然发起笑来,越笑越剧烈,最后笑的直不起腰来。他一边笑一边问法蒂玛道: “哈哈哈……他竟然是个太监,他竟然是个太监,这……你知道吗?” 法蒂玛的表情凝固了,脸色灰白,就像死人一般。郑和见法蒂玛如此心中很是愧疚,事已至此只好抱歉道: “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真相,当时情况特殊我不便暴露我的真实身份,我……”郑和也不知道下面该怎么解释了。 法蒂玛忽然抬起头凝望着郑和,轻轻问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郑和无奈说道。 这个时候阿米特巴还在那里狂笑,笑的前仰后合,一只手直拍桌子。 “哈哈哈……你居然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哈哈……” 法蒂玛忽的一下抱住了郑和,法蒂玛的脸贴在郑和的心口,郑和感觉她的脸有些发烫,滚烫的泪水从眼眶中涌了出来。郑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轻轻地抱住了她的肩膀。郑和忽然听见轻轻地“噗”的一声,跟着法蒂玛的身体一抖,郑和暗叫一声不好,低头一看法蒂玛的手上不知何时拿着一把匕首扎进了心脏。 “法蒂玛,你……你这是何苦啊!”郑和抱着法蒂玛的身体哭叫道。 阿米特巴一看也停止了笑声,忽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郑和怒道: “你……你杀了我的爱妃。” 郑和也不理阿米特巴,抱着法蒂玛痛哭流涕,不住地哭喊道: “你这是为何啊!你这是为何啊!我对不起你呀!” 匕首扎进了心脏,郑和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济于事。法蒂玛用生命中最后一点力气,说道: “不为什么,可能是我这辈子命该如此吧。我听你们汉人说冤成父子、债转夫妻。你这辈子算是欠我的,下辈子你要娶我还债。” 法蒂玛说完这句话便闭上了双眼。 郑和撕心裂肺的喊道: “不……不!你不要死啊!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阿米特巴颤抖着指着郑和道: “你,你杀了我的爱妃,你要偿命。” 郑和心如死灰,他好后悔不该把真相说出来,或者应该换个场合换个时机再告诉法蒂玛,自己刚才真是太冲动了。 “对,是我害死了她,你要报仇的话我绝不反抗。”郑和瞪红了双眼向阿米特巴说道。 阿米特巴忌惮郑和武功了得,他不信对方会乖乖的偿命,说道: “你以为我不敢吗?” 阿米特巴刚要招呼左右把郑和拿下,忽然众人感到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起来,越抖越厉害,而且能听见从东边传来一阵阵“轰隆”“轰隆”像是打雷一般的声音。众人吓得面无人色,都以为是地震了,纷纷夺门而出。刚到外面,就见一个士兵跑到阿米特巴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 “陛下,不好了,东边出现大批不明身份的军队,黑压压的一片数也数不清。” 第39章 兵临城下 阿米特巴一听大惊失色,从大地颤抖的程度就能猜到对方的人数绝不会少。阿米特巴留下几个人看着郑和,跟着带着剩下的人到了城墙上一看吓得差点瘫坐在地上。那只军队已经到了城墙下,旌旗遮天蔽日,前面是一排战象开道粗略一数足足有上百头,后面跟着无数的骑兵步兵,队伍中最显眼的是正中间的一个由十六头战象组成的方阵,每只战象的背上都有一根立柱,支撑上面的一座小型宫殿。阿米特巴一看正是古里国国王的行宫,它出现在这说明古里国国王御驾亲征。阿米特巴先派人去问问古里国来此何干,使者回来禀告说对方是为古里国使者被刺一事而来,古里国国王要求阿米特巴交出凶手,否则就踏平果阿城。 阿米特巴此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根本不知道刺客在哪,甚至他都不知道古里国使者被杀跟他有什么关系。回来的使者向阿米特巴解释道,古里国国王说刺客就在佛陀寺里。阿米特巴赶紧派人找来佛陀寺的摩罗什尼大师,摩罗什尼听了之后也是一脸迷茫,说道: “本寺都是出家之人,怎么会有刺客。对方可有什么证据,否则就是在平白污蔑本寺。” 使者说道: “对方说有人证,古里国国王的贴身侍卫维卡斯和大明的几个锦衣卫都看见刺客就在佛陀寺里,如果我们不把刺客交出来,古里国国王就要攻破城池,自己到寺里抓人。” 阿米特巴一听当即火冒三丈,怒道: “真是欺人太甚!又是大明,又是锦衣卫,又和郑和有关系,你们去把郑和给我带来。” 左右得令后去找郑和,郑和这时还在衙门内,抱着法蒂玛的尸体久久不愿站起来。阿米特巴的人让郑和过去,郑和不愿抛弃法蒂玛的尸体就抱着尸体到了阿米特巴面前,阿米特巴见郑和还抱着法蒂玛的尸体,怒道: “你这贼子,还敢抱着我爱妃的尸体,赶紧给我放下。” 郑和面无表情的拒绝道: “不。” 阿米特巴气的哇哇大叫: “好呀,你不仅杀我爱妃还要破我城池,我非要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阿米特巴跟着一招手示意左右砍死郑和。郑和聚集起内力,猛地向四面八方一吐,气浪一下子就把冲上来的士兵掀翻在地。 阿米特巴正准备让手下再上时,突然觉得天色猛然变暗,众人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从西边码头的方向投过来一个巨大的黑影,而黑影的本来面目竟然是一面面高大的船帆,白色的船帆组成了一团巨大的云朵,漂浮在海面上,把天空都遮蔽了。 阿米特巴以前听说过大明船队的规模惊人,今日一见才知什么叫闻名不如见面。果阿城里的人个个吓得魂不附体,陆地上有古里国的象军,海面上有大明的舰队,果阿城水陆两面被包围,要想出去,除非会飞。 郑和不想和阿米特巴多做纠缠,抱着法蒂玛的尸体,向码头赶去。有人自不量力要拦阻,被郑和飞起两脚踢得倒地不起。不一会的功夫,郑和就到了大明的宝船上。 宝船上王景弘、小葵、费冲等人都在,等郑和跳到船上他们才看清他怀里抱的是法蒂玛,再仔细一看法蒂玛的胸口竟然插着一把匕首。众人都是大吃一惊,小葵急忙问道: “马大哥,法蒂玛姐姐怎么会这样?” 郑和神色凄然道: “哎!是我害了她呀。” 众人都听糊涂了,想听郑和进一步解释。郑和一看小葵在场,心里害怕万一自己告诉她真相她也像法蒂玛那样寻了短见可怎么办,郑和只得打了个马虎眼道: “这件事详情以后再说。”郑和命人把法蒂玛的尸体送到船舱中安置好,然后问王景弘等人道: “你们怎么来了?” 费冲上前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维卡斯带着费冲等人见了古里国国王,古里国国王一听当即点兵兵发果阿,同时请王景弘率领船队同去,王景弘因为古里国的使者毕竟是在大明保护下被杀的,大明负有一定责任,不要推辞只好也跟着来了。小葵坐的客船正好半路遇上大明的船队,便和无名姑娘一起上了船。 郑和又问道: “你们为何来的如此之快。” 刚才在城墙上郑和见古里国的军队足足有上万人之多,要集结这么多人最快也要好几天的功夫,慢点可能要一个月。古里国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内就集结了这么多人,并带领他们从古里杀到果阿,神速的有些超乎想象。 王景弘回答道: “是这么回事,其实古里国的军队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古里国国王一直在等维卡斯的消息,消息一到他就立刻率军出发。本来我还想劝他冷静一下,从长计议,但他已经出发,我怕两国真打的尸横遍野不好收场,只好跟着来了。” 郑和一听眉头大皱,他看古里国这架势可不像是惩办杀人凶手那么简单,郑和猜古里国恐怕是想借此机会踏平果阿城。而大明如果参与其中就麻烦了,这相当于给他人做嫁衣裳。郑和总感觉这里面有问题,大明的船队更是不能被人当枪使。一旦打起来,肯定要死很多人,无论如何,果阿城里的老百姓是无辜的,郑和无论如何不能让这种生灵涂炭的事发生。要想阻止惨剧发生,唯一的办法就是揪出那个刺客,让古里国国王息事宁人。可是要进佛陀寺里搜查谈何容易,郑和正犯难呢,忽然了望台上有人叫道: “大人,城里有人出来了。” 郑和和王景弘一听,向上一跃跳到了望台上,向城门的方向一看,果然见到有人孤身一人从城门出来,走向对面古里国的军阵。 郑和和王景弘都是大吃一惊,心想这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孤身犯险。郑和定睛一看才看清这个人非是旁人,竟然是摩罗什尼!只见他身穿袈裟、手持禅杖,步履坚定地一步一步的走向古里国国王的行宫。 摩罗什尼的身后又有些人从城门中涌了出来,这些人把摩罗什尼团团围住,有的人跪在他面前不住地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苦劝道: “大师,不要去啊,他们会杀了你的。” 摩罗什尼口念佛号回道: “阿弥陀佛,如果杀我一人能平息古里国国王的怒火,以我一人之命换全城百姓的性命,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摩罗什尼表现出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可他的信徒们还是不舍得他去,有的抓住他的衣角,有的抱住他的大腿,有的痛哭流涕道: “大师,你去了也没有用,他是不会信你的。” 摩罗什尼淡然答道: “我相信凭我的诚心,对方一定会相信我的。人不信我,是我无诚;我不信人,是我无义。众位施主不要再劝了,老衲心意已决。”摩罗什尼说着阔步向前,人们自然而然的分开了一条道路。众位信徒有的向着摩罗什尼远去的方向呼喊,有的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为他祈祷,直到摩罗什尼消失在对方的军阵之中,众信徒才回到城里。 看到摩罗什尼去见古里国国王,郑和忽然有了主意,他和王景弘落到甲板上,向众人说道: “现在摩罗什尼去见古里国国王,正好给了我们机会,我们趁他不在到佛陀寺里找人,如果能找到那个刺客就能避免果阿城生灵涂炭。” 众人都点头称是。然后郑和点费冲和倪清两个人跟他去,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亲眼见过那个刺客。郑和请王景弘也一起去: “王兄,请你也一起去,因为对方除了摩罗什尼外,还有一个高手,他的‘一阳指’很是厉害,我想合王兄之力联手制服他。” “听候差遣。”王景弘回道。 接着郑和叫来中营指挥使钱万友让他暂代总指挥之职,并且告诉他在自己和王景弘回来之前除非为了自卫否则决不能开火。 小葵这时候也嚷着要去,郑和安抚她道: “你的伤刚好,好好在这里修养,而且你还要保护好艾西瓦娅呢。” 郑和同时向卜恩革和狄信二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两个看好小葵不要让她乱跑。 “马大哥你别忘了救出我晓芙姐和大师姐。” 郑和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带着王景弘、费冲、倪清四人飞身下船,直奔佛陀寺。 四个人到了佛陀寺外围一看当即被泼了一瓢冷水,佛陀寺的周围和里面人山人海,每个人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的拿着铁锹,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镰刀等等。这些人看样子应该是摩罗什尼的信徒,他们把佛陀寺团团围住,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同时叫嚷着誓死保卫佛陀寺,看他们的架势是准备和古里国的人拼命了。 郑和看到这种情形甚是为难,如果硬冲进去肯定要和这些信徒们起冲突,打起来难免会多伤人命,自己想避免杀戮的愿望就要落空了。可是如果不去等到古里国的人攻城只怕死的会更多,郑和两下为难最后只好决定: “咱们冲下去的时候,对那些信徒只要制服就好了,千万不要大开杀戒。” 王景弘、费冲和倪清都点了点头。跟着郑和带头,四个人从屋顶上落下,冲进人群中。郑和四人从天而降,让信徒们大吃一惊,他们一开始还以为古里国的人冲进来了,仔细一看发现原来是几个汉人,其中三个正是前些天发现无名姑娘的那几个人。众信徒一看对方只有四个人,当即来了勇气,一拥而上势要把这四个人砍成肉泥。郑和和王景弘为了不伤人命,“嗖嗖嗖”用指法狂点信徒的穴道,被点中的人当即便动不了了。而费冲和倪清二人也按照郑和的命令,只是打伤对方的肢体,让他们动弹不得而不致命。 郑和四人虽然人少,可是郑和和王景弘两个人每一个都可以一敌百,不一会的功夫就点住了一大片人,费冲和倪清两个也制服了许多。众信徒一看对方竟然如此厉害,刚才的勇气顿时烟消云散,吓得抹头就跑,摩罗什尼留下来看守的弟子们,赶紧呼喊他们回来,这些人根本不听,谁敢回去送死啊,呼呼啦啦跑了一大堆人。 郑和一看这些人果然是些乌合之众,稍微遇到一点挫折就跑了。信徒们跑了郑和便带着人直冲进佛陀寺里,佛陀寺的僧人们上前应战,郑和和王景弘也不和他们废话,三下五除二抓住了一个人,其他人一看郑和和王景弘这么厉害,吓得跑进了大雄宝殿内,郑和和王景弘也不追赶,而是逼问那个被抓到的人道: “刺客在哪?” “什么刺客?”对方一脸茫然的回答道,郑和以为他是装的,其实他确实不知道,摩罗什尼派大弟子去当刺客这件事其他人确实不知道。 郑和看他不老实用力扭他的手腕,那人疼得哇哇大叫: “啊!我确实不知道你说什么啊!” “不要逼我杀你,你不说自有人会说。”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郑和心说对方这是以为自己不敢杀他呀,自己要是不打个样,其他僧人估计也不会老实交代。郑和当即一掌打中对方心口,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了。 正巧这时阿米特巴带着大队官兵赶到,佛陀寺这边一发生骚乱,就有人飞报阿米特巴,说有几个汉人攻击佛陀寺,阿米特巴赶紧带着大队人马来到佛陀寺,到了佛陀寺正好看见郑和杀人。他知道郑和的厉害,所以命令士兵们张弓放箭,瞬间箭雨遮天蔽日一般落向郑和等人,郑和四个人挥舞着手中的兵刃抵挡。郑和一看对方的箭雨实在太过凶猛,一边抵挡一边带着四人向后撤,一直撤进了大雄宝殿内。大雄宝殿内原本藏身的僧人们,一看郑和进来,吓的根本不敢抵抗都往佛像下面的密道里钻。每个人都互不相让,都怕落在后面被郑和抓住打死,众人这么一挤加上密道的洞口又小,结果没有一个人进得去都堵在了门口,被郑和逮了个正着。 郑和制服住这几个僧人,才知道原来佛像下面有个密道,郑和心想难道这下面就是囚禁艾西瓦娅的地方吗?郑和决定下去一探究竟,他进去的时候提了十二分的戒备,因为到目前为止那个刺客还没有出现,对方的武功又极高。既然对方迟迟不露面就很有可能躲在这密室里。郑和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绣春刀,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王景弘和费冲,留下倪清看守被抓住的僧人们。 郑和小心翼翼的下了楼梯,他一直戒备着对方的突袭,终于到了楼梯尽头的时候迎面忽然冲过来一个人影,对方一指向郑和的眉心点去,郑和因为早有准备很轻易就躲了过去,同时跟在后面的王景弘,瞅准对方的位置一个健步过去,因为他听郑和说对方的武功很厉害,连郑和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所以一出手便使出了十二分的功力,一剑刺向对方的咽喉,没想到对方竟然很是不济,还没来得及抵挡就被剑尖抵住了咽喉。王景弘一看只一招就制服对方,心里面很是诧异。 这时第三位的费冲上前一看,叫道: “大人,他就是那个刺客。” 郑和困惑道: “你确定?” 费冲又仔细的看了看,肯定道: “我确定,他就是那个刺客。” “可他的武功怎么这么不济。” 那个刺客也就是摩罗什尼的大弟子一被王景弘抓住,立刻求饶道: “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这里面还有其他人吗?”那个武功高强的神秘人还没有现身,这才是郑和最关心的。 “有。” “在哪?” “就在里面。”大师兄说着向密室里面一指。 郑和拿着火把向里面一照,三人看清里面的情景都吓得寒毛直竖,郑和的火把差一点没掉到地上。密室里面有五张床,一张床是空的,其余四张每张床上面躺着一个女子,这四个女子手脚都被铁链锁住,而且看她们的样子她们应该和艾西瓦娅一样又聋又瞎又哑,这就是摩罗什尼囚禁她们的地方了。 郑和赶紧让费冲过去打开她们的铁链,回过头来问摩罗什尼的大弟子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我老实说出来是不是能饶我一条命。” “你没资格和我讨价还价!快说!”郑和怒吼道。 摩罗什尼大弟子赶紧把事情说了出来,大致经过和无名姑娘写的差不多:二十多年前,摩罗什尼偶然得到了一个秘方,用这个秘方炼出的丹药能极大提高功力,可是这个秘方中有一样东西非常特别那就是处女的经血,而且经血不能存放必须当天采集当天就要炼成丹药,一旦服用这种丹药就必须天天服用,如果哪一天断了轻则功力退步,重则武功全失。当时摩罗什尼练“一阳指”一直难以突破,便打起了这个丹药的主意,这里面最困难的一点就是处女的经血如何获得。摩罗什尼便想出了个主意:他本来就会用“一阳指”给人看病,只是不像现在这样厉害,他当时内力尚浅,只能治疗些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但因为他不收分文所以找他看病的人也很多。他就在这些病人中找还是处女的人,接着用药物让对方假装死亡,他把尸体埋进庙里的墓地里,等到半夜再偷偷挖出来,为了以防万一把对方弄得又聋又瞎又哑,而且他找的都是不会写字的人,然后把她们囚禁起来,这样一等到她们月经的时候就能收集经血炼制丹药,摩罗什尼吃的丹药越多他的功力越厉害,他治疗人的本事也就越强,最后几乎到了包治百病的程度。 “我愿意指证摩罗什尼,只求能饶我一条性命。” 大师兄说到最后哀求道。 这时费冲已经把所有女孩的锁链打开,带到了郑和面前,这些女孩一个个面色惨白,几无人色,有的虚弱的站都站不稳。郑和扫视了一遍发现都是当地人,不见小葵所说的严晓芙和胡婉华,回身揪起摩罗什尼大弟子的脖领子问道: “还有两个在哪呢?” “什么还有两个,所有的女的都在这呢。” “你们前两天抓的两个汉人女孩在哪?” 大师兄这可被问糊涂了,茫然的摇了摇头: “什么汉人女孩?这几天摩罗什尼确实是派人去抓女孩了,可是一个都没抓回来。” 郑和看对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心中疑惑那严晓芙和胡婉华去哪了呢? 第40章 父子 郑和正在疑惑之时,上面传来倪清的叫声: “郑大人,不好了!外面的人准备用火箭烧死咱们!” 郑和一听赶紧带着王景弘等人从密室中出来,到了上面一看外面阿米特巴的士兵们准备了几个火盆,士兵们用火盆把箭点着,正准备射进来。 外面的阿米特巴见郑和等人躲进了大雄宝殿,因为忌惮对方的武功,不敢硬闯,有人便提议用火攻把对方逼出来,于是阿米特巴让人去准备火攻。 郑和一看急忙在里面叫道: “阿米特巴陛下,请住手!我们已经找到刺客了,把他交给古里国的人对方就会退兵了。” 阿米特巴在外面听到郑和的喊叫,有点不相信,害怕是郑和耍的什么诡计,叫人继续不停手。 大师兄一听要把自己送到古里国手中,急的大叫道: “不行,你不能把我交给他们,他们会杀了我的。” “杀了你,也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谁让你杀了人家的使节,就是古里国的人不杀你,我大明也不能轻饶了你。” “是古里国的人让我刺杀他们派往大明的使节的,使节的死不全是我的错。” 郑和听了这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 “你可不要胡扯,把罪责推到别人头上给自己开脱!” 大师兄带着哭腔道: “我绝没有胡扯,就是古里国的总管找到了我师父,我师父又叫我去刺杀他们自己的使节,那使节事先也知情,所以那天故意走进那家妓院,我就依计行事刺杀他。” “胡扯!他知道自己要被杀死怎么会答应。” “本来说好是让我打伤他,然后我再故意被你们的人抓到,你们严刑拷打我,我再假装受不住招供,说是阿米特巴派来的,之后你们肯定会把我交给古里国,古里国会先关押我一段日子,等这阵风声过去了再把我放了。这样做就能把一切嫁祸给果阿了。” “那你为何把那使者杀了?” “是我师父让我这么干的。” “他又为何非要这么做呢?他难道不怕古里国的人找他算账吗?” “我师父说他不信任古里国的承诺,怕他们不放过我,叫我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使节,然后逃跑。这样古里国就没有证据,他们找上门来,我师父就可以推脱不认,反咬一口是对方诬陷佛陀寺,激起信徒们的怒气,信徒们就会为我们所用。总之古里国使节的死跟我无关,我只是按照吩咐办事,您不能把我交给古里国。” 郑和把对方的话翻译给王景弘等人听,王景弘等人听得背脊直发凉,心想好险好险,还好自己一直比较谨慎,否则就要闯下大祸,给别人当枪使了。 这时一直盯着外面的费冲叫道: “大人,不好了!他们要放箭了。” 跟着就听见“嗖嗖嗖”的箭声,无数支火箭向屋子里面射来,郑和赶紧招呼众人趴在地上。郑和等人感觉箭擦着自己头皮飞了过去,射在墙上,瞬间佛殿便着了起来,郑和一看佛殿坚持不了多久,向外面大叫道: “阿米特巴陛下,我已经查明真相了,这是古里国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我们都上了他的恶当了!” “郑和,不要再费心思用这等诡计了,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阿米特巴说完让士兵们继续放箭,瞬间佛殿的外墙变得像刺猬一样插满了箭。 “阿米特巴陛下,我没有骗您,我手上有人证,有了他你就可以让古里国退兵了。就算古里国真的敢不退兵,我大明也会主持公道的。” 郑和最后一句话打动了阿米特巴,他可不想同时和大明和古里两方开战,一听说大明可能倒向自己一边,急忙命令士兵们停手,让郑和带着人从里面出来。 郑和等人从燃烧的佛殿出来之后,外面的官兵大吃一惊,佛殿中除了郑和等四个汉人和几个僧人之外,怎么多出来四个女的,而且这四个女的都和前些天发现的无名姑娘一样,面无人色,几无人形。众人都是惊诧莫名。 “郑和,这几个女的是怎么回事?”阿米特巴问道。 郑和让摩罗什尼的大弟子把他刚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阿米特巴等人一听和郑和一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家心目中的得道高僧竟然背地里干出这等惨无人道之事,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摩罗什尼搞的鬼,当然古里国也居心叵测。不过阿米特巴陛下您请放心,我大明自会给你一个公道,帮你们守住果阿城。”郑和向阿米特巴说道。 阿米特巴听了摩罗什尼的所作所为之后头上直冒汗,还有点没反过劲来,口中喃喃道: “好,好。” 众人刚以为风波平息,只要抓住摩罗什尼就能阻止战争时,忽然脚下的大地又开始震动起来,而且似乎比一开始还要剧烈,同时听到城里有人喊道: “不好了,敌人攻城了,敌人攻城了,所有人都上城墙,所有人都去!” 跟着敲锣打鼓呼喊声连成一片,全城都沸腾起来。 郑和一看古里国动手了,急忙先派出费冲去告诉钱万友,要他抬高火炮的仰角,对准城外面古里国的军队。然后刚要带着摩罗什尼的大弟子去找古里国国王对峙,一个传令兵飞奔到阿米特巴面前,道: “不好了陛下,古里国国王好像死了。” 众人又是大吃一惊,问道: “怎么回事!快讲清楚。” “小的在城头上看见摩罗什尼大师去了古里国国王的行宫,过了一会好像行宫里传出一声喊叫,几个侍卫冲了进去,跟着就看见古里国国王的全身都是血一动不动,看样子像是死了,好多人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然后他们就组织军队发起进攻。” 古里国的军队在摩罗什尼见古里国国王的时候就沿着城墙架起了几十台抛石机,由此可见古里国国王早有图谋。他早就命人做好了抛石机的部件,这次出征用大象拉到了果阿,再组装成型。瞬间几十块大石头向着果阿城的城墙砸来,“轰隆!”“轰隆!”巨大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四散的碎石像雨点一般落在城墙上,城墙上的人抱头鼠窜。石块撞击在城墙上,人们感觉脚下的城墙不断地剧烈晃动,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郑和正不知道该如何结束这场浩劫时,庙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这人穿着一件淡黄色袈裟,当时地动山摇,仿佛天崩地裂一般,而他却处之若素,走近众人口念佛号问道: “众位施主,怎么汇集在此,还有是谁烧了我的大雄宝殿。” 众人定睛一看,这人正是一切事故的元凶首恶——摩罗什尼大师。 郑和指着摩罗什尼道: “你的阴谋已经大白于天下了,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摩罗什尼还装糊涂道: “我不明白施主在说什么。” “你不用装糊涂,你的大徒弟把你一切罪行都供出来了,还有这些在你庙里发现的女孩,你还想抵赖吗?” 摩罗什尼把目光转向了大师兄,大师兄本能的一哆嗦,赶紧把头低下不敢正视对方的眼睛。 “你真的什么都说了?”摩罗什尼平淡的语气中隐隐透出一股凌冽的杀气。 大师兄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忽然抬起头,指着摩罗什尼道: “你这妖僧!你做的一切都已经大白于天下了,你就等着受死吧!” 别看他嘴上表现的这么大义凌然,身体却在不自觉的向后退。 摩罗什尼看着大师兄的眼睛像要喷出火一般,两只拳头攥得咯吱直响: “逆子!想不到竟然是你出卖我!” 郑和见摩罗什尼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大师兄身上,向身边的王景弘暗暗使了个眼色,王景弘心领神会,两个人当即一齐扑向摩罗什尼大师,两柄剑分别刺向摩罗什尼的两个肩头。摩罗什尼伸出两根手指和两柄剑硬碰硬,只听“砰”的一声,摩罗什尼的手指和郑和、王景弘的剑尖撞在一起,两把剑弯曲成一个巨大的弧形,好在郑和和王景弘的这两把剑都是宝刃,郑和知道要有血战所以这回用的是小葵的“辟邪剑”,剑身上又有内力保护,若是换成寻常刀剑早就断成几截了。同时这一下撞击撞得两个人手臂发麻,王景弘之前听郑和说对方“一阳指”了得,还没放在心上,现在一交上手方才领教对方的厉害,而郑和因为昨天救小葵内力所剩无几,被对方内力一冲击当时就觉得气血翻涌,眼前一阵阵发黑。 郑和和王景弘二人跟着施展绝妙的剑法,左右夹击摩罗什尼,而摩罗什尼用“一阳指”独战二人丝毫不落下风,“嗖嗖嗖”摩罗什尼不断发射“一阳指”,王景弘看对方的“一阳指”的确霸道不敢硬接,只能尽量躲闪。 三个人正打的难解难分之时,被倪清按在地上的大师兄却是心事重重,因为对于他来说,郑和和摩罗什尼无论哪一方获胜他都没有好果子吃:自己出卖师父,摩罗什尼绝放不过他;古里国的使者毕竟是自己杀的,大明和古里都不能饶了自己,就算是果阿,因为自己而招来攻击,阿米特巴也不会让自己活。他现在想活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一个字——跑! 正好这时看押他的倪清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郑和王景弘与摩罗什尼的打斗上,大师兄心中暗想这可是逃跑的好机会。当时他正跪在地上,倪清一只手从背后按在自己的脖子上。大师兄冷不丁突然发力要站起来,哪知倪清反应也是够快,他一感觉到下面有动静,便把要逃跑的大师兄一把按住道: “想跑!门也没有。” 大师兄见计划落空了,小声用阿拉伯语哀求道: “兄弟,兄弟,你放了我吧,我有好东西给你。” 倪清没有受到诱惑,正色道: “你给我老实点,要不然现在就宰了你。” “兄弟,你听我说,我手上有那个秘方,我给你,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倪清一下子就动心了,他怕和无名姑娘的事早晚有一天要露馅,而且倪清觉得继续留在郑和手下肯定没什么大发展,不如找个机会投奔别人。投奔别人总得有点见面礼才行,这秘方据大师兄所说能极大地提高功力,也算是一件宝物。 “东西在哪呢?”倪清问道。大师兄一听这话如临大赦,急忙从怀中掏出了秘方交给了倪清。倪清打开一看上面都是印度文,完全看不懂,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赶紧把东西藏进怀中。然后示意大师兄赶紧走,等到大师兄跑出去两三丈远的时候,倪清才假装大师兄从他手中逃脱高声喊道: “不好了!大师兄跑了!” 郑和和王景弘正在和摩罗什尼缠斗,实在无暇顾及大师兄。而大师兄正庆幸自己逃出生天的时候,忽然面前落下一个人影,这人手里拿着一对软剑,见了大师兄大喝一声: “奸贼!我看你往哪里跑!我要替我家陛下报仇!” 来的人正是古里国的软剑客维卡斯,他一到佛陀寺便见到大师兄要跑,把他认作是杀死古里国国王的凶手,一抖手腕将剑刃卷向大师兄的咽喉。 大师兄还有点不明所以,他根本不认识维卡斯,对方怎么一上来就要取自己性命,困惑道: “你谁啊?” 大师兄的话还没说完,维卡斯的剑刃就已经卷住了对方的脖子,跟着一用力大师兄的气管就被割开了,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大师兄赶紧用手捂住。 不远处的摩罗什尼一看大师兄被割破喉咙突然嘶吼道: “儿子!儿子!” 第41章 善恶有报 这个称呼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个大师兄竟然是摩罗什尼的儿子!可他刚才却告发摩罗什尼的罪行,难道说大师兄不知道他和摩罗什尼的关系? 摩罗什尼一边呼喊着,一边踉踉跄跄的扑到大弟子身边,扶起他的身子哭道: “儿子!你不要死啊!你不要死啊!” 大师兄被割破气管已经没救了,他也是临死前才知道原来摩罗什尼是他的父亲,而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告诉摩罗什尼,否则就是害了自己的父亲。大师兄示意自己有话要说,摩罗什尼赶紧附在他的嘴边,大师兄的气管被切开一开口说话就加速了自己的死亡,刚发出点声音大师兄就气绝身亡了。 “不!不!不!”摩罗什尼拼命地摇晃着儿子的尸首,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而维卡斯、郑和、王景弘等人吓得不自禁的往后退。 摩罗什尼抬起头来,双眼布满血丝,直视着维卡斯,维卡斯被看的心里面直发毛。 摩罗什尼愤怒至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我非要杀了你不可。” 跟着摩罗什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一股脑把里面的药丸全都倒了出来,每一颗都像黄豆粒般大小,红艳艳的,郑和等人猜想这些小药丸应该就是大师兄所说的用处女经血炼成的丹药。摩罗什尼一张嘴把所有药丸吞了进去,众人一看摩罗什尼真的要发威了。跟着只见吃下药丸的摩罗什尼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原本花白的眉毛和胡须变黑了,苍白的脸庞变得红润起来,就连光秃秃的头顶都长出了头发,佝偻的身体变得苍劲挺拔,整个人几乎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多岁,众人这时再看摩罗什尼的相貌和大师兄一模一样,这才确信他确实是大师兄的生父。 这也就是为什么维卡斯会将大师兄当成杀死古里国国王的凶手的原因。摩罗什尼见到古里国国王的时候也是突然变了相貌,周围的人都大吃一惊,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摩罗什尼一指便要了古里国国王的性命。人们顿时乱作一团,等维卡斯反应过来的时候摩罗什尼已经逃出了行宫。 “你们都给我受死吧!” 摩罗什尼眼中放出耀眼的精光,郑和能感受到强大的真气在他体内涌动。 摩罗什尼大叫一声: “佛光普照!” 摩罗什尼瞬间向四面八方射出无数“一阳指”。摩罗什尼发射的又快又猛烈,每一指都极其刚猛霸道,激射的真气几乎把周围的空气都点着了,发出耀眼的红光,无数道红光组在一起仿佛太阳一般。站在周围的郑和、王景弘和维卡斯三人根本躲不了,只能在生死一瞬间尽量护住身上的要害。命虽然保住了,可都是身受重伤,浑身上下被打中数十指,每一指都打出个血窟窿来,三个人倒在地上全都动弹不得。 再看摩罗什尼因为刚才射出真气,温度太高,他身上穿着的那件袈裟都烧没了,赤裸着上半身站在当场,身上发出诡异的红光。他两只眼睛盯着维卡斯,因为那是他的杀儿仇人。摩罗什尼缓缓向对方走去,维卡斯看似必死无疑了,他唯一可惜的是没能替陛下报仇,不过杀了凶手的儿子也算是聊有慰藉。 “儿呀!为父马上替你报仇。” 摩罗什尼来到维卡斯面前,他伸出右手拇指对准一动不动的维卡斯的心口,跟着真气汇聚在指尖,眼看着就要射出,摩罗什尼突然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在地上。 郑和等人见此都感到很惊异,维卡斯更是死里逃生。 摩罗什尼此时捂着胸口,表情很是痛苦。 “有人……有人害我!你们到底是谁害我!”摩罗什尼愤怒的指着他的那些弟子道。 那些弟子吓得全缩在一起,猛烈的摇头否认。 “不,不能。”摩罗什尼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死去的儿子,继而又叹息道:“天意,这都是天意。” “确实是天意,你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罪孽深重,这就是报应!”郑和说道。 “我怎么可能罪孽深重,我救了那么多病人,我应该功德无量才对!”摩罗什尼说着的时候嘴里全都是血。 “你把这些姑娘害的这么惨,还敢说自己功德无量?”郑和指着那四个获救的姑娘说道。 “我怎么害她们了,我又没取她们的性命,甚至连她们的贞洁我都没有碰,我还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哪里害她们了。” 郑和一听摩罗什尼嘴里一大堆歪理邪说,反驳道: “你害的她们什么都感觉不到,仿佛身处无间地狱一般,你还敢这般巧言令色!” “那又怎样!她们几个只是牺牲了一些感官享受而已,所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我这是帮她们远离外界的诱惑,她们做出这点小小的牺牲,换来的却是无数人的生命,她们今生可谓功德无量,来世必得福报,这都是我帮她们做的,我有什么罪!” 郑和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自己作的恶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他也是无语了。他知道自己说不过摩罗什尼,向他的背后一指说道: “你到底又没有罪,我说了不算,你也说了不算,你得问问她们。” 摩罗什尼回头顺着郑和指的方向一看,郑和指的是那些被他囚禁的姑娘,她们正慢慢的向摩罗什尼这边爬来。她们一边摸索一边向前爬,那样子像是地狱里的恶鬼。摩罗什尼吓得连连呼喊: “别过来!别过来!”他此时忘了这些人已经被他害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姑娘们慢慢的爬到了摩罗什尼身前,摩罗什尼因为功力全失,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他惊恐的挥舞着手臂想要赶跑她们。姑娘们一个抓住他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摩罗什尼疼得“啊”的大叫一声,另一个也摸索到了摩罗什尼的身体,一口下去又撕扯下一块肉来,另外两个也是如此。四个人四张嘴,不断的撕咬着摩罗什尼的身体,摩罗什尼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一会的功夫,四个姑娘就把摩罗什尼咬得血肉模糊,有的地方都露出了里面的白骨,周围的人都不敢直视,有的受不了刺激直接吐了。 郑和一看摩罗什尼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古里国的进攻还没有停止,在佛陀寺这边还能听见城墙上喊杀战斗的声音。当务之急是要让古里国立刻退兵,要让古里国退兵,必须让他们知道杀死他们国王的凶手已经伏法了,可摩罗什尼的身体已经被四位姑娘咬得血肉模糊,根本分辨不出模样。郑和回头看见大师兄的尸体,反正他长的很像摩罗什尼年轻的样子,便让倪清砍下他的头颅,交给维卡斯让他带到城墙上给进攻的古里国人看。古里国的人一看正是那个刺客,再加上维卡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古里国终于退兵了,两国又恢复了和平。 几天之后,郑和的船队扬帆回航,路过满剌加的时候,郑和把法蒂玛埋在了她父亲的墓旁。 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没有弄明白:严晓芙和胡婉华两个人到底去哪了? 第1章 白莲教 大明永乐七年,亳州城外官道上,三个人三匹马正向亳州城急急而行。三人中两男一女,两个男的都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腰悬绣春刀,后面的女子穿着一身青衫,一头秀发迎风飘扬,两只眸子如天上的星星一般闪耀,唇红齿白,真如闭月羞花。这人正是小葵,而前面两个人,一个面白无须的是郑和,另一个不怒自威的是“活阎王”严恨生。三个人急匆匆的去亳州城是要到白莲教总坛找失踪的严晓芙和胡婉华。 当初两个人不见的时候,郑和的小葵都以为两个人肯定是被摩罗什尼抓去了,可是在他的密室中根本没有发现二人。摩罗什尼死后问他的弟子,也都说没有抓回过汉族女子。郑和等人又在果阿城附近里里外外找了好几天,几乎把地皮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严晓芙和胡婉华两个人。思前想后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这两个人被白莲教教主的儿子林森和白莲教四大护法之首的刘青龙的儿子刘峰抓走了,郑和一回到大明就告诉了严恨生。严恨生绰号“活阎王”是因为他最善于用酷刑折磨人,他施展起酷刑来,无论犯人叫得多么凄惨,他也面不改色,可谓是实实在在的铁石心肠。可一听说自己的宝贝女儿不见了,铁石心肠的严恨生一下子慌了。严晓芙是他唯一的女儿,平时捧在手心里奉若掌上明珠,从小到大连根手指头都不敢碰,现在听说失踪了,而且很有可能落在歹人手里,严恨生当即心乱如麻,赶紧动身去亳州白莲教总坛找人。 郑和见严恨生忧心牵挂的样子劝慰道: “严兄,对方既然知道严晓芙是您的千金又是峨眉派的弟子,我想对方应该不会轻举妄动,您也不要太过担心。” 严恨生点头应道: “我明白。”严恨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却加紧胯下马,让它快快前行。 “马老弟,这件事本是我的家事,劳烦您也跟着跑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严恨生知道郑和的真实身份,郑和是宫内的内官监,地位仅次于司礼监,是皇上身前的红人,他只是在锦衣卫挂个假名,实际上的地位比自己高得多,所以严恨生说话很是客气。 郑和急忙道: “严兄客气了,令千金的事便是我的事,我来是应该的。而且令千金失踪究其原因都是我这小葵妹妹任性妄为,非要拉着令千金下山才闯下这大祸的,我理应帮您找回令千金。” 郑和说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小葵,小葵的脸羞愧的红扑扑的,赶紧低下了头。 “马老弟言重了,晓芙失踪怎么能怪小葵姑娘呢,如果他们没有遇到林森和刘峰这样的歹人,怎么会出事。马老弟你也不要太责怪小葵姑娘了。” 小葵见严恨生都替自己说话,不禁向郑和抱怨道: “是呀,我和晓芙姐从峨眉山直到印度,一路上都太平无事,直到遇到了那两个坏人,所以说都是他们的错。” 郑和猛地回头申斥道: “你们要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峨眉山会出这种事吗?我收到峨眉派掌门的来信,说你回去之后罚你到思过崖面壁三个月反省,你这三个月里一定要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小葵见郑和这般申斥自己,小脸立马耷拉下来,撅着小嘴一脸的委屈。 郑和见快到了亳州城,便向严恨生问道: “严兄对于白莲教了解多少?” “了解的不是很多,这个白莲教在洪武年间还没有,到了建文帝在位时,它趁着‘靖难之役’天下大乱,趁势而起,短短时间内吸引了大批教众,之后到了永乐年间不断地发展壮大,成了南方第一大帮派。他们的教主姓林名韦卓,为人十分神秘,据说连教中的四大护法都很少见到他本人。在教主之下就是四大护法,分别是刘青龙、朱巧儿、白瑙甫和武轩。这四个人在江湖上也很少走动,朝廷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相貌。再下面就是无数的教众还有依附于白莲教的大小帮派,那个被杀的汪古直就是海沙帮的帮主。” 郑和点了点头道: “看来这个白莲教是既神秘又庞大,他们平时都干些什么呢?” “一开始这个白莲教和别的教派一样,靠说教吸引教众,等到势力庞大了之后,就开始干些押镖、护院之类的事,当然有时候也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郑和听严恨生这么一说,觉得这个白莲教除了比较庞大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据说这个白莲教和普通的江湖帮派有很大不同,他们内部等级森严,下级对上级绝对服从,教规也是极其严厉的,有一次林韦卓的儿子林森犯了教规被他当众加倍责罚,从此之后没人再敢轻易触犯教规。” 三个人说话间已经到了亳州城,亳州城里的人基本上都是白莲教徒,稍一打听便知道总坛在哪。三人到了总坛门口一看,朱漆的大门甚是阔绰,郑和和严恨生把名帖送上,有人进去禀报,不多时便有人引领三人入内。 三人进了总坛一看里面比外面还要阔绰,宽大的庭院中间是一座高大的宫殿,宫殿足足有五层之高,看起来气象磅礴。可是庭院中发生的事情却令人毛骨悚然,有几十号人被绑着跪在地上,密密麻麻的挤成一团,在人群前面跪着一排人,每个人的身后都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鬼头刀,只听发令官一声令下: “砍!” 刽子手挥刀整齐划一,人头当即咕噜噜的滚到地上,地上看样子已经杀过很多人了,地面湿滑全都是血浆,这批人倒下之后有人把身体和脑袋搬走,同时后面接着上来一批人,所有人都乖乖的伸直了脖子等着砍头,没有一个人有反抗的意思。 小葵看到这一幕当即吓的脸色煞白,一张口把刚才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即使是处死过无数人犯的严恨生,这种场面也只经历过一次,那就是洪武年间胡惟庸谋反一案。 三个人赶紧加快脚步穿过庭院,来到正殿。 刚来到正殿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孩子和女人的哭泣声。里面哭泣的是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少妇,少妇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少妇的脸上挂满了泪珠,而婴儿也在高声啼哭。少妇面前站着一个人,这人穿着一身青色的袍子,身材壮实,正是四大护法之首的刘青龙,而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年轻人,小葵一看左边的是刘青龙的儿子刘峰,右边的是林森。 少妇跪在刘青龙面前,正不断地磕头哀求道: “刘护法,一定是弄错了,我们家那口子绝对不会干出这等事的。” 三人一听这个称呼才知道这个少妇原来是汪古直的妻子,她怀里的自然就是汪古直的孩子了。 刘青龙没有说话,他身后的儿子指着那少妇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两个撒谎了!” “不!不!不!”少妇赶紧否认道:“奴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家男人绝不会做出这等卑鄙无耻之事。” “你怎么知道他做不出来!”刘峰问道。 “奴家嫁给他快五年了,他的为人奴家最是了解,他对别的女子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怎么可能意欲非礼两个妙龄少女呢?” 刘峰冷哼一声道: “有句话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在你面前当然不会看别的女人了,但是到了背地里那就说不定了,说不定他在外面有好几个小老婆,小情人呢。” “不,不是的!他不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 “他要是不贪图美色,怎么会娶你呢。我看你也挺有几分姿色的,他就是看中了你这点才娶你的吧。要不然他怎么不娶个丑八怪呀。” “刘公子,我家男人真的不会做出那种事。” “要想证明你家男人清白,除非有人能证明!” 小葵在外面听半天了,她听见刘峰这般颠倒黑白,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是一直强压着怒火,现在听到这句,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打开门冲了进去叫道: “我能证明!” 刘峰和林森看到小葵都吓了一跳,心想她怎么跑这来了,该不会是专程来拆穿他们的吧。 郑和和严恨生都没料到小葵会这么冲进去,赶紧跟了进去,向刘青龙拱了拱手道: “刘护法,冒昧冒昧,还望不要见怪。” 刘青龙一看郑和和严恨生穿着飞鱼服,赶紧回礼道: “哪里哪里,二位应该就是马大人和严大人吧。” “正是。” “请问二位大人到此有何贵干。” 小葵见他这种时候还文绉绉的很是不耐烦道: “什么贵干不贵干的,快点把晓芙姐和我大师姐放了!” 郑和见她这般焦躁,呵斥道: “小葵!不得无礼!” 刘青龙被问的一头雾水,他知道“晓芙”是汪古直意欲非礼的两位姑娘之一。可这个“大师姐”又是谁?刘青龙回头看了看刘峰和林森,问他们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两个人只能继续装糊涂道: “严晓芙不是和你在一起吗?还有那个大师姐是谁啊?” “你们两个少装糊涂!要不是我大师姐及时出现,你们对我和晓芙姐早就得逞了。” 刘峰一听脸色大变,叫道: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分明是汪古直对你们两个图谋不轨,我和林森兄帮你们解围,你现在竟然颠倒黑白。” 郑和和严恨生见小葵和刘峰、林森各执一词,很明显有人说谎。他们当然相信天真无邪的小葵,她绝不会撒谎。刘峰和林森杀了汪古直之后,没有人给他们做翻译,而他们要办的事又不能让外人知道,只好从印度回来。他们害怕受到林韦卓的惩罚,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汪古直身上,他们谎称汪古直在印度的时候准备对两个姑娘图谋不轨,被他们二人阻止,汪古直怀恨在心,突然向他们出手,两个人一番苦斗才终于杀死了汪古直。林韦卓听了自己儿子的话后毫不怀疑,顿时火冒三丈,小小的海沙帮竟然敢动他的儿子。林韦卓当即下令剿灭海沙帮,由刘青龙带队,毕竟他的儿子也差点死于汪古直之手,把海沙帮所有人都抓到了总坛,二话不说直接全部杀掉,这就是外面正在进行的屠杀。 郑和暗自庆幸,得亏这回小葵跟着一块来了,要不然对方肯定不承认。本来他是不想让小葵一块来的,他怕小葵行事冲动冒失。但严恨生担心对方可能不承认,对方是武林中响当当的大门派,如果白莲教教主的公子调戏良家少女这种话传出去,白莲教定然脸上无光。正是出于这种担心,严恨生才坚持让小葵一起去,毕竟有一个当事人在场好说话。现在看来小葵还真是来对了。 “汪大哥是被你们杀死的,你们现在还要杀死他的妻子孩子,你们这么做不怕天打雷劈吗?”小葵激愤道。 林森依然死不承认道: “汪古直确实是被我杀死的,因为他犯上作乱,他死的活该。” 严恨生见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双方各执一词又没有其他的证人作证,外人很难判断谁说的是真相。他不想纠缠汪古直的事情,便向刘青龙说道: “刘护法,关于贵教内部的事我们没有兴趣插手,我来是找我女儿的,如果她真的在这里请你们把她还给我。” 刘青龙一听原来这个严恨生就是失踪的严晓芙的父亲,而他的外号“活阎王”刘青龙在江湖上也是略有耳闻,更麻烦的是他的身份是官府的锦衣卫,刘青龙可不敢轻易得罪。他赶紧板起面孔责问自己的儿子道: “兔崽子!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刘峰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 “父亲您还不了解我吗?我平时最老实了,我怎么可能干出那种龌龊的事呢。” 刘峰到底什么样的人刘青龙能不清楚吗。他对汪古直也有所了解,汪古直好不好色他不知道,可是有一点他万分肯定,那就是借汪古直一万个胆,他也不敢对林森出手。所以林森和刘峰讲的故事他根本就不相信,可他表面上又不得不信,特别是要让林韦卓相信。因为林森这次事情算是办砸了,总要有人承担责任,与其让自己的儿子承担不如全都推给一个死人。所以刘青龙在林韦卓面前坚持相信林森和刘峰的话,而且主动请缨剿灭海沙帮。 “呸!你还敢说你老实!”小葵揭穿道。 郑和一看不能再纠缠于汪古直的事情了,对方是无论如何不会承认的,还是问问严晓芙在哪吧。上前插话道: “刘护法,我们只是想问问严晓芙和胡婉华她们两个到底在不在这。” 刘峰和林森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非常肯定的回答道: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知道严姑娘是严大人的千金,怎么敢无礼呢,如果真的在我们这我们肯定早就护送到您府上或者送回峨眉山了。” 小葵还是不相信这两个无耻之徒,问道: “在印度你们被我大师姐打跑了之后,我们三个又遇到了袭击,我还被人用迷针迷倒了,等我醒来之后就发现晓芙姐和大师姐不见了。肯定是你们两个去而复返,用下作的手段偷袭我们!” 刘峰一脸委屈的说道: “小葵姑娘,那时候我浑身是伤,哪还能去而复返偷袭你们呀。再说有你大师姐在我们哪有这个胆子呀,我们早就跑到大道上,躲得远远的了。” 林森眼珠一转,抓住了小葵表述中的一个漏洞,问道: “小葵姑娘,你的意思是说,你被迷针迷倒了,而我们却掳走了你的两个师姐,单单把已经昏迷不醒的你留了下来。照你的说法我们两个是贪图女色的无耻之徒,如果我们两个真是贪图女色,请恕我直言,你比你的两个师姐漂亮多了,而我们却放了你只抓走了她们,你不觉得这不合常理吗?” 小葵不喜欢林森做的这种假设,更不喜欢他刚才说自己漂亮时看自己的眼神,怒道: “我不知道什么常理不常理的,我只知道我们在印度所有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我的两个师姐,所以一定是你们把她们抓去了。” 林森笑了笑道: “小葵姑娘,我已经说了如果真是我们干的,你恐怕不会出现在这。” 第2章 女婴 郑和、严恨生和刘青龙三人心里面都暗暗点头,觉得林森分析的确实有道理。小葵虽然一口认定就是林森和刘峰干的,但是说到底没有丝毫证据证明。而且严恨生已经问到这种份上了,对方绝不敢撒谎。严恨生只好说道: “刘护法对不起打扰了,看样子我女儿确实不在你这里。” 刘青龙客气的回礼道: “严大人,您的事就是我白莲教的事,我立马通知教中所有教众,一旦有令千金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 严恨生回道: “如此,真是有劳刘护法的,如果真能帮我找回女儿,我定有重谢。” “哎,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严大人不必客气。” 刘青龙正在和严恨生说话,这时那个少妇突然爬过来道: “刘护法,这位姑娘已经证明我家男人没有干出那种事,您能放过我们母女俩了吧。” 严恨生和郑和还没走,那个少妇就说这种问题,令刘青龙很是下不来台,他故意装作没听见,让自己的儿子送客。 严恨生明白刘青龙还有教中的事要处理,理应知趣的离开,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离开之后,那对母女恐怕凶多吉少,不管汪古直是不是犯上作乱,反正林森已经杀了,如果让汪古直的孩子长大,她将来势必要为父报仇,就冲着这一点刘青龙今天必须痛下杀手,斩草除根。严恨生心中有些不忍,可没办法江湖规矩别的门派的事外人不能管,严恨生只好告辞离开。 小葵看那少妇提到自己能给她男人作证,刚要说话,被郑和一把拉走,小声向她说道: “别人家的事,你不要管。” “可是……”小葵还想说些什么,郑和立马瞪了她一眼,小葵见郑和还是第一次对自己这么凶,心里不忿,乖乖的把嘴闭上。 三个人出了门之后,听见里面少妇哭求道: “刘护法,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跟着听见刘峰的声音道: “父亲,这两个人不能留。” “刘……”那少妇刚说出一个刘字,跟着就听见“啪”的一声,严恨生听得出来那是天灵盖被拍碎的声音,跟着扑通一声,少妇的尸体倒在地上。 “哇!哇!哇!”刚才还比较安静的婴儿,这时忽然大声哭叫起来,仿佛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死了。 三个人听到婴儿的哭声同时停住了脚步,婴儿的哭声像一把刀子一样扎进三个人的心里。 里面刘峰又说道: “父亲,小的也不能留,斩草需除根!” 刘青龙点了点头,一俯身从少妇的怀里拿起那个婴儿,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然后一只手掐住了婴儿的脖子。他刚要用力掐断她的气管,忽然有个人从外面闯了进来,刘青龙定睛一看闯进来的竟然是已经走了的严恨生。 严恨生看见刘青龙的手掐住了婴儿的脖子,赶紧叫道: “刘护法,请手下留情!” 刘青龙一愣,问道: “严大人,有何指教。” “刘护法,能否卖我一个面子放了这个婴孩,她还这么小。” “严大人,非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我家教主已经下令,海沙帮鸡犬不留,必须全部铲除。她是叛逆之子,罪不容诛。” “刘护法,她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啊。就算他父亲叛逆,与她何干?请你给她留一条生路吧。而且你也是为人父母的,你怎么忍心下的了手呢?” “可是,如果我放了这个孩子,将来她长大势必要找我报仇,那该怎么办?我难道就挺着脖子任她杀吗?” 严恨生略一沉吟,他也知道刘青龙最大的顾忌就在于此,为了打消刘青龙的顾忌,严恨生道: “刘护法,如果你信得过我,我来收养这个女孩。” “你?”刘青龙一脸困惑的上下打量着严恨生。 “是,你所担心的无非是怕她将来找你报仇。我来收养她,我只告诉她我是她的亲生父亲,养她长大,她就不会知道她亲生父母的事了,你也就不用担心她会找你报仇了。” “可是……”刘青龙有些犹豫,他和严恨生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相信他说的话,不过对方的身份又让他很难拒绝。这可让刘青龙两难了。 “刘护法,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白莲教不是也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刘青龙见严恨生的态度比较坚决,难以拒绝只好答应道: “好吧,既然严大人都张口了,我不能不给您个面子,这个小孩就交给你了。”刘青龙说着把婴儿交给了严恨生,严恨生接过婴儿立马甚是喜爱的抱在怀里,先把她身上她母亲的血迹擦干净,然后在怀里摇晃哄弄,婴儿立马停止了哭泣,安静下来。周围的人看了都觉得有些诧异,想不到以严酷着称的“活阎王”伺候起婴儿来也有一手。 严恨生三人向刘青龙告辞出了白莲教总坛。严恨生先去给婴儿找个奶妈,他一路上抱着这个孩子,眼神中闪耀着怜爱的光芒,不断地亲吻着婴儿幼嫩的脸颊,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逗弄她,婴儿的脸上笑得像朵绽开的花一般,严恨生见婴儿笑了,嘴角也挂上了幸福的笑容。郑和在旁边看着真是啧啧称奇,人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竟然还有这等慈祥的一面。严恨生在那些朝廷犯人面前当然是一副铁面无情的模样,可他心底里是非常喜欢小孩子的,所以对自己的女儿非常的宠溺,他一听说严晓芙不见了,立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面别说有多痛苦了。严恨生之所以要从刘青龙手中救下这个婴儿其实就是触景生情,这个婴儿让他想起了严晓芙小的时候,恻隐心起就出手了。 郑和在旁说道: “严兄似乎很喜欢小孩子啊。” “这小东西小的时候最可爱了,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 严恨生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郑和作为一个太监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的。严恨生脸上甚是尴尬,郑和为了缓解气氛笑道: “我连老婆都没有呢,你说的太早了。” “也是,也是。”严恨生默默应道。 小葵满面微笑的看着婴儿,这时她才想起那件她找到的长命锁。小葵从怀里拿出来,戴在了婴儿的脖子上。 严恨生见长命锁上有一个“蓉”字,诧异道: “这是从哪来的?” “这是我从她父亲身上找到的,估计应该是汪古直给他女儿打造的。” 小葵所猜不错,汪古直在出发之前他妻子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而且有大夫给诊脉摸出来是个女孩,所以汪古直找人打造了这个长命锁,还给未出生的女儿取了一个“蓉”字。 小葵见严恨生怀里的婴儿甚是好玩,当即好奇心起,说道: “严大人,能不能让我抱一会?” 小葵提出这个要求,立马遭到郑和的拒绝: “你凑什么热闹,万一把孩子摔了怎么办。” 小葵一脸委屈道: “怎么会,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严恨生立马打圆场道: “让小葵姑娘抱抱没什么的。”严恨生说着便要把婴儿交给小葵,小葵刚要去接,严恨生说道: “停,你的姿势不对,你应该像我这样。”严恨生说着向小葵展示正确的抱法:“一只手要托着她的腰。” 小葵照着严恨生的样子抱过婴儿,小葵第一次抱这么大点的婴儿,既兴奋又紧张,和严恨生一样对婴儿一个劲的哄弄。 “严兄,你真打算抚养这个婴儿。” 严恨生点了点头道: “嗯,我一直都想再要一个,我想这也许就是天意吧。上天把这个婴儿赐给了我。” “那你准备告诉她真相吗?” “还是不告诉她吧,省的她一辈子都活在仇恨中。反正她还小不会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她只知道是我生了她养了她,这样她一辈子都能幸福。” 郑和猜想在严恨生的心中可能有部分想法是把这个婴儿当做严晓芙的替代品了。 “那么令千金的事该怎么办?下一步该去哪找?” “我看刘青龙他们不会说谎,我女儿真的不在白莲教的手中,至于下一步去哪找,我也不知道。” 提到这个问题三个人都是沉默不语。 严恨生接着在亳州找了一个奶妈,把三匹马换成了两辆马车,一起赶回应天府。 这天到了长江码头,过了江就快到应天府了,码头上有两个峨眉派的弟子等候,小葵知道她们是来找自己的,而且知道回峨眉山后要在思过崖上面壁三个月。小葵一想到这一点就头皮发麻,她这个年纪正是爱动爱玩的时候,让她三个月不与人接触,一个人呆在思过崖上,她非被逼疯了不可。与其这样,她宁可选择挨一顿鞭子或者板子。 郑和把小葵交给峨眉派的人,小葵对郑和一脸的不舍,嘟囔道: “马大哥你送我回峨眉山吧。” 郑和一脸严肃道: “你不是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吗?为什么还要人送。” “我,我怕遇到危险。”小葵小声说道。 郑和知道她这是在找借口,她其实就是想让自己多陪她一些日子。可郑和知道他们之间绝不可能,为了避免小葵越陷越深,特别是发生了法蒂玛那件事情之后,郑和更加坚定了让小葵远离自己的决心,所以最近一段日子郑和故意对小葵表现的冷冰冰的。 “有两位师姐保护你,你会安全回到峨眉山的。”郑和说着向两位峨眉派的弟子拱手告辞,小葵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第3章 胡党余孽 郑和和严恨生坐船过江回到了应天府,他们刚到城门,见城门口站着一个人好像在等人,严恨生一看正是自己家的家仆。 家仆看见严恨生急忙过去把一封信交给他道: “老爷不好了,几天前有人送来一封信,您看看吧。” 严恨生赶紧打开信这么一读是既喜又忧:喜的是他终于知道自己女儿的下落了,忧的是自己的女儿被人给绑架了。信上说要想见到女儿就到城外龙王庙来,而且信中还告诫他一定要一个人来,不许叫其他人,否则后果自负。为了让严恨生相信自己所言非虚,信里还附带着一对耳坠。严恨生一看耳坠正是自己女儿的。 严恨生心中倒吸一口凉气,看样子严晓芙确实在对方手里,而且凶多吉少。 郑和也看了看那封信,困惑道: “严兄,对方只说让你去龙王庙,没说让你带什么东西或者多少钱去,这是什么意思?” 严恨生叹了口气道: “这还不明显吗,对方一不提钱,二不提东西,那意思就是让我用这条命去换我女儿的命。这种事情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了,我执掌诏狱这么多年,死在我手上的人不计其数,这些人的亲戚朋友势必要找我来报仇,他们对付不了我便从我亲人身上下手。” “严兄,小弟愿效犬马之劳,今天晚上我陪你去龙王庙。”郑和向严恨生道。 严恨生连连摇头道: “不行,不行,对方已经说了只能我一个人去,多一个人对方就会对晓芙不利。” “可是严兄,对方是冲着你来的,你‘活阎王’的威名他们肯定知道,他们既然想取你性命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以对方一定有好几个人。而且你想对方千里迢迢把晓芙和胡婉华弄回来,没有五六个人是绝对不可能的。对方这么多人,你一个人恐怕应付不过来,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 “可是对方明确说了,就让我一个人去,你要是去了,恐怕对方不会放过晓芙。” “严兄,你糊涂。对方明摆着要你的命,他们要了你的命之后,怎么可能放过晓芙姑娘,难道他们会把她放了,等她以后找他们报仇?他们这么做就没打算让你们俩活着回去,而且这帮奸贼一贯心狠手辣,从不信守承诺,我们对付他们必须不择手段才行,这样才能将这些朝廷余孽一网打尽。” 严恨生听郑和讲的很有道理,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信里面没提胡婉华的事,胡婉华怎么样了?难道说已经被对方……”郑和的话就说到了这,下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也有这个疑惑,既然对方是冲着我来的,抓走我女儿也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带上胡婉华呢?而且他们抓走一个留了一个,就更加奇怪了。” 郑和也想不通这点,便先不想这些。既然决定把对方一网打尽,自然带的人越多越好,严恨生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召集锦衣卫的力量。严恨生先回家,准备先把汪古直的孩子送回家中交给自己的妻子,而他的家仆见自家老爷去了一趟亳州,小姐没找回来反倒抱回来一个婴儿,觉得甚是奇怪。 严恨生刚一到家,发现他本来要去找的锦衣卫早就在他家里等他了。这些人一听说严恨生的女儿被人绑架了,全都过来看看怎么回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严恨生一进家门,众人就围了上来纷纷道: “严大人,听说令千金被人绑架了,到底怎么回事?” “是呀,我们一听说就赶紧过来了。” 严恨生见众位同僚这么热心,心里很是感动。他拿出那封信给众人看,众人一看都恨得牙根直痒痒: “这帮混蛋,净使这些下作手段!” “抓到他们一定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对!绑票勒索竟然绑到咱们头上来了,对他们决不能手软。” 众人七嘴八舌的叫嚷着。 “严大人,您就吩咐吧,我们该怎么办!”众人纷纷向严恨生请示意见。 严恨生首先感激众人道: “多谢各位好意,严某日后定当厚报。我们现在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他们有多少人?只知道他们约我到城外的龙王庙见面,有对龙王庙那一带比较熟的吗?”严恨生问道。 下面有一个刘总旗回答道: “我比较熟,那一带人烟稀少,确实是个合适的地点。我想他们既然选择在那见面,肯定做好了准备,我们可不能大意,毕竟晓芙姑娘还在他们手上。” 众人都点头称是。 “咱们有多少人?”严恨生说道。 有人环顾四周,心里面默默算了一下道: “除了马千户和牛千户带四旗弟兄留守诏狱,黄镇抚使带领十旗兄弟外出公干之外,咱们的人基本上都在这呢。” 严恨生点了点头,心想这屋里几乎集中了应天府锦衣卫所有的力量,对方人就是再多也不能是锦衣卫的对手,这次一定要把对方一网打尽,而且对方的头目严恨生决定决不轻饶。严恨生最疼爱自己的女儿的了,对方竟敢绑架她,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不想活了。 严恨生让刘总旗把龙王庙周围的地形地貌画在纸上,然后大家一起研究怎么营救女儿,怎么把对方全部抓住。这些人常年办这种捕盗捉贼的事,每一个都是经验丰富,该怎么悄悄接近敌人,该怎么分进合击,该怎么让对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们有的是方法。锦衣卫们群策群力,不一会的功夫便把计划制定的妥妥当当,制定好了计划众人刚要行动,忽然门外进来一个人,众人心中纳闷是谁这么大胆敢直接硬闯锦衣卫指挥同知的府邸。可当众人看清来人时,赶紧呼啦啦跪倒一片,原来来的人正是锦衣卫都指挥使——五尺判官·吴宏。只见进来的吴宏,身材比较矮小,不过五尺上下,因为善使一对判官笔就得了这么一个绰号。别看吴宏身量不高,可气度足以压服这一屋子的人。他武功高强,办事雷厉风行,而且对下属非常严格,所以人们一见到他就不自禁的哆嗦。今天吴宏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在这,屋子里的众位锦衣卫都半跪在地上,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严恨生见吴宏驾到,赶紧迎了上去,道: “不知都指挥使大人驾到,有失远迎万望赎罪。” 吴宏先没有回应严恨生的话,而是用目光扫视了一遍屋子里的人,每一个被他扫视的人都感觉背后一股凉风吹过。吴宏一看屋子里的人真是不少,基本上应天府所有锦衣卫都在了。他最后把目光定在了郑和身上。 吴宏明显一怔,然后赶紧打招呼道: “原来马大人也在这里呀。” 吴宏的这一举动,让众位锦衣卫甚是惊异,心中纳闷吴宏进来之后谁都不理,却单单向这个马三宝打招呼,而且还是他主动打的,看他的态度似乎对马三宝很是客气,可马三宝是锦衣卫指挥使,而吴宏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马三宝理应是他的下属才对,吴宏为何对他的态度如此客气呢?他们不知道马三宝的真实身份就是郑和,而吴宏当然是知道的,所以吴宏才这般客气。 郑和回应道: “吴大人到此有什么要事吗?” 吴宏先示意其他的锦衣卫起来,然后说道: “我听说严大人的千金被人绑架了,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我想你们也是为了这事来的吧。” 锦衣卫们都点了点头。 严恨生没想到吴宏为了自己的事亲自出马,甚是感动,道: “吴大人,没想到要麻烦您亲自出马,我代小女感谢您了。” 严恨生说着便要行礼,吴宏一手托起他道: “我来也不全为了令千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才亲自出马的。”严恨生等人都不明所以,只听吴宏继续说道:“严大人,你知道那个和你女儿一起失踪的胡婉华到底是谁吗?” 严恨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的真实身份是胡惟庸的一个远房侄女。” 众人一听都吃了一惊,有人惊叹道: “她竟然是胡党余孽!” “当年胡惟庸案我们陆陆续续追查了十多年,抓了好几万人,竟然还有余党活着。” “我为了查清这个胡婉华的真实身份,一个月前亲自去了一趟峨眉山,这才弄清她的真实身份。当年她的家族受到胡惟庸案牵连被杀,而她因为刚刚出生没多久,官府还不知道这个人,于是她们家的一个邻居把她藏了起来,事后送到峨眉山拜在峨眉派门下,直到最近几年当年那家邻居临终前把事情真相告诉了她,她知道真相之后便对朝廷起了怨恨之心,这几年一直暗中联系一伙对朝廷不满之人,他们中很多都是当年太祖惩治的贪官的亲友,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意图报复朝廷。胡婉华知道严晓芙是严大人的女儿,所以他们便把第一个报复的目标对准了你。” 严恨生听到这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和郑和一直困惑为什么只有严晓芙和胡婉华失踪了,小葵为何没事?他们一直以为胡婉华也是受害者,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她抓走了严晓芙,而小葵和这件事没关系就没有被抓走。严恨生同时心底暗暗佩服五尺判官·吴宏的机警过人,不愧是锦衣卫都指挥使,眼光心思就是独到。严恨生心里暗暗责备自己怎么没想到胡婉华有问题呢?当然这也不足为怪,严恨生擅长的是刑讯逼供,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在破案这方面他当然不如老练的吴宏了。 “我还探查到对方中有一个叫穷书生,还有一个使一对铜鞭,外号叫出林虎等等,都是一些江湖上不怎么知名的人。”吴宏继续说道。 “他们既然约你在龙王庙会面,而他们几个的武功据我所知比较一般,可能连三流都算不上。他们敢约你估计肯定布下了陷阱,你准备怎么办?”吴宏问严恨生。 严恨生回道: “禀大人,我们刚才正在商议这个事。”严恨生说着把吴宏引到书案前,把刚才众人拟定的计划告诉了吴宏,吴宏认真想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后点了点头,认可这个计划。 众位锦衣卫一看自己这边不仅人数占绝对优势,又有像吴宏这样的大高手压阵,对方的底细也摸得差不多了。因此每个人心里面都信心满满,均想这会肯定能把对方一网打尽。 吴宏一看没什么问题,而这时候天色也越来越黑了,便带着众人往龙王庙的方向赶去。这座龙王庙建在一处悬崖边上,它的背后就是悬崖,悬崖下面是长江,前面是一片树林,只有一条小路通往龙王庙。 第4章 龙王庙 众人行到离龙王庙还有一里地的时候停了下来,除了严恨生之外,其他的人都藏进了小路旁的树林里。因为吴宏预料对方肯定会在外围设下一些暗哨,所以让严恨生在前面走,大队人马跟在后面跟踪。果然不出吴宏所料,严恨生刚走出没多远,“噌噌”从路旁的树上跳下来两个人,两把刀架在了严恨生的脖子上,严恨生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脸上丝毫不见慌乱。 “就你一个人吗?”两个人中的一个问道。 严恨生回答道: “就我一个。” 对方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那人向上看了一眼,树上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在树梢上往严恨生后方跳了一段距离,看看他身后有没有人,好在吴宏等人离得足够远才没被发现。 树梢上那个人回到原地之后示意没有人,拿刀的人这才微微一笑: “好,算你老实。” 跟着把严恨生推进了庙里。 吴宏见严恨生进了庙里之后,猜想对方的戒心肯定减弱,一招手示意身旁的两个千总带着人上前控制住对方留在外围的暗哨。对方的水平实在一般,两个千总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他们都抓到了吴宏面前,总共有三个人,他们一见到吴宏等人都穿着飞鱼服,破口大骂道: “你们这帮朝廷的走狗,你们下地狱去吧。” 吴宏早就听惯了被他们抓到的人的谩骂,根本不用去理会,他现在最要紧的是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庙里分布情况如何。 吴宏对其中一个人问道: “你们有多少人?” 对方自然不会轻易招供,还在骂道: “呸!你去死吧!我就是死也不会出卖朋友的。” 吴宏不像严恨生那样会各种折磨人的手段,而且他也没时间慢慢折磨对方招供,他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又问了一遍道: “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庙里面有多少人。” 对方的回应还是一顿臭骂: “呸!你死了这条心吧,你肯定不得……”对方的话还没说完,吴宏的判官笔一下子就扎进了对方的眉心,对方一声没哼就断气了。 这一下可吓坏了其他两个人,吴宏跟着把目光转向他们,剩下的两个人浑身哆嗦成一个。吴宏的方法是真有效,其中一个立马磕磕巴巴道: “里面一共有七个人,算上严晓芙是八个。” 吴宏满意的点了点头。 吴宏跟着示意其他人留在外围防止对方逃跑,自己和郑和悄悄地跳上龙王庙的房顶,揭掉两块瓦,往下偷眼观瞧。只见房梁上埋伏着两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下面严恨生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头顶上还有人。 在房梁下有六个人,正对着入口的方向摆着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人,郑和之前见过一次严晓芙,虽然这几年严晓芙长大了模样有些许变化,可他一眼便认出是严晓芙。严晓芙的身后站着三个人,一女两男,女的应该就是胡婉华,两个男的中一个书生打扮,应该就是吴宏所说的穷书生,另一个手里提着一对铜鞭,应该是出林虎。在他们对面就是严恨生和另外两个人。 严恨生和严晓芙这对父女见到对方都很激动,严晓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被胡婉华从身后一把按住,而严恨生想过去被后面两个人的刀架住了脖子。 “晓芙,你没事吧。”严恨生紧张的问道。 胡婉华把严晓芙嘴里塞的东西取出来,严晓芙才回答道: “爹,你快救救我。”严晓芙带着哭腔说道。 “我现在已经来了,你们是不是可以放了我女儿了。”严恨生冲对方说道。 穷书生站出来说道: “好!不愧是‘活阎王’真是不怕死,竟然敢一个人来。” “我已经照你们说的一个人来了,现在放了我女儿吧。” “我们在信上只是说你想见你女儿就一个人来,可没说你来了我们就会放了你女儿。不过有一点你大可放心,我们肯定会让你们父女团聚的。”穷书生说到最后,嘴角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严恨生当然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对此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严晓芙察觉出气氛有些诡异,问道: “你说什么团聚,在哪团聚?” “你爹外号叫‘活阎王’,你说你们会在哪团聚呢?” 严晓芙一听吓得哭了出来: “不,不要啊,爹爹,救我!” “你爹爹尚且自身难保,他怎么会救你呢。” 穷书生跟着转向严恨生道: “严大人,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严恨生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杀你们父女吗?” 严恨生又摇了摇头,他知道吴宏和郑和就在附近照应,肯定能保证他们父女平安脱险,在此之前不妨先听听对方说些什么,也省的自己日后对他们还要费劲逼供。 “我们的亲人都是被你们这些朝廷鹰犬给害死的,而朝廷鹰犬中数你最可恶,最罪大恶极!在你的手上无数人被屈打成招,还有的直接被你活活打死,你的罪行真是罄竹难书。今天我们要为我们死去的亲人还有那些被你们害死的忠良报仇雪恨。严恨生你干了这么多坏事,你应该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吧。” 严恨生脸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双手上沾满了鲜血,也知道早晚有报应的一天。严恨生听了穷书生的话后,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知道你们个个对我恨之入骨,死在你们手上我也无话可说,可是我女儿是无辜的,她从来没害过人,你们把她放了吧。” 穷书生当即反驳道: “呸!我们那些死去的亲人,哪一个不是无辜的,你可曾放过他们一人!你害的我们个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们今天也要让你尝尝失去亲人滋味。” 穷书生说着向胡婉华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动手,严恨生想要反抗,可两把钢刀还架在脖子上。只见胡婉华抽出宝剑,走到严晓芙面前,严晓芙眼看着自己必死无疑了,而杀她的人竟然是自己大师姐,哭诉道: “大师姐,求求你不要杀我。” 胡婉华脸上冷若冰霜,她根本不理会严晓芙的哀求。 “大师姐,我父亲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非要杀我不可。” “是呀,你们是同门师姐妹,到底什么样的仇恨让你不惜手足相残。”严恨生这么说是故意引诱胡婉华说出更多的秘密来。 胡婉华当即怒视严恨生道: “严恨生你这辈子害的人实在太多,也许很多人你都已经忘了,不过我相信胡惟庸这个名字你一定不会忘记。” 严恨生装作万分吃惊的样子道: “你……难道是胡惟庸的亲属?” “不错,我是他的一个远房侄女,我父亲是他的远房族弟。就因为胡惟庸被冤枉谋朝篡位,害的我父母都被杀了,我从小就成了孤儿,天见犹怜,让我能有朝一日知道真相,更没想到的是你的女儿竟然投到了峨眉派门下,真是天助我也。本来我还在琢磨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抓住你的宝贝女儿,老天爷又给我赐下了一个良机,你女儿竟然自己跑下山去,我才能有机会在天竺抓到她。” 严晓芙现在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蓄谋已久的,这么说在峨眉山上的时候胡婉华时常刁难自己也是故意的了。 “所以你是朝廷的走狗、爪牙、鹰犬,你的手上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你这样的人我们以后见一个杀一个,现在从你这个最罪大恶极的开始。” 严恨生冷冰冰道: “胡惟庸当年谋反证据确凿,太祖洪武帝给他留个全尸已经是对他法外开恩了。” “即便他真的谋反,可这关我父母何事?我父亲直到他被押赴刑场才知道有胡惟庸这个族兄,你说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滥杀无辜!” 胡婉华指着不能动弹的严恨生的鼻子问道。 “我是奉太祖洪武帝的命令办事。” “朱元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旁边拿着铜鞭的出林虎说道。 此话立马招致严恨生的呵斥: “你敢直呼太祖名讳,你也太放肆了!” “我叫他朱元璋已经很给面子了,不客气的话我直接叫他朱重八。他为人残暴无度,多少忠臣良将死在他手上,别看他寿终正寝,可是他死后他的儿子就打他的孙子,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严恨生一看这个出林虎对太祖洪武帝这般怨恨,他肯定也有亲人被太祖杀了,问道: “你又是哪位的亲属后人?” 出林虎一挺胸膛,答道: “我乃凉国公、大将军蓝玉的义孙蓝孝山。” 房顶上的吴宏和郑和一听这话彼此看了一眼,心中暗想原来只知道这伙人中有胡党余孽,没想到还有当年蓝玉义子的后人。当下郑和示意是不是可以动手了,吴宏摇了摇头,他觉得恐怕还有别的朝廷叛逆的余孽。 “蓝玉当年骄横跋扈、目无法纪,该杀。” 这时穷书生站出来说道: “你说胡惟庸、蓝玉都有罪应该杀,那我问你方孝孺何罪之有!” 严恨生一听对方提到了方孝孺,问道: “你和方孝孺什么关系?” “说实话没什么关系,就因为当年我父亲曾经向方孝孺借过几本书,就被邻居举报说我父亲是方孝孺的学生而受到牵连被杀。你刚才说胡惟庸、蓝玉都有罪该杀,那我问你方孝孺何罪之有?他不过是做了一个忠臣应该做的罢了,就因为他不愿意替伪帝朱棣起草登基诏书而被杀了十族,连我父亲这样只和方孝孺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都被牵连进去,朱家皇帝各个都是无道昏君,各个比于桀纣。” “混账!你敢污蔑朝廷,真是大胆妄为!” 穷书生冷笑一声道: “我说的有错吗?朱元璋滥杀功臣、朱棣弑侄篡位,他们不是昏君谁是!” 穷书生一边反驳严恨生一边向他走去,他往前一走,因为郑和和吴宏揭掉了两块瓦片而射进来两道光柱,其中一道正好照在他的脸上,穷书生当即向上一看,只见房顶上两道人影一闪,指着上面大叫一声道: “谁在那里!” 严恨生一看吴宏和郑和暴露了,必须动手了,后面两个拿刀架着自己脖子的人因为穷书生这一声喊叫吃了一惊,严恨生趁着对方注意力分散的机会,双肘向后一顶,正好打中两个人的心口,两个人当即被打出了庙外。严恨生跟着扑向严晓芙的椅子,一直藏在房梁上的两个人,见严恨生向前扑去,急忙从房梁上落下,两把刀对准严恨生的脑袋劈了下去。严恨生见对方房梁上有伏兵,身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圈,同时伸出两只手直接抓住对方落下来的刀刃,严恨生的“分筋错骨手”虽然不及“铁砂掌”那般刚硬,可也差不了多少。对方微微一愣便被严恨生抓住了刀刃,跟着只听见“砰”的一声脆响,严恨生竟然生生折断对方的两把钢刀,然后手腕一翻,把两把断刀插进了两个人的心口。 郑和和吴宏一看严恨生已经动手了,便撞破了屋顶从天而降,穷书生和出林虎还没反应过来,郑和和吴宏二人已经到了眼前。郑和一刀直劈穷书生的面门,穷书生反应还算机敏,急忙向后一退躲了过去。郑和跟着一刀跟进,穷书生退了两步身后就是龙王庙的墙。穷书生见退无可退,便掏出兵器——一把精钢铸造的戒尺,“砰”的一声挡住了郑和直刺过来的一刀。郑和虽然只使出了七成功力,穷书生还是被震得手臂发麻,郑和跟着手腕一翻,绣春刀顺着戒尺向对方的手腕削去,穷书生无奈只得放下武器,郑和一刀架在了穷书生的脖子上。 另一边吴宏对付出林虎,两只判官笔点向对方的太阳穴,出林虎急忙回救,可这一招正中吴宏下怀,吴宏点向出林虎太阳穴的两只判官笔突然变招,转向出林虎的手腕,出林虎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被对方点中了手腕,只听“当啷”两声,出林虎的两只铜鞭掉在了地上。 郑和、吴宏和严恨生三人瞬间便制服了对方六个人,让胡婉华大吃一惊,好在她及时反应过来,赶紧把剑架在严晓芙的脖子上,把她当人质叫道: “住手!要不然我杀了她!” 这时候被打出门外的两个人已经被跟上来的锦衣卫抓住。对方七个人中两个被严恨生杀死,四个被制服,只剩下胡婉华一个人。这时锦衣卫们有的冲进了庙里,有的守在门口。胡婉华到这时才知道对方竟然来了这么多人,而外围负责放哨的兄弟看样子早就被他们抓了。 胡婉华一看对方这么多人,她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了,随即把心一横,反正她不准备活了,临死之前拉严晓芙当垫背的就算是为父母报了仇,也不算太亏。 胡婉华杀心既起,对严恨生道: “姓严的,你不守信用,你竟然敢带这么多人来!” 吴宏反驳道: “对付你们这等逆贼不用讲信用!胡婉华,你今天就算是肋生双翅也难逃法网,还是乖乖投降吧。你如果乖乖把你的同党都招出来,我可以让你少吃一点苦头。” 胡婉华轻蔑的笑了笑道: “哼,我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不过有一点。”胡婉华跟着转向严恨生道:“姓严的,是你失信在先,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胡婉华说着用剑要在严晓芙的脖子上一抹,不过郑和早有准备,他手里早就暗扣一枚飞镖,“啪”的一声射向胡婉华的手腕,胡婉华只觉得手腕一疼,剑就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救女心切的严恨生也扑到了近前,双掌齐出,“啪”的一声打中胡婉华双肩,胡婉华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到了后面的墙上。 严恨生赶紧给自己的女儿松绑,严晓芙一得自由便扑到严恨生的怀里哽咽道: “爹,爹,吓死芙儿了。” 严恨生脸上顿时变得无比温柔,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安慰她道: “别怕,有爹在呢,你已经安全了。爹爹再也不会让你被恶人欺负了。” 同时其他的锦衣卫赶紧控制住胡婉华,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带到吴宏面前。 第5章 分筋错骨 胡婉华嘴角全都是血,虽然被人反剪着双臂,可她依然毫不屈服,冲着严恨生啐了一口道: “今天算你运气好,不过你早晚遭报应,你就等着好了。” 当即有严恨生的下属过来照着胡婉华的肚子来了一拳,这一拳正好打在胃上,疼得胡婉华哇哇大叫。 吴宏感觉这次行动相当成功,对方死了三个,活捉了七个,带回去审问之后,肯定能从他们嘴里知道更多朝廷逃犯的下落。 吴宏一挥手示意把这些人都带回去。 严晓芙忽然问严恨生道: “爹,你要把师姐带到哪去?” “她是朝廷要犯,爹要把她带回去好好审问。” 不料严晓芙竟然求道: “爹,求求你放了师姐好不好,她不是坏人。” 严恨生不由得一愣,问道: “芙儿,她抓了你还要杀了你,你怎么还替她求情呢?” “父亲,她孤苦伶仃一个人多可怜呐,你就放了她吧。” 胡婉华冲着严晓芙啐道: “呸!我不用你施舍!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这一下着实惹恼了严恨生,他本来就对胡婉华恨之入骨:她竟然敢对自己唯一的女儿动手,按照严恨生的脾气绝对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现在自己的女儿替她求情,她竟然好心当成驴肝肺,严恨生心说不给你点颜色瞧瞧难消我心头之火! 严恨生当即叫人把她放开,两个人锦衣卫松了手退到一旁,他们倒不怕胡婉华逃走,她中了严恨生一掌,早就动弹不得了。 胡婉华坐在地上,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的疼,额头上冷汗直流,她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严恨生一步步到了自己面前,她挺了挺脖子显得毫不示弱,叫骂道: “你这狗贼,有种你就杀了我!” 严恨生脸色登时一变,眉头紧锁、双目微闭,平常人看一眼就吓得浑身直抖,而熟悉严恨生的下属知道每当他变成这副面孔的时候,就预示着他要把对方折磨得生不如死。 严恨生冲着严晓芙说道: “晓芙,你仔细看好了。我现在才意识到我以前都错了,自从那次我带你去诏狱你大哭大闹之后,我就觉得这些阴暗的东西对你的成长不利,从来不跟你说这些跟朝廷做对的恶贼我是怎么严刑逼供的,我怕你太小又是个女孩子受不了。就连家传的‘分筋错骨手’我也没让你练,反而把你送到峨眉山学艺,本意是让你健康快乐的成长,结果你一方面因为天性善良,另一方面也是我把你惯坏了,造成你现在对人太过仁慈,就连敌人仇人你都舍不得伤害他们。今天发生的事即告诉了我也告诉了你,这么做你早晚是要吃大亏的。现在你长大了,很多事情也应该让你明白了,像这种人渣不值你同情,对他们就不能仁慈,你要拿出你所有的手段对付他们,他们才会跟你说实话。所有进诏狱的人,刚进来的时候都不招,可是在你父亲手下,他们没有一个最后不乖乖招供的。可见这些人一贯撒谎,他们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你绝对不能相信他们的话。你要用你所有的手段折磨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 严晓芙好像被严恨生的话给吓坏了,一边抽泣一边点头回道: “我知道了爹爹,你现在可以放了师姐了吧。” 严恨生一听真是无奈,自己说了半天女儿还执迷不悟。他觉得自己的教育真是失败,自己堂堂锦衣卫指挥同知,掌管诏狱的“活阎王”竟然教育出这么一个女儿,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严恨生现在就要纠正自己十多年的错误。 “晓芙!”严恨生厉声喝道: “你看好了,现在我就向你展示咱们家传的武功‘分筋错骨手’,你可看仔细了。” 胡婉华一听这话心里不由得一谎,惊恐道: “你要干什……” 胡婉华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咔嚓”一声,严恨生一手拽着胡婉华的右臂,另一只手反向掰断了胡婉华的肘关节。 胡婉华当即疼得大叫一声: “啊!” 那叫声真如鬼哭狼嚎一般,连郑和听了都觉得浑身寒毛直竖。 严晓芙见此情景,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 “爹爹,你要干什么啊!” 严恨生厉声呵斥道: “晓芙,你给我站起来!” 严恨生从来没对她这么说过话,严晓芙一下子吓得手足无措,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可脸上还是泪流不止。 “晓芙,你把眼睛瞪大了看仔细了。”严恨生命令道。 胡婉华疼的在地上乱滚,严恨生一把抓住她另一条胳膊,胡婉华刚要呼叫不要,就听见第二声“咔嚓”,严恨生把胡婉华另一只胳膊也反关节折断。胡婉华这回叫的更是撕心裂肺了。 胡婉华一边发出瘆人的惨叫一边大骂道: “狗贼,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啊……” 严恨生压根不理会胡婉华的诅咒,而是问严晓芙: “晓芙,你看清楚没有?” 严晓芙吓得脸上泪流不止,一边抽泣一边回答道: “爹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呀!” 严恨生安慰她道: “晓芙,你可能现在一时之间理解不了,慢慢的你就会理解了。” 胡婉华两条胳膊折了,可她还不屈服,用两只断臂支撑着身体要站起来,严恨生当即一脚踏在她的后心上,把她踩在地上。严恨生跟着两只手分别抓住胡婉华的两条臂膀,向后一折,随着胡婉华一声惨叫,她的两条膀子被生生折断。胡婉华脸埋在地里还不断地叫骂道: “狗贼!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有种你就杀了我!你杀了我!” 严恨生当然不会这么轻易让她死,他早就做好打算要慢慢的折磨她。 严恨生跟着转过身,两只手抓住胡婉华的两条腿,向后一折,两条大腿也被折断,胡婉华的惨叫声周围那些锦衣卫听了也无不动容。 严晓芙跪在地上哭求道: “爹,求求你快住手吧。求求你了!” 严恨生不为所动,他继续施行酷刑,严恨生跟着把胡婉华的身体反过来,抓住她的两条小腿,向上一掰,“咔嚓”一声,膝盖粉碎。 这回胡婉华倒是没有喊叫,因为她已经喊的虚脱了。 严恨生慢慢的站起来,拍了拍手好像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胡婉华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是她声音太小了听不清,严晓芙爬过去把耳朵凑过去想听清她说些什么。不料胡婉华竟然啐了严晓芙一口,喷了严晓芙一脸。胡婉华叫骂道: “滚!你离我远一点!” 严晓芙没有滚她继续留在胡婉华身边,同时向父亲祈求道: “爹,你快把师姐救好,把她的关节都接上吧。” 严恨生冷冷道: “我用‘分筋错骨手’掰断的关节,天下没人能接的上!” “那可怎么办啊,那可怎么办啊?”严晓芙抱着胡婉华的身体无助的说道。 胡婉华虽然四肢动不了,可还在尽量扭动身子想摆脱严晓芙,同时冲着天空嘶吼道: “快杀了我!你们谁给我一个痛快!” 当然没人动。 “谁!谁愿意杀了我!快点给我一个痛快,这样我就能变成恶鬼报仇了!” “你不是想变成恶鬼吗?好!我成全你!”严恨生突然说道。 严恨生一只手推开严晓芙,一只手抓着胡婉华的衣服,把她拽到了悬崖边,下面就是滚滚长江。 “你不是想变成恶鬼吗?我成全你,至于你能不能报仇就看你的造化了!”严恨生说完就把胡婉华扔下了悬崖。严晓芙大吼着“不!”扑倒了悬崖边,胡婉华已经掉进了江里,只能看见她掉进水中溅起的浪花。 严晓芙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父亲,脸上泪流满面,嘴里喃喃道: “父亲,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 严恨生还是冷冷回道: “等你过几年就知道这种人就该是这种下场。” 严晓芙不能理解父亲的话,捂着脸一边哭一边恨恨道: “父亲,我恨你,我恨你!” 严恨生也知道女儿一时难以理解,叫两个锦衣卫看着严晓芙怕她做傻事。转回身向穷书生和蓝孝山走来,两个人刚才可是目睹了胡婉华被折磨的全过程,现在早就吓得两腿发软,脸色发白。 严恨生轻轻问道: “说吧,你们还有哪些同伙?” 穷书生吓得上下牙直发颤: “大……大人,我……我招,我全招。” 严恨生很是满意,笑道: “说吧,你们同伙都有谁?” “我们白莲教的……”穷书生刚说到这,忽然从树林方向传来一阵打斗声,跟着是有人被杀的惨叫声。锦衣卫众人心中都是一凛,暗想难道对方还有伏兵不成?跟着从树林里踉踉跄跄跑出一个锦衣卫,一边跑一边向吴宏喊道: “大人,不好了,贼人有援兵!” 这个人话音刚落,从树林中“蹭蹭蹭”窜出来三个人,落在了吴宏、郑和等人面前。这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男和一女带着面罩看不清样貌。戴面罩的男的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手里面拿着一条铁链,铁链的两端各有一个虎爪;而那个女的身材妖娆,即使带着面罩也掩盖不住浑身散发出的妩媚,手里拿着一长一短一对鸳鸯刀。最后一个男的,肩宽背阔,足足有七尺高的身躯,手里面提着一把阔剑,剑刃足足有人的手掌那么宽,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好像多少年没洗过一样,满脸的胡须,头发乱糟糟的。严恨生第一眼便觉得这个男的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忽然他注意到对方的头发上插着几根稻草,这才想起来,这个男的不是几天前抓到的犯人吗?这个人几天前被抓进诏狱,因为他被发现在扬州一带煽动当地百姓秘密结社阴谋推翻朝廷。严恨生本来准备立即审讯他,可是因为严晓芙的事去了一趟亳州,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继续审讯他。 这个人出现在这儿难道说诏狱那边出事了? 严恨生猜想的不错,就在他和吴宏带领锦衣卫来抓胡婉华等人的同时,一群蒙面人偷袭了诏狱。 第6章 劫狱 一个时辰之前,这个手持阔剑的人还被关在诏狱又暗又潮的监牢里。这个人本名叫武轩,他的真实身份是白莲教四大护法之一。几天前他正在扬州一带传教,不幸被锦衣卫拿获。锦衣卫为了抓住他出动了三十多人,由一个镇抚使五个千户领队。武轩当时身边没带他惯常用的阔剑,所以一身刚猛的剑法无从施展,即使这样武轩依旧力战四个时辰,最后因为精疲力尽而被拿下,锦衣卫这边付出了一个千户、四个总旗的代价。 此时的武轩正端坐在一堆稻草之上,四肢都被精钢铸造的铁链锁住。锦衣卫为了防止他逃跑,给他服用了“软骨散”,所以现在的武轩一点内力都用不了,跟一个普通人无异。武轩自然早就听过诏狱的大名,平常人进了诏狱往往吓得肝胆俱裂,可武轩却没将这大名鼎鼎的诏狱放在眼里。 武轩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听见有人推着木车走了过来,武轩透过监牢顶端的小窗看了一下天色,应该到了晚饭的时间。狱卒每到一个监牢门前便放下一碗米饭,这就是他们的晚饭了。到了监牢的尽头,最后剩下的那碗中只有一小块米饭,跟着狱卒用手抓了把地上的泥土放进了碗里,用手把米饭和泥土搅和均匀,然后才放进监牢里。狱卒敲了敲栏杆,道: “哎!吃饭了!” 里面关押的人浑身赤裸,披头散发,浑身上下都是伤口,血肉模糊,更恐怖的是两只铁钩穿过他的琵琶骨,铁钩后面连着铁链,铁链固定在后面的墙上。最特别的是,这人的前胸钉着七根铁钉。这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对于这个人武轩听诏狱里的其他人说起过:据说他三年前就被关了进来,而且被穿了琵琶骨,无论抓进来之前武功多厉害现在都是废人一个。三年来他每天只有一碗泥沙和饭,竟然能活到现在,须知在诏狱里能活过三个月都是奇迹。武轩这几天见诏狱里的狱卒有事没事就折磨他,用的方式也是各种各样,比方说往伤口上撒盐、往指甲里插针,令武轩万分震惊的是面对这些折磨,这个人竟然从没叫过一声,仿佛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这个人仿佛是狱卒们的出气筒,任谁都可以在心情不顺,比方说输钱、挨上级骂了的时候来找他发泄。狱卒们在折磨他的时候从来不问他问题,所以武轩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被关押在这里。武轩也问过诏狱里的其他犯人,因为每个人在这里都不超过三个月当然不可能知道三年前的事,只有一点点信息口耳相传流传了下来,据说这个人是被一个叫马三宝的锦衣卫抓进来的。武轩想不透,这个人三年都不招供,让他开口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呢,还留着他是何原因呢? 武轩好奇心起,等到送饭的狱卒走了之后,悄悄向里面那个人叫道: “嘿!你是死了还是活着呢?” “哼哼,如果我死了我还会在这吗?” 一个冷森森的声音响起。 “兄弟,你到底是为什么被他们抓进来的?” 对方反问道: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事呢?” “我?我就是说了几句朝廷的坏话而已。”武轩打哈哈道。 “说了几句坏话……而已?”对方语带讽刺道:“你说了几句坏话就杀了他们一个千户、四个总旗?” 武轩脸上有些尴尬,好在牢房里灯光昏暗谁也看不见。 “这……” “你如果不想说实话,那就不要问我知道些什么?” 对方的这句话不但没有令武轩生气,武轩反而觉得对方的脾气很对自己的胃口,便说道: “兄弟!我很欣赏你,愚兄正要办一件大事,眼下正缺帮手,你要是愿意过来帮我,我保你将来数不清的荣华富贵。”武轩很是热切的说道。 “哦?兄台要办一件大事,有多大呢?” 武轩“嘿嘿”冷笑两声,跟着颇为神秘的说道: “像天那么大的事。” 不料对方却泼了一瓢冷水道: “恐怕兄台这是在痴人说梦吧?你和我一样都身陷囹圄,在这暗无天日的黑牢里,你能做什么?” “这一点兄弟不用担心,也就这几天我的兄弟们就会来救我,等愚兄带你龙出升天,凭兄弟你的本事定然有一番大作为。” “我的本事?兄台恐怕是抬举我了,我身上中了‘七星封门大法’,又被人穿了琵琶骨,早就是废人一个了,就是出去又能有什么用?” 武轩微微一笑道: “兄弟,如果你真的是废人一个,你能在这诏狱里挨上三年?” 武轩说的没错,如果对方真是个普通人,每天受到这等虐待估计三天都坚持不了,因此武轩断定这个人绝不是普通人。在这个世界上武轩只佩服一个人那就是白莲教教主林韦卓,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 对方听了武轩的话不知是认可对方的识人之明还是这话说到他心坎里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不过因为他披头散发武轩自然是看不见了。 就在这时,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好像哪里爆炸了,整个牢房都摇晃起来。武轩听到爆炸声,双眼立马放出精光,兴奋地叫道: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兄弟你再忍耐一会咱们就自由了!” 爆炸声过后,跟着传来了打斗声和喊叫声。 “啊!” “不好!有人要劫狱!……啊!” 除了人临死前的惨叫声之外还有兵器相交发出的“砰砰”声。 没过多时三个蒙面人冲进了监牢里,这三个人两男一女,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刚才已经介绍过了,最后一个男的中等身材,也蒙着面,手里面拿着一杆朴刀,这杆朴刀的样子极为华丽,整个刀杆打造成龙身的模样,从龙口里吐出冷森森的刀刃,刀身宽约一掌,背厚刃薄,端是锋利无比。 三个人进到牢里,赶紧扑到武轩的牢门前,第三个人二话不说,“咔”的一刀便斩断了铁锁,打开了牢门。 那个女的向武轩一拱手道: “武哥,我们来救你了。” 武轩回道: “多谢你了,大妹子。” 跟着另一个男的拿出一个黑色的小药瓶递给了武轩,里面是“软骨散”的解药,武轩服下解药之后,登时内力就恢复了,双眼之中放出了精光。旁边有个小厮把武轩善用的阔剑递了上去。 使青龙刀的人看了看周围,显得很是急不可耐,催促道: “好了,快走吧,趁他们还没回来!” 武轩却显得不急不忙道: “刘护法,着什么急啊,既然来了咱们就多给他们找点麻烦才是。” 武轩说着便走到了一间牢房门前,牢房里的人急忙向他呼救道: “大侠,救我们出去吧。” “求求你了大侠。” 武轩手起剑落砍断了牢门的铁锁,然后命令其他人把牢里所有人都放了。 刘护法似乎知道自己拗不过武轩,唯一能让自己这伙人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方法就是按照他说的尽快放了诏狱里的犯人。刘护法带头放人,“咔咔咔”不一会的功夫牢里所有人都被放了。 刘护法又催促道: “好了,这回可以走了吧。” 武轩一指尽头的的牢房说道: “把那个人也放了。” 刘护法等人顺着武轩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牢房里的人披头散发、浑身是血、一动不动,都以为他已经死了,疑惑道: “你救一个死人干嘛。” 武轩没时间和他们解释,便自己走过去打开牢门。武轩到了那人身前,一剑斩断铁链,对方的身体一下子就倒了下去。武轩赶紧扶住道: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祖义。” “陈兄弟,你再忍一忍,等我们出去就好了。” 陈祖义微微点了点头,这回刘护法等人才看明白这人还活着。武轩把陈祖义背起来,招呼众人道: “走!” 刘护法在前面带路,众人从刚才炸药炸开的豁口冲了出去,到了街上。刚才的爆炸声早就惊动了官府,四周传来阵阵局促的锣声和喊叫声: “别让贼人跑了!别让贼人跑了!” 刘护法带领众人依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进了附近的小巷子中,躲过了四处搜捕的官兵。然后穿过小巷,到了秦淮河边,河边早有一艘船等候,众人上船之后才松了口气,把面罩摘掉。这个刘护法自然就是郑和几天前见过的刘青龙,而其他二人使“飞索虎爪”的是白瑙甫,使一对鸳鸯刀的是朱巧儿。武轩进船舱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陈祖义放在床上查看伤势,刘青龙、白瑙甫和朱巧儿这时才借助船舱里的灯光看清陈祖义的样子,三个久经江湖的大人物看了之后不由得寒毛直竖,心中均想: “这人怎么被严恨生折磨成这个样子。” 更令人惊叹的是折磨成这个样子竟然还能活。 武轩先把穿过陈祖义琵琶骨的铁钩取出来,然后再把他身上的七枚铁钉拔掉。整个过程陈祖义还是一声不吭,看得刘青龙三人均是暗暗佩服。武轩跟着脱掉陈祖义身上的衣服,那衣服已经整整三年没有换过,破烂的不成样子,跟着打来清水把陈祖义的伤口冲洗干净,最后用绷带包扎好。 等武轩忙完这一切的时候,船已经沿着秦淮河出了应天府,白莲教众人算是彻底安全了。 画舫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靠岸,众人来到陆地上,那里也早有人接应,几十匹快马早就准备好了。 刘青龙上了一匹马道: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即刻返回亳州城。” 众人听他的话刚要上马,却听武轩道: “咱们不回亳州城,咱们去找吴宏去!” 刘青龙一听大吃一惊道: “你要干什么?” “我已经说了,我要去找那帮锦衣卫好好的算算账。” “武老弟,你已经安全的出来了,为何要去而复返呢?” “哼!老子这几天在里面受尽了鸟气,不出一出这口恶气老子浑身难受!” 刘青龙劝他道: “武老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们大事成了,这些人岂不像蝼蚁一般被你踩在脚下?” “老子可等不了十年,老子今天就要去报仇!” 刘青龙见武轩这般固执,板起面孔道: “临行前教主有令,命令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万不可暴露圣教的秘密。这里是应天府是朝廷枢纽之所在,附近有大批官兵,我们一旦暴露很容易陷入重围,所以此地万不可久留!” 武轩根本不把对方的说教放在眼里,说道: “今天这个仇老子是报定了,如果有仇不报,老子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 “武轩!不可固执!你为了一己之私枉顾圣教事业,你担待得起吗?”刘青龙厉声呵斥道。 “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敢情被抓进去的又不是你。我今天只问你一句你跟不跟我去!” 刘青龙沉默不语,脸色铁青。武轩转向其他二人,朱巧儿一看刘青龙和武轩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而她也知道武轩的脾气,如果刘青龙不帮他,他会自己去找锦衣卫报仇。那样的话不就白救了吗。 朱巧儿给二人打了个圆场道: “刘护法,我看武护法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吴宏和严恨生等人一定在抓捕以胡婉华为首的那伙人,他们恐怕都不知道诏狱已经被咱们劫了,我看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和胡婉华那伙人缠斗,咱们现在去来个两面夹攻,打他个措手不及。这样甚至有可能一劳永逸的铲除锦衣卫这帮朝廷鹰犬,也为咱们以后传教扫清障碍。所以武护法这次去不单单是为了私仇,也是为了圣教事业。” 朱巧儿真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巧儿”,一张嘴真是巧舌如簧,一番话既遂了武轩的意愿,又给了刘青龙一个台阶下,把一场寻私仇说成了一场很有可能成功的突袭。 武轩问道: “你刚才说的胡婉华是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知道为什么这几天那个‘活阎王’没有审问你吗?” 武轩挠了挠头道: “我也纳闷,我听说是因为严恨生的女儿不见了,他去找他女儿了。” “对!就是这个严晓芙抓了他的女儿,今天晚上他们约定在城外的龙王庙会面,而且穷书生在写给严恨生的信上写明让他一个人来。” “为什么这么写?如果严恨生真的照做了呢?” “你放心,这叫反其道而行之,穷书生早就料到严恨生肯定不会一个人去的。所以今天晚上锦衣卫的人几乎都去了龙王庙,咱们救你出来才会这么轻松。” “哦,我说今天晚上怎么一个锦衣卫的高手都没有,原来都去龙王庙了。正好咱们也去龙王庙杀他个片甲不留。你们谁跟我去!” 朱巧儿拱手道: “小妹愿往。” 白瑙甫也说道: “小弟愿助大哥一臂之力。” 四大护法中有两个支持自己,就剩下刘青龙没表态了,武轩转向刘青龙看他什么意思。 刘青龙神情肃穆,他心里清楚自已已经阻止不了了,只好回道: “武老弟,不是做哥哥的不愿帮你,而是我实在不能去。” 武轩早就料到刘青龙会这么说,不过有朱巧儿和白瑙甫的支持,也已经足够了。武轩鼻子里打了个冷哼道: “刘护法地位尊崇,小弟不敢劳您大驾。” 刘青龙急忙解释道: “武老弟你误会了,我是真的去不了。几天前严恨生带着一个叫马三宝的人去亳州见过我,我要是跟你们去的话,难免会被对方认出来。” 武轩没好气的向刘青龙拱了拱手道: “如此,不勉强!” 武轩话音刚落,忽然听见背后有人问道: “你说马三宝和严恨生在一起,是吗?”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问话的正是陈祖义。武轩急忙过去安抚陈祖义道: “兄弟,我知道你和那个马三宝有仇,哥哥向你保证肯定帮你杀了马三宝替你报仇!” “多谢武兄一番好意,老弟这里心领了,不过我一向不喜欢假手于人,所谓‘要解心头恨,亲手杀仇人’,这个仇还是我自己报吧。” “可是兄弟你……”武轩的话说到一半,上下打量着陈祖义,陈祖义浑身上下绑着绷带,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武兄是觉得我不中用吗?”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武轩连连摆手否认道:“只是……” 武轩刚说到这忽然感觉背后有点轻,他本来把自己的阔剑背在身后,现在往后面一摸没摸到剑把,当即吃了一惊。陈祖义这时才从自己身后把阔剑拿出来,双手平端递给武轩。武轩见此头上感觉直冒冷汗,心中纳闷对方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剑拿走的,陈祖义就在对面自己竟然毫无察觉,这身法也太快了吧。 武轩尴尬的笑了笑,接过宝剑,这回对陈祖义的实力再不敢怀疑了。 于是武轩、朱巧儿、白瑙甫和陈祖义带领白莲教众人向龙王庙的方向赶去,一到了树林附近就听见从龙王庙的方向传来一个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听声音还是个女的。武轩二话不说,抽出阔剑杀向了树林中负责警戒的锦衣卫们,武轩把一柄阔剑舞的虎虎生风,锦衣卫众人当者立碎。 不一会的功夫,武轩、白瑙甫和朱巧儿便杀到了龙王庙门前。 第7章 羊入虎口 武轩一眼便认出了严恨生,提起阔剑向他扑了过去,严恨生也认出了武轩,一错双掌迎了上去。朱巧儿和白瑙甫一看对方中有一个人身高只有五尺上下,手里还拿着一对判官笔,毫无疑问肯定是锦衣卫都指挥使——五尺判官·吴宏。两个人一左一右夹攻而上,吴宏两只判官笔分左右接住二人。旁边的郑和一看对方两个人夹攻吴宏,自然要过去帮忙。他刚准备冲过去,忽然斜刺里冲出一个人影,这个人影的动作甚是怪异,他不是用双脚在地上走,而是趴在地上,好像一条蛇一样蠕动,动作极快,转眼间就到了眼前,同时大叫道: “郑和!你的对手是我!” 郑和心中一凛,这个人竟然知道自己的真名,而且听说话声有点耳熟。待这个人到了眼前,郑和才看清到底是谁,当即吓了一跳,这个人竟然是——陈祖义! 郑和来不及细想,对方一掌已经拍向自己面门,郑和急忙出掌和对方相抗。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郑和知道陈祖义的实力,不敢怠慢这一掌使出了十分功力,可他觉得对方的掌力丝毫不在自己之下,郑和只觉得手掌被震得发麻。郑和来不及喘一口气,陈祖义的第二掌又来了,郑和急忙应对。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啪啪啪”,两个人内劲相抗,发出阵阵巨响。周围的人看了无不惊叹,这两个人相拼可谓是情逢对手将遇良才。 严恨生和吴宏都是第一次见郑和动手,以前只听说过郑和的《葵花宝典》厉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当今圣上会选他出使南洋。更令他们惊讶的是和郑和对战的这个人,这时严恨生已经认出来对方就是陈祖义,心中万分诧异,按理说陈祖义被关了三年,还被穿了琵琶骨,武功应该早就废了才对,怎么能和郑和打个难解难分呢? 不光严恨生和吴宏惊讶,就是郑和心中也是暗暗吃惊,从刚才对掌的情况来看,陈祖义的功力已经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超过了自己。三年前郑和抓住陈祖义的时候,那时陈祖义虽然练成了“五毒真仙体”可他的功力还是不如郑和,郑和唯一忌惮的是陈祖义的蛊毒,那是一种能杀人于无形的招数。三年来,陈祖义应该天天被关在诏狱里,而自己则每日依旧照常练功。按理说陈祖义不可能超过自己,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下面的结论郑和就不敢揣测了。 一想到陈祖义的“蛊毒功”,郑和赶紧出声提醒严恨生和吴宏道: “大家快用‘天罡护体功’保护自己,这个人会用毒!” 陈祖义笑道: “郑大人,不要惊慌,我来之前根本没时间炼蛊,所以用不了毒。” “陈祖义,你怎么可能还活着?”郑和问道。 “对不起,恐怕让郑大人失望了。我不光活着而且武功反而大进,这一点我还要感谢大人您呢。” 郑和知道他所言不虚,郑和渐渐感觉自己处于下风,陈祖义现在的功力确实在自己之上。 “陈祖义,你在诏狱不可能炼蛊,你应该早就毒发身亡了才对。” “这就是我要感谢大人的地方。如果我按照原来的方法练下去恐怕一辈子也突破不了。而我被抓,你又封闭了我的法门,这样误打误撞之下我终于找到了达到至高境界的方法。我从前炼蛊在体内积累下来的毒已经融合进我的四肢百骸,甚至骨髓血液,现在我已经不需要每隔一段时间炼蛊压制旧毒,现在我本身就是毒了。” 郑和一听感觉额头直冒冷汗,陈祖义这个大祸害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跑了,不光因为他是朝廷的钦犯,更要紧的是他现在刚刚参透“五毒真仙体”的至高奥秘,如果让他假以时日,就没人能对付得了他了,到时候恐怕会有一场浩劫。郑和有心拿下陈祖义,却觉得自己有心无力,自己已经隐隐被对方的掌法笼罩。郑和只能向严恨生或者吴宏求救,可他偷眼一看严恨生和吴宏,他们都抽不开身。 严恨生独斗武轩,一双肉掌对对方的一柄阔剑,武轩的剑法威力非凡,他的剑气足足三尺开外,旁人根本不敢靠近。严恨生的“分筋错骨手”比较适合近身缠斗,可迫于对方凌厉的剑气,根本近不了身。严恨生除了眼前的打斗之外,最在意的就是武轩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有就是他的身份。严恨生听说为了抓住眼前这个人出动了三十几个锦衣卫,最后死了一个千户、四个总旗,这还是在对方没有兵刃在手的情况下,可见他勇悍至极。今天武轩施展起刚猛无比的剑法来,严恨生只能暗暗感慨得亏上回抓他的时候他没有剑,要是有的话恐怕那三十多人无人生还。 “你到底是谁!”严恨生问道。 “你不是号称‘活阎王’吗?你要是真的阎王爷,就应该知道我是谁,只可惜你是个假的。”对方说着一招正劈严恨生面门,严恨生见他剑法实在厉害,必须限制他的剑才能想办法打败他,所以面对劈下来的这一剑,严恨生没有选择躲开,而是看着剑刃落下,使出了个“拜佛朝宗”,双手合十一下子就夹住了落下的剑刃,严恨生得亏手上功夫了得,换做别人恐怕根本夹不住,即使这样对方的剑气也把严恨生的发髻劈成了两半。 武轩想把剑抽回来,发现剑就像是长在严恨生的手掌上一样,武轩使出吃奶的劲竟然抽不动,严恨生四十多年“分筋错骨手”的功力可不是白给的。严恨生一看对方没了兵器就像老虎没了爪牙,急忙向旁边的锦衣卫使眼色示意他们从背后夹攻。两个锦衣卫仗着胆子从后面靠近武轩,武轩知道自己论拳脚功夫绝不是严恨生的对手,所以死也不想放弃自己的武器,可后面的锦衣卫已经靠近了后背,眼看着一刀就要劈下。武轩急中生智,突然撒手,跟着向前一扑,双掌拍向严恨生。严恨生只觉得对方的内力像海浪一般拍来,不敢托大只好也出双掌和对方硬碰硬。不料这一招是武轩声东击西,他就是要逼对方松手。严恨生一松手,武轩的招式还未用老就收了回来,他在出掌扑过去之时就留了后手,右脚向后一钩,把剑柄钩向自己,武轩一把抓住阔剑的剑柄,回身就是一剑,后面两个锦衣卫的脑袋当即被削掉,而这时严恨生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不过他的双掌这时候也已经拍到了对方心口,一旦中招,对方非受重伤不可。武轩急忙把阔剑横在胸前,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严恨生的双掌打在剑身上,两个人都被震出了一丈开外。 这时再看吴宏以一敌二对阵朱巧儿和白瑙甫,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朱巧儿和白瑙甫以为他们人数占优,必定可以轻易拿下吴宏,哪知交手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对方不愧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武功确实高明得多。一对判官笔上下翻飞,左支右拙,朱巧儿和白瑙甫竟然久久不能拿下,两个人觉得又急又躁,均想凭他们两个人联手竟然还拿不下一个吴宏,传将出去以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两个人心焦气躁反而给了吴宏机会。朱巧儿和白瑙甫的策略是,朱巧儿使双刀善于近身缠斗,而白瑙甫用“飞索虎爪”善于从远处攻击。由朱巧儿缠住吴宏,白瑙甫在一旁找机会偷袭。不过因为吴宏经验老到,偷袭都被他躲开了。且说吴宏只有五尺上下,比起朱巧儿这个女子还要矮上一截,所以两人对战吴宏主攻对方的下三路,朱巧儿用双刀抵挡。吴宏不愧是锦衣卫都指挥使,他看出对方的合作方式,便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给白瑙甫,白瑙甫果然中计,双爪飞出抓向吴宏的头顶,吴宏因为比较矮,一低头就躲了过去。吴宏向下一蹲,朱巧儿心急跟着追击,双刀便向下砍去,这时候正好白瑙甫的“飞索虎爪”抓到了朱巧儿的双刀,双刀和双爪纠缠在一起,吴宏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两只判官笔分别点中朱巧儿两处穴道,朱巧儿当即便动不了了。白瑙甫这时才意识到上了当,而吴宏这时转身直奔白瑙甫扑来,白瑙甫急忙一抖铁链,把虎爪撤回来,他手中拿着一截铁链作为防守,而两只虎爪则从后方夹击吴宏。吴宏听得后面虎爪快打到自己后心的时候,一猫腰躲了过去,而虎爪就直奔着白瑙甫而去,白瑙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赶忙松开手中的铁链接住飞过来的虎爪。这样白瑙甫就门户大开了,吴宏趁机两只判官笔点向对方的胸口。白瑙甫大叫一声:“不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影子突然出现在白瑙甫身前,跟着“砰砰”两声,吴宏的判官笔好像打在了一块铁板上。 白瑙甫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和吴宏拉开距离,而这时他才看清楚救了自己的正是武轩的阔剑,武轩在千钧一发之际飞出自己的阔剑,帮白瑙甫挡住了致命的一击。而他自己没了兵器,严恨生自然抓住机会扑了上去。严恨生双手成爪抓向武轩的天灵盖,严恨生“分筋错骨手”的功夫全在手掌上,一爪子下去就能捏碎一个人的头盖骨。武轩不敢怠慢,举起右手相抗,严恨生一下子就抓住了对方的右手,跟着反关节一扭,无论是谁都受不了,武轩疼得大叫一声:“啊!”武轩只能尽力和对方相抗,可是他本身手上功夫就不是严恨生的对手再加上还反关节,武轩只觉得手腕快要被对方掰断了。 武轩急忙向白瑙甫呼救道: “白老弟,快把剑给我!” 白瑙甫一看武轩的剑就落在不远处,而这时吴宏也扑了过来,白瑙甫双爪齐出,一只扑向吴宏的天灵盖,另一只抓向插在地上的阔剑。虎爪抓到阔剑之后,白瑙甫手腕一抖,便把阔剑扔给了武轩,武轩用左手接住阔剑,手腕一翻砍向严恨生,严恨生不得不松开对方的手腕向后退去。武轩的危机是过去了,可是白瑙甫这边又陷入了险境。白瑙甫打向吴宏的虎爪被对方轻易躲开,吴宏的两只判官笔瞄准下三路,打了过来。白瑙甫一抖铁链封住对方的进攻,不料这又是对方声东击西,吴宏突然双腿一用力,轻轻跃起,两只判官笔点向对方的肩头,白瑙甫一看无论是向左闪还是向右闪,注定要废一只胳膊,既然这样白瑙甫狠下心来,向右一闪牺牲了自己的左臂。白瑙甫只觉得左边肩膀一疼,整条左臂便不听使唤了。不过好在他保住了一条右手还有一战的可能。 武轩这边虽然化解了危机,可情况也是越来越糟。因为他的右手几乎被严恨生扭断,已经不可能握剑了,阔剑只能交于左手。武轩反手使剑威力大减,而偏偏严恨生却是越斗心气越足,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一昧躲闪,而是频频进攻。 武轩心想他们三个人这回算是丢大脸了,三个人打两个人竟然被人逼得如此窘迫。自己废了一只手,白瑙甫废了一只胳膊,而朱巧儿却是被人点中了穴道。现在唯一不落下风的就是陈祖义了,要想翻盘只能指望他了。武轩向陈祖义喊道: “陈兄弟,快帮朱护法解开穴道!” 陈祖义刚要过去给朱巧儿解穴,郑和便缠了上来,因为他也看清楚胜负的天平就在陈祖义身上。自己虽然落於下风,但是二百招之内不至于落败,而对方的三个人,一个动弹不得,剩下两个都受了伤,绝对坚持不了多久。如果自己能再缠住陈祖义一会,他们绝对能战胜对方。 郑和向着陈祖义的后心扑去,不料这其实是陈祖义的声东击西之计,等到郑和快到身后的时候,陈祖义忽然一个转身向反方向扑去。郑和大吃一惊,根本来不及阻拦,再看陈祖义的目标竟然是一直躲在一旁哭泣的严晓芙。郑和心中暗叫一声不好,陈祖义这是要用严晓芙做人质啊,他想过去阻拦已然来不及了,陈祖义一下子就扑到了严晓芙身前,严晓芙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向自己出手,只见一个浑身血污的人到了眼前,当即吓得动弹不得。陈祖义二话不说提起严晓芙反身冲进了树林中,严恨生救女心切当即撇下武轩去追,等到严恨生追进树林的时候,对方早就不见了身影。 严恨生救女心切抛开了武轩,武轩急忙到朱巧儿身边解开她的穴道。武轩回头一看陈祖义已经消失不见了,自己这边虽然朱巧儿的穴道解开了,可是自己这边三个人不是对方郑和和吴宏的对手,为今之计只好走为上计了。 武轩冲着白莲教众人一招手道: “撤!” 白莲教众人急忙和锦衣卫们拉开距离,撤进树林中。锦衣卫们在后面紧追不舍,武轩见甩不掉锦衣卫,挥剑砍断了几棵树,挡住了锦衣卫的路,白莲教众人这才逃了出来。 众人马不停蹄急忙奔到和刘青龙约定的地点,到了地方一看陈祖义和严晓芙早就到了。 刘青龙一看武轩等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失败了,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样,你们杀了吴宏没有?” 武轩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气的脸色煞白,闷闷道: “快走,敌人很可能会追上来。” 说完众人上马一路向亳州奔去。 第8章 重逢 严晓芙自从被陈祖义抓到之后吓得魂都飞了,眼前这个满身绷带的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她一开始还以为陈祖义会对自己不利,可是没想到一路上他对自己秋毫无犯。慢慢的严晓芙敢跟他说两句话了,严晓芙问道: “你是谁?” “一年多前,你曾经给我一块桂花糕吃,你忘了吗?” 严晓芙突然恍然大悟道: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胸前钉了钉子的人。” 陈祖义点了点头。 严晓芙低头小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声音实在是太小了,连陈祖义都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因为,因为是我父亲把你害的这么惨的,我理应替他赎罪,如果你想报复的话就冲我来吧。”说着严晓芙挺起了胸膛,看着像是大无畏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害怕到了极点,所以她脸上绷的死死的,闭着眼睛好像等待即将到来的报复。 严晓芙等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生,一睁眼,陈祖义已经向前走出老远了,严晓芙赶紧快步追上,问道: “你怎么不报复我?” 陈祖义一脸困惑道: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你难道不恨我父亲吗?” “我为什么要恨他?你父亲只是替朝廷办事而已,他又没什么错,我恨的是另外一个人,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我还要感激这个人呢。” 严晓芙一听觉得陈祖义这个人真怪,别人这么折磨他,他竟然一点都不怨恨。 “你可以走了,顺着这条路往回走,你应该就能回到应天府。” 陈祖义指着他们身后的道路说道。 不料严晓芙摇了摇头道: “不,我不想回去。” 这回轮到陈祖义觉得严晓芙奇怪了,问道: “为什么不想回去。” “我不想回到我父亲身边了,我讨厌我父亲。” “你好奇怪,一面要替父亲赎罪,一面又说你讨厌你的父亲,你到底是恨你的父亲,还是爱你的父亲啊?” “我原来是爱,因为我觉得我父亲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可我现在恨我的父亲。我以前总听别人说我父亲多么残忍,我一直都不相信,现在我信了,我父亲叫‘活阎王’不是空穴来风,大师姐她叫我罗刹女也没有说错,我父亲他就是个‘活阎王’,他不是……不是人,他……大师姐,晓芙对不起你。” 严晓芙说到后面因为情绪激动而断断续续的,陈祖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得不太明白。 严晓芙梨花带雨的这么一哭,弄得陈祖义不知所措,他过去拍了拍严晓芙的肩膀以示安慰。严晓芙忽然抓住他的手道: “让我留在你身边,让我弥补我父亲的罪过吧。” “这……”见过大风大浪的陈祖义倒是被这个小姑娘给弄得不知所措了。 陈祖义反问道: “我这个样子难道你不害怕吗?” 陈祖义说着的时候还特意靠向严晓芙。严晓芙仔细看了看陈祖义的样子,自然是相当可怕的:脑袋上蓬头垢面、胡子拉碴,头发自从进了诏狱之后就没洗过,上面早就生满了虱子跳蚤,再看他身上虽然换了一身衣服,但依旧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味,浑身上下缠着绷带,绷带上全都是血污。严晓芙看着这一切,恶心的几乎要吐了出来,可她强行忍住,回答道: “不,不害怕。” 陈祖义看出来她言不由衷,不知道是故意刁难她还是要试一试她的真心,陈祖义说道: “你帮我梳梳头发,洗洗身子,再帮我把绷带换了如何?” 严晓芙一听竟然二话没说,干脆的答应道: “好!没问题。” 陈祖义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心说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程度。 前面正好到了一座村子,严晓芙找了一户人家,敲开门,请求借用一下水盆等等。这户人家的主人一看是个楚楚可怜的妙龄少女二话不说爽快的答应了,可等严晓芙把陈祖义领到门口,这家主人急忙反悔道: “不行,不行,这个人不行。” 这户主人刚说完这句话,一把阔剑的剑尖就抵在了他的鼻子尖上,主人吓得双膝发软,急忙改口道: “好,好,里面请,里面请。” 跟着众人进了院子,严晓芙去打水,武轩等其他人也正好在这个院子里稍事歇息,特别是武轩和白瑙甫身上都有伤,这时趁机恢复恢复。 严晓芙打来水之后先让陈祖义脱掉衣服,然后拆掉绷带,用清水给他清洗伤口,严晓芙见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看得真是触目惊心,而且她发现陈祖义身上有的地方的皮肤很硬,还长出像鱼鳞一样的东西。还有的地方的皮肤赖赖巴巴的,好像长了瘤子。严晓芙看到这些脸上不禁显出厌恶之情,陈祖义说道: “你要是觉得厌恶,可以不干。” 严晓芙摇头道: “不行,我必须干。谁让是我父亲把你害成这样的呢。” 严晓芙说完继续一点一点的帮陈祖义清洗伤口,一盆清水很快就变脏了,严晓芙再打来一盆新的来。如此忙活了将近半个多时辰,水换了十多盆,累的严晓芙汗流浃背,可她没有一句怨言,完全像个称职的妻子一样一点一点的清洗陈祖义的身体。陈祖义已经有三年没有沾过水了,浑身上下散发着阵阵恶臭,为了更好的帮陈祖义清洗严晓芙不用手捂着鼻子,强忍着气味帮陈祖义把身子洗干净,头发里的虱子也帮他一个个挑出来,洗好之后又借来梳子仔细的梳顺。最后擦干净陈祖义的身子,重新缠上绷带,梳好头发,又花钱买了一套这家主人的衣服给陈祖义换上。陈祖义整个过程一句话也不说,脸上显得安之若素,仿佛严晓芙做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这一切看得白莲教众人目瞪口呆,心里面都怀疑这个严晓芙到底是不是严恨生的女儿,对陈祖义这样的恶徒,竟然这般温柔体贴。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暗暗摇头叹息。 到了亳州白莲教的总坛,众人才稍稍安心。刘青龙向教主林韦卓报告了情况,对于武轩林韦卓知道他的脾气,也猜到他很可能不会听刘青龙的命令,不过好在人总算是回来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对武轩林韦卓便不予追究了。不过对于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陈祖义,林韦卓心里面倒是留了一个心眼。 “这人武功如何?”林韦卓问道。 刘青龙如实回道: “听武轩的讲述他的武功在我们四个人之上,恐怕仅次于您。而且这还是他刚刚恢复武功,身上还有伤的情况下。” 林韦卓听了之后暗暗地点了点头,他自从创立白莲教以来一直广纳人才,除了刘青龙是从龙之臣外武轩、朱巧儿和白瑙甫等人都是他招入教的。他们虽然本事很不错,可是还不能独当一面,白莲教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林韦卓一听陈祖义的武功这么厉害,便有意把他招入麾下。 “这个人是何来历,你知道吗?”林韦卓又问道。 “禀教主,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是被一个叫马三宝的人抓进诏狱的。可是几天前在龙王庙打斗的时候,他却管那个人叫郑和,实在是不明白怎么回事?” “郑和?难道是那个率领船队下西洋的郑和吗?” “不清楚,不过确实有人说他是随郑和的船队从南洋回来的。” “那他为什么被抓进了诏狱,还被虐待了三年,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这件事我听说过,据说他好像在南洋的时候袭击了郑和的船队。” 林韦卓听了之后眉头紧锁: “如果他真的袭击了郑和的船队,那被抓之后杀了也就是了,为什么要关上三年不断地折磨他呢?我猜他恐怕是知道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刘青龙一听不由得心头一跳,说道: “难道是……” 林韦卓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道: “我觉得很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真是天助我圣教。犬子和少教主上次无功而返,我一直心有愧疚,这次我一定将功赎罪,帮教主您把这件事打探清楚。” 刘青龙说完就要告辞离开,林韦卓拦住他道: “等一下,你去不合适。” 刘青龙明显的一愣,问道: “教主您这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属下吗?” “不,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是刘叔之子,咱们又从小一起长大,咱们俩名为君臣实为兄弟,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那教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那个陈祖义现在和武轩走的比较近,而你和武轩又水火不容,他有什么秘密怎么会跟你说。” “那该怎么办。” “我来亲自跟他谈谈,你去把他请来。”林韦卓说到“请”字特意加重了语气。 刘青龙心领神会道: “我明白了。” 第9章 赎罪 不多一会陈祖义便请来了。现在陈祖义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他身上的伤凭借惊人的恢复能力已经好了,武轩又送给他一套丝绸做的袍子穿上,胡须头发梳理的干干净净。陈祖义再也不是那个一脸蓬头垢面的阶下之囚了,他现在看起来威风八面、器宇不凡。陈祖义一进来便让林韦卓颇为震惊,他见对方双目如电,整个人精神焕发,每走一步虽然踏的很重却听不见半点声音,可见陈祖义的武功确实非同一般。 陈祖义进来看见林韦卓的第一眼也吃了一惊,只见眼前这人身上隐隐有一股帝王之气,身上穿着五色道袍,肩上披着头发,两条眉毛足足有半尺长垂在脸颊上,脸上隐隐泛着红光,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知道内功深不可测。 陈祖义到林韦卓面前深施一礼道: “拜见圣教主。” “免礼。”林韦卓说着一托陈祖义的胳膊,陈祖义就觉得一股千钧之力把自己扶了起来,陈祖义是何等人物,他见林韦卓有意考叫自己,当即运功相抗。两个人就这么较上劲了,一个要把陈祖义扶起来,一个继续保持鞠躬施礼的姿势不动。林韦卓加大功力,陈祖义也加大功力分毫不让。 “圣教主,这是在考叫我吗?”陈祖义说道。 林韦卓听了这话才撤去功力,微微一笑道: “请贵客不要介意。” “哪里,哪里。” 林韦卓跟着和陈祖义分宾主落座。林韦卓从刚才和陈祖义那一番较量中看出来,陈祖义不是等闲之辈,这个人心高气傲,骨头很硬,绝不会轻易屈服,这样的人势必要做一番大事,如果在乱世必将成为一位枭雄。林韦卓不由得心中感慨这样的人很难应对啊,自己曾经就差点死在这样的人手上。丰富的人生经验已经告诉林韦卓,这样的人必不会久居人下,这样的人也不可信用,这样的人还是早一点除掉的好。 林韦卓的心中已经起了杀意,可他现在还是要先弄明白,他知不知道自己想知道的那件事。 林韦卓心中这么想着脸上却挂着笑容问道: “贵客是哪里人士?” “在下南洋人士。” “我听说你是被一个叫马三宝的锦衣卫抓进诏狱的,而你几天前却叫那个人郑和,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就是郑和,马三宝只是他的隐藏身份罢了。” “你为什么被他们抓进去?” “这个嘛……”陈祖义说到一半故意停了下来,然后故作神秘的看着林韦卓却不往下说。 林韦卓等了他半天也不说,不觉尴尬的干笑两声道: “你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就当我没问好了。” “圣教主不要多心,只是以我在诏狱三年的经验,我认为只要我一天不说出这秘密我就能多活一天,您说是不是呢,圣教主。”陈祖义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是挂着那种似有似无的微笑,弄得林韦卓满脸的尴尬,只好陪着干笑两声道: “说的也是,说的也是。” “圣教主,我想借贵教宝地多住些时日,不知圣教主应允否。” 陈祖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丝毫没有请求别人的样子,相反却仿佛是林韦卓有求于他一般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林韦卓只好强压着一口气,陪笑道: “贵客住在这,本教荣幸之至,我怎么会不应允呢,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如此,多谢了。”陈祖义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走掉了,弄得林韦卓心里面憋了一肚子火。上一个枭雄在自己面前时起码还做做样子,今天陈祖义竟然丝毫不给面子。林韦卓心里面有气也只能强行忍耐,好在他早就习惯忍耐了。 陈祖义快步走回自己屋中,离着屋子还有一重院子陈祖义便听见从自己的屋子里传来了女子的喊叫声: “你放手!你放手!你这个畜生。”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气喘如牛的男人的声音道: “小美人,你就从了我吧。当初在船上咱就看上你了,现在你又主动跑的亳州来,咱们真是千里有缘来相会,你就别挣扎了。”陈祖义听出来这个声音是刘青龙的儿子刘峰。 跟着两个人的身体扭在一起,同时伴随着衣服被撕破的声音。 陈祖义快步走进房间中一看果然刘峰正压在严晓芙的身上,严晓芙上身的衣服已经被扯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肚兜,严晓芙不住地扭动身体,两个拳头疯狂的打在刘峰身上,刘峰混不在乎,就在这时刘峰忽然觉得什么东西爬到了自己脖子上,又黏又滑,刘峰本能的往自己脖子上一抓拿到眼前一看,当即吓得从严晓芙的身体上蹦了起来,原来竟然是一条青蛇。 刘峰从严晓芙的身上跳下来才看见陈祖义在屋里,严晓芙赶紧用双臂遮住前胸。 刘峰见好事被人撞破,脸上有点尴尬。不过他毕竟是这里的主人,是刘青龙的儿子,而陈祖义怎么说也不过是一个客人而已。况且严晓芙说到底不过是陈祖义抓来的人质,刘峰觉得自己玩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峰稳了稳心神趾高气昂道: “这个小妞我早就看上了,你要是不想要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陈祖义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了指那条青蛇,那条青蛇当即按照陈祖义手指的方向慢慢向刘峰爬去。这条蛇不大,也就不到一尺,本身没什么威胁,不过一般人看见一条蛇向自己爬来,心里总会有些害怕,刘峰也不例外,他被吓得不敢动弹。 “你要干嘛!我告诉你这里可是白莲教总坛,你不要太嚣张。” 陈祖义微闭双目,看着刘峰终于开口道: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告诉你她是我抓来的,只有我能碰她,你明白了吗?” 陈祖义的话声音不大,语气还很温和,可刘峰听了却觉得一股凉气从背后升起,刚才的气势一下子全没了。 “明……明白了。”刘峰哆哆嗦嗦的答应道。 陈祖义一动手指,那条青蛇让出了一条路,刘峰不敢再待赶紧夺门而出。 赶跑了刘峰之后,陈祖义到了严晓芙床前,严晓芙赶紧把衣服穿好。陈祖义伸手抚摸严晓芙的脸颊,刚才那条青蛇爬到了陈祖义的胳膊上,离着严晓芙的脸也就不过几寸距离。严晓芙吓得紧闭双眼,脸上肌肉紧绷,身体轻微颤抖。 “怎么?你害怕了?” 陈祖义问道。 “没……没有。”严晓芙咬牙说道,其实她是最怕蛇的,平时见了蛇早就吓得昏过去了。 “那你为什么闭着眼。”陈祖义又问道。 严晓芙为了证明自己不怕,一咬牙一狠心把眼睛睁开了,可映入眼帘的第一幕就是那条青蛇长着嘴对着自己,严晓芙“嗷”的一声吓得跳下了床,躲在墙角里不敢动弹。 “你分明就是害怕,你还是走吧。” “不!我不走!”严晓芙倔强道:“我要留在你身边照顾你,替我父亲赎罪。” “替你父亲赎罪?这我就有些不太明白了,你之前说恨你的父亲,不想回到你父亲身边。可现在又说要替你父亲赎罪,你到底是爱你的父亲还是恨你的父亲?” “我恨他!”严晓芙说道,继而又补充道:“可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不忍心看着他死后落入地狱。我要阻止他干这些错事是不可能的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去补救,好替他多积些阴德,这样他死后起码能投胎转世,下辈子做个普通人。所以请你让我留在你身边,让我照顾你,替我父亲赎罪。如果你觉得这不足以消解你的怨恨,你也可以对我报复,随便你怎么折磨我我都不会反抗。” 陈祖义带着几分狐疑问道: “真的?我怎么折磨你,你都不反抗?” “不,不反抗。不过就像你刚才说的,只能你动我其他人不可以。” “当然,你真的什么惩罚都愿意接受?” “是的,你来吧。” 严晓芙说着昂首挺胸,一副就义的样子。 陈祖义一脸淫笑的看着严晓芙,看得她心里直发毛。严晓芙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她看陈祖义的表情以为对方肯定是在想用什么方法折磨自己,是老虎凳、竹签扎指甲还是皮鞭沾凉水,严晓芙能想到的酷刑就这么几种了。严晓芙做好心理准备就等陈祖义动手了,哪知陈祖义附在严晓芙耳边轻轻说道: “要是我动你的身子呢?” 严晓芙明显一愣,她没想到陈祖义居然要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严晓芙当即羞的满脸通红,可她刚才已经说了什么方式她都接受。严晓芙咬了咬牙说道: “行,你来吧,只要能给我父亲赎罪就行。” “好,你还真是个孝女。”陈祖义说着便动手解严晓芙的衣服,陈祖义故意解的很慢,仿佛这样可以慢慢折磨严晓芙似的。严晓芙紧闭双眼,感觉上半身越来越凉,自己的心也越来越痛苦,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下,滚烫的泪珠在脸颊上缓缓滑落,忽然一只手擦掉了泪珠。严晓芙猛然睁开双眼,替她擦掉眼泪的竟然是陈祖义,陈祖义面带微笑的看着严晓芙,严晓芙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下来。 “哈哈哈,我跟你开玩笑呢?你还真的当真了。”陈祖义忽然笑着说道 严晓芙大惑不解: “你……你不动我的身子了?” “你放心好了,我不是那种人,不过你要想留在我身边,必须习惯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这种东西。”陈祖义说着一伸手把那条青蛇拿到严晓芙面前,严晓芙这回稍微有点心理准备,可依然被吓了一跳。 “我是五毒门的弟子,这些毒物随时都在我身边,你如果不能习惯它们你还是走吧。” 严晓芙不想回到父亲身边,坚持道: “你放心好了,我肯定能习惯它们。” “那好,你先熟悉熟悉它。”陈祖义说着拉起严晓芙的手,那条青蛇顺着两个人的手臂爬上了严晓芙的肩头,严晓芙极力克服心里的恐惧,无论那条蛇在自己身上怎么动她都没有跑也没有哭。严晓芙克服了心里的恐惧之后,觉得这些东西好像没那么恐怖。 陈祖义看了笑了笑道: “好,你先适应适应这条蛇,过两天我再去抓别的毒物给你适应,比方说蜘蛛啦、蟾蜍啦、蜈蚣啦、蝎子等等。” 陈祖义每说出一个毒物,就见严晓芙的脸上抽搐一下。 陈祖义最后说道: “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你要习惯和它们相处。” 第10章 思过崖 且说小葵这边和峨眉派的两位师姐回到了四川峨眉山,一见到峨眉派掌门便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然后掌门罚她去思过崖面壁思过三个月。小葵早有心理准备,带了几件行李便到了思过崖上。这思过崖其实就是山顶的一处洞穴,洞穴里除了石头就是石头,一想到要在这种环境下一个人待三个月小葵死的心都有。可转念一想要不是因为自己顽劣,晓芙姐和大师姐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下落不明,也不知道她们俩现在在哪?真希望她们能平安无事。自己被困在思过崖上最多不过无聊,可她们却可能有生命危险,这么一想掌门对自己的惩罚其实已经很轻了。 思过崖上的日子枯燥而无聊,没有人聊天,没有人嬉闹,小葵每天唯一能做的就是练剑。头几天的时候小葵专心练习郑和教给她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觉得日子过得还算比较快。每过一天小葵就会在石壁上用剑刻一个记号,过了几天她把“辟邪剑法”练得差不多之后,就觉得日子难捱了。其实“辟邪剑法”还有很多奥妙之处等她参悟,可她毕竟少女心性,学什么东西都流于表面,不好深究,觉得把郑和教给她的套路练熟了之后就可以了。这回她又觉得无聊了,每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先数数还有多少天能下思过崖,热切的盼望着日子能过得快一点,可她越希望日子过得快,日子过得越慢。 小葵实在是挨不住了,有几次真的想偷偷地下思过崖,但一想到自己上次偷偷下山就害了晓芙姐和大师姐下落不明,如果再偷偷下山万一闯出更大的事故来怎么办。小葵一想到这便打消了念头,只好继续练剑。 这一日她正练得兴起,忽然听见有人叫道: “好!好!” 是个男子的声音!小葵立马收住剑招,回头往发出声音的地方一看站着一个男子,看年纪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峨眉派男弟子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小葵心中纳闷思过崖上是不允许弟子随便上来的,除了小葵之外只有每天负责送饭的人可以上来,可每天送饭的是小葵的一个师姐,今天怎么是个男弟子?而且每天的饭菜最多装在一个篮子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食盒。 “你是谁?”小葵警觉的问道。 那男子急忙上前施礼道: “妹妹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在应天府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我们当日同游秦淮河,妹妹却不辞而别令小生好生惋惜。” 男子说到这小葵突然想起他是谁了,他就是当日自己曾经戏弄过的常国忠。 “你来这干嘛,难道是要找我算账不成?” 小葵想起来自己曾经让他光着屁股在人前露丑,他今天来该不会是报复自己吧,这思过崖上就自己一个人真的打起来连个帮手都叫不了。 “妹妹说笑了,妹妹跟哥哥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哥哥怎么会介意呢。哥哥仰慕你还来不及呢。”常国忠说着的时候一脸痴情的望着小葵,弄得小葵局促不安,赶紧避开他的眼神。 常国忠这话说的一点都不掺假,虽然他曾经跟不知道多少女人说过类似的话,可只有今天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自从那一日小葵戏耍他不辞而别之后,常国忠便茶不思饭不想,对别的女人顿时失去了兴趣,每天脑海里萦绕的都是那天小葵留下的倩影。对于小葵的恶作剧,常国忠一点厌恶之情都没有,反而觉得小葵顽皮可爱,爱的就更加发狂了。最后常国忠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告诉自己必须知道她是谁。于是常国忠开始在应天府里四处寻找,那当然是找不到的,小葵早就离开应天府了。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有一天他偶然听见有人谈论“活阎王”严恨生的女儿失踪的事,常国忠一听跟小葵没什么关系就没在意,跟着却听见有人说和严晓芙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叫小葵的女孩,常国忠一听见“小葵”两个字,赶紧凑过去打听这两个人的情况,一问之下才知道她们都是峨眉派弟子。常国忠当即想起来那日见到小葵的时候,小葵腰里悬着一把剑说明她是江湖中人,而武林中女弟子最多的就是峨眉派了。常国忠当即兴奋到了极点,恨不得立刻飞到峨眉山。常国忠知道了小葵的下落,可立马又犯了难,自己怎么能去峨眉山呢。自己身上还有官府的公务在身,如果就这么直接去峨眉山,父亲恐怕非对自己家法伺候不可。自己得想个正当理由去峨眉山,肯定不能说自己去泡妞,那说什么理由好呢?常国忠左思右想,苦苦思索。男人一涉及到追求女人的事就变得比开国诚意伯刘伯温还聪明。常国忠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这个主意既正当而且父亲听了之后还会很高兴。 常国忠的父亲一直希望他能建功立业就像他的先祖一般为大明开疆扩土,可惜常国忠整天只想着吃喝玩乐。这回常国忠告诉自己的父亲想去峨眉山学武,学成之后好干一番事业。父亲听了之后甚是高兴,丝毫没有怀疑常国忠目的不纯。 常国忠的父亲于是给峨眉派的掌门写信请求她收留自己的儿子,掌门一看是开国国公之后写的自然要给几分薄面,不过心里面也犯了嘀咕,怎么最近朝廷中人流行把自己的子侄亲属送到峨眉山学艺吗?先是严恨生,后是马三宝,现在又是鄂国公的后人。严恨生和马三宝倒还说得过去,他们送来的严晓芙和小葵都是女子,年龄也不大正适合练武,可常国忠都已经二十多岁了怎么还送来学武,而且他还是个男的,一般男子都不愿意入峨眉派门下。掌门师太转念一想也许常国忠的父亲是听了严恨生或者马三宝的建议,才选择峨眉派的吧。 常国忠顺利加入峨眉派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小葵在哪,一打才知道她因为前段日子私自下山被罚在思过崖面壁。此时离她下思过崖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常国忠恨不得立刻见到小葵,哪里等得了两个月。现在唯一能见到小葵的机会就是每天中午有人给小葵送饭,常国忠找到了这位师姐,给她点钱让自己替她送饭。这个师姐一听就蒙了,他替自己送饭,还给自己钱,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她刚要提出质疑,常国忠又塞给她一把钱,女弟子心想管它呢,这个人给的钱足够她买很多小点心和胭脂水粉什么的了,于是就开开心心的收下了。 常国忠接过菜篮子一看,里面只有一大碗白米饭,两个菜,一个清水煮豆腐,一个清炒白菜。常国忠不禁大皱眉头,这也太素了,能吃得饱吗?峨眉派讲究修生养性,饭菜一向很清淡,常国忠平时吃的也是这种饭菜,不过他时常下山打牙祭,倒也不觉得多清苦。 常国忠自然不能让心上人吃这种饭菜了,他把篮子一扔,跑到山下找到最好的一家饭馆,进店就让小二准备四个上等好菜装在食盒里。店小二一看常国忠出手阔绰,急忙吩咐后厨,不一会四个上等好菜端了上来,分别是干烧岩鲤、宫保鸡丁、粉蒸牛肉和陈皮兔丁。常国忠见这四个菜都比较硬,猜想吃了一个月青菜豆腐的小葵看到这些肯定食欲大振。常国忠一伸手给了店小二一锭银子,道: “以后两个月,天天中午按照这个标准给我准备四个菜,做好之后送到山上去,明白了吗。” 店小二忙不迭的点头,心中乐开了花,暗想这回是碰到一个大买主了。 常国忠提着食盒赶紧爬向思过崖。当时已经快到正午,常国忠怕小葵等得急了,加快脚步,终于到了思过崖上。正好看见小葵在练剑,常国忠不禁看得痴了,倒不是小葵的剑法多么精妙实在是人太漂亮了,常国忠感觉自己像是爬到了天宫,看到天仙在翩翩起舞。常国忠越看越心驰神往,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好,被小葵发现。 这时小葵注意到常国忠身上穿的是峨眉派男弟子的服装,问道: “你穿峨眉派的衣服干什么?” “妹妹,以后我们就是同门师兄妹了。” 常国忠说完这话,小葵的脸色忽然一变,常国忠暗想难道自己说错话了不成? 小葵忽然异常严肃的说道: “你什么时候入的峨眉派门下?” 常国忠不好意思道: “就最近几天。” 一听到这个回答,小葵立马来了劲头,叉着腰昂首挺胸道: “我看你刚入门,还不太懂规矩吧。” 常国忠紧张道: “什么……什么规矩?” “在本门派看的是入门先后而不是年龄大小。你刚刚入门,而我已经入门三年多了,所以你是师弟,我是师姐,你懂了吗?” 小葵说这话的时候,板着小脸,煞是可爱,常国忠看得心都要醉了。小葵让他叫师姐,常国忠百般乐意,赶紧笑嘻嘻的施礼道: “师姐在上,师弟这厢有礼了。” 小葵看他这般不严肃,生气的用剑鞘打了常国忠的大腿一下道: “你给我严肃点,我是你师姐,在我面前不许嬉皮笑脸!” 常国忠赶紧答应道: “是,是。” 常国忠说着把背后的食盒拿了出来,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饭菜,小葵一见当即双眼冒光,她已经吃了一个月的豆腐青菜了,吃的一张嘴都是一股豆腐味,现在冷不丁见到这么美味的饭菜就像狼见到了羊一般。 小葵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刚要夹,忽然停了下来,她突然想到常国忠平白无故无事献殷勤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小葵这回想的没错,常国忠确实是有目的的。 常国忠见小葵忽然停了下来,诚惶诚恐道: “师姐,饭菜不合胃口吗?” 小葵把筷子放下,盯着常国忠的双眼问道: “你真的是峨眉派弟子。” 常国忠一愣,不知道小葵为什么这么问,回道: “我确实是啊。” “那好,那我考考你,本派门规第十四条是什么!” 常国忠没想到小葵会问他这个问题,当即抓耳挠腮、左思右想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起来。常国忠本身就不是诚心来学武的,所以对那枯燥的门规根本懒得背,只好承认道: “我……我不记得了。” “好呀!”小葵大叫着同时“仓啷”一声,拔出了“辟邪剑”指着常国忠道: “你果然有问题,你根本不是峨眉派弟子!说!你到这来到底有何目的,你这身衣服是偷的还是抢的!” 常国忠当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同时一脸的委屈道: “师姐我真的是峨眉派弟子,只是我刚刚入门,门规根本没背下来。” “好,那我问你别的,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我师父是清无真人。” 小葵还是不相信常国忠,峨眉派师长的名字他在江湖上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于是又问道: “你师父有几个师兄弟!” “我师父有两个师兄,三个师弟,他排在老三。师姐,你为什么问我这些问题?” “为什么?因为我觉得你很可疑,平时都是我李师姐给我送饭,今天怎么会换成你?而且峨眉派一般男女弟子之间是禁止接触的,即便是换人也不能换你,你说我李师姐去哪了?” “你说那个给你送饭的人吗?我给了她五两银子,我来替她给你送饭。” “你当我白痴吗!你替她送饭,反而给她银子,到底你是白痴,还是你以为我是白痴,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要不说实话我就割掉你的舌头!”小葵说着把剑尖对准了常国忠的脑袋。 常国忠见明亮锋利的剑尖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吓得赶紧叫道: “我说,我说,不过我说了之后,师姐你可不要生气。” “你只管说!不过你可得给我说实话!” “是,肯定是实话,我要是撒谎有半分虚言天打五雷轰!”常国忠赌咒发誓,跟着清了清嗓子说道:“师姐,我这么做全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第11章 表白 小葵没想到常国忠突然说出这种话来,脸腾的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小葵随即怒道: “好呀!你敢在这胡说八道,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 小葵说着举起宝剑劈向常国忠,常国忠吓得急忙向后跳,一边跳一边说道: “师姐,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小葵根本不管常国忠的哀求,冲着他一顿狂劈。 “师姐,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不要生气,我说的真是实话!请你相信我!” 常国忠越说小葵越是羞臊生气,对着他穷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道: “我叫你胡说,我叫你胡说,我一定要杀了你!” 小葵追了半天追不上,毕竟常国忠也有点功夫在身。小葵见追不上喝令道: “你给我站住!你给我站住!” 常国忠躲得远远的说道: “师姐你保证你不生气了,我就站住。” 小葵假装笑道: “好,我不生气了,你过来吧。” 常国忠见小葵露出了笑容,信以为真,走到她面前。 “师弟,你刚才说的是你的真心话吗?”小葵还是假装微笑着问道。 常国忠以手指天道: “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自从和师姐同游秦淮河,我便不可救药的爱上了师姐,我一听说……” 常国忠刚说到一半,小葵就听不下去了,她趁对方放松警惕,一脚把他踢倒,跟着踩在他身上,用剑指着对方道: “你敢说这种话,我非杀了你不可!” 常国忠眼看着宝剑到了眼前,把眼睛一闭,大叫道: “能死在师姐剑下,也算是值了,师姐你要是忍心的话你就下手吧!” 常国忠说完闭着眼睛默默地等死。 小葵当然不是真的要杀常国忠,她之所以生气主要是因为常国忠如此直白的把爱意表达出来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我暂且饶你一命,但是事先说好了,在我面前你不许说你喜欢我这种话,知道吗!” 常国忠见小葵不准备杀自己了,觉得事情有了转机,说道: “那我跟别人说我喜欢你,可以吗?” 小葵怒道: “那更不行了!” “那我不告诉别人,我自己心里说我喜欢你,行不行?” “也不行,心里也不许说!” “那我心里想着我喜欢你,行不行!” “不行!就是想也不行!我不许你想!” 小葵几乎要抓狂了,她现在真恨不得一剑解决了常国忠,可就在这紧关节要的时候,她的肚子竟然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常国忠会心一笑道: “师姐,你饿了吧,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吃口吧。”常国忠说着指了指旁边的食盒。 小葵终究抵不过自己的肚子,可她对常国忠带来的饭菜有点不放心,特别是有了上次在印度的教训之后,她就更加小心了。于是小葵带着不信任的语气道: “说!你在饭菜里动没动手脚?” “师姐,你什么意思?” “你在饭菜里放没放什么迷药之类的,等我被迷倒之后你好图谋不轨!” 常国忠立马大呼冤枉: “师姐啊,我绝没有做这等卑鄙龌龊之事,我待师姐如同天人一般怎么敢冒犯您呢。” 小葵觉得空口无凭,就让常国忠先吃,看看他有没有事。常国忠无奈只好先试吃,每个菜都夹了一口,吃完之后说道: “师姐你看,我根本没动手脚。” “那可说不定,你只吃了一点点得等好一阵子药力才会发作,我看还是等一会吧。” 小葵于是耐着性子等了将近一柱香的功夫,常国忠果然一点事都没有。 “师姐,这回你可以放心了吧。” “不,我还是没法放心,你也许早就料到我会让你试吃,所以你事先服下了解药。” 常国忠这下可真是有嘴说不清了,只得哭诉道: “师姐,你就相信我吧,我真不是那种禽兽之人。” 小葵从骨子里不信任常国忠,不单是因为他的无事献殷勤,更主要的是当年她们母女落难的时候,他们家闭门不纳,这件事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小葵想出了一个办法道: “你把腰带解下来。” “解腰带干什么?” “我让你解你就解!”小葵带着命令的语气道。 常国忠不敢还嘴,只得解下腰带,用手提着裤子。跟着小葵又命令他趴在地上,小葵用他解下的腰带把他的双手双脚反绑在身后。这样即使小葵真的被迷倒了,常国忠也不能对自己不利。 小葵做完这些之后总算稍稍放了点心,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她先警觉的闻了闻气味,闻不出什么问题来,继而开始吃起来,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小口小口的吃,后来放开了大口大口咀嚼起来。小葵越吃越香,她已经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了。 常国忠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看着小葵吃的很开心的样子说道: “师姐,饭菜还可口吗?我以后天天给你送饭。” 常国忠一说完这话,小葵吃饭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脸上霎时满脸怒气道: “今天你的情我算是领了,以后不许再来了,你要再敢来我就剁掉你一根手指头!” 小葵撂出了狠话,不料常国忠却毫不在意,反而有些高兴道: “师姐你砍完手指头,是不是要砍脚指头。” “额……是又怎样?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有十根手指头,十根脚指头,这样算起来,我还能见你二十面。” 小葵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豁然大怒道: “不用二十次,三次你就没有命了。第一次我砍你的手指头,第二次你还敢来我就卸掉你的胳膊,第三次我就让你脑袋搬家。” “这么说在我死之前,还能见你三次,三次也足够了。” 小葵对像常国忠这种没皮没脸之人真是无可奈何。她这时已经吃饱了,便解开常国忠,让他下山,临走前小葵特意警告他如果他再敢来就真的砍他的手指头了。常国忠反而万分欣喜的问道: “师姐,你觉得这家饭菜怎么样,明天你想吃什么?” 小葵怒吼一声: “滚!” 常国忠高高兴兴的下山了。 第二天到了午饭时间,常国忠果然又拿着食盒来了,小葵刷的一下把剑拔出来道: “我看你已经做好觉悟了,把手伸出来!” 常国忠笑嘻嘻的伸出了手掌,递给小葵,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小葵越看他越觉得来气,一剑砍了下去,不过她不是真的要砍掉他的手指,只是想吓唬吓唬他,所以砍得时候故意偏了几分。哪知一剑下去,常国忠跟着大叫一声: “啊!” 同时用另一只手捂着被砍的那只手,从手指缝里渗出了红色的液体。常国忠脸上很是痛苦的样子,蹲在地上。小葵一下子慌了神,难道自己刚才不小心真的砍断了他的手指?小葵吓得赶紧拉过他的手掌,看看伤的怎么样,把另一只手掰开一看,常国忠的五指还在,同时小葵闻到一股辛辣的气味,小葵仔细一看那红色液体根本不是什么血液而是红色的油。 “师姐,你其实舍不得我是不是?” 小葵当即被气的暴跳如雷,啐了他一口道: “呸!我真恨不得把你剁成肉馅。”说着拿着“辟邪剑”追着常国忠跑,常国忠一边闪躲一边求饶道: “师姐,别生气了,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开玩笑?我等会把你手剁下去,也说是开玩笑!” 小葵和常国忠追逐了一会就跑不动了,常国忠道: “师姐,还是先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小葵冷哼道: “哼!等我吃完饭再好好的收拾收拾你。” 小葵说完回去吃饭,今天的饭菜比昨天还要精致丰盛,小葵又是吃了个沟满壕平。临走时小葵还是警告常国忠明天不要来了,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清楚,他明天还会来的。她到底是希望他来,还是希望他不要来?小葵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接下来每天中午常国忠都会来送饭,每天都是四个菜。一开始因为小葵前一个月素的够呛还能吃得下去,到后来天天吃的这么好,小葵也腻了,四个菜根本吃不了。小葵有时候会邀请常国忠一起吃,常国忠一听高兴地差点蹦起来。吃饭的时候不住地给小葵夹菜,弄得小葵非常不好意思。 小葵把这家馆子的菜吃遍了之后,常国忠给她换了一家。有时候小葵还会点一些自己喜欢的菜,常国忠按照她点的让饭馆做出来。如此原本苦闷无聊的日子小葵觉得好过多了,起码每天中午都有人和她聊天,常国忠会跟她讲一些应天府中的趣事,小葵只有儿时对应天府的短暂记忆,因此听得甚是入迷。慢慢的小葵对常国忠也就不那么排斥了,两个人一聊就是一下午。小葵奇怪道: “你不用去练功吗?” 常国忠心说练功哪有追你重要,回答道: “不用,我师父平时不怎么管我。” 小葵一听当即板起面孔道: “那怎么行呢,武功是咱们行走江湖的根本,如果学艺不精,将来在江湖上丢的就是咱们峨眉派的面子。这不行,我作为你师姐,我看有必要督促你好好练武。”小葵这话说的是不错,可惜她自己本身练功都不刻苦,反而说教别人。 常国忠一脸苦恼道: “功夫练练就好,能防身就足够了,何必那么辛苦呢。” 常国忠因为是国公之后,凭借祖上的荫庇就是什么都不做也能过上不错的生活,所以他的人生观念中就没有刻苦努力这个词。 “不行,你现在是峨眉弟子,我必须对你负责。”小葵说着用剑鞘拍打常国忠的屁股,让他站起来,跟着拉开架势要和常国忠切磋武艺。 常国忠无奈只好拔出宝剑,拉开架势,“啪啪啪”两个人打在一处,两个人的武功半斤八两,而且也不太认真,所以每一招每一式都用的比较慢,随随便便就能躲开。常国忠刚上峨眉,练功又不认真,峨眉剑法连一招半式都没学会,此刻对阵用的还是他的家传武功。而小葵的峨眉剑法虽然比常国忠熟悉,可还是不太精深,常国忠毕竟比小葵大几岁,小葵慢慢发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心中便起了急。常国忠知道小葵的性格,自己要是胜了她她肯定要不愿意,而这时小葵忽然一变招,变成了她刚刚练成的“辟邪剑法”,一方面“辟邪剑法”剑招确实精妙,这是郑和汇集各家剑法精髓独创的,常国忠没见过,再加上常国忠本来就有心相让,没几招常国忠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被小葵一剑抵在了胸口。 常国忠赶紧称赞道: “师姐你真厉害,这套剑法我从来没见过,想不到峨眉派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剑法。” 小葵没告诉他这不是峨眉剑法,一扬脖自豪的说道: “这是本派最精妙的剑法,你刚入本门当然学不到了。” 常国忠抓住小葵的心思,趁势请求道: “那师姐,你教教我这套剑法吧。” 小葵更是沾沾自喜了,说道: “要我教你也可以,不过你以后必须乖乖的听我的话,知道吗。” 常国忠忙不迭道: “一定,一定。” 跟着小葵开始从第一招教他剑法,不过小葵自己这套剑法都没学透,一教起别人来便遇到了困难,很多地方叫不太准。好在常国忠也不是真心想学,他想要的不过是和小葵多呆一会。 两个人正在练剑忽然跑上来一个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向常国忠说道: “常师弟,不好了。” 常国忠一看是自己的师兄,问道: “师兄,怎么了?” “师父四处找你呢,你赶紧跟我下山吧。” 常国忠本来就不是诚心学艺的,所以对自己的师父也不怎么看重,不以为然道: “你就当没找到我。你可千万别说我在思过崖上啊。你先回去吧。” “不行!你已经好几天没练功了,师父大发雷霆,说是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父亲,你赶紧跟我回去吧。” 常国忠一听师父要把这件事告诉父亲,当即就麻爪了,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了,要是让父亲知道不仅要挨一顿臭骂,而且弄不好还要被逼着回去,这样就见不到小葵了。常国忠赶紧匆忙向小葵辞行,跟着师兄下了思过崖。 常国忠这一去,连续好几天没有出现,中午送饭的又换成了李师姐,小葵见李师姐的脸上微微肿起,好像有一个巴掌印,问她怎么回事。李师姐说她让常国忠替她送饭的事被人知道了,告到了掌门那里,掌门给了她两巴掌,而且还罚她打扫一个月卫生。小葵知道后更紧张常国忠的情况了,李师姐都被罚了,常国忠看样子也肯定逃不了。李师姐告诉她常国忠被罚每天扎马步六个时辰,而且扎的时候双臂双腿都要绑上砖头,掌门还把他最近的表现写信告诉了他父亲,说他每天练功都不到一个时辰,之后就不见人影了,也不能恪守山上的清规戒律,经常下山吃喝玩乐,总之掌门对他很是不满意。 小葵一听这些情况,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李师姐和常国忠受罚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自己,连他们都受罚了,那自己肯定也逃不了。果然李师姐最后告诉小葵她被罚在思过崖上多面壁思过一个月。 小葵当即心灰意冷,本来罚她三个月就够她受的了,现在还要再加一个月,小葵死的心都有,可她没办法只能服从掌门的命令。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到原来的模样,整日苦闷无聊,粗茶淡饭,这种日子里小葵又怀念起每天有常国忠的日子了。可是一想到就是因为他才害的自己被多罚了一个月,心里面对他又有几分抱怨,要是没有他自己可能现在早就已经下山了,等自己下思过崖之后肯定要好好的找他算算账! 小葵心里面正这般打算,忽然有个人影慢慢的走上思过崖,小葵定睛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常国忠。不过这回常国忠不像之前那样脚步轻盈,满面含春,而是一脸的愁容惨淡,脚步也沉重了许多。 小葵心说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自己正想找他算账呢,他就来了。 小葵当即跳到常国忠面前,怒斥道: “你把我害的好惨啊!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早就下思过崖了!” 不料常国忠面对小葵的指责竟然无动于衷,他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而是深深地鞠了个躬抱歉道: “对不起,师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对不起你。” 小葵明显一愣,常国忠这么郑重的道歉反倒令小葵有些不知所措了。她见常国忠神色有异,无精打采,说道: “好……好吧,就算我原谅你了。你,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常国忠长叹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说道: “哎……我师父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父亲,我父亲前几天来信,很是生气,而且让我回去,我这几天就要走了。”常国忠说话的时候一直垂头丧气,语气中也是充满了悲伤。 小葵一听常国忠要走了,心里面竟然有一种舍不得的感觉,可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安慰他道: “也好,我看你留在峨眉派也学不到什么,不如回到你父亲身边吧。” 常国忠忽然抬起头,眼睛中饱含着泪水,几乎要流出来了,说道: “师姐,我这一走……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我舍不得你,我……我不想离开你,我……没有你的话……我感觉……我还不如死了呢。”常国忠说到最后的时候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竟然流了下来。小葵见一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还说什么离了自己就活不了了,弄得小葵尴尬无比。 小葵没办法只好安慰他道: “你不要这么伤心了,以后我如果有机会去应天府一定会去找你的。” 常国忠带着几分期望的眼神问道: “那师姐你什么时候去呢?” “这……以后的吧,总会有机会见面的。” “师姐,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这次我父亲让我跟随郑和的船队下西洋,一去万里,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恐怕……” 第12章 离开峨嵋派 常国忠刚说到一半,被小葵打断道: “你说什么?你要去下西洋?” 常国忠微微一愣,回道: “对,我父亲让我跟着郑和的船队下西洋,他是想让我跟着郑和大人立点功劳,回来之后好光宗耀祖。听说……” 常国忠还没说完,就听小葵兴奋地尖叫道: “太好了,又要下西洋了!我这回一定要跟着去,你父亲有没有说郑和的船队什么时候出发?” 常国忠见小葵这么兴奋不明所以,心中暗想虽说下西洋确实是大明上下的盛事,可这跟小葵有什么关系,她怎么会这么兴奋? “信上说大概两个月之后,所以我这几天就要回应天府了。”常国忠跟着问道:“师姐你怎么这么高兴,难道你也要跟郑和的船队下西洋吗?” 小葵自豪的说道: “那当然,你还不知道吧,我认识船队中一个叫马三宝的锦衣卫指挥使,他是我的好朋友,他会带我去的。船队中那几营指挥使,还有王景弘王大人我都比较熟。我为什么被罚在思过崖面壁思过,就是因为上次我私自下山去找马大哥,结果……” 小葵说到这想起了下落不明的严晓芙和胡婉华,心里面不舒服便停下不说了。 “师姐,你刚才说马三宝是吗?”常国忠问道。 “是呀,我来峨眉派就是马大哥送我上山的。你问这个干嘛?” “因为我父亲要我投效到他的门下,也当一名锦衣卫,在他的门下做事。” “哦?是吗?那马大哥答应了吗?” “我父亲说马大人已经答应带我一起下西洋了。” “你放心即使他不给你父亲面子也肯定会听我的话,有我出面马大哥肯定会对你多加关照的。” 常国忠心里不禁疑惑:小葵和马三宝到底什么关系?看样子他们似乎很熟,就连小葵进峨眉派也是马三宝引荐的。常国忠知道小葵有时候好夸大其词,可她说自己在马三宝面前很有面子似乎不是瞎说的。 “如此,还要有劳师姐了。”常国忠说着深鞠一躬,同时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常国忠本来根本不想万里下西洋,又苦又累的还有危险,现在一听说小葵也会跟着去,有美人陪伴,就是让他下刀山上火海也没问题。 小葵一看常国忠转忧为喜,说道: “怎么样,这回你不用再伤心了吧,这次师姐陪你一起去。” “太好了!”常国忠兴奋地叫道,可是立马又转喜为忧问道:“可是,师姐,你怎么去啊,掌门师太会让你下山吗?难道这次你又要偷偷地跑下山吗?” 因为上次小葵偷偷下山闯下了大祸,所以这次小葵回答道: “不会的,我会和掌门师太好好请求的。我过几天就可以下思过崖了,你先下山去山下的客栈等我,等我获得掌门师太的准许之后我就去找你。”小葵和常国忠如此约定。 常国忠赶紧答应,没想到小葵会和他一起回应天府,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常国忠于是高高兴兴的下了山。 过了几天小葵终于自由了,她先去找掌门师太。见了师太之后她先摆出一副诚心悔过的样子道: “掌门师太,弟子经过这些日子在思过崖诚心思过,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以后我肯定再也不胡作非为了。” 掌门师太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早就听说小葵和常国忠的事了,说道: “你既然在思过崖上诚心悔过,那么常国忠的事是怎么回事?” 小葵一听心里面咯噔一声,回道: “掌门师太,常国忠的事和我无关,我是无辜的,我以为送饭的换成了他,没想到别的。” “如果真的和你无关,你真的是无辜的话,你会在思过崖上多待一个月?你恐怕早就下山来找我评理了。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你心里面比谁都清楚。” 掌门师太明察秋毫,让小葵哑口无言,小葵只得赶紧把嘴闭上。 “好在常国忠前几天已经走了,你也该好好的练功习武,在山上修身养性了。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马大人,他让我对你严加管教,你明白了吗?” 掌门师太见小葵不言语,以为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便吩咐她下去吧。小葵却突然说道: “掌门,我……我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我听说郑和大人的船队又要下西洋了,我想跟着船队再去印度,去找找晓芙姐和大师姐她们的下落。”小葵小心翼翼的说道。 掌门师太一听立马警觉道: “你怎么知道郑和大人的船队又要下西洋了?” “这……我是听师姐们说的。” “郑和船队的事峨眉派上下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我,另一个是……” 没等掌门师太把话说完,小葵抢道: “没错,我就是听那个人说的。” “另一个是……常国忠。”掌门师太这时才缓缓把话说完。 “啊?”这下小葵可傻了眼。 “常国忠是他父亲写信告诉他的,而我也是看了他父亲的信后才知道的。峨眉派上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我肯定没有告诉你,那一定是常国忠告诉你了,你最近见过他?” 小葵立马本能的否认道: “没有,没有。”可她知道抵赖不了只好改口道: “好吧,我承认我见过他,我是听他说的,可是……” 掌门师太一伸手打住小葵的话,道: “好了,我知道了。自从你上次私自下山我就知道你根本无法安心待在山上修行,你尘缘未了远达不到遁入空门的境地。这样吧我给马大人写一封信,把你的情况跟他说清楚,从此以后你就不用回峨眉山了,你就在外面修行吧。” 小葵一听掌门师太要给马三宝写信,就像私塾的学生害怕先生找家长一样赶紧哀求道: “掌门,别!我下次不敢了,您这次千万别告诉马大哥。” “你现在根本无法安心留在山上,就算能强行留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这样毫无益处。不如让你去山下多历练历练,可能过几年你成熟了,了却红尘之后,你就愿意回到山上了。”掌门师太转身取出纸笔,开始写信。 小葵一看自己根本阻止不了了,只好感激道: “多谢掌门师太这几年的照顾。小葵永记在心。” 掌门师太一边写一边说道: “对了,你也不用去印度找你晓芙姐和大师姐了,她们已经有下落了。” “她们在哪?为什么没回来?到底是谁绑架了她们?”小葵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掌门师太平和的回答道: “绑架你晓芙姐的不是旁人,正是……胡婉华。” “啊?这怎么可能?她为什么这么做?我知道大师姐一向对晓芙姐有成见,可不至于干出这种事吧。”小葵惊道。 “胡婉华对你晓芙姐不是有成见,而是有仇,血海深仇。” 小葵更是吃惊了,只听掌门师太继续说道: “胡婉华她其实是大明最后一任丞相胡惟庸的远房侄女,胡惟庸你知道吗?” 掌门师太想起来小葵长在海外南洋,对大明的事不太了解。 小葵摇了摇头。 掌门师太解释道: “当年胡惟庸阴谋造反被太祖洪武帝察觉,他以及蓝玉、李善长等一大批开国功勋还有他们的亲友都受到了株连,这件案子前前后后持续了十多年,牵扯进来的人有好几万,胡婉华的亲生父母就是受这件案子牵连被朝廷杀死的。而当年负责审讯这些所谓叛党的人正是严晓芙的父亲严恨生,胡婉华为了找严恨生报仇,趁着你带她下山的机会抓了她。” “那她们现在在哪?”小葵问道。 “前些天严晓芙的父亲严恨生给我来信说他把胡婉华杀死了,而严晓芙被一个叫陈祖义的人抓走了。” “陈祖义?”小葵惊道:“陈祖义不是已经死了吗?” 郑和告诉小葵他把陈祖义交给了皇帝,小葵认定皇帝肯定会杀了他的。小葵不知道的是皇帝留着陈祖义是想有一天从他嘴里知道建文帝的下落。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还是回去问问马大人吧。”正好这时掌门师太写完了信,把它交给小葵道:“好了,你带着信下山去吧。” “多谢掌门教诲之恩。”小葵深鞠一躬之后便退了出去。 小葵带着掌门师太写的信告别众位师姐妹下了峨眉山,到客栈找到等候的常国忠,两个人一齐向应天府赶去。一路上两个人游山玩水,有说有笑,要不是因为必须赶在郑和船队出发之前回到应天府,两个人还想多玩一些时间。随着离应天府越来越近,两个人心里都有点“近乡情怯”——他们都怕见一个人:常国忠怕回去面对父亲,小葵怕面对马三宝。 常国忠先领着小葵回了自己家,一进家门,就有仆人去禀告常国忠的父亲,常国忠的父亲让他先到书房见他,而让小葵在客厅稍候。小葵示意要不要自己跟他去,常国忠拒绝了。 常国忠提心吊胆的到了父亲的书房,远远的便毕恭毕敬道: “父亲,孩儿回来了。” 跟着里面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 “进来吧。” 常国忠推门而入,书房里常国忠的父亲正坐在书案前捧着一本书读,此刻见常国忠进来了,把书放到一边,厉声道: “忠儿,峨眉派的掌门给我来信,说你这些天在峨眉派不知道练功就知道吃喝玩乐,整日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别的弟子天不亮就起来练功,你却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快到大中午才起床,起了之后也不见人影,有的时候直到日落西陲才能找到你,你这一天到晚到底在干什么!” 常国忠哆哆嗦嗦回答道: “父亲,您听我解释……事情是这样的……”常国忠左顾右盼想着怎么能圆过去,可他父亲嚯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同时从架子上拿起了一把宝剑,向着常国忠走去。 “当初去峨眉派学艺是你自己要求的,现在去了又天天偷懒,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不是以为你离开应天府我就管不了你了?” 常国忠连忙否认道: “不是的,不是的。” “那好,我要看看这几个月你在峨眉山都学了什么。来,把你学的剑法给我演练一遍。” 常国忠的父亲说着把宝剑递向他,常国忠不敢不接。接过宝剑之后,常国忠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手脚也跟着不听使唤。他本来就基本上什么都没学,现在当着父亲的面,那唯一会的一招半式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刷刷刷”常国忠使了几招之后就练不下去了,再一看自己的父亲这时手里拿着一根鸡毛掸子,一边在手心拍打,一边盯着自己练剑。常国忠看在眼里吓得腿都软了,下面的招式全都忘了,他硬着头皮几乎胡乱耍了几下,这几下毫无章法可言。 常国忠的父亲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掸子打在了常国忠的大腿上,常国忠的父亲毕竟是武将出身,力气大得很,加上他恨铁不成钢这一下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打的常国忠疼得“嗷”的一声,跳起来一丈有余。常国忠的父亲跟着对他一顿劈头盖脸的毒打,一边打一边骂道: “你个兔崽子,去了好几个月,一招半式都没学会,整天就知道玩玩玩,要不然就是泡妞!泡妞!我教你没正事!我叫你没正事!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常国忠的父亲越骂越生气,越生气下手就越重!瞬间就把常国忠打的鼻青脸肿。 常国忠一边用四肢护住自己的头脸,一边哀求道: “爹,住手啊!孩儿知道错了,孩儿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不敢了。爹,求求你别打了……啊!啊!” 常国忠的父亲打了一会便停下了,一是有点累了,二是常国忠毕竟是自己亲儿子,总不至于真的把他打死吧。常国忠的父亲坐回到椅子上,剧烈的喘着气,一方面是累的,另一方面则是被常国忠这个不争气的孩子给气的。喘了半天,常国忠父亲的心情才平复下来。而常国忠身上则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不疼的。常国忠本来疼得受不了,可他当着父亲的面不敢叫出声来,只能咬着牙默默忍受。 常国忠的父亲问道: “你掌门给我来信,说你天天给一个叫小葵的姑娘送饭,一送就是半天,你到底在干什么?” “父亲,我……”常国忠刚要解释,父亲打断道: “你说实话,你这次去峨眉派是不是因为这个女孩。” 常国忠刚想否认一看父亲的眼神,吓得承认道: “是,是的。” “你这次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常国忠一看父亲的脸色变得柔和了许多,心念一动:莫非父亲同意自己……,想到此处常国忠异常诚恳的请求父亲道: “父亲,我是认真的,我很喜欢她,求您让我娶她。” 常国忠说完这句话后只见自己的父亲幽幽的叹了口气,久久沉默不语。常国忠偷眼观瞧,只见父亲脸上既有些惆怅又有几分无奈。 所谓“知子莫若父”,常国忠的父亲很清楚自己儿子到底什么样,要指望他像乃祖一样驰骋疆场,立不世之功绝无可能。他现在唯一希望儿子的就是他能找一份正经差事,也不用他当多大的官,只要能安安分分的为朝廷效力也就是了。凭他祖上的荫庇,要富富足足的过完这一生是没什么问题的。可常国忠却整天花天酒地,没个正行,自己屡次教育他,他都不听。他也知道常国忠随谁,随的就是自己,自己年轻的时候和他一样浪荡。现在常国忠的父亲对他的要求已经很低了,唯一指望的就是他能收收他的心性。所以当儿子非常诚恳的请求自己娶妻时,常国忠父亲的心里还有一丝丝的欣慰,心想自己的孩子终于长大了,知道娶妻生子过日子了。父亲心想也许常国忠成了家之后他的心性就变了,有了生活的重担,或者有媳妇管了之后他就能立事了。 良久之后,常国忠的父亲悠悠的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成了家之后要好好过日子,不许再像从前那样浪荡。” 常国忠一听父亲同意了,兴奋地连连磕头道: “谢谢父亲,谢谢父亲,我以后一定改,一定改。” “好,你起来吧。”常国忠起来之后,父亲继续道: “过几天郑大人又要带领船队下西洋了,我托关系找到了郑和船队中的锦衣卫指挥使马三宝马大人,我请他带上你一起去。你到了船队上一定要谦虚小心,一定要听马大人的话,办事要勤勤恳恳,有什么脏活累活你都不许挑剔,让你干你就干,甚至有时候要主动请缨,争取在郑和郑大人或者马大人面前留个好印象。我听说每次和郑大人出洋回来的人都会得到提拔,或者得到一些荣衔,你如果能立下一点功绩,对你将来在朝廷上升迁大有好处,你明白为父我的良苦用心了吗?” 常国忠连忙点了点头,他的心思全在父亲同意他娶小葵这件事上了,因此父亲刚才那一番说教他几乎没听进去几句。 “听说那个小葵姑娘跟你一起来了,走,你带我去看看她。” 常国忠忙不迭道: “是。”说完赶紧头前带路,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客厅,客厅里小葵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她都想冲进去找常国忠了。正当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常国忠和他父亲来了。 小葵起身施礼道: “拜见伯父。” 常国忠的父亲和蔼的说道: “姑娘不必多礼。” 常国忠的父亲说的时候上一眼下一眼的仔细的打量着小葵,弄得小葵满脸通红。常国忠的父亲见小葵确实是太漂亮了,难怪能迷住自己那个浪荡子,也许有她管着儿子将来能干点正事。常国忠的父亲越看越觉得喜欢,像小葵这么漂亮的女子自己以前只见过一个,那是十多年前了,当年那个女子比现在的小葵年纪要大一些,虽然比不了小葵这么美丽动人,可别有一番韵味。常国忠的父亲忽然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中,心头又想起当年的甜蜜往事。他越看小葵越像当年的那个女子,一样明亮的眸子,一样纯净的面庞,一样…… 第13章 孽缘 常国忠的父亲忽然浑身一个激灵,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小葵和当年那个女子太像了,而且再联想到小葵的年纪,常国忠的父亲只觉得浑身发软。常国忠的父亲赶紧找个椅子坐下,他眼前只觉得一阵阵发黑。 常国忠见自己父亲有异,关切的问道: “父亲,你怎么了?” 常国忠的父亲摆了摆手道: “没什么,没什么。”常国忠的父亲赶紧喝口茶压压惊,同时心中暗想不会这么巧吧。 现在常国忠的父亲必须弄清楚小葵和当年那个女子的关系,搞不好自己家要有灭门之祸呀! 常国忠的父亲赶紧稳了稳心神,问道: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伯父,我叫小葵。” 常国忠的父亲一听这个名字,心里面登时咯噔一声,接着问道: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我父亲是谁,我跟母亲姓,她姓王。” 常国忠的父亲听到这忽的一下站了起来,拿着茶杯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你……你母亲是哪里人?” “我母亲祖籍陕西,后来才到应天府的。” “你小时候是在应天府长大的,大概七八年前你母亲带着你逃离了应天府,是不是?” 小葵茫然道: “是。”同时心中奇怪,自己记得只和常国忠说过自己小时候在应天府生活过,但是其他事没有跟他提起过,那么常国忠的父亲是怎么知道的呢? 听到这一声“是”,常国忠父亲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跟着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无助的望着房梁,空中喃喃自语道: “冤孽啊!冤孽!” 跟着猛地拍自己的大腿,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小葵不明白常国忠的父亲怎么突然间变成这样,问道: “伯父,到底怎么了?” 常国忠的父亲忽然抬起头,指着小葵横眉立目道: “你给我出去!你给我出去!” 常国忠也是一脸茫然,刚才父亲还慈眉善目对小葵的印象也挺好,怎么一下子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吼叫着赶小葵出去。 常国忠问道: “父亲,你怎么了?” 小葵也是不解的问道: “伯父,到底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吗?” 常国忠的父亲没有理会小葵,而是转回头对自己的儿子厉声说道: “你以后不许再见这个人,你要是敢再见她,我就把你腿打折!你听见没有!” 常国忠被自己父亲这副样子吓得哪敢说一个“不”字。 小葵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错了,惹得对方这么生气。 “伯父,我到底做了什么惹您生气了?我向您道歉还不行吗?” 常国忠的父亲根本不听她的话,把手往外一指,命令道: “你走!你给我走!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小葵也是有脾气的人,刚才自己已经非常诚恳的道歉了,算是仁至义尽,没想到对方毫不领情。小葵的火也一下子上来了,怒道: “走就走!你这破地方我还不稀罕待呢!”说完小葵大踏步向外就走,常国忠刚要过去挽留,被父亲一嗓子叫住: “你给我站住!” 常国忠本能的停了下来,小葵这时候已经出了大门不见了。 常国忠回过头来问自己的父亲: “父亲,到底您为什么要赶小葵姑娘走啊?” “你就别问为什么了,总之一句话以后离这个女孩子远一点,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父亲,或者你不希望看到咱们家祸灭满门的话,你就照我说的做!明白了吗!” 父亲的话这回让常国忠更加糊涂了:到底父亲为什么这么生气?甚至说什么“祸灭满门”,当年太祖洪武帝杀了那么多功臣勋旧,咱们常家都没受影响,现在怎么就“祸灭满门”了? 常国忠心里想不明白,嘴上回答道: “我明白了,父亲。” 常国忠的父亲见自己儿子还算比较听话,脸上又露出了笑容道: “我等会让仆人去街上准备几件礼物,晚一些我和你带着礼物去拜见一下马大人,到时候你可要表现的好一点。” 常国忠点了点头道: “是,父亲。” 常国忠一边答应着一边心里琢磨着:小葵跑了之后,她在应天府没有别的亲人,她应该是去马大人家了,也就是说自己等会还能见到小葵,等会见到小葵好好的跟她解释解释,兴许她能消消气吧。这时候常国忠庆幸自己没告诉小葵和马三宝之间的关系,要不然自己父亲可能当即就不让自己跟着下西洋了。 且说小葵果然如常国忠猜想的一般一边流着泪一边到了马三宝的府邸。郑和第一次下西洋回来之后,在锦衣卫办了一个假身份。为了尽量做到逼真不被人怀疑,以马三宝的名义另买了一处宅子,自己一般住在皇帝赏赐的“郑府”上,这处宅子则住着费冲、倪清等四人。 小葵到了马三宝家门口,心里有气,敲门就像砸门一样。狄信赶紧出来开门,见是小葵,楞了一下,同时见她脸上挂着泪水。小葵一边梨花带雨一边又怒气冲冲。 小葵问的第一个问题是: “马大哥在吗?” 郑和一般不在这住,所以狄信回答道: “马大哥不在。”狄信有心想问小葵发生了什么?可是一看她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就把话憋回去了。 “我要找马大哥!现在就要!”小葵撅着小嘴说道。 这个时候费冲和卜恩革也都出来了,他们听声音像是小葵,出来一看也和狄信一样见到小葵满脸泪水的样子感到奇怪。 他们俩当然也不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狄信只好连忙说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找马大哥回来。” 狄信说完赶紧去找,而小葵则径直冲进房间,仆到床上用被蒙着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费冲和卜恩革都是一头雾水,彼此看了看询问对方知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都摇了摇头,不过看小葵这个样子好像是被什么人给欺负了。两个人正迷惑不解的时候,就听小葵停止了哭声,继而好像对着空气骂道: “呸!什么国公之后!什么大家大户!我呸!你不想见到我,我还不想见到你呢!瞧不起谁啊!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一点都不稀罕!” 小葵骂着骂着忽然拿起被子,一对粉拳对着被子一顿猛捶,似乎把一肚子气都撒在了被子上。 两个人真是越看越看不懂了,他们也不敢进屋解劝,只好静静地等郑和回来。 且说郑和当时正在户部办理船队采购丝绸的银子的批文,一听说小葵突然到了自己家而且还哭了,郑和怕发生什么大事,赶紧向户部尚书告辞回家。回去的路上郑和问狄信到底怎么回事,狄信只说是哭了,至于为什么就不知道了。 到了家之后,郑和远远就能听见小葵在里屋的抽泣声。费冲等人见郑和回来了,围了上来,郑和问他们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费冲回答道: “我们也不清楚,她一边哭一边说什么‘国公之后’什么‘大家大户’。我们也不明白到底什么意思,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郑和点了点头,让费冲四人在外面等着,自己进了屋。郑和进屋一看小葵两只眼睛红肿肿的,脸上是鼻涕一把泪一把,郑和赶紧上前安慰道: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小葵见马三宝回来了,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哭的更厉害了: “呜呜呜,马大哥你可一定要替我出了这口气。” “好了,好了,到底是谁欺负你了,你说,我肯定替你做主!” “欺负我的人说是……” 小葵刚说到这,忽然费冲从外面进来,向郑和道: “马大人,郑国公常胜带着公子常国忠来拜会您。” 小葵一听这两个名字当即叫道: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欺负我,我要找他们算账去!”小葵说着就要出去,郑和急忙拦住她道: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小葵一脸委屈的说道: “那个常胜说不想再见到我,让我离他的儿子远一点,他们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他为什么让你离他儿子远一点,你做了什么事?”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而且是常国忠邀请我去他家的,他们却这么对待我。马大哥你一定要帮我出了这口恶气!” “好,好。”郑和先让小葵冷静下来,然后让她在里面呆着,自己则去会见常胜和常国忠父子。 常胜和常国忠父子一见到郑和,急忙上前施礼,郑和赶忙拦道: “国公这么做实在是折煞下官了。”郑和这话说的很是客气,别看常胜贵为国公,可那都是虚衔而已,抡起实际权力根本比不过马三宝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更不用说马三宝的真实身份三宝太监了。 双方分宾主落座,先是简单的寒暄一番,接着常胜表明来意:他想请马三宝向郑大人引荐自己的儿子,让他跟着船队去西洋历练历练。 郑和心中明白常胜所谓的“历练”是什么意思,其实就是去镀金了。有了下西洋的经历,对像常国忠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将来大有好处。郑和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下西洋的时候,还没有多少人愿意去,都是皇帝硬性指派的。第一次下西洋回来之后,郑和的船队带回来了大量南洋的珍奇异宝和无数的金钱,皇帝龙颜大悦,大大封赏了此次出海的人。从此之后愿意追随郑和的人无计其数,就像这一次刚刚有一点消息,就有无数人找上自己。郑和不太方便拒绝,所以一般都答应了。这次也一样,他不会因为小葵耍小性子就拒绝常胜。 郑和慷慨地表示可以带上常国忠,同时问常国忠现居何职? 常国忠脸上自从进来之后就显得很紧张,这倒不是因为他怕见马三宝,而是他突然意识到小葵应该就在马三宝府上,如果她突然冲出来,自己的父亲就会知道小葵和马三宝的关系,有可能就不会让自己跟着下西洋了。常国忠一直很担心这一点,不过他的担心事实证明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小葵压根没打算出来和他们父子对峙。原因很简单,常胜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到自己吗?那好,我也不想见到你,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常国忠上前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现在没什么正当职务,只是在兵部行走。” “这样吧,你明天转到锦衣卫,做一个总旗好了。” 常胜一听连忙称谢。马三宝这个名字常胜以前从没听说过,他也是最近才知道马三宝突然之间就进了锦衣卫,而且一下子就做到了指挥使的高位,据说连锦衣卫都指挥使吴宏对他都礼敬有加,还听人说他好像和三宝太监郑和关系很好,经常能看见他出入郑和的府邸。常胜猜测这个马三宝背后的靠山可能就是郑和,所以才找门路求到马三宝的府上。 郑和这时招呼费冲等人进来,向常国忠介绍道: “这几位是你将来的同僚,以后他们几个就在你的旗下,你们来相互认识认识。” 说着郑和向常国忠一一介绍道: “这位是费冲,足智多谋,处事谨慎老练。” 跟着第二位:“这位是卜恩革,勇敢机智。” “这位是狄信……”介绍到狄信的时候郑和才发现少了一个人,问道: “倪清去哪了?” 此话一出,费冲等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回答。 郑和瞬间怒了,提高了音量问道: “你们说!倪清去哪了!” 三个人彼此看了看,见郑和真的发怒了,当下不敢隐瞒,只好凑到郑和的耳边,费冲刚要说话,被郑和打断道: “我又不聋,有话直接说!” “倪清他……他去找郭姑娘了。” 郑和啪的一下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岂有此理,自己有老婆不在家里陪老婆,反而去找一个寡妇,锦衣卫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郑和这一发怒弄得不仅费冲三人战战兢兢,就是常胜父子也有些害怕。郑和这时才意识到还有客人在,急忙向常胜和常国忠抱歉道: “对不起,下官刚才失态了。” “哪里,哪里,既然马大人有事,我们就先告辞了。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常胜把礼物留下后便带着儿子离开了,常国忠走的时候明显有些恋恋不舍,可还是跟着父亲出了大门。 两个人骑马走了大概两条街,常国忠忽然叫住自己的父亲道: “父亲。” 常胜回头问道: “什么事?” “父亲,您先回去吧,我想回去问问马大人跟船队出航需要准备什么?” “既然这样的话,我跟你一起回去好了。” “不,不用了,我都这么大了,这点事我还是能办好的。” 常胜一听欣慰道: “好,那你去吧,不过记得,和马大人说话一定要客气一些,他毕竟是你的恩人,没有他你能一进锦衣卫就当上总旗吗?” “是,孩儿一定谨记在心。”常国忠说完掉转马头又回到了“马宅”。 郑和送走了常胜父子之后,便立刻叫人去把倪清找回来。这时小葵也从里面出来了,她怒气冲冲的直到郑和面前道: “你不是说要替我出气吗?怎么还要带着那个常国忠一起下西洋?” 郑和解释道: “我是逼不得已,常胜他是当今郑国公,整个大明王朝都是人家的祖先打下来的,我哪里拒绝的了。” 若是几年前这套说辞定能唬住小葵,可惜现在的小葵已经不是个懵懂的小姑娘了,她也有一点人生阅历了,当即戳穿道: “你撒谎!明明是他来求着你办事的,哪有被求的人拒绝不了请求的人的道理。你分明就是不想帮我,连你都不帮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我看我还不如回去找我妈妈好了!” 小葵说着用双手捂着眼睛,好像是痛哭流泪的样子,实际上是干打雷不下雨。郑和看出来她是在演戏,所以根本没有安慰她,而是问道: “小葵,你和那个常国忠到底怎么回事?” 小葵当然不会正面回答,难道要她说常国忠向自己表白了吗,这绝对不可能。 小葵还是语焉不详道: “他是我师弟,这次我们一起回应天府,他邀请我去他家做客,可他父亲一见了我,就叫我滚,你说有这么不讲理的事吗?你要是不替我出气,我就真的没地说理去了。” 郑和一听直觉告诉他,小葵的话里肯定漏掉了重要的细节,常胜不可能平白无故对小葵如此恶言相向,肯定有什么原因。跟着郑和忽然想到常胜的姓“常”:小葵曾经提起过一个“常叔叔”,而且小葵的印象中这个常叔叔应该是个大户人家,官宦子弟,不然不可能在秦淮河畔置办一个大宅子。难不成…… 第14章 改换门庭 郑和正胡思乱想时,忽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马大人,在下常国忠求见。” 小葵一听是常国忠,脸色立马掉了下来,扭头说道: “这个人我再也不想见到他,叫他从我面前消失。”说完就回里屋去了。 郑和四个人彼此看了看脸上都有些尴尬,最后还是郑和亲自去开了门。 常国忠一看是马大人给他开的门,颇有些意外,赶紧施礼道: “马大人,叨扰叨扰了。” “不必客气,你是来找小葵的吧。” 常国忠没料到马三宝一下子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脸上尴尬至极。继而小声说道: “马大人,小葵在里面吧,我想见一见她。” “她现在是不会见你的。”接着郑和拍了拍常国忠的肩膀道:“走,我陪你出去走走。” 常国忠一听有些愕然,随即一想这样也好,只有他和马三宝两个人说话比较方便一些。 于是两个人在街上开始闲逛,常国忠先问道: “马大人……” 郑和立马打住道: “等等,我们是私底下闲聊,没必要那么拘束,平时你叫我马大哥就好了” 常国忠有些犹豫道: “这,这怎么能行?” “没关系的,费冲等人私底下也是叫我马大哥的。” “既然如此,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常国忠接着问道: “马大哥,你好像跟小葵姑娘很熟啊。” 郑和点点头道: “没错,因为她曾经救过我的命。” “哦,原来你们还有这层渊源,我都没听她提起过。” “那你们现在是……” 常国忠说到一半就不敢往下说了,而郑和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 “你放心,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而且我比小葵大了整整二十岁,做她父亲都够了,而你却不同,你和她正好年龄相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常国忠听他这么说,急忙否认道: “马大哥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得了,当着我的面就没必要隐瞒了吧,你应该是喜欢小葵吧。” 常国忠一听浑身一颤,低头承认道: “没错,马大哥,我是喜欢小葵姑娘,可是……可是我父亲不知道为什么不同意。” 常国忠虽然还不明白,不过郑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常胜一定是认出来小葵是朱标的女儿,害怕和故太子朱标扯上关系才让常国忠离小葵远一点的。郑和从常国忠的表情中看得出他说喜欢小葵确实是真情流露,不似作伪,而郑和正想给小葵找一个体贴她爱护她的人。郑和觉得常国忠算是不错的选择,他以前确实有些浪荡形骸,可只要他以后能一心一意对小葵好就没问题了。一旦小葵找到了自己的心之所属,对自己的依恋之情就会减轻很多,所以郑和鼓励常国忠道: “常贤弟,你不用担心,如果你们真的情投意合,你和小葵真的彼此相爱的话,你父亲那边我可以替你说情。” 常国忠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想到马三宝会这么大力支持自己,简直有点受宠若惊,说道: “真的吗?马大哥。你真的愿意替我向我父亲说情?” “当然,不过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必须是真的爱小葵才行。如果我发现你居心叵测,行为轻浮的话,慢说小葵不答应,就是从我这来讲也不会轻饶了你,你明白了吗?”郑和略带几分威胁的口吻说道。 常国忠忙不迭的答应道: “哪敢,哪敢,我一定真心对待小葵。” “那样就好。” “可是……”常国忠脸上又有些为难道:“可是现在小葵都不理我,我该怎么办呢?” 郑和心想这个问题你可就问错人了,郑和六根不全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追求女人,自然给不出什么建议,只好说道: “你放心,她也就是这几天有气,过几天就好了。” 常国忠一听这句话略感欣慰,更重要的是他原本以为马三宝会是他的劲敌,因为每次小葵提到她的这个“马大哥”的时候眼神中都闪烁着光芒,所以常国忠对马三宝心里才有一点嫉妒之心。没想到马三宝不仅不是自己的劲敌,而且还站在自己一边支持自己,常国忠一下子又恢复了信心,向马三宝称谢告辞了。 “马宅”这边,倪清总算是找回来了。他一听说是郑和叫他回去,心里面就不是滋味。他对郑和现在极为不满,主要原因是他让自己娶了艾西瓦娅,而艾西瓦娅除了会喘气之外和一个活人几乎没有共通之处。艾西瓦娅又聋、又瞎、又是个哑巴,双方交流只能通过一根木棒,甚是不方便。倪清现在真是后悔当初一时冲动,更让他觉得亏得慌的是自己当初连事都没办成反而要承担办成事的责任。一想到这倪清满肚子的不服气,可在郑和威压下他不得不娶这个不能称之为活人的人为妻,自从成婚之后,倪清根本就没碰过艾西瓦娅。为了排解心中的苦闷,倪清开始经常出入一些烟花柳巷,四处寻花问柳,终于遇到了一个姓郭的年轻寡妇,两个人情投意合,从此倪清就更少回家住了。 仆人来叫他回去,倪清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回到了“马宅”。一进院子郑和还没回来,他便问费冲等人怎么回事。费冲等人把常国忠的事讲了一遍,倪清一听当即心里面更不是滋味了,不禁抱怨道: “什么?让咱们给他当下属?凭什么!” “因为他是总旗。”卜恩革冷冷道。 “什么总旗?他从哪冒出来的。他刚进锦衣卫凭什么就能当总旗,咱们都干了三年了,连个小旗都没当上,实在是太不讲理了。” “咱们为什么到现在还升不了官,还不都是你闯出来的祸。”狄信指着倪清道。 “我闯出来的祸?怎么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怨?” “不怨你怨谁?当初在满剌加就是你非要上岸玩,如果不上岸咱们能被罚五年不得升职?” “这话咱们可得掰扯清楚了,事后你们都知道了,那个使者的死根本就不是咱们的错,是他自己找死。” 此话一出,费冲等人都默然无语。倪清跟着抱怨道: “你们大不了不过是五年不升职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我呢?你们看看我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卜恩革当即站出来讽刺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管不住你裤裆里那个东西。亏你还有脸抱怨,做兄弟的你都不跟我说实话。”卜恩革一想起倪清蒙骗自己这件事心里就有气。其他人也毫不怜悯倪清的处境,认为他现在完全是罪有应得。艾西瓦娅本就已经很惨了,他竟然还要趁火打劫,费冲等人要不是念在多年兄弟的份上早就和这种禽兽不如的人断交了。 倪清一看众人把火都撒在自己身上,不禁气愤道: “哎,你们怎么都针对我啊?是我让咱们五年不能升职的吗?是我找了一个什么总旗管着咱们兄弟的吗?” 费冲一看众人说的有点过了,打圆场道: “好了,世上的事不就是这样的嘛,谁让人家有个好出身呢,你要是也能投胎到某个国公家里头,肯定比他强。” 其他三人虽然心里有气,可费冲的话也是在理,“龙生龙,凤生凤”,有人生下来就当皇帝,有的人生下来就得种地,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 正在这时郑和回来了,他见到倪清便厉声训斥了一番,叫他以后好好待在家里陪着妻子,不许四处乱逛!否则就把他打发回七义岛去。倪清心里不服,可无奈只能点头保证以后不再犯。 倪清心里面已经动了改换门庭的主意,他当初随古里国的软剑客回古里的时候,面见了王景弘。他私底下偷偷地透漏想投到对方麾下的意思,可是王景弘为人很精明,他知道自己的地位,他是郑和的副手,如果收留他的小弟以后在郑和面前很难办,所以王景弘拒绝了,顺便开导了倪清一番,说什么让他站在郑和的角度考虑考虑,如果不对自己的亲信严厉一些以后怎么率领这么大的船队。倪清自然听不进去这一番大道理,只认定郑和处事不公。倪清随后想明白了,“人往高处走,水往高处流”,自己既然要改换门庭,为什么要换到郑和的副手底下,为什么不直接投效到郑和的上司手下。比郑和地位还高的只有司礼监掌印太监了,而自己要投到他门下也不是白投的,他手里还有一件投名状没用,到时候一定要把它用到刀刃上。 小葵怄了几天气便好了,这几天郑和也没有去哄她,而是忙着船队的事,小葵见他不理自己,气自己就消了。 过了大概不到一个月,郑和的船队第三次下西洋,这次的目的地是非洲海岸,据说哪里有很多珠宝,而且当地的人也很特别。 小葵非要跟着船队,郑和一是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应天府,怕她再惹出什么事来;二来为了给她和常国忠创造机会,就让她也跟着上船了。因为船队大多数都是男人,小葵一个女孩子诸多不便,所以郑和把她安排和随船的美女在一起,这些美女都是准备作为礼物送给西洋各国君主的。 小葵和众位美女在单独的一条船上,而指挥这条船的正是常国忠。常国忠这回近水楼台先得月,几次想找小葵好好谈谈,但是小葵每次都故意避着他,弄得常国忠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常国忠对费冲等人也很头疼,他虽然名义上是他们四个人的上司,可是年龄、资历、武功等等都在他们之下,这让他很难服众。四个人中除了费冲尽心尽力按照他的命令办事之外,其他三人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面上答应的很痛快,等到真正办事的时候就拖拖拉拉,常国忠一旦责问他们,他们就一脸无辜说什么自己已经尽力了,等一转身就冒出来一句: “我们的祖上又不是什么国公,当然干不好了。” 常国忠心想毕竟是自己打入他们这个小集体的,一开始难免会被排斥,等多接触一段时间可能就好了,所以他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郑和。 第15章 黑奴 船队经过几个月的航行终于来到了东非的港口木骨都束,当地穆斯林统治者塞拉姆埃米尔见大明船队到访热情相迎。 大明众人一下船都吃了一惊,穆斯林他们见过很多次了,他们一个个穿着穆斯林长袍,显得华贵无比,可他们身边站着的黑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心里面啧啧称奇道: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黑的人?” 众人怀着既好奇又困惑的心情不住地打量,只见这些黑人卫士,穿着盔甲,手里拿着长矛盾牌,站在塞拉姆埃米尔身边显得威风凛凛。 双方先是互换礼物,之后塞拉姆埃米尔带着郑和等人参观木骨都束。木骨都束虽然小,可是城防却非常坚固,城墙足足有三丈高,墙头上站着黑人武士,正全神贯注的保卫着城市。城里还有大型巴扎,巴扎里有各种各样珍奇的商品:乳香、琥珀、各种宝石、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巴扎里的商人比起平时来格外的多,他们都是听说有一只东方的船队到了木骨都束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他们一看到郑和的船队,先被它庞大的规模吓了一跳,继而再看从船上下来的人,都穿着华丽的衣服,手里面拿着他们从来没见过的商品:有一种东西发出金属的光泽,却比金属轻得多,而且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音,有听说过的人知道这是瓷器;还有一种东西像是布,可是要比布柔软、光滑得多,正是丝绸。见识了瓷器和丝绸之后大明的人拿出了一些树叶似的东西,这下众人都疑惑不解了,这个树叶能有什么用?郑和向他们解释这是茶叶,是可以喝的,并且现场煮水泡茶,请众位商人品尝。商人们第一口觉得很苦,但是回味无穷,跟着便喝上瘾了,一口接着一口喝个没完,当地的商人们也纷纷拿出自己的奇珍异宝和郑和交易。 小葵看到这些新奇的东西真是高兴坏了,一扫这些天来的郁闷心情。特别是那些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动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些贩卖动物的商人也注意到了小葵,她是整个船队下船的唯一一位女士,穿着又很华丽,在她身边还有一个护卫紧紧相随,一看就是知道身份不凡。当然小葵身边的护卫其实是常国忠,自从下了船之后他就寸步不离的跟着小葵,一方面是想缓和和她的关系,另一方面是怕她有什么意外。商人们纷纷招呼小葵过来看看自己贩售的动物:有一种动物长的像马,可是身上却有着黑白相间的条纹,还有一种像是鹿的动物,可是脖子却有一丈长…… 小葵看的眼睛都快花了,商人们纷纷上前向她兜售道: “小姐,买一个回去当宠物吧。” 对方讲的是阿拉伯语,常国忠怕小葵听不懂,凑上来翻译道: “他们问你想不想买一个回去当宠物。” 小葵一听很是诧异,心想常国忠什么时候学会阿拉伯语了?其实这是常国忠这几个月在船上突击学习的结果。郑和告诉他在西洋很多地方都是说阿拉伯语的,学会阿拉伯语会很方便,而且郑和还告诉他自己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小葵身边,所以有时候需要他照顾小葵,会说阿拉伯语就可以和当地人沟通了。常国忠一听当即开始发奋学习,这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如此认真努力地做一件事,几个月下来总算是学的所成。 可惜小葵并不准备领他的情,白了他一眼道: “我能听得懂,不用你替我翻译。” 常国忠脸色当即变得很难看,可他还是不舍得离开小葵,继续留在她身边。 小葵看着这些奇怪的动物,兴奋的又蹦又跳,好不快乐。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那,一会摸摸一种满身斑点的猫的头,一会看看威武的狮子,感觉简直到了快乐的天堂。 小葵正看着忽然一个穆斯林商人凑到小葵面前说道: “小姐,要不要买几个黑奴回去?” 这个人的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后面穿着一串黑人,这些黑人和那些黑人武士不同,除了用树叶编织的草裙遮住下体之外,几乎是赤身裸体的。每个人的两只手都绑在一根绳子上,串成一串,他们身上还画着各种图案,脸上、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有的比较简单,有的全身几乎都画满了。 小葵从来没见过黑人,对他们充满好奇,于是走过去想仔细看看。这个商人一看机会来了,急忙向她介绍道: “小姐,你看一看这些人都身强体壮,都很健康。” 商人说着为了向小葵证明这些黑人确实很强壮,特意拍了拍他们粗壮的胳膊、结实的大腿、宽阔的后背,还让这些黑人张开嘴,露出他们的牙齿。小葵一看这些黑人的牙齿,不知道是不是肤色衬托的,白的直晃人的眼睛。 常国忠心中暗想,这哪里是在挑人这分明是在挑牲口啊。在大明,只有买驴子买马的时候才会看牙口好不好。 “而且这些黑人每一个都是他们部落里的勇士,他们身上画的纹路就是他们勇猛的标志,你像这一位。”商人说着把小葵领到了一个浑身上下画的几乎看不见皮肤的黑人面前道:“这一位就是有名的勇士,据说他在战场上曾经一次就抓住了十三个敌对部落的战士。” 这个黑人似乎很是暴躁,当小葵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向着小葵发出了一声咆哮。小葵顿时被吓了一跳。 商人见自己的商品吓到了自己宝贵的客户,拿出鞭子对着那个黑人便是一顿猛抽,一边抽一边骂道: “你个狗东西,我叫你不老实,我叫你不老实!”黑人身上瞬间便被抽出一道道血痕,这黑人虽然被抽的浑身是伤,可他依旧毫不屈服的用恶毒的眼神瞪着商人,商人被他这种眼神激怒,打的更是凶了。 小葵见这个黑人被打的太惨了,急忙制止商人道: “别打了,快别打了。” 商人却回过头来告诉小葵道: “小姐,你不用可怜他们,这些狗东西就是欠打,你买回去之后他们肯定对你不服,你就要狠狠地打他们,把他们打服了,他们就老实了,就能听你的话了。” 商人说着还把手里的鞭子递给小葵,小葵看了看鞭子上的血,又看了看那个遍体鳞伤的黑人,吓得连连摆手拒绝。 “小姐,这些黑奴买回去之后,能帮您干各种工作,无论是种地还是干体力活,他们都行,他们还可以保护您的安全,您看这座城市基本上都是这些黑人在保卫的。” 小葵心想我又不是不能保护自己,干嘛要买一个黑人回去当保镖。 商人见小葵好像还是没什么兴趣,就把小葵领到了另一边。这边的人都是妇女还有几个儿童,她们也和那些男人一样被绳子绑在一起,小孩则依偎在她们各自母亲的身边。 商人向小葵介绍道: “小姐,如果你需要人伺候你的话,这些人能满足你。别看她们大手大脚的,干起活来很麻利的。” 小葵看着这些黑人妇女,别看她们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可现在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低着头不敢看小葵。她们的身上也全都是伤痕,很显然也是被人打的。小葵见她们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小葵本来是不需要人伺候的,她就是想帮她们摆脱悲惨的处境,所以问商人道: “她们多少钱一个人?” “二十个银币。”商人回答道。商人这回可是狮子大张口了,所谓无奸不商,特别是他见小葵年纪比较小,看样子没什么阅历所以把价格提高了整整四倍。 小葵一听这个价钱,当即感到为难了,她本来以为不会那么贵呢,还想能不能把所有人都买下来,现在摸摸自己的钱袋,只能感叹钱到用时方恨少啊。 旁边的常国忠看出小葵的难处,上前低声道: “师姐,我这里有钱可以帮你。” 常国忠说着把自己的钱袋递给小葵,小葵掂了掂分量,感觉这也是杯水车薪呐,自己只能救几个,其他人怎么办?怎么才能把她们都救了呢?小葵开动脑筋,忽然想起郑大人有很多钱,自己去找马三宝让他去求郑大人,也许能行。 小葵想到这让商人把这些人先留着,自己回去取钱。商人一听感觉天上掉下来个大馅饼,听小葵的意思好像要买下所有的女奴,那可真是发大财了。 小葵赶紧回船上去找马三宝,这时候郑和正在忙着卖出买入的事,费冲等人也都跟着他在忙。一听说小葵要找自己,郑和心想自己这边正忙得不可开交便让人告诉她等一会再来,哪知小葵倔脾气上来非要见到马三宝不可。郑和怕她闯出事来,赶紧换上飞鱼服从宝船上下来,问道: “我这边忙着呢,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找我干什么呀?” 小葵没有回答,而是拽着马三宝把他拉到了那个奴隶贩子那里,指着那些女奴道: “你看她们多可怜呐,你让郑大人把她们都买下来吧。” 郑和一听不禁大跌眼镜,心中暗道:这得花多少钱呐,而且买这么多黑奴有什么用啊? 郑和问小葵道: “你买她们干什么?” “我想救救她们,你看她们多可怜,身上全都是伤。你就帮我求求郑大人吧。” 郑和知道小葵小性子上来谁也劝不了,只好试探性的问奴隶商人多少钱一个人,得到的回答是二十银币一个人。郑和一听头都大了,他粗略的数了数这里黑奴的人数,将近上百人,也就相当于两千个银币。这对于一般人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但是对于郑和船队来说不算太多。可是有一个问题,这些黑奴买来干什么呢? “小葵,这些人如果买回来,你准备让她们干什么呢?” “当然是放了她们,让她们回去和家人团聚。” “这……”郑和感觉更是为难了,如果船队买了这些黑奴之后直接放掉,那就相当于白白花了两千多银币。这笔钱可是朝廷的钱,回去户部问起来自己怎么回答?而且支付这笔钱还需要王景弘的同意,王景弘不可能因为小葵一时的恻隐之心答应花这笔钱,所以郑和向小葵解释道: “小葵,我是可以劝郑大人买下这些黑奴,可是不能把她们放掉,毕竟钱是朝廷的。朝廷出这笔钱到西洋就是要买回东西的,如果见不到东西,皇帝陛下是会降罪的。所以这些人买了之后一定要带回大明,带回大明之后我想可能会由皇帝赏赐给朝廷中的高官重臣,皇室宗亲回家当家奴。你觉得这样对她们更好吗?” 小葵摇了摇头道: “不,不好,她们和自己的家人远隔万里,从此永远不能想见,还不如现在呢。” “所以……” 郑和以为小葵被说通了,哪知她又说道: “如果皇帝真的怪罪下来,我可以和他解释,当今皇帝是个好皇帝,他也是个善良的人,他肯定也会可怜这些黑奴的。” 郑和心想小葵真是天真的可怕,竟然要和皇帝理论。当今天子朱棣到底是不是个好皇帝郑和不好说,但他肯定不是个善良的人,善良的人能当皇帝?善良的人能抢了自己侄子的皇位?善良的人能诛方孝孺十族?很显然小葵这是在异想天开。 郑和只好又解释道: “小葵,皇帝是不可能听你的话的。我看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有些事情我们无能为力。” “可是……她们真的很可怜,你就先帮我试着和郑大人说一句嘛?” 小葵说着的时候眨着她那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就是阎罗王见了都会被她打动。 “没有用的,郑大人是不会答应的。” “你连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小葵反问道。 郑和心说我当然知道不行,因为我就是郑和。 郑和板起面孔说道: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这事肯定不可能。” 小葵也赌气道: “不可能就不可能,我还不稀得你帮忙呢。” 说完甩下郑和便走开了。 第16章 弑父 常国忠赶紧追上小葵,劝道: “师姐,你别怄气了,马大人说的也有道理,你想救所有人这事本身就不现实。就算这些人你能救,以后还有无数人被抓来当奴隶,你怎么可能把每一个人都救了呢。” 小葵冷静下来之后也知道常国忠说的是实情,可是她怄气的不是能不能救所有的人,而是马三宝连试都不愿意替她试一下,这才是她生气的原因。 既然不能救所有的人,那总要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小葵又回到奴隶商人那里,小葵看着每个人都那么可怜,每一个她都想救,可现实是她只能救几个人而已。小葵只好挑了几个带着孩子的,付钱给了奴隶贩子。奴隶贩子拿到钱之后,命人把锁链交给常国忠,钥匙也给了他。 这些女奴好像听不懂阿拉伯语,所以她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被卖给了这个有着一双美丽动人大眼睛的小美女。这位美女的穿着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不过看这位美女的相貌应该比较和蔼可亲,众人心中都想这也许是自己最好的归宿。 被买走的女奴都缩成一团,跟在小葵身后,小葵见她们还很害怕的样子向她们说道: “大家不要害怕,等一会我就会让你们和你们的亲人团聚了。” 小葵让奴隶贩子翻译给她们听,奴隶贩子用当地语言把小葵的意思说了一遍。小葵和常国忠第一次听见当地的语言,根本就不像是说话,听着倒像是打嗝一样发出叽叽咕咕的声音。 众女奴一听一开始都感到不可思议,彼此看了看,脸上都是困惑不解的表情。跟着人群中突然有一个人扑倒在小葵身前,带着哭腔咕噜咕噜说了一通,奴隶贩子帮她翻译道: “她说她想让你把她的丈夫也救出来。” “她丈夫也在你手上?”小葵问道。 “是的,他们两个是一起被抓的。” “是哪一个,他我也买下了。” 奴隶贩子一指刚才对小葵咆哮的那个黑人道: “他就是。” 小葵点点头道: “好,这个人我也买下了。” 说着便拿出二十个银币交给奴隶贩子,奴隶贩子摇了摇头道: “不,不,不,男的要一百枚银币。” 小葵一听眼睛都瞪直了,怒道: “你这是敲诈,你怎么不干脆去抢!” 奴隶贩子微微一笑: “不,这可比抢要方便多了。” “为什么男的这么贵?” “因为一般男的是被卖到军舰或者海盗船上当桨手的,那些军舰或者海盗船出海一次就能抢到几十万银币,桨手的价钱自然就高了。” 小葵咬咬牙,心想好人做到底,只好拿出一百个银币给了奴隶贩子。奴隶贩子乐呵呵的接下了,同时心想这种好事真是一辈子也碰不上几回。这个小美女买了奴隶之后居然要把他们放了,你可真是太好了,这些人不仅能让他大赚一笔,居然还能赚两次钱,他们被放了之后很有可能还要送到他手上贩卖。奴隶贩子一想到这点心里就乐开了花。 男的被放了之后还有些不敢相信,他赶紧护在自己妻子身前,生怕她受到伤害。 小葵见他们都很虚弱的样子,在放他们自由之前应该让他们吃顿饱饭,于是让常国忠带着他们到了船上,这些人从没有见过这么庞大的船只,一个个惊的嘴巴半天合不拢。常国忠把他们带到厨房,让厨师做了几个菜请他们吃,饭菜拿上来之后,他们从来没见过汉人的食物,只见这些食物红红绿绿的很好看,有的试探性的闻一闻气味,闻着也不错,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吃。有的小孩实在是饿极了,一伸手直接用手抓起一块红烧肉,那红烧肉刚出锅还很热,小孩被烫的嗷的一声又放下了,他的母亲看见了急忙用嘴吹孩子的手。 旁边的厨师、船员等人就像看戏似的看着这一切,看见小孩被烫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有了小孩的尝试和其他人的嘲笑,这些黑人便更不敢碰这些食物了。 小葵看出了他们的窘境,坐在他们对面,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嘴边吹凉了才送到那个孩子的嘴边。这回小孩见不热了,一张嘴把肉吃进了嘴里。小孩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吃下第一块之后立马想吃第二块,小葵又给他夹了一块。 这些黑人是第一次见有人用两根木头夹起食物,有的想跟着学,当然结果是失败的,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这些人见那个小孩吃的那么香,也不管到底怎么吃了,干脆直接用手抓着就往嘴里塞。小葵怕他们噎着,让他们慢一点,有的是吃的不用着急。 不一会的功夫,这群人就把满桌的饭菜都吃光了。 小葵想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被抓住当奴隶的,于是叫人请来一个会说当地话的阿拉伯翻译。阿拉伯翻译把小葵的意思和众人一说,众人七嘴八舌的把自己的经历哭诉出来,因为他们一齐说话,就连翻译也听不清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不过其实不用他们说,那个翻译也知道怎么回事,他向小葵解释道: “小姐,其实你不用问他们,这的人都知道他们是怎么被抓来的。你刚才有没有发现,这些男人身上涂的颜料的颜色是不一样的,有的是白色的,有的是红色的,这是两个不同的部族。白颜色的叫塔塔族,而红颜色的叫图卡族,这是当地两个最大的部族,他们常年争斗,一旦抓到对方的人要么把他杀掉祭奠神灵,要么把他卖给塞拉姆埃米尔换取武器。” “他们为什么要互相杀戮,难道不能和平共处吗?” “一是因为他们之间本身就有矛盾,二是他们信奉的神灵要求必须以人做祭品,他们相信献祭的人越多,地位越高,神灵就会越喜欢他们,就会保佑他们,让他们的部族更加强大。” 小葵听了之后眉头大皱道: “这实在是太野蛮了,哪有需要人命献祭才会保佑部族的神,这根本就不是神,这是妖怪才干的事。” 翻译听了之后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道: “小姐,你可不要乱说,这些人很迷信这些的。如果你敢污辱他们的神灵,他们是会把你生吃掉的。” 小葵一听吓了一跳: “什么?他们还吃人?” “当然,他们抓到敌对部族的人,除了献祭神灵之外,如果是地位比较高的,还会吃掉,他们相信这样才算消灭对方。” “刚才那个奴隶贩子说这些男人要被卖到船上当桨手,这是怎么回事?” “周围很多国家的君主都会派人来这用武器换或者用钱买划桨奴隶,印度、天方、波斯、埃及等国都有人来买奴隶。每隔一段时间,塞拉姆埃米尔也会把这些奴隶装上船运到印度、天方等地去卖。” “这些国家本国没有人吗?为什么要来这买奴隶当桨手?” “因为在桨帆船上当桨手死亡率高,消耗快,而奴隶相对来说便宜。小姐你不知道在桨帆船上当桨手的日子有多恐怖,整天划桨不得休息,而且船长为了防止战斗的时候桨手因为害怕逃跑,就把每个桨手用铁链锁在座位上。自从上了船之后就要一直被锁在座位上,吃饭、睡觉、拉屎、撒尿都要在自己的座位上解决,加上每天风吹、日晒、雨淋。所以一般一个桨手最多活不过三个多月,桨手累死之后会被扔进大海里,这时候就要再找新的桨手了。像这样的日子普通人是不可能愿意干的,所以一般都是强拉上船或者用奴隶当桨手。” 小葵一听原来这些男黑奴的命运这么悲惨啊,幸好自己把其中一个人救了下来,可惜遗憾的是她只能救下一个人。 翻译接着又说道: “小姐,恕我直言,您能救得了这些人一时却救不了他们一世。你现在把他们放了,日后他们很有可能还会在冲突中被抓,到时候他们要么被献祭给神灵,要么还是被卖到船上当桨手。与其这样,你还不如让他们跟你回大明去,起码他们还能活着。” “这样的话,你帮我问问他们中有谁愿意跟我回大明。” 翻译把小葵的话讲给众位黑人听,这些人都没听说过大明,都问大明是什么地方。这下翻译也犯了难,他也不太了解大明,只是含糊的介绍那是个非常遥远的地方,但是那里的生活非常富足,人们都很快乐,而且还说像你们今天吃到的食物,那里天天都有。众位黑人一听,虽然美食的诱惑力很大,可他们依然纷纷摇头,表示想回到自己的部族,因为他们还有亲人在这里。 翻译把众人的意思告诉了小葵,小葵也理解他们这种故土难离的心情,但是又担心他们回去之后又被人抓住,于是请马三宝发一些武器给他们,让他们以后要多加小心。众黑人向小葵表示感激后离开了木骨都束。 木骨都束囤积的有价值的奇珍异宝基本上被郑和买的差不多了,郑和还想再多买一些,塞拉姆埃米尔告诉郑和直接到内陆和当地部落交易,他们的手上有很多黄金、宝石,郑和带来的丝绸、瓷器,他们没见过也许会和郑和交换。同时塞拉姆埃米尔提醒郑和应该多带一些武器,因为对这些部落来说武器是最有价值的东西了。郑和请塞拉姆埃米尔找一个人做向导,埃米尔派了他手下一个官员随行。郑和带着一队人马,满载着丝绸、瓷器、武器向内陆进发。小葵吵着要跟着一起去,郑和警告她可以跟着去,但是路上要小心,因为据说内陆有很多凶猛的野兽,还有无数的黑人部落,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小葵满口答应。 第二天一早商队便出发了,当时正是旱季,天空中一片云也没有,热的人几乎透不过气来。小葵骑在马上,支起凉棚,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的风景。一望无际的草原,零星点缀着几棵树,树下的阴凉中有时候趴着狮子或者金钱豹这样的猛兽,草原上还能看见成群的大象、斑马、长颈鹿等等奇奇怪怪的动物。看着这些有趣的风景,倒是让小葵一时之间忘却了旅途的劳累。晚上的时候商队在野外支起帐篷过夜,小葵看见草原上的萤火虫,不一会抓满整整一袋子,放在自己的帐篷里就像一个小月亮似的。 商队如此走了大概三天的时间,终于在第四天的早晨到了塔塔族的主营地。塔塔族人很是热情好客,他们对着郑和等人又唱又跳,载歌载舞,似乎是在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人群中领头的是个年轻健硕的黑人,随行的向导介绍这个年轻人是塔塔族酋长的儿子,名叫埃多。埃多把郑和等人迎入营地中。营地中都是用茅草和木材搭建的小屋,其中最中间的屋子最大最华丽,应该就是酋长的家。这时族人们都从屋子里出来,带着好奇和惊异的目光看着郑和等人,被他们奇怪的服装和闪亮的武器所吸引。向导向埃多表明郑和等人的来意,埃多招呼族人们拿出黄金、宝石、象牙、水牛角等等珍宝,而郑和则命人拿出大明的丝绸、瓷器等等。当地人见到丝绸和瓷器都很惊讶,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摸了又摸,看了又看,似乎无法理解这些东西是怎么做成的。这个丝绸怎么这么柔滑,这个瓷器看着和自己平时用的陶器一样,可是表面这么光滑是怎么做到的,是磨成的吗?丝绸、瓷器等东西虽然既精美又华丽,可是土着们最看重的还是郑和带来的那些武器和盔甲。塔塔族用黄金、宝石、象牙换了很多武器,感到很高兴,双方其乐融融。最后埃多通过向导告诉郑和,他们正好赶上了他们部落的一件盛事,想邀请他们留下来观看。郑和一听对方出于好意自然盛情难却,他让其他人拉着交换回来的黄金、象牙等先回木骨都束,自己和常国忠、小葵留下来观礼。小葵听说有盛事,猜想一定很好玩。 白天很快就过去了,到了晚上夜幕降临,部落里的男女老少全部出动,在酋长家门口的空地上点起了篝火,火光把周围照的亮如白昼一般。所有人围着篝火跳起舞来,小葵也兴奋的加入其中,人们手牵着手组成一个圆环围着篝火又蹦又跳,同时嘴里唱着当地人的歌曲,小葵不会唱跟着瞎嚷嚷,在篝火的四周人们准备了丰盛的食物,人们把食物送到郑和等人面前让他们品尝。郑和等人一看他们准备的食物,有烤肉,这个还可以,虽然没放任何作料,但食材本身的香味就让人食指大动了。除了烤肉之外的东西,郑和等人就完全没有兴趣了。当地人的食物也不讲究色香味俱全,就是一坨黏糊糊的东西盛在了木盘子里,闻着气味似乎还行,对方一再盛情邀请,郑和等人心说不吃的话太不给对方面子,只能强忍着内心的厌恶吃了下去,还好这东西看起来恶心吃起来还不错。 就在大家吃得差不多也玩的差不多的时候,埃多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让众人安静下来。他一声令下,众人急忙回到各自的座位上,现场瞬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酋长家的大门上。跟着埃多高声请酋长出来,话音刚落,酋长家的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庞大的身躯出现在了众人眼前。酋长的年纪看上去已经很大了,头上戴着用黄金做成的镶嵌着宝石、插着华丽的羽毛做装饰的王冠,一左一右由两个年轻的女子搀扶着,慢慢的来到门口早就准备好的一张座位上。 郑和见酋长好像很虚弱的样子,眼睛似睁非睁,估计甚至都看不清前面的路,需要旁边两个人的搀扶才能坐到座位上。坐到座位上之后,酋长勉强打起精神,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人,在场的人立马全都跪了下来,一起向酋长行礼磕头。酋长伸手示意众人起来,众人重新回到座位上。之后有一个高个子的中年人开始讲话,向导向郑和等人翻译讲话的内容主要是说酋长自从继位以来如何带领部族发展壮大,如何与图卡族战斗的等等。 郑和一边听心里面一边琢磨,看这个老酋长的样子似乎时日无多了,现在搞这么盛大的一个活动,难不成是准备把自己的位置禅让给自己的儿子?郑和回头再看旁边的埃多,昂首挺胸,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等到讲话的中年人提到老酋长最近几年身体衰弱的事时,包括埃多在内的所有人都露出了伤心难过、甚至不舍的表情。众人默默地低下了头,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啜泣声。看样子老酋长在大家的心目中地位很高,很得众人的爱戴。 中年人最后喊道: “塔塔族万岁!塔塔族万岁!” 在中年人的带领下,下面的人齐声高呼道: “塔塔族万岁!塔塔族万岁!” 老酋长似乎也很欣慰,勉强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众人挥手致意,向着郑和等人也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请我们的新酋长继位!”中年人高声说道。 话音刚落,下面的人发出阵阵欢呼声,埃多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老酋长身边,不过令郑和感到奇怪的是埃多的手上不知道为什么拿着一根大木棍,那根木棍足足有碗口那么粗。 埃多来到老酋长身前,老酋长满含深情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上下打量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而埃多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抿着嘴似乎在强忍着悲痛。郑和猜想他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继位虽然是好事但同时也意味着自己的父亲将命不久矣了吧。父子之间悄悄地说了一些话,旁人听不见,郑和虽然能听见可是他听不懂。郑和从语气中猜测是父亲对儿子的勉励或者训诫,埃多听了之后频频点头。 父子之间说了一会之后,老酋长闭上了嘴,似乎是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然后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神态安详而平静。而埃多则转到了老酋长的身后,脸上表情肃穆,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大木棍,慢慢的对准老酋长的后脑勺。现场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一幕,没人发出一丁点声音。郑和等人看到这一幕感到很诡异,埃多把木棍缓缓举到半空中,跟着蓄力似乎要对着老酋长的脑袋打下去。 第17章 撤退 小葵、常国忠等人都震惊了,他们都看向郑和,意思是询问: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不做点什么吗?郑和当然也是万分惊讶,看刚才两个人对话的表情,父子之间的感情应该很好啊,怎么转眼间儿子就要杀死父亲呢?更奇怪的是周围的人对这件事竟然相当的冷漠,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似乎对这一切他们早已习以为常。郑和心想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惨剧发生吗?就没有什么办法阻止吗?郑和回过头来再看身旁的向导,他也和其他人一样静静地看着,既不吃惊也不愤怒。郑和凑过去小声问道: “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吗?” 向导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道: “嘘,别说话。” 之后狠狠地摆了摆手,让郑和安静下来。 郑和心想难道这个向导也参与了这场父子相残吗?他怎么也这么无动于衷? 郑和回过头来再一看埃多已经聚集了足够的力气,马上就要朝着自己父亲的脑袋打下去了。小葵等人焦急的向郑和连使眼色:赶快出手阻止这一幕惨剧发生啊。 郑和心中暗自盘算他此行来仅仅是交易的,本不应该管他们部落内部的冲突,可是埃多当着自己的面杀害自己的父亲,自己无论作为人子还是大明的使臣,如果眼睁睁的看着他篡位成功,传讲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大明。大明不是一直讲求忠孝仁义、忠君爱国吗?怎么会容忍在自己眼前发生这种事呢? 电光石火之间,埃多手中的木棍已经落下。郑和一看自己不得不出手了,当即飞身而起,同时射出一发“金刚指”,只听“砰”的一声打掉了埃多手中的木棍,埃多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郑和已经到了他的面前。郑和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往后一带便制住了对方。 郑和这一下兔起鹘落,相当迅速,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埃多的两只手臂已经被反剪在身后。小葵等人一看郑和动手了,唰的一下都跳到郑和身后。 向导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颤抖的指着郑和叫道: “你干什么啊你!” 其他人也瞬间怒了,都从地上站起来,有的拿着武器,有的挥舞着拳头,对着郑和等人咆哮,当然他们喊的话郑和听不懂。小葵等人见对方群情激愤,唰的一下纷纷亮出了兵刃。 被抓住的埃多,这时候也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想挣脱郑和的手掌,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一直在闭目等死的老酋长,这时听到人们的骚乱声,也睁开了眼睛,他先看见地上的木棍,跟着指着自己的儿子,比比划划的说些什么。 郑和急忙安慰他道: “老酋长你不用害怕了,你的儿子已经被我制住了,他不会再伤害你了。”说完之后郑和才想起来自己的话对方听不懂,于是一抬头向那个向导方向看去,示意他过来帮自己翻译。 向导又碰又跳,显得非常愤怒,他指着郑和大声叫道: “你快把人放了!你闯下大祸了!” 郑和一看周围的人都群情激愤,他们应该都是埃多一伙的,自己如果放了埃多,他们肯定要攻击自己,到时候手上没有人质对方肯定不会轻易就范。想到了这一点,郑和回道: “不行,不能放了他,你叫他们快把武器放下,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郑和说着另一只手掐向了埃多的脖子,示意如果对方不按照自己说的做,就掐死手上的人质。 郑和的这一威胁性举动,当即让在场的人的情绪更加激动了,他们纷纷向着郑和挥舞着武器,一边挥舞一边发出威胁性的咆哮。大有如果郑和敢动埃多一根汗毛的话,他们就叫郑和等人死无全尸之意。 这时年老体衰的老酋长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手指着自己的儿子,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郑和见他脸上焦急的表情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真的杀了他的儿子才这么激动的。郑和回头询问向导酋长说的是什么,向导焦急的告诉郑和: “他让你快点把他儿子放了,快点!” “让我把他儿子放了也可以,但是这些人都必须把武器放下。”郑和回答道。 郑和话音刚落,老酋长忽然脸色一变,用手捂着胸口,跟着眼睛一闭,扑通一声倒下了。 郑和赶紧叫常国忠去看看怎么回事,常国忠俯下身子探了一下老酋长的鼻息,跟着又摸了摸他脖子上的脉搏,发现老酋长还活着,只是昏过去而已。 这时一直被郑和抓住双手的埃多,看见自己父亲倒地,也以为他已经死了,悲愤之余忽然爆发了惊人的力量,趁着郑和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老酋长身上,他一下子就挣脱了郑和的控制,向着常国忠一脚踢了过去,常国忠正全神贯注的察看老酋长的情况,根本没注意到埃多飞过来的这一脚。旁边小葵一看常国忠有危险,急忙一剑刺向埃多的后心。郑和这时才反应过来,他见小葵这一剑如果刺中埃多必死无疑,埃多一死,塔塔族众人肯定要跟他们拼命,所以还是留他做人质的好。想到此处,郑和眼疾手快,一掌轻轻拍出正好把埃多推开,既躲过了小葵的剑锋,又踢不中常国忠。郑和跟着上前出指如风点住了埃多的几处要穴,让他动弹不得。 塔塔族众人见老酋长倒下了,以为他死了,全都跪在了地上,如丧考妣一般呼天抢地、痛哭流涕,嘴里面哀嚎不止,声振寰宇,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有的捶胸顿足,有的绝望的望着上天,双手不住地拍打地面,每个人都是极为悲痛的样子。郑和心中纳闷了,老酋长死了他们不应该高兴吗?怎么反而表现的像是世界末日一般的悲痛啊? 向导也在一边说道: “你们完了,你们彻底完了,你们闯下天大的祸了,你们灭掉了整个塔塔族,塔塔族的末日到了。” 郑和更是糊涂了,自己怎么就灭掉整个塔塔族了?塔塔族怎么就末日到了?郑和心想对方可能是误会了,他们的老酋长还没死。郑和示意塔塔族众人他们的老酋长还没死,大家不用这么悲痛,自己马上把他救活。 郑和瞎比划了半天对方也听不懂,而那个向导也根本不帮自己说话,郑和只好俯下身子,掐着老酋长的人中,想把他救醒。塔塔族的人根本不知道掐人中能救人,他们见郑和用手捂着老酋长的嘴,就以为他们不仅害死了老酋长还要侮辱他的尸体。埃多这时被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他大声向下面喊了一句话,塔塔族众人听了埃多的喊叫忽然停止了悲痛,每个人的眼睛中都喷出了怒火,纷纷拿起武器冲向了郑和三人。 郑和眼看着再有一会就能把老酋长救醒了,可塔塔族众人已经到了近前,郑和没办法只好起身应战,小葵和常国忠也拿着刀剑加入战团。塔塔族的武器虽然很多但都相当原始,有的还是木头做的,小葵的宝剑对一般的精钢武器都是削铁如泥,面对这些木棍,“刷刷刷”几下就把对方手里的兵器全都削断,塔塔族众人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武器,都吓得一愣。小葵跟着就要取他们的性命,郑和急忙喊道: “别杀他们!把他们砍伤就好了,千万别伤了他们的性命!” 郑和之所以这么吩咐,一是觉得塔塔族众人刚才对老酋长的死表现出来的悲痛说明他们良心未泯,也许只是一时糊涂才跟着埃多干了弑父篡位的勾当;二是他们毕竟是外人,能控制事态就好了,没必要多伤人命。如果杀的人太多,恐怕对大明在海外的名声不利,外人会以为大明好动刀兵,滥杀无辜,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国家。 小葵听到郑和的喊叫,只好收住剑锋,手腕一翻向着塔塔族众人的大腿削去,“刷刷刷”几道白光一闪,伴随着“哎呦”“哎呦”的惨叫声,塔塔族冲在前面的几个人纷纷倒在地上。 常国忠也和小葵一样,尽量不伤人命,出刀砍向对方的下三路,让对方倒地不能动弹就好。虽然郑和三人尽力战斗,也打倒了无数的人,可是塔塔族的人还是前赴后继的扑了上来。这时小葵因为冲的太猛,已经杀进了人群中,前后左右都被对方包围了。她凭着一把宝剑和新练成的“辟邪剑法”一时之间让人难以近身,可是她只顾着拼杀,忽略了那些被她打倒在地的人,他们只是腿被砍伤不能行动,手臂还是好使的,这时候倒在地上,正好打中了小葵没注意的下三路,小葵只觉得腿上一疼,低头一看中了一刀。小葵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住,旁边的人趁势抢上,小葵当即被对方压制住。郑和眼见着小葵遇到了危险,一纵身跳了过去。一招“排山倒海”,内力汇聚在双掌上喷出,周围的人当即倒了一大片。 郑和这一下全凭自己的掌风打倒敌人,双手根本没有碰到对方的身体,对方就感觉一股强大的推力把自己推倒。塔塔族的人从来没见过这种武功,当即吓得都愣住了。在他们的认知中这是只有神灵才能做到的事,众人吓得纷纷后退,脸上的表情满是恐惧。 被点住穴道的埃多见塔塔族众人怯懦的不敢上前,大叫道: “大家不要怕!他是邪神的使者,只有战胜他塔塔族才能生存下去!大家快上!” 郑和等人虽然听不懂埃多在喊什么,可是从他的语气和塔塔族众人的表情能猜出来,他应该是给众人鼓劲。埃多的喊话很有效果,众人又恢复了勇气,拿着武器又攻了上来。郑和一看自己不拿出点看家的本事,还真就镇不住对方了,郑和当即“嗖嗖嗖”连射几指,点住了冲在最前头的几个人,几个人被点中之后当即便动不了了,只能直挺挺的站在那。 塔塔族众人一看又以为是神力,当即吓得又停了下来。他们见郑和只是用手这么一指,被指的人就动不了了,好像变成了石头一般。听说眼前这个穿着奇怪的黄皮肤的人来自遥远的东方,也许他就是传说中来自于东方的毁灭神,来毁灭整个塔塔族的。他不仅破坏了继承仪式,还杀死了老酋长。现在他们认定老酋长不是自己死的,虽然郑和根本没有碰触老酋长,但是塔塔族人见他隔空一指人就变成石头,所以相信刚才老酋长也肯定是被他隔空用什么邪法杀死的了。 被点中的人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死定了,跟着发现自己除了身体不能动之外,没什么别的感觉。郑和这次没用多少功力,所以基本上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就能恢复自由了。这一点他们当然不知道,他们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像个石头一样永远动不了,这可比直接死了还要痛苦万分啊。 被点中的人纷纷哀嚎道: “救命啊,救救我啊!” 人们纷纷围到被点中的人身前,想救他们却根本没办法,心里面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神力。 也被点中不能动弹的埃多,心里面当然也很恐慌,可是他早就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无论对方到底是什么邪神,现在他要毁灭塔塔族,还杀了他的父亲,他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和对方拼个鱼死网破! 埃多鼓励众人道: “大家快把他杀死,要不然他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石头!咱们跟他拼了!” 众人一听埃多说得对,对方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而且如果就这样坐以待毙的话,他肯定要把所有人都变成石头,与其那样生不如死,还不如和对方拼了。 郑和一看塔塔族众人眼中又喷出怒火,拿着武器又扑了上来。不过这回郑和的“神力”也吓不住对方了,前面不断有人被点中,后面的人依旧前赴后继的扑上来,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无穷无尽一般。郑和一看对方这回真是要拼命了,这股气势自己怎么也挡不住了,赶紧向小葵和常国忠喊道: “带着老酋长,快撤!” 郑和之所以要带上老酋长,是因为他觉得老酋长是道义所在:他毕竟是塔塔族合法的统治者,自己把他救出去之后,再以他的名义带兵剿灭这伙叛逆名正言顺。而且如果把老酋长留下,这些人肯定要把他杀死。 郑和尽力阻挡塔塔族的人潮,常国忠背起还在昏迷中的老酋长,小葵脚上有伤好在不算严重,勉强还能跟上。三个人一路突围终于冲了出去。冲出了塔塔族的营地之后,三人也不辩东西南北,只顾向前狂奔,回头一看确信塔塔族人没有追上来,这才停了下来。 第18章 恩将仇报 停下来之后,郑和先救醒老酋长,而常国忠则更关心小葵的伤势,俯下身子一看小葵的小腿上有一道伤口,还好不深。常国忠取出金疮药给小葵敷上,又撕开自己的衣服给小葵包扎好伤口。忙完这一切之后,郑和那边也救醒了老酋长。 老酋长睁开眼睛一看,先是发现自己还活着,跟着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自己好像被弄到了野外,眼前只有那三个来自东方的奇异的外族人。老酋长吓得本能的想逃跑,郑和急忙拉住他道: “别怕,别怕,你已经安全了。” 郑和知道自己说的话对方听不懂,就连比划带说尽量的让老酋长放松下来。不过老酋长一点都没有领会郑和的意思,满脸惊恐的看着郑和,同时把身体缩成一团。 郑和一看估计自己是说不明白了,还是先找一个翻译吧,这样的人只有木骨都束才有。而郑和正好回去,把塔塔族发生的事告诉木骨都束的埃米尔,让他主持公道,帮助老酋长夺回自己的位子,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大明水师也可以派人。 想到此处,三个人带着老酋长开始向木骨都束的方向走,郑和负责看着老酋长,而常国忠则搀扶着脚上有伤的小葵,好在小葵伤的不重,也不怎么影响走路。三个人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只知道木骨都束在南方,只好一路向南。他们来的时候骑着马坐着车,走的是大道,用了大概三天的时间,而回去的时候,三个人步行还要带上一个年老体弱的老酋长,行进的速度自然慢了许多。老酋长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往往走不到五里地就累的气喘吁吁。这样倒有个好处那就是不用担心他逃跑,可这样太影响速度了。郑和给老酋长诊治了一下,发现他的肝和肾有点毛病,导致他体虚乏力,这要是在大明,吃上一两个月的中药差不多就能调理过来,可在这哪有什么中药啊? 郑和无意间抬头一看,忽然眼前一亮,非洲怎么就没有中药,不仅有而且遍地都是。郑和看见的中药是鹿茸。郑和看见不远处的草原上正好有一群鹿在吃草,它们头上的鹿茸正是上好的补品,鹿肉、鹿血也都是强身健体的佳品。 想到此处,郑和飞身过去一下子扑到鹿群前,一掌便打死了一头鹿,一头鹿就足够四个人吃几天的了。其他的鹿受到惊吓全都跑开了。 郑和把鹿提了回去,三个人正好饥肠辘辘,郑和叫常国忠生火,自己则先把鹿茸卸下来,拿到老酋长面前,示意他生吃。这些非洲的土着人平时倒是经常吃这些动物的肉,有时候甚至敌对部落的人肉都吃,但是鹿头上的鹿茸他们可从来没吃过,当然也不知道它的功效。老酋长就见郑和拿着鹿茸,到自己面前好像是让自己吃这个东西,老酋长拼命地摇头拒绝。 郑和以为对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拿着鹿茸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啃咬的动作,之后把它送到了老酋长面前。老酋长还是摇头,他根本不相信这玩意能吃,或者吃了有什么用。郑和的举动更加深了老酋长心目中对这些人的偏见,这些东方来的怪人竟然连这种东西都吃,可见他们有多“野蛮”。 郑和一看老酋长不吃,自己只好用强了,郑和掰开老酋长的嘴,把鹿茸塞进去,让他吃。老酋长无奈只好吃起来,可这鹿茸生吃滋味相当难吃,老酋长一边吃一边心里暗暗诅咒郑和等人不得好死,也就更加认定郑和是在虐待他。更加深老酋长误会的是,郑和看着老酋长终于肯吃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还不断地点头,这让老酋长心里更加认定郑和以折磨自己为乐。 这边老酋长被迫啃着鹿茸,那边常国忠已经生好了火。郑和回过头来先给鹿放血,因为鹿血也是上佳的补品,所以郑和拿到老酋长面前,让他喝下。老酋长这回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只好乖乖的喝血。老酋长喝的差不多之后,郑和又把鹿拿到小葵面前,让小葵也喝一些鹿血,有助于她恢复,小葵看着血淋淋的样子,本能的一阵厌恶。 常国忠在一旁劝道: “师姐,你就忍一忍,对你身体好。” 小葵这才强忍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喝了一点鹿血。 之后常国忠先把鹿皮剥掉,把鹿肉放在火上烤,不多时就烤好了。常国忠把鹿肉分给众人吃,虽然没有一点作料,可肉质肥美,众人吃的津津有味。老酋长喝过鹿血,吃过鹿肉之后,看着精神好了很多,原本萎靡的眼神也有了些许精神。郑和跟着把手放在他头顶的涌泉穴,老酋长一开始显得很紧张,他以为郑和要拍碎他的脑袋,他吓得僵在那一动不动,跟着就感觉一股暖流从头顶慢慢的流遍全身,这股暖流流过之后,老酋长觉得自己原本老迈虚弱的身体有了力气。自己平时总感觉昏昏欲睡,现在感觉精神头十足。老酋长感到很是神奇,同时更加肯定郑和会妖法,是邪神的使者。 郑和撤去掌力之后,原本平时需要人搀扶的老酋长,现在竟然能靠自己的力气站起来了,走起路来也感觉身轻如燕,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年轻时一样。 郑和等人继续向南走,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座吊桥,吊桥似乎很旧了,两边的绳子看样子都快烂掉了,上面铺的木板有的已经断了,吊桥下面是一条破涛汹涌的河。郑和想起来他们来的时候确实经过了一条大河,不过他们过河的地方河水很缓慢。郑和站在桥头,左看看右看看,两边都是悬崖峭壁,附近好像也没有能绕过去的地方。想要从这过去,看样子只能走这条吊桥了。 吊桥看样子很危险,所以郑和先去探探路。郑和轻功高绝,即使桥真的断了他也不会掉进河里。郑和走上吊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他主要是试探这个桥的坚固程度,看能不能禁得住常国忠等人。常国忠和小葵两个人四只眼睛都紧紧地盯着郑和,虽然知道郑和武功高绝,可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心。眼看着郑和终于要到对岸了,常国忠和小葵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就在两个人刚松一口气的同时,小葵就觉得有人一下子抢走了自己的“辟邪剑”,跟着“刷刷”两剑砍掉了吊桥两边的绳索,吊桥忽的一下掉进了万丈深渊,摔得粉碎。 这一下完全出乎两个人的意料之外,定睛一看才知道这么干的人竟然是老酋长。跟着老酋长忽然一剑架在了小葵的脖子上。小葵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老酋长控制住了。 老酋长心里也没想到计划会这么顺利,他还以为自己老迈的身体一出手就会被人制住,这多亏了郑和给他输送的暖流,老酋长觉得自己的动作,似乎比年轻的时候还要迅速,只一眨眼的功夫就砍断了吊桥,制住了这个美丽的小姑娘。 老酋长自从感觉身体恢复力气之后,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脱身,他可不想和这些会妖法的东方人在一起,他现在感觉又恢复了年轻,可以回去继续做酋长了,如果继续跟着郑和等人,他觉得郑和会把他当成献给邪神的祭品。所以老酋长一路上一直在找机会逃跑,眼看着这座吊桥就是机会,他等郑和到了对岸,才出手砍掉吊桥,这样的话那个最厉害的人就被隔开了。剩下的人中这个小姑娘看着很容易对付,而且能看得出来这个年轻男子对这个小姑娘很是殷勤,自己控制了小姑娘,不愁年轻男子不投降。 常国忠一看小葵被挟持了,急忙抽出了绣春刀,比划着叫道: “你快放了师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老酋长也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了,常国忠的叫嚣在他面前毫无作用,老酋长把冰冷的剑刃向小葵白皙的脖子凑了凑,同时用眼神示意常国忠把武器放下。 常国忠一下子变得很紧张,他心里暗暗估量着自己能不能救出小葵,可他实在是太在乎小葵了,不敢轻易尝试,回头看看郑和,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哪知回头一看唯一的希望——郑和竟然不见了。郑和去哪了?难道他不知道小葵被挟持了,还是说他去找别的路绕过来。 老酋长一看常国忠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等郑和回来,不过他可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老酋长厉声喝道: “快把武器放下!” 常国忠听不懂他的话但是明白他的意思。他见郑和还是不见踪影,自己又不敢拿小葵的性命开玩笑,现在最稳当的做法就是照着对方说的做,希望能换来小葵的安全。 常国忠当啷一声把刀扔在了地上,说道: “我把武器放下了,你可以放人了吧。” 久经沙场的老酋长跟着示意常国忠向后退,常国忠还是乖乖地照做了。在拉开足够的距离之后,老酋长把小葵挡在身前,正对着常国忠,一点一点的向后退,同时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常国忠的一举一动,只要发现常国忠有丝毫动作,老酋长就痛下杀手。 常国忠眼看着老酋长越退越远,还没有丝毫要放了小葵的意思,心里面越发焦急,偏偏这个时候郑和还迟迟不现身,常国忠心中暗想郑和到底去哪了? 常国忠正想到此处,忽然就见对岸一个人影腾空而起。常国忠定睛一看正是郑和,他刚才一直消失不见是去找过河的办法了,他发现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之后只好选择硬跳过去,郑和先退到岸边的森林中,然后助跑起跳。 正对着河流的老酋长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是震惊,这条河足足有十多丈宽,人怎么可能跳得过来,所以他料定郑和这一跳肯定要葬身河里。老酋长这是小瞧了郑和一身的轻功,只见他高高跃起,足足有三丈高,老酋长又是一惊,他更加确定对方不是人,人怎么可能跳这么高!跟着,他猛然警觉按照郑和跳跃的弧线,他是完全能跳过来的。等他意识到危险的时候,为时已晚,在半空中的郑和猛地射出一指,只听“嗖”的一声,老酋长就觉得自己手腕上一疼,宝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常国忠抓住这个机会,赶紧冲了过去,一把抢过小葵,把她挡在自己身后,同时捡起地上的宝剑,就要往老酋长的咽喉刺去。这时郑和已经落到了此岸,他一看常国忠要杀了老酋长,急忙叫道: “别杀他!” 常国忠因为恼恨老酋长挟持小葵,觉得这人薄情寡义、狼心狗肺:我们三个人历经千辛万苦把你从塔塔族的手里救出来,还给你治病疗伤,你竟然恩将仇报,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要伤害小葵,这是常国忠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常国忠当时头脑一热,就想要了老酋长的命。 郑和一看常国忠已经收不了手了,急忙又射出一指,“砰”的一声打在了“辟邪剑”的剑身上,让它偏离老酋长的咽喉,从脖子边划了过去,老酋长登时鲜血四溅。 郑和飞身过去,“啪啪”两指点住了老酋长脖子上的穴位,出血被止住了。老酋长还准备逃跑,郑和立马点住他的穴道,老酋长当即动弹不得。跟着郑和取出金疮药,敷在老酋长的脖子上,再包扎好。 常国忠先去看看小葵,仔细的看看她的脖子,还好没有受伤,小葵就是受了一点惊吓。常国忠心里还是怒不可遏,他提着宝剑过去要杀掉老酋长,郑和呵斥道: “你要干什么!” “这么狼心狗肺的人留着他干什么!咱们救了他,他竟然恩将仇报,直接杀了他算了。” 郑和知道他是因为关心小葵才这般愤怒的,因此用缓和的语气劝他道: “如果我们现在把他杀了,那我们当初岂不是白救他了,我们和他的儿子、族人还有什么区别。我们不但不能杀他,而且还要帮助他复位,这才是我们大明应该干的事。” 常国忠听了郑和的说教,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答道: “可是如果不好好教训教训他,他还是会想办法逃走的。” 郑和说道: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因为咱们和他语言不通,我估计是他误解咱们了。等咱们回到木骨都束,找一个翻译好好的把咱们的意思讲给他听。” “可这一路上万一他再干出这种事呢?要不是马大哥你轻功好,他很有可能就把我师姐劫走了。这种事不得不防。” 郑和点了点头,认可常国忠的担心,回过头来向老酋长说道: “我可以放了你,但是你不许再想着逃跑,更不许挟持伤害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你要老老实实的跟我们走,你明白吗?” 郑和见老酋长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因为他被郑和点中了之后,也和其他的塔塔族人一样以为自己中了妖术,变成了石头。郑和看他好像还是不明白,这时常国忠提议道: “还是把他的双手绑起来吧,这样他就跑不了了。” 郑和点了点头,当即找来一些藤蔓,搓成绳子,然后把老酋长的双手绑了起来,绳子的另一头则让常国忠牵着,常国忠这回才稍稍感觉放点心。 绑好老酋长之后,郑和才帮他解穴。老酋长只见郑和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瞬间身体又能活动了。 “妖法!绝对是妖法!”老酋长的心里这么想着,同时对郑和把人变成石头的妖法也没那么恐惧了,下次如果再中,只要在身上点几下就能解开他的妖法。 第19章 怪病 众人起身再度出发,可这时小葵从地上站起来之后忽然站立不住。常国忠眼疾手快,赶紧一步过去扶住要倒下的小葵。他发现小葵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发青,身体轻微颤抖,整个身子软的像面条似的。常国忠见小葵情况不妙,问道: “师姐,你怎么了?” 小葵嘴唇微微张开,她的声音细若蚊虫,根本听不见她说些什么。郑和赶紧过来看看怎么回事,他先摸了摸小葵的脉搏,没发现什么问题,翻了翻她的眼皮,探了探她的鼻息,她的脉搏和正常人一样,从外在来看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郑和心中纳闷难道是她的伤口感染了?可是拆掉纱布一看,小葵的伤口不仅没有感染,而且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那就奇怪了,小葵刚才好像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虚弱呢? “小葵,你感觉怎么样?” 郑和跟着把耳朵附在小葵嘴边,听她说道: “我感觉好冷,好累,我好想睡觉。” 郑和赶紧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体温也正常啊?郑和虽然看过一些医书,可他毕竟不是专业的,有些怪病他也不是很明白。一般遇到这种情况输送内力之后身体都会好受一些,郑和于是把手掌放在小葵的头顶涌泉穴上,开始给她输送内力。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郑和感觉输送的差不多了,再看小葵,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她还是像刚才一样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颤,小葵说自己还是觉的好冷、好累。 郑和心想难道是自己输送的内力不够?当即又接着输送,这回时间长达一炷香,输送进小葵身体里的内力足足有一个普通高手几年的功力了。再看小葵竟然一点见好的意思都没有。郑和心中奇怪,难道自己的内力小葵根本没有吸收?郑和赶紧摸了摸小葵的脉搏,发现相当强劲有力,这是内力充沛的人才有的表现。这说明自己的内力已经输送进小葵体内了?那怎么没效果呢?郑和百思不得其解。而且这时郑和已经不能再给小葵输送内力了,小葵本身的内力低微,如果吸收太多内力会涨破经脉,这就像胃很小的人吃太多会撑坏了一样。 常国忠一直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小葵,他见郑和弄了半天小葵的样子也不见好转,问道: “马大哥,师姐她怎么样?” 郑和怕小葵听见不好,就把常国忠拉到一边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力输送进去一点用都没有?” “那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这个我也说不好,我从来没见过?” 常国忠转念一想,觉得肯定是老酋长搞的鬼,小葵一直好好的,就是被他挟持了之后才变成这样的,除了他没有人碰过小葵,所以小葵这么虚弱肯定是老酋长的原因。 老酋长这时候被绑在一棵树上,因为郑和和常国忠都忙着救治小葵,怕他跑了所以才这么做。常国忠一个箭步冲过去,对着老酋长的脸就是一拳,只听“砰”的一声,老酋长的脸当时就肿了,嘴角也流出了血。常国忠因为记挂小葵,这一拳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常国忠愤怒的指着老酋长道: “你到底对我师姐做了什么!” 老酋长当然是一脸无辜了,他倒是能猜出来常国忠这么愤怒的原因,肯定是因为那个女孩。可是老酋长确实是什么都没做,所以这一拳挨得真是太冤了。 常国忠见老酋长不说话,当即准备再来一拳,郑和赶紧上前拦住他。老酋长毕竟年纪大了,挨不了几拳,而常国忠下手又太狠,要是真的把老酋长打死了,那就麻烦了。 常国忠还准备动手,被郑和拦阻道: “住手,冷静一下。我知道你关心小葵,可是你要是把他杀死了更麻烦了。” 常国忠总算是冷静了下来,把举起的拳头放了下来。 郑和走到老酋长面前,他先看了一下老酋长的伤势,老酋长只是脸被打伤了而已,没有什么大问题。郑和跟着指着小葵问道: “这是不是你做的?” 老酋长大概明白郑和问的是什么,摇了摇头。 郑和见老酋长似乎不像是在说谎,也就相信了他。可这就有个疑问:小葵到底为什么会病成这个样子呢?郑和心想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先回船队,船队有随船的大夫,他们也许能知道小葵得了什么病。 郑和让常国忠背着小葵,自己牵着老酋长继续上路。常国忠觉得自己背上的小葵越来越虚弱,整个身体也越来越冷,冷的像是冰块似的。常国忠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小葵披上也没有用。常国忠心中想着赶快回到船队,赶快救治小葵,因此不顾疲劳,加快脚步,一刻不停的向木骨都束的方向赶去。常国忠的体力也就一般,身上还背着一个人,加上非洲丛林中的路不好走,此时又是旱季,烈日当头,所以走了一会他就累的大汗淋漓。可常国忠因为记挂小葵的病情,咬牙坚持着继续走。 郑和理解常国忠的心情,知道他这么拼是为了早一刻赶回船队,可是他的体力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于是上前让常国忠休息一会。常国忠只说自己不累,并且还加快了脚步。郑和知道他这是在硬撑,让常国忠和自己换一下,自己背着小葵,而让他牵着老酋长。常国忠觉得这么做确实能快很多,所以把小葵交给了郑和,自己拉着捆绑老酋长的绳子。郑和就算是背着一个人也依旧身轻如燕,而常国忠几乎是在拖着老酋长往前走。也不知道老酋长是不是故意的,他走得很慢,一走一停,每当他停下来常国忠就要用力拉他他才会往前走。反复几次之后,常国忠实在是忍不了了,拿起用藤蔓搓成的鞭子照着老酋长就抽了过去,老酋长身上立马被打出一条条血痕,发出一阵阵惨叫。 常国忠一边抽一边吼道: “快点走!要不然我抽死你!” 被打了之后老酋长走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四个人紧赶慢赶这天终于快到了木骨都束城,远远的能够望见木骨都束的城墙了。常国忠眼看着小葵马上就能得救了,不禁催促老酋长加快了脚步。大道上没有什么行人,直到快到城门的时候,才看见城门口站着一群人,郑和等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当地埃米尔的黑人战士,可仔细一看这些黑人和埃米尔的黑人明显不同,埃米尔的黑人都穿着盔甲,守在门口的黑人却几乎赤身裸体,浑身上下只穿着草裙,而且他们已经认出来站在最前面的人正是塔塔族的少酋长埃多,他现在头顶上戴着象征酋长的王冠。 等郑和等人想避开的时候已经晚了,双方都发现了对方。埃多看到自己的父亲竟然还活着先是惊喜,然后是震惊和愤怒,因为老酋长身上全都是伤:一边脸颊高高肿起,像是被人打的;脖子上也有伤,包扎的布条上能看出从里面渗出来的血迹;身上更是惨不忍睹,被打出来一条条血痕,而且上半身被人用藤蔓搓成的绳子绑着,绳子头则牵在前面常国忠的手上。埃多看到父亲这幅模样自然以为他这几天被这几个东方来的人一路虐待毒打。 看到父亲这个样子,埃多瞬间燃起熊熊怒火,指着老酋长向自己的手下一挥手叫道: “抓住他们!救出老酋长!” 郑和等人听不懂埃多喊的什么,他们以为的和埃多喊的正好相反:郑和以为埃多出现在这是专门等着郑和他们,他指着老酋长喊的那句,郑和以为是下令要杀了老酋长。 郑和叫道: “带着老酋长快跑!” 常国忠赶紧拽着老酋长向相反的方向逃跑,可是老酋长这时候看见了自己的族人,就看到了逃出这些邪神使者魔爪的机会,当然不愿意走了。常国忠拉他,他拼命抵抗反而向着自己族人方向使劲。 常国忠恼怒道: “你疯了,他们要杀了你!” 老酋长当然不会听常国忠,他一边努力想挣脱绳子一边向自己的族人靠拢。 常国忠一看老酋长一到关键时刻就不听话,以为他还幻想着族人会解救自己。常国忠不禁怒从心头起,拿起鞭子向着老酋长抽去,老酋长当即皮开肉绽,疼得哇哇叫。 埃多一看对方这般虐待自己的父亲,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更加拼命地催促族人们赶紧上前救人。 郑和这时候见塔塔族众人已经快到眼前,而老酋长还不配合,双手齐出射出一道道指力,点向冲在前面的塔塔族众人,塔塔族的人已经见识过郑和的这门妖法了,见他双手隔空一点,随即前面几个人就被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塔塔族众人这回不再像上次那样惊慌了,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被变成石头的人过了一段时间就会恢复,这时候老酋长看见自己的族人中了妖法,出声提醒他们道: “大家不要害怕,用手指点点身体,就能解开他们的妖法了!” 塔塔族众人一听这句话,赶紧去试一试,纷纷用指头在被点中的人身上这点点那点点,当然是没有用的。被点穴的人,要解开穴道必须点相应不同的穴道,而且还要有足够的指力,像他们这么瞎点自然没有用。 常国忠见塔塔族众人在试图解穴,也就明白刚才老酋长是在帮助他们,心中更是气恼,拿着藤蔓又是一顿猛抽,叫道: “打死你个不分黑白的东西!他们要杀你,你还帮着他们!” 这时老酋长干脆躺在地上不走了,常国忠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同时抽出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那意思是他要是再不配合,就要了他的命! 老酋长这回屈服了,慢慢的跟着常国忠向后撤。 塔塔族众人这时候发现老酋长告诉的方法也不管用啊,而这时老酋长已经在常国忠利刃的胁迫下渐渐走远了。埃多赶紧催促众人,先不要管被变成石头的人了,反正他们过一会就会恢复过来,当务之急是救出老酋长。 塔塔族众人拿着武器向郑和等人冲了过来,郑和还是发射指力点住塔塔族人,塔塔族人这回毫不畏惧的前赴后继慢慢的已经快逼近了郑和。塔塔族众人这时候也找到了应对之法,只要看见郑和向自己的方向一指,他们就赶紧往旁边一闪,同时拉弓向郑和等人射箭。郑和这时候背上背着小葵,如果转身逃跑,背上的小葵正好暴露给对方,郑和只能面对着塔塔族众人向后退,可这样势必跑不快。眼看着塔塔族人越来越近,他们的箭铺天盖地一般的射来,郑和眼看着这样下去四个人都会被困住,于是把背上的小葵先放下来,让常国忠背着她带着老酋长先走一步,他自己则留下来拖住塔塔族众人。 常国忠知道郑和武功高超,这些塔塔族人绑一块也不是他的对手,而且没了小葵和自己拖他后腿,他反而能更好的发挥实力。常国忠背起小葵,赶着老酋长赶紧离开,留下郑和一个人面对塔塔族众人。 第20章 羞辱 且说常国忠背上背着小葵,手里牵着老酋长冲进了旁边的密林中,一路狂奔,跑了大概一柱香的功夫,听不见后面的喊杀声了,常国忠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他现在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于是找了一片空地坐下来喘口气。常国忠回过头来看看小葵的情况,刚才逃跑的时候小葵在常国忠的背上一路颠簸,本来就虚弱的身体现在更加憔悴了。常国忠往他们来的方向不断眺望,希望郑和能快点甩掉追兵赶上来。 正在这时突然四个黑人出现在了常国忠三人面前,和其他黑人一样都是赤身裸体,只穿着一件草裙,从他们身上的白色涂料来看应该是塔塔族的。 常国忠心里不由得一惊:郑和还没有赶上来,他们怎么追上来的?难道这些人绕开了郑和,直接来堵截自己的吗?不过常国忠随即恢复了镇定,对方就四个人而已,他的武功虽然很一般,可对付四个野蛮人还绰绰有余。想到这,常国忠抽出了绣春刀,拉开架势。而老酋长见到了自己的族人,赶紧呼救道: “快来救我!” 四个黑人见常国忠亮出了兵刃,一点都不惊讶,脸上反而露出了微笑,慢慢的向常国忠走来。 常国忠警告道: “你们要是再靠近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对方不仅没有停下的意思,相反其中一个人还用手指了指常国忠,然后向他勾了勾手指,好像是要和常国忠单挑。 面对此种挑衅,常国忠岂能容忍,当即举起绣春刀飞身扑向那个向他挑衅的黑人。黑人一开始立在当场一动不动,常国忠以为他是被自己的刀锋吓傻了,哪知等常国忠人在半空中的时候,对方突然出手。他手里拿着一根长木棍,忽然一棍向着常国忠的咽喉刺去,这一刺又快又准,常国忠身在半空中无法躲闪,只能挥刀挡开对方这一棍,跟着常国忠滚落到地上。刚才那一下可把常国忠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以前也见过塔塔族人的打斗,他们只会凭蛮力胡乱挥舞根本毫无章法可言,可面前这个黑人不同,从他刚才那一刺的力度和准度来开,对方也是一个练家子,常国忠心中诧异这些黑人当中竟然也有高手。常国忠暗想他们可能是塔塔族中的精锐勇士,专门派来截杀常国忠三人的,这也就难怪他们对常国忠的警告不以为意还主动挑战了。 常国忠来不及细想,对方的长棍又到了眼前,常国忠急忙用刀抵挡,对方的木棍刷的一刀被常国忠削断,正好削出了一个尖,长棍变成了长枪。这回对方似乎更是得心应手了,一晃“长枪”,枪尖向着常国忠身上的要害扎去,常国忠一看对方的枪法没个三五年不会有这般造诣,而且枪法之中隐隐有一股北宋杨家枪法的味道。 常国忠心想对方一个人都这般难对付,其他三人看样子都在伯仲之间,他们要是一起上后果不堪设想,不过好在另外三个人只在一旁看热闹暂时没有参战的意思。常国忠心想必须赶快解决掉眼前这个人才能扭转局面,好在自己暂时在武器上占有优势,常国忠想到此处,忽然猛地连劈几刀,每劈一刀便削断木棍的一节,“刷刷刷”,木棍被越削越短,常国忠已经欺到了对方近前,对方的木棍已经被砍得只剩下一尺来长。常国忠一看时机已经成熟,一刀劈向对方面门,对方则拿着剩下的木棍刺向常国忠的心口,常国忠向旁边一侧身躲过了这一刺,同时手腕一翻改劈为削,向着对方的头顶削去,对方也是一矮身躲了过去,同时打出一掌正中常国忠的小腹,常国忠被打的向后踉跄了两步,跟着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四个人见常国忠被打倒在地,都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对着常国忠指指点点,脸上全是蔑视与嘲讽。常国忠满面羞臊,暗暗恨自己竟然连一个土着都打不过,而且还是当着自己心上人的面,常国忠现在真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跟常国忠对战的那个人则向他指了指,然后摇了摇手指头。常国忠只觉得火撞顶梁门,腾的从地上蹦了起来,提着刀又冲了上去。旁边观战的人中有一个人见此急忙把棍子扔给了常国忠的对手,对方一伸手接住之后顺势向常国忠的下盘扫去,常国忠因为报仇心切,冲的急,躲闪不及,脚下一疼,“扑通”一声又摔倒在地,四个人又发出一阵嘲笑,这回笑的更是肆无忌惮了。常国忠赶紧从地上站起来,刚起来一半就觉得头顶上一疼,“啪”的一声对方一棍子打在了常国忠的脑袋上,打的常国忠又坐在了地上,对方笑的更加开心了。常国忠再尝试着站起来,对方又是一棍打在脑袋上,常国忠又扑通坐在了地上。常国忠几次三番想站起来,都被对方一棍子打下去,每打中一下对方就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一次比一次大,有的人笑的都直不起腰了。而常国忠因为脑袋接连被打,现在只觉得两只耳朵嗡嗡直响,甚至听不见对方的笑声,可他还能看见对方丑恶的嘴脸。 小葵见此想过去帮忙,可是她身体虚弱的连动根手指头都不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常国忠站起来又坐下,站起来又坐下。小葵心中不忍叫道: “你们住手!别打他了!” 对方四人一听小葵求饶了,笑的更加开心了。 常国忠因为被打的脑袋嗡嗡作响,所以对方的嘲笑声、小葵的哭叫声,他都听不见。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必须站起来,必须保护小葵。常国忠再一次尝试着站起来,这回对方还是一棍子打在了常国忠的头上,常国忠好像已经被打的麻木了,他竟然感觉不到疼,身体缓缓地站起来了。对方似乎不信这个邪,“啪啪啪”对着常国忠的脑袋连打好几下,常国忠依然屹立不倒。 终于常国忠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脑袋不清楚,身体晃了两晃才勉强站住。此刻常国忠脑袋上头破血流,鲜血流的满脸都是,两只眼睛通红,加上一脸的血显得更加狰狞恐怖。 对方见此楞了一下,随即凶狠的挥舞着木棍朝着常国忠的膝盖打下去,只听“啪”的一声,对方这回用力过猛,木棍被打折,常国忠的腿微微一弯,可他马上凭借着惊人的毅力挺了过来。 跟着常国忠忽然怒吼一声,举刀向对方劈了过去,对方还是像刚才一样,对准常国忠的心口刺去,常国忠向旁边微微一侧,躲了过去,同时用胳膊猛然夹住了对方的长棍,腰间一使劲,只听“啪”的一声响,木棍被两个人折断。常国忠一手拿着半截木棍,一手举着刀向对方冲了过去。对方被常国忠惊人的气势吓得连连倒退,常国忠步步紧逼,拿着半截木棍一棍刺向对方的咽喉,对方赶紧用手中的半截木棍挡开,与此同时常国忠另一只手里的刀已经劈到了面门,对方只能扔下木棍,向后一跃,躲了过去。 常国忠继续追杀对方,对方这时正好到了小葵旁边,忽然看见小葵背后的宝剑,当即刷的抽了出来。而常国忠这时已经到了近前,对方赶紧回身一剑,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常国忠低头一看手中的刀被削掉了一半,小葵的“辟邪剑”果然削铁如泥。 对方得理不让人,“刷刷刷”连出几剑,直刺常国忠的要害,常国忠不敢用刀抵挡,只得向后退,退了几步,忽然咣的一声,常国忠碰到了一棵树上,眼看着已经退无可退,而对方剑已经刺到了眼前,常国忠赶紧一弯腰,同时向前递出一刀,半截刀刃直刺对方的心口。常国忠之前背着小葵一路逃跑,体力本就已经透支,再加上刚才被对方用木棍敲打头部那么多下,身体不如平时协调,对方眼疾手快,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常国忠的手腕,跟着反向一扭,同时倒提宝剑,用剑柄猛地一砸常国忠的手,常国忠手里的刀就掉到了地上,而对方的剑也已经架到了常国忠的脖子上。 常国忠一看大势已去,自己救不了小葵了,只好把眼睛一闭等死。等了半天常国忠也不见对方动手,睁眼一看发现对方似乎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对方用眼神示意两个围观的人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分别抓住常国忠的两只手臂,让常国忠动弹不得,然后把他拖到了小葵面前。常国忠想奋力挣扎,可是手臂被人反向拧着,半点力气也使不上。此时小葵害怕极了,她见常国忠被抓,而对方又不怀好意的走到自己面前,心里面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里面唯一高兴的就是老酋长了,他见常国忠被抓住了,急忙向四人说道: “快!快过来帮我解开。” 可是四个人对他的命令根本充耳不闻,老酋长恼怒道: “我命令你们四个赶紧给我过来,给我解开绳子。我以酋长的名义命令你们!”老酋长这么说还是没用,对方甚至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 “你们几个聋了吗?你们竟敢无视我的命令,我要处死你们!” 任凭老酋长怎么威胁命令都是没用。 常国忠惊慌道: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杀就杀,我要是皱一皱眉头,我就不是开国鄂国公的后人!你们来呀!给我一个痛快。” 四个人看着常国忠,脸上还是那种嘲讽与不屑的笑容,而常国忠也看明白对方的意思了,比起杀死自己对方似乎更愿意狠狠地羞辱自己。常国忠见自己被押到小葵面前,心想羞辱自己也就算了,他们可千万不要对小葵下手啊。 常国忠大喊道: “你们要杀要剐冲我来就好了,千万不要伤害我师姐,否则我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对方脸上还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跟着把剑刃从小葵的领口,慢慢插到了胸前,手腕一翻把剑刃朝上,这样只要轻轻一划小葵的上衣就会被划开。 常国忠见此,连连摇头道: “不要!不要!住手!住手!” 看着常国忠此刻脸上惊慌无助的表情,四个人相当受用。对方先用手指了指常国忠,做了一个狗叫的动作,然后又用手指了指小葵。做完这一切之后,对方又用眼神询问常国忠明白什么意思了吗? 常国忠好像是明白了,对方是要自己学狗叫,要不然就要扒掉小葵的衣服。 此种奇耻大辱,还要当着心上人的面,常国忠岂能答应。对方见常国忠不听话,便轻轻地划动剑刃,伴随的细微的破裂声,小葵的上衣被划开了一个口子。小葵现在浑身绵软无力,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羞辱自己。而常国忠急忙叫道: “别!别!” 对方向常国忠狠狠地瞪了一眼,常国忠一咬牙一跺脚,心想只要能保住小葵的贞洁,自己的脸面算得了什么,不就是学狗叫吗?为了小葵自己连死都不怕,难道还会怕被人羞辱吗? 常国忠示意自己屈服了,两边的人松开了常国忠的手臂。常国忠用四肢趴在地上,嘴里面学起了狗叫:“汪!汪!汪汪汪!”的叫个不停。 对方当即兴奋地吹起了口哨,看着常国忠被肆意羞辱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而常国忠一边学着狗叫,一边心里面万分痛苦,但与此同时他两只眼睛却在机敏的四处寻找,忽然他看见自己脚边有一截被削断的木棍,两头都是尖的。跟着他偷眼观瞧,四个人此时乐的前仰后合,根本没有注意到常国忠的异动,趁着对方全无警惕之心,常国忠猛地捡起地上的尖木棍,狠狠地刺中了对方的裆部,当即鲜血四溅,对方也疼得大叫一声: “啊!” 跟着倒在地上一边用手捂着裆部一边四处乱滚。 其他三人先是吓傻了,跟着扑上去叫道: “倪清,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第21章 自作自受 常国忠听见“倪清”两个字,脑袋当即“嗡”的一声,现在再仔细一看这几个人才认出来,他们哪是什么黑人,这四个人正是费冲他们。常国忠因为根本没想到,再加上他们把皮肤都涂成了黑色,所以没认出来。这也就难怪对方会北宋时的杨家枪法了,费冲等人的先人是在宋徽宗时逃离中原到七义岛的,所以他们会北宋初年的杨家枪法毫不奇怪。杨家枪法和太祖长拳一样在宋代几乎每个练武术的都会,他们的先人到七义岛后把这些武艺代代相传直到费冲这一代人。 费冲等人为什么会在这,他们又为什么假扮成黑人的样子,这一切都要从头说起。 那日郑和等人逃出塔塔族营地之后,塔塔族众人对于破坏他们神圣仪式的郑和等汉人恨之入骨,他们把一腔怒火都撒在了给这些汉人领路的向导身上。好在向导懂得当地语言,急忙一顿解释,加上他和塔塔族交情一向不错才把自己开脱出去。向导把责任全都推给了郑和等人,说他也没想到对方会破坏仪式,还抢走了老酋长的尸体,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塔塔族众人相信了他的话,但是这股恶气难出,而且他们认为郑和等汉人是邪神派来的使者,塔塔族人为了生存必须把他们赶出自己的土地。埃多于是带着大量武士和向导一起去了木骨都束,向导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埃米尔,并且告诉埃米尔如果他敢保护这些邪神的使者,他就会带领所有的塔塔族把木骨都束城夷为平地。塔塔族是当地两大部族之一,埃米尔不敢轻易得罪,更主要的是一旦和对方交恶,自己最重要的奴隶生意就会大打折扣。可他也不敢轻易得罪大明的船队。这时和郑和一起去内陆的商队刚刚回来,费冲等人告诉他郑和留下来参加一个盛大的仪式,王景弘还以为郑和已经和当地塔塔族搞好了关系,这才被对方邀请参加仪式的。谁知前脚刚知道这个事,后脚埃米尔就来了,告诉他郑和破坏仪式,杀了老酋长,现在塔塔族必报此仇,自己不敢包庇大明船队,只好让王景弘赶紧带船队离开。王景弘听了满脑子浆糊,根本没明白怎么回事,问费冲等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费冲等人也是一阵摇头,他们在仪式开始之前就已经走了,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王景弘虽然满肚子疑惑,可见塔塔族怒气冲冲的样子,还是暂时避让为好,所以命令船队离开木骨都束。郑和等人还下落不明,王景弘不能离开太远,所以出了港口视线之外便让船队停了下来。王景弘现在要弄清楚郑和到底在哪?到底发生了什么?王景弘猜测郑和应该会想办法回到木骨都束,到时候他找不到船队肯定很焦急,所以王景弘让费冲四人上岸打探消息,一旦找到郑和就把他带到船队上来。当地人听说了塔塔族的事情之后,对所有的汉人都非常仇视,费冲等人的样子一眼就能被人认出来,于是王景弘让他们化妆成黑人的样子,这样比较容易行动。王景弘把锅底灰掺入煤油中,涂满四个人全身,还模仿塔塔族人的样子,在身上涂上白色颜料,衣服全都脱下来,只穿一件草裙,手里的武器也换成木棍。 四个人坐一条小船悄悄地上岸,然后把船藏起来,跟着深入内陆四处寻找郑和的下落。费冲预计郑和如果回木骨都束,肯定要走北门,于是他们往木骨都束城的北门方向走去,走着走着正好看见前面一个男子背着一个女子,手里还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一头绑着一个上了年纪的黑人。四个人定睛一看正是常国忠和小葵,费冲刚要向常国忠打招呼,却被倪清拦住,费冲见倪清眼神有异,像是又有了什么歪主意,问道: “你要干嘛?” “没什么,只是想跟他做个小游戏,促进促进友谊而已。” 费冲看他的眼神不是做游戏这么简单,劝道: “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他可是咱们的顶头上司。” 倪清一听“顶头上司”心里就一百个不服气,态度非常轻蔑的说道: “他要想当咱们的顶头上司,得看他有没有真本事。” 倪清跟着回头向卜恩革、狄信道: “你们说是不是。” 卜恩革附和道: “就是,我们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几分能耐,到底够不够格当咱们的总旗。而且我们现在画成这样,亲妈见了都认不出来,更不用说他了。他肯定想不到是我们耍他,郑和大人正好也不在,他只会以为自己遇到了当地土着中的高手。甚至于如果我们狠狠地羞辱他的话,他碍于面子根本不敢把这件事往外说,所以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费冲一看劝不了倪清等人了,只得和他们约定道: “这件事咱们说好了,只有咱们几个人知道,谁也不许说出去。” 三人满口答应道: “当然,当然。” 四个人跟着一齐向常国忠走过去,一开始他们还很紧张,生怕常国忠认出他们来,要是真认出来的话那就只能干脆承认。常国忠一回头发现了他们,可是根本就没认出来,四个人一看常国忠没认出来胆子当时便大了很多。倪清对常国忠最是不服,早就想和他单独较量较量,倒要看看这个所谓国公之后有几分能耐。平时的时候,他是自己的长官根本不可能公平较量,今天是个绝好的机会让倪清得尝所愿。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事情竟然会是这种结局。 倪清捂着自己的下体,疼得满地打滚,嘴里不住地发出惨叫: “啊!啊!疼死我了!” 常国忠、费冲等人都吓得慌了手脚。 正在众人不知所措之时,突然一个人影落在了众人身后,这个人影不是旁人正是郑和。郑和刚才让常国忠带着小葵、老酋长先走,自己留下来断后。没了后顾之忧的郑和可以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塔塔族众人只觉得郑和的身法如同闪电一般,在人群间窜来窜去,眼前人影一晃自己的身体就动不了了。塔塔族众人举着武器向郑和砍去,可郑和的身法实在太快,等他们冲到近前的时候郑和早就不见了,跟着他们就觉得背后被人点中了两下,身体就动弹不得了。埃多一看郑和这般厉害,而且眼看着自己父亲已经不见了踪影,便指挥众人分散开,争取绕过去先去解救老酋长。塔塔族众人当即分散开来,想从两边绕过去。郑和自然不能让他们得逞,他以极快的身法在左右两边来回跳跃,点完这边再去那边,点完那边之后又回来点这边。对方人不仅多,而且还很分散,所以用了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才终于把塔塔族众人全部点中。 制住了塔塔族众人之后,郑和才回身去找常国忠,常国忠逃跑的急沿路没有留下踪迹,所以郑和也不知道常国忠往哪个方向跑了,只好四处寻觅。正在找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听声音像是个汉人的叫声,而且里面还偶尔冒出一句汉语:“疼死我了……”之类的话。 郑和心中一惊,这个声音难道是常国忠的?难道有漏网之鱼绕过了自己的封锁线,追上了常国忠?听这个叫声的惨烈程度就知道发出叫声的人受伤一定很严重。郑和想到此处,赶紧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赶去,到了近处在树梢上向下一看才稍稍放心,小葵还好好的,常国忠脑袋上全是血但发出惨叫的不是他,除了他们两个和老酋长之外还有四个黑人,其中一个倒在地上正满地打滚,两只手捂着裆部,那里已经血流如注。其他三个黑人和常国忠、小葵好像都吓傻了,愣愣的看着受伤的黑人。郑和心想常国忠也真是够呆的了,趁着对方的注意力都在伤者身上,而且他们还都背对着你,你直接一下子干掉剩下的三个不就完了。 郑和想到此处,一纵身落到了三个黑人身后,郑和刚准备出手,三个黑人一回头看见了郑和,眼前一亮叫道: “大人,你可算来了,快救救倪清吧。” 郑和先是一愣,运起的内力急忙收了回去,他定睛一看这才认出费冲等人来,而地上惨叫的正是倪清。 郑和心中充满了不解:费冲等人怎么化妆成黑人,化妆成黑人也就罢了,倪清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郑和看看倒地惨叫的倪清,再看看满脸鲜血的常国忠,看样子他们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郑和心说难不成他们两个打了起来?因此恼怒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 费冲等人一看郑和满脸怒气,吓得赶紧低下了头不敢言语,只有费冲鼓起勇气道: “大人,这件事稍后再说,还是先想办法救救倪清吧。” 郑和心想费冲说的对,便蹲下身,先点住穴道帮倪清止血。血虽然止住了,可是如果不及时治疗倪清还是有危险。郑和回头问费冲等人道: “你们怎么来了?还有船队现在在哪?” 费冲回道: “大人,是王大人让我们化妆成黑人上岸来找你们的。船队现在在离码头不远的海面上停着呢。” “快带我去。” 说完郑和让费冲三人先用木棍和藤蔓做一个简单的担架,把倪清放上去,卜恩革和狄信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担架,郑和自己背着小葵,费冲则牵着老酋长和常国忠一起先找到他们藏起来的小船,然后坐小船回到了郑和的宝船上。 宝船上王景弘早已等待多时,此刻见到郑和回来了总算是稍稍放了点心。王景弘跟着往后面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只见倪清下半身全是血,常国忠脑袋上也全都是血,而小葵看样子情况也不好。王景弘急忙叫来随船大夫。大夫先救治倪清,大夫看了看伤口,常国忠那一截尖木棍刚好插进了倪清的下面,大夫摇了摇头,回头向郑和报告道: “大人,恐怕他这辈子不可能再生育了。” 郑和重重的叹了口气,示意大夫先帮他把伤口处理好。跟着回头扫视在场的费冲等人,常国忠因为头上有伤先去包扎了,不在当场。费冲三人赶紧把头低下,郑和阴沉着脸问道: “说!到底怎么回事!” 费冲只好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讲了一遍,郑和听了之后又是长叹一声。其实他对常国忠和费冲等人的矛盾早有察觉,他以为倪清等人就是嫉妒常国忠比他们升得快罢了,所以许诺他们这次回去他们一定升职。哪知他们还不满足,还要找常国忠的晦气,这回好了倪清算是自食恶果了。 郑和也没说什么只是让费冲等人照顾好倪清便回头去找王景弘了。 “我们的船队为什么离开了港口?”郑和直接问道。 王景弘回道: “郑大人,你听我慢慢说。”跟着王景弘把埃米尔告诉他的话对郑和讲了一遍。郑和一听当即拍案而起,怒道: “真是岂有此理!那个向导竟然这般颠倒黑白!” “郑兄,当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也很诧异,我觉得你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杀掉人家国王,破坏人家的重大仪式呢?你们在塔塔族营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和重又坐了下来,缓缓说道: “我来告诉你怎么回事吧,事情根本就不是那个向导说的那样!当时我们在塔塔族营地,少酋长邀请我们参加他们的重大仪式,我就答应了。可是等到仪式开始了,我们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仪式,而是一场弑父篡位的叛变!” 王景弘听到这脸色不禁一变,跟着听郑和说道: “那个少酋长要用碗口粗的木棍活活打死自己的父亲,而且在场的人中没有一个人有出手阻拦的意思。我询问那个向导,那个向导完全无动于衷。我想如果让这件事就这么发生,别人恐怕会以为是咱们大明指使的,对大明的名声不利,所以我果断出手救下了老酋长。老酋长可能是因为太激动了,就昏了过去,塔塔族的人以为他死了,还说是我杀死了他。” 王景弘听到这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道: “这么说来,那个向导说你杀了塔塔族的酋长是有意为之,是要栽赃嫁祸了。” “我也这么认为,我当时救下老酋长抓住少酋长的时候,那个向导还让我把少酋长放了,再从他之前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恐怕他也参与其中,或者说当地的埃米尔也参与其中。” 王景弘点了点头认同郑和的猜想。 “可是我看那个老酋长身上好像被人抽的全都是伤,脖子上、脸上也都有伤,这是怎么回事?” “他可能是对我们有误解,一直想逃跑,常国忠为了教训他把他打成那个样子的。”郑和跟着说道:“这个人非常关键,他能够证明少酋长要弑父篡位,所以必须好好看着他,不能出半点纰漏。而且他身上有伤,身体还很虚弱,这一路上是靠我给他输送内力才勉强走回来的。等会你让大夫好好帮他看看病,好好的让他养养伤。” “明白了。”王景弘答应道。 接着郑和去看看小葵的情况。这时大夫已经帮倪清包扎完毕,没有了生命危险,现在正在帮小葵号脉,郑和在旁边看着。只见大夫也和郑和一样,一头雾水,号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问题。 大夫站起身来,常国忠急忙问道: “大夫,小葵她怎么样?” “小葵姑娘她……她的脉象很好啊,强而有力绝不像生病的人的样子。” “那她现在怎么会这么虚弱?” “这……这我也不知道。”大夫摇头答道。 常国忠一听这话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下来,他本以为回到船上小葵就能见好,哪知竟然连船队的大夫都查不出问题来。 这样的结果,郑和倒没有感到特别意外,他早就觉得小葵得的恐怕不是什么寻常疾病。郑和猜测可能还是和塔塔族人有关,而现在只能去问问老酋长到底怎么回事。可是双方语言不通,必须找人翻译。郑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向导,可联想到向导之前颠倒黑白的事,郑和现在对他一点都不信任,他很有可能在翻译老酋长话的时候不老实。但转念一想,那个向导自己早晚要去找他算账,他颠倒黑白,污蔑自己杀了老酋长给大明船队造成很不好的影响,自己正好把他抓来好好审问,重刑之下不愁他不老实。 郑和主意已定,可是他不知道那个向导住哪,这时费冲想起来向导曾经和他聊起过他的家在码头西边,屋顶红色的就是。 第22章 诅咒 郑和带着费冲和常国忠二人,等到天黑之后,换乘小船静悄悄的溜进了木骨都束的港口内,到码头西边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郑和让他们两个看着船,自己一个人上岸。因为最近发生的事,城里面人心惶惶,埃多四处说郑和等东方来的汉人是邪神的使者,弄得当地的商人都害怕了,晚上更是不敢出来。郑和蹭的一下上了房顶,举目四望很快找到了屋顶是红色的向导的家。向导的家中静悄悄的,似乎已经睡去。郑和轻飘飘的落到院中,用内力震碎窗户的插栓,推开窗户跃入屋中。 屋子里向导一家睡得正香,完全没有意识到郑和就在他们身前。床上躺着两个人,看样子是向导和他妻子,郑和悄无声息的来到二人身前,两只手同时点中了两个人的哑穴,防止他们喊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郑和这么一点,两个人就醒了,因为是忽然被惊醒的,所以还有点懵,只见眼前站着一个人,当即吓了一跳,本能的想呼喊,可是发现怎么扯嗓子就是发不出半点声音,这下子心里更慌了,心想自己难道要见真主了?两个人本能的彼此抱住对方,身体向后缩,这时候借助外面的月光向导才看清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旁人正是——郑和。 看清是郑和之后,向导更加害怕了。他见过郑和用邪法杀死老酋长,现在来找自己肯定是来杀自己的。向导吓得浑身乱颤,赶紧跳下床跪在郑和身前不住地磕头,脸上鼻涕一把泪一把苦苦哀求,唯一差的就是说不了话。 郑和看他这副可怜样觉得甚是可笑,他之前胡说八道污蔑自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现在事到临头了,吓成这副模样真是让人鄙夷。 郑和心想自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越是害怕,就越不敢耍花招。郑和暗想再加把劲让他彻底老实。 “向导,现在你知道求饶了,我告诉你晚了!”郑和用阿拉伯语向向导说道。 向导一听“晚了”,当即吓得脸色煞白,“咣咣咣”把头往地上猛磕,额头都磕出了血,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有话要说。 郑和又说道: “我可以给你解开穴道,但是你不许呼叫,要不然这就是你的榜样。” 郑和说完猛地向着墙壁射出一指,只听“嗖”的一声,一掌厚的墙壁竟然被打出了一个洞。向导见此吓得浑身瘫软,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地上。 郑和跟着给他解开了哑穴。 向导赶紧带着哭腔求道: “求求您饶我一命吧,我也是逼不得已,我不是故意的。” “给我一个饶你一命的理由。”郑和冷冷道。 “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下,我还没有孩子,我们家三代单传就我一个儿子,我们家还指望着我传宗接代呢。” 郑和看了看向导道: “你都四十多了,还没有孩子?” 向导低头道: “是,是的。” 这时郑和凭耳力听见隔壁有一个人悄悄地走到了门口,跟着猛然冲了进来,两只手握着一把尖刀,刀尖对准郑和,叫道: “你是谁!赶紧从我们家出去,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郑和见冲进来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因为激动刀尖微微颤抖。看这个年纪还有长相就知道她是向导的女儿。 向导急忙向着少女叫道: “快走,快走!快去叫人来!” 不过少女没有临阵退缩的打算,她一边安慰自己的父母一边威胁郑和道: “爸,你别害怕,有我在呢,咱们三个把他扭送到官府去!” 向导见过郑和的武功,不要说他们一家三口,就是三百口也不是郑和对手。 “孩子,快走,快走!” 郑和当然没把少女的威胁放在眼里,而是笑吟吟的看着向导道: “你不是说你没孩子吗?那这位是谁?” “她……她是我侄女,我哥哥家的孩子。” “你刚才不是说你们家三代单传吗?你怎么还有哥哥?” “这……”向导两只眼睛滴流乱转,脑筋飞速旋转想着怎么把话圆上:“远房的,是我远房的一个哥哥。” 不过他再怎么解释,女儿的一句话全都白费: “爸爸,你怎么了,我就是你女儿呀。” 向导一头碰死的心都有,心想自己怎么有这么傻的女儿。 “你果然不老实,本来以我的性格现在就应该一掌打死你。”郑和刚说到这,向导的女儿突然爆发道: “恶贼!你要是敢动我父亲一根汗毛,我就叫你去见真主!” “哦,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郑和说着假装一掌拍向向导的天灵盖,郑和根本没有杀他的意思所以这一掌又轻又慢。向导的女儿突然鼓起勇气,双手握着尖刀猛地向郑和心口刺去,郑和向旁边微微一侧就闪了过去,同时左手一手刀打掉少女手中的尖刀,右手在少女身上一点,对方便动弹不了了。 少女是第一次被点穴,那种滋味明明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可无论大脑怎么努力的发出指令身体就是动不了。她最近听人说过东方来的汉人会一种能把人变成石头的妖法,猜想现在自己这个样子应该是中招了。少女毕竟还是个涉世不深的孩子,刚才也仅仅凭借一时勇气才敢刺杀郑和,现在中了妖法哭着向父亲叫道: “爹爹,救我,我要变成石头了。” 向导倒是知道郑和的妖法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因此安慰自己的女儿道: “孩子,别害怕,等会就好了。” 郑和接着刚才的话道: “本来以我的性格应该一掌打死你,可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还是帮我翻译塔塔族的话,如果你表现的好,我也许能饶你一条小命。” 向导刚要答应,哪知少女抢先说道: “你不要难为我的父亲,我来帮你翻译就是了。” 郑和一听眼前一亮问道: “怎么?你也会当地的土话?” 向导赶紧抢答道: “别听她瞎说,她不会。” 少女也是够直性的了,说道: “不!我会!” 郑和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看这个少女单纯的劲,她是绝不会撒谎的,她现在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向导看出郑和的心思,急忙说道: “她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你不要听她信口胡说。我跟你们去,只求你放过我的家人就好。” “你是肯定要跟我去的,不过你的女儿也得跟着我,我觉得有你女儿在我手上你会老实得多。” 父女二人同时叫道: “不,不要!放了我父亲\/女儿。” 郑和不由分说,瞬间点出几指把向导和他女儿的身体和哑穴全部点中。这时向导的妻子见丈夫和女儿要被掳走,当即突然鼓起勇气扑了上来,郑和几指把她也点住,之后深施一礼道: “对不起了夫人,不要担心,你身上的穴道一个时辰之后会自动解开。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把他们二人平安送回来的。” 说完郑和一手提着一个飞身出了屋,上了屋顶,之后在屋顶间跳跃,不一会就到了常国忠和费冲二人面前。费冲二人把向导父女藏进船里,之后划着船悄悄出港,回到了船队。 郑和把二人带到老酋长面前,这时大夫已经给老酋长诊治完毕。老酋长的问题不大,除了正常的衰老之外,主要是他长期只吃肉,造成肝胆负担过重。所以大夫除了开一些方子调理身体之外,还让厨师特意给他做一些比较清淡的素菜。这些菜拿到老酋长面前的时候,老酋长一开始是拒绝的,看着眼前这些绿绿的用他从来没见过的青菜做成的菜肴,不说有没有食欲吧,他压根认为这就不是人吃的。在他的观念里,人就应该打猎捕捉动物吃它们的肉。当然有时候当地的妇女也会采摘一些野果,不过老酋长是从来没吃过的,他小的时候是酋长的儿子,长大后自己当了酋长,怎么会吃野果这种低级的食物,这种不经过搏斗获得的食物不符合他高贵的身份,所以他一辈子几乎只吃肉,甚至是人肉。无论是他还是他的族人从来没吃过蔬菜,他认为那不是人吃的东西,那是只有羊、马这样的动物才吃的东西。这些汉人拿出这种东西叫自己吃,分明是在虐待自己,老酋长紧闭嘴巴就是不吃。王景弘无奈只好让人强行给他喂下,老酋长被迫吃了第一口之后,觉得味道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吃。老酋长心想原来草也可以这么好吃,但随即马上想到这些汉人会妖法,他们肯定是用妖法麻痹了自己的舌头,让他只是感觉好吃而已,实际上吃的还是青草。 这时郑和带着向导父女回来了,先给二人解开穴道,然后把他们带到老酋长面前,向导父女正好看到两个汉人正强行撬开老酋长的嘴,往他嘴里塞青菜,老酋长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父女二人心中暗想这是什么折磨人的新花样? 郑和向向导的女儿卡米拉说道: “你帮我问问老酋长他对小葵姑娘动了什么手脚?”跟着补充道: “你要是敢说一句假话,你父亲就没命了,你知道吗?” 卡米拉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把郑和的话翻译给老酋长听,老酋长听了之后显得很激动,乌拉乌拉说了一大堆。郑和问卡米拉他说了什么,卡米拉如实回答道: “他说让我想办法救救他,还说你们虐待他。” 旁边看热闹的厨师一下子跳起来道: “我们怎么虐待他了!船上的青菜本来就不多,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吃,还要给他吃,他还不领情。那好反正你也不愿意吃,正好我还不想给你呢。”厨师说着走到老酋长面前,把他面前的菜抢走了。 郑和一听也是无奈,然后让卡米拉再问一次,他到底做了什么手脚没有。 卡米拉又说了一遍,这回老酋长回答他没有做手脚。 “那小葵为什么会这样,你问问他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老酋长回答完,卡米拉说道: “他说小葵姑娘中了他们族巫师的诅咒,除了巫师本人外无人能解开诅咒,所以他让你们把他放了否则那个姑娘必死无疑。” 众人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根本不是疾病而是诅咒,难怪郑和和大夫都看不出问题了。 常国忠上前问道: “大人,难道真的要放了老酋长吗?” 郑和略一沉吟,摇了摇头道: “不行,我怕把他放回去,他还是会遭族人的毒手。既然他说只有他们族的巫师能解开诅咒,那把她抓来也就是了。” “好,我们即刻出发吧。”常国忠说着便准备往外走,郑和拉住他道: “你身上有伤还是留在船上好好修养吧。” 常国忠拒绝道: “这点小伤不足挂齿,还是救我师姐要紧。” 郑和知道劝不了他只好让他跟着去,同时带上卡米拉。 向导一听郑和要带自己的女儿去塔塔族的营地抓人,当即哀求道: “大人,你放过小女吧,她还是个孩子。” 郑和冷冷回道: “鉴于你之前那么不老实,把你女儿留在身边我觉得很有必要,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保证她的安全。” 之后郑和、常国忠带着卡米拉坐小船上岸,这次他们为了尽快赶到塔塔族营地,带上了三匹马,三个人骑马沿着大道一路狂奔,原本三天的路程,只用了一天便赶到了。 第23章 巫师 到了塔塔族营地附近,郑和先跳上树梢查看一下营地里的情况。因为埃多带着大部分武士去了木骨都束,所以营地里人很少;而且完全没料到郑和会杀一个回马枪,戒备也是相当松弛,这都给了郑和他们机会。 郑和跳下来之后问卡米拉巫师在哪,卡米拉因为随自己的父亲来过几次,告诉郑和巫师就在正中间的大房子里。这个巫师其实是老酋长的姑姑,所以和老酋长住一间屋子。三人先等到天黑,然后郑和脱掉衣服,为了尽量不引起塔塔族人的警觉,他学着之前费冲等人的办法也把身体涂成黑色,抹上白色的颜料,只穿一条草裙,加上天色黑,基本上只要他不说话没人能看出来。郑和让常国忠看着卡米拉,自己一个人悄悄地潜入营地。塔塔族的营地戒备松弛,甚至连站岗放哨的人都没有,所以郑和轻易就溜进了营地,来到正中间最大的一间屋子旁边。郑和先听听里面的声音,里面好像只有一个人,而且呼吸均匀平缓,看样子应该是睡得正香。郑和一看左右没有人,从窗户翻进屋里,见到屋子里摆着一个神龛,神龛里的神像造型诡异,郑和觉得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魔。神像前摆着一个用稻草扎成的小人,小人的表面呈红色,好像是涂了一层血。再看神像前坐着一个人,穿着用各种颜色的羽毛和宝石点缀的衣服。郑和先是吓了一跳,但随即镇定下来,看她胸口起伏缓慢而均匀,原来是坐着睡着了。郑和心想她应该就是给小葵下诅咒的巫师,悄悄地来到她的背后,刚要出手点住她的穴道,对方忽然睁开了双眼,郑和吓的一个机灵,纵身向后一跳,躲到一根柱子后面。巫师醒来之后一副很警觉地样子,郑和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吓得赶紧用“龟息大法”屏住呼吸。巫师跟着猛地站了起来,她并没有去找郑和而是径直跑到外面。郑和见没有被发现,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他见神像前的小人偶,猜想也许这是对方对小葵下诅咒用的,所以把它拿在手中,跟着也悄悄地到了外面。郑和到外面一看,巫师急匆匆走到营地中间立着的大锣前,拿起旁边的锣锤,用力的敲打起来:“咣!咣!咣!”瞬间清脆响亮的锣声传遍整个营地,熟睡的人们都被惊醒了,纷纷从自己家跑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郑和心里纳闷巫师半夜三更把人叫起来干嘛?眼见塔塔族人都出来了,郑和怕被发现赶紧躲到了一个仓库的后面。 巫师见人们都出来了,放下锣锤喊道: “塔塔族人都过来,都聚过来!” 塔塔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疑惑。可是巫师在部落中的地位极高,她的话就是酋长也必须服从,人们纷纷聚集在巫师旁边。 郑和一看被巫师这么一折腾今天晚上绝不可能抓到她了,便准备退出营地。他刚向后退两步,忽然有人向他喊了一句,郑和本能的浑身一颤,假装镇定的回头,只见一个塔塔族人正面向自己说话,郑和当然听不懂,这人一边说一边向巫师的方向指了指,同时扔给他一杆长矛。郑和接过长矛,同时心想看样子对方没认出自己,便仗着胆子跟着这个人来到巫师身边。 众人的表情都很困惑,大家都不解的看着巫师,问道: “这么晚把我们叫醒是为了什么?” “我刚才在睡梦中梦见有人今天晚上要袭击咱们的营地,大家要小心戒备!” 众人一听更是震惊了,七嘴八舌议论着都感觉不可思议。可是巫师的话他们又不敢不信,巫师是神和人沟通的使者,特别是巫师梦中见的东西往往在现实中都会应验。 众人虽然不太相信,可既然巫师这么说了,便回去拿武器准备戒备,就在这时众人听见不远处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呼”的一声,像是风声可是比风要迅猛的多。众人正困惑不解时,抬头一看头顶忽然出现了一朵乌云,郑和眼力出众,看出来那其实是落下的箭雨。 郑和大叫一声: “快闪开!” 同时飞身而起,双手挥舞着手中的长矛,挡掉了大多数的箭矢。 塔塔族众人听见郑和的喊叫的,但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此时已经看清落下来的是什么东西了,众人吓得赶紧找地方躲藏。郑和虽然挡掉了大部分箭矢,还是有一部分射中了人,只听下面人群中传出阵阵惨叫。 就在箭矢落下的同时,四面八方传出震天动地的声音,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无数战士,手里拿着武器向塔塔族的营地冲了过来,这些人一边冲锋一边嘴里面发出刺耳的怪叫,成千上万的人的怪叫声汇聚在一起,冲击着人的耳膜让人心慌意乱。对方一边冲锋,一边不断地有箭矢从空中落下。 塔塔族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巫师刚刚预见到有人要偷袭,竟然立马就应验了。塔塔族人赶紧拿起武器登上营地周围的木墙防守,而对方这时候也已经冲到了近前。对方像是早有准备,冲锋的时候带着长长的梯子,还有一群人抱着一根粗壮的树干撞击塔塔族营地的大门。 “咣!咣!咣!” 塔塔族人上了木墙之后,有人拿着武器劈砍那些试图通过梯子登上木墙的人,有的拿着弓箭向下射击。对方到了近前塔塔族人才看清攻击他们的非是旁人正是他们的血仇——图卡族人。漫山遍野,黑压压的全都是图卡族的人,看这架势图卡族是倾巢而出了。 事实确实如此,图卡族的酋长约鲁巴听说了前几天塔塔族发生的事,塔塔族的传位仪式被东方来的汉人搅乱,而且他们的老酋长还被一个叫马三宝的人给杀了。作为世仇的图卡族听到这个消息,万分高兴,他们当即举办了一场篝火晚会好好的庆祝一下。跟着他们又听说塔塔族的埃多带着绝大多数战士去了木骨都束,约鲁巴当即眼前一亮,敌人的主力不在正是天赐良机。约鲁巴当即点齐精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杀到了塔塔族营地附近,经过侦查得知对方的营地中除了少量战士全都是些老弱妇孺,酋长让自己的人潜伏下来,等到天黑就杀进去。图卡族人正在潜伏等待的时候,突然有侦察兵报告酋长,说发现了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女的穿着穆斯林的服装,而男的穿的衣服从来没见过,他的头上包着纱布好像有伤的样子,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也潜伏在附近。 约鲁巴当即叫侦察兵领自己去看看,到了近处一看认出男的的服装很像那些从东方来的汉人。约鲁巴这时见两个人不时的向营地里面张望,看他们的表情似乎在等什么人。约鲁巴酋长命令人们悄悄地围了上去,跟着突然现身把两个人围在了当中。常国忠一开始大吃一惊,赶紧把刀拔了出来,图卡族的勇士们一拥而上,常国忠面对这么多敌人毫无惧色,挥刀和图卡族众人打在一起。常国忠虽说身上有伤但他毕竟有武功在身,收拾这些土着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见他一把刀舞的上下翻飞,不一会就砍翻了几个人。约鲁巴酋长一看自己这么多人竟然拿不下对方一个人,反而被对方砍倒了好几个,真是出师不利,心中甚是气恼。眼看着再拖下去,他们打斗的声音就有可能被塔塔族的人听到,必须速战速决。约鲁巴酋长当即飞身入场,一步冲到常国忠面前,常国忠正和图卡族的人打的难解难分,忽然眼前人影一晃,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常国忠本能的向他一刀砍去。约鲁巴酋长竟然不闪不避,眼看着常国忠的刀刃就要砍到自己,约鲁巴酋长忽然一把抓住了常国忠的刀背,常国忠感觉自己的刀像是被钳子夹住了一样任凭自己怎么使劲就是抽不出来。正在僵持不下之时,常国忠脑筋一动,既然抽不回来,所幸忽然撤力。两个人正在争夺,力量都憋得很足,常国忠忽然一撤力,约鲁巴酋长的力气收不住,手里握着的刀就向自己的心口扎去。眼看着就要刺进约鲁巴酋长的心口,约鲁巴酋长忽然踢出一脚,这一脚正中常国忠小腹,常国忠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立马有人扑上去控制住常国忠,跟着把常国忠带到了酋长面前。 “你是什么人?”令常国忠惊讶的是,酋长说的竟然是阿拉伯语。 常国忠昂首挺胸回答道: “我是大明锦衣卫总旗官——常国忠。” 约鲁巴酋长倒是没明白“锦衣卫”“总旗官”什么意思,不过已经确定常国忠确实是来自大明的汉人。 “你在这里干什么?” 常国忠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从这些人身上红色的颜料来看他们应该是图卡族人。常国忠知道图卡族和塔塔族是世仇,对方这次来了这么多武士,看样子是准备攻击塔塔族的营地,他们要是进攻塔塔族营地的话,郑和就不能抓塔塔族的巫师了,那小葵就危险了。常国忠约摸马三宝潜入营地有段时间了,他应该快要得手了,自己必须为他争取时间,只要让马三宝抓住巫师便大功告成了。 常国忠为了拖延时间,不回答约鲁巴酋长的问题反问道: “那你们在这干什么?” 约鲁巴酋长一听怒道: “我看你是找打!”跟着约鲁巴酋长命令两个人按住他的双臂,另一个人打他的腹部,为了防止常国忠的叫声被塔塔族的人听到,在他的嘴里塞满了草,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咣!咣!咣!”几拳下去,常国忠就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疼得他弯下了腰,额头上的汗有黄豆般大小。 有人把他嘴里的草拿出来,酋长又问道: “你来这干什么?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常国忠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道: “我没事闲的,到这遛弯不行吗?” 酋长没时间和常国忠墨迹,他叫人把卡米拉带上来,拿着一把刀放在了她的脖子上,问道: “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把她杀了。” 卡米拉一听急忙叫道: “我说,你们别杀我。” “那好,你只要说实话我就不杀你。” “我们在这等一个叫马三宝的人。” “他干什么去了?” “他去抓塔塔族的巫师去了。” 卡米拉的话音刚落,营地里忽然传出一阵响亮的锣声。约鲁巴酋长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赶紧问怎么回事,有负责监视的人告诉酋长,是塔塔族的巫师在敲锣。酋长心中一惊:难道自己的偷袭计划被发觉了?可是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就算对方有准备可自己这边人数占优势,还是很有把握的。 第24章 夜战 酋长当即下令所有弓箭手准备射击,同时命人看着常国忠和卡米拉两个人。 图卡族凭着人多猛攻塔塔族的木墙,很快木墙上已经有好几处被突破了。郑和一看情况危急,急忙飞身上了木墙加入战团。他手握长矛,几下便把已经登上墙头的图卡族人赶了下去,跟着到了木墙边一只手挥舞着长矛抵挡对方的箭雨,另一只手推倒了对方的梯子,“扑通”一声梯子上正往上爬的人都摔倒在地上。解决了这一处危机之后,郑和又急忙赶往下一个地方,郑和冲到近前,用长矛在下路一扫,图卡族的战士反应不及哗啦啦全都摔倒在地,塔塔族战士趁机上前把他们全都解决掉,跟着郑和还是像刚才一样推倒对方的梯子。 就这样郑和在各个有危机的地方来回支援,原本已经被突破的防线竟然被他给挽回了。最先感到惊讶的是塔塔族人,原本他们见木墙被突破了,很多人都放弃希望坐以待毙了,可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很厉害的帮手,这个人几乎可以以一敌百,轻轻一拳就能把人打出三丈开外,轻轻一跳就足足有五丈远。塔塔族众人心中都惊讶自己族中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以前从没见他显露出来呢?郑和因为身上涂黑,加上当时是黑夜,塔塔族众人都没看出他根本不是塔塔族人,而且他们眼见着突然出现了希望,自然不会深究这希望到底是哪来的。 在远处督战的约鲁巴酋长也甚是惊讶,他明明看见自己的人已经攻上了城头,胜利在望了,可是转眼间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如旋风一般把城头上的图卡族人全都赶了下去。约鲁巴酋长心中也是纳闷,塔塔族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战士了,自己怎么以前从没听说啊? 约鲁巴酋长这次是势在必得,眼看着自己的人像潮水一般退下来,约鲁巴站出来命令人们回去继续攻城,否则格杀勿论!图卡族众人慑于他的威势,不得不回头再攻城头。这时塔塔族众人因为有郑和的助战信心十足,士气正旺,给攻城的图卡族众人迎头痛击。约鲁巴酋长这时候也是杀红了眼,他命令所有人全部进攻,希望用人数压垮对方。 郑和正忙于处理城头危机的时候,塔塔族的大门那边却快要坚持不住了,在对方一下又一下的撞击下,大门现在摇摇欲坠。大门上的塔塔族人为了阻止对方的攻城锤,拼命地向下方射箭,下面的图卡族人一面举着盾牌抵挡,一面也射箭还击,双方不断有人中箭倒地,虽然图卡族人死的比对方多得多,可是他们人数毕竟占优势,过了一段时间城墙上已经没剩下多少弓箭手了。 把守城门的人赶紧向郑和呼救,可是郑和不懂塔塔族的话,所以郑和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喊自己。郑和虽然没听懂,可他身边的人听懂了。他们听见了呼救,可是他们的英雄好像没听见似的,他们倒没有怀疑别的只以为周围的喊声太大,或者是因为他们的英雄太过专注于战斗,所以没听见。 有人急忙上前拍了拍郑和的肩膀,郑和回头一看对方好像有话要对自己说,可自己听不懂啊,郑和只好指着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对方一看自己族中的英雄竟然是个聋子,难怪刚才巫师敲锣集合的时候他听不见呢。对方换了一个方式,向着大门的方向指了指,那里正有人向这边挥手。郑和这下明白了,急忙飞身到了大门前,一看木质的大门已经开裂了,估计再有几下对方就能撞破大门。郑和急忙跳下城头,正好落在了攻城锤上,郑和使出了千斤坠的功夫,当即抬着攻城锤的人就觉得攻城锤一下子变得特别沉,一时拿不住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郑和跟着飞身而起,在空中一扫,当即把周围的人全都踢倒在地。 郑和刚刚稳定住大门这边的情况,城头上的人又向自己一顿呼喊,一边呼喊一边指着木墙的方向。郑和一纵身跳上木墙,举目一看就在他离开的一瞬间,木墙已经有多处被图卡族的人突破,图卡族登上木墙的足足有上百人,他们正努力把少量的塔塔族人赶下木墙。而自己脚下,刚刚被自己踢倒的图卡族人又抬起攻城锤撞击大门,郑和站在上面能感觉到脚下在轻微的颤动,同时还有木材破裂的声音。 郑和眼看着自己独木难支,救得了东救不了西,塔塔族这回是在劫难逃了,而对自己来说既然已经挽回不了局面,至少要把塔塔族的巫师救走,这样小葵就有救了。 这时候郑和身边的塔塔族人一脸绝望与焦急的表情,他们向郑和喊着什么,同时向他一顿比划,郑和明白他们是让自己快救救他们。郑和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自己实在是力不从心,救不了你们所有人,实在是对不起了。 郑和心中这般说完,便在下面的人群中寻找巫师的身影,这时候她正站在一根木桩上,周围围着一群妇女,她们正不断地向周围呼喊,似乎是在给众人打气。 郑和突然飞身跃下城墙,扑向巫师,一眨眼落到她的身前。郑和这一身法,当即惊呆了双方众人。这时候因为足够近,巫师终于看出来郑和不是她的同胞。郑和脸上虽然涂成黑色,可是刚才一番剧烈运动,出了点汗,脸上的油有的地方掉了下来,露出下面本来的肤色,再加上郑和是典型的东方人相貌和黑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巫师这时仔细一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奇战士”非是旁人,正是前几天杀了他们老酋长的马三宝,巫师赶紧指着郑和向周围人呼喊道: “他是马三宝,是他杀死了老酋长,快把他抓住!” 众人一听先是一愣,跟着也认出了郑和,当即挥舞着武器打向郑和。郑和也不跟他们纠缠,当即一只手抓起巫师,高高跃起,从众人的头顶上一跃而过,落到了圈外。塔塔族众人一看马三宝不仅杀了他们的老酋长,现在竟然还要抓走他们的巫师。巫师在部落被认为是和神灵沟通的渠道,巫师要是被抓走,那就相当于不能和神灵沟通,这是比酋长被杀死还要恐怖的灭顶之灾,塔塔族众人无论如何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很多人都掉转枪口,撇下图卡族人,转而攻击郑和。 “嗖嗖嗖”弓箭手开始疯狂向郑和射箭,郑和一只手抓着巫师不放,另一只手挥舞着长矛挡掉射过来的箭矢。 塔塔族大部分人转而去救巫师,抵抗图卡族人的力量便小了,图卡族人一鼓作气,把塔塔族的人全都制服了。 郑和一看大势已去,提起巫师,双腿一用力便跳上城头,城头上的图卡族人先是一愣,等他们回过神来要阻止郑和的时候,郑和早就轻轻一跃跳下城头,向着常国忠和卡米拉藏身的地方冲去。郑和见这么多人进攻塔塔族的营地,猜想常国忠和卡米拉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他们很有可能被人发现了。郑和转念又一想如果常国忠被发现了,他应该大声喊叫才对,郑和一直没有听见常国忠的喊叫,心中又抱着一丝侥幸,也许常国忠和卡米拉及时避开图卡族众人。 这时在一座土丘上指挥的图卡族的酋长约鲁巴看得也是一头雾水,对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那个神奇战士,突然莫名其妙的倒戈一击,看他的意思是准备抓走塔塔族的巫师。酋长心中琢磨难道是对方看到败局已定,而且知道巫师对于一个部族的重要性,绝对不能让她落入敌人之手,所以准备凭一己之力把巫师救出去?既然这样约鲁巴就更不能让这个人的计划得逞了。约鲁巴赶紧调兵遣将,这时塔塔族众人已经放弃了抵抗,这样约鲁巴可以调集绝大部分力量阻止郑和突围。 在酋长的号令下,图卡族战士全都扑向了郑和。郑和奋起神威,一支长矛上下翻飞,顿时他的周围响起阵阵惨叫声,无数人被他刺伤或者打倒。约鲁巴酋长眼见对方坚定地向着常国忠的方向冲杀过去,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不会是冲着常国忠来的吧。如此说的话,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奇战士难道是那个叫马三宝的汉人?难怪他的身法武功如此了得,冲入万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约鲁巴想到此处急忙一面叫人尽力抵挡,一面赶到常国忠和卡米拉面前。约鲁巴刚刚赶到,郑和也带着巫师杀到了。郑和一看常国忠被人抓住了,刚要过去解救,忽然斜刺里冲出一个人,一把刀架在了常国忠的脖子上,同时向郑和叫道: “住手!要不然我就杀了他!” 郑和本能的停了下来,同时心中惊讶,对方说的竟然是是阿拉伯语。郑和再看说话这人的穿着明显比其他人华丽的多,头上戴着黄金做成的王冠,身上穿着金钱豹皮做的衣服,肩宽背厚,四肢粗壮,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看样子应该是图卡族的酋长。 “你会说阿拉伯语?”郑和问道。 “不错。你到底是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不是塔塔族的人。” “没错,我其实是大明锦衣卫指挥使——马三宝。” “哦,原来你就是马三宝,那个杀了塔塔族老酋长的汉人。” “不,老酋长还没死,他还好好的活着就在大明的船上。” “既然他还活着,你们为什么不把他放了?” “如果我们把他放了,他的族人恐怕还会把他杀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留在大明的船上,至少暂时可以保证他的安全。” “你为什么说他的族人要杀他?” 郑和一听对方这么问猜想塔塔族在向外散布消息的时候,为了歪曲事实,肯定故意没说自己要杀死老酋长的事,只说是马三宝杀了老酋长,这才让当地土着都对自己恨之入骨。郑和心想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当着这个酋长的面把事情解释清楚。 “他们要杀自己的酋长这件事我是亲眼目睹。”接着郑和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向约鲁巴讲了一遍,约鲁巴一听双眉不禁紧锁。郑和以为对方听了这种弑父篡位的事也感到厌恶,而其实约鲁巴心中却是这样想的: “哦,原来这个汉人是这么以为的。” 约鲁巴跟着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对方的武功这么高,很难靠武力制服他,对方的误解也许正好能为自己所用。 第25章 狭路相逢 约鲁巴心中暗暗盘算,嘴上附和郑和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没想到埃多竟然干出这种事。我作为他的对手都替他感到羞臊。” 约鲁巴酋长说着脸上显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郑和忽然之间有一个想法:他觉得图卡族的这个酋长看上去似乎很有正义感,他虽然趁人不备偷袭对方营地,可作为军事指挥官抓住战机偷袭对手这里面没有道德不道德的问题。他听说埃多干的事之后,表现的这般义愤填膺,正好他又是当地人,也许可以请他来帮忙主持公道。这样的话,一来可以帮老酋长讨回公道,二来也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化解两个部族之间的矛盾也说不定。如果图卡族的人帮助老酋长夺回王位,老酋长对他们肯定感恩戴德,两个部族也许从此以后就会和平相处了。 郑和想到此处,问道: “敢问你们今天晚上是来干什么的?” 约鲁巴酋长回答道: “如你所见,我们要把塔塔族人赶尽杀绝。” “酋长大人,请恕我直言,我们汉人有句古话叫‘冤冤相报何时了’。也许我这么说有点不合适,可是酋长您有没有想过,你们两族这么杀来杀去,何时是个头啊?” “当然会有个头,尽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两族的争斗只有要么我们要么塔塔族被杀光才能停止。” 郑和一听这话心中不禁一寒,这话里的杀气实在是太重了,按照他的意思双方只有灭掉对方才会罢休,看样子双方的仇恨绝非自己一两句话就能化解得了的。 “你今天晚上杀了塔塔族的人,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郑和又问道。 “当然知道,埃多一定不会罢休,他一定会来报仇的。” “你既然知道这样的后果,何不想办法避免。” “我如果怕他报复的话,我今天晚上就不会带人来偷袭了。” “可是这样只会死更多的人,只会让仇恨增加,新的仇恨会引来新的仇杀,新的仇杀又会产生新的仇恨,如此循环往复,永远没有尽头。” “不,你说错了,只要我能杀死所有塔塔族的人,就不会有新的仇恨了。” “可是,你真的能杀光吗?” “当然能。”酋长异常肯定的回答道:“他们部族的末日已经不远了,他们的老酋长被你抓走了,今天晚上我又杀死抓住了他们这么多人,如果我还能杀死他们的巫师,他们的末日就真的到了。” 约鲁巴提到了还被郑和控制的巫师,巫师想从郑和的手里挣脱,当然她办不到。这时那些被抓住的塔塔族人被用绳子捆着,全都带到了约鲁巴面前。塔塔族人各个垂头丧气,脸上写满了恐惧,有的甚至不住地哭泣,有的不住地哀嚎,那样子真像是世界末日一般。 酋长反过来问郑和道: “你抓住他们的巫师是要干什么?” “我的一个朋友中了她的诅咒,希望她能解开诅咒。” 郑和觉得自己把塔塔族的巫师抓走,很是对不住,于是请卡米拉帮他向塔塔族人解释一下。卡米拉按照郑和的意思告诉塔塔族众人,他们的老酋长还活着,现在就在大明的宝船上,绝对安全;而且还说如果他们改过自新,可以不追究他们弑君篡位的事;最后向他们解释为什么要抓走巫师。 郑和让卡米拉向巫师请求道: “能不能请你解开诅咒。” 在卡米拉向巫师请求的同时,郑和拿出了那个刚才放在神像前的人偶。 巫师一看郑和手里的人偶,明白对方的意思,她摇了摇头道: “不放了我们酋长,绝不可能解开诅咒。” 卡米拉把巫师的话告诉了郑和,郑和让卡米拉告诉巫师老酋长现在很安全。巫师说不相信郑和的话,除非郑和现在带她见到他们酋长,而且还立马给他自由。 说到这约鲁巴插嘴道: “对不起马三宝,我不能让你带她去大明的船队,我也想要这个人。” “你要她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杀了她,杀了她之后塔塔族就没有巫师了,而没有巫师的部族会被神所抛弃。” “如果我不答应呢。” 约鲁巴嘴角微微一笑,说道: “你看看他们俩。”约鲁巴说着指了指常国忠二人,图卡族的人立马把刀架在了常国忠和卡米拉的脖子上。 常国忠急道: “马大哥你不用管我,救我师姐要紧,你快走!” 而旁边的卡米拉可不想死,于是焦急的哀求郑和道: “你可不能丢下我啊,你答应我父亲要保证我的安全的。” 郑和看了看两人,现在的情况让他感到很为难。郑和既想救小葵,又不忍心常国忠和卡米拉落入虎口,奈何对方人这么多,要想全身而退恐怕不容易。 约鲁巴看出了郑和心思,之前见识过他的身手,知道他的厉害。约鲁巴见郑和的眼神往这边瞟,赶紧叫人排成人墙挡在自己和常国忠、卡米拉身前。约鲁巴之前听人说马三宝会妖术,用手指一点就能让一个人像石头一样定住,他让人挡在身前,既能遮挡郑和的视线,也能防止对方的妖术。 郑和见对方如此布阵可谓滴水不漏,给自己救出常国忠和卡米拉增添了很多难度。现在看来要想带走巫师必须先化解双方的矛盾才行,郑和本来也有此意,因此向约鲁巴喊道: “酋长大人,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您能不能听一听。” 约鲁巴回道: “请说吧,我洗耳恭听。” “这件事的起因全在于埃多要弑父篡位,我大明乃堂堂礼仪之邦,决不能允许此种大逆不道之事发生,所以我才出手阻止,救出了老酋长。现在塔塔族的人依然死心不改,非要跟着埃多走到底,我们大明毕竟是外来人,很多事不方便插手过多,所以如果这件事能由你们来解决,也许能化解你们两族之间的仇恨。” 约鲁巴听得有些糊涂了,问道: “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现在老酋长就在我们船上,我可以把他交给你,由你来帮助他恢复酋长之位,等到他当了塔塔族的酋长之后,他对你肯定感恩戴德,这样的话你们两族的恩怨就能化解了。” 约鲁巴一听眼前不禁一亮,没想到天上竟然会掉下来这么大的一个馅饼,郑和居然会把塔塔族的老酋长交到自己手上。约鲁巴首先想到的可不是什么化解两族的恩怨,而是一旦抓到了塔塔族的老酋长,肯定要让对方对自己俯首帖耳。 约鲁巴心里这般盘算,嘴上却说道: “不错,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郑和跟着补充道: “而且巫师看到老酋长还活着,就会把我朋友身上的诅咒解开。” “你说得对,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动身吧。” 郑和于是带领图卡族众人向南方的木骨都束赶去。图卡族人不愿意放弃他们的战利品,把抓到的塔塔族俘虏用绳子绑成一串带着。 郑和等人走着走着,忽然迎面来了一群人,远远望去不下上千人,黑压压的一片。这群人行色匆匆,脸上都怒气冲冲,急急地向北方行进。这时对方也看到了郑和他们。待双方仔细一看都大吃一惊,因为迎面来的这群人不是旁人正是塔塔族众人。塔塔族人见到图卡族人,特别是看到自己有些族人被对方抓住之后明显吃了一惊,随即急忙摆开战斗队形,所有人一只手举起盾牌,另一只手端着长矛对准郑和等人。 郑和也是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埃多回来的这么快,而更令他惊讶的是在对面的队伍中他竟然看见了老酋长和向导的身影。向导这时也在图卡族的人群中看见了自己的女儿,只见她此时被绳子绑住,旁边一个图卡族的彪形大汉死死地掐着女儿的手腕。 爱女心切的向导焦急的呼喊道: “你们快放了我女儿,不要伤害她!” 与此同时埃多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与图卡族的不期而遇显然在意料之外,而且他还看到自己大批族人被图卡族人抓住了,这些人正是自己留下来守卫营地的。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个头上包着纱布的汉人男子,按照向导的说法应该是常国忠,另一个穿着穆斯林服装的女子是向导的女儿。埃多这就大惑不解了,他附到向导的耳边小声问道: “你不是说只有马三宝、常国忠加上你女儿三个人去营地抓我们的巫师吗?怎么现在这么多图卡族人。” 向导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埃多又举目看了看,只看到常国忠和向导的女儿,唯独不见马三宝,不禁疑惑道: “奇怪?那个马三宝去哪了?” “会不会是被图卡族的人杀了,要不然我女儿也不会落在他们手上。”向导猜测道。 埃多略一沉吟道: “不会吧,那个马三宝很厉害,图卡族人应该杀不了他。” 埃多正琢磨呢,忽然他察觉到不对头的地方,他注意到抓着自己族巫师的那个黑人,身上涂的是白色的颜料,他作为塔塔族人怎么会抓着自己族的巫师呢?难道他叛变了不成?埃多再仔细一看,觉得这个人很是眼熟,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埃多左看看右看看,这才看出来,对方哪是什么黑人,明明就是那个马三宝。 埃多当即暴跳如雷,指着郑和道: “好呀你,你破坏我们的仪式不说,现在又联合图卡族人袭击我们的营地,俘虏我的族人,还要抓走我们的巫师,我今天非要和你拼个鱼死网破不可!” 塔塔族众人听埃多这么说,把目光都集中到了郑和身上,眼神中像是要喷出火焰一般的愤怒。郑和被这目光盯的心里直发毛,埃多喊了什么他也听不懂,好在向导帮着把埃多的话翻译了一遍。 郑和一看对方这是误会了,急忙解释道: “你们误会了,我没有联合图卡族的人。” 向导反问道: “你说你没有联合,那为什么现在你和他们在一起。” “我和他们在一起是有原因的。你听我慢慢说……”郑和刚要解释,那些被俘虏的塔塔族人纷纷向着埃多喊道: “酋长!救命啊,救命啊。” 埃多根本不相信郑和的话,他转而问那些被抓住的族人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回答说昨天夜里受到了图卡族人的突袭,而马三宝就是他们的内应,他趁着战斗混乱的时候抓走了巫师,塔塔族人为了救出巫师,分散了本来就为数不多的兵力,这才被图卡族人一网打尽的。 塔塔族人这么说的时候,完全无视了郑和曾经帮他们坚守木墙的事,郑和是在看到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才不得不抓走巫师,防止她落入图卡族的手里。 埃多等人一听族人的话,当即火冒三丈,马三宝的嘴里果然一句真话都没有,他大叫一声跟着就要带人冲过去。图卡族的酋长一看情况不好,急忙叫道: “停!你们要是敢过来一步,我就杀了他们。” 说着图卡族的酋长向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图卡族人纷纷把矛尖对准那些被抓住的塔塔族人的心口,塔塔族人纷纷向埃多呼喊着救命。 向导一看要动手,而自己的女儿还在对方手里,急忙向埃多哀求道: “酋长,且慢动手,我的女儿还在他们手里。” 埃多看了一眼向导,心想自己的父亲毕竟是他救出来的,而且他和塔塔族一向交情很深,再加上巫师也在对方手里,一旦把对方逼急了,对方有可能会痛下杀手。 埃多有所忌惮,便向对面喊道: “约鲁巴,你快点把我们的人放了,否则今天你们一个都甭想活!” 约鲁巴又不是被吓大的,岂能对方说放人就放人。今天虽然相路相逢不在自己的计划之内,但能一战定输赢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夙愿。双方人数相差不多,图卡族这回也是倾巢而出,带的都是精锐,对方还有人质在自己手上必定会投鼠忌器,更关键的是现在自己这边可能会有一个强援——郑和。郑和一直以为埃多是弑父篡位,所以他绝对不可能站在对面,而且他还有意让自己出手铲除埃多这个叛臣贼子。 想到此处,约鲁巴便向郑和说道: “马大人,现在叛臣贼子就在眼前,正好可以一举歼灭,和你我二人之力,一定能消灭埃多他们。” 酋长满以为郑和会答应,哪知郑和却皱着眉摇了摇头说道: “不!如果你们双方现在火拼,势必要死很多人,那些人不过是埃多的帮凶而已,他们罪不至死,唯一的罪魁祸首只是埃多一个人,只要能杀了埃多一个人就好了。” “难道您的意思是只杀埃多一个人?” 郑和点了点头,同时看了看对面的情况,估量着自己能不能一招把埃多抓住。现在双方相隔足足有五十多丈远,而且埃多被对方的战士团团围住,自己跳过去对方肯定有所防备。如果不能一下子制服埃多,这边图卡族人肯定要趁势而上,双方一打起来那死的人可就要多了。 郑和想到此处,便打消了直取埃多的念头,心想还是稳妥一些的好。 埃多见约鲁巴不回答自己的话,而是和郑和在那窃窃私语,而且郑和一边和约鲁巴说着什么一边眼睛不断的向自己这边打量,心中更加断定,郑和和约鲁巴肯定在谋划某种阴谋诡计,当即暗暗地叫自己人加强戒备。 郑和一看对方加强了戒备,自己更不容易得手了,而图卡族这边见对面加强了戒备,也做好了战斗准备。眼看着双方一触即发,郑和得赶紧想个办法才好。 郑和表示想用巫师、向导的女儿还有所有被抓住的塔塔族人交换对方手里的老酋长。郑和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一是觉得向导的女儿现在没什么用了,图卡族的酋长也会说阿拉伯语,已经不需要她翻译了;而用巫师和其他的塔塔族人交换老酋长,既能让老酋长重新回到自己手中,这是最关键的,同时也能放那些被抓的塔塔族人以自由,至于小葵身上的诅咒,郑和也不必太担心,只要老酋长在自己手里,对方就不敢用诅咒杀死小葵,只是可怜小葵还要再忍受一段时间了。图卡族酋长也同意这样的交换方式,他知道埃多根本不是弑父篡位,所以老酋长比巫师和那些俘虏更有价值,而向导的女儿对他来说是个障碍,正好借这个机会放她回去。 约鲁巴把郑和的意思向对方一说,埃多一开始当然不答应,勃然大怒,差一点就要直接下令进攻。可这时老酋长在埃多耳边低语了几句,老酋长劝自己的儿子:这种交换方式其实是自己这边占便宜的,等交换到一半的时候,自己就跑回来,到时候对方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埃多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终于点了点头,同意这种交换方式。 第26章 交换人质 双方各做准备,把各自用来交换的人质都用绳子绑起来,推到阵前。郑和这边巫师和向导的女儿站在正中间,其他的塔塔族人质站成一排分列左右。 双方一声令下,两边的人开始对向而行,双方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老酋长、巫师等人,同时手里的武器攥得紧紧的,双方对对方都不信任,都防备着对手使诡计。老酋长和巫师一伙人慢慢的靠近了,这时埃多突然喊了一声: “你们快掩护着老酋长跑过来!” 塔塔族被俘虏的人一听先是一愣,跟着反应过来,赶紧把老酋长围在当中簇拥着他向塔塔族人的方向跑去。郑和一看大吃一惊,没想到埃多真的出尔反尔,心中更加认定他是无信无义、弑父篡位的卑鄙小人。塔塔族众人簇拥着老酋长向己方阵营退去,在郑和看来是他们劫持走了老酋长,可见埃多根本没有交换人质的诚意。郑和当即暴喝一声,飞身而起,扑向老酋长,势要把他从塔塔族手里解救出来。 埃多知道郑和的厉害,所以他早就有所准备,几百名弓箭手一直隐藏在前排盾牌手的身后,此刻突然站了起来,拉弓向郑和射了过去,瞬间几百只箭矢奔着郑和而去。郑和眼疾手快,抓住最前面的一支箭,跟着在身前一挥,把几十只箭全部挡掉,跟着郑和落到了老酋长面前,老酋长和其他人都吃了一惊。郑和伸手向老酋长抓去,郑和的本意是要救他出去,哪知老酋长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忽然恢复了自由,同时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两把匕首向着郑和伸过来的手臂刺去。好在郑和反应快,急忙变爪为指,“啪啪”两下点中老酋长的两只手腕,“当啷,当啷”两声,两把匕首掉在了地上。郑和一把抓住了老酋长的脖子,跟着就要飞身而起把老酋长带走。老酋长旁边的塔塔族人看出来郑和要跳走,他们虽然双手还被反绑着,可依然要尽力保护老酋长,纷纷纵身跳向郑和,想用身体砸他强行把他留下。郑和一边抓着老酋长不放,一边腰眼一使劲,下半身腾空而起,两条腿在半空中使出“无影脚”的功夫,“啪啪啪”连环踢,郑和脚下留情,用的力道正好能把对方踢走而又不让对方受重伤。 “哎呦!哎呦!”被踢中的塔塔族人发出阵阵惨叫,身体被踢飞,跟着“扑通!扑通!”又纷纷重重的落在地上。塔塔族众人一看好不容易才救出的老酋长,当然不能再让郑和抓走。于是纷纷不顾性命的飞身上前阻拦,郑和继续“啪啪啪”对扑上来的人连环踢。 约鲁巴对对方耍的诡计倒是早有预料,此刻见郑和一个人就把对方的阵型搅乱,正是出手的好机会。他看到了一个很有价值的目标,那就是塔塔族的巫师,他趁着塔塔族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郑和身上的良机,冲到了巫师身边,巫师毕竟年纪大了,一下被约鲁巴酋长抓住,酋长抓到巫师之后,一边把她往自己这边拉扯,一边命令图卡族人放箭掩护自己。图卡族这边瞬间“嗖嗖嗖”箭如雨下,也不分埃多带着的塔塔族人还是中间的塔塔族俘虏,一股脑的全都射了过去。中间的塔塔族人,因为都向郑和的方向拥挤,所有人挤成了一团,加上双手被反绑着无法抵抗,有的还被郑和踢倒在地。所以当图卡族人的箭雨落下来的时候,这些人无处躲藏,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郑和急的叫道: “快住手!快住手!” 可他的喊叫图卡族人根本就没人理会。 埃多一看图卡族人动手了,也赶紧命令: “放箭!放箭!” 瞬间双方的箭矢你来我往,无数的人中箭身亡。 郑和一看双方的死伤越来越多,必须尽快结束战斗才能少死人。郑和突然奋起神威,单手抓住老酋长,蹭的一下跃出人群,跳到了图卡族人一边去了。 郑和刚刚定了定神,忽然听见有人呼救的声音,顺着声音一看正是向导的女儿卡米拉。她此时还留在战场的中间,双方互相射箭把她彻底吓坏了,两条腿不听使唤瘫坐在地上,而塔塔族和图卡族的箭矢就在她的头顶上飞来飞去,只要有一支箭射的稍微向下偏一点就能要了她的命。 卡米拉无助的瘫坐在地上哭喊道: “救命啊!救命啊!” 向导看到自己的女儿处在危险之中,心急如焚,有心想过去救出自己的女儿,可是双方的箭矢射来射去,自己贸然过去肯定要被射成马蜂窝。 向导救女心切向埃多哀求道: “酋长快住手,我的女儿还在那呢。” 埃多当然不会因为向导的女儿就停下来,他眼见着自己的父亲和巫师被对方抢过去,必须要夺回来才行。 郑和看见卡米拉处于危险之中,自己有心过去救她,可是手里还有人质,他又不放心把老酋长交给图卡族人。只好伏低身子,把手对着卡米拉的方向隔空一抓,用了一招“龙吸水”,跟着一股强大的吸力贴着地面把卡米拉吸到了郑和手上。 向导一看郑和抓到了自己的女儿,心里面更着急了,他一边指着郑和一边急的直跳脚道: “酋长,快救救我女儿吧。” 埃多手一挥命令塔塔族众人冲杀过去,图卡族的酋长也一挥手命令自己的人迎上去,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郑和突然爆喝一声: “停!都给我住手!” 双方虽然不知道郑和喊的是什么,但是他这一声爆喝用上了无上的内力,所以听起来特别的响,就像是半空中响了一声雷,震得众人耳朵嗡嗡直响,双方都本能的停了下来。 约鲁巴替郑和把刚才的话翻译了一遍,而塔塔族人满腔的怒火,也因为这一声喊叫卸掉了大半,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塔塔族人现在打过去自己这边真的是半点便宜都占不到,自己这边不仅人数比对方少,还有很多伤员,对方还有马三宝这么一个近乎无敌的强援,怎么算也没有胜利的希望。于是有人在埃多的耳边小声劝道: “酋长,我们还是先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埃多一下子犹豫了,眼看着自己父亲被人抓住他岂能无动于衷,而他也知道现在冲上去胜算不大。埃多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老酋长向他喊道: “儿子,快带着咱们的人走,他们暂时不会要我的命,你赶紧去找白毛神猿,请他出山救我,还有我们的部族!” 埃多一听这话只好忍痛下令撤退。 看着塔塔族有序撤退,图卡族本想上去追击,可是被郑和阻止了。约鲁巴暂时还不想和郑和闹翻,就约束住了族人。 郑和见埃多因为老酋长的一句话,原本还在犹疑中一下子就决定撤军了,便问约鲁巴老酋长刚才说了什么,约鲁巴告诉郑和老酋长让埃多先走,并且去找“白毛神猿”帮忙。 “‘白毛神猿’那是什么?” “那是一只通身长满白毛的猿,因为他能说人话,懂人语,我们都奉他为神物。而且他还明理善断,我们当地人之间如果有什么难以决断的矛盾,便会找他评判是非,而他往往能秉公办事,所以他在当地有很高的声望。” 郑和听了之后,略一沉吟,跟着一锤手叫道: “不好,如果埃多去找‘白毛神猿’,他肯定会颠倒黑白,我怕‘白毛神猿’会误信他的谗言,最后不明真相反而帮了他。” 约鲁巴附和道: “是呀!埃多肯定会这么做的,他一定会在‘白毛神猿’面前说是你要杀老酋长的,那样的话‘白毛神猿’肯定站在他那一边。” “我们不能让‘白毛神猿’只听他的一面之词,我们也应当去找‘白毛神猿’,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免得他被小人蒙蔽。”郑和跟着问约鲁巴: “你知道‘白毛神猿’在哪么?” “知道,它就住在白猿谷中。”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争取赶在埃多他们前面。” “可是……”约鲁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各自手里的人质,郑和抓着老酋长,而图卡族的手上有巫师和常国忠,约鲁巴用眼神试探性的询问郑和,他想用常国忠换郑和手里的老酋长。郑和不放心把老酋长交给图卡族,而且他仅仅是和图卡族走在一起就被塔塔族认定是同流合污,如果真的把老酋长交给图卡族,那就更说不清了。 “我们暂时还是各自保留自己的人质吧。” 约鲁巴一看郑和不同意,也猜到他对自己有些不信任,只好说道: “那好吧,可是你带着他去……” 约鲁巴话说到一半郑和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带着老酋长去找“白毛神猿”多有不便,郑和说道: “我先把他带回船上。” “那好,我也正好把这位朋友。”约鲁巴指的是常国忠,“和巫师也带回营地。” “不,你要跟我走,等我把老酋长交到船上之后,我们就一起去找‘白毛神猿’。” 约鲁巴想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约鲁巴告诉族人先把常国忠和巫师带回去,自己随后就会回去。 郑和带着卡米拉、约鲁巴、老酋长四个人回到了宝船上。 此刻宝船上的人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乱成一团了:一方面是老酋长和向导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等郑和回来没法向他交代;另一方面按照时间来说,郑和应该早就回来了,怎么这么半天还不见踪影,难道他也出了什么问题不成? 王景弘有些坐不住了,他刚想派人去找找郑和,有人报告郑和坐着船回来了。 王景弘、费冲等人赶紧跑出来一看,既喜又忧,喜的是郑和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而且他居然还带回了逃走的老酋长,忧的是没有看见常国忠的身影。船上还有另外一个黑人,长的膀大腰圆,头戴王冠,身穿豹皮,很明显不是塔塔族的巫师。 众人赶紧把郑和接上宝船,王景弘上前询问怎么回事?常国忠去哪了?郑和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讲了一遍。众人一听好在郑和碰到了埃多他们,要不然老酋长要是跑了就没人能证明埃多弑父篡位的邪恶勾当了。 郑和跟着反问他安排负责看守老酋长的费冲道: “你怎么会让老酋长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费冲和卜恩革、狄信三人羞愧的低下了头,小声回道: “马大人,我们……”费冲和卜恩革两个人都不敢说话,都看着狄信,用眼神示意他来说。 郑和冲着狄信问道: “说,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郑和咄咄逼人的目光,狄信只好如实交代道: “我们三个按照您的吩咐,费大哥负责看守老酋长,卜大哥负责看着向导,而我负责照顾受伤的倪清。本来都好好的,倪清自从受了伤之后就躺在床上一句话都不说,给他做的饭他也不吃。我一看饭菜都凉了,就端到厨房想热一下,等我回来一看,见倪清躺在床上,手里拿着绣春刀,眼神很怪异的看着刀刃。我觉得情况不妙,就想办法把刀抢回来,我慢慢的靠近床边,一边假装安慰他一边出手夺他的刀,可他突然用刀砍我,我赶紧跳开,跟着就见他拿着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我一边让他冷静下来,一边赶紧喊人过来帮忙。” 狄信说到这把眼神转向费冲,费冲接着说道: “我和卜恩革听到狄信的喊叫,把老酋长和向导反锁在船舱中就赶紧跑了过去,一看倪清准备自杀,我们劝他他也不听,只说自己不想活了,说什么自己没了那个东西还算什么男人……” 费冲说到这忽然想到郑和和王景弘都是没了那个的人,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郑和让他继续说: “然后呢?倪清真的自杀了?” “那倒没有,就在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王大人及时出手夺下了他手中的刀。等我们回到船舱的时候才发现,向导和老酋长已经趁机从窗口逃走了。” 郑和一听归根结底是倪清分散了费冲等人的注意力,才让向导和老酋长有了可趁之机。而向导带着老酋长逃走之后,在城里找到了埃多,把郑和要抓走他们族巫师的事情告诉了他,埃多一听赶紧带着人马返回主营,在半路上碰到了郑和等人。 倪清情绪这般失控可以理解。郑和想起自己当初受刑的时候,年纪还小根本不懂的意味着什么,之后自己就一直跟着当时的燕王也就是现在的皇帝朱棣,等到年龄稍大一些才完全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不过那时已经没有意义了,自己的命运早就注定了。郑和开始把精力转移到经史子集上来,靠着天赋异禀,加上刻苦读书,郑和变得不仅博学多才,精通各种语言,而且还无师自通创下了独门武功——《葵花宝典》。人生就是这样,难免要经历挫折,像汉朝的司马公为了活命也受了腐刑,可他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写出了《史记》。 郑和到倪清的船舱中去看看他。现在倪清情绪好像稳定了很多,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船舱的天花板。看着他这副模样,郑和觉得他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要不是他想出什么羞辱常国忠的鬼把戏,也不会落到现在这副下场。郑和希望他能从这次事件中吸取教训,以后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做人。 郑和让其他人都退下,自己一个人和倪清好好谈谈。 郑和来到倪清床边,倪清好像没看见他似的,双眼继续盯着天花板。 “倪清,我知道你现在比起身体的创伤来说心理上的创伤更痛苦。可是事已至此,你应该振作起来,大好前程依然摆在你的眼前,如果你继续这样消沉,那你就真的变成一个废人了。” 郑和劝了几句,看看倪清的反应,倪清还是像刚才一样一动不动,脸上也毫无表情。 看样子郑和的劝说没有效果,郑和接着问道: “倪清,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你是想继续留在朝廷,还是想回家?” 郑和一说完就觉得自己失言了,现在他还有什么颜面回家。果然倪清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冲着郑和叫嚷道: “回家?你让我这个样子回去怎么见人,要不是你当初带我出来,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倪清把责任都推到郑和身上一点道理都没有,同样是一起出来的,为什么费冲等人没有事呢?他之前在印度时想奸污艾西瓦娅,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做得出来,所以郑和让他娶了艾西瓦娅,一方面是让他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另一方面也是对他的惩罚,希望他能从此改过从善。哪知他自从娶了艾西瓦娅之后,就没在家里过过夜。郑和屡次说教没有效果,念在费冲等人的份上郑和也不能把他怎么着。这次他更是玩火自焚,把自己害成这副模样,归根结底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道理虽然是这样的,可是现在的倪清根本听不进去,他认为自己是受害者,理所当然满肚子的冤屈。为了照顾他的情绪郑和也不能说什么,只好做出让步道: “你既然不想回去,那就留在朝廷中吧。我听说皇上有意建立一个新的机构,这个机构职位在锦衣卫之上,与锦衣卫不同的是,它是由宫中的宦官领导的。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在皇帝陛下面前举荐你。” 倪清听到这忽然眼前一亮,问道: “真的吗?我在那个机构中能是什么职位?” “你放心,肯定比你现在的职位要高得多,而且这个新成立的机构,肯定受到皇帝的重视,如果你能立下大功,将来肯定能飞黄腾达。” 郑和看他好像很感兴趣,便进一步用高官厚禄来吸引他,果然倪清听说能飞黄腾达,心里面也就没那么痛苦了,对未来也稍微有了一点憧憬。 “你现在先好好养伤吧,等我们这趟回去我再和皇帝陛下好好说说。” 说完郑和便出了船舱。 郑和刚到走廊上,迎面来了一个人,这个人自己不能走旁边由两个侍女搀扶着她,这个人正是小葵。郑和见她的脸色比自己离开时还要苍白,身体没有旁边两个人的扶持早就瘫坐在地上,郑和看在眼里是疼在心里。 郑和急忙让她找个地方坐下,小葵先问道: “我师弟怎么没回来?” “这……”郑和怕小葵担心,不想告诉她实情,便回答道: “常国忠他去找那个巫师了。” “怎么,难道你们在塔塔族的营地没有找到巫师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小葵心里面有种不祥的预感。 郑和故作轻松道: “小葵,你不要多想,我肯定会把你治好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郑和说完示意旁边的两个人把小葵扶回自己的房间。 第27章 白猿谷 郑和把老酋长留下,这回特意嘱咐费冲等人严加看管,然后带着卡米拉和约鲁巴去白猿谷找“白毛神猿”。郑和之所以特意带上卡米拉,归根结底还是不太信任约鲁巴。郑和这次之所以在非洲处处感觉受制于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不懂当地的语言。郑和博学多才,在语言上也很有天分,阿拉伯语、印度语、波斯语、日本语、甚至欧洲拉丁人的语言他也会,唯独非洲当地的语言,书上没有,也从没有哪个非洲土着去过大明能教他,所以他感觉在这里就是两眼一抹黑。而且郑和以前曾利用对方语言不通欺骗过五毒门的何掌门,他怕同样的事情落在自己头上,所以带上了卡米拉以防万一。 三个人走了三天终于到了白猿谷,郑和问怎么能找到“白毛神猿”,约鲁巴告诉他山谷中有一株参天大树,树上挂着一只巨大的水牛角,吹响水牛角,“白毛神猿”就会现身。 三个人往山谷深处走,果然远远的就能看见前面有一棵参天大树,树枝繁茂的几乎把周围的天地都遮盖起来。三人加快脚步走近一看,树下面有一群人,三人定睛一看正是埃多带着塔塔族人。这时埃多已经拿起了水牛角刚要吹响,约鲁巴大叫一声: “不好!必须赶快阻止他!” 说着约鲁巴就向对方扑了过去,郑和让卡米拉留在后面,自己也冲了上去。 塔塔族众人也看见了郑和,有人叫道: “酋长!快吹!我们帮你挡住他们!” 埃多一看赶紧吹响水牛角,“呜呜”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山谷,角声在山谷间来回激荡,十里之外都能听见。 约鲁巴一看阻止对方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必须赶在“白毛神猿”出现之前,杀掉对方。塔塔族人迎面冲了过来,约鲁巴力大无穷一拳便把一个人打翻在地,跟着对第二个人飞起一脚,那人当即飞了出去。郑和一看约鲁巴下起手来毫不留情,劝道: “约鲁巴酋长,这些只是帮凶,没必要痛下杀手。” 约鲁巴根本不听郑和的劝告,继续左一拳右一脚,瞬间便把对方打的七零八落。郑和见约鲁巴这么打下去肯定要多伤人命,当即还是施展点穴功夫,在约鲁巴之前把对方一一点住。 塔塔族众人一看郑和和约鲁巴二人势不可挡,留下来硬拼只能是死路一条,于是一边有人上前阻挡郑和,另一边人们簇拥着埃多赶紧向山谷尽头跑。埃多一边跑,一边吹着水牛角。眼看着郑和越来越近,埃多吹得也是越来越急促,埃多是用声音在催促“白毛神猿”快快现身,现在能救得了他的就只有“白毛神猿”了。 可是“白毛神猿”迟迟不现身,而郑和已经到了眼前,埃多往后一看他已经到了山谷的尽头,再往后就是悬崖峭壁了。埃多一看已经退无可退,把心一横,心想自己就是死也要死的有尊严。埃多当即把水牛角扔到一边,端着长矛向郑和心口刺去,郑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长矛,跟着反向一推,埃多用双手都不是郑和一只手的对手,长矛的末端打中了埃多的心口,埃多当即疼得用手捂着胸口,郑和一个健步来到埃多身前,一只手扼住了对方的脖子。埃多感觉自己脖子被死死勒住,几乎快不能呼吸了。 埃多绝望的挣扎着,双腿在地上乱蹬,“白毛神猿”这时候还没有出现,自己已经是必死无疑了。埃多心想反正是死定了,索性临死之前对郑和破口大骂道: “你们这些东方来的邪神,早晚有一天要受到惩罚!” 埃多骂完不解恨,还冲着郑和的脸,狠狠地啐了一口,郑和头一歪便闪了过去。 埃多的话郑和听不懂,不过最后啐这一口谁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约鲁巴这时也冲到了近前,劝道: “马大人,罪魁祸首已经抓到,把他杀了就一了百了了。” 郑和一想约鲁巴说的有道理,把埃多杀了确实能解决所有的问题。郑和刚要动手,突然想到他毕竟是老酋长的儿子,而且看样子老酋长似乎对这个儿子很在意,如果就这么把他杀了,恐怕老酋长会伤心欲绝的,郑和转念一想还是应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埃多,我看在老酋长的面子上,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只要保证以后再也不起弑父篡位之心,我就饶你一条命。” 郑和用阿拉伯话说完,示意约鲁巴帮他翻译。 约鲁巴可不想给埃多这个机会,眼下是借刀杀人最好的机会,再迟一会“白毛神猿”可能就要现身了。 因此约鲁巴翻译的是: “邪神大人问你,你愿不愿意归顺邪神,你如果不归顺的话邪神大人就要灭掉你全族!” 埃多当然回答道: “没门!神灵早晚有一天会惩罚你的!” 约鲁巴向郑和道: “他说他丝毫不后悔杀自己的父亲,让你要杀就杀。他这般冥顽不化,没必要给他机会。” 郑和一看既然如此,自己只好痛下杀手了。郑和一只手掐着埃多的脖子,另一只手高高抬起,要向埃多的天灵盖拍去。这一下要是拍下去,埃多肯定脑浆迸裂。埃多眼见于此,把眼睛一闭默默等死。 就在这时,郑和感觉有人向自己的后背冲来,郑和往旁边一闪,对方就冲到了自己前面。郑和一看对方浑身上下都是白色,心中暗道: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白毛神猿”?郑和来不及细想,“白毛神猿”一手抓向自己抓着埃多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拍向自己的胸口。“白毛神猿”双掌齐出,速度奇快无比,放在中原武林中也可以算是一流高手了。约鲁巴之前说“白毛神猿”不仅懂人语说人话,而且聪明善断,武功也很厉害。郑和以为他所谓的武功厉害,不过是相对当地土着而言,今日一见从他迅捷的动作来看,确实不简单,也难怪埃多会来找他帮忙了。 郑和心里这般思考的同时,双手也不闲着。一只手挡住“白毛神猿”拍向自己心口的一掌,另一只抓着埃多脖子的手则先松开,对方这一抓便抓空了,跟着郑和突然反击,抓向对方的手腕,“啪”的一下,“白毛神猿”的手腕便被郑和扣住。郑和刚要用力,“白毛神猿”反应也是奇快,反手也把郑和的手腕扣住,这样双方都使不出力气。 郑和和“白毛神猿”一时僵持不下,让约鲁巴看到了机会。这时候如果他从背后偷袭“白毛神猿”,“白毛神猿”必死无疑。想到这约鲁巴悄悄地来到了“白毛神猿”的身后,对准他的后背刚要打出一掌,旁边的埃多忽然奋起神勇,飞起一脚踢向约鲁巴的后背。约鲁巴感觉有什么东西向自己后背扑来,一侧身便闪了过去,在埃多飞过约鲁巴身前的一瞬间,约鲁巴飞起一脚把埃多横着踢飞,约鲁巴对埃多可不会手下留情,这一脚使足了力气,离着悬崖边又近,埃多一下子便被踢下了悬崖,好在他反应够快,在掉下去的一瞬间,抓住了生长在悬崖边的一棵藤蔓,同时向“白毛神猿”大呼求救: “救命啊!” “白毛神猿”看见发生的一切了,可他正和郑和相持不下,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约鲁巴一看埃多竟然没有掉下去,一个健步来到悬崖边,用脚狠狠地去踩埃多抓着藤蔓的手,让他松手。约鲁巴每一下都使足了力气,一脚踩上去,然后把全身的重心放到脚上狠狠地碾了碾。埃多感觉自己抓着藤蔓的手好像要被碾碎了,疼得哇哇大叫,可在这生死关头,他就是拼死也不能松手啊!约鲁巴等当地土着一般都没有鞋子,所以碾压埃多手掌不够有力,约鲁巴撤回了脚,一回身看见悬崖边有一块大石头,拿起它狠狠地向埃多的手砸去,这一下砸下去,埃多的手非被砸碎不可,在石头砸下去的一瞬间,埃多赶紧松开手掌,同时换另一只手掌抓住藤蔓。约鲁巴举起石头向另一只手砸去,这回埃多躲闪不及,手掌被石头砸的粉碎,埃多疼得大叫一声。埃多忍着剧痛还在坚持抓着藤蔓不放手,约鲁巴继续一下接着一下的砸埃多的手掌,埃多发出阵阵惨叫声。 “白毛神猿”从埃多的惨叫声中能听出来他快要坚持不住了,可它现在无能为力,它的手腕还被郑和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悬崖边埃多的手已经快被砸烂了,他再也坚持不住终于松了手,换另一只手抓住藤蔓,这回离悬崖边比较远,约鲁巴已经砸不到埃多的手掌了。不过埃多单凭一只手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他急忙向“白毛神猿”求救。 约鲁巴向下一看埃多竟然还活着,心里万分着恼,他举起石头对准埃多的脑袋扔了过去,埃多往旁边一晃身体,石头从他脑袋边掉了下去。约鲁巴不甘心,他非要置埃多于死地不可,他看清埃多抓着的那根藤蔓的根长在悬崖边的一个石头缝里,便用手要扯断藤蔓,让埃多死无葬身之地。 “住手!住手!救命啊!救命啊!”埃多大声呼救道。 “白毛神猿”听见埃多的呼救声,看样子很是着急,它试图挣脱郑和,郑和也是拼尽全力扣住“白毛神猿”不让他去救埃多。“白毛神猿”一看挣脱不开,开始猛烈的跺脚。郑和心下警觉,心想难道这是什么新奇的招数不成?还是仅仅因为着急,急的直跺脚。 悬崖边约鲁巴已经从石头缝里扯出了藤蔓的根,他只要一松手,埃多就会跌入深渊,埃多在悬崖下满脸哀求,约鲁巴根本不为所动,手一松埃多便掉了下去。在约鲁巴松手的一瞬间,郑和感觉背后一道黑影向自己冲来,郑和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条巨大的蟒蛇,一眨眼的功夫,蟒蛇便把他的身体缠住。“白毛神猿”趁机挣脱郑和,反身从悬崖边一跃而下。郑和和约鲁巴都是大吃一惊。约鲁巴把头伸出去向下观瞧,只见埃多和“白毛神猿”都在急速下坠,“白毛神猿”一只手抓住了埃多抓住的那根藤蔓,另一只手抓住了悬崖边生长出来的另一根藤蔓,可是两个人下坠的速度太快,“啪啪啪”藤蔓长在悬崖上的根全被扯断,眼看着“白毛神猿”和埃多就要掉入谷底。危急时刻“白毛神猿”一甩手中的藤蔓,向约鲁巴的脖子卷去,约鲁巴正在伸长了脖子向下观瞧,只见“白毛神猿”的藤蔓像一条灵动的蛇一般向自己卷来,等约鲁巴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脖子已经被藤蔓紧紧地缠住。“白毛神猿”和埃多两个人下坠的力道加在了约鲁巴一个人身上,约鲁巴一下子就被拽倒了地上,好在他反应及时,用双手抓住地面,才没有被两个人拖下悬崖。约鲁巴虽然暂时安全了,可他的情况还是很糟糕,藤蔓紧紧地缠着他的脖子,约鲁巴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约鲁巴有心用手想解开藤蔓,可是他两只手又必须抓着地面,否则自己也要掉下去。约鲁巴感觉脖子越缠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郑和有心过去帮忙,可是他自己还被蟒蛇紧紧地缠着身体,双手双脚都动弹不得,郑和也感觉到身体越缠越紧,他甚至能听见“咔咔”关节被挤压变形的声音。 就在这僵局时刻,从山谷的另一边来了一个人,正是卡米拉。刚才郑和和约鲁巴追击埃多等人的时候,把她落在了后面。卡米拉急急向前追赶,生怕郑和和约鲁巴把她一个人丢下不管。等她跑到悬崖边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只见一条碗口粗细的蟒蛇紧紧地缠着郑和,另一边约鲁巴趴在悬崖边,脖子上缠着藤蔓,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郑和一看救星来了,急忙向她呼喊道: “快来救救我们!” 卡米拉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煞白,要不是因为两条腿软的像面条似的,她早就拔腿跑了。 卡米拉喃喃道: “救?……怎……怎么救?” 郑和看出来卡米拉心里面害怕,安慰她道: “别害怕!你去从他们身上拿把刀来。” 郑和说着用眼神示意那些被自己点住穴道的人。 卡米拉颤颤巍巍的走到那些被点住穴道的塔塔族人身前,塔塔族人也看明白现在的局势,双方正在僵持不下,如果卡米拉搅和进来就会让天平向图卡族那边倾斜。于是他们对着卡米拉破口大骂,卡米拉听得明白他们骂的是什么,吓得不敢动了。 郑和在远处鼓励她道: “别害怕,他们动弹不了,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卡米拉总算克服了心中的恐惧,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刀。 郑和道: “你先去救约鲁巴,我还能坚持一会。”郑和说着的时候奋起全身的力气抵抗蟒蛇。 卡米拉看了看悬崖边还在苦苦坚持的约鲁巴,又看了看被巨蟒缠身的郑和,没有向前反而向后退了退,无助的摇了摇头。 “别害怕,你帮约鲁巴砍断藤蔓就可以了,他快坚持不住了。” “可是……可是……”卡米拉指了指郑和身上的巨蟒,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时巨蟒好像通灵性似的,对着卡米拉张开血盆大口,猩红的信子一吐一吐的。 “别害怕,它咬不到你的,你从旁边绕过去。” 卡米拉鼓了鼓勇气,离着巨蟒远远的绕过去,眼看着就要靠近约鲁巴,巨蟒这时忽然松开了郑和,扑向卡米拉,卡米拉吓得大叫一声差点昏死过去。巨蟒松开了郑和,郑和便能自由活动了,眼看着巨蟒一口就要吞下卡米拉,郑和一下子抓住巨蟒的尾巴,把它拖了回来。巨蟒这下被激怒了,回身张开血盆大口向郑和吞去,郑和赶紧双手顶住巨蟒的上下颚,让它吞不下去。巨蟒的力气非常大,加上刚才郑和一直被巨蟒缠着,手臂的关节被它挤压的隐隐作痛,他现在只能使出不到三成力气,巨蟒吞不下去,郑和也掰不断对方的下颚。郑和和巨蟒正在做殊死较量时,巨蟒的尾巴向着郑和一卷又把郑和缠住了。巨蟒把郑和头部以下紧紧缠住。这回因为郑和的双臂向上举着,不能抵抗巨蟒的挤压保护胸部,郑和感觉自己的肋骨几乎要被压断,疼得他连口气都喘不上来。 唯一能救他的就是卡米拉,而卡米拉这时候还吓得瘫在地上,郑和用最后一口气说道: “快,快去救约鲁巴酋长。” 约鲁巴这时候也快要坚持不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快扯断了,也向卡米拉呼救道: “快!把刀给我。” 卡米拉吓得六神无主,刀也掉到了地上。 约鲁巴用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伸向卡米拉叫道: “把刀扔给我!” 卡米拉缓了缓神,总算是镇定下来,把刀向约鲁巴的方向一踢。卡米拉慌乱中这么一踢也没什么准头,刀几乎从约鲁巴身边划过掉下悬崖,还好约鲁巴及时伸手抓住。约鲁巴手上一松劲,藤蔓当即把他拖向悬崖,约鲁巴赶紧手起刀落砍断了藤蔓,要是再晚一会就会和“白毛神猿”、埃多一起掉下悬崖。 摆脱了危险之后,约鲁巴已经累的精疲力尽,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全都是汗水。 这边郑和也已经快到极限了,他向约鲁巴呼救道: “约鲁巴酋长,快过来救我!” 约鲁巴听到呼救,以刀拄地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站起来之后拿着刀稍微喘了口气,向郑和和巨蟒走来。 “快!我帮你抓着,你把它的脑袋砍下来!” 郑和说着死死地抓着巨蟒的上下额骨不放手。 约鲁巴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刀,而这时郑和注意到对方的眼神中好像有些异样,他的眼睛没有瞄准巨蟒的脑袋,而是直勾勾的瞄着自己。郑和本能的意识到大事不好,与此同时约鲁巴手里的刀已经向着自己的脑袋劈了过来。郑和急忙松开巨蟒的脑袋,双手合十夹住了约鲁巴的刀。约鲁巴双目通红,显然是动了杀意,拼命的把刀刃压向郑和的脑袋,郑和拼命抵挡。这时候他的胸口被巨蟒挤压的喘不了气,力气正在一点点的流失。 第28章 白毛神猿 在郑和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约鲁巴身后突然一个娇小的人影扑了上来。郑和定睛一看原来是卡米拉,她刚才还被巨蟒吓得六神无主,现在竟然突然鼓起了勇气。卡米拉的双手从后面掐住约鲁巴的脖子,叫道: “你放手!快放手!” 卡米拉一边叫着一边拼命摇晃着约鲁巴的身体,卡米拉实在是太小了,力气也实在是太弱了,两只手几乎都围不住约鲁巴的脖子,约鲁巴腰眼一使劲便甩开了少女,同时飞起一脚,把卡米拉踢下了悬崖。 郑和大吃一惊,想要去救已经不可能了,郑和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卡米拉掉下了悬崖。郑和这么一分神,手上的力道便小了一些,被约鲁巴一下子把刀夺了回去,跟着反手一刀向郑和的脑袋劈去,郑和躲闪不了,眼看着刀刃已经近到眼前,忽然蟒蛇张着血盆大口向约鲁巴咬去,约鲁巴只得一翻手腕,把刀插进了蟒蛇的嘴里,蟒蛇疼得剧烈的翻腾着,挣扎了没几下,蛇头便倒了下去。巨蟒这么一死,连带着郑和也倒了下去,“扑通”一声,郑和摔倒在地。郑和刚要从蛇绕的圈子里爬出来,约鲁巴赶紧把刀从蛇头上拔下来,对准郑和的脑袋砍下去,郑和一低头躲了过去,同时急中生智,带着蛇身一起横着向约鲁巴滚了过去,约鲁巴一下子被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倒退。约鲁巴往后一看,后面就是悬崖了,不能再退了,一跳便跳过郑和,而郑和带着蛇身滚下了悬崖。 且说下面的“白毛神猿”和埃多,“白毛神猿”抓住埃多并且用藤蔓缠住约鲁巴脖子之后,两个人算是暂时安全了。正好这时在悬崖边找到了几块凸出来的岩石,“白毛神猿”和埃多抓住了这几块岩石,身子贴着悬崖。“白毛神猿”手里面依然拉扯着藤蔓,想把约鲁巴也拉下来。“白毛神猿”正拉扯着,忽然手里力道一松,只有一截藤蔓拉了下来,“白毛神猿”一看藤蔓的切口,是被人整齐切掉的。 这时“白毛神猿”和埃多距离谷底已经很近了,“白毛神猿”带着埃多,慢慢的顺着崖壁一点点的向下攀爬。两个人正爬着,忽然头顶上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声: “啊——!” 两个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女子从悬崖上落了下来,要是没人救她的话,势必要落入谷底摔个粉身碎骨。“白毛神猿”见女孩下落的力道如此之猛,不敢直接硬接。还好“白毛神猿”还抓着刚才那根藤蔓,右手一扬,藤蔓的一头便缠住了崖壁上长着的一株小树,跟着瞅准时机,“白毛神猿”双脚一蹬崖壁,从高处向着卡米拉掉落的地点荡下,它把时机掌握的刚刚好,卡米拉在掉到谷底的一瞬间,“白毛神猿”一把把她抓住,另一只手一松手,两个人安安稳稳的落到了地面上。 “白毛神猿”赶紧查看卡米拉的情况,只见她双目紧闭,完全没有了意识,不知是死是活。“白毛神猿”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卡米拉只不过是昏过去而已。 “白毛神猿”刚刚救下卡米拉,悬崖顶上又有响动,抬头一看,只见一大团黑色物体从上面滚了下来,那是郑和和蟒蛇。郑和带着蟒蛇落下的同时,赶紧从蛇身子里钻了出来,他瞅准崖壁上的一棵树,也像“白毛神猿”那样,双手一使劲甩动粗长的蛇身,缠住了那棵树,减缓了郑和下坠的力道。郑和抱着蛇身,落到了崖壁上,跟着施展轻功踩着崖壁上突出的岩石,没几下就落到了谷底。 “白毛神猿”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那条巨蟒死了,自然以为是郑和杀死的。再看到郑和这么轻轻松松的下来,以为他是跳下来追杀自己和埃多的。因此等郑和刚一落地,“白毛神猿”就扑了上来。一拳直击郑和的面门,郑和刚刚落地,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对方一拳打来,郑和急忙向后一退。“白毛神猿”急于杀死郑和,一番连环抢攻,逼得郑和连连倒退,没几下郑和就退到了崖壁边。郑和一看退无可退了,只好反击。对方一脚踢向郑和的心口,郑和避实击虚,用手臂挡住这一脚,同时一拳打向对方面门,只听“砰”的一声,这一拳正中对方。若是平时这一拳足够让对方脑浆迸裂,可现在郑和双臂因为刚才巨蟒的挤压使不上力气,“白毛神猿”的身体只是晃了两晃,没有倒下。“白毛神猿”随即挺身再上,郑和刚才抵挡“白毛神猿”那一下手臂生疼,现在只能尽量不用自己的两条手臂,而使用腿法。郑和猛地腾空而起,对着对方的胸口,施展连环踢,对方也是奋起神勇,“啪啪啪”每一下都被挡了下来。郑和见不能直接硬碰硬,转变套路,在“白毛神猿”的身边跳来跳去,不时的出腿攻击对方,“白毛神猿”一时之间手忙脚乱。郑和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不一会“白毛神猿”就被打的晕头转向,身上挨了好几脚。“白毛神猿”如此被动,忽然爆喝一声,猛地跳出圈外,一下子跳到了崖壁上,抓住一根藤蔓,这回郑和再想跳起来攻击它就难了。 “白毛神猿”一只手抓着藤蔓,另一只手扯下一根藤蔓,向着郑和抽去。郑和急忙向旁边一闪,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鞭痕,郑和心想这一下要是打在人身上非得皮开肉绽不可。郑和刚刚喘口气,“白毛神猿”一鞭子又向郑和抽来,郑和赶紧一闪又躲了过去。郑和心想这样被他压制着不是办法,自己必须把他从上面打下来才行。想到这里,“白毛神猿”的鞭子又到了近前,郑和在躲开的同时施展开轻功,飞身向上一跳,直扑向“白毛神猿”,“白毛神猿”大吃一惊,急忙一抖手腕,藤蔓向回一卷,卷向郑和的脖子。郑和听见背后有风声,只好在半空中一变身形,又落到地上。郑和刚落到地上,“白毛神猿”的鞭子如影随形的追了上来,郑和伸手一摸地上的藤蔓,也扯了一根握在手中,“呼”的一下也甩向对方。只听一阵“啪啪啪”巨响,两个人都向着对方猛攻,一时间尘土飞扬,地面上和崖壁上到处都是抽打的鞭痕。因为“白毛神猿”居高临下,本身就占着优势,而郑和手臂有伤,使不出多少力气,郑和一直处于下风。郑和心中着急,他偷眼观瞧躺在不远处的卡米拉,只见她双目紧闭,胸口微微起伏说明还活着,可是嘴角渗出了鲜血,看样子受伤不轻,需要及时救治才行。 郑和忽然虚晃一枪,甩动藤蔓打向“白毛神猿”的左边,“白毛神猿”果然中计,身体向右边一闪,可是郑和的鞭子甩到半途中忽然变了方向直奔右边而去,“白毛神猿”这时躲闪不了,只能甩动藤蔓和郑和的藤蔓纠缠在一起。郑和要的就是这个机会,把内力顺着藤蔓压向“白毛神猿”,“白毛神猿”只觉得一股莫名奇怪的力量顺着藤蔓压在自己身上,就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白毛神猿”被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毛神猿”憋着一口气,咬牙坚持着,郑和的内力寻常人中了经脉早就被压断了,可这“白毛神猿”确实有非比寻常之处,受了郑和这么强大的内力竟然能坚持得住。另一方面郑和可不想杀了“白毛神猿”,他知道这个“白毛神猿”在当地人的心目中是非常有分量的,自己本就已经被他们误以为是邪神,要是再杀死“白毛神猿”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因此郑和一开始没用全力,他只想让“白毛神猿”受点内伤而已,可没想到“白毛神猿”竟然这么能忍耐,郑和于是一点点加重内力,看对方能坚持到几时。 “白毛神猿”感觉从藤蔓传过来的压力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难以忍受。“白毛神猿”觉得此时体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好像要从里面爆炸了一般。“白毛神猿”忍的满头大汗,脸上的五官扭曲成一团。 在一旁观战的埃多不知道郑和正在用内力压迫“白毛神猿”,他只看到两个人的两条藤蔓纠缠在一起之后两个人就僵持不动了。从表情上看郑和似乎正在暗自发力,而“白毛神猿”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埃多见情况不好,叫道: “‘神猿’!小心对方的邪法。” “白毛神猿”一听才知道原来对方会邪法。他刚才在上面看见那些被点中穴道一动不动的塔塔族人,心里面还纳闷是怎么回事,现在才明白原来对面这个人会邪法,肯定是他用什么邪法把那些人变成了石头,自己现在五脏六腑这么难受也是他的邪法作祟。 郑和听不懂其他词,但是“邪法”这个词已经听到很多次了,每次自己点中对方,他们就会这么喊叫。看样子这回对方又把自己的内力当成一种邪术了。郑和心想必须速战速决,于是加重了内力,本想一鼓作气,哪知作为传导的藤蔓先坚持不住了,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两条藤蔓炸的粉碎。霎时间碎屑漫天飞舞,落得到处都是,也挡住了两个人的视线。郑和抓住机会,飞身跃起向“白毛神猿”扑了过去。“白毛神猿”这时再也坚持不住,“噗”的一口鲜血喷出,跟着就见一道人影穿过落下的碎屑向自己扑来,“白毛神猿”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向对面的崖壁跳去,郑和这一下子扑了个空。 郑和紧追不舍,也跟着“白毛神猿”跳到了另一边崖壁上,“白毛神猿”反应神速,看见郑和要扑过来,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向对面跳过去,郑和又一次扑空。如此反复几次,郑和竟然一时之间抓不到对方,而“白毛神猿”的情况也很不妙,他感到体内五脏六腑像是被火烧一般的疼痛,身体的动作也是越来越困难了。这时郑和又向他扑来,“白毛神猿”只得继续逃窜,当两个人都在半空中时,郑和忽然对着“白毛神猿”隔空打出一掌,这一掌虽然威力不大,可是“白毛神猿”身在半空中无处着力,也无可躲闪,只听“啪”的一声,“白毛神猿”中了一掌,“扑通”一声从半空中摔到了地上。郑和一看这招得手了,急忙向倒地的“白毛神猿”扑去,郑和从上而下一掌打向“白毛神猿”,“白毛神猿”向旁边一滚,躲了过去。“白毛神猿”随即躺在地上身体转了一个圈,两条腿扫向郑和的下盘,郑和轻轻一跃躲了过去。同时反手又是隔空一掌打向“白毛神猿”,“白毛神猿”用双臂护住胸口,这一掌打在手臂上,“白毛神猿”觉得自己手臂都快断了。跟着郑和急匆匆冲到“白毛神猿”身前,“白毛神猿”瞅准时机,在郑和快到近前时,突然使了个鲤鱼打挺,两只脚踢向郑和,郑和被逼的后退一步。 郑和揉身再上,这回“白毛神猿”不和郑和硬拼,而是在郑和身边四处游走,一会跳左,一会跳右,动作很像一只灵猴,郑和竟然一时之间捉他不着。“白毛神猿”游走的同时还不断地找机会进攻郑和,突然对方的手像虎爪一样抓向郑和的心口,郑和伸手要扣住对方的手腕的时候,“白毛神猿”手型一变,变成了“蛇形刁手”啄向自己的腕关节,好在郑和躲闪及时,这一击才落空了。 郑和看得有些糊涂了,对方一会虎爪,一会蛇形刁手,身体的动作又像是一只猴子。郑和心中纳闷对方耍的到底是什么拳,虎鹤双形没有鹤?蛇形刁手动作又像个猴子?郑和这时再仔细看看这个所谓的“白毛神猿”,它虽然狗搂着背像一只猿猴,可是细看之下,它的身体比例更像一个人,它的双腿明显比普通的猿猴长的多得多,身体的肌肉也不像猿猴那样强壮,再看脸上虽然脸上长满了毛发,可是依然能看出人的五官来。郑和忽然想起来,他在书上看过有的地方出现过“毛孩”,就是一出生全身上下长满了毛发。还有一种现象叫“白化”,有的动物一出生浑身上下雪白雪白的,比方说白老虎。毛发变白的另一种情况是常年不吃盐,那样的话毛发也会变白。 第29章 猩猩 郑和现在越来越想知道这个“白毛神猿”的真实身份了。“白毛神猿”这时候见对方不住地上下打量自己,心里面被看的直发毛。正好这时“白毛神猿”见对方注意力涣散,露出了破绽,急忙一爪抓向对方的胸口。“白毛神猿”以为自己得手了,哪知那完全是郑和故意露出的破绽,他事先把内力汇聚在胸口,硬吃对方这一爪,与此同时伸出手指点向对方的要穴。“白毛神猿”没见过点穴,不知道点穴功夫的厉害,他见对方只伸出一根手指点自己,心想就算被你点中了又能如何,我可是掏向你的心口,这一下打上去你肯定要受重伤。 “白毛神猿”不知道点穴的厉害,可是一旁的埃多见过很多次了,他急忙出声提醒道: “‘神猿’!小心他的妖术!” 埃多这一声提醒已经晚了,“白毛神猿”一爪抓在对方心口,只听“咣”的一声,好像打在了一块钢板上,而郑和趁这个机会点住了“白毛神猿”的穴道,“白毛神猿”一下子就动不了了。 “白毛神猿”心中大惊,他现在才知道那些塔塔族人是怎么变成石头的了,原来这就是对方的妖术,实在是厉害! 点住了“白毛神猿”之后,郑和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他先要去看看卡米拉怎么样了。 埃多一看对方把目光转向自己这边,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不是郑和的对手,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唯一的救星还中了对方的妖术动不了。埃多正彷徨无计之时,一低头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卡米拉,瞬间眼前一亮,他赶紧回身拿起一块石头,举到了卡米拉的头顶上,一边叫郑和不要过来,一边作势要砸下去。 郑和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可是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自己要是敢过去他就杀了卡米拉。郑和当即停了下来,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好,好,好,我不过去,你快把石头放下来。” 郑和连连摆手让他把石头放下来,埃多还是很紧张的样子叫道: “你往后退!往后退!” 埃多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郑和。 郑和只好向后退了几步。 跟着埃多还不放心,冲着被点住的“白毛神猿”努了努嘴,说道: “把他身上的妖术解开!” 这回郑和没有按照埃多的意思去做,一旦放开了“白毛神猿”,这边埃多再拿卡米拉的生命作威胁,自己肯定要受制于人。 埃多一看郑和不听话,认为他这是把自己的话当成了耳旁风,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不可。于是举了举手中的石头,示意要往卡米拉的头上砸去。埃多的本意只是想威胁威胁郑和,却不想“假戏真做”,他一只手已经被约鲁巴用石头砸烂了,另一只手因为抓着藤蔓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加在了手臂上,肌肉已经拉伤,所以现在举着石头万分的吃力。他这么一比划,手上的劲一松,石头就从手上掉了下去,下面正是卡米拉的脑袋。埃多和郑和两个人吓得几乎同时一声尖叫,好在郑和急忙一伸手,使出“龙吸水”的绝技,用内力把卡米拉往自己这边吸了一下,“砰”一声石头落在了旁边,没有砸中卡米拉。埃多不禁吓了一大跳,与此同时郑和赶紧飞身上前,一把扶起卡米拉,摸了摸她的脉搏看看她怎么样了。卡米拉的脉搏虽然很微弱,但是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之所以昏迷不醒很可能是被吓的。郑和赶紧给她医治,他扶正卡米拉的身体,让她端坐在自己身前,同时把手掌抵在卡米拉的后心上,把内力输送进去。 郑和正专心致志的救治卡米拉,埃多一看他没有理会自己,赶紧偷偷地溜到“白毛神猿”身边,对他小声说道: “‘神猿’,别害怕,他的妖术只要在身上点一点就能解开。”于是埃多仿照郑和的样子在“白毛神猿”的身上四处点点,可郑和点中的穴道岂是他随随便便就能解开的。埃多这试试,那试试,就是不管用,不禁急的满头大汗,心中纳闷怎么就不好使呢? “白毛神猿”一看埃多半天也解不开自己身上的妖术,而那边郑和似乎快要完事了,说道: “趁着他给那个少女施加邪术,你赶紧逃命去吧。” “白毛神猿”和埃多根本不知道郑和其实是在救卡米拉。这也难怪,他们本来对郑和就有偏见,再加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救人的,他们见郑和把手掌抵在卡米拉的后心,跟着一道红光慢慢的进入了卡米拉的体内,而郑和的样子很像刚才和“白毛神猿”比拼内力的时候,所以“白毛神猿”和埃多认定郑和是在对卡米拉施加某种邪术。 埃多摇了摇头断然拒绝道: “不!我不走!” 两个人这时候回头一看,只见少女的脸上泛起了红光,眼睛也慢慢的睁开了,两个人心道不好,对方的邪术好像快要结束了。 “白毛神猿”突然从嘴里发出一声声像猿猴一样的怪叫,叫声在山涧间来回激荡,传出很远。 郑和在专心救治卡米拉的同时,偷眼看见埃多去救“白毛神猿”了,他知道埃多是不可能解开自己点中的穴道的,所以也就没当回事。跟着就听见两个人叽叽喳喳的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听见“白毛神猿”发出一声声怪叫。郑和心想这个“白毛神猿”虽然本质上应该是人,可他有些行为确实很像猿猴。 郑和对“白毛神猿”的怪叫不以为意,继续全力救治卡米拉,眼看着卡米拉就要醒了,郑和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正对准自己的头顶。郑和只好撤回内力,向后一退,跟着就听“轰”的一声巨响,两个庞然大物落在了自己眼前,郑和定睛一看竟然是两只大猩猩。这两个猩猩和“白毛神猿”一样都是满身白毛。两只猩猩二话不说,各出一拳同时从左右向郑和打来,郑和见左右两边都被封死了,只好双掌齐出,只听“轰”的一声,双掌对双拳。两个大猩猩的力气真大,郑和被震得直往后退,两条胳膊直发麻。郑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两个大猩猩又扑了上来,两对拳头像雨点一般砸向郑和,郑和勉强招架。两个大猩猩的力量和速度比常人高出好多倍,加上这两个大猩猩一公一母 像是一对配偶,所以配合的天衣无缝,很快郑和就被它们俩的拳头紧紧地包围住了,郑和左冲右杀都无济于事。郑和因为手臂有伤不能和对方硬拼,只能使出精妙的招式化解对方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反击,“啪啪”两掌打在对方的胸口,哪知对方皮糙肉厚,郑和的掌法打在他们身上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对方中招之后变得更加愤怒了,一拳打在郑和的胸口,还好郑和用内力护住胸口,只受了点皮外伤。郑和一看拿这两个大猩猩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所谓一力胜十技,两个大猩猩的拳头像海碗一般大小,得亏郑和有真气护体否则一下就会被对方打的吐血身亡。 郑和脑筋飞速旋转想着破局之法,既然力拼不过只能智取了。郑和还是准备用点穴的方法,他瞅准时机,“嗖嗖”几发金刚指射出,点中了大猩猩,可大猩猩的穴道跟人不一样,点在身上大猩猩根本没有反应。郑和一个走神反而被对方抓住了双臂,大猩猩抓住郑和的手臂之后开始往身后掰,郑和奋力相抗,可他的手臂刚刚被蟒蛇挤压受伤了,现在只能使出不足三分力气。郑和疼得哇哇大叫,心想难道自己今天要折在两个畜生手里吗? 郑和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住之时,忽然头顶上传来了叫骂声,郑和听不懂说的是什么,跟着伴随着“啊——”的惨叫声,一个物体从悬崖上掉了下来,郑和、埃多和“白毛神猿”等人往上定睛一看,掉下来的竟然是一个人,从他身上的白色颜料能辨认出正是被郑和点住穴道的塔塔族的战士。“白毛神猿”被点了穴动不了,而郑和又被两只大猩猩困住,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人“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埃多赶紧跑过去察看,毫无疑问掉下来的那个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埃多一时之间慌了神,傻愣愣的站在当场。这时上面又传来一声惨叫: “啊——!” 又有人从上面掉了下来,因为他们都被郑和点中了穴道动弹不得,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摔的粉碎,就算崖壁上有生长出来的藤蔓他们也不可能抓住。 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0章 斩草除根 郑和滚下悬崖之后,约鲁巴在悬崖边小心翼翼的向下看了看,见没有动静以为郑和已经被摔死了。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不仅埃多被他杀死了,连“白毛神猿”和郑和也被他一起除掉,自己对外界可以说是郑和先杀死了埃多和“白毛神猿”,自己最后杀死了郑和,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会把自己当成大救星,帮他们除掉了恐怖的邪神——郑和。 眼下约鲁巴还有一件事必须处理,那就是那些被点住穴道的塔塔族的战士,他们不仅是自己的世仇,而且他们还看见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可不能让他们把这里发生的事说出去。 想到此处约鲁巴回身走向那些塔塔族的战士,塔塔族众人惊恐的看着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的仇人,从他的眼神中能看出阵阵杀意,塔塔族众人苦于不能动弹,无法反抗,只能威胁对方道: “你要干什么!” 酋长冷笑一声道: “这还用问吗?你觉得你们还能活得了吗?” “你……你要……”最靠近约鲁巴的塔塔族战士说到一半,头上已经是冷汗直流,他拼命地想让自己的身体重新动起来,可惜都是徒劳。 “约鲁巴,你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汗毛,塔塔族就是只剩下一个人,也要和你们血拼到底!” “不要着急,马上就不会再有塔塔族这个部落了。” 塔塔族众人瞪大了眼睛问道: “你什么意思!” “你们的酋长已经死了,巫师在我的手上,你觉得你们族离毁灭还远吗?” “我们还有老酋长在,他会带领我们的。” “哦,你说他呀,他现在在那些汉人手里,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被杀死了。” “不!不可能!”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你们只要告诉我其他塔塔族人藏到哪了,我就饶你们一命,最多只把你们当做奴隶卖给那些阿拉伯人。否则的话……” 约鲁巴话说到一半,跟着看看塔塔族众人的反应。塔塔族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人已经动心了。这时突然有人说道: “大家不要相信他,他根本言而无信,他是在欺骗咱们,他要是知道其他人在哪,肯定会带人把咱们剩下的族人斩尽杀绝,那样的话就没有人替咱们报仇了!大家一定不能上他的当!” 这人这么一说,众人又变得坚定起来,纷纷用眼神互相鼓励,塔塔族众人一下子变得同仇敌忾起来。 约鲁巴一看这人这么一番话竟然产生这么大的作用。不过这难不倒他,他相信没有人可以对死神说不。 约鲁巴对着刚才发话的那个人说道: “没错,你猜对了,我是准备去把他们斩尽杀绝。可是如果你们现在不说,我就把你们全扔下悬崖,看到时候你们的同胞会不会帮你们报仇。” 塔塔族众人一听又有些动摇了:现在如果说了也许能活命,相反如果现在死了,就算之后有人报仇对自己又有什么意义呢? 约鲁巴望着刚才给他捣乱的那个塔塔族人,他的态度还很坚决,目光坚定地对着约鲁巴说道: “你的算盘打错了,塔塔族人从来不会出卖自己的同胞,做你的美梦去吧!” “好!既然你如此坚定,那我就成全你!”说着约鲁巴便上前拖他,塔塔族人的身体不能动,只能任由他拖动。 约鲁巴把塔塔族人拖到悬崖边,头冲下让对方半个身子探出悬崖外,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塔塔族人吓得浑身直哆嗦。约鲁巴见他吓成这般,不禁鄙夷道: “我还以为你不怕死呢,怎么样,你说不说,不说的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约鲁巴说着把塔塔族人向外拖了拖,塔塔族人的身体大半已经伸到了悬崖外,约鲁巴用脚踩住他的一条腿,塔塔族人才不至于掉下去。 约鲁巴本以为对方肯定求饶,哪知这人相当有骨气,破口大骂道: “神早晚要惩罚你们的!我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约鲁巴恼道: “好嘴硬!我倒要看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着微微抬起了脚,他一抬起脚那个塔塔族人的身体便向悬崖倾斜,塔塔族人吓得拼命大叫: “啊!救命啊!救命!” 约鲁巴本意就是戏弄一下他,所以把脚又踩了上去。 约鲁巴接着说道: “好了,现在能说了吧!” “我还是那句话——做梦!” 约鲁巴这回真是被激怒了,一抬脚,塔塔族人掉进了深渊中。 约鲁巴回头一看塔塔族人都吓得面无人色,要不是因为被点了穴动不了,估计有几个当场就得瘫坐在地上。 “好了,现在谁愿意告诉我,我可以饶他不死,那些不说的统统都要去死!” 不料另一个塔塔族人站出来骂道: “约鲁巴,你不要狂妄!神早晚会惩罚你!” 约鲁巴一看竟然还有人敢出来挑刺,不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们是不行了,当即上前把说话的那个塔塔族人拖到了悬崖边,问道: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说还是不说!” “呸!”那个塔塔族人愤怒的啐了一口道:“你去死吧!” 酋长二话不说双臂一用力,这个人也被扔下了悬崖。这人掉下去的时候还不忘嘱咐其他人一句: “大家千万不能说!等着我们的兄弟给我们报仇!” 随后就是: “啊——!”一声长长的惨叫。 约鲁巴心说塔塔族人竟然这般死心眼,明明他们毫无反抗之力,竟然还这般嘴硬!约鲁巴所不知道的是,这次跟埃多来的都是他精挑细选的精锐之中的精锐,都是埃多的心腹,对埃多忠心耿耿,即使面对刀山火海也绝不会出卖同胞。 约鲁巴心说既然你们都这般固执,这般急于求死,那我就成全你们好了。约鲁巴跟着去找第三个人,第三个人也像前两个那样破口大骂,约鲁巴二话不说把他扔了下去。 在谷底的埃多看着自己的族人接二连三的掉下来,毫无疑问肯定是上面的约鲁巴干的。这时又传来了“啊——!”一长串的惨叫声,埃多急忙向“白毛神猿”求救道: “这可怎么办?快想想办法。” “白毛神猿”跟着冲着两个大猩猩发出了一串怪叫,就好像在和它们说话一般。两个大猩猩好像也听懂了似的,其中母猩猩继续控制住郑和的双臂,公猩猩则向上一跃,跳到悬崖壁上,抓住一根藤蔓轻轻一荡,瞅准时机接住了高速下坠的塔塔族人。被救的塔塔族人一开始以为自己死定了,正以为必死无疑之时,一个白影突然救了自己。塔塔族人落到地面之后,一时间还惊魂未定,大口大口的喘气。埃多赶忙过去问道: “上面怎么回事?” 那人回答道: “是约鲁巴!他逼问我们其他人藏在哪里,我们不说就被他推下了悬崖。” 这个人刚说完,头顶上又响起了一声“啊——”的惨叫声。公猩猩立刻飞身而起,跳上悬崖壁,救下了第二个人。 这时在悬崖顶上,剩下的塔塔族人,眼见着自己的同胞一个接着一个被约鲁巴扔下了悬崖粉身碎骨,有的被吓得面无人色,更有甚者两腿之间已经湿了。约鲁巴回头一看,他把刚才叫嚣的最严重的几个人扔下去之后,塔塔族人的气势明显矮了半头,有几个人已经明显动摇了。约鲁巴当即抓住这个突破口,向着其中一个裤裆已经湿了的塔塔族人走去,那人已经吓得浑身酥软,要不是被点住了穴道,早就瘫在地上了。看着约鲁巴一步步向自己靠近,他哆哆嗦嗦道: “你不要过来,不要……” 约鲁巴也不说话,也不问他话,直接到他面前把他向悬崖那边拖拽。 那人拼命地大叫: “不要啊!不要!” “救命啊!救命!” “求求你饶了我吧!求求你了!” 约鲁巴对他的哀求不理不睬,继续往悬崖边拖拽,不一会的功夫就已经到了悬崖边,那人再也坚持不住,大叫道: “我说!我说!我告诉你其他人在哪。” 约鲁巴听见了这话,便把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问道: “你说他们在哪?” “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就放了我?” 约鲁巴微微一笑道: “没错,你说我就放了你!” 这时其他的塔塔族人见这个人要出卖自己的同胞,都气的破口大骂: “叛徒!不许说!” “孬种!你要是敢说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对得起死去的那些弟兄们吗?你还是不是塔塔族的勇士!” 那人被众人骂的不敢抬头, 约鲁巴俯下身子,只听对方小声说道: “其他人……其他人现在在狮子山。” 约鲁巴站起身来,满意的点了点头,出卖同胞的那个人满脸期待的看着约鲁巴。本以为约鲁巴会饶他一命,哪知约鲁巴脸色一变,一伸手把这个叛徒抓了起来,举到了悬崖边,叛徒大惊道: “你要干什么?你答应会放了我的。” 约鲁巴道: “对呀,我现在就放了你。”酋长说着双手一松,那个叛徒便掉了下去。 这时在悬崖底的埃多等人,半天看不见有人掉下来,还有点纳闷。忽然埃多想到约鲁巴是不是直接在上面大开杀戒了,毕竟上面的塔塔族人都毫无反抗之力。 想到这一点,埃多急忙向“白毛神猿”求救: “神猿,快去看看上面什么情况吧。” “白毛神猿”跟着向公猩猩又是一阵怪叫,公猩猩也用一阵怪叫回应。跟着公猩猩顺着崖壁的藤蔓向上爬去,刚爬到一半就听见头顶上有人掉了下来,但是公猩猩这时候爬到一半,藤蔓太短根本够不着掉下来的人,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人“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埃多跑过去一看,这人被摔得七窍流血,根本没得救,他用最后一口气说道: “混……混蛋……神会惩罚你的!”说完这句头一歪便死去了。 埃多眼见着自己的族人死在面前,当即胸膛中燃起满腔怒火。他一想自己的族人为什么会遭到约鲁巴的毒手,完全因为郑和,要不是他把上面的人都用妖法点住,他们会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约鲁巴扔下来摔死吗?埃多越想心中越是气恼,他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径直走到郑和面前。 这时的郑和还被母猩猩反剪着双臂。虽然现在只剩下一只大猩猩控制郑和了,可是郑和要挣脱它的双手也不是那么轻松的,大猩猩的力气真是大,郑和双臂被抓住动弹不了分毫。 埃多来到郑和面前,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双拳像流星一般在郑和的身上一顿猛捶,郑和双臂被反剪着丝毫反抗不了。好在埃多力气平平,虽然因为愤怒力气比平时大了一些,可是郑和有真气护体,倒也没受多少伤。 这时公猩猩已经爬到了悬崖顶上,正好看见约鲁巴在大开杀戒。刚才那个叛徒已经告诉约鲁巴剩下的塔塔族人在哪了,其他的人对他来说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约鲁巴又不能把他们都绑走,只好把他们全杀了。约鲁巴拿起地上的刀,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杀过去,毫无反抗之力的塔塔族人对着约鲁巴破口大骂,什么恶毒的诅咒都骂了出来,可惜无济于事。 约鲁巴正杀的起劲,忽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向自己扑来。约鲁巴回头一看,只见是一团白乎乎的东西,跟着就听“咣”的一声对方一拳正打中约鲁巴的脑袋,约鲁巴当即被打的脑袋嗡嗡直响,身体晃了两晃才勉强站住。约鲁巴定睛一看打自己的竟然是一只大猩猩。约鲁巴心中气愤,心想难道自己连一个畜生都打不过吗?当即挥刀向大猩猩砍去,没想到大猩猩动作非常迅速,很轻巧的就躲开了,同时一拳打在了约鲁巴的后背上。约鲁巴心中大骇,这才知道这个大猩猩非同寻常。约鲁巴赶紧小心应对,双方斗了十几回合,约鲁巴发现自己真的不是这个畜生的对手,大猩猩不仅力气大,速度快,还皮糙肉厚,约鲁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砍了对方几刀,没想到对方皮糙肉厚竟然砍不进去,连刀刃都卷了。这倒不是因为大猩猩真的刀枪不入,主要还是因为当地土着锻冶技术不行,武器硬度不够所致。约鲁巴心里有些慌了神,他猜这个大猩猩应该跟“白毛神猿”有关,而“白毛神猿”约鲁巴只是看见他掉下了悬崖,不清楚他到底死没死,约鲁巴一直担心“白毛神猿”再次出现。再加上现在出现的这样厉害的大猩猩,自己一时半会战它不下甚至有落败的可能,这么拖延下去,等塔塔族身上的妖术解开了,自己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约鲁巴心中盘算,反正自己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铲掉了埃多和郑和,也知道了剩余塔塔族人的藏身地,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去狮子山把他们一网打尽。 想到此处,约鲁巴便开始琢磨怎么脱身。那些还没有被杀的塔塔族人一开始以为必死无疑了,哪知突然出现一只大猩猩,而且这只大猩猩打的约鲁巴毫无还手之力,众人不禁开始给大猩猩摇旗呐喊: “打死他!打死他!” “约鲁巴!神来惩罚你了!” 人群中有人刚喊完这句话,酋长忽然向他瞪了一眼,跟着把手中的刀向这人胸前扔去,那人吓得大叫一声: “救命!” 公猩猩一看那人有危险,急忙伸手用手臂挡住飞向他的刀。公猩猩不知这正中了约鲁巴的调虎离山之计,约鲁巴趁着公猩猩救人之机,蹭的一下便跑远了,等公猩猩救下人,再想去追已经来不及了。 公猩猩只好猛捶自己胸口,发出一串怪叫。公猩猩这时看了看塔塔族众人,他们和“白毛神猿”一样,都变成了石头。公猩猩一筹莫展,只好先到悬崖边,把上面发生的事告诉下面的“白毛神猿”。 埃多也关心上面的情况,听见公猩猩的叫声,听不懂就问“白毛神猿”。“白毛神猿”告诉他约鲁巴在上面杀了很多人,埃多一听火撞顶梁门,他本来不准备杀郑和,还想着用他换回自己的父亲,现在埃多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杀了郑和难解他心头之恨! 埃多提着刀来到郑和面前,一刀砍向郑和的脖子,郑和当即一脚踢向埃多的手腕,郑和在踢中埃多手腕的同时,脚掌向自己的方向一勾,刀便冲着郑和飞来。郑和猛然一低头,刀刃贴着郑和的头皮飞了过去,正好射向郑和身后的母猩猩,母猩猩吓了一跳,赶紧松开郑和的手臂向后一退。郑和趁着这个机会,一下子跳到埃多身后,一爪就掐住了埃多的咽喉,同时大喝一声: “都别动,要不然我杀了他!” 这几下兔起鹘落,发生在一眨眼之间,等众人明白过来的时候,郑和又掌握了主动。 母猩猩见此刚要扑上去救出埃多,“白毛神猿”发出怪叫,叫停了母猩猩,母猩猩只好老老实实的退下。 郑和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赶紧离开。卡米拉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而郑和这边有两个人质在手,郑和相信对方是不会为难她一个弱女子的。所以郑和留下了卡米拉,自己挟持着埃多离开,因为有人质在对方手上,两只大猩猩也不敢轻举妄动。 第31章 善有善报 郑和离开之后,当场除了死人、卡米拉和两只大猩猩之外,剩下的人因为被点住穴道动弹不了。众人都知道郑和的妖术过一段时间自动就会解开,所以只能干等。塔塔族众人等的非常着急,因为他们心里清楚,约鲁巴现在肯定带人去狮子山把剩下的塔塔族人赶尽杀绝,他们必须赶紧向狮子山上的人示警才行。可这妖术怎么都解不开,终于过了将近半天的功夫,中了妖术的人才终于能动了。这时两只大猩猩已经把“白毛神猿”和卡米拉从悬崖下面搬到了上面。“白毛神猿”因为郑和出手比较重,被点中的时间也比较晚,所以是最后一个解开穴道的。 塔塔族众人都围过来向“白毛神猿”请示该怎么办?“白毛神猿”告诉他们赶紧派几个跑的最快的人先去报信,等他身上的妖术一解开就带着人去支援,于是几个跑的最快的人先行出发了。 约鲁巴逃离白猿谷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自己的老巢,他的族人一看回来的只有族长一人都很诧异。常国忠这时以客人的身份呆在图卡族的大营里,约鲁巴派了两个人专门看着他,但是并没有对他绳捆索绑。常国忠一看只有约鲁巴一个人回来就感觉大事不妙,问道: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马大人呢?” 约鲁巴酋长没有回答,一挥手对常国忠身后的两人吩咐道: “把他抓起来关地牢里,等我回来再杀他。” 身后的两人一把便把常国忠按到了地上,常国忠气的大叫道: “你要干什么!马大人到底去哪了!” “他已经死了。” 常国忠一听这话,不由得一愣,跟着不相信道: “不!这不可能!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约鲁巴也不听他磨叽,直接让人把他关进了地牢里。 约鲁巴跟着赶紧召集起图卡族的战士。 约鲁巴正在自己屋中等待战士集结的时候,一个女子闯了进来,约鲁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女儿阿普。约鲁巴对女儿很是疼爱,特别是前些天她被塔塔族人抓去,让约鲁巴一度伤心欲绝,没想到过了几天她竟然和丈夫孩子回来了,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有人买了他们然后放了他们自由。 约鲁巴现在一门心思放在消灭塔塔族上,根本没时间理会女儿,不耐烦道: “你什么事?” 阿普态度有些扭捏,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张不开口,约鲁巴不耐烦道: “到底什么事?我还有急事要做。” 阿普终于开口道: “父亲,您能不能放了那个被你抓来的汉人?” 约鲁巴一听瞪着眼珠子回问道: “为什么?” “因为……”阿普被约鲁巴的脸色吓得低着头回答道:“因为他就是那个买了我又放了我的人,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约鲁巴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自己的女儿原来是常国忠救的。不过约鲁巴是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放了他的,约鲁巴回道: “他和邪神是一伙的,不能放了他。” 阿普也听说郑和邪神的事了,只是她有些不相信这些从东方来的汉人是来毁灭他们的邪神。 阿普刚要再说两句,忽然从外面闯进来一个人道: “酋长,我们的战士已经集结完毕了。” 约鲁巴兴奋道: “好!咱们即刻出发!”约鲁巴说着就要往外走,阿普想追上去再劝劝父亲,被他一摆手非常干脆的回绝道: “别说了,绝不可能!” 说完便出去了,完全不给阿普机会。 阿普的头一下子低了下来,闷闷不乐的走到了关着常国忠和塔塔族巫师的地牢。地牢门口有两个卫兵把守,见她靠近问道: “这里面关押着重要俘虏,不得靠近。” 阿普撒谎道: “我父亲让我过来审讯这两个人。” 两个卫兵没有怀疑,便放她进去了。地牢里又暗又潮,还散发着一股霉臭味。 这时候常国忠正在破口大骂: “约鲁巴!你卑鄙无耻!你将来肯定不得好死!” 常国忠这么骂除了自己心里痛快之外没有任何用,因为别人都听不懂他在骂什么。 常国忠正骂的起劲呢,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女子,因为光线昏暗常国忠看不清到底是谁,对着她继续骂,不料对方却用阿拉伯语说道: “恩公,别骂了。” 常国忠一愣,他没想到进来的人居然会说阿拉伯语。 说话的同时阿普已经走到了常国忠面前,常国忠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你!” 常国忠认出来这个女子正是他和小葵在木骨都束救出来的女奴,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她。继而问道:“原来你会说阿拉伯语,那为什么在木骨都束的时候你装作什么都不会?” “请恩公见谅,我不是有意隐瞒,而是因为懂阿拉伯语的黑人价值更高,而且奴隶贩子也不会轻易出手。” 跟着阿普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用阿拉伯语说道: “别声张,我是来放你走的。” 阿普说着便动手解常国忠的绳索。 常国忠问道: “刚才我听见外面人声嘈杂,好像有大队人马出动,他们这是要去哪?” “说是要去狮子山。” “狮子山?去哪里做什么?” “不太清楚,好像剩下的塔塔族人都藏在那里。” 两个人的对话没有特意小声,因此都被门口两个卫兵听见了。但两个人说的是阿拉伯语,门口的卫兵以为阿普正在审讯常国忠一些重要的事情,所以没有起丝毫疑心。 “他们在白猿谷发生了什么?马大人到底去哪了?”常国忠焦急的追问道。 阿普摇了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别问这些了,你还是快跑吧,等我父亲回来你就死定了。”这时阿普已经解开了绳索,催促道。 常国忠还有些难以置信,口中喃喃道: “不,不可能。马大人神功盖世不可能这么轻易死在这种人手里。” 阿普毕竟做贼心虚,她不住地往地牢门口的方向偷瞄,生怕门口的卫兵进来发现他们。 “你说的马大人死没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是再不跑,等会死的人就是你了。” 常国忠这时往旁边一瞧,看见了和他一样被关在地牢里的塔塔族的巫师,巫师见阿普进来之后就给常国忠松绑,心中非常诧异,可她没有声张。常国忠想起小葵还在被巫师诅咒着,因此便对阿普道: “把她也一起放了。” 阿普回头看了一眼巫师,摇了摇头道: “我不能放了她。” “为什么?” “她是塔塔族的巫师,是我族不共戴天的仇人,我不能放了她。” “可是,那个救了你的女孩,你还记得吧。” 阿普点点头道: “当然记得,她和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的恩情我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那个女孩中了这个人的诅咒,如果不能解开的话,她就有性命之忧,你明白吗?” 阿普一听这话,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显得很是惊讶和紧张,急忙问道: “小葵姑娘她真的中了诅咒吗?她现在怎么样?” 常国忠一看阿普这么紧张小葵,觉得能说服她,回道: “小葵她现在命在旦夕之间,必须尽快救她否则就来不及了,而只有她才能解开诅咒,所以你快把她也放了吧。” 阿普又犹豫起来: “可是……可是……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把我们族的仇人放了啊,那样的话,神灵是不会宽恕我的。” “小葵真的快要不行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吗?” 常国忠想用这话激一激阿普,没想到她还是拒绝道: “不,我办不到。” 常国忠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坚持,问道: “为什么我你能放,而她却不行呢?反正你父亲都不可能轻易地原谅你,你为什么不把她也一起放了呢?” “你和她不一样,你是我的恩人,我必须救。她是我的仇人,我绝不能放。” “她是你什么仇人,她伤害过你的亲人?” “这我不知道,可是我们图卡族人从一出生就知道塔塔族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宽恕谁也不能宽恕塔塔族人,我们两族从神创造世界之时就开始相互仇杀,我们都有亲人死在对方亲人的手上,这个仇是化不开的。” 常国忠一听这话也是无奈了,两族因为莫名其妙的仇恨相互杀了不知道多少年,死伤了无数人,好在看样子这场杀戮终于要到尽头了。即将获得胜利的是图卡族,塔塔族的老酋长在王景弘手里,他们的巫师和一部分人在图卡族手里,埃多估计也不可能活着,剩下的人也马上要被图卡族人消灭了,等彻底消灭塔塔族之后,这场绵延无数世代的血亲复仇也许就能画上休止符了吧。 “恩公,请不要再说了,您还是赶紧逃吧。” “逃?怎么逃?” 这话把阿普倒问住了,阿普一门心思只想着救人却完全没想好要怎么救,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去肯定不行,她也不希望常国忠用武力硬闯。 常国忠忽然灵机一动道: “你去找些油,再往里面掺进锅底的煤灰,搅拌成黑油,涂在我的身上,这样我就能假扮成一个黑人了,再画上红的颜料。之后我和你丈夫互换一下衣服,委屈你丈夫先假扮我留在这,等我逃出去之后就安全了。” 阿普点了点头,明白了常国忠计划。过不多时,阿普带着丈夫冈瑟回来了,冈瑟和常国忠互换衣服,说是互换衣服实际上冈瑟的衣服就是一条草裙,常国忠脱掉衣服穿上草裙,冈瑟则换成汉人的打扮。接着冈瑟帮常国忠化妆,不一会的功夫就准备好了。 常国忠趁着冈瑟转身的功夫,突然出手,一下子打中了他的后脑,“扑通”一声冈瑟倒在了地上。前面的阿普听见后面有声音,一回头只见常国忠扑倒了自己面前,一下子便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常国忠说道: “对不起了,我必须要救走这个巫师。” 这时守在门口的卫兵听见里面的动静,拿着武器冲了进来。常国忠大喝一声道: “停下!你们要是再向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虽然常国忠的话他们听不懂,可一看架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个卫兵当即不敢再向前。 “你让他们把武器扔过来。”常国忠对阿普道。 阿普只好把常国忠的话翻译给卫兵,卫兵也只好乖乖照做。 常国忠一只手掐着阿普的喉咙,一只手捡起地上的刀,一刀砍断了巫师身上的绳索。 常国忠挟持着阿普,掩护着巫师慢慢的退出了地牢。这时外面图卡族的战士听见地牢这边传出的声音全都聚拢过来,把常国忠等人团团围住。 常国忠大声叫道: “都给我让开。” 图卡族众人见阿普在他手里,不敢轻举妄动,只敢远远的围着不敢上前。其他地牢里关着的塔塔族的战士听见外面的骚动都趴在地牢的门口向外张望,他们见常国忠挟持了对方的一个人质,掩护着巫师一起逃走,心里面都纳闷常国忠到底是敌是友? 常国忠也看到了地牢里向外张望的塔塔族人,心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们一起放了得了。他原本认为塔塔族弑父篡位罪大恶极,可现在图卡族的酋长竟然害死了马三宝,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一旦让图卡族灭掉了塔塔族,那就没人能阻止得了约鲁巴的野心了。因此常国忠现在认为只有联合塔塔族才能给马三宝报仇。 常国忠对阿普说道: “你让他们把所有塔塔族的人都放了。” 阿普惊道: “什么?你让我们把所有人都放了?” “没错!快点!” 阿普咬了咬牙道: “对不起,恩公,这我做不到。” “什么?你竟敢不听话,你信不信我杀了你!”常国忠恶狠狠道,他以为这样就能让阿普屈服。 没想到阿普回答道: “恩公,你要杀就杀吧,反正我的命也是你和小葵姑娘救的,大不了还给你们也就是了。” 常国忠一愣,他没想到阿普竟然真的不怕死,当然常国忠本来也不准备杀她,只是吓唬吓唬而已。 常国忠一看阿普不肯配合,只好自己一只手掐紧她的喉咙,另一只手指了指关押塔塔族战士的地牢。图卡族人好像明白常国忠的意思了,可没人敢动,他们既不敢放了塔塔族人,又不敢不听常国忠的话。双方正僵持不下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道: “把他给我围住,不许他跑了!” 图卡族众人一听这个声音,“刷”的一下端着武器,把常国忠紧紧围住。常国忠跟着见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年轻人,这个人长的很像约鲁巴,几乎是他年轻时的翻版,看样子应该是约鲁巴的儿子。 来的人的确是约鲁巴的儿子阿尼 阿普一看阿尼来了,激动道: “大哥,快救我!” 还没等常国忠说话,阿尼先用阿拉伯语道: “你快把我妹妹放了,否则的话我叫你碎尸万段。” 常国忠不怕他这些唬人的话,回道: “赶紧给我让开一条路,否则我就杀了她!” “既然如此,休怪我不客气了!”阿尼一招手,让图卡族人拈弓搭箭对准常国忠。有些人比较犹豫,毕竟阿普在对方手里。而阿尼身后的一彪人马,听见主人的命令后,把箭头都对准了常国忠。常国忠没料到他竟然完全不顾自己妹妹的死活,吓得颤声道: “把弓箭放下,否则我可要不客气了!” 阿普也吓得向自己兄长哭叫道: “大哥,你要做什么,快救我。” 阿尼冷冷道: “对不起了,妹妹,我不能让他跑掉。”说完阿尼一挥手,他背后的那队人马当即万箭齐发,射向常国忠。阿普把眼睛一闭,默默等死。常国忠情急之下,一把把阿普拉到自己身后,同时挥舞着手中的刀抵挡对方的箭雨。一旁的巫师没有武器防护,当即身中数箭,倒在了地上。在地牢中围观的塔塔族众人,见对方真的动手了,而且一下子就射倒了他们的巫师。塔塔族人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他们一边愤怒的摇晃着地牢的门,一边怒吼着: “图卡族的杂碎,老子跟你们拼了!” “住手!你们这帮混蛋!” 地牢的门本来就不十分牢固,完全经不住塔塔族人的怒火。只听各个地牢“轰!轰!”的一连串巨响,塔塔族众人撞破了地牢的门,从里面冲了出来。图卡族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常国忠等人身上,塔塔族众人冷不丁冲出来,当即吓了一跳。愤怒的塔塔族人冲到图卡族人群中,对着他们一顿拳打脚踢,夺过他们的武器,开始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因为约鲁巴把精锐的战士都带去了狮子山,留下来的都是些老弱病残,一下子就被冲出来的塔塔族人打的满地找牙。 阿尼急忙喝令图卡族人镇定,一面组织人反攻,另一方面对常国忠还是紧咬着不放。阿尼的手下,继续拼命地向常国忠放箭,常国忠只觉得自己眼前全都是飞来的箭,常国忠顾不了那么多,拿着刀在眼前一顿乱舞,可终究是百密一疏,一支箭嗖的一下射中了常国忠的大腿,常国忠疼得大叫一声: “啊!” 图卡族人一看一招得手,急忙对着常国忠猛射。而阿普看见常国忠受伤了,急忙去查看他的伤势,箭矢正向两个人飞来,常国忠眼疾手快急忙一把把阿普推开,与此同时身上又中了两箭。 “啊!啊!”常国忠又是一阵惨叫, 眼看着下一轮箭雨就要要了常国忠的命,突然一个人影扑向了阿尼,就听咣的一声,还没等阿尼反应过来,对方一拳打中了他的鼻梁骨,鲜血当即就流了下来。阿尼的手下回头一看,袭击阿尼的正是他的妹夫,也就是阿普的丈夫冈瑟。冈瑟在地牢里一醒来就听见外面的厮杀声,从地牢里出来一看,就看见阿尼指挥手下向常国忠猛射,而自己的妻子就在一旁,而且对方没有丝毫顾忌的意思。丈夫当即勃然大怒,一下子冲了过去。 阿尼完全不是冈瑟的对手,一下子就被对方打的鼻青脸肿。他的手下赶紧上去一下子按住了冈瑟,阿普看见丈夫被人抓住了,想过去解救,被常国忠一把拦住道: “快走!”常国忠带着箭伤,趁着人群混乱带着阿普跑出了图卡族的营地。 第32章 传位仪式 出了营地之后,常国忠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逃,只知道向南一路狂奔,可他腿上中了箭,身上也有伤,跑不多时就筋疲力尽,再也跑不动了。常国忠这时听见后面有动静,知道是阿尼追上来了,常国忠急忙带着阿普躲进路旁的树林中。过不多时就见阿尼带着一队人马从大道上匆匆而过,而冈瑟被对方绑在了马背上。阿普看见自己丈夫激动地要冲出去,被常国忠一把按住。阿尼带着人往前追出了几里地,丝毫看不见常国忠的人影,心里面便起了疑,按说常国忠中了箭伤,不可能跑的那么快。想到此处阿尼急忙带着人往回搜索,同时叫人回去带一条猎犬来。不多时猎犬带回来了,众人在猎犬的带领下,顺着血腥味,很快找到了常国忠藏身的那个树林。猎犬冲着树林里狂吠,阿尼知道常国忠就在里面,当即大声叫道: “那个汉人,快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阿尼一面叫着一面命人小心探进树林中。 常国忠听见阿尼的喊叫,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奋力想从地上站起来,刚起到一半就觉得一阵头晕眼花。他中箭失血太多,现在半步也走不了。这时一个图卡族人正好发现了常国忠的藏身处,他赶紧呼叫自己的同伴。事到如今常国忠没有别的办法,一把把阿普拉过来,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与此同时听到呼叫声的图卡族人聚过来把常国忠围在了当中。 “你们都退下!要不然我就把她杀了!” 不料阿尼冷冷一笑用阿拉伯语说道: “好啊,你不是要杀我妹妹吗,你动手吧。” “我可不是开玩笑的,我真的要动手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动真格了,常国忠用刀刃在阿普的脖子上轻轻一划,一丝鲜血从伤口处流出。 被抓的冈瑟急忙向阿尼叫道: “快住手!他真的会杀了你妹妹的。” “让他杀好了,正好省的我动手。” 常国忠、阿普和冈瑟听了这话都是一愣,冈瑟困惑道: “你什么意思?她可是你妹妹啊。” 阿尼向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神,当即有人把马背上的冈瑟带到阿尼面前。 “为了让你死的明白,我来告诉你实话吧。你们上次之所以被塔塔族的人抓住,其实是我通风报信的。” 阿普和丈夫难以置信道: “你说什么?” 阿普的丈夫来自附近一个叫乞塔部的小部落,上次夫妻二人带着孩子回乞塔部,没想到刚出图卡族的地界就遇到了塔塔族人,两夫妻连带着孩子一起被抓。冈瑟当时就觉得很蹊跷,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阿尼搞的鬼。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冈瑟被按在地上大声质问道。 “除掉你们一家人之后,就没有人和我抢位子了。” “可是,我们本来就抢不了你的位子呀。”阿普说道:“我是个女人,做不了酋长。我丈夫是个外人,也不可能当酋长。你为什么会担心我们抢了你的位子。” “你们确实不是什么威胁,但是你们有一个孩子呀。” “那又怎样?他还是个孩子。” “他虽然是个孩子,但是你没发现父亲对他很喜爱吗?父亲今年才四十多岁,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至少要等二十年之后,我们才会举行仪式。二十年之后你的孩子长大成人,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加上父亲对他的偏爱,很有可能父亲会直接把位子传给你们的孩子。” “就因为这一点,你就要致我们全家于死地吗?” “没错,我本以为塔塔族人抓住你们,要么把你们杀了献祭,要么把你们卖到印度、天方当奴隶,永远从这片土地上消失,哪知你们竟然鬼使神差的被放回来了。把你们放回来的人就是他,就是他坏了我的好事!” 阿尼最后伸手一指常国忠。 为了让常国忠也能听得明白,阿尼兄妹对话的时候用的是阿拉伯语。常国忠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问道: “你们刚才说等到二十年之后再举行仪式?什么仪式?” 阿尼现在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常国忠已经是他嘴里的鸭子了,慢悠悠的回答道: “就是传位仪式。等我父亲年老的时候,要举行一个仪式把酋长的位子传给我。” 常国忠心想这个人为了自己的酋长之位连亲妹妹都下得去手,他还能等到他父亲年老的时候,恐怕和埃多一样,也会抢先下手吧,因此讥讽道: “你会等到你父亲自然老去的那一天?恐怕你会和埃多一样把父亲杀了抢了他的位子。” 阿尼听了常国忠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 “哦,我现在明白你们为什么要破坏传位仪式了。” “什么传位仪式?” “就是你们杀了塔塔族老酋长那天,他们举行的正是传位仪式。” “那是传位仪式?你休要粉饰了,那分明就是篡位!” 阿尼摇了摇头道: “不,那就是传位仪式。当老酋长年老体衰的时候,一定要在他自然死亡之前杀死他,然后再确立一个新酋长。我们这大小部落的酋长都是这么传承的。” 常国忠听了觉得甚是不可思议,这种事真是闻所未闻,不可理喻,这种事在汉人眼中是彻头彻尾的大逆不道。 “你胡说!你分明是在给你弑父篡位找借口。” 阿尼见常国忠不相信,说道: “你要是不信我的话,你可以问问我妹妹。” 常国忠回头看向阿普,阿普回答道: “他说的是实话,我们这酋长位子都是这么传的,难道你们的酋长不是这么传承的吗?” “我们不叫酋长,我们叫皇帝,我们可不会看皇帝年老了就杀了他,那可是十恶不赦的大逆之罪。” “难道你们会让皇帝自己自然死去?”阿普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 常国忠点了点头: “对啊,皇帝自然老死是最好不过的了,如果皇帝被人毒害致死,那一般都是天下大乱的前兆。” “那你们的部落现在还好吗?” 阿普的话问的常国忠一头雾水,回道: “还好吧,当今皇上英明神武,天下也是四海升平,国力强盛。” 听到这样的回答,阿普和阿尼的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你们上任皇帝肯定不是自然老死的,肯定是在他还未老死之前就传位给现在的皇帝。” 这个问题一时让常国忠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大明的上一任皇帝是建文帝朱允炆,他肯定不是自然老死的,甚至于他到底死没死都不知道,坊间有传闻说建文帝逃到了海外,常国忠只得回答道: “我们上一任皇帝确实不是自然老死的,但是现在大明这么强盛和先帝怎么死的没有丝毫关系。” 阿尼饶有兴致的继续问道: “如果你说没有关系,那么你们上上任皇帝是怎么死的?” 常国忠回答道: “本朝开国皇帝洪武帝自然老死的,活了七十一岁。” “那他死了之后,你们部落肯定陷入了混乱,对不对。”阿尼非常肯定的说道。 “这……”常国忠一想洪武帝之后是建文帝,建文帝时发生了“靖难之役”,确实算是混乱,可这跟洪武帝怎么死的没关系呀。 “国家确实发生了战乱……” 常国忠刚说到这,阿尼立马接话道: “你看看我说的不错吧,让老酋长自然死去肯定要给部落带来灾祸,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不,这只是巧合而已。”常国忠大声否认道,同时纳闷自己竟然辩论不过一个未开化的蛮夷。 “这件事是有道理的。我问你在你们部落里,皇帝是不是一言九鼎,什么事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没人敢否定他。” 常国忠点点头道: “是。” “所以你们的皇帝代表着你们整个部落,或者说你们整个国家,对不对?” 常国忠又点了点头: “对,皇帝常说‘朕即天下’,皇帝代表了天下,天下也就是皇帝。” “既然皇帝代表一切,那么皇帝的身体好坏就代表整个部落的兴衰。皇帝如果年富力强,部落就会兴盛。皇帝如果年老体弱,部落就会衰败。最严重的是皇帝如果死了,对部落来说就是灭顶之灾。所以皇帝无论如何不能正常死亡,必须在他没死之前就把位子传下去。所以我们都会在老酋长马上死的时候,由新酋长拿根木棍把他打死,从而继承他的酋长之位。” 常国忠一听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现在他才知道那天埃多为什么那么做,在场那么多人又为何无人阻拦,原来在他们眼里酋长的位子就是这么传承的。不得不说,这个理论和方法实在是够野蛮落后的了,他们竟然相信酋长的身体状况代表部落的兴衰这样奇怪的理论,可见野蛮人就是野蛮人。 “好了,我给你解释的也够多了的。话说回来,要不是因为你们搅乱了塔塔族的传位仪式,我们图卡族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把塔塔族一网打尽。本来我们应该好好感激你们的,可是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们这些汉人就是传说中从东方来的邪神,我不得不杀了你。好在你死前已经知道自己因何而死了。” 常国忠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阿尼,此刻他鄂国公先祖的血脉激起了他身体里的勇气。死他倒是不害怕,可是因为这么一个有些荒唐的误会,马三宝、自己甚至小葵都要因此而丧命,这么死实在是窝囊。 阿尼不理会常国忠凶狠的眼神,转向阿普道: “妹妹,你放心等你死了之后,我肯定好好对待你的儿子,等我老了之后再把酋长的位子传给他。” 阿普脸色铁青道: “你就不怕他有朝一日会替我们报仇吗?” “报仇?你们的仇我已经替你们报了,你们的孩子只会感激我这个舅舅。” 阿普没太听懂,问道: “你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看见你是被这个汉人劫持走的,最后你和你丈夫也是死在他的手上,我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替你杀了这个汉人报仇。你明白了吧。” 阿普眼睛像喷出火一般瞪着自己的哥哥,心里面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不得好死。 阿尼刚要命人动手,阿普忽然叫道: “等一等。” 阿尼以为她要求饶,断然拒绝道: “我都已经向你交了实底,不可能放过你的。” “我只问你一件事,小的时候二哥也被塔塔族的人抓走的,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阿尼觉得跟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隐瞒,很干脆的回答道: “没错,那次也是我设计的。” “那时候你才不到十岁,竟然这般歹毒。” “那时候父亲越来越喜欢二弟,我必须趁他小的时候干掉他,要不然等他长大了,父亲更喜欢的时候,我就没机会了。” “好了,你该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你也该上路了。” 阿尼刚要命令人动手,忽然从人群背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第33章 控制 这个声音尖细中带着愤怒,让人一听就感觉不寒而栗。 众人赶紧回头一看,待看清说话的人之后全都愣住了,说话的不是当地土着,而是一个汉族少女。这个少女有着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 常国忠一看此人当即大喜过望,说话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小葵。他见小葵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像之前那样病殃殃的危在旦夕,心里面不禁替她欢呼雀跃。可随即感到小葵身上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她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双目变得通红,隐隐发出两道诡异的红光。她的脸上也不是平日里的欢快模样,而是充满了怒气。更为奇怪的是,小葵刚才说的是本地的语言,这种语言连郑和都不会,她又是在哪学会的呢? 小葵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自从小葵中了塔塔族巫师的诅咒之后,终日不见好转,无论是随船大夫还是郑和都束手无策,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塔塔族的巫师抓回来让她解开诅咒。王景弘一边照顾小葵一边陪她聊天。王景弘对小葵并不太了解,只知道陈祖义袭击船队的时候,她曾经救过郑和的性命,所以郑和对她一直很照顾。王景弘和小葵攀谈起来,想用聊天分散小葵的痛苦。一番攀谈之下,王景弘才知道原来小葵小时候生活在应天府,“靖难之役”那年才离开应天府到了南洋。 “我们一直管你叫小葵姑娘,还不知道姑娘贵姓。” “我母亲姓王,我养父姓黄。” “那你父亲呢?” 小葵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 “你母亲没告诉你吗?” “我问过我母亲,她没告诉我,只说让我跟她的姓。” 王景弘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哦,原来如此。”王景弘跟着说道:“好吧,你安心休息吧,我想马大人应该快回来了。” 小葵冲着王景弘微微点了点头,王景弘把小葵交给随船的一个婢女照顾,回到了自己的船舱。 小葵和王景弘说的和当年对郑和说的一样,所以王景弘也判断出来小葵应该是太子朱标的遗腹女,只是她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王景弘的心中起了疑惑,小葵这些话也和郑和讲过,那说明郑和也是知道小葵的真实身份的,可他为什么不顺藤摸瓜查找建文帝的下落,反而把小葵留在身边。郑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他到底想不想找到建文帝呢? 王景弘正在屋子里琢磨这些事情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王景弘随口问道: “什么事?” “禀报大人,小葵姑娘她突然好了。”听声音正是负责照顾小葵的那个婢女。 王景弘一听赶紧打开门问道: “什么?真的吗?” “真的,您离开后不久,原本还躺在床上的小葵姑娘一下子来了精神,突然坐了起来,整个人的气色也好了很多,我一面叫了大夫,一面赶紧向大人您禀报。” 王景弘听了婢女的话,赶紧来到小葵的船舱,进来一看,大夫正在给小葵姑娘诊脉,而小葵姑娘的脸色确实好了很多,和常人几乎无异。 王景弘问大夫道: “小葵姑娘怎么样了?” 大夫回答道: “从她的脉象上看没有任何问题。”大夫这话等于没说,小葵中巫术的时候,从脉象上也看不出来,现在从脉象上当然也看不出她到底好还是没好。 “小葵姑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葵欢快的回答道: “我感觉很好,完全好了。我想肯定是马大哥找到了巫师,解开了我身上的巫术。” 众人一看小葵又恢复了往日欢快活泼的样子,心想肯定是郑和抓到了巫师解开了巫术。 小葵当即跳下床,跳了两下,转了几圈,表示自己真的好了。 众人都高兴地欢呼雀跃,纷纷上前恭喜小葵。众人欢庆了一阵之后就散去了。 小葵好了之后在宝船上四处溜达,突然出现在关押老酋长的船舱中。负责看守老酋长的费冲见是小葵,上前招呼道: “小葵姑娘,听说你好了。” “是的,我完全好了。” “小葵姑娘,你来这做什么?” “我来替你,你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我不累。” “没事,不出去换换气,这有我你就放心吧。”小葵说着就往外推费冲。 费冲站定身子说道: “不行,我必须好好看着他,可不能再出什么纰漏了。” 上次费冲他们看着老酋长的时候,就因为一个不小心让他跑了,还好郑和及时把老酋长又抓回来了。所以这几天费冲等人寸步不敢离开,生怕再出什么事。 小葵还继续推着费冲,说道: “有我在呢,能出什么事,你就放心去吧。” 说着小葵已经把费冲推出了门外,跟着回身把门关上,还从里面给反锁上了。费冲赶紧敲门问道: “小葵姑娘,你要干什么?” 里面回答道: “我要干什么,你就别管了,总之不会让他跑的,你就放心吧。” 费冲心中放心不下,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只听里面小葵说道: “就是你害得我那么难受,几乎生不如死,现在我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跟着费冲就听见“啪!啪!啪”的抽打声和老酋长“啊!啊!啊!”的惨叫声。 费冲一看小葵的目的原来是要报复,她吃了塔塔族巫师的苦头,现在报复在老酋长身上。费冲心想老酋长毕竟那么大岁数了,小葵手里要没个轻重真把老酋长打死可就不得了的,急忙在外面叫道: “小葵姑娘,住手吧。他这么大岁数了,你要是把他打伤了,我们可没法向马大人交代。” “不用你交代,到时候我自会去说。”小葵一边回答一边继续抽打老酋长,里面的老酋长可是吃了苦头,转眼间身上就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嘴里不断发出惨叫声。 因为门被从里面锁了,费冲阻止不了,只能在外面密切留意里面的动静。打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里面的声音终于停止了。费冲怕出事赶紧拼命摇晃着门把手,口中嚷着要进去: “小葵姑娘,小葵姑娘……” 费冲喊了半天,里面也没有动静。他本能的感觉事情不妙,刚要用肩膀撞开门,门就从里面开了。小葵站在门口,后面拉着老酋长。费冲见小葵的表情很是奇怪,平时活泼的面庞失去了活力,死板着脸一点表情都没有。门开了之后,小葵拉着老酋长就往外面走,费冲急忙一把拦住道: “小葵姑娘,你要把他带到哪去?” 费冲的话音刚落,就觉得眼前一晃跟着自己的手腕被小葵扣住了同时向反方向硬掰,费冲当即疼得哇哇大叫道: “小葵姑娘,快松手,快松手,要断了。” 小葵没理会他的话,反而刷的一下抽出了“辟邪剑”,一剑向费冲的胸口刺去,费冲赶紧奋力挣开向后一退,躲过了剑锋。 费冲一看事情不对,赶紧呼叫道: “快来人!不好了出事了!快来人!” 费冲这么一呼喊,瞬间周围的人都聚了过来,把小葵和老酋长团团围住,小葵一看这么多人围着她,刷的一下把剑架在了老酋长的脖子上。 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问道: “小葵姑娘,你要做什么?” 小葵用土着的语言说道: “都给我让开,要不然我就杀了他。” 众人一听小葵说的竟然是土着的语言,更感诧异了。这时王景弘听到喊声也来了,他一眼就注意到小葵的眼神不对,她的双眼隐隐发出一种诡异的红光。王景弘心中一惊,暗道:难道这又是什么巫术不成? 王景弘急忙上前先稳住小葵: “小葵姑娘,你先把老酋长放了。” 这回小葵用阿拉伯语回答道: “快去给我准备一条船和两匹马!快!” 王景弘一听只好命人照做,在准备船的过程中,王景弘一直寻找机会从小葵手里救出老酋长,可小葵异常警觉,一把剑始终架在老酋长的脖子上,同时警告众人道: “你们不要想着耍什么心眼,也别想着把他救走。我告诉你们这个人我不是非要带走不可,如果带不走大不了我现在就把他杀了。” 王景弘想用谈话让对方放松警惕,好寻找机会制服小葵,便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对小葵姑娘做了什么?” 小葵冷笑道: “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我就是塔塔族的巫师啊。” 王景弘立马戳穿她道: “不对,你肯定不是塔塔族的巫师。塔塔族的巫师绝不会杀死自己的酋长。” 小葵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不错我确实不是塔塔族的巫师。塔塔族的巫师已经死了。” “那你到底是谁?” “王大人,我们见过面的。” 王景弘略一琢磨,恍然大悟道: “原来你是图卡族的酋长!” “没错,正是我。塔塔族的巫师手上有用来给这个女孩子下诅咒用的草人娃娃,我利用草人娃娃控制了这个女孩子。”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跟着想到郑和和图卡族的酋长现在在一起,他怎么可能允许对方用这种方式操纵小葵呢? “我问你,和你在一起的马大人,还有常国忠去哪了?” “常国忠据说已经跑了,至于你们的马大人。”小葵说到这,稍微停顿了一下道: “他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纷纷觉得不可能。 费冲当即站出来大声驳斥道: “不可能!马大人怎么可能会死?”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塔塔族的埃多先找到了‘白毛神猿’,‘白毛神猿’相信了他的一面之词,认为马三宝是来毁灭他们的邪神,因此出手杀死了马三宝。” 众人心中一凛,王景弘、费冲等人更是觉得难以置信,他们都知道郑和的武功,无论是练成“五毒真仙体”的陈祖义还是可以无限使用“一阳指”的摩罗什尼都杀不死郑和,郑和怎么会死在一个什么“白毛神猿”的手中?这个“白毛神猿”竟然厉害到这种境地? 小葵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觉得自己的话已经唬住了他们。不过费冲在这种时候依然保持了理智,他反问道: “你是和马大人一起去的,为什么你还活着,是不是你出卖了马大人。” 约鲁巴心中一惊,这句话正问到了紧关节要的地方,没想到对方当中还有如此机敏之人。 “不错!”酋长慨然道:“你猜对了,确实是我出卖了你们马大人。我当时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就和你们的马大人划清界限。” 众人一听他如此厚颜无耻纷纷破口大骂道: “卑鄙无耻!” “小人!你肯定不得好死!” 约鲁巴把眼睛一瞪,勃然大怒道: “好了!你们要知道的事情我都已经告诉你们了,现在船在哪里!” 这时船已经备好了,王景弘示意停靠在宝船船舷边。约鲁巴让船上的人都离开,跟着提起老酋长一跃跳到了小船上。王景弘见有机可乘,“嗖”的出了一指,点中了小葵。可让王景弘大吃一惊的是小葵中了这一指之后竟然跟没事人似的,小葵回头瞪了王景弘一眼道: “你们这种邪法对我是没有用的,你们最好现在就乖乖的离开此地,永不回来!” 约鲁巴撂下这句话后逼迫老酋长划桨,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第34章 父子反目 约鲁巴走了之后,众人围住王景弘询问他该怎么办。有的人一听说“马大人”已经死了,常国忠也下落不明,心下气馁,主张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另一些人一听这个建议,当即反驳道: “如果就这样灰溜溜的跑了,岂不是灭我大明的威风,以后让西洋各番邦如何看待我天朝上国。” “那你说该怎么办?马大人已经死了,常国忠估计也不可能活着,我们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恐怕会死更多的人。那些土着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他们爱怎么杀就怎么杀,爱怎么闹就怎么闹,无论打成什么样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咱们不要再管了。” 有人大摇其头反驳道: “现在死的是我大明的朝廷命官,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使,如果我们就这么放过了凶手有损我大明的威严。曼说死的是锦衣卫指挥使,哪怕是一个普通人,他只要是我大明的子民,我们就不能袖手不管。汉朝时陈汤说过‘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我们一定要严惩凶手,就连那个图卡族的酋长我们也不能放过,必须连他一块惩办!” 这人的话当即得到很多人的响应: “对!对!此仇不报非君子!” 发言那人又补充道: “而且我听说,锦衣卫指挥使马三宝大人和郑和郑大人关系亲密,这件事到底怎么处理,我们必须请示郑和郑大人,请他做主。” 在场很多人都表示同意,他们齐齐看向王景弘,请他带领他们去找郑和。 王景弘心里当然清楚郑和不在。郑和为了方便行动,把自己关在船舱中,除了王景弘之外没人能见他,同时化名成马三宝在外行动。而且他以马三宝的身份行动的时候会粘上胡子,简单的化一下妆改变一下容貌,船队中大多数人根本见不到郑和,即便有些场合见到了距离也远看不太清,所以除了宝船上的核心人员之外没人知道马三宝和郑和是一个人。当马三宝离开船队的时候,众人都以为郑和还在船上,而且每天都能看见王景弘到郑和的船舱中。每次王景弘都先毕恭毕敬的在门口深施一礼,高声请求面见,然后才推门而入,除了费冲等人知道真相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里面是没人的。跟着王景弘在里面待了一会之后就出来了,然后以郑和的名义发布命令,这一番精湛的演出几乎瞒过了所有人。 今天遇到了大事情,非要郑和出面才能解决,众人簇拥着王景弘向郑和的船舱走去。王景弘还准备故技重施,假装进去报告情况,实则还是自己做主。 众人来到郑和房间门口,便要往里闯,王景弘一声怒喝道: “站住!郑大人的房间岂是你们可以随便进的。” 前营指挥使站出来道: “王大人,我们不是有意冒犯郑大人,实在是今天事情重大,我们必须见到郑大人才行。” “郑大人一向深居简出,由我来替你们传话好了。” 王景弘说着准备往里走,前营指挥使一把拦住道: “对不起,王大人,我们今天非见到郑大人不可。现在群情汹汹,人心不稳,只有郑大人出面才能稳定军心。请您请郑大人出来共决大事。” 这一番话立刻得到很多人的响应,众人纷纷嚷道: “请郑大人出来,请郑大人出来。” 王景弘一看众意难违,看样子今天他们要是见不到郑和绝不会罢休。可王景弘心里清楚,郑和根本不在,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最严重的情况可能会发生兵变。王景弘无计可施,只能硬着头皮,刚要进去请郑和出来,郑和房间的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王景弘和费冲等人大吃一惊,定睛一看出来的人正是郑和。郑和站在门口,扫视了一遍众人,众人被他的气势所震慑,纷纷躬身施礼。 郑和朗声道: “刚才船上发生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众人一听彼此看了看,均想郑和明明没有出船舱是怎么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呢?又联想到船上有很多锦衣卫,便想到肯定是那些锦衣卫充当郑和的耳目,郑和别看人不出屋,实际上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每一个人,对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全都一清二楚。一想到这有些人心中一凛:自己刚才主张逃跑的话岂不都被他知道了?如果郑和把这些话告诉皇帝,自己岂不是要大祸临头。 前营指挥使当即躬身道: “请郑大人决断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首先一点,马三宝并没有死。” 众人一听更觉得震惊,相互之间交头接耳,郑和等他们的议论稍稍停下之后才缓缓说道: “马大人不仅没有死,而且还抓回来一个人。”郑和说着从里面拖出来一个人,这个人是个黑人,穿着一身皮衣皮裙,头上还戴着一顶金冠。有人见他比较像被劫走的老酋长,身上涂着白色的颜料,便猜道: “难不成他就是要弑父篡位的埃多?” 郑和点点头道: “没错。他就是塔塔族的埃多,他是被马大人抓回来的。马大人看见小葵姑娘劫走了老酋长着急去追,所以把他交给我之后就赶紧走了。虽然他没有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马大人平安无事,也就证明图卡族的酋长是故意说谎,目的是混淆我们视听,吓跑我们。我们当然不能善罢甘休,大家听明白没有?” 众人回道: “明白。” “那好,请各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吧。”郑和跟着又补充一句:“王大人,你留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众人呼啦啦的都走了,只剩下郑和和王景弘二人。 王景弘一看没人了,赶紧问道: “郑大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们在甲板上争吵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刚才图卡族的酋长说你被‘白毛神猿’杀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没时间解释那么多,我当时被他打下悬崖,他就以为我死了,才编出那么一套谎言来。” “哦,原来如此。” “图卡族的酋长既然动手杀我,那他回去之后肯定要动手杀常国忠,我估计这时候常国忠已经遭遇不测了。” “不,刚才我们问过他,他说常国忠逃走了。” “逃走了?这是怎么回事?”郑和现在没时间细想了,当务之急是要追回小葵和老酋长。 郑和对王景弘说道: “埃多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看住了,我们的囚犯已经逃走两回了,不能再让他跑了。” 王景弘赶紧答道: “我肯定好好看管。” 郑和赶紧动身去追小葵,经过这么一耽误,郑和已经找不到小葵的踪影,只知道她往北走,只好顺着北边的路追去。 回过头来再说常国忠这边,见到小葵虽然很诧异,内心里面还是激动万分。 “师姐!快来救我!” 常国忠向小葵打招呼,可小葵根本不理会他,而是转向阿尼问道: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阿尼被小葵的气势所慑,吓得不自觉的往后退,问道: “你……你谁呀?” “我只问你,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阿尼感觉情况不妙,赶紧命令自己的左右道: “给我把她拿下!” 阿尼的手下刚要扑上去,小葵突然瞪了一眼,怒道: “我看你们谁敢!” 这一句话吓得众人立刻停了下来,眼前明明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可众人却感觉内心一种莫名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有人哆里哆嗦的问道。 “连我你们都认不出吗?我是你们的酋长!看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干的这些好事!”小葵对着众人怒斥道。 图卡族众人有些怀疑,可对方那股气势和威严又让他们深信不疑。 “你真的是我父亲?”阿尼问道。 “我刚才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呢?”约鲁巴冷冰冰道。 “父亲,你听我解释。是她……”阿尼说着一指阿普:“要放跑这个汉人,我是来抓他回去的。” “事到如今,你还要遮遮掩掩吗?你刚才那股气势跑哪去了!” 约鲁巴说着一步步逼向自己的儿子,而阿尼吓得浑身直哆嗦。 “父亲,你听我解释,其实我……” 阿尼连连倒退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他一下子变得不害怕了。 约鲁巴拔出宝剑指着阿尼道: “你这混账儿子,看我不杀了你。” 阿尼忽然冷笑一声道: “现在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约鲁巴一愣问道: “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就一个人,我凭什么要怕你!”阿尼跟着命令自己的手下道: “把她给我拿下!” 阿尼的手下还是有些犹豫,拿着武器看着小葵不敢上前,对方确实只有一个人,可对方是酋长啊,谁敢动手。 阿尼一看没人动手,怒吼道: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还不把她杀了!” 约鲁巴睥睨四方,冷冷道: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众人一下子变得动摇起来,阿尼说道: “你们别忘了,这件事你们也有分,我父亲的为人你们是知道的,你们就不怕他秋后算账吗?现在他的灵魂附在这个女人身上,一旦杀死这个女人,我父亲就会魂飞魄散,到时候我就是图卡族的酋长了,你们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们什么!” 阿尼的一番话一下子激起了众人的士气,他们不再犹豫,怒吼着举着武器冲向了约鲁巴。约鲁巴大怒,挥剑砍向扑向他的人。约鲁巴本身倒不会什么精妙武功,可是仗着小葵手里的“辟邪剑”锋利无比,只轻轻一碰,就把对方兵器削成两截,冲在前面的人一愣神的功夫脑袋就被削掉了一半。约鲁巴自己也没想到手里这把剑这么锋利,当即抖擞精神,虎入狼群一般冲进图卡族众人中,一顿猛砍猛杀,图卡族的武器在他面前当者立碎,伴随的一阵阵惨叫声,好多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图卡族众人吓得纷纷抱头鼠窜,有的吓得腿软跑不了的,就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哀求道: “酋长我们错了,你饶了……”对方话还没说完,约鲁巴一剑就砍掉了他的脑袋。 约鲁巴一向心狠手辣,更何况这些人竟然公然忤逆犯上。 阿尼的手下一看酋长真的动了杀心,自己就算是现在跑了,约鲁巴也会追杀自己到天涯海角。 这时阿尼不住地给众人鼓劲: “上啊!快上啊!谁把我父亲杀了,我赐给他五十个……不!一百个奴隶!快上!” 有人眼前一亮,为今之计还是赶紧倒戈吧,要是把阿尼杀了说不定酋长能既往不咎。想到此处,便有人向阿尼扑了过去,阿尼正在给众人加油鼓劲,忽然觉得背后一股杀气,阿尼来不及向后看,急忙向旁边一闪 躲了过去。他定睛一看,要杀他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手下,当即气的直跳脚道: “你要干什么?” 对方回答道: “现在只有杀了你,我们才能活命。” 阿尼一看他这般朝秦暮楚,气道: “傻瓜你以为你这么做他就会放过你吗?他就是那把剑厉害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那人一愣便又有些犹豫起来。 阿尼见自己的手下被父亲打的落花流水,叫道: “用弓箭射死他!” 众人一听赶紧张弓搭箭,霎时间纷纷向约鲁巴射去。约鲁巴正杀的起劲,忽然见前面箭矢射来,要躲已经来不及了。这时一个人影忽然冲到约鲁巴的前面替他挡住了射来的箭矢。约鲁巴定睛一看,竟然是常国忠。 常国忠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刀一边对约鲁巴大叫道: “快走!快走!” 常国忠之前已经身中数箭,现在又替“小葵”挡了几箭,血流的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头晕眼花,对面的人影已经看不清了。常国忠现在只知道一点,不管小葵中了什么妖术,自己就是豁出性命也要保护小葵的身体不受损伤。 常国忠此时神志不清,完全靠着一股信念在支撑着,他挥舞着刀刃向对面人群扫去,图卡族众人被他这股不要命的架势所慑,不敢靠近,纷纷后退。 约鲁巴不知道这个汉人突然冲出来保护自己是为了什么,不过常国忠这一番冲杀倒是给了约鲁巴一个喘息的机会。他一纵身跳到对方弓箭手面前,手起剑落,“刷刷”几剑就砍翻了好几个人。 图卡族众人吓得赶紧四散奔逃。 阿尼一看自己这么多人竟然打不过父亲一个人,气的不打一处来。他回头一看正好看见自己的妹妹在人群中吓得瑟瑟发抖,灵机一动,赶紧扑到她身边,一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冲着父亲喊道: “住手!住手!” 约鲁巴定睛一看,儿子已经挟持了阿普,当即便停止了厮杀。 “赶紧把剑扔了,否则我就杀了她。” 约鲁巴反问一句: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阿尼说着把刀在妹妹的脖子上轻轻一划,鲜血立刻从伤口中流了出来。 约鲁巴怒道:“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把你母亲做血鹰祭品!” 被人做成血鹰祭品,是当地人最害怕的事情。被当成祭品的人会面朝下捆绑着,然后行刑者从背后沿着脊柱一根接着一根的劈断他的肋骨,把两边肋骨连皮带肉的拉开,样子就像展翅翱翔的雄鹰,他的肺部也被拉出体外,最后受刑者会因为肺部无法呼吸而死。不仅死的过程极其痛苦,更让当地人害怕的是通过这种方式死的人的灵魂无法安宁,他们的灵魂被出卖给了邪神,永远受邪神的迫害。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今天就来个鱼死网破!”阿尼也是豁出去了,猛地挥刀要割破妹妹的喉管。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约鲁巴大叫道: “住手!我扔,我扔!” 约鲁巴说着把剑扔到了地上。 阿尼满意的笑了笑,同时示意自己的手下把父亲团团围住。 “好了,你可以放了你妹妹了吧。” 阿尼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说道: “对不起了,你和她今天都得死!” 阿尼说着举起手中刀照着自己妹妹的心口刺去,阿普眼看着必死无疑绝望的喊道: “救命啊!” 眼看着阿普就要命丧刀下,忽然有人从背后猛地扑倒了阿尼,阿尼心中气恼,也不管后面到底是谁,猛地向后一刺,就听见身后一声惨叫。 阿普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丈夫,一把尖刀正好刺进他的心脏,鲜血当即喷涌而出,眼看着就要不行了。阿普赶紧扑了过去,抱着自己的丈夫哭诉道: “不!不!” 阿尼和他的手下都愣住了,约鲁巴趁这个机会赶紧弯腰要捡起扔在地上的剑,阿尼赶紧大叫道: “快阻止他!” 阿尼的手下急忙挥舞着兵刃向约鲁巴扫去,约鲁巴的手眼看着再有一寸就能够到宝剑了,这时对方的刀刃已经到了眼前,约鲁巴没办法只好抽回手臂,向后跳跃。没有了武器的约鲁巴就像没有了牙齿的老虎,被对方打的四处逃窜,明晃晃的刀刃在约鲁巴面前晃来晃去,好几次约鲁巴差点被砍到。常国忠见“小葵”遇到了危险,不顾身上的伤痛,猛地起身冲到“小葵”身前,一刀便砍死了一个扑过来的图卡族的勇士。常国忠用力过猛,刀刃卡在了对方身体里,一时之间拔不出来。正在这时两个图卡族人冲到了常国忠面前,两把刀分左右砍向常国忠,常国忠只好松开刀柄,两只手分别抓住对方的两把刀。常国忠忍着剧痛,死死地握住了刀刃,对方想把刀抽出来都不行。 常国忠向身后的“小葵”大喊道: “快跑!快跑!” 约鲁巴一愣,也不知道常国忠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不过既然他帮自己拖住了敌人,自己也不能辜负他的好意。约鲁巴赶紧趁机逃跑,阿尼哪能如此轻易的放过他,今天做就要做到底,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赶紧招呼众人道: “抓住他!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阿尼的手下,赶紧扑向约鲁巴,眼看着两杆长矛要刺中约鲁巴,忽然就听见“嗖!嗖!”两声锐响,跟着刺杀约鲁巴的两个图卡族战士发出两声惨叫,手上一阵剧痛,长矛扔到了地上。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从半空中落下,落到了“小葵”身前。 “不用怕,我来了!” 常国忠背对着来人,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此时听到这个声音仿佛听到天籁一般,顿时涌起无限的勇气。常国忠回头一看,果然来的人正是郑和。 第35章 诅咒消失 图卡族众人见到郑和都吓了一跳,最惊讶的莫过于被郑和救了的“小葵”,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 “你竟然还活着?” 一听对方这么问郑和便猜到小葵到底是被谁控制了。 “恐怕让你失望了。” 阿尼和他的手下在约鲁巴偷袭塔塔族的时候一直留守在主营,所以他们都不认识郑和。此时见到他如天神下凡一般从天而降,都感到万分震惊。阿尼此刻已是杀红了眼,下令道: “把他给我拿下!” 众人得令一拥而上,这些人哪能是郑和的对手,郑和把内力汇聚在双掌之上,双掌齐出使了一招“惊涛掌”。图卡族众人就觉得迎面有一股无形的力,好像海浪一般,瞬间被掀翻了一大片。 众人惊恐的大叫道: “邪术!邪术!” 众人只见他轻轻一推,连身体都没有挨上,自己就被推倒了,这不是邪术是什么?再联想到他刚才两根手指这么一指,图卡族人就惨叫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兵器,更加确定他就是传说中从东方来的邪神了。 图卡族众人一边哭叫着一边连滚带爬跑开了,任凭阿尼怎么喊叫也喊不回来,阿尼一看大势已去,自己只好也跑了。 约鲁巴趁着郑和打退图卡族人的机会,偷偷地跑过去捡起“辟邪剑”,一下架在了常国忠的脖子上,常国忠惊道: “师姐,你要干什么?” 郑和道: “她现在已经不是小葵了,她应该是被约鲁巴控制了心智。” 约鲁巴挟持着常国忠,威胁道: “快乖乖投降,否则我就杀了他。” 郑和一边看着常国忠,一边心里掂量着用“龙吸水”的功夫能不能救出他。 约鲁巴见郑和不说话,一发狠抓住了常国忠身上插着的一支箭,那支箭正是常国忠替“小葵”抵挡的,用力一搅,常国忠疼得哇哇大叫。 郑和赶紧让步道: “住手!快住手!我投降好了。” 约鲁巴跟着向自己的女儿道: “女儿,你去把他绑起来。” 阿普这时趴在自己丈夫的尸身上哭的死去活来,哪里有功夫理会父亲的话。 约鲁巴厉声呵斥道: “女儿,别哭了,人都已经死了,哭有什么用!” 阿普听了这话,才勉强止住哭声。 “你去把他绑起来!” 阿普看了看郑和,认出他和小葵是一起的,向自己的父亲抽抽搭搭道: “父亲,住手吧,咱们别再打了。” 约鲁巴一愣,随即怒道: “你敢不听我的话?我叫你去把他给我绑起来!你听到没有。” 阿普泪水又流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道: “父亲,还是算了吧,已经死这么多人了,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约鲁巴鼻子都快气歪了: “你连这点事都办不成,我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 约鲁巴说着作势要打自己的女儿,郑和一直盯着约鲁巴的一举一动,现在正是好机会,当即汇聚内力,一招“龙吸水”把常国忠拉到了自己身边。约鲁巴一愣神的功夫,手里的人质就没了。约鲁巴刚准备要跑,郑和一下子跃到他的面前,一扫腿把他摔倒在地,从旁边捡起一根藤蔓把他绑了起来。 郑和先问道: “你把老酋长藏到哪去了?” 约鲁巴知道对方不敢动他,一挺脖子道: “不知道。” “约鲁巴,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控制着小葵姑娘我就拿你没办法。”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有本事的话你就都使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上吧。” 郑和知道现在点穴对他没有用,只好用些别的手段,这么做确实会让小葵吃一点苦,可这也没办法。郑和刚要动手,常国忠急忙阻止道: “马大人别……别伤害师姐。” 约鲁巴听见常国忠替他求情满意的笑了笑,带着几分嘲讽说道: “你要是奈何不了我,就趁早把我放了。” 郑和道: “痴心妄想。” “你要是不放了我的话,我就不告诉你我把老酋长藏到哪了。到时候他要是被猛兽吃了,或者饿死了,你们就真的害死了老酋长,塔塔族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别在这吓唬我们,我已经知道我们和塔塔族之间只是有些误会而已,你们才是他们真正的仇敌。”常国忠说道。 郑和没听明白常国忠的话,刚要发问,忽然听见不远处的草丛中有动静。这动静别人听不见郑和却是听得一清二楚,他回头一看草丛中有人影晃动,那人见郑和向自己这边瞅来,吓得抹头就跑,郑和仔细一看正是他们要找的老酋长。 约鲁巴在动手之前,提前把老酋长藏到了一个山洞里。老酋长藏在里面,看见地上有一块尖锐的石头,就滚过去,用石头磨断了绳子,重获自由。他在山洞里听见外面阵阵喊杀声,吓得不敢出去。等喊杀声停止了,他才悄悄地从山洞里面出来,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郑和,当即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藏到草丛中想等着郑和走了之后再离开,哪知因为太害怕,身体轻微的颤抖竟然被郑和发现了。 郑和一个纵身跳到了老酋长面前,三下五除二把他也绑了起来。 郑和这边刚刚把老酋长绑好,忽然从北面冲过来一群人,郑和定睛一看全都是图卡族的人。 约鲁巴一看自己的人来了,大笑道: “哈哈……我的人来了,我看你们是插翅难逃!” 常国忠见约鲁巴被绑着还这般嚣张,拿起手中的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向图卡族众人叫道: “你们别过来,你们的酋长在我的手上!” 常国忠的话刚说完,却听见怀里的小葵尖叫道: “常国忠,你干什么!你敢拿剑对着我,还敢绑我!我跟你没完!” 常国忠一愣,这回小葵说的是汉语,常国忠再仔细一看小葵的眼神中也没了刚才那种诡异的红光了。 常国忠以为小葵又恢复了正常,差点高兴的把她抱起来,可随即又想到约鲁巴一向老奸巨猾,这会不会是他使得计策呢? 常国忠问道: “你到底是约鲁巴还是小葵?”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要是再不把我放开,我就真生气了!” “你先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要干嘛?”小葵一边嚷着一边奋力挣扎。 “你先说你是谁,我再放你。” 这时小葵注意到常国忠浑身上下都是血,问道: “你怎么伤成这样?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问你,你在思过崖上最喜欢吃的菜是什么?” “你问这个干吗?” 两个人正纠缠不清的时候,图卡族人已经冲到了近前,他们知道郑和的厉害,所以拿出弓箭准备射击。 小葵见此叫道: “快放开我,他们要射箭了!” “你能答对,我就放了你。” 小葵实在是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回答道: “我最爱吃的是棒棒鸡,你快放了我。” 常国忠一听回答正确,赶紧一剑解开小葵身上的藤蔓,小葵一得自由先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常国忠来不及和她细说,因为这时对方的箭矢已经射了过来,常国忠赶紧拉着小葵往后躲,可他身上有伤,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地。小葵赶紧把他扶起来,一边扶着常国忠一边用“辟邪剑”挡掉对方射过来的箭矢。 对方箭射的越来越凶猛,眼看着小葵就要抵挡不住了。这时一个人影冲到了图卡族众人面前,只见她伸开双臂挡在众人面前,这个人正是阿普。 “住手!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阿普冲着图卡族众人喊道,同时向郑和等人叫道: “你们快跑。” 郑和趁这个机会跃到常国忠面前,常国忠已经很难行动了,于是郑和把他背在身上,然后让小葵拉着老酋长,四个人赶紧向南跑。 四个人一口气跑出去十多里地,见图卡族的人没有追上来,才稍稍喘了口气。 小葵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 “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吗?”郑和说道。 小葵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 “我就记得我正在教训他。”小葵说的时候一指被绑着的老酋长:“然后就感觉一阵头晕,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记得了。” “你恐怕是中了约鲁巴的巫术,他控制你从船上劫持走了老酋长,一直把他带到这来。” 常国忠在一旁插口道: “师姐,你感觉怎么样?你完全好了吗?” 小葵看了看自己回答道: “我完全好了。”跟着小葵问常国忠: “你怎么回事?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常国忠苦笑一声道: “没事,你没事就好。” 现在没时间和小葵解释太多,郑和先帮常国忠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撒上金疮药,包扎好,然后问道: “你刚才说我们和塔塔族人有误会,什么误会?” “马大哥其实我们都误会埃多他们了,实际上是这么回事……”跟着常国忠便向郑和解释了当地人在老酋长自然死亡之前必须杀死他把位子传给新酋长的奇怪的风俗。 郑和听了之后也是啧啧称奇,他博览群书从来没听说过哪个民族有这种传统的。郑和现在才想明白为什么当埃多要杀老酋长的时候,在场的塔塔族人都“无动于衷”,原因就在这里。 “我们曾经和图卡族的酋长解释过事情的经过,他当时根本没说那是当地的习俗,反而称赞咱们仗义出手。”常国忠说道。 “由此可见从一开始约鲁巴就包藏祸心,他故意不告诉我们事情真相,而且还表现的和我们站在同一立场,我也就是因此才错信了他。”郑和恨恨道。 “马大哥你和图卡族的酋长去找‘白毛神猿’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和接着把发生在白猿谷中的事简单的讲了一遍,最后说道: “现在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是误会了,应该想办法化解这个误会。” 常国忠点点头道: “是,可是我们说的话他们根本听不懂,而卡米拉又和‘白毛神猿’在一起,我们该怎么向他们父子解释呢?” 常国忠说着的时候看了看一边的老酋长,老酋长见对方看向自己本能的吓得往后缩了缩。郑和站起身来走到老酋长面前,说道: “老酋长,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老酋长听不懂他的话,吓得一直缩着头。 郑和只好放弃了,要想解释清楚还得去找那个向导,一是因为他可以翻译,二是他当时在场由他来解释最有说服力。 第36章 奴隶贸易 郑和先带着小葵、常国忠、老酋长三人回到了船队,跟着自己又去了一趟木骨都束轻而易举的把向导又抓到了船队。 向导这回还是吓得魂不附体,他正睡着觉呢,就被郑和抓来了,再一看眼前,两把椅子上分别绑着老酋长和埃多两个人,心里不禁咯噔一声,埃多和自己分手之前说是去找“白毛神猿”帮忙,现在他自己都被绑来了,那不用说“白毛神猿”根本没帮上忙。向导跟着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女儿的身影,一下子慌了神问道: “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 郑和让他先冷静一下说道: “你女儿现在应该和‘白毛神猿’在一起。” 向导一听楞了一下,暗想埃多都被他们抓住了,那“白毛神猿”很有可能被他们打死了,自己的女儿又怎么可能跟“白毛神猿”在一起,郑和明显是在说谎,自己的女儿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向导一想到此当即勃然大怒,当初郑和答应的好好的,肯定保护好自己的女儿,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自己的女儿却下落不明。向导想到这,也顾不了其他了,对着郑和破口大骂道: “你胡说!我女儿已经死了,是不是!”向导说到这的时候眼泪哗的一下涌了出来:“你言而无信,你说过要保护好我女儿的!我今天跟你拼了!” 向导说着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扑向郑和。旁边的费冲和卜恩革眼疾手快,一把把向导按了回去。郑和知道自己理亏,当初答应保护卡米拉的安全,现在却把她丢给了“白毛神猿”,于情于理确实说不过去。 郑和耐心的向他解释道: “向导,你的女儿现在没事,她真的和‘白毛神猿’在一起不会有事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埃多。” 向导便问了一下埃多,没想到听了埃多的话之后,向导显得更加愤怒和悲愤了,要不是被费冲和卜恩革强行按在椅子上,他简直要吃了郑和一般: “你个混蛋!你还我女儿命来!你们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跟他拼了,我女儿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向导一下子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费冲和卜恩革两个人几乎按他不住。 郑和困惑道: “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埃多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女儿被你推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郑和听了也是万分气恼,指着埃多道: “你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明明是约鲁巴把卡米拉推下悬崖的,你怎么能说是我。而且到了悬崖底下,她已经奄奄一息了,是我又把她救活的,你怎么不说?” 郑和跟着回过头来,让向导把自己的话翻译给埃多,看看他怎么说。 向导照做了,埃多面对郑和的质问却说自己当时被约鲁巴踢下了悬崖,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卡米拉从上面掉了下来。至于说郑和从悬崖上下来,也根本不是救人,他其实是来追杀自己和“白毛神猿”的。 向导把埃多的回答转告给郑和,郑和感觉自己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对方对自己的成见实在是太深了。 “我当时也是被约鲁巴打下悬崖的,他当时想要杀了我。” 埃多的回答还是他在悬崖底下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他一口认定郑和是在撒谎,在演戏,目的就是要欺骗他们。 “好,好,好。”郑和有些无奈道:“我怎么掉下悬崖的就不说了,我下了悬崖之后立刻去救卡米拉这事你应该看见了吧。” 埃多还是大摇其头,说他只看见郑和把手掌放在了卡米拉的后背,至于干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向导一听气的差点跳了起来,郑和一个男的把手放在自己女儿的后背能是干什么!向导对着郑和破口大骂: “你个畜生!流氓!不要脸!” 郑和一听真是越抹越黑,脸上不禁有些挂不住。当时有很多人在场围观,有能听懂阿拉伯语的把发生了什么告诉了旁人,众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瞅着郑和。他们只知道他是锦衣卫指挥使马三宝,不知道他其实是个太监,不可能行此猥亵之事。 向导越骂越难听,郑和一看已经不可能解释清了,只好一出手点住了对方的哑穴,让他出不了声。对面的埃多和老酋长一看以为郑和被人戳穿了真相,出手用邪术毒哑了向导,心里面都害怕起来。可随即一想自己一族都是因为郑和的原因,现在几乎被消灭光了,一腔恨意涌上心头,便也顾不了那许多了,对着郑和也是一阵痛骂,可他们骂什么郑和等人根本听不懂。郑和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作法有些失当,不让向导说话只会加深彼此的误解,郑和无奈只好又解开向导的哑穴。向导一愣,感觉自己又能说话了,疑惑的看着郑和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要杀就杀,我不会怕你的,不过真主不会放过你的。”向导恨恨道。 老酋长父子见向导又能说话了,也就停止了叫骂。 郑和待双方都冷静下来之后,说道: “我们之间有很深的误解,那天我不知道那是你们当地的习俗,我以为你们是要弑父篡位,所以我出手把老酋长救了出来,破坏了你们的仪式,我很抱歉。” 郑和让向导帮忙翻译。向导冷冷道: “你休要在这里演戏了,我是不会信你的。” “我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 “如果你是为了救人,为何一直关着老酋长不放!” “我已经说过了,我以为埃多要杀老酋长,所以我们不是关着老酋长,我们一直在保护他。除了绑着他以外,我们每天都好吃好喝的伺候他,不信的话你问问。” 向导问了一下老酋长,老酋长却一脸委屈的哭诉说郑和他们一直以来都在虐待他,不给他肉吃,每天给他吃青草,喝草叶子泡过的特别难喝的水,老酋长现在感觉生不如死。 向导问郑和这他怎么解释? 郑和解释道: “我们给他吃的不是青草是蔬菜,给他喝的也不是什么草叶子泡的水,那叫茶。我们之所以不让他吃肉,主要是因为你看看他的体型。”郑和说着指了指老酋长,老酋长身躯庞大、满身肥膘,行动非常费劲,坐在那不动还喘着粗气。 “他以前之所以那么虚弱就是因为吃了太多的肉,导致身体负担过重。我们第一次在塔塔族营地见到他的时候,他确实快要不行了。所以我们让他多吃蔬菜,多喝茶,这样能帮他减轻体重,有利于他的健康。以他从前的身体状况,这么折腾恐怕他早就不行了,可是你现在再问问他,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向导问了问老酋长,老酋长虽然觉得吃不上肉很委屈,可仔细一想确实觉得自己好了很多,不像从前那样昏昏沉沉的了。 “所以其实老酋长还有救,他如果继续照这种方式调理下去,还能多活几年,现在就杀了他岂不是可惜了。而且这种继承方式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父亲养育儿子一辈子,最后临死还要被儿子亲手杀死,连禽兽都不会这么做。” 郑和的话说到这,老酋长父子二人彼此相视,眼中都有些湿润。郑和早在那天晚上埃多动手之前父子二人对话时的神情就能看得出来,其实当地人也不愿意用这种方式传承。 父子二人对视良久,最后老酋长长叹一声道: “我们也不愿意这么做,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为了让部族长盛不衰,这是唯一的方法。” 郑和想向他们解释老酋长正常死亡不会影响部族的兴衰,可一想还是算了吧,这种观念在他们心中已经根深蒂固了,不是自己一个人能改变得了的,而且自己毕竟是外人,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事情既然已经解释清楚了,郑和便叫人把两个人的绳子解开,放他们走。 埃多说道: “你放我们俩走有什么用?你让我们俩去哪呢?我们的族人都被图卡族抓去了,就剩我们两个还有什么用呢?” 郑和一想塔塔族现在这个状况,自己有脱不开的干系,要不是自己莽撞破坏了他们的仪式,就不可能给图卡族机会。现在自己必须想办法把被抓的塔塔族人救出来。发动大明的军队消灭一个小小的图卡族简直是小菜一碟,可郑和一贯主张尽量不参与当地部族的内斗,尽量不使用暴力,可不使用暴力的话怎么才能从图卡族手里救出人呢? 郑和正一筹莫展的时候,费冲附在郑和耳边小声道: “马大人我有一个主意能救出被抓的塔塔族人。” 郑和眼前一亮问道: “什么主意?” “当地人被敌对部族抓了一般只有两种下场,第一种就是被当成祭品杀掉,第二种就是被卖作奴隶。我估计图卡族抓了那么多人,不可能全都当成祭品杀掉,所以我们这时候如果出钱买这些奴隶,不就正好救了他们吗。” 郑和一听这个主意不错。 “可是……”郑和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可是现在当地人都说我们是邪神,根本不相信我们,我们就算是有钱他们也很可能不卖。” “我们可以假装成阿拉伯人,就像当初在满剌加那样用人皮面具。” 郑和点了点头道: “好,快去准备。” 不多时几十副人皮面具准备妥当,郑和和费冲、卜恩革还有几十个水师的士兵戴上人皮面具假装成阿拉伯人,又把几艘船改装成阿拉伯船的样式。为了不被木骨都束的人发觉,几条船绕了一个圈,从另一个方向开进了港口。 郑和装作一个大商人的样子,船一靠岸便要求见当地的埃米尔,说是有大生意做。码头的官员一看郑和带了大量金钱,忙不迭把他引进了埃米尔的府邸。 郑和来到埃米尔的府邸,有下人让他们在外面稍等片刻,埃米尔正在里面会见客人。 里面埃米尔会见的非是旁人,正是“白毛神猿”诸人。 埃米尔正说道: “我已经派人去过图卡族的营地了。” “白毛神猿”迫不及待道: “那些塔塔族人怎么样?” “约鲁巴只杀了很少一部分,大部分人还被关着。我的人说要买奴隶,希望约鲁巴把塔塔族人带到木骨都束来。但是约鲁巴的警惕心似乎很强,非要见到买主才肯把人带来。” “那我们就找个人假扮成买主不就行了。” 埃米尔摇头道: “不行啊,我的人约鲁巴基本上都认识,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郑和在外面一听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看样子“白毛神猿”他们也想到了用买奴隶的方式救出塔塔族人,自己和他们也算是不谋而合。 “白毛神猿”和卡米拉等人离开白猿谷之后,急忙忙赶往狮子山,可惜到了狮子山时已经晚了,约鲁巴早就带人来过了,山上只留下了一具具尸体,还有几个虽然没死但也已经奄奄一息了。“白毛神猿”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说约鲁巴带着人突然杀了进来,塔塔族人因为毫无防备又群龙无首,被打的落花流水,除了战死的,剩下的都被约鲁巴抓走了。 “白毛神猿”听了之后很是沮丧,他们紧赶慢赶最后还是没赶上。塔塔族幸存者中有人一听立马跳出来叫嚷着要去救人,“白毛神猿”劝他冷静下来,就凭他们现在剩下的这点人,想要救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塔塔族人反问道: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被灭族吧。” 塔塔族的状况真是到了毁灭的边缘,他们的老酋长和少酋长都被郑和抓走了,群龙无首,没个主心骨,大部分的族人在图卡族手上生死未卜。众人把希望都寄托在了“白毛神猿”身上。 “白毛神猿”忽然联想到自己的经历,便想出来用买奴隶的方式救出众人。 这个主意一说出来,塔塔族众人还是一筹莫展。说到买奴隶,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怎么去买?塔塔族现在什么都没有,用什么去买呢? 这时卡米拉突然插话道: “我父亲和木骨都束的埃米尔关系很近,由他出面也许可以说服埃米尔出钱买人。” “可是如果用这种方式把人买出来,买出来的人就不再是自由人了,他们就是受人驱使的奴隶了,埃米尔买了他们会把他们卖到别的地方去,塔塔族最后不还是灭亡了吗。” “白毛神猿”知道这话说的有道理,可是现在除了这个方法也没有其他出路了,便道: “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么做起码能保证他们还活着,以后我们再想其他办法解救他们也就是了。” 塔塔族众人一想只好如此了。 于是“白毛神猿”带着众人赶紧到木骨都束找卡米拉的父亲,哪知他们来晚了一步,郑和刚刚把他抓走。卡米拉得知这个噩耗当场便哭了出来,“白毛神猿”开导她向导应该不会有危险,如果郑和要杀他的话,不会把他抓走,早在这就杀了。郑和之所以把向导抓走,估计还是为了让他翻译,所以向导对于郑和他们来说暂时还有利用价值,一时半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听了“白毛神猿”的劝慰,卡米拉的情绪稍微安定下来。没有向导引见,卡米拉就直接带着“白毛神猿”去找埃米尔,把事情和他一说,没想到埃米尔大力支持,他说他也不齿于约鲁巴这种趁人之威落井下石的行径,有什么能帮得上的,他愿意尽力帮忙。 当“白毛神猿”和埃米尔正为谁来假扮商人而犯愁的时候,郑和恰好出现了。 第37章 冰释前嫌 埃米尔听了码头官员的报告之后,眼前一亮,心想还真是想吃冰下雹子,赶紧把郑和请进来。 郑和知道“白毛神猿”和卡米拉在里面,所以进屋之前小声告诉费冲和卜恩革二人沉住气,他们带着人皮面具不会被对方看出来。 说话间三个人进到里面,费冲和卜恩革两个人见卡米拉旁边站着一个浑身白毛的人,略微吃了一惊,随即便猜到这个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白毛神猿”了。 郑和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埃米尔面前施礼道: “尊敬的埃米尔您好,我代表埃及马穆鲁克苏丹向您表达最诚挚的问候。” 埃米尔刚要回礼,这时突然从旁边传来两声低吼,埃米尔和郑和两个人回头一看原来是“白毛神猿”身旁的两只猩猩正对着郑和呲着牙发出阵阵低吼。郑和本来心里面就有鬼,于是假装很害怕的样子问埃米尔道: “这……这两个是……” 埃米尔赶紧让“白毛神猿”等人退下,“白毛神猿”拉着两只猩猩要走,哪知两只猩猩坚持不走,对郑和嘶吼的反而更凶了。最后“白毛神猿”发出几声怪叫才让两只猩猩乖乖的跟着他退下。 郑和和埃米尔两人分宾主落座之后,郑和开门见山道: “真主最虔诚的仆人、在凡间的影子、埃及荣耀的主人、世界上最强的统治者马穆鲁克苏丹派遣我来您这购买一些奴隶回去。最近在黎凡特海岸,西方的异教徒很是活跃,他们以塞浦路斯岛为基地,不断地骚扰到麦加朝圣的船队,我主决心遵从真主的指示捣毁塞浦路斯这个魔窟,杀光上面的异教徒。我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需要组建一支强大的舰队,所以派我来招募人手。我听说尊贵的埃米尔阁下手里有很多奴隶,只要是身体强健的可用之才我们都买了,这是一部分定金。” 郑和说着一招手,费冲和卜恩革二人捧着两个箱子上前,打开箱子里面露出来一堆黄灿灿的金币,埃米尔看的眼睛都直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埃米尔愣愣道: “好,好,没问题,而且你来的正巧,正好一个人的手上有大批奴隶。” “不知是哪位?埃米尔阁下可否引荐。” 埃米尔把图卡族的事跟郑和说了,并且派人和郑和等人一起去见图卡族的酋长。郑和三人和埃米尔的代表走在前面,“白毛神猿”等人跟在后面,郑和猜出来对方可能已经认出自己了,不过他沉得住气,反观对方特别是卡米拉,因为父亲在郑和手上,一路上一直用眼睛盯着郑和。终于走了大概十多里之后卡米拉沉不住气了,叫住郑和道: “停下!” 郑和停了下来,缓缓地转过身来,问道: “姑娘有什么事吗?” “我父亲是不是在你的手上,你把他怎么样了?” “你父亲是谁?我不认识。” “白毛神猿”站出来指着郑和道: “你少装蒜了,我知道你就是马三宝!” “白毛神猿”跟着一招手,后面塔塔族众人拿着武器从两翼把郑和等人包围起来,郑和示意费冲和卜恩革不要动手,跟着说道: “不错,我确实是马三宝,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你要知道有时候看人未必要用眼睛。”“白毛神猿”说着指了指身旁的两只大猩猩,郑和一猜就知道是这两个大猩猩认出了自己。 “卡米拉,你不要担心,你父亲在我们手上,他现在很安全。” “真的?”卡米拉难以置信道。 “是真的。” 听郑和这么说,卡米拉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郑和跟着说道: “各位,我们之间其实存在很大的误解,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埃多杀自己的父亲是你们当地的习俗不是什么弑父篡位,我很抱歉。” 郑和一边说“白毛神猿”一边把他的话翻译成当地的土着语言,塔塔族众人听了郑和的话都面面相觑,不确信郑和说的是真是假。 “你们的两位酋长现在都在船上,他们很安全,你们如果想见他们的话随时都可以去,他们要是想走的话也随时都可以走。而且我知道因为我的一时莽撞,给你们部族带来了深重的灾难,现在你们的族人都被图卡族抓去了,所以我才想花钱把他们买出来,还他们一个自由。我希望各位能相信我说的话。” 塔塔族众人一时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在讨论郑和说的话是真是假,“白毛神猿”也觉得这个化敌为友的转变有点太突然了,一时很难接受,暗暗告诫众人小心这是对方的奸计。 郑和也知道这个转变有点大,空口无凭对方很难相信,于是接着说道: “各位如果不信,可以派个人去大明的船队看看,看看你们两位酋长到底怎么样了。” “白毛神猿”冷冷的讥笑道: “恐怕我们派出去的人就此一去不回吧。” 郑和见对方这么不信任,只好道: “如果你们不放心,我可以留两个人质给你们,怎么样?” “白毛神猿”和塔塔族众人小声议论了一会,觉得可以尝试一下。可一说到谁去确认情况,塔塔族众人都往后退,因为大家都清楚这一去有可能有去无回。塔塔族众人都沉默不语,这时卡米拉挺身而出道: “我去!” 塔塔族众人都劝阻道: “姑娘,你去太危险了。” 卡米拉坚持道: “不,我要去,我一定要确定我父亲现在安全无恙。” 众人见她这么孝顺都暗暗佩服,为了以防万一“白毛神猿”让郑和把费冲和卜恩革留给塔塔族人当人质。 “现在我们必须抓紧赶路,我们在这里多耽误一刻,就多一个塔塔族人被杀,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图卡族的营地去。” 塔塔族人总感觉有些不安,郑和这么着急赶到图卡族营地,会不会那里有什么陷阱正等着他们,塔塔族众人彼此看了看,脸上都有些犹豫。 郑和看出他们的疑惑,说道: “如果你们有什么顾虑,完全可以留在这里等卡米拉她回来,她一回来你们就知道我说的到底是不是实情了。正好我一个人带着埃米尔的代表去的话速度还能快些。” 郑和说完便准备带着埃米尔派来的人向前赶路,他提起对方刚要施展轻功,后面“白毛神猿”叫住他道: “我跟你一块去。” 塔塔族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么做最为妥当,自己这边扣留了对方两个人质,又有“白毛神猿”跟着监视,对方应该耍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郑和点了点头,跟着施展轻功拉着埃米尔派来的代表向前急奔。郑和似乎有意考叫“白毛神猿”似的,脚下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要飞了起来,完全不顾被他拉着的代表吓得脸色煞白,不住地痛哭嚎叫。“白毛神猿”一看郑和加快脚步,以为他心里有鬼,也加快脚步紧紧跟随。两个人一前一后跑了将近十里路,“白毛神猿”只仗着双腿竟然没被对方甩下,郑和心中暗暗吃惊。郑和可是有功夫在身,一身轻功也算得上数一数二,虽然没有全力施为,但“白毛神猿”竟然能和郑和斗的难解难分,也真是难为他了。“白毛神猿”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刚开始还勉强可以,等到十里开外,“白毛神猿”已经是强弩之末,累的大汗淋漓,凭着一股毅力在坚持着,他感觉两条腿都快不属于自己了。 郑和一看“白毛神猿”快到极限了,突然停了下来。郑和一停下来,埃米尔派来的代表再也坚持不住,“哇”的一口把刚才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吐了个昏天黑地,最后感觉几乎要把胃都吐出来了。代表难受的趴在地上几乎昏死过去。 这时“白毛神猿”赶了上来,他现在是精疲力尽,两条腿直发软。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邪法?”“白毛神猿”上来问道。 郑和笑了笑,指了一下路边的一块大石头道: “你先坐下歇会,我正好有话跟你说。” “白毛神猿”确实累的够呛,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忽然意识到这是不是郑和的诡计啊?自己就一个人跟了上来,两只猩猩还在后面,要是现在对方动手的话自己哪有招架之力? “白毛神猿”正暗自担心,不料郑和一句话便让他愣在了当场: “你应该是个人吧。” “白毛神猿”楞了一下,承认道: “没错,我其实不是什么神猿,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一个猿无论多么聪明神奇都不可能说人话,所以你肯定是个人。只是特别的是你身上的白毛。在我们那也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有人一出生浑身就长满了毛,我们管这种人叫‘毛孩’。” “白毛神猿”点点头道: “我确实一出生浑身就长满了毛,但是一开始我的毛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小的时候父母很疼我,并不因为我特殊就嫌弃我,他们每天都给我剃毛,所以我和其他小孩没什么区别。可是后来我的部族被别的部族消灭了,我的父母都被杀死了,我自己被卖给了一个阿拉伯人。因为我的毛当时刚刚剃掉所以看不出特别来,那个阿拉伯商人就把我买了下来,装上船要运到别的地方去,在船上的时候我的毛渐渐长了出来,同一个舱的人发现了,都觉得我是一个怪物而远离我。他们告诉了阿拉伯商人,阿拉伯商人觉得我肯定是卖不出去了,就把我扔到了大海上,我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才漂到了陆地上。到了陆地上我已经快要饿死了,我想向人讨要点吃的,但是因为我的样子太奇怪,他们像驱赶妖怪一样驱赶我。我没办法只好躲到了丛林中,在丛林中我饿的昏死过去,等我醒过来就看见了这两只大猩猩,是它们救了我,还每天摘树上的果子给我吃,我觉得它们可能是把我当成了它们的同类,它们把我当成孩子那般照顾。久而久之我发现自己的毛变成了白色。” 郑和插口道: “那可能是你长期不吃盐的结果。”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郑和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讲下去。 “除了我的父母之外所有人都把我当怪物。当我在运奴船上请求同一个舱室的人不要告发我的时候,他们没有一点怜悯;当我饿得眼冒金星,向人们祈求一点吃的的时候,他们一脚把我踢开。最后反而是两个畜生救了我,它们把我当成它们的孩子一般照顾,它们给我找吃的,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我,真的让我感觉是不是我父母的灵魂转移到了它们两个身上。” “那你之后是怎么被他们奉为神明的?” “那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一个小男孩落水了,我就跳进水里把他救了起来,当我把这个小男孩抱到他父母面前的时候,他的父母和所有人一样还是用看待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我,我当然也已经习惯了。最后那个小男孩说了声谢谢,我就随口说了句‘不用谢’,哪知当场的人一下子全都跪下来向我不住地磕头,叫我‘神猿’,还祈求我保佑他们部族强大。这件事之后一传十,十传百,当地人都知道有我这么一个‘神猿’,一开始还只是说我能说人话,能分辨是非善恶,是个神物。之后就越传越邪乎了,他们说我能祛病消灾,能逢凶化吉,好多人来找我,有的是生病让我治病,有的是部族冲突让我化解。我就这么的从一个人见人怕的怪物,变成了一个人人信奉的神物,说起来人可真是可笑。” “白毛神猿”说到这的时候,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白毛神猿”对郑和也很感兴趣,问道: “我看你在人身上点几下,这个人就动不了了,你轻轻一跳就能跃起两三丈那么高,你的手都没有碰到对方,对方就被你打倒了。你这是怎么做到的,真的是邪术吗?” 郑和听后哈哈大笑道: “这不是邪术,你们是第一次见所以觉得很神奇,其实在我们大明像我这样的人有很多。” “白毛神猿”一听惊的更是合不拢嘴,在他眼中郑和真得像神仙一般,他做的事只有神仙才做得到。而郑和竟然说在大明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早就听说大明辉煌无比,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是有什么口诀、咒语之类的东西吗?” 郑和摇了摇头道: “不,我们管这个叫‘功夫’,这需要人从小就开始练习,像我从六岁开始练功,每天至少八个时辰,坚持了十多年才算有点小成,之后我博览群书,汇集各门各派的精华加上自己的理解,又练了十多年,我今年已经将近四十岁才有了这一身的功夫。” “白毛神猿”听着不住地点头赞叹,没有像郑和这般三十多年持之以恒的付出,不可能有他今天这般成就。“白毛神猿”心中顿时起了一股敬佩之情,心中暗自揣摩,自己也像他这般苦练三十年,会不会也像他这样呢? “白毛神猿”一下子对郑和所说的功夫产生了兴趣,想要了解的更多,问道: “那像你在人身上点几下就能把人定住,这是怎么练成的?” “这叫‘点穴’,首先你要认穴,就是把人的穴位和经脉认清楚了。” 郑和的话让“白毛神猿”听的满头雾水:什么叫穴位?什么叫经脉?“白毛神猿”完全不懂。 “什么叫穴位?什么叫经脉啊?”“白毛神猿”问道。 这个问题哪是三句话两句话能说清的,郑和一想还有重要的事去办,就搪塞道: “这要是全都解释清的话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现在时间紧迫,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跟你说。” “白毛神猿”不禁觉得有些遗憾,可也只好耐着性子等以后再说。 两个人这一番对话已经彻底消除了彼此之间的隔阂,郑和撇开“功夫”的话题不说,突然道: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把塔塔族人救出来之后,该怎么办?” “白毛神猿”茫然道: “什么之后怎么办?把人救出来就救出来呗。” “我的意思是说,就算我们能把人救出来,让两位酋长他们和自己的族人团聚,这之后呢?我估计塔塔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图卡族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两族肯定会继续厮杀,就这样冤冤相报,你杀死我一个,我就要杀死你一个报仇,报了仇之后对方还要报仇,这样永远杀下去,哪一天是个头啊?”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他们两族,或者说当地所有的部族都停止仇杀永远和平。” 郑和的理想深深的震撼了“白毛神猿”,“白毛神猿”愣了半天没说话。郑和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对于当地人来说太过新奇,当地人从来没想过也不敢有这种念头,他们一时之间肯定很难接受。但是郑和觉得“白毛神猿”天资比较聪慧,应该能理解他的意思;而且他本人就是因为部族之间的仇杀,父母才惨死,自己也差点在海里淹死,他应该对这种仇杀深恶痛绝才是。他在当地又这么有威望,郑和才想能不能通过他让当地土着放弃杀戮。 “白毛神猿”好半天才从震惊中缓过来,说道: “你想让塔塔族和图卡族之间停止仇杀?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们之间都有无数的族人死在对方手里,他们是不可能不报仇的。如果像你说的放弃复仇,一个部族中的人被另外一个部族的人杀了,难道这个人就白死了吗?凶手就白杀了吗?如果不复仇,那这个部族不超过三天就会被消灭。难道在你们大明杀人者也不受惩罚吗?” “不,在我们大明,杀人者当然要受到惩罚,我们有一句老话叫‘杀人偿命’,杀人者肯定要赔命,但是杀人者偿命之后,杀人者的亲人绝不会找被杀的人的亲人报仇,最后死的就只有杀人者一人而已。两个家族之间可能会有矛盾,但是不会再出人命。” “那么谁来惩罚这个杀人凶手呢?如果是被杀者的亲人,那不就又是血亲复仇了吗?” “不,惩罚杀人凶手的在我们大明叫‘官府’,所有人都听官府的,官府的命令没有人敢违背。” “我们这里可没有你说的‘官府’,每个部族的人都只听他们酋长的话。” “那就由你来当这个‘官府’。” “白毛神猿”一听吓了一跳,喃喃道: “什么?我来当‘官府’?你说的这个‘官府’到底是什么我都不清楚,我怎么当的了。” “你有这个潜质,因为你在当地人心中很有威望,你说的话大家都愿意听从。” “白毛神猿”摇头道: “不,我的话他们有时候也是不听的,要是因为一头牛或者一匹马,我说两句他们倒还听一听。可是如果涉及到血亲复仇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 郑和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埃米尔派来的那个代表这时悠悠的醒了过来。比起刚才他确实好受了很多,可依旧捂着嘴,胃里面还在向上反着酸水。 郑和笑呵呵道: “你醒了,咱们接着赶路吧。” 说着郑和上前要拉起代表,代表吓得连连摆手道: “别,别,咱们还是走着去吧。” 代表实在是不想再受一次罪了。 第38章 一箭三雕 三个人又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图卡族的营地,“白毛神猿”和两只大猩猩留在外面,郑和和代表到里面和约鲁巴一说便同意了。郑和为了怕约鲁巴认出他的声音,特意用内力把自己的声音憋粗。郑和还看见了阿普,只见她愁容满面,好像刚刚哭过一般。郑和又说要看一看货色,约鲁巴便把他带到地牢,透过靠近地面的小窟窿向里观瞧,塔塔族众人一个个无精打采,像是待宰的羔羊。 郑和表示很满意,让约鲁巴把这些奴隶押到木骨都束,他好装船后运回埃及。 一切都很顺利,约鲁巴没有丝毫疑心。郑和留下一部分定金之后就走了,回去的路上碰到塔塔族众人,这回塔塔族里面还有老酋长和新酋长,向导和他的女儿也在一起,众人的误会总算是解开了,而这边郑和的计划也很顺利,就等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连日以来的紧张心情一扫而空,众人都很高兴。 第二天图卡族的酋长带着人把被抓的塔塔族人押到了木骨都束,埃米尔为了尽地主之谊请郑和和约鲁巴吃饭。三个人各自侧躺着,躺椅前摆着丰盛的食物。这么吃饭郑和感觉很别扭,可埃米尔却说罗马人的皇帝就是这么吃饭的,这么吃显得有身份。席间三个人有说有笑,可郑和却看得出来埃米尔表面上和善可亲,但是背后实际上杀机四起,因为他能吃出来饭菜里已经下了毒。为了不打草惊蛇,郑和没有说破只是暗暗用内力将毒化掉。 吃着吃着,埃米尔突然停了下来向约鲁巴道: “有一个人我想给您引荐引荐。” “哦?不知是哪位贵客?”约鲁巴颇有兴趣的问道。 “等他进来你就知道了。”埃米尔说着拍了拍手,一个人应声而入,郑和和约鲁巴定睛一看都认识进来的人,正是约鲁巴的儿子阿尼。 见到自己儿子约鲁巴当即勃然大怒,嚯的一下站起来,刚要向阿尼冲过去,忽然约鲁巴感觉眼前一黑,双脚一软扑通一下半跪在地上。郑和一看约鲁巴的毒性发作了,他也装作毒性发作的样子,捂着自己的胸口叫道: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难受……”说着的同时,郑和用内力逼出几口血从嘴角流了出来,跟着一声惨叫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约鲁巴也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心口像刀绞一般的疼,他可是真的疼啊。现在他明白过来了,下毒的人是埃米尔,约鲁巴愤怒的指着埃米尔道: “你……要干什么!” 阿尼笑呵呵的走上前道: “父亲,你就安心的去死吧。我会好好带领图卡族的。” 约鲁巴转回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自己的儿子狠狠地啐了一口道: “呸!你个畜生!你……” 话说到一半约鲁巴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死了。 埃米尔看了看屋子里死了的两个人向阿尼道: “现在图卡族是你的了,你知道你应该干什么吧。” “明白,我的仇人是塔塔族,我会带领我的族人全力进攻塔塔族的。” “你明白就好,等会我会把你父亲的尸体交给塔塔族,这样你就师出有名了。我把你父亲的尸体交给你的仇人,你不会感到难过吧?” 阿尼微微一笑: “怎么会?这么毒死我都觉得有些便宜他了,要是落在我的手上,我肯定让他尝尝血鹰的滋味。” “好,你现在就带着你的人去图卡族的营地吧。” 阿尼转身离开。 离埃米尔和郑和、约鲁巴吃饭的屋子不远的地方,为款待约鲁巴和郑和的手下临时搭起一个大帐篷,帐篷里摆着两张长条桌子。约鲁巴带来的图卡族人和费冲、卜恩革等大明的水师分别坐在两张桌子边吃饭。费冲等人毫无戒心,正大快朵颐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郑和的声音: “费冲,埃米尔要动手杀你们,你快带着咱们的人撤,不用管我,我留下来还有事要做。” 费冲一听这是郑和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告诉他的。旁边的卜恩革一看费冲的神色不对,问道: “怎么?有什么事吗?” 费冲小声把郑和告诉他的话告诉了卜恩革,卜恩革一听脸色顿时一变。 “小声把这事告诉大家,让大家提高警惕,听我命令,随时准备动手。” 卜恩革微微点了点头便把命令传了下去,大明水师的官兵一听都是一惊,随即每个人都把手按在了刀柄上。这回他们因为假扮的是阿拉伯人,所以带的都是阿拉伯式的弯刀,同时为了应付不可预知的突发情况,每人贴身都穿着一件软甲护体。 费冲得到郑和的报警之后便留心周围的一举一动,果然他发现帐篷外面不断有人影晃动,而且人似乎越来越多,跟着他就听见外面有弓弦拉动的声音,对方要放箭! 费冲大叫一声: “大家快趴下!” 大明的水兵因为早有准备,听到费冲的命令,一下子全都钻到了桌子底下。帐篷内图卡族人也听到喊叫,但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他们有的人本能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想看看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外面埃米尔的士兵万箭齐发,箭矢穿透帐篷射了进来,图卡族人瞬时间一片惨叫,无数人被乱箭穿心,倒在了血泊之中。 费冲见对方一轮弓箭射完,趁这个机会大吼一声: “跟我冲出去!” 大明的水兵大吼一声,从桌子下面出来,用刀子割破帐篷,虎入羊群一般向埃米尔的士兵冲去。埃米尔的士兵不了解里面的情况,只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惨叫声以为偷袭得手,里面的人已经十死九伤,正准备进去打扫战场,却迎面撞上冲出来的大明的水兵,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大明的水兵手起刀落,一下子砍翻了一大片,其他人吓得四散奔逃。 费冲带着人顺利的冲出包围,一直杀到码头坐上船,离开了木骨都束。埃米尔的士兵只能望洋兴叹,把情况向埃米尔报告: “图卡族的人杀的杀,投降的投降没有一个跑掉。可是那些阿拉伯人却全都跑了。” 埃米尔一听有点失望,他本来以为能把那些阿拉伯人也一网打尽,现在他们跑了很有可能会去找马穆鲁克苏丹回来报复,不过埃米尔倒也不太担心,毕竟木骨都束他经营多年,可说是金池汤城,马穆鲁克人未必奈何得了他。况且两国山高水远,马穆鲁克苏丹能不能来还两说呢。 埃米尔跟着把老酋长和埃多请来,两人一进屋吓了一跳,屋里面躺着两个人,嘴角都有血好像是中毒而死,一个是图卡族的酋长约鲁巴,一个是郑和。 埃米尔急忙解释道: “二位不要惊慌,图卡族的酋长我已经帮你们把他杀了,也算是帮你们报了一箭之仇。现在我把尸体交给你们你们可以随意处置。” 图卡族的酋长毕竟是塔塔族不共戴天的仇人,现在仇人死了,两位酋长当然觉得高兴。只是……两个人再一看旁边趴着的郑和,都感到万分惋惜,他们还来不及向埃米尔解释,埃米尔就抢先下手把他杀了。这人一开始是有些误会,但最后毕竟是帮了他们的,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实在是可惜了。 埃米尔见老酋长和埃多看郑和的神情有些哀伤,宽慰道: “这个阿拉伯商人,我也是不得不把他杀掉。只有这样才能救你们的族人,他不死你们的族人就要去埃及当划桨奴隶,所以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如果埃及的马穆鲁克人要报仇,就让他们来找我好了。” 两位酋长一听埃米尔这么做虽然激进,但说到底是为了他们塔塔族,父子二人共同感激道: “多谢埃米尔大人,这份恩情塔塔族永世难忘。” 埃米尔摆摆手道: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图卡族的酋长这般落井下石其实我早就看不惯了。你们回去之后一定要小心戒备,我估计图卡族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父子二人再次称谢。 随后埃米尔把约鲁巴的尸首交给了塔塔族,而郑和的“尸首”,埃米尔命人用毯子一裹,埋在了城外面的一处乱葬岗。 “白毛神猿”听到郑和死了的消息感到万分震惊,又万分悲痛。郑和把塔塔族众人救出虎口不应该有这样一个结局,又想他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如神明一般,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功夫到底是什么?穴位、经脉这些郑和还没和他解释清楚,他怎么就能死呢? 到了晚上的时候,“白毛神猿”一个人带着两只猩猩悄悄来到郑和被埋的地方,拿起铁锨开始挖。“白毛神猿”正全神贯注的挖着呢,突然有一个声音叫道: “你在找什么?” “白毛神猿”抬头一看,不远处的一个土丘上坐着一个人,跟着这个人站了起来,慢慢的向“白毛神猿”这边走来。“白毛神猿”借着月光仔细一看才看清这人正是郑和。 “白毛神猿”高兴地差点蹦起来,他一个健步过去,仔细打量了一下郑和,确认眼前是人不是鬼。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两只大猩猩也兴奋的跑过来,围着郑和不住地挥舞着手臂、拍打着胸膛,发出阵阵怪叫。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没死?” 郑和把在会客厅发生的事讲了一遍,然后问道: “你觉得埃米尔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听埃多说埃米尔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拯救塔塔族,这样做既能帮塔塔族报仇又能还塔塔族自由。” “据你了解,埃米尔是这样的人吗?自己没有好处的话,他会这么做吗?” “白毛神猿”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道: “确实,这不像埃米尔一贯的作风。埃米尔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对他没好处的事他绝不会做。” “所以埃米尔这么做其实是一箭三雕。” “一箭三雕?哪‘三雕’?” “这‘三雕’就是图卡族、塔塔族还有我,可以说我们都被埃米尔算计进去了。” “这话怎么说?” “当时在场的还有约鲁巴的儿子,他逃到了埃米尔那里,两个人之间肯定有某种交易。埃米尔帮他杀了自己的父亲夺了酋长之位,相应的阿尼答应埃米尔不找他报仇,反而去找塔塔族报仇。为了让图卡族寻仇正当一些,埃米尔特意把约鲁巴的尸体交给了塔塔族,表面上是给了塔塔族一个恩惠,实际上却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而且在给的时候,埃米尔还特意提醒塔塔族要小心图卡族来报仇。至于我就简单了,我带的钱都到埃米尔手里了。” “也就是说在图卡族和塔塔族的眼中他都是恩人,这两族他都帮,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想让两族永远打下去,只有两族永远打下去,他才能有无穷无尽的奴隶,无穷无尽的金钱。之前图卡族可以说几乎灭掉了塔塔族,塔塔族到了灭族的边缘,如果塔塔族被灭掉就没有人能制衡得了图卡族了,图卡族有可能把周围所有的部族都消灭,最后甚至会威胁到埃米尔的安全。所以埃米尔这时候必须出面帮助塔塔族,让两族的力量恢复平衡继续打下去。只有这样他的位置才是安全的,他才能有源源不断的金钱。” “白毛神猿”听了郑和的分析之后感觉背脊一阵阵发凉,经他这么分析“白毛神猿”才认识到埃米尔的心机有多么的深。 “埃米尔两边都拉拢,但是却不帮着促进两族和平,反而让他们越打越凶,这才是他最险恶的一面。那些今天被他小恩小惠救了的人估计要不了多久还会被他当做奴隶卖掉。” 说了这么多,“白毛神猿”也猜到郑和的意思了,直截了当的问道: “马大人,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吧。” “我要让你成为真正的神。” 第39章 造神 “白毛神猿”没听明白,问道: “什么意思?” “我要教你武功,让你成为一个武林高手。” “白毛神猿”一听自然很是高兴,可随即又耷拉下脸道: “可是要想成为像你这样的高手,至少要练三十多年呐。” “我这么说自然是有捷径可走,我可以让你在几个时辰之内武功突飞猛进,可这样的武功只能持续几天而已。这几天内我们要做很多事,你明白了吗?” “白毛神猿”点了点头道: “我明白了,你说吧,我应该怎么练?” “首先我要打通你的任督二脉。” 郑和说的第一个词就让“白毛神猿”发懵?什么叫“任督二脉”,怎么又出现了一个新词。 “之前我说过经脉,人体总共有十二条经脉,六条属阴,六条属阳,这十二条之外还有两条,任脉是阴脉之海,督脉是阳脉之海。普通人的任脉和督脉是不相通的,如果能打通任督二脉,阴阳就能相济,练武就能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郑和一边说着一边让“白毛神猿”坐下挺直上半身,两只手分别按在了他的前胸和后背,前胸从曲骨穴开始,后背从长强穴开始,每按一下就注入强劲的内力打通一处穴道,之后依次向上,前胸经中极、关元等二十三处穴道直到承浆穴,后背经腰俞、命门等直到头顶百会穴。每打通一道穴位,“白毛神猿”就觉得一股暖流从郑和的手指流进身体里。任脉和督脉所有的穴道都打通了之后,郑和开始帮他把任脉和督脉贯通一气,郑和两只手一只按在下颚一只按在头顶,两股真气一上一下向中间会和。这个过程相当痛苦,“白毛神猿”感觉脑袋要被切成两半一般。“白毛神猿”咬着牙拼命坚持,疼得脑袋上布满了汗珠,而郑和也忙的满头大汗。终于“白毛神猿”感到上下两股暖流最后汇聚到一起,任督二脉终于打通了。 打通任督二脉着实费了郑和一番功夫,忙完之他感觉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而“白毛神猿”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既放松又温暖,头脑异常清晰,四肢仿佛有无穷的力量一般。 “白毛神猿”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新生的身体,说道: “我感觉好极了。我现在就算是练成了吗?” 郑和喘了口气道: “你试着跳一下。” “白毛神猿”双脚轻轻一发力就跳起一丈多高,当即感觉腾云驾雾一般,兴奋地连声大叫。“白毛神猿”又跳了几次,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轻松,最后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一般,好半天才停下来,忽然扑通一声跪在郑和面前道: “多谢恩师传我神功。” 郑和不由得一愣,“白毛神猿”这是要认自己当师父啊,郑和还从来没收过徒弟呢,“白毛神猿”就做自己的大弟子吧。 郑和上前扶起“白毛神猿”,问道: “你本名叫什么?” “我已经不记得了,小时候我父母都叫我小名,这么多年真名我已经忘了。” “既然你认我当你师父,我就给你取个名吧。”郑和想了一下道:“我国唐朝时有些大户人家会豢养一些黑奴,当时叫昆仑奴,你既然通体发白,不如就叫‘白昆仑’吧。” “白——昆——仑。”“白毛神猿”一字一顿的认真的念着这三个字的汉语发音,心中默念了几次算是把自己的名字记下了。 白昆仑道: “师父,我这功夫就算是练成了吗?” 郑和摇了摇头道: “不,我只是帮你打通了经脉,功夫还得是你自己练。” “那我为什么觉得自己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 “那是因为我在你的体内注入了至少五年的内力,你现在的内力和一个二流高手相差不多。但是这内力因为是外人给的,用一分便少一分,你将来要学如何自己产生内力。那是后话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学会怎么运用内力,怎么点穴。” 白昆仑一听神色肃然道: “师父您说吧,我肯定好好学。” “首先是怎么运用内力。”说着郑和便把内力在体内如何运转,如何发出教了一下。这里面涉及到很多穴位,普通人至少要学一年以上才能入门。郑和现在倒不用白昆仑把所有的运功法门都学会,只要会点穴就好了。郑和只讲了一遍,白昆仑就记得八九不离十了。郑和纠正了几次,不到一柱香的功夫白昆仑就记住了。郑和心中暗暗点头,这个白昆仑真算得上是练武奇才。跟着郑和手把手指导白昆仑怎么运功,郑和带了几次之后,白昆仑就学的差不多了,自己练习了几次之后,就听见“嗖”的一声,一股真气从食指射出,“砰”的一声打在了旁边一棵树上,打出了一个手指肚大小的小坑。白昆仑自己都吓了一跳,怔怔的看着自己的食指,兴奋道: “师父,我会了,我也能点穴了。” 郑和冷冷的泼了一瓢冷水道: “这只是开始而已,你只有点中特定的穴位才能有效果。当然因为时间紧,你不需要掌握所有的穴位,你只要会两种点穴就好了。一种是你见过的,把人点中之后不能动弹。还有一种是被点中之后,这个人就会觉得五脏六腑里好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咬自己一般,极为痛苦,如果不解穴这个人简直是生不如死。” “师父,你为什么让我学这两种点穴?”白昆仑困惑道。 “让你学第一种是因为我之前用过这种点穴,所有人都以为这是邪术,如果你也会这种点穴,大家就会改变观念认为这是一种神术。但是这种点穴大家都知道当时虽然动不了,可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单靠这个已经很难震慑他们了,所以你要学第二种。如果谁敢违背你,你就用这种方法来惩治他,让大家都害怕你,这样你说的话就没人敢违背了。” 白昆仑点点头,算是明白了郑和的良苦用心,说到底他是想让自己成“神”,用神的威严让当地部族停止仇杀。 “好,我现在来教你,你可看清楚了。”说着郑和演示了一番,白昆仑目不转睛的看着。一番演示过后,郑和向白昆仑招了招手,道: “来,我不动,你来点我试试。” 白昆仑刚要出手,忽然停下了,说道: “师父,我要是把你点中了,你岂不是动不了了。” 郑和笑笑: “你还是先试试能不能点中我吧。” 说完郑和挺直身子一动不动,白昆仑揉身上前,试了几次,郑和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能动。白昆仑不禁有些心焦气躁,郑和让他静下心来,再试一次,这回一次就成功了,郑和道: “不错,这回成功了。” 白昆仑想起以前听说过被点中的人只要再点几下就能解开,白昆仑刚想学如何解穴,郑和自己就能动了,白昆仑惊奇道: “师父,我听说要再点几下才能解开,我还没点呢,你怎么就自己解开了?” “确实,有点穴之法就有相应的解穴之法,现在时间紧迫解穴之法我以后再教你。如果没有外人解穴,只要你内力够强,也可以自己用内力冲开穴道,这也是以后再说。” “好,刚才是我不动,如果我动了呢?你来试试。”说着郑和开始快速移动,当然他没有用上全力,可即使这样也让白昆仑费了半天劲才把郑和点住。两个人如此练习了半天直到白昆仑熟练掌握为止。 “好了,接下来是第二种。”郑和话音刚落,还没等白昆仑反应过来,自己就被郑和点中了,当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痛苦的抽搐。 “啊……啊……”白昆仑的惨叫声听着让人头皮直发麻。跟着白昆仑的两只大猩猩,听见白昆仑的惨叫声,飞身来到近前,可是不知道该怎么救,急的抓耳挠腮。 郑和一看差不多了,出手解开了白昆仑的穴位。 白昆仑好半天才从地上坐起来,仔细一看浑身都湿透了,刚才的感觉确实像郑和说的,仿佛有千百万只蚂蚁在身体里咬自己一般。 “师父,你怎么知道是这种感觉的,难道你也被人点过?” “当然,我当年学的时候也被点过,不过不是别人,是我自己点的自己。” “这实在是太痛苦了,估计没人能受得了。” “所以这个我得教你解穴之法,毕竟我们的目的不是要人命只是要他屈服就好。” 跟着师徒二人又把这种点穴解穴之法练熟。二人抬头一看,已经天光大亮,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整整一夜。 郑和猜测图卡族得知酋长的死讯肯定要找塔塔族报仇,两人不再耽搁起身向塔塔族的营地赶去。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果然见到图卡族和塔塔族正在对峙,塔塔族在西,图卡族在东,两族之间的空地上已经死了不少人,两族大阵的后方也有不少人被对方捉住。此时双方正在摩拳擦掌准备下一轮的厮杀。 郑和让白昆仑按计划行事,白昆仑点了点头,“噌”的一下跃到两伙人的中间,高声叫道: “且慢动手!” 白昆仑这一跃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瞬间惊到了在场所有人。塔塔族人一看是“白毛神猿”以为他是来帮他们的,发出阵阵欢呼。 白昆仑摆摆手让塔塔族人安静下来,之后说道: “众位!我有话要说,你们今天在这里厮杀其实都中了埃米尔的圈套了。请听我一言,你们不要再打了。” 阿尼一看是“白毛神猿”,觉得有些棘手,再一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是来劝和的,当即向他喊道: “‘白毛神猿’我知道你威信很高,可今天的事你管不了!他们联合埃米尔杀了我父亲,这个仇我必须报!” 白昆仑向阿尼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道: “你真当我不知道真相吗?你父亲分明是你勾结埃米尔毒死的,你和埃米尔之间做了交易,埃米尔帮你杀了你父亲,你答应埃米尔不找他报仇反而找塔塔族报仇,是不是!” 白昆仑的一番话当即让众人都是一惊,两边的人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的都看向阿尼。 阿尼心中也是一惊,暗道:他怎么能知道这件事呢?阿尼心里面虽然发虚,可依然嘴硬道: “你这分明是偏袒塔塔族人编的谎话,你当时又不在场,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白昆仑冷冷道: “我当时确实不在场,不过他在!” 白昆仑说着向南边一指,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白昆仑所指的非是旁人正是郑和。郑和这时候带着人皮面具做阿拉伯商人打扮,众人见了之后不禁问道: “你到底是人是鬼?” 白昆仑代为回答道: “他当然是人了。” “胡说!”阿尼大声叫道:“他明明已经被埃米尔毒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不错,他当时确实被埃米尔毒死了,可是我觉得这里面事有蹊跷,趁着半夜把他救活了,他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众人一听又是一惊,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白毛神猿”竟然能让人起死回生?但马上有人反驳说“白毛神猿”还真能让人起死回生,好多人都听过这种传闻,甚至有人说自己亲眼见过。其实这种传闻都是以讹传讹,曾经有一人昏迷了,恰好被白昆仑救醒,大家就开始传他能让人起死回生。 郑和适时地接话指着阿尼说道: “图卡族的酋长被毒死的时候,他就在场,而且他当时还说就这么把约鲁巴毒死是便宜他了,要是落在他手上他肯定要让约鲁巴尝尝血鹰的滋味。” 众人一听都信以为真,两边的人都很气愤,对阿尼怒骂道: “不是人的东西!竟然害死自己的父亲,你连畜生都不如!” “这么做你可真可耻,你不配做我们的酋长!你不配做我们的酋长!” 图卡族人纷纷起哄道。 当场骂声连成一片,压得阿尼几乎抬不起头来,终于他恼羞成怒,指着郑和道: “你个该死的东西竟敢坏我好事,我非杀了你不可!” 说完阿尼向郑和扑去,郑和当然不会怕他,可他现在的身份是阿拉伯商人,于是假装很害怕的样子向后缩。白昆仑一看急忙出手,这回他为了震慑众人,使出刚刚学会的点穴功夫,只见他隔空向阿尼一指,然后就听见“嗖”的一声锐响,一道真气正好打中阿尼的穴道,阿尼当即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跟着一边惨叫身体一边剧烈的抽搐。 “啊!……啊!……我要死了……啊!……” 众人听到他的惨叫声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同时人们也很诧异:“白毛神猿”刚才用的招式和之前那个汉人马三宝用的招式很像,只不过马三宝的招式让人动弹不了,而中了“白毛神猿”的招式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白昆仑见众人既惊奇又震撼的看着自己,知道自己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白昆仑高声向众人说道: “大家都看见了吧,阿尼和埃米尔一起设下这个圈套,目的就是要我们自相残杀。塔塔族众人,埃米尔确实救了你们,还你们自由,可是这只是表面的小恩小惠。他把图卡族酋长的尸首交给你们是让你们引火烧身,让你们和图卡族世世代代的相互仇杀下去,这样要不了多久他刚刚救的人转眼间又会被他卖作奴隶。最后你们的下场还是没有改变,要么在仇杀中被杀、要么被当做祭品牺牲掉,要么被卖作奴隶客死他乡。无非这几种结局,这难道就是你们想要的吗?不!我们必须做出改变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杀戮必须停止了。从今天起,你们两族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谁也不许再提。今天之后如果有人杀了其他族的人,不用被杀者的族人报仇,我就替他报仇了。如果谁还继续相互报复,我就把他们一族全灭了!” 众人一听全都被镇住了,他们其实对这种没完没了的仇杀也厌恶了,可是谁都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白昆仑今天说的这些是他们从来没想过的,不禁心里面有些怀疑,可是慑于白昆仑的神力,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白昆仑一看自己说服了众人。这期间阿尼一直在痛苦的嚎叫,他感觉真是生不如死,哀求道: “求求神猿快救救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快救救我吧,我快要死了!” 白昆仑一看对他的惩罚也差不多了,估计这次之后他再也不敢耍那些阴谋诡计了。 白昆仑走到阿尼面前道: “这回你可记住了?下次还敢不敢了?” 阿尼连忙摆手道: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快救救我吧。” “好,你不要动,我来给你解开。”说着白昆仑俯下身子,准备给阿尼解穴。他一指点出,阿尼因为太痛苦身体抽搐了一下,结果白昆仑这一下正好点在了对方的膻中穴,白昆仑这一指中蕴含了郑和五年左右的内力,阿尼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断了气。 第40章 回家 这一下完全出乎白昆仑的意料之外,他本来是想救人的,哪知失手杀了人不禁愣在当场。周围的人没听见白昆仑和阿尼的对话,只见白昆仑一指点死了对方,以为白昆仑这是在杀鸡儆猴,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白昆仑一看事已至此,像阿尼这样的人也确实是死有余辜,便说道: “大家看到了吗?如果以后谁敢违背今天的誓言,他就是例子!” 众人齐声应道: “万万不敢,从今往后绝不互相仇杀。” “好,下一步还有一个人也必须铲除,这个人就是木骨都束的埃米尔,我们要打进木骨都束把那些阿拉伯人统统赶走!” 且说木骨都束的埃米尔,自从给两族之间播下了仇恨的种子之后,他就静等结果。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图卡族和塔塔族这回厮杀的空前激烈,两族大有不灭掉对方誓不罢休之意,双方连日大战,据说死伤无数,而且每天两族都会把抓到的俘虏送到木骨都束来,换取兵刃武器,埃米尔的库存换光了,就开始换他守城的士兵手里的武器,很快木骨都束城里挤满了黑奴。 之前埃米尔侵吞了郑和的钱已经大赚了一笔,现在看着眼前这些黑奴又能大赚一笔,一想到这埃米尔就乐的合不拢嘴。 埃米尔正做他的春秋大梦的时候完全没料到这一切都是郑和的计策,而郑和本人现在也化妆成一个黑人奴隶,潜伏在木骨都束城中。这几天夜里,他趁着看守他的人懈怠,偷溜出去,加上向导父女帮忙,郑和把木骨都束城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哪里是武器库,哪里是兵营,哪里控制着城门的开合,他都一一探查清楚。只等着时机成熟里应外合,攻破木骨都束。 这天郑和觉得混进城里的人已经够多了,便通过卡米拉约定白昆仑让他带人到北门外埋伏好,等他从里面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到了晚上向导来找看押黑奴的守卫喝酒,不一会的功夫守卫全都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向导把钥匙偷出来,打开牢门把土着们放出来,土着们拿了守卫的武器,把守卫关进牢里,换上守卫的衣服悄悄来到北门。把守北门的守卫远远看见来了一队人马,当时天色比较暗加上肤色的原因看不清面貌,只看见对方穿着和他们一样的盔甲,守卫们便没有在意。等到郑和等人到了近前,守卫们才看出异常,这时候已经晚了,土着们一拥而上瞬间把守卫们砍翻在地,打开了北门。早就埋伏在附近的白昆仑带着人一拥而入,顿时杀声震天,众人直奔埃米尔的府邸而去。埃米尔从睡梦中惊醒,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土着们已经冲了进来,他的守卫见众寡悬殊,纷纷缴械投降只求能放一条生路。埃米尔也没了往日的神气,跪在地上哀求道: “神猿大人,饶我一条命吧。” 白昆仑还没说话,从众人身后转出一个人来,正是阿普,只见她双目如火,指着埃米尔向白昆仑道: “神猿大人,您不是说杀人者偿命吗?这个人杀死我的父亲,求您替我主持公道。” 白昆仑一想这正是建立威信的好机会,二话不说迈步上前,也不顾埃米尔苦苦哀求,点中了对方的穴位,埃米尔当即觉得五脏六腑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就这样痛苦挣扎了一个时辰才慢慢死去。 杀了埃米尔之后,木骨都束变成了一座黑人的城市。当地的阿拉伯商人诚惶诚恐,以为土着们会把他们也斩尽杀绝或者至少也要把他们赶走。白昆仑没有那么做,而是告诉阿拉伯商人只要不贩卖奴隶就可以到这来做买卖,众阿拉伯商人千恩万谢。 郑和见一番误会总算是比较圆满的解决了,大明的船队也该回程了。临走之前郑和给白昆仑留下了几件东西:第一样,郑和从《大明律》中找几条比较简单适合当地的条文抄下来留给白昆仑,让他和当地人约法三章;还有就是人体的经脉穴位图和一套内功心法。临走之时郑和告诫白昆仑每日刻苦练习,但也不能操之过急,要循序渐进,否则轻则武功全失,重则走火入魔有性命之忧。 白昆仑受领了这几件东西之后,郑和便带着船队踏上归程。这一天到了满剌加,郑和上岸要祭扫一下法蒂玛的坟墓,小葵等人陪同。祭扫完之后,小葵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小葵一想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了,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便辞别郑和回家看望母亲。郑和怕她一个人路上有什么危险,派常国忠陪护。 常国忠和小葵两个人并辔而行,一路上有说有笑,小葵给他介绍南洋当地的风俗,常国忠听得颇感兴趣。这一日两人已经快到小葵的家了,一想到马上要见到小葵的母亲,常国忠感到既兴奋又有点紧张。常国忠想给小葵的母亲留个好印象,低头一看他自己和小葵身上的衣服从大明出来之后就没怎么换过,现在早已破旧不堪。两人路过一个比较大的市镇,找了一家还不错的裁缝铺,常国忠给自己和小葵各做了两套新衣服,又替小葵的母亲做了两套,还买了几匹原产于苏州的上好绸缎。小葵一开始百般推脱,常国忠一再坚持小葵才接受。 常国忠知道小葵的父亲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她母亲现在和一个姓黄的叔叔在一起生活。 “给你黄叔叔买点什么?”常国忠问道。 一提到黄三酉小葵心里一阵厌恶,努嘴道: “你不用管他。” 常国忠心想黄三酉毕竟抚养小葵长大,虽然小葵对他很厌恶,但自己可不能怠慢了。他想起小葵曾经提到过黄三酉嗜酒如命,便到一家酒楼买了两坛三十年的女儿红。 备好了这些礼物,常国忠和小葵骑马来到小葵原来居住的村庄。小葵往自己家的方向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只见前面有一座大院子,占地将近十亩,高高的围墙,朱红色的大门,院子中间是一座二层高的小楼。 小葵看着前方的大院子一脸的疑惑,常国忠见她这般表情问道: “怎么了?师姐?这不是你家吗?” “我家哪有这么气派。难道我母亲搬走了?可她没告诉我呀?这可真糟糕。” “我们先去打听打听吧,也许他们知道你母亲搬到哪了?” 说着常国忠便准备上前叩门。 小葵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难道是童四海干的?” 常国忠问道: “童四海是谁?” “一个恶霸,难道是他把我母亲赶走了,盖了这个院子?” 常国忠见小葵有些担心,宽慰她道: “我们还是先问问再说吧。” 说着常国忠走到了朱红色的大门前,只见大门上有一块牌匾,牌匾上写着两个汉字: “黄宫” 常国忠心中困惑这两个字什么意思?难道住在这里的人姓黄?可是为什么叫“黄宫”呢?按照大明律制,只有被封了爵的人的府邸才能叫“宫”,这个人难道还有爵位不成? 带着这些疑惑,常国忠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体态敦实的中年妇女,她不认识常国忠,问道: “您找哪位?” “我是来看一位朋友的,他们家原来住这,您知道他们现在搬到哪去了吗?” “你是说原来住在这的人吗?那不知道。” “我能见见你家主人吗?” “你等等,我去叫一声。” 中年妇女站在门口没动,把头向后一转,扯着嗓子喊道: “老爷!有人找你!” 这一嗓子像是半空中响了一声炸雷,常国忠站的又近,冷不丁吓了一跳,同时感觉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随即从院子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人的声音: “我说张妈,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咱们是大户人家,得有个样子,你这么扯脖子喊和外面那些老娘们有什么分别。” 张妈不耐烦的又喊了一遍: “知道了,你快点出来吧,老爷,有人找你。” 说完之后嘴里面嘟囔一句道: “净在那瞎摆谱。” 里面的老爷也不耐烦道: “好了,我出来了。”随着声音从屋子里走出一人。这人睡眼惺忪,怀里抱着一个酒葫芦,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到了常国忠面前。 常国忠还没说话,身后的小葵惊叫道: “黄三酉,是你?” 常国忠一听他就是黄三酉,赶紧躬身一礼。同时把手里提着的两坛酒向前一送道: “叔叔您好,我叫常国忠,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黄三酉本来看见小葵脸色一沉,但看到常国忠递过来的两坛酒,原本朦胧的两只眼睛一下子来了精神。他赶紧接过两坛酒,打开泥封提鼻子一闻道: “醉仙楼的女儿红,不错不错。” 跟着满脸笑容的把常国忠让了进来,同时向里面喊道: “夫人,你快看看是谁回来了。” 黄王氏早在张妈喊的时候就听见了,这时从里面出来一看当即大喜过望,小葵看到母亲也是异常高兴,一下子扑到母亲怀里,母女紧紧地抱在一起,良久才渐渐分开。 常国忠赶紧捧着做好的衣服和买的几匹绸缎上前道: “阿姨,您好,我叫常国忠,初次见面,一点薄礼请您笑纳。” 黄王氏的脸上挂满了笑容,笑呵呵的仔细端详着常国忠,看得常国忠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看着看着,黄王氏脸色突然一变,颤声问道: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我叫常国忠。” “你家在哪?” “我家在应天府。我听小葵说她小时候也住在应天府。” 常国忠自报家门本想和黄王氏套套近乎,哪知黄王氏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你……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常国忠以为黄王氏是在考叫自己家的背景,看配不配得上爱女。常国忠昂首挺胸,抱拳拱手道: “家父单讳一个胜字,我家先祖是本朝开国鄂国公。” 不料黄王氏听了之后吓得连退几步,要不是小葵扶着差点跌倒在地,嘴里面喃喃道: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巧的。” 黄三酉原本没留心他们的对话,正在一旁打开酒坛,贪婪地吸酒的香气。听到“常胜”这个名字,也是一愣,随即两只眼睛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常国忠。 常国忠满头雾水,看黄三酉和黄王氏的反应好像认识自己的父亲。这倒也不奇怪毕竟自己家是鄂国公之后,算是高门显贵,他们听说过也很正常,可也不至于有这般反应吧。 常国忠上前道: “阿姨,您认识家父?” 黄王氏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不,不……我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你父亲。” 黄王氏越是否认,就越让常国忠感觉有问题。这时小葵觉得常国忠第一次来她家母亲就对他问东问西,弄得人家很尴尬,插嘴道: “娘,咱们家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每个月都给家里寄钱,我就用这笔钱给家里盖了新房,还买了一百多亩地,咱们家现在日子过得好多了。” 小葵疑惑道: “我什么时候往家里寄钱了?” “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有一个汉人捎回来一笔钱,他说是你让他捎的,不是吗?” 小葵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这事肯定是马三宝干的。 小葵尴尬的点了点头道: “是,是我让的。”小葵跟着道:“娘,我这次回来待不了多长时间,我马上要和大明的船队一起回应天府了。娘,您跟我一起回去吧。” 一提到“应天府”刚才还笑容满面的黄王氏神情一下子低落很多,幽怨道: “不,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您是担心这里的房子和地吗?这些东西我们都可以卖了,而且这些年我也攒了很多钱,我们在应天府再买个房子就好了。” 常国忠一想要是黄王氏也跟着回应天府,对他也是方便。于是也上前劝道: “阿姨,我们家在应天府有好几处宅子,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先住那。” 不料常国忠一番好意,被黄王氏泼了一头冷水,她抬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常国忠,然后转回头向小葵道: “不,我不回去并不是因为这些,主要是因为那里有我的伤心人,那里是我的伤心地。” 小葵还准备再说些什么,被黄王氏打住话头道: “闺女,你好久没吃妈做的菜了,今天我多做几道你喜欢吃的。” 说着黄王氏便叫刚才的张妈去城里买菜,晚饭的时候黄王氏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常国忠急于表现自己,不断地给黄三酉和黄王氏斟酒,黄三酉自然来者不拒,可常国忠给黄王氏斟的酒,黄王氏连碰都没碰过,常国忠给她夹的菜她也不吃,整个吃饭过程中,连看都不看一眼,更不用说聊天说话了,弄得常国忠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而黄三酉呢,好久没有人陪他喝酒了,拉着常国忠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了起来。一般姑爷第一次上门都是老丈人挑礼,丈母娘一般对姑爷都是很好的,怎么小葵她们家反着来。 小葵自然看出母亲对常国忠的态度反常,她也不理解为什么,吃完饭后来到母亲的房间问她: “娘,我看你好像不喜欢常国忠。” 黄王氏异常严肃的问道: “你和这个小伙子到底什么关系?” 这话问的小葵有点脸红,扭捏道: “没什么关系,我们在峨眉派的时候他是我师弟,他对我挺照顾的。” “他喜欢你,对吗?” 黄王氏直接把话说破,弄得小葵脸更红了,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那你对他呢?你也喜欢他吗?” “娘,你在说什么呀,我……我只是把他当师弟而已。” 黄王氏非常严肃的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最好。” 第41章 我要学《葵花宝典》 第二天一早小葵便告辞回船队了,临行之前母女二人依依惜别。小葵前脚刚离开,黄王氏就听见了敲门声,黄王氏以为女儿落下什么东西了,急忙跑去开门,开门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的背后背着一把剑。 黄王氏一愣,问道: “请问尊驾您找谁?” 对方抱拳拱手道: “夫人闺名可是王婉莹。” 黄王氏本能的心头一跳,心里面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回道: “我是叫王婉莹。” “那就没错了,我找的就是你。”男子说完也不等黄王氏回话直接挤进了院中。 男子转回身又问道: “黄岐在哪?让他出来。” 黄王氏一听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对方竟然知道黄三酉的本名,心里面更觉得不安了。 这时黄三酉正好从里面摇摇晃晃的出来,嘴里面含糊不清道: “一大早的这是谁呀!” 话刚说完黄三酉就看见了陌生男人。黄三酉仔细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浑身打了一个冷颤,酒一下子就醒了。 “你是……‘一剑西来’夏侯青?” 对方点点头道: “正是在下。没想到你还认识我?” “以前在应天府曾经见过夏侯掌门,不知夏侯掌门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我也就不卖官司了,我估计你们心里可能也猜到了,我是来取二位项上人头的。”夏侯青的语气平淡无奇,仿佛不是来杀人而是来串门的。 黄王氏听闻此话,默然良久,最后叹了口气道: “哎,该来的早晚都会来。我们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已经没事了,想不到今天祸事还是临头了,这可能就是命吧。” “既然你们认命,那就请引颈待戮吧。临死之前你们有什么要求没有?” 黄王氏摇了摇头,她在世界上唯一挂念的就是自己的女儿了,昨天她也算是见到自己女儿最后一面了,应该了无遗憾了。黄王氏唯一有些放心不下的,就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不要走自己的老路。 黄王氏摇了摇头,脸上出奇的平静。 黄三酉上前道: “夏侯掌门,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我也没想反抗。我这个人一生没有别的爱好就好喝酒,一天不喝就浑身难受,我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在酒缸里泡死,让我跟酒永远分不开,不知道这个遗愿您能不能答应。” 夏侯青一听还有这种愿望,慨然道: “没问题,你想怎么死就怎么死好了。” 黄三酉向黄王氏伸手道: “把钥匙给我。” 黄王氏轻轻地叹了口气,从袖子里取出一串钥匙给了黄三酉。黄三酉拿着钥匙走到院子西边墙角处,那里有一个地窖,黄三酉打开地窖,从里面搬出一坛又一坛的酒。黄三酉嗜酒如命,从前喝酒总要赊账,现在不同了,郑和每个月都会给他们寄钱,有了钱之后黄三酉当然要大喝特喝,可黄王氏不让他这么喝就把他买回来的酒都锁进了地窖里,并且规定每天最多喝一坛。 黄三酉把地窖里的酒都搬了出来,足足有二三十坛之多,之后又从旁边搬过来一口大缸,这口大缸足足有一人来高,差不多正好能装得下黄三酉,黄三酉打掉酒坛的封泥,开始往大缸里倒酒。 整个过程黄王氏都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这时夏侯青说道: “趁着他倒酒的功夫,请夫人把你们家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吧。” 黄王氏一愣,困惑道: “你要这些钱干什么?难道你不是那个人派来的吗?” “请不要误会,我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你好。这么说吧,我杀了二位之后,要把你们的钱都拿走,房子烧掉,伪装成是一伙强盗干的。你现在给我的话,就省的我再翻箱子找了。” 黄王氏还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要伪装成强盗干的?” “还不是为了你的女儿,她要是看到你们是被一伙强盗杀的,就不会怀疑你们的死另有原因了。我想你也不希望你女儿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吧。” 黄王氏脸色突然一变,立马否认道: “你别胡说了,我根本没有女儿。” 夏侯青笑了笑道: “夫人,都到这时候了,撒这种慌还有什么意义吗?我要是不知道你的底细,我会来吗?而且请你放心,只要你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安全的。我们要是真的对她不利,还会这么大费周章吗?” 黄王氏一想对方说的在理,只要能保证小葵的安全,让她做什么都没问题。于是黄王氏进屋把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装在了一个包袱皮里打包好。 这时那口大缸也灌满了酒,地上还剩下几坛,黄三酉拿起其中一坛,打掉封泥,向黄王氏道: “家里的,你让我每天只能喝一坛,今天的还没喝呢,咱们马上就要去见阎王爷了,让我把这坛酒喝了再走吧。” 黄王氏点了点头道: “这么些年我一直讨厌你喝酒,可今天不同,今天是你我在阳间的最后一天了,你今天想喝多少我都不拦着。” 黄三酉大叫一声: “好!那我今天就喝个痛快!” 说完黄三酉抱着酒坛就往嘴里灌,只听“咕咚咕咚”整整一坛酒一饮而尽,喝完之后,“啪”的一下把酒坛往地上一摔,一抹嘴大喊一声: “痛快!” 黄三酉接着又抱起一坛,像刚才一样也是一饮而尽,喝完之后,又是“啪”的一下把酒坛往地上一摔,喊了一声: “痛快!” 黄三酉每一坛都是一饮而尽,每喝完一坛都要大喊一声: “痛快!” 黄王氏跟黄三酉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豪饮,夏侯青心里面也暗暗感叹真是“牛饮”呀。 黄三酉把剩下的酒全都喝光了,这时候再看黄三酉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要不是一只手扶着旁边的大缸,估计已经瘫坐在地上了,两只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嘴里面还在小声嘀咕着: “好喝!痛快!再来一坛!” 夏侯青一看这个人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这样倒好,起码死的没有丝毫痛苦。 黄三酉跟着往大缸里面爬,可他醉的实在是太厉害了,手脚没力气,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黄王氏见状上去帮忙,黄三酉最后总算是进到了缸里面,整个人泡在酒里面。 黄王氏回到夏侯青身边,挺直脖子道: “请夏侯掌门动手吧。” “好,我保证让你走的没有痛苦。”夏侯青说着缓缓地从背后抽出了宝剑,抵在了黄王氏的脖子上。夏侯青刚要动手,忽然听见身后一阵“咕噜噜!咕噜噜!”的怪响。夏侯青回头一看,声音的源头竟然是那口大缸。夏侯青觉得奇怪便把宝剑收了回来,慢慢的向那口缸走去,离缸还有不到三步的时候,忽然“轰”的一声巨响,那口缸突然炸开了,碎片向四面八方射出,好在夏侯青反应快,急忙向后退,同时护住身上的要害,可即使这样碎片打在他身上还是很疼。夏侯青刚落地,就觉得一个人影向自己扑来,对方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夏侯青急忙一剑刺向对方的手掌,对方手腕一翻,躲了过去,同时用手指在夏侯青的剑刃上一弹,夏侯青的剑被震得嗡嗡直响,力道传到虎口,夏侯青感觉虎口被震得隐隐发麻。 夏侯青定睛一看有这般功力的竟然是黄三酉。夏侯青刚刚喘了口气,黄三酉一掌已经到了眼前。夏侯青倒要看看黄三酉有几斤几两,也是一掌拍出,和对方对了一掌。夏侯青虽然以剑法闻名,可是他的内力也是一流的,这一掌夏侯青感觉手臂都震麻了,反观黄三酉竟然像没事人似的,又来了一掌,这回夏侯青可不准备和黄三酉硬碰硬了,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自己有兵刃为什么不用。夏侯青当即手腕一翻,一剑刺向对方心口,夏侯青暗想:看你还不撤回这掌。哪知黄三酉竟然只是把身体向旁边稍微避让了一下,夏侯青一剑刺中了对方的腹部,而黄三酉这一掌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夏侯青的心口,好在夏侯青及时用内力护住了心脉,否则这一掌便要了他的命。夏侯青顿时感觉体内气血翻涌,急忙向后一退用内力压住。夏侯青这一剑抽出来,黄三酉的腹部当即血流如注,可他竟然毫不在意,飞身又扑了上去。夏侯青大吃一惊,忽然脑中一闪,脱口而出道: “‘醉生梦死功’?你是醉八仙派的人!” 醉八仙派是武林中比较独特的一个门派,该门派的人练功方式与众不同,他们通过喝酒将酒气化为内力。“醉生梦死功”是该派最厉害的武功,练功者在短时间内喝大量的酒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内力,而且酒精可以麻痹身体和大脑,除非是断胳膊断腿否则多重的伤都没有感觉,所以可以做到毫无顾忌,一往无前。这么厉害的武功一般不到生死关头不会用,因为练功者的内力是酒精转化的,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一旦真气耗尽练功者也就死了,可以说这招能不能杀死敌人不好说,但使用者却是必死无疑。今天黄三酉自知和夏侯青武功相差悬殊,才决心以命相搏。这边夏侯青也是出乎意料,他只知道黄三酉以前是御前侍卫,哪知道他还有这么厉害的杀招,不禁后悔自己刚才有些托大,应该一进屋就直接大开杀戒。 夏侯青后悔也晚了,话音刚落黄三酉就扑到了夏侯青面前,夏侯青向前一剑想逼退对方,黄三酉这回更是疯狂,竟然直接用两只手抓住了夏侯青的剑刃,同时飞出一脚踢向对方的心口,眼见这一脚势如雷霆,夏侯青只好弃车保帅,一撒手松开宝剑,双臂交叉挡在胸口,“砰”的一声黄三酉的一脚踢中夏侯青,夏侯青的身体向后飞出一丈多远才稳住身形。 黄三酉知道自己的功力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因此急急抢攻,不等夏侯青喘口气,倒转剑锋一剑刺了过去。夏侯青知道对方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而且黄三酉正气势如虹,夏侯青选择避其锋芒,面对对方的进攻一味地躲闪退让,黄三酉则死死地咬住不放。黄三酉的轻功比不上夏侯青,虽然勇猛抢攻,但对方都一一闪过。时间一长,黄三酉内力吃紧,再加上他腹部的伤口流的血越来越多,几乎染红了下半身,虽然他有酒精可以麻痹身体和大脑,可失血过多黄三酉还是觉得头晕眼花,动作也不像刚才那般迅猛了。夏侯青见对方气势变弱,抓住机会突然反攻。这时夏侯青正好被黄三酉逼到了墙边,夏侯青向后一蹬,借着院墙,从黄三酉的头顶越过,同时出手如电,一指点向黄三酉拿剑的右手。黄三酉知道自己不怕疼,所以对夏侯青的这一指根本没理会,手腕一翻向夏侯青肩膀刺去。夏侯青先出招所以先点中了对手的手指,他的目标其实不是黄三酉的手指而是剑柄上的机关,只听一声脆响,夏侯青的剑刃弹出,里面露出来另一把剑。夏侯青这派的所有人都会留一手,为的就是应付这种突发状况。留的这招极其神秘,甚至同门师兄弟之间也不知道对方的杀招是什么。当然为了保住自己的致命杀招不外泄,见过这招的人都必须死。 今天夏侯青迫不得已使了杀招,外剑刃弹出,夏侯青用另一只手抓住弹出的外剑刃,落地之后,在黄三酉的脚踝处轻轻一划便断了对方的脚筋,黄三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夏侯青江湖经验极其丰富,他怕黄三酉反扑,急忙向后一跳。黄三酉跪在地上之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剑射向夏侯青,夏侯青看准来剑的方向,捏着外剑刃“啪”的一下让飞来的内剑正好插进外剑刃中。 黄三酉遗憾的说道: “哎,不愧是夏侯掌门,到底是技高一筹啊。” 跟着又对黄王氏说道: “对不起,我尽力了。” 黄王氏眼含热泪道: “不,我不怪你,当初是你救了我,在船上我和女儿被扔下船的时候也只有你不离不弃,能有你陪着我已经很知足了。” 黄三酉喘了几口气,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心满意足道: “那就好。那就好。” 且说小葵离开之后和常国忠一起向南走,在崎岖的山道上两个人信马由缰,走走停停,常国忠见小葵不时的回头向家的方向张望,知道她舍不得自己的母亲。小葵确实应该在家里多呆几天多陪陪母亲的,只是因为大明的船队急着返程才走的这般匆忙的。 常国忠猜中小葵的心思说道: “师姐,你是不是舍不得走。” 小葵矢口否认道: “没有,没有。” 小葵这么说的时候,头不自觉的向家的方向看,突然看到家的方向升起了一缕黑烟,然后是火光,跟着火光越来越大。小葵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调转马头向家的方向飞奔,常国忠跟在后面。两个人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吞噬了整个院子,小葵赶紧跳下马,想冲进去救人,常国忠赶紧一把把她抱住不让她做傻事。 这时两个人斜眼一看,正好看见一个背影匆匆离开,背上背着一个包袱和一把剑,正是夏侯青。 不用问这人就是杀人凶手,小葵急忙向夏侯青冲去,同时叫道: “站住!别跑!” 夏侯青听见小葵的喊叫急忙加快脚步,施展轻功向前奔去。小葵在后面紧追不舍,也施展了轻功,可她的轻功哪里是夏侯青的对手,眼看着夏侯青越来越远,小葵心里满腔怒火,恨自己两条腿实在是太慢太慢。 小葵口中拼命地大叫: “站住!站住!” 对方越来越远,眼看着就要跟丢。这时斜刺里冲出一人一骑,正是常国忠骑马向夏侯青冲了过去,夏侯青听见背后有马蹄声,而且越来越近,他也不回头用听声辩位的方法背对着冲过来的常国忠,抽出宝剑向后一挥,一道剑气直奔常国忠而去。常国忠的马因为冲的太快根本躲闪不了,马本能的想刹住高高的跃起前蹄,把常国忠摔了下去,马中了剑气,从马头到前胸被劈成了两半,“轰隆”一声摔倒在地上。 趁着夏侯青停下来的机会,小葵急忙冲了上去,常国忠见夏侯青的武功这么厉害,生怕小葵吃亏,想要拦着她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大叫道: “小心!” 夏侯青还是头也不回,又是一道剑气挥出,小葵见剑气冲着自己来了,急忙把“辟邪剑”挡在胸前,还好这一剑夏侯青无意杀小葵,只是想让对方吃点苦头,所以只用上了二成功力,即使是二成功力小葵依然被剑气打出去一丈多远,摔倒在地上。 “你到底是谁!”小葵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可她总得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你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你应该很清楚凭你的本事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那又怎样!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斩草除根,要么你就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找你报仇的!” “好!那我就等着那一天!” 说完这句话夏侯青一纵身形便消失不见了。 常国忠赶紧起来过去扶起小葵,两个人见凶手已经追不上了,赶紧往回赶,回到家门口一看院子里躺着两个人,房子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小葵冲到母亲身前,仔细一看她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显然没救了。小葵抱着母亲的尸体嚎啕痛哭,这时却听见一旁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小葵回头一看正是黄三酉,只见他双手双脚全都是血,正轻声的呼唤着小葵。 小葵赶紧过去把耳朵附在他嘴边,只听他用十分微弱的声音说道: “小葵,你母亲当年本来有机会当上王妃,可惜最后命运捉弄,害她落得这个下场。所以我想让你替你母亲实现她当王妃的愿望,我当年让你进宫选秀女,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母亲。”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快说到底是谁杀死了我娘!”小葵急切的问道。 黄三酉还剩下最后一口气,说道: “我……马上就要死了,临死之前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原谅你,我原谅你了,你快告诉我,是谁杀了我娘。” 黄三酉最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气。 “不!不!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小葵拼命地咆哮着,最后瘫在地上痛哭不止。 到了大明船队出发的日子,郑和还不见小葵回来。郑和心里面虽然有点不安,但他知道小葵小孩心性,说不准在哪玩得兴起忘了出发的日期,所以就没放在心上。郑和让王景弘带着大队先走,自己留下几条船等小葵。过了几日,小葵终于回来了,郑和远远一看小葵心里面就咯噔一声,只见小葵一身素缟,满面肃然,还没等郑和发问,小葵先说道: “我要学《葵花宝典》!” 第42章 作废 时历已是三月下旬,这天上午八郎早早的起来为父亲祭奠过后,回来的路上正好遇见隔壁的阿公阿婆正要去地里干活。 “八郎。这么早上山上干什么呢?”阿婆离着大老远喊道。 “给家父上柱香。” “哎呀,”阿婆摸着自己光秃秃的下巴思付道:“你父亲去世恐怕也要有二十年了吧。” “今年正好二十个年头。” “唉,这么算起来你今年也有三十岁了吧。”一旁的阿公插嘴道。 “三十一了。” “真是岁月不饶人啊。转眼间二十年过去了,真不知道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了?”阿公絮絮叨叨的继续向前赶路了。 “八郎啊,只要常念阿弥陀佛你父亲一定往生极乐的。”说着双手合十默念着阿弥陀佛向前去赶老头子了。 “是啊,整整二十年了。”八郎一边思付一边往前走。 “听说了吗,本愿寺显如大人的亲传弟子过几天要来我们村开坛讲法。”正在沉思的八郎被路上一对村妇的对话所吸引。 “真的?”同伴很明显有些不相信:“怎么会到咱们这来,该不会又是那些骗吃骗喝的云游僧吧。” “我是听村里的司祭大人说的,应该错不了。” “上回还不就是听他说的,结果被骗走了好多东西。” “这回不同了,听说椎名大人去越后找景虎公帮他出头,这回长尾家又要打过来了,神保家为了对付景虎公找来了铃木家,还派人去请本愿寺大人。” “越后那帮人来就来吧!二十年前我还是个姑娘的时候就不怕他老子,难道二十年后还会怕他儿子不成?”说着把右臂的袖子向上一卷露出村民特有的粗壮臂膀,握紧手中的锄头向上举了举,恐怕是把这农具当成了一杆长枪。 同伴看她这般“英武”忍不住拍着她的后背大笑起来。拿着“长枪”这人也觉得滑稽,两人笑作了一团。突然两人发现了路上的八郎正看着自己这边,立马收住笑容低着头默默地向前走去。 “长尾?也许这是个机会。”八郎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求见下神保家。于是加快脚步下了山回到家里,收拾好东西腰间插上那把父亲留下来的打刀,八郎顺着山间的小路向着神保家的富山城走去。 刚走出村子还不到半里,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回头一看一面白色旗帜迎风招展,上面写着斗大的一个“毘”字。 景虎公这么快就开到了!看来景虎公进军的速度比关于他的消息的传播速度还快。 此时想躲进路旁避开他们已经不可能了,一队骑兵已经看到了路上的八郎。 八郎只得装作没事人似的继续赶路。 “喂!”一个骑兵大声呵斥住八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八郎。” “这是什么地方。”看样子他们像是探听情况的斥候。 “我也不知道,我是从这路过的浪人。”这时后面的主队也出现在眼前,看他们都轻装简行,八郎猜测景虎公要去奇袭富山城,自己得加快速度了。自己谎称是路过的浪人也就省的被抓去做向导了。 骑兵被八郎骗住了,撇下八郎带领斥候队继续疾驰向前。 过不了多久足轻队也赶了上来,这些人轻装疾驰根本没人理会这个“乡巴佬”。 八郎正想着在前面一个路口和这些人分开然后就赶快赶到富山城去报信,突然有个人叫了一声——“乡巴佬!” 八郎本能的停了下来,慢慢的转过身来,见是一个武士打扮的人后面跟着几个人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嘿!你叫什么名字。” “八郎。” “八郎!?”武士差点没笑出来,“一听就知道是个下等人。” “你拿把刀是要去山里砍柴吗?” “哈哈”武士的几个朋友再也没有忍耐住,大声的笑了起来。 “直家,你太幽默了。” “把刀交给本大爷,留在你手上只会让你受伤。”武士把手伸向了八郎。 八郎什么话也没说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了把刀拿来!你看看你连刀都不会拿,哪有把刀刃冲上的。” “乡巴佬。”这回八郎说话了,但是声音太小,直家根本没听清他说些什么。 “你说什么?” “乡巴佬。”这回足够清楚了。 “你说谁乡巴佬!” “我说你是乡巴佬。” “可恶!敢叫我本庄直家乡巴佬!你这是自己找死!”说着就要拔刀砍向八郎。 本庄直家的几位朋友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道,接着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本庄直家这时左手掐住右手腕处在地上疼的满地打滚,他的右手被齐腕切掉了。 “可恶!”“混蛋!”本庄直家的朋友们迅速将八郎围了起来,刀剑冲着八郎可是谁也不敢先动手。因为他们谁也没看清直家的手腕是怎么被切掉的,只觉得眼前一亮,对手的刀还在刀鞘里啊。 本庄直家的同伴没有看清,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中年武士可是看清了,这个叫“八郎”的练得一手好拔刀流,所谓拔刀流就是以极快的速度拔刀并攻击然后再插回刀鞘中。他把刀刃冲上正是为了拔刀方便。 中年武士走上前来,看了看在地上打滚的本庄直家,一阵为难。这个本庄直家是越后重臣本庄实乃的亲戚,本来想在军中立些功绩,扩大自己的领地,结果谁知会遇到这种事。 “在下小岛弥太郎,请赐教!”说着抽出太刀正对着八郎拉起了架势。 “这是我们‘鬼小岛’大人!你还是乖乖投降吧,还能留下一具全尸。”聚拢上来的兵士纷纷喝道。 这便是鬼小岛,听说早年便追随景虎公,川中岛合战时也立下过赫赫战功,今天倒要领教领教。 八郎也拔出了打刀,全神贯注的盯着鬼小岛的一举一动。 “吼!”鬼小岛一声怒吼先行进攻,一般人都是吼完之后再劈刀,但是这位鬼小岛却在吼的同时刀就已经劈到八郎面门,饶得八郎反应快及时躲了过去,也是心中一惊。虽说在喊的同时劈刀会使力度大打折扣,但是在一般人都已经习惯先吼后劈刀的情况下,这样的攻击却能收到奇袭的效果。 第1章 东缉事厂 大明永乐十年,南直隶省遭遇大旱,整个夏天竟未降下一滴雨,多地赤地千里、颗粒无收。亳州城外的蒋家村也是一样,全村一百多户人家,逃难的逃难,饿死的饿死,现在只剩下十来户。蒋老三一家三口已经整整两个月没吃到一粒粮食了,家里的存粮吃完之后他们就吃树皮、挖草根,方圆百里的树皮都被吃光了,所有的树都光秃秃的,地上的草也一棵不剩。这些都没有了就开始吃观音土,吃的蒋老三一家三口肚大如斗,蒋老三也知道这么吃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像隔壁吴老二那样活活胀死,可不吃饿的实在受不了。 蒋老三抬头看看头上毒辣辣的太阳,心里琢磨着难道就这么等死吗?到哪能找点吃的呢?谁能来救救我们一家三口呢? 蒋老三正琢磨着呢,忽然听见南边有马车的声音,回头一看一队人马正往蒋家村这边走来。队伍最前面是一匹高头大马,马上驮着一个中年汉子,面色发黄,之后是一顶轿子,由四个轿夫抬着,轿子后面是四辆车,队伍两旁还有十多个人护卫着。这十多个人各个膀大腰圆,看着孔武有力,腰里面都挂着一把刀。四辆车中两辆用黑布帘罩住,里面不知道什么东西,剩下两辆上面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里好像是粮食。 村民们一看见粮食,两只眼睛直放光,原本饿的一动都动不了的身体一下子忽然有了力气,拼命地爬过去,托着双手苦苦哀求道: “求大爷给口吃的吧。” “大爷给口吃的吧。” 这队人马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黄脸汉子,手里提着一条马鞭指着跪在他面前的人问道: “你们谁家里有没出嫁的闺女?” 黄脸汉子一问这个,村民们都面面相觑,他们也明白黄脸汉子什么意思:大灾之年,为了活命,卖儿卖女卖媳妇都是常有的事。众人不甘心,继续托着双手哀求道: “大爷,给口吃的吧。饿的不行了。” 黄脸汉子俯下身子,问这个哀求他的老汉道: “你家里有没出嫁的闺女吗?” 老汉摇了摇头。 黄脸汉子二话不说,对着老汉就是一顿马鞭,瞬间把老汉打的皮开肉绽,连连惨叫。 这一顿鞭子下去众人都不敢说话了,只有一个中年汉子怯生生试探道: “大爷,我家有个男孩,十四了。” 黄脸汉子摇头道: “男孩不要。” “大爷,我家孩子什么活都能干,做饭、洗衣服、铲地、放牛样样都行,只要有饭吃他就有的是力气。大爷,您给条活路吧。” 中年汉子扑到黄脸汉子脚边求道。 黄脸汉子一脚把他踢开,不耐烦道: “都特么说了只要女孩!你们到底谁家有!” 说话间黄脸汉子抬头一看正好看见蒋老三家的闺女芸娘,缓步走到芸娘身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芸娘看着对方不怀好意的眼神吓得赶紧缩到了母亲怀里。 黄脸汉子问旁边的蒋老三道: “这是你的闺女?” 蒋老三没说话点了点头。 “许人家了吗?” 蒋老三还是没说话摇了摇头。 黄脸汉子当即脸上大喜,说道: “把你闺女卖给我吧,一袋粮食,怎么样?” 蒋老三还是低着头不说话,芸娘当时已经十五岁了,能明白黄脸汉子什么意思,抱着母亲哭喊道: “娘,不要卖了我,不要啊。” 芸娘的母亲眼泪哗的流了下来,抱着自己的女儿痛哭道: “孩子,娘对不起你啊,对不起你啊。” 母女二人跟着抱头痛哭不止,蒋老三也是低头啜泣。 黄脸汉子被他们三口人哭的烦了,不耐烦道: “别哭了,你们到底卖不卖!” 蒋老三暂时止住哭声问道: “你们要我女儿做什么?” 蒋老三也清楚这是他女儿甚至他们一家三口唯一活命的机会。芸娘卖到对方家里最好是当童养媳,次一点当个下人、丫鬟也好,这些蒋老三都能接受,毕竟这对芸娘来说也是一个出路,他唯一不能接受的是芸娘被卖到那种地方,那样的话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你问这个干吗?” “你要是把我闺女卖到那种地方我可不干,我宁可让她饿死也不让她干那种事。” 黄脸汉子撇了撇嘴道: “切,马上要饿死的人了,还这么多穷讲究。那种地方怎么了?往床上一躺就能来银子,这种事我想干还干不了呢?” 芸娘一听哭叫的更厉害了: “不!我不去!我死也不去那种地方!” “我也没说要把你送到窑子里当窑姐呀,我刚才只是打个比方。你放心你也就是去伺候伺候人,要是能讨主人的欢心说不定还能飞黄腾达呢。” 蒋老三不敢相信道: “真的?大爷您可别骗我小老儿,我就这一个女儿,我可不想把她送到火坑里去。”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骗你的。” 芸娘还是不想离开父母,哀求自己的父亲道: “爹,求求你别卖我,求求你了。” 看着女儿拼命地哀求自己,蒋老三心如刀绞一般,要不是被逼得没办法谁愿意卖儿卖女啊。 蒋老三长叹一声道: “闺女,爹对不起你,可没办法,你跟着爹只能活活饿死啊,只有把你卖了咱们一家三口才能有活路啊。就算是爹求你了,爹对不住你,下辈子你当爹,我伺候你。”蒋老三说着向自己的女儿连连磕头,芸娘只是放声大哭。 黄脸汉子一看蒋老三同意了,向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一个壮汉从车上抗下一包粮食,扔到了蒋老三面前,蒋老三看了看那包粮食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说道: “这就是咱们穷人家的命,能活着就是万幸了。以后在老爷家要听老爷的话,干活手脚麻利勤快点,别让老爷生气,以后就当没有我们这对爹娘……”蒋老三说到这就说不下去了,摆摆手示意女儿可以走了。 壮汉上前把芸娘从地上拽了起来,往罩着黑布帘的车上拉,芸娘拼命地挣扎嚎叫: “不!我不去!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芸娘哪里是壮汉的对手,更何况她已经好多天没吃东西了,被壮汉一只手扛在肩上往车那边走。正在这时,有人喝止道: “住手!把那女孩放下!” 众人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穿着一身白衣骑着一匹白马,后面跟着十几个年轻男子,这十几个人穿着都一样,都是一身黑衣,每一个看样子都有些功夫在身。这些人的身后跟着两辆马车,马车上也堆满了一包包的粮食。 这些人来到村民面前,把车上的粮食都卸下来,放到村民们面前。 村民们看着这些粮食虽然眼神中满是渴望,可没人敢动。大家都有些糊涂,心想难道这伙人也是来买人口的? 白马上的年轻女子翻身下马,见村民们都愣着,招呼他们道: “大家都过来,发粮食了。” 村民们还是没动,彼此看了看,都不知道这伙人到底要干嘛? 年轻女子见村民们不过来就让那些年轻男子把粮食搬到每户村民面前,说道: “老大爷,这是你们家的,应该能挺一阵子,要是不够吃我们再来。” 这个老大爷几乎不敢相信,连连摆手道: “我们没有钱也没有地,我们买不起。” 年轻人回道: “老大爷,这是白给你们的,我们不要钱。” 老大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 “啥?白给我们?这……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不要怀疑了。”跟着年轻人招呼众人道:“大家都过来,哪个是你们家的房子,我们帮你们搬到家里去。” 村民们一听大喜过望,纷纷跪在地上向白衣女子磕头道: “谢天谢地,您真是活菩萨,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下辈子我们给您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村民们的举动弄得白衣女子面脸通红,十分不好意思,她赶紧上前把村民们搀起来。 旁边有个男子插话道: “我们是白莲教的人,你们要感激就感激我们教主吧。” 村民们跟着又纷纷磕头道: “谢谢白莲教主,白莲教主真是大好人啊,他简直就是菩萨转世。” 年轻男子说道: “这句话还真说对了,我们教主就是菩萨转世。我们白莲教广收信徒,只要你诚心向佛,就能有福报,你们谁要入教啊?” 村民们一听信白莲教有这么多好处,而且白莲教是实打实的拿出粮食让他们活命,村民们哪还有犹豫纷纷聚拢到那个男子身边,嚷嚷着要入教。 整个过程中白衣女子都默不作声,她从怀里拿出一方手帕,手帕里包着一块块桂花糕,孩子们纷纷聚拢在白衣女子身边,白衣女子把桂花糕一一分给他们,孩子们吃了桂花糕脸上笑得像朵花似的,纷纷叫白衣女子“菩萨姐姐”。 这时蒋老三一看有人免费发粮食,那还卖什么女儿,当即向那黄脸汉子道: “你把粮食拿回去吧,我不卖闺女了。” 黄脸汉子当然不干了,怒道: “粮食你都拿了,哪有反悔的道理。” “我把粮食退给你,你把女儿还给我吧。” “你是要把女儿再买回去吗?”黄脸汉子问道。 “是!是!” “拿一百两银子来。” “啊?”蒋老三大吃一惊,问道:“刚才明明是一袋粮食啊。” “废话!刚才我从你手里买是一袋粮食,你再买回去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蒋老三的脸抽搐了几下,扑到黄脸汉子脚边求道: “大爷,您行行好,放了我闺女吧,她还小啊。” “要么拿出钱来,要么给我滚!”黄脸汉子说着一脚把蒋老三踢开,一招手让壮汉把芸娘抱到车上去。 白衣女子忽然叫道: “住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是要强抢民女吗?” “谁说我们强抢民女了,我们可是给了钱的。你看粮食都给他们家了。” 黄脸汉子说着一指地上那包粮食,白衣女子也看了过去,忽然注意到麻袋上有五个大字“凤阳府官仓”。 白衣女子心里咦了一声,指着那包粮食问道: “这是‘凤阳府官仓’的储粮,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黄脸汉子一愣脸上显得有些窘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吾了半天怒道: “你算什么东西!关你屁事!识相的给我滚远点!” 白衣女子不依不饶道: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官府的粮食,你们是不是打劫了官仓。” “我都说了不关你的事!”黄脸汉子不想和白衣女子争执下去,招呼自己的人赶快离开,白衣女子突然一纵身形,跳到了车队的末尾,刷的一下把宝剑拔了出来,横在胸前挡住了黄脸汉子等人的退路。 黄脸汉子等人见白衣女子动了手,纷纷把腰里的刀拔了出来。 “你们今天说不清楚不许走,不然我去告诉我爹去。” 黄脸汉子等人困惑道: “你爹?你爹又是个什么东西?” 白衣女子嗔怒道: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爹……我爹是……”白衣女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和白衣女子同行的白莲教众人对聚拢在他们身边的村民讲道: “大家知道为什么今年天下大旱吗?” 众村民都摇了摇头。 “今年天下大旱是上天的惩罚。为什么老天爷要惩罚,那是因为当今皇帝昏聩无道,他们老朱家得位不正,这才引起老天爷的愤怒。” 白莲教的人说老朱家得位不正,村民们就有点不明白了,有人问道: “老朱家赶走了蒙古人,恢复我汉人的天下怎么就得位不正了?” “朱重八原来是谁的部下?” 众村民都摇了摇头。 “他原来是明王的部下,他打天下那是为明王打的,打了天下之后应该是明王当皇帝,可他呢?派人淹死了小明王,自己篡位当了皇帝,他就是个乱臣贼子,他有什么资格当皇帝。” 白莲教的人怕村民们听不清说话声非常洪亮,不仅村民们听得清清楚楚,就连黄脸汉子一伙人听得也是清清楚楚。这些人原本还在和白衣女子争执,现在纷纷回过头来看向白莲教众人。 白莲教的人继续说道: “就因为朱重八害死了小明王,他自己遭了报应。” 村民们傻傻的问道: “什么报应?” “他儿子呀,太子朱标无缘无故的就死了。还有朱重八一死,朱棣就发动‘靖难之役’,他们老朱家叔侄相残,弄得国破家亡、民不聊生,这些都是他们老朱家的报应。” 村民们听了都感觉这人说的有点道理,于是不住地点头称是。 黄脸汉子听到这忽然清了清嗓子向白莲教众人道: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诽谤当今圣上,污蔑先帝,难道说你们要造反不成吗?” 白莲教这边的人把眉毛一立,指着黄脸汉子道: “你又是什么东西,这跟你没关系,识相的趁早滚远点。” 黄脸汉子呵呵一下,说道: “巧了,这事还真跟我们有关系。”黄脸汉子说着向手下人一使眼色,众人哗的一下把外衣脱下露出里面的官服,黄脸汉子从腰里拿出一块云头圆牌,展示给白莲教众人看。白莲教众人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东缉事厂”。 第2章 严晓芙 白衣女子和白莲教众人看见这四个字心中一凛,他们倒是听说最近朝廷新设了一个机构,没想到在这就遇到了。 黄脸汉子特意把牌子拿到白衣女子面前,同时颇有些玩味的看着白衣女子的脸色,只见她面色铁青。黄脸汉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洋洋得意道: “怎么,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我是亥字档头。你刚才不是说要告诉你父亲吗?你父亲到底是谁?” 白衣女子默不出声,黄脸汉子更加得意了,叫道: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那股神气劲哪去了?” 白衣女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和黄脸汉子对峙道: “你们既然是东厂的人,那你们车上的粮食应该是朝廷下发的赈灾粮,既然是赈灾粮为什么不发给百姓。” 白衣女子的话一下子戳到了对方的痛处,黄脸汉子恼羞成怒道: “还不用你来教我们东厂怎么做事!” 白衣女子针锋相对道: “你就不怕我把你们的事上报朝廷,你们这般贪污公帑、草菅人命、鱼肉百姓,我要是把这些事告上去你们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黄脸汉子一愣,听这白衣女子说话的语气不像是普通人,说话的口吻很像是官府中人,黄脸汉子不禁问道: “你到底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最好乖乖的把粮食分给大家,否则我肯定把你们告到官府去。” 黄脸汉子冷冷一笑道: “你敢报官?我看到时候你们的麻烦会更大吧?” “你……你什么意思?” “刚才这些人毁谤朝廷、直呼先皇和当今圣上名讳、诽谤圣上、意图谋反,貌似这里面哪一条都够株连九族的了。” 白衣女子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回道: “我……我跟他们不是一起的,我没有毁谤朝廷。” “你们刚才一起来的,还敢说不是一伙的。不光是你,刚才我看见这些村民都加入了白莲教,都要造反,人人得而诛之。” 黄脸汉子指着村民们说道。 村民们一听都吓得魂不附体,他们就是小老百姓哪里敢做造反的勾当,急忙和白莲教撇清关系道: “不,不,我们不入了,我们不入白莲教了。” 黄脸汉子脸色一沉,向自己的手下一招手指着村民和白莲教众人道: “这些乱民意图谋反,现在就地剿灭一个不留!” 东厂众番子齐声答道: “是!” 跟着众番子扑入人群中见人就砍,村民们吓得抹头就跑,但他们一个个饿了好几个月了,哪里跑得动,被东厂番子追上一刀砍翻在地,霎时间就倒下十多个人,血流了一地。 有村民见情况不对,赶紧向白莲教众人呼救道: “救命啊,快救救我们。” 不料白莲教众人见情况不对,丝毫不做反抗直接跳上马,扬长而去,把村民们丢给东厂番子。 黄脸汉子呸了一口,鄙夷道: “我当是什么英雄好汉,原来是一帮怂包软蛋!” 正当村民们因为被白莲教抛弃而感到无望时,白衣女子忽然大喝一声: “住手!不许你们乱杀无辜!”说着白衣女子跳进了人群中,一剑挡住了东厂番子落下的刀刃。 黄脸汉子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问道: “你的人都跑了,你怎么不跑?” 白衣女子回道: “我已经说了,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这时白衣女子的心里也鄙视白莲教刚才的所作所为:明明是他们惹下的祸,出事了就溜之大吉,把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村民留给东厂番子。白莲教刚才还说自己是救苦救难的佛陀菩萨,其实他们比这些东厂番子也好不了多少。 黄脸汉子连连拍手道: “好!好!好!”可能是在赞许白衣女子的勇气,拍着拍着黄脸汉子突然一指白衣女子道: “她就是这些人的匪首,给我把她拿下!” 白衣女子一愣,就在她一愣神的功夫,东厂众人扑到身前,举刀向她砍去,白衣女子斜眼一瞥看见空挡,当即一晃身形跳出圈外,同时“刷刷”两剑刺中对方两人的肩头。东厂众人扑了个空,转身又向白衣女子扑去,白衣女子身法很快,“刷”的一下又不见踪影,跟着又是两声惨叫,又有两个人大腿中剑。白衣女子向后一跳和对方拉开距离,而东厂众人也被白衣女子刚才那几下所慑,一个个逡巡不前。 黄脸汉子见白衣女子如此功夫,心中暗暗吃惊。他本以为白衣女子也就会两下三脚猫的功夫,哪知竟然这般“厉害”。其实白衣女子的武功只能算稀松平常,之所以看起来厉害主要还是因为东厂这些人太过无能。东厂共有十二役,每一役的领队叫档头,共有十二人,这十二人之上还有一个“大档头”。十二役按照子丑寅卯排序,所以黄脸汉子这一役是最末一役。他这一役的人武功最弱,这些人原先都是锦衣卫的人,在锦衣卫的时候他们因为能力弱很难得到提拔。东厂和锦衣卫大不相同,锦衣卫看能力而东厂则看谁会溜须拍马。这些人整天游手好闲、好逸恶劳,最大的本事就是罗织构陷,真打起来能耐比地痞流氓强不了多少。 黄脸汉子打架的本事没有可他会用别的阴招,他斜眼一看正好看见蒋老三夫妇二人。黄脸汉子一个健步过去,把刀架在了蒋老三的脖子上,对白衣女子叫道: “臭婊子再不住手,我就把他杀了!” 芸娘一看对方把刀架在了父亲脖子上,激动地大喊大叫: “快放开我爹,快放开我爹!” 白衣女子心里一阵厌恶,想那东厂和锦衣卫齐名,锦衣卫中虽然未必各个都光明磊落,可起码不会干这种卑鄙无耻之事。 黄脸汉子见白衣女子半天不动,威胁道: “快点弃剑投降,否则我就真动手了。” “我若弃剑,你们准备把我押到哪去?” “锦衣卫诏狱,不知道‘活阎王’这个名号你听没听说过,无论是谁只要落在他手里就没有不说实话的。” 黄脸汉子的话说的不准确,因为据白衣女子所知起码就有一个人“活阎王”没有撬开他的嘴。而“活阎王”严恨生白衣女子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她就是严恨生的亲生女儿——严晓芙。自从被陈祖义抓走之后,他就和陈祖义一起暂时留在了白莲教内。今年天下大旱,白莲教教主林韦卓斥巨资从外省买进大量的粮食分发给穷苦百姓,一边发粮一边向他们宣传白莲教的教义,好多村民受了白莲教的救命之恩,再加上觉得白莲教说的有些道理就稀里糊涂的信了,加入了白莲教,白莲教的影响、实力大大增强。严晓芙对传教不感兴趣,她只是可怜那些被活活饿死的村民,所以才跟着白莲教一起发粮。 严晓芙一听要进诏狱,便不怕了,到了诏狱还怕说不清吗?不仅说得清而且还要把东厂这些人贪污公帑、草菅人命的事告诉父亲,让陛下好好的惩治这些恶隶。 “好,我跟你们走,不过你们要保证放了这些无辜的村民。” 黄脸汉子非常干脆的答应道: “你放心我们抓住你这个匪首就够了。” 听到黄脸汉子的保证后,严晓芙把宝剑往地上一扔,东厂番子呼啦啦的往上一拥,把严晓芙绳捆索绑,严晓芙没做反抗泰然处之。等绑完了之后,严晓芙道: “现在你能把村民们放了吧?” 黄脸汉子回答道: “你是说这些造反谋逆的乱民吗?当然不可能了。” 黄脸汉子话音刚落,手腕向前一送,一刀就割开了蒋老三的咽喉,血蹭的一下就喷了出来,旁边芸娘的母亲还没等喊出声来,也是被一刀割开了喉咙。 短短一瞬间蒋老三夫妇就被杀了,芸娘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气的几乎发了狂,大骂道: “王八蛋!我跟你拼了!”说着芸娘就要过去和黄脸汉子拼命,东厂番子啪的一下打中芸娘的后脑,芸娘一下子昏了过去。 被欺骗的严晓芙也是怒不可遏: “你卑鄙无耻!出尔反尔!我一定要告诉我父亲。” “你一直在说你的父亲,我很好奇他到底是谁?” 严晓芙把头一扭道: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哦?是吗?无所谓了,反正你也见不到你父亲了。” 黄脸汉子说着走到严晓芙面前,严晓芙听他的话背后一凉,惊恐道: “你……你要干什么?” “你父亲除非是天王老子,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了。” 黄脸汉子把刀已经贴近了严晓芙的脖子,严晓芙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刀刃。 “你不是说要把我抓回去邀功吗?把我杀了,怎么证明你们剿灭的是乱党。” 黄脸汉子冷冷道: “我们东厂做事不需要证据,我们说你是乱党你就是乱党。” 说着黄脸汉子就准备动手,突然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尖锐而刺耳一听就是个六根不全之人: “住手。” 虽然只有轻轻的两个字,可在黄脸汉子听来犹如圣旨一般,他急忙回身单膝跪地对着队伍前面的一顶轿子拱手道: “倪公公有何吩咐?” “这个女的留着可能有用。” “小的明白。” 黄脸汉子站起来吩咐人把严晓芙关进车里。严晓芙一边挣扎一边喊道: “放开我!放开我!” 旁边一个东厂番子把一块布团塞进严晓芙嘴里才止住她的叫声。 严晓芙被塞进了一辆用黑布帘罩起来的车。严晓芙进去一看车里面除了被打昏的芸娘之外还有四五个年轻女子,每一个都瘦骨嶙峋、面有菜色,穿着农家衣服,看样子和芸娘一样都是被那个倪公公用同样的手段强买来的。与严晓芙不同的是,她们没有被绳捆索绑,她们只是缩在车厢里低着头,有的一句话不说,有的低头默默啜泣。严晓芙向她们发出“呜呜”的声音,意思是让她们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女孩们装作没听见似的理也不理。 东厂番子把帘一放下,车里面登时陷入一片黑暗,严晓芙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车身在路上晃动,晃动了大概一小天,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帘掀开,两个东厂番子进来把严晓芙从车里拽了出来。严晓芙一看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两个东厂番子架着严晓芙带到倪公公面前,倪公公上一眼下一眼仔细的打量着严晓芙,两只眼睛里发出阵阵淫光。 “你们先把这些人押送到庄上去,交给胥档头,我来亲自审问一下这个女匪首,看看她还有没有什么同党。” 两个东厂番子相视一笑,立马明白倪公公什么意思,答应了一声“是!”。 跟着倪公公把严晓芙拖进了路旁的树林中,严晓芙拼命挣扎奈何双手双脚都被绑的结结实实。 倪公公把严晓芙带到了林中的一片空地上,把她嘴里的布团拿了出来。严晓芙当即大叫道: “快放开我!” 倪公公没理会严晓芙的话而是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严晓芙的脸庞,严晓芙拼命地摇晃着脑袋不让他碰自己的身体。严晓芙感觉受到莫大的屈辱,流下了泪水。她不仅被人轻薄身体,而且对方还是个不男不女的阉党,严晓芙死的心都有了。 倪公公一边轻薄严晓芙,一边啧啧赞叹道: “不错,不错,你的皮肤又滑又嫩,摸起来真是舒爽。” 严晓芙心想对方是个六根不全之人,他也就只能摸摸而已,不能有什么实质性的侵犯,当即冷冷嘲讽道: “你个不男不女的狗东西!你也就只能摸摸而已,你还能做什么。” 对方没有被严晓芙的话激怒,用平淡的口吻回道: “没错,我那个方面确实不行了,我最多只能摸摸亲亲而已。我看你长得不错,很对我的胃口,你只要答应跟了我,我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严晓芙不由得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种要求。要她跟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过一辈子,给她多少钱她都不愿意,更何况严晓芙自己有夫君,怎么会答应他。 严晓芙狠狠地啐了一口道: “呸!白日做梦,我就是死我也不会跟你这个不男不女的狗东西的。” 倪公公冷冷笑道: “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要死哪有那么简单,况且你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你死呢。我要先把你玩够了,再把你卖到秦淮河上去,在那里全应天府的男人都可以随便玩你。” 严晓芙一听这么狠毒的计划脸色不禁一变,不仅是妓女的悲惨生活吓到了她,更主要的是要是在秦淮河上有人认出来她这个“活阎王”的女儿当妓女,自己父亲的脸面往哪搁啊。 倪公公看出来严晓芙内心的恐慌,对女人来说贞洁往往比生命更重要。 “怎么样,你这回想好了?” 严晓芙当然不会屈服: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男人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倪公公一愣: “你男人?你是说白莲教那些人吗?他们早就抛下你不管了。” “当然不是,我男人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肯定会让你碎尸万段的。” “说这些狠话有什么用?你男人要是真那么厉害的话,怎么不来救你?我看你还是从了我吧!”倪公公说着猛地把头埋对方怀里。严晓芙眼含热泪,放声大叫: “救命啊!救命!谁来救救我!” 严晓芙刚喊了两声,一个青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倪公公的身后,倪公公正专注于轻薄严晓芙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站着一个人,直到背心一凉,对方的剑尖抵在了他的后心。 第3章 姐妹重逢 严晓芙定睛一看对方穿着一身青衫,看身材婀娜多姿,乌黑亮丽的长发垂在脑后,脸上戴着面罩看不清容貌,不过从露出来的一双明亮透彻的大眼睛大概能猜出来对方是个数一数二的美女。严晓芙见解救自己的是个女侠,心里还稍微安慰一些,毕竟自己被人轻薄的窘迫样子可不希望再多一个男人看见。 倪公公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这恶贼,要想活命的话就乖乖的站起来,不要耍什么小动作。” 倪公公急忙答道: “明白,明白。” 说着倪公公慢慢的离开了严晓芙的身体,青衣女侠的剑尖一直不离对方后心半寸。 倪公公一离开严晓芙的身体,严晓芙的胸口就暴露出来,虽然同是女人,可严晓芙还是觉得万分不好意思,羞羞的侧着头不敢直视女侠。 青衣女侠看出来严晓芙的窘迫,缓缓地移动到严晓芙身前,一只手始终拿着剑对着倪公公,另一只手则要帮严晓芙把胸口的衣服系上。青衣女侠俯下身子,刚才因为天黑加上离得远一直没看清严晓芙的脸,这回靠近了之后青衣女侠才看清了她的侧脸。青衣女侠突然一愣,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既有些疑惑又有些惊喜道: “你是……” 严晓芙见对方突然停了下来,感觉有些异常,不禁回头一看却看见倪公公趁着青衣女侠愣神的功夫,突然飞起一脚向青衣女侠的手腕踢去,严晓芙惊呼一声: “小心后面!” 听到严晓芙的警告声青衣女侠才从愣神中清醒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青衣女侠只觉得手腕一疼,手里的剑脱手而出。倪公公跟着又来一脚,踢向青衣女侠的胸口。青衣女侠用手臂挡住对方这一脚,只听“砰”的一声,两个人都暗暗吃了一惊,都没想到对方的内力不同寻常。青衣女侠的手臂和倪公公的腿都感到一阵阵发麻。青衣女侠回头一看,自己的剑斜插在不远处的地上,便想把剑取回来,刚走出一步,就听见一阵劲风直奔自己的后心。青衣女侠急忙回身招架,只见对方一掌拍向自己的心口,青衣女侠侧身闪过,不料对方打到近前的瞬间,忽然一变招,变掌为爪,一下子抓向青衣女侠的胸口,青衣女侠大怒,照着对方的脑袋就是一掌,倪公公眼疾手快,一出手扣住了青衣女侠的手腕,趁势一转,把青衣女侠的手臂背在身后,同时脚下一绊,青衣女侠瞬间失去平衡,倪公公一下子把对方压倒在地上。青衣女侠手臂被扣,倪公公又骑在自己身上,青衣女侠挣扎了几次也起不来。 倪公公正以为胜券在握时,抬头一看严晓芙正在向宝剑的方向滚去。刚才青衣女侠和倪公公缠斗的时候,严晓芙一眼便认出青衣女侠的功夫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受过峨眉派的传承,这也不奇怪,毕竟峨眉派是武林中女弟子最多的门派。 严晓芙一想是自己的同门,自己也不能干等着被解救,也应该尽一份力。眼看着青衣女侠落了下风,严晓芙急忙向宝剑滚过去。倪公公一看大事不妙,当即出指如风,点住了青衣女侠身上的几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跟着飞身一跃扑向严晓芙。严晓芙这时候已经滚到了宝剑边,她背着双手用剑刃把手上的绳子解开。双手一得自由,唰的一下从地上拔出宝剑。正好这时倪公公已经到了近前,严晓芙来不及解开脚上的绳子,对着倪公公使了一招“拨云见日”,直刺对方的肩头,倪公公一沉肩,这一剑刺空,倪公公趁机向严晓芙的手腕上一打,宝剑当即脱手。严晓芙一掌又打向对方胸口,倪公公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同时出指如风点中了严晓芙的几处穴道,严晓芙当即也动不了了。 倪公公重又控制住了局面,制服了二女,当即觉得志得意满,放肆的大笑道: “哈哈……,该着我今天艳福不浅,抓住一个又送上门一个,实在是太好了。” 倪公公说着满脸淫笑的向青衣女侠走去,青衣女侠这时候穴道被封,动弹不了,两只明亮的大眼睛狠狠地瞪着慢慢靠近自己的倪公公。 严晓芙在后面大叫道: “恶贼你快回来,你不要动那位女侠,你要污辱就污辱我好了!” “你别着急,等我玩够了她再来玩你,你放心我绝不会冷落你的。” 倪公公说着头也不回继续向青衣女侠走去。严晓芙看着干着急,心中悔恨是自己连累了青衣女侠。 说话间倪公公已经到了青衣女侠面前,看着对方一对明亮的眸子,不禁心怀激荡,再看对方的身段,心中暗想这个青衣女侠绝对比严晓芙漂亮许多倍,很可能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倪公公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迫不及待的拿掉对方的面罩,不禁大吃一惊,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倾国倾城的容貌,更主要的是这个青衣女侠他认识! 就在倪公公一愣神的功夫,青衣女侠突然解开了穴道,一掌打向倪公公的胸口,距离这么近倪公公根本躲不开,他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下,整个身体腾空而起足足有三丈多高,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倪公公被打的一大口鲜血喷出,受此重创几乎只剩下半条命。青衣女侠急忙上前,对着倪公公的脑袋要一掌彻底结果他的性命。正在这时严晓芙忽然大呼道: “且慢动手!留他一条命在!” 青衣女侠听此呼喊急忙把出到一半的掌法收回,停在了对方脑袋上方一寸的地方。 “像这样的人留着他干什么!”青衣女侠问道。 “他还抓了其他女子,只有他才知道她们关在哪。” 青衣女侠一听更是气愤,这个人不禁祸害了严晓芙竟然还有其他受害者。青衣女侠心中暗想既然不能取他性命,那让他吃点苦头总可以吧。 青衣女侠想到此处,捡起地上的剑,向着倪公公的下面比划道: “我现在就把你阉了,让你以后都不能祸害人!” 青衣女侠刚要动手,严晓芙抢先道: “女侠,他已经被阉了。” 青衣女侠大吃一惊,心想难怪倪公公说话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原来是个太监。太监还这般好色,这让青衣女侠更加不齿了,怒骂道: “你到底是谁!” 倪公公把脸藏在地下不敢吭声。 严晓芙替他回答道: “女侠,我听别人管他叫倪公公,好像还是东厂的人。” 青衣女侠好像想到了什么,对趴在地上的倪公公说道: “你把脸转过来,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倪公公吓得浑身发抖,依旧埋着头哀求道: “求女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严晓芙插话道: “女侠能不能先帮我把穴道解开。” 青衣女侠一看严晓芙的胸口还袒露着确实不雅,于是先点住倪公公的穴道,然后急忙跑到严晓芙近前几下就解开了穴道,又一剑割开了她脚上的绳子。 严晓芙急忙躬身施礼道: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青衣女侠赶紧把她扶起来道: “什么女侠啊。晓芙姐,你不认得我了吗?” 严晓芙这时才仔细端详了一下青衣女侠,惊呼道: “小葵!怎么是你?” “晓芙姐!” 说着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眼中都饱含热泪,久久不愿意分开。 “晓芙姐,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听说你被人掳走了,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小葵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严晓芙拍着小葵的后背安慰她道: “好了,别哭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们又见面了。” 小葵强行忍住哭声回道: “是,是。真是太好了,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当年都是我的错,我要是不任性不带你跟我一起下山,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 “这事不能怪你,我就是留在山上也未必保证不会出事。” “我听说是胡婉华把你抓走的,是真的吗?” 严晓芙点了点头道: “确实是她把我抓走的。” “我听掌门师太说是因为她有一个亲戚叫胡惟庸,当年胡惟庸因为谋反被诛灭九族,而当年拷问胡惟庸的就是你父亲,所以她才找你报仇的,是这么回事吗?” 严晓芙没有正面回答: “算了算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晓芙姐,你恨她吗?” 说到这严晓芙长叹一声,幽幽道: “我想她也有她的苦衷。” “晓芙姐你实在是太善良了,她这么害你你都不怪她。我就觉得她这件事做的不应该,都是同门师姐妹她一点同门之间的情谊都不讲,而且是她亲戚造反的,她倒还有理了。” “这件事我们就不要再提了,这么多年不见让我好好看看你。” 严晓芙说着抱着小葵的肩膀仔细的端详起来,啧啧赞叹道: “师妹几年不见,你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 小葵听了严晓芙的称赞羞红了脸。 小葵也仔细的看了看严晓芙,严晓芙其实只比她大不到一岁,但是现在看起来成熟了很多,当年的天真稚气现在已经完全不见了。 小葵问道: “晓芙姐,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我听说你被陈祖义掳走了,他有没有虐待你?” 严晓芙摇了摇头道: “没有,他没有虐待我。” 严晓芙的回答让小葵感到有些意外。在小葵的心目中,陈祖义就是残忍的代名词,况且陈祖义被关在诏狱三年,他对严恨生应该恨之入骨才对,相应的肯定会报复在严晓芙身上。可严晓芙却说陈祖义没有虐待她,这可就让人不解了。 “你说他没有虐待你,那他为什么不让你回家呢?” “其实他从来没有关着我,是我自己不想回家的。” 小葵疑惑道: “这是为什么?” 严晓芙支支吾吾道: “也……不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回去。” “可是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外漂泊也不是个事啊?” 说到这,严晓芙突然羞红了脸,说道: “其实……其实我已经成家了。” 一听此话,小葵当即大吃一惊,难以置信道: “什么?这是真的吗?”小葵跟着兴奋道:“真是恭喜你了,姐夫对你好吗?” 严晓芙重重的点了点头。 “姐夫叫什么名字,他是干什么的?” “他也是武林中人,而且他武功很高,和他在一起我很有安全感。” “你为什么不带姐夫回家看看呢?上次我回应天府特意去看望令尊,他一直跟我念叨很担心你,甚至不知道你现在是死是生。你至少应该回家看看,让令尊安心。” 严晓芙神情黯然,轻轻地摇了摇头道: “不,我不想回去。” “是不是因为你怕令尊接受不了姐夫,怕他反对你们这门亲事?” 小葵知道严晓芙家教甚严,女儿的婚事肯定要由父母做主,现在严晓芙偷偷地在外面和一个男人成了家,严恨生的态度可想而知,他肯定不会接受,严晓芙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迟迟不肯回家的吧。 “也不全因为这个,这里面有别的原因,你就不要问了。” 小葵一看严晓芙不肯说,她也就不追问了,不过依旧苦口婆心的劝道: “晓芙姐你终究是严大人的女儿,父女之间没有隔夜的仇,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你的父亲吧。严大人一开始可能会生气,可他终究会接受你的。听我一句劝你还是回家看看父母吧,人常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切莫等到日后追悔万分呐。” 严晓芙一听小葵这番话完全不像她平时的语气,她似乎话里有话,再一看小葵的脸色满是哀愁,问道: “小葵?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小葵默默地点了点头,长叹一声道: “晓芙姐你的生活多让人羡慕啊,父母双全,又有一个疼你爱你的男人,你应该过那种全家在一起其乐融融的生活。你是有家不想回,我呢?我现在连家都没有了。” 严晓芙一听大吃一惊,她知道小葵没出生之前父亲就死了,这么多年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现在她说“连家都没有了”难道是…… 严晓芙急忙问道: “小葵?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姨她……” “我母亲几年前就过世了,现在只剩下我孤身一个人了。” 严晓芙震惊道: “这怎么会?她是怎么过世的?” “她是被一个强盗杀死的,我早晚要找到那个强盗替我母亲报仇!”小葵这么说的时候,牙齿咬得咯吱直响。 “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小葵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我一直没看见对方的脸,只知道对方的武功很厉害。” “那你准备怎么报仇呢?” “我现在在练《葵花宝典》。” 严晓芙曾经听小葵提起过《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就是马大人自创的武功吗?难怪我看你的武功进步飞快,几年不见武功已经今非昔比了,刚才我看你被点中了穴道还能打伤那个倪公公,你是用《葵花宝典》的功夫冲开穴道的吧?” 小葵点点头道: “是的,就是《葵花宝典》的功夫。我现在好后悔当年在峨眉派的时候没有用心练功,要是当时我能刻苦一点,用心一点,也许就能救我的母亲了。我现在就算是练成了绝世武功,替母亲报了仇又有什么用呢?她已经不在了。” 小葵说到这忽然悲从中来,严晓芙急忙上前解劝道: “小葵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自责了。” 母亲惨死之后,小葵为报仇求郑和教她《葵花宝典》,郑和将《葵花宝典》的内容抄录下来,传给小葵,但有一个地方稍稍做了改动。《葵花宝典》的武功是郑和根据自身的情况创制而成的,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也就是只有像郑和这样的人才适合练《葵花宝典》,普通人练必定会走火入魔,所以《葵花宝典》的原文中有这样两句前语。郑和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同时小葵本身就是女的不需要自宫,所以郑和给小葵的版本中没有这两句。为了防止别人练了之后造成危险,郑和交给小葵的时候要小葵保证绝不给第二个人看,小葵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得了《葵花宝典》之后,小葵日夜不停刻苦练功,一段日子之后,小葵自己感觉功夫突飞猛进,于是便嚷嚷着要回南洋替母亲报仇,但是每次郑和都不允许,因为他知道小葵现在的武功还不是那个凶手的对手。郑和听了小葵和常国忠的描述之后,判断对方的武功即便在中原武林也算是一流的了,所以告诫小葵在武功没达到一定境界之前决不能轻言报仇,那样只会害了她自己。小葵问自己的武功要到什么程度才能报仇?郑和回答她至少要能和自己打个平手才行,郑和故意吓唬小葵说凶手的武功可能不在自己之下。之所以这么说,一方面是想让小葵静下心来好好练功,另一方面郑和感觉这里面事有蹊跷:凶手的武功如此之高怎么会当个强盗?所以郑和判断这个强盗恐怕不是为钱而来,他应该是受人指使,有人不想让黄王氏活着。因为她曾经被太子朱标临幸过,生下了小葵,害怕通过她找到失踪的建文帝朱允炆,所以就痛下杀手砍断了这条线索。这些情况郑和不能告诉小葵,因为郑和认为这样对小葵是最好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卷入漩涡之中,可惜不是每件事都能如人所愿。 小葵为了早一日能给母亲报仇,练功更加刻苦了。有时候她会闯荡江湖,看到为非作歹之事就管上一管,不仅积累了实战经验,也看看自己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没想到今天碰见严晓芙。 第4章 阴奉阳 两个人叙旧许久,差点忘了倪公公还在一旁,小葵指着倪公公问严晓芙道: “晓芙姐你怎么会被他抓到,之前发生了什么?” 严晓芙便把蒋家村发生的事告诉了小葵,小葵听得咬牙切齿,真恨不得过去一剑要了这个阉狗的狗命。 小葵过去一只脚踩在倪公公的脑袋上,怒骂道: “阉狗!你们净干这些伤天害理之事!特别是你,当了太监还这般好色,我看是你阉的不够干净,让我再给你一刀。” 倪公公赶紧求饶道: “女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倪公公这时正对着小葵,小葵忽然觉得倪公公看着有些脸熟,问道: “我看你好像有些面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倪公公赶紧摇头否认道: “不!不!不!小的从来没见过女侠。” “也是,要是我以前就见过你,早把你给杀了!” “女侠您饶我一条狗命吧。” “让我饶了你也好办,老老实实的说你把那些女孩关到哪了?” “我说,我说,她们现在在应天府外的一个山庄里。” 小葵把他提起来道: “走!你在前面领路,带我们去那个山庄。” 倪公公只好照办,三个人找了一辆马车,星夜赶往应天府。这天晚些时候来到了倪公公所说的山庄附近。三个人找了一个高处向里窥探,果然见到很多穿着穷苦农家衣服的女孩在里面,她们都被锁在了一间大房子里,看守她们的番子大概有二十来个,其中包括严晓芙提到的那个黄脸汉子。 严晓芙说道: “我和这些人交过手,他们的武功平平,如果咱们俩联手应该不成问题只是怕对方狗急跳墙,伤害那些被抓的女孩。” 小葵点了点头,脑中思考着怎么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时严晓芙突然注意到院子中出现了一个当官模样的人,就连黄脸汉子见了他都赶紧施礼请安。 严晓芙问旁边的倪公公道: “那个人是谁?” “他叫胥子午,是东厂戌字档的档头。” 严晓芙“哦”了一声。 “怎么?你认识这个人?他武功很厉害吗?”小葵问道。 “他以前是诏狱的一个狱卒,武功稀松平常,这样的人都能在东厂身居高位,可见东厂的人除了溜须拍马、谄媚构陷之外什么本事都没有。” 严晓芙不自觉的看了倪公公一眼,倪公公赶紧附和道: “对,对,东厂的人都是一帮窝囊废。” 这时小葵想出了主意说道: “师姐,我们先在这里等到天黑,然后你假装被他抓住,让他带你进去。我悄悄地溜上房顶,等会你我里应外合,先杀了对方的两个档头,让他们群龙无首,然后再去救人。” 严晓芙一听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三个人就这样一直潜伏到天黑。小葵把贴身的匕首给了严晓芙,又用绳子把严晓芙的双手绑在一起,系了一个假扣,另一头让倪公公牵着。倪公公在前面走,严晓芙在后面假装跟着,双手握着匕首,对准倪公公的后心,一旦对方有什么花样,就先要了他的命。 倪公公知道有一把匕首一直指着自己的后心,不敢轻易造次,老老实实的按照小葵的计划向山庄的正门走去。把守正门的东厂番子一看对面有人影走过来,喝问道: “谁!站住!” 倪公公假装怒道: “瞎了你的狗眼,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对方仔细一看才认出是倪公公,赶紧施礼道: “原来是倪公公,恕罪,恕罪。”一边说着一边把大门打开,把倪公公和严晓芙让了进去。 东厂番子赶紧进去禀报,不一会的功夫胥子午急匆匆的迎了出来,施礼道: “倪公公,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呢。” 严晓芙一看胥子午对倪公公的态度这么恭顺,暗想看样子这倪公公在东厂的地位很高啊。 倪公公连连摆手道: “没什么事,没什么事。” 胥子午不怀好意的向倪公公的身后望去,严晓芙怕被胥子午认出来赶紧低头,胥子午以为严晓芙是害羞丝毫不怀疑有什么异常。 胥子午半开玩笑的坏笑道: “倪公公我看是有什么喜事吧。” “哪里?哪里?哪有什么喜事。” 胥子午突然仔细端详了一下倪公公的脸,说道: “哎呀,倪公公我看您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不舒服。” 倪公公脸色当然好不到哪去,他刚受过重伤,背后还有一把匕首指着,他现在的脸色像白纸一样惨白。 “没有,没有,就是最近有点累了而已。” “倪公公,俗话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您这身体也得好好保养保养。” “多谢胥老兄关心。”严晓芙一看他们俩寒暄起来没完,就在倪公公背后用匕首点了点他的后心,倪公公赶紧转换话题道: “胥档头,带我去看看那些女孩。” “好。”胥子午说着头前带路,三个人向关押着那些女孩的大房子走去。与此同时趁着胥子午的注意力被倪公公吸引的机会,小葵已经静悄悄的到了房顶上,她扒掉一块瓦片向下一看,只见屋子里关着三十多个女孩子,看她们的穿着都是农家女,一个个面黄肌瘦、瘦骨嶙峋。正好这时一个厨子模样的人推着一辆车进来,车上放着两个木桶,木桶里是白米饭,食物的香气瞬间把屋子里的人都吸引过去,女孩们呼的一下全都围了上去,也不用碗和筷子直接用手从木桶里掏出米饭往嘴里塞,女孩们狼吞虎咽,有几个吃的太急还噎着了。 女孩当中只有一个与众不同,别人都去吃饭就她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脸上全是泪痕,很明显刚刚哭过。这个人正是芸娘。 “都别急,都别急。管够!管够!”厨子不断的吆喝着,想让女孩们有点秩序,可女孩们哪管那个先填饱肚子要紧,她们都刚刚经历过饥荒,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厨子抬头一看发现芸娘没有过来吃饭,招呼她道: “过来吃饭呐。” 芸娘好像没听见似的,继续缩在角落里。 厨子见芸娘这般模样,心里面暗暗叹了口气。像芸娘这样的他见的多了,这些女孩刚来的时候都像她这样一副不想活的样子,他也知道这些女孩都是从父母手上买来的,这么点岁数就离开了父母搁谁也接受不了。不过作为一个厨子,他深信一句话——“民以食为天”。天底下的事吃饭是第一位的,你就是今天晚上不想活,中午的饭也得吃。 想到此处厨子拿了个饭碗从木桶里盛了些饭,送到芸娘面前道: “闺女,吃一点吧。别想那么多了。” 正在这时胥子午等人进来了。芸娘一眼就看见了倪公公,就是他害死了自己的父母。芸娘浑身突然有了力气,猛地向倪公公扑了过去,倪公公一时被芸娘的气势所慑,吓得连连倒退。胥子午在一旁怎么会让芸娘如此放肆,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芸娘的头发向后一拉,芸娘被拽倒在地上。胥子午手上使劲几乎把芸娘的头皮都拽下来了,芸娘疼得哇哇大叫,可依旧不忘痛骂他们道: “你们这帮阉狗,不得好死!我要替我父母报仇!” 胥子午听说芸娘的事了,知道在蒋家村发生了什么,讥笑道: “你们这些乱民到现在还这么嚣张,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芸娘大声抗辩道: “我父母不是乱民,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是你们害死他们的!” 胥子午向倪公公请示道: “倪公公,这妮子这么不听话,不如现在就杀掉她吧。” 倪公公身后的严晓芙进来之后往上瞟了一眼,已经看见房顶上的小葵了。这时两个人对了一眼,胥子午现在背对着小葵,正是动手的好机会。小葵悄悄抽出宝剑刚要动手,忽然听见外面有人高呼一声: “督主到!” 胥子午一听赶紧放开芸娘,出门迎接东厂厂公,倪公公本能的也跑了出去,严晓芙害怕倪公公摆脱自己紧紧地跟在身后。严晓芙出门一看,只见从正门进来一人。这人穿着一身红袍,腰扎玉带,脸上眉毛和头发像雪一样白,但面色却红润的像新生的婴儿,满面含春的走了进来。院子里的东厂众人见到此人呼啦啦全都跪了下来,齐声道: “恭迎督主驾到。” 督主笑呵呵道: “都起来吧。” “谢督主。” 众人站起来之后一个个垂手而立,头一直低着看着地面,态度极为谦卑。 督主走到胥子午面前问道: “我交给你们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胥子午赶紧回道: “一切都办妥了,都在屋里关着呢。” 倪公公一看督主来了,心里一下有了底。东厂督主阴奉阳武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天下罕逢敌手,要收拾小葵和严晓芙简直易如反掌。 倪公公不断的向阴奉阳使眼色,眼睛不断地往后撇,因为倪公公一直背对着严晓芙,严晓芙又低着头自然看不见他的小动作。 阴奉阳见倪公公神情古怪,竟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只是顺着他的眼神往后看,看到了严晓芙。严晓芙的穿着明显不是农家女,虽然看不见脸,但能看出来她不像屋子里的那些女孩一样刚刚挨过饿。 “这个女的怎么回事?” 黄脸汉子急忙上前解释道: “禀督主,这个女子是白莲教的匪首,她在蒋家村妖言惑众、意图谋反,被我们当场剿灭,倪公公刚才正在审讯她。” 黄脸汉子这么说一方面既帮倪公公打了圆场,又在督主面前表了功,脸上不禁有些得意。 “哦?白莲教妖言惑众?除了这个女的,还抓到其他人了吗?” 黄脸汉子急忙禀报道: “屋子里还有一个。” 阴奉阳带领众人走进屋中,屋子里的那些女孩还在争抢木桶里的米饭吃,根本没理会进屋的阴奉阳。 胥子午气的大喝一声道: “督主驾到,你们还不赶紧跪下!” 女孩们吓得赶紧往嘴里塞一口饭,然后跪在地上。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只有芸娘没有,阴奉阳当然注意到了,指着芸娘刚要发问,黄脸汉子先说道: “这个就是蒋家村的乱民,她父母加入白莲教要造反,被当场剿灭。” “你胡说!我爹娘不是乱民!他们没有造反!” 黄脸汉子上去“啪”的给了芸娘一嘴巴子,芸娘嘴里被打的全都是血。突然芸娘混着血水和口水喷了黄脸汉子一脸,黄脸汉子当即勃然大怒,拔出刀来要杀了芸娘。 阴奉阳喝止道: “住手!” 黄脸汉子举到一半的刀赶紧停了下来。 “白莲教的事以后再说,先把她押下去。” 两个东厂番子上前,把芸娘拖到墙边,用锁链锁了起来。这时厨子端着饭碗靠过来,小声劝道: “姑娘,你斗不过这些人的,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连皇帝都听他们的。” 芸娘咬牙切齿道: “我就不信天底下没有公理了。” “这年头,哪有公理,能活着就算不错了。”说着厨子把饭碗往芸娘的手里塞了塞。 “要想报仇,除非有一天你比他们还厉害,否则还是别想了。” 芸娘听了这话,默默地低下了头,用手抓了一把饭往嘴里塞了进去。 阴奉阳向厨子招呼道: “老魏。” 那厨子赶紧跑过去应道: “公公,您请吩咐。” “还是像往常一样,这些天给她们做些好吃的,让她们慢慢的调理过来,等她们恢复过来之后。”阴奉阳跟着转向一旁的胥子午道: “胥子午,你让宋宫正来教这些人礼仪举止,好的送到宫里去,不行的送到秦淮河去。” 胥子午躬身回道: “是,厂公。” 胥子午跟着回身向下面众女孩说道: “你们都听见了,厂公给你们吃、给你们穿,在这大灾之年没有厂公你们早就饿死了,现在厂公对你们恩重如山,你们还不快谢谢厂公。” 众女孩全都趴下来叩首谢道: “多谢厂公。” 阴奉阳示意众人先起来,然后道: “各位姑娘,你们知道你们将来要伺候谁吗?” 众女孩都低头不语。 阴奉阳揭晓道: “你们将来要伺候的就是当今圣上。”提到圣上时,阴奉阳特意向斜上方拱了拱手:“所以你们先要学宫里的规矩,这方面宋宫正会教你们。”说着从阴奉阳身后站出来一个年老的女官。 “你们学会了规矩,到宫里面用心伺候皇上。别看你们出身都是农家女,但说不定哪天得了皇帝宠幸,你们就有可能是将来的才人、婕妤,甚至是贵妃、皇后也说不定。到时候你们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阴某人都要给您叩首请安了。到时候请别忘了,是谁给你这么好的机会,让你能从鸡窝里飞出去成为金凤凰。” 听了阴奉阳的话,女孩们既有些惶恐又有些兴奋。听说能伺候皇上,女孩们心里都有无限憧憬,可也都听人说过“一入宫门深似海”,她们连皇宫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就要去伺候皇上,真是不敢想象。 正在往嘴里塞饭的芸娘听着这番话,心中一跳,眼前忽然一亮,突然振作起来,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 胥子午对下面的女孩道: “你们都听见了,厂公不仅救了你们的命,还给了你们远大的前程,还不赶紧谢谢厂公。” 女孩们一听又是呼啦跪倒一片,道: “多谢厂公。” 阴奉阳吩咐胥子午道: “你去数一数到底有多少个女孩。” “是。” 胥子午垫着脚一一数来,最后禀报道: “厂公,总共有三十三人。” “不对,应该是三十四个。”阴奉阳斩钉截铁道。 胥子午脸上大窘,暗暗埋怨自己连数数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明白,以后怎么跟厂公混。胥子午赶紧回身,这回仔仔细细的又数了一遍,可最后结果还是三十三个。胥子午这下心里更慌了,他可不敢质疑阴奉阳,赶紧一个一个的又数了一遍,可还是三十三个呀?胥子午心想难道自己见了鬼了,连数都不会数了?胥子午回头一看倪公公的身后,心想难道厂公把这个白衣女子也算在内了?小心翼翼的问道: “厂公,这个匪首她……” “我没有算她。”阴奉阳道。 胥子午脑中忽然一闪:这会不会是厂公考验自己呢?秦朝时有赵高指鹿为马,会不会明明是三十三个,厂公愣说是三十四个,考验自己是不是唯厂公马首是瞻。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又有些太明显了。如果自己也说是三十四,这么明显的奉承,会不会引起厂公的反感。胥子午感觉左右为难,顺着厂公不是,说实话好像也不是。痛苦犹豫了再三,最后说道: “请厂公恕属下愚钝,我怎么数都是三十三个人。” 阴奉阳满意的笑了笑道: “看样子你不是那种只会溜须拍马之人,还能干些实事。” 听了阴奉阳的夸奖,胥子午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心里面也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听阴奉阳道: “你之所以只数了三十三,是因为第三十四个在这呢!” 第5章 双双被擒 阴奉阳说着突然向屋顶射出一指,小葵见对方抬起手指就预感到大事不妙,急忙向后一撤,跟着“轰”的一声,小葵的藏身之地被对方的指力轰开,碎木和瓦片纷纷落下。胥子午回头一看见到小葵的身影,大喝一声: “小贼!哪里逃!” 胥子午说话的同时拔出背后的鬼头刀,飞身上了屋顶。 阴奉阳这一指射出的时候,严晓芙心中暗吃一惊,紧张的关注着小葵生怕她受伤。她这么一走神的功夫,倪公公忽然转回身,一把抢过严晓芙手里的匕首,架在了她自己的脖子上,等严晓芙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胥子午这边飞身上了屋顶,刚露个头就觉得眼前寒光一闪,小葵一剑向对方双目刺来。胥子午急忙用鬼头刀一挡,只听“砰”的一声金属相交的脆响。小葵跟着对着胥子午的要害连环猛刺,胥子午施展刀法一一挡住,霎时间只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胥子午毕竟刚上屋顶,立足未稳被小葵的一阵猛攻打的连连倒退。 这时下面的阴奉阳为了更好的观看移驾到了外面的院子里,倪公公把严晓芙拉了出来,他刚想要借此威胁上面的小葵,阴奉阳道: “不要吭声,我想看看胥子午武功进步的怎么样了。” 倪公公没有说话,严晓芙却向上面喊道: “师妹不要管我,你快走吧!” 阴奉阳一听原来上面那个青衣女子和这个白衣女子是师姐妹,那他倒要看看她们是何门何派。阴奉阳于是仔细观察小葵的剑法,却见她的剑法确实精妙犀利,每一招每一式都颇有讲究,只是小葵对这套剑法的理解尚浅,尚不能发挥出完全的威力,要是阴奉阳来用绝对威力无穷。阴奉阳心中奇怪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套剑法竟然从来没见过,但是从身法上隐隐能看出峨眉派的影子。 小葵已经看见严晓芙落入敌手了,也听见严晓芙让她快跑了,可她不能丢下好不容易找到的师姐。既然已经动上手了,小葵便想用最快的速度拿下眼前的胥子午,因此用的全都是进攻的招数,转眼间五十多招过去了,小葵虽然还占据着上风,可对方刀法丝毫不乱,一柄鬼头刀使的滴水不漏,把小葵的招式一一挡掉。 小葵心中纳闷:严晓芙不是说这个人的武功很稀松平常吗?他以前不就是个狱卒吗?可是看他现在的武功足以晋身一流之列。同样纳闷的还有严晓芙,他以前认识胥子午,知道他武功的底细,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勉强算是三流人物,怎么几年不见竟然进步的如此神速。 胥子午这时虽然刀法不乱不至于落败,但是他心里面也很着急。他知道厂公阴奉阳就在下面看着自己,这给他很大压力。而且小葵看样子应该在屋顶上潜伏多时了,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对他来说是巨大的失职。现在把小葵拿下最多算是将功折罪,要是连小葵都拿不下那自己在东厂中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胥子午当初从锦衣卫转投东厂,靠送礼攀上了倪公公这根高枝,倪公公在阴奉阳面前说话很有分量,全靠倪公公的美言自己才能当上档头,日后又靠阴奉阳的培养才能有这一身的本事,一旦让阴奉阳觉得自己没用,就会断了自己每个月的“神功大补丸”,那可糟糕至极。 胥子午知道自己断不能输,因此打起精神,使出压箱底的功夫,小心应对。胥子午看出来对方和自己一样急于求胜,在对方的剑影下胥子午不得不连连倒退。胥子午用眼角的余光一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屋檐处,再往后退非掉下去不可。胥子午忽然计上心头,正好这时小葵见对方再有一步就掉下去了,手上便加了一把劲,当即一阵抢攻,胥子午装作招架不住,往后一退一脚踩空,整个身子急速下坠。小葵不知是计,急忙先前一扑,一剑刺向胥子午的咽喉,胥子午在落下去的一瞬间用另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房檐,跟着向上一纵,反而向小葵扑去,一刀砍向小葵。小葵大吃一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中计了,情急之下小葵只得腰眼一使劲一转身子当即感到一阵疼痛,对方一刀在小葵的右臂上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小葵右手有伤只好把剑交于左手,胥子午上来之后像饿虎扑食一般向小葵猛攻。小葵左手使剑不太方便,完全被对方的刀光笼罩,两个人的情况可谓瞬间逆转。 下面观战的严晓芙一看小葵受了伤,而且已经明显不是胥子午的对手了,呼喊道: “师妹!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小葵也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下风,左手使剑威力大减已经不可能是胥子午的对手了。可小葵也不想就此撇下严晓芙不管,她绝不能干出这种事,必须想个办法扭转局面。 小葵脸色阴沉,胥子午以为对方胆怯了,叫道: “我奉劝你快快投降,还能让你免受些皮肉之苦!” 胥子午一边说着一边手下加紧攻势,眼看着小葵就要被对方压得透不过气来的时候,小葵突然一阵暴发,“刷刷刷”几剑净奔胥子午的要害而去,胥子午被逼退之后,小葵突然转身就跑,胥子午大喝一声: “想跑!没门!” 说着胥子午纵身一跃要拦住小葵的去路,哪知小葵其实是在声东击西,她一晃身形,立马向相反的方向扑去,飞身一剑直奔观战的阴奉阳而去。小葵自以为这一剑又快又急,又是突然袭击,阴奉阳绝对躲不掉。哪知这点把戏在阴奉阳的眼中不过是小儿科而已,随即阴奉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跟着手轻轻一挥,小葵就觉得前面突然出现一堵无形的墙,咣的撞了上去,掉了下来,还没等小葵落地,阴奉阳的手又是轻轻一挥,小葵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道把自己卷了起来,甩到了墙壁上,跟着小葵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刚要站起身来,一把刀就抵在了她的咽喉。 其他东厂番子一拥而上,把小葵绳捆索绑起来,和严晓芙一起押到阴奉阳面前。 “白莲教乱党在此,请督主发落。” “好,好。”阴奉阳微微点了点头,道: “胥子午。” “属下在!” “倪清。” “属下在!” 小葵听到“倪清”两个字不由得一愣,跟着向倪公公的方向一看,这才反应过来难怪自己看这个人眼熟,原来倪公公就是倪清。倪清原来长得浓眉大眼,很有男子气概,可自从被常国忠伤了下面当了太监之后,容貌大变,难怪小葵会认不出来。 “你是倪清,你怎么会在这?” 倪清一看既然被认出来了,况且还有阴奉阳在场给自己撑腰,当即没了之前那股奴颜屈膝的样,挺起身板说道: “我怎么会在这?你难道不知道吗?要不是你那个好师弟常国忠,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葵冷哼一声道: “你那是咎由自取!要不是你想羞辱我师弟,你会遭这样的报应吗?” 倪清一听勃然大怒,上去便要打小葵,小葵毫不示弱昂起头道: “来呀,你敢打我马大哥绝对饶不了你!” 小葵这么说,倪清举到一半的手当即僵持在半空中,落也不是收回也不是,最后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道: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我是看在咱们以前是朋友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不料小葵回道: “得了,我真后悔有你这样的朋友,一提起来我就觉得恶心。” 倪清脸上被气得青一阵白一阵。 阴奉阳在旁问道: “倪清,她到底是谁呀?” 倪清急忙回头躬身回道: “禀督主,这个姑娘叫小葵,我们以前认识。” “她说的那个马大哥是谁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就是锦衣卫的马三宝。” “马三宝?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 倪清不敢把郑和就是马三宝这个秘密泄露出去,特别是不能让小葵知道,否则的话恐怕连阴奉阳都保不住自己。倪清用眼神示意想上前小声秘密的告诉阴奉阳,阴奉阳让他到自己身边来。倪清赶紧过去,贴着阴奉阳的耳朵把马三宝就是郑和,以及小葵曾经救过郑和等等在南洋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阴奉阳点了点头,心想暗道难怪这个丫头这么骄横,原来是有大靠山撑腰啊。 阴奉阳又指了指旁边的严晓芙,问道: “她这个师姐,你认识吗?” 倪清摇了摇头,刚要说不知道,胥子午突然插话道: “督主,属下认识这个人。” 严晓芙一听胥子午这么说吓得赶紧低下了头,她这样欲盖弥彰反倒让胥子午更加确信了。 “哦?你认识?” “是的,督主,她是‘活阎王’严恨生的女儿,她叫严晓芙。” 胥子午之前一直没注意严晓芙的长相,直到她跪在阴奉阳面前才看清她的脸,一开始也只是觉得眼熟,可后来忽然想起来她是谁了。 严晓芙急忙矢口否认道: “不,我不是严晓芙。” 胥子午走到严晓芙面前,仔细端详起来,说道: “你不用故意否认,你就是严晓芙。我记得小时候你父亲曾经带你去过诏狱,让你去看那些犯人是怎么受尽煎熬的,这些你都忘了吗?” 胥子午的话好像勾起了严晓芙痛苦的回忆,她猛烈的摇晃着脑袋道: “不!不!不!我不记得!我不记得!” “那时候你也和现在一样不敢看,不敢想,你哇哇大哭,你父亲就呵斥你,他越呵斥你你哭的就越凶,你哭的越凶你父亲就越生气。我们那时候都在一旁劝你父亲不要这样,有的还买些小玩具、小糖果逗你玩。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后来你父亲见你实在是不行,就让你去峨眉山学艺,这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变化了很多。” 严晓芙痛苦的低着头,默默地忍受着胥子午把话说完。 阴奉阳听完说道: “没想到那个‘活阎王’会带自己的女儿去诏狱那种地方,看样子他好像不会教育孩子啊。”阴奉阳说完干笑了两声,接着道:“不过我就不用为教育子女这种事烦恼了。” 阴奉阳竟然还自嘲了两句。 倪清在一旁赶紧接道: “干爹,您确实不用为此烦恼,因为有我们这些干儿子伺候您,您就只管享福好了。” 阴奉阳听了很是受用,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乖儿子今天干得不错,还有你,胥子午,本督主今天各赏你们十颗‘神功大补丸’好了。” 倪清和胥子午一听急忙跪下来,口呼“多谢督主。”同时捧着双手举过头顶。阴奉阳左右两只袖子一甩,一长串红药丸就飞到了两个人的手心里。倪清和胥子午二人接过“神功大补丸”之后,欣喜万分,又叩首山呼道: “多谢督主栽培。” 黄脸汉子在一旁见倪清和胥子午得了赏赐,也想上前讨赏。他认为严晓芙最开始是他抓住的,理应有所赏赐,可话到嘴边想了想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小葵在一旁看着倪清这一番作态,肚子里面不禁一阵反胃,狠狠地啐了一口道: “呸!倪清,你真让人恶心。” 倪清不理会小葵,把到手的“神功大补丸”小心收好。 “这么说你们都是峨眉派弟子了。”阴奉阳问道。 “是。”小葵和严晓芙点头答道。 “严晓芙,我听说几年前你被人劫走了。这么说来,这几年来你一直跟白莲教的人在一起了?” “我是和白莲教的人在一起,但是我和白莲教没有关系。” “这就奇怪了,你和白莲教没有关系还和他们在一起?难道他们囚禁你不成?” 黄脸汉子一看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赶紧上前道: “督主,白莲教根本没有囚禁她,她当时是自己骑马和白莲教的人一起去的蒋家村。” 其实不用黄脸汉子说,阴奉阳也看得出来。严晓芙身上的衣服虽然有点乱,但是看得出来做工讲究、衣料也是上等的,她的面色也不像是被长期囚禁的样子。 “现在事情看起来有意思了,一个是严恨生的女儿,一个是马三宝的朋友,而你们又和白莲教有关,那么锦衣卫是不是也和白莲教有关系呢?” 严晓芙立刻否认道: “你不要信口胡说,这件事和我父亲无关,也和我师妹无关,我师妹只是来救我的,而我之所以被抓完全是因为你们贪污公帑、草菅人命。你们把朝廷用于赈灾的粮食私自挪用,用那些粮食买了这些女孩,如果让朝廷知道了,恐怕有麻烦的是你吧。” 阴奉阳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被严晓芙唬住,他神态自若的走到严晓芙面前道: “你是在吓唬我吗?我告诉你,我就是朝廷,朝廷就是我。我们东厂说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我说你父亲和白莲教勾结,他就和白莲教勾结。” “你……”严晓芙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阴奉阳吩咐道: “把这两个人押送到诏狱去,也好让他们父女团聚。” 严晓芙一听急忙摇头道: “不!我不去!我不去!” 东厂番子不听她分说,上前就要把她提起来。他们刚上前一步,忽然“呼”的一下旁边一只火把灭掉了。众人吃了一惊,但也没多想,都以为是风吹灭的。东厂番子又要动,忽然又灭了一只火把。众人这下就有些纳闷了,东厂番子们也不敢动了。跟着“噗噗噗”几下,又灭掉了六七只火把,就连手里提着的“气死风”灯也灭了。所谓“气死风”,是说这种灯因为特殊的结构,无论多大的风都吹不灭。东厂番子们一看,连“气死风”灯都灭了,周围一下子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心里面难免有些恐慌。要知道这些人平日里可没少做坏事,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帮做了亏心事的,遇上今天这么一件怪事,心里面难免发颤。 灯灭了之后周围一片寂静,众人全都吓得不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出,静的让人觉得有些可怕。这时周围突然响起了细小的“嘶嘶”声,众人都纳闷这是什么声音?严晓芙却悄声对小葵道: “小葵,别害怕,有人来救我们了。” 第6章 黑夜比试 小葵听了严晓芙的话,心里算是有了点底,知道来者是友非敌。 众人都困惑的时候,突然有人往黑暗中一指,尖叫道: “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黑暗中漂浮着两个黄点,而且这两个黄点还缓慢的向众人这边移动。众人更紧张了,眼看着那两个黄点越来越近,还一闪一闪的,终于有人认出来那是两个眼珠子,不过不是人的而是: “蛇!一条大蛇!” 有人发了疯似的尖叫道。 众人联想到刚才听到的“嘶嘶”声,不正是蛇吐信子的声音吗。两只眼睛离地面足足有一人来高,两个眼珠子跟人眼珠子那么大,这要是一条蛇得多大啊。 “快点火把!”这是人们面对猛兽时的第一反应。 东厂番子们有的掏出火折子,有的掏出火镰,手忙脚乱的终于点着了一根火把,可刚着起来就“呼”的一下灭了,众人赶紧再点着,着起来之后又灭了,连续几次,众人也就放弃了。 胥子午当即大怒,他早看出来对方分明是人,却在这装神弄鬼。他从背后抽出鬼头刀,大喝一声: “管你什么牛鬼蛇神,吃我一刀!” 说着胥子午一刀直向那一对眼睛劈去,众人见胥子午一下子就消失在黑暗中,随即传来一声惨叫: “啊!” 跟着“啪”的一声胥子午又飞回阴奉阳身边,众人只见他七窍流血,挺了挺身子便死去了。所有人都吓得一身冷汗,胥子午武功虽然不算太高可毕竟是十二档头之一,竟然被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招数,一招秒杀。众人不禁心里问道:对方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阴奉阳看了看脚边胥子午的尸体,面沉似水。他倒不可能害怕,反倒有些兴奋,对方一招便杀死了胥子午,说明他的武功至少能和自己打五十个回合左右。阴奉阳自从神功大成以来,很少碰到能和自己较量一二的人了。 因为有胥子午的前车之鉴,东厂番子们没人敢贸然出击,紧紧地相互靠拢在一起。这时黄脸汉子反应过来,对方的目的肯定是为了解救严晓芙和小葵二人,当即故技重施,抽出刀来架在严晓芙脖子上,刚要说话,只见他身上“砰!砰!砰!”一串爆响,浑身上下多处穴位爆开,黄脸汉子当即变成了一个血人一般,“扑通”一声死尸倒地。不要说东厂番子们,就是小葵在一旁看得也是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神奇的武功,竟能杀人于无形! 东厂番子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慌,有的“嗷”的一声撒腿就跑,反身冲进了黑暗中。只听黑暗中又是一连串的“砰!砰!砰!”的声音,冲出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全都全身爆裂而亡。 倪清缩到阴奉阳身边冲着黑暗大吼道: “你到底是谁!鬼鬼祟祟的还不现身!” 别看倪清说的硬气,可实际上心里面害怕到了极点。 对方没有回答他,周围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东厂督主在此,你还不出来乖乖投降。” 这回对方终于出声了,只听对方冷笑道: “东厂的人只会这般虚张声势吗?” 倪清对着那两只眼睛叫道: “用暗器射他!” 东厂番子们当即把手里的所有飞镖、飞蝗石、金钱镖等等暗器一股脑的全往那个方向射去,刚射过去没多久,就听对面喊了一声“还给你们!”,跟着刚刚射出去的暗器又都射了回来,东厂番子们一时来不及躲闪,“哎呦!哎呦!”全都被自己的暗器射中,地上躺了一大片。 跟着就听对方喝道: “还不快把人放了!” 东厂番子们都看向阴奉阳,听他的示下,阴奉阳还是阴沉着脸不说话,只有倪清仗着胆子说道: “你当你是谁!叫我们放人,我们……”倪清的话刚说到一半,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伴随着一声惨叫,倪清只见自己右腿上的一根血管爆开,血喷出一尺多高,跟着一连串爆破直往自己的上身而来,倪清本能的向阴奉阳大呼: “干爹,救我!” 阴奉阳看样子对待倪清果然不同,那么多人他都没救,偏偏倪清遇到危险阴奉阳一下跃到身旁,用手抵在了倪清的后心上。阴奉阳的手一挨上倪清的身体,就感觉到倪清的体内有另一股真气在动,正是这股真气引爆了倪清的血管。阴奉阳纳闷这股真气哪来的呢?倪清没有接触别人,身上怎么会有别人的真气。阴奉阳现在来不及细想这些问题了,他急忙用自己的真气抑制住倪清身上的那股真气,倪清身上的爆裂总算是停了下来。对方自然不会就此罢休,他远程控制着那股真气,继续想引爆倪清的穴道,阴奉阳则用内力压制。双方就这样隔空比拼,表现在倪清身上就是他腰上的一处穴道,一会鼓起来大的像小笼包子似的,一会又缩回去,一会鼓起来,一会缩回去。这么来回几个回合,虽然没爆开,可是疼得倪清哇哇直叫,痛苦不堪。 阴奉阳在和对手隔空对峙时,感觉到黑暗中有股真气和倪清体内的真气很像,黑暗中的真气起伏波动倪清体内的真气也跟着起伏波动。阴奉阳意识到那股真气就是对方所在。阴奉阳忽然闭上了双眼,跟着把真气在自己体内运行了一周天,然后突然睁开了眼睛,这回他的眼睛变了模样,隐隐发出蓝光。这便是阴奉阳的绝技——“天眼通”,他把内力集中在眼睛上,就能看见真气的流动。阴奉阳开了“天眼通”之后,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自己周围,整个院子里到处弥漫着一股真气,自己的那些手下东厂番子们身上全都沾上了。只有自己因为有“乾罡护体功”自动的把对方的真气弹开了,这也就难怪对方没有对自己动手了。 阴奉阳继续和对方较量着,他看到有一股真气流从黑暗中不断地流向倪清,真气流的源头就是对手所在。阴奉阳不再一味被动,一只手继续对抗对方的真气,另一只手忽然冲着那股真气拍出一掌,这一掌至少用了五成功力,对方不敢怠慢急忙撤回真气流,运功抵挡这一掌。只听“轰”的一声掀起一阵气浪,倪清当即站立不住,摔倒在地。阴奉阳跟着对着那股真气一阵猛攻,“啪!啪!啪!”连出数掌,“轰!轰!轰!”,对方以硬碰硬,也连出数掌。双方的掌力在空中撞在一起,好似周围响起了一串炸雷,震得人脑袋嗡嗡直响,震得地动山摇,屋顶上的瓦片像雨点一般掉下。躲在屋子里的女孩们害怕房子塌了,吓得全都跑了出来。 双方如此对了三十多掌。阴奉阳有意考叫对方,每拍出一掌便增加一分功力,掌力是越来越强,而对方丝毫不落下风,每一掌都旗鼓相当。 三十掌之后,阴奉阳突然停了下来,叫了一声: “好!好掌法!” 阴奉阳的夸奖对方却不领情,冷冷一声道: “我倒要看看你能救的了多少人!” 阴奉阳用“天眼通”一看就见对方的真气一转目标,旁边一个东厂番子的真气当即发生了波动,随即惨叫一声:“啊!”脚上一处穴道爆开。 阴奉阳急忙飞身来到身旁,用自己的真气压制住这个东厂番子身上真气的波动。 阴奉阳刚把这边压制住,对方就转移了目标,身后另一个东厂番子一声惨叫,阴奉阳赶紧又来到他身边救治。还没等阴奉阳喘一口气,对方又转移了目标,阴奉阳急忙又去救人。就这样,阴奉阳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好像完全被对方玩弄于鼓掌之中。如果你这样认为那就错了,阴奉阳其实完全可以不救他这些手下,这些人在他眼中如草芥一般,他们死了在阴奉阳眼中跟死了一只蚂蚁一样,像这样的手下他要多少就能有多少,死多少都不足惜。阴奉阳为什么去救,其实只是想和对方比试较量一下,把这当做一种游戏。 对方一看阴奉阳果然好本事,而且阴奉阳的身法越来越快,开始的时候,还要等东厂番子的穴道爆开阴奉阳才去救。到后来黑暗中的高手刚一转移目标,阴奉阳立马察觉,在他引起波动之前,阴奉阳就已经抑制住了。 “好本事!”对方突然高叫一声:“可是我看你这样怎么接!” 话音刚落,黑暗中的高手就改变了策略,同时引起两个人真气的波动。阴奉阳眼明手快,立刻就锁定了这两个人的位置,双手齐出,一只手对准一个,发出内力将对方身上的波动控制住。阴奉阳刚救下这两个人,对方立刻换了目标,换成另外两个人,阴奉阳相应的也赶紧转换目标。如此又斗了七八个回合,双方还是旗鼓相当。 “我看你三个怎么接!” 说着黑暗中的高手同时引起三个人的波动,阴奉阳又不是小偷有“三只手”,三个人叫他怎么全都救下?阴奉阳毕竟是东厂厂督,这点小事还难不住他,他用内力把那三个人吸到自己身边,两只手一只脚,搭在了他们的后背上,用这种方法同时救下了三个人。 “下面是四个人了,你可要接好!” 不用对方提醒,阴奉阳也能猜到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对方进一步加大了难度,在引起三个人真气波动的同时又加上了第四个人。阴奉阳其实早就想好了对策,对方刚一发动,阴奉阳就把目标用内力吸到自己身边,用两只脚、两只手同时给四个人输送内力。从上面看阴奉阳的身体成了一个十字,两条腿分别搭在一前一后两个人的肩膀上,两只手搭在左右两个人的头顶上。内力源源不断地通过四肢输送进四个人的体内,对抗波动越来越激烈的真气。 小葵在旁边看到阴奉阳奇怪的姿势,暂时忘却了现在的处境,噗嗤一声乐出声来: “这姿势真有趣,活像个耍杂技的。” 严晓芙可不像小葵这般乐观,她自始至终都在全神贯注的关注着双方的比拼,一颗心始终提在嗓子眼处。 阴奉阳脸上面沉似水,没有丝毫表情,他也知道自己这姿势诡异。 小葵又说道: “现在他四肢都用上了,要是再来第五个该怎么办,除非他是八爪鱼。” 黑暗中的高手也及时称赞道: “不愧是东厂督主,果然厉害,可下面这招我看你怎么接!” 说着他就引起了第五个人身上的波动,阴奉阳四肢都占用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救人了。在一连串爆破声和惨叫声之后,第五个人全身炸的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像一滩烂泥似的倒在地上。跟着是第六个人,他也和前者一样,浑身的穴道爆炸,倒地身亡。 其他东厂番子一看这两个人的前车之鉴,吓得赶紧扑到阴奉阳身边,跪在地上不住地哀求道: “督主救命啊!督主!” 阴奉阳似乎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东厂番子浑身爆炸,血浆喷的旁边的人满身都是。有人吓得转身就跑,还没走出两步,两条腿就“砰!砰!砰!”一串爆炸,这人当即摔倒在地,抱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腿大哭大叫。 其他人一看这人的惨状都吓得不敢跑了,他们都看清了,阴奉阳最多能保护四个人,只有抓住阴奉阳的四肢得到他内力保护的人才是安全的。众人想到这一窝蜂的去争抢那四个宝贵的活命机会。有人眼疾手快,一把把阴奉阳右手按着的人推开,自己抓着阴奉阳的右手就不松开了。其他人也仿效他,拼尽全力的拉争抢,到了这种关头每个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得救的人死死地抓着阴奉阳的手不松开,后面四五个人拼命地拉扯,他一个人哪里是后面四五个人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从阴奉阳手臂上脱开。他的位置刚一空出来,立马就有人补上去,刚一补上去,后面的人又是拼尽全力把他拉下马。 就这样东厂番子们像争抢无价之宝一般争抢阴奉阳的四肢。东厂番子们这时候也不讲什么同僚之情了,为了活命彼此打成一团,你给我一拳,我就还你一脚。有的干脆拔出刀来,一刀把同僚抓着阴奉阳的手臂砍断,中刀者惨叫一声,鲜血当即喷了出来。行凶者以为自己胜利了,赶紧抓住阴奉阳的手臂,还没等他抓牢,就觉得背心一疼,他也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东厂番子们争抢阴奉阳的四肢,这个拉着手,那个抱着腿,谁都不肯撒手,他们身后还有一队人拉扯厮打。这群人像疯了似的争抢,到最后竟然把阴奉阳举到了空中,成了一个大字,黑暗中的高手看了冷冷笑道: “阴督主,你恐怕要被自己人五马分尸了。” 阴奉阳当即爆喝一声: “都给我滚开。” 只听“轰”的一声,一股强大的气浪把拉扯阴奉阳的东厂番子们掀翻在地。跟着阴奉阳双手举天,喝道: “天元罩!” 第7章 难分高下 阴奉阳从丹田中吐出内力,把周围对方的内力全都排走,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就像一个半球形的罩子罩住了东厂众人和小葵、严晓芙。 阴奉阳这一招着实吓了黑暗中的高手一跳,他没想到阴奉阳的内力这么深厚,形成的罩子足足有三丈那么大。“天元罩”像一堵墙一样把他的内力全都挡在了外面,这样的话他就不能隔空杀人了。 黑暗中的高手感到“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当即鼓起斗志,既然对方用内力保护自己的手下,那自己就用内力冲破他的“天元罩”。黑暗中的高手当即汇聚内力,一掌拍出,强大的内力撞上阴奉阳的“天元罩”,发出“咣”的一声巨响,就像敲响了一口大钟,东厂众人和小葵、严晓芙的耳朵几乎被震聋了。黑暗中的高手跟着又来一掌,又是“咣”的一声,这下比刚才声音还大,小葵和严晓芙用肉眼都能看见阴奉阳的那道“天元罩”晃了两晃,随即阴奉阳催动内力稳住了阵脚。黑暗中的高手频频发动冲击,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重,“咣!咣!咣!”,“天元罩”里的人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脚下的地也在震动,震得他们手脚发麻,甚至有几个东厂番子被震晕了过去。阴奉阳不断地用内力相抗,对方一时也奈何不了他。双方如此僵持下去就是比拼谁的内力雄厚,而这样比拼对阴奉阳是不利的,他的内力倒是比对方雄厚,可他需要源源不断地向外传出内力,才能维持“天元罩”,一旦松懈对方就会趁虚而入,而对方则不同,他可以积蓄好力量再冲击。 阴奉阳一看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说道: “年轻人,我看你武功不错,敢不敢跟我较量一二。” 黑暗中的高手心知肚明,不上他的当: “你想和我单打独斗,可惜现在是我占上风,我只要等你内力耗尽就能稳操胜券,我又何必冒此风险呢?” 阴奉阳阴阳怪气道: “没错,你现在确实占着上风,这么僵持下去确实是你赢。可是你不要忘了,我还有两个人质在手上呢,我要杀死她们恐怕你根本阻止不了。” 黑暗中的高手针锋相对道: “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保证让你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你杀我一个人,我就杀了你东厂所有的人!” 阴奉阳冷哼道: “老夫岂会受你威胁,像这样的手下我要多少有多少,你杀多少我都无所谓。可是我想你要救走的人,对你来说普天之下恐怕只有这么一个吧,我杀了她你能像我这样无所谓吗?” 黑暗中的高手一下子陷入了沉默,阴奉阳看透了对方的心思,接着说道: “我念你年纪不大就有如此修为确实难得。这样吧,只要你能接我一百招,我便放人。” 阴奉阳的提议打动了对方,对方有些惊诧道: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当我是什么人,我阴奉阳‘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黑暗中的高手得到了阴奉阳的保证后,慨然道: “好!来吧。” 黑暗中的高手随即把散布在周围的内力撤回体内,而阴奉阳也撤回“天元罩”,拉开架势准备和对方一决雌雄。 严晓芙这时说道: “夫君,你可要小心应对啊。” 对方回道: “夫人你放心好了,一百招他还拿不下我。” 严晓芙重重的点了点头,双眼一直盯着半空中那对发光的黄眼珠,眼神中满含着关切和忧心。旁边的小葵这才知道原来来救严晓芙的人就是她的夫君。小葵不禁被他们夫妻之间深厚的感情所打动,严晓芙别看离开了家庭,离开了自己的父亲,可她找到了一个愿意为她肝脑涂地的男人,这也许就是一个女人的幸福吧,这也许就是她在父亲和丈夫之间选择后者的原因吧。 倪清见对方如此狂妄,叫嚣道: “小子,不用你在这说大话,督主要拿下你连三十招都用不上。” 严晓芙的夫君冷哼一声道: “再多嘴我就先取你狗命!” 倪清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嘴闭上。 严晓芙的夫君向阴奉阳招了招手道: “来吧!” 阴奉阳大喝一声: “好!” 话音刚落阴奉阳就“嗖”的一下不见了,身法之快让人瞠目结舌。众人举目向黑暗中观瞧,可是除了两个人的四只眼睛外什么都看不见。阴奉阳的眼睛发着蓝光,严晓芙的夫君的眼睛发着黄光,两对眼睛在黑暗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伴随着“轰,轰,轰”两个人的拳脚相交发出的巨响,还有两个人的呼喝声: “哈!” “嘿!” “看招!” “吃我一招!”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严晓芙和小葵等人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交手的。所有人心中都是焦急万分,从声音中也判断不出到底谁占着上风。严晓芙盼望着夫君能救出自己,而东厂众人知道一旦阴奉阳落败,自己必死无疑。两伙人都紧紧地关注着双方的厮杀,严晓芙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黑暗中的两双眼睛,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黑暗中每发出“轰”的一声,严晓芙的心就跟着剧烈的跳动一下。 且说阴奉阳一和对方交上手就感到既惊奇又兴奋,他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能和自己痛痛快快打上一架的对手了。今天的对手武功高的出奇,他的招式倒不是特别难认,就是五毒门的五毒掌而已,别看五毒掌这种粗浅功夫招式平平但是在对方手中却使得出神入化。阴奉阳有“天眼通”的功夫在身,他能看见对方真气的流动,而一般高手出招之前都会把真气运行到相应的部位,阴奉阳只要看准对方真气的流动,对方下一招是什么基本上就能猜的出来,所以阴奉阳每每能先发制人,没等对方出招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阴奉阳几乎可说是立于不败之地。 阴奉阳能看见对方的招数是靠“天眼通”,可对方是用什么方法看见自己的招数的呢?今天晚上多云一点光亮都没有,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在这种情况下对方把自己的招数看得清清楚楚,阴奉阳猜测对方肯定是靠那一双诡异的眼睛。对方的眼睛阴奉阳近距离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睛,而是蛇眼,阴奉阳有些怀疑和自己打斗的到底是不是人?更让阴奉阳诧异的是,当两个人拳脚相交的时候,阴奉阳感觉对方的皮肤很硬,完全不是人的皮肤。阴奉阳有时候一掌打在对方腹部,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块铁板上那么硬,和对方对掌的时候,还感觉对方手上好像长了鳞片似的。阴奉阳在脑中搜索着自己的江湖见闻,他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功夫能把人练成这样。阴奉阳再联系到对方的身份,对方使的是五毒掌,猜测对方应该是五毒门的人。五毒门中练毒掌的人要让毒物咬自己的双手,让双手手掌充分吸收毒物,然后转化为内力。功力深者可以达到两只手掌漆黑如墨的地步。阴奉阳见对方的毒掌功力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只要稍稍挨上自己的衣服就化成一缕青烟,好在自己用内力保护身体,要不然皮肤也要被烧掉露出里面的血肉。可阴奉阳想来想去也没听说五毒门有这么厉害的高手啊,江湖上也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不知不觉间双方已经打了二百多回合,对方奈何不了阴奉阳,而阴奉阳好不容易找到个人跟他切磋,所以也不急于打败对手。阴奉阳是越斗越来精神,不自禁的赞叹道: “好功夫!你到底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以沉默应对。 “朋友,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东厂,凭你的本事我保你飞黄腾达。” 这回对方回答道: “对不起,我对你们东厂丝毫不感兴趣,我当闲云野鹤已经惯了,受不了别人颐指气使。” “朋友,你和白莲教什么关系?为什么来救白莲教的人?” “我只是来救我夫人的,我和我夫人与白莲教没有关系。” 阴奉阳和对方正边打边聊时,倪清却动起了歪脑筋。阴奉阳和对方打了这么半天,天都快亮了,早就超过一百招了,按照约定东厂就得放人。倪清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到手的功劳就这么飞了呢,当即把目光对准了被绑着的严晓芙,现在她毫无还手之力,要是把她杀了,对方必定方寸大乱。 倪清慢慢的凑到严晓芙身边,严晓芙正全神贯注的注视着阴奉阳和自己夫君的打斗,完全没注意到有人不怀好意的靠近自己。倪清眼看差不多了,突然捡起地上掉的一把单刀,一刀劈向严晓芙。严晓芙因为注意力高度集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还是旁边的小葵感到一股劲风,大叫一声: “师姐!小心!” 小葵这一声喊叫让阴奉阳和严晓芙的夫君同时吃了一惊。眼见着这一刀严晓芙已经躲不开了,严晓芙的夫君必须出手相救,可这时阴奉阳的一掌正要拍到自己的胸口,严晓芙的夫君如果救人势必要结结实实的挨上一掌。严晓芙的夫君把心一横:先救人要紧!当即不顾阴奉阳的一掌,向着倪清拍出一掌。严晓芙的夫君已经做好硬吃对方一掌的准备,阴奉阳却突然硬生生的把出到近前的掌力撤回,跟着内力在自己体内一转,右掌变左掌,也拍向倪清。阴奉阳这一掌虽然是后拍出去的,竟然后发而先至,“轰”的一下打在倪清的身上,倪清的身体当即飞了出去,倪清飞到半空中时严晓芙夫君的那一掌也到了,又是“轰”的一声,倪清的身体撞上了院墙才掉下来。吃了两位绝世高手的两掌,倪清差点没死过去。 严晓芙的夫君不禁一愣,双方同时向后一退拉开距离。 阴奉阳向倪清大声训斥道: “不听话的狗奴才,说好是单打独斗,谁叫你插手的!老夫还用得着你帮忙吗!” 倪清身受重伤,急忙认错哀求道: “督主,我错了,念在我忠心耿耿的份上救我一命吧。” 阴奉阳失望的“哼”了一声,如鬼魅一般刷的一下落到倪清面前,把手按在了倪清的百会穴上,用内力给他疗伤。 严晓芙的夫君一看比试告一段落,说道: “阴督主,人我可以带走了吧,我们早就超过一百招了。” 阴奉阳点点头道: “可以。”跟着吩咐人道: “来人,把二位姑娘放了。” 阴奉阳一言九鼎,众人哪敢违逆,有人赶紧上前给严晓芙和小葵松绑。严晓芙拉着小葵的手,赶紧来到自己夫君身边,躲在他身后。小葵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对方的蛇眼,不禁吓了一跳,赶紧紧紧地握住严晓芙的手。 严晓芙三人慢慢退出山庄,临走前阴奉阳特意说道: “朋友,关于我之前的提议你回去考虑考虑,我东厂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严晓芙的夫君回道: “多谢督主美意,我们后会有期。” “好,后会有期。” 辞别了阴奉阳,三个人加快脚步,离山庄越远越好。三个人狂奔了十多里,确信后面没有追兵了,才找个地方停下来喘口气。 小葵这时候才有机会上前感谢严晓芙的夫君道: “多谢大侠相救,小女子没齿难忘。” 对方微微一笑,就像老友叙旧般说道: “小葵姑娘,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可是记得你,而且你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呐。” 对方说话的同时回过头来,这时候正好天也亮了,太阳缓缓升起,第一缕阳光照在严晓芙夫君的脸上,让小葵把对方的相貌看得清清楚楚。小葵一看不自禁的吓了一跳,对方的眼睛黄澄澄的,脸上的皮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是小疙瘩。小葵仔细辨认对方的五官和脸型,她肯定她之前绝对没有见过如此模样的人,如果真见过,这么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张脸怎么可能忘记。可小葵却又隐隐觉得对方有点眼熟,只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小葵正慢慢回忆的时候,对方突然吐出了舌头,这舌头前端分成了两叉,舌头轻轻抖动发出“嘶嘶”的声音。小葵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原来对方是—— “陈祖义!” 第8章 姐夫 对方确实是陈祖义,见小葵终于认出了自己,陈祖义不禁满意的点点头,笑了笑。 小葵认出陈祖义之后的第一反应是“刷”的一下把剑了出来,飞身一剑刺向陈祖义的心口,同时冲着严晓芙大叫道: “晓芙姐,快跑!” 说话间这一剑已经到了陈祖义面前,凭小葵这点微末道行哪能伤的了陈祖义,陈祖义转身躲开小葵剑锋的同时一伸手扣住了小葵握剑的手腕向里一兜,小葵的剑锋就向自己脖子抹去,严晓芙见状急忙叫道: “别!义哥别伤她性命!” 陈祖义双手轻轻一推放开了小葵,小葵这时才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严晓芙难以置信道: “师姐,你丈夫难道就是他?” 严晓芙没说什么,只是漠然的点了点头。 小葵当即感觉一阵头晕眼花,打死她也不敢相信严晓芙会跟陈祖义这样的人在一起。小葵稳了稳心神,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向严晓芙再问一次道: “师姐,你知不知道他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陈祖义?” “我当然知道。”严晓芙淡淡道。 小葵这回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说道: “知道你还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你忘了我告诉你他做过的那些事吗?” “我当然记的。” 小葵见严晓芙这么明事理的人竟然这般糊涂,随即想到问题肯定出在陈祖义身上,转身质问道: “陈祖义,你到底给我师姐喝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变成这样!” 陈祖义双手一摊,耸耸肩道: “我什么都没做,是她主动要跟着我的。” 小葵当即反驳道: “你胡说!你要是没动什么手脚,我师姐怎么会跟你。你们五毒门的人最擅长用毒,肯定是你对她下了什么毒!你快把毒解开!” 严晓芙急忙插话道: “师妹,你误会了,我是真心实意跟他的,我这都是自愿的。” 小葵还是不相信,猛烈的摇着头道: “不!这不可能!你肯定是中了他的蛊惑了,你快醒过来!” 小葵说着抱住严晓芙的肩膀,拼命的摇晃想把她叫醒。 “小葵,你听我说,你先停下来。”严晓芙赶紧挣脱开说道:“我是真心爱着他的,他既没有用武力,也没有下毒,他什么都没做,我自愿跟他的。” “可……可是你忘了他是怎么对待何铁花的吗?你就不怕成为下一个何铁花吗?” “不会的,何铁花死是因为她知道义哥武功的照门,我又不知道义哥练的什么功,义哥不会害我的。” 小葵瞪大了眼睛,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么诡异的逻辑,轻轻摇了摇头道: “你疯了,你疯了。不,你不是我师姐,你不是严晓芙。” 严晓芙见小葵这个样子,知道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早在严晓芙的意料之中。 严晓芙心平气和道: “小葵,我知道你很难理解,可是事情已然如此,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小葵猛然攥住严晓芙的手道: “你为什么要跟他,他有什么好的。” “我为什么要跟他?他有什么好的?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是已经见到了吗?他为了救我可以和任何人以命相搏,单凭这一点也就够了。” “可是……可是他这个样子……”小葵说着向陈祖义瞟了一眼,随即立马把眼神收回。 “他这个样子都是我父亲害的,从我父亲的角度讲我这也算是帮他赎罪。” 小葵一听不明所以,问道: “他这样分明是咎由自取,怎么能怪你父亲呢?” “你不知道我父亲在诏狱是怎么折磨他的,我父亲给他穿了琵琶骨,每天都要用皮鞭打得他血肉模糊,一天只给他一碗饭吃,饭里面还掺着泥沙。我父亲这样折磨了他三年多,我现在一说起来就觉得我父亲简直是个恶魔,我……” 严晓芙说到这止不住的哭了出来。 小葵劝慰道: “师姐,你怎么能怪严大人呢,陈祖义受到这种惩罚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他袭击大明船队,杀了大明的官兵,还冒充大明的使节杀了满剌加的国王,这些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义哥以前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他也该受到惩罚,可‘杀人不过头点地’,大不了把他杀了也就是了,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呢?我父亲这么做我很难接受。” 说到这小葵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回头问陈祖义道: “你不是应该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陈祖义冷冷笑道: “他们才不舍得杀我呢?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我听马三宝马大哥亲口跟我说的,说你被明正典刑了。” “马三宝?哦,就是那个锦衣卫指挥使。”陈祖义说到这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告诉你,你那个马大哥故意骗你的,而且他还有好多秘密瞒着你。” 小葵摇头道: “不可能,你胡说!” “你如果不信,去问问他好了。” “我当然会去问的。” 小葵其实早在离开峨眉山的时候就该去问郑和陈祖义还活着是怎么回事,可是刚到应天府被常国忠的事一耽搁就给忘了。 小葵接着转身对严晓芙道: “师姐,你真的准备和这个人在一起吗?” 严晓芙淡淡道: “当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得到严晓芙的答复后,小葵斩钉截铁道: “好,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们师姐妹的情分就到这了。” 说完这句,小葵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严晓芙想上去追,却被陈祖义一把拉住,说道: “算了,由她去吧,以后她还会受比这更严重的打击的。” 严晓芙疑惑的看着陈祖义,感觉好像陈祖义知道什么似的。 严晓芙问陈祖义: “义哥,你怎么知道我遇到危险了。” 陈祖义语气中透着杀气道: “我正要回去处理这件事呢。” 说着陈祖义带着严晓芙向白莲教的总坛而去,两人回到总坛首先迎出来的是武轩,他一见陈祖义和严晓芙平安回来大喜道: “陈兄弟,你回来了。”跟着看了看严晓芙,又说道: “弟妹,你没受什么委屈吧。” 严晓芙施了一礼,回道: “多谢大哥关心,我一切都好。” 白瑙甫和朱巧儿也上来寒暄几句,最后上来的是刘青龙,说道: “陈兄弟,你回来就好,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陈祖义一看到刘青龙,脸色登时变得很难看,把头一扭不理会刘青龙,刘青龙讪讪的觉得脸上甚是无光。 陈祖义把目光向周围一扫,周围站着很多教众,都穿着一身黑衣。陈祖义目光中透着冷冷的杀意,跟他目光相触的人不自觉的浑身发凉。陈祖义说道: “刚才和我夫人去蒋家村的都有谁,给我站出来!” 刘青龙猜出来陈祖义要干什么:严晓芙和一队教徒一起去蒋家村发粮,结果教徒们跑回来了,把严晓芙一个人撇下,是个男人都不会善罢甘休,以陈祖义的脾气肯定要找人算账。可总坛的这些教众都是刘青龙的部下,他自然要回护一下。 刘青龙上前劝道: “陈兄弟,既然弟妹安全回来了,过去的事就没必要追究了吧。” 陈祖义回头瞅了一眼刘青龙,用眼神代替回答。 武轩一向对刘青龙不满,四大护法每人分管一个方向的传教事务,只有刘青龙除了掌管东方事务外还掌管总坛,职权之大远胜其他三个护法。武轩因此对刘青龙不满很久了,这时见到机会驳斥道: “这种事怎么能不追究呢?陈兄弟是教中人,他的夫人自是教中姊妹。和她同去蒋家村的人竟然把她一个人丢下自己跑了回来,这便是出卖兄弟,是教中叛徒,不仅应该追究,而且应该根据教规明正典刑。” 刘青龙说道: “他们丢下陈夫人也是有原因的,对方的身份非同一般,他们是东厂,是专门侦缉犯上作乱的,我们的人一旦被他们抓住,就会暴露圣教。而且教主闭关之前特意叮嘱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从朝廷的种种动向和耳目传回来的消息来看,朝廷很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圣教大局着想。” 刘青龙替自己人百般狡辩,武轩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回道: “就算是为了圣教大局,也不能就这么丢下自己的兄弟不管。他们如果真是怕朝廷抓到什么把柄,为什么不带着陈夫人一起走呢,他们把陈夫人一个人丢下不一样会暴露圣教吗。” “当时对方人多势众,我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这才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胡扯!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对方不过才十几个人,是东厂中战斗力最弱的亥字番,面对这样的对手都缩头缩尾,以后怎么能指望这些人为圣教事业献身。我看你招来的这些人全都是酒囊饭袋、草包孬货。” “胡说!这些人全都诚心信奉圣教,每一个都做好了为圣教牺牲的准备。” 朱巧儿眼看着两个人越吵越凶,怕事情闹大,插口道: “二位护法,这件事我看还是请教主裁决吧。” 刘青龙回道: “教主他老人家正在闭关修炼,不能打扰。” “那就等他出关再说吧。” 刘青龙一想这么办也好,正好能拖住陈祖义,便向陈祖义道: “陈兄弟,如果你真要追究的话,等教主出关之后,只有教主才有权力处罚教众。” 陈祖义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我又不是你白莲教中人,干嘛要等他。”陈祖义说着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人群中的一个人,因为当陈祖义的目光扫到他的时候,这人本能的低下了头,同时身体一阵哆嗦。 陈祖义喝了一声: “给我出来!”随即一伸手用内力把那人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陈祖义一边掐着这人的喉咙,一边扭头问严晓芙: “有没有他?” 严晓芙点了点头。 “除了你,还有谁!快说!”陈祖义一边逼问,一边手上用劲。对方拼命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踢,很快脸色就憋得通红。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陈祖义见对方不说加大手上的力度,对方的脖子眼看就要被掐断了,严晓芙忽然心有不忍道: “义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别追究了。” 陈祖义狠狠地盯着对方,根本没听见严晓芙的话。 那人眼看脖子就要被掐断了,张口道: “我说,我说,是郭三带队去的。” 陈祖义放开了对方,冲着人群喊道: “谁是郭三,出来!” 人群中走出一个人,这人只感觉自己双脚发软,走路像踩在棉花上,终于挨到陈祖义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还有谁!都给我出来!” 其他人一看在劫难逃也都颤颤巍巍走出人群,全都跪在陈祖义面前。 陈祖义指着跪在地上的人问严晓芙道: “人都齐了吗?” “义哥,求求你算了吧,我们别追究了。” 陈祖义反驳道: “我当初就不同意你跟着去发粮,可是你心肠软看不得人饿死,非要亲自去发粮。我本来要跟你同去,可是你说我长相怪异,村民们看了我非全跑光不可,哪还发的了粮食。所以我把你托付给刘青龙,让他找人保护你,可你看看他找的都是些什么人!” 陈祖义说着愤怒的点指跪在地上的众人,众人赶紧磕头如鸡奔碎米: “我们错了,我们下次不敢了,求求您饶我们一次吧。” 刘青龙脸上很是挂不住,面色铁青,气的浑身发抖。 朱巧儿看出刘青龙的难处,上前打圆场道: “陈兄弟,这些人已经知错了,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我不用你在这做好人,他们丢下我夫人就是出卖兄弟,贵教对出卖教中兄弟该如何惩罚?” 陈祖义一句话问的朱巧儿哑口无言,只好退避一旁。 刘青龙觉得陈祖义有些得理不饶人了,激愤道: “可是你刚才说了,你和你夫人并非我白莲教中人。” “那好,那我就没必要按你们教中规矩办事,我想怎么处罚他们都可以了。” “他们是白莲教中人,只有教主才有这个权力。” “可我今天非要惩罚他们,你能奈我何!” 陈祖义和刘青龙两个人吵到最后几乎脸对着脸,彼此的呼吸直接喷到对方脸上。刘青龙双目瞪得溜圆,拳头攥得咯吱直响,可最后还是选择了理智,他知道自己不是陈祖义的对手,一旦动起手来,武轩不用说绝不会帮自己,就连朱巧儿和白瑙甫估计也会做壁上观。 刘青龙最后只好强压住怒气,松开了拳头。 武轩在这种紧要关头,插话道: “陈兄弟说得对,我看这些胆小如鼠的废物没有留的必要,全都杀了算了。” “不,不。”朱巧儿赶忙道:“陈兄弟,既然弟妹安全回来,我看没必要大开杀戒。不过他们这种行为确实应该惩戒一番,我看给他们一个教训也就是了。” 陈祖义点了点头好像是认可了朱巧儿的话,冷冷道: “好,既然这样,他们不是好逃跑吗?我让他们再也跑不了!” 说着陈祖义突然暴起一阵杀气,刘青龙感觉周围内力一阵波动,知道陈祖义又要用那招了,大叫一声: “且慢动手!” 刘青龙的喊叫已然晚了,只听一串爆炸声和惨叫声,跪在地上的人的双腿全被炸烂了。 第9章 怒闯婚礼 再说小葵这边带着一肚子气向应天府方向赶去,这天天黑之后,终于赶到了应天府。小葵直奔马三宝的宅院,到了近处一看愣住了,只见整个院子张灯结彩,挂满了大红灯笼,门上贴着喜庆的“囍”字。小葵心中纳闷,难道自己走错了?小葵赶紧看看周围,确定就是马三宝的家。 小葵纵身一跃,跳上临近院子的墙头,举目观瞧,只见院子里坐满了人,桌子上摆满了各色菜肴,宾客们围桌而坐,院门口不断的有人往里进。 看这布置应当是有人结婚,到底是谁呢?这个院子除了马三宝之外,费冲等人也住这,其中倪清已经搬了出去,剩下费冲、卜恩革和狄信三人,确实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说不定是马大哥出面替他们中的某一个完成婚事。 小葵这么想着便四下寻找,费冲、卜恩革和狄信三个人她全都找到了,在场的还有常国忠,他们四个都穿着干净利落,不断地招呼客人,唯一不见的就是马三宝。小葵心里面不禁咯噔一声,眼前一黑差点从墙头上摔下来。 小葵赶紧稳住身形,说话间正房门一开,走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都穿着一身红,正是新郎和新娘。小葵定睛一看新郎非是旁人正是——马三宝。 小葵心头腾的燃起熊熊怒火,从墙头上飞身而起,一剑刺向郑和。 在场的宾客一看新人出来了都起身致意,纷纷道: “恭喜,恭喜。” 郑和脸上也满脸堆笑,向四方回礼道: “多谢各位赏光……” 刚说到这郑和就觉得面前一个人影向自己扑来,定睛一看夜空中一个女子一把剑,剑尖正对着自己的咽喉,那女子正是小葵。郑和心中一惊,一愣神的功夫小葵的剑已经到了眼前,在场的宾客都是一阵惊呼: “小心!” 眼看着惨剧就要发生,郑和脚尖点地向后一退,同时双掌向后一推,推开了身后关着的门。小葵的剑尖抵着郑和的咽喉和他一起飞进屋中,直到咣的一声郑和撞到了正厅里摆着的桌子。小葵这时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下,没有刺破郑和的咽喉。郑和也看出来小葵下不去手,所以没有反抗。 费冲、常国忠等人拥到门口,这才认出来袭击郑和的是小葵,纷纷叫道: “师姐,你冷静一下。” “小葵姑娘,慢动手。”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桌旁,郑和双手拄着桌子,脖子向后仰,尴尬道: “小葵,你怎么来了?” 小葵带着怨气道: “我是不该来破坏你的好事。” 郑和赶紧解释道: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说她是谁!”小葵一指门口惊慌失措的新娘道。 “他是我刚过门的妻子。”郑和说着向门口的费冲连使眼色,费冲心领神会。当时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人们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费冲向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各位请回坐吧,没什么好看的。” 常国忠等人也说道: “各位请回坐吧,一个小插曲而已。” 众人只好悻悻的离开,一边往回走一边还不住地踮起脚尖往屋内张望。众人不禁交头接耳道: “那个女子是谁呀?” 对方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很漂亮。” “想不到‘马指挥使’也是一个风流浪子。” 现场的宾客大多数是锦衣卫,这些人大多只是听说过有马三宝这么个人,但是很少见过。今天突然听说他要结婚,锦衣卫都指挥使吴宏便带着应天府能来的同仁为马三宝祝贺,也借着这个机会让这个传说中的人物露露脸,让大家不再怀疑他是否存在。 费冲见众人都回到座位,赶紧回身把门关上,和常国忠等人一起守在门口不让外人往里观瞧。 严晓芙的父亲严恨生也在宾客当中,他只匆匆一瞥便认出了小葵,他想去问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女儿的情况,可见到吴宏都端坐在座位上便按耐住了好奇心。 常国忠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小葵了,心中甚是想念。自从从南洋回来之后,小葵为了早日报仇,专心于练功之中。常国忠想像上次在思过崖那样陪着,可这回小葵严词拒绝,理由是怕有常国忠陪着练功反而分心。常国忠立马保证绝不会打扰小葵练功,在得到保证之后,小葵勉强同意了。常国忠这回确实信守承诺,每天除了练功绝不提其他。但是常国忠很快发现,小葵的武功进步神速。最开始的时候小葵的武功甚至都比不上常国忠,可没过十天就能和常国忠打个平手,到了一个月常国忠已经接不住小葵五十招了,两个月之后,小葵几乎一招就能拿下常国忠。这让常国忠心里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小葵武功进步神速,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替母亲报仇;难过的是常国忠觉得自己对小葵而言没有价值了,小葵再也不需要自己了。常国忠好奇小葵练的到底是什么功夫,竟能在短时间内进步这么大。小葵说这是马三宝自创的武功,叫《葵花宝典》。听到这常国忠心里面又有些不是滋味,心中埋怨自己要是从小听父亲的话好好练武,说不定自己也能像马三宝那样厉害,也许当日能擒住那个凶手替小葵报仇,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跟个废物一样什么用都没有了。 常国忠整日郁郁寡欢,看着小葵剑法舞得出神入化,心里面五味陈杂。他当然想多留下来陪陪小葵,可理智告诉他留下来什么用都没有,继续留下来自己只能是废人一个。小葵既不需要一个废人,她也不会喜欢一个废人。到时候自己连帮她观敌料阵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说保护她了,不如自己回家向父亲好好学习常家的家传武功,据说自己的先祖当年在两军阵前万人莫敌,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自己要是能学个七八成,将来也能帮帮小葵。 常国忠主意已定,便向小葵辞行。小葵一心忙于练功,加上她本身就不是特别细心的人,所以只顾着为自己武功进步而高兴,根本没注意到常国忠情绪上的变化。常国忠要走,小葵还感觉有点意外,可随即就同意了。常国忠见小葵丝毫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心里面就更加下定决心回家后一定要好好练武。 常国忠忍痛辞别了小葵之后,赶回家中,一进家门便找到父亲。常国忠的父亲常胜以为儿子这几个月不在应天府是出公差了,这和他从前可是判若云泥。从前常国忠只会泡在应天府这个温柔乡里,哪会像现在这样积极公务。而且马三宝告诉他常国忠这次在东非立了大功,解除了一个天大的误会,郑和特意在皇帝面前替他表了一大功,常国忠也因此连升两级。常胜见儿子这般有出息真是乐的合不拢嘴。今天见儿子终于回来了,刚要好好夸奖一番,不料儿子抢先说道: “父亲,咱们常家什么功夫最厉害,我想学!” 常胜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抱着常国忠的肩膀道: “好儿子,不愧是我们常家的小子,你真是长大了。” 常国忠不耐烦道: “父亲,快说,我们常家什么武功最厉害!” 常胜正色道: “我们常家的武功,马上步下都有过人之处。想当年你先祖号称‘常十万’,就是说他能将十万众横行天下……” 常胜一说起开国鄂国公的故事就眉飞色舞,可这些根本不是常国忠想听的,他自小就听也早就听腻了。 常国忠赶紧打住父亲的话头道: “父亲,先祖这些事我都知道,您从小就跟我说。我想知道咱们家哪项武功最厉害?” “你是问马上,还是步下。” 常国忠心想,自己又不是要在两军阵前决胜千里,马上的功夫对他没用,回道: “我要学步下的功夫。” “咱们常家步下的功夫最厉害的要数‘破军刀法’了。” “‘破军刀法’,孩儿就要学这个。”常国忠兴奋道。 常胜见儿子这般积极,心中疑惑,问道: “你怎么这么兴奋?以前你小的时候,我逼你学你都不学,怎么现在主动想学了?” 常国忠一愣,怕父亲看出自己的小心思,赶紧回道: “父亲,我小时候那不是不懂事嘛。现在我长大了,我也终于明白父亲您说得对,男子汉就应该建功立业。” 常国忠一番话说的常胜心里很欣慰,常国忠突然又问道: “父亲,您以前认不认识一个姓王的女人?” 常胜看出来儿子脸上神色有异,反问道: “儿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我只是问问而已,您以前在应天府认不认识一个姓王的女人?” 王是一个大姓,一开始的时候,常胜还没注意到什么,忽然他脑海中一闪,问道: “儿子,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还是见到了什么人?” 常胜的脸色有些惊恐,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常国忠摇头否认道: “没有,我没听到什么,也没见过什么人。” “那你以后就别问这种问题了,以后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了,你要练好武功将来好报效国家。等你高官得坐骏马得骑的时候,为父我一定给你找个天下最美丽的女子做老婆。” 常国忠表面上点头答应,心里面嘀咕道: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不用你替我找,我已经找到了。 常国忠只好暂时按耐住相思之情,每日刻苦练习刀法。常胜在旁指导,看着儿子每天挥汗如雨的刻苦练习,心里面甚是开心。 这天费冲忽然上门告诉常国忠说马三宝要结婚了。常国忠很意外,他以前没听说马三宝有什么相好的女人,马三宝也早就没有父母替他做主,怎么突然要结婚了呢。常国忠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马三宝的新娘是皇帝赏赐的,为的是表彰他这几次下西洋屡立奇功。 常国忠赶紧换了件衣服随费冲到了马三宝家帮着操办,万没想到晚上的时候竟然碰上小葵怒闯婚礼。 第10章 隐瞒 常国忠和费冲等人守在门外,他好想进去看看小葵,可最后还是按耐住了内心的悸动。常国忠眼睛虽然不能看,可耳朵却竖的高高的,就听里面郑和回答小葵道: “她是我刚过门的妻子。” 郑和一指新娘,新娘微笑着施了一礼。 小葵脑袋一阵眩晕,手里的剑几乎掉在地上。之前马三宝在南洋的时候明确告诉过她他们两个人不可能,当时小葵以为主要原因是马三宝嫌自己还太小,那时自己才十四岁。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马三宝不应该再拒绝了。小葵想等自己练好武功,报了母亲的仇再向马三宝倾诉衷肠。可哪知今天晴天霹雳,马三宝竟然结婚了,而且还没告诉自己,怎能不叫小葵肝肠寸断呢。自己的父母都不在了,今天感觉又被马三宝抛弃了,从今以后自己就像水中的浮萍一样,无依无靠、无亲无故。 “这就是你当年拒绝我的原因吗?原来你早就有了心上人,那你当年为什么不早说!还骗我说什么我们年龄差距太大,这都是骗人的鬼话!” 郑和看她情绪激动,赶紧解释道: “小葵,你误会了。我也是昨天才认识她的,她原本是宫里的宫女,是陛下将她赏赐给我的,我才不得不与她成婚。” 小葵还是不相信,说道: “你的话我再也不信了,没一句是真的。” “这句绝对是真的,不信你问她。” 郑和说着一指新娘子,新娘子仗着胆子上前道: “你就是小葵姑娘吧,我听官人说起过你。本来他还想介绍我跟你认识呢。我确实是宫里的宫女,蒙陛下垂爱把我赏赐给马大人,让我们二人结为夫妇。” 小葵略带哭腔道: “皇上让你娶她你就娶她,你不会拒绝吗?” 郑和知道小葵这又是小孩心性作怪。皇帝的话那就是圣旨,郑和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拒绝。况且这次郑和真的拒绝不了,因为他已经略微感觉到皇帝对自己已经不那么信任了。这从种种迹象上都能看得出来:皇帝不仅设立了新的机构——东厂而且还让东厂抽调走了锦衣卫大批人马,大有架空锦衣卫之意;更关键的是,下一次船队出航,皇帝让东厂出一个人随船队一起出航,名为监督,实为监视。前几天的时候,皇帝有意无意中提到了建文帝的事,当时只有皇帝和郑和两个人,郑和回答说还没有线索。皇帝表面上没说什么,可是郑和偷眼观瞧,皇帝的脸色很不愉快。皇帝当时立马转移到了别的话题上,询问了一些南洋诸国的风土人情,跟着突然问郑和多大岁数了。 郑和慌忙答道: “微臣已经四十有一了。” 皇帝跟着便要赐婚,让郑和从后宫中选一个宫女,这在宫中叫“对食”。表面上看这是对郑和莫大的恩赐,可郑和隐隐觉得里面另有深意。郑和不敢拒绝,先假装推辞了一下,在皇帝的再三坚持下,郑和接受了皇帝的赏赐。 郑和回答小葵道: “小葵,你从小无拘无束,受不得别人管束。而我从小便追随当今圣上,几十年了一直尽忠职守,兢兢业业,不敢出半点差池。我首先是大明的臣子,其次才会考虑其他。这就是我说的我们之间不合适的原因。” 小葵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在心里暗暗感叹自己命苦。 郑和见小葵神情落寞,知道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柔声安慰道: “小葵,你别难过,马大哥以后还是会把你当亲人一般看待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不管的。” 新娘也及时上前劝道: “小葵姑娘,从今以后你就当我是你的亲姐姐好了,我和你马大哥会好好照顾你的。” 小葵心里面清楚,这不过是他们敷衍自己的辞令。 小葵又说道: “可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没有有意瞒你,我派狄信去你练功的地方找过你,可你不在,我还想问你去哪了呢?” 小葵算是勉强接受了郑和的解释,反问道: “你除了这件事还有没有别的事情瞒我了?” 郑和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小葵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难道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这不可能。郑和立马否定了自己的猜想,硬着头皮道: “对,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没瞒你。” 小葵当即怒道: “你撒谎!到现在你都不说实话,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现在我全都知道了!” 郑和心里面更慌了,但表面仍强作镇定,心里面打定主意决不能承认,就算小葵知道了也要忽悠她,让她远离这些是是非非。郑和说道: “你听到了什么?那都是骗你的,你不要相信。” “我不是听到了什么,而是我亲眼所见。”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你如果真的当我是你的朋友,你现在就跟我说实话。” 小葵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视郑和,郑和还是咬紧牙关道: “你到底要我跟你说什么呀?” 小葵彻底失望道: “好啊!到现在你还不说实话,那好,我问你——陈祖义到底怎么回事?” 郑和一愣:小葵怎么突然提起陈祖义了?不过随即郑和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了,看样子小葵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郑和假装支支吾吾,不明所以道: “陈祖义?陈祖义怎么了?” “你当初说他怎么了?” “他被明正典刑了?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他被明正典刑了,那我看到的又是什么?” 郑和惊道: “什么?你说你看到陈祖义了?这怎么可能?” “他曾经抓住过我,我还能看错不成?” 郑和只好假装糊涂道: “这就奇怪了,我把他从南洋押解回来之后,交给了诏狱,是掌管诏狱的严大人告诉我他已经被处死了。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去问问严大人,正好他就在外面。” 说完郑和向门外喊道: “费冲,请严大人进来一下。” 费冲答应一声“是!”,随即把严恨生让进屋里。 严恨生一进屋,郑和便问道: “严大人,我记得你亲口告诉我说陈祖义已经被处死了?怎么小葵姑娘说她看到了陈祖义本人呢?” 小葵这时候回头把目光转向了严恨生,而郑和趁这个机会不断地向严恨生使眼色。 严恨生其实不用郑和使眼色,他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听清楚屋里发生的事了。严恨生回道: “小葵姑娘这件事你确实不能怪马大人,确实是我告诉他严恨生被明正典刑了,我也是按照圣上的意思办的事。因为他牵涉到一个重大的秘密,需要严加拷问才能让他说出来,而我怕他的同党来劫狱,就对外界说他已经死了。这件事只有我和少数几个人知道,马大人他并不知情,所以他不是有意骗你的。” 郑和见严恨生的回答甚是巧妙,微微的点了点头。就这样两个老江湖,用一番花言巧语把小葵诓骗住了。 郑和赶紧假装惊讶道: “什么!陈祖义竟然没死?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也是按照圣上的意思办事的。可是为什么小葵见到了陈祖义呢?” 小葵带着怀疑的目光看了看郑和,又看了看严恨生,总感觉他们两个在合起伙来骗自己,可自己又拆穿不了。 严恨生赶紧接过郑和的话茬,略带惭愧道: “哎,说来惭愧,都是我一时疏忽,让他趁乱从诏狱中逃了出来,不仅如此,他还把晓芙劫走了,一直到现在都下落不明。”严恨生跟着问小葵道: “小葵姑娘你刚才说你看到了陈祖义,那你有没有看到晓芙?” 严恨生问这话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女儿这么长时间音信全无,严恨生心里清楚十有八九已经被陈祖义害了。那些年陈祖义在诏狱中没少受自己折磨,现在他抓到了自己的女儿肯定要报复折磨,自己女儿的下场可想而知。虽然严恨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抱了一丝侥幸,令他意外的是小葵竟然回答道: “我看到晓芙姐了,她当时和陈祖义在一起。” 严恨生眼前一亮,就连郑和都颇感意外。 “什么?晓芙她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高兴过后,严恨生随即意识到晓芙还活着未必是好事,陈祖义留她性命很可能和自己当年的目的一样,就是让女儿饱受折磨、生不如死。 “那……那她,还好吗?” 小葵想了一下回答道: “好,她现在好得很,你不用担心。” 小葵的话让严恨生有些难以置信,晓芙在陈祖义手上怎么还“好得很”呢?小葵该不会是说反话吧? “真的吗?她有没有受什么苦?” “你放心有陈祖义在她应该不会吃什么苦。” 小葵这个回答更是让严恨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严恨生刚要再问,小葵抢先说道: “严大人,关于晓芙姐的情况,还是等她回来亲自跟您说吧。” “你说什么?晓芙她真的会回来吗?”严恨生激动道。 “我想应该会吧,她早晚有一天要回家的。” 小葵的话弄得严恨生如坠云里雾里,不过小葵看到了严晓芙还说她早晚有一天会回家,这对严恨生来说总算是一种希望吧。 小葵说完一转头突然向郑和道: “对了还没恭喜你新婚快乐呢。” 小葵说着的时候,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可郑和看在眼里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小葵的语气也是冷冰冰的。郑和只得机械的回答道: “多谢,多谢。” 小葵跟着转身向门外走去,郑和叫道: “小葵,你要去哪?” 小葵头也不回,冷冷道: “去我该去的地方。” “你是不是要去报仇?我告诉你你现在的武功还不是那个凶手的对手,你现在去报仇的话就是自杀,你可千万别去。” “马大人,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好好陪着你的新娘子吧。” 小葵说完推开门,跟着一纵身形上了房顶。 常国忠见到小葵,急急喊道: “师姐!师姐!” 小葵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热闹的锦衣卫众人也是一阵愕然,郑和出来道: “各位,刚才一点小插曲现在都过去了,大家接着吃接着喝。” 锦衣卫众人也不客气,继续交杯换盏、大快朵颐。 众人继续吃吃喝喝,郑和悄悄把常国忠叫到一边,说道: “常兄弟,我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一下。” 常国忠赶紧道: “马大哥,你这就太见外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我想让你帮我看着点小葵。”郑和说到这,常国忠的心不禁狂跳起来。郑和接着道: “本来应该是我去的,但是朝廷有很多事情我脱不开身,所以只好麻烦你一趟了。” 常国忠重重的点了点头道: “马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保证小葵的安全。” “我如果猜的不错,小葵这次肯定是去南洋,查找自己的杀母仇人了。小葵的性格本身就倔强,现在又发生了这件事,估计谁也劝不了她了。可她现在的武功还不是对方的对手,你一定要看住了她,在不知道对方底细之前不可轻易动手。你明白了吗?” 常国忠点点头道: “我明白了。” 郑和跟着又幽幽道: “小葵这孩子甚是可怜,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母亲又不幸去世了,现在就剩下她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应该有个人好好照顾她。” 郑和说到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常国忠身上,常国忠一时觉得脸上微微发烫,低着头不敢回应。 郑和接着道: “常兄弟,你和小葵姑娘郎才女貌,正是天生一对。小葵姑娘正需要一个人体贴她,照顾她,你要是能做她的夫君,也是她的幸事。这次我派你去,希望你能够尽心竭力。” 常国忠当即一拍胸脯道: “马大哥请你放心,我肯定保护好师姐。只是……我还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常国忠苦恼道: “我父亲好像很不喜欢小葵,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只怕到时候他反对。” “关于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有我呢,我会出面帮你说服你父亲的。” 常国忠一听大为感动道: “那样的话,真是太谢谢您了。” “好了,你快回家收拾收拾行礼,快去追赶小葵吧。” “明白了,马大哥我这就去。” 说完常国忠便离开了“马宅”,急匆匆的赶回家收拾行李。常胜见儿子三更半夜回来,一回来就收拾行李,问他干什么去,常国忠只说有紧急任务要去外地一段时间。 第11章 旧情 郑和这边,锦衣卫众人直喝到半夜才,费冲等人也都各回房间睡下,新房里只剩下郑和和新娘喜娘两个人。郑和从外面回来,喜娘已经把床铺好,见他回来便上前要帮郑和脱衣服,郑和有些不习惯道: “不,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喜娘坚持道: “还是让我伺候你吧,在宫里我就伺候人,你要是不让我伺候,我反倒觉得不习惯呢。” 郑和只好放下手,任由喜娘帮自己脱掉衣服,郑和客气道: “真是有劳你了。” “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我是你娘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况且我本就是伺候人的命。” 喜娘接着又帮郑和洗脚,捶背等等,郑和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伺候,身体根本放松不下来,僵硬的像铁板一块。 喜娘正捏着脚,见郑和呆呆的出神,小声问道: “官人,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小葵姑娘?你这么一直瞒着她也不是办法。” “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可是我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一话到嘴边,就会想起法蒂玛在我怀里自杀时的情景。当初法蒂玛就是因为受不了刺激,才选择寻短见的。小葵现在的情况,恐怕比法蒂玛当年更加脆弱。她的母亲刚刚去世,心灵正需要人安慰。我们今天结婚她都这么大的反应,要是让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果可想而知。我已经害死过一个人了,不能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第二天一早郑和急匆匆去找常国忠的父亲常胜,常胜一见马三宝来了,颇感意外。常胜猜想马三宝这次来肯定和自己儿子有关,果然郑和开门见山问道: “常国忠走了吗?” 常胜回答道: “他昨天晚上就收拾行李走了,说是要去外地公干一段时间。马大人,犬子这是去执行什么任务啊?” 郑和猜到常国忠不敢跟父亲说实话,他直截了当道: “他这次去不是为了什么任务,而是替我去保护一个人。” “谁呀?” “小葵姑娘。” 常胜一听当即脸色一变,他最厌恶的就是常国忠和小葵有什么来往,现在一听常国忠竟然一个人去找小葵,而且还是马三宝授意的,语气当时变得很不友好: “马大人,你怎么能让犬子去帮你做这种事呢?他正年少气盛,正是该好好报效国家、建功立业的时候,你怎么能让他替你去保护人呢?更何况他们两个孤男寡女,犬子青春年少,有时候难免把持不住,万一被那轻浮女子迷惑了可怎么办!” 常胜说到最后几乎是质问的口吻。 郑和也不辩解,只是淡淡的回道: “要说被迷惑,也应该是你这个做父亲的先被迷惑了吧。” 常胜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他强装镇定道: “马大人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常胜一边说着一边脖子后面冷汗直往下流。 郑和继续以一种异常平和的口吻道: “国公,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你以为你当年做的事情会没人知道吗?” 常胜听得浑身直发冷,手已经不自觉的轻微的颤抖起来了。他当然知道马三宝是干什么的了,他可是锦衣卫啊,无孔不入的锦衣卫啊。关于锦衣卫的恐怖之处,常胜可是听了不少。当年洪武帝在位时,通过锦衣卫对大臣的动向了若指掌,甚至连昨天晚饭吃了什么都能知道。自己当年那点事要查出来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常胜也知道一旦被锦衣卫盯上后果不堪设想,特别是自己当年的事,追究起来诛九族都不为过。马三宝今天这么说目的是什么?是要把自己拿去法办吗? 常胜吓得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从椅子上直接滑到地上,哀求道: “马大人,求求你饶过我这一次吧,求求你看在当年我家祖上为开创大明立下千秋之功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只有国忠一个儿子,求求你给常家留点骨血吧。” 常胜说的声泪俱下,郑和根本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说竟然能把一个开国国公之后吓成这样。郑和赶紧上前搀扶起常胜,安慰他道: “国公,你误会了,我只是说你当年的事我都知道,没必要遮遮掩掩,除此之外我没有丝毫别的意思。” 常胜勉强被搀扶回座位上,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哆哆嗦嗦道: “马大人我当年真的是一时糊涂,才干出那种事的。求求你千万别说出去,我的身家性命,一家老小就全凭大人了。” “你放心好了,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所……所有的事你都知道了?” 郑和点了点头道: “我都知道。关于小葵的身份你比我清楚,对不对?” 常胜见事已至此,无可抵赖,只能点了点头。 “所以令公子带她来见你的时候,你认出了她,并且把她赶了出去。你之所以这么做是怕惹事上身,你怕小葵的特殊身份,让你们常家祸事临头。可我告诉你,你大可不必紧张,一是小葵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二是小葵的身份,除了你我还有那些永远也回不来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再加上一年多前小葵的母亲也去世了……” 郑和说到这,常胜原本低着的头猛然抬起来,惊讶道: “什么?你说她……”随即常胜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又把头低下。 郑和从常胜的反应看得出来他内心里其实是很在意小葵的母亲的,说道: “你也不用掩饰,我是不会说出去的。总之现在小葵几乎永远不能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我们又不说,那小葵其实和一个普通女孩子没什么分别。而令公子又那么的喜欢小葵姑娘,你实在是不应该再在里面作梗了。” 郑和的话说完,常胜好长时间默然不语,他心里面思量着该怎么办:谁都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他儿子又不是找不到媳妇,实在没必要非娶小葵不可。可今天马三宝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常胜想不卖个面子是不可能的了。 几个月之后郑和的船队再次出发,这回船队来了一个“新人”,说是新人,实际上郑和等人都再熟悉不过了,那就是倪清。不过这回他的身份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他现在是东厂派来的监船使,论职务甚至和郑和都平起平坐。 倪清到了船上,费冲等人找他叙旧,上来便一起贺喜道: “恭喜,恭喜高升。” 倪清神态倨傲,也没回礼,直接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了,把费冲等人晾在一边,好不尴尬。 费冲等人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冷场了好半天,狄信上前道: “倪大哥,真没想到,监船使原来是你,这样咱们几个又能聚在一起了。” 狄信说着笑了起来,费冲和卜恩革也跟着赔笑,三个人都看着倪清,可倪清脸上波澜不兴,费冲三人的笑声也是戛然而止。 卜恩革道: “倪清,我听说你这几年跟着阴公公很受重用,才一年多就升到这么高的位置了。” 倪清慢条斯理道: “那当然,阴公公是我干爹,他对我就像对待亲儿子一样。你们要是跟了我,有我在阴公公面前举荐,你们也会像我升的这么快的。” 卜恩革尴尬的笑了笑: “我们哪有你这么好的机遇啊。” “机遇都是人自己争取的,你要是不去争,天上还能掉馅饼不成?先不说我了,你们现在都升到几品了?” 费冲三人彼此尴尬的看了看,讪笑道: “哪有什么品不品的,现在也就是个小小的总旗而已。” 倪清假装惊讶加愤怒道: “什么!你们跟了郑和这么久才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总旗官!亏得当年咱们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甚至可以说没咱们帮忙他能不能打败陈祖义都是两说,就冲这一点他也不应该亏待咱们。早知如此,当年就不应该跟他到大明来,在家种地都比现在有出息,你们说是不是!” 费冲等人只好附和道: “是,是。” 倪清接着说道: “我看你们继续这么混下去也没什么出息,不如跟我吧,有我在阴公公面前替你们举荐,咱们兄弟之间绝不能像郑和那样,我保你们飞黄腾达。” 其实不用倪清说,卜恩革和狄信见倪清混的那么好,早就动了心思,可他们不敢轻易回答,回头看了看费冲,看他什么态度。 费冲脸色凝重,正色道: “倪清,多谢你的一番好意,我也知道你是念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才这么说的。可是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你能当这么大的官,那是你的运气。我们能当个总旗官也已经知足了。” “费大哥,人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郑和怎么对你们的你们心里清楚,咱们不和别人作对比,就拿常国忠来说,他刚一进锦衣卫,什么都没干呢,就是总旗官。你们呢,干了这么多年才赶上人家当初,现在我听说人家都已经是百户了,你们说说郑和这么做应该吗?” “话不能这么说,郑大人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要是没有郑大人,恐怕一辈子都窝在那个小岛上。你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郑大人推荐你去东厂,你能坐到现在这个位子吗?” 倪清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 “哼!我坐到现在这个位子靠的是我自己,我要是一开始就跟着阴公公,不被郑和浪费那么多年,现在郑和我都不放在眼里。” 倪清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了,狄信怕被人听见,急忙低声提醒道: “嘘,倪清你小声点。” “怕什么!朝廷派我来就是监视郑和的,我若在圣上面前参他一本他也吃不消。” 倪清一看自己没说动费冲等人,喝了口茶,换个话题道: “我刚才怎么没看见常国忠,他这次难道没跟船队一起?” 卜恩革回答道: “前几天好像郑大人先派他走了。” 费冲见倪清无缘无故提到了常国忠,警觉道: “你找他干什么?” “没干什么呀,我就是问问而已。” “你是不是心里恨他,觉得是他害你现在这个样子的。我告诉你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能怪人家常国忠,完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也不能找人家公报私仇。” 费冲大义凌然的说道。 倪清装作无辜道: “费大哥,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公报私仇呢。费大哥你想多了。” “希望你现在说的是你的心里话。” 费冲警告完倪清后便不再理他,而狄信这时候凑上来说道: “倪大哥。我最近听到一些事,你可能感兴趣。” 倪清看他贼眉鼠眼的,急问道: “快说,什么事。” 狄信小声在倪清耳边说道: “我最近听说二十多年前,常国忠的父亲和小葵的母亲两个人相好过。” 倪清一听当即眼前一亮,问道: “这是真的吗?” “这是我听常国忠家的一个老仆说的。那时候常国忠的父亲已经结婚了,常国忠才几岁。有一段时间常国忠的父亲经常不回家,一打听才知道他和一个王姓女子在一起,这个王姓女子就是小葵的母亲。知道事情真相后,常国忠的母亲大闹了一场,他母亲不是一般人,据说也是某位开国元勋之后,娘家来人找常胜理论,常胜这才和小葵的母亲断了来往。” 倪清若有所思道: “哦,原来常国忠和小葵还有这种关系,真是没想到。难道小葵的父亲其实是……,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小葵的母亲才不告诉她父亲是谁?” “不,不。”狄信立马否认道: “小葵的父亲不是常胜,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常胜,因为常胜认识小葵母亲的时候已经有小葵了。当时小葵的母亲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孤苦无依的,常胜这才和她好上的。” “哦,我明白了。”倪清说着的时候眼珠不自觉的滴流乱转,费冲知道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警告道: “这件事咱们几个背地里说说就算了,可不能说出去。” 倪清干脆道: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第12章 真假马三宝 几天之后船队到了满剌加,靠岸之后,一方面补充给养,另一方面交换货物。郑和利用船队靠岸的机会去找小葵。小葵已经早到南洋几个月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常国忠是不是和小葵在一起?这些问题萦绕在郑和心头。郑和疾步向码头附近的福星酒楼赶去,因为他告诉常国忠如果找到小葵,就在福星酒楼门口留下标记并且在柜台留个口信。郑和到了福星酒楼门口一看,门口的柱子上刻了一朵葵花,郑和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看样子常国忠已经找到了小葵。 郑和进酒楼直奔柜台,掌柜的急忙问道: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不,我找个人。你最近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郑和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张画卷,展开之后第一张画的是小葵。郑和为了方便找人,与其用嘴说不明白,不如直接把小葵和常国忠的形象画在纸上。 郑和把画像拿到掌柜的面前,掌柜的仔细端详了一下,摇了摇头道: “没有,没见过这个人。” 郑和心里面不禁咯噔一声,赶紧拿出第二张给掌柜的看,第二张上画的是常国忠,掌柜的看了一眼便道: “这个人我见过。” 郑和悬着的心又撂下了一半,问道: “他就一个人吗?” “不,他和一个年轻的男的在一起。” “那个人长什么样?” “这……”掌柜的回忆了一下说道: “那个男的看着很年轻,面白如玉,脸上长着络腮胡子。奇怪的是他们两个在我这儿开了两间房。” 郑和心中嘀咕:这个年轻男子是谁呢?常国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呢? 掌柜的接着道: “客官,那个年轻人说了如果有人来找他,他有个口信留给一个叫马三宝的人。” 掌柜的说到“马三宝”三个字时,酒楼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郑和回头一看,原来是西北角的一张桌子旁,一个壮汉突然站了起来。这壮汉腰里插着一对板斧,胸口黑乎乎的一片护胸毛,正往这边看来,和他一桌的其他三人,六只眼睛也看向郑和这边。可他们一见郑和注意到了他们,急忙又假装没事似的低头吃饭,壮汉也赶紧坐了下来。这四个人虽然低着头可郑和能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这边,耳朵竖的高高,生怕听漏了一个字。从这几个人的反应看,他们似乎对“马三宝”这个名字很感兴趣。桌子虽然隔得很远,他们几个说话也尽量压低了声音,可郑和照样能听得一清二楚: “听见了吗?他说‘马三宝’。”坐在里侧的一个小个子说道。 “没听错,他说的是‘马三宝’。”坐在外侧的一个高个回答道。 跟着这伙人中一个秃头,伸长了脖子往郑和这边张望了一下,然后赶紧低下头说道: “不对呀,他不是马三宝。马三宝我见过,比他年轻得多,而且满脸络腮胡子,这人只有少许胡子。” 郑和听到这突然心中一跳,秃头说满脸络腮胡子,而刚才掌柜的也说和常国忠在一起的是一个大胡子,难道这是同一个人?常国忠难道和一个叫“马三宝”的人在一起? 郑和跟着又听见对方说道: “那他是另外一个人吗?” “也不是。”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别着急,我们先听听再说。” 掌柜的见郑和呆呆地发愣,问道: “你是马三宝吗?” 郑和回道: “我是马三宝派来的,你有什么口信,告诉我就行。” 掌柜的跟着压低声音,在郑和耳边说道: “那个人让我告诉马三宝,说他已经找到小葵姑娘了,让他放心好了。” 郑和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向掌柜的告辞道: “多谢,多谢。” 说完郑和转身离开,他刚一走就听见里面那张桌子的人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跟了出去。郑和不回头,假装没有发现似的在前面慢悠悠的走,刚才那四个人保持一段距离跟在后面。有时候郑和忽然停下,他们也跟着停下。郑和加快脚步,他们也加快脚步。这四个人还以为没被发现,说道: “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放心吧,他没发现咱们。他应该是去找马三宝了,咱们就这么跟着他。” 说话间,郑和见前面有一条偏僻的小巷,郑和故意拐了进去。后面四人见郑和进了小巷,急匆匆跟了进去,他们见小巷里面没人,四个人彼此看了看,壮汉的意思是想动手,直接抓住他问出马三宝的下落。可另一个高个谨慎道: “我们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对手啊?” 壮汉气道: “怕什么!他只是给马三宝跑腿的人而已,武功能有多厉害,况且咱们有四个人还能怕他。” 当即壮汉向前瓮声瓮气的喊道: “站住!” 郑和假装吓了一跳,赶紧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四个,装糊涂道: “是在叫我吗?” 壮汉回道: “废话!这条巷子里就你一个人,不叫你叫谁?” “有什么事吗?” 说话间壮汉等四个人慢慢的靠近了郑和,郑和假装很害怕的样子,四个人当即分左右散开把郑和逼到了墙边。 “你认识马三宝?” 郑和点点头道: “我认识。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问你他现在在哪?” “你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找他,我再告诉你。” 壮汉当即勃然大怒,一把抓向郑和的脖子,郑和故意示弱不反抗,任由对方掐住了脖子。壮汉的力气也是够大,直接单手把郑和提到了半空中,郑和双脚在空中乱踢,双手试图掰开对方的手指。 “特么的,现在是我问你,什么时候轮到你问我了!快点说!马三宝现在在哪?” “我是不是说了,你们就告诉我你们找马三宝的原因了?” “我们为什么找他你会不知道吗?他干了那么多坏事,还用我一一说出来吗?” “我只是给他跑腿的,他到底干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你还是跟我说一说吧。” 郑和最想知道的就是那个冒充他的人到底干了什么,让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对他如此仇恨。 “少特么废话!你到底说不说!”壮汉不耐烦道。 郑和假装快喘不上气了,说道: “好,好,好,我说,我说。马三宝他现在就在这。” 郑和这么一说,当即把四个人吓了一跳,四个人赶紧回头四处张望,但是小巷里一个人都没有。壮汉更生气了,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怒道: “特么的,你敢吓唬老子,信不信老子掐断你的脖子!” 旁边的人怕壮汉真的掐断郑和的脖子,拦道: “留他一条命,他既然不说就把他带回岛上慢慢审问,到时候不怕他不张嘴。” 壮汉同意他的意见,点了点头,把郑和从半空中放了下来。郑和刚喘一口气,就觉得对方一手刀打在了自己的后脑上。对方毫无内力,郑和还有《葵花宝典》神功护体,连疼都没感觉出来。郑和为了一探究竟,趁势假装被打昏了,当即向前倒了下去。 郑和不能睁眼只能靠耳朵和感觉感知周围,郑和感觉自己被刚才那个壮汉扛在了肩膀上,走了一段之后,眼前一黑,好像被装进了麻袋里。跟着上了一辆车,车在城里走了不一会,郑和听见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同时能听见细小的海浪声和海鸥的叫声,郑和知道自己被带到了码头。随即上了船,被关进了一个仓库中,跟着听见对方把舱门关上,从外面锁上。 郑和这才从麻袋里探出头来,船舱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仓顶一个小窗户有点亮光。郑和爬过去,从窗子向外观瞧,小船已经到了外海上,看太阳的方位,船向南方航行。如此过了一天一夜,海平面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小岛,小岛上郁郁葱葱,长满了椰树。跟着小船兜了一个圈,绕到了小岛背后,那里有一处海湾。小船驶进海湾,海湾的尽头有一道瀑布,水流倾泻而下。小船直接冲过瀑布,里面竟然暗藏玄机,瀑布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涵洞。有人在岸上引导小船靠岸,郑和一看到地方了,赶紧钻回麻袋里,继续假装昏迷不醒。 郑和跟着听见吱扭一声,舱门打开了。四个人进来一看,郑和还在昏迷,说道: “二当家的,你下手有点狠了,他竟然昏了一天一夜。” “那有什么,等会知道马三宝的下落之后,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壮汉说着又扛起郑和,向涵洞里面走。 透过麻袋上的孔洞,郑和感觉周围越来越亮,声音也越来越大,不断有人上前道: “二当家,您回来了。” “二当家,大当家的正等着您呢。” 二当家肩上扛着郑和到了涵洞深处,这里被人工开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厅,大厅的四周点着大量的火把,照的大厅亮如白昼一般。大厅中间点着一堆高高的篝火,篝火旁边烤着各种鱼和海鲜,周围摆着八张椅子,除了右手第一张之外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每个人都是一脸凶相,有的喝着酒,有的吃着肉。在篝火正对面还有一把椅子,这把椅子与其他椅子明显不同,又高又大,上面坐着一个人,这人留着长头发,一只眼睛上带着眼罩,一只耳朵上包着纱布像是刚被割掉,腰里面插着双刀。 二当家见到这人立马把郑和从肩上放下来,上前道: “大哥,我回来了。” 大当家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道: “怎么样老二,这次去还顺利吗?” “顺利,而且还有意外收获。” 二当家说着一指地上的麻袋,大当家当即大悦道: “兄弟,算你有心,你怎么知道那几个妞我玩腻了,想换换口味。” 大当家的误会了,他以为二当家的帮他抓了个女的回来。 “大哥,你误会了,这是个男的。” “男的?你抓个男的回来干什么?” “大哥,你听我说,他认识马三宝。” 二当家的一提到这三个字,其他几个坐着的海盗呼的一下全都站了起来,目光全都集中到了麻袋上。 大当家的赶紧吩咐道: “快,把麻袋解开。把人给我绑到柱子上,我要亲自审问。” 当即有几个海盗上来,把郑和从麻袋里拖出来,又把他绑到柱子上,跟着向郑和的脸上泼了一瓢凉水。郑和假装受激,猛地睁开双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问道: “这是哪呀?” 二当家走上前道: “小子,我告诉你,现在你在黑石岛,这是我们的大哥。” 郑和上下打量了一下大当家的,继续装道: “你们把我抓到这来干什么呀?” “你少装糊涂,我问你马三宝在哪?” “你们为什么找马三宝?你们跟他有仇?” 大当家的上前道: “你看见我这只耳朵了吗?就是他割掉的。”大当家的指了指自己包着纱布的耳朵。 郑和反问道: “无缘无故,他为什么要割掉你的耳朵。” “他就是这样凶狠残暴。我当时正在一个富商家里做客,他和另外一个人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我和我的几个手下尽力抵抗,保护我的富商朋友。可他们仗着武功高强,把我们打败。打败我之后先是对我一顿毒打,问我认不认识一个人,我说不认识,他就动手割了我一只耳朵,说是给我留个纪念。临走时他说他叫马三宝。这我才知道我遇到了最近在南洋一带干尽坏事的马三宝。” “你说他干尽坏事,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是他的朋友,他干的坏事你会不知道。” “我刚从大明来,不太清楚。” “那好,我就跟你说说。最近一两月以来,我们很多江湖好汉都遭了他的毒手。大概半个月前,刘公岛的齐大侠押送一只镖,结果半路上遇到了他和他的同伙,两个人把镖给劫了,还削掉了齐大侠的鼻子。十天前,封岛主的儿子娶媳妇,他不仅把封岛主未过门的儿媳妇给糟蹋了,还把他儿子的下面给废了。五天前,他又把我给伤了。这样的事接连发生,整个南洋几乎人人遭殃。更可恨的是,每一次他伤了人之后,都会把人绑起来严刑拷打,问认不认识一个人,如果不认识,他就会割掉对方身上一个东西,甚至把人杀掉。说起来他真是可恶至极,江湖上的人恨不得人人得而诛之。” “马三宝要找的人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他说是一个男人,背上背着一把剑。这样的人有的是,我哪知道他要找的到底是谁。我这么回答他,他就把我耳朵割掉了,你说讲理不讲理。” 听到这郑和算是彻底听明白了,大当家所说的江湖好汉其实全都是土匪海盗。刘公岛的齐大侠押镖其实是拦路抢劫,封岛主的儿子娶媳妇其实是欺男霸女,这个大当家所说的到富商朋友家里做客,实际是入室抢劫,其他人的情况应该都差不多。郑和这时候也猜出来冒充自己的人是谁了,那就是——小葵。她和常国忠在一起除暴安良,专门找坏人的晦气。她的目的最终是要找到杀害自己母亲的仇人。郑和估计是小葵认为杀害自己母亲的人肯定是个打家劫舍的强盗,其他作恶的坏人肯定有认识他的,因此小葵遇到坏人就出手,制服之后就问认不认识杀害她母亲的凶手。可是实际上那个凶手可能根本不是南洋本地的,所以小葵找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13章 扮猪吃虎 郑和想明白之后讥讽道: “依我看,马三宝教训你们这种人必定有他的原因。” “什么原因?” “你们这些人平时作恶多端、打家劫舍、欺男霸女,不该受此报应吗?” 海盗们被郑和当面戳穿,当即恼羞成怒: “你果然和马三宝是一伙的,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让你吃点苦头,快说,马三宝到底在哪?” “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他就在这。” 二当家气的鼻子都歪了,向旁边的人一伸手取过鞭子,道: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是不行了!” 二当家说完,一鞭子抽在郑和身上,郑和有金钟罩的功夫护体,鞭子打在身上就像挠痒痒似的一点都不疼。二当家的见自己一鞭子打在对方身上,对方的皮肤只微微泛红,随即又恢复正常颜色。 二当家大吃一惊,同时更加恼怒了,卯足了力气又抽了一鞭子,这回还是一样,郑和连点皮都没破。二当家气急眼了,“啪!啪!啪!”冲着郑和的身子一顿猛抽,自己累得胳膊都酸了,可郑和还是一点伤都没有,不仅不喊疼,还笑呵呵的看着二当家的。 其他海盗见此都嘲笑道: “二当家的,你是不是没吃饭啊,你这是给人家挠痒痒呢?” 二当家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啪”的把鞭子扔在地上,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来,直直的往郑和的大腿上捅了一刀。二当家心想这下你还不见红?哪知捅上去的时候,二当家感觉自己捅到了一块钢板上,对方的大腿坚硬无比,好像是石头做成的似的。二当家大吃一惊,他刚才还不想要郑和的命,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刀子直刺郑和的心口。 旁边的大当家见了惊呼一声: “老二,手下留人。” 大当家的呼叫已然晚了,二当家一刀捅在了郑和的心口上,让众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这一刀竟然没扎进去。众人都惊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这个被抓住的人,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真正的顶尖高手! 众海盗赶紧纷纷抄起自己的兵器,郑和一看也该到动手的时候了,当即先冲着二当家用“狮子吼”的功夫大吼一声,二当家直接被郑和的内力震得七窍流血,“咣当”一声倒在地上死了。 这下海盗窝里炸了锅了,海盗们纷纷拿着兵刃扑向郑和。郑和手上一用力,“啪”的一声手指粗细的绳子便被他挣断了,跟着用“龙吸水”的功夫,从迎面扑来的两个海盗手中吸过来两把水手刀,这两个海盗只觉得手中一空,低头一看手里的刀已经不见了。 郑和左右两手握着刀刃,大拇指按在刀刃上,大拇指一用力刀刃便被掰下一小段,同时向海盗们射去。郑和这般连番发射,就像连珠箭似的,每一小块碎片都非常精确的插在了海盗们的眉心,被射中的海盗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地身亡了。 郑和左右开弓,海盗们瞬间伏尸一大片。海盗们刚才的冲劲一下子全没了,见到地上眉心处插着刀刃碎片的尸体,吓得纷纷掉头就跑。大当家的也顾不了其他,转身就跑。郑和一跃跳到他身后,一下子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将他制服,同时逼道: “快!叫他们放下武器投降!” 大当家的吓得魂都飞了,赶紧答应,冲着乱跑的人群喊道: “快把武器放下投降!” 他的喊叫根本没人听,众海盗现在想的只有一条那就是——逃命。 郑和一看大当家的话不管用,当即一只手提着大当家的纵身一跃,飞过众海盗的头顶,落到了众人身前,挡住了他们逃跑的出路。 郑和带着大当家的从天而降,众人大吃一惊。郑和占的位置是唯一的出路,当即有人准备拼一把,拿着武器向郑和冲了过去。郑和一指点出,只听“嗖”的一声,这一指竟然射穿了四个人的心脏,四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众海盗当即被郑和的绝技震慑住了,吓得不敢动弹,郑和喝道: “还不乖乖投降!你们是想都变成他们这样吗?” 众海盗眼见着逃跑无望,呼啦啦把手里的兵器全都扔到了地上,同时跪在郑和面前,哀求道: “求大侠饶命!” 大当家的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这个人分明是扮猪吃老虎,二当家他们四个根本不可能抓住他,他是故意被抓的,目的就要是来个卷包烩呀。 大当家的试探性的小心翼翼说道: “大侠,我们都是老实人,我们和马三宝之间就是有点误会而已。” “事到如今,还不老实,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的狗命!”郑和说着的时候手上加大力道,大当家的当即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 下面一个海盗头子向郑和恭敬道: “大侠,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无论是金子、银子、还是女人,只求你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郑和冷哼一声道: “哼!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的吗?” 海盗头子赶紧低头道: “不,不,不一样。” 这时从人群后面跳出来几个人道: “大侠,我们原本都是渔民,是被他们抓来强迫当海盗的。大侠,您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好,既然如此,你们几个去拿一些绳子来,把他们都绑起来。” 几个渔民赶紧去办,不一会众海盗都被捆了起来。众海盗彼此看了看,脸上都是面如死灰一般,心中猜想这个高手应该是马三宝请来的,现在落在他的手上肯定没好果子吃。 郑和接着问道: “岛上有没有被你们绑来的人?” 大当家的赶紧回答道: “大侠,我们怎么可能干这种勾当呢?” 渔民中立马有人跳出来拆穿道: “撒谎!前两天三当家的刚刚劫了一艘客船,人现在关在地牢里。除此之外还有被你抢来的那些女孩,都关在你的房间里。” 大当家的赶紧低下头不敢出声。 郑和叫人去把关着的人都放出来。这些人中有老有少,有的脸上身上还有伤,有的女子不住地抽泣,好像受了污辱。所有人都面黄肌瘦,明显受到了虐待。 这些人到大厅里一看,海盗们都跪在地上,身上都绑着绳子,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当即有几个男的冲到大当家的等海盗头子面前,对他们一顿拳打脚踢,大当家等人登时被打的鼻青脸肿。 郑和赶紧制止道: “好了,我保证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你们先住手吧。” 报仇的几个人这才停手。跟着被抓的人中走出来一个年长的人,到了郑和面前深施一礼道: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其他人也跟着向郑和施礼感谢。 郑和请众人先起来,然后道: “你们先拿着兵器看着他们,我有事要问一问他们。” “好。”众人答应道。 众人拿起海盗们的兵器,把海盗们包围起来,对他们怒目而视。 这时郑和问大当家的道: “你要是找到马三宝的话,准备怎么对付他?” 大当家的吓得赶紧回道: “大侠您说笑了,我哪敢对付马三宝啊,马大侠做得对,我被割耳朵是咎由自取,我哪敢报复马大侠啊。” “少说这些没有用的,我问的是你原本什么打算?” 大当家的连连摇头道: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这不是连人都没找到呢吗,哪有什么打算。” 海盗中有一人突然说道: “我知道什么打算!” 郑和定睛一看,说话的正是和二当家一起的那个秃头。 郑和示意他说下去。 秃头站起来道: “我们大哥自从被马三宝伤了之后,就一直琢磨着怎么报仇,可他知道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不是马三宝的对手,所以他准备联合其他几个和马三宝有仇的人一起对付马三宝,为此他派二当家和我们几个去联络其他人。我们在满剌加碰头,最后七岛十八寨的人商议三天后在十字坡聚齐,共同商议怎么铲除马三宝。” “是这样吗?”郑和回头问大当家的。 大当家的浑身抖如筛糠,哆哆嗦嗦道: “大侠,我知道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我绝对不会去什么十字坡,也绝对不会害马三宝马大侠的。” 不料郑和却说道: “不,你要去,你这回一定得去。” 大当家的一脸愕然,不明白郑和什么意思。 郑和又补充道: “而且这回我跟你一起去。” 大当家的不知道郑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稀里糊涂的答应下来。 郑和跟着叫众乘客把海盗们押上海盗船,一直驶向满剌加。到了满剌加,郑和命人把船停在大明舰队旁边。几艘警戒的大明巡逻船立马上前盘查,当他们看见船头上站着的郑和的时候,急忙远远的施礼道: “马大人,您可回来了,您这几天都去哪了?” 同时他们看到船上黑压压的押着一大群人,不明白道: “马大人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被押在甲板上的众海盗一听明朝水兵称呼眼前这个人叫“马大人”,脑袋都是嗡的一声,心想难道他就是马三宝不成? 郑和回道: “这些都是海盗,我顺手抓到的,你们把他们交给当地官府。” “是!”水兵们齐声应道。 被抓的乘客们也是万没想到救了他们的人竟然是大明的“马大人”,纷纷过来千恩万谢。郑和不仅把海盗的船送给他们,还每人送了一些盘缠,让他们各自回家。 郑和特意把大当家的留了下来,大当家的赶紧跪在郑和面前磕头如鸡奔碎米,哀求道: “马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 郑和冷冷道: “放了你?想得美。你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 大当家的一听这话,当即感觉像掉进了冰窟窿里似的,浑身冰凉。 “本来按照《大明律》,你这种海盗头子抓到之后应该明正典刑。可现在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要不要啊?” 大当家的赶紧应道: “大人您要我做什么,小的万死不辞。” “我已经说了,我要你去参加七岛十八寨的聚会,而且是我陪你一起去。” “是,是。”大当家的赶紧答应道。 大当家的眼珠一转已经猜到郑和准备做什么了,他恐怕又要故技重施,再来个扮猪吃老虎,靠着自己做掩护混进聚会,然后再来个一锅端。不过对于自己来说这事无论怎样都不失为一个好机会:进,如果马三宝把七岛十八寨的人一网打尽,自己也算立功,说不定能免于一死;退,如果当时场面混乱,说不定能溜之大吉。总之自己有两手准备,怎么着都不吃亏。 第14章 密谋 三天之后,大当家的带着郑和,还有费冲、卜恩革等四人来到十字坡聚会的地点。本来郑和不准备带倪清的,可是倪清以监船使的身份非要来,郑和推却不了。因为郑和听说七岛十八寨里包括七义岛,所以这回他们五个都戴了人皮面具,这么做可以免得被人认出来。 郑和等人到了会场一看,已经来了很多人。众人一看大当家的来了,纷纷上前打招呼道: “许大当家的来了。” “许兄弟来了。” 大当家的一一还礼,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郑和等人站在他的身后,好像他的保镖似的。大当家的知道郑和就在身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他的眼里,头皮不禁一阵阵的发麻。 郑和环顾四周,略微观察了一下到场的这些人,每一个都长得像凶神恶煞一般,而且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伤,有的伤了胳膊,有的拄着拐,还有的披麻戴孝,有一个没有鼻子的应该就是所谓的“齐大侠”。郑和心想这些人应该都是被小葵教训过的,现在他们正一起痛骂马三宝: “马三宝这个混蛋,我当时正在押一只镖,他突然从道边冲了出来。”齐大侠站在场地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唾沫横飞的讲道:“我本不想和他动手,我寻思都是江湖上的朋友,肯定是有了难处才干这种勾当。我想给他几百两银子这事就算了了,不仅能化干戈为玉帛,还能交个朋友。哪知他根本不通情理,非要把我的镖全劫了才肯罢休。这哪行啊,咱们押镖的把镖丢了那得陪人多少银子呀。我当即把家伙亮了出来,马三宝也把剑拔出来了,刚要动手,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人突然要替他打头阵,马三宝看样子是勉强答应了。我一看马三宝是瞧不起我呀,竟然叫一个手下跟我交手。我当时火撞顶梁门,差招换式,和马三宝的手下打在一起,他的手下使一口紫金刀,刀法大开大合,迅猛有余,可惜精妙不足,我和他打了十几个回合,找到他一个破绽,使了一招‘横扫千军’,一棍把他扫倒在地。下一招就要结果他的时候,马三宝突然出手,我急忙回身招架,这马三宝的功夫是真厉害,也不知道他使的是什么剑法,一剑便把我的铜棍削成两段,跟着一脚踢在我的胸口上,我当即被打的口吐鲜血。既然技不如人,我只好自认倒霉,把镖全都让给了他。他得了镖之后,问我认不认识一个人,说这个人背上背着一把剑,还曾经杀害过一对老夫妇。我哪认识这样的人,就摇头说不认识。哪知马三宝恼羞成怒,一剑削掉了我的鼻子,大家看这就是他给我留下的奇耻大辱!”齐大侠指着自己的脸向众人说道。 等齐大侠说完,旁边一人拍案而起,一脸哭丧样,怒道: “你只是没了鼻子而已,我们封家可是断了后啊!”这人气的用脚跺着地说道。看样子这人就是儿子被小葵断后的封岛主了,只听他继续说道: “想我封家三代单传,平时我们家帮助乡邻、乐善好施,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哪料到竟然遭此横祸。我就一个儿子,今年都快三十了,好不容易找个婆姨,哪知成婚当天,马三宝带着人闯了进来。我们一开始想以礼相待,哪知这个禽兽竟然看上我那未过门的儿媳,非要把她抢走不可。我老汉豁出性命和他打了起来,他武功实在太高,我们家所有人都被他打趴下了。我想出点钱,求他放过我的儿媳,他根本不为所动。更为禽兽的是,他竟然当着我们的面污辱我那未过门的儿媳。我儿子受不了这等羞辱,过去和他拼命,被他一剑刺中了下面,我们封家就这么断了后啊!” 封岛主说到最后直拍大腿。 其他人听了之后纷纷附和道: “真是禽兽!” “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种人必须让他碎尸万段不可。” 所有人都在痛骂马三宝,什么恶毒的语言都用上了。在场只有两个人没说话,一个是郑和身前的大当家的,马三宝就在他身后,他哪还敢说马三宝的坏话,大当家的直挺挺的坐在座位上,一动都不敢动,脸上像木雕的一般;另一个人,皮肤黝黑,身上像是抹了油似的油光锃亮的,郑和定睛一看正是七义岛的岛主童四海。他这时对在场的人冷眼旁观,嘴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他是知道今天到这来的这些人的底细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土匪海盗,他们刚才说的话都是经过加工的,什么押镖实际上是劫道,什么娶媳妇实际上是强抢民女。 众人正骂的起劲,忽然注意到大当家的显得极为另类,坐在那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脸色还很难看,齐大侠上前道: “许老大,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像你平时为人啊。你前两天不也遇到马三宝了吗,你的耳朵不就是被他割掉的吗?当初你说谁要是能帮你报仇,你出纹银一万两。当初牛皮吹的震天响,怎么现在一句话不言语了,你那股劲哪去了?还是说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你就怂了,不敢说话了。” 面对齐大侠的冷嘲热讽,许老大像个木头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郑和看他这个样子迟早要被人看出来,当即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小声说道:“说话。” 许老大不敢回头,哭丧着脸道: “说?说什么啊?” “说你该说的。” “我……我不敢。” 众人见许老大苦着一张脸,嘴里面还小声嘀咕着念念有词。众人听不清他说什么,就问道: “你在那嘀咕什么呢?” 郑和见许老大再不说话非露馅不可,说道: “你随便说,我保证不计较。你要是再不说话,他们可就要怀疑你了。” 许老大只好硬着头皮,忽然站起来道: “放屁!谁特么说老子怂了!老子恨不得扒了马三宝那个王八蛋的皮!”许老大说这话的时候转身对着后面的郑和,脸上的表情古怪至极,郑和对之却是神色如常。 许老大接着道: “这个王八蛋可把我害苦了,今天大家聚集在此为的就是想个办法替南洋武林铲除这个败类。” 众人一下子被许老大的话所激励,一齐高呼道: “铲除武林败类!把马三宝碎尸万段!” 趁着众人欢呼的功夫,许老大赶紧哭丧着脸向郑和抱歉,郑和示意他赶紧收回表情,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众人喊了一阵,表面上气势很盛,突然人群中一个声音说道: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对付马三宝呢?” 此话一出,现场当即变得鸦雀无声,众人把目光聚集到说话这人身上,说话的人原来是七义岛的岛主——童四海。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说到关键问题都没了主意,嘴里面口口声声说要把马三宝碎尸万段,可一想到马三宝高超的武功,心里面都有些发虚。 齐大侠一看在场的人中只有童四海神色自若,好像只有他有主意,当即上前问道: “童岛主好像有什么高见,还请赐教。” 童四海回道: “不敢说有什么高见。只是我以前和马三宝打过交道。”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趣,问道: “真的?具体怎么回事?” “那是好些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不是七义岛的岛主。有一个女孩子,她父亲几年前和我订了婚,当我去他们家提亲的时候,就是这个马三宝突然冒出来,拦着要把我的未婚妻劫走。我当时和马三宝一番苦战,我已经把他打伤了,哪知这时候七义岛岛主的儿子李义秋又出来捣乱,我这婚也就没结成。之后过了不久,我们岛上一户人家的闺女半夜被一伙人掳走了,第二天夜里这个女子趁着那伙人不备,跑了出来,正好被我撞见,我把这个女子救了下来,抓住了掳走她的那伙人。那伙人的头儿就是当时七义岛岛主的儿子李义秋,他的同伙中就有马三宝。” 童四海没想到的是他说的马三宝就在当场。郑和和费冲等人一听童四海说的正是当年小葵的事。他们当年中了他的诡计,还没办法拆穿他,心里面一直憋着一股火,眼睛直直瞪着童四海。 其他人一听原来马三宝几年前就干过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当即又骂开了: “这种人该遭天打雷劈!” 童四海叹了一口气道: “要是知道他现在这么作恶多端,我当初就不应该放了他,以至于现在遗祸无穷。” 齐大侠说道: “童岛主,听你刚才所讲,你和马三宝交过手,而且还把他打伤了,是吗?” “没错。”童四海当年之所以能打伤郑和,主要是因为当时郑和中了陈祖义的毒,不能使用内力。 齐大侠等人听说过童四海是当年水浒好汉的后代,武功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们当即像找到救星似的,共同请求道: “童岛主,既然如此,还请你出山帮我等讨回公道。” 童四海也是自鸣得意,可惜他不知道现在的他不要说不是郑和的对手,就连小葵他也赢不了。 “江湖上朋友有难,我自然该尽一份力。只是听你们刚才所说,马三宝的功夫比起当初似乎进步了不少,这也是他如此肆无忌惮的依仗。现在对方的实力我们还不太了解,所以不能硬拼,应该智取。” 童四海这么说既保住了面子,又让自己避免了直接和马三宝硬拼。毕竟当年那一场恶战童四海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自己确实打伤了郑和,可也被对方打断了一条胳膊,实际上是自己吃亏。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童四海这些年也没好好练功,实在不好说有十分的把握战胜马三宝。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附和道: “童岛主所言极是,我有一妙计可铲除马三宝,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随着话音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这人手里拿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一面布幡,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麻衣神相”,眼睛上绑着一根白带子,原来是个测字算命的瞎子。 众人一看说话的是个瞎子,当即极为轻视道: “哪来的瞎子!这没你什么事,快滚!” 这人说话的同时,手一扬,两枚丧门钉分左右射向瞎子的两个肩头。只见瞎子微微一笑,在身前一晃竹竿,再一看那两枚丧门钉分上下钉在了竹竿上。众人看得分明,丧门钉是分左右射的,打在竹竿上就变成了上下,可见这个瞎子绝不是一般人,他眼睛瞎了尚且如此厉害,要是没瞎岂不是更厉害。 童四海先是震惊,跟着换了一副嘴脸,笑脸相迎道: “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兄台不要怪罪。来,兄台请上座。” 说着童四海把瞎子引到上座,瞎子用竹竿试探着坐了下来。 童四海接着问道: “兄台,你认识马三宝?” 瞎子没有回话,而是解开了眼睛上绑着的白布带子。众人一看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他两只眼窝里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 瞎子缓缓道: “我这双眼睛就是被马三宝害的。” 众人在下面小声嘀咕道: “这马三宝实在是太可恶了!” 郑和仔细端详着新出现的瞎子,他说他的眼睛是被自己害的,可郑和不记得自己曾经把人眼睛弄瞎呀?郑和苦苦思索,又仔细辨认了一下对方的相貌,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看他的眼睛不是被暗器打的,也不像是中了毒,很像是被什么东西整个腐蚀掉的。郑和想到这一下子记起来他是谁了,他正是当年陈祖义的手下——谭才。现在的谭才可不比当年了,当年他一身长衫,一把折扇,自认有一股名士风流。现在头发散乱着,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完全是一副潦倒落魄的样子,所以郑和看了半天才认出他来。可谭才当年是因为背叛陈祖义,被陈祖义的毒液射瞎了双眼,现在他竟然说成是马三宝害的,他的目的何在? “兄台,你刚才说有妙计,到底是什么?” 谭才不紧不慢道: “刚才我听了众位的话,马三宝确实不容易对付,所以我们一定要精打细算。我注意到,马三宝每次打败你们之后,都会问你们认不认识一个神秘剑客,对不对?” 齐大侠等人相互看了看,一齐回道: “确实如此,他每次害完人都会问同样的问题。难道他是在找什么人不成?” “对,我想他的目的其实是在找人,他有没有说要找什么人?” 齐大侠仔细想了一下说道: “他只说要找的人背上背着一把剑,哦,还有就是这个人杀了一对老夫妇,我记得叫黄三酉和黄王氏。” 谭才说道: “这两个人我知道。” 众人一听更惊诧了: “你知道?” “他们有个女儿叫小葵,据说后来跟着马三宝回了大明。马三宝应该是在帮小葵找她的杀母仇人。”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觉得谭才的分析很对,就连郑和心里面也暗暗赞叹,谭才不愧是当年陈祖义的狗头军师,一下子就把整件事看透了,许老大这些人都是些打家劫舍的强人,根本想不到那么深。 谭才接着道: “既然这样,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他不是要找人吗?我们就找人假冒说认识小葵的杀母仇人,然后把他引到咱们预先设好的埋伏中,到时候他就插翅难逃了。” 众人都觉得此计甚妙,纷纷赞叹道: “这个主意太好了,马三宝肯定识破不了。” 听了谭才的计谋,郑和自己也眼前一亮,自己何不也来个将计就计:小葵要找杀母仇人,这些海盗设下圈套,自己何不假冒小葵的杀母仇人,等小葵进入他们圈套的时候,突然现身,反正小葵没见过杀母仇人的正脸,应该看不出破绽。自己假装被小葵打死,小葵就会以为自己大仇得报,再也不会想着报仇的事了。 主意已定,郑和突然出来说道: “各位,既然如此,就由我来假扮小葵的杀母仇人,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了过来,有人见郑和一直跟在许老大身后,以为是他的手下,现在突然站出来说这话,便问许老大道: “许老大,这人是谁?” 郑和的意外举动,许老大也是一头雾水。 郑和急忙替许老大回答道: “在下来自大明,我和马三宝之间也有深仇大恨,一路追杀他到了这里,遇到了许老大,听他说这里有个聚会商议怎么对付马三宝,我这才跟着许老大一起来的。” 郑和话说完,众人都看着许老大,看他怎么说。 许老大没办法只能顺着郑和的话,支支吾吾道: “对,这是我在路上碰到的。” 童四海问郑和道: “这位仁兄,你刚才说要假扮小葵的杀母仇人正面面对马三宝,那厮的武功可不弱,不知你可有把握?” 郑和当然有把握,点点头刚要说话,突然半空中响起一个声音: “要找马三宝报仇,还轮不到你!” 话音刚落,场地中心突然出现一人,众人都被他的身法吓了一跳,而郑和看到此人更是暗道一声: “不好!他怎么来了!” 第15章 死因 突然出现的人到底是谁呢?这人正是盖世奇侠——盖士奇。 众海盗一看今天的聚会真是热闹,高手层出不穷,从这人刚才露的那一手来看,武功很是厉害。 童四海代表众人恭敬道: “请问大侠贵姓高名。” “我叫盖士奇。” “哦,原来是盖大侠,久仰久仰。”童四海等人只是客套几句,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盖士奇这个人。 盖士奇纠正道: “不,请叫我‘盖世奇侠’。” 童四海一愣,心想这人好大的口气,不知道什么本事就敢自称“盖世奇侠”。 “好,好,请问盖世奇侠也认识马三宝吗?” “当然认识,我和他之间的账,可不是一笔两笔就能算得清的。”盖士奇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冷冷的杀气,盖士奇接着说道: “从前这里有一座铁壁山庄大家还记得吧。” 众人纷纷点头道: “记得,铁壁山庄以打造优质兵器出名,我们很多人用的就是铁壁山庄打造的兵器。听说后来它被满剌加的军队攻破摧毁了。” “没错,当初满剌加军队用的是火攻之策,他们把煤炭、木柴堆积在城下,点火烧城墙,铁壁山庄的城墙是铁做的,一烧里面就变成了一个大烤炉,好多人被活活烤死。而给满剌加军队出主意的人就是马三宝。” 众人听了之后都显得义愤填膺,纷纷骂道: “马三宝这个混蛋,还干过这种缺德事,他该遭天打雷劈!” 这回众人骂马三宝可是出于真心。因为铁壁山庄被灭掉之后,这群海盗就没了武器的来源,怎能不叫他们破口大骂。 郑和一看众人纷纷骂个没完,脸上强装镇定,还要附和着骂自己几句。郑和心里面暗想:今天倒像是对自己的批斗会了,以前自己得罪的人一个个全都找上门来。 盖士奇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众人停止叫骂,都想听听盖士奇和马三宝还有什么仇。 “这第二件事,马三宝干的更是丧尽天良了。几年前我护送我家主公的妹妹去波斯,路过印度。马三宝这厮劫持了当地的一个女子,把她绑到船上。半夜的时候他偷偷溜进了我家公主的房间,偷走了公主的衣服,得亏我发现的早,要不然我家公主的名节就完了。我发现之后,和他打了起来。他以那个印度女子为人质,从船上逃走,我紧跟其后到了一座荒岛上,马三宝要对那印度女子强行无礼,那印度女子誓死不从,马三宝最后丧心病狂的杀死了她。” 盖士奇说到这,众人又纷纷叫骂道: “这个王八蛋,真是人面兽心,他还干出过这等勾当!” 郑和心里早知道盖士奇会在众人面前颠倒黑白,虽然有心理准备,可听盖士奇这么诋毁自己还是恨得牙根都痒痒。 “诸位,诸位,听我接着讲,后面的事情更让人愤怒。”盖士奇接着说道:“后来他又联合海盗,攻击了我家公主坐的客船。他放火烧了船,包括我家公主在内的所有人都被活活烧死了。” 在场的人打家劫舍的事没少干,可他们一般不会杀人灭口,听说马三宝下手这么狠,纷纷道: “马三宝可真是够心狠手辣的了。” 客船上的人大多数确实被“不灭之火”活活烧死了,可是这不能全怪郑和,郑和已经警告过他们了,是他们不听才自己害死了自己的。不过别的人郑和没怎么注意,可那个公主郑和明明看见盖士奇把她从火海中救了出去,她应该没有死才对啊。 郑和问道: “盖世奇侠,你家公主真的死了吗?” 盖士奇脸色一变,公主确实是死了,可是不是因为那场大火: 事情还要回溯到几年前,在印度,当时那些乘客受到盖士奇的教唆,要用“不灭之火”烧死郑和,郑和再三警告他们就是不听,结果玩火自焚。盖士奇拼尽全力总算把公主从火海中救了出来,可公主当时身上沾上了火,全身大面积烧伤,有性命之忧。盖士奇赶紧想办法救治公主,他游上岸,找了个当地的大夫,总算把公主救活了。公主虽然活了下来但受伤很重,脸上身上多处烧的面目全非,盖士奇用药物小心帮她调理,总算长出了新的皮肤。公主虽然保住了一条性命,可是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往日娇美的容颜现在变得让人不敢直视。公主勃然大怒,把责任全都怪在盖士奇身上,要不是他保护不周自己也不至于先被马三宝偷了衣服,后被海盗抓住,最后被烧的面目全非。现在她人不人鬼不鬼的,以后怎么见人。公主现在死的心都有,不过在死之前她要先把这件事告诉她哥哥。 盖士奇知道一旦让主公知道后果是怎样的,毫无疑问自己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盖士奇不仅没有保护好公主,而且公主这个样子还耽误了主公的一件大事。盖士奇护送公主去波斯,实际上是有一件重要的使命。盖士奇的主公联系上了波斯的明教总坛,希望获得波斯明教的支持,明教给出的条件是要主公家的一位女眷去波斯总坛当圣女,主公知道当明教圣女什么命运,可他为了大业只能忍痛割爱让自己唯一没有出嫁的妹妹去波斯。为了保证安全盖士奇负责护送到波斯,波斯那边有“武诸葛”文圣仁接应。文圣仁就是之前和郑和比试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内功高手。现在路上出了岔子,公主差点没命,即便保住性命可她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怎么做得了明教圣女。 盖士奇一时彷徨无计,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他不敢回去见主公,就和公主藏到了印度海边的一个小渔村。公主好了之后每天都嚷着要回家,还说一定要让她哥哥把盖士奇碎尸万段不可,盖士奇每每听到这话吓得更加惶恐不安。公主因为没有盖士奇保护,怕又遇见危险,不敢自己一个人上路,再加上她没脸见人,只好整天躲在屋子里,如此过了足足两年多。 “武诸葛”文圣仁这边在波斯等了好几个月也不见盖士奇和公主来,隐约觉得出事了。这时听从印度来的客船上的人说在印度有一艘客船被火烧了,船上的人都烧死了。文圣仁赶紧起身赶到印度,在出事地点附近仔细寻找,终于在小渔村找到了盖士奇二人。 公主见文圣仁来了,好像见到了救星一般,当即向文圣仁数落盖士奇的罪责: “就是他!盖士奇!害我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我一定要我哥哥杀了他不可!” 文圣仁一看公主情绪这么激动,赶忙先安稳住她: “公主,您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禀报主公,让他替您出这口恶气。” 文圣仁稳住公主之后,把盖士奇拉到一旁,问他到底怎么回事?盖士奇一看文圣仁来了,自己想逃已经不可能了,只好硬着头皮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最后道: “肯定是马三宝事先在船上动了手脚,船才会爆炸的,我拼尽全力才把公主从火海里救出来。” 文圣仁听完之后脸色沉了下来,从盖士奇的描述来看,虽然马三宝有主要责任,但是盖士奇保护不周也是不争的事实。而且更关键的是主公明令盖士奇五年之内不能上岸,他违背主公的命令,为追马三宝而离开了客船,让公主没有人保护,公主这才落入海盗手中,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事情。总之盖士奇的责任绝对推卸不了,无论从哪一点来说他都死定了。 盖士奇见文圣仁的脸色一直沉着,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他清楚自己要是回去的话下场就是必死无疑。现在文圣仁找到了自己,要么跟他回去那是死路一条,要么逃跑。可盖士奇知道文圣仁的能耐有多大,自己根本没机会。现在只有求求文圣仁,他毕竟是江湖老前辈,也许他在主公面前求求情,能赦免自己的死罪。 盖士奇当即扑通一声跪在文圣仁面前,把文圣仁吓了一跳。 盖士奇哭丧着脸哀求道: “文老前辈,求求您想想办法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啊。” 文圣仁赶紧示意他起来,说道: “你放心我有办法救你。” 盖士奇听了眼前一亮,激动道: “文老前辈,您真的有办法救我?那您就是我重生父母、再造爹娘啊。” 说完盖士奇给文圣仁磕了几个响头。 盖士奇跟着听听文圣仁到底有什么办法救他,只听文圣仁道: “你去把公主请过来。” “好,我这就去。” 盖士奇心中琢磨,文圣仁可能是要替自己说好话,让公主放过自己。 盖士奇把公主请到了文圣仁面前,公主问道: “文先生,你找我什么事?” 文圣仁没回答公主,而是对盖士奇道: “盖士奇,你不是问我有什么方法救你吗?我告诉你就是这种方法!” 文圣仁话音刚落,突然向公主的心口拍出一掌,公主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这一掌已经打在了身上,公主当即一口鲜血喷出,气绝身亡。 盖士奇当时都看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文圣仁竟然杀了公主! “这……这……你……你……文……文……” 盖士奇吓得脑袋嗡嗡直响,嘴巴都不好使了。 可文圣仁却非常平淡的说道: “你看,你的问题这不就解决了嘛。你只要推脱说是马三宝杀死了公主就行了,你最多不过是保护不周,技不如人,再加上有我在旁边替你说话,主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这……这……这能行吗?” 盖士奇心想:文圣仁看着温文尔雅,下起手来却是这般狠辣。自己一直以为文圣仁对主公忠心耿耿,没想到他竟然为了救自己杀了主公的妹妹。等等……盖士奇突然反应过来了,像文圣仁这样的老江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干出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文圣仁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目的。但不管怎么说,自己以后肯定要唯他马首是瞻了。 “可……可是……我在外面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主公问起来我该如何解释呢?” 文圣仁道: “这也好说,你就说你和马三宝以命相拼,可惜不仅未能救下公主,自己也差点性命不保。你被打成了重伤,幸好被一个渔民救起,你就在渔民家里养伤,养好了伤之后依然不敢回去,因为你怕主公责怪你没有保护好公主。” “这样主公就会放过我吗?” “你放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主公出了名的宅心仁厚,你只要到时候表现的声泪俱下、诚惶诚恐,主公是不会难为你的。” 盖士奇一想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按照文圣仁的意思办。 第16章 再战宿敌 盖士奇硬着头皮和文圣仁回去见主公,主公见到盖士奇气就不打一处来,同时发现自己的妹妹没跟着一起回来,怒道: “盖士奇,公主呢?怎么不见她跟你一起回来!” 盖士奇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里面一方面是出于演戏,一方面盖士奇确实被吓得腿软了。 盖士奇哭诉道: “主公啊,我……我实在是没脸回来见您,我对不起您啊……”盖士奇说着便声泪俱下,止不住的哭泣。 主公道: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主公,公主她……她……她被马三宝害死了。” 主公听闻此言,惊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说完又重重的落在座位上,眼睛瞪得直直的,喃喃道: “不,这不可能。” 主公又问盖士奇: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遇见马三宝呢?” “我当时护送公主从印度坐船前往波斯,停靠果阿的时候,那个马三宝劫持了当地的一个女子上了船,在船上被我撞见,我当即拆穿了他,他恼羞成怒,和我打了起来,可惜我技不如人,被他打成了重伤。马三宝不仅杀了船上的乘客,还要羞辱公主,公主宁死不从,他就一掌把她打死了。马三宝为了消灭罪证,放火烧船,我拼死从船上跳进水里,总算是逃了出来,幸好遇见一个渔民救我,否则我就死定了。” 盖士奇说完偷眼观瞧主公的脸色,只见主公低着头,眼角处闪着泪花,口中喃喃道: “妹妹啊,是做哥哥的不好,哥哥不该让你去波斯啊。” 主公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盖士奇见主公好像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跟着又看了一眼文圣仁,文圣仁向他连使眼色:趁着主公悲伤自责时,争取主公宽恕自己。 盖士奇跟着道: “主公,我对不起您,我没有保护好公主。我本来不敢回来,是文先生找到我劝我回来起码应该把公主的事情告诉您,好让您知道到底是谁杀害了公主。我本来早就该随公主殉葬的,之所以苟活到现在就是为了告诉您真相,如今我的使命已了,我也该自行了断了。” 盖士奇说着抬起手掌,便要往自己脑门上拍,他如果真心寻死别人根本拦不住,可惜他本就是在演戏,所以这一掌动作非常之慢。文圣仁早知道他要这般,急忙用内力催动身下的四轮车嗖的一下来到盖士奇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掌道: “盖老弟,不要冲动。公主的死不能全怪你,你也不要如此自责。” “可是……可是我实在是没脸再见主公了。” “八字外号”和伊贺武藏都在一旁看着呢,都能看得出来两个人这一唱一和是在演戏。“八字外号”和伊贺武藏的心里当即起了疑惑,他们两个对马三宝的印象都很好,要说马三宝劫持女子,还对公主图谋不轨,最后放火毁尸灭迹,这些哪一件听起来都不像是马三宝能干的出来的。 “八字外号”和伊贺武藏二人一对眼色,已经明白彼此的意思。伊贺武藏毕竟是日本人,有些话不方便说,“八字外号”本事又大资格又老,站出来道: “盖士奇,公主真的是马三宝害死的吗?” 盖士奇心里难免一谎,立马回道: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放火烧船这件事在当地很多人都知道,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打听打听。” 文圣仁帮腔道: “这件事我在果阿当地已经打听过了,确实有一个当地女子被人掳走了,最后她的尸体在一座荒岛上被发现,估计是马三宝行凶之后把她带到了那里,残忍杀害。而烧船这件事当地很多人都知道,主要是因为烧船的火很特别,火焰竟然可以漂浮在水面上燃烧,而且水浇不灭,所以当地人叫这种火‘不灭火’。” “盖士奇,我不是怀疑你说谎。”“八字外号”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实际上就是在质疑盖士奇说谎。 “我只是觉得马三宝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盖士奇反驳道: “你对马三宝很了解吗?他干的这些事情都是我亲眼所见,难道我还能欺骗主公不成?马三宝不过算是救了你一命而已,你就这么向着他说话。你可不要忘了,当年先帝爷是怎么救你的。要没有先帝爷的话,你早就被五行、八卦两派杀死了。马三宝现在杀害了公主,你却对他百般回护,你这么做对得起先帝爷对你的救命之恩吗?” 盖士奇一番抢白倒是把“八字外号”给噎住了,“八字外号”只能把嘴闭上不出声。 文圣仁又说道: “主公,我觉得马三宝干出这等事情来毫不稀奇。” 主公还在悲伤之中,问道: “你这话有什么根据?” “主公,我最近听说马三宝在南洋一带,干了很多坏事,诸如抢劫勒索、欺男霸女、强奸民女等等,他还杀害了很多武林豪杰。现在南洋一带被他搅得一团糟,很多人都要找他报仇。七岛十八寨的各位岛主、寨主约定这个月十八在十字坡聚集商议怎么讨伐马三宝。” “马三宝果然是个禽兽,当初真不应该放他走。” 盖士奇逞一时嘴快,话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当初放马三宝走可是主公下的命令,他这么说是在质疑主公。主公当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盖士奇吓得赶紧磕头道: “主公,我一时失言。” “虽然我妹妹是马三宝杀的,可我是把她托付给你的,这件事你也有莫大的责任。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七岛十八寨的人不是要在十字坡聚集吗,你也去,这次一定要把马三宝给我带回来,我要亲自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主公说完便回到内堂,他还要想办法怎么把这件噩耗告诉自己母亲呢。 盖士奇见主公走了之后,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的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众人散去之后,盖士奇向文圣仁感激道: “多谢文老前辈帮我说情,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文圣仁泼了一瓢冷水道: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你没听出来主公话里有话吗?” 盖士奇心里一惊忙问道: “前辈什么意思?” “主公表面上没有怀疑你,可他心里其实不太相信你,所以他让你把马三宝活着捉回来,由他自己亲自审问。如果他真的相信你,直接让你把马三宝杀了就得了,须知把一个人抓回来比把他杀了要难的多。” 盖士奇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危机没有完全过去。现在盖士奇就指着文圣仁这棵救命稻草了,文圣仁既然能看出这里面的深意,自然有办法解救自己,盖士奇忙问道: “文老前辈,您说我该怎么办?” “好办,你直接把马三宝杀了,不就死无对证了吗?主公到时候最多再申斥你一次,他也拿你没办法。” 盖士奇一听又要违背主公的意思,心里面不禁有些胆怯。他现在觉得自己是一步错步步错,越陷越深,但又不得不按照文圣仁的意思继续错下去。 盖士奇只好点头道: “多谢文老前辈指点。” 这便是盖士奇出现在十字坡的原因。当谭才提出自己的计策时,盖士奇为杀人灭口挺身而出,污蔑马三宝杀死了公主。 郑和当即质疑他道: “盖世奇侠,你家公主真的死了吗?” 盖士奇看了一眼郑和,当然没有认出来,回道: “这还能有假吗?你为什么要这么问,你这么怀疑有什么证据吗?” 郑和只好连连摆手道: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 郑和的本能告诉他盖士奇在撒谎。 盖士奇接着道: “这次我是奉我家主公之命来替公主报仇的,所以应当由我来假扮小葵的杀母仇人。” 郑和当然不能让给他,说道: “盖世奇侠,办事能不能有个先来后到,是我先提出来的,你还是往后排吧。” 盖士奇可不懂得什么叫谦让,他斜着看了一眼郑和说道: “咱们又不是在排队买东西,讲究什么先来后到。你不是和马三宝有仇吗?正好我顺道帮你报了,你也不用感谢我。” 郑和冷冷道: “可惜,有句话叫‘要解心头恨、亲手杀仇人’,我这人还没有假手于人的习惯。” 盖士奇强硬道: “怎么,你是非要和我争了?” “是又如何!” 眼看着两个人火药味越来越浓,童四海急忙插进来打圆场道: “二位,二位大侠,请听我一言。二位既然都和马三宝有仇,而且都要杀之而后快,何不联起手来,一起报仇。” 郑和和盖士奇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要我和他联手,没门!” 童四海一看两个人的矛盾没法调和,只好乖乖的闭上嘴。 “既然这样,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你意下如何。”郑和说道。 盖士奇慨然应道: “正合我意。” 郑和又说道: “不过有句话,我要先说一下。我听你刚才的意思,你可不是马三宝的对手,要不然你家公主也不会死在他的手上。所以我奉劝你还是放弃吧,小心到时候不但报不了仇,反而把自己的小命搭上,可就不值了。” 盖士奇勃然大怒道: “我是中了他的诡计,才没有保护好我家公主的。你说我不是马三宝的对手,你自己怎么反倒让他跑了?” “你搞清楚了,我是故意放走他的,我当时是想给他一个改过从新的机会,现在看来我当时太过仁慈了。” 盖士奇嗤之以鼻道: “吹牛谁不会,你还是接招吧!” 说着盖士奇拉开架势,众人一看赶紧往旁边闪,免得两个人打斗的时候被殃及。 郑和也摆好架势,向盖士奇招了招手道: “来吧!” 盖士奇当即揉身上前,两个人打在一处。两个人一交手,旁边的人看的是目瞪口呆,心想一个人的武功竟然可以高到如此程度,自己以前真是十足的井底之蛙了。在惊叹的同时,众人也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中任何一个的武功都不在他们遇到的那个马三宝之下,他们两个无论哪个胜出,马三宝这回都难逃一死了。 且说两个人差招换式,斗了个难解难分。郑和和盖士奇交手过多次,对他的武功算是知根知底,对付起来得心应手。而且盖士奇的兵器“伞盖天下”被毁掉了,手上没有趁手的兵器,单论拳脚功夫,盖士奇并不是郑和的对手。 双方交手到五十回合,盖士奇已经明显感觉力不从心,眼看着就要落败,忽然盖士奇一晃身形跳出圈外,大叫一声: “停!” 郑和以为他要认输,出言讥讽道: “怎么,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了吧。” 盖士奇这辈子就不知道“输”字怎么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更不可能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了,他突然叫停,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之处。 “谁说我不是你的对手了,要不是因为我的兵器在印度被毁了,此刻你早就是我的手下败将了。” “少在那里吹牛了,有本事的话咱们接着来。”说着郑和准备柔身上前继续打斗,盖士奇当即叫道: “停!我有问题要问?” “磨磨叽叽的,还是不是个男人!”郑和质问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再打也不迟。” “什么问题?” “我发现你的武功和马三宝的非常像,这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人一听都大吃一惊,目光齐刷刷的全都看向郑和。郑和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但随即想到了应对之法,郑和装作非常自然的样子回答道: “哈哈哈……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本来就是马三宝的授业恩师,我们俩的武功当然像了。” 盖士奇立马质疑道: “不对,我曾经问过马三宝武功的来历,他说他的武功是自创的。” 郑和立马装出非常愤怒的样子叫道: “什么!这个逆徒竟然这么说,真是岂有此理!他竟然说自己的武功是自创的,真真是欺师灭祖!不把他碎尸万段,难解我心头之恨!” 盖士奇本来就对马三宝自创武功这事有所怀疑,这种怀疑其实没有任何依据,主要是盖士奇的嫉妒心作祟。盖士奇一直自视甚高,可偏偏遇到郑和这个劲敌,而且还数次败在他的手下,这本身就让他很难接受了。如果郑和用来打败他的武功是自创的,那岂不是证明郑和的本事远远高于他。于是盖士奇在潜意识里认为这不可能:自己这么大的本事尚且不能自创武功,他马三宝凭什么比自己还厉害。 今天郑和的谎言正好迎合了盖士奇的心里,所以他没有丝毫怀疑。 一旁观战的童四海已经看出来盖士奇不是郑和的对手了,如果再打下去势必要伤了和气,而且郑和自称是马三宝的师父,让师父去收拾徒弟,岂不是手到擒来。 “哎呀,原来马三宝是您的徒弟,真是想不到。”童四海跟着转向盖士奇道:“盖世奇侠,既然这位大侠是马三宝的师父,那这件事还是交给他来处理吧,毕竟是人家门派内部的事,我们外人不好插手。” 盖士奇听出来童四海是给自己台阶下,于是就坡下驴说道: “既然马三宝是你徒弟,我确实不便插手。我想问一下,你准备怎么处理马三宝这个逆徒?” “我刚才已经说了,不把他碎尸万段,难解我心头之恨。” “好,既然如此,能否麻烦你杀了马三宝之后,把他的人头给我,我对我的主公也好有个叫交代。” 郑和急于把盖士奇打发走,因此慨然应允道: “没问题。” “那好,事成之后,我在日月山庄等你。” 盖士奇说完一纵身形消失不见了。 第17章 识破 打发走盖士奇之后,郑和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童四海等人上前问道: “还未请教大侠您贵姓高名。” “免贵姓关。” “原来是关大侠。不知马三宝这个逆徒有何忤逆之处,让关大侠您对他如此恨之入骨。” 郑和不禁心里面暗暗叫苦:演戏也就算了,还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骂自己。 郑和继续装出咬牙切齿的样子说道: “说起这逆徒的恶行来可谓是罄竹难书,他偷学武功、败坏门风、欺辱师长、残害同门……总之一句话——十恶不赦!”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附和道: “这样的人确实该碎尸万段!” “由我来假扮小葵的杀母仇人,那么谁来当引诱马三宝上钩的诱饵呢?”郑和问道。 齐大侠、封岛主等人一听这个问题纷纷退却,除了他们知道诱饵不好当之外,更关键的是马三宝以前已经教训过他们一次了,当时马三宝说的明白,如果他们再犯就要了他们的狗命。 童四海一看众人纷纷退却,没人敢担此大任,正犯愁时齐大侠等人却说道: “童岛主,我看在场的人中只有你最合适。” “我?” “童岛主,我们几个最近刚刚被马三宝教训过,我们再说认识他要找的人,他肯定不相信。这里面只有你马三宝没有问过,你最合适不过了。” 童四海自然也不想当这个诱饵,推脱道: “不,我和马三宝以前有过仇,他见了我非把我杀了不可。” 齐大侠劝他道: “童岛主请放心,有关大侠保护你,不会有事的。而且你只要说你认识他要找的人,他一定会留你一条命的。” 郑和一听众人推举童四海当诱饵,这可麻烦了,童四海见过自己,所以他见到小葵假冒的马三宝时一定会看穿的。郑和想上前让众人另选他人,可见到众人意见一致,全都同意童四海当诱饵,郑和只好作罢。 童四海一看众意难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人选既然已经确定了,我来说一下计划。”谭才说道:“首先需要一个人假扮受害者,比方说自己父亲被童四海杀害了,他呢听说马三宝一贯行侠仗义,所以就找到马三宝请他主持公道。这个人带着马三宝找到童四海,然后童岛主被打败,马三宝肯定要问童岛主认不认识杀人凶手,童岛主说认识,然后把他引到咱们这儿来,有关大侠在此他插翅也难逃。” 众人一听谭才的计划近乎天衣无缝,纷纷点头称是。只有郑和说道: “不,不能把马三宝引到这里来。” 众人不解道: “为什么?” “我们这里这么多人,隔三里地就能被人发现,怎么可能伏击得了马三宝呢。” 众人一听还是关大侠想的周到。 “我的意见是还是把埋伏地点设在别处,而且只我一个人去。” 众人一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只有郑和一个人还是有点不保险。 郑和看出众人的疑虑,解释道: “之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去,一方面不容易被马三宝察觉,另一方面马三宝的武功很高,各位跟着去未必能帮得上忙。众位放心有我在,抓住马三宝手到擒来。各位就在此静等我的好消息吧。” 众人一听郑和说的也有道理,而且更关键的是这样安排使得他们远离了危险。他们可以在这儿坐享其成,如果成功了,自然好;就算失败了,他们也没有直接参与其中,马三宝也寻不到他们的晦气。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就能除掉马三宝,齐大侠等人当然乐意。 “既然如此,我等就在此恭候关大侠的好消息。”齐大侠向郑和拱手道。 “关大侠,祝您马到成功。”封岛主等人也上前拱手道。 郑和回礼道: “多谢,多谢。” 郑和说着和童四海准备离开,临走时郑和特意向费冲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等会见机行事。在外人看来郑和是在向许老大示意,许老大起身回应。许老大一看郑和的眼色,心里面咯噔一声,猜到郑和的眼色肯定是要费冲等人有所行动,自己到底是跑呢还是告诉这些人真相呢? 齐大侠、封岛主等人送走了郑和、童岛主之后,心情大好,仿佛他们的仇已经报了,马三宝已经被杀了一般。齐大侠叫人把酒拿出来,众人开始痛饮提前庆祝起来。 众人一碗接着一碗的喝起来,有的行起了酒令,有的设了赌局,现场混乱不堪。不多时众人都喝多了,成了一滩烂泥。这里面只有许老大知道真相,他还想着怎么逃跑呢,哪里喝的下酒。 齐大侠见许老大坐在那,眼前的酒没动,当即抱着酒坛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许老大面前,给他倒上一碗,说道: “许老大,你怎么不喝啊?” 许老大对着齐大侠向自己身后连使眼色,许老大身后正是费冲等人,齐大侠喝多会错意了,向费冲等人招呼道: “来,来,来,你们也一起喝啊。” 齐大侠说着又拿过一只碗倒满了酒,递给费冲。费冲接过一饮而尽,把碗还给齐大侠。齐大侠这时候喝的醉眼朦胧,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费冲,问道: “哎?我以前在许老大那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呀。” 齐大侠又看了看倪清三人,说道: “你们几个我也没见过。” 齐大侠回头问许老大: “许老大,他们是你的人吗?” 许老大傻笑着不知该怎么回答,好在费冲机敏,抢答道: “齐大侠,我们不是许老大的人,我们是关大侠的徒弟,这次和尊师一起来南洋铲除逆徒马三宝。” 齐大侠听了之后信以为真,可费冲的话却让旁边一个人起了警觉,这人正是谭才。和所有盲人一样谭才自从瞎了之后听觉异常敏锐,费冲的声音让他觉得很是耳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谭才在那仔细回忆,齐大侠回身一看许老大面前的那碗酒还没动,醉醺醺道: “许老大,今天你怎么了?你是要出家啊,连酒都不喝了。” 许老大没回答,而是用手指了指桌面,只见桌面上用酒写着一个字——“明”。 齐大侠看见许老大写的“明”字,还是不明所以,口齿不清道: “明儿?你要明天再喝啊?那哪行啊,今朝有酒今朝醉,来来来,快喝。” 齐大侠说着端起许老大面前的酒碗,硬往对方嘴里送,许老大连连摆手。 费冲等人也看见许老大写的那个“明”字,心想许老大竟然敢在他们眼皮子地下透风报信,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当即四个人对其怒目而视。许老大见自己的阴谋败露,脸上的表情如丧考妣一般。 正在这时,有人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齐大侠等人被冷不丁的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拍桌子的人正是谭才,谭才叫道: “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什么了?”齐大侠问道。 谭才猛然一指费冲道: “你叫费冲,你根本不是关大侠的弟子。” 费冲等人一看事情要败露,都把手按在了刀把上。 谭才自从被陈祖义弄瞎双眼之后,一直苦练听力,已经达到以耳代目的程度了。之所以之前没有认出郑和的声音,是因为郑和用高深的内力,改变了自己的声音。可费冲等人就做不到这一点了,他刚说了一句话就被谭才认了出来。 费冲假装镇定道: “不错,我是叫费冲,敢问前辈,我们在哪见过?” 谭才冷冷笑道: “费冲,你不用再装了,我是谁你还没看出来吗?”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确实不认识你。” 谭才戳穿他道: “费冲,你根本不是什么关大侠的弟子,你和马三宝是一伙的。” “什么?”众人都听糊涂了,刚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忽然许老大大叫一声: “大家快跑!他们是大明的人!” 许老大说着就往人群外面跑。 费冲一看事已至此不得不发了,费冲一边对狄信说道: “快发射信号!”一边向逃跑的许老大扑去。 狄信赶紧从怀里取出爆竹,“嗖”的一声一颗红色烟花向天空射出爆炸。 一切发生的太快,加上齐大侠等人大多都喝多了,他们看着天空中映出的红色烟火,两只眼睛还直勾勾的有些发懵。 倪清和卜恩革两个人立刻动手,一个按住齐大侠,一个按住封岛主,叫道: “不许动,大明天兵在此快快投降。” 齐大侠到这时候才终于明白了许老大刚才写的那个字的意思,嘴里嘟囔道: “明?大……大……大明?” 许老大为了逃命在人群里窜来窜去,费冲在后面紧紧追赶,眼看着就要追上了,突然斜刺里冲出一人,费冲回头一看正是谭才,一把铁折扇直插自己后背,费冲急忙回身招架,许老大趁机溜走。他刚往前跑出去没几步,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彻底绝望了。原来在十字坡的周围郑和早就布置好了伏兵,由四营指挥使统领,他们见到信号,便从藏身之地冲了出来。大明军队以盾牌手在前,盾牌挨着盾牌组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墙,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盾牌手的后面是神机营的火枪手和弓箭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前方,弓箭手也拈弓搭箭瞄准斜上方。最后面是一队队骑兵压阵。 大明的士兵个个盔明甲亮,气势如虹,刀剑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阵阵寒光,夺人二目。 十字坡众强人哪里见过这等阵势,当即吓得两腿发软,“当啷”一声把武器全都扔了,纷纷跪下来求饶。许老大一看逃不出去,只好也跪下来,双手抱头任由大明官兵把他绳捆索绑。 谭才正和费冲激斗,他听见四周人马响动,心中难免慌张。费冲见他有所动摇,劝降道: “谭才,你已经被包围了,还是乖乖投降吧。” 谭才冷哼一声道: “若是马三宝在此,我还有可能听他的。就凭你也想让我投降,别做梦了。” 谭才说着一阵抢攻,费冲的武功本就不如谭才,被他一阵抢攻打的连连倒退,谭才趁机转身逃走。费冲大叫: “快!拦住他。” 卜恩革和狄信二人,当即分左右追了上去。谭才耳中听见两个人从两边扑向自己,当即一回身,左手一扬,两枚飞镖分别打向卜恩革和狄信二人,二人急忙向旁边一闪,谭才夺路而去。 谭才向前疾奔,正撞上大明的军阵,最前面的盾牌手当即把盾牌竖在胸前,严阵以待。谭才不敢硬闯,纵身而起从军阵的头顶上越过,军阵的指挥官下令道: “放箭!” 弓箭手和神机营的火枪手对着谭才万箭齐发,谭才听声辩位的功夫练到了家,用一把铁折扇把箭矢和弹丸全都挡在了身前,安然无恙的越过了封锁圈,消失在密林中。 费冲一看谭才跑了,暗叫一声“不好”,当即就要带着人去追,不料被倪清拦住。 费冲道: “谭才已经知道咱们的身份了,他肯定要去给童四海通风报信,马大人恐怕要有危险。” 倪清不以为然道: “就算谭才给童四海通风报信又如何。放心,一个谭才和一个童四海而已,我们的马大人对付得了。” “这……”费冲还准备再说两句,被倪清打住道: “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抓住这帮海盗,不是帮马三宝处理什么私事。现在郑王二使都不在,你们都得听我的命令,明白了吗?” 费冲见倪清摆起了官架子,只好悻悻道: “明白了。” 第18章 依计行事 回过头来再说郑和这边。 两个人离了十字坡之后,郑和向童四海道: “童岛主,我去查找马三宝在哪,你先回岛上做些准备,我稍后就到。” 童四海毫不起疑,说道: “有劳关大侠了。” 郑和向童四海告辞去找小葵和常国忠。郑和见到常国忠留下的葵花标记,就进去打听有没有留给马三宝的口信,终于有一家告诉他常国忠他们现在正在一家客栈落脚。郑和当即赶往那家客栈,进去之后问店小二有没有一个叫马三宝的住在店里,店小二回答说有。 “他现在在店里吗?” “没有,他出去了。” “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知道。客官您找他有什么事?要不要我帮您留个话?” “不用,我就在这等他。”郑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但是不要声张,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郑和说着的时候给了对方一张银票,店小二收下银票,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郑和跟着在角落里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店小二给他端了一壶酒一盘花生米,郑和是穆斯林不能饮酒,只把酒倒进杯里而不喝。郑和就这样一边吃花生米一边等小葵他们回来。 过了小半天功夫,外面回来两个人,店小二向郑和使眼色,示意这就是他要找的两个人。郑和一眼便认出了常国忠,常国忠旁边自然就是小葵了。郑和再一看小葵的样子,差点没把嘴里的花生喷出来。 小葵的样子实在是不伦不类。她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套男人的衣服,娇小的身材穿在里面显得又肥又大,她还非要学男人走路的样子左摇右晃。再看她的脸上,假胡须粘得满脸都是,远远望去像一个毛球似的。 两个人直接上了楼,上楼的时候,郑和发现常国忠走路的样子有点怪,好像腿上有伤似的。 郑和假装喝醉的样子,跟在后面上了楼,店小二颇有眼力见,上前道:“客官,您喝多了吧,我来领您去客房休息。” 常国忠走路有些不便,小葵在一旁搀着。上楼之后两人进了“地”字间。 等他们进去之后,店小二小声向郑和道: “那个马三宝住‘天’字间,另一个住在‘地’字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分开住。我领您到‘人’字间。” 两个人到了“人”字间,郑和假装喝醉了,对店小二含含糊糊道: “你出去吧,我先睡一会再叫你。” “好嘞,有事您叫我。” 店小二出去之后,郑和就假装睡着了,打起了呼噜,可实际上两只耳朵一直听着隔壁屋里的动静。 先是常国忠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哎呦,哎……哎呦。” 常国忠一边叫着一边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只见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还受了伤用纱布缠着。小葵从外面打来清水,帮他把纱布拆掉,换上新的。拆掉的时候,常国忠疼得倒吸凉气。 小葵说道: “我叫你不要那么拼,你非不听话,现在好了,知道疼了吧。” “哎呦……哎呦,马三宝……” 常国忠说到这小葵打断他道: “停,没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师姐吧,你叫我马三宝感觉太怪了。” “可是……”常国忠说着往“人”字间的方向努了努嘴。 小葵说道: “怕什么,他已经睡着了。”小葵接着柔声道: “以后你记着要是觉得对方武功很高自己应付不了,就别勉强有我在呢。” “我是怕你遇到危险,帮你打头阵,试探试探敌人的虚实。如果敌人武功不怎么样,我就帮你料理了,如果敌人武功高强,我就拖住他,你赶紧跑。” “我要是跑了,你怎么办?”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已经答应马大哥了,我就是死也要保证你的安全。” 小葵突然怒道: “你休要提他,他就是个骗子!” 常国忠劝道: “师姐,你还在生马大哥的气呢。马大哥不告诉你是有他的苦衷的,他毕竟是朝廷中人,很多事情往往身不由己。他结婚并不是他自己的意愿,是皇帝赏赐的,他怎敢不接受。而且我听说不知道什么原因,皇帝似乎对锦衣卫越来越不信任了,所以才创立了东厂来牵制锦衣卫。皇帝这次赐婚,很有可能是借此试探锦衣卫的忠心。” “忠心就那么重要吗?”小葵还有些怨气道。小葵实际上心里面清楚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马三宝如果能早点娶她的话,哪里还有后面这些事。 常国忠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葵。 常国忠见小葵还在闷闷不乐,转移话题道: “师姐,你是不是还在为寻找凶手而烦恼?” 小葵点点头道: “没错,我是在为这件事而烦恼。咱们找了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说认识凶手,我在想咱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咱们之所以找不到,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咱们对凶手的样子描述的太模糊了,咱们只知道他是一个使剑的高手,连他的正面都没见过,单凭这一点真的很难找到一个人。当然也不排除这个人根本不在南洋的可能,虽然事情是在南洋发生的,但是凶手未必是南洋人。” “那就奇怪了,如果他不是本地人,他千里迢迢的从外地来,难道就为了杀害我的母亲?这不可能吧。” “你说的也是,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这么继续找下去。我想咱们已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如果他真在南洋,就算我们找不到他,恐怕他也会主动找咱们的。” 常国忠这么一说,让小葵看到了希望,眼神中也有了光了。 这时小葵帮常国忠清洗完伤口,换好了新的纱布,又帮常国忠把衣服穿上。 小葵说道: “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回屋练功了。” 说完便往外走,走到门口,小葵突然回头又叮嘱道: “你可一定要乖乖的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不许练功知道吗?” 常国忠脸上有些尴尬,他本来就是打算不休息,继续练功的。 “可是老话说得好‘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我要是一天不练恐怕功夫会退步。” 听常国忠这么回答,小葵佯装生气道: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叫你休息你就休息,你要是再这么不听我话,你就别跟在我身边了。” “可是,我担心你一个人太危险。我现在武功本就已经很低了,如果再不练更不可能保护你了。我只有刻苦练习,才有资格保护你。” 小葵小脸腾的一红,嗔怪道: “谁要你来保护我,我自己能保护好我自己。” 小葵这话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常国忠的脸色当即暗淡下来,表情甚是落寞,常国忠颓然坐在床上,痛苦的握紧拳头,一言不发。 小葵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抱歉道: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保护我而受伤。” 常国忠强行稳住自己的情绪,说道: “不,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要怪就怪我本事太低,我已经学了家传的刀法,可还是没什么用。” 常国忠学的“破军刀法”在战场上威力无穷,可却根本不适用于江湖搏杀。“破军刀法”讲究大开大合,是用在两军阵前破阵用的,有威力的同时也是漏洞百出,所以就算一个武功平平的人也能破了他的刀法。 “师弟,你不要心急,武功不可能一朝一夕练成,你只要静下心来,一定可以的。” “师姐,你就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我再怎么练也不可能达到马大哥的境地。要是我也能……”常国忠说到这突然止住了。 小葵知道他什么意思,问道: “你是不是又想学《葵花宝典》了?我已经跟你说了,我答应马大哥绝不把《葵花宝典》的功夫泄露出去。” 小葵的话说完,常国忠悠悠的叹了口气。 小葵问道: “师弟,你如果真想学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跟马大哥说呢?” “这……”常国忠支支吾吾半天道:“我怕他拒绝。” 小葵奇怪道: “你怎么觉得他一定会拒绝你呢?” “你想啊,如果《葵花宝典》可以随随便便传给别人的话,费冲他们跟了他那么多年,怎么不见马大哥教他们《葵花宝典》的功夫。” “照你这么说的话,为什么马大哥把功夫传给我了呢?” “你……你当然跟费冲他们不一样了。” 常国忠说这话时语气怪怪的,小葵也听出了些什么,说道: “你和费冲他们也不一样,我总感觉马大哥对你好像另眼相待。” “这话怎讲?” “比方说,你刚一进锦衣卫,马大哥就推举你做了总旗官,你起步就比别人高了两个台阶。还有上次从非洲回来,马大哥特意在皇帝面前为你表功,这难道不是对你另眼相待?我想你提出向他学的话,马大哥应该不会拒绝吧。” “这……”常国忠想了想觉得小葵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也许自己真应该试一试,当面向马大哥提出来。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小葵说完便出去了,常国忠也躺床上休息了。 两个人的对话全被郑和听在耳中,他大致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常国忠找到小葵后,开始在南洋四处打抱不平,哪里有坏人他们就杀到哪里,制服了坏人之后就问他们认不认识小葵的杀母仇人,希望用这种方式找出真凶,这当然不可能了。常国忠还特意记得郑和向他交代的,让他保护好小葵,所以每次常国忠都是打头阵,看出对方虚实之后小葵再出手。 让郑和欣慰的是,小葵没有忘了自己的保证,没有擅自把《葵花宝典》教给别人,特别是常国忠。不过接着让郑和颇为头疼的是,万一常国忠真的向自己提出要学《葵花宝典》,自己该如何应付? 郑和接着装睡了一会,听到常国忠的呼吸平稳之后,郑和假装醒了过来,出了店房,直奔七义岛。七义岛上童四海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派自己一个心腹下人童小鱼假装受害者,去找马三宝就说自己家的田地被童四海霸占了,自己的老爹也被童四海打死了,马三宝听到这样的事肯定会找上门来。为了把戏做足,童四海特意买了一口棺材,找了一具年纪大的尸体冒充童小鱼的老爹放进棺材里。跟着郑和带着童小鱼到了小葵他们落脚的客栈,郑和让童小鱼进去,自己则在暗处保护。 童小鱼进客栈之前,先酝酿酝酿情绪。他回忆了一下几年前亲爹真死的时候,自己什么心情,这么一回忆才想起来,自己当年一点都不伤心,反而因为能继承家产感到很高兴。童小鱼赶紧换个事情回忆,什么事情自己最伤心呢?童小鱼想起来了,那就是三年前,童四海最宠爱的一个小妾死的时候,那次童小鱼是真伤心啊,哭的死去活来,哭的仿佛自己亲妈死了似的。就是那时童四海觉得童小鱼孝心可嘉,把他收为自己的心腹。童小鱼之所以那么伤心是因为那个小妾和童小鱼早就暗送秋波了。可那毕竟是三年前的事了,童小鱼都快忘了那个小妾长什么样了,他现在又有了新欢,哪里还会悲伤。 郑和见童小鱼站在门口半天不进去,问道: “你怎么还不进去?” “我酝酿酝酿情绪,等会好演的像一点。可我怎么也哭不出来,这可糟糕。” “你不就是想哭出来吗,我有办法。” 童小鱼眼前一亮: “什么办法?” 还没等童小鱼反应过来,郑和“啪”的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郑和当然不会用上全力,那也是够狠的了,童小鱼只觉得嘴里一咸,牙都掉了,脑袋被打的嗡嗡直响。郑和跟着对着童小鱼的肚子又来一拳,这一拳打的童小鱼五脏六腑像是翻江倒海一般,童小鱼几乎把午饭吐了出来。郑和又抓住童小鱼的手臂,只听“咔嚓”一声,把手臂折断。童小鱼疼得是哇哇大叫,眼泪鼻涕哗哗的往外流,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问道: “你干什么打我!疼……疼死我了。” 郑和蹲在地上面带微笑道: “你不是说想哭出来吗?你看你现在哭的多伤心啊,马三宝肯定看不出来你是在演戏。而且你想一想童四海要是真的杀了你父亲,可能放过你吗,他肯定要对你一顿胖揍,我这算是替你家老爷出的手。” 郑和这话说的让童小鱼无可辩驳,他只得一脸委屈道: “那你也不至于下手这么狠吧。” “下手狠一点,才能像真的啊。快去吧,趁你这副惨像赶紧去找马三宝吧。” 童小鱼无可奈何,揍已经挨了,他又打不过郑和,只好忍气吞声,跑进了对面的客栈。 郑和看着灰溜溜跑掉的童小鱼,肚子里面一阵好笑。郑和之所以刚才下手那么狠还有一个原因,童小鱼和童四海一样沆瀣一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教训一下他何乐而不为呢。 童小鱼连哭带叫的冲进了客栈,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店小二出来道: “干什么的,快出去,快出去,药房在对面呢。” 童小鱼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找马三宝马大侠的,他在这吧。” 以前倒也有人到客栈来找过马三宝,不过从来没有像童小鱼这么惨的,看他的惨像店小二心说这里面不定有多大委屈呢。于是店小二赶紧把他引到了楼上“天”字间。 小葵早听见楼下的骚动,她赶紧把胡子粘好,衣服穿好,开门一见童小鱼当即吓了一跳,只见他满嘴是血,一边脸颊肿的高高的,胳膊好像还断了。童小鱼见到小葵,急忙扑在她脚边,哭道: “马大侠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隔壁的常国忠过来道: “兄弟,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先起来。” 常国忠说着把童小鱼从地上搀起来,童小鱼声泪俱下道: “马大侠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你要不给我做主,我们全家都没活路了。” 小葵道: “你放心,我肯定替你做主。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还有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是童四海,他霸占了我家的田地,我和我父亲找他们家理论,结果他们把我父亲活活打死,我也被他的家丁打成这样。” 小葵一听嚯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里像喷出火一般。常国忠都被小葵的样子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见小葵这么生气。 小葵一拍桌子道: “好你个童四海,我正想找你好好算算账呢。” 常国忠听小葵的语气,好像认识这个童四海,而且两个人还有过节。 “走!带我去找童四海!” 童小鱼连忙带着小葵和常国忠出了客栈,直奔七义岛。郑和一路在后面跟着,小葵和常国忠根本没有察觉。 到了七义岛,小葵三人直奔童四海的家,小葵也不客气直接一脚踢开大门。童四海的家丁倒是早知道马三宝会来,不过这一脚还是让他们吓了一跳。 众家丁上前道: “这是童岛主的家,谁敢在这儿放肆!” 这人的话刚说完,就被小葵一脚踢飞,吓得其他家丁顿作鸟兽散。 小葵站在院子里冲里面大喊: “童四海,你给我滚出来!” 童四海假装刚听到外面的喧闹,从内堂出来一看刚要说话就愣住了:童小鱼领回来的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马三宝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童小鱼弄错了? 童四海向童小鱼连使眼色询问怎么回事?童小鱼则不住地向小葵示意。 小葵见童四海眼睛瞪着童小鱼,看了一眼童四海,又回头看了一眼童小鱼,童小鱼吓得赶紧低下了头。小葵以为童小鱼是被童四海吓得,当即向童四海叫道: “童四海,你还敢这般放肆,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童四海不以为然道: “你谁啊?竟敢在我家如此大言不惭。”跟着对童小鱼道: “童小鱼,老子放你一条生路你不走,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自寻死路。你以为找个人给你撑腰就好使了?你找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童小鱼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回答道: “你可听好了,这位便是马三宝马大侠!” 童四海放声大笑道: “哈哈……休要唬我!他根本不是马三宝。” 小葵干脆的回答道: “不错,我根本不是马三宝,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第19章 今时不同往日 小葵说着一把扯掉自己脸上粘的胡子,露出干净娇美的面庞,童四海定睛一看,大吃一惊道: “是……是你,小葵?” 童小鱼和常国忠在旁边也是大吃一惊。童小鱼惊讶的是,刚才还是一个虬髯客,一眨眼成了美娇娘。常国忠吃惊的是,一直假冒马三宝的小葵这回竟然自曝身份。 “童四海,想不到是我吧,我今天就是来取你狗命的。你往日作恶多端,早该知道有此报应!” 小葵说着抽出宝剑,准备上前。童四海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可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对方是小葵,有什么可怕的?自己还能对付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 童四海恢复镇定说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啊?” 童四海提起旧事,小葵脸上当即羞的通红,常国忠听了更是怒不可遏,说道: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小心我劈了你!” 童四海一看常国忠的反应,再联系到他们两个最近一起出没,就知道常国忠是醋意大发。童四海故意挑衅常国忠,对小葵道: “怎么,我们的事你没告诉他?”童四海跟着又对常国忠道:“年轻人,小葵可是她父亲亲口许配给我的,我们俩只是没有成婚,我说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有什么不对吗?” 常国忠回头询问小葵道: “他说的是真的?” 小葵双眼中满是怒火,说道: “那是他耍诈,逼黄三酉就范的,怎么能算得了数。” 小葵觉得这是她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自然不会对常国忠提起。 常国忠一听明显长舒了一口气,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小葵听到“童四海”三个字时那么愤怒,原来是这个原因。 常国忠举刀指着童四海道: “童四海!看样子你真是恶贯满盈,今天无论于公还是于私,我都要把你碎尸万段!” 常国忠说着便挥刀扑向了童四海,童四海轻蔑的一笑抽出腰间的鬼头刀道: “你想替你的姘头出口气,还嫩了点!” 说着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两把刀碰在一起。常国忠满含着怒气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童四海虽然这几年有所荒废,加上年纪渐长,功力确实不如从前,可他的外家功夫依然很霸道,两把刀碰在一起,当即震得常国忠双臂发麻。常国忠身上本来就有伤,这一震让他还没好的伤口又崩开了。 童四海看出常国忠身上有伤,当即一阵抢攻,一刀猛似一刀,一刀狠似一刀,常国忠没办法只能硬扛。“砰!砰!砰!”一连串巨响,常国忠明显被童四海压制了,手臂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大,鲜血从里面渗透了纱布。常国忠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都快没有知觉了,完全靠着一股信念在勉强支撑着。 小葵见常国忠快要坚持不住了,叫道: “师弟,退下,我来对付他!” 常国忠对小葵的话仿佛没听见似的,充耳不闻,不仅没有退下反而不顾手臂上的伤,发了疯似的和童四海展开对攻。常国忠对童四海砍向自己的刀不理不睬,直接砍向对方的要害,大有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意思。童四海被常国忠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吓了一跳,他可不想和常国忠拼命,向后稍稍退却。 小葵见常国忠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更加生气了,他之前在客栈里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就不听话了,怎能不叫人生气。 小葵又叫道: “常国忠,我叫你退下,你听见没有!” 常国忠对小葵的话还是不理不睬,继续拼命似的进攻童四海,大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气势。童四海见常国忠脸上充满了怒气,五官扭曲成一团,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对方。这么看来这个常国忠和小葵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绝不是普通师姐弟那么简单。作为江湖老手的童四海,可不会像常国忠这种愣头青一般只知道拼命,他故意扰乱对方的军心,说道: “小兄弟,我看你火气这么大,是不是吃醋了。” 常国忠不理会童四海说了什么,只顾埋头进攻。 小葵喝道: “童四海,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你要是不吃醋,怎么会这么拼命。小兄弟,你其实没必要这么恨我,我和小葵并未成婚,另有一人才是你嫉妒的对象。” 小葵赶忙叫道: “童四海,你赶快住嘴!” “小兄弟,你以为你的心上人还冰清玉洁吗?我告诉你,她早就结过婚了!” 常国忠听到这句话,不禁一怔,继而大怒道: “我不许你造谣!你这般胡说,看我取你的狗命!” 童四海阴阳怪气的转向小葵笑道: “小葵,看样子你把这傻小子骗的够惨啊。你和李义秋结婚的事,你是故意不告诉他的吧。” “童四海,你快住嘴。”小葵一边喝止童四海,一边向常国忠解释道: “师弟,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这件事另有原因。” 常国忠听见小葵的话这回彻底的愣住了,如果说童四海的话可以不信,那小葵说她不是故意隐瞒的,就相当于承认确有此事了。常国忠的心感觉像一千把刀子扎在上面一样,眼前忽的一黑,差点站立不住,耳朵嗡嗡直响,脑袋里面昏昏呼呼的一片空白。 童四海一看正是好机会,当即一刀直取常国忠的脑袋。小葵在旁边看着大叫一声: “师弟,小心!” 常国忠此时像丢了魂一般,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等着童四海一刀劈过来。童四海说话间已经到了常国忠近前,眼看着一刀就要砍下常国忠的脑袋,突然童四海只觉得旁边一道人影闪过,跟着就听当啷一声,手里的鬼头刀掉在了地上,刀把上还有一只手掌。童四海有些发愣,跟着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童四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掌被人砍掉了,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捂着断腕疼得哇哇大叫: “啊……!” 童四海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好在他还保持着一点理智,知道如果赶快把手掌拿回来还有可能接上。童四海赶紧爬过去,刚要把断手捡起来,一把剑插在了自己的手掌上,跟着“刷,刷”两剑把童四海的手掌砍成几块,童四海抬头一看剑的主人正是小葵。童四海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个黑影正是小葵,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功夫了?童四海一直以为齐大侠、封岛主等人的讲述是在夸大其词,给自己遮羞脸,或者是因为他们武功太差,才把对方武功说的神乎其神。今天轮到自己亲身体验才知道小葵真的已经今非昔比了。 小葵一剑指向童四海道: “童四海,你的死期到了!” 说着一剑就要向前递出,童四海急的大叫: “女侠,饶命啊,饶命,我有话要说!” “你现在才求饶,已经晚了!” “不,不,小葵姑娘,你听我说,你误会了,我们其实在演戏,你不信你问问他!其实我根本没抢他们家的地,也没杀过他的父亲。”童四海指着躲在角落里的童小鱼道。 童小鱼见到童四海被人砍断了手掌,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找个角落躲了起来。 小葵回头问童小鱼: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一直都在骗我们?” 小葵的语气中隐隐透着杀气,她手里面提着的宝剑上还沾有童四海的鲜血。童小鱼见此吓得浑身乱颤,心想要是自己承认骗她,估计会和童四海一样的下场。反正自己家里已经备好了棺材和尸体,不怕小葵查验,童小鱼硬着头皮说道: “不,我怎么敢骗您呢,我父亲就是被他杀的,您可要替我报仇,把他杀了偿命。” 童四海一听气的鼻子都歪了,冲着童小鱼怒道: “好你个童小鱼,你活的不耐烦了,你竟敢陷害我!” 小葵怒道: “好你个童四海,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这般穷凶极恶,看样子不杀你是不行了。” “不,小葵姑娘你听我说,他其实是我的下人,他们家根本就没有地,他父亲几年前就死了。”童四海跟着对童小鱼怒吼道:“童小鱼,你快说啊,快把真相告诉小葵姑娘。” “这……这……”童小鱼左右为难:如果向小葵承认自己是在骗她,很有可能落得和童四海一样的下场,不死也残;可万一小葵放了童四海一马,童四海事后肯定饶不了自己。童小鱼左右思量,反正自己已经得罪童四海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必须置他于死地,自己才安全。 “不,女侠你不要听他胡说,我根本不是他们家的下人。我父亲就是被他打死的。” 童四海还准备再做反驳,忽然听见院外有人说道: “大人,您都听见了吧,童四海确实杀人害命,请大人为民除害。” 跟着有人回道: “好,好,你放心,我肯定秉公办事。” 随着说话声,从外面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只见他只穿了一条长裤,赤裸着上半身,皮肤白的耀眼。小葵一见到这人当即把脸扭到一边,而童四海见到这人,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叫道: “李义秋老弟,快救救我。” 为首的人正是李义秋,后面跟着的是当地的官员和一队官差。 常国忠一听原来他就是李义秋,一下子从精神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看看李义秋,再看看小葵,小葵此刻背对着李义秋,一言不发。 李义秋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童四海一只手断了,血流了满地都是,而砍断他手腕的人看样子就是他旁边站着的女侠。这个女侠穿着男人的衣服,看背影有些眼熟。李义秋毕竟好多年没有见过小葵了,小葵这几年又长高了很多,李义秋自然认不太出。 李义秋试探道: “小葵?是你吗?” 小葵背对着李义秋不想和他说话。 童四海替她回答道: “李老弟,你和小葵姑娘比较熟,你替我求求情,让她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李义秋一听激动道: “小葵,真的是你。你……你最近还好吗?” 常国忠听李义秋的话中透着无限的思念与哀愁。 小葵冷冷道: “童四海,你不要胡说,他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李义秋幽幽道: “小葵,我知道你还在怨我,我承认当年是我的错,是我太冲动了,我请你原谅我。” 李义秋说着便向小葵靠近,突然斜刺里冲出来一个人挡在李义秋身前,害得他吓了一跳,这个人正是常国忠。李义秋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了一下常国忠,问道: “你是谁?” 常国忠瞪着李义秋回问道: “你又是谁?” 李义秋心想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只好说道: “我是小葵姑娘的朋友。” “我跟你不是朋友。”小葵立马否认道。 “小葵,我知道你还在生气,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陈年旧事就让它过去吧。” “既然你说让它过去,那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你明白吗?”小葵的话里透着一股冷意。 李义秋只好道: “好,那我们就不提过去。我只想知道你怎么出现在这?” “我来是为了除掉这个败类的。”小葵用剑指着童四海道。 童四海吓得爬到李义秋身边道: “李老弟,你可要救救我啊,念在我们两家世交的份上。” “怎么?今天你是要从我手底下把他救走吗?”小葵问道。 “当然不是,我也是来铲除这个败类的。他霸占人家田地,还打死了人,我带官府来就是要把他缉拿归案的。” “不,不。”童四海赶紧辩驳道:“我没有杀人,不信的话你问他。” 童四海指着童小鱼,焦急道: “你快说实话!” 李义秋和当地官员同时看着童小鱼,童小鱼吓得六神无主。现在的情况和当初童四海和他约定的完全不同:不仅童四海被砍断了手腕,命在旦夕,而且官府也来了,童小鱼见到官府就不由自主的害怕。 李义秋见童小鱼吓得哆嗦成一个,说不出话,引导他道: “我刚才听你说你父亲是被童四海打死的,是不是这样?” 童小鱼只得点点头道: “是,我父亲确实是被童四海打死的。” 童四海当即心如死灰,冲着李义秋道: “李老弟,你可不能这样落井下石,我们可是世交啊。” 李义秋回他道: “当年你诬陷我的时候,怎么不念着我们是世交呢?” 李义秋转身向官员道: “大人,人证物证具在请您主持公道。” 现在这个官员早就不是几年前和童四海勾结的那个了,上一任因为贪污被满剌加埃米尔穆罕默德关进了大牢。李义秋趁着“改朝换代”的机会巴结上了新的地方官,加上童四海当了岛主之后越发的跋扈,完全不把新来者当回事,新来者早就想好好惩治一下童四海了。 地方官打着官腔道: “本官为官一任,一定要为一方百姓造福。” 小葵走到童四海身前,说道: “童四海,以前有官府护着你,你骄横跋扈,现在连官府都抛弃你了,你还是乖乖受死吧。” 说着小葵一剑就要结果了童四海,童四海眼见着剑尖到了近前把眼一闭大呼一声: “小葵姑娘,我知道你的杀母仇人是谁!” 小葵的剑尖在离童四海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不动了,童四海又一次死里逃生。 “你知道我的杀母仇人是谁?快说他是谁!” 童四海知道“关大侠”一直在旁边看着,现在不得不让他现身了。童四海向四周大叫道: “关大侠,你快现身吧,快来救救我吧。” 第20章 大仇得报? 小葵等人随着童四海的呼声向四周看去,突然一个人影落入院中,这个人正是郑和。小葵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郑和,努力回忆着当初凶手的模样,可她当时只见到了背影,现在看着郑和的正脸当然认不出来。只是小葵注意到对方身后背着一把剑这一点和那个凶手很像。 “你就是杀害我母亲的凶手?”小葵带着疑惑问道。 “不错,我听说最近有个叫马三宝的人一直在找我,他在哪呢?” 童四海以为“关大侠”还在演戏,说道: “‘关大侠’没必要再演了,根本没有什么马三宝,都是这个姑娘假冒的。” 小葵听童四海这么说道,回头问道: “你说什么演戏?” 郑和抢先答道: “童四海,当初你花钱请我杀死这位姑娘的父母,抢劫他们的钱财。现在有人找上门来,你又请我来保护你,这价钱可得重新商量商量。” “‘关大侠’你说什么呢?我可从来没请过你杀害小葵的父母,而且你根本就没杀害过她的父母,这跟咱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啊。” “当初只要我杀她的父母,可没说要杀这位姑娘,所以我才手下留情。现在这位姑娘找上门来了,你要是想让我替你出手,至少一百万两白银。” 童四海大惊失色,他根本不明白“关大侠”为何突然这么说,“关大侠”这么说分明是要致自己于死地。童四海赶紧转向小葵把真相全都吐出来: “小葵姑娘,你听我说,我以前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他说他是马三宝的师傅,这次来南洋是来清理门户的。” 小葵当即反驳道: “胡说,马大哥根本就没有师傅,他的武功是他自创的。”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马三宝他欺师灭祖,被逐出了师门,自然不敢报上师承。” 小葵一听更不相信了: “马大哥怎么会是那种人!童四海,你不用再混淆视听了,我早该想到就是你杀了我的母亲,今天我非要替我母亲报仇不可。” 小葵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是因为她一开始就觉得最有可能杀害她母亲的人就是童四海。在她的认知中南洋一带,童四海是最坏的人,而且他还认识黄三酉,他知道黄三酉家里有钱,自然会惦记上。 郑和在旁边冷冷道: “童四海,现在人家要杀你,你用不用我保护你?价钱一百万两。” 童四海暗想平日里净是自己陷害别人了,今天竟落到如此境地。 童四海向郑和恶狠狠道: “姓关的,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郑和见铺垫的差不多了,小葵也几乎相信了,再让童四海说下去,恐怕会露馅,当即一纵身,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再看童四海的脑袋已经滚落在地。 在场的众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位“关大侠”的身法竟然如此之快,众人几乎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的,童四海就人头落地了。 “小葵姑娘,我已经帮你杀了你的仇人,就当是我杀了你母亲对你的补偿,我们就此两清了。” 郑和说完准备要走,小葵叫住他道: “你给我站住!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虽然是童四海雇的你,但是我母亲毕竟是直接死在你的手上,今天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郑和又回过身来,淡然道: “怎么?我听你的意思还要杀我不成?动手之前你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小葵哪里管得了那个,她一心只想为母亲报仇,刚准备冲上去,被常国忠一把拦住道: “师姐,且慢,这个人武功深不可测,不可莽撞,还是让我来吧。” 小葵知道常国忠出于一片好意,可他刚才和童四海打斗的时候已经受了伤,现在怎么可能是“关大侠”的对手。 小葵说道: “师弟,你已经受伤了,就不要勉强了。” 常国忠爽朗一笑道: “师姐,你不用担心,我身体怎么样我自己最清楚不过。” 李义秋一听才知道原来这个叫常国忠的是小葵的师弟。两个人的关系看样子很亲密,特别是这种时候常国忠敢挺身而出,绝对需要莫大的勇气。刚才“关大侠”杀死童四海那一下,就看得出来“关大侠”的武功绝非常人可比。李义秋印象中只有盖士奇可与其相较。 李义秋上前劝常国忠道: “这位兄弟,你看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是我来领教领教这位‘关大侠’的武功吧。” 小葵嗤之以鼻道: “这没有你的事,你哪凉快哪呆着去,我们不需要你的好心!” 小葵说“我们”的时候,和常国忠对视了一眼,常国忠只觉得心里一股暖流流过。 这时“关大侠”朗声笑道: “好!既然你们俩个自己找死,我也就不客气了。我看你有伤在身,让你几分好了。” “你什么意思?”常国忠问道。 “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时的情景。” 小葵和常国忠一齐回答道: “当然记得。” “当时我背对着你们,头也没回出了一剑,要不是当时你师弟骑的马挡住我的剑气,恐怕你们两个早就被劈成两半了。” 小葵和常国忠听“关大侠”讲起那日的一些细节,更加确信他就是凶手,除了当日那个凶手别人不可能知道的这么详细。这些细节都是常国忠告诉郑和的,郑和现在再说一遍就是要让小葵他们深信不疑。 小葵和常国忠两个人现在回想起当初那一剑还心有余悸,可现在他们不能示弱,回敬道: “我们的武功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 “看样子你们很有自信。这样吧,我还是像当初一样不回头,只要你能近的了我的身,就算我输,任凭处置。怎么样?” 常国忠一听这实在是给了自己天大的便宜。心中暗想:对方这么托大,到底是狂妄呢,还是真的有这般自信呢? 常国忠抽出紫金刀摆开架势,“关大侠”转过身去,一只手按在了背上插着的剑柄上。 常国忠当即爆喝一声,奋起全身的力气冲向“关大侠”,“关大侠”站在那一动不动,稳如泰山。待常国忠快到近前之时,突然反手一剑,这一剑距离太近,常国忠冲的又太猛,根本躲闪不了,迎面正撞上对方凌厉的剑气。好在“关大侠”不是真的敌人,这一剑只用了二成功力,常国忠当即被掀翻在地,滚出去一丈多远。 “年轻人,你这么大喊大叫的,谁都知道你要过来了。”郑和说道。 常国忠见自己凭一股冲劲靠近对方的计划失败了,只能另想办法。常国忠一边吃力地站起来,一边想着对策。刚才那一下摔得常国忠骨散筋离,浑身上下哪都疼,可他还是咬牙站了起来。 小葵上前道: “师弟,你怎么样?” 常国忠微笑道: “没什么,你放心好了。” 常国忠重整旗鼓,抖擞精神。他总结刚才之所以失败,是因为自己离得太近了,对方出剑自己根本躲不了。最好是能在一个适当的距离引诱对方出剑,躲开之后趁着空档冲到他的背后。 常国忠慢悠悠的走向郑和,同时眼睛盯着郑和握着剑柄的手,做好了随时躲闪的准备,只要对方出剑自己就向一旁闪开。果然在离郑和后背还有不到五步的时候,常国忠见对方的手动了,不等对方挥剑常国忠提前躲到一边。常国忠一躲便知道自己上当了,对方稍稍动了一下之后停了下来,待判断出常国忠的落脚点之后,迅疾出了一剑,常国忠刚落地这一剑就到了眼前,他再一次被击飞。 “关大侠”自鸣得意道: “哼,跟我耍小聪明,你还嫩得很。” 这时常国忠浑身是血,到处是伤,可他还不准备放弃,还要再站起来。 小葵不忍心,阻止他道: “师弟,还是让我来吧。” “不,我还行。”常国忠嘴上这么说,可刚站起来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关大侠”也假装好意的劝道: “年轻人,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你的武功还差得远呢。” 常国忠一听怔住了,随即脸上显得很痛苦。郑和的话无意中正戳到了他的痛处,他恨自己武功太低微,不要说保护小葵了,就连帮忙都不够格。常国忠心中埋怨自己,痛苦的一言不发。 “师弟,你先好好休息,让我来对付他吧。” 小葵说着挺剑而出,直刺“关大侠”的后背,郑和听见身后小葵扑了过来,还是不回头,仅仅靠声音判断对方的招式,然后反手用剑一一化解。小葵施展起“辟邪剑法”,招招指向对方的要害,“关大侠”竟然非常轻松地一一化解。小葵心中惊骇无比,李义秋在旁边看着也是大吃一惊:首先让他惊讶的是,短短几年不见小葵的武功竟然已经进步到这种地步了。而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个“关大侠”的武功简直是超凡脱俗,仅仅靠听力就能判断对方什么招式,进而一一化解。小葵的武功自然比常国忠厉害很多,可别忘了,她的武功全都是郑和教的,她要出什么招,郑和早就烂熟于胸,化解起来易如反掌。 小葵越打越是心急,招式渐渐地有些急躁,“关大侠”这时说道: “小姑娘,你还是放弃吧,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 小葵不理会对方的话继续闷头进攻,转眼间已经五十招开外。自始至终“关大侠”都没有回过头,小葵竟然奈何不了对方分毫。小葵心里面越打越是绝望,她越是绝望,手里的剑招就越发滞涩。 “关大侠”突然说道: “小姑娘,本来按我的规矩,见不到钱我是绝不会动手杀人的。不过今天算是个例外,我准备免费送你去和你母亲团聚,你也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郑和说着突然回过身来,只一剑就点中了小葵的手腕,“辟邪剑”当即脱手而出,跟着感觉脖子微微一凉,对方的剑刃已经抵到了自己的咽喉。 小葵万没料到自己和对方的武功差距竟然这么大,只一招自己就失去了反抗能力。小葵现在真后悔没有听马三宝的话,再好好练几年,自己练了几年功夫,就觉得已经多么了不得了,哪知事实竟然差的那么多。 小葵心中默念: “娘啊娘,孩儿不孝,今生是不能替您报仇了!” 小葵跟着扬起头颅道: “恶贼,你要杀就杀。我活着报不了仇,死了变成厉鬼也绝不放过你。” 郑和说道: “好嘴硬的丫头,可惜呀,这么漂亮的女孩今天竟然要死在我的剑下,我真是罪过罪过。” 郑和说着的时候轻轻地摇了摇头,表面上显得很伤心沮丧,实际上是故意给小葵机会。小葵没抓住这个机会,旁边却有人突然暴起。常国忠见“关大侠”要对小葵动手,当即突然暴起,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扑向郑和。郑和回身一看是常国忠,急忙拍出一掌,把常国忠打退。“关大侠”的注意力被常国忠牵扯而分散,小葵正好看到对方腰间插着一把匕首,当即夺过来,“关大侠”回过身来,小葵一下子刺中了“关大侠”的心口。“关大侠”惨叫一声:“啊!”同时捂着插进自己心口的匕首,往后倒退了两步,用手指着小葵道: “你……你……”“关大侠”最后挣扎了两下,向后一倒便“死”去了。 小葵和常国忠两人死里逃生,都感到万分意外。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死尸”,心想:难道他就这么死了,杀母之仇就这么报了? 不要说他们两个不敢相信,就是一旁的李义秋也不敢相信。“关大侠”这么高的本事,竟然因为一个疏忽被刺死了?李义秋慢慢靠近“关大侠”的尸体,只见他确实躺在那一动不动,胸口也不见起伏。李义秋高度戒备的一点一点的靠近了对方,用手试探了一下对方鼻息,确实没有了,再摸一下他的脉搏,也没有了。 李义秋这才放心道: “他确实是死了。” 小葵激动地又蹦又跳,跟着一下子抱住旁边的常国忠道: “我终于报仇了!我终于报仇了!” 常国忠虽然浑身像碎了一般的疼,但也异常兴奋地抱着小葵道: “师姐,你终于做到了,你终于做到了。” 李义秋看着小葵和常国忠两个人亲密的抱在一起,心里面五味杂陈,久久才回过味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说道: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他脑袋切下来吧。” 李义秋说着准备上前,不料这时半空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这件事还是让我来代劳吧。” 第21章 代比武 与此同时众人听见嗖嗖几声,几发指力点在了已经死了的“关大侠”的身上。 小葵、常国忠、李义秋三人定睛一看,两个人落在了院中。这两个人其中一个,小葵和李义秋都认识,正是盖士奇。另一个头发散乱着,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眼睛上系着一根白带,正是谭才。 刚才射出那几指的正是盖士奇。 小葵和李义秋看到盖士奇都感到惊讶,更为惊讶的是,盖士奇上来就点住一具“死尸”的穴道,实在多此一举。 小葵问道: “盖士奇,你这是干什么?” 盖士奇微微一笑,回答道: “等会你就知道了。”说完盖士奇又对旁边谭才说道: “你说的不错,这场戏确实够精彩。” 谭才嘴角一扬甚是得意道: “那当然,等你揭晓谜底的时候,会更精彩。” 那日盖士奇离开十字坡之后,并没有回日月山庄,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把机会让给“关大侠”实际上是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果“关大侠”杀了马三宝,那就省的自己动手了,自己回去禀报主公说马三宝已经被人杀了,公主的死自然就死无对证万事大吉了;退一步讲,就算“关大侠”杀不了马三宝,一番苦斗下来,马三宝肯定身受重伤,这时候自己再出手,马三宝绝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盖士奇有了这般打算便一直偷偷地在旁跟踪。他知道要把马三宝引诱到童四海家之后就一直在童四海家院子外面潜伏,只等马三宝出现。当小葵卸掉伪装之时,盖士奇才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马三宝,一切都是小葵假冒的。盖士奇见此,转身准备离开,没走几步就见前面来了一个人,正是谭才。 “算命的,你不在十字坡等着,到这来做什么?”盖士奇问道。 谭才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盖世奇侠,我还想问你呢,你在这做什么?” 盖士奇当然不会说自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打算,只说道: “我是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那怎么又要走?” 盖士奇还不知道谭才其实已经知道真相了,回道: “嗐,根本就没有什么马三宝,所谓的马三宝是一个小姑娘假冒的,既然这样,我还留在这做什么?” “先不要急着下结论,既然来了,何不把戏看完呢。我向你保证这场戏绝对精彩,你要不要留下来看看呢。” 盖士奇见谭才如此故作神秘,还真来了点兴趣,随即问道: “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不在十字坡,跑这来做什么?” “附耳过来,我来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哦?”盖士奇半信半疑的把耳朵附了过去,谭才小声把自己发现的真相告诉了盖士奇。盖士奇听了之后,兴奋地血脉喷张道: “什么?你说‘关大侠’就是马三宝?” “千真万确。” 盖士奇非常懊丧的一拍脑门道: “哎呀,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的,他还骗我说是马三宝的师父。” 好在有谭才这个高人指点,盖士奇现在醒悟过来还不算晚。两个人又回到童四海家附近,果然上演了一场好戏。马三宝扮演的“关大侠”竟然被小葵一剑刺死,盖士奇说什么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他肯定马三宝是在用“龟息功”装死。 盖士奇猜的不错,郑和就是在装死,目的是想让小葵误以为自己大仇已报,以后就不会再嚷嚷着要找自己的杀母仇人了。 刚才那个破绽是郑和故意漏给小葵的,果然小葵抢过匕首刺向自己胸口。那把匕首郑和早就做了手脚,刀刃后面安有弹簧,一碰到东西就会缩回去。他按住匕首之前从袖口里事先摸出一袋鸡血,抹在自己的伤口上,让人以为自己的心脏真的被刺穿了,然后再用“龟息功”装死。 郑和虽然在装死,可他的听力依旧在。听见小葵等人真的信以为真了,郑和甚是高兴,自己的计划看样子成功了。郑和正高兴着呢,李义秋突然说为了以防万一要把自己脑袋割下来,这下郑和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正在这时,听见有两个人突然出现,而且其中一人出手如风,刚一出现就封住了自己的穴位。郑和一是没有防备,二是因为他正在用“龟息功”装死,撤去功力需要点时间,郑和这才被对方偷袭得手。更让郑和没有想到的是,此刻出现的人竟然是盖士奇,而旁边那个人听声音正是谭才。郑和不由得纳闷,谭才应该和许老大等人一样在十字坡被大明水师抓住才对,费冲他们怎么能让他跑出来呢?而且听他的语气好像还知道了事情真相。 小葵指着谭才问盖士奇道: “这个瞎子是谁?” 谭才上前笑道: “小葵姑娘,你已经认不出我了吗?确实,几年不见,你我都变了很多,我猜你肯定出落成一个大美女了,而我就不一样了,整日靠给人测字算卦为生,显得苍老了很多。” 小葵又仔细看了看谭才,还是摇了摇头道: “我还是没认出来你是谁?” “我给你提个醒,当初你和李义秋结婚的时候,我还到场了呢。” 谭才提到这事,小葵突然反应过来了,脱口而出道: “原来是你,谭才!” “不错,正是我。” “你们到这来干什么?”小葵问道。 谭才道: “我们是来揭晓答案的。” 小葵懵懂道: “什么答案?” 盖士奇指着地上的郑和道: “你不想知道他到底是谁吗?” “他不就是‘关大侠’吗?” 盖士奇仰天大笑道: “哈哈,你太天真了,被人骗了都不知道。我来替你揭晓谜底吧。” 盖士奇说着走到郑和面前,一伸手揭掉了他的人皮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小葵等三人定睛一看,同时惊呼道: “马大哥怎么是你?” 郑和的把戏被人拆穿,脸上显得尴尬无比,可比尴尬更要紧的是,他知道盖士奇出现在这肯定是来取自己性命的,自己刚才被他偷袭,穴道被封,一点都动不了,这个时候真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郑和向小葵尴尬道: “小葵,这件事我以后再和你解释,你先帮我把穴道解开。” 小葵根本不知道盖士奇是来杀马三宝的,她也没意识到现在马三宝命在旦夕之间。小葵的情绪一下子从大仇得报的喜悦跌落到谷底,更因为马三宝故意骗她而生气道: “你为什么要骗我!” 郑和柔声安慰她道: “小葵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你先帮我解开穴道。” 小葵脾气上来了,执拗道: “不,你现在就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 “现在来不及说那么多,你先给我解开穴道,我再告诉你怎么回事。”郑和一边说着一边不断的向盖士奇的方向撇眼色。 盖士奇哪里会给马三宝机会,狠狠道: “马三宝我看你是没机会解释了,现在你就受死吧。” 盖士奇刚要出手,忽然身后一股杀气向自己袭来,盖士奇急忙向旁边一躲,回头一看出手的正是小葵。 盖士奇惊奇道: “马三宝骗了你,你还救他?” 小葵回答道: “他还没有告诉我他为什么骗我,我当然不能让他死了。” 盖士奇威胁道: “小葵姑娘,我念你是一个女流之辈,我不想和你交手。你还是乖乖退下,我是奉我家主公之命,给我家公主报仇的。” 小葵自是不许,把剑横在盖士奇身前道: “你家公主的事我也听说了,还有客船上的那些人,依我看这些人全都是咎由自取,马大哥当时已经警告过他们不要喷火,他们偏不听,结果自食恶果了吧。” 盖士奇冷笑道: “反正你们马上就要死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们真相。其他人确实是死于大火,我家公主可不是。” “那她是怎么死的。”郑和问道。 “她是被‘武诸葛’文圣仁打死的。” “文圣仁是谁?” “就是上次你来日月山庄和你比拼内力坐在四轮车里的那位。” “啊?竟然是他?”郑和大吃一惊,又问道: “可他为什么要打死公主?”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就该明白我是绝不可能让你活命的。” 盖士奇说着满含杀气的逼向郑和,郑和赶紧想对策:自己不能动弹,就是把小葵、李义秋、常国忠三个人绑在一块也未必是盖士奇的对手,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个颇具实力的谭才帮忙。为今之计,只能尽量拖延,为自己冲开穴道争取时间。 郑和向盖士奇道: “盖士奇,我今天落在你手里,没什么好说的。可有一点,你今天杀了我,是趁人之危,你可不是堂堂正正的赢了我。” 盖士奇轻蔑道: “那又怎样,我们现在是决生死又不是比输赢。” “我死肯定是要死在你手里了,可有一点你也要清楚,那就是我从来没有输给过你,你也从来没有赢过我。” 盖士奇当即怒道: “你说什么!” “怎么?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从我们第一次在铁壁山庄交手,后来又在你家主公面前,之后在印度,最近一次是在十字坡众寨主岛主面前,你哪一次赢了我了。” 盖士奇当即脸色涨的通红,盖士奇一向自视甚高,可偏偏赢不了郑和,盖士奇一直引为一生之耻,他何尝不想堂堂正正的赢郑和一把,可今天…… 盖士奇刚要发作,旁边的谭才提醒道: “盖世奇侠,他是在故意激你,你不要上当!” 盖士奇一下子清醒过来道: “哼,你想激我给你解开穴道是不是?可惜我不吃你这一套。” “我知道你不可能给我解开穴道,所以我想用另一种方式和你比试一下,如果你能赢,我也算是死的心服口服了,如果你还是输,我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盖士奇当即被激怒道: “好,你说怎么个比试法,我今天要是还不能赢你,我就……我就自废武功,从此退隐江湖。” 盖士奇一气之下,立了这么大的一个誓言。 “小葵姑娘是我的徒弟,她的武功都是我教的,你要是能把她赢了,我就算心服口服了。” 盖士奇鄙夷的看了一眼小葵。郑和竟然要他和一个小姑娘比武,简直是奇耻大辱。盖士奇暴跳如雷,冲着郑和吼道: “马三宝你简直是欺人太甚,你居然叫我跟一个小姑娘比武!” “你先听我说完,我知道小葵姑娘论实力绝对不是你的对手,你就算是赢了她也会觉得索然无味。所以你们两个比武,而我在旁边指点,这不就相当于我和你在比武吗。你要是能赢,就相当于你赢了我,这样你也能出一口心中的恶气不是。” 盖士奇心想小葵一个小姑娘武功能厉害到哪去,就算有郑和在旁边指点,自己要胜之,也是轻而易举之事。唯一的问题是,这么打赢小葵到底算不算得上是战胜马三宝,这是对方提出的比试方法,赢了的话对方应该会心服口服吧。 盖士奇刚要答应,旁边谭才突然说话道: “盖世奇侠,千万别上他的当,他这是在拖延时间,好能冲开身上的穴道。” 郑和心中一凛,暗道谭才真是难对付,自己的心思完全被他看透了。 不过可惜盖士奇认为自己如果连个小姑娘都不敢应战,将来还有何面目见人?当即回绝谭才道: “不用担心,对付一个小姑娘我连二十招都用不上。” 说完也不摆出起手式,只是向小葵勾了勾手指道: “小葵姑娘,请吧。” 小葵提着剑,心中有些胆怯。当年小葵第一次见到盖士奇的时候着实被他的武功吓了一跳,简直如鬼魅一般。后来看马三宝与他打斗,两个人可谓是旗鼓相当,连马三宝都难以战胜的人,自己怎么可能是对手呢? 小葵望向郑和,眼神中有些害怕。郑和鼓励她道: “小葵不要害怕,有我在呢,你能打赢他。” 郑和跟着对盖士奇道: “盖士奇,你刚才不是说对付小葵连二十招都用不上吗?那好,你敢不敢先接她二十招试试。” 盖士奇冷哼道: “马三宝,你也太过狂妄了,不要说二十招就是二百招也不在话下,你让她出招吧。” “如果让小葵自己出招,你肯定没有问题。既然我们比试的目的是要分出你我之间的高下,那就应该让我先告诉小葵姑娘怎么出招,她按照我说的招数出招,看你能不能接住。” 盖士奇自信满满道: “好,你告诉她招数吧。我要是接不住,我就从此退隐江湖。” “好,一言为定。” 郑和示意小葵过来,告诉她道: “你先使一招‘凤鸣岐山’,然后接一招‘火中取栗’,再来是一招‘百无禁忌’……” 郑和说一招,小葵在心中就默记一招,直到最后一招“如日中天”。 盖士奇不知道这些招数具体是什么,所以被他听去出招顺序也无妨。 郑和叮嘱道: “你先在心中模拟一次,把这些招数,出招的顺序都记熟了,想好每一招之间怎么衔接,记好了之后再上场和他打。明白了吗?” 小葵点了点头,接着按照郑和说的在心中模拟了几次,直到把所有的招数都记熟为止。 郑和趁着这个机会也在努力的用内力冲开穴道。 盖士奇见小葵在那默想了半天也不动手,不耐烦道: “你教完了没有,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郑和问小葵道: “记好了吗?” 小葵默默地点了点头。 郑和又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小葵当即打消心中的疑虑,回过头来,说道: “盖士奇,你不用着急,我这就叫你见识见识本姑娘的厉害!” 第22章 战胜强敌 小葵当即飞身上前,一剑直刺盖士奇的眉心。盖士奇心中冷笑,他还以为马三宝吹上天的“辟邪剑法”能有多精妙,今日一见不过尔尔。盖士奇没把这招放在眼里,想等着剑到眼前的时候再躲闪,哪知这一招背后另有文章。盖士奇向旁边一躲,小葵正好接一招“火中取栗”,两只手指扣向盖士奇的双眼。盖士奇吓得一身冷汗,急忙弯腰。小葵跟着又来一招“百无禁忌”,盖士奇已经是相当狼狈了。刚才盖士奇还自信满满,甚至连剑都懒得抽出来,现在一看剑尖到了眼前,“刷”的一下抽出宝剑,“当”的一声两剑相交。小葵的内力修为毕竟不及盖士奇,这一下震得小葵单臂发麻。这一点也早在郑和的预料之内,小葵正好把剑交于左手,使下一招。可以说,郑和设计的这二十招,不仅算明白了小葵该如何出招,而且也算到了盖士奇会如何躲闪回应,根据他的回应再设计下一招出什么。结果就是盖士奇感觉小葵招招都比他提前一步,自己处处被动。 转眼间十多招已经过去了,盖士奇完全笼罩在小葵的剑影之下。小葵越打越有自信,一招连着一招,处处紧逼盖士奇的要害。盖士奇一看再这么下去,自己非落败不可,自己不能这么被动,必须要反客为主才行。盖士奇毕竟经验丰富,他当即意识到小葵之所以这么厉害,完全是因为她是按照马三宝给她安排的招数出招的。小葵现在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如果自己能打乱她的出招节奏,也许就能化险为夷了。 盖士奇当即把心一横,心说今天必须要拼一把不可了。正在这时小葵一招正刺向盖士奇的心口,盖士奇正常应对应该是回剑抵挡。盖士奇却出人意料,兵行险着。他也一剑刺向小葵的心口,这一下完全出乎小葵的意料之外。按照郑和的预计,盖士奇回剑抵挡之后,小葵就接着出下一招了。马三宝没告诉小葵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小葵的头脑一下子变得一片空白,见对方刺向自己胸口,急忙向后一退,马三宝下面告诉的几招就接不上了。盖士奇见自己兵行险着成功了,赶紧“刷刷”几剑逼向小葵,小葵这时候完全没有了思考能力,被打断了思路之后,小葵就像断了片似的。眼看着小葵有危险,郑和急忙叫道: “回头望月!” 小葵听见这一声,身体出于本能的使出了这招,一下子就把盖士奇又逼了回去,小葵算是躲过了一劫。盖士奇当即得理不让人,又一招直逼小葵的要害,郑和赶紧又指点了一招,小葵按照郑和说的使了出来。就这样小葵又成了提线木偶,郑和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好在几个月来小葵一直苦心练习“辟邪剑法”,每一招每一式都烂熟于胸,郑和刚一说出来,小葵就能使出来。可如此一来,盖士奇出招之后,郑和先要判断该如何应对,再告诉小葵,最后小葵再出招。这样打斗比起郑和亲自上场至少慢了两三拍,小葵因此处处处于被动。 眼看着小葵有了危险,常国忠有心帮忙,可身体受了重伤实在帮不上,叫喊道: “盖士奇,你还要不要脸。你刚才不是说,二十招之内绝不还手的吗!现在出尔反尔,算什么英雄好汉,亏你还自称什么盖世奇侠!简直是恬不知耻!” 常国忠越骂越难听,他知道盖士奇不可能因为自己骂他几句就如何如何,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扰乱对方的心智。盖士奇听了之后不以为然,对常国忠的话不理不睬,继续猛攻小葵。盖士奇知道小葵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仰仗的是马三宝在旁边指点。自己出招之后,马三宝要说出来,小葵才能做出反应。盖士奇心说倒要看看到底是我的剑快,还是你马三宝的嘴快! 盖士奇当即手下加紧,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迅猛,快到最后,小葵的眼睛已经完全跟不上了,她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闪耀,对方怎么出招的根本看不清。郑和的眼睛倒是能跟上,他亲自上场的话身体也能跟得上,可嘴却跟不上了,一个招式自己可能刚说出一个字来,对方就已经出第二招了。 “如……大……天……”好在小葵对“辟邪剑法”非常熟悉,只听一个字也能知道该出什么招式。 “砰,砰,砰。”双方你来我往又过了三十几个回合,小葵勉强算是稳住了阵脚。 这时对方一招又来,郑和在旁边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天”字,小葵以为说的是“天下无双”,哪知郑和的意思是说“天无二日”。对方一剑直逼小葵的右肩,本来的应对之法是沉肩反击,可小葵使的“天下无双”中门大开,对对方的招式完全不做抵挡,眼看着这一剑就要刺中小葵的肩膀,突然斜刺里冲出一个人影,只听“当”的一声替小葵挡住了这一剑。 盖士奇定睛一看冲出来替小葵解围的竟然是李义秋。旁边的谭才也听出来李义秋动了手,既然对方的帮手出动了,自己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当即也飞身上前,要过来帮盖士奇的忙。 盖士奇和小葵两边各出来一个帮手,一场一对一的较量,眼看着要变成混战。不料盖士奇和小葵异口同声道: “走开,不用你帮忙!” 李义秋和谭才同时一愣,傻傻的杵在当场。 李义秋刚说了一句: “小葵,你听我说……”就被小葵无情的回绝道: “你滚开,我不想再见你,我就是死也不用你来救我!” 小葵说的如此决绝,李义秋的心感觉如刀绞一般。 李义秋还想再解释解释,他刚要说话,小葵就把脸背过去,根本不给他机会。 盖士奇冷嘲热讽道: “傻小子,你还没听清吗,人家根本不领你的情,你何必这般自作多情呢。这没有你的事,你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李义秋羞愧的低着头退了下去。 谭才提醒盖士奇道: “盖世奇侠,别再和这个小妮子墨迹了,快点把她解决了。” 盖士奇当然想尽快拿下小葵,可打了这么半天,才找到刚才一个制胜的机会,盖士奇不由觉得脸上无光,心里面更是憋着一口恶气。 当即双方拉开架势又要拼斗,盖士奇心想只要继续刚才的策略,继续快攻,对方早晚还是会像刚才那样露出破绽。到时候只要没有人插手,小葵必败无疑。而谭才对盖士奇的策略心领神会,只要察觉有人帮忙,他就动手阻拦。 刚才那一招把小葵打怕了,她拿着剑心中颇为踌躇,对方的剑招实在是太快了,自己根本看不清,如果只靠马三宝从旁指点,结果迟早和刚才一样。 郑和见小葵有些犹疑,鼓舞她道: “小葵,不要怕,盖士奇只是出招快一些罢了,威力并不大。不要只依靠自己的眼睛,要用所有的器官去感觉对方的招式,也不要思考,把一切都交给身体的本能反应,他的快剑就不难破解。” 小葵听了马三宝的教导,闭上了眼睛,沉下心来。心一沉下来,当即感觉豁然开朗,周围的一切都感受的无比真切,甚至比用肉眼看的时候还要清晰明了。 盖士奇认为马三宝又在装神弄鬼,两个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岂是三两句话就能抹平的。盖士奇当即一剑刺出,这一剑直直逼向小葵,常国忠在一旁惊呼一声: “师姐,快躲开!” 在剑尖马上就要刺到小葵的时候,小葵突然睁开双眼,双眸中射出一道精光,脑海中仿佛平静的湖面一般波澜不惊,可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右手手腕一翻,从侧面粘住盖士奇的剑身,往旁边一带,跟着反手一剑刺向对方的心窝。盖士奇当即大吃一惊,小葵怎么反应这么快!盖士奇赶紧变招抵挡,小葵不等这一招用老,又变了一招斜着刺向盖士奇的大腿,盖士奇慌忙应对。仅仅两三招,盖士奇觉得小葵比起刚才几乎是天壤之别,自己竟然被她逼得连连倒退。要说刚才小葵和自己旗鼓相当,那是因为有马三宝在旁指点的功劳,现在马三宝一句话不说,完全是小葵自己的真本事,盖士奇心中更是惊诧了:马三宝简简单单的两三句话竟能让一个人产生这么大的变化?这怎么可能呢? 盖士奇眼看着自己落了下风,心中又气又恼:自己竟然被一个弱质女流逼得如此窘迫,传扬出去就真没有脸面在江湖上行走了。盖士奇当即抖擞精神,拿出全身的本事全力以赴,招招都往小葵的要害上刺。小葵不慌不忙,沉着应对,把对方的招式一一化解。不仅小葵自己感到惊奇,就连一旁观战的常国忠也感到震惊。表面上看小葵的变化不可思议,实际上这都是她近两年不断刻苦修炼的成果,她的武功其实已经进步很大了,所欠缺的是心态、经验和一点点关键的指点。郑和那句点播,一下子打开了她的窍门,让她瞬间产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小葵越打越有自信,招式使用的越发精妙,对“辟邪剑法”的理解也越发的透彻了。盖士奇岂能轻易认输,他把几十年的功夫全都使了出来。小葵当即渐渐地感觉有些坚持不住了,毕竟两个人的实力相差几十年呢?小葵刚刚初窥门径,而盖士奇是已经成名多年的老手了。渐渐地盖士奇用他的经验和实力压制了小葵,小葵越来越感觉力不从心。可小葵还没有慌乱,因为她知道有马三宝在身边,每到关键时刻,马三宝从旁指点一两招,瞬间就能让小葵化险为夷。盖士奇对此是又恨又气,明明马上就能拿下小葵了,就因为郑和从旁指点,小葵一招使出来精妙非常,一下子就让自己前功尽弃。盖士奇面对这种困局毫无办法,按照事先的约定他不能把马三宝的嘴堵上。 郑和这样只是能保证小葵不至落败,要想打败盖士奇还得有别的办法。眼看着这时小葵又有危险了,郑和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叫道: “日月同辉!” 小葵听到之后不由得一愣,盖士奇这一招最好的应对之法并不是“日月同辉”,因为那样会把自己后背暴露出来。小葵脑中虽然这么想,可身体还是按照马三宝说着使出了这招。盖士奇听见之后心中也是一动,因为这一招小葵之前使过,他知道这一招如何使,也知道这一招的破绽在哪,而小葵果然按照马三宝说的使出了这一招。盖士奇当即心里暗叫了一声“好!”,自己总算是抓住对方的失误了,盖士奇当即高高跃起,同时一剑斜掠小葵的后背。 郑和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已经料到这么多招过后,凭盖士奇的本事恐怕已经记住了很多招式,而自己这边如果提前说出招式的名字,对方必定抢先抓住漏洞。盖士奇没想到的是,这是郑和给他设下的一个陷阱,盖士奇果然跳了进去。盖士奇高高跃起,在空中行动受限,郑和赶紧叫了一声: “水中捞月!” 小葵当即半蹲下同时旋转身体,一剑正好刺中盖士奇的小腿,盖士奇落地之后惨叫一声。 小葵万万没想到竟然能打败盖士奇,高兴地欢呼道: “太好了,太好了,我打败他了。” 盖士奇恼羞成怒,趁着小葵得意忘形疏于防范之机,突然出手。小葵一时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等她回过神来对方的剑尖已经到了眼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嗖”的一声,一道真气射中盖士奇的膝盖,盖士奇当即跪了下来。小葵见此机会,急忙出手,一剑刺中盖士奇的右肩。 盖士奇心中惊讶,这道真气内力雄厚在场的人中只有马三宝有此修为。盖士奇回头一看,果然是马三宝所为,他身上的穴道已经冲开了。 谭才从声音上也判断出这一道内力来自于马三宝,当即大叫一声: “不好!”随即急忙把手中的铁骨扇飞向马三宝。郑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用内力冲击穴道,慢慢的他把上半身的穴道都解开了,只剩下腿部的几处穴道。他一直隐忍不发,是想等全身穴道都解开之后,再一鼓作气消灭对手。小葵遇到了危险,才逼得他不得不出手。 郑和回头一看,谭才的铁骨扇向自己飞来,一伸手用两根手指夹住,跟着手腕一转,飞向盖士奇。盖士奇刚准备展开反击,就觉得一道劲风向自己袭来,定睛一看正是谭才的铁骨扇。盖士奇惶恐间向后退去。郑和这时还剩下大腿不能动弹,他等不了解开穴道了,双臂一使劲腾空而起,直接扑向了盖士奇。盖士奇大吃一惊,他以为马三宝已经把穴道全都解开了呢,当即吓破了胆,落荒而逃。 这边谭才见盖士奇都跑了,自己不跑更待何时。跑的时候,心中还在埋怨盖士奇:要不是他非要和小葵比试,马三宝今天怎么可能逃出生天。 见到盖士奇落荒而逃,小葵提着剑准备去追,郑和急忙叫道: “不要追了,回来。” 小葵心想自己追上去确实有危险,便回到了郑和身边。 直到这时众人才长吁了一口气,回想刚才真是心有余悸。 郑和因为大腿的穴道没解开,重新坐到了地上。小葵问道: “马大哥你怎么样?” 郑和在腿上点了几下解开了穴道。跟着站起来道: “我没事了。” 小葵的心这才放下来,她抚摸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 “不要担心,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有我在呢。” 第23章 衣锦还乡 小葵这时突然回过味来,刚才一直忙着拼杀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现在想起来立马板起面孔问道: “马大哥你怎么会在这?” 小葵一句话问的郑和哑口无言,郑和只好支支吾吾道: “这……是因为……” 小葵双手叉腰故作生气的样子撅着小嘴问道: “马大哥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假扮那个凶手!” 面对盛气凌人的小葵,郑和不自禁的低下了头,怯声回道: “小葵,你听我解释。” 小葵当即耍起脾气,双臂交叉在胸前,把脸扭到一边说道: “我不听你解释,你这次肯定又是在骗我,你已经骗过我很多次了。” 郑和的态度忽然来了个大转弯,他也板起面孔异常严肃的说道: “小葵,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鲁莽闯下了多大的祸!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危险!” 小葵被郑和这几句话吓住了,回头问道: “什……什么危险?”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所作所为,现在整个南洋地区所有的海盗和土匪,都集结起来要对付你。” 小葵嘴硬道: “你……你少在这危言耸听了。你这都是给自己找的借口。” “我有没有危言耸听,你一会就知道了。因为你处处得罪人,所以他们计划合起伙来对付你。还好我抓到其中一个海盗头子,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他们原本计划让童四海做诱饵,假装说认识杀害你母亲的凶手,引你上当,把你引到他们的伏击圈中,他们再群起而攻之。他们有成百上千人,试问你能抵挡的住吗?” 小葵和常国忠一听,心里面不禁有些后怕:原来这些人有如此歹毒的计划,自己竟然一直蒙在鼓里,好在马大哥及时破坏了他们的诡计。 常国忠当即感激道: “马大哥还好有你在,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常国忠说着向小葵连递眼色,让她也向马大哥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小葵心里面感激马三宝一直在默默地保护自己,嘴上却死不承认道: “你就听他瞎编吧,我才不会信他的鬼话呢。” 郑和刚想证明自己的话并非子虚乌有,院子外面就冲进来一队人马。郑和定睛一看,这些人来的正是时候。来的正是费冲、卜恩革等人,身后跟着大队的大明水兵。 费冲等人看到院中郑和、小葵等人都平安无事,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再一看童四海身首异处,常国忠浑身是伤,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费冲等人急忙跪在马三宝面前,请罪道: “马大人我等来迟了,请恕罪。” 郑和摆摆手让费冲等人起来,问道: “谭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费冲满脸羞愧道: “对不起大人,是我疏忽。谭才通过我说话的声音认出了我的身份,我只好仓促动手,结果让他跑掉了。” 郑和宽慰费冲道: “这件事不能怪你,主要是我考虑不周。我还是低估谭才了,他鬼主意一向很多,而且还跟咱们打过交道,我应该早点除掉他的。”郑和接着问道: “七岛十八寨的那些人呢?他们都被抓住了吗?” 费冲回答道: “那些人一个不漏全都被抓住了。” 郑和转过来对小葵道: “小葵,你都听见了吧,不是我故意吓唬你,七岛十八寨的人确实计划联合起来对付你。要不是我打入他们内部,安排人把他们一网打尽,恐怕你现在早就被害了。” 小葵白了一眼郑和道: “明明是你骗人,现在反倒装起我的救命恩人来了。我才不会相信你呢。” 费冲插话道: “小葵姑娘,马大人说的没有半句虚言,如果没有马大人的话你确实很危险。” 郑和见小葵还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恼怒道: “小葵,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是以你现在的武功和江湖经验,根本不足以一个人行走江湖。就拿这次来说,你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树敌太多:每一个你都略施惩戒,你只是稍稍的处罚了一下他们,既不能让他们惧怕你,不敢找你报仇,更不可能让他们改过从善,结果就是他们连成一气,群起而攻之。” 小葵心里也知道郑和讲的句句在理,表面上却噘着嘴故作生气道: “哼,你少用大人的语气来教训我,我已经长大了,甚至连盖士奇我都能战胜他了。” 常国忠上前劝道: “师姐,我觉得马大哥说的在理,你就听几句劝吧。” 小葵也没给常国忠好脸色道: “你少跟他一个鼻孔出气。” “小葵,我说你缺少江湖经验你还不服气。这次的事就是一个例子,这本来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陷阱,你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小葵尴尬道: “谁……谁说我没有察觉的。” “那我问你,你们上次回客栈,有一个醉醺醺的客人跟你们一起上了楼,睡在‘人’字间,你们注意到了吗?” 小葵和常国忠惊恐的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想起来那天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当时两个人只把他当成了一个醉汉,根本没多加理会。 常国忠问道: “难道那个醉汉……” 郑和点点头道: “就是我假扮的。你们一点都没察觉。你们以为我睡着了,就肆无忌惮的什么都说了出来。好在是我,如果换做你们的仇人,你们的伪装不全都暴露了吗?” 常国忠听到这羞愧的低下了头,暗想郑和说的一点没错,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 郑和接着又说: “你们从客栈到童四海家这一路上,我一直跟在后面,这你们又察觉到了吗?你们根本没有。所以我说你们两个还是缺少历练。” 常国忠诚恳道: “马大哥你说的是,我还是太年轻。这次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常国忠说着拉了拉小葵的袖子,示意她也赶紧服软认错吧。 小葵对常国忠说道: “你还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你忘了谁把你打的这么惨了?” 常国忠一脸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葵反过来问郑和: “你如果真的要救我们,为什么要假扮杀我母亲的凶手呢,你直接把童四海杀了不就好了?” 郑和这么做的本意是想骗过小葵,让她以为大仇已报,从此以后就不会再找杀母仇人了。可这话不能当着小葵的面说,好在郑和灵机一转,想好了说辞: “我这么做是为了测试你的武功到底怎么样了,能不能战胜那个凶手,所以我用了和那个凶手一样的方式,背对着你们用剑。可事实证明,你根本不是对手,所以以你现在的武功去报仇,无疑是在自寻死路,你还得继续修炼才是。” 郑和的话把小葵给忽悠住了,让她完全忽略了郑和之后装死的事。小葵嘴上还是不服气道: “无论你出于什么好意,总之你骗了我,这件事不能这么轻易就过去。” 郑和也知道要是不答应小葵点什么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问道: “你想怎样?” 小葵指着常国忠道: “你看看就因为你所谓的什么测试,把我师弟打成这个样子。” 郑和也是一脸不好意思道: “这也是没办法,当时赶到那个份上了。不过,你放心我肯定让他尽快恢复。” “恢复了又怎样,如果有一天遇到的还是像你这样的高手,我师弟不还是一样受伤。你这是治标根本不治本。” “你的意思是……”郑和心里面好像已经猜到小葵的意图了。 “你若真是为了他好,便也应该传他绝世武功,比方说……《葵花宝典》。” 小葵说《葵花宝典》的时候是试探性的小声说,因为她知道郑和不肯轻易把《葵花宝典》传给别人,就连他收的唯一的弟子——白昆仑,他都没有传授。 郑和心里面咯噔一声,心想小葵还真趁这个机会提出这个要求,可自己该如何拒绝呢? 小葵说完之后,偷眼观瞧郑和的脸色,只见郑和神色严肃,若有所思。 小葵猜不出郑和什么想法,接着嗲声嗲气道: “马大哥你不是说你很欣赏我师弟吗,你要是传他武功,等他略有小成的时候,肯定能成为你的好帮手的。就像这次你让他来保护我,他确实非常尽心尽力,生怕我遇到危险,所以每次都冲锋在前。唯一可惜的是他武功实在不怎么样,所以经常受伤。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看在他这次这么尽心帮你办事的份上也该好好奖励一下他才对。” 小葵就算是有千般理由、万般借口,郑和也不可能答应他。郑和知道像常国忠这样的普通人是不能修炼《葵花宝典》的,强行修炼轻则武功尽失,重则有生命危险。 郑和异常决绝道: “不行,我不能传他《葵花宝典》。” “为什么呀?”小葵困惑道。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而且我告诉你,你也不许私相传授,你要是敢传他《葵花宝典》就是在害他。” 小葵当然不理解郑和的良苦用心,心里面只觉得郑和一下子变得极其不近人情,生气道: “你好不讲道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小葵说着扭头就要走。 郑和拦住她道: “你干什么去!” “我去哪不用你管!” “不行,你不要我管我偏要管。你的武功是我传授的,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废了你的武功。” 小葵当即震惊不已,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 “你动我一下试试!” 郑和被逼急眼了,怒道: “早知道你这么任性妄为,我当初就不应该传你武功。” 郑和说着作势就要扑向小葵,小葵见郑和真要动手,刚才的气势一下子烟消云散,吓得愣在当场不敢动弹。 常国忠急忙上前劝住郑和道: “马大哥你消消气,我师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她就是嘴硬,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跟着又回过头来劝小葵道:“师姐,你就听马大哥的话吧。你现在的武功确实报不了仇,你还是再好好修炼几年吧。” 郑和和小葵都稍微冷静了一下。 郑和向常国忠道: “常老弟,你这次帮我保护小葵做的很好。为了表示我的感激之情,我传你一套内功心法,你如果能勤加练习,日后也能有所小成。” 常国忠心里面难免有些失望,可嘴上立马感激道: “多谢马大哥。” 旁边的倪清等人看了这一切,小声对卜恩革等人说道: “你看常国忠帮他保护小葵,这么尽心尽力,还受了这么重的伤。马三宝都不说把《葵花宝典》传给他,你们这些人在马三宝的心中还不及常国忠呢,你们何必继续跟着马三宝呢?” 卜恩革和狄信两个人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面都暗暗点头。 既然回到了七义岛,郑和便特意批给费冲等人几天假,让他们回家和家人好好团聚一下。费冲等人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家人、朋友们张灯结彩,大摆宴席,共同庆祝。父母见到自己的儿子能在大明当官,心里面别提多自豪了。 席间,有人站起来问费冲等人道: “你们在大明当的什么官啊?” 费冲回答道: “我们是锦衣卫。” 一提到“锦衣卫”,下面的人纷纷交头接耳,有知道的说道: “‘锦衣卫’我听说过,他们很厉害的,据说连当官的都怕他们。” 旁边一个邻居大娘附和道: “费冲这孩子,打小我就看他将来有出息,你看我没说错吧。” 有人插话道: “狄大娘,你忘了他小时候去你家地里偷瓜让你逮到的事了。你当时可说他长大了肯定是个地痞无赖。” 狄大娘的脸腾地一红,替自己辩解道: “那……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再说了谁能一眼看到老啊。” 众人当即一阵哄堂大笑。 有人见倪清的穿着和其他三人不太一样,问道: “倪大哥,你穿的和他们好像不大一样啊。” 倪清神情自傲道: “当然,他们是锦衣卫,我已经不是了。” “倪大哥,你现在在哪个衙门当差?” “我在东厂。” “东厂?”七义岛地处偏僻,与大明又千里之隔,众人是第一次听说“东厂”这个名号。 “那是个什么衙门?” “这么说吧,他们锦衣卫管不了的事,我们东厂管;他们锦衣卫办不了的事,我们东厂办。就连他们锦衣卫有时候都要听我们东厂的号令。” 倪清这么说东厂和锦衣卫的关系,令费冲三人顿觉面上无光。 “这么说,你的官比他们大了?” “那当然,我是这次下西洋船队的监船使,就连郑和和王景弘也得让我三分。” 众人一听原来倪清的官这么大,纷纷上前吹捧道: “倪大哥,你可真厉害,没想到你已经当这么大的官了。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我们乡里乡亲的。” 当地有几个年轻人一看费冲等人跟着马三宝去了大明几年就飞黄腾达,特别是倪清更是当上了监船使这样的大官,心里面甚是艳羡,不禁动起了心思,想效仿他们。 几个年轻人纷纷围住倪清道: “倪大哥,你们东厂还缺不缺人,你看能不能带我们也去大明。” 倪清一听眼前一亮,他正想培植自己的亲信,七义岛这些小同乡正好能利用起来。 倪清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们东厂向来是广招天下英雄豪杰,只要你肯干,加上有我罩着你们,我保证你们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七义岛的年轻人听了倪清的许诺,眼睛里都发出了亮光,仿佛真的看见了倪清所说的远大前途。 “你们愿意跟我去大明吗?” 年轻人纷纷点头道: “我们愿意。” “好,你们先回家收拾行李,我明天就带你们去船队。” 众位年轻人顿时一阵欢呼雀跃,他们终于离开了这个弹丸小岛,外面似乎有无限天地一般任凭他们驰骋翱翔。 费冲凑到倪清身边小声道: “你这样随随便便招兵买马,有些不合适吧。你起码应该先和郑大人说一声吧。” 倪清轻蔑的冷哼一声道: “我还不用你来教我做事。” 费冲被倪清怼的只好默默退下。 小葵因为不想见李义秋,早早离开了七义岛,回到了满剌加。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那些被抓到的海盗、强盗身上,一到满剌加急忙去牢房审讯他们,希望能从他们嘴里打听到自己杀母仇人的消息。 自从被抓了之后,七岛十八寨的人就惶惶不可终日,突然听说要审讯,吓得腿都软了,毫无疑问审讯完之后就要开刀问斩呀。这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海盗、土匪,一上大堂顿时瘫成了一滩烂泥。让他们万分惊讶的是大堂上坐的不是当地埃米尔而是一个妙龄少女,长的如仙女下凡一般,不过此时,少女的脸上全是怒气,一拍书案问道: “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剑客,他杀死了黄三酉和黄王氏。” 众海盗一听这个妙龄少女问的问题怎么和之前马三宝问的一样,心中疑惑不解。 齐大侠问道: “敢问这位姑娘高姓大名?” “齐大侠,你难道忘了你的鼻子是被谁削掉的吗?” 齐大侠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万分惊讶道: “难道……那个马三宝是你假扮的?” 小葵微微点了点头。 众海盗更是震惊了,眼前这个少女竟然有这么好的功夫,真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你们有谁认识那个剑客吗?” 众人赶紧摇头表示不知道。小葵一开始不相信,对众海盗一顿严刑拷打,众海盗叫苦不迭,纷纷求饶,小葵这才相信杀害自己母亲的凶手真不在南洋。可她又不相信会有人从外地千里迢迢来只为杀两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夫妇。 小葵本打算继续留下来追查,可郑和吓唬她说别忘了盖士奇还在附近,以他的脾气秉性,肯定不希望被别人知道自己被一个弱质女流打败,他肯定不会放过小葵的。小葵一想要是马三宝不在旁指点的话,自己肯定不是盖士奇的对手。于是小葵打消了继续追查凶手的念头,跟着郑和一起去了船队本次下西洋的目的地——阿拉伯半岛,古代也叫天方,着名的《天方夜谭》的故事就是从这里流传出来的。 第24章 天方 船队先停靠亚丁,之后换陆路到伊斯兰教的圣城麦加。这次郑和除了代表大明朝廷出使之外还有他个人的目的。作为一个穆斯林,郑和有五项基本功课必须完成,那就是“念、礼、斋、课、朝”。 所谓“念”,就是信仰的确认,也就是当一个人成为穆斯林的时候,确立自己信仰的话:“我作证万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默德是神使者。” 所谓“礼”,是指穆斯林一天要进行五次礼拜,礼拜的方向必须对着圣城麦加的方向。开始的时候,礼拜是大家自发的行为,后来有了固定的场所——清真寺,清真寺四周建有高塔,就是宣礼塔。每当礼拜的时候,伊玛目会在宣礼塔上召集穆斯林。每座清真寺都会有一面墙,墙中间有一块空缺,这个空缺的方向就是麦加的方向,穆斯林们就冲着这个方向礼拜。 所谓“斋”,就是伊斯兰教历中每年九月的“斋戒”。“斋戒”期间,白天禁止饮食,只有到日落之后才能吃东西。整个白天不饮不食,体力肯定要受影响,如果遇到特殊事件,比方说与异教徒,也就是穆斯林口中的法兰克人作战,这里所说的法兰克人泛指所有西欧的基督徒,与这些人作战被认为是圣战,“斋戒”可以延后。 所谓“课”,也就是“天课”,是指富裕的穆斯林必须交税,用来接济穷人,这种制度既是为了缩小贫富差距,也体现了穆斯林之间的团结。 最后一项功课——“朝”,就是郑和现在要做的。有条件的穆斯林一生之中至少要去麦加城内的“天房”——“克尔白”朝觐一次。 郑和除了要去麦加朝觐之外,还作为大明的使节觐见穆斯林的精神领袖——哈里发。 哈里发的阿拉伯语本意是继承人的意思,也就是在先知穆罕默德死后继承他使命的人。在伍麦叶王朝和阿巴斯王朝早期,哈里发除了作为精神领袖统领所有穆斯林之外还握有政治和军事实权,可到了阿巴斯王朝后期,由于任用马穆鲁克禁卫军,结果导致大权旁落。 “马穆鲁克”本意是奴隶的意思,一般来自高加索地区,其中多数是信奉基督教家庭的孩子从小被掳来或者被卖到阿巴斯王朝的首都巴格达,从小有专门的教官训练他们,教他们阿拉伯的语言、穆斯林的宗教信仰,还有战斗技巧。他们中聪颖的可能成为朝中重臣,勇猛的可能上战场杀敌立功当将军,而他们最重要的敌人就是和他们的父辈有着相同信仰的法兰克人基督徒。就是这样一群人,逐渐在阿巴斯王朝内部掌握了实权,最后甚至在埃及推翻由萨拉丁创立的阿尤布王朝建立了马穆鲁克王朝。 在成吉思汗的孙子旭烈兀西征期间,蒙古大军攻破了巴格达,哈里发彻底沦为了单纯的精神领袖,再也没有半点实权了。 虽然哈里发没有了实际权力,但他毕竟是穆斯林的精神领袖,为了拜见他大明朝廷准备了精美的礼物,除了传统的瓷器、茶叶、珠宝之外,还特意制作了一本精美的《古兰经》,书页使用上等丝绸做成,上面用金线绣出经文,装在一个用紫檀木雕琢的盒子里,盒子上镶嵌着各种宝石、碧玺、翡翠。郑和相信这件礼物肯定能打动哈里发。 在亚丁,有马穆鲁克人组织的商队专门护送去麦加朝圣的人们。郑和命人把礼物装上骆驼。小葵还是第一次见到骆驼,它们长的似马非马,最特别的是它们的背上有一个或者两个凸起的驼峰。小葵见其他人都骑在两个驼峰中间,出于好奇小葵也想去试试。小葵刚靠近骆驼,就赶紧跑开了,因为骆驼身上的气味实在是太大了,小葵捏着鼻子跑到郑和面前抱怨道: “马大哥,我们不会骑这种东西去麦加吧。” 郑和回道: “当然,在沙漠里骆驼是最好的坐骑,它们号称‘沙漠之舟’,它们在沙漠里可以坚持一个月不吃不喝,它们的蹄子宽大不容易陷入沙子里,它们的睫毛很长,可以保护眼睛不被风沙吹瞎,它们靠气味就可以找到水源,在沙尘暴的时候,它们跪下来可以保护人不被吹走。它们有这么多好处,所以在沙漠中旅行的人都选择骑骆驼。” 小葵指着远处的马穆鲁克人说道: “可是你看那些保护我们的马穆鲁克人并没有骑骆驼啊,他们骑的是马。” “那是因为他们要保护我们必须要骑马。骆驼虽然有上述那么多的好处,可它们比起马匹缺少冲击力,所以打仗的时候还是骑马好。” 郑和接着又说道: “如果你受不了骆驼的气味,你就不要跟着去麦加了,反正你也进不了城。” 小葵疑惑道: “为什么?” “麦加是伊斯兰教的圣城,只有穆斯林才能进入。你不是穆斯林,当然进不去,我劝你还是留在这等我们回来吧。” 郑和的话不仅没有打消小葵的念头,反而激起了她的兴趣。郑和把麦加说的神乎其神,还不允许外人进去,小葵就更要去见识一下了,要不然这几个月的颠簸劳顿不就白挨了吗。 “谁说我受不了了,不就是一点气味吗,这还能难得住我?” 小葵灵机一动,跑到旁边卖香料的铺子里买了一大包熏香,用熏香把身上的衣服仔仔细细的熏一遍,这样用香味掩盖住骆驼的气味,自己就闻不到了。 小葵正熏着衣服,突然一个马穆鲁克军官跑过来对小葵呵斥道: “快把衣服穿上!” 小葵除了郑和的话外谁的都不听,更何况对方还用如此不客气的语气,小葵假装没听见似的继续熏衣服。 军官见对方把自己的话当成耳旁风,气的像上前动粗,这时郑和及时出现问道: “这位军官,有什么事吗?” 马穆鲁克军官指着小葵问道: “这个女孩跟你是一起的?” “我们是一起的,我是大明的使节,要去麦加觐见哈里发。” 郑和说着拿出印信给军官看,军官草草的看了一眼印信,就还给了郑和,反正他也不认识上面的字。 “大明?那是个什么国家?” 郑和心想看样子这儿的人是第一次听说大明,这也难怪毕竟这里离大明有几万海里之远,郑和的船队是汉人第一次到这么远的地方来。郑和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大明的情况:大明方圆几百万,人口几千万,物产丰富,景色优美。郑和跟着又把瓷器、丝绸等拿出来给军官看。军官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就是出产丝绸、瓷器、茶叶的地方。 “这些东西不是产自大元吗?” 郑和心说原来他们连大元已经灭亡的事都不知道。 “本朝太祖洪武帝赶跑了蒙古人,推翻了元朝,建立了大明。” “哦,原来我们两国的历史差不多,我们都是打败了蒙古人,建立了自己的王朝。成吉思汗的孙子旭烈兀就是我们的手下败将,看样子你们也有几分能耐。” 实际上马穆鲁克人打败的不是旭烈兀本人,而是他的部将。不过郑和见对方如此自夸,只好礼貌的陪着笑了笑。 马穆鲁克军官又说道: “可是你知不知道圣城麦加只有穆斯林才能进入。” “我知道。” “你们都是穆斯林吗?” “不,只有我是。你只要把我们带到城外,我一个人进城就可以了。” 马穆鲁克军官点了点头,跟着又指着正在熏衣服的小葵说道: “她也要跟你们一起去吗?” “是的。” “那她不能穿成这样。她必须像其他穆斯林妇女一样穿罩衫、包头巾、戴面纱。”马穆鲁克军官说着指了指周围其他妇女,他们都穿着黑罩衫,包着头巾戴着面纱,整个人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很多妇女正惊异的看着小葵,同时手里面不时的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小葵这时才注意到众人异样的目光,她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这么看自己,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肯定不是因为自己的美貌震惊了她们。 汉族女子的穿着其实已经很保守了,除了手和脸之外身体其他部分是不允许暴露在外的,如果被自己丈夫以外的男人看见身体其他部位就被认为是失节。可穆斯林妇女比之更甚,她们只允许露出两只眼睛,而且她们极少有机会外出。所以在穆斯林妇女眼中小葵这样的穿着属于堕落淫荡的表现。 郑和上前和小葵说了马穆鲁克军官的要求,小葵不以为然道: “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用不着他来管。” 郑和小声劝小葵道: “现在我们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入乡随俗的好。你不想成为别人非议的焦点吧。” 小葵看着周围穆斯林妇女的目光,心里确实有点发慌。小葵还是不情愿道: “可是要像她们那样把自己包成一个粽子似的,我才不愿意呢。” “小葵,你听我说,咱们去麦加要穿越一大片沙漠。沙漠里风沙大,阳光强烈,她们穿成那样也是为了防沙防晒,你要是这么穿,到了麦加就被晒成黑人了。” 郑和这话一下子正中小葵要害,和所有女孩子一样小葵是最爱美的了,一听说会晒黑,她赶紧去买了一套穆斯林式的罩衫。 刚解决完小葵的问题,另一边马穆鲁克人和费冲等人又起了冲突。郑和赶紧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只见马穆鲁克军官向费冲等人伸手道: “把你们的武器都交出来。” 倪清一听当即就火了,要他们交出武器相当于让他们投降,堂堂大明军队岂能受此污辱。 倪清怒道: “让我们交出武器,门也没有!” 倪清新从七义岛带出来的那些年轻人一见倪清态度这般强硬,刷的一下纷纷把刀剑拔了出来。马穆鲁克人也不退让,刷的一下也把弯刀拔了出来。两伙人眼看着就要冲突起来,郑和急忙赶到插在两伙人中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这边的人把武器放下。七义岛的年轻人都看向倪清,听他的意思。郑和一看自己指挥不动这些人,当即有些恼火,双眼瞪着倪清,倪清不自禁的浑身一颤,表面上却强作镇定道: “马大人,他们要我们把武器交出来,我堂堂大明军队怎么能被人缴械呢?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维护大明的国威。” 郑和转回头向马穆鲁克护卫队的队长赛义德解释道: “队长,我们的武器是为了防身用的。就让我们拿着吧。” 赛义德说道: “有我们强大的马穆鲁克保护你们,你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快点把武器交出来吧。” 郑和一看对方的态度很坚决,看样子不交出武器是不行了。郑和下令随他去麦加的大明军队都把武器交给马穆鲁克人,费冲等人纷纷解下腰间的绣春刀交给对方保管。郑和这么做主要是因为他的使命是出使,是为了促进友谊来的,应该尽量避免冲突,而且他想就算是没有兵刃,自己这一身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 正好这时小葵也换好了衣服。小葵之所以不愿意换衣服一方面是觉得穿成那样肯定很闷热,另一方面是觉得把脸都遮住了肯定不好看。哪知小葵一换上衣服,连卖她衣服的店家都连声称赞,与往日不同的是店家这次称赞可是发自肺腑的,而且问道: “小姐,你是要去麦加参加选美大赛吧。” 小葵问道: “什么选美大赛?” “小姐你不知道吗?每年这个时候,麦加城的首富伯克尔就会组织一场选美,获得冠军的人还有机会觐见哈里发呢。小姐,你的眼睛这么漂亮,我看今年的冠军非你莫属了。” 和所有女人一样,小葵听见老板这么夸奖自己,心里面美滋滋的。小葵自己也拿起镜子仔细的端详起来。果然如果比其他方面,别的女人还有些机会,可穆斯林这种选美,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眼睛,实际上比的就是谁的眼睛好看,而这一点上小葵确实无人能及。她的眼睛又大又亮,简直像天上的星星一般。 旁边的常国忠急忙向老板解释道: “不,她不是穆斯林,进不去麦加的。” “哦。”老板说话的语气有些替小葵惋惜。小葵心里面可不是这么想的:她原本就对麦加城感兴趣,现在又听说有选美,自己这么漂亮,不去试一试岂不是可惜了。 小葵异常慷慨的连价都没还,直接付了钱,还多给了一些小费,砰砰跳跳的出了店铺。 常国忠猜到了小葵的心思,追上去道: “师姐,你是不是想去参加选美比赛。” 小葵立马否认道: “没有啊,我又进不了麦加城,怎么参加选美。” 常国忠将信将疑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师姐,你可别骗我。咱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可就麻烦了。” 小葵不耐烦道: “哎呀,我知道了。” 说着两个人回到了郑和身边,马穆鲁克人正在收缴武器,一边收缴一边说道: “你们放心,这些武器我们只是替你们暂时保管,等回到这的时候再还给你们。” 赛义德说着注意到了小葵腰间的佩剑,上前道: “把你的兵刃也交出来。” 刚才马穆鲁克人叫小葵换衣服本就已经令她很不满了,现在又要收缴她的武器,小葵回绝道: “凭什么!” 郑和怕小葵惹出事来,赶紧上前解释道: “队长,她只是一个小姑娘,她的武器就没必要了吧。” 赛义德上下打量了一下小葵,完全没想到这个妙龄少女会是个武林高手。赛义德让步道: “好吧,念在她只是个小姑娘的份上,剑就留着吧。” 第25章 沙漠之旅 郑和等人把礼物和货物装上骆驼之后,便随着商队出发了。商队的规模比较大,足足有几百人之多。商队中人员混杂,除大批朝圣者之外还有商人、工匠等等。路上的生活热闹非凡,平时有随队的商人兜售各种商品,吃的、喝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工艺品,商队中最多的商品还是香料,比如肉桂、豆蔻等等,阿拉伯商人们从印度商人手里收购这些货物,然后通过陆路运到黎凡特海岸,在那里卖给威尼斯人或者热那亚人,利润能翻上几十甚至上百倍。当然郑和所带的那些瓷器、茶叶、丝绸等等,也被这些嗅到利润的商人们盯上了,他们纷纷找到郑和,表示价格方面郑和随便开,自己绝不还价,郑和一一拒绝,说这些东西都是送给哈里发的礼物。中途休息的时候,还有艺人表演杂技或者滑稽戏,小葵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表演,感到既新奇又好玩。惊险的杂技表演,在普通人看来觉得惊险无比,发出阵阵惊叫,可小葵有功夫在身,那些惊险的动作她可以轻易完成,还值得众人这么大呼小叫?小葵当即要下场试试身手,常国忠想拦她却拦不住。小葵跑到场地中央,向对方说明自己的意思,对方当即摇了摇头,表示这个动作太危险了,只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才能胜任。 小葵没等马戏团的团长把话说完,“嗖”的一下一跃而起,直接一下子跳到了有二层楼那么高的棚顶上。下面的众人当即发出一声惊呼,有的吓得差点昏过去。马戏团的棚子是用木棍简单支起来的,哪里承受得住一个人的重量,小葵落在上面,所有人都以为她非摔下来不可,有胆小的不敢看用双手捂住了眼睛。正当众人为小葵提心吊胆之时,小葵施展起轻功来,在棚子的边沿飞速走动,又跳来跳去,活像一只小鸟一般自在灵活。 观众们震惊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不知道这是轻功,更不知道什么叫功夫,全以为小葵的身手是经过训练才达成的。不过人群中有人看了出来,她见到小葵的身手立马认出来这是很厉害的轻功。这名女子名叫叶娜,从波斯而来,她早就听说商队中有一些来自东方的汉人,也知道汉人中有人会功夫,而轻功是功夫的一种。叶娜低着头和旁边一个叫克谢尔克谢斯的男子低声交谈道: “这个女孩是和马三宝一起的吧。” 克谢尔克谢斯点点头说道: “是。” “看她的轻功很厉害。而且长得也很漂亮。” 克谢尔克谢斯揶揄道: “怎么?你嫉妒她了。” 叶娜立马否认道: “没有,我只是担心她会干扰我们的计划。” “这点你大可放心,我早就探查清楚了,这个女孩不是穆斯林,她进不了麦加城。” 叶娜听了这话,才稍稍放了心。 观众们见小葵如小鸟般轻盈,当即发出阵阵喝彩声、欢呼声,有的人几乎蹦了起来,这种“杂技”可是他们之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兴奋地喊叫声几乎把棚子掀翻。 常国忠一是担心小葵的安全,另一方面觉得小葵这么做太过招摇,便呼唤她下来。 小葵见下面的观众这么狂热,心里面很高兴。观众们叫声越疯狂她就越兴奋,完全没有听到常国忠的呼唤。 小葵跟着从棚子顶端一跃而下,常国忠以为她终于玩够要下来了,哪知她竟然直接扑向观众群,观众们吓得又是一阵惊呼。小葵快要撞到人群的瞬间,身形一变,如蜻蜓点水一般用脚尖踩了一下下面一个观众的脑袋,就在对方惊异的同时,小葵顺手摘掉了他的头巾,对方还浑然不觉。小葵向前一跃,飞向下一个目标,又是如蜻蜓点水一般一点,同时摘掉对方的头巾。在观众眼中小葵真的像会飞一般在人们的头顶上绕场一周,最后轻飘飘的落在了场地当中。众人发出一阵欢呼,热烈的鼓起掌来。这时人们才注意到小葵手里拿着几顶头巾,而那些被摘了头巾的人才意识到头顶有点凉,下意识的一摸头顶发现头巾竟然不见了。小葵随手一扬,把头巾扔回人群中。她这一扔看似随意,实际上每一顶都瞄准了自己的主人,被摘了头巾的人都不用接,头巾直接飞回了自己头上,而且每个人都戴回自己原来的头巾,无一失误。 观众们的掌声、欢呼声更热烈了,小葵频频向观众鞠躬示意。 可旁边马戏团团长的脸色却变得像猪肝一样难看,他不知道小葵这么做只是出于好玩的天性,没有其他意思。可她这么无意中露的一点“绝技”,当即让马戏团刚才的杂技表演黯然失色。马戏团团长心中嘀咕:你怕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常国忠赶紧一边向团长道歉,一边把小葵拉下场。小葵根本不想走,她还有些意犹未尽,常国忠只好用强。 有了小葵的“演出”,马戏团后面的杂技表演已经变得索然无味了。团长直接让滑稽演员上场,期望他们能挽回颓势。 滑稽演员一上场,就把观众们逗乐了。小葵更是觉得好笑,只见登场的演员身长不过四尺,是个侏儒,脸上还画满了油彩,走路的姿势也滑稽可笑。侏儒跟着表演自己精心准备的笑话,小葵听了之后笑的前仰后合,全场数她笑得最大声,惹得所有人都看着她。小葵不以为然,常国忠却是一脸尴尬。 看完马戏团的表演之后,小葵甚是满足,能看到这么有趣的表演,一路上的劳顿、暴晒、风沙、还有难以忍受的气味,这一切都算是值了。 两个人从马戏团的棚子出来,看见不远处又支起了一个棚子,小葵意犹未尽,想去看看还有什么新奇的表演。小葵和常国忠走过去,不料门口把守的人拦着小葵道: “你不能进去。” 小葵反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进。” “你知不知道里面表演的是什么?” 小葵摇了摇头: “不知道。” 守门的人知道常国忠和小葵是汉人,他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算正常。 “里面是肚皮舞表演,知道吗?” 小葵和常国忠之前都没听说过“肚皮舞”,光听名字就感到好奇:肚皮舞?难道是用肚皮跳舞?用肚皮怎么跳舞?守门的人越是拦着,小葵越是好奇,她倒要见识见识用肚皮怎么跳舞? 小葵问道: “知道,但为什么不能让我进。” “我没法跟你解释。快走,快走!” 守门的人说着便要轰走小葵,常国忠上前商量道: “我们是一起的,你就让我们进去吧。” 守门的人毫不退让道: “你可以进去,她……”守门的人想指一下小葵,可是一回头却发现人不见了。 小葵趁着守门的人和常国忠说话的功夫,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去了。 “刚才那个人呢?”守门的人问道。 “你不是不让她进吗,她已经回去了。” 守门的人没有怀疑。 常国忠跟着道: “我能进去了吧。” 守门的人非常干脆的放行了。 常国忠进去一看里面挤满了人,台下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只在表演台上放了几个火盆照明,火光只能照清坐在前面几排的人。常国忠定睛一看,坐在前面几排的人他认识,正是倪清和他的那些同乡。这些人坐在最前排,满怀期待的看着台上。 常国忠当即感到万分尴尬,心想可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他首先要找到小葵,然后找个角落地方坐下。可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常国忠正东张西望,四处寻找小葵身影的时候,听见前排有人叫自己: “是常老弟吗?” 常国忠浑身一激灵,听声音正是倪清,常国忠想否认,可是已经被他认了出来,只好尴尬的回过头来。 倪清热情的向常国忠招呼道: “常老弟,来,来,来,前面有位子。” 常国忠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挤过去,倪清让了个位子给他坐下。倪清现在这个样子,虽说绝大部分要归咎于他自己咎由自取,可常国忠毕竟脱不了干系。常国忠认为倪清心里指不定多恨自己呢,所以一直回避他,今天见倪清竟然这么热情,好像之前的事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常国忠坐下之后不好意思道: “倪兄弟,上次的事真的很抱歉。” 倪清大方道: “事情都过去了,你还提它做什么。况且那件事我也有责任,不能全怪你。” 倪清跟着问道: “常老弟,你怎么来这种地方,怎么没跟你师姐在一起?” “我师姐她已经睡了,毕竟走了一天也累了。” 常国忠说着向四下里张望找小葵的踪影,倪清却以为常国忠到这种地方来做贼心虚生怕被人看见。 倪清宽慰他道: “常老弟,你放心好了。咱们都是男人,偶尔出来找找乐子也很正常。” 常国忠没听懂倪清的话,问道: “乐子?什么乐子?” 倪清一手抱着他的肩膀说道: “当着我的面就没必要这么遮遮掩掩了吧,你放心,今天的事我是不会告诉你师姐的。” “什么……什么事?” 常国忠正困惑时,台上走出来一个穆斯林女郎,虽然穿着黑色的罩衫,只露出两只眼睛,但依然能依稀看出女郎身材的妖娆。 女郎一出来,台下的观众当即兴奋起来,大呼大叫,口哨声此起彼伏。女郎跟着摘掉面纱,露出精美的面庞。常国忠见她五官立体,与中原的女子大不相同,眼神妩媚动人,只消看上一眼就浑身悸动不已。 观众们的口哨声越来越大,同时不断的用阿拉伯语喊道: “继续!继续!” 阿拉伯女郎似乎故意挑逗众人,她不断的摆弄腰肢,各种曼妙的舞姿惹得众人眼睛中要喷出火一般。同时下面观众中不断有人往台上扔东西,金币、珠宝等等都是贵重的物品。阿拉伯女郎见此舞得更加卖力了,动作也越来越有挑逗性。 常国忠看到这儿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在应天府的时候经常出入些灯红酒绿的地方,知道一些这里面的规矩。阿拉伯女郎之所以迟迟不肯表演真正的东西,目的就是要看看今天观众舍不舍得花钱。这在梨园行叫“捧角”,要想得台上名角的欢心,就得往上扔东西。这既是展示财力气魄的一种方式,同时还能满足男性的虚荣心。 倪清突然问常国忠道: “常老弟,你不耍一耍吗?” “不了,不了。”常国忠连连摆手道。 倪清见常国忠没兴趣,当即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常国忠定睛一看竟是一颗有小孩拳头般大小的红宝石。倪清二话没说,把红宝石扔到了台上,只听咣当一声,薄薄的台板几乎被砸个窟窿。 阿拉伯女郎一愣,她还没见过出手这么豪奢的客人,这么大的红宝石几乎可说是价值连城。阿拉伯女郎当即向着倪清妩媚一笑,这一笑几乎能把人的魂魄勾去。 女郎终于把手放在罩衫上,对下面说道: “你们想不想看我下面穿的什么?” 众人一齐回答道: “想!” 众人知道马上就要到最精彩的地方了,欢呼声尖叫声更大了,几乎要把棚顶掀翻。 女郎跟着忽然一扯衣服,罩衫整个脱了下来,女郎的上身竟然什么都没穿,一片春光当即映在眼前。有那么一瞬间,棚子里鸦雀无声,众人都长大了嘴巴看着女郎胸前的春光一言不发,片刻之后像疯了一般欢呼高叫。 常国忠也是吓了一跳,他在大明从来没见过这么豪放的表演,两只眼睛几乎看直了。跟着倪清的那些年轻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见到如此美景兴奋地又碰又跳。只有倪清显得比较冷静,嘴角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静静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常老弟,怎么样?在中原看不到这幅景象吧。”倪清问道。 常国忠这才回过神来,他立马意识到小葵还在附近,可不能让她看见自己这么失态。常国忠赶紧把头低下,默不作声。 “常老弟,最近我听说了一件关于你师姐的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常国忠刚想问什么事,突然一个黑影从旁边窜了出来,一下子就拧住常国忠的耳朵,把他往外拉,看得旁边倪清等人一阵愕然。 常国忠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两个人出了戏棚之后,只听小葵怒道: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来这种肮脏的地方!” 常国忠心想分明是你要来看的,现在倒埋怨起我来了。常国忠知道小葵的脾气,不敢还嘴道: “我错了,师姐,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的。” 小葵略带威胁的口吻警告道: “我告诉你,你以后绝对不许来这种地方。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师弟!” 常国忠连忙答应道: “是,是,我肯定听师姐的话。” 两个人折腾了这么一番之后,便各自回自己的帐篷睡觉了。小葵很快睡着了,可常国忠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还在想倪清到底要告诉自己什么事?就因为小葵突然出现把自己揪出去,倪清的话才中断的。常国忠越想越好奇,到最后干脆起身不睡了,他去看看倪清有没有睡,要是没睡就去问个清楚。常国忠当即轻手轻脚地往倪清的帐篷走去,只见倪清的帐篷里灯火通明,通过灯光在帐篷上投射的人影,常国忠能看出里面有很多人,正中间是个身材曼妙的女子,看身材和声音好像正是那个肚皮舞女郎,她的周围围着很多男人,这些人不断地鼓掌起哄吹口哨,还说着不堪入耳的话,这些人正是倪清的手下。看样子倪清在戏棚里看得不过瘾,把女郎“请”到自己帐篷里,准备彻夜狂欢。常国忠当即脸变得通红,这种情况下他只好打消念头,回去睡觉。 第26章 斋月 商队继续向麦加的方向前进。小葵、倪清等人因为昨天晚上玩的太晚,脑袋昏昏沉沉的不太清醒,骑在骆驼上东摇西晃。商队走了一个多时辰,太阳越来越高,越来越毒辣,人走在沙漠中仿佛进了蒸笼一般闷热。小葵感觉口渴,拿出水袋准备喝水,突然发现周围的人都看向自己,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小葵不明就里,这时郑和靠过来说道: “从今天起是穆斯林的‘斋月’。” “‘斋月’?那是什么?” “在这一个月里,所有穆斯林白天都不吃不喝,等太阳下山了之后才能吃饭喝水。” “可我又不是穆斯林,为什么不能喝。” “你没有发现他们对你们这些非穆斯林本来就很有成见吗?你就不要再做这些惹恼他们的事了。” “他们可真是矫情。”小葵不满道:“可是我都快要渴死了。”小葵继续央求郑和。 郑和无奈只好说道: “你要吃喝也可以,但最好背着人,别让他们看见。” 小葵答应道: “好吧。” 商队又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这段时间内小葵一直忍耐着,感觉嗓子眼都快冒烟了。好不容易,商队终于到了一处绿洲,领队的见众人都被太阳晒蔫巴了,便带领队伍到绿洲中休息休息。众人下了骆驼,把行李放在一边,找个阴凉的地方凉快凉快。 小葵见这是个机会,当时也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小葵是又饿又渴,当即叫上常国忠跟着她一起偷偷地溜到绿洲的另一边,找个背阴的地方,让常国忠给她放哨,小葵自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左手一口水,右手一口饼,反正没人看见也就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了,一顿狼吞虎咽。吃饱喝足之后,小葵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小葵和常国忠互换位置,小葵去放哨,常国忠来吃喝。小葵趴在一个斜坡后面,看着绿洲里的水池,再看看那边休息的穆斯林众人,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她相信穆斯林们现在肯定和她刚才一样,嗓子里冒烟,肚子里直叫,而水源就近在咫尺,他们虽然表面上装作不理不睬,心里面肯定早就痒痒了。小葵不相信所有的穆斯林都这么坚定,肯定有人守不住戒律,自己正好去抓他个现行,拆穿这些人虚伪的面具。 小葵当即行动起来,把替常国忠放哨的任务抛到九霄云外。小葵在水池边绕了一圈,果不其然,她看见一男一女像她和常国忠一样躲在一处背人的地方吃东西喝水。 小葵心想:可算是让我逮着了,连你们自己都破戒了,看你们怎么好意思让我们也跟你们一起守戒。 小葵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对方没有发现。跟着小葵从斜坡后面突然跳了出来,大叫道: “啊哈!让我逮着了吧!” 两个人当即被小葵吓了一跳,一脸的慌乱与恐惧,生怕小葵把他们告发出去。 “啊哈,让我逮着了吧。你们白天吃东西喝水,违反‘斋戒’,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怎么跟其他人解释。”小葵志得意满的指着两个人,一边靠近一边吓唬他们道。 这两个人正是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他们见被人发现了赶紧连连摆手,想抵赖否认,又不住地向小葵作揖,满脸祈求,祈求小葵不要说出去。 小葵见他们吓成这样更觉得好玩了,面对对方的苦苦哀求毫不理会,说道: “现在知道错了,已然晚了。走!我要让大家都知道。” 小葵一边说着一边过去要拉叶娜的手。 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见怎么哀求都不管用,眼神中忽然冒出了凶光。两个人往周围扫视一圈,见四下无人,心想现在就算是干掉小葵也没人会发现。唯一麻烦的是他们昨天晚上见过小葵的身手了,知道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干掉她可能不太容易。 眼看着小葵越来越近,两个人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了。两个人一边悄悄地从袖子中摸出匕首,一边继续假装害怕恐惧的样子,让小葵放松警惕,只等她距离够近的时候突然袭击,一刀毙命。 眼看着距离马上就够了,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刚要动手,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喊道: “师姐,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小葵听是常国忠叫自己,便停了下来。 二人一看有人来了,赶紧放弃计划,把匕首收了起来。 小葵对常国忠说道: “师弟,你来看,他们也在这吃东西喝水。” 常国忠对有人破戒的事不感兴趣,他只关心小葵的安全。常国忠正吃喝到一半的时候,抬头一看小葵不见了,赶紧去找,终于在这找到了。 “师姐,你不要乱跑,沙漠里很危险的。” 常国忠跟着向叶娜二人抱歉道: “对不起,我师姐不是有意的,你们见谅。” 二人见新来的这个汉人年轻男子态度倒是很和善,刚才的杀意消去了很多。 小葵不依不饶道: “他们自己白天不让吃喝,连我们也要跟着不吃不喝,现在让我抓到一个破戒的,看看那些穆斯林还有什么话说。” 常国忠知道有句话叫“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这两个人躲在这偷偷吃喝,肯定是因为饿的实在受不了了,并不表示他们不虔诚,更不表示他们是故意违犯戒律的。小葵要是告发出去,叫这两个人如何面对其他同胞。 常国忠劝小葵道: “好了,师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所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咱们能碰到一起都是缘分,今天的事你就不要说出去了。” 其实小葵的本意也不是非要揭发他们不可,小葵这么做一方面是觉得委屈,另一方面纯粹为了好玩。常国忠的解劝,让小葵的态度变得不那么咄咄逼人了。 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还有要事在身,不到万不得已不希望闹出人命。他们见小葵的态度软了下来,叶娜上前哀求道: “妹妹,求求你了,今天的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小葵傲娇道: “哼,我就说你们这什么‘斋月’纯粹是折磨人。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大白天不让人吃饭,不让人喝水,那不是要人命吗?” 常国忠知道小葵这么随意的评价别人的宗教信仰很不好,拉了拉她的袖子让她少说两句。跟着替小葵说道: “你们放心好了,我师姐她不会说出去的。” 叶娜当即激动地抱住小葵,弄得小葵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跟着做了一下自我介绍,他们说自己来自波斯,也是去麦加朝圣的。小葵和常国忠也做了自我介绍,一番相互介绍之后,两伙人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 小葵看了一眼叶娜他们吃的食物,是一种薄薄的比较硬的大饼,叶娜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我从小身子就弱,再加上赶路,要是不吃点什么真的挺不住。” 小葵好奇向叶娜要了一点尝了尝,只觉得这种饼确实比较香,就是有点硬,不好下咽。来而不往非礼也,小葵从怀里拿出自己带的小点心,分享给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两个人吃了之后不住地点头称赞。两伙人一改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其乐融融。 四个人正有说有笑间,忽然克谢尔克谢斯猛地回头,脸色一下子变得很紧张。其他三人跟着回头顺着克谢尔克谢斯的目光向远处望去,只见不远的一座沙丘上站着一个骑士。这人浑身上下都被盔甲覆盖着,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手里面拿着一根长矛,盔甲外面穿着一件袍子,袍子的胸前绣着一个十字。 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见到此人,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有些惊恐道: “不好,是法兰克人!” 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赶紧拉着小葵和常国忠向大部队的方向跑。小葵和常国忠不明就里跟着跑了回来,到了郑和身边一看,商队里的其他人也都看见那个“法兰克”人了,他们和叶娜、克谢尔克谢斯的反应一样,纷纷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恐慌,而且不自觉的向一起靠拢。 小葵问郑和: “马大哥,这个人是谁啊?为什么大家好像都很害怕呢?” “他是‘法兰克’人。”郑和的脸上也很紧张。 “‘法兰克’人是什么?” “‘法兰克’人就是西欧的基督徒,他们和穆斯林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郑和跟着召集大明的人集合。 正当穆斯林众人惶恐不安之时,队长赛义德站出来高声说道: “大家不要紧张,有我们保护大家,一定万无一失。现在大家收拾行李,准备上路,小心不要掉队。” 众人听见赛义德的话行动起来,就在这时突然人群中有几个人惨叫几声,跟着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嘴角眼睛还流出血来,吓得旁边的人赶紧躲开,最后挣扎了没几下身子一挺死去了。 死的人中既有穆斯林也有倪清从七义岛带出来的人。人群更加恐慌了,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致人于死地,这使的是什么妖法? 郑和过去察看尸体,他仔细检视了一遍,发现尸体没有任何外伤,用手指沾了一点嘴角的鲜血,放在鼻子前一闻有一股异味。郑和断定道: “他们是被毒死的。” 赛义德问道: “法兰克人怎么下的毒?” 郑和仔细想了一下,被毒死的人属于不同的团体,有随队的商人,也有朝圣者,还有大明的人,而且不可能有人在不引起郑和察觉的情况下靠近商队下毒,唯一的可能就是法兰克人事先就下好了毒。那么下毒的地方就是…… 郑和回头一看绿洲中的水塘,走过去捧起一些水闻了闻果然和那些死者嘴角的血一样有一股异味,郑和下结论道: “他们应该是知道咱们要经过这片绿洲,所以事先在水里下了毒。” 事情很明显了,被毒死的这几个人都违犯戒律,在白天喝水,才有此下场。不过反过来说,也多亏了“斋月”,要不是“斋月”恐怕所有人都要喝水,到时候整个商队要全军覆没。 小葵、叶娜等偷偷破戒的人心里面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喝的是自己水壶里的水。 七义岛的年轻人看见自己的同伴死了,有几个胆小的吓得哭了出来,他们出来是为了荣华富贵的,现在屁都没看见无端在这里把命搭上,有人当场后悔哭喊着想回家。倪清一看自己的人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如此丢人,大声的呵斥他们道: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以为荣华富贵那么好得到的吗?谁要是害怕,抓紧给我滚蛋!” 赛义德指着地上的几具尸体,义正言辞道: “大家都看见了吧,这就是违犯戒律的下场。冥冥中真主自会保佑那些信仰坚定的人,而会惩罚那些伪誓者。好了,大家集合,出发!” 郑和上前表示就算不能把死者的尸体带走,也应该就地掩埋。 赛义德轻蔑道: “‘马大使’,你别忘了我们是在沙漠。沙漠是变幻无常的,今天这里是一片绿洲,明天一阵风沙过后,任何东西都会被风沙掩埋。所以不用你动手,真主自会让他们入土为安的。” 郑和一听只好让死者的朋友拿一些他们随身带的物品,好回去之后向他们的父母交代。 第27章 陷阱 商队继续前进,穆斯林们紧紧地靠在一起生怕掉队落入法兰克人之手,赛义德等马穆鲁克人在周围警戒。法兰克骑士越来越多,一开始只有一个远远的了望,之后出现了两个、三个……,每个人的马上都挂着一面盾牌,盾牌上的花纹各异,有的上面是一只黑鹰,有的是蓝底鸢尾花,有的是一只长着翅膀的狮子……,这些人在那交头接耳,似乎在商讨进攻计划。 郑和下令让大明的人集中起来,以保护送给哈里发的礼物为先。 就这样法兰克骑士和商队保持适当的距离,远远的在旁边跟着。当时正是午后太阳最毒的时候,沙子被晒得滚烫,众人走在上面仿佛进了蒸笼一般。即使是小葵刚刚补充过水分的人也觉得口渴难耐,其他穆斯林从早晨开始就水米未进,有的人眼前已经出现幻觉了,再加上有敌人在近旁窥伺,气氛分外紧张。 法兰克人仿佛故意挑衅一般,拿出水壶大口的开怀畅饮,咕咚咕咚喝饱了之后,竟然把剩下的水洒在盔甲、脑袋上,给自己降温解暑。这一切穆斯林们都看在眼里,当即一个马穆鲁克战士忍无可忍,纵马就要冲过去决一死战。赛义德一把拉住他,他现在过去正中对方下怀。 赛义德谨慎的分析了一下现在的状况,对方以逸待劳、好整以暇,自己这边因为“斋月”的关系,好多士兵都头昏眼花,仅仅靠着一股意志力在支撑,现在开战对方绝对占据着优势。为今之计只能隐忍,尽量保护商队,等到太阳下山之后吃饱了喝足了才能和对方决一雌雄。 法拉克人也知道穆斯林们的困境,开始不断地挑衅,甚至是污辱。这些人中有会阿拉伯语的,开始大声的咒骂先知穆罕默德,说他娶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有钱的寡妇看中的就是寡妇的钱,穆罕默德根本就是个吃软饭的脓包,他根本就不算个男人;穆罕默德说他听到天使加百列的话,根本是瞎编。法兰克人肆意的谩骂污辱,甚至做出种种下流不堪的动作。穆斯林们听在耳里,看在眼里,一个个气的头脑发胀,不断有人要求和对方决一死战,把这些异教徒赶入地狱。赛义德强行压住内心的怒火,让众人不要冲动。 几个年轻的战士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纵马向对方冲了过去。其他人一看有人带了头,也要冲过去,赛义德急忙勒令道: “都回来!不许去!” 大部分人都听话回来了,只有三个马穆鲁克骑士径直冲向法兰克人。赛义德心里面清楚,对方是在引蛇出洞,表面上看只有眼前这几个法兰克人,但实际上对方既然敢于暴露出来,说明他们在附近肯定还有伏兵,自己贸然出击危险太大。 那几个鲁莽的马穆鲁克骑士以雷霆之势冲击法兰克人,法兰克人当即四散奔逃,全都退到了沙丘后面。因为沙丘的阻隔,穆斯林们看不见战斗是怎么进行的,只听见了几声惨叫,跟着那队法兰克人又回到了视线内。法兰克人用三匹马拉着三个人,其中一个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了,另外两个浑身血肉模糊,好像受了重伤。 法兰克人把那个死了的人的尸体拖到众人面前,几个骑士举着双手重剑、破甲锤、战斧等等兵器围在尸体周围,跟着用武器疯狂的劈砍那具尸体,瞬间血肉四溅,几个法兰克人迸的全身都是血浆碎肉。法拉克人越砍越兴奋,仰着脖子发出肆意妄为的狂笑。最后那具尸体完全被切碎,只剩下一个脑袋,法兰克人拿出一根长矛,把脑袋插在长矛上,高高的举起向对面的穆斯林们炫耀。 穆斯林们眼睛几乎瞪出血来,一个个咬牙切齿。 法兰克人跟着把目光转移到了还活着的那两个人,两个人见到同伴惨死,气的对着法兰克人不断地吐口水、大声的咒骂:圣母玛利亚是个荡妇,以处女之身生孩子根本不可能,耶稣基督是个杂种,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法兰克人当然不会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而是把其中一人的双手捆在一起,拴在马鞍上,跟着有人上马,一抽马鞭,战马拖着这个马穆鲁克战士在沙地上狂奔,足足跑出去三里多地又掉转头跑回来,如此往返多次。一开始的时候马穆鲁克战士还放声大骂,骂了没几声嘴就被沙子灌满了,他的身体继续挣扎,最后被活活拖死了。 还剩下最后一个马穆鲁克人,法兰克人换了个花样侮辱他。法拉克人拿出一个水袋,特意向穆斯林们示意了一下,告诉他们道: “这里面可不是水,而是酒。我们要好好的请你们的朋友喝个痛快!” 马穆鲁克战士把嘴闭的紧紧的死命不从,旁边两个法兰克人硬生生把他的嘴巴掰开,另一个人把酒倒进他的嘴里,法兰克人一边倒酒一边哈哈大笑道: “怎么样,好喝吧。好喝就多喝一点。” 马穆鲁克战士不堪受辱,趁着法兰克人得意忘形的机会,猛地挣脱束缚,捡起地上的一把剑刺向敌人,法兰克人急忙向后一跃,跟着旁边有人一剑把这个马穆鲁克战士的头砍了下来。法兰克人大骂几句,又觉得不过瘾,冲着马穆鲁克战士的尸体吐口水,还有的解开腰带朝着尸体撒尿。 这一切全都是做给对面的穆斯林们看的,目的是要激怒他们,让他们主动发起进攻。穆斯林众人在赛义德的控制下强压住内心的怒火,心中暗暗发誓等太阳落山之后,定要对方百倍偿还。 看到穆斯林众人如此能忍,法兰克人感到相当惊讶。眼见着太阳已经开始西斜,留给法兰克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法兰克人本想让对方主动进攻,现在不得不改变计划。领头的骑士命令法兰克人整装准备进攻,赛义德一看对方的动静,告诉自己的手下做好迎战的准备,郑和也下令大明的人围在装礼物的骆驼周围,准备迎战。 对面法兰克人似乎并不准备纵马冲锋。他们分成三队,一队站在最前排,每人手里举着一面盾牌,另一队人拿着十字弩躲在盾牌后面向穆斯林射箭,最后一队人负责把十字弩拉好弦上好箭交给弩手射击。法兰克人这般周密配合,效率相当高,瞬间无数箭矢冲着商队众人飞去。马穆鲁克人举起盾牌抵挡,没有盾牌的人,赛义德叫他们躲在车辆或者骆驼后面。法兰克人一阵猛攻过后,马穆鲁克人拿出弓箭反击,双方这样你来我往,开始对射。法兰克人都有盔甲保护,又有盾牌遮挡,几乎不惧怕对方的箭矢。马穆鲁克战士因为将近一天水米未沾牙,现在四肢无力,双眼昏花,射出的箭要准头没准头,要力度没力度。穆斯林这边大多数人都没有防护,不断地有人中箭惨叫。同时赛义德发现,对方的目标似乎不是人而是装水的水袋,那里没有人保护,瞬间几十个水袋全被射穿,珍贵的饮水流了一地。赛义德这才意识到对方的真实目的,要是没有水,就算到了晚上,马穆鲁克人也恢复不了战斗力,到时候还是任人鱼肉。 “快去救水!”赛义德叫道。 几个马穆鲁克战士当即冲了上去,还没到近前瞬间就被对方的箭雨射倒。赛义德眼看着损失越来越大,而马穆鲁克人又无法制止,心里面正着急之时,突然一个人影冲了上来。这人手无寸铁,又没有盔甲防护,就这样暴露在箭雨之下,瞬间就会被射成刺猬。赛义德不忍直视,却见对方出手如电,就像变戏法一样把法兰克人射向水袋的箭矢全部接住,跟着双手一扬,向着法兰克人射了回去。这人用手扔出去的箭矢竟然比用弓射出去的威力还要大,只听见对面传出阵阵惨叫,有的射穿了盾牌,有的射穿了盔甲。法兰克人感到不可思议,对方空手就能接住箭矢,而且射回来的力道更大。法兰克人都想看看突然出现的这人是何方神圣,只见对方的长相与众不同,面皮白净,嘴上只有少许胡须,和阿拉伯人的长相截然不同,穿的也不是罩衫,这个人当然就是郑和了。 郑和本不想掺和进来,可是见到法兰克人居心叵测,要渴死这些人,郑和才不得不出手的。他这一出手当即震慑住了众法兰克人。法兰克人不甘心失败,心说对方难道是神仙不成?就算是神仙你也只有一个人,如何能挡得住我们这边万箭齐发呢?法兰克人的首领当即命令把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在郑和身上。 小葵早就跃跃欲试了,现在一看郑和动手了,当即“噌”的一下冲了上去,她倒是没有郑和那般接住又仍回去的本事,可她手里有剑啊,当即“刷刷刷”几剑,就把射过来的箭矢全都砍断。赛义德见小葵这般了得,大吃一惊,现在想来当初让她保留武器也许是对的。 小葵砍断对方的箭矢之后还不尽兴,仗剑就要冲过去,常国忠急道: “师姐,不要过去!” 常国忠着急上前阻止小葵,这时又一轮箭雨袭来。常国忠身上没有武器,不能抵挡,只能躲闪。左躲右闪,闪避掉了一些,可还有一些直奔着常国忠的要害而来,常国忠眼看着躲闪不掉,小葵急忙掉转身形,“刷,刷”几剑替他挡掉,常国忠这才脱离危险。 郑和一看这么一直被动也不是办法,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郑和看出来对方当中那个骑白马的人正是法兰克人的头,郑和当即接住几支箭,冲着那个白马骑士扔了过去,白马骑士正在马上不断地催促“放箭,放箭”,冷不丁的一支箭以千钧之势向他袭来。若是普通的箭骑士仗着盔重甲厚完全可以不做理会,但是这一支箭气势迅猛无比,不用问正是那个奇怪的穆斯林扔回来的。骑士不敢怠慢,急忙举起盾牌格挡,只听“砰”的一声,箭矢竟然将盾牌射穿,正中骑士的胸口,强大的力道把他整个从马上掀到地上。 其他法兰克人见首领从马背上摔下来,大吃一惊,都以为他死定了。好在首领的盔甲比较厚,又有盾牌挡了一下,箭矢只是插进身体少许。虽然箭矢的伤不重,可首领被撞得摔下马嘴里吐出几口鲜血。 法兰克人一看对方当中有如此神人,心中胆怯不敢再战。首领赶紧叫人抛下穆斯林的尸体,急急撤退,不一会的功夫就消失在地平线上。 赶跑了法兰克人,穆斯林众人的心情轻松了许多。赛义德派人收好同伴的尸体,自己到郑和面前感激道: “多谢马大使及时出手,帮我们赶跑了那帮该死的异教徒。” 郑和客气了几句,问道: “这里怎么会有法兰克人呢?” “我想他们应该是约翰王骑士团的人。” 郑和惊诧道: “十字军运动不是一百多年前就彻底失败了吗?怎么现在这里还有骑士团。” “圣地的法兰克人确实都被我们消灭了,可这些异教徒依旧贼心不死,有一个自称‘约翰王’的人组织了一个骑士团继续妄图收复圣地。这个骑士团以阿比西尼亚为根据地,不断的越过红海骚扰圣城附近,他们经常袭击去往圣城的商队,很多穆斯林惨遭他们的毒手。” 马穆鲁克人处理完同伴的尸体后,太阳正好下山,白天终于过去了。大家赶紧取出水和食物大快朵颐起来,吃饱喝足之后萎靡的精神终于重新振作起来了。 正当大家都以为危险已经过去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人喊马嘶,众人顺着声音一看,是白天那些法兰克人,他们竟然还阴魂不散的跟着商队。 白天的时候马穆鲁克人还有所顾忌,现在到了晚上,吃饱了也喝足了,白天憋的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泄,法兰克人这时候出现就是在自寻死路! 赛义德当即一招手,所有马穆鲁克人穿戴好盔甲拿好武器,翻身上马。 郑和这时候感觉有些不对头,可哪里不对头他又说不上来。赛义德请郑和等人帮忙看一下队伍,他们去去就来。说完赛义德一马当先,平端骑枪向着法兰克人冲了过去。 郑和等人都紧张的关注着战事,马穆鲁克人的进攻出奇的顺利,赛义德等人还没到眼前,法兰克人就吓得抹头就跑。见此情景,穆斯林众人发出阵阵欢呼。 马穆鲁克人在后面追,法兰克人在前面跑。突然法兰克人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他们的前面明明一马平川无遮无拦,可法兰克人却突然聚成了几路纵队,每一纵队之间隔着一段距离。郑和心中奇怪,法兰克人为何突然变成这么一个奇怪的阵型。跟着郑和又注意到了奇怪的地方,在法兰克人每一纵队的前方,人为堆起了一个小沙堆。当时天已经黑了,只有微弱的月光,其他人都看不清只有郑和有这种眼力看见。郑和虽然不知道法兰克人有什么诡计,但知道这里面必有阴谋,赶紧冲着马穆鲁克人大声呼喊: “小心前面!小心前面!” 马穆鲁克众人正在兴头上,只顾着冲锋,郑和的提醒他们根本没听见。 法兰克人的纵队通过小沙丘标记的通道之后,他们的纵队就散开了变成了横队,速度减慢甚至最后停了下来,似乎准备返回身和马穆鲁克人决一生死。 马穆鲁克人一看当即大喜过望,这些异教徒竟然如此不自量力,敢正面对抗精锐的马穆鲁克骑兵。打跑一帮懦夫确实没什么意思,只有异教徒的鲜血才配得上马穆鲁克的荣耀! 马穆鲁克人奋勇直追完全没有察觉到法兰克人嘴角上浮现的一丝诡异的微笑。 眼看着马穆鲁克人就要冲到法兰克人面前,冲在最前面的赛义德忽然感觉脚下一空,眼前的地面突然崩塌,赛义德心中暗叫一声:“糟糕,中计了。”再想勒住马匹已然是不可能了。赛义德心想下面肯定是陷阱,下坠的一瞬间身子急忙向后跃,用马匹的身体保护自己。其他人发现危险的时候为时已晚,强大的惯性让马穆鲁克骑兵几乎全都掉进了陷阱里。 第28章 止战 原来法兰克人早就设好了埋伏,挖好陷阱之后表面铺上沙子,只留出几条通道,并且用小沙丘做标记,所以法兰克人才会突然变换队形。而马穆鲁克人因为急于求战加上天黑,完全陷入了圈套。霎时间陷阱里人仰马翻,为了置敌人于死地,法兰克人还在陷阱的底部插满了尖木桩,好多人当场被扎了个透心凉,其他就算没死也是奄奄一息,惨叫声、呻吟声响成一片。 法兰克人一看计划成功了,当即大喜过望。为首的骑士团团长分出一部分人留下,对陷阱里的人斩尽杀绝,其他人则随他向着郑和等人冲来。 穆斯林们见到马穆鲁克骑士瞬间全军覆没,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了,跟着看见法兰克人向自己这边冲来,顿时吓得四散奔逃,毫无抵抗的意思。穆斯林们一跑,把整个队伍全都带乱了。大明的人也是惶恐不安,他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出使任务,没料到会有战斗,而且更关键的是他们现在手无寸铁,根本无法抵抗。众人都惶恐的看着郑和,郑和镇定道: “大家不要乱,保护好骆驼,对方的主要目标不是我们,我们一定不能先动手。明白了吗?” 郑和这般镇定,大明的人心里面稍微有了点底气。 法兰克人冲到近前,穆斯林们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法兰克人冲上去对着乱跑的穆斯林一顿乱砍乱杀,霎时间周围哀嚎一片,尸横遍野,鲜血很快染红了周围的沙地。大明的人看着周围的穆斯林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去,脸上的肌肉不禁一阵抽搐。 法兰克人注意到郑和等人的与众不同,所有人都在四处乱跑,只有以郑和为首的这一小队人,紧紧地围在一起,虽然手里没有武器,但是一个个严阵以待。 为首的团长认出郑和就是下午差点要了他命的人,现在他胸前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所谓“柿子先挑软的捏”,法兰克人先拿其他人下手,等他们都消灭殆尽了,再回过头来把郑和等人团团围住。 郑和上前用阿拉伯语说道: “我们是大明的使节,不得冒犯!” 郑和说话的时候用上了内力,因此异常洪亮。郑和准备用这种方式加上大明的威名,让对方知难而退。 郑和的话起到了一点作用,法兰克人的耳朵被他震得嗡嗡直响。可惜的是他们和马穆鲁克人一样第一次听说大明,于是纷纷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 郑和只好向他们解释了一下大明到底是何国家。 听完郑和的介绍,法兰克人中有一个盾牌上画着长着翅膀的狮子的骑士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 “我想起来了,东方是有这么一个庞大的国家,我们威尼斯有个叫马可·波罗的人,写过一本书叫《东方见闻录》,写的就是他在这个国家见到的事,我读过这本书,可是我记得那个国家叫大元啊?” “大元已经被我朝太祖洪武帝推翻,现在是大明。” “你们既然是大明的人,到这里来做什么?”团长问道。 “我们是来觐见哈里发的。”郑和回答道。 “你们又不是穆斯林,见哈里发做什么?” “他们不是,我是。”郑和一拍胸脯道:“除了出使,我个人也是来朝觐圣城的。” 团长冷冷道: “既然你是穆斯林,那你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虽然是穆斯林,可是我对你们之间的宗教仇恨不感兴趣。我现在要去朝觐哈里发,希望你们不要拦阻。” 团长态度也很坚决,回道: “我原本是生活在格鲁吉亚的普通农夫,就是你们这帮天杀的撒拉逊人,有一天突然闯入我的村庄,抢走了我的儿子,奸污了我的妻子,从此以后我便为复仇而活。我曾对着圣母玛利亚的神像立过誓,杀光所有的撒拉逊人,不管他是埃及人还是波斯人,只要是穆斯林我见一个杀一个。” 郑和一看这个团长对穆斯林的恨几乎是深入骨髓了,怎么样都说不动他了。 郑和慨然道: “好!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就来杀我试试!” 郑和这句话说得豪气干云天,法兰克人从郑和白天的表现看得出来他确实有说这种大话的底气。 团长哪能示弱,当即一催战马向着郑和扑了过去。团长知道单凭自己恐怕不是对方的对手,便想到利用胯下的战马,心说人的力气再大难道还能大得过战马吗?可惜他见识太短,不要说一匹普通的战马,就是当年陈祖义催动的巨蟒,郑和也敢硬接。 团长连人带马猛地冲到郑和近前,团长一拉缰绳,战马腾起上半身,两只蹄子猛地踩向郑和,郑和不躲不闪,举起双掌迎了上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同时伴随着“咔嚓”的碎裂声,郑和一掌就将战马的两条马腿打折,战马长嘶一声,强大的冲力把它整个掀翻。团长大叫一声,眼看事情不妙赶紧跳下马背,差一点被自己的战马压在下面。 团长刚落地,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郑和竟然已经到了近前。旁边其他人见郑和身法如此之快,几乎如鬼魅一般。慌乱中,团长急忙劈出一剑,郑和没有兵器只能用一双肉掌相搏。郑和没有杀对方的意思,他只想让对方知难而退,放过大明的人马。郑和躲过对方的剑锋之后,一掌拍向团长的前胸,郑和特意控制了一下力度,只用了三成不到,“啪”的一下,郑和一掌打在对方身上,好在团长穿着厚重的锁甲,否则一掌便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丧命。即使有盔甲的保护,团长也隐隐觉得肋骨好像被打断了。受了伤的团长不顾身上的疼痛,像一头猛兽一般,奋起反击。团长用的是一柄双手重剑,剑刃又宽又长,剑柄后面还有一个圆球配重。团长戴着铁手套保护手部,所以双手重剑除了可以当做长剑使用外,还可以握着剑刃缩短当短矛使,甚至可以调转过来,把剑柄那端当做战锤使。团长或刺、或劈、或砍、或砸,每一招都是威力十足。郑和见对方的招式大开大合,威力是很大,但是比起中原的武功来说灵巧不足,所以郑和可以很轻松的在他身边游走。抓住对方漏洞就拍出一掌,“啪,啪,啪”,不一会的功夫,团长身上已经中了二十多掌。虽然每一掌威力都不大,可中了这么多掌一般人早就被打趴下了。团长却岿然不动,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越战越勇。 就在郑和和团长捉对厮杀之时,其他人一看他们俩动手了,也纷纷动起手来。一动上手,自然是法兰克人占尽优势,他们骑在马上居高临下,而大明的人除了小葵之外都是手无寸铁,大明的人纷纷叫苦不迭。 小葵提着剑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一匹马的马头上。骑马的法兰克人大吃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葵一剑刺向他的胸前,小葵手里的“辟邪剑”真是锋利无比,法兰克人穿着的盔甲在它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这个骑士当即被扎了个透心凉,一头栽倒地上。 小葵解决了这个目标之后飞身而起扑向下一个。法兰克骑士见小葵飞向自己,急忙一枪刺去,小葵在半空中一闪身形,躲过这一枪,一蹬枪杆落到了对方的马屁股上,反手一剑又杀一人。 小葵仗着手中宝剑锋利,左冲右突,转眼间好几个人落马。其他人手无寸铁,眼看着法兰克人冲到了近前,费冲瞥了一眼地上的黄沙,忽然灵机一动,待对方快冲到近前之时,突然弯腰抓起一把黄沙向对方面部扬去,对方本能的勒住马头,闭上眼睛。旁边的常国忠趁此时机,一步上前,一把把对方手里的长戟夺了过来。法兰克人的长戟头部有矛尖,上面有勾,下面是宽刃斧,长戟功能多样,可刺,可勾,可砍。常国忠夺过来之后,当即用钩把对方从马上拖了下来,跟着手腕一翻,一斧子砍在对方脖子上,好在对方浑身都被盔甲覆盖,这一斧子只是让他受了重伤。 其他人也学着费冲的样子扬起黄沙,霎时间沙尘弥漫,弄得法兰克人和马都睁不开眼睛,法兰克人用各种各样的语言怒骂道: “卑鄙!无耻!” 法兰克人叫骂的同时,冲着沙尘胡乱的挥舞着武器,或砍或刺,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许多人被砍翻在地。倪清从七义岛带出来的人一看事情不妙,想趁着混乱逃跑,可四周全都是法兰克人,他们没跑出去两步就被杀死。 常国忠忽然想起自己家的祖传刀法,正适合在混乱的战场使用,当即挥舞着长戟向着法兰克人的马腿砍去,霎时间鲜血四溅,无数只马腿被砍断,战马一声嘶鸣,倒在地上,连同上面的骑士也栽倒在地。这时法兰克人穿的厚重的盔甲反而成了他们的累赘,法兰克人很难再站起来,常国忠上去一长戟刺中对方面部,要了他的命。法兰克人倒下之后,旁边的人赶紧上去抢过他手里的兵刃。就这样常国忠负责砍断马腿,或者把对方从马背上勾下来,旁边的人上前杀死对方,然后再把缴获的武器交给其他人。常国忠和费冲等人配合密切,不一会的功夫身边就聚集了很多人,手里面也有了武器,众人在常国忠的带领下一齐向外冲杀。 这时在法兰克人挖的陷阱这边,团长留下了一小拨人负责把陷阱里没死透的人斩尽杀绝。马穆鲁克人都掉进了陷阱中,很多人当场被尖木桩插死,还有些像赛义德这样运气比较好的暂时活了下来,可是也受了重伤。陷阱内哀嚎声一片,法兰克人来到陷阱边,里面的人无论死活都补上一刀,保证没有人生还。赛义德急忙用一具同伴的尸体掩护自己装死,希望用这种方法骗过法兰克人,眼看着法兰克人的长枪到了近前,一枪刺穿了赛义德上面的尸体,枪尖甚至穿透尸体刺到了赛义德。法兰克人办事很谨慎,旁边有人用长戟把上面的尸体勾走,露出下面的赛义德。赛义德紧闭双目还在装死,不过这已经很难骗过法兰克人了。赛义德心想自己不能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了,临死之前起码要拉个垫背的。赛义德准备等对方长枪刺过来的时候突然动手把枪夺过来和对方拼命,杀死一个够本,死两个就赚着了。 赛义德心里正做着这般盘算时,突然听见对方一阵混乱,有人指着商队的方向大喊大叫。法兰克人都回头向商队的方向望去,只见自己的同袍和大明的人正厮杀的难解难分。法兰克人心中奇怪,那些大明的人明明手无寸铁,杀他们岂不是如砍瓜切菜一般。现在再一看大明的人每人手上几乎都有一件武器,从武器的形制可以看出是从他们同袍手上抢过去的,甚至有的人连马匹都抢了过去。对方中两个人表现最为活跃:一个是个年轻男子,手里拿着一杆长戟,上钩骑士下砍马腿,杀的人仰马翻;另一个是个妙龄女子,手里拿着一把剑,她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在这两个人的带领下,大明的人几乎要冲破法兰克人的包围圈。 陷阱这边的法兰克人一看情况不妙,撇下马穆鲁克人赶紧过去支援。常国忠等人正和眼前的敌人厮杀,忽然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向自己这边而来,常国忠抬头一看只见烟尘弥漫,一队骑兵正向自己这边冲来。法兰克人的重骑兵一旦冲锋起来可谓势不可挡,大明的人肯定要被冲的七零八落。 常国忠一指对方援兵的方向向小葵喊道: “师姐!快去拦住他们!” 小葵急忙一换身形,一个人向着冲锋的重骑兵冲去。法兰克援兵见此各个大吃一惊,对方一个人就敢和一队正在冲锋的重骑兵对冲,岂不是在自寻死路!小葵冲到一半突然腾空而起,这下让冲锋的骑兵们都看呆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觉得脖子一凉,喉管被割开了。小葵从一匹马上跳到另一匹马上,眨眼间就杀死了四五个人,冲锋的骑士们顿时乱作一团。 郑和本想来个擒贼先擒王,制服对方的首领让对方屈服,可没想到团长这般抗打,中了自己这么多掌不仅没有倒下反而越战越勇。郑和这边还没制服团长,小葵、常国忠等人已经和对方打了起来。郑和眼看着再这么下去,双方必定要死伤惨重,自己必须尽快让团长屈服才行。 郑和当即变掌为指,点向团长的穴道,对方虽然有盔甲护体,但挡不住郑和的指力,团长瞬间就被定在了当场。团长只觉得身上被点了几下,跟着身体就动不了了,不由得大惊失色问道: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郑和没时间和对方解释,一只手提起团长,跃到法兰克人和大明的人中间,把他重重的摔在地上,高喝一声道: “住手!住手!” 双方正杀的难解难分,哪是郑和一句话就制止得了的。郑和一看自己的话双方都充耳不闻,当即又跃入人群,见到打在一起的人就冲到当间,双手分别抓住双方的兵刃,大明的人一愣抬头一看才知道是郑和,郑和向他道: “住手!” 跟着回头又对法兰克人道: “住手!” 大明的人当然听郑和的话,可法兰克人就不一样了,他还想把武器夺回去,可哪里抢得过郑和,对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自己的兵器就像是长在郑和的手上一样纹丝不动。郑和一怒之下,手上一用力,只听“砰”的一声脆响,对方有手掌那么厚的双手重剑被掰成了两半。这一声脆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众人纷纷看向郑和,只见郑和手里握着半截剑刃,法兰克人当即吓得脸色一变。 郑和趁机分别用阿拉伯语和汉语说道: “大家住手。不要打了。” 郑和的话音刚落,却听见有人叫道: “你这个异教徒,对我们团长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说话的是约翰王骑士团的财务官,他和旁边的军务官一左一右架起一动也动不了的团长。当郑和忙于阻止两伙人打斗的时候,财务官和军务官注意到了躺在地上的团长,他们俩赶紧上前,把团长搀起来,可他们随即发现团长一动也动不了。两个人好生奇怪,一开始他们以为团长受了伤,可他身上完全没有伤痕。团长告诉他们郑和在他身上点了几下他就成这样了。财务官立马想到这是某种妖法,转而质问郑和。 第29章 赎金 法兰克人和郑和之前遇到的黑人一样把东方的点穴当成了某种妖术。郑和心中不禁觉得好笑,看样子这些穿的人模狗样的法兰克人的见识和那些原始人一样浅薄。 郑和的目的是要逼迫对方认输,所以故意吓唬对方道: “他中的妖术只有我能解开,你们最好乖乖投降,否则你们的团长就会变成石头!” 法兰克人一听都信以为真,没想到这个妖术如此狠毒,变成石头比被杀死要苦痛万分。就连团长本人刚毅的脸上也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镇定说道: “要我向你们这帮撒拉逊人投降,没门!” 财务官一听是妖法,赶紧想办法救治。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十字架,把它放在团长的额头上,同时嘴里面念念有词,念了半天睁眼一看团长还是动不了。财务官又拿出来一本书,放在了团长的额头上,还是没效果。最后他拿出了一个玻璃小瓶,里面有水,财务官把水洒在团长的身体上,自然还是没用。财务官折腾了半天,脑袋上全都是汗,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可对郑和所谓的“妖术”却是无计可施。 大明的人当然知道团长是被点穴了,要么解穴要么过一段时间自行解开。而财务官这般救治,大明的人不知道这是法兰克人驱邪的手段,在他们看来显得极为滑稽可笑,一会拿书,一会又洒水的,有的人没控制住哈哈大笑起来。 团长听见笑声,以为大明的人在嘲笑自己,脸色涨的通红。 郑和也感到可笑,他觉得这些法兰克人的表现和之前遇到的黑人没什么本质区别。郑和为了不让对方太难看,喝止自己这边人的笑声,说道: “你们别做无用功了,他身上的妖法,除了我谁也解不开。如果你们不想你们的团长变成石头,还是投降吧,只要投降我就解开妖法。” 团长的脸色还是刚毅无比,他异常坚定道: “我就算是变成石头,也绝不会向你们这帮撒拉逊人投降!” 旁边的财务官还想试试其他办法,团长怒斥道: “别费劲了,你们还是快快奋勇杀敌吧。就算我的身体变成了石头,我的灵魂也会永远属于我主耶和华的。” 看见团长这般大无畏,法兰克人纷纷鼓起了勇气,挥舞着兵器向着郑和等人冲了过来。 郑和也是无奈,不知道是该称赞团长信仰坚定还是该咒骂他冥顽不灵。 说话间法兰克人冲到了近前,大明的人也挥舞武器迎了上去,双方又打在了一起。郑和心想只有把他们全都打趴下,法兰克人才会屈服。郑和当即飞身上前,直奔团长,旁边的财务官和军务官以为郑和要杀团长,团长不能动,两个人便用自己的身体做盾牌,挡在团长身前,郑和双掌齐出,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两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老远,重重的摔在地上。郑和跟着双掌频出,其他的法兰克人纷纷被他打飞,瞬间法兰克人这边就人仰马翻,大明的人有郑和做先锋,杀的更加起劲了。 军务官一看这么下去法兰克人势必要全军覆没,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他回头一看正好看见有两个人躲在一匹骆驼下面,这两个人正是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他们俩在刚才混乱的时候躲了起来。军务官过去一把从骆驼底下把叶娜拽了出来,叶娜拼命抵抗,克谢尔克谢斯也拼命地争抢,双方正僵持时,一把剑横在了克谢尔克谢斯的面前,拿剑的正是财务官,他威胁道: “松手!否则我就杀了你!” 克谢尔克谢斯只好乖乖的松手,叶娜也放弃了抵抗。军务官把剑架在叶娜的脖子上向郑和等人喊道: “快住手!要不然我就杀了他们!” 郑和本来不想动手,是团长非要打到底的。郑和见对方主动提出停战,便约束大明的人停止打斗,双方又分开了。 小葵一看对方挟持了叶娜,当即怒不可遏。她虽然和叶娜只说过一次话,可是对她的印象却是出奇的好,心里面把她当成自己的一个好姐姐。对方挟持叶娜,小葵岂能容忍,怒道: “你快把她放了,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军务官本来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劫持叶娜的,他觉得这么做对方不一定会就范,毕竟这些汉人和穆斯林之间没什么关系。可在没有其他更好办法的情况下,军务官只好试一试了,没想到这一试竟然成功了。其他法兰克人见挟持人质这招管用,纷纷把藏起来的穆斯林找出来,用武器威胁着他们。 “你们快把武器放下,否则我就让她血溅当场!” 说着军务官把剑刃向叶娜移动了几分,叶娜的脸上倒不是特别惊恐,她看向克谢尔克谢斯,克谢尔克谢斯轻轻地摇了摇头,叶娜跟着又望向小葵,眼神中充满了祈求。 小葵想飞身过去解救叶娜,可距离实在太远,对方在自己到之前就会杀了叶娜。小葵一时间束手无策。 郑和回答道: “让我们放下武器这不可能,再说就算没有武器,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法兰克人一听郑和说的确实是实情,他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部消灭。 郑和接着说道: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对你们之间的宗教仇恨不感兴趣。我要求的是你们放我们走,不再纠缠我们。” 法兰克人互相望了望,最后把目光都投向了团长,团长一言不发,不置可否。 “你要先把我们团长身上的妖术解开!”财务官说道。 “好!没问题!”郑和答应的非常干脆,跟着跃到团长面前,瞬间就解开了对方的穴道。团长发现自己的身体能动了,对方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自己就成了石头,再点几下自己又能动了。团长一脸的惊诧,寻思着这门妖术可真是厉害。 小葵上前道: “好了,你们团长的妖术解开了,你们该把人放了吧。” 对方拒绝道: “不行,我要是放了她,你们就会又动手的。” 小葵激动地大骂道: “卑鄙!无耻!你们快把人放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葵这般杀气腾腾,让法兰克人更加确信只有拿着叶娜这张王牌对方才不至于轻举妄动。 郑和不知道小葵为什么对那个被挟持的女子如此紧张,他如果就此带人离开,小葵肯定不答应。郑和知道自己拗不过小葵,问法兰克人道: “你们到底怎样才能放了人质。” 军务官和财务官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你们要用钱来赎她们才行。” 郑和一听闹了半天这些法兰克人是要钱啊,心中不禁有些鄙夷。当即爽快的答应道: “好,你们要多少钱?” 军务官和财务官相互看了一眼,小声的商量了一下,最后回答道: “男人三十枚金币,女人二十枚金币,小孩十枚。” 郑和一听对方的账头够细的了,男人、女人和小孩的价钱还不一样。 郑和刚要答应,突然有两个声音一齐反对道: “不行!”一个用的是阿拉伯语,一个用的是汉语。 用阿拉伯语反对的是团长,他激烈的反对道: “不行!不能让他们用钱把这些人赎回去。我们曾经立下誓言,与撒拉逊人不共戴天,这些你们都忘了吗?” 其他的法兰克人对团长的话都不以为然。 财务官说道: “我们需要钱回去买教皇的赎罪券,来洗刷我们的罪恶。” 团长直接拆穿他的谎言道: “我们参加十字军,与异教徒作战已经洗刷我们在尘世间的罪恶了,你们要赎罪券做什么?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来到这里和撒拉逊人作战根本就不是为了我主耶和华,而是为了掠夺财宝和金钱。” 军务官回道: “团长大人,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确实我们参加十字军、和异教徒作战能洗刷我们的罪恶,可是我们的亲人呢?他们怎么办?他们没办法洗刷罪恶,难道要他们死后下地狱吗?好在我们的教皇够英明,发明了赎罪券,只要有钱就能购买。就像他说的那样,‘当钱落入钱箱发出叮当一响的时候,你的灵魂就升入天堂了。’” 团长大声怒斥道: “呸!这种鬼话你们也相信!想想从前的那些圣人,想想圣伯纳德、想想圣奥古斯丁,他们哪一个是爱财的。金钱是世界上最罪恶的东西,用金钱来洗刷你们的罪恶,简直是在痴人说梦!你们当初加入骑士团的时候,是怎么立下誓言的,你们不是发誓甘愿忍受贫穷和困苦,终生与基督的敌人作战吗?你们根本就是在为自己的贪婪找借口!” “金钱确实是罪恶的,所以我们把金钱都给了教会,买了赎罪券。金钱确实无法洗刷罪恶,可是赎罪券可以啊。” 团长愤愤然道: “你们这是在强词夺理!一张破纸券能洗刷个屁!” 财务官当然明白,赎罪券根本洗刷不了什么,他也从来不相信什么地狱天堂。赎罪券虽然不是升入天堂的门票,可却能卖钱啊。他早就打听清楚了,一张赎罪券,罗马的教皇那里卖五十银币一张,阿维尼翁的教皇那里更便宜,只需要三十枚银币,这些赎罪券拿到波兰、丹麦、英格兰这些地方转手一卖至少翻一番。这样的生意何乐而不为呢? 团长环顾法兰克众人,想寻求一点支持,可他发现众人都避开他的视线。 法兰克人吵完之后,郑和这边有人站出来反对道: “不行,我们凭什么用钱赎他们!” 郑和回头一看,反对他的人正是倪清。还没等郑和说话,旁边的小葵抢先说道: “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我们能在一起去麦加都是缘分,难道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抓走吗?” 被抓的穆斯林虽然听不明白小葵的话,可能猜出她是要救他们的。穆斯林仿佛见到了希望一般,纷纷跪下来向小葵哀求道: “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 小葵见穆斯林们跪倒了一片,不住地向自己磕头哀求,更坚定了救他们的决心。 小葵指着哀求的人群怒斥倪清道: “对这些人,难道你能无动于衷吗?” 倪清当时涨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 “我不是无动于衷,我是觉得这么做有损我大明的国威。我们要是出钱赎他们,就意味着我们向这些法兰克人屈膝让步了。我堂堂天朝上国,岂能向这些蛮夷让步。况且本朝太祖有遗训:‘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郑和一听倪清竟然敢用太祖遗训来压自己,他瞪了一眼倪清道: “太祖爷的遗训我比你清楚,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监船使,我做事还不用你来教我!” 倪清见郑和的眼神中隐隐有股杀气,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清点一下人数,看看需要多少钱?”郑和对财务官说道。 财务官见郑和答应的如此干脆,大喜过望。要知道财务官开出的价格可比正常情况贵得多。无论是法兰克人还是撒拉逊人,他们抓住对方之后一般会根据这个人的家庭情况索要赎金,家里富裕的多要,家里贫困的少要,如果是个贵族,至少几十个金币,要是公爵乃至像圣路易那样的法国国王,上万金币都不算多。如果这人家里一贫如洗,实在拿不出钱来,干脆把他卖作奴隶。 财务官一看郑和不仅答应的干脆出手还如此阔绰,突然转念一想这样的“冤大头”可不好找,何不趁此机会把那些“存货”都卖给他呢? 郑和见财务官眼珠一转,似乎有什么心事,问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在城堡里还关押了很多撒拉逊人,他们的赎金你也一起出了!” 倪清一听当即大怒,财务官这么做简直是在强买强卖,趁火打劫。如果说救叶娜等人是念在一起去麦加朝圣的份上,那么之前被法兰克人抓住的人关他们什么事。 “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倪清怒道。 财务官没有理会倪清,而是看着郑和,郑和的态度不像倪清那么激烈问道: “你们的城堡里关了多少人?” “大概有三四十人吧。” “我们跟你们去城堡看一看,有一个人算一个人,他们的钱我都出了。” 倪清粗略的算了一下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城堡里关着三四十人,加上他们这次抓到的二三十人,算起来最少也要上千金币。这笔钱谁出?肯定是船队出,船队的钱那可是大明的国帑,就这么被郑和拿来做善事,郑和岂不是在挥霍国帑。倪清现在不好发作,他心中暗暗做好打算,回去之后肯定把这件事禀告阴奉阳,让他在皇帝面前好好的参郑和一本。 郑和这么做自有他的打算,他倒不是出于好心才要解救这些人的,他的目的是为了搞好和哈里发之间的关系。郑和现在代表的是大明,没有遇见也就罢了,可他们现在遇到了如果不管不问,恐怕将来在哈里发面前不好交代。现在用大明的国帑解救这些穆斯林,哈里发知道之后肯定对大明的印象好很多。 第30章 城堡 双方暂时停战,各自收拢伤者。大明受伤的,郑和命人取出金疮药敷在伤口上,再用纱布包扎好,连带那些穆斯林,郑和也命人一起救治了。只可惜了那些掉进陷阱的马穆鲁克人,他们无一人生还。法兰克人虽然有厚重的盔甲保护,可很多人依然受了伤。法兰克人似乎不会用药物处理伤口,他们最多只是简单的用纱布包扎,可有的人伤口太大,止不住流血,这么下去肯定要失血过多而死。郑和过去想帮忙,法兰克人都不信任他。可如果不让他帮忙,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同伴慢慢死去,法兰克人没有办法只好让郑和试一试。郑和来到近前,连出几指点住了对方伤口周围的几处穴道。法兰克人大惊失色,他们以为郑和要像刚才那样把他也变成石头,众人刚要发作,定睛一看,伤口的血一下子就止住了。法兰克人都感觉神奇,原来这门“妖法”,除了可以对敌,还可以止血啊。跟着郑和又掏出一个小瓶,小瓶里是白色粉末,也就是中原武林人士常备的治疗外伤的金疮药,把药末洒在伤口上,然后包好,对方瞬间就感觉不那么痛苦了,向着郑和连连表示感谢。 双方处理完伤员后,在法兰克人的带领下一齐向法兰克人控制的城堡赶去。路上团长对郑和把自己变成石头的“妖术”很好奇,问道: “马大使,你刚才在我身上点的那几下到底是什么妖术?” 郑和微微一笑,告诉团长那根本不是“妖术”,在中原叫“点穴”,跟着把“点穴”的原理向对方简单的讲了一下: “我们认为人体上有经脉,而身体的活动受经脉控制,如果封住了经脉上的某一点或者某几点,往小了可以让人某条腿或者某条胳膊动不了,往大了就能让整个人都动不了。” 团长听了之后啧啧称奇,继而问道: “你说的‘经脉’在身体上的什么地方?” 郑和露出自己的胳膊,指着上面道: “比方说这里就是一条经脉。” 团长还是不明白道: “你说的是像血管一样吗?” “不,不一样。”郑和回答道。 “我们西方有些医生会解剖人的身体,可他们只发现了血管,肌肉,皮肤,从来没听说过‘经脉’。” “那是因为经脉是无形的。” 团长觉得越听越神奇了,想让郑和再演示一下他的“点穴”神技。郑和慨然应允,伸出手指要向对方点去,团长本能的向后躲闪。郑和善意的笑了笑,转而招呼倪清过来道: “倪清,你过来给他们演示一下点穴。” 倪清心里面一万个不愿意,可还是无奈的过来配合郑和。郑和出指如风,瞬间就让倪清定在当场。团长和其他法兰克人来到倪清身边,这看看那摸摸,觉得万分神奇。倪清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集市上被耍的猴子一样。 倪清觉得差不多了,说道: “马大人,帮我把穴道解开吧。” 郑和没说话,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走到倪清身前。倪清第一次见到郑和这般表情,不禁后背觉得隐隐发凉,干笑两声道: “马大人,还是给我解开穴道吧。” 郑和还是没理会倪清的请求,而是淡淡道: “倪清,你的内力长进不少啊?” 倪清一听脸色当即一变,同时觉得头上冷汗直冒,尴尬的笑了笑道: “哪里,哪里,跟马大人您比起来还是微不足道。” “这都是阴厂督教你的?” “是,是。” “那你每天偷偷吃的红色药丸,也是他给你的?” 倪清一听心里面咯噔一声,倪清以为自己每天偷吃药丸的事没人知道呢,哪知郑和掌握的一清二楚。 “对,是阴督主赐给我的,是增强功力的补药。” 团长听不明白他们的对话,但能感觉到他们的对话气氛不对,问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郑和笑了笑道: “没问题,没问题。”说着随手就把倪清身上的穴道解开了,倪清被吓得差点瘫在地上,他从郑和的话中隐隐感觉到了杀气。 团长又问郑和那白色药末是什么,郑和向他解释那是治疗外伤的金疮药,郑和一脸的和蔼轻松,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一样。 团长见郑和把所有的事都和盘托出,没有保留,略带疑惑问道: “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不怕对你不利吗?” “有什么不利的,我们现在已经不是敌人了。” “说实话,你的所作所为一点也不像个穆斯林。”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穆斯林都是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之徒,而你跟他们完全不同。如果你不是个穆斯林,也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我不知道你这种印象是从哪得来的。但穆斯林当中有好人,也有坏人,不能一概而论。”郑和接着问道:“你为什么这么仇视穆斯林。” “因为他们几乎毁掉了我的一生。我原本生活在格鲁吉亚,在家乡我有一块地,还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美丽的妻子和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这一切都仿佛天堂一般,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直到有一天可恶的撒拉逊人来了,他们把我打伤,把我的儿子抢走,还强奸了我的妻子,最后我的妻子因为受不了污辱上吊自杀了。就是他们,这些天杀的撒拉逊人!” 团长说起往事充满了愤恨,两只眼睛变得通红,仿佛要吃人一般。 “你怎么确定抢走你孩子的是穆斯林,也有可能是当地土匪干的。” 郑和这么说倒不是有意为穆斯林辩护,可在团长听来却万分刺耳,他咬牙切齿道: “肯定就是他们!虽然戴着面罩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可是他们都穿着穆斯林的衣服,还都说阿拉伯语,我敢肯定就是他们。” 郑和见团长这么激动,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赶紧转移话题道: “你刚才说你的儿子被他们抓走了,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团长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我猜他已经死了。” “你怎么知道他已经死了,我倒觉得他应该还活着。因为那些撒拉逊人当时没有杀死你的孩子,说明他们的目的仅仅是要抓走你的孩子,而不是要了他的性命,我想他也许在某个地方等着你们父子团聚呢。” 郑和这么一说让团长倍感欣慰,团长刚感觉有点希望,不料旁边的财务官一瓢冷水泼来: “就算你的儿子还活着,恐怕你们父子也不能相聚了。” “为什么?” “早在阿巴斯王朝时期,阿拉伯的王公们就喜欢抓一些基督徒家里的小孩到宫中,从小训练他们,教他们阿拉伯的文化、伊斯兰的信仰、撒拉逊人的作战技巧、东方的宫廷政治等等,等他们长大成人后依据他们的能力分配到各个岗位上去,身强力壮的去当兵,头脑聪明的去当官吏。” “这种事情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听人说的,我听说这种事情在高加索或者巴尔干一带很常见。所以我觉得……” 财务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团长粗暴的打断道: “不!不可能!我的孩子怎么可能变成穆斯林,绝不可能!” 财务官不敢和团长理论,只好把嘴闭上。 正好这时众人到了目的地。郑和等人到了城堡近前一看,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这座城堡,虽然不大,但是位置极其有利。它矗立在一块峭壁之上,出入城堡只有一条狭窄的坡道,坡道不仅陡峭,而且狭窄的最多只能容两匹马通过,在坡道的尽头加上两张弩,就是千军万马也攻不破。再看城堡的墙壁,修得又高又厚,在城墙拐角的地方还修有塔楼。郑和心想难怪这些法兰克人能在遍布穆斯林的天方立足,原来仰仗的是这座易守难攻的城堡。对付这座城堡除了长久围困之外,恐怕没有别的办法。 城门打开,郑和等人随着法兰克人进入城堡。郑和到里面一看城堡里别有洞天,十几个法兰克人留守城堡,城堡里还有大批的穆斯林带着脚镣在干活,有的在劈柴、有的在往城墙上搬运石块、有的修补战甲、有的在替法兰克人磨兵刃。 留守的法兰克人见团长等人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这么多俘虏,心中很是高兴,纷纷围拢过来。到了近处一看才看出不同寻常的地方,只见“俘虏”当中有些人的面孔很怪异,以前从未见过,更奇怪的是他们手上竟然还拿着兵器。 留守的法兰克人不明所以,当即紧张起来,纷纷抽出兵器问道: “这些人是谁?怎们他们还拿着兵器?” 财务官不好意思说出实情,只简单说道: “这些人来自大明,他们是来替这些穆斯林赎身的。” 留守的法兰克人没有怀疑他的话,一听来了主顾,当即很高兴。虽然没听说过大明这个国家,但既然是主顾总要以礼相待。 财务官跟着把和郑和商定好的价格一说,法兰克人更是大喜过望了,没想到来的还是个大主顾。财务官叫人赶紧把所有穆斯林集中起来,让郑和看一看,法兰克人当即把那些干活的人召集过来,从地牢里又拖出来十好几个。 郑和仔细一看这些穆斯林,每个人都是衣衫褴褛,有的衣服几乎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穆斯林个个骨瘦如柴,脸上毫无生气。那些干活的人身体还好点,起码能自己走路;而那些从地牢里拖出来的,只能躺在地上,几乎是有出气没进气了。 这些穆斯林为何如此之惨,全在这些人的家人没有及时给出赎金。这些人被抓之后,法兰克人就逼他们给自己的家人写信索要赎金,这些书信往往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开始的时候,法兰克人还一日三餐的供应着,一旦到了期限没收到赎金,法兰克人的态度就变了:一日三餐降成了只有一顿饭,而且每天还要干很重的活,劈叉烧水、修补战甲、打磨兵器等等,还要伺候这些法兰克人。时间一长,法兰克人觉得不可能再收到赎金的时候,连仅有的一顿饭也不给吃了,把人丢到地牢里,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地牢里拖出来的这些人有的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饿的前胸贴后背,见到郑和等人赶紧用最后一丝力气哀求道: “吃的,给我点吃的吧。” 小葵见他们实在是太可怜了,取出随身带的吃的分给他们,这些人赶紧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 郑和见这些人的状况如此糟糕,不禁大皱眉头,心想就算自己给钱,这些人出了这个城堡不到五里就得死一大半。 小葵对财务官等人怒道: “你们这些人简直是在草菅人命!你们这帮杀人凶手!” 财务官一脸无辜道: “姑娘,这只是个生意而已,我们拿不到赎金没必要再往里面搭钱。” 小葵听了财务官的话心里面更加气恼,心想这些法兰克人嘴里面净是钱!钱!钱!甚是可恶! 郑和正色道: “他们这个状态我可不会付钱!” 财务官立马紧张道: “‘马大使’你放心,我马上改善他们的情况。”说着财务官赶紧叫人拿来面包、香肠等等吃的,穆斯林们也顾不上斋月不斋月了,一顿狼吞虎咽。吃饱了之后,法兰克人又拿出一些干净的衣服给穆斯林们换上,换好之后穆斯林们的精气神立马为之一变。法兰克人这么尽心的捯饬这些穆斯林,正应了中国人的那句古话——货卖一张皮。 郑和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你等我回亚丁我们船队那取钱回来。” 财务官不放心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 郑和看出对方的心思说道: “我有这么多人押在你这,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而且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用轻功的话来回一趟不用三天时间,要是你跟我一起,来回一趟起码要十多天。还是我一个人回去吧。” “可是,你认识回去的路吗?沙漠里可是瞬息万变的,你就不怕在沙漠里迷路?” 郑和一想财务官说的这点他倒忽略了,自己不懂得在沙漠里旅行的方法,让他带路也是好的。 “好吧,你跟我一起去吧。” 倪清这时突然说道: “我也要跟着回去。” 郑和问道: “为什么?” “你从船队支取这么大一笔钱,没有我在场恐怕不好吧。” 郑和转念一想也对,倪清的本职工作就是监船使,有权利监督船队的任何事,这一点虽然让郑和感觉很不自在,可也无法拒绝。郑和让倪清参与也好,让他看着把钱交给财务官,省的他回去打小报告说自己贪污公帑。 郑和点点头道: “好,你看着点也好。” 倪清从七义岛带出来的几个人也想跟着他回去,他们从七义岛出来本以为随便混混就能升官发财,哪知不仅要受风沙之苦,还有性命之忧,之前的厮杀已经让他们吓破了胆,他们恨不得早一天离开这个鬼地方,而且回去之后打死也不来了。 几个人上前央求倪清带他们一起回去。 常国忠见这么多人要跟着回去,回头对小葵道: “师姐,你也跟着回去吧。” 常国忠的本心是担心小葵的安全,想让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小葵一挺脖,断然拒绝道: “不!我不回去!我才不像某些不男不女的人那样胆小如鼠呢!” 小葵说着眼睛斜视着倪清,谁都听的出来她说的是谁。倪清脸色气的煞白,却又不能发作,心中暗骂道:不用你现在瞧不起我这种人,等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恐怕你连哭都找不着调! 第31章 下毒 郑和、倪清、财务官三个人骑上骆驼出发。临走之时,郑和特意嘱咐常国忠和费冲等人要处处小心:虽然已经和法兰克人达成了协议,但是这些法兰克人无比贪婪,眼中只有金钱,恐怕他们会临时反悔。常国忠和费冲表示一定小心谨慎,请郑和放心。郑和还放心不下小葵,让她一定不要冲动,遇事小心为上,小葵也答应了。 三个人一路无话,回到了亚丁。 留守船队的王景弘见郑和回来了很惊讶,这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很多,而且只有郑和和倪清两个人回来,他们还带回来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王景弘本能的感到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问道: “郑大人,发生了什么事吗?其他人呢?” 郑和把事情经过简单的讲了一下,然后让王景弘拿出金币替穆斯林们赎身。 王景弘一听不禁大皱眉头,他的想法和倪清差不多: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凭什么替一些不相干的人赎身?这么做我大明的威望何在? 郑和猜到了王景弘的顾虑,对倪清郑和没必要解释,可王景弘是自己的老伙计,从第一次下西洋起就一直在一起,两个人的合作也亲密无间,每次郑和上岸办事情,都是王景弘坐镇船队。郑和于是向王景弘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王景弘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当即命人取钱。在倪清的亲自监视下,金币装进了口袋由两只骆驼拉着。倪清又让王景弘把随船的神机营调给他,郑和和王景弘都问他要神机营做什么?倪清解释说是为了保证金钱的安全。他们这次之所以吃了法兰克人的亏,就是因为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了马穆鲁克人,所以这回倪清要自己保护自己。郑和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这一路上危险重重,说不定后面还有别的强盗土匪等着打家劫舍,送给哈里发的礼物和被救的那些穆斯林也需要人保护。 财务官一看郑和带着这么多人当即感到很紧张,郑和向他一番解释之后他才安下心来,一起上路返回城堡。 话分两头我们再说城堡这边。郑和三人离开之后,常国忠和费冲等人总感觉心里不踏实。郑和在的时候,他们相信有郑和这个主心骨,无论遇到什么难事都能迎刃而解,现在郑和不在凡事都得仰仗他们自己了。虽然和法兰克人达成了协议,可常国忠等人一刻也不敢懈怠。除了保护人员安全之外,常国忠还特意派人保护那些送给哈里发的礼物。 法兰克人见到箱子里装的丝绸、瓷器等物,眼睛里直冒绿光。 有人没见过这种东西问道: “那些大明的人看着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丝绸和瓷器。” “我听说丝绸比黄金还要贵重,在佛罗伦萨只有美第奇家族的人才穿得起。”一个来自托斯卡纳的骑士说道。 “要是能把这些东西抢过来就好了。”一个巴伐利亚的骑士突然自言自语道。这个骑士的话看似无心,可却是所有法兰克人的心声,众人嘴上不说,心里面都暗暗点头。 有一个参加过战斗的阿拉贡骑士泼了一瓢冷水道: “你还是先琢磨琢磨怎么对付那个拿剑的姑娘再说这种梦话吧。” 巴伐利亚骑士没有经历和大明的战斗,反问道: “那个姑娘怎么了?除了十分漂亮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 阿拉贡骑士跟着把昨天晚上战斗时小葵如何大杀四方大致讲了一下,说道: “她能像小鸟一样,在两匹马的马头之间跳来跳去,动作快的你几乎都看不清。更厉害的是她那把宝剑,她的剑非常锋利,一剑就能刺穿咱们的盔甲,轻轻一划就能把盔甲砍成两半。” 巴伐利亚骑士没亲眼见过,对阿拉贡骑士说的话感到难以置信。 “她真有这么厉害?不能吧?” 阿拉贡骑士见巴伐利亚骑士还不相信,接着讲道: “她还不是最厉害的,回去取钱的那个‘马大使’才是最厉害的。他双掌能把一匹马打倒,更厉害的是他只要在你身上点那么几下,你就变成石头了。” 巴伐利亚骑士听得更是瞠目结舌了: “那不就跟女巫一样了吗?轻轻念几句咒语就能把人变成石头、青蛙之类的。” “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次有多凶险了吧。原本以为那些马穆鲁克人很难对付,好在团长设计用陷阱把他们都害死了,可哪知道这些来自大明的人更难对付。还好我们手上有人质,要不然我们可能全军覆没了。” “可是那些丝绸、瓷器,眼睁睁的摆在那实在是让人眼馋啊。”巴伐利亚骑士充满遗憾的说道。 “我看这件事未必就是坏事,反而可能是我们发大财的好机会。”旁边军务官说道。 众人都看向他,问道: “什么意思?” “现在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那些大明的人以为和咱们停战了,就麻痹大意了。我们的人远远多于他们,只要我们同时动手,一齐把他们干掉我看不成问题。” 众人一听都感觉看到了希望,纷纷点头附和。 只有阿拉贡骑士有些疑虑道: “可是还有那个‘马大使’呢?他可厉害的很啊。” “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我们先干掉这些人,等那个‘马大使’取钱回来之后再对付他。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他一个人吗?到时候,我们不仅抢到了‘马大使’带回来的钱,穆斯林俘虏我们也没放,他们带着的那些丝绸、瓷器也是我们的了。我们原来只挣一份钱,现在相当于挣了三份钱。有了这些钱我们就可以回去买房子买地,当个真正的贵族了。” 众人正讨论的热烈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个严肃的声音响起: “你们不去站岗放哨在这议论什么呢?”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团长,团长一向以严厉正直着称,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同意军务官等人的计划。 众人急忙矢口否认道: “没什么,我们就是讨论将来回去怎么过日子。” 军务官等人以为团长刚来前面的话没听见,其实他早就到了门外。团长刚才巡哨发现少了很多人,于是四处寻找,正好把众人的话全都听进耳里。 团长把脸一沉说道: “还在跟我扯谎,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把这些撒拉逊人换钱本就是一种罪恶了,现在又要违背诺言、不顾信誉、图财害命,你们难道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团长一番说教把众人都镇住了,骑士们都低着头不敢出半点声音。 团长跟着大手一挥道: “该站岗的站岗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种罪恶的想法不允许再有!” 团长训斥完,见没有人敢反对,转身便要离开,刚迈出一步,突然脑后一阵剧痛便失去了意识。 袭击团长的正是军务官,他把团长打倒之后,恶狠狠的朝着他的后背啐了一口道: “呸!叫你挡老子的财路!” 军务官的突然暴起把众人都吓傻了,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了,更何况有的人早就看团长不惯了,只是他们没有勇气动手而已。今天见军务官动手,纷纷附和道: “这老家伙我早就看不惯他了,活该他妻子被人强暴,活该他儿子被人抓走。” 军务官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出来反对自己,看样子大伙都支持他。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下一步该怎么办,其他人会不会同意?军务官先用绳子把团长绑起来,跟着叫人出去把外面站岗的人一个一个的叫回来。军务官不敢把外面的人一口气全叫回来,生怕万一有人不同意弹压不住。外面的人一个跟着一个单独进来,进来一看眼前的情况,再加上军务官的威逼利诱,他就是想说个不字也不可能了。最后大家取得一致,先杀掉商队的人再对付马三宝。 有人问如何动手,众人把目光都对准了军务官,既然是他先动的手,现在他就成了这伙人的主心骨了。 军务官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玻璃瓶,一个瓶子里有红色的液体,另一个瓶子里有绿色的液体,说道: “这是我从撒拉逊人那里搞来的毒药。” 一听说“毒药”两个字,有人说道: “把撒拉逊人都毒死了,咱们可就卖不了钱了。” “放心,这种红色的毒药毒不死人的,它只会让人腿脚发软,那样的话对方就能任由咱们摆布了。等会吃饭的时候,把它倒进他们的饭菜里就万事大吉了。” “那绿色的呢?” “绿色的可就是致命的毒药了。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让人七窍流血,毒发身亡。我们把这种药放在酒里,撒拉逊人不喝酒,只有那些汉人喝,到时候他们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是咱们的对手。” 众人听了之后纷纷点头,军务官跟着叫人准备行动,然后把团长关进了地牢,那地牢正是之前关押撒拉逊人俘虏的地方。 法兰克人正这般筹划之时,常国忠感觉有些不对头,他注意到城墙上站岗的骑士一个跟着一个被叫走了,之后再没回来,过了好半天这些人才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常国忠总感觉这些人不时的往这边张望,而且眼神有点怪怪的。 常国忠问站岗的骑士: “你们刚才干什么去了?” 这个问题弄得对方有些局促,支吾了半天才说道: “我们刚才……刚才去……去……吃饭了。” 常国忠感觉对方的回答有问题,正在这时,有人端着饭菜来到常国忠等人面前道: “来,吃晚饭了。” 众人早就饿透了,见到饭菜急忙扑过去要吃。常国忠忽然想起马三宝临走前让他们要处处小心,急忙制止道: “等一下,大伙先别着急吃。” 众人都很诧异的看着常国忠,狄信不解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马大人临走前叫我们一定要小心防备。这饭……” “总不能不吃饭吧?这样能不能防备得住法兰克人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在马大人回来之前我们都先饿死了。”狄信不以为然道。 “我的意思当然不是不吃饭,而是应该有人先试吃,看看有没有问题。” 众人都看向常国忠,心想既然你提议的那就你来吧。 常国忠看出来众人的意思,他心里也很清楚要是这里面有毒的话,第一个死的人就是自己。要说常国忠不怕死那不可能,但是既然马三宝在临走前把众人托付给了自己,自己就必须竭尽所能。 常国忠当即吃了几口饭菜,又喝了几口酒。小葵在旁边一脸紧张的看着常国忠,同时暗暗运功,一旦常国忠有危险就帮他把毒逼出来。 常国忠吃过喝过之后,细细的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发现没什么异样,众人这才上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叶娜刚刚吃了一口,突然“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旁边的小葵关切道: “怎么?我知道他们做的东西不好吃,现在没办法只好将就将就了。” 叶娜摇摇头道: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舒服,吃不下去。” 这时坐在对面的克谢尔克谢斯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叶娜的后背说道: “你要是不想吃就别吃了。” 说着克谢尔克谢斯拿过叶娜手中的饭菜,自己吃了起来。 叶娜想要制止,毕竟那是吃剩的东西,克谢尔克谢斯却显得毫不在意。 小葵在一旁劝道: “你要是不想吃就别吃了。等会你要是饿的话,我这还有点点心。” 叶娜表示万分感激。 众人一阵风卷残云,把饭菜消灭的干干净净,克谢尔克谢斯更是吃了两大盘子。酒足饭饱之后,众人觉得浑身懒洋洋的只想睡觉。常国忠还不能睡,他要去把外面看守礼物的人换回来。常国忠站起来刚要出去,忽然肚子里传来一阵剧痛,常国忠当即站立不稳摔在地上。小葵急忙上前查看怎么回事,常国忠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咬着牙痛苦的叫道: “饭里有毒!” 第32章 逃出城堡 众人一听一下子惊慌起来,有经验的赶紧抠嗓子眼,把吃的吐出来。 小葵一摸常国忠的脉象很乱,果然是中毒的表现。小葵刚要催动内力帮常国忠排毒,门口便传来了喊杀声,原来法兰克人早就埋伏在外面就等屋里的人毒发。 听到外面有人杀进来,大明的人想起来反抗,却发现自己腰腿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看着法兰克人就要冲进来,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突然捡起地上的两支十字弩,装上箭矢,“嗖嗖”两箭射出去,正中前面两个人的面门,两个法兰克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地而亡。法兰克人大吃一惊,他们万没料到竟然还有人能抵抗。小葵只好先撇下常国忠,冲到敌人近前,拔出“辟邪剑”,如砍瓜切菜一般砍向法兰克人,霎时间鬼哭神嚎,法兰克人倒了一大片。法兰克人中有人之前见识过小葵的本事,此刻见她完好无损好像根本没中毒,吓得抹头就跑,其他人也吓得纷纷后退。小葵在后面追杀,刷刷几剑又砍倒了几个人。小葵现在其实是强弩之末,她也感觉体内传来阵阵剧痛,同时手脚发软,她赶紧用内力压制住体内的剧毒,同时拼命厮杀争取在自己倒下之前把法兰克人杀光。 法兰克人一窝蜂的逃出了主塔楼,小葵追到门口,突然迎面射来几支弩箭,小葵急忙往旁边一闪躲了过去。法兰克人被小葵吓坏了,为了防止她冲出来,不断地向塔楼的门口射击,“嗖嗖嗖”弩箭声不断,不一会的功夫,门口对面的墙壁上插满了箭矢如同刺猬一般。 小葵这时候再想冲出去已然不可能了,而且她感觉身体越来越痛,神志越来越不清晰,小葵急忙运功排毒。 这时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从楼上跑了下来,他们见小葵双目紧闭,盘腿而坐,问道: “小葵姑娘,你怎么样?” 小葵回答道: “我没事,我现在正在运功排毒,动弹不了。拜托你们俩守住门口,一定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两个人一人拿着长枪一人拿着十字弩,紧张的注视着门口。小葵暗想还好叶娜没吃东西,否则现在就没人帮自己了。 法兰克人在外面狂射一阵之后,见小葵没出来,暂时喘了口气。 有人大声埋怨道: “亨利!你的药是不是假的,那个女的根本没事!” 军务官亨利大声反驳道: “怎么可能!我们都听见他们有人倒下喊叫了。” “那个女的怎么没事?” “毒药要过一阵发作,可能她只是暂时没事而已。” 亨利跟着又说道: “如果他们没事的话,肯定早就冲出来了。现在没人从里面出来,说明他们全都死光了,还不快进去抢东西!” 众人都觉得亨利说的有理,一听到“抢东西”更来劲了。当即有几个不怕死的抢先冲了进去,生怕去晚了,好东西就被别人抢走了。塔楼的门设计的极窄,只能允许一个人进去,如此设计就是为了方便塔楼里面的人防守。冲在最前面的法兰克人刚冲进来还没等他看清,只觉得胸前一疼,克谢尔克谢斯一枪便把对方扎了个透心凉。其他人一看吓得赶紧后退,同时纷纷咒骂道: “亨利,你说话到底有谱没谱!” “别吵吵了!反正他们冲不出来,咱们就守在这,他们早晚也是个死!” 经过短暂的运功,小葵体内的毒暂时被压制住了。小葵刚想冲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这时从楼上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啊!疼死我了!我要死了!” 喊叫的全都是汉人,因为只有他们喝了致命的毒酒,穆斯林只是觉得身体发软而已。 小葵一时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应该先去救人还是应该先去杀法兰克人。 正在这时,小葵听到常国忠痛苦的喊道: “师姐!师姐!你在哪?你在哪?” 小葵心头猛然一跳,当即不再犹豫,赶紧飞身上楼,来到常国忠面前。这时常国忠毒发已深,他的嘴角、鼻孔等地方都有鲜血渗出,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好像要死了一般。 小葵赶紧叫道: “师弟!师弟!” 常国忠睁开双眼,双眼布满了血丝,他见是小葵,一下子来了精神,说道: “师姐,我……我快要死了。临死之前,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常国忠身体越来越虚弱,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细弱蚊虫。 小葵阻止他胡言乱语道: “别说傻话,我不会让你死的。” 小葵说着便向他体内输送内力,常国忠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小葵的手掌流入体内,跟着散满全身。 “师姐……我……我……” 常国忠还在胡言乱语,小葵喝止他道: “别胡思乱想,你按照我说的做,我来教你解毒。你把真气从丹田运到神庭再到关元,然后转到志室,经太渊、曲骨最后回到丹田,你这样多运行几周天,体内的毒就慢慢的解了。” 常国忠当即照着小葵说的运转了一周天,果然疼痛感减轻了很多,神志也慢慢的恢复了。 小葵见常国忠好了一些,便撇下他去救治别人,她先去救治费冲、卜恩革和狄信三人,和常国忠一样先用内力帮他们压制体内的毒,然后把解毒的方法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慢慢的运动解毒。等常国忠等人解完自己的毒之后就可以去帮助那些不会运功的人了,法兰克人的毒虽然凶猛,但是要疼痛半个时辰才会要人的命。现在情况紧急,小葵等人只是暂时压制不让毒发作,想要彻底根除需要耗费很多功夫。 正当所有人脱离生命危险的时候,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从下面冲了上来,叫道: “不好了,他们在门口放火要熏死咱们!” 两个人话音刚落,一股浓浓的黑烟就从下面升了上来,瞬间众人眼前浓烟滚滚。众人赶紧捂住口鼻,可依旧被呛得眼睛生疼、咳嗽连连。 向下又是火又是烟的肯定冲不出去了,常国忠和小葵只好带着大家往上走,一直到了塔顶,烟气才没有那么重。小葵等人往下一看,果然见法兰克人在塔楼的门口点起一堆火,有人不断地向里面添木柴,还有人在旁边向塔楼里面扇风,火越烧越旺,烟也越来越浓。 小葵等人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心里面痛骂法兰克人卑鄙无耻,明明双方已经商量好了,他们竟然背信弃义,实在是禽兽不如! 常国忠等人心里面骂归骂,可实际上却奈何不得对方分毫。这座主塔楼足足有五丈高,跳下去就是个粉身碎骨。若是平时小葵自然不怕这点高度,可现在她为了救人耗损了太多内力,同时还要留很多内力压制体内的毒,小葵现在和普通人几乎没什么两样。 众人都是一筹莫展,焦急万分,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不用对方杀上来,这么困也能把众人困死。 众人正无计可施之时,忽然看见对面城墙上有两个人。常国忠定睛一看顿时大吃一惊,两个人中一个人是马穆鲁克队长赛义德。常国忠惊讶的是他竟然还活着,更令他惊讶的是和赛义德在一起的另一个人竟然是约翰王骑士团的团长。 这两个人不应该是死对头吗?怎么他们俩在一起呢? 先说赛义德靠在死人堆里装死才躲过一劫,跟着他远远的跟在马三宝等人后面来到了城堡。赛义德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他就算是回去也没人能苛责他太多。但是赛义德身上肩负着一个特殊的使命,朝圣队伍中有两个关键人物他必须把他们安全护送到圣城麦加。因为这个原因,赛义德才孤身一个人也要想办法把穆斯林们救出来。 赛义德趁着夜色躲藏在城墙下,想找机会爬进城堡内,哪知他的运气出奇的好,原本在城墙上站岗的法兰克人们都不见了。赛义德小心翼翼的爬上城墙,四下看了看确定确实一个人影都没有,他哪里知道法兰克人都潜伏在主塔楼准备袭击小葵等人呢。赛义德赶紧寻找地下牢房,他以为穆斯林肯定被关在那里,哪知到了牢房一看里面关的非是旁人正是骑士团团长。只见团长被人五花大绑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面塞满了东西,除了他之外牢房里一个人都没有,赛义德感觉甚是奇怪。团长这时也看见了赛义德,想挣扎身子被绑住,想喊叫嘴里塞满了东西。 赛义德劈开牢房的门锁走了进去,团长惊恐的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知道自己跑不了当即把脖子一挺,显出毫不畏惧的样子。 赛义德冷冷说道: “若是在平时,我肯定一刀要了你的命。但是现在我先留你一条命,你得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还有那些穆斯林和汉人在哪?” 赛义德说完把团长嘴里的东西取了出来,团长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赛义德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了之后冷冷笑道: “哼!你这是咎由自取,你们法兰克人全都是些强盗渣滓!” 团长脸色铁青,事实如此他也无可辩驳。 “今天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赛义德转念一想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要救小葵等人太难了,多团长一个人就多了一分成功的希望。 “那些人如此对你,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团长犹豫了一下,说道: “他们不配做基督徒,他们连你这个异教徒都不如,他们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撒旦!我要铲除他们!” “这就对了,现在我就放了你,我们一起去杀了那帮混蛋!” 赛义德正帮团长松绑,外面就传来了惨烈的厮杀声和喊叫声,法兰克人动手了。两个人出了地牢,到上面一看正见到法兰克人在主塔楼的门口点火,小葵等人爬到楼顶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赛义德看到了常国忠等人,常国忠等人也看到了赛义德,虽然对他和团长在一起感到很诧异,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急忙向赛义德打招呼,示意他赶紧想办法救他们。 赛义德向下看了看,法兰克人还有很多,单凭他和团长绝不是他们的对手。赛义德只好另想办法,他去找来绳子,扔给塔楼上的人,绳子的两端各自系牢。因为主塔楼修得比城墙高很多,小葵等人可以顺着绳子滑到城墙上,再从城墙顺着绳子逃出去。就这样小葵等人一个跟着一个,先从塔楼滑到城墙,再从城墙爬下去。还好这时候法兰克人正忙着分赃,他们以为胜券在握,就没再理会塔楼里的人,全都转身去抢那些送给哈里发的礼物了。法兰克人打开箱子只见里面全是瓷器、丝绸、黄金、珍珠,顿时两眼放出精光,扑上去拼命的抢,有的甚至为了一件东西打了起来,场面混乱不堪,根本没人注意到塔楼上的人已经悄悄地跑了。 小葵让叶娜等人先走,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一马当先,小心的顺着绳子滑到了城墙上,然后拿着十字弩注意着下面的动静。跟着穆斯林和大明众人一个跟着一个逃到了城墙上。到最后常国忠坚持让小葵先走自己断后,小葵让常国忠先走,常国忠拗不过她,顺着绳子往城墙滑,哪知这根绳子经过这么多人磨过之后不再像刚才那般结实,常国忠滑到一半,绳子突然断开,还好常国忠眼疾手快急忙抓住绳子一头,“啪”的一声,常国忠重重的撞到了墙壁上。这一下可惊醒了正在分赃的法兰克人,法兰克人抬头一看大吃一惊,塔楼上已经空无一人,而赛义德和团长一看出了意外惊动了法兰克人,赶紧用力把常国忠往上拉。 法兰克人见团长和赛义德等人在一起,更是吃惊,怒道: “团长!你竟然和撒拉逊人在一起,你个叛徒!” 团长被人一说当即就呆住了,他正和赛义德两个人拉常国忠,他这么一呆,力道一撤,赛义德差点拉不住,常国忠险些掉到地上去。 法兰克人见常国忠身在半空中,急忙拿出十字弩向他射击,常国忠眼看着自己无处可躲,要成活靶子了,突然一个人影挡在自己身前,一阵白光闪过,把对方射过来的箭全都打落。不用问救常国忠正是小葵。 小葵冲城墙上喊道: “快!快把他拉上去!” 团长还傻愣愣的没反应,克谢尔克谢斯急忙过来帮忙把常国忠拉上来,小葵也飞身上了城墙。这时法兰克骑士们,拿着武器冲上了城墙,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用十字弩向对方射击,两个人射的又快又准,瞬间就有好几个人受伤。法兰克人便不敢往上冲了,小葵等人趁着这个机会下了城墙。 第33章 奥斯曼人 众人逃出了城堡,分不清什么方向,就是一个劲的狂奔。众人狂奔了半天,确信后面没有追兵才停下来。众人本来就中了法兰克人的毒药,再加上折腾这么半天,现在一个个躺在地上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不过好在他们总算是逃了出来。 小葵等人不敢掉以轻心,他们只是暂时安全了,保不齐法兰克人会追上来。小葵等人刚才只是用内力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毒,要想彻底解掉还需要慢慢运功逼毒。小葵、常国忠等人开始打坐运功,穆斯林们看着小葵等人运功的动作很奇怪,只见他们盘腿而坐,手心朝天,双目紧闭,好像雕像一般一动不动,过不多时在月光下隐隐见到他们背后有一股轻烟升起。 现在众人中只有赛义德、团长、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四个人能动,他们每人警戒一个方向。 狄信一边运功疗毒,一边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忍不住大声骂道: “这些法兰克人实在是太无耻了,明明已经说好了价钱他们竟然出尔反尔,害的老子差点把小命丢了。” 狄信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用阿拉伯语冲着团长说,团长听出来他话有所指,顿时感觉芒刺在背一般。 赛义德急忙帮团长解释道: “我本来不应该帮他说话,可实际上团长根本没有参与此事,而且他因为反对自己的同胞,被他们关进了地牢里。我就是从那把他救出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费冲问道:“我们用钱赎人他们为什么还不满足,为什么还要给我们下毒?” 众人都看向团长,团长便把他听到的军务官的计划说了一遍。 “他们计划先杀了你们,等马三宝拿钱回来之后,再杀了马三宝抢了赎金。” “这帮人真是够毒辣的了!”众人又是一顿咒骂。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有人问道。 人们开始议论纷纷,有的想回亚丁去,有的想去麦加,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小葵突然说道: “我反正哪都不去,我就留在这。” “为什么?”常国忠问道。 “你刚才不是听到了吗,那些法兰克人还要对付马大哥,马大哥还不知道他们的险恶用心,我要留下来给他通风报信。” “可……可是……”卜恩革有些怯声道:“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等到白天他们发现我们还留在附近的话,肯定会杀出来的。不如……不如我们回亚丁,既能通知马大人,还能点齐兵马,给咱们死去的弟兄报仇。” 卜恩革的建议得到很多人的响应,可是费冲反对道: “不,这样不行。茫茫大漠里我们和马大人碰上的机会微乎其微,一旦错过了怎么办?而且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我们现在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在沙漠里我们哪都去不了。” 费冲的话当即给众人泼了一瓢冷水,他们虽然逃了出来,可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最后还是死路一条。 费冲接着说道: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杀回去,既能报仇,又能抢到吃的喝的。” 常国忠赞同费冲的计划: “现在杀回去应该是最好的时机,法兰克人现在肯定正忙着分赃,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杀个回马枪,到时候来个出其不意,肯定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众人一听都觉得胜券在握,纷纷叫道: “好!” 虽然小葵等人身上的毒没有完全解掉,可战机稍纵即逝,刻不容缓,再过一会天就亮了,那时候就失去突袭的机会了,于是众人趁着夜色又杀了回去。 众人眼看着前面能看见城堡的轮廓了,突然从城堡的方向闪出阵阵火光,跟着传来阵阵巨响,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喊杀声、搏斗声、惨叫声。 众人大惊失色,定睛一看只见城堡的城墙上有两伙人正在厮杀:一伙是法兰克人,他们正奋力抵抗入侵者,想把另一伙人赶下城墙;另一伙人都带着包头巾,手里面拿着弯刀。两伙人厮杀的难解难分,从远处能看见不断地有人从城墙上摔下去。 小葵等人心中纳闷这伙人是谁呢?看他们的武器和穿着似乎也是穆斯林。众人正困惑不解时,赛义德开口道: “好像是奥斯曼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 “奥斯曼人是什么人?”小葵问道。 “他们是塞尔柱突厥人的一只,他们的始祖叫奥斯曼于是他的后人便以此命名。他们的国家主要在安纳托利亚高原和巴尔干半岛一带,是一个穆斯林强国。” 赛义德正说到这,叶娜突然叫道: “不好,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 果然一队奥斯曼骑兵向小葵等人这边冲了过来,看他们杀气腾腾的样子似乎是把小葵等人当成敌人了。穆斯林们赶紧一边挥舞着包头巾一边用阿拉伯语喊叫表明身份。 “不好,我可怎么办!”团长突然惊慌道。团长毕竟是基督徒,赛义德等人能暂时包容他,奥斯曼人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团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要跑,不可能,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赢四条腿的骑兵,再说茫茫大漠他往哪跑啊?可是要是让奥斯曼人看见他这么个基督徒,说不定三下五除二就杀了。 赛义德急中生智,急忙让团长把盔甲脱下来,埋在沙子里,又用包头巾把他的头发胡子遮住。刚做完这一切奥斯曼骑兵刚好到了眼前,团长赶紧低着头躲进人群中。 有个奥斯曼军官上前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赛义德站出来回答道: “我们是去麦加朝圣的,半路上被法兰克人抓进了城堡,刚刚逃出来。” 奥斯曼军官四下看了看赛义德等穆斯林,没发现什么异常。再一看小葵等人,他们的穿着、样貌都很特别,指着小葵等人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常国忠上前答道: “我们是大明的使团,去麦加觐见哈里发。我们和他们一样半路被法兰克人抓住了。” 奥斯曼军官一扬马鞭道: “你们都跟我来拜见我们的维齐尔。” 奥斯曼骑兵把众人带到维齐尔面前。此时维齐尔脸色阴郁,因为奥斯曼人的进攻被打退了。维齐尔本以为趁着法兰克人夜间疏于防范能一鼓作气拿下城堡,最后功亏一篑被法兰克人赶下了城头。 眼见突袭失败,维齐尔只好另做打算。维齐尔叫奥斯曼人将城堡团团围住,似乎准备困死里面的法兰克人。维齐尔见到赛义德等人,问明了他们的来历。维齐尔对朝圣的穆斯林态度很好,立刻叫人带他们下去休息,可对常国忠等人的身份很怀疑: “大明?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国家。” 常国忠废了一番口舌向他解释,维齐尔总算是有些相信了,问道: “你说你们要觐见哈里发是吗?” “对,我们还有送给哈里发的礼物,可现在这些礼物都在城堡里被法兰克人抢去了。” “你们要去觐见哈里发,难道你们也是穆斯林吗?” “不,我们其实都不是。但是我们马大人是。” “这个马大人在哪?” “他回亚丁取钱去了。” “取钱?什么意思?” “我们本来和法兰克人说好,出钱赎买他们手中的穆斯林俘虏,可哪知法兰克人出尔反尔在我们的饭菜里下毒,要杀了我们,我们奋力拼杀才逃了出来。” 维齐尔听了之后轻蔑道: “这个马大人也是够糊涂的了,竟然相信法兰克人的话,你们中毒也是活该。” 小葵当即怒道: “你才活该,马大哥这么做只是不想多伤人命。否则以他的武功,杀死那些法兰克人就像捏死一群蚂蚁一样。” 维齐尔以为小葵在吹嘘,看在她是个女流之辈的份上,维齐尔不与她计较。 维齐尔把常国忠等人请了下去,但是暗中叫人看着他们,毕竟这些人的身份,他还没有完全相信。 奥斯曼人四下扎好营地,将城堡团团围住,之后他们好像并不急于攻城,而是开始在地上挖坑。 经过昨夜的奋战,法兰克人把奥斯曼人的进攻打退,法兰克人长舒了一口气。法兰克人仗着城墙坚厚,城里又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源,既不怕硬攻也不怕长期包围。他们见奥斯曼人在地上挖坑,都跑到城墙上看热闹,嘲讽道: “你们多挖几个坑,要不然不够埋的。” 常国忠等人也看不明白奥斯曼人在做什么,他们挖的坑口小但是很深。常国忠等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埋死尸的。 奥斯曼人一边挖坑,一边搭起了一个炉子,把许多铜锭扔到里面熔化。另一边还有一些石匠,把石头打磨成圆柱。 城墙上的法兰克人中有人好像看明白了,说道: “他们好像在铸钟。” “钟?” “对,就是教堂里用的那种,我曾经见过。” “那他们铸钟干什么?” 那人摇摇头道: “我哪知道。” 法兰克人隐隐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他们继续看下去。奥斯曼人跟着把熔化的铜水倒入坑中,中间再插进一根石柱,等一会铜水冷却之后,奥斯曼人把所谓的“钟”从坑里拿了出来,拿出来之后,常国忠等人才看明白原来奥斯曼人在现场铸造火炮。 奥斯曼人现场铸造了五门火炮,每一门的炮口都有一个壮汉的腰那么粗。跟着奥斯曼人把土堆成一个斜坡,把火炮推到斜坡上,斜坡前面立着几块木板,只露出炮口对准城堡。奥斯曼人随队带着木桶,木桶里装的是黑火药,把火药从炮口倒入,再装入石头打磨成的炮弹,最后再塞进去一个软木塞。 常国忠等人见奥斯曼人这一套动作井然有序,从他们铸造火炮,再到修炮台,装弹药,每一步都非常熟练。大明的人都感到万分惊诧,真没想到在遥远的西方,有个国家对火器的使用这么熟练。常国忠认识几个神机营的人,神机营也有火炮,可比起奥斯曼人的火炮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炮口正对着的城堡里的人此刻彻底慌了神。 “那到底是什么?”大多数法兰克人都没见过火炮。 有个阿基坦的骑士认出了那是什么,他曾经在和法兰西人作战的时候见过,当时他吓得几乎魂都飞了。 “那是撒……撒旦……我们……我们快跑吧。” 军务官嗤之以鼻道: “胆小鬼!撒旦有什么可怕的!别忘了我们是基督的骑士,我们生来就是与撒旦魔鬼作战的!” 军务官的话刚说完,就听一阵巨响,奥斯曼人五炮齐发,霎时间火光大作,地动山摇,五枚巨大的石弹径直射向城堡的城墙,城堡的城墙修建的果然够坚固,石弹打在上面,撞得粉碎,而城墙上只留下五个浅浅的弹坑。 城墙虽然没有受到多大损伤,但法兰克人吓得可是够呛,城墙被撞得剧烈的晃了两晃,法兰克人被震得几乎肝胆俱裂,好半天才缓过来。缓过来之后,再一看每个人都脸色煞白,他们现在确信这个东西确实应该叫“撒旦”,也只有“撒旦”才有这样的力量。 城堡的坚固程度显然超出了奥斯曼人的预料,他们赶紧准备再装弹发射。奥斯曼人先把炮膛清理干净,然后再装入火药、石弹、软木塞。法兰克人当然不能允许他们这么从容不迫,纷纷拿出十字弩,向对方的炮兵一通猛射。但奥斯曼人用木板挡在前面,掩护后面操作的士兵,法兰克人虽然箭如雨下,可也阻止不了奥斯曼人下一轮炮击。奥斯曼人稍稍调整了一下炮口的角度,使五门炮对准同一个地方,依次发射,想用这种方式慢慢把城墙炸塌。 “轰!轰!轰!”奥斯曼人的炮弹不断地撞击着城墙,城墙上的裂纹越来越大,法兰克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束手无策。法兰克人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了,他们拿出十字架放在掌心,非常虔诚的双膝跪地,口中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耶稣基督或者自己的主保圣人的名字,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神迹的出现。一边是“轰隆!轰隆!”的巨响,一边是法兰克人的默默祈祷,两边可谓是截然不同。也许法兰克人的诚心真的感动了天主,“神迹”竟然真的出现了——一门火炮在发射的时候突然炸膛了,炮膛炸开了花,它旁边的炮手全都当场殒命。 法兰克人见到这个“神迹”当即一阵欢呼雀跃,他们相信上帝还没有抛弃他们,上帝在用他的神力来帮助他们战胜异教徒。 奥斯曼人对此倒像是司空见惯了一般,一点慌张、挫败感都没。维齐尔一面叫人把炸死的人的尸体抬下去掩埋,一面叫人再铸造铜炮,剩下的四门火炮继续射击。 法兰克人以为自己的祈祷显灵了,当即更加卖力的祈求神灵,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每个人都显示出前所未有的虔诚。可这样的“神迹”不可能总发生,不多时新炮就铸造好了,这回换上了一批新的炮手。不多时又有火炮炸了膛,奥斯曼人还是像之前一样铸造新炮,继续一点一点的扩大城墙上的裂纹。 常国忠等人清楚,火炮炸膛根本不是上帝帮助法兰克人的“神迹”,而是因为铸造技术不成熟,加上连续发射炮管过热就容易炸膛。不过令常国忠等人惊讶的是,奥斯曼的炮手们明明知道有炸膛的危险,可他们还是无所畏惧、前赴后继,死了一批立马有另一批人顶上去。常国忠暗想奥斯曼人可真是英勇善战,不知道这个国家离大明多远,将来会不会是大明的威胁。 奥斯曼人夜以继日的轰击城墙,到了晚上点起火把继续射击。法兰克人根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炮击不断地折磨着他们的神经,加上一天一夜不睡觉搞得他们双眼通红,精神几乎崩溃。更让他们绝望的是他们发现他们的“神迹”根本救不了他们,眼看着城墙上的裂纹越来越大,他们却是束手无策。终于到了第二天中午,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法兰克人觉得脚下一沉,城墙轰然倒塌。维齐尔当即一声令下,命令早已蓄力待发多时的奥斯曼新军一拥而上,向着城墙上的缺口冲去。霎时间奥斯曼人的喊杀声震天动地。法兰克人急忙从废墟上站起来,准备迎战。城墙虽然被炸塌了,可是因为城堡本身建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之上,离地面有相当的距离,法兰克人居高临下,用十字弩射击下面蜂拥而至的奥斯曼人,奥斯曼人大多没有盔甲,很多人被射倒,可他们似乎毫不畏惧,冒着箭雨冲到了城墙下,然后顺着石头堆往上爬。法兰克人各个都是精英战士,又有厚重的盔甲防护,他们组成一道人墙,把冲上来的奥斯曼人纷纷砍翻在地。 战斗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奥斯曼人冲了十多次全都铩羽而归。奥斯曼人死伤惨重,维齐尔不得不下令停止进攻,继续炮击。可这回炮击的效果反而不如原来城墙没塌的时候,城墙塌了之后就是一堆石头,炮弹打在上面仿佛泥牛入海,一点效果都没有,法兰克人一下子又有了信心。 维齐尔下令转移炮兵阵地,开始一段接着一段的把城堡的城墙都炸塌。之前的冲锋之所以失败主要是因为对方占据着地形优势,法兰克人凭险据守,占了上风,而奥斯曼人因为缺口太小,无法发挥自己这边的人数优势。双方厮杀了数个小时,法兰克人的防线之所以没被拖垮,是因为法兰克人分批防守,一队人战斗,另一队人休息,这样来回轮换才保证防线不崩溃。如果把所有的城墙都炸塌,所有的奥斯曼人就可以一齐投入战斗,对方就没有喘息之机,累也能把对方累死。 奥斯曼人继续炮轰,一开始法兰克人还不在意,觉得奥斯曼人再炸塌几段城墙也不过是无用功。等到缺口越来越大的时候,法兰克人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么打下去,法兰克人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了。法兰克人想谈判,但是维齐尔觉得自己稳操胜券,断然拒绝。法兰克人似乎只能等死了。 终于最后一段城墙也被奥斯曼人炸塌了。维齐尔觉得决战的时候终于到了,命令新军将已经是一片废墟的城堡团团围住,只等他一声令下,法兰克人就要死于乱刀之下。 哪知维齐尔刚要发出总攻的命令,负责警戒的骑兵突然跑过来向他报告说南方突然出现一支身份不明的队伍。 第34章 三军混战 面对突发情况,维齐尔只好下令暂停进攻。他到高处向南方一看,果然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法兰克骑士,可后面跟着的是和常国忠等人一样的“奇装异服”的人。再看这些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火铳,阵容齐整,盔明甲亮,正向着城堡方向徐徐而来。 维齐尔心中纳闷:这些人到底是谁? 城堡里的法兰克人也看见了这伙突然出现的队伍,一开始他们和维齐尔一样惊讶,但是他们很快认出了走在前面的财务官。虽然不明白财务官后面怎么跟着那么多大明的人,但不管怎样他们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所有人都站起来向着财务官的方向欢呼挥手。 维齐尔见此心里面不禁咯噔一声:难道新来的这些人是法兰克人的救兵? 维齐尔赶紧叫人把常国忠等人带到跟前,指着突然出现的队伍问道: “那伙人是谁?” 常国忠等人举目眺望,认出了财务官、马三宝还有大明的神机营,回答道: “前面骑白马的那个就是我们马大人。” “那他后面的人是谁?” “应该是我大明的神机营。” “神机营?” “是我大明专门用火器的部队。” “你之前不是说你们马大人回去取钱了吗?怎么会带这么多人马过来!”维齐尔厉声问道。 “这……”常国忠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维齐尔见常国忠语焉不详,半天回答不上来疑心便更重了。正在这时奥斯曼人发出一阵惊呼,维齐尔顺着声音一看,只见骑在白马上的“马大人”突然腾空而起,像鸟一样在空中飞行,维齐尔派去警戒的奥斯曼骑兵惊的目瞪口呆。只见郑和直向奥斯曼人的队伍冲去,还没等奥斯曼人反应过来,郑和已经到了他们头顶上,郑和在他们头顶上一点,如蜻蜓点水一般跃过人群,进了城堡中。 郑和和维齐尔一样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感到万分惊讶,他刚离开没几天城堡竟然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还有一群人似乎正准备围攻城堡。 郑和问前面带路的财务官: “那些是什么人?” 财务官仔细看了看回答道: “好像是奥斯曼人?他们也是穆斯林,看样子他们正在攻打城堡。” 郑和再向城堡的方向一看,只见法兰克人正向这边挥手欢呼,他们浑身上下沾满了血污灰尘,头盔也歪了,甲胄也散了,看样子已经和对方血拼多日了。郑和在人群中没有看见小葵、常国忠等人的身影,心里面咯噔一声:难道他们出事了? 郑和心中挂念小葵的安危,对倪清吩咐了一句: “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便腾空而起,直奔城堡而去。 郑和这一行动让维齐尔更加确定郑和带来的人是法兰克人的救兵,维齐尔一指常国忠等人说道: “把他们拿下!” 这一下完全出乎小葵等人的意料,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奥斯曼人的弯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小葵怒道: “你竟敢这么对待我们!” 常国忠也说道: “维齐尔大人,请您冷静,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维齐尔根本不理会常国忠的话,他接着下令道: “把这些人全都押到两军阵前。” 维齐尔的目的很明显,他要以常国忠等人为人质,叫大明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以小葵的脾气哪里肯受这种委屈,她的毒这几天已经全解了,功力也完全恢复了,就凭奥斯曼这几个人根本拦她不住。小葵当即就要暴起,常国忠急忙劝道: “师姐,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情况很微妙,局势很混乱,奥斯曼人、法兰克人和大明的人犬牙交错,一点小小的火星就能引起轰天巨响,所以常国忠才叫小葵暂时克制。小葵无奈只好暂时压住心中的怒气,任由奥斯曼人把他们往神机营那边带。 且说郑和到了城堡里面一看,满地都是断壁残垣、还有无数的尸首,有奥斯曼人的也有法兰克人的,唯一让他欣慰的是没有看到大明的人的。 郑和急忙问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小葵她们呢?” 这话把法兰克人都问愣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下了头,实话他们当然不敢说,可谎话还没编好。 郑和见他们都低着头不说话,心里面更加着急了,急切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倒是说啊?” 众人回答不上来,只好去推军务官,当初是他出的主意,现在还是由他来圆。 郑和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军务官身上,郑和上前问道: “小葵姑娘还有常国忠他们都去哪了?” 军务官硬着头皮说道: “他们都被奥斯曼人抓走了。” 郑和一听几乎难以置信,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那天晚上正和……正和常国忠他们喝酒,我们喝多了,没想到这时候奥斯曼人突然冲了进来。我们奋力抵抗,好不容易才把他们赶出城堡,可是所有穆斯林还有大明的人都被他们抢走了。” “啊?怎么会这样。” 郑和因为关心小葵的安危,有些方寸大乱,否则以他平时的冷静沉着,军务官这番话根本骗不了他。 就在这时有法兰克骑士指着外面大叫一声: “你们快看那边!” 郑和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一看正好看见奥斯曼人押送着常国忠、小葵等人往神机营的方向走。正如军务官所说,常国忠等人的脖子上都架着一柄奥斯曼人的弯刀。 郑和当即头脑一热,冲着法兰克人说道: “快!跟我冲出去救人!” 法兰克人一听先是一愣:外面全都是奥斯曼人,冲出去岂不是死路一条?但随即脑筋一转,看到了一线生机:城堡肯定是守不住了,唯一的生机就是突围出去,而现在有马三宝帮他们吸引火力,这对他们来说可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法兰克人当即慨然应允,跟着去准备马匹、武器。郑和因为关系小葵的安危一直在城墙的废墟上眺望。法兰克人趁着他不注意的机会,把那些送给哈里发的礼物能带走的全都藏在了身上,一时间把盔甲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都成了身材臃肿的胖子。 郑和不知道法兰克人在后面耍的小动作,他两只眼睛不错眼珠的盯着小葵等人,头也不回的急问道: “你们准备好了吗?” 法兰克人齐声答应道: “好了!” “好!你们随我来!” 郑和说完就从城头上一跃而下,直向奥斯曼人扑去。围城的奥斯曼人见他直接从十多米高的城头上跳下竟然毫发无损,而且一个人就冲了过来,全都吃了一惊。奥斯曼人不知道郑和的实力,举刀便砍,郑和爆喝一声一招惊涛掌,手掌都没有挨到人,单凭掌风就把前面几排人全都掀翻在地。其他的奥斯曼人一愣神的功夫,郑和已经冲入阵中,“啪啪啪”双掌连发,霎时间奥斯曼人惨叫连连,人仰马翻,奥斯曼人被郑和一个人打的阵脚大乱。 维齐尔在高处一看顿时惊讶万分,他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真正能做到一骑当千,以前只听说过哈里发的贴身侍卫一代刀圣绰号“真主之剑”的哈立德能做到,看样子这个马三宝的实力不在哈立德之下。 小葵一看马三宝都动手了,自己还等什么,当即一下从对方手里抢过“辟邪剑”,顺带一剑割断对方的喉咙。小葵这么一动手,常国忠等人也大叫一声动起手来,纷纷抢过身边奥斯曼人的弯刀,和对方乒乒乓乓打在一起。 几乎与此同时,指挥神机营的倪清一声令下,神机营早就做好了准备,先是对当面的奥斯曼人一轮齐射,跟着挺着长枪冲了上去。 维齐尔一看原本稳操胜券的一场仗,现在竟然处处被动,马三宝、常国忠、神机营三个地方同时发生激战,他手上又没有预备队。维齐尔正焦头烂额之时,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法兰克人突然打开城门,冲了出来。奥斯曼人都忙着扑杀马三宝等人,法兰克人突然冲出来,根本无力阻挡。 郑和一听后面马蹄声响,知道法兰克人冲出来了,回身向他们招手喊道: “这边!这边!” 法兰克人自然不会理会郑和,有这么好逃跑的机会,谁还去救人啊。 法兰克人找到奥斯曼人最薄弱的地方,一下子就冲破了对方的包围圈,任凭郑和怎么喊叫他们就是充耳不闻,向相反的方向越来越远。 郑和眼看着法兰克人不可能回来了,心里面暗骂他们无情无义,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然相信他们,郑和无奈只好继续一个人左冲右杀。 维齐尔见法兰克人冲破包围要逃之夭夭,心里更是气愤。他这次千辛万苦,为的就是要拔掉约翰王骑士团这个钉子。如果让这些法兰克人就这么跑了,自己这边流了这么多血,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岂不全白费了。维齐尔当即命令骑兵去追截逃跑的法兰克人。一声令下,奥斯曼骑兵像一阵风似的扑了过去。奥斯曼人这边轻刀快马,而法兰克人这边一个个不仅穿着厚重的盔甲,盔甲里还塞满了金银珠宝,速度自然比不上奥斯曼人。不一会的功夫奥斯曼人就追上了,法兰克人一心只想逃跑无心恋战,瞬间被对方砍倒了好几个人。奥斯曼人从两翼包抄法兰克人,法兰克人不断地催促胯下的坐骑,可任凭他们怎么努力,速度依然没有奥斯曼人快。眼看着对方就要收拢包围圈,再这么下去所有人都得死,有人问军务官: “怎么办?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死!” 军务官一边奔跑一边突然回头看了看对方说道: “兄弟,你明不明白什么叫‘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啊?”对方一头雾水,没明白军务官说这话什么意思。突然寒光一闪,军务官一剑劈开他的盔甲,里面的金银财宝一下子全都掉了出来,骑士急忙本能的勒住战马,惊慌道: “哎呀,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说着急忙用双臂捂住胸口,尽可能的挽回损失。 军务官趁这个机会向前猛冲,同时用阿拉伯语喊道: “他们身上都有财宝,你们快抢啊!” 军务官这么一喊,奥斯曼人再一看掉在地上的东西,全是黄白之物。所谓“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这些奥斯曼人千里迢迢到这来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抢战利品吗。离那骑士比较近的几个奥斯曼人一下子扑了过去,那骑士大叫一声: “留我一命。”话还没说完,奥斯曼人的弯刀已经砍掉了他的脑袋。骑士的身体依旧保持临死时的姿势,手臂抱着怀里的财宝,上身坐在马上不动。奥斯曼人一拥而上,有的捡掉在地上的,有的掰开他的双臂抢他怀里的。其他的奥斯曼人一看,有的扑向身边的法兰克人,有的回身到法兰克人的尸体上搜索,他们劈开对方的盔甲,每个人身上都有很多财宝,黄的是金,白的是银,还有珍珠、玛瑙、翡翠、钻石、丝绸等等。奥斯曼人一股脑的往怀里揣,分配不均的时候还相互争抢。有的来晚了,抢不到了,只好继续向前追。 法兰克人有了军务官的榜样,都知道该怎么办了,彼此看了看身旁的同伴,几乎一齐出手,奥斯曼人没有追上来,他们自己倒先自相残杀起来了。有的正打的难解难分的时候,奥斯曼人冲了上来,把他们一网打尽。有的把同伴杀了,自己逃之夭夭。 所有奥斯曼人都开始抢夺财宝,军务官等少数几个人趁机一溜烟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第35章 父子相认 维齐尔见骑兵们只顾抢劫不顾追杀法兰克人,气得几乎七窍生烟。奥斯曼骑兵的混乱也引起了郑和的注意,一开始他还没意识到什么,以为那些财宝是法兰克人自己的,可他突然看到几个奥斯曼骑兵在争抢一匹丝绸,郑和一下子明白过来了——那些法兰克人在说谎,小葵等人都不在城堡里一定另有隐情。郑和赶紧纵身一跃,来到小葵等人身边,这时他们还在和奥斯曼人混战。 郑和问常国忠: “常国忠,我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常国忠没办法细说,只能简单说道: “那些法兰克人对我们下毒,还要杀了我们,还好赛义德救了我们,之后我们就遇到了这些奥斯曼人。” 郑和现在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一切都是法兰克人害的,他们还骗自己说是奥斯曼人把小葵、常国忠等人掳走的,现在想来自己当时有点太冲动了。 郑和眼见双方已经死了很多人,不能再打下去了,急忙高声喊道: “住手!住手!” 他同时用汉语和阿拉伯语两种语言喊叫,目的是要双方都听明白。可双方正杀的红眼,谁也没有理会他的喊叫。 郑和喊了半天见没人理会,猛然深吸一口气,汇聚在胸膛之中,跟着用“狮吼功”的功夫突然喊道: “住手!” 这一声喊叫仿佛半空中响了一声惊雷,震的所有人耳朵嗡嗡直响,好半天才恢复听觉。 双方的人都停了下来,接着听郑和讲道: “大明的人还有奥斯曼人,我们都上了法兰克人的当了,大家不要再打了。” 郑和说话的时候,用了上乘的内力,人们听起来好像声音来自于天上一般,吓得奥斯曼人以为真主显灵了,纷纷收起兵器不敢再战。 这时维齐尔走到郑和面前问道: “你就是马三宝吗?” “正是。” “你为什么要帮着法兰克人?” “您误会了,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法兰克人要毒杀我的同胞。”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这里有我大明皇帝写给哈里发的国书为证。” 说着郑和从怀里掏出国书,递给维齐尔。维齐尔接过国书一看上面用汉语和阿拉伯语书写,意思正和郑和说的一样。 维齐尔递还国书,他现在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自己这边虽然人多可对方各个是精锐,还有郑和这种神人相助,继续打下去吃亏的是自己。 郑和跟着指着奥斯曼骑兵抢夺的那些财宝说道: “维齐尔,那些财宝是大明皇帝送给哈里发的礼物,能否还给我们?” 维齐尔不置可否道: “你放心我知道这些是给哈里发的礼物,我会让他们都交出来,然后帮你转交给哈里发的。” “这……就不用您代劳了吧。” “你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完维齐尔也不管郑和同意不同意,让骑兵把抢到的财宝全都装进自己的箱子里。 常国忠气不过想上前理论被郑和一把拦住。 “马大哥他们……” 郑和摆摆手道: “算了,我们就当送他们个顺水人情好了,只要礼物能送到就行了。” 郑和都这般态度,其他人也就只好默不作声。可他们这口气咽不下,一回头正好看到一个发泄的对象,那就是财务官。法兰克人死的死逃的逃,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了,财务官也听明白什么意思了,他见小葵等人怒气冲冲向自己走来,不用问肯定是找自己兴师问罪来了。 财务官急忙为自己辩解道: “各位,我可没有参与害你们,我是无辜的。” 小葵刷的一下拔出宝剑,抵在他的喉咙上说道: “你虽然没参与,可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就是当时不在场,你要是在场,肯定和他们沆瀣一气!” 财务官不住地哀求道: “冤枉啊,求求你手下留情啊。” 小葵怎么会理会他的哀求,眼见着一剑递出就要结果了对方的性命,突然有人叫道: “姑娘,且慢动手!” 众人回头一看替财务官求情的竟然是维齐尔,包括财务官在内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诧异。 维齐尔一解释众人才明白他的用意: “现在还不能杀他。” “留他作甚?” “请姑娘把他交给我,我要把他带到麦加去,当着所有朝圣者的面杀他才能显出真主的伟大。” 小葵可不管什么真主不真主的,她一贯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维齐尔想的可就多了,这次他率部出征,废了这么大劲,死了这么多人,最后一个俘虏都没带回去,面子上实在说不过去。 财务官一看自己还是必死无疑啊,急忙哀求旁边的郑和: “马大人您可要救救我啊,我是无辜的啊,我什么都没有参与。” 郑和因为受了法兰克人的欺骗,对他们的印象极其不好,所以把头一转,装作听不见似的不予理会。 财务官一看彻底没希望了,当时整个人瘫软在地,任由奥斯曼人把他关进囚车里。 维齐尔跟着命人打扫战场,把城堡里能烧的都烧了,能搬走的全部搬走,缴获的武器、盔甲、旗帜等等战利品装满了整整五辆大车,这些都是奥斯曼人胜利的标志,维齐尔憧憬着在麦加举行一场胜利大游行。 为避免维齐尔的猜忌,郑和让所有人都回亚丁,自己一个人去麦加朝圣,费冲不无担心道: “马大哥,你一个人恐怕不太安全吧。” 郑和自信道: “天底下还没有能留得住我的人,你们放心好了。” 倪清本来就不想趟这趟浑水,他巴不得早点回去,于是催促着队伍赶紧上路。 小葵可不想半途放弃,她嗲声嗲气的央求郑和道: “马大哥,你就让我跟你去吧。”跟着立马发誓道:“我保证绝不进城、绝不惹祸。” 郑和知道拗不过小葵,只能答应,同时对常国忠使了个眼色,常国忠立马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郑和、常国忠、小葵向众人告别,随着奥斯曼人向麦加前进。 且说财务官,随着离麦加越来越近,他知道离自己的死期也越来越近了。奥斯曼人一开始看的还非常严密,随着离麦加越来越近,他们的警戒心便懈怠了。这天晚上到了后半夜,看守囚车的几个人都睡的死死的了。财务官因为马上就要死了,哪有心情睡觉,他正捉摸着如何能拯救自己的性命。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当着哈里发的面诚心忏悔,争取改宗伊斯兰教,哈里发为了显示真主的伟大,兴许能饶自己一命。财务官正这般胡思乱想之时忽然看见远处有个人影悄悄向自己这边走来。财务官本能的一哆嗦,心想难道又有人半夜来折磨自己了?自从被奥斯曼人抓住之后,虽说维齐尔下令留自己一条命,可穆斯林们哪会轻易放过他,财务官不断地遭到毒打鞭挞还有各种各样的羞辱。穆斯林们很好的执行了维齐尔的命令,确实没有要他的命,但是让他感到生不如死。财务官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早知如此还不如被小葵一剑给个痛快呢。最近几天穆斯林们好像玩腻了,好久没人来折磨他了,今天晚上突然出现一人,吓得财务官赶紧缩在囚笼一角,刚要张口哀求,却见对方伸出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小声说道: “嘘,是我,别声张。” 财务官一愣,对方说的竟然是拉丁语,那他到底是谁? 这人轻手轻脚的来到囚车前,财务官借助月光仔细观瞧,对方头戴包头巾,穿着穆斯林的打扮,再看脸才认出来,来人正是骑士团的团长。 财务官惊道: “团长?怎么是你?” “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这些了,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财务官一下子又看到了生的希望,双眼放出了精光。 团长从旁边睡着的奥斯曼人腰间解下钥匙,打开牢门,把财务官搀扶出来,跟着两个人向着南方跑去。财务官被囚禁了多日,奥斯曼人除了一点水之外根本不给他任何吃的。财务官跑了一段路便累的虚脱了,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团长从怀中取出水和食物给财务官,这些都是团长事先准备好的,财务官抢过来一顿狼吞虎咽,总算是又活过来了。 “团长,你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财务官一边咽东西一边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告诉你。” 团长说着搀扶起财务官,继续亡命之路,他刚一抬头却见前面站着一个人,右手提着一把弯刀,在月光下发出阵阵寒光。 团长不由得一惊:他们逃跑被人发现了,但是对方只有一个人,而自己这边起码算一个半,这里离奥斯曼人的营地不是很远,一旦闹出动静就会被奥斯曼人察觉,所以必须尽快干掉眼前这个人才行。 团长悄悄摸出怀里的匕首,刚要动手,却听对方先说道: “我看你这几天总是悄悄地把吃的藏起来,就知道你要动手了。” 团长听声音很是耳熟,恍然大悟道: “赛义德?是你?” “不错,正是我。” 对方说着向前迈了一步,团长正好能看清他的样子,正是马穆鲁克队长赛义德。 团长把匕首横在胸前说道: “赛义德,你曾经救过我的命,所以我不想和你生死相拼。我请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赛义德摆了摆手道: “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放你们一马,但是我有个问题要问他。” 赛义德说着把刀一指财务官。 冷森森的钢刀对着自己,再加上当时的气氛,财务官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我?你问我什么?” “你的耳朵是怎么回事?” 财务官心里面咯噔一声,倒是有很多人问过自己耳朵的事,但是这个时候他怎么问这个问题? 财务官赶紧稳住心神,像平常一样解释道: “这是我年轻的时候打猎被狼咬的。” 赛义德长长的“哦”了一声: “那你打猎的地方是不是在高加索一个叫博罗季诺的小村庄啊?” 财务官一听这个地名,脸色刷的一下变得煞白,赶紧否认道: “不,我从来没去过那!” 团长一听这个村庄名,心里面也是一跳,插话道: “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 赛义德没理会团长的问题,而是继续逼问财务官: “你的耳朵根本就不是被狼咬的,咬你的是一个四岁的孩子。那天你带着一群人,假装是阿拉伯人,故意说阿拉伯语,闯进村子,抢走了很多孩子,你还把这个孩子的母亲强暴了,路上的时候,这个孩子找到机会咬掉了你的半边耳朵,你勃然大怒,把这个孩子打的半死。但你念在钱的份上,还是饶了他一命,最后把他卖给了马穆鲁克人。” 财务官听得头上冷汗直冒,心里面一阵阵的发虚,否认道: “你说的是你自己的经历吧,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看你是认错人了。我说过我从来没去过高加索。” 赛义德冷冷道: “是我认错了吗?我们比对一下就知道了。” 队长说着摊开左手手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财务官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那半边耳朵,缺口正好和自己的耳朵对应上。 “你的耳朵我当时一直含在嘴里,你打我的时候我连喊都没有喊一声,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带在身上,为的就是今天。” 财务官吓得赶紧躲到团长身后,哀求道: “团长救我!团长你快救救我。” 赛义德用刀锋指着团长说道: “我和他之间是个人恩怨,我劝你不要掺和进来,你让我报仇,我就放你走。” 团长却好像是傻了似的愣在当场,直勾勾的盯着赛义德,橡根柱子似的一动不动。 赛义德见团长没有反应,以为他默认了,绕过团长向财务官扑去,财务官一边以团长为掩护和赛义德玩起了捉迷藏,一边不断地摇晃团长叫道: “团长,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赛义德见有团长挡着要杀财务官确实不容易,说道: “团长,你快快让开,刀剑可不长眼睛!” 赛义德说着一刀劈向团长身后的财务官,眼见着刀锋就要砍到团长了,却听他突然叫道: “伊万,是你吗?” 赛义德一愣,砍到一半的刀锋急忙停了下来,他困惑的看着团长,已经好久没有人叫自己的本名了。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本名?”赛义德问道。 “我是谁?我是你父亲啊。” 团长说着突然湿了眼眶,两行热泪从脸颊上流下,跟着张开双臂向赛义德扑来。赛义德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但没有反抗任由团长把自己紧紧抱住。赛义德觉得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他竟然在这遇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赛义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团长抱着赛义德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仔细端详着对方,而赛义德也仔细端详着团长。两个人越看越觉得熟悉,越看越觉得像亲父子,两个人都不再有任何怀疑。 “孩子,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被邻居家的狗追,你为了躲狗摔断了腿,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年。” 赛义德重重的点了点头,喃喃道: “记得,记得。” “孩子,你长大了,现在是个壮小伙了。” 父亲欣慰的看着儿子,儿子说道: “父亲,你老了很多,你看你都有白头发了。” “岁月不饶人呐,一眨眼都过去二十多年了。” 两个人说到这彼此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赛义德正沉浸在父子重聚的温馨与喜悦之时,突然一睁眼看见财务官趁着两个人不注意,悄悄捡起团长刚才掉在地上的匕首,对准团长的后心刺来。 赛义德急忙把父亲转到身旁,同时右手出刀挡住对方刺来的这一剑,只听“砰”的一声脆响,赛义德一下子把对方手里的匕首打掉。财务官吓得急忙转身就跑。父子二人哪能让他逃脱,赛义德一个健步冲到财务官身前,挡住了去路,而团长也从后面包围了对方。财务官见无路可逃急忙跪下来,求饶道: “饶命啊,饶命!” 团长胸中满腔怒火,就是眼前这个人害的自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害的自己和儿子分离二十多年,他几乎毁了自己的一生。更可恨的是,自己苦苦寻找的仇人,到头来竟然就在自己身边,身为基督徒的他竟然干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团长岂能容他! “把刀给我,我要亲手杀了他!”团长对自己儿子说道。 赛义德把刀递了过去。 财务官见团长双眼像要喷出火似的,吓得连连倒退,最后一个趔趄一屁股摔倒在地。 “念在我们都是基督徒的份上,饶了我吧!” 团长愤怒的啐道: “呸!你根本不配做基督徒,你连畜生禽兽都不如!” “你杀了基督徒,你就不怕死后下地狱?” “你算什么基督徒,你就是个叛教者!我杀你是天经地义。” 财务官突然反驳道: “你说我是叛教者,那你是什么?” 团长一愣: “你什么意思?” “没错,我以前是干了些伤天害理的事,但那是过去,而且我已经参加了十字军,杀异教徒洗刷我过去的罪恶。可是你呢?你是一个异教徒的父亲,你的儿子是个撒拉逊人。你别忘了你加入骑士团的时候可是立过誓的,生命不息,与基督的敌人奋战不止。现在你儿子是异教徒,你怎么办?” 财务官的话一下子把团长问住了,团长支支吾吾半天道: “这……我儿子以前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是为形势所迫,不得不背叛基督的信仰。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一定会放弃异教,重新回到基督的怀抱。”团长最后问儿子:“对吧。” 哪知赛义德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不,我不会放弃真主的。” 第36章 圣城 团长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放弃真主,我永远是个穆斯林。” 团长这回听清了,可他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为什么?你生来就是个基督徒,你应该再做回基督徒。” 没想到赛义德异常坚定的说道: “不,我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穆斯林。我见证‘万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默德是神使者’” 团长恼道: “你信的那不是唯一的主,主只有一个,他的名字叫耶和华。你信的那个是魔鬼!是撒旦!你再执迷不悟就要下地狱了!” 赛义德也激烈的反驳道: “不!耶稣才不是唯一的主,他只是一个先知而已,他和穆罕默德一样只是个人……” 赛义德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团长气的粗暴的打断他道: “你住口!我不允许你这么亵渎上帝!” 两个人为自己的信仰争论的面红耳赤,一旁的财务官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团长你以前不是总说你的儿子绝不会背叛基督吗?现在怎么样?他不仅背叛了基督,而且还这般执迷不悟。你怎么办?你是要大义灭亲,还是跟他同流合污。” 团长怒道: “不用你挑拨我们父子的关系,我先把你杀了再说!” 团长这回动手,财务官突然之间不怕了,他竟然仰天大笑道: “好啊!来吧!来杀了我吧。被你这个异教徒的父亲杀死,我也算是殉教了,兴许将来有一天我还能封圣呢。” 财务官说着一扬脖子,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着毫不惧怕的引颈待戮。 这一下弄的团长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团长正犹豫要不要下手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响,就在他们争吵的时候,奥斯曼人已经发现财务官不见了。维齐尔急忙派出骑兵四处寻找。 财务官一看他们被发现了,要跑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财务官心想反正要死,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财务官主意已定,冲着赛义德诡异一笑,跟着忽然向着奥斯曼骑兵呼喊道: “快来啊!我在这呢!这里还有一个基督徒,还有他的撒拉逊人的儿子!” 父子二人一听吓得赶紧把对方扑倒在地,问道: “你干什么?” “要死咱们一块死!”财务官恶狠狠的说道。 团长彻底慌了神,他不想杀基督徒又不想被杀,手里握着弯刀,口中喃喃道: “怎么办?怎么办?” 与此同时奥斯曼骑兵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到近前了,财务官又要跳起来呼喊,赛义德当机立断立马抢过父亲手里的刀,没等财务官喊出声,一刀割断了他的气管,鲜血从喉咙不断地冒出来,财务官最后挣扎了几下就咽气了。他刚咽气,维齐尔带着骑兵就到了近前。 维齐尔一看他唯一的俘虏死了,心中甚是着恼,跟着问赛义德父子怎么回事? 团长还没回过神来,傻愣愣的一句话说不出来。赛义德赶紧答道: “我们两个晚上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他跑了,就追过来把他杀了。” 维齐尔狐疑的看了看两个人,他注意到这两个人既不像突厥人也不像阿拉伯人,便问道: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从哪来的?” “我们是马穆鲁克,老家在高加索地区。” 维齐尔没有轻易相信赛义德的话,问道: “谁能给你们证明?” 这可让赛义德有点犯难了,他正不知该如何证明时,突然人群外有人说道: “我们能证明。” 维齐尔和赛义德定睛一看,说话的是克谢尔克谢斯,后面跟着叶娜、小葵、常国忠、郑和等人。赛义德见到克谢尔克谢斯和叶娜,心里面瞬间有了底气。 克谢尔克谢斯走到维齐尔面前说道: “维齐尔大人,我们这些人都能证明。”克谢尔克谢斯说着一指后面跟着的朝圣的众人,这些人被奥斯曼人惊醒跟着过来看看热闹。众人纷纷点头说道: “对,他们确实是马穆鲁克,本来就是他们护送我们去麦加朝圣的。” 郑和为了看得清楚一些,不自觉的往前靠了靠,这才发现另一个所谓的“马穆鲁克”不正是约翰王骑士团的团长吗。郑和刚要脱口说出真相,突然感到有人从后面拉扯自己的袖子,郑和回头一看正是小葵,小葵对他使了个眼色,郑和虽然不知道原因可马上闭上了嘴。 小葵等人纷纷给赛义德作证,弄得维齐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现在大概猜出来赛义德杀掉财务官的原因了,这些马穆鲁克人肯定是眼红嫉妒,他们嫉妒我们奥斯曼人剿灭了约翰王骑士团,为了让我们的凯旋式黯淡无光才故意弄死这个唯一的俘虏的。维齐尔心中暗暗咒骂:这些马穆鲁克自己没本事,反而还嫉妒别人,只会在背后使绊子,真是无耻之极。 财务官已经死了,再加上有这么多人给赛义德作证,维齐尔就是有气也撒不出。维齐尔刚要作罢,突然注意到赛义德和团长两个人长的有点像,问道: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赛义德见众人都看着他们父子俩,知道是瞒不住了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 “回维齐尔大人,这是我父亲。” 小葵等人一听都惊讶的差点叫出来。 “他是你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我父亲很小的时候就被抓走,被人卖到埃及该宗伊斯兰教,当了马穆鲁克,之后生的我。” 团长一言不发,引起了维齐尔的怀疑,维齐尔问道: “是这么回事吗?” 团长好半天才愣愣道: “是,是。” 维齐尔一听对马穆鲁克人更是鄙夷了,心想难怪他们篡了阿尤布王朝的权,全是马穆鲁克允许结婚惹的祸。维齐尔率领的奥斯曼新军和马穆鲁克士兵的来源一样,都是从基督徒家庭中掳掠来的孩子,从小让他们接受伊斯兰的教育,长大之后,强壮的征战沙场,聪颖的进宫服侍苏丹。之所以用这样的人,是因为他们可靠,这些人从小被买来或者掳来,在穆斯林社会没有任何亲戚、朋友,他们知道的唯一的主人就是他们的苏丹,而且他们不允许结婚,这样他们就不会有权力欲,就会对苏丹死心塌地。而那些马穆鲁克结婚生子,自然会想把自己的权力传给子孙后代,于是他们背叛了主人,放弃了忠诚,马穆鲁克人早晚必将是奥斯曼人的手下败将,维齐尔相信这一天不会太遥远。 维齐尔有气撒不出,只好叫人把财务官的尸体带上,既然做不到献俘城下,一个死尸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郑和回头问小葵为什么不让自己拆穿,小葵告诉他是团长和赛义德两个人救的他们,大家因为感激他们的救命之恩才纷纷出来给他们作证的。不过团长竟然是赛义德的父亲,这件事大家之前都不知道,看赛义德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 郑和感到好奇,便时不时的留心这两个人,他总感觉这里面另有隐情,最关键的是财务官是怎么逃跑的,他一个人肯定不行,肯定有人帮他。这个人郑和猜测就是团长,可是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郑和发现那天晚上之后,团长好像惊魂未定似的,对财务官的死很内疚,赛义德趁着没人的时候小声的劝他,凭郑和的耳力,这些悄悄话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经过长途跋涉,队伍终于到了麦加城。维齐尔早就派人到城里宣布他们得胜归来的消息,朝圣的穆斯林们纷纷出城翘首以盼。维齐尔特意让奥斯曼新军的将士们换上崭新的军服,排成整齐的行列,迈着坚定的步伐出现在众人面前。新军队列后面跟着的是郑和、小葵还有赛义德等其他穆斯林,这些人维齐尔也为他们换上了新衣服,让人们看起来神采奕奕,完全不像被法兰克人囚禁多时的样子。再之后是奥斯曼人缴获的各种战利品,维齐尔把它们摆在战车上向人们展示。最后是财务官的尸体,穆斯林们对尸体也不放过,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块向他打去,瞬间就把财务官的尸体打了个稀巴烂。 尊贵的哈里发亲自出城迎接,维齐尔急忙上前向他报告胜利的消息: “真主在凡间的影子,先知穆罕默德的继承人。这次我等出征大获全胜,全歼法兰克异教徒,他们的巢穴也被我们夷为平地。” 哈里发神态庄严肃穆,仿佛神仙般高坐云端,听了维齐尔的报告只平淡的说了句: “辛苦你了。” “这都是我们分内之事。这次除了剿灭法兰克人之外,我们还解救了被他们抓住的许多兄弟姐妹。” 维齐尔说着向赛义德等人的方向一指,赛义德等人赶紧跪下来膜拜,而哈里发的态度和刚才一样,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维齐尔跟着手一挥,有人抬上来几口箱子,郑和一看箱子里全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正是大明天子送给哈里发的礼物。 “这些是我们献给……” 维齐尔刚说到这突然听见有人咳嗽了两声,咳嗽的人正是郑和。维齐尔赶紧改口道: “这些是我们从法兰克人那里抢回来的大明皇帝送给您的礼物。” 哈里发看到礼物忽然睁大了眼睛,显得很兴奋的样子,但随即恢复到常态,慢悠悠道: “大明?那是什么国家,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郑和适时地上前道: “真主在凡间的影子,先知穆罕默德的继承人。我是大明的使节——马三宝。这是大明天子给您的国书。”郑和说着从怀里掏出国书递了上去。 旁边有个宦官模样的人替哈里发接过国书,展开给他看。国书用汉文和阿拉伯文两种文字写成,哈里发看过之后微微的点了点头。 “贵国所处何方?方圆几何?人口多寡啊?”哈里发询问道。 “我大明雄立东方,方圆万里,人口亿兆,乃天朝上国。” 周围的人一听甚是惊讶,他们难以想象会有一个面积这么大,人口这么多的国家。 “你说的大明离这里有多远?” “我等坐船来单单在海上就用了至少三个月的时间。” 哈里发微微点头道: “这么远你能来这里朝圣,可见你的虔诚之心,也多感谢贵国皇帝给我的礼物。今天我没有准备什么,等明天你到我宫里,我回赠给贵国皇帝一些礼物。” “多谢哈里发。”郑和说着拜服在地上。 哈里发跟着起驾回宫,人群也慢慢散去了。 既然到了麦加城,郑和肯定要到城里去看一看。郑和最不放心的就是小葵了,于是特意叮嘱她在城外面看看可以,但绝对不可以进城,又叮嘱常国忠一定要看好小葵,小葵把小嘴一噘说道: “切,我以为麦加有多了不起呢,我看也没什么,比应天府差远了。” “你要是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老老实实的在这呆一天,我明天从哈里发那里拿到回礼咱们就回去。” 郑和给他们两个在城外面找了一个住处,正好碰见赛义德父子,一问之下才知道,团长也进不了城,所以赛义德也在给他找住处。小葵一听,盛情邀请团长和他们住一起。美女的要求总是难以拒绝的,更何况是小葵了。赛义德见盛情难却,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众人安顿下来之后,郑和向赛义德说道: “队长,我第一次来圣城朝拜,人生地不熟,你对这地方熟,能不能请你带我到城里四处走走。” 赛义德一听这话显得很尴尬,讪讪道: “很抱歉,我不能陪你。我这次没能保护好你们,我得到将军那里请罪去。” 说完赛义德匆匆向众人告别。 从赛义德的反应,郑和能看出他肯定有什么秘密瞒着众人。郑和倒不是有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他只是希望至少在他逗留圣城的这两天不要出什么事。 赛义德走后没多久,郑和也告辞离开。到了外面之后,郑和噌的一下上了房顶,四下一找很快便找到了赛义德,只见他沿着街道向城里的方向走去。走到一个路口,突然从旁边闪出两个人。郑和定睛一看,这两个人正是克谢尔克谢斯和叶娜,三个人好像怕被人看见似的,非常警觉地向四周张望,同时快步向城里走去。郑和急忙躲在暗处,悄悄地跟在三个人后面。 三个人进城之后,好像怕被人看出来是一起的,刻意保持一段距离。赛义德在最前面,克谢尔克谢斯和叶娜在后面离着有十步远紧紧跟随。赛义德走他们就走,赛义德停他们就停。郑和跟在后面见他们拐进了城墙边的一条小巷,最后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进去之后,里面出来一个人在门口望风。郑和想偷听里面说些什么完全没机会,只能在外面耐心等待。 且说赛义德三人进了屋之后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屋子里面一点灯光都没有,队长几乎什么都看不见,这时黑暗中有个声音响起: “后面没有尾巴吧。” “您放心好了,我们路上很小心的。”赛义德回答道;“我已经把他们安全带到这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可是你完成的不够好!我听说你们遇到了法兰克人,还被他们抓住了,你的人全都死了,只剩下你一个。”黑暗中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严厉。 队长一听浑身不自觉的一阵颤抖。 “这……这……”赛义德本来还想解释一下,但转念一想还是干脆认错吧。 “是我疏忽大意,中了法兰克人的奸计。”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疏忽大意差点坏了大事。” 赛义德吓得赶紧低下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个声音接着说道: “还有那帮土耳其人,这回他们可是大大的漏了一次脸。这群该死的暴发户,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穆斯林世界真正的领袖。” 赛义德听着对方非常生气的样子,好半天气息才恢复平静。 “你把他们带来总算是完成了任务,等他们做完事之后你还要负责把他们送出城外。” 赛义德赶紧应道: “是。请……请问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事?”赛义德试探性的问了一嘴,那个声音突然勃然大怒道: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你只需要知道按照我的吩咐办事就行了!你这次要是再出什么差池,小心你项上人头!” 赛义德吓得赶紧退了下去。 第37章 选美 守在外面的郑和见赛义德从里面出来了,出来之后一直守在门口。没过多久克谢尔克谢斯和叶娜也从里面出来了。两个人都换了新衣服,克谢尔克谢斯打扮成一个富商的样子,而叶娜也换了一身崭新的罩袍,脸上罩着精致的纱巾,只露出两只眼睛。郑和注意到她似乎特意化了妆,睫毛变长了,眼睛也比之前漂亮了许多。 郑和心里面更加疑惑了:两个人这般打扮是要做什么?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要参加什么隆重的活动似的。 克谢尔克谢斯二人告别赛义德,向巴扎的方向走去,郑和继续跟在后面。巴扎上人头攒动、人山人海,全世界的穆斯林都要来圣城朝圣,当地有些人专门做朝圣者的生意,有卖东西的商人,有表演卖艺的,角落里还有很多乞丐,这些人全都指着朝圣者的金钱过活。巴扎的正中间最热闹,那里搭了一个台子,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那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郑和在外面一听才知道原来这是当地的一个富商举行的一场选美比赛,郑和看到叶娜报名参加了。因为伊斯兰妇女在外面除了眼睛之外不能裸露任何部位,她们的身体都要罩着罩袍,根本看不出什么身材,唯一能比较的就是谁的眼睛好看,郑和这才明白为什么叶娜要精心打扮了。 郑和心想既来之则安之,自己正好也看看热闹。 不一会报名就截止了,之后各个选手依次登台。台下坐着五个评委对台上的选手打分,最高是十分。分数有高有低,且不细说。终于轮到叶娜登场了,郑和看得出来她好像有些紧张,登台之前克谢尔克谢斯不断地鼓励她。叶娜上台之后,人群中发出了一声惊叹,叶娜的姿色确实很出众,评委们给了三个十分,两个九分,几乎是满分了,远远高出其他人,叶娜明显的长出一口气,满意的下台了。跟着下一位选手登场,这位选手和别的选手可是不同,她几乎是蹦着上台的,上台之后表现的很兴奋,不住地向下面的人群挥手致意,人群顿时发出疯狂的欢呼声和惊叹声,因为这位美女比叶娜还要漂亮,两只眼睛又大又亮,仿佛天上的星星一般闪闪发亮。 郑和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一声:糟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台上的美女非是旁人正是小葵,郑和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小葵千万不要进城,小葵就是不听话。郑和当即气就不打一处来,可他现在拿小葵没有丝毫办法,好在没有人发现她不是穆斯林。 小葵上台之后,评委们眼前为之一亮,五个评委都打出了满分。小葵一下子挤掉前面的叶娜成了第一名,回头再看叶娜的脸色,当即面如土灰。小葵看到这个结果,兴奋地又蹦又跳。毫无疑问她就是冠军了,很多人上去为她献花,围观的人不住地向她鼓掌、挥手。 郑和想在小葵没被发现不是穆斯林之前带她赶紧出城。他想过去可小葵身边挤满了人,所有人都想近距离的看一看小葵到底有多漂亮,小葵瞬间被淹没在人潮之中。 小葵正享受着众人疯狂崇拜之时,突然有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葵回头一看是一位穆斯林女郎,从对方露出的双眸能看出她也是个大美女。小葵感觉对方有些眼熟,刚要张口,对方先说道: “小葵妹妹?你怎么进城了?” 小葵一听声音才认出来是叶娜,心里不禁一阵心虚:叶娜知道她不是穆斯林,要是她拆穿自己,自己就要有大麻烦了。 小葵赶紧把她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近似哀求的说道: “姐姐,我就是一时好奇,你可千万别把我不是穆斯林的事说出去。” 叶娜慨然答道: “妹妹,你想多了,我怎么会害你呢。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进城,你之前不是说你不进城吗?” 小葵幽怨道: “我那是当着马大哥的面才那么说的,马大哥他不让我进城,怕我被人认出来惹麻烦。但是只要我不说谁能知道我不是穆斯林,你看我穿的和你们一模一样,只露出两个眼睛谁能分辨出来。再说城里面这么好玩,要是不进来瞅瞅,岂不是枉费了这一路上的辛苦。” 叶娜点了点头,像是赞同小葵的说法。 “既然你都来了,我就陪你好好逛逛吧,那边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呢。” 小葵一听兴奋地应道: “那太好了。” 叶娜带着小葵四处游逛,这边看看,那边瞅瞅。对小葵来说,都是没见过的新鲜玩意:能把自己装进一个小箱子里的柔术大师,随着笛声翩翩起舞的眼镜蛇……小葵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叶娜在一旁不断地向她介绍解释,两个女子就像最好的姐妹似的有说有笑的在巴扎里游玩。最后她们来到了一个变戏法的戏棚前,小葵之前已经在朝圣队伍中看过变戏法的了,这回看的和之前的又有不同,这回表演的节目叫——大变活人。 魔术师请台下的一位观众上台,关进一个柜子里,把门关上,再用一块布把柜子罩住,魔术师接着比划了几下扯掉布,再把柜子的门打开,大家眼睁睁的看着里面的人就消失不见了。正当众人觉得不可思议之时,魔术师一指台下的某处地方,刚才那个“消失”的人就出现在那了,这就叫“大变活人”了。不明白其中原理的人,看得一头雾水,觉得实在是太神奇了。小葵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明明看见那个人关进了柜子里,怎么一开门就不见了呢?他是怎么“消失”的呢?魔术师怎么一指,那个人就瞬间移动到台下了呢?难道那个柜子能让人瞬间学会绝世轻功,快的连自己都看不清楚?小葵越想越觉得好奇,越想越不明白,不住的问旁边的叶娜: “叶娜姐姐,你说他是怎么变的?人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呢?” 叶娜当然知道这里面的猫腻,所有的戏法都不过是障眼法而已,你想不明白就觉得它神奇,可一旦知道了里面的机关原理,就会觉得索然无味。叶娜以前在波斯见过这种戏法,戏法的原理也很简单:魔术师找的人其实都是事先安排在下面的托,柜子下面有个机关,机关一开人就掉到舞台下面,舞台下面有暗道,趁着人们都盯着柜子的时候托就悄悄地回到人群中,魔术师再一指托的位置,观众们就以为“消失”的人又突然出现了。这种魔术最多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的,而圣城麦加每年都会有无数的人来朝圣,这些穆斯林来自世界各地,很多都是从一些穷乡僻壤的地方来的,他们这一辈子除了自己的土地和牲口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乍一看这个魔术自然觉得像奇迹一般了。 叶娜见小葵看得这么兴奋,不忍让她失望就回答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葵见叶娜也不知道更加好奇了: “你说他是靠轻功吗?在开门的一瞬间闪到台下去?可这身法也太快了吧?我一点都看不清。” 小葵越想越入迷,越入迷就越要弄明白。 魔术师接着邀请下一位观众上台,当即下面举起了无数只手,好多人跃跃欲试,这里面最积极的就是小葵了,她举着手几乎蹦了起来。要想弄清楚怎么回事,小葵认为最好是亲身经历一次。 小葵不断地冲着台上喊道: “我!我!让我来!” 让小葵失望的是,魔术师最后选择了一个男人。叶娜心里清楚,那个男人肯定是托。 小葵的小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气鼓鼓的坐了下来。这回她发誓一定要弄清楚怎么回事,她两只眼睛不错眼珠的盯着柜子,仿佛要把那柜子看透一般。男人进了柜子,再打开又不见了,小葵急的赶紧四下寻找,魔术师一指“消失”的人就又出现了。 小葵心想这实在是太神奇了,她肯定那个男人不会武功,难道魔术师真是神仙?随便一指就能让人“消失”,再一指人就又出现了? 魔术师接着叫第三个人上台表演,小葵这会是势在必得,为表自己的诚心,她把两只手都举起来了,踩在凳子上翘着脚,嘴里面大喊: “我!我!我!” 魔术师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她。小葵又看了一遍,还是没看明白。小葵几乎魔障了一般,今天要是弄不明白,她肯定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香。 魔术师接着选择第四个人,小葵还是像刚才一样努力争取,她把手几乎举到了魔术师的眼皮子底下,全场属她叫的最大声,仿佛非她不可一般。魔术师脸上很尴尬,只好装作无视她选择了另外一个托。 这回小葵再也容忍不了了,明明自己是最积极的,魔术师竟然无视自己,三次都没有选自己。小葵不管其他,噌的一下从自己的座位跳到了台上,这一下把魔术师和台下的观众都吓了一跳。 魔术师冲着小葵礼貌的笑了笑说道: “这位女士,请您到台下观看好吗?” 小葵不理对方,她更关心那个柜子,小葵径直走到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想看出些端倪来。 魔术师被小葵弄得好不尴尬,他又不能用强,只能请道: “这位女士,请您到台下观看好吗?” 小葵反问道: “我刚才一直举手,你难道没看见吗?” “我都看见了,可是……” 没等魔术师把话说完,小葵一下子钻进柜子里面,自己关上了门,说道: “快,快把我变没吧。” 台下的观众也跟着起哄道: “快开始吧。” 魔术师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把刚才选的那个人请了下去,用布把柜子罩住开始表演。 小葵在柜子里面心狂跳不止,等会会发生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跟着她突然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掉到了地上。小葵抬头一看才知道原来柜子的底下有个机关,跟着又合上了。小葵知道了真相不禁有些失望,正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自己身后有人袭击。小葵赶紧一低头,对方这一掌几乎是贴着头皮过去的。小葵顺势向前一滚,和对方拉开距离,定睛一看攻击自己的人是个蒙面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还没等小葵喘一口气,对方又攻了上来,对方仿佛急于要置小葵于死地,招招都往小葵的要害上招呼。 小葵不明就里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打我?” 对方对小葵的话充耳不闻,只顾一味进攻。对方招式狠辣,小葵被逼得连连倒退。戏台的下面有很多柱子,小葵一看情况不妙,急忙躲到柱子后面与对方展开周旋。对方像吃人的猛虎一般,直逼小葵而来。只见他“啪”的一掌拍在柱子上,有人大腿粗细的柱子,瞬间裂成两半。 “你快住手!再不住手我可要不客气了。”小葵警告道。 对方还是不理会小葵的话。小葵这次进城不敢多生事端,对方刚袭击小葵时,小葵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何在,小葵也不愿意闹出人命,所以一直躲闪。现在见对方杀气腾腾似乎非要致自己于死地不可,小葵也就不能再忍让了。只听“刷”的一声,小葵从罩袍下面抽出“辟邪剑”,一剑刺向对方的头部,她想先挑开对方的面罩看看到底是谁?对方左手在“辟邪剑”上一弹,当即震得小葵手臂发麻,“辟邪剑”几乎脱手,同时右爪掐向小葵的咽喉。小葵急忙撤回“辟邪剑”,横削对方的手臂。小葵顾得了左却顾不了右,刚刚逼退对方的右爪,左爪就到了近前,一下子掐住了小葵的咽喉。小葵气管被掐住,瞬间就没了力气。小葵想用手掰开对方的手指,可对方的手指像钳子一般越来越紧,小葵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力气在迅速流失,双脚绝望的在空中乱踢,想喊救命根本发不出声音。小葵的脸越来越红,脑袋越来越沉,她现在突然好后悔,后悔不听马大哥的话因为贪玩丢掉了性命,这个时候要是马大哥能来救她就好了…… 第38章 刺杀哈里发 小葵在朦朦胧胧中,突然看到一个人影闪到身前,一拳打在蒙面人的后背上,蒙面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跟着这个人影用一只手抱住瘫软的小葵,轻声唤道: “小葵,小葵,你醒醒,你醒醒。” 这人一边轻声呼唤一边轻轻摇晃着小葵的身体,小葵终于清醒过来,抬头一看救她的人非是旁人正是马三宝。 见到马三宝小葵一下子感到无比的踏实和安全,小声说道: “马大哥,你来救我了。” “是我,有我在你不用怕。”郑和说话的同时用手掌往小葵身体内输送内力,帮助她尽快恢复过来,小葵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好不舒服。 郑和刚才跟丢了小葵之后,便四处寻找,终于在魔术师这里找到了小葵。当时小葵正在台上和魔术师争吵,郑和没办法把小葵叫下来,只能在旁等着。魔术师的表演和平时一样,等他把柜子打开的时候里面空空如也,众人一阵惊讶,跟着赶紧四下寻找“消失”的小葵,可哪都没有。众人都望向魔术师,想看他像之前那样用手一指就把人变出来。不过这回魔术师可变不出来了,当然这种情况难不倒他,只见魔术师微微一笑说道: “各位,刚才那位如天上的星星般漂亮的女孩子我已经把她变到真主身边了。” 众位虔诚的信徒对魔术师的解释非常满意,他们觉得以刚才那位女孩子的美貌确实配得上常伴真主身边的殊荣。观众们丝毫没察觉出异样,相反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郑和可不会被他这番话给诓骗了,他担心小葵是不是出事了,同时凭着敏锐的耳力,他隐隐听到戏台下面好像有打斗的声音。郑和赶紧穿过人群,来到戏台下方。进去一看首先是两个人躺在地上,一个手里拿着棍子,一个手里拿着麻袋。看样子这两个人应该和魔术师是一伙的,他们准备等小葵掉下来一棍子把她打晕,装进麻袋里。 可谁把他们俩打晕了呢?郑和抬头一看,正好看见蒙面人掐着小葵的脖子,小葵眼看着要断气了,郑和急忙冲到近前解救小葵。 蒙面人因为太过专注于掐死小葵,完全没注意到郑和,结结实实的挨了郑和一拳。若是普通人挨了这一拳早就五脏俱裂而死了,而蒙面人挨了这一拳脸色甚是难看,他急忙运功疗伤,只见他身上升起一阵青烟不一会脸色便恢复了正常。 郑和这边还在救治小葵,蒙面人已经恢复好了。面对郑和和小葵两个人,蒙面人不但毫无怯意反而猛地扑了上来,郑和只得撇下小葵回身应战。蒙面人招式凶狠,一上来就是一副拼命的架势,郑和被他一阵抢攻逼得连连倒退。转眼间二十多招过去了,郑和不知不觉已经被逼退了十多步。蒙面人一爪抓向郑和的胸口,郑和只得向后一退,哪知对方这一招是声东击西,这一爪出到一半便急忙收回,跟着突然转身扑向正在恢复的小葵。郑和这才知道对方的真正目的不是自己,他连连抢攻是为了逼自己和小葵拉开距离,然后突然杀个回马枪。 郑和反应过来急忙去救,奈何对方身法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经到了小葵近前,小葵这时还不能动弹,蒙面人一爪抓向小葵的天灵盖。郑和情急之下只得使出“龙吸水”,隔空抓取小葵身旁的“辟邪剑”。蒙面人正好夹在两者之间,剑刃冲着蒙面人飞了过去,蒙面人反应也是够快,半空中一变身形躲了过去。蒙面人一闪,郑和接住了宝剑,跟着反手一剑刺向蒙面人的肩头。蒙面人沉肩闪过,郑和当即施展“辟邪剑法”,向蒙面人紧逼。“辟邪剑法”在郑和的手下自然是威力无穷,蒙面人一下子被逼得手忙脚乱。这时小葵也恢复过来了,大叫一声: “恶贼!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竟然非要置我于死地,我非杀了你不可!” 说着小葵飞身来到蒙面人近前和郑和两面夹攻蒙面人,蒙面人本就已经被郑和的剑气压制得抬不起头来,现在加上小葵从旁夹击,蒙面人顿时险象环生。蒙面人一看自己已经不可能是两个人的对手了,只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蒙面人突然虚晃一招,从两个人的包夹之下闪了出去。 郑和一看对方要跑,叫道: “想跑!没门!” 郑和说着一剑刺向蒙面人的后心,蒙面人听见背后有劲风袭来,急忙一弯腰躲过剑锋,郑和便落到了蒙面人前面,同时后面小葵也追了上来。蒙面人一看前有马三宝,后有小葵,左右又有两根柱子,已是无处可逃。眼看着郑和和小葵就要到了近前,突然蒙面人向左右同时出掌,郑和见对方掌心忽然发红,一股炙热的内力正汇聚在掌上,凭他丰富的经验知道这一掌绝对不同凡响。小葵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她眼见着胜利就在眼前,急忙冲了上去。对方双掌拍出,郑和在闪开的同时向小葵叫道: “快闪!” 随着郑和的喊声,两团炙热的火光从蒙面人的手掌喷射而出,还好小葵事先听到了郑和的提醒,要不然就毁容了。 小葵躲过这一掌,心里面还在狂跳不止。郑和心中猜测蒙面人刚才有意不使出这一招“烈火掌”,目的应该是不让人看出他的身份。 蒙面人跟着夺路而逃,他既然已经露了压箱底的功夫便不再隐瞒,两条火舌向四外喷射,瞬间便点着了戏台的柱子和木板。 火光一起,有人惊恐道: “不好!着火了!” 看魔术的人群赶紧四下奔逃,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郑和再想找那个蒙面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可惜,让他给跑了!”小葵恨恨道。 小葵再一看郑和的脸色,只见他脸色一沉,甚是可怕。小葵知道自己理亏,急忙用她特有的魅力撒娇道: “马大哥还好有你,要不然后果真不敢设想。” 郑和的脸色还是那般的阴沉,冷冷道: “我真不该救你,让你自作自受。” 小葵只得低下头道: “好了,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好奇。你说人家好不容易到了麦加,要不进城看看岂不遗憾死了。” 对小葵的任性郑和是无可奈何,回头问道: “常国忠呢?我不是叫他看着你吗?” “他呀,他哪能看的住我。我略施小计,就让他乖乖就范了。” 郑和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小葵接着问道: “刚才那个蒙面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杀我?” “肯定是你干了什么得罪人的事。”郑和说道。 小葵赶忙否认道: “怎么会?我什么都没干。” 郑和也想不透其中的缘由,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你赶紧跟我出城,这里我们不能再呆了。” 郑和说着就要拉小葵走,小葵却四下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奇怪?叶娜去哪了?” “别管她了,我们赶紧走。” “不行,她找不到我会担心的。” 郑和无奈只得陪着她找人,正在这时迎面走过来一群人,到小葵面前说道: “小葵姑娘,我们可算找到您了,请您跟我们走吧。” “走?去哪?”小葵问道。 “选美获胜的人可以单独朝觐哈里发,哈里发大人正在宫中等您呢。” 小葵想要推辞可架不住对方盛情难却,只好跟着对方走,郑和跟在后面一起去了哈里发的宫殿。 哈里发端坐在宝座之上,左右有十多个宫女、宦官伺候着,有的摇扇子,有的捧着果盘。在哈里发面前摆放着一大堆财宝,郑和上前一看正是大明送给他的礼物,旁边一个书记官正一样一样登记造册。 刚才那几个人把小葵和郑和引到哈里发面前,哈里发见到郑和问道: “大明使臣,你怎么会和这位美女在一起?” 郑和上前答道: “回哈里发,这位小葵姑娘是在下的朋友。” “哦,原来这位像天上的星星一般美丽的女孩子来自大明啊。看样子你们大明不仅盛产这些奇珍异宝,同时也是人杰地灵啊。”哈里发先是指了指地上的礼物又指了指郑和和小葵说道。 “你既然来了,正好把我送给你们大明皇帝的礼物带回去吧。” 哈里发说完一勾手指,旁边走过来一个人,哈里发命他去仓库把礼物拿过来。 那个人刚走,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跟着一个侍卫进来报告道: “哈里发大人,外面有一男一女两个人求见,他们说有很重要的事向您禀报。” 哈里发一听很不耐烦,每天都有无数人以各种理由要见他,得了怪病要见他,做生意失败也要见他,哈里发早就被这些人弄得不耐烦了,他挥了挥手示意卫兵这两个人打发走。卫兵却说道: “哈里发大人,他们说这件事关系到您的安全,他们说有人要刺杀您。” 此话一出,现场的氛围一下子变得非常紧张,哈里发也显得很慌张。这时一个阿拉伯男子突然从宝座后面一跃来到哈里发身前,双眼非常机警的扫视四周,同时右手按在了刀把上,随时都可以拔刀。郑和仔细一看这人,大概四十多岁,头上戴着包头巾,两只眼睛像老鹰一般锐利,在他周围有一股真气在鼓荡。郑和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哈里发身边还有这般厉害的角色。 “让那两个人进来。” 哈里发说道。 不一会卫兵带着两个人进来了,郑和和小葵一看进来的两个人竟然是克谢尔克谢斯和叶娜。 小葵看到叶娜先是一惊,跟着一阵欣喜,她刚才还在找叶娜,没想到在这就见到了。小葵刚想过去打招呼,却见叶娜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敌意,小葵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两个人躬身施礼。 “你们两个说有一件秘密要揭发,是吗?”哈里发这时已经恢复了镇定,问道。 “回哈里发大人,我们冒昧来见您是因为我们听见了一件大秘密:有人计划行刺您。” “要行刺我的人是谁?” “这个人就在现场,那就是她!”叶娜说着把手指指向了凶手。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发现她所指的人竟然是小葵。小葵当即愣在当场,脑袋一片空白,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叶娜指向自己,不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大群卫兵赶紧把小葵围了起来。 郑和急忙辩解道: “大家冷静一下,小葵她绝不会刺杀哈里发的。” 小葵疑惑的问向叶娜: “叶娜,你为什么要冤枉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刺杀哈里发了,我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刺杀哈里发呢?” 叶娜直视着小葵冷冷道: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穆斯林。”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惊,谁都知道无论这个人的地位有多高,哪怕他是法兰西的国王或者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只要不是穆斯林就绝不可以进入圣城。 小葵一下子变得非常愤怒,叶娜刚刚还答应自己不把这件事说出去,现在竟然出尔反尔! 小葵怒不可遏,指着叶娜斥道: “亏我把你当做亲姐妹那样看待,你竟然这么对我!你刚才……” 郑和怕小葵一冲动不打自招,急忙打断她的话道: “你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不是穆斯林!” 小葵被郑和突然一喝清醒了过来,意识到不能就这么不打自招,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成是穆斯林。 叶娜抓住小葵的话头说道: “我刚才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我刚才还答应替你保守秘密,现在却出卖你,你感到非常气愤对不对。” 叶娜说的正是小葵的感受,可小葵不能承认。 小葵灵机一动说道: “我说的是你刚才还和我亲密无间,为什么现在这般污蔑我?” “我到底是不是污蔑你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所谓‘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不要以为随便穿一件罩衫就能蒙混过关,你不是要证据吗?那好我就来考考你。” 小葵不禁心里面有些发虚,可嘴上不能表现出来,问道: “你要考什么?” “我考你最简单的,是个穆斯林就肯定知道的。我问你穆斯林的‘五课’是什么?” 小葵心里面咯噔一声:她听郑和说过这个,可当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在意,现在让她回答她一个也说不出来。小葵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不如当初用心记住好了。 正当小葵彷徨无计之时,耳畔响起一个声音: “别害怕,有我帮你呢。” 这个声音正是马三宝,他用传音入密的功夫暗中帮助小葵。既然有马三宝给自己撑腰,小葵一下子来了劲头,昂首说道: “我当是什么问题,原来这么小儿科啊。所谓‘五课’,是穆斯林一生当中必须做的五件功课。第一课叫‘念’,就是宣告自己的信仰,当一个人成为穆斯林时要说一句‘万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默德是神使者’来证明自己信仰伊斯兰教。” “第二课叫‘礼’,穆斯林一天当中要五次向着圣城麦加的方向朝拜。” “第三课是‘斋’,每年九月为斋月,在斋月期间每天从日出到日落不能喝水、进食。” 说到这小葵得意的向叶娜挑了挑眉毛说道: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叶娜不做理会。 小葵接着说道: “第四课是……”小葵刚要继续回答,哈里发身旁的那个带刀侍卫突然爆喝一声,这一声震得在场的人的耳朵嗡嗡直响,跟着带刀侍卫一闪身形跳到了小葵身边。 哈里发也被震的耳朵生疼,问道: “哈立德,你突然这么一惊一乍的是要干什么?” 哈立德没有回答哈里发,转回身对小葵说道: “你接着讲。” 小葵准备继续,她竖起耳朵一听却根本听不见郑和的声音,耳畔响起的是一阵嗡嗡声,震得她脑袋生疼。郑和也感到耳朵旁嗡嗡直响,仔细一看原来是哈立德搞的鬼,他鼓荡起自己的真气扰乱了传音入密。 小葵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好向郑和求助,她看向郑和,郑和这时也无可奈何。 哈立德见小葵半天不说话,问道: “你怎么不说了,下面两课是什么?” “我……我……”小葵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回答不上来。 “我来替你说吧,你刚才之所以对答如流是因为他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偷偷告诉你答案。”哈立德指着郑和说道。 第39章 哈里发之死 郑和一看既然把戏被人拆穿了还是乖乖的认错吧。 “对不起,哈里发大人,刚才确实是我偷偷告诉小葵姑娘的,小葵姑娘确实不是穆斯林,她混进城只是贪玩,绝没有任何恶意。” 小葵也一脸委屈道: “哈里发大人,我知道错了,求求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叶娜这时在旁边大叫道: “好啊,我说你怎么回答的这么干脆,原来是作弊。”跟着转向哈里发说道:“哈里发大人,他们若是没有阴谋,为什么要这般遮遮掩掩,耍这些阴谋诡计呢?” 哈里发觉得叶娜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叶娜接着说道: “哈里发大人,我建议把这两个人关起来严加拷问,看看他们有没有别的同伙。” 小葵一听这个建议,甚是气愤,冲着叶娜怒道: “叶娜,我到底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哈里发仔细思量了一下,郑和和小葵到底是不是来行刺的,他判断不出来,不过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且再怎么说小葵作为非穆斯林进入圣城本身就是犯了大忌,郑和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把他们抓起来也不完全没有道理。 哈里发当即大手一挥,示意侍卫们把两个人拿下。 小葵惊恐道: “不,我真的没有刺杀哈里发,你们要相信我。” 侍卫们哪里会理会她的话,围成一圈一步一步的向小葵紧逼。小葵一下子慌了,把罩袍下藏着的“辟邪剑”抽了出来,叫道: “你们不要逼我!” 叶娜一看小葵竟然暗藏凶刃,当即指着对方质问道: “你手提利刃还敢说不是来刺杀哈里发的!” 郑和一看如果乖乖的束手就擒,哈里发肯定要治小葵擅闯圣城、私藏利刃之罪,弄不好还要杀了她以儆效尤。为今之计只能先逃出圣城再说,至于说阴谋刺杀哈里发这件事以后再慢慢解释吧。 郑和当即拉着小葵的手高高跃起,人到半空中突然感到一股凌厉的刀气迎面而来,郑和急忙从小葵手中抢过“辟邪剑”,一剑挥出,只听半空中“砰”的一声巨响,这股刀气震得郑和手臂一阵酸麻。 “好厉害的刀气。”郑和心中暗暗惊讶。 正惊讶时,郑和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哈立德已经到了近前,“刷刷刷”,连出数刀,郑和急忙见招拆招,“砰!砰!砰!”,霎时间兵刃相交响起一连串爆响。很快双方已经五十招开外,郑和感觉对方的内力不在自己之下,刀法更是远超自己,单论刀法而言,哈立德是他交手过和听说过的人中最厉害的一个。 因为对方刀气实在是太长太凌厉,郑和怕伤到身后的小葵,郑和一边用身体掩护住小葵,一边用自己的剑气和对方硬拼。两个人的气在空中冲撞,就像刮起了一阵飓风似的,方圆十丈之内的东西瞬间化为齑粉。哈里发的侍卫们都知道哈立德的厉害,因此站的远远的把郑和和小葵围住。 哈立德心中也很惊讶: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和自己比拼这么长时间了,看样子这个自己从未听说过的大明可谓人才辈出。 哈里发见哈立德久战郑和不下,心中甚是焦急。他看到小葵一直躲在郑和的身后,郑和正面要和哈立德硬拼,背后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哈里发急忙暗中派出弓箭手,绕到郑和的身后趁着两方激斗正酣之时,突然万箭齐发射向小葵。 小葵吓得大叫道: “马大哥,救我!” 郑和知道小葵拳脚功夫一般,这么多箭射向她,她肯定接不住,而自己这边哈立德凌厉无比的一刀正砍到面前,郑和把心一横,叫道:“接剑!”说着把剑交给小葵,小葵拿到剑急忙使出一招“日月乾坤”,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把箭全都挡掉。 郑和这边只能使出空手接白刃的功夫,哈立德一刀直奔面门劈来,待对方快劈到自己的时候,郑和双掌合十硬生生的接住了这一刀。哈立德和郑和当即僵持不下,哈立德想把刀抽出来,郑和死死地不放手。小葵一看两个人都动不了了,正是机会,反手一剑刺向哈立德的心口。哈立德急忙一脚踢向郑和的小腹,郑和不敢托大,急忙松手。哈立德向后一退躲开小葵这一剑。 郑和不敢恋战,他想走只能使出声东击西的办法,当即使出一招“金刚指”向哈里发射去。只听“嗖”的一声,一道红光直奔哈里发而去,哈立德一看自己去救已经来不及了,当即一刀挥出,刀气在半途中拦下了郑和的指力,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郑和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带着小葵飞身一跃逃出宫殿。哈立德见郑和不见了,气的直跺脚。 哈里发刚才死里逃生,吓得半天才平静下来。他立即命人发出警报,先把城门都关上,禁止任何人出入,然后全城搜索,挖地三尺也要把郑和和小葵找出来。 麦加的穆斯林一听说有奸细混进城中,而且还要刺杀哈里发,顿时义愤填膺,纷纷上街奔走相告,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全城。穆斯林们全都上街抓捕郑和和小葵,瞬间街上乱成一片。 城墙角有一家弓箭作坊,师傅穆拉德大叔正在作坊里和小徒弟一起干活,忽然听见外面乱哄哄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穆拉德大叔到门口拦住一个飞奔的人问怎么回事。 那人回道: “你还不知道呢,咱们城里混进来两个刺客,要刺杀哈里发。” 穆拉德大叔先是一惊,跟着问道: “哈里发大人没事吧。” “没事,幸亏有哈立德大人护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听哈里发没事,穆拉德大叔才算松了一口气。 “那两个人什么样子?” “一男一女,男的黑发黑眼,面白少须,女的不知道长相只知道有一双又大又有神的眼睛。听说他们是从大明来的,你要是见到了赶紧报告官府。” 那人说完赶紧离开继续跟着大伙寻找郑和和小葵去了。 穆拉德大叔回到作坊,刚把门关上,一转身忽然一把冷冰冰的宝剑架在了自己的喉咙上,穆拉德大叔当即吓得两脚发软差点没跪下。穆拉德大叔再一看自己的小徒弟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他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长相明显不是阿拉伯人或者突厥人,黑发黑眼、面白少须,再看旁边拿剑的是位姑娘,眼睛像星星一般漂亮。 穆拉德大叔心里一下子就崩溃了:这不就是刺杀哈里发大人的刺客吗?什么时候跑到我的店中了?落在他们手里肯定没好果子吃啊。 “别出声,要不然你知道会怎么样。” 小葵威胁道。 穆拉德大叔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 郑和上前解释道: “大叔,不要害怕,我们真不是刺客,这里面有误会。” 穆拉德大叔怎么会信他的话,他只得机械式的努力点了点头。 “大叔,你们家做弓用的胶在哪,找出来。” 穆拉德大叔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得乖乖照做去给郑和取来装胶的木桶。 郑和接着说道: “我知道胡子是阿拉伯男子的象征,但是现在没办法,你和你徒弟的胡子我还得借用一下。” 说完还没等穆拉德大叔反应过来,他就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下巴一凉,低头一看自己的连鬓络腮胡子全都剃了下来。 穆拉德大叔心中一惊:得亏是剃胡子,要是杀头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郑和跟着在穆拉德大叔的昏睡穴上一点,穆拉德大叔和他的徒弟一样瘫倒在地上。 郑和把小徒弟的胡子也剃了,跟着和小葵把两个人抬到后院的柴房藏好,然后用胶把胡子一根一根的粘在自己的脸上,郑和粘了一个络腮胡子,小葵粘了一个山羊胡,两个人把原来的外衣脱掉扔火里烧掉,换上穆拉德师徒俩的衣服,再用包头巾把头发包起来。 两个人刚做完这一切就听见门口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同时外面有人喊道: “快开门,开门!” 郑和急忙应了一声: “来了,来了!” 说着到了门前打开门。 门一开,外面呼啦啦进来一大堆士兵,看穿着都是马穆鲁克人。为首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两张画像,看看郑和又看看小葵,比对着画上的头像,郑和和小葵的模样早就变了,军官当然认不出来。 郑和假装一无所知的问道: “军爷怎么回事?”他说话的时候特意用内力把嗓子变得很粗。 “有人要行刺哈里发大人,这两个人就是刺客,你见过没有。” 军官说着把那两张画像拿给郑和和小葵看,两个人都摇了摇头说没看见。 军官指着两个人的脸问道: “你们俩的脸怎么回事?” 郑和心中一跳,摸了摸脸,他和小葵的脸上有很多胶,郑和解释道: “我们两个刚才在干活。” 军官没有起疑。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后面跟着哈立德。郑和心想还真是冤家路窄,他和小葵赶紧装作很畏惧的样子低下了头,哈立德看了看两个人也没有认出来。 将军指挥自己的士兵道: “里里外外给我仔细搜查,对方肯定有同伙,他们在城里肯定有巢穴,不得遗漏任何地方!” 士兵们听到命令赶紧里里外外翻箱倒柜,四处寻找。穆拉德大叔和他的徒弟就藏在后面柴房中,要不了多久马穆鲁克人就会找到,郑和必须赶紧想想办法糊弄过去。 郑和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上前说道: “将军大人,我们是本本分分的手艺人,怎么可能窝藏刺客呢。” 将军根本没理会郑和的话,继续不断地催促士兵们仔细寻找。士兵们把每一处能藏人的地方都翻了个遍,衣柜里、床底下、甚至每一块地砖他们都敲敲,看看下面是不是空的。士兵们把衣服、家具等等东西翻的到处都是,屋子里一片狼藉。 找完房间里就开始往后面的仓库查找,那里堆放着做好的弓和箭,还有很多原材料:牛角、牛筋、木材、羽毛等等。 郑和一看已经不可能阻止马穆鲁克人了,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他用眼神示意小葵准备动手:他对付哈立德,小葵对付将军,争取抓住将军,以将军为人质放他们两人出城。 郑和当即开始暗中聚集内力,极为敏锐的哈立德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他看向郑和,郑和以为他察觉到自己了,刚要动手忽然外面慌慌张张闯进来一个人,大喊着: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将军脸色一沉,训斥道: “什么事情如此大呼小叫!” “大事不好了,哈里发大人被杀了!” “啊!”在场的所有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心中都琢磨这怎么可能呢?刺客不是跑了吗? 将军怕自己听错,赶紧上前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传令兵拿出两张画像,展开给将军看: “刺客就是这两个人。” 哈立德和郑和、小葵同时伸长脖子过去看,待看清楚画像上的人心中同时一惊: “原来是他们俩!” 第40章 杀人灭口 哈立德指着画卷说道: “这不就是举报刺客的那两个人吗?没有弄错吧。” “小的不敢弄错就是他们俩。” 将军突然恍然大悟道: “我现在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两个人举报那两个刺客,表面上看他们是敌人,实际上他们是一伙的。这叫做调虎离山,他们知道你老兄难对付,所以先用那两个人把你调走,博取哈里发大人的信任之后再伺机动手。我们都上了当了!” 哈立德一听完全认同将军的分析,咬牙切齿道: “这帮恶贼,我要抓到他们非把他们剥皮抽筋不可!” 郑和在旁边听他们俩这么说,心里面直呼冤枉。马穆鲁克将军这么一番分析弄得好像郑和、小葵跟叶娜他们真的是一伙的一样,这事更加说不清楚了。郑和也暗自埋怨自己,早该想到叶娜他们是在贼喊捉贼,他们才是真正的刺客,不过好在自己有反击的手段。 郑和装作惊讶的样子指着画像说道: “咦,这两个人我好像见过。” 将军和哈立德急忙回头追问道: “你在哪见过?” “他们好像是从亚丁跟着朝圣队伍一起来麦加的,我正好去亚丁进一批货,所以我们一路上都在一起,还一起被法兰克人抓住,幸亏奥斯曼人才死里逃生。” “你说的是赛义德领的那队朝圣队伍?”将军问道。 “对,对,护卫队长就是他,整个护卫队就他活下来了。到了麦加之后,我看他们三个鬼鬼祟祟的就跟在后面,发现他们进了一间屋子,他们进去之后里面出来一个人在门口把风。现在我才知道他们原来早有预谋。” 哈立德急道: “快带我们去那间屋子!” “好,好。”郑和急忙答应,于是带着小葵、马穆鲁克人一起急匆匆来到那间屋子前,哈立德二话不说直接破门而入,里面早已人去屋空。 “看看有没有什么暗道机关。”将军说道。 很快人们在后屋的床下发现了暗道,众人顺着暗道来到了城外。哈立德四下一看只见前面小山坡上三个人骑着三匹马正在告别,一男一女向南方飞奔而去,另一个男的则向北面而去。郑和远远一望便认出,那一男一女正是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另一个男的正是赛义德。哈立德等人从地道里出来不可能带着马匹,对方骑着马眼看着就要消失不见了,哈立德一心要为哈里发报仇抓住那两个刺客,便向将军说道: “将军,你带着人去追那个男的,我自己去追那两个刺客。” “如此,有劳了。” 众人当即分头行动,哈立德向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追去,将军则带人追向赛义德,郑和和小葵一直跟在后面。 赛义德骑着马来到山下的一个小村庄,到了村庄里一处院子前把马停下,翻身下马进到屋中。屋子里是常国忠和团长,两个人都在等待,一个等着儿子,一个等着师姐。团长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一直在屋子里转圈,反观常国忠却好像没事似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实际上常国忠心里比团长着急,他也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因为他被小葵点了穴道。 当初郑和离开的时候,自然千叮咛万嘱咐叫小葵千万不要进城,同时让常国忠好好看着她,小葵满口答应。郑和离开之后,常国忠便一直看着小葵,几乎到寸步不离的地步,小葵做什么他都跟着,小葵有些不耐烦道: “师弟,你干什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我。” 常国忠严肃的回答道: “师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进城。” 小葵立马否认: “没有啊。” 小葵见常国忠满脸的不信任,只好老实交代道: “是,我承认没到麦加之前我是很想进城,可到这一看发现麦加城还不如成都府繁华呢,更不用提应天府了,我就一点兴致都没有了。” “真的?”常国忠质疑道。 “当然是真的,做师姐的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好吧,希望你说的是实话。”常国忠跟着突然问道:“师姐,之前你在法兰克人的城堡教我的运功法门就是《葵花宝典》吗?” 一提到这个话题,小葵的脸色立马也变得严肃起来: “没错,是《葵花宝典》。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我当时是救人心切,所以教了你运功的法门,你可一定不要擅自修炼。虽然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但如果让马大哥知道你私自练习《葵花宝典》的话,他绝对会大发雷霆的。” 常国忠立刻满口答应道: “师姐,你放心好了,你那天教我的法门我早就忘光了。” 小葵点点头道: “那就好,那就好。” 小葵回头突然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常国忠,看的常国忠心里直发毛,跟着小葵款款向常国忠走来,满面含春、步态婀娜,完全不像小葵平时的样子。常国忠吓得连连倒退,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问道: “师姐,你……你怎么了?” 小葵坐到常国忠旁边,突然拉起他的手说道: “师弟,咱们好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单独相处了。” “是啊。” “今天机会难得,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师姐说的吗?” 常国忠有些尴尬道: “师姐,隔壁还有人呢。” “哎,不用管他,反正他也听不懂咱们说什么。” 常国忠转念一想小葵说的也对。 小葵突然柔声说道: “师弟,师姐有好东西给你,你想不想要?” 常国忠呆呆的点点头说道: “想要,当然想要。” “想要的话就闭上眼睛。” 常国忠有些不明所以: “闭上眼睛?闭眼干嘛?” “别问那么多了,把眼睛闭上就是了。” 常国忠糊里糊涂的把眼睛闭上了,同时心里面还在纳闷小葵要给自己什么。常国忠眼睛闭上之后,只觉得小葵的香气离自己越来越近,同时感到小葵呼出的气息扑在自己脸上。常国忠的心狂跳不止,手心里全都是汗,脑中突然想到师姐该不会要……常国忠刚想到这突然感到小葵的双唇印到了自己嘴上。常国忠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同时身体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定住了。常国忠想张开双臂抱住小葵,这才发现身体不能动了,这才知道自己真的被小葵点住了穴道。 常国忠立马睁开眼,问道: “师姐,你这是做什么?” 小葵笑嘻嘻道: “对不起了,师弟,只好暂时委屈一下你了,等师姐回来就给你解开穴道。” 常国忠这才知道小葵还是要进城,他立马大喊道: “师姐,你不能去!”常国忠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阻止小葵了,当即冲着隔壁屋喊道:“团长!团长!”一开始着急喊得还是汉语,反应过来后立马改用阿拉伯语喊道:“团长!团长!” 团长早就听到常国忠和小葵的悄悄话了,他听不懂便以为两个人再说私话也就没有理会,直到常国忠用阿拉伯语呼喊自己,才意识到出事了。等团长冲进屋里的时候,小葵早就消失不见了。 常国忠来不及解释其他,只说道: “快!快拦住我师姐!” 团长赶紧冲到街上去找,当然找不到了。团长只好悻悻的回来说道: “小葵姑娘早就不见了。” 常国忠懊恼道: “哎,这下可糟糕了。” 团长见常国忠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和自己当初被郑和点中穴道时一样,便问道: “你……你被点穴了。” “是。”常国忠说完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团长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安慰他道: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小葵姑娘只是去城里玩玩罢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常国忠又叹了口气说道: “哎,希望如此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常国忠心里依旧非常担心。回顾这一路上可谓诸事不顺、险象环生,所以常国忠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常国忠暗想自己不能在这干等,必须想办法通知马三宝,可怎么通知呢?现在屋子里除了自己之外就是团长了,可他更不可能进入圣城了。小葵虽说不是穆斯林,但她没有宗教信仰,穆斯林还不至于把她怎么样,可团长就不同了,他可是穆斯林不共戴天的死敌啊。团长是指望不上了,剩下唯一的出路就是想办法解开穴道,而要自行解开穴道必须有强大的内力不可……想到这,常国忠突然想起小葵教给他的运功法门,这套法门既然能解毒说不定也能冲开穴道,可是自己刚刚答应师姐不偷偷修炼《葵花宝典》,这该如何是好?常国忠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自己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小葵的安全着想,就算将来马三宝大发雷霆,师姐也会替自己求情的。 常国忠于是按照小葵教的练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常国忠和团长听见外面传来阵阵骚乱声,同时听到有人在喊: “有刺客!抓刺客!别让刺客跑了!” 常国忠和团长一个不能动,一个不敢出去,虽然心里十分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敢出去问。常国忠心里面越来越慌,他虽然不确定“刺客”和小葵有没有关系,但凭直觉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常国忠更加卖力的修炼起来,希望早一点冲开穴道。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突然急匆匆冲进来一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赛义德。 团长见儿子回来了,急忙上前问道: “儿子,刚才外面乱哄哄的发生了什么?” “城里出了大事,好像有人要刺杀哈里发。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总感觉有事要发生。所以父亲你还是走吧,外面有一匹马你赶紧骑着它走吧。” “走?去哪?我们父子俩好不容易才团聚。” “可是这里您不宜久留,这里是圣城麦加,而您是一个基督徒。” “要走我们父子一起走,我们回老家种地好不好。” 赛义德摇了摇头说道: “不,我不能走。” “为什么?” “我已经是个马穆鲁克人了,我不能放弃自己的信仰,也不能辜负苏丹这么多年对我的培养。没有苏丹的培养,我恐怕什么都不是。” “他们只是把你当做工具利用而已,你不要上了他们的当。” “不,父亲你……” 赛义德刚说到这常国忠突然察觉到外面有人偷听,叫道: “外面好像有人!” 常国忠刚说完就听见一阵劈啪声,马穆鲁克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将军在后面一路跟随到了屋子外面,见赛义德进了屋。将军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将军叫人偷偷地潜伏在外面先探听探听里面有几个人。他们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常人是很难察觉到的,但是屋子里有常国忠,他这几个时辰一直在修练《葵花宝典》,内力不知不觉间有了很大进步,耳力自然也长进了不少。 将军见被人发现了,便带人冲了进去。 赛义德见到将军,先是一惊,接着急忙施礼道: “将军大人,您这是……” “你干的好事以为我不知吗?” 赛义德一脸茫然,问道: “什么……什么好事?” “我说你为什么伙同刺客暗杀哈里发大人呢,原来你根本就不是穆斯林!” 赛义德震惊道: “您……您说什么?” 将军不等他辩解,直接下令道: “把他给我拿下!” 赛义德没有反抗只是大呼: “冤枉,冤枉。我到底干了什么?你们要抓我。” “好,我让你明白明白,我问你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两个人你认不认识?” 赛义德点了点头道: “认识。他们两个做了什么?” “他们俩杀了哈里发,你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了吧。” “啊?他们杀了哈里发?这……这我真的不知道啊。” “现在事实具在,不容你狡辩。”将军说着走到了赛义德面前,赛义德还想辩解几句: “将军我是奉命……”还没等他说完,将军一刀刺进了赛义德的心口。 “你……”话还没说完,赛义德头一歪就死掉了。 这一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团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眼前,当即像疯了似的扑向将军要报仇,旁边的士兵岂能容他得逞,瞬间把他砍成肉泥。 等马穆鲁克人做完这一切,回头一看,发现常国忠还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马穆鲁克人不知道常国忠被点了穴道动不了,只是觉得奇怪,这个人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既不跑也不反抗只是静静地坐着,这是什么意思? 马穆鲁克人觉得奇怪不敢轻易靠近。 将军见常国忠的长相特征和马三宝一样都是黑发黑眼,问道: “你和那个马三宝、小葵是一伙的吧。” “对,我们都是从大明来的。你们这般不由分说滥杀无辜,不怕遭报应吗?” 将军冷冷道: “滥杀无辜?这两个人都是那两个刺客的帮凶,人人得而诛之。你和这两个人在一起正说明你们大明和那两个刺客也是一伙的。” 常国忠一听这话,立马反驳道: “你胡说!我大明怎么会作这种蝇营狗苟之事。” “现在马三宝和小葵还没有找到,估计应该是躲在城里,正好用你把他们引出来一网打尽。” 将军说着一挥手,马穆鲁克人就往前上。 常国忠惊恐道: “你们要干什么!” 正当常国忠万分惊恐无计可施之时,突然两个人影窜到身前,其中一个使出一招“惊涛掌”,瞬间掀翻了一大片,另一个身材娇小的人出指如风瞬间解开了常国忠的穴道,拉起常国忠三个人就冲到了屋外。 救常国忠的人自然是郑和和小葵了。郑和现在才算是看明白了了,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八成就是这个将军,他现在过河拆桥、杀人灭口,再想解释清楚已经不可能了。既然百口莫辩,那就只好先逃出这里再说。 常国忠看清是小葵后问道: “师姐,这怎么回事啊?” 小葵回道: “现在没时间解释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因为常国忠穴道刚刚解开腿脚还不利索,郑和和小葵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他施展轻功向前疾奔,不一会的功夫就甩掉了后面马穆鲁克的追兵。 三个人费了千辛万苦回到亚丁,带着船队离开天方回了大明。 第1章 汉王 大明永乐十四年夏。 两年前大明皇帝朱棣第二次亲征北伐,留下他的二儿子汉王朱高煦摄政监国。这一日前线传来呈文说皇帝北伐大获全胜,凯旋而归,不日将回到应天府。汉王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满心欢喜,既为打了胜仗也为父亲平安归来而高兴。他赶紧命令礼部准备旌旗鼓乐迎接皇帝归来,同时命人把他摄政监国这一年多批的奏章、处理的国事等等准备妥当,以备父皇检查。 忙完这一切,正午都已经过了,汉王这才想起来,应该把这件大喜事告诉母后才对,省的她老人家担心。汉王急匆匆往后宫而去,到了皇后的寝宫宫女告诉他皇后已经睡下了,汉王不忍打扰母后休息,便没叫人把母后叫醒。汉王也忙了一上午了,此时甚是疲乏,正好一边等母后睡醒第一时间告诉她父皇得胜还朝的好消息,一边自己也休息休息。汉王刚准备小憩一会,忽然肚子一阵咕咕叫,这才想起来,自己只顾忙着处理政务,忘了午饭还没吃呢。 旁边的宫女急忙道: “汉王殿下饿了吧,奴婢传御膳房给您准备午膳。” “不用那么麻烦,你们这有什么点心果子,我垫吧垫吧两口就行。” 不一会的功夫,宫女端来一个果盘,里面是些糕点水果,放到汉王面前。汉王生于军旅之中,没那么多讲究,拿着点心水果一顿狼吞虎咽。 宫女柔声道: “殿下,慢点,小心噎着。” 宫女的声音宛如黄鹂,既清脆又温柔,让人听着仿佛进入梦乡一般。 宫女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给汉王擦嘴,汉王只闻到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再看宫女的手指像葱白一样又直又白。汉王心中一阵悸动,伸手想抓住。他刚一伸手,宫女急忙把手缩回,拿起一个橘子给汉王剥皮。汉王盯着宫女上一眼下一眼的看着,宫女一直羞涩的低着头,橘子剥好之后喂给汉王吃,汉王躺在躺椅上享受着这一切。 汉王一边吃一边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小翠。” “进宫几年了?” “快四年了?” “为什么进宫?” “那年我家里遭了灾,爹娘都死了,我没出路只能进宫了。” “你家是哪里的?” “我家是亳州的。” “那里也算是我皇爷爷龙兴之地,没想到日子过得还是这般苦啊。” 一提到亳州小翠便想起了自己过世的父母,想起了久别的家乡,不禁悲从中来,泪水瞬间湿润了眼眶,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小翠这么一哭更是梨花带雨,看得汉王不禁一阵心动,当即坐起身来轻轻地抚摸她的后背。汉王的手碰到对方的身子,小翠不禁浑身一颤,随即意识到自己在汉王殿下面前失态了,赶紧止住泪声,说道: “对不起,奴婢在殿下面前失态了。” 小翠说着站起来就要走,她猛一站起来没想到桌子角勾住了外衣,只听刺啦一声,外衣撕破露出里面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肤。当时正是盛夏,外衣下面只有一件肚兜,小翠的上身几乎被汉王看光,羞得她一声娇嗔,赶紧用双臂遮住自己前胸,急匆匆往外就走。哪知这时汉王像要吃人的猛虎一般一下子把小翠扑倒在地,一把扯掉她的遮羞布,小翠叫道: “殿下不要啊,殿下!” 汉王哪里理会她的喊叫,在小翠的身上尽情发泄着兽欲。小翠只能闭着眼睛默默地承受这一切,而嘴角却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一番云雨之后,汉王整理着自己的衣帽,而小翠则像所有被强迫的女子一样不停地哭泣。汉王催促她赶紧穿好衣服,他可不想让母亲醒来看见这一切。 小翠哭的更伤心了: “呜呜呜……我可怎么办啊,我没脸见人了。” 小翠哭的汉王甚是心烦,只好柔声劝她道: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可是……可是我是皇上的宫女。” “那有什么?等我父皇回来,我求他把你赏赐给我也就是了。” 小翠一听立马止住了哭声,跪在汉王面前道: “如此,奴婢这一生就托付汉王殿下了。” “好了,好了,快点起来吧,把衣服穿好。” 小翠赶紧穿上衣服匆匆离开。 小翠就这么衣衫不整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衣服正准备换上,外面突然进来一个人,小翠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才松口气,进来的人原来是她的好姐妹——红云。 红云看了看小翠凌乱的头发和床上撕破的肚兜,只说了两个字: “成了?” 小翠也只淡淡的回了两个字: “成了。” 说完继续换衣服。 红云来到床前说道: “恭喜恭喜,你算是找到靠山了。” 小翠苦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红云不禁幽怨道: “你看你算是熬出头了,我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呢。” 小翠安慰她道: “你放心,我们是义结金兰的好姐妹,我要是享福了,肯定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你确定你能出的了这深宫?” “汉王已经答应会带我走的。” “那就好,可你为什么选择汉王?要我我就选择皇帝。” “皇帝?”小翠压低音量小声说道:“皇帝岁数都那么大了,我们已经没机会了。我们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下任皇帝了。” 红云也知道她们妄议这些是大罪,于是也压低声音说道: “可下任皇帝不应该是太子吗?你要找机会也应该在太子身上找啊?” “你不知道,太子是个妻管严,他怕太子妃,太子妃把他管的死死的,他哪敢像汉王这样胡来。就算太子真的做了,太子妃恐怕也不会让我进他们家门的。” “所以你就选汉王了?” “我看下一任皇帝非汉王莫属。” “为什么?” “你想想这次皇帝亲征漠北,没有让太子监国,反而选择了汉王,这说明皇帝恐怕有意立汉王继承大统。而且在皇帝的三个儿子中,属汉王最像皇帝。他们都一样的英勇善战,所以我看将来很有可能是汉王继位。” “要是真像你说的,你就算跳出这座樊笼了,也就不用每个月遭‘那种罪’了。” 一提到“那种罪”,两个人都不自觉的浑身一颤,赶紧摇了摇头把那种恐惧挥散掉。 “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忘了我。”红云不放心道。 “你放心好了,我一被汉王接走,就会来接你的。” 说着两个人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小翠、红云,你们两个在哪?皇后娘娘在叫你们呢。” 两个人赶紧应道: “来了,来了。” 因为看到了希望,整个下午小翠心里都美滋滋的,干起活来也分外麻利。到了晚上,一个小太监突然跑过来跟她说阴公公找她有事。一说阴公公找她,小翠心里当即咯噔一声,心想离自己那个日子还远着呢,这个时候阴公公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呢?难不成中午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小翠怀着忐忑的心跟着小太监到了阴公公面前。 小翠只要一见到阴公公就不寒而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听阴公公说道: “我到底该管你叫什么呢?是叫你宫里的名字小翠呢,还是叫你的本名芸娘呢,又或者今时不同往日我该恭恭敬敬的叫你一声汉王妃呢?” 芸娘一听到这,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跟着双膝一软跪在地上,颤声道: “公公,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阴奉阳见她还在抵赖,当即眉毛一竖怒道: “你以为你中午做的事,我会不知吗?你要知道这里是皇宫,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鸟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芸娘被吓出一身冷汗,见抵赖不了只得哀求道: “公公,我是被迫的,是汉王突然要临幸我,我也没办法啊。” “他和你好过之后,都说了什么?”阴奉阳问道。 “汉王说会娶我。” “他真这么说的。” “是的。他说等皇帝回来,他就求皇帝把我赏赐给他。” 阴奉阳轻轻地“哦”了一声,跟着双目微闭若有所思。芸娘试探性的抬起头,只见阴奉阳面沉似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良久之后,阴奉阳缓缓睁开双眼。这回阴奉阳换了一副热情的嘴脸,他一点旁边一个小太监吩咐道: “你去给芸娘准备一间上好的房间,让她先住下来。” 芸娘不知阴奉阳此举意欲何为,但是从阴奉阳的表情看不像是要加害自己,而且阴奉阳要杀芸娘这样的宫女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根本不必绕什么弯子。芸娘站起身来,跟着小太监走了。 芸娘一走,旁边一个太监上前道: “干爹,这事怎么办?” “倪清,依你看该怎么办?”阴奉阳反问道。 “这……”倪清想了想说道:“依我看,这个人现在不能留了,她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用了,而且如果让她真的跟了汉王,那我们的事岂不就暴露了。所以我认为应该现在就干掉她,决不能让汉王把她接到府里去。” “你怎么干掉她能让汉王不起疑心呢?” “这个好办,我找几个人制造一场意外,让别人以为她是出意外死的,这样汉王也说不出什么。” “汉王刚刚临幸了她,她就在宫里出意外死了。你真当汉王是傻瓜吗?到时候他怪罪到我的头上该怎么办?” “这……这……汉王未必会多在乎这个女子,他当时也就是临时兴起,也许他现在已经反悔了,根本不想接她,而干爹您正好帮他处理掉一个大麻烦,汉王感激您还来不及呢?” “你又不是汉王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他现在后悔了呢?你怎么知道他会感激我呢?” 阴奉阳一通质问,倪清顿时哑口无言。 倪清心想阴奉阳刚才想了那么半天,肯定早就想好了对策。 “干爹,您肯定有了万全之策了。您说该怎么办?” 阴奉阳微微一笑说道: “这对我们来说其实是个好机会,汉王不仅不会知道我们的秘密,而且他还会对我感恩戴德。” 倪清实在想不明白阴奉阳的话,问道: “干爹,怎么才能让汉王对您感恩戴德?” 阴奉阳没说话,只是神秘的笑了笑,跟着让倪清准备车马,他要去一次汉王府。 汉王摄政期间谨守臣子的礼仪,他和其他大臣一样都是早晨进宫办事,到了晚上就回到自己府上,从不在宫里留宿。 这天晚上和平时一样,汉王府高朋满座,来的都是汉王的心腹,一番推杯换盏之后就开始对汉王一阵吹捧了: “汉王殿下,有一件大喜事近在眼前,我等提前向殿下道喜了。” 说着众人捧起酒杯向汉王敬酒,汉王装糊涂道: “什么喜事?我怎么不知道。” “汉王谦虚了,这次皇上凯旋归来,肯定要立您为太子。” 汉王装作一副很惶恐的样子说道: “哎,不可乱说,不可乱说。我大哥太子当的好好的,怎么会立我为太子呢?” “汉王不必自谦了,这次陛下让您监国便是有意锻炼您,您监国这段时间各种政务处理的井井有条,对大军的粮草补给也周密妥当。等陛下回来,估计就会宣布您为太子。” 汉王故作姿态摇摇手道: “诸位过誉了,过誉了。我摄政监国这段时间可谓是如履薄冰,生怕出了什么纰漏惹我老爹生气,这回他回来我终于可以把担子卸下了,哪里还敢奢望什么太子之位,太子还是我大哥的,你们切莫多言,切莫多言。” 众人正议论纷纷之时,一个仆人到汉王耳边悄声道: “殿下,外面阴公公求见。” “阴奉阳?他来干什么?” 在座的大臣一听到“阴奉阳”三个字头皮不禁一阵发紧。阴奉阳统领的东厂比原来的锦衣卫还恐怖,几乎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在场的众人为官多年,谁背地里没点小勾当、小秘密,这些秘密说不定阴奉阳都攥在手里呢,所以一提到阴奉阳这个名字,众人心里面不由得一阵打鼓。特别是在皇帝马上要回来这么个紧关节要的时候,众人猜测他这次来肯定另有深意。 “他来干什么?”众人小声嘀咕着。 “我们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他该不会是来抓人的吧?”有人不无担心道。 旁边立马有人反驳道: “不可能,你什么时候见过阴奉阳亲自来抓人的。”那人接着分析道:“依我看他这次来应该是友非敌。众位试想如果他真的抓住了什么把柄,直接向皇帝报告也就是了,怎么会来找汉王殿下。所以我判断阴奉阳这时候来是来投靠汉王殿下的。” “此话怎讲?”汉王问道。 “阴奉阳是皇帝的心腹,陛下的心思他比谁都懂。他可能早就知道陛下要立您为储君所以赶紧到府上拜码头。有了阴奉阳的帮助,殿下,您和太子的储君之争定可稳操胜券。” 众人觉得此人分析的有理,纷纷点头称是。 汉王叫人把阴奉阳请到偏厅一叙。 阴奉阳见到汉王急忙上前施礼,汉王扶起阴奉阳问道: “阴公公,这么晚了到我府上有什么事吗?” “殿下,我就不饶关子了,我是来救您的。” 第2章 行刺皇帝 汉王这下可糊涂了,问道: “救我?阴公公怕是说笑了吧。孤贵为汉王,天下除了我父皇之外,连动我一根手指头的人都没有,何谈‘救我’呢?” “奴婢正是要从陛下手中搭救汉王殿下。” 汉王心中一惊,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阴奉阳没有回答反问道: “殿下,您中午的时候干了什么?” 汉王一听心里面咯噔一声:难道中午的事他已经知道了?汉王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佯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道: “中午?中午我去看我母后了。” “除此之外难道就没发生什么吗?” 汉王嘴硬道: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我看过母后之后就走了。” “殿下,我可是来帮您的,您要是不说实话,我可救不了您。” 汉王听他说的这么玄乎,自己也觉得有些心虚,佯装才想起来的样子说道: “呀,我想起来了,有一个宫女陪我吃了些东西。” “您不是和她一起吃了东西,您是临幸了她。”阴奉阳直截了当道。 被人当面戳穿,汉王的脸上不禁有些挂不住,他当即端起汉王的架子说道: “是。本王是临幸了她,那又怎样?本王贵为王爷,临幸一个宫女有何不可?” “您临幸个宫女倒无所谓,但是我听说您准备求皇帝把她赏赐给您,可有此事?”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是个宫女罢了,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不可!万万不可!”阴奉阳说着连连摇头:“您如果真向皇帝请求恐怕会有杀身之祸。” 汉王见阴奉阳不像是在说笑,不禁冒出了冷汗。 “你这话说的有点危言耸听了吧。” “请汉王殿下仔细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您在做什么?皇帝在做什么?皇上在前线浴血奋战,每天风餐露宿,还要冒着敌人的枪林箭雨,而您呢,您在后方安安稳稳、太太平平、作威作福。这个时候,您在皇帝不在的时候临幸了他的一个宫女,要是皇帝知道了,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看您?他会认为您是一个荒淫无道之徒。到时候,您的储君梦是肯定没戏了,恐怕这个王爷能不能保住还要两说呢。” 汉王一听阴奉阳的这番分析,当即如坠冰窟一般,浑身血脉发凉。汉王深知阴奉阳是皇帝的心腹,最了解父皇的心思。而且他分析的非常正确,以父皇的性格,肯定不能轻饶自己,汉王现在真后悔中午的时候怎么就没把持住呢。 汉王赶紧哀求道: “公公救我。” 阴奉阳态度和蔼道: “汉王不要担心,有我在保您太平无事。” “阴公公,您说该怎么办?” “我先问您一句,这个女人您是杀还是留?” “只要不让父皇知道,只要能保住我的爵位,其他的都无所谓。” “那好,最干净的办法就是杀了她。” 汉王有些不忍道: “非杀她不可吗?最好还是不要闹出人命吧。” “您是舍不得吗?” “一个女人罢了,跟我的荣华富贵相比有什么舍不得的。” “如果不杀,那她决不能留在宫里。我找个差头把她赶出宫去,然后把她藏在您的封地乐安州。如果您有荣登大宝的那一天,我再把她接回来,您看如何?” 汉王深施一礼道: “如此仰仗公公了。” 阴奉阳跟着告辞而去。 从汉王府出来,阴奉阳感觉志得意满。今天晚上的事让他手里掌握了一张进可攻退可守的王牌,无论将来太子和汉王谁当皇帝他都能做到左右逢源。如果汉王做皇帝,汉王对他肯定感恩戴德;如果太子做皇帝,他就把这件事报告给太子,在太子面前就是大功一件。总之无论将来谁当皇帝,他可以继续暗中执掌天下。要说汉王和太子这两个人,他更愿意谁当皇帝,阴奉阳还是选择汉王。别看太子在皇帝面前显得唯唯诺诺,那却正是太子城府深的表现,太子深知有这么一个强势的父皇,他这个做储君的必须软一点才行;汉王则不同,这人就是个莽夫,今天自己略施巧计就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样的人要是当了皇帝,自己更加如鱼得水了。 阴奉阳坐在轿子里想着这些,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皇宫。阴奉阳赶紧命人准备马车,芸娘还以为是汉王来接她了,出来一看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汉王呢?” 阴奉阳回道: “你还在做你的王妃梦呢?”说着阴奉阳一招手,几个太监当即上前把芸娘绳捆索绑往车里塞。芸娘奋力挣扎,叫道: “我要见汉王!我要见汉王!” 倪清上去把她的嘴堵住,扔进了车里。 芸娘在车里被捆的像个粽子似的,嘴里还塞着东西,喊叫不得,挣扎不得。芸娘心想难道这是要杀了自己不成?自己怎么这么命苦,仇没报成,反而还搭上了性命。 马车出了宫门,走了很长时间,终于停了下来。帘子掀开,有人把芸娘从车里拖出来。芸娘睁眼一看他们已经到了长江边,随即她被拖到江边。芸娘嘴里面发出呜呜的声音,就这么死了,她可真是不甘心。 阴奉阳示意把她嘴里的东西取出来。 芸娘惊恐道: “你们要干什么?” “奉汉王命杀了你。” 芸娘一听从头顶直凉到脚心,难以置信道: “不可能,汉王说过要娶我的,他不会这么无情的。” 阴奉阳冷笑道: “你傻了吗?你不知道有句话叫‘无情最是帝王家’吗。你以为他跟你好过一次就会在乎你吗?” “不,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阴奉阳一挥手,旁边的人不由分说把芸娘往江水里拖,芸娘不断地呼号着: “不!我不甘心!不会的,不会的。” 当时的江水并不很凉,可是死期将近的芸娘感觉长江水像地狱一般冰冷。 阴奉阳见芸娘已经被吓够了,示意手下人停手,把芸娘从江水中拖了出来,给她解开了绳子。芸娘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现在吓得浑身发抖。 阴奉阳上前道: “本来汉王殿下是不准备留你的,是我向汉王求情,才替你保住了一条小命。” 芸娘看了一眼阴奉阳,心中难以置信竟然是他救了自己。 “应天府这里你是不能呆了,我现在要把你送到乐安州,到了乐安州你万不可说出一个字去,否则你知道后果如何。” 芸娘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阴奉阳又问道: “这件事,你跟别人说起过吗?” “没……没有。” 阴奉阳看出来芸娘在撒谎,逼问道: “你要是不说实话没人救得了你。” 芸娘心中一惊,犹豫了半天才说道: “红……红云知道我的事。” “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公……公公,您准备怎么办?”芸娘问道。 阴奉阳冷冷道: “你现在这种情况,还顾得了别人吗?” 芸娘听了这话只得颓然的低下了头,她心里清楚阴奉阳会怎么对付红云,红云可是自己的结拜姐妹啊,自己这么做岂不是……芸娘不敢再往下想,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芸娘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三天之后,大明皇帝朱棣带着得胜之师返回应天府,汉王率领百官出城十里相迎。众人只见大明皇帝朱棣端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浑身上下穿着金盔金甲,看上去威风凛凛。 朱棣的三个儿子,太子朱高炽,汉王朱高煦,赵简王朱高燧三人急忙迎上前去,跪倒在地。 “儿臣恭迎父皇得胜还朝。” 朱棣见到三个儿子甚是高兴,刚想让儿子们起来,突然听到人群外有人高叫一声,对方说的不是汉语,所以也不明白到底喊的是什么。朱棣回头一看只见人群外一个人高高跃起,直奔自己而来。太子三人见此危机,有的急忙挡在父亲身前,有的急忙放声高呼: “护驾!护驾!” 当即有军士迎着刺客冲了上去,只见刺客突然寒光一闪,军士当即被切成了两半。在场好多人见此一幕当即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往外面跑一边呼号着: “不好了,有人刺杀皇上!”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刺客越过人群,眨眼间离朱棣只有三丈不到,刺客隔空挥出一刀直劈朱棣面门,刀气奔着朱棣而来,眼看着朱棣就要被劈成两半,忽然一个人影闪到朱棣面前,大叫一声: “陛下莫慌,奴婢来也!” 这个人正是阴奉阳,说着话阴奉阳双掌合十用掌力压碎对方的刀气。跟着阴奉阳向刺客拍出一掌,这一掌阴奉阳使出了十成功力,他已经看出对方的刀法和刀气都是一等一的,若是在平时阴奉阳倒有兴趣和对方切磋切磋,可今天当着皇帝的面必须尽快将他拿下,所以一出手便毫不保留。 刺客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内力排山倒海而来,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刺客急忙向后一退避开对方的掌力。 朱棣暂时脱离了危险,太子急忙牵着马缰绳说道: “父皇,此地凶险。快走,快走。” 不料朱棣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一把抢过缰绳调转马头道: “笑话!千军万马朕都不怕,难道会怕他一个小小的刺客。” 说着坐在马上岿然不动。太子等人见皇帝不动,他们也都围在朱棣身前一动不动。 出现了刺客,心里面最慌的就是汉王了。这场迎接大典是他一手安排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汉王急忙指挥军士抓住刺客,可他带来的这些部队全都是仪仗队,都是花架子,一点战斗力都没有。他们见到刺客武功如此之高,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了。好在朱棣这回回来带着三大营的部队,这些人全都是久经沙场的虎狼之师,就算明明知道有死无生,他们也会一往无前。 朱棣拿过令旗,大手一挥,命令三大营的士兵包围刺客。再看刺客面对密密麻麻的人群毫无惧色,依旧一往无前的向朱棣的方向杀来。 “放箭!放箭!” 一声令下,三大营的将士瞬间万箭齐发射向刺客。刺客挥舞起手中的弯刀,瞬间身前被一层刀光笼罩,箭矢全部被他挡掉。 趁着弓箭手放箭的功夫,火铳手已经装好了火药,纷纷向刺客射击。只听“砰砰砰”一阵脆响,刺客挥舞弯刀把弹丸都劈成了两半。 “骑兵,冲锋!”三千营的蒙古骑兵,平端弯刀纵马冲向刺客。刺客身前一阵刀光闪过,紧接着就是一阵血肉横飞、人喊马嘶。蒙古骑兵被刺客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刺客身前仿佛地狱一般血流成河。 “五军营!上!” 跟着是身披重甲的盾牌手脚踩血水向着刺客冲去,刺客的刀气锋利无比,只一刀就砍破了五军营厚重的铠甲,霎时间刺客身前又倒下一大片。 朱棣不禁觉得这个刺客有些奇怪,他这次刺杀已经失败了,正常人早就跑了,可这个人却非常固执,仿佛不要命一般非要杀死自己不可。 朱棣一看普通军士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命令阴奉阳道: “阴奉阳,把刺客拿下!” “是!” 阴奉阳得令一纵身形向刺客扑去,在半空中拍出一掌,直击对方天灵盖,刺客回手一刀,刺客的刀气和阴奉阳的掌力相碰,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爆炸的气浪把周围的军士都掀到了半空中。阴奉阳欺到对方身前,“啪啪啪”连出三掌,刺客也是连出三刀,“轰轰轰”又是一连串的巨响。两个人都使出了十成功力,普通人根本不敢近前。 转眼间过了五十多招,两个人还是平分秋色。周围的人都看傻了,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厮杀。阴奉阳微微有些兴奋,自从上次和陈祖义交手之后,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般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了。阴奉阳有意好好厮杀一番,可他奉了皇命必须拿下此人。他见对方刀法确实无出其右,拳脚功夫就比较一般了,要想胜他必须先把他的刀夺下。 阴奉阳正这般思虑时注意力有些涣散,刺客抓住机会一刀直劈阴奉阳的面门。阴奉阳把心一横,兵行险着,催动内力用“乾罡护体功”保护周身,面对对方直劈过来的刀气不闪不避。对方的刀气足足三尺有余,“啪”的一下将阴奉阳的帽子一劈两半,眼见着刀锋要劈到阴奉阳的脑袋,阴奉阳突然伸出双手,双手合十接住了这一刀。刺客急切将刀抽回,但是阴奉阳的双掌像铁钳一般牢牢夹住弯刀。刺客眼见这种情况对自己很不利,他的功夫都在刀上,现在刀被人夹住,就像老虎没了爪牙,再加上旁边对方还有这么多人虎视眈眈。刺客急忙飞起一脚,直接踢向阴奉阳的两腿之间下阴处,若是普通人就算是练了金钟罩,下阴处也是命门所在,这一脚下去非躲开不可。但阴奉阳六根清净,硬挨这一脚,同时用两腿将对方的这只脚夹住。 刺客大吃一惊。趁着这个时机,左右两边“噌噌”窜出来两个人,分别是东厂子字档头舒奇志和丑字档头牛冲天,两个人见督主已经控制住了刺客,立即出手一左一右,按住对方的胳膊,让刺客跪在地上。 一番厮杀之后总算是将刺客抓住了,众人长舒了一口气。 阴奉阳命两档头将刺客押到皇帝面前,刺客到了朱棣面前依旧愤愤不平,还要冲向皇帝,两个档头只能使出吃奶的劲把对方压住。 朱棣仔细看了看这个刺客,从他的衣着和面貌看应该是个穆斯林。 刺客对着朱棣大喊大叫。 朱棣指着刺客问道: “有谁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吗?” 人群中有人答道: “回陛下,微臣知道。”随着声音转出来一个人,正是郑和。 第3章 小葵做人质 刺客见到郑和,情绪一下子变得非常激动,立马冲着郑和破口大骂,同时突然发力差点要挣脱束缚。旁边东厂的人一看两个人恐怕压制不住他,急忙又上去两个档头,寅字档头胡胜锋和卯字档头图发树,四个人一人按住一肢,都使出千斤坠的功夫把刺客死死压在身下。 朱棣问道: “爱卿,他在说什么?” “回陛下,微臣认识他,他是哈里发身边的贴身侍卫,叫哈立德。” “那他为什么要刺杀朕呢?” 郑和回头用阿拉伯语问哈立德,哈立德咬牙切齿的回答了郑和。 “陛下,他说微臣杀了哈里发,他要报仇,所以就来刺杀陛下。” 朱棣一听哈立德的逻辑也够奇葩的了,他认为郑和杀了他的君主,他要报仇就来杀郑和的君主。 郑和接着说道: “陛下,臣上次出使天方的情况已经向您禀明,臣误中了别人的奸计,才让哈立德产生误会,以为我是杀害哈里发的帮凶。因为唯一能证明臣清白的证人被杀,臣不得不赶紧离开,来不及做出解释,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因为臣的原因让陛下受惊,还请陛下责罚。” “朕知道错不在你,你当时来不及做出解释。现在他既然已经来了,你可以好好的向他解释解释了。” 郑和转回头向哈立德解释道: “哈立德,杀死哈里发的人是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帮助他们逃跑的人,你也看到了是赛义德,我和小葵姑娘只是偶然卷进了这件事。” “如果你们真是无辜的,他们为什么要冤枉你们。” “这件事我后来才想明白,他们诬陷小葵姑娘主要是因为小葵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叶娜原本是准备利用选美冠军的机会接近哈里发实施刺杀,哪知半路杀出了小葵,被她抢走了头名。他们还试图暗杀小葵,幸好我及时出现救下小葵。他们见原计划行不通之后,于是将计就计,贼喊捉贼,举报我们是刺客,利用我们把你从哈里发身边调走,他们好方便行刺。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哈立德反问道: “你说的这些谁能证明?” “这……赛义德可以证明我们和叶娜他们没有关系。” “他已经被你们杀死了,死无对证你当然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郑和一愣,问道: “谁告诉你是我们杀死的赛义德。” “将军告诉我的。” “他骗了你,是他杀死的赛义德。我猜整个事情的幕后黑手就是他,他这么做是为了毁灭证据。” “胡说!马穆鲁克将军保卫着整个圣城的安全,他怎么会刺杀哈里发呢?” “这……这我就不太清楚了。”郑和有些词穷,这一点他确实没有想清楚。 “哈里发死后,你们又选谁做了哈里发?”郑和问道 “哈里发死后我们准备选出下一任哈里发,可是马穆鲁克人觉得圣城不安全,非要在埃及选出,奥斯曼人反对马穆鲁克人,双方争执不下。最后马穆鲁克人和奥斯曼人各自选出了自己认可的哈里发,而堂堂圣城,克尔白的所在地居然没有哈里发,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哈立德说到这情绪又有些激动了。 郑和听完哈立德所言,反倒是解开了他的疑惑,他终于知道马穆鲁克人这么做的原因了。 “哈立德,你听我说,如果你不知道一件事是谁做的,那就想一想这件事发生之后对谁最有利,这件事就是谁做的。” 哈立德没听懂问道: “你什么意思?” “我且问你,哈里发死了对谁最有利?首先一点肯定不是大明,天方和大明相隔万里,哈里发死了对我大明没有任何好处,我皇陛下怎么会派人去行刺呢。从哈里发死后的结果来看,得到好处最多的是马穆鲁克人或者奥斯曼人,不管怎样他们将哈里发掌握在了自己手里,而奥斯曼人的嫌疑可以排除,他们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所以可以肯定这一切都是马穆鲁克人干的。” 哈立德好像被郑和说动了,低头沉思了半晌,琢磨来琢磨去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这些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除非有人能证明你确实是被冤枉的。” 郑和也是无奈了,自己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对方还是不信。 “现在赛义德已经死了,只剩下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这两个人你当时抓到没有?” 哈立德恨恨道: “若论单打独斗他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可他们两个联手我就……”哈立德说到这就不往下说了。 郑和和克谢尔克谢斯交过手,知道他的本事不小,如果再有人帮忙,哈立德还真占不到便宜。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跑了呗。”郑和替他接着说道:“据我所知他们来自波斯,要证明我的清白,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这两个人,估计只有他们俩的话你才能信了。这样好了,我陪你去波斯找这两个人,你当面问问他们俩看看我到底说没说谎。” 哈立德乍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立马反应过来,怒道: “恶贼!你设计我!万一你和那两个人是一伙的,我陪你去波斯岂不是自投罗网。” 郑和一听对方想得可真多,回道: “我如果真有心害你,现在直接一刀杀了你也就是了,用的着和你费这么多口舌吗?” 朱棣等君臣见郑和和哈立德说了半天,哈立德的态度一点没有改变,还是像刚才一般凶恶,问道: “他到底怎么说?” 郑和回道: “回陛下,微臣费尽了口舌可他还是不信我,还认为我和刺客是一伙的。” 众人一听可气恼了一旁的汉王,汉王怒道: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还跟他磨叽什么,直接砍了算了。”说着就要提着刀过去砍死哈立德。 太子见状急忙拉住汉王道: “不可,不可,万万使不得啊。” 汉王不听哥哥的啰嗦: “有什么使不得的,他意欲刺杀皇上,按律该诛九族,今天只杀他一个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使不得呀!使不得!”太子一边说着一边从汉王手中把刀抢下来,扔到一边。 朱棣问道: “老大,你为什么认为这个人杀不得。” “父皇,现在整个穆斯林世界都认为我们和刺杀哈里发有关,我们现在解释都解释不清,如果再把哈里发的贴身侍卫杀了,岂不是坐实了刺杀的罪名。” 朱棣一听觉得太子说的有理,微微点了点头。 “那你说这个人该怎么处理?” 太子想了想说道: “父皇,我们只能把他放了。” 汉王一听哥哥的话鼻子差点气歪了,愤愤不平道: “什么!放了?他惊扰圣驾,犯了这么大的罪就这么不了了之把人放了,我大明王朝的威严何在?周围的番邦又如何看我堂堂天朝上国?” 太子正色道: “我大明王朝的威严在德不在武,只要施行德政,自然万国来朝。” 汉王一甩袖子说道: “得,得,我没你读书多,说不过你。可再怎么着也不能就这么放了,至少要把他关进诏狱。” 汉王之所以这么执着于惩处哈立德一方面是为了维护大明王朝的威严,另一方面是出自私心,原本这场凯旋大典进行的顺顺当当,结果被哈立德搅和了这么一下子,父皇事后肯定要责怪他,所以汉王对哈立德才这般恨之入骨。 “关不得,你把他关起来和把他杀了在外界看来不是一样吗?别人还是会以为我们真的杀了哈里发。” “你总想着那些番邦怎么看我们,你怎么不想想父皇的安危呢?你把他放了就是放虎归山,他万一哪天再来行刺呢?你是不是打算父皇死了,你好直接登基就位啊。” 太子一听汉王竟然当着百官的面说出这等话来,怒不可遏道: “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我怎么会这么想,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大明的威望。” 太子和汉王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旁边的人都怕惹祸上身,连赵简王都一声不言语,其他人更没一个敢解劝的了。 朱棣看着两个儿子吵成一团,突然喝道: “你们两个给我住嘴!” 父皇这么一喊,太子和汉王赶紧把嘴闭上,毕恭毕敬的退到一旁。 朱棣回头问郑和: “这件事因你而起,你来说该怎么办。” 郑和回答道: “臣同意太子爷的看法,哈立德确实不能杀也不能关只能放,可放了他之后难免他会再找机会报仇威胁陛下。这件事既然是微臣引起的,仇恨便由微臣一力承担。” 说完郑和走到哈立德面前,示意四档头松开对方的手脚,四档头看向阴奉阳,阴奉阳轻轻地点了点头。四档头当即松开了哈立德,郑和取过哈立德的弯刀,把它递给对方。 哈立德微微一愣,不知道郑和意欲何为,但还是接过了弯刀。 郑和神色自若的说道: “哈立德,你如果相信我的话,就和我一起去波斯找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话,现在就可以一刀杀了我。不过你杀了我之后,就当替你家主公哈里发报仇了,从此以后不得再找我大明任何一人寻仇,我大明也绝不找你报仇,两家的仇恨从此一笔勾销。同时你还要向穆斯林诸国解释,我大明从没有参与刺杀哈里发的阴谋。” 郑和用阿拉伯语向哈立德说完之后,又转回头对朱棣君臣道: “诸位,若今天哈立德杀了我,诸位切莫为我报仇,以我之死为两家的仇隙画上一个句号,同时也为我大明证明清白。” 郑和说完把脖子引颈待戮一般高高扬起。 众人都注视着这一切,看样子郑和准备以死挽回大明王朝的威望,好多和郑和有交情的人都心有不忍。 哈立德看了看郑和,又看了看手里的刀,眼神中既有惊讶,又有疑惑。哈立德暗想若郑和说的是真的,那他可算得上古今第一义士,哈立德心里面也不禁暗暗佩服,可世界上真的会有人肯白白送死吗? 哈立德一刀架在了郑和的脖子上,郑和还是保持着引颈待戮的姿势。 “你真以为我不敢下手吗?”哈立德威胁道。 说着哈立德一刀就要割破郑和的咽喉,以郑和的功夫躲开其实不难,可他已下定决心以自己的死换回大明的声望。 眼看着郑和就要命丧黄泉,突然人群中响起一个清脆响亮的女子声音: “住手!”说着人影已经跃到了哈立德的身后,同时一把剑抵在了对方的后心。 “快放开他,否则我可要不客气了!” 郑和定睛一看出剑的人正是小葵。小葵生性喜欢看热闹,这次皇帝得胜而归,她肯定要过来看看。小葵一直混在人群中,这时见郑和有危险,什么也顾不上了急忙飞身上前阻止哈立德。 “小葵,不得胡闹,你快退下!” 郑和呵斥道。 常国忠也从人群中跑过来说道: “师姐,你快退下,皇帝面前万万不可造次行事。” 小葵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绝不能让哈立德杀了郑和。 哈立德面对小葵的宝剑毫无惧色,反而微微笑道: “小姑娘,这件事也有你的份,我正要去找你呢,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哈立德一边说着一边心里有了主意。他之所以不敢相信郑和,主要是因为觉得没有保障,万一郑和真的诓骗自己,到了波斯自己以一敌三绝不是对方对手。现在小葵出现就不一样了,他可以把小葵抓做人质,有了这个人质郑和就不敢轻易造次了。 “你快快弃刀投降,否则我可要不客气了!”小葵叫道。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说着哈立德突然暴起,一转身扣住小葵的手腕,用她的剑架在了她自己的脖子上,同时夹着小葵一跃而起,一眨眼的功夫就跳出了人群外,哈立德一边消失一边用千里传音的功夫喊道: “若想这小姑娘的命在,就用那两个刺客的项上人头到麦加来换!” 哈立德的身影早不见了,只剩下声音在空中回荡。 常国忠见小葵被劫走了,心中甚是焦急,刚要起身去追,被郑和一把按住道: “别追了,你追也追不上。” “可是,师姐她……” “放心好了,小葵暂时不会有危险,哈立德还需要用她做人质。” 朱棣说道: “爱卿,看样子你必须尽快去一次波斯,只有抓到那两个凶手才能还我大明清白。” “微臣明白。” 按照皇帝的旨意,郑和当即准备船队五下西洋。 第4章 渔民 小葵被哈立德挟持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小葵一边挣扎一边恶狠狠道: “你快放了我,否则马大哥肯定和你没完!” “我把你放了,你能不能保证乖乖听话?” 哈立德问道。 小葵现在被他扣着手腕,只要稍稍一动割的就是自己的脖子。小葵心想先忽悠你把我放了,至于听不听话那就由不得你了。 小葵满口答应道: “好,只要你放了我,我就乖乖听话。” 哈立德手一松把小葵放了,小葵一得自由立马回身一剑刺向哈立德,哈立德早有防备,一刀挡掉。小葵跟着“刷刷刷”,连刺数剑,每一下都往对方的要害上扎。哈立德的功夫何等了得,连正眼都没瞧,随手几刀便化解了小葵的招式。小葵知道对方不敢伤害自己的性命,所以用起招来非常大胆,几乎只攻不守。小葵的攻击对哈立德威胁倒不是很大,可她这么没完没了的纠缠哈立德可受不了,于是哈立德突然发力,小葵一剑刺来,他用弯刀猛地一砸,雄厚的内力当即震得小葵手臂发麻,“辟邪剑”当啷掉在地上。 小葵急忙去抢,哈立德一刀架在了小葵的脖子上。 小葵也像郑和那样挺了挺脖子说道: “我就不信你敢杀我,你杀了我,马大哥肯定会替我报仇的。” 哈立德岂会受她威胁,冷冷道: “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我就算现在把你杀了,你的马大哥也不知道,他还会傻乎乎的去波斯替我取那两个刺客的项上人头,等他到麦加来交换的时候才知道你已经死了。而到了天方,那可就是我的地盘了,到时候他不要说报仇了,恐怕连自己的小命都得搭进去。” “你,你,你不会这么做的。”小葵被吓得冷汗直流。 “你要不要试一试呢?” 小葵那点小聪明哪里是哈立德的对手,她现在心里害怕极了,真怕哈立德说得出做得到。 哈立德见小葵被自己吓唬住了,话锋一转又说道: “不过,如果你乖乖的,安安静静的,不作不闹,我就先留着你这条命等你马大哥到时候来换你。” “我要是不依着你呢?” “那我就杀了你,或者我还有个更好的主意。”哈立德故意一顿。 “什么主意?” “我不杀你,但是我要在你的脸上左割一刀、右割一刀、横着一刀、竖着一刀,然后在你的左脸蛋上刻上一个王八,右脸蛋上刻上一只肥猪,把你弄成一个大花脸,看将来谁敢要你。” 哈立德一边说一边拿刀在小葵的脸上比划。 小葵当即吓得魂不附体、体如筛糠,越是美丽的人越在乎自己的容颜,把小葵的脸划花了那比让她死还要难受。 “不,不,不要,求求你不要。” “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听话!” “是。”小葵哆哆嗦嗦的答应道。 这时天色渐渐变黑,两个人需要找个过夜的地方。哈立德带着小葵翻过一座山,看见江边孤零零的有一户人家便走了过去。这户人家院子里晒了一些小鱼干,门前挂着一张渔网,看样子应该是户渔民。 哈立德不会说汉语只能让小葵上前叫门,同时警告她别耍花样否则她知道后果如何。 小葵拍了拍门问道: “请问,有人吗?” 屋子里没人回应。 小葵试探性的推了一下门,发现门没锁,说明屋子里应该有人才对。小葵轻轻推开门,往里一瞧,屋子里光线昏暗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见到里面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小葵心想这户人家真是够穷的了。 “请问,有人吗?”小葵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这时有人突然从黑暗中回道: “谁啊?” 小葵冷不丁的吓了一跳,与此同时见到从里屋伴随着“吱吱扭扭”的声音出来一个人。小葵心中纳闷怎么会有这种动静,待那人“走”近了小葵才看清,原来对方坐在一张轮椅上,从穿着上看应该是个女的,头发垂在面前,看不清模样,身上的衣服甚是破旧,而且已经洗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更奇怪的是对方不是正着出来而是倒着出来的。 对方这个样子着实让小葵吃了一惊,好半天才平静下来说道: “我们路过此地,想借宿一宿。” 对方回答道: “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家,你也看到我的情况了,我没法照顾你们。” 小葵一看对方确实不方便,便告辞道: “如此,不麻烦您了,我们另投他处好了。” 说着小葵便退出屋外。这时院子外进来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小男孩,男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是个渔民打扮,小男孩大概有七八岁的样子,两个人模样相近一眼便可认出是一对父子。两人见到小葵和哈立德,问道: “二位到我家有什么事吗?” 小葵回道: “我们想投宿但是你们家的情况……好像不方便,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不过是添两双筷子而已,只要你们不嫌弃就好。” 说着男人把小葵和哈立德让进屋中,小葵一看没法拒绝只能跟了进去。 “你放心我们不白住,这里是五两纹银。”小葵说着掏出银子塞给渔民。 渔民一下子受宠若惊,急忙要把银子还回去,五两银子对他们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他们家两年的开销了。 “小姐,您快拿回去,这五两银子都能在应天府住最好的房间了,我可不敢收。” “让你拿你就拿着。”小葵说着把银子硬塞了回去。 渔民脸上甚是尴尬,赶紧张罗道: “二位稍等,我马上给您挑几尾大鱼来。” 说着渔民先到里屋把银子交给女主人,然后到外面不一会就提着两条足足有两尺长的大鱼进来。 小男孩到母亲面前高兴道: “娘,这回好了,有了这笔钱,就能请黄村的张木匠给您做一张新轮椅了。这张轮椅年头也太长了,您坐着也不舒服,推起来吱吱扭扭的。” 小葵见这小男孩如此孝顺,忽然联想到已经过世的母亲,真是明白了什么叫“子欲孝而亲不在”了。 小男孩又到小葵面前道: “大姐姐,你不仅长的漂亮心肠也这么好。” 小葵莞尔一笑,用手捏了捏小男孩的小脸蛋。 小男孩的母亲突然张口道: “净乱叫,你该叫她阿姨。” 任何女人都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叫老了,小葵对小男孩说道: “小弟弟,不用叫我阿姨,叫我姐姐就好了。” 小男孩非常开心的叫道: “姐姐好。”说着还给了小葵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时候,渔民从外面提回水来,倒入锅中,下面填入柴火。小男孩撇下小葵,跑到灶台旁帮忙,渔民这边生火烧水,小男孩则处理鱼。只见小男孩拿着菜刀一刀就把比他小不了多少的鱼拍死,跟着剖开鱼肚子把内脏拿出来,接着用刀刮鳞。到底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葵见小男孩做这一切非常熟练,显然平时没少帮家里的忙。小葵见自己也不能这么干杵着,当即要上去帮忙,渔民哪好意思,往外推小葵道: “您去休息吧,这不用您伸手。” 小葵见对方盛情难却只得作罢。但见渔民父子忙前忙后,往锅里又添蘑菇又添小鱼干的,什么大葱、生姜等等几乎把他们家能用的作料全都放里了,做了一锅无比丰富的鱼。小葵心想估计他们家过年都没有这么丰盛。 不一会鱼做好了,渔民把鱼盛出来,众人上桌吃饭,小葵一看他们用的都是竹筷子,使的都是粗瓷碗。 众人都上桌之后,只有女主人没来,小葵招呼道: “大姐,快过来吃吧。” 女主人坐在轮椅上不动,说道: “你叫我什么?” 小葵以为自己叫错了,改口道: “大……大嫂子?还是……” “算了,你叫我什么都无所谓了。你们吃吧,我晚上不吃饭。” 小葵还想再邀请,被渔民一个眼神给打住了。 小葵提鼻子一闻,这鱼炖的真香,用筷子夹了一口,真感觉世间没有比这更好吃的东西了,不禁连连点头称是。桌前的几个人开始大快朵颐,只有哈立德没动筷子,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因为他不会用筷子。 小男孩问道: “你怎么了?你不吃鱼吗?” “我看他是不会用筷子吧。”小葵在一旁说道。 “你这么大的人还不会用筷子吗?来,我教你。”说着小男孩拿起哈立德面前的那双筷子,向他演示: “你要这样拿着,上面这根放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下面这根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上面动下面不动,动一下食指就能像这样夹东西了。” 说着小男孩帮哈立德夹了一块鱼肉到他碗里,然后把筷子递给他说道: “你来试试。” 哈立德武功何等了得,学这点东西还不容易。他接过筷子非常灵活的给自己夹了一块鱼肉。 渔民见哈立德一下子就学会了,惊讶道: “你好厉害,一般番邦人得好长时间才能学会用筷子。” 小男孩的母亲突然在旁边淡淡的插了一句: “他当然厉害了,这点小事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渔民问小葵: “姑娘,他来自哪啊?” “他来自天方。” “天方?没听说过,离咱们大明远吗?” “如果顺利的话,坐船至少也要将近半年才能到。” 渔民一听头都大了,惊叹道: “这简直像天边那么远啊。” 渔民接着问道: “我听姑娘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 “对,我母亲家是山西的,我出生在应天府。” “那这个人是你的……”渔民指着哈立德,意思是问小葵和哈立德的关系。渔民早就对这两个人的关系感到奇怪了,一个汉人姑娘,一个戴包头巾的穆斯林,两个人的样子既不像父女,也不像主仆,而且隐隐约约还能感觉他们两有点若即若离的意思,渔民实在想不透怎么回事。 “他……他是我的保镖。” 渔民“哦”了一声,哈立德见渔民这么大的反应,便用阿拉伯语问小葵她刚才说了什么,小葵告诉他她刚才告诉渔民说他是她的保镖。哈立德一听勃然大怒,当场就要发作。小葵急忙制止他道: “你这样可要吓坏孩子了。” 哈立德见小男孩有些害怕的样子只能压制住内心的怒火,说道: “那你也不能说我是你的保镖啊。” “人家问我们什么关系,我怎么说?” 哈立德无话可说,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渔民见小葵和哈立德叽里咕噜的说了半天,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问道: “小葵姑娘,他刚才说什么?” 小葵笑了笑道: “没事,他说这鱼非常好吃,他们天方没有这种鱼。” “好吃就多吃点。”渔民说着站起来夹肉到哈立德的碗里:“多尝尝这鱼肉,这可是正经的江鱼,还有蘑菇也多吃点。” 瞬间哈立德的碗里就加满了鱼肉,哈立德只得尴尬的笑了笑,几口便把鱼肉都送进了嘴里,渔民见他吃得急了,提醒道: “小心,有刺,别扎着。” 哈立德嚼了两口,跟着从他嘴里突然射出一根鱼刺,当的一声射在了桌子上,接着“当当当”,哈立德的嘴就像连弩一般,鱼刺一根根钉在桌子上,最后摆出一句话。 渔民父子都看傻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小男孩拍手叫道: “好,好,好厉害。” 渔民看了看桌子上用鱼刺钉出来的图形,好像是一句话但是扭扭曲曲的不是汉字,便问小葵: “他写的是什么?” 小葵看了一眼,吓了一跳,哈立德写的是: “再敢放肆,这家人都得给你陪葬。” 小葵偷眼观瞧哈立德的脸色,只见他眼神中满是杀意。 小葵只能假装微笑道: “他写的是他的名字。” “那他的名字可是够长的了。” 小葵本来饭量就小,吃了几口就饱了,哈立德也吃的不多。渔民父子俩不断地催促他们多吃,小葵连连摆手: “吃饱了,吃饱了,你们吃吧。” 小葵刚才已经注意到了,吃饭的时候父子二人净给别人夹菜了,他们自己根本没吃几口,他们是想把好吃的都让给客人吃。小葵不禁有些感触,这家人别看家境贫穷,但是待客之道非常淳朴。 渔民见小葵放下了筷子,自己也放了下来,只有小男孩眼巴巴的看着盘子里的鱼,不住地往回咽口水。客人放下了筷子,他也只能放下筷子,眼神里满是不舍。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应该多吃一点。”说着小葵给小男孩加了一大块鱼肉。 小男孩看着碗里的鱼肉,哈喇子都下来了。所谓“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天天打鱼的人反而吃不上鱼,小男孩记得每年只有过年那一天才能吃上一条小鱼,今天比过年还要幸福。 “爹,我能吃吗?”小男孩问道。 渔民点了点头。 小男孩开心的夹起鱼肉,没几口便下了肚,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爹,我今天能吃饱吗?” 渔民看了看孩子期待的眼神,最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今天你想吃多少都行。” 小男孩一声欢呼,吃饱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小葵感觉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怕失态急忙稳了稳心神。小葵强行收回眼泪,跟着帮小男孩把刺挑出来,喂给他吃,小男孩感觉今天实在是太幸福了。 小男孩最后几乎吃了半条鱼,拍了拍溜圆的小肚皮,终于是吃饱了。从他出生到现在他几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吃饱过,今天吃的饱饱的这种感觉可能会铭记一辈子。 渔民跟着收拾碗筷,小男孩偷偷跑到父亲身边小声问道: “爹,那件事我到底跟不跟娘说?” 还没等渔民回答,小男孩的母亲问道: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还要背着我。” 女主人的语气甚是严厉,同时别看她残疾了,但是耳朵够灵的。 小男孩好像很怕他妈的样子,战战兢兢道: “没,我没背着您。就是今天去应天府卖鱼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 渔民把白天的事讲了一遍: 第5章 猫与鱼 今天渔民带着小男孩去应天府赶集卖鱼,因为听说皇帝得胜还朝,所以有很多人特意从外地赶来看热闹。集市上的人非常多,人挨着人,人挤着人。 渔民的鱼卖的不错,刚到就开张,一个时辰的功夫已经卖出去十多尾了,小男孩在一旁帮忙,收钱、称重、去鳞等等。这时候一对父女到了近前,这位父亲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穿着锦缎做的袍子,脸上的表情甚是严肃,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一哆嗦。这里是应天府,最不缺的就是当官的,这个人一看就知道身在官府而且估计官职还不小。再看他的女儿,年纪应该比渔民的儿子大不了多少,因为女孩比男孩发育早所以比小男孩高出一头,穿着一身练武的短打衣服,梳着一条马尾辫,双目炯炯有神,小小年纪看起来就英姿飒爽。小女孩的肩上蹲着一只花猫,和她的主人一样双目如电,站在肩头还真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气概。 渔民赶紧招呼道: “这位官爷,买条鱼吧,刚打上来的。” 对方一错愕问道: “谁跟你说我的当官的了。” 渔民笑呵呵回答道: “看您的气质就知道您不是一般人,您的官位恐怕至少五品以上吧。” 渔民净捡好听的说,他想反正人们都爱听好听的,管他是不是当官的,吹捧对方总不会有错。 渔民的话好像起了作用,这位官爷微微笑了笑,俯下身来挑鱼。小女孩也到近前来凑热闹,她倒不会挑鱼,只是觉得新鲜,看着鱼盆里的鱼嘴一张一合的甚是好玩,就用一根木棍不断地逗弄。 官爷很快挑了一条又长又大的鱼交给渔民称重。这时小男孩突然叫道: “我打死你这只臭猫!” 父女二人回头一看,只见小男孩正拿着一根木棍打那只花猫的脑袋,花猫发出一声惨叫一回身扑到小主人的怀里。小男孩气急败坏,拿着木棍越过鱼盆,冲到小女孩近前还要追打。 小女孩岂能容他如此放肆,呵斥道: “你干嘛!你为什么要打我的猫!” 小男孩回道: “你的猫刚才偷吃了我的鱼。” “你胡说!我的猫怎么会偷吃你的鱼。” “我没胡说,是我亲眼所见。” “我的猫是天底下最乖的猫,是我一手调教大的,它只会抓那些坏老鼠,我教它只会干好事不会干坏事,它绝对不会偷吃你的鱼,你冤枉我的猫!” “我没有冤枉你的猫,我亲眼看见它吃了我的鱼,鱼盆里的鱼少了一条,就是被它吃的。” “我怎么知道你鱼盆里原来有多少条鱼,我看你根本就是污蔑,谁能证明你的话?” 当时好多人听见两个孩子的争吵过来围观,小男孩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众人赶紧避开他的目光,无人敢出来作证:一来众人都各忙各的,谁能注意一只猫吃没吃鱼;二来众人见小女孩的父亲身份不一般,不敢轻易去趟这趟浑水。 小男孩见没人站出来,心里感到一阵无助。 小女孩一下子得意洋洋道: “哼,我就知道是你故意诬赖。” “我没有诬赖!” 小男孩气的鼓鼓的,两只眼睛涨得通红。 “除非你能拿出证据来,否则我就要让官府的人好好惩治惩治你这个臭打鱼的。” 小男孩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爆发出来,怒道: “我们打鱼的怎么了,我们没偷没抢,挣得每一文钱都见得了光。要是没我们这些臭打鱼的,你们吃什么?有能耐你一辈子别吃鱼!” 渔民一听事情越闹越大,自己儿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客人争吵,赶紧过去,二话没说,照着自己的孩子的脸就是一巴掌,同时说道: “怎么跟客人说话呢!” 跟着渔民回过身来满脸陪笑对着官爷说道: “对不起,我家孩子还小,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心上。这条鱼您拿回家炖着吃,算我孝敬您的。” 官爷一听脸色顿时一沉,异常严肃道: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要是白拿你的鱼那我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是那种欺行霸市的贪官污吏吗?你儿子说我们家的猫吃了你们家的鱼,要么他拿出证据来,我们赔你鱼;如果他拿不出证据来,我可要把他扭送到官府治罪!” 渔民一听心瞬间凉了半截,他本以为跟这位官爷赔个不是,说说好话,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知这位官爷和他女儿一样认死理,非要把这件事弄明白不可。 可惜渔民的儿子比这对父女还认死理。他刚才挨了父亲一巴掌,觉得甚是委屈,他想不明白明明自己说的是实话,明明是他们的错,为什么挨打的是自己。在家里只有母亲打过自己,这是父亲第一次对自己动手。 小男孩用手捂着肿胀的半边脸说道: “证据就在你家猫的肚子里,你让它把鱼吐出来就知道我说没说谎了。” 渔民一听自己孩子还这么不知好歹,急的又给了他一巴掌,怒道: “还不闭嘴!看看你闯了多大的祸!” 泪水在小男孩的眼眶里打转,可他心里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哭出来,他要证明自己是对的,自己没说谎!小男孩情急之下,扑到小女孩怀里抢猫,小女孩毫不相让,两个人厮打在一起。可是小男孩比小女孩足足矮了一头,加上常年营养不良哪里是小女孩的对手,小女孩一伸手就把小男孩推倒在地。 小男孩躺在地上哭叫道: “你们欺负人!你们欺负人!” 到底是自己家的孩子,渔民还是心疼的,他赶紧过去看看有没有摔坏,小女孩的父亲也上前察看,他捏了捏小男孩的胳膊和腿,最后说道: “应该没有受伤。” 官爷跟着回头申斥自己的女儿: “晓蓉,我让你练功是让你欺负人的吗!” 小女孩刚想辩解几句,可看见父亲严厉的面孔,吓得赶紧低下了头。她想了一会,突然下定决心对小男孩说道: “你不是说证据就在我的猫肚子里吗?那好,我这就把猫开膛破肚,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鱼。不过咱们话可说在前头,如果里面有你的鱼,我双倍赔你钱;如果里面没有,你也要赔我的猫,我这只猫是正宗的波斯猫,我爹给我买的时候花了二两银子,到时候你要赔我二两银子。” 渔民一听脑袋嗡的一声:二两银子足够他们家三口人生活一年的了,这他可万万赔不起。 渔民赶紧跪下来求饶道: “我们赔不起啊,赔不起,求您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小女孩态度坚决道: “现在是非剖开不可,否则的话这事就说不清了,别人会以为我们父女俩仗势欺人。” 说着小女孩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一只手抓住花猫,另一只手上去对着肚皮就是一刀。花猫惨叫一声当即鲜血四溅,喷的小女孩手上脸上全都是。旁边的人看得是触目惊心,杀猫的情景确实很血腥,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小女孩的干净利落。一般女孩子看到鲜血四溅的场景早就吓哭过去了,可这个小女孩很不一般,脸上神色如常,好像浑不在意一般。小女孩把手伸进还热乎乎的花猫的肚子里,从里面把胃翻出来,一刀剖开,果然里面有一条未消化完的鱼。 渔民看到鱼,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总算是长舒一口气,心想今天算是躲过一劫。 小男孩当即上前道: “怎么样?我没有说谎吧,你的猫吃了我的鱼,快赔钱来!” 说着小男孩冲着小女孩把手一伸。 再看小女孩,脸色铁青,额头上隐隐能看见青筋暴起,她瞪着花猫的尸体,突然发狠道: “你这只臭猫!坏猫!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你竟然干出这等勾当,在外面丢我的脸,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小女孩从腰间解下一条皮鞭,冲着花猫的尸体劈头盖脸一阵猛抽,一边抽一边恨恨道: “我叫你偷吃!” “我叫你给我丢脸!” “我叫你学坏!” 小女孩越抽越狠,霎时间血肉横飞,花猫的血肉溅的到处都是。众人不禁觉得这小女孩太过心狠手辣,一只猫犯了点错误就这般惩罚,如果是罪犯落在她手里岂不是生不如死。众人都躲得远远的不敢出声。 小男孩见小女孩太过残忍,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 “够了,你的猫已经死了。” 小女孩把小男孩推到一边道: “它就是死了,我也要鞭尸,让它下辈子也不敢偷吃!”小女孩说完继续抽打。 小男孩上前劝道: “它只是一只猫,是猫都会偷腥,它死都已经死了,你这么做未免太过残忍了吧。” 小女孩瞪了他一眼道: “我做事还不用你来教。” “你快住手吧,大不了我不要你赔鱼钱也就是了。” 小男孩这么一说,小女孩还真停下了手,她转过来对小男孩怒目而视道: “你当我是什么人?我说出去的话岂会反悔。” 说着小女孩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也不管大小直接扔给小男孩。 “这些钱应该够了,你不用找了。” 说完一扭头,转身离开。 小男孩见这么大一锭银子不知该怎么做,把它交给了父亲。渔民也不知所措,他赶紧把钱还给官爷,说道: “这么多银子,我们可受不起,您还是收回去吧。” 小女孩的父亲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他一直看着小女孩的一举一动,从开膛破肚到鞭尸,他都看在眼里,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他的脸上一直挂着满意的笑容,有时候甚至褒奖似的微微点头。 小女孩的父亲见渔民要退钱给他,当即摆了摆手道: “我女儿给你们的钱你们就收下吧。” 这时小男孩找来一块破布,把花猫的尸体收拢包在里面。小男孩心里面有些悲伤,它毕竟也是一条生灵,因为自己一句话丢了一条命,自己应该好好安葬它才对。 小男孩刚要往外走,小女孩突然叫住他道: “你干什么去?” “它死的这么惨,总该有个好归宿。” 小女孩说道: “当初说它偷吃害死它的人是你,现在要安葬它的也是你,你发什么慈悲,把猫给我!” 说着从小男孩手中抢了过来。 小男孩问道: “你要干嘛?” 还没等小男孩的话说完,小女孩手一扬,将花猫的尸体扔进旁边的护城河中。 小男孩惊道: “你这是干嘛?” “它因为偷吃鱼而死,死了之后该把身体还给鱼。” 小女孩跟着扭头向父亲说道: “爹,咱们回去吧。” 望着花猫的尸体沉入河中,小男孩的心里竟然有些难过,好像丢掉的是他自己的一个宠物似的。 小女孩的父亲来到小男孩面前,渔民还以为这位官爷要报复自己的儿子,急忙上前挡在自己儿子身前道: “官爷,小孩子不懂事,您别难为他。” 官爷微微一笑道: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找令郎的麻烦,我其实是想收令郎为徒。” 父子二人一听都以为听错了,官爷接着解释道: “我看令郎骨骼强健,是个练武的好材料。更难得可贵的是,令郎不畏强权,敢作敢当,小小年纪就非常有正义感。将来在我的调教下,肯定能当个好官。” 渔民一听竟然能当官,不禁眼前一亮,问道: “敢问您是哪位?” “我姓严,叫严恨生。” 第6章 学武 “严恨生!?”小葵听到这个名字突然惊叫道。 渔民见小葵这般反应问道: “莫非姑娘认识这个严恨生?” 小葵重重的点了点头道: “我当然认识。他主管锦衣卫的诏狱,善使‘分筋错骨手’,长于刑讯逼供,所以江湖人送外号——‘活阎王’。” 渔民听了小葵对严恨生的介绍,脸色不禁一变。锦衣卫在平民百姓的眼中名声不怎么好,可能仅仅好于刚刚成立的东厂。再加上严恨生这个外号,渔民猜测他肯定杀人无数,非常残忍。想到这,父子二人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姑娘,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渔民问道。 “他女儿是我师姐。” “他女儿?你说的是那个小女孩?” “不,不,不,那个小女孩其实是……”小葵说到这突然停住了。那个小女孩据小葵推测应该就是当年严恨生从刘青龙手中救下来的那个婴儿,小葵等人曾经发过誓绝不说出她的真实身份。 “其实是什么?”渔民问道。 “我说那个小女孩其实是我师姐的妹妹,严恨生有两个女儿,一个是我师姐,我们一起在峨眉山学艺,后来他又生了一个女儿。” 一直不说话的小男孩的母亲突然问道: “孩他爹,你刚才说那个小女孩大概有多大?” 渔民想了想说道: “她比咱们家孩子大些,但我想大也不过一两岁,应该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小男孩的母亲轻轻的“哦”了一声,再没说什么。 渔民突然心念一动:这么说严恨生生小女儿的时间和自己从河里救出孩他娘的时间差不了太多。 “没想到严恨生居然会收你家孩子做徒弟,真是难得。”小葵说道。 “我们也感到很意外,他说是看中我家孩子有正义感,不畏强权什么的,可我家孩子就是个普通人,哪能攀上这个高枝呢?” “难得有这么个好机会,你应该让孩子抓住才对。”小葵劝道。 “可是……”渔民的态度还有些犹犹豫豫,主要原因是他不相信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再加上锦衣卫的名声不太好:“不知道这个严大人为人怎么样?小葵姑娘,你认识他,你说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严大人嘛,严厉是非常严厉的。比方说我师姐小的时候他非要拉着她去诏狱看他怎么对那些犯人用刑,我师姐一个小女孩哪里看得了这些,吓得哇哇哭,我师姐越哭严大人就越生气,最后没办法把她送到峨眉山学武。我师姐从小家教就非常严,她从来不敢做任何哪怕一丁点的出格的事,可谁能想到最后她会……”小葵提起严晓芙,心里面不禁泛起一阵感伤。小葵想起和严晓芙在一起时的往事,可最后她竟然和陈祖义在一起了,这是让小葵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她的地方。 “最后怎么了?” 小葵回过神来,说道: “没,没什么。总之严大人很严厉,但是无论是为人还是做官都非常非常正直。所谓‘严师出高徒’,你家孩子跟着严大人,将来一定有所作为。” “可是我听说锦衣卫里没什么好人,他们欺压良善,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都是民间以讹传讹,锦衣卫里确实有坏人,这不假。可也有很多好人,像我就有很多朋友是锦衣卫,他们从来没有欺压良善。” 小葵跟着转过头来对小男孩说道: “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孩子想不想去。不过有些话可要说头里,练武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特别你的师父还是人称‘活阎王’的严恨生,那就更苦了,这个苦你能不能吃得了。” 小男孩把胸脯一挺说道: “我不怕吃苦,只是……我一走就没人照顾我娘了,我娘身体这个样子,我想留在她身边照顾她。” 小男孩的母亲立马表态道: “你不用挂记我,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另外还有你爹在我身边。你去跟着严大人专心学武,将来能有出息才是最重要的。等你将来学有所成,做了大官,再来孝敬为娘也不迟,你明白了吗?” 小男孩努力的点了点头,说道: “娘,我明白了,我肯定用功练武,将来好好伺候您。” 小葵见这孩子这般懂事,心里不住地点头称是。 小男孩问小葵: “姐姐,武功到底是什么,你能让我看看吗?” 小葵无法拒绝小男孩的请求,可是她的宝剑还在哈立德手里,她回头向哈立德说道: “把剑给我,我给这个孩子展示展示。”最后又补充一句:“你放心,我肯定不耍花样。” 哈立德倒不怕小葵趁机逃走,便把剑给了她。 小葵抽出“辟邪剑”,一跃跳到院中,跟着施展开“辟邪剑法”,一式接着一式,霎时间院子里剑影闪闪、剑光霍霍。小葵动作轻盈矫健,在月光的映照下,真仿佛天上的仙女一般。小男孩看着不禁入了迷,不仅小葵的招式好看,人更好看,加上小葵施展轻功,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仿佛在天空中飞舞一般。 小男孩兴奋地跳起来拍手叫好: “好!太好了!姐姐你好厉害!” 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展示完毕,小葵打完收工,小男孩扑到小葵身边兴奋道: “姐姐,你好厉害,这套剑法叫什么?” “这叫‘辟邪剑法’。” “我能学吗?”小男孩天真的问道。 小葵微笑道: “不行,这套剑法对你来说还太早。练武跟学走路是一样的,要一步一步来,你得先学会走路才能学会跑,练武也是要从最基本的东西开始。” “那你练多少年了,才学会这套剑法的。” 小葵心里算了一下说道: “大概有快十年了我才到今天这一步。” 小男孩有些失望道: “原来要那么久啊。” “是啊,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受累。越是厉害的武功就越难练,世界上没有一口吃个胖子的道理。” 小男孩重重的点了点头道: “嗯,我明白了。” “姐姐,你一个人练没意思,我想看你们俩对打。”小男孩指着哈立德说道。 “这……”小葵脸上有些为难,可看着孩子天真烂漫的样子她又怎么忍心拒绝呢。 小葵走到哈立德身前小声说道: “孩子希望看我们俩对打,你配合一下。” 哈立德当即冷冷道: “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我堂堂‘真主之剑’岂会陪着你哄孩子。” 小男孩见哈立德脸色阴沉,知道小葵姐姐碰了壁,他跑到哈立德身前一边摇晃他的手臂,一边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哈立德没法拒绝,只得也走到院中,拔出弯刀示意小葵尽管出招。 小葵掐了一个剑诀,指向哈立德,喊了一句: “你可小心了,我要出招了。” 其实就算小葵搞突然袭击对哈立德也没有威胁。 小葵刷的一剑刺向哈立德,哈立德站在当场一动不动,眼看着这一剑就要刺中,小男孩和渔民不由吓得一声惊呼,在小葵的剑尖离哈立德还有一寸不到的时候,哈立德懒洋洋的,连正眼都没瞧一下,随手出了一刀挡住了小葵的剑锋。小葵腾跃而起,同时手腕一翻,一剑横削对方的天灵盖,哈立德还是随手一挥,“当”的一声挡开这一剑。小葵就这样一连出了三十多剑,都被哈立德一一挡开,哈立德双脚稍稍分开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 小男孩看得连连拍掌叫好。 小葵心中其实非常震惊。在外人看起来这两个人仿佛是在嬉闹,可其实小葵几乎使出了全部功力。她倒不是有意试探对方的武功,可哈立德武功之高深实在超乎她的想象。之前和盖士奇打的那场,小葵全力施为起码能让对方认真起来,可哈立德自始至终脚都没动,而且懒洋洋的甚至打起了哈欠。这还是在对方没有催动内力的情况下,如果催动内力,哈立德的刀气让小葵连他三尺之内都近不了。 哈立德突然问道: “小葵姑娘,你这套剑法和马三宝的一模一样,是他教你的?” “正是。” “那马三宝又是跟谁学的?” “这是他自创的剑法。” 哈立德点了点头说道: “哦,原来如此。” 哈立德跟着抬眼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说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快到我朝拜的时间了。” 一天五次朝拜是穆斯林每天必做的功课。 说着话哈立德突然发力,冲着小葵劈出一刀,这一刀可是用了三成功力,小葵只感到一股强大的内力压向自己。小葵不敢大意把剑横在胸前,强大的冲力把她向后推了三丈远才勉强停下。 哈立德收回弯刀,转身辨明圣城麦加的方向跪拜,口中默念经文,俯身磕头。 小男孩跑到小葵身边说道: “姐姐,你好厉害。”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小男孩看见小葵跳上跳下,不断地出招进攻,而哈立德一动不动,一直被动挨打,就以为小葵比哈立德高出许多呢。 小葵还没说话,屋里面小男孩的母亲说道: “你说错了,真正厉害的是那个穆斯林。” 小葵微微一愣,小男孩的母亲一直在屋里待着她怎么能知道哪个厉害呢? “大嫂子,你怎么知道那个穆斯林比我厉害呢?” “你每一招几乎都用了全力,而对方恐怕连一成功力都没用上。而且打了这么半天,你已经气喘吁吁了,可对方心跳气息与平常无异,谁高谁低不是很容易判断吗。” “大嫂子,你连屋都没出,怎么知道这些的。” “别看我手脚都不能动了,可我的耳朵灵着呢。” 小葵心想原来如此,一般人残疾之后另一项身体机能就会变得很灵敏来弥补损失的身体机能。 天色不早了,众人歇息睡觉。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平时都是小男孩睡的,但是今天来了贵客,小葵又是女士,渔民把床让给她来睡,小葵怎么好意思,一番推让之后才勉强接受,不过她要和小男孩一起睡,就这样两个人挤在一张狭小的床上。小男孩的母亲常年坐在轮椅上,渔民和哈立德睡在外屋地上,地上铺了一些干草。 小葵和小男孩两个人挤在床上,说是床其实就是一块窄木板,两边用砖头垫高,睡在上面一点都不舒服。小男孩刚才那股兴奋劲还没过,又一想到明天就要离开母亲身边,到一个陌生人家里生活学武,小男孩不由得满脑子胡思乱想,好半天也没睡着。小葵听其他人都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应该都睡熟了,便小声问小男孩: “小弟弟,你娘发生了什么变成那样?” “我不知道,我一出生我娘就坐轮椅了。” “你没问过你爹吗?” “我爹说他也不知道,他从江里救出我母亲的时候就是那样子了。” “你母亲是你父亲从江里救出来的?” “对,我听我父亲说那天他正在打鱼,见到江里有个人就把她救了上来。救上来的时候我母亲的四肢已经残废了,后来在村里人的撮合下他们俩成了家有了我。” “那你母亲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在江里,你没问过吗?” “我们都问过,可我母亲不肯说,我只知道我母亲姓古,娘家叫她月娘。” 小葵心里面不禁暗暗叹息:小男孩的母亲真是苦命的人啊。 “小葵姐姐,你说我母亲的残疾能治好吗?” “这……”小葵不懂医术,而且她因为小男孩的母亲样子可怕不敢靠近,所以她不知道小男孩母亲的残疾到底是因为内伤还是外伤。小葵看着小男孩天真的脸庞,安慰他道: “你放心,将来肯定能治好的。” “等我将来学了本事,一定给我娘找个最好的大夫,把她的残疾治好。如果治不好,起码也要像村里的张老爷家那样找个丫鬟伺候我娘。” 小葵轻轻拍着小男孩道: “你放心好了,这一切会实现的。现在,好好睡觉吧,明天还要去应天府呢。” 小男孩把头埋在小葵胸前,小葵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慢慢的两个人沉沉睡去。 第7章 求救信息 第二天众人很早就起床了。昨天晚上众人都吃的很饱,大家没吃早饭便上路了。因为要去应天府,只有早点走,晚上之前渔民才能回来。 小男孩从小跟着父亲一起打鱼,脚程不算慢了,可他们父子哪里比得上有功夫在身的小葵和哈立德,路上每每被他们落下,小男孩不服输,咬着牙也要赶上。哈立德此时心里有些焦急:这里毕竟是大明的地盘,天知道朱棣有没有派人抓捕自己,所以想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到天方。哈立德着急赶路,想撇下父子二人,小葵却提议她带着小男孩,哈立德带着渔民,这样他们施展轻功比他们自己走快得多。 哈立德当即表示拒绝,他是来寻仇的,可不是来陪小葵过家家的。 小葵不管他直接抱起小男孩,运起轻功就往前跑,哈立德没办法只好也带上渔民。 小男孩只感觉一路风驰电掣一般,风在耳边呼呼直响,往下一看,自己已经腾空而起离地面足足有三尺高,小男孩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兴奋地呼叫道: “太好玩了,太好玩了,我会飞了,我飞起来了。” 小葵和哈立德施展轻功,原本父子二人要走两个时辰的路,一柱香的功夫就到了。到了渡口从空中落下,小男孩只感觉一阵头晕眼花,几乎站立不住。 渔民急忙感谢道: “多谢二位,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准备告别,小葵拦住他们道: “等一下,我对应天府比较熟,不如我跟你们去帮你们找到严大人的家。” 渔民觉得这样太麻烦小葵了,挠了挠头道: “那怎么好意思呢。”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小葵回头告诉哈立德自己要进城帮渔民父子找到严大人。让小葵进城,哈立德决不允许,一旦进了应天府,对小葵来说是如鱼得水,对哈立德来说就相当于自投罗网。 哈立德粗暴的拒绝道: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是把我惹急了,我现在就大开杀戒,方圆十里之内,我敢保证没有一个活物。” 渔民一看哈立德的脸色就知道他不同意,他也不想太过麻烦小葵,上前说道: “小葵姑娘,你的保镖好像不想跟我们进城,既然这样我们自己去好了。” 小葵见哈立德态度坚决,只能作罢。 “你们知不知道严大人家在哪啊?” “我记得严大人告诉我们说他家在乌衣巷第四个门,到那一打听巷子里的人都知道。” “可是你们不知道怎么走啊。”小葵说着一脸焦急的样子,同时从怀里取出一只细毛笔,拿出一张纸,在纸上画了一张路线图,上面还写了一行字,告诉渔民道: “你照着这张图走,就能找到乌衣巷了。”小葵一边指着她画的图一边告诉渔民:“你看这个方向是北,这是你们进城的城门,这里是乌衣巷。你到了严府,别忘了把这张纸给开门的人看,上面有我写给严大人的话,我拜托他多多照顾令郎。” 渔民一听临别之时小葵姑娘还这般热心,还为了自己的孩子向严大人求情,不禁觉得小葵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了。渔民父子千恩万谢,最后依依惜别。 父子二人按照小葵画的图进了城,找到了乌衣巷,正好从巷子里走出来一个男青年,低着头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渔民带着儿子上前问道: “敢问这位公子,这里是乌衣巷吗?” 青年一愣,回道: “这不是乌衣巷,这是陕西巷。” 渔民“咦”了一声,拿出图看了看说道: “不对啊,她告诉我这里就是乌衣巷啊。” 青年从渔民手里拿过地图,摊在手里一看,鼻子差点没气歪了,指着地图问道: “你认识字吗?” 渔民摇了摇头道: “不认识,我就是打鱼的。” 当时绝大多数人都不识字,渔民家里那么穷就更不用说了。 “那我告诉你,这三个字念‘陕西巷’。”青年指着小葵告诉渔民是乌衣巷的地方说道。 渔民彻底糊涂了,他是不认识字,也弄不明白到底谁说的对,可他想不明白的是小葵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这张图是别人给你画的吧。” 渔民点头道: “是。” “他要了你多少钱?” “钱?什么钱?”渔民一开始没听明白,后来想起来道:“哦,是有钱,五两。” 青年一听“五两”,差点没跳起来,直接破口大骂道: “五两!?你有钱烧的吧,五两买这么一张破图,这张破图卖你五两,这人简直是损到家了!” “买?买什么?” “这张图不是你从别人手里买的吗?他还收了你五两银子。” 渔民一听才知道青年完全弄错了,赶紧解释道: “您弄错了,我说五两是她给我五两。” 青年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 “你没发癔症吧。他给你指路,还给你钱,我怎么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好事呢?” “您听我慢慢说,她昨天到我家投宿,给了我们家五两银子,今天还带我们到渡口,临分别前给我们画了这张图,让我们照着图去找乌衣巷严恨生严大人家。” 青年越听越是糊涂。 “可是这里是陕西巷,只有一位马大人。” 渔民摇头道: “不,我们找的是绰号‘活阎王’的严恨生严大人。” 渔民心里打起鼓来,自言自语道: “不应该啊,她不像是坏人啊,不会骗我们啊。难道是我们走错了?” 渔民还不死心,再一次请求道: “您帮我们看看,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青年耐住性子,打开地图定睛一看,这才看见地图上面写着一行字: “马大哥快来救我!”落款是——小葵。 青年当即激灵灵一个冷战,这哪是什么地图啊,这分明是小葵的求救信啊!青年急忙抓住渔民的脖领子问道: “这张图是谁给你的!” 青年实在是太过激动,手劲用的非常大,渔民被他掐的几乎喘不上气来。再看青年双目圆睁,仿佛要吃人一般。 这个青年人为什么这般激动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小葵是他的心上人,这个青年正是小葵的师弟常国忠。 渔民又惊又吓,半天才磕磕巴巴道: “是,是一个姑娘。” “她是不是眼睛很大很漂亮,留着长发,还有一把宝剑。” 渔民点点头道: “没错,她说她叫小葵。” “是了,没错了。”常国忠显得有些兴奋和激动“来,你跟我来。” 常国忠说着把渔民拖到巷子里第一扇大门前,推门而入,进去之后常国忠大声叫嚷道: “马大哥!马大哥!有我师姐的消息了!” 不多时,有人从里屋转出,白面少须,正是郑和,他先让常国忠平静下来说道: “常国忠,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跟着郑和注意到常国忠手里还揪着一个人的脖领子,那人穿着渔夫的打扮,身后领着一个小男孩。渔夫被常国忠掐的几乎快喘不上气来了。 “常国忠,你先把这位老哥松开。” 常国忠这才松开渔民的脖领子,一步跨到郑和面前,给他看那张地图。 “马大哥,你看。” 郑和低头一看,看到了上面的一行字,从笔迹上看确实是小葵写的无疑。 郑和急忙请渔民坐下,问道: “老哥,这张图是谁给你的?” 渔民回答道: “是一个叫小葵的姑娘给我的。这位大人,小葵姑娘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渔民见郑和和常国忠一脸焦急紧张的样子,猜到他们所说的这个小葵姑娘肯定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 郑和先没回答渔民的话。 “老哥,你能不能把事情经过讲一遍。” “就从我师姐昨天晚上到你家投宿讲起。”常国忠在旁边补充道。 渔民不敢怠慢,急忙把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听完渔民的讲述,郑和大致明白怎么一回事了,点了点头道: “小葵肯定是因为哈立德监视她,只能利用画图的机会托这位老哥传递求救信息。” 小男孩自始至终一直竖着耳朵非常认真的听着,他心里面非常挂念那位漂亮的大姐姐。现在一听郑和说到“求救信息”,焦急道: “大人,您说‘求救信息’,难不成小葵姐姐现在有危险?” 郑和也没有隐瞒,直截了当道: “没错,小葵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其实就是那个哈立德挟持了小葵。” 父子二人一听都是大吃一惊,渔民仔细一想才反应过来说道: “我说怎么感觉两个人的关系怪怪的,小葵姑娘说哈立德是她的保镖,但是小葵姑娘很多事情又都要他同意,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小男孩一听小葵被人劫持,焦急道: “大人,求求您快去救小葵姐姐好不好。” 郑和见小男孩一脸焦急,几乎快哭了出来,安慰他道: “小朋友,别担心,小葵姐姐虽然在危险中,但是暂时还是安全的,我们肯定帮你把她救出来。” 常国忠迫切的问道: “老哥,你们是在什么地方分开的。” “我们在北门附近的渡口分开的。” “那我师姐有没有说她下一步要去哪?” “我记得她好像说要顺江而下,到刘家港换乘海船出海,到一个叫天方的地方去,还提到了一个叫麦加的城市。” 常国忠听明白了,哈立德是要把小葵带到天方他自己的地盘去,一旦让他离开大明,再想救出小葵就难了。常国忠急忙请求郑和道: “马大哥,我们赶紧动身去刘家港,应该能在哈立德到之前把他截住。” 常国忠说着就准备起身出发,可郑和却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常国忠疑惑道: “马大哥,时间紧急,要是让哈立德出了海,再想救我师姐可就难了。” 郑和沉吟了一下说道: “常老弟,这件事我们不能操之过急。哈立德的武功很高,我们如果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就去救人,只怕反而会害了小葵。” “可是……”常国忠准备说些什么,他还没开口就被郑和打住道: “我知道你担心小葵,我也担心,可是心急不是办法。依我看,小葵暂时还不会有危险,哈立德只是把她抓做人质而已。如果哈立德真有杀心,小葵不会有机会给我们送信,这对父子恐怕也不会活到现在。” 常国忠明白郑和说的句句在理,可他心里面就是静不下来。虽说小葵现在暂时安全,可她毕竟是在敌人手里,常国忠感觉坐立不安,非要做点事不可。 “不行,我要去刘家港,先看看情况再说。” 常国忠说着也不听郑和劝阻就要出门,到了大门口,眼前突然出现一位老者,正好把门口挡住。常国忠心里正焦急着呢,气急败坏的一掌想把对方推开,哪知这一推,感觉是在推一堵墙,对方纹丝没动。 常国忠更是气恼了,叫道: “你给我让开!” 说话的同时常国忠运足了内力,再推一掌,对方还是纹丝未动。 常国忠不禁一愣,这才意识到门口挡他去路的人非同小可。常国忠第一下没推动倒没什么,第二下因为心急可是用了至少八成的内力,对方还是微丝未动。常国忠的内力虽然不算太高深,可这段时间他一直偷偷地用小葵在天方教他的运功法门练习,已经今非昔比了,但今天面对门口这位老者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老者慈眉善目道: “年轻人,你马大哥说的对,万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老者说着轻轻推出一掌,抵在常国忠的胸口,常国忠感觉一座大山压在胸前,根本喘不上气来。老者迈步往里面走,常国忠就这样被推了回来。 郑和定睛一看这位老者,年纪至少七十以上,满头白发,但是双目如电,步履矫健,比年轻人也不遑多让。 郑和认出了来人,急忙站起来躬身施礼道: “原来是八字外号老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郑和这一番客套,无论是谁听了心里都觉得舒服。 八字外号老前辈回礼道: “‘马老弟’,当年一别,转眼间过了这么多年,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常国忠不知道眼前这个八字外号老前辈的来历,但对方露的这一手足以让他五体投地。常国忠小声问道: “马大哥这个人是谁呀?” 郑和严肃道: “这位是号称‘拳运五行,脚走八卦’的八字外号老前辈,还不见过老前辈。” 常国忠没听说过,但郑和都这么说,还是毕恭毕敬上前施礼道: “见过老前辈。” “我听说你们有一位朋友被人劫持了,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常国忠听八字外号老前辈愿意帮忙,心中喜不自胜,郑和也赶紧客气道: “怎么好意思劳您大驾呢。” 郑和心中也是大喜过望。八字外号老前辈的本事他是清楚的,单论拳脚恐怕天下无出其右,他要能帮忙再加上自己也许有办法把小葵从哈立德手里救出来,只是……郑和的心中还有一点疑惑,问道: “不知老前辈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八字外号老前辈正色道: “我是来找你的。” 郑和见他这般神情,心中已经猜到八九不离十了。 “您和盖士奇的目的该不会是一样的吧。” 八字外号老前辈点了点头。 郑和心中一凉,暗想自己“害死”公主那件事早晚要做个了结,上次算是打发了盖士奇,但这件事一日不说清楚自己就一日脱不开身,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第8章 晓芙回家 八字外号老前辈确实是为了那件事来的,但是他和盖士奇的态度截然不同。首先他不太相信盖士奇的话,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如果说真是郑和烧死了公主,为什么盖士奇不回来报告而是躲了起来,难道仅仅是因为害怕吗?如果害怕,为什么后来又跟“武诸葛”文圣仁回来了。再加上盖士奇和郑和之间之前有嫌隙,所以对他说的话,八字外号老前辈最多也就信个二三分。自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郑和好心提醒,八字外号老前辈对郑和的印象就非常好,对他的人品也很是信任,就算是郑和真的错“杀”了公主,那也肯定是有原因的。 盖士奇当日吃了败仗回去之后对郑和又是大加诋毁了一番,盖士奇的主公无奈只能再派高手。既然盖士奇不是郑和的对手,那就只有文圣仁和八字外号老前辈能胜过马三宝了,文圣仁腿脚不利索,便只好让八字外号老前辈亲自走一趟了。 “八字外号老前辈,您听我解释,那件事其实……”郑和想把事情好好解释一番,不料八字外号老前辈一伸手打断他道: “不急,你先不必跟我解释,现在要紧的是你的朋友,我们要赶快赶到刘家港才能截住那个哈立德。至于你‘害死’我家公主的事,等我帮你救出你的朋友,你再慢慢跟我解释也来得及。” 郑和和常国忠一听心中甚是感动,在这个紧关节要的关头,对方不仅宽限了自己,而且还要帮忙救人。常国忠不禁对这个初次相逢的老前辈感恩戴德。 “既然如此,我们赶紧走吧。我们骑马应该比他们坐船快。” 常国忠说道。 郑和起身准备出发,走之前向渔民拱手表示感激道: “多谢老哥,等我们救出小葵姑娘后必有重谢。” 渔民赶忙客气道: “不必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路上也要小心啊。” 这时候常国忠从马厩里牵出来三匹马,小男孩突然冲出来道: “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救小葵姐姐。” 郑和微微一笑,劝道: “小弟弟,你去太危险了,你还是跟你父亲在一起的好。等我们救出小葵姐姐,就会去看你的。” 渔民上前拉住自己的儿子,说道: “听大人的话,你去只会添乱,你放心小葵姐姐肯定能平安脱险的。” 小男孩撅着小嘴有些不舍道: “那好吧,不过你们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在乌衣巷严恨生大人家里学武,你们记的告诉小葵姐姐等她回来一定要去看我。” 郑和向他保证道: “你放心好了,等小葵姐姐一回来就去看你。” 说完三个人翻身上马,父子二人依依不舍的挥手告别。 先说乌衣巷严恨生家。自从昨天从市场回来之后,严恨生的女儿严晓蓉就一直对父亲使小性子,整天沉着一张小脸,等到中午见端上来的是昨天买的那条鱼,当即把筷子一撂说道: “我不吃鱼!” 说着噘着嘴把头扭到一边。 严恨生的夫人不知道爷俩发生了什么,见孩子不吃饭可吓坏了她,虽然晓蓉不是她亲生的,可自从严恨生把她抱回来之后,严夫人一直视如己出,特别是一想到不知所踪的严晓芙,严夫人更是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甚至比亲生女儿还好,打不得骂不得,甚至走路磕破点皮都心疼得不得了。 严夫人赶紧柔声哄道: “怎么了?今天怎么不高兴啊?是鱼做的不好吃吗?你平时可是最爱吃鱼的。” 严夫人一边说着一边从鱼肚子上夹了一块肉到孩子碗里,严晓蓉一下子把鱼肉拔了出去,说道: “我这辈子再也不吃鱼了,我一见到鱼就恶心。” 严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头看向自己的夫君,问他怎么回事,严恨生便把在市场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严夫人听完之后,劝导严晓蓉道: “娘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了,不就是一只猫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娘给你钱,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严夫人说着拿出五两银子交给严晓蓉。 严晓蓉还是不高兴。 “那只猫死有余辜!它偷吃鱼,丢了严家的脸面,它对不起我对它的管教,我真应该把它抽筋扒皮。”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严晓蓉指着严恨生说道: “你问问爹,他后来又说什么了?” 严夫人不解的望着夫君,严恨生平淡的回答道: “我说要收那个小男孩为徒。那个小男孩我看是个练武的好坯子,更加难得的是他小小年纪不畏权贵,敢于坚持真相。这年头这种人可太少了,多得是像东厂那些番子似的人,就知道拍马屁。” 严夫人吓得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小点声,别被他们听见。” 严恨生不以为然道: “怕什么?我就不信他们敢监视到我的头上。” 严夫人现在听明白了,严晓蓉生气估计是因为自己夫君要收那个小男孩为徒引起的。严夫人回头劝自己的女儿道: “晓蓉,你爹爹只是收了一个徒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讨厌那个人,就是他害死了我的猫。” 严恨生说道: “你刚才不还说你的猫死有余辜吗,它是因为自己偷吃害死自己的,跟那个小男孩没有半点关系。” “我就是讨厌他,我不欢迎他,你要是收他,我就……”严晓蓉想了想怎么赌咒发誓才能让父亲让步,说道:“我就绝食!” 严恨生一向对自己女儿管教的很严厉,岂能容严晓蓉如此放肆,怒道: “不吃就不吃!” 严晓蓉一赌气真就不吃了,放下筷子跑了出去。严夫人想把女儿追回来,严恨生一把拉住她道: “别惯着她,她就是这么被你惯坏的。” 严夫人悠悠的叹了口气,向旁边的冯妈使了个眼色,让她去看着点严晓蓉,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女儿了,这个女儿可不能有失。 冯妈赶紧追了出去,嘴里面喊着: “小姐,小姐,你慢点,慢点。” 且说同一时间在严府的大门外,站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少妇。此时她手握门环,想要敲下去却突然犹豫起来,缓缓地把门环放下。少妇抬头看了看周围,朱漆的大门、黄铜的门环、石砌的台阶还有门口的上马石,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仿佛自己又回到了昨天似的。一切都没有变,少妇知道唯一变的是自己。少妇已经好多年没有回过这个家了,她不知道等会进去之后,父母会作何反应,他们会怎样看待自己,他们会不会接纳自己。少妇不知不觉间陷入了对往事的追思中:那时候自己还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一家人和和美美、其乐融融,自己在院子里戏耍玩闹,母亲在后面疲于奔命,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自己一个劲的疯跑,冯妈在后面不住地叮嘱自己: “小姐,小姐,你慢点,慢点。” 少妇的耳畔又响起了冯妈的声音,真仿佛昨日重现一般……等等,这个声音不是自己的幻觉,院子里真的传出了冯妈的声音: “小姐,小姐,你慢点,慢点。” 喊叫声伴随着冯妈特有的沉重的脚步声,不过听声音冯妈的脚步比以前迟缓多了。 少妇心里面不禁咯噔一声:“小姐?冯妈喊的是谁?难道父亲已经搬走了?可是自己刚才在巷子口问过这里确实还是严府啊,而且冯妈的声音自己也不会听错,这里应该是自己的家啊?” 少妇转念一想就释然了:自己失踪了这么久,父母的心情可想而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的孩子突然失踪了,自己会如何的空落,如果有能力的话当然会再要一个填补心灵的缺口。 一想到这,少妇突然不再迟疑了。她之前还在犹豫父母能不能承受得住,但是现在他们有了新的孩子,说明他们的心已经有了新的依靠,也就没有那么脆弱了。 少妇拿起门环,“啪啪”敲了两下。 里面严恨生听见了敲门声,向冯妈叫道: “冯妈,开门,应该是那个小男孩来了。” 冯妈答应了一声赶紧过去开门,门一开外面站着的不是渔民父子,而是一个少妇,冯妈甚是困惑,问道: “夫人,您找谁?” 少妇突然见到久违的亲人,泪水瞬间湿润了眼眶,莞尔一笑道: “冯妈,你不认得我了吗?” “您是……”冯妈赶紧仔细的瞅了瞅,看了半天突然脑中一闪,惊道: “你是……你是……”冯妈话还没说完,抹头就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大喊道: “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严恨生和夫人听见冯妈这么大喊大叫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忙放下碗筷,出来问道: “冯妈,出什么事了?” 冯妈还在兴奋当中,她几乎是蹦着说道: “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什么小姐回来了?晓蓉她不是……”严夫人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严恨生和严夫人冲到大门口一看,果然有一个少妇,少妇见到父母款款作了个揖道: “爹!娘!我回来了。” 严恨生和严夫人几乎不敢相信,瞪大眼睛仔细瞅了瞅,虽然模样变了很多,但可以肯定眼前这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亲生女儿。 严夫人赶紧过去把女儿抱在怀里,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失声痛哭道: “孩子啊!娘可想死你了,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么些年你去哪了?让娘看看你还好吗?” 严夫人说着抱着晓芙的肩膀,上一眼下一眼仔细的看了又看,女儿变化可太大了,原来的单纯少女现在已经变成了温婉少妇了。 一向严肃的严恨生这时候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激动的老泪纵横,走过来和妻子女儿抱在一起。 严夫人高兴地带着哭腔说道: “现在我们一家又团聚了,我们又能其乐融融了,这回谁也不能把我们拆散了。” 冯妈在旁边也感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只有晓蓉不知道这里面怎么回事: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这么激动?还有就是这个少妇是谁?为什么她叫自己的父母爹和娘? 严晓蓉眼巴巴的看着抱成一团的三个人问道: “娘,这个人是谁啊?” “她是你亲姐姐啊,晓蓉,快叫姐姐。” 晓蓉从来没听说过自己还有个姐姐,既然母亲让叫了,晓蓉只好叫道: “姐姐好。” 晓芙蹲下身来摸了摸她的小脸道: “妹妹好。” 就这样一家人拥抱在一起,激动加高兴地哭成一片,冯妈这时提醒道: “老爷,夫人,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还是到屋里吧。” 众人到屋中分别落座。严夫人一直拉着女儿的手,一刻也不忍松开。 “晓芙,几年前你师妹小葵姑娘曾经跟我提起过你,说她见到你了,还说你过的不错。”严恨生突然提起道。 “说起这件事,我还要多谢谢我这个师妹,要不是当时小葵救了我,我恐怕不能像今天这样和你们团聚。” 严恨生一听晓芙话中似乎另有隐情,问道: “你说小葵救了你,这是怎么回事?” 严晓芙便把几年前小葵怎么救了她的事讲了一遍,严恨生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愤然骂道: “东厂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简直丧尽天良!竟然利用大灾之年逼穷人家卖自己的亲生闺女,简直令人发指。更可恨的是他们还诬陷那一村的人要犯上作乱,最后竟然把整整一个村子的人都杀了。” 严恨生气的双拳攥得咯吱直响。 严晓芙接着说道: “我因为太轻信他们被他们抓住,领头的是一个叫倪清的太监。” “倪清?这个人我知道,他原来是马三宝的部下,后来一次出海回来之后就离开了锦衣卫。正好这时阴奉阳奉命组建东厂,马三宝便把他推荐给了阴奉阳。他原来也是个正常人,不知道为什么当了太监。自从他跟了阴奉阳之后,平步青云,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阴奉阳对他非常信任,于是他仗着阴奉阳的宠信变得日益骄横跋扈,和他跟在马三宝身边那时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就是这个倪清当时竟然想要轻薄我。” 一听自己的女儿被人轻薄,严恨生气的五雷轰顶,怒道: “这个倪清真是可恶,总有一天我要找他算账!” 严夫人也紧张道: “后来呢?” “还好当时我师妹及时出现,救了我。” 夫妇二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和小葵本来还想把那些被他们抓去的女孩救出来,没想到阴奉阳突然出现,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抓住,还好这时候我夫君及时赶到救出了我和小葵。” 严夫人没想到女儿已经成家了,急忙问道: “闺女,你丈夫是谁啊?他是干什么的?” 严晓芙犹豫了一下,低着头不回答。严夫人见状以为女儿是怕自己和严恨生不接受她丈夫才不敢说。严晓芙这属于是私定终身,在普通人家尚且很难接受,更不用说严恨生家家教一向很严,更不容易接受了。严夫人猜测严晓芙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么多年才不敢回来。 严夫人让女儿打消疑虑说道: “闺女,你不用害怕,我和你爹是不会怪你的。你在外面自己找了人家,这算不了什么,只要他对你好,心疼你,这就够了。我和你爹会接纳他的。” 严夫人接着又问道: “你丈夫对你好吗?” 严晓芙点了点头。 这是严夫人最关心的一个问题,既然严晓芙的丈夫对她好,那严夫人就放心了。 “他是干什么的?” “他也是武林中人。” “哦,那跟咱们家也算门当户对,不知道是何门何派。” “他原来是五毒门的。” “原来是云南那边的,他叫什么?” “他叫……”严晓芙还是有些说不出口,但她今天既然回来了,必须勇于面对,这事自己的父母早晚要知道。严晓芙咬了咬牙,坚定决心道: “他叫陈祖义。” 第9章 瞎子 “哦,他叫陈祖义,也好也好。” 严夫人根本不知道陈祖义是谁,可严恨生一听这个名字,突然惊的站了起来,说道: “你说什么?他叫什么!” 严晓芙不敢面对自己的父亲,低着头看着地面,小声说道: “他叫陈祖义。” “啊!你……你竟然嫁给了陈祖义!” 严恨生气的几乎站立不住,脑袋嗡嗡直响,眼前金星乱转,好在冯妈及时上前扶住了他。 严夫人还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丈夫气成这样,问道: “陈祖义是谁啊?” “这个陈祖义就是当年从诏狱逃出来劫走晓芙的人。” 严夫人也震惊道: “啊?怎么会是他!”跟着严夫人问严晓芙: “肯定是他强迫你的,对不对?你放心有你爹在,他肯定替你做主,你说他现在在哪,你爹现在就带人去抓他,把他碎尸万段。” 严晓芙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 “不,他没有强迫我,我是自愿跟他的。” 严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认定肯定是陈祖义使了什么手段,才让自己女儿死心塌地的跟着他的。 “不,不可能,他是五毒门的人,他肯定对你下了什么毒,迷住了你的心智。为娘我这就去找人,无论是少林派的智音禅师还是毒手药王,我去把他们请来给你解毒。” “娘,我都说了,我是自愿的。义哥一没对我用强,二没对我下毒,我是自愿跟他的。” 严夫人此时脑袋一阵眩晕,她赶紧蹲下来到严晓芙面前问道: “这怎么会?你为什么要跟他?” “因为……因为父亲。” 严恨生有些糊涂了,问道: “因为我?” “因为父亲把他虐待的太惨了,我是在替父亲赎罪。” 严恨生说道: “你说的这是什么疯话?他是朝廷重犯,他遭什么样的罪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关我何事?” “即便是他有罪,您把他明正典刑也就是了,为什么要折磨得他生不如死呢?”严晓芙反问道。 严恨生一甩袖子道: “你这纯粹是妇孺之见!像他这种重犯最是狡诈,不对他用重刑,他岂会乖乖招认。那个陈祖义更是顽劣到了极点,我折磨了他整整三年,穿了他的琵琶骨,每天都打的他皮开肉绽,可他咬死就是不说。你说像他这么凶顽的罪犯,不狠狠地对待他能行吗?” “您这么虐待他,他都没说,那只能说明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您应该早早给他一个了结。” 严恨生更是气急败坏道: “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长这么大怎么还这么幼稚!小时候我怎么教你的你全都忘了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太让我失望了。” “您小时候教我的我当然没有忘,您教我做人要正直、公正、守法、不徇私情,这些我都没有忘记。” “好,既然你说你没有忘,那你告诉我那个陈祖义现在在哪?我现在就把他抓回来。” 严晓芙摇了摇头道: “我不会说的,父亲您也不要问了,您放过他吧。” “你刚才不是还说不徇私情吗?怎么现在他是你丈夫了,你态度就不一样了?” 严晓芙态度坚定道: “不,我没有徇私情。我只是觉得您折磨了他三年,足够洗刷他的罪孽了,他现在已经没有罪过了。只是父亲您,您的罪孽谁来替您洗刷?” “我?我有什么罪?我怎么可能有罪?” 严恨生被说的一头雾水。 “您的罪孽实在是太深重了,死在您手下的无辜亡魂还少吗?您折磨那些人的时候不觉得心里有愧吗?您就不怕将来下地狱吗?” 严恨生还没有张口,一旁的严晓蓉替他答道: “笑话!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歪理邪说。爹爹是谁?爹爹是官。自古以来官杀匪天经地义,爹爹折磨的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你到诏狱里看看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严晓蓉一番话说的深得严恨生的心意,他心里不住地点头。 严晓芙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小妹妹,说道: “诏狱我也是去过的,里面那些人实在是太惨了。” 严晓蓉惊奇道: “你既然去过,怎么还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些犯人的可怜都是装的,你要是不狠狠地严刑逼供,他们没有一个老实的。他们一开始都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一番棍棒下去,没有一个不招的。他们就是死鸭子嘴硬,你不要被他们表面的可怜蒙蔽了。” 严恨生指着严晓芙,训斥道: “你听听,听听,一个这么大点的孩子都比你懂道理,你真是白吃了这么多年的米饭,白长这么大的个了。” 严晓芙心里长叹一声。来之前,她已经想到不太可能说服父亲,她也早有这种心里准备。既然父女之间话不投机,自己还是走吧,继续为父亲赎罪吧,这么做也算报了父母的养育之恩。 严晓芙没有继续反驳,站起来道: “爹,娘,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看看二老。你们既然一切都好,我也就放心了。”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严夫人哪里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哀求道: “闺女,你要去哪?你不要走。” 严恨生怒道: “你要去哪?你是不是要回去找你那个贼丈夫?” 严晓芙淡淡的回道: “义哥他不是贼,他是我丈夫,是我丈夫我当然要回到他身边。” 严恨生气的猛拍一下桌子,把桌子拍的粉碎,怒道: “好呀!我堂堂严恨生的女儿居然跟了一个贼!我严家的脸面都让你给败光了!” 严晓芙表面上还是无动于衷,心里却早就在滴血了,她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外走,眼看着就要走出家门。 “你走!你走!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家门,就永远不要回来!从此以后,我们父女恩断义绝!” 严晓芙停下脚步,没回头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您就当我没回来过,就当我当年已经死了好了。” 严夫人这时候哭的撕心裂肺,要扑过去挽留自己的女儿。严恨生一把把她拉住道: “让她走,我们没有她这样的女儿!” 严晓芙听到这话,心中突然一动,回道: “是啊,爹说得对,你们还有晓蓉呢,她会成为你们的好女儿的。” “晓芙,你听我说,其实晓蓉……”情急之下,严夫人就要把实话说出来。 严恨生一下子喝止她道: “跟她多说无益,咱们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女儿也就是了。” 严晓蓉见父亲如此决绝,母亲又哭的如此伤心,抱住母亲的大腿说道: “妈妈,妈妈,你别伤心,你还有我呢?我会好好孝顺您的。” “既然如此,那我走了。” 严晓芙说着出了大门,头也不回的向巷子外面走。严晓芙一直低着头,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落在地上。严晓芙正暗自伤心,没留心看路,忽然迎面撞上一个人,严晓芙急忙道歉道: “对不起。” 严晓芙抬头一看,自己撞到的是一个渔民打扮的人,正是渔民父子。 渔民当时正按照指点寻找乌衣巷,他正四处张望看看和指路的人的描述符不符合,正在这时被严晓芙撞了一下,他见严晓芙正好是从巷子里出来的,便问道: “夫人,请问这里是乌衣巷吗?” 严晓芙一抬头,渔民这才看清她双眼红肿,眼中泛着泪花,显然刚刚哭过,渔民急忙道歉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 严晓芙回答道: “对,这里是乌衣巷。” 渔民见对方既然回答了,便接着问道: “请问严恨生大人的府上是哪个门?” “就是后面那个。”严晓芙指着自己刚出来的门说道。 “多谢,多谢。” 渔民谢完带着孩子去了严府。 严晓芙伤心的离开了应天府,坐了一辆马车回到了亳州城白莲教总坛。 严晓芙刚下车迎面走过来一个人,这人的衣服几乎打满了补丁,手里面拿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一张条幅,条幅上面写着“麻衣神相”四个字,脸上系着一根白带子把眼睛的部位遮住,看样子是个算命的瞎子。 瞎子走到严晓芙面前,指着白莲教总坛的大门问道: “这位夫人,敢问这里是白莲教的总坛吗?” 当时朝廷正到处通缉白莲教,所以白莲教现在都是秘密行动,总坛当然也不能明目张胆,于是林韦卓将总坛伪装成一户豪宅,门口的牌匾写的是林宅,不知道的人以为这是一处普通的宅院,实际上里面机关重重,戒备森严。 严晓芙一听对方直接说出“白莲教”三个字,心里面不禁多了一个心眼。上次蒋家村的教训告诉她在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不要轻易暴露身份,万一对方是朝廷的探子呢。 严晓芙假装糊涂道: “白莲教?什么白莲教,我没听说过。” 对方说道: “夫人既然这么说,看样子我是找对了。” 说着转身上了门口的台阶,径直就要往里闯。 门口看门的急忙拦住他道: “哎!你干什么的就往里闯!” 瞎子晃了晃手里的竹竿道: “没看见上面写的什么吗?——麻衣神相,我是算卦的,当然是来给你家主人算卦的。” 看门的肚子里不禁一阵冷笑:算卦的大多数都是忽悠人的,实际上什么都不会,就是捡人爱听的说,说着说着人就信了。算卦的这招蒙骗别人还行,今天竟然骗到他们白莲教的头上,他们白莲教是干什么的?他们是专业蛊惑人心的。算卦的今天到这来可算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了。 看门的轰道: “走!走!走!这不用你算卦!” 说着的同时,就往外推瞎子,可看门的这么一推却感觉是在推一面墙,对方纹丝未动。严晓芙在下面看得分明,心中一惊:这个瞎子原来不是普通人,他明显有功夫在身。 严晓芙上前道: “先生,您眼睛看不见,这上面写的是‘林宅’,不是你要找的白莲教,您还是到别处寻找吧。” 瞎子冷冷笑道: “你们这等障眼法,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我吗?我确实是眼睛瞎了,可我心里清楚的很呐。” 看门的一听这话,不禁心里打起鼓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位先生,您到底是谁,要干什么?” “我已经说了我是一个算命的瞎子,来给你家主人算命的。” 看门的挺了挺胸膛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告诉你,我家主人不用你给他算,我家主人天生尊贵无比,乃菩萨转世。” “如果你家主人真像你说的尊贵无比,为何这般偷偷摸摸,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 看门的一听当即就火了,怒道: “你竟敢口出狂言!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说着突然吹了一声口哨,跟着呼啦啦的从院子里冲出来十多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把算命的瞎子围在当中。 瞎子轻蔑道: “一帮看门的虾兵蟹将。” 看门的指着瞎子说道: “就是这家伙在这出言不逊,给我把他打得亲娘都认不出来!” 跟着白莲教众人一拥而上,纷纷举刀向着瞎子的头顶砍去。瞎子嘴角微微一笑,瞅准这些人的破绽,突然拿竹竿在对方下面一扫,“扑通”一声,白莲教众人全都摔在地上。前面的人摔倒了,后面的人继续往上扑。瞎子就好像能看见似的,迎面就是一竹竿,杵中对方胸口,对方疼得惨叫一声。瞎子左一竹竿,右一掌,不一会的功夫把白莲教众人全都打翻在地。 严晓芙在旁可以看出,瞎子已经把听声辩位的功夫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靠着一双耳朵几乎和正常人无异。 瞎子打倒众人之后,突然转向一旁观战的严晓芙问道: “夫人难道不是教中人吗?为何一直袖手旁观。” 严晓芙摇摇头道: “我和白莲教没有关系,我们家只是暂时住在这而已。” 瞎子点点头道: “哦,原来如此,白莲教还真是有点意思。” 刚才还在叫嚣的看门的看到这一切,吓得不敢动弹。 打倒了白莲教众人,瞎子好像没事人似的,迈步往里走,看门的不敢阻拦,但瞎子到了门槛前突然停住了,喃喃自语道: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自己进去,我怎么说也算是个读书人,有身份的人,这么进去恐怕于礼不合,也显得我粗鲁莽撞。” 跟着瞎子转过头对还在打颤的看门的说道: “你去帮我通秉一声,就说日月山庄来人了,你家主人自会恭恭敬敬的请我进去。” 看门的这回不敢不信了,赶紧飞奔着进去禀报,不一会的功夫,又飞奔着回来,上气不接气的作揖请道: “对不起,小的刚才有眼不识泰山,您里边请。” 瞎子这才冷哼一声,脖子一扬,迈过门槛。 “我家主人请您在议事厅稍等片刻。” “前面带路。”瞎子说道。 看门的想去抓瞎子的竹竿好带路,瞎子拒绝道: “不用这样,你在前面走就行了。” “是,是。” 看门的赶紧毕恭毕敬的在前面带路。 严晓芙在旁边看的甚是惊讶,不知道这瞎子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堂堂白莲教教主恭恭敬敬的请他。瞎子跟着看门的去了议事厅,肯定是有重要的事,严晓芙对白莲教的事不感兴趣,转回身回到后院自己家中。 第10章 建文帝 院中陈祖义正在盘腿打坐练功,严晓芙没打扰他直接往里面走,陈祖义突然开口道: “回来了?” 严晓芙淡淡的回答道: “回来了。” “见到了?” “见到了。” “怎么样?” 严晓芙迟疑了一下说道: “很好,我爹娘都很好,他们还有了一个女儿,我竟然都不知道。”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她叫严晓蓉。” 陈祖义口中喃喃道: “晓芙,晓蓉,名字倒是好听。”陈祖义跟着又问: “你妹妹多大了。” “我看大概八九岁的样子吧。” 陈祖义沉默了一下又问道: “你跟我多少年了。” 严晓芙心里想了一下说道: “大概八九年了吧。” 回答完之后严晓芙已经明白陈祖义这么问是何用意了。 陈祖义悠悠的说道: “是啊,他们已经有新女儿了,不需要你这个旧女儿了。” 严晓芙听着心里面像刀绞的一般剧痛。 严晓芙忽然又问道: “义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白莲教?”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现在我们和白莲教混在一起不清不楚的,他们整天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我也不敢想,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我心里面一直不踏实,咱们还是尽早离开他们的好。” 陈祖义默默地听她说完,反问道: “你说离开白莲教?离开了之后我们去哪呢?” “哪都行,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严晓芙回答道。 “你别忘了,你的丈夫是个通缉犯,朝廷悬赏的榜文到现在还贴着呢,我们离开这恐怕不到半天就会有衙役来抓我,你说到时候我是束手就擒,还是大开杀戒。大开杀戒你肯定不让,他们都是朝廷捕快,是你爹的同僚。可我要是束手就擒,最后拷问我的还是你父亲,难道还要让他再折磨我三年吗?” 严晓芙无言以对,陈祖义说的确实是实情,离开白莲教的庇护下场就是这样。 “所以说,现在能藏得住我的只有白莲教了。不过你放心,他们做的事我从不参与,最多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刚说到这,外面进来一个白莲教的教徒说道: “陈前辈,武护法请您到议事厅去一下,说是有要事。” “好,我马上过去。” 教徒拱了拱手便走了。 严晓芙听说是去“议事厅”,忽然想起来在门口见到的瞎子,当即跟陈祖义说道: “义哥,我正好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接着严晓芙把在大门口看到的事告诉了陈祖义,陈祖义听说对方来自日月山庄,登时来了兴趣。据他所知前一段时间教主亲自去了一趟南洋,就是找这个日月山庄的主人有事,但是日月山庄的主人拒绝了教主。今天日月山庄主动派人来,恐怕事情另有下文了。 陈祖义叫严晓芙好好在家呆着,自己快步来到了前院的议事厅。 议事厅里,白莲教的教主和四大护法都在,众人见日月山庄派来的竟然是个瞎子,不禁大感困惑:难道日月山庄没人了吗,怎么派了一个瞎子过来?即使是个瞎子,白莲教教主也不敢轻视,他可是知道日月山庄的主人的真正身份的。教主亲自上前迎道: “贵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贵教主,客气了。” 说着众人分宾主落座。 “敢问先生贵姓高名?” 教主一番寒暄之后首先问道。 “免贵姓谭,单名一个才字。” “谭先生这次来有何贵干呢?” “贵教主应该已经猜到了,就是上次贵教所提之事。” 教主说道: “上次我亲自去日月山庄,可是表明了最大的诚意,但是你家主公似乎不感兴趣,非常坚决的拒绝了我。这才几个月的光景,难道你家主公改变主意了?” “上次我家主公有些事情没有考虑清楚,所以拒绝了贵教。后来文圣仁不断地劝谏我家主公,终于说服他同意贵教的建议。所以还要麻烦贵教主一趟,再去一次南洋,当面和我家主公商议具体事宜。” 下面的武轩一听甚是气愤,冷冷道: “你家主公好大的架子,竟然要我家教主不远万里亲自去。我家教主上次已经亲自去了,已经表示了最大的诚意,如果你家主公真有意合作,也应该表示一下诚意,他应该亲自来找我们商议。” 面对武轩的质问,谭才表面波澜不惊,淡淡的问教主道: “这位是谁啊?” “这位是武轩武护法,他不知道你家主公的身份,出言冒犯请不要在意。” 武轩一听堂堂白莲教教主对对方一个跑腿的都这般恭敬,便更想知道对方的身份了。上次教主去南洋日月山庄的事,武轩根本不知情,他私底下问了一下朱巧儿和白瑙甫,发现他们两也不知道,只有刘青龙不置可否,武轩猜测他肯定知道内情。武轩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同样都是护法,教主却明显厚此薄彼,只让刘青龙一个人知道,教主如此做事实在很难服众。武轩去找教主理论,教主只告诉他事关白莲教的机密,叫他不要多管。武轩当场反驳说为什么刘青龙可以知道他就不行,论功劳他不比刘青龙少。林韦卓没办法只得搬出教主的威势才勉强压服住他。武轩心想反正这件事失败了,自己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所以就主动退让了。今天突然出现了转机,日月山庄派人来了,武轩这回必须要知道里面的内情,所以他联合其他两个护法非要教主当着他们的面讲清楚,教主心想这件事反正早晚要让他们知道便让他们也参与进来。 谭才微微一笑,跟着回答武轩道: “我家主公身份特殊,轻易不能回大明,所以没办法只能烦劳贵教教主走一趟了。” “既然你家主公不方便,不能回大明,那我家教主也不方便。我白莲教教众上百万,每天教主日理万机,公事繁忙,他也没办法离开。我不怕舟车劳顿,我毛遂自荐一下,就由我来替我家教主走一趟吧。” 谭才略带嘲弄的干笑两声道: “武护法,我无意冒犯,只是恐怕你的身份太低,不配和我家主公商议大事。” 武轩被对方的嘲笑激怒道: “你家主公到底是谁?还请当面讲清楚。” 谭才还是面带笑容说道: “请恕我不方便直言。” “你们既然有求于我们,便该拿出诚意,如此藏藏掖掖,实在让人难以接受,我们的合作恐怕也很难进行。” “武护法,我要纠正你的说法:第一不是我们有求于你们,而是给你们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第二我们的关系不是合作,包括你们教主和我一样都是我家主公的臣工。” 武轩气的大骂道: “呸!就凭你也配和我家教主平起平坐?” 教主当即呵斥道: “武轩,不得无礼!” 朱巧儿一看越闹越僵,急忙出来打圆场道: “教主,贵使,说合作也罢,说我们臣服于你们也罢,我们终究是要知道我们到底效忠于谁?我们只是不想被蒙在鼓里,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己人,还请贵使以实情相告。” 谭才思考了片刻,说道: “好,反正你们教主已经知道我家主公的身份了,我再隐瞒也没有必要。”说到这,谭才停了下来,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也变得非常严肃,双手抱拳向空中敬了敬,说道: “我家主公就是……” 谭才刚要说出口,突然听见外面有人走了进来,来的人正是陈祖义。陈祖义在外面已经看见了谭才,虽然谭才外貌变化非常大,但是陈祖义毕竟做了他多年的老大,一眼便认了出来。陈祖义心中正有些惊异,对方这时候也听见有人进来,便停下问道: “来者何人?” “这位是……”武轩刚要介绍,陈祖义冲他摇了摇手,示意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名字。 “这位是陈兄弟。” 陈祖义见谭才没有认出自己,便退到一旁听他说道: “我家主公就是当今圣上。” 这话说的武轩等人一头雾水,谁都知道白莲教的最终目标是要推翻朱明王朝,怎么当今圣上派人来找白莲教教主商议事情?难不成教主要接受朝廷诏安,出卖白莲教的事业? 武轩想到此处怒道: “岂有此理,我们与朝廷势不两立,我们才不会受朝廷的诏安!”跟着武轩质问教主道: “教主,这到底怎么回事?你难道真的要跟朝廷同流合污吗?” 刘青龙立马站出来替教主呵斥武轩道: “武轩,注意你的态度,你竟然敢质疑教主!” 谭才对教主说道: “看样子贵教内部不怎么团结,有些部下很是桀骜不驯啊。” 教主陪笑道: “让贵使见笑了,不过武护法的态度虽然过激了一点,但有一点能看出,那就是我们和朝廷绝对势不两立。之所以出现这样的误会,主要还是因为贵使没有讲清楚,他说的当今圣上可不是现在在应天府的燕王朱棣,而是……” 教主说到这儿故意停了下来。 下面的人脑中飞速旋转,普天之下不是只有一个皇帝吗?难道还有另一个…… 白瑙甫突然想起来道: “朱允炆!” 谭才立马斥责他道: “不得直呼圣上名讳!” 白瑙甫立马改口道: “是,是,应该是建文帝。” “难道建文帝还活着?”朱巧儿有些难以置信道:“我倒是听民间传闻说建文帝逃到了海外,不知道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谭才回答她道:“圣上蒙难,只能远遁海外,等他日东山再起,铲除叛逆,恢复正统。” 朱巧儿和白瑙甫一想如果跟着建文帝打天下,有朝一日建文帝重登大宝,自己也算中兴有功,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朱巧儿和白瑙甫心中都很高兴,可有一人却不高兴,那就是武轩。 武轩突然怒道: “教主,难道您准备辅佐建文帝重新登基吗?” 教主回答道: “对!这就是我的计划,因为事情太重大我没有事先告诉你,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吧。” “不可!不可!”武轩激烈的反对道:“教主,你不是说要推翻朱明王朝,给天下所有穷苦人一个太平盛世吗?可如今你要辅佐的不还是一个老朱家的人吗?朱棣当皇帝和朱允炆当皇帝能有多大区别。” 教主还没开口,谭才就驳斥他道: “这区别可大了,朱棣他是叛臣贼子岂能和我家主公相提并论。再者建文帝宽厚仁慈、体恤爱民,而朱棣却征伐无度、残忍好杀。贵教主识时务者为俊杰,再有各位鼎力相助定能匡扶正统,立下不世之功。” 武轩知道自己是个粗人说不过谭才,因此只好沉默以对。 “武轩,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效忠建文帝了吧。我提出的条件是等建文帝重登大宝之后,我白莲教要立为国教,我做国师,你们几位护法至少也是国公级别的,房屋千倾、奴婢过万,荣华富贵,几辈子都享受不完。” 刘青龙立马附和道: “我等愿随教主匡扶正统,助建文帝恢复河山。” 说着刘青龙半蹲下来表示臣服,朱巧儿和白瑙甫也照着做。只有武轩犹豫了半天才非常勉强的说道: “既然是为了圣教,我也愿意肝脑涂地。” 教主大喜道: “既然如此,贵使,我早就命人准备了酒宴给您接风洗尘,这边请。” 说着教主把谭才请到了宴客厅。 第11章 夜会老友 宴客厅里,白莲教早就准备好了珍馐美味,还有弹唱歌舞。众人觥筹交错,每个人都很高兴,只有武轩还有些闷闷不乐,就一个人在那喝闷酒。心情不好时喝酒就容易醉,武轩几坛子酒下去便有些醉醺醺了,刘青龙怕他借着酒劲出言不逊,叫人把他搀扶回房。 陈祖义起身说道: “我扶他回去吧。” 陈祖义把武轩搀扶起来往外走,武轩前脚在宴客厅里还醉醺醺的,一出了宴客厅,便推开陈祖义说道: “兄弟,不用扶着我了,我自己能走。” 武轩一下子就清醒了,陈祖义这才知道武轩刚才是在装醉。 “那点酒岂能醉倒我,我就是不愿意跟那帮人在一起,说是为了圣教其实都是为了权势、财富和女人,他们都是一丘之貉,我现在看见他们就觉得心烦。” 武轩有些话不能在里面说,现在当着陈祖义的面一吐为快。 “大哥如果不开心,为什么不离开白莲教。” 陈祖义问道。 武轩长叹一声说道: “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我在白莲教这么多年,掌握了很多机密,就是我想走,教主也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我不像你,兄弟,自由洒脱,你现在想走拔腿就能离开,没人能拦得住你。” 讲到这武轩见四下无人,突然问道:“兄弟,你刚才在议事厅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叫谭才的。” 陈祖义点点头道: “我认识,他原来是我的手下,后来趁我练功的时候偷袭我,被我弄瞎了双眼,不知所踪。奇怪的是他怎么跟建文帝在一起的?” “奇怪的不只是这一点。”武轩说道:“教主的行为也很反常,一点都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什么意思?”陈祖义不明白道。 “据我所知,教主这个人实际上野心极大,他的最终目的应该是自己当皇帝。” 教主有当皇帝的野心,这点陈祖义早就猜到了,他创建这么大的一个宗教,目的除了称帝不可能有其他。 “所以他不可能臣服于别人,可他现在却要效忠建文帝,帮他夺回江山,这我就不能理解了。” “大哥,其实有时候有野心的人未必一定要自己当皇帝,有的时候做个乾纲独断的权臣,比皇帝还要好。” 武轩点点头说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他真的当了国师,地位未必比皇帝低。最后看的还是谁手上的人多。” “大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但我一直没问。”陈祖义突然含含糊糊的说道。 “兄弟,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好了。” “我想知道你们教主到底是什么人?” 武轩想了想说道: “说实话,其实我也不太了解,特别是他和刘青龙创立白莲教之前的事我几乎一无所知。大概是在二十多年前,我那时还是个热血青年,我们村上的人受不了官府的盘剥,最后铤而走险官逼民反,官军围剿我们,是教主和刘青龙带着人救了我们。从此我便加入了白莲教,后来朱巧儿和白瑙甫也加入进来。最开始的时候就我们几个,我们不断的四处传教,专门拉拢那些受不了官府压迫的穷苦百姓。我们对外宣传,说教主是菩萨转世,信白莲教将来能有好日子过。我也知道这些都是骗人的话,但怎么着也比现在的朝廷好。” 陈祖义插嘴道: “我看教主和刘青龙的关系非常近,这是为什么?” “据我所知他们是通家之好,刘青龙的父亲以前追随过教主的父亲,刘青龙和教主从小一块长大,刘青龙也一直追随教主,帮他创教、传教,一直到今天。” 说话间两人到了武轩住的院子,武轩说道: “兄弟,请回吧,多陪陪弟妹。” “好,大哥多保重。” 从武轩的院子出来,陈祖义思虑重重,总感觉这里面有事,当即决定今天晚上会一会自己的老朋友。 且说众人喝到很晚才散席,谭才迷迷瞪瞪的到了教主给他安排的房间倒头便睡。正在朦朦胧胧,半睡半醒之间,谭才突然听到有细小的“嘶嘶”声,他的听力非常敏锐,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蛇吐信子的声音。谭才一下子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个声音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也再恐怖不过了。谭才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赶紧从床上跳下来,拿过竹杖对声音发出的方向叫道: “谁?谁在那里!” 黑暗中没人回答,谭才只听见声音越来越近,可却听不见丝毫脚步声,听到的是地面轻微的摩擦声。谭才这下子更加慌张了,把竹杖横在胸前叫道: “快出来!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对方还是没有回答,谭才只听“嘶嘶”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谭才想逃跑可这声音把他吓得四肢麻木、动弹不得。最后谭才能感觉到对方的信子就在自己面前不到三寸的地方,谭才吓得浑身冷汗直冒,刚才喝的酒全都随着汗水排了出来,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对方终于开口说话了。 “谭才,你连我都认不出了吗?” 谭才一听这个声音,脑袋嗡的一声,几乎一片空白,这声音仿佛他的梦魇一般。 “你,你是……”谭才吓得上下牙齿直打颤。 “我是陈祖义啊,这么多年不见你不认得我了?” “陈……陈祖义?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谭才问道。 “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的好好的。怎么,你很希望我死吗?” 谭才急忙否认道: “不,不,怎么会呢,我怎么会盼着陈大哥你死呢。只是我听说你被郑和抓住带回了大明,被明正典刑了。” 陈祖义冷冷笑道: “朝廷才舍不得杀我呢,他们要从我身上挖出一个大秘密来。” 谭才赶紧接话道: “陈大哥,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你真替我感到高兴?”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可我怎么看你满头大汗的,晚上风大,小心别着凉了。”说着陈祖义用手帮谭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谭才感觉对方手心里的皮肤赖赖巴巴的,上面还有很多小疙瘩。 “陈大哥,你的手……” “哦,我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练成了‘五毒真仙体’。” “是,是吗……那……那真是恭喜……陈……陈大哥了。” 谭才听到这个消息流的汗更多了。谭才以前就不是陈祖义的对手还被他弄瞎了双眼,现在陈祖义大功告成,恐怕世间没有几个人能是他的对手了,现在陈祖义杀死他和捏死一个臭虫没什么分别。 “哎呀,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浑身发颤啊。” “我……我是因为替陈大哥你高……高兴。” “哦?是吗?” “是,是。” “你小子,现在怎么样啊?你怎么跟建文帝混在一起了?” “我也是机缘巧合,才见到了建文皇上。”接着谭才便把怎么认识盖士奇,怎么跟盖士奇见到建文帝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你小子的运气不错嘛。建文帝对你肯定很器重,不然不会派你来找白莲教的教主。” “还好,还好。” “那我问你,建文帝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你可要实话实说。” “对陈大哥我怎么敢撒谎呢,说实话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文圣仁终于把建文帝说服了吧。” “文圣仁是谁?” “他是建文帝身边最器重的大臣,同时也是个内家高手,外号‘武诸葛’。这个人可说是文武双全,小时候练武因为意外下肢瘫痪了,只能坐在轮椅上。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练功,于是他把内功练得炉火纯青。他原本立志要当一员决战沙场的武将,现在下肢瘫痪了,只好改学程朱理学,不久后金榜题名,入翰林院当了一名编修。建文帝出走时,他跟随左右成了建文帝身边的重臣。当白莲教教主找到建文帝的时候,他非常支持和白莲教合作,但是建文帝不愿再启刀兵、生灵涂炭便拒绝了白莲教。估计就是他让建文帝改变主意的。” “你们日月山庄这时候还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谭才仔细想了想说道: “我没感觉有什么奇怪的。我和盖士奇回到日月山庄把事情禀报建文帝之后,建文帝甚是气愤,他派外号叫‘拳运五行,脚走八卦’的八字外号老前辈去把马三宝抓回来。” 陈祖义突然插嘴道: “你说‘拳运五行,脚走八卦’?” “对,他的外号就是这样。” “这个外号我记得年轻的时候听掌门说起过,据说这个人年轻的时候融合五行、八卦两大门派的精华创立了五行八卦门,结果得罪了这两家被他们联合剿灭,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原来是一直躲在皇帝身边。” 其实陈祖义不知道的是,这个八字外号老前辈他不仅听说过,而且郑和第一次下西洋的时候他还和八字外号老前辈大战了一场,只不过当时陈祖义并不知道对方是谁。 陈祖义接着说道: “看样子建文帝身边的能人不少啊,一个文武全才的武诸葛文圣仁,一个四十多年前就纵横江湖的老前辈,一个自称盖世奇侠的盖士奇……” “其实还有一个,他叫伊贺武藏,是一个来自东瀛的忍者,擅长暗杀。”谭才补充道。 接着谭才吞吞吐吐道: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来这之前,文圣仁突然给了他一大笔钱把他打发回东瀛了。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他本来就是受人雇佣,奔着钱来的,建文帝用钱把他打发走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建文帝刚刚转变心意,要和白莲教合作重夺河山,正是用人之际,怎么会无故放走一个跟了自己多年的有用之才?”陈祖义问道。 谭才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不知道原因,只知道把东瀛忍者辞退了之后,又来了一个波斯人,是个大胖子,浑身上下像个球一样,据说很厉害,但真实实力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变故在陈祖义看来总感觉有一点蹊跷,从谭才这里估计问不出更多东西了。 “今天就到这吧,你好好休息,咱们改日再聊。” “好,好。”谭才一边机械的答应着一边听见耳边的“嘶嘶”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听不见了。谭才确信陈祖义走了之后,像累虚脱了一般倒在床上。刚才的感觉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陈祖义失败被抓和谭才有重要关系,要不是他那晚突然反叛偷袭,可能就没有后来的事了。谭才刚才一度以为陈祖义要杀了自己,好在陈祖义留了他一条小命。 谭才瘫在床上暗自感到庆幸。 第12章 摔杯为号 回头再说郑和,接到了小葵的求救信息后,他和常国忠、八字外号老前辈三个人骑着马风驰电掣一般向刘家港疾驰。 三个人一边骑着马赶路,郑和一边把在印度客船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八字外号老前辈。八字外号老前辈听完之后说道: “你说的和盖士奇说的果然出入很大,他说你意图对我家公主图谋不轨,还劫持了一个印度女子到船上,他不得不出手对付你。还说你把那个印度女子劫持到了一座小岛上,残忍杀害。之后又联合当地的海盗用一种‘不灭之火’,把客船上的人和我家公主活活烧死,手段可说是极其残忍。” “前辈,其实你家公主根本不是被火烧死的,她是被文圣仁一掌打死的。”常国忠说道。 “什么!”八字外号老前辈惊的赶紧勒住马头,郑和和常国忠也赶紧把马停下来。 “你说的是真的?” 常国忠非常肯定道: “千真万确,是盖士奇自己说的,当时我、马大哥、小葵都在场,还有一个叫李义秋的人,都可以给马大哥作证。”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惊了,八字外号老前辈得消化消化才能接受。 “文圣仁怎么会这么做?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八字外号老前辈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他为什么这么做我不知道,但是我们确实是听盖士奇亲口所说。如果你不相信我们,等我们救出小葵后,你可以问问她。” 八字外号老前辈急忙解释道: “我不是不信任你们俩,只是觉得太过匪夷所思。文圣仁对我家主公一向忠心耿耿,追随我家主公多年,当年我家主公落难的时候他都不离不弃,如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还饱读圣贤之书,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八字外号老前辈不住地唉声叹气。 郑和宽慰他道: “所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等我们救出小葵再当面质问他好了。” “也好,也好。”八字外号老前辈只能如此说道。 三匹马很快就到了刘家港。当时郑和正准备五下西洋,所以费冲、卜恩革、狄信三人正在刘家港为下西洋做各种准备。郑和三人一到刘家港,急忙找来费冲他们三人。 费冲见郑和风尘仆仆而来,脸上还一脸的焦急,问道: “马大人,这么着急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吗?” 郑和把小葵送求救信号的事和他们三人说了,然后问道: “最近有没有出海去满剌加的船只。” 郑和猜测哈立德要回天方,肯定要在满剌加中转。 “有,后天有一条船出海去满剌加。” “好,狄信你即刻派人密切监视这条船,切记一定不要打草惊蛇,要伪装成乘客悄悄地监视。一旦发现小葵,立马回来向我报告。” “是。”狄信领命道。 “哈立德见过我和常国忠,所以我们俩不能露面,现在只能仰仗你们三个还有这位八字外号老前辈了。” 说着郑和将八字外号老前辈介绍给三个人。 三个人施礼道: “见过老前辈。” “小葵和哈立德是坐船从应天府来的,他们的船应该马上就要到了。卜恩革你带人去内河码头,特别留意从上游来的客船,一旦发现小葵立马向我报告。” “是。”卜恩革领命道。 郑和回头见费冲双眉紧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 “费冲,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马大人,我想到了一个能救小葵姑娘的好办法。” 常国忠一听他有办法,急切道: “快说。” 费冲把自己的计划一说,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事能成,郑和当即命众人按计划行事。 且说小葵和哈立德坐船顺江而下,小葵表面上欣赏着沿江的景色,看起来轻松愉悦,实际上心里一直焦急万分,她不知道渔民父子有没有把信息传到马三宝手里。 这一日船到了刘家港,小葵和哈立德随着众人下船,刚一下船就有一帮人围上来招揽顾客: “有没有住店的,便宜实惠,可以免费帮扛行李。” “大姐,住我们家吧,便宜还干净,一天就三十文钱。” “住店喽,住店喽,有没有住店的。” 外地来的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本地的或者当天就走的则没有理会。 小葵哪有心思住店,她伸长了脖子向四下观瞧,看看能不能找到马三宝或者常国忠等人,让她失望的是谁都没有见到,小葵暗想难道渔民父子没有把信送到? 小葵正失望无助之时,突然有人凑上来问道: “小姐,住店吗?到我们家吧,我们家舒服干净,早餐还免费。” 小葵正郁闷着呢,哪有心情理会他,不禁摆了摆手道: “不住,不住。” “小姐,您再考虑考虑吧,我们家很便宜的。” 这人说着竟然直接去抓小葵的手腕,小葵甩开对方的手,刚要出口斥责对方,却发现眼前这个人竟然是费冲。 小葵兴奋道: “费冲?怎么是你?” 还好哈立德听不懂汉语,可哈立德一看小葵的反应,感觉有异,过来问道: “他是谁?你们在干什么?” 小葵用阿拉伯语向他解释道: “他让咱们到他那住店,可要价太高了,要五十文一天,我问问他三十文行不行?” 小葵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马三宝和常国忠哈立德都认识,他们不能露面所以派费冲来了。 小葵回头问费冲: “是马大哥派你来的吗?” 小葵用的是疑问的语气,同时伸出了三个手指头,这在哈立德看来以为她是在砍价。 费冲心照不宣,脸上装出一副难色,回答道: “是,他收到你送的信了。” 哈立德见费冲一脸不情愿的表情,以为他不接受三十文一天的价格。 小葵假装争辩道: “马大哥现在在哪?” “你放心,马大哥已经做了周密的安排,还找了一位高手帮忙,你只要配合我们演戏就行了。” 小葵和费冲两个人的表情和他们说的话完全不符,哈立德看到的是两个人在讨价还价,实际上两个人在暗中勾通。 费冲最后假装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说道: “好吧,三十文就三十文吧。你们跟我来。” 费冲说着在头前带路,小葵和哈立德跟在后面。三个人出了码头,离了大道上了一条小路,往一座山上爬,哈立德起了疑心,问道: “你们家客栈怎么这么偏僻?” 费冲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 “客官,您别看偏,但是它安静而且干净,不像码头里的那些客栈,屋子里蟑螂老鼠什么都有。这不你看前面就到了,没多远。” 费冲指着前面一个二层小楼说道。 郑和选择在这里主要是考虑一旦打起来免得伤及无辜。 客栈里当然早就得到了信,做了万全的准备。这个客栈早就被郑和买下,里里外外的人全都换成了锦衣卫,客栈的住客、后厨的厨子、跑堂的堂馆、算账的账房先生等等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是锦衣卫假扮的。客栈外面的树林里还埋伏着一大批刀斧手,再加上客栈正堂假装成一个醉酒的老顾客的八字外号老前辈,郑和的常国忠藏在二楼上。基本上只要哈立德进了客栈就算是进了天罗地网了。 费冲把小葵和哈立德领进客栈。两人到里面一看乌泱泱的全都是人,当然都是锦衣卫们假扮的,他们在里面有的假装吃饭喝酒,有的假装赌博玩牌。锦衣卫们表面上看起来嘻嘻哈哈,实际上从小葵进屋的一瞬间神经就绷紧了,一只手在桌面上干着别的事情,而另一只手一直藏在桌面下,桌面下暗藏无数把绣春刀,手都按在了刀柄上,随时准备出鞘。 哈立德很警惕,他环视四周,见到处坐满了人,同时发现这些人有意无意间都会偷瞄自己,哈立德心里面就提起了戒心。哈立德看了看,满屋子的人都很普通,没什么值得自己留意的,只有正当中的桌子旁坐着一个人,这人别看一头花白的头发上了年纪,但是双眼炯炯有神,绝不是等闲之辈。 当时屋子里的桌子基本上都坐满了人,只有那位老者的桌子还有几个空座,费冲便把小葵引到那里请他们二人坐下。之所以这么安排是为了等一会方便动手,让八字外号老前辈尽量靠近哈立德,同时也让哈立德处于四周的包围之中。 哈立德特意留意了一下小葵的眼神,从她的眼神看得出来小葵并不认识这位老者。 “对不起,前辈,多多打扰了。” 小葵客客气气道。 八字外号老前辈微微一笑道: “没什么,请便。” 说完继续自斟自饮。 这时堂倌上来问道: “二位想吃些什么呀,小店什么都会做。” 小葵抬眼一看跑堂的正是卜恩革,心里面更加有底了,说道: “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反正哈立德听不懂汉语,于是卜恩革就正大光明的告诉小葵道: “坐在你对面的就是马大哥找来的帮手八字外号老前辈,你周围这些人全都是锦衣卫假扮的。等会会有人故意找茬打架,摔杯子就是信号,听到信号,你就躲到人群中,八字外号老前辈会对付他的。” 卜恩革说话时的表情像是在介绍本店的特色菜,小葵静静地听着,等卜恩革说完,小葵点了点头说道: “好,你刚才说的这几样都来一盘。” “好嘞!” 卜恩革像堂倌那样冲着后厨高叫道: “夫妻肺片一盘,水晶肘子一份。” 跟着卜恩革取过茶壶给小葵和哈立德倒上茶水。 哈立德见倒出来的是黄颜色的液体,急忙用手盖住茶碗问道: “这是什么?” “你放心这是茶,不是酒,你们穆斯林可以喝的。” 小葵解释道。 哈立德怕茶里有毒,让小葵先喝,小葵一饮而尽,哈立德见小葵没事,才试着喝了一口。哈立德之前在天方也喝过几次茶,但还是第一次喝这么苦的茶,一点都不好喝,真难为小葵刚才是怎么一饮而尽的。 “这什么呀,怎么这么苦。” “这叫铁观音,就是苦茶,能败火,你多喝喝就适应了。” 哈立德把茶放到一边,他可不想尝试了。 小葵就这样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信号,客栈里表面上平静如常,实际上暗地里波涛汹涌。八字外号老前辈和对面准备演戏的两个锦衣卫暗暗地对了一下眼色,趁哈立德还没察觉,及早动手。 两个锦衣卫刚要动手,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说话的人口音很怪,好像不是汉人。 小葵回头一看,客栈门口有两个人要往里进,而门口的狄信不让他们进。 “都跟你说了,里面人满了,请到别处投宿或者吃饭。” 这时另外一个中年人说道: “小二哥,请你行个方便,我们就是想吃点东西,你看这附近也没有别的饭店,你就通融通融让我们进去吧。” 说话的中年人声音非常的虚弱,脸色也很惨白,另一个人在一旁搀扶着他,中年人好像得了一场大病似的。 门口的狄信这时候显得极不通人情,他坚持道: “不行,不能让你们进。” 狄信这么做其实也是出于好心,里面马上就要发生一场大战,他不希望有无辜的人被卷里面。 口音有些怪的人非常生气,他用有点生硬的汉语说道: “你也太不通情理了,我们家公子病成这样,你就不能通融通融,你还有没有点人情味了!” 狄信也耍横道: “今天就不讲人情味了,怎么着吧?别怪我没告诉你,你要进去对你可不好!” 虚弱的中年人一看两个人越吵越凶,怕惹出事端,对自己的伙伴道: “算了,算了,咱们去别的地方吧。” 他的同伴怒道: “岂有此理,他开的是店,干的是买卖,既然开了门就没有把客人往外轰的道理,咱们又不是没不给钱,凭什么不让进!” 说着搀扶着同伴就要硬往里闯,狄信急忙挡在他们身前说道: “我说了不让进,你们要是再不听话休怪我不客气了!” 对方根本不理会狄信的威胁,继续往里闯。狄信得到的命令是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客栈,他狠狠地推了一把那个口音有点怪的人,对方一下子被激怒道: “你还敢跟我动手,是不是!” 说着对方还手一把把狄信推倒在地,两个人当即扭打在一起,狄信生怕哈立德看出破绽,不敢使出功夫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乱打乱踢,其实对方跟他一样。 费冲见两个人打在一起急忙过去想拉开二人。 这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狄信和那个怪口音的人身上,哈立德也不例外,他也被吸引过去了。 小葵不知道这是一场意外,她以为这就是安排好的冲突,果然很有效果的,连哈立德都被争吵吸引了。可小葵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摔杯,难道是要我自己摔吗? 小葵偷眼观瞧,见哈立德没注意自己,当即假装手臂无意中一碰,杯子“啪嚓”一声摔在地上。 第13章 重回故土 这一下声音虽小却震惊全场,锦衣卫们听见摔杯声都是一愣,心中都在想到底动还是不动:摔杯确实是信号,但与计划不同的是,不是小葵摔杯啊,这么说好像应该不动;可信号已经发出去了,不动岂不就坐失良机了吗?众人一犹豫,都想先看看别人动不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是一般心思,结果都没动。当时现场变得鸦雀无声,静的甚至有些可怕。 小葵摔了杯子之后,已经做好逃跑的准备了,哪知无人响应,心中甚是纳闷。哈立德看了小葵一眼,小葵急中生智向卜恩革喊道: “小二,给我换个杯子。” 哈立德这才没起疑心,小葵心中长舒一口气。 经小葵这么一打岔,门口打起来的二人,也就松开了手。费冲怕哈立德看出端倪来,只好把门口的两个人让进来。 小葵他们坐的桌子正对着门口,而八字外号老前辈坐的位置正对着进门的人,所以两个人一进屋,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八字外号老前辈,两个人先是一阵惊讶跟着是一阵狂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谁能想到在这碰见他。 那位脸色煞白的公子心中非常激动,他恨不得立马过去和八字外号老前辈相认。旁边的仆从见公子这般激动,小声劝道: “公子,这里人太多,我们还是不要暴露身份的好。” 公子这才冷静下来,说道: “你说的对,我们过去坐,暗示暗示他。” “好。”仆从小声答应道。 仆从搀扶着公子往小葵那张桌子走,费冲来不及阻拦对方已经坐了下来。费冲心想这可坏了,这两个人可别坏了他们的大事才好。 其他的锦衣卫都看向费冲,用眼神询问该怎么办,费冲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告诉他们按计划行事,不用管新来的两个人。 主仆二人一入座,就不断地偷瞄八字外号老前辈,八字外号老前辈继续假装一个人自斟自饮,当然也注意到主仆二人的奇怪举动,老前辈被他们两个看得心里很不舒服,便问道: “二位,你们身边坐着这么一位美女不看,却偷偷地看老夫,你们什么意思?” 公子急忙道歉道: “老前辈不要误会,我只是看你有点眼熟。” “你认得我?” 公子点点头道: “好像认得,敢问老前辈的外号是不是‘拳运五行,脚走八卦’。” 在场所有人除了哈立德不知道他说什么之外,心中都是一惊:他怎么认识八字外号老前辈?本来让这两个人进来就已经很棘手了,对方再认出八字外号老前辈只会让事情更加棘手。 八字外号老前辈不愿节外生枝,否认道: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公子的脸上一阵错愕,回头和仆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想不可能看错啊,这才几个月没见啊,自己看错是不可能了,可八字外号老前辈为什么不承认呢? 仆从这时心中一跳,他突然感觉到周围弥漫着一股杀气,仆从偷偷地看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客栈里的一切都非常诡异。按理说这么偏僻的地方顾客应该不会多,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和主人才选择在这里暂时落脚,而客栈里现在满满当当全都是人,这一点就不合常理。而且这些顾客表面上穿的各不相同,打扮各异,有的是渔夫模样,有的像是赶路的,有的像是教书先生,但是仆从仔细一瞅,立马识破了锦衣卫们的假扮,因为他本人就是乔装改扮的行家里手。他和他的主人这一路上每天都换一次妆容,昨天可能化妆成一对兄弟,今天就可能是一老一少,明天兴许就是一对夫妻,只要他想他可以把人变成任何身份。 察觉到这一点,仆从心中不禁一阵惊慌:这些人乔装改扮埋伏在这里肯定是要对付什么人,那么他们要对付谁呢?应该不可能是自己的主人,他们刚刚下船,不可能被大明的人知道。而且仆从对自己的乔装很有信心,绝不会被人看出来,也正是因为他乔装的技术太高超了,害的八字外号老前辈也根本没认出他们俩是谁。八字外号老前辈没认出来,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根本没敢往那方面想,因为他认为那个人绝不会出现在大明。 仆从心中确定周围的人要对付的就是八字外号老前辈,这么说八字外号老前辈已经暴露了,而看他的样子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必须提醒他才行。 仆从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可能确实是我们看错了,仔细一看您好像还真不是。我看您虽然不是我们说的那个人,但是一看您的武功就很厉害。” 众人心中更是惊讶了,对方看出了八字外号老前辈的底细,而且还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这是要干嘛? 八字外号老前辈笑笑道: “我哪会什么武功啊。” “前辈就不用谦虚了,我看您双目如电,太阳穴高高隆起,特别是您的手掌拳茧坚厚,如果我所猜不错,您练得应该是五行拳。” 众人心中更是惊讶了,对方一下子说出了八字外号老前辈的武功底细。 八字外号老前辈不好否认,说道: “年轻的时候确实练过几天。” “老前辈是江湖中人,我听说江湖中人都有仇家,而仇家往往无处不在。”仆从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八字外号老前辈看看周围。 众人都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这人不仅看出了八字外号老前辈的底细,而且还看穿了锦衣卫们的阴谋。锦衣卫们担心虽然他说的是汉语,哈立德听不懂,但是他这样又是挤眉弄眼又是暗示的,保不齐被哈立德看出端倪。 小葵急忙打岔道: “这位仁兄,我听你口音有些奇怪,听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人?” 仆从回答道: “我不是你们大明的人,我是东瀛人。” 回答的时候仆从特意加重了“东瀛”两个字,为的就是让八字外号老前辈听明白,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原来你们是从东瀛来的。” “不,我们是从南洋来的。” “你们来大明做什么?” “我家公子得了重病,听说大明有很多名医,特来求治。” 小葵和八字外号老前辈都看向公子,他确实脸色惨白,双目无神,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八字外号老前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 “我也略懂医术,能不能让我看看。” “那实在是太感谢了。”公子说着把手伸给八字外号老前辈,老前辈号了号他的脉搏,沉吟片刻说道: “你这不是得了病啊,你这是被人下了毒啊。” 小葵一听,这对主仆刚才没说实话,问道: “下毒?这是怎么回事?” 仆从一看被人拆穿了,只好说实话道: “我家公子确实被人下了毒,这毒不会当场致命,但是每天一到时辰就会痛苦难忍。” “下毒的人好歹毒,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这么做是为了逼我家公子交出家产。我家公子的管家勾结外人把我家公子囚禁起来,为了逼我家公子交出家产就给他下了毒,我趁着黑夜把我家公子救了出来。我们在当地没法待,只能逃到大明,希望能有人医治我家公子。” 小葵听了事情的原委,愤愤然道: “这个管家真是罪大恶极,他背叛主人,还谋财害命,要是落在我手上,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小葵刚说完,公子突然大叫一声: “啊!又来了!又来了!” 公子说着话的同时,身子一挺跟着猛烈的抽搐起来,口中发出瘆人的惨叫声,周围的锦衣卫们听到这惨叫声都大惊失色。 八字外号老前辈急忙出手,点住了公子身上的几处穴道,抽搐立马停止了,但是对方的痛苦并没有减轻,公子继续发出痛苦的惨叫声,脸上的五官扭曲成一团,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八字外号老前辈让仆从帮忙把人扶着坐起来,跨坐在长条凳上,八字外号老前辈坐在他身后,双掌抵在后心,用内力压制对方体内的毒性。不一会的功夫,八字外号老前辈的背后升起一缕青烟,公子的脸色由惨白慢慢的变得红润起来,惨叫声也停止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公子紧闭的双眼睁开了,整个人恢复了正常,而且脸色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 凳子上的两个人都是一身汗,八字外号老前辈是忙的一头大汗,而公子则是疼得浑身是汗。 仆从见公子好了,急忙施礼感激道: “多谢老前辈出手相救。” 八字外号老前辈把他扶起来说道: “不用客气,我只能暂时缓解他的痛苦而已,要想根治我也是无能为力。你们从南洋到这,一路上你们是怎么挨的?” 公子回答道: “就是硬挨,每次我发作都把旁边的人吓得够呛,他们都离我们远远的,以为我有什么癔症。” “这个毒叫什么?”八字外号老前辈问道。 “对方说叫‘十日自戕丸’。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据他所说没有人能挺得过十天,中毒的人到第十天就会因为太痛苦坚持不住而选择自戕。其实说实话我早就想自杀了,幸亏我有这么一个忠心的仆人,每当我发作受不了要自杀的时候,他就用绳子把我捆起来,要是没有他我恐怕早就去见列祖列宗了。” 说着公子满含感激之情的看着身边的仆从,小葵和八字外号老前也向仆从投去敬佩的目光。 公子转回头问道: “不知老前辈听没听说过这种毒?” 八字外号老前辈想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说道: “没听说过。” 公子突然请求道: “老前辈武功卓绝,一定能替我主持公道,我想请老前辈跟我回去打败贼人。” 八字外号老前辈不禁一愣,他现在可没时间管别人的闲事,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因此回答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们习武之人应该做的,但是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体内的毒解掉,要不然再拖几天我也压制不住你体内的毒了。” 公子和仆人相互望了望,脸上写满了失望。小葵不忍心见他们俩这幅样子,上前说道: “公子不要担心,等你的毒解掉之后,我来帮你好好教训教训你的管家,替你报仇。” “你?”公子和仆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小葵,都有些不相信。但对方毕竟是一番好意,公子感激道: “多谢女侠一番美意,还是等我解了毒再说吧。” 公子回头问八字外号老前辈道: “老前辈可知道去哪能解我的毒呢?” “这……老朽已多年不在武林中行走,现在谁的医术最高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我听说少林寺方丈智音禅师内功深厚,医术也很高明,我想他应该有办法。” “多谢老前辈指点迷津。”公子说着就要跪下来给老前辈行礼,八字外号老前辈赶紧弯腰想把对方搀起来,小葵这时也上前搀扶公子。就在这时八字外号老前辈突然发力,他注意到哈立德这时放松了警惕,而且小葵正好往自己这边靠近。他腰弯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回身,一只手把小葵推到一边,另一只手一记钻拳,直击哈立德的心口。哈立德完全没料到这个面目和蔼的老者会突然对自己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老者这一拳威力无比,等他反应过来这一拳已经到了胸前,哈立德急忙抽出宝刀,用刀身挡住了这一拳。 众人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哈立德被打飞出去,撞破了窗户飞到了外面。 锦衣卫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从桌子底下拔出绣春刀,跳出窗外把哈立德围在当中,而郑和和常国忠也从二楼跳了下来,外面树丛中埋伏的刀斧手也拿着武器冲了出来。 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主仆二人彻底傻了眼,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吓得一动不敢动。 费冲见他们两个被吓傻了,说道: “这里不安全,你们俩快走!” 说完飞身也冲了出去。 公子看了一眼众人手中的兵器,喃喃道: “绣春刀?锦衣卫?” 公子这才知道原来这伙人是锦衣卫,当即头上的汗就下来了,这回不是疼得而是吓的。公子暗自庆幸刚才没暴露身份,要是暴露的话,现在自己早成了一堆馅儿了。 为什么这位公子认识绣春刀和锦衣卫呢?原因很简单,因为锦衣卫是他祖父创立的组织,而这位公子正是失踪的建文帝朱允炆。 第14章 远遁海外 与民间传闻大致相同,当年应天城破,皇宫大火,建文帝趁乱带着一批心腹骨干偷偷逃出应天府,辗转来到了南洋,从当地人手里买下一座小岛,对外宣称自己是大富商,专门做货运生意。建文帝刚刚站稳脚跟,紧接着就听说永乐帝派郑和下西洋,建文帝从内部得知郑和下西洋的一个秘密任务就是寻找自己。建文帝身边的众谋士纷纷献策,有的主张远遁,到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让郑和找不着;有的主张杀掉郑和,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建文帝觉得这两项主张都不好。他刚刚安定下来,不想远遁,再说要是一直逃避的话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也不能选择杀掉郑和,因为要是那样做,岂不是不打自招?本来四叔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一旦把郑和杀掉,那就等于告诉四叔自己还活着的事实了。 因此建文帝这两种意见都没有采纳,正好这时他们听说“郑和”杀了满剌加国王,占了满剌加王国。当然他们不知道这个“郑和”其实是陈祖义冒充的。“武诸葛”文圣仁立马反应过来,认为这是个动手又不会被朱棣怀疑的好机会。“郑和”现在强占了满剌加王国,而且在满剌加欺男霸女,收取很重的通行税,搞的天怒人怨,这个时候建文帝可以以驱除暴君的名义举事,除掉郑和,这样朱棣也不会认为是他皇帝侄子干的。 建文帝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而且他觉得“郑和”无故杀死满剌加国王,强占满剌加王国,实在是有违汉人传统的仁义道德,自己出手杀掉“郑和”也算是为民除暴。建文帝于是一面招兵买马,一面命盖士奇去铁壁山庄购买兵器盔甲,哪知盖士奇鬼使神差碰见了真郑和。同时陈祖义占了满剌加之后也觉得兵器不够用,打起了铁壁山庄的主意,命王景弘率领大明水师进攻铁壁山庄,真郑和献火攻策破了铁壁山庄,盖士奇和郑和的梁子最初就是这么结下来的。 虽然盖士奇没有买回来兵器,可这并不妨碍文圣仁继续执行计划。“郑和”最仰仗的武器是大明的战船,所以文圣仁计划把战船抢过来,有了战船不仅能除掉“郑和”,就是反攻中原也是指日可待。文圣仁命人偷偷地化妆潜入码头,同时唆使同样对“郑和”抬高过路费不满的各路人马,和他们商定到时候一起举事,杀掉“郑和”重夺满剌加。文圣仁这么唆使其他人,自己却安排人马等他们一打起来,其他人去皇宫抢财宝,他们去码头抢战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回文圣仁让八字外号老前辈亲自压阵。文圣仁这边还没有准备妥当,就发生了意外,城中传闻说“郑和”已经死了,传闻瞬间传遍了全城,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众海盗们一开始还有点不信,纷纷要求见“郑和”,结果谭才和黑鲨死活不让他们见。海盗们一想肯定是“郑和”已经死了,于是不再犹豫,回去点齐人马向皇宫冲杀过去,满剌加城瞬间乱成一锅粥。文圣仁一看发生这种意外,只好临时提前行动。八字外号老前辈带着人马冲向码头准备抢夺战船,结果和有着同样打算的大明水师打在一起,大明这边还好有真郑和坐镇才稳住了阵脚。正当双方打的难解难分之时,“郑和”奇迹般的活着回来了,大明水师见到“郑和”没做抵抗就水遁了,“郑和”凭借着独门毒功,制服了八字外号老前辈带的人,建文帝几乎损失了所有人马。 文圣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命善于刺杀的伊贺武藏悄悄潜入满剌加王宫刺杀“郑和”,哪知伊贺武藏的遁术对“郑和”丝毫不起作用,“郑和”依靠蛇信子的气味瞬间就发现了伊贺武藏,伊贺武藏受伤逃跑,幸亏遇到李义秋等人才活了下来。小葵的父亲黄三酉这时出卖了众人,谭才派人把李义秋等人监视起来,守株待兔。伊贺武藏为报恩到飞龙岛向郑和报信,郑和提出想见一见伊贺武藏的主人,建文帝不知道马三宝就是郑和,念在他们目的相同的份上便同意了。哪知到了日月山庄一见才知道这个人就是两次打乱文圣仁计划的人,盖士奇要杀他泄愤,建文帝不忍杀害大明的人才,就把他放了。 这便是郑和第一次下西洋时发生的事情,其实那个时候郑和就已经见过建文帝了。之后郑和去印度,恰巧文圣仁又出一计,他派人联系了远在波斯的明教总坛,希望念在老朱家原来也是明教弟子的份上,请波斯明教总坛帮忙。波斯明教总坛回复说可以帮忙但是有条件,他们的圣女还没有人选,想建文帝派一个自己的姊妹去当明教圣女。因为只有处女才能当圣女,建文帝的姊妹中只有一个还没出嫁。文圣仁磨破了嘴皮子终于说服这位公主去当明教圣女,为保安全派盖士奇护送,哪知中间遇到了郑和,出了意外,公主落入水中被不灭火烧伤,最后被文圣仁一掌打死。 折腾了这么多回,建文帝已经心灰意冷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没有多大心思重新当皇帝了,而且他看他四叔皇帝当的还行,在永乐帝的治理下,大明国力昌盛,人民安居乐业,朱棣又命人编撰《永乐大典》,建紫禁城,北伐又大获全胜。建文帝渐渐地也就不想再折腾了,他想一辈子当一个富家翁足矣。 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本来建文帝已经没有重登大宝的野心了,突然有人找上门来,一下子就点穿了自己的身份。这个人正是白莲教的教主林韦卓,他提出效忠建文帝,帮助建文帝夺回皇位。建文帝心想上赶着不是买卖,白莲教教主怎么会无缘无故效忠自己。而且按照林韦卓的计划,他准备在大明发动教徒起义,推翻朱棣让建文帝重新当皇帝。建文帝深知一旦发动战争,必定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大明的百姓刚刚打过靖难之役,这才消停几年又要打仗,建文帝实在不忍。建文帝的性格就是如此,和他祖父、四叔的性格可谓截然相反,简单说就是有些太过仁慈了,朱棣发动靖难之役时建文帝念在叔侄情谊竟然严令战场上不得伤害他四叔,因此朱棣才能在战场上数次平安脱险。建文帝一想到发动全面起义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便打消了念头,明确回绝了对方。 文圣仁一直心有不死,他原本的人生偶像是岳飞、关羽那样的猛将,后来残疾了之后人生偶像便变成了诸葛亮,他认为自己既然选择了读书入仕这条路,起码也要做到位列三公才算勉强及格。建文帝落难后,他更是以当代诸葛亮自居,诸葛亮辅佐后主刘禅六出祁山。建文帝好比当年的刘禅,流落海外要恢复正统,那他文圣仁自然就是诸葛亮,应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现在眼前有这么个机会文圣仁哪里肯轻易放过,于是他在建文帝面前搬出一大堆道理来,说什么为君者不可太过仁慈,如果说做皇帝必须仁慈,那太祖洪武帝怎么算?同时又说了一大堆朱棣的罪状,比方说他数次北伐劳民伤财,灭方孝孺十族惨无人道,在锦衣卫以外另设东厂监视百官弄得人人自危、道路以目,等等。甭管是事实还是传闻,文圣仁一一列举出来,把朱棣说成是一个罄竹难书、比桀纣还坏的暴君。 这回文圣仁一肚子的学问没白学,对着建文帝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讲了一大堆,可建文帝压根不感兴趣,文圣仁上两次谋划的事都失败了,他不想再折腾了。 这天文圣仁和建文帝又墨迹了一天,从日出说到日落,从尧舜禹汤说到周秦汉唐,说的文圣仁嘴巴都干了,可建文帝就是无动于衷。最后建文帝听得头昏脑涨,让文圣仁不要再说了。 文圣仁无奈只能回到自己家生闷气。文圣仁不由得一阵自怨自艾,他想他这一辈子跟着建文帝算是到头了,他现在真有点后悔不该在建文帝这一棵树上吊死。当年他要是不跟着逃跑,归顺朱棣,凭自己满身的本事怎么着不得位极人臣。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自己跟了建文帝这么多年,出了那么多计策,已经回不了头了。 文圣仁心里一发愁,就想喝酒,他吩咐身边仆人老郑去地窖取一坛酒来。不一会仆人老郑捧着一坛子酒回来了。 老郑一边倒酒一边问道: “老爷,我看您闷闷不乐的,有什么事吗?” 文圣仁懒得理会道: “你懂什么?我跟你说,你能明白吗?” “老爷您都没说,怎么就知道我不明白呢?” 文圣仁一听哪有仆人这么跟老爷说话的,怒道: “那你说,我看看你懂什么!” “老爷既然您让我说,我就说说,您看看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老郑说着瞬间变了一副模样,刚才还是卑躬屈膝的奴才样,现在变得挺胸抬头、双目烁烁放光,仿佛有睥睨天下之才。 这一变化让文圣仁不禁大吃一惊,他家里的奴才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了。 “老爷您犯愁还是和几天前白莲教的事有关。” 文圣仁一听惊道: “你怎么知道白莲教的事?” “老爷这您就不用问了,您只说我猜的对不对。” 文圣仁不置可否。 “你接着往下说。” “老爷您的志向是出将入相,所以您选择辅佐主公,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重登大宝,您好封侯拜相。可惜现在好不容易白莲教把机会送上了门,可主公却不感兴趣,大好的机会白白流失,因此您才愁眉不展的。” 听完老郑的话,文圣仁无奈的苦笑道: “你还行,还算懂你家老爷。可有什么用呢?连我都说服不了主公,难道你有办法?” 文圣仁只是随口一问,哪知老郑却郑重其事的回答道: “我还真有办法。” 文圣仁一听来了精神,可随即一想他一个仆人能有什么主意,不会是拿老爷开心吧。 “你有办法?说来听听?” “老爷您无非是想有朝一日封侯拜相,有句话说得好叫‘树挪死、人挪活’,‘良禽择木而息,良臣择主而事’,这个主公不行,您可以换一个嘛。” 文圣仁嗤笑道: “这就是你所谓的主意?你是想让我回大明投奔朱棣吧?这算什么破主意。我要是回大明,朱棣立马把我关进大牢,严刑拷打,先问出建文帝的下落,问出来之后再把我一片片剐了,我比方孝孺都得惨,你该不会是拿你家老爷寻开心呢吧?” “老爷我哪敢啊,您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让您投靠朱棣,我是让您另找一个主公,只要这个主公能给你你想要的不就得了吗?” 文圣仁面有愠色道: “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另找一个主公。老爷我饱读圣贤之书,忠孝仁义乃做人之根本。我无论是效忠朱棣还是朱允炆,怎么说也是老朱家的人,也是大明的臣子,你要我另找主公,难道是要我做叛臣贼子吗?” 老郑面有讥笑道: “老爷,您连主公的亲妹妹都杀了还在乎这些虚名吗?” 文圣仁一听瞬间暴起,一伸手用内力把老郑吸到自己身边,右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面露凶光质问道: “你说什么?你这是听谁说的?” 老郑脖子被人掐住,但是没有丝毫要挣扎的意思还是像刚才那样平淡的说道: “老爷您放心,这事我没跟别人说,只有你、我还有盖士奇知道。” 文圣仁一听更是火了: “说!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老爷这您就别深问了,您还是考虑考虑我刚才说的事吧。” 文圣仁手上突然一使劲,只听“咔吧”一声脆响,老郑的脖子被掐断了,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死去了。 文圣仁叫进来两个仆人把尸体处理了,两个仆人一进来吓了一跳,服侍老爷多年的老郑脖子歪着倒在地上。 文圣仁解释道: “老郑偷家里的钱被我发现,让我给打死了。你们把他埋到后山上去,记住这件事谁要是漏出去半个字,他就是榜样!” “是,是。”两个仆人忙不迭的答应,赶紧把尸体抬了出去。 老郑被抬出去之后,文圣仁开始琢磨到底是谁泄露了秘密:自己不可能,盖士奇只要不是脑子瓦特了,也不可能,杀害公主这么大的事情他敢说出去就是自寻死路。难道是当初和自己一起去找盖士奇的那两个人?文圣仁记得当时没有老郑,而且那两个人回来没多久就被自己弄死了。这可就奇怪了?到底是谁泄露的呢? 文圣仁正琢磨着呢,突然有人急匆匆跑到近前,同时怀里还抱着一个酒坛子,这人累的气喘吁吁,停下来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 “老爷,我把酒给你取来了。” 文圣仁定睛一看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刚刚被自己弄死的——老郑! 第15章 神秘的老郑 文圣仁冷不丁吓得魂差点飞了。老郑见老爷神色有异,以为他埋怨自己回来晚了,急忙解释道: “老爷,您听我解释,我到酒窖里取酒,不知道是谁从外面把门给插上了,我在里面敲了半天才有人帮我打开,所以回来晚了。” 文圣仁随即恢复了冷静,他才不信这世界上有鬼魂一说,肯定是有人使障眼法来恐吓自己。但文圣仁相信凭着自己通天的本事,怕过谁!甭管他是人是鬼,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就不信这世界上还有自己杀不死的。 文圣仁冷冷问道: “你到底是谁?” 这话把老郑问住了,想了半天回答道: “是我啊,老郑,您的仆人老郑啊?” “哼!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给我纳命来!” 说着文圣仁用内力把老郑吸到自己跟前,和刚才一样一只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老郑吓得惊叫道: “老爷,你要干嘛?老爷饶命啊,饶……” 老郑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声脆响,老郑的脖子被掐断尸体倒在地上。这回文圣仁怕对方再使出什么幺蛾子,俯下身来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又摸了摸对方的脉搏,这回确定无疑了,老郑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文圣仁在院中等了一会,他派去埋尸体的两个人终于回来了。两个人刚一回来,就见到文圣仁脚边又有一具尸体,两个人心说老爷今天晚上杀起人来没完了。跟着仔细一看,吓得差点蹦起来,脚边死的怎么又是老郑!那刚才自己埋的是谁? 文圣仁向两人招招手道: “你们俩不要惊慌,这回老郑绝对死的透透的了。你们俩抬着他,我跟你们一起去后山把他埋了。” 两个人听文圣仁如此解释才稍微镇定了一些,两个人抬着尸体和文圣仁到了后山刚刚埋葬老郑的地方。 文圣仁让两个人把刚刚埋进去的尸体挖出来,他倒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两个人没办法只好拿起铁锹、锄头一阵挖,把刚刚埋进去的土又挖了出来。两个人挖到底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 “老爷,这……这……我们刚才把他埋这了,怎么不见了呢?” “别慌,对方肯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骗了你们两个,你们再把人埋进去。” 两个人只好把老郑扔进坑里,把土回填回去,这回两个人为了不出纰漏,填的特别仔细,临了把土还拍瓷实了,这才放心的离开。 三个人回到院中本以为万事大吉,哪知刚一进文圣仁的书房,就见文圣仁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三人定睛一看,正是已经死了两次的老郑。 两个仆人当场吓得嗷的一声,瘫坐在地上,颤抖的指着老郑说道: “老……老爷,鬼……有鬼……” 文圣仁怒道: “我管你是人是鬼,给我纳命来!” 文圣仁不由分说,再用内力把对方吸到自己近前,这回老郑非常不耐烦的说道: “还来?有完没完?” 文圣仁也不听他多说,直接还是一下子掐断了对方的脖子,老郑又死了。刚才两次文圣仁没有在意,这回他特意摸了摸对方的身体,确信他不是鬼,因为传说鬼是冷冰冰的没有体温的,而老郑和常人无异。文圣仁还不放心,一掌打在老郑的心口上,震碎了五脏六腑,七经八脉,这回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文圣仁这下确信不会再有什么猫腻了,他叫瘫在地上的两个人起来,还是把老郑埋到后山去。两个仆人确信老郑一动不动死的透透了,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两个人吓得额头全都是汗。 三个人带着尸体又到了后山,文圣仁又让两个仆人把刚才埋的墓挖开。这两个仆人也是倒了血霉了,一晚上折腾三回了。两个人无奈只好把墓穴打开,两个人一看这才松了一口气,老郑确确实实还老老实实的躺在里面。同时另一个问题就出现了,刚才文圣仁打死的那个人是谁呢? 三个人仔细比对了一下两具尸体,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两个仆人彻底糊涂了,难道说有两个老郑?文圣仁猜测对方肯定是戴了人皮面具,才能混淆视听。 “你们检查一下他们的脸,肯定是带了人皮面具。” 两个人先察看后一具尸体,在脸上仔细检查,用手在脸皮上硬搓,发现是真脸。两个人甚是奇怪,又去检查墓穴里的那个,发现也是真脸。 “老爷,他们两个都是真的。” 文圣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世上怎么会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呢?他也没听说老郑有什么孪生兄弟啊。 “老爷我知道老郑脚心上有一块胎记。”一个仆人突然说道。 “好,快快检查。” 两个人急忙上前脱掉外面那个人的鞋,脚心上确实有一块手指肚大小的胎记。两个人又脱掉墓穴里面那个人的鞋子,那人的脚心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胎记。 三个人见此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要说双胞胎兄弟长的难以分辨倒是有的,但哪有连脚上的胎记都一模一样的?三个人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莫不是真的遇上鬼了?恰好这时一阵凉风吹过,三个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看看四周漆黑一片,心里面越想越害怕。 文圣仁想不透怎么回事,只好命令两个人先把尸体埋了再说。两个仆人这时候早就吓得手脚发软,这后山上阴森森的他们是一刻也不愿多呆,赶紧抡起锄头、铁锹,挖了一个坑把另一具尸体也埋了。 文圣仁还有些不放心,见周围散落着一些山石,每一块都至少有一个小孩大小,文圣仁催动四轮车过去,两只手各抓起一块山石,轻轻一抛两块山石正好砸在两个坟包之上,发出“轰”的巨响。做完这些,文圣仁心里才算有点底,用两块山石把你压住,看你怎么出来。 “好,我们回去吧。” 文圣仁说道。 三个人从后山回到家中,刚松了一口气,就见书房中坐着一个人,定睛一看又是老郑,两个仆人指着老郑语无伦次道: “老……老爷……又……又活了!” 文圣仁不信那个邪,叫道: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着又是一伸手把对方吸向自己,老郑这回显得有些无可奈何道: “我说你有完没完?” 说话间,老郑的脖子又被文圣仁掐住,又是“咔吧”一声,脖子断掉,老郑已经是第四次死了。 文圣仁这回有了经验心想事情肯定没完,当即让两个仆人带着尸体又到了后山。两个仆人这一晚上折腾四回了,从文圣仁家到后山,从后山又到文圣仁家,来来回回挖坟都挖了四五遍了,两个人现在累的都快虚脱了。 文圣仁哪管这些,命令他们再把坟挖开,两个人哭诉道: “老爷,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实在折腾不起了,坟里肯定还是空的。” 文圣仁一看两个人确实没劲了,只好自己动手,双掌一推把两块山石推开,跟着“呼,呼”拍出两掌,掌中蕴含着强大的内力,只听“轰,轰”两声巨响,瞬间两个坟包炸开,泥土飞的四处都是。文圣仁往里一看,毫不意外,一个墓穴里有尸体,另一个是空的。 两个仆人一看都无奈了,这老郑什么时候变成土行孙了,埋不住吗? 这时文圣仁突然感觉身后有怪,转动四轮车回头一看,老郑正好好的站在他面前,尸体竟然诈尸活过来了。 两个仆人一看,叫都没叫一声直接“咣当”一声,两个人直挺挺的昏倒在地。 即便是文圣仁,艺高人胆大,也感觉头上冷汗直流。文圣仁强作镇定问道: “你到底是谁?在这装神弄鬼!” “我是你的仆人老郑啊,你不刚刚杀了我吗?” 文圣仁怒道: “我看你是死的还不够彻底!”说着文圣仁又抬起了右手,老郑急忙打住他道: “停!我说你有完没完,你到底要杀我几次才够。” 文圣仁恶狠狠道: “你活过来多少次,我就杀你多少次!” 文圣仁也不跟他废话,当即催动内力要把对方吸过来,不过这回对方却不束手就擒了,老郑突然爆喝一声: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老郑当即也催动内力去吸文圣仁,两股内力在空中僵持在一起,不分上下。文圣仁大吃一惊,对方的内力竟然和自己不相上下,自己府中什么时候有这种绝世高手了,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且说两个人的内力旗鼓相当,吸力几乎不相上下,可是老郑脚下踩的是坚实的地面,而文圣仁坐的是四轮车,下面有轮子转动。文圣仁只觉得自己一点一点的向对方移动过去,文圣仁急忙使出千斤坠的功夫。文圣仁的四轮车是能工巧匠用精钢打造的,因此能承受住文圣仁千斤坠的力道。四轮车的车轮深深地陷入地中,文圣仁在离对方还有两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老郑见此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文圣仁觉得像有几百个人在拉扯自己,他也相应的加大了力道。两个人比着赛着不断加重内力,吸力也就成倍的增长。老郑这时也有点站立不住,也使出了“千斤坠”的功夫,两只脚像两根钉子一般深深地扎进地里。文圣仁这边到底还是吃了坐四轮车的亏,四轮车被拉着缓缓向前移动,轮子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文圣仁眼看着离对方越来越近,突然变换招式,内力不往里吸而是猛地向外一吐。当时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一丈,文圣仁突然发力,料想对方绝对躲不过去。老郑只觉得仿佛一座大山向自己压来,他急忙一闪身躲了过去,内力击中了老郑身后的一座小山包,只听“轰”的一声,小山包被削平。 文圣仁一招不成还有后招,趁着对方躲闪的时机催动四轮车冲到老郑面前,他因为坐在四轮车上,比常人矮很多,一掌打向对方的小腹,对方也不含糊,一只手掐向文圣仁的手腕,另一只手拍向对方的天灵盖。文圣仁急忙撤回右掌,二掌相抵,只听“啪”的一声和对方对了一掌。两个人同时感觉手臂一阵酸麻,不自觉的都向后退了一步。 这回轮到老郑抢攻了,只见老郑双脚一用力,高高跃起,跳上了旁边的树梢,跟着“蹭蹭蹭”在树梢间来回乱窜。文圣仁吃了下半身残疾的亏,只能注视着上面的老郑,同时催动四轮车随着对方的跳动不断转动。文圣仁瞅准时机,突然向上拍出一掌,只听“轰”的一声,震得树叶纷纷坠落,文圣仁四周全是树叶、树枝,弄得他眼花缭乱。老郑趁此时机突然从背后偷袭,文圣仁反应也是神速,他听见背后有响动,急忙一转四轮车,回身一掌。老郑见偷袭失败,向下拍了一掌,接着反冲力又飞到了树梢上。 老郑在树梢上居高临下,不断用掌力从上向下轰击文圣仁,文圣仁只能被动躲避。“轰,轰,轰”,掌力不断在文圣仁身边爆炸,霎时间四周泥土翻飞。文圣仁心想不能这么一直被动挨打,当即发动反击。文圣仁催动内力,连续拍出数掌,“轰,轰,轰”一连串的巨响,文圣仁把他周边的树全都打断,目的是让对方无立足之地,只能和自己在地上拼杀。 老郑急忙从被轰断的树上跳下来,跟着突然奋起神力,从地上抱起一根人腰那么粗的树干,大叫着向着文圣仁冲了过去。文圣仁吓了一跳,他见对方气势如虹,不敢硬接,转动四轮车向后退。退着退着,文圣仁回头一看身后是一棵树,文圣仁想把树轰断夺路而逃已经来不及了,文圣仁只能鼓起内力和对方硬拼了,“啪”的一声,文圣仁双掌打在了树干上,老郑当即停了下来,两个人通过树干较起劲来。双方都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互不相让几乎是生死之拼,两个人正僵持不下之时,突然一声爆响,树干承受不住两个人的内力,从中间炸开,粗大的树干炸的粉碎,变成无数木屑。老郑当即催动内力把碎木屑当成无数暗器,铺天盖地一般射向文圣仁。普通的碎木屑打在人身上不会有太重的伤,加上文圣仁有高深的内力护体完全可以无视,可文圣仁看出碎木屑里蕴含着对方的内力,每一块比飞刀还要锋利,这要是打在身上,当场就得变成马蜂窝。 文圣仁不敢硬拼,把四轮车转了个个,四轮车的靠背是精钢所铸,就像一面盾牌一样,护住了文圣仁的身体。文圣仁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对方趁着刚才木屑飞雨的掩护,已经到了近前,一掌拍向文圣仁的天灵盖。眼看着文圣仁在劫难逃,文圣仁突然一按机关,他的座椅下面安有一个弹簧机关,把他像弓箭一样射了出去。这一下可是出乎对方的意料之外,两个人相向而来,几乎一瞬间文圣仁就到了老郑身旁。老郑躲闪不及,文圣仁使出全力打出一掌,正好打在对方的小腹上。跟着双方各自落在地上,文圣仁回头再看,对方结结实实的中了自己一掌之后,竟然像没事人似的,站了起来,既没吐血,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好像一点伤都没有。文圣仁心中一阵纳闷,之前他杀老郑的时候也是如此,他甚至用掌力把对方的七经八脉都震断了,对方照样起死回生。这是金钟罩的功夫吗?可自己明明震碎了对方的五脏六腑,怎么没有事呢? 文圣仁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老郑可不会给他这么多时间瞎捉摸。老郑双腿一发力向着文圣仁冲了过来,文圣仁一看没了四轮车,自己非陷入被动不可,急忙催动内力,把四轮车吸到自己身边。老郑岂会让他这么轻易得逞,中途一转身自己坐到了四轮车上,来了个鸠占鹊巢。哪知老郑刚坐进去,就听咔嚓一声,从四轮车的扶手和踏板上突然弹出机关锁,把老郑的双手双脚全都锁住,动弹不得。这便是这辆四轮车的独特之处,不仅非常结实耐用,上面还有无数机关可以帮助文圣仁克敌制胜。这些机关,文圣仁一般很少使用,毕竟单凭他的内力就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锁住老郑的机关是文圣仁为了防止有人抢他四轮车而设计的。 文圣仁一看老郑中了机关,无处可逃,此时不要你命更待何时。文圣仁当即一掌拍向地面让自己飞身而起,另一掌使出几乎全部功力,直拍对方的心口,文圣仁这回下决心肯定让对方死无全尸。只听“啪”的一声,文圣仁一掌打在老郑的心口上,文圣仁的手掌都打了进去,老郑的胸腔都被打扁了。可奇怪的是文圣仁没有听见肋骨断裂的声音,对方也没有口吐鲜血。就在文圣仁一愣神的功夫,就听“咔”的一声脆响,老郑竟然生生震断了扶手上的钢锁。文圣仁知道对方要反击,他要是普通人还能向后跳跃,可他下肢残废动不了。还好这难不住文圣仁,眼看着对方双掌要打在自己胸口上,文圣仁可没有老郑那种直接被打中都一点事没有的奇功,他急忙拍出一掌,把自己反弹出去,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对方的双掌。 文圣仁刚落地,就听见又是“咔”的一声脆响,老郑的双脚也挣脱了钢锁。对方忽的一下冲到文圣仁近前,劈头盖脸的双掌从天而降,文圣仁这回躲不开,只能和对方双掌相抵,“轰”的一声文圣仁感觉仿佛一座王屋山和一座太行山压在了自己身上一般,文圣仁只能奋起内力和对方相抗。老郑全身倒立,死死地压着文圣仁,两个人的内力本来旗鼓相当,可老郑在上文圣仁在下,自然占尽了优势。文圣仁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双臂慢慢被压弯,眼看着就要败下阵来。文圣仁可不会轻易服输,牙齿咬得咯吱直响,突然大吼一声,使出浑身的力量突然发力,把对方从自己的头顶上推开。 文圣仁急忙喘了口气,跟着又准备冲上去,不料老郑突然一摆手道: “停!别打了!” 文圣仁也不想打了,他刚才消耗太多,现在累的气喘吁吁,满头是汗。更关键的是他心里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打赢这个神秘的老郑。 第16章 无相神功 老郑也喘了一口气说道: “我们没必要这么以命相搏,而且你也未必杀的了我。” “你到底是谁?” “我们还是继续之前的话题,我给你的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建议?” “就是让你再找个主公的建议,你现在考虑考虑。” 文圣仁满腹狐疑的看着对方说道: “你是指你?我承认你的武功确实有独到之处,可是要我效忠你,恐怕你是在痴心妄想。” “我说的确实是我。但是,不是指我现在这副模样,而是换一副模样。” 文圣仁听糊涂了,问道: “换一副模样?你什么意思?”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老郑说着把双手放在了自己脸上,他的脸瞬间变得非常柔软,老郑在上面这捏捏,那揉揉,不一会的功夫把手拿下来,文圣仁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你……这……” 老郑换了一张脸,而这张脸正是建文帝朱允炆。 文圣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向前挪了挪仔细看了看,即使是他跟了建文帝快二十年也分辨不出真假来。 “你用的是人皮面具吗?” 文圣仁问道。 “你以为我会用那么低级的把戏吗?当然不是,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摸摸看。” 文圣仁坐上四轮车来到对方近前,老郑特意弯下了腰让文圣仁摸自己的脸,文圣仁仔细摸了摸和真人的脸没有任何区别,文圣仁又摸了摸他的脖子脑后,确实没有戴人皮面具。 文圣仁不禁好奇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是这副模样。”老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也变成了建文帝的声音,这让文圣仁更惊奇了。 “我可以变得和建文帝一模一样,这样的话你愿意我做你的主公吗?” “你的意思是说,你假扮建文帝,我效忠于你?” “是这个意思。” 文圣仁低头陷入了沉思:眼前这个人露的这手绝活确实神奇,他要冒充建文帝确实可以以假乱真,别人事先不知道绝对想不到世界上竟有如此奇功。自己跟了建文帝二十多年了都分辨不出,别人就更不可能了。要说文圣仁对建文帝忠心不二,也不全是实话,他跟随建文帝主要是为了实现人生抱负,可现在眼见得越发不可能实现了。当初一起跟建文帝逃出来的人这几年有很多悄悄的一声不响的就走了,文圣仁也曾动过另投他处的心思。眼前出现的这个人也许就是一个命运的转机,自己要是错过了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文圣仁心想反正别人不知道自己效忠的是个假建文帝,又有何不可呢? 文圣仁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 “好,我愿意和你合作。不过有些事情我要讲到头里,你表面上是建文帝,我表面上是你的臣子,但是实际上咱们俩是互相合作的关系,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会帮助你当上大明的皇帝,到时候你要封我王爵,江西、浙江两省都要归我所有。你能不能答应?” 文圣仁这要价实在是狮子大张口了。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封赏功臣的爵位最高不过是公爵,比方说徐达、常遇春这些立下汗马功劳的最后不过是个公爵,只有老朱家的人才能封王。文圣仁直接一张口就要了个王爵,而且他还索要了大明最富庶的两省做自己的地盘。 没想到对方笑了笑非常干脆的答应了: “好,没问题,只要你尽心辅佐我事成之后绝不亏待你。” “你的目的是什么?是要当皇帝吗?” “我对当皇帝没有兴趣,我借用建文帝的身份是有别的事要做。” “好吧,你要做什么事跟我没关系,唯一有关系的是你要回大明当皇帝,这样我才能达到我的目的。” 文圣仁接着说道: “既然你不方便透露你的目的,那能告诉我你练的是什么武功,你是怎么做到以假乱真的?” “既然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告诉你也无妨。我的真实身份是波斯明教总坛的无相王。” “你是波斯明教总坛的?”文圣仁惊异道。 “对,我其实是波斯人。” “可是你的口音真是一点都听不出来。” 无相王淡淡道: “那当然了,我要假扮一个人,无论是相貌体型,还是说话的声音、走路的姿势,从内到外任何一个细小的细节,都能模仿的滴水不漏。” “你要模仿的这么像,应该事先观察了很长时间吧?” “当然,你不知道我已经潜伏在你们身边好几年了。这些年我把你们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观察透了,我现在可以模仿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就连本尊来了,也分辨不出。” 文圣仁一听心里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人实在是太恐怖了,他潜伏在身边这么多年,自己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不要说自己了,就连八字外号老前辈、还有那个也擅长乔装改扮的日本忍者伊贺武藏,也没看出来,他一个人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现在想来真让人后怕。 “你是什么时候潜伏到我们身边的?” “就是上次你去明教总坛的时候,你带回来的随从中,有人就已经不是原来的了。” 文圣仁心想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混进来了。 无相王接着说道: “我练的这门功夫叫‘无相神功’。这门功夫说实话很难练,练得过程非常痛苦,不仅需要努力,更需要一些运气。这门功夫首先必须有深厚的内力做基础,等到内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正式开始。练这门功夫要循序渐进,先练皮,再练骨,最后一步是五脏六腑。练皮,就是用内力像捏泥巴一样改变自己的外貌和胖瘦,比方说这个人胳膊粗,就把皮肉往胳膊上转移,比方说这个人胸肌发达,就把皮肉转移到胸部。但是这样的变化受到一个人骨架的限制,矮个子的人不可能假冒高个子的,大脸盘的人也假冒不了小脸盘的。所以第二步是练骨,改变自己的骨骼。这一步比上一步要凶险得多,也痛苦的多。首先要喝下一种特制的药水,让全身的骨骼变软变脆,之后用铁锤把全身的骨骼砸碎,每一块每一寸的骨骼都要砸碎,就连头盖骨、脊椎骨等等也要砸碎。这一步非常危险,疼的超乎人的想象,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坚持下来,而且在砸碎骨骼的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内脏,更有甚者如果伤到脊椎就会终身瘫痪,伤到脑子可能会当场毙命,所以能挺过这一关的人万中无一。在骨骼全部被砸碎之后,你需要用自己的内力把骨骼重新长好。长好之后,再砸碎,再长好,如此反复多次,直到你能自由控制骨骼的大小、形状,这样你伪装就再也不受体型的限制。最后一步是练内脏,和上一步差不多,也是要把内脏打碎,然后重新长好,如此反复多次,你的内脏就能承受任何冲击。” 说到这,文圣仁可算明白为什么自己杀不死无相王了,原来他从外到内都已经练得不怕任何打击。骨头打碎了可以重新长好,所以自己扭断他的脖子他也不当回事。打碎的内脏也能完好如初,所以自己打在他胸口的那一掌,对他来说就是泥牛入海。 无相王又补充道: “甚至于可以长出新的器官来。” “长出新的器官,这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无论怎么乔装改扮,一个男人也绝不可能假冒一个女人,一脱裤子就原形毕露了。可我就不同,我甚至可以长出女性的那个东西来。” “啊!”文圣仁惊的差点下巴都掉下来,无相王连生理上都能变成女的,这也太恐怖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他本身到底是男还是女啊? 文圣仁突然想到了什么,反问道: “你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练成了这几乎是无敌的绝世武功。我刚才那么打你你都没事,我想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人能杀得了你。那你练成这门功夫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仅仅是为了假冒别人,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吧。就算你想当大明的皇帝,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吧。你假冒建文帝,能不能成功还两说呢,何不直接去应天府皇宫,杀了朱棣,取而代之,反正凭你的本事也露不出马脚。” 无相王讪笑道: “你要说露不出马脚,也不尽然。我就算从里到外跟你一模一样,甚至连伤口、胎记都一样,但也只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有些东西始终假冒不了,时间长了终究要露馅。” 文圣仁好奇问道: “什么东西?” “一个人脑子里的东西我就假冒不了,记忆、才学、能力等等这些东西我都仿冒不了。如果真的让我当皇帝,要我处理那么多国家大事,见那么多朝廷大员,我肯定要被人看穿。” “所以你需要一个人替你站在台前,帮你发号施令,这样你就能稳居幕后了。”文圣仁一语道破天机。 无相王点点头说道: “对,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而你也需要我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我明白了。咱们这算是互相合作,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 “说对了。” “你第一步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建文帝。” 文圣仁立马拒绝道: “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无相王问道。 “建文帝知道一个大秘密,我们必须把大秘密问出来,才能……才能杀他。” 文圣仁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之所以不愿意杀死建文帝,主要还是不想背负弑君的罪名。他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背叛建文帝,可要他弑君,他还是不愿意,即便到了非杀不可的地步,他也不希望自己动手。 “秘密?什么秘密?” “传说在应天府藏有一批宝藏。建文帝当年逃走的时候,有些带不走的财宝就地掩埋,藏在了某个秘密地方,为的是有朝一日东山再起时能用得上。如果我们能搞到那批宝藏,就有了大笔金钱,加上白莲教的百万教众,可以瞬间组成一支百万大军,由我来指挥横扫中原不在话下。” 这个秘密无相王倒是不知道。 “好吧,那就先把这个秘密问出来再说。” “还有,”文圣仁又补充道:“建文帝身边的几个人不能留。” “哪几个人?” “盖士奇不用担心,他已经是我的人了。比较麻烦的是八字外号老前辈,还好现在他不在岛上,他去大明找马三宝去了,最好他能被马三宝杀了,省的咱们动手。至于伊贺武藏就简单多了,他跟着建文帝无非是为了钱,给他笔钱把他打发走就是了。” 无相王点点头表示同意。 文圣仁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两个仆人,向无相王说道: “这两个人还得麻烦你给处理了。” “这个简单。”无相王说着拍了拍手:“起来吧,别装死了。” 跟着就见两个仆人睁开了眼,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文圣仁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两个仆人也是别人假扮的。 无相王介绍道: “这是我的大徒弟,叫阿契美尼德,他练到了第二重境界,可以自由变换骨骼。” 说着文圣仁见无相王的大弟子的身体慢慢起了变化,变得又高又瘦,和原来那个仆人的样子大相径庭。 “这是我的二徒弟,叫帕提亚,他只练到了第一重,能自由变化外貌、胖瘦。” 说着无相王的二弟子也开始变化,最后变成了一个圆鼓鼓的大胖子,把他穿的仆人的衣服都撑破了。 文圣仁暗想无相王本身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再加上两个徒弟帮忙,自己是不是也应该留个心眼呢? 第17章 一场好戏 话不多说,到了第二天夜里,正好由文圣仁负责建文帝的安全工作,建文帝在睡梦中就被人绑走了。建文帝被泼了一瓢冷水,才从睡梦中惊醒,睁眼一看,只见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一根蜡烛发出微弱的亮光。 建文帝眼前站着三个人,为首的一个面白无须,后面一个一只手里提着水桶,一只手拿着水瓢,就是他刚才把建文帝泼醒的,远处站着一个瘦小的老头,头发稀稀疏疏的,下巴光秃秃的没有胡子。 他们见建文帝醒了,那个泼醒建文帝的人直接问道: “你可是朱允炆?” 建文帝一听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心想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朝廷派来抓自己的。 建文帝本能的否认道: “你说谁?朱允炆?没听说过这个人。” 为首那人冷冷笑道: “朱允炆,不用你不承认,你以为我们是胡乱来的吗?我们调查清楚才动的手,这个人曾经是你宫里的太监,让他认一认你就知道了。” 说着后面那个老头凑上前来,仔细辨认一番之后说道: “回大人,我敢确定他就是建文帝朱允炆。” “好,等回到大明自有重赏。” 建文帝一听心彻底凉了,心中哀叹自己终究没躲过去啊。可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老太监加上另外两个办事的公差其实是无相王师徒三人假扮的,他们演这一出戏就是想把建文帝的藏宝地点诈出来。 “怎么,你还不承认吗?”为首那人转回头问道。 建文帝心想自己怎么说也是大明皇帝,不能丢了老朱家的气节,挺了挺胸膛答道: “没错,我就是建文帝!你们是谁?” 拿水桶的人指着为首那人说道: “这位是我们郑和郑大人。” 建文帝仔细打量了一下“郑和”,问道: “你就是郑和?” “没错,正是我。我可是找了你好几年了,今天总算是让我找到了。” “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建文帝问道。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我们攻占了你的山庄,你手下所有人都已经被我抓住了,你就不要抱不切实际的幻想了,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可是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睡觉的时候吸入了迷烟,一直处于昏睡中,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我的那些手下呢,他们怎么样?” “郑和”回答道: “他们有的识时务的乖乖投降了,有的负隅顽抗的已经被我杀了。” “郑和”说到这,突然从黑暗中传来一阵凄惨的呼号声: “陛下!陛下!是我无能,我没有保护好陛下!” 随着呼号声,从黑暗中爬出一个人,只见这人浑身血迹斑斑,脸上身上血肉模糊,两条腿好像断了似的,用两只胳膊慢慢的爬到建文帝近前。 建文帝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认出是文圣仁。 “你……你是文圣仁?” “陛下正是我啊。” 这个人确实是文圣仁,就是他出主意演这场戏的,而他也是重要的主演之一,当然他身上的伤都是假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这样?” “陛下,他们半夜的时候突然袭击,我等拼死力战,最后寡不敌众落得这般下场。” 文圣仁说着的时候声泪俱下,完全欺骗了建文帝。 “盖士奇呢?伊贺武藏呢?他们都怎么样了?” 一提到盖士奇和伊贺武藏,文圣仁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回答道: “盖士奇……盖士奇他……不愿投降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伊贺武藏呢?” 这回文圣仁换了一副气愤的表情说道: “他早就被他们用钱给收买了。” “哎!”建文帝不由得长叹一声道:“我本以为盖士奇平时跋扈孤傲,我还曾经责罚过他,他对我肯定心中有怨,没想到他才是对我最忠心的那个人。而伊贺武藏,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我自认为平时待他不薄,没想到他是第一个离我而去的。” “陛下,您忘了吗,他本来就是为钱而来的,谁出钱他就替谁卖命,他被人收买一点都不奇怪。” 建文帝一想也是,自己身边的四大高手,一死一叛一伤,只可惜八字外号老前辈不在,就算他在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对方既然有能力打死盖士奇,把文圣仁打成这样,可见他们事先做了万全的准备,自己一开始就注定毫无胜算。 “好吧,你把我的人都放了,我跟你们回去。”建文帝对“郑和”说道。 “朱允炆,你搞错了,我们不准备带你回去。”对方冷冰冰的回答道。 建文帝当即感觉到一股杀气,茫然问道: “你们不准备带我回大明吗?” “没错,我们不会带你回大明,最多把你的人头带回去复命。” “你……你……你们怎么敢……”建文帝当即惊的目瞪口呆,这和他原本的心理预期相差太远。他想就算是被他四叔的人找到了,大不了被他们带回去,他四叔怎么着也不可能要他的命,最多不过把他囚禁起来,自己在高墙之中度过一生罢了。可今天,这个“郑和”一点情面都不讲,直接说明了只要自己的项上人头。 文圣仁假装恼怒道: “岂有此理,你们该知道这是大明天子,你们怎么敢这么做!” “郑和”一脚把文圣仁踢开道: “他早就已经不是大明天子了,现在的大明皇帝是永乐帝,听明白了吗!” “可是……就算是要杀我,至少应该让我回去,再看一眼大明的江山和那一片故土,至少也要把我埋葬在我父亲和祖父身边吧?” “你想多了,皇上有令,见到朱允炆当场格杀,把人头带回去复命。” “不,不会的,我四叔不会这么绝情的。” “郑和”冷冷嘲笑道: “你在说什么傻话,如果换做是你你会留你四叔一条命吗?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绝对不可能活着回大明。我们要是把你活着带回去,一旦走漏了风声,忠于你的旧部要是揭竿而起,岂不天下大乱,所以必须在海外就把你杀了。” 建文帝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文圣仁突然向建文帝哭诉道: “陛下,我对不住您啊。是臣无能害了陛下,请陛下容臣先走一步。” 建文帝刚要说声“不”,文圣仁举起手掌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跟着一口鲜血喷出,“死”在当场。 建文帝见文圣仁当着自己的面自杀不禁泪眼摩挲,动容道: “真没想到朕还有这样的忠臣啊,前有方孝孺,后有文圣仁,有此忠臣相伴,朕就是到了地府也能面对列祖列宗了。到了地府,朕一定要把朱棣的所作所为向皇爷爷控诉!皇爷爷,朕不会给你丢脸的。” 说着建文帝仰起脖子向“郑和”说道: “来吧,给朕一个痛快。” “郑和”仓啷一下拔出腰间的佩刀,架在了建文帝的脖子上,建文帝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的寒冷,把眼一闭等对方动手。 “朱允炆,你真的不怕死?” 建文帝答道: “怕死不是老朱家的好儿孙,来吧。” 建文帝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不料对方又把刀收回去了。 “在这之前,有件事情我要问你,在你从应天府逃出来之前,你把宫里的宝藏藏到哪了?” 建文帝一愣,反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些都是皇帝的财宝,你当然应该交出来。” 建文帝突然放肆的大笑道: “那你回去问问你家皇帝,他的帝位应该是谁的?要我交出财宝,那他要不要把皇帝位子还给我!” 这话问的对方哑口无言,跟着建文帝非常激动的说道: “如果朱棣是个好皇帝,我本来是准备把这批财宝交出去的,它们本来就属于大明的子民,朱棣可以用它来兴修水利、整饬边防等等,做些对大明子民有贡献的事,让它们发挥作用,总比永远被埋藏的好。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看清朱棣是个十恶不赦的暴君,这笔财宝若是落到他的手里,他只会贪图享乐,不仅对人民无益,反而会害了大明的子民。总之就是一句话,让我交出财宝,门也没有!” “郑和”阴森森的恐吓道: “朱允炆,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现在乖乖的交出来,我保证你死的痛快,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建文帝不以为然道: “哼,反正最后都是死,怎么死有什么区别吗?” “郑和”竖起大拇哥赞叹道: “好,我敬你是条汉子,没给你爷爷丢脸。不过你不要忘了,你一个人死倒无所谓,你还有家人呢?你要是交出宝藏,我就高抬贵手放过你的家眷。” “你……你敢!”建文帝恶狠狠道。 “郑和”冷哼一声道: “你看我敢不敢。” “郑和”说着往外走,不一会的功夫,外面就传来了哭喊声: “不要啊!不要啊!求求你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吧。” 建文帝听声音正是自己最疼爱的妃子的声音,不禁心里面一阵剧痛,他不知道这声音其实是无相王自己装的。 跟着就听外面“郑和”问道: “朱允炆,你说不说!你要是不说,这么漂亮的人儿就要香消玉殒了。” 建文帝咬了咬牙,眼中含泪道: “你们这些人将来肯定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下地狱!” 建文帝的妃子向里面求救道: “陛下!陛下!救救我,救救我啊。” 跟着是“郑和”的声音: “朱允炆,这么漂亮的人,你不救吗?” “恶贼,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如此,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跟着就听见一个女子的惨叫声,不多时“郑和”抓着头发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进来,随手一扔,人头骨碌碌滚到了建文帝近前,建文帝往地上一瞅,正是自己最宠爱的妃子的脑袋。当然这颗人头是假的,是无相王随便找一颗,用无相神功捏成建文帝妃子的模样,建文帝见到人头心情激动,再加上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破绽来。 建文帝破口大骂道: “你们这群恶贼,我恨不得生吃了你们!你们来吧,来吧,杀了我吧!” 建文帝的反应和无相王的预期完全不同。按照文圣仁的说法,建文帝软弱无能,一吓唬就什么都说出来了。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建文帝要不软弱无能,他也不能把江山拱手送给别人,他还命令战场上不得伤害他四叔,这在文圣仁看来就是软弱。可是现在,吓唬也吓唬了,人该杀的也杀了,建文帝的态度还是这般强硬,倒让无相王他们有些无计可施了。 无相王心想这么吓唬已经没有用了,不如直接来点实际的,让他吃点苦头兴许就招了。 无相王一使眼色,让旁边的徒弟上前撬开建文帝的嘴巴,建文帝惊恐道: “你们要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无相王把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了嘴里强行逼他咽了下去。 “你们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说你不怕死吗?这是一种毒药,保你死的痛痛快快的。” 建文帝一听凄然道: “好,好,我终于能见到我父亲了。” 建文帝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腹内剧痛无比,肚子里好像翻江倒海一般。建文帝发出阵阵惨叫,身体也不自觉的猛烈的抽搐着,几乎把绑他的绳子挣断。 剧痛持续了整整一柱香的功夫,建文帝疼的是真想死啊,可惜这个药丸就是这样它不会要你的命,但是却能让你把十辈子的痛苦都尝到,在你最痛不欲生的时候,反而死不了。 剧痛终于停止了,建文帝感觉身体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嘴巴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郑和”这时说道: “怎么样?这种滋味不好受吧。这还只是第一天,以后每天都会发作,而且每发作一次,持续的时间就越长,痛苦也越重,直到你坚持不住自寻短见。这个药丸,我曾经拿人做过实验,最多的一个坚持了十天,最后受不了,拿石头砸脑袋自杀了。所以我管它叫做‘十日自戕丸’,怎么样这个名字不错吧,希望你能打破这个记录。” 建文帝喘了一会粗气,才恢复过来说道: “恶贼,你休想得逞。” “那好,我拭目以待。” 说着无相王带着徒弟拖着文圣仁的尸体出去了。 到了外面,无相王向文圣仁抱怨道: “你不是说他一吓唬就会说吗?怎么不管用。” “就算不管用,我也没让你用什么‘十日自戕丸’啊?万一他真自杀了怎么办?” 文圣仁反驳道。 “你放心,他被绑着呢,想自杀也不可能,而且我会派人监视他的。” 接着无相王留下自己的二弟子看守建文帝,帕提亚变成大明锦衣卫的模样到小屋里看守。 建文帝整日被绑在柱子上,对方既不打他也不虐待他,到了饭点还喂他吃东西。建文帝心里清楚,他们把希望全都放在了“十日自戕丸”上面,指望着自己哪一天受不了了,说了出来。建文帝其实很害怕这一点,死他倒不怕,但是死要死的有骨气,这样到了九泉之下才能面对自己的祖父大明开国皇帝洪武帝朱元璋。他现在最怕的是坚持不住,把秘密说了出去,到时候不仅自己活不成还让奸人得逞,死后更是愧对先人。 第18章 东瀛忍者 到了第二天晚上,建文帝约摸着快到“十日自戕丸”发作的时候了,他见对方只有一个人看着自己,而这个人说什么也是大明子民,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曾经的皇帝生不如死吗?建文帝决定试一试看能不能说服这个人。建文帝的打算自然是不切实际的,因为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汉人,而是波斯人。 “哎,你叫什么名字?”建文帝试探性的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对方一副懒得理会的表情。 “没什么,这屋里就咱们两个人,我想跟你说说话。” 这回对方连理都没理建文帝,直接把眼睛闭上了,装作没听见。 建文帝心想对方不愧是锦衣卫,态度这么坚决。锦衣卫最基本的素质是对皇帝要绝对忠心,从这一点来看,这人倒算是合格。 “你老家是哪的?父母都是干什么的?家里几个孩子?” 建文帝问了半天,对方就是一句话不说。对方不说话,这就让建文帝很难办,他就没机会拉拢对方。 建文帝见试探了半天没有用,干脆直接说道: “年轻人,你看现在这里只有咱们俩,出我的口入你的耳,别人谁也不知道。我有个建议,对你有天大的好处。你要是把我放了,如果我将来能重新当皇帝,我封你做国公大将军。就算我当不成皇帝,我当年埋藏的金银财宝,也分你一半。你觉得怎么样?” 说完这番话,对方总算有了点反应。只见对方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嘴角挂着嘲弄似的微笑: “哦,原来你是想让我把你放了?” “对,只要你把我放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对方把脸一沉说道: “我告诉你,白日做梦!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建文帝以为是对方的所谓忠心在作怪,劝道: “你年纪轻轻为什么一定要助纣为虐呢?朱棣他抢了我的皇位,他根本算不得大明的皇帝,他得位不正早晚要遭报应,你听我一句劝,给自己留条后路。” 建文帝准备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打动对方,对方却嫌他墨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塞进建文帝的嘴里,让他把嘴闭上。 帕提亚正在强迫建文帝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后一股劲风袭来,自己要是躲开的话,势必要伤到建文帝。帕提亚当即发功,只听“砰”的一声,帕提亚把衣服撑破瞬间恢复到原来的体型,周身上下全都是厚厚的脂肪,飞镖打在他身上,感觉就像被蚊子叮了几口。帕提亚再发功,肥肉把飞镖从身体里挤出来,掉在了地上。 帕提亚急忙回头一看,四周一片死寂,连个人影都没有,再看掉在地上的飞镖,是十字形的。 建文帝见到帕提亚这般变化,吃了一惊,刚刚还是一个身材匀称的年轻人转眼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大胖子。更令他惊奇的是掉在地上的飞镖,建文帝一看形制,正是伊贺武藏平时用的。 没错,偷袭帕提亚的人正是伊贺武藏。他白天的时候刚刚被无相王假冒的建文帝辞退。伊贺武藏觉得很奇怪,自己为建文帝效力这么多年,关系一直很好,为何无缘无故将自己辞退?而屡屡犯错,屡屡惹建文帝不高兴的盖士奇,建文帝都没有赶他走。伊贺武藏没有当面去问,以他的性格,他更喜欢自己寻找答案。于是在假装离开后悄悄返回,潜伏在日月山庄附近偷偷观察,他发现有人往树林中一个废弃的小屋里送饭,饭有两份可是筷子却只拿了一双,伊贺武藏不禁感到奇怪,等到晚上来到小屋旁偷听里面的对话,正好听到建文帝在尝试说服帕提亚。 伊贺武藏一听声音立马听过来这不正是建文帝吗?他怎么在这个废弃的小屋里?伊贺武藏从缝隙往里一瞧,看见建文帝被绑在柱子上,旁边有一个人好像在看着建文帝。伊贺武藏一下子明白过来,白天那个建文帝肯定是假的,屋子里才是真的。伊贺武藏本可以不理会这件事,可是这些年来建文帝对他很好,他不能不报答这份恩情。 正好这时帕提亚背对着伊贺武藏要把建文帝的嘴堵上,伊贺武藏当即手一扬,三只飞镖射了过去。伊贺武藏本以为对方必死无疑,哪知他有这一门奇怪的功夫,用肥肉把飞镖全都接住了。 伊贺武藏大吃一惊,他见过“金钟罩”的功夫,这“肥肉罩”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帕提亚见到地上的飞镖,也知道袭击自己的人是谁了。 帕提亚大喊一声: “伊贺武藏,我知道是你,有种的快快现形!” 帕提亚这么喊既能震慑对方又能喊来救兵。 伊贺武藏见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便无所隐瞒,全力进攻。当即在黑暗中双手齐扬,无数飞镖射向帕提亚。帕提亚运起神功,周身的肥肉又增了几圈,飞镖打在上面仿佛泥牛入海一般。帕提亚用肥肉把飞镖吸进去然后再猛地向外一吐,飞镖又原路射了回去。伊贺武藏没想到对方还有这手,急忙向旁边闪避。伊贺武藏靠着影遁术,从四面八方发动袭击,奈何对方的防御滴水不漏,对方反应虽然不是很快,可他浑身上下被肥肉包裹着,打哪都没有效果。伊贺武藏一边进攻,一边寻找对方的弱点。要说弱点,估计只有眼睛可能是弱点了,那里可没有肥肉保护。伊贺武藏当然不能直接攻击对方的眼睛,那样做意图太明显了,对方用手一下子就能挡住。伊贺武藏双手一扬,又是十几只飞镖射出,帕提亚见飞镖射来,心里面还是一阵冷笑,他以为对方还是在漫无目的的进攻,殊不知这点攻击在他面前没丁点作用。帕提亚心想这样也好,对方的影遁术自己破不了,自己的神功对方也无可奈何,只要他们再这么继续僵持一段时间,听到自己呼喊的无相王和文圣仁就会赶来,到那时伊贺武藏就插翅难飞了。 帕提亚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可他没注意到在表面漫无目的射过来的飞镖中,有两只是真正的杀手锏,这两只飞镖在其他飞镖的掩护下要做到一击即中。这群飞镖表面上是奔着对方胸口去的,可其中有两只飞镖在射出去的同时,伊贺武藏悄悄加上了一股巧劲,两只飞镖在空中轻轻一碰,其中一只突然转向射向了对方的眼睛。等帕提亚反应过来的时候,飞镖已经到了眼前,帕提亚赶紧闭眼,同时上下眼皮生出肥肉在眼睛被扎瞎之前接住了这一击。 伊贺武藏心中不由得一阵惋惜,自己巧妙设计的一击竟然被对方用眼皮夹住。帕提亚也被这一击激怒了,他原来只做被动防守,现在他勃然大怒,爆喝一声: “你给我滚出来!” 帕提亚根本不知道伊贺武藏藏在哪,就胡乱的一顿乱冲乱撞,只听“轰,轰,轰”一阵巨响,小木屋瞬间被撞塌,木板碎屑散落一地。帕提亚一边像一头发怒的野猪一样四处乱撞,一边向四周胡乱的挥舞拳头,一边乱打一边叫道: “你给我滚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这样的胡冲乱撞对伊贺武藏构不成任何威胁,伊贺武藏反倒可以在暗中找准时机下手。帕提亚正在发飙时,突然身后寒光一闪,帕提亚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划了自己身体一下,等他回身一看寒光早就不见了。趁他转身的功夫,伊贺武藏移动到了他的另一侧,从背后又是一刀。帕提亚这回感觉的很清楚,肯定是伊贺武藏偷袭他,还好他浑身上下都是肥肉,对方只是划破了他的肥肉,连一滴血都没见着。 “你给我滚出来!你给我滚出来!有种的正大光明的打一架,这么偷偷摸摸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帕提亚这回终于不胡乱瞎动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冲动,给了对方下手的机会。此刻他头脑终于冷静下来,留心在意周围一切响动,随时准备反击。 凭帕提亚的感知力要想找到伊贺武藏是不可能的,伊贺武藏心想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要不了多久他的同伙就会来,到时候自己倒是随时能走,可救人就不可能了。伊贺武藏决心给对方致命一击,当即将影遁术发挥到极致,完全掩藏住行踪,绕到对方背后,猛地刺出一刀,直插对方后心。帕提亚当即感觉背后有一股凌厉的杀气,不及细想立刻把肥肉全都移动到后背,伊贺武藏一刀扎进去终于扎透了对方的肥肉层,可是离心脏还差一点。帕提亚当即发出一声惨叫: “啊!” 伊贺武藏急切间想把刀抽出来,但帕提亚强忍着疼痛,用肥肉把对方的刀裹住,伊贺武藏一时之间拔不出来,帕提亚趁着这个机会,猛的一回身,一掌打在了伊贺武藏身上。伊贺武藏当即被打的气血翻涌,差点没吐出血来。帕提亚一招得手,当即如饿虎扑食一般扑向伊贺武藏,要给他致命一击。伊贺武藏一看今天杀他是不可能了,还是先把人救走吧,当即向对方扔出一发烟雾弹,只听“砰”的一声,帕提亚瞬间被一团烟雾包裹,等烟雾散去,帕提亚再一看伊贺武藏和建文帝都不见了。 这可着实气恼了帕提亚,气得他哇哇大叫。正在这时,帕提亚听见有人过来,回头一看正是自己师父假扮的建文帝和文圣仁。两个人到了地方一看心里面暗叫一声糟糕,关押建文帝的小木屋已经化为碎片,而建文帝也不见了。帕提亚背上插着一把刀,刀身全都扎进了身体里,只剩下刀把留在外面,帕提亚正运功把刀逼出体外。 无相王急忙问道: “怎么回事?建文帝去哪了?” 帕提亚指着地上被他逼出来的那把刀说道: “是伊贺武藏,他把建文帝救走了。” 无相王和文圣仁同时大吃一惊: “啊?他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说他已经把我们看穿了?”文圣仁怀疑道。 “不!不可能!我的乔装绝对天衣无缝,就是建文帝自己也看不出区别来,更不用说伊贺武藏了。” “人跑到哪去了?”文圣仁没时间和无相王争执这些,他更关心建文帝的下落,要是让建文帝跑了,他们的计划就失败了。 “我也不知道,眼前突然出现一阵白烟,之后建文帝和伊贺武藏就不见了。” 三个人正说话间,突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三个人赶紧把嘴闭上。来的人正是盖士奇和谭才,两个人也听到了喊叫声,因此急匆匆赶过来。两个人到这一看觉得有些奇怪,他们俩的速度不算慢了,可建文帝和文圣仁,一个坐四轮车、一个根本不会武功竟然比他们俩还快,真是匪夷所思。而且建文帝身旁还有一个圆滚滚的胖子,盖士奇从未见过,问道: “主公,这位是……” “这是……这是我刚请来的高手帕提亚先生。” 盖士奇仔细打量了一下帕提亚,并没有看出来他有哪一点像个高手。 “刚才我听到喊叫声,发生了什么?”盖士奇问道。 “有不明身份的人袭击我,被我打跑了。”帕提亚回答道。 “对方是谁?” “不清楚。他一直从暗处攻击。” “既然没什么事,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建文帝插话道,他怕盖士奇再问下去就要露馅了。 盖士奇等人恭恭敬敬的跟“建文帝”回去了。 藏在暗处的伊贺武藏和建文帝见文圣仁等人总算是走了,心里长舒一口气。听到无相王、帕提亚和文圣仁的谈话,两个人都感到万分惊讶,看他们的样子似乎相当熟悉,应该是一伙的。让建文帝更加惊异的是,昨天刚刚在自己面前自杀的文圣仁竟然“活”过来了,还有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建文帝现在可算是明白过来了:昨天压根就是一场戏,就是要骗自己说出宝藏的位置,还好自己下定决心守口如瓶。 建文帝问伊贺武藏到底怎么回事,伊贺武藏把他知道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两个人一相印证,就想明白了:有人假扮建文帝,而文圣仁正是帮凶。 “盖士奇知不知道这件事呢?”伊贺武藏问道。 建文帝摇了摇头说道: “不清楚,不过看他刚才的反应似乎是不知道。” “那您判断,如果我们把真相告诉盖士奇,他会怎么做,他会不会忠于您?” 建文帝又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说不好,总之现在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建文帝刚要接着往下说,伊贺武藏突然捂住了他的嘴,接着两个人就见有一个人去而复返,这个人正是盖士奇。盖士奇走的时候就感觉事有蹊跷,等离开建文帝之后立马杀了个回马枪,想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 建文帝和伊贺武藏见盖士奇来了,现在他是敌是友不好说,两个人心照不宣,赶紧屏住呼吸不让他察觉。盖士奇到了小屋附近,四下找了一圈没什么发现,最后到已经变成废墟的小屋里找找,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第19章 又入虎口 正在这时建文帝突然感觉腹内传来一阵疼痛,他知道这是“十日自戕丸”发作的前兆,而盖士奇就在外面。朱允炆赶紧凑到伊贺武藏的耳边说道: “快!把我嘴堵上,再绑起来。” 建文帝突然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弄得伊贺武藏不知所措,小声问道: “什么?这是干什么?” “别废话了,快点!” 建文帝这时感觉越来越痛,他赶紧用刚才帕提亚塞他嘴的手帕把自己嘴巴堵住,跟着示意伊贺武藏把自己绑起来。伊贺武藏不明就里,只能照做。伊贺武藏随身带着飞钩,他用飞钩上的绳子把建文帝绑了起来。伊贺武藏刚刚绑完,“十日自戕丸”就在发作了,建文帝身体不可控制的猛烈抽搐,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还好建文帝早做准备才没叫出声来。伊贺武藏一看这可如何是好,要是被盖士奇听见就糟糕了,伊贺武藏不及细想,赶紧压在建文帝身上,死死地控制住建文帝。 正在查找小木屋的盖士奇突然听见附近有动静,他仔细辨别方位,慢慢的向伊贺武藏和建文帝的方向走去。伊贺武藏一看这可糟糕了,眼看着就要败露,伊贺武藏都准备好随时动武了,突然有人叫住了盖士奇: “盖士奇,你怎么又回来了?” 盖士奇回头一看叫他的人正是文圣仁。 盖士奇反问道: “你不也去而复返了吗?” 盖士奇的语气令文圣仁很是不悦,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杀意说道: “盖士奇,你是不是忘了你干过的事了?要不要我提醒提醒你。” “不用,我反倒要提醒一下你,当时可是你动的手,跟我无关。” 文圣仁冷冷笑道: “既然你说跟你无关,那你为什么不到主公面前告发我?” 盖士奇面色铁青道: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大不了鱼死网破,说出去了,对咱俩谁都没有好处。” “那我也警告你,不该知道的事情就别瞎打听,对你没好处。你只要跟着我,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现在跟我回去。” 盖士奇想发火却知道自己不是文圣仁的对手,只得暂时压住心中的怒气,乖乖的跟文圣仁回去。 还好两个人对话的时候,建文帝体内的毒性停止了。建文帝和伊贺武藏两个人身上都是一身汗,一个是累的一个是疼的。确信安全了之后,伊贺武藏赶紧给建文帝松绑,把他嘴里的手帕取出来。 伊贺武藏恭恭敬敬的向建文帝抱歉道: “对不起,陛下,刚才事出紧急我才压住您,冒犯您的,请您见谅。” 建文帝喘了口气说道: “你救了我一条命,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伊贺武藏跟着问道: “陛下,刚才怎么回事?” “他们给我吃了一种叫‘十日自戕丸’的毒药,这种毒药不会直接要了人的命,但是每天都会发作,而且会越来越疼,最后人疼得受不了就会自杀。” 伊贺武藏感叹道: “这毒药可够狠的了。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看刚才的情形盖士奇已经是指望不上了。” 建文帝点点头道: “对,听他们俩的对话,好像盖士奇被文圣仁抓住了什么把柄,盖士奇不敢不听文圣仁的话,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把柄。” “我看首先应该给您解毒。”伊贺武藏说道。 “找谁呢?”建文帝问道。 “这……下毒我倒会,解毒我就不行了。要不我们在这里等八字外号老前辈回来?” 伊贺武藏建议道。 “不,不行。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等:一是这样做太危险了,随时可能被他们发现;二是我们不知道八字外号老前辈什么时候回来,我怕自己坚持不到他回来。” “那该如何是好呢?”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有一个地方文圣仁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去那,那就是——大明。” 伊贺武藏听到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有些迟疑道: “可……可是……” 建文帝解释道: “回到大明如果我们运气好兴许能找到八字外号老前辈,就算找不到,大明有许多名医,他们也许能解我身上的毒。” “可是……朝廷呢?回大明是不是太危险了。” “至于朝廷,他们一直以为我已经逃往海外了,肯定想不到我会回去。” “好吧,我这就护送您回大明。” 于是两个人一路乔装改扮回到了大明,没想到刚到大明准备吃口饭就遇到了八字外号老前辈,跟着客栈里突生变故,突然冒出来无数锦衣卫。建文帝见到锦衣卫,本能的感到害怕,还好他们根本没认出建文帝。建文帝趁机赶紧和伊贺武藏跑的没影了。 两个人一口气跑出去十多里,直到确信后面没有追兵才停下来喘口气,回想刚才在客栈里的事,两个人都心有余悸。 “还好,我们没有暴露。”建文帝庆幸道。 “可是八字外号老前辈怎么回事?他怎么跟锦衣卫在一起?”伊贺武藏说道:“难不成……” 伊贺武藏说到这欲言又止,不敢再往下胡乱猜测。 “看今天的情形,八字外号老前辈已经和锦衣卫是一伙的了。”建文帝说道。 “您是说连八字外号老前辈也……我觉得不可能吧。” 建文帝长长的叹了口气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连文圣仁、盖士奇都背叛我了,也不差八字外号老前辈一个了,我现在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伊贺武藏见建文帝如此长吁短叹,赶紧宽慰他道: “主公不必伤心,还有我保您周全。” 建文帝看了一眼伊贺武藏,感慨道: “哎,真是没想到,最后唯一一个留在我身边的人竟然是你。按理说你根本没必要对我如此忠心,你连汉人都不是,又何必对我这个曾经的皇帝如此忠心耿耿呢?” 伊贺武藏回答道: “这些年来,您对我一直很照顾,我对您忠心也是应该的。”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这种情况你都对我不离不弃,我实在感激莫名,伊贺君,请受我一拜。” 建文帝说着就要给伊贺武藏行礼,伊贺武藏吓得赶紧阻止道: “主公,您这可是要折煞我了。” “伊贺君,你就别客气了,从今以后你我不再是君臣,我们以兄弟相称。” 伊贺武藏手足无措道: “那怎么能行呢?您是一朝天子,我是您的臣工。总有一天您还会登基坐殿,面南背北的。” 建文帝摆了摆手道: “不想了,不想了,不会有那一天了。” 伊贺武藏劝道: “您切莫灰心,挫折只是暂时的,早晚有柳暗花明的一天。我记得您跟我说过,您的爷爷当年比您可惨多了,父母、大哥大嫂全都死了,还在庙里当过和尚,要过饭,最后不也赶走蒙古人开创大明万世江山吗?您现在怎么着也比他强啊。” 建文帝苦笑一声道: “我岂敢跟我皇爷爷相提并论啊。我皇爷爷是真命天子,天生帝王,而我已经不想再去争什么皇位了。我现在就想找个地方,有一间草屋,几亩薄田,忙的时候种种地,闲的时候种种花,太太平平,安安稳稳的过完自己的下半生,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建文帝憧憬这些的时候眼睛不禁望向天空,仿佛看到了自己将来的生活,久久才回过神来。 “好了,我们先去少林寺找智音禅师吧。” 建文帝站起身来说道。 两个人顺着小路,向北而去。 回过头来我们再说客栈这边,八字外号老前辈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动手,不要说哈立德没有料到,就连乔装的锦衣卫们也没料到。 哈立德中了一掌被打出屋外,锦衣卫们瞬间反应过来把他团团围住,郑和和常国忠也从二楼一跃而下。 哈立德见到郑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即指着郑和破口大骂道: “马三宝!你个卑鄙无耻的王八蛋,我早该知道不能信你!今天我要把你们都杀光,以慰我家哈里发在天之灵!” 哈立德叫喊着挥舞着弯刀冲向人群,他的刀气凌厉无比,瞬间就砍倒了一大片。 郑和急忙叫道: “大家快退后,我来对付他。” 说着郑和冲到哈立德近前。哈立德这时候满怀杀心,周身被一股凌厉的刀气所笼罩,即使是郑和也根本近不了身。哈立德见到郑和是深恶痛绝,叫嚷道: “哇呀呀,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说着哈立德刀刀都往郑和身上的要害处劈,郑和只能一边躲闪一边解释道: “哈立德你听我说,我只是想救小葵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我会帮你查明真相的。” 哈立德怒道: “呸!我再也不会信你的花言巧语了!我当初就是因为相信你,才害死了我家哈里发的。从此以后,你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 哈立德的进攻越来越凶猛,郑和完全被对方的刀气所笼罩,被压制的几乎透不过气来。 小葵见郑和有危险,刷的一下拔出“辟邪剑”就要过去帮忙。郑和见此急忙叫道: “小葵,你别过来!”同时向在小葵身旁的常国忠喊道: “常国忠,你快带小葵走。” “明白!”常国忠答应一声,抓起小葵的胳膊要把她带走。小葵见郑和还处在下风,根本不想离开,一甩胳膊挣脱了常国忠的手。 “小葵姑娘,还是我带你走吧!” 一旁的八字外号老前辈突然说道,跟着一下子扣住小葵的手腕,让她挣脱不了,随即带着她飞身而起。 小葵尖叫道: “你要带我去哪?” 八字外号老前辈根本不由分说,一转眼的功夫两个人就不见了,只听见八字外号老前辈用“千里传音”喊道: “马三宝,想见小葵姑娘就到日月山庄来。” 这一下变故让郑和有些措手不及,他纳闷八字外号老前辈怎么把小葵劫走了? 哈立德见刚才那位老者劫走了小葵,突然停了下来,放肆的大笑道: “哈哈哈!想不到吧,马三宝,你也被人骗了!” 常国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葵被人从自己身边带走,等他反应过来时,八字外号老前辈早就不见踪影,常国忠急忙问郑和: “马大哥这可怎么办?” 郑和现在也是一脑门子官司,好不容易把小葵从哈立德手里救出来,哪知八字外号老前辈又把她劫走,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以他对八字外号老前辈的了解,他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啊? 郑和只能劝慰道: “别担心,八字外号老前辈应该不会为难她的。他不是说了吗,让我们去日月山庄找他。” 常国忠急的直跺脚却没有办法,只能自己跟自己发火。 第20章 兄妹 小葵被八字外号老前辈挟持,气的大叫道: “你要干什么!快把我放开!” 两个人飞出去十多里地,才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落下。八字外号老前辈赶紧把小葵的手腕松开,小葵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被弄断了,气急败坏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到这来!” 八字外号老前辈突然单膝跪地施礼道: “公主殿下,刚才多有冒犯请您见谅。” 小葵困惑道: “你叫我什么?” “公主殿下。” 小葵噗嗤一乐,感觉很好笑: “我怎么能是公主呢?你是不是搞错了?” 八字外号老前辈站起身来,一脸严肃的问道: “小葵姑娘,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 小葵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我娘告诉我说在我出生之前我父亲就死了,所以我没见过我父亲。我每次问我母亲,她都不回答,后来我也就不问了。你难道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八字外号老前辈郑重其事的回答道: “小葵姑娘,你的亲生父亲就是曾经的大明太子——朱标。” “啊!”小葵惊讶的连退数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葵还有些不敢相信: “不可能吧,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小葵自从回到大明,对大明之前的一些重大事件有所耳闻,太子朱标她也是知道的。她知道太子朱标是朱元璋最中意的继承人,如果他没有英年早逝,他现在就是大明天子,有朱标在,当年的燕王朱棣根本不敢发动“靖难之役”,太子朱标的早死改变了整个朱明王朝的命运。小葵今天听说自己竟然是太子朱标的女儿,她怎么敢相信呢。 “小葵姑娘,我怎么敢开这种玩笑呢?正是因为你的身份特殊,你母亲怕你知道之后对你不利,所以一直对你隐瞒真相,希望你离这些纷争远一些。”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还有谁派你来的?”小葵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八字外号老前辈耐心的回答道: “我的本名已经很多年没人用了,当年我行走江湖的时候,人们送我一个外号‘拳运五行,脚走八卦’,大家现在都叫我八字外号老前辈。当年我融合了五行拳和八卦掌两门功夫的精华,创立了五行八卦门,哪知这同时得罪了两个门派,他们一同找上门来,要置我于死地。是你父亲太子爷出面救下了我,从此以后我便隐姓埋名,从江湖隐退,一直唯太子爷马首是瞻,我的身家性命全都托付给太子爷了,只要太子爷一声令下,就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所以你父亲的事我很多都知道。” “那我父亲和我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葵对自己的身世非常感兴趣。 八字外号老前辈慢慢说道: “当年太子爷去了一趟陕西,临幸了你母亲,你母亲就是在那时候怀上了你。之后太子爷把你母亲接到了应天府,可没过多久太子爷突然去世,只留下你母亲和还未出生的你。因为没有举行仪式,所以你母亲还没有名分。这样你母亲的情况就很尴尬,一个没有成婚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到哪都不受人待见。她没有成婚,所以不能改嫁,又不是黄花姑娘,更没有人敢娶她,男人又死了,没有人给她撑腰,所以你母亲在应天府无亲无故,除了你皇爷爷洪武帝每个月派人送点银钱接济你们母女之外,再没有任何亲朋。后来,就连那点银钱也被负责的太监私自扣留,每个月的钱越来越少,到最后干脆没有了。” 听八字外号老前辈讲起母亲的往事,小葵不禁有些泪目,她印象中自己小时候母亲过得确实很苦,也没有人来往接济她们,为了生活母亲不得不干些针线活,挣点钱才能勉强糊口。 “我父亲的其他子女呢,我的那些哥哥姐姐们呢?他们在干什么?她们为什么不帮帮我们娘俩。特别是我哥哥建文帝朱允炆,他当时已经是皇太孙了,他为什么也袖手旁观。”小葵问道。 八字外号老前辈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 “当时那些人对你母亲避之犹恐不及怎么会帮你们呢?” “避之犹恐不及?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嫌你母亲晦气。” “晦气?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父亲死的很突然,太子爷之前没有任何征兆,突然间就死了,所以有些人说这都是你母亲的缘故。” 小葵一听就急了: “怎么能怨到我母亲头上,难道是我母亲害死我父亲的?” “差不多,他们背地里说你母亲是个扫把星,要不是因为你母亲太子爷不会这么早就死掉。还有说的更难听的……” 八字外号老前辈说到这停了下来,他偷眼观瞧只见小葵小脸气的煞白。 “老前辈,你接着往下说,我倒要听听他们都是怎么说我母亲坏话的。” 八字外号老前辈接着说道: “他们有的甚至说你母亲是个狐狸精,把太子爷的魂给勾跑了。” “真是岂有此理,满嘴胡言!”小葵气的一掌把旁边一棵小树拍断。听到别人这么污蔑自己已经过世的母亲,是个人就控制不住情绪。 小葵气的直咬牙,恨恨道: “这帮人好不要脸!” “这种话后来越传越广,渐渐的皇族里的人都知道了,就连朝廷里的人也有很多知道的。这些人不管信还是不信,都不敢跟你们来往,更不敢替你们家说话。” 小葵愤愤道: “他们都是些势利小人!看谁有钱有势他们就像苍蝇一样扑过去,谁没钱没势他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印象中我小时候家里确实没有人来往,母亲就是天天做针线活,从早做到晚。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叔叔要改一下袍子找到了我母亲,之后那个叔叔三天两头就会来我们家,有时候给我们家带些米面,有时候是些衣物,他给我买了很多好看的衣服、好玩的玩具、还有好多好吃的,他一来就给我好玩的玩具,让我出去玩,我一玩就是一整天,那段日子是我童年最快乐的时光。我那时候以为这个叔叔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小葵说到这不禁陷入对童年快乐生活的回忆中,嘴角泛起了微笑。可八字外号老前辈却听出了什么,小葵所说的那个叔叔,一来就让她出去玩,成年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小葵小时候不知道也就罢了,毕竟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事,可她现在长大了,怎么好像还没明白过来? 小葵回忆了一会忽然笑容消失了,脸上有些怨气道: “可是就连这个我认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的叔叔,突然之间也不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家又恢复到原来的生活。之后发生了‘靖难之役’,朱棣打到了应天府,皇宫里着起了大火。” 讲到这小葵恍然大悟道: “哦,我说为什么那天晚上我母亲要带着我跑呢?原来是因为我们是太子朱标一党,母亲怕朱棣报复才带着我逃命的。我母亲谁都不认识,只认识那个叔叔,于是带着我去求那个叔叔收留我们母女,哪知到了那个叔叔家,他们家闭门不见,还派仆人把我们母女赶走。我母亲最后走投无路,只能花钱买通了一个姓黄的侍卫,那个侍卫带我们母女上了船。” 小葵提起往事不禁有些感慨,特别是当年那个如此狠心的叔叔就是现在她师弟常国忠的父亲,更让她思绪万千。小葵知道常国忠对她好是什么意思,可她心里总有一个疙瘩,那就是当年她们母女在最需要他父亲的时候他父亲狠心的把她们扫地出门,常国忠会不会跟他父亲一样,别看平时关怀备至,等到一到关键时刻就一点情面都不讲。小葵怕犯和母亲相同的错误。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我们上了船之后,我母亲一直偷偷摸摸的,假装是干活的杂役一直在厨房里忙活。后来因为我不老实到甲板上玩,被人认了出来,我们母女这才暴露。那些人把我母亲当做瘟神一般看待,非要把我母亲赶下船,我母亲无论如何哀求,他们就是不肯收留我们。这里面叫嚣最厉害的,我印象很深的是一个坐在四轮车里的人。” 八字外号老前辈听到这突然打岔道: “坐四轮车?你说的不会是文圣仁吧。你记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小葵仔细的想了想说道: “我对他的长相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这个人书生打扮,下半身好像瘫痪了坐在四轮车里。” “那应该就是文圣仁了,陛下身边只有他是坐四轮车的。” “哦,原来他就是文圣仁啊?原来他早就不是个东西,这么说他杀死公主一点都不意外。” “小葵姑娘,关于你说的文圣仁杀死公主这件事我始终有些不敢相信。能不能……” 还没等八字外号老前辈把话说完,小葵纠正他道: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盖士奇说的,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去问他。” “我恐怕他不会说实话,他要是敢说实话的话早就把这件事告诉陛下了。所以我想请殿下您跟我回去,一来您哥哥想见见你,二来关于文圣仁的事也想请您做个见证。” 小葵想了想,关于大明公主的事早晚要解决,这事一天不了他们就会一直缠着马三宝不得安生。除此之外,小葵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为自己的母亲讨回一个公道,不能让自己的母亲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她生前被人百般说道,自己作为她的女儿一定要千百倍的讨还回来。 小葵回答道: “好,我跟你回去。不过咱们话说在前面,我跟你去主要目的不是什么骨肉亲情,而是要为我母亲讨回一个公道,我要让那些在我母亲生前说三道四的人给我母亲赔礼道歉。” 八字外号老前辈心想,先不说文圣仁的事,单看小葵这一脸的怒气就不知道要掀起什么样的风浪。 一路无话,两个人这天回到了日月山庄,刚一进门正碰上文圣仁。小葵一看这人坐在四轮车里,问道: “前辈,他就是文圣仁吧。” 八字外号老前辈点了点头。 文圣仁被人认出来感到有点意外,他刚想问问八字外号老前辈这个少女是谁,小葵一个健步到了近前,直接指着文圣仁的鼻子斥道: “你个乱嚼舌头根的混蛋,不分是非黑白的恶贼,你枉披了这张人皮,简直连畜生都不如。我今天告诉你,我母亲不是什么丧门星,你以后把嘴巴给我放干净些,你要对我母亲郑重其事的道歉才行。” 文圣仁被人一上来就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若是个男的敢这么跟他说话,在他手上早就死十回了,还好小葵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个美女,占着几分便宜。文圣仁被骂的一头雾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问道: “姑娘,您是哪位呀,我们认识吗?” 恰好这时,“建文帝”听到外面小葵的叫骂声从里面走了出来。八字外号老前辈一见“建文帝”出来,急忙毕恭毕敬道: “主公。” “建文帝”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小葵,问道: “这位是……” “主公,这就是您的妹妹,小葵姑娘。” “建文帝”一听大喜过望,不禁上一眼下一眼仔细观瞧,而小葵听八字外号老前辈的话才知道新出来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哥哥,曾经的大明皇帝——建文帝朱允炆。小葵也仔细看了看建文帝,她当年年纪太小,也没见过几次建文帝,所以本来印象就不深,加上建文帝这么多年漂泊海外变化很大,小葵只觉得很陌生,一点亲切感都没有。 无相王假冒的“建文帝”对小葵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亲切感,可他装出一副非常激动的样子,鼻子一酸,瞬间就湿润了眼眶,走到小葵身前双手抱住她的肩膀说道: “妹妹,让哥哥好好看看你。” “建文帝”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仔细的看了看,跟着感慨道: “真是没想到啊,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我印象里你还是个不大点的小姑娘呢,转眼间就成大姑娘了,这么多年你去哪了,怎么过的?” “建文帝”这个问题正好戳中小葵心里的痛处,她一下子甩开“建文帝”的双手,板起面孔道: “我这些年怎么过的,你不知道吗?” 小葵一番质问的语气弄得“建文帝”一脸尴尬。无相王因为是最近几年才偷窥朱允炆的所以对之前的事所知甚少,关于小葵的事,他只是侧面通过向别人打听知道个大概。虽然他知道的不多,但是听小葵的语气就知道她是在埋怨自己,便顺着她的话说道: “我知道你还在怨恨哥哥,哥哥也知道当年有错,不该如此对你。但是我们毕竟是亲兄妹,这世界上还有比我们更亲近的人吗?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派八字外号老前辈去找你,我一直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团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的。你就念在咱们同一个父亲的面上给哥哥一个机会,让我好好补偿补偿你。” “建文帝”一番话说的很温柔,想以此打动小葵。小葵也有点动摇了,她其实对这个哥哥没什么深仇大恨,现在抱怨的无非是他当年对她们母女不管不顾,还把她们母女狠心的赶下船,这件事她必须讨还回一个公道。 第21章 陨落 小葵的面孔还是冷冰冰的,说道: “哼!你现在记得我们是兄妹了,当年你怎么一点情面都不讲,狠心的把我们母女赶下船,害的我们母女飘零无依!” “这……这……”无相王对当年的事不太知情,小葵的话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文圣仁见无相王杵在那不说话,怕露了馅,急忙上前解释道: “小葵姑娘,主公对这件事并不知情,也不是他要赶你们母女下船的。” 小葵见是文圣仁出来打圆场,当即气就不打一处来,怒道: “你少在这装好人,当年赶我们母女下船的人当中就有你一个!你还说我母亲是个扫把星,说她在船上晦气倒霉,我现在真恨不得给你两个大耳帖子以泄我心头之恨!” 其实当年逼小葵母亲下船的人有很多很多,几乎所有人都参与了。这也难怪,这些出逃的人全都是太子朱标一党,这些人在建文帝还是皇帝的时候,享受着荣华富贵,如今改朝换代从前那些全成了过眼云烟,不禁心头怨恨,这股子怨气撒在谁的身上呢?又是谁把他们害的这么惨的呢?太子要是不死他们会落得如此境地吗?太子又是谁克死的呢?心中的怨恨让他们失去了理智,也压根不讲道理。这个时候正好发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有脸在船上!不把她扔到海里喂鱼都对不起死去的太子朱标。这群人当即群起而攻之,当中小葵别的没记住,就记住文圣仁了,谁让他坐个四轮车特征明显呢。 文圣仁又被小葵一通臭骂,脸上很是挂不住,他念在对方现在身份不同只能隐忍不发。 “建文帝”见小葵把矛头对准了文圣仁,对文圣仁斥责道: “文圣仁,原来当年把我妹妹赶下船的人是你,你知错了吗!” 无相王为了拉拢小葵,斥责文圣仁的语气甚是严厉。 文圣仁只得回答道: “微臣知错了。” “小葵姑娘现在这么生气,你还不快向她赔礼道歉!” 文圣仁一听心中气恼:什么!竟然要我向一个黄毛丫头道歉?无相王你不要太过分! 文圣仁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建文帝”向他狠狠地瞪了瞪,那意思是要他万事以大局为重。 文圣仁只能咬了咬后槽牙,向小葵说道: “小葵姑娘,我错了。” 文圣仁的语气很随便一点诚意都没有,小葵把头一扬拒不接受这么敷衍的道歉。 “你态度诚恳点!”“建文帝”假装怒道。 文圣仁摆正姿态,毕恭毕敬道: “小葵姑娘,我错了,请您原谅。” 小葵还是感觉不满意,故意刁难道: “我看你态度一点都不诚恳,你这根本不算道歉。” “文圣仁你态度好一点,要不然我肯定重重责罚你。” 文圣仁心中暗暗咬牙,心里面不满意脸上却一脸愧疚道: “对不起,小葵姑娘,当年都是我的错,我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小葵见他的表情甚是可笑,便不再难为他。 “好吧,看你态度还行的份上我就代我母亲原谅你。” “多谢,多谢。”文圣仁口中称谢,心里却说:可惜呀,你根本不知道我曾经做过什么,要不然你不会仅仅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这么简单而已。 “建文帝”问八字外号老前辈道: “我叫你去把马三宝抓来,马三宝人呢?” 八字外号老前辈面露难色,回道: “这……这件事请容我单独向您禀报。” “建文帝”脸上甚是不悦,他以为八字外号老前辈和盖士奇一样都没能抓回马三宝。 “怎么?那个马三宝的功夫就那么厉害,连你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不是这个原因,而是有别的……别的原因。” “建文帝”恼怒道: “有什么原因不能说吗?” “我还是想向您单独禀报。”八字外号老前辈说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的瞟向文圣仁,文圣仁心里不由得一阵发虚。他也纳闷为什么八字外号老前辈如此吞吞吐吐,在场就这么四个人,“建文帝”他要单独禀报,小葵是和他一起回来的,八字外号老前辈明显是在避开自己。难道他已经知道是自己杀的公主了?这不可能吧。 文圣仁的心里开始打起鼓来。 “八字外号老前辈,你今天好奇怪啊,这么吞吞吐吐的不像你的风格啊,当着这几个人的面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小葵是我的亲妹妹,文圣仁是跟了我多年的近臣,你大可以畅所欲言,不必有所顾忌。” 八字外号老前辈还是有些犹豫说道: “老臣……老臣还是想单独禀报。” 小葵见八字外号老前辈这么不干脆,心里着急替他说道: “他想说其实是……” 小葵刚一张口,八字外号老前辈打断她道: “小葵姑娘,还是让我来说吧。” “好吧。”小葵只好把嘴闭上了。 “建文帝”见八字外号老前辈这么坚持,说道: “那好吧,你跟我到密室中来。” 跟着八字外号老前辈跟在“建文帝”身后进了密室。 “现在你能说了吧?马三宝人在哪里?” “陛下,您听我说。小葵姑娘和马三宝的关系非常近,所以我把小葵姑娘抓来,马三宝自己会找上门来。”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请您听我把话说完。我本来是这么计划的,可后来我听小葵姑娘跟我说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们一直以来可能错怪马三宝了,公主不是死在他的手上。” “那是死在谁的手上?” “小葵姑娘说公主是被文圣仁打死的。” 这件事无相王当然早就知道,他也猜到八字外号老前辈这么神神秘秘可能是要说这件事,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八字外号老前辈一说出来,他立马装的非常震惊的样子说道: “你……你说什么?” “公主是被文圣仁杀死的,和马三宝无关。” “这怎么可能,文圣仁一向忠心耿耿,他怎么可能杀死朕的妹妹。你这话到底是听谁说的?” “是小葵姑娘亲口告诉我的,而她是听盖士奇亲口说的,在场的还有马三宝、谭才、还有一个七义岛的李义秋。他们都可以作证。”接着八字外号老前辈把当时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听完八字外号老前辈的讲述,无相王还是假装不相信,摇摇头道: “也就是说,所有人最初都是听盖士奇说的了?” “确实。” “可盖士奇说的,未必就一定是事实?” “是,我也有这种顾虑,所以没有当着文圣仁的面说。一是因为我不太相信文圣仁真的干得出来,二是单凭盖士奇一面之词就认定文圣仁杀了公主有失偏颇,所以我才想单独向您禀报这件事。” “依你看应该怎么办呢?” “要说文圣仁杀了公主,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可要说盖士奇说谎,似乎也说不通,他没有理由这么做。所以老臣以为,最稳妥的办法是让这两个人当面对质,这样就能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了。” “建文帝”假装想了想,点了点头道: “好,你去把这两个人叫过来,让他们俩当面对质。” “好。”八字外号老前辈答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走,“建文帝”突然又把他叫住: “等一下,你过来我有事要交代。” “建文帝”说着向八字外号老前辈招招手,八字外号老前辈也没细想,向“建文帝”走了过去。只见八字外号老前辈一步一步靠近“建文帝”,“建文帝”还在轻轻地招手。眼看着两个人相距只有半尺,“建文帝”的手型突然一变,向八字外号老前辈的胸口拍出一掌,这一掌太突然了,距离又足够近,八字外号老前辈完全没有防备,他哪能想到眼前这个文弱的“建文帝”实际上是个大高手。等八字外号老前辈感觉到杀气的时候,对方这一掌已经打在了胸口上,八字外号老前辈只来得及运功护住心脉,否则当场毙命。 八字外号老前辈当即惨叫一声,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噗”的一口鲜血喷出。 无相王感到很意外,这老家伙竟然一掌没打死。无相王当然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了,一个健步到了对方面前,对着胸口又是一掌。八字外号老前辈中了对方一掌已经是身受重伤,面对要致自己于死地的这一掌他勉强打起精神,“啪”的一声二掌相对。八字外号老前辈只觉得“建文帝”内力相当雄厚,自己平时恐怕都不及他,更不用说重伤之下了。八字外号老前辈对了一掌,感觉一条胳膊都没了知觉。 “你不是我家主公,你到底是谁?” 八字外号老前辈知道对方武功胜自己一筹,加上一上来自己就中了一掌,今天可说是有死无生了,可死之前起码要知道自己死在谁的手里,更关键的是真正的建文帝去哪了。 对方一边加紧进攻一边冷冷笑道: “等你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自会告诉你的。” 八字外号老前辈一边勉强招架,一边又问道: “我家主公在哪?你把他怎么了?” “你想我出现在这,你家主公会怎么样?” 无相王为了打乱对方的心智,故意没有明说,但他如此含糊其辞的回答比说谎更容易让人相信,果然八字外号老前辈听他这么说,心里咯噔一声,不用问建文帝不是死了就是被他囚禁起来了。 “你为何要冒充我家主公,你的目的是什么?” 八字外号老前辈一边打斗一边问话,他本来就受了重伤气息不足,再问这么多话当即咳出几口鲜血。 “老家伙,你都要死了,还问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八字外号老前辈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不准备再回答了,对方说的也对,与其问他不如自己来发现真相。八字外号老前辈见对方不仅容貌和建文帝一模一样就连说话也是一样的声音,料想对方必定是个乔装改扮的高手,但他再厉害也是用人皮面具,自己只要把人皮面具揭下来就知道他到底是谁了。 这时无相王一掌拍向八字外号老前辈的小腹,老前辈把牙一咬,运功护住小腹硬吃这一掌,同时一只手抓向对方脖子后面。只听“啪”的一声,无相王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老前辈的小腹上,老前辈只觉得腹部一阵翻江倒海一般的剧痛,差一点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八字外号老前辈一边强忍住剧痛,一边抓在了对方脸皮后面,可是一抓什么都没揭下来,对方竟然没有戴人皮面具! 八字外号老前辈吃了一惊,对方趁此机会,又出一掌直击心口。八字外号老前辈急忙向后一闪躲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你只需要知道今天是我杀了你,你到阎王爷那再跟我算账好了。” 说话间无相王又到了近前,八字外号老前辈刚才又中了一掌,现在感觉越来越力不从心,再这么下去自己是必死无疑。 八字外号老前辈大声呼救道: “伊贺武藏!盖士奇!你们快来!有人假冒陛下!” 八字外号老前辈高声疾呼,无相王嘲笑道: “老家伙,你是不是被我打糊涂了。你忘了这是在密室里吗?你应该清楚这间密室是建文帝专门修给自己的,为了躲避朝廷的追杀,所以修得隔音效果非常好,就是在里面喊破天外面都听不见。我看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乖乖的受死吧!” 八字外号老前辈施展开五行八卦拳和对方以命相搏,若是平时老前辈觉得自己凭借五行八卦拳环环相生,环环相克,可做到招式无穷无尽,虽说未必能战胜对方但是起码不至于落败。可现在老前辈只觉得自己内力所剩无几,气息越来越弱,而对方的掌力似乎源源不断地向自己压来,老前辈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密室里空间狭小,根本没有闪转腾挪的空间,老前辈要想活命,只有先逃出去。老前辈当即把心一横,只好再冒一次险。 八字外号老前辈当即虚晃一掌,跟着反身一跃向出口扑去,这样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对方,这可是练武之人的大忌,可现在没办法不这么兵行险着,就要被对方活活累死。无相王见八字外号老前辈向出口方向扑去,就知道他要干什么,当即一掌打在对方的后心上。八字外号老前辈早有准备把自己所剩无几的内力护在了后心上,对方一掌拍在上面,借着对方的掌力,老前辈一下子来到出口,赶紧拉开门闩,开门一看正好有人站在门口,此人非是旁人正是文圣仁。 密室之中无相王和八字外号老前辈正斗的昏天黑地之时,外面的小葵等的不耐烦了,左等不见老前辈出来,右等还不见出来,小葵心想这事也不复杂,说起来有这么难吗?当即就要进去找八字外号老前辈,文圣仁劝她说两个人在密室里她根本找不着。文圣仁让她在外面稍安勿躁,自己去看一看。 文圣仁刚打开密室的门,正好看见八字外号老前辈往外出。文圣仁定睛一看只见八字外号老前辈嘴里全是血,老前辈的后面无相王正扑向他的后背。文圣仁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八字外号老前辈见到文圣仁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叫道: “文老弟,救我!” “老前辈莫慌,我来也!”文圣仁说着催动四轮车向前一冲,没有冲向老前辈后面的无相王,反而一掌打在了八字外号老前辈的心口,老前辈当即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正好无相王从后面也到了,又是一掌打在了老前辈的后心上。 八字外号老前辈接连中了两位当今世上一等一的高手两掌,就算大罗金仙也是必死无疑。八字外号老前辈像一滩烂泥似的倒在地上,真气已经全被打散了。八字外号老前辈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可他心有不甘,他最后算是看明白怎么回事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愤怒的指着文圣仁说道: “你个叛徒,是你杀了主公是不是?我就是化成厉鬼也绝不放过你!” 文圣仁慌忙辩解道: “不!不!建文帝不是我杀的,他应该还活着。” 八字外号老前辈听到这话,突然眼中浮现出一丝微光,欣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这两句,八字外号老前辈眼睛一闭气绝身亡。 第22章 弃暗投明 看到八字外号老前辈总算是死了,文圣仁和无相王两个人长出了一口气。 文圣仁首先埋怨道: “怎么回事?你动手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 无相王也生气道: “你还怪我?要不是你办事不牢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你杀死公主的事他都知道了,我只能杀了他。” 文圣仁惊异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说是盖士奇告诉小葵,小葵告诉他的。” “什么!盖士奇!他怎么会告诉小葵这种事?”文圣仁震惊道。 “他当时自以为胜券在握,就想让小葵和马三宝死个明白。” “这个混蛋!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连他一起做掉!”文圣仁咬牙切齿道。 “现在怎么办?”文圣仁接着问道:“要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小葵知道了,把她也杀了。就算事后马三宝知道了,也会把账算在八字外号老前辈身上。” “不!不行!”无相王明确的拒绝道:“小葵姑娘绝对不能动。” “为什么……”文圣仁刚要反问,忽然明白过来了: “哦……我说你为什么潜伏在建文帝身边这么多年都没动手,偏偏选择这个时候突然动手,原因我想应该在小葵姑娘身上吧。你是听到建文帝派八字外号老前辈去找小葵你才决定动手的。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文圣仁质问道。 无相王回答道: “不错,你猜对了。至于我的目的是什么,你就不用管了,我只告诉你动谁现在都不能动小葵姑娘。” 无相王说这话的语气非常严肃,隐隐能感觉出一股杀气。 “你不杀她的话,怎么解决这件事,她现在就在外面。” 刚说到这,两个人就听见小葵站在院中叫道: “老前辈,老前辈,你去哪了?” 两个人怕小葵突然闯进密室,急忙先把密室的门关上,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到了院中。 小葵见“建文帝”和文圣仁出来了,却没见到八字外号老前辈,不禁问道: “八字外号老前辈呢?他去哪了?” “我让他去找盖士奇了。”“建文帝”回答道。 “八字外号老前辈把事情都跟你说了吧。” “建文帝”点点头道: “是,他都跟我说了。但是我不太相信,毕竟这是盖士奇的一面之词,所以我准备让文圣仁和盖士奇当庭对质,这样才能水落石出。” 文圣仁还假装糊涂道: “主公,你让我和盖士奇对质什么?” 小葵抢先说道: “盖士奇说你杀死了公主。” 文圣仁立马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说道: “啊?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盖士奇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啊!” “文爱卿,你放心朕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的,你的忠心朕也明白,所以才要找盖士奇来让你们对质,好还你一个清白。” 小葵听这话的意思,好像已经默认是盖士奇说谎了。 接着“建文帝”带着小葵和文圣仁到了偏厅等盖士奇到来。不多时盖士奇和八字外号老前辈回来了,现在八字外号老前辈是无相王的大徒弟假扮的。 盖士奇进来见到小葵就是一愣,心中惊异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同时盖士奇也反应过来,自己曾经告诉她文圣仁杀死公主的事,小葵要是说出去的话岂不糟糕。盖士奇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禁偷眼观瞧文圣仁的脸色,却见他脸色阴沉,充满了杀气,正对着自己虎视眈眈。盖士奇已经隐隐感觉出不秒了。 小葵见盖士奇进来之后神情有些恍惚,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上前说道: “盖士奇,怎么?你不认识我了吗?” 盖士奇回答道: “我正想说这件事,主公,这个小葵姑娘和马三宝是一伙的,应该把她抓起来。” “朕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小葵是我的亲妹妹。” 盖士奇一听这话顿时如同五雷轰顶一般,脑袋嗡嗡直响,惊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心说这回自己可是死定了,不过就是死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这……这……太让人意外了,没想到小葵姑娘竟然是主公的妹妹。以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盖士奇上次输在小葵手上一直引为奇耻大辱,发誓总有一天要讨还回来,但现在知道她竟然是建文帝的妹妹,态度立马变得恭顺起来。 小葵神态倨傲,上前问道: “盖士奇,你还记不记得上次的事了?” 盖士奇以为小葵说的是他上次要杀她和马三宝的事,诚惶诚恐道: “上次的事多有得罪,当时我不知道您是主公的妹妹,否则就是给我一万个胆我也不敢。” “我说的不是那件事,我说的是你跟我说的公主被文圣仁杀死那件事。” “这……这……”盖士奇无可否认只能硬着头皮答道: “我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 文圣仁立马反驳道: “陛下!盖士奇信口胡诌,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建文帝”也假装愤怒道: “盖士奇!到底怎么回事!公主到底是不是文圣仁杀的?” 盖士奇此刻窘迫到了极点,急的满头大汗,一会偷眼看看文圣仁,一会偷眼看看“建文帝”,两个人都是杀气腾腾。盖士奇暗想要是说出了真相别的不说文圣仁肯定杀了自己,要是把这件事兜揽下来,文圣仁也许会向着自己说几句好话。 “不,不是文圣仁杀的。” “那你为什么要诬陷我!”文圣仁冲着盖士奇怒道。 “我……我……信口胡诌的。” “真是岂有此理!这种事也能信口胡诌吗!”“建文帝”气的拍案而起。 盖士奇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哀求道: “微臣知罪了,请陛下责罚!” “那我问你,我妹妹到底是谁杀死的?”“建文帝”问道。 盖士奇只能回答道: “是……是马三宝杀死的。” 小葵立马跳出来反驳道: “你胡说!马大哥都跟我说了,当时你们要用不灭火烧死他,结果反遭报应,玩火自焚,公主的死根本和马大哥无关。” 小葵说的是实情,盖士奇根本无从反驳,而且就算反驳了,看现在的情形“建文帝”肯定相信自己的妹妹哪里会相信他。 “这……这……”盖士奇一时语塞,什么都说不出来。 文圣仁上来落井下石道: “盖士奇,我看是你杀了公主殿下吧。你因为陛下惩罚了你,心怀不满,想找机会报复,于是就对公主殿下动手,然后把一切罪责都推到马三宝身上。而当陛下让你去把马三宝抓回来对质时,你知道马三宝一到这你的阴谋就会露馅,所以你故意输给小葵姑娘,目的就是要放马三宝一马。” 盖士奇听着文圣仁的话气的浑身直发抖,他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心说文圣仁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盖士奇指着文圣仁叫道: “姓文的,你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你既然不让我活,那你也活不了!我要把你做的事情公之于众!” 文圣仁认定自己是稳操胜券,因为在他和盖士奇的争论中主要看“建文帝”相信谁,可现在的“建文帝”和他是一伙的。 文圣仁微微一笑,不以为然道: “怎么,你这条疯狗咬不了马三宝又要来咬我了,我倒要听听你怎么编排我。你说吧!” 盖士奇向“建文帝”郑重其事道: “陛下,我现在说的话句句属实,我敢拿我项上人头做担保,公主殿下就是文圣仁杀的。当时我们确实想用不灭火烧死马三宝,可马三宝提前动了手脚,不灭火爆炸,我们被一片火海包围,我拼尽全力才从火海中把公主殿下救出来。公主殿下虽然活了下来,但是被烧伤的很严重,我们在附近的村子里休养了很长时间才恢复过来。养好了伤之后我不敢回来,我害怕陛下您责罚。就在这时文圣仁带人找到了我们,我心中惶恐向他请教该怎么办,哪知他竟然一掌打死了公主殿下,然后告诉我把罪名推到马三宝头上,这么做是最好的办法。” 盖士奇一口气讲完,偏厅里一时间鸦雀无声,盖士奇最后又补充道: “陛下,就是文圣仁一掌打死了公主殿下,他才应该为公主殿下偿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文圣仁的身上,且看他如何反应。文圣仁面沉似水,既不恼也不怒,突然纵声放肆大笑道: “盖士奇,你这谎话编的可真是拙劣。别的暂且不说,单说我为什么要杀死公主殿下?我和公主殿下无冤无仇,我对主公也一直忠心耿耿,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因为你……”盖士奇半天回答不上来。 “你一会说是马三宝杀的公主殿下,一会又编造说是我杀的,你的话前后出入这么大,你觉得大家还会相信你吗?你之所以谎话连篇,就是因为是你杀了公主,你不敢承认!” “建文帝”接过文圣仁的话拍案而起,怒道: “来人!把这个恶贼给我拿下!” 不要说“建文帝”早知道真相,就是被蒙在鼓里的小葵也不相信盖士奇的话,一是对他的印象本来就不好,他竟然敢诬陷马大哥;二来盖士奇说的话确实前后矛盾。 随着一声令下,门口几个家丁进来捉拿盖士奇,盖士奇大呼冤枉道: “陛下!陛下!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朕再也不会相信你的鬼话,赶紧把他给我拿下!” 盖士奇又向“八字外号老前辈”求救道: “老前辈,您德高望重,您给说句公道话!” 眼前的“八字外号老前辈”是无相王的大徒弟假扮的,他当然不可能替盖士奇说话,只见他把头一转,一声不吭。 盖士奇环顾四周居然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他彻底绝望了,反正事情到这种地步什么情面也不讲了,盖士奇当即用手指着“建文帝”怒骂道: “昏君啊!昏君!你活该丢了万里河山!” 文圣仁怒道: “盖士奇,你竟敢如此放肆!” “我说错了吗?你不信我反而信这个老贼,你根本就是是非不分,黑白不明,你不是昏君是什么!” “建文帝”假装气的浑身直发抖。 文圣仁向“建文帝”说道: “陛下,臣请求亲手毙了这条疯狗!” “把他给我碎尸万段!”“建文帝”怒道。 文圣仁得令,催动四轮车向着盖士奇扑了过去,盖士奇早有准备,他深信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盖士奇当即一晃身形到了院中,跟着双腿一用力腾空而起,文圣仁急忙向半空中拍出一掌,盖士奇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内力压向自己,盖士奇不敢硬拼,急忙把新打造的铁伞打开,掌力正好打在伞面上,盖士奇借助对方的掌力瞬间就不见了身影。 “这狗贼跑的倒快。”文圣仁恨恨道。 “建文帝”带着众人从偏厅出来的时候,盖士奇早就不见了踪影,“建文帝”只能命令家丁快去寻找,凭盖士奇的功夫,那些家丁自然是找不到的。 第23章 明教圣女 众人散去,“建文帝”把小葵请到后花园,一边散步一边谈谈心。 “建文帝”首先抱歉道: “妹妹,哥哥之前真是对不起,我也是上了盖士奇那恶贼的当误会了马三宝,希望你不要介意。” “哥哥,你没必要道歉,怪就怪盖士奇那个混蛋,我们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就蛮不讲理。” “对于这个马三宝,你觉得他怎么样?” “马大哥武功高强,对我也很好,我挺喜欢马大哥的,就是……”小葵说到这欲言又止,她想说的是:“就是马大哥不可能娶自己。” “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我知道,他是郑和船队的锦衣卫指挥使。” “那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这怎么可能?连我自己都是刚刚才知道的,他怎么可能提前知道。”小葵回答道。 “那可未必,他也许早就猜出来了,但是故意不说。” “这怎么会?他要是知道的话,为什么故意瞒着我。” “他有很多秘密没有告诉你。”“建文帝”突然意味深长的说道。 小葵听到这内心狂跳不止,心想马三宝确实向自己隐瞒过很多东西,比方说上次结婚的事他就故意瞒着自己,这让小葵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心中总是怀疑马三宝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 “什么秘密?” “比方说,郑和下西洋有一个秘密任务你知道吗?” “秘密任务?什么秘密任务?”小葵茫然道。 “从你的反应就看得出来,他没跟你说实话。这几次郑和下西洋除了表面的通商、建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建文帝”说到停了下来,小葵急问道: “什么任务?” “建文帝”向自己一指说道: “他的任务就是我。”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郑和的任务其实是找你?”小葵突然反应过来道:“哦,我想起来了,我确实听人说起过。当年朱棣攻进应天府,皇宫里忽然着了大火,很多人说你在大火里被烧死了,也有人说你是金蝉脱壳,实际上趁着大火混乱逃了出来。” “朕当年的金蝉脱壳之计终究瞒不过我的那个四叔,他始终觉得不放心,还听人说我躲到了南洋准备东山再起,这才派出郑和下西洋来找我。这件事你那个马大哥没有跟你说吧。” 小葵点了点头道: “没说。” “可见他有很多秘密瞒着你。” “可是……”小葵想替马三宝辩解几句,可又不知如何张口。 “我猜他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世,之所以一直不说一是因为你不知道我在哪里,二是可能想放长线钓大鱼,等你找到我再出手。” 小葵一口否认道: “不,不会的,马大哥不是那种人!” “我们先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那种人,我只问你以你对马三宝的了解,如果让马三宝在国事和私情之间做出选择,你认为他会选择什么?” 小葵低头想了想回答道: “他会选择国事,不徇私情。” “对,所以如果让马三宝知道我是谁,他肯定要把我抓回大明,到时候我恐怕要人头落地。” “建文帝”故意这么吓唬小葵,小葵说道: “不,不会吧。朱棣毕竟是咱们的亲叔叔,他会这么心狠手辣吗?” “建文帝”反问道: “你以为他不会吗?你在大明也很长时间了,在你看来他是个什么样的皇帝呢?” “这……”小葵想了想,自从跟马三宝回到大明之后,她基本上一直在大明生活,私底下经常能听见老百姓议论这位大明天子。好话坏话各有其半,有的说朱棣雄才大略是千古一帝,也有的抱怨他征伐无度、耗尽民财。要说小葵对他的印象,她以前从没见过这位皇帝,就是上次朱棣北伐归来小葵去看热闹才第一次见到这位皇帝,小葵只觉得他确实威风凛凛,气势不凡,同时也能看出他浑身上下杀气很重,普通人到了他近前恐怕都要被吓得体如筛糠。小葵还有一个印象就是朱棣任用阴奉阳成立东厂,给小葵的印象很坏。特别是她撞见投靠到东厂的倪清趁着大旱,草菅人命,为非作歹,更是让小葵认定东厂是个坏透了的机构,那么相应的成立东厂的朱棣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皇帝。 “朱棣好像算不得好皇帝,就拿他成立东厂这件事来说就很不好,东厂的番子只会谄媚构陷,他们害了很多好人,他们的所作所为连禽兽都不如。” “东厂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咱们爷爷本朝开国皇帝洪武帝也成立过锦衣卫,它虽然和东厂一样都是特务机构,可差别却很大。爷爷成立锦衣卫是为了监视那些贪官污吏,铲除那些危害乡民的官员,是为了老百姓好。可东厂却是为了构陷那些忠臣良将,反而对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置之不理,由此可见朱棣是个什么样的皇帝。再比方说方孝孺,这个人你听没听说过?” 小葵点了点头: “听说过,据说他被灭了十族。” “对呀,方孝孺仅仅是不愿意给朱棣起草诏书就被灭了十族,你想想要是我回去下场会如何?” “这……”小葵想了想只好答道:“确实如此。” “所以,就连你母亲当年也为了避祸逃了出来。她和太子的关系可说是最远的,她甚至都没有正式过门,按理说她不用跑,朱棣可能都不会想起这个人。可她不敢冒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上了船,就是因为她知道一旦被朱棣抓到绝对没有好下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目的是为了保护你,让你远离这些是是非非。我也是上次盖士奇回来,他说自己失败是因为马三宝有个叫小葵姑娘的帮手,我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个妹妹好像就叫小葵。我怕你身陷敌营、被人一直蒙在鼓里才冒险派八字外号老前辈把你救出来,告诉你一切真相。虽然知道真相未必是件好事,但也总比糊里糊涂被蒙骗的好。” 小葵的内心不禁犹豫起来,“建文帝”一番话说的她懵懵懂懂:一边是自己的亲哥哥,一边是自己爱慕的对象,两边到底熟亲熟近?小葵内心不相信马三宝在蒙骗她,也许他和自己母亲一样,是在保护自己,小葵相信马大哥不会把自己当成一个诱饵来钓大鱼的。 “建文帝”斜眼观瞧,见小葵神情飘忽,看样子是被自己说动了,接着说道: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以后就别再和马三宝来往了。” 小葵一想到和马三宝断绝来往,她当然不舍了,可又想到再继续下去难免会让哥哥陷入危险,只好口中喃喃道: “好,好吧,我尽量。” “还有一件事做哥哥的想求你。” 小葵一听“建文帝”突然这么客气,心中不禁起了警觉。 “什么事?” “我想请你去做波斯明教圣女。” “波斯明教圣女,那是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大明最初是波斯明教在中原的分部,之后才在爷爷的带领下推翻大元,建立大明,所以我们和波斯明教总坛的关系可谓源远流长,圣女在教中的地位仅次于教主。” “可你为什么要我去当明教圣女?” “因为明教总坛帮我重夺河山提出的条件就是要我的一个女眷去做明教圣女,这样等我重掌河山之后他们明教自然就可在中原大地传播。” 一说到这小葵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你跟我说实话,你派人找我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去波斯当圣女?” “建文帝”也不回避,干脆的回答道: “确实有这一层原因在里面。我原来准备派我一个妹妹去波斯,可谁想到她被盖士奇害死了,我没有办法只好求你了。”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呢?” “因为明教圣女必须是纯洁之人,你应该还没有婚配吧。” 小葵点了点头,她上次和李义秋成婚完全是为了演一场戏做不得数的。 “可是……”小葵又有些犹豫起来,她本身对做什么圣女完全不感兴趣,对自己这个亲哥哥也谈不上有多重的感情,要她答应,还是有些犹豫。 “建文帝”见状,做出一副悲伤的表情说道: “妹妹,哥哥也是被逼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才求你的。实不相瞒,其实中原已经有人找到我了,还好这个人不是朝廷中人,他正好是反对朝廷的。我想要不了多久朝廷也会找到这来,到那时我就插翅难逃了。为了我的身家性命,就算是做哥哥的求你了,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看在咱们同一个父亲的份上你就救救我吧。” “建文帝”说着竟然要给小葵跪下来,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建文帝”曾经贵为天子,小葵赶紧伸手拦住。小葵现在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看着“建文帝”声泪俱下的样子,小葵终究心软了,说道: “好吧,就算是我答应你了,可是之后你准备怎么做呢?” “得到波斯明教总坛的帮助后我当然要找机会重整河山了。” “你想怎么当皇帝跟我无关,但是有件事你要答应我。” “慢说一件,就是一百件我也答应。” “有个人,你要答应我……不,有两个人你绝对不能伤害。” “哪两个人?” “马三宝,还有我师弟常国忠。” “建文帝”满口答应道: “绝对没问题。” “建文帝”接着说道: “既然妹妹你已经答应了,那我们准备准备这几天就出发吧。这个山庄也不能要了,马三宝来过这里,他过几天就会找上门来的。” “可是马大哥要是找不到我,肯定会担心的,我想给他留个信,你看行不行。” 小葵和“建文帝”商量道。 “留信可以,但是你不能告诉他我们去哪了。” “你放心好了,我只是告诉他我很安全让他别担心,不会泄露行踪的。” 小葵愉快的答应道。 正巧这时有个仆人上来禀告道: “陛下,谭才回来了。” “哦,就他一个人吗?” “不,还有人跟他回来。” “好,你让他在会客厅稍等,朕一会就来。” 仆人答应着退了下去,不一会的功夫“建文帝”带着小葵来到了会客厅。 谭才上前行礼道: “陛下,臣不辱使命,把白莲教教主给请来了。” “建文帝”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好,办得好。” “谭才,你还认得我吗?”小葵在后面说道。 谭才倒是早就听出来“建文帝”的身后跟着一个女的,而且听脚步声应该是个妙龄女子。再一听声音,只觉得有些耳熟,仔细一回想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你……是你,小葵?你……”能说会道的谭才也被惊的有些语无伦次了:“你怎么会在这里?马三宝呢?” 谭才说到“马三宝”就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可见马三宝给他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你放心,马大哥没来。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你问问你家主公。” 谭才还没问,“建文帝”先说道: “谭才,还不赶紧过来拜见公主殿下。” 谭才一听又吃了一惊: “她……她是主公您的妹妹?” “没错,正是。” 谭才赶紧深施一礼,同时心想自己以前可没少得罪小葵,现在小葵成了“建文帝”的妹妹,她要是报复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建文帝”看出谭才的心思,安慰道: “谭才,你不必担心,你和小葵姑娘之前都是些误会,全都是盖士奇播弄是非造成的。” “盖士奇?他怎么了?” 文圣仁上前问道: “谭才,我且问你,盖士奇是不是曾经说过公主殿下是我杀死的。” 谭才一看有小葵在场自己想否认不可能了,点了点头说道: “他确实说过。” “盖士奇一会说公主殿下是马三宝杀死的,一会又说是我,实际上公主是被他杀死的。” “啊!”谭才一副万分惊讶的表情跟着赶紧撇清自己的关系。 “这件事我完全不知啊,我以前只是听他说是文大人杀害了公主殿下,他还威胁我不让我说出去。其余的我真是不知情啊。” “建文帝”见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宽慰道: “朕知道你不知情,快快起来吧。” 谭才这才站了起来。 “建文帝”见白莲教教主打招呼道: “林教主,一路上辛苦了。” “小小辛苦算不得什么,陛下,听说您有意重夺江山?” “建文帝”回答道: “朕正有此意。” “我率本教部众愿效犬马之劳。”林韦卓说着单膝跪在地上。 “建文帝”搀扶起林韦卓说道: “你放心事成之后,朕定当封你做护国法师。” “多谢陛下。敢问陛下何时重返大明,我好早做准备。” “你可以先回去做准备,我要先去波斯一趟。” “波斯?陛下去那里做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我准备去波斯请明教总坛帮忙,再加上你的人马定当如虎添翼。” “明教……这……” 文圣仁见白莲教教主脸色有异,连忙解释道: “教主不必担心,你白莲教的至尊地位不会改变,事成之后依然是我大明的国教,大明皇室会世代供奉。” 林韦卓摆摆手道: “文大人误会在下了,在下不是担心明教抢了我白莲教的风头。其实我白莲教并不叫白莲教。” 林韦卓这话说的让人好生糊涂,众人都困惑的看着林韦卓,只听他接着解释道: “之所以叫白莲教是为了掩人耳目,躲避朝廷的追杀。其实我白莲教就是原来中土明教。”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你们是原来的明教?”“建文帝”问道。 “正是,我们都知道当年本朝太祖洪武帝依靠明教起家,终于打下这万里江山。可他称帝之后怕明教生出事端便剿灭了本教,本教中有些人躲过了追杀,隐姓埋名起来。靖难之役发生后,朱棣做了皇帝,很多百姓对他不满,我抓住这个机会联合几个原来明教中的同仁再创新教,为了避免引起朝廷注意改名为白莲教,其实我们就是原来的明教。” “建文帝”点点头,不由得感叹道: “原来如此。” “所以这次陛下去波斯,微臣愿随行。我中土明教和波斯明教本是一家,正好我也去认祖归宗。” “好,好。”“建文帝”连连称好,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接着众人把日月山庄中能带走的贵重东西全都装上船,启程去往波斯。临走前,小葵留下一封信交给看院子的老大爷,让他转交给马三宝。 第24章 三方同盟 “建文帝”等人刚走没几天,郑和便带着人找到了日月山庄。众人到了山庄门前一看,只见门口大敞四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郑和心里面好生奇怪。 “马大哥,没有找错地方吧?”常国忠问道。 “应该没有,你看匾额上写着呢——日月山庄。” 费冲指着大门上的匾额说道。 “可是好奇怪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他们已经搬走了?”倪清猜测道。 郑和否定道: “不可能,这么大个庄子,不可能说搬走就搬走。”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门里面出来一个老大爷,正是“建文帝”留下来看院子的。他看见众人,扫了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郑和身上,指着郑和问道: “你是不是叫马三宝啊。” 郑和好生奇怪,回答道: “是我,老大爷您怎么认识我的。” 老大爷一边走下台阶,一边从怀里取出的一封信说道: “有一个叫小葵的姑娘告诉我的,她还有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 一听是小葵的信,常国忠急的一把抢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马大哥,常师弟,不用为我担心,我找到亲人了,我现在和他们在一起很安全,你们不用找我。” 落款正是小葵。 郑和和常国忠两个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是又喜又忧:喜的是看到小葵的信至少证明她暂时还是安全的;忧的是从小葵的信中看得出来,小葵是故意不说出自己去哪,有意不想让马三宝和常国忠去找她。这让两个人大惑不解,小葵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让他们去找她?更关键的是,小葵说她找到亲人了,她的亲人指的是谁呢?常国忠不知道小葵的真实身份,可郑和知道,小葵的父母都已经死了,她所说的亲人难道是——建文帝? 郑和的心头不禁笼罩了一层乌云,他一直担心和回避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看样子小葵姑娘没事,我们可以继续办正事了。” 倪清指着小葵的信说道。 常国忠因为关心小葵的安危心乱如麻,听到倪清这么说,不禁发火道: “你这叫什么话!小葵现在下落不明,怎么能说她没事呢?” “你冲我发哪门子的火,小葵姑娘现在和她的亲人在一起,能有什么事?” “小葵哪还有什么亲戚,她父亲在她出生前就死了,她母亲前几年也过世了,她应该没有什么亲戚了。还有即便是她和亲人在一起,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找她呢?这又是怎么回事?” 倪清把双手一摊,说道: “这我哪知道,也许你该回去问问你父亲去。” 倪清貌似是顺嘴一说,实际上却让人觉得暗含深意。 常国忠上前揪住他的脖领子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倪清急忙否认道: “没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 “你说让我回去问问我父亲,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郑和见他们两个纠缠不清,喝道: “好了!你们两个都闭嘴吧!” 常国忠这才松手放开倪清。 郑和上前问看院子的老大爷: “老大爷,原来这家山庄的主人去哪了?” 老大爷摇摇头道: “不知道,他们前几天刚刚搬走的。” “没留下什么人吗?” “没有,就让我看院子。” “那给你这封信的那位姑娘跟他们在一起吗?” “在一起。” “他们有没有说搬到哪去了?” 老大爷摇摇头道: “没说。” 郑和听了老大爷的话不禁眉头紧锁,天下如此之大,要到哪去找小葵才好呢? 郑和正一筹莫展时,半空中突然有个声音响起: “你们在找小葵姑娘吧,我知道她去哪了。” 郑和等人抬头一看说话的人竟然是盖士奇,他正站在墙头上,跟着一翻身落到地上。 盖士奇突然出现,众人都警觉起来,赶紧刷的一下把武器抽了出来。 “盖士奇,你在这里做什么?”常国忠杀气腾腾的问道。 盖士奇摆摆手让众人冷静下来道: “我今天可不是来跟你们打架的。” 常国忠回敬道: “哼,打架你也不是对手!” 郑和问道: “盖士奇,你刚才说你知道小葵去哪了?” 盖士奇点点头道: “没错,我不仅知道小葵去哪了,我还知道很多你们不知道的秘密。”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来了兴趣,盖士奇之前和马三宝一直水火不相容,今天态度怎么来了个大转变,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费冲警觉地提醒郑和道: “马大哥,小心有诈。” 盖士奇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 “我知道我们之间以前有过节,你们不怎么信任我。如果你们觉得我的话有假,那你们就自己去找小葵姑娘好了,如果你们找得到的话。” 众人心中都是一阵犹豫,尤其是常国忠,一点线索都没有让他到哪去找小葵去,眼下唯一的线索就是盖士奇了,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常国忠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问道: “盖士奇,你真的知道小葵的下落?” 盖士奇轻蔑道: “那要看你信还是不信了。” 常国忠犹豫了一下,说道: “好,我相信你。你说我师姐去哪了?” “别着急,我会告诉你们的,但是我有条件。” 这倒不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所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盖士奇了,他才不会无缘无故的就透露小葵的下落呢,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你的条件是什么?”郑和问道。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除了知道小葵姑娘的下落之外,我还知道别的大秘密,这些大秘密足够你们所有人平步青云、荣华富贵的了。所以这些秘密我不能轻易告诉你们,我得跟一个够分量的人说,最好是能让我面见皇帝。” 常国忠一听本能的觉得盖士奇不是在吹牛,就是在故弄玄虚,冷冷的回他道: “你还想见皇帝,当今圣上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吗?你该不会是在诓骗我们吧,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戏耍我们,我定叫你死无全尸。” 盖士奇轻蔑道: “哼,就凭你,还不是我的对手。我看你们也没什么诚意,那就算了,你们自己去找小葵吧。可惜了,一个天大的功劳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盖士奇说着装作转身离开的样子,他实际上是在欲擒故纵,果然有人中招了。倪清听他说什么“天大的功劳”,登时来了兴趣,连忙挽留他道: “盖士奇,先等一下。” 盖士奇头也不回,说道: “怎么?你们不是不相信我吗?” 倪清解释道: “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什么都不肯说,我们怎么相信啊。你不如先透露一两句,让我们心里好有个底。” 盖士奇转回身说道: “透露一两句不可能,因为这个秘密太重大了。至于重大到什么程度,对于我来说我想皇帝至少会给我个侯爵,再不济也得是个伯爵,良田千顷,黄金万两,只要我告诉皇帝这个秘密,我想要什么皇帝就给我什么。而你们也有一份功劳,升官发财是肯定的了,怎么样,你们考虑考虑。” 卜恩革、狄信两个人一听能升官发财,两只眼睛直放光,他们可太想升官发财了,他们跟着郑和这么多年才升到小小的总旗官,要是真如盖士奇所说是一个天大的功劳的话,升官发财、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呀。 卜恩革试图央求郑和道: “马大人,要不我们试试,送他去见皇帝,我想他既然敢这么说应该是真知道什么,他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哄骗皇上不是。” 郑和眉头紧锁,他倒不是不相信盖士奇,而是在想盖士奇知道的是什么?从盖士奇狮子大张口的要价来看,郑和隐隐约约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我们可以相信你,但是不能送你去见皇帝,我们船队还有要事要办。” “不去见皇帝也可以,但是我要见一个人。” “谁?”郑和问道。 “我要见郑和郑大人。” 费冲他们四人心里都“哦”了一声,因为他们知道马三宝就是郑和,于是四双眼睛都看着郑和,看他如何反应。 盖士奇又对郑和说道: “我知道咱们俩之间有过节,你不相信我,我说实话也不相信你,我要是告诉你,恐怕你会直接杀我灭口,自己独吞这份功劳。所以我要见你的上司郑大人,我相信他而且也只有他有资格听这个秘密。” 盖士奇以为马三宝会犹豫,哪知他非常干脆的回答道: “好,你跟我来。” 盖士奇心中有些诧异,跟着郑和来到了宝船上,进到了郑和的船舱内。 盖士奇四下一看没有人,不禁怒道: “马三宝你耍我?郑大人人呢?” 郑和平淡的回答道: “他就在这。” 盖士奇突然反应过来对方什么意思,眯起眼睛,满脸狐疑的看着郑和。 郑和这时说道: “我就是郑和,你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说。” 盖士奇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反问道: “你说你是郑和,有什么凭证?” 郑和从怀里掏出一方印章拿给盖士奇看,盖士奇仔细一看上面刻着:“敕命出使番邦各国正使郑”。 盖士奇还有些不信,说道: “单凭一方印章证明不了什么。如果你真是郑和,你那个地方应该与常人不同,你敢让我察看吗?” 郑和知道对方是在刻意羞辱自己,可他为了找到小葵只能答应: “好吧。你尽可以查验。” 盖士奇于是把手伸向郑和的裆部,摸着摸着突然停了下来说道: “如果我现在突然出手你会怎么样?” 下阴是人的死穴,要是被盖士奇这样的高手掏中下阴,神仙都难逃一死。郑和毫无惧色的回答道: “你尽可以动手以泄你心头之恨,能不能杀得了我我说不好,不过你的春秋大梦,肯定是白做了。” 盖士奇把手收了回去,跟着突然放声狂笑道: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你是个死太监。” 郑和压了压心头的怒火,耐着性子问道: “好了,我的身份你已经知道了,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你要是敢泄露出去小心你项上人头。” 郑和如此威胁盖士奇,盖士奇看着对方充满杀气的眼神,怯声道: “切,又不关我事,我说这个干嘛。” 郑和问道: “我先问你小葵姑娘去哪了?” “等等,你先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你要找的小葵姑娘到底是谁?” “你是不是想说她其实是太子朱标的女儿?” 盖士奇不由得吃了一惊,郑和竟然早就知道了,盖士奇问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在我第一次下西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当时小葵救了我,我从她讲的童年经历中猜出来她是太子朱标的女儿。” “你不是有任务要找失踪的建文帝吗?既然已经找到了她妹妹,为什么不顺藤摸瓜继续找人呢?反而把她像一个妹妹似的留在身边,这是何原因?” 还没等郑和回答,盖士奇恍然大悟道: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想用小葵把建文帝引出来,对不对。” 郑和义正辞严的反驳道: “我才不像你想的那般卑鄙龌龊。我一直隐瞒这件事是因为小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朱标的女儿,她也不知道建文帝的下落,我为什么要去逼问她。况且皇上的密令是让我找到建文帝,与小葵无关。我之所以把她留在身边,主要是因为她当年曾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根本就不想让她掺和进这趟浑水。” 郑和接着又问道: “小葵在信中说她找到了亲人,难不成她找到了她哥哥建文帝?” “正是。而这个建文帝其实你早就见过。” “是日月山庄的庄主对吧。” “这你也早知道了?” “那倒不是,我第一次来日月山庄的时候,确实不知道。小葵在信中说她正和亲人在一起,日月山庄同时突然搬走,我就猜出来原来日月山庄的庄主你的主公就是失踪的建文帝。” 盖士奇点点头道: “对,我原来的主公就是建文帝。” 盖士奇说到“建文帝”三个字的时候咬牙切齿,好像对建文帝深恶痛绝。盖士奇突然出现的时候,郑和就觉得奇怪,日月山庄都搬走了为什么单单盖士奇留了下来,他又向朝廷出卖他的旧主,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盖士奇,你原来跟着建文帝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出卖他?” 盖士奇恨恨道: “因为他昏庸无能、是非不分、宠信奸佞,是个无道的昏君!” 郑和心中更加觉得奇怪了。建文帝他还是有所耳闻的,他倒未必是个有为的君主,但绝对不是无道的昏君。据说他很仁义重孝道,比方说他曾数次下令不得在战场上伤害他的四叔,这样的人恐怕很难和昏庸无道联系到一起吧,盖士奇为什么会这么说呢?而且即便建文帝真的昏庸无能,盖士奇为何不早早弃暗投明,为什么偏偏赶这个时候呢? “盖士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对建文帝有这么大的成见。” 盖士奇气愤道: “你还记得在印度发生的那件事吧。” “当然记得,这件事我正想问你,我记得上次你跟我说是文圣仁杀死了公主,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接着盖士奇把文圣仁怎么杀死公主的经过讲了一遍。 郑和听后唏嘘不已,感慨道: “没想到文圣仁这么心狠手辣。” “我当时被他要挟不敢说什么。前些日子八字外号老前辈把小葵带了回来,小葵把这件事告诉了建文帝,建文帝让我和文圣仁当面对质,文圣仁颠倒黑白,反说是我杀了公主殿下,建文帝竟然还相信他,你说他这不是无道的昏君是什么!所以我下定决心,弃暗投明,投效到当今永乐帝麾下。” 郑和算是听明白了,盖士奇是在建文帝身边待不了了,才另投他处的。 “那你知道建文帝现在去哪了吗?” “他们去了波斯,好像去联络波斯明教总坛。而且同行的还多出来一个人,这个人自称是什么白莲教的教主。据说白莲教也投效到建文帝麾下,就等到时候建文帝登高一呼,他们立马群起响应。” 郑和一听心中暗叫一声糟糕,白莲教的名头他曾经听吴宏说过,这几年在大明发展的很迅速,据说教众有几百万人,南北各省都有。如果再加上波斯明教这个强大的外援,到时候他们是要人有人、要名有名,再想剿灭他们可就不容易了。 “好,你说的这些情况很重要,他日我肯定禀明圣上为你请功。” 郑和如此说道。 “他日?什么意思?我现在就要回大明。” “船队岂是你说回就回的,我们现在就去波斯。” “为什么?” “因为单凭你空口无凭,我没法向圣上交差。我们此行本来就是要去波斯,正好去看看建文帝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在波斯明教总坛。如果你能帮我们抓到建文帝,你的功劳就更大了,不要说万户侯,就是国公我看也是有可能的。” 盖士奇慨然答应道: “好,我跟你们一起去波斯,正好我有一笔账要跟文圣仁好好算算!” 常国忠等人在船舱外等待多时也不见马三宝和盖士奇从里面出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终于两个人出来了,常国忠等人围上来询问: “马大哥他说小葵去哪了吗?” 郑和回答道: “小葵去波斯了。” 常国忠兴奋道: “那太好了,我们正好去波斯。” “他还说了一些别的情况,我要跟王大人禀报。”说着郑和吩咐卜恩革道: “你去把王景弘大人请来。” 不多时王景弘来了,郑和避开众人把刚才的话和王景弘说了一遍,王景弘听了之后也感到万分棘手。 “如此,我们必须在他们三家正式联合之前破坏他们的同盟。” “我也是这个意思,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就去波斯。” 郑和下令船队急速驶往波斯。 第25章 白羊王朝 当时的波斯还处于瘸子帖木儿死后的动荡之中,其中势力最强大的是由土库曼人建立的白羊王朝,白羊王朝以其旗帜上的白羊标志而得名,当时统治者正是白羊王朝的开国君主卡拉·奥斯曼。 卡拉·奥斯曼最近的日子过得可不消停,原因就在于上次哈里发被刺杀一事,凶手自称来自于波斯,于是穆斯林们便把这笔账算到了卡拉·奥斯曼的头上。卡拉·奥斯曼心里面直呼冤枉,他自以为自己还算是个虔诚的逊尼派穆斯林,怎么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呢。卡拉·奥斯曼做出各种解释,撇清和凶手的关系,可人们对他的解释根本不理不顾,特别是他周边的国家,正愁没有合适的理由打他呢,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动手。他的死对头黑羊王朝首先发难,跟着北边的帖木儿,西边的奥斯曼人也都加入进来。卡拉·奥斯曼的国境线四处开战,弄得他焦头烂额。 正在这时大明的船队到了,这就让卡拉·奥斯曼更加为难了。因为据说刺杀哈里发一事,大明的使节马三宝也参与其中。自己如果接待大明的船队,无异坐实了刺杀哈里发的罪名,这是卡拉·奥斯曼无论如何不能承担的。可如果不接待直接驱逐,大明恐怕会勃然大怒,据说大明的船队战船有上百艘,水兵有好几万人,他白羊王朝的骑兵虽然可以在陆地上称雄,可对付海里的战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卡拉·奥斯曼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只好找来文武大臣商议对策。大臣们各抒己见,有的说道: “我们应该好好接待大明的使节,最好是能和大明结成盟友,这样就可以借助大明的力量对付黑羊王朝等宿敌。” 也有人反对,说道: “大明远在万里,鞭长莫及,根本帮不了我们。不如直接驱逐,或者剿灭,这样就能证明我们没有参与刺杀哈里发,别的国家师出无名,自然就退兵了。” 有人当即站出来嘲笑面前那个人: “你的想法真是幼稚的可笑,你以为我们自证清白了之后他们就会退兵了吗?少在那做白日梦了,他们才不会如此轻易地退兵呢。依我看,我们既然已经得罪了周边的奥斯曼、帖木儿、黑羊王朝这些国家,我们不能再多一个敌人了。我们的骑兵还有可能对付上述那些敌人,我们的海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大明船队的对手。” 有人反对道: “就算我们和大明结成盟友又如何?他们难道还能派兵支援我们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很多国家都排斥大明的船队和商贾,如果我们接纳了他们就是自绝于穆斯林信仰之家,自绝于真主,自绝于先知穆罕默德!” 众人越吵越凶,越吵越激烈,谁都拿不出个准主意,卡拉·奥斯曼听的头都大了。正当人们莫衷一是之时,他的宫廷总管上前说道: “陛下,我认为首先有一点我们要确定,那就是我们无论如何不能承认参与杀害了哈里发。” 卡拉·奥斯曼听着点了点头,示意总管接着说。 “所以我们不能接纳大明的船队,我们最好能杀死大明的使节,这样就能证明我们与哈里发的死没有关系。” “可是那样的话,大明岂会轻易饶了我们。” “我认为大明不足为虑,他们与我们相隔万里,他的军队又打不到我们,我们有什么可怕的。” “可是大明的船队已经到了。” “他的船队不过是在海上威风罢了,他们要是敢上岸,我们的骑兵消灭他们简直易如反掌。我们可以把他们的使节郑和引到宫中杀掉,把人头送到麦加,证明我们和哈里发的死没有关系,不仅没有关系我们还亲手手刃了凶手,我们在穆斯林世界声望大振,黑羊王朝他们要是再打我们就站不住脚了。” “可黑羊王朝他们不会轻易撤兵吧,到时候我们该如何应对?” “要对付他们也不难,我听说大明的船队带了很多金银财宝和值钱的货物,我们在岸上消灭了他们的军队之后,就可以把他们的船抢过来,得到大量的金钱。北边的帖木儿贪财好掠,我们可以用金钱贿赂,他们自会退兵。西边的奥斯曼人比较难对付,但是我们可以请马穆鲁克人帮忙趁机去夺取叙利亚,奥斯曼人肯定和我们讲和去对付埃及人。至于黑羊王朝,只剩下他一家就不足为虑了。” 卡拉·奥斯曼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怎么刺杀郑和?你有什么计划吗?我听说这个郑和可不是普通人,武功很厉害。” “回陛下,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再厉害恐怕也躲不过突然袭击,我有一个人选想向陛下您推荐。” “谁?”卡拉·奥斯曼问道。 宫廷总管一拍手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妙龄女子,女子穿着罩衫,面戴面纱,款款来到卡拉·奥斯曼面前。 “小女子拜见陛下。” 女子的声音很甜美,听得卡拉·奥斯曼半天才回过神来。可他想要的是一个刺客,眼前这个女子看样子弱不经风。卡拉·奥斯曼心里不禁起了疑惑,她能行吗? “怎么是个女的。”卡拉·奥斯曼有些轻视的问道。 “陛下,别看她是个女流之辈,但是武功很厉害,就是十几个宫廷侍卫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卡拉·奥斯曼自然不相信,他必须眼见为实才行。宫廷总管于是叫进来十个侍卫,这些宫廷侍卫个顶个都是棒小伙,虎背熊腰,身手矫健,女刺客跟他们一对比显得更加苗条弱小了。 卡拉·奥斯曼对女刺客说道: “宫廷总管说你能对付得了十几个宫廷侍卫,朕想看一看你到底是不是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如果你能获胜,朕一定重重有赏!” “请您放心。”女刺客缓缓答道。 十个宫廷侍卫上前把女刺客包围在当中,面对十个彪形大汉女刺客一点惧色都没有,反而向他们招了招手说道: “你们一起上吧。” 侍卫们觉得既可笑又惊异,这么一个小女子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上去一个都算是欺负人。侍卫长向其中一个侍卫一使眼色,让他把这个女子打发了。 侍卫大叫一声: “姑娘,多有得罪了!”说着就扑了上去,一下子抓住了女刺客的双臂,眼看着女刺客瞬间就要被制服,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跟着就是一声惨叫,等众人再看清时,刚才那个侍卫已经被甩出了宫殿外。 在场的人都是一阵诧异,女刺客的两条手臂被人牢牢抓住,也没看见她抬脚,侍卫是怎么被她打飞的呢?侍卫长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刺客如此镇定是真的有恃无恐。 侍卫长示意两个人同时上,瞬间两个侍卫分左右到了女刺客身旁,一人一边抓住女子的手臂,女子的罩衫又是微微一鼓,两个人又是一声惨叫摔了出去。 “别那么麻烦了,你们一起上吧。” 侍卫长一挥手,剩下的侍卫一拥而上,众人见女子的双臂一动没动侍卫们就好像撞到了一堵墙一般被弹飞,一个个落在地上摔得头破血流。 卡拉·奥斯曼起身鼓掌叫好道: “好!好!有如此奇才,我看一定能成。” 卡拉·奥斯曼下定了决心,派人去请郑和到他的宫殿来,说是要好好款待他尽地主之谊。郑和正好有很多事情要问卡拉·奥斯曼,便欣然应邀。费冲觉得不安全,应该多带一些人去。郑和说道: “没必要带那么多人,我看对方不像是有什么恶意。” 费冲劝道: “大人,不能掉以轻心啊。我们这一路上原来对我们很好的穆斯林国家,现在对我们都非常冷淡,有些甚至根本不让我们靠岸。我听说白羊王朝就是因为受到哈里发那件事的牵连被好几个国家围攻,他难免不会迁怒到我们头上,所以还是应该小心为上。” “正是因为要小心,所以我更要一个人去。你们去了一旦真有危险发生,不仅帮不了什么忙,反而还会连累我。我一个人去,真要遇到什么危险,我容易全身而退,他们留不住我的。” 费冲等人心想也是,毕竟郑和武功高出他们太多,真要遇到什么高手他们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哈立德突然叫道: “我也要一起去。” 郑和问道: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我不相信你。如果真是你们和卡拉·奥斯曼联手杀的哈里发,你这次去他的宫殿里要是再有什么阴谋,我岂不是要被蒙在鼓里。总之从现在起,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之外,我要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郑和心想哈立德还真是难缠,他既然要去,就让他去吧。郑和转念一想他去也好,正好能让他看一看大明和波斯到底是不是同谋杀死了哈里发。要是不带着他一起去,回来之后哈立德难免会说自己和卡拉·奥斯曼事先串好了供。 于是只有郑和和哈立德两个人下了船,随使者往卡拉·奥斯曼的首都大不里士而去。卡拉·奥斯曼为表隆重,特意降阶相迎,见到郑和急忙客气道: “天朝使节到此,有失远迎,还请见谅。里边请,里边请。” 说着卡拉·奥斯曼带着郑和进到宫殿里,卡拉·奥斯曼坐在主座,郑和坐旁边,其他文武大员分列左右。 卡拉·奥斯曼见跟在郑和身后的哈立德不是汉人,而是典型的阿拉伯人。只见他双目如电,都周围的一切都非常警觉,手一直按在刀把上,要说他是郑和的护卫吧,可又不像。卡拉·奥斯曼好奇的问道: “这位是……” 哈立德自己说道: “我是哈立德,就是被你杀死的哈里发的贴身护卫。” 卡拉·奥斯曼急忙连连摆手解释道: “这可是天大的冤枉,我绝对没有派人去刺杀哈里发。” “你说你是冤枉的,那为什么那两个刺客说是从波斯来的。” “那绝对是栽赃,试想如果真是我派去的,他们会说自己来自波斯吗?” “不用你狡辩,那两个人的行踪我已经调查过了,他们确实是从波斯出发坐船去的天方,你还敢跟我说与你无关?” 卡拉·奥斯曼脸上的表情极为委屈,举起手赌咒发誓道: “我敢以真主的名义起誓,哈里发的死绝对与我无关,否则叫我天打五雷轰。” 哈立德冷冷嘲讽道: “你把哈里发都杀了,怎么会把真主放在眼里。” 无论卡拉·奥斯曼怎么解释,哈立德一口咬定他是在狡辩。郑和这时插嘴道: “哈立德,你何不把那两个凶手的画像拿出来,让大家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是谁?” 哈立德于是从怀里掏出四张画像,这四张画像正是当日目睹行刺哈里发的御用画师凭借记忆画的精细画,两张是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的,两张是郑和和小葵的。哈立德把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那两张打开展示在众人面前。 郑和指着画像说道: “女的自称叫叶娜,男的叫克谢尔克谢斯。这两个人你们认不认识?” 卡拉·奥斯曼和众大臣都凑上前仔细观瞧,所有人看了之后都摇摇头,表示不认识。卡拉·奥斯曼也仔细的看了看,这两个人卡拉·奥斯曼肯定没见过,只是画像上那个女人的眼睛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卡拉·奥斯曼摇了摇头说道: “这两个人我不认识,既然是他们杀死了哈里发,那就请把这两张画像交给我,我把他们的画像在全国张贴,如果他们真是波斯人,总有人能认出来。只要让我知道他们是谁,我就能把他们抓到替哈里发报仇!” 卡拉·奥斯曼跟着把自己的画师叫进来,把两张精细画交给他们临摹然后在全国张贴。 “二位尊使,忙了这么半天,净讨论那两个凶手了,还没来得及给二位接风洗尘,我准备了上好的佳肴请二位享用。”说着卡拉·奥斯曼一拍手掌,侍从们开始传菜,把各种佳肴摆在众人面前,众人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众人一边吃一边响起了音乐声,随着伴奏十几个阿拉伯美女如天仙一般飘进大殿,婀娜的舞姿和香甜的美食不禁让人心驰神往,刚才的争执也早就抛到了脑后。 第26章 刺杀郑和 郑和和哈立德一边吃着一边和其他人一样欣赏着歌舞,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卡拉·奥斯曼心里却清楚,等会混在舞女中的刺客就会刺杀郑和。曾经在战场上跟随瘸子帖木儿征战无数、杀人无算的卡拉·奥斯曼现在也难免有些紧张,他一边假装没事的吃喝一边偷偷观瞧郑和的脸色,见他没有察觉心里就有了底了。 郑和偶尔向旁边的人举杯致意,偶尔看两眼歌舞,突然他感觉舞女中有一个人好像有些眼熟,不禁多看了几眼,一边看一边思考自己在哪见过。卡拉·奥斯曼见郑和的表情好像是看入了迷一般,他为了方便刺客行刺向女刺客招呼道: “来来,到天朝使节面前来,让天朝使节好好看看你。” 女刺客躲在人群中好像不愿意暴露自己似的,听见卡拉·奥斯曼的呼唤一开始还很犹豫。卡拉·奥斯曼又向她招了招手,她这才从人群中出来,一边跳着舞一边靠近郑和。女刺客的身体不断地旋转,同时用手在脸前上下飞舞,郑和想看清楚一些只能伸长了脖子。对方不断地旋转,两只手又挡在面前,脸上还带着面纱,郑和只有短短的一瞬间才能看清她的眼睛,郑和越看这双眼睛越觉得眼熟。 卡拉·奥斯曼在一旁说道: “贵使如果喜欢,算是我的一点心意,送给贵使。” 郑和正专心致志的仔细辨认,根本听不进卡拉·奥斯曼的话。 女刺客慢慢的离郑和越来越近,郑和也看的越来越清,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与此同时女刺客也觉得距离足够近可以动手了,她趁着转身背对郑和的机会从袖口中抽出一把匕首,跟着转身一步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刺向郑和的咽喉。郑和反应也是够快,一脚把面前的桌子踢飞,挡住了对方的视线。女刺客这一击因为要做到一击即中,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急切间根本无法收回,匕首一下子扎到了桌子上。趁着对方视线被桌子挡住,郑和猛地拍出一掌,打穿桌面,等女刺客反应过来的时候,郑和一掌打在了她肩头上,只听咔嚓一声,女刺客的肩膀被打断。 女刺客当即被打飞出去一丈多远,她刚站起身来,郑和又到了面前。女刺客来不及细想,她知道自己武功不是郑和的对手,如今刺杀失败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女刺客把桌子连带着上面的匕首扔向郑和,郑和赶紧往旁边一闪。女刺客趁这个机会夺路而逃,她刚跑出去没两步,只觉得前面一道强烈的刀气挡住去路,女刺客急忙定住身形,抬头一看拦住她的正是哈立德。哈立德刷刷几刀逼住对方的身形,郑和这时也从后面赶了上来。女刺客一看真是前有狼后有虎,这两个人自己一个都不是对手,更不用说被两个人联合前后包夹了。 哈立德一刀劈向女刺客的面门,郑和怕哈立德杀了她就死无对证了,急切叫道: “刀下留人,我们要留个活口!” 哈立德一听急忙收住刀锋,把女刺客让给郑和对付。郑和欺到女刺客面前,女刺客现在只有一只胳膊能动,还好女刺客腿上功夫不错,有一套叫“裙下生风”的腿法。女刺客因为穿着裙子,隔着裙子看不见裙子里面的动作,所以也就无法判断对方如何出腿的。这一招倒是让郑和感觉有些棘手,对方的腿法扑朔迷离,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郑和为了留她性命,未敢下重手。郑和看准时机,猛然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脚踝,往自己这边一拉,女刺客当即站立不稳双腿来个了大劈叉,坐在地上,郑和趁势一腿横扫对方上半身。郑和这一腿势如千钧,女刺客一边肩膀被打断只能用单臂抵挡,只听“轰”的一声女刺客被踢出去撞到了墙壁上。哈立德看准时机飞身而上,还没等对方站起来,一把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郑和也冲了上来,一把把对方的面纱揭下。哈立德看了大吃一惊,而郑和却早在意料之中,说道: “果然是你。” 女刺客非是旁人正是刺杀了哈里发的叶娜。 哈立德见到叶娜如仇人见面般分外眼红,一刀就要割破对方的喉咙,郑和急忙制止道: “别冲动。我们还有很多事要问她。” 有了郑和的提醒,哈立德这才清醒过来。 叶娜见到郑和也有点意外,问道: “马三宝,怎么是你?郑和呢?” 叶娜以为自己的刺杀对象是郑和,哪知进到殿内才知道是马三宝,殊不知马三宝就是郑和。 “郑大人万金之躯,自然不会轻易涉险,由我来替代郑大人出使。不过现在看来,还好是我替郑大人,要是郑大人自己来可就危险了。” 这时卡拉·奥斯曼的王宫侍卫们已经围了上来。表面上看这些人是来抓拿刺客,保护波斯苏丹的,实际上他们是卡拉·奥斯曼留的后手。卡拉·奥斯曼对叶娜能不能成功心里也没有底,当她动手时,卡拉·奥斯曼假装大惊失色,叫早就在外面等待的侍卫们进来,把郑和等人围住。如果叶娜杀了郑和最好,如果叶娜失败了,这些人就动手杀了郑和。 卡拉·奥斯曼原本如此打算,可他见郑和和哈立德的武功如此厉害,叶娜那么厉害都被轻易拿下,他这些侍卫恐怕也成不了什么事。等郑和拿掉叶娜面纱露出真面目时,卡拉·奥斯曼大吃一惊,这个女的不正是刺杀哈里发的那个叶娜吗?难怪自己刚才看那两张精细画的时候觉得眼熟。 卡拉·奥斯曼的第一反应就是杀人灭口,他装作很愤怒的样子高声叫道: “竟然敢刺杀天朝使节,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砍了!” 说着就有两个侍卫上前要架走叶娜,郑和一摆手拒绝对方,跟着问卡拉·奥斯曼: “苏丹,她你认不认识?” 卡拉·奥斯曼假装糊涂道: “不认识,但是好像有些眼熟?”跟着卡拉·奥斯曼假装恍然大悟道:“啊!她不就是那个刺杀哈里发的人吗?现在又在我的宫中要刺杀天朝使节,简直罪大恶极。” 郑和回头逼问叶娜道: “你到底是谁?” 叶娜微微一笑道: “你不是认识我吗?何必明知故问呢?” “你为什么要刺杀我?” “我是卡拉·奥斯曼请来的,他要我找机会杀了你。” 卡拉·奥斯曼立马跳出来否认道: “她胡说!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她!” 叶娜针锋相对道: “你的宫廷总管找我来的,你还敢说你不认识我!” 哈立德一听向四下张望着问道: “宫廷总管是谁?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大臣从人群中昂首走了出来。 “我就是宫廷总管。” “这个人是你找来的?” “没错,是我。我奉苏丹之命替他找一个刺客刺杀大明使节。” 卡拉·奥斯曼大声叫道: “你胡说,明明是你忽悠我让我杀了大明使节,还向我推荐了这个刺客。”卡拉·奥斯曼一看事情已经败露,还是早点承认吧,起码能证明自己真的不认识叶娜,要不然真让人以为自己派人杀了哈里发那可就麻烦了。 卡拉·奥斯曼向郑和诚恳的说道: “马大人,我承认我确实想杀了你,但这都是他教唆我的,刺客也是他找的,我根本不认识。我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想撇清和刺杀哈里发的关系,我想把你杀了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郑和见卡拉·奥斯曼表情诚恳,相信他说的是实话。不过他竟然敢动杀自己的心,不能不给他点苦头尝尝,否则他岂不轻视了大明。 郑和怒道: “你竟然敢杀我!且不说你能不能杀得了我,你动我一根汗毛,你就不怕我大明的天威吗?等我大明天兵一到,我保证贵国上下片瓦皆无。” 卡拉·奥斯曼忙不迭的赔礼道: “是,是,我知道错了,求天朝原谅我吧。但是有一点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派人去杀哈里发。” 宫廷总管跳出来反驳道: “陛下您怎么能撒谎呢?刺杀哈里发明明是大明出的主意,他们说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给咱们打掩护,咱们找机会动手。如今事成了,你觉得惹祸上身,就想出这么个主意,把大明的使节杀了,来证明咱们的清白,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大明头上。这不都是您亲口跟我说的吗?” 卡拉·奥斯曼气的直蹦,怒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你再敢胡说我就把你舌头拔出来!” 宫廷总管还叫道: “您就是把我杀了,我也要把实话说出来,刺杀哈里发就是我们和大明一起干的,现在惹了大麻烦您后悔了就不想认账了。” 卡拉·奥斯曼刷的一下把旁边一个侍卫腰里的刀拔了出来,杀气腾腾的直奔宫廷总管而去。 宫廷总管面对红了眼的卡拉·奥斯曼叫道: “您这么杀人灭口,可真让人寒心啊。” 卡拉·奥斯曼到了近前,一刀照着对方的面门劈了下去,眼看着总管的脑袋要被劈成两半,突然郑和出手抓住了卡拉·奥斯曼的刀刃,这一刀就劈不下去了。 “这个人你还不能杀,我要把事情问明白了才行。” 这时叶娜突然向郑和说道: “落在你手里,我算认栽了,要杀要剐随你处置。不过在这之前我们不如先联手把哈立德杀了,反正他现在就一个人。杀了他之后,你再把我杀了,这样就能证明大明和哈里发之死没有关系。怎么样?” 郑和现在总算是听明白叶娜和宫廷总管要做什么了,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挑拨离间,为此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牺牲。叶娜出的这个主意,且不说哈立德杀不杀得了,单说这么龌龊的手段根本不是堂堂天朝上国之所为。 哈立德一听这话,愤怒的指着郑和道: “好啊!你们果然是一伙的,现在又要合起伙来杀我!” 郑和无奈的解释道: “哈立德,我要是有心杀你的话,会让你活着走出大明吗?你难道听不出来她在挑拨离间吗?” “你们的话我现在一句也不信。” 哈立德一边说着一边挟持着叶娜向后退,和郑和拉开距离。 叶娜又说道: “哈立德,你不就是想替哈里发大人报仇吗?反正现在只有马三宝一个人,我们一起把他杀了,然后你再杀了我,这样你不就替哈里发报仇了吗。” 叶娜出的每一个主意里面她自己都是要死的,而当她谈论到自己的死亡的时候,一点感情都没有,仿佛死对她来说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哈立德左思右想也拿不定主意,心中琢磨着到底该相信谁呢? 郑和说道: “哈立德,我有办法让他们说实话。” 叶娜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说道: “有什么歹毒的招式尽管使出来吧,我刚才说的就是实话。” 郑和感觉叶娜很难对付,要逼出真相不能从她下手,他转头看着宫廷总管说道: “就从你开始吧。” 宫廷总管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郑和瞬间点中了他的几处穴道。宫廷总管当即感觉浑身上下剧痛无比,发出了阵阵惨叫声: “啊!啊!疼死我了!” 卡拉·奥斯曼等人没见过点穴的功夫,心中都很惊奇。他们想不明白郑和在对方身上“随便”点了几下,一点外伤都没造成,怎么让让对方疼成这样的。宫廷总管脸上的五官扭曲成一团,身体不住地抽搐,同时在地上乱滚,嘴中发出瘆人的惨叫,周围人听了不禁寒毛直竖。 “啊!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叶娜在旁边大喊道: “你绝对不能说出来。听见没有,绝对不能说出来!” 一般的疼痛疼到极限,会让人神志不清,甚至昏厥过去。但郑和点的这几处穴道偏偏能让人一边感受剧烈的疼痛一边又能保持清醒,让你清楚地感觉自己痛不欲生。 宫廷总管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回答道: “我肯定不说!我肯定不说!啊……啊……太疼了,太疼了,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宫廷总管想死可没那么容易。他疼得实在受不了了,看见旁边有根柱子,想冲过去撞死自己,郑和哪里会让他得逞,飞身过去,“刷刷”几指点中了对方的穴道。这回宫廷总管连动都动不了了,他只能继续感受着无边无尽的痛苦。 郑和趁机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宫廷总管一边忍受着剧痛,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只要你说出实话,我立马解除你的痛苦。” 叶娜在旁边叫道: “不能说,一定不能说!你连死都不怕,这点痛苦算什么。” 死对于宫廷总管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大不了眼睛一闭,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痛苦不一样,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折磨着宫廷总管。宫廷总管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求饶道: “我说,我说,快给我解开,快给我解开!” 郑和答道: “好,我这就给你解开。” 郑和说着点出几指,解开了宫廷总管身上的穴道,宫廷总管的痛苦一下子消失了,身体也能动了。这时候再看宫廷总管,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身体像一滩烂泥似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第27章 圣火焚心咒 等宫廷总管恢复正常之后,郑和问道: “好了,现在能告诉我你们是谁了吧?还有为什么要这么做?” 宫廷总管回答道: “我们是明教的人。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铲除那些罪大恶极的异教徒首领。” 哈立德当即反驳道: “你敢说哈里发大人罪大恶极,看我不把你剁成肉酱!”哈立德说着刀锋已经劈到了对方的脑瓜顶上,可对方视若无睹的说道: “不但哈里发,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恶神安哥拉·曼纽特的信徒,你们相信一个虚伪的先知穆罕默德,跟着他一起堕入无边的罪恶之中,总有一天,阿胡拉·马兹达会消灭你们所有人!” 郑和不是来听他讲他们明教教义的,打断他道: “你们除了要杀死异教徒之外,还有什么目的?” “我们最终的目的当然是要圣教发展壮大,所以除了要杀死你们的宗教领袖之外,还要让你们自相残杀,等你们杀的你死我活,拼的精疲力尽的时候,我们圣教就可以从中渔利,趁机发展壮大重现往日的辉煌。我们第一个目标就是在麦加的哈里发,我们特意没有隐藏行踪,就是要告诉别人凶手是从波斯去的,自然让波斯引火上身,奥斯曼人、帖木儿还有黑羊王朝四面围攻波斯,这就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为什么要把我们大明也牵扯在内!”郑和问道。 “原本是没有你们什么事的,至于为什么牵扯你们,你得去问她。” 宫廷总管说着示意了一下叶娜,叶娜接着说道: “要怪就怪那个小葵姑娘吧,要不是她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我们本来不想牵扯你们的。”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们原本计划利用选美比赛的机会靠近哈里发,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当了冠军,我们就没法见到哈里发。我们想杀掉她,结果被你所救。后来我们就想不如来个将计就计,反正我们知道小葵她确实不是穆斯林,她擅入圣城是重罪。于是我们举报说你们要刺杀哈里发,哈里发必定对我们放松警惕,你们还帮我们调走了他身边的侍卫哈立德,我们能如此轻易的得手,确实多亏了你们帮忙。” 郑和一听叶娜所说的计划和他推测的差不多。 郑和向哈立德说道: “哈立德你都听到了吧,我们确实没有参与刺杀哈里发,我们也是被拖下水的。” 哈立德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们为什么要刺杀我呢?”郑和又问道。 “道理是一样的。”宫廷总管回答道:“把你杀了,就能挑拨波斯和大明的关系,要是波斯和大明打起来就更好了,我们更容易发展起来了。” “好了,你们想知道的我都说了,你可以杀了我了。”宫廷总管最后说道,然后把脖子扬起引颈待戮。 郑和根本没兴趣杀他,而且他说他是波斯明教的人,正好可以通过他了解更多波斯明教的事情。 郑和还准备再问出更多的东西,叶娜突然向宫廷总管说道: “你泄露圣教秘密,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叶娜的语气非常严肃,让人听了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宫廷总管看了叶娜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好像明白叶娜的意思了,然后身子坐正,轻轻闭上双眼。郑和看他的样子好像要打坐一般,跟着宫廷总管突然又把眼睛睁开,双目中射出坚定地目光,大声喊道: “熊熊圣火,燃烧我心!圣火不灭,明教永存!” 众人还在疑惑他这是要干什么,却见他心脏的位置突然冒出一道火光,跟着瞬间火光蔓延全身,宫廷总管整个人都被包裹在火焰之中,宫廷总管连喊都没喊,直接被烧成了一团灰烬。 所有人都看傻了,众人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喊了一句话就烧成灰烬了?他是怎么烧死自己的?众人心中感叹这些明教徒还真是视死如归啊,更恐怖的是那个叫叶娜的女人,她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话就让人自焚而死,这明教的教规也太过严厉了吧。 人们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叶娜这时也高声喊道: “熊熊圣火,燃烧我心!圣火不灭,明教永存!” 郑和一看叶娜也要自焚,心想必须阻止她,否则追查建文帝的线索就断了。郑和人影一闪,急速冲到叶娜面前,瞬间封住她心脏周围的穴道。郑和刚才看见火焰是从心脏开始燃起的,而且不是从外部而是从内部,因此郑和第一时间封住对方的心脉,阻止了叶娜的自焚。 叶娜自杀不成,怒道: “你快给我解开穴道!” 郑和当然不会答应她,反问道: “你们明教总坛在哪?” 叶娜把脸扭到一边说道: “你死心吧,我是绝对不会泄露圣教秘密的。” 跟着叶娜准备咬舌自尽,郑和急忙出手点住穴道让对方的下巴使不上劲。 叶娜几次自杀不成,恶狠狠的瞪着郑和说道: “来吧!你要怎么折磨我,尽管来!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好,我换个问题问你。你和克谢尔克谢斯到了麦加之后见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幕后主使,他是谁?” 叶娜态度坚决,一句话都不说。 郑和替她说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他就是守卫麦加的马穆鲁克将军,是不是?” 叶娜眼中一闪,郑和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哈立德难以置信道: “你说什么?马穆鲁克将军找他们暗杀哈里发大人,这怎么可能!马穆鲁克将军一向对哈里发忠心耿耿,而且还担负着保卫圣城的职责,他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来?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郑和慢慢解释道: “我在大明的时候已经解释过了,从事后的发展来看马穆鲁克人获利最大。我估计他们早就想把哈里发搬到他们的地盘上,可哈里发一直不同意,他们才出此下策。而且马穆鲁克人控制着圣城的出入,只有他们能轻易的让两个刺客混进城中,也能轻易的让他们逃出去,我们当时发现的那个暗道应该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 哈立德揪着叶娜的脖领子问道: “是这样吗?” 叶娜脸上一副轻蔑的表情回答道: “他说的没错,确实是马穆鲁克将军帮我们混进去又帮我们逃出来的。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你还一直把他们当成好人,最后害了哈里发的性命。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替哈里发报仇啊,来吧,杀了我吧。” 叶娜故意激怒哈立德,哈立德气的嗷嗷直叫,他从天方到大明追杀了上万里最后却发现真正的敌人就潜伏在自己身边。 “马穆鲁克将军,我定要取你项上人头!”跟着哈立德转向叶娜叫道: “在这之前我先把你杀了,以慰哈里发在天之灵。” 郑和急忙拦住他道: “等一下,哈立德。我理解你的心情,哈里发的死对于你来说就相当于我们大明失去了皇帝一般,叶娜也确实是凶手。但是你要报仇应该去找幕后真凶,你把她杀了不过是逞一时之快,真凶却逍遥法外,你只有杀了马穆鲁克将军才算是真的报了仇。” 哈立德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郑和说的有道理。叶娜确实可恶可如果没有马穆鲁克将军帮她,她也杀不了哈里发,叶娜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杀了她没什么用,自己只有杀了将军才算是真的报了仇。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杀了将军替哈里发报仇!” 说着哈立德提着刀扬长而去。 郑和回过头来说道: “叶娜,你说你们做这一切是为了壮大圣教,可依我看你们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你们不过是马穆鲁克人的一颗棋子,你们最后只是帮助马穆鲁克人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你们自己却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 郑和本来是想打击一下叶娜,可叶娜却不为所动,她轻蔑的笑了笑说道: “我们和马穆鲁克人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他们利用我们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我们也在他们的帮助下杀了哈里发啊。而且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穆斯林世界出现了分裂,马穆鲁克人和奥斯曼人各自立了一个哈里发,他们的争斗将一直持续下去。而波斯这边,我们成功的让人以为是卡拉·奥斯曼派人刺杀哈里发的,周边的国家都在攻打他,我们可以趁机发展自己的势力了。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阿胡拉·马兹达。” 卡拉·奥斯曼怒道: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这些可恶的明教徒搞的鬼,寡人恨不得活剐了你。” 叶娜对卡拉·奥斯曼的威胁完全不放在眼里。 郑和换个话题问道: “刚才宫廷总管自焚,是怎么回事?” “他泄露了圣教的秘密,自知罪孽深重便把自己的身体献祭给了永恒圣火。”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他心脉的火焰是怎么来的。那股火是从体内开始烧的,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明教中人,每个人的心脏内都被教主种进了‘圣火焚心咒’,只要念出十六个字的咒语,就能把自己的身体献祭给永恒圣火。” “我想除了你们自己念出咒语献祭圣火之外,你们的教主应该也有某种办法让你们心脏内的‘圣火焚心咒’燃起,让你们被活活烧死吧。”郑和这般猜测道。 叶娜面色一变如死灰一般一句话也不说,郑和见她如此反应,知道自己说中了。 卡拉·奥斯曼等人都惊异的问道: “贵使,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这‘圣火焚心咒’其实是明教教主用来控制教中人的手段。他们的教主在教内应该有无上的权力,生杀予夺全凭他个人的意志,他要谁活谁就能活,他要谁死谁就得死。明教教主要想获得这么大的权力,自然要让人们惧怕他,利用‘圣火焚心咒’他可以随时杀死任何人,教众自然就没人敢忤逆他的了。对于那些违背教规、出卖圣教,像宫廷总管这样的,回去肯定是死路一条。而且他们明教的手段似乎主要是暗杀,他们之前暗杀了哈里发,现在又要暗杀我,为了防止暗杀失败后泄露身份,一般杀手都会准备剧毒,一旦失败就服毒自尽,他们则是选择自焚而死。看起来像是为明教献身,其实是自杀灭口。” 郑和江湖经验丰富,这种控制属下的手段他见过很多,中原武林一般的方法是服用某种慢性毒药,而解药只有教主或者掌门才有。今天一听“圣火焚心咒”,郑和就猜到是干什么用的了。 叶娜还在为明教辩解道: “我不许你这般污蔑我们圣教和我们教主,他才不是为了控制属下才种下‘圣火焚心咒’的。这是一种恩赐,让我们随时都有机会为圣火献身,你们这些被恶神蒙蔽了双眼的人是理解不了的。” 叶娜对明教相当的狂热。 郑和又问道: “叶娜,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见到小葵姑娘?” “见到了。” 郑和心中不禁一跳,赶紧又问道: “跟他在一起的是不是还有一个男人,是她的哥哥。” “你说的就是你们大明原来的皇帝建文帝吧。”叶娜反问道。 “是。你是在哪见到他们的?” 叶娜见郑和一副十分紧张的样子,反而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告诉你的已经够多的了,我现在不想说话了。” 叶娜说完就把嘴一闭。 第28章 明教总坛 大概半个月前,无相王带着众人到了波斯明教总坛。总坛建在群山之中,山势陡峭,易守难攻。“建文帝”报出自己的姓名,波斯明教教主派人将众人带到正堂。小葵见正堂内四处点着火把,把室内照的亮如白昼一般。正中间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可是奇怪的是这个人侧身坐着,只露出来半边脸,他这半边脸长的温和俊秀,面如冠玉,英俊非凡。 小葵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奇怪的坐姿,心中好奇想看看他另外半边到底长什么样。小葵想绕过去看个究竟,有人阻止她道: “请这边坐。” 小葵只好按照指引落座。 文圣仁曾经来过一次,他向众人介绍这就是波斯明教教主——善恶王。 众人都起身示意,善恶王依然保持着侧坐的姿势,斜着眼睛看着众人说道: “各位不必客气,请坐。” 小葵心说这人的架子未免有些太大了吧,我哥哥怎么说也曾经是大明的皇帝,向他示意他竟然还保持着奇怪的坐姿不动,简直是一点礼数都没有。 “教主,这位就是建文皇上。”文圣仁指着无相王说道。 “建文帝”说道: “贵教主,上次的事出了点意外,我妹妹被一个叛徒杀害,致使我们的合作无法继续下去。好在我又找到了另一个妹妹来,请您立她为贵教圣女。” “您的另一个妹妹?就是这位吗?”善恶王指着小葵问道。 “正是,她是我的妹妹,名字叫小葵。” 小葵站起来有些犹豫道: “其实,其实我还没想好。” 善恶王面有愠色的问“建文帝”: “建文帝,她怎么说还没有想好啊?” “建文帝”赶紧凑到小葵近前焦急道: “你不是都答应哥哥了吗?怎么说没想好呢?” “其实,我对你们明教还不了解,不知道你们是个什么样的宗教,还有圣女都要做什么?你能不能先跟我说说。” “好,我先跟你介绍一下我圣教的历史。”善恶王慨然说道:“我明教,世人又称拜火教或者摩尼教,叫拜火教是因为我们崇拜不灭圣火,叫摩尼教是因为我教创始人叫摩尼。我们认为世界分为善恶二元,善与恶的斗争是永无止境的,在最后审判到来之时善一定能战胜恶。我们波斯明教和你们大明的关系可谓源远流长,你们的太祖朱元璋原本是靠我明教在中原的分部起家的,最后得了天下。但可惜的是他成功了之后,就脱离了明教,将我明教教众屠戮殆尽。正是因为他如此倒行逆施,最后报应落到了他的孙子身上,也就是你哥哥建文帝,他们叔侄同室操戈,自相残杀,害的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那圣女主要是做什么呢?”小葵问道。 “我教圣女基本上不用做什么,她的地位崇高,仅仅在我之下,平时最主要的职责是看守圣火,保证圣火不灭就行了。还有就是保管我教历代珍贵的武功典籍。” 文圣仁听到这突然心中一跳,不自禁的望向无相王,无相王却一脸平静的继续听着。 “做圣女有什么要求没有?” “最重要的是要品行端正,受人尊敬,而且还必须是纯洁之人,做了圣女之后也不能再沾半点儿女私情。” 小葵听到“不能再沾半点儿女私情”心中有些触动,那意思是说自己如果答应做圣女一辈子只能孤独终老。她心中很犹豫,她想嫁的人是马三宝,可马三宝已经结婚了,她看样子是没有机会了。可她心中始终放不下,她想等,也许总有一天机会会来的。现在要是答应善恶王的话,就要放弃这一段感情,小葵心中很是不舍。 “怎么样?你考虑清楚没有?如果你想清楚了,我现在就可以认命你为波斯明教圣女。” 善恶王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个女人的声音反对道: “万万不可,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做明教圣女!” 众人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位妙龄女郎,年纪比小葵大不了多少。 小葵见到这人,震惊道: “是你!” 反对小葵的人是谁呢?非是旁人正是叶娜。 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这时正从殿外进入,一眼就认出了小葵,两个人和小葵一样也很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 小葵见到叶娜想起她在哈里发面前冤枉自己,还想杀了自己的事。小葵当即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二话不说刷的一下抽出“辟邪剑”一剑直往叶娜的眉心刺去,叶娜也非等闲之辈,一翻手腕拿出两把短刀,双眼紧盯着对方的剑锋,眼看着剑锋要刺到自己的时候,叶娜左手用刀架开对方的宝剑,右手一刀向小葵的脖子划去。小葵心中大吃一惊,没想到叶娜的身手如此了得。之前在天方的时候,小葵倒是见过她用十字弩射杀法兰克人,那时候以为她仅仅是比普通人敏捷一些罢了,现在露的这一手看得出来她当初根本就是深藏不露,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小葵不及细想,急忙向后一退,退的同时一抖手腕,剑锋偏向对方的腋下,叶娜也只能回手一刀挡住对方的宝剑。 “建文帝”见小葵和对方二话不说,见面就打了起来,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缘由,急忙阻止道: “小葵,住手!” 善恶王也向叶娜叫道: “叶娜,住手!” “建文帝”和善恶王都向自己这边的人喊住手,可惜小葵和叶娜两个人根本听不进去。小葵一向任性,有时候她连郑和的话都不听,更不用说这个刚认识的哥哥了。叶娜心里面对善恶王也是老大不满意,一直以来她都想当明教圣女,为此一直努力着,哪知善恶王现在竟然无缘无故的要把圣女这个位子交给一个连明教都不甚了了的外人,怎能不叫人气愤。叶娜心里面憋着一股火,手上自然毫不相让,她要把小葵当面打倒,以此来证明自己才是不二人选。 两个人越斗越狠,彼此都是一副拼命的架势。无相王看着心急,他倒是有本事制服二人,可他现在是“建文帝”,只能看着干着急。 善恶王见自己的命令不好使,怒道: “叶娜,还不住手!” 叶娜依旧充耳不闻,善恶王突然呼的一下从座位上腾空而起,直接落在了正在激斗的两个人当中。小葵当即被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善恶王突然出现,而是她终于看见了善恶王另外一边脸。这边脸和另一边脸截然不同,皮肤灰暗,好像坏死了一般萎缩在一起,眼窝深陷,眼睛里黑洞洞的,嘴角边还露出来尖牙,仿佛魔鬼一般。 善恶王这般模样是因为他修练了摩尼二元功,“摩尼二元功”可以将人体内的善恶一分为二,一边身体汇聚着善,另一边汇聚着恶,修练的程度越深,善和恶分开的越明显,表现在外貌上就是一边脸看起来温和可亲,一边脸看起来狰狞可怖。 善恶王的恐怖程度小葵认为比陈祖义都不遑多让,真的很难想象世界上竟然有比陈祖义还恐怖的人。小葵正吓了一跳时,善恶王左右双手齐发,同时打掉两个人的兵器。 小葵和叶娜各往后退了两步。 “建文帝”赶紧上去问道: “小葵,你怎么上来就打人呢?” 小葵不服气的指着叶娜叫道: “你去问问她干的好事!” “什么好事?” “她在天方冤枉我和马三宝要刺杀哈里发,实际上是她自己刺杀了哈里发,害的现在所有穆斯林都以为是我们大明干的,实在是太可恶了!”小葵咬牙切齿道。 叶娜却是一脸的洋洋得意,她还故意气小葵道: “说起这件事来,我还得感谢你和马三宝,要不是你们俩替我们打掩护调走了哈立德,我们不会那么轻易得手。” “你还说!看我不取你的性命!”小葵说着捡起地上的宝剑还准备厮杀,被“建文帝”一把拦住。 “大家现在是自己人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小葵心中对叶娜很是厌恶,嘴里面喃喃道: “谁跟她是自己人。” 小葵怒气冲冲的问道: “叶娜,我们大明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为什么要愿冤枉我们拖我们下水!” 叶娜耸了耸肩膀回答道: “如果要怨的话就怨你自己吧。” 小葵不明白什么意思,困惑道: “我自己?你什么意思?” “我们原本是想利用选美大赛的机会接近哈里发行刺的,结果被你打乱了计划,我们才不得不将计就计,让你们给我们打掩护。所以说要怪就怪你自己,明明不是穆斯林却非要进圣城凑什么热闹,结果捅了这么大的娄子。” 叶娜的话,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小葵要是不任性贪玩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了。从麦加逃出来之后,郑和好好的批评了一通小葵,责怪她不听自己的话。郑和三令五申叫她不要进城,可小葵就是当耳旁风。小葵知道自己错了,自己的任性害的郑和惹了大麻烦,小葵向郑和又是认错,又是痛哭流涕。郑和拿她没有办法,责任也不能让她承担,最后在皇帝面前还是郑和自己承担了全部责任。小葵知道自己有责任,郑和批评自己也就罢了,现在叶娜凭什么也这么说自己?而且她的逻辑简直就是强盗逻辑,小葵固然有错,但叶娜平白冤枉、诬陷别人难道是对的? 小葵挺直了腰板反驳道: “明明是你们杀了人,还赖在我们头上,我现在要你立刻向穆斯林世界澄清事实,还我大明一个清白。” 叶娜轻蔑的笑道: “笑话,你算什么人,我凭什么听你的。” 小葵想了一下,当即摆起架子指着叶娜叫道: “我现在是波斯明教圣女,我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敢不听我的!” 小葵之前还对当波斯明教圣女一事犹犹豫豫,现在她突然发现当上圣女的话起码有这点好处:大明蒙受不白之冤自己有脱不开的责任,同时马三宝也因为这件事受了责罚,自己要是能帮大明洗脱冤枉,就相当于弥补了自己的过错,也帮马三宝完成了皇帝的命令。至于当上圣女以后不能有儿女私情,等帮大明洗脱冤枉,自己大不了不干就是了。 小葵的思维有时候就是这么任性。 叶娜一听就恼火了,怒道: “谁说你是明教圣女了,你根本不配!” 善恶王这时回到了座位上,还是保持着把那张温和的半边脸露给大家的坐姿,一听叶娜反对小葵当圣女,善恶王一转身露出另一边的脸,用嘶哑瘆人的声音说道: “叶娜!不得无礼。这位小葵姑娘贵为大明公主,哪里不配了?” “我不管她是不是什么大明公主,她都不是本教教徒,怎么能当本教的圣女呢。” “这好办。”善恶王说着转向小葵问道: “小葵姑娘,你是否愿意入我圣教。” 小葵为了压服叶娜,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道: “我愿意加入明教。” 善恶王跟着又问“建文帝”: “陛下,您是不是也加入本教。” “建文帝”也是想都没想,回答道: “好,好,为表诚意,我也愿意加入圣教。” 文圣仁毕竟是老江湖了,他一听无相王答应的这么干脆,不禁暗想这里面恐怕有鬼。 文圣仁上前谏言道: “陛下,您贵为天子做一个明教的教徒恐怕有些不妥吧。” “建文帝”满口回绝道: “有什么不妥的。我本来就心向明教,加入明教算是得偿所愿。不仅我要加入明教,等到我得了天下之后,我还要叫天下人都加入明教。” 文圣仁一听无相王这么坚持,更加觉得不对头了。 “可是,天下历朝历代从来没有哪个皇帝信奉某个宗教的啊。” “建文帝”假装惊讶道: “怎么没有?宋徽宗信奉道教,梁武帝信奉佛教,这些都是例子,他们既然可以信奉什么道教、佛教,朕怎么就不能信奉明教呢?” “可是,他们虽然信奉了道教、佛教,可他们毕竟没有出家做道士或者和尚啊。” “建文帝”一听更加生气了: “梁武帝三次舍身同泰寺,宋徽宗自封道教皇帝。文圣仁你博览群书,这些例子你会不知道?我看你是在故意刁难朕,你这是要造反吗?” 文圣仁心中暗暗吃惊无相王对中原的历史居然这么了解,而且他拿出皇帝的架子,文圣仁再难反驳,只好诚惶诚恐的说道: “陛下,臣不敢,臣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 “建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头对善恶王说道: “贵教主,朕和朕的这些臣下都愿意加入圣教。” “那么这位呢?”善恶王指着白莲教教主林韦卓问道。 “建文帝”急忙给众人介绍道: “这位是白莲教教主林韦卓。” 林韦卓礼敬道: “见过教主。” 善恶王一听白莲教的名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问道: “‘白莲教’那是什么?” 白莲教教主林韦卓解释道: “‘白莲教’是我们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杀起给外人听的,其实我们就是原来中原的明教分部。当年朱元璋得了天下之后,大肆屠杀我教中兄弟,我和几个兄弟潜藏起来总算是躲过了追杀。前些年‘靖难之役’时,中原大地,四处兵戈,生灵涂炭,我趁机联合几个以前教中兄弟东山再起,创立了‘白莲教’。经过多年的发展,我现在手下教众有几百万之巨,我只要登高一呼天下必定赢粮而影从。我已经和建文皇帝商量妥当,等我帮助他夺回皇位之后,我就可以变回原来的名字——明教,建文皇帝也答应我到时候奉我明教为国教。我本来就是明教中人,自然愿意重回明教大家庭。” 善恶王听得不住地点头,脸上充满了喜色。 “好,好,好。到时候你就是中原明教教主,建文皇帝是明教皇帝,小葵姑娘是明教圣女,泱泱中华为我明教掌控,随后从中原出兵灭掉那些可恶的穆斯林和基督徒,让世界重回阿胡拉·马兹达的怀抱指日可待。” 善恶王脑海中憧憬着未来的美好图景,他的两边脸同时发出了得意的笑声,爽朗和嘶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响彻整个正堂,让人听了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旁边站着的众教徒一齐跪下来,举起双手,齐声高呼道: “熊熊圣火,光照日月。圣火不灭,明教永存!” “熊熊圣火,光照日月。圣火不灭,明教永存!” 第29章 入教 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善恶王的胃口未免有些太大。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可其他人都跪下来呼喊,他们俩只好也跪下来加入众人的行列。 喊了半晌,善恶王才示意停止,让众人起来。 “既然各位决心加入圣教,那么第一步就是到光明顶对圣火起誓。” 接着善恶王在前面带路,众人一路向上到了总坛的最高峰——光明顶。小葵见光明顶就是一块四面见方的平台,面积非常宽阔,估计站个几万人没有问题。在平台的东面从地下冒出来一道烈火,小葵不禁上前仔细的瞅了瞅,火焰下面既没有木柴也没有煤炭,仿佛是从地下凭空升出来一般。小葵还没见过这等奇景,不禁啧啧称奇。 善恶王指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说道: “这便是不灭圣火。据说从创世之初这团火焰便一直熊熊燃烧,已经燃烧了上万年的时光,而且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扑灭它,无论是用水浇,还是用土盖住它,都无法让它熄灭。这是阿胡拉·马兹达神力的象征,意味着善之神永远不能被战胜。加入明教,第一步就是要对着圣火起誓。” 善恶王跟着一使眼色,旁边的教徒拿过来很多小火盆,交在每个人的手上。 “大家面对圣火,双膝跪地,双手举着圣火盆,高高举过头顶。” 众人按照善恶王说的去做。 “大家跟我一起念,我说一句你们说一句。” “我愿加入阿胡拉·马兹达的怀抱成为明教的一份子,永世与恶神斗争。如有违背此誓,圣火焚身,不得好死。” 众人都跟着一字一句的念完。 善恶王跟着转过身说道: “现在是第二项——赐福。” 善恶王话音刚落,突然向“建文帝”点出一指,众人只见一道红光射进“建文帝”的胸口。“建文帝”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茫然的问道: “教主,这是做什么?” “这是赐福,我在你的心中种下了一道符咒。能保佑你的灵魂不灭。” 无相王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了,善恶王种下的就是“圣火焚心咒”,中了此咒的人善恶王只要稍稍动动手指头,就能让这个人被烈火吞噬,自焚而死。 “建文帝”假装相信善恶王的话说道: “原来如此,多谢教主。” 文圣仁作为老江湖,立马看出这里面的猫腻来。一般如此冠冕堂皇的话都是假话,善恶王种下的符咒,肯定有别的作用。可文圣仁碍于当时的情势,没法拒绝,只能接受。 之后小葵、林韦卓等人也都被种下了符咒。 仪式结束之后,小葵站起来对着叶娜颐指气使道: “怎么样,现在我有没有资格!” “你虽然加入了圣教,可你寸功未立,还是没有资格。” “建文帝”立马上前替小葵说话道: “小葵姑娘怎么能说是寸功未立呢?等我当上大明皇帝,全大明的人都要信奉明教,明教一下子多出几千万信徒,这么大的功劳怎么没有资格当圣女呢?” 叶娜反驳道: “您也说了,这是等您当上大明皇帝以后的事,您现在还不是大明皇帝,所以小葵还是寸功未立。我看不如等你当了皇帝之后,再立你妹妹当圣女吧。” 小葵和“建文帝”两个人都等不了那么久。 小葵着急道: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我怕马大哥再被皇帝责罚,我要马上替大明洗脱罪名。” “你说马三宝?”建文帝问道。 “是的,就是因为他们冤枉我们大明杀了哈里发,哈里发的贴身护卫哈立德为了报仇,竟然去了大明,在朱棣得胜还朝的时候突然行刺,皇帝为此大发雷霆,要求马大哥必须尽快查明哈里发遇刺的真相,还大明一个清白。马大哥为此跟船队五下西洋,我想他们应该已经在来波斯的路上了。” “建文帝”听到这紧张道: “你说什么?马三宝要来波斯?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前不知道刺杀哈里发的人是明教中人,我以为波斯这么大,他没那么容易碰到咱们。” “建文帝”还是一脸的忧愁,口中喃喃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马三宝既然到了波斯,保不齐会查到这里来。” 善恶王安慰“建文帝”道: “陛下不必如此紧张,就像小葵姑娘说的,波斯地域这么大,他未必能找到这来。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他真的查到了这里,有我明教十数万教徒在,他也奈何不了你。” “希望如此吧。”“建文帝”嘴上这么说,脸上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到底要立下怎样的功劳,你才觉得够呢?” 叶娜上下打量了小葵一眼面带轻蔑道: “你如果真觉得自己有本事,不如去杀沙哈鲁·帖木儿。” “沙哈鲁·帖木儿是谁?” “他是瘸子帖木儿的第四子,据说他和他父亲一样残暴,每攻下一城就要把所有人都杀掉。这么一个残暴的人,你敢不敢去?” 小葵见叶娜语气轻蔑,受激不住脱口而出道: “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就去把他的项上人头拿来,看你还服不服!” 无相王可是知道叶娜说的那个沙哈鲁·帖木儿的本事,他继承了他父亲一代雄主瘸子帖木儿残暴好杀的天性,而且个人武功很高,明教之前也曾派过几个人刺杀他,最后都失败了,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如此深不可测的对手,无相王自己都没把握对付,更不用说小葵了。无相王刚想提醒小葵,小葵一时嘴快就答应了。 叶娜立马顺着小葵的话说道: “好!你若真能拿来,我便承认你为明教圣女。” 无相王见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只好假装担心妹妹的样子说道: “小葵,你要不再考虑考虑。这个沙哈鲁我不太了解,可是他父亲我听说过他的大名,瘸子帖木儿自称是成吉思汗的后裔,在短短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内周边的国家几乎都被他灭掉了,建立了一个地域辽阔的大帝国。这样一个人物的儿子,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吧。” “哥哥,你放心,我有信心一定能马到成功。”小葵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觉得她的《葵花宝典》已经略有小成了,几年前连盖士奇都不是自己的对手,沙哈鲁难道比盖士奇还厉害? “建文帝”见小葵有些轻敌,他自己又不能透露实情,于是转向身后的帕提亚问道: “帕提亚,你是波斯人,你听没听说过这个沙哈鲁?” 帕提亚听出来无相王的言外之意,他是要自己替他说。 “听说过,据说这个人武功很厉害,我自问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个人还有一个奇怪的癖好,就是喜欢找人决斗。” “找人决斗算什么奇怪的癖好?”小葵问道。 “他找的人都是已经投降他的人。他攻下一座城池之后,会把所有俘虏带到他面前,然后逼他们跟自己决斗。” “听起来这个人好像还有点侠义之风,是不是谁能赢了他,他就把这个人放了?” 帕提亚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和他决斗的人都明显不是他的对手。很多人见不是他的对手,就干脆放弃任由对方处置了。可沙哈鲁不依不饶,非要对方拿起武器和自己决斗,对方如果不从就折磨他的亲人,直到对方答应为止,可一交上手,往往被沙哈鲁瞬间秒杀。” 小葵听糊涂了,这还真是奇怪的癖好,明明对方不是对手,还硬要逼对方和自己决斗,沙哈鲁这么做图的到底是什么呢? “建文帝”接着说道: “小葵,你都听到了吧,这个人绝对非同小可,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叶娜一听“建文帝”要劝小葵放弃,这哪能行呢。于是叶娜又语带讥讽的挑拨道: “是呀,小葵姑娘你要是觉得有危险还是趁早放弃吧。” 小葵为的就是和叶娜置这一口气,非常干脆的说道: “我是不会放弃的。就算他有三头六臂,我也要把他的头取下来。” 善恶王也知道小葵不可能是沙哈鲁的对手,开口道: “沙哈鲁确实不好对付,让小葵一个人去未免太危险,烈火王克谢尔克谢斯,不如你跟着小葵姑娘一起去助他一臂之力。” 克谢尔克谢斯犹豫了一下不好拒绝,只好说道: “好吧,我跟她一起去。” “建文帝”也说道: “帕提亚,你也跟着一起去,一定要保护好小葵的安全,如果沙哈鲁确实难对付,你们就撤回来,别勉强。” 无相王心想“建文帝”现在就小葵一个妹妹了,要是她再出什么意外,自己谋划这么长时间的计划就失败了。 “我明白了,我肯定保护好小葵姑娘。”帕提亚说道。 当时天色已经晚了,善恶王安排酒宴给“建文帝”接风洗尘,晚宴结束之后,众人各回房间休息。 人一散,文圣仁首先怒气冲冲的找到无相王,进门就怒斥道: “无相王!这都是你计划好的吧!” 无相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点声,小心被别人听见了。你说什么?我没明白你什么意思?” “你少跟我装糊涂,我问你善恶王给我们种下的符咒,到底是什么?” “善恶王不是说了吗,是一种赐福,能保证你精神不灭。” “少忽悠人,精神不灭,恐怕代价得是消灭肉体吧。” 无相王假装糊涂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文圣仁一口咬定: “你肯定知道,你当初加入明教的时候肯定被种了符咒,所以你就让我也跟你一样加入明教,也被种下符咒,是也不是!” 无相王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道: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一开始真没想让你也加入明教。我需要你是因为你和善恶王联系过,所以由你来证明我就是‘建文帝’。至于让你加入明教,你都听到了那是小葵和叶娜话赶话说到那了,可不是我出的主意。” 文圣仁恍然大悟道: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需要小葵了,你自己解不开身上中的符咒,需要小葵帮你解开,我说的对不对?” 无相王点点头说道: “你猜的不错,确实是这样。不过你加入明教倒也好,你我一样都中了符咒,我们两个现在算是同病相怜,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帮我找到解除符咒的办法,其实也是在帮你自己。” “你肯定知道这个符咒是干什么用的,你也肯定知道怎么样能找到方法解除,对不对?”文圣仁猜测道。 “没错,你说的对。所以你只要老实的跟着我,到时候我自然帮你解除符咒。” 文圣仁早就对无相王有所防备,现在他中了符咒对无相王更加不信任了。心中暗想要是无相王敢出卖自己,就别怪自己也出卖他。 第30章 消失的符咒 另一边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两个人也在商量对策。 叶娜先问道: “烈火王,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知道小葵要当明教圣女的事对你打击很大,可你也不必如此激进。你要看清楚,善恶王为什么一定要小葵做圣女。” “这我当然知道,还不是因为她是建文帝的妹妹,善恶王想通过她将明教传到大明。” 克谢尔克谢斯接着她的话说道: “如果他真能做到,那真是一件天大的功劳,他的教主之位也就越加的牢不可破。” “这才是我愤愤不平的地方,我们当初选他做教主是觉得他老实忠厚、处事公正,哪知他当了教主之后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越来越专横霸道,而且还用如此卑鄙龌龊的手段控制整个明教,让明教上下唯他是从,我现在看他真是越来越不顺眼了。你说他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呢?” 叶娜说到这眼眶有些湿润了,她和善恶王原来是同门师姐弟还曾经是一对情侣,曾经的他们互相爱慕,情意浓浓。叶娜觉得他是一个可以依托的人,所以才帮善恶王争取到了教主之位。善恶王刚当上教主时,处事还算公正,也受到明教上下一致爱戴。可过了没多久,他就变得越来越膨胀,越来越骄横,和叶娜的关系也就越来越疏远了。 “也许权力就是这样吧,它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性。”克谢尔克谢斯安慰道。 “不,我觉得这跟他修练的摩尼二元功有关。” “摩尼二元功?跟摩尼二元功有什么关系?” “摩尼二元功可以把一个人的善和恶分开,他的善现在都在身体右边,而恶都在左边。” “这有什么关系吗?” “有,别忘了,心脏的位置在左边,肯定是摩尼二元功改变了他的心性,所以我才要当上圣女。当上圣女之后我就能看到明教历代武功秘籍,也许从中能找到方法帮他改变过来,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哦,原来这就是你用尽全力也要当上圣女的原因。” 克谢尔克谢斯接着说道: “其实你也不必心急,我看善恶王的计划未必会成功。现在的大明皇帝朱棣可不是吃素的,他还是燕王的时候,建文帝尚且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现在乾坤倒置,朱棣掌管大明万里河山,建文帝孤家寡人一个,哪有那么容易就成功的道理。” “建文帝虽然是孤家寡人,可他现在拉拢了很多势力帮他。比方说那个什么白莲教,林韦卓说他手下教徒数百万,他只要登高一呼就能群起响应。”叶娜不无担心的说道。 克谢尔克谢斯不以为然道: “你就听他吹牛吧,他说有数百万,真的会有那么多?咱们还说有十数万教众呢,实际上呢,你我再清楚不过了。” 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彼此看了一眼,会心一笑。 “还有,这个联盟根本就是貌合神离,善恶王、白莲教和建文帝都是在相互利用,建文帝想要的是大明河山,善恶王想要的是明教在大明传播,白莲教的教主想当大明明教教主,彼此都是利用对方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而善恶王已经开始布局了。” “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现在已经开始谋划怎么提防建文帝了,今天给他种下‘圣火焚心咒’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原来中原明教分部的前车之鉴,善恶王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才这般早做安排。我明教前身是阿萨辛派,最后被成吉思汗的孙子旭烈兀所灭,教中人四散分逃。当时有人听说在中国南方有一个宋朝还在苦苦支撑对抗蒙古人,便辗转千里来到中国南方,等他们到了中国南方的时候,宋朝已经无力回天,被忽必烈汗所灭。这些人留下来暗中成立明教,这便是中原明教的起源。之后明教暗中慢慢发展,到了元末时已经成了一股很强大的势力。朱元璋靠明教起家,当了皇帝之后就卸磨杀驴,屠灭了中原明教。中原明教之所以最后覆亡,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没有很好地控制他们推戴出来的皇帝。当初被旭烈兀消灭的时候,有一部分武功传到了中原,其中包括圣火令和乾坤大挪移,可惜这里面没有‘圣火焚心咒’,如果有像善恶王今天这般手段,中原明教也不至于被朱元璋连根拔起。” 叶娜突然凄怆道: “被害的人当中就有我和善恶王的师父。” 克谢尔克谢斯大吃一惊,他只知道善恶王和叶娜师出同门,没想到他们的师父原来死在朱元璋手里。 “难怪你这般痛恨朱明王朝。” 叶娜咬牙切齿道: “对!我恨他们姓朱的,朱元璋害死我们教中多少兄弟姐妹,这笔账我不在朱棣身上找回来,就在朱允炆身上,总之我跟他们老朱家势不两立!” 说到这叶娜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我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可以除掉朱允炆。” “什么主意?” “郑和不是已经到波斯追查刺杀哈里发的凶手了吗,可他不知道是咱们明教干的,咱们故意引起他的注意,他就会查到咱们明教头上,到时候朱允炆肯定如惊弓之鸟。” 克谢尔克谢斯思考了一下,说道: “这个主意不错,你准备怎么做?” “我猜现在波斯苏丹卡拉·奥斯曼对这个大明使节肯定是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若是接待大明使节,无异坐实了刺杀哈里发的罪名,如果不接待又怕惹得大明震怒。咱们在波斯宫廷中安插了内线,就是上次安排咱们去麦加的宫廷总管,可以让他游说波斯苏丹杀掉大明的使节郑和,这样的话马三宝肯定会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的。” 克谢尔克谢斯听了不住地点头: “你准备派谁去。” “为保万无一失,由我亲自去。我现在就飞鸽传书宫廷总管,让他早做准备。明天你跟小葵他们去杀沙哈鲁,我也动身去杀郑和。” 第二天一早二人各自动身,先说叶娜这边,骑着一匹快马飞奔波斯宫廷。她正在大道上急骋,突然发现前面道路正中站着一个人,叶娜着急赶路冲着前面的人大喊道: “让开!让开!” 前面的人好像聋子一般还在大道上站着,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 马的速度很快,急切间改变不了方向,叶娜只得拼命的喊叫,可对方就是无动于衷。眼看着就要撞上了,叶娜拼命地拉住马缰绳,只能尽力让马停下来。马儿一声长嘶,由于惯性太大,前蹄高高扬起,叶娜几乎要从马背上摔下来。眼看着马蹄就要踩中对方,只见对方突然身体一转,同时伸手拉了一下马蹄,让马蹄落地,叶娜这才没从马背上掉下来。 叶娜坐稳了之后不禁大怒,指着对方骂道: “你找死呀!” 叶娜骂完之后才看清对方竟然是白莲教教主林韦卓。 却见林韦卓不慌不忙,微微一笑问道: “姑娘不在总坛待着,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啊?” 叶娜心中奇怪,林韦卓在大道上拦住自己,明显是不希望别人看见,他这么神神秘秘的找到自己有什么事吗? 叶娜反问道: “你不在明教总坛待着,跑到这干嘛?你别忘了这里是波斯,不是你们大明,你一个汉人未免有些太招摇了吧。” “你们不是说方圆百里都是明教的地盘吗?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叶娜还有急事要办,想尽快打发走林韦卓,直接问道: “林韦卓,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先问问,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是要干什么去呢?” 叶娜把头扭到一旁,回答道: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如果你没有别的事的话,请恕我不奉陪了。”叶娜说着一拉马缰绳准备走,林韦卓急忙挡在身前,说道: “先别着急走啊,我还有别的事呢?” 叶娜面有愠色怒道: “有什么事,快说!” “我想问问,昨天善恶王给我们种下的符咒到底是什么?” 叶娜不耐烦道: “你问的就是这个事?善恶王当时不是已经说了吗,是一种赐福。” 林韦卓笑了笑,说道: “当着明人何必说暗话呢。我想你们应该也中了符咒,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我们确实中了符咒,明教上下所有人都中了符咒,这没什么可稀奇的,我奉劝你不要乱打听。” 叶娜说完,又准备离开,林韦卓还是拦住她道: “看样子叶娜小姐是不准备跟在下说实话了,那能不能请叶娜小姐看一样东西,看了这样东西之后也许我们就能好好的谈一谈了。” 叶娜想尽快摆脱对方,问道: “什么东西?” “请叶娜小姐看看我的心脉,就明白了。” 林韦卓说着向叶娜露出了前胸,叶娜困惑的看着林韦卓,心想他的心脉有什么好查看的。叶娜不耐烦的把手放在了对方的胸口上,用内力一探查,脸上顿时大惊失色,林韦卓的心脉内,昨天种下的“圣火焚心咒”,竟然消失了! 叶娜难以置信道: “这……这怎么可能,我昨天明明看见善恶王给你种下的,怎么会消失了呢?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韦卓见叶娜这般反应,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说道: “叶娜小姐,现在我们能好好聊一聊了吧。” 叶娜心想当然没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更重要,当即翻身下马,说道: “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方便,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 林韦卓点头表示同意。 叶娜带着林韦卓到了附近密林中一处荒废的亭子里。 叶娜非常急切的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韦卓反客为主道: “你先跟我说说,这到底是什么?” 叶娜只好说道: “这道符咒叫‘圣火焚心咒’,他的作用其实是方便人自杀用的。我们明教经常从事暗杀活动,一旦失败被抓,只要念出十六字咒语就能启动心中的符咒,自焚而死。当然教主也有一套咒语,他也可以启动符咒。”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教主用来控制你们的一种手段,对吧?” 叶娜点了点头,说道: “善恶王刚当上教主时,还没有用这种手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慢慢的在一些人身上使用这种手段,随后范围越来越大,被他种下‘圣火焚心咒’的人都对他言听计从,等到他控制了绝大部分教众之后,便开始对我们这些元老下手。可惜当时我还太年轻,我以为凭我和他师姐弟的关系,他绝不至于害我。我于是带头接受了‘圣火焚心咒’,其他人迫于情势也都照做。直到有一天机关王因为当面顶撞善恶王,被善恶王当场用‘圣火焚心咒’烧死,我们这才知道着了他的道。无相王当天就消失了,光明王则转投到穆斯林一边,带人进攻明教总坛,善恶王在两军阵前把他也活活烧死了。从此以后,教中再也没有人敢对善恶王说一个不字。” “但是昨天我看你当面顶撞善恶王,善恶王也没把你怎么样啊?” “那是因为当初是我极力主张他当教主,他才能有今天,所以对我他还能忍让三分。可随着他越来越暴戾,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连我也不放过。” 叶娜说着脸上的表情很是哀伤。 “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吗?我昨天明明看见你被种下了‘圣火焚心咒’,怎么现在不见了呢?” “这就恕我不能奉告了。” 叶娜一听刚要发火,林韦卓急忙稳住她道: “你先别着急。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没必要知道,毕竟这也算是在下的一点微末本事,我还指着这点本事吃饭呢。不过你放心,如果你需要解开‘圣火焚心咒’,可以随时来找我。” 叶娜大感意外,林韦卓和她无亲无故,居然主动提出可以帮自己解开“圣火焚心咒”。谁都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韦卓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叶娜警觉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没必要知道原因,好了,你现在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了。” 林韦卓说完一转身就不见了,叶娜还是一肚子的狐疑,可她现在要先赶去大不里士。 这边是叶娜来大不里士之前发生的事情经过。 第31章 条件 叶娜知道自己现在掌握主动,因此闭上嘴巴一言不发,郑和心急火燎的问道: “你快说?你在哪见到他们的!” “我偏不说,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你!”郑和被逼得无可奈何。 “你要杀我吗?尽管动手好了?”叶娜把眉毛一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不要逼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 “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吧,我肯定一个字都不说,你有本事就找遍全波斯,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 郑和气的抬起手掌想打叶娜,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换了一副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好吧,算你厉害。到底怎样你才肯说?” 叶娜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先答应我,我再说。” 郑和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不行,你得先说是什么条件,我再考虑答不答应你。万一你的条件是要我背叛大明,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答应的。” “你放心,我的条件绝对不会违背道义礼法,而且我不仅告诉你建文帝和小葵姑娘的下落,还会帮你证明大明与刺杀哈里发一事无关。” “刺杀哈里发一事,哈立德已经证明与我们大明无关了,不需要你再证明什么了。” “哦?是吗?哈立德在穆斯林世界的地位确实很崇高,他号称‘真主之剑’‘一代刀圣’,他说话确实有分量。可我们明教也不是吃素的,我们有十数万教徒,我们要是一口咬定就是和大明有关系,你们恐怕也难自证清白吧。而且,你要是不答应,我们明教以后无论刺杀谁,都说是受你们大明指使,到时候我看你们大明怎么办。” “你!你!”郑和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不讲理如此难对付的人,气得他浑身乱颤,指着叶娜说道: “你……你们简直就是一群无赖嘛!” 叶娜正色道: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们这叫为圣教事业不择手段。” “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你说你的条件是什么吧。” 叶娜满意的笑了笑说道: “我的条件就是要你帮我当上明教圣女。” “明教圣女?那是什么?” “在我们明教,圣女的地位仅次于教主,而且她还掌管着我明教的武功秘籍。” “你是为了武功秘籍?” “我才没那么肤浅呢,我又不想当天下第一,要武林秘籍做什么。我是为了一个人,具体的你就不用问那么多了,你只说我这个条件你答不答应吧。” 郑和仔细斟酌了一下回答道: “我可以帮你,但是前提还是不能让我做违背良心,背叛大明的事。” “你放心,你不仅不会背叛大明,还有可能立下不世之功。你不是要找建文帝吗?他现在就在波斯明教总坛。” 郑和一听惊喜道: “真的?建文帝现在在明教总坛?” “当然是真的。我可以帮你抓到他,这算不算不世之功。” 郑和点点头道: “这当然算,可是……”郑和又有些疑惑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是可以为圣教事业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吗?现在你却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出卖盟友,这你怎么解释?” “你不要误会,我可从来没有把建文帝当做什么盟友。相反他们老朱家是我的大仇人,他爷爷朱元璋手上沾了太多我明教兄弟姊妹的血,我师父就是被他杀死的,所以为了报仇我才帮你抓到他” 既然提到了建文帝,郑和接着问道: “小葵是不是和建文帝在一起?” “是,你难道不知道小葵姑娘是建文帝的亲妹妹?” 郑和叹了一口气道: “我当然知道。她在建文帝身边做什么?” “当然是帮她哥哥重夺河山了。” “怎么帮?” “我们教主提出让小葵当明教圣女,他就答应帮建文帝复国,等成功了之后建文帝让全大明的人都改信明教,这便是我们和建文帝之间达成的条件。可是这个条件我不同意,我对他们老朱家一点都不信任,至于把明教传到大明我更不感兴趣了。我们连波斯都没有站稳,更何况是万里之外的大明了。” 郑和听到小葵搅和进建文帝的复国大业中,万分痛心道: “小葵,你怎么这么糊涂!你难道没想明白你母亲为什么向你隐瞒身世,就是为了让你远离这些是非,现在你怎么反倒自己搅和进去了。” 郑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拯救小葵,让她从建文帝的复国大业中脱身出来,他可不愿见到小葵站到朝廷的对立面。 “你先跟我回船队,等我点起人马咱们再去明教总坛抓建文帝。” 说完两个人向卡拉·奥斯曼告辞,卡拉·奥斯曼不住地赔礼道歉,郑和念在他受人唆使,一时糊涂,就没再追究。不过也警告他,不要轻易触怒大明,否则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且说大明船队这边,自从郑和和哈立德走了之后,众人只能干等。众人左等郑和不回来,右等郑和还不回来,等的有些心急火燎。特别是常国忠,心里最是焦躁,明明知道小葵就在波斯,可自己却只能在船上干等。常国忠无法容忍自己什么也不做,向王景弘请示下船去找小葵的下落。 王景弘理解他的心情,劝他道: “常老弟,波斯地广千里,茫茫人海,你一点线索都没有怎么找啊。” 常国忠倔强道: “盖士奇不是说建文帝和波斯明教要联合起来吗,我估计我师姐应该去了明教总坛。” “可是你知道明教总坛在哪吗?”王景弘反问道。 常国忠摇摇头回答道: “不知道,但是俗话说‘鼻子底下不是有张嘴嘛’,我找人打听,肯定能有人知道。” 王景弘心想常国忠想的这个法子也是够绝的了,没有线索就楞找,真是够认死理的了。 王景弘还是劝道: “常老弟,我看我们还是先等马大人回来再说,说不定他能有什么新的线索。” 常国忠等不了那么久了,谁知道郑和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而且再说了,郑和就算是回来了,也肯定是把公务放在最前面,肯定会先追查那两个刺杀哈里发的凶手,然后才能去找小葵。常国忠自己可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王大人,反正我们最后也要去明教总坛找建文帝,不如让我先去探路。先找到明教总坛,也方便日后的行动。” 王景弘一看怎么也劝不了常国忠了,只能默认道: “好吧,那你就先去吧。不过你可要小心,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我明白,您放心好了。” 常国忠向众人告别,下了船之后,开始找人一个城市接着一个城市的打听明教总坛在哪。 “老哥,你知道明教总坛在哪吗?” 常国忠来到一个菜摊前问道。菜贩一听“明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惊恐,赶紧摇摇头把常国忠轰走。 常国忠碰了壁之后,又到旁边问了问: “大叔,你知不知道明教总坛在哪?” 波斯大叔的反应和菜贩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你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波斯大叔一边说一边把常国忠轰走。 常国忠问了一圈,所有人的反应几乎都一样,都说不知道而且一提到“明教”两个字就色变。周围的人一听常国忠打听明教都赶紧躲得远远的。 常国忠站在巴扎中心,没人搭理自己,满脸的困惑。下船之前,常国忠本以为能轻而易举的打听出明教总坛的位置,哪知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自己。 常国忠正迷茫时,突然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常国忠回头一看是两个波斯人,看他们的穿着好像是当地的衙役。 “就是你四处打听波斯明教总坛吗?”衙役问道。 “是我。”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听?”衙役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常国忠,问道:“我看你好像不是本地人,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来的?” “我是跟郑和的船队从大明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打听明教总坛?” “我是为了找人。你们知道明教总坛在哪吗?” 常国忠有些幼稚的问道,却没有注意到两个衙役异样的眼神。 “你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说着两个衙役一左一右夹着常国忠就走,常国忠没有反抗,被两个人带到了一扇大门前。常国忠抬头一看是当地的县衙。常国忠问道: “你们带我到这儿干什么?” “干什么?等会你就知道了。”说着两个衙役把常国忠推了进去。 当地的县官正坐在大堂上打盹,听见吵闹声才悠悠的醒转过来。 一个衙役上前禀报道: “老爷,抓到了一个明教乱党。” 常国忠立马否认道: “我不是明教乱党!你不要胡说!” 县官当即眉毛一竖,猛的一拍桌子指着常国忠说道: “本官说你是,你就是,休要狡辩,否则大刑伺候。” 常国忠辩解道: “老爷,我是随郑和的船队从大明来的,我不是明教中人。” 旁边的衙役上前说道: “老爷,他在巴扎四处打听明教总坛在哪?他要不是明教中人,干嘛打听这事。” 县官一听衙役说的有道理,又拍了一下桌子问道: “说!你为什么要打听明教总坛在哪?你有什么目的?” “我是为了找人。” “找人?找什么人?” 常国忠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这我不能说,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县官怒道: “好呀,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你到波斯明教总坛找你的朋友,你还敢说你不是明教乱党。来人给我把他押入大牢。” 说着两个衙役上来要把常国忠拖走。常国忠一边大呼冤枉一边使出千斤坠的功夫,两个衙役拉扯了半天,常国忠在原地纹丝未动。 县官见此情景,怒道: “你这是要造反吗?” “我没有要造反,我只是想知道凭什么抓我?” “因为你是明教乱党。” “为什么你们要抓明教的人?”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跟我装糊涂!”县官问道。 “我是真不知道,明教到底做了什么?” 县官正色道: “现在已经查明前几年刺杀哈里发的凶手正是明教中人,苏丹已经下令,只要是明教中人通通抓起来,一个不留。” “你是说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是明教的人?”常国忠缓过神来问道。 县官一听“叶娜”和“克谢尔克谢斯”正是那两个凶手的名字,常国忠既然能说出他们俩的名字,可见他跟他们肯定有关。 “你认识这两个人?”县官问道。 “算是认识吧。”常国忠含含糊糊的回答道。 “这两个人正是刺杀哈里发的凶手,你既然认识他们还敢说自己不是明教中人?” 说完县官示意衙役把他押入大牢。常国忠刚想表露身份,但转念一想,王景弘曾经叮嘱自己不要打草惊蛇。常国忠心想自己就算是被关进了大牢,这儿的牢房自己想走就走,根本没必要暴露身份。于是常国忠任由衙役把自己关进了大牢。 常国忠被拖走了之后,县官长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可算是又抓到一个,而且这个可是货真价实的明教乱党,赶明儿把其他的明教乱党都就地正法,只有他押到大不里士去。” 县官跟着问旁边一个小吏道: “算上这个,咱们已经抓了多少明教乱党了。” 小吏翻开本子看了看,回答道: “回老爷,已经是第三十七个了。” “好!抓了这么多,上司肯定会褒奖我的。”县官沾沾自喜道。 “可是……”小吏吞吞吐吐的面有难色,县官叫他有什么话快说。 “我听说隔壁县已经抓了二百多个了。” “什么!”县官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他们怎么那么多?” “老爷,其实很简单,我听说他们抓的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或者逊尼派教徒,用这些人充数,所以才那么多。” 县官摸了摸下巴,两只眼睛滴流乱转,喃喃道: “这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反正那些流浪汉和逊尼派教徒都是些社会渣滓,杀了他们也没人会关心,而且比起用抓的方式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县官说着向小吏勾了勾手指,小吏附耳过去,县官向他耳语几句,小吏心领神会: “我明白了,还是像上次那样出钱雇人,然后再把他们杀了灭口。” 小吏明白了之后,赶紧下去操办这件事。 第32章 劫牢反狱 常国忠被关进了大牢,到里面一看黑压压的一片,牢房里关了很多人。这些人一看见衙役,赶紧扑了上去,大呼小叫道: “老爷,我们冤枉啊!冤枉啊!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衙役们二话不说对着牢里的人一顿暴打,门一开把常国忠塞了进去。常国忠一看里面的人一个个愁云惨淡,不住地唉声叹气。 常国忠走过去问道: “你们都是因为什么事被抓进来的。” 对方正低头沉思,听见常国忠和自己说话,勉强抬起头,见问自己话的人穿着怪异,说道: “你好像不是本地人?” “没错,我是从大明来的。” “大明来的怎么被他们抓进来了?” “他们说我是明教乱党,我就被抓进来了。” 对方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跟你一样,他们也说我们是明教乱党,把我们抓了起来。可我们根本不是明教乱党,我们只是逊尼派穆斯林而已。” 常国忠知道穆斯林主要分成两派,一派是逊尼派,一派是什叶派,两派因为哈里发的问题争吵不休,已经吵了七百多年了,彼此之间的仇恨甚至比穆斯林和基督徒之间的仇恨还要大。波斯一向以什叶派穆斯林为主,所以逊尼派穆斯林经常受到打压。 常国忠主动进来的目的是想在大牢里找一个真正的明教中人,通过他知道明教总坛的位置。哪知常国忠在大牢里问了一圈,竟然一个真正的明教中人都没有,全都是被冤枉的,有的是逊尼派穆斯林,有的是穷苦农民,有的是得罪了县官被他挟私报复的。常国忠心想天底下的冤狱还真是哪都有。常国忠一看大牢里问不出明教总坛的位置便准备离开,这时衙役们从外面带进来一群人,这群人的状态和大牢里的这些人截然不同,从他们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们是来坐牢的。只见后进来的这些人脚步轻快,谈笑自如,有的甚至和狱卒熟络的打起了招呼。常国忠看的不由得啧啧称奇。 常国忠看他们的穿着、样貌、举止不是流浪汉就是地痞流氓,这些人进来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跟着拿出烧鸡、酱牛肉等等吃食,放在地上十几个人围着一顿胡吃海塞,吃饱了喝足了之后往地上铺的草垫子上一躺,翘着二郎腿,一边嘴里唱着曲儿,一边用草杆挖耳朵或者剔牙。常国忠听对方唱的曲子的内容类似中原的《十八摸》这样的淫词荡曲。 常国忠见他们的样子非常惬意,心中好奇上前问其中一人: “你也被他们当成明教乱党了吗?” 那人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慢悠悠的回答道: “我们跟你们可不一样,我们是来赚钱的。” 常国忠听糊涂了,问道: “什么意思?” “我们是县老爷花钱请来的。” “请你们做什么?” “当然是假冒明教乱党了。” 常国忠还是一脸的茫然,感觉流浪汉的话有些匪夷所思。 流浪汉见常国忠还没明白过来,便坐了起来一边用手搓脖子上的淤泥,一边慢慢解释道: “我看你是外来的,年轻又没见过世面,一点都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现在外面正到处通缉明教乱党,只要发现立马就抓。县老爷为了政绩,就找我们假装是明教乱党关起来,等上峰检查完之后再把我们放了。这几天我们有吃有喝还有得住,放的时候还给我们一笔钱。我告诉你,这种好活我们常干,县老爷一需要小偷小摸啦,地痞流氓啦,社会无赖啦,就找到我们了。所以我们跟你们可不一样,我们是进来享福的,大伙说对不对!” 流浪汉最后问了一句其他人,他的同伙一齐附和道: “对!”接着就是一阵哈哈大笑。 常国忠心想这儿的县老爷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做这种“杀良冒功”的勾当,这要是在大明,自己身为锦衣卫早就把他咔嚓了。可惜现在是在波斯,自己只等晚上逃出去,没必要管这等闲事。 衙役们陆陆续续又抓进来很多人,有的是逊尼派穆斯林,也有的是主动进来的。逊尼派穆斯林进来之后都是呼天抢地,大呼冤枉,而流浪汉一进来往往和其他人有说有笑,彼此还打着招呼。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几个衙役进来叫流浪汉们出去,流浪汉一听来了精神: “去哪?是去领钱吗?” 衙役不耐烦的催促道: “对,没错,快点。” 一听说领钱,流浪汉们扑棱棱全都从地上站起来了,彼此有说有笑的跟着衙役出去了。 “衙役大哥,以后还有这种好事,可一定要记得我呀。” “肯定的,肯定的。” 衙役一脸的不耐烦。 “通常我住在城西的废弃清真寺里,你可别忘了。” “快走,快走,别让老爷等急了。” 衙役一边说着一边把流浪汉们赶了出去。 没有了流浪汉们的说笑声和唱曲儿声,监狱里瞬间冷清了很多,只能听见逊尼派穆斯林们沉重的呼吸声和叹息声。 常国忠一看牢房里的人实在是太可怜了,不禁起了恻隐之心,小声对众人说道: “大家别伤心了,我有办法救大家出去。” 众人一听都抬起了头,眼前这个汉人和他们一样身陷囹圄,现在却说要救他们出去,怕不是在说梦话吧。 常国忠走到铁栏杆前,往外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当即两只手分别抓住一根铁栏杆,用力一掰,就打开了一个一人大小的缺口。常国忠按照小葵在天方教他的运功心法,偷偷修练了很久,自己觉得内力大有进步,像这种手指头粗的铁棍,自己稍一用力就能掰弯。 常国忠露的这一手绝技,看得监狱里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常国忠怕等会有人进来,赶忙催促道: “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逊尼派穆斯林们反应过来之后,赶紧从缺口钻了出去,刚出去没几个人,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衙役们的脚步声。刚钻出去的两个人,赶紧回身又钻了回来。 他们刚回来,衙役们就进来了。因为牢房里灯光昏暗,没人注意到铁栏杆上有一个缺口。 “你们也跟着出来。” “你们要干什么?要带我们去哪?”逊尼派众人惊恐的问道。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给我出来!”衙役们粗暴的回答道,同时打开了牢房的门。 常国忠想第一个出去,这样方便动手,哪知衙役拦住他道: “你!留下!” “我?”常国忠茫然的指着自己。 “对,你留下,其他人都跟我们走!” 常国忠见牢房里空间狭窄,要是动起手来,难免殃及无辜,只能暂时隐忍。 逊尼派众人鱼贯而出,临走时都恋恋不舍的看着常国忠,心说你刚才不是说救我们吗?怎么不动手?常国忠明白众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冲着他们微微的点了点头。 逊尼派众人问道: “你们带我们去哪?” “少废话!快走!” 衙役们说着在后面推搡着众人到了县衙的后门,逊尼派众人一看当即被吓傻了,只见地上躺满了尸体,每一个都和脑袋分了家,再看他们的衣着,正是刚才和他们关在一起的那些流浪汉。 逊尼派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衙役们哪里会让他们得逞,“刷”的一下把腰间的佩刀拔了出来,逼住众人。衙役们聚成一个圈,把逊尼派众人团团围住。 逊尼派众人手无寸铁,毫无抵抗之力,只得跪下来求饶道: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逊尼派众人声泪俱下,跪在地上不住地向衙役们磕头。 衙役们冷冷说道: “你们也不要怨恨我们,我们也是上命所差概不由己。谁让你们是明教乱党呢?” 立马有人反驳道: “我们不是明教乱党,我们是穆斯林。” “这我知道,反正都要死,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 “当然要说清楚,我们是穆斯林不是明教乱党。我们死也要以穆斯林的身份去死。” 衙役们一愣,问道: “以什么身份去死,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我们要是以穆斯林的身份去死,死后能回到真主的怀抱,要是以明教徒的身份去死,死后就得下地狱。” “好,我答应你,让你死后去见真主。”说着衙役们把刀举了起来。 “好了,你们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了,现在乖乖受死吧。” 衙役们的刀刚要落下,突然听到头顶上有人大喝一声: “住手!” 衙役们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叫住他们的人非是旁人正是刚刚抓到的汉人常国忠。 衙役们一愣,都寻思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怎么出来的? 常国忠从墙头上跳了下来,向着衙役们说道: “你们快把人放了!” 衙役们都大惑不解,对方就一个人,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发号施令的。 当即有两个衙役上前用刀指着常国忠说道: “这没你的事,乖乖回你的牢房去。” 说着两个衙役上前就要把常国忠再押回牢房里。 常国忠突然爆喝一声: “我说把人放了,你们听是不听!” 衙役们先是一愣,跟着哄堂大笑,心想这个汉人怕是失心疯了吧,竟然提出这种要求。衙役们也不和常国忠废话,扑上去就要动手。这些人哪里是常国忠的对手,常国忠来了个左右开弓,只听“啪啪”两声,两个衙役各挨了一个嘴巴,原地转了三圈,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捕头一看常国忠竟然敢反抗,一挥手叫道: “把他给我拿下。” 当即有三四个衙役举刀扑了上去,常国忠左边一拳右边一脚。 “哎呦!哎呦!” 瞬间衙役们全都躺在了地上。常国忠念在这里是波斯,不想闹出人命,出手时只使出了二成功力。 其他的衙役都吓傻了,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只一眨眼的功夫自己人就全都趴地上了。 有人赶忙大声高呼: “快来人啊!有明教乱党来劫狱了!” 常国忠慢慢的向众人走去,衙役们吓得不敢上前,连连倒退,拿着刀的手不断地颤抖,两条腿都感觉好像不是自己的似的。 常国忠威胁道: “把刀放下,我还可以免你们一死。” 捕头突然鼓起勇气说道: “大家伙没什么可怕的,他再厉害也就一个人而已,我们只要一拥而上,保证把他砍成肉泥!” 常国忠对对方的话毫不在意,嘴角一扬,冷冷说道: “好啊,有胆量的话你们就尽管试试。” 捕头大吼一声: “大家跟我一起上!”说着他便一马当先冲了上去。他一马当先,其他人可没他这么勇敢,都故意慢了一拍落在身后。 捕头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跟着就是“砰”的一声,脸上挨了一拳,捕头当即被打倒在地。跟着一阵“砰!砰!砰!”“哎呦!啊!哎呦!”的乱响,眨眼间衙役们全都倒在了地上。有在后面比较机灵的,一看情况不妙,扔下刀撒腿就跑,常国忠也不去追。 逊尼派众人一看这回是衙役们横七竖八倒了一片,他们获救了,赶紧过来给常国忠磕头千恩万谢: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恩公救命之恩我等万分感激。” 常国忠赶紧扶他们起来: “大家快起来,趁着没人,大家快跑吧。” 正在这时,一群人从后门冲了出来,正是县老爷带着援兵赶到。他一听有人喊“明教乱党劫狱”就赶紧带人冲了过来,过来一看,只见他的那些衙役全都躺在地上。他们一个个有的抱着头,有的捂着肚子,好几个人脸上身上都是血,每一个人都在痛苦的呻吟着: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再一看今天刚抓的那个汉人,正在解开犯人身后的绳索。 县老爷没有轻举妄动,指着常国忠问道: “你到底是谁!胆敢劫牢反狱!你好大的胆子。” 常国忠回答道: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真相了,我乃大明锦衣卫百户常国忠。” 县老爷一听常国忠报出大明锦衣卫的名头来不由得一怔,心里根本不相信他的话,说道: “就算你是大明锦衣卫又如何,这里又不是大明,还轮不到你来管闲事!” 常国忠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说道: “你该庆幸这里不是大明。若是在大明,像你这般草菅人命,我身为锦衣卫早就让你人头落地了。” 县老爷被人说穿了真相,恼羞成怒道: “你休要胡说八道,什么‘草菅人命’,这些人都是明教乱党。” “他们真的是明教乱党吗?”常国忠反问道。 逊尼派众人纷纷叫道: “我们不是,都是他栽赃陷害。” 县老爷一看已经控制不住,必须杀人灭口不可了。手一挥叫道: “把这些乱党统统拿下!” 衙役们大吼一声向常国忠冲了过去。常国忠没管这些虾兵蟹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常国忠直接一跃到了县老爷面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把弯刀就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县老爷吓得赶紧举起双手,常国忠厉声喝道: “还不住手!” 县老爷哆哆嗦嗦的下令道: “快!快把刀放下。” 衙役们一看如此情景,都把刀扔到了地上。 “大侠,饶……饶命啊。” “你赶快把人放了,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 县老爷赶紧答应道: “快放人,快放人!” 衙役们赶紧解开逊尼派众人的绳索,把他们放了。逊尼派穆斯林对着常国忠千恩万谢,常国忠示意他们快跑。常国忠等了一会,估计逊尼派众人已经跑远了才说道: “像你这等混账若是平时我见一个杀一个,可我念在我们两国关系尚好的份上留你一条狗命。不过你记着,我们汉人有句古话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要是以后再犯,我定取你项上人头!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县老爷忙不迭的答应着。 县老爷再一抬头,常国忠已经消失不见了。 常国忠经过这件插曲之后,就谨慎起来了。波斯朝廷正在四处搜捕明教中人,常国忠自然就不敢再四处打听明教总坛的位置。而且他想起县老爷说的话“已经查明刺杀哈里发的两个人是明教中人”,不知道马三宝知不知道这件事。既然已经很难继续查找明教总坛的位置,常国忠便决定先回船队,一来也许马三宝已经回来了,二来把自己听到的这个消息告诉他。 第33章 隔墙有耳 常国忠打定主意之后就往回走。这天他正在赶路,又被两个衙役模样的人拦住,还没等常国忠张口,其中一个一边拿着一张画像一边看着常国忠问道: “你叫常国忠?” “不错正是我,你们怎么知道我叫什么的?” 那个衙役把画像反过来给常国忠看,常国忠一看画像上正是自己。 “这上面是你吧。” 常国忠点头道: “是我。” 这时常国忠才看清画像旁边还有一行字,说的是自己劫牢反狱,救走了明教乱党,还杀死了好多衙役,波斯全国上下通缉捉拿。 常国忠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那个县老爷搞的鬼,这种人当初就应该一刀结果了,常国忠现在还真有点后悔。 “你自己犯的事,不用我们多说吧。乖乖的跟我们走,省的我们动手。” 常国忠站在原地没动,两个衙役一看对方没有顺从的意思,当即把刀抽了出来说道: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两个人就要动手。常国忠懒得和他们解释,而且要是跟他们走还要浪费时间。常国忠当即“啪,啪。”两下,把两个人打昏,“扑通,扑通。”两个衙役倒在地上。 常国忠大庭广众之下打倒两个衙役,当即引起了骚动,有人大声呼喊道: “不好了,杀人了!有人杀了当差的了。” 常国忠一看事情失控了,急忙飞身而起跳上房顶,不一会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常国忠越过几个街区,四下看看没人,从房顶上又落了下来。 常国忠刚一落地,就听见四处响起了锣声,同时有人喊道: “关城门!关城门!捉拿明教乱党,捉拿明教乱党!” 常国忠一看糟糕了,自己这副长相太容易被人认出来了,必须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常国忠正不知道该躲到哪里去的时候,突然从旁边一个小门里钻出来一个人向自己招手: “过来,快过来。” 常国忠来不及细想,躲进了小门里。 “多谢仗义出手。” 常国忠进来之后首先感激道。 门里面是间仓库,里面有四个人,每个人脸上都蒙了一块布。 刚才招呼常国忠的那个人问道: “你就是常国忠?” “对,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非常警惕,反问道: “你先别管我们是什么人,我先问你,你为什么要劫牢反狱,救走明教的人。” 常国忠听他的语气不是朝廷的人,那就应该是明教中人,常国忠不敢确定,先解释道: “我没有劫牢反狱,我救走的人也不是明教中人。”接着常国忠把县老爷如何找人顶替的事讲了一遍。 蒙面的几个人听了常国忠的讲述,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听说你四处打听明教总坛在哪?你打听这事干什么?” “我找一个朋友。” “朋友?你的朋友是明教的人吗?是波斯人吗?” “不,她和我一样是汉人,也不是明教中人,但是她现在应该在明教总坛。” 对方满脸狐疑的看着常国忠,厉声说道: “你不是明教中人,你的朋友也不是,可你却要找明教总坛,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快说!” 对方说着翻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常国忠的胸口。 常国忠赶忙解释: “你们听我说,我真的是找朋友,她真的在你们明教总坛。” 后面有一个人反驳道: “我看你分明是朝廷的奸细,快说,你到底是受谁指使?” 常国忠感觉自己真是百口莫辩,朝廷的人不相信自己,明教的人也不相信自己,自己夹在当中左右为难。 “我真的是找朋友,她是我师姐。” “还敢胡说!明教总坛都是明教中人,怎么可能有一个汉人女子。” 对方说着准备动手,这时从人群后面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说道: “不,你说错了,现在明教总坛还真有一个汉人女子。” 众人都吓了一跳,仓库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中年波斯男子,穿着一身绿衣。 “你是什么人?” “大家别紧张,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明教中人。” “怎么证明?” “这个简单。”波斯男子说着敞开自己的胸膛,常国忠只见他胸口心脏的位置有一个火焰模样的纹身在微微闪动。 四个蒙面人的态度立马变得尊敬起来。 波斯男子接着说道: “你们不在总坛不知道,前些日子确实有几个汉人到了波斯总坛,里面确实有一个美丽的汉人女子。” 常国忠赶紧问道: “那女子长的什么样?” “长相很可爱,留着长发,眼睛又大又亮。好像叫……小葵?” “对!就是我师姐。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了。”常国忠兴奋地叫道。 “你是小葵姑娘的师弟。” “对,正是。您能带我去明教总坛吗?” “既然你是小葵姑娘的师弟,我当然可以带你去,而且你师姐已经加入了我圣教,我们算是一家人了。你们还不赶紧把人放开。” 蒙面人这才松开常国忠。 “我还有事要先回一趟船队,能不能请您跟我一起去,我们叫上其他人,大家一起去明教总坛找我师姐。” “你说的那些人也都是小葵姑娘的朋友吗?” “是,他们都是。他们在船队等,我出来找人带路。” “既然都是朋友,这个忙我可以帮。”对方非常干脆的答应了。 跟着常国忠化妆成波斯人的模样和绿衣男子混出了城,一路直奔大明船队。到了船队,他赶紧向众人宣布这个好消息,他找到人带路去明教总坛了。 常国忠刚说完,郑和从船舱中走了出来。常国忠先是欣喜道: “马大哥你回来了,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常国忠刚说到这就看见郑和的身后又出来一个人,正是叶娜。 常国忠大吃一惊,随即赶紧把刀拔了出来,冲着叶娜怒道: “你怎么在这?还有……”常国忠转向郑和说道:“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刺杀哈里发了,她原来根本不是穆斯林,她是明教的人。” 郑和非常淡定的说道: “常国忠你先把刀收起来,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她暂时不是我们的敌人,相反她要帮我们……” 说到一半郑和便不说了,因为他看到常国忠身后的绿衣男子在场,这种机密的事情自然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 “这个人是谁?”郑和指着绿衣男子问道。 “他也是明教中人,他可以带我们去明教总坛。” 绿衣男子见到叶娜显得很惊讶,上前问道: “您是平等王叶娜吧。” 叶娜上下打量了一下绿衣男子,困惑道: “你是……” “您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您,您怎么也在这啊?” 叶娜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暗通郑和的事,反问道: “你怎么也来这了呢?” 绿衣男子说道: “我是来带这位兄弟去明教总坛的。” 郑和一听有叶娜带路就够了,没必要节外生枝,于是说道: “叶娜也是要带我们去明教总坛的。” “哦,原来如此。既然有平等王帮你们,我便告辞了。” 绿衣男子说着转身要走,常国忠赶紧挽留道: “您留步,您留步,您怎么说走就走啊。” 绿衣男子连连摆手道: “既然有平等王帮你们,我就没必要留下来了。我还有别的事,先告辞了,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常国忠一看也不好挽留,只能好好感激一番之后目送他下了船。 等绿衣男子下了船之后,郑和问常国忠怎么认识这个人的,常国忠把事情经过前前后后讲了一遍。跟着常国忠又问叶娜是怎么回事,郑和把他的经历讲了一遍。 郑和把王景弘、盖士奇、常国忠、费冲等人叫到船舱中秘密商议道: “现在关于刺杀哈里发一事已经真相大白了,哈立德已经相信我们了。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找到建文帝。根据叶娜所说现在建文帝正在明教总坛,她可以带我们混进去捉住建文帝。” “可是建文帝身边有好几个高手,要抓他恐怕没那么容易吧。”费冲不无担心的说道。 “据盖士奇所说,现在建文帝身边有文圣仁、八字外号老前辈,一个新来的叫帕提亚的波斯人,再加上白莲教教主林韦卓,如果再算上波斯明教教主善恶王,还有我曾经交过手的烈火王,单单超一流的高手就足足有四五位之多。” “不。”叶娜插嘴道:“那个叫帕提亚的波斯人和烈火王,现在应该不在总坛,他被派去执行刺杀任务去了。” 常国忠一直想问小葵的下落,这时候忍不住问道: “小葵也在总坛吗?” 叶娜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小葵应该不成问题,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她应该不会阻挠我们。”费冲说道。 “所以就算刨去那个实力不明的帕提亚和烈火王,我们还至少要对付四个超一流的高手,文圣仁和八字外号老前辈,我和他们都交过手,他们中任何一个实力都不在我之下。林韦卓既然能做白莲教一教之长,本事肯定也是不小的。至于波斯明教教主善恶王,据叶娜介绍他因为修练摩尼二元功,武功也不是易于之辈。”郑和一一分析他们要对付的几个高手,众人听了之后都觉得头皮发麻,在这里面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如果硬拼自己这边的实力根本不够。 “对方有这么多高手,我们只能智取不能硬拼。” “难道不能出其不意的杀死建文帝吗?” 盖士奇问道。 “不行!”郑和斩钉截铁的拒绝道:“陛下的密令是要我们把建文帝活着带回去。” 恐怕就是朱棣自己都不清楚到底该拿建文帝怎么办,是杀还是留?郑和更加不敢造次行事了。 “对方还有不计其数的教徒,所以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出其不意把人抓出来。为了避免被人怀疑,我们去的人也不能太多。那就我、王大人、还有盖士奇……” 盖士奇一听还有自己,立马跳出来道: “怎么还有我?” “当然得有你,最初是你提供的线索,而且你难道不想亲手抓住建文帝吗?你不想建功立业吗?” 盖士奇一听郑和说的还真有道理,不说别的单就“建文帝”冤枉自己,盖士奇就该找他好好理论理论。 “好,我也去。”盖士奇答应道。 “好,就我们三个人跟叶娜混进去,找机会下手。” 常国忠突然说道: “我也要去。” “你去?”郑和想了一下,让常国忠去也好,一旦小葵不听话,可以让常国忠稳住她。 “好,你也跟我们一起去,这样我们总共五个人进入总坛内部。”跟着郑和吩咐费冲等人道:“费冲,你们四个带着神机营和三千五军营,在山脚下埋伏,时刻准备接应我们。船队交给中营指挥使小心看管。” 任务交代完毕后,郑和点齐人马准备出发。他们没发现船舱外有一个士兵,急匆匆离开,径直下了船,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士兵见没有人注意自己,拐进一条小巷中,把身上的大明盔甲脱下来,找一些杂草盖住不让人发现,跟着换上了当地人的衣服,双手在脸上揉了揉,立马变了一副模样,变成了常国忠之前遇到的那个绿衣男子。 这人非是旁人正是无相王,他不在明教总坛待着怎么会下山呢?原来无相王自从知道郑和也到了波斯,而他追查的目标正好也是明教中人,虽说没那么容易就查到明教头上,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无相王心里总是不放心,于是就悄悄下山,想混进郑和的船队,看看他们追查的怎么样了。 无相王刚下山正遇到波斯朝廷四处捉拿明教乱党,一问之下才知道为什么,原来苏丹已经查明刺杀哈里发的人正是明教中人。无相王当即觉得后脊梁一阵冰凉,心想还好自己没在山上坐以待毙,自己最担心的事还真的发生了,自己这次下山看来是下对了。无相王往旁边一看,捉拿明教乱党的诏令旁边正是捉拿常国忠的通缉令,无相王突然想起他好像听小葵提起过,她有一个师弟就叫常国忠。无相王再看通缉令上写的是他劫牢反狱,救走了很多明教乱党。无相王不知道这是假的,心中还纳闷呢,常国忠不应该和郑和在一起吗,怎么会去救明教的人呢? 无相王正琢磨的时候,突然听见背后一阵骚乱,回头一看一个穿着汉人服装的男子当街打倒了两个朝廷衙役,再看男子的脸正是通缉令上的常国忠。无相王心中一动,跟着常国忠不就能轻易混进郑和的船队了吗。 常国忠打倒衙役之后引起了骚乱,急忙忙飞身上房,无相王紧跟在后面,等常国忠落地之后,进了一间仓库中,无相王悄悄的从别的入口进去,适时地为常国忠解了围,而且还答应带他去明教总坛,博取了常国忠的信任和他一起回到郑和的船队。 无相王在宝船上见到叶娜时,心中自然是万分的惊讶,表面上却是滴水不漏。他先假装告辞,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换了一副汉人的模样折返回去,偷了一件大明水兵的盔甲,堂而皇之的站在郑和他们商议事情的船舱外,看着是在站岗放哨其实是在偷听里面的对话。无相王这一听才知道叶娜竟然已经与郑和是一伙的了,难怪波斯人会查明刺杀哈里发的凶手是明教中人,原来都是叶娜搞的鬼。叶娜不仅投靠了郑和一边,还要带郑和等人混入明教总坛,捉拿自己。 无相王心中暗想:还好自己下山知道了这件事,要不然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叶娜啊,叶娜,你想抓我没那么容易,我倒要让你知道叛教是个什么下场。 第34章 深入虎穴 无相王想到此处,里面也商量妥当。无相王赶紧离开,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明教总坛,第一时间找到善恶王,把叶娜如何出卖明教,如何勾结郑和要把自己抓走的事统统告诉了善恶王。善恶王听了之后也是大吃一惊,问道: “真有这事?” “千真万确。” 善恶王有些怀疑道: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而且还知道的这么详细。你一直在山上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无相王当然不会告诉善恶王真相,他故作神秘道: “善恶王,不瞒你说,我在郑和的船队中安插了自己人,他们的一举一动我全都掌握着呢。” “哦。”善恶王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有内应,难怪郑和找了那么多年都找不到你。” 善恶王还是有些不相信: “要说叶娜对你不满我相信,可要说她出卖圣教,这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教中上下谁都知道她对圣教一直忠心耿耿,为圣教事业披坚执锐,立下过无数汗马功劳。不能因为你红口白牙一两句话,我就怀疑她。” “善恶王,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可是事实确实如此。你要是不信,等叶娜回来你就知道了。她会带着四个人回来,这些人个个都是高手,是来抓我的。他们应该会假扮成叶娜的随从跟她混进来,而且他们还有三千多人埋伏在山下接应。到时候,你只要派人探查一下自然真相大白。” 善恶王点了点头说道: “好,如果真像你所说,叶娜真敢背叛圣教,我定叫她死无葬身之地。” 郑和他们因为要率领大队人马,速度当然赶不上无相王。过了好几天,郑和等人才到了明教总坛的山脚下。郑和叫明军大部队找个山谷隐藏起来,自己和常国忠等人换上明教的衣服,跟着叶娜上了山。 到了山口,迎面有一队人盘查,郑和叫众人稳住别露出马脚。 守卫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叶娜怒道: “大胆,你连我都不认识吗?” 对方急忙赔礼道: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只是因为最近山下四处捉拿明教徒,教主怕有朝廷的奸细混上山,才命我们严格把守。刚才多有得罪,请您见谅。” 叶娜鼻子里“哼”了一声,跟着要带郑和等人通过,对方急忙拦住指着郑和等人问道: “这几位是谁?” 叶娜装作勃然大怒的样子回答道: “你管的可真够多的了,我带的人还能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还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 “不敢,不敢。只是这几位眼生的很,好像不是总坛的人。” 郑和他们四个都是汉人,为了装的像一点都沾上了波斯人的大胡子,不仔细瞅分辨不出来。 “山下不是在抓明教的人吗,这些人都是我救上山的。” 叶娜解释完之后反问道: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没了。”守卫说着赶紧命人打开山门,放叶娜等人进去。 这一切都被藏在暗处的善恶王和无相王看在眼里。 “教主,你都看到了吧,我说的没有半句虚言。叶娜已经背叛圣教,那四个人肯定是马三宝他们假扮了。” 善恶王眼见发生的一切和“建文帝”所说的一点不差便再不怀疑,不过让他痛心的是叶娜竟然真的背叛圣教,善恶王的心中腾的燃起熊熊怒火,“啪”的一掌拍碎桌案,恨恨道: “我一定不会轻易饶过她。” 这时下山搜查的探子也回来了,向善恶王报告道: “禀教主,在山谷中确实发现了大批明军,足足有几千人之多。” 一切都和“建文帝”说的一模一样,“建文帝”问道: “教主,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善恶王当即把左右护法叫来,命左护法带领教众一万人,从四面包围明军埋伏的山谷,右护法派人密切监视叶娜等人,只等善恶王发出信号就一齐动手,左护法率军务必把明军全歼,自己则要亲手抓住叶娜不可。 郑和等人混进总坛之后,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常国忠迫不及待的问道: “建文帝在哪?我们什么时候抓他。” 郑和叫常国忠稍安勿躁,明教总坛内机关重重,到处都是敌人,“建文帝”的身边又有那么多的高手保护,要把他抓走必须周密计划才行。 叶娜把众人带到一个房间,让他们先待着,自己有事要做。 “你要去哪?”常国忠警觉地问道。 “你们先安静的待着,别乱走,我去去就来。” 叶娜没有回答常国忠的问题,径直出去了。 常国忠心里面不禁有些打鼓,问郑和: “马大哥,她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 郑和知道常国忠在担心什么,回答道: “她肯定是有事瞒着我们,但还不至于出卖我们。她既然叫我们在这待着,我们就老实待着吧,动手之前她可能要做些准备。” 郑和猜对了,叶娜现在要做的事对她来说可是天大的事,她一生几乎都在为圣教事业奋斗,可今天做的事却可说是背叛了圣教,她既然决心这么做,就是和善恶王撕破脸皮了,在彻底决裂之前有件事她必须先做,那就是她心脉中的“圣火焚心咒”,不把这个除掉,善恶王只需动动手指,自己就得葬身火海。 叶娜悄悄地找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白莲教教主——林韦卓。她记得上次林韦卓告诉她,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来找他,现在正是叶娜需要的时候。 林韦卓正在打坐练功,见到叶娜突然出现,脸上毫不惊讶,而是非常自然的问道: “你现在需要了?” 叶娜点了点头,回答道: “我现在确实需要。你说说你的条件是什么吧?” “什么条件?”林韦卓一脸的茫然。 “你帮我解掉‘圣火焚心咒’,难道没有任何条件吗?” 林韦卓仰天大笑道: “叶娜,你想多了,我就是纯粹的助人为乐而已,我没有任何附带条件,你放心好了。” 叶娜还是满脸的狐疑,按照她的江湖经验,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林韦卓帮自己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林教主,我觉得咱们还是事先把话说明白的好。你我非亲非故,以前也没有交情,你帮我这么大的一个忙,难道会没有什么目的或者私心?” “如果你非要说我有什么目的或者私心的话,也算有一点。” “是什么?” “那就是我想和你交个朋友,仅此而已。” 听了林韦卓的回答,叶娜万分诧异,她觉得林韦卓还是没说实话,不过既然自己给他机会让他提条件他不提,那自己就不算欠他什么人情了。 “好,既然你说你只是想交个朋友,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将来你以这件事为筹码,逼我帮你做什么事,我完全可以拒绝。怎么样?” 林韦卓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问题。” “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解掉‘圣火焚心咒’的。据我所知这世界上只有一种武功可以解掉,而这种武功应该早就失传了才对。” “你怎么知道失传了?不过你猜对了,我确实会你猜的那种武功。” “啊!”叶娜惊的连退数步,差点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道: “你怎么会那种武功的。” “你忘了吗?我之前说过,我原来就是中原明教的人,我会那种武功不算太稀奇吧。” 叶娜想了想,好像只有林韦卓说的这一种可能解释得通。叶娜对林韦卓武功的来源不想深究,不过既然林韦卓会那种武功,叶娜脑中又有了一个想法。 “既然你会那种武功,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林韦卓非常大方的说道: “尽管说,我这人一贯乐于助人。”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朋友。” “你的朋友?是谁?” 说到这叶娜的脸上有些哀伤: “这个人原来是我的朋友,现在已经不是了。这个人你也认识,他就是——”叶娜说到这停了一下,然后缓了缓说道:“他就是善恶王。” “他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他原来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就是因为他修练了摩尼二元功,他才变成今天这样的。你既然会哪种功夫,应该能帮到他。” “帮他?怎么帮?”林韦卓有些不明白。 “是这样的……”叶娜刚要进一步解释,突然外面钟声大作。叶娜和林韦卓两个人同时一惊,林韦卓不知道怎么回事,问道: “怎么了?这钟声是什么意思?” 叶娜回答道: “这是报警钟,意思是有大事发生了,要所有人到光明顶集合。” 同时叶娜心中暗想: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郑和他们暴露了?自己明明告诉他们待在原地不要乱动的。 郑和等人也听到了钟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见外面走廊上全都是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飞奔。众人凭直觉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他们心中猜测该不会是叶娜被人发现了吧。 “马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常国忠小声问道。 王景弘和盖士奇两个人也都看着郑和,等着他拿个主意。郑和现在也是彷徨无计,叶娜临走时让他们待着别动,他们要是出去的话恐怕会暴露,可如果不出去的话,显得太另类了,更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果然他们正傻傻的不知该怎么做的时候,门口路过一个人,往里面一看见他们四个一动不动,焦急的冲他们喊道: “你们几个等什么呢?还不快到光明顶集合!” 郑和等人只得跟着众人一起到了光明顶。到了光明顶,教徒们赶紧整整齐齐的站好,郑和等人也低着头混在人群之中。 过不多时叶娜也急匆匆的来到了光明顶,之后是“建文帝”,身后跟着八字外号老前辈和文圣仁,还有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郑和之前没有见过,想来应该就是白莲教教主林韦卓了。最后上来一个人始终侧脸面对众人,教众一见此人都恭恭敬敬的施礼道: “熊熊圣火,永驻我心。教主神功,天下无敌!” 郑和等人一听才知道这人原来是波斯明教教主——善恶王。 善恶王端坐在高台之上,叶娜、“建文帝”等人分列左右。郑和一看确实如盖士奇所言,“建文帝”在明教总坛,而且已经和波斯明教相互勾结了。 常国忠忍不住伸长了脖子,东看看西看看,也没看见小葵,心中不禁有些担心。 叶娜和郑和心中都纳闷善恶王突然召集众人到底所为何事? 只听善恶王开口道: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非常重大的事件。”善恶王讲到这特意的停顿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大家都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而叶娜和郑和等人的心则狂跳不止,片刻之后善恶王才说道: “那就是……” 刚说到这,众人就感觉一阵地动山摇,善恶王问道: “怎么回事?” 跟着众人就见西南方向,有什么东西向光明顶这边急速冲来,一路上掀起漫天烟尘,烟尘之中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不过像善恶王、郑和这样的高手耳力能达数十公里之外,他们听见那团烟尘中伴随着隆隆的马蹄声,知道那是一只骑兵大军向光明顶这边冲来。 郑和可以肯定不是自己的军队,因为为了隐蔽这次明军把马匹都留在了后方。 这彪人马冲到山脚下便停了下来,待烟尘慢慢散去之后,众人才看清这这队人马的穿着和旗号,正是帖木儿汗沙哈鲁的大军。只见沙哈鲁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走在众人之前。善恶王和叶娜等人看到了沙哈鲁,心里不禁咯噔一声:沙哈鲁还活着,那说明小葵他们刺杀失败了,不知小葵、克谢尔克谢斯和帕提亚他们三个现在怎么样了? 善恶王赶紧命人下去察看情况,不多时有人回来禀报道: “禀教主,沙哈鲁汗说送回来两具尸体。” 探子的后面跟着四个人,每两个人抬着一具尸体。郑和认出来其中一具是克谢尔克谢斯的,另外一具肥肥圆圆的,郑和没见过正是帕提亚的。 善恶王、叶娜、“建文帝”等人无不震惊,他们事先也知道刺杀沙哈鲁成功的几率不大,可没想到派出去三个两个已经死在了眼前。 “建文帝”急忙问道: “小葵呢?她怎么样?” 郑和和常国忠一听这话才知道小葵原来根本不在山上,两个人当即对着叶娜怒目而视,她不是说小葵在山上吗?叶娜分明是有意欺骗! 叶娜之所以有意欺骗,是因为她怕郑和知道小葵有危险会先去救小葵,自己的事就要被拖后了。 探子回答道: “小葵姑娘被沙哈鲁抓住了,现在正在他的军中。” 常国忠一听这话,也顾不上暴露不暴露了,赶紧跑到光明顶平台的边缘,仔细向下观瞧。常国忠自从偷偷修练了《葵花宝典》之后,功力大涨,耳力目力都进步神速。常国忠定睛一看,只见确实在沙哈鲁的大军中有一辆囚车,囚车里关押的正是小葵。 第35章 沙哈鲁 小葵离了明教总坛之后和帕提亚、克谢尔克谢斯三人骑马赶往波斯与帖木儿的边境。当时沙哈鲁正带着帖木儿大军进攻波斯重镇哈马丹,奈何哈马丹城防坚固,帖木儿大军久攻不下。正好这时发生了叶娜刺杀郑和之事,卡拉·奥斯曼才知道刺杀哈里发的原来是明教的人。他赶紧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洗脱波斯的嫌疑,也让围攻他的各国师出无名。这天哈马丹的守将收到了这个消息,他赶紧派出使节去沙哈鲁的大营,告诉他现已查明刺杀哈里发的是明教的人,与波斯朝廷没有半点关系,请他退兵。 沙哈鲁请使者先出去,他要先和自己的将领们商议商议。将领们当然不同意,大军围攻了一个多月,死了那么多将士,耗费了那么多钱粮,现在说不打就不打了,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大汗,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撤兵,我们打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能攻下来了。请大汗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拿下哈马丹城。” 西边站在首位的一员大将说道。 沙哈鲁不置可否,他正在闭目沉思,心里面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事情。 “可是卡拉·奥斯曼也说了,大明的船队已经到了波斯,如果我们不撤兵,大明的军队可能会帮助波斯人打我们。”东边一个官员说道。 为首那员大将不以为然道: “他们大明算什么东西,我从来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要不是当年先汗在出征前突然驾崩,恐怕此时大明的江山已经是我们的了。” “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师出无名了,再打下去恐怕别的国家会反过来打我们。” “有什么可怕的!谁敢打我们,我们就灭了他!” 跟着斡耳朵内你一言我一语,有的主张打下去,有的主张撤兵,各说各的道理,斡耳朵里就好像烧开了水一般炸开了锅。 正在闭目养神的沙哈鲁突然清了清嗓子,众人赶紧闭上了嘴,斡耳朵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注视着沙哈鲁,看他作何打算。 沙哈鲁缓缓地睁开眼,吩咐门口的卫兵道: “去把波斯的使节叫进来。” 不一会波斯的使节回来了,沙哈鲁说道: “刚才我们仔细的商讨了一下,我们和贵国之间原来是一场误会,原来这一切都是明教背后捣的鬼。既然是明教刺杀了哈里发,那我们必须让明教血债血偿,再加上明教也曾经多次派人暗杀过我,因此我决定新仇老账一起算,我要带兵剿灭明教总坛,灭了他们的永恒圣火。因此我想请你家将军打开城门,给我们让一条路,好让我们去剿灭明教。” 使节一听就是一愣:沙哈鲁不仅不撤兵,竟然还要自己这边主动打开城门,使节当然不能同意,可对方的借口又让他很难拒绝。 使节客气道: “多谢大汗的一番好意,至于出兵剿灭明教就不劳大汗您动手了,我家苏丹自会带领兵将攻破明教总坛,杀死那些异教徒的。” 沙哈鲁突然双目圆睁,低沉着声音说道: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要剿灭明教一是出于公理,为哈里发报仇雪恨;二是为了私仇,报明教刺杀我的一箭之仇。如果你们不放我们过去,那就是你们有意回护明教,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三天之内我定叫哈马丹城片瓦皆无!” 使臣还想再说两句,被沙哈鲁粗暴的打断道: “你快回去送信吧,我只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一个时辰之后如果不开城门我就要发动总攻了。” 使臣无奈只得躬身退出了斡耳朵。 使臣一走,沙哈鲁的将军们就问: “大汗,您真的准备去剿灭明教吗?” “我确实有这个意思。明教有那么多异教徒供我杀戮,我的神功定然大有进步。” “那哈马丹城怎么办?咱们就这么穿过去?咱们这一个多月的劲不是白费了,人不是白死了吗?” “当然没那么简单,等他们主动打开城门,我们的人穿过的时候,突然动手,占了他们的城池。你们可以尽情抢掠,只要像平时一样把俘虏交给我处置就行。” “我等明白!”将军们齐声答应。 “等我们拿下哈马丹城之后,就可以在波斯的土地上纵横驰骋。这回我们可是师出有名,谁要是敢拦阻我们,我们就说他包庇明教,大家可以尽情的抢劫,如无无人之境,一直到明教总坛。” “大汗,此计真是高啊,我等佩服的五体投地。”众人拍马屁道。 沙哈鲁得意的点了点头,听着部下的吹捧很是舒服。 一个时辰之后,哈马丹城的守将真的打开了城门。他知道没有卡拉·奥斯曼的援兵,哈马丹城失守只是时间的问题,一旦自己拒绝沙哈鲁,等到城破之日,沙哈鲁一怒之下肯定要屠城的。与其如此不如乖乖的放沙哈鲁过去,他也知道沙哈鲁不可轻信,但是他没办法只能赌一次了。 沙哈鲁带着军队进城,等大部分军队进城之后,沙哈鲁一声令下,帖木儿军突然发动进攻,哈马丹城守军寡不敌众被迫投降。 哈马丹城守将被带到了沙哈鲁面前,守将破口大骂道: “沙哈鲁,你不讲信誉,你不是说借道去剿灭明教吗?为什么攻我城池!你卑鄙!你无耻!你将来肯定不得好死!” 沙哈鲁嘴角微微一扬,也不气恼,说道: “我就不守信誉了,你能奈我何!” 守将怒道: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剥皮抽筋!” “好啊,我给你机会。” 沙哈鲁说着把一把弯刀扔到了守将面前,跟着吩咐道: “把他绳子解开。” 后面两个士兵把捆着守将的绳子解开。 守将稍微有点发愣,看了看地上的弯刀,又看了看沙哈鲁。 沙哈鲁故意用轻蔑的语气激怒对方道: “怎么?我现在给你机会报仇,你又不敢了吗?难道你只会呈口舌之快?” 守将怒目瞪着沙哈鲁,拿起地上的刀,慢慢的站了起来。 “沙哈鲁,我知道你有喜欢跟人决斗的习惯,而且你从来没输过,但我不怕你,我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守将说着卯足了力气,大吼一声举刀向沙哈鲁砍去。沙哈鲁周围站着很多将军侍卫,他们没有一个人有出手护驾的意思,一个个全在旁边看着热闹。一是因为他们知道沙哈鲁的武功有多高,像守将这样的在他面前都不用一个照面。二是沙哈鲁立下规矩,金银财宝、美女宝物,沙哈鲁的部下可以随意去抢,只有抓到的俘虏,必须交给沙哈鲁,沙哈鲁要亲手杀掉,旁人不许代劳。 守将怒吼着冲向沙哈鲁,结局也不出众人所料。沙哈鲁只轻轻踢了一脚正中守将的心口,守将心有不甘的死去了,看热闹的人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守将死了之后,沙哈鲁后面站着的一个书记官,拿出一个小本用笔在上面记了一笔。 沙哈鲁回头问道: “多少个了?” “回大汗,这是第二十七层的第三百七十一个。” “好,去把那些俘虏带过来,我要一个一个的杀掉。” “明白。”下面有人答应道。 不多时就听哭喊声连成一片,沙哈鲁的士兵们像赶鸭子似的把城里抓到的男女老幼全都带到了沙哈鲁面前。 “饶命啊,放了我们吧。” 人们不住地向沙哈鲁磕头求饶,沙哈鲁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书记官走到众人面前说道: “想活命的可以和我们大汗比武,谁要是能赢了就放他自由,有没有有种的,敢试一试的。”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小伙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书记官立马叫人给他一把刀。 小伙接过刀,在手里掂了掂。沙哈鲁坐在椅子上没动,手里也没有任何兵器。 小伙问道: “你的兵器呢?” “就凭你,我还用得着拿兵器吗?快点过来打我。”沙哈鲁不耐烦的催促道。 小伙怕对方反悔,再一次向书记官确认道: “我要是打赢了,你们真放我走?” “是真的,你快上吧。” “好!沙哈鲁,你看招!” 说着小伙子举刀劈向沙哈鲁,他的结局自然也是一样,被沙哈鲁一招秒杀。 俘虏们中接着又出来几个人挑战,无一例外都被杀死了,俘虏们一看根本没有赢的希望,挑战只会白白送死,就没有人敢出来了。 书记官见没人敢出来,便用言语羞辱俘虏们: “怎么?没人敢出来挑战吗?难道波斯人都是一群胆小鬼吗?波斯人都这么没有种吗?” 旁边围观的将士们发出哄堂大笑,有的还吹口哨、发出各种怪动静来嘲笑俘虏们。 “波斯人都是没种的胆小鬼!” “波斯没有一个真正的男人,都是一群老娘们!” “哈哈……” 俘虏们只能把头低到胸前,默默忍受着敌人的嘲笑。 “书记官。”沙哈鲁突然向书记官说道:“他们要是没有敢单挑的,可以几个人一起上。” “明白了。”书记官转身向俘虏们说道: “你们既然没有人敢单挑,那就一起上,随便几个人只要能赢了我们大汗,就放你们自由。” 俘虏们一听仿佛又看到了希望,他们难以置信道: “无论多少人都可以吗?” “对,随便你们多少人。” “只要能赢就放了我们,是吗?” “没错。怎么样?这回有没有敢挑战的。” 俘虏们私底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交头接耳一番,都觉得对方怎么说也只有一个人,单挑打不过,人多了一拥而上难道还不是他的对手? 俘虏们一拍即合,纷纷站起来道: “好!我来挑战!” “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人越来越多,一眨眼的功夫就站起来十多位,剩下的人一看这么多人哪有不胜的道理,自己加入进去估计连手都不用动就能轻松赢得自由。于是很多人抱着这种捡便宜的心态,纷纷站起来加入队伍,最后足足有三四十号人。一说可以群殴,就站出来这么多人,帖木儿的部下不禁发出讥笑道: “单挑他们不敢,人多欺负人少他们波斯人倒是很在行。” 有人喊道: “哎!你们波斯人到底要不要脸!这么多人就是胜了,也没什么光彩的,何况你们根本赢不了!” 不要说帖木儿人出言讥笑,就是波斯人中也有人觉得脸上无光。 书记官叫人给他们每人拿了一把兵器,三四十号波斯俘虏,来到沙哈鲁面前,沙哈鲁还是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是手无寸铁。 “你们上吧。”沙哈鲁平淡的说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刚才都看见沙哈鲁有多恐怖了,因此没人敢打头阵,谁都知道打头阵就是个死,一个个逡巡不前,都想等着别人动手,自己在后面捡现成的。 “上!上!”有人躲在后面自己不敢上还怂恿别人上。 “你上啊!” “不,你先上!我帮你殿后。” 俘虏们彼此互相推诿,手里拿着刀晃悠了半天也不见动手。周围的帖木儿人都看得不耐烦了,出言讥讽道: “这么多人都不敢上,波斯人都是一帮废物!一帮垃圾!一帮饭桶!” “哈哈……”帖木儿人又发出了哄堂大笑。 终于俘虏中有人受不住刺激,一马当先向沙哈鲁扑了过去,其他人一看有人领头,也跟着冲了上去。沙哈鲁见众人冲了过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等到这些人快到近前时,突然发出一声大吼,这一吼震天动地,仿佛半空中一个响雷,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最靠近沙哈鲁的几个波斯人,当场被震得七窍流血而死,“扑通”“扑通”尸体全都倒在地上。 后面的人一看如此,吓得魂都飞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沙哈鲁飞身闯入阵中,只听“咣咣咣”,沙哈鲁一拳一个,不一会的功夫三四十号人全都被杀死了。 沙哈鲁杀完这些人之后,回到了椅子上,旁边的侍女继续为他扇风,沙哈鲁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沙哈鲁面前多出了一大堆尸体,书记官赶紧叫人把尸体都拖走,跟着垫上一层土,把血迹盖上。 “还有没有人要挑战的?还是不管多少人,只要能赢就能自由。” 俘虏们一看三四十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这回站出来将近八十人,这些人的结果也是一样,沙哈鲁不费吹灰之力,自己面前又多了一堆尸体。接着又上来一批人,这回足足有将近二百人,因为前面几批精明强壮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这批人里大多数都是老弱病残,还有些妇女小孩混在里面。别看这批人多,可没有一个敢于主动出击的。有人出主意,沙哈鲁既然这么厉害,不如让老人女人打头阵,用他们当炮灰消耗一下沙哈鲁的实力,等他稍一松懈时,后面的人就有可能抓到机会。那些老人女人自然不愿意,谁都知道冲在前面的就是炮灰,虽然早晚都得死,可谁不想多活一刻是一刻啊。有的人抱怨自己的丈夫,有的人痛骂自己的儿子,这伙人还没开打,自己内部就先起了争执。 沙哈鲁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们动手,心里甚是不耐烦,他突然叫人取过一把弯刀来。帖木儿人一片惊喜,他们可是很久没有看过大汗用兵器了,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沙哈鲁提着刀缓缓走向众人,波斯人吓得纷纷后退。刚才沙哈鲁手无寸铁都打不过,更何况现在他手里有刀了。 沙哈鲁在离波斯人一丈多的地方停了下来,问道: “你们当中个子最矮的人是谁?”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小男孩,年纪也就十岁上下,此刻已经吓得面无人色,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他的个子也就刚到成年人的胸口。 沙哈鲁对小男孩说道: “小子,今天是你的幸运日。这样吧,我在这个男孩的头顶只砍一刀,死多少人算多少人,剩下没死的就能自由了。不过我砍的时候,你们一定要拿着刀对着我才行。” 波斯人一听都觉得这简直是太好了,沙哈鲁只砍一刀能死几个人,剩下的人就能自由,这简直算是网开一面了。俘虏们都点了点头,认可沙哈鲁的话。 沙哈鲁把刀平举,几乎是贴着男孩的头皮挥出了一刀,这一刀的刀气竟然有数丈长,沙哈鲁面前站着的波斯俘虏从男孩的头顶截成两截。个子矮的脑袋被切成两半,个子高的胸口被切成了两半,只听“扑通,扑通”全都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有的瞬间就死了,个子比较高的就比较惨了,当场没死又挣扎了几下,才慢慢咽了气。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波斯俘虏还是帖木儿人都吓得面无人色。帖木儿人先是愣了一会,跟着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大汗神功非凡,天下无敌!神功非凡,天下无敌!” 第36章 绝望 波斯俘虏们吓得瑟瑟发抖,他们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地狱一般。在人群中有一个人却再也忍耐不了了,沙哈鲁的手段实在是太过凶残了。残杀俘虏的事情并不稀奇,可从来没见过用这么残忍的手段的。这个人正是小葵,她和帕提亚、克谢尔克谢斯正混在俘虏当中。小葵之前向克谢尔克谢斯打听沙哈鲁的底细,可克谢尔克谢斯也只知道沙哈鲁的武功非常高强而已,以前好几个明教高手都死在他手上,但他武功具体如何就不知道了。小葵为保万无一失,决定先躲在暗处观察,看能不能找到他武功的破绽。沙哈鲁攻破哈马丹城之后,他们就混在俘虏中。眼见着沙哈鲁杀了这么多人,小葵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不管沙哈鲁练了什么武功,不能再让他这么杀下去了。小葵准备动手,却被克谢尔克谢斯一把按住,克谢尔克谢斯叫小葵冷静,不要冲动。 小葵小声说道: “他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能再等了。” 克谢尔克谢斯小声说道: “现在还不到时候,必须要沉住气。” “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到他把人都杀光吗?”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武功的底细,现在动手几乎毫无胜算!” 克谢尔克谢斯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小葵无奈只好按捺住内心的怒火。克谢尔克谢斯之所以如此冷酷无情,原因也很简单,死的基本上都是穆斯林,管他明教什么事。与小葵的怜悯截然相反,沙哈鲁杀的穆斯林越多克谢尔克谢斯越高兴。 说话间书记官又把场地打扫干净,跟着问还有没有人来挑战的,这回是彻底没人应答了。俘虏们也死了心了,反正也打不赢不如乖乖的认命等死好了。 书记官一看也差不多了,一般到这个时候俘虏们就放弃抵抗了,不过对沙哈鲁来说还不算完,没人敢反抗,他就逼着对方反抗。 沙哈鲁向书记官使了个眼色,书记官心领神会。书记官在人群中找到一对年轻的夫妇,男的看样子是个文弱的书生,女的还算有几分姿色,两个人正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书记官叫人把他们两个从人群中拉出来。 这对夫妻已经吓得不成样子,哀嚎道: “你们快点杀了我们吧,求求你们快动手吧。” 书记官对他们说道: “你放心,想死没那么容易。” 说着把一把刀硬塞进了丈夫的手里,丈夫连连摇头把刀扔到一旁: “我不敢,我不敢。” 书记官厉声呵斥道: “快点把刀拿起来!快点!” 丈夫哆哆嗦嗦的从地上拿起刀,看着书记官茫然不知所措。 “去跟大汗搏斗!快去!”书记官指着沙哈鲁说道。 丈夫脸上一副要死的表情,哀求道: “我不会杀人啊,我不会啊。” “你快过去吧你!”说着书记官把丈夫硬生生的推到了沙哈鲁面前。可丈夫实在对沙哈鲁害怕到了极点,他连他的脸都不敢看,低着头哆哆嗦嗦的举着刀,一边抽泣一边慢慢靠近沙哈鲁,口中喃喃道: “不要啊!不要啊!我不敢杀人啊!” 终于到了沙哈鲁面前,丈夫却迟迟不敢动手,眼睛闭着手哆嗦着。 沙哈鲁等的不耐烦了,叫道: “还等什么!快点动手啊!” 沙哈鲁这么一嗓子,丈夫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求道: “求求大汗,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沙哈鲁万分嫌弃的说道: “真是个废物,我要不是为了练功,真不想杀你。杀你我都觉得脏了我的手。” 书记官也没想到这个丈夫如此不中用,他走过去威胁道: “你要是再不动手,你妻子可就要遭罪了。” 丈夫哭丧着脸回答道: “可是我真的不会杀人啊!你们逼我也没用。” 书记官示意两个士兵把妻子拖到沙哈鲁面前,妻子和丈夫一样也吓得像一滩烂泥似的,一点反抗都没有。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动不动手!” 丈夫还是摇了摇头。 沙哈鲁说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沙哈鲁一把扯破了妻子的衣服,妻子吓得赶紧用手臂挡住。围观的帖木儿将士们等的就是这一出好戏,他们知道沙哈鲁的套路,进行到这一步的时候他们早就按捺不住了。 “怎么样,你是不是很恨我啊,我正在侮辱你的妻子,哈哈哈……”沙哈鲁一边用言语刺激丈夫一边用手侮辱妻子,周围的帖木儿人看到这一幕都是热血沸腾,不住地起劲叫好。 妻子拼命想挣脱沙哈鲁的魔爪,可她那里是沙哈鲁的对手,一边忍受着羞辱一边痛哭流涕。 丈夫就算是再懦弱,也是个男人,妻子在自己眼前被人肆意玩弄,他瞬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把抓起地上的弯刀,指着沙哈鲁叫道: “快把我妻子放了。” 沙哈鲁非常满意的笑道: “好,好,你现在非常好!你是不是想杀了我呀,快点动手吧。” 丈夫再也无法忍耐了,一刀对着沙哈鲁的脑袋劈了下去,自然结局还是一样的,沙哈鲁一拳打在丈夫胸口,丈夫当场毙命。 妻子见丈夫横死在自己面前,扑到他的尸体上痛哭流涕。 沙哈鲁这时把刀塞进妻子的手里说道: “我杀了你丈夫,你来替他报仇吧。” 妻子两只眼睛像喷出火一般,大叫道: “我跟你拼了!” 说着一刀捅向沙哈鲁,沙哈鲁还是一招就要了对方的性命。夫妇二人都死在沙哈鲁面前。 沙哈鲁接着使用类似的手段逼迫其他波斯俘虏,有的用女儿逼迫父亲,有的用儿子逼迫母亲,有的用母亲逼迫儿子,凡此种种。只要这个人不动手,他就故意羞辱他的亲人,激怒他逼他动手。 小葵躲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切恨得差点咬碎银牙。沙哈鲁这么做已经不单单是残忍了,简直是令人发指。杀降本来就是一件特别被人所不齿的事,他不仅杀降而且还羞辱对方,对方明明已经放弃抵抗了,他非要逼着对方反抗。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羞辱这些波斯人?那为什么非要对方攻击自己呢?还是说这是他某种令人发指的奇怪的癖好? 小葵正想着这些事情,突然书记官叫道: “把这个女的抓出来。” 小葵抬头一看,书记官指的不是旁人正是自己。小葵向克谢尔克谢斯和帕提亚使了个眼色,叫他们准备动手。两个帖木儿士兵上前来一左一右把小葵从人群中拖出来,小葵装作非常害怕的样子挣扎道: “不要!不要啊!” 克谢尔克谢斯装作小葵的父亲,叫道: “放了我闺女吧。求求你们了。” 又上来两个人把克谢尔克谢斯拖了出来。 士兵们把两个人拖到沙哈鲁面前,扔给他们两把刀。 “快!快去攻击我们大汗,否则你们知道后果如何。” 两个人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哆哆嗦嗦的拿起刀,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两条腿假装吓软了一般,慢慢的走到沙哈鲁面前。 “快砍我。” 沙哈鲁说道。 小葵和克谢尔克谢斯彼此对视一眼,表面上看两个人都很害怕,实际上他们是在对暗号。两个人把刀高高举过头顶,装作不会用刀的样子,劈下的速度非常非常慢。沙哈鲁完全不以为意,照着小葵二人的速度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做出反应。只见两个人的刀慢悠悠的靠近沙哈鲁的头顶,离着还有不到一尺距离的时候,两个人突然同时发力,刀刃猛地落下,这一下完全出乎沙哈鲁的意料之外。沙哈鲁已经来不及躲闪,只得双臂向上,用手指生生夹住落下的刀刃,小葵和克谢尔克谢斯就觉得仿佛两把钳子夹住了自己的刀,眼看着刀刃都已经到对方的头皮了,愣是一寸也砍不下去。 小葵二人还有后手,突然向后面大叫道: “就是这个机会!” 跟着沙哈鲁就见从波斯俘虏中突然冲出来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速度极快,力道极猛,直奔自己而来。沙哈鲁坐在椅子上,两只手臂又必须夹着小葵和克谢尔克谢斯的刀刃,根本无法躲闪,只能硬生生的硬挨对方的冲击。 只听“轰”的一声,帕提亚全身缩成一个球像一发炮弹一样正中沙哈鲁的胸口,沙哈鲁当即被撞飞出去,“轰隆隆”撞塌了后面的一所民居。 小葵三人彼此看了一眼,心想难道成功了?还没等三人高兴多长时间,沙哈鲁就从废墟中爬了出来。看他的样子除了衣服破了一点之外,好像没有任何受伤的地方。 沙哈鲁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怒反笑道: “哈哈哈,真没想到,竟然有意外收获。” 刚才小葵三人的组合技发生的太快,帖木儿的将士们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三个人明显不是普通老百姓,他们潜藏在人群中这么半天,为的就是要杀他们的大汗。 帖木儿将士们急忙把三人围住,问道: “你们仨是谁?” 看到沙哈鲁毫发未伤,小葵三人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刚才帕提亚那么迅猛的一击沙哈鲁一点事都没有,看样子要想杀他真是不容易啊。 沙哈鲁冲着自己的士兵说道: “你们谁也不许动手,我要亲手杀了他们三个。” 将士们一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他们的大汗对这三个人是势在必得。 沙哈鲁不急于动手,他先仔细的看了看小葵三人,每个人都从头到脚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指着三个人说道: “你们每个人都至少相当于五百颗人头。” 沙哈鲁先指着小葵说道: “小姑娘,你起码相当于五百五十颗。” “你比她多一点,能到六百颗。”沙哈鲁指着帕提亚说道。 最后说道克谢尔克谢斯: “你最厉害,能有七百颗上下。” “你们仨加起来能有一千八百多颗,我今天真是发大财了。” 沙哈鲁说到这不禁满意的纵声狂笑。 小葵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沙哈鲁在说什么,什么五百颗、六百颗的,他们三难道是秋天的白菜吗?还要论多少颗?沙哈鲁还说自己发财了,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 小葵一想到沙哈鲁为了自己恶心的癖好杀了这么多人心里面就怒不可遏,当即从罩衫下拔出“辟邪剑”指着沙哈鲁道: “沙哈鲁,你个人面兽心的禽兽,你的死期到了。” 小葵说着一招“仙人指路”直刺沙哈鲁的胸口,沙哈鲁气定神闲,等到小葵的剑锋离自己只有三寸时,突然出手用手指夹住小葵的剑锋,一翻手腕想把她的剑掰断,可小葵的“辟邪剑”是天上的陨铁所铸,韧性非凡,沙哈鲁竟然没有掰断,心里面不禁有点小吃惊。与此同时克谢尔克谢斯已经杀到了眼前,他知道沙哈鲁的厉害,一上手便毫无保留,一招烈火掌夹带着炙热的火焰拍向对方的腋下,沙哈鲁掌中带着风,和克谢尔克谢斯对了一掌。克谢尔克谢斯只觉得手臂被震得发麻,人被打出去一丈多远。沙哈鲁刚击退克谢尔克谢斯,只觉得头顶上突然出现一片乌云,抬头一看只见帕提亚庞大的身躯使了一招“泰山压顶”从天而降,沙哈鲁急忙放开小葵的“辟邪剑”向后一退,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帕提亚在地面上砸出来一个深坑。帕提亚刚落地,沙哈鲁一个健步冲了上来,一拳直奔帕提亚的胸口,帕提亚不躲不闪,运功把身体的肥肉全都运到了胸前,沙哈鲁一拳打在上面,好像打在了一块烂泥上面,帕提亚趁机运功用肥肉把沙哈鲁的手臂吸住,沙哈鲁的手掌一时之间抽不出来。 小葵见此机会,急忙提剑杀到,一剑就要把沙哈鲁的手臂砍掉。危机之时,沙哈鲁想把手掌抽回来,帕提亚使出了浑身解数不让他得逞。眼看着自己的手臂要不保,沙哈鲁突然通过手臂把内力向外一吐,瞬间帕提亚被强大的内力击飞。沙哈鲁赶紧收回手臂,小葵这一剑落空。小葵一剑劈空之后,手腕一翻一剑横削对方的胸口,沙哈鲁抬起一脚,正中小葵的肋下,瞬间小葵也飞了出去。沙哈鲁刚要扑上去追击,半空中突然克谢尔克谢斯叫道: “沙哈鲁!葬身火海吧!” 说着克谢尔克谢斯对准沙哈鲁双掌齐发,不计其数的烈火掌砸向沙哈鲁,沙哈鲁瞬间被一团烈火包裹。 克谢尔克谢斯从空中落下,刚才那几十掌可说是用上了他毕生所学,他几乎把自己的内力打空,现在累得气喘吁吁。而小葵感觉自己肋骨断了几条,帕提亚也被摔得鼻青脸肿。三个人见火焰之中不见人影,心中猜想成功了,可是沙哈鲁被烧死应该有惨叫声才对啊。 小葵三人不敢怠慢,紧紧地盯着那团火焰,果然沙哈鲁不是这么轻易就死的,火焰之中传出来一个声音狂笑道: “哈哈……好久没有人能跟我这么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了,今天甚是痛快。” “那个人,你的烈火掌用的这般熟练,应该是明教的烈火王吧。” 克谢尔克谢斯见被人认了出来,直接承认道: “不错,正是我。” “你的东西我再还给你!” 说着小葵等人就见沙哈鲁猛的吸气,竟然把克谢尔克谢斯的火焰全都吸进了鼻中,跟着张嘴向外一吐,迅猛的火焰向小葵等人冲来。小葵和帕提亚赶紧一左一右向两边闪开。只有克谢尔克谢斯因为刚才那招“葬身火海”实在是消耗了太多内力,现在还没恢复过来。眼见着火焰到了近前,克谢尔克谢斯只能勉强出掌,用烈火掌和对方的火焰相抵。 沙哈鲁的火势越来越强,明显占着上风,克谢尔克谢斯被逼得几乎走投无路。小葵眼看同伴坚持不下去了,一剑刺向沙哈鲁,沙哈鲁嘴中的火不停,一掌打在小葵肩头,小葵又飞了出去。刚才被踢断了几根肋骨,现在肩膀又被打碎,小葵疼得冷汗直冒。 另一边帕提亚也赶紧夹攻,这回沙哈鲁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一招“穿心一指”,射向对方的心口。帕提亚还想用自己的奇功来挡住这一指,却没想到沙哈鲁这一指穿透力极强,肥肉根本挡不住,直接被对方射穿心脏,帕提亚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克谢尔克谢斯一看帕提亚被沙哈鲁一招秒杀,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今天想杀沙哈鲁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为今之计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克谢尔克谢斯当即丢下小葵,猛地向外一吐掌力,把对方的火焰推回去,跟着飞身就要逃跑。沙哈鲁哪能让送到嘴边的鸭子飞了,只见他对着空中一指,又是一招“穿心一指”,克谢尔克谢斯只觉得后心一疼,便从空中栽下来,也是被射穿心脏而死。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沙哈鲁连杀二人,小葵还没反应过来,帕提亚和克谢尔克谢斯就被秒杀了,下一步,该轮到自己了。小葵眼睁睁的看着沙哈鲁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来,她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恐惧。小葵毕竟还是个年轻女孩,没什么江湖阅历,以前无所畏惧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肯定有马三宝给她兜底。可现在她的马大哥连她在哪都不知道,小葵心想自己这次真是必死无疑了。 小葵见沙哈鲁一步步向自己逼近,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剑却一动也不敢动,一是因为身受重伤,更主要的原因是恐惧。 沙哈鲁看了看小葵说道: “可惜了,这么美的人要死了。我对女人没什么兴趣,如果有兴趣也许会留你做我的可敦,可惜今天我要送你上西天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沙哈鲁抬起手掌对准小葵的天灵盖,小葵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心中默念着: “马大哥永别了,师弟,永别了,我们下辈子见了。反正也打不过,我就这么等死吧” 第37章 失效 “我就这么等死吧。” 小葵想到这句话的时候,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沙哈鲁好像只杀那些抵抗他的人,那些不敢抵抗他的人,他还硬逼着对方抵抗他,他才会杀了对方。难道说…… 小葵想到这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反正是死,不如放胆试一试。 沙哈鲁的手掌拍下来的一瞬间,小葵手一松,“辟邪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小葵把眼一闭就等死了。小葵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掌风落下,马上就要打到自己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小葵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对方的手掌停了下来小葵知道自己赌赢了,自己算是从鬼门关上捡回一条命。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她好像找到对方武功的弱点了。 “你怎么把剑扔了,快捡起来。”沙哈鲁问道。 小葵睁开眼睛,一扬脖回答道: “我就不捡,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沙哈鲁说着把手掌又举到了小葵面前。 小葵看出对方是在虚张声势,沙哈鲁要是想杀她的话,他刚才就不会硬生生的停下来。 小葵心里有了底,说话更是底气十足: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不会杀毫无反抗之人,对不对?” 沙哈鲁被拆穿了底细,脸色登时一变,他怕被人看出来,赶紧否认道: “我只是觉得杀那些毫无反抗之人没有意思,你以为我真的不敢下手吗?” 沙哈鲁的表情变化全被小葵看在眼里,她更加确信自己猜对了。 “你要是敢的话,就尽管下手吧。” 沙哈鲁不敢动手,小葵的猜测也是对的,沙哈鲁练得功夫使他不敢对毫无反抗之人下手。沙哈鲁练的功夫叫做“京观功”,练功的方式就是杀人,杀人越多功夫越厉害。杀一个人就练成了第一层神功,之后要杀四个人练第二层,接着是杀九个人练第三层,第四层是十六个人……以此类推,用当时数学家的话说就是这一层的人数是层数的平方,比方说第三十层神功就要杀九百人。层数越高,功力越厉害。 神功虽然厉害,可是有一个条件很苛刻,那就是不能杀不抵抗自己的人,要杀必须杀那些和自己战斗的人,这样杀死的人才算数。而且如果杀了一个毫无反抗之人,整个神功尽失,之前无论练到多少层全部付诸东流。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练这门功夫的人必须逼对方和自己动手。比方说沙哈鲁的父亲一代雄主瘸子帖木儿,就是靠这门功夫大杀四方的。据说他为了逼迫被俘虏的外号“闪电”的奥斯曼苏丹巴耶塞特一世和自己动手,竟然把他关在铁笼子里,当着他的面污辱他的妻女。 沙哈鲁知道损失有多大,自然不敢轻易对小葵动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下不来台,只能纵声大笑给自己打圆场道: “哈哈哈,杀了你实在是太可惜了,你就不怕我把你交给我的部下,他们一个个可都是如狼似虎一般。” 沙哈鲁说着的时候,他的那些部下一双双眼睛盯着小葵,如饥似渴一般,眼中射出一道道贪婪的目光。 小葵也想好了对策: “你要是敢侮辱我,我就自断经脉。” 沙哈鲁倒不是不能叫别人杀了小葵,而是觉得这样可惜。杀小葵一个人能顶好几百人,要是让别人杀了岂不可惜了。虽然现在拿小葵没辙,但沙哈鲁确定将来肯定能找到机会让小葵就范。沙哈鲁心想小葵既然是明教中人,那她在明教中应该有自己的朋友或者爱人、亲人,自己正好要去明教总坛,总能找到什么人胁迫小葵。 沙哈鲁当即命人把小葵关进囚车中,带着帖木儿军队向明教总坛进发。 这一日到了明教总坛山脚下。小葵心说就算到明教总坛你也找不人威胁我,熟不知那个最在乎他的人正在光明顶上。 光明顶上常国忠见小葵如此处境,再也忍受不住,当场爆发,一个健步冲到叶娜身前,揪着她的领子质问道: “你不是说小葵平安无事吗?现在你怎么解释!” 常国忠气急败坏之下说的是汉语,所以在场的人大多数听不懂,不明真相的普通教徒只看到有人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揪着叶娜的领子大声质问,而叶娜的脸色看起来很尴尬,眼神飘忽不定,似乎不敢正面面对这个质问她的人。 善恶王和“建文帝”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都盯着叶娜看,且看她如何应对。 叶娜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善恶王当场戳穿她道: “叶娜,你怎么能说不认识他呢?他不是你刚从山下带到总坛来的吗?你刚把他带上山现在怎么又说不认识他呢?” “啊……”叶娜假装刚想起来道:“啊对,他是我从山下带进来的。” 善恶王跟着问道: “好,你既然承认他是你带上山的,那我问你他到底是谁?” 善恶王这么问,叶娜只好硬撑着答道: “他是我教中兄弟,山下波斯朝廷正在大肆搜捕我明教兄弟,是我救了他。”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我这就让大伙看看他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常国忠就觉得眼前人影一晃,同时脸上一疼,常国忠往脸上一摸,原来粘的大胡子不见了,抬头一看善恶王的手中正掐着自己的假胡子。 常国忠露出了原形,众人一看他长着一副汉人模样都很惊异。 叶娜假装万分惊异的样子说道: “啊?他竟然是汉人?我也是刚刚知道。” 善恶王见叶娜到了这份上还在嘴硬,怒道: “叶娜,你现在要是老实招认,我还可以念在你这么多年为圣教出生入死的份上饶你不死。不过你要是继续冥顽不灵,休怪我心狠手辣。” 叶娜还是死不承认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善恶王一看叶娜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转头向“建文帝”使了个眼色。 “建文帝”站了出来冲着人群喊道: “马三宝,王景弘还有盖士奇,你们不是要抓朕吗?朕现在就在这里,你们还不现身。” 郑和一看事已至此,自己的计划被对方全盘识破,不现身是不行了。只是有一个疑惑,对方到底是怎么识破的呢?而且人数、名字一个都没说差。 郑和三人当即脱掉伪装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周围的教徒看得目瞪口呆,急忙忙拿出兵器,把三人围在当中。 “敢问,您是不是昔日的大明建文皇帝?”郑和向对方拱了拱手问道。 “不错,正是朕。” “我奉大明皇帝之命,请您回去。” “你说你奉谁的命?” “当今大明皇帝。” “可笑!朕才是当今大明皇帝!你奉的算是什么令。” “那好,我换一种说法,是您的四叔请您回去。” “建文帝”仰天长啸道: “哈哈哈,四叔?他当初抢我皇位的时候可想过他是我四叔!” 郑和等人被问的哑口无言。 “而且你们这般乔装潜入、腰悬利刃,天底下有这么请人的吗?除了你们几个之外,山脚下还有三千多五军营和神机营,难道这些人也是来请我的吗?” 郑和等人一听心中更是惊异,怎么“建文帝”连山下埋伏了多少人都知道? 郑和无可否认,问道: “您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无相王当然不会说出真相,他故作神秘道: “反正你已经陷入重重包围,今天是死定了,临死之前我告诉你真相,也好让你死的瞑目。”无相王跟着说道:“你的一举一动我全都了如指掌,那是因为在你的身旁我早就安插了内应,现在你知道了吧。” 郑和一听便信以为真,心想难怪自己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线索,原来是因为身边有建文帝的人,这个人会是谁呢?郑和不禁和旁边的王景弘对视了一眼,小声问他道: “咱们身边有内鬼?” 王景弘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不知道。” 善恶王这时说道: “诸位,大家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今天召集大家的原因,她——”善恶王说着一指叶娜道:“叶娜,勾结外人,阴谋叛教,今天我要当着大家的面明正典刑!” “叶娜,你现在还有何话说?” 叶娜沉默了一下,继之激烈的反对道: “教主,我承认他们四个确实是我带上山的,目的也确实是要抓走建文帝。可有一点我不承认,我没有背叛圣教。” “你勾结外人残害教中兄弟,难道不是叛教?”善恶王反问道。 叶娜看着“建文帝”轻蔑道: “他算什么教中兄弟。” “‘建文帝’已经加入了我圣教,当然是我教中兄弟。我本来还想念在你我师出同门的份上饶你一命,但现在看来不杀你不足以正视听。” “你既然提到咱们师出同门,那我问问你,你难道忘了咱们的师父是怎么死的了?他就是死在朱允炆的爷爷——朱元璋的手里。他们老朱家手里有多少咱们明教兄弟的血啊,要说叛教他们老朱家才是最大的叛徒,你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明正视听!” 善恶王气的哇哇直叫,他身子一转把另一边恶的身体面对众人,郑和等人第一次见到他的另一面吓得浑身一激灵。善恶王用嘶哑的声音叫道: “叶娜,你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要用熊熊圣火惩治你!” 善恶王大声念道: “熊熊圣火,燃烧汝身。惩奸除恶,圣教永存!”跟着善恶王向叶娜隔空一指。明教的教徒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善恶王这么一指就发动了对方心脉中的“圣火焚心咒”,对方瞬间就会被熊熊烈火所吞噬,直到烧的连渣都不剩。可今天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叶娜被指了一下之后什么反应都没有。 善恶王也是万分惊诧,这么多年他还没有失手过,怎么今天不好使了呢? 善恶王又念了一遍: “熊熊圣火,燃烧汝身。惩奸除恶,圣教永存!”跟着又是一指,还是没有反应。 善恶王只觉得背后发凉,“圣火焚心咒”怎么无缘无故失效了呢? 叶娜笑道: “善恶王,你是不是纳闷为什么‘圣火焚心咒’不好使了?你想知道原因的话,就跟我来!” 叶娜说着飞身而起,直往光明顶的山后而去,善恶王急于知道为什么,赶紧追了上去。 叶娜把善恶王引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落了下来,善恶王紧随其后。 善恶王落下之后,问道: “叶娜,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原因很简单,我已经解了你的‘圣火焚心咒’。” 善恶王难以置信道: “这怎么可能?”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叶娜说着向善恶王露出胸膛,示意对方过来探查她的心脉。这种自己暴露破绽的动作当然很危险,不过叶娜相信为了知道真相,善恶王是不会杀她的。 善恶王走到叶娜面前,用手在她胸口一探查,不禁大吃一惊:确实如叶娜所言,她体内的“圣火焚心咒”消失不见了。 善恶王问道: “你怎么可能解得了‘圣火焚心咒’呢?” 叶娜回答道: “确实不是我解开的,是有人帮我。” 善恶王赶紧问道: “谁!” “那个人就在你的身后!” 叶娜话音刚落,善恶王就觉得身后一股劲风袭来。善恶王急忙转身,只见对方双掌攻向自己,善恶王也出了双掌,只听“啪”的一声,两个人四掌相对打在一处。善恶王这时才看清楚偷袭自己的人是白莲教教主——林韦卓。 善恶王大吃一惊: “难道你也要给她当垫背的吗?那好,我成全你!” 善恶王说着催动功力,要用“圣火焚心咒”烧死林韦卓,哪知他一催动符咒和刚才叶娜的情况一样,林韦卓一点反应都没有。 善恶王突然恍然大悟道: “原来就是你帮她解掉‘圣火焚心咒’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韦卓笑道: “别急,等会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善恶王就觉得一股强大的内力从左边吸自己,从右边推自己。善恶王还没做出反抗就失去了意识。 第38章 乾坤大挪移 不知道过了多久,善恶王就听见有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呼喊自己: “师弟?师弟?” 善恶王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叶娜。 叶娜见善恶王清醒过来了,关切的问道: “你感觉怎么样?” “师姐?你怎么在这?刚才发生了什么?”善恶王刚醒过来,记忆还有点混乱,可他叫叶娜“师姐”,让叶娜瞬间无比感动,要知道自从善恶王当了教主之后就几乎没这般叫过自己。 善恶王努力的回忆着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这一低头突然被自己吓了一跳:原本他左边是恶,右边是善,现在变成了左边是善,右边是恶,自己整个左右颠倒了。 善恶王看着叶娜和林韦卓问道: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林韦卓见善恶王这个样子,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看样子成功了。” 善恶王还是茫然道: “成功了?什么成功了?”善恶王突然想起来自己“圣火焚心咒”不管用的事,问道:“你到底练的是什么功夫?为什么我的‘圣火焚心咒’不好使了。难不成你练的是……” 善恶王说到这就不敢往下说了。 叶娜冲着善恶王点点头道: “你猜的没错,他练的功夫就是——乾坤大挪移。” 听到这个答案,善恶王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怎么可能?”善恶王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事实又不由得他不相信。 林韦卓也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当你给我种下‘圣火焚心咒’的时候,我就用乾坤大挪移把它移出体外了。叶娜身上的‘圣火焚心咒’,也是我帮她解除的,所以你的功夫对我们俩才不管用。” “可是‘乾坤大挪移’不是已经失传了吗?你是怎么会的?” “‘乾坤大挪移’并没有失传,至于我怎么学会这门功夫的,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原本就是中原明教的人,所以我会这门功夫也不算太稀奇。” “哦,原来如此。”善恶王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他接着问道: “你对我这是做了什么?” “这个还是让她跟你说吧。”林韦卓指了指叶娜。 叶娜说道: “当我知道林教主会‘乾坤大挪移’时,我就想到了一个主意:能不能用‘乾坤大挪移’让你善恶倒置,让你左边是善右边是恶,这样也许能改变你的心性。” “我的心性?” “是啊,自从你修练了摩尼二元功,你就变得一天比一天暴戾。你还记不记得原来的你平易近人、随和开朗,教中上上下下都爱戴你,正是因为这点大家才选举你做教主。可是你后来修练了摩尼二元功,整个人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把自己隔离起来,不与任何人接触,再也不相信教中兄弟,变得一天比一天孤僻怪异,而且动不动就喜欢杀人立威,弄得教中上下人人自危。后来你还用‘圣火焚心咒’控制大家,谁要是胆敢有半点忤逆你的事,你就把他活活烧死。从此教中上下噤若寒蝉,人心离散,这些都是因为你修练了摩尼二元功所致。” 善恶王的心性确实是改变了,这要是之前叶娜这般说他,他估计早就让她灰飞烟灭了。善恶王此刻也觉得奇怪,以前只要听到半句顶撞自己的话,自己心里就受不了,怒火瞬间爆发。可现在叶娜这么说自己,自己竟然一点恼怒的情绪都没有,反而觉得叶娜说的很对。善恶王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你是怎么改变我的心性呢?” “我认为你心性大变是因为摩尼二元功,你的恶集中在左边,而人的心也在左边,因此你就心性就向恶那一边倾斜,你修练的越深,你的恶就越集中,你的心性自然也就越向恶那一边倾斜。要想改变你,我就想到了‘乾坤大挪移’,让你左右颠倒,这样你的心性就向善的一边了。” “哦,原来如此。”善恶王恍然大悟道:“师姐,还好有你,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做出多少坏事呢。” 叶娜听善恶王又温柔地叫自己师姐,心中甚是欣慰,说道: “没事的,师弟,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只要你变回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善恶王突然想起什么惊慌道: “不好,我刚才昏迷了多长时间?” “有一段时间吧。” “光明顶上还有事没处理完呢。咱们得赶快回去。” “你是说建文帝他们吗?你就让他被马三宝他们抓走吧,你该不会还想跟建文帝合作吧。” “当然不是。我现在也后悔怎么会想到跟他合作,我还记得我当初发过誓要替师父报仇,我怎么会不顾杀师之仇跟仇人搞到一块呢。” “不是那就好。” “可是还有沙哈鲁汗呢,他的兵马就在山脚下。还有左护法率领的一万人,没有我的信号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确实善恶王不在的这段时间,明教上下一切都乱了套,因为平时善恶王统治非常严厉,他的话谁也不敢忤逆,因此教中上下养成了唯他是从的习性。现在没了主心骨,没人敢乱动,生怕教主回来秋后算账。 且说光明顶上,善恶王追叶娜而去,留下了“建文帝”和郑和等人。无相王见善恶王走了,群龙无首,便自己做起主来,指着郑和等人叫道: “把他们通通给我拿下。” 无相王一声令下,众教徒一拥而上,举起各种兵器向郑和四人杀了过去,郑和等人也是各亮兵器和教徒们打在一处。这些人哪里是郑和和王景弘等人的对手,瞬间就被砍死了一大片。可是教徒们好像不怕死似的前赴后继,把郑和他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郑和等人砍倒一批后面又围上来一批,仿佛源源不断一般。无数的人倒下,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使得地面又湿又滑,郑和等人踩在上面几乎站立不住。光明顶上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这边郑和等人正在厮杀,刚才善恶王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这时候有些坐立不安,因为他还有话没说完呢,沙哈鲁汗还有话传给善恶王,善恶王一走,探子就不知道该跟谁说了。他见现在几乎是“建文帝”在做主,便凑上去禀报道: “陛下,沙哈鲁汗还有话让我传达。” “什么话?” “沙哈鲁汗说给我们半个小时的时间考虑,让我们投降,要不然他就杀了那个女刺客,进攻光明顶。” 常国忠的耳力因为大有长进,所以即使在一片喊杀声中他依然能听得清探子告诉“建文帝”的话。常国忠一听小葵有危险,当即向郑和叫道: “马大哥,沙哈鲁汗要杀了小葵,怎么办?” 郑和左右为难,如果要救小葵势必要功亏一篑放走“建文帝”,如果要抓住“建文帝”,小葵就会有危险。常国忠看出郑和的难处,他除了是小葵的朋友之外,更是朝廷命官,不能因私废公。在郑和的心中自然大明王朝是第一位的,不过在常国忠心中天大地大也没有小葵在他心目中大。常国忠向郑和说道: “马大哥,你们去抓‘建文帝’,小葵这边交给我了。” 常国忠说着提着一把单刀,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向山下而去。 “等等!”郑和想叫住常国忠,因为他料想沙哈鲁汗一定非常难对付。郑和和克谢尔克谢斯交过手,知道他还是有些本事的,而沙哈鲁汗竟然能杀了他和另一个刺客,同时活捉小葵,可见沙哈鲁汗的武功远远高于小葵,常国忠一个人去恐怕难以应付。 郑和刚想阻止,常国忠已经不见踪影了。 “建文帝”也感到很棘手,不仅自己的“妹妹”在沙哈鲁汗手里,沙哈鲁汗手上还有大队人马,说要攻破光明顶绝非妄言,而光明顶这边还有郑和三人难于处理。“建文帝”手上只有这些人马,现在已经是捉襟见肘了。“建文帝”心想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解决郑和等人,再去解救小葵抵挡沙哈鲁汗。 “建文帝”一面催促教徒们快快拿下郑和等人,一面让探子传令道: “你让把守山门的弟兄们一定要顶住,再去找左护法,让他带人赶紧回援光明顶。” 探子得令之后赶紧下了光明顶。 这时候在山下的明军,自以为埋伏的很隐蔽,实际上已经被左护法率领的一万教徒团团包围,左护法只等光明顶上善恶王发令,他便带人剿灭明军。他正等着的时候,突然沙哈鲁汗带着帖木儿大军杀到。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左护法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先派人打探沙哈鲁汗意下如何,斥候回来把情况告诉左护法。左护法很为难,一方面没有善恶王的信号他不能轻举妄动,另一方面现在山下出现了两只大军,两只大军都要攻上光明顶,圣教可说是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 左护法正想着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听见光明顶上传来阵阵喊杀声,左护法心想难道善恶王已经动手了?可是怎么不见他发射信号啊?自己这边到底是动手还是不动手啊? 费冲和沙哈鲁汗也都看到光明顶上杀成一片。费冲担心郑和等人是不是已经暴露了,如果他们暴露了,自己是不是应该率军接应他们呢?可眼前还有沙哈鲁的大军拦路。 费冲正带人密切注意帖木儿大军时,突然卜恩革指着前方说道: “费大哥,你看那不是小葵姑娘吗?” 费冲等人顺着卜恩革手指的方向一看,囚车之中确实是小葵。费冲等人都纳闷,小葵怎么会在这?更关键的是怎么把她救出来。 沙哈鲁本来在等善恶王的回信,他没等到对方的回信,却见光明顶上打成一团。沙哈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也很困惑。 “大汗?我们该怎么办?”有手下问道。 沙哈鲁说道: “本大汗已经告诉他们了,只给他们半个小时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他们要是不投降,咱们就大开杀戒。咱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 “属下明白了。” 帖木儿人各个摩拳擦掌,他们估计明教不会轻易投降,对方肯定要顽抗到底。不过对方再怎么顽抗终究不是他们帖木儿人的对手,帖木儿人就等着时候一到大开杀戒,而且他们听说光明顶上有许多金银财宝,帖木儿人一想到既能杀个痛快又能抢个痛快,各个都很兴奋。 沙哈鲁正等着呢,突然见到有人从光明顶上直冲下来,落到了帖木儿大军面前。 沙哈鲁见他穿着明教的衣服,以为他是明教中人,是来传达善恶王的回信的。实际上来的人是常国忠,常国忠直接要求道: “沙哈鲁汗,请你放了小葵姑娘。” 沙哈鲁汗见这个明教中人一上来就让自己放人,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噗嗤一下乐了,问道: “你是什么人?竟敢叫我放人?” “我是大明锦衣卫,是郑和大人的属下。” 沙哈鲁反驳道: “胡说,你分明穿的是明教的衣服。” “这件事说来话长,还是请您先把这位姑娘放了吧?” 沙哈鲁回头看向小葵,小葵这时早认出了常国忠,她想让常国忠走,怕沙哈鲁以常国忠为要挟逼她动手,可她又没办法向常国忠明说,只能向他一个劲的又是使眼色又是摇头。 沙哈鲁见小葵这般样子便猜到从山上下来的这人和小葵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沙哈鲁问道: “这位姑娘是你什么人?” 小葵赶紧向常国忠一个劲的摇头,同时用嘴型告诉他不要说出来。 常国忠满脸困惑,根本没明白小葵什么意思,顺口答道: “小葵姑娘是我师姐,我是她师弟。” 沙哈鲁一听两个人是这种关系,脸上不禁露出了奸诈的笑容,回头对小葵说道: “小葵姑娘,你不是说我能奈你何吗?现在你师弟来了,我看你还有何话说。” 小葵赶紧向常国忠喊道: “师弟!快走!快走!” 常国忠根本不明白小葵为什么让他走,正在这时沙哈鲁突然出手,小葵急忙提醒道: “小心!” 沙哈鲁突然从马上跃起扑向常国忠,常国忠急忙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沙哈鲁一击不中反而有些高兴道: “你的功夫不错,大概能值一百颗人头。” 常国忠心中纳闷沙哈鲁说的什么意思,对方毫无征兆的突然出手,让他大感意外。沙哈鲁还准备再动手,常国忠大声喝止道: “住手!我已经说了,我是大明的锦衣卫!” 沙哈鲁心说管你什么锦衣卫不锦衣卫的,在他眼中常国忠就是一百颗人头,今天送上门来岂有不笑纳之理。 沙哈鲁又准备动手时,突然喊杀声四起。沙哈鲁和常国忠都是大吃一惊:沙哈鲁不知道周围还有别的兵马,而常国忠以为费冲带着明军杀过来了。 沙哈鲁只见四面八方都是人,再看对方身上穿的是明教的服装。原来是左护法看见常国忠进入沙哈鲁阵中,他只看见常国忠穿着明教的服装就以为是自己教中兄弟,又见沙哈鲁突然动手,左护法心想不能对教中兄弟见死不救,当即分出一半兵力突然进攻。 帖木儿人一开始被打的措手不及有些慌乱,沙哈鲁急忙调兵遣将,没过多久帖木儿大军就稳住了阵脚。 突然杀出的明教大军让埋伏在附近的费冲等人也吓了一跳。费冲心中不禁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没轻举妄动,要不然此刻被伏击的就是自己了。 “费大哥,我们该怎么办?”狄信等人都问费冲。 费冲想了想,既然明教和沙哈鲁的大军已经交上手了,自己也加入其中吧,趁着两伙人打的难解难分,自己正可从中渔利。 费冲手一挥,三千多明军从山谷中杀出。他们刚动手,旁边又有一伙明教军杀出。这让费冲大感意外,对方竟然还有埋伏,这说明费冲等人的埋伏早就被发现了。 第39章 抉择 明教军和明军也打在一起,明军虽然人数比较少,但是他们个个都是精兵强将,反观对面的明教军,虽然他们信仰坚定、战斗热情高涨,但他们毕竟不是正规军人,武器装备完全不是明军的对手,费冲指挥三百神机营一通排枪瞬间就把对方打的落花流水。其他明军趁势上前掩杀,明教大军不多时就土崩瓦解。教徒们见大势已去,吓得纷纷扔下武器逃命,任由左护法怎么呼喊也无济于事。 身处乱军之中的常国忠一看沙哈鲁忙着指挥大军,帖木儿人也没人注意自己和小葵。常国忠急忙跑到关着小葵的囚车前,想把牢门打开救出小葵。 常国忠刚举起刀,就感觉身后一股劲风袭来,这股劲风威力凶猛,常国忠来不及细想,急忙往旁边一闪。沙哈鲁一掌打空,闪身向常国忠扑来。 小葵知道就算自己和常国忠加起来也不是沙哈鲁的对手,要是两个人反抗就正中了沙哈鲁的下怀。因此小葵向常国忠大叫道: “师弟!你快走!别管我!” 常国忠不知道其中的关键,小葵叫他不要管她,就算打死常国忠他也做不到。 常国忠说道: “师姐,你放心,我肯定能救你出来。” 小葵急的直拍囚车的木栏杆: “师弟!你快走!你不是他的对手!你快去找马大哥来,只有他能救我。”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常国忠,常国忠自认为自己没日没夜的偷偷苦练《葵花宝典》,武功应该今非昔比了,今天要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救不了,那自己这么刻苦修练还有什么用! 常国忠当即打起精神,让《葵花宝典》的内力运遍全身,拉开架势准备和沙哈鲁决一生死。 沙哈鲁见对方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嘴角泛起了微笑,他一伸手示意常国忠先打住。 常国忠以为对方被自己吓住了,哪知接下来沙哈鲁做了一个惊人之举,一指把囚车的锁打坏,门一开把小葵放了出来。 “你不是要救你师姐吗?我成全你,现在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常国忠和小葵彼此对视了一眼,常国忠觉得沙哈鲁未免有些太狂妄了,可小葵知道他有狂妄的资本,更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小葵当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丝毫没有动手的打算,同时也告诉常国忠: “你也坐下,不要和他动手。” 常国忠彻底糊涂了,问道: “为什么?” “我叫你别动手就别动手,难道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小葵有些生气的说道。 常国忠还是不明白: “可是……” 常国忠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眼前人影一晃,沙哈鲁瞬间到了眼前,常国忠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腹部就中了对方一拳。常国忠当即一口鲜血喷出,疼得他只觉得肚子里好似翻江倒海一般,双手捂着肚子,瞬间就失去了抵抗力。沙哈鲁掐着常国忠的脖子,把他拖到了小葵面前,扔在地上,一只脚踩在常国忠的脑袋上,问道: “你不救救你师弟吗?” 小葵见常国忠痛苦的样子,心里面像被千百把刀子扎似的那么疼,可是她还是保持了清醒,她知道一旦动手两个人一个都活不了。 小葵把头扭到一边,不忍直视,回答道: “你别做梦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常国忠没想到沙哈鲁一招就把自己打的如此狼狈,更在小葵面前如此丢脸,心中愤愤不平,憋足了劲想要站起来,奈何沙哈鲁踩着自己,常国忠感觉好像一座大山压在自己身上一般。 常国忠冲着小葵嘶吼道: “师姐,你快走,不要管我。” 小葵当然不会扔下常国忠独自偷生,她也知道沙哈鲁不会放自己走。保全性命的唯一办法就是不做反抗,小葵告诉常国忠道: “师弟,快放弃抵抗,你只要不反抗他就不会杀你。” 常国忠还是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小葵难道是要自己就这么引颈待戮吗?常国忠身为堂堂男子汉,再怎么说也是开国鄂国公的后人,自己技不如人输也就输了,但是临死之前一定要保住尊严,否则死后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祖先。 常国忠还想奋力一搏,“啊!”牙缝中挤出怒吼,双臂用力眼看着就要起来了,沙哈鲁脚上一使劲常国忠又被踩住了。沙哈鲁见常国忠还不服气,对着小葵嘿嘿笑道: “你看他根本不听你的话,我现在杀了他对我的武功丝毫无损。” 沙哈鲁汗说着把手指对准了常国忠的脑袋,小葵知道他要使出那招“穿心一指”,常国忠就必死无疑了。 小葵急的叫道: “常国忠,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小葵说的这句话对常国忠来说比圣旨还要好使,常国忠最怕的就是小葵不理自己,那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常国忠见小葵一脸怒气,不像是在开玩笑,当即按照小葵的话放弃了抵抗,说道: “好吧,我放弃了,你要杀的话就动手吧。” 让常国忠想不到的是,自己放弃了抵抗,沙哈鲁还真的把手指收了回去。 小葵说道: “沙哈鲁,怎么样?我们俩个都不反抗,你就拿我们没辙了吧。” 沙哈鲁仰天发出一阵狂笑说道: “哈哈……好,好,小姑娘还真有你的。不过你以为我这就拿你们没辙了吗?我看你们俩感情这么好,恐怕不单单是师姐弟的关系吧。” 小葵小脸腾地一红,说道: “你别胡说,我们就是单纯的同门师姐弟。” 沙哈鲁一看小葵羞红了脸,知道自己说对了。 “你骗不了我的,你喜欢你师弟,你师弟对你也一往情深。既然这样,我想做一个实验,如果我杀了你们其中一个另一个会作何反应。” 沙哈鲁说着叫过来一个手下,让他把刀架在常国忠的脖子上。 小葵当即威胁沙哈鲁道: “你敢!你别忘了,你不能杀不反抗你的人!” “我知道啊,所以我让他来杀你师弟,之后看你会不会找我报仇。” 沙哈鲁说着就要示意手下动手,常国忠突然大叫道: “等等!等等!” 沙哈鲁停了下来,问道: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你杀了我之后,能答应放了我师姐吗?” 沙哈鲁汗不禁啧啧称道: “哎呀呀,这是多么真诚炙热的情感啊,我感动的都快哭了。”沙哈鲁嘴上说着“快哭了”,实际上脸上却乐开了花:“你都快是个死人了,还惦记着心上人的安危,别的不说,就冲你这份痴情,你放心你死之后,我肯定放了你师姐。至于你师姐作何选择,我就不敢打包票了。她要是自己偷生,说明你这份痴心算是白费了;如果她替你报仇,你们俩就到下面做个亡命鸳鸯吧。怎么样?你是希望你师姐苟且偷生呢还是希望她替你报仇呢?” 小葵的眼泪夺眶而出,口中喊着: “不要啊,不要啊。” 刚才还是小葵劝常国忠,现在改成常国忠劝小葵: “师姐,我死之后一定不要替我报仇,快快逃生去吧。” 常国忠说完把眼睛闭上等死。 小葵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指着沙哈鲁汗威胁道: “沙哈鲁,你要是敢杀他,我死后就是化成厉鬼也绝不放过你。” 沙哈鲁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装作很害怕的样子说道: “哎呦,我好怕怕啊。你要是想报仇的话,尽管来吧!” 说着沙哈鲁抬起一条胳膊,刚要落下,突然不远处有人高声叫道: “快住手!快住手!” 小葵回头一看呼喊的人正是费冲,只见费冲、倪清等人身后带着大批明军冲到了沙哈鲁面前。 沙哈鲁见费冲等人的旗帜和穿着,认出是大明的人。 费冲到了近前说道: “您是沙哈鲁大汗吧,这两位都是大明的子民,请您把他们放了。” 沙哈鲁打量了一下费冲还有他身后的大明军队,让他惊讶的是明军的装备确实精良,大明的士卒一个个盔明甲亮、旗帜鲜明,三百神机营的士兵这时候端着火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帖木儿人。虽然大明的军威让沙哈鲁汗为之一震,不过他还是一脸轻蔑的反问道: “你说让我放我就放,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费冲一听沙哈鲁这话里带着刺儿呢,问道: “您说该怎么办?” 沙哈鲁刚要回答,忽然脚下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似乎又出现了一只大军。沙哈鲁赶紧派人去查看,不一会回来禀报道: “大汗,有三只大军正向这边赶来,看他们的旗帜,西边来的是奥斯曼人,南边来的是白羊大军,东边来的是黑羊大军。” 黑羊王朝、奥斯曼人和沙哈鲁一样,他们听说沙哈鲁带着人去进攻光明顶了,而光明顶上据说有无数金银财宝,他们生怕被沙哈鲁独吞了,因此也打着为哈里发报仇的旗号杀向光明顶。卡拉·奥斯曼心里大呼倒霉,他本以为澄清了哈里发的凶手之后,帖木儿人、奥斯曼人和黑羊王朝就会退军,哪知沙哈鲁来了个假途伐虢,奥斯曼人和黑羊王朝群起的效之,三只大军硬生生闯进了自己的腹地。卡拉·奥斯曼是有苦说不出,毕竟他们打着的是无法反驳的为哈里发报仇的旗号,卡拉·奥斯曼没办法只好自己也带着一只大军到了光明顶下。 这几只大军都打着剿灭明教,为哈里发报仇的旗号,实际上都包藏祸心,彼此互不信任。 沙哈鲁见又出现了三只大军,情况登时变得复杂起来。眼下如果他和明军起了冲突,恐怕只会鹬蚌相争,让渔翁得了利。而且他手下大多数都是骑兵,和明军短兵相接并不占优势,与其这样,不如卖给大明一个面子好了。 沙哈鲁回答费冲道: “这两个人我可以放,但是你们要拿你们抓到的明教俘虏来换。” 费冲生怕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 “您说什么?俘虏?” 沙哈鲁非常肯定的说道: “对,你们抓到的明教俘虏,用他们来跟我换人。” 费冲不知道沙哈鲁要这些俘虏有什么用,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自己就这么做,反正那些俘虏他留着也没什么用。 费冲当即用俘虏换回了小葵和常国忠。 小葵见费冲、卜恩革他们四个也在这,问道: “你们怎么来了?马大哥去哪了?” 费冲如实回答道: “小葵姑娘,马大人和王大人去光明顶抓建文帝去了。” “你是说他去抓我哥哥了?” “确实。”费冲点了点头回答道。 “不行,我得去看看!” 小葵说着飞身离开众人直往光明顶上而去,常国忠在后面叫着: “师姐,你等一下!师姐!”常国忠也跟了上去。 费冲猜测郑和在光明顶上肯定是遇到什么大麻烦了,自己还得统帅大军,于是让卜恩革和狄信二人跟小葵一块上山看看上面什么情况,如果郑和真遇到什么麻烦了,赶紧发射信号,自己率领军队上山支援。倪清眼珠一转也跟着一起上了山。 郑和这边还在和明教的教徒苦战,这些教徒就好像不怕死一般迎着三个人的兵刃往上冲。郑和三人杀的自己都觉得有点害怕了,可对方还是不要命的往前冲。当然明教的教徒也发现凭自己的本事无论如何也不是郑和三人的对手,转念一想既然大家都是一条命,不如以命换命,真正做到拼命。 王景弘正挥剑拼杀时,突然旁边一个教徒向自己冲来,在王景弘看来对方可说是破绽百出,自己随便一剑就能要了他的性命。对方一边冲一边叫道: “熊熊圣火,燃烧我身。圣火不灭,明教永存!” 郑和刚听见前面几个字就知道大事不好:对方准备自焚烧死王景弘。王景弘没听过这句话,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对方快到王景弘面前时,突然高高跃起,扑向王景弘。王景弘心想对方这种打法分明是在自己寻死,王景弘等着距离差不多时一剑结果了对方,这时郑和急忙出声提醒道: “王兄!小心!” 王景弘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半空中的教徒突然浑身冒起火来,瞬间变成了一个大火球,向着自己砸了下来,王景弘想躲这时已经来不及了。郑和一看王景弘情况危急,急忙使出“龙吸水”的功夫,用内力把王景弘吸到自己身边。王景弘脱险之后,只见自焚的教徒落在地上,熊熊烈火包裹着全身,不多时烧成了一堆灰烬。 王景弘只感到阵阵后怕,身上冒出了一身冷汗,还好郑和及时出手,要不然自己恐怕也会葬身火海。 王景弘刚想谢谢郑和,又有一个教徒向着两个人扑来,嘴里面也是念着:“熊熊圣火,燃烧我身。圣火不灭,明教永存!”。王景弘这回有经验了,还不等对方到自己面前,王景弘就用掌力把对方打飞,一团大火落到了对方人群中,有躲闪不及的,被点着了全身,不多时也烧成了一堆灰烬。 盖士奇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不过好在他有铁伞护身,有人自焚扑向他,他就用铁伞把对方顶开。盖士奇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问道: “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郑和回答道: “大家小心点,他们都中了‘圣火焚心咒’,可以自焚。” 虽然不断有人自焚而死,可是明教众人依然毫不畏惧,依然一个接着一个的化作一团团烈火,扑向郑和三人。郑和三人只能用掌力把这些人打远,免得火焰引燃自己。过不多时,光明顶上到处都是灰烬,全都是教徒们自焚烧剩下的。 盖士奇还没见过如此阵仗,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郑和也是一样,当年战场上尸横遍野都没让郑和感到害怕,可这些不要命的明教徒却让郑和感到不寒而栗。 “他们这是疯了!疯了!”盖士奇惊恐的叫道:“快点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盖士奇让郑和想办法,可郑和能有什么好办法。三个人被逼得步步后退,毫无还手之力。郑和三人觉得后背越来越热,回头一看他们已经被逼到了明教圣火边缘,再往后退他们三个就真的要葬身火海了。 郑和靠近圣火之后,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刺鼻味,郑和回头再仔细一看所谓的“圣火”是从地下冒出来的。郑和突然恍然大悟,明教所说的“圣火”其实就是古籍中记载的火井,在汉代时人们就发现有气体从地下冒出,可以点燃。明教不明真理以为是不灭圣火供奉起来。 明教徒们还在高喊着:“熊熊圣火,燃烧我身。圣火不灭,明教永存!”,郑和心想既然圣火是你们的精神支柱,那我就灭了你们的圣火。 郑和当即使出千钧之力,在地上猛踩一脚,只听轰隆一声,地面坍塌,石块堵塞缝隙,圣火一下子灭了。 明教教众一看圣火灭了,一下子全都傻了,刚才还杀气腾腾,现在全都跪在地上如丧考妣一般嚎啕痛哭: “啊……完了!完了!圣火灭了!明教要完了!” 有的人捶胸顿足,有的人哐哐用脑袋磕地面,磕得头破血流。圣火灭了对这些人来说真好像世界末日一般。 “明教要完了!我们怎么办啊!” 突然站出来一个人鼓舞众人道: “大家不要灰心,圣火没有灭,他就在我们心中,你们忘了教主传给我们的圣火了吗?让我们用我们的身体点燃圣火!” 接着这人异常平静的念道: “熊熊圣火,燃烧我身。圣火不灭,明教永存!” 话音刚落他全身瞬间被大火包围,最后在原地烧成一团灰烬。 有这个人做榜样,其他人纷纷仿效,光明顶上不断响起: “熊熊圣火,燃烧我身。圣火不灭,明教永存!” 明教徒不断的自焚殉教,不过这回他们不再进攻郑和他们。盖士奇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不可思议的摇头说道: “疯了,疯了,他们都是一群疯子。” 第40章 无私 无相王一看情况发生了逆转,本来这些教徒就算拿不下郑和等人至少也能消耗一下他们的体力,哪知情况转变的如此之快,几乎转眼间就大势已去。无相王见郑和把目光锁定到自己身上,当即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吩咐文圣仁和自己的大徒弟道: “你们两个拖住他们!” 说完转身就跑。 郑和岂能让“建文帝”从自己眼前溜走,他和王景弘、盖士奇三人飞身追了上去。文圣仁接住王景弘,无相王的大徒弟接住盖士奇,四个人捉对厮杀起来,只有郑和顺着“建文帝”逃走的路线追了上去。 郑和见“建文帝”正在前面飞奔,当即一个轻功提纵术跃到了“建文帝”身前。 郑和心想对方怎么说也是太祖洪武帝的孙子,当今皇帝的侄子,而且朱棣给郑和的命令中也是说把侄子请回来,所以人臣之礼还是要尽的。 郑和当即拱手请道: “建文皇帝,当今圣上请您回去。” 无相王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连连摆手道: “不,我不回去,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无相王说着就想从别的方向逃跑,刚爬起来没跑两步,郑和蹭的一下又窜到身前拦住,还是恭恭敬敬的请道: “建文皇上,当今圣上请您回去只是想尽叔侄情谊,没有别的意思。” 无相王冷冷回道: “你说的话鬼才会信,我回去肯定是死路一条。” 郑和向“建文帝”打包票道: “您放心不会的,皇上特意吩咐过要保证您的安全。” “建文帝”还是不相信,接连试了几次想逃跑,可在郑和面前根本没有机会。最后“建文帝”自己也放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道: “我就不跟你回去,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郑和也是无奈,只能上前道: “那就对不住,恕在下无礼了。” 郑和说着伸手想把“建文帝”从地上拉起来,无相王装作万分抗拒的样子说道: “不!你放手!我不要回去!”无相王用一只手抵挡郑和,另一只手却暗中汇聚内力,他准备故技重施,就像当初杀死八字外号老前辈一样,也出其不意杀死郑和。这就是无相王刚才不显露自己真实实力的原因:刚才自己一方和郑和都是三个人,武功不相上下,那时候动手自己暴露不说还未必有必胜的把握。所以无相王假装逃跑,就是要引诱对方一个人来追自己,自己再出其不意,杀掉其中一个,然后来个回马枪,以三敌二基本上可说稳操胜券。 郑和此时毫无防备,无相王眼见着对方距离差不多了,正要出掌,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 “马大哥且慢动手!” 两个人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小葵,身后还跟着常国忠、倪清、卜恩革和狄信四人。 无相王见到小葵,立马装作万分惊恐的样子躲到小葵身后说道: “妹妹!救我!他要把我抓回去。” 小葵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无相王,对郑和说道: “马大哥,你能不能放了我哥哥。” 郑和见小葵这个时候掺和进来,心中很是气恼。他非常干脆的拒绝小葵道: “小葵,这没你的事你快让开。” “怎么能说没我的事呢,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的哥哥。” 郑和点点头道: “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放了他。” 郑和非常决绝的回答道: “我明确告诉你不可能。” “就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小葵柔声说道。 郑和还是拒绝道: “小葵,我是奉皇帝之命请他回去的,任何人求情都没有用。” “难道连我也不行吗?”小葵凄婉问道。 郑和神情严肃的回答道: “不行!我已经说了,任何人求情都没有用。而且我奉劝你一句,你既然知道他的身份,你就不应该掺和进来。” 小葵听到郑和如此回答,心里算是彻底凉了,任凭自己怎么说,他就是不肯放一马。 无相王这时在小葵后面小声说道: “妹妹,我之前就说过,你肯定劝不动马三宝的,一旦让他知道我的身份,我就是死路一条。” 小葵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心想哥哥之前说的太对了,在私情和国事面前马三宝肯定义无反顾的选择后者。 小葵突然抬起头,眼睛直视郑和问道: “马三宝,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世的。” 郑和心里咯噔一声,他感觉有愧,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把脸侧向一旁不知该怎么回答。 小葵见郑和的样子猜到他肯定早就知道了,心中更加气恼,怒道: “快说!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 郑和回答道: “我,我……在第一次下西洋,你跟我讲了你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其实我就猜到你是太子朱标的遗腹子。” 小葵顿时感觉脑袋“嗡”的一声:郑和果然早就知道!他竟然骗了自己这么长时间!更可恨的是他上次结婚的时候,自己还问他有没有事情瞒着自己,他当时赌咒发誓说没有。小葵作为一个女人最恨的就是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自己,特别是这个人还是自己中意之人。小葵越想越气,她再也不相信马三宝的话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我不告诉你,难道你不知道原因吗?” “什么原因?”小葵追问道。 “小葵,你想想你母亲为什么不告诉你你的身世,她和我的原因都是一样的,都是希望你远离这些是非。可是你呢,你自己反倒主动搅和进来,你这么做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吗?” 郑和有些气昏了头,这些话脱口而出,等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一提到小葵的母亲,小葵的情绪立刻变得非常激动。 小葵嘶吼道: “不要提我母亲!我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杀我母亲的凶手是谁?” 这件事郑和可是真不知道,他只是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小葵的母亲不是被普通的强盗杀死的,恐怕她母亲的死还是和建文帝有关。可这话郑和不能说,他要是说了小葵肯定还要追查杀害她母亲的凶手,还是脱不开这些是非。 郑和回答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要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小葵非常伤心的说道: “你叫我怎么相信你,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骗过我多少回了。你肯定还是在骗我,我母亲的死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你说是不是你派的人。” 郑和一听大吃一惊,小葵竟然有这种猜测。 “小葵,你怎么会这么想?” 常国忠也插话道: “师姐!马大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小葵冲着常国忠狠狠地瞪了一眼道: “不用你替他说好话!”小葵转回头对郑和问道: “马三宝你说你刻意隐瞒我的身世,是不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通过我找到我哥哥。” 郑和一听小葵的话心也是被伤透了,他不想再做什么解释了,他也知道现在所有的解释都没有用了。 郑和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但是有一句我得说,那就是自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从来没想过要害你。” 郑和眼见着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听见喊杀声越来越近,必须尽快抓住“建文帝”才行。 “别的事我们以后再说,你现在能不能让开,我要带走你哥哥。” 小葵也是非常犟的,脾气一上来,谁劝都没有用。 小葵毫不退让道: “有我在,我不可能让你带走我哥哥。” 郑和脾气也上来了,怒吼道: “你到底让不让开!” 郑和从来没对小葵吼过,现在他竟然这般对自己,小葵心里更不舒服了。她把双臂张开,对着郑和说道: “我就不让开,你想抓走我哥哥,除非先杀了我!” 说完小葵把眼一闭。 郑和现在真是火撞顶梁门,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心想小葵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郑和当即抬起右掌,大吼道: “小葵,你要是再不让开我可要不客气了。”说着向小葵拍了过去。 小葵还是毫不退让,面对郑和迎面而来的一掌,她把心一横、把眼一闭,她就不信郑和真的敢打她。要是郑和真的下得去手,那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死在他的掌下也算有个了结。 小葵猜的不错,郑和当然不会真的打小葵。他打出这一掌一是在气头上,二是想吓唬一下小葵,掌力到了眼前,他想小葵肯定是要躲开的,所以郑和从一开始就做好了随时撤回掌力的准备。可小葵这时正在气头上,抱着必死的决心一动不动。眼见着郑和的手掌离小葵越来越近,小葵再不躲就来不及了。这可急坏了旁边的常国忠,他以为郑和真的一气之下要打死小葵呢。眼见着小葵有危险,常国忠急忙跳到二人中间,拍出一掌“啪”的一声和郑和打在一处。郑和本身就没用多少功力,而且还做着随时撤回内力的准备,所以他这一掌的威力平平无奇;而常国忠则不同了,他事出紧急、救人心切,所以几乎使出了全力。两人这一对掌,郑和竟然被震得连退数步。 当即围观的众人连同郑和一起都被惊呆了。 小葵睁眼一看是常国忠挡住了郑和,不领情道: “谁要你多管闲事,让他一掌打死我好了。” 常国忠赶紧让小葵少说两句,同时向郑和求情道: “马大哥你别跟小葵一般见识了,让我来劝劝她好了。” 可是郑和好像没听见似的,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好像还没从刚才那一掌中缓过劲来,又看了看常国忠,脸上写满了惊讶。 “常国忠,你的武功是怎么回事?” 常国忠一看郑和的表情不对,他本身偷偷修练《葵花宝典》心里就有鬼,此刻见郑和如此表情心里更加发虚了,他不敢说实话假装糊涂道: “我……我的武功最近是进步了一些。” 郑和用非常严肃的口吻,指着常国忠问道: “你说你是不是修练了《葵花宝典》!” 常国忠见自己被看穿了,吓得赶紧低下头,怯声道: “我……我……我是偷偷修练了一点。我知道不应该,我也没有别的目的,我就是想武功变得高一点,到时候能帮得上忙。” 郑和气的几乎要抓狂:本身小葵就够不省心的了,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常国忠! 郑和问道: “是谁教你的!” 小葵还在气头上,她见郑和对常国忠修练《葵花宝典》一事这么大反应,心里面替常国忠不平,替他出头说道: “是我教给他的,你待怎样!” 郑和更是气的七窍生烟,指着小葵问道: “我当初传你《葵花宝典》的时候,不是告诉你不能传给别人吗!你怎么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常国忠见郑和迁怒于小葵,赶紧解释道: “不能怪我师姐,当时情况紧急,她为了帮我解毒才教我的,而且她当时告诉我不得修练《葵花宝典》,是我自己贪心没有听她的话。马大哥你要怪的话就怪我一个人好了。” 郑和说道: “不用你替她开脱,我先把你的功夫废了再说!”说着郑和一爪向常国忠抓去。 常国忠吓得大惊失色,他根本不知道像他这样私自修练《葵花宝典》会有怎样严重的后果,他以为自己偷偷修练了,到时候就算郑和发现了,大不了向郑和认个错,多说点软话,反正功夫练都练了,郑和也不能把他怎么着。哪知郑和竟然如此心狠,要把他的功夫废掉。 常国忠急忙向旁边一闪,躲过了这一抓,跟着赶紧向郑和哀求道: “马大哥我知道错了,你绕过我这一回好不好。” 郑和还在气头上,又要出手去抓常国忠,小葵眼疾手快在他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 “马大哥你要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废了他的武功!” 郑和气急败坏道: “这没你的事,你给我闪一边去!”说着郑和一把把小葵推开。郑和因为情绪激动,这一推不自觉的用上了大部分内力,小葵一下子就被推的跌坐在地上。 这一下小葵可是真生气了,郑和从前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今天竟然这般粗暴的对待自己。 小葵站起身来,怒吼道: “你要是废了他的武功,干脆连我的也一起废掉好了!” 小葵说的本是气话,哪知郑和也气昏了头,直接说道: “好!确实应该把你的武功也废掉,省得你到处惹祸!” 郑和说着就要对小葵动手,旁边的倪清、卜恩革和狄信三人见郑和这话说的确实有点过了,急忙过来拦住他,劝解道: “马大哥你先别生气,你先冷静一下。” 郑和对三个人说道: “你们几个躲开,你们根本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小葵顺着他的话说道: “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废了他的武功不可呢?” 郑和当着小葵的面没法解释,特别是她现在情绪激动,一旦自己告诉她真相,恐怕她会和法蒂玛一样做出傻事来。 “我没法跟你解释,你们快闪开,我今天非要废了他的武功不可!” 说着郑和又要向常国忠扑去,常国忠吓得面无人色,他见郑和面目狰狞,仿佛要吃了自己一般。 小葵一边向常国忠喊道:“你快走!”一边用身体挡住郑和。 常国忠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听见小葵叫他跑,本能的拔腿就跑。 郑和冲到小葵面前被她拦住,郑和冲着小葵大吼道: “你快让开!” 小葵毫不退让,反而质问郑和道: “你说你为什么不让常国忠修练《葵花宝典》。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郑和一时语塞回答不上来,他现在要是告诉小葵,怕小葵会做出什么傻事;要是不告诉,更是坐实了自己有什么秘密瞒着她了。郑和只得说道: “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小葵一听郑和这么说相当于承认了确实还有事瞒着小葵。 小葵几乎像发疯了一般吼道: “你果然还有事瞒着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郑和现在顾不上小葵了,他现在最要紧的是趁常国忠还没发生什么事之前把他找回来。郑和要冲过小葵的阻拦去追常国忠,小葵还是不让他过去。郑和情急之下,出手点住了小葵身上的穴道。 郑和刚想上去追,忽然想起来他们这般争吵的时候,“建文帝”不知道怎么样了。郑和回头一看,“建文帝”早就消失不见了。 “糟糕!坏了我的大事!” 对郑和来说“建文帝”还是比常国忠重要的多,郑和赶紧吩咐道: “倪清、卜恩革,你们两个赶紧去追常国忠,记住务必要把他追回来!” 郑和接着说道: “狄信,你留下来看着小葵。我去捉拿‘建文帝’。” 第41章 真与假 郑和吩咐完飞身上了树梢,举目四望寻找“建文帝”的踪影。忽然他看到“建文帝”没有走远,有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郑和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真要是让“建文帝”跑了,郑和如何向永乐皇帝交代呢。郑和仔细一看,拦住“建文帝”的人竟然是盖士奇。原来盖士奇贪功心切,他撇下王景弘,让他一个人对付文圣仁和无相王的大徒弟,自己一个人去抓“建文帝”。一方面是为了解“建文帝”冤枉自己的心头之恨,另一方面要是抓住“建文帝”可是头功一件,自己弃暗投明这就是投名状,到时候永乐帝肯定要对自己大大嘉奖一番。 盖士奇追上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建文帝”要逃走,他一下子落到了对方面前。 “建文帝”吃了一惊,跟着质问道: “好你个盖士奇,是不是你把我的行踪告诉郑和,出卖我的!” 盖士奇觉得自己现在胜券在握了,以一副胜利者的嘴脸笑吟吟道: “这不叫出卖,这叫弃暗投明!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跟了你这么个混账主公!你说你是不是混账!” “建文帝”气的脸色煞白,但面对一步一步向自己逼来的盖士奇只能说道: “我混账,我确实混账!” “你混账在哪?快说!”盖士奇催促道。 “我……我……” “还用我替你说吗?你不分是非黑白,宠信奸佞,冤枉好人,你说你错没错!”盖士奇指着“建文帝”数落道。 “建文帝”冲着盖士奇连连磕头哀求道: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求求你放了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盖士奇看着“建文帝”反问道: “你能给我什么呀?你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你能给我个屁啊!我要是抓了你,把你交给永乐皇上,我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盖士奇说着面露凶光,一步一步靠近“建文帝”,“建文帝”吓得瘫软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样子。 无相王装的这般害怕实际上是想故技三施,先假装害怕让对方放松警惕,之后再像杀死“八字外号老前辈”那样一击毙命。 无相王把手掌藏在身后暗暗蓄力,盖士奇志得意满根本没留意到无相王搞的小动作。无相王看准时机成熟,刚要出掌,哪知又有人坏了他的好事,这人正是郑和,盖士奇看不到无相王背后的小动作,他却看到清清楚楚。无相王一掌拍出,眼看着就要打中盖士奇,盖士奇大吃一惊想躲已经来不及了。盖士奇正准备硬吃这一掌时,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自己,正是郑和在情急之下使出“龙吸水”的功夫,把盖士奇拉到自己身前。盖士奇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无相王第二次失败了,而且还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实力,心里面直呼倒霉。 郑和和盖士奇两个人同声说道: “不对,你不是‘建文帝’!” 无相王还嘴硬道: “你们俩糊涂了吧,我怎么不是‘建文帝’?” 从刚才那一掌,两个人都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建文帝”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郑和说道: “‘建文帝’根本不会武功。你到底是谁?快说!” 无相王正思考如何脱身时,三个人突然落在了自己身旁,正是善恶王、叶娜和林韦卓赶回来了。 无相王见到善恶王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叫道: “教主,快救我!” 无相王刚喊完,突然注意到善恶王的变化,指着他问道: “你怎么左右颠倒了?” 善恶王不单左右颠倒了,他还和叶娜在一起,还有消失了半天的林韦卓。无相王心中纳闷他们三个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就是朱允炆?”善恶王突然声色俱厉的指着无相王问道。 无相王心中暗想,难道他也不认识自己了? 无相王回答道: “教主,你不认识我了吗?我真是建文帝啊,你快救救我,他们要抓我回去。” 无相王本指望善恶王拯救自己,哪料善恶王却恨恨道: “好!我今天就杀了你为我明教兄弟报仇雪恨!” 说着便把手指指向无相王,要发动他心脉中的“圣火焚心咒”。 无相王吓得惊呼道: “教主,你要干什么?你看清楚,我是大明建文帝啊。” “没错,我要杀的就是你。” 无相王一脸茫然,他确信自己没被善恶王识破,善恶王怎么突然无缘无故要杀他呢?不单无相王不理解,就连郑和和盖士奇也看傻了眼,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内部突然自相残杀起来了? “你为什么要杀我啊。我们是盟友啊,你忘了吗?” “我是忘了,我忘了你爷爷杀了我师父,还有明教那么多兄弟!我今天就是要为他们报仇,让你们老朱家血债血偿!” 善恶王说着就要动手,无相王无可奈何只能大叫道: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你还有什么遗言,快点说!” 众人只听无相王一字一顿道: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不是朱允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事情真是出乎意料,双方斗智斗勇这么久,到最后才发现“建文帝”竟然是假的。 众人中小葵受到的打击最大,她本以为自己找到亲人了呢。哪知这个“哥哥”说自己其实是假的。 小葵因为不放心“建文帝”就让狄信背着自己追了上来。 “你说你不是我哥哥?” 无相王只得点了点头。 “那我哥哥到底在哪?” “我……我也不知道。”无相王只能这么回答。 无相王说出真相,触怒了在场所有人,善恶王更是觉得自己被人耍了一大圈,怒道: “你还不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朱允炆在哪?” “你把他杀了?”郑和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无相王实话实说道: “没有,他被伊贺武藏救走了。可是,可是我给他吃下了一种叫‘十日自戕丸’的毒药,这种毒药会让人每天承受痛苦的折磨,如果找不到解救的办法就会忍受不了折磨而自杀。这么多天过去了,我想他要么找人解了毒;如果没解的话,那他就……” 无相王说到这就不敢再往下说下去了。 小葵当即勃然大怒,要不是因为她被郑和封住了穴道,她早就过去把无相王碎尸万段了。一方面是为了自己未真正谋面的哥哥报仇,另一方面也为自己被他耍了这么长时间报仇。 小葵动不了手,旁边却冲出来一位,直到无相王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怒道: “你还我主公命来!” 众人一看这人正是文圣仁,原来他和王景弘厮杀到这边来,正好听见了无相王的话。文圣仁假装刚知道真相怒不可遏的样子,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做出要扭断他的样子。 无相王以为文圣仁是要出卖自己,心想你要是敢出卖我,我就把你也抖出来,杀死朱允炆你文圣仁也有份。无相王刚要说出真相忽然反应过来,文圣仁和自己交过手,他知道这么扭断脖子是杀不死自己的,那文圣仁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目的。 果然文圣仁一边恶狠狠的大声叫道: “我要替我家主公报仇!” 一边小声对无相王说道: “你快点装死啊。” 无相王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文圣仁其实是在帮自己,他知道扭断脖子自己死不了,可其他人不知道啊。无相王想明白了这一点,当即配合文圣仁演了一场好戏:无相王假装痛苦的呻吟着,挣扎着,最后就听“咔吧”一声,无相王的脖子被扭断,身体也不动了。 众人当然不知道他在做戏,都以为无相王真的死了。小葵拍手大叫道: “好,快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郑和走到无相王的尸体面前,检查了一下鼻息和脉搏,确实是死了。盖士奇也到近前想揭掉他的面具,哪知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盖士奇当即惊道: “这怎么可能?没有人皮面具?” 众人当时都傻了眼。 郑和困惑道: “难道这个人本身就长的非常像建文帝不成?” 善恶王这时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我知道他是谁了。” 众人听善恶王如此说,把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只听善恶王接着说道: “他应该就是失踪了很多年的无相王。据说无相王非常善于易容,没人知道他的真实面貌,而且他易容不用人皮面具,他会一门独门功夫,可以任意改变脸上的五官,变成任何一个人的相貌。” “哦,原来如此。”众人听了恍然大悟,同时也对无相王这门功夫啧啧称奇。 郑和突然指着林韦卓和文圣仁说道: “林韦卓,文圣仁,你们二人阴谋造反,我现在要捉拿你们归案!” 还没等文圣仁和林韦卓说话,善恶王就替他们俩说道: “马大人,你抓人之前能不能先看看你现在在谁的地盘上?” 郑和神态自若道: “哦?你以为现在这个地方还是你的地盘吗?” 说话间费冲已经带着三百神机营赶到,神机营的将士们平端火枪,枪口对准了善恶王等人。只要郑和一声令下,对方就是武功再高也必有损伤。 与此同时,沙哈鲁、卡拉·奥斯曼、奥斯曼人和黑羊王朝四只大军也已经攻上了光明顶,明教众人因为圣火被灭早就丧失了斗志,有的下山逃命,有的自焚殉教。四支大军在山上四处烧杀抢掠,其他人都忙着搜刮财宝,只有沙哈鲁与众不同,他对俘虏更感兴趣。郑和这边隐隐能听到光明顶那边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善恶王一听确实如郑和所说,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地盘了。不过善恶王并不慌张,因为他手里还有底牌。 善恶王突然指向小葵,威胁道: “这位小葵姑娘的身上也有‘圣火焚心咒’,马大人如果你敢轻举妄动,你该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郑和万万没想到对方会以小葵为人质,这下郑和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善恶王和林韦卓等人飘然离去。 “可惜,可惜,咱们这趟算是白折腾了。建文帝是假的,就连林韦卓咱们也只能眼睁睁的放他走。”王景弘不无遗憾的说道。 郑和突然问王景弘: “王兄,八字外号老前辈呢?” “你说他呀?他已经被我杀了。” “啊!”郑和感到既惊讶又阵惋惜,惊讶的是盖士奇自己来追假的建文帝,留下王景弘以一敌二,面对两个一等一的高手,王景弘竟然能杀得了其中一个,郑和与八字外号老前辈和文圣仁两个人都交过手,自问如果让自己以一敌二,自己能保全性命就不错了,更不用说杀其中一个了;惋惜的是八字外号老前辈竟然命丧王景弘之手,如果郑和和八字外号老前辈两个人抛开效忠的君主不谈,两个人应该能成为忘年之交。郑和一直非常敬重八字外号老前辈,和他打的两次交道,虽说在大明那次老前辈骗了自己,但郑和依然对老前辈印象很好,如果有可能郑和不希望与他刀兵相见,可惜世事无常,老前辈已经命丧黄泉了。 郑和想去收敛一下老前辈的遗体,可眼前兵荒马乱的只得作罢。 郑和正在为八字外号老前辈的死暗自神伤的时候,突然有人急匆匆分开众人跑到郑和面前。郑和一看来人正是倪清,他后背背着一个人,这个人前胸后背都是血,在倪清背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了。倪清把人从背上放下来,众人一看死的人是卜恩革,从伤口看是被人用利器穿胸而死。 费冲和狄信,立马扑到卜恩革的身上嚎啕痛哭。 郑和问倪清怎么回事,倪清回答道: “我和卜恩革去追常国忠,常国忠不跟我们回来,还突然发狂,一刀杀死了卜恩革。他杀了人之后才冷静下来,吓得逃跑了,我不敢去追,只能把尸体背了回来。” 众人一听竟然是常国忠杀死了卜恩革,普通人被杀死尚且要偿命,更何况卜恩革可是朝廷命官,杀死朝廷命官搞不好是要祸灭满门的,估计常国忠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吓得逃跑的。郑和看到这个结果只感到万分棘手,本来常国忠私自修练《葵花宝典》就已经很严重了,现在他又杀了人,便更难处理了。郑和感到棘手的同时,也在暗自责怪自己,自己要是早把事情说清,不把常国忠逼得太紧,就不会发生这种悲剧了。郑和之所以迟迟不肯说出真相就是怕有悲剧发生,哪知悲剧最后还是发生了。郑和此刻只感到万分悔恨。 小葵还是不敢相信: “不,我师弟不会突然发狂的。” 倪清一口咬定道: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发狂,他的样子可怕极了,好像着了魔一般,一刀就把卜恩革杀了,我当时吓得都不敢动弹了。” 小葵不敢相信,可郑和知道常国忠为什么会突然发狂:因为《葵花宝典》是郑和自创的武功,女性修练没什么,如果男性要修练必须像郑和这样自宫才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郑和才一再嘱咐小葵不得将《葵花宝典》传授给别人。如果不自宫而修练《葵花宝典》,很有可能会走火入魔,常国忠突然发狂估计就是因为走火入魔所致。 郑和走到小葵面前,解开了她身上的穴道,心平气和道: “小葵,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让常国忠修练《葵花宝典》的原因,他私自修练方法不对,很有可能会走火入魔。他突然发狂可能原因就在于此。” 小葵一听顿时慌了神,《葵花宝典》是她传给常国忠的,常国忠今天闯下这么大的祸事,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原因。 小葵现在已经恢复了冷静,不像刚才那样故意和郑和置气了,问道: “现在该如何是好?” 郑和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如何都要面对。你去找他回来,如果他还在发狂你一定不能硬拼,赶紧回来;如果他恢复了冷静,你也不要逼他,心平气和的劝他,争取让他回来自首。我想凭他祖上开国国公的功劳,加上我再帮他在圣上面前说点好话,死罪应该能免,最多也就是充军发配。你一定要告诉他,赶紧停止修练,而且以后也不要再用葵花宝典的功夫了。听明白了吗?” 小葵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你去吧,记住一定要小心,如果劝不了就赶紧回来。” 两人依依惜别。 郑和让小葵去找常国忠,其实暗含着他的私心。如果小葵跟着船队回大明,她毕竟是建文帝的妹妹,郑和也说不准皇帝会如何处置她,轻则软禁,重则就不好说了。所以郑和让她去找常国忠,实际上也是让她远离朝廷。 这时光明顶上已经是火光一片,郑和等人可说是一无所获,刚要带兵离开,突然一大群人冲到众人面前大喊道: “救命啊!救命啊!快救救我们。” 这群人说的是汉语,郑和再定睛一看他们穿的也都是汉人的服装。这群汉人身后一大群士兵正在追杀他们,从衣着上判断不出属于围攻光明顶的哪一方。 这群汉人正是建文帝的家眷,原本谭才负责保护他们,但当四只大军攻上光明顶,明教大势已去的时候,谭才果断撇下众人自己先跑了。光明顶上乱成一片,建文帝的家眷们无处可去,为躲避到处抢掠的士兵,他们只能四处乱窜。突然他们看到了郑和率领的神机营,众人心想被郑和抓回大明总比被乱兵杀死强吧,于是众人跑到郑和面前求救。 郑和当即命人将这群人保护起来,带着他们下了山。 费冲问郑和道: “马大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王景弘说道: “刚才无相王说建文帝被伊贺武藏救走了,建文帝会不会和伊贺武藏去了日本呢?” 众人都低头沉思这件事,突然狄信叫道: “我想起来了!” 狄信这么一叫,众人都看着他,只听他说道: “你们还记不记得在大明咱们从哈立德手里营救小葵那次。” 狄信一提醒,费冲也想起来了,恍然大悟道: “你说的是客栈中意外出现的那两个人?” “对,就是他们。我记得那位公子好像说过他被人下的毒就叫‘十日自戕丸’。” 郑和也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这么说的话那两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伊贺武藏和建文帝。 狄信又糊涂道: “可是建文帝怎么敢回大明呢?” 郑和解释道: “他敢,因为他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他回大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解毒。我记得当时八字外号老前辈还告诉他该去哪解毒的,所以他现在应该在——” “少林寺!”众人几乎同时想到了这个地方。 第42章 作废3 弥二郎一听嘴张的大大的,仿佛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狠心:“就这么定了。”一转头:“主公,您可要为我们当个保人。” 青竹杖武士好像并没有听见他说话,而是依旧一心一意看着二人的争斗。 突然,一直沉默不语的八郎连喊三声:“吼——吼——吼”一声比一声大,一刀也比一刀狠,鬼小岛再也站立不住,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三步,终于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随着鬼小岛的倒地,弥二郎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碎声,不仅仅是因为打赌输了,一想到在回去之前要一直禁欲,还不如杀了自己呢。 “给我拿下!”弥二郎一声令下,围观的人把枪尖对准八郎把他围的水泄不通。 “难道这便是上杉军的道义吗!”八郎大吼一声,双手握刀竖在身前。 “且慢!”青竹杖武士把手中杖一挥,众军士立时向后退了一步。 “你叫什么名字。”武士骑在马上俯身问道。 “八郎。”八郎今天第三次回答这个问题了。 青竹杖武士一听皱起眉来:“这不是个武士的名字啊。” “会用剑的就是武士。” “呵呵,胡说八道。”武士讥笑八郎的无知。 “想必阁下就是关东管领越后守护代景虎公大人吧。”八郎从他刚才令行禁止的威严气势上判断他便是有着“越后之龙”之称的上杉谦信:“难道您一出生便是关东管领吗?” “当然不是。” “那么您是怎么得到这样的职位的。” “当然是将军大人赐给的。” “那将军大人为什么赐给您呢?” “因为我可以主持正义,恢复礼数。” “那您凭什么可以主持正义呢。” “凭我越后人强马壮。” “是了,如果人不强马不壮就算是关东管领,又或者说哪怕是征夷大将军不也照样要寄人篱下吗?就拿现在的足利将军来说不也受着松永久秀的气吗?” “无论他实力有多大!该做家臣的便要做家臣!该做将军的便当做将军!你不是武士便不能佩刀!”景虎公怒斥八郎的无理。 看样子人们常说景虎公重礼好义是真的,景虎公对当时普遍存在的家臣弑主的现象极为愤慨,至于像晴信公流放自己的父亲,娶了自己的侄女这样有悖常伦的事更是嗤之以鼻,恐怕他帮信州诸豪出头对付武田家也有一部分私人原因在内。 “你想要佩刀,就要成为武士,我今天便赐你个姓氏让你有资格佩刀。” “恕在下万难从命。”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尤其景虎公以关东管领的身份赐人姓名居然有人拒绝。景虎公心想自己堂堂关东管领,关东八州都要听自己号令,这样一个越中的山野村夫居然敢拒绝自己!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接受赐姓!” “岂有此理!难道越中之人都不服王化吗!今天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接受我的赐姓,二就是你把刀摘下来。” “我又不是越后的人凭什么听你的!” “混蛋!把他给我绑起来!”弥二郎首先沉不住气了。 一声令下,越后众武士纷纷挺枪刺向八郎。八郎不慌不忙舞动打刀,越后武士摄于他的剑道不敢向前一步。 突然“砰”的一生巨响,只见景虎公 第43章 作废4 大家环顾四周发现发出笑声的正是今天第一个“俘虏”——八郎。 景虎公本来一直沉默不语,可能是在想着之后应该怎么办,这时听到八郎发笑问他道。 “你为何发笑。” “本以为越后诸豪都是响当当人杰,谁知原来都是一帮在战场上打不过人家就只会在背地里胡吹大气的懦夫。” “混蛋!”当下就有人发作,抽出佩刀架在了八郎的脖子上,只等景虎公一声令下,就叫这人人头落地。 “怎么,戳到你们的痛处了,就要杀人灭口了。” 景虎公一摆手示意那人把刀放下。 “那依你看武田晴信这人如何。” “天下名将!” “哦,怎么个天下名将。” “就拿海野口城一战而言,双方僵持个月有余,毫无战果,武田军决定撤退,晴信公率领三百人殿后,之后趁着信州人以为武田军已撤而麻痹大意之机突然反攻,一举打开甲府攻略信州之路。在如此焦灼的战局中想到这样的妙计,而且事先没有告诉任何人,仅仅带领三百人就敢进攻武田大军进攻一个月都打不下来的坚城。晴信公的武略,胆识,智谋,魄力都称得上当世一流,恐怕就连管领大人您也难出其右。” “不许你说晴信那家伙的好话!他放逐自己的父亲,又娶了自己的侄女,就是有悖伦理,便是玷污了武家之名!”景虎公突然间大发脾气。 “晴信公放逐自己的父亲是因为信虎公实在是太过残忍了,而至于说娶了自己的侄女,也不能说玷污了武家之名,现在这样的事还少吗?如果说晴信公放逐自己的父亲是不应该,那么景虎公您逼自己的哥哥把家督之位让给您便是应该了?” “你也太放肆了!”有的人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指着八郎怒斥道。长尾家兄弟内斗的事历来在上杉军噤若寒蝉,大家对这件事都是绝口不提,避之尤恐不及,谁人敢像八郎这般当着景虎公的面廷争面折,这实在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这人到底是谁难道不怕自己的脑袋不保吗? “我想晴信公对他的父亲绝非恨之入骨,您对你的兄长也绝非毫无情谊可言,但是没办法为了本家的利益,为了能在这乱世中生存,越后需要一位强者!在这样的乱世中个人的情感实在是微不足道。每个人的命运都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便是身在武家的命运。” “命运,命运。”八郎的话似乎触动了这位越后强者的心扉,口中默默的念着‘命运’两个字,一时呆呆的坐在那一动不动。 在场的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好像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想着自己在这乱世中的命运。而八郎想到的是由于自己没有武家的名号而屡屡碰壁,以至于现在已经三十一岁了还是一事无成。 一直一动不动的景虎公这时拿过八郎的那把刀,抽出刀刃看了看,在一片寒光中他看到的是自己二十七年的人生,四岁丧母,七岁丧父,十四岁起兵,十九岁当上越后守护代,三战武田于川中岛,难道说自己生下来便喜好战争吗?若是出生在普通农家又会是怎样呢? 景虎公无奈的收回了刀刃,把它抛向了八郎。 “带着你的刀,给我走吧!以后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多谢景虎公不杀之恩。”说着八郎拿着刀转身走出帐外。 出了军帐,八郎见外面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凉风袭来吹的八郎一阵瑟瑟发抖。不仅仅是因为身体感觉冷,一想到刚才的事八郎也觉得一阵阵后怕。毕竟对方是堂堂的越后大名,凭自己的一时好恶杀个人实在是太过稀松平常。自己刚才也完全是仗着一股子怒气才敢如此。 一个人出了军门,辨明方向后向村子的方向走去,回身看了看上杉军的大营,只见灯火通明,众将士们正在彻夜狂欢,几乎没人放哨,少数的几个哨兵也都是醉眼朦胧。八郎摇了摇头,古人常说“胜若不胜”,世人常说景虎公善战,今天看来恐怕也是不实之传。 也许这是个好机会,如果我是神保家的话这时反击当有胜算,就算我有这个想法又怎样告诉神保家呢。八郎又是感到一阵报国无门。 八郎正想着事情突然听到一声乌鸦叫,但是凭八郎的耳力听得出来这一声乌鸦叫是人学的。难道说有人在这里设了埋伏?八郎当下提高警惕,刚想拔刀只觉得后脑一阵剧痛,接着便不省人事了。 等八郎苏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火光,不远处的上杉军 第44章 作废5 “北条高广谋反了!” “北条高广私通神保家。” “抓住北条!消灭叛徒。” 八郎渐渐的清醒过来,看这眼前的情势像是北条高广和神保家要趁上杉军大意时大举反攻,北条高广之前也曾叛变过景虎公,但是景虎公并没有惩罚他而是继续让他做自己的家臣,这次北条再次反叛是觉得有神保家的帮助而且此地又非越后。刚才那一声乌鸦叫便是神保家和北条之间的接头暗号,没想到竟会让自己碰上。 “小妮子,还是乖乖地跟了本大爷吧。”说话的是一个嗓音很粗的男子。接着便是一声惨叫。“啊!” “混蛋!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之后便什么声音也没了。 八郎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前面山坡上,四个男人围着一个女人,地上还躺着一个男人的尸体,女人正把刀刃从他身体里抽出,看样子刚才大喊大叫的便是他了。 这个女人身高五尺有余,这在当时女子之中算是比较高的了,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摆,身上穿着一件粉红色印有桃花纹饰的和服,双手握着一把太刀,看她那股气势真仿若“毘沙天门”降世临凡。 四人摄于眼前这女子的气势不敢轻易上前。 “不用怕!她腿上中了毒箭,要不了多一会就会自己倒地的。” “说得对!我们只要拖延时间,耗到她撑不住了就可以了。” “嗯。”这个人刚要表示赞同只觉得眼前刀光一闪,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便命丧刀口。 剩下的三人见这女武士这般神武,吓的纷纷退出三四步远。确定她不会突然跳过来这才稍微放了放心。 “这臭娘们这般野蛮也不知是谁生的杂种。”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女武士,她发出如老虎般低沉的怒吼。但是她只能暗暗生气,箭头上的毒素已经慢慢地流遍了全身,她感到身体越来越重。由于只有一只脚能动,不能对这三个人追击。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耗下去要么毒发倒地要么失血过多而死。 “看这婆娘生的还真是水灵,等会可要好好炮制炮制。” “那是自然!看这衣服的做工这么讲究该是上杉军那个武将家的女儿吧,没想到这样的名门之女竟然有机会让咱们尝尝。”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悄然接近中的八郎。走到近处八郎才看清这女子的容貌,八郎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了春日里桃花盛开的样子。 “你们说这是越后谁家的女眷?我看能打扮得这么华丽的该是景虎的女人吧。” “一看就知道你没见识,谁不知道景虎公戒绝女色。怎么会是他的女人呢,依我看八成是柿崎景家的女人。” “我看差不离,那个色鬼有这样的女人不足为奇。” “哈哈!老子在战场上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在情场上可是所向无敌的。”说着做了个粗鲁的姿势。 “你们这些鼠辈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有胆量的话就冲我来!”八郎从草丛中走出慢慢逼向三人。 “哎呦,我说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英雄救美?就凭你。老子奉劝你若是识相的滚到一边看热闹去,兴许哥几个今天气顺了,爽够了分你些残羹冷炙,让你小子也享享福。若是给脸不要脸,看见他了吗。”说着晃了晃手中的太刀,“叫你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 “滚远点!” “别碍着老子办事!”其他二人也是骂骂咧咧。 “我奉劝你们想留下小命的现在就滚得远远地,我不想多伤人命。”八郎右手紧紧地握在了刀把上,准备随时进攻。 “退下!这里没有你的事!”女武士突然厉声呵斥八郎。 “哈哈!听见了没有。人家根本不领你的好意,你这叫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我看她这是想男人了,咱哥几个可不能让她失望啊。” “哈哈!”这几个人笑的前仰后合的。 就在这时刚才还要两只手握着刀驻在地上才能勉强站立的女武士仿若草原上的猎豹般猛地向前一窜,霎时间来到三人面前,手起刀落,一人被劈成两半,接着把腰间的肋差向第二个人掷去正中这人心口。 第三个人眼看着自己的同伴一瞬间就死了两个,吓得撒腿就跑,女武士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把火枪,一声枪响,第三个人也应声倒地。 女武士不到十秒钟就杀死了三个人,看的八郎也傻了眼。这种杀敌制胜的策略恐怕是要经过长久的作战才能养成的。 杀了三人之后,女武士似乎也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萎靡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左腿上流出的暗红色血染红了半边衣衫。 “小姐你没事吧。”八郎赶紧到近前来问道。 女武士并没有回答八郎的话而是“啪”的一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八郎这下可是彻底懵了,倒不是因为有多疼而是不知道为什么。 “我好心帮你,你为什么打我。” “我刚才叫你退下,你为什么不听。” “这……你是我什么人呐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战斗是武士们的事情,你是武士吗。” “我不是!那又怎样。” 第1章 乞丐 大明永乐二十二年春正月,这天应天府城门刚开守城门的官吏就在城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当即吸引了众多过路的商贩、农民围观,众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告示上写的什么。 这时从北边大路上走过来一个乞丐,穿的破衣喽嗖,脸上满是淤泥,明显是很长时间没洗过了,头发又长又乱,像杂草一样顶在头上,衣服到处都是破洞,露出里面泛黄的棉花。乞丐好像怕人似的低着头,缩着脖,右手拿着一根棍子,左手拿着一只缺了口的破碗,一步一颤的向城门这边走来。 到了城门口乞丐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四下扫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时他看到了城门上张贴的告示,好奇心让他想抬头看看告示上的内容是不是跟自己有关,可又怕别人认出自己只好低着头竖起耳朵,听听人们的议论。 “这顶上写的是啥啊?” 有个不识字的老农伸长着脖子问道。 围观的人中有识字的就把榜文念出来给众人听: “我给大家念一念啊,这上面大概的意思是说北边的鞑靼又要打我们大明了,皇帝要御驾亲征,命令各地官府积极募兵、筹饷,让咱们老百姓积极参军,立下战功的能分田分地。” 众人一听原来是又要打仗了,登时没了兴趣。 有人嘟囔道: “打仗不是卫所的事吗?关我们什么事?” 有人附和道: “散了,散了,眼下都快活不下去了,哪还顾得了什么北边的鞑靼。” 众人嚷嚷着渐渐地散了。 乞丐一听原来是打仗征兵的事,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不自禁的长舒了一口气。正好这时感觉肚子有点饿了,城门旁边有个早点摊,蒸着包子,乞丐便走了过去。 还没等乞丐说话,伙计立马冲出来轰他道: “去别家要去,这儿没有剩饭给你。走!走!” 乞丐倒没怎么在意,毕竟一路上这种事实在是太多了,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乞丐赶忙解释道: “不,我不是来要饭的,我花钱买。” 伙计一听甚是惊异,不禁上一眼下一眼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乞丐,但怎么看也看不出像是有钱的样子。伙计一脸鄙夷的说道: “就你?你身上还能有钱?” 乞丐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看大小至少有五两左右,乞丐递给伙计,有些讪讪道: “零钱都花光了,你看能不能给我换点零钱,我就要三个包子。” 伙计看见银子当时眼睛就直了,人也傻了,他万没想到一个穿成这样的乞丐身上随便就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五两银子,够他这小摊干一个月的了。 伙计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跟着一脸怀疑的看着乞丐问道: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乞丐脸上变颜变色,不敢直视伙计的目光,低着头回答道: “你干买卖收钱就是了,你管得着我钱是怎么来的吗?” 伙计一看乞丐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当即神气起来,说道: “怎么管不着?你这钱要是来路不明的赃银,我岂不是帮你销赃,成了你的同伙?” 乞丐一听心里好笑:天底下有到包子铺来销赃的吗?伙计这么说分明是诚心刁难。 “我这是早晨刚要来的不行吗?” 伙计追问道: “那你说你是从哪家要来的?谁会有这么大的善心,给你五两银子。” “这……这……这你管不着。”乞丐一时语塞回答不上来。 伙计冷冷笑道: “我劝你还是说实话吧,你根本就不是乞丐。” 乞丐被人说穿了真相,惊慌道: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伙计慢悠悠的说道: “我什么意思?你刚才说这银子是你早晨刚刚要来的,从这句话就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乞丐。” “为什么?” “因为天底下要饭的就没有要早饭的道理,原因很简单,他起不来。但凡他要是能起早,也不可能要了饭。所以我说你这银子肯定是抢别人的。说!你到底是抢了谁的?还是杀了谁?” 乞丐吓得连连摆手,辩解道: “你不要胡说,这钱就是我自己的。” 伙计当即一把抓住乞丐的手腕,高声叫道: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抢钱啦!有人抢钱啦!” 伙计这么一喊,当即招来许多人,守门的官兵听见叫喊声也赶了过来。 乞丐和伙计当即被众人围了起来,乞丐一看来了这么多人,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守城门的军官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大人,这个人是强盗,这就是脏银。”伙计说着抓住乞丐的右手手腕把他手里的银子举给众人看。 乞丐一把挣脱开伙计,说道: “这钱是我自己的。” 伙计反驳道: “你一个臭要饭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我一个包子铺干一个月都未必挣得了五两银子。” 军官也觉得奇怪,质问乞丐道: “你这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乞丐满脸委屈道: “大人,我已经说了,这钱真是我自己的。” “好,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跟我到衙门走一趟吧,到时候你就什么都招了。” 军官说着一招手,旁边两个士兵走上前去要抓乞丐。 乞丐连忙倒退道: “大人,我说的是实话,这钱真是我自己的。” 军官怒道: “还不说实话,给我把他拿下!” 两个士兵分左右猛地扑向乞丐,乞丐一看解释是解释不清了,更不能跟他们回衙门,为今之计只有一条,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说话间两个士兵已经到了乞丐近前,乞丐右手拿着木棍在地上一扫,两个士兵当即摔倒在地。 军官一看对方竟然敢反抗,心中更是恼怒道: “好个大胆的强人,竟然敢如此放肆,给我把他拿下!” 军官说着一挥手,他身后的士兵全都拿着武器冲了上去。 乞丐眼看着士兵们冲到自己面前,一枪直刺自己的心口,乞丐往旁边一挪步就闪了过去,同时还是用木棍在地上横扫,又有三四个人倒在了地上。刚打倒这几个,右手边又冲上来几个人,举刀直劈自己面门,乞丐一侧身对方的刀锋几乎是贴着鼻尖落下,乞丐顺手一棍打在对方腹部,对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众人只听乒乒乓乓没几下,守城门的几个士兵全都被打倒在地,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大腿,痛苦的惨叫着。 守城门的军官当时都看傻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这个乞丐这么厉害。不过这更加说明他绝对不是乞丐,他的武功这么厉害肯定是个江洋大盗。 乞丐刚才出手的时候处处手下留情,他身上已经担着一条人命了,可不想再闯出大祸来,所以每一下都只是让对方失去抵抗力而已。乞丐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士兵,他现在就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乞丐上前一步刚想说些什么,围观的老百姓吓得一窝蜂全都跑了,刚才包子铺的伙计也赶紧躲到面案后面瑟瑟发抖,守城门的军官以为他要过来杀自己呢,吓得浑身直哆嗦,说道: “你要干什么!你敢杀朝廷命官,你难道要造反不成!” “杀朝廷命官”这几个字听在乞丐耳里,触动很大。乞丐的心里不禁泛起一丝苦笑:要说杀朝廷命官,他已经杀过了。 乞丐见已经再难解释,便向官吏拱了拱手说道: “大人,我真的不是什么江洋大盗,这些钱都是我自己的,我也有自己的苦衷,今日行事鲁莽还请大人多多见谅。” 乞丐说完转身刚要走,突然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落在了他的身旁,封住了乞丐的去路。 乞丐仔细一看站在自己前面的是个妙龄少女,看年纪刚刚到二八佳龄,穿着一身皮衣劲装,手里握着一条皮鞭。后面的人和少女差不多年纪,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脸上的表情有些木讷,手里提着一把钢刀,乞丐仔细一看那把刀的形制,正是锦衣卫的制式武器——绣春刀。乞丐心中暗想:这两个人莫不是锦衣卫? 这两个人非是旁人,妙龄少女正是严恨生收养的二女儿严晓蓉,另外一个男子是严晓蓉的师弟,也就是渔民的儿子徐多宇,谐音就是许多鱼,他父亲是打鱼的,给儿子取这么个名字就是讨个好口彩。 徐多宇几年前拜在“活阎王”严恨生门下习武,短短几年他和严晓蓉在严恨生的严厉训练下进步飞快,武功上也算有点小成。武功一有小成,严晓蓉便有些飘飘然了,总想着哪一天试试身手,抓几个朝廷钦犯在父亲面前邀邀功,给父亲长长脸。正好最近郑和从海外传回消息,说白莲教意图谋反,于是朝廷便派锦衣卫和东厂严密搜捕各地的白莲教教徒。严晓蓉眼看着立功的机会到了,便有些跃跃欲试,她不顾父亲的严令,偷偷地和师弟跑出来,准备干一番大事业。两个人早晨刚偷跑出来,正好在城门口吃早餐碰到了乞丐这档子事。 两个人一开始没把这个乞丐当回事,以为这么多守城门的士兵肯定能把他拿下。可一交上手,两个人也和其他人一样大吃一惊,乞丐一看身上就有功夫而且还不低。严晓蓉双眼直冒光,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这个人最起码是个江洋大盗,要是能把他抓住,父亲肯定大大褒奖自己一番。严晓蓉摩拳擦掌准备动手,可是徐多宇却很谨慎,他看得出来这个乞丐的功夫了得,凭他和严晓蓉恐怕还不是他的对手。 徐多宇刚想劝阻,严晓蓉眼见着乞丐要逃走,当即飞身拦住了对方的去路,徐多宇没办法只好飞身落到对方身后,和严晓蓉一前一后夹住乞丐。 “恶贼,你今天休想逃跑。我奉劝你还是乖乖投降吧。” 徐多宇提醒严晓蓉道: “师姐小心,这厮武功很高。” 严晓蓉见徐多宇如此胆小怕事,怒道: “闭嘴,休要长他人威风,灭自家志气。你要是害怕就到一边呆着去。” 乞丐说道: “二位是锦衣卫吧。” 严晓蓉和徐多宇微微一愣,没料到对方竟然看出自己是锦衣卫。 严晓蓉说道: “你既然知道我们是锦衣卫,那就乖乖投降,省的我动手。” “这位姑娘,我已经解释过了,我真不是什么坏人,请放我走好吗。” 乞丐说的甚是客气,他的语气和言谈与他此刻的穿着一点都不搭边。 “你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去衙门一趟,为什么不敢表露自己的身份!” 严晓蓉质问道。 乞丐长叹一声道: “请恕在下有难言之隐。” 话音刚落,乞丐突然身形向左一晃要逃跑,严晓蓉赶紧叫道: “不好,他要跑!” 严晓蓉和徐多宇一前一后同时要截住对方的去路,他们刚一动身,哪知对方是声东击西,乞丐向左边虚晃一下,立马转变身形,向右边而去。 严晓蓉和徐多宇两个人上了当不能像对方那样立即收住。严晓蓉暗叫一声:“好狡猾!”同时手腕一甩,皮鞭当即卷住乞丐的小腿,乞丐感觉到脚下一绊,低头一看是皮鞭卷住了小腿。严晓蓉拉住乞丐的同时叫道: “师弟!上!” 徐多宇当即举着刀奔着对方的面门劈下,与此同时严晓蓉奋力一拉,乞丐当即一个劈叉坐在地上。乞丐急切之间解不开缠在小腿上的皮鞭,而徐多宇的刀锋已经到了眼前,乞丐当即看出徐多宇这一刀破绽百出,找了一个角度,一棍递出,正好穿过对方的刀刃,打在徐多宇的右肩,徐多宇大叫一声,绣春刀落在地上。乞丐跟着腰眼一使劲,腾空而起,一棍向着严晓蓉横扫过去。这一棍挂着风声,严晓蓉知道这一棍力道非凡,不敢硬接,急忙一抖手腕收回长鞭同时向后一退,躲了过去。 乞丐正准备追击,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喊,回头一看徐多宇举着刀向自己砍来。徐多宇刚才右肩受了伤拿不了刀,只能用不太习惯的左手拿刀。用左手就讲究不了什么刀法了,徐多宇冲着乞丐一顿乱劈,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对方这么不讲章法的乱砍乱劈,乞丐没办法应对,被逼的连连倒退。徐多宇一顿猛砍,可他毕竟年轻后劲不足,砍了十多刀之后速度明显变慢了,乞丐瞅准时机,一棍横扫对方当即摔倒在地,跟着第二棍打掉对方手里的绣春刀,紧接着第三棍刚要落下,严晓蓉急忙甩出长鞭,手腕一抖长鞭一卷,卷住乞丐的长棍,用力向自己这边一拉要夺过乞丐的兵器。徐多宇趁乞丐和严晓蓉争夺长棍的时机,腾的一下从地上翻身而起,一拳向着乞丐的小腹打去。乞丐灵机一动,在和严晓蓉拉扯僵持不下之时突然撒手,长棍当即像箭一样直奔严晓蓉而去,一下击中她的胸口,严晓蓉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乞丐在撒手的同时,一只手挡开对方的拳的同时另一只手拍向对方的后背。乞丐不敢太用力只使出了二成功力,就听见“啪”的一声,徐多宇被打的横着飞了出去。 乞丐回头再看严晓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乞丐心里一惊:难不成自己又失手打死人了?而且又是一个锦衣卫?乞丐当即懊悔不已,刚才和严晓蓉争夺长棍时,两个人都用了全力,自己突然撒手,严晓蓉躲闪不及,两个人的力道几乎全部反噬到她身上,说不定……已经…… 乞丐不敢细想,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到了严晓蓉身前,看她到底伤势如何。 “姑娘?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乞丐俯下身来仔细察看,用手指在严晓蓉的鼻子前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有呼吸,乞丐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乞丐刚放松警惕,突然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严晓蓉刚才被打的几乎喘不上气来,长棍直中胸口,疼得她差点昏了过去。严晓蓉躺在地上凭感觉发现乞丐离自己很近,而且还问自己有没有事?还用手指探自己的鼻息。严晓蓉见对方放松了警惕,正是好时机,当即右手偷偷摸出靴筒里的匕首,突然起身刺向乞丐的心口。乞丐大吃一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严晓蓉的匕首已经到了眼前,躲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乞丐在万分危急之时,突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刀,正好用刀身挡住对方的匕首。只听“砰”的一声,乞丐借助对方的力道向后一退。 严晓蓉暗叫一声“可惜!”,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哪料对方还藏有利刃。不过奇怪的是,对方既然身上有刀,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拔出来,而且他刚才动手时处处留有余地,往往点到而止,这些都显得很奇怪。严晓蓉再看那把刀时,忽然就明白了,乞丐手里的刀和徐多宇的一模一样都是绣春刀。 第2章 失手杀人 严晓蓉立即质问道: “你怎么会有绣春刀?” 乞丐一看瞒不住了,回答道: “这把刀也是我自己的。” 严晓蓉当然不相信: “胡说!我看你肯定是杀了某个锦衣卫,抢了他的刀还有他的钱。你刚才一眼便认出我们是锦衣卫,肯定是从我师弟手中的刀认出的。你迟迟不肯拔刀就是怕露馅。有这些证据,我看你如何狡辩!” 乞丐无奈道: “好吧,既然如此,我说实话好了,我也是锦衣卫。” 此话一出,严晓蓉和徐多宇不禁一愣,随后严晓蓉冷冷笑道: “你好大胆子,竟然敢冒充朝廷命官。我看你应该是白莲教逆党,最近有很多锦衣卫被杀失踪,肯定都是你们白莲教所为。我劝你乖乖投降,免得受皮肉之苦。” 乞丐一听严晓蓉的猜测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一开始怀疑自己是江洋大盗,现在又说自己是白莲教逆党,自己是越发说不清了。 严晓蓉见对方还不投降,当即挥动匕首直刺乞丐心口,乞丐无可奈何只能见招拆招。乞丐本身就是用刀的,他的祖传刀法“破军八式”大开大合,威力非凡。严晓蓉用匕首从正面进攻,徐多宇捡起刀从身后包夹,乞丐以一敌二,却应对自如。乞丐瞅准徐多宇一个破绽,用刀背打在对方的手背上,绣春刀再一次脱手而出。乞丐跟着回手一搅,把严晓蓉的匕首搅飞,一刀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徐多宇以为乞丐动了杀心,大叫一声: “不要!” 说着徐多宇从后面扑上来,锁住对方的双臂,他已经看清他们两个根本不是这个乞丐的对手,向着严晓蓉高叫道: “师姐,你快走!不要管我!” 乞丐本可以轻而易举的挣脱开,可徐多宇这一句话让乞丐的内心泛起不小的波澜:眼前这对师姐弟就好像自己和师姐一样,乞丐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和师姐也遇到了不可战胜的强敌,比方说之前遇到的那个叫什么沙哈鲁的,乞丐也会像徐多宇一样,豁出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救师姐。但是,为何命运如此不公,为何老天要造化弄人,为什么师姐会是自己的…… 乞丐不忍心继续想下去,他在朦朦胧胧中看见有人冲到自己面前,那人不是旁人竟然是自己的师姐,只见她一下子夺过自己手中的绣春刀一刀就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乞丐突然苦笑一声说道: “师姐,你动手吧。” 对方一愣,反问道: “你说什么?” 听到对方说话,乞丐这才清醒过来。原来他在胡思乱想之时竟然出现了幻觉,把严晓蓉当成了自己的师姐。当徐多宇锁住乞丐的时候,严晓蓉没有逃跑,她看到乞丐被锁住,反而冲了上去,想夺他的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乞丐好像愣住了一般,一点反应都没有,严晓蓉竟然轻易成功了。 两个人都感到意外,这么厉害的对手就这么束手就擒了? 乞丐恢复过来之后看清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师姐而是严晓蓉。 “你刚才说什么?”严晓蓉又问道。 乞丐长叹一口气,心想自己反正也不想活了,死就死吧。 乞丐双眼望天说道: “我说你杀了我吧。” 严晓蓉感到很意外,对方刚刚还和他们激烈搏斗,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消沉,一心想求死了呢?严晓蓉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杀死他,她既然认定乞丐是白莲教的人,便想以他为突破口抓到更多的乱党。 严晓蓉把刀刃向前送了送,说道: “想死?没那么容易。你先交代这把刀你是怎么得来的,钱是从哪来的,还有你的同伙都有谁?他们都藏在哪?你们有什么图谋?把这些统统都交代清楚了,如有半句谎言,我保你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 乞丐闭着嘴一言不发。 严晓蓉见对方不说话,这倒也在她的预料之中,这些恶贼在她眼中没有一个老实的,不过不要忘了她父亲是谁,到时候自有办法让这些死鸭子开口。 “哼!不用你嘴硬,现在我就把你送到诏狱,到时候你什么都交代了。” 严晓蓉一边用刀威胁着乞丐,一边让徐多宇取过绳子把他绑起来。徐多宇绑着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乞丐的刀身靠近刀把的位置上刻着三个小字。 “师姐,你快看,这上面好像有个名字。” 严晓蓉往刀身上仔细一看,确实有一个名字,正是“常国忠”三个字。 徐多宇说道: “看样子这把刀是个叫常国忠的锦衣卫的。” 严晓蓉问乞丐道: “常国忠是谁?你是不是把他杀了?” 不料乞丐如此回答道: “常国忠就是我,他也确实是我杀的。” 乞丐这话说的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这话说的虽然有些让人不明所以,但是前半句却是真的。这个乞丐非是旁人,正是常国忠。 事情当然还得从在波斯时说起: 当时小葵一边拦住郑和,一边让常国忠赶快跑。常国忠很害怕,来不及细想撒腿就跑。跑着跑着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呼喊自己,听声音不是马三宝而是倪清和卜恩革,他们两个奉郑和所托来劝回常国忠。常国忠一听来的人是他们俩人,心里便没那么慌张了,他停下脚步,等倪清和卜恩革走到近前,问道: “是马大哥让你们来的吗?” 卜恩革点点头说道: “是他让我们俩来劝劝你。刚才大家的情绪可能都有些激动,才闹得这么尴尬。我想马大哥并不是真的要费了你的武功不可,他可能就是一时生气,才说了那些话。而且你确实是偷偷地修炼了别人的武功,这算是坏了江湖上的规矩。你跟我们回去,好好的向马大哥认个错,毕竟这么多年的交情他不会难为你的。” 卜恩革完全按照郑和的吩咐,尽量不激怒常国忠,语气尽量平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来劝回对方。 常国忠现在也不像刚才那么激动了,卜恩革的话也确实在情在理,他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就这么跑了也不是回事。于是常国忠说道: “我知道错首先在我,马大哥生气也是理所当然,我也确实不应该瞒着马大哥练《葵花宝典》,这些都是我的错。他就是真的废了我的武功我也无话可说,我跟你们回去。” 说着常国忠便向卜恩革和倪清走去。 卜恩革说道: “哎,这就对了,你别忘了这里是波斯,你跑你能跑到哪去。而且还有我们帮你说几句好话,求求情,可能这事就过去了。” 说着三个人并排往回走。 走着走着,倪清突然像是唠家常似的对常国忠说道: “常老弟,我有件事一直以来想问问你。” 常国忠也没在意,随口说道: “什么事?” “我在应天府听到一些谣言,不知道是真是假,想问问你。” “为什么单单要问我啊?”常国忠有些糊涂道。 “因为这件事与令尊有关。” 常国忠更加困惑了,问道: “跟我父亲有关?什么事?” “我听说,我只是听说啊,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但是他们传的可是有鼻子有眼的。”倪清特意强调了一下:“他们说令尊曾经在外面有过一个女人。” 常国忠一听这话,脸上不禁有些尴尬,虽说像常国忠父亲这种身份的人外面有个小的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可自己的同僚说出这种事总让人觉得别扭。 “这不算什么新鲜事吧。可……可能有过吧,男人嘛,这也正常。”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据说这个女人姓王,曾经嫁给一个身份特别特别高,高的你无法想象的一个男人。结果呢,在正式过门之前这个男人突然死了。这个王姓女人说来也是倒霉,你说她到底算不算结过婚?你要说她没结过婚,可她已经跟人好过了;要说她结过婚呢,她又一天新娘子没当过。你说这算怎么回事?” 倪清眉飞色舞的说着,同时看向卜恩革。卜恩革已经猜到倪清要说的是什么了,但他不准备劝阻,他也想看看常国忠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如何。因此卜恩革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听得津津有味。倪清问向自己,他便假装回答道: “是,这女的命也是够倒霉的了。” 常国忠隐隐觉得倪清说的暗有所指,而且他注意到倪清描述的这个女人的经历和小葵的母亲非常像:二者都姓王,丈夫都在过门之前突然死掉。可常国忠疑惑这件事跟自己父亲有什么关系?常国忠面沉似水,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耐心的接着听下去。 倪清接着讲道: “这个女人据说长的非常漂亮,不说是闭月羞花,至少也是个绝色美女。你想啊,她要是不漂亮那个身份非常非常高的人能看上她?她现在算是守了寡了,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据说跟你们家老爷子好上了。关键是这个女人后来生了一个女儿,现在就弄不明白了,你说这个女孩到底是谁的孩子?是他原来丈夫的还是说……” 常国忠的父亲与小葵的母亲相好是在小葵出生之后,但倪清为了刺激常国忠,故意把时间提前到小葵出生之前。 倪清说到这往卜恩革那边看去,卜恩革假装猜测道: “哎呀,这确实不好说。依我看,常老弟,你家老爷子说不定在外面给你生个了妹妹呢。” 常国忠听出来这俩人话有所指,面有愠色道: “你们俩到底什么意思?” 两个人继续假装糊涂道: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闲唠嗑嘛。不过如果万一你和这个女孩子好上了,那不就乱伦了嘛。” 常国忠忍无可忍,刷的一下把刀拔了出来,指着倪清怒道: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谁和谁乱伦!” 倪清见常国忠如此大动肝火,心里乐开了花,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倪清还是一脸笑嘻嘻的说道: “老弟,我们就是闲聊而已,你怎么还认了真了。不过我觉得传言说的有鼻子有眼不像是空穴来风,我要是你就回去问问你家老爷子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万一你和那个女孩子好上了,岂不悲剧了。” “倪清,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指的是不是我师姐?”常国忠直接质问道。 倪清连连摆手道: “我可没这么说啊,这都是你自己瞎猜的。” “你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你说的那个女人的经历和我师姐的母亲几乎一模一样,那不就是在说我师姐吗。” 倪清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 “我可是好心啊,我是无意中听到这些传言的,我念在咱们兄弟交情不错的份上,好心好意提醒你,怕你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我可是一片好意,你要是不领情那就算了。” 倪清说完甩手准备走开,常国忠上前一步拦住他道: “不行,你不能走,你先把话说清楚了,你说的到底是不是我师姐?” “我真没法告诉你,我也是听人说的。” “不,不可能,我师姐的父亲是太子朱标,跟我父亲没有关系!”常国忠疯狂的摇着头否定道。 “这谁知道呢?唯一能确定孩子父亲到底是谁的就是孩子母亲,可惜这个孩子的母亲已经去世了,恐怕没人能知道真相了。” “不对,就算别人弄不明白真相,建文帝还能弄不明白吗?我师姐到底是不是他妹妹,他会弄错?” “倒不是说建文帝会弄错,但他有可能故意把假的说成是真的。” “把假的说成是真的?他为什么这么做?” “你别忘了建文帝其实一直在利用你师姐,他需要一个妹妹去当明教圣女换来波斯明教对他的支持,所以他有可能明明知道你师姐不是他妹妹,硬对外人说成是自己的妹妹。” “不会,建文帝不会这么做!”常国忠断然否定道。 倪清冷笑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说的你好像很了解建文帝似的。一个人为了皇位什么事做不出来,弑父杀兄都有可能,就更不用说认个妹妹了。而且你想一想,你师姐哪点都好,人又漂亮,可是你家老爷子为什么那么厌恶她,第一次见到她就大发雷霆,还逼你和你师姐断绝来往,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很反常吗?” 常国忠一下子陷入了沉思:确实如倪清所言,常国忠也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不能接纳小葵,还对小葵避之犹恐不及。常国忠还记得自己问过父亲以前认不认识一个姓王的女人,父亲当时的反应非常奇怪,每次提到这个问题他都会回避,而且大发雷霆。常国忠感觉得到父亲一直在回避什么,他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难道说真的像倪清说的那样,自己和师姐竟然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常国忠想到此处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倪清和卜恩革赶紧凑到近前问道: “常老弟,你怎么了?” 常国忠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他现在就是有些难以接受现实,心里面感觉有千百把刀子在扎一般。 常国忠本就已经非常难受了,倪清还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冷嘲热讽道: “哎,这也难怪,心上人一下子变成了自己的亲妹妹,换谁都会接受不了的。”倪清说话的同时还假装好意的拍了拍常国忠的肩膀。 常国忠突然勃然大怒,甩开倪清的手掌,霍的站了起来。 倪清和卜恩革二人吓得浑身一激灵。这时候只见常国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双目通红,满脸怒气。卜恩革见常国忠真的生气了,觉得倪清玩笑开的有些过了,急忙劝道: “常老弟,你别生气,你先消消火。” 常国忠根本不理会卜恩革,一把把他推到一边,用刀指着倪清叫道: “你胡说!我和师姐不是兄妹。” 倪清也假装愤怒道: “你冲我发什么火啊!这件事跟我有关系吗?我就是好心提醒提醒你,你要怨就怨你父亲,在外面沾花惹草,跟一个寡妇生了一个孽种……” 常国忠听到这话一下子爆发了,倪清不仅污蔑自己的父亲竟然还污辱小葵,常国忠大吼道: “你敢这么说我师姐,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说着一刀向倪清刺去,旁边的卜恩革一看事情闹大了,急忙扑过去抱住常国忠说道: “常老弟,你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常国忠此刻怒发冲冠,哪里冷静的下来,他现在满门心思就是要杀了倪清,谁敢拦他他就一块杀掉。 常国忠怒吼道: “不要拦着我,我要杀了他!” 常国忠说着要挣脱卜恩革的双臂,卜恩革抱着常国忠不放手,常国忠一气之下反手向自己的身后就是一刀,这一刀直接穿透卜恩革的胸膛。 卜恩革痛苦的惨叫一声: “啊!”跟着倒退两步,扑通一声仰面倒在地上。 第3章 回到大明 常国忠这时才从愤怒中清醒过来,看了看手里的刀,刀上全都是卜恩革的鲜血。再看看仰面倒在地上的卜恩革,此时鲜血从卜恩革胸前的创口中咕咚咕咚的冒出来,瞬间整个人浸在血泊之中。卜恩革向常国忠伸了伸手,看了看倪清又看了看常国忠,想说什么已经说不出来了。卜恩革最后挣扎了几下便咽了气了。 常国忠和倪清两个人都吓傻了,倪清也没想到常国忠会如此冲动杀了人。倪清立马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不过他脑子转的够快立马倒打一耙指着常国忠叫道: “你……你杀了人了!” 常国忠惊慌失措道: “不!不!不!我不是有意的,我……” 常国忠整个人吓得六神无主,若是普通人可能还好说,可他杀的是自己的同僚,朝廷命官。常国忠能想到的只有跑,他当即飞身上了树梢,转眼间就不见了。常国忠一路狂奔下了山,到一片空地才停了下来。常国忠的心狂跳不止,浑身上下因为紧张衣服都湿透了,好半天才平复下来。常国忠问自己的第一个问题是: “我该怎么办?我杀了人了。” 常国忠知道杀死朝廷命官是重罪,他自己掉脑袋不说还有可能连累家人。刚才惊慌失措间常国忠只想到了逃跑,可现在跑出来之后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道要这么一辈子东躲西藏吗?现在自己还不在大明,波斯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别人一眼就能认出自己不是本地人。常国忠突然又想到自己在波斯还被通缉呢,自己一旦被人认出了就会被抓捕归案。波斯是无论如何不能待了,常国忠心想还是得回大明,起码那里还有家人,更关键的是自己得先弄清楚自己和小葵到底是什么关系。 常国忠下定决心回大明,水路是不能走了,只能走陆路。他换成阿拉伯人的打扮,先向北再向西,净捡人迹罕至的小路走,遇到关隘就在晚上用轻功越过去。如此晓行夜宿,终于到了大明地界。常国忠不知道郑和的船队回没回来,朝廷有没有通缉他,他不敢冒险暴露身份。这些天来一直忙着赶路,脸也没洗,头也没洗,在水里一照常国忠看自己简直就是个叫花子。常国忠见自己既然已经这般模样了,便索性和一个真正的乞丐换了衣服,那乞丐简直是喜从天降。于是常国忠一手拿着一根棍子一手拿着一只破碗,就这么一路假装乞讨向应天府赶去。他这一路上一直都在担惊受怕,每到一处城门他就偷偷地看看有没有通缉自己的榜文,还好没有。他化装成乞丐,一路上没人注意到他,这天终于到了应天府。 “常国忠就是我,他也确实是我杀的。” 常国忠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严晓蓉懒得和他磨叽,反正已经抓到他了,等到了诏狱还能有不说的道理? 严晓蓉当即和徐多宇把常国忠带回了诏狱,刚一进门就有一个锦衣卫神色焦急的上前说道: “哎呀,我的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刚才干嘛去了?严大人找你半天了。” 严晓蓉假装没事道: “我没干嘛啊,我去抓白莲教逆党了。” 锦衣卫往严晓蓉身后一看,徐多宇在后面确实押着一个人,但这个人明显是个乞丐,怎么说也和白莲教逆党相差甚远。锦衣卫管不了那么多了,小姐总算是回来了,他得赶紧去告诉严大人。 “大小姐,你不知道严大人为了找你都急坏了。好在你回来了,我得赶快去告诉他。” 锦衣卫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严晓蓉当即让徐多宇把常国忠绑在柱子上,然后准备好各色刑具,什么烙铁、夹棍等等一应俱全。 常国忠见一样样刑具摆开在自己面前,心里颇多感慨,他堂堂锦衣卫以前都是对别人上刑,想不到会有轮到自己的一天。 严晓蓉看着眼前一样样刑具,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这些刑具在比人看来不寒而栗,狰狞可怖,可是在严晓蓉看来,却是她最喜欢的宝贝。别的女孩都喜欢胭脂水粉什么的,她却喜欢这些给人带来痛苦的刑具。严恨生用这些刑具拷打犯人时,她从四五岁时起就在一边观看。这要是换成一般的小孩,都会像她姐姐严晓芙一样大哭大闹,绝对看不了这么血腥的一幕。可是严晓蓉完全不同,听着那些犯人被打的惨叫声,她觉得既兴奋又高兴,丝毫没有恐惧惧怕之感。严恨生对此甚是满意,这才是他想要的孩子,也只有这样的孩子才能继承他“活阎王”的衣钵,要是严晓蓉是个男孩就更好了。严恨生于是从小就开始教严晓蓉怎样使用这些刑具,严晓蓉从八岁开始亲自操刀,对每样刑具的使用方法、特点、独到之处可说是如数家珍。 严晓蓉在一排刑具里,左挑挑,右看看,最后选择了一把烙铁,插在旁边的火盆里加热。 这时常国忠突然问道: “你父亲是严恨生?” 严晓蓉一愣,想不到这个乞丐还知道自己父亲的大名。 “你既然听说过家父,那你知道家父的外号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活阎王’严恨生。” 严晓蓉有点意外说道: “既然你听过我父亲的大名,就该知道在他的手下就没有人不乖乖招认的。” 严晓蓉说完,常国忠突然冷笑一声道: “不,你说错了,曾经有一个人就没有张口。” 严晓蓉立马反驳道: “你胡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 “你不相信也没有用,这个人确实存在,他叫陈祖义。” “陈祖义?”严晓蓉心中一跳,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自己好像在哪听过?严晓蓉想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了,严晓芙上次回家就提到了这个人。 常国忠见严晓蓉眼前一亮,知道她想起来了,说道: “这个人现在已经是你的姐夫了。他被你父亲关了三年,但是一个字都没说。” 一提到姐姐严晓芙,严晓蓉就生气。原因是自从上次严晓芙回家之后,母亲就整天挂记着她,时不时的嘴里就念叨着:“晓芙,晓芙。”,每当这时母亲就会伤心落泪。严晓蓉想哄母亲开心,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不仅如此,严晓蓉还能感觉到母亲对自己不像从前那么宠爱了,她话里话外会时不时的拿严晓芙和自己作对比。这让严晓蓉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一次她觉得心里不公,就对母亲大叫道: “严晓芙嫁给了一个海盗,自甘堕落,她不配做严家人,只有我才是严家唯一的大小姐。” 母亲二话没说,拉过来扒下严晓蓉的裤子就是一顿毒打,那个狠劲就好像严晓蓉不是她亲生的一般。那可是严晓蓉第一次被母亲打,母亲之前连根手指头都没动过她,那次却打的她死去活来。母亲一边打一边教训道: “我打你是为了让你记住,严晓芙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你姐姐,她永远都是严家的女儿!你要永远永远记住这一点!” 那次是严晓蓉哭的最撕心裂肺的一次,不单单是因为屁股疼,更主要的是心灵上的创伤,那可比身体上的创伤大得多。严晓蓉不明白严晓芙如此不堪,母亲为什么还挂记她。 严晓蓉在母亲这边的失落,在父亲那边找到了满足。那次事情之后,严晓蓉感觉父亲对自己越来喜爱了,他越来越频繁的带自己到诏狱来,严晓蓉的表现也让严恨生越来越满意。 严晓蓉突然怒道: “不要跟我提他,也不要提我姐姐,我们严家就当没有这个人!你只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你的同伙在哪?你都杀过哪些朝廷命官?一一给我说明白了,否则你看看它!” 说着严晓蓉举起了烙铁,那烙铁已经在火盆里热得通红。 严晓蓉拿着烙铁走到常国忠面前,最后一遍问道: “你到底是谁?快说!” “我已经说过了,我就是常国忠。” “好呀你,‘人是木雕,不打不招。人是苦虫,不打不行。’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严晓蓉举着烙铁就要烙下去,徐多宇突然劝阻道: “师姐,要不等等,等师父来了再说吧。” 严晓蓉白了徐多宇一眼道: “等他干什么。” 常国忠眼见着冒着青烟的烙铁就要烙到自己的胸口,突然门口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叫道: “住手!晓蓉你在干什么!” 严晓蓉回头一看叫住自己的正是父亲“活阎王”严恨生。 严晓蓉见父亲来了,本能的有些心虚,急忙闪到一旁。 严恨生一步跨到严晓蓉面前问道: “你差点急死我,我还以为你失踪了,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我……我去抓白莲教的乱党去了。” 严恨生一听鼻子都气歪了,怒道: “胡闹!你这么点年纪四处乱走,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严恨生关心则乱,加上他平时说话就很严厉,现在喊起来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徐多宇知道自己脱不了干系,吓得躲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严晓蓉撅起嘴说道: “爹,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能应付。” “还敢犟嘴!”严恨生说着抬起手掌要打严晓蓉,严晓蓉吓得浑身缩成了一团。 徐多宇见状急忙上前回护道: “师父,你要打就打我吧,都是我的错与师姐无关。” 不料严晓蓉根本不领情说道: “你给我闪一边去,谁要你多事。”跟着向严恨生说道: “父亲,求求你饶了我这次吧,我以后不敢了。” 严恨生愤怒的表情突然一变,举在半空中的手放了下来。严恨生重重的叹了口气,跟着突然抱住严晓蓉柔声道: “晓蓉,你以后可别乱跑了,爹爹只有你一个女儿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爹爹怎么活啊。” 严恨生说着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好在他及时的控制住了,眼泪才没有流下来。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严恨生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让严晓蓉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常国忠心中诧异,没想到一向严厉无情的严恨生,竟然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严晓蓉缓了半天才说道: “爹爹,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跟着严晓蓉指着常国忠自豪道: “爹爹你看,我抓到了一个白莲教乱党,爹爹你怎么奖励我。” 严恨生这时才把目光转向常国忠,常国忠苦笑一声,说道: “严大人,别来无恙啊。” 听对方的语气很熟悉,就好像多日不见的好友重逢一般。严恨生不禁一愣,困惑道: “你认识我?”说着严恨生走到常国忠面前,仔细辨认。常国忠因为很长时间没梳洗了,脸上全是污垢,头发乱蓬蓬的像草丛,严恨生费了半天劲,最后才认出来是谁。 严恨生惊异道: “常国忠,是你?你怎么在这?”严恨生随即反应过来道:“哎,不对啊,你不是应该在郑和的船队上吗?难道郑大人已经回来了?我怎么一点信都没听说。” 常国忠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 “哎,严大人,此事说来话长,容我慢慢跟你细说吧。” 严恨生这才反应过来,常国忠还被绑着呢,不用问这都是自己宝贝闺女干的好事。严恨生一回头想找严晓蓉,哪知严晓蓉一听对方确实是常国忠,而且看样子和自己父亲还很熟,就知道大事不妙,父亲肯定要狠狠的责罚她,吓得她赶紧偷偷地溜了出去,只留下徐多宇一个人。 严恨生见女儿不见了,气的直跺脚,怒道: “这死丫头净给我闯祸!” 严恨生叫徐多宇赶紧给常国忠松绑,严恨生抱歉道: “常老弟,对不住了,刚才多有冒犯,我替小女给你赔不是了,我回去之后肯定狠狠地责罚她,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严恨生的官位比常国忠高出很多,但常国忠是国公之后,地位超然,再加上严晓蓉本身有错在先,所以严恨生说话才这般客气。 “严大人,所谓‘不知者不怪’您也不必太过责怪令嫒。”常国忠也很客气的回道。 严恨生接着问道: “常老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这副打扮?” 说到这常国忠不由得一阵唉声叹气,严恨生看他的样子知道他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和自己说。 “严大人,这其中的缘由我现在还不能跟您说。等郑大人回来了,您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严恨生听着点了点头,心说看常国忠的神情,这事估计小不了。 “常老弟,要不我先给你找身衣服换一下?”严恨生问道。 “不了,您先送我回家吧。” “那也好。”说着严恨生吩咐徐多宇送常国忠回家。 徐多宇跟在常国忠后面,往国公府而去。路上,徐多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对不起啊,我们刚才行事有点莽撞。” “我已经说过了,不知者不怪,你们没必要自责。” 常国忠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徐老弟,你知不知道我很羡慕你啊。” “啊?”徐多宇没听懂常国忠什么意思。“羡慕我什么啊?” 常国忠直接说道: “你喜欢你师姐吧。” 徐多宇被人当面说穿了心事,脸上腾地一红,连忙否认道: “没……没有……的事。” 常国忠又是长叹一声道: “希望你不要像我这样被命运捉弄吧。” 徐多宇不明白常国忠这么说什么意思,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国公府,常国忠拱手道: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徐多宇说完便回去了。 第4章 情债 常国忠上前敲门,门房开门一看是个叫花子,当即不耐烦道: “走!走!走!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轰常国忠。 常国忠说道: “老杨!是我!” 老杨听声音有点耳熟,仔细一看才认出来是常国忠。老杨赶紧往里请道: “少爷,您回来了。少爷,您怎么这个打扮?” 常国忠问道: “我父亲在哪呢?” “老爷现在在书房。” 常国忠撇下老杨,径直向书房走去。 常胜的父亲是大明开国名将,武功赫赫,文采方面就差了很多。现在常胜无仗可打,就学着文人的样子,看看书,写写字,可惜他天资有限,一看上书就昏昏欲睡。常国忠敲门时,常胜正在里面鼾声大作。 常胜被敲门声惊醒,应道: “进来。” 常国忠推门而入。常胜见进来一个叫花子,当即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认出是自己的儿子。常胜困惑道: “忠儿,你回来了?你这是怎么回事?”常胜跟着吩咐身边的丫鬟道: “快,去给公子取一些新衣服来,再烧好洗澡水,伺候公子沐浴更衣。” 常胜催促着丫鬟们快快行动起来,常国忠突然打断道: “父亲,我有话想跟您说。” “不急,不急,你先把衣服换了再说。” 不料常国忠以异常严肃的口吻说道: “父亲,我想单独和您说一些事情。” 常胜见儿子如此严肃,心里面不禁咯噔一声:儿子突然回来,还穿的跟个乞丐似的,和自己说话还这么反常,常胜心中暗想莫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常胜让丫鬟们出去,同时把门关上,然后回头问道: “儿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常国忠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还是一脸严肃的说道: “父亲,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您,您却一直回避,今天您无论如何必须跟我说实话。” 常胜重重的点了点头,心中暗想常国忠这么严肃要问的该不会是那件事吧。 “父亲,我想问你,你二十多年前是不是认识一个姓王的女人,这个女人有一个女儿。” 常胜心想果不其然,常国忠问的正是自己一直不想面对的那个问题。 常胜和常国忠一样也是长叹一声道: “既然你问了,说明你大概已经知道了,以前你也问过我,我一直回避,自从你师姐来咱们家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有些事情你一旦沾上了,就永远脱不开干系,这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吧。既然如此,我今天就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不错,那个女人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她就是你师姐小葵的母亲,我确实曾经有一段时间和她好过。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只觉得两个人有感情就行。可现实并不如人意,我当时像你这般年轻气盛,还曾经想过要娶她过门,可家里所有人都反对,你奶奶把我狠狠地说教了一番,我才幡然醒悟,和那女人断绝了来往。我本以为从此以后我和她就一刀两断,再无关系了,哪知……” 常胜说到这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仰天长叹道: “哎……老天爷造化弄人,竟让你爱上了她的女儿。哎……冤孽啊!冤孽!我真后悔当初怎么就……” 常国忠听父亲说什么“冤孽”“造化弄人”,感觉两条腿都站不住了,颤声问道: “难道说……我和小葵真的是……” 常胜不知道自己儿子想偏了,看他这般反应还以为他知道了真相受不了刺激。 常胜说道: “你们真是孽缘。现在的你就像二十多年前的我,你和小葵简直就像是在重续二十多年前断掉的孽缘一般,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常胜突然想起刚刚看过的这句诗。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常国忠突然非常激动的质问父亲。 常胜被吓了一跳,他试图安抚常国忠道: “为父之所以不告诉你还不是因为小葵的身份特殊,即便是现在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娶她。虽然我知道我未必能劝得动你,可是我还是要像当年你奶奶劝我一样劝劝你,放弃吧,天底下好女孩有的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找个大麻烦回家呢。你说你想找什么样的,只要你说得出来,为父就是上天入地也给你找来。” “不!不!”常国忠轻轻地摇着头傻傻的说道:“我不要别人,我就要她,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常国忠颓然坐在地上伤心的哭泣道: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常胜见儿子这么又哭又闹的,没办法只好放弃道: “既然你这么喜欢小葵,为父也就不拦着你了,你想娶她你就娶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这真是我们常家的命运,命运是逃不开的。但是有一点你要知道,知道这一点之后你再仔细的考虑考虑,你知道你师姐的父亲是谁吗?” “她父亲是谁?” 常国忠痴痴地问道,同时双眼不错眼珠的看着父亲,心跳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一般,最终的答案马上就要揭晓,希望命运能对自己展开笑颜。 常胜缓缓说道: “这是咱们常家的秘密,你一定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小葵的生身父亲就是昔日的太子爷——朱标。” 常胜说完之后,本以为常国忠会万分惊讶,哪知儿子不但不吃惊,反而放松下来,仿佛一颗石头落了地。 常胜困惑道: “你好像早就知道了,一点都不惊讶。” 常国忠反问道: “您能确定吗,小葵确实是太子朱标的女儿?” “当然能确定,这是她母亲亲口告诉我的。” “在您和她母亲好之前,我师姐就出生了,是这样吗?” “对啊,怎么了?你这个问题问的好奇怪啊?你是不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 常国忠总算是弄明白了:幸运的是小葵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不幸的是自己已经犯下了大错。 “我以为……”常国忠欲言又止。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我师姐和我是兄妹呢。”常国忠低着头小声说道。 常胜听了大吃一惊: “啊?你疯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您以前不许我和师姐交往,我问您原因您又不说。我就以为……”常国忠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只能自己恨自己道:“哎!都是我一时糊涂!” 常国忠说的是自己一时糊涂弄出人命,常胜不知道这件事,安慰儿子道: “我不跟你说还不是因为不想让咱们家跟太子朱标扯上关系,以前建文帝时咱们不敢,现在咱们就更不敢了。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小葵的身世了,你还打算娶她吗?” 常国忠坚定地点点头,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此生非她不娶。”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为父也不拦你了。如果真有什么祸事,就让咱们父子一起承担吧。” 常胜说着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常国忠凄怆道: “父亲,孩儿已经闯下祸事了。” 常胜大吃一惊,这才想起来常国忠还没解释他怎么一副乞丐打扮。 常胜急问道: “儿子,出什么事了。” “孩儿我……杀人了。” “你杀谁了?” “我的一个同僚,叫卜恩革。” “他也是锦衣卫?” 常国忠点了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跟我说。” 接着常国忠把在波斯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最后说道: “倪清当时说师姐是我妹妹,我气不过想杀了他,卜恩革从后面拦着我,我一冲动就把他杀了。父亲,我……我该怎么办?” 常胜听了事情经过,也觉得甚是棘手,若是杀个普通百姓倒还好办,现在死的是堂堂朝廷命官,按《大明律》一般人肯定是要杀头的,即使像常胜这样有爵位的恐怕也免不了责罚。现在只能希望责罚能尽量轻一些,要想这样必须找人说情,最好是能说服皇上,请皇上网开一面。 常胜当即在书房里一边来回踱步,一边脑袋中飞速旋转:自己应该找谁说情。 常国忠见父亲在书房里一圈一圈的走来走去,脸上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心中突生不忍,自己闯下的祸害的父亲如此为难,起身说道: “父亲,既然是我闯下的祸,就让我一人承担好了。” 常胜气的直跺脚: “糊涂!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一个人承担得了吗?” “父亲,我就是因为害怕朝廷通缉,一路上装成乞丐从波斯回到的大明。反正现在郑和的船队还没回来,不如您再给我点银子,我继续浪迹天涯好了。” 常胜立马否定常国忠的这个主意,说道: “你难道要这么东躲西藏一辈子吗?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学会去面对。”常胜这时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说道: “事到如今,只能试着求求太子爷了。太子爷和当今圣上截然相反,宽厚仁爱,如果他能替你说话,应该能有几分把握让皇帝从轻发落。” “可是太子爷会帮这个忙吗?”常国忠问道。 “我也没有把握,但总要试一试吧,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人选了。” 常胜接着说道: “你赶紧沐浴更衣,然后咱们一起去顺天府找太子求情。” 当时大明王朝已经迁都到北京顺天府,像常胜这样没什么实权的闲散官员懒得搬,就继续留在了应天府。 父子二人第二天一早轻装简从,骑着两匹快马直奔顺天府而去。到了太子府,递上名帖,顺利的见到了当朝太子爷朱高炽。朱高炽和常胜平时没什么走动,今天常胜父子突然来访,朱高炽颇感意外。 常胜和常国忠父子一见到朱高炽,两个人就按照事先约定的双双跪倒在地,齐声呼道: “求太子爷救命啊!” 朱高炽见二人如此大礼当即吓了一跳,赶忙扶起二人道: “国公,何出此言啊。” 常胜当即让常国忠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讲的时候常国忠按照父亲所嘱声泪俱下,讲明第一自己当时是冲动误杀,第二这里面有倪清的挑拨,第三是装可怜。这三点招招打在太子爷朱高炽的要害上,他最受不得别人可怜兮兮的样子了,这个人心肠非常软,别人一哭他就没辙了。 常国忠最后说道: “太子爷,求您救救我吧。” 常胜也说道: “太子爷,我常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常家就算是绝了根了。我常家的身家性命就托付给您了。” 太子爷朱高炽从地上扶起常胜道: “国公,你不必担心,我肯定会帮你向皇上求情的。令郎只是一时冲动误杀人命,我想皇上应该会从轻发落。这样明天我找个机会带你们去觐见皇上。” 常胜一听心里有了点底,感激道: “如此全仰仗太子爷了。” 第5章 戴罪立功 第二天下午,朱高炽带着常胜父子进了宫。朱棣正在殿中批阅奏章,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厂督阴奉阳一旁侍立。 有太监禀报道: “皇上,太子爷带着开国公常胜和他儿子锦衣卫百户常国忠求见。” 朱棣一听这三个人在一起肯定有什么事,说道: “让他们进来。” 太子三人进来之后,恭恭敬敬的山呼道: “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朱棣说着把手中的笔放下了,他批奏章批的也有些疲倦了,站起来一边活动活动筋骨,一边对自己的大儿子打趣道: “老大,你怎么跟开国公一块来的,难不成你也跟你弟弟一样,也学会结党营私,培植自己的势力了?不过你弟弟可比你能耐多了,他拉拢的都是当朝权贵,你拉拢的怎么都是些过了气的旧臣。” 太子爷朱高炽听闻此言,赶紧诚惶诚恐的跪下来道: “父皇,儿臣没有结党营私之意。” 常胜见太子爷因为自己被皇帝猜忌,想替他解释一番,刚要说话,却被朱棣抢先道: “开国公,朕叫你搬到顺天府你不来,怎么今天反倒自己跑来了。” 朱棣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叫人不可捉摸,常胜不知道皇帝是不是真的在责怪自己,不过今天为了儿子,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微臣是带犬子来向您请罪的。” “哦?什么罪?”朱棣突然想起来道:“我记得你儿子应该和郑和下西洋了,郑和的船队还没回来,你儿子怎么先回来了。” 常胜向儿子一使眼色,常国忠跪在地上说道: “罪臣畏罪潜逃,所以提前回来了。” “你犯了什么罪?” “罪臣杀了锦衣卫总旗卜恩革。” “锦衣卫总旗,那是你的同僚啊?你为何杀他。” “罪臣不是故意的。全因当时倪清污蔑我,我气不过想杀倪清,卜恩革过来劝阻,我一失手就把他杀了。” 朱棣一听皱起眉头,回头问阴奉阳: “阴奉阳,我记得这个倪清好像是你的人吧。” 阴奉阳恭恭敬敬道: “是,陛下。可是这个人办事一向稳重,和常国忠原来又是同僚,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污蔑他呢?”阴奉阳跟着转向常国忠问道:“常国忠,倪清到底是怎么污蔑你的,竟让你如此动怒,起了杀人之心。” “这……”常国忠有些犹豫,因为来的时候他们父子商量好尽量不要提到小葵,所以常国忠含糊的回答道:“他当时说我和我师姐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受不了刺激才……” “哦,我想起来了,你师姐不就是那个叫小葵的姑娘吗?”朱棣说道。 常胜父子二人一听,心里咯噔一声,本来不想提小葵的,哪知皇帝竟然知道小葵就是常国忠的师姐。 常国忠只觉得头上冷汗直冒,回道: “没错,小葵就是我师姐。” “她到底是谁的孩子,你父亲应该清楚啊。开国公,朕说的对不对啊?” 朱棣这么问,常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不自觉的发抖,可他还硬着头皮假装糊涂道: “微臣怎么会知道小葵姑娘是谁的孩子呢?” 朱棣突然脸色一沉,眉毛一竖,这股气势不怒自威,吓得常胜一下子心里崩溃,赶紧说了实话: “微臣知罪了,微臣当年是一时糊涂,求皇上开恩啊。” 常胜暗想这回不仅救不了儿子,还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原来当年的事朱棣全都知道。 “开国公,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啊,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朱棣看着跪在地上体如筛糠的常胜说道。 “这个小葵说起来也是朕的亲侄女,朕想起来哈里发那件事情和她有莫大的关联。你们这次下西洋,可把哈里发被刺杀的事澄清了?” 常国忠回答道: “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刺杀哈里发的那两个人原来是波斯明教的,他们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嫁祸于人。哈里发的贴身侍卫哈立德已经知道真相,他已经去找真正的幕后黑手报仇去了。” “好,很好,这件事总算是圆满的处理完了。” “陛下,微臣还有一事禀报。” “说吧。” “陛下,这次下西洋还有意外收获,我们终于找到了失踪的建文帝。” 朱棣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惊,惊讶中夹杂着一丝忧虑,但是瞬间他的表情变得非常惊喜,抚掌大笑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们找到我侄子了?哈哈哈……真是太好了,朕当年就觉得朕的侄子不可能自焚而死,好在我一直坚持派郑和去南洋寻找。终究皇天不负苦心人,朕的侄子果然还活着。朕这个周公总算是当到头了,肩上的重担总算是能卸下来了。朕当皇帝这几年可是累坏了,每天有批不完的奏章,真是苦不堪言,哪有当王爷时在战场上冲杀那般潇洒痛快。等我侄子回来,我就可以把朝政还给他了。” 朱棣脸上挂着如释重负般的笑容看着在场的各位。 阴奉阳立马反应过来附和道: “陛下叔侄团聚真是可喜可贺,此乃皇室之幸、万民之幸、天下之幸。陛下当政这些年,整顿朝纲,励精图治,使得大明国势昌隆,百姓安居乐业,北驱残元,南下诸洋,开创我中华未有之盛况。如今还政于建文,陛下真可谓德盖三皇,功过五帝。” 阴奉阳起了这么一个头,太子等人立马山呼道: “陛下圣明。德盖三皇,功过五帝。” 朱棣示意众人起身,问道: “你跟朕说说,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侄子的。” “能找到建文帝,主要是因为一个叫盖士奇的人,他原来追随建文帝,后来叛逃过来,是他告诉我们建文帝的下落。建文帝当时正要和波斯明教相互勾结,我和马大人、王大人还有盖士奇四个人混入明教总坛,要把建文帝抓回来。可是……”常国忠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可是什么?”朱棣追问道。 “可是因为臣畏罪潜逃,不知道最后马大人他们抓没抓到建文帝。但是我想马大人应该不会失手。” 朱棣听到原来建文帝抓没抓到还没定论,脸上的表情又变得飘忽不定。 这时太子爷趁机说道: “父皇,常国忠这几次随郑和的船队下西洋,多有功劳,再加上他毕竟不是有心要伤人性命,求您看在他的祖上为大明立过汗马功劳的份上,从轻发落。” 朱棣想了想说道: “好吧,既然有太子为你求情,死罪就免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马上又要北伐了,正缺人手。这样,削去你一切官职爵位,贬为步卒到英国公张辅的军中效力,戴罪立功。” 父子二人赶紧匍匐在地山呼道: “谢陛下隆恩。” 跟着退出殿外。 太子和常胜父子出了皇宫之后,常胜急忙向太子感激道: “多谢太子爷替我父子二人周全。” “国公客气了,能有这个结果已经是万幸了。而且皇帝说的明白,让令郎到北伐军中戴罪立功。如果这次北伐令郎能立下什么战功,官复原职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常胜说道: “能不能官复原职我已经不奢求了,平安无事我就心满意足了。”常胜跟着对儿子叮嘱道:“孩子,到了军中一定要多加小心。” “父亲请放心,孩儿一定在阵前立功,绝不辱没常家的威名。” 此事过了大概十多天后,郑和的船队才回到大明。因为船队要等候季风,所以回来的比常国忠晚了许多。船一靠岸,郑和急忙和王景弘、盖士奇一起赶赴京城,面见圣上。 三人进入殿中,一起跪道: “微臣\/草民,叩见圣上。” 朱棣叫三人起来,指着盖士奇问道: “你就是盖士奇吧。” 盖士奇大吃一惊,没想到朱棣竟然认得自己。盖士奇急忙答道: “是,陛下,草民正是盖士奇。草民昨日昏聩,误跟了建文伪帝,今日弃暗投明,得见圣主,真是三生有幸。圣上若不嫌弃,草民愿效犬马之劳,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盖士奇说的义正辞严,好像一副忠臣烈士的模样。 郑和和王景弘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些奇怪,朱棣是怎么认识盖士奇的? 朱棣对盖士奇的表现很满意,笑着说道: “好,很好,听说你在寻找建文帝这件事上立了大功,朕一定会重重犒赏你的。” “谢主隆恩。” “郑爱卿,朕的侄子你们找到了吗?” 郑和本来心中还在盘算怎么向朱棣解释假建文帝的事,此刻朱棣直接问起,郑和只好答道: “臣正要向陛下禀报,我们确实找到了建文帝的线索,可是最后才发现那个建文帝竟然是别人假冒的。” 朱棣听闻此言,先是一阵惊讶,跟着大失所望道: “竟然有人假冒建文帝,那真的建文帝在哪你可有线索?” 郑和刚要回答,旁边的盖士奇抢答道: “真正的建文帝,现在可能在少林寺。” 朱棣更觉得惊讶了,他派人到海外找了这么多年,万没料到要找的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这消息准确吗?” “这……”建文帝在少林寺只是郑和等人的猜测,盖士奇也不敢打包票。 “禀陛下,这只是臣的猜测,而且建文帝被人下了剧毒‘十日自戕丸’,臣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一切都要等到了少林寺,才能知道结果如何。”郑和说道。 朱棣的脸色变得很复杂,怅然道: “既然如此,速速派人去少林寺查找。” 盖士奇上前道: “陛下,草民愿去一趟少林寺。因为草民曾经跟随建文帝多年,我对他现在的长相是最清楚的,而且协助建文帝逃走的人叫伊贺武藏,此人是东瀛忍者,善于乔装改扮。草民猜测,建文帝和他肯定改头换面,草民可以拆穿他的真面目。只要建文帝还活着,草民保证一定把他给陛下带回来。” 盖士奇说了一大通,无非是想证明自己在寻找建文帝一事上不可或缺,非自己出马不可。朱棣看穿他的心思,盖士奇刚刚归顺自己,立功心切,于是慨然应允道: “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好了。”朱棣跟着吩咐道:“阴奉阳,从今天起这个人归你调遣。” “奴婢明白。”阴奉阳说着把盖士奇带出去,两个人准备人马去少林寺寻找建文帝。 阴奉阳和盖士奇出去之后,郑和向朱棣禀报道: “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 “你是想说常国忠的事吗?” 郑和一愣: “陛下已经知道了?” “嗯,常国忠比你早回来的。他和他父亲找来太子替他们说情,朕念在他是功臣之后,就从轻发落,现在把他贬为步卒在英国公账下效力。” “如此,我替常国忠多谢陛下隆恩。” “死了的卜恩革,你是如何处理的?” “请陛下放心,臣在回来的路上路过南洋把尸体送回了他的老家,好生安葬,还给了家里一大笔抚恤金。” “好,此事办得也算妥当。朕再问你,那个小葵姑娘现在在哪?” “回陛下,常国忠冲动之下误伤人命,他一害怕就畏罪潜逃了,我派小葵姑娘去找他了。” “郑爱卿,你派谁去追常国忠不好,为什么一定要派小葵呢?你是不是有意这么安排,而放走小葵的呢?” 郑和心里一惊,暗想朱棣不愧为千古帝王,心机竟如此敏锐,好在郑和早就想好了托词,解释道: “陛下,臣之所以这么安排,纯粹是因为小葵是常国忠的师姐,只有她才能劝得了冲动之下的常国忠。臣并没有故意放走小葵的意思。” “小葵是我大哥的女儿,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朱棣突然非常严肃地问道。 郑和老实说道: “臣不敢欺瞒陛下,臣第一次下西洋时遇到小葵,那个时候臣就猜到了小葵的身世。” 朱棣突然“啪”的一下猛拍龙书案,怒道: “既然你早知道,为何不向朕禀报!朕是不是告诉过你,只要有一点建文帝的线索,立马向朕禀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知情不报!” 朱棣如此震怒,郑和反倒没有多害怕,他解释道: “陛下,臣之所以知情不报是因为小葵虽然是太子朱标的女儿,建文帝的妹妹,但是她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且当时她和她母亲并没有和建文帝在一起,他们二人也不知道建文帝在哪。臣觉得小葵和这件事无关,没必要把她牵扯进来,所以臣就自作主张向您隐瞒了这件事。” “可是你却和别人说起过。” “陛下,您这是何意?” “还用我提醒你吗?你还说什么‘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我告诉你,‘你不说,我不说’是没人会知道,但是天知道,朕便是天!” 郑和这才想起来,自己和常国忠的父亲常胜说过这句话。那是他和常胜私底下谈的,皇帝竟然知道。郑和越想越觉得害怕,朱棣和太祖洪武帝一样,对天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郑和吓得不敢出声。 “好了,你们两个下去吧。” 朱棣把二人打发了出去。 第6章 抢人 阴奉阳带着盖士奇去准备人马。盖士奇早听说过阴奉阳的大名,他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司礼监掌印太监在宫里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同时还执掌着东厂,是皇帝离不开的一双眼睛。盖士奇能跟着阴奉阳混,心里面真是喜不自胜。 “阴公公,小人早就听说过公公的大名,能做公公的属下真是三生有幸。” 阴奉阳早就听惯了这些吹捧逢迎之词,他也知道盖士奇想要的是什么。 “盖士奇,我东厂现在大档头一职位置还是空的,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盖士奇一听当即喜出望外,自己刚入阴奉阳门下,就被授予如此重要的职位。盖士奇急忙应道: “公公看得起小人是小人的福分。公公的知遇之恩,小人就是一辈子也报答不完。” “盖士奇,皇上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你办,那是对你天大的恩泽,你准备如何报答皇上呢?” 听阴奉阳的语气,好像话里有话,盖士奇没明白过来,有些困惑道: “公公,小人自然全力以赴绝不负皇帝所托。” “那你准备是带活的建文帝回来还是死的建文帝回来呢?” “公公这是什么意思?如果建文帝还活着自然是带活的回来,如果他已经死了,那就带死的回来。建文帝的死活岂是由我决定的?” “盖士奇,你初入官场有些奥秘还不懂。像我们这样伺候皇上的,一定要体察皇上的心思。有些事情你办的再好,如果不能体察皇帝的心思,在皇上眼里你就是寸功未有。只有对了皇上的心思,办事才能事半而功倍。” 盖士奇听得不禁暗暗点头,心想阴奉阳不愧为皇上的红人,他能坐到这么高的位置自有独到之处。 “现在我让你说说,你觉得皇上希望建文帝是死还是活呢?” 盖士奇略一沉吟就想明白了:朱棣皇位坐的好好的,自然不希望建文帝回来和他争权,所以朱棣肯定希望建文帝已经死了才好,现在这个机会对他来说正好,既可以除掉建文帝,又不用背负弑君的罪名。建文帝反正已经被人下了“十日自戕丸”的剧毒,只要对外说他是毒发身亡,朱棣便可以毫无顾忌的摆脱建文帝的阴影了。 盖士奇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对的,刚要张口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如果自己说出来皇帝的意思是要死的建文帝,一旦朱棣秋后算账,自己可脱不了干系;倒不如自己装糊涂,假装不知皇帝的心思,让阴奉阳说出来,反正自己归他调遣,将来如果出了什么事要算账,自己满可以推脱到阴奉阳的头上,就说是按照他的吩咐办的事。 盖士奇假装糊涂道: “圣上的心思,我一个小民哪能猜得透呢。阴公公,您在皇帝身边这么长时间,皇上的心思您应该是最懂得了,还请您不吝赐教。” 阴奉阳冷笑道: “皇上的意思当然是要死的回来,你可要记住了。” 盖士奇答道: “属下明白。” 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建文帝可能在少林寺的消息,不到一天就传到了白莲教教主的耳朵里。话说白莲教教主林韦卓带着文圣仁等人回到大明之后,他知道朝廷这回肯定要对白莲教大力打击,于是早做准备,把各处的白莲教组织全都转入地下,教众全都藏到深山老林当中。同时林韦卓把文圣仁和善恶王都提拔为白莲教护法,地位与刘青龙等人平起平坐。 这天林韦卓一得到消息,就找来文圣仁和刘青龙等人商议对策。 刘青龙问道: “教主,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林韦卓有些兴奋道:“上次我去波斯,本以为遇到了真正的建文帝,哪知竟然是别人假冒的,害得大家白忙活一场。不过现在好了,咱们在朝廷中的细作传回消息说建文帝就在少林寺中。” 刘青龙也兴奋道: “哦?有这等事?那我们必须赶快出发,免得朝廷的人捷足先登。” “我也是这个意思,刘护法你赶紧点齐人马现在就赶往少林寺。” “哦,对了,还有文护法,也请你跟着走一趟吧,毕竟这些人中你是最熟悉建文帝的。”林韦卓又对文圣仁说道。 文圣仁这时却在低头沉思,好像心里有事一般。他的心事也简单:林韦卓这些人听到建文帝的下落自然高兴,可文圣仁就不一样了,他现在生怕找到建文帝,那样的话自己和无相王同谋的事就暴露了。文圣仁脑中飞速旋转想着对策,以至于林韦卓喊了两三声才反应过来。 “文圣仁,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们应该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出发,毕竟建文帝藏身的地方可不是寻常所在,那是天下武学之宗的嵩山少林寺。寺中僧人成千上万,还有以少林寺住持智音禅师为首的十二圣僧,加上那么多源出于少林寺的俗家门派,少林寺的实力可说是天下无敌,在武林中的地位无人敢撼动。我们如果贸然行事,从少林寺抢人,一旦惹怒了少林寺,后果不堪设想,对我们以后的大业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文圣仁的这番话如冷水浇头,林韦卓和刘青龙刚才只顾着高兴了,完全没想这么多。 “文护法,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办呢?”林韦卓问道。 文圣仁慢慢分析道: “从当日无相王临死之前所言我们知道建文帝被他下了剧毒‘十日自戕丸’,那么我们猜测建文帝冒险去少林寺应该是去找少林寺的住持智音禅师解毒的。这就要分情况而言了,第一种情况是建文帝已经毒发身亡了,这种情况对我们来说比较不幸;第二种情况是建文帝还活着,这又要分成少林寺知不知道建文帝的真实身份:少林寺如果知道建文帝的真实身份,他会怎么做?少林寺如果有意回护建文帝,我们该怎么办?这些问题我们都要考虑周全。对于我们来说最好的情况是建文帝还活着,而少林寺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样的话我们只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抢过来就万事大吉了。最坏的情况是我们不得不同时面对少林寺和朝廷两股强敌。所以我说我们应该先做好万全的准备,至少要带足够的人马和少林寺乃至朝廷硬碰硬。” 听了文圣仁的分析,林韦卓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把事情想简单了,同时对文圣仁有种刘备遇到诸葛亮如鱼得水一般的感觉。在文圣仁加入白莲教之前,林韦卓确实缺少一个军师的角色,刘青龙、武轩、朱巧儿、白瑙甫这些人都起于草莽,只知道打打杀杀,要他们出谋划策,这些人都不行。文圣仁的加入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缺,林韦卓觉得自己有了文圣仁就好比刘备有了诸葛亮,朱元璋有了刘伯温一般,如虎添翼。而且恰好文圣仁的外号就叫“武诸葛”,刘备有了诸葛亮三分天下,自己有这个文武双全的“武诸葛”定能一统中原。林韦卓觉得自己的大业可能就差这么一块拼图了,心里对文圣仁无比器重。 “文护法分析得对,看样子我们这次得倾巢而出了。这样,总坛这边由我和善恶王镇守,刘青龙、武轩、朱巧儿、白瑙甫,你们四个点齐人马随文圣仁一起去嵩山少林寺。同时本教主授予文圣仁临机决断之权,你们四个都要听他的安排指挥。” 林韦卓对着刘青龙等人说道。 刘青龙等人心里都有点不高兴,自从文圣仁和善恶王加入白莲教之后,他们四个就觉得被人抢了位置。虽然教主说他们的地位是一样的,可实际上刘青龙四人能明显感觉到文圣仁和善恶王更得教主的器重。四大护法早就心怀怨愤,今天去少林寺抢建文帝这件事上,文圣仁又被授予临机决断之权,四个人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可是摄于教主的权威,四个人只能按捺住心中的不满,一起说道: “我等谨遵教主圣谕。” 林韦卓回头又问文圣仁: “文护法,你还有什么要安排的吗?” 文圣仁恭恭敬敬道: “多谢教主厚爱,文某何德何能竟被教主授予如此重任,文某不才定当竭力而为。我想我们在调动大队兵马之前,应该派人先去少林寺摸清情况,如果建文帝已经死了,那就不用劳师远征了;如果他没死,我们也好有个准备。至于谁来打这个前哨,我推荐一个人。” “谁?” “谭才。”文圣仁突然指着谭才说道,谭才和众人一样都大感意外。谭才自从加入白莲教之后,没什么职权和作为,今天这么大的事文圣仁竟然推荐自己。 谭才指着自己疑惑道: “我?” “对,我推荐的人正是你。”文圣仁非常肯定的说道。 不料有人激烈反对道: “什么!我圣教中难道没人了吗?竟然派一个瞎子去。” 说话反对的正是武轩。 文圣仁也理解众人为什么反对,他解释道: “本来最了解建文帝的人是我,我应该打这个头阵,但是大家都知道我腿脚不利索,长途跋涉非我所长,所以我推荐了谭才。谭才虽然没有我跟随建文帝的时间长,可他对建文帝还是比较了解的。而且他还有一个优势,就是他的眼睛看不见。你们有所不知,协助建文帝逃走的人叫伊贺武藏,是个东瀛忍者,他非常善于乔装改扮,建文帝就算活着也肯定换了一副面貌,眼睛这时候就没有用了,而谭才耳力敏锐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他可以靠声音找出建文帝。而且他是盲人,不容易被人注意。还有就是他不是中原人士,很少有人认得他,就算是暴露了,也没有人会想到我们白莲教头上。” 林韦卓听文圣仁的心思如此缜密,心中暗暗点头。他转身而问谭才道: “谭才,你可愿意打这个头阵?” 谭才巴不得有个立功的机会,赶紧答道: “属下愿往,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林韦卓安排妥当之后,说道: “如此,大家分头准备吧。” 众人齐声答道: “是!” 众人散去之后,文圣仁悄悄对身后的一个属下说道: “你去把谭才干掉,假冒他去少林寺,到了少林寺,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属下回答道: “我当然知道。你真是老奸巨猾,表面上说什么准备妥当,实际上是在拖延时间。因为你知道如果建文帝回来了,咱们俩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人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属下的样子,文圣仁和他好像平起平坐一般。 “所以必须赶在朝廷和白莲教之前把他杀掉。不过你可真会使唤人,我觉得自己现在成了你的跑腿的了。” 那个属下有些抱怨道。 “没办法啊,谁让我腿脚不利索呢,只好有劳你了——杀不死的无相王。” 第7章 少林寺 两个人相视一笑。没错,文圣仁的这个属下正是无相王。当初在波斯,文圣仁配合无相王演了一出戏,骗过了所有的人。无相王暗中跟随林韦卓等人回了大明,偷偷混进了白莲教,找了文圣仁。 “文圣仁,你现在可算是混整了,当上了堂堂的白莲教护法。你再看看我,我现在只能东躲西藏。” 文圣仁知道他话里有话,说道: “无相王,你难道不应该感激我吗?要没有我帮你打掩护,你现在恐怕早就被烧成灰了。” “这么说,我还真得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了?可是你不要忘了,如果当时我说出你是我的同谋,估计你现在也是一堆灰。” “你是在威胁我吗?”文圣仁问道。 “不敢,我哪敢威胁你啊。我只是提醒你,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别看你身上的‘圣火焚心咒’解了,可你不要忘了我的还没有解开,只要你帮我的忙,咱们之间就一笔勾销。” “好。”文圣仁答应道。 于是两个人又达成了暂时的联盟:文圣仁帮无相王找机会解掉他身上的“圣火焚心咒”,无相王答应不揭穿文圣仁。文圣仁虽说答应帮无相王,但是“圣火焚心咒”那是那么容易解开的。无相王暗中潜藏在波斯明教总坛十多年都没有找到机会,好不容易想到利用小葵,哪知最后功亏一篑。原来能解开“圣火焚心咒”的只有善恶王一人,不过现在多出一个,那就是白莲教教主林韦卓。无相王对这件事非常好奇,他向文圣仁打听林韦卓是如何解掉“圣火焚心咒”的,文圣仁告诉他林韦卓用的是“乾坤大挪移”的功夫。无相王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据说这门功夫早就失传了,林韦卓竟然会真是奇了怪了。 无相王暂时找不到机会解除“圣火焚心咒”,同时他们两个人还有另一个心结,那就是下落不明的建文帝。这个人现在成了他们俩共同的威胁,可是他们俩根本不知道建文帝现在是死是活,身在何方?心里只能默默祈祷建文帝早就死于“十日自戕丸”了。 不料今日竟然得知了建文帝的下落,文圣仁和无相王都是一阵惊慌。好在文圣仁想出了对策,先拖住白莲教这边,再让无相王先下手为强,务必杀死建文帝。 “没办法啊,谁让我腿脚不利索呢,只好有劳你了——杀不死的无相王。” 文圣仁和无相王开了这个玩笑之后,忽然脑中又闪出一道灵光。 “我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无相王问道。 “只要你这次确保杀死了建文帝,你就又可以假冒他了。” 无相王疑惑道: “再假冒一次?岂不很危险。” “不会。”文圣仁非常肯定的说道:“你上次露馅完全是因为自己不小心露了武功。这次你只要保证再也不显露武功,肯定没有人能发现。” “这……能行吗?”无相王心里还是没底。 “你放心,能行。兵书上说‘兵不重伏’,同一个地点,没有人会想到有两次埋伏,同样的道理,也没有人会想到有人会两次假扮同一个人。况且林韦卓他们根本不知道你还活着,他们更不可能想到你会再次假扮建文帝。” 无相王一听文圣仁的这个主意,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确实可行。无相王暗想文圣仁不愧为“武诸葛”,阴谋诡计层出不穷。无相王在感叹文圣仁诡计多端的同时,心里也在暗自提防对方,文圣仁这么多心眼,保不齐哪一天自己就被他算计了。无相王以前找文圣仁合作,感觉是自己掌握主动,现在反倒是处处听文圣仁的了,无相王心里暗暗起了戒备。 这时文圣仁看见谭才准备出发了,赶紧说道: “好了,你快跟住谭才,路上找个机会杀了他。” “明白。”无相王很不习惯文圣仁发号施令,可还是答应着跟了上去。 出了白莲教的秘密藏身地之后大概二十多里,无相王见四下无人突然现身,叫住前面的谭才: “前面那位先生,请留步。” 此时的谭才还是做一副算命先生的打扮,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微微吃了一惊,倒不是因为在荒山野岭有人叫自己,而是因为对方的声音怎么跟自己这么像。 谭才转回头来问道: “是叫我吗?” “对,没错。” 说话间对方已经到了谭才近前,靠近了之后谭才听得更加清楚了,他确定对方的声音和自己一模一样。 谭才警觉道: “你是谁?” 无相王说道: “哦,你眼睛不方便,这样,你摸摸我的脸,就知道我是谁了。” 说着无相王把脸凑到了谭才近前,谭才伸出双手,仔细的摸了摸。谭才摸得清楚,对方的长相除了眼睛完好之外和自己一模一样。谭才当即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把手缩了回来,惊叫道: “你到底是谁!” 谭才话音刚落,无相王突然出手,距离如此之近,谭才根本躲闪不及,被一掌打中胸口飞了出去。谭才心脉被打断,现在只剩下一口气在。谭才从刚才那一掌中可见对方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对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自己?最奇怪的是,对方的长相为什么和自己一模一样? 谭才临死前突然想明白了: “你……你是无相王?你不是死了吗?” “这个问题,用你们汉人的话说还是下去问问阎王爷吧。” 说着无相王一掌把谭才的脑袋拍碎,彻底解决了对方。无相王接着把谭才得衣服扒了下来,尸体掩埋好之后直奔嵩山少林寺。 几年前,建文帝朱允炆在伊贺武藏的护送下,到了少林寺。少林寺主持智音禅师不愧为武林泰山北斗,用无上内力化解了朱允炆身上的毒,又在寺里调理了几个月,朱允炆总算是恢复如初了。 恢复好了之后,朱允炆便不想走了。因为少林寺清净,没有外面的打打杀杀、阴谋诡计,正符合建文帝遭逢大难之后的心境。于是昔日的帝王朱允炆,作息和寺里的僧人一样,每天打坐参禅,听少林寺的大师讲解佛理,偶尔还下地干干农活。朱允炆每天的日子过得优哉游哉,好像完全忘记了他现在正处在自己最危险的敌人的帝国腹地。 少林寺主持问朱允炆的身份,他说自己是南洋的一个大富商,被自己的管家欺骗下毒。智音禅师一开始也没怀疑,但是朱允炆在寺里呆的久了,智音禅师就察觉到,这个富商绝非普通人。朱允炆刚来的时候因为身中剧毒神色憔悴,等病好了之后,智音禅师见他眉宇之间有一股普通人没有的气质,加上他博学多才、悟性非常高,所以在辩论佛法时,往往有自己独到而深刻的见解,引得众僧人发出阵阵赞叹。同时智音禅师还发现他文采斐然又熟读史书,对于历朝历代的治乱兴衰了然于胸,在他身上完全见不到商人常有的俗气和铜臭味。 与朱允炆一起来的伊贺武藏,朱允炆对外说是他的仆人。智音禅师看得出来这个所谓的仆人也不是一般人。朱允炆每天参禅打坐,忙于稼穑,在少林寺住的乐不思蜀。伊贺武藏也喜欢住在这里,因为这里可是中原武林之宗。平常的时候他经常观看少林寺僧人习武,伊贺武藏边看边不住地点头,暗想少林功夫却有独到之处,看似普普通通的一招一式其实都大有学问。 僧人中有个法号智痴的,是十二圣僧之一,寺中有名的“武痴”。他八岁上少林学艺,少林七十二绝技中,他一人就精通其中十三门,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练武。他一看伊贺武藏不住地点头,好像对本门的武功很是赞赏,便邀请他下场比试一二。伊贺武藏一开始表示拒绝,因为现在毕竟是在大明,轻易不能暴露自己。可伊贺武藏终究也是好武之人,架不住智痴的再三邀请,加上在大明呆的久了,觉得朱棣不可能发现自己,也就不像刚开始那般小心翼翼了。于是伊贺武藏下场和智痴比试一二,两个人点到为止。一开始两个人还有些拘束,一个想这里毕竟是少林寺,不能太过放肆;一个想对方毕竟是客人,自己得尽地主之谊。两个人打着打着渐渐地放开了,眨眼间到了五十招开外,不分胜负。两个人都有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相见恨晚之感,于是二人便放开了打,各自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功夫,又打了上百个回合。两个人都留有余地,比试之间互有胜负,直到日头西陲,两个人打的一身热汗才罢手收功。智痴欣喜自己可算找到能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了,虽说少林寺中和智痴武功差不多的人也有,但都是智字辈的高僧,他们的佛学都到了一定的境界,便不想着整天打打杀杀了,也就偶尔和智痴切磋一二,智痴刚有点感觉,对方就收手了,智痴觉得好不痛快。现在好了终于有了一个能和自己从早打到晚的对手了。伊贺武藏因为对少林寺的武功很感兴趣,于是也乐意和智痴切磋,通过和智痴的比试,伊贺武藏暗暗揣摩少林寺武功的精髓,不知不觉间他的武功进步飞快。于是两个人经常在一起比试,很快便成了好朋友。 智音禅师见伊贺武藏的武功造诣不在智痴之下,而且他的招式怪异用的明显不是中原武功。有人认出他使的都是东瀛日本的招式,智音禅师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一个南洋富商请了一个东瀛武士做保镖,而这个南洋富商还被自己的管家设计陷害了。有这么厉害的东瀛武士保护,管家还敢陷害主家,那说明管家的武功恐怕不在东瀛武士之下。从此可见这个富商至少请了两位一等一的高手,由此可见富商明显不是普通人。 智音禅师虽然有所怀疑,但是他秉持着佛家大开方便之门的宗旨,没有深究细问。 朱允炆在少林寺一住就是几年,一开始还没什么,后来朱允炆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平常有虔诚的香客或者病人到少林寺,一般住一段日子,或者病好了就走了。哪有像朱允炆这样一住好几年的,虽说没人赶自己走,可朱允炆觉得以俗家人的身份在这儿住着终归不是回事。于是这天朱允炆找到智音禅师,表示自己想剃度出家,正式当一名僧人。 朱允炆本以为智音禅师肯定满口答应,哪知对方眉头一皱,反问道: “施主,你可知道出家意味着什么?” 朱允炆一愣,以为智音禅师是在考自己佛法,正式回答道: “出家就是了断红尘,从此皈依我佛。” “那好,请问你真的能了断红尘吗?” 朱允炆满口答应道: “能,当然能。在少林寺住的这段日子里,我早就想明白了,我对红尘已经没有半点留恋了。” 智音禅师摆了摆手说道: “不,我问的不是你能不能了断红尘,而是红尘能不能了断你。” 朱允炆一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如智音禅师所言,自己就算是想跳出红尘外,红尘也未必能放的了自己。 朱允炆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智音禅师的意思了,自己出家的时机还不成熟。可还有一个问题,朱允炆一直想问,这时候忍不住问道: “住持,您一直没有问我到底是谁?您不想问问吗?” “如你所言,你是一个商人,我知道这些也就够了。” “可是您应该猜到我不是一个商人。” “在我眼里,你是俗,我是僧,仅此而已。你是谁与我无关,与佛无关。佛讲普度众生,他不会因为你是乞丐而不度你,也不会因为你是帝王而一定度你。归根到底,佛不度人,而人自度。” 朱允炆觉得振聋发聩,恭敬道: “多谢住持指点迷津。” 刚说到这外面突然有个小沙弥叩门道: “住持,外面有个人想见您。” “所为何事?” “他说他要找一个人。” “叫什么名字?” “他说不知道,因为他要找的这个人可能改名换姓用了别的名字。他说这个人身上中了一种叫‘十日自戕丸’的毒,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东瀛人。” 朱允炆一听,对方要找的不就是自己吗?朱允炆心里一阵紧张:这个时候谁会来找自己呢,该不会是朝廷的人吧。 智音禅师见朱允炆万分紧张的样子,说道: “施主,你看我刚刚说过,恐怕你尘缘未了,这不就有人来找你了吗?要不要我让他进来?” 朱允炆赶忙回道: “不,这个人可能是我的仇人,还请住持大师帮我应付一下。” 智音禅师慈眉善目道: “施主,尘缘事尘缘了,你这样总躲着不见不是个办法。这样我先帮你应付一下,你躲在屏风后面先看看,然后你再决定到底出不出来见他。” “如此,多谢大师了。” 第8章 双假 智音禅师让小沙弥把访客请到禅堂,自己稍后就到。朱允炆则去找伊贺武藏,他怕对方万一真是朝廷的人他和伊贺武藏好赶紧逃跑。伊贺武藏正在和智痴相互切磋,朱允炆让他停下来跟自己来到了禅堂外面,智痴也跟着一起来了。 智音禅师走进禅堂,小沙弥向对方介绍道: “施主,这位就是本寺住持智音禅师。” 对方客气道: “久仰,久仰。” 智音禅师问道: “施主你要找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家主公,遭歹人陷害下毒,我一直蒙在鼓里,现在歹人终于被杀死了,我听说我家主公可能在贵寺,特来寻找。” “哦,原来如此,敢问你家主公叫什么名字?” “这……”对方有些犹豫道:“请住持大师见谅,我不能透露我家主公的真实姓名,他到贵寺也不会用真名。我只知道他身上中了一种叫‘十日自戕丸’的剧毒,如果不及时医治会毒发身亡,另外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东瀛人。不知道住持大师有没有印象?” 这时在禅堂外面,朱允炆听声音觉得有些耳熟,他透过窗户缝隙往里一看,禅堂里坐的非是旁人正是八字外号老前辈。 怎么会是八字外号老前辈呢?他不是已经死了吗?禅堂里坐的当然不是真的八字外号老前辈,这回又是无相王假扮的。无相王为何假扮成八字外号老前辈呢,因为他觉得相比于谭才,朱允炆肯定更相信八字外号老前辈,而且朱允炆根本不知道八字外号老前辈已经死了的事。不过无相王没有算到的是,朱允炆此时误以为八字外号老前辈投靠了朝廷而不相信他了。 朱允炆和伊贺武藏见到八字外号老前辈都大吃一惊,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八字外号老前辈带着朝廷的人来抓自己了。 智痴见朱允炆和伊贺武藏脸上又惊讶又慌张的表情,问道: “禅堂里的人是谁啊?” 朱允炆回答道: “他原来也是我的仆人,不过他已经投靠了朝廷,这次应该是来抓我的。” 智痴听了之后愤怒道: “呸!原来是个卖主求荣之辈!” 智痴激动之余,说话声有些大,被里面的人听见了。 无相王说到一半,听到外面有动静,便停了下来。智音禅师问道: “谁在外面?” 朱允炆和伊贺武藏本想直接偷偷地溜走,不想惹事,于是两个人拦着智痴不让他现身。可是智痴这人心眼直,脾气爆,遇到不平之事总想管一管。他这个性格秉性,智音禅师多次说他不适合出家。若是在平时智痴尚且要管上一管,更何况今天是自己好朋友伊贺武藏的事。智痴不顾二人劝阻,跳进禅堂内,指着无相王的鼻子骂道: “你个卑鄙无耻、卖主求荣的王八蛋,看我不打爆你的狗头!” 说着一记罗汉拳奔着无相王的脑袋招呼过去。无相王吓了一跳,心说怎么突然跳出来一个和尚无缘无故上来就骂自己还要打自己。智痴这一拳来势凶猛,无相王赶紧一边躲开,一边叫道: “大师何故如此?” 只听“轰”的一声,智痴一拳打碎了无相王刚才做的椅子。智痴一招不中,奔着无相王连环进击。少林功夫本来就以刚强为主,到了智痴手上更是发挥到了极致,他每一拳都威力无比,大有一拳打死无相王之意。 无相王念在这里是少林寺,虽然不知道对方因为什么,但也不敢轻易显露武功,只得不断地躲闪,同时向智音禅师呼救道: “住持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智音禅师也不知道智痴为何如此发狂,叫道: “智痴,你到底在干什么?还不住手!” 智痴一边继续进攻,一边解释道: “住持你不知道,这家伙是个卖主求荣之辈,杀了他一点都不可惜。” “轰!轰!轰!”说着话,智痴又是几拳挥出。 智音大怒道: “智痴!这是佛门清净地,你张嘴闭嘴净是打打杀杀,还有点出家人的样子吗!” 智音说完并没有出手去制止智痴而是双目微闭,手掐佛珠,嘴唇轻启,智音禅师竟然念起了佛经: “夫以灵岳降灵,非大圣无由开化。适化所及,非昔缘无以导心。所以仙苑告成,机分小大之别。金河顾命,道殊半满之科。岂非教被乘时,无足核其高会……”智音禅师念的是《妙法莲华经》,但是与普通的诵念经文不同的是,智音禅师念的时候用自身无上的内力加持,声音传入别人耳中能摄人心魄、变化心性。而且针对不同人的心性,智音禅师会念不同的经文,经文能对应的化解这个人的心魔,能让残暴者变得温顺,奸诈者变得诚实,伪善者变得真诚等等。江湖上把智音禅师的这门绝技叫做“佛音功”,乃智音禅师年轻时行走江湖时所创。智音禅师身为出家人,不能杀生,可江湖上穷凶极恶之徒该如何惩处呢?智音禅师便想到了用佛法来感化对方,诵经的同时加上内力能慑其心魄,于是创立了这门“佛音功”。智音禅师年轻时行走江湖二十多年,从未杀过一个恶人,所以江湖也有人送其外号“不杀一人”。智音禅师虽未杀一人,可是他感化的恶徒不计其数。无论对方多么罪大恶极、多么冥顽不灵,智音禅师也没有杀他们,而是坚持用佛法感化。据说最长的一次,智音禅师对一个杀了自己父母、师父以及八十一口人命的恶徒,念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的佛经,才把对方感化,智音禅师为此整整一个月说不出话来。 智音禅师使出佛音功,瞬间整个禅堂内回荡着空灵玄妙的佛音,人们听在耳中感觉一阵心旷神怡,无论多么急躁的心情都平复下来,随着心灵的平静,身体也感觉像一片羽毛一般漂浮在半空中,说不出的温暖舒适。众人都怀疑是不是到了西方极乐世界就是这般的舒适安逸。 听到了佛音智痴的心境也平静了下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太冲动了,急忙停下手来。向着无相王抱歉道: “对不起施主,贫僧刚才失礼了。” 无相王回道: “没关系,没关系。只是刚才大师为何说我卖主求荣?” 朱允炆和伊贺武藏一看事到如今不得不出来了,就算八字外号老前辈带着朝廷的人来抓自己,朱允炆也相信有智音禅师在场定能主持公道。于是两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八字外号老前辈见到二人,脸上又惊又喜,刚要上前却听伊贺武藏愤怒的指着自己说道: “八字外号,你已经投靠了朝廷,难道还不是卖主求荣吗?” 无相王因为早就杀死了真正的八字外号老前辈,对他在大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所以完全不知道伊贺武藏为何如此指责自己。 无相王是真的糊涂道: “伊贺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糊涂,我们亲眼见到你在刘家港外的一家客栈里和一大群锦衣卫在一起,还有那个马三宝也在,你还敢说你没有投靠朝廷!” 无相王当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只能含含糊糊回答道: “主公,伊贺君,你们都误会了,我真的没有投靠朝廷。主公,难道你忘了吗,当年是谁救了我,要是没有先主救我,我早就死了,如此大恩大德我怎么会忘?我又怎么可能背叛您呢?” 朱允炆根本不相信无相王的解释,冷冷回道: “正因如此,你出卖我正说明你狼心狗肺。” 无相王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就无法辩解,只能装作一副万分委屈的样子说道: “主公,您真的冤枉我了,我就是跳进黄河我也洗不清啊。” 伊贺武藏质问道: “你要是真的被冤枉了,那我问你你当时为什么和锦衣卫们在一起?” “这……这……主公你听我慢慢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无相王脑中飞速旋转想着如何能圆的过去。 正在这时,一个小沙弥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呼哧带喘道: “住持,外面又有人要找……”小沙弥刚说到一半忽然看到了无相王,小沙弥的表情瞬间变得既惊讶又恐惧,仿佛大白天见鬼了一般,颤抖着指着无相王说道: “你……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跟着小沙弥回头往禅堂外面瞅,众人也顺着小沙弥的目光看去,这时从外面正走进来两个人:首先打眼的是左边一位无比漂亮的妙龄少女,穿着一袭白裙,乌黑亮丽的长发垂于脑后,一双眼睛仿佛天上的星星般闪亮,这个妙龄少女正是小葵;再看小葵身边的那个人,众人的表情和小沙弥一样都仿佛大白天见了鬼似的——小葵旁边的人竟然也是八字外号老前辈,这里同时出现了两个八字外号老前辈。 两个八字外号老前辈彼此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比起别人来更加恐惧,因为他们两个都知道真正的八字外号老前辈已经死了,此刻见到对方都想难不成八字外号老前辈诈尸了? 两个人同时指着对方叫道: “你是谁!” “你敢冒充我!” 跟着两个人不由分说,各自上前打在一起,两个人使的都是五行八卦拳,招式几乎一模一样。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眼,仔细看了看这个,又仔细看了看那个,只见两个人不仅长的一模一样,而且连声音、动作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无相王穿的是从谭才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另一个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两个人因为招式一模一样,自然斗的难解难分。众人看得糊里糊涂,可是后来跟小葵进来的八字外号老前辈却明白过来了,他趁着和无相王缠斗近距离小声说道: “师父,是你吗?” 无相王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了,激动道: “乖徒弟,是你?” “正是我,师父。” “太好了,原来你没死啊。到底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您是怎么回事呢?” 无相王说道: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细细说。” 无相王说着突然虚晃一招,跳出圈外,转身逃跑。无相王的徒弟心领神会,大叫道: “别跑,给我站住!”当即追了上去。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早就跑没影了。 第9章 再见建文帝 先说无相王师徒二人,出了少林寺之后,见后面没有人跟来,便找了一个偏僻没人的地方停了下来。 无相王抱住自己的徒弟,激动道: “乖徒弟,原来你没死啊,我还以为你被王景弘杀了呢?” “师父,这事说来话长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记得当时应该是你和文圣仁以二对一,你们两个难道还打不过王景弘一个人?王景弘的武功真有那么厉害吗?” “哪呀。”无相王的徒弟一说起这件事就一脸的愤怒:“王景弘的武功确实厉害,但可恨的是文圣仁背后偷袭。” “什么!”无相王惊讶道:“文圣仁背后偷袭,那是怎么回事?” “当时原本是我和文圣仁二人对阵王景弘和盖士奇二人,可盖士奇因为贪功丢下王景弘自己去抓师父你去了。剩下我和文圣仁对付王景弘,原本以为稳操胜券,就在我和王景弘打的难解难分之时,文圣仁突然从背后偷袭,一掌打在我后心上,我身受重伤差点昏死过去。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文圣仁和王景弘早就认识,文圣仁把咱们武功的底细都告诉了王景弘,王景弘为了斩草除根,一剑要杀了我,我用无相神功挪了一下心脏的位置才躲开他的致命一击,被他刺穿了心口,从山坡上滚了下去。他们两个似乎认为我死定了,没有追下来。本来我中了一掌一剑,确实是活不了了,哪知小葵姑娘发现了我,她还以为我是真的八字外号老前辈,就用金疮药帮我止血,还用内力帮我疗伤。我足足休养了一个多月才勉强活过来。” 无相王听到这咬牙切齿道: “好你个文圣仁,此仇不报非君子,我早晚要把你碎尸万段!” 无相王的徒弟接着说道: “我从小葵姑娘那打听说师父你暴露了,这是怎么回事?” 无相王懊悔道: “哎,都怪为师我不小心。当时盖士奇要抓我,我准备故技重施,用杀死八字外号老前辈的方法杀了他,哪知被赶来的马三宝发觉,露了馅。之后善恶王也赶了上来,不知怎的他突然性情大变,要用‘圣火焚心咒’烧死我,我无计可施只能说了实话,文圣仁假装非常愤怒的把我脖子掐断。我以为当时文圣仁帮我假死是怕我临死前把他抖露出来,现在看来,他是别有用心。除掉你,再对我假仁假义,文圣仁的目的就是要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惜现在他身上已经没有‘圣火焚心咒’了,对我们而言他掌握着主动,我们现在唯一能威胁他的就剩下建文帝这颗棋子了。” “师父,你刚才说文圣仁身上的‘圣火焚心咒’解了,这是怎么回事?” “帮助文圣仁解除‘圣火焚心咒’的人正是白莲教教主林韦卓。” “林韦卓?他怎么会?他用什么方法解的。” “他用的是乾坤大挪移。” “啊!他怎么可能会乾坤大挪移?”无相王的徒弟惊讶道。 “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和你一样也是这般惊讶。但是据说林韦卓本来就是中原明教的人,所以他会乾坤大挪移也不算太反常。”无相王说完之后,又问道: “好徒弟,你被小葵姑娘救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你和她怎么会到少林寺来?” “小葵姑娘当时本来是要找她师弟常国忠的,可是她见我伤的这么重,不忍心撇下我不管,就一直在旁照顾我,直到我的伤基本恢复好。我听说你被文圣仁掐死了,当时我就觉得师父你肯定没死,于是我伤好了之后到光明顶上找你的尸首。我的说辞当然不是要确定您死没死,而是假装愤怒,说要把假冒建文帝的凶手碎尸万段。我和小葵姑娘到你死的地方一看,果然没有尸首,我心里就明白了,师父你肯定是用假死瞒过了众人。接着我帮小葵寻找她师弟,可是在波斯找了很长时间也没找到。这时小葵说起建文帝的事,因为师父您假死之前说过,你对建文帝下了‘十日自戕丸’的毒,小葵便回想起,在刘家港外的一家客栈中好像见过两个人,其中一个中的毒好像就叫‘十日自戕丸’。小葵说当时我也在场,还是我帮那个中毒的人暂时压制毒性的。” “你也在场?”无相王有点没反应过来。 “小葵说的是真正的八字外号老前辈也在场。我不知道这事,只能假装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说道‘哦,对,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还好当时小葵没有怀疑。小葵接着说当时八字外号老前辈帮着压制毒性之后,告诉那两个人能解毒的只有嵩山少林寺的智音禅师,因此小葵猜测建文帝应该去了少林寺。我当时心想建文帝一日不除,一日是个祸害,就假装劝小葵姑娘‘咱们在波斯找了这么半天都找不到你师弟,说不定你师弟早就不在这了。他在波斯毕竟人生地不熟,他要躲估计还得回大明,不如咱们先回大明看看他家里人知不知道他的下落。’可是小葵姑娘不愿意去常国忠家,好像是因为常国忠的父亲不喜欢小葵。我便接着劝小葵既然不知道常国忠的下落,不如先去找建文帝。建文帝毕竟是小葵同父异母的哥哥,之间的骨肉亲情是断不开的。而且如果建文帝真的在少林寺,那他可是在大明的腹地,随时都有危险。再加上我也假装急于知道主公的生死,于是我们就一起来到了少林寺。” 听了自己徒弟的讲述,无相王突然想起来,刚才在禅堂内伊贺武藏指责自己卖主求荣、投靠朝廷的时候提起过刘家港外的客栈,自己徒弟也提到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建文帝会说八字外号老前辈投靠了朝廷呢? 无相王问自己的徒弟: “关于在刘家港外的客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徒弟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道,当时小葵讲的时候我只能假装点头答应,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无相王若有所思道: “看来在刘家港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要不然建文帝不会一口认定八字外号老前辈投靠了朝廷。可惜我早把他杀死了,没办法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了。” “师父,您怎么也到少林寺来了?” “和你一样,我也是收到消息说建文帝可能在少林寺。本来文圣仁和我计划先杀了建文帝,然后我再一次假扮建文帝混进白莲教内部,现在看来我们必须得留一手了。” “留一手?什么意思?” “建文帝现在还不能死,我们要用他来制衡文圣仁。” “可是如今建文帝认定八字外号老前辈投靠朝廷了,我们该怎么办呢?” “这里面到底怎么回事还不清。这样你继续假扮八字外号老前辈,我先假扮谭才好了。”说着无相王双手在脸上一抹立刻变成了谭才的样子。 回过头来再说小葵这边。突然冒出来两个八字外号老前辈,她也糊涂了,不过她觉得跟自己后来的八字外号老前辈应该是真的,之前的那个估计又是有人假扮的。 两个八字外号老前辈消失不见之后,小葵上一眼下一眼好奇的打量着建文帝,心想难道他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昔日的大明皇帝朱允炆吗?小葵以前见过“朱允炆”,可惜那个是假的,现在同一个人见第二次,说起来总感觉怪怪的。建文帝被小葵看的心里有些发毛,他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美女自己好像在哪见过,问道: “姑娘,还未请教芳名?” 小葵反问道: “你就是朱允炆?” 建文帝不想隐瞒,点了点头,奇怪道: “姑娘是怎么认识我的?” “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啊。” 建文帝想了一下这才想起来道: “你就是小葵姑娘?” 小葵点点头道: “没错,是我。想不到我们又在这见面了。” 建文帝听小葵用了“又”字,问道: “你刚才说‘又’,难不成已经见到假冒我的那个人了?” “见到了。” “他到底是谁?他现在在哪?” “你放心,他现在已经死了,被文圣仁杀死了。” “你说文圣仁杀死了他?” 听建文帝的语气有些惊讶,小葵问道: “有什么不对的吗?” “当初给我下毒,文圣仁就是帮凶,他现在又把那个假冒我的人杀死,分明是杀人灭口。” “说到文圣仁,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清楚。” 建文帝问道: “什么事?” “关于在印度公主的死,其实根本不关马三宝的事。当时马大哥已经警告盖士奇不要用不灭火,可他不听,盖士奇本想烧死马大哥哪料反而烧死了自己船上的人。至于后来公主到底是怎么死的,盖士奇和文圣仁各执一词,盖士奇说是文圣仁一掌打死的,文圣仁说跟自己无关。那个假的建文帝,当然相信文圣仁的话,盖士奇一时气愤就投靠了朝廷。” 听到这话,建文帝突然悲怆的说道: “这么说来,他们三个都背叛了朕,只有伊贺君一个根本不是我大明子民的人始终如一的跟在朕的身边。” 说着建文帝满含热泪的看着身后的伊贺武藏。 小葵听着有点糊涂,问道: “三个人背叛?除了文圣仁和盖士奇之外还有谁?” 伊贺武藏回答道: “还能有谁?当然是八字外号了。还好老天爷让我们撞见他和锦衣卫在一起,要不然我们就要一直被蒙在鼓里了。” “八字外号老前辈和锦衣卫在一起?什么时候?” “就是几年前在刘家港外的一间客栈中,当时客栈中的客人都是锦衣卫假扮的。”建文帝说到这突然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见过小葵的了:“对了,当时你也在场。你还有一个大胡子的阿拉伯人,八字外号你们三个坐在一张桌子旁。难道这还不能证明八字外号老前辈投靠了锦衣卫吗?” 小葵一听建文帝说的原来是这件事,赶紧解释道: “哥哥,你误会了,八字外号老前辈和锦衣卫在一起是为了救我。当时那个大胡子阿拉伯人挟持了我,八字外号老前辈是为了救我才在那家客栈里设下了埋伏的。老前辈救了我之后带我去了日月山庄,所以说老前辈根本没有投靠锦衣卫。” 建文帝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小葵,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怎么到的日月山庄,又怎么可能见到那个假的建文帝呢。” 建文帝一拍大腿懊恼道: “哎呀,这么说是我误会八字外号老前辈了。可是,怎么会有两个八字外号老前辈呢?” 小葵断言道: “两个人中肯定有一个人是假冒的,我敢肯定跟我在一起的是真的八字外号老前辈,另一个肯定是假冒的。” “那么是谁假冒八字外号老前辈呢?” 建文帝刚说完这句,突然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位僧人,正是十二圣僧之一的智行。智行来到住持智音禅师面前说道: “住持师兄,不好了,外面突然出现了很多东厂番子,把少林寺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10章 改头换面 众人一听这话都大吃一惊,这里面最惊慌的当然是建文帝了,那些东厂番子毫无疑问是冲着他来的。 小葵这时说道: “现在我们知道假冒的人是谁了,他肯定是东厂的人。他假冒八字外号老前辈来试探虚实,看看东厂要找的人是不是真的在少林寺,现在他已经确定了,便告诉东厂的人可以动手了。” 小葵的这一番推理,建文帝和伊贺武藏心中都暗暗点头称是。 建文帝转回头对智音禅师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 “朱允炆多谢智音大师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东厂的人是冲着我来的,就让我一力承担好了。我现在就出去跟他们走,绝不拖累少林寺。最后多多感谢您这段日子对我的点拨和照顾。” 朱允炆说着头也不回的准备往外走,伊贺武藏急忙拦住他道: “陛下,不可啊。你此一去恐怕有去无回,还是我保着您逃出去吧。” 建文帝灰心道: “逃出去又能如何,我们还能去哪呢?天下之大,恐怕已无我容身之所。况且你也听到了,东厂的番子已经把少林寺围得水泄不通,我们如何逃出去呢?” 伊贺武藏坚持道: “陛下,我就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把您护送出去。” 智痴见自己的好友伊贺武藏如此豪迈,被他的忠心所感动,也说道: “施主,我也愿意帮您冲出去,决不能让您落入东厂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碎手里。” 东厂的名声看样子就连出家人都有所耳闻。 智音禅师当即呵斥智痴道: “智痴!出家人不管俗家的事。” “可是……住持……”智痴想反驳两句,被智音禅师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小葵在旁想了想说道: “这么硬冲出去确实不是个好主意。且不说我们能不能冲出去,就算是能冲出去后果会怎样呢?那不等于明明白白的告诉朝廷我哥哥还活着,而且是从少林寺逃出去的,这样只会引来朝廷无穷无尽的追杀,我们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朝廷的手心。” “依你的意思该怎么办?” 建文帝问道。 “我的意思还是老办法——乔装改扮,哥哥这回你把头发剃了,装成僧人的模样,混在僧人的队伍中,同时还要请智音大师帮帮忙。”小葵说着转向智音禅师道:“住持大师,请您帮忙撒个谎骗住东厂的人。等会东厂的人如果问起我哥哥有没有来过少林寺,您就说他已经毒发身亡了。” 小葵说完,智音禅师念了一声佛号道: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小葵等人还以为智音禅师要拒绝,哪知他继续说道: “不过,上苍有好生之德,而朱施主又与佛有缘,老衲愿意破例帮这个忙。” 智痴一听住持愿意帮忙,兴奋地叫道: “太好了施主,住持愿意帮忙,定能回护你周全。” 智音又向智痴瞪了一眼,智痴赶紧把嘴闭上,不过心里却有些不服气: “刚才你不让我管红尘事,怎么自己反倒管起来了。” 伊贺武藏不无担心道: “小葵姑娘,恐怕单单住持大师的话未必能骗得住东厂那些人吧?更何况还有那个假装成八字外号老前辈的探子,我们在他面前可是已经暴露了。” 小葵回答道: “这我知道,东厂的人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住持的话,我估计他们肯定会仔细搜查,可是他们搜查应该主要对那些到少林寺礼佛或者看病的俗家人。即使退一万步说,他们真的查到了僧人的头上,伊贺君你帮我哥哥改一下妆,对方未必认得出来。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希望能涉险过关吧。” 伊贺武藏说道: “小葵姑娘你放心吧,实在不行还有我的影遁术呢?” 小葵这才想起来道: “哦,对,我忘了,你还会这门奇功,可是你的影遁术也能隐藏别人吗?” “藏个两三个人还是没问题的,总之我们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众人跟着各自忙活起来,智音禅师和智行禅师先去前面应付朝廷的人。大雄宝殿中,站着两排东厂番子,中间正是刚刚当上大档头的盖士奇,他已经等了好长时间了,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你们到底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你们住持呢?怎么还不出来?” 盖士奇故意嚷嚷道。 智空禅师上前回答道: “请施主切莫喧哗,这里是佛门清净之地,我寺住持马上就来。” 正好这时智音禅师和智行禅师来了。 智音禅师口诵佛号道: “阿弥陀佛,不知施主驾临寒寺有何指教。” 盖士奇问道: “你就是少林寺住持,智音?” 旁边的少林寺众人见盖士奇直呼方丈法号,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盖士奇仗着有朝廷和阴奉阳给他撑腰,脸上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即使是出家人看了也是心生厌恶。 智音禅师不以为忤,回道: “正是老衲。” “我问你,几年前可有一个中了一种叫‘十日自戕丸’的剧毒的人到少林寺求医,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东瀛人。” “施主,请问这个人是谁?您为什么要找他?” 盖士奇不耐烦道: “这你就不配知道了,你只需要告诉我有没有这个人就行了。” “这……”智音禅师假装想了一下,回答道:“每天到鄙寺求医问诊的人不计其数,何况又是好几年前的事,老衲实在是记不得了。” 盖士奇一看智音禅师就知道是在耍滑头,威胁道: “方丈,你可不要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个人非常重要,你要是敢窝藏起来,我保你少林寺吃不了兜着走。” 智音装作一脸无辜道: “施主,并不是老衲有意隐瞒,实在是时隔久远,我记不得了。不如这样,每个到鄙寺求医、问诊、礼佛、施舍的人我们都有专门的记录,你告诉我他的姓名,我叫人去查。” “方丈,实话跟你说,这个人的真实姓名我劝你还是不要问的好,免得惹祸上身。而且他到少林寺来肯定用的不是原名,我也不可能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化名。” “既然如此,老衲爱莫能助了。” 盖士奇被气的鼻子都歪了,指着智音禅师叫道: “方丈,你最好乖乖的把人交出来,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我就是把少林寺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智音禅师微微一笑,根本没把盖士奇的话放在眼里。 “这位施主,我看你心浮气躁、冲动任性、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不如让老衲给你念一段佛经,改善改善心境如何?” 盖士奇把手一扬道: “一个佛经有什么好听的,你快点把人交出来。” 智音禅师没有理会盖士奇,一回身坐到了椅子上,一手掐着佛珠,一手立于胸前,自顾自的念起了佛经: “善男子,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门,名为圆觉,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盘及波罗密,教授菩萨,一切如来本起因地,皆依圆照清净觉相,永断无明,方成佛道,云何无明……” 智音禅师念的是《圆觉经》,念得时候加上了佛音功的无上内力,正好对付像盖士奇这样心浮气躁、心胸狭窄之人。 盖士奇一开始非常不耐烦,可是佛音一入耳,心境立马大变,也不急也不燥了。盖士奇听智音禅师念的佛经好像天上的仙乐一般悦耳,越听越入迷,整个人好像被一股暖流环抱着一般舒服,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和蔼了。 旁边的智行禅师一看方丈的佛音功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对方的心性,趁机问道: “施主贵姓高名?” “回大师,我叫盖士奇。” “现在官居何职?” “现在在东厂任大档头一职。” “你们到少林寺所为何事?” “为了找人。” “你们要找的人到底是谁?” “我们要找的人其实就是……” 盖士奇马上就要说出来了,突然从殿外传进来一声爆喝: “盖士奇,还不醒来!” 在场的少林众僧听得清楚,这一声爆喝中蕴含着与智音禅师不相上下的雄浑内力。这声爆喝瞬间穿透智音禅师的佛音,一下子冲进盖士奇的耳中,盖士奇仿佛当头棒喝一般,一下子清醒过来,晃了晃脑袋,对刚才发生的事,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似的。 “哈哈哈……,不愧是少林寺方丈的佛音功,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 随着说话声走进来一个人,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厂督阴奉阳,身后跟着倪清。 智音禅师知道来者不凡,站起来双手合十道: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阴奉阳。” 阴奉阳只简单的说了三个字,在场的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鼎鼎有名的阴奉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原来是阴公公,失敬失敬。” 智音禅师一摆手请道: “阴公公请坐。给阴公公看茶。” 有小沙弥从后面端来两盏茶,智音禅师和阴公公各执一盏,彼此客气道: “请。” “请。” 看两个人现在的神态,仿佛刚才那一番唇枪舌剑没有发生一般。 吃过茶之后,阴奉阳说道: “智音大师,在下并不是有意要冒犯佛门清净之地,只是上命所差,盖不由己。我们也是奉了皇上的命令行事,如有冒犯在下先行赔个不是。” 智音禅师也赶紧客气道: “岂敢,岂敢。只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我确实想不起来了。” “大师,此事事关重大,请您再好好的回忆回忆。” 智音禅师假装回忆了一下,说道: “‘十日自戕丸’,这个名字我倒是想起来了。几年前确实有人中了这个毒。” “那这个人呢?”盖士奇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个毒确实厉害,我也无法医治,最后那个人到少林寺没多久就死了。” “尸首呢?” “他的尸首我记得火化了,和他一起来的那个人带着骨灰走了,去哪老衲就不知道了。” 盖士奇当即跳出来道: “刚才我问你的时候,你说你不记得了,现在你又说人已经死了。我看这里面肯定有鬼。” 智音禅师根本没理会盖士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阴奉阳自然也不相信问道: “大师,人真的死了吗?” 智音禅师非常严肃地口念佛号道: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当着阁下的面老衲怎么会说谎呢。” 阴奉阳跟着向智音禅师拱了拱手道: “大师,并不是我不相信您的话,只是事关紧要,还请您把寺里上上下下,无论是在僧的还是在俗的都请出来,让我们一一查验。” 智音禅师脸上面露难色,心想这个阴奉阳真是难对付,自己又无法拒绝他。智音禅师估摸着后面建文帝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便说道: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让人都集中在大殿前让阁下好好查看。” 智音禅师跟着让一个僧人去敲钟把寺里的人都集中起来。 回头再说建文帝这边,伊贺武藏先帮建文帝剃头发,急切之间也找不来剃头刀,伊贺武藏只能用自己的太刀了。 伊贺武藏请建文帝端坐在椅子上,恭恭敬敬道: “陛下,请恕微臣无礼了。” “请动手吧。”建文帝说道。 “请您把眼睛闭上。”建文帝照做闭上了双眼。 伊贺武藏怕建文帝见到刀光害怕,他一害怕就会动,一动自己的刀就有可能伤到建文帝,所以才让对方闭上眼睛。闭上眼睛之后的建文帝,看不见刀光但是能听见自己耳边有细微的风声刮过,同时感觉头皮一阵阵冰凉。小葵和智痴在旁边只见一道道白光笼罩着建文帝的脑袋,白光过处头发成片成片的掉落,片刻之后,建文帝的脑袋变得锃光发亮,而头皮一点伤都没有。伊贺武藏刀法之准之快,让小葵和智痴看得直咋舌。 智痴拍手叫道: “伊贺君好刀法!” 伊贺武藏对建文帝说道: “陛下,可以睁开眼睛了。” 伊贺武藏请智痴去拿一套僧人的衣服来,智痴施展轻功不一会就取回来了。正好这时伊贺武藏帮着建文帝变换了模样,智痴凑近一看,已经认不出原来的建文帝了。智痴心里不禁对伊贺武藏佩服的五体投地,伊贺武藏的武功和自己旗鼓相当,同时他还会乔装改扮这种奇异的能力,还有之前说的什么影遁术,要是有机会的话自己也想见识见识。 建文帝穿上僧衣,立马变成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和尚。小葵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给建文帝照照,建文帝看着镜中的自己也认不出来了。建文帝左看看右看看,伊贺武藏的技术确实出神入化,连自己都认不出,更不用说别人了。 “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小葵见建文帝看着镜中的自己出了神,问道。 建文帝说道: “小葵,你知不知道咱们的爷爷本朝太祖洪武帝曾经也当过和尚。” 小葵点点头道: “知道。” 建文帝跟着感慨道: “想不到我又过回老祖宗的日子了。” 正说话间,忽然听到钟声大作,智痴忧虑道: “不好,这是召集寺里的人到大雄宝殿前集合。” 听闻此言,小葵等人彼此看了一眼,心想看样子智音禅师没能骗住对方。 第11章 搜查 众人没办法只好跟着智痴来到了大雄宝殿前,此时大雄宝殿前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僧俗皆有,黑压压一大片。俗家人站在东边,僧人站在西边。俗家人中有的是来礼佛的香客,有的是来看病的病人和家属,有些病重的下不了地的病人都被抬到了殿前。众人议论纷纷,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众人见到东厂的人的穿着,心里面就算有不满也不敢说出来,只敢小声议论着,现场乱哄哄的像菜市场一般。 东厂中突然站出来一人高声说道: “安静!安静!都听我说!都听我说!” 建文帝、伊贺武藏和小葵一见此人,心瞬间凉了半截,小声叹息道: “糟糕,怎么是他。” 智痴问道: “你们认识这个人?” 建文帝回答道: “当然,他原来也是跟随我的。” 伊贺武藏接着说道: “更要命的是,他知道我会乔装改扮,我们的伪装肯定要被他识破。” “那该怎么办?”智痴问道。 “不过好在我的影遁术他识破不了。智痴大师还请你给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我们好藏起来。” 智痴想了想说道: “好,你们跟我来。” 智痴把三人带到后院一个地窖里,地窖中全是蔬菜和粮食,小葵等三人躲进去之后,智痴从外面把门锁上,然后回到了大雄宝殿前。 把人都聚拢完毕之后,盖士奇让东厂的番子在人群外围成一圈,不让任何一个人逃脱。 盖士奇让人排好队列,自己一个接着一个的仔细查看。他知道伊贺武藏乔装改扮的本事,所以每一个人除了看之外,还要拽拽头发,看看是不是戴着假发,揪揪胡子,看看是不是后粘上去的,摸摸脖子后面,看看有没有戴人皮面具,等等。众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盖士奇这般折腾觉得好生奇怪。 盖士奇还要让对方说两句话,对方更糊涂了,不知道说什么好,盖士奇便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王根生,有甚问题么?” “我叫张二蛋。” “阿拉,阿拉叫李福生啊” 因为到少林寺礼佛看病的人天南海北到处都是,所以各省的方言口音也全都有。盖士奇因为知道伊贺武藏的汉语带些东瀛奇特的口音,所以想用这种方法把他找出来。 盖士奇在俗家人这边查完之后,又到了僧人那边察看。等所有人都查完了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智音禅师上前道: “施主,我早就说过了,你们要找的人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盖士奇没好气的说道: “说不定你把他们藏起来了。” “既然施主如此想,老衲无话可说。” 盖士奇接着命令东厂的人,逐一搜查少林寺的每一个房间,每一口水井,每一个地窖,特别要留神注意有没有什么密室、暗格之类的,总之一句话就是把少林寺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出来。 盖士奇一声令下,东厂的番子们便行动起来。这时俗家人中有一个居士再也忍不了了,站出来大声斥责盖士奇道: “大人,你到底要干什么?这里是佛门清净之地,不容你这般胡来!” 盖士奇斜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道: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奉命抓捕朝廷要犯,你若再敢阻拦按同罪论处。” “大人,这里是少林寺,怎么会窝藏朝廷要犯呢。而且你刚才已经查过我们所有人了,又是拽头发、又是薅胡子的,你已经看过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到底要折腾到几时才肯罢休,这里还有很多病人等着看病呢。” 居士说着指了指人群中几个病重的人。他们有的躺在地上,有的被人搀扶着,盖士奇折腾这么久早就坚持不住了。 盖士奇懒得理会对方,直接点了一下旁边两个东厂番子道: “把这个朝廷要犯的同党给我就地正法。” 说完这两个东厂番子就到了居士面前,居士惊慌道: “你们要干什么?大庭广众,乾坤朗朗,你们竟敢这般冤枉人!” 东厂番子哪会理会这些话,拔出刀来就要杀了这个居士。周围的人看了吓得都不敢言语,连智音禅师在内的少林寺众僧也不敢出头,只能闭着眼睛不忍直视,口中念着“阿弥陀佛”算是给这个敢于仗义执言的居士超度亡灵。 这时阴奉阳却站出来说道: “且慢!这里可是少林寺,佛门清净之地怎么能杀生呢。” 众人还以为他要放过居士,哪知他接着说道: “你们把他拖到寺门以外再明正典刑。” 两个东厂番子齐声答应道: “明白。”跟着一左一右往外拖这个居士,居士口中大骂道: “你么这帮畜生!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你们这么做早晚是要遭报应的!” 居士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以一声惨叫结束。寺里的人无不侧目,有的低头暗自垂泪。 盖士奇说道: “都看到了吧,谁要是再敢拦阻东厂办事,这就是你们的榜样。” 盖士奇说着的时候睥睨四方,寺中众人无不噤若寒蝉。 东厂的人把少林寺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他们找到非常仔细,所有的床板都拆下来看看床底下有没有人,所有衣柜里的衣服都掏出来,衣服、杂物丢的到处都是。盖士奇甚至指着佛像道: “看看这些佛像里藏没藏人,佛像下面有没有什么暗道机关。” 说着东厂的番子们把许多佛像推倒,连佛像坐的莲花台也被砸烂看看下面有没有暗道机关。 看着佛像被砸烂,寺里的僧人和香客慑于东厂的淫威不敢出声,只能低头默念“阿弥陀佛”,祈求佛祖原谅。 不多时,整个少林寺被翻了个底朝天,东厂这不是来找人的,这是来拆家的啊。 东厂的番子回来禀报道: “禀大档头,没有发现。” 盖士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说难道真如智音禅师所言,建文帝已经死了?不能,盖士奇凭直觉觉得建文帝应该还活着,至于为什么找不到,盖士奇忽然想起来伊贺武藏还有一门独门绝技——影遁术。可是这门绝技盖士奇自己破解不了,要想破解只能请阴奉阳出马。 这时阴奉阳见迟迟没有结果,有些不耐烦道: “盖士奇,找了这么半天找到了吗?” 盖士奇只好硬着头皮到阴奉阳身边回道: “回厂督,暂时还没有发现。” 阴奉阳面有愠色道: “你不是说那个人肯定在少林寺吗?现在你人也找了,房子也拆了,要是到最后找不到人,寺里所有的损失都由你一人承担,冒犯佛门清净之地的罪名也落在你一个人头上,你这大档头我看也是当到头了。” 盖士奇一听又要丢官,又要承担损失,这罪名他可受不起。盖士奇向阴奉阳禀报道: “厂督,那个人的身边有一个东瀛忍者,叫伊贺武藏,他有一门独门绝技叫‘影遁术’,据说可以隐藏人的行迹,普通人就是到了眼前也发现不了。我想之所以找不到可能是因为对方用了影遁术,把人藏起来了。” “这‘影遁术’如何破解?” 盖士奇尴尬道: “厂督,我……我也不知道如何破解。” 阴奉阳怒道: “你连这小小的把戏都破解不了,我要你何用!” 盖士奇吓得低着头颤颤巍巍道: “请厂督息怒,小子确实本事微末,所以才投靠厂督,厂督神功盖世、天下无双,破解这等小把戏定当手到擒来。” 盖士奇对阴奉阳一番吹嘘,阴奉阳脸上当即转怒为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 “没办法,看样子本督得亲自出马了。我倒要看看这‘影遁术’是何把戏。” “禀厂督,曾经有人破解过‘影遁术’。” “谁?” “这个人就是南洋巨盗——陈祖义。影遁术只能欺骗人的眼睛却遮盖不住气味,陈祖义就是靠着气味识破的。据说这个陈祖义,因为修炼了一种叫‘五毒真仙体’的功夫,身体发生了变异,他的舌头变得像蛇一般可以闻到空气中的气味,他就是用这种办法识破的。” 听盖士奇这么一说,阴奉阳好像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 “你说的这个陈祖义,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还和他交过手呢?”阴奉阳回忆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问道:“这个陈祖义是不是会发出‘嘶嘶’像蛇一般的声音?” 盖士奇并没有和陈祖义正面交手过,他这都是听别人说的。盖士奇想了一下,不太确定道: “我听别人说好像是会发出那种声音。” 阴奉阳点了点头道: “哦,原来那天那个人是他啊,我说武功怎么这么厉害呢。” 盖士奇疑惑道: “督主,您说什么?” 阴奉阳摆了摆手: “没什么,既然靠气味可以破解,你去找些狗来,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盖士奇得令后,叫人从山下农户手里借了几十条狗,开始新一轮的搜查。这回阴奉阳带着十二圣僧一起一个房间接着一个房间的查找,剩下的僧人和俗家人被看押在大雄宝殿前。 智痴一看盖士奇不仅知道“影遁术”而且还知道破解之法,心里非常焦急,可他焦急也没有办法,阴奉阳就在身边,他没办法把这个消息传给伊贺武藏等人。 东厂的番子牵着狗每一个地方都仔细的闻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直到到了少林寺厨房边的地窖,狗对着地窖下面仔细的闻起来,跟着“汪汪”大叫,看样子地窖里面有什么异常的东西。 智痴一看这个地窖正是建文帝等人的藏身之所,这些狗的样子好像是闻出了什么,智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替建文帝等人捏着把汗。智痴这人性子耿直,不善于掩饰,所以喜怒皆形于色,他这一紧张谁都能看得出来。 阴奉阳偷眼观瞧立马看出来智痴非常紧张,他把十二圣僧带在身边就是这个目的。智音禅师如果真把建文帝等人藏了起来,他肯定知道他们藏到哪了,那么找到藏身地附近时他肯定会紧张,自己必然能看得出来。不过其实智音禅师根本不知道建文帝等人在哪,再加上他性格沉稳,城府深厚,所以阴奉阳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信息。但智痴把这一切都出卖了。 阴奉阳微笑着走到智痴面前问道: “大师,我看你流了这么多汗,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智痴假装镇定道: “没……没有啊,我没出汗啊?” 智痴说着往自己额头上一摸才发觉自己手心里额头上已经全都是汗水了。 阴奉阳一摆手吩咐道: “到地窖里看看到底藏着什么?” 东厂的番子立刻牵着狗下到了地窖里,阴奉阳满以为会拖出一个人来,哪知不一会几条狗从地窖里拖出来半扇猪肉,所有人包括阴奉阳都大吃一惊,少林寺里竟然藏有猪肉,这也就难怪这些狗对着地窖乱吠了。 狗见到猪肉都疯了似的扑上去撕咬。 智音和智痴见拖上来半扇猪肉,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智音禅师看智痴的表情也已经猜到建文帝躲在里面,他为了掩护建文帝,假装生气的指着智痴道: “这是谁干的好事!智痴是不是你!” 智痴赶紧假装惶恐跪下来道: “住持,是我错了,我犯了荤戒,请住持责罚。” 智音禅师怒道: “罚你到藏经阁将《心经》抄写一百遍,还有给寺里挑一个月的水。” “是,方丈。” 盖士奇在旁边冷嘲热讽道: “看样子,少林寺也不是什么干净所在。” 智音禅师对盖士奇的讥讽充耳不闻,向阴奉阳说道: “阴公公,你们要找的人确实已经死了,我敢以我少林寺的百年声誉作保,绝对没有欺骗阁下。” 盖士奇还是不依不饶道: “由这半扇猪肉可见,贵寺的声誉恐怕也不怎么样,你让我们凭什么相信呢。” 阴奉阳见搜查没有结果,少林寺毕竟是天下武学之宗,阴奉阳就算仗着朝廷的势力也不敢继续搅扰下去,只得说道: “看样子智音禅师果然没有说谎,我等这般搅扰实在是万分抱歉。” 说着阴奉阳一招手,要带东厂的人走。突然阴奉阳深吸一口气,察觉到不对的地方,阴奉阳竟然闻到一股处子独有的淡淡的体香,这股香味非常淡,但是非常的独特,地窖之中散发出来的潮气和霉味也掩盖不住。有言道“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男人的体味阴奉阳闻不出来,可是这种独特的处子的体味非常新鲜,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平常人根本闻不出来,可阴奉阳的内功已入臻境,他不仅耳力、目力远超常人,就连嗅觉也比常人灵敏的多。阴奉阳当即把内力汇聚到鼻子上,瞬间鼻子变得比平时灵敏百倍,阴奉阳再仔细一闻,那股体香正是从地窖中飘出来的。阴奉阳心中暗道,地窖中果然有人,只是奇怪怎么会有个女人? 阴奉阳停了下来,什么话都不说,从阶梯下到地窖里面。众人都不知道阴奉阳要干什么,但智痴猜到他要干什么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心里面默默向佛祖祈祷:建文帝等人可千万别被阴奉阳发现啊。 第12章 虎口夺食 阴奉阳下到地窖里面,提鼻子一闻果然那股香气越来越浓烈。阴奉阳心想对方的“影遁术”不是能欺骗人的眼睛吗,那好,看看我这双眼睛能不能骗得了。 阴奉阳当即闭上双眼,两只手指在眼皮上一抹,内力就汇聚到了双眼上,阴奉阳开了“天眼通”,再睁开时,两只眼睛变成了幽幽的蓝色,好像鬼火一般冒着蓝光。 躲在里面的建文帝见到这副场景,吓得几乎叫了出来,好在小葵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小葵三人只见阴奉阳两只眼睛看着自己,心里一阵阵发毛。而阴奉阳已经把三人看得一清二楚,阴奉阳的“天眼通”能看到人体内内力的流动,他见地窖里藏着三个人,两个内力比较强,其中一个看体型是个女的,最后一个人几乎没什么内力是个普通人。 阴奉阳说道: “三位,没必要躲躲藏藏了,请出来吧。” 听到阴奉阳这么说,地窖外面的盖士奇既惊喜又诧异:阴奉阳找到了建文帝?可怎么是三个人呢?智痴却想道: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小葵和伊贺武藏彼此对视一眼,面对这种情况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阴奉阳见对方没动静,说道: “怎么?难道非要逼我动手吗?” 小葵和伊贺武藏都不准备坐以待毙,说什么也要最后搏一下。小葵曾经见过阴奉阳和陈祖义交手,知道他的武功远远高于自己,唯一取胜的希望就是突然袭击,现在地窖里就他一个人,而且空间狭窄没有躲闪腾挪的地方,小葵和伊贺武藏如果同时出手,还是有成功的可能的。 小葵当即和伊贺武藏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个人想到一块去了。两个人早就把兵刃握在手中了,小葵在左,伊贺武藏在右,分别向阴奉阳的要害刺去。小葵和伊贺武藏的突然袭击,其实早被阴奉阳看在眼里,他的“天眼通”能看见人体内内力的流动,所以他每每能先敌人一步知道对方有什么企图,他一看两个人把内力汇聚到右手就知道他们要动手了。 几乎在瞬间,两个人的刀剑就到了阴奉阳面前,阴奉阳丝毫躲闪的意思都没有,突然两只手同时伸出,各用两只手指夹住对方的兵刃,一用力只听“嘣”的一声脆响,伊贺武藏的太刀被掰断。出乎阴奉阳意料的是小葵的“辟邪剑”因为是用玄铁打造的,阴奉阳竟然没掰断。小葵和伊贺武藏两个人正惊讶间,阴奉阳“啪啪”两掌分别打中两个人的肩头,两个人当即飞了出去。好在后面是装粮食的麻袋,两个人撞在上面没受重伤。 小葵和伊贺武藏两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肩膀几乎被打碎了,从刚才的交手来看,对方实在是高出自己太多。不过即使这样伊贺武藏也没准备放弃,他刚站起来准备再战,建文帝不忍道: “伊贺君,算了吧。” “可是,主公……”伊贺武藏还准备再说些什么,被建文帝一句话拦住道: “这就是我的命,你已经尽力了。” 跟着建文帝对阴奉阳道: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准备怎么对待我。” “您误会了……”阴奉阳刚要说话,建文帝说道: “等等,这里昏天黑地的不是讲话的所在,我们出去再说。” 于是四个人从地窖里走了出来。 盖士奇一看建文帝果真在里面,还有伊贺武藏,小葵竟然也在。盖士奇立马对着智音禅师质问道: “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现在你如何解释?” 智音禅师还是不想理会盖士奇,只说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建文帝见到盖士奇,气就不打一处来,怒斥道: “盖士奇,我平时待你如何,你为何要出卖我?” 建文帝一句话就把盖士奇问住了,要说原来盖士奇背叛“建文帝”是因为受了冤枉,可那个人是假的啊,眼前这个真的建文帝可从没冤枉他,盖士奇又有什么理由出卖他呢。 盖士奇自有他的理由,只见他把脖子一挺朗声道: “我知道您是没有亏待我,待我也算公正,可是有句话说的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良禽择木而息,贤臣择主而事’……” 还没等盖士奇把词拽完,小葵就打断他道: “就你?还良禽?还贤臣?你要脸不要啊?你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盖士奇被小葵一顿痛骂,脸上依旧不红不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你不用拿话激我,所谓胜者为王败者寇,我当然是选择站在胜利者一边了。” 阴奉阳对建文帝说道: “请您不要误会,我是奉您叔叔的命令来请您的。” 建文帝心想反正已经落到阴奉阳的手里了,没必要继续遮遮掩掩了。 “阴公公,事到如今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在场的除了少林寺的各位高僧,他们是出家人不理俗事剩下的都是你的人,你还至于这般藏头露尾吗?” “这……”阴奉阳有些犹豫,他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建文帝的真实身份。 建文帝冲着东厂的番子们说道: “朕就是大明建文皇帝——朱允炆,尔等见到朕为何不跪!” 东厂的番子们面面相觑,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是刚刚才知道建文帝的身份。现在听对方这么说,都不知道该怎么做,齐刷刷的看向他们的厂督。番子们见阴奉阳没跪,他们自然也没跪下来。建文帝一看这种情况,对阴奉阳说道: “阴公公,这些人被你调教的很忠心嘛。你把人训练的这么忠心,意欲何为?” 阴奉阳回答道: “他们不是对我忠心,是对皇上忠心。” “皇上?朕还没有死,又哪冒出来一个皇上?” 阴奉阳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可还是回答道: “当然是当今圣上永乐皇帝。” “这个永乐皇帝难道也姓朱吗?” “当然,就是您的四叔啊。” 建文帝冷哼一声道: “我只知道有个燕王朱棣,没听说过什么永乐皇帝朱棣。” 阴奉阳不想和他斗嘴,直奔主题道: “建文帝,圣上请您回去。” “回去做什么?如果要杀我的话,在这就可以了。我死之后,正好可以请智音大师帮我念经超度。” “您误会了,圣上请您回去,是为了还政于您。” 建文帝突然纵声大笑道: “哈哈……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子那般好欺骗吗?天底下哪有做了皇帝之后,白白把皇位拱手于人的?朱棣如果真的想还政于我,为什么要革除我的年号和帝号,把我建文年间的事叫革除年间,把我叫做革除君。他早已经不认我这个皇帝了,又怎么会把帝位还给我?” “这……我跟您解释不清,总之请您跟我到京城去一趟,陛下自会跟您说清。” “你说的京城是哪个京城?是朱棣的燕王府吗?” “是,不过现在已经改称北京顺天府了。” “笑话,我只知道北京有个燕王府,不知道什么顺天府。我要回就回应天府,那里才是我大明国都,就算你们要杀我,我也要死在我爷爷和我父亲身边。” “恐怕这就由不得您了。” 阴奉阳说着一招手,番子们找来两辆马车,阴奉阳挟持着建文帝上了一辆,小葵和伊贺武藏上了另一辆。临上车前,建文帝对智音禅师道: “住持大师,此一别恐怕再难相见,请您念一段佛经为我送行如何?” 智音禅师慨然应道: “好,老衲就念一段《十善业道经》,送您到山脚下。” “多谢大师。” 说着众人上车,智音禅师一边念着佛经一边跟在后面。 这时在大雄宝殿前,僧俗众人还在苦等,突然跑来一个番子传令道: “人已经找到了,咱们可以撤了,把他们都放了吧。” 东厂番子们得令之后就把人都放了,僧俗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不过看见满院狼藉心里面不免一阵悲伤。人群中有两个人与众不同,他们听到东厂的番子说“人找到了”,心里面暗叫一声“不好。” 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 “师父他们说找到了,难道是找到建文帝了?” 这两个人正是无相王和他的徒弟,他们两个刚回到少林寺正好碰见盖士奇集合众人,两个人一看有东厂的番子就知道事情不好,为了探查情况,两个人变成普通人的模样混进了人群中。这时无相王看见东厂的番子簇拥着两辆马车离开了少林寺,两辆马车车厢拉着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是无相王猜测里面一定是建文帝。 无相王见那个“阴公公”别看说话阴柔,但是能听得出来他的内功深厚。无相王估计单凭他和徒弟两个人不是阴奉阳和那么多东厂番子的对手。于是无相王吩咐自己的徒弟,悄悄地跟在马车后面,自己去找文圣仁他们搬救兵。 文圣仁、刘青龙等人带着白莲教的人也到了少林寺附近,他们潜藏在半山腰的树林中,等谭才回来报告情况。他们没等来谭才却看见盖士奇领着一大群东厂番子进了少林寺,跟着在少林寺一顿翻箱倒柜。文圣仁一看不用问,他们肯定也是来找建文帝的。现在唯一能寄予希望的就是他们找不到,要不然就得从东厂手里抢人。 文圣仁等人接着见到东厂的人围着两辆马车从少林寺里面出来了,车厢的帘撂着,好像里面藏着重要人物。 刘青龙问文圣仁要不要行动,文圣仁不置可否,他心里面在暗自着急:无相王怎么还不回来,东厂的人到底抓没抓到建文帝? 文圣仁正犹豫不决时,“谭才”回来了,众人赶紧围上来问怎么个情况,“谭才”说道: “我在里面找到建文帝了,可是东厂的人把他抓走了。” 众人一听纷纷议论道: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咱们手里有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跟他们硬碰硬把人抢回来。” 武轩首先说道。 白瑙甫比较谨慎说道: “且慢,此事事关重大,咱们不能莽撞,我们虽然和对方人数上差不多,可是对方是阴奉阳亲自压阵,我听说他的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就连咱们教主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武轩一看白瑙甫一副胆怯的样子就生气道: “怕什么,难道他有三头六臂不成?” 刘青龙这时也拿不定主意,便问文圣仁: “文护法,你说该怎么办?” 文圣仁一听他问自己就是要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文圣仁想了一下回答道: “咱们如此兴师动众,如果就这么空着手回去,恐怕无法向教主交代,我们说什么也要拼一下。对方之中比较棘手的就是阴奉阳,咱们如果突然袭击,一击击杀了他,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刘青龙点头道: “文护法所言有理。” 主意已定,白莲教众人顺着小路下山,阴奉阳等人因为赶着马车顺着盘山大道走,白莲教众人便赶到了对方前头,找了一处狭窄的地方,设下埋伏。白莲教刚埋伏下来,东厂的人便走了过来。阴奉阳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目标非常明显。刘青龙、武轩、朱巧儿、白瑙甫四个人约定,从两边同时夹击阴奉阳,阴奉阳就算是大罗金仙恐怕也抵挡不住吧。于是等阴奉阳走进伏击圈时,四大护法按照约定,同时攻向阴奉阳。刘青龙和白瑙甫在左,武轩和朱巧儿在右,四个人各使出看家本领,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往对方的要害处招呼。刘青龙的青龙刀直砍阴奉阳的左肋,武轩的宽刃剑直砍阴奉阳的右肋,朱巧儿的双刀直刺阴奉阳的双目,白瑙甫的飞索虎爪直掏阴奉阳的小腹。四个人同时进攻,瞬间阴奉阳全身都笼罩在对方的攻击之下。 阴奉阳毕竟是堂堂东厂厂督,面对四个人的夹击也毫不慌张。他骑在马上左右同时出掌,拍向刘青龙和武轩的胸口,阴奉阳的掌力威猛无比,武轩和刘青龙不敢硬接,只得把兵刃撤回,挡在自己胸前,只听“咣!咣!”两声,掌力打在两个人的兵器上,两个人被震得兵器都差点脱了手。阴奉阳在出掌的同时,从马上腾空而起踢出一脚,这一脚踢得又准又刁钻,把白瑙甫的飞索虎爪踢回自己的主人飞去,白瑙甫大吃一惊,还好反应及时,躲了过去。 阴奉阳腾空而起,正好向着朱巧儿的双刀靠近。眼看着双刀要刺中自己的双眼,阴奉阳突然大吼一声,使出了“狮吼功”,靠雄厚的内力把朱巧儿震飞了出去。 四大护法满以为百分百成功的一击竟然被阴奉阳不费吹灰之力化解了! 四大护法袭击的同时,其他的白莲教教徒也从树林中杀了出来,东厂的番子们急忙抽刀抵挡,两伙人打在一起,乱成一团,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乒乒乓乓”兵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突然从路边杀出这么多人,小葵和伊贺武藏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们一看对方都用白布蒙着面,不知道到底什么身份。两个人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了,既然有人出来搅局,管他是何目的,自己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带建文帝逃跑。 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同时抽出兵刃,伊贺武藏拿着半截断刀,小葵拿着“辟邪剑”,看押着他们的两个东厂番子正防备着白莲教的进攻,背对着二人,二人一刀一个把两个番子杀了,然后冲到前面一辆马车中,把建文帝救了出来。小葵和伊贺武藏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建文帝,向着路边的树林冲了进去。 阴奉阳回头一看建文帝要跑,急忙向盖士奇和倪清叫道: “盖士奇,倪清,你们快去追!” 盖士奇和倪清听到命令,赶紧撇下各自的对手,顺着建文帝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13章 四大护法 且说白莲教这边,朱巧儿刚才离阴奉阳太近,被他一记“狮吼功”震得脑袋嗡嗡直响,好半天还没清醒过来。阴奉阳抓住这个机会要取朱巧儿的性命,阴奉阳飞身过去,一掌直拍对方的天灵盖。刘青龙三人不禁发出一声惊呼,眼看着朱巧儿就要命丧阴奉阳的掌下,白瑙甫急忙一抖手,飞索虎爪向着阴奉阳飞去,阴奉阳人在半空中,突然来了个借力打力,在飞索虎爪上轻轻一弹,虎爪一拐弯向着朱巧儿飞去,一下子掏中她的肩头,朱巧儿“啊”的一声惨叫,虎爪深深地插进骨头中,朱巧儿眼前一黑差点疼昏过去。刘青龙和武轩急忙各执兵刃,刀剑合璧,武轩向着阴奉阳的上半身,刘青龙奔着下半身砍去。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刀剑相交,阴奉阳势必躲不过其中之一。哪知阴奉阳的身体突然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横,宽刃剑和青龙刀全部挥空。阴奉阳人在半空中,同时出了两掌,因为距离太近,刘青龙和武轩没法躲闪,“啪啪”两掌,正好打中两个人的心口,两个人还好及时用内力护住心脉才没受重伤。这时白瑙甫已经帮朱巧儿取下虎爪,白瑙甫重抖精神,向着阴奉阳攻去,又是两记飞索虎爪掏向对方的前胸,阴奉阳瞅准时机双手抓住虎爪,跟着发出内力,两股至阴的内力顺着铁锁传到白瑙甫的身上。白瑙甫瞬间感觉自己如坠冰窟一般,一下子从头顶冷到了脚后跟。白瑙甫感觉自己好像光着膀子三九天站在风口整整吹了一夜,冷的他身体不断地乱颤。 白瑙甫冷的毫无招架之力,阴奉阳趁机上前要一下子结果了对方的性命。武轩见状急忙冲到白瑙甫身前,大吼一声,挥舞着宽刃重剑劈向阴奉阳。阴奉阳往旁边一闪,同时用手掌在武轩的剑刃上,轻轻一推,厚重的剑刃带着武轩转了一圈,直奔身后的白瑙甫砍去,武轩急忙用力才停了下来。这时刘青龙也杀到了阴奉阳面前,青龙刀直奔对方双脚砍去,刘青龙连砍三刀,阴奉阳连退三步,全都躲了过去。到第四刀的时候,青龙刀劈下,阴奉阳突然上前一步踩住对方的刀刃,跟着飞起一脚正中刘青龙的前胸,刘青龙被踢得在空中翻个一个跟头,重重的摔在地上。 武轩这边趁着刘青龙暂时逼退阴奉阳,过来看看白瑙甫怎么样了,白瑙甫浑身一个劲的打摆子,嘴里面念叨着: “好冷啊,好冷。” 武轩只见白瑙甫的身上起了一层白霜,用手一摸,武轩感觉自己在摸一块千年的冰块,瞬间手指头就被冻得失去了知觉。武轩急忙把手指撤回,但是寒气已经进入了手指,武轩只能尽力用内力抵挡。虽然只有一丝丝寒劲,可这股内力实在太过霸道,武轩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勉强镇压住。 阴奉阳把刘青龙踢飞之后,回头一看四大护法中,朱巧儿双肩受伤,白瑙甫中了自己的寒气浑身冻得瑟瑟发抖,刘青龙被自己踢得趴在地上站不起来,只有武轩还有一战之力,阴奉阳当即扑了过去。武轩见对方奔自己而来,他的左手已经被冻得使不了,只能用右手挥舞宽刃重剑,向阴奉阳砸了过去。阴奉阳一脚踢在对方的剑身上,武轩本来用一只手使双手重剑就比较吃力,被阴奉阳这么一踢,重剑当即脱手而出。阴奉阳跟着上前一掌打中武轩的腹部,武轩当即一口鲜血喷出。阴奉阳跟着第二掌就要要了对方的性命,眼看着这掌要打中武轩的天灵盖,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来了一股强大的内力把武轩从阴奉阳的手掌下救了出来。阴奉阳抬头一看,救了武轩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儒雅,坐在一辆四轮车里,正是文圣仁。 阴奉阳没见过文圣仁,但是听盖士奇说起过。 阴奉阳指着文圣仁问道: “你就是文圣仁?” 对方认出了自己,文圣仁颇感惊讶。 阴奉阳又问道: “善恶王呢?还有你们教主呢?” 刘青龙此时眼珠一转,他见现在自己这边处于下风,而阴奉阳不知道自己这边到底来了多少人,既然这样不如用教主吓唬吓唬他。 “我家教主当然是去救你们要抓的那个人了。” 阴奉阳心里先是一惊,但是马上恢复了镇定,他料定刘青龙是在唬自己。因为如果白莲教教主真的来的,他早就该现身了,白莲教教主应该优先击杀自己而不是去救建文帝。而且即便是真的去救建文帝了,这么半天也早该回来了。 阴奉阳冷冷道: “刘青龙你少唬我,我看你们教主根本没来。” 刘青龙硬撑道: “你要是不信,就在这等着,等会我们教主救完人就回来对付你了。” 刘青龙这么说是为了给自己这边人喘一口气,他们四个身上都有伤,急需运功疗伤。 阴奉阳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你们教主来了正好,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把你们白莲教一网打尽了。” 武轩却不知道刘青龙的深意,他听了阴奉阳的话怒道: “阴奉阳,你少在那里大言不惭了,就怕到时候你跪地求饶。” 阴奉阳对武轩的讥讽怒道: “都这副模样了,嘴还这般硬,正好我先成全了你。” 阴奉阳说着就要向武轩扑去,刘青龙叫道: “你不等我家教主回来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阴奉阳说完向武轩的方向纵身而去,武轩现在腹部受伤根本躲不开。文圣仁当即拦在阴奉阳身前,只听“啪”的一声,文圣仁和阴奉阳各出一掌,文圣仁自以为内力深厚,可和阴奉阳对了这一掌,只觉得自己手臂酸麻,几乎要断掉。紧跟着阴奉阳第二掌到了近前,他用的是同一只手臂,而文圣仁赶紧换了另一只手臂,又是“啪”的一声,文圣仁和阴奉阳又对了一掌。文圣仁感觉第二掌比第一掌还厉害,自己的左手被打的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着,阴奉阳丝毫不给文圣仁喘息的机会,用同一只手臂又来了第三掌,文圣仁两条手臂都被废了,说什么也不敢硬接这第三掌了。文圣仁急忙一转四轮车,用车后背挡这一掌,只听“咣”的一声,阴奉阳一掌打在精钢所铸的车背上,竟然在上面深深地印下了一个手掌印。文圣仁一时控制不住,从道边冲下了山坡。 阴奉阳也不去追赶,他回过头来还是优先击杀白莲教四大护法。四大护法一看,阴奉阳用三掌就轻松打跑了文圣仁,心里面不禁感觉到一阵绝望。正当四个人以为自己难逃一死时,突然耳畔传来一阵佛经声。四个人听到佛经,忽然精神为之一振,刚才的绝望感一扫而空,就连受的伤都没有那么疼了。白瑙甫原本还感觉如坠冰窟一般,现在一听佛经,周身立刻变得暖和起来,不多时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如初。四个人定睛一看,念经的正是智音禅师,四个人之前看见他一直跟在车队后面,刚才两伙人厮杀的时候他也一直在旁边观战。这时候他念佛经,四大护法才认出来,他就是少林寺方丈智音禅师。 阴奉阳听到的感觉与四大护法截然不同,他只感觉身体变得越来越重,内力运转也越来越迟滞,阴奉阳知道这都是智音禅师搞的鬼,回头怒道: “秃驴,你敢帮他们!你可知道这些人都是白莲教的人,是朝廷缉拿的乱党,你现在帮着他们是要造反吗?” 智音禅师口念佛号道: “阿弥陀佛,阴公公您误会了,我没有帮他们。” “你不在帮他们,那你在做什么?” “我只是按照和那个人的约定念经罢了。” “你……”阴奉阳被气的无话反驳,更重要的是这里毕竟是少林寺的地界,他可不敢直接跟少林寺发生冲突。 刘青龙等四大护法听着佛经,感觉又恢复过来。四个人重又扑了上去,不过这回与之前大不相同。刚才阴奉阳打他们四个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可这次再交上手,阴奉阳大吃一惊,四个人好像脱胎换骨一般,内力、速度、反应都比之前上了一个档次。对方变强的同时,阴奉阳感觉自己却有些力不从心,身体变得比之前迟滞了很多,就连内力都有一种有劲使不出的感觉。双方这么一进一退,原来阴奉阳轻而易举就能打倒现在竟然和白莲教四大护法打了个旗鼓相当。 阴奉阳和四大护法都暗暗吃惊,他们倒是听说过佛音功能慑人心智,但想不到佛音功还有此等功效。 阴奉阳想不听智音禅师的佛音,可是佛音中蕴含着内力,就算闭上耳朵也能听得到。阴奉阳没办法只好分出一部分内力和佛音功相对抗。他这么一分神,与四大护法的对战中更处于下风了,很快阴奉阳便只能被动防守了。 双方到此时已经斗了很长时间,心里面都挂记着建文帝,他们刚才都看见小葵和伊贺武藏架着建文帝逃进了树林中,盖士奇和倪清在后追赶,现在结果如何,每个人都很关心。阴奉阳见自己派出去的盖士奇和倪清迟迟不回来,心中纳闷他们到底是失败了还是已经带着建文帝转移了,要是成功的话倒是回来和自己说一声啊。 刘青龙等人也很牵挂建文帝,眼看着这边虽然压制了阴奉阳但一时半会还胜不了他。刘青龙想毕竟建文帝才是关键,于是对武轩道: “武护法,你去救那个人,我们来拖住阴奉阳。” 武轩点头道: “好,我这就去。” 说完一转身也进了树林中。 第14章 拖延 小葵和伊贺武藏带着建文帝进了树林中,后面有盖士奇和倪清追赶。小葵和伊贺武藏毕竟要带着建文帝,速度不及盖士奇二人,很快便被对方追上了。小葵一看情况紧急,不得不弃车保帅,她自信就算被抓住了,自己一介女流,对方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于是小葵对伊贺武藏说道: “你带着我哥哥走,我来拖住他们。” 说着把建文帝交给了伊贺武藏,自己横着宝剑留了下来。 伊贺武藏只能说一句: “小葵姑娘,多多保重。” 建文帝依依不舍道: “妹妹,你……” 小葵眼见着对方要追上来了,催促道: “快走!” 伊贺武藏当即背起建文帝向前急奔。 盖士奇二人冲到小葵近前,小葵把剑一横拦住了二人。两个人走右边她就拦住右边,两个人走左边她就拦住左边。 盖士奇眼看着伊贺武藏背着建文帝快要不见了,不禁急躁道: “小葵姑娘,这没你的事,你赶紧让开。” 小葵回答道: “我偏不,你们要抓我哥哥,过了我这关才行。” “小葵姑娘,你要是再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了。” 盖士奇说着从背后拿出铁伞,而倪清也抽出了绣春刀,一副要大战一场的样子。 小葵不以为然道: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你别忘了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 小葵这么说是故意激怒对方。 果然盖士奇气恼道: “上次要不是马三宝帮你,你能赢我!”盖士奇说着一按铁伞上的机关,伞杆伸长一段,变成了一柄长枪。盖士奇挺枪直刺小葵,小葵施展开“辟邪剑法”和盖士奇打在一处。趁着两个人缠斗,倪清想从旁边过去,小葵岂能让他得逞,当即虚晃一剑,飞身拦在倪清身前。而这么一来,盖士奇就没人拦着了,盖士奇撇下二人向前急奔,同时对倪清说道: “倪清,你来缠住他,我去追建文帝。” 小葵一看盖士奇要撇下她不管,为了能留下他大声叫道: “来啊!手下败将!怎么不敢跟我打了!” 盖士奇这时头脑还算清醒,他明白与小葵的一时口舌之争相比,建文帝要重要的多得多。 倪清和盖士奇不同,他虽然也很贪功,但是他更知道建文帝是个烫手的山芋。按照阴奉阳所说,皇帝更想见到一个死的建文帝,倪清不想跟这件事牵连太多,毕竟弑君的名声可不好担。但是盖士奇就不一样了,他刚刚弃暗投明,需要一个投名状才能让永乐帝重视自己,所以就算是弑君他也无所顾忌。 倪清当即答应下来: “好,我来拖住她。” 说着倪清挥舞着绣春刀缠住了小葵。 小葵想去追盖士奇,可是倪清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缠着自己,弄得她寸步难行。小葵怒道: “倪清,你给我闪开。” “小葵姑娘,我劝你不要掺和这件事,对你没有好处。” “我还用不着你来管我,我问你你让不让开。” “我明确告诉你,不可能。” “好,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说着小葵向倪清发起了猛攻,小葵当然不会真的要了倪清的命,她想在倪清的腿肚子上划上几剑,让他不能阻拦自己也就是了。小葵本以为轻而易举,可一交上手,她惊讶的发现倪清的武功比起以前大有进步,自己的“辟邪剑法”竟然拿他不下,两个人斗了二三十招,竟是旗鼓相当。 小葵诧异道: “倪清,你什么时候有这般本事了。” 倪清笑笑道: “小葵姑娘,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进步,倪某也是用功不辍。” 小葵一想不对,自己练武也算勤快,而且练得还是马三宝独创的《葵花宝典》,非寻常武功可及,所以进步比一般人快得多。倪清武功什么样的底子她是知道的,三十多岁了还不入流,以他这样的底子想要突破是非常困难的。现在倪清和自己打了个旗鼓相当,小葵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小葵追问道: “倪清,你的武功到底是谁传授给你的?” “实话告诉你,我的武功是阴公公传授给我的。” “阴奉阳?” “没错。我现在真有点后悔,我要是早点跟随阴公公,我的武功起码比现在厉害十倍。可惜,我白白跟了马三宝那么多年,他一点本事都没有教给我。还是阴公公公正贤明,马三宝和他比起来,就显得有些刻薄寡恩了。” 小葵怒道: “你竟敢拿马大哥和阴奉阳那种人作比较,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小葵说着对着倪清一番抢攻,倪清“当当当”几刀把小葵的招式尽数挡了下来。 倪清说道: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要我说你马大哥的为人实在是不怎么样。我和费冲、卜恩革、狄信,我们哥四个跟随他那么多年,他最后给我们个什么官呢?卜恩革到死不过是个小小的总旗。可是你再看看我,跟了阴公公立马飞黄腾达。我们再说武功这方面,马三宝也太小气了一些,不但不教我们《葵花宝典》,常国忠自己练了《葵花宝典》,他还非要把他的武功给废了,你说他是不是有些太刻薄了。” 小葵替马三宝辩解道: “马大哥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倪清反问道。 “什么原因我怎么知道,总之马大哥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小葵说着又是一阵抢攻,想逼退倪清。她发现倪清不敢真的伤了自己,所以她进攻时毫无顾忌,用的都是险招。倪清被逼得连连倒退,小葵趁机一回身向前去追赶建文帝和伊贺武藏。 倪清急忙上前追赶,可是小葵的轻功比他高一些,眼看着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远,突然叫道: “小葵姑娘,难道你不想知道常国忠为什么会突然暴走杀死卜恩革吗?” 小葵一听不禁一愣,她当然想知道,可是她立马清醒过来,她知道这是倪清为了拖住自己有意这么说的。 小葵回答道: “我不想知道。”说着继续向前飞奔。 倪清又在后面说道: “小葵姑娘,我告诉你吧,常国忠情绪突然失控,并不是因为修炼《葵花宝典》走火入魔,而是因为我当时和他说了些什么。” 小葵愤恨道: “好呀!我就知道我师弟不会无缘无故杀人,这里面果然有你在挑唆!” “那你就不想知道我到底说了些什么吗?” 小葵头脑这时还是比较冷静的,说道: “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狗嘴里肯定吐不出象牙,说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我师弟肯定是被你的话给激怒伤了人命,可是我不会重蹈我师弟的覆辙上你的当的。” 说着小葵继续向前疾奔,倪清在后面紧追不舍。 “好,既然这些你都不感兴趣,那你想不想知道常国忠的父亲为什么那么排斥你吗?” 小葵还是回答道: “我不想知道。” “那好,你想不想知道你母亲和常国忠的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倪清提到了小葵的母亲,这就让小葵无法容忍了,她立马停了下来,回身用剑指着倪清狠狠道: “倪清,你若敢说我母亲一句坏话,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倪清连忙摆手,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 “小葵姑娘,我可没有中伤你的母亲,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有些事情你自己就知道。” 小葵疑惑道: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 “你应该还记得,在你很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常国忠的父亲经常到你家来看望你们娘俩。” “不错,我当然记得。” “难道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小葵还是不明白,问道: “意味着什么?” “小葵姑娘,你想一想,是不是每次常国忠的父亲来都会给你带很多吃的和玩具,然后让你去外面玩,对不对?” “对啊。” “难道你不明白在你在外面玩的时候,你母亲和常国忠的父亲在做什么吗?” 以前小葵还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认为那时候常国忠的父亲给自己吃的玩的,对自己很好。现在倪清突然提起这个问题,小葵年纪也大了,也知道男女之间的那些事了,小葵一想就突然明白过来了。 “你……你是说我母亲和常国忠的父亲……他们两个曾经相好过?” 倪清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肯定小葵的猜测了。 小葵瞬间勃然大怒,在她的心目中,母亲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母亲绝对不是那种人。小葵当即双目圆瞪,像发了疯似的向倪清攻了过去。 小葵突然袭击,再加上她因为情绪激动,攻势迅猛异常,弄得倪清有些手忙脚乱,招架不住。 倪清见小葵双目中满含杀气,每一招都好像要致自己于死地一般。倪清赶紧叫道: “小葵姑娘,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小葵对倪清的话充耳不闻,继续向对方猛攻。 倪清一边尽力抵挡,一边哀求道: “小葵姑娘,我可没说你母亲什么坏话,你这是做什么?” “我母亲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你是在污蔑她,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小葵说着手腕一搅便把倪清的绣春刀搅飞了,跟着一剑抵在了对方的咽喉上。 倪清吓得赶紧哀求道: “小葵姑娘你冷静一下,我可没有污蔑你的母亲,关于她和常国忠父亲的事是你自己想明白的,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 当剑尖抵在倪清咽喉的那一刻,小葵突然恢复了冷静,她想要是自己把倪清杀了,不就和常国忠犯了同样的错误了吗,况且杀了倪清这样的人只怕会脏了自己的宝剑。 小葵把宝剑收回鞘中,倪清死里逃生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激怒我师弟的吧。”小葵问道。 倪清为自己辩解道: “我可没有,是他自己想不开的。” “我不和你废话,我师弟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倪清回答道: “我知道,圣上把他贬为步卒,在英国公张辅帐下戴罪立功。” “好,等我救了我哥哥之后,我就去找我师弟。等我问清了真相之后,如果真是因为你胡言乱语才让他情绪失控的,我非要到皇帝面前好好和你理论一番。” 说完小葵撇下倪清径直向前去找建文帝了。倪清觉得自己把小葵拖得时间够长了,也就没再阻拦。 第15章 武轩 伊贺武藏背着建文帝逃走,盖士奇在后面紧追不舍。伊贺武藏毕竟身上背着一个人,脚程肯定不及盖士奇,眼见着盖士奇越来越近,伊贺武藏从怀里摸出飞镖,待盖士奇快到近前时,突然向后射去。 盖士奇和伊贺武藏共事多年,彼此都很了解,他见伊贺武藏突然转身,就知道情况不妙,盖士奇急忙打开铁伞,用伞面挡住了飞镖。跟着盖士奇猛地向前对着建文帝和伊贺武藏的后心用力一刺,盖士奇这一刺是要把建文帝和伊贺武藏同时杀掉,伊贺武藏听见背后一股劲风袭来赶紧抽出半截太刀,回身挡住对方的伞尖。 伊贺武藏看出对方这一刺的意图,质问道: “盖士奇,你要干什么?” “还不够明显吗?我要用他的命来换我的荣华富贵。”盖士奇指着建文帝说道。 “盖士奇你敢违抗圣旨!”建文帝怒道:“我叔叔不是要我活着回去吗?” 盖士奇冷笑一声道: “朱允炆,你想的未免太幼稚了吧。如果换做是你,会留活口吗?” 建文帝一下子恍然大悟,颓然道: “是啊,是我想的简单了。” 伊贺武藏道: “陛下,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这个恶贼得逞的。我今天就要杀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 伊贺武藏大叫着向盖士奇劈了过去,盖士奇不慌不忙沉着应对,两个人当即打在一处。盖士奇一杆枪舞得与游龙相似,招招都往伊贺武藏的要害上扎,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与盖士奇的长枪比起来,伊贺武藏的的半截太刀很快处于下风。两个人打着打着,盖士奇向前一刺,伊贺武藏突然从眼前消失了。盖士奇当即大吃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感觉身背后有股劲风,盖士奇来不及细想,他赶紧向前一滚,回头一看只见自己身后有一道寒光一闪而过,跟着便消失了。盖士奇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刚喘了一口气,身边又闪出一道寒光。盖士奇把枪杆一横,只听“当”的一声,刀刃劈在了枪杆上。盖士奇这回看清楚了,这是伊贺武藏的“影遁术”,他用“影遁术”隐藏自己的行迹,然后寻找机会突然出手。 盖士奇心想这下可是难办了,自己既不像陈祖义那样能识别气味,又不像阴奉阳那样有天眼通的功夫,对于对方的“影遁术”自己是毫无办法。刚才盖士奇还威风凛凛的占据上风,现在情势发生了逆转,盖士奇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盖士奇也算得上是老江湖了,虽然处于被动可心里依旧不慌不忙,盖士奇心想虽然自己没有阴奉阳和陈祖义那样的本事,也未必意味着就没有办法。 盖士奇正思考对策之时,突然背后又闪出一道寒光,盖士奇把心一横,当即回身,竟然伸手抓住了对方的刀刃。伊贺武藏大吃一惊,不知道盖士奇突然这么做意欲何为。盖士奇一手抓住对方刀刃的同时,另一只手一枪向着对方的腹部刺去。伊贺武藏想抽回刀刃,可是盖士奇像发了疯似的,死死地攥住刀刃不撒手。伊贺武藏一时躲闪不了,只能尽量避开要害,被对方一枪刺中了大腿,当即血流如注。盖士奇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松开了手。伊贺武藏赶紧再用“影遁术”隐藏身形,不过这回伊贺武藏的“影遁术”已经没有用了,他大腿上有伤,血滴到地上,盖士奇只要看一下地上哪里有血迹,就知道伊贺武藏在哪了。盖士奇立即挺枪向对方刺去,这时伊贺武藏才明白盖士奇为什么那么做,他大不了费一只手掌破了自己的“影遁术”。盖士奇向伊贺武藏一顿猛刺,伊贺武藏只能疲于招架。因为腿上有伤,血越流越多,厮杀了不多时,伊贺武藏就觉得眼前一阵头晕眼花,到最后终于坚持不住,手一松刀掉在地上,盖士奇一枪抵在了对方的心口。 伊贺武藏一挺脖傲然道: “盖士奇,要杀要剐,你尽管来好了。” 盖士奇手往前一送,眼看着就要刺死伊贺武藏,建文帝突然叫道: “且慢!你要杀的是我,和他没有关系,你把他放了。” 盖士奇傲慢道: “你们两个的命都在我手里,我凭什么要放一个。” 伊贺武藏不想独自偷生,说道: “陛下,请恕臣无能,未能保护得了您。中国人有句话叫‘君辱臣死’,陛下如果活不成的话,我也没有脸面活在世上了。你要杀的话,就先杀我好了。” 建文帝听了伊贺武藏的话大为感动,没想到一个东瀛人竟对自己如此忠心,与其相比,盖士奇就显得更加可鄙了。 建文帝冲着盖士奇怒骂道: “盖士奇,你看看,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羞愧之心吗?朕待你不薄,可你却要出卖朕换取荣华富贵,你还有一点良心没有?” 面对建文帝的痛骂,盖士奇脸上不红不白。 “朱允炆,我懒得听你这种没有用的说教。是啊,我就是没有一点廉耻之心了,怎么着吧?他对你倒是忠心,有什么用吗?到最后还不是要死在我的手上?” 伊贺武藏叫道: “好,那你就动手吧。” 盖士奇突然笑道: “不,我改变主意了,伊贺武藏你不是要当忠臣义士吗?你不是说什么君辱臣死吗?那好,我就让你眼睁睁的看着我是怎么杀死建文帝的。” 盖士奇说着突然抖动枪杆,枪尖瞬间点住伊贺武藏的穴道,伊贺武藏动弹不得。 盖士奇慢慢走向建文帝,枪尖抵在了建文帝的心口,建文帝昂首说道: “等一下。” 盖士奇问道: “你有什么遗言吗?” “不,朕无话可说。不过朕是九五之尊,岂可矢刃加身,朕应该有一个君王的死法。” “什么意思?不矢刃加身?要不我试试蒙古人的死法,把你活活闷死,绝不流半点血。” 建文帝怒道: “岂有此理,朕岂会用此等蛮夷的死法,何况他们还是朕祖父的手下败将。” 建文帝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一颗树,说道: “朕就吊死在这吧。” 建文帝跟着走到大树前,脱下外面的僧袍,拧成一股绳,往树枝上一抛,结成一个环。盖士奇给他搬来一块石头,建文帝踩在石头上去,把脑袋钻进环里。伊贺武藏对这一切不忍直视,默默地闭着眼睛,盖士奇却说道: “伊贺武藏,别闭眼啊,好好看看一个帝王的死法。” 伊贺武藏破口大骂道: “盖士奇,你将来肯定要遭报应!” “你少拿报应吓唬人。” 盖士奇说完仰天哈哈大笑,笑着的同时突然一脚把建文帝垫脚的石头踢走,建文帝猝不及防,一开始还脚蹬手刨试图挣扎几下,但是很快便放弃了挣扎。 盖士奇眼睁睁的看着建文帝上吊自杀,这可谓他一生中最荣耀的时刻。盖士奇正志得意满,脑中幻想着将来的荣华富贵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盖士奇沉浸在幻想中根本没注意,这个身影一掌打在盖士奇的后背上,盖士奇当即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打飞盖士奇之后,这个人赶紧上前把树枝上的建文帝放了下来。建文帝被吊了一会,几乎快断了气了,被放下来之后,缓了好一会才睁开了眼睛。他见眼前救他的人竟然是八字外号老前辈。 建文帝又惊又喜道: “老前辈,原来是你。朕听小葵姑娘解释过了,你之前根本没有投靠锦衣卫,是朕错怪你了。” 这个八字外号老前辈是无相王的大徒弟假扮的,他和无相王一直在附近观察,眼见着建文帝到了生死关头,是时候该出手了。于是“八字外号老前辈”及时出手救下建文帝,本来他还在想如何解释投靠锦衣卫的问题,哪知建文帝自己就洗脱了他的冤枉。 “八字外号老前辈”先是一阵错愕,跟着假装激动道: “陛下,只要您没事,微臣的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刚才在少林寺里假冒微臣的那个人已经被我杀了,之后微臣就来找陛下,还好我及时赶到。” 无相王大徒弟的功力虽然不及真正的八字外号老前辈,但是这一掌可是实打实的打在了后背上,盖士奇缓了半天才稍微恢复过来。他见到八字外号老前辈甚是惊讶,问道: “八字外号?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无相王的大徒弟回答道: “是小葵姑娘救的我。”跟着他装作大义凌然的样子冲着盖士奇怒骂道:“你个卑鄙无耻、卖主求荣的王八蛋,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盖士奇以为对方是真的八字外号老前辈,再加上他中了对方一掌,身上有伤更加不是八字外号老前辈的对手了,盖士奇吓得赶紧求饶道: “老前辈,你听我解释……” “八字外号老前辈”哪里听他解释,他刚要上前,突然又有一人从半空中落下。这人众人都不认得,只见他身材魁梧,颌下一副络腮胡子,手里面提着一把宽刃重剑,正是白莲教四大护法之一的武轩。 还没等众人问他是谁,武轩却抢先问道: “你们谁是朱允炆?” 在场的四个人都看着他,没人回答。武轩扫视了一下众人,立马认出了哪一个是建文帝。 武轩向着建文帝拱了拱手道: “敢问,您就是建文帝吗?” 建文帝点了点头,回道: “我就是建文帝,你是谁?” “我是白莲教护法武轩,特奉我家教主之命来请陛下。” “请我做什么?” “我家教主愿意辅佐陛下重夺河山。此地不宜久留,请您赶紧跟我回去见我家教主吧。” 说着武轩向建文帝走去,哪知建文帝一口回绝道: “不,我不跟你回去,我已经不想当皇帝了。” 武轩有些没听懂,问道: “什么意思?” “请你回去告诉你家教主,就说我已经不想当皇帝了,也不想重夺河山了,我不想再因为我朱家的事让天下生灵涂炭了。你就这样回去告诉你家教主吧。” “这……”武轩没想到建文帝会是这样的态度,一时让他很为难。武轩心想要是这么空手回去,教主肯定大发雷霆,且不管建文帝到底愿不愿意,先把人弄回去,也许教主有办法让他回心转意。 武轩打定主意,说道: “陛下,我是奉命而来。您今天是想也得跟我回去,不想也得跟我回去。我只好多多得罪了。” “八字外号老前辈”岂能让他如此放肆,喝道: “你要做什么!你敢对陛下无礼!” 武轩见伊贺武藏被点住了穴道,只有八字外号老前辈还有一战之力,便挥舞着宽刃重剑向对方砸了过去。“八字外号老前辈”见这一剑势如千钧,急忙向旁躲闪,武轩一剑砍中地面,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两个人差招换式,打在一起。 正在两个人打的难解难分之时,突然又窜出来一个人,建文帝等人定睛一看正是“谭才”。 武轩一见是“谭才”,招呼道: “谭才快来帮我,我们把他杀了带走建文帝。” “谭才”答应道: “好!我来了!” “谭才”叫着向“八字外号老前辈”扑去,武轩对他毫无戒备,把后背漏给了他,“谭才”找准机会,一掌打中武轩的后心,武轩当即一口鲜血喷出。武轩回头一看,攻击自己的竟然是“谭才”,惊讶道: “谭才……你……” 无相王师徒二人,一左一右夹击武轩,武轩重伤之下双拳难敌四手。无相王师徒当即一人扣住武轩的一只手臂,跟着各出一掌打在对方的肋下。 武轩惨叫一声,他的心脉被完全震碎。武轩用最后一丝力气,看着“谭才”问道: “你……你……这是为什么?” 武轩话刚说完,头一低便气绝身亡了。 建文帝和伊贺武藏看到这一幕甚是震惊,“谭才”怎么会突然反过来帮助自己这边? “谭才”急忙扑到建文帝面前道: “陛下,我投靠白莲教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我对陛下一直是忠心耿耿的。” 建文帝听了大为感动,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怀疑。 这时众人听见不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激烈,“谭才”说道: “陛下,您和伊贺武藏先走,这里有我和八字外号老前辈断后,等我们处理完这里的事后再与您会和。” 建文帝感动道: “好,这里就拜托二位了。” “八字外号老前辈”跟着把伊贺武藏身上的穴道解开,还帮他把腿上的血止住,伊贺武藏强忍着伤痛带着建文帝赶紧离开。 第16章 试探 伊贺武藏和建文帝离去之后,现场剩下无相王师徒、盖士奇还有地上的武轩的尸体。盖士奇还在运功疗伤,他见无相王师徒看向自己,心里面暗想:今天可说是九死一生了。盖士奇知道自己不是对方两个人的对手,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逃。可是就算是能逃走,对他来说也是死路一条,因为在他眼皮子底下放走了建文帝,永乐皇帝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盖士奇觉得头上冷汗直流,可是无相王师徒却没有动手的意思,他们要留下盖士奇,还要和他做一笔买卖。 无相王对盖士奇说道: “盖士奇,你可认得我?” 盖士奇被这话问糊涂了,说道: “你不是就是谭才吗?” “如果你认为我是谭才,那你可就想错了,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 无相王说着扯掉谭才的那条黑布带,盖士奇一看大吃一惊,因为眼前这个谭才的眼睛完好无损。盖士奇看到这一幕,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指着对方惊讶道: “你……你……你难道是无相王?” 无相王点点头道: “不错,正是我。” “可是……你不是被文圣仁杀死了吗?当时我们大家都看着呢。”盖士奇说到这突然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文圣仁和你是同伙。这就难怪了,当初在日月山庄,我说是文圣仁杀死公主的时候,你连想都没想就相信了他,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不错,当时我和文圣仁是一伙的,不过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因为他背后偷袭差点杀死我的徒弟。”无相王指着自己的徒弟说道。 盖士奇看着“八字外号老前辈”惊讶道: “你……你不是八字外号老前辈?” “对,他是我的大徒弟。” “那真正的八字外号老前辈呢?”盖士奇问道。 “他早在日月山庄就被我杀了。” 盖士奇有些遗憾道: “原来如此。” 盖士奇进而问道: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你就不怕我把你们的秘密说出去?” 无相王自信道: “我既然敢告诉你,就不怕你说出去,说出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而且我想你现在也有难处。” 盖士奇故作轻松道: “我能有什么难处?” “你放跑了建文帝,你觉得永乐帝会饶了你吗?” 无相王一句话便击溃了盖士奇的心理防线。 无相王接着道: “盖士奇,我们之间没什么矛盾,大可以相互合作一番。我能帮你向永乐帝交差,到时候你能加官进爵,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要我做什么呢?” “很简单,你只需要对今天发生的事守口如瓶就行了,至于我们要做什么你也不要问。”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怎么样,你考虑一下?” 盖士奇心里考虑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 “要是我拒绝呢?” “你尽可以试试,看看我们两个能不能取你的性命。” 盖士奇当然不会做这种尝试了,他笑了笑说道: “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有荣华富贵我怎么会不要呢。只是我有一个疑问,建文帝已经跑了,你怎么能让我向永乐帝交差呢?” “这你就不用费心了。”无相王说着向徒弟一使眼色,徒弟立马心领神会,来到武轩的尸体前,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撬开武轩的嘴,把药瓶里的药水灌了进去。过了一会,无相王的徒弟开始在武轩的尸体上一顿捏弄,等他捏完之后,盖士奇再看差点把下巴惊掉,只见原来身材魁梧,一副络腮胡子的武轩摇身一变变成了建文帝的样子。跟着无相王又取来刚才建文帝用来上吊的僧衣,穿在尸体身上,把脑袋剃光,最后拿出腰带勒住尸体的脖子,弄出上吊自杀的假象。盖士奇不禁好奇过去仔细察看,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以他所见眼前这具尸体和建文帝没有任何区别,自己都分辨不出来相信别人也看不出来,如此一来的话确实能瞒得住永乐皇帝。 盖士奇惊叹道: “你们就是用这种方法假扮别人的吧,这到底是什么功夫,如此神奇。” 无相王严肃道: “不该问的你别问。你现在把尸体带走,阴奉阳问你,你就说他上吊自杀了。” “好,我明白了。”盖士奇说完带着尸体走了。 等盖士奇走了之后,无相王对徒弟说道: “你现在去追赶建文帝,一直留在他身边,等有了藏身之地之后再和我联系。” “如果他问起谭才怎么回答?” “你就说他已经战死了。” “好,师父您多多保重。” 说完无相王的大徒弟向无相王告别去追赶建文帝和伊贺武藏。 无相王的徒弟前脚刚走,文圣仁便找到了无相王。 文圣仁问道: “找到建文帝了吗?” “找到了,他已经被盖士奇逼得上吊自杀了。” “真的?” “当然,我亲眼所见。” “那个伊贺武藏呢。” “他被盖士奇杀死了。” “太好了,这样的话你赶紧变成建文帝,咱们回去向林韦卓复命。” 无相王脱掉谭才的衣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身衣服换上,然后摇身一变变成建文帝的样子跟着文圣仁找到了刘青龙等人。刚才盖士奇回来向阴奉阳禀报说事情已经办妥,阴奉阳见有智音禅师在场,拿不下刘青龙等人,于是白莲教和东厂的人便各自收兵。 刘青龙见文圣仁回来时还带着一个人,问道: “这位是……” 文圣仁介绍道: “这位便是建文帝。” 刘青龙等人大吃一惊: “啊?可是我们刚才听盖士奇说事情办妥了,建文帝已经死了。” 文圣仁淡定的解释道: “不,是我从他手上把建文帝抢回来的。我估计他是怕难以向阴奉阳交代就撒谎蒙骗阴奉阳的。” 白莲教众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于是都紧盯着无相王看。他们没见过建文帝,自然分辨不出真假。刘青龙只好道: “既然人已经抢回来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交差吧。” 他的潜台词是等回到白莲教总坛让教主亲自辨认。 “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吧。”朱巧儿附和道。 白瑙甫突然说道: “武轩呢?怎么不见他的踪影?” 文圣仁摇了摇头,回头问无相王一句: “陛下,您有没有见到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手里提着一把宽刃重剑的人?” 无相王摇摇头道: “没有。” 刘青龙等人心中纳闷,难不成武轩迷路了?刘青龙等人都看着文圣仁,听他决定该怎么办。文圣仁心中也很纳闷,可是现在没时间寻找武轩,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建文帝带回去。 文圣仁说道: “现在时间紧迫,我们还是赶紧回总坛。我想武护法如果找不到咱们,他自会回总坛的。” 众人点头称是。 一行人回到了白莲教总坛,林韦卓亲自降阶相迎,先请建文帝到客房休息,然后找来文圣仁等人,询问事情的经过。文圣仁把在少林寺发生的事情经过向林韦卓讲了一遍,他讲的是他被阴奉阳打下山坡之后,就去找建文帝,正好看到盖士奇杀了伊贺武藏,正在逼建文帝上吊,文圣仁救下了建文帝,盖士奇落荒而逃。 林韦卓发觉少了一个人,问道: “武轩去哪了?怎么没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摇头回答道: “我们也不知道武护法去哪了。” 文圣仁解释道: “当时事态紧急,我们想还是先把建文帝带回来为好。至于武护法,我想他找不到我们,自己会回来的。” 林韦卓若有所思似的点了点头。 刘青龙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 “教主,您看这个建文帝……” 林韦卓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什么意思,说道: “刘护法,你有什么话尽管说,这又没有外人都是自家兄弟。” “那好,那我就说了。”刘青龙跟着转向文圣仁说道:“文护法,并不是我不信任你,也不是故意找你的茬,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必须谨慎从事。而且之前已经发生有人假冒建文帝的事了,现在我们手里的这个建文帝会不会……” 刘青龙话说到一半便不说了。 文圣仁当然明白刘青龙的意思,他也知道不可能轻易让白莲教的人相信。文圣仁脸上一点都没生气,显得非常大度道: “我知道刘护法有什么顾虑,您是怕这个建文帝又是别人假冒的。可是我和教主都看过了,他确实是建文帝朱允炆。” “会不会是带了人皮面具呢?” 白瑙甫猜测道。 “我早就检查过了,没有。”文圣仁说道:“如果谁还不相信,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会不会还是像之前那个叫无相王的人一样不用人皮面具也能假冒别人呢。” “无相王已经死了,当时教主就在现场,教主是亲眼所见。” 林韦卓默默地点了点头。 刘青龙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说,无相王是死了,可是说不定他还有什么徒弟、或者同门师兄弟什么的,他们也会那种神奇的易容术。” “这就不知道了。”文圣仁无可奈何道。 “看样子唯一能确认这个建文帝是真是假,只能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武功了。” 白瑙甫说道。 “可是如果他把武功故意隐藏起来怎么办?”朱巧儿问道。 “那就只能搞突然袭击,突然攻击他,他要是有武功肯定本能的做出反应。”白瑙甫说道。 “可是如果他不会武功呢,你这一下没收住,他又不会武功,那不就被你打死了,我们岂不是到嘴的鸭子又飞了。”刘青龙替他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如此说来,袭击的力度很难掌握:如果下手太轻被他看出来我们是在试探他,他可能故意不做出反应;可是如果太重,弄不好又会要了他的命。这里面的轻重实在是太难掌握了。”朱巧儿总结道。 刘青龙等人商讨了半天也拿不定主意,只好都看向教主林韦卓,看他定夺。 林韦卓闭目想了一下说道: “你们尽管出手,我能保证他不死。” 众人见林韦卓说的这般有底气,心里面都暗暗惊叹。剩下的就是由谁来动手,文圣仁这时自告奋勇道: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吧。” “好,我这就去把建文帝请过来。” 林韦卓说着吩咐人去请建文帝,不一会建文帝来了,文圣仁趁人不注意向无相王使了个眼色,无相王立马明白了,这是要试探自己。 “陛下,一路上舟车劳顿实在是辛苦您了。” 分宾主落座之后,林韦卓恭敬道。 “教主客气了,要是没有教主派人去少林寺,朕现在早就人头落地了。” “陛下,您是怎么到少林寺的?”林韦卓问道。 “朕当时受奸人所害,身中剧毒,要不是我手下的伊贺武藏一路护驾,我都挨不到少林寺。到了少林寺,是智音大师解了我身上的毒,救了我的命。对了,那个假冒我的人到底是谁?他怎么样了?” 文圣仁回答道: “陛下,那个人是波斯明教的无相王,我已经亲手把他杀了。” 无相王点头道: “好,好。其实朕经历了这么多,已经不想再参与天下纷争了,我本来打算在少林寺隐居下去,在那里打坐参禅,了此一生。可是我叔叔对我一直穷追不舍,我以为怎么说我们也是亲叔侄,凭借这一点骨肉亲情,朱棣怎么着也不会要了我的命。可是我想错了,只要我一天不死,朱棣就一天不会心。,他这次派人到少林寺就是要置我于死地,我和他之间这场你死我活的较量注定是避免不了的了。” 无相王装作有些怅然的样子。 林韦卓接话道: “陛下,您放心,现在有我来辅佐您,将来天下还是您的。我白莲教教徒几百万,遍布大江南北。现在只差一个机会,只要时机成熟,您登高一呼,天下必定赢粮而影从,倒时候推翻伪燕王必定马到成功。来,为了大明江山,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说着林韦卓首先端起茶杯,无相王和其他人也都端了起来。无相王喝茶时,文圣仁就坐在无相王身边,他突然动手,一掌打在无相王的后心上。这一掌文圣仁可是没有丝毫保留,众人只听“啪”的一声,再看建文帝口吐鲜血,飞了出去。即便无相王早有准备,他也没想到文圣仁这一掌会这么重,无相王怕暴露不能使出神功护体,只能用内力保住心脉,即使这样剧痛还是让他眼前一黑,当即昏死过去。 众人一看建文帝被打的在地上一动不动,都吓了一跳。 刘青龙责怪道: “文圣仁,你这一掌也太重了吧,你这是要把他打死啊。” 文圣仁装作一副惊慌失措、万分懊悔的样子说道: “哎呀,这……我……我不是有心的。” 林韦卓急忙飞身到了无相王身边,用手一摸他的脉搏,还好人没死,林韦卓跟着赶紧把内力灌输到他体内帮他疗伤。 也不知过了多久,无相王才悠悠醒转过来。无相王睁眼一看,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他见屋子里没人,急忙释放内力在体内运行一周天,发现身体基本上恢复了正常。无相王也就当初练功的时候疼昏过,自从神功大成以来,这么重的伤还是第一次受。 无相王从文圣仁那一掌中看得出来对方是奔着要自己的命来的。无相王心中暗暗恨道:我说他怎么建议自己再假扮一次建文帝呢,原来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杀了自己。好你个文圣仁,你给我等着,加上我徒弟那一次,咱们到时候新仇老账一起算。 第17章 意外福利 无相王正在屋里这么琢磨着呢,突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音,无相王赶紧把内力散去,装作刚刚清醒的样子捂着脑袋说道: “我这是在哪啊?” 说话间,林韦卓和文圣仁推门进来了。 无相王见到文圣仁刚要责问他,文圣仁抢先跪在地上诚惶诚恐道: “陛下,请恕微臣死罪。” 无相王假装很生气的样子颤抖着手指道: “好你个文圣仁,你为什么要打朕,你这是要杀了朕啊。” 林韦卓在旁边替文圣仁解释道: “陛下,此事不能怪文护法,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让文护法打您的,我这么做为的是验证您到底是不是真的建文帝。” 无相王假装不明白道: “什么意思?” “之前已经有人假冒过您一次了,我怕有人故技重施,只好用这种方法来验证。” 无相王气的直拍床,怒喝道: “真是岂有此理,你们差点要了朕的命!朕当然是货真价实的建文帝,别人认不出,文圣仁,难道连你也认不出吗!真是气煞朕也,朕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无相王说着就想起来打文圣仁,他装作重伤初愈的样子起到一半又躺下来。 文圣仁假装很害怕的样子说道: “陛下,微臣知罪了,微臣知罪了。” 林韦卓也说道: “陛下,您切莫动气,还是身体要紧,我已经用内力帮您治好了伤,请您先好好疗养。” 无相王还是假装气鼓鼓的样子。 正在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位妇人,只见她身材妖娆,穿着清凉,脚上穿着红色的布鞋,下身是翠绿的罗裙,上身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罗衫,用的布料极为单薄,透过布料甚至能看见贴身的肚兜,胸前两个肉团露出白花花的大半。妇人手里面提着一个食盒,伴着香气飘到了无相王的床前。 无相王被这妇人的打扮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认出来来者竟然是白莲教四大护法之一的朱巧儿。朱巧儿明显是精心打扮一番才来的,虽说她年纪已经不小了,可是风韵犹存,无相王当然不是什么柳下惠,看的他一阵阵的心猿意马。 无相王心中纳闷,朱巧儿打扮成这个样子是来干什么? 朱巧儿坐到床头,柔声说道: “陛下,您别生气了,小心您的龙体。奴家特意做了鸡汤给您补补身子。” 朱巧儿的声音听得无相王的骨头差点没酥掉。 林韦卓见这种情况赶紧带着文圣仁识趣的出去了。 朱巧儿说着从食盒里端出一个砂锅,打开一闻香气四溢,用勺子把鸡汤盛到碗里。 朱巧儿跟着用手臂想把无相王扶起来,无相王赶紧自己坐了起来,连连摆手道: “朱护法,不用了,多谢你的一番好意。” 朱巧儿嗲声嗲气的说道: “能伺候陛下是奴家的福份,还请陛下切莫推辞了。” 说着朱巧儿也不顾无相王反对,一只手臂扶住无相王的后背,一只手从碗里盛出一勺,放在朱唇边吹了吹,又用舌头试了试,确定不烫了才把勺子拿到无相王嘴边,喂无相王喝下。 无相王还是摇头道: “朱护法,不要,不要了吧。” 朱巧儿带着几分撒娇道: “来嘛,陛下,来嘛,来张口把它喝下去。” 朱巧儿浑身散发的迷人香气直冲无相王的鼻腔,嗲嗲的声音灌进耳畔,还有那映入眼帘的一对白嫩高耸的酥胸,现在就算是换做柳下惠也不能自持了。无相王被迷得神魂颠倒,按照朱巧儿的话张开嘴喝了下去。 无相王喝下去之后,朱巧儿一伸手从自己胸前的肚兜里扯出一条香喷喷的手帕,拿着手帕给无相王擦嘴,无相王闻着香气沁人心脾。 朱巧儿柔声问道: “陛下,奴家做的鸡汤好喝吗?” 无相王机械式的点头说道: “好喝,好喝。” “陛下如果觉得好喝,奴家愿意天天给您煲汤喝,您说好不好。” “好,好。” “那奴家继续喂您喝汤。” 说着朱巧儿把身子往无相王凑了凑,整个人几乎坐到了无相王的腿上,胸脯也若有若无的蹭着无相王的身体。朱巧儿一勺接着一勺的喂无相王喝汤,同时能感觉到无相王身下慢慢起了反应。 “陛下,您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会不会感到孤单寂寞啊?” 无相王假装哀伤的长叹一声道: “哎,朕自从靖难之后就一直漂泊海外,隐姓埋名,惶惶不可终日,最近又发生变故,受奸人陷害流落少林寺,也不知道我的那些家眷现在怎么样了,我叔叔会不会放过他们。” 朱巧儿说道: “陛下,切莫担心,我听说朱棣对您的家眷还是很好的,安排了住处,还有专门的人伺候着,他们的生活您不必担心。” 听了这些无相王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陛下,您的家眷是不用担心了,可是您的,您身边总要有人伺候您不是?如果您不嫌弃,奴家愿意给您洗衣做饭、揉肩捶背,伺候您,服侍您。” 无相王假装推却道: “这不大好吧,朱护法,您怎么说也是堂堂护法,天天伺候我有些委屈您了吧。” 朱巧儿连忙说道: “不委屈,不委屈,我还怕您嫌我粗手粗脚,照顾不周呢。” “没有,没有,我没有嫌弃您的意思,只是……” 朱巧儿见无相王还不答应,装作万分伤心的样子说道: “我知道了,您一定是嫌奴家岁数大了,人老珠黄了,比不上那些肤白貌美的小丫鬟了。” 说着朱巧儿低着头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 朱巧儿年纪确实不小了,现在足有四十多岁,可她天生丽质,长的又非常妩媚,再加上一番精心装扮,比起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毫不逊色,此外还有一股成熟的韵味,她梨花带雨的这么一哭看起来更让人心动了。 无相王赶紧解释道: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伤心啊,你别哭啊。” 无相王一边说着一边双臂抱住了对方的腰肢,朱巧儿虽然上了年纪,可身材保养的很好,细细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无相王抱着朱巧儿哄道: “巧儿,朕知错了,你别哭了,再哭可就不好看了。” 朱巧儿这才收住哭声,回过头来问道: “陛下,您愿意让巧儿伺候您一辈子吗?” “愿意,愿意。” 朱巧儿仿佛喜极而泣道: “太好了,太好了,巧儿能伺候陛下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说到这朱巧儿突然“哎呦”的娇嗔了一声。 无相王赶紧关心道: “巧儿,你哪不舒服。” 朱巧儿说道: “奴家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现在一动还有些疼。奴家有个忙,想请陛下帮一下。” “什么忙,你说。” “奴家想请陛下帮忙换一下伤药。” “好。没问题。”无相王满口答应道。 朱巧儿正面面向无相王说道: “请陛下帮我解开衣服。” 无相王伸手解开了对方的腰带,衣服顺着手臂轻轻滑落,露出里面雪白的胴体。朱巧儿里面只穿了一件肚兜,胸前的肉团几乎把小小的肚兜撑破,两条如藕一般的手臂垂在两边。无相王看到这一幕不禁心驰神往,心中暗想:没想到假冒建文帝还有这种福利,如果能就此让朱巧儿变成自己人,以后就好办了。 朱巧儿跟着转过身,说道: “请陛下帮我把绷带解开。” 无相王照做,解开了绷带露出肩膀上的伤口,朱巧儿跟着递给无相王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是药膏,无相王把药膏抹在伤口上。无相王刚一碰到伤口处的结痂,朱巧儿就娇嗔道: “陛下,您轻点,奴家怕疼。” “好,我轻点。”说着无相王轻轻地把药膏抹到伤口上,抹的差不多的时候,朱巧儿突然说道: “陛下,奴家美吗?” “美,美。” 跟着朱巧儿突然抓住无相王的双手,无相王手一抖,瓷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无相王一愣神的功夫,朱巧儿抓着他的手移到了自己胸前,无相王感到说不出的柔软舒服。 朱巧儿问道: “陛下,此时此刻,难道你不想做点什么吗?” 只要是个男人就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想。” 说着无相王用力扯掉朱巧儿的肚兜,朱巧儿失掉了最后的防线。 此处省略无数动作描写和语气助词。 善恶王和叶娜自从加入白莲教之后基本不怎么参与教中事务,林韦卓没什么重要的事也不会找他们俩。可是今天他们听说建文帝到了总坛,去找到林韦卓,开门见山问道: “教主,为什么建文帝上山不告诉我们一声。” 林韦卓不以为忤,说道: “我知道二位想干什么,你们想杀了他替以前教中兄弟报仇,是不是?” “没错,请教主把人交给我们吧。” “二位,你们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是这世界上要说和他们老朱家有深仇大恨,恐怕没有谁能比得了我,就是朱元璋害得我几十年像个老鼠一般东躲西藏,整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和你们一样我也想找朱元璋的子孙报仇雪恨,等到咱们成功的那一天,我要学伍子胥一样打开朱元璋的孝陵,挖坟掘墓、挫骨扬灰!” 善恶王和叶娜见林韦卓的神态非常凶狠,看样子是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林韦卓又要辅佐朱允炆重夺帝位,这就让二人糊涂了。善恶王困惑道: “既然您和朱元璋之间有如此深仇大恨,为什么又要辅佐朱允炆重登帝位呢。” 林韦卓回答道: “你以为我是真心辅佐他吗?今天当着二位的面我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辅佐朱允炆只是在利用他而已,等到成功的那一天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来个鸠占鹊巢,到时候当然是我自己当皇帝。” 林韦卓这般表露心迹,让善恶王和叶娜二人大吃一惊,想不到林韦卓背地里做的是这般打算。 林韦卓又补充道: “二位,今天这番话除了刘青龙之外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今天对二位讲起是因为我觉得二位绝不会出卖林某。” 善恶王和叶娜赶紧答应道: “当然,当然,教主的大恩大德我等永世不忘。” “所以请二位替我保守秘密,我也向二位保证,等我利用完朱允炆之后,我就把他交给二位,任由二位发落,你们想怎么对付他都可以,也顺便帮我解一解几十年的心头之恨。” 二人点头答应道: “多谢教主,我们定当守口如瓶。” 安顿完无相王之后过了十多天还是不见武轩和谭才的下落,谭才大家无所谓,但是武轩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林韦卓的心中便起了疑惑,他派人四处去找,又找了十多天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刘青龙等人纷纷猜测武轩的下落?一会猜测武轩是不是被东厂的人抓住了,一会猜测武轩是不是已经投靠了朝廷,最后又猜测武轩是不是已经死在了少林寺。林韦卓派人去东厂打探消息,没有找到武轩,又派人去少林寺秘密搜索,也没有发现武轩的尸体。总而言之,武轩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莲教上上下下找了一个多月,还是不见武轩的下落,白莲教内部议论纷纷,人心惶惶,各种谣言四起,甚至有人说武轩已经投靠了朝廷,不日就会打上山来。 林韦卓一看必须止住谣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林韦卓当着教徒的面宣布武轩下落不明,希望以此止住流言蜚语。 林韦卓的话刚说完,下面的教徒便开始议论起来。大家对武轩现在怎么样不怎么关心,他们关心的是武轩空出来的护法位子,众人都盯着这个位置跃跃欲试,特别是原来跟着武轩的几个得力干将,觉得自己最有资格晋升为护法。 有人跳出来道: “教主,既然武护法已经失踪了,而当今正直用人之际,是不是应该再选出一个护法来。” 此人话一出,下面的人跟着纷纷响应。 “教主,请再选出一位护法。” 面对众人的热烈呼应,林韦卓不禁感到有些为难。他倒是也想过要不要找人替代武轩,可是一时之间没有合适的人选,林韦卓便撇下了这个想法。今天教徒们如此盛情难却,林韦卓只好点头答应: “好吧,既然如此不知道哪位兄弟能毛遂自荐,觉得自己有资格当这个护法。” 此言一出,下面有好几个人跳了出来,纷纷嚷着自己有资格当护法。这个说自己的武功如何了得,这个历数自己给白莲教立下了那些战功,这个讲述自己当年是如何血拼朝廷走狗,甚至有人脱下上衣,向众人展示伤疤证明自己是如何为圣教赴汤蹈火的。 正当众人莫衷一是,吵得不可开交之时,角落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既然武轩不见了,那我也想当这个护法。” 这个声音不大,但是非常有穿透力,虽然当时会场里乱哄哄的,可是这个声音却异常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众人往声音的来处一看,说话的非是旁人正是陈祖义。 第18章 新护法 林韦卓一看是陈祖义,当即大喜过望,他早就想拉陈祖义入伙,可之前陈祖义一直拒绝,没想到今天陈祖义会主动要求加入。 林韦卓喜道: “陈兄弟能加入圣教,老夫正是求之不得啊。” 林韦卓和刘青龙等人认识陈祖义,可教中大多数人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连文圣仁、善恶王和叶娜三人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偶尔在总坛见过他几面,具体他是做什么的,完全不清楚。 今天众人一听教主要把护法的位子给这个连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当即有人跳出来反对道: “那汉子你是何人!有什么资格当这个护法?” 陈祖义缓缓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平时怕吓到别人,头上一直戴着兜帽,现在把兜帽摘掉露出里面的庐山真面目,众人一看当即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陈祖义脸上的皮肤赖赖巴巴的好像癞蛤蟆一般,两只眼睛黄澄澄的,瞳孔也不是圆的,而是像蛇一样的一条缝,还有一条细长的舌头时不时的从嘴里探出来。 善恶王因为修炼《摩尼二元功》长相已经够奇特的了,今天见到陈祖义,觉得论相貌自己和他可算是旗鼓相当。 陈祖义自我介绍道: “在下陈祖义。” 对方质问道: “你有什么资格当这个护法?你给圣教立下过什么功绩?或者说你有什么惊人的本领吗?” 陈祖义回答道: “给圣教立下过什么功绩?说起来在下属实有些惭愧,我从来没有为圣教做过什么事。”接着陈祖义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要说本事,在下还是有些的。” “既然你说你有本事,那好,咱们比划比划,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对方向陈祖义挑衅道。 林韦卓等人可是知道陈祖义的本事的,有人竟然敢向他挑衅,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正好这个跳出来的人白瑙甫和他关系比较近,急忙站出来打圆场道: “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动刀动枪,万一要是有什么损伤,岂不伤了和气。” 对方根本不领白瑙甫的情,一脸轻蔑的看着陈祖义说道: “都是江湖中人,一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如果受点小伤就害怕的话,那将来如何为圣教事业献身,又有何资格做什么护法。” 陈祖义不以为忤,微微一笑说道: “这位兄弟说的对,我要是连跟人切磋都畏首畏尾的话,确实没资格做什么护法,而且我要是不露两手,恐怕难以服众。” 林韦卓一听两个人心意已决,特意嘱咐陈祖义道: “陈兄弟,切记点到为止。” 陈祖义点点头道: “你放心吧教主,我肯定点到为止。” 林韦卓之所以不用跟挑战者交代是因为他知道对方连碰到陈祖义的机会都没有。 挑战者当即摆了个起手式,双目圆瞪,浑身青筋暴起,看这架势是准备和陈祖义血战一场。反观陈祖义却好像没事人似的,双手背在身后,悠闲的踱着小步问道: “兄弟,你可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了。你呢?”对方反问道。 “我也准备好了,你先动手好了。” 挑战者见陈祖义如此轻视自己,气的胸中火冒三丈,要跳过去狠狠教训陈祖义一番。挑战者刚一发力,却听见“砰!砰!砰!砰!”四声爆响,再看挑战者双手双脚的经脉爆开,血流如注,整个人倒在了血泊之中,疼得吱哇乱叫。 陈祖义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挑战者,跟着抬起头睥睨全场,轻轻问道: “诸位,还有谁想和陈某切磋一二。” 在场不知道陈祖义武功底细的人全都吓得脸色煞白,陈祖义好像什么都没做就能让一个人经脉爆裂,这是何等本事!谁还敢上前挑战。就连林韦卓、刘青龙等知道陈祖义本事的人也感到一阵心有余悸。 陈祖义等了半天,见没人说话,潇洒的一转身,坐到了原来武轩坐的那把椅子上。 林韦卓向众人正式宣告道: “从今天起陈祖义陈兄弟便是本教护法。” 下面众教徒齐声喝道: “拜见陈护法。” 刘青龙等人也起身向陈祖义恭贺道: “恭喜陈护法,恭喜陈护法。” 刘青龙突然问道: “陈护法,之前教主曾多次盛情邀请您加入本教,可你每次都拒绝,今天主动请缨,这里面有什么缘由吗?” 陈祖义笑了笑回答道: “之前我之所以一再拒绝教主的盛情邀请,一方面是因为我这个人习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不愿意受人拘束,另一方面是碍于武轩大哥的情面。武轩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是加入圣教,地位低了我不愿意,地位高了和武轩大哥平起平坐,我心里上过意不去。现在武轩大哥生死不明,我便没有了这方面的顾虑。” 陈祖义接着问道: “武轩大哥真的已经失踪了吗?” 一提到这个问题,众人都低下了头,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韦卓长叹一声说道: “我已经派人多方打探,可就是没有武轩的消息。” 陈祖义若有所思道: “我总感觉这里面事有蹊跷,武轩大哥何等能耐,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他是在少林寺失踪的,这件事会不会和少林寺有关。” 陈祖义说着的时候眼睛若有若无的瞟向文圣仁,文圣仁当然看出他暗有所指,镇静自若道: “少林寺我们也派人找过了,没有任何线索。” 陈祖义转向文圣仁问道: “文护法,在少室山你最后一次见到武轩大哥是什么时候。” “我当时被阴奉阳打下山坡,之后我去找建文帝,正好碰见盖士奇要杀建文帝,我出手救下了建文帝,这期间我一直没有见到武轩武护法。” 刘青龙接着文圣仁的话说道: “当时我们担心建文帝有危险,就由我和朱护法、白护法缠住阴奉阳,让武护法去找建文帝,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到他。” “你们后来如何各自罢兵收战的呢?”陈祖义又问道。 “当时是阴奉阳听盖士奇说事情已经办妥了,阴奉阳见一时之间拿不下我们三个,同时也怕少林寺的人插手,便撤兵了。” “可是建文帝既然被文护法救走了,为何盖士奇又说事情办妥了呢。” 文圣仁解释道: “这不奇怪,这是盖士奇一贯的风格。我想他是因为事情办砸了,怕阴奉阳怪罪他,就撒谎说已经杀死了建文帝。他以前就干过类似的事,他当年因为对建文帝不满杀死了建文帝的妹妹,他先是把罪名诬陷到马三宝的头上,之后又说是我干的,他就是这么一个阴险小人。” “即便这件事能解释得通,可是武大哥的失踪还是太过离奇。我想武轩大哥会不会是被朝廷拿住了,然后朝廷对他严刑逼供,想从他嘴里问出咱们的藏身之处。” 林韦卓说道: “我也有过这种猜测,可是无论是东厂还是锦衣卫咱们的细作都没有发现武轩的踪影。” “武轩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一日不找到他的下落我一日难安。我想去诏狱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正好我在诏狱还有认识人。” 众人都困惑道: “什么认识人?” “诸位忘了吗,我的岳丈不是掌管着诏狱吗?” 众人一听不禁哑然失笑,心中暗想你那个岳父就算你认他,他可绝不会认你。 当天晚上回到家中,陈祖义叫严晓芙给自己收拾行李。 严晓芙问道: “义哥,你这是要去哪?” “去南京。” 一提到南京这个地方,严晓芙的心不禁咯噔一声,接着问道: “去南京干什么?” “去找人。” “找谁?” “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严晓芙从丈夫脸上的表情看出他有些不耐烦,于是把一肚子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说了一句: “那你路上可要小心些。” “明白,你放心好了。” 严晓芙跟着帮陈祖义准备路上换洗的衣服,一边忙着一边随口说道: “义哥,今天下午刘护法的夫人、白护法的夫人还有其他几位夫人来咱们家了。” “哦,是吗?她们可是稀客。”陈祖义说道。 “可不是吗,咱们在白莲教住了这么多年她们从来没拜访过咱们家。今天她们不仅来了,还带了很多东西,还管我叫什么护法夫人,她们说你做了护法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祖义非常平淡的说道: “她们说的没错,我确实做了白莲教的护法了。” 听到这个消息,严晓芙不禁一愣,手里的活计也停了下来。 “义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以前不是一直拒绝林教主的吗?” “我自有我的理由,你就不用多问了。” 陈祖义又是有些不耐烦道。 严晓芙又是一肚子话想说,可看陈祖义的样子又想把苦水咽了回去。苦水咽回去之后转到眼睛里流了出来,严晓芙一边继续收拾衣服一边低声抽泣着。 陈祖义见妻子如此,问道: “芙妹,你怎么了?” 严晓芙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哭出声来,陈祖义见状急忙过去轻轻地抚摸她的背安慰她。 严晓芙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道: “义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谁让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呢。我们以前虽然住在白莲教,可是我们没有参与白莲教的任何事,我们不算叛贼。你现在加入他们,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你难道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吗?” 陈祖义摇头否认道: “不,我早就面对现实了。” “那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离开白莲教。天下这么大,我们去哪都行,去哪我都跟着你。” 陈祖义摇头苦笑道: “芙妹,你以为我们现在还能走的了吗?” 严晓芙有些不明白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没看懂林韦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我的武功在他眼里还算瞧得上眼,如果我不能为他所用,他会害怕我站到他的对立面去,所以他是不会轻易放我走的。” “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不行吗?” “走?谈何容易。刘青龙那几个护法我倒不在乎,主要是林教主,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是我能走,你我就带不了了。” “义哥,是我连累了你。”严晓芙动情说道。 “哎,芙妹别说了,快帮我收拾东西吧。” 严晓芙默默忍住泪水帮陈祖义收拾好行李,第二天一早陈祖义起身赶往南京应天府。 到了南京,陈祖义直接找到诏狱,在附近潜伏下来,等到天黑悄悄地溜了进去。诏狱里只有几个锦衣卫把守,此刻他们正在喝酒划拳,一点戒备心都没有,陈祖义很轻松的溜了进去。到了牢房里,犯人们基本上都睡熟了,个别没睡的是因为白天受了酷刑,身体痛苦不断地发出呻吟声。诏狱对于陈祖义来说不算陌生,毕竟他在这里受了三年多的折磨,也是在这里他第一次遇见了自己的妻子严晓芙。陈祖义对诏狱并不是恨之入骨,相反甚至有些感激之情,要没有严恨生的折磨,他的《五毒真仙体》也不会到今天这般境界。此刻陈祖义走在牢房里,一间接着一间的寻找武轩,倒有一种故地重游之感。 牢房里光线昏暗,普通人估计什么都看不见,可陈祖义就不同了,他找人靠的不是眼睛而是舌头,他一边走一边发出细小的嘶嘶声。简而言之,陈祖义把牢房找遍了也没有找到武轩。陈祖义心中纳闷,难道武轩真的人间蒸发了不成? 第19章 故地重游 陈祖义正想着事情,突然外面划拳的声音停了下来,跟着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叫道: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值守期间,喝的酩酊大醉,你们这是在玩忽职守!” 说话的人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女,可那几个锦衣卫吓得赶紧站了起来,用哀求的口气说道: “大小姐,我们知错了。求求你千万别告诉严大人。” “不告诉我爹,我告诉你们这绝不可能。”少女一口回绝道。 几个锦衣卫当即吓得面无人色,他们赶紧转向旁边一位少年男子说道: “徐老弟,帮我们说几句好话吧,我们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男子脸上一阵尴尬,他见几个锦衣卫确实可怜,便开口向少女求情道: “师姐,这次你就原谅他们吧,别跟师父说了。” 少女根本不给师弟面子,不仅拒绝反而教训起师弟道: “徐多宇你怎么这么糊涂!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诏狱!里面关押的都是朝廷重犯,容不得半点差错。像他们这般酗酒误事,万一出了事如何是好。他们犯了错不知道悔改,你还替他们求情,你说你平时值守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们这般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徐多宇连连摆手道: “师姐,我可没有。” “没有最好,如果让我发现你也像他们这样,不用师父动手,我先把你屁股打开花!” 徐多宇知道师姐不是在开玩笑,吓得连连点头道: “是,是。”说着退到了一边。 少女教训完徐多宇,转过来继续教训几个锦衣卫: “你说你们几个在锦衣卫也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了,你们都快干一辈子了,怎么越老越不像话了呢。” 少女教训的这几个人每一个都四十多岁将近五十,在锦衣卫里确实干了将近一辈子,也算是老资格了,可是今天却被这个比他们儿女还要小一些的少女训得抬不起头来,没办法谁让这位少女的父亲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活阎王”严恨生呢。少女无论说什么他们都得听。 锦衣卫们一副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样子。 少女继续说道: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东厂的人现在恨不得把我们整个吃掉,外面的人也看不起咱们,可是别人看不起,咱们自己得看得起自己,咱们得向皇上证明咱们是称职的,是可以信赖的,你们明白了吗?” 少女一番苦口婆心,锦衣卫们也不住地点头好像是听了进去,可实际上这几个人正是因为挤不上东厂那条大船才在锦衣卫混吃等死、得过且过的。 锦衣卫中有个年长的见少女说的差不多了,插口道: “大小姐,我们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吧。” 少女一番说教之后,心中的怒气出了一大半。她也知道这些人屡教不改,连父亲都管教不了更何况是她了。 少女跟着说道: “今天是新任南京守备指挥使上任的日子,我父亲还有吴大人都在守备府上给指挥使大人接风洗尘,在这个紧关节要的日子口,我父亲怕出事派我来看一眼,还好我来了,要不然真不知道你们几个要喝到什么时候。” 为首的总旗官满口打包票道: “大小姐您放心,一切安好,没有任何状况。” 少女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冷嘲热讽道: “你们几个喝的站都站不稳了,有什么动静你们能听到吗?” 少女跟着一伸手: “你们去把犯人的花名册取来,我要查一遍牢房。” 总旗官忙不迭的赶紧取来,几个人在少女的带领下进了监牢。 陈祖义听了外面的对话已经猜出这个教训人的少女是谁了,她的父亲是严恨生,那她就是自己的小姨子——严晓蓉了。陈祖义转念一想,自己正愁找不到武轩,不如找她问问好了。所以当严晓蓉带人进来的时候,陈祖义根本没有躲的意思,直接站在了监牢的过道上。 严晓蓉带人进来第一眼就见到一个人影,众人被冷不丁的吓了一跳。 严晓蓉问道: “谁在那!” 说着严晓蓉仔细的瞅了瞅,可是因为监牢里光线太暗,严晓蓉只能分辨出对方是个身材匀称的中年男子。与平常人不同的是对方的眼睛是黄色的,同时还发出嘶嘶的怪声。严晓蓉心里隐隐感到一丝恐惧,要知道这里是诏狱,对方敢这么正大光明的闯进来可见来头不小。 陈祖义不答反问道: “你先说你是谁?” 严晓蓉感到有点恐惧,便想用父亲的威名吓吓对方。她故作镇定,朗声说道: “本小姐的名号不足挂齿,可要说我父亲,只怕说出他的名字就能吓得你屁滚尿流。” “哦,这么说我更要听听了,到底是谁的名字能把我吓成那样。” “那好,你可要听清楚了,家父便是江湖人称‘活阎王’的严恨生,识趣的乖乖束手就擒。” 严晓蓉本以为报出父亲名号对方怎么说也会有所顾忌,哪知陈祖义淡然笑道: “那你就是严恨生的女儿严晓蓉喽。” 严晓蓉一挺胸回答道: “不错,正是本小姐。你又是何人?” “我不是外人,我是你姐夫,你是我小姨子。” 此话一出,严晓蓉等人大吃一惊,她以为陈祖义是在占她便宜,怒道: “呸!谁是你小姨子!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 锦衣卫中的那个总旗官这时却突然恍然大悟,他之前听说过一个传言,说严恨生的大女儿嫁给了从诏狱逃出去的陈祖义,而总旗官之前曾经看押过陈祖义。 总旗官大惊失色道: “你……你是南洋巨盗陈祖义?” 陈祖义也认出了总旗官,回答道: “这不是老张吗,这么多年你还在这混呢。想当年我在这的时候可是多蒙你的‘关照’啊。” 总旗官听得出来陈祖义说的是反话,所谓的“关照”就是皮鞭沾凉水。总旗官可是知道陈祖义的厉害的,陈祖义今天故地重游不会是来寻仇的吧。一想到这,总旗官吓得两条腿直发软。 严晓蓉也想起来了,陈祖义正是姐姐跟的那个男人。一提到他,严晓蓉怒火中烧,喝道: “好啊!原来你就是那个霸占我姐姐的人,我今天要替我姐姐报仇!” 陈祖义急忙纠正道: “等等,什么叫霸占?你姐姐可是自愿跟我的。” “你胡说!我今天非把你打的皮开肉绽不可!”说着严晓蓉一抖手腕,手中的皮鞭奔着陈祖义的脖子卷了过去。严晓蓉这点本事陈祖义根本不放在眼里,他轻描淡写的一伸手就抓住了鞭梢,跟着用力一拉把严晓蓉拉到了自己身边,接着一只手抓住了严晓蓉的后颈。 严晓蓉刚要挣扎,陈祖义警告道: “住手,你要是再动,我只要掌力一吐,你可就没命了。” 徐多宇见对方一下就抓住了严晓蓉,心中急道: “陈祖义,你快把人放了!” 徐多宇说着的同时就要飞身过去救出师姐,他刚要过去,却听见旁边几声爆响: “嘣!嘣!”跟着几个锦衣卫发出了阵阵惨叫: “啊!啊!” 徐多宇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的几个锦衣卫每一个人的两条腿都经脉爆裂,血流如注,锦衣卫们用手捂着腿上的伤口,痛苦的哀嚎着,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徐多宇大吃一惊,他不知道陈祖义武功的底细,根本没看清陈祖义是怎么废掉这几个锦衣卫的双腿的。徐多宇由此可见眼前这个人远非自己能对付得了的,徐多宇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自己的师父严恨生。 徐多宇刚想到这,就听陈祖义说道: “你是晓蓉的师弟吧。” 徐多宇不敢轻举妄动,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留你两条腿,是想请你去把我岳父大人叫来,就麻烦你帮我跑一次腿吧。” “这……”徐多宇有些犹豫,他万没料到对方会主动提出见严恨生,徐多宇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徐多宇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严晓蓉喊道: “师弟,快去找我爹来,他肯定能对付这恶贼。” 徐多宇点点头道: “好,我这就去。不过陈祖义,你一定要确保我师姐的安全。” “你放心好了,她怎么说也是我小姨子,我怎么会加害于她呢。” 说着陈祖义伸出细长的舌头在严晓蓉的耳边舔了一下,严晓蓉当即吓得浑身僵硬。 徐多宇当即离开诏狱施展轻功直奔守备府,此时的守备府上下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南京地面上的大小官员基本上都聚集于此,带着各色礼物,纷纷向新任南京守备指挥使道贺。 徐多宇分开众人直接找到严恨生,严恨生这时正和吴宏一起向新任南京守备指挥使大人敬酒。徐多宇心想师父之所以派他和师姐去诏狱巡视就是怕出事,现在要是当着指挥使大人的面说出来不就让指挥使也知道出事了吗。徐多宇一方面想避开指挥使,另一方面师姐又命在旦夕,徐多宇正两难之时,守备指挥使一抬头正好看见他,指着他向严恨生问道: “严大人,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吧。” 严恨生回答道: “对,他就是徐多宇。”严恨生见徐多宇还傻愣愣的站在那,招呼道: “还不赶紧过来见过指挥使大人。” 徐多宇这才上前施礼道: “见过指挥使大人。” 指挥使非常和蔼道: “不必多礼,我还要谢谢你当初替小葵姑娘传信。” 提到了小葵,严恨生问道: “我刚才一直没见到小葵姑娘,她去哪了?” “此事说来话长,我想她现在应该去漠北英国公张辅的军营了。” 这时严恨生注意到徐多宇脸色焦虑紧张,而且满头的汗水,更关键的是不见自己女儿的身影。严恨生隐隐感觉不对,问道: “多宇,你怎么来了?你师姐呢?” 徐多宇附在严恨生的耳边小声说道: “有人闯进诏狱,打伤了锦衣卫,还把我师姐挟持了。” 严恨生一听大惊失色,心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好大的胆子!对方到底什么来头?”严恨生问道。 “对方叫——陈祖义。”徐多宇一字一顿道。 听到这个名字,严恨生惊得差点没把自己手中的酒杯捏碎。 指挥使和吴宏两个人听到这个名字,几乎异口同声道: “什么?你说对方叫什么?” 徐多宇见无法再隐瞒,只好说道: “对方叫陈祖义。” 指挥使和吴宏两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惊道: “陈祖义?他怎么来南京了,他要干什么?” 徐多宇摇摇头道: “不知道,不过他主动要求见我师父。” 指挥使对严恨生道: “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来,那我们事不宜迟赶紧去解救令嫒。” 严恨生却推辞道: “指挥使大人您刚上任,这等小事怎敢劳烦您的大驾。” “严大人,您忘了吗?最初把陈祖义抓进诏狱的就是我,而且他从诏狱逃跑和我也有莫大关联,我怎么会袖手旁观呢。既然陈祖义这回自己找上门来,我一定要再把他抓住。” 吴宏点点头道: “有指挥使大人相助,我们又多了几分胜算。” 指挥使跟着把旁边的费冲叫了过来,让他先在这里支应着,不要把他们去救人的消息泄露出去,免得引起众人的恐慌。 指挥使吩咐完就要带着严恨生、吴宏去救严晓蓉。 徐多宇觉得人少,说道: “指挥使大人,我们要不要多带一些人去。” “对付陈祖义,人多反而是累赘。” 三人悄悄离开守备府,不多时到了诏狱的正门。离着诏狱老远,指挥使便叫吴宏和严恨生用乾罡护体功护住周身,免得中了对方的毒功。 第20章 墓室之中 三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跟着冲了进去,到了里面一看陈祖义和严晓蓉正站在院当中。角落里躺着几个锦衣卫,每个人两条腿都裹着纱布,不住地呻吟着。监牢里的犯人这时候不断地呼喊着: “英雄,英雄,把我们放出去吧。” 三个人多年没有见过陈祖义了,此刻见到他这一副怪模样都是吓得不轻。 陈祖义见到指挥使,有些意外道: “马三宝?你怎么在这?” 原来新任南京守备指挥使正是郑和。因为小葵的事郑和知而不报,第六次下西洋朱棣便没有派郑和去,而是让王景弘率船队出洋。之后,朱棣给了郑和南京守备的新职位。 “我是新任南京守备指挥使。陈祖义,你快放了严小姐。” 严晓蓉这时见父亲来了,激动道: “父亲,快救救我。” 严恨生冲着陈祖义怒道: “恶贼,快把我女儿放了。” 陈祖义见到严恨生,说道: “小婿见过岳丈大人。” 陈祖义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深施一礼,严恨生急忙打住他道: “停!我可不是你岳丈,你也不是我女婿。” 陈祖义显得很意外说道: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可是咱们翁婿的关系您可不能否认,难道严晓芙不是您的女儿?” 严晓芙自甘堕落找了个贼丈夫,严恨生一直引为一生之耻,此刻陈祖义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严恨生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矢口否认道: “她不是我女儿,我没有这个女儿,我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晓蓉。” “哦,您既然这么说,那我回去杀了严晓芙与您也无关了?” 严恨生面色铁青,说道: “与我无关,不过对于你来说又平添了一笔血债。” 吴宏这时说道: “陈祖义,你快把人放了,束手就擒吧。” 吴宏说着和郑和一对眼色,两人慢慢的向两边移动,想从两边包夹陈祖义。陈祖义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冷笑道: “怎么?你们还想动手?你们可别忘了,我的内力已经渗透进了这孩子的奇经八脉,只要我心念一动,她就会浑身爆裂而死。你们要再敢向前一步,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郑和和吴宏一看对方有人质在手,投鼠忌器,只能退了回来。 严晓蓉刚才已经看到那几个锦衣卫的腿是怎么爆裂的了,她一想到自己不仅会死,还会死的这么惨烈,心里面不禁害怕起来,别看她平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实际上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被陈祖义一吓唬当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爹爹,我不想死,快救救我啊。” 陈祖义没想到严晓蓉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哄她道: “小妹妹,别害怕,只要你父亲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我保证你没事。” 跟着陈祖义抬起头向严恨生说道: “是吧,严大人。” 严恨生面沉似水,宝贝女儿在对方手里他也是无可奈何,只得道: “陈祖义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你知道白莲教的武轩在哪吗?” 严恨生一愣,回答道: “这个问题,我怎么会知道。再说你不是和白莲教在一起吗,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陈祖义有些不相信,说道: “你真的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武轩有没有被你们锦衣卫抓起来,或者被东厂抓起来?” “没有,我们锦衣卫没有,至于东厂我也没听说过。” 陈祖义满腹狐疑道: “严大人,你该不会骗我吧,要知道你女儿的命可在我手里。” 严恨生激动道: “我骗你作甚。” 陈祖义又问郑和: “马大人,你呢?你知不知道武轩的下落?” 郑和摇摇头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你找武轩做什么?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 陈祖义没有回答郑和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马大人,我问你建文帝真的死了吗?” 吴宏和严恨生并不知道建文帝的事,他们觉得陈祖义这个问题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一会问武轩一会怎么又扯到已经死了十多年的建文帝头上来了。 郑和当着吴宏等人的面不好泄露机密,只好装糊涂道: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十多年前建文帝不就已经驾崩了吗?” 陈祖义冷笑道: “马大人当着明人何必说暗话呢,我问的是盖士奇从少林寺回去之后是如何向永乐帝交差的。” 郑和无奈只好如实回答道: “他带回了建文帝的遗体。” 吴宏等人听了郑和的回答,心中暗吃一惊。 陈祖义继续追问道: “你们确定那具尸体是建文帝的?” “这……皇上找了几个原来宫里的老太监辨认过确实是建文帝本人,还有小葵作证,应该错不了。” 其实小葵并不知道真相,她摆脱倪清之后正好迎面撞上盖士奇背着已经上吊自杀的“建文帝”的尸体。小葵没有任何怀疑,她本来想替哥哥报仇杀了盖士奇,但倪清这时也赶了上来,她一个人打不过对方两个人,只能对着盖士奇一顿痛骂。盖士奇心想小葵痛骂自己正好可以证明“建文帝”真的死了,所以就默默忍受小葵把自己骂的狗血淋头。小葵跟着阴奉阳回到了京城,在朱棣面前又狠狠地痛骂了一番盖士奇,再加上宫里老太监的证词,盖士奇就这样蒙混过关了。 陈祖义听了之后不禁眉头一皱,好像若有所思一般。 “尸体你们是如何处理的?” “建文帝生前曾有遗愿,希望和父亲、祖父葬在一起,他的尸体被埋在了孝陵。” 陈祖义说道: “领我去孝陵,我要看看建文帝的尸体。” 郑和等人一听这话当即勃然大怒: “什么?你要挖坟掘墓?你有几个脑袋敢做这种事。” 陈祖义不以为然道: “马大人,我犯的罪早就够千刀万剐了,难道还会怕多这么一条吗?” 严恨生还是拒绝道: “不行,这是株连九族的重罪,我不能答应。” “严大人,你可考虑好了,你要是不答应,恐怕这个女儿你也不想要了。” 郑和等人知道陈祖义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为了保住严晓蓉的性命只能答应他了。 郑和在前面带路,众人来到了孝陵。按照陈祖义的要求,郑和等人打开墓穴,“建文帝”穿着殓服躺在棺材里。 严恨生问道: “陈祖义,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祖义没理会严恨生径直走到棺材旁,向里面仔细观瞧,里面躺着的人确实和之前在白莲教见到的那个“建文帝”一模一样,陈祖义确定这两个人里面肯定有一个是假的。跟着陈祖义用手摸了摸“建文帝”的脸、手臂等地方,又看了看他的手掌,突然纵声大笑道: “哈哈……哈哈……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郑和等人被他的笑声弄得莫名其妙,好奇问道: “陈祖义,你知道什么了?” 陈祖义回答道: “马大人,这尸体你没有仔细看过吧。” 郑和摇了摇头。 “现在请你过来仔细看一看,我想凭你的眼力应该能看得出来里面的玄机。” 陈祖义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郑和只好半信半疑的走到“建文帝”的尸体旁,也学着陈祖义的样子摸了摸尸体的脸和手臂。他这一摸不要紧,当即惊出了一身冷汗。为了方便永乐帝查看,阴奉阳自从得了尸体之后就做了很好的防腐,所以尸体几乎没怎么腐烂,郑和再一看手掌,心里面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严恨生和吴宏见郑和的脸色非常震惊,问道: “马大人,怎么回事?有什么不对吗?” 郑和缓缓地把尸体的手掌放下,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二位还是不知道的好。” 郑和这么做是为了严恨生和吴宏二人好,毕竟这里面事关机密,离这个机密越远越好。可陈祖义就不一样了,他见郑和的脸色变化就知道他已经看出来了。 “马大人,你已经看出来了吧,这具尸体根本就不是建文帝的。” 严恨生等人一听当即惊叫道: “你说什么?”跟着又问郑和: “马大人,真是这样吗?” 郑和无法否认只能点了点头。 陈祖义跟着解释道: “尸体的骨骼明显被人动过手脚,我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方法,但是能摸得出来,他的骨骼被人捏碎之后重新整合。而且对方似乎有些操之过急,有一个细节出现了失误,那就是尸体手掌的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只有常年舞枪弄棒的人才会有那么厚的老茧,而建文帝根本不会武功,他就算手上有老茧,也应该是在拿笔的地方。所以我断定这具尸体根本不是建文帝的。” 陈祖义解释完,众人心里面都深深地吃了一惊。郑和脑中不禁闪出无数个问号: “这一切是谁搞的鬼?是盖士奇还是阴奉阳,又或是另有其人。这具尸体到底是谁?还有更关键的,永乐帝有没有察觉这些,他是单纯的被骗了,还是明知道怎么回事却不说出来。” “如果这不是建文帝的尸体,那会是谁呢?”严恨生问道。 “从他手上的老茧我觉得他应该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你是说白莲教的武轩?” 陈祖义点了点头。 “可是如果他是武轩,那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郑和这时突然说道: “我想起一个人。” “谁?”严恨生和吴宏异口同声问道。 “我之前去波斯遇到了一个叫无相王的人,据说他可以不用戴人皮面具就能变成任何一个人的相貌,只是这个人已经死了啊。” “你确定吗?”吴宏问道。 “我确定,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脖子被人扭断了,那还不死的透透的。” 陈祖义插话道: “脖子断了,未必表示人就一定死了。” 郑和有些迷惑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世界上奇门异术有的是,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你就拿我来说,你要不是认识我,你能想象有人长成我这个样子吗?又或者说你也见过那个叫善恶王的人,他的长相也够奇怪的吧。” 陈祖义的话无可辩驳,郑和只能点了点头。 郑和跟着问道: “那真正的建文帝现在在哪里?” 陈祖义双手一摊回答道: “我不知道,我要找的是武轩,现在人已经找到了,我也就放心了。”跟着陈祖义转向棺椁,有些怅然道: “武轩大哥,你死的不明不白,连谁杀了你我都不知道。不过你死后能葬在帝王陵寝,享受朱明王朝世世代代的皇家香火,也算是值了。” 说完陈祖义转身要走,严恨生岂能如此轻易放过他,他一步站在墓道门口挡住了陈祖义的去路,喝道: “陈祖义,你乖乖束手就擒吧。” “岳丈大人,你就这么舍不得小婿吗?咱们翁婿之情还是以后再叙吧。” 陈祖义说着向对方拍出一掌,这一掌气势千钧。陈祖义本意是想用这一掌逼开对方,哪知严恨生却铁了心不放走陈祖义,他今天非要捉住对方不可。严恨生面对陈祖义势如千钧的掌力不躲不闪,拍出双掌和对方硬拼。陈祖义大吃一惊,他想收回掌力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墓室中“轰”的一声巨响,两个人的身体都为之一震,严恨生更是觉得自己两条手臂快断掉了。 陈祖义怒道: “老家伙,你不要命了。” 严恨生回答道: “我今天就是豁出性命也不会放你走的,有种的你便杀了我。” 严恨生说着不顾两臂酸麻,挥舞着双掌攻了上去。严恨生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霎时间竟然打的陈祖义连连倒退。这时郑和也赶紧从后方夹攻陈祖义,陈祖义两面受敌,当即陷入被动。当陈祖义左右开弓和郑和、严恨生缠斗之时,一旁观战的吴宏找到了机会,他身材矮小,向前一滚便到了陈祖义近前。郑和和严恨生当即心领神会,两个人同时进攻对方的上三路,让陈祖义无暇他顾。吴宏趁此机会,一对判官笔点向对方的小腹,只听“呯”的一声,吴宏感觉自己好像点在了一面盔甲之上。吴宏大吃一惊,他不知道陈祖义因为修炼《五毒真仙体》,他的身体早已与常人不同,浑身上下长满了坚硬的鳞片,仿佛穿了一件盔甲一般。 就在吴宏大吃一惊之时,陈祖义突然一掌拍向他的脑袋,吴宏匆忙之间只能把头一歪,这一掌正打在肩头,吴宏只觉得钻心一般的疼,跟着急忙先后一滚,和陈祖义拉开距离。 吴宏感觉肩头火辣辣一般的疼,他撕开衣服一看,只见自己的肩头黢黑一片,高高隆起,显然是中了对方的剧毒。吴宏赶紧封住肩头附近的穴道,同时向郑和二人叫道: “小心他的五毒掌!” 郑和和严恨生再一看陈祖义的两只手掌,并不像平常见到的五毒掌那样手掌发黑。陈祖义的手掌手背上覆盖着一层蛇鳞,手心像癞蛤蟆一般麻麻赖赖的,样子甚是吓人。郑和知道他不单手掌,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有剧毒,因此和他过招时要万分小心。 吴宏喘了口气之后,忍着肩上的剧痛,只用一只手继续加入战团。三个人夹攻陈祖义,陈祖义毫无惧色,反而是越战越勇。郑和心中暗暗吃惊,他能感觉得到陈祖义并没有使出全部功力,他的武功多年不见现在仿佛深不见底一般。 陈祖义不想和这三人缠斗下去,突然说道: “我还有事,急着要走,就由他来陪你们玩玩吧。” 陈祖义说着虚晃一招,跳出圈外。严恨生岂能容他这般溜走,当即扑了过去。还没等他到陈祖义近前,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扑向自己的后心。严恨生急忙回头一看,号称“活阎王”的严恨生却吓得汗毛孔都竖了起来,只见从后面扑向自己的竟然是躺在棺材里的“建文帝”。 第21章 玉佩 “建文帝”一掌拍向严恨生的后脑,严恨生不敢托大,急忙向旁边一闪,他这么一闪便放走了陈祖义,陈祖义回身笑着向严恨生说道: “岳丈大人,小婿先行告辞了。” 说完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严恨生还准备追出去,却被后面的“建文帝”紧紧缠住。 郑和和吴宏见到这诡异的一幕也都大吃一惊,心中暗道难不成“建文帝”诈尸了?一直躲在角落里的严晓蓉胆子最小,吓得惊恐道: “爹爹,他怎么活过来了?他到底是人是鬼?” 严恨生刚开始确实被吓到了,可他随即恢复了冷静,诈尸是不可能的,想来肯定是陈祖义搞的鬼。 严恨生安慰自己的女儿: “孩子别怕,就算是鬼,我‘活阎王’也要把他打回地府中去。” 严恨生说着避开对方的一拳,找到一个空挡,一掌打在了对方的心口上,严恨生这一掌至少使出了五成功力,对方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撞到墓室的墙壁上。“建文帝”掉下来之后,好像没事似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奔着严恨生又扑了过来。郑和赶紧过来帮忙,一记鞭腿把对方又踢开,对方摔倒之后又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向众人冲来。 郑和当即感觉到非常棘手,无论打退对方多少次,对方一点痛感都没有,还是义无反顾的扑过来。吴宏一看事情如此难办,也过来帮忙。吴宏一只判官笔在对方的身上急点,想封住对方的穴道,哪知这个方法也不管用。对方一掌拍向吴宏,吴宏赶紧闪身躲过叫道: “不行,他好像没有穴道。” “既然这样,那该如何是好?”郑和说道。 这时严恨生又和“建文帝”打在一起,严恨生一边打一边问郑和道: “这尸体到底是不是建文帝的?” 郑和茫然不解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就说他到底是建文帝还是武轩?”严恨生急道。 “按照陈祖义所说,这具尸体其实是武轩。” “那他到底是不是啊?”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武轩,但是我敢肯定他不是建文帝。” 有郑和这句话对严恨生来说便好办了,严恨生之所以纠结这个问题,主要在于他对朱明王朝的耿耿忠心:如果这具尸体是建文帝的,那他无论如何不敢冒犯,不过既然确定他不是建文帝,严恨生便无所顾忌了。 严恨生叫道: “不管你到底是不是武轩,严某可要多多得罪了,你要怪就怪陈祖义那恶贼吧。” 说着严恨生突然使出“分筋错骨手”的功夫,双手一错,只听“咔嚓”“咔嚓”几声,尸体的手臂双腿都被严恨生掰断。严恨生本以为无论尸体怎么厉害,断了双手双脚肯定不能活动了吧,哪知对方不受影响,还是继续进攻严恨生。 严恨生这下也无计可施了,对方虽说攻击力不强,可着实难缠,点又点不住,打又打不死,这可如何是好? 郑和一看为今之计只能把对方再打回棺材里,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郑和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吴宏,吴宏心领神会,一下子窜入正在打斗的严恨生和“建文帝”之间,反身一脚正中“建文帝”的腹部。吴宏这一脚踢得恰到好处,“建文帝”飞起来正好落入他原本躺着的棺椁中,“建文帝”刚一落进去,在旁边早有准备的郑和,双臂用力举起棺材板就给盖上了。盖上之后郑和急忙叫道: “快!把棺材盖钉上。” 严恨生和吴宏二人急忙拿起钉子,一掌一个全都钉了进去。棺材盖钉死了之后,确定尸体出不来了,三个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严晓蓉赶紧扑到父亲怀中哭道: “爹爹,刚才可吓死我了。” 严晓蓉毕竟是女孩子,先是被陈祖义劫持,后又见到诈尸,任谁心里都会崩溃的。 严恨生柔声安慰道: “闺女,别怕,有爹在呢。” 这时棺材里面的尸体还不老实,“咣咣咣”的撞击着棺材盖。 郑和叫道: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走!” 说着四个人急忙往墓室外面走。四个人刚走到墓道口,就听见后面“咔嚓”一声巨响,里面的尸体竟然冲开了棺材盖,棺材盖飞起来直向严晓蓉砸去。严恨生护女心切,一步跨过去用身体护住女儿,只听“咔嚓”的一声,棺材盖砸中严恨生,摔成了两半。即便严恨生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可这一下还是让他疼得直抽凉气。 严晓蓉见父亲为保护自己受伤,叫道: “爹,你怎么样?” 严恨生刚要回答,“建文帝”就冲到了近前,吴宏和郑和一左一右各给一脚,把对方踢飞。“建文帝”落地之后直接起来,又冲了过来,如此反复好像无穷无尽一般。 “马大人这该如何是好?”吴宏问道。 郑和现在也是无计可施,眼前这个尸体就好像狗皮膏药一般,怎么甩都甩不掉。 众人正一筹莫展之时,严晓蓉突然指着尸体的后颈叫道: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郑和等人顺着严晓蓉所指的方向一看,只见尸体的后颈上趴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多足的蜈蚣趴在尸体的后脖颈上,脑袋深深扎进尸体的头部,无数只触角扎进脖子里。尸体披头散发,所以刚才打斗的时候蜈蚣正好被散落下来的头发挡住,直到此时才被众人发现。 毫无疑问就是这蜈蚣搞的鬼。 既然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吴宏当即抽出腰间的绣春刀,绣春刀是锦衣卫的制式武器,虽然吴宏几乎不用,可一般都带在身上。吴宏跳到尸体身后,郑和在正面配合他牢牢锁住尸体的双臂。吴宏手起刀落,从后颈上剥下那条蜈蚣,跟着一刀劈成两半。没了蜈蚣的控制,尸体立即不动了,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郑和等人不敢大意,又在尸体上试探了几下,确定确实动不了之后才放了心。 跟着郑和和吴宏赶紧把尸体装回棺材里,把裂成两半的棺材板盖好,墓道重新回填,把一切都恢复原样。 等众人忙完这一切,天边已然亮出了鱼肚白。 郑和最后叮嘱一句道: “各位,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谁也不得泄露出去半句。否则你我都是杀头的罪过。” 严恨生等人都点了点头,只有严晓蓉还刨根问底道: “那具尸体到底是……” 严晓蓉的话还没问完,严恨生急忙捂住她的嘴: “不该知道的事就别问了。” 众人散去,该养伤的养伤,该解毒的解毒。 郑和当了南京守备指挥使之后,每天忙于政务。郑和没有把墓地发生的事告诉小葵,他也不知道小葵到了漠北大营有没有找到常国忠。表面上看一切风平浪静,可郑和每当闲暇之时,都会琢磨一个问题:既然墓室里的人不是建文帝,那真正的建文帝去哪了呢? 郑和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果然这一天郑和从府衙回到家中,刚喝了一口茶,费冲就进来禀告道: “大人,外面有人求见。” “谁啊?” “他说他是泉州市舶司提举蒲日和。” “蒲日和?”郑和想了想,喃喃道:“以前好像打过交道,你把他请进来吧。” 不多时,蒲日和随费冲进来了。 郑和急忙起身道: “蒲大人,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 一番寒暄之后,二人分宾主落座。郑和请对方喝了几盏茶之后,问道: “蒲大人从泉州而来,有何贵干?” 蒲日和回答道: “卑职没什么要紧的事,正好到南京公干,顺路来看看大人。” 蒲日和嘴上说没什么事,却从怀里掏出一个梨花木雕刻的精致木盒,拿到郑和面前打开道: “这里有一点薄礼,还请大人笑纳。” 郑和连忙推脱道: “你这是做什么,快拿回去,快拿回去。” 郑和一边推着木盒,一边扭着脸往后瞅。 对方这般反应,蒲日和再清楚不过了,一般送人东西,对方都会推脱两下意思意思。 蒲日和把盒子放在两个人之间的茶几上,向郑和那边推了推,说道: “郑大人,您之前几次下西洋路过泉州,对泉州的商户多有照顾,这点薄礼是大家对您的感激之情,请您务必收下。我听说船队又要出发了,还请您这次对泉州上下多加照顾。” 郑和听明白对方的来意了。之前几次下西洋,郑和每次停靠泉州都要采购大量货物,回来的时候又把大量西洋货物在泉州出售。泉州商人因此大大的发了笔财,这一次泉州商人听说又要下西洋,都闻风而动,想贿赂郑和还像之前几次一样对泉州多加照顾。 郑和正色道: “如果是有关船队的事,我恐怕就爱莫能助了。” 蒲日和诚惶诚恐道: “郑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蒲日和以为郑和是嫌礼少,实际上别看盒子小,里面的东西却很贵重。盒子里面放着一块玉佩,单这块玉佩就价值连城,玉佩下面还压着一打银票,每一张都是上千两。这些银票是泉州大大小小的商号凑的,由蒲日和出面送给郑和。 “蒲大人可能有所不知,这次船队已经不是我率领了。” 蒲日和有些不相信: “真的?可是我没有见到官府的公文啊?” “圣上已经决定了,只是正式的公文还没有下发而已。所以这礼物我受之有愧,还请收回吧。” 说着郑和把木盒又推回蒲日和那边。蒲日和脸上颇为尴尬,自己来送礼结果送错了人,可东西已经拿出来了,要是再收回去总感觉说不过去。蒲日和犹豫半天,刚要把东西收回,郑和突然叫道: “且慢!” 郑和突然一声喊叫,把蒲日和吓了一跳。但见郑和紧紧地盯着盒子里的玉佩,脸上的表情既惊讶又紧张。说着郑和从盒子里取出玉佩,放在手心里反反复复仔细端详。 蒲日和心中困惑:难道郑和相中这块玉佩了? 郑和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确认无误之后,拿着玉佩对蒲日和正色道: “蒲大人,这块玉佩你是从哪得来的。” 蒲日和见郑和问话的语气异常严肃,心里面不禁打起了鼓。 “这是我在泉州一家商号买的。” 蒲日和没有说实话。 “郑大人,有什么问题吗?”蒲日和接着试探性的问道。 “你现在就去把这个商人抓来,我要仔细审问他。”郑和说完又觉得不放心,对旁边的费冲道:“费冲,你跟着蒲大人一起去。” “这……这……”蒲日和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问道:“郑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叫我去抓人,总得有个缘由吧。” 郑和放下玉佩,说道: “别的我不用跟你多说,我只告诉你这件玉佩是皇家之物,私自贩卖皇家之物,什么罪过不用我跟你多说了吧。” 蒲日和一听郑和的话,吓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道: “什么?这……这是皇家之物?” 蒲日和虽然不太相信,可他也不敢轻易怀疑郑和。郑和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又是内官监,宫中之物他再熟悉不过了。他既然说是,恐怕就是了。其实郑和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他曾经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玉佩。那是十多年前,郑和第一次下西洋抓到陈祖义时,当时陈祖义身上就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郑和因此猜测陈祖义见过失踪的建文帝。 今天这块玉佩和当年那块一模一样。郑和不禁起了疑心,当年那块玉佩他早就上交宫中,如今又见到难道是有人从宫中偷盗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便是一件大案了。 “事不宜迟,请蒲大人快去把人抓来。” 蒲日和一看事情如此严重,不得不说实话了: “郑大人,实不相瞒,其实这件玉佩不是我买的,是有人送给我的。” 蒲日和说着不禁低下了头。 郑和一猜就是如此,蒲日和身为市舶司提举这种东西还用花银子买?郑和追问道: “是谁送给你的?” “是一个日本商人,叫北条宗景。” “他是干什么的?” 蒲日和回答道: “他是日方勘合贸易的代表。” 所谓“勘合贸易”是指当时天朝与海外各番国进行的有时间、地点限制的朝贡贸易,番国商船载贡品及各自方物、土产来大明,大明朝廷收购之后,以“国赐”形式回赠番国所需中国货物。各国贡期或3年或5年不等,日本则规定10年一贡。因为贡舶必须持有大明朝廷事先颁发的“勘合银符”,所以叫“勘合贸易”。 “他为什么送你这么名贵的东西?” “当然是希望卑职能多多照顾。” 自从知道这小小的玉佩背后牵连重大之后,蒲日和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可是据我所知,我们和日本之间十年一贡,现在并没有到贡期,他来大明做什么?” “这……”蒲日和不知该如何回答。 郑和怒声呵斥道: “事到如今,还不说实话吗!” 蒲日和被郑和的气势吓得两腿发软,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郑和面前说道: “大人赎罪,卑职该死。日本商人有时候在非贡期也会来泉州港私下贸易,他说这是名贵的唐物就送给了卑职,想让卑职对他们睁只眼闭只眼。” 蒲日和一口气说完之后,额头上汗都下来了。 郑和一听更是生气道: “朝廷的政策在你们地方官眼里就是一纸空文,是不是!” 蒲日和本能的回答道: “是,是,是。”跟着他意识到不对,立马改口道: “哦,不,不,不。” 蒲日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得磕头如鸡奔碎米,恳求道: “卑职知错了,卑职知错了。” 郑和毕竟不是主管此事的官员,对他们私下贸易的事不便深究,他更关心的是这件玉佩的来历。 “好了,你起来吧。”郑和说道。 蒲日和这才从地上起来。 郑和接着问道: “这块玉佩北条宗景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卑职就不知道了。”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要亲自去查。” 之后郑和带着费冲和狄信二人,跟着蒲日和一起去了泉州。 第22章 透风的墙 到了泉州地界,蒲日和把郑和等人引到官署,郑和先叫蒲日和把那个日本商人带来。蒲日和派了两个衙役去,郑和不放心派费冲和狄信同往。四个人径直来到了日本人常聚集的一间居酒屋中。 居酒屋中,日本人正在一边喝着清酒,一边欣赏着歌姬唱歌跳舞。舞台中正在演出的是日本人改编的《兰陵王入阵曲》,歌声靡靡,灯红酒绿。众人正喝的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费冲等人闯了进来,众人吓了一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费冲等人身上。 两个衙役环顾四周,问道: “有没有个叫北条宗景的人在这?” 这些日本人常年在中国讨生活,所以基本上都会汉语。人群中立马有个人站了起来,举手道: “小人正是北条宗景,不知几位上差所为何事?” 说着北条宗景走了过来,又是鞠躬又是赔笑。 两个衙役不为所动,面色铁青道: “提举大人叫你过去。” “不知提举大人找小人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位衙役当即把眼一瞪,说道: “叫你过去你就过去,哪那么多废话。” 说着两个衙役一左一右半拖半拽把北条宗景拉出了居酒屋,费冲和狄信也跟着出去了。 北条宗景被拖走之后,居酒屋里剩下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提举大人找北条宗景所为何事。 “提举大人找他做什么?” 有人问在场年纪比较大的一位长者。 长者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道。” 跟着有人猜测道: “提举大人找他会不会是因为私事,或者他又要朝咱们要孝敬了。” 此言一出,当即有人怒道: “岂有此理,他也太贪心了,咱们每年给他的孝敬难道还少吗?就说前几天咱们刚刚凑了一笔钱请他帮忙打理郑和郑大人,这才过去几天啊,他又来要钱!” 长者打住他的话头道: “不,我估计提举大人找他不是为了私事。”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私事,提举大人不会派官府的衙役来,也不会光天化日之下把人叫走。他派衙役来,说明是为了公事。” “公事?” 听了长者的猜测,众人更加迷惑了。 “能有什么公事?难不成是咱们私下贸易的事?” “不排除这种可能,你看那两个衙役的脸色,看来提举大人这次要公事公办了。” “而且来的四个人当中两个穿的是捕快的衣服,后面两个穿的我看好像是锦衣卫的衣服。”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面更发毛了。 “锦衣卫?要真是锦衣卫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是呀,我听说被锦衣卫抓到的人都会被关进诏狱,里面没有人不招供的。” “这么说,咱们的事不全都露馅了吗?” 众人叽叽喳喳的越说心里越慌,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心里都没个准主意。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位长者身上,盼着他能出个准主意。 长者也感到很棘手,沉吟片刻说道: “我看应该快去把钱师爷找来,我们向他打听打听情况。” 众人都点头称是: “对!咱们平时也没少孝敬他,他应该知道内情。” 跟着有人急匆匆的找来了市舶司的钱师爷。 钱师爷一进来,众人都围上前问道: “钱师爷,提举大人把北条君抓走了,到底是为了什么?” 钱师爷面露难色,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你也不知道?”众人有些不相信。 钱师爷回答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衙门里突然来了一位大人,好像其实是他要找北条宗景。” “大人?什么来历?” “具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好像来头不小,听说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那他来做什么你知道吗?” 钱师爷还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 众人一看钱师爷这是一问三不知啊,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上面突然来了一个大人物。这样的话众人觉得事情更加蹊跷了,这位大人物突然到泉州来,事先没有和泉州的大小官员打过招呼,说明他这次就是奔着北条宗景来的,而且还怕当地官员包庇隐瞒。种种迹象表明,对方所为绝非小事,想来想去恐怕只有他们私下贸易这件事才能引起这么大的波澜了。 一想到此处,众日本商人脸上的表情都非常紧张。他们知道如果被官府抓住,他们人要被关进大牢,船上的货物要充公,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钱师爷久在官场,最会察言观色,他一看众人的神情感觉现场的气氛非常不妙。他知道现在和这些人搅和在一起绝不是什么好事,便推脱说衙门里还有公事要办,急匆匆的从后门溜走了。 钱师爷走了之后,众日本商人继续商量对策。 “看来这个突然到来的大人物为的应该是咱们私下贸易的事了,就是不知道北条君能不能守住这个秘密?” 有人摇了摇头,悲观道: “不可能,对方可是锦衣卫,他们刑讯逼供的手段可多着呢,没有他们问不出的事。” “这么说来的话,咱们这回是死定了?”有人绝望道。 “那可怎么办,搞不好可是要杀头的。” “难道咱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有人问道。 众人都低头沉思,最后还是那位长者开口道: “为今之计要么在这等死,要么搏一搏。” 众人应道: “您说怎么办吧,我们都听您的。” “用汉人的话说现在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咱们现在就去召集咱们的人,趁他们动手之前逃出这里,兴许还有几分希望。” 众人都点了点头,觉得也只能如此了。 这时有人问道: “那北条君怎么办?” 长者叹了一口气说道: “没办法了,为了咱们大家只好牺牲他了。” 众人开始分头行动,各船船主召集自己船上的人,水手们都上了岸,有的在妓院,有的在赌坊,日本商人不敢声张,悄悄地到这些地方把人叫出来,偷偷地上船准备逃出泉州港。 到了船上,长者叫人把船板下藏着的刀剑取出来,藏在身上,不到万不得已,不得露出来。 不多时,十几条船的人聚的差不多了,有的实在找不到的就不管了。长者一声令下,日本商人准备扬帆起航。正在这时,当地一个张姓大商人突然赶到码头拦住日本商人。所谓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日本商人虽然尽可能小心,可近千人一齐行动难免有人走漏消息: 日本人中有一位流浪武士,叫三川敏郎,在当地有个相好的。日本商人决定逃跑的时候,他正赤条条的和相好的女人躺在温柔乡中沉醉不醒。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他。 三川敏郎好不容易挣开惺忪的睡眼,冲着门口嚷道: “谁啊!” “敏郎!快开门!有急事!”三川敏郎听声音是自己的好朋友小岛。 三川敏郎刚醒浑身都是起床气,于是推了推旁边的女人说道: “去开门去。” 旁边的女人也懒得动弹,男人不住的推她,女人拗不过只好从床上下来,如行尸走肉般走向门口。 三川敏郎见她还光着身子,叫道: “你对外人还真是大方,还不快去穿件衣裳。” 女人随手拿了一件衣服穿在身上,打开了门。 门一开,小岛就冲了进来,三川敏郎见小岛脸上甚是焦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懒洋洋的问道: “小岛君,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快穿衣服,快走!”小岛一边说着一边把男人的衣服扔向三川敏郎。 三川敏郎不明所以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时间解释了,穿上衣服快走!” 小岛见三川敏郎还躺在床上不起来,急的把衣服塞给他。 三川敏郎还是不急不忙,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慢条斯理道: “小岛,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小岛回头看了看三川敏郎的相好的,三川看懂了小岛的意思,冲着女人使了个眼色,女人识趣的闪到一旁。人虽然避开了,耳朵却竖了起来,只听小岛在三川敏郎的耳边小声说道: “咱们的人现在就要出发离开大明。” 三川敏郎不禁眉头一皱,问道: “现在走?货都买齐了吗?” “顾不了那么多了,听说上面有人查了下来,再不走就要出大事了。” 三川敏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赶紧穿好衣服往外就走。三川刚走到门口,女人一步跨到门口手扶着门框拦住他道: “你这火急火燎的要去哪啊?” 三川粗暴道: “我着急走。” “要走也行,走之前把账结一下。” “账?什么账?”三川敏郎困惑道。 “怎么,你这些天在我这吃我的睡我的,白吃白睡了?” 三川敏郎知道女人难缠,只能尽快用钱打发了她。三川敏郎伸手一掏才发现兜里空空如也,脸上顿时变得很尴尬,说道: “钱等我下次回来再说。” 女人回道: “下次?谁知道你下次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我喝西北风啊。总之今天你要不给钱,休想从这个门出去。” 女人也是抓住三川急着要走的弱点尽可能的狮子大张口。 三川敏郎无奈只好转向好友小岛求助: “小岛君,你身上带没带钱,先借我用用,等我有了再还你。” 这话小岛听过无数遍了,三川每次都说等有的时候还他,可问题是三川从来就没有有钱的时候,他这个人一有了钱不是花在赌桌上就是花在女人身上。 小岛无奈只好拿出自己的钱袋子,想在里面找点散碎银两打发女人。女人见到钱袋子一把抢了过来,说道: “这些就够了,二位慢走,恕不远送。”女人说着把二人推出屋外,关上了门。 三川和小岛懒得和女人纠缠,他们现在赶到码头才是最要紧的。 有了钱之后,女人心情大好,她赶紧打开钱袋子,翻出来一看里面的钱还真不少,足足有好几两,还有几张十两的银票。女人手里有了钱便盘算着怎么花掉。 女人寻思着先把欠了几个月的房钱还上,接着女人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寻思着已经好久没做新衣服了,还是应该先去泉州最有名的张家绸缎庄买几匹上好的布料做几件新衣服。 女人主意已定,先挑几件说得过去的衣服穿上,再到梳妆台前细细打扮,她一打开梳妆盒才发现胭脂水粉也该买一些了。稍微打扮了一下之后,女人出了门直奔张家绸缎庄。 绸缎庄的小伙计正在门口张罗生意,一看是女人来了,没好气道: “呦,这不是黄姑娘吗?怎么,又到我们这儿赊账来了?” 黄女子听得出对方是在挖苦自己,更知道这种人最是看人下菜碟,她以前确实在绸缎庄赊过几匹布,小伙计每次见到她都没有好脸色。不过现在今非昔比了,他现在是有钱人了。 “我告诉你不用你门缝里瞧人把人看扁了,本小姐以前确实在你们这儿赊过几匹布。不过现在本小姐有钱,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黄女子说着掏出一张十两的银票举在对方面前。 小伙计定睛一看真是银票,两只眼睛直往外放光,立马换了一副嘴脸道: “呦,黄小姐,财神爷,您里边请。”跟着小伙计冲里面喊道:“有贵客到,看茶。” 里屋的掌柜的听到外面小伙计喊“有贵客到!”赶紧迎了出去,到外面一看所谓的贵客竟然是黄女子,当即脸色一沉,埋怨小伙计道: “小三子?贵客在哪呢?” “掌柜的您看看这个。”小三子说着把那张银票拿给掌柜的看。 掌柜的看了看银票又看了看黄女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黄小姐这是今非昔比了,说说是哪个相好的给你的。” 黄小姐神态倨傲的说道: “是三川敏郎。” “那个流浪武士?他怎么可能有钱?我听赌坊的吴老板说他昨天还欠着赌坊的账呢?” “他欠不欠账我不管,我只管做我的衣裳。”说着黄女子吩咐小三子给他拿些布料过来看看。 小三子按照吩咐拿出几匹上好的布料给黄女子看。 掌柜的在旁边说道: “你相好的有钱给你做衣服却没钱还赌账,我要是把这事告诉吴老板,你相好的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呦,您要告密的话可得抓点紧,晚了只怕你就找不到人了。” “什么意思?”掌柜的问道。 “他们日本人马上就要走了。” “什么?”掌柜的惊讶道:“哪一船的人要走了?” “好像是他们都要走,而且走的很匆忙。” “为什么?” 黄女子故作神秘道: “听说是上面来人查他们了,他们怕事情败露溜之大吉了。” 掌柜的听到这话,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面却是咯噔一声。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日本商人还欠着他们的货款没结呢,日本人要是跑了,他朝谁要钱去。 第23章 血染码头 掌柜的留下小伙计继续照应着生意,自己一个人转身进了后院,找到了东家,把日本人要跑的消息告诉了东家。 东家一听半信半疑道: “真的吗?日本人真的要跑?” “我刚在前面听一个女的说的,看样子不像是扯谎,她说是上面派人来查他们,他们这才要溜之大吉的。” 东家眉头一皱,喃喃自语道: “不会吧,我没听说上面派人来呀?”东家在当地可说是手眼通天,有些消息他甚至比官府知道的都早。 “而且如果真的追查下来,咱们也脱不开干系。” “您说得对,可是我想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还欠着咱们将近一万两的货款没结,这可不是笔小数目啊。” 东家沉吟了一下吩咐道: “你现在就派个伙计去码头看一看日本人是不是真的要跑。如果是真的,赶紧回来告诉我。” “是!”掌柜的赶紧派人去了码头,到了码头一看果然所有日本商船都是一副忙碌的景象,有的在准备升帆起航,有的紧急储备淡水食物。伙计见此情景,急忙飞奔回去报告东家。 东家一听不禁勃然大怒,日本人一声不吭就要跑,分明是要赖账。 东家赶紧命令掌柜的带着一大帮伙计到码头拦住日本人。 掌柜的带着人气冲冲的到了码头,质问道: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长者一看事情不妙,急忙出来说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王掌柜。我们没什么事,就是储存点淡水,过几天准备回日本。” 王掌柜直接戳破道: “你哄三岁小孩子呢,你们想走除非先把欠我们的钱还了。” 长者急切之间哪有钱还王掌柜的,脸上面露难色道: “谁说我们要走了。” “你们不走,这是在做什么?” 王掌柜说着指了指正在解开船帆的水手。 长者一看瞒不住了,只好说道: “这样吧,我们不是欠你们钱吗?城东的李家也欠我们的钱,你不如直接去找李家要钱去。” “我们向人家李家要什么钱,我就知道是你们欠了我们的钱。” “一时之间我们确实没钱。”长者一脸苦相道。 “总之你今天不还钱,休想离开此地。” 王掌柜说着一招手,伙计们一拥而上,全都挤到了船上,大有你今天不还钱,我们就赖着不走之意。船上的日本人毫不相让,往下赶这些人。瞬间两伙人挤到一起,互相推搡,各自用着自己的母语相互谩骂,一边喊着“八格牙路!”一边喊着“xxx”。 正当两伙人在船上纠缠不清时,码头上又冲过来几伙人,都是听说日本人要跑,赶过来要债的。他们冲向各个日本商船,和日本水手们拥挤在一起。 中国人和日本人的冲突引来了码头上其他国商人的围观,众人指着冲突中的双方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中国人这边有人喊道: “日本人欠钱不还要逃跑!” 日本人这边喊道: “中国人抢劫了!抢劫啦!” 王掌柜一看不可能要回钱了,便吩咐身边的伙计道: “你们去把货给我抢回来!” 伙计们一听便向船舱冲去,日本人拼死抵抗,双方你推我挤。相互推搡间,有日本人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日本水手一看同伴被人推下了水,当即勃然大怒,有的头脑一冲动,就把衣服里藏着的太刀抽了出来。 “刷”的一下,对方一亮兵刃,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中国伙计们一下子矮了半截。 王掌柜这时才注意到对方每个人身上都藏着兵器,按照大明律法除了军队和官府之外私人是不允许携带兵刃的,江湖人士也要在官府备案,对于“勘合贸易”的日方更是明令禁止贩卖或者夹带刀剑等兵器。 王掌柜指着对方质问道: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竟然带着兵刃。” 日本人一看事经败露,脑子一热,上前一刀便刨开了对方的胸膛,王掌柜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一下现场当即炸开了锅。 “杀人了!日本人杀人了!” 王掌柜带来的伙计们吓得大声惊叫,那声音都快不像人声了。伙计们一边惊叫一边向后跑,可后退的路只有一条舢板,急切之间众人拥挤在一起寸步难行。日本人一看既然已经开了杀戒,那便毫不留情,日本人举着利刃冲着手无寸铁的伙计们一顿猛砍,瞬间中国人这边被砍死了好几个。 “啊!啊!”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有的伙计一看逃不出去,干脆直接跳进了水里。 “扑通!扑通!”落水声此起彼伏。 长者船上的日本水手瞬间就杀散了对方,其他船上的日本人一看长者船上动了手,他们也抽出兵刃,一顿猛砍猛杀,瞬间尸横遍野,惨叫连连。杀散了中国人之后,日本人急忙命令水手们划着拖船把商船拖到外海。 码头发生的事,立马有人飞奔着报告市舶司衙门。 北条宗景被带走了之后,他也想知道提举大人找他到底所为何事。 “几位上差,提举大人找小人有什么事吗?” 北条宗景看出来四个人之中比较年长的费冲才是这伙人的头,北条宗景说话的同时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往费冲的手里塞。 费冲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票,没说什么直接揣进了怀里。两个衙役一对眼色,心想这回又能赚上一笔。 一个衙役装模作样道: “你自己犯了什么事,难道还用我们提醒你吗?” 衙役是故意吓唬北条宗景,实际上到底什么事两个衙役根本不知道,他们越是这么说对方心里就越恐慌,越能诈出更多的孝敬。 果然北条宗景登时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不过依旧装作无辜的样子哀求道: “几位上差,我可是个本分的商人,我从来没有做过犯法的事,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两个衙役冷哼一声道: “就你?还本分?你干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呢?” 北条宗景不敢狡辩,把头低了下来。 两个衙役催促道: “走!快点的!不要让大人等急了。” 说着话四个人带着北条宗景到了市舶司衙门。蒲日和早在前厅等候多时,北条宗景见到蒲日和想向他打听打听消息,他刚要张口却见蒲日和对着他又是摇头又是挤眉弄眼的。北条宗景没看懂对方什么意思,心里面更加慌张了。 费冲押着北条宗景径直到了后堂面见郑和,蒲日和也脸色惨白的跟了进去。 费冲走到郑和身旁,拿出刚才那张银票,说道: “大人,这是他刚才贿赂公行的证据。” 北条宗景一看大惊失色,本以为费冲收下银票能对自己优待一些,哪知他立马翻脸不认人了。 北条宗景连忙否认道: “不,不,大人,这……” 北条宗景说着看了一眼一旁的蒲日和,想让他帮自己说几句好话。现在的蒲日和如惊弓之鸟,他可不敢掺和进这件事。 蒲日和把脸转到一旁说道: “北条宗景,你看本官干什么?你干了什么,赶紧承认了吧。” 北条宗景咬紧牙关道: “大人,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没做。” 郑和见北条宗景如此嘴硬,要是不煞煞他的威风,恐怕是问不出真相来了。 郑和当即一拍惊堂木,怒喝道: “大胆狂徒,现在人证物证具在,还不老实交代。” 北条宗景继续嘴硬道: “大人您让我交代什么啊?” “你自己做了什么,还用我提醒你吗?” “大人,小人是本分良民,从来没做过犯法的事,我没什么可交代的。” “好嘴硬,你刚才贿赂公行,单凭这一条本官就可以把你打入大牢。” 郑和说着向北条宗景抖了抖那张银票。 北条宗景继续硬撑道: “那张银票不是我给他的,是他敲诈勒索我的。” 费冲一看北条宗景如此堂而皇之的颠倒黑白,气的鼻子都歪了。 “北条宗景,公堂之上你竟敢如此歪曲事实,你该罪加一等。” “大人,我没做就是没做,我确实是冤枉的。” “好啊,真是人是苦虫不打不行,人是木雕不打不招。先打你二十大板,看你还招不招!” 郑和怕当地衙役耍滑头,特意让费冲和狄信二人行刑。有衙役拿来板凳,把北条宗景按在上面,扒掉他的裤子露出屁股。费冲和狄信二人各拿一条水火无情棍,分列两旁。 行刑前郑和最后给了他一次机会: “北条宗景,你现在老实交代了便可免受皮肉之苦。” 北条宗景把心一横,心想自己绝不能出卖同胞,只要自己咬牙坚持住了,他相信自己的同胞肯定能想办法救自己。 北条宗景还是口呼冤枉道: “大人,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真是冤枉的。” 郑和一拍惊堂木道: “行刑!” 费冲和狄信当即两条水火无情棍打向对方露出的大腿,这两个人本身就有功夫在身,下起手来又毫不手软,比市舶司的衙役打的要疼上至少十倍。只一棍子下去,北条宗景当即皮开肉绽,北条宗景疼得嗷唠一声,差点喊破了音了。 “啊!——啊!——啊!” 几板子下去,再看北条宗景两腿之间,早就血肉横飞,里面的骨头都快要断了。 郑和只是想煞煞对方的威风,要是打死了他追查玉佩的线索就断了。所以费冲和狄信二人打了几下之后,郑和便叫停了。 郑和冲着已经气息奄奄的北条宗景问道: “现在你能老实交代了吧。” 北条宗景已经被打的只剩下半条命了,几乎是有出气没进气。 “大人,我是冤枉的,您就是打死我,我也是冤枉的。” 这回郑和可是真的动怒了,直接下令道: “给我打!打到他招供为止。” 费冲和狄信同时应道:“是!”说着两个人一棍接着一棍的打下去,就听“啪!啪!啪!”之声不绝于耳,每次落下北条宗景的股间都是血肉飞溅。蒲日和和在场的衙役从没见过般场景,心中都想这锦衣卫下起手来可真是够狠的了,他们看的心惊肉跳,有的人扭着头,有的人以手遮眼,不忍直视。一开始北条宗景还有力气喊疼,到后来他的声音几乎细若蚊蚋,口中喃喃道: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到最后声音戛然而止。 费冲一探鼻息,说道: “大人,犯人昏死过去了。” “用水泼醒。” 当即有衙役提来一桶凉水,泼醒北条宗景。北条宗景醒了之后,疼得直哼哼。郑和从书案后面转出,走到北条宗景面前劝道: “怎么样,你觉得挨板子的滋味如何?” 北条宗景只是不断地呻吟,没有说话。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乖乖招了不就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吗?” “哎呦,哎呦。”北条宗景呻吟了几声之后,说道: “大人,我真是冤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郑和怒道: “好啊,真是好嘴硬,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北镇抚司的手段。” 说着郑和一只手掌按在了北条宗景头顶的百会穴上,一股内力输送进北条宗景的体内。郑和这么做不是为了帮他疗伤,而是为了防止他疼昏过去,郑和的内力让北条宗景的神经比平时灵敏好几倍,同时还能继续保持清醒。 郑和跟着对费冲道: “打!给我狠狠地打!” 费冲和狄信二人当即使出浑身的力气打在北条宗景的身上,北条宗景被打的嗷嗷直叫。水火无情棍每打一下,北条宗景就嗷的一声惨叫。“啪”的声音一声重过一声,打的是一下比一下狠,北条宗景的叫声也是一声比一声惨,听得在场的人心里直发毛。北条宗景疼得感觉浑身都麻木了,可偏偏就是昏不过去。 又打了二三十板,北条宗景到最后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张口求饶道: “大人,我招,我什么都招。” 郑和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让费冲拿出金疮药洒在北条宗景的伤口上,再把两条腿仔细包好。 北条宗景感觉又活了过来。 郑和回到书案后,一拍惊堂木,问道: “北条宗景,现在你可老实交代了?” 北条宗景真是被打怕了,他实在是挺不住了,出卖同胞就出卖同胞吧。 “大人,我全交代。” “那好,这件东西你可认得?” 郑和说着拿出了玉佩。 北条宗景趴在凳子上,仰着脖子仔细一看,回答道: “认的。” “蒲大人说这是你送给他的?是吗?” 北条宗景看了看蒲日和,蒲日和点了点头。 “是,大人,确实是小人送给蒲大人的。” “你是从何处得来这件玉佩的?” “回大人,是京都的提探一条隆卖给我的。” 郑和闻听此言,眉头不禁一皱,万没想到这件玉佩竟然是从日本来的。 郑和怕对方不说实话,威胁道: “北条宗景,你说的可是实话?” 北条宗景老老实实回答道: “小人说的句句属实。” “北条宗景,你可知道这是大明皇家御用之物?” 北条宗景一听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惊道: “大人,这我可不知道啊。我就是见这件唐物雕工精美,玉色圆润,价钱也合适我就从提探大人手里买下来转送给了提举大人。我真不知道这是皇家御用之物,否则的话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郑和见他说的真诚,打消了猜疑,又问道: “一条隆是怎么得到这件玉佩的?” “这……小人不知,小人真的不知。” 郑和见他是真的不知道,最后说道: “北条宗景,你私自贩卖皇家御物,又贿赂朝廷命官,按照大明律例本应当罚没家产,充军发配,不过如果你能协助本官查出玉佩的来历,本官也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北条宗景看到了希望,赶紧答道: “大人,小人愿意配合,愿意配合。” “既然如此,费冲,你先带着他下去养伤,等伤养好了再做打算。” “是。”说着费冲和狄信二人便把北条宗景搀扶了下去。 这边北条宗景刚走,外面有个衙役急匆匆的闯了进来,进门高呼道: “不好了,码头出事了。” 蒲日和大惊失色,急忙问道: “出什么事了?” 衙役连呼哧带喘回答道: “大人,日本商人不知何故突然持械伤人,已经死了好几条人命了。” 第24章 沉船 郑和和蒲日和一听大吃一惊,赶紧带着衙役冲向码头。郑和施展轻功一马当先,先来到了泉州码头。到了码头一看,场面混乱不堪,到处都是喊杀声,惨叫声,已经有好多人倒在了血泊中,鲜血把海面染红了一大片。现场的老百姓像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嘴里面喊着: “不好啦!杀人啦!” 再看日本人的商船正在拖船的拖动下向港外冲去,守卫港口的士卒纷纷向日本人射箭阻挡他们,日本人射箭还击,明军明显不是对方的对手,被对方的箭雨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郑和来不及细究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要紧的是一定要把日本人留下。 郑和当即施展轻功,跳上其中一艘商船,用日语向船上的水手喊道: “停船!停船!” 日本水手哪里会理会他的话,他们早就杀红了眼,当即拿着刀刃向郑和劈了过来。郑和不想多伤人命,在人群中人影一晃众日本水手只觉得手中一空,低头一看手里的兵刃已经不见了,全都到了郑和手中,郑和把兵刃全都扔到了水里。日本水手们即便是手无寸铁也毫无惧色,继续像饿虎扑食一般,扑向郑和。郑和左右开弓,只听一阵“哎呦!哎呦!”的惨叫声,再一看日本水手都躺在了甲板上。其他日本人一看吓得赶紧抹头就跑,躲进了船舱中。 郑和也不去追,他现在要紧的是让船停下来。郑和捡起甲板上一把对方扔下的刀,到船舷边把拖船的绳索一一砍断。没有了拖船的动力,商船就只能在原地打转。处理完这艘船之后,郑和纵身一跃,向下一艘船扑去。到了第二艘船上,郑和如法炮制,先是赶跑了甲板上的水手,然后再砍断牵引的绳索。 郑和刚做完这一切,回头一看,刚才那艘船上的水手见郑和去了下一艘船,又从船舱里冒了出来,把牵引绳重新接上,商船继续向外港冲去。 郑和见此是又气又恼,他只恨自己分身乏术,顾得了东就顾不了西,顾得了西就顾不了东,看样子这样根本拦不住日本人。郑和脑筋一转,最直接的办法还是毁掉那些拖船。内港无风,商船的船帆用不了,动力只能靠划桨的拖船,只要把拖船全都毁了,商船自然也就跑不了了。 郑和当即改变策略,舍弃商船不顾,一纵身形跳向前面一艘拖船。拖船上的人见郑和如天神下凡般从天而降,吓得发出一阵惊呼,同时赶紧用盾牌护住要害。郑和落下的时候用上了“千斤坠”的功夫,拖船像被炮弹击中一般,只听“轰”的一声,当即裂成两半,船上的人纷纷落水,一边在水里扑腾着一边嘴里面喊着“救命!救命!”。 郑和不做停留,毁了这条拖船之后,跃向下一条,又是“轰”的一声,拖船裂成两半。 郑和就这样在各艘拖船之间跳来跳去,“轰!轰!轰!”的一串巨响,每响一下就有一艘拖船沉没。没有了拖船的拖动,商船失去动力停了下来。 这时蒲日和带着市舶司的衙役还有泉州卫的士兵赶到了码头,他们赶紧上船,从后面掩杀过去。 郑和还在一艘接着一艘的踩沉拖船。郑和跳向最前面的一艘拖船,船上的人正在和岸上的明军对射,这时见郑和向自己扑了过来,急忙调转弓箭,向郑和射去。郑和在空中伸手一抓,把射过来的箭矢全都抓在手中,然后扔到水中。郑和跟着一纵身形,向着拖船扑去,眼见着就要撞了上去,水手们吓得提前弃船逃跑。拖船上有一个人与众不同,他面沉似水,双目紧紧的盯着从天而降的郑和,一只手扶着刀鞘,另一只手按住刀柄,如石像一般一动不动,这人正是三川敏郎。三川敏郎眼看着郑和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当距离足够近时,突然白光一闪,三川敏郎出了一刀,随即又把刀收了回去。这一刀出的如此迅速,在旁人看来三川敏郎好像一动没动似的,就连郑和这么好的眼力也没看清这一刀对方是怎么出的。郑和身在半空中无法闪躲,急切之间只能使出“千斤坠”的功夫,身子猛地向下一沉,才躲过了这一刀。郑和的脚面刚挨上水面,便使出轻功水上漂的功夫,仿佛能在水面上行走一般,饶到三川敏郎的侧面,三川敏郎随着郑和转动身子,继续保持着拔刀的姿势,只听又是“嗖”的一声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郑和还是没看清对方到底怎么出的刀。郑和赶紧往旁边一闪,勉强算是躲了过去。 郑和心中不禁暗暗吃惊,在他所交过手的人中,单论刀法,天方的哈立德刀法威力最大,但若论谁的速度最快,恐怕眼前这人无人能及。 郑和又试了几次,都被对方凌厉无比的刀法逼退。郑和连船都上不了,更不用说把拖船弄沉了。郑和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当即一转身扑通一声,钻进了水里。三川敏郎见郑和钻进了水里,大吃一惊,心想要是对方从水下突袭,自己岂不吃了大亏。三川敏郎没多想赶紧跳进水里,这可就中了郑和的圈套。 郑和在水中可说是以逸待劳。三川敏郎刚一入水中,还没等他看清,郑和一掌拍中对方的胸口,好在郑和没有杀心,水中还有阻力,这一掌的威力只有平时的三成,即使这样三川敏郎还是疼的眼前一黑,一串气泡从嘴里吐出。 郑和紧接着又是一掌拍出,因为是在水里,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三川敏郎赶紧恢复镇定,眼见着对方一掌又到,手按刀柄出了一刀。这一刀在水中竟然丝毫不比平时慢,郑和吓得急忙收回手掌向后一躲,可还是有些慢了,郑和只觉得脸上一凉,被划出了一道小口子。 郑和本以为在水中对方的出刀速度会变慢,但他有所不知的是三川敏郎早就适应了水中的环境。三川敏郎当初修炼拔刀术的时候,就是在水下练的,他速度最快的时候,真的能做到抽刀断水。 郑和见对方刀势凌厉不敢和他硬碰硬,向后猛退,跃出水面,一脚踩碎拖船。郑和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撇下三川敏郎而去,三川敏郎虽然刀法精湛可是全然不会轻功,见郑和逃跑也是无计可施。 这时日本人的情况可谓万分危急,郑和把拖船全都破坏了之后,商船便失去了动力,蒲日和又带领明军从后面杀了上来。危急时刻,日本人依旧在做困兽之斗。明军用飞钩勾住船舷,攀援而上,日本人拼命抵抗,奈何明军这边人多势众,慢慢的明军攻上了甲板。 见此情景众人不禁仰天长叹: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吗?” 日本人正感到绝望之时,突然码头上兴起一阵狂风,由内陆吹向海洋。风一起,日本人又看到了希望,船长们急忙下令升帆。水手们一边抵抗从后面杀上来的明军,一边升起船帆。狂风鼓动风帆,日本人的商船仿佛离弦的箭一般向外海冲去。看到了希望的日本人的气势一下子又高涨起来,高喊着把明军从甲板上驱逐出去。双方以命相搏,喊杀声震天动地。 郑和万万没料到原本平静的水面会突然起风,难道说到嘴的鸭子就要这么飞了不成? 郑和心有不甘。这时候他注意到,从内港到外港的航道非常狭窄,几乎只能容一条船通过。郑和当即灵机一动,要是有一艘船沉在航道里,那后面的船不就出不去了。郑和当即飞身直奔最前面的那条船。最前面的商船已经快要冲出内港,郑和飞身跳上甲板。甲板上水手们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跟着挥着刀扑了过来。郑和懒得和他们纠缠,双掌齐出,一招“惊涛掌”把冲过来的人全都掀翻在地。郑和跟着直接杀进船舱,郑和刚进到船舱中,突然觉得迎面一道白光,郑和来不及细想急忙一矮身形,就势向前一滚,滚进了船舱中。郑和回头一看,伏击自己的正是刚刚和自己纠缠的三川敏郎。三川敏郎坐的拖船被郑和打碎之后,他就来到最前面的一条船上。三川敏郎出刀如风,向着郑和砍来,郑和一心想着怎么把船弄沉,在对方的步步紧逼之下,一边躲闪一边向船舱底下退去。 不多时,郑和就被逼到了最下面一层船舱。船舱里的水手这时候见郑和被三川敏郎逼得毫无还手之力,突然跳过来从后面夹攻郑和。郑和早就听到后面有响动,等到对方快到自己身后时,郑和突然向旁边一闪,同时用手向前一推对方的身体,水手迎着三川敏郎的刀锋撞了过去。三川敏郎的刀锋急切之间来不及收回,只听一声惨叫,水手被砍成了数段。 郑和就势向后一退,用脚向下猛地一踩,“轰”的一声,船底便被郑和踩出了一个大窟窿,海水当即灌了进来。水手们这时才弄清郑和的意图,原来他是要把船弄沉。水手们这时顾不上害怕了,都扑过来阻止郑和。郑和把他们一手一个全都扔向三川敏郎,三川敏郎赶紧把刀收起来,左跳右闪,一一躲过砸向他的水手们。趁着三川敏郎被他的同胞绊住手脚的时机,郑和在船舱里又是咣咣几脚,在船底又踩出了几个窟窿。这时候灌进船舱中的海水越来越多,想堵住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水手们一边喊着“船要沉了!船要沉了!”一边向上跑去。郑和为了能让船尽快沉没使出了千斤坠的功夫,他站在船底,不断地把力道灌到双腿之上,带着商船快速向海底沉没。水手们吓得纷纷逃命,可三川敏郎却与他们背道而驰,他握着刀柄向郑和扑了过来。郑和因为要用千斤坠的功夫让船尽快沉没,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东躲西闪。郑和捡起地上丢下的一把打刀,施展刀法和三川敏郎打在一处。三川敏郎的刀法确实凌厉,再加上郑和一边要用千斤坠一边和三川敏郎拼斗,刀法自然落在下风。前五十多招,郑和被压制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防守不能进攻。三川敏郎也知道郑和的意图,为了逼对方撤去千斤坠的功夫,频频向郑和的下三路进攻,郑和拼命抵抗。 随着郑和千斤坠越来越用力,海水灌进来的越来越多,很快便淹没了两个人的膝盖,接着是腰部,到最后两个人完全浸泡在水中。三川敏郎的刀法丝毫没有减弱,而郑和这时候觉得千斤坠用的差不多了,便把功力转移到上面开始慢慢寻找机会反击三川敏郎。慢慢的郑和终于逐渐扭转形势,两个人在水中打了个难解难分,旗鼓相当。三川敏郎虽然刀法凌厉,可是他内力不济,在水中打一会还可以,时间一长他的内息便不足了,手脚变得越来越沉重,刀法也变得越来越迟滞。郑和内息悠长,自然不受影响,双方又打了五十多个回合,郑和已经开始渐渐地占据上风了。三川敏郎只感觉头脑越来越沉,内息越来越弱,到最后他只能虚晃一招,向后逃跑。郑和只想尽快把船弄沉,三川敏郎跑了之后,他也没有去追。 郑和继续用千斤坠的功夫让船尽快沉没,不多时就听“轰”的一声,船沉到了底。 郑和向上游浮出水面。这时候的商船只有一小节桅杆露出在水面上,船身已经完全沉没。这时后面的一条船正向前冲来,甲板上的水手一看前面航道被堵住了,急忙问船长: “前面的船沉了,我们该怎么办?” 船长头上冷汗直冒,他回头看了看,后面的明军还在紧追不舍,他知道今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如果自己停下来,后面的船今天没有一个能跑的出去的。反正都要死,不如豁出去拼一把,自己要是能把前面的沉船撞开,后面的也就能逃出去。 船长一咬牙一跺脚,下令道: “全速前进!把前面的船给我撞开!” 水手们当即鼓满风帆,商船势不可挡一般向着沉船冲去。郑和面对猛冲过来的商船毫不退让,决心死守沉船。郑和用两条腿夹住桅杆,全身的力道贯到右手手掌,面对如同大山一般压过来的商船,郑和大喝一声,使出全身的功力一掌拍在了船头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商船的船头被打的粉碎,木屑飞溅的到处都是。商船上的人都被撞倒在了甲板上,郑和双腿夹着的那根桅杆“咔嚓”一声断成两截,郑和被远远的抛到水中。 郑和从水中挣扎出来,再一看第二艘商船因为船头被郑和一掌打碎,海水当即灌了进去,水手们惊叫着纷纷弃船而逃,不多时第二艘船也沉没在航道中。这样有两艘沉船挡在航道中,后面的船就成了瓮中之鳖。蒲日和带人从后面掩杀,日本人一看大势已去,放弃抵抗纷纷投降。 第25章 贵客 蒲日和几乎把闹事的日本人都抓到了,郑和一查看却没有发现三川敏郎,想来可能是趁着混乱逃走了。 蒲日和审问他们为何无缘无故滥杀无辜,冲击码头守军。日本商人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他们以为上面派人追查他们私下贸易的事,害怕受到惩罚这才铤而走险的。 蒲日和一听这个原因,心中大呼倒霉,本来只是跟北条宗景一个人有关系的事,到最后牵连到这么多人。更关键的是,死了这么多人,闹出这么大的事,蒲日和和郑和都无法隐瞒,只好把在泉州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向上呈报。呈报的时候关于玉佩的事,郑和并没有说。 当时朱棣已经率军北伐,京城里是太子爷朱高炽摄政监国。 即使是好脾气的朱高炽收到呈报也是勃然大怒: “这帮倭人,真是太过放肆了!完全不把朝廷的律令放在眼里。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朱高炽问身边的各位大臣。 太子洗马杨溥说道: “殿下,臣以为这件事事关重大,应当谨慎处置。应当让刑部、吏部还有御史台协同会审,所有涉案官员一律严惩。” 朱高炽点了点头,说道: “东瀛人在非贡期间私下贸易,这件事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有卖的就有买的,咱们这边肯定有官员伙同商户参与此事。这些人都要查出来,查出来之后没收家产,流放漠北军中。日本人那边又该如何处置?” 太子左谕德杨士奇站出来道: “殿下,臣以为这次事件如果不严惩室町幕府,不足以显示我堂堂天朝的威严。咱们必须让室町幕府赔偿,并且取消他们的朝贡资格。” 朱高炽心想这件事太过重大,自己只是摄政监国,自己做不了决定,应该禀报老爹,怎么处置日本人应该由老爹决定。可现在永乐帝在北伐军中,茫茫大漠中大军现在在哪谁都不知道,如何把这件事禀报永乐帝可是让朱高炽犯了难。 汉王见老大半天不说话,脸上的表情犹犹豫豫,站出来说道: “老大,你还犹豫什么,我看这帮倭人就是蹬鼻子上脸。父皇让他们十年一贡,每次只能有两艘船二百人,可他们呢,据泉州府呈报,他们足足有十多艘船,上千人。更可恶的是皇上明令不许贩卖兵器,他们把兵器藏在了船舱的夹层中,实在是太可恶了!要是不严惩他们,其他番国岂不会纷纷效尤,无视我大明天威?” 朱高炽一听弟弟的话也觉得确实不能轻饶了日本方面,点了点头说道: “这件事确实非常恶劣,室町幕府必须受到惩罚。至于和室町幕府交涉一事……”朱高炽说着扫视群臣,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郑和身上。 “郑和,还是由你去一趟吧。记住要让室町幕府保证这种事以后绝不发生,否则就取消他们的朝贡资格。” 郑和恭恭敬敬道: “臣领旨。” “郑和,听说这次全靠你才能抓住那些做乱的倭人,否则的话他们杀了人之后就要逃之夭夭了,你也算是立了一件大功。” 郑和回答道: “这都是臣应该做的,谈不上什么功劳。” 朱高炽跟着突然问道: “可是你当时怎么会在泉州府,那里又不是你的辖区?” 朱高炽突然这么一问,郑和的心不禁咯噔一声,赶紧镇定下来回答道: “臣也是偶然到泉州府碰到的。” “哦,偶然碰到的?既然如此,你回去准备准备去日本吧。” 郑和深施一礼退了出去。 这时候北条宗景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于是郑和带上他一起出发去日本。郑和带着费冲和狄信,一路上打着大明使臣的旗号到了室町幕府将军的所在地——京都。 走在京都的街道上,郑和一点异域他乡的感觉都没有,相反倒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日本受唐朝文化影响很深,所以他们仿照唐长安城的模样修建了京都。京都分为两个部分,西边的叫长安,东边的叫洛阳。后因长安地势不好,渐渐荒废,洛阳也就相应的超过了长安。所以后世大名把去京都叫“上洛”。 郑和先把大明朝廷的旨意传达给幕府将军足利氏,将军的态度倒是很好,他首先表示抱歉,继而保证类似事件绝不会再发生,日后一定严格恪守朝贡制度。 足利氏说得好听,可惜他做的保证大多数都是空头支票,因为他连京都都控制不了更不用说镇守地方的守护或者守护代了。 足利将军准备了盛大的宴席款待郑和一行,郑和等人一边觥筹交错,一边欣赏歌舞,旁边还有歌女帮郑和斟酒。可这些歌女化的妆让郑和觉得很别扭,不知出于何种缘故,她们把自己原本的眉毛剃掉,然后再在上面大概一指的地方画上新的眉毛,而且画的又短又粗。郑和完全感觉不到这种妆容有多美,更何况汉族传统认为身体肤发受之父母,岂能轻易毁弃。歌女斟酒的时候向郑和等人张嘴一笑,差点把费冲和狄信给吓得蹦起来,歌女们把牙齿都涂成黑色,一笑起来显得有些诡异。 郑和等人好半天才适应日本这种独特的风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郑和问身边的北条宗景道: “这里面有没有那个卖给你玉佩的提探?” 北条宗景点了点头指着对面坐着的一个人说道: “有,他就是一条提探。” 郑和再看对面那人,和其他日本人一样梳着月代头,脑袋中间剃掉,只留下两边头发往后梳成一个发髻,脸上好像刮了一层白色涂料一般惨白惨白的毫无血色,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青色袍服。 郑和吩咐道: “你去帮我跟他说一下,明天晚上,我到他府上拜会。” 北条宗景转到了对面一条隆身边,恭恭敬敬说道: “提探大人,您还记得小人吗?” 一条隆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北条宗景,感觉眼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恕我眼拙?您给提个醒。” 北条宗景说道: “您忘了吗?您曾经卖给过我一件唐物。” 一条隆这才想起来,说道: “哦,想起来了,足下是北条宗景。我刚才见你跟在大明使臣身边,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没想到您已经如此发达了。” “提探大人,您就别取笑我了。我是来代大明使臣向您说一声,他明天晚上想到府上拜会。” 一条隆闻听此言,不禁受宠若惊,同时心中又有点困惑:他一条隆只是一个提探,名不高位不重,大明使臣为什么单单要到他府上拜会呢? 一条隆不敢怠慢,赶紧应道: “没想到大明使臣如此抬爱,在下感到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一条隆说着望向郑和的方向,郑和这时抬起酒杯向他示意,一条隆赶紧鞠了一躬,拿起酒杯,两人隔空互敬,各自饮下。 当天晚上,一条隆回到家中之后,便吩咐家人做好迎接贵客的准备。打扫庭院的打扫庭院,布置厅堂的布置厅堂,就连平时不舍得摆出来的名贵唐物,现在也全都拿了出来,全府上下忙的不亦乐乎。一条隆也是东瞅瞅西看看,不断地催促着。 一条隆还吩咐管家去歌舞伎町请一些舞女过来,管家一看这么大张旗鼓,不禁好奇问道: “大人,今天晚上到底是谁来啊?” “今天晚上的贵客是大明的使节——郑和郑大人。” “郑和?他来咱们府上做什么啊?” “这件事我也纳闷,当时有些不方便我也就没问。北条宗景这个人你还记得吗?” “记得,咱们卖给过他东西。您提他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和郑和大人一起,而且就是他替郑和大人传话的。你还记得咱们卖给他的是什么东西吗?” 管家想了一下也想不起来,回道: “这我想不起来了,容我去查查账簿。” 一条隆摆了摆手说道: “算了,你还是先去歌舞伎町吧,先把舞女的事办好再说。” 管家一鞠躬,刚要退出去,一条隆突然叫住他道: “等等,北畠具望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管家回答道: “听说好像快不行了,他的家人已经把衣服都穿好了。” 一条隆惊异道: “是吗?他原来不是没什么事吗?怎么突然间就不行了呢?” “北畠弹正已经卧床不起一年多了,听他家的仆役说,最近几天病情突然加重了。” 一条隆低头沉思片刻,突然说道: “去给我准备车马,我要去一趟北畠府。” 管家赶紧去做,不多时车马准备好了,一条隆去北畠府,管家则去歌舞伎町。 一条隆到了北畠府,有仆人迎了出来,把一条隆引到内室。一路上一条隆见北畠府上上下下都是一脸愁容,有人不住地叹息,有人默默地流眼泪。到了内室,一条隆再一看榻榻米上躺着的北畠具望,形容枯槁,气息奄奄。 北畠具望见到一条隆想起身迎接,一条隆赶紧拦住他道: “弹正公,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北畠具望带着愧意说道: “提探大人,请恕老夫不能给您施礼了。” “弹正公,不要多想,你现在要紧的是好好休养身体,等你病好了,我再来看你。” 北畠具望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 “好不了了,好不了了。” “哎,弹正公,别说这种丧气话,我相信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提探大人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什么样我心里清楚,俗话说人活七十古来稀,我今年都七十三了,能与圣人同寿也该知足了。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还有伊贺国。我是老来得子,四十多的时候才有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娇生惯养,他除了飞鹰走狗什么都不会,而伊贺国又是穷乡恶水出刁民,那些山民时不时的就犯上作乱,我怕我那不争气的儿子镇不住他们啊。” 一条隆在旁边安慰他道: “弹正公,令公子年少有为,不会让您失望的,您就放心好了。” 北畠具望轻轻地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不过好在有提探大人您能帮帮他,国内还有前田胜光,有你们帮忙,我想国内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这样我就能安心的闭上眼了。” 一条隆安慰道: “您放心,我肯定尽力帮助令公子。” 得到一条隆的保证之后,北畠具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闭上了双目,胸口缓慢的一起一伏。 一条隆一看这种情况便主动离开了,等回到自己府上,管家已经从歌舞伎町请回了十几个舞女。这些舞女,一个个黑齿提眉,浓妆艳抹,进到府中好奇的东张西望,叽叽喳喳的指指点点。 一条隆高叫一声道: “你们都给我安静点!” 舞女们赶紧把嘴闭上。 一条隆正色道: “我告诉你们,今天晚上来的是一位贵客,你们务必要把人给我伺候好。” 妈妈桑说道: “提探大人,您就放心吧,我们保证让您和那位贵客满意。” “那就好。”一条隆跟着对管家说道: “管家,你先带她们下去休息,然后到我房间来,我有话和你说。” “明白。” 说着管家把众舞女领了下去。 舞女们一边走一边打量着院里的景致,同时还在评头论足。她们中有一位舞女表面上和其他人一样这看看那瞧瞧,但她却把看在眼中的每一幕都记在了心里。 管家安排好舞女们之后,便到了一条隆的居室。 进到屋中管家问道: “大人,北畠具望那边怎么样?” 一条隆说道: “我看北畠这老家伙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管家面露喜色道: “是吗?那对咱们可是大大的有利。” “而且那老家伙还特意嘱咐我,让我和前田胜光多多照顾他的儿子北畠信望。” 管家笑道: “看样子他是真的老糊涂了。” “我估计他挺不了多长时间了,你赶紧写封信给前田胜光,叫他做好准备,然后找个稳妥的人送出去,明白了吗?” 一条隆刚说完,还没等管家回话,却听到门口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这么一声,让主仆二人浑身一激灵,毕竟他们正在密谋什么事,最怕被人听到。 管家问道; “谁啊?” “吱扭”一声,外面的人推开了门,一条隆一看正是从歌舞伎町请来的一位舞女。 舞女有些羞涩道: “对不起,大人,我……我迷路了,能不能送我回去。” 主仆二人一看是个舞女也就放心了,一条隆让管家把她送回了客房。舞女一回来,妈妈桑便责怪道: “你刚才去哪了。” “我刚才方便去了,然后就迷路了,还好……” 还没等舞女说完,妈妈桑粗暴的打断道: “你呀,干什么什么不行,快在这老实待着,哪也不许乱跑了。” 第26章 密室杀人 转眼间到了晚上,郑和带着费冲、狄信、北条宗景四人到了一条隆的府邸。府邸上下张灯结彩,一条隆亲自出迎,把郑和等人引入内堂。双方分宾主落座,一条隆和郑和并排坐在上首,右手边坐着费冲等人,左手边坐着一条隆的几位家臣。一条隆命人摆上各色美食,斟上清酒,还有歌舞助兴。 郑和本意只是来问几句话就得了,没想到一条隆搞出这么大的场面。郑和见对方如此热情,自己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耐心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欣赏歌舞。 妈妈桑和一个舞女上来分别伺候一条隆和郑和。 妈妈桑一边给郑和斟酒一边问一条隆道: “提探大人,这位贵客您还没有介绍呢?” 一条隆郑重其事道: “这位贵客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大明皇帝派来的使节,郑和郑大人。” 妈妈桑惊道: “郑和?是不是就是带领船队下西洋的那位啊?” 郑和用日语回答道: “不才,正是在下。” 妈妈桑更是惊喜道: “哦,没想到您还会说日语” 一条隆插话道: “妈妈桑,这你就不知道了,郑和郑大人会的语言可多了,像什么阿拉伯语、印度语、波斯语他全都会。要不然大明皇帝怎么会派他下西洋呢。” 妈妈桑吹捧道: “郑大人您可真了不起,我敬您一杯。” 说着妈妈桑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郑和陪着也喝了一杯。 妈妈桑又问道: “郑大人,您现在住在哪啊?” “住在馆驿里。” “哎呦,那怎么行呢。您还是到我那儿住吧,我那漂亮的姑娘有的是,包您满意。” 说着妈妈桑又给郑和倒满了酒,送到他的嘴边。妈妈桑如此盛情,弄得郑和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之前那位冒冒失失的舞女见到一条隆的贵客竟然是郑和,心中大吃一惊,同时心中纳闷:他怎么来日本了,难道他是为了追查那个人而来的?舞女内心翻江倒海,表面上却是平静如水,和其他姐妹一起跳舞助兴。 郑和觉得喝的差不多了,他还有正事要办,侧身对一条隆说道: “提探大人,我有点事想问问您,您看是不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 一条隆心中疑惑,他到现在还没明白郑和找他所为何事。 一条隆说道: “那好,郑大人您随我到里面来。” 一条隆说着站了起来,同时嘱咐管家道: “我和郑大人有点事要谈,管家,你继续陪好几位客人。” 管家回答道: “您放心吧。” 跟着郑和随着一条隆到了内室,关上门后一条隆问道: “郑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郑和从怀中拿出那块玉佩问道: “这块玉佩,您可眼熟?” 一条隆拿过玉佩,仔细的看了看,突然想起来道: “哦,我想起来了,这块玉佩确实是我的,不过我已经把它卖给北条宗景了。” “对,这块玉佩确实是您卖给北条宗景的,这块玉佩您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这,这是……” 一条隆刚要回答,突然外面“嗖——啪”好像有爆竹声响,郑和感到奇怪,不禁向外望去。与此同时,郑和听到自己身后“咕咚”一声好像有什么圆的东西滚到地上。郑和回头一看,不禁吓得汗毛孔都竖了起来,只见一条隆的脑袋已经滚到地上,身子还坐在原处,脖子上的切口非常整齐,跟着一条隆的身体咣当一声摔在地上,鲜血从脖腔向外喷出,瞬间流了一地。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郑和,此刻也有些傻了眼。自己一回身的功夫,人就被砍掉了脑袋,手法如此之快,到底是谁干的? 郑和随即立马恢复镇定,把内力贯入双耳,竖起一听,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响动。郑和心中更加吃惊了,对方不仅杀人迅速,连逃离现场也这般迅捷。凭郑和的功力竟然丝毫察觉不到,看样子对方必定是个大高手。 郑和正陷入沉思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外面管家问道: “主公,外面不知道是谁在放爆竹,您用不用来看一下。” 郑和此刻脑中飞速旋转:现在该怎么办?自己和死者同处一室,而且所有人都看见了是自己把死者叫到屋里的,现在人死了,自己很难洗脱嫌疑。是留在这坐以待毙,还是逃走?说实话,郑和此刻要逃走,谁也拦不住。可他转念一想,自己不能走,自己现在代表的是大明出使日本,发生了这种事如果说不清楚,两国邦交势必产生大问题。郑和当即决定留下来面对,他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事情肯定能弄清楚。 门外的管家见里面半天没有回应,又敲门问道: “主公,主公,您在里面吗?” 郑和下定决心不逃避,准备开门,但在开门之前要把那块玉佩收回来。郑和走到尸体前,打开一条隆的手掌一看,又吃了一惊——原本一条隆拿着的玉佩居然不见了。郑和赶紧四下寻找,没有找到。郑和心中惊骇:难道凶手在杀人的同时把玉佩也拿走了?这玉佩当中到底有何隐情? 这时候,门外的管家感觉有些不对头,高声喊道: “主公?郑大人?你们在里面吗?” 郑和说道: “管家,你进来吧。你家主公已经死了。” 管家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他打开门一看,当即愣在当场:他的主公确实已经身首异处,倒在血泊之中。 管家当然以为是郑和杀了一条隆,指着郑和叫道: “是你杀了我家主公?” 郑和心平气和道: “不,我一回头你家主公就身首异处了。” 管家当然不相信,他向外面招呼众家臣道: “快来人呐!主公被杀了!” 一众家臣赶紧跑了过来,费冲、狄信和北条宗景听到喊叫声,也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众人看到室内的惨状都大吃一惊。 众家臣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郑和,怒道: “是你杀了我家主公?” 郑和还是无力的辩解道: “不,不是我杀的。” 家臣们不理会郑和的解释,叫道: “把他们都拿下,再去把目付大人找来。” 日本的目付相当于中国的捕快,专门负责地方的治安。 一条隆府上的家丁一拥而上要把费冲等人绑了起来。费冲等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询问郑和,郑和叫他们不要反抗。郑和、费冲、狄信三人都乖乖的束手就擒,只有北条宗景激烈反抗,大呼冤枉,他向着郑和质问道: “你要找一条隆就是为了杀他吗?” 郑和正色道: “你胡说什么,人不是我杀的。” 家丁过来要绑北条宗景,北条宗景大声叫道: “等一下,我是冤枉的,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他们要杀人啊。” 对方根本不听他的辩解: “冤不冤枉,等目付大人到了自有公断。” 趁着这个时候,费冲小声用汉语问郑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料被对方察觉,怒道: “你们干什么呢?是不是在串供!” 郑和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费冲等人也就只好静等目付到来。 不多时当地目付就到了一条隆的府上,到了现场一看也是大吃一惊。 一条隆的家臣上前指着郑和说道: “就是他杀死了我家主公。” 目付反问道: “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有,当时在屋里只有他和我家主公两个人,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此话一出,其他家臣和仆人还有那些舞女都纷纷附和道: “对,我们都能作证。” “谁最早发现的尸体?” 管家站出来道: “是我。” “你把事情经过讲一遍。” “是,昨天晚上我家主公说今天晚上这位郑大人要来拜访,我们于是做了精心的准备。酒席宴间,这位郑大人突然有些事要问我家主公,两个人便到了内室。不一会我们听到了爆竹声,我想去问问我家主公怎么回事。可我敲了两次门,里面都没人回。最后是他说我家主公已经死了,我打开门一看我家主公确实已经身首异处了。” 目付想了想,看着郑和问道: “如此说来,案发的时候这屋里只有你和死者两个人,对吗?” 郑和点了点头: “对。” “这个证词对你很不利啊,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郑和说道: “有。案发的时候确实是我和一条隆两个人在屋内,可是杀死死者的却是另有其人。当时我也听到了爆竹声,于是我回头向外看,等我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一条隆已经被人杀了。凶手的动作非常之快,他有可能早就潜藏在屋中,等着机会下手。” “你说凶手早就潜藏在屋中等待动手,那他为什么不等只有一条隆一个人的时候动手,反而在你也在的情况下动手,这么做岂不是容易暴露?”目付质疑道。 “我想凶手很可能是想嫁祸于我。” 郑和刚说完当即有家臣跳出来反驳道: “我看分明是你在撒谎,编出这么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凶手来逃避罪责。” 目付摆了摆手,让家臣安静一下,自己问道: “你说有人想嫁祸给你,你可知道是谁?” 郑和回答道: “不知道。” “你前不久才从大明来到日本,在这之前你可来过日本?” “没有。” “那你在日本可有什么仇人?” “也没有。” “你说你是第一次来日本,在日本也没有仇人,那怎么能说有人要嫁祸于你呢?除非你有证据证明这屋里当时有第三个人在场,否则我只好认定人是你杀的了。” 郑和说道: “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目付大人,请看尸体的伤口。”郑和指着一条隆的尸体说道:“伤口非常整齐,很明显是用利刃切开的,而我身上没有带任何武器,试问我怎么可能把人的脑袋这么整整齐齐的切下来呢?” 郑和本以为这就能洗脱自己的嫌疑,不料目付却说道: “单靠这一点不能证明人不是你杀的。我听说你们中原人会武功,练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就是赤手空拳整整齐齐的把人的脑袋切下来也不为奇。你的嫌疑还是没有洗脱。” “这……”郑和反问道:“目付大人,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赤手空拳就能把一个人的脑袋整整齐齐的切下来,我应该早就跑了才对啊,怎么可能乖乖的束手就擒呢?” “这跟贼喊捉贼的道理一样,你是想混淆视听,让我们以为你不是凶手。” 郑和这么一听,自己真就没办法辩解了。 目付接着问道: “听管家刚才说你找一条提探是有事要问他,你要问他什么事?” 还没等郑和说话,北条宗景急不可耐的跳出来说道: “我知道他要问什么?” 目付示意北条宗景说下去。 北条宗景接着说道: “有一块玉佩是我从一条提探大人这里买的,他是来问玉佩的来历的。目付大人,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能不能先放了我。” 一条隆的家臣岂能这么轻易地放了他,当即有人说道: “怎么能说跟你没关系,昨天晚上不是你替郑和传的口信吗?你也是同谋之一。” 北条宗景哭丧着脸委屈的说道: “目付大人,我只是传个口信而已,我当时并不知道他找一条提探的目的是杀人啊。” 目付说道: “你也别叫屈了,你和这件事有莫大的关联,本官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北条宗景见此只能无奈的自认倒霉。 目付转回头问郑和: “你找一条提探就是为了问他玉佩的来历吗?” 郑和只好说道: “是的。” “玉佩呢?拿出来我看看。” 郑和这时有些尴尬道: “玉佩不见了。” “怎么不见的。” “我把玉佩拿给一条隆看,我一回头的功夫人死了,再找玉佩的时候,玉佩也不见了。” “照你这么说,这个凶手不仅杀了人,还把玉佩拿走了,是吗?” 郑和默默地点了点头。 目付基本上把事情问清楚了,郑和虽然不承认杀了人,可是他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证据洗脱自己的嫌疑,目付只能秉公办事,说道: “你们几个现在是本案的头号嫌疑犯,我要把你们押回大牢。” 目付说的是日语,费冲和狄信二人都听不懂,旁边的北条宗景把意思翻译给二人听。 狄信一听,怒道: “什么!你竟敢如此对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大明的使节!” 目付异常平淡道: “我知道,可是你们杀了人,我不得不秉公办事。” “要说几遍你才能听得懂,人不是我们杀的。再说我们根本没有杀人的动机,我们千里迢迢的到日本来,难道就是为了杀一个人吗?” “这就很难说了,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来做什么,你们又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自己清白,我只好先把你们关押起来了。” 狄信还想再说些什么,被郑和一摆手打住了。 “好吧,我们跟你走。” 于是郑和一行四人都被目付关进了牢房里。 第27章 牢房 牢房门一关,狄信越想越觉得窝囊,他这次本来是代表大明来兴师问罪的,现在倒好反被人当成了杀人犯关了起来。狄信越想越气,不禁抱怨道: “大人,他们这么做分明是不把咱们大明放在眼里啊。咱们就这么束手就擒,是不是有些太窝囊了。大人,凭您的武功,您带着我们杀出去,看谁拦得住。” 费冲见他说话越来越不着边际,赶紧打住他道: “狄信,你就少说两句吧。大人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考虑。” 狄信嘟囔道: “什么考虑?到最后咱们不还是被关进了笼子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北条宗景在旁边也是长叹一声道: “你还觉得憋屈,这里面最该叫屈的是我好不好。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怎么会摊上这种事,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我说你们也是的,要杀人就杀人,干嘛非要把我也拽上呢?” 费冲对他正色道: “北条宗景,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们根本没有杀人,凶手肯定另有其人!” 北条宗景懒得和对方争辩,一转头不再理会郑和等人。 费冲回过头来问郑和: “郑大人,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都已经讲过了吗。” “这么说来当时屋里确实有第三个人?” “不仅有,而且这个人武功很高,连我都没有察觉到他,可见他非常善于隐藏行迹,出手又迅速果断,看来绝不是等闲之辈。” “可是这个人为什么要杀死一条隆呢,他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仅仅是为了嫁祸给咱们吗?” 费冲和郑和探讨道。 郑和现在也是一头雾水,说道: “咱们到日本初来乍到,根本没有仇家。依我的猜测,对方的目标就是一条隆,只不过正好我在场,他就顺便嫁祸给我了。” “如此说来,凶手肯定是一条隆的仇家了。” 费冲转过头问一直不说话的北条宗景道: “北条宗景,你知不知道一条隆平时都有哪些仇家。” 北条宗景继续背着身,不理会郑和等人。 费冲见他不说话,说道: “北条宗景,我告诉你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要是洗脱不了嫌疑,你也逃不了。要是目付再问起来,我们就一口咬定,你就是我们的同谋。” 北条宗景一听立马转过来怒道: “我真是倒霉到家了,怎么摊上你们这么几个人。” “北条宗景,洗脱了我们的嫌疑,你自己也就没事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一条隆有哪些仇人?” 北条宗景想了想说道: “现在这个世道,像一条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几个仇家呢。别的不说单说他当的这个提探就得罪了不少人。” “什么意思?”费冲问道。 “提探这个官原来是没有的,是最近将军大人新设的。他的目的表面上是为了维护一地的稳定,实际上却是将军大人用来打压地方守护的手段。提探会扶植某一国中的武士来反对当地的守护,守护当然不会喜欢他们上面的提探了。” 北条宗景这么一解释,郑和等人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冲突。 “都有哪些人仇恨一条隆呢?” “那人可就多了,不过要说最仇恨的可能要数伊贺国的守护北畠具望了。” “为什么?” “北畠具望原本在伊贺国守护当的好好的,却被将军调到京都当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弹正,那么伊贺国守护就由北畠具望的一个家臣叫前田胜光的代理,是为守护代。” “也就是说北畠具望最有可能雇凶杀人了?”费冲问道。 “可是据我所知北畠具望近半年来身体一直不好。他都是一个快要死的人了,会做出这种事吗?” “这……”郑和等人不好回答。 “还有你那块玉佩真的不见了吗?”北条宗景问道。 “确实不见了,我记得当时我把玉佩交给一条隆看,等人死了之后,我再找就找不到了。” “可是凶手为什么要拿走玉佩呢?难不成玉佩当中隐含着什么大秘密?”费冲猜测道。 郑和摇摇头叹息道: “这些都不好说,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咱们恐怕卷入了一个大阴谋中。” 北条宗景听郑和说的这么危言耸听,急道: “事已至此,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您倒是出个主意啊?” 狄信也说道: “大人,总被他们关在这也不是个事,要不咱们逃了吧。” 郑和反问道: “逃?你打算逃到哪去?” “当然是回大明了,到了大明看他们能把咱们怎么样。” “可是咱们这么灰溜溜的逃回去,既无法向皇帝交代又显得做贼心虚。本来不是咱们做的,咱们一逃,他们更加认定就是咱们杀了一条提探。” “可是留下来有什么用吗?我看他们已经认定人是咱们杀的了。” “留下来看起来是没什么用,可是这是现在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唯一能寄予希望的就是这个目付能查明真相了。” “可是……这……谈何容易啊。” 狄信本来还想多说些什么,可是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郑和,只能坐在地上长吁短叹。 几个人正在牢房中一筹莫展之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像有一大群人在齐声高喊。郑和竖起耳朵一听,才听清楚对方喊的是: “杀人偿命!以眼还眼!以血还血!” 郑和听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从脚步声判断至少有上百人的样子。 郑和所听不错,这时衙门口确实来了一大群人,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这群人气势汹汹,手里面都拿着家伙。幕府将军不许民间私藏武器,所以这伙人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主要是木棍和菜刀。这伙人好像要找人打架一般,一边喊着“杀人偿命!以血还血!”的口号一边向衙门正门而来。 门口的衙役一看情况不妙,赶紧进去找到目付报告道: “不好了,门口有一伙暴民要生事。” 目付心中暗想怎么一波未平又起一波,目付无奈只好带着人来到了衙门口。 目付往门口这么一站,大声问道: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穿黑色袍子商人模样的中年人说道: “目付大人,我们来是要求您严惩杀人凶手的。” “什么杀人凶手?” “就是昨天晚上杀死一条提探的杀人凶手。” 目付暗吃一惊,没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今天天刚亮就传遍了京都,真可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一条提探昨天晚上确实是被人杀了,可是杀人凶手我们还不能确定。” 领头的中年商人当即反驳道: “什么叫不能确定,杀人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不就是那个大明的使节吗?” “现在还没有充足的证据能证明杀人凶手就是大明的使节。”目付说道。 “怎么没有证据?你还要什么样的证据?当时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一个人死了,那另一个人显而易见就是凶手。” 目付带着几分怀疑的目光看着对方问道: “这些细节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听一条隆家里人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目付笑了笑说道: “倒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我有一个疑问,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不大。” “一条隆是你的亲朋故交?” “素昧平生。” “那就奇怪了,既然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替他奔走呼号呢?” “我不单单是为了他,我还为了在泉州港死难的无辜同胞。我们要替他们讨一个说法,大伙说对不对!”中年商人冲着后面的人群喊道。 人群立马高声附和道: “对!我们要严惩凶手,让他们血债血偿,不能让我们在泉州港的同胞就这么白死了。” “你想要什么样的说法呢?”目付问道。 “郑和连带着他的两个随从还有一个叫北条宗景的叛徒,应该把这四个人全都绞死,替泉州港死难的同胞报仇。之后再向大明宣战,让他们为在泉州发生的事赔偿,把被他们充公的货物全都还给我们。” 目付一听这个商人的口气倒是不小,不仅要郑和等人抵命,竟然还要向大明宣战要求赔偿。目付现在严重怀疑对方喝酒的时候是不是没就任何下酒菜,但凡有一颗花生他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目付回答道: “你这样的要求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那我们要求凶手杀人偿命,这你总能做主了吧。” “我现在不能明确回答你,现在还不能确定郑和就是凶手。我劝大家还是先回去吧,等调查清楚了,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下面的人不依不饶道: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们在泉州港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我们现在杀他们几个回去,有何不可呢?” 目付怒道: “这是两码事,你们不要混为一谈。” 下面有人说道: “我听说这次大明派使节来,根本不是为泉州港的事赔礼道歉的。明明是他们滥杀无辜,抢了咱们商人的货物,他们不赔礼道歉反而把一切责任都推到咱们头上,还让咱们的将军向他们保证这样的事以后再不发生。大家说,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对方一通颠倒黑白,郑和听在耳里感到万分意外。明明是日本人先闹的事,怎么传到这边完全变了样呢。 领头的这么一煽动,众人跟着响应道: “没有!” 那人又接着说道: “而且我听说昨天晚上杀死一条隆大人的郑和当时就在泉州,就是他凿沉了两艘商船堵塞了航道,致使咱们的人全都被抓,无一生还。他害死了咱们那么多人,现在又到咱们的地方上杀人,大家说我们该怎么办!” 众人当即一呼百应道: “把大明的人统统枭首!为泉州港死难的同胞报仇!” 目付一看众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高声喝道: “都给我住嘴!这里是衙门,不容你等在此造次。” 中年商人上前说道: “我等只是求大人为我们主持公道,请大人立刻将杀人凶手枭首示众,以平众怒。” 目付怒道: “我还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做事!你们赶紧给我散了。” 说着一招手示意衙役们把人群驱散。 中年商人这时指着目付说道: “你肯定是得了好处才这般回护他们的。” 其他人也纷纷喊道: “对!你肯定是收了好处了,否则为什么要替大明的人说话!” 目付赶紧为自己辩解道: “你们不要信口雌黄,我哪里收什么好处了。你们要是再这般胡搅蛮缠,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中年商人回头向众人说道: “大家都看到了吧,目付肯定收了贿赂,袒护杀人凶手,他根本不可能替咱们做主,咱们该怎么办啊?” 当即有人回答道: “还能怎么办,咱们自己冲进去,官府不管咱们就自己动手!” “对!咱们自己动手!”余人纷纷呼应。 跟着众人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家伙就往里冲。这伙人中有一部分是有亲人死在泉州港的,这一部分人对大明极为仇视;还有一部分是平时没事干,游手好闲之人,哪有热闹就往哪里扎;最后一部分是平时就跟官府对着干的不法商贩、地痞流氓等等。这几部分人聚在一起,再加上有人煽风点火,当即心中的愤怒像火山爆发一般喷发出来。 目付一看众人冲了上来,赶紧叫衙役们挡住。可衙役们一看人这么多,全都吓得双腿发软。两伙人打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连成一片,场面混乱不堪。 趁着两伙人厮打在一起的功夫,刚才一直煽动众人的中年商人,穿过人群悄悄地溜进了牢房中。 第28章 吉野小次郎 中年商人来到郑和的牢门前,冲里面小声说道: “郑大人,我来救你们了。” 对方说的是汉语,郑和等人当即一愣,有点茫然问道: “你不是刚才嚷着要杀了我们的人吗?怎么现在倒来救我们了?” 中年商人焦急道: “我刚才那么做是为了制造混乱,要不然哪有机会进来救你们啊。” 中年商人说着从怀里拿出几件衣服,扔进去道: “快!快!换上衣服,咱们赶紧跑!” 费冲等人捡起地上的衣服,然后看向郑和等他定夺。不料郑和摇了摇头说道: “多谢这位壮士美意,可我现在不能走。我要是走了事情更加说不清了。” 中年商人说道: “您就是留下来也说不清,而且眼看着他们就要过来了,他们可是真的会杀了您的。” 费冲也在旁边劝道: “大人,我觉得这位壮士说得对,咱们留下来于事无补。而且那帮暴徒等会过来咱们怎么办,难道我们还能把他们都杀了不成?那样的话事情更加解释不清了。” 费冲的话说动了郑和,恰在这时喊杀声离牢房这边越来越近,郑和等人只好换上衣服。郑和到牢房门口轻轻一拍,门就打开了,众人鱼贯而出。 中年商人走在最前面,带着郑和等人往外走,这时迎面走过来一帮气势汹汹的人。 中年商人赶紧说道: “这边我们已经查过了,没有,你们去那边看看。”说着中年商人向旁边指了指。 那伙人见郑和等人跟着中年商人,再加上牢房里灯光昏暗,根本没看清相貌就以为他们和中年商人是一伙的。对方毫不怀疑就转到另一边查找。 中年商人一看骗过了这些人,赶紧带着郑和等人逃了出去。 众人到了大街上,在中年商人的带领下,七拐八拐拐到了一条小巷子里。中年商人见四下无人,说道: “你们的头发不行,赶快换成当地人的发式。” 本来汉族是留全发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轻易毁弃,可现在为了活命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郑和等人拿出匕首,把中间的头发剃掉,只剩下两边和脑后,扎成一个发髻。换好发型之后,中年商人再一看郑和等人除了比较高大之外几乎可以鱼目混珠了。 中年商人跟着把郑和等人带出了京都,嘱咐道: “郑大人,我只能送你们到这了。你们顺小路到大阪港,坐船回大明,一路上要多加小心。” 郑和问道: “敢问壮士为什么要救我们?” “不为什么,因为我也是汉人,我们同在他乡,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 “既然你也是汉人,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费冲提议道。 商人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啊,我在这里还有妻儿老小,我不能离开。” “可是你回去恐怕会有危险。”狄信也劝道。 商人故作轻松道: “没关系的,没有人看见我放走你们。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郑和等人一起抱拳拱手道: “壮士救命之恩,我等日后必定重报。” 商人摆摆手道: “严重了,严重了。咱们后会有期。” “好,后会有期。” 说完商人拱手告别。 等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后,狄信不禁感慨道: “哎,真是想不到,在这儿还能遇到同胞,要是没有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郑和和费冲也点头附和道: “是啊,是啊。人都说现在人心不古,可没想到咱们在这能遇到这么侠义的事,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却能为咱们舍身犯险,真是不一般。” “是啊,真是难能可贵,就是不知道他在大明有没有什么亲人。”郑和说到这突然一拍大腿叫道:“哎呀,咱们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刚才忘了问了!真是糟糕,糟糕。” 郑和正懊恼着呢,突然旁边的北条宗景说道: “他叫吉野小次郎,不过我真不知道他原来是个汉人啊。” 郑和问道: “你认识他?” “谈不上认识吧,只是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从他那儿进过几次货。可是我从没听他讲过汉语,更加不知道他原来是个汉人。” 费冲在旁边说道: “这没什么可奇怪的,他跟你一个日本人当然不会说汉语了。” 狄信催促道: “好了,趁他们还没发现,咱们赶紧走吧。” 费冲和北条宗景转身准备离开,可回头一看郑和还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费冲问道: “大人,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郑和沉思了一下,非常坚定地说道: “不,我不准备走,我觉得还是应该留下来。” 三人都感到很意外,郑和才从牢房里逃出来,怎么现在反倒又不想走了。 “为什么?”费冲问道。 “就这么回去,我无法向皇帝交代。” 狄信激烈反对道: “可是留下来太危险了,他们现在肯定在四处捉拿我们。要留你留下来好了,我可不奉陪。” 费冲觉得狄信这话说的太过了,瞪了他一眼。 郑和没好气道: “你要走随便,我不会强求,但是回到大明我看你怎么向皇帝解释这里发生的事。” 狄信一听低下了头,默然无语。 “郑大人,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郑和没有回答费冲的问话,反而问一旁的北条宗景: “那个吉野小次郎你知道他家在哪吗?” 北条宗景回答道: “我知道,您准备做什么?” “虽然一再麻烦同一个人总感觉过意不去,可是现在没办法只有他能帮咱们了。” 郑和带着费冲等人先在城外潜伏到天黑,然后趁着夜色溜进城中,在北条宗景的指引下,四个人找到了吉野小次郎的住处。 这时城里戒备森严,因为郑和等人消失不见,目付只好派人在城里城外四处搜查,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衙役。 四个人趁着四下无人悄悄潜到吉野小次郎家门口,四个人竖起耳朵一听,里面有个女人的声音说道: “孩他爸,今天外面怎么这么乱。” “你没听人说吗?昨天晚上提探一条隆被人杀了。” 女人一惊问道: “杀人凶手找到了吗?” “找到了,可是又跑了,所以目付大人贴出了榜文正在四下查找。” 女人叹了口气道: “哎,今年也不知怎么了,处处不顺。” “好了,别唉声叹气的了,赶紧睡吧。” 郑和向北条宗景一使眼色,示意他上前敲门。 里面的男人刚要熄灯,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男人问道: “谁啊?” 北条宗景含含糊糊的回答道: “是我,咱们白天刚刚见过。” 里面的男人也没听明白到底是谁,就起身打开了门。 男人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四个男人,问道: “你们几个是谁啊?” 北条宗景这时东张西顾,生怕巡逻的衙役过来,说道: “门口说话不方便,我们进去再说。” 说着话四个人进入屋中,郑和等人到屋中一看,屋里除了一男一女之外还有一个已经睡着了的小男孩,小男孩睡觉的时候手里面还攥着一个玩具小马。 到了屋里男人才看清四个人的相貌,他仔细一辨认根本没有印象。 “你们几个到底是谁啊?” “我?你不认识了吗?咱们白天刚刚见过的。” 男人再仔细一瞅才认出来,说道: “我想起来了,你是北条宗景。” “对。” 男人再往后面一看,后面三个人他就不认识了。 “你们三个是谁啊?” 郑和疑惑道: “你不记得了吗?你白天的时候刚刚救过我们。” “救人?我什么时候救人了?” 郑和这时突然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头,看对方的表情不像是在作假,他确实不认识自己,可看他的相貌确实是白天救了自己的那个人。 为了确定,郑和问道: “你是不是叫吉野小次郎。” 对方点了点头。 郑和又问道: “你白天的时候有没有去衙门和一帮人一起闹事。” 吉野小次郎茫然道: “啊?我白天一直在店里哪也没去啊?” 郑和等人当即大吃一惊,心中暗想难不成自己撞鬼了不成? 吉野小次郎这时反问北条宗景道: “北条君,这几个人是谁?是你朋友吗?长的好高大啊。”吉野小次郎说到这突然想起了什么,惊恐万状道:“北条君,我怎么听说你和大明来的一个叫郑和的人混在一起,而且昨天杀死一条隆那件事和你也有牵连,你们几个难不成就是……” 夫妇二人一对眼色,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四个人正是杀死一条隆的凶手。两个人刚要尖叫出声,费冲和狄信二人眼明手快,一下子上去就掐住了他们的喉咙,威胁道: “闭嘴!要不然弄死你们!” 两个人虽然说的是汉语,可夫妇二人也明白什么意思,两个人赶忙一阵点头。 几个人这么一折腾,不禁惊醒了熟睡中的小男孩,男孩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看,屋子里多出好几个人,有两个人还掐着自己父母的脖子。小男孩好奇道: “爹,娘,他们是谁啊?发生了什么?” 吉野小次郎不敢声张,只得控制住自己的恐慌,安慰儿子道: “没事的,儿子,你接着睡,这些叔叔找爸爸有事要谈。” 郑和这时走到小男孩身边说道: “小朋友,别害怕,我们都是你爸爸的朋友。” 吉野小次郎惊恐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郑和,生怕他突然对自己儿子动手。 吉野小次郎的儿子也不傻,虽然父亲说没事,可是从他的表情和这些所谓的“叔叔”的动作上,小男孩感觉出了异样,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掐着我爹、我娘的脖子呢?” 郑和解释道: “哦,那是成年人之间的一种礼仪。好了,你赶紧睡吧。”郑和说着突然在小男孩的昏睡穴上一点,小男孩当即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吉野小次郎不知道郑和是点穴,他看见自己儿子一下子闭上了眼睛还以为郑和杀了他,急道: “儿子!儿子!” 郑和向他解释道: “别担心,我只是让他睡着了而已。”郑和接着问道: “你白天真的没有去过衙门吗?” 吉野小次郎摇了摇头: “没有。” “你是汉人吗?” 吉野小次郎更糊涂了。 “不是,我是正经日本人。” 郑和跟着突然切换到汉语问道: “你会说汉语吗?” 吉野小次郎当然听不明白问道: “你说什么?” 郑和、费冲等人彼此看了一眼,这下可以确定了,这个吉野小次郎绝不是白天救他们的那个人。 “看样子他真不是救我们的那个人。”费冲说道。 “那就奇怪了,白天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狄信问道。 郑和也是眉头紧锁,想不明白,自言自语道: “这个人假冒成吉野小次郎的样子,到牢房中把咱们救了出来。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为什么要假冒成别人呢。” 费冲猜测道: “会不会是因为他怕惹麻烦上身,毕竟到衙门闹事不是小事,他怕日后衙门追查下来,于是假冒成别人去做这些。” 郑和觉得费冲猜的有几分道理,不禁点了点头。 郑和等人正在用汉语讨论的时候,吉野小次郎突然插话道: “几位壮士,我求求你们放了我们一家人吧,我们家真的没钱。” 郑和宽慰他道: “你放心,我们不是强盗,你只要不声张,我们不会难为你们的。” 郑和虽然一脸和善,但吉野小次郎却是越看心越慌,对方不要钱难道是要命?吉野小次郎问道: “你们是不是昨天晚上杀了一条隆的那伙人?” 郑和无奈的解释道: “吉野君,你不要听别人瞎说,一条隆不是我杀的,只是非常碰巧我在现场而已。” 吉野小次郎当然不相信郑和的话,杀人凶手从来不会承认自己杀了人。吉野小次郎以为郑和等人真的就是杀人凶手,昨天刚杀了一条隆,今天晚上又到他们家来,那自己一家人的性命岂不…… 吉野夫妇一想到这,不禁两条腿都软了,身子直往地上出溜,口中哀求道: “求求你们别杀我们,你们想要什么都行。我们家有钱,我们家有钱,只要你们能留我们一条命,你们想要什么都行。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吉野小次郎刚才还说家里没钱,现在为了活命又说家里有钱,前后反差如此之大,郑和心里不禁一阵苦笑。 郑和见他们俩哭闹的声音越来越大,怕把巡逻的衙役招来,喝道: “你们俩赶紧给我把嘴闭上!” 吉野夫妇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大气都不敢出。 “我有话要问你,你要是老实回答,我就放过你们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郑和向吉野小次郎威胁道。 吉野小次郎赶紧点头道: “是,是。” “今天白天的时候,有人到牢房中把我们放了出来,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不知道,不知道。” “那在你认识的人当中有没有会说汉语的。” “这……”吉野小次郎想了想回答道:“没有。” “你说的是实话?” “我说的句句属实。” “你有没有什么仇家?”郑和又问道。 “这……”吉野小次郎是做生意的,生意场上的对手那可多了去了,要说仇家自然也少不了。 “有,但一般都是因为生意上的事。” 吉野小次郎刚说完,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是吉野家吗?我们是衙门口的,快开门!” 屋里的气氛当即变的非常紧张。 第29章 冤魂显灵 郑和一回身把孩子抱在怀里作为人质,问道: “你们家哪有藏人的地方?” 吉野小次郎示意衣橱,郑和等人赶紧藏了进去,进去之前郑和向小次郎狠狠地瞪了一眼说道: “你要敢胡说,小心你儿子的性命。” 吉野小次郎哭丧着脸说道: “不敢,不敢。” 这时候门外的衙役等的不耐烦了,又敲门问道: “里面到底有没有人,赶紧开门!” 吉野小次郎赶紧答应道: “哎,来了,来了。” 说着夫妇二人到了门口,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两个衙役。 衙役说道: “白天的时候有四个杀人犯从牢里逃了出来,一个是日本商人,另外三个是中国人,你们见没见过?”一个人说着另一个人拿出四张画像给吉野夫妇看,画像上画的正是郑和四个人的肖像。 吉野一看四张画像正是屋里的四个人,心一下子凉了半截,眼神不禁有些发愣。 两个衙役见吉野小次郎盯着画像发愣,抖了抖画像问道: “哎,这几个人你到底见没见过?” 吉野有心想说人就在里面,可一想儿子的小命就在郑和手里攥着,吉野只能摇头说道: “不认识,不认识。” 吉野小次郎嘴上说不认识,心里却想用别的方法引起衙役们的注意,于是对两个衙役一阵挤眉弄眼。奈何两个衙役太过愚笨,根本没往深里想,反而问道: “你眼睛怎么了?” 吉野无奈只能用手假装揉着眼睛说道: “没事,有东西进眼睛里了。” “没事那我们就走了。”衙役走之前还特意吩咐道:“记住,你要是发现这几个人一定要禀报官府,明白了吗?” “明白了。哎……”吉野还想再说些什么把他们留下来,这时耳畔突然响起了郑和的声音: “吉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花招,你要是再敢,我就杀了你儿子!” 吉野当即惊出一身冷汗,他以为他在门口说的话做的事,藏在柜子里的郑和听不见,他哪知道凭郑和的耳力,吉野在外面做什么他都听得的一清二楚。 吉野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吉野夫妇战战兢兢地回到屋中,郑和确定两个衙役走了之后从衣橱里钻了出来。 郑和双眼盯着吉野怒道: “吉野,你很不老实,我很生气,看来只有我做点什么,才能让你乖乖听话。” 吉野赶紧认错道: “不要,不要,我知错了,我保证以后老老实实的。” 郑和不听对方的话,从怀里拿出一颗小药丸来,一捏小男孩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吉野不知道郑和给孩子吃的是什么,急道: “你喂我孩子吃的什么!” “我给你儿子喂下的是毒药,你儿子现在已经身中剧毒,世界上只有我才有解药,你要想让你儿子活命以后就乖乖听话。明白了吗?” 吉野赶紧磕头如鸡奔碎米,答应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听话。” 吉野夫人心疼儿子,哭泣道: “我们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了,怎么遇到这样的事啊。” 夫妇二人不禁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大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接着查找那个假冒吉野的人吗?” 郑和摇了摇头说道: “不,我们几乎没有线索,根本无从查起,而且我预计对方假冒完之后肯定早就离开京都了。我们现在剩下的线索,只有那块玉佩了。” “可是玉佩不是已经被凶手拿走了吗?”狄信困惑道。 “玉佩在不在不所谓,我现在需要知道的是那块玉佩的来历,一条隆到底是从哪得到那块玉佩的。一条隆已经死了,现在唯一能问的只有他的家人了,希望他们能知道。” 费冲听到这惊道: “大人,您难道要再去一次提探府?” 郑和点了点头: “是的。你们三个留在这,我一个人去。” 三人点了点头,让郑和放心。郑和借着月色再一次来到提探府。提探府中气氛有些阴森,只见门口、院墙上挂着白灯笼和白幡,院当中停着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棺材前点着几根白蜡烛。此时府中大部分人已经睡下,只留下几个人守在灵前。夜色已深,这几个人有些坚持不住,不断地打起了瞌睡。 郑和心念一动:自己何不装神弄鬼一番,不仅能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说实话,也许还能帮自己洗刷冤枉。 郑和当即躲到一处角落里,催动内力,搅动周围的空气,进而刮起了大风,风越来越大。郑和想起民间传说宋朝时有个清官包拯遇到旋风告状,郑和当即依样画葫芦,控制着风围着棺材打转。随着风速越来越快,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凄厉。 “呼……呼……呼……” 不要说是大半夜,就是白天听到这风声也怪吓人的。 旋风一起,蜡烛的火光一下子就灭了,四周登时一片黑暗。旋风刮动着周围挂着的招魂幡,响起“哗啦啦”的声音。还有那白灯笼,风一刮,相互碰撞在一起,发出哐哐的声音。 正在打瞌睡的管家等几个人,突然觉得身上一阵冷嗖嗖的,本能的抱着肩膀睁开了眼。 几个人睁眼一看,见蜡烛灭了,周围还起了一阵风,风声凄厉,有胆小的心里不禁有些害怕,说道: “我说这风声听着怎么这么瘆得慌啊。” 管家斥责他道: “瞧你那小胆,这有什么可害怕的,不就是晚上起风嘛。” “可我看这风怎么有点怪啊。你看别的地方都没起风,就咱们主公棺材这刮了一股旋风。” 管家说道: “没什么可奇怪的,你去把蜡烛点上就不害怕了。” “好。”仆人说着走过去从怀里拿出火折子准备点火,他刚把火折子的帽拿下来,吹了两口,却见火折子的火光竟然一下子灭了。正常来说火折子里的火应该风越大着的越旺,可眼前却一下子灭掉了,这个仆人本来就胆小,见到这一幕彻底吓傻了眼。 仆人拿着熄灭的火折子给管家看: “管家,你看,灭了?” 管家不信邪,嘟囔道: “肯定是你的受了潮才灭的,来,用我的。” 说着管家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火折子,打开一看,和仆人的火折子一样,也灭了。这下管家也有些心慌了,一个受潮了,不能两个都受潮了。管家让其他人也拿出来看看,其他人一打开所有的都一样,帽子一拿掉,火光就灭了。 这下子众人都傻了眼,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管家强作镇定道: “别慌,别慌。可能就是股怪风,都是巧合而已。你们看那气死风灯的火不还是着的好好的吗。”管家指着门口挂着的两盏灯笼说道:“这两盏气死风灯是主公从大明买回来的,之所以叫气死风就是因为无论多大的风怎么刮都……”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两盏灯“噗,噗。”两下全都灭了。 这下众人的脸色吓得煞白,浑身只觉得汗毛孔直竖,几个人惊恐的看着周围,彼此不自觉的往一起靠。 “管家,要不咱们回屋里吧,我总感觉外面有点不干净呢。” 有人一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 “是啊,是啊,咱们还是进屋里吧。” 管家默默的点了点头,他虽然胆子大一些,可心里还是相信这些鬼鬼神神的事的,今天晚上的事骨子里透着一股怪劲。 众人靠在一起往屋里走,这时郑和觉得前戏已经烘托得很到位了,该主角登场了。郑和用内力尽力模仿一条隆的声音,然后用一种低沉、沙哑、凄惨的声音说道: “我——好——惨——啊!我——好——惨——啊!” 郑和说的时候用内力把声音传到了空中,再由空中传到管家等人的耳朵里,所以在管家等人听来,这声音就好像是从四面八方的空中飘荡而来的。 众人听到这凄惨的声音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赶紧都跪在了地上,咣咣咣不断地磕头叫道: “主公,我们知道你死得惨,您放心,凶手已经被我们抓到了,您可以瞑目了。” 郑和在声音中加入几分愤怒说道: “你们这帮蠢猪!凶手根本不是郑和,你们抓错人了。” “那您说凶手到底是谁?” “混蛋!我怎么知道凶手是谁?我死的时候根本没有看清凶手的相貌,结果就是因为我不知道凶手是谁,阎王不许我入地府,我变成了孤魂野鬼,永远飘荡在阳间,到了晚上我就出来找你们。” 管家等人吓得匍匐在地上,浑身体如筛糠,脸冲下,眼睛闭得死死的根本不敢抬头。 外面的声音这时候惊醒了里面的人,一条隆的遗孀、家臣等听到外面有动静都跑出来看看怎么回事。他们见管家等人都趴在地上,大感吃惊,问道: “你们趴在地上干什么呢?” 管家不敢抬头,用手指往天上指了指,小声说道: “是他,他回来了。” 对方不明白道: “谁?谁回来了?” 这时郑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们这帮蠢猪害得我成了孤魂野鬼,一日找不到凶手,我便一日不得安宁。” 听到从空中飘下来的声音,众人吓得魂都飞了,有人惊恐道: “是主公,是主公的声音。” 众人吓得赶紧跪下来哀求道: “主公您可别吓唬我们啊,您有什么冤屈您就说。” “你们这帮笨蛋,抓错人了,郑和根本不是凶手。要想查出凶手必须知道那块我卖给北条宗景的玉佩是从何而来的,你们还不赶紧去查!” 管家赶紧点头答应: “是!是!” 说着管家克服心中的恐惧,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依然感觉两条腿发软,就这样一步一踉跄进到屋中,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本账簿,天色很黑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管家想点燃一盏灯,他刚把灯拿过来,那盏灯就腾的亮了起来。管家吓了一跳,也就更加深信主公的冤魂显灵了。 管家开始逐页查找,终于找到了线索。管家抱着账簿出来,冲着半空中喊道: “主公,那块玉佩是伊贺国守护代前田胜光送给您的。” “伊贺国守护代前田胜光?”郑和语气中带着几分满意说道:“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伊贺国查找真凶。我走之后,你们去衙门向目付大人说明真相,郑和根本不是杀人凶手,你们不许再冤枉好人了,听明白没有?” 众人赶紧磕头答应: “明白了,明白了,我们肯定照着您说的做。” 一条隆府上的人都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郑和也是见好就收。郑和一收回内力,那股旋风就停了下来,招魂幡也不乱晃了,灯笼也不乱撞了,就连棺材前的蜡烛都重新亮了起来。众人趴在地上好半天也不敢起来,直到确信一条隆的冤魂确实走了,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众人一摸身上全是吓出的冷汗,更有甚者觉得两腿之间一片湿润。 众人商议接下来怎么办?冤魂显灵以前都是道听途说,这回他们可是亲眼所见,不由得不相信。于是天刚亮管家便派人去官府向目付大人禀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他一条隆的冤魂显灵证明郑和等人不是凶手,奈何无论他们怎么描述昨天晚上的景象,没有亲眼目睹的目付就是不信,认定他们纯粹是无稽之谈。把一条隆家的人打发回去之后,目付继续追捕郑和等人。 郑和从一条隆府上回到吉野家中,费冲等人上来问道: “大人,有线索了吗?” 郑和点了点头: “有了,玉佩原来是伊贺国守护代前田胜光送给一条隆的。” 郑和接着转向北条宗景问道: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一条隆和伊贺国守护北畠具望关系不太好是不是?” “是,他们关系是不太好。” “看样子我们有必要去一趟伊贺国了。” 费冲向郑和说道: “大人,我看刚才衙役手中都有咱们的画像,所以咱们是不是还是用老办法。” 费冲所说的老办法就是戴人皮面具。 郑和点了点头,幸好三人人皮面具都带在身上,此刻戴上去立马换了一副模样。 北条宗景和吉野小次郎没见过这等事情,觉得甚是新鲜。 “你们都戴面具了,我怎么办?”北条宗景问道。 “你也好办。”说着费冲走到北条宗景面前,用随身带的工具帮北条宗景化妆,不多时再看北条宗景脸上多了几缕胡须,几道伤疤,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本来模样。 旁边的吉野小次郎一听郑和等人要去伊贺国了,心想总算是能甩开这个大麻烦了,不过在他们走之前,自己得把儿子的解药要到手。 吉野小次郎上前说道: “大人,你们要去伊贺国了是吧。” 郑和见他神情古怪,已经猜到对方的心思了。 “你有什么事吗?” “我祝愿你们一路上顺风顺水,可是在走之前能不能把我儿子的解药给我。” 郑和断然拒绝道: “不行,解药我不能给你。” “为什么?”吉野小次郎大感委屈道:“我们按照您的吩咐老老实实的,我们保证你们走了之后什么都不跟别人说,求您把解药给我吧,求求您了。” 吉野小次郎哀求的非常诚恳,可是郑和还是铁石心肠道: “我不仅不能给你解药,恐怕还要劳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吉野小次郎一听顿时傻了眼,麻烦不仅没有甩掉,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您要我跟你们一起去伊贺国?不!不!不!我不去!”吉野小次郎激烈的反对道。 “恐怕这就由不得你了。”郑和冷冷说道:“别忘了,你儿子的性命可在我的手中。” “你……你们……”吉野小次郎想说不,可对方掌握着主动权,他只能服从。 郑和宽慰他道: “你放心,等我们查明了真相自然会把解药给你的。” 郑和之所以坚持带上吉野小次郎是想用他的身份做掩护,郑和预计官府查找的目标预定在四个人,这时候加上吉野小次郎多一个人很可能骗过官府的追捕。 第30章 出城 郑和叫众人歇息一下,不多时天就亮了。郑和想趁着人少赶紧出城,五个人离开了吉野家。吉野小次郎临走时和妻子依依惜别,那情景好像两个人永世再难相见一般,夫妇二人紧紧抱在一起痛哭流涕。郑和见吉野脸上满是泪痕,叫他赶紧擦掉,免得引起别人怀疑。 一行人到了城门口,果然不出郑和所料,城门处早有衙役守卫,对过往的行人一一进行盘查。每个衙役手中都有画像,城墙上也贴着画像,照着行人的脸一一比对,比对完之后,又问对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出城是去干什么,盘查的非常仔细。 这时正好查到了一伙人,这伙人全部身穿素缟,面带泪痕,赶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放着一口棺材。看样子是刚死了人,准备出城安葬。 郑和看到马车上插着一面旗子,旗子上有家徽,便问旁边的北条宗景道: “你看那个家徽你认不认识?” 北条宗景仔细看了看回答道: “好像是北畠具望家的。” “北畠具望?伊贺国的守护?”郑和惊道:“他们家死人了?死的是谁?” “应该是北畠具望本人吧,毕竟他已经病了好长时间了。” 郑和觉得这里面未免有些太过蹊跷,不禁竖起耳朵,仔细听听前面的人说些什么。 衙役们拿着画像一一比对这伙人的相貌,上一眼下一眼仔细打量,看的让人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 北畠众人中领头的家老问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 “昨天有四个杀人犯从牢里逃了出来,现在正在四处搜捕。” 家老见画像比对完毕,衙役们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便说道: “没问题的话,我们就走了。” 对方刚要赶马车离开,衙役拦住道: “等一下。你们都说几句话听听。” 北畠的家臣们有些不明所以: “啊?什么意思?” 衙役们不耐烦道: “让你说你就说!哪那么多废话!” “你让我说什么啊?你总得告诉告诉我吧。” 说了这两句之后,衙役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你没问题了。” 衙役弄得这个家臣一头雾水,心说自己怎么就没问题了。 衙役问过这个家臣之后,转到了下一个面前。 这个家臣以为得跟前面一样,于是鹦鹉学舌一般也说道: “你让我说什么啊?你总得告诉告诉我吧。” 这么没头没尾的两句,后面排队的人都觉得好笑,不禁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行,你也没问题了。” 后面的北条宗景见此觉得既好笑又莫名其妙,问道: “他们这是什么名堂?” 郑和附在北条宗景耳边小声说道: “他们这么做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当中有两个人不会日语,想用这种办法把人查出来。” 北条宗景恍然大悟,回头看了看费冲和狄信,用眼神询问他们两个怎么办。 郑和小声说道: “没问题,就这么两句话而已,很快就能学会。” 郑和向费冲、狄信二人一使眼色,同时用传音入密的功夫教他们两个说这两句日语,费冲和狄信二人用心记住每一个音节,嘴里面小声念叨: “你让我说什么啊?你总得告诉告诉我吧。” 前面北畠家众人说一句,费冲和狄信二人就练习一句: “你让我说什么啊?你总得告诉告诉我吧。” 练习了几遍两个人觉得差不多了,而前面北畠家的人也都一一问过了,守门的衙役说道: “行,你们都没有问题了。” 话音刚落却听见人群后面有人叫道: “岂有此理,我就是这么教你们办事的吗!” 郑和等人顺着声音回头一看,发出训斥的正是本地的目付,他骑在一匹马上,双腿一夹走了过来。 郑和等人见到目付赶紧本能的低下了头,他们虽然都化了妆可还是怕对方认出来。 目付从早晨一开城门便派人对出城的人一一检查,重点检查他们会不会说日语。目付原本预料对方要是跑肯定走西门或者南门,去大阪港坐船回大明,所以他重点盯在这两处上,可是一番搜查下来什么都没发现。目付灵机一动,暗想郑和会不会来个暗度陈仓,故意绕远走别的门?目付不敢怠慢,赶紧赶到东门察看,这一看不禁气的鼻子都歪了。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让手下人重点察看出城的人会不会日语,自己的手下却是这么办的事,每个人都说同样的话,就这么两句即使不会日语的人现场学也学的差不多了。 目付打马上前厉声训斥道: “你们这么查能查出了屁来!” 对方赶紧认错道: “对不起,对不起。” “你得让他们说不同的话,才能看出来他们到底会不会日语。明白了吗?” “明白了。” “赶紧重新检查一遍。” 衙役过去让北畠家的人重新再说一遍,这回每人说的都不许一样。 北畠家的人刚刚耐着性子被检查了一遍,现在让他们再来一遍,换谁都会发火的。 北畠家的人怒道: “你们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到底要做什么!还有完没完了!” 目付严肃道: “本官现在在追查凶手,所有人都必须接受检查。” “我们刚才已经检查一遍了,你们又来一遍,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在没事找事!” 北畠家中有个脾气大的大胡子武士当即发起火来。 目付毫不退让,眼睛盯着对方说道: “你这么大反应,是不是怕了?我看你们很像是窝藏凶犯,我要把你们统统抓回去严加审问!” 对方也把眼睛瞪得老圆,怒道: “你敢,你动我一个试试!” 北畠家领头的家老毕竟识大体,他们家主公原来只是个小小的弹正,而且现在人死如灯灭,县官不如现管,更要紧的是一旦和目付争执起来就把正事耽误了。 家老赶紧上前打圆场道: “目付大人,您消消气,消消气。我们都是守法的良民。” 家老一边让目付消火,一边把大胡子家臣拉到一边让他少说两句,别耽误了大事。 目付这时回头一看,看见马车上放着一口棺材,指着棺材问道: “这里面是什么?” 大胡子家臣没好气道: “棺材里能放什么?当然是死人了。” 目付接着说道: “打开看看。” 此话一出立即惹恼了北畠家所有的人,让他们鹦鹉学舌般的说话,故意刁难,这些他们都能忍,可现在竟然让他们把已经入殓的棺材打开,这简直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 北畠家众人都忍不了了,齐声怒道: “你说什么?” 目付又说了一遍: “我说打开看看。” “这里面是我们家刚过世的主公,人都已经入殓了,你现在让我们打开,你们简直太欺负人了。” 目付冷冷说道: “你说这里面是你们家刚过世的主公,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说谎,万一这里面藏的是逃跑的杀人凶手,该怎么办?” 大胡子家臣听了对方的话,气的浑身直哆嗦,指着目付说道: “你少在这冤枉好人,我们没有窝藏凶犯。” “你们既然没有窝藏凶犯,又为什么害怕把棺材打开呢?你们不敢打开证明你们做贼心虚。” 大胡子家臣大吼一声,突然拔出刀来: “好呀!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我们北畠家的厉害。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们家主公一下,我就把你劈成八瓣。” 目付见对方拔了刀,不甘示弱,和手下刷的一下也把刀拔了出来,双方当即白刃相向,剑拔弩张,气氛变得非常紧张。后面排队的人见双方动了家伙,他们也不怕等会万一真动了手殃及池鱼,呼啦一下全都围上来看热闹。 北畠家的家老还算老成持重,他一看要是真的跟官府动了手,事情就不可收拾了,他们的大事也要暴露了。 家老到目付面前解释道: “目付大人,我们家主公弹正公昨天刚刚过世,很多人都可以证明的。而且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至于拿我们家主公的死来给别人打掩护吧,您就放我们出城吧。” 听家老这么说目付的态度也就没那么强硬了,可他还是坚持道: “我知道你们的苦衷,可是我也是职责在身。我也知道翻尸倒骨对亡人不尊敬,这样吧,如有冒犯之处,我先向弹正公赔礼道歉了。” 说着目付向弹正公的棺材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下让家老犯难了,对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要是再固执就有些不讲理了,可他心里清楚这棺材无论如何不能开。 家老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目付的目光不经意的在围观的人群中一扫,突然他注意到了一个人,正是吉野小次郎。当双方拔刀相向的时候,郑和等人害怕被人认出来,都往后缩,只有吉野小次郎一个人凑到前面看看怎么回事。 目付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了他,昨天到衙门闹事的人很多,目付不能一一记得,可是吉野是带头的所以印象深刻。目付指着吉野小次郎一声令下: “把他给我拿下!” 说着两个衙役过去一左一右拿住了吉野的两条臂膀。 吉野小次郎惊慌失措道: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我什么事都没犯啊?” 目付走到吉野小次郎面前,说道: “大胆刁民,还敢狡辩。昨天有一伙人到衙门闹事,就是你带的头。” 吉野小次郎赶紧为自己辩解道: “大人,冤枉啊,我昨天根本没去过衙门。” “大胆刁民,本官亲眼所见,还能冤枉你不成。” “大人,我真是冤枉的。我昨天一直在店中寸步没有离开,是有人假冒我的样子闹事的。” 目付一听问道: “你说昨天带人闹事的不是你,而是有人假冒你的样子?” “对,对。”吉野小次郎赶紧点头应道。 “真是一派胡言!我看你分明是撒谎戏耍本官。”目付跟着吩咐自己的手下:“你们两个把他给我押回衙门,仔细拷问,看他还说不说实话!” “是!”说着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拖着吉野小次郎向衙门而去。 吉野小次郎两条腿在地上乱蹬,嘴里面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冤枉啊!冤枉!” 吉野小次郎被抓完全出乎郑和等人意料,费冲小声问郑和: “大人,怎么办?” 郑和心中仔细一盘算,说道: “这里人太多,等衙役把他拖远了,咱们再找个僻静的地方下手。” 费冲和狄信点头表示明白。于是三个人以人群做掩护,悄悄地跟在吉野小次郎后面移动。 吉野挣扎了半天突然叫道: “我知道!我知道!” 这两句话引起了目付的注意,他急忙叫住两个衙役: “等一下。你刚才说你知道什么?” 吉野看到了希望,赶紧说道: “我知道那几个凶手在哪?” 目付一听来了精神。 “你果然和他们是一伙的。快说,凶手在哪?” “大人,您听我解释,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 郑和一看吉野准备出卖他们,当即向旁边的费冲和狄信说道: “动手,咱们冲出去!” 跟着三人大喝一声,从人群中一跃而出。 郑和大喊道: “吉野小次郎,我们来救你了!” 郑和之所以这么喊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以为吉野和他们是一伙的。 话音刚落,郑和就已经到了目付面前,目付大吃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郑和一掌打在他的身上,目付当即飞了出去撞在墙上。郑和这一掌当然留了力气,只让对方受伤不能行动。 跟着郑和三人对着衙役们一顿拳打脚踢,就听见一阵惨叫声、撞击声,不多时衙役们基本上全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围观的人群一看真的动了手,吓得纷纷嚷道: “不好了!杀人了!杀人了!” 跟着人群好像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有的往城里冲,有的往城外冲。郑和等人趁着混乱赶紧带上北条宗景和吉野小次郎冲出城外。 五个人沿着大道一路狂奔,一直跑出去十多里,确定后面没有人追上来才躲到路旁的树丛中休息一下。 第31章 假死 郑和三人有功夫在身不觉得什么,北条和吉野二人一口气跑这么远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稍定,吉野小次郎突然向郑和发起火来,他掐着郑和的脖子摇晃着他的身体嘶吼道: “你们杀人就杀人吧,为什么要连累我!为什么!” 吉野跟着一把推开郑和,指着费冲等人吼道: “现在好了,现在好了,他们都以为我和你们是一伙的了。我被你们害死了,害死了!” 怒吼完之后,吉野扑通一声颓然跪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 “我怎么这么倒霉,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了,造了什么孽了。” 郑和等人见他如此激动,没人敢上前搭话。只得等他发泄完了,情绪稍稍稳定之后,郑和上前说道: “吉野君你现在能体会我们的感受了吧。我们也是受人冤枉,无处伸冤,而且这件事事关两国邦交,一旦出现差池,很有可能两国要兵戎相见。这件事原本与你无关,可现在你不能袖手旁观了。不为别的,就算为了你自己洗刷冤屈,你也得帮着我们查明真相。” 吉野小次郎默默地听郑和讲完,他现在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事已至此只能跟着郑和他们一条道跑到黑了。 吉野小次郎长吁短叹道: “哎!倒霉!我真是倒霉!” 跟着吉野小次郎想起了什么。 “不好,我老婆和孩子,他们会不会受到牵连,官府会不会派人去抓他们?” 吉野小次郎抬起脸问郑和,郑和一时语塞,他也回答不上来。 “这……恐怕很难说。” 吉野突然像发了疯似的从地上站起来,叫道: “不行,我要回去救他们娘俩。” 说着吉野就往回跑,郑和等人赶紧拉住他道: “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你现在回去不仅于事无补,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吉野小次郎不听众人的劝告,使出浑身的力气想挣脱开郑和等人的束缚。 郑和这时听见大道上有人的脚步声和马车声传来,郑和怕被发现赶紧点住了吉野小次郎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叫喊不得。 郑和小声说道: “有人来了,大家快爬下。” 众人赶紧伏在草丛中。郑和偷眼观瞧,只见大道上来了一群人和一辆马车,从马车上插得家徽看正是北畠家一行人。郑和只见这些人一个个如惊弓之鸟一般慌张,行色匆匆,家臣们不住地向四周张望,好像生怕被什么人追上,或者遇到什么埋伏似的。 郑和心中纳闷,他们不过是把尸体运回老家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看他们的样子马车上运送的不是什么遗体倒像是了不得的金银财宝一般。 刚才和目付差点火并的大胡子家臣坐在马车上一边不住地向后张望,一边手里的鞭子不断地打在驽马上。 “快走,快走。” 大胡子家臣不断地催促众人,跟着的家臣们也是不断地加快脚步。 突然郑和竟然听到从棺材里面发出了一阵敲击声,声音不大,车轮声和脚步声完全掩盖了它,所以北畠家的家臣们都没有听见。郑和因为内力深厚,耳力惊人才听得特别清楚。不过这就让郑和更感诧异了,棺材里怎么会发出敲击声呢? 敲击声越来越大,终于北畠家的家老听到了,他把耳朵附在棺材上一听确实有敲击声,赶紧叫道: “快停下,停下。” 大胡子家臣赶紧一拉缰绳,把车停了下来。 大胡子家臣回头问道: “怎么了?” 家老非常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其他人也学着他的样子仔细看了看四周。 家老问道: “周围有人吗?” 所有人都回答道: “没有人。” 家老又亲自确认一遍之后,一伸手把棺材前面的木板打开了。家老冲里面小声问道: “主公,您感觉怎么样?” 郑和只听从棺材里传出一个细微的声音说道: “你们差一点就假戏真做,把我活活颠死。” 郑和一听大惊失色,听两个人的对话棺材里的正是北畠具望,他竟然没死! 家老赶紧抱歉道: “对不起主公,我们忽略这点了,让您受苦了。” 棺材里的北畠具望苦笑道: “我没死在京都,反而死在路上,那可就称了那帮人的心意了。” 家老试探性的说道: “主公,要不咱们以后路上慢点走,省的您觉得颠簸。” 北畠具望断然拒绝道: “不行,我们必须赶快回到伊贺,恐怕迟则生变。” “可是您这么大岁数了,恐怕吃不消啊。” “没事,你们继续吧,一年装病我都挨过去了,这么点道我挺得住。” 家老又建议道: “要不这样吧。没人的时候您跟我们一起走,等到了伊贺国地界,您再躺进棺材里。” 北畠具望还是拒绝道: “不行,我怕足利将军不相信我派人暗中监视,要是被他发现了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主公,您说刚才城门口目付为什么一定要咱们打开棺材呢,是不是将军指使的?” “不,我觉得不像,那个目付已经说了,是为了追查凶犯。”北畠具望说道。 “他说的凶犯是不是指杀死一条隆的那个大明的使臣?” “对,我们雇佣的那个杀手说过,他动手的时候正好大明的使臣叫什么郑和的也在场,他便顺水推舟嫁祸给了他。这个杀手做的很好,他这么一嫁祸,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大明使臣身上,根本没人想到其实是我们杀了一条隆。”北畠具望非常得意的说道。 家老接着说道: “就算没有杀手嫁祸这一招,估计也没人会怀疑到咱们头上。和一条隆有仇的人多了去了,而且您这一年来装病装的很成功,完全骗过了所有人。” 北畠具望这时候觉得缓的差不多了,说道: “好了,咱们继续赶路吧,争取早一天到伊贺国。” “明白。” 说着家老把棺材前面的挡板盖上,带着众人继续前进。 郑和等北畠家众人走远了之后才把刚才见到一切告诉了费冲等人。费冲等人一听深感诧异,想不到北畠具望居然是假死。 费冲不禁感慨道: “好家伙,这个北畠具望简直就是晋宣帝司马懿啊,在家装病那么长时间,最后发动高平陵之变。” “他学司马懿,可把咱们几个害苦了。”狄信有些怨气道。 “可是北畠具望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费冲有些好奇道。 “管他目的是什么呢?反正咱们总算是知道杀死一条隆的凶手到底是谁了。”狄信说道。 “对!咱们的罪名总算是可以洗刷了。北畠具望这老王八蛋真是够可恶的了,你说你杀人就杀人吧,干嘛要嫁祸到我们头上!”北条宗景咒骂道。 “按照北畠具望刚才所说,嫁祸给咱们不是他的本意,他说是那个雇佣的杀手临时起意。” 郑和说道。 “不管是不是他的主意,总之一条隆是他派人杀的,咱们只要把他抓住送到官府,咱们的罪名就洗脱了。” 狄信说道。 郑和四人说的都是汉语,吉野小次郎听不明白,郑和把大致情况和他说了一遍,吉野小次郎听了之后,变得很兴奋,好像他也有话要说。 郑和出手解开了他的穴道。 “洗脱了罪名,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郑和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到那时候咱们都可以回家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把他抓住送到官府。”吉野小次郎显得有些焦急。 众人当即从草丛中出来,顺着大道追了上去。北畠家众人没走多远,不一会的功夫郑和等人就追了上来。因为吉野小次郎之前在城门口被目付认了出来,郑和怕北畠家的人认出他来,就让他一个人悄悄地跟在后面,郑和带着费冲三人赶上了前面北畠家一行人。 郑和等人刚一靠近,就引起了北畠家众人的警觉,后面的人小声发出警告道: “小心,后面有人跟上来了。” 家老假装不经意的向后一看,见不是官兵,小声告诉众人: “大家镇定,不是官府。” 众人微微点头表示明白,表面上装作无事,可是手都悄悄地按在了刀柄上。当然这一切全被郑和看在眼里,郑和见对方如此警觉,不好下手,想着能不能让对方松懈下来,再找机会动手。 郑和等人靠近北畠家众人,双方都非常有礼貌的深鞠一躬,打了个招呼: “您好。” “您好。” 打过招呼之后,北畠家众人就不想再理会郑和等人了,想着对方赶紧走开,他们没想到郑和是有意接近他们的。 郑和假装无心问道: “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啊。” “我们准备去关东。”家老故意没有说实话。 “哎呀那太巧了,我们也准备去关东。”郑和假装惊喜道。 其实无论对方说去哪,郑和都会说去相同的地方。 “既然咱们目的地相同,不如结伴而行吧,这样一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家老冷冰冰的回绝道: “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们各走各的吧。” 郑和继续假装非常热情的说道: “反正是顺路,路上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咱们还能彼此帮一下呢。” 郑和如此热情,让家老不禁起了疑心,他悄悄地向其他家臣递了个眼色,然后回答道: “我看没有这个必要,一起走的话恐怕会有些不便。” 对方明显不愿意,郑和还死缠烂打道: “能有什么不方便的?” 家老向身后指了指马车上的棺材说道: “你也看见了,我们是把我们家主公的遗体迁回老家安葬的。我看几位的样子好像是做生意的,我怕您几位觉得晦气。” 郑和不以为然道: “哎,哪有那么多穷讲究。再说了,人生老病死很正常,谁还能没这么一天呢。我还听说在大明,人们出门遇到棺材还认为是好事呢,他们管这个叫‘棺材’,谐音就是升官发财的意思。” 家老一听郑和这是非要赖着不走了,心里面的怀疑也就越来越重了。 “我们走的比较慢,还是请您先行一步吧。” 说着家老向前一伸手,同时北畠家众人的步伐都慢了下来。 郑和一看对方已经下了逐客令,而且从对方的神情看得出来他们已经起了疑心,自己要是继续坚持恐怕只会适得其反,让对方更加戒备。 郑和没办法只得说道: “如此,祝你们一路顺风。” “多谢,多谢。”对方回礼。 跟着郑和带着费冲等人紧走几步赶到了前面,北畠家众人放慢了脚步,不多时两伙人拉开了距离彼此看不见了。 郑和等人超过去之后,为了和郑和他们拉开距离,北畠家的人走得很慢,而在后面的吉野小次郎一直跟着北畠家众人。现在的吉野小次郎和之前的态度迥然不同,虽然没有人监视他,可他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他知道只有洗刷自己的冤枉,他才能回家过安生日子。吉野小次郎见郑和等人追上北畠家众人之后相互攀谈了几句,然后郑和等人就加快速度超了过去。吉野小次郎不知道郑和的打算,心中觉得奇怪。他知道洗刷冤枉的关键在于北畠具望,因此一刻不敢放松,寸步不离的盯着前面的北畠家众人。吉野双眼盯着前方的北畠家众人,有人一回头他就赶紧看向别的地方。北畠家走得慢他就走得慢,北畠家走得快,他就走得快。因此北畠家众人很快发现他在后面跟着,有家臣报告道: “家老,那个人一直跟着咱们。” 家老也早注意到吉野小次郎了。 大胡子家臣说道: “我看这个人有些眼熟。我想起来了,他不就是城门口目付要抓的那个人吗?” 家老偷眼观瞧,确定确实是他。 “他跟着咱们干什么?”大胡子家臣问道。 “不清楚,但肯定不怀好意。” 大胡子家臣又说道: “还有刚才那伙人,总感觉很可疑。家老,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一伙的?” “有这种可能,刚才那伙人可能是打探情况的,你没看见他们一见到咱们戒备很高就走了吗。后面别看只有一个人,说不定这个人只是个探子,他的后面还有不少人。前面那伙人很可能已经在某地设下了埋伏,再加上后面这伙人前后夹击,咱们可就危险了。” 家老因为做贼心虚,难免有些疑神疑鬼,自己凭空设想出很多敌人来。 “那咱们怎么办?”大胡子家臣一听家老的分析也感到忧心忡忡。 家老想了一阵说道: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前面那伙人估计已经埋伏好了,咱们万不能进入他们的伏击圈。后面这伙人既然盯着咱们,咱们不如先消灭后面的人,再回过头来消灭前面的。” 众家臣听了家老的话,都点头表示同意。 第32章 山贼 家老当即叫马车停下,众人假装休息。吉野小次郎一看北畠家停下了,他也赶紧停下来,坐在路边也假装休息。 家老等人假装漫不经心的谈论道: “这天可是够热的了。” 家臣们附和道: “是啊,是啊。” 家老等人吸引吉野注意力的同时,大胡子家臣一个人悄悄从树丛间绕到吉野小次郎身后,等他反应过来时,一柄冷冰冰的刀刃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吉野小次郎毕竟只是个商人,被人用刀架着脖子,当即吓得四肢发麻,头脑一片空白。北畠家众人见大胡子家臣得手了,家老分出几个人拿着刀跑过去,围住了对方。吉野小次郎看见对方明晃晃的刀刃,结结巴巴问道: “你……你们要做什么?” 大胡子家臣恶狠狠道: “少装蒜,你的同伙呢!快让他们现身。” 吉野小次郎不明所以: “什么同伙?” 大胡子家臣见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质问道: “我问你,刚才过去的那伙人,你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吉野赶忙矢口否认道: “不是,不是。” “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本大爷吗?”大胡子家臣跟着向后面喊道: “你们这帮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你们的同伙已经在我手上了,要想他活命就速速现身!” 大胡子家臣这么一喊,万没料到还真有人冒了出来,不过不是后面而是前面。北畠家众人只见从前面的路两边突然冒出来十多个人,一个个穿的比较落魄,每个人的腰间都插着利刃,有的是打刀,有的是太刀。 对方中走出一人高唱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买路财。” 家老一听对方的切口明显是拦路劫财的山贼呀。 大胡子家臣不理对方那一套,他揪着吉野小次郎的脖领子,把他拖到了前面,说道: “你们的兄弟在我手上,我奉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吉野小次郎赶紧解释道: “大爷,你听我说,我不认识他们,我真不认识他们。” 大胡子家臣认定他还在撒谎,把眼睛一瞪,怒道: “把嘴给我闭上!” 吉野见他如此凶恶,只得乖乖的闭上了嘴。 山贼首领看了看吉野,对方说吉野是他们的兄弟,弄得他也是一头雾水,问道: “你抓的那个人是谁啊?” “休要跟我装蒜,他不是你们的人吗?” 山贼们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啊。” 这一下弄得大胡子家臣满脸尴尬,他本以为对方会投鼠忌器,可看对方的反应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手里的人质。大胡子家臣心中认定,吉野和山贼就是一伙的,山贼们不认只不过是因为不想受制于人。 家老看了一下双方的人数大致相当,虽然自己这边都是精选的武士家臣,可是对方的底细不明,一旦动起手来,胜负难料。家老看对方的样子不过是求财而已,为了稳妥起见,家老上前说道: “诸位侠士,我等途经贵宝地多有冒犯,还请各位见谅。这里略有薄礼,请诸位笑纳。” 家老说着拿出一袋金子,扔给了对方。 对方伸手接住,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摇了摇头说道: “就这么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北畠家众人当即神情一变,看对方的样子是要狮子大张口啊。 家老问道: “你想要多少。” 对方冷森森道: “我要你们的项上人头!” 北畠家众人心中一凛,跟着就见对方挥舞着刀刃冲了过来。大胡子武士一看双方既然打了起来,自己就先拿手中的人质开刀。还没等吉野小次郎说声不,大胡子武士一刀划破了他的腹部,吉野小次郎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吉野低头一看肚子被划破了,肠子都流了出来,吉野只能忍着剧痛捂着肚子上的伤口。 大胡子武士见吉野肯定是活不成了,撇下他冲进人群中一顿猛砍猛杀,霎时间,杀声震天,惨叫连连。 双方利刃相交,瞬间就倒下了好几个。北畠家这边的家臣各个都是北畠具望亲自挑选的精锐,战场上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猛人物,相较于对方很快占据了上风。双方正杀的难解难分之时,却见山贼后面还有一个人端坐在地上好像在闭目养神,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一般。 山贼首领一看情况危急,急忙向后喊道: “三川敏郎,还不动手!” 三川敏郎听到喊叫声之后才缓缓地睁开眼,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先是伸了个懒腰,跟着拍了拍屁股后面的土,慢悠悠的好似闲庭信步一般往前走。 山贼首领见他都这个时候了,还磨磨蹭蹭的,急道: “三川敏郎,你快点我们坚持不住了。” 山贼首领一边说着一边往三川敏郎那边退。 北畠家这边有的家臣解决了自己当面的对手,掉转枪口向三川敏郎杀来。北畠家臣一看对方连刀都没有拔出来,心想他这是自己找死,一刀劈了过去,还没等刀刃碰到对方,北畠家臣就觉得脖子一凉,用手一摸全是鲜血,跟着鲜血从脖子的伤口处喷出,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旁边的北畠家臣当即看傻了眼,他见对方的刀还在刀鞘中,根本没拔出来,人怎么就死了呢? 这个家臣还没想明白,三川敏郎已经到了近前,又是看不见的一刀,这个家臣也是身首异处。 三川敏郎刚一出场便杀了对方二人,山贼这边瞬间士气大振,向着对方猛砍猛杀。 大胡子武士一看三川敏郎才是对方的主心骨,当即一刀砍翻当面的对手,和家老两个人一对眼色:对方刀法如此迅猛,一个人绝不是对手,当即决定两个人左右包夹。大胡子武士和家老,于是一左一右冲到三川敏郎面前,还是只一刀两个人死尸倒地。 这时周围激烈的打斗,惊到了拉着棺材的马,马受了惊,变得狂躁不安,它找到一个缺口四蹄翻飞冲了出去。山贼首领一看马车跑了,急忙叫道: “快!快!快拦住马车,咱们的钱就指望着它了。” 三川敏郎的朋友小岛,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过去,一刀砍在马颈上,马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车也停了下来。 有了三川敏郎的加入,形势发生了逆转,不多时北畠家的家臣被杀的一个不剩。山贼首领看了看周围,确定对方没有一个活口,现在只剩下那口棺材了。 众山贼相互对了一下眼色,有人说道: “那个人要的人就在棺材里吧。” “对,就在棺材里,对方说的很清楚,棺材里的人不论生死只要交给他们就有一千两黄金。” “听他的意思,难不成棺材里的人还活着不成?”有人问道。 “会是什么人躺在棺材里面装死呢?” “管他什么人呢,打开不就知道了吗。” 说着山贼猴急似的一下子跳上了马车,用手一推打开棺材盖。众山贼没料到的是,突然有弹簧的声音响起,跟着“嗖”的一声,棺材上面竟然暗藏机关,瞬间无数只箭矢从棺材射向四面八方。山贼们因为好奇全都聚在棺材旁边,心里面毫无戒备。这时万箭齐发,距离如此之近,周围的人瞬间被射成了马蜂窝。好在三川敏郎反应迅速,他一听到弹簧声就知道不对头,急忙出刀,不仅帮自己挡下了箭矢,连身旁的好朋友小岛,也掩护住了。小岛见一发箭矢射向自己,自己已经躲不开了,好在这时一把刀把那箭矢一劈两半,两半箭矢恰好从小岛的脑袋两边划过。还好三川敏郎出刀及时,要是晚上一点,小岛就呜呼哀哉了。 小岛被吓得魂不附体,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好兄弟,多谢了,你又救了我一命。” “咱们兄弟就别说这种话了,当初要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死了。” 三川敏郎四下一看,山贼被射死了五六个,剩下的山贼首领等人因为站的比较远,前面的人挡住了箭矢,才幸免于难。 小岛一想刚才命悬一线,不禁心有余悸的咒骂道: “妈的,竟然还有这等机关!里面到底是什么人,老子非要看个究竟。” 三川敏郎急忙提醒道: “小心还有猫腻!” 小岛听了三川敏郎的提醒,拉起马车上的尸体像盾牌一样挡住自己的身体,然后另一只手拿着刀慢慢的推开棺材盖。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小心的趴在地上,生怕再有什么机关。终于棺材盖被打开了一个不大的口子,小岛等了一下,没有什么暗器从里面射出来。小岛探出半边脑袋,看了看棺材里,里面躺着的正是北畠具望,此刻他一动不动,小岛以为他已经死了,便放松了警惕。可实际上刚才外面的打斗声、惨叫声、还有山贼们的议论声,北畠具望全都听见了,他听见自己的家臣一个接着一个死去,最后全都死光了。山贼们聚在棺材旁要打开它,北畠具望这才在里面开启了机关,射杀了许多山贼。这时他假装一动不动成功骗住了小岛,他手上早就握着一把打刀,趁着小岛向其他人喊道: “没事了,都过来吧。”北畠具望别看已经七十三了,但老当益壮,一刀刺中小岛的胸口,刀一抽出,一股鲜血当即喷了出来,小岛惨叫一声,栽下马车。 三川敏郎赶紧过去察看,只见小岛的胸膛已经被扎透了,鲜血像泉水一样向外涌出。 三川敏郎痛哭道: “小岛!小岛!” 小岛的身体轻轻抽搐,他用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他嘴里一边向外冒血,一边说道: “这是你小子欠我的账单,你一定要还给我的妻子。” 小岛说完这句话眼睛一闭停止了呼吸。 三川敏郎从小岛手里接过纸条,小心的收在怀里,然后把小岛轻轻地放在地上,说道: “你放心,我一定还。” 跟着就见三川敏郎双眼像喷出火一般,腾的一下跳上马车。他刚跳上去,棺材里面的北畠具望立马反击,棺材盖其实有道缝隙,是给他换气用的,北畠具望顺着这道缝隙一刀捅出去,刀刃穿过缝隙直刺三川敏郎的双腿。三川敏郎早就戒备,双腿一错避开了这一刀。三川敏郎同时从对方出刀的方向判断出对方手臂的位置,当即一刀下去刺透棺材盖,正好刺中北畠具望的手臂,北畠具望惨叫一声“啊!”,一条胳膊彻底废掉。三川敏郎把刀抽出来,跟着单手伸进棺材里掐住北畠具望的脖子,把他从棺材里拽了出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北畠具望怎么说也是七十三岁的老人了,这一下几乎真的要了他的老命。三川敏郎从车上跳下,一刀就要结果对方,这时山贼首领突然大叫道: “慢动手!先别杀他。” 三川敏郎的刀尖已经到对方心口了,听见叫喊声急忙停了下来。 “你拦我干什么?我今天非要杀了他替我兄弟报仇。” “咱们死了这么多兄弟,我肯定要杀他报仇,但是在他死之前咱们得弄清楚他到底是谁?不能让咱们的兄弟死的不明不白。” 三川敏郎转念一想,首领说的对,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要了他的命实在是太过便宜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躺在棺材里装死?” 三川敏郎问道。 第33章 自裁 北畠具望不愧为一方诸侯,老谋深算,就算现在自己的小命被人攥在手里,也一丝慌张都没有,反而问道: “你们是谁?” 三川敏郎怒道: “你搞清楚了,是我在问你!” 北畠具望还是非常淡定的说道: “我猜是有人指使你们半路截杀我们的吧。” 山贼首领一看事情已经闹到这副田地,也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干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不错,是有人告诉我们说你们会从这儿路过,叫我们截杀你们,而且还说棺材里的人不论是生是死,只要把你交给他们,他们就给我们一千两黄金。” “一千两黄金?”北畠具望躺在地上问道。 “不错,是一千两黄金。” 听了山贼首领的回答,北畠具望突然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 北畠具望笑的众人心中一颤,问道: “你笑什么?” “想不到,我都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竟然还能值这么多钱。” 北畠具望接着说道: “这一千两黄金,你们尽可以拿去换,只是我想问一问对方到底是谁?” 山贼首领回答道: “我们也不知道,他没告诉我们他是谁,也不许我们问他是谁。” “哦,原来如此,那我差不多能猜到对方是谁了。” 山贼们好奇道: “你知道对方是谁?” “老朽有哪些仇人,自己心里清楚。能出这么大价钱要老朽的命的,只有一个人。” “他是谁?” “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免得对你们不利。”北畠具望故作神秘道。 山贼们听着北畠具望好像话里有话,问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 “不要多想,没什么意思。你们尽可以拿我去换那些黄金。只是你们能不能满足一个将死老人的一点小小心愿。” 山贼们彼此看了看说道: “你说吧,你有什么心愿。” “你们能不能暂时先别杀我,把我活着交给对方,也好让我看看自己猜的到底对不对,这样我也就死而瞑目了。” 山贼首领考虑了一下,反正北畠具望跑不了,而且对方也说了无论生死,便答应道: “好,我们可以满足你。” “几位,我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不是普通的山贼,你们原来应该都是武士吧。” 山贼首领慨然答道: “对,我们原来都是南朝的武士,后龟山天皇失败之后我们就落到了这副田地。” “那你们想不想过回原来武士的日子,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流离失所。” 山贼们听了北畠具望的话不禁一愣:他们想,他们当然想,他们原来都是堂堂的武士大人,胜者为王败者寇,因为南朝失败,他们出于无奈才落草为寇的。他们做梦都想恢复原来锦衣玉食,有身份、有地位的日子。但今天躺在地上的这位老人居然说他有办法让他们恢复往日的荣光,山贼们还真有点不敢相信。 “你能让我们过回原来的日子?” “当然能,只要你们帮我做件事。你们不仅能得到那一千两黄金的酬劳,我再给你们一千两黄金,除此之外你们还能得到一块封地,甚至一座居城。” 山贼们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方到底是何人物竟能夸下如此海口。 “你到底是谁?” 北畠具望现在可以说出自己的身份了。 “我叫北畠具望,是伊贺国的守护,朝廷的弹正卿。” 众人一听都出乎意外,没想到他们截杀的是一方守护。那么反过来想,出钱雇佣他们的人身份肯定也非同一般,不然不会出那么多黄金买一个守护的人头。 “你为什么躺在棺材里装死?还在棺材上弄那么多机关。” “这你们就不用多问了,我只问你们,你们到底是干还是不干?” 众人都有些犹豫,既想干心里面又觉得没底。要是能有一块封地或者居城,那日子就好过多了,可又觉得天底下哪有那么轻巧的事,白白得一块封地或者一座居城。而且截杀一国守护,让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卷入了很重大的事件中,想脱身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山贼首领上前问道: “你先说说到底让我们做些什么,我们看看能不能做得到。” “其实很简单,等我死了之后,你们把我的尸体还装进棺材里,拉到伊贺国的寒山寺,找到我儿子北畠信望,之后的事他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我们就算是把你的尸体拉到了寒山寺,怎么能让你儿子相信我们呢?” “我会给我儿子写一封信,告诉他事情的原委,再附带上我的佩刀。”北畠具望指着插在棺材板上的那把刀说道:“那是我北畠家祖传的名刀,我的儿子只要见了刀还有我的书信,就会相信你们的。之后只要按照他的指示做事,事成之后我向你们保证,封一大块封地和居城给你们。” 有的山贼一听,事情好像不是很难,封赏又如此之大,不禁有些跃跃欲试。好在山贼首领头脑还算比较冷静,对方的封赏这么大,那要他们做的事肯定也小不了,山贼首领谨慎道: “我们到了伊贺国之后,到底要做什么,你得事先交代清楚。” 北畠具望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不能提前告诉你们。” “你既然不能告诉我们,那我们也没法向你保证一定会干。” “你们不想干也可以,只要你们能把我和棺材送到伊贺国寒山寺,不论之后你们干不干,我都会给你们报酬,只不过肯定没有一千两那么多,我只能给你们一百两。你们考虑考虑吧。” 北畠具望把要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剩下的就是山贼们自己做决定了。 山贼们聚在一起开始议论开来。 有的人觉得北畠具望语焉不详,不值得信任。 “他连让我们做什么都不告诉我们,恐怕是在设计害咱们。” 有人附和道: “我也这么觉得,你想想咱们杀了他那么多家臣,他不仅不记恨咱们还给咱们天大的好处,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可是俗话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都是要死的人了,有必要骗咱们吗?” “你糊涂,他让咱们把他的尸体送到他儿子那去,他儿子见他父亲死了肯定以为是咱们杀的,咱们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会,你别忘了,他说了要写信给儿子交代事情原委,咱们又不是不识字,如果他在信中说是咱们杀死了他,那咱们肯定不能帮他啊。” 众人都点头表示同意这人的说法,他们当然想要封地和居城,但同时也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首领沉思一下说道: “如此来说,最稳妥的办法是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只是把尸体运回伊贺国就至少有一百两黄金,有这一百两再加上那一千两,足够咱们潇潇洒洒的过后半辈了。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北畠具望见山贼们讨论了半天也不见结果,问道: “你们商量出个结果没有,到底帮不帮我这个忙?” 山贼首领站出来说道: “我们可以帮你,但是你要先写书信。” 北畠具望说道: “这没问题,只是哪里有纸笔。” “我们老巢里有,你先跟我们回老巢吧。” 说着山贼们扶起北畠具望,带上他的佩刀,回到了山贼们的老巢,所谓的老巢其实就是一个大一点的山洞而已。 北畠具望一看山贼们的所谓老巢,不禁大皱眉头,问道: “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 首领有些尴尬道: “正是。” “你们平时都怎么过活啊?” “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路吃路,有时路上截个道,有时到大户人家抢点东西勉强糊口而已。” “如此日子,恐怕你们是一天都不想多过了吧。” 北畠具望一句话说透了众人的心思,众人都低头不语。 这时有人找来了笔墨,拿给北畠具望道: “请守护大人先写书信吧。” “好。”北畠具望拿过纸笔,“刷刷刷”不多时就写好了。 山贼首领怕他信里有诈,拿过来仔细观瞧,只见信里大致意思是告诉自己的儿子,自己半路遇到了仇人截杀,这几位好汉挺身而出,仗义相救,可惜自己已经伤重不治。临死之时嘱托这几位壮士,把自己的尸体和棺材运回伊贺国寒山寺,同时告诉儿子给这几位好汉酬金一百两黄金。接着北畠具望又大大的夸奖了一番众人,说他们个个都是行侠仗义,武艺高强的好汉,要儿子尽一切可能劝说这几位好汉加入大业,如果成功,给他们一千两黄金,还封给他们封地和居城。 山贼们仔细看了几遍确信信里面没有任何问题,不仅没有问题,信里面还大大的美化了山贼们,把他们说成是行侠仗义的侠客,丝毫不提他们为了千两黄金,杀了北畠家一行所有人的事实。 北畠具望这么写,反倒弄得山贼们有些不好意思了。如此看来北畠具望确实没有丝毫要害他们的意思,反倒自己刚才疑神疑鬼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北畠具望信写好了,说道: “好了,现在你们能带我去看看到底是谁要老夫的命了吧。” “好。”山贼首领说道。 跟着山贼们带着北畠具望出了山洞,顺着山间小道到了一处荒废的寺庙,寺庙里早就有人在里面等待。 山贼首领进到庙中说道: “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说着向旁边一闪,露出后面的北畠具望。北畠具望定睛一看,对面的人中最显眼的是中间的一个大胖子,此人腰围足有八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满身肥肉。因为现在是夏季,大胖子嫌热浑身只穿了一件日式裈,浑身上下白花花的肥肉都漏在外面。 大胖子见北畠具望不仅活着而且山贼们带他来的时候既没有绳捆索绑,也没人在后面押解,不禁感到很意外,问道: “他怎么还活着?” 山贼首领说道: “你不是说过不论生死吗?而且他想看看到底是谁要他的命。” 大胖子一惊,怒道: “你把咱们的事都告诉他了?” 山贼首领点了点头: “对,都告诉了。” “岂有此理,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就当是拦路抢劫吗?你们怎么把什么都抖露出去了。” 对方发了火,山贼首领也发起火来: “你是告诉我们拦路抢劫,可是你没告诉我们这次拦路抢劫这么凶险,单单那口棺材就要了我们好几个兄弟的性命。” “棺材?什么棺材?”对方问道。 山贼首领刚要回答,北畠具望插话道: “看样子我猜的没错,确实是你们想要老夫的命。” 山贼首领见北畠具望猜对了,好奇问道: “守护大人,他到底是谁?” 北畠具望说道: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太多对你们不利。” 大胖子也在旁边说道: “老贼说得对,你们不需要知道的事,就别打听。”大胖子跟着转向北畠具望说道:“北畠老贼,你可真够狡猾的了,不过你以为你的诡计能瞒天过海?我们早就怀疑你是在装病了。怎么样老贼,你已经知道是谁要你的命了,也该死而瞑目了,我这就送你归西。” 大胖子说着摆开架势刚要动手,北畠具望突然说道: “停!” “怎么?你害怕了?” 北畠具望轻蔑道: “北畠家岂有怕死之徒。只不过老夫宁愿自裁也不愿死在你的手上。” 大胖子先是一愣,随即感佩道: “好!不愧是堂堂守护大人。” 跟着就见北畠具望双膝分开坐在地上,脱掉上衣,露出上半身,把脱下来的上衣仔仔细细的叠好放在一旁。接着从腰间抽出自己的打刀和肋差,打刀放在叠好的衣服上,拿起肋差横在自己眼前,“刷”的一下把肋差拔出来,刀刃瞬间冒出冷森森的寒光。 北畠具望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慌乱,显得极为从容,看他的样子仿佛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裁而是像吃饭睡觉一样的稀松平常之事。北畠具望表现的如此从容不迫,视死如归,山贼众人在一旁看得无不动容。别看他们现在落魄成了山贼,可他们骨子里还是堂堂武士。自裁是需要莫大勇气的,在武士看来也是一件极高的荣誉,北畠具望表现的如此从容无畏,身为武士的他们岂能无动于衷。在他们看来此刻的北畠具望可说是代表了武士的最高境界,反观他们为了区区千两黄金,暗害这么高贵的武士,两相比较,怎不让人无地自容。 山贼众人当即全都跪下来拜服道: “公之大义,可比日月。我等为区区黄金,铜臭之物,出卖大人,实在是羞愧万分,无地自容。若有来世,公为君,我等愿为臣,以死效之。” 说罢山贼众人对着北畠具望深深地鞠了一躬。 北畠具望淡淡道: “各位,我不要你们来世为我效命,我之前让你们帮忙办的事,我希望你们一定要帮我办到,这样我也就死而瞑目了。” 山贼众人赶紧答应道: “请大人放心,我等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绝对帮您办到。” 大胖子听他们对话的意思好像北畠具望在临死时还嘱托山贼们帮他办什么事情,于是问道: “你们要帮他做什么?” 山贼首领义正辞严道: “你让我们把人带到我们已经做到了,至于我们之间的事就与你无关了。” 大胖子被怼的哑口无言,脸色变得铁青,想发火却只能憋着。 北畠具望用白布仔细的擦了一遍肋差的刀刃,把刀口转向自己,猛地向腹部一刺,跟着横向一划,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北畠具望没有发出一丝喊叫,很快便去了西天极乐世界。 第34章 伯仁 山贼们看着北畠具望的尸体,脸色变得非常凝重。大胖子有些不放心,走过来亲自察看尸体,山贼首领怒道: “你要干什么?” 大胖子没回答,他仔细看了看尸体,确信这回北畠具望确实是死了,说道: “谁知道他这回是不是又装死,我得小心一点才好。” 后面一个山贼站出来道: “好了,现在人已经死了,我们的钱呢!” 大胖子向身后使了个眼色,手下们向旁边一闪,露出后面的一口箱子,跟着大胖子一招手,众人出了庙门。 山贼首领俯下身来,把北畠具望的衣服穿上,又整理了一下遗容。首领看了看北畠具望的遗体,又看了看对方留下来的箱子,不由得一阵长吁短叹。 手下安慰他道: “老大,别叹气了,我们帮他完成遗愿,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相较于北畠具望的高义,山贼们还是更关心那一千两黄金。有人赶紧打开箱子想看看一千两黄金到底什么样,他刚一打开,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四溅,爆炸的冲击当即把开箱子的山贼撕成碎片,其他人也都被气浪掀翻在地。等山贼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爆炸的火星已经把庙内的干草引燃,庙内瞬间火光一片,浓烟滚滚。 山贼们此刻才知道对方之所以选择在这里交易,根本就是早有图谋,他们压根就没准备给钱,可怜山贼们为了子虚乌有的黄金,搭上自己多名兄弟的性命。 山贼首领大叫着: “快跑!快跑!” 山贼首领一边叫人往外跑,一边还不忘带上北畠具望的尸体。现在他不仅仅是为了赚那一百两黄金,更要紧的是他不能让北畠具望的遗体丧身火海。 山贼们赶紧捂住口鼻往外冲,哪知刚冲到门口,迎面一阵呼啸声,数不尽的箭矢瞬间把冲在前面的两个人射成了马蜂窝。原来对方不仅在庙里面设下了陷阱,庙外面也埋伏下了伏兵。庙里面火光一起,他们就冒出来疯狂的通过正门、窗户向里面放箭。庙里面霎时间箭矢横飞,山贼们就听周围“嗖嗖”的箭响,眼前都是火光和浓烟,再加上心里将死的恐慌,众人吓得惊慌失措,像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跑。山贼们要是待在原地可能还好点,可他们越是这么四处乱跑,越容易被射中,庙内不断响起惨叫声,好多山贼中箭倒地。 山贼中只有三川敏郎还算镇定,火光照的人眼睛睁不开,浓烟呛得人眼泪直流,三川敏郎干脆闭上眼睛,全凭听力判断箭矢的方向,“当当当”,出刀如电,把射过来的箭矢全都砍掉。 三川敏郎冲着山贼们大声叫道: “大家别乱跑,到我这边来。” 众人听到三川敏郎的叫声,仿佛风浪中的海船看到了灯塔般看到了希望,众人赶紧循着声音聚拢到三川敏郎周围,三川敏郎在众人周围支起了一张刀网保护大家。 山贼们虽然暂时安全了,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虽然不用怕对方的箭矢了,可是火势却越来越大,浓烟弥漫了整个寺庙,山贼们只能捂住口鼻不呼吸,这样就算不被射死烧死,也早晚要被憋死。 三川敏郎也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他虽然刀法精准迅捷,可是内力平平常常,长时间不呼吸内息已经不够用了,他感觉自己出刀越来越慢,再这样下去早晚坚持不住。三川敏郎知道躲在庙里只能是死路一条,不如拼一把,只有冲出去才有活路。 三川敏郎当即把心一横,向门口冲了过去,外面的大胖子见门口有人影,叫道: “射箭!射箭!” 瞬间无数箭矢射向庙门口,三川敏郎出刀如电,只听一阵叮叮当当,所有箭矢都被打掉在地上。大胖子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对方中还有这等高手,眼看着三川敏郎就要从里面冲出来,大胖子抱起身边一棵一人多粗的枯树,只听咔嚓一声,把树掰断,向着庙门扔了过去。三川敏郎听见迎面有呼啸之风,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根树干向自己砸来,庙门狭窄,三川敏郎无处躲闪,只能硬着头皮迎面劈了一刀把树干劈碎,奈何树干实在太长,三川敏郎只劈碎了前半段,后面的树干咣的一声撞在了三川敏郎的身上,三川敏郎只觉得肋骨都快被撞断了,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大胖子见庙里的山贼们已然是瓮中之鳖,不禁得意道: “你们就和北畠具望一起活活烧死在里面吧。你们刚才不是说下辈子要做北畠具望的家臣吗,我这就成全了你们!” 大胖子随即纵声狂笑起来,其他人也都跟着哈哈大笑。 众人正笑着,突然三个人影落到面前,其中一个焦急问道: “你刚才说北畠具望在里面?” 大胖子被问的一愣,他见面前这几个人自己根本不认识,心中纳闷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突然出现的三个人非是旁人正是郑和三人。 之前郑和四人超过北畠家众人之后,费冲说道: “大人,他们好像疑心很重。” “确实,刚才他们每个人手都按在刀把上随时准备动手。”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既然没法正大光明的动手,只好伏击了。走,咱们到前面找个好地点埋伏好,等他们一到就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郑和等人向前疾走,没走出多远就发现了一处设伏的好地点,两边都是山坡,中间的道路狭窄,只能通过一辆马车。郑和当即决定就在这里伏击北畠家众人。郑和拟定好计划,等会对方一到,费冲和狄信二人一前一后夹住对方,自己直取中间棺材里的北畠具望。 三人当即埋伏到两边的山坡后面,只探出一双眼睛等着北畠家众人走进伏击圈。 郑和三人在伏击圈中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按照距离估算,北畠家的人就是爬也应该爬到了。三个人盯着大道来的方向,几乎是望穿秋水,就是不见对方的踪影。三个人心中不禁起了疑惑,路只有一条,对方迟迟不出现是出了什么事还是他们发觉了? “大人,他们怎么还不出现?”费冲问道。 郑和也觉得时间有些太长了,心中困惑不解。 郑和叫费冲、狄信二人在原地待命,自己悄悄沿着原路返回,他没走多远就闻到空气中有一股血腥味,郑和心中一跳:不好!出事了! 郑和赶紧跑到前面一看,只见满地尸体,有北畠家的人的,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人的。双方显然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厮杀,鲜血流了一地。郑和赶紧去看那口棺材,棺材盖开着,围着棺材躺着一圈尸体,尸体胸口都插着一截短箭,短箭看样子是从棺材里射出来了。再看棺材里面有大量的血,但是北畠具望已经不见了。 郑和只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历经千辛万苦他总算找到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了,哪成想刚离开一会,人就被杀了。郑和感到无比沮丧,他感觉这次到日本来诸事不顺,诡异的事件在自己身边一起接着一起。 郑和勉强打起精神,用千里传音的功夫叫费冲和狄信过来,二人到了一看也是惊讶万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谁?” 狄信指着地上的尸体问道。 费冲仔细察看了一下尸体,说道: “从他们的穿着和武器来看,好像是一群流浪武士。双方打斗的很激烈,几乎是以命相搏。”细心的费冲仔细的数了数地上北畠家的尸体,说道: “大人,除了北畠具望之外,北畠家的尸体都在这呢。” 三人正困惑不解之时,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呻吟,三个人顺着声音一看,发出呻吟的正是吉野小次郎。三人赶紧过去察看,只见吉野小次郎下半身全都是血,肚子上的伤口有一尺多长,他用手捂着肚子,手上也全都是血。吉野小次郎此刻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变得像纸一样白。 郑和赶紧出指如风,点住了他伤口周边的穴道,减缓血流的速度。郑和心里清楚,自己能做的只是减缓他的死亡,吉野小次郎现在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吉野,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杀死了北畠家的人。”郑和焦急问道。 “是……是有人雇佣了一伙山贼干的。”吉野小次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到底是谁雇佣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们没说。” “北畠具望现在在哪?” 郑和一边问一边为了让吉野坚持的长一些向对方的体内不断输送内力。 “他们带着他去那个方向了。” 吉野小次郎指着山贼们带走北畠具望的方向说道。 吉野小次郎接着说道: “郑大人,我是不是快死了?” 郑和不忍骗他只得点了点头。 吉野小次郎的反应很平静: “郑大人,我终于坚持到你们来了,你们一定要抓到北畠具望,还我清白。” 吉野小次郎中了大胡子武士一刀之后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完全是凭着一股信念在支撑,他必须活着等到郑和他们赶来,把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好在吉野小次郎的坚持没有白费。 “郑大人,快去吧,快去追北畠具望,一切都拜托你们了。” 吉野小次郎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的推郑和,郑和三人虽说和吉野小次郎接触时间不长,可此刻感觉心里像滴血一般痛苦,眼泪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转。 “好,好,我答应你肯定抓住北畠具望,你放心好了。” 吉野小次郎又说道: “郑大人,我这回算是帮了你们的忙了吧。” 郑和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你能把解药给我儿子了吧。” 吉野小次郎拉着郑和的手说道。 郑和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 “吉野,你听我说,其实我骗了你,你儿子根本没有中毒,我给他吃的就是普通药丸而已。” 吉野小次郎听到郑和的话,眼神中突然放出精光: “什么?这么说我儿子根本没有中毒?” “对,是我骗了你。”郑和说道。 “他没中毒就好,没中毒就好。”吉野小次郎口中喃喃说完这两句之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郑和眼睁睁的看着吉野死在自己面前,心中久久不能平复。吉野虽非他所杀,但是间接因他而死,要不是自己非要带着他一起去伊贺国,吉野小次郎在家呆着最多受点牢狱之灾罢了,何至于像现在这样把命搭上。 郑和扶着吉野的尸体,久久不愿站起来。费冲上前劝道: “大人,人已经死了,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呢。” 第35章 火中救人 听了费冲的话,郑和才从自责中挣脱出来。郑和等人顺着吉野小次郎临终前指的方向一看,突然发现远处有火光升起。三个人心中大吃一惊,心想难道又有事发生了吗?三个人急忙往着火的地方赶去,到了地方就听见一个大胖子说道: “你们就和北畠具望一起活活烧死在里面吧。你们刚才不是说下辈子要做北畠具望的家臣吗,我这就成全了你们!” 郑和一听到北畠具望的名字,急忙跳到近前,问道: “你刚才说北畠具望在里面?” 大胖子等人被问的一愣,他见面前这个人自己根本不认识,心中纳闷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大胖子反问道: “你是谁?” 郑和见庙里面的火越来越大,急道: “你先别管我们是谁,先把火灭了,把人救出来。” 大胖子心中冷笑,火是他放的,在把北畠具望烧成灰之前怎么可能把火灭了。 郑和见对方不动手,招呼费冲和狄信道: “快灭火救人。” 说着三人冲向庙门要灭火。 大胖子岂能让他们得逞,下令道: “把他们拿下!” 大胖子的手下一拥而上,纷纷举刀砍向郑和三人,郑和三人无奈只能和他们打在一起。郑和虽然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样子要救人必须先把眼前这几个人打倒才行。郑和当即双掌齐出,一招“惊涛掌”把冲过来的几个人全都掀翻在地。 大胖子一看心中又吃一惊,刚才庙里面有一个高手,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大胖子来不及细想,趁着郑和没注意自己,双脚发力,冲向郑和。别看大胖子体型庞大,速度竟然比常人还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郑和眼前。郑和正惊讶时对方的双掌已经到了眼前,郑和赶紧出掌相抗,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双方都大吃一惊:郑和惊叹对方冲击力之强,他感觉像是一座大山撞向自己;而大胖子惊叹于郑和的定力,受了自己正面撞击竟然纹丝未动,自己这一招若是平常人早就被撞出三丈开外了。 郑和刚要反击,哪知大胖子并不和郑和纠缠,郑和还未发招,大胖子就退出数丈开外。郑和向前追击,大胖子忽然定住身形,跟着反向冲了回来,郑和这回有了刚才的经验心中早有防备。郑和觉得对方第二次冲击比前一次还要迅猛,郑和继续用双掌接住,还是“轰”的一声,大胖子的冲撞再次被郑和挡住。郑和为了防止对方再退开,不等对方向后退,抢先连出数掌,“咣咣咣”全都打在了大胖子身上。郑和毕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怕再出人命,因此出手留了几分余地。大胖子也是够扛打的,他满身的肥肉把郑和的掌力尽数化解,中了郑和数掌,竟然一点事都没有。郑和正诧异时,大胖子忽然高举双拳向着郑和的脑袋砸来,郑和急忙向后一退,“轰”的一声对方双拳砸在地上,地面上竟然砸出了一个小坑。大胖子跟着对准郑和双掌连发,“呼呼呼”连出数掌,大胖子的手掌足足有锅盖那么大,挂着风声向郑和打来,郑和沉着应对。从刚才来看对方是仗着一身肥肉才这么抗打的,郑和当即来了个以点破面,郑和变掌为指,双手齐出,点向对方的手心,这一招凌厉异常,大胖子就觉得自己的手心好像被刺破了一般,发出了一声惨叫。 郑和和大胖子正在激斗之时,费冲和狄信二人也在和其他武士缠斗,费冲和狄信二人武功无法和郑和相提并论,对方人又多,每一个还都是精选之士,二人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二人越打情况越危险,急忙向郑和呼救道: “大人,我们快坚持不住了。” 郑和偷眼观瞧,费冲和狄信二人背靠着背,被对方团团围住,情况已经十分不妙了。 郑和一看得先去救出二人,趁着大胖子双掌暂时被自己废掉的机会,郑和飞身要过去解救二人。郑和刚飞身而起,突然感得自己脚踝被人攥住,回头一看正是大胖子。郑和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跟着大胖子攥着郑和脚踝,在地上“咣咣咣”连摔数下,最后借着身体旋转的力道,扔了出去,最后“咣”的一声郑和重重的撞到了一棵树上。幸好郑和早在被对方攥住脚踝的时候就用内功护住身体,要不然对方摔这几下自己早就稀巴烂了。 大胖子得理不饶人,不给郑和任何喘息的机会。大胖子忽然腾空跳起,别看他身躯庞大,跳起来竟然足足有三丈多高,冲着躺在地上的郑和砸了下来。郑和赶紧向旁边一滚,大胖子的攻击落在了他身边,郑和就觉得仿佛地震了一般,地面剧烈的晃动了一下,伴随着尘土飞扬,遮住了郑和的视线。郑和看不见周围的情况,但他清楚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向自己身上砸了过来,郑和急忙用双臂护住自己前胸,对方一条胳膊重重的打在了上面。于此同时郑和对着对方的肋部踢出一脚,这一脚郑和几乎使出了全部的功力,对方庞大的身躯当即被踢飞。大胖子就势向前一滚化解了郑和这一脚的力道,等他再站起身时,郑和已经到了眼前,郑和两根手指扣向大胖子的双眼,大胖子急忙用手掌挡住,这一下正中郑和下怀,郑和不等招式用老,变成一招双风贯耳,两只手掌啪的一下拍在了对方的两只耳朵上。大胖子当即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巨响,眼前金星乱转,摇摇晃晃的差点栽倒在地。 庙里的三川敏郎,被大胖子扔进来的树干砸中之后,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恍恍惚惚中他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声音,三川敏郎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透过门口的火光看见外面那群武士似乎正在围攻两个人,这两个人正是费冲和狄信,他们两个此时已经是非常危急。三川敏郎见此穿过火墙从里面窜了出来,刷刷几刀便砍翻了正在围攻费冲和狄信的几个武士。费冲和狄信见突然从庙里冲出来一个援兵,当即重新燃起了希望,两个人抖擞精神,重新振作起来。而那些围攻费冲、狄信的武士被突如其来的夹击弄得惊慌失措,情势瞬间发生了逆转。武士们一看情况不妙,一下子丧失了勇气,转头就跑。 这时大胖子晃了晃脑袋,总算是清醒了过来,他一看其他人都跑了,自己独木难支,而且他杀死北畠具望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转身也逃了。郑和想要问清楚他们为什么放火,刚要去追,突然听见背后“咔嚓”一声,有房梁烧断的声音。郑和等人回头一看,寺庙已经快被烧塌了,还被困在里面的山贼们绝望的呼叫道: “救命啊!救命!” 郑和一看情况危急,只能放跑了大胖子等人,转回身去救里面的人。 郑和三人当即不顾危险,飞身跃入火场。寺庙里烟雾弥漫,火光冲天,郑和基本上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借对方细微的呼喊声和剧烈的咳嗽声找到了山贼首领等人。 郑和抓起他们的手说道: “快跟我走!” 费冲和狄信也都拉住一个人把他们带出了火场。 等山贼们都出来之后,山贼首领喘了口气说道: “北畠具望,北畠具望还在里面。” 郑和一听急忙问道: “北畠具望在里面哪?” “我也不知道。”山贼首领说道。 北畠具望可是洗刷郑和等人冤屈的关键人物,郑和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当即深吸一口气反身又冲进了火场中,可是火场中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北畠具望的呼救声。郑和只得向外呼气,用气息把周围的烟尘吹散,好在郑和内息悠长,呼气源源不断,郑和就这么一边呼气一边寻找。郑和虽然没见过北畠具望,可他知道北畠具望是个老人,应该很好辨认。找不多时,郑和就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头发花白,看着年纪很大,应该就是北畠具望。郑和再看他的腹部,有一道横向的伤口,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郑和当即觉得心猛地向下一沉,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北畠具望已经死了。这时郑和听见寺庙里咔嚓咔嚓断裂的声音越来越响,房子马上就要被烧塌了,郑和当即抱着北畠具望的尸体冲了出来,他刚冲出来,身后的寺庙就轰的一声倒塌了。 郑和把尸体抱到山贼等人面前问道: “这是不是北畠具望?” 山贼们点了点头,跟着抬头想感激一下对方的救命之恩,却突然发现郑和、费冲、狄信三人的脸有些问题,他们的脸就好像烧焦了一样皱皱巴巴的,这是因为郑和等人戴的面具被火一烤就化了。 山贼首领指着郑和问道: “你们的脸怎么回事?” 郑和等人用手在脸上一摸才意识到有问题,郑和一看事已至此没必要再伪装下去了,三人当即摘掉面具,露出了本来面貌。 郑和刚露出庐山真面目,三川敏郎指着郑和叫道: “原来是你!” 三川敏郎认出郑和就是当日在泉州港遇到的那位高手。 郑和仔细一看,也认出了三川敏郎,他也有些惊奇道: “你怎么会在这?” 三川敏郎被郑和这么一问,气就不打一处来,怒道: “你说我怎么在这!还不都是因为你!” 郑和有些茫然道: “我?关我何事?” “那日要不是你弄沉了两艘船,堵住了航道,我们就逃出去了。就是因为你,害的我的雇主全都被抓了,我只得又浪迹天涯,最后落草为寇。你说我是不是该找你算算账!” 郑和义正辞严道: “这件事归根到底,要怪就怪你们违反了朝贡规则。当日在泉州港确实有些误会,我去泉州根本不是为调查你们私下贸易的事,但是你们自己做贼心虚,张皇失措。而且是你们先动的手,杀死了当地的几个商户,我作为大明的官员,遇到这等事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三川敏郎反驳道: “照你这么说,你们抓了我们那么多人,还扣下我们的货物,这些都是你们有理了。要我说要怪就怪你们那个十年才能一贡的破规矩,你们给朝鲜、暹罗等国的贡期要么三年,要么五年,凭什么给我们日本就是十年!十年才能贸易一次,而一次只能有两条船,二百人,你们这么做简直就是强盗,我们没办法,只好自谋生路了。” 郑和一听三川敏郎的说法简直就是混账逻辑,他也反驳道: “你要弄清楚了,勘合贸易是我天朝对你们这些番邦的恩赐,而且我天朝一向是厚往薄来,你们这些番邦本应感激涕零才对,可事实上你们却不懂体恤圣恩。若像你说的没有个期限,允许你们随意来朝贡,定会有宵小之徒,三天两头就去朝贡,那样的话即使天朝物产丰富也早晚有一天被吃干拿净。” “你……”三川敏郎还想再说些什么,被首领赶紧打住道: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郑和和三川敏郎这才停止争吵。 郑和指着北畠具望的尸身问道: “北畠具望是怎么死的?” 山贼们有些哀伤道: “他是自裁的。” 郑和再看北畠具望肚子上的伤口,确实是自裁死的。 “他为什么自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郑和追问道。 山贼们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郑和听了之后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那个大胖子既然让山贼们截杀北畠家众人,说明他早就看穿了北畠具望是假死,然后再把山贼们引诱到庙里来,设下埋伏杀人灭口,这样就可以消除一切痕迹,把北畠具望抹杀的干干净净。因为雇佣的是山贼,所以北畠家的人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就算怀疑也没有丝毫证据,大胖子这一手可说是非常高明,只可惜功败垂成被郑和等人搅了局。 现在的问题是大胖子这伙人到底是谁? 郑和问道: “你们知不知道这个雇佣你们的大胖子是谁?” 山贼们都摇了摇头: “我们只管收钱,不管雇佣我们的是谁,不过北畠具望知道他是谁?” 郑和有些懊恼道: “可是北畠具望已经死了。” “北畠具望来到这里之前就猜出来了,所以我想对方肯定是北畠家的仇人,北畠具望既然能猜出来是谁,那么我想他的儿子应该也能猜出来。” “他的儿子?现在在哪?” “现在在伊贺国寒山寺。北畠具望临死前托付我们把他的尸体装进棺材中带到寒山寺,他的儿子北畠信望自有酬劳,而且还说什么要我们尽量帮他完成大业。” “大业?那是什么?” 山贼们又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北畠具望不肯告诉我们,只说到了寒山寺他儿子自会告知,而且为了让我们取得对方的信任,特意写了一封书信。” 山贼首领说着把书信拿给郑和看,郑和打开一看上面的内容,觉得甚是惊讶,因为上面写的完全不是事实,信上写的是山贼们救了自己,而且还说山贼们是一伙可信赖之人。郑和这回完全糊涂了,北畠具望临死之前为什么这么写?他所说的大业到底是什么?现在看来要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去寒山寺找北畠信望。 于是众人按照北畠具望临终所托,又把他放进了棺材中。郑和到刚才他们设伏的地方找到北条宗景,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北条宗景有些沮丧道: “咱们好不容易找到证据人就死了,还要去找什么北畠信望,这事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狄信有些没好气的呵斥道: “行了!我们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可抱怨的!” 第36章 寒山寺 众人上路,一路紧赶慢赶终于这天到了伊贺国境内的寒山寺,众人一看寒山寺只是个朴素的小庙。 有人上前敲门,知客僧出来问道: “几位施主有什么事吗?” 山贼首领表明来意: “北畠家少主北畠信望在不在这里,我们是来找他的。” “他在这,我这就去把他找来。”说着知客僧转身入内,不多时一位中年僧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中年僧人见郑和等人都不认识,脸上写满了疑惑,跟着往后面一看看见了马车上的棺材,脸色登时一变。 “我就是北畠信望,你们是谁,找我何事?” 山贼首领心想自己毕竟算是来报丧的,于是用尽量委婉的语气说道: “少主,有个不幸的事请您先有个心理准备。” 北畠信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问道: “是不是我父亲出了什么事?” 山贼首领一看北畠信望既然已经猜到了,便说道: “是的,令尊大人不幸去世了。” 北畠信望当即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问道: “什么?我父亲真的……”北畠信望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山贼首领只好把北畠信望引到棺材前,打开棺材盖,露出里面北畠具望的尸体。北畠信望看到父亲尸首,当即哭了出来: “父亲!父亲!您怎么就死了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北畠信望伏在棺材上,鼻涕一把,泪一把,哭的撕心裂肺,旁边郑和等人听了无不泪目。 过了一会,北畠信望才渐渐止住哭声,回头问山贼首领: “这位壮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山贼首领只好按照北畠具望信里写的说道: “当时令尊和一众家臣被一伙武士袭击,我等仗义相救,奈何对方武功高强,我们只来得及救出令尊,其他人都被对方杀死了。令尊不幸重伤,弥留之际写了一封信,还托付我们一定要把他的尸体运到这来交给您。” 北畠信望感激道: “多谢壮士,大恩大德,我定当厚报。” 说完之后北畠信望泪眼婆娑的看着父亲的尸体,心中感慨万千,本来父亲计划是要装死的,怎么现在变成假戏真做了呢。北畠信望心中正伤痛欲绝时,突然注意到自己父亲的尸体好像有些问题,他见父亲尸体腹部有一道横向的切口,而且尸体好像还被烟熏火燎过一般。北畠信望当即起了疑心,好在他头靠近棺材没人能看得见他的表情。 北畠信望突然问道: “壮士,你刚才说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山贼首领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回答道: “伤重不治。” “哦……你刚才好像说还有封信是吧。” “对,信在这。” 山贼首领说着把信交给了北畠信望,北畠信望打开信一看,心里面更加怀疑了。信上的笔迹确实是父亲的,信里的内容经过也和山贼首领说的大致相同,而且信中还说让自己给这些壮士一百两黄金作为酬劳,不仅如此北畠具望还在信中告诉儿子要他尽可能说服这些壮士加入到他们的大业中。 北畠信望看了看信表面上没什么问题,可父亲的尸首和信中所说出入很大。北畠信望还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父亲一再要求自己说服这些人加入自己家的大业。虽然北畠信望心里充满疑惑,可是他表面上继续装作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说道: “多谢诸位壮士把家父的尸体运回来,在下感激不尽。家父许诺的酬金肯定分文不少,只是我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黄金,需要回我家居城去取,还有就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要和我的家臣们商量一下。还请几位壮士暂时先住在庙里,我不几日就会回来。” 山贼首领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我等并不是为了酬金才干这件事的,完全是敬佩北畠公的武士精神,至于酬金嘛……” 山贼首领说到这,北畠信望打断他道: “哎!既然家父已经答应诸位了,我怎么可以食言呢。你们先在这里小住几日,我去去就回。” 山贼首领好心问道: “令尊大人的尸体用不用我们帮您把他运到您家的居城呢?” 北畠信望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家父的尸体先放在这,等我和家臣们商量好之后再决定葬在哪里。” 山贼首领又问道: “少主,令尊说您家有什么大业需要我们帮忙,不知道到底是何事?” 北畠信望心里面咯噔一声,对方主动提到了北畠家的大业,这就让北畠信望更加起疑了。家父生前设下这般计策,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既然如此北畠信望又怎么会轻易让外人参与呢。 “这件事嘛,我现在也做不了主,需要和家臣们商量一下,诸位还是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郑和等人完全没起疑心,帮着北畠信望先把北畠具望的尸体安放到庙中,北畠信望还请庙里的师傅们帮忙念经超度,自己则骑了一匹快马火速赶往北畠家居城鸟取城。仆人见是少主回来了,赶紧进去通报。聚在鸟取城里的北畠家家臣们听到少主来了,都觉得诧异,因为按照北畠具望生前设计,他假死之后应该先到鸟取城,然后北畠家再派人去寒山寺报丧,少主北畠信望这时候才会回到鸟取城。按照北畠具望的设计,这几天北畠家的家臣们都聚在鸟取城等着运尸体的马车到,可他们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心里面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时候少主突然从寒山寺回来,所有人的心头都笼罩了一层乌云。 所有家臣都出去相迎,他们见北畠信望脸色凝重,凝重中还透着几分怀疑。 家臣们问道: “少主,您怎么回来了?” 北畠信望严肃道: “不好,出事了,我父亲死了。” 家臣们还不明所以,说道: “这我们知道,主公不是用假死来欺骗前田胜光他们吗?” “我父亲是真的死了。” 家臣们再看北畠信望的脸色,才知道他没开玩笑。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惊讶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这……这怎么可能呢?发生了什么?” 北畠信望说道: “昨天一伙人带着家父的尸体到了寒山寺,据他们所说家父等人遇到了一伙武士袭击,武士的首领身材非常肥胖,他们路见不平拔刀相救,只可惜其他人都被杀死了,家父也身受重伤,临死前请这些人务必把他的尸体运到寒山寺。家父还写了信,要我给这些人一百两黄金作为报酬,而且还叮嘱我让我尽量说服他们加入咱们的大业之中。” 众人一听心里面都犯了嘀咕,有人说道: “如此说来,那伙人可真是一群古道热肠的侠义之士。” 北畠信望否定道: “不!他们不是什么侠义之士,我反倒怀疑是他们杀死了家父。” 众人惊奇道: “为什么您这么怀疑?” “我看了家父的遗体,在腹部有一道横向的长长的伤口,这伤口明显是自裁造成的,根本不是对方所说的伤重不治,还有家父的遗体多处有烟熏火燎的痕迹,这两处疑点让我怀疑这些人在说谎。” 有人有疑问道: “可是您不是说主公写了信嘛,那上面不是这么写的吗?难道说那封信不是主公写的?” “不,那封信我看过,笔迹确实是家父的笔迹。信就在这里。” 说着北畠信望把信拿出来给众人看,众人看过之后从笔迹上判断确实是北畠具望所写。那么疑问又来了: “这奇怪了,主公为什么要写一封假信呢?为什么在信中为这些人掩饰呢?” 有人猜测道: “难不成主公是受他们胁迫写下这封信的?” 立马有人反驳道: “以主公的性格,岂会受这些宵小之辈的胁迫!” 这时有个花白胡子的武士说道: “主公确实意志坚定,不屈不挠,轻易不会受人胁迫。可是我们也别忘了,主公毕竟年纪大了,又处在那样的环境中,难免受刑不过,违心的写下这封信。他身上烟熏火燎的痕迹可能就是证据。” “你是说他们对主公用刑?”有人问道。 花白胡子武士回答道: “对,他们知道如果对主公拷打身体上肯定会留下痕迹,引起咱们的怀疑,所以他们就用火刑,用火烤,用烟熏,主公最后受刑不过,只好按照他们所说写了这封信。” 此话刚说完,立马引起众家臣的愤怒,有人嚷嚷道: “岂有此理,我要把这些人生吞活剥!” 说着这人提刀就要往外走,众人急忙拦住他让他冷静下来。 北畠信望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有些地方说不通,问道: “既然对方是因为怕在身上留下痕迹才用火刑逼供,可他们怎么会让家父自裁呢?腹部的伤口岂不会让人一眼就认出来?” “也许他们认为腹部的伤口会让人以为主公是被人划破腹部才伤重不治的。” 北畠信望点点头道: “现在来看,疑点重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伙人肯定是说谎了。” “那伙人到底是谁呢?”有人问道。 “我猜他们应该是和足利将军、一条隆、前田胜光几个人一伙的。他们既然在半路截杀家父就说明他们对家父的死起了疑心,半路截杀看看家父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他们对家父严刑逼供,可能已经知道了咱们的全部计划,跟着为了获得咱们的信任,又逼家父写信谎称是他们救了家父,把尸体运到寒山寺。家父信中还说让我说服他们加入大业,他们这样就能混入咱们内部,和前田胜光里应外合,一起致咱们于死地。” 北畠信望一番分析下来,众人都觉得背后一股凉意升起。好在北畠信望识破了对方的奸计,要不然自己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咱们该怎么办?”有人问道。 刚才提刀的武士当即叫道: “还能怎么办!咱们现在就去寒山寺把这帮杂碎杀了,替主公报仇。然后再去找前田胜光算账!” 花白胡子武士急忙打断他道: “不可,万万不可。现在去把那帮人杀了,只会打草惊蛇,让前田胜光有所防备。本来咱们的实力就不如对方,对方如果再有了防备,胜算只会更低。” “依你的意思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花白胡子武士身上。 花白胡子武士低头沉思了一下说道: “首先咱们对于对方到底是不是和前田胜光是一伙的没有把握,咱们要先把这件事弄清楚了。” “如何弄清楚呢?” “主公在信中说让咱们尽量说服他们加入咱们的大业,这确实有些反常,咱们要干的事事关重大,自然参与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过既然信中说了,那咱们就按照信中说的去做,咱们把咱们要干的事向他们和盘托出。” 刚说到这就有人反驳道: “和盘托出?那样的话对方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花白胡子武士冷静的说道: “没关系的,如果他们真和前田胜光是一伙的,他们既然知道主公假死,那也早就知道咱们要对付前田胜光。就算告诉了他们也无所谓,只不过咱们准备怎么刺杀前田胜光不能说。而如果他们不是前田胜光一伙的,告诉他们还是无所谓。咱们把咱们要对付前田胜光的事告诉他们,告诉的时候尽量把事情说的凶险一些。按照常理来说一般人听到这种事,都会避之犹恐不及,不愿卷入咱们和前田胜光的搏杀中。他们也许拿着一百两黄金的酬劳就走了,可如果他们一反常态,任咱们怎么拒绝他们都要加入进来,那就基本可以肯定他们和前田胜光是一伙的了。” 众人都点头称是。 接着北畠信望问道: “如果确信他们和前田胜光是一伙的,那该怎么办?” 提刀武士当即叫嚷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杀了他们为主公报仇!” 花白胡子武士阻止他道: “不行,就这么杀了他们,主公还有那些家臣岂不是都白死了,而且这样做只会让前田胜光他们更加警觉,咱们就更难对付他了。” 提刀武士没好气的说道: “依你说该怎么办?” “我们应该来个将计就计,声东击西。” 众人都不明白问道: “怎么个将计就计,声东击西?” “如果那伙人一定要加入,咱们就把计划和盘托出,告诉他们主公生前算定前田胜光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主公已死,所以在下葬的那一天前田胜光肯定到现场亲自确认,咱们在葬礼上突然出手杀死前田胜光。咱们把这些计划告诉他们,他们肯定暗中联系前田胜光,把咱们的计划告诉对方,前田胜光知道了咱们的计划之后在葬礼当天肯定会带着重兵前往,来个将计就计把咱们杀了。他带着重兵参加葬礼,居城就势必空虚,咱们可以趁虚而入,直取他的居城春日山城。他丢了居城,就难有立足之地了。” 众人一听花白胡子武士的计划,都拍手叫好。 北畠信望说道: “好,好,此计甚妙!既然计策已定,你们跟我去寒山寺,先看看他们到底什么来路。” 众人齐声道: “明白。” 第37章 夜会 北畠信望带着众人起身赶到了寒山寺。到了寒山寺,山贼们正在寺中休息,北畠信望把众人召集到内堂。 人齐了之后,北畠信望首先对山贼等人表示感激之情,说道: “多谢各位壮士把家父的尸体运回来,我代表北畠家向各位深表感激。” 说着北畠信望带着北畠家的家臣对着山贼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山贼首领赶紧带着众人回礼,口中道: “不敢当,不敢当。” 北畠信望跟着一挥手,有家臣拿出一个小箱子,摆在山贼首领面前,说道: “按照家父生前的约定,这是一百两黄金。” 山贼众人看着面前的黄金,脸上都有愧色,首领把黄金推了回去说道: “我等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北畠信望坚持道: “这既然是家父生前答应的,身为人子自当照办,你们就收下吧。” 首领见北畠信望如此坚持,不好再推脱,只好把黄金收下。 这时北畠信望突然发现少了三个人,正是郑和、费冲、狄信三人。 北畠信望问道: “感觉好像少人啊?那三个身材比较高大的人呢?” 这时北条宗景站出来说道: “少守护,那三个人有些要紧事去办,把我留了下来,我有些话想先请教少守护。” 北畠信望感觉有些奇怪,问道: “您有什么话要问?” “我们之前听令尊北畠具望说是他派人杀死了提探一条隆,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北畠信望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他心想反正为了试探对方要把事情和盘托出,于是非常爽快的回答道: “有这回事,我们雇佣了一个叫伊贺武藏的忍者杀死了一条隆。” “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很简单,因为我们北畠家和一条隆有仇。家父本来在伊贺国当一方守护当的好好的,是他把家父骗到京都做了个有名无实的弹正,之后又在伊贺国内扶植前田胜光做了守护代,他们二人相互勾结妄图窃取我北畠家的伊贺国守护之位,这便是我们杀一条隆的原因。” “既然是你们之间的仇恨,为什么要嫁祸给大明的使臣?” “这并不是我们授意干的,是那个忍者自作主张,他说当时正好大明的使臣在场,于是便把杀人的罪名嫁祸到了他的头上。他说这样做可以混淆视听,让别人怀疑不到北畠家的头上。” 北条宗景有些气恼道: “你们这么做,可是害苦了我了!” 对北条宗景的反应,北畠信望有些意外。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你们卷入其中,也是命运使然。如果你们觉得害怕,大可置身事外。” 北畠信望以为北条宗景和山贼们是一伙的,就用这番话来探探对方的态度。 北条宗景虽然心中有怨,可当着北畠家众家臣的面,也发不出火来,只能无奈的坐了下来。 山贼首领表态道: “少守护,我等非常敬佩令尊大人的为人,只可惜不能为他效犬马之劳。令尊大人临终前请我们帮您完成大业,不知道所说的大业到底是什么?” 北畠信望一听果不其然,对方主动打听他们的计划,这让北畠信望更加确信山贼们和前田胜光是一伙的了。 按照计划北畠信望故意露出难色,说道: “几位壮士,你们能帮忙把家父的遗体送回来,我北畠家已经是感激万分了,怎么还好意思要求你们再做什么事呢。” 山贼首领以为对方是不好意思才这般说的,再一次恳求道: “少守护切莫这般说,我等未能救下令尊,心中万分羞愧,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您尽管说好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 “少守护,您就说吧,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北畠信望一听表面上还是很为难,暗中和花白胡子武士一对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北畠信望假装盛情难却,无奈之下说道: “好吧,既然几位壮士一再坚持,那我就说一说。不过在说之前我要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件事万分凶险,涉及到的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肯定要有人断送性命,你们要是觉得太危险,我绝不强求。不知这样你们还要不要听。” 山贼首领慨然答道: “少守护,我等也是武士,身上流的也是武士的鲜血。生逢乱世,能遇一明主乃三生之幸,令尊大人便是这样的明主,奈何天不遂愿,我等没有机会侍奉令尊大人,所以我等想在您身上尽一份犬马之劳,您尽管说好了,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北畠信望心想得亏自己事先看穿了对方的真面目,否则还真容易被对方这一番慷慨陈词蒙蔽了。 北畠信望假装感动道: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一条隆把家父骗到京都,名义上是到朝廷做公卿,实际上是架空软禁起来,之后又在伊贺国内扶植前田胜光做了守护代,逐步蚕食我北畠家的势力,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夺取我北畠家的守护之位。家父为了打破困局,想出了一条计策,他在京都假装病重,暗中派出刺客刺杀一条隆,之后假死,以回家安葬为名逃出京都,回到伊贺国。家父猜到前田胜光肯定会起疑心,他肯定会在下葬那天亲临现场,我们准备趁这个机会动手杀掉他,这样除掉了一条隆和前田胜光之后,我北畠家就能保住守护之位了。” 北畠信望说完,山贼们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北畠具望要山贼们一定要把他的尸体装进棺材运回来,原来是为了把前田胜光引来杀掉。 北畠信望特意留心观察众人的表情,然后说道: “各位,这便是家父生前制订的计划,计划虽然巧妙,但是未必能保证一定成功。要知道前田胜光的实力非常雄厚,手下的足轻足足有五六千人,如果硬拼我们没有丝毫胜算。而且在一条隆和前田胜光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人,这个人的地位非常崇高。我估计你们不愿意与他为敌。” 山贼们急忙问道: “你说的是谁?” 北畠信望脸上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这时山贼首领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大胖子?” “大胖子?什么大胖子?” “就是那个给了我们……”山贼首领一时嘴快差点把实话说出来,他赶紧改口道: “啊,不,是那个……那个……” 北畠信望一眼便看出来山贼首领这是谎话没编好,问道: “你刚才说那个大胖子给了你们什么?” 山贼首领赶紧否认道: “不,我刚才口误了,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救下令尊大人的时候,他正受到一个大胖子带着一群武士的追杀。这个大胖子是谁?” “他长什么样子?” 山贼首领也不好形容,只说道: “他身材非常庞大,浑身上下都是肥肉,但是你别看他胖,他动作却非常迅速。” 说到这北畠信望恍然大悟道: “哦,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他是横岗千代。我说的不是他,而是他的主人。” “他的主人是谁?”山贼们追问道。 北畠信望郑重道: “他的主人就是现任幕府将军。横纲千代是他手下最倚重的相扑高手,现在你们知道我们最终要对付的人是谁了吧。” 山贼们听了之后都倒吸一口凉气,到现在他们才知道他们最终的敌人原来是幕府将军。就是幕府将军花重金要他们截杀北畠具望,之后还要杀他们灭口,幕府将军这么做可真是够歹毒的了。 北畠信望看了看众人的反应,见他们都很惊讶,说道: “好了,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此事万分凶险,一旦失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你们要是拒绝,我也可以理解。何去何从,你们自行决定,我绝不强人所难。” 山贼们彼此看了看,眼睛中都放出了坚定的目光。 山贼首领非常肯定的回答道: “我等愿意追随少守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您就说怎么办吧,我们绝不含糊。” 山贼们的态度之所以这么坚定,一方面是因为佩服北畠具望的人品,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对足利将军也有切齿之恨,他们受足利将军所托截杀北畠具望,事成之后他竟然要杀人灭口,此等背信弃义之事为武士所不齿,同时不要忘了,他们原来是南朝武士,本身对开创北朝的足利氏就有血海深仇,所以山贼们现在完全站在了北畠家这一边。 山贼们的反应早在北畠信望的预料之中,他假装非常惊讶且感激不已,握住山贼首领的双手说道: “有你们这样的壮士相助,我北畠家大事可成啊。” 跟着北畠信望让山贼们下去好好休息,葬礼上的事由北畠家的家臣布置,他们只需要到时候帮忙杀死前田胜光就好了。 山贼们都退下去之后,屋子里只剩下了北畠家的人。 提刀武士说道: “看样子主公真的是被他们所杀,这帮人面兽心的畜生!我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北畠信望也意味深长的说道: “好在咱们事先知道他们的真面目,否则还真容易被他们一番花言巧语所骗。你们看他们刚才演的多么逼真,演的多么大义凌然,有情有义。” 北畠家众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北畠信望跟着问花白胡子武士: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要派人密切监视这些人,我想他们今天晚上肯定会派人秘密和前田胜光联系,把咱们的计划告诉他。” 北畠信望点头道: “好,我这就安排人监视他们。” 北畠信望安排花白胡子武士和提刀武士二人晚上监视山贼们。 当夜,果然不出花白胡子武士所料,一个人影悄悄地溜出了寒山寺。花白胡子武士和提刀武士二人在后面悄悄跟随,那个人影一直向西走,最后进了一处僻静的小树林中。人影先是学了两声鸟叫,跟着树林中响起两声鸟叫作为回应。鸟叫过后,从树梢上突然跳下来几个人,跟踪的人不由得心中一跳,暗想他们果然半夜传递消息。提刀武士想靠的近一些听听他们说些什么?花白胡子武士急忙拦住他,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不可,靠的太近容易被对方察觉。花白胡子武士心想对方肯定是把他们的计划告诉前田胜光,所以没必要继续监视下去,于是向提刀武士示意回去,提刀武士无可奈何,恋恋不舍的和花白胡子武士回到了寒山寺。 提刀武士向北畠信望报告道: “他们果然派人和前田胜光联系了。” “你看清楚是谁了吗?” “看身形应该是白天问你问题的那个人。” “是他?”一说是北条宗景,北畠信望感觉有些奇怪,特别是这个人白天问刺杀一条隆那件事,他当时为什么那么恼怒呢?北畠信望这时候突然想起来,白天的时候他问那三个身材比较高大的人去哪了,对方只说他们有要事要办,语焉不详。北畠信望现在怀疑那三个人是不是另有什么阴谋? 为了弄清怎么回事,北畠信望把寺里的住持叫了过来,问他那三个身材比较高大的人去哪了? 住持说道: “你问那三个汉人啊?” 北畠信望一听不禁一愣: “什么汉人?你说那三个人是汉人?” 住持点点头道: “对,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后来我从他们的言谈中才知道那三个人根本不是日本人,而是从大明来的汉人。” 北畠信望登时来了兴趣,说道: “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一遍。” 第38章 题诗 北畠信望走了之后,山贼众人到寺内休息,住持用茶水、斋饭招待他们,吃饱喝足之后,众人闲来无事,有的小憩,有的聚在一起掷骰子赌博。而郑和则对这座寺庙颇感兴趣,就带着费冲、狄信在庙里闲转,转到正殿之后,看到一堵墙上有大字写的一首诗,细看之下大吃一惊,竟然是唐朝张继的名篇——《枫桥夜泊》: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郑和感到奇怪:怎么一座日本寺庙里有一首唐诗,而且这座寺庙正好也叫寒山寺?郑和让狄信去把住持请来,问他道: “住持师父,这里为什么会有一首唐诗?” 住持回答道: “这不奇怪,这首诗在日本很出名,本寺的寺名正是出自这首诗。不单本寺,全日本各地有很多叫寒山寺的寺庙,全是因为这首诗太有名了。” 郑和点点头道: “哦,原来如此。” 住持接着说道: “几位施主跟我到后面来。” 说着住持把郑和等人引到墙壁后面,郑和只见墙壁后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诗。 住持介绍道: “这是光临鄙寺的文人墨客、朝廷公卿写下的诗,有很多都是赞美这位唐朝诗人和他的名篇的。” 郑和一看果然这些诗里面有的是歌颂盛唐风气的,有的是缅怀张继这位唐朝诗人的,有的是赞美《枫桥夜泊》这首诗的,也有抒发自己怀才不遇苦闷之情的。郑和心想这些人写的内容都差不多,抒发的情怀和中原的那些文人骚客也都大同小异。 郑和虽然认识日语,也能看得懂这些诗写的什么意思,但是对日本诗的格律完全不懂,所以他也只能看个热闹而已。若说郑和是在看热闹,那费冲和狄信二人,就是连热闹都看不了,因为他们两个连日文都不懂。他们俩只看到这里写了很多日本字,至于内容一窍不通,可能有几个日用汉字认识,除此之外就全然不懂了。 两个人看着这些“天书”甚是无聊,就想到别处闲逛,突然他们在这些诗里面发现了一首自己能看懂的——一首完全用汉字写成的诗。两个人仔细一读,当即大吃一惊,赶紧招呼郑和: “大人,大人,这里有首诗。” 费冲用的是汉语,直到这时住持才知道原来这几个人不是日本人,也难怪他们不知道《枫桥夜泊》这首诗在日本的影响力。 郑和听到费冲的叫喊声,赶紧过去。费冲指着那首诗说道: “大人,你看这首诗。” 郑和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了四句诗: 四年叔侄起刀锋,飘零江海一老僧。 半世帝王黄粱梦,青灯古佛了一生。 郑和看到这首诗,脑袋嗡的一声。这首诗别人看来好像没什么,但是郑和等人看来立马联想到一个人,那就是不知是生是死的建文帝。郑和本来就怀疑建文帝没有死,加上之前陈祖义打开建文帝的棺椁,发现尸体被人动了手脚,现在又看到了这首诗。 这首诗里写的明白: “四年叔侄起刀锋”分明说的是建文帝和他叔叔朱棣打了四年的靖难之役,“飘零江海一老僧”说的是建文帝失败之后躲到海外出家,“半世帝王黄粱梦”说的是他原来是皇帝,到头来却是黄粱一梦,最后一句“青灯古佛了一生”,郑和曾经听小葵说过在少林寺的时候,建文帝有出家为僧的打算,这首诗说的应该是他准备出家从此不过问人世间的是是非非了。 想到这些郑和突然想明白那件玉佩是怎么回事了,那件玉佩应该是建文帝随身佩带之物,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它先后落到了前田胜光、一条隆、北条宗景最后落到了蒲日和的手中。把所有这些线索串联起来,郑和就明白了,建文帝根本没有死,这首诗就是他留下来的。 郑和赶紧询问住持: “这首诗是谁写的?” “你说这首诗啊,它是一个叫了净的云游僧写的?” “了净?”郑和心中嘀咕道,他记得“了”字是少林寺“智”字下面的辈字,这似乎更加印证了郑和的猜想。 “这个了净是什么时候到你们寺的,他是日本人吗?” “不,他不是,他说他是从大明来的,来到鄙寺挂单修行。” “就他一个人吗?” “不,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附近忍者村的忍者,还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也是汉人,他们三个一起来的。” “那这三个人呢?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 “这……”住持有些犹疑,问道:“你们是谁?和了净师父是什么关系?” 郑和回答道: “这个了净师父多年前离家出走,不知所踪,我们受他家里人所托,到南洋,甚至印度、波斯四处寻找,今天总算是在这里找到他了。”从某种意义上说郑和讲的还真是实话。 住持没有怀疑: “哦,原来如此,你们是受他家人所托来找他的。了净师父大概是三个月前来到鄙寺,那个跟他一起来的忍者没几天就走了,说是回家乡去了,就剩下那个年纪比较大的老者陪着了净师父。那个忍者回到家乡没多久又来到寺中,他说他家乡的很多村民因为佃租太重,致使有的人卖儿卖女。这位了净师父起了恻隐之心,把他随身佩带的玉佩交给了忍者,让他用这块玉佩替那些穷苦的乡亲交了佃租。忍者一开始坚辞不受,那老者也不赞成这样做,可是了净师父一再坚持,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此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等等,终于说服了那位忍者,忍者拿着玉佩回去解救了乡亲们。之后不知怎么的这件事就四处传开了,很多穷人听说了净师父乐善好施,纷纷跑到我们寺中向他索要施舍。说实话这些人里真正的穷人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来占便宜的奸佞之人,他们听说了净师父乐善好施,看不得人受苦就来索要钱财。了净师父身上已经没什么钱财了,拿不出钱这些人就像地皮无赖一般赖着不走,鄙寺上下被这伙人搅扰得苦不堪言。了净师父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说他在大明还有一点财宝,让那位老者回大明去取些来分给这些人,了净师父这么说,这些人才稍稍安定。” 郑和突然打断住持道: “你说那个了净师父说他在大明还有一些财宝,他说没说是什么样的财宝。” “这我就不知道了。”住持回答道。 郑和心中暗想:建文帝所说的财宝难不成就是他藏在南京应天府的宝藏? 郑和示意住持接着讲下去: “那位老者只好按照了净师父的意思返回大明一趟。老者刚走没多久,又来了一伙人,这回是一伙强盗,他们也是听说了净师父有钱过来抢钱的。但是了净师父身上确实什么都拿不出来了,强盗们不相信,就威胁恐吓了净师父,了净师父面对对方的屠刀毫无惧色,处之泰然,好像看破生死一般。我们怕对方真的动手伤人,就告诉他们说了净师父已经派人去大明取钱了,听到这话那些强人才放下手中的刀。他们把了净师父掳走,并且告诉我们等那位老者回来就让他拿着财宝到山上赎人。” 听到这郑和惊诧道: “你说什么?了净师父被强盗掳走了?” “是。”住持点头道。 “你们为什么不拦着他们!”郑和有些抱怨道。 住持委屈道: “他们是打家劫舍的强人,我们只是吃斋念佛的和尚,我们怎么拦得住啊。不过你们大可不必担心,我想了净师父暂时还是安全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那伙强人绑走了净师父只是为了钱而已,他们为了得到赎金不会伤害肉票的。” 郑和没好气道: “你想的倒是挺好。” 郑和转念一想现在抱怨什么都没有用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建文帝的下落,不能等住持所说的那个老者,也就是八字外号老前辈回来,要在他回来之前把建文帝救出来。 郑和问道: “那伙强人把了净师父绑到哪了?” “那伙人说他们的山寨在大青山。” “那么烦请住持师父,能不能带我们去一趟大青山。” “这……”住持面有难色道:“老僧忝为一寺住持,寺中事务繁多我走不开啊。而且北畠公下葬的时候,我们阖寺上下还要为北畠公念经超度,我实在是抽不开身啊。” “住持如果不方便,能不能请寺里的一位师父帮忙带路。” “这样的话……好吧,我去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帮你们带路。” 说着住持带着郑和等人到了僧舍中,一众僧人这时候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摇色子、推牌九,屋子里吆喝声、叫骂声此起彼伏,弄得满屋子乌烟瘴气。郑和等人见此情景不禁大皱眉头,这伙人名义上是僧人,可其行状和街市上的地痞无赖差不了多少。堂堂建文帝难道终日和这些杂七杂八的人混在一起吗? 住持喝了几声,才让众人安静下来,说道: “这几位施主要找被强人掳走的了净师父,你们谁愿意带他们去一趟大青山?” 众僧人一听都不感兴趣,无人搭茬,回头继续赌博。 住持一看无人答应,无奈向郑和说道: “施主,你看这……” 郑和也是无奈,眼前这帮僧人,毫无助人为乐、与人为善的出家人心肠。这时费冲看明白了这些人的心态,上前向郑和说道: “大人,我看他们是要这个。” 费冲说着向郑和比划了一个要钱的手势,郑和当即心领神会,朗声说道: “谁带我们去大青山,我给他纹银十两。” 郑和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托在掌心中。 僧人们一听“纹银十两”像打了鸡血一般,全都扑了过来叫嚷道: “我带你们去!” “我去!我去!” “我!我!大青山我最熟了!” 僧人们一边叫嚷着一边伸手去抢郑和手里的银子,郑和把银子高高举过头顶,他身材比僧人们高出很多,僧人们跳起来也够不到他手里的银子。 僧人们抢不到银子,有的就抓住郑和的手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施主,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 旁边有人立马抢过去叫道: “施主,我来带路,我只要九两就行。” 这个人要九两,立马有人叫道: “我八两就行!” “我七两!我七两就行!” “都别跟我争,您选我,我六两就行!” 众僧人纷纷降价,喊的一个比一个低,郑和的手被僧人们抢来抢去,他感觉自己好似菜市场被挑来挑去的大白菜一般。 郑和当即一甩手挣脱开众人,说道: “好了!都别争了!”跟着郑和的目光落到了一个看似比较精明的僧人身上,指着他说道: “你知道大青山在哪吗?” 僧人忙不迭的答应道: “当然知道。” “那好,你带我们去,到地方我给你十两银子。” 被选中的僧人当即欢呼雀跃道: “太好了,太好了。” 那些没被选中的僧人立即变得垂头丧气,悻悻的回到了自己的赌桌旁。 郑和跟着问住持: “寺里有马吗?” “有。” “请借我们用一下。” 住持答应了,跟着他让人去后面的马厩把马牵过来。 北条宗景这时见郑和骑马要走,他并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问道: “郑大人,你们要去哪?” “我们要去大青山。” “可是北畠信望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们不是还得问问他有关一条隆的事吗?” 郑和这时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没弄清,不过与之相比建文帝的事更加紧迫,于是郑和让北条宗景留下来,代他们问清情况。郑和把事情安排好之后,带着费冲等人翻身上马,直奔大青山而去。 第39章 捷足先登 一路上郑和等人快马加鞭,不断催促胯下的马匹加快再加快,四人一路狂奔一口气跑出去四五十里,直到夜幕降临。带路的僧人从来没骑过这么长时间的马,他感觉自己屁股都快要颠碎了。僧人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勒住马,跳下马鞍,扑通一声躺在山路边的草丛中一动不动,口中不断地呻吟着: “不行了,不行了,受不了了。” 郑和从马上下来,到他身边踢了踢催促道: “快起来,咱们还得赶路呢。” “不行,不行,我走不动了,等明天天亮再走吧。” 郑和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他现在心急如焚,要不是因为自己不认识路,他早就施展轻功赶到大青山了,他想尽快弄清楚这个了净师父到底是不是建文帝。 “不行,咱们得赶紧赶路!” 僧人一副要死的样子呻吟道: “不行啦,不行啦,你现在就是杀了我,我也走不动了。” 郑和知道他这又是在耍无赖,无奈说道: “到底怎么样你才肯继续赶路。” 僧人想了一下,说道: “这事得加钱。” 郑和真是受够了他们这副满是铜臭味的嘴脸,从怀里又拿出一锭银子,扔给对方,对方拿到银子,又亲又咬,确定是真银子之后,精神立马为之一变,刚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拿了钱之后一下子变得生龙活虎,立马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向着大青山而去。 到了第二天中午时分,郑和等人总算是到了大青山。这回僧人真是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般,他坐在地上就不起来了。 郑和问他: “强盗的山寨在哪?” “这我就不知道了。” 郑和见僧人真不知道,只好带着费冲和狄信进山中寻找。 郑和心中盘算,既然对方的山寨在这里,那就应该有人站岗放哨。于是郑和放声大叫道: “我等是来赎了净师父的,各位好汉请速速现身!” 郑和内力充沛,他这一声喊叫响彻云霄,方圆数十里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郑和接连喊了几声,一个人都没有出现,也没有回音,郑和心中有点纳闷。既然对方不出来,郑和只好和费冲、狄信分头寻找,三个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一个向上,找了半天终于费冲大喊道: “大人,我找到了。” 郑和和狄信听到声音赶紧赶到费冲那边,到了近处一看果然有个山寨。但是山寨门大敞四开,门里面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具尸体。郑和等人心里不禁咯噔一声,他们千赶万赶难不成最终还是来晚了?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建文帝可别出事啊,否则他们一番心血又白费了。 郑和叫道: “快,看看里面有没有建文帝。” 三个人赶紧逐一查看尸体,他们找了一遍,还好没有发现建文帝的尸体,郑和心里一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可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建文帝没有被杀,那他现在人在哪里?还有就是这些人是被谁杀死的。 郑和简单的看了一下地上的尸体,从他们的穿着看应该都是山寨里的强人,但同时他也注意到现场有拖动尸体的痕迹,说明对方杀光了这伙强盗之后,把自己人的尸体都运走了。 这时费冲突然叫道: “大人,这还有个人没死!” 郑和一听赶紧过去察看,他一探对方的鼻息,果然还有微弱的呼吸,郑和赶紧把这个人唤醒: “醒醒!醒醒!” 郑和叫了两三声,这人才悠悠的醒过来,对方醒来之后,大叫道: “哎呀,头好痛,头好痛!” 说着自己摸了摸后脑。郑和一看对方的后脑高高隆起,猜想他应该是被人击中了后脑才昏迷不醒的。 郑和问道: “这里发生了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郑和的问题,他迷茫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问道: “你们是谁?” “你先别问我们是谁,你先说这里发生了什么?是谁袭击了你们。” 对方回答道: “是前田胜光,昨天他突然杀了上来,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弟兄们都被杀死了,我被人打中了后脑昏死过去了。” “前田胜光?就是伊贺国的守护代,是吗?” 对方点点头道: “没错,就是他。” “我再问你,你们最近是不是抓了一个叫了净的和尚?” 对方稍微想了一下,惊讶道: “对,是抓了这么一个人,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那他现在人在哪?”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想是不是被前田胜光救走了?” 郑和想了想确实有这种可能,现在想找到建文帝唯一的办法只能去找前田胜光了。 郑和扶起山贼,带着他一起下了山,找到正躺在地上休息的僧人,僧人见郑和他们上山半天带回来一个山贼模样的人,困惑道: “他是谁?你们要找的了净呢?” 郑和说道: “我们先回寒山寺,看看北畠信望回没回来,之后再去找前田胜光,了净很有可能在他的手上。” 众人翻身上马,五个人四匹马,郑和和山贼同乘一匹。当时天色虽晚,但郑和不做休息,连夜向寒山寺赶去。连续赶了两天两夜,这可苦了带路的僧人,他看在钱的份上只能默默忍耐。 夜色之下,四匹马在山路上狂奔,就在天马上就要发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郑和突然发现道路前面横着一条绊马索,这也就是郑和眼力非凡,换做一般人根本看不到。郑和虽然发现了绊马索,可是由于马匹飞速狂奔想勒住已经不可能了。 郑和大叫一声: “小心,前面有绊马索!” 郑和示警的同时,带着身后的山贼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向前越过绊马索落在了地上,而那匹马因为停不下来,被绊马索绊倒摔在地上。后面的费冲、狄信等人,听到郑和的警告赶紧用力拉马缰绳总算及时停了下来。 郑和带着山贼刚刚落地,惊魂还未定,突然半空中响起了爆炸声,紧接着四周烟雾弥漫,本就已经漆黑一片,再加上烟雾,郑和等人基本上什么都看不见了。 僧人惊慌道: “这是怎么回事?” 僧人叫声刚毕,一条长长的索套就从道旁的树林中直接套在了他的身上,僧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马背上拽下来拉进了树林中。 僧人大叫道: “救命啊!救命啊!” 郑和听到僧人的呼喊声,来不及细想,就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扑去。郑和刚到树林近前,突然迎面一阵劲风吹来,郑和赶紧向后躲闪,“嗖嗖嗖”就听一阵箭响,箭矢全数射到了郑和脚前。 郑和躲过之后,起身继续追去,对方的第二阵箭雨又迎面袭来。郑和抽出刀来,在半空中一挥,把射过来的箭矢全数打落。等他再想追时,树林中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整个经过发生的时间非常短,几乎可以说是在眨眼间对方就把僧人劫走了。等对方消失之后,烟雾才慢慢消散,费冲和狄信二人才看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人,怎么回事?”费冲问道。 “不知道是谁把那个带路的僧人劫走了?” 费冲万分奇怪道: “他们把那个僧人劫走干什么?” 郑和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道。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和目的,但是对方的身手可是够了得的了。他们几乎在瞬间就把人劫走了,而且配合的天衣无缝,我想救都来不及,由此可见对方绝不是普通人,而且是早有预谋的。” “这……”费冲也感到非常费解,问道:“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郑和有意不想管僧人,直接回寒山寺,可转念一想,僧人毕竟是自己找来帮忙的,如果就这样不管不顾,回去难以向寒山寺的住持交代。于是郑和让费冲和狄信两个看着山贼,自己一个人去树林中找那僧人。 且说僧人被拽进树林中之后,刚叫喊了几声就有人把一团破布塞进了他的嘴里,他一下子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跟着又有人背起他在树林中狂奔。跑了大概有五六里地的样子,这伙人回头一看见没人追上来,才把背上的僧人放下来,绳子解开,嘴里的破布也拿了出来。 僧人一看抓自己的这些人,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黑面罩。僧人被吓得够呛,哆哆嗦嗦的问道: “你们是谁啊?” 有人回答道: “不用管我们是谁,我们知道你是谁就行了。” 这话可把僧人弄糊涂了,什么叫“我们知道你是谁就行了”,自己就是自己啊,还能是谁? 僧人试探性的问道: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对方非常肯定的说道: “不可能,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问你你们是不是从大青山而来?” 僧人茫然的点了点头: “对,我们刚刚从大青山来。” “和你一起的那几个人不是日本人,而是大明来的汉人,对不对?” 僧人又点了点头: “对,他们是汉人。” “你是寒山寺的和尚,对不对?” “对。” 僧人连续回答了三个“对”字,对方当即确信无疑,他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既然这样,那就分毫不差,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朱允炆,跟我们走吧。” 说着对方就要把僧人从地上拉起来,可僧人听对方叫他什么“朱允炆”,当即大摇其头说道: “等等,你叫我什么?” 对方以为僧人是在抵赖不认,于是说道: “没必要遮遮掩掩了,我们知道你就是朱允炆。” “不,不,不,你们弄错了,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什么朱允炆。” 对方厉声说道: “你不用抵赖,我们知道你就是!” 僧人无可奈何,哭丧着脸说道: “我可是正正经经的日本人,不是什么朱什么的。” 僧人的反应出乎蒙面人的意料,他们见僧人不像是在演戏,心中暗想难道他真的不是朱允炆?可是刚才的问题他都承认了,桩桩件件也都能对的上,他们不应该弄错啊。 蒙面人们不禁有些动摇,彼此对了一下眼神。 有人问道: “这该怎么办?他到底是不是啊?” 众人一时都没了主意,就在这时蒙面人中突然有一个人用汉语对僧人说道: “陛下,您还是乖乖的承认了吧。” 僧人当然听不懂汉语,茫然问道: “啊?你说什么?” 那人一看僧人的表情非常真实,不似作伪,这说明他真不是朱允炆。那人接着用日语问道: “你不是寒山寺的了净师父吗?” “了净?我当然不是。你们是要找了净吗?” “对,你知道他在哪?” 僧人忙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好像被前田胜光救走了。” 僧人说完蒙面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领头的喃喃自语道: “糟糕,难道被前田胜光捷足先登了?” 僧人一看自己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于是试探着说道: “你们要找的了净师傅的下落,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对方阴沉着脸说道: “事到如今,你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还想走?” 说着对方刷的一下把刀抽了出来,僧人吓得连连惊叫: “不!不!求求……” 僧人话还没说完,对方一刀便结果了他的性命。 于此同时在附近寻找僧人的郑和凭借过人的耳力听见有人呼叫,急忙顺着声音找来。等他到了现场发现蒙面人早就不见了,只有僧人的尸体躺在地上,胸口上一道长长的伤口,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郑和再想去找那些蒙面人,却没有任何线索。于是郑和只好先把僧人的尸体提到了费冲等人面前,费冲和狄信看见僧人的尸体,都是大吃一惊,问道: “大人,这怎么回事?” 郑和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刚才那伙人杀了他。” “可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他们刚刚劫走了他,现在又把他杀了,这好像不符合常理。”费冲说道。 “咱们这次到日本来,不符合常理的事还少吗?” 郑和这样说,费冲和狄信心里不禁暗暗点头,确实这一路上怪事一件接着一件,他们现在都有些麻木了。 “我们先把他的尸体安葬一下,然后赶紧回到寒山寺,看看北条宗景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接着郑和等人挖了一个墓穴,把僧人埋在里面,上面做好标记。做完这一切之后,四个人骑着马回到了寒山寺。到了寒山寺却发现寺里的僧人、山贼一伙、北畠家的人还有北畠具望的棺材统统不在,只有几个小沙弥和北条宗景留在寺里。 第40章 炮灰 北条宗景见郑和他们总算是回来了,赶紧迎了上去。他立马发现,原本带路的僧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山贼模样的人。 北条宗景问道: “这个人是谁?难道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了净师父?” “不,他是我们从大青山的山寨里救出来的。” “那了净师父呢?”北条宗景有些紧张的问道,好在郑和等人因为接二连三的怪事而苦恼,丝毫没有察觉出北条宗景的奇怪之处。 “他好像被前田胜光救走了。” “哦,原来是这样。” 北条宗景的表情立马放松下来,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他不清楚自己的同伙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如果不知道他又如何把信息传递给他们。 “和你们一起去的那个僧人呢?”北条宗景又问道。 “说来也奇怪,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伏击,有人把他劫走,之后又把他杀掉了。” 北条宗景装作惊讶的样子道: “竟然有这种事?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北条宗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肯定伏击郑和他们的应该就是自己的同伙。 郑和摇摇头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本来我们是想回来告诉住持那个僧人安葬在哪的,可寺里的僧人都去哪了?还有三川敏郎他们呢?” 北条宗景说道: “他们都去安葬北畠具望了。” “这么说北畠信望回来了,他都说了些什么?一条隆是他们派人杀的吗?”郑和问道。 “北畠信望承认一条隆是他找的一个忍者行刺的。” 这个消息对郑和等人来说也算是难得的好消息了。 “好,他承认就好,这样起码能证明一条隆的死和咱们无关。”郑和接着问道: “那北畠具望为什么要假死,又为什么一定要把他的尸体运回来呢。” “因为北畠家知道前田胜光不会轻易相信北畠具望已经死了,北畠具望下葬的时候前田胜光肯定会来察看他到底死没死,北畠家计划在葬礼上袭杀前田胜光。” 听了北条宗景的话,郑和这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此。” 随即郑和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妙,大叫道: “不好!大事不妙!他们要是把前田胜光杀了咱们就找不到了净和尚了!” 郑和随即问庙里的小沙弥北畠具望的遗体安葬在哪,小沙弥说是在北畠家的家族墓地。郑和让北条宗景留在庙里,自己让小沙弥带路赶往北畠家的墓地。 北畠家墓地这边,北畠信望早就做好了准备。墓地现场的气氛非常肃穆,北畠家众人一个个面带悲伤,有的脸上还有一丝丝泪痕。山贼众人脸上也写满了悲伤,但在悲伤之中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杀意。山贼们是真的敬佩北畠具望的人格,心里暗暗发誓今天要为他报仇雪恨。 正中央摆放着北畠具望的棺材,两旁是寒山寺的僧人为他念经超度,僧人的背后立着一些挽联,写着北畠公千古之类的话。陆陆续续的有当地的望族前来祭拜,北畠信望作为家属一一答礼。大概到了辰时,从远处来了一队人马,北畠信望定睛一看为首一人正是前田胜光,前田胜光下马走过来握住北畠信望的双手,显得有些激动道: “贤侄,真没想到北畠公他……他……”话说到一半前田胜光就好像因为太过激动说不下去了,他最后只能安慰道:“还请贤侄节哀顺变。” 说着前田胜光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北畠信望也假装激动道: “前田公,多谢,多谢。” 说着的时候北畠信望暗中向一旁的山贼众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告诉他们这就是他们的目标前田胜光。山贼们暗暗点了点头,一只手悄悄按在了藏在衣服下面刀柄上,同时用眼神锁定了前田胜光。 前田胜光也算是沙场宿将,他早就察觉到有多股杀意暗中盯着自己。前田胜光心中暗想横纲千代所说果然不虚,北畠家真的另有图谋,不过好在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前田胜光在暗中也有部署。 北畠信望接着说道: “前田公,现在家父已经过世,以后伊贺国的事还要多多仰仗前田公了。” 前田胜光赶紧假装谦虚道: “哪里,哪里,老朽自当竭尽全力。” 前田胜光对着北畠具望的遗体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然后前田胜光走到了棺材旁,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棺材盖,嘴里面长吁短叹,表现的好像对棺材里的北畠具望恋恋不舍一般。 “北畠公啊,北畠公,你说你怎么就……”说到这前田胜光回过头来问北畠信望: “贤侄啊,能不能让我再看一眼北畠公,我想瞻仰瞻仰令尊的遗容。” 北畠信望一听前田胜光的要求,心中一跳,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说什么瞻仰遗容,其实不就是想确认一下我父亲到底死没死吗。 北畠信望回答道: “好,没问题。”说着北畠信望又向山贼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准备动手。 北畠信望走到棺材旁,把棺材盖向后推,他假装一个人推不动,对前田胜光说道: “前田公,能不能帮个忙。” 前田胜光满口答应: “好。”说着帮着北畠信望一起推棺材盖,前田胜光表面上没什么,心里一直在暗暗提防。 棺材里慢慢露出了北畠具望的遗容。 前田胜光假装感慨道: “北畠公,想不到我们就这样阴阳两隔了。” 前田胜光仔细一看,果然北畠具望的脸上有烟熏火燎的痕迹。北畠信望一看对方看的出神,正是动手的好机会。北畠信望猛地向后一拉棺材盖,触发了里面的机关,瞬间无数箭矢从棺材两侧射出。北畠信望赶紧伏低身子,箭矢从自己头顶上射了过去,而前田胜光虽然早有防备,可他也没想到对方有这等机关,箭矢全都射在了他身上。不过好在前田胜光早有先见之明,身上穿着家传的光华铠,这件铠甲因为表面被打磨的非常光滑,所以叫“光华铠”,加之有一定弧度,可以把射过来的箭矢弹开。前田胜光靠着这副铠甲竟然毫发无伤。 双方几乎同时大叫道: “动手!” 前田胜光在袍服之下暗藏利刃,他刷的一下抽出刀一刀劈向北畠信望,北畠信望在孝服下面当然也有利刃,只听“当”的一声两刀相交。前田胜光准备再砍一刀,这时斜刺里杀出一人,正是山贼首领。他看到前田胜光可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想一刀杀了他为北畠具望报仇。前田胜光的手下立刻纷纷脱掉外面的衣服露出里面的铠甲,向北畠信望等人杀了过来。现场参加葬礼的人一看两边的人突然打了起来,顿时吓得四散奔逃。北畠信望不敢恋战,急忙向人群扔出几颗炸弹,“砰”的一声炸弹在半空中爆炸,现场当即烟雾弥漫,众人视线被烟雾遮挡,谁也看不见谁。北畠信望趁这个机会按照花白胡子武士的计划,在几个家臣的掩护下挤出人群,翻到了山的另一侧,那里早有北畠家的人牵着马等候。北畠信望回头一看,墓园内已经乱成一片,前田胜光带着众多武士正在围攻山贼们。北畠信望心中不禁有些奇怪,山贼们不是应该和前田胜光是一伙的吗?他们两伙人怎么杀的难解难分? 旁边的花白胡子武士看出北畠信望的犹豫,劝道: “主公,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不管他们和前田胜光是不是一伙的,趁他们替咱们拖住了前田胜光,咱们应该赶快去春日山城和那里的人会合。” 北畠信望觉得花白胡子武士说得对,一拱手对着山贼们说道: “几位壮士对不住了,为了我北畠家的霸业只好牺牲你们几位了,若来世有缘,再行重谢。” 说完北畠信望一转马头,向着春日山城的方向奔去。 先说在墓园中奋力厮杀的山贼们,烟雾消散之后,他们和前田胜光都惊讶的发现北畠信望不见了。与此同时,墓园里喊杀声四起,山贼们当然以为这是北畠家的伏兵,用刀指着前田胜光叫道: “前田老贼,你中了我们的埋伏了,你的死期到了!” 前田胜光脸上没有丝毫慌张,朗声笑道: “小子,你还是好好看看吧,到底是谁中了埋伏!” 山贼们向四周一看,这才看清四面八方的武士打的都是前田家的旗号,而北畠家的旗号一个都没有。 山贼们不禁心中大惑,花白胡子武士率领的那些伏兵呢?怎么一个都见不到?不是说好了,中心开花,里应外合吗? 转眼间前田家的武士冲到了近前,对方人多势众,山贼们根本无法抵挡,瞬间就被淹没在人海之中,“叮叮当当”到处都是兵刃相交的声音。山贼们一个人被好几个人围攻,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众人身上多处挂彩,惨叫声此起彼伏,好几个人被砍翻在地。 山贼们独木难支,有人大喊道: “北畠信望!北畠信望在哪里?” 刚喊完身上就中了一刀,发出一声惨叫。 有人身上被砍了十多刀,浑身上下与血人相似,大量失血已经让他神志不清了,他只能狂乱的挥舞着刀刃,口中大喊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的援兵呢,我们的援兵在哪里?” 不仅山贼们要问这个问题,就是前田胜光心中也觉得奇怪。他倒是猜到北畠信望要在墓园中杀他,可奇怪的是对方的人手未免有些太少了吧,而且他们穿的都是浪人的衣服,身上也没有北畠家的家徽,好像根本就不是北畠家的人。前田胜光大惑不解的同时隐隐觉得心中有一片乌云挥之不去。 山贼们以弱抗强和对方厮杀着,接连不断有人倒下。 有人满脸是血的问首领: “老大,北畠信望去哪了?我们是不是被出卖了?” 首领茫然的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眼看着兄弟们一个接着一个惨死在对方的刀锋下,有人问道: “老大,我们该怎么办!” 首领一挥手叫道: “躲进墓室里!” 跟着首领一马当先,在前面杀出一条血路,还能走得了的山贼跟着进了墓室中。 前田胜光一看对方简直是在自寻死路,墓室中是个死胡同,他们躲进去就是死路一条。这道理首领自然也懂,可他没办法,他只能这样暂避锋芒,期待着也许会有奇迹发生。 前田胜光一挥手,叫人跟着冲进去。 山贼们进到墓室中刚喘一口气,就听见后面追兵杀了进来,三川敏郎躲在墓道入口的旁边,进来一个他一刀下去杀死一个。因为墓道狭窄,每次只能进来一个人,墓室里又几乎没有光线,进来的人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身首就已经异处了。 前面的人接二连三的死掉,后面的人就不敢上前了,纷纷向后转退出了墓道。 前田胜光见他们出来,气急败坏道: “一帮胆小鬼,他们就剩这么几个人了,给我冲进去!冲进去!” 在前田胜光的威逼之下,武士们无奈只能又反身杀入墓道中,可结果还是一样,进去一个被杀掉一个,进去一个被杀掉一个,不一会墓道口就堆满了尸体,前田家的武士更难攻进去了。 趁着有三川敏郎把守墓道口,山贼们总算是喘了一口气,他们现在每个人都是伤痕累累,身上到处是血,有的是他们的,有的是敌人的。除了身受重伤之外,更严重的是他们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他们被困在小小的墓室之中,真称得上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山贼们一边喘息一边问道: “老大,这到底怎么回事?北畠信望人呢?” 首领也不知道北畠信望去哪了,只能默然相对。 “老大,咱们不是和北畠信望约定好,咱们在里面打,他们在外面包夹,怎么现在不见人了?” 有人猜测道: “是不是北畠家的伏兵被他们干掉了。” 立马有人否定他的猜测: “要是被干掉的话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咱们是被北畠信望给出卖了。” 首领立马反驳道: “不!不可能,北畠信望不是那种人。” “老大,你糊涂,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种人,咱们才认识他几天啊?” 有人附和道: “肯定是他出卖的咱们,要不然怎么不见他的人影?” 首领断然道: “我不相信北畠具望会有这样的儿子。” 首领虽然不相信,可是其他山贼心里面已经认定就是北畠信望出卖了他们,让他们当炮灰,白白死在这。 第41章 调虎离山 墓室中山贼们正议论纷纷的时候,外面的前田胜光却是心急如焚。他本能的感觉到对方另有阴谋,所以他想抓到这几个人问问对方什么计划,可没料到对方躲进了墓室中。虽然对方已然成了瓮中之鳖,可却久攻不下,就好像一只刺猬一般无处下嘴。 前田胜光眼看着攻不进去,只能另想办法。他一面悄悄地命人去找木柴,一面试探和里面的人谈判,要是能把里面的人诱骗出来最好,即使不能诱骗出来,也能为自己这边准备火攻争取时间。 前田胜光冲着里面喊道: “里面的人你们听着,只要你们出来投降,我保你们荣华富贵。” 首领断然拒绝道: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我们绝不会投降的。” 前田胜光继续劝说道: “我正想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看你们的穿着好像不是北畠家的家臣吧。” “我们确实不是北畠家的家臣,那又怎样?” “既然不是北畠家的家臣,又何必白白搭上一条性命呢?你们还是出来吧,我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我们虽然不是北畠家的家臣,可是我们受北畠具望临终所托,一定帮他儿子完成大业。” 前田胜光冷冷的讥讽道: “帮他儿子?难道你们没注意到你们已经被北畠信望出卖了吗?跟着这样的人,有什么道义可言呢?” 前田胜光的话引起了墓室中山贼们的响应: “大哥,他说的对,咱们没必要为他北畠家卖命。” 其他人也都是同样的意思: “大哥,咱们投降吧。” 首领非常执拗,怒道: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当初北畠公自裁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默默认定他就是我的主公了,就算是北畠信望出卖了咱们,咱们也不能向北畠具望的敌人投降。” 山贼们气的直跺脚: “大哥,你怎么这么迂腐。你把人家当主公,人家把你当家臣了吗?他要是把你当家臣的话,会把你丢在这里不管吗?” 首领非常激动的说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难道这样的道理你们不懂?” “我不懂什么君君臣臣,我只是不想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说着对方站起身来,向外就走。 首领怒道: “你给我站住,今天你要是迈出这间墓室一步,就不再是我的兄弟。” 山贼不禁一愣,有些哀伤的说道: “为了一个我们都没认识几天的人,这么多年的兄弟难道白当了吗?” 首领非常动情的说道: “愚兄今年已过不惑之年,漂泊半生一事无成,唯一的愿望就是有生之年能遇到一位明主。可惜的是我遇到了明主,但是我因为千两黄金出卖了他,我觉得这是我一生之中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如果我今天再投降前田胜光,你让我以后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北畠具望啊!我想既然是我害死的北畠具望,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我今天就算是替他偿命了。” 众人听了首领的话心中都是一震,想起北畠具望他们都觉得很是愧疚,一个个低头不语,长吁短叹。 这时候外面的前田胜光,听墓室里半天没有动静,失去了耐心。正好这时他的手下已经找来了大量木柴堆在墓道口。前田胜光一声令下,点燃了柴堆,跟着前田家的人用自己的外衣往里面扇风,浓烟当即灌进墓道中。 在墓室中的山贼们突然感觉呛眼睛,往墓道口一看外面火光一片,浓烟灌了进来。 “不好!他们要把咱们呛死在里面。” 山贼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说道。 “咱们得想个办法,要不然得被活活熏死。” 当即有人把心一横,叫道: “他娘的,反正横竖一死,我宁愿被砍死也不愿意被熏死。” 说着这人提起一具尸体挡在身前大吼着冲向墓道口的木柴堆,外面前田家的人听见“啊……!”的一阵怒吼,跟着一个人影撞破柴堆,从里面冲了出来。前田家的人被对方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山贼扔下尸体,跳到前田家武士面前,刷刷两刀把左右两个人砍翻在地,其他人一看吓得抹头就跑。 前田胜光见自家这边乱了阵脚,叫道: “镇定!镇定!射箭!射箭!” 听了前田胜光的喊叫,前田家的人才镇定下来,外围的武士纷纷搭弓射箭,瞬间数十只箭矢射向山贼。眼看着山贼就要被射成刺猬,其他人纷纷赶到,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具尸体,当做盾牌替他挡住了箭矢。 前田胜光跟着指挥道: “足轻上前!” 一声令下无数长矛手从人群中挺枪而出,长枪纷纷刺穿对方用来当盾牌的尸体,山贼们被刺伤,倒在了地上。前田家的武士一拥而上,把对方全都按在了地上。山贼们因为接连厮杀,再加上被烟熏的头脑发胀,此刻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抓住了山贼们之后,前田胜光上前自鸣得意道: “怎么样,你们的小命现在在我的手里,你们要想活命,就告诉我北畠信望在哪?” 山贼们虽然被俘,可他们誓死不屈,恶狠狠的瞪着对方道: “有种你就杀了我!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以为我不敢吗?”前田胜光说着一刀刺进了对方的大腿里,跟着手腕一翻,刀刃在腿肚子里一搅,山贼当即疼得哇哇大叫,一边叫一边咒骂道: “混蛋!你不得好死!” 前田胜光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仿佛非常享受对方的惨叫。他把刀拔出来,准备再折磨时,突然跑过来一个人。这人盔歪甲斜,浑身上下满是血污,他踉踉跄跄的跑到前田胜光面前,一边跑一边叫道: “主公!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前田胜光一眼便认出这个人正是自己留在春日山城的守将,看到他这副模样的跑到这来,前田胜光心里当即咯噔一声! “怎么了?”前田胜光急问道。 对方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主公!春日山城丢了!” 一听这话,前田胜光登时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住,旁边有人赶紧扶住他。前田胜光缓了缓,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对方讲述道: “主公,你们走了之后大概过了一个时辰,突然有一个北畠家的人假扮成咱们的人的模样,盔歪甲斜,跑到城门口说您中了北畠家的埋伏,被他们团团围住,他跑过来求援兵。小的不知是计,打开了城门,带着一队人马出城去救您。刚打开城门,对方突然伏兵四起,我们被杀的人仰马翻,对方趁乱冲进城中,我这时候再想夺回城池已经不可能了,只能跑来向您报信。” 前田胜光听了之后,万分懊恼: “可恶,我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前田胜光随即重新燃起斗志,他可不是那种轻易服输之人,况且他手中还有人马,就是死也要和北畠家拼个鱼死网破。 前田胜光当即命人整队回春日山城,把居城再夺回来! 至于山贼众人嘛,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前田胜光命人把他们杀掉。 山贼们这时候也算是听明白了:他们果然被北畠信望出卖了,在墓园刺杀前田胜光根本就是个幌子,北畠信望真正的目标是趁对方空虚夺取居城,自己这些人成了北畠信望手里的一颗弃子。 事到如今山贼们无话可说,只能闭着眼睛等死。就在这时,突然半空中有人喊道: “住手!”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三个人从天而降,一下子就落在了前田胜光身边,前田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三人中为首的一个已经把刀架在了前田胜光的脖子上。 前田胜光对这始料不及的变化大感吃惊,问道: “你们是谁?” 山贼们已经看清来者非是旁人正是郑和、费冲、狄信三人。 “郑大人,你来救我们了。” 山贼们欣喜道。 郑和三人一听说北畠信望准备袭杀前田胜光就赶紧往北畠家墓园这边赶来,好在他们及时赶到,再晚一点山贼们就要身首异处了。 郑和威胁对方道: “赶快把人放了!” 前田家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个盯着前田胜光看,等着他拿主意。 前田胜光感觉冰冷的刀刃紧挨着自己的皮肤,对方只要手腕一动,自己的小命就完了。前田胜光受制于人,只能下令道: “把他们放了。” 前田家的人投鼠忌器,只能按照命令放了山贼们。山贼们一得自由立马来到郑和身边,郑和一边挟持着前田胜光,一边对前田家的人叫道: “后退!后退!” 前田家的人没办法,主公被人劫持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自动让开一条路。 于是费冲、狄信和山贼们站在外围,把前田胜光包围在里面,众人裹挟着前田胜光一点点往外面挪。前田家的人只能远远的在后面跟着,不敢靠近。 郑和等人走出了墓园,这时前田胜光说道: “壮士,你们现在已经安全了,是不是可以把我放了?” 郑和把刀刃从对方的脖子上拿了下来。 前田胜光刚喘口气,就听郑和说道: “我有话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你要问什么?” “我问你寒山寺有个叫了净的和尚,他现在在哪?” “了净和尚?哦,我想起来了,他现在在我的居城春日山城中。” 郑和一听了净和尚果然是被前田胜光的人救走的。 “好,好。”郑和连说了两声好,对对方的回答很满意,便准备把他放了。就在这时,郑和突然听见破空之声,那是有人发射飞镖,而飞镖的指向正是自己这边。郑和用目光一扫,就锁定了目标,两只飞镖一前一后,前面的那只射向狄信,后面那只射向前田胜光。等狄信察觉到危险的时候飞镖已经到了眼前,郑和赶紧出刀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将飞镖打掉。郑和回身再想去截住第二只飞镖时,那只飞镖却突然提速,径直射向前田胜光的面门。郑和眼睁睁的看着那支飞镖正中前田胜光的眉心,前田胜光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在转瞬之间,等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前田胜光已经死了。前田家的人没看见飞镖从哪来的,他们只看见自家主公眉心中了一镖倒在了地上。前田家众人当即嘶吼道: “主公!主公!” 前田家的武士们举起刀像潮水一般奔着郑和等人冲来。郑和等人一看对方气势凶猛,每个人的双目都好像喷出火焰一般,看这架势对方肯定以为是自己杀了他们的主公,要来报仇。 郑和当即叫道: “快跑!快跑!” 费冲等人赶紧扭头就跑,前田家的武士在后面紧紧追赶。山贼们基本上身上都有伤,再加上刚才厮杀了那么长时间,现在精疲力尽根本跑不快。郑和、费冲等人虽然能帮着拉拽一下,可也无法与后面报仇心切的前田家武士们相比。慢慢的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郑和等人只觉得后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大,好像海啸一般要把他们吞没了。 “站住!你们这帮王八蛋,我要把你们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站住!站住!我要为我们家主公报仇!” 声音越来越近,郑和回头一看对方几乎快要追上来了。这时郑和等人跑进了一片树林中,郑和当即停了下来,叫其他人先走自己留下来拖住前田家的追兵。 郑和想解释一下前田胜光不是他们杀的,于是对着冲过来的人大喊道: “各位,听我说,你们误会了,人不是我们杀的。” 前田家的人当然不会听他辩解,呼啸着向他冲来。 郑和一看用嘴说他们根本不听,他只能使用暴力了。郑和当即将全身的内力贯入右臂,“啪”的一掌拍断身边一棵一人来粗的大树,跟着双臂举起树干猛地向人群砸去。前田家众人惊讶于郑和的神力,吓得想往后退,可他们冲的太急,一时之间前面的人想往后退,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瞬间人群挤成一团,树干呼的砸了过来,当即好多人被当场压死。郑和跟着又打断一个树,把树干扔了过去,这回前田家的人赶紧纷纷避让,只听“轰”的一声树干砸在地上,尘土飞扬。郑和一鼓作气,扔了四五棵树干,总算是暂时把对方逼退了。郑和预计着费冲等人应该已经跑远了,前田家的人一时之间也不敢冲上来,借着扬起的尘土,反身去追赶费冲等人。 第42章 天守阁 等到尘埃落定,前田家的人才稍稍镇定下来,他们再一看郑和已经不见了,在树林中他们也不知道他跑到哪了。前田家的人接着商量该怎么办,他们没了主心骨,七嘴八舌的谁也拿不了个准主意。有的要继续追杀郑和等人为主公报仇,有的比较冷静觉得对方武功太厉害,恐怕就是追上了也未必能报的了仇。 这时前田家的家老做主道: “现在最要紧不是为主公报仇,而是趁北畠家刚夺下春日山城立足未稳,赶紧把居城夺回来,要不然的话咱们可就无家可归了。” 众人觉得有理,纷纷表示同意,于是前田家的人带上自家主公的尸首,火速赶往春日山城。 郑和这边往前赶了没多久就追上了费冲等人,这时费冲等人累的实在跑不动了,瘫软在地上休息。 他们见郑和回来了,赶紧问道: “怎么样?” 郑和竖起耳朵向后面听了听,没有人追上来,说道: “放心吧,他们没有追上来。” 听了郑和的话,费冲等人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费冲问道: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杀了前田胜光?” 郑和眉头一皱,说道: “我也不知道是谁杀的前田胜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暗器手法非常厉害,他射出一前一后两只飞镖,一只飞镖引我去救狄信,另一只飞镖直取前田胜光。这么厉害的手法,我记得我好像在哪见过?” 费冲等人赶紧问道: “在哪见过?” 郑和眉头紧锁,努力的回忆到底在哪见过这等高明的暗器手法,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最后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就是想不起来啊。” 费冲接着问道: “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然是去春日山城,前田胜光承认是他救走了建文帝。” 一听说去春日山城,山贼们也纷纷站起来道: “好!要是去春日山城的话,我们也一起去!我要当面问问北畠信望,他为什么要出卖我们!” 事不宜迟,众人起身赶往春日山城。 春日山城这边如前所述,前田胜光带人走了之后,北畠家用诡计诈开了城门,北畠家武士一拥而上,冲进城中。城中守军中的精锐都被前田胜光带走了,此时城中留守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加上受到了突袭,顿时惊慌失措,北畠家刚一冲击,就土崩瓦解了。 寒山寺的了净和尚也就是建文帝朱允炆此时确实正在春日山城中,自从被前田家的人从山贼手中救出来之后,他就被带到了这里。朱允炆听见外面喊杀声四起,心中慌乱起来,他不知道该躲到哪,就跟着人流挤进了天守阁中。北畠家攻入城中,守军转入巷战,奈何对方人多势众,前田家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现在只剩下天守阁还在坚守。 此时天守阁中的气氛非常绝望,武士们心想对方既然已经攻进城中,那说明自己家的主公已经被打败了,甚至于被杀了。这种情况下,天守阁里的武士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垂头丧气。还有一些女人小孩,这时候吓得哇哇大哭,呼天抢地。天守阁里哀嚎声一片,仿佛置身修罗场一般。 置身其中的朱允炆,要说一点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是他毕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生死考验了,他比平常人要看的开得多。要说到死的话,他早就应该在二十多年前死于靖难之役,死于自己四叔手里了。平白多活了这么多年,已经算是上天眷顾他了。他现在死不死倒无所谓,只是自己死后伊贺武藏和八字外号老前辈他们两个人该怎么办,他们可能连自己死在哪都不知道。 建文帝正彷徨时,看到外面围攻的北畠军中缓缓出来一位武将,这位武将穿着华丽的盔甲,被很多人簇拥着,一看就知道是对方的主将。主将把面甲取下,露出了真面目,建文帝定睛一看来者非是旁人正是寒山寺的北畠信望。建文帝到现在才知道北畠信望的身份,往日在寒山寺里他以为北畠信望就是个普通的修士。 看到了北畠信望,建文帝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他想自己和北畠信望毕竟相识,自己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也许能劝说他放天守阁里的人一条生路,若能做到这件事,自己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建文帝冲着下面喊道: “下面可是信望公?” 建文帝因为要到日本来,为了方便特意请伊贺武藏教他日语。 北畠信望听到有人叫自己,不禁抬头一看,看到呼喊自己的人正是了净和尚。北畠信望有些吃惊,暗想了净和尚怎么会在这? “上面可是了净师父?” “正是。” 说着建文帝走下了天守阁,向北畠信望这边走来。北畠家的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纷纷拈弓搭箭瞄准了对方,北畠信望叫众人先把弓箭放下。了净和尚出现在这对北畠信望来说真是天上掉馅饼,如果自己没有猜错了净和尚的身份的话,抓住他对北畠家的大业大有益处。 北畠信望示意手下放他过来。 建文帝走到北畠信望面前,还没等他说话,北畠信望说道: “了净师父,想不到你会在这?自从你被强人劫走,我等心里对您一直非常挂念。” 建文帝不知对方虚情假意,感激道: “多谢,多谢。老朽有一事相求,还望信望公能答应。” “了净师父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建文帝请求道: “请信望公念在上苍有好生之德的份上,放了天守阁里的人吧。” 北畠信望非常干脆的答应道: “好,没问题,只要里面的人乖乖出来投降,我保证不伤他们分毫。” 建文帝感激道: “多谢,多谢。我代里面的人先谢过信望公了。” 跟着建文帝向天守阁里的人招呼道: “大家都出来吧,信望公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建文帝对双方来说只是个外人,他在当地又没有很大的名望,众人凭什么相信他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呢?天守阁里的人对建文帝的话半信半疑,都问前田家的家老该怎么办,是投降还是继续坚守下去? 家老态度非常坚决: “不要听信北畠家的鬼话,咱们决不投降。咱们只要坚守下去,就一定能有转机。” 众人听他的话都有些迷茫,问道: “可是转机在哪呢?” 家老给众人打气道: “对方用的是阴谋诡计,算不得英雄好汉。主公率领主力还在外面,这边发生的事他马上就会知道,一旦他知道就会率军杀回来。咱们要做的就是尽量为主公争取时间。” 众人听了家老的话,心里稍微有了点底,心中暗下决心决不投降。 建文帝在下面喊了半天,也不见里面的人回应,最后有人从里面探出头回答道: “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们绝不会投降的。” 北畠家的人回敬道: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再顽抗下去定叫汝等玉石俱焚!” 上面的人也不甘示弱: “你们休要猖狂,用阴谋诡计算什么本事,等会我家主公杀回来,看到时候是谁死路一条!” 北畠信望突然冷冷笑道: “哈哈,我还以为你们在指望什么呢,原来是指望着你们家主公前田胜光啊。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家主公和他的主力早就被我消灭了。我想你们之前得到消息说我会在家父的葬礼上袭杀前田胜光,于是你们将计就计带重兵去墓地要把我等一网打尽,殊不知那是我放出的诱饵。你家主公的部队刚出城就被我消灭了,没有人来救你们了。” 北畠信望的一番谎话立马在天守阁里引起一阵震动,众人纷纷动摇起来。 家老镇定道: “北畠恶贼,休在那里骗人了,你以为我们还会再上你们的当吗?” “哦?不信?那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北畠信望向旁边一伸手,立马有人递过来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建文帝在一旁不禁吓了一跳。 北畠信望把人头拿给天守阁里的人看,说道: “你们看看这是谁?这便是你家主公的人头。你们家主公都死了,你们还不投降吗?” 天守阁上的人纷纷向下观瞧,可是日本人的发型都一样,再加上人头血肉模糊,所以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不是前田胜光的。 天守阁上的人有的头脑比较简单,看见人头不加思辨便以为那是前田胜光的,当即哭叫道: “主公!主公!” 家老喝道: “镇定!先弄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主公。” 这时旁边有个武士自告奋勇道: “家老,我去吧。” 家老点点头,嘱咐道: “看清楚了到底是不是主公。” “明白。” 武士答应着从天守阁里走了出来,到了北畠信望面前,仔细看了看那颗人头,的确和前田胜光非常像。但其实这颗人头是北畠信望找了一个比较像的人,化上妆假冒的。这位武士倒不是分辨不出,而是他情愿相信这就是前田胜光的人头,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投降了。 武士回头向天守阁里喊道: “没错,正是主公的人头,主公已经死了。” 天守阁里当即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声,前田家的人各个如丧考妣,捶胸顿足,痛不欲生。 北畠信望看在眼里,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同时暗暗嘲笑前田家的人真够愚蠢的,被自己一骗再骗。北畠信望趁机向上面喊道: “你们赶紧出来投降吧。” 事已至此天守阁里的人已经失去了抵抗到底的勇气,家老带头把武器往地上一扔,走了出来,后面的人跟着鱼贯而出。北畠家的人赶紧冲进去占领天守阁,至此整个春日山城被北畠家完全占领,天守阁上的旗帜也换成了北畠家的,北畠军的将士们发出阵阵欢呼,庆祝他们的胜利。 前田家的人全都被反绑着垂头丧气的跪在北畠信望面前,家老代表众人说道: “信望公,希望您能信守承诺,放我等自由。” 既然已经胜利了,北畠信望终于可以露出凶恶的真面目了,他向左右一招手,说道: “全部杀掉!” 北畠家的武士当即上前把对方围住,一刀一个砍杀这些手无寸铁之人。 前田家的人痛骂道: “北畠信望,你出尔反尔,你不得好死!” 前田家的人还没骂完就被惨叫声淹没,很快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建文帝看着地上的惨状,心中涌起腾腾怒火,上前质问北畠信望: “他们已经投降了,你为什么还要杀他们!” 北畠信望冷笑道: “这叫斩草除根,我今天把他们放了,明天他们就会打上门来,与其这样不如现在就杀个干干净净。我倒想问问,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建文帝非常轻蔑的回答道: “哼,我不像你这般奸险狡诈,身为堂堂男子汉,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我答应的事我肯定能做到。而你却恬不知耻,毫无底线,像你这样的人还有脸当一国的守护吗?” 北畠信望不以为忤,脸上不为所动,说道: “没错,我们确实不太一样。所以我胜利了,而你却丢了天下。我说的对吧,建文帝朱允炆。” 建文帝当即大吃一惊,慌忙否认道: “什么?什么朱允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用不承认,你在寒山寺照壁上写的诗我请人看过了,只有丢了帝位的建文帝才能写出那种诗来。” 建文帝心中一跳,他当初写那首诗的时候也没多想,只是兴之所至,事后他也没擦掉,他以为在日本没几个精通汉字的,更不用说从诗中猜出自己的身份了。真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首诗给自己惹了大麻烦。 北畠信望接着说道: “我不仅知道你的身份,而且我还知道大明已经派人来找你了,他们现在就在寒山寺中。你如果不想被抓回去,就乖乖的听我的话,现在只有我有能力保护你。” 北畠信望本以为这么说就能吓唬住建文帝,可他万万没想到建文帝身上流的毕竟是洪武帝朱元璋的血,骨子里还是很刚强的,特别是北畠信望杀降的举动让他对其很是不齿。 建文帝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朗声说道: “我情愿被抓回去死在我四叔手上,也不愿意荫蔽在你这种人之下。” 此话一出,旁边北畠家的武士勃然大怒,有的拔出刀来威胁道: “建文帝,别看你以前是皇帝,可是你现在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我家主公处于好心才收留你的,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建文帝冷哼一声,仿佛完全没把对方的话当回事。 第43章 清白 众人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阵阵喊杀声,北畠信望等人循着声音一看,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彪人马正向春日山城这边冲来。北畠信望猜到这肯定是前田胜光杀回来了,他赶紧下令紧闭城门,所有人马都到城头上迎战。 北畠信望上了城头,向下一看,从对方的旗帜认出正是前田胜光的军队。只见对方一个个咬牙切齿,杀气腾腾,冲到城门前看到城上的旗帜已经换成了北畠家的,当即对着城门上的北畠信望破口大骂: “北畠信望,你个卑鄙无耻的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北畠信望赶紧滚下来受死!” 前田家的人什么恶毒骂什么,几乎把北畠信望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北畠信望现在是胜利者,心中洋洋得意,对方骂的越凶他反倒越高兴,因为他知道对方现在也就只能过过嘴瘾罢了。 “前田胜光,你来看看,你的春日山城已经是我的了。” 北畠信望冲着下面喊道,他想让自己的宿敌看看自己已经占了他的居城,好好的气气对方。 北畠信望根本不知道前田胜光此时已经死了。 城墙下前田家的人一听自己家主公死了还不够,死后还要受人侮辱。前田军更是怒不可遏,纷纷骂道: “北畠恶贼,你杀了我家主公,我们要报仇!” 北畠信望不禁一愣,心中纳闷对方怎么说自己杀了前田胜光?这是怎么回事?北畠信望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他从对方的表情上判断对方没有撒谎。这么说前田胜光真是死了,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惊喜。 北畠信望一听前田胜光死了,心里更加得意,对下面挑衅道: “你们不是要为前田胜光报仇吗?来呀!来呀!有能耐的就上来杀我啊!哈哈哈……” 北畠信望得意的大笑,跟着一挥手下令道;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箭矢像雨点般砸了下去。下面前田军一边向后退,一边射箭还击。双方地利不同,北畠家居高临下,占尽优势,北畠家的箭雨很快就把对方压得抬不起头来。 前面双方正在用弓箭互相对射时,春日山城的后面悄悄出现了一伙人。这伙人正是郑和等人,他们有的是为了寻找建文帝,有的是为了找北畠信望理论,赶到了春日山城。他们到的时候发现双方正在厮杀,前面的城墙上全都是人,于是众人绕到了后面。北畠家的人都被吸引到前面去了,后面果然没有人把守。郑和站在城墙下,双脚一发力就跳了上去。山贼们看的目瞪口呆,郑和一下子就能跳到两三丈高的城墙上,真可谓神人一般。接着郑和从上面放下几根绳索,山贼们顺着绳索爬了上去。 众人上了城墙之后悄悄地转到前面,伏在屋顶上向下观瞧,郑和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僧人,再看这个僧人的样貌身形,和之前见过的无相王假冒的建文帝一模一样。 郑和悄悄吩咐费冲和狄信,等会他去制服北畠信望,他们两个要抓住建文帝。费冲和狄信点了点头。 郑和使了个眼色,三个人一齐行动。北畠信望正看着下面的前田军被他打的抱头鼠窜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天而降,落在他身旁,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把刀就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与此同时,费冲和狄信二人一左一右控制住了建文帝。 建文帝大吃一惊,问道: “你们是谁?” 北畠信望这时才看清挟持他的人正是在寒山寺见过的那三个汉人,他惊慌道: “你们怎么在这?” 建文帝这时候也认出了郑和,多年前郑和第一次下西洋的时候去过日月山庄,建文帝惊道: “马三宝?你怎么在这?” 北畠信望对朱允炆说道: “建文帝,他们就是我说的从大明来抓你回去的人,这回你该相信我了吧。” 建文帝轻蔑道: “哼,就算他们是来抓我的又如何,我还是那句话,我宁愿被我四叔抓回去,也不愿意与你同流合污。况且你看看你现在的处境吧,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凭什么保护我?” 北畠信望虽然被郑和挟持了,可他并不慌张,自己有这么多人在这,他不信郑和敢动他。 “马三宝,你搞清楚了,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你看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春日山城?” 北畠信望说话的同时,北畠家的武士拿着刀慢慢的逼近郑和等人,郑和用眼睛睥睨了一下他们,轻蔑道: “北畠信望,我看是你没搞清楚状况,我告诉你对于我来说只靠数量根本就没有用。” 北畠信望见郑和如此自信,心里也没了底,最主要的是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于是立马换了一副口吻说道: “马三宝,我知道你是奉命来找建文帝的,其实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只要你能帮我在大明皇帝面前美言几句,答应出兵帮我坐上幕府将军,我就不拦住你们带走建文帝。而且我还可以保证等我坐上了幕府将军,对大明绝对忠心无二。怎么样,你觉得这笔买卖如何?” 建文帝一听才知道北畠信望到底是怎样盘算的,他想用自己来换取大明朝对他的支持,让他坐上幕府将军,他之前说什么庇护自己完全是谎话连篇。 建文帝刚要开口痛骂,旁边有人抢白道: “这笔买卖不怎么样!像你这等卑鄙小人,根本毫无信义可言,你今天为了坐上幕府将军出卖建文帝,明天你就会出卖大明朝。” 这番话把北畠信望骂的狗血喷头,众人一看出言不逊的正是山贼首领。 北畠信望见到山贼们非常惊异,问道: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首领冷嘲热讽道: “我们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让你失望了,我们没有被前田胜光杀死是不是与你的盘算相出入啊?” 北畠信望被问的哑口无言。 北畠信望不说话,首领进而指着北畠信望的鼻子质问道: “北畠信望,你为什么要出卖我们!” 北畠信望突然冷笑道: “哼?你说我出卖你们?分明是你们先出卖的我?” 山贼们见北畠信望竟然反咬一口,愤怒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卖你了?” “你们还敢说没有出卖我?那我问你们,我把袭杀前田胜光的计划告诉你们的那天晚上,你们没有人出去通风报信?” 山贼们都摇了摇头,否认道: “没有,我们怎么会做这种事!” “事到如今,你们还要狡辩吗?当天夜里我派人埋伏在寒山寺外面,看见你们当中那个叫北条宗景的偷偷溜出去到旁边的树林中秘密会见了一些人,难道他不是给前田胜光通风报信吗?” 北畠信望这话说得不仅山贼们觉得困惑,就连郑和等人也觉得奇怪。北条宗景半夜偷偷出去会见了什么人?他在伊贺国还有什么认识人吗?为何要偷偷的在夜间相会呢? “北条宗景见了什么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和我们又不是一伙的。” “好,你们还不承认,那我再问你们,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北畠信望问这个问题,山贼们都觉得有些羞愧,一时之间答不上来,默默地低下了头。 北畠信望见对方这般反应,他接着质问道: “你们跟我说我父亲是伤重不治而死,他真是因为伤重而死的吗?” 北畠信望的语调越来越高,山贼们越发不敢直面对方。 “你们以为我是睁眼瞎吗?我看过家父的遗体,他分明是自裁的,身上还有被火熏烤的痕迹。你们分明是和前田胜光一伙的,半路上截杀了家父等人,而后又严刑逼迫家父写下那封书信,假装是你们救了家父骗得我的信任,然后再联合前田胜光把我北畠家一网打尽。” 首领立马激烈的否认道: “不!我们没有串通前田胜光!我们承认确实是我们半路上截杀了令尊,因为那个叫横岗千代的人出了一千两黄金让我们这么做。我们财迷心窍确实做了对不住令尊大人的事,但是我们没有折磨令尊,也没有逼他写那封信。是令尊知道了事情原委之后,自己选择自裁,临终前还委托我们把他的遗体运到寒山寺,还叫我们帮助你。这便是事情的原委,我们之前没有说实话确实是我们不对。” 北畠信望自然不相信,冷哼一声道: “哼,谁会相信你们的话。你们既然为了钱什么都肯做,我又怎么能确定你们没有被前田胜光收买呢?” “这……”山贼们一时语塞,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对方,如何证明自己。 这时从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北畠家的人向后一看,城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伙前田家的人,向这边杀了过来。 这伙人从何而来呢?前田军在正面的进攻实际上是在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他们早就悄悄的派人绕到后面,想从后面爬上城墙。到了后面就看到郑和等人留下的绳索,前田军感叹真是“天助我也”,于是前田军顺着绳索爬上了城墙,杀到了前面。 北畠信望见后面杀来了前田军就以为是山贼们领他们攻进来的,他指着后面叫道: “你把这些人引进来,你还敢说你们没有勾结前田家。” 山贼们刷的一下拔出刀来,对北畠信望说道: “北畠信望,你看清楚了,我们到底有没有勾结前田家!” 首领说着头也不回的冲向杀过来的前田军,其他山贼一看首领带头冲锋,他们也大叫着冲向前田军。前田军见到冲过来的山贼们自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杀在一处。山贼们毕竟人少,很快就被前田家的大军淹没了,外面的人只能听见偶尔从前田军中传出来的惨叫声和喊叫声。 场面如此惨烈,令郑和等人不忍直视。郑和倒是有心想救这些人,可他这边还要救出建文帝。郑和一看前田军已经杀进城中,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赶紧带着建文帝走。 郑和对北畠信望威胁道: “赶紧放我们走!” 北畠家外有强敌,主公还被人挟持,他们只好按照郑和说的让出了一条路。 郑和让费冲和狄信带着建文帝先走,自己断后。费冲和狄信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建文帝,跳下城墙,之后钻进了不远处的树林中。郑和一直站在城墙边挟持着北畠信望,直到建文帝他们进了树林不见了踪影,郑和突然双掌一推,把北畠信望推向对方,同时向后一跃,跳下城墙。北畠家的人接住了北畠信望,北畠信望赶紧叫道: “放箭!放箭!” 北畠家的人立刻跑到城墙边射箭,可郑和的速度岂是他们追的上的,眨眼间郑和就已经超出了对方弓箭的射程。 郑和进到树林中和费冲等人汇合,四个人回头再看春日山城已经变成了一片血与火的海洋。前田军的突击队这时候从里面打开了城门,外面的前田军杀入城中。北畠家被前后夹攻只能做殊死抵抗,城里喊杀声阵阵,惨叫声连连。眼见于此,建文帝不禁发出阵阵叹息,他本以为逃到日本可以求得一丝安宁,哪知日本国现在这么混乱,武士们互相攻伐,兵连祸结,战火连天。 第44章 叶落归根 建文帝长吁短叹了一阵,转过来问郑和: “马三宝,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郑和于是从蒲日和拿出玉佩开始讲起,把这一路上的经过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建文帝听了之后叹了一口气说道: “哎,真没想到原来都坏在了那块玉佩上,早知如此我就该听伊贺武藏的话,不该拿出那块玉佩。” 郑和感到好奇,想听听到底怎么回事,问道: “建文皇上,那块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建文帝慢慢讲道: “事情还要从少林寺开始讲起,我逃出嵩山之后跟伊贺武藏到了日本,想在日本隐姓埋名就此过完一生。于是我给自己起了个法号叫了净,到寒山寺出家为僧。本来过得好好的,整天参禅打坐,优哉游哉。伊贺武藏回了村子,只留下八字外号老前辈陪着我。过了一段日子,伊贺武藏回到寺里,我看他愁容满面,就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的老家非常贫穷,正因为非常贫穷所以他才在很小的时候出来学习忍术,当了一名忍者。这回他回到村子之后发现村子里的生活比他小时候还要艰难,当地守护代也就是前田胜光收的地租越来越重,好多人都活不下去了。我当时动了恻隐之心,想周济一下这些穷人,我从日月山庄逃出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东西,只有随身携带的这块玉佩,于是我把玉佩交给伊贺武藏让他拿去周济穷人。伊贺武藏一开始坚辞不受,是我一再要求他才勉强答应,想不到因为这件事暴露了我的行踪。” “那块玉佩我第一次下西洋的时候在陈祖义的身上见过一块一模一样的,之后我将玉佩上交朝廷。前段日子在南京蒲日和拿出这块玉佩的时候,我还很惊讶,我以为是有人从皇宫里偷拿出来的呢。”郑和说道。 “这块玉佩原是一对,你之前见到的可能是另一块。” “建文皇上,我还想问您怎么会出现在春日山城呢?” “是前田胜光把我从强人手里救出来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 “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我猜可能是邀买人心。我拿玉佩周济穷人的事在伊贺国很有名,很多人称我为活菩萨。前田胜光把我从强人手里救出来,可能是想提高自己在伊贺国内的声望。” 建文帝忽然非常潇洒的说道: “好了,既然你们找到了我,我只好任凭你们处置了。” 郑和解释道: “建文皇上,我们并不是奉当今圣上之命来找您的。其实一开始我只是追查玉佩的来源,我到了日本才知道您还没有死。至于当今圣上,他并不知道您还活着。” 建文帝有些不信: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没有必要骗您。至于您是选择留在日本还是跟我们回大明,您自己决定。但是以臣这一路上的所闻所见,日本国已不是一片净土。现在的日本国内暗流涌动,诸多势力犬牙交错,纷争迭起,无论是各律令国的守护、武士,还是京都的天皇、幕府将军,他们都在暗中积蓄力量。现在的日本好比一个火药桶,只等一个火星就能引起惊天爆炸。有鉴于此,臣恳请皇上跟我回大明,毕竟大明在当今圣上的治理下还算得上是太平盛世。” 建文帝有些犹豫。从前田家和北畠家的争端中他能看出来,日本即将进入乱世,而且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北畠家既然能把自己出卖给朱棣换取大明朝的支持,那其他人也会打同样的打算。自己在日本恐怕是待不下去了,可是如果跟郑和回大明,他会把自己交给朱棣吗? 建文帝问道: “我若跟你回去,你会把我交给我四叔吗?” “不,不会的。圣上相信您已经死了,我没必要把您交出去。您跟我回去,我会找一个僻静所在把您藏起来。” 建文帝听郑和竟然如此善待自己,有些诧异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可是朱棣的宠臣啊。”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一个人。” “谁?” “您的妹妹,小葵姑娘。您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想让她如此孤单。” “这……”建文帝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说道: “好吧,我相信你,跟你们回去。不过咱们得先回寒山寺等八字外号老前辈回来。” 郑和点头表示同意,四个人动身回到了寒山寺。 北条宗景一直在寒山寺等候消息,正好这时八字外号老前辈从大明回来了。他一听说了净和尚被前田胜光救走就想去找建文帝,他刚要出门正好碰到郑和等人回来。 八字外号老前辈见到郑和非常意外,更意外的是建文帝和他在一起,问道: “马三宝,你怎么在这?” 郑和把事情又解释了一遍,八字外号老前辈才明白怎么回事。郑和最后说道: “建文皇上已经同意跟我们回大明了。” 八字外号老前辈有些难以置信,问建文帝: “这是真的吗?” 建文帝点了点头,说道: “日本现在已经待不下去了,我们还是回大明吧,而且马大人担保不会把我交给朱棣。” 八字外号老前辈听了脸上的表情很诧异,继而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郑和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说道: “老前辈,咱们以前打过几次交道,我的为人您应该有所了解,我不是那种阴险狡诈之人,要不然当初在大明,我也不会出言提醒您小心陈祖义的毒功。” 八字外号老前辈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说道: “嗯,确实。从那次事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位仁义君子。你既然保证不会出卖我家主公,那我们便跟你回去。” 众人一听结局可谓皆大欢喜。 这时北条宗景端着几碗茶凑上来说道: “来来,别光说话,先喝口茶。” 郑和等人一路赶来确实口干舌燥,众人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周身的疲乏顿时觉得消失了一大半。 北条宗景拿着茶壶给众人续水,郑和看见了北条宗景这才想起来,在春日山城的时候北畠信望说北条宗景曾经半夜偷偷溜出去见过什么人,郑和问道: “北条君,我们动身去大青山的那天晚上你见过什么人没有?” 这话问的北条宗景一愣,接着立刻矢口否认道: “见人?我没见过什么人啊。” “是吗?那为什么北畠信望说你那天晚上偷偷溜出寺庙,到树林里见了什么人。” 这时候北条宗景的心其实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表面上假装糊涂道: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我半夜当然是在睡觉了,怎么会偷偷溜出去呢。北畠信望是不是在撒谎啊?” “可是他为什么要撒谎呢?”郑和反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北畠信望回答道。 郑和也没多想,毕竟现在找到了建文帝,算是万事大吉了。 郑和等人接着喝茶,突然费冲和狄信二人手中的茶碗“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跟着两人扑通扑通倒在地上。郑和想起身去看看他们俩怎么回事,他刚一站起来就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双腿一发软也倒在了地上,再看建文帝和八字外号老前辈,也都一样。郑和想提起内力,却发现丹田之内空空如也,郑和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毒,现在只有北条宗景还站着,下毒的毫无疑问就是他了。 郑和勉强抬起手指着北条宗景,说道: “你……你在茶里下毒。” 北条宗景没回答,而是拍了拍手,跟着“蹭蹭蹭”窜出来一大群穿着黑衣的武士,武士们拔出刀架在了众人的脖子上。 郑和这时候才恍然大悟: “这些人就是那天晚上你秘密会见的人。” 北条宗景微微一笑: “您猜对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和那些山贼一样也是南朝武士。” “那我明白了,你们的目的是想用建文帝换取天朝的支持,你们想恢复南朝天皇之位是不是?” 北条宗景非常满意的笑道: “大人真聪明,一猜就中。不错,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大明皇帝能帮助我家天皇赶走北朝天皇和足利将军。” “北条宗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从一开始这就是你的计划吗?”郑和问道。 “没错,从我看到那块玉佩时,我就认出来那是大明皇家之物。我想追查玉佩的来历,可是一条隆这老家伙不配合,于是我故意把那块玉佩送给了蒲日和,我知道蒲日和要给你送礼,等你一见到玉佩肯定会追查它的来源,这样我们就能通过你找到建文帝了。到时候我们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你为他人做嫁衣裳。”北条宗景得意的说道。 “可是为什么当初在市舶司,我们那么打你你都不招?” “用你们汉人的话说这叫‘苦肉计’,不演的像一点怎么能让你们以为我只是偶然卷入这件事的呢?” 听了北条宗景的话,郑和不由得叹了口气: “没想到我竟然被你耍的团团转而不自知。” 北条宗景接着说道: “大人,我们今天也不为难您,我们只是带走建文帝而已。过几个时辰之后,毒性自然会消退,然后请您回大明转告大明皇帝,就说建文帝在我们手里,他只要发兵助我南朝天皇复位,我们就把建文帝交给他。大人,一切有劳了。” 北条宗景还特意向郑和拱了拱手,跟着他让人把建文帝搀起来带走,建文帝想挣扎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八字外号老前辈在旁边急的只叫: “快放开我家主公!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北条宗景根本不理会对方的威胁,带着建文帝就往外走,他们刚走两步,突然半空中一道黑影从每个黑衣武士的咽喉闪过,之后就见那些黑衣武士的咽喉喷出鲜血,“扑通!扑通!”,全都倒在了地上。 北条宗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下了一大跳,惊慌道: “谁!谁!谁在装神弄鬼!” 郑和看得分明,那道黑影实际上是一只飞镖,扔出这只飞镖的人的手法非常高明,只用一镖就结果了所有的黑衣武士。这种手法他在前田胜光死的时候已经见过了,他当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 “伊贺武藏,你可以现身了吧!” 郑和问过之后,半空中响起一声爽朗的笑声: “不错,正是在下。” 跟着一人突然出现落入院中,同时一把刀架在了北条宗景的脖子上。 情势逆转,让北条宗景一时无措。北条宗景再看对方一身忍者的装束,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伊贺武藏,原来你就是杀死一条隆的那个忍者?” 郑和也惊讶道: “北条宗景,你跟我说北畠具望雇佣刺杀一条隆的那个忍者原来就是伊贺武藏?” 伊贺武藏回答道: “不错,就是我。因为我的家乡非常贫穷,为了能让乡亲们生活的好一点我不得不重操旧业。北畠家找到我让我刺杀一条隆,我应了下来。只是没想到的是,刺杀一条隆的那天晚上你也在,而且还问他关于玉佩的事,我为了阻止你通过玉佩找到我家主公,同时也是为了嫁祸你,就当着你的面杀死了一条隆。” 郑和恍然道: “哦,我说那个凶手怎么那么高明,竟然能在我面前杀人于无形,原来是你做的。” 伊贺武藏接着说道: “我这样做可说是一箭双雕,即能断了你的线索,又能让你深陷巨大的麻烦之中。然后我又乔装成一个商人模样,带人硬闯大牢把你悄悄的放了出来。我本以为这样你一没了线索,二在日本无以立足,就会打退堂鼓,回大明去。可谁能想到你竟然这般执着,还要继续追查下去。” “原来是你假冒吉野小次郎放我们逃出监狱的。”北条宗景恍然大悟道。 “前田胜光也是你杀的吧?”郑和问道。 伊贺武藏点了点头: “没错,还是我,目的还是阻止你们找到我家主公。只是到最后我是真没想到,马大人不愧为马大人,我设置了这么多障碍你竟然还能找到。废话也不多说了,我现在就要带我家主公走。” 伊贺武藏跟着转回头向北条宗景要解药。 北条宗景性命在对方手里,不敢不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哆哆嗦嗦的递给了对方,同时说道: “解药给你,你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伊贺武藏一把抢过解药,倒出药丸,然后让建文帝和八字外号老前辈把嘴张开,两人张开嘴,伊贺武藏用手指一弹,两颗药丸射进两个人的嘴中,两人咽进肚中,立马感觉有了力气,也能站起来了。费冲和狄信二人也张着嘴,眼巴巴的等着伊贺武藏也给他们解药,伊贺武藏却说道: “马大人,二位兄弟,对不住了。你们还是等毒性自行消退吧,我现在要带我家主公走了。” 伊贺武藏跟着问建文帝: “这个人怎么办?他知道咱们的身份,我看还是把他杀了算了。” 北条宗景一听吓得赶紧哀求道: “别,别,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建文帝不想多伤人命,说道: “伊贺武藏,你还是把他放了吧。” 伊贺武藏说道: “可是他知道您的身份,留着他必将祸患无穷。” 建文帝长叹一声道: “现在除了他之外,好多人都知道我的身份,难道你能把所有人都杀了吗?” “这……”伊贺武藏无话可说,只能恨恨的把北条宗景给放了。 “看在我家主公的份上,滚吧!” 北条宗景赶紧千恩万谢的逃走了。 “主公,我们走吧。”伊贺武藏说道。 不料建文帝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指着郑和等人说道: “你把他们身上的毒也解开吧。” 伊贺武藏大惑不解,问道: “主公,为什么?他们可是来抓您的。” “伊贺武藏,你还没有看清吗?现在日本我是待不下去了。我已经这么大岁数了,人老了就想着落叶归根,就算回去是死路一条,我也想回大明。” “可是……”伊贺武藏还想再劝劝,可是见建文帝的态度如此决绝,他只好作罢,把解药分给了郑和等人。 第45章 了净 大概一个月之后,郑和带着建文帝回到了他阔别多年的南京城。 望着眼前曾经熟悉的街道,建文帝不禁感慨万千,回想过往一切对他来说仿佛黄粱一梦。 郑和暂时把建文帝安置在自己家中,至于他的身份,郑和告诉家仆院工说是自己的一个朋友,其余的不许多打听也不许出去乱说。 过了几日,郑和正准备进京面圣,把在日本发生的事详细禀报,哪知他还没动身,宫里却来了一个公公传旨: 郑和急忙跪迎圣旨,圣旨道: “着令南京守备指挥使郑和带革除君朱允炆进京面圣。” 郑和一听圣旨吓得差点瘫在地上:自己刚回来,圣上怎么就知道朱允炆的事呢?事到如今,郑和只能假装糊涂问道: “公公,什么革除君,我不知道皇上这道圣旨什么意思?” 公公阴阳怪气道: “我说郑大人您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这世上有什么事能瞒得了当今圣上吗?” 郑和见皇上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便不再抵赖,带着公公到了后院,找到建文帝。郑和特意在后院给建文帝修建了一座禅堂,让他能在里面静心参禅。 郑和到禅堂中向建文帝表明来意,一旁的伊贺武藏和八字外号老前辈当即就火了。伊贺武藏把刀拔了出来,指着郑和质问道: “马三宝,你不是说不会出卖我家主公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郑和满脸委屈,说道: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泄露了秘密。” 郑和跟着指着费冲和狄信问道: “是你?还是你?” 费冲和狄信二人赶紧摇头否认: “不,不是我。” “不是你们俩又会是谁呢?难不成是北条宗景?是他向圣上告的密?” 郑和正困惑不解时,忽然外面有个女人声音说道: “夫君,你怎么把我忘了。” 随着声音走进来一位中年妇人,郑和一看说话的正是自己的夫人,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怎么把她给忘了,当初皇上安排这门婚事不就是为了监视自己吗。 夫人走到郑和面前说道: “夫君,是我把建文帝的事情告诉皇上的。” 郑和拿她也没有办法,只能接受现实。 伊贺武藏还想做垂死挣扎,他突然一晃身形到了郑和近前,郑和其实完全能躲开,可他没有这样做,任由对方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对不起了,马大人,我不能把主公交给朱棣。” 接着伊贺武藏对八字外号老前辈说道: “前辈,咱们保着主公杀出去。” 八字外号老前辈刚想点头,却听见建文帝说道: “伊贺武藏,你把马大人放了,我跟他去。”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想一想我们就算是逃又能逃到哪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与其一直亡命天涯,不如去面对,我倒要看一看我四叔最后会怎样待我。” 建文帝都这么说了,伊贺武藏只好放开了郑和。 郑和和建文帝一起到了北京紫禁城,面见皇上。 公公让郑和在外面等,郑和老老实实的跪在太和殿前的台阶上。公公带着建文帝两人进入殿中,紫禁城的宫殿都是刚刚建成的,比起南京的宫殿要恢弘气派得多。建文帝进去看着金碧辉煌的大殿,不禁怔怔的出神,喃喃自语道: “四叔,这么气派的宫殿不仅你原来的燕王府比不了,就是南京的皇宫与它相比也黯然失色了。” 突然有人回道: “兄长,别来无恙乎?” 建文帝一听说话的不是他四叔,往宝座上一看,上面坐的人非是朱棣,而是朱高炽。朱高炽脸上挂着笑容,显得和蔼可亲,丝毫感觉不出杀气。 朱高炽从宝座上走了下来,一边走一边寒暄道: “兄长,你我兄弟多年不见,兄长一切安好?” 建文帝有些困惑的看着朱高炽,问道: “怎么是你,我四叔呢?” 朱高炽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 “先皇已经驾崩了,现在朕是大明的皇帝。” 听到这个消息,朱允炆无比震惊,他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我四叔死了?为什么外界不知道呢?” 朱高炽解释道: “先皇是在军中驾崩的,为了避免军心涣散,所以秘不发丧,除了朕和内阁的几个人之外还没人知道这个消息。” “哦,原来如此。” 建文帝的语气显得有些失落,这让他自己都感觉很奇怪,按理说一个把自己赶下皇位,逼得自己走投无路的人的死应该让他高兴才对,可为什么他心里反倒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呢? “你找我来,是觉得我是一个威胁要给我一个痛快吗?”建文帝问道。 “不,我是想问问,兄长你还想不想当皇帝?” 建文帝听到这个问题,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戒备。他盯着对方的眼睛,想从朱高炽的表情中猜出他这么问的目的。 建文帝反问道: “你是在试探我吗?” 朱高炽微微一笑说道: “我怎么会试探你呢,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如果你说你想坐,我立马把位子让出来,毕竟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建文帝听朱高炽说的这么轻松,心里面更加狐疑了。皇帝的宝座怎可轻易赠与,那可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建文帝看了看四周,说道: “恐怕我现在只要一点头,立马就会杀出无数刀斧手把我顷刻间剁成肉泥吧。” “兄长,如果我真有心杀你的话,恐怕你一迈进来,就已经人头落地了,还用得着试探吗?” 建文帝一想朱高炽说的有理,自己的小命就在对方手里,他没必要耍这些花招。 “我在外漂泊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心灰意冷了,对于皇位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现在只想出家为僧,皈依我佛,了此残生也就是了。至于皇位,我听说你素有仁德之名,我相信你一定能做个好皇帝的。” “这是你的心里话?”朱高炽问道。 建文帝点了点头。 “那好,你想出家的话,想去哪座寺院?” “我想就少林寺吧,我毕竟在那里呆过几年。” “好,我派人送你去少林寺。” “多谢,多谢。”建文帝向朱高炽拱手表示感谢,朱高炽示意送建文帝出去。 建文帝走到太和殿门口,突然停了下来,转回头对朱高炽说道: “陛下,从我迈出这座宫殿那一刻起,这世上便再也没有朱允炆这个人,有的只是一个法号叫了净的老僧。” 朱高炽默默地点了点头,建文帝一跨步迈出了大殿。 来到外面朱允炆突然觉得心胸开阔了很多,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像今天这般自由的呼吸。 郑和匆忙上前问道: “建文……” 建文帝立马打住他道: “郑大人,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建文帝这个人了,老僧现在法号了净。” 郑和微微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 大殿内朱高炽说道: “郑爱卿,朕命你把了净师父送到少林寺去,然后你直接回南京吧。” 郑和恭恭敬敬道: “臣领旨。” 郑和等人一起把了净送到了少林寺。了净回到少林寺感到无比欣慰,智痴等人也觉得万分高兴。 郑和把了净交给了少林寺住持智音禅师,临走前郑和示意智音禅师有重要的事相托,智音禅师附耳过去,郑和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智音禅师眉头一皱,说道: “大人放心,老衲一定多加留意,确保万无一失。” “好,就有劳住持了。” 交代完之后,郑和径直回到了南京,刚回到府中就见小葵回来了,一见面她就把剑拔了出来,指着郑和质问道: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师弟练《葵花宝典》!” 第1章 漠北大营 大明永乐二十一年,漠北大营中来了一批新兵。这批新兵大多数都是犯了罪的囚徒,有的甚至是死刑犯,因边关急需用人,才发配这些囚徒充军。这些人由顺天府走了足足个月有余才到达漠北大营,一路上风餐露宿,栉风沐雨。现在他们一个个破衣烂衫、无精打采、精疲力尽。 主事的将军李华诚看了看这些新兵,不禁皱起了眉头,眼前这些人一个个骨瘦如柴、面有菜色,精神萎靡如行尸走肉一般,指望着这些人能打败鞑靼吗? “将军,五百名新兵已全部到齐,这是花名册。” 负责押运的军官说着把花名册递给了李华诚,李华诚拿着花名册,登上了点将台。他先让这些新兵列队,自己要给他们训话。 军官叫道: “列队!列队!” 命令下达之后这些新兵毫无反应,这也难怪他们都是囚犯,根本没受过一丝训练,哪知道列队是什么意思,每个人都茫然的看着左右,不知道该干什么。 军官当即拿出鞭子抽打离他最近的几个人,一边抽打一边骂道: “快列队,列队!你们这帮猪猡!” 这些人不会就是不会,就算是打死他们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新兵们被打的连连惨叫。 就在众人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四处乱窜之时,新兵中突然站出来一个人,这人与其他人明显不同,他相貌俊朗,身材魁梧,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甲胄,头上戴着头盔,整个人显得威风凛凛,与众不同,站在这群行同乞丐一般的人中,显得鹤立鸡群。 这人分开众人,到了队伍的右上角站定。台上的将军再一看他的军姿非常标准,配合他穿的盔甲显得非常挺拔,一看就知道受过专门的训练与普通人不同。 站定之后,这人叫道: “大家以我为基准,一列十人,一行五十人,快快站好,听将军大人训话!” 所有蛇无头不行,有这么个人带头,其他人立刻按照他说的去做,有的站在他身后,有的站在他左边,众人依次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不多时刚才还乱哄哄的一片,现在已经整然列队。 李华诚见此不禁暗暗的点了点头,心想这个领头的穿着红色甲胄的年轻人倒是一块带兵的好材料,面对这群乌合之众,他简简单单的一句命令就能列好队,也算是难得的人才,自己手下正缺得力的军官,要是能把他留下对自己颇有好处。 李华诚跟着训话道: “你们给我听好了,这里是漠北大营,你们发配到这里就是要跟蒙古人拼命的。我是这里的将军,你们必须听我的,我叫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谁要是敢抗命,军法从事!本将军赏罚分明,谁要是杀一个蒙古人,老子就晋升他做伍长,杀五个就做什长,总之你杀的人越多,你的官就越大,你他娘的要是能杀一百个,老子这个将军的位置直接让给你来做!” 李华诚出身军旅世家,从小学武,没念过几天书,因此说话粗鄙不堪。正是这种粗话,当兵的才爱听,你要是满口文绉绉的,当兵的反倒听不懂了。将军说到这,下面的人都觉得有趣发出一阵笑声。 李华诚跟着脸色一变: “本将军有赏就有罚。有句话说的好叫做‘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为什么叫铁打的营盘,那是因为军营中的纪律像铁打的一样,谁要是敢触犯,无论他官有多大,老子也绝不姑息!军营里的规矩很多,等会让崔副将跟你们说,我就不一一说了。” 将军跟着转身把花名册交给了一旁的崔副将,说道: “你先点一下名,之后把营里的规矩告诉他们。” 崔副将打开花名册,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点名: “张三!” “到。” “李四!” “到。” “王麻子!” “到。” 就这么点到一个答应一个。 崔副将这边点名,李华诚问旁边负责押运的军官: “哎,刚才那个军官是谁啊?” 押运的军官茫然道: “军官?什么军官?” “就是刚才带头组织列队的那个。” 军官这才恍然大悟回答道: “哦,您说的是那个人啊,他不是军官。” 军官说到这,正好崔副将点到一个名字: “常国忠!” 下面有人朗声答道: “到!” 这一声“到”可谓中气十足,和刚才那些死气沉沉的回答完全不同。李华诚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声,回头一看应答的正是刚才组织列队的那个人。 李华诚当即诧异道: “咦?原来他是一个配军啊。” 军官解释道: “将军,他原来是锦衣卫,误杀了同僚犯了国法。但是圣上念他家祖上对大明江山有大功,因此法外开恩,免了他的死罪,让他充军发配,戴罪立功。”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事我好像听人说起过,他祖上好像是开国的鄂国公。” “对,要不是看在他祖上开国有功,圣上不会如此开恩的。” 将军一边看着常国忠,一边念叨道: “难怪,我看他骨子里就有一种行伍的气质,原来是鄂国公之后。这样吧,等会点完名,讲完军营里的规矩,你把他叫到我的大帐来,我有事找他。” “下官明白。”军官答应道。 李将军吩咐完就回到了自己的大帐,他刚一进去就见有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帅案上。李华诚刚要发火,定睛一看才认出来坐着的正是漠北大营的监军倪清倪公公。 李华诚立马换了一副笑脸,上前请罪道: “哎呀,末将不知倪公公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李华诚说着准备单膝跪倒在地,倪清赶紧从帅案后面转出,搀扶起李华诚,说道: “李将军,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倪清把李华诚搀扶起之后,回到帅案后面坐下。李华诚老老实实的站在倪清面前,显得很拘谨。倪清说道: “李将军,请坐。” “公公在此,末将不敢坐。” “哎,让你坐你就坐嘛。这里是你的大帐,你要不坐那成什么样子。你坐下来,咱们好好聊聊。” 李华诚见倪清一再坚持这才从旁边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坐下的同时李华诚心里暗自琢磨倪清到他军营来干什么?他和倪清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倪清今天突然到访,而且还是偷偷来的,可见他此次来应该是有什么私事。 李华诚先问道: “倪公公,您今天来有什么要事吗?” 倪清装作没事一般说道: “我就是随便走走,没什么要紧事。”跟着倪清突然话锋一转,用一种有意无意的语气问道: “今天你的军营里是不是来了一批新兵?” 李华诚回答道: “是。” “有没有一个叫常国忠的人?” 李华诚一听“常国忠”这个名字,心里面不禁咯噔一声,暗想倪清竟然是为了常国忠而来。 “对,有这个人。公公,您认识他?” 倪清点了点头: “没错。你可能不知道,我原来也是锦衣卫,那时候他正是我的顶头上司。他仗着自己是国公之后,刚一进锦衣卫就做了总旗官,我们熬了好几年还什么都不是呢。本来这也没什么,谁让人家投胎投的好呢,我们忍忍也就是了。可他作为我们的顶头上司,对我们非常刻薄,而且还把我们的功劳据为己有。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和他吵了起来,结果他一刀砍伤了我下面,让我成了残缺不全之人。” “哦,竟然有这等事?”李华诚惊诧道。 倪清装作非常悲伤的样子说道: “这件事我是真不愿意提,一提起来我心里就不是滋味。” 倪清长叹了一声接着讲道: “他伤了我之后,仗着自己家家趁人值,没有受到任何责罚,而我被调到了东厂。要说人这一生真是祸福难料,我也算是因祸得福。自从我调到了东厂跟了阴公公之后,我就开始平步青云。你也知道,阴公公他老人家一向公正贤明,他用人从来不看出身,也不看你会不会溜须拍马,只看你有多大本事。我呢,幸亏有阴公公的提携,才能坐到今天这个位子。” 李华诚一边听倪清讲阴奉阳如何公正贤明,一边配合他的话频频点头。阴奉阳到底什么样的为人,李华诚并不清楚,他官位太低根本接触不上。他只知道逢年过节,你要是没有一万两银子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更不用说其他的了。 “阴公公的为人,末将素来非常钦佩。只是末将位微人轻,一直无缘拜会阴公公。” 倪清赶紧接着他的话头说道: “李将军如果想拜会,我可以帮你找个机会引荐。” 李华诚赶紧感激道: “如此真是多谢倪公公了。” “本来我和常国忠之间的恩怨就此了结。他虽然伤了我,但是我念在他不是有意的,又是同僚一场,我也因此因祸得福,这事也就过去了。可最近发生的事让我无论如何也过不去这个坎,他竟然把我一个好兄弟杀死了,这让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李华诚惊诧道: “我倒是听说他杀了一个同僚,怎么那位锦衣卫是倪公公的兄弟吗?” 倪清猛地一拍桌子,显得非常气愤道: “何止是兄弟,我们之间的感情简直比亲兄弟还要亲。我们兄弟四人从小一起长大,又是一起加入的锦衣卫,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那是没的说。我兄弟死了我到现在一想起来还是悲从中来,有好几次我都从梦中哭醒。按理说我肯定要为我兄弟讨回这个公道,可是皇帝已经饶了他的死罪,我也没辙。” 李华诚听到这大致已经猜到倪清的目的了。 “倪公公,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地方吗?”李华诚问道。 “我就是想请李将军帮我讨回公道。” 倪清是阴奉阳身边的红人,李华诚心想要是能巴结上倪清日后必定平步青云,但他明白一个道理——上赶着不是买卖,于是假装面露难色说道: “这……这恐怕不好办吧。您不会是想让我帮您兄弟报仇吧?这可是关乎人命的大事,我可不敢。” “李将军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干伤害人命的事呢。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出出胸中这口恶气,好好的教训教训他,搓搓他的傲气,也让他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具体您想让我帮您做什么呢?” “最好让他多吃点苦头,军营里有什么脏活、累活、重活,全都让他一个人去干,好好的折磨折磨他。最要紧的是不能让他立功。” “不让他立功?这什么意思?” “圣上让他充军发配,意思就是给他机会让他戴罪立功。他立了功之后,很快就会官复原职。如果真是这样一是太过便宜他这个杀人凶手了,二是如果这次他杀了人还能轻易地摆脱惩罚,官复原职,一点事都没有,他将来肯定会更加跋扈,做事更加肆无忌惮,恐怕会有更多的同僚兄弟死在他的手上。” 倪清一番游说,李华诚还是感觉为难,说道: “我知道公公您这么做并不是徇私情,而是为了公理正义。可让他戴罪立功,那可是皇帝的意思,我如果故意抗命,皇帝怪罪下来,末将可吃罪不起。” “哦,李将军觉得为难?”倪清问道。 “不是为难,是……是不好办啊。”李华诚支支吾吾道。 倪清立马就看透了李华诚的心思,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李将军,你部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发军饷了?” 李华诚一愣,他不明白倪清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部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发军饷了。” “哎呀,这么长时间不发军饷,恐怕会引起哗变啊。到时候皇帝怪罪下来,恐怕你人头不保。” “是,是。”李华诚卑躬屈膝,同时他从倪清的话中隐隐听出一丝威胁的意思。 “末将多次请兵部发饷,可是兵部总是说现在国库紧张,没钱。” “这件事我倒是可以帮你催一催,而且可以保证你的部队每个月都会按时发饷。只是你……” 倪清说到这就打住了,李华诚已经明白对方什么意思了。为了能按时领到军饷,同时又能讨好监军倪公公,牺牲一下常国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华诚赶紧说道: “末将明白。” 刚说到这,门口有军官通报道: “将军,我把常国忠给您带来了。” 第2章 杀威棒 一听常国忠来了,倪清赶紧向李华诚使了个眼色,李华诚心领神会,他请倪清藏到后面,自己坐到了帅案之后。 “让他进来。” 军官带着常国忠走了进来,常国忠赶紧跪倒在地,深施一礼道: “罪官见过将军大人。” 常国忠本以为将军召见自己肯定是因为刚才自己的表现让将军眼前一亮,哪知自己刚一开口,李华诚突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什么罪官!你以为你还是锦衣卫吗!你要摆正你的位置,你现在只不过是我帐下的一个小卒而已!” 常国忠不明白自己刚到军营,以前连见都没见过李华诚,怎么对方如此发怒。常国忠赶紧改口道: “是,是,小的知错了。” 李华诚跟着又指着常国忠问道: “你身上穿的是什么?” 常国忠看了看自己的盔甲有些困惑道: “将军大人,这是盔甲啊?” “废话!本将军还不知道这是盔甲吗!我问的是军营之中自有军装,你这是什么军装!” 常国忠解释道: “回将军,这是小的家传的盔甲,小的祖上是本朝开国鄂国公,这就是小的祖上当年穿过的盔甲。” 听到这个回答,李华诚更加恼怒了: “常国忠,本将知道你的底细,你不就是国公之后吗?你穿着你祖上的盔甲不就是想向所有人炫耀你是堂堂鄂国公的后人吗?” 常国忠赶紧解释道: “不,不,将军,小的没有这个意思,小的就是……” 李华诚当即粗暴的打断他的话,说道: “什么不是!我告诉你,我不管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或者你祖上是做什么的,你在我这儿就是一个小卒,一个小卒穿的像个将军似的你想干什么?你难道要取我而代之吗?” 常国忠听这话的意思分明是故意找茬啊,他想不明白的是李华诚为什么这么故意针对自己呢?常国忠不敢开口,只能默默地听着。 “你既然是个小卒就该穿小卒的衣服。来人啊,把他的盔甲脱掉!” “将军,将军。”常国忠还想解释一下,可对方根本不由分说,上来几个人就把常国忠的盔甲扒了下来,交到李华诚手上。 李华诚接着说道: “常国忠,按照军营里的规矩,你这样的囚犯要先打一百杀威棒。来人啊……” 李华诚刚说到这,常国忠赶紧给自己辩解道: “将军,我不是囚犯,是皇帝把我贬为步卒,让我军前戴罪立功的。” “皇帝为什么要把你贬为步卒啊?”李华诚问道。 “因为……”常国忠低着头回答道:“因为……我杀了自己的同僚。” “对呀,那你不是囚犯是什么?” “可是我不是有意的,我是一时冲动。” “你们这帮杀人犯,哪一个杀人的时候不是一时冲动。正好这一百杀威棒,杀杀你们的戾气。” 说话间帐外走进来两个军士,手里面拎着水火无情棍,进来之后一左一右架着常国忠就往外拖。在来之前,常国忠的父亲怕他在军营吃亏,跟他讲了很多军营里的潜规则。像这一百杀威棒,一般主官都会问犯人有没有病或者有没有伤,实际上就是变相讹诈钱财,只要给了钱这顿打就免了。 常国忠赶紧挣脱二人,仆到李华诚的帅案前,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双手托给李华诚道: “将军大人,小的身上有伤,还请您法外开恩。” 李华诚笑呵呵的接过了银子,银子一拿到手,脸色登时一变: “常国忠,你这是什么意思?” 常国忠不明白李华诚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支支吾吾道: “将军,我……我没什么意思。” “你这分明是在贿赂本将军,本将军行的直、坐得正,岂会受你的钱!现在你再加上一条罪状,贿赂上司!再加一百杀威棒。来人,给我拖出去,打!” 常国忠赶紧告饶: “将军,将军,小的知错了,求求您饶了小的吧。” 军士不由分说把常国忠拖到外面,水火无情棍一棍接着一棍落下,打的常国忠哇哇大叫。 常国忠在外面接连惨叫,大帐内,倪清从后面转了出来。刚才发生的事,他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此时再听常国忠的惨叫声,浑身感觉那叫一个舒坦。 李华诚赶紧请示道: “倪公公,您感觉还满意吗?” 倪清点了点头道: “很好,很好,你干的很好。” “那兵饷……” “你放心,我明天就叫兵部给你拨银子。” 李华诚赶紧深施一礼: “如此,多谢公公了。”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罢了。”跟着倪清凑到李华诚耳边小声吩咐他晚上的时候这么这么办,李华诚一个劲的点头。最后倪清吩咐道: “总之,你绝对不能让他立半点功劳,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 李华诚一边点头答应,一边心中暗想:你这是分明是想把人往死里整啊,常国忠不被玩死,也得被扒层皮。 帐外常国忠的惨叫声变得越来越小。以常国忠现在的武功修为,硬抗这两百下其实问题不大,可他想起马三宝警告他如果再用《葵花宝典》的功夫就会走火入魔,所以常国忠虽然有内力却不敢用,只能仗着身体好硬抗。一开始的几十下倒还扛得住,后面就不行了,那可是两百下杀威棒,常国忠身子就算是铁打的也吃不消啊。打到一百多下的时候,常国忠已经是血肉模糊,骨散筋离。一开始他还有力气喊叫,到后面常国忠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因为太疼,活活昏死过去。 李华诚在里面听外面的喊叫声停了,行刑的军士进来禀报道: “将军,人昏死过去了。” 李华诚问道: “打了多少了?” “打了……一百五十六了。” 李华诚用眼神询问倪清是否继续,倪清没说话,李华诚下令道: “用凉水泼醒,接着打。” “是!”军士得令后转出大帐,打来凉水把常国忠泼醒,然后继续打,一直打到两百下才停手。此时的常国忠整个后背大腿全都被打烂了,没有一块肉是好的,几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军士进帐报告道: “将军,行刑完毕。” “好,先把他抬到营帐内。” 两个军士按照李华诚的吩咐把常国忠拖到了一顶帐篷内,扔进去就不管了。常国忠趴在冰凉的地上,后背上的伤疼得他神志模糊,他不知道自己在哪甚至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常国忠就这么昏昏沉沉,半梦半醒,直到天色变黑,才有人进来查看他的伤势。常国忠朦朦胧胧的看见对方身上背着一个药箱,来的人正是随军的大夫。 大夫进到帐篷里见常国忠被打的像烂肉一般不禁吓了一跳,他赶忙蹲下身来看了看常国忠后背的伤势,喃喃道: “这下手也太狠了,都给打烂了这是。” 跟着大夫轻轻地呼唤常国忠: “小伙子,小伙子,醒醒,醒醒。” 常国忠听到呼唤,勉强睁开了眼睛。 大夫见常国忠还能睁开眼说明人还活着。大夫先用剪子把常国忠后背被打烂的衣服剪掉,把后背露出来,然后拿出来一个小瓷瓶,对常国忠说道: “小伙子,我给你上点药,会很疼,你忍着点。” 常国忠现在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 常国忠要紧牙关,等着对方给自己上药。大夫打开瓶塞,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在常国忠的伤口上,药末刚上去就疼的常国忠大叫一声“啊——!”。常国忠疼得身体弯曲成弓形,脸上的五官扭曲成一团,喉咙里发出瘆人的惨叫。要说金疮药,常国忠曾经受过伤经常用。要说疼也就是刚上上的时候疼那么一下子,可今天的药比金疮药疼得多,而且是越来越疼。 “啊!好疼!好疼!” 大夫安慰他道: “我说了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就好了。” 大夫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倒药末,常国忠只感觉越来越疼,到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哀求大夫道: “大夫,大夫,够了,够了,我受不了了,别再倒了。” 大夫根本不理会他的话,继续倒药。 常国忠疼得也顾不了自己后背有伤了,在地上乱滚不让大夫给自己上药。 “你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不行我忍不了了,大夫你到底给我上的什么药啊,怎么这么疼啊!” “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上了药你的伤才能好得快。” 常国忠在地上乱滚,大夫根本没办法上药。大夫冲着帐篷外面喊道: “来人啊,把他按住!” 帐篷外当即进来四五个人,一齐扑到常国忠身上,有的按着胳膊,有的按着腿,几个人一齐把常国忠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常国忠总算是停止滚动了,大夫继续给他上药。 常国忠大叫道: “不行,不行,太疼了!太疼了!” 任凭常国忠怎么喊叫,大夫依旧无动于衷,继续把药末往常国忠的伤口上撒。常国忠感觉越来越疼,他感觉自己整个后背好像火烧一般钻心的疼。常国忠越叫声越大,他想挣扎奈何身上有四个人按着自己,自己一动也动不了。按着常国忠的那四个人感觉到常国忠挣扎的越来越厉害,他们就越来越使劲,最后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常国忠越疼,他憋得力气越大,最后到了一定限度就好像火山喷发一般,压着他的军士再也按不住,常国忠大吼一声,刚才积蓄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把对方全都掀翻。常国忠腾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大夫刚想跑,被常国忠一把抓住,常国忠揪着对方的领子问道: “你到底给我上的什么药!” 大夫见常国忠好似凶神恶煞一般,吓得魂不附体,哆里哆嗦的说道: “就是……就是金疮药。” 常国忠不信,一把把药瓶抢了过来,把药末倒出来一看里面根本不是金疮药而是盐。 常国忠当即勃然大怒,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他竟然往自己伤口上撒盐。 常国忠脑袋一热,就要一掌打死对方。正在这时,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大叫一声: “常国忠,你要干什么!” 常国忠回头一看叫住他的人正是李华诚,他赶紧松开了大夫,解释道: “将军,他在我伤口上撒盐。” 不料李华诚非常平淡的说道: “那又怎样?” 常国忠一愣,说道: “他这那里是救人治病,分明是杀人害命。” 大夫给自己开脱道: “将军,我冤枉啊。” “常国忠,依你的意思该用什么药?” “当然是金疮药了。” 李华诚轻蔑道: “笑话,金疮药如此金贵,用在你这种人身上岂不是浪费了。像你这样的贼配军,用盐帮你杀杀伤口也就是了。” “可是……将军……”李华诚分明是在袒护大夫,常国忠心中愤愤不平,刚想理论,被李华诚打住道: “常国忠,本将军刚刚打了你二百杀威棒,你就在这里逞凶伤人。看样子这二百杀威棒不足以煞掉你的威风,本将军必须再好好惩治惩治你不可。” 李华诚说着一挥手,下令道: “来人,把常国忠绑到柱子上。” 当即有两个军士冲进来,一左一右拿住常国忠。常国忠心里不服气,刚想要挣扎,李华诚大叫道: “常国忠,你难道要抗命不成?” 常国忠此刻火撞顶梁门,李华诚这般处处针对自己,他早就忍无可忍了,如此惩罚他当然不服。常国忠刚想发怒,但他立马冷静下来,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要忘了他到军营来的目的,是要戴罪立功。在军营里抗命是要被杀头的,自己要是死了何谈东山再起,何谈戴罪立功。 常国忠只能强压下怒火,被人押了出去,绑在了营门口的柱子上。对方绑的非常结实,常国忠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更要命的是常国忠的后背此时血肉模糊,靠在柱子上这么一绑,血肉全都粘在了上面,再加上刚才撒在伤口上的盐,常国忠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像被火烧着了一般的疼。当时正是春寒料峭的季节,白天的时候温度还可以,到了晚上特别是后半夜,风吹得人彻骨的寒冷,那些站岗的军士穿着全套的盔甲尚且被冻得直跺脚,常国忠就更可想而知了,他被脱掉了盔甲,单衣也被大夫剪掉,现在上半身赤身裸体,晚风一吹,浑身直哆嗦。常国忠一边是如坠冰窟般的寒冷,另一边是火辣辣的疼,整个一晚上常国忠就在这冰与火的无间地狱中饱受煎熬。他现在是又困又累,又渴又饿,简直比死了还要难受。常国忠当然不会死,他心中告诉自己必须活着,有些人他还割舍不下。常国忠只能咬牙坚持,他闭上眼想就这么站着睡一觉,可冰与火的煎熬哪里能睡得着。常国忠的身体实在是太累了,他的神志也越来越模糊,终于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昏睡过去。 第3章 校场比武 常国忠刚睡着,李华诚便醒来了,他这一晚上睡得自然好。醒来之后,他首先去看看常国忠怎么样了,昨天晚上那么折磨常国忠,万一他熬不住闹出人命可就麻烦了。李华诚到了营门口一看常国忠绑在柱子上正低垂着脑袋,胸口均匀的起伏,睡得正香。李华诚见常国忠还行,被折腾了一宿居然还能睡得着,当即叫人打来一桶冷水,“哗”的一下泼在常国忠身上。常国忠就觉得浑身一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 “怎么样,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李华诚阴阳怪气的问道。 常国忠低着头不说话,他是在强忍怒火,他怕自己一张口就破口大骂。 李华诚跟着又问道: “常国忠,你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吗?” 常国忠勉强点了点头,说道: “小的知错了。” “错在哪了?” “错在……错在不该逞凶伤人。” “人家张大夫明明是在救你,你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还要打人家,幸亏我及时赶到,否则你又要闯下大祸。你既然知错了,那就把你放下来吧。” 说着李华诚叫人解开常国忠的绳索,把他放下来。有人上前解开绳索,常国忠被折磨了一夜,双腿早就软绵无力,没了绳索的支撑,身子当即向前倒去,同时常国忠疼得惨叫一声:“啊!”。原来常国忠后背上的血肉早就和身后的柱子粘在了一起,他这么往前一倒,活生生的扯下了一大块皮肉,后背当即血流如注。 跟着李华诚叫人取过一套军服,让常国忠换上。常国忠接过军服一看,并不是盔甲而是一套布衣,布衣的胸口绣着一个“火”字。 常国忠拿着衣服问道: “将军,这是火头军的衣服。” 李华诚反问道: “对呀,就是火头军的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皇帝罚我充军发配,是来戴罪立功的,不是让我来生火做饭的。” “常国忠,你不要小瞧火头军,火头军在军队中也是非常重要的。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如果连饭都吃不饱,怎么可能打得了胜仗。我让你当火头军是给你立功的机会,你不要不珍惜。” 话虽然这么说,可常国忠知道自己要想翻身唯一的途径就是战场立功,可在火头军里哪有功劳可立,因此常国忠坚持道: “将军,我觉得您让我当火头军实在是埋没了我,小的从小练武,不敢说自己武功如何登峰造极,但疆场之上取上将首级,也不算什么难事。所以我还是想在阵前杀敌立功,希望将军成全。” “哦,你觉得自己很有本事吗?”李华诚问道。 “小的不敢夸耀,但自问还是有些本领的。” “那好,你若真有本事,我就找人来试一试你,你要是能胜了他,我便让你上战场杀敌立功。” 常国忠一听眼前一亮,李华诚难得给自己机会,自己一定要把握住。 李华诚用手一点叫来一人,说道: “高副将,你来试试他的本事。” “末将领命。”高副将说着把沉重的盔甲脱掉,然后到兵器架上选了一根梢棒做兵器。 高副将回头问道: “常国忠,你用什么兵器。” 常国忠最善用祖传的刀法“破军八式”,所以选了一柄单刀做兵刃。 两人当即到了校场之上一决高下,军营里的人听说有人比武,都过来看热闹。 李华诚一声令下,比武开始。 两人一开始都不敢轻举妄动,各拿兵刃拉开架势。两个人双目如电,仔细的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想等对方露出破绽再动手,因此双方相持不下,两个人围着校场转起圈来。 两个人这样相持不下,对高副将来说比较有利,他完全可以以逸待劳。可常国忠就不行了,他已经整整一天水米未沾牙了,再加上昨天的折磨,现在体力已经所剩无几,而且他后背有伤,每移动一下,拉扯到后背的伤口就是一阵疼痛。 常国忠心想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必须趁自己还有点体力的时候,一举拿下对方。常国忠当即抢先动手,“破军八式”中的一招直取中军,一刀劈向对方的面门。高副将急忙把梢棒横在胸前,挡住这一刀。跟着手腕一翻,一棍横扫常国忠的上三路,常国忠把刀一竖,挡住这一棒。虽然挡住了棒身,可梢棒前面的短棒,“啪”的一下子打在了常国忠的后背上。这一下本身倒不是太疼,可是常国忠背上有伤,被这么一打,当即疼得他几乎叫了出来。这便是高副将选择梢棒的原因,梢棒分前后两截,其实就是在一根棍棒的前面加上一截短棒,这种兵器是从农具中演化而来的,一般人挡住棍棒本身,前面的短棒就会打在后背上。高副将深知现在后背正是常国忠的短处,只要对着他后背上的伤口一顿猛攻,他肯定吃不消。 于是高副将一棒接着一棒对着常国忠的后背猛攻,常国忠也看出对方的意图,开始小心留意对方前端的短棒。高副将有意绕到对方身后攻击,常国忠只能跟着移动身形掩护自己的后背,两个人当即绕起圈来。常国忠腿上有伤,每移动一步都是钻心一般的疼,和对方绕了几圈,两条腿上刚刚长好的伤口就崩裂开来,鲜血顺着大腿,哗哗的往下流,很快常国忠两只脚上全是血,踩在地上是一步一个血脚印。血越流越多,同时常国忠的体力也在慢慢耗尽,常国忠只觉得眼前金星乱转,头脑昏涨。对方看出常国忠快要坚持不住了,于是加快脚步越转越快,终于常国忠脚下一个踉跄,扑通一声跌倒在地,高副将赶紧抓住这个空档,一棍打了下去。常国忠此刻头昏眼花,他只看见什么东西向自己砸来,他赶紧奋起向旁边一滚躲过了这一棍。跟着常国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使了一招顺水推舟,单刀顺着棒身向高副将的双手削去,高副将吓得急忙松手,当啷一声梢棒掉在地上,同时常国忠的单刀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常国忠既然已经胜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对方毕竟是堂堂的一位副将,自己用兵刃对着终究不礼貌。于是常国忠收回兵刃,转身向李华诚刚要说话,高副将突然双手变成鹰爪,直向常国忠的后背抓去,常国忠后背本来就伤痕累累,被对方这么一抓,伤口当即崩裂,疼得常国忠大叫一声: “啊!” 高副将如此卑鄙的偷袭让常国忠怒火中烧,暴怒之下,常国忠转身一刀奔着高副将的头顶削去。高副将急忙一矮身形,刀锋几乎是贴着他头皮过去的。常国忠同时飞起一脚,正中高副将的腹部,高副将当即被踢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常国忠双眼中喷出怒火,心里动了杀意,扑过去一刀就要结果对方的性命。高副将被踢中了一脚,顷刻之间动弹不得,眼看着常国忠如饿虎扑食一般扑了过来,周围围观的人这时都吓得一声惊呼,眼看着常国忠一刀劈下,高副将要命丧当场,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杆长枪挡在高副将身前,救下他的性命。 这时候常国忠才稍微清醒一点,他定睛一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救下高副将的不是旁人正是李华诚。 李华诚冲着常国忠怒喝道: “常国忠,你要干什么!” 常国忠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险些又闯了大祸,急忙为自己辩解道: “将军,我……我不是有意的,是他先偷袭我的。” 李华诚反问道: “他什么时候偷袭你了?” “他刚才从后面抓我后背难道不算偷袭吗?” 常国忠心想高副将可是当着在场这么多双眼睛行此卑鄙之事的,就算李华诚偏袒他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吧。哪知李华诚却说道: “那怎么能算偷袭呢,你们两个在比武,是你自己故意把后背露给对方的,哪能怪对方从背后下手呢?” 常国忠被对方这歪理气的鼻子都歪了,争辩道: “当时他已经缴械投降了,比武已经结束了。” “谁说比武结束了,我当时喊停了吗?” 旁边立马有人附和道: “没有!” 李华诚接着说道: “对啊,我当时没有喊停,比武就没有结束。你无视本将的军令,私自做主,这是其一;其二,本将说了让你们比武点到为止,你却要取人性命,幸好我及时出手,要不然你又要杀一个同僚;其三,你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对手,简直是愚蠢至极,亏你还说自己知兵善战,想要上阵杀敌,真真是大言不惭。像你这等又愚蠢,又不听将令,我岂能用你!你到了战场上能不能杀敌我不知道,但恐怕你的同伴不是被你害死就是被你杀掉!” 李华诚如此说道,常国忠听来分明是处处针对自己。 “将军,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李华诚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下令道: “像你这样的人,本将念在你家祖上对大明开国有功,让你当个火头军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休要多言,去当你的火头军吧。” 李华诚跟着一招手,两个军士推推搡搡的把常国忠推到了火头营,交给了这里的长官。 第4章 火头营 火头营的长官早就听说了怎么回事,也知道李华诚把常国忠打发到这儿来的用意。他先给常国忠一套衣服,让他先换上,然后指着旁边一堆木头,说道: “你去把这堆木头全都劈成柴火。” 说着长官给了常国忠一柄斧头。 常国忠拿着斧头再看看一旁那堆木头,心里不禁咯噔一声,眼前这堆木头堆得像一座小山似的,听对方的意思就自己一个人劈,得劈到什么时候?况且这时常国忠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常国忠从昨天就水米未粘牙,刚才又和高副将大战一场,肚中早就饥肠辘辘了。常国忠心想自己到了火头营怎么说也该先吃饱了再干活吧。 常国忠以极为谦卑的姿态向火头请求道: “长官,我能不能先吃口饭,我从昨天起就一点东西没吃,我先吃饱了也好干活。” 火头当即眉毛一竖: “什么,你还想吃饭,我告诉你,你什么时候把木柴劈完,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可是我……” 火头立马打住他道: “可是什么!还不快去干活,耽误了大军做饭,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常国忠无奈只能拖着疲惫不堪、饥肠辘辘的身体,走到木堆前,把木头一根一根的劈成木柴堆放在一起。常国忠身上本来就有伤,现在每劈一下牵扯到后背,就是钻心一般的疼痛。其他的火头军忙完手里的活,都围过来像看耍猴似的围观,有的不断地冲着常国忠吹口哨,有的假模假样的问道: “嘿,兄弟,你累不累?我看你满头大汗的一定很累了吧。” “你慢慢劈吧,我们不着急。” 火头军们的戏弄声、嘲笑声此起彼伏,常国忠都听在耳里,这些话好像一把把钢刀一般刺痛他的心,他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默默忍耐,对他们的嘲讽视而不见,低着头一块接着一块的劈。常国忠劈了半天,累的浑身上下到处是汗,汗水流到伤口上,常国忠感觉身后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这时候到了放饭的点,整座军营都在吃饭,只有常国忠还在拼命地干活。火头军们为了刺激常国忠,特意拿着窝头到常国忠眼前吃,一边吃还一边故意吧唧嘴。实际上他们吃的不过是最普通的窝头,窝头里还掺杂了很多麸子,吃起来直拉嗓子,几乎难以下咽。但他们为了故意气常国忠,嘴里面难吃脸上却是一副享受的表情,一边吃一边感慨道: “今天的窝头还真不错。” “是啊,是啊,又香又甜。” “我今天胃口好,要多吃几个。” “你留着点,有人还没吃饭呢,一边饿着肚子,一边还要干活呢。” 众人一听都知道他说的是谁,纷纷起哄大笑起来。 常国忠此时就算是铜铸的金刚,铁打的罗汉也受不了,更何况他只是个普通人。常国忠本来肚子就饿,听到别人在旁边吧唧吧唧大快朵颐,肚子本能的叫唤起来。听到常国忠肚子直叫,火头军们笑的更加放肆了。常国忠此时感觉心如刀绞,他毕竟是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受人如此羞辱,若是平时他早就暴跳而起,狠狠地教训这些人了。可他现在只能暗自忍耐,他知道李华诚之所以这般折辱自己,就是要逼自己犯错,如果自己再犯错,就永无翻身之日了。父亲好不容易请太子爷出马才争取来的机会,自己一定要忍耐,一定要好好把握才行。 常国忠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只有更加卖力的干活才能转移注意力,才能让自己不再去想肚子饿这件事。 火头军们吃完了饭,又围观了一会,可任凭他们怎么戏弄,常国忠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过了一会他们也觉得索然无味了,慢慢的散去,有的回帐篷里睡觉,有的聚在一起赌博。 常国忠从上午一直干到日落黄昏,整整将近一个白天。饶得他身体健壮,有点底子,若换了旁人早就累死了。纵使这样常国忠也受不了了,现在他浑身上下腰酸背痛,哪哪都疼,好像要散了架一般。他劈的柴火堆在一边足足有一层楼那么多高,可是与剩下的相比依然是小巫见大巫。常国忠看着旁边依旧像小山一般高的木头堆,暗自揣摩自己就是再干上一天一夜也干不完啊。常国忠实在是太累了,把斧子立在一边,坐在木墩上想喘一口气,休息一下。哪知他屁股刚挨上木墩,火头就冲他喊道: “常国忠,谁叫你休息的!不干完不许停!” 跟着火头招过来一个火头军,吩咐他道: “吴老六,你给我看着他,他干不完不许停。” 吴老六一听惊诧道: “啊?他干活我得一直盯着?” “对。” 吴老六看了一眼小山一般高的木头堆,心中的想法和常国忠一样,这得干到猴年马月啊?这哪是在罚常国忠啊,这分明是自己也一起被连坐了啊! 吴老六正赌的兴起,现在让他干这个活,他当然不愿意,不禁抱怨道: “火头,你饶了我吧,我得看到什么时候啊?” “哎呀,你看一会可以找人替你嘛,我也没说让你从头看到尾。” 吴老六还想再说什么,火头不给他机会,直接走了。 吴老六无奈只好站在常国忠身后看着他干活。常国忠心想甭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有人陪自己,常国忠抬头看了吴老六一眼,吴老六心怀怨恨,怒道: “看什么看!还不快给我干活!” 常国忠也不与他一般计较,回头继续默默干活。吴老六眼睛盯着常国忠干活,耳朵里却听着帐篷里其他人赌博时的吆喝声,心里面抓心挠肝,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真恨不得常国忠立马变出个什么神通来一口气把木柴都劈完。他越看常国忠慢悠悠的劈柴越是来气,不住地催促道: “你快点!快点!照你这个干法你得干到什么时候!” 吴老六急的在地上直蹦。可他着急也没有用,常国忠已经干了一天了,现在还能继续干已经很勉强了,让他快点是万万不可能。 可能是因为心理原因,吴老六觉得自己越是催促常国忠仿佛干的越慢。 “你能不能快点,你没吃饭啊!跟个废物似的。” 常国忠对对方的咒骂也不理会,继续低头干活。吴老六一看指望着常国忠快点干完是不可能的了,反正刚才火头说可以找人轮班,于是吴老六回身进到帐篷中找人替自己。帐篷里的气氛正热火朝天,每个人在赌桌上都杀红了眼,赢了的春风得意还想继续赢,输了的憋着一股劲要翻盘,所有的人眼睛都盯着碗里旋转着的骰子。两个骰子转了几圈最后落定,众人定睛一看,庄家高叫道: “五六,十一点,大!” 赢了的兴奋地大呼小叫,输了的垂头丧气,暗自埋怨自己怎么这么背。 吴老六进来后,拍了拍一个人的肩膀说道: “轮到你的班了,你去外面看着点去。” 那人直接回绝道: “火头让你看着的,跟我没有关系。” 说完扭头不再理会吴老六。吴老六只好找别人,其他人也都是一般的嘴脸,还没等吴老六张口,一颗脑袋就摇晃的像拨浪鼓似的。吴老六找了一圈也没人愿意顶替自己。 吴老六正愁眉不展时,正好看见赌桌上有人要离开,离开的人叫王三。要说这王三,今天的运气实在不好,开一把输一把,开一把输一把,从头到尾输了个底掉。王三输的没钱了,只好离开。吴老六看见他要走赶紧一步过去,王三也看见了吴老六,本来屁股都已经离开座位转身要走了,立马一回身又坐了下来,指着地上的“大”字叫道: “我押大!” 庄家见王三光说不拿钱,问道: “王三,你还有钱了吗?” 王三硬挺着脖子回答道: “没了。” “那你拿什么押?” “我拿我下个月的饷银。” “你可拉倒吧,不要说下个月的饷银,你连明年的饷银都输没了。你要是没钱就赶紧给别人让地方。”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道: “没钱你就赶紧走吧。” 几个人一齐往外轰王三,而吴老六也等着他一离开赌桌就找他替自己。王三宁可在赌桌上继续输,也不愿意干那个破差事。 王三央求道: “这把,这把就算是我欠着的,行不行?” 庄家不讲情面道: “对不起,概不赊账。” “就这么一把还不行吗?”王三最后咬了咬牙说道: “实在不行,我拿我一只手来赌,行不行!” “王三,你这就有点浑不吝了,在军营里闹事可是要军法从事的。” “这把要是我赢了,你就先借我一两银子,让我接着赌。这把要是输了,我就替你干一年活。”王三对庄家说道。 庄家一看王三真是赌急眼了,自己不答应也不行,只好默许了王三的意见,把骰子放进碗中,上下一摇,跟着一开,叫道: “四五,九点,大!” 没想到王三还真赢了,王三当即大喜过望。周围人也都说道: “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吴老六一看这边是没有希望了,只好转到别的帐篷,帐篷里的人都在睡觉,吴老六把一个叫老邢的人从睡梦中推醒: “老邢!老邢!醒醒,醒醒。” 老邢揉了揉眼睛,整个人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吴老六趁着他迷迷糊糊的时候说道: “老邢,火头让你到外面看着常国忠干活,你快去。” “啊?什么?让我看着干活?” 老邢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吴老六趁他糊里糊涂的时候,把他推了出去,自己转身躺在刚才老邢躺的地方赶紧装睡。 老邢糊里糊涂,他只记得好像有人叫自己去看着谁干活。老邢于是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木堆旁,看见常国忠还在干活。老邢看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他本来就没睡醒,再加上看人干活非常无聊,不知不觉老邢竟然趴在木柴堆上睡着了。 老邢睡得正香,忽然又被人推醒了。老邢睁眼一看推醒他的人是火头军李四,李四是突然尿急,出来上厕所,回头一看看着常国忠的人换了,过来问道: “你怎么在这?吴老六呢?” 老邢迷迷糊糊的说道: “他说火头让我在这看着那个谁干活。” 李四当即大笑道: “你个傻瓜,吴老六玩你呢。火头让他看着新来的干活,他却找你来替他,你可真傻。” 老邢一听当即勃然大怒,吴老六这么做分明是在耍弄自己。老邢这么一生气,立刻完全清醒过来,径直冲到帐篷内,一脚就把睡得正香的吴老六踹醒,质问道: “吴老六,你什么意思,你玩我是不是!” 吴老六一看是老邢,气势当即矮了半截,继续装糊涂道: “怎么了,老邢,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火头让你看着新来的,你找我干什么?”老邢说着就往外轰对方,吴老六央求道: “你替我一会好了。” 老邢拒绝道: “没门,没门!出去,出去。” 老邢把吴老六推了出去,吴老六到了外面忽然脸色一变,说道: “老邢,你既然这么不够意思,那就休怪我也不讲情面了。” “你讲什么情面?” “老邢,既然这样我就得跟你说道说道了,上个月你欠我二钱银子,到现在你都没还,这钱你到底什么时候还?” 一提到还钱,老邢的脸色立马变得非常窘迫。 “我不是说了吗,等我一有钱立马还你。” “那你什么时候能有钱?” “等发了军饷不就有钱了吗。” “咱们已经三个多月没发饷了,要是指着饷银,我得等到猴年马月去。我现在等不了了,今天要么你替我,要么你现在就还钱!” 说着吴老六把手向对方一伸。 老邢脸上窘迫非常,钱他是拿不出来的,最后没办法只好说道: “好吧,我今天就替你一回。不过咱们可说好了,我今天替了你,你以后就不许再跟我提还钱的事。等我什么时候有,我再什么时候还你,怎么样?” 吴老六心想,只要能躲过这个活,怎样都行。 吴老六痛快的答应道: “行。我保证不再催你。” 两个人约定已成,吴老六继续回去睡觉,老邢只好接着看着常国忠干活。慢慢的天色暗了下来,将士们都睡觉了,军营中渐渐地安静下来。整个军营除了站岗放哨的哨兵外只有常国忠和老邢还没睡。常国忠挥汗如雨,那高高的木头堆,仿佛太行、王屋两座大山一般压在他的肩头。老邢百无聊赖,看了一会就困得不行了。老邢有意想反悔,可一想到吴老六朝自己要钱,便只好继续咬牙坚持。他四下一看,军营中一片黑暗,基本上都睡下了,反正也没人看着自己,自己不如先找个地方睡上一觉好了,至于常国忠,他爱偷懒就偷懒,反正他干不完就没有饭吃。老邢当即到木头堆里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蜷缩成一团,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5章 开拔 常国忠见老邢终于走了,自己总算是能歇一会了。常国忠把斧子立在一边,坐在木墩上,虽然晚上有些寒冷,可常国忠却是浑身冒热气。常国忠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休息了一会。身体一停下来,肚子立马咕咕叫了起来。常国忠感觉肚饿难耐,心想自己得找点东西吃才行,要不然不被累死就得被饿死。 常国忠确定四下无人,高抬脚,低落足,悄悄地溜进了厨房中。常国忠想找些剩饭垫垫肚子,可军营中哪能有剩饭呢,有些人抢慢了吃都吃不饱,更不可能有剩下的了。常国忠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有一些麸糠,士兵吃的窝头就是用麸糠做的。常国忠看着这些麸糠,想着要是生火做饭的话会被人发现,只好把心一横,抓起一把麸糠塞进嘴里。麸糠做成窝头尚且难以下咽,更不用说直接生吃了。常国忠吃了一口,立马喷了出来。麸糠嚼也嚼不了,咽就更加咽不下去了。可常国忠实在是饿极了,除了这些麸糠也没东西吃了。常国忠只能又抓起一把麸糠像咽毒药一般强行咽下去,常国忠能清楚地感觉到粗大的颗粒像刀子一般割自己的食道,强忍着疼痛才把麸糠咽下去。常国忠吃了几口实在是吃不下去了,麸糠不仅难以下咽,而且吃进肚子里之后,肚子里面感觉硬邦邦的像针扎似的甚是难受。 常国忠还是想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能垫肚子。常国忠从厨房出来,到了外面垃圾堆,这里面倒是有一些吃剩的窝头。常国忠可谓饥不择食,从垃圾堆里把窝头翻出来,窝头泡在泔水里,提鼻子一闻一股腥臭味直冲鼻腔。常国忠拿着窝头,掂量掂量,又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眼前这东西估计给狗,狗都不吃。常国忠顾不了那么多了,把心一横,闭着眼睛一嘴咬下去,刚进嘴里,哇的一下又吐了出来,窝头全是馊味,根本吃不了。常国忠因为刚才吃了太多麸糠,肚子里更加难受了。常国忠看了看眼前的窝头,虽说味道非常难吃,可好歹也是口吃的。常国忠再一次把心一横,把窝头塞进嘴里,忍着酸臭味,咀嚼了几下,硬生生的往肚子里咽。有东西下肚,常国忠再摸摸自己的肚子,总算是舒服了一些。 正在这时,突然一只手掌从身后搭在了常国忠的肩头,常国忠被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回头一看,自己身后站着一位老军,身形微微佝偻,头发有些花白,看年纪至少五十上下,老军身上也穿着火头军的衣服。 老军说道: “小伙子,你一天没吃东西,肚子一定很饿吧。” 常国忠点了点头。 “来,我这有两个窝头,你快点吃。” 说着老军从怀里掏出两个窝头,塞进常国忠的手里。 常国忠不禁一阵错愕,万没料到,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会是一个老军给自己一口吃的。 老军见常国忠还呆呆的发愣,小声催促道: “小伙子,趁着没人,快点吃吧,我帮你把风。” 老军说着非常警惕的看着四周,常国忠赶紧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可能是他真的饿急眼了,常国忠竟然觉得嘴里的窝头无比香甜,比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吃着吃着,常国忠一时没控制住情绪,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老军一看常国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哭了出来,他也知道常国忠在军营里受尽了委屈,安慰他道: “小伙子,没事,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老军这么一说,原本还在默默啜泣的常国忠,情绪再也压抑不住,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一般哗哗的往外流。常国忠一边哭泣,一边把窝头往嘴里塞,泪水顺着脸颊混合着食物,塞进了嘴里。 常国忠这么一哭,连日来受到的委屈总算是发泄了出来,心里也稍微舒服了些。 老军一边看着,一边轻轻地摇头,他是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哭的这么伤心的。 老军问道: “小伙子,你到底怎么了?” 常国忠一边哭泣一边回答: “没……没什么。” “将军白天的时候下令,让我们所有人不得帮你,让我们像一只臭虫那样对待你。” “那大叔你现在这么帮我,就不怕受到牵连?”常国忠问道。 老军不以为然道: “哎,我不怕,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他能把我怎么着。只是你,你刚到这儿就被将军这么针对,你到底干了什么得罪了将军。” 常国忠重重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 “哎,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他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你身上有没有钱,你给他送点礼,没有当官的不爱财。” 常国忠无奈道: “送过了,可他说我是行贿,不仅把我的钱没收了,还重重的打了我一顿。” “好奇怪,李华诚一向视财如命,怎么你送钱反而被打了呢。”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你应该不是主动参军的吧。” 常国忠点了点头说道: “我是因为犯了罪,才被充军发配的。” “你犯了什么案子?” “我杀了人,杀了我的同僚。” “同僚?你原来也是当官的?” “对,我原来是锦衣卫,一时失手杀了我的同伴。可这件事不能怪我,是有人故意激怒我,我才没控制住情绪,失手杀人的。” 老军反正也没事,于是盘腿坐在地上,说道: “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天来这件事一直憋在常国忠的心里,他正想找个人倾诉一二,于是他把倪清怎么激怒他,他怎么失手杀死卜恩革的事讲了一遍。 听完整个故事之后,老军愤愤道: “这个倪清真是坏透了,他这是有意激怒你。” “哎,也怪我当时太冲动才酿成大祸。”常国忠自怨自艾道:“还好皇帝大发慈悲,给了我军前戴罪立功的机会。” “可是你现在当个火头军,怎么能戴罪立功呢。” 老军一句话说的常国忠无言以对,常国忠只能低头愁眉不展。 “而且按照这个架势,恐怕你还没找到戴罪立功的机会就要先被他们折磨成一个废人了。” 常国忠点点头道: “大叔你说的对,可是我该怎么办呢?” 大叔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我当了快一辈子的兵了,先是当元朝的兵,后来又当明朝的兵,我告诉你军营里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欺软怕硬。你要是‘软’,让别人以为谁都可以欺负你,那所有人都会骑到你的头上,什么活都让你去干;如果你‘硬’起来,谁都怕你,就没人再敢招惹你了。你明白了吗?” 常国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常国忠和老军唠了这么一会天,把心里话说了出去,觉得甚是舒畅。这时常国忠觉得自己休息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来说道: “大叔多谢您一饭之恩,我还有活要干呢。” “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我能帮一定帮。” 常国忠见老军如此热情,不禁感动道: “多谢,多谢。” 说完,常国忠回去继续干活。这回常国忠肚子里有底了,心情也舒畅了,身上也觉得没有那么疼了,干起活来麻利了很多。到了第二天下午,常国忠竟然奇迹般的把所有木头都劈完了。常国忠找到火头复命,火头大吃一惊,没想到他速度会这么快,那堆木头他们是要用一个月的,常国忠竟然一个人只用了两天功夫就劈完了。火头过去一看所有的木头都劈成了柴火,劈是劈完了,但火头心想不能这么轻易饶了你。火头当即开始找起茬来,他翻检着柴火,故意挑剔道: “你这劈的这是什么东西,这块太大,这块又太小,你叫我们怎么用?” 常国忠强压着怒火道: “火头,大小并不妨碍使用,总之活我已经干完了,你爱用就用,不用跟我也没有关系。”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敢顶撞上司,我看你小子又欠打了吧。” 说着火头拿着一根木柴就要往常国忠身上招呼。 旁边有很多人围观,常国忠本来还想继续隐忍,这时候他正好在围观的人群中看见了昨天晚上那个老军,忽然想起老军说的在军营里要想生存,就得“硬”起来。 想到此处,常国忠突然把胸膛一挺,对火头打过来的木柴不闪不避,双眼直盯着对方。常国忠态度这么一硬,火头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手举着木柴在半空中,打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火头被对方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 “你……你要干什么?” 常国忠冷冷道: “不干什么,你要打就打。不过我想问一句,你知不知道我是因为犯了什么罪才充军发配的。” 火头有过耳闻,不过具体的不太清楚。 “我知道,你杀死了自己的同僚,难道你还敢杀我吗?” “不敢,不敢。可是我充军发配,为的是戴罪立功。不过我现在当了火头军,根本没机会立功,也许我会破罐子破摔,反正一个羊也赶,两个羊也放,我无所谓手里再多出一条人命。” 常国忠语气平淡,但能听出来满是威胁的味道。 火头平时最是欺软怕硬了,他真怕常国忠一时冲动拿他开杀戒。火头赶紧把木柴放下,换了一副嘴脸说道: “其实你干的还好,大小不一就大小不一吧,凑活凑活也能用。” “我已经好长时间没吃饭了,去给我拿吃的来。” “好,好。”火头一边点头答应,一边让人去拿窝头。常国忠拿过窝头,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现在他可说是享受胜利的果实,常国忠吃起来越发觉得香甜。其他火头军一看,连火头都认怂了,他们更加不敢招惹常国忠了。 从此之后,常国忠每天过的非常平淡,平常不是生火做饭,就是劈柴烧火。常国忠日子过的平淡的同时,也觉得所谓的戴罪立功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这天军中突然传下命令,准备开拔。这个消息对于常国忠来说,总算让他看到了一点希望。常国忠心想上了前线,说不定自己能找到机会立功。 李华诚下令全营军士准备五十辆偏厢车。所谓偏厢车就是在马车的基础上安上挡板,挡板上扣出射击孔。平时挡板可以拆下来,等遇到敌情的时候,把挡板安在车上,车与车之间再用锁链相连,瞬间便可以组成一座车城,明军可以在车城中躲避蒙古人的箭雨,同时用偏厢车上的射击孔发射箭矢或者弹丸还击。偏厢车走到哪里,哪里就是营地,是对付蒙古人飘忽不定的游击战术的不二法宝。 李华诚一声令下,全营军士开始忙起来了,常国忠自然也不能例外。他一会忙着锯木头,一会又要帮铁匠打造铁链,全营几乎到处都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 几天之后,五十辆偏厢车打造完成,其他的弓矢、盔甲、火药、粮草等等也全都准备就绪。李华诚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开拔,作为全军的先锋,李华诚所部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明军主力。只见大漠之上,旌旗招展、甲光烁烁,好一派威风景象。这次出兵,大明皇帝朱棣御驾亲征,所有人都不敢怠慢。上次出征时没有消灭阿鲁台,这次朱棣是势在必得。 鞑靼这边自然早就收到了消息,他们见明军锐不可当,加上皇帝御驾亲征,不敢硬拼,于是他们还是用蒙古人的通常战术——后退诱敌。蒙古人把所有的粮食、牲畜、人员、物资统统尽可能的往北撤,同时在河里投毒,把水井填死,把房屋烧毁,尽最大可能坚壁清野,务必要使明军得不到一粒粮食,喝不到一滴水,利用无边无际的草原和饥饿让明军不攻自破。 第6章 哈萨尔 李华诚所部深入草原已经十多天了,不要说人影,就连一匹马、一只羊都没见到。一路上能见到的除了广袤无垠的草原之外就是几处蒙古人匆匆丢弃的营帐。终于这天明军不再寂寞了,他们终于见到了一小股蒙古骑兵。李华诚登高一看,这伙人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个人,而且他们只是在远处远远的望着,不敢靠近明军。李华诚知道这是敌人的斥候,是来监视明军动向的。由于连日来不停地行军,再加上没有敌人,明军刚出发时的那股热情到现在早就消磨殆尽了,整个军营上上下下死气沉沉,一点生机都没有,他们都想着什么时候能结束这场折磨。现在终于见到敌人,终于有仗打了,全营上下一下子沸腾起来,常国忠也有点跃跃欲试。 李华诚盘算着正好可以利用这伙敌人提振一下士气,如果运气好抓住对方一两个人,问出敌人大营的所在那就更好了。 李华诚当即挑选了二十个骑术精湛、射术高超的骑兵,令他们出战消灭这伙敌人。 二十人当即纵马而出,向着对方直冲过去。对方一开始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明军竟然敢主动出击。蒙古骑士中有一个千户叫脱脱不花的提议撤退,他们的任务只是监视而已,没必要与明军交战。这一小队领头的是个年轻人,他的相貌一点都不像蒙古人。蒙古人一般都是大圆脸,小眼睛,面部比较扁平,可他却长得目若朗星,五官挺拔,非常俊朗。这是因为他并不是纯种的蒙古人,他的母亲是汉人,父亲是蒙古瓦剌部的大汗脱欢。因为父亲希望他将来长大后精于骑射,当一个勇猛无敌的勇士,所以用成吉思汗的弟弟哈萨尔作为他的名字。哈萨尔自然不负父亲所望,长大之后成了整个瓦剌,甚至是整个蒙古最厉害的骑射手。他的一双眼睛与众不同,比天空中的雄鹰看得还远,几公里之外他甚是能看清书上的字。同时哈萨尔膂力惊人,他用的弓足足有二百石,平常三四个人才能拉得开,他却能做到左右开弓,而且射的奇准无比。春秋时养由基能做到百步穿杨,他能做到千步穿杨。 今天哈萨尔奉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也先之令,带着十几个亲随来查看明军的动向。阿鲁台的坚壁清野之策,正是也先提议的,经过这么多天,也先暗想应该起作用了,明军的士气军心应该有所动摇。与弟弟哈萨尔不同的,也先是纯种的蒙古人,他除了保留蒙古人的狡诈之外,还从汉人那里学了很多计策。而哈萨尔与他哥哥的性情截然不同,他天性耿直,喜欢直来直往,不懂那么多阴谋诡计。对于哥哥所提出的坚壁清野他像大多数蒙古人一样不太理解,按照他的想法敌人既然来了,那就堂堂正正的和他们打一架,像这样一直往后退,一点都不像当年纵横天下的成吉思汗的后裔的样子。哈萨尔有所不知的是,当年成吉思汗的蒙古人比之今天的蒙古人更加善于后退诱敌。 今天哈萨尔听到有人劝说避而不战,心中大不以为然。哈萨尔骑在马上,慨然道: “对方就这么几个人,岂有退避的道理,且看我如何把他们杀个精光。” 说着,哈萨尔纵马向明军冲了过去,其他人怕他有失,也都骑马跟了上去。 两队人马眼看着越来越近,当将近有八百步远的时候,哈萨尔一伸手从箭囊中取出三支箭搭在弓弦上,随着弓弦破空之声,三支箭直射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明军骑士,三人随即应声落马。这一手当即给明军来了一个下马威,对方一矢三箭,明军中可没有会这等技艺的人。 后面的蒙古骑士见哈萨尔旗开得胜,一下子就射死对方三人,不禁高声欢呼。明军这边赶紧纷纷射箭还击,奈何他们的弓远不及哈萨尔的力大,射出的箭不到五百步就已经坠地了。哈萨尔一伸手又从箭囊中取出三支箭,明军见对方又要发射,于是早做准备有的用小圆盾遮住身体的要害,有的来了个鞍里藏身,用马身遮住自己。这岂能难得住哈萨尔,哈萨尔用手拉扯弓弦,“嗖”的一声,又是三支箭同时射向三个明军,只听“当当”两声,箭矢穿透盾牌,射中对方脑袋,两个明军从马上摔了下来。第三支箭奔着第三个明军而去,这个明军藏在马身中,自以为万无一失,最多也就是马中了一箭而已,哪知哈萨尔的箭眼看着就要射中对方马匹的时候,忽然在空中转了个弯,绕过马背,一箭正中对方心脏,这位明军骑士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明军一看对方的箭术简直是神乎其神,要想打败他只有拼了。众骑士急忙猛抽几下,让马匹尽快冲到对方面前,这样他们才有还手之力。哈萨尔一看对方加速了,自己也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哈萨尔刚才追求的是准度和力度,现在双方相距不足五百步,已经不需要力度了。哈萨尔开始改用速射法,用两根手指从箭囊中取箭,放在弓弦上的同时弓弦就已经拉满了,不用眼睛瞄准而用另一只手把握方向,“嗖”的一声箭已射出。哈萨尔对自己的技艺信心十足,所以不等这只箭射中目标,反手两根手指把下一支箭已经取出来了,等到前面那只箭射中敌人的时候,后面那只箭已经飞在中途了。如此循环往复,箭与箭之间仿佛没有间隙一般,“嗖嗖嗖”,瞬间明军又有六个人落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明军总算是冲到了哈萨尔近前,眼看着哈萨尔要被对方包围,后面的蒙古骑士急忙拈弓搭箭,不料哈萨尔却冲他们叫道: “你们不要动手,看我一个人如何对付他们的。” 蒙古骑士觉得哈萨尔就算本事再大,以一敌八恐怕还是有些托大。可他是大汗的儿子,慑于他的身份,蒙古骑士只得又把弓箭放了下来。 为首的两个明军骑士“嗖嗖”两箭向哈萨尔射去,哈萨尔急忙在鞍桥上仰面一躺,两支箭几乎是贴着哈萨尔的鼻尖飞过去的。与此同时,哈萨尔一脚踏着弓臂,一手拉着弓弦,平躺着射出一箭,正中对方一人眉心,那人扑通一声栽下马来。 哈萨尔刚从马鞍上坐起来,明军分左右向他两侧包抄过来,两边的人同时射箭,哈萨尔急忙又趴了下去,两支箭从哈萨尔上方飞过。哈萨尔暗暗借助“风之力”,这是哈萨尔的一项特殊能力,他能控制风的流动,继而改变箭矢的方向。哈萨尔让两支箭在空中稍微变了一下角度,两支箭便冲着左右刚刚射出箭的两个明军飞去,明军措手不及,“嗖嗖”两箭正中两个人的面门,“扑通扑通”两声摔下马来。 哈萨尔眨眼间又射杀了三个人,剩下的明军骑士顿时士气全无,在他们眼中哈萨尔简直如同妖魔一般不可战胜。一想到此处,明军便无心恋战,有的胆小的为了活命,赶紧掉转马头,往回急奔。有一个人这么干其他人也都照着做,纷纷掉转马头。他们一放弃抵抗,就彻底成了哈萨尔案板上的鱼肉。哈萨尔纵马在后面紧紧追赶,一边追一边慢慢的搭弓射箭,一个接着一个的将明军骑士一一射杀。明军骑士此时完全没有勇气回身再战,他们只想着如何逃命,他们想只要自己跑的比别人快就有可能活命。他们听见身后“嗖嗖嗖”传来弓箭声,跟着是扑通扑通的落马声,跑在前面的人不敢回头看,只顾不断地抽打着胯下的战马,让它跑的快些。随着明军骑士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哈萨尔不知为何突然发了善心,对于最后一个明军,他只在后面紧紧跟随,却不射箭。 守在车阵里的明军看到了希望,对最后一位骑士大声呼喊: “快跑!快跑!” 最后一位骑士也不知道哈萨尔为何故意放自己一马,听到人们对他的呼喊,他仿佛看到了希望,在求生欲的支持下,最后这位骑士越来越快。眼看着自己就能跑进明军强弩的射程内获得保护了,哈萨尔突然从侧面一箭射中对方的马脖子,战马当即毙命,上面的骑士同时向前摔了下去。骑士这时候已经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他赶紧从地上站起来,向车阵跑去。骑士离着车阵越来越近,这时候有人建议李华诚派人去掩护,李华诚却是不许。李华诚这次派人出击,原本是希望能搓一搓对方的威风,长一长己方的士气,哪知事与愿违,不仅没能消灭这伙敌人,反而折损了这么多骑士,此刻再派人去救,只怕会送更多人丧命。 李华诚叫弩手准备,这些弩手使用的都是踏弩,上弦的时候用脚踩住弩臂,用腰部的力量拉开弓弦,所以射程比一般的弓箭远得多。一队弩手瞬间准备完毕,双臂微微抬起,指向斜上方。李华诚看着幸存的骑士距离差不多了,手臂一挥,一声令下:“放!” 就听“呼”的一声巨响,上百只弩箭呼啸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哈萨尔砸去。哈萨尔抬头一看,只见上百只弩箭一齐射来,仿佛从对面飘过来一片乌云一般。哈萨尔不慌不忙,丝毫没有拨转马头转身回避的意思。只见他从壶中取出一只雕翎箭,把铁胆弓拉的满月相似,微微斜向上方,指向那朵倾泻而来的乌云,跟着手指一松,一支箭“嗖”的射出。对方有上百只箭,而哈萨尔只有一只,哈萨尔想以一敌百,似乎有些异想天开。众人却见,那只箭在空中剧烈的旋转,搅动周围的空气,呼啸着奔着那片乌云冲去,靠着箭矢旋转的旋劲,一支箭竟然把对方上百支箭冲的七零八落,弩箭在哈萨尔周围纷纷坠地,连他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到。哈萨尔的那支箭冲破了箭雨,力道不减,继续向着明军的车阵飞去。虽然只有一支箭,却吓得车阵里的明军惊慌失措,明军士兵纷纷找东西掩护自己。哈萨尔这时发动风之力,那只箭一转弯奔着李华诚而去。哈萨尔目光锐利,他早就看出来李华诚是这只先锋的指挥官,如果能把他射死,说不定这伙明军就会做鸟兽散。李华诚见那只箭向自己飞来,吓得急忙叫人保护自己,旁边的盾牌手急忙站到他身前,盾牌一面压着一面,把李华诚团团围住,李华诚缩在里面不敢抬头。李华诚在盾牌阵里就听“当”的一声巨响,哈萨尔的箭射穿了最外面的盾牌,跟着是一声惨叫,这只箭的力量如此之大,以至于穿过了盾牌手的身体还没停下来,李华诚只觉得胸口一疼,那只箭射在了前胸,好在李华诚穿的铠甲比较厚,饶是如此李华诚也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旁边有军校赶紧扶住李华诚的身体,看他怎么样了。李华诚身体受了伤,可头脑还算清醒,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万万不能倒下。李华诚强忍着疼痛,把箭拔了下来,从盾牌手中间站出来,对着哈萨尔叫道: “你的箭法不过如此,依我看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萨尔不知有诈,以他的估计,这只箭应该能射杀里面的李华诚,怎么对方好像没事一般? 与此同时,趁着那阵箭雨的掩护,最后的那位骑士赶紧豁出命似的向车阵狂奔。眼看着就要逃出生天了,身后突然传来“嗖”的一声箭响,骑士只觉得右腿一疼,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骑士回头一看,哈萨尔的箭矢贯穿了自己的大腿。骑士顾不得腿上的剧痛,赶紧挣扎着站了起来,一只脚跛着,用另一只脚勉强向前奔跑。跑了没两步,身后又是一声箭响,跟着左腿又是一疼,另一支箭射穿大腿,骑士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骑士两条腿都废了,但他还有两只手,骑士不放弃生的希望,继续用两只手拖着身体往前爬。哈萨尔在后面第三箭射出,“嗖”的一声正中骑士的右臂,把手臂像钉钉子一般牢牢地钉在地上,骑士疼得哇哇直叫。骑士想用左手把箭矢拔掉,他刚伸手又是一声箭响,这回是左臂被钉在地上。现在骑士四肢都动弹不得,鲜血不断地向外流,很快骑士身下的土地就被染红了。 明军在车阵里把这一切看得真真的,哈萨尔这不是在打仗,这分明是在折磨这位骑士,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好多人都忍无可忍了,嚷嚷着要出去和哈萨尔决一死战,李华诚就是不许。 第7章 阵前救人 哈萨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点的折磨这位骑士,就是要引更多的明军出来,哪知对方竟然忍心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折磨成这个样子而无动于衷。 哈萨尔暂停射箭,对着车阵里挑衅道: “我以为大明是何等威风,原来都是一群缩头乌龟,没骨气的孬种,我劝你们快滚回中原去吧,免得像他一样客死他乡,变成孤魂野鬼。” 哈萨尔一番话说完,其他的蒙古骑士跟着发出各种各样的怪叫以为附和。蒙古人一边放肆的哈哈大笑,一边冲着车阵里的明军大声咒骂,有的用蒙古语,有的用汉语,要多下流就有多下流,一边骂一边还做着各种粗俗不堪的动作。 明军耳中一边是蒙古人的嘲笑声,一边是骑士痛苦的呻吟声。有的人恨得牙根直痒痒,差点把牙齿咬碎,转头问李华诚: “将军,难道我们就任由对方这么放肆不成?” 李华诚沉下脸来,说道: “把对方的骂当成狗放屁,不要理会。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出战,否则军法从事!” 明军只得强压下怒火,暗自忍耐。 哈萨尔等人骂了半天,也不见车阵里有什么动静,慢慢的自己都觉得甚是没劲,既然引不出敌人,那么最后这位骑士对哈萨尔而言也就没有了价值。哈萨尔随手一箭要结果了骑士的性命,车阵里的明军眼看着骑士要命丧当场,都闭上眼睛不忍直视。骑士也听到后面弓箭声响,以为自己这回是死定了,哪知突然听见“当”的一声,不知从何处飞过来一面盾牌,正好挡下了那只箭。 哈萨尔既惊讶又兴奋:总算是有人出头了。哈萨尔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年轻的汉人从偏厢车中一跃而出,一手拿着一面盾牌,一手拿着一柄钢刀,奔着趴在地上的骑士狂奔而去。哈萨尔觉得奇怪的是,这个明军身上怎么穿着火头军的衣服?来人正是常国忠,他实在是忍不了了,如果眼睁睁的让哈萨尔杀死骑士,堂堂天朝颜面何存!常国忠体内继承着乃祖的血脉,想都没想,挺身而出。哈萨尔急忙拈弓搭箭射向常国忠,常国忠知道对方箭术了得,射出的箭势大力沉,因此不敢硬挡,他等到箭矢马上到近前的时候,抓住机会,斜着用盾牌向下一砸,把对方的箭矢挡开。哈萨尔略一错愕,没想到明军中居然还有这等能人?哈萨尔不甘心失败,又是一箭射出,常国忠还是故技重施,在对方的箭矢快到近前时,突然用盾牌砸下。这回哈萨尔早有准备,他一催动风之力,箭矢当即转了一个急弯,奔着常国忠的肩头射去。好在常国忠因为修炼《葵花宝典》,除了内力大进之外,身体的各项机能都突飞猛进,反应敏捷异于常人。常国忠急忙一沉肩头,箭矢擦着肉皮飞了过去。常国忠又躲了一箭,车阵里的明军见此发出一阵欢呼声,有的喝彩道: “好样的!” 常国忠的出击出乎李华诚的意料之外,眼见着常国忠表现如此神勇,如果让他把人救下来,常国忠就算阵前立了一功,这样的话自己如何向倪清交代?所有的明军都在为常国忠喝彩,只有李华诚的脸色难看。 常国忠接连躲了自己两箭,也是出乎哈萨尔的意料之外,自从他掌握了风之力以后,还没有人能从自己的箭下躲开的。 哈萨尔心中着恼,眼见着常国忠已经快到那位骑士近前,又发一箭,这一箭直取常国忠眉心。这一箭哈萨尔不讲什么技巧,全凭手上的力道,加上风之力的加持,是又猛又快,这边弓弦声刚响,箭矢就已经到了常国忠面前。常国忠赶紧把刀竖在面前,想用刀身挡住箭矢,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哈萨尔的箭矢竟然把钢刀射断,常国忠一看情况不妙,急忙头一歪,箭矢从侧面射过。 哈萨尔第三箭又失败了,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常国忠这时已经到了骑士身前,他先用断刀把钉着骑士手臂的两支箭砍断,把手臂从地上拿起来,跟着一只手拉着骑士的两条手臂,另一只手用盾牌护住两个人,拖着骑士往回撤。骑士感觉自己两条手臂要断掉一般,疼得哇哇大叫。 车阵里的明军一看常国忠成功的救到了骑士,纷纷自发的向哈萨尔射击。他们倒不指望着一定能射中对方,主要是想干扰一下,帮助常国忠和骑士尽快脱离险境。 哈萨尔气的面色铁青,面对铺天盖地向自己射过来的弓箭,哈萨尔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视这些箭矢如无物一般。哈萨尔并不是狂妄自大,而是因为弓箭对他是无效的,他根本不用躲闪,只要稍稍催动风之力,扰乱周围的气流,就能让这些弓箭偏离目标,纷纷坠到自己身旁。 趁着车阵里的弓箭掩护,常国忠把骑士拖进了阵中,明军随即发出一阵欢呼,仿佛打了胜仗一般。 哈萨尔此时本应该见好就收,他却越战越勇,一扬鞭催动胯下战马独自一人向着大明的车阵冲来。明军大吃一惊,万没料到这人竟然如此狂妄。 “杀过来了,杀过来了!” 明军中有人如临大敌一般的喊叫。 明军都站在偏厢车上向哈萨尔射箭,哈萨尔视若无睹,一箭接着一箭的向站在车上的人射去。哈萨尔可说是百发百中,每响一声必有一个人中箭身亡,瞬间偏厢车上倒毙了十多个人。其他人慑于哈萨尔精准的箭术,吓得用木板挡住身体,不敢露头,只敢从射击孔向外射箭。哈萨尔骑着马绕着车阵疾驰,一边纵横驰骋,一边拈弓搭箭,从射击孔射进阵中去。明军本以为躲在车阵里就万无一失了,哪知车阵里箭矢横飞,不断有人惨叫中箭。 李华诚赶紧叫道: “用盾牌把射击孔挡住!” 士兵们立刻照做。 射击孔一被挡住,哈萨尔的视线就被完全遮住,车阵里发生什么他都不知道。可他现在不需要知道里面发生什么,反正随着车阵的不断收缩,里面挤满了人。此时已经不需要什么准头了,只要往里面射就行了。哈萨尔用抛射让箭矢越过木板飞入阵中,车阵中的明军吓得一个个缩在地上,有盾牌的就用盾牌护住头脸,没抢到盾牌的有的躲在车底下,有的用行军锅遮住,有的随便找了块木板。箭矢不断地从外面射进来,每射进来一支,就有人“啊”的一声惨叫。 车阵中的明军感觉仿佛坠入地狱中一般,不知道下一箭会不会轮到自己。现在他们唯一能报以希望的就是哈萨尔的箭什么时候射光,等他射光了箭也就走开了。每个人都心存侥幸的认为自己足够幸运,能挺到那个时候。 明军想的太过简单,哈萨尔的箭确实很快就射光了,但是其他蒙古骑士立马把自己的箭给了他。他们十几个骑士每人都带了两壶箭,加起来至少六七百支,如此算来明军至少要付出几百人的代价。 明军在阵中隐忍了半天,哈萨尔的箭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从外面射进来。将士们纷纷询问李华诚该怎么办?李华诚一筹莫展。常国忠心想让对方这么继续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看到随军带着的火炮,突然灵机一动,弓箭既然对哈萨尔无效,火炮不知道你能不能挡得住。常国忠想到这,头顶着盾牌,滚到了火炮旁。常国忠以前在郑和船队的时候见过神机营的人怎么使用火器,先填入火药,再塞进弹丸、木塞,最后是点燃后面的火门。为了做到万无一失,常国忠准备了两门火炮,一先一后点火,他一只胳膊一个夹在腋下,趴在地上,一边通过马蹄声判断哈萨尔的位置,一边看着底火。马上要发炮了,常国忠突然一跃而起,跳上马车,举起火炮,炮口正对着哈萨尔。常国忠时机掌握的恰到好处,还没等哈萨尔反应过来,就听“轰”的一声巨响,一发炮弹向着哈萨尔射了过去。哈萨尔是第一次见到火炮,他以前听人说过,明军的火器威力无比,发射时会发出惊雷一般的巨响,同时伴随着浓烟,一旦打中人马具碎。没真正见到火炮之前,哈萨尔觉得这种传言言过其实,分明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家士气,还发出惊雷一般的巨响,那明军岂不各个都是神仙?在哈萨尔的心中最好的武器就是手中的弓与箭,千步之外取人性命,再也没有比这更完美的武器了。今天哈萨尔第一次见识了火炮的威力,才相信过去听到的传言都是真的。哈萨尔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炮弹就打中了胯下坐骑,战马当即被撕成两半,哈萨尔也从马上摔了下来。哈萨尔浑身上下全都是撕碎的马肉马血,重重的摔在地上,几乎昏了过去。 常国忠也被巨大的反冲力从车上摔了下来,饶得他有《葵花宝典》的内功护体,换成别人早就被震得五脏具裂了。即使这样,常国忠的手臂和腋下还是被滚烫的炮筒烫伤了。他现在顾不上疼痛,还有一炮马上就要发射了,常国忠再一次跳上马车,这时他看到哈萨尔摔在地上,一时之间重伤起不来,正是取他性命的好机会。常国忠把炮口对准哈萨尔,跟着又是一声巨响,炮弹呼啸着向哈萨尔射去,哈萨尔这时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命在旦夕。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条索套套住了哈萨尔的身体,跟着有人用力一拉,哈萨尔腾空而起,他刚起来炮弹就打到了身下,哈萨尔侥幸逃过一劫。哈萨尔落到了马背上,这才看清救了自己的正是脱脱不花。 脱脱不花说道: “殿下咱们还是撤吧,明军的火器不可小觑。” 哈萨尔此时也是心有余悸,刚才死里逃生,让他对火器有种莫名的恐惧。哈萨尔点了点头,蒙古骑士急忙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眼看着差一点就能杀死哈萨尔,常国忠心中恼恨不已。其他人见蒙古骑士终于走了,心里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能赶跑哈萨尔,可以说完全靠着常国忠的一己之力,众人簇拥着常国忠,欢呼着他的名字。常国忠虽然有点遗憾不能杀死哈萨尔,可毕竟在阵前救下一人,又立了大功,心里面不禁沾沾自喜。 常国忠正享受着众人的赞美时,突然有人分开人群来到常国忠面前。常国忠一看正是李华诚,只见他阴沉着脸,一点喜色都没有。 李华诚指着常国忠下令道: “把他给我拿下。” 说着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常国忠按在了地上。 常国忠已经习惯被李华诚这般对待了,他也没反抗,只是问道: “将军,为什么要这么做?小的到底犯了什么错。” “我说没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击,你无视将令,擅自出击,把他给我关进囚车中!” 常国忠还想争辩几句,可一想还是算了,自己被李华诚针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常国忠老老实实的被关进了囚车中。 第8章 冒功 李华诚命人清点伤亡数字,一番查点下来,算上出击的那些骑士,总共死了四十六个,伤了三十三个。这可让李华诚犯了愁,自己这边连死带伤将近八十人,而对方就死了一匹马,要是把这个数字报上去,皇帝非雷霆震怒不可,得想个办法应付过去才行。 李华诚眉头紧锁,在帅帐中来回踱步思考着对策。其他的将校都看着李华诚,等他拿个主意。书记官一手拿着笔,一手把公文铺在书案上问道: “将军,今天的军报该怎么写?” 李华诚沉吟了一下说道: “记:今日我部遇到鞑靼一小股部队,我军与敌激战半晌,杀敌三十六人,并俘虏一人,其余敌众向北远遁,我方战死十人,受伤数人。” 书记官听李华诚说完,却是不敢下笔。李华诚这么说分明是在谎报军情,谎报军情是重罪,是要杀头的,书记官可不敢这么往上报。 高副将也觉得不妥,上前说道: “将军,我们这么往上报恐怕不妥吧。” “以你的意思,我们应该往上报我军战死四十六人,受伤三十三人,而敌方无一人战死,是吗!”李华诚大声咆哮道。 李华诚说的帐中众人都低下了头,不敢正视。确实如果这么往上报的话,不要说别人,就是自己也觉得万分丢脸。堂堂数千人的先锋军,竟然被对方一个人打的抬不起头来。对方一人就杀伤己方数十人,最后还从容而去,这要是传出去,恐怕这辈子都没脸见人。 “我倒要问问你们,要是把这份战报呈给皇帝,陛下会作何反应?”李华诚冷冷的问道。 一提到皇帝陛下,众人的后背都升起一股凉意。当今大明皇帝朱棣,南征北战,戎马一生,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有这么窝囊的部下,什么后果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他们能有个全尸都算是皇帝开恩了。 李华诚见众人都哑口无言,替他们回答道: “恐怕革职已经算是轻的了,弄不好咱们都得人头落地!这次皇帝陛下御驾亲征,可以说是志在必得,一定要消灭鞑靼不可。可咱们刚一接战就打了这么一个大败仗,传出去,不仅咱们脸上无光,对整个大军的士气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所谓一仗败仗仗败,就因为咱们第一仗没打好,后面可能接二连三的输,到时候皇帝陛下为了重振士气,鼓舞军心,肯定要拿咱们几个的人头祭旗。与其这样,不如把战报做的漂亮些,我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在座的项上人头,更是为大局着想,为了大军的军心士气着想。咱们只是稍微改动了一下数字,可能就让这次北伐大获成功也说不定呢。” 李华诚这一番诡辩打动了在场的诸位,众将校只能点头表示默许。 李华诚让书记官按照他刚才说的写好战报,等这边准备好之后再呈交上去。接着李华诚派高副将去三千营借一些蒙古人的衣服,三千营的军士大多数都是投降而来的蒙古人,把衣服借回来之后给战死的人换上,头顶上的头发再一剃假装成蒙古人的样子。死人好糊弄,可战报中说的俘虏去哪弄呢? 李华诚胸有成竹道: “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李华诚吩咐一个军士把那个唯一幸存的骑士带到帐中来。不多时,骑士躺在担架上被抬了进来。随军的大夫把四肢的伤口都敷上了药,包扎起来,骑士现在的情况好了很多。 李华诚让左右退下,大帐中只剩下他和骑士二人。 骑士心中疑惑,李华诚找自己做什么?只见李华诚和颜悦色的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鲁和。” 李华诚脸色一变,正色道: “你今天在阵前为何逃跑?” “小的,小的,小的怕死,所以……” “你可知道按《大明律》临阵脱逃,可是要杀头的?” 此话一出,鲁和当即被吓得面无人色,他赶紧一个劲的哀求李华诚: “将军,求求您饶了我这一回吧,求求您给我个机会让我戴罪立功,我保证以后奋勇杀敌,绝不辜负将军!求求您了。” 鲁和一边哀求一边声泪俱下。 李华诚假装不为所动,说道: “给你机会?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临阵脱逃,给大军的军心士气造成多大的影响!如果这次饶了你,你叫我以后如何统帅大军,你叫我如何向皇帝陛下交代。所以这次我讲不了情面,我必须把你明正典刑。” 李华诚说着假装冲帐外喊道: “军司马何在?” 鲁和吓得赶紧最后争取道: “将军,将军,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不会走道的孩子,我们全家可就指望着我一个人呢。我求求您再给我一个机会,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李华诚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话锋一转说道: “其实我也不想杀你,可咱们今天被对方一个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死了这么多人,无论对上对下都得有个交代,咱们不能打了半天一点收获都没有,那样不仅我脸上无光,就是全营将士恐怕以后都难以立足。” 鲁和听李华诚的口气话里有缓,赶紧问道: “将军,您说吧,您要我做什么,就算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李华诚大喜道: “好,有你这句话就好。为了咱们营的面子,为了对上面有个交代,我需要你假冒成蒙古人。” 鲁和惊道: “啊?让我假扮成蒙古人?为什么要我假扮成蒙古人?” “你想一想咱们和蒙古人打了这么长时间,要是一个俘虏都抓不到,恐怕对上面交代不过去啊。” 鲁和还是有些犹疑道: “可是这能行吗?” 李华诚劝说道: “你放心,没问题的,你等会换上一身蒙古人的衣服肯定能蒙混过关。” “可是如果有人问我鞑靼人的主力在哪?我该怎么办?” “这个好办,你就来个死鸭子嘴硬,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就行了。上面的人只会以为你宁死不屈而已,不会太难为你的。” “可……” 鲁和总觉得这里面不妥,他想不干可李华诚说道: “只要你帮我把事情糊弄过去,今天你临阵脱逃的罪责我就既往不咎了。” 鲁和想了想,最后咬咬牙答应道: “好,我干了。” 这时去三千营借衣服的高副将回来了,找了三十六具尸体和鲁和换上衣服,头发也弄好,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李华诚才叫人把战报送往中军大帐呈报皇帝陛下。不多时,朱棣派监军倪清察看战报是否属实。倪清到了大营,李华诚赶紧率众将校到辕门相迎。 “不知倪公公驾到,有失远迎。” “李将军,杂家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不必如此拘礼。” 倪清接着说道: “李将军,看样子你没有辜负皇帝陛下对你的厚爱,今天旗开得胜真是可喜可贺。” 李华诚诚惶诚恐道: “不敢当,不敢当,幸得皇威护佑,我军算是小胜一场。” “李将军,过谦了,咱们还是先办正事,胡虏的尸首在哪?” “倪公公这边请。” 说着李华诚把倪清领到准备好的尸体旁,尸体分成两堆,一边是“蒙古人”的,一边是明军的。倪清清点了一下数目,和战报上的丝毫不差。跟着倪清绕着“蒙古人”的尸体转了两圈,每具尸体都仔细的看了看。他这么一看当即把旁边跟随的李华诚等人吓得不轻,他要是看出什么破绽来,全营将校从上到下都得人头落地。好在倪清看了半天好像什么破绽都没看出来。 倪清最后说道: “好,数目都对。赶紧把尸体火化了吧。” 倪清这么一说,李华诚等人心里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李华诚赶紧叫人火化,只要尸体没了,就没有证据能证明他谎报军情了。 倪清跟着问道: “听说你们还抓了一个俘虏,人在哪?” “就关在我的帅帐中。只是这个俘虏,极为凶悍,任我们怎么严刑拷打,他就是一个字都不说。”李华诚这么说是给倪清打好提前量,让倪清先入为主,这样后面倪清问不出什么也就顺理成章了。 倪清说道: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想会一会这个蒙古人了。” “公公,这边请。” 说着李华诚带着倪清到了帅帐中,鲁和此时身上绑着绳子,跪在地上。 倪清一进来就注意到鲁和的四肢都有伤,李华诚为了逼真,把鲁和的绷带又拆开了。倪清见状啧啧道: “李将军,他身上的伤口,都是你们弄的?” 李华诚赶紧顺着他的话回道: “是,公公。你看我们这么对他严刑逼供,他愣是一句话不说,这些蒙古鞑子真是可恶!”说着李华诚猛地踢了鲁和一脚: “这是我们监军倪公公,还不赶紧下跪!” 鲁和就是一个小兵,他哪里见过像倪清这么大的官,听李华诚这么一恐吓就本能的想过去施礼。李华诚赶紧向他瞪了一眼,他现在怎么能施礼呢,他应该表现的非常凶悍强横,不把倪清放在眼里才对。 有了李华诚的提醒,鲁和这才反应过来,怒道: “呸!你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老子是堂堂成吉思汗的子孙,怎么可能给你这个阉狗下跪!” 倪清不以为忤,说道: “看样子你会说汉话,那好我来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鲁和根本没编好,所以一时语塞说不上来。 “你个阉竖不配知道我的名字!”鲁和最后灵机一动如是说道。 刚才鲁和说不上来的时候,李华诚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现在再偷眼观瞧,倪清好像一点怀疑都没有。 “好,我再问你,你们的主力现在在哪里?”倪清接着问道。 鲁和按照李华诚事先交代的怒斥道: “呸!你们这帮汉狗,休想从我嘴里问出一个字,你们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 鲁和骂完,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他的样子倒真像一位宁死不屈的蒙古勇士。 鲁和正放声大笑时,倪清突然出手,用手指按在了鲁和手臂上的伤口处。鲁和当即疼得哇哇大叫: “啊——!” 倪清本身有功夫在身,又按在伤口处,有多疼可想而知,鲁和疼得在地上不断地扭动身体。 倪清问道: “我再问你,你们的主力现在在哪?” 鲁和可没想到要受这种罪,他看着李华诚喊道: “不行啦!不行啦!我实在受不了了!” 鲁和的意思是告诉李华诚他要说实话了。李华诚赶紧向他使眼色,狠狠地瞪着他,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坚持。 倪清说道: “既然受不了,那就快点说!免得受皮肉之苦。” 鲁和是真想把什么都招了,可李华诚一直直勾勾的瞪着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不,不!我不能说!” “好呀!看样子你还真是嘴硬!”倪清说着的时候突然向后看去,他身后的李华诚正狠狠地瞪着鲁和,倪清突然回头,吓得他赶紧把眼神收回去。 倪清有意无意似的向李华诚说道: “你说是吧,李将军。” 李华诚忙不迭的点头道: “对,对,这厮嘴是真硬。”李华诚怕倪清再继续下去,鲁和早晚要坚持不住,说道: “公公,依我看从他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我想既然我们已经遇到了他们的斥候,说明他们的主力就在附近。” 李华诚的话似乎起了作用,倪清终于松开了鲁和的伤口,鲁和和李华诚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倪清说道: “如你所说,这人确实冥顽不灵。既然他不肯说,那留着他也没什么价值了,不如把他杀掉算了。” 倪清话音刚落,还没等鲁和和李华诚反应过来,倪清一下子掐住了鲁和的脖子,鲁和挣扎着喊道: “公公,我其实……”鲁和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咔”的一声脆响,脖子一歪,鲁和断气了。 李华诚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赶紧叫人把尸体抬出去。 “李将军,你现在可以放心了。”鲁和的尸体被抬出去之后倪清突然没头没尾的说道。 “我不知道公公您什么意思?”李华诚有些惶恐道。 “你我之间就没必要撒谎了吧。我早看出来那些蒙古人的尸体都是你找汉人假扮的吧,还有这个俘虏也是吧。” 李华诚还嘴硬道: “公公,您说什么我不明白。” 倪清厉声道: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那些人的头都是新剃的。” 李华诚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崩溃了,他赶紧哀求道: “末将一时糊涂,末将这么做也是为了全军着想。” 倪清安慰他道: “李将军,我要是真有意揭发你的话早就当面戳穿你了,怎么会让你把尸体烧掉,又帮你杀人呢,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李华诚这才明白过味儿来。倪清早就看了出来,但他不说,不仅不说反而帮李华诚隐瞒,目的无非是让自己知道有把柄落在他的手里,从今以后唯他马首是瞻。 李华诚毕恭毕敬道: “您放心,公公,从此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倪清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好。我让你办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公公请放心,常国忠现在被我折磨的生不如死,他现在在我营中当一个火头军。” “火头军?生火做饭?有意思,有意思。” “我本以为这样的话他就没有机会在战场上立功了。可是没想到今天他不仅救了一个人,而且还凭一己之力打跑了骚扰的蒙古人。” 李华诚说到这,倪清的脸色变得很紧张,问道: “那你是怎么处理他的?” “公公请放心,我以他违背军令,擅自出击为名,把他关起来了。” 听了李华诚的回答,倪清的脸色才恢复正常,他嘉许道: “不错,你干的很好。今天他战场上救人,打退蒙古人的事一定不能让上面知道。而且从今以后,你把他一直关着,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绝他立功翻身的机会。你明白了吗?” 李华诚赶紧点头道: “末将明白。” 第9章 纵火 倪清和李华诚正在帐中商议怎么惩治常国忠的时候,有士兵把鲁和的尸体抬去火化,正好路过关着常国忠的囚车,常国忠一眼便认出来是他白天救的那个骑士。士兵抬他的时候,脑袋悬空,明显能看出来他的脖子断掉了。常国忠觉得万分惊讶,鲁和怎么脖子断掉了,而且他怎么穿着蒙古人的衣服? 这时老军偷偷拿了些东西给常国忠吃,常国忠问他怎么回事,老军说道: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人说将军让他假扮俘虏,他被抬进了帅帐中,等再出来的时候人就死了。” 常国忠听了非常恼怒,愤恨道: “李华诚这么做岂不是在草菅人命!实在是太可恶了!” 老军赶紧做个了噤声的手势: “嘘,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人家是将军,你只是一个小卒,你能怎么办?” 常国忠心中愤愤不平道: “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就是因为领头的怂包,才让咱们几千人被人家一个人打的头都抬不起来。” 老军惊恐道: “你可少说两句吧,你吃的亏还不够多吗?以后你可别再像今天这样强出头了,你说你今天救人有什么意义吗?人最后不还是死了,你还被关了起来。” “可我们这么多人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折磨死,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那跟你也没关系。你呀,以后听我一句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记住一句话:‘哪怕是天塌下来,也有大个的顶着呢’。” 听了老军的一番说教,常国忠还是觉得心里愤恨难平。老军也知道他年轻人的脾气改不过来,只能先劝他吃口东西。 常国忠正吃着窝头呢,突然抬眼一看,只见夜空中划过几道火光。常国忠看出来是有人向军营里射火箭,数十只火箭从四面八方射进营中,瞬间点燃了好几顶帐篷,跟着有人大喊道: “不好了!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火势蔓延很快,瞬间军营内火光冲天。李华诚听见外面的喊叫,赶紧出来组织人救火: “快!快!所有人快救火!” 这股火非是旁人正是哈萨尔等人放的。哈萨尔被人救走之后,心中甚是不甘,他认为自己输完全是因为明军不敢正面和自己较量,而用火器这种卑鄙的手段。哈萨尔于是问脱脱不花火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脱脱不花和他讲了一下火器是怎么操作、怎么发射的。 哈萨尔听后说道: “我之前听兄长说过明军火器厉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兄长正是鉴于敌人有这种武器,才建议避而不战,慢慢的耗死明军。听你们刚才所讲,火器的威力主要来自于那种叫火药的东西。火药又是什么?” “火药是一种黑色的粉末,是用木炭、硝石、硫磺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制成的。火药非常危险,只要一点明火就能引燃,然后引起巨大的爆炸。” “火药他们一般都怎么储存?” “因为火药很危险,所以明军一般有专门的军士看管,周围不能有任何明火。” 哈萨尔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 “要是我把他们的火药都引爆了,明军的火器是不是就废了。” 蒙古人相互看了看,都觉得哈萨尔想的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脱脱不花说道: “大那颜,明军也知道火药危险,所以他们必定多加小心,只怕不会那么容易成功。况且大汗只是让咱们监视明军的动向而已,大那颜今天白天的时候已经让汉人知道咱们的厉害了,实在没必要再冒险。” 哈萨尔非常执拗道: “不,我要让他们彻底心胆俱裂才行。” 于是哈萨尔做出安排,他让人向明军营地内射火箭,引起混乱,趁着混乱他自己悄悄的潜入营地中。 明军营地中火光四起,常国忠的囚车旁堆放的草料也着了起来。其他人都去别的地方灭火去了,没人理会常国忠。常国忠向老军叫道: “大叔,快灭火。” 老军赶紧到草料堆旁,可是草料堆火光冲天,炙热逼人,老军根本不敢靠近,只能干瞪眼瞎着急。这时火焰已经逼近了常国忠,火苗窜进了囚车里,常国忠感觉热浪翻腾,浑身上下烤的生疼,常国忠只能蜷缩到囚车的角落里。火苗离囚车越来越近,眼看着囚车也要被点着了,常国忠赶紧呼救道: “大叔,大叔,快来救我!” 老军听到常国忠的呼喊,撇下草料堆,跑了过来。老军看着情况紧急,正好旁边有把斧子,老军拿起来就要砸碎囚车的锁链。老军刚要动手,常国忠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制止道: “不行!不行!” 老军糊涂道: “什么不行?” “你不能把我放了。” “为什么?” “我要是跑出去,李华诚肯定说我是趁乱越狱,到时候肯定罪加一等。” 常国忠这么一说,老军才反应过来,李华诚确实做得出这种事来。 “你不出来,我怎么救你。”老军问道。 “你把车拉走,远离火堆。” 老军赶紧想办法怎么拉车。原本拉囚车的马匹,早就松开了缰绳,这时候这些马都跑到了比较安全的地方,离火堆远远的。老军过去抓住一匹马的缰绳往囚车这边拉,马又不傻,它出于动物的本能当然知道哪里危险,哪里安全,所以任凭老军怎么拉扯,怎么推搡,怎么吆喝,那匹马就是在原地一动不动。老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浑身上下累的大汗淋漓,马匹还在原地踏步。而常国忠这边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危险了,窜动的火苗已经点着了囚车的几块木头。常国忠只能把衣服脱下来扑灭火焰,扑了几下火苗反而越烧越旺。常国忠是在蚍蜉撼树,单靠他的力量根本不能阻止火势的蔓延。 常国忠大喊道: “大叔!大叔!快!我坚持不住了。” 老军这边听到常国忠的喊叫,听得出来他的情况已经非常危险了。老军无奈只能放弃牵马,跑回来说道: “不行啊,那畜生我拉不过来。” “没办法,只好靠你把车拉走了。” 老军这下可犯了难,让他一个人拉动这么大的囚车谈何容易,不过看着常国忠真挚的眼神,老军只能咬咬牙答应道: “好,我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救你出来。” 老军当即一手抓住一根辕木,双腿发力向外拉囚车,可囚车又大又重,老军本身年纪就大了,再加上刚才拉马的时候用了太多力气,现在任凭老军怎么用力囚车就是纹丝不动。 “啊……!” 老军一边呐喊一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奈何囚车一动不动,老军自己倒累了个精疲力尽。 常国忠在车上看着,心里面干着急也没有用。他一看单靠老军一个人确实是不行,必须找人帮忙。常国忠向四外呼喊: “有人帮忙吗!有人帮忙吗!快来救人啊!快来救人啊!” 军营内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呼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嘈杂无比,每个人不是忙着救火就是忙着救人,哪里有人理会常国忠。 常国忠喊了半天也没人来帮忙,而自己这边火已经烧了囚车大半,慢慢的向自己这边靠近。常国忠只觉得自己周围火舌翻涌、热浪逼人。常国忠一边烟熏火燎,一边又大喊大叫,嗓子干的像撕裂一般的疼。 老军这时候已经累的瘫在了地上,一边擦着汗,一边剧烈的喘息道: “不行了,不行了,我实在是拉不动了,你还是赶紧出来吧。” 常国忠心想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出来。常国忠举目四下寻找,看看有没有人能来帮忙,火光照耀之下,人头攒动,将校们在呼喝指挥,士兵们在奋力扑火,每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哪里有人闲着。突然间,常国忠还真的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闲人,这个人既没有去扑火,也没有救人或者转移物资。他左手拿着一只弓,右手拿着一支箭,右手把箭尖靠近旁边的一堆火,箭尖瞬间被点燃,跟着他瞄准西方。常国忠心中非常困惑:别人都在救火,他怎么反而在放火?难不成他是…… 常国忠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人肯定是趁乱混进来的蒙古人。 常国忠所猜不错,这个人非是旁人正是哈萨尔,他趁着混乱混进来是为了寻找明军火药在哪。他换了一套明军士兵的衣服,混在人群中东奔西走假装灭火: “快来救火啊,快来救火啊!” 哈萨尔一边假装非常焦急的喊叫一边拿着一件衣服扑火,别人看着他是在拼命地扑火,实际上他的动作做得非常隐秘,衣服没有扑到火上他就抬了起来,看起来是在扑火,实际上是在煽风点火,让火越烧越旺。 李华诚一看扑火已经不管用了,而营地里也没有足够的水,好在他们扎营的地方土质松软,于是下令用土来灭火。明军士兵们赶紧行动起来,有的用铁锹,有的用兵器,什么都找不到的干脆用双手挖地上的沙土,往火上面扔把火压灭掉。 哈萨尔一边假装帮忙,一边假装无意间问旁边一个人: “你说火这么大,会不会把火药点着啊。要是那样的话,咱们不就全被炸死了吗?” 旁边的人不知道他这是在故意引诱,回答道: “不用担心,火药都被牛皮盖着呢,没那么容易点着。” 哈萨尔跟着又问道: “火药放在哪边了?” “就在西边。别问东问西的了,赶紧先把眼前的火灭了吧。”那人颇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哈萨尔不再说话,继续假装灭火,然后趁着没人注意自己,转头往营地的西边走去。 哈萨尔到了西边一看,果然有一块空地与营地的其他区域隔绝开来,在空地的中央堆放着一堆木桶,木桶上盖着一层厚牛皮。刚才的火箭有几支射到了木桶堆上,正是因为厚牛皮木桶才没有着火。看守火药的神机营士兵早就把火箭拔了下来,把上面的火灭掉。 哈萨尔心想终于找到了明军放火药的地方,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把它引爆。因为木桶堆上覆盖着厚牛皮,要想引爆必须把厚牛皮掀开,这样就必须先把看守的士兵调走。 哈萨尔灵机一动,假装非常慌张急切的样子跑到神机营军官的面前,一边假装喘着粗气一边断断续续说道: “将军……将军……叫你们过去……帮忙灭火!快去!快去!” 军官听了之后有些犹豫,说道: “可是我等奉命看守火药,事关重大,决不能轻易离开。” “现在蒙古人已经跑了,不用你们看守了,赶紧过去帮忙吧。” 军官想了一下,最后不得不依照将军的命令行事,不过他留了一个心眼,特意留下两个人以防不测。军官一招手,其他的人都跟着他找李华诚去了。哈萨尔假装累的精疲力竭,坐在地上喘粗气,示意让他们先去,他等会就追上来。 哈萨尔见神机营的人已经走远了之后,才慢慢的站了起来。留下来看守的两个人,见他累的不行,搬过来一个马扎说道: “来,兄弟,先坐下来歇一会,累坏了吧。” 哈萨尔接过马扎,放在地上,弯腰假装要坐下去。神机营的两个人毫无防备,哈萨尔突然摸出靴筒中的匕首,猛地起身,一刀就把两个人的喉咙割破。两个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他们俩的脖子处流出,瞬间流了一地。哈萨尔赶紧四下看看,还好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哈萨尔知道自己骗不了神机营的那些人多长时间,他必须赶快行动起来。哈萨尔到木桶堆前,把盖在上面的牛皮扯掉,跟着打开木桶,哈萨尔从里面掏出来一看,果然是一些黑色粉末,闻着非常刺鼻,哈萨尔心想这些应该就是所谓的火药了吧。哈萨尔打开几个火药桶,把里面的火药撒在木桶堆上面。做完这些准备之后,哈萨尔离开火药堆一定距离,准备好火箭引爆火药堆。 这一切恰好被常国忠看在眼里。常国忠刚反应过来对方要干什么,还没来得及示警,哈萨尔已经一箭射出。常国忠赶紧捡起囚车下面的一块石头,用力掷出,正好在半空中把那只火箭撞掉。 第10章 推波助澜 哈萨尔没想到有人从中作梗,回头一看到底是谁坏了他的好事。哈萨尔见石头是从不远处的囚车里掷出的,再看囚车里的人好像有些眼熟,哈萨尔仔细一看才认出来,囚车里的人不正是白天从他手下救出鲁和又用火炮差点杀了自己的人吗?奇怪的是他怎么在囚车里? 这时常国忠也认出了哈萨尔,赶紧向四下喊道: “有蒙古鞑子!有蒙古鞑子!” 常国忠这么一喊,哈萨尔还真有些心虚,他刚想转身逃跑,但立马发现,常国忠光在那儿喊叫,根本没人搭理他。军营内嘈杂无比,人们又忙着救火救人,根本没人听见常国忠的喊叫,也没人理会他。哈萨尔这才稍稍安心,心想还是先把大事做完,然后赶紧离开这里。 哈萨尔想到这又取出一支箭来,点上火,向着火药堆的方向拈弓搭箭。常国忠一看自己喊破喉咙了也没人搭理自己,而哈萨尔又要动手,情急之下,常国忠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向哈萨尔打去。哈萨尔耳听得旁边有破风之声,侧目一看一块石头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自己飞来。哈萨尔万不得已只得调转箭头,“啪”的一箭射出,跟着“砰”的一声,箭矢和石块在空中相撞,箭矢和石块均裂成数块。哈萨尔暗暗吃了一惊,他这一箭可是用上“风之力”的,力道非寻常弓箭可比,正常来说足以穿透石块同时要了常国忠的性命。他不知常国忠掷出的石块也蕴含了几成内力,再加上石块本身比较重,因此两者旗鼓相当。 哈萨尔正一愣神,又有一块石头向自己打来,哈萨尔赶紧取箭射击,“啪”的又是一声巨响,石块在哈萨尔近前炸开。常国忠乘胜追击,抓起地上的石头,“啪啪啪”全向哈萨尔打去,哈萨尔一时之间被逼得手忙脚乱,只能射箭还击。两个人的石块和箭矢霎时间碎了一地。 两个人正斗的难解难分之时,常国忠低头一看,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因为他脚边的石头都用光了,而哈萨尔箭壶里还有十多支箭。哈萨尔见对方没了弹药,正是趁你病要你命的时候,当即一箭射出,正向常国忠的面门。常国忠好在有功夫在身,箭矢眼看着到了近前,常国忠眼疾手快,一下子把射过来的箭抓住。哈萨尔大吃一惊,除了自己哥哥也先之外还没几个人能抓住自己射出的箭的。常国忠抓住箭之后,调转方向又扔了回去。弓箭对哈萨尔是完全无效的,哈萨尔只要变动一下周身的气流,箭矢就会偏离原来的方向。常国忠射回来的箭,贴着哈萨尔的耳朵飞了过去。 哈萨尔没想到常国忠会这一手,他现在要是再射过去就是给他提供弹药,反正常国忠手里没弹药了,已经对自己构不成威胁了,自己还是赶紧先把大事办了吧。 哈萨尔又取出一支箭,点上火,这回不向常国忠射去,而是瞄准了不远处的火药堆。 常国忠一看他的举动,手边已经没有石块能阻止他了。常国忠情急之下叫道: “大叔!大叔!快去阻止他!” 常国忠想叫老军帮忙,可刚才他和哈萨尔之间打的天昏地暗、箭矢横飞,老军早就吓得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常国忠一看老军不见了,情况又是如此危急,他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大吼一声双臂一挥,把囚车的木栏打烂,从囚车中一跃而出,双腿使出轻功,如饿虎扑食一般向哈萨尔扑去。常国忠的动作虽然迅速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等到他扑到哈萨尔近前的时候,哈萨尔的箭早就射了出去。常国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箭射到了火药堆上,瞬间远处燃起了大火。 常国忠一拳打向哈萨尔,哈萨尔箭术高超,近身功夫就稀松平常了。哈萨尔结结实实的挨了对方一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常国忠赶紧压在他的身上叫道: “这回你可跑不了了!” 哈萨尔想挣扎可常国忠用上了千斤坠的功夫,哈萨尔感觉像是一座小山压着自己,哪里动弹的了。 常国忠向四面喊人: “快来人啊!我把放火的蒙古鞑子抓住了!” 常国忠正喊叫时,忽然身背后“轰”的一声巨响,熊熊大火引爆了火药堆,强大的气浪把周围十余丈范围内的人全部掀翻,附近的物体一扫而空,近处的人瞬间被撕成碎片。常国忠和哈萨尔两个人也受到气浪影响,被高高的抛到空中又重重的落在地上。常国忠被震得头晕眼花,耳边嗡嗡作响,好一会他的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像是被摔散架了一般。 常国忠勉强挣扎着从地上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往火药堆放的地方一看,只见到一处深坑,周围的一切全部被削平了,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疼得哭天抢地,所有人身上到处是血,地上四处散乱着残肢断臂。 常国忠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场景,心中暗想火药的威力真是惊天动地,就是最上乘的武功恐怕也不及万一。 常国忠用力晃了晃脑袋,总算是稍微清醒了一些,他赶紧寻找哈萨尔的身影,可不能让他跑了。常国忠向四下一看,哈萨尔就躺在不远处,他也受了重伤,现在还没站起来。 常国忠忍着剧痛扑了上去,两个人因为都受了伤,也就讲究不了什么招式,像街头打架一般扭打在一起,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都要致对方于死地。两个人正难解难分之时,神机营的军官正好看到他们俩,认出哈萨尔就是假传军令,把他们骗走的人。神机营的人被骗走之后费了半天劲才找到李华诚,李华诚非常诧异,说他根本没有派人找过他们。军官这时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他刚想赶回去,就发生了爆炸。神机营的人站的比较远没受波及,可他心里一沉,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玩忽职守致使全营火药毁于一旦,自己非掉脑袋不可。罪魁祸首正是那个假传军令的人,军官正好看见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定睛一看其中一个正是自己要找的那个罪魁祸首。 “将军,就是他把我们骗走的。” 神机营军官指着哈萨尔说道。 李华诚叫人上前把两个人拉开,拉开之后李华诚这才看清一个是常国忠,另一个是白天把他们打的抬不起头的蒙古骑士。 常国忠指着哈萨尔叫道: “将军,是他放火引爆了火药。” 李华诚回头一看只见哈萨尔把头一扬,非常自豪的说道: “没错,正是我。” 李华诚问道: “你是谁?” 哈萨尔趾高气昂道: “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哈萨尔,我是瓦剌大汗的儿子。我今天落在你们这些汉狗手里无话可说,你们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堂堂成吉思汗的子孙!” 哈萨尔虽然被抓住了,可一点惧怕的意思都没有。周围的明军看了,要不是因为他是敌人,对他倒有几分敬意。 李华诚心想难怪哈萨尔的箭术如此高超,原来他是瓦剌部大汗的儿子。军营失火,火药爆炸,李华诚本来是难逃罪责,可现在他抓住了一个蒙古大汗的儿子,如果操作得当,李华诚不仅没事反而立了大功一件。瓦剌部和鞑靼部联合作战,如果在哈萨尔身上做点文章也许能让瓦剌部撤兵也说不定。 常国忠一听原来哈萨尔不是普通人,自己抓住的是一个蒙古大汗的儿子,这可算是大功一件,自己官复原职指日可待了。 常国忠赶紧向李华诚邀功道: “将军,是我抓住他的。” 常国忠不说话,李华诚几乎把他忘了。他见常国忠出现在这,反问道: “常国忠,你怎么在这?” “我……我……”常国忠一时语塞回答不上来。 李华诚追问道: “你不是应该在囚车里吗?你是怎么跑出来的?”李华诚回头再一看囚车,囚车的一半已经被烧毁,另一半有几根木栏被打破。李华诚因此断言道: “你自己打破囚车,想趁着混乱逃跑,是不是?” 常国忠为自己辩解道: “是,我承认是我自己打破囚车出来的,可我不是为了逃跑,我是为了阻止他。”常国忠说着一指哈萨尔。 “哼!这都是你自说自话。”李华诚冷冷道。 “将军,有人能证明我的话。” “谁?” “火头军中有一位老军,他能证明我不是要逃跑。” 李华诚下令把老军找来对质,同时把常国忠和哈萨尔带到了帅帐中,不一会的功夫有人推推搡搡的把老军推了进来。 老军到帅帐中一看李华诚坐在帅案之后,两条腿就不自觉的哆嗦起来,扑通一下子跪了下来。 李华诚猛地一拍虎威,把眼一瞪问道: “老军,常国忠说是他抓住了这个放火的人,还说你能给他作证。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从实招来,如有半点虚言,须知军法如山!” 老军本来就怕见官,再加上李华诚冲他怒目而视,老军早就吓得六神无主。老军不知怎么回答,偷偷地瞄向了常国忠。 常国忠鼓励他道: “大叔,你不要害怕。着火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救我,你还劝我从囚车里出来,而我拒绝了你。” “有这么回事吗?”李华诚阴沉着脸问道。 老军一向胆小怕事,明哲保身是他一贯的做人原则,李华诚要置常国忠于死地这是军营里人尽皆知的事,他一个小人物可不想被卷进去。 老军矢口否认道: “没有,根本没有。我当时正忙着救人,根本没到囚车那边去,那边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老军的回答出乎意料,常国忠一时错愕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过来,李华诚对老军的回答非常满意,冲着老军微笑着点了点头。 常国忠怒道: “大叔,你怎么回事?当时发生了什么,你赶快说啊!” 老军假装一脸茫然道: “你当时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知道,我一直在救火,别的我一概不知。” 常国忠嘶吼道: “你撒谎!你当时分明在忙着救我,你一会去牵马,一会又自己拉着囚车,我阻止哈萨尔放火,你都看见了,你为什么不说!” 老军面对常国忠的怒吼无言以对,只得默默地把脸转到一边。 李华诚怒斥道: “常国忠,你休要胡搅蛮缠。你说他能给你作证,但他说了他根本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看你还是乖乖招认了吧。” 李华诚转回头对老军说道: “你做的很好,你可以回去了。” 听到这话老军如释重负,赶紧点头哈腰的退出了帅帐,常国忠还在后面追问道: “你为什么撒谎,你为什么撒谎!你倒是说句实话啊!” 常国忠说着还想追出去,早就被帅帐里的卫兵按住了。 “常国忠,现在事实俱在,分明是你自己打破囚车想要趁着众人忙着救火逃跑,你还有何话说?” 常国忠气愤的把牙咬得咯吱直响,双拳攥得紧紧地,一句话也不说。 “常国忠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狡辩不了了。我看这场火恐怕与你也有莫大的关联。” 李华诚心想反正一个羊也赶,两个羊也放,既然要冤枉常国忠不如所幸把军营失火也推到他的头上。他本来只是试探,没报多大希望,哪知竟然还真有人配合他,配合他的人非是旁人正是哈萨尔。哈萨尔在帅帐中看了半天,好像看明白了一些门道:常国忠到底因为什么逃出囚车的他是最清楚的,李华诚一点都不相信分明是有意陷害。哈萨尔想明白了这一点,常国忠为什么被关进囚车里也就说得通了。现在听见李华诚又要诬陷常国忠放火,哈萨尔心头一动,自己何不推波助澜一番。 “将军,你猜的不错,这场大火,常国忠就是内应。” “你说什么!”常国忠震惊道。不要说常国忠惊诧无比,就是李华诚也感到意外。 “常国忠,事到如今,也没必要隐瞒了,你我都被抓了,你再潜伏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不如实话实说好了。” 常国忠激动道: “你不要冤枉我,我不是内应。将军,你不要相信他的话。” 李华诚不禁喜上眉梢,万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管他是真是假,常国忠这个内应的罪名是坐实了。 李华诚一拍虎威,喝道: “好呀,常国忠!原来你是蒙古鞑子的内应,我说你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上阵杀敌呢,原来是想找机会临阵倒戈,帮蒙古鞑子胜我大明。” 常国忠急忙为自己辩解道: “将军,你不要听他胡说。我如果真是内应的话,白天的时候为什么要救人,又为什么要用火炮轰他,他几乎命丧我手。” 李华诚冷冷道: “你那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你白天的时候分明是故意失手,否则以你的本事,那么大的一门火炮怎么能让人逃走呢。” “别的不说,就说刚才您可是亲眼所见,我和他扭打在一起。我如果是蒙古鞑子的内应,为什么要和他打起来。” “这……这是因为……”李华诚支吾了半天也没想到合理的解释,好在这时哈萨尔说道: “那是因为当时我让你留下来继续当内应,而你不同意,你我意见相悖才打起来的。” 李华诚赶紧顺着哈萨尔的意思说道: “对,对,就是这样。你们是内部起了分歧才打起来的。” 常国忠心说这都能解释的通,你们分明是合起伙来非要置我于死地啊。常国忠气的浑身直哆嗦,他现在倒不怎么恨李华诚,相反他想不明白的是哈萨尔为何要给李华诚帮腔。 常国忠转头对哈萨尔怒目而视: “哈萨尔,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为什么!” 哈萨尔只是冷冷的看着常国忠。 “来人,把奸细常国忠和俘虏哈萨尔给我押下去!” 李华诚一声令下,有士兵把他们二人拖进囚车中关了起来。 第11章 夜宴 牢门一关,常国忠心中是愤愤不平。从前李华诚冤枉自己最多不过是违反军纪,现在可好自己成汉奸了。一旦坐实了汉奸的罪名,不要说自己就是父亲也要受到牵连,而这一切都是拜正在对面的哈萨尔所赐。 常国忠眼睛瞪着哈萨尔,目露凶光,那眼神仿佛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哈萨尔,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哈萨尔非常平淡的说道: “要说原因,其实也没什么。单单因为你是汉人,我是蒙古人便足矣。” 哈萨尔的话说的如此从容,倒让常国忠感到有些错愕。 哈萨尔接着说道: “这天下本来是我们蒙古人的,是你们趁人之危从我们手里抢走的,我们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罢了。” 常国忠还没听过这么无稽的话,气道: “哈萨尔,你说的简直是无稽之谈。这天下怎么是你们蒙古人的,分明是我们汉人的,是你们从我们前朝大宋手里抢去的,我们拿回来才是真正的天经地义。” “好吧,即便中原是你们汉人的,那草原总该是我们蒙古人的吧。现在可是你们在侵略我们,要抢走我们牧场,杀光我们的人民,掳走我们的女人,你们这么做难道我们不该反抗吗?” “那我反问你,我们好好的在家待着不好吗,为什么要到草原来打仗,还不是因为你们屡次骚扰我们的边境,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我们才是该反抗的一方。” 两人争辩的面红耳赤,双方都觉得自己这边占理。最后哈萨尔一挥手不耐烦道: “算了,现在我们争辩这些有什么用。你还不是和我一样被关了起来。” 哈萨尔不提还则罢了,一提常国忠心中更是气愤: “我还不是被你害的!你我之间要是真有仇恨,就该在战场上一决雌雄,你这么陷害我算什么英雄好汉!亏你还自诩什么成吉思汗的后裔,我呸!你说你这么陷害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哈萨尔耸耸肩膀说道: “对我是没什么好处,我最多不过是多一个垫背的而已。” “你要找垫背的去找别人啊,为什么单单找我。你知不知道你已经陷我于万劫不复之境地。”常国忠说完颓然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甚是哀伤。 哈萨尔心中一动,竟然动了些恻隐之心,他是第一次见一个大男人如此悲伤,心中暗想难道自己做的真有些过分了? “我说其实不用我讲你也应该看得很清楚,就算没有我陷害你,恐怕那个将军也饶不了你。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处处针对你?” 常国忠低着头没有回应。 “常国忠你到底哪里得罪他了,他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你?” 常国忠不愿意理会哈萨尔,有些怨气道: “你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为虎作伥,也好不到哪里去。” 哈萨尔一听常国忠如此不讲情理,刚才起的恻隐之心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出言讥讽道: “你们汉人不是常说什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吗,你看你怕死怕到这种程度,算什么男人。” 常国忠立马站起来反驳道: “我才不是怕死,若是捐躯沙场、马革裹尸,我常某人绝不皱一下眉头。我只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临死还背个汉奸的罪名,到了地下我如何面对我家先祖。” 常国忠说到这突然眼前一亮,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看着哈萨尔,双眼直放光。哈萨尔见他眼神有异,被看的心里直发毛。 “常国忠,你要干什么?” “我现在要是把你杀了,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哈萨尔听了这话不禁汗毛直竖,同时连连向后退。常国忠一下子扑了上去,掐住了哈萨尔的脖子。哈萨尔一边用双手掰开对方的双手,一边大叫道: “快来人啊!有人要杀人了!” 士兵听见哈萨尔的喊叫赶紧跑了过来,纷纷叫道: “常国忠,你快松手!” 有人打开囚车的门,几个士兵钻进去拉扯常国忠。常国忠这时用上了九牛二虎之力,三五个人根本拦不住。士兵们有的在后面拉,有的用木棍把两个人隔开,十多个人通力协作总算是把两个人分开了。常国忠还不依不饶道: “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正好这时李华诚赶来了,厉声呵斥道: “常国忠,你要干什么!” 常国忠粗声粗气道: “我要杀了他,证明我是清白的。” “我看你是在杀人灭口!你以为你杀了他就没人指认你是奸细了?把他给我用铁链锁住!” 有人拿来铁链把常国忠手脚全都锁住。 哈萨尔死里逃生,现在还有点惊魂未定。 李华诚走到哈萨尔面前非常恭敬地深施一礼道: “哈萨尔殿下,陛下想见您,这里有几件衣服请您先换上然后随我去见当今圣上。” 哈萨尔和常国忠都感到大惑不解,哈萨尔是李华诚的阶下囚,怎么李华诚的态度变得这么恭敬,还说朱棣要见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华诚军中失火爆炸自然惊动了坐镇中军的朱棣,好在李华诚及时上报已经抓到了放火的人,是瓦剌部大汗的儿子。朱棣一开始没怎么上心,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条妙计。朱棣现在面对的敌人,除了鞑靼部之外还有瓦剌部,这两部联合起来让朱棣感到很头疼。对方既然是联军作战,朱棣便想能不能用什么办法把他们分而化之,最好能挑起这两部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自己再坐收渔人之利。如今李华诚俘虏了对方瓦剌部大汗的儿子,朱棣想到也许在他身上能做点文章。 于是朱棣命李华诚把哈萨尔请来,而且要求用藩王之礼接待。李华诚不太明白皇帝的用意,不过既然皇上这么说了,自己照做就是了。 李华诚把哈萨尔请出来,有人帮他换上新衣服,又简单的洗漱一番。整个过程哈萨尔的脑袋都是空的,像提线木偶一般被人伺候。哈萨尔虽然不明白对方的用意,不过自己连死都不怕,又何惧他们耍什么花招呢。到最后,哈萨尔已经完全泰然处之了。 常国忠看着也是糊涂,问道: “将军,这到底怎么回事?他可是咱们的俘虏啊。” 李华诚向他瞪了一眼: “休要多言,这是皇上的旨意。” 洗漱完毕之后,李华诚头前带路,把哈萨尔领进了朱棣的帅帐。 朱棣的帅帐宽敞无比,仿佛不是顶帐篷,倒像是一座宫殿一般。帅帐内的地上插着许多火把,立着许多火盆,把帅帐内照的亮如白昼一般。再看帅帐里面的人,分成左右两边,左边的都穿着朝服,是文官,右边的都穿着盔甲,是武将。最后再看正中间坐在龙书案后面的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盔甲,虽然能看得出来已经上了年纪,但眉宇之间一股王者之气喷薄而出,这人非是旁人正是大明皇帝朱棣。哈萨尔没进帐之前还想着怎么表现的不卑不亢,进来一看当即被眼前的场面镇住了,更被中间朱棣的气度所慑服,心中不禁有些惶恐。 李华诚赶紧给引荐道: “这位便是哈萨尔王子。” 文臣和武将纷纷施礼道: “见过王子殿下。” 哈萨尔还没回过神来,显得有些发愣,李华诚赶紧小声说道: “还不快拜见陛下。” 哈萨尔这才反应过来,按照蒙古人的礼仪右手放在胸口上,深施一礼道: “外臣拜见大明皇帝陛下。” 朱棣淡淡道: “哈萨尔王子不必多礼,来,这边坐。” 朱棣指着右手边一处空位说道。 哈萨尔有些犹豫该不该过去,他本以为朱棣见他肯定要对自己严刑逼供,所以他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现在再看朱棣的神情非常和蔼友善,不像是要对自己用刑。哈萨尔心中疑惑这些汉人到底耍什么花招。 李华诚见哈萨尔还傻愣愣的站着,小声提醒道: “还不快谢陛下洪恩。” 哈萨尔这才回过神来,谢道: “多谢陛下。”跟着昂首挺胸,大踏步的走到空位处坐下。哈萨尔突然想明白了,管你什么阴谋诡计,我只泰然处之,总之不能丢了蒙古人的脸面。 朱棣见哈萨尔如此不卑不亢,心中顿时对这个年轻人有了些许好感。若是其他人见到今天这阵仗恐怕早就吓得不成样子,而哈萨尔表现的镇定自若,完全不像一个身陷敌营的俘虏。 哈萨尔坐定之后,旁边一个老臣举起酒杯说道: “文渊阁大学士、翰林侍读杨荣敬王子一杯。” 哈萨尔看了看杨荣的酒杯,又看了看自己桌上的酒杯。杨荣当即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 “殿下是不是怀疑酒里有毒啊,如果殿下怀疑,我们互换酒杯如何。” 哈萨尔慨然道: “就是酒里真有毒,我也不怕。” 说着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喝完擦了擦嘴巴,有些意犹未尽道: “酒是好酒,只可惜杯子太小了。” 武将中为首一人突然站起来,竖起大拇指赞道: “好!真不愧是少年英雄!来!换大碗,我要和王子殿下痛饮三碗。” 说话的正是英国公张辅。 当即有人取来六只大碗,全都倒满了酒。 张辅和哈萨尔各自端起一碗酒,相互道了声“请”,跟着两人都是一饮而尽,文臣武将当即叫了一声“好!”。张辅、哈萨尔跟着又来一碗,文臣武将又叫了一声好。如此二人连饮三碗,众人叫了三声好。 有杨荣、张辅二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过来敬酒,武将用大碗,文臣用小盏,无论是大碗还是小盏,哈萨尔是来者不拒,一碗接着一碗,不多时就喝了二十多碗。别看喝了这么多,哈萨尔一点醉的意思都没有,脸也不红,身也不晃,就好像没事人一般。众人见状纷纷夸赞道: “王子殿下正是好酒量,好酒量。” 差不多喝了一圈之后,朱棣问道: “哈萨尔,我看你汉语不错,是跟谁学的。” 哈萨尔回答道: “我的母亲是汉人,我从小就会说汉话。” “既然你的母亲是汉人,那……”朱棣的话还没说完,哈萨尔就明白他要说什么了,立马打断他道: “陛下,我知道您什么意思,虽然我身上确实有汉人的血脉,但我自认为是堂堂蒙古儿郎,陛下休要跟我提什么弃暗投明。我生是蒙古人,死是蒙古鬼,我绝不会背叛我的父亲的。你们想让我投降是枉费心机。” 朱棣非常慈祥的笑道: “哈萨尔,你误会了,我从没有让你投降的意思,今天纯粹是酒宴而已,不提国事,不提国事。” 哈萨尔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他听兄长也先说过,汉人有很多让人防不胜防的阴谋诡计,一不小心就上当了,因此哈萨尔始终心怀戒备。 “来,来,来,众位爱卿继续饮酒。”朱棣张罗道。 文武众官继续饮酒作乐,营帐内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哈萨尔一面心中暗自戒备,一面继续与人对饮。不时有人和自己闲聊两句,问的都是家里情况如何:父亲身体如何,母亲身体如何,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自己结没结婚呢,有没有相好的姑娘之类的……给哈萨尔的感觉就好像是家里亲戚在闲聊天,确实没有一个人说劝自己投靠大明之类的话。 第12章 仆人 大概到月上中天的时候,众人喝的差不多了,有几个酒量差的都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朱棣一看时间差不多,酒宴该散了。朱棣命身边的阴奉阳给哈萨尔安排一个单独的帐篷,还要派几个小卒伺候他饮食起居。 哈萨尔却说道: “陛下,我想让一个人伺候我,不知陛下能否应允。” “你想让谁来伺候你呢?” “有个叫常国忠的,我想让他来伺候我。” 朱棣有些疑惑,问道: “常国忠?你说的是本朝开国鄂国公的后代?” “他是国公之后吗?这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认识他呢?” “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还请陛下恩准。” 朱棣点点头道: “好,既然你想让他来伺候你,朕便答应你。常国忠现在在谁的营中啊?” 李华诚上前答道: “回陛下,在末将营中。” “你让他来伺候哈萨尔王子。” 李华诚领命退出帐外,不一会就把常国忠带到了哈萨尔的帐中,命令道: “从现在起,你负责王子殿下的起居,一定要把王子殿下伺候好了,否则唯你是问!” 常国忠一看帐中,正当中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地毯之上还有几层毛垫,最上面是一床锦被,再看周围的摆设非常豪华,各种用品一应俱全。看这架势不是来行军打仗,而是来野营游玩的。常国忠满脸不服气,心说一个俘虏凭什么让他如此享受,如此享受也就罢了,居然还让人伺候,真是给他二两染料就敢开染坊了。 哈萨尔冲着常国忠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打盆热水来,我要烫烫脚好睡觉。” 常国忠心里面憋着一股火,眼睛瞪着对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哈萨尔怒道: “怎么?你不服气?我告诉你,你就是不服气也得给我忍着。我现在可是你们皇帝陛下的座上宾,你要是伺候不好,我就在皇帝面前好好的告你一状。” 常国忠回道: “好!算你狠。我暂且忍你一时,不过你不要得意,你别看你现在锦衣玉食,皇上对你也礼遇有加,一旦两军情况有变,说不定哪一天你就被拖出去祭旗了。” 常国忠刻意的吓唬对方,但哈萨尔也不是被吓大的,对常国忠的话不以为然。 “你说这些话都没有用,现在我是主人你是仆人,你给我干活去。” 常国忠只好忍下这口恶气,去外面给他打水,又帮他洗脚、脱衣、铺床等等,像个丫鬟伺候老爷一样伺候着哈萨尔。哈萨尔洋洋得意,一脸的惬意享受。常国忠从小可是被伺候的主,哪里伺候过别人,因此手笨脚笨。常国忠一犯错,就招来哈萨尔的一顿臭骂,常国忠也不回嘴,只能忍着。 终于伺候完哈萨尔就寝。哈萨尔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常国忠只好躺在草地上,不过这比起囚车来好的太多了,起码是在帐篷里,终于不用受风寒之苦了。哈萨尔心情舒畅又喝了酒自然很快便安然入睡,可常国忠因为心里憋着一股火,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他这么一翻来覆去,脚上带着的脚镣就哗啦啦的作响,把已经进入梦乡的哈萨尔给吵醒了。哈萨尔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能不能老实点!哗啦啦的铁链子响谁能睡得着!你要是再发出一点动静,你就给我滚出去。” 常国忠也是在气头上,不客气的回敬道: “出去就出去,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这个蒙古鞑子在一个屋里!” 说完,常国忠撩起门帘出去了。 哈萨尔见常国忠出去了,倒头便睡,不一会又进入了梦乡。常国忠在外面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里面的呼吸声缓慢均匀,判断哈萨尔睡熟了,接着他一手拉起脚镣,让脚镣高高抬起免得发出动静,另一只手掀起门帘,蹑手蹑脚的摸了进去。常国忠高抬脚,缓落足,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了哈萨尔床前,哈萨尔睡的正香毫无察觉。常国忠来到对方脑袋这边,缓缓地跪了下来,慢慢的把脚镣放下,跟着用双手掐住对方的脖子,刚一用力,哈萨尔就被惊醒了。他睁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常国忠那张脸,不禁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当然是杀了你了。” 常国忠阴森森的说着,同时手上加大力道,哈萨尔却不做反抗,非常自信的说道: “常国忠,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 “不要那么自以为是。” “我不是自以为是,而是因为你杀了我更加无法洗脱你自己的冤屈了。” 常国忠没有松手,但哈萨尔感觉他根本没有真的用力。 哈萨尔接着问道: “常国忠,我听皇帝说你是开国国公之后,是不是真的。” 常国忠这才松开手,不耐烦道: “这不关你的事。” 哈萨尔听口气就听得出来,常国忠是承认了。 “你的祖辈那么风光,怎么你自己混成现在这幅样子?” 常国忠还是那句: “这不关你的事。” 哈萨尔带着几分讥讽说道: “以前我就听兄长说过,你们汉人各个忘恩负义、过河就拆桥,今天认识你更加证明兄长说的一点都没错。” 常国忠突然恼怒道: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你家先祖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他的子孙不仅不能衣食无忧,反而被人陷害,沦落到如此境地,这难道不叫忘恩负义吗?再说你们汉人有句话叫‘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你们大明的开国皇帝洪武帝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多少开国功臣被他冤杀,你的先祖如果不是英年暴毙,恐怕也躲不过屠戮吧。” 常国忠听他讲这些,出口喝止道: “住嘴!不许你如此污蔑我大明。” “我说的难道有错吗?你们汉人都是这样,你留在大明还有什么希望吗?不如跟我回蒙古吧,我看你武功不错,将来肯定能有一番作为。我们蒙古人可不像你们汉人,我们对有贡献的人是绝不会忘记的。” 常国忠一看对方一个俘虏竟然要说降自己,不怒反笑道: “我没劝降你,你却来说服我,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在哪了?” “我看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常国忠非常坚定的说道: “不用想,我绝不会做汉奸的。” “你不负大明,可是大明是怎么对你的呢?你想一想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大明并没负我,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完全是我自己的错。” “你犯了什么错?” “我失手杀了人。” 哈萨尔轻描淡写道: “杀个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杀的是我的同僚,朝廷命官。本来按《大明律》是非死不可,好在皇恩浩荡,陛下准我在军前戴罪立功。” 哈萨尔听到这恍然道: “哦,我说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呢,原来是想戴罪立功啊。可你现在弄巧成拙,不仅不能立功疆场,反而成了阶下囚。” “你少跟我说风凉话,我现在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哈萨尔懒得和他争辩,说道: “好了,我要睡觉了,你给我出去。” 常国忠愤愤的退了出去,在外面挨了一宿。 接下来的几天,主营中的文臣武将轮着番的请哈萨尔喝酒饮宴,或者在行军空当的时候做做游戏、赛赛马,军营中每个人对哈萨尔都非常的尊敬和善,哈萨尔真感觉自己成了明军的坐上嘉宾。 这一日突然有人来传旨招哈萨尔过去,哈萨尔整理好着装来到朱棣的大帐中。原来是军营中来了一位蒙古使者,使者的目的是想把哈萨尔赎回。 这个蒙古使者是怎么来的呢: 哈萨尔火烧李华诚军营那夜,其他的蒙古骑士放完火箭就撤了,到和哈萨尔商量好的地点等他,可他们左等哈萨尔不回来,右等哈萨尔还不回来,心里面隐隐感觉哈萨尔恐怕是出事了。为了弄清楚哈萨尔是死是活,脱脱不花只得冒险再次回到李华诚的军营旁。蒙古人在明军中安插有内应,当然轻易是不会让内应暴露的,可现在情况紧急,只得冒险发出联络暗号,暗号是狼叫声,三长两短,不一会军营中有了回应,回答是两短两长,跟着一支箭从里面射了出来。脱脱不花赶紧去捡那支箭,捡起来一看上面绑着一封信,信里面用蒙文写着“哈萨尔被俘”。 脱脱不花一看不禁傻了眼。他这次和哈萨尔一起侦察明军的动向,有保护哈萨尔之责,现在哈萨尔失陷敌营,他有推不脱的责任,一旦大汗追究起来,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众人接着商议该怎么办,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从明军大营中把哈萨尔抢出来弥补过失,可这谈何容易,他们这十几个人岂是数千明军的对手,他们可没有哈萨尔那么大的本事,他们进去恐怕只能是有去无回;要么就是硬着头皮回去禀告大汗,大汗如果雷霆震怒,有什么处罚他们也只能受着。 脱脱不花等人左右权衡,最后只能选择后一条路。于是一众蒙古骑士翻身上马,赶紧向蒙古大军的方向疾驰。天亮的时候他们回到了蒙古大营,脱脱不花径直找到哈萨尔的父亲瓦剌部可汗脱欢,脱欢一看脱脱不花等人回来了,却不见自己的儿子,心里面就咯噔一声,知道大事不好了。脱脱不花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最后主动请罪道: “大汗,我等有负重托,害的大那颜失陷敌营,我等罪该万死,请大汗责罚。” 脱欢一听儿子被明军抓住了,心里面怒火翻腾,当即就要狠狠地责罚脱脱不花等人: “临行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叫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哈萨尔的安全,你们呢却让他一个人去闯营,我今天非要重重的责罚你们不可。” 脱脱不花等人已经料到会有如此下场了,一个个吓得蜷缩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一旁的也先赶紧上前劝说父亲道: “父汗,切莫动怒,这件事说来也不能全怪脱脱不花他们。脱脱不花也曾劝过弟弟,是哈萨尔他自己非要一意孤行才被明军抓住的,我们现在与其追究谁的责任不如先想一想怎么把弟弟救出来吧。” 也先的一番劝说让脱欢的怒气稍稍消了一些。也先看准时机,悄悄向脱脱不花等人摆手示意他们趁着可汗没那么大火赶紧走,脱脱不花等人向也先示意感激之意后赶紧退出了脱欢的斡耳朵。 脱欢问道: “儿子,你说该怎么救你弟弟呢?” 也先面露难色道: “这恐怕很难,汉人抓到了这么重要的一个俘虏肯定会严加看管的,我们恐怕很难找的到机会。” 脱欢听也先这么一说,心里不禁一沉。在诸多的儿子中他最报以厚望的是长子也先,他觉得也先必定能继承他的汗位让瓦剌部发扬光大。但他最喜欢的却是哈萨尔,如今哈萨尔失手被擒,做父亲的哪能不心痛啊。 也先见父亲有些哀伤,知道他在为哈萨尔的安危着急,宽慰道: “父汗,虽然我们找不到机会救弟弟,可是我想弟弟暂时还不会有危险。” 脱欢听到这话眼前突然一亮: “你这话什么意思?” “依我的判断,我们现在和明军正相持不下,明军想找到我们一举而歼灭之,而我们却一直坚壁清野,让明军无所适从,拖到现在估计明军也快精疲力竭了。这个时候他们抓到了一个如此重要的俘虏,肯定不会轻易杀害,一定会留着他作为将来谈判的筹码,所以暂时弟弟还没有性命之忧。” “但同时,”也先继续说道:“我们不能主动去联系大明,一旦咱们主动联系正中大明下怀,咱们就会变得很被动。我们应当晾着他,不理他,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一样。等到大明坚持不住的时候他们就会主动来找我们,那个时候我们就占了主动。” 脱欢想了想,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让他对自己的儿子不理不问谈何容易。 “可是这样的话,你弟弟恐怕要受很多的苦。” “父汗,我们蒙古人从小就在草原上长大,吃得苦还少吗?这点苦我想对弟弟来说应该算不得什么。” 第13章 铁石心肠 脱欢父子正说到这,突然一对妇人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脱欢抬头一看进来的正是自己的汉人妻子也就是哈萨尔的亲生母亲张氏,和哈萨尔的妹妹宝日公主。母女二人眼圈都是红的,她们听说哈萨尔被明军抓住了,心中非常焦急,赶紧到脱欢这边问问情况。 张氏带着哭腔问道: “大汗,哈萨尔他真的被抓了吗?” 脱欢别看刚才面露忧愁,可是听了也先的一番分析之后,明白现在不能心软。他知道张氏肯定是来央求自己救儿子的,可现在不是时候,他必须表现的强硬甚至铁石心肠才行。 脱欢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张氏赶紧哀求道: “大汗,快救救我的孩子吧。” 脱欢决绝道: “这件事我自会处理,你就不用管了。” 张氏见丈夫无论是表情还是口气都是冷冰冰的,丝毫没有一个父亲应有的焦急样,心中有些困惑,说道: “大汗,你可要赶快啊,我怕孩子出什么差错。” 脱欢非常敷衍的回答道: “好,好,我马上去救。” 脱欢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一点行动都没有。 “大汗,你赶紧派人啊。”张氏同时向外面喊道: “脱脱不花,你过来。” 脱脱不花一直站在外面,听到里面叫自己,赶紧进去。 张氏吩咐脱脱不花道: “你赶紧去明军大营,问问他们到底要怎样才能放了我儿子,他们要是要钱的话,无论多少都可以答应他们。” 脱脱不花耳朵听着张氏的吩咐,眼睛却看着脱欢,他明白最终怎么办还得是大汗做主。 张氏见他没反应,催促道: “脱脱不花,你愣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 脱脱不花还是没动。张氏回头再看脱欢,还是板着面孔,看不出一点伤心的样子。 张氏心寒道: “我知道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儿子是不是。” 脱欢气的拍着胸脯说道: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他是你儿子,难道就不是我儿子吗?我做父亲的难道会不心疼?” “你有好多个儿子,你当然不心疼。我跟你不一样,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接着张氏开始使出女人惯常的三连招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张氏跪在地上抱着脱欢的大腿就哭起来了,顿足捶胸,哭天抹泪,当着这么多侍卫的面她也顾不得了。总之一句话,今天脱欢要是不救她儿子,她就不起来了。 宝日公主也跪在脱欢的脚边,抱着另一条大腿哭诉道: “父汗,求求您了,快救救哥哥吧。” 脱欢本来心情就很烦躁,张氏这么一闹,心里更加烦躁了。脱欢怎么说也是一代枭雄,能成大事自然能舍得了儿女情长,张氏母女的眼泪根本打动不了他,他已经打定主意,按照也先说的即使要救也要等大明主动找上门来。 脱欢有些生气道: “别哭了,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张氏不依不饶道: “我不管,你不把儿子救回来,我就不起来。” 宝日公主见父亲毫不心动,只得求助旁边的也先: “也先哥哥,你平时最聪明了,快想个办法救救哈萨尔哥哥吧。” 也先见情况闹得这么僵,只好站出来打圆场。他先请张氏母女从地上起来: “母亲,妹妹,你们先从地上起来,你们放心父汗肯定会救弟弟的。” 张氏有了个台阶便停止了哭声,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也先继续劝说道: “母亲,您不用担心,我想弟弟他应该没事。明军抓到他,无非是想以他相要挟,和我们谈条件,我想不用我们去找他们,他们自会找上门来。” 张氏对也先的话很不高兴,白了他一眼道: “你又不是朱棣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敢肯定他一定不杀哈萨尔呢。咱们从前杀了那么多汉人,汉人对咱们恨之入骨,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一个肯定杀了才能解心头之恨啊。” “这……”也先支吾了半天无言以对。 张氏接着说道: “而且我可听说了,朱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为了从他侄子手里抢皇位杀了多少兄弟啊,还有一个叫方孝孺的儒生,仅仅因为拒绝给朱棣起草登基诏书就被他诛十族。朱棣对自己人尚且如此残忍,更何况对一个和他有着深仇大恨的蒙古人了。所以不行,我不能等,必须现在就必须想办法把哈萨尔救出来,晚一刻哈萨尔就有可能性命不保了。” “母亲,如果真像您说的,朱棣残忍好杀,那弟弟他可能早就遭遇不幸了。我觉得倒不如沉住气,等几天,我想明军会主动找咱们的。” 张氏一听也先的意思绕来绕去就是不想救哈萨尔,心中气恼道: “也先,我看你就是不想救你弟弟,你就是盼着他死,这样就没有人跟你争汗位了是不是?” 也先诚惶诚恐道: “母亲,您这可冤枉死我了,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和哈萨尔虽然不是一个娘生的,但是我们都是您抚养长大的。我生母死的早,是您把我一手拉扯大的,我和哈萨尔跟亲兄弟没什么两样。我也很担心弟弟的安危,但是根据眼下的情况我觉得我们应该这么做,我丝毫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宝日公主也在一边劝母亲道: “娘,您冤枉也先哥哥了,他和哈萨尔哥哥平时关系最好了,怎么可能害他呢。” 张氏正在气头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她厉声呵斥道: “宝日,大人的事你少插嘴。”跟着转向也先说道: “也先,你还记得是我一手把你拉扯大的,那你还记不记得你们小时候我教你和哈萨尔汉语是为了什么?” 也先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记得,您说让我们学学汉人的文章,长长见识,陶冶陶冶情操。” “可是你呢?你真的按照我说的去做了吗?你学了汉语之后用它来学什么了,你把汉人的那一套阴谋诡计全都学去了。我让你学学《诗经》《唐诗三百首》,你可倒好你看的都是什么《史记》《资治通鉴》这类书,里面都是父子如何相残,兄弟如何相斗,你学会了之后反用在自家兄弟上了,是不是!” 也先赶紧给自己辩白道: “不,不,我学这些纯粹是为了知己知彼,我学汉人的阴谋诡计是为了万一有朝一日汉人对付我们,我们不至于上当。我可从来没有什么父子相残,兄弟相斗的想法。您要相信我啊,父汗。” 其实也先不必如此紧张,对于学习汉语这件事脱欢的看法和张氏截然不同。一开始张氏教两个孩子汉语的时候,脱欢不以为然,他认为蒙古人该学的是骑马射箭、行军布阵,学那些个诗词歌赋纯粹是浪费时间。他因为族中事务庞杂,没时间教育孩子只好把也先兄弟交给张氏。但他很快发现,也先学了汉语之后对汉人的历史和谋略非常感兴趣,经常用汉人的谋略帮自己出谋划策,脱欢甚是欣慰。 脱欢对张氏说道: “当初你教两个孩子汉语的时候我就不同意,还好也先他们两个没有完全跟你学那些诗词歌赋。” 张氏见丈夫也训斥自己,心里更加气恼,反问道: “学诗词歌赋有什么不好!” 脱欢眉毛一竖厉声说道: “那些东西玩物丧志,用你们汉人的话说都是靡靡之音,男人学多了会变成懦夫胆小鬼,身上的骨气血性都学没了。以前你们汉人就是因为这些东西沾染的多了,才把好好的天下给丢了。现在你让孩子们学这些东西,难道是要我瓦剌部亡族灭种吗?” 脱欢一时激动,话说的有点重,可后悔已经晚了。张氏听了深受刺激,几乎歇斯底里道: “好啊,我辛辛苦苦的替你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你却这么说我。好!我走!我再也不会求你。最好哈萨尔能没事,要是出一点差错,我跟你没完!” 说完张氏气鼓鼓的拉起宝日公主出去了,把脱欢父子二人晾在当场。 张氏和宝日公主径直回到自己帐篷中。到了帐篷中,张氏的气还没消。张氏原本是明朝边郡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知书达理,识文断字,也算有些文化。后来被脱欢掳掠到蒙古强占为妻。张氏是个传统观念很强的人,既然被脱欢占了身子,那就“嫁乞随乞,嫁叟随叟”,从此一心一意服侍丈夫。但她毕竟是汉家女子,对草原的生活很不适应,因此儿子就成了她唯一的精神寄托。现在一想到儿子身陷敌营,不知道是生是死,心里面更加悲伤了,眼泪止不住的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宝日公主在一旁看着心疼自己的母亲,劝道: “娘,你别哭了,我想哈萨尔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他会平安无事的。” 宝日公主这么一劝,张氏反倒更加悲伤了,抱着自己的女儿喃喃道: “我的肉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且说帐外有几个人一直跟在张氏后面,正是脱脱不花等人。这些人自从知道哈萨尔被抓之后,心里的紧张程度丝毫不亚于脱欢等人。他们深知哈萨尔被俘自己有脱不开干系,如果真像也先判断的那样哈萨尔不会有危险,那自然万事大吉。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也先判断错了,哈萨尔真出事了,到时候追究起来他们几个全都跑不了。所以他们的心情和张氏一样,他们都想尽快把哈萨尔救回来。现在脱欢已经铁了心不会主动联系大明了,除了他还有谁能救哈萨尔呢?脱脱不花左思右想,突然想到一个人,虽然机会不大,可只有他才能帮忙了。 脱脱不花听着里面抽泣声不止,仗着胆子敲了敲门。 “进来。” 张氏见进来的是脱脱不花,想到哈萨尔被俘全是因为他护卫不周,气恼道: “你有什么事!” 脱脱不花战战兢兢的说道: “可敦,您求大汗已经是不可能了。我想也许有一个人能帮忙救出哈萨尔殿下。” “你说的是谁?” “现在能救出哈萨尔殿下的只有鞑靼可汗阿鲁台了。他是联盟统帅,只有他有资格与大明皇帝对话,您求求他也许他能帮得上忙。” 张氏一听突然眼前一亮,立马止住眼泪。 “你提醒的对,确实只有他才能帮得上忙,可是我一个妇道人家不便出面。” 张氏说到这,脱脱不花立马接道: “如果可敦信得过小的,小的愿意代劳。” 张氏大喜,立即准备金银细软,一方面用来打通鞑靼部上下的关系,另一方面是赎回自己儿子的赎金。张氏救子心切,恨不得一股脑的把所有家底都掏出来,什么银票、戒指、项链等等都拿了出来,宝日公主也把自己的珠宝、首饰、甚至头上脖子上带的饰品统统放进了一个木头盒中。 张氏把盒子交给脱脱不花,嘱托道: “我儿的性命就全看你的了。” 脱脱不花说道: “请可敦放心,小的一定不辱使命。” 第14章 离间 脱脱不花拿着金银财宝先去鞑靼部打通关节,最后终于见到了阿鲁台。阿鲁台早就听说哈萨尔被俘的消息了,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瓦剌部那边竟然没有丝毫动作。今天听说有瓦剌部的人要见自己,立即让人把脱脱不花请了进来。 脱脱不花直接表明来意: “我奉我家可敦之意,请大汗出面救救我家哈萨尔殿下。” 说着脱脱不花把木盒呈给阿鲁台。 阿鲁台接过木盒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珠宝、首饰银票,又把盒子盖上了。 阿鲁台非常热心的说道: “哈萨尔贤侄被擒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我也非常着急,我本以为他父亲肯定会派人救他,可是过了这么多天怎么不见一点动静呢?” 脱脱不花不想告诉他实情,只说道: “这小的就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了。可敦非常担心哈萨尔殿下的安全,而大汗您素来德高望重、仁义好施,可敦才不揣冒昧来麻烦大汗您的。” “哎,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那就太过见外了。哈萨尔是我的好侄子,就算你家可敦不请我,我也要设法营救。这些东西你先拿回去吧。” 说着阿鲁台把木盒递还给脱脱不花,脱脱不花说道: “这里面是给大明的赎金,您尽可支用,如果不够,我们再想办法筹措。” 阿鲁台脸上微微有些不悦: “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来,我救我侄子,还用的着你们出赎金吗?无论大明要多少赎金,都由本汗一力承担,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本来麻烦大汗您我们就非常过意不去了,赎金怎么好再麻烦您呢。” “瓦剌部和鞑靼部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快把东西拿回去,告诉你家可敦,本汗肯定把哈萨尔救出来。” 脱脱不花见阿鲁台一再坚持便把木盒收了回来,千恩万谢之后回去向张氏禀告。脱脱不花把情况一说,张氏颇感意外,没想到阿鲁台这么痛快的答应了,而且还非常慷慨热心,心里面不禁大受感动。 脱脱不花走了之后,阿鲁台身边的谋士巴布尔问道: “大汗,您为什么答应解救哈萨尔?” “因为这么做咱们有利可图。首先我们可以借此招揽人心,树立威信。更重要的是,我听说哈萨尔虽然深得脱欢的欢心,可是因为他有汉人血统,所以不能继承汗位。我想他心中肯定对也先不满,我们今天把他救出来,他必定对我们感恩戴德。等脱欢一死,咱们就支持哈萨尔争夺汗位,就算不能控制瓦剌部,起码也能分化他们的实力。” 巴布尔没想到阿鲁台的用意如此深远,点头称赞道: “大汗正是深谋远虑,我等不及。只是咱们这么越俎代庖,恐怕会引起脱欢的不满。” 阿鲁台不以为然道: “哼,他不满就不满,他能奈我何?再说我帮他把儿子救出来,他还能反咬我一口不成?”阿鲁台跟着命巴布尔带着重礼去见大明皇帝朱棣。 巴布尔带着礼物来到明军中军营门前表明来意,有军中司马把他领了进去,让他先在朱棣的帅帐外面等候。巴布尔只好站在门口,老老实实的等着。巴布尔见朱棣的帅帐非常繁忙,不断地有人进进出出,有文臣也有武将,每个人都神色匆匆。 巴布尔就这么在外面一直等,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好像对方把自己忘了似的,没有一个人搭理自己。巴布尔心中暗自气恼,心说自己怎么说也是一国的使臣,汉人还吹嘘说自己是礼仪之邦呢,把堂堂一国使臣丢在一边不理不问一个时辰,真是岂有此理!巴布尔想发火,可转念一想这里可是大明的中军大营,只好把火又憋了回去。巴布尔不敢放肆,只好小声的问旁边的卫兵: “小兄弟,能不能麻烦你进去通禀一声,我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这个卫兵都没用正眼瞧他,非常不耐烦的样子说道: “你着什么急啊,陛下日理万机,岂是你说想见就随时能见到的,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吧。” 这下可把巴布尔气坏了,他巴布尔何许人也,在鞑靼部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了,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卫兵如此呵斥。巴布尔心中暗暗记下此仇,心说你等着,我可记住你的长相了,等到我蒙古大军打败你们的时候,我一定要活捉你,然后把你的皮活活剥下来。 巴布尔心中痛恨卫兵,可他现在不敢把对方怎么样,只能继续等。到最后巴布尔站的两条腿酸疼,想坐下来歇一会,可这么做难免会失了蒙古人的威风,没办法,巴布尔只能暗自忍耐。巴布尔在门口等着的时候,不自觉的东张西望,这看看那瞧瞧,突然不远处的一伙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伙人每人都拿着一张弓,站成一排,前面大概二百步远的地方插着一排箭靶。这些人正在比赛射箭,其中大多数人都穿着明亮的盔甲,看样子起码是将军以上级别。这些人中一个年轻人的表现最为优异,每一箭都能正中红心,引来阵阵喝彩: “殿下果然箭法高超,犹如养由基再世,我等自愧不如。” 年轻人谦虚道: “哪里,哪里。” 巴布尔不由得仔细看了看这个年轻人,他的穿着在人群中显得特别显眼,别人都穿着盔甲,只有他穿着一身汉式锦袍,做工精细华丽,显得与众不同,旁边的人对他的态度都是毕恭毕敬的,还称呼他为殿下。巴布尔看年纪猜想他是大明皇帝的某个皇孙不成?巴布尔再仔细看了看年轻人的相貌,只见他面似冠玉,目若朗星,眉宇间一股英气勃发。巴布尔突然心头一动,怎么感觉这位年轻人有些眼熟呢。巴布尔眉头紧锁,仔细一想,突然想起来了,这个人好像正是自己这次要救的俘虏——哈萨尔啊。 这时那伙人已经射完了箭,纷纷散去。巴布尔赶紧问旁边的卫兵: “那个年轻人是谁?” 卫兵顺着巴布尔所指的方向一看,问道: “你问的是哪个?” “就是那个穿锦袍的。” “他是哈萨尔殿下。” 巴布尔惊道: “哈萨尔?他不是俘虏吗,怎么……” 巴布尔刚要再问,卫兵非常粗暴的打断道: “你给我老实待着,别东打听西打听的。” 巴布尔被对方一句话呛得只得把嘴闭上。 巴布尔跟着见哈萨尔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他那顶帐篷也是华丽非凡,除了朱棣的帅帐之外恐怕就属他的最好了。帐篷门口还有专人服侍哈萨尔洗手净面,服侍的人当然是常国忠了。巴布尔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的火更大了,看哈萨尔的样子哪里是俘虏分明是坐上嘉宾。再看看自己站了快两个时辰了,连面都没有见到。难怪脱欢不急不慌呢,他一定是知道自己儿子在明军这边一点苦都没吃,不仅没吃苦反倒是来享福了。巴布尔越想心中的怒涛越难平息,他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反正是大明失礼在先,他也就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冲着帅帐内大喊道: “我奉阿鲁台大汗之命来见大明皇帝陛下,你们到底见还是不见!” 门口的卫兵赶紧喝止道: “陛下驾前,不得喧哗!” 巴布尔不管卫兵,接着嚷道: “我已经等了足足两个时辰,这难道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朱棣在里面很忙吗?当然不是,他和杨荣正在里面优哉游哉的下棋呢。至于进进出出的那些人,还有帐篷内的议论声都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巴布尔在外面等,等到他不耐烦了,生气了,时机也就成熟了。 “大明皇帝,你到底见不见,你要是不见我可就回去了!” 巴布尔说着假装往外走。 朱棣这时候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命人撤去棋盘,示意把巴布尔宣进帐中。 “宣鞑靼使臣巴布尔进帐。”阴奉阳冲外面喊道。 巴布尔一把推开门口的卫兵,昂首挺胸大踏步的走进帐中。按照正常邦交,巴布尔起码要躬身施礼,可他现在满腔怒气,把这一切礼仪全省下了。 杨荣见他神态如此倨傲,喝问道: “贵使见到皇帝陛下,为何不下跪?” 巴布尔把脖子一扬说道: “区区一个燕王,安得我跪。” 英国公张辅勃然而起道: “贵使如此无礼,是要试一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巴布尔回敬道: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国公如此是何道理。” 双方一见面就把气氛搞的如此紧张,而这正是朱棣想要的。 杨荣上前问道: “贵使休要逞口舌之争,今日到此到底有何贵干?” “我是为哈萨尔王子而来的,希望陛下能放他回去。” 朱棣说道: “哈萨尔王子在这里呆的非常舒服,我们一直以礼相待,他想走的话随时都可以。” 巴布尔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朱棣会这么容易放人。 “陛下此话当真?” 朱棣轻蔑道: “朕贵为天子,一言九鼎,说话当然当真。” “难道就没有什么条件吗?” “哈萨尔王子是我们的朋友,他当然来去自由,没有任何附加条件。”说着朱棣叫人去请哈萨尔,不一会哈萨尔到了帐中。 朱棣对巴布尔一直板着个脸,一见到哈萨尔立马舒展开来,哈萨尔赶紧施礼道: “拜见陛下。” 朱棣和颜悦色道: “贤侄不必拘礼,快快请起。”跟着指着巴布尔介绍道:“这位是蒙古方面派来的使节,特意来接你回去的。” 哈萨尔一听很高兴,再看巴布尔他并不认识,问道: “是我父汗派你来的吗?我母亲怎么样?他知道我被抓了有没有受惊?” 巴布尔有些尴尬道: “殿下,我不是你父汗派来的,我是奉阿鲁台大汗之命来接你回去的。” 哈萨尔有些困惑道: “我父汗怎么不派人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巴布尔催促道,他怕朱棣突然反悔就不妙了。 巴布尔拉着哈萨尔的手就往外走,到了外面二人刚要上马,杨荣突然追出来叫道: “二位,且留步。” 巴布尔非常警惕道: “怎么?你们要反悔?” 杨荣正色道: “我堂堂天朝上国岂会反悔,只是哈萨尔殿下来去匆匆,我们本想多尽些地主之谊,可惜……” 杨荣刚说到这,巴布尔立马打断他道: “停!什么地主之谊。请你搞清楚了,这里是草原,是我们蒙古人的地盘,我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杨荣故意无视巴布尔的话,接着说道: “可惜时间太短,所以我们准备了一些薄礼,请哈萨尔殿下收下。” 杨荣一招手,有人牵过来两匹驮马,每匹马的两边各挂一口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珠宝或者丝绸香料。哈萨尔见如此重礼,吓得连连摆手道: “不!不!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杨荣非常诚恳的请求道: “殿下,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无论如何也要收下。” 旁边送行的一众文臣武将都纷纷恳求道: “请殿下一定收下。” 哈萨尔一看这么多人恳求自己,只好勉强说道: “好吧,东西我收下了。多谢各位,多谢。” 跟着又有一位士兵双手捧着一件蒙古式的皮袍子到了杨荣面前,杨荣接过皮袍子说道: “殿下,这是陛下特意让军中裁缝为您做的皮袍子,陛下怕您汉式的衣服穿不习惯,所以特意做了一件蒙古式的,请您换上。” 哈萨尔感激道: “陛下真是有心了,这件衣服我早就觉得别扭了,多谢他一番美意。” 说着哈萨尔就要伸手解衣服,杨荣赶紧吩咐旁边的小卒伺候哈萨尔更衣。哈萨尔把旧袍子脱下来换上新袍子,杨荣接过旧袍子,叠起来,这时杨荣悄悄从自己袖口里掏出一封信,塞进了旧袍子的袖口里。整个过程杨荣一直背着哈萨尔却不避讳巴布尔的目光,巴布尔把杨荣的小动作全都看在了眼里,心中不禁揣测那封信里到底什么内容。 哈萨尔这时已经换好了衣服,整理了一下向众人问道: “大家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众人都纷纷夸赞: “殿下真是英武不凡。” 杨荣也把衣服叠好了,放进了一口箱子里,还特意告诉哈萨尔: “殿下,旧衣服我给您放在这口箱子里了。东西我也放里面了,您可别忘了。” 哈萨尔茫然道: “东西?什么东西?” 杨荣赶紧捂住嘴,假装非常慌乱的样子,同时用眼睛瞟了一眼巴布尔,示意哈萨尔不要当着巴布尔的面问这个问题。 哈萨尔被杨荣一连串奇怪的举动弄得更加糊涂了,他刚想开口发问,杨荣抢先说道: “祝殿下一路顺风。” 说着杨荣做了个请的动作。哈萨尔只好迷迷糊糊的往外走,走到了辕门口,杨荣等人表现的甚是依依不舍,有的夸张的甚至低头抽泣。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保重保重。”杨荣跟着突然靠到哈萨尔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们商量好的事您可别忘了。” 虽说是低声但也足以让旁边的巴布尔听了个大概。巴布尔当即心头笼罩了一层乌云,心说看样子哈萨尔和大明之间有什么密谋啊。 哈萨尔越发糊涂了,反问道: “什么?什么事?” 杨荣装作充耳不闻,说道: “请您替陛下向您父汗问好,我们有缘再会。” 跟着众文武都向哈萨尔挥手道别,哈萨尔带着满腹的狐疑离开了明军大营。 明军众文武眼看着哈萨尔走远了之后,才收起惺惺作态,彼此相视一笑,互相祝贺道: “大事济矣。” 杨荣赶紧回去向朱棣禀告事情进展顺利,就算对方不上当,瓦剌和鞑靼之间也必起嫌隙。 “真没想到事情出奇的顺利,本来以为瓦剌部会派人来交涉,哪知瓦剌部没派人反倒是鞑靼部派来了人,真是天助我大明。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破鞑靼指日可待。” 杨荣向朱棣恭喜道。 朱棣也是喜上眉梢,他这出离间计演的非常成功,只是有一点让他想不通,为何鞑靼部会越俎代庖来救哈萨尔? “爱卿,你说为什么瓦剌部不派人来反倒是鞑靼部来人了呢?” 杨荣也想不明白,回道: “陛下都想不明白,臣就更加愚钝了,可能是天佑我华夏吧。” 第15章 倒戈相向 路上,巴布尔偷眼观瞧哈萨尔的表情,巴布尔见哈萨尔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一脸迷茫。哈萨尔确实在想事情,他在想杨荣最后道别的时候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不记得自己和他们有商量什么事情啊? 巴布尔先试探性的问道: “殿下,这些日子您受苦了。” 哈萨尔直爽道: “没有,我没有受一点苦,每天吃的喝的都非常好,我有一顶单独的帐篷,还有专门的人伺候我,他们每天都请我喝酒饮宴,空闲的时候我们就打打马球,射射箭,日子过得非常惬意。” 巴布尔有些错愕,哈萨尔对这种事情竟然没有丝毫隐晦,他不知道这只是因为哈萨尔性格就是如此。 “大明的人对您这么好,这是为何?” 其实这个问题哈萨尔也想过,哈萨尔说道: “我想他们可能是想用这些锦衣玉食来引诱我,让我背叛瓦剌。但请放心,我怎么可能会被这些东西腐化呢,我堂堂哈萨尔是绝不会背叛自己父母之邦的。” “这些日子,他们有没有问你蒙古大军的主力在哪?有没有对你动刑?” 哈萨尔摇头道: “没有,没有,他们对我非常好,怎么可能对我动刑呢,他们也从来没问过我蒙古大军的事。” “那他们都问过你什么呢?” “就问过我家里怎么样?父母身体怎么样?家里几个兄弟姐妹?有没有成家?等等,问的都是些家长里短。” 巴布尔心里一点都不相信,他本能的判断哈萨尔在撒谎,明军抓到了如此重要的俘虏竟然什么都不问,这岂非梦呓。 “我最后听那个大臣跟你说什么你们商量好的事情,那是什么事?” 说到这哈萨尔也糊涂: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商量啊。” 哈萨尔的表情纯真自然,可是在巴布尔眼里却觉得这都是哈萨尔装的。 巴布尔一看哈萨尔的嘴是够紧的了,从他这儿已经问不出什么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杨荣藏在他衣服里的那封信,那封信里肯定有双方的密谋。 二人无话,打马扬鞭很快到了蒙古大营。哈萨尔表示要先去拜谢阿鲁台,于是巴布尔在前面带路,两人到了阿鲁台的斡耳朵中。 哈萨尔一见到阿鲁台,立马跪下来谢道: “小侄拜见伯父,多谢伯父救命之恩。” 阿鲁台赶紧上前把哈萨尔搀扶起来,面带慈祥的上一眼下一眼仔细打量,发现哈萨尔精神饱满,双目烁烁放光,一点都不像被俘多日的样子。 “贤侄,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哈萨尔直爽道: “没有,没有,我在那边过得很好,多谢伯父挂怀。” 趁着哈萨尔和阿鲁台互相寒暄的机会,巴布尔一转身出了斡耳朵,到杨荣放衣服的那口箱子旁,打开箱子取出信件,放进自己怀里,然后转身赶紧回去。斡耳朵内两个人还在问长问短,哈萨尔根本没有注意到巴布尔出去了一次。 哈萨尔觉得差不多了,起身向阿鲁台告辞道: “伯父,家父还在等我呢,小侄先行告辞了。” 阿鲁台起身亲自把哈萨尔送到帐外。阿鲁台到外面一看不禁有些疑惑,只见外面有四匹驮马,两匹他认识是他安排给巴布尔驮运送给大明的礼物的,除了这两匹之外又多出两匹,而且多出来的两匹马看得出来驮的也是贵重的礼物。阿鲁台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哈萨尔见阿鲁台盯着几匹驮马看,说道: “伯父,这是大明皇帝送的礼物,我把它送给伯父略表感激之情。” 哈萨尔说着把木箱打开,露出里面的丝绸、珍宝。 阿鲁台作为长辈当然不能要晚辈的东西了。 “既然是大明皇帝送给你的礼物,贤侄你就留着吧。来人,送哈萨尔王子回去。” 阿鲁台派了两名精明强干的卫士送哈萨尔。 哈萨尔走了之后,阿鲁台回头问巴布尔到底怎么回事,却见巴布尔拿出一封信说道: “请大汗先看看这封信。” 阿鲁台一脸疑惑的接过信,一边打开一边问道: “这是从哪来的?” “这是大明的一个文臣在哈萨尔临走前悄悄塞进他行李中的。” 阿鲁台打开信一看,瞬间气的脸色发白,浑身手足乱颤,把信扔到地上破口大骂道: “混账!原来你想置我于死地!” 巴布尔虽然没有看过信里的内容,但他已经猜到阿鲁台会有如此反应,他猜测信里的内容肯定是有关瓦剌和大明如何密谋的。他上前捡起地上的信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大明皇帝致书瓦剌可汗: 令公子在朕这边一切安好,请勿挂念。与令公子相处数日,甚觉欢心。令公子聪明仁慧,箭术高超,若善加调教,他日必为可汗之左膀右臂。朕处粮食已快告罄,待公子归后,请速设计让鞑靼部主动进攻,到时朕攻其前,汗攻其后,前后夹攻,鞑靼必破。汗取人马部众,朕取财宝货物。鞑靼既灭,朕定封汝为蒙古大汗。你我两邦,从此永结同好,互不侵犯。” 阿鲁台这时正坐在皮垫上呼呼生气: “原来瓦剌早已和大明暗通款曲,我说我要进攻他为何一再阻挠呢,原来是因为他压根就不想打,他和大明的条件还没有谈拢。现在好了他们两个商定一个要钱,一个要人和地盘,把咱们当成案板上的肉任意瓜分。还好你发现了这封信,否则我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巴布尔,你说说你到明军大营到底发生了什么。” 巴布尔于是把他这一路上见到的事说了一遍: “我到明军大营之后,对方甚是无礼,让我在帐外等了足足两个时辰。这时候我看到哈萨尔竟然在和大明的那些将军比赛射箭。哈萨尔和那些人谈笑风生,根本不像被敌人俘虏的样子。而且大汗你也看到了,哈萨尔的样子根本没吃一点苦,据他自己说他在明军大营里的日子可滋润了,天天大鱼大肉,还有专门的人伺候,比在他父亲那生活还好。不仅如此,哈萨尔要走的时候,明军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非常不舍,临行前还送了大量的财宝衣物。他们对哈萨尔如此热情,对我却是横眉立目,甚至拔刀相向。而且最重要的是,哈萨尔临走前,有一个大臣趴在哈萨尔耳边小声告诉他不要忘了他们商量好的事。” “他们商量了什么事?”阿鲁台插口问道。 “我问过哈萨尔,哈萨尔矢口否认,说根本没商量什么,而且他还说自己在明军大营的这些天,明军从来没问过他咱们大军在哪,问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闲事。” 阿鲁台听到这眉头不禁紧锁,巴布尔的所见所闻,再加上那封信,让他非常确定,大明和瓦剌定然有什么阴谋针对自己。 巴布尔最后说道: “大汗,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阿鲁台霍的从皮垫上站了起来: “还能怎么办,先干掉瓦剌部,再去和明军决一死战!” 阿鲁台当即点齐人马向瓦剌部的营地急急冲去。 瓦剌这边,哈萨尔回来之后先去拜见母亲,张氏和宝日公主正在帐中暗自垂泪,哈萨尔忽然掀门进来,张氏一看有些恍惚道: “我的儿,是你回来了吗?” 哈萨尔急急奔到母亲面前,跪下道: “母亲,是我啊,孩儿不孝,让母亲您受惊了。” 张氏这才确定是自己的儿子回来了,母子二人相拥而泣,宝日公主在旁边也激动的热泪直流。 哈萨尔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营地,众人纷纷前来道贺,脱脱不花等人见哈萨尔平安归来,心里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脱欢当时正在斡耳朵中处理公事,听见外面喧哗,竖起耳朵仔细一听才知道哈萨尔回来了。脱欢不禁又惊又喜,急忙和也先出去顺着人流到了张氏的帐中。 哈萨尔一看父亲来了,急忙跪在身前: “父汗,儿臣回来了。” 脱欢虽然之前表现的铁石心肠,那不过是出于政治需要的考虑故意为之,现在见到儿子平安归来,做父亲的哪有无动于衷的。 脱欢抱住哈萨尔的肩膀仔细看了看,说道: “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也先在旁边觉得有些奇怪。他在外面就注意到哈萨尔带回来两匹驮马,驮马的两边各有一口箱子,正有人把箱子里的丝绸珍珠等等宝物搬进帐中,进到帐中再看弟弟身上的衣服明显是新做的,根本不是他出发之前穿的那身。 此时脱欢一家人正在欣喜庆祝,也先不便询问,等到他们的热情稍稍冷却了一下之后,也先上前问道: “弟弟,你在那边怎么样?” 哈萨尔灿烂一笑: “我好得很。” “你这身衣服是从哪来的?”也先装作有意无意的问道。 稍微冷静下来的脱欢和张氏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儿子这些日子不仅没有变瘦,反而发福了一些,再看他身上的衣服从头上到脚下全是新的,不禁问道: “孩子,你这衣服是谁给你的?” “是朱棣给我的。” 脱欢困惑道: “他为什么给你衣服?”这时脱欢也注意到那几口箱子了,指着问道: “这些财宝也是朱棣给的?” “正是。” 脱欢和也先彼此看了看,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两个人正想仔细询问时,突然众人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声响,感觉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 脱欢久经沙场,听声音就知道这是一支强大的骑兵正向自己的营地逼来。众人心中大惊:莫非是明军攻来了?要是明军的话,外围的斥候为何没有示警? 众人赶紧出帐,找自己的弓箭马匹准备迎战。 脱欢只见不远处烟尘滚滚,直冲九霄,这伙骑兵来的非常迅速,几乎瞬间就到了辕门前,跟着一分为二,向左右包抄,将瓦剌部的营寨团团包围。瓦剌部的人因为受到了奇袭,显得有些惊慌失措,还没等他们列好战阵,对方已经完成了包围。这个时候如果打起来,对瓦剌部非常不利,对方把整个营地围得水泄不通,瓦剌部全被挤在营地内,人挨着人,马挨着马,对方如果从四面八方射来,瓦剌部的人连躲得地方都没有。瓦剌部的人正心灰意冷,以为自己死期将至时,烟尘散去,这才认清包围他们的不是明军,而是自己的同胞——鞑靼部蒙古人。 瓦剌部的人大惑不解,鞑靼部为何突然之间倒戈相向? 鞑靼部的人弓上弦刀出鞘,箭尖都对着瓦剌部的人,瓦剌部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也把弓箭上好,刀剑出鞘。双方剑拔弩张,估计这时候只要一点火星,就会发生大爆炸。 第16章 战书 脱欢不想看到蒙古人自相残杀,更何况他们这时正面临着大明大兵压境,如果这时候他们和鞑靼打起来,就会让大明坐收渔人之利。脱欢心中暗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出言约束自己的部众道: “大家冷静,切莫动手!切莫动手!” 跟着脱欢冲着阿鲁台大纛的方向喊道: “阿鲁台,你这是何意?为何如此对我?” 阿鲁台正想找他对质,示意士兵放他过来。于是脱欢和也先两个人骑马到了对方近前。 “阿鲁台,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鲁台冷冷回道: “你干的好事以为我不知吗?” 脱欢万分困惑: “我干什么了?” “汉人有句话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着阿鲁台从怀里把那封信取出来扔给脱欢道:“我看你还有何话说。” 脱欢赶紧展开信一看,当即吓得额头上冷汗直冒,问道: “这封信你是从哪得来的?” “是从你的宝贝儿子哈萨尔那里偷来的。” “这……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我儿子绝不会做这种事。” “事实具在你居然还在这里狡辩,信上面写的分明,你们已经和大明串通好了,要置我于死地,你再狡辩也没有用了。” 也先从父亲手里接过信一看,心里也吃了一惊,但随即恢复镇定,他一眼便看出这肯定是大明使得离间计。他根本不相信自己弟弟会与大明勾结,再联系朱棣给弟弟又送衣服又送金银珠宝的,这明显是让人误以为瓦剌和大明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也先非常肯定道: “大汗,我看这是朱棣使得离间计,请大汗万莫上当。” 阿鲁台自是不信,他不仅有这封信,还有巴布尔亲眼所见所闻。 “你如何解释这封信?” 也先微笑着说道: “这不过是诱饵而已,他们故意写下这封信,让你们偷去,我想我弟弟恐怕都不知道有这封信。” “好!既然如此,找哈萨尔前来对质。” 也先非常痛快的答应了,他刚要回身去叫弟弟,阿鲁台叫道: “等一下,你去岂不是给你弟弟通风报信。我派人去,而且你们父子不能在场。” 脱欢父子只等答应下来,退到远处。 阿鲁台叫人去请哈萨尔。哈萨尔正守在母亲身边看守大营,他们娘三眼见着脱欢去了半天也不见回来,心里面都有些担心。正惶恐不安时,忽然见从对面飞奔过来一人,说道: “大汗请哈萨尔王子过去。” 哈萨尔不禁起了疑心,反问道: “我父汗和我哥哥呢?” “他们也在。” “为什么不是我哥哥来叫我?” “这我不知道,我只奉命来请哈萨尔王子。” 两个人说到这,宝日公主在一旁提醒道: “哥哥,小心是陷阱?” 哈萨尔摇了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可现在我没有办法拒绝。”哈萨尔为了以防万一,临走前小声嘱托母亲道: “母亲,如果过了半个时辰我和哥哥、父亲还没有回来,你一定要突出重围回瓦剌本部,让我其他的兄弟给我们报仇雪恨。” 张氏也不是个普通的女人,她跟随自己的丈夫东征西讨多年,当即冲着儿子点了点头,用坚定的目光送他走。 哈萨尔来到阿鲁台面前,但是不见自己的父亲、兄长,疑心更大了。 “我父亲和我哥哥呢?” 阿鲁台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把信扔给他问道: “这封信你可认得?” 哈萨尔糊里糊涂的接过信一看,大吃一惊。 “这封信从哪来的?” 巴布尔站出来说道: “这封信是我亲眼看着汉人的那个老臣塞进你那件旧衣服里的。” “这……这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有这么一封信。” 哈萨尔的表情非常真实,看不出一丝作假的痕迹。 “你在大明的这些天你和他们商定了什么事情。”阿鲁台接着问道。 “我们根本没商量过什么事情。” “那他们有没有问你咱们大军的位置,还有有没有要求你弃暗投明,投降大明?” “这些都没有。” “笑话!难道大明抓了你这么多天,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整天和你吃喝玩乐了?” “对呀,就是成天吃喝玩乐。” 阿鲁台被哈萨尔的话差点气歪了鼻子,他把眼睛一瞪怒道: “你们要是没有什么阴谋,朱棣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又是好吃的,又是好穿的,临走还送你大量金银珠宝,你是不是把我当白痴了。” 哈萨尔也是满脸的困惑,说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反正横竖不怕死,他们给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给什么东西我也照单全收。” 在不远处听了半天的脱欢这时候站出来说道: “大汗,这回你都听到了,犬子没有半句虚言。朱棣这么做就是要让你误会我们和大明有什么阴谋,请你千万别上当,我们要是自相残杀,得利的只能是那些汉狗。” 阿鲁台还是有些不信,一方面是他本身就很固执,更主要的是他们说的只是一面之词,还是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和汉人没有勾结。 “你们说的这些我还是不信,除非你们能拿出实际行动来?” “什么实际行动?”脱欢问道。 “你要想证明自己是真正的蒙古人,就该和大明决一死战。而且要你部在前我部在后,一旦你敢临阵倒戈,小心你后面的弓箭不长眼睛。” 阿鲁台的用意很明显,一是让瓦剌部先当炮灰,二是防止脱欢反戈一击。 脱欢一听不禁眉头一皱: “你的意思是现在就进攻明军,和他们决战?” “对!只有这样你才能自证清白。” 脱欢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也先,问问他的意思,只见也先面露难色,因为他心里清楚现在决战的时机还不成熟。 阿鲁台一看对方有些犹豫,嘲讽道: “怎么?你觉得很为难吗?如此胆怯,你要么是被朱棣吓破了胆,要么就压根没想和朱棣打。” 对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脱欢不想打也得打了。 脱欢慨然道: “一个小小的朱棣何足挂齿,我这就给他下战书,约定时间地点,一绝雌雄!” “好!”阿鲁台喝道:“拿纸笔来,下战书。” 阿鲁台取过纸笔,就着巴布尔的后背刷刷点点也不管文采好坏写下了一封战书,约好时间地点,双方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写好之后让人即刻送到明军大营。阿鲁台这才撤掉包围,各自回营准备与敌人的决战。 脱欢父子三人回到斡耳朵中,哈萨尔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赶紧跪下来请罪道: “父汗,都是孩儿一时不查,中了汉狗的奸计,请父汗责罚。” 脱欢阴沉着脸不说话,他知道哈萨尔本性纯真,对方的奸计又非常的狡诈,哈萨尔中计不能完全怪他。 也先在一旁打圆场道: “父汗,这件事不能全怪弟弟,实在是对方太过狡诈了,我想无论是谁恐怕都会上当的。” 脱欢长叹一口气,有些责备的口气说道: “哎,我以前就提醒过你,那些汉狗奸诈无比,你和他们打交道时一定要多加小心,你就是不听!” 哈萨尔低下头小声说道: “父汗,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小心,他们要是再请我喝酒,送我东西我一定不要。”说着哈萨尔看见自己身上的新皮袍子正是朱棣老儿送的,也正是因为这件袍子才害的父汗被冤枉成叛徒。 哈萨尔恨透了这件袍子还有他身上穿的衣服,突然从地上跳起来,用力的撕扯衣服,把浑身上下但凡是朱棣送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扔到脚底下,狠狠地用脚踩,一边踩一边骂道: “你们这帮汉人一个比一个奸诈,没有一个好人,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哈萨尔这么咒骂汉人的时候可忘了他自己就有半个汉人血统,而他的母亲一个纯粹的汉人也在斡耳朵内。张氏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哈萨尔跟着把衣服扔到那几口箱子上,说道: “我这就把这些东西都还回去!” 脱欢喝止道: “你现在还回去又有什么用!” 哈萨尔当即愣在当场。 也先在一旁说道: “父汗,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而是该考虑怎么应付眼前的局面。” 也先说到了问题的关键,脱欢不禁眉头紧锁,反问道: “你说我们现在和明军开战能有几分胜算?” 也先沉吟道: “如果我们能找到机会突袭或者设伏,大概能有一半以上的胜算。可现在我们要和明军堂堂而阵,正面进攻,恐怕胜算不足三成。” 哈萨尔立马跳出来反驳道: “什么?只有三成?明军哪有那么厉害,他们都是贪生怕死的鼠辈,我一个人就把他们一只先锋打的抬不起头来。咱们蒙古大军如果能勠力同心,那些汉狗不足挂齿。” 也先警告道: “弟弟,切莫轻敌,明军的实力是非常强的,否则咱们的祖先也不可能被他们从中原赶到草原。你是因为箭术高超才能在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可是我大军中除了你之外都只是普通人而已。而且我听脱脱不花说,你也差一点死在明军的火器之下。你既然已经见识了火器的威力,就该知道我们想取胜殊非易事。” 哈萨尔无话可说只得把嘴闭上。 脱欢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该如何是好?”跟着脱欢好像想到了什么: “我看咱们不如干脆投靠大明好了,反正我看阿鲁台不顺眼已经好久了。” 脱欢这话立马遭到哈萨尔的反对: “父汗,我们怎么能投靠大明呢?如果向大明投降,将来有何面目面对列位祖先。” “哎。”脱欢解释道:“我当然不是真的要投靠大明了,这只是一种权宜之计罢了。我们先假意顺服,等到以后时机成熟了再倒戈一击也不迟。” 也先想了想,摇头道: “父汗,不可,现在投靠大明时机不对。如果现在投靠大明,帮着大明打败鞑靼,对咱们没有任何好处。咱们虽然和鞑靼之间常有龌龊,但用句汉人的话说我们依然是唇亡齿寒。今天咱们帮着大明消灭了鞑靼,我敢肯定,明天大明就会翻脸不认人,下一个目标就会对准我们。我们要投靠大明,必须等大明处于下风,自己无力对付鞑靼之时,那个时候他们才需要我们这个盟友。现在大明虽然消灭不了鞑靼,可他们依然占据上风,我们暂时还得联合鞑靼制衡大明。” 脱欢觉得也先分析的很透彻,重重的点了点头。 哈萨尔对哥哥的一片长篇大论听的是稀里糊涂,他就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在鞑靼依然是我们的盟友,大明依然是我们的敌人。 哈萨尔慨然道: “父汗,这次孩儿愿为先锋,我定替您把朱棣老儿的人头取下!” 也先泼了一瓢冷水道: “弟弟,切莫逞一时之勇,事关重大,咱们必须从长计议。现在看来开战已经无可避免了,咱们就是赶鸭子上架也得上。朱棣既然定下了这离间计,他肯定相应的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离间计一成,我们打起来,他肯定要从中渔利。兵法上有云不要做敌人希望你做的事,如果我是朱棣,我最希望的就是蒙古人能主动进攻,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做的恰恰是朱棣最希望看到的,对于怎么打他肯定胸有成竹,相应的我想我们也应该有所准备。” “准备什么?” “请父汗拨给我三千兵马,以防万一。” 脱欢痛快的答应了。 蒙古人的战书一到明军大营,朱棣大喜过望,虽然没能让鞑靼和瓦剌打起来,但能让他们主动进攻也是好的。朱棣当即下令,整顿兵马,准备与敌人决一死战。 第17章 大战 两天后的清晨,在预先选定好的战场上,双方拉开了兵马。阿鲁台为了充分发挥己方骑兵的优势,把战场选定在了一片开阔地上。蒙古军在北面列阵,明军在南。且看双方兵马盔明甲亮、旗帜鲜明、杀气腾腾,已经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蒙古人这边武士的装备都差不多,每个人基本上都有一支弓,一壶箭,一杆长枪,一柄弯刀,远则用弓,冲锋用枪,近身用刀。按照阿鲁台的安排,瓦剌部的人在前,鞑靼部的人在后,而且鞑靼部的人都得到了命令,一旦前面瓦剌部的人有后退的迹象定斩不饶。明军这边阵容齐整,蒙古人最忌惮的神机营站在最前面,五千名火枪手站成三排在大军前面一字排开,火枪手之前立着一排拒马,每一名火枪手旁边都有一名盾牌手护卫,这一万人之后是一万长枪手,一万长枪手之后数十门火炮一字排开,后面是二万弓弩手,战线的两旁是三千营的骑兵。在战线后的一处小山坡上,华盖之下立着一人,银须银发,骑着一匹枣红马,穿着一身明晃晃的盔甲太阳一照烁烁放光,正是大明皇帝朱棣。左边一位文臣,正是杨荣,右边一位宦官,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厂督阴奉阳。 朱棣现在可说是志得意满,他一生征战无数,五伐漠北,终于等到这个可以一劳永逸消灭蒙古人的机会了。他打眼一看,见对方的阵式瓦剌部在前,鞑靼部在后,立马明白对方相互之间不信任,鞑靼部有意让瓦剌部当炮灰先冲锋。为了更加迷惑对方,朱棣临时起意,需要一个人向对方传递一个口信,但是代价是这个人很有可能被当场射死。 朱棣让张辅找一个敢死之士来完成这个任务,张辅当即冲着将士们叫道: “陛下现需要一人向瓦剌传递消息,大军之中可有不怕死的,如果活着回来,赏金百两,如果死了赏金千两、赐田千顷、子孙后代封爵,有没有敢去的!” 听英国公张辅这么说,众人都明白很明显去了就是九死一生。虽然赏赐很丰厚,但是不到一定份上,谁不想好好活着呢。因此英国公张辅叫了半天也没人应声,张辅有些气恼道: “都是刀头舔血过来的,难道连一个不怕死的都没有吗?你们难道都是些贪生怕死的鼠辈吗?” 张辅说到这儿人群中终于有人激受不住,分开人群,高声叫道: “小的愿往!” 张辅一听声音不是从前面发出的,而是后面辎重营传来的。张辅回头一看见说话的是个三十上下的青年,身上穿的是火头军的衣服,正是常国忠。常国忠听见张辅招募死士,血气翻涌、头脑一热便站了出来。 张辅见他穿着火头军的衣服,有些轻视道: “你一个火头军瞎掺和什么,快快退下。” 常国忠知道这是难得的翻身机会,他必须抓住。 “国公,请让小的试一试吧,小的不怕死。” 张辅有些犯难道: “不是你怕不怕死的问题,只是让你一个火头军去,未免让蒙古人轻视我大明。” “国公,给我换身衣服也就是了。” “好吧,既然如此就让你试一试。”跟着张辅让人给常国忠拿一套盔甲来,同时牵过来一匹马,常国忠换上盔甲后,张辅问道: “你会骑马吗?” “会!” 常国忠话音刚落,双腿一发力,平地而起,一下子就跳上了马背。常国忠动作如此干脆,倒是让张辅微微吃了一惊,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常国忠。” 张辅突然想起来了,他听人提起过常国忠的事,万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位年轻人。 张辅鼓励道: “好,不愧是开国国公之后。”跟着张辅告诉常国忠等会到了瓦剌那边该如何如何说,常国忠点头表示明白,张辅不放心又让常国忠复述了一遍,常国忠复述了一遍没有问题。张辅打开阵脚,放常国忠出去。 常国忠单人独骑背后插着一杆旗子,向对面奔去。 脱欢见对方大军中突然放出一人,心中纳闷对方这是要干什么?哈萨尔却认出来人正是常国忠,当即就想拈弓搭箭一箭射死。脱欢让他先别动手,他想看看对方意欲何为。 常国忠一直奔到瓦剌部大军之前,一拉缰绳勒住战马,对着蒙古人大声叫道: “我来传达大明皇帝陛下口谕:脱欢,朕对你能弃暗投明深表欣慰,汝若能依约行事,朕定然重重有赏,山坡上看到红色焰火便是信号,望你能不负朕望。” 脱欢一听不禁勃然大怒,都到这个时候了,朱棣当着鞑靼和瓦剌两部人的面还在播弄是非,瓦剌部当即破口大骂道: “朱棣老儿,我与你势不两立!” 脱欢让哈萨尔一箭射死常国忠。哈萨尔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一直瞄着常国忠呢,得到父亲的许可,当即“嗖”的一箭射出。常国忠当然也早有准备,他一听张辅让他传递什么,就知道对方肯定要杀了自己以正清白。常国忠一听见弓弦之声,立马反手把身后的旗子取下,在自己身前一兜,正好把哈萨尔射过来的箭卷进旗子里,同时回马往己方阵营奔去。哈萨尔见自己一箭射空,赶紧“嗖嗖嗖”一股脑的三箭连发,全奔着常国忠的后心射去。常国忠听到背后声响,急忙在马上使了个鞍里藏身,哈萨尔的箭几乎是贴着马鬃毛飞过去的。阿鲁台看到这一切,他知道哈萨尔号称神射手,今天射了四箭对方竟然毫发无损,出言讥讽道: “哈萨尔你是有意放跑他的吗?” 哈萨尔和常国忠交过数次手,深知常国忠功夫了得,轻易很难射中。可阿鲁台不知道这些,在他眼里哈萨尔就是在故意放水。哈萨尔心中气恼,眼看着常国忠越来越远,自己必须赶快把他拿下。哈萨尔顾不了那么多了,纵马追了出去,脱欢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哈萨尔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射,常国忠靠着耳力,听箭快到身后时便用旗子一卷,化解对方的攻击。大明的士兵一看常国忠身手如此了得,对方射了这么多箭箭箭落空,纷纷欢呼道: “好样的!明军威武!” 明军阵中也有神射手,他们见常国忠被动挨打纷纷拈弓搭箭向哈萨尔回击,这些弓箭对哈萨尔根本够不成威胁,他只要稍稍操纵一下风向,明军的箭就偏离了目标。明军的神射手不知道他有这般本事,只见自己的箭飞到一半就偏了,还以为是见了鬼呢。 哈萨尔不理会其他一心只想射死常国忠,常国忠本人看样子是射不到了,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哈萨尔瞄准马腿,“嗖嗖”两箭射出。常国忠在马背上保护不了马腿,胯下战马两条后腿同时中箭,“扑通”一声战马瞬间向前扑倒。马一发生倾斜,常国忠当即纵身一跃,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前面地上,跟着施展轻身功夫向己方本阵跑去。 哈萨尔眼看着再往前追,就要进入对方火枪的射程内,他可是见识过这些火器的威力,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哈萨尔当即勒住战马,站在原地,拈弓搭箭瞄准着常国忠的后背,所有人都以为他的目标还是常国忠,哪知哈萨尔突然抬手一箭,奔着明军本阵的后方而去。常国忠听见身后箭声方向不对,抬头一看只见箭矢高高的越过人群向后方飞去而它的目标竟然是在后压阵的大明皇帝朱棣。哈萨尔刚才射人先射马,现在又来一手擒贼先擒王,他想的很好要是自己能一箭把朱棣射死,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朱棣见箭矢奔着自己而来,心中吃了一惊,旁边的杨荣更是吓得差点叫出声来。眼看着哈萨尔的箭就要射到朱棣的时候,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那只箭,在此危急时刻救下皇帝的当然是东厂厂督阴奉阳。 “陛下,您受惊了。” 朱棣稳了稳心神说道: “无妨,无妨,这后生好大的力气,竟然能射这么远。” “陛下,看奴婢替您生擒此子。” 朱棣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候哈萨尔见自己突然袭击的这一箭功败垂成,而常国忠也已经退入本阵中,后面脱欢不断地高喊: “哈萨尔,快回来!快回来!” 哈萨尔心中虽然有些遗憾,可也只能调转马头往回走,他刚回身,阴奉阳就飞身而起,一跃足足有三丈高,如老鹰扑食一般向哈萨尔扑来。哈萨尔听见背后有响动,急忙回身,阴奉阳这时候已经快到近前,哈萨尔来不及细想,几乎是靠着本能一般,顺手一箭射出,凭阴奉阳的内功修为根本不把这一箭放在眼里,哈萨尔的箭射到对方身上就像射到钢板上一样被弹开了。哈萨尔大吃一惊,眼前一花阴奉阳已经落到了自己近前,双脚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马头上,跟着向下一伸手就抓住了哈萨尔的脖子。哈萨尔一下子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掏空,被对方像提水桶一样从马鞍上提了起来,跟着飞身向后一跃,一眨眼的功夫又落回到朱棣身边。 这一切几乎发生在转瞬之间,哈萨尔感觉自己好像腾云驾雾一般,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俘了,他刚想挣扎,阴奉阳瞬间点住了他的穴道。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看戏吧。” 哈萨尔被点住了穴道,直挺挺的立在当场,脸正对着战场,战场上发生的一切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脱欢见儿子被抓,急忙高声喊道: “进攻!进攻!” 大汗一声令下,万马齐动,瓦剌部的骑士们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向明军冲去,“轰隆隆”“轰隆隆”马蹄踩踏着大地,明军的士兵们感觉脚下的大地在颤抖。 明军这边早就做好了开战的准备,张辅当即一声令下: “开炮!开炮!” 火炮手赶紧点燃引火,顷刻之后“轰!”“轰!”“轰!”数十门火炮同时发威,巨大的声响仿佛要把天空撕裂一般。炮弹咆哮着冲出炮膛,撞向对面由人和马组成的城墙,被击中的人或马身上瞬间被打出一个大洞,鲜血四溅、血肉横飞,旁边的人身上马身上溅的到处都是血,蒙古人移动的城墙上被打出了几个缺口。瓦剌部的勇士们视死如归,有人倒下后面的人就补上,继续冲向明军大阵。 明军第二波火力接踵而至。 张辅下令: “放箭!放箭!” 瞬间“呼”的一声,仿佛平地起了一阵狂风一般万箭齐发,箭矢飞在空中仿佛一朵黑云一般压向对方,瓦剌大军瞬间惨叫声连连,无数人被射成了刺猬一般。剩下的瓦剌骑兵继续向前冲,这回终于到了弓箭的射程内该是他们反击的时候了。瓦剌骑兵们在马上拈弓搭箭,箭矢像雨点一般射向大明的军卒,明军士兵赶紧用盾牌遮住身体,有些动作慢的被射中,轻则受伤重则毙命。大明这边的弓箭手还击,于是天空中双方的箭矢飞来飞去,不断有人发出阵阵惨叫。 如此互射几轮之后,瓦剌骑兵已经快要逼到大明阵前,该是大明的神机营发威的时候了。张辅看着距离差不多了,下令道: “神机营,准备——”神机营的士兵纷纷点燃火门,“开火!” 就听见“砰!砰!砰!”的一阵巨响,弹丸纷纷冲出枪膛,数千发子弹形成一道弹幕,瓦剌骑兵径直撞了上去,冲在第一排的人纷纷中弹,“扑通!扑通!”连人带马全都摔倒在地。后面的瓦剌骑兵继续向前冲,速度非常之快,根本不给神机营再装弹的机会。眼看着瓦剌骑兵快要冲到近前,张辅急忙下令: “长矛手上前!” 听到命令盾牌手赶紧站到火枪手身后,给后面的长矛手让出通道,一万长矛手顺着通道鱼贯而出,瞬间在火枪手的前面列好战阵,把长矛矛头斜向上举,另一头靠在地上,瞬间仿佛凭空变出一片树林一般,矛尖齐刷刷的向前,发出阵阵寒光。瓦剌骑兵面对如此严整的矛阵,退缩已经不可能了,他们只能拼命地催促胯下的战马加速再加速。瓦剌人现在唯一能寄予希望的就是骑兵强大的冲击力,速度是他们的制胜法宝。瓦剌骑兵们一边加速,一边取出长枪,夹在腋下,枪尖略微向下倾斜。双方越来越近,两边的人都能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都是一般的刚毅,都是一般的坚定。跟着瓦剌骑兵的夹枪冲锋撞上了大明的矛阵,就像愤怒的洪水冲击堤坝一般,人、马、钢铁全都撞在一起,瞬间无数人和战马失去了生命。有的被长矛刺死,有的活活被强大的冲击力撞死,有的被马蹄踩死。战场上瞬间死尸无数。 在战阵后面的常国忠看到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不禁呆住了。双方数万人的厮杀竟然可以在瞬间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他不禁暗想自己的先祖当年就是这样带领着千军万马和蒙古人厮杀的吗?这样的场景又怎能不让人既激动又害怕,常国忠感觉浑身像着火了一般热血沸腾。 哈萨尔在山坡上也目睹了全过程,看着自己这么多同胞捐躯沙场,哈萨尔不禁鼻子一酸,热泪上涌。不过他不想在朱棣面前表现的如此怯懦,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第18章 奇兵 瓦剌骑兵第一波次冲击之后,双方都损失惨重。瓦剌骑兵不与明军缠斗,活着的骑兵赶紧纷纷后撤,准备下一次冲击。瓦剌骑兵来去如风,明军想追也追不上。瓦剌骑兵一边往回撤,一边纷纷扭转身子向后射箭,瞬间在明军的头顶上落下了倾盆箭雨,许多士兵中箭身亡。张辅命令明军的弓箭手赶紧射箭用火力压制对方,于是双方的箭矢在空中飞来飞去,趁着这个机会,张辅赶紧命令长矛手撤回本阵,给神机营让开射界。长矛手们撤回来之后,神机营也已经完成了装填,跟着一阵“砰”“砰”“砰”的乱响,跑在后面的瓦剌骑兵纷纷中弹。很快,瓦剌骑兵从两边绕回本阵后方休整。脱欢粗略一看,回来的骑兵不足一半。他已经没时间悲伤了,令旗一挥,命令第二营骑兵准备。于是第二营骑兵开始集结阵型,准备冲击。张辅下令开炮,轰击对方正在集结中的骑兵,干扰对方的阵型。 第二营骑兵冒着四处横飞的炮弹又冲了过来,这回的过程和第一次差不多,明军这边用火炮、弓箭、火枪三段阻击,在对方冲锋的路上就已经消灭了不少,最后用长矛兵挡住对方的夹枪冲锋。瓦剌骑兵如此反复冲击,双方之间的尸体越来越多,到最后有些长矛手已经不是站在地上而是站在尸体之上和对方拼杀,尸体越堆越高都已经阻挡了火枪的射界。明军火药消耗的差不多了,火炮有几门都炸膛了。一开始双方打得还有些章法,等到后来慢慢的变成了近身肉搏。双方都在咬牙坚持,看谁最后坚持不下去。 如此血战从巳时一直杀到未时,瓦剌部一连发动了十多次冲锋,人员损失大半,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人还是马都累的精疲力竭,而明军这边丝毫没有崩溃的迹象。脱欢手里的人已经不多了,眼看着继续拼下去,毫无获胜的希望。而且从一开始蒙古这边就只有瓦剌部的军队在进攻,鞑靼部的骑兵在后面完全作壁上观。 脱欢一看必须有援军才有希望打败明军,于是带着几个随从去找阿鲁台请求支援: “大汗,快出兵吧,我的人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阿鲁台眯着眼看着脱欢冷冷道: “脱欢,我在等红色焰火呢。” 脱欢气道: “哪有什么红色焰火,你要是再不参战我的人就要全军覆没了。” 脱欢话音刚落,就见朱棣站着的山坡上“嗖”的一声一颗红色焰火腾空而起,阿鲁台指着那朵焰火质问道: “你看那是什么!” 脱欢解释道: “你还不明白吗,那是朱棣在挑拨离间。你要是再不发兵的话,就真的上了他的圈套了。” 脱欢的劝说对阿鲁台没有任何作用,出不出兵阿鲁台只相信自己的判断。那朵红色焰火升空之后,阿鲁台看了一下战场上的情况,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双方还在拼命厮杀。战场上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瓦剌部的人越打越少确实快要坚持不住了。阿鲁台当即下令前出支援自己的盟友,鞑靼骑兵出动,成千上万的骑兵如排山倒海一般冲向正在厮杀的双方。 鞑靼骑兵已经出动了,巴布尔突然指着战场两边惊恐的叫道: “大汗,快看,两边有敌人的骑兵!” 阿鲁台这时才发现,在战场的两边不知何时突然升腾起两道烟柱,从烟柱的速度看很明显是骑兵。这两只骑兵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等阿鲁台发现的时候对方已经快到近前了。 阿鲁台当即大惊失色,他看不清对方的旗号,但无论来的骑兵是大明的还是瓦剌的,都是要来致自己于死地的。等到两边的骑兵快到近前的时候,阿鲁台才看清对方打的是大明的旗号。这两支骑兵是朱棣早就埋伏好的,当朱棣接到战书,知道了会战的地点,便让一部分骑兵轻装先行,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战场,埋伏在战场两边的树林中。为了不被对方的斥候发现,朱棣严令全军,人衔枚马裹蹄,马嘴都用笼头罩上,只在吃草的时候卸下,不许生火,所有人都吃冷食,就这样潜藏了整整一天一夜,就等着朱棣发红色焰火作为信号。一看到红色焰火两只骑兵从树林中杀出来,左右夹攻对方。 朱棣的两只伏兵很快杀到了蒙古本阵的后方,向着蒙古本阵纷纷射箭。瓦剌和鞑靼的战士们正在前面奋力拼杀,忽然冷不丁的从后面袭来一阵箭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蒙古人当即大吃一惊,军心斗志瞬间发生了动摇。与此相对的,明军见到后方出现自己的骑兵,瞬间士气大振,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突然又有了力气,对着蒙古人猛砍猛刺。蒙古人的战线瞬间崩溃,纷纷向后退去。 阿鲁台一看这两只骑兵直奔自己的后路抄去,他想把刚派出去的骑兵召回来已经不可能了,只能让自己的怯薛军前去迎战。两支大明骑兵士气正盛,鞑靼骑兵刚一接触就被打的大溃。明军步兵反攻在前,骑兵抄掠在后,蒙古人瞬间被包围。数万蒙古大军被包围在一个小圈子里,阿鲁台想发动冲击,奈何包围圈里空间太小了,没有冲锋的距离。明军的弓箭手和骑射手,纷纷向包围圈里射箭,蒙古人的头顶上箭矢像雨点一般落下,几乎无处可躲,不断有人中箭落马。蒙古人被打的抱头鼠窜,毫无还手之力,哀嚎之声不绝于耳。除非出现奇迹,否则数万蒙古大军就得全部命丧于此。 脱欢和阿鲁台现在都心如死灰,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中箭倒地,一点办法都没有。 阿鲁台也算一方雄主,死也要死的有尊严。他一看没有希望了,刷的一下拔出腰间的弯刀。巴布尔看他有意自刎,急忙拦住道: “大汗,不可,不可!” 脱欢阴沉的脸看着阿鲁台,心中充满了怨恨:要不是阿鲁台愚蠢固执,非要和明军决一死战,今天也不至于落得个一败涂地的下场。脱欢怨恨归怨恨,阿鲁台和他毕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怎么说也都是蒙古人。脱欢鼓励道: “阿鲁台,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候,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我们都被围在这里了,哪里会有人来救我们。你们都别拦着我,我绝不能被朱棣老儿活捉。” 说着阿鲁台就要抹脖子自杀,巴布尔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把弯刀抢了过来。 这时脱欢正在四处寻找最后的救星,他给了儿子也先三千兵马,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了。脱欢突然看见后面出现了一面大旗,那面旗帜伴随着一道烟尘正向包围圈冲来,脱欢认出来正是自己儿子的旗帜,来的人正是也先,好在也先有先见之明,留了三千兵马在外围以备不时之需。这三千人马别看人数少,可在这关键时刻能起到大作用。 “快看,救星来了!”脱欢兴奋地指着后面叫道。 听到叫喊声,阿鲁台和巴布尔向后一看,果然有一只人马杀了过来。 “大汗,我们有救了!”巴布尔兴奋道。 阿鲁台高声喊道: “所有人跟着我往那面旗帜杀去!” 阿鲁台当即一马当先,领着身边的护卫随从向着大旗的方向杀去。其他蒙古人看到后面的旗帜,瞬间又燃起了斗志,挥舞着武器随着他们的可汗一齐向旗帜的方向冲击。包围圈后面的明军,本来在包围敌人,瞬间情势发生了逆转,自己被前后包夹了。也先的三千人刚到战场士气正盛,里面的人为了求生也是拼尽全力,两边的人都以也先的旗帜为目标,那面旗帜就好像海边的灯塔在黑暗的命运中指引着前进的方向。后面的明军被前后夹击,瞬间大溃。 在山坡上的朱棣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原本他以为胜券在握,他都在考虑要不要模仿后汉窦宪勒石燕然山,也让杨荣写一篇词赋歌功颂德一番。哪知突起变故,不知从哪冒出来这么一支救兵,瞬间打破包围圈,到嘴的鸭子眼看着就要飞了。 朱棣暗自着急,一面传令各军无论如何不能放跑了敌人,同时他注意到也先打着的那杆大旗是关键所在,它给包围圈里面的蒙古人指明了进攻的方向,蒙古人才能勠力同心。朱棣吩咐身边的阴奉阳道: “你去把那杆大旗给我拿下!” 阴奉阳应道: “奴婢去去就回!” 说着阴奉阳飞身而起,脚踩着众人的头顶向着大旗的方向赶去。他正在飞奔突然看见前面还有一人也踩着众人的头顶,方向也是那面大旗。阴奉阳定睛一看,前面那人非是旁人正是一开始主动请缨传递消息的常国忠。常国忠也看出了问题的关键就在那面大旗上,因此想凭一己之力拔掉对方的大旗。 阴奉阳的轻功自然比常国忠高出许多,呼的一下便超了过去。阴奉阳越过人群一掌拍向那面大旗,挥舞着旗子的不是旁人正是也先。也先正奋力挥舞战旗,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道如排山倒海般向自己压来。也先不敢怠慢,赶紧从马上跳到一旁,也先刚跳开阴奉阳的掌力就打到了马身上,战马轰的一声被撕成碎片,血肉溅的到处都是。也先一看不禁吓出一身冷汗,自己要是慢一点下场就和这匹马一样了。 也先正恍惚间,又有一人扑到自己近前,一刀向自己面门劈来,来人正是常国忠。也先一手托着旗杆,单手呼的一下抓住常国忠的刀刃,常国忠这一刀便劈不下去了。常国忠正惊讶间,也先忽然飞起一脚踢向常国忠的小腹,常国忠不得已只能放手向后一退,对方一脚踢空。常国忠跟着就听“咔”的一声脆响,也先竟然单手把常国忠的刀掰成两半,向他扔了过来,常国忠赶紧低头躲了过去。常国忠正准备再上,阴奉阳忽然叫道: “小子,你且退下看老夫拿下他。” 阴奉阳说话间已经到了也先近前。也先一只手扶着旗杆,只有一只手可以应战。阴奉阳毕竟有大家风度,不愿占人便宜,单掌直拍对方的心口,也先也以单掌相对。只听“啪”的一声巨响,二人双掌打在一起。让阴奉阳万分惊讶的是,自己虽然只使出了三成功力,但就这三成功力一般的高手都吃不消,早就被自己的掌力震飞了,可眼前这个中年人不仅硬生生的接了下来,而且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阴奉阳感觉一股力道顺着两个人的手臂压了过来,阴奉阳哪能示弱,也提升自己的内力,由三成到四成、五成、六成……。阴奉阳使出的内力越来越强,而对方的力量也相应地变强。阴奉阳不禁有些兴奋起来,已经好久没有人能和他打个旗鼓相当了。阴奉阳心想倒要看看你能受得了我几成功力,阴奉阳当即一口气使出了几乎全部功力,让他万分惊讶的是,对方竟然接得住。单论内力,阴奉阳自认整个中原武林无出其右,想不到今天在这塞北草原遇到了一位可以匹敌的对手。也先虽说接住了,但两个人的状态截然不同,阴奉阳神色轻松,游刃有余,而也先这边却是满脸涨的通红,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也先心中同样非常惊讶,眼前这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人,竟然有这么深厚的内力。也先早就听说过中原武林卧虎藏龙,而且年纪越大往往内力越强,自己今天遇到的恐怕就是这样的高手。也先一边和阴奉阳比拼内力,另一只手还不忘继续挥舞旗帜,指挥蒙古大军向这边突围。 旁边有蒙古骑士见两个人相持不下,纵马过来帮忙。蒙古骑士挺枪直刺阴奉阳,阴奉阳岂是他能近的了身的,阴奉阳只是轻轻地一挥手,强大的掌风就把骑士从马背上掀了下来。常国忠这时候也过来帮忙,一拳直奔也先的胸口打去。也先一只手在和阴奉阳较量,一只手扶着大旗,胸膛无遮无拦,常国忠几乎拿出全部的力气一拳打了上去。常国忠本以为对方不死也必定重伤,哪知打上去之后常国忠自己反倒被震的手臂发麻,他感觉自己的指骨像碎了一般的疼。常国忠被震得连退数步才站定身形,跟着忽然有一骑从旁边杀来,一杆长枪刺向常国忠的肩头,常国忠眼疾手快,一把把长枪夺了过来,跟着反手一刺对方命丧当场。常国忠调转枪头,一枪刺向也先。常国忠心想你能挡的了我的拳脚还能挡得住兵刃吗?也先一看没有办法只能把大旗扔到远处一个随从手里,叫道: “打好旗帜!” 与此同时常国忠的枪尖已经到了也先眼前,眼看着离胸口只有不到一寸,也先砰的一下把枪杆抓住,常国忠便再也刺不下去了。也先就这样一只手和阴奉阳比拼内力,另一只手顶住常国忠的长枪。常国忠急的叫道: “公公!用另一只手!” 其实也先也很纳闷,阴奉阳明明有一只手闲着为何不用。 阴奉阳向常国忠狠狠地瞪了一眼,斥道: “小子,你在教我做事。” 常国忠不敢再言语,赶紧把嘴闭上。趁着这个机会也先突然发力,把常国忠高高抛起,甩到远处。常国忠在半空中急忙变换身形,勉强平稳的落在地上。常国忠抬头一看,阴奉阳和也先两个人还在角力,突然眼珠一转,心想自己的目的是把大旗打倒,又何必执着于也先本人呢。常国忠四下一看,发现大旗已经到了一位蒙古骑士手中,蒙古骑士正在奋力挥舞。常国忠撇下也先不管,向那蒙古骑士奔去。也先一下子就看出了常国忠的意图。突然一发力暂时逼退阴奉阳,跟着一转身向常国忠扑去。常国忠正急奔中,忽然听见背后有人扑来,等他回头时,也先已经到了自己头顶,一掌直拍自己的天灵盖,常国忠已经躲不开了,只能举掌和对方硬抗。从刚才那一掌常国忠知道对方内力深不可测,所以这一掌常国忠使出了全力,情急之下不自觉的用了葵花宝典的功夫。只听“砰”的一声,两人双掌相碰,常国忠没有任何感觉,可也先竟然被震飞了。常国忠不禁大为困惑,怎么这一掌对方的内力如此不济。 第19章 一心求死 阴奉阳这时赶了过来,他也看见了刚才那一幕,心中暗想一个能和自己比肩的内功高手,竟然会被常国忠震飞真是奇哉怪也。阴奉阳一掌拍向也先,也先赶紧从地上站起来,“啪”的一下和对方对了一掌。这一下也先没什么事,反倒是阴奉阳被震得倒退了几步。阴奉阳一看对方的功力又恢复到刚才的水平了,难道说对方的功力时有时无?阴奉阳不禁好奇心起,他倒要看看对方的功夫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阴奉阳揉身再上,“啪啪啪”一套六合掌和对方缠斗在一起,也先也是施展全身的武艺小心应战。双方瞬间过了二十多个回合,阴奉阳发现对方的拳脚功夫比较一般,招式也比较粗糙,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对方的内力与自己不相上下。阴奉阳既然在内力上占不到便宜,便只好在招式上想办法。阴奉阳找到空当,不多时也先身上挨了七八掌,好在他仗着内力深厚,倒也不觉得怎样。两个人打着打着,阴奉阳就感觉出不对头来,对方的招式虽然笨拙,可有些地方明明只要跳起来就能躲过,对方却宁可身上挨上一掌也不跳,整个打斗中对方的双脚就没离开过地面。 阴奉阳心中万分好奇,对方为什么双脚不离地面呢,难道和他脚下的土地有关?阴奉阳突然收回双掌,跳出圈外,跟着把内力汇聚在双眼,使出天眼通的功夫,看看对方的功夫到底有何门道。阴奉阳一看不禁大为惊奇:一般人的内力大多发自丹田气海,而也先的内力竟然从他脚下的大地而来。阴奉阳用天眼通看见,一股股内力从也先的脚下通过双腿输送进身体,再运转到达四肢百骸。 阴奉阳从未见过如此奇功,问道: “你这是什么功夫?” 也先见阴奉阳突然停手,接着就见他双目发出幽幽的蓝光,看得人心里直发毛。阴奉阳没见过也先的功夫,也先也是第一次见到阴奉阳的天眼通。 “你管他什么功夫,能打赢你的就是好功夫。” 说着也先向阴奉阳做了个挑衅的动作,引诱阴奉阳主动攻过来。阴奉阳才不上当呢,对对方的挑衅视若无睹,双臂在胸前一抱站在原地笑呵呵的看着也先。 常国忠本来在一旁观战,他对也先的功夫也很好奇。看了一会,注意到身边的蒙古人越来越多。包围圈后面的明军已经死伤殆尽了,蒙古人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腾而出。当务之急是要夺下对方的旗帜,常国忠赶紧飞身过去,一掌把旗手从马背上打下来,抢过旗子。他刚抢过来,便有蒙古人来夺,常国忠左右开弓,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拳脚并用,使出浑身解数,把冲过来的蒙古人全都打翻在地。蒙古人也知道这杆旗的重要性,包围圈里的人早就被打的晕头转向了,四周全是敌人的情况下,没有这杆旗引导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冲。所以即使常国忠打倒了一大片,还是有人前赴后继扑过来,人越来越多,常国忠感觉越来越难应付。不断有长矛大刀向自己砍来刺来,常国忠只能在枪尖和刀刃间闪转腾挪,稍一不注意身上就挂上了彩。不多时常国忠已经伤痕累累,浑身上下足足有十多处创伤,好在他年轻力壮,注意力都放在厮杀上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常国忠越来越危险,最后忽然大叫一声,把大旗当做一杆长棍一般,向左右疯狂挥舞,只听“咣咣咣”的一阵响,十多个人瞬间从马背上被打了下来。常国忠好像发了疯似的,一阵狂舞,蒙古人被打的不敢上前。 也先这时候见蒙古大军一下子变得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回头一看才知道原来是大旗被常国忠夺了过去。也先顾不得挑衅阴奉阳了,回身向常国忠扑去。常国忠一看也先向自己冲来,心想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常国忠大吼着挺着旗杆向对方冲去。也先赶紧用双手顶住旗杆,常国忠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堵墙上,任凭使出多大的力气就是纹丝不动。两个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就听“咔嚓”一声,旗杆登时断为两截。常国忠还在向前使劲,一时之间收不住,直接冲向也先,两个人眨眼间到了近前,几乎同时出了一掌,常国忠被打的连连倒退,手臂感觉都快要断掉了。 也先看着手中的半截旗杆,心想这可如何是好,好在他看到自己的父亲已经冲出了包围圈,向他喊道: “也先,快走!快走!” 也先赶紧撇下阴奉阳和常国忠,恰好这时脱脱不花骑马经过,也先翻身上马,脱脱不花带着他向前冲去。也先骑在马背上,就听见耳边“嗖嗖嗖”的弓箭声响,回头一看后面的明军还在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射箭,蒙古人这边纷纷还射,双方不断有人中箭落马。也先一看这样被明军死死咬住不是办法,说道: “不行,必须有人断后,否则大军还是脱不了身。” 脱脱不花听了也先的话,突然一拉缰绳把马停了下来,跟着翻身下马,说道: “殿下,我留下来断后!” 也先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有意让脱脱不花留下断后。 “脱脱不花,我不是那个意思。” 脱脱不花一心赴死。 “殿下,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说着脱脱不花在马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一下,让马赶紧带着也先走。 有脱脱不花做样子,后面的蒙古人纷纷勒住胯下战马,从马背上下来,然后让马跟随大部队撤退。反正他们留下的这些人压根没准备活着回去,也就不需要战马,多留下一匹战马就为将来多留下一丝希望。 脱脱不花等人自觉地站成一排,组成一道人墙,追击的明军还在射箭,他们却好像熟视无睹一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如同钢铁一般坚定。面对咆哮而来的大明骑兵,脱脱不花等人手里握着弯刀,待战马冲到近前时,找准时机,上砍马颈,下砍马腿,瞬间鲜血四溅,大明骑兵人仰马翻。脱脱不花等人和追兵打在一起,刀光霍霍,血光四溅。单凭这几十个人真的把追兵拖住了,蒙古人的主力趁机逃的不见了踪影。 脱脱不花等人虽说各个英勇无比,悍不畏死,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大明骑兵纷纷向他们射箭,脱脱不花等人不断有人中箭。脱脱不花身上中了二十多只箭还在奋力拼杀,他完全是靠着一股意志在坚持,等他确信大汗的主力已经安全时,终于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脱脱不花即使倒地了,大明的骑兵还是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的戒备着,说道: “快快投降,可饶你不死!” 脱脱不花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竟然忽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举着弯刀向对方冲去,对方被吓得一激灵,赶紧一枪刺出,正中脱脱不花的胸口,脱脱不花胸前被扎了一个大窟窿,气绝身亡。 哈萨尔目睹了整场战役的经过,他眼睁睁的看着无数蒙古男儿命丧在他面前,而他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哈萨尔的内心如同刀绞一般的疼,他现在没有别的想法,只求一死谢罪。 朱棣眼见着天色已晚,派兵追击的话恐怕有失,加之双方从巳时杀到酉时,厮杀了整整一天,已经精疲力竭,当即鸣金收兵,打扫战场。明军大致清点了一下,蒙古人死伤一万多人,还有三千多人被俘。俘虏中有的见大势已去,投降了大明,有的死硬不投降的张辅直接让刀斧手杀了。 对于这个战果朱棣不是很满意,虽然杀伤了大量敌人,可是对方的主力安然撤离了战场,这就给了对方东山再起的机会。而且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再想引诱对方决战就难上加难了。 阴奉阳主动请罪道: “陛下,都是奴婢无能,才让蒙古人逃脱的,请陛下降罪。” 朱棣摆了摆手道: “算了,不能全怪你。你抓住的那个哈萨尔呢,把他给我带过来。” 跟着阴奉阳把哈萨尔押到朱棣面前,哈萨尔被五花大绑,立而不跪对着朱棣怒目而视,嘴里的牙咬得咯吱直响。 朱棣慈眉善目道: “哈萨尔王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哈萨尔上次就是被朱棣的和蔼慈祥给欺骗了,现在再看他的笑容真是阴险狡诈、笑里藏刀,哈萨尔当即破口大骂道: “朱棣老贼!卑鄙无耻!阴险歹毒!我恨不得生啖汝肉!你将来肯定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姓朱的生孩子没屁眼!你个王八蛋!” 哈萨尔越骂越难听,越骂越刺耳。杨荣一听哈萨尔骂的实在是太难听了,示意帐内的卫士把他的嘴堵上,朱棣却制止了他,示意让对方骂个痛快。 哈萨尔骂了半天,几乎把他这辈子能想到的所有骂人的话一口气全都骂了出去。骂完之后,累的哈萨尔直喘粗气。 “你骂完了?”朱棣问道。 哈萨尔喘着气说道: “没完。” 朱棣笑笑道: “说实话,你骂人的水平不怎么样?有个叫方孝孺的你知道吗?” “知道,就是那个被你诛十族的人。” “对,他当年骂朕,可比你难听多了,而且你知道他们这些文人,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哈萨尔嘲笑道: “朱棣老贼,你真是没脸没皮,活该你被人唾骂,我就是没有方孝孺的本事,我要是有他一半本事先骂你三天三夜。” 朱棣仿佛一点都不在乎: “好啊,你想骂的话,随意,你有的是时间骂朕。” 哈萨尔有些意外道: “怎么,你不杀我?” “我们是朋友,你忘了吗,我怎么会杀你呢。” 哈萨尔怒斥道: “呸!谁和你是朋友!你快快把我杀了,我现在只求一死!” “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死的。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无颜面对自己的同胞,死了这么多人你觉得万分愧疚是不是,想要以死谢罪,可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哈萨尔这才知道朱棣的用心多么恶毒,他连赎罪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朱棣老贼,你好卑鄙啊!我劝你最好还是给我一个痛快,否则的话,你让我活一天我就骂你一天,活两天我就骂你两天,让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有多无耻。” 朱棣岂能受他威胁,淡然道: “你想骂的话就骂吧。” 哈萨尔被关进了囚车中。哈萨尔如其所言,在军营中扯着嗓子大声叫骂: “朱棣老贼,你不得好死,你天打五雷轰,必遭天谴,你们老朱家早晚要遭报应!不到二十年我瓦剌必定生擒你们老朱家的人。姓朱的你算什么狗屁东西,你不就是淮西一个要饭花子的后代吗?你爷爷奶奶死的时候连埋葬的地方都没有,你大爷大娘都是活活饿死的,你将来也一定是这样的下场!” 哈萨尔使出全身力气,务必要使整个军营的人都听见。哈萨尔就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一直在骂,把朱棣家祖宗十八代骂个了遍。 满营的人都听见他的叫骂了,杨荣认为任由他这样骂下去实在是太有损皇家威严了,说道: “陛下,不能让他再这样骂下去了。” 朱棣微微一笑,说道: “他不过是想激怒朕,让朕杀他而已。但是朕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朕自有办法让他自己把嘴闭上。” 朱棣叫来十几个士卒,吩咐道: “你们到哈萨尔面前,哈萨尔只要骂,你们就笑,笑的越大声越好。无论哈萨尔问什么,你们都不回答,只管笑就行了。明白了吗?” 说实话这十几个士兵根本没明白,可既然是皇上吩咐的,他们照做也就是了。 于是这十几个士兵领命而去,走到哈萨尔的囚车前,开始放声大笑。 哈萨尔正骂的痛快呢: “朱棣老贼,你回去看看吧,你儿子没有一个是你亲生的。” 突然十多个人把他围了起来,双手叉着腰,非常夸张的放声大笑。哈萨尔觉得甚是莫名其妙,问道: “你们笑什么呢?” 士兵们的笑声停止了,但没有人回答哈萨尔。 哈萨尔觉得甚是困惑,对方停止了笑声,他就接着开骂。他一开口对方就开始笑,有的笑的前仰后合,有的笑的直摸肚子。 哈萨尔怒了,问道: “你们到底在笑什么?” 还是没人回答他。 哈萨尔再骂,对方又笑了起来。哈萨尔停下又问,又是没人回答他。如此反复,哈萨尔被弄得哭笑不得。 “你们到底是在笑我还是在笑朱棣!” 哈萨尔最后问道。 回答他的还是一阵笑声。 就在哈萨尔懊恼不已之时有个声音响起: “他们当然是在笑你。” 哈萨尔回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常国忠。 “常国忠,你来做什么?” “我奉命看守你。”常国忠接着说道: “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你想激怒陛下,可换回来的却是陛下对你的嘲笑。你这么骂下去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哈萨尔无可奈何的颓然放弃道: “朱棣老贼真是难对付。”哈萨尔接着突然对常国忠说道: “常国忠,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杀我吗,现在你动手吧。” “现在我的职责是保证你活着,怎么可能杀你呢,你还是断了寻死这条心吧。” “你们不杀我,我就自杀。” 说着哈萨尔准备咬舌自尽,常国忠早有防备,一下子把哈萨尔的下巴卸了下来。 第20章 逃出军营 接下来的几天里,哈萨尔求死之心不改,一有机会他就寻短见。常国忠只好寸步不离的严加看管,用绳子把他全身五花大绑,让他连动都动不了。这样哈萨尔就不能自杀了吗?当然不可能,哈萨尔开始绝食,拒绝吃东西,可他下巴被常国忠卸下来了,所以常国忠很容易把窝头塞进他嘴里,哈萨尔还是死不了。过了几天,哈萨尔渐渐地终于放弃了轻生的念头,吃饭的时候也不用强塞了,可哈萨尔发现他每天的食物越来越少,一开始一天吃两顿一顿两个窝头,过了几天就变成一天一顿,一顿两个窝头,又过了几天变得更少了,一天竟然只有一个窝头,不仅数量少,个头也变小了,只有小孩拳头那么大,这如何吃的饱呢。 哈萨尔不禁抱怨道: “常国忠,今天怎么这么少?” 常国忠冷嘲热讽道: “你嫌少啊?嫌少你别吃啊,这不正好称了你的心意吗?你不是想把自己活活饿死吗?你要是不吃,正好我吃,我正好还不够吃呢。” “我想明白了,我不能饿死自己。” “为什么?” “因为朱棣他爷爷一家就是饿死的,只有乞丐才会被饿死,我不想落得和朱棣爷爷一样的下场,我觉得丢脸。我是堂堂的蒙古男儿,不能死的这么窝囊。如果你们想饿死我,我可不干。” “你想多了,皇帝还要留着你的命呢。我告诉你不仅你的少了,我们每天也是一个窝头,再这么下去恐怕我们要被活活饿死在草原上。” 哈萨尔听到这突然眼前一亮,全军的配额都在减少,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明军的粮草要耗尽了。哈萨尔想到这不禁兴奋起来,这正是也先苦苦等待的战机,蒙古人一直后退坚壁清野,就是想用饥饿战胜敌人,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哈萨尔正暗自高兴呢,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原来是几个士兵打了起来。只见一营士兵把火头军团团围住,为首一人一手揪着火头军的衣服领子,一手拿着一个小窝头,质问道: “为什么一天就一个窝头!” 火头军显得很委屈的样子说道: “这……上面就是这样定的,我也没有办法。” 为首那人一拳直接打在火头军的脸上,火头军脸上当即血流如注。 “他娘的,老子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却连一顿饱饭吃不上!今天我非揍死你不可!” 说着十几个人一起动手,对着火头军的人一顿拳打脚踢,火头军被打的惨叫连连: “哎呀!住手!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围观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他们心里也早就有气了,今天这伙人动手算是替他们出了口恶气,不时有人在一旁起哄: “打!打!让他们贪污军粮,都把他们打死了才好呢。” 军营里当即乱成了一团,早有人把情况向上禀报,杨荣赶紧带着人过来,喝止道: “住手!都住手!” 打人的听到杨荣的声音赶紧停了下来,周围围观的人呼啦啦的一下子全都散了,躲的远远的生怕牵扯到自己身上。 此时再看火头军的人,一个个鼻青脸肿,躺在地上不断地呻吟着: “哎呦,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火头原本在地上叫唤,此时见到杨荣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噌的一下爬到杨荣脚边,哭诉道: “扬大人,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他们二话不说上来就打人,一定要狠狠惩治才行。” 杨荣的目光从打人的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这些人刚刚还活气神现,现在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低着头默然不语。杨荣一挥手,他手下的人上前把闹事者全都拿下。这些人不敢反抗,乖乖的跪在杨荣面前。杨荣问为首的军官: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的话,小的叫郭春。” “为什么要打人。” “因为他克扣口粮,每天只有一个窝头,我们根本吃不饱。” “本官告诉你,每天一个窝头的量是陛下定的,与火头军无关。现在军中粮草匮乏,所以必须节约口粮,不单是你,军营中所有人都是这个量,就连陛下也是一天一个窝头,你还有何不服吗?” 郭春无话可说。 杨荣接着说道: “现在大敌当前,我等当戮力同心,身处困境,该多多忍耐,可你却无故殴打军中同僚,败坏军纪,不好好的责罚你不足以振军威。” 郭春赶紧哀求道: “大人,我们知错了,求您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杨荣把脸一沉,说道: “现在罚你们鞭笞三十,以儆效尤!以后再有扰乱军纪者,他们便是样子。” 杨荣的手下不由对方分说,上前把郭春等人的上衣脱了下来,露出后背。郭春等人痛哭流涕,不断哀求但毫无作用。每个人的身后都站着一个行刑手,手里拿着皮鞭,直向对方的后背抽去,皮鞭打在郭春等人的后背上一下就是一道血痕,没几下郭春等人的后背就皮开肉绽,郭春等人疼得哇哇大叫。现在轮到火头军的人拍手叫好了,刚才他们被打的够呛,现在看到大仇得报,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很快三十下皮鞭打完,郭春等人的后背几乎都烂了,疼得他们在地上呼爹喊娘,火头军的人在一旁气道: “你刚才不是很狂吗?现在怎么样?叫你打老子,自有人收拾你。” 哈萨尔看到明军内部自相残杀,心中无比高兴,喊道: “你们这帮汉狗,早晚要饿死在这里,与其白白等死不如投靠瓦剌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常国忠怒斥道: “你给我把嘴闭上。” 哈萨尔继续喊道: “你们谁能把我放出去,我在父汗那里保你们至少是千夫长。” 常国忠一听哈萨尔在蛊惑人心,一拳打在对方的肚子上,哈萨尔当即疼得直不起腰来。 常国忠说道: “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没有人会救你的,我明军个个是忠义之辈,岂会投靠你们蒙古鞑子。” 常国忠话说的虽然漂亮,但他明显对自己的同袍过于自信了。听了哈萨尔的喊叫,果真有人动了心,正是郭春等人,他们挨了一顿鞭挞,心中非常不服,觉得杨荣执法太过严苛。加上他们眼见着粮草将尽,而朱棣没有丝毫退兵的意思,再这么耗下去,真像哈萨尔说的那样他们要活活饿死在这。于是郭春几个人一商量,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决定投靠蒙古人。而且哈萨尔还保证至少能当上千户,他们这么做不仅能保住性命说不定还能发家致富呢。 第二天郭春找了个机会,让手下人和常国忠聊天吸引他的注意力,郭春趁机把一张纸条扔到了哈萨尔脚边。哈萨尔抬头一看认出正是昨天被鞭笞的军官郭春,他见常国忠没有察觉,赶紧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写道: “今晚三更,我们来救你。” 哈萨尔心中一凛,再看郭春,默默地向他点了点头,哈萨尔也点了点头,跟着赶紧把那张纸条塞进嘴里吞下。整个过程常国忠毫无察觉。 到了当夜三更时分,整个军营的人都陷入了梦乡,哈萨尔也假装睡着了,但实际上他一直竖着耳朵,留心周围的动静。果然,哈萨尔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听到周围有乌鸦叫,哈萨尔一听就知道是有人学叫的。哈萨尔小心翼翼的把眼睛睁开,先看看身边的常国忠,常国忠还在熟睡中,哈萨尔这就放心了。跟着哈萨尔顺着声音看去,见到一顶帐篷后面露出几个脑袋,为首的正是郭春。哈萨尔冲他们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们过来。郭春等人于是蹑手蹑脚的向囚车走去,郭春等人手里都拿着匕首,他们准备扑上去先把常国忠杀了,然后再救走哈萨尔。郭春等人一步步靠近,眼看着还差几步就到近前了,这时郭春手中的刀刃折射旁边篝火的光一下子晃到了常国忠的眼睛,常国忠瞬间惊醒,睁眼一看,正好看见郭春等人,郭春等人一下子愣住了。对方突然惊醒让郭春等人瞬间乱了方寸,上还是不上?上的话,对方已经惊醒,叫起来怎么办?不上的话怎么解释? 常国忠突然注意到他们手里的匕首,质问道: “你们要干嘛!” 郭春一看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当即作势就要扑过去,常国忠见他目露凶光,知道他意图不轨,刚要喊叫身后的哈萨尔双手绑在一起,握成一个巨大的拳头奔着常国忠的脑袋砸了下去,常国忠眼前一黑,昏了过去,非常幸运常国忠没有叫出来。 常国忠的身体倒在地上,郭春和哈萨尔等人赶紧看看四周,还好没有人被他们惊醒,周围依然一片寂静。郭春等人跑到囚车边,哈萨尔把双手伸出去让郭春帮他割断绳索,郭春没有动手,先问道: “你之前说谁能救你出去,保证能封千户,到底是不是真的。” 哈萨尔万分焦急道: “当然是真的,我以我先祖成吉思汗的名义起誓,绝不骗你们。” 哈萨尔这么说,郭春等人才放了心,赶紧用匕首把哈萨尔的绳子解开,又从常国忠的身上摸出囚车的钥匙,打开牢门,把哈萨尔放了出来。 这时郭春的其他几个手下牵过来几匹马,这是他们事先为逃跑准备的。 郭春小声催促道: “大家快上马离开这里。” 哈萨尔突然指着昏迷不醒的常国忠说道: “把他也带上。” 郭春等人都万分不解,问道: “带他干什么?” 哈萨尔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别问那么多了,把他绑在马背上!” 郭春一看他们随时有被人发现的可能,没时间和哈萨尔争执这些了,他们只好按照哈萨尔的命令去做,用刚才绑哈萨尔的绳子再把常国忠绑起来,固定在马背上。 郭春等人拿出准备好的衣服给哈萨尔换上,哈萨尔现在看起来和普通的明军士兵没有任何区别,然后众人翻身上马。郭春救哈萨尔的地方离辕门还很远,如果现在就纵马驰骋必定会惊动其他人。于是他们先假装没事似的慢慢的向辕门走去,靠近辕门的时候,郭春先看看辕门什么情况,如果辕门把守松懈他们就直接冲出去,可现在辕门站着好几名卫兵,门口还有两道拒马,直接冲是冲不出去了。 郭春小声告诉众人: “一定要镇定,不要露出马脚。” 众人强装镇定,哈萨尔怕人认出来,故意低着头,慢慢的向辕门走去。 把守辕门的士兵一看对面来了一队人,都骑着马,上前伸手拦住问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要去哪?” 郭春带着几个人从马上下来,满脸堆笑的走了过去,说道: “我等奉张国公的将令有重要的任务要出营。” 说话间郭春几个人已经到了把守辕门的士兵身边,郭春这边每个人都假装有意无意的靠近对方一个人,而对方这时候根本毫无戒备之心。 把守辕门的军官问道: “什么任务?” 郭春笑着说道: “兄弟,这恐怕不是你能知道的。” “那你们可有国公的令牌。” “有!”郭春非常肯定的说道:“你等等啊,我给你找出来。” 郭春一边说着一边假装在怀里掏东西,这时他已经靠近到离对方只有一步的距离。对方等着看令牌,不自觉的凑了上去。 “找到了在这呢。” 说着郭春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柄匕首,对方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郭春一刀已经刺进了他的咽喉。郭春其他几个手下,也一齐动手,一刀一个把对方全都抹了脖子。 辕门上面站岗的士兵,一看下面出了事,刚要呼喊,哈萨尔早有准备,他一只脚踏着弓臂,一只手拉着弓弦,手里扣着三支箭,一直用马的身体挡着让别人看不见,这时突然向后一仰,单腿一抬,三支箭应声而出,几乎同时射中辕门上的三个人,三个人“扑通,扑通”全都从辕门上摔了下来。 郭春趁着营里还没有人发现,赶紧把拒马挪开,骑上马冲了出去。刚冲出辕门,郭春等人松了一口气,这时哈萨尔突然说道: “大家先等等。” 说着他就勒住了缰绳停了下来。 众人都不解,虽说已经逃出了军营,但是这里依然很危险,一旦明军惊醒过来追上来怎么办? 第21章 千金买骨 郭春焦急的催促道: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跑吧。” 哈萨尔继续固执的说道: “大家跟我一起喊:常国忠把哈萨尔救走了!” 哈萨尔说着就把后半句喊了出来,这大半夜的寂静无声,突然来这么一嗓子,谁听了都得一惊。 郭春吓得手足无措道: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哈萨尔不耐烦道: “让你们喊,你们就喊,快点!” 郭春也不知道哈萨尔到底要干什么,他既然让喊那就一起喊吧。于是郭春带着人一起朝着军营的方向大喊道: “常国忠把哈萨尔救走了!” “常国忠把哈萨尔救走了!” 郭春等人这么一喊立马惊动了明军,士兵们赶紧穿好盔甲从帐篷里出来一看,只见辕门口躺着七八具尸体,辕门大开,再听有人喊道:“常国忠把哈萨尔救走了!”。张辅一听事情不好,赶紧命人去追,一名总兵带着一队骑兵从辕门杀了出来。 郭春等人喊着喊着把绑在马背上的常国忠也惊醒了。常国忠刚刚醒转过来,觉得自己后脑生疼,这才想起来好像有人从后面打了自己一拳。常国忠再一看自己眼前是地面,向两边看看才知道自己脸冲下被绑在了马背上,同时听见旁边有人大喊: “常国忠把哈萨尔救走了!” 常国忠一听急道: “住嘴!住嘴!我没有放走哈萨尔!” 常国忠一个人的声音立马被郭春等人的喊叫声淹没。 常国忠一边喊着一边想挣脱束缚,但郭春等人绑的甚紧,常国忠扭动着身子挣脱不了。这时哈萨尔见常国忠醒了,骑马来到他身边,常国忠抬头一看哈萨尔正一脸得意的看着自己,气的破口大骂道: “哈萨尔,你要干什么,快放了我!” 这时郭春等人看见有一彪骑兵从辕门冲了出来,自己这边也喊的差不多了,对哈萨尔说道: “殿下,可以了吧,他们追上来了。” 哈萨尔觉得效果已经达到了,拿出一块破布塞进常国忠嘴里让他叫喊不得,跟着扬鞭带领众人速速远遁。后面的骑兵追了一阵,因为黑夜很快失去了目标,他们只好返回营中。 哈萨尔等人一路狂奔,到了天亮的时候,觉得安全了才把马停下来,稍微休息一下。郭春等人喝口水,又放马吃吃草。哈萨尔把常国忠从马背上放下来,经过昨天半宿的折腾,颠得他现在还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眼花,哈萨尔把他嘴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常国忠喘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常国忠目露凶光恶狠狠的瞪着哈萨尔,他现在也就是被绑着,要是没有绳索,常国忠肯定扑过去把哈萨尔大卸八块了。 哈萨尔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说道: “常国忠,怎么样?你不是说没人会叛国投敌吗,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常国忠看着郭春等人,破口大骂道: “你们这帮汉奸!走狗!卖国贼!大明哪里亏待你们了,你们要背叛大明!” 郭春过来反驳道: “哎,常国忠,这你可就说错了,大明对我们兄弟并不怎么样。老子为了大明刀头舔血这么多年,现在才是一个把总,而且因为一点小事就被人当众责打,你摸着良心说大明对我怎么样?反正我觉得我没有对不起大明的地方,反而是大明亏欠我太多。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能升官发财的机会,我何乐而不为呢?大家说是不是!” 郭春的手下纷纷附和道: “对!有钱赚干嘛不干。” 常国忠大声唾骂道: “呸!你们这些歪理邪说分明是给自己叛国投敌找借口!你们这些狗娘养的混账东西!败类!渣滓!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你们知不知道西湖边的秦桧,你们会像他一样永远跪着,永远抬不起头!” “你讲这些大道理有什么用,秦桧是奸臣,岳飞是忠臣,这我也知道。可是当忠臣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死在了风波亭:当奸臣有什么不好,秦桧人家做了那么多年的宰相,权倾朝野,家财万贯,就算是死后给人家跪着又有什么关系。” 常国忠被对方气的浑身直哆嗦: “你们难道没有妻子儿女,没有父母兄弟吗!你们这么做,让你们的家人怎么办!轻则在乡亲邻里面前永远抬不起头,重则被朝廷抄家杀头,你们多想想家里人,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郭春大手一挥,不听常国忠的说教: “有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现在自己都顾不了,哪里顾得上别人。你说的妻子儿女,等我有了钱,还愁没有老婆孩子?至于父母,有句话说得好,叫‘有奶便是娘’,谁能给我荣华富贵,我就认谁当爹。” 常国忠冲着郭春等人狠狠地啐道: “呸!呸!你们这帮畜生!说的这叫人话吗?” 常国忠回头一看,哈萨尔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互相咒骂,常国忠对他说道: “哈萨尔,不用你得意,今天他们能为了钱投靠你,明天他们也能为了钱出卖你。” “你说的我当然明白,不过现在我还不用担心,他们为了他们的荣华富贵,必须先把我送到瓦剌。” 常国忠突然质问郭春等人: “你们奔你们的荣华富贵为什么要牵扯上我,我本来都被打晕了,你们把哈萨尔救走也就是了,为什么要把我也绑走,还陷害我说什么是我救走了哈萨尔,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郭春立马显得很无辜说道: “常国忠这你可误会了,把你绑走可不是我的主意,是他……”郭春说着一指哈萨尔:“是他非要带上你的,也是他要我们那么喊的。” 常国忠转回头看着哈萨尔,其实他早就猜到这里面是哈萨尔搞的鬼: “哈萨尔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哈萨尔回答道: “不为什么,就因为你是汉人,我是蒙古人。再一个,我不认为我是在害你,相反我是在救你。” “救我?什么意思?”常国忠有些茫然道。 “你想一想,你奉命看守我,而我却跑了,你有脱不开的干系,加上李华诚跟你有仇,他肯定趁机往死里整你,你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常国忠正色道: “即便没有好果子吃,我也不愿意当叛徒。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背叛大明的。” 哈萨尔冷冷道: “哼哼,到时候恐怕就由不得你了。” 哈萨尔一声令下,把常国忠再放到马背上,众人接着赶路。走了没多久,哈萨尔等人就遇到了一伙蒙古人的斥候,哈萨尔表明身份,斥候当即带着哈萨尔等人回到了蒙古大营。 脱欢、张氏等人听说哈萨尔回来了,几乎不敢相信,赶紧出来看看是真是假。待看到儿子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时,张氏激动地热泪盈眶,脱欢也面露欣喜。 哈萨尔拜在父母面前说道: “父汗,母亲,孩儿回来了。” 张氏把哈萨尔扶起来,握着孩子的手激动道: “你能平安回来实在是太好了。” 宝日公主在一旁插话道: “哥哥,你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母亲每日以泪洗面。” “孩儿让母亲担心了。” 一家人在一起相互问候了一阵之后,也先问道: “弟弟,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哈萨尔指着身后郭春等人介绍道: “父汗,这位是郭春郭把总,孩儿能回来全靠他。” 郭春和他的手下赶紧上前单膝跪地道: “小的郭春见过大汗,小的今日弃暗投明,愿在大汗麾下效犬马之力,永世追随大汗。” 哈萨尔附在父汗耳边小声说道: “父汗,孩儿曾经许诺过谁能救我出来,就封谁为千户,父汗您看……” 哈萨尔说到一半,脱欢已知其意,他点了点头,对着郭春等人说道: “郭千户,请起,请起。” 郭春等人赶紧千恩万谢道: “多谢大汗封赏,我等粉身碎骨也难报大汗的知遇之恩。” 脱欢笑着说道: “各位请起,各位请起。” 脱欢说着突然注意到在郭春等人的身后还有一个人,浑身上下被绳索捆着,昂首挺胸,一脸傲气立而不跪。脱欢心中甚是诧异,问自己的儿子哈萨尔: “这个人是谁?” 哈萨尔说道: “他叫常国忠,是负责看押我的。” “哦,原来如此。”脱欢说着不自禁的仔细看了看常国忠,突然想起来道: “哎!他不就是那日在阵前假传消息的人吗?” 哈萨尔说道: “正是他。” 脱欢不禁勃然大怒: “好呀!就是你替朱棣老贼卖命陷害本大汗,害死了我上万弟兄。儿子你把他抓回来的好,我今天非杀了他祭旗不可!” 跟着脱欢下令道: “把这个人推出辕门斩首!” 常国忠听到这话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抬头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道: “好!好!快快杀了我,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常国忠说着不用别人推,自己就往外面走,那气势倒有些像唐朝诗人李白的那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哈萨尔把常国忠抓回来的本意可不是要杀他,他赶紧对父汗说道: “父汗,且慢,您不可以杀他。” 脱欢一听儿子有话要说,赶紧制止道: “且慢动手。” 常国忠不管这些,他一心求死,继续往外面走,脱欢赶紧叫人把他拉回来。 “为什么不能杀他?”脱欢问道。 哈萨尔缓缓说道: “父汗,杀他非常容易,不过一刀他就人头落地了。但让他这么痛快就死了,未免太便宜了他。这个人一向孤高自傲,自视甚高,他总把对大明忠心无二挂在嘴边,所以他被抓之后只求速死。您杀他他根本不怕,相反正好称了他的心意,让他坐享忠臣孝子的美誉,这样岂不是大大的便宜了他。” “这……”脱欢捋着胡子想了想,说道: “你准备怎么办?” “他不是总说自己对大明忠心无二吗,我倒要看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我要饿着他,折磨他,鞭打他,直到他愿意投降我瓦剌。我想这样要比一刀给他个痛快痛苦的多,他这一生都要背负着叛徒的骂名。而且父汗您不知道,这个常国忠在大明颇有来历。” 脱欢颇感兴趣道: “哦?什么来历?” “他的祖父是大明鼎鼎有名的开国鄂国公。您想一想如果堂堂大明开国国公的后代投靠了我们,这对大明来说岂不是极大的羞辱。” 脱欢一听觉得这个主意甚妙,不禁捋着胡须点头微笑。 常国忠一听哈萨尔的用心竟如此歹毒,不仅要败坏他个人的名节,连他祖先的脸面也要污辱,让他们常家永世抬不起头。常国忠当即气的破口大骂道: “哈萨尔,你真卑鄙!但是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哈萨尔回敬道: “咱们彼此彼此,你们当初设计陷害我,让我们整个瓦剌部蒙上不白之冤。我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 这时哈萨尔的妹妹宝日公主对常国忠突然起了同情之心,上前劝自己的父汗道: “父汗,这样做未免太残忍了吧。他既然被抓了大不了一死而已,我们这么败坏人家的名节是不是太阴险了。” 脱欢把眼睛一瞪,怒斥道: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这没你说话的份,还不退下!” 宝日公主见父亲发火了,赶紧把嘴闭上,母亲拉着她退到了一旁。 也先上前说道: “父汗,我觉得哈萨尔这个主意不错,常国忠如果能投靠我们不仅对大明是个羞辱,对我们的大业也是极有帮助的。汉人有个故事叫千金买骨,说的是古代有人替君主去买千里马,千里马没买回来,买回来的却是一堆马骨,君主极为生气,那人解释说:大家见您连千里马的马骨都舍得重金购买,可见您是真心想求千里马,这样真正的千里马就会不请自来的。父汗,常国忠就好比马骨,他如果能投效我们,我们给他高官厚禄,赏赐他无数美女牲畜,有他作为榜样,我想中原那些郁郁不得志之辈定然群起效之,有了这些人才辅弼我们,瓦剌有一天逐鹿天下也未可知。而且我和他在阵前交过手,他的本事不在本部最勇猛的武士之下。” 其实不用也先补充后面那句,脱欢也知道常国忠的身手了得,他还真没见过有谁能从自己儿子的箭下逃生的。也先的建议深深地触动了脱欢,可汗不住地点头称是。 也先的境界确实比弟弟要高一筹,哈萨尔想的仅仅是怎么羞辱大明,而也先想的是怎么才能壮大瓦剌部的实力。 第22章 偷藏 常国忠看着脱欢父子三人在那自说自话,不仅认定自己一定会投降,而且还要把自己变成一颗他们用来招揽人才的棋子。常国忠冲着他们三人喊道: “嘿!我说你们大白天的做的什么春秋大梦,我绝不会投降你们,不信的话你们就试一试。” 试试就试试,也先正想看看常国忠到底有多固执,他自信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足以说服他。 “常国忠,你何必这么固执呢。你要知道你现在已经回不到大明了。” 哈萨尔在旁边补充道: “对,你别忘了,临走前我可告诉他们是你把我救走的,就算是我们现在放你回去,大明的人也绝不容你,这叛徒的罪名反正你已经坐实了。” 常国忠愤怒的啐道: “呸!那还不是你害的。” 也先接着劝道: “常国忠,大明已经不可能容你了,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天下之大你能去哪容身呢?” 常国忠断然拒绝道: “多说无益,我乃堂堂将门之后,决不投降。” 也先微微一笑说道: “常国忠,汉朝时有个将军叫李陵,你该知道吧。” 常国忠点了点头。 “他也是将门之后,他的祖父是飞将军李广,和你祖父一样都是一代名将,他能投降匈奴,你为什么不能呢?” “李陵是势穷而投,他是没有办法,我跟他的境遇不一样。” 也先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不,你们一样,你们都可以选择。李陵战败被围,穷途末路,他可以选择投降也可以选择一死了之,可他选择投降继续活下去,你也是一样的。” “不,不一样。他已经尽力了,战败也不全是他的责任。可我不一样,我已经被你们冤枉了,如果真的投降,不仅辱没先人名节,恐怕家父也要受到牵连。况且你不要忘了,李陵投降之后他的家人最后还是被杀了,他不仅没保住名节连家人也没保住。” “李陵的家人被杀是因为你们皇帝听信谣言,以为他帮助匈奴人训练骑兵,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你们汉人的皇帝猜忌心强。” 常国忠不禁一愣,从刚才也先提到千金买骨的典故时他就觉得奇怪,现在也先对李陵的事了解的也非常清楚,不禁好奇问道: “等等,你怎么对我们汉人的典故知道的这么清楚?” 也先笑着说道: “用你们汉人的话说这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看样子你们谋夺我汉人的江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这样我就更不能投降你们了,我绝不能向我的同胞开战,你们还是快点杀了我吧。” 常国忠说着一仰头,做出引颈待戮的样子。 “常国忠,你就这么想死?”也先试探性的问道。 “当然!”常国忠斩钉截铁道。 “难道说人世间就没有你留恋的东西了?”也先慢慢的引诱,想找出对方心里的弱点。 “没有。” “你父母呢,你死了难道他们不会心疼吗?” “不会,家父深明大义,他一定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那你妻子呢?或者你爱人呢?” 提到这个问题,常国忠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旋即带着几分自嘲道: “嘿嘿,可惜我孤家寡人一个,没老婆也没爱人。” 也先一下子就看出自己的话戳到了对方的痛处,常国忠远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坚定。 “好!你不是不想当李陵吗?那你就去当苏武去牧羊吧。”也先接着下令把常国忠锁到马厩里,常国忠被人带了下去。 脱欢跟着好好的封赏了一下郭春等人,然后问道: “你们为什么现在弃暗投明啊。” 郭春回答道: “因为我受不了当官的鸟气,我十几岁就在战场拼杀混到现在才是个把总,前几天因为一点小事我们兄弟被当众责打。” “你们因为什么而挨打?” “大汗,您不知道我们现在每天只有一个窝头,这谁能吃得饱啊。于是我们就去找粮秣官理论,动手打了他几下,就因为这点小事被杨荣鞭笞三十。大汗,您要是不信,您看我后背,伤口现在还没好呢。” 郭春等人说着纷纷解开上衣,露出背上的伤痕给脱欢看。 脱欢摆摆手道: “不用如此,不用如此。你刚才说你们每天只有一个窝头?真是这样吗?” “对,所有人都这样,据说连皇帝——啊,不,朱棣老贼每天也是一个窝头。” 听到这脱欢和也先都很惊讶,彼此对视了一眼:这个情报对于他们来说非常关键,这说明明军的粮草将尽,他们反攻的机会来了。 脱欢说道: “各位壮士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等会有酒宴款待各位。” 郭春等人齐声道: “多谢大汗。” 众人退出斡耳朵,有人安排他们休息。 郭春等人出了斡耳朵之后,脱欢问哈萨尔: “他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父汗,您问的是明军粮草将尽吗?” 脱欢点了点头。 “是真的,这都是我亲眼所见。一开始我每天还能吃两顿每顿两个窝头,后来逐渐减少,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窝头了。”说到这哈萨尔的肚子正好叫了起来。 哈萨尔有些尴尬道: “说实话,我已经好多天都不知道吃饱是什么滋味了。” 张氏哪里受得了这个,赶紧叫人去拿吃的来,不多时有人拿来了牛肉干和马奶酒,哈萨尔当即大口嚼牛肉干,大口喝马奶酒,那样子好像饿死鬼托生一般,哈萨尔吃了半天,肚子才稍稍填平。 脱欢和也先小声商量道: “看样子,汉人的粮草真是快要耗尽了,现在正是我们反击的好机会。” 也先听了之后眉头紧锁,不置可否,似乎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事情。 哈萨尔见也先这个样子,猜到他的心理: “哥哥,你不会认为这也是朱棣老贼设下的陷阱吧。这些可都是我亲眼所见,你就算不信那些汉人,难道还不信我吗?” “弟弟,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但有句话说得好,眼见未必为实。你先跟我说说你逃出来的经过吧。” 哈萨尔于是把整个过程讲了一遍,最后说道: “上次中了朱棣老贼的奸计之后,我就多加小心,这回我绝不会再上当了。整个过程我看了,他们不是在演戏,别的不说辕门的那几个人是真的死了。” 也先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哈萨尔还是太天真了,为了一条计策成功,死几条人命太过稀松平常了。 “这样吧,我们也不能完全听信那些汉人的话,明天我们派人去侦查侦查,看看明军情况到底怎么样。”脱欢说道。 到了晚上脱欢摆下酒宴款待郭春等人,酒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甚是热闹。郭春等人在斡耳朵中坐成一圈,正中间点起了一堆篝火,篝火上面烤着一只整羊。这只羊提前喂好了调料,经火一烤,顿时斡耳朵内肉香四溢,闻者无不垂涎欲滴。厨师把烤好的肉分给众人,郭春等人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频频向脱欢敬酒,说的全是歌功颂德的溢美之词。也先在一旁偷偷观瞧,他见郭春等人确实像饿了很多天似的饥不择食,烤肉上来也不管烫不烫直接抱起来就啃。脱欢不得不经常提醒: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们抢,烤肉今天有的是。” 宝日公主和母亲也在一旁作陪,宝日公主可没心情吃,她心里一直挂记着一个人。斡耳朵内灯火通明,其乐融融,可那个人却正与牲畜为伍,外面寒风瑟瑟,加之他饥肠辘辘,现在肯定非常不好过。 宝日公主想着这些不觉走了神,以至于连父汗叫她,她都没听见。 “宝日,你也敬各位壮士一杯酒。” 脱欢连喊了两声,宝日公主也没有反应,一旁的张氏赶紧拽了拽女儿的胳膊,宝日公主这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宝日公主赶紧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没有。” “我看你一直心不在焉似的,有事吗?” “没事,没事。” 脱欢也没起疑心,说道: “没事就好,你哥哥幸亏有这些壮士相救才能平安归来,你替为父敬各位壮士一杯。” “好。”宝日公主说着站了起来,端起一杯马奶酒说道: “各位壮士,多谢你们救了我哥哥,一杯薄酒,不成敬意。” 说着宝日公主一饮而尽。 郭春等人见宝日公主如此豪迈,纷纷站起来回礼道: “公主正是女中豪杰,我等佩服之至。” 众人接着享受美食,宝日公主毕竟是个女的,食量比较小,吃了几块基本上就饱了。但她想到外面那个人还在挨饿受冻,于是找准时机,趁着没人注意自己,把案子上的烤肉不顾炙热,直接藏进了衣服里。宝日公主从小家教甚严,从没有做过这种事,一颗心紧张的怦怦直跳。宝日公主环顾四周确信刚才的动作没被人看见一颗心才稍稍平静些。 负责分肉的师傅需要一直观察众人案子上有没有肉,没有了就赶紧添上。烤肉师傅一看宝日公主的肉没了,赶紧割了一块烤好的肉放到她面前。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宝日公主的胆子大了些,烤肉师傅一回头,刷的一下又把肉藏进了衣服里。宝日公主再看看,还是没有人发现自己。烤肉师傅环视了一圈,回头一看宝日公主面前的肉又没了,心中不禁有些困惑,他记得自己刚刚给公主加了一块肉啊,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没了?难道自己记错了? 于是烤肉师傅又给宝日公主加了一块,再回头肉又不见了。烤肉师傅不禁嗔怪道: “公主,你今天的胃口很好呀。” 宝日公主脸腾的就红了,她不知道这只是烤肉师傅的无心之问,她还以为自己被对方看穿了呢,赶紧掩饰道: “今天的肉非常好吃,我就多吃了几块。” 烤肉师傅一听公主说今天肉好吃,赶紧又给割了一块,说道: “好吃那就多吃几块。” 宝日公主本来就已经饱了,现在只得强迫自己吃下去。宝日公主刚吃完,烤肉师傅又要给她添上,宝日公主赶紧摆手说道: “行了,行了。我已经吃饱了。” 宝日公主一是真吃不下去了,二是怀里的肉烫的她胸口疼,于是起身向母亲告辞出了大帐。 宝日公主到了帐外,看四下无人,悄悄地向马厩走去,宝日公主一边走一边自嘲道: “这明明是自己父亲的营地,为何自己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第23章 东郭蛇 不一会的功夫,宝日公主到了马厩,常国忠正被关在这里。常国忠被绑在马槽旁边,地上铺满了马粪,臭味熏得人脑袋生疼。常国忠自从被绑出来之后就没吃过东西,加上一路颠簸他都快把苦胆吐出来了,现在肚子里空空如也,加之身上衣着单薄,寒风一起他被冻得瑟瑟发抖。 常国忠抱着膀,身体缩成一团,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有个人往这边走来,问道: “谁!” 一个女人的声音回答道: “别担心,是我。” 常国忠被如此一番折腾,脑子现在浑浑噩噩的,突然听见一个女人声音,他还以为是小葵呢,激动道: “师姐,是你吗?” “你说什么?师姐?”说话间对方已经走到了近前,常国忠借着遥远的火光这才看清眼前的女人根本不是小葵。常国忠刚刚燃起的希望一下子又熄灭了,他刚才眼神中射出的精光一下子又消失了。 常国忠一瞬间眼神的变化全被宝日公主看在眼里,公主心里面不禁有些酸楚。 “你刚才是说‘师姐’吗?你师姐是谁?” 常国忠非常粗暴的回答道: “这不关你的事!你是谁?” 常国忠认出来眼前的人自己在斡耳朵内见过。 宝日公主回答道: “我是哈萨尔的妹妹。我叫宝日。” 一听说是哈萨尔的妹妹,常国忠心里戒备起来: “你来这儿做什么?” 宝日公主赶紧把烤肉拿出来,双手递给常国忠说道: “你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吃的。” 常国忠看了看眼前的烤肉,厉声道: “你当我是何许人?用这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我?” 宝日公主一听常国忠误会了,赶紧解释道: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饿。” 常国忠冲着宝日公主狠狠地啐了一口,宝日公主毫不避讳,唾沫直接喷到了她脸上。 常国忠大怒道: “呸!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宝日公主没有退缩,只是用袖子擦了擦脸,坚持道: “你吃一些吧。” 常国忠继续骂道: “滚开!”同时一脚踢在宝日公主手上,烤肉全都掉在了地上。 宝日公主赶紧俯身从地上捡起来,有些上面沾了泥土马粪,宝日公主用手把它擦掉。宝日公主一边擦一边觉得委屈,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常国忠嘲讽道: “哭?你有什么可哭的。” 宝日公主带着几分哭腔说道: “我真的没有坏心眼,求求你相信我。” “你是哈萨尔的妹妹,你说你没有坏心眼,怎么可能?” “我真的是一片好心,你要我怎么做才能相信呢?” “你要我相信你也好办,你把我放了就行。” 宝日公主面露难色道: “这……这我办不到。” “既然办不到,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我先吃给你看,你就知道有没有毒了。” 常国忠轻蔑道: “我岂是怕你投毒,要是有毒的话倒还好了,正好一了百了。” “你就那么想死吗?你应该在等什么人吧?” “我……我没有。”常国忠被人说中了心事,显得很局促。 宝日公主凭借女人的直觉知道自己猜对了,继续问道: “你在等你师姐吧,所以你其实不想死的,对不对?” 常国忠赶紧否认道: “你不要胡说!我没有等她,她现在在哪我都不知道。” “跟我说说你师姐吧,你师姐叫什么名字?” 提到小葵,气氛一下子缓和的许多,常国忠的抵触情绪也没有那么大了。 “她叫小葵。我们当时都在峨眉山,她先入的门。” “那她一定很漂亮吧。”宝日公主试着问道。 常国忠用力的点了点头: “嗯,我师姐非常漂亮,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孩子。” “你觉得我能比得上她几分呢?”宝日公主有些羞涩的问道。 常国忠看了看宝日公主,说道: “太黑了,我看不清,你靠近点我看看。” 宝日公主把脸靠近常国忠,近到两个人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宝日公主还是第一次如此靠近一位陌生男人,她感觉脸部在发烧,再加上远处火光一照,脸红的好像要滴出血一般。 常国忠眼睛盯着宝日公主,仔细的端详着,看得宝日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闭上了眼。 问道: “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觉得……”常国忠趁着对方毫无防备之机,双臂一甩把绳子套在宝日公主细嫩的脖子上,跟着用力一拉,宝日公主当即失去了抵抗力。她只觉得脖子被勒的死死地,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想用手把绳子解开,可她哪里是常国忠的对手。常国忠越拉越紧,同时小声说道: “你个蠢女人,自己送上门来,正好给我当个垫背的吧。” 宝日公主双脚在地上乱蹬,双手在空中乱舞,她越是无谓的挣扎体力流失的越快,她想喊叫但是喉咙被勒的死死的,发不出半点声音。宝日公主脑袋越来越沉,眼看着就要失去意识,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在干什么!快把人放开!” 喊叫的是哈萨尔,他喝到一半突然想起了常国忠,自己在帐内喝酒吃肉,他却在外面受冻挨饿,自己该去好好“看看”他才是。于是哈萨尔出了大帐,往马厩这边走来。哈萨尔在远处就看见常国忠怀里好像勒着一个人。哈萨尔大吃一惊赶紧一边大叫一边跑了过去,对着常国忠的脑袋就是一脚。 常国忠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脚,双手一松才把宝日公主放开。哈萨尔低头一看常国忠勒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妹妹,哈萨尔平时最疼爱自己的妹妹了,常国忠竟然要杀她,哈萨尔当即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对着常国忠一顿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道: “混蛋!你敢杀我妹妹!我要宰了你。” 宝日公主这时候也恢复过来了,回头看见哈萨尔正疯狂的殴打常国忠,常国忠只是蜷缩着身子毫不反抗,任由对方痛殴,嘴里面发出阵阵笑声: “来呀!来呀!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吧!” 宝日公主赶紧上前拦阻自己的哥哥: “哥哥!哥哥!住手,别打了,别打了!” 哈萨尔见妹妹竟然替自己的仇人求情,火更是不打一处来。 “你疯啦?他要杀你,你却替他求情。要不是我中间出来看一眼,你这时恐怕早就死了。” 这时哈萨尔注意到地上有几块肉,看样子正是他们刚刚吃的烤肉,哈萨尔指着问道: “这些肉是从哪来的?” 宝日公主赶紧扑上去,把肉藏在怀里,低着头不说话。 常国忠开口道: “是你的傻妹妹偷偷拿来给我吃的。” 哈萨尔回身就给常国忠一个嘴巴,喝道: “我妹妹是善良,她看你可怜才给你一口吃的。而你呢,你个人面兽心的狗东西,我妹妹给你送吃的你却要杀了她,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哈萨尔说着又要动手,宝日公主求道: “别,哥哥,求求你饶了他吧。” 哈萨尔也是无奈,自己的妹妹怎么会傻到替常国忠这种人求情呢? 哈萨尔苦口婆心的劝道: “妹妹,这种不是人的玩意不值得同情,你还记得母亲跟我们讲过的东郭先生与蛇的故事吗?他就是那条蛇,你救了他,他却反过来咬死你。以后你对人发善心一定要看清对方,像他这样的人,你把东西给他都不如喂给狗。” 说话间马厩的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刚才哈萨尔打骂常国忠的时候斡耳朵里的人就听见外面有动静,都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脱欢、张氏、也先都过来了。张氏看见女儿急忙过来问发生了什么,哈萨尔指着常国忠说道: “这畜生要杀宝日,好在我及时阻止了他。” 脱欢一听当即勃然大怒,扬手对着常国忠就是一鞭子: “你个畜生!我要把你的皮扒下来!” 说着脱欢不解气似的又是几鞭子打在常国忠身上,常国忠身上立马多出了几道血痕。 哈萨尔叫人牵过几条狗来。不多时狗来了,哈萨尔把宝日公主怀里的肉扔给狗吃,哈萨尔指着那些狗说教道: “妹妹,你记住了,你把肉就是给狗吃也别给他。狗吃了对你永远忠诚,而他根本不会念你的好。” 宝日公主流着眼泪默默地点了点头。 脱欢盛怒之下,决定要让常国忠好好的吃些苦头。他命人把常国忠绑在一根柱子上,柱子立在一辆马车上,让他永远受风吹日晒之苦。 第二天,脱欢派出骑兵去侦察明军的情况,看看明军是不是真的粮草枯竭了。到了傍晚骑兵回来报告说他们一路潜伏在明军附近,一直暗中观察他们,等到了吃饭的时候,他们看到明军士兵每个人都有三四个窝头,还有一个粮秣官模样的人在清点粮草,他命人把装粮食的袋子都打开,里面露出全是糙米。他还命人称这些粮食,每称一袋就念一袋,最后我们数了数足足有五十万石粮食。 脱欢和也先听了斥候的报告,脸色登时一变。 “你确定吗?他们真的有那么多粮食?”脱欢问道。 “小的是亲眼所见。”斥候回答道。 “好吧,你先下去吧。”脱欢吩咐道。 “这么说那些汉人说的是假的?他们故意引我们上钩,再把我们一网打尽?好险,差一点又中了朱棣老贼的奸计。” 脱欢这么说着,可一旁的也先却是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脱欢问道: “也先,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也许我们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怎么?难道我们自己的斥候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不成?” “父汗,如果朱棣老贼真有心骗咱们的话,斥候看到的还真就未必是真的。咱们再好好的诈一诈郭春那些人好了。” 脱欢点了点头,跟着传令把郭春等人押到帐中来。 不多时有卫士把郭春等人带来了,与昨天不同的是,这回郭春等人都是被五花大绑推进来的,郭春等人一进来就大呼冤枉: “大汗,您这是何意?” 脱欢把眉毛一竖,喝问道: “你们有什么阴谋,还不从实招来!” 郭春等人显得很迷茫,说道: “阴谋?什么阴谋?我们可是诚心归顺大汗的。” “现在给你机会你不说,要是让我说出来,你们可就没机会活命了。” “天地可鉴,我等是真心归顺,如有二心,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郭春等人赌咒发誓道。 “好,那我问你,你昨天说明军的粮草快耗尽了,对不对?” “对,他们的粮草确实快没了,不单是我们哈萨尔殿下也是亲眼所见啊?您说我们骗您,难道哈萨尔殿下也会骗您吗?” 脱欢一拍桌子,怒道: “事到如今还在巧言狡辩,本汗今天刚刚派人侦察过,明军的粮草还多得很,根本没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你们分明是朱棣老贼派来的奸细,让我们误以为明军的粮草耗尽,引我们上钩。” 郭春等人连连摇头道: “不是,不是,我们绝对是诚心归顺的。” “好啊,看样子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啊!把他们给我关进一顶帐篷内。” 士兵们把郭春等人推进了一顶帐篷内,把门关上。脱欢在外面说道: “现在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有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如果有人出来说实话,本汗既往不咎。如果时间到了没人说实话,我就每一炷香杀一个人,直到有人说实话。时间从现在开始算起。” 有人拿来一顶香炉,插上香点燃开始计时。 第24章 量沙唱筹 帐篷里的人一个个吓得六神无主,纷纷问郭春该怎么办?郭春现在也是冷汗直冒,他们确实是奉了朱棣的命令诈降。朱棣上次打赢了蒙古联军之后,面对的最要紧的问题就是如何引诱对方再次决战。蒙古联军上次失败之后,如惊弓之鸟,他们肯定和明军避得远远的,绝不会主动进攻。朱棣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这一招,故意在哈萨尔面前表现的军粮匮乏,然后郭春演一出苦肉计,把哈萨尔救走,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自己的军粮匮乏。蒙古人之所以一退再退,就是等着明军粮草匮乏的时候反攻。蒙古人一旦得知明军粮草匮乏就会再次主动进攻,这一次朱棣决心要克竟全功。朱棣为了这个阴谋特意挑选了郭春等敢死之士,深入敌营。郭春等人昨天以为完全骗过了对方,哪知今天突然翻脸,难道脱欢真的看破了朱棣的计策? “头?咱们该怎么办?”有人问道。 郭春压低了声音说: “小声点,他们肯定在外面偷听。” “他们已经识破了,不如咱们就招了吧,反正可汗说了既往不咎。” 这人的话立马招来众人的唾弃: “呸!你个孬种!你竟然真要投降蒙古鞑子,你忘了你妹子是怎么死的了吗?你这么做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吗?” 朱棣为了防止有人临阵倒戈,选的都是和蒙古人有血海深仇之人。郭春他们全来自北方,每个人都有亲人被蒙古人杀死。 刚才主张投降的人当即被训得抬不起头来,小声为自己辩解道: “我……我刚才被吓糊涂了。” 旁边的人非常鄙夷道: “胆小鬼!你要是害怕,早干嘛去了?现在我们是羊入虎口,害怕已经晚了。” 郭春这时小声说道: “大家听我说,咱们每个人和蒙古鞑子都有血海深仇,我们绝不投降蒙古人,就是死咱们也要拉一个垫背的。而且我觉得瓦剌人并没有看穿陛下的计策,他们这么做我看是想诈一诈我们。如果他们已经看穿了阴谋,确定我们是诈降,直接把我们砍了就是了,根本不会给我们机会考虑。” 众人觉得郭春分析的有道理,接着问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咱们只能继续假装是真投降,大声喊冤枉,也许能蒙混过关。” 众人觉得这个主意虽然未必有多好,但是是现在唯一的出路了。 郭春等人于是一起大声喊道: “大汗,我们冤啊,我们真心投降。我们冤啊!” 十几个人一起喊叫,里面还夹杂着哭腔,从帐篷里面传出来,听起来让人觉得那么瘆得慌。 “大汗,我们冤枉啊。”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投降了,在大明那边虽然吃不饱但起码能活着啊。” 脱欢在外面听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双眼紧紧的盯着那柱香,看着它一点点的烧完——时间到了,脱欢说道: “时间已到,里面的人听着,有没有人要交代的,没有的话我可要大开杀戒了!” 里面的人一听时间到了,有的怯懦的当即便失了神,问道: “怎么办?他们要开始杀人了?” 郭春这时候心里面要说一点不害怕那是假的,不过他一想起和蒙古人之间的深仇大恨,心里的恐惧当即变成了愤怒,咬着牙说道: “继续喊冤,就是死咱们也不能承认。” 于是帐篷里的众人继续哭喊,脱欢一看没人出来,当即一挥手叫人从里面拉出一个人来,这个不幸的人一边挣扎一边喊道: “大汗,您冤枉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瓦剌武士把他押到脱欢面前,可汗问道: “说,朱棣老贼到底有什么计划?” 那人摇晃着脑袋矢口否认道: “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脱欢也不墨迹,直接一使眼色,当即有人上来一刀就割断了他的气管。 里面的人听到外面没了声音,心中更加恐惧,事情很明显,要是再没人交代又得死一个。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一想到这有的人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这么下去,他会把咱们都杀光的?” 即使是郭春现在也觉得头上冷汗直冒,他稳了稳心神说道: “兄弟们,咱们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临死之前咱们必须拉一个垫背的。”郭春跟着用眼神示意身边两个人说道:“你们两个,等会埋伏在门口,时间一到,他们就会进来人,我们趁这个机会把刀抢过来,解开咱们的绳索,咱们冲杀出去,能杀多少是多少,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是赚着的。” 众人一想现在只能如此了,纷纷点头同意。 这时突然有人说道: “咱们这么点人,哪能是他们的对手。要死你们去死吧,我还有老婆孩子呢。” 说着就要往外跑,郭春等人赶紧扑了上去,有的按住他的手脚,有的压住他的身体,郭春则是用屁股捂住他的嘴巴,让他喊不出来。七八个人上去登时把对方压得死死的,下面那人挣扎不动,想喊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那人突然张嘴咬郭春的屁股,郭春咬牙忍着剧痛,就是压着不起来。 帐篷内郭春等人正在撕打之时,外面突然有人向脱欢报告道: “可汗,从明军那边又有一些汉人来投靠我们。” 脱欢一听当即勃然大怒,嚯的一下站了起来: “岂有此理,骗我一次不够,竟然来骗我第二次!我非把他们千刀万剐不可。” 也先在一旁劝自己的父亲: “父汗,您先别生气,先看看这些人有何话说,再杀他们也不迟。” 脱欢只好按捺住怒火,命人把刚投降过来的汉人领进自己的斡耳朵内。和郭春等人一样,这些人一见到脱欢,赶紧跪下来山呼道: “大汗,我等今日来投靠您,还望您收留我们,我等定当竭忠尽力,死而后已。” 这些人本以为脱欢肯定非常高兴,却见他阴沉着脸说道: “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竟然还敢来骗本大汗,来人把他们都拖出去砍了!” 说着就有蒙古武士上来拖这些人,这些人当即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叫道: “大汗,这是为何?这是为何?我等到底做了什么?大汗要如此对待。” 脱欢冷哼道: “哼!你们做了什么,心里不清楚吗?” 众人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道: “我们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好!你们不是嘴硬吗,看你们能硬到什么时候!我且问你们,你们为何来投?” 众人中为首的一个叫李现的说道: “因为现在明军粮草将尽,而朱棣又丝毫没有退兵的意思,我们可不想活活饿死在草原上,因此来投靠大汗您。” 脱欢一听认定李现还是在骗自己,怒道: “好啊!事到如今竟然还敢骗我,你当我们瓦剌人真的这么好欺的吗?” 李现诚惶诚恐道: “我哪里敢欺骗大汗,我说的句句实话。” “我今天刚刚派人侦查过,你们的粮食还很充足,你现在还有何话说。” 李现赶紧解释道: “大汗,您这才是真的受骗了呢,我等今天来正是要告诉您怎么回事。” 脱欢满腹狐疑的问道: “怎么回事?” “您今天派人侦查应该看见粮秣官点算粮草吧,其实那是朱棣老贼耍的奸计,那些粮袋子只有表面一层是粮食下面全是沙子,他是骗您呢。” 脱欢和也先对了一下眼色,接着问道: “你说的话,有谁能作证?” 众人中突然站出来一个人,这人看年纪至少五十上下,穿着一身火头军的衣服,正是那位火头军中的老军,老军说道: “大汗陛下,我能证明,我是火头军,用沙子冒充粮食的事就是朱棣叫我们做的。” 脱欢见到老军脸色微微一变,这时也先在旁边恍然大悟道: “量沙唱筹,此檀道济之故智尔。” 脱欢问道: “檀道济是谁?” 也先附在父汗耳边小声的解释了一下:檀道济是南朝宋之名将,元嘉北伐时他军粮匮乏,用了这一招量沙唱筹之策,骗过了拓跋魏的军队,从前线安然撤退。 听了也先的解释之后,脱欢的脸色瞬间变得和蔼起来,走上前拉起李现的手说道: “刚才让大家受惊了,实在是因为朱棣老贼诡计太多,本汗不得不小心为上。” 李现等人也松了一口气说道: “大汗您客气了,我等是真心投效,岂敢诓骗大汗。” “好,好,把众位好汉请下去好生招待。” “明白。”说着有人把李现等人领出了斡耳朵。 脱欢突然指着老军说道: “这位老军,你刚才说你是火头军?” “正是。” “正好你留下来,我正想问问你明军现在到底还有多少粮食?其他人先去休息吧。” 于是李现等人都出去了,斡耳朵内只剩下了老军。脱欢把左右也屏退了,也先觉得很奇怪,父汗问一个老军的话为何还要屏退左右。 左右退下之后,脱欢突然小声问道: “巴根,你怎么到这来了?” 也先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认识这个老军,而且听口气还非常熟悉,惊诧道: “父汗,您认识他?” “对,他是我安插在明军内部的细作。” 也先这一下吃惊可不小,明军内部的细作竟然连他都不知道,可见这个细作对父亲而言多么重要。 巴根赶紧施礼道: “巴根见过殿下。” 脱欢焦急道: “巴根,你不在明军大营好好探查消息,怎么跑到我这来了?” “大汗,我是怕今天这出戏把您骗了,这才着急见您的。” “那你跟我说实话,朱棣老贼到底还有没有粮?” 巴根非常肯定道: “没有。” “太好了!”脱欢兴奋道:“我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也先突然泼了一瓢冷水道: “父汗,且慢,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父汗,您请想一想,朱棣老贼手中没有粮他肯定料想的到咱们会趁机进攻,他一定加倍小心。今天他想用量沙唱筹骗我们,到了晚上的时候逃跑了这么多人,他军粮的实情咱们已经知道了,那么朱棣老贼必定有所准备,我们这时候进攻恐怕会重蹈覆辙。朱棣老贼一向诡计多端,在粮草将尽的情况下他还不撤兵,他肯定是有什么厉害的招式能致我们于死地,在我们还不知道朱棣老贼到底有什么样的花招的情况下贸然进攻危险太大。” 脱欢听了儿子的话不禁眉头紧锁,他在掂量到底打不打,打的话他真怕像也先说的那样再一败涂地,可要是不打的话,眼睁睁的看着机会溜走又觉得可惜。脱欢正在犹豫之时,巴根说道: “殿下分析的对,朱棣老贼好像确实另有诡计,这些投降过来的人都是精心挑选的,朱棣老贼似乎给了他们某项秘密任务,我为了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计划才混进他们当中去的。” 脱欢这才下定决心说道: “好,既然如此就先等弄清楚他们有什么诡计再说。”接着脱欢转向巴根说道:“如此还要再辛苦你了,你如果发现了什么,赶紧向我禀告。” “小的明白。” 巴根说完退出了斡耳朵,回到李现等人那边,李现问他脱欢问他什么了,巴根回答说就问了些关于明军粮草的情况,李现等人似乎没有怀疑。 巴根走了之后,脱欢这才想起来,那边帐篷里还关着郭春一伙人呢,赶紧带着儿子去了帐篷那边。 第25章 救人一命 郭春这边七八个人死死按住那个要泄密的人,那人一开始还挣扎几下,过了一会郭春感觉屁股下面不动了,回头一看对方已经被活活闷死了。 众人一下子都傻了眼,一会外面的蒙古人进来看见死了一个人,如何解释?郭春当即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事已至此了,只能和他们拼了。郭春小声告诉众人,等会只要有蒙古人进来,就依计划行事。于是门两边埋伏下好几个人,可他们等了半天,估摸着时间早就到了,还是没有人进来。郭春等人心里不禁疑惑,他们怀疑是不是对方准备要大开杀戒了。郭春等人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除了凄厉的风声外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听到脱欢的声音说道: “你们去把里面的人都放出来。” 跟着有人撩开门帘冲着里面说道: “大汗叫你们都出来!” 郭春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非常犹豫,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陷阱。 众人正犹豫着呢,脱欢和也先突然走了进来,说道: “对不起了,各位,让大家受惊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郭春留心观察脱欢的表情,又变成了最开始那种热情和蔼的样子。 “大汗,到底怎么回事?”郭春问道。 “事情都弄清楚了,原来是朱棣老贼耍的把戏,他用沙子冒充粮食不仅险些骗了我,还害得众位受惊。” 脱欢说着的时候,突然注意到蒙古包内躺着一具死尸,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郭春灵机一动解释道: “他是受惊过度,吓死的。” 脱欢啧啧道: “胆子怎么这么小,受了这么点惊吓就死了。”脱欢回头说道:“来人啊,把他好生安葬。” 有人进来把尸体拖走,同时把郭春等人的绳索解开。 脱欢带着郭春等人到了李现这边,介绍道: “这些是今天投奔过来的人,你们相互认识认识。” 郭春和李现两伙人当即拥抱在一起,彼此一阵嘘寒问暖: “你们也来了。” “是啊,我们看你们投奔过来,我们也就跟着来了。” “来这边就对了,我告诉你们这边吃得好喝的好,不知比朱棣老贼那里强多少倍。” 脱欢又准备了盛宴款待众人,酒席间郭春和李现两个人坐在一起,两个人彼此推杯换盏,实际上却在互相联络。郭春小声问道: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脱欢刚才说什么用沙子冒充粮食,那是怎么回事?” “那是皇上的计策。”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用沙子冒充粮食害的脱欢对我们起了疑心,我们几乎露了馅。” “就是因为怕你们露出马脚,我们才赶紧过来的。” “虽然刚才很危险,可还有些好处。” “什么好处?” “让那些意志不够坚定的人暴露出来。刚才有人想临阵脱逃,把我们都出卖了。” 李现听着心中一惊,赶紧问道: “那你们怎么办的?” “我们直接让他见阎王去了。” “我们这边也有个麻烦。”李现说道。 “什么麻烦?” “你看见坐后边的那个穿着火头军衣服的老军了吗?” 李现说着向后指了指,郭春偷偷向后一瞧看见了坐在人群后面的巴根。 “这么大岁数?皇上为什么派他来?” “他不是皇上派的,是他自己跟来的。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逃出来的,就在我们碰到鞑靼的斥候,表明要投降的时候他突然冒了出来。这时候我们想把他赶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带着他一起来了。” “这……确实是个麻烦。”郭春不禁眉头一皱,跟着问道: “那他知道咱们的任务吗?” “不知道,但是我担心等咱们动手的时候他会坏了大事。” 郭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就像刚才脱欢稍一试探有人就要倒戈,这样的人留着确实是个祸害。” “那你的意思是……”李现试探着问道。 “一不做二不休,找个机会偷偷的把他做掉。”郭春说着悄悄的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平白无故死个人恐怕会让瓦剌人有所怀疑。” 郭春想了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说道: “等会你找几个人去劝酒,让他喝的越多越好。睡着了之后,他肯定要上厕所,咱们俩偷偷地跟出去把他干掉,尸体扔到粪坑里。就算有人发现也肯定认为他是因为喝多了,失足溺毙在粪坑中的。” 李现想了想觉得郭春这个主意不错,当即叫了两个人去陪老军喝酒。老军本身和这些人都不认识,所以一直一个人自饮自酌,突然过来两个人,非常的热情,一边唠嗑问老军“多大岁数了?”“有没有儿女?”“老家是哪的?”等等,一边一个劲的劝酒。 老军很意外,但他架不住对方如此热情,于是一杯接着一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多酒。喝到最后,双眼通红,身体摇晃,坐都坐不稳了。两个人一看喝的差不多了,向李现递了个眼色。 这时夜已经深了,众人各回自己的营帐休息。郭春和李现两伙人挤在一顶帐篷内,不多时帐篷内鼾声四起,众人都睡熟了,只有郭春和李现二人在装睡,他们一直留心周围的动静,特别是巴根的。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巴根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喝多了出去上厕所。郭春和李现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两个人悄悄地起身跟了出去。 外面月亮不大,只能依稀看清地面。巴根晃晃悠悠的到了茅房,所谓的茅房就是地上挖个坑,上面铺上木板,周围再用破毡子围起来。巴根进到里面如厕,郭春和李现藏在外面,等对方一出来就动手。巴根撒完尿之后出来,郭春和李现早把匕首握在手中,等对方一出来分左右同时出手,一个刺向巴根的咽喉一个刺向心口,巴根因为酒精的作用脑袋还是晕呼呼的,对危险根本毫无察觉。 就在这时,突然远处有人叫道: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寂静的夜里突然这么一嗓子,巴根一下子被惊醒了。郭春和李现一看被人发现了,赶紧抹头就跑,一下子就窜到阴影中消失不见了。巴根因为刚清醒过来,根本没看清刚才那两个人是谁,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巴根循着声音寻找刚才到底是谁在喊叫,他定睛一看只见不远处有一辆马车,马车上立着一根柱子,柱子上面绑着一个人,看服装是明军,旁边还有一位蒙古少女,衣着华丽,看样子好像很有身份。 巴根向马车走来,等到了近处,巴根才看清楚对方,对方也看清楚了巴根,两个人几乎同时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 绑在柱子上的人正是常国忠。常国忠因为想用绳索勒死宝日公主,被脱欢绑在了柱子上,白天他忍受着风吹日晒,到了晚上身体被固定着,只能站着睡觉。 常国忠正熟睡间,忽然一股肉香味飘入鼻腔中,当即引得肚子一阵咕咕叫,常国忠便醒了,睁眼一看是宝日公主拿着一块烤肉在自己面前,和颜悦色道: “饿了吧,你看我给你拿了好吃的。” 常国忠当即把脸扭到一边: “我说过我就是饿死也不受嗟来之食,你还是别枉费心机了。” “来,你一定很饿了,我来喂你。”说着宝日公主就把肉块往常国忠嘴里塞,常国忠浑身上下被绑的结结实实,只能不断地扭动头部来躲闪。宝日公主不放弃,拿着肉在常国忠嘴巴处蹭来蹭去,常国忠死命的闭着嘴就是不张。 双方正僵持的时候,常国忠突然看见茅房外埋伏着两个人,一开始他还没看明白这两个人要干什么,跟着就见他们翻出了匕首,常国忠这才明白两个人的意图,赶紧喊了出来。 幸亏这一声喊叫,巴根才死里逃生。待双方都认出对方的时候,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 “常国忠,你不是把哈萨尔救走了吗?你怎么被绑在柱子上?”巴根问道。 “怎么?你们真的以为是我救走的哈萨尔吗?”常国忠反问道。 巴根一脸困惑道: “难道不是吗?是你看管哈萨尔的,现在哈萨尔跑了,你也不见了,肯定是你放走他的。而且我们都听见有人喊,说是你救走了哈萨尔。” 常国忠又气又恼道: “你们也不好好想想,如果真是我救走了哈萨尔,我会喊出来吗?” 常国忠一句话就把巴根问住了,巴根挠了挠头,说道: “这……这我就搞不清楚了。总之现在大家都认定是你救走了哈萨尔,你救了哈萨尔不应该吃香的喝辣的吗,怎么被绑在这?” “所以啊,这更能证明不是我救的哈萨尔,要是我干的我能落到这副田地吗?大叔,你可看见了,念在我刚才救你一命的份上,你可要给我证明啊。” 巴根当即显得很为难,就像当初常国忠要他证明自己不是要内奸时一样,哭丧着脸说道: “这……这种事你还是不要找我的好,再说我怎么给你证明,我现在也离开大明了。” “对了,我正想问你呢,你怎么也在这?”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大明那边的粮草快吃完了,朱棣又不想退兵,我还留在那不是等死吗?” “那你也不能投降蒙古鞑子啊,人固有一死,但是要有气节,要有尊严……” 巴根听他又要说教自己,不耐烦的摆摆手道: “停,停……你别跟我说这些大道理,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我只知道人最重要的就是活着。再说了,投降的又不单我一个,这么多人不都投降了吗?咱不说别人,就说你,你也就自己觉得自己有气节,在别人眼里你早就是一个叛徒了。还有你这是什么情况?这个女孩子是谁?” 宝日公主答道: “我叫宝日,我父亲就是瓦剌部可汗。” 巴根有些震惊道: “啊?宝日公主?常国忠!一个公主给你喂吃的,你还敢说你没投靠瓦剌!” 常国忠焦急道: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跟着常国忠对着宝日公主怒斥道: “你赶紧给我滚,离我远远的!” 巴根根本不理会他的话,说道: “我别的什么都没看到,我就看到你和一个瓦剌人的公主混在一起。” 说完巴根头也不回的走开了,任凭常国忠在后面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巴根走了之后,常国忠狠狠地瞪着宝日公主,说道: “好啊!现在你满意了!你和你哥哥一样非要置我于死地是不是!” 宝日公主被吓哭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从没有想过要害你。要不然这样吧,我可以替你证明,证明你从来没有投靠过瓦剌。” 常国忠啐道: “你证明?你怎么证明!皇帝会相信你的话吗!滚!你赶紧给我滚!” 宝日公主只好抹着眼泪离开了。 巴根离开常国忠之后悄悄找到了脱欢,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脱欢问道: “你看清对方的长相了吗?” 巴根摇了摇头: “没有,但我肯定是汉人。” “难道说你已经暴露了?” 巴根满脸困惑道: “不应该呀,我自认为应该没人知道我的身份,他们怎么会想杀我呢?”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不能再回汉人那边了,说不定他们还会动手。这样,我明天就把你调到火头军那边,你还干你的老本行。” “那些汉人怎么办?” 脱欢摆了摆手说道: “无所谓,我已经不感兴趣了。明天我就把他们全部杀掉。” 也先在一旁急忙说道: “父汗且慢,且留他们多活几日。” 脱欢问道: “为何?” “父汗,您想从大明那边投靠过来的肯定不止这两批人,您如果现在就把他们杀了,后面的人就不敢来了。倒不如先留下他们的性命,放长线钓大鱼,等他们来的差不多了,再一网打尽岂不妙哉。” 脱欢点了点头,觉得还是自己儿子想的长远。 “而且这些人我还有别的用处。”也先最后说道。 第26章 忽邻勒塔 第二天,巴根就被调到了伙房。郭春和李现在战战兢兢的度过一天之后见脱欢没什么动作,长舒了一口气,但同时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也先所料,每天都有从大明那边逃过来的人,脱欢全部热情接纳。脱欢先是盛宴招待,之后每个人都分了牛马衣物,投降过来的汉人纷纷感激不已,都表示誓死追随大汗。每个人都说明军那边已经没有吃的了,有的甚至宰杀驮马充饥,所有人都劝脱欢现在正是进攻的好时机,脱欢只是笑笑不置可否,他现在看这些人就好像看着一天天长大的肥羊,只等到秋一并宰杀。 不几天的功夫,投降过来的汉人就有五百多人,也先觉得差不多该收网了。 这天忽然前方有斥候来报说发现一大队骑兵正向这边而来。脱欢大吃一惊,他们一直在躲避大明的军队,所以一直以来明军都在后面,怎么突然前面出现了敌人的踪影呢?难道说朱棣老贼要前后夹击?脱欢赶紧叫人做好战斗准备,问道: “对方有多少人?” “大概至少五万人,而且全是骑兵。” 脱欢大惊失色,心中纳闷大明从哪冒出来五万多骑兵? “何人领兵?” “这个……”斥候吞吞吐吐道:“对方的旗帜我们从来没见过,而且看对方的样貌和盔甲不像是明军。” “不是明军?那会是何人?” 脱欢赶紧带着也先和几百名骑兵到前面一探究竟,路上碰到了阿鲁台和巴布尔也带着人来查看情况,两路人汇合一起,果然看到前面烟尘滚滚、直冲霄汉,确实有一支强大的骑兵正向他们靠近。 跟着两位可汗就见从大军中冲出一骑手里擎着一杆大旗向这边驰来。两位可汗见这位骑士的样貌和盔甲的样式不是汉人,倒像是突厥人。 有卫士上前拦住问道: “来者何人!” 对方用蒙古语答道: “我奉帖木儿大汗之命前来面见阿鲁台和脱欢两位可汗。” 两位可汗彼此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惊:帖木儿人到这来是何用意? 阿鲁台示意卫兵放使者过来。 双方先施了一礼,然后问道: “沙哈鲁汗此来所为何事?” 帖木儿人的使者答道: “我家大汗听说二位被朱棣打的大败,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因此我家大汗特意来帮助二位共同击灭朱棣的大军。” 使者的话让两位可汗颇感意外,万没料到在这种危机时刻竟然有人愿意来帮忙,阿鲁台当即表示感激道: “沙哈鲁汗真可谓是雪中送炭啊,本汗感激不尽,我们正愁……” 阿鲁台话说到一半,突然也先抢过话头说道: “沙哈鲁汗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区区一个朱棣何足挂齿,我们自己应付得了,就不劳沙哈鲁汗大驾了。” 阿鲁台当即非常不悦,冲着也先小声责怪道: “也先,你干什么?好不容易有人帮咱们,你怎么把人却之门外?” 也先解释道: “叔父,您好好想一想,天底下有平白无故掉馅饼的事吗?而且您觉得沙哈鲁是那种会白白帮忙的人吗?沙哈鲁的父亲瘸子帖木儿,咱们都听说过他的恐怖之名,据说他每攻下一城必定屠城,死在他手上的人数不胜数。我们只见过他东征西讨,什么时候见过他助人为乐了?父亲这样,儿子能好得了吗?我听说沙哈鲁比起他的父亲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轻易答应他,我想对方必定有什么条件。” 也先的一番话说动了阿鲁台,可阿鲁台心有不甘,这五万援兵可谓来之不易,就算是让他付出点代价他也愿意。 沙哈鲁的使者见对方嘀咕了半天把自己一个人晾在一旁,插话道: “但是在进攻朱棣之前,我家大汗希望能举行‘忽邻勒塔’大会,共同选出一位蒙古大汗。” 两位可汗一听这才明白,原来这才是沙哈鲁的真正目的。 忽邻勒塔是蒙古人推选蒙古大汗的盛会,成吉思汗之后的窝阔台汗、贵由汗、蒙哥汗,这几位大汗都是通过忽邻勒塔大会被拥戴为蒙古大汗的。可是自从忽必烈之后,大蒙古帝国四分五裂、名存实亡,推举大汗的忽邻勒塔已经有上百年没人召开了。想不到沙哈鲁今天旧事重提,而且看他的架势是志在必得。草原上的人,试问谁不想像成吉思汗一样统一蒙古诸部,做蒙古大汗,阿鲁台和脱欢都想要这个位子,所以他们有时是敌人有时又结成同盟。当外敌入侵的时候他们就是盟友,一旦外敌退却他们内部立马起了争执。鞑靼和瓦剌都想把对方吞并,鞑靼的实力要超过瓦剌,可是瓦剌有也先在,鞑靼不敢轻举妄动。本来蒙古大汗的位子两个人就争执不下,现在又来了个第三者。阿鲁台当即脸色一变,正色道: “‘忽邻勒塔’大会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召开了,现在忽然提起却是为何?” “因为我家大汗认为如今蒙古四分五裂,才导致时常受到周围民族的欺辱,如果我们能团结起来,结成一体,那么周围的无论是奥斯曼人、波斯人、斯拉夫人还是汉人都不敢小瞧我们。之后纵横捭阖、开疆拓土,重现当年蒙古帝国的辉煌也不是什么难事。” 沙哈鲁使者所说的正是阿鲁台和脱欢两位可汗想做的,既然是他们想做的,那便不希望外人插手,于是阿鲁台非常轻蔑的说道: “沙哈鲁汗想的还真是长远,也请你替我转达一下对他的谢意。不过统一蒙古诸部是我们蒙古人内部的事,就算召开‘忽邻勒塔’也与他一个突厥人无关,替我谢谢他一番好意。” 阿鲁台说完便示意卫士送客,使者急忙说道: “我家大汗怎么能算是外人呢,我家先汗娶了蒙古公主,作为蒙古黄金家族的女婿自然有权召开‘忽邻勒塔’。” 阿鲁台知道对方是在牵强附会,带着几分威胁的口吻说道: “我们要是不答应,你们又待如何?” 使者面不改色,笑道: “容我提醒您一句,我们可有五万大军,而且都是我国中最精锐的战士,您是想试一试我国的战刀是否锋利吗?” 阿鲁台也不客气,刷的一下把自己的佩刀拔了出来,说道: “我的刀也未尝不利!” 脱欢一看现在两国还是唇齿相依的关系,刷的一下也把自己的刀拔了出来: “还有我的!” 两位可汗同时以刀相向,沙哈鲁的使者不为所动,继续面带微笑说道: “我当然知道您二位的刀非常锋利,可是不要忘了你们的身后还有数万明军,试想一下如果我们和明军前后夹攻,你们消受得起吗?” 两位可汗脸色登时一变,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沙哈鲁如果真和朱棣联合的话,自己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阿鲁台恼怒道: “你们凭什么断定朱棣肯定会跟你们合作呢?” “因为我们和大明不接壤,我们如果开出条件,帮助明军打败你们之后,只要俘虏、牛马,把土地全都让给大明的话,估计朱棣一定会欣然接受的。” 两位可汗知道使者所说不假,这样的条件朱棣很有可能会答应。看样子动武是不行了,那就只剩下同意他召开忽邻勒塔大会了,两位可汗都想即便是召开忽邻勒塔他也未必一定当得上蒙古大汗。 阿鲁台只好说道: “那好吧,我们同意召开‘忽邻勒塔’,可是如何选出蒙古大汗呢?” “我家大汗的意思是,当今之世纷繁扰攘、动荡不安,只有强者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要当蒙古大汗,没有强大的力量定难服众。所以我家大汗提议举行比武大会,只要你们当中有哪位胜得了我家大汗,我家大汗就退位让贤;如果没人能胜得了,那我家大汗可就当仁不让了。” 沙哈鲁使者的话说的如此狂妄,不禁让人感到恼火。阿鲁台带着几分嘲讽说道: “看样子,你家可汗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啊。” 使者昂然道: “那当然,没有几分自信,我家大汗也不会提议召开‘忽邻勒塔’的。二位是同意我家大汗的提议了?” 两位可汗彼此对视一眼,心中都一般心思:他们两部加起来有好几万勇士,各个武艺高强,找出一个能胜过沙哈鲁的还不是小菜一碟。 于是阿鲁台慨然道: “我们同意,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比试吧。” “好,我这就回禀我家大汗。”使者说完调转马头向沙哈鲁报告情况。 阿鲁台和脱欢分别回到自己的军营中把事情告诉部众,众人一听都觉得沙哈鲁未免有些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就算是中原第一高手阴奉阳估计也不敢说自己谁都能打的赢,何况蒙古人这边有好几万勇士,沙哈鲁真是不自量力。蒙古勇士们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非要好好教训一下对方不可。 被绑在柱子上的常国忠看见蒙古人一个个都在热身,活动手脚,好像要找谁打架一般。常国忠看着糊涂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正好这时宝日公主从旁走过,常国忠叫道: “公主,公主。” 宝日公主一听常国忠竟然主动呼唤自己,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赶紧小跑着过来。 “你是在叫我吗?” “对,我是在叫你。我问你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看好多人都在热身,是要和人打架吗?” 宝日公主说道: “我听说是有个叫沙哈鲁的帖木儿人要召开‘忽邻勒塔’大会,通过比武选出蒙古大汗。” 常国忠心中一惊,问道: “沙哈鲁?你确定是叫这个名字?” 宝日公主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 “对,就是叫沙哈鲁,据说他的父亲叫瘸子帖木儿,征服了周围很多国家,不过也真奇怪一个瘸子怎么可能征服那么多国家呢。” 宝日公主正暗自奇怪,却见常国忠的脸色变得煞白,而且还在小声嘟囔着: “奇怪?他怎么来这了?” 宝日公主问道: “怎么?你认识这个叫沙哈鲁的?” 常国忠赶紧否认道: “不,不认识。” 不多时两边已经准备妥当,帖木儿人扎下了营寨,在双方营地中间设置了一块比武场。沙哈鲁这边只带了几个贴身随从,蒙古人这边来了好多人,乌压压的一大片,但凡觉得自己有些实力想试一试的都过来了,再加上看热闹的,大营里除了必要的看守人员之外几乎空了。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一看这个夸下海口的沙哈鲁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们见对面突厥人簇拥着一个身材枯瘦年近半百的老头的时候,不禁起了轻慢之心。众人暗想这老头看起来也不像是武功高强之人呐,给人的感觉一阵大风都能把他给刮跑了,是谁给他的勇气敢来这送死? 蒙古人这边议论纷纷: “这老头不是自己找死吗?” “谁给他的自信,难道他真的以为我蒙古无人了吗?” “我看这老头怕不是被他身边的人给骗了,他身边的手下碍于他大汗的身份,比武当然故意认输,于是他就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跑到咱们这儿来撒野了,等会非给他个教训不可!” “对!对!等会咱们下手别太重,毕竟老胳膊老腿的,让他记个教训也就是了。” 看到沙哈鲁的庐山真面目之后,蒙古人都认为自己稳操胜券,只有常国忠一个人知道沙哈鲁的恐怖之处,也只有他知道如何对付沙哈鲁。 第27章 草原比武 沙哈鲁缓步走入比武场。 轮到蒙古人这边派人了,好多勇士跃跃欲试纷纷叫嚷着: “我!我!让我来!” 阿鲁台考虑到别看对方其貌不扬,但既然敢夸下海口,说不定真有什么惊人之处,稳妥起见还是派出一位得力干将为好。 阿鲁台用手点指身边一位将近三丈高的大个子说道: “巴特尔,你去!” “是!大汗!”大个子领命向前一跨步,便走进了比武场。 巴特尔身材高大,对面的沙哈鲁刚刚到他心口,两个人远远一望,就像一个小孩一个大人似的。巴特尔站着的时候几乎和别人骑在马上一样高,加上他双腿又长,跑起来健步如飞,所以他在战场上一般不骑马,人送绰号“行者”。 巴特尔仔细看了看对面的沙哈鲁,觉得他只要轻轻一捏就能捏碎对方的骨头。 “嘿!老头,拳脚无眼,你还是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沙哈鲁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向巴特尔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攻过来。 巴特尔心想这可是你自找的,被打死了可怨不得别人。 巴特尔当即迈着阔步大踏步的走到沙哈鲁面前,忽的沙包大的拳头直冲着对方的脑袋砸去,他的拳头几乎和沙哈鲁的脑袋一样大,这要打上去非得脑浆迸裂不可,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一旁观战的宝日公主更是吓得赶紧用双手捂住眼睛。 巴特尔一拳打在沙哈鲁的脑袋上,众人跟着听见“啊!”的一声惨叫,但发出惨叫的不是沙哈鲁而是巴特尔。巴特尔感觉自己好像砸在了一块石头上,由于用力过猛感觉指骨都裂开了。巴特尔捂着手在地上乱蹦,沙哈鲁嘲笑道: “怎么?你就这点本事吗?” 巴特尔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不顾右手的疼痛,左手一拳打在对方的肚子上。巴特尔又是一声惨叫,这回他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块钢板上。巴特尔打了两拳,沙哈鲁一点事没有,反倒是自己两只手都废了。 沙哈鲁不想和对方墨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了一拳正中对方的心口,巴特尔的肋骨和心脏当即被打的粉碎,连哼都没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向后一仰“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巴特尔倒下之后,沙哈鲁身上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红光一闪就消退了。 现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因为沙哈鲁那一拳实在太快,好多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巴特尔就倒在地上了,胸口凹进去足有一寸深。巴特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毫无疑问是死了。 过了好长时间众人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纷纷窃窃私语道: “刚才怎么回事?” “有谁看清沙哈鲁是怎么出招的吗?” “巴特尔一下子就被人打死了,这不……不可能吧。” 所有人都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 阿鲁台和脱欢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彼此对视了一眼,脱欢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也先,只见也先的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也先也被眼前发生的一切镇住了,他看的分明,沙哈鲁那一拳的速度和力量几乎超越了人类的极限,他的功力足足有上百年,他……他到底是怎么修炼的?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功力?就是之前交过手的阴奉阳在他面前恐怕也是小巫见大巫了。眼前这个枯瘦老头比他看起来要强大的多得多,难怪他有自信无人能敌。 正当人们议论纷纷,震惊于对方的惊人业技之时,蒙古人的后面突然有人叫了一声好: “好!好!沙哈鲁大汗干得好!沙哈鲁大汗天下无敌!” 众人回头一看叫好的正是常国忠,虽然他说的汉语大多数人听不懂,不过从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是在给对方喝彩,蒙古人纷纷对他怒目而视,常国忠却处之泰然。 沙哈鲁没想到对方阵中会有人为自己喝彩,他向远处一看才知道喝彩的人竟然是常国忠,心中非常惊讶,和常国忠一样他也在想“他怎么会出现在这?”。沙哈鲁满腹疑惑的同时脸上笼罩了一层阴霾,因为他知道常国忠清楚自己武功的照门,如果常国忠把这些告诉蒙古人,他的计划就要泡汤了。不过看常国忠现在的状态应该和蒙古人不是一伙的,想到此处,沙哈鲁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可沙哈鲁刚才那一阵阴沉的脸色完全被也先看在了眼里。 有人巴特尔的尸体抬出比武场,跟着沙哈鲁的使者叫嚣道: “来啊!还有没有要挑战我们大汗的?” 使者说着环顾四周,刚才那些跃跃欲试纷纷举手的人现在都不敢说话了,全都避开对方的目光。 使者挑衅道: “怎么?都被吓破了胆吗?刚才一个个不都觉得自己很厉害吗?怎么现在都成了缩头乌龟了?” 蒙古人哪里忍受得了对方如此羞辱,当即有人站了出来,这人叫哈森,与大块头的巴特尔不同,他身材匀称、肌肉强壮、动作灵敏,也是草原上有名的勇士。他一向看不起巴特尔,觉得巴特尔除了个子高、力气大之外一无是处,再加上刚才巴特尔犯了轻敌的毛病所以他的失败不足为奇。 哈森走上场来,摆了个起手式。沙哈鲁还是站在原地,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先攻。 哈森吸取了刚才巴特尔的教训,他小心翼翼的慢慢靠近沙哈鲁,等到距离差不多的时候开始向右转,哈森的意图是想找到对方的破绽。沙哈鲁连正眼都没瞧他,任由对方绕到了自己身后。哈森见对方如此托大,突然出手,一拳直击沙哈鲁的后心。眼看着拳头就要打到的时候,沙哈鲁还站在那一动不动。哈森害怕对方有什么后招,他在出招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随时收招,现在急忙收招向后一跳和沙哈鲁拉开了距离。 哈森在后面观察了一会,沙哈鲁还是一动不动。于是哈森再出一拳,和刚才一样等快要打到对方的时候,及时收手,跳回来然后再出手,如此反复多次,在外人看来好像一只猴子一样在沙哈鲁的身后跳来跳去。哈森这么做看起来滑稽实际上却另有深意,他通过不断试探麻痹对方,三十六计有云: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非在阴之对。哈森把实招藏在虚招之内,等对方认为自己还是试探的时候,突然来一招实的,定能一招毙命。 哈森试探了三四次觉得时机成熟了,当即突然力贯右臂,一拳打向对方的后心。沙哈鲁还是和刚才一样一动不动,哈森心中暗喜:对方这次是死定了。眼看着这一拳就要打中,沙哈鲁突然向后一勾脚,一脚正中对方的心口,哈森当即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尸身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哈森已经死了。这下众人心中更加恐惧了,都感觉奇怪:沙哈鲁难道脑后长了眼睛不成,他出脚的时候根本连看都没看,他是怎么确定哈森的位置的。也先听人说起过,中原武林中有些高手可以做到听声辩位,依靠声音就能知道对方的动作和位置,沙哈鲁用的应该就是这门功夫。 有人把哈森的尸体抬下去,常国忠又在远处叫了一声好,他的表情甚是兴奋,看架势要不是被绑着他早就高兴地手舞足蹈了。 宝日公主到常国忠旁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你安静点行不行。” “凭什么叫我安静,我今天难得高兴,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你管不着。” “毕竟是死了人了,你难道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吗?” 常国忠冷哼道: “对你们蒙古鞑子要什么怜悯之心,沙哈鲁要是把你们都杀死,那才叫好哩。” “你难道就这么恨蒙古人吗?” “那当然,我早就说过我跟你们蒙古鞑子仇深似海。” 宝日公主最后生气道: “好吧,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我不管你了,我以后也不想跟你说话了。” “那样最好,我耳根正好清静清静。” 宝日公主气鼓鼓的走开了。 比武台上沙哈鲁的使者又上来挑衅道: “来呀!来呀!还有谁想上来试一试的。” 众人鸦雀无声,沙哈鲁眨眼间就杀死了两个草原上最英勇的战士,实力恐怖如斯,谁还敢去送死。 “怎么?都认输了吗?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敢上来试一试的吗?” 正当众人沉默不语之时,有人试探着问道: “可否比试兵刃?” 使者回答道: “可以,当然可以,想用什么兵刃随便。” 说话间从人群中走出一位年轻人,名叫阿古拉,腰间挂着两把蒙古弯刀。有认识的人知道他极善用刀,原本是个屠夫,能在眨眼之间就把一头整牛分解,所以人称“庖丁·阿古拉”。若单论用刀他可说是草原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他看刚才的两个人靠的都是拳脚,结果被对方一招秒杀,可见拳脚是不可能赢得了对方的,于是他上来想试一试刀法。 阿古拉刷的一下拔出弯刀,对沙哈鲁说道: “来,亮出你的兵刃吧。” 阿古拉说的是蒙古语,沙哈鲁听不懂,使者只好帮他翻译,沙哈鲁听了之后摇了摇头。 使者说道: “我家大汗不用兵刃,你尽管攻过来好了。” 阿古拉心想自己手持利刃对方却赤手空拳,自己占了太大便宜,就算赢了恐怕也胜之不武,于是抽出自己备用的一柄弯刀,向沙哈鲁扔了过去。 “我可不想占你的便宜,你还是用兵刃吧。” 阿古拉扔的时候可不是白扔,实际上他使了一个巧劲,弯刀旋转着向对方飞了过去,要是对方接不住,脑袋就得搬家。 这点小把戏岂能骗得了沙哈鲁,沙哈鲁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就在弯刀快要飞到面前时,沙哈鲁突然用手指一弹刀柄,弯刀瞬间飞了回去。阿古拉一愣神的功夫,弯刀已经从左边飞了回来,阿古拉赶紧用刀格挡,哪知弯刀忽的一转正好绕过了阿古拉的刀刃,众人只见白光一闪,阿古拉的脑袋就被齐刷刷的切掉了。 所有人都被吓得脸色煞白,号称草原第一用刀高手的阿古拉竟然连出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切掉了脑袋。随着阿古拉的倒下,沙哈鲁的身上和刚才一样又泛起了红光。 也先这时候差不多已经猜出来那层红光意味着什么了:看样子沙哈鲁每杀死一人,他身上就会有一层红光,虽然不知道红光到底意味着什么,不过也先猜想其实杀人才是沙哈鲁的真实目的。沙哈鲁的实力明显凌驾于众人之上,比武对他来说应该是索然无味的,他每次都是一击毙命,根本不给对方认输的机会,由此可见他根本不是来比武的,他就是来杀人的。 也先虽然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可对于强大如斯的沙哈鲁依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28章 恐怖如斯 说话间,又有一位蒙古勇士站在了比武场上,这回上来的是个瘦高个,名字叫那日松,手里提着一杆长枪,足足有两丈长,竖起来将近两层楼那么高。那日松想的明白,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自己拿这么长的枪对对方赤手空拳,定能立于不败之地。 那日松当即转动手腕,力贯长枪,先耍了个枪花迷惑对方。只见明亮的枪尖在沙哈鲁面前,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飘忽不定,让沙哈鲁一时之间判断不出自己的路数。跟着那日松觉得对方已经被自己的枪花弄得头晕眼花之时,突然刺出一枪,正对对方的心口。沙哈鲁眼疾手快,啪的一下抓住了枪尖,那日松刚想把枪抽回来,沙哈鲁的手腕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长长的枪杆瞬间化为碎片。跟着沙哈鲁一掌拍出,强大的掌力推着这些碎片全都射在了那日松的身上,那日松的正面瞬间变成了刺猬一般,咣当一声,倒地身亡。 眨眼间蒙古人又损失了一条好汉。 沙哈鲁的使者继续在台上挑衅道: “还有没有哪位壮士敢上来挑战的?还有没有了?” 蒙古人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们觉得沙哈鲁根本就是不可战胜的,上去和送死几乎没有分别。 沙哈鲁的使者在台上喊了半天也没人应答,沙哈鲁把使者叫到耳边,小声交代道: “跟他们说,可以多人一起上,想上来多少个就上来多少个。” 使者点了点头,转回身对蒙古人说道: “看样子你们是没人敢单独挑战我们大汗了,因此我们大汗放松了规则,你们可以多人一起上,不限人数,怎么样?这回有没有敢上来的了?” 蒙古人仿佛又看到了希望,虽然多人打一个就算赢了也没什么可夸耀的,但是沙哈鲁确实太强了,非多人不能应付。 当即从人群的两边站出来两位年轻人,一人手里拿着一根铜锤,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接着分左右同时向沙哈鲁扑去,一个攻击沙哈鲁的上三路,一个攻击下三路。沙哈鲁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到两个人的铜锤快要打到的时候,突然左右手同时出招,“啪”的一下,沙哈鲁的两只手同时抓住了两个人的脑袋,跟着就听“咔嚓”一声,两个人的天灵盖被沙哈鲁同时抓碎,脑浆迸裂。 两人死的如此之惨,在场的人都吓得面色惨白。 两个不行那就三个!三个蒙古勇士,同时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攻击沙哈鲁,可他们的结果和刚才两个一样,沙哈鲁只一招就把他们统统送去见了阎王。 三个不行上四个,四个不行上五个……蒙古人骨子里的那种倔强被激发了出来,要说单挑打不过那还可以归结为技不如人情有可原,可现在这么多人轮番攻击,还拿不下沙哈鲁,堂堂成吉思汗的威名往哪搁! 无论多少人,在沙哈鲁眼里都如同草芥一般,基本上都是一招就杀掉了所有人。蒙古人比到最后也是急眼了,上去足足十多个人。他们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为了胜负了,今天他们必须把沙哈鲁杀死在这,否则传将出去他们蒙古人就不用在草原上混了。 十多个人手里拿着各样兵器,有的拿刀、有的拿枪、有的拿锤、有的拿斧,先从四面八方把沙哈鲁围在正当中,跟着一起出招,有的劈、有的砸、有的刺,各种招式全都招呼在沙哈鲁身上。沙哈鲁想躲是不可能的了,四面八方都是人,甚至连头顶上都是人。沙哈鲁突然暴喝一声,一股强大的内力从沙哈鲁的体内喷薄而出,向四面八方的冲击力当即把众人掀翻在地,内力把这些人的五脏六腑全都震碎,这十多个人一个个七窍流血,死尸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所有人都震惊于沙哈鲁强大的内力,只靠一招“狮吼功”就震死了这么多人。一个人打不过,这么多人还打不过,难道沙哈鲁真如神仙一般不成?要说沙哈鲁实力强大也就罢了,最让也先感到绝望的是,自始至终沙哈鲁的双脚竟然没有移动过。也先甚至怀疑沙哈鲁到底是不是人? 使者接着问有没有上来挑战的,众人都心如死灰。 使者出言讥讽道: “以前我听人说蒙古人是草原上的苍狼,现在看来连狗都不如。” 此话一出,蒙古人都被气的直咬牙,他们从没受过比这更大的污辱。 忍无可忍的蒙古人中终于站出来一个矮个的黑胖子,名叫旭日干,手里拿着一柄硕大的铁锤,锤头足足有一个人的脑袋那么大。旭日干是军中有名的铁匠,常年打铁,力大无穷,武功上倒是没有什么惊人之处。 旭日干上来说道: “沙哈鲁你很厉害,我也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要当蒙古大汗我一万个不服气。你敢不敢站着不动不还手,让我朝你的脑袋打三锤子,你要是能挨得住,我便无话可说。” 使者把旭日干的话翻译给沙哈鲁听,沙哈鲁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示意可以。 于是旭日干提着铁锤走到沙哈鲁面前,他先把锤子放下朝手心吐了两口唾沫,然后双手攥紧铁锤。 “咱们可说好了,你不许躲闪不许还手。”旭日干不放心又强调了一遍,沙哈鲁不耐烦的点点头让他快点。 旭日干当即力贯双臂,把铁锤高高举过头顶,照着沙哈鲁的脑袋猛地砸了下去,众人只听“咣”的一声巨响,沙哈鲁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反倒是旭日干被震得向后退了三步才站稳,铁锤都差点脱手。旭日干感觉沙哈鲁不是肉做的,倒像是铁铸的一般。旭日干只觉得自己双臂发麻,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旭日干忍着疼痛,再来一锤,这回旭日干把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铁锤砸在沙哈鲁脑袋上又是“咣”的一声巨响。旭日干这回被震飞出去一丈开外,重重的摔在地上,旭日干感觉嘴里一咸,跟着一口鲜血吐出。这一次旭日干感觉自己双臂几乎断掉,五脏六腑也像是被震碎了一般,头脑一阵阵的发昏。但旭日干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咬着牙又站了起来,慢慢走到沙哈鲁面前,沙哈鲁面带微笑的看着旭日干,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他还有一锤呢。周围的人看得清楚,旭日干现在已经深受重伤了,如果强行再来一锤,能不能伤的了沙哈鲁不好说,但旭日干很有可能自己把自己震死。好多人都不忍直视,宝日公主劝道: “别打了,你会没命的。” 沙哈鲁看出来对方空有一身蛮力,武艺其实并不高,所以就算是杀了他对自己的功力也没有多少提高。既然没有多少提高倒不如趁机羞辱羞辱蒙古人,于是沙哈鲁通过使者告诉旭日干: “你要是现在认输,我可以饶你不死。” 旭日干虽说只是一个铁匠,但他体内流淌的是苍狼的血脉,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活。旭日干大叫一声,举起铁锤,“咣”的一声再一次砸在沙哈鲁的脑袋上。击中之后,旭日干的身体就定住了,直挺挺的站在沙哈鲁面前,众人都紧张的注视着他,只见旭日干嘴一张,一大口鲜血喷出,咣当一声尸体倒地。 也先一看不能再比下去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再比下去也不可能打赢沙哈鲁,反倒是自己这边白白折损了大批勇士。也先必须先想个缓兵之计,只有找到对方功夫的破绽才有可能战胜对方。 也先眼珠一转上前说道: “沙哈鲁大汗真是名不虚传,今日一见可谓大开眼界,顷刻之间打倒这么多位高手真是不同凡响。只是……只是今天这个比武大会,事发仓促,我们这边还有很多高手不在营中,您看能不能把比武延迟几天,等我们把所有的高手都汇集了,再和大汗一分高下,不知您意下如何?” 使者把也先的话翻译给沙哈鲁,沙哈鲁一听二话没说立马答应。 “你们要是还有什么高手,尽管来挑战,等多少天都没有问题。我家大汗既然选择这种方式选出蒙古大汗,就是希望能战胜所有人,省的日后有人不服。” 也先一看对方答应的如此干脆,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于是双方比武暂停,各回营寨。 脱欢和阿鲁台回到营寨中是阴云密布,愁眉不展。沙哈鲁的实力他们是亲眼所见,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简直是让人感到绝望。 脱欢问自己的儿子: “也先,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也先摇了摇头说道: “暂时还没有,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可以肯定。” “什么?”脱欢和阿鲁台同时问道。 “所谓‘忽邻勒塔’恐怕只是个幌子,比武也是个幌子,他的真实目的应该是为了杀人。” 两位可汗都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这么说?” “大家今天都看到了,对方的实力多么让人绝望。自始至终沙哈鲁的双脚就没有离开过原地,而且所有人他都是一击毙命,双方的实力悬殊太大。正常习武之人对阵这种一击即溃的对手,恐怕不会感到丝毫乐趣。所以我猜测沙哈鲁的目的就是杀人。” 脱欢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我倒是听说过沙哈鲁非常残忍好杀,据说他和他父亲一样每攻下一城必定屠城,看样子他们父子俩似乎都以杀人为乐。”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也先说道。 “什么意思?” “如果说杀人仅仅是为了满足他变态的癖好的话,那他满可以让自己的手下抓来很多人,然后供他随意杀戮。以沙哈鲁的武功,一招就可以杀死上百人,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一个一个杀呢?” “这……”两位可汗冥思苦想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而且更关键的是,父汗您有没有注意到,沙哈鲁每杀死一个人,他的身上就会泛起一层红光。” 脱欢点点头道: “嗯,我注意到了,那层红光似乎非常诡异,我想这可能和他练的功夫有关。” “说了这么半天,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对付沙哈鲁啊,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当上蒙古大汗?”阿鲁台非常焦虑道。 “叔父先别着急,我想有一个人可能帮得了我们。” “谁?”两位可汗同时问道。 也先缓缓地说出了三个字——“常——国——忠。” 第29章 照门 常国忠这时被绑在柱子上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听见有七八个人靠近自己,常国忠睁眼一看正是沙哈鲁带着他的几个随从。常国忠的脸上一点都不意外,他已经猜到到了晚上沙哈鲁肯定会来找自己的。 常国忠用阿拉伯语打招呼道: “大汗,好久不见了。” “常国忠,你怎么会在这里?”沙哈鲁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还是留待日后再讲吧。” 沙哈鲁看了看四周又问道: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那个漂亮的师姐呢?她在哪?” “我知道您为什么找她,不过她现在不在这里,您就别费这个心了,我们还是谈谈合作的事吧。” 沙哈鲁噗嗤一乐,嘲笑道: “就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合作?”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蒙古鞑子。您也看到我现在的处境了,我是被他们俘虏来的,所以我希望您当了蒙古大汗之后,能放我回大明。” “我凭什么帮你?” “因为我知道您武功的弱点,如果我把它说出来,您恐怕再想像今天这样杀人就不可能了。” 一提到自己武功的照门,沙哈鲁的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他最担心的正是这一点。沙哈鲁这次到漠北来举行“忽邻勒塔”根本就不是为了当什么蒙古大汗,他知道蒙古大汗这个名号名大于实,自成吉思汗之后蒙古大汗虽说是天下共主,可实际上各汗国各自为政,蒙古大汗的权利实际非常有限,倒不如多杀几个高手涨涨功力来的实际。只不过他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常国忠,好在常国忠暂时似乎没有把他的秘密说出去的意思。 “你这是在威胁我喽?”沙哈鲁冷森森说道。 “我哪敢啊,我们不过是共赢罢了。” 沙哈鲁点点头说道: “这个主意不错,可惜我这个人不喜欢与人合作,更不喜欢受人威胁。我只相信一句话,那就是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可靠的。” 沙哈鲁说着向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沙哈鲁的手下纷纷拔出刀来,慢慢向常国忠走去。 常国忠心中一凛,看样子沙哈鲁这是要杀他灭口啊。若是平时凭常国忠的功夫,沙哈鲁的几个手下他倒不放在眼里,奈何常国忠现在手脚被绑,毫无还手之力。 说话间对方已经到了眼前,最前面的帖木儿人,一刀冲着常国忠的头颅劈了下去。好在常国忠上半身被绑着,下半身还能活动,他腰眼一使劲踢出一脚,正中对方的手腕,对方的刀脱手而出,高高抛起然后落下,正好砍断了绳子而没有伤到常国忠本身。常国忠的双手刚得获自由,第二个人的刀就到了眼前。常国忠眼疾手快,一把掐住对方手腕,一用力对方松开手,常国忠把刀夺了过来。手里有了兵刃常国忠心里更加有底了,当即施展开祖传刀法“破军八式”,这套刀法大开大合,虎虎生风,当即把跳上车来的几个帖木儿人逼了下去。 常国忠虽然暂时把对方逼了下去,但帖木儿人毕竟人多势众,冷森森的刀刃从四面八方向常国忠身上招呼,常国忠瞬间被对方的刀光笼罩。常国忠当即稳定心神,沉着应战,他把背靠在柱子上,这样可以保证自己后背的安全,自己只要注意左右和前方就可以了。常国忠站在车上居高临下,帖木儿人尝试着跳上车来,常国忠趁着对方立足未稳,一招把对方打了下去。帖木儿人试了好几次,都不成功。帖木儿人转而进攻常国忠的下路,常国忠站在车上,帖木儿人正好能砍到他的脚,瞬间一片刀光奔着常国忠的双脚而去,常国忠被逼得左蹦右跳,那样子好似踩在滚烫的铁板上一般。常国忠突然瞅准时机,一脚把对方的刀踩住,对方想抽抽不回来,跟着常国忠一刀横削对方的头顶,对方吓得赶紧撒手,向后一退,常国忠的刀锋几乎是贴着他鼻子尖过去的,这人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常国忠如此接二连三的踩住对方的兵刃逼对方松手,转眼间好几个帖木儿人都没了兵刃。 沙哈鲁看在眼里心中一惊,多日不见,常国忠的武功比上次相见精进了不少。更关键的是这么多人迟迟拿不下常国忠,如果拖下去把军营里其他人惊醒了,沙哈鲁就难以收场了。沙哈鲁虽然不能杀死常国忠,不过他却可以出手相助。沙哈鲁当即一指点出,只听“嗖”的一声,强劲的指力打在常国忠的手腕上,常国忠当即疼得大叫一声,同时弯刀脱手。帖木儿人见此急忙上前,纷纷拿回自己的兵刃,向常国忠身上砍去。常国忠左手捂着右手手腕,他感觉手腕好像被打碎了一般钻心的疼,帖木儿人趁此机会,一刀砍在了常国忠的小腿上,常国忠又是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帖木儿人纷纷上前,眼看着万刀齐下就要把常国忠砍成肉泥,常国忠忍着剧痛,左手抓起掉下的刀,向旁边一滚,同时踢出一脚,把旁边的人踢开,从车板上滚了下来。帖木儿人穷追不舍,越过车板继续追砍常国忠。常国忠被逼得走投无路,滚到了马车底下。帖木儿人钻到马车底下,常国忠用左手拿刀拼命的四下挥砍才逼退了对方。常国忠因为在车底下,帖木儿人要砍他必须弯腰,甚是不便。帖木儿人当即一起用力把马车掀翻,常国忠一下子失去了掩护,身上还有伤,这下几乎是必死无疑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个女人的声音叫道: “住手!” 常国忠回头一看,正是宝日公主。 帖木儿人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现在被人发现了,心中难免有些心虚,纷纷停了下来。 宝日公主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向常国忠招呼道: “常国忠你快过来!” 常国忠赶紧连滚带爬到了宝日公主身边,宝日公主这时抽出自己的佩刀,横在胸前,同时用身体掩护住常国忠。 帖木儿人一看原来是个女的,心中非常轻视,想着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宝日公主杀掉,宝日公主一看对方要过来,大叫道: “我父亲是瓦剌部大汗,你们谁敢过来!” 这话倒是唬住了帖木儿人,他们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沙哈鲁的大事岂能被一个小女子所阻,他突然一伸手,一股强大的内力把宝日公主吸到了自己身边,沙哈鲁打掉宝日公主的刀,同时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动弹不得。 “上,把他给我干掉!” 沙哈鲁控制住宝日公主后,对自己的手下说道。 帖木儿人赶紧上前万刀齐下要砍死常国忠,常国忠只能狼狈逃窜。 这时听到响动的蒙古人都跑了过来,为首的是脱欢和也先,他们过来一看正看见一群人追杀常国忠,而宝日公主竟然在沙哈鲁手里。 脱欢怒道: “住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帖木儿人见对方大队人马杀到,赶紧停了下来。 脱欢质问沙哈鲁: “沙哈鲁,你抓住我的女儿意欲何为?” 沙哈鲁赶紧松开手,同时脸上有些尴尬,好在他的随从替他解围道: “误会,误会,刚才是他要杀公主,我们是保护公主安全。” 沙哈鲁的随从说着指了指常国忠。 众人都看向常国忠,只见常国忠左手拿着刀,一条腿上还有伤。 宝日公主立马戳穿对方道: “你们好不要脸,分明是你们要杀常国忠,我拦阻你们,你们就把我抓了起来!” 被人戳穿真相的随从脸色非常难看,他只好无视宝日公主的话说道: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我们就告辞了。” 说完沙哈鲁带着自己的手下径直离开。 宝日公主想拦住他们,脱欢慑于对方强大的实力,示意不可,任由对方安然离去。 沙哈鲁带人走了之后,脱欢带着常国忠先回到斡耳朵中,宝日公主非常心疼的察看他的伤势,问道: “常国忠你怎么样?疼不疼?” 常国忠冷冰冰的回答道: “不用你操心,离死早着呢。” 宝日公主已经习惯常国忠这么对待她了,她先用剪子剪开常国忠的裤腿,接着叫人打来一盆清水,用水把伤口洗净,敷上金疮药,再细细的包扎好。 伤口包扎好之后,脱欢上前问道: “常国忠,刚才怎么回事?沙哈鲁为什么要杀你?” 常国忠回答道: “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像沙哈鲁那种人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谁都听的出来这是常国忠不想说的搪塞之词。 也先走到常国忠面前,眼睛看着对方,常国忠感觉也先的一双眼睛似乎能洞悉自己的内心,被他看了一会心里就莫名其妙的直发毛。 也先看了一会,忽然说道: “我知道因为什么。” 常国忠有些心虚的讽刺道: “我都不知道你能知道?” “你认识沙哈鲁是不是!”也先突然这么一问,吓得常国忠一激灵,赶紧否认道: “不,我才不认识他呢。” 常国忠否认也没有用,也先从他刚才的反应已经看穿了。 “不,你认识他,而且你还知道他武功的底细,他为了灭口才来杀你的。” 常国忠慌忙道: “不,不是……” 常国忠否认的如此无力,最后只能颓然放弃,对着也先竖起大拇指说道: “也先,你果然厉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错,我确实认识沙哈鲁。” 脱欢惊喜道: “这么说,你知道他武功的底细了。” 常国忠缓缓说道: “我以前在波斯的时候曾经和他交过手,对他的武功算知道一二。” 脱欢和也先一听,当即眼前一亮,常国忠既然从前和沙哈鲁交过手而且还全身而退,这说明他肯定知道对付对方武功的方法。 脱欢赶紧问道: “沙哈鲁的武功到底该如何应对?” 常国忠白了对方一眼,慢条斯理道: “我就算知道对付的方法又凭什么告诉你?你可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战场上的敌人,我没有理由帮助我的敌人。说句实话,我真恨不得沙哈鲁把你们都杀了我才高兴哩。” 脱欢大怒道: “常国忠,你这汉狗真是忘恩负义,你忘了就在刚才要不是我女儿出手相救,你现在恐怕早就成一滩肉泥了。难道我女儿的救命之恩,你不该报答吗?” 脱欢的话把常国忠问住了,常国忠先是沉默半晌,跟着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宝日公主近前,一把把她腰间的佩刀拔了出来。宝日公主吓得呆立当场,脱欢还以为常国忠要恩将仇报,伤害宝日公主,急的大喝一声: “常国忠!你要做什么!” 却见常国忠倒转刀柄,把刀柄冲着宝日公主说道: “我的命既然是你救的,你想要的话就拿去吧。” 说完把眼一闭静静等死。 宝日公主的心稍稍安定,上前双手捧着对方握着刀柄的手柔声说道: “常国忠,我怎么会忍心伤你呢。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叫‘上天有好生之德’吗。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蒙古人,仇视我们,可是你看今天死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爹生娘养的,明天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你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而无动于衷吗?就算我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宝日公主说到最后,明亮的眼睛中滚落几滴泪珠,显得楚楚可怜。常国忠见她梨花带雨的这么一哭,心肠不禁软了下来。 也先在旁插话道: “常国忠,其实你帮我们也是在帮你们大明。沙哈鲁的实力你比我们更清楚,试问你们大明有人能是他的对手吗?此祸不除,将来只怕他的武功会越来越厉害,等到他吞并我们之后,他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你们大明,你想想你们有办法对付他吗?” 宝日公主先打感情牌,之后也先打逻辑牌,常国忠终于被说动了。也先讲的有道理,常国忠也深知,沙哈鲁每杀一人功力就增长一分,如果真让他杀光所有蒙古高手,到时候恐怕集合中原所有武林人士之力也没办法对付他。 常国忠终于开口说道: “沙哈鲁的武功确实天下无敌,但他的武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他不敢杀向他投降、或者对他没有敌意的人。” 脱欢惊奇道: “有这等奇事?” 常国忠接着说道: “所以沙哈鲁每攻下一城,就会找人跟他比武,如果不比,他就折磨你的亲友,反正就是用尽各种手段逼着你跟他动手,然后沙哈鲁才会杀了你。如果你坚持不反抗、不动手,他就不敢杀你。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我就不清楚了,这些都是我师姐告诉我的。我和我师姐就是靠这种方法上次侥幸从他手里幸存下来的。” 即便常国忠这么说了,脱欢还是有些不相信,这事实在是太奇怪了,闻所未闻,而且还是从常国忠口里说出来的,脱欢不禁怀疑常国忠是不是在说谎引他们上当。 脱欢回头小声问也先: “你看他说的像是真的吗?” 也先想了想回答道: “应该是真的。” “怎么说?” “父汗,您想刚才沙哈鲁要杀常国忠的时候,他可是没动手的。凭他的实力他只要动动手指头,常国忠就已经是一具死尸了。他之所以没敢动手,估计就是因为常国忠不反抗他,他不敢动手杀常国忠。” 脱欢回忆了一下,刚才沙哈鲁确实没动手,又问道: “可是我们怎么能验证常国忠的话呢?” 也先眼珠一转,说道: “我们明天可以和对方比试射箭,找几个汉人做活靶子,如果沙哈鲁敢射,那就说明常国忠说谎,如果他不敢说明他的弱点就是常国忠说的那样。” “可是我们就算知道对方的弱点还是没法战胜他呀?打又打不过,想活命只能投降认输,这可如何是好?” “父汗,切莫担心,我有办法。既然对方不敢杀不跟他为敌之人,那就说明如果他真的杀了手无寸铁的人肯定会有很大的损伤。这便是我们战胜他的方法,想办成这件事要用到我弟弟——哈萨尔。” 也先提到了哈萨尔,脱欢忽然想起来: “哈萨尔去侦察敌情了,按理说这时候应该回来了,怎么还不见他?” 脱欢的话音刚落,帐外就冲进来一个人,慌里慌张道: “大汗,不好了,哈萨尔殿下回来了。” 众人一听这话前后矛盾啊:哈萨尔回来了,怎么就“不好了”。 脱欢问道: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这……”对方急的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说道:“您还是亲自出来看看吧。” 众人于是到外面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哈萨尔和十几个蒙古勇士都骑在马上,哈萨尔在最前面,后面的人都握着前面的人的马鞭子,除了哈萨尔之外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刺瞎了,鲜血流的满脸都是。这些人在马上痛苦的大声喊叫,其状惨不忍睹。 有人上前把这些人从马背上扶下来,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到底是谁干的?” 这些人只顾痛哭和嚎叫,根本回答不了问题。人们见他们的眼睛已经被刺瞎无可挽回,只得先用水冲洗伤口,然后裹上纱布。 大家纷纷围着唯一幸存的哈萨尔询问事情经过,哈萨尔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第30章 水中仙子 哈萨尔带着十几个蒙古斥候去侦察明军动向,接近日暮时分,觉得口中干渴,于是到焉支山中的一条小河取水。到了河边发现有女人的衣服挂在岸边的树干上。哈萨尔等人走近一看,衣服是汉人样式的,再往下看,只见下面的潭水中一个妙龄女子正在水中游弋。女子身材婀娜多姿,皮肤洁白如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后背上,再看女子的相貌更是美艳无双,甜甜的脸蛋,薄薄的嘴唇,最好看的当属她的两只眼睛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闪闪发亮。 这人非是旁人正是常国忠的师姐——小葵。在少室山她以为“建文帝”已死,心中甚是悲伤,感慨世间虽大她的亲人却越来越少,现在她唯一牵挂的就只有常国忠了。于是小葵等“建文帝”安葬完毕之后,到漠北大营去找常国忠,等她到的时候大军早就出发了,至于去哪了,留守的官兵也不知道。小葵只好一个人深入大漠,浩瀚大漠广袤无垠,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想在草原找人真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小葵从东找到西,从南找到北,找了月余还是不见大军的踪影。 这一个多月可让小葵吃了不少苦,草原上风吹日晒、栉风沐雨自不必说,蒙古人又坚壁清野,把所有带不走的全部烧毁,水源全部投毒,害的小葵找不到任何吃的,只能靠打猎果腹,有时候打打天上的飞鸟,地上的野兔,把这些烤了勉强填饱肚子。风餐露宿也就罢了,最让小葵难以忍受的是,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洗浴了。她碰到的水源几乎都被下了毒药,根本没法用。现在小葵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泥垢,提鼻子一闻自己都受不了。 今天小葵找到了焉支山,听见附近有水流的声音,急忙赶过去发现了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水中还有鱼儿游弋。小葵到河边用双手捧起水来一闻,没有异味,心中大喜,水源干净还没有被投毒。 小葵把水倒入口中,只觉得河水沁人心脾,小葵连喝好几口,直到喝不下,才算解了这几天的口渴之苦。小葵看了一眼河水中自己的倒影,只见原本雪白粉嫩的脸庞几乎变成黑炭那么黑。小葵可不想以这副尊容见常国忠,常国忠见了非嘲笑她不可。小葵赶紧用水先洗脸,再洗头发,到最后小葵见四下无人干脆把衣服脱下来,洗的干干净净的,挂在河边的树枝上让风吹干,自己则只穿里面的肚兜钻入水里,把浑身上下好好的洗一洗。 开始的时候小葵的警戒心还是比较强的,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妙龄少女只穿着肚兜在河里洗澡,要是被人看见名节有失。所以小葵一开始不敢放心大胆的洗,一边洗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她好立马上岸穿好衣服。可她洗了半天周围没有半点动静,不要说人连个小动物都没有,慢慢的小葵放松了警戒,加上她在水里这么一泡一洗,多日以来的疲劳困乏随着身上的泥垢泥牛入海,小葵感觉浑身上下从未有过的舒服,一舒服就忘了自己是在露天的河里。小葵开始忘我的在河里游弋,河水轻轻地拂过自己的肌肤,让小葵觉得自己像一条小鱼一样无忧无虑,把一切烦恼都抛之脑后。小葵闭着眼睛静静地享受这一切,以至于哈萨尔等人走到河边她都没有察觉。 哈萨尔等人看到如此美丽的女子在水中游弋,眼睛都直了。小葵在水中仿佛仙女下凡一般,有人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用力揉了揉眼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一刻世界异常的安静,唯有砰砰的心跳声敲击着耳畔。哈萨尔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几乎要跳了出来,他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哈萨尔心中暗暗发誓:如果能娶到她自己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在场除了哈萨尔之外其余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邪恶的欲望,有人甚至不争气的嘴角流出了贪婪的口水。当时的蒙古人本就以抢掠为生,对方又是个汉人女子,掳掠她实在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了。所有人都蠢蠢欲动,但他们不敢动手,因为哈萨尔在场,他地位超然又是这伙人的首领,按照草原的规矩,抢到什么东西都要先交给首领,首领挑剩下的才是他们的。于是众人都看向哈萨尔,哈萨尔这时正痴痴的望着水中的倩影,眼神中满是爱慕之意。众人一看哈萨尔的眼神登时明白,哈萨尔是看上这位汉人女子了,众人心中暗想也许哈萨尔吃完之后,自己能得点残汤剩饭。 有人在一旁小声问哈萨尔: “殿下是不是看上那位小妞了,我等帮您把她抓来。” 哈萨尔正看得心醉神驰,他只听见前半句就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等点完头之后才反应过来对方什么意思,刚想收回刚才的话,对方已经一挥手,众人一拥而上向水中冲去。 正在水中畅游的小葵,突然听见有人靠近的声音,一下子慌了神,赶紧从水中钻出一看,只见岸边不知什么时候站着十几个蒙古大汉,自己挂在树枝上的衣服被他们拿在手中,有人把衣服凑在鼻子前,疯狂的嗅吸着上面散发的香味,一脸陶醉的表情让人直反胃。岸上的人都用色眯眯的目光盯着小葵光滑的胴体,小葵赶紧潜入水中,只把脑袋露出水面,同时用手臂遮住胸口的春光。小葵如此动作,更加撩得众人垂涎三尺,纷纷向水里吹起了口哨。 小葵恼恨道: “快把衣服还给我!” 拿着衣服正在疯狂嗅吸的那个人一脸淫笑的说道: “想要衣服啊,自己上来取啊。” 众人跟着放肆的哈哈大笑。 小葵还没受过如此污辱,头上的青筋蹦的老高,充满杀气的说道: “你们赶紧给我滚,否则我可要不客气了!” 众人一听笑的更加放肆了。小葵的“辟邪剑”放在岸边的一块青石上,有人拿过来抽出来一看端是一柄锋利的宝剑,看样子水中的女子是个武林人士。就算是武林人士又如何?这么多人难道还拿不下一个手无寸铁的弱质女流?而且对方女侠的身份更引起了这些人的征服欲,他们常年剽掠汉人边境,抓到过很多汉人女子,但是女侠他们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新鲜感刺激着他们的兽欲。 有人冲着水里的小葵摇晃着“辟邪剑”淫笑道: “女侠,你的宝剑在我这,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小葵气的满脸通红,以她现在的武功修为,要杀这些人简直如拾草芥一般,可她只要一出水就会春光乍泄,小葵脑中焦急的思索着如何应付眼前的情势。 这时哈萨尔觉得众人有些过分了,上前解围道: “好了,你们快把衣服还给人家吧。” 哈萨尔一句话说的众人一愣,拿着衣服的人虽然一百个不舍得,但也知道水里的女子到头来还是哈萨尔的,自己刚刚过过眼瘾和嘴瘾也就到头了。 他把衣服交到了哈萨尔手上,哈萨尔拿着衣服说道: “女侠你上来吧,我把衣服还你。” 小葵以为哈萨尔是要引自己上岸,占自己便宜,愤怒道: “你想引我出来,我才不会上当呢。” “那怎样你才肯出来呢?”哈萨尔问道。 “你把我的剑和衣服都放在岸边,然后你们退到三里地之外,我才会出来。” “好,好。”哈萨尔一边满口答应一边朝拿着“辟邪剑”的那个人索要。 众人一听要是真的照做了,水中的女侠就会拿到武器,倒时候再想抓她可就不容易了。 拿着剑的那人赶紧提醒哈萨尔: “殿下,可不能给她武器,她要拿了武器就不容易对付了。” 哈萨尔根本没想强迫小葵,刚才只是无心一说,于是催促道: “快,把剑拿来,我们不要难为她了。” 对方反问道: “怎么?殿下您不想要她了?” 哈萨尔虽说父亲是蒙古大汗,从小在草原长大,但他受母亲的影响也很深,他觉得这种事岂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于是连连摆手: “不!不!” 众人一听哈萨尔不要小葵了,心中大喜,哈萨尔既然不要小葵,那小葵这么美丽的女子就任由他们处置了。 “兄弟们,殿下既然不要,那小娘们就是咱们的了。” “好!好!” 众人连连大声叫好,跟着争抢恐后的向水中奔去,生怕去晚了没自己份了。 哈萨尔赶紧挡在众人面前,说道: “停!停!你们谁都不许过去。” 众人停了下来问道: “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 “因为……因为……”哈萨尔支吾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好的理由,最后说道: “总之我们走吧,不要难为这位女侠了。” 哈萨尔说放过就放过?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哈萨尔虽说是这些人的首领,地位也非常的崇高,但是按照蒙古人的习俗,在掳掠财物的时候讲究人人平等,首领仅仅有优先选择权而已,他可以优先选择自己喜欢的战利品,如果他不要,那么其他人可以任意处置。像现在这种情况,首领不要,那么他没有权利禁止别人也不要,即使的蒙古大汗来了,也没有权利禁止自己的部下抢掠汉人女子,蒙古人将这视为自己天赋的权利。除了天赋权利之外,水中的小葵已经把这些人撩拨的欲火膨胀。自从朱棣北伐以来,他们天天戎马倥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释放了,今天用几辈子的福气换来遇到这么一位绝色美女,哪是哈萨尔一句话就能了的。 当即有人站出来说道: “不行!这么漂亮的女子岂能说放就放,哈萨尔殿下既然说不要了,那也没有权利要求我们也不要。” 这人的话立马得到众人的响应: “对!对!” “说得对,我已经好久没碰过娘们了,怎么说今天也得让我泄泄火。” 哈萨尔一看自己根本无法阻止众人,为今之计唯一能救小葵的方法,就是自己说要她。 哈萨尔只好说道: “好,好,我改变主意了,水里的女子是我的人了,你们谁也不能碰。” 这么一说,其他蒙古人碍于哈萨尔的地位,虽然心有不舍,也只能接受了。其他蒙古人一看没自己份了,脸瞬间耷拉下来。 第31章 非礼勿视 有人忽然说道: “既然殿下要那小娘子了,咱们替殿下把她从水里抓出来吧!” 这人的提议立马得到众人的响应,把一个绝色佳人从水里抓出来对他们来说是最后能大饱眼福的机会了,说不定在抓的过程中还能揩点油呢。 说着众人又要往水里冲,哈萨尔赶紧叫住道: “停!不用你们帮忙,我自己让她上来。” 众人一听哈萨尔这么说,只能悻悻作罢。 哈萨尔情急之下这么说了,但到底该怎么让小葵出来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本来就不怎么能说会道,除了自己的妹妹之外也没有接触过其他女孩子,眼前的女孩子又是自己心之所属,种种原因加在一起让哈萨尔越想开口就越开不了口。他又不能跳进水中去抓,他认为那样会冒犯到小葵。哈萨尔站在岸边,憋了半天,憋得满脸通红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葵在水里看着岸上发生的一切,只见哈萨尔和其他蒙古人好像发生了争吵,对方说的是蒙古话,小葵听不懂。接着就见蒙古人两次要冲进水里,但都被那个英俊的年轻人挡住。跟着这个年轻人站在水边好像要对自己说什么,一句话没说脸却憋得通红。小葵百思不得其解,心想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其他蒙古人一看哈萨尔憋了半天一句话说不出来,急道: “殿下,您到底上不上,您要不上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哈萨尔一听没办法,只好把心一横,开口说道: “那个……水里的姑娘……这个……你叫什么名字?” 此话一出把小葵弄糊涂了,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对方居然问自己名字。她不知道哈萨尔想的是对方既然是自己要娶的人,那第一步总得先问明白叫什么名字吧。 小葵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回道: “我叫什么名字,关你什么事,你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得远远的。” “姑娘,你别生气,你听我说,我叫哈萨尔,我父亲是瓦剌部大汗脱欢,我母亲姓……” 哈萨尔不知道怎么说就开始自我介绍了。 小葵不耐烦道: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哈萨尔无奈只好直奔主题说道: “姑娘,我的意思是说,我喜欢你,我想娶你为妻。” 哈萨尔终于一口气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心里面瞬间觉得如释重负一般。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这种事,估计换谁都接受不了。若是换作别的情景,小葵还能考虑尽量委婉的拒绝,可眼下这种情况小葵只以为哈萨尔是在趁人之威,因此小葵被气得浑身直哆嗦,怒骂道: “呸!你个臭流氓!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和他们一样都是色欲熏心的禽兽,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你给我死了这条心吧。” 哈萨尔被小葵一顿臭骂,尴尬的无地自容。旁边的一众蒙古人却哈哈大笑起来,他们知道哈萨尔没有过女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女人,特别是像眼前这么烈的女子。 有人津津有味道: “骂得好!骂得好!这女的够烈,够味!” 一个年纪稍长的蒙古人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跟哈萨尔说道: “殿下,婆娘就是这个样子,你要是软她就骑在你头上,你只有硬起来才能把她驯服的服服帖帖的。别跟她客气了,直接霸王硬上弓吧。” 旁边的人纷纷怂恿道: “上吧,女人就是用来上的。” 这几个蒙古人说的是汉语,小葵听的是明明白白。 怂恿者的话说的哈萨尔和小葵两个人都觉得面部发烫,小葵怒道: “哈萨尔,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过来的话,我就要你好看!” 哈萨尔当然不会过去,小葵现在在他心目中仿佛天上的神明一般岂敢冒犯,他赶紧解释道: “姑娘,你不要听他们胡说,我丝毫没有冒犯姑娘的意思,而且请你相信我是真心的。” “你怎么证明你是真心的?” “姑娘说怎么证明我就怎么证明。” 小葵眼珠一转,忽然想出了一个主意: “你若真是真心的,就把衣服给我扔过来。” 哈萨尔一听忙不迭道: “好,好。” 哈萨尔说着赶紧把衣服扔到了小葵近旁,小葵在水里把衣服穿好。虽然穿上了衣服不至于赤身裸体,可因为衣服沾了水紧紧地贴在身上,所以小葵的身材依旧一览无余。 小葵接着要求道: “再把我的剑扔过来。” 哈萨尔还要照做,当时剑还在另一个蒙古人手上,哈萨尔命令道: “把剑给她。” 对方拒绝道: “不行,不能给她,她有了剑就不会听话了。” 哈萨尔当即摆起王子的威严一字一顿的命令道: “我说把剑给她,你听不见吗?” 对方显得有些犹豫,他本不想给但是奈何哈萨尔贵为王子,这让他左右为难。 哈萨尔见他还在犹豫,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对方无奈刚想把剑交出去,忽然旁边有人说道: “不行,你要是把剑还给她,她肯定不听你的话。” 旁边很多人附和道: “对,对。” 拿剑的人一看这么多人站在自己这边一下子来了勇气,把剑收了回来。 哈萨尔一看对方敢公然反抗他,横眉立目道: “怎么?你敢违抗我的命令吗?” “不敢,但是您能保证把剑给了她之后,她能乖乖的委身与您吗?既然不能为什么要给?哈萨尔殿下您如果想证明您是一个纯正的蒙古人的话,就该像您父亲一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 “您的母亲被您的父亲掳掠来生下了您,您再掳掠一个汉人女子生下一个小哈萨尔又有何不可呢?任何一个蒙古人都要掳掠汉人的女子,你要是不敢你就不配做蒙古人。” 旁边的人纷纷赞同道: “对!你要真是个蒙古男人就该自己动手把她抢过来,而不是毫无止境的顺从她的话。” 越来越多的人站在了哈萨尔的对立面,他们把哈萨尔围在当中,不断地逼迫他。哈萨尔没见过这等阵仗,心里面有些犯怵,一会回头看看小葵,一会又看看眼前这些人。对方越逼越紧,越逼越急。 “去啊!你不敢吗?你要是连这都不敢算什么蒙古男人。” 哈萨尔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可他再一看小葵美丽的容颜,最后下定决心绝不冒犯心中的女神。哈萨尔突然怒斥道: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我做事还用你们来教吗!我是大汗的儿子,是草原上的王子,你们敢以下犯上!” 哈萨尔这时候再空言恫吓已经没有用了,他叫的越大声对方就越知道你心里没有底。 有人顶撞道: “哼!你在这吓唬谁呢?你之所以是大汗的儿子,还不是因为你母亲被大汗掳掠,要是被一个普通人掳掠你现在只是一个狗杂种而已。” 哈萨尔一听勃然大怒,他岂能受如此污辱。他伸手就要去摸弓,对方四五个人一拥而上一下子把哈萨尔按倒在地上。 哈萨尔大怒道: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在造反!造反!” 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动上手了,事情就已经无可挽回了。众人一时冲动才突然动手,但接下来该怎么办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个准主意。 这时刚才顶撞哈萨尔的人提议道: “咱们把他送给大明,大明肯定会重重奖赏我们,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娘们让咱们享用。怎么样?你们干不干?” 众人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特别是能享受到这么美丽的女子,哪怕让他们现在去死他们也死而无怨了。于是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领头的留下几个人死死按住哈萨尔,其他人一齐向水里走去,慢慢逼近小葵,每个人的眼中都射出贪邪的淫光,有的还淫笑道: “小娘子,来吧,到哥哥怀里来。” 哈萨尔拼命挣扎奈何上面的人按得死死的,他只得大声向小葵喊道: “姑娘快走!快走!” 小葵根本就没想走,这些人如此羞辱自己,她岂能善罢甘休,今天这些人眼睛看了不该看的东西,那便该付出代价。 小葵暗暗催动内力,等到对方离自己差不多的时候,突然出手斜向下用手刀斩击水面,当即激起一层水幕,水幕中蕴含着强大的内力,打在对方身上,一众蒙古人当即被水幕冲到岸上。小葵趁着这个时机飞身而起,脚踩着众人头顶,直奔那个拿剑的蒙古人。那蒙古人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小葵已经到了面前。此时的小葵因为衣服全都是水紧紧地贴在身上,胸前一对双峰突出,对方只看了一眼,头脑一热,鼻血差点没出来。对方正在愣神,忽然觉得手中一空,剑已经被小葵夺了过去。小葵见对方眼睛还盯着自己胸前,怒道: “叫你眼睛不老实!”说着宝剑轻轻一挥,对方只觉得眼前一黑,双眼便被刺瞎了。 对方当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用手捂着双眼大喊道: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其他蒙古人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抽出弯刀向小葵砍过来。以小葵现在的功力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辟邪剑”本身就锋利无比,小葵又把内力灌注在剑刃上,一套“辟邪剑法”施展开来,蒙古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片,跟着听见“砰砰砰”一阵脆响,低头一看,只见手中的弯刀全被削成两截。 众人万没料到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子竟然如此厉害。有的反应快的吓得抹头就跑,小葵岂能让他们逃脱,小葵用剑一扫地上的半截刀刃,刀刃便向着逃跑的人的后心飞去,跟着“噗噗噗”几声,刀刃全都插进了对方的后心,这些人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有这几个前车之鉴,剩下的人当即吓得腿都软了,一个个扑通扑通全都跪在地上,有的甚至两腿之间屎尿具下。他们纷纷哀求道: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小葵冷哼道: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说着就要上前把他们全都结果了,突然有人横在小葵面前拦阻道: “姑娘,还请你手下留情。” 小葵定睛一看拦着他的人正是哈萨尔,。 小葵奇怪道: “你这人好奇怪,他们如此对你,你却要替他们求情?” “他们只是一时把持不住,还请姑娘给他们个机会。” 哈萨尔说着的时候正面对着小葵,眼睛不自觉的瞟了一眼小葵的胸口,哈萨尔赶紧收住眼神,把头扭到一边同时用手挡住。 小葵心想对方之前毕竟算是救过自己,没有他估计这些人早就扑上来了,虽然他刚才说了些不着调的话,念在他还算老实的份上卖他个面子吧。 “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上,我就给你个面子,不杀他们了。” 蒙古人一听死里逃生,刚要磕头谢恩,却听小葵接着说道: “不过,死罪得免,活罪难逃。你们刚才眼睛不是不老实吗,那我就让你们老实老实。” 哈萨尔刚想阻止,小葵已经出剑如电,把剩下蒙古人的眼睛全部刺瞎。蒙古人当即惨叫声连连: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众人双手捂着眼睛在地上乱滚,血流的满脸都是。 把这些人全部弄瞎之后,小葵的怒气才算稍稍平息。 哈萨尔只好先把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帮这些人把眼睛包上,之后问道: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哈萨尔刚才问的时候,小葵正在气头上,自然不会搭理他。现在小葵气也消了,也认识到哈萨尔与其他人不是一丘之貉,因此回答道: “我叫小葵。” “小葵。”哈萨尔痴痴地念叨着,称赞道:“真是个好名字。” “小葵姑娘你为什么到大漠中来?” “我来找人。” “姑娘要找谁?” “我要找的是一个汉人,你不可能认识。” “姑娘但说无妨,说不定我知道一二呢,就算我不认识说不定我朋友当中有认识的呢。姑娘你不知最近有一大批汉人投靠到我们蒙古人这边,说不定这里面就有你要找的人。” 小葵当即驳斥道: “怎么可能!他绝对不会背叛大明的。” 哈萨尔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唐突,赶紧解释道: “我刚才一时语失请姑娘莫怪,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找的人那些汉人当中也许有人认识。小生只是想略尽绵薄之力,也算对刚才冒犯姑娘的一点歉意。” 小葵见对方如此热情,说道: “我要找的是我师弟,他叫常国忠,你认识吗?” 第32章 比箭 一听到常国忠这个名字,哈萨尔的脑袋猛地嗡的一声——原来小葵就是常国忠之前提到的师姐。从之前常国忠的话里话外,哈萨尔听的出来他对他师姐颇有爱慕之意,而小葵又不远万里来找他,恐怕两个人的关系并非一般的师姐弟。哈萨尔心里顿时感觉醋意十足。 小葵见哈萨尔有些愣神,问道: “怎么?你认识我师弟吗?” “啊……不认识,不认识。”哈萨尔摇头否认,跟着问道:“姑娘的师弟在军中任职?” “不,他原来不在军中,原来他是锦衣卫,因为失手杀死了同僚,皇帝让他军前戴罪立功。他是我在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朋友了,我担心他所以过来看看。你既然不认识那便算了。” 哈萨尔一听小葵讲述的经历更加确信是自己认识的常国忠无疑了,如果单凭名字还有重名的可能,但是这经历肯定是常国忠无疑了。 “我想他肯定在明军大营,你知道明军大营在哪吗?”小葵问道。 哈萨尔犹疑了一下回答道: “你从这里往东北方向走,就能看见了。” “好,多谢指点迷津,我们有缘再见。”小葵一拱手,跟着转身施展轻功,飘然离去。 哈萨尔望着对方离去的倩影,不由得痴了,特别是她临走前说的那句“有缘再见”,一直在哈萨尔的脑海中回荡。 哈萨尔呆立半晌,直到其他人痛苦的呻吟声惊醒了他。 “殿下快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我的眼睛好疼啊。” 哈萨尔回头一看其他人的状况真是惨不忍睹,双眼被刺瞎,血流的满脸都是。眼睛是保不住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他们带回大营。这些人眼睛都瞎了,如何把他们带回去成了问题。哈萨尔想了一个主意,先让他们都上马,然后每个人都拉着前面的人的马鞭子,哈萨尔走在最前头。就这样一行人才艰难的回到瓦剌大营。 哈萨尔把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他见常国忠在场故意没有提到小葵,更加没有提小葵来找常国忠的事,他只说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女侠受到了冒犯,因此刺瞎了这些人的眼睛。 常国忠一听武功高强的女侠,心中微微一动,问道: “你刚才说的那个女侠叫什么名字?” 哈萨尔回答道: “这我哪知道。” “那她长的什么样子?” 哈萨尔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长的也就一般人。” “既然长的一般,为什么这些人会色心大动?”常国忠继续追问道。 “你也不想想他们都多长时间没有碰过女人了,见到个女的哪会管她是美是丑?” 常国忠还准备再问下去,哈萨尔突然粗暴的打断他道: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你不是应该被绑在马车上吗?” 也先上前解释道: “弟弟,你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接着也先把白天沙哈鲁设立比武台,蒙古数十位高手命丧他手下的事讲了一遍。哈萨尔听了之后,非常惊讶: “什么?这个沙哈鲁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强?” 也先重重的点了点头: “确实,这个沙哈鲁的武功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们的人基本上被他一招秒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哈萨尔不由得感叹道: “沙哈鲁竟然如此厉害,可这跟常国忠有什么关系?” 常国忠一挺胸说道: “我从前和沙哈鲁交过手,而且我知道他武功的底细。” 哈萨尔满脸狐疑的看着常国忠,说道: “就你?以你的功夫如果真的和沙哈鲁交过手,你现在应该早就是一具死尸了,我看你分明是在吹牛。” 常国忠知道哈萨尔不会相信自己一脸无所谓道: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正巴不得沙哈鲁把你们都杀光呢。” 也先这时候说道: “弟弟,常国忠确实知道沙哈鲁的底细,他没有吹牛。” “哥哥,你可千万别听他的,他这么说要么是在吹牛要么就是别有用心,小心上了他的当。他这样的人现在就该杀了,以绝后患。” 哈萨尔说着拔出刀来过去要杀常国忠,宝日公主赶紧挡在他身前说道: “等一等,哥哥,你不能杀他。他正在帮咱们你怎么能杀了他呢。” 哈萨尔非常诧异道: “宝日妹妹,你怎么能站在他那一边呢。你忘了他要杀你的事了,对像他这样的汉狗决不能手软。” 脱欢上来也说道: “哈萨尔,你现在还不能杀他,我们现在还用得着他。” 哈萨尔满脸焦急道: “父汗,您怎么能信他的话呢,您要是信的话咱们非吃大亏不可。” “我们现在除了相信他的话之外没有更好的选择,如果他真是在欺骗我们的话,到时候再杀他也不迟。” 哈萨尔还想争辩几句: “父汗,他的话不能信啊。” 这时候也先感觉有些奇怪,问道: “哈萨尔你原来不是不主张杀他吗?你不是要好好的折磨他以解心头之恨吗?怎么今天突然非要杀他不可呢?” 哈萨尔脸上当即变颜变色,赶紧替自己辩解道: “那是……那是因为我觉得再折磨他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干脆杀了算了。” 虽然哈萨尔勉强解释过去了,可大家都觉得哈萨尔这次回来之后变得有些奇怪。 “总之,常国忠现在还不能杀。而且弟弟,这次要对付沙哈鲁得靠你了。”也先说道。 “我?为什么?”哈萨尔有些茫然道。 “因为据常国忠所说,沙哈鲁的武功虽然厉害,但他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不能杀手无寸铁、不反抗他的人。如果他杀了,他肯定会有某种损失。” 哈萨尔斜着看了一眼常国忠,然后轻蔑道: “一听就知道是胡扯,天底下哪有这种功夫。” 常国忠回应道: “我还是那句话,爱信不信。” “弟弟,如果你不相信常国忠的话,明天可以先试探一下。” “如何试探?” “明天你去和沙哈鲁比武,和他比射箭,但是用的是活靶子。如果他敢射,那常国忠就是在撒谎;如果他不敢说明常国忠没有说谎,沙哈鲁确实不敢杀不反抗他的人。” 哈萨尔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认可了也先的计划。 “我们找谁来当活靶子呢?必须得有人站在那不动让人射,如果沙哈鲁敢射的话那他可就必死无疑啊。” 也先本来是想用郭春那些汉人的,他早就决定杀掉他们,正好在他们死之前利用一下,但现在他想到了更好的人选: “我看那些被刺瞎的人正合适,反正他们已经瞎了没什么用了,死对于他们来说算得上是一种解脱,如果他们的死能帮助我们战胜强敌对他们的名誉也算是一种挽救。” 脱欢点了点头,接着命人把那些被刺瞎的人都带进来。这时候随军的大夫已经把他们的眼睛敷上药重新包扎好了,有人把他们领到脱欢面前跪了下来。 脱欢厉声说道: “你们这么多人竟然打不过一个弱质女流,真是把我们瓦剌部的脸都丢尽了。” 众人一个个吓得体如筛糠跪在那不断地抖动。 “而且你们竟敢犯上作乱,说什么要把我儿送给大明,换取你们的荣华富贵,这些是不是你们说的!” 众人一听吓得赶紧咣咣用脑袋磕地面,口中大声哀求道: “大汗陛下我们错了,我们一时糊涂,求求您法外开恩啊,求求您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哼!如果就这样放过你们这些犯上作乱的逆党,本大汗的威严何在!法纪何在!来人,把他们统统推出去枭首示众。” 众人赶紧不断地哀求道: “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也先知道父亲在演戏,这时候站出来恰到好处的插口道: “父汗,念在他们追随父汗多年的份上给他们个机会吧。” 众人赶紧叫道: “求大汗给我们个机会立功赎罪,我们愿意以死报效大汗。” 脱欢顺着台阶往下说: “好吧,既然我儿替你们求情,你们又是受了妖女的蛊惑,一时糊涂才做了大逆不道之事,我便给你们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众人赶紧感激道: “多谢大汗法外开恩。” “现在我们有个叫沙哈鲁的大敌当前,需要有人主动牺牲才能战胜强敌。有没有人愿意主动牺牲?如果愿意我便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他依然是我瓦剌勇敢的战士,他家族的名誉也不会受到丝毫玷污,死后还可以享受天葬的荣耀。” 这些人仔细的想了想,觉得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出路了。蒙古人和汉人一样对死后的名节非常看重,如果以叛党的身份死去不仅自己的荣誉受损,自己的家族也会在族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他们想反正自己已经瞎了,成了废人一个,就算不死剩下的日子里也只会惹人嘲笑,倒不如临死为部族做一些贡献,自己和家族的名誉都能得到挽回。 这些人想到此处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瓦剌部这边准备妥当,第二天天一亮,众人继续围在比武场周围观战。 按照计划哈萨尔拿着两支弓两壶箭上来挑战道: “沙哈鲁,我们蒙古人以骑射得天下,小儿三岁便会开弓射箭,你要想当我们的大汗,没有高超的射术恐怕难以服众。小子自认于射箭一道还算有些造诣,特上台来向您请教一二。”说着便把一张弓一壶箭扔了过去。 沙哈鲁接住弓箭,点了点头接受挑战,问道: “你想怎么个比法?” “射固定靶子没什么意思,也看不出能耐高低来。我特意准备了几个活靶子。”说着哈萨尔往旁边的山坡上一指,那里有几个人双手绑在身后,眼睛被蒙起来,正是昨天那些被刺瞎眼的蒙古人。“等会我一声令下,就放他们跑,在他们越过山坡之前,我们比比看谁射死的人多。” 沙哈鲁一下就看出来这必定是常国忠把自己的底细告诉了蒙古人,他们想引自己杀死不反抗的人。沙哈鲁笑了笑,把弓扔在地上带着轻蔑的口吻说道: “这有什么意思?那些人毫无反抗之力,还不是你想怎么射就怎么射,这看不出一个人的射术如何。” 也先等人一听这明显的对方为自己找借口,这说明常国忠的话是真的,沙哈鲁确实不敢杀不与他为敌的人。 哈萨尔已经知道了对方底细,故意讥讽道: “沙哈鲁你该不会是因为怕输找的借口吧。” 沙哈鲁回道: “哼!我岂会怕输,只是老夫从不杀手无寸铁之人,要比就和老夫堂堂正正的较量一番,你我相互对射,看谁先射死谁!” 哈萨尔昨天已经听人说过沙哈鲁的实力有多强了,如果比试拳脚哈萨尔绝不敢应战,但若说比试弓箭,哈萨尔自信世上绝无人是他对手。 哈萨尔慨然应道: “好,我们以一壶箭为限。而且我们事先说好了,只比试弓箭你不能用拳脚。如果一壶箭射完你还没有杀死我,那你就算输了,怎么样?敢不敢?” 射箭虽非沙哈鲁所长,但他自恃武功高强根本不把哈萨尔放在眼里。不要说一壶箭,沙哈鲁自信只一支箭就能要了对方的性命。 宝日公主等人倒是知道哈萨尔的本事,可他们更知道沙哈鲁的实力有多恐怖,因此不由得替哈萨尔担心起来。 “哥哥,你要小心啊,对方可厉害的紧。” 哈萨尔冲着公主点了点头示意她大可放心。 第33章 反噬 双方准备比试,周围的人都躲得远远的免受池鱼之祸。按照草原上的规矩,双方先面对面站好,然后转身互相背对着背,各自走出五十步开外,跟着裁判一声令下,双方同时转身射箭。哈萨尔和沙哈鲁背对着各走了五十步,站定,双方把箭扣在了弓弦上,只等裁判一声令下。裁判确认双方都准备好了之后下令: “开始!” 两人听到命令同时转身,但沙哈鲁转身比哈萨尔快得多,众人眼睛一花沙哈鲁已经转过来了,跟着就是一箭射出。而哈萨尔这边刚刚转到一半,听见对方弓弦破空之声,哈萨尔不等完全转完身就把箭射了出去。 沙哈鲁见此心中不禁起了轻蔑之意: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顶不住压力,一听到自己射出箭了,竟然没等转完身就慌慌张张的把箭射了出去,你拿什么挡我这一箭,年轻人你这回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了。 沙哈鲁还没高兴多久,让他吃惊的一幕发生了:哈萨尔的箭竟然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向自己飞来。沙哈鲁心中惊讶:这是什么箭法?竟然能让箭矢在空中转弯!好在沙哈鲁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立马取出一支箭对着哈萨尔的箭射过去,把对方的箭打掉。 在沙哈鲁挡下哈萨尔这一箭的同时,沙哈鲁的箭也已经到了对方面前,而哈萨尔这时候刚刚转过身来,他根本没机会躲闪。沙哈鲁以为对方死定了,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再一次发生了,自己的箭眼看着就要射中对方的时候,竟然向旁边微微一偏贴着对方的头皮飞了过去。哈萨尔这时候又上好了箭,拉好了弦,一箭射出。哈萨尔用上了“风之力”,箭矢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沙哈鲁面前,沙哈鲁这时候刚刚挡下刚才那一箭,现在慌忙间取箭射出,只听啪的一声把这支箭打落。沙哈鲁刚把这一箭打落,对方后一箭又来了,沙哈鲁赶紧再一次紧急应对。哈萨尔占了上风之后,一箭比一箭快,一箭比一箭猛,沙哈鲁明显处于下风,只能疲于应付。沙哈鲁挡下对方箭的位置离自己越来越近,沙哈鲁只要有一点失误,就要被射中。 沙哈鲁这时候才明白对方为何有如此自信,原来是真有惊人本领啊。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射术精湛,而且还有一种奇术似乎能控制箭矢的飞行轨迹,要对付还真不容易。沙哈鲁正思虑间已经被对方压得越来越抬不起头来,围观的蒙古人眼见于此,发出了阵阵欢呼。他们昨天一连被对方杀了好几十位高手,今天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沙哈鲁一代雄杰,岂能被人逼迫到如此境地。沙哈鲁当即射出一箭,这一箭蕴含了极强的内力,沙哈鲁的箭碰到哈萨尔的箭后当即把对方劈成两半,之后继续直直向哈萨尔飞去。哈萨尔前面一箭没有落地,后面的箭已经射出去了。沙哈鲁的箭碰到第二支箭又把第二支箭劈成两半,连破两支箭之后,沙哈鲁箭矢的威力不减,眼看着要射中哈萨尔,哈萨尔赶紧用风之力把这一箭偏到一边。同时被沙哈鲁劈成两半的两支箭并没有向两边飞去,哈萨尔用风之力把这四支“半箭”射向沙哈鲁,沙哈鲁大惊失色,自己射出一箭不仅没有挡住对方反而让对方的箭一支变两支,两支变四支,这简直防不胜防啊。哈萨尔的箭兵分四路射向沙哈鲁,一般人是绝对躲不开的。但对沙哈鲁而言,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躲,区区几支箭还奈何不了他。箭矢打在沙哈鲁的身上立马掉在了地上,沙哈鲁一点事都没有。 哈萨尔已经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双方继续一箭接着一箭的相互对射,奈何一个射中了浑然无事,一个根本射不中,只见两个人的箭矢在空中飞来飞去,谁也奈何不了谁。转眼间双方的箭壶已经快要见底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哈萨尔伤不了沙哈鲁,沙哈鲁也杀不了哈萨尔,按照事先约定的,沙哈鲁就算是输了。 也先这时突然叫道: “沙哈鲁,你要是再射不中的话可就要输了。” 旁边的人都以为也先是有意欺辱对方,跟着起哄道: “哦……要输喽,要输喽。” 不用也先提醒,沙哈鲁也知道自己再拿不下对方就要输了。输赢对沙哈鲁来说倒无所谓,关键是如果这场输了的话,比武就结束了,他也就没机会增长功力了。随着箭壶里的箭越来越少,沙哈鲁心中越来越急,每一箭都用上了无上的内力,他就不信凭自己这么高深的内力竟然破不了对方的奇术。奈何哈萨尔的“风之力”非比寻常,沙哈鲁无论怎么用力,还是被哈萨尔偏转方向。 哈萨尔眼见着对方越来越焦躁,暗想时机差不多,该动手了。沙哈鲁又是一箭射过来,哈萨尔还是故技重施,用“风之力”偏转箭的方向,但他这次偏转与之前几次都不同,这一次可是暗藏杀机,沙哈鲁的箭在哈萨尔的偏转下射向了人群,目标正是昨天晚上安排的那些死士中的一个。这人早就藏在了人群中,就等着时候一到慷慨赴死。他前面的人一看箭矢冲着人群而来,赶紧往旁边一闪把他露出来。也先等人就等着看这一箭射中,对沙哈鲁有何影响。 也先之所以一开始没用这招,是因为刚开始比武的时候,沙哈鲁肯定加倍小心。沙哈鲁肯定已经料到常国忠会把他武功底细告诉蒙古人,所以他今天比武定会非常小心。但双方比武到这个时候,沙哈鲁的戒备心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强了,加上也先刚才故意刺激沙哈鲁就是要让对方更加急躁,他一急躁便会给自己这边以可乘之机。 也先等人眼睁睁的看着箭矢马上就要射中死士了,突然听见“砰”的一声,箭矢应声化为齑粉。也先等人回头一看原来是沙哈鲁出了一指,隔空把箭矢轰成粉末。 也先等人心中大呼遗憾,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可惜功败垂成。 沙哈鲁这时候终于看清对方的伎俩,蒙古人是想用哈萨尔的奇术控制自己的箭射死不反抗的人,这样就能破了自己的神功。不用问这些肯定都是常国忠告诉他们的,沙哈鲁现在可是恨死常国忠了。 沙哈鲁当即把弓往地上一扔,说道: “好,果然是后生可畏,年轻人你赢了,老夫认输了。” 沙哈鲁跟着冲人群喊道: “常国忠,你给我滚出来!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沙哈鲁连喊两遍,蒙古人鸦雀无声,突然人群中窜出来一个人,骑上一匹马头也不回的向北狂奔。沙哈鲁一看正是常国忠,心说我今天要是不把你弄死,我就不是沙哈鲁。 沙哈鲁当即施展轻功追了上去。常国忠在前面拼命地抽动皮鞭让马快跑,沙哈鲁在后面紧追不舍。沙哈鲁的轻功果然了得,双方的距离眼看着越来越近。沙哈鲁在后面骂道: “常国忠,你给我站住!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沙哈鲁越是这么喊叫,常国忠越是拼命地逃命。 双方还有二十几步距离时,沙哈鲁突然拍出一掌,掌力正中常国忠骑的那匹马,马匹当即被轰的血肉横飞,常国忠被掌力掀到空中,摔到地上向前滚出好几丈远。常国忠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赶紧从地上起来,施展轻功向前急奔。奈何他根本不是沙哈鲁的对手,没几步就快被沙哈鲁追上了,更惨的是常国忠发现前面没有路了,草原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块断崖,高足足有十多丈,常国忠前无进路后有追兵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常国忠被逼到了一块突出的断崖边上。 “常国忠,你跑啊,你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沙哈鲁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逼近对方。 常国忠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冲着沙哈鲁连连摆手说道: “沙哈鲁,你是不敢杀我的,你忘了吗。” 沙哈鲁冷冷说道: “我确实不会杀你,但是我可以把你折磨个半死,然后再把你交给我的手下杀掉,这样就不算是我杀的了。” 常国忠一边向下瞅了瞅悬崖,一边哆哆嗦嗦说道: “你别逼我啊,你再逼我我就从这跳下去,我要是摔死了一样算是你杀的。” “想一死了之?没那么容易!” 沙哈鲁说着突然一抬手,一股强大的内力把常国忠吸向自己这边。常国忠赶紧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悬崖凸出来的尖端。常国忠觉得对方的吸力越来越强,自己整个身子都漂浮在半空中,常国忠咬紧牙关坚持着,死死地抱住悬崖的尖端不放手。沙哈鲁见对方竟然吸不过来,不由得怒气冲天,心想我堂堂沙哈鲁如果连你都收拾不了将来如何在江湖上混。想到这,沙哈鲁突然一脚踩在悬崖边上,悬崖就是一块突出的岩石,沙哈鲁一下子把岩石踩断了,“轰隆隆”的一阵巨响,岩石顺着山坡向下滚去,而常国忠没有了依靠,一下子被对方的内力吸到了面前。 沙哈鲁一边掐着常国忠的脖子一边恶狠狠道: “好小子,叫你出卖我,我今天就要你付出代价。”说着一掌打在了常国忠的胸口,如果沙哈鲁全力施为这一掌足以要了常国忠的性命,但沙哈鲁不敢杀常国忠,所以这一掌分寸拿捏得非常准,既把常国忠打成重伤,又不危及到他的性命。常国忠被打出三丈开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当即就躺在地上动不了了。 沙哈鲁打完这一掌之后,慢慢向常国忠走过去,一边靠近一边阴笑道: “常国忠,我听说你们汉人有种刑罚叫凌迟,就是一片一片的把人的肉削下来,我很想在你身上试验试验,看看效果如何。” 说话间沙哈鲁已经走到了常国忠近前,常国忠想动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般,沙哈鲁刚才那一掌太厉害了,他现在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起来,跟我走!”说着沙哈鲁要把常国忠从地上提起来,哪知沙哈鲁刚俯下身,他的脸色突然一变,原本的黄面皮一下子笼罩上了一层黑影,跟着沙哈鲁显出非常痛苦的表情,五官扭曲在一起,随即沙哈鲁惨叫一声,同时一口黑血喷出,正喷在常国忠的脸上。接着沙哈鲁的身体抽搐了两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沙哈鲁捂着自己的腹部痛苦的嚎叫着,那声音比鬼叫都难听,沙哈鲁的耳朵、眼睛、鼻子、嘴这“七窍”全都向外流黑血。瞬间沙哈鲁黑血流的满脸都是,同时他因为痛苦在地上不断地翻滚着。 常国忠躺在地上看见沙哈鲁如此反应,知道他们的计划成功了。看沙哈鲁的反应应该是遭到了某种反噬,类似于中原武功练错了走火入魔。虽然沙哈鲁遭到了反噬,但所谓困兽犹斗,常国忠摸不准对方有没有余力报复自己,趁着有点力气,赶紧往旁边滚了滚,离对方远远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有破戒,我没有破戒啊。”沙哈鲁一边痛苦的呻吟,一边问自己。突然沙哈鲁想到了什么,他立即往悬崖边上爬,等到了悬崖边往下一看登时全都明白了。悬崖下面躺着七八具已经被巨石压扁了的死尸,而那巨石正是刚才沙哈鲁自己踩下去的。这一切都是也先事先设计安排的,沙哈鲁以为只有哈萨尔这一层陷阱,其实不是,也先为了保险起见,设计了第二重陷阱。也先事先料想到沙哈鲁肯定不会放过常国忠,便让常国忠故意跑到断崖边上来,断崖下早就安排了死士。沙哈鲁在盛怒之下必然想不到还有陷阱,常国忠所要做的就是引诱对方出手轰塌断崖,下面的死士一听巨石滚下来,迎着声音来的方向站好,一动不动,任由巨石把自己砸成肉饼。也先设计的连环计,终于让沙哈鲁上当了。沙哈鲁这一下可损失惨重,他一下子杀了七八个人,至少损失十多层功力,几千个人头算是白杀了,几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一想到这些沙哈鲁怎能不怒气冲天。虽然沙哈鲁体内发生了巨大的反噬,五内俱焚,但他还剩下几层功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凭这几层功力要杀死已经身受重伤的常国忠也不是什么难事。 愤怒的沙哈鲁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常国忠见他现在的模样真是恐怖极了,七窍全是流出的黑血,看着狰狞可怖,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一口牙咬得咯吱直响,脸上全是杀气,正慢慢的向自己这边走来。 常国忠本能的想逃,可他实在是动不了。 “常国忠,你个兔崽子,你暗害我,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常国忠强作镇定道: “杀我?你敢吗?你已经这个样子了,再杀我恐怕会直接死掉吧。” 沙哈鲁声音嘶哑凄厉,光听就让人寒毛直竖。 “我今天就是豁出去这身功夫不要,也要弄死你!” 说话间沙哈鲁已经走到了常国忠身前,一脚向下踩去。常国忠把眼睛一闭,心想这回是死定了。 第34章 梦境 就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常国忠突然听见“咣”的一声,有人踢了沙哈鲁一脚,沙哈鲁当即被踢飞。常国忠睁眼一看,救自己的人是也先,和也先一起来的还有哈萨尔。 也先和哈萨尔是趁着混乱骑马跑来的,他们直接来到和常国忠约定好的地点,正好救了常国忠。也先从沙哈鲁此时的模样和刚才那一脚来看,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沙哈鲁的武功没有昨天那么霸道了。 沙哈鲁腾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怒吼着向也先冲了过去。也先当即施展“长生天神功”,也就是之前对阵阴奉阳时使用的神功。也先从脚下的大地吸取力量,瞬间四肢百骸感觉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在涌动。沙哈鲁一拳打来,也先不甘示弱对着打了一拳。只听“咣”的一声,两拳相撞,也先感觉没什么,可苦了沙哈鲁,他现在的功力已经大不如前了,和也先对了一拳感觉骨头都快碎了。也先一看对方示弱,心里面更加有信心了,当即拳脚相加向对方打了过去。沙哈鲁抵挡不住,被打的连连倒退。 常国忠见也先占据上风,不用担心,向一旁的哈萨尔求助道: “哈萨尔,帮帮忙,让我坐起来,我要运功疗伤。” 常国忠说着向哈萨尔伸出了右手,哈萨尔走过来握住他的右手,但是没有用力帮助他起来,而是俯下身来,在常国忠耳边小声说道: “常国忠,我告诉你你再也见不到你师姐了。” 常国忠不由得一愣,满脸困惑道: “你说什么?” 哈萨尔松开他的右手,一只脚踩在了常国忠的胸口上,跟着拉开弓弦,明晃晃的箭尖正对着常国忠的脑袋。 常国忠恐惧道: “你……你要干什么?” 哈萨尔阴森森说道: “干什么?当然是杀你了。” 哈萨尔现在只要一松手指就能射死常国忠,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常国忠突然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求生欲,右手猛地一拉哈萨尔的脚踝,哈萨尔当即向旁边摔倒,这一箭便射空了。 常国忠赶紧向也先大声呼救: “也先救命啊!救命啊!哈萨尔要杀我!”常国忠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向一个蒙古人求救。 也先这边正和沙哈鲁打在一处,他已经全面压制沙哈鲁了,沙哈鲁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身上接连中了好几拳。沙哈鲁现在几乎只剩下半条命了,也先只要再努努力就能打死对方了。就在这时,也先听见常国忠的呼救声,回头一看哈萨尔正要射死常国忠。 也先急忙叫道: “哈萨尔,你要干什么!” “哥哥,反正我们已经成功了,没必要再留他了。”说着哈萨尔又是一箭射出,这回常国忠可是没有力气躲了。好在这时也先暂时撇下沙哈鲁,回身一指,只听“嗖”的一声,哈萨尔的箭应声断为两截,常国忠再一次死中得活。 哈萨尔不由得恼怒道: “哥哥,你为什么要救他!” 也先现在没时间和哈萨尔解释,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哈萨尔,你现在不许杀他,你听明白没有!” 也先这边回救常国忠,可就给了沙哈鲁一个喘息的机会,他悄悄地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子,等到也先回头再攻向他时,沙哈鲁忽然把沙子向对方一扬。也先毫无防备,赶紧用手挡住双眼,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沙哈鲁趁这个机会,连环三脚,把也先踢飞。跟着沙哈鲁也不恋战,赶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等也先从地上站起来,睁眼一看沙哈鲁早就跑没影了。 哈萨尔根本不听也先的话,他今天必须杀了常国忠,否则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哈萨尔又一次拉满弓弦对准常国忠,这时又有人叫道: “哥哥,你要干什么!” 这回喊叫的是宝日公主,她因为惦记着常国忠的安危,也骑马赶了过来。宝日公主催马赶到常国忠身边,跳下马来,用身体挡住常国忠。不知怎的,常国忠一看见宝日公主,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心里面感觉安全多了。 宝日公主质问道: “哈萨尔,你要干什么?” 哈萨尔怒道: “这里没你的事,你快闪开。” 宝日公主毫不相让: “不行,你不能杀他。” 哈萨尔恼道: “妹妹,你怎么了你怎么向着这个汉人说话。” “他刚帮我们打败强敌,你就要过河拆桥,你这么做太没有良心了吧。” “跟汉人不用讲什么良心,你快快闪开!” 哈萨尔不耐烦的催促道,同时箭尖一直不停移动找机会瞄准后面的常国忠,宝日公主跟着箭尖移动不给哈萨尔可乘之机。 两个人正激烈争吵时,也先回来了。 也先冲着哈萨尔质问道: “哈萨尔你怎么了,刚才我的话你没有听见吗?赶快把弓箭放下。” 哈萨尔急道: “你们都怎么了,怎么都向着他说话!” 也先非常严肃的说道: “哈萨尔,你如果还认我这个哥哥的话,就把弓箭放下。” 哈萨尔犹豫了一下,最后无奈只好松开了弓弦。 宝日公主把常国忠搀扶上马,和他共骑,也先和哈萨尔各骑着自己的马回到了蒙古大营。 帖木儿人等了半天也不见自己的首领回来,为首的几个将领心里泛起了嘀咕,派人四处去找,终于找到了重伤之下倒在地上的沙哈鲁。帖木儿人一看沙哈鲁败了,顿时斗志全无,立即撤离。蒙古人见此当即大肆庆祝起来。 常国忠先到帐中休息,双腿盘坐在褥子上运功疗伤,不一会的功夫常国忠的后背上升起阵阵青烟。好在沙哈鲁那一掌不太重,等到日落西陲之时常国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期间宝日公主一直在旁边照看着未离寸步。 外面天已经黑了,蒙古人还在庆祝。宝日公主见常国忠缓缓睁开了双眼,面色不再像之前那样白的吓人,宝日公主关心道: “常国忠,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好多了。” 说话间,哈萨尔从帐外走了进来。常国忠见他手里端着一只碗,碗里有血红色的液体。 哈萨尔看了一眼常国忠问道: “怎么,你活过来了?” “让你失望了,我暂时还死不了。”常国忠接着说道:“我已经帮你们打败了沙哈鲁,你们答应我的是不是该兑现了。” “你放心我们蒙古人答应的事情,绝对办到。这不我给你拿来了这个东西。” 说着哈萨尔把碗端到了常国忠面前,常国忠提鼻子一闻一股腥气逼人。 宝日公主问道: “这是什么?” “这是一碗滴入了鸩鸟血的毒酒。” 常国忠脸色当即一变问道: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答应还我清白吗?” “你应该清楚我们没法证明你的清白,就算我们跟朱棣说你没有投靠我们,你觉得朱棣会相信你吗?其他人会相信你吗?所以现在能证明你清白的唯一方法就是以死明志。” 听了哈萨尔的话后,常国忠默然不语。 哈萨尔见对方沉默,又说道: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不是整天嚷嚷着要以死明志吗?现在我们给你机会了,就看你敢不敢了。”说完哈萨尔把毒酒碗向常国忠一伸。 常国忠当即浑身一震,跟着久久的盯着眼前这碗毒酒,心里面五味陈杂。说实话他不愿意死,他还有父亲、还有亲人值得留恋,更关键的是还有师姐,他更是割舍不下。常国忠想到这些不禁有些犹豫,哈萨尔看出对方心里动摇了,嘴角微微扬起,满脸的轻蔑之意。常国忠抬眼一看,正看到对方这般表情。常国忠当即被对方的眼神刺痛了,他自从被抓以来一直嚷嚷着要以死明志,以死明志,现在若是犹豫退缩岂不被人看扁,尤其不能被哈萨尔看扁! 常国忠当即夺过酒碗要一饮而尽,宝日公主急忙拦住劝道: “常国忠,别!”同时他向哈萨尔求情道: “哥哥,他刚刚帮了咱们,咱们就杀他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哈萨尔轻蔑道: “是他自己一心求死的,我们不过是帮他遂了心愿而已。” 宝日公主还准备再说些什么,被常国忠打断道: “算了,你不要求他了,他说的对是我自己求死的。” “常国忠,你……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我舍不得你死。”宝日公主眼中泛着泪花,紧紧地抱着常国忠说道。 常国忠推开公主,决绝道: “我被你们诓骗至此,还背上了叛徒的骂名,现在只有一死才能证明我的忠心,好在我帮你们打败了沙哈鲁,也算间接替大明除一强敌。我死也可瞑目了。” 说完常国忠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喝完之后,为显豪迈之情,“啪”的一下把碗摔在地上摔得粉碎,跟着站起来大声高呼: “大丈夫死得其所,痛哉痛哉!” 宝日公主见常国忠喝下毒酒必死无疑,当即心如刀割一般低头啜泣。 常国忠大叫之后,立即觉得脑袋发沉,身体发飘,不自禁的开始左右晃动起来,眼前的宝日公主和哈萨尔也是越发模糊,最后咣的一声摔倒在地,就此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常国忠好像慢慢的醒了过来,他感觉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常国忠暗想,这也许就是人死后灵魂出窍吧。常国忠感觉自己的灵魂越飘越高,越飘越高,越过云彩,越过日月,最后来到了一处乐园。乐园里的景色秀美极了,周围全是各色花草,提鼻子一闻花香沁人心脾,还有各种各样的鸟儿发出悦耳的叫声,暖风吹动浑身感觉轻松惬意,脚下的草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常国忠正沉醉于周围的美景之时,忽然看到一个女子向自己款款走来,神态婀娜,风姿绰约,常国忠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师姐——小葵。 常国忠惊道: “师姐?你怎么在这?” 小葵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他面前,跟着做了一个惊人之举,小葵竟然把红唇凑过来要亲吻常国忠。常国忠吓得赶紧往后退,问道: “师姐?你怎么了?” 小葵眨着迷人的大眼睛,反问道: “怎么?你不想要吗?” 说着把眼睛一闭,红唇微微向前探出,静等着对方亲吻。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谁能说不,况且还是自己魂牵梦绕的梦中女神。常国忠当即不再压抑自己的欲望,把一切礼法纲常抛诸脑后,说道: “要!我天天做梦都想要!” 说着一步过去抱住小葵的娇躯,两个人的双唇紧紧地贴合在一起,身体紧紧地纠缠在一起,随即倒在草地上。就这样幕天席地间两个人紧紧地交织在一起,常国忠感觉从未有过的痛快淋漓,心想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西方极乐世界。 一番巫山云雨之后,常国忠身子一颤又失去了意识。 第35章 东床快婿 常国忠再次醒来是被帐篷外嘈杂的人声吵醒的。常国忠睁开眼睛,惊奇的发现自己不在西方极乐世界,而是在一顶华丽的帐篷内,外面能听到有人来回走动的声音,从透射进来的阳光判断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 常国忠纳闷自己难道没死吗?自己现在在哪? 随即常国忠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一丝不挂,身上还盖着一床绣花被子,常国忠往旁边一看——被子里竟然还有一个人。常国忠浑身一激灵,他掀开被子一看,和自己一个被窝的竟然是个一丝不挂的女人,正是宝日公主。 宝日公主悠悠醒转,揉了揉眼皮看了一眼常国忠,脸上顿时浮现出非常幸福的笑容,跟着撒娇一般往常国忠的怀里凑。 常国忠吓得赶紧退出被窝,慌慌张张的一边找自己的衣服穿一边问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是你夫人,我当然在这了。” 常国忠一听脑袋更是大了,他赶紧纠正道: “你别瞎说,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不!不!不是!不是!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 常国忠一边连连摆手一边慌慌张张的穿好了内衣,外衣都没穿完就赶紧转头逃出了宝日公主的帐篷。 常国忠刚到外面还没喘口气,正好碰到郭春和李现等人。两人一看常国忠衣衫不整的从宝日公主的帐篷出来,赶紧满脸谄笑的走了过来,双手抱拳恭喜道: “恭喜,恭喜。” 常国忠赶紧否认: “你们恭喜我什么?” “老弟当了大汗的东床快婿,从此以后飞黄腾达、平步青云,老弟发达了别忘了提携老哥哥一二啊。” “你们别胡说啊,我跟宝日公主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 常国忠狼狈的避开郭春、李现等人,现在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他刚逃离郭春、李现等人,迎面正撞上脱欢带着也先、哈萨尔还有张氏等人。常国忠见到脱欢不禁头皮发紧,不管昨天晚上自己到底怎么回事,毕竟和宝日公主发生了那种事,脱欢作为父亲岂能善罢甘休。常国忠本以为脱欢必定饶不了自己,却见脱欢脸上一点怒气都没有,反而是满脸和颜悦色的问道: “我的好女婿,这么早你要去哪啊?” 常国忠赶紧连连摆手: “不,不,昨天晚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没发生。” 也先上前宽慰道: “妹夫……” 也先刚开口,常国忠立马否认道: “你别瞎叫啊。” “你昨天晚上和我妹妹已经行了周公之礼了,怎么不是我妹夫。难道说你是个始乱终弃的登徒子?” 常国忠反驳道: “当然不是,我常国忠堂堂男子汉,行得正坐得直,只是昨天晚上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总该记得你喝的那碗酒吧。”哈萨尔在一旁说道。 哈萨尔这么一说,常国忠突然明白过来了,他立马上前揪住哈萨尔的衣领子,质问道: “那碗酒是你搞的鬼?快说,那碗酒里到底有什么?” 哈萨尔面带微笑的回答道: “你昨天喝的确实是一碗血酒,不过不是鸩血,而是鹿血,再加上一点点别的药物,足够让你腾云驾雾了。” “你……你……”常国忠气愤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哈萨尔双手一摊装作无辜道: “我这怎么能叫害你呢,分明是成全了你们俩的好事。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瓦剌部的千金驸马爷了,不比你在大明当个什么劳什子锦衣卫强多了。” 常国忠恼恨道: “呸!我才不要当什么狗屁驸马爷,我……”说着常国忠突然坐在地上嚎叫道:“我被你们害的好惨啊。” 这时候宝日公主已经穿好了衣服从帐篷里出来,来到常国忠身边抚慰道: “忠哥,你别伤心了。你如果要怪的话就怪我好了,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才让哥哥出了这么个主意。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保证会好好服侍你,做一个称职的妻子的。” 宝日公主这么说是为了让常国忠消气,实际上她和哈萨尔两人事先都不知道真相,都以为那是毒酒,背后的策划者其实是也先。因为两个人都不知有诈,所以表现的极其真实,常国忠自然一点疑心都没有。当也先让哈萨尔把酒端给常国忠的时候,哈萨尔满心高兴,心想常国忠可算是死了。而宝日公主一样不知酒里有诈,等常国忠一饮而尽倒在地上的时候,宝日公主以为常国忠真的死了,抱着他的“尸体”哭的呼天抢地。这时候也先进来告诉他们两个人真相,两个人都万分惊讶,不过惊讶的方式不一样:宝日公主是惊喜,她以心相许的常国忠根本就不会死,不仅不会死,还会成全他们的好事;哈萨尔则是惊诧,但当也先告诉他后面的计划之后,哈萨尔转念一想,这对自己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么做和杀死常国忠的效果差不太多。 常国忠长吁短叹了半天,奈何木已成舟,他不接受也不可能了。脱欢见他半天不说话好像是接受了,当即大喜向着众人说道: “今天是小女出嫁之日,即刻命厨子多备好酒好肉,我要和大家好好庆祝一番。” 众人下去准备喜宴,先有几个老婆子把宝日公主的闺帐重新布置一番,找了些红布围在闺帐四周,又在附近采了一些野花插在瓶子里放在帐内,床头上插着几根红蜡烛,虽然一切都是临时凑的,但一番布置完毕,闺帐内比原来显得喜气多了。 外面瓦剌部的营地内,也先命人在地上铺了上百张餐布,上面摆满了各色肉食和马奶酒,所有人都围坐在地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互相划拳行令,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常国忠和宝日公主作为宴会的主角坐在最前面,两个人都换上了崭新的衣服,宝日公主特意梳洗打扮一番,加上心情愉悦的关系,显得比平时漂亮多了。宝日公主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反观旁边的新郎官却如丧考妣一般哭丧着脸,半点笑容都没有。 宝日公主柔声劝道: “忠哥,你高兴一点,今天可是咱们大喜的日子。” 常国忠冷冰冰的说道: “被你们兄妹害的这么惨,我哪能高兴的起来。” “我知道我们兄妹对不起你,可请你相信我是真心爱你的,我保证以后全都听你的,好好的补偿你。” 常国忠冷哼道: “补偿?我整个人生都被你们兄妹毁了,你怎么补偿?” 宝日公主无言以对,怯声道: “我知道我再怎么弥补你也不会原谅我,但我会尽力的。” 常国忠把头一转不再理会宝日公主。 众人正喝的酒酣耳热之际,脱欢突然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众人一看大汗有话要讲,也纷纷站了起来。 “今日是小女大喜的日子,感谢各位光临,一杯薄酒,略表敬意。” 说着脱欢一饮而尽,众人也都一仰脖全都喝了进去。 接着脱欢走到常国忠身边介绍道: “这位便是小婿常国忠。” 常国忠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宝日公主暗暗地捅咕他两下,常国忠无奈只好站了起来。 脱欢接着说道: “我这个女婿可非同小可,他的祖父就是鼎鼎有名的大明开国名将常遇春。我这女婿颇有乃祖遗风,武功高强,勇敢善战,更难能可贵的是智勇双全。昨天就是他面对沙哈鲁的时候,临危不惧,用巧计破了他的神功,帮我们战胜强敌。大家为我这个勇敢的女婿喝一杯怎么样?” 众人当即热烈的回应道: “好!” 众人纷纷斟满酒杯,向常国忠举杯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常国忠觉得无比尴尬,他听不出来脱欢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在讽刺自己,常国忠只能报以一丝苦笑。 脱欢讲的兴起,拍了拍常国忠的肩膀说道: “我这个女婿,昨天刚刚立下大功,今天又要新建功勋。他要是没有这个功勋,我也不可能把女儿许配给他。” 常国忠听着有些糊涂,问道: “大汗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脱欢没有理会常国忠,而是“啪啪”拍了两下手掌,掌声刚落所有人还没明白过来的时候,郭春、李现等汉人身边的蒙古人突然拔出刀来把他们全都按在地上,刀也架在脖子上。 郭春、李现等人赶紧大呼道: “大汗?这是怎么回事?” 脱欢冷冷道: “你们以为你们的计划我真的一无所知吗?常国忠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常国忠赶紧否认道: “你不要胡说,我什么都没说。” “你要是什么都没说,我怎么可能把女儿许给你呢?”脱欢反问道。 常国忠对郭春等人说道: “你们不要听他的话,我什么都没说。你们要是不信的话,你们问问宝日公主。”常国忠当即转向宝日公主,逼问道: “你说我有没有出卖这些人。” 宝日公主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傻了,摇头道: “我,我不知道。” 郭春、李现等人抱着侥幸心理大呼冤枉: “大汗,您不要听他的一面之词,我们是真心投降的。” 脱欢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一摆手,蒙古人当即刀刃一划,汉人当即毙命,鲜血从脖腔喷出流了一地。 宝日公主见瞬间死了这么多人,刚刚还是温馨幸福的婚礼一下子变成了血流漂杵的屠宰场。宝日公主心里瞬间崩溃,大叫道: “父汗,快住手,快住手!” 脱欢命人把宝日公主搀回闺帐中。 郭春、李现等人一看对方杀的如此干脆,自己是真的暴露了,反正横竖是死,不如跟对方拼了!郭春、李现和其他几个人突然奋起,挣脱开压着自己的蒙古人,反手把刀夺了过来。十几个人各持兵刃,背靠背结成一个圆阵,蒙古人一拥而上把他们围在正当中。 脱欢一看就这几个人还敢负隅顽抗,冷笑道: “你们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从这里杀出去吗?” 郭春、李现等人当然知道他们根本没有机会。 “我们怎么办?”李现问郭春。 郭春慨然道: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算赚的,咱们先把这个叛徒杀了再说。” 郭春说着把目光对准了常国忠,常国忠吓得连连摆手道: “你们误会了,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郭春、李现等人根本不听他解释,众人举起兵刃向常国忠砍去。脱欢示意蒙古人不要动手,且看常国忠和他们如何自相残杀。 郭春、李现等人把常国忠团团围住,刀刃全往对方身上招呼,常国忠前后左右一道道寒光闪闪,把他紧紧裹住。常国忠不忍还手,只能尽量左躲右闪,同时叫道: “停一下,你们听我解释一下好不好。” 现在常国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郭春等人已经认定就是常国忠出卖了他们,不然脱欢不会突然发难。 常国忠就这样被动躲闪,一个不留神身上就被划出一道口子,疼得常国忠不禁一咧嘴。郭春、李现等人见他受了伤更是拼命进攻,刀光越逼越紧,到最后已经紧紧锁住常国忠,常国忠一点闪转腾挪的地方都没有。常国忠无奈只好叫道: “诸位,你们要是再不住手我可要不客气了。” 郭春回道: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叛徒如何个不客气法!” 常国忠当即抓住一个空挡,一下从对方手中抢过一把弯刀来。常国忠弯刀在手,当即施展祖传的破军八式。常国忠这套祖传的刀法本来就适合在战场上千军万马中施展,今天常国忠被众人围攻,正是这套刀法大显神威的时候。常国忠把一柄弯刀舞得虎虎生风,“当当当”一阵乱响,郭春等人竟然一时之间拿他不下。 脱欢见常国忠和郭春等人一时之间斗的难解难分,悄悄地命蒙古人拿着长枪围了上去。蒙古人端着长枪,枪尖对着正在战成一团的郭春等人。跟着脱欢一声令下,众蒙古人一齐向前突刺,数十杆长枪一齐刺出,最外围的汉人正全神贯注的会斗常国忠,根本没注意到后面的蒙古人,一下子全部中枪而死。 常国忠一看蒙古人攻了上来,赶紧撇下郭春等人,双腿一发力一跃而起,跳到郭春等人的外围,一刀把蒙古人的长枪全部砍断,同时叫道: “你们快走,我来掩护你们。” 说着常国忠提刀冲向蒙古人,哪知后面郭春、李现等人根本不领他的情,叫道: “谁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说着郭春、李现二人同时挥刀砍向常国忠后背,常国忠没有丝毫防备,顿时惨叫一声,背后中了两刀。剧痛之下,常国忠本能的向后挥出一刀反击,因为这一刀实在太快,李现根本来不及躲闪,常国忠一刀砍中了李现的脖颈,鲜血当即喷出,扑通一声死尸倒在地上。 常国忠砍完这一刀才回过神来,他看着李现的尸首呆呆的发楞。 “这……这……” 郭春一看常国忠杀了李现,心中更是愤恨,趁着常国忠愣神的功夫,扑了过来,一刀对着常国忠的脑袋砍了过来。眼看着常国忠就要脑袋不保,蒙古人的长枪却抢先一步刺中郭春的身体,两杆长枪穿胸而过,郭春手一松刀掉在了地上。 常国忠这才回过神来,他赶紧上前一把扶住倒下的郭春,同时一刀把他背后的枪杆砍断。常国忠慢慢的扶着郭春坐在地上,说道: “郭春,你……” 常国忠一看郭春的情况是没救了,长枪扎透了两边的肺子,现在插着他倒不至于立即死,只要一拔立即就死。 郭春满脸愤怒的瞪着常国忠,因为肺部受伤,满嘴都是血沫,郭春说不出话,只能狠狠地冲着常国忠啐了一口,血水喷了他一脸。 这时其他汉人已经被蒙古人诛戮殆尽。脱欢让几个蒙古人把着常国忠的手臂,让刀刃一点点的移向还没断气的郭春。常国忠自然是极力抵抗,奈何对方好几个人,常国忠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拗不过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刀刃一点点靠近郭春的脖子。 郭春也是眼睁睁的看着明晃晃的刀刃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突然他显得好像非常抗拒一般,挣扎着好像要说些什么。脱欢说道: “等一下,看看他要说些什么。” 此时郭春全身上下都是血,鲜血不断从嘴里冒出来,他用手指着常国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 “我绝不要死在这个叛徒手里。” 说着郭春突然用双手抓住胸前的枪尖,同时向外一拔,鲜血当即喷出一丈有余,郭春向后一仰倒地而亡。 常国忠看了看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汉人的尸体,心里面憋着一股劲发不出来,想哭没眼泪,想喊发不出声音。分明是瓦剌害死的他们,到了阴曹地府账却要算在他的头上。常国忠忽的一下站了起来,举着刀,刀口冲着脱欢,看那架势像是要拼命一般。他刚要动手,突然人群外一个人骑在马上向外狂奔,那人一边跑一边叫道: “常国忠出卖同胞!常国忠出卖同胞!” 常国忠定睛一看喊叫的非是旁人正是那个火头军中的老军。 蒙古人当中没有任何人动手,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老军骑着马越跑越远。 常国忠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也先突然从旁边递过来一张弓和一支箭,说道: “他回去肯定会说是你出卖的这些人,该怎么办你自己拿主意。” 常国忠木讷的接过弓和箭,抬头看了看渐行渐远的老军,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弓和箭。确实如也先所说,如果放老军回去自己就坐实了叛徒的罪名,这么说必须射死他才行。常国忠缓缓地抬起手臂,上好箭拉开弓弦,瞄准老军的后心。这时候他只要手指轻轻一松,这一箭定会要了老军的性命。但常国忠的手指却好像僵住了一般,怎么也动不了。常国忠只好放弃把弓放了下来,跟着又举起来再想射,手指还是不听使唤。如此,瞄准了三次又放弃了三次,直到最后老军消失在视线之外。常国忠想起老军当初对自己的照顾,心里面终究下不去手,自己已经害死这么多人了,难道还要多一个无辜的亡魂吗? 也先拍了拍常国忠的肩膀说道: “你今天放他回去,可就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常国忠突然回头恶狠狠的瞪着也先说道: “陷我于万劫不复的人是你!出卖他们的人到底是谁?你说!” 也先耸了耸肩膀回答道: “没有人,没有人出卖他们。” 常国忠茫然道: “没有人?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假投降的?” “其实我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 常国忠更是震惊了,问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杀了这么多人,你就不怕杀错了?” “无所谓啊,反正我根本就不信任他们。” “你这么做就不怕再也没有人投靠你瓦剌?” “不怕,因为外界只知道是你害死他们的,与我瓦剌没有任何关系。” 常国忠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人不禁觉的一股寒意笼罩全身:也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随随便便杀了这么多人,他的冷酷与残忍竟至如斯。 第36章 南撤 从屠刀下逃走的老军一路骑着马狂奔,回到了明军大营。 老军骑马到了营门前,踉踉跄跄的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立马有人上前控制住老军问道: “你干什么的?从哪来的?” 老军上气不接下气说道: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常国忠叛变投敌,他把所有人都杀死了。” 守营门的军官一听事态重大赶紧把老军带到了中军大帐。大明皇帝朱棣正中端坐,文臣武将分列两旁。 杨荣问道: “这人怎么回事?” 军官回答道: “这人是从蒙古人那边逃回来的,他还说什么‘常国忠叛变投敌了’。” 军官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说道: “你说什么?”跟着众人眼前一花,一个白衣女子嗖的一下跃到老军身前质问道: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老军抬头一看质问他的女子简直如同仙女一般,这人非是旁人正是小葵。 老军一路跑回来口干舌燥,示意要一碗水,杨荣命人给他端来一碗水,老军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接着说道: “常国忠叛国投敌了,郭春、李现他们都被他害死了。” 朱棣闻听此言,心头一跳,郭春、李现可是他放在蒙古人身边的一记伏兵。朱棣特意挑选郭春等人诈降,通过郭春等人透露自己这边军粮将尽的状况。他怕蒙古人不相信还特意演了一出量沙唱筹的好戏,利用反向心理让对方上当。蒙古人上当之后就会主动进攻,当两军杀的难解难分之时,郭春、李现等人突然临阵倒戈,必定能将瓦剌和鞑靼两部可汗一网成擒。 这就是朱棣的设想,奈何他不知道瓦剌部那边有个也先把这一切都看破了。今天知道自己的计划全盘落空了,老皇帝的心里不禁一阵唏嘘。 杨荣还想再确认一下,小葵刷的一下把剑拔了出来,剑尖指着老军怒斥道: “你胡说!我师弟怎么可能叛国投敌!” 老军见明晃晃的剑尖在自己眼前晃悠,吓得直往后退,哆哆嗦嗦道: “我是亲眼所见,怎么会有假?” “如果我师弟叛国投敌了,为什么他们都死了,就你一个人逃了回来?” “因为我在厨房,所以侥幸逃过一劫。” 小葵还是不相信,又问道: “我师弟一向对大明忠心耿耿,无缘无故怎么可能出卖同胞。”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他刚刚娶了脱欢的女儿宝日公主。” 小葵震惊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胡说!” “这都是我亲眼所见,常国忠就是在婚礼上害死郭春等人的。” 倪清这时候站出来对小葵说道: “看来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公主殿下(朱棣封小葵为阳葵公主)您不相信也不可能了。常国忠先是放跑了哈萨尔,继而又有意靠近郭春等人得到他们的信任之后就出卖他们换取驸马爷的宝座。常国忠因事被贬为步卒,他一直怀恨在心,对陛下的宽宏大量也毫不珍惜,郁郁不得志之下便渐生异心。他贪图权位和美色,用郭春、李现等几百人的鲜血换得脱欢的女儿为妻,从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这样的人真是蛇蝎一般的心肠,早在他杀死卜恩革时我就看清了他阴狠狡诈的真面目,可惜陛下念在他家祖上有功于大明的份上发一时之仁,竟至遗祸无穷。” 倪清的话极具煽动性,众人把前后事情连在一起一想确实如此,纷纷点头称是。 小葵替常国忠大声反驳道: “你含血喷人,我相信我师弟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倪清讥笑道: “人都已经被他害死了,还能有什么误会?” 小葵倔强道: “我一定会查出真相,证明我师弟是清白的。”接着小葵一转身把老军提了起来说道:“你带我去瓦剌大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军一听自己好不容易从瓦剌逃回来,现在再回去,当即把脑袋摇晃得像拨浪鼓似的: “不,不,我可不回去,我可不回去。” 小葵不由分说把他推出了大帐,牵过来一匹马让他骑上去,老军哀求道: “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我要回去的话必死无疑啊。” 小葵哪里会管他的死活,用剑刃逼着他说道: “你要是不带我去的话,我现在就把你宰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老军看了看小葵寒光烁烁的宝剑最终还是屈服了,他几乎是带着哭腔骑上的马。老军在前,小葵在后,两人向蒙古人的方向赶去。 小葵走了之后,众位文臣武将纷纷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自己这边派出的奸细已经被拔掉了,这仗还能打下去吗? 众人都看着朱棣,等他定夺。朱棣默然良久,最后长叹一声道: “传令三军,把一切不需要的累赘全部丢弃,全军轻军南撤。” 众人其实早就不想打下去了,现在终于得到撤退的命令,无不欢欣鼓舞。诸营得到命令,不到半个时辰就准备妥当,接着拔营起寨,各军交替掩护向南撤去。 大明皇帝朱棣骑在马上,看着四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不禁心生感慨,怅然道: “哎,这恐怕是朕最后一次欣赏这漠北风光了。” 旁边的杨荣见朱棣神情有些伤感,劝道: “陛下切莫感伤,待我们回去整军备马来春再来进讨。” 朱棣忽然问道: “杨爱卿你有几个儿子?” 杨荣回答道: “回陛下,臣只有二子,长子杨社、次子杨稷。” “他们现在都在何处供职?” “长子现在在翰林院供职,次子还未考取功名。” 朱棣点了点头,所有所思道: “朕比你多,朕有三个儿子,太子、汉王与赵王。太子性格宽厚、仁而爱人,将来能做一个好皇帝,可惜朕担心他寿命不长。至于汉王、赵王,性格刚愎自负,做个大将可以,做皇帝嘛……” 朱棣说到这就打住了。 杨荣奇怪皇帝为何突然说起这些,不禁有些愣神。朱棣见他愣神,突然清了清嗓子说道: “杨爱卿,我说的你都听明白了吗?” 杨荣作为朱棣多年的心腹,已经明白皇帝的意思了,点了点头: “臣明白了。” “朕戎马一生、南征北讨,历大小百余战,所向无前。朕年轻的时候想做一员名将,征战四方,像朕岳父那样把蒙古鞑子赶出中原,恢复我汉人的江山。等到后来做了皇帝,朕希望像太祖爷一样做一个好皇帝,惩奸除恶,给百姓一个太平日子。这两个愿望,朕觉得都算是实现了,现在朕老了,唯一的愿望就是做个好父亲。现在天下形势,表面上看起来太平无事,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外有北虏逼境,内有建文旧党。太子是个宅心仁厚的老好人,不习军旅身体又不好,而太孙年纪太轻,经验不足。朕总觉得把江山交给他们,他们恐怕会守不住。当然了这可能是因为人越老顾虑的事情就越多,所以朕想趁着朕还能骑得了马,替儿孙彻底解决北边的问题,把一个太太平平的天下交到他们手里,朕百年之后也就可以瞑目了。奈何天不佑朕,朕多方筹划到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看样子蒙古人的气数还未尽,朕担心有一天朕的不孝子孙万一像徽钦二帝那样做了北虏的俘虏,这祖宗创立的天下还能长久吗?朕每每想到这就觉得惶恐不已。” 杨荣赶紧劝慰道: “陛下,民间有句话叫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做老人的自然都希望能把好东西留给后代,可有的时候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况且陛下您也不用太过担心,太子殿下虽然体弱多病,但有诸位大臣辅佐,定能辅国周全。太孙聪明机敏,假以时日定是一代明君,陛下不用太过担心,您还是注意龙体为上。” 朱棣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可他毕竟年纪大了,总会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跟着朱棣非常严肃地吩咐杨荣道: “蒙古人最迟明天就会知道咱们已经南撤,朕估计他们肯定派兵来追。如果他们立马交战,那是天佑我大明。不过朕估计,那个识破朕计策的人必定不敢轻易交战,他会一直跟着我军,骚扰我军,等到我军被搅扰得精疲力竭、惶恐不安之时就是他们进攻的时候了。” “到时我军该如何应对呢?” 朱棣向杨荣勾了勾手指,杨荣把耳朵附了过来,朱棣低声吩咐了几句,杨荣点头表示明白。 第37章 喜新厌旧 小葵让老军带路一路狂奔到了瓦剌大营门前,有卫兵上前问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 小葵根本没理会他们冲着大营里面喊道: “常国忠,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 卫兵一看小葵要找常国忠,问道: “你找我们驸马爷做什么?你和他什么关系?” 小葵一听卫兵的话印证了老军确实没有说谎,心里面更加恼火了。 “我是他师姐,你们快领我去找他。” 卫兵一听小葵是常国忠的师姐,没多想就打开了营门,小葵推着老军径直走了进去。两个蒙古人在前面带路,把小葵领到了宝日公主的闺帐前。 里面常国忠还在生闷气,他呆坐在皮垫上,头沉在胸前,一句话不说。 宝日公主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他,她端来一盘吃食,柔声说道: “夫君,你先吃点东西吧。” 常国忠哪里有胃口,“啪”的一下把盘子打翻。 宝日公主又给他拿来一壶马奶酒,常国忠还是看都没看一眼,“啪”的一下把酒壶打翻在地。 宝日公主知道他这是在生自己还有父亲、哥哥的气,宝日公主怕他气一直憋着憋坏了身子,于是说道: “夫君,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别憋着,你要怪的话就怪我好了,你把气都撒在我身上好了。” 常国忠抬眼皮看了宝日公主一眼,跟着屁股一挪把身子转向一旁,冷哼道: “我可不敢,你是千金大小姐,我哪敢冲你撒气。” “不,我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我现在只有一个身份,就是你的妻子。你们汉人不是讲三从四德吗,你心里有火,要打要骂随你的心意,只要你能发泄出来就好。” 常国忠越想越气,突然转过身来问道: “我真不明白,我常国忠和你们家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你们要这么害我。” “我……我……”宝日公主支吾了半天,也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门帘一掀,有人从外面闯了进来。 常国忠和宝日公主回头一看,两个人同时眼前一亮。常国忠惊讶的是小葵突然出现在这,而宝日公主惊讶的是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自己与之相比真是自惭形秽。 常国忠惊道: “师……师姐,你……” 小葵瞪了他一眼,常国忠吓得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常国忠只见小葵现在柳眉倒竖、杏目圆睁、一脸的怒气,常国忠还没有见过她如此生气过。 小葵把凌厉的目光转向宝日公主,宝日公主吓得赶紧避开,躲到常国忠身后同时紧紧地抱着常国忠的手臂。小葵见常国忠丝毫没有挣脱对方的意思,心里面顿时觉得万念俱灰。 小葵指着宝日公主问道: “常国忠,这个女人是谁?” “她……她……”常国忠半天回答不上来,宝日公主替他说道: “我是他妻子,姐……姐姐你就是忠哥的师姐吗?” 小葵厌恶道: “呸!谁是你姐姐。” 小葵训斥完宝日公主后,转向常国忠问道: “常国忠,她说的是真的吗?她真是你妻子?” 常国忠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葵见他承认了,心里面不禁感到一阵悲伤,泪水瞬间湿润了眼眶,眼看着就要哭了出来,小葵赶紧控制自己的情绪,说道: “这么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了,你为了这个女人,还有荣华富贵出卖了自己的同袍,是吗?” 常国忠赶紧解释道: “师姐,你听我解释……” 小葵立马打住他的话,纠正道: “你别叫我师姐!” 常国忠见小葵满脸怒气,小心翼翼道: “师……小……小葵,你听我解释,我娶宝日公主是有原因的。” “常国忠,你娶谁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也一点都不关心。但是你出卖同胞,甘心当汉奸,为了荣华富贵害死那么多人,你做的这些天理难容。我峨眉派没有你这样的弟子,你以后也不要说你是峨眉派的人,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师弟,你以后也不要叫我师姐。” “我没有当汉奸,你要相信我。” 小葵冷冷道: “你叫我怎么相信你?” “这……我……”常国忠支支吾吾了半天,事到如今他也想不出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小葵替他说道: “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证明自己的清白。” 常国忠赶紧问道: “什么办法?” 小葵突然用手指着宝日公主说道: “你把她杀了就能证明你是清白的了。” 宝日公主和常国忠同时一惊。宝日公主一听要杀自己,本能的吓得往后缩,同时惶恐的看着常国忠。常国忠看了一眼宝日公主,沉默半晌,最后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 “不,我不能杀她,她是无辜的,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 小葵质问道: “常国忠,你是不是舍不得了?” 常国忠否认道: “不,我是觉得她是无辜的,而且我已经害死很多人了,你现在叫我再杀一个无辜的人,我如何下得去手。” 小葵凄然道: “这么说你对她动了真心,是不是?” “没有,我绝对没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你为什么下不去手?你要知道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她只是一个蒙古女人,用她的命就能换回你的命,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我懂,我当然懂。” “那好,你来动手杀了她证明你是清白的。”小葵说着把剑拔了出来,向常国忠递了过去。 常国忠还是摆手表示不接受。 小葵气道: “你既然不忍心,那我来替你动手。” 说着就向宝日公主走去。 宝日公主吓得赶紧叫道: “夫君,救我!” 常国忠见小葵要动手,赶紧起身,挡在宝日公主身前。 小葵怒斥道: “常国忠,你给我闪开!” 常国忠异常坚定道: “你放过她吧,她是无辜的。” 小葵恼道: “你为什么要这般回护她?” 常国忠一字一顿的回答道: “因为她是我妻子,我必须保护她。” 常国忠的这句话在场的两个女人听了,心情截然不同。小葵听了好像一万把刀子扎在心上一般的疼,宝日公主听了却觉得无比的幸福,单单为了这句话就是死也值了。 宝日公主在常国忠身后说道: “忠哥,你心里其实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常国忠没有回答却是彻底气恼了小葵,小葵狠心道: “好啊,常国忠,你既然这般鬼迷心窍,我就把你一块宰了。” 小葵说着宝剑就往前刺去。 宝日公主忽然间有了勇气,她绕到常国忠身前反而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前面。 小葵一惊,手腕停了下来。 常国忠问道: “宝日,你要做什么?” 宝日公主没有回答常国忠,而是问小葵: “你杀了我,是不是就能证明忠哥的清白了。如果是的话,我愿意为他而死。” “好,那你就受死吧!”小葵说道。 小葵刚要动手,常国忠赶紧又把宝日公主抱到身后,说道: “你这是做什么?” 宝日公主非常平淡的说道: “忠哥,是我害得你背上骂名的,如果我的死能让你洗刷清白,我愿意为你而死。” “不,你不要做傻事,我不要你死。” 说着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小葵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气的一跺脚叫道: “常国忠,你的事我不管了,从此以后你爱怎么地怎么地!跟我没有半文钱关系。” 说完气呼呼的冲出了帐篷。 小葵一直冲出瓦剌军营,她头脑发沉,精神恍惚,也不知道东南西北,只想着离常国忠越远越好。小葵一边走,一边脑海里她和常国忠自相识到现在发生的一幕一幕,一一从眼前闪过,心里面的感觉有愤怒,有悲伤,五味陈杂,难以言表。小葵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四下一看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小葵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放声痛哭起来,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把心里的委屈全都翻腾出来了。小葵觉得常国忠欺骗了自己,他以前一直对自己很好,还说喜欢自己,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啊,常国忠就喜新厌旧了。那宝日公主小葵自问她哪里比得上自己了,论长相自己比她漂亮不知多少倍,论地位她不过是一个部落的土公主罢了,自己可是堂堂大明公主,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她了,常国忠怎么就移情别恋了呢。亏得自己千里迢迢、历经千辛万苦到大漠来找他,常国忠真是枉费了自己的一番心意。 小葵抽泣了半天,终于把满腔的委屈发泄了出来。 小葵觉得还是不解恨,刷的一下把剑拔出来,对着地猛刺,一边刺一边诅咒道: “常国忠,你个没心肝的,我刺死你,我刺死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小葵正刺得起劲呢,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小葵心想难不成是常国忠追出来了,我就说他心里最喜欢的人还是自己。小葵急忙转回身,可惜让她失望的是,来的人不是常国忠。 小葵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这般狼狈样,赶紧用手擦掉泪痕,仔细一看才认出对方原来是之前见过的哈萨尔。 哈萨尔听人说有个漂亮的女子来找常国忠,当即猜到是小葵,于是赶紧来到宝日公主的帐外等候。哈萨尔在外面听见里面越吵越凶,最后小葵负气而走。哈萨尔一直跟在后面,直到小葵停下来,他也停了下来,他看着小葵嚎啕痛哭,心里乱成一团,他觉得自己应该过去安慰一下小葵,可是小葵现在哭成那个样子,自己如何开口呢。 哈萨尔正犹豫的时候,小葵突然转过身发现了自己。哈萨尔见行踪暴露,脸上非常尴尬,急忙为自己辩解道: “姑娘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担心姑娘有什么危险。” “你是哈萨尔?”小葵问道。 哈萨尔点头道: “是我,姑娘几日不见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当然记的,我且问你,是常国忠把你从明军大营中救出来的吗?” 哈萨尔说道: “对,就是他救我出来的。” “那我上次问你认不认识常国忠,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不认识?”小葵质问道。 哈萨尔早就想到小葵会有此一问,所以他早就想好了答案。 哈萨尔假装有些无奈道: “我当时之所以欺骗姑娘是因为我怕姑娘生气。” 小葵没听明白,问道: “什么意思?” “姑娘,你试想一下如果当时我直接告诉你,你师弟常国忠把我从明军大营救走,现在正是我瓦剌的座上宾,你会有何反应?你肯定不相信,你肯定说我是胡说八道,说不定一怒之下会割了我的舌头,所以当时我不敢以实情相告。我想等你到了明军大营自然会有人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我一个蒙古人说的话你可能不信,但是那么多汉人说的话你总该相信了吧。” 小葵释然道: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故意骗我呢,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哪里,哪里,姑娘不必挂怀。” 小葵跟着问道: “你跟我说说我师弟是主动放你的吗?” “这……”哈萨尔想了想回答道:“一开始他当然不愿意,我就向他许诺金银财宝,保证他一辈子荣华富贵。他好像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想要的是地位,我就向他保证,多大的官都可以,可他还是不满意。你想啊,他在大明可是国公之后,虽说现在犯了点法,但是要不了几年就能官复原职,等他父亲百年之后,他就能继承国公的爵位,蒙古的官再大也比不上大明的国公地位高啊。我没办法只能向他许诺让他当驸马爷成为皇亲国戚,他这才把我放出来,我们一起逃回瓦剌大营。我父亲当然不会轻易把我妹妹许配给他,所以要他再立下一件大功,才能把女儿许配给他。于是常国忠便出卖了郭春、李现等人,换得了驸马爷的位子。” 哈萨尔的讲述,小葵没有丝毫怀疑。她越听越觉得心寒,想不到多日不见常国忠竟然已经堕落到这般境地,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不择手段,他这般认贼作父、投靠大明的仇敌蒙古人,他祖父若是地下有知,必定气的祖坟冒青烟。常国忠往日的刚强勇敢、大义凌然现在一点影子都没有,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小葵越想越伤心,心里面不禁暗自垂泪。 哈萨尔见小葵神情悲伤,安慰道: “姑娘,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你们汉人有句话叫‘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一开认识他的时候,也以为他是个响当当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在权色的引诱之下,常国忠可谓原形毕露,这样贪财好色的小人,姑娘不值得为他垂泪。” 小葵沉默不语,呆呆的立在原地。哈萨尔见她半晌不说话,脸上因为刚刚哭过梨花带雨显得更是楚楚动人,哈萨尔不禁看得痴了,心醉神驰如坠云里雾里。 哈萨尔鼓起勇气,心想现在正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于是慢慢的走了过去,靠在小葵身边,一只手轻轻的放在小葵的肩膀上。哈萨尔见小葵没有拒绝胆子便更大了,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帕,擦拭小葵脸上的泪痕。小葵脑子一直乱糟糟的,这时才回过神来,她本能的向旁边一闪,躲开哈萨尔的手帕。 哈萨尔急忙解释道: “姑娘,我只是想帮你擦擦眼泪。” 说着把手帕递了过去。 小葵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了手帕,转过头自己慢慢擦拭。 小葵突然心念一动,问道: “哈萨尔,你之前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哈萨尔没明白什么意思,问道: “我之前说什么话了?” “之前我们初次相遇时,你说你喜欢我,你这话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哈萨尔立马以手指天发誓道: “当然是真的,我自从第一眼见到姑娘我的心便属于姑娘了,我对姑娘的心日月可鉴,如果有半句虚言,我就人神共弃、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哈萨尔还要发更毒的誓,小葵赶紧制止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了。你第一次见我就说那种话,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还以为你是个登徒子呢。” 哈萨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 “也不怪姑娘误会,第一次见面就说那种话确实有些孟浪了。” 小葵这时有些扭扭捏捏说道: “我想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还……” 小葵说到这儿脸上微微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再往下说下去。 哈萨尔这时候也是够傻的,问道: “还什么?姑娘你想说什么?” 小葵只好接着说道: “你现在是不是对我还有意思?” 哈萨尔立马回答道: “当然,我对姑娘的心永世不变。” 哈萨尔这才反应过来,兴奋道: “这么说,姑娘是接受我了。” 小葵羞涩的点了点头。 哈萨尔当即高兴的差点蹦了起来,没想到心上人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自己真是太幸福了。哈萨尔高兴地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哈萨尔想过去拥抱小葵,小葵赶紧一伸手制止道: “停!我可没说现在就接受你,结果怎样得看你自己的表现。” 能给机会,对哈萨尔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哈萨尔不敢奢求别的,当即表态道: “姑娘,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待你。” 哈萨尔正沉浸在意外的幸福当中的时候,忽然听见从军营的方向传来号角声。 小葵惊道: “这是什么声音?” 哈萨尔竖起耳朵仔细一听,脸色一变说道: “不好,这是大汗召集军队出征的号声,看样子有大事发生了。” 哈萨尔赶紧带着小葵往回赶。 第38章 骚扰 蒙古人这边为何突然要集合出征,原来当老军带着小葵回来的时候,脱欢也知道了,他一看见老军就责备道: “你搞什么?我好不容易找个替罪羊放你回去,你怎么又回来了。” 老军哭丧着脸说道: “我也不想回来啊,是有个女的逼我回来的。” “明军那边动静如何?”脱欢问道。 老军摊手道: “我……我不知道啊。” 脱欢急的直跺脚: “哎!真是误事。” 脱欢赶紧派出斥候去明军大营侦察,过了半天斥候回来报告说明军大营已经人去营空。 脱欢当即叫道: “好!赶紧命令全军集结,准备出击。” 也先立马制止道: “父汗,且慢,我们不宜追击。” 脱欢困惑道: “这是为何?明军正在撤退,不趁此时机把他们一网打尽更待何时?” “父汗,你听我慢慢说。” 也先刚要向脱欢解释,忽然听见从鞑靼军营那边传来号角声,正是命令全军集合的信号。 也先来不及解释太多,只告诉父汗能不追击尽量不追击,脱欢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他相信儿子的判断是正确的。父子二人匆匆忙忙到了阿鲁台的斡耳朵,哈萨尔和小葵这时候也赶回来了。 小葵见常国忠和宝日公主也在,而且两个人之间非常亲昵,宝日公主像所有新婚燕尔的妻子一样紧紧地靠在丈夫身边。小葵一见如此,心里面好像打翻了醋坛子。宝日公主既然抱着常国忠的胳膊靠在他身边,小葵当即一把拉过哈萨尔的胳膊也靠在他身边。哈萨尔顿时觉得受宠若惊。 常国忠和宝日公主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小葵和哈萨尔,常国忠心中纳闷小葵怎么又回来了,而且竟然和哈萨尔在一起,这是怎么回事?常国忠有心想问,可他不好意思过去。宝日公主也非常惊讶:自己哥哥怎么一下子和常国忠的师姐关系这么亲密了? 宝日公主走过去小声问道: “哥哥,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哈萨尔有些羞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葵替他回答道: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小葵虽然是在回答宝日公主的问话,可眼睛却在看着不远处的常国忠,回答的同时把哈萨尔抱得更紧了。 宝日公主一脸惊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哈萨尔有美人在旁自然觉得飘飘然,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 “妹妹,这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在潭水边救下的那个女孩,你将来得管她叫嫂子哩。” 宝日公主看了看哈萨尔又看了看小葵,小葵没有否认,宝日公主这回惊讶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怔怔的点了点头就回去告诉常国忠了,常国忠的惊讶可想而知,他看着小葵脸色如同死灰一般。 这时斡耳朵内的人已经聚集的差不多了,阿鲁台朗声说道: “诸位,本汗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汉狗已经灰溜溜的跑了,该是我们报仇雪耻的时候了。” 此话一出,斡耳朵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山呼: “报仇雪耻!报仇雪耻!” “本汗现在命令各部全军出击!” 阿鲁台的命令刚下,也先赶紧劝谏道: “大汗,且慢。” 阿鲁台颇有些不悦的看着也先问道: “贤侄,有什么问题吗?” “我认为现在还不是决战的时候。” 阿鲁台困惑道: “贤侄,之前本汗要打,你说明军士气正盛,不可当其锋锐,还要我们坚壁清野,把所有物资烧毁,你说这样就能困住明军,等到明军粮草耗尽的时候我们就胜利了。现在敌人已经粮草耗尽,望风而遁了,你怎么反倒不让我们打了?” “现在明军确实已经精疲力竭、战意消沉,但我们现在决战还没有必胜的把握。” 阿鲁台颇不以为意道: “现在那些汉狗已经心胆俱裂,惶惶如丧家之犬,怎么可能是我蒙古铁骑的对手呢。现在出击必定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也先摇摇头道: “大汗,兵法有云‘归师勿竭’,明军确实已经人心惶惶,但部武齐整,撤退的时候也是井然有序,说明明军远远没有到崩溃的地步。况且明军士兵身处敌境,远离家乡千里之外,人心思归。如果我们现在拦住他们的去路,他们势必要与我们以死相拼,我们就算是能赢,恐怕也会损失惨重。我们蒙古人本来就比汉人少得多,上次又损失惨重,现在这里的几乎是我们蒙古人最后的精锐了,如果再折损许多,汉人可以东山再起,我们蒙古人恐怕就难了。” “这……”阿鲁台仔细的想了想,觉得也先分析的还真有些道理,于是问道: “那依贤侄的意思该如何是好呢?” “我们最初的目的是把朱棣老儿从草原上驱逐出去,他现在已经主动逃跑了,咱们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了,就没必要穷追猛打了。”也先试探性的说道。 阿鲁台立马回绝道: “不行!就这么放跑他们岂不是纵虎归山,无论如何也必须让朱棣老儿尝尝咱们的厉害!” 也先说之前已经猜到阿鲁台不大可能会答应,只好退而求其次说道: “既然非打不可,那就必须尽量削弱对方。我们可以分成若干小队,轮番骚扰对方。只要看到对方营地中冒起炊烟咱们就去挑战,汉人一出战咱们就远遁。到了晚上,人人点起火把,绕着明军的营地鼓噪呐喊,让对方睡不着觉。如此日夜相继,不断骚扰对方,让汉人寝食不安,终日惶惶,不出五日明军必定精神崩溃,到那时候再行出击,必可一战成擒。” 众人一听也先的这个计划甚是高妙,纷纷点头称是。 “好,贤侄此计甚妙,咱们就按照这个计划办。” 既然计划已定,众人便各回本部准备。 脱欢回到自己的斡耳朵后,问儿子: “你是真觉得现在打明军没有必胜的把握,还是有意纵虎归山。” 也先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父汗,我问您如果我们现在消灭了明军,对谁有利?” 脱欢回答道: “对我们和鞑靼有利啊。” “不,对鞑靼最有利。父汗,您想,如果赶跑了汉人,鞑靼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这个问题简单,脱欢脱口而出道: “他要统一蒙古草原。” “那我们是鞑靼部的对手吗?” “这……”脱欢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我部中有很多猛士,但论整体实力,我们还不是鞑靼的对手。” 也先接茬说道: “对啊,所以现在还不是彻底消灭明军的时候,暂时我们还需要大明做我们的护身符,只有大明的威胁存在,鞑靼才需要我们这个盟友,否则我们对他们就没有价值了。” 脱欢恍然大悟道: “哦,原来你是在养寇自重。可汉人有句话叫养痈遗祸,你今天放过的这个寇,也许明天就会要了我们的命。” “所以关键在于尺度的把握。我们要把大明打疼,但是不能打死。这样大明就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消灭鞑靼,大明就会需要我们的帮助,那时候价钱就好谈了。” 脱欢惊讶道: “怎么?你准备投靠大明?” “也未尝不可,有了大明这张护身符,我们才能安心发展壮大。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和大明摊牌。” 阿鲁台按照也先的计划把全军分成十队,轮番出战骚扰,搅得明军日夜不安。明军刚想休息,蒙古人就杀过来了,明军刚整队出战,蒙古人又一溜烟的不见了。如此反复,日夜不停。弄得明军整天提心吊胆,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几天来明军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睡过一顿安稳觉,盔甲穿在身上就没有脱下来过,就连睡觉的时候都得睁着一只眼睛,不知道蒙古人什么时候杀上来。如此,明军上下各个精疲力竭,精神恍惚,他们现在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赶紧撤到长城内他们就安全了。 这天明军到达榆木川,长城几乎可说是近在咫尺了,对明军来说胜利就在眼前,同时他们也被折腾的快到极限了。蒙古人这边觉得骚扰的差不多了,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决一死战了。之前蒙古人一直跟在明军后面骚扰,这天夜里除了辎重和妇女留在后面之外,蒙古大军突然急行军绕到了明军前头,挡住了对方的去路。为了动摇明军的军心,也先特意让蒙古人行动的时候大事张扬,每个人都举着火把,有的甚至举着两只、三只,分左右两侧绕过明军大营。数万只火把把天空照得亮如白昼一般,明军士兵在营地里见一只只火把连缀起来组成了两条火龙,把明军夹在中间,人人为之色变,心中暗想明天这场血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在大张旗鼓行动的同时,也先还留下了一招杀手锏,他偷偷派出一支骑兵,埋伏在附近,等到第二天战况激烈之时从旁杀出,横击敌阵。 小葵和妇女、辎重一起留在了后方。这时她正在自己的闺帐中辗转反侧,几天来她表面上与哈萨尔嬉闹,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实际上心里闷闷不乐。她之所以接受哈萨尔就是想刺激一下常国忠,哪知常国忠毫无反应,和宝日公主二人世界过得其乐融融。明天大战一触即发,谁胜谁负对于小葵来说倒是没什么关系,可她日后怎么办呢,她已经没脸回大明那边了,当初她夸下海口,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能证明常国忠的清白,那知事实狠狠地打了她的脸。常国忠看样子是无可挽回了,难道自己也要像他一样一辈子留在大漠吗?不!绝不! 小葵觉得自己是该离开的时候了,于是起身穿好衣服打点行装,她的行李非常简单,就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点散碎银子,收拾收拾装在包袱里就能走。 她刚收拾好,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轻声敲门道: “师姐,你在吗?” 小葵的心不由得一跳,来者正是常国忠。小葵心想他终于还是来找自己了,她赶紧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假装生气道: “你来做什么?” “师姐,我有要紧的事和你说,你先让我进去。”常国忠的声音非常小,似乎是怕别人听见。 小葵气他回心转意的这么晚,还是冷冰冰道: “常国忠,你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这么晚来找我,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容易惹人闲言碎语,你有什么话还是明天白天再说吧。” 外面常国忠似乎很焦急,说道: “不行,这件事很重要,一刻都耽误不得,我必须现在跟你说。” “我已经睡下了,你要说的话就在外面说吧。” 常国忠还是拒绝道: “不行,外面容易被别人听见。师姐,请恕我无礼,我要进来了。” 说着常国忠也不等小葵答应直接掀门而入。还没等小葵反应过来,常国忠已经进来了。两个人四目一对都感觉非常尴尬,常国忠一看小葵根本没睡,她穿戴整齐好像在收拾包袱。 “师姐,你要走?”常国忠问道。 小葵脸上一红,说道: “我……我去哪你……你管不着。你不是有话要说吗,赶紧说。” “我来是有件要紧的事请师姐你帮忙。” “请我帮忙?什么事?” “我刚刚偷听到也先的计划,他除了派人截住明军的退路之外还派出了一只奇兵,埋伏在附近准备明天战斗正酣之时,突然横击。这件事事关明军的生死存亡,师姐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重要的情报禀报给皇帝陛下。” 小葵一听心中不由得一惊,常国忠这么做分明是在出卖蒙古而向着大明。 “常国忠,你不是蒙古人的驸马爷吗?你这么做对得起你妻子和你岳父吗?”小葵反问道。 常国忠苦笑道: “师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那么多了,事成之后我再详细跟你说,现在最要紧的是你要把这个情报送给皇帝陛下。” 小葵现在才明白,常国忠一直都是在演戏,他根本没有背叛大明,自己对他的坚信一直都是对的。小葵当即激动地冲过去抱住常国忠,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说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当汉奸的,我就知道。” 常国忠心情也很激动,特别是所有人都不相信他只有小葵坚信他没有叛国投敌的时候,更是让他感到无比欣慰,常国忠也激动地紧紧抱住小葵。 拥抱了一会之后,常国忠知道现在事态紧急,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拍了拍小葵的后背说道: “师姐,现在事态紧急,你要早点把这个情报送过去。记住,明天蒙古人是从他们的右翼突袭,也就是明军的左翼,你告诉陛下明天对左翼一定要多加防备。” 小葵喃喃的重复道: “明军的左翼,明天蒙古人会从明军的左翼突袭。” 小葵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明军的左翼,我记住了。” 小葵跟着说道: “师弟,你跟我一起走吧。” 常国忠摇了摇头: “不行,我要是走的话,也先会怀疑的,有可能改变计划,所以我必须留下来。” “那我走也先就不会怀疑吗?” “所以等会咱们还得演一场戏。” “什么戏?” “等会你来找我,假意劝我拨乱反正、弃暗投明,我还是继续拒绝,你假装非常生气的离开,这样就没人怀疑你是去通风报信了。” 小葵听明白了,重重的点了点头。跟着小葵突然向前一扑,扑进常国忠的怀里,双唇印到了对方嘴上。常国忠一开始没有准备,脑袋一片空白,反应过来之后,两个人热烈的拥吻在一起。两个人都想让这一刻成为永恒,可迫于情势两人最终还是分开了。 “我得回去了,要不然宝日公主该起疑心了。” 常国忠说着往外走,小葵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最后叮嘱道: “师弟,你可要多加小心。” 常国忠微笑着点了点头,回身刚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外面有人靠近。 第39章 夜间访客 这下可出乎意料之外,常国忠慌忙之下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可这闺帐之内哪有藏身之地。还是小葵灵机一动,指了指地上铺的被子,常国忠赶紧钻了进去,小葵想把蜡烛吹灭,可对方已经到了门口来不及了,最后小葵不得已也跟着钻进了被子。这时听见有人敲门问道: “小葵姑娘,你睡了吗?” 听声音是哈萨尔。 小葵回答道: “我已经睡下了。” “睡着怎么还点着灯?” “那个……我……我怕黑,所以睡觉的时候也点着。” “小葵姑娘,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我有很要紧的事想跟你说。” 小葵不想跟他多做纠缠,说道: “已经这么晚了,还是明天再说吧。” 哈萨尔断然道: “不行,明天我怕没有机会了,我现在就要说。” 小葵心想常国忠和哈萨尔这两人今天抽的什么风,同一天晚上来找自己,而且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你要说的话,就在外面说吧,我能听得见。” 哈萨尔坚持道: “不行,这话我必须当着姑娘的面说。” 里面小葵和常国忠二人急的满脑门子的汗,常国忠示意小葵赶紧把哈萨尔打发走,可小葵也是无计可施啊。现在哈萨尔要是进来,看见小葵和常国忠共处一室麻烦就大了。 “你还是在外面说吧,我已经睡下了不想起来了。” “小葵姑娘,你还是先穿好衣服吧。今天我有些心里话无论如何必须跟你说一说。” 说着哈萨尔就要掀门帘子,小葵急的大叫道: “你等一下,等一下,等我穿上衣服。” 小葵一边叫住哈萨尔,一边和常国忠小声商量对策,两个人都是一筹莫展,帐篷里根本无藏身之处。 哈萨尔在外面等了一会,感觉里面应该穿好了,便说道: “小葵姑娘你穿好了吧,我要进来了。” 小葵急叫道: “别!别!你先别进来。” 小葵话音未落,哈萨尔已经掀门而入了。万分危急时刻,小葵灵机一动,在褥子上坐了起来,同时把被子裹在身上,用自己的身体和被子把常国忠挡在身后。 哈萨尔就这么不揣冒昧的闯了进来,小葵不禁微微有些生气,幸好自己是穿着衣服的,不怕他看见,要是自己衣衫不整哈萨尔这么闯进来岂不是春光乍泄。 帐篷里灯光昏暗,加上哈萨尔心里有事,所以他没看出来小葵身后还有一个人。不过他见小葵大半夜的裹着个被子,问道: “小葵姑娘,你为什么裹着被子。” “我……因为……”小葵脑筋转的飞快想着怎么解释过去:“我感觉有点冷。” “可你头上怎么全都是汗啊?” 刚才小葵想不出藏匿常国忠的方法急的满头大汗。 “我……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你满头大汗的可不好,要是着凉了就糟糕了,我来帮你擦擦。” 说着哈萨尔就要走过来,小葵赶紧叫道: “不要过来!” 哈萨尔被吓了一跳,问道: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自己擦擦就好了。”说着小葵一只手紧紧地拉着被子,另一只手擦掉脸上的汗水。 “这么晚了,你找我来到底什么事啊?”小葵问道。 一说到这个问题,哈萨尔突然变得扭扭捏捏起来,低着头,几次想张口,却又都咽了回去。 小葵看他这个样子,心里面比他还着急,要是再这么拖延下去,非露馅不可。 “你要说什么你就说吧。”小葵催促道。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张口。”哈萨尔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 小葵气道: “你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就等明天等你想好了之后再来说。” “不行,不能等到明天,必须今天就说。” 哈萨尔憋了半天终于说道: “小葵姑娘,这几天以来你觉得我怎么样?” 小葵茫然道: “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对我印象如何?” 为了安抚住哈萨尔,小葵只能违心道: “好啊,很好,我觉得你挺好的。” 听到小葵的话,哈萨尔原本紧绷的脸立马笑逐颜开。 “小葵姑娘,明天这场大战势必万分凶险,两军相交,刀剑无眼,肯定有很多人会命丧疆场的,我马上就要去前线了,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所以我想在走之前……走之前……” 哈萨尔说到这又低下头停了下来。 小葵焦急道: “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哈萨尔最后鼓足勇气说道: “我想问你能不能答应嫁给我。” 此话一出,小葵当即一愣,万没想到这种时候哈萨尔会提出这个问题。 小葵有些尴尬道: “这……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哈萨尔非常激动的说道: “不,小葵姑娘如果你能答应我的话,我明天就算是战死沙场也死而无憾了。相反这个问题如果一直悬而未决,我就是死了也不会瞑目的。” 小葵一听这不是难为自己吗?我才认识你多长时间呀,你就要谈婚论嫁,而且还动不动就拿死不瞑目来威胁。小葵心里本来就没有哈萨尔,之前之所以答应接受他完全是为了气常国忠,现在哈萨尔又这般逼迫小葵,小葵心里对他更加反感了。 哈萨尔见小葵半天不说话,突然跪下来哀求道: “小葵姑娘,我求求你了,我对你绝对是一片赤诚,求求你答应我吧。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今天就不走了。” 小葵见哈萨尔双眼通红,脸上青筋直蹦,情绪非常激动,试图安慰道: “哈萨尔,虽然你人很好,但是儿女大事,我还是要好好考虑考虑。这样你先回去,容我仔细考虑一下,明天一早给你答案。” 哈萨尔大手一挥断然拒绝道: “不!我不回去。我就在这儿等,你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我什么时候回去。” 小葵心想哈萨尔这不成了一块狗皮膏药了吗,甩还甩不掉了。 “可是你在这儿的话,我没办法好好思考。” “不!不需要思考那么多,你就问问你的内心,到底有没有我就是了。” 说着哈萨尔猛地站了起来,作势要扑过来一般。哈萨尔要扑过来可就露馅了,小葵吓得赶紧说道: “好,好,我答应你。” 哈萨尔一听当即高兴地差点蹦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哈萨尔兴奋地大叫。 跟着哈萨尔从怀里掏出一根发簪,捧在手心道: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首饰,我母亲准备把它留给未来儿媳的。你既然答应了,那这便是咱们俩的定情信物了,来,我来帮你插头上。” 说着哈萨尔又要走过来。 小葵赶紧叫道: “不,不用了。我都要睡觉了,还戴什么簪子啊。你把它放一边就好了,你自己也赶紧回去吧。” 小葵想让哈萨尔赶紧离开。 “既然这样,我帮你找个地方放起来好了。”说着哈萨尔眼光一扫当即看见小葵打好的包袱。 “你收拾行李是要去哪?” 哈萨尔说着向包袱那走去,小葵随着他的走动也转动身子,保证后面的常国忠不被发现。 “没有,我没有要去哪。我只是早打点好免得拔营起寨的时候手忙脚乱。” “哦,原来是这样。” 哈萨尔好像没有起疑心,他把包袱打开郑重的把发簪放了进去,又把包袱系好。最后心满意足的说道: “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我也该去前线了。” 说完哈萨尔总算是出去了。 小葵和常国忠等了一会,确定哈萨尔走远了之后,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常国忠赶紧从被子里钻出来,他被闷在里面满脸都是汗,终于出来了之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小葵也紧张的浑身是汗。 常国忠一看时间太晚了,必须赶紧回去,他匆匆向小葵告别,并再一次叮嘱道: “我现在得回去了,过一会你就去找我,劝我弃暗投明,我假装拒绝,你负气而走。明白了吗?” “明白了。”小葵点了点头。 “最后你别忘了,明天蒙古人是从他们的右翼突袭,也就是明军的左翼,切记切记。” “好了,我肯定把这个信息带到。” 两个人深情的互相凝视,最后常国忠一狠心转头向门口走去。哪知他刚走到门口又听见有脚步声音向这边走来,难道哈萨尔去而复返了?两个人来不及细想赶紧像刚才那样又钻进被子里。 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声音比较轻。 “哈萨尔,你还有什么事吗?”小葵问道。 对方却说道: “小葵姑娘,是我,宝日。” 听到是宝日公主,两个人吓得浑身一激灵。常国忠心想糟糕,宝日肯定是因为自己长时间没回去来找自己的。 “原来是宝日公主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小葵强作镇定道。 “这个……我有点事想问问你,能让我进去吗?” 小葵心想今天晚上自己这儿怎么这么热闹,所有人都要找自己。 “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不,我现在就有事情问你。” 说着宝日公主也不等小葵答应,竟然直接掀门而入。小葵心想这兄妹俩怎么一个德行,都是不请自来,不过好在常国忠早就藏好了。 进来之后,宝日公主的眼睛迅速在帐篷里一扫,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小葵有些尴尬道: “宝日公主,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非要这么着急。” 扫视了一圈,宝日公主似乎没什么发现,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既有几分欣喜又有几分失望。最后她注意到小葵的样子有些奇怪,坐在褥子上身上裹着被子。 “小葵姑娘,你这是……”宝日公主指着问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已经睡下了,里面只穿了肚兜。” “你我都是女人,没必要这么遮遮掩掩的。”宝日公主说道。 “我……我感觉有点冷。”小葵赶紧给自己找借口。 “可是你怎么满头大汗呢?” 真不愧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妹,眼光一样锐利。 小葵回答道: “我,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小葵心想不能让她再问下去了,赶紧抢回话语权说道: “宝日公主,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宝日公主有些难为情说道: “实不相瞒,你师弟常国忠不见了。” 小葵假装惊讶道: “哦,有这等事,你怎么发现他不见的。” “我醒来发现旁边人不见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去方便了,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回来。我出来自己找,可找来找去也不见他人影。” “我也没有见到他啊。我刚才说了,我一直在帐篷里睡觉,从来没出去过。” “他有没有来过你这儿?”宝日公主突然问道。 小葵立马否认道: “没有!没有!他怎么会到我这来呢。你呀,不用这么着急,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你回去安心等待,说不定一会儿他就回去了。” 宝日公主还是非常焦急,问道: “可是这么晚了,他会干什么去呢?” “这……我想他可能是去练功了。你不知道我们练武之人,特别是修炼内功必须每天勤练不辍。我猜他也许是去练功了,等一会就回去了。” 宝日公主听后好像稍稍安心些,说道: “那好吧,我还是回去等着吧。” 第40章 龙驭宾天 宝日公主走了之后,常国忠和小葵又是长出了一口气。 小葵看着常国忠,说道: “师弟,你这么骗她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常国忠冷冷说道: “哼,她当初和他哥哥一起置我于不忠不义之时又何尝不残忍。” “可是,她那么做是因为她爱你啊。”小葵说道。 常国忠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小葵,说道: “你怎么反倒替她说起好话来了。” “我……我只是觉得她本质不坏,她只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 常国忠现在没时间和小葵讨论这些,宝日公主已经起疑心了,他必须赶紧走,免得等会再有人来。 “我现在必须得回去了。你别忘了等会来找我。” 小葵点了点头。 常国忠出了帐篷,蹑足潜踪,回到了宝日公主的闺帐。常国忠在帐外稍微停了一下,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宝日公主还没有睡下,听呼吸有些焦躁不安。 常国忠整理整理情绪,迈步进入帐中,见宝日公主正在那儿坐着,假装惊讶道: “夫人,你怎么没睡啊?” 宝日公主反问道: “这么晚你去哪了?” 常国忠当然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去练功了。我们汉人有句话叫‘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功夫一天不练就生疏了。我看你睡得正香就没打扰你。” 常国忠一边说着一边脱衣服钻进被窝睡觉。 宝日公主突然说道: “看样子你师姐猜的不错,你确实是去练功了。” 常国忠假装一愣: “我师姐?” “我哪都找不到你,只好去找她了” “你找她干什么呀!”常国忠假装有些生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她同门之谊已经尽了,你以后少跟她来往。以后你要是再半夜找不到我,不用担心,我练完功就回来了。现在睡觉吧。” 说完常国忠往褥子上一躺假装睡觉,不多时常国忠听背后宝日公主的呼吸趋于均匀平缓,应该是睡着了。 常国忠装睡没多一会,就听见外面有人叫道: “常国忠!常国忠!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得着觉?” 常国忠假装被惊醒迷迷糊糊道: “谁呀,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 宝日公主好像也刚刚惊醒过来,说道: “好像是小葵姑娘。” 常国忠一脸不耐烦的起身穿衣服,同时嘟囔道: “她来干什么?” 常国忠穿好了衣服,开门一看小葵正站在门口,常国忠一脸怨气问道: “三更半夜的,你鬼叫什么?” 小葵冷嘲热讽道: “看样子,你在你的安乐窝里睡得很踏实嘛。” 常国忠冷哼道: “有什么问题吗?” “常国忠,你是不是忘了你原来是什么人了?” 常国忠趾高气昂的说道: “我原来是什么人无所谓,我只知道我现在是堂堂驸马爷。” “你是不是把你的父母之邦都忘了,你姓什么叫什么都忘了吧。” 常国忠不耐烦的一挥手,说道: “你少跟我扯这些没有用的。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就赶紧离开,别耽误我休息。” “好,我也不跟你废话,我只最后说一遍。明天大战在即,对于你来说这是你最后戴罪立功的机会了,你要是不能抓住,一辈子都要顶着汉奸的骂名。” “你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东西来压我,我不吃那一套。他们爱说我是汉奸就让他们说去吧,他们那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这么说你是心甘情愿一辈子当汉奸了?再也不回大明了?我劝你浪子回头金不换。” 常国忠当即反驳道: “当汉奸有什么不好。你看看我现在有漂亮的媳妇,还有有权有势的岳父。荣华富贵,一辈子享受不尽。我回大明能有这些吗?我在大明混了那么多年,才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怎么跟我现在比。” “难道你做人就是为了荣华富贵,金钱享受吗?” “人这一生不为了这些,还能为了什么?” “那你以前跟我说的理想啊,抱负啊,气节啊,这些你都忘了?” 常国忠指着小葵说道: “你是不是傻了,那些不过是说说而已,只有傻子才会当真。” “好!好!”小葵连说几个“好”字:“我真是有够傻的,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好了,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小葵说完眼里含着泪花转身就走,常国忠根本没有挽留,反而说道: “大半夜的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真是有够无聊的了。” 说完常国忠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回去继续睡觉,实际上他心中暗自窃喜:他和小葵演的很成功,看样子能骗过所有人。 且说小葵离开之后施展轻功不一会的功夫就到了明军大营,她直奔中军御帐。御帐外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数十位东厂番子,守卫非常严密,为首的正是倪清。小葵径直往里面闯,被倪清拦住道: “你要干什么?” 小葵心里一万个看不起倪清,白了他一眼道: “你给我起开,我有重要的事禀告陛下。” “你有什么事告诉我,我来转告陛下。” 小葵心想要是自己告诉倪清是常国忠传递的消息,他必定从中作梗,于是义正言辞的拒绝道: “不行,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没有资格听。我必须面见陛下。” “皇帝陛下有令,除了杨荣扬大人和我们东厂的人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小葵气道: “岂有此理,我是陛下的亲侄女,难道我也不行?” 倪清非常硬气的说道: “对,你也不行。” 小葵身上现在可背负着数万将士的性命,更重要的是这是常国忠托付她做的事,难道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倪清要功亏一篑不成? “我今天非进去不可,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动我。” 说着小葵昂首挺胸、旁若无人的就往里面闯。 倪清等东厂番子刷的一下把刀都拔了出来,明晃晃的刀刃在小葵左右晃动着。倪清威胁道: “公主殿下,你要再往前走一步我可就不客气了。” 小葵对倪清的话置若无睹,理都没理他继续往里走。 所有的锦衣卫都看着倪清,听他的指令到底是拦还是不拦。一边是军令如山,一边是他根本惹不起的小葵。倪清知道要是他敢动小葵一根毫毛,别人不说,郑和肯定把自己大卸八块不可。 倪清不知如何是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小葵走进帐中,愣是没敢动手。 小葵见大明皇帝朱棣端坐在龙书案后,赶紧施礼道: “陛下,常国忠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托我转告陛下。” 朱棣没有说话,旁边的杨荣惊道: “公主殿下,你怎么回来了。” 小葵先替常国忠证明道: “我能够证明我师弟没有当汉奸,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博得瓦剌人的信任,现在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情报禀告陛下。” 小葵说到最后目光转向了朱棣,这时候小葵才注意到朱棣好像有些奇怪,只见他面部僵硬,眼神呆滞,整个身体好像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小葵感觉古怪,就直勾勾的盯着朱棣看。正常人根本不敢正眼瞧皇帝,可小葵本身天性就有些无法无天,皇帝又是她亲叔叔,只有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看皇帝。小葵这么看着朱棣,对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小葵不自觉的慢慢的向朱棣靠近,同时轻声呼唤道: “陛下?陛下?四叔?” 朱棣没有丝毫反应,这时小葵已经走到了近前,她这才看清朱棣的脸上好像蒙着一层东西。小葵仗着胆子用手轻轻地推了推朱棣,小葵感觉朱棣的身体非常僵硬,又用手摸了摸他的脸,从脸上掉下来一层黏糊糊的东西,放在鼻子上一闻,好像是蜡。 这下小葵可是彻底傻眼了,惊恐的看向杨荣问道: “杨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杨荣先摆摆手示意小葵不要惊慌,然后告诉她道: “公主殿下,陛下已经龙驭宾天了。” 小葵几乎惊叫出来,还好杨荣及时稳住了她。 小葵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虽说朱棣抢了本属于她父亲这一支的皇位,她本应心怀怨恨,可小葵对这些没有概念,她只觉得这个老人对自己不错,而且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叔叔,现在他没了,自己又失去了一个亲人。 杨荣劝慰道: “殿下切莫悲伤。” 小葵问道: “陛下什么时候驾崩的。” “昨天驾崩的。陛下毕竟年事已高,加之在这大漠之中转斗数十日,殚精竭虑、心力交瘁,终于……”杨荣说到这便不忍心往下说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小葵指着朱棣的遗体说道。 杨荣慢慢解释道: “公主殿下,我们这样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您想如果皇帝已经驾崩的消息传出去,我等会有何下场。一旦让将士们知道陛下驾崩了,军心必乱,我们周围又尽是如豺狼般的蒙古人,到时候吾属无遗类矣。” 小葵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所以微臣不得已,只能把白蜡融化后涂抹在陛下的龙体上,这样既能防止尸体腐烂发出恶臭,又能让陛下看起来栩栩如生,只要不靠近仔细看基本上可以蒙混过关。而且我还安排了东厂的人守在御帐周围,没有我和阴公公的命令,谁也不得靠近御帐。” 小葵这时才明白过来为何外面有那么多东厂番子守卫,自己前些天来的时候还没有这般严密,原来是这里面另有蹊跷。 “公主殿下,您刚才说常国忠有消息是什么消息?” 小葵暗道糟糕,只顾着皇帝驾崩的事了,几乎把正事忘了。 “常国忠让我告诉你们明天在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蒙古人要从咱们的左边突袭。” 杨荣点了点头说道: “看来陛下所料不错,陛下生前已经预料到蒙古人肯定会有什么奸计,果不其然,常国忠这回是立了大功了。” 小葵一听疑惑道: “怎么?杨大人你早就知道常国忠没有叛国投敌?” 杨荣笑着说道: “没错,常国忠叛国投敌也是陛下一手安排的,他和郭春、李现等人是陛下做的两手准备,而且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两伙人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为了让常国忠获得对方的信任,陛下特意安排他反其道而行之,面对对方的一再劝诱,陛下让他表现的宁死不屈,直到最后被逼无奈,才不得不投降。” “您的意思是说陛下让常国忠表现得非常倔强?可那样的话,他岂不是很危险,万一对方被惹恼了,直接把他杀了怎么办?” “公主殿下说得对,确实很危险。陛下当然知道,也把这些和常国忠讲明了,让他自己选择干还是不干。常国忠实在是太想立功了,皇上答应他只要他能帮助大明消灭鞑靼瓦剌,他之前犯的事可以一笔勾销,再加上为了消灭大明的宿敌,为了百姓能有个安稳日子,常国忠于是义无反顾的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小葵这时才知道原来常国忠承担着这么大的风险,就像在刀尖上起舞一般,只要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看样子自己之前真是误会常国忠了,小葵心里不禁感觉一阵阵愧疚。 第41章 左右 “常国忠带回来的这个消息确实非常重要,我得告诉英国公张辅,让他早做准备。”杨荣跟着附在小葵耳边小声说道: “等会我把张辅招进来,你来告诉他,但千万别让他知道陛下已经龙驭宾天的事。” 小葵不禁惊诧道: “怎么?难道英国公不知道陛下已经驾崩的事?” “他确实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他可是实际上的三军主帅。” 杨荣脸上有些为难,他在考虑怎么跟这个天真浪漫的公主解释复杂的宫廷斗争。杨荣想了片刻,最后非常严肃的对小葵说道: “公主殿下,你不在庙堂对朝廷里的一些事可能不太了解。您应该知道,陛下有三位皇子。” 小葵点了点头,同时非常认真的听着。 “三位皇子各有所长,太子爷忠义仁厚,汉王英武果决,陛下生前对他们二位都非常喜爱,对于百年之后谁继承大统一直犹豫不决,最后出于对天下苍生的考虑决定立太子爷为嗣。可一旦太子爷登基即位,肯定会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修生养息,不可能再像大行皇帝在位时这样东征西讨。这样做会让很多军人不满,他们喜欢打仗,更重要的是有仗打他们就有油水可捞,所以很多军人暗中支持汉王继承大统,这里面就包括英国公张辅。而汉王本身早就想取太子爷而代之了。如果现在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张辅知道皇帝驾崩了,他很有可能会立刻告知汉王,汉王据说早就在乐安集聚了大量粮草器械,一得到信他肯定要举兵作乱,到时候兵连祸结,生灵又要涂炭。公主殿下,微臣的一番苦心,您能理解吗?” 杨荣不愧是官场老狐狸,他这一番话直接说到小葵心坎里去了。别看接触不多,但杨荣已经把小葵完全看透了,特别是她和她哥哥建文帝、她父亲太子朱标一样宅心仁厚。你只要跟她说是为了天下芸芸众生,为了劳苦大众,别管多困难的事她都会一口答应下来。 小葵果不其然,一听为了黎民苍生赶紧点头答应。 “我理解,杨大人不愧是国之栋梁,为国为民,殚精竭虑,实在令人佩服。” 杨荣没有向小葵说明的是为什么阴奉阳会站在他这一边。对于阴奉阳来说,谁是下一任皇帝无所谓,关键是自己的权位稳不稳固。杨荣更知道他一向首鼠两端,和太子、汉王都有接触,而自己要想保住皇帝驾崩的秘密必须有他的帮助才行。杨荣为了拉拢他答应会帮他在新任皇帝面前扩大东厂的势力,让监军成为一个常设职位,而且专门由东厂的人担任,这样的话阴奉阳的势力就能渗透进军队了。 杨荣接着把阴奉阳请来,阴奉阳站在皇帝身后,杨荣和小葵站在左右两边,之后让倪清去把张辅请来。 张辅进到帐中先施礼道: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就听一个年迈的声音说道: “爱卿请起。” 小葵听这声音和朱棣非常像,往身后一看竟然是阴奉阳发出的,而他的嘴巴根本没有动。阴奉阳用腹语模仿朱棣的声音,他就是这样和杨荣配合,竟然让张辅等人毫无察觉。 张辅谢恩站了起来。 这时杨荣开口道: “国公,刚刚常国忠传回来一条非常重要的消息。” 张辅怀疑道: “常国忠?他的话能相信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由公主殿下告诉你到底是什么消息吧。” 小葵接着说道: “常国忠告诉我蒙古人明天在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会从我们的左翼突袭,让我们一定要提前做好防备。” “我明白了,我会做好准备的。” 这时“朱棣”说道: “明天一战事关我大明的生死存亡,万万不可懈怠。” 张辅当即一抱手慨然道: “末将一定全力以赴。” “好,那朕便放心了,朕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 张辅对着朱棣倒着退出了御帐,整个过程他始终没有正眼看朱棣,所以一点疑心都没有。 张辅出去之后,小葵才敢大声喘气。杨荣和阴奉阳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又演了好几回了,所以已经非常娴熟了,而小葵涉世不深,今天第一次演真怕自己演砸了闯下大祸。小葵只觉得手心里全都是汗。 张辅出来之后,倪清凑上来问道: “国公,陛下召见您有何要事?” “常国忠传回消息,说明天蒙古人会从左翼突袭。” 倪清当即脸色一变,说道: “常国忠的话怎么能相信呢,他已经背叛了大明,还做了驸马爷,这明显是圈套。” “我也不怎么相信他,可陛下相信,总之我们提前做好准备,明天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说完张辅匆匆告辞,大战在即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第二天一早常国忠带着宝日公主到前线观敌料阵。双方吃过早饭,便拉开阵势准备厮杀。蒙古人列阵在南,明军列阵在北。战场上旌旗招展、甲光烁烁。常国忠向对面望去,只见大明皇帝朱棣端坐在御辇上,前面是英国公张辅调兵布阵,左边站着杨荣,右边站着小葵。常国忠看见了小葵,小葵也看见了对面的常国忠,小葵冲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常国忠心领神会,明军已经知道了蒙古人的计划,他们的奇袭将被化解,那么剩下来鹿死谁手就要看双方的意志了。 哈萨尔也看到了小葵,当即非常惊讶:昨天晚上她刚刚答应做自己的妻子,怎么一眨眼就跑到对面去了。 哈萨尔头脑一热就要过去找小葵说道说道,也先赶紧制止道: “哈萨尔,你要干什么?” 哈萨尔用马鞭指着对面的小葵说道: “她……我……” 哈萨尔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也先已经明白弟弟的心思,也先说道: “哈萨尔,现在是两军阵前,按照我们蒙古人的习俗,你在战场上想要什么,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去抢。今天如果我们打赢了,那么对面那个姑娘就是你的战利品,你明白了吗?” 哈萨尔恍然大悟,果然要征服一个女人只有靠武力才行。哈萨尔当即点了点头,说道: “我明白了,那就让我来带领第一波冲锋吧。” “好,你去吧。” 哈萨尔跟着大手一挥: “兄弟们跟我来!杀光对面的汉狗!” 数千名骑兵一齐出动,排山倒海般向对面冲去。霎时间杀声震天、枪炮齐鸣,宁静的草原瞬间变成修罗场。人喊马嘶响成一片,刀光剑影处处可见,血肉横飞惨不忍睹,血流漂杵天地变色。两边的人都抱着必死之心决一死战,谁也不会退让半步。明军这边虽然连日来被骚扰的精疲力竭,但现在身处死地,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从清晨到正午,双方整整厮杀了半天,大明的军阵依然岿然不动。 常国忠一直注视着战场情势的变化,更加偷偷留心也先的一举一动。到了午时左右,双方已经精疲力竭,都快到了崩溃的边缘,这时候谁能出奇谁便能取胜。 就趁现在!也先当即向旁边一个随从一使眼色,随从拿出一根爆竹,点燃举向天空,随即一颗红色焰火腾空而起。 常国忠心想蒙古人的奇袭来了,好在明军早就做好了准备,也先你就等着吃闭门羹吧。常国忠把目光转向蒙古人的右边,等着一会一股蒙古骑兵出现,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影,常国忠正有些纳闷呢,突然听见自己左边传来地动山摇的马蹄声。常国忠回头一看,从蒙古人的左边杀出来一支人马。 常国忠当即大惊失色,张口道: “怎么从左边突袭?” 说完常国忠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但为时已晚。 也先当即惊诧道: “嗯?你怎么知道会有突袭的。” 常国忠脑袋上汗刷一下就下来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不过也先现在似乎不在意这些,而是解释道: “我们蒙古人的左右和你们汉人正好相反,我们的地图习惯坐北朝南,西方为右,东方为左。而你们习惯坐南朝北,西方为左,东方为右。虽然我们现在是坐南朝北,但还是以西方为右。” 听了也先的解释,常国忠肠子都快悔青了,他哪里知道蒙古人还有这等说法。 蒙古人突然出现让明军这边一时之间方寸大乱。小葵早把消息传到,而张辅为了防备对方的突袭特意在左边埋伏一队长矛兵,只等对方一发动突袭就反冲过去。哪知左边没有出现骑兵,而是右边,右边事先根本没有任何防备,蒙古人转眼间就冲到了近前。 张辅反过头质问小葵: “你不是说从左边来吗?” 小葵现在也是满脸的惊愕。 “是……是常国忠这么告诉我的啊。” 倪清插话道: “我早就说过常国忠的话不可信,咱们完全中了他的奸计了。” 杨荣一看敌人的骑兵快到了,必须赶紧想办法应对,说道: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了,快想办法挡住敌人的骑兵吧。” 张辅没办法只能赶紧让左边的长矛手调到右边去。这队长矛手由李华诚率领,他得到命令赶紧慌里慌张的从战阵后方越过。因为太慌张根本没有任何队形可言,而且还把皇帝身边的近卫兵给冲乱了,甚至帅旗都倒了。李华诚率队好不容易到了右边,还没来得及组成战阵,蒙古人的骑兵就冲到了近前,当即把明军冲了个落花流水。在前面正和对方杀的难解难分的明军,忽然听见主阵后面乱哄哄的,不明就里,以为蒙古人从后面杀过来了,当即军心大乱。也先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明军阵型已经乱了,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也先赶紧命人全力进攻。霎时间号角声四起,蒙古人喊着“冲啊!杀啊!”冲击明军,明军士兵现在如惊弓之鸟,他们只听见四面八方都是蒙古人的喊杀声,当即再无战志,瞬间被打的七零八落。 张辅、杨荣、小葵等人看到眼前这一切,一个个目瞪口呆。原本还是平分秋色转眼间明军就大势已去。 明军将领纷纷问张辅: “国公,现在如何是好?” 张辅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宿将,当年跟随朱棣打靖难之役的时候,数次濒临绝境,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他自己的性命倒是无所谓,要紧的是皇帝陛下还在军中,不能让他落入蒙古人的手中。 张辅当即鼓起勇气,刷的一下把战刀拔了出来,叫道: “和他们拼了!” 将领们受到鼓舞,纷纷反身带领自己的部队和敌人杀作一团。 眼看明军大势已去,常国忠心里面悔痛不已,因为自己的失误害的数万明军将士死无葬身之地。这么多人因自己而死,常国忠又怎么好意思独活。常国忠突然一纵马向着对面冲去。 旁边的宝日公主来不及阻止惊叫道: “夫君,你要干什么去?” 说着宝日公主就要追上去,也先一把拦住自己的妹妹: “你让他去吧,你能得到他的人,但你得不到他的心。” 宝日公主无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常国忠消失在人海中。 第42章 死中得活 蒙古联军和明军正混战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分不出彼此。常国忠纵马冲到近前,跟着飞身一跃而起,施展轻功越过众人的头顶,直向皇帝的伞盖而去。 倪清一看来的人是常国忠,惊叫道: “常国忠来了!” 小葵一看常国忠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剑直向对方刺了过去,同时叫道: “常国忠,你又骗了我!你给我拿命来!” 常国忠赶紧躲开这一剑,说道: “师姐,你听我解释。” 小葵不由分说,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狠似一剑,剑剑都往常国忠身上的要害扎。霎时间常国忠被小葵的剑光笼罩,常国忠只能一边躲闪一边说道: “师姐,你先听我解释。” 小葵懊恼道: “我真是笨到家了,居然会相信你的鬼话,你分明是利用我声东击西,让蒙古人的突袭更成功!”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也是刚刚知道蒙古人的左右和咱们的相反。” 小葵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她已经认定常国忠在利用她,欺骗她。 “不听,不听,我不听。你现在肯定还是在骗我。”小葵一边出剑,一边眼角竟然闪出了泪光。 常国忠突然脑中一闪,自己害死了这么多人,已经没脸再活在世界上了,反正是一心求死,如果能死在自己最喜欢的人手上,岂不美哉。 常国忠想到这,当即不再躲闪,眼看着小葵一剑刺向自己的心口,常国忠把眼一闭静静等死。这一下可出乎小葵的意料,她说要杀死常国忠只是出于一时冲动,等到剑尖快要刺中的时候,她就后悔了,赶紧剑锋一偏避开了要害刺中了常国忠的腹部。 小葵赶紧收手,惊叫道: “师弟,你……” 小葵本来想说“你没事吧”,但转念一想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还好小葵及时收手,常国忠受伤不是太深。常国忠赶紧封住周围的穴道止住血,然后说道: “师姐,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了,可是如果我真是骗你的话,我现在应该看着你们被消灭,我怎么会到这边来呢?” 小葵一想觉得常国忠说的有几分道理,刚想上去看看他的伤势,后面倪清叫道: “谁知道你又有什么阴谋诡计。让我来杀掉这个叛徒。” 说着倪清拔出佩刀一刀劈向常国忠的脑袋,刀锋眼看着要到砍到常国忠,就听“砰”的一声,“辟邪剑”削铁如泥,一下子把倪清的刀削成两半。倪清吓得呆立当场,小葵一抖剑尖指着倪清说道: “就算是要杀他,也轮不到你来动手。” 常国忠忍着伤口的疼痛说道: “我到底有没有叛国投敌,皇帝陛下最清楚,我要见皇帝。” 倪清说道: “陛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常国忠跟着便扯着脖子喊道: “皇上!皇上!” 朱棣正被东厂番子包围着,这种情况下,阴奉阳也不好用腹语假冒。常国忠喊了半天没人回应,最后被逼急了,径直向朱棣那边冲了过去。杨荣赶紧上前拦住,厉声呵斥道: “常国忠,你要干什么!” 常国忠激动道: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说着一把推开杨荣往人群里面闯。 东厂番子们刷的把刀拔了出来,指着常国忠道: “停住,再往前一步休怪刀剑无眼。” 常国忠这时候冲昏了头,竟然抽出刀来,猛地挥出一刀把东厂番子手里的刀尽数打落。常国忠还要往前,突然有人落在他的身前,厉声喝道: “常国忠,不得放肆!” 常国忠也没看清对方是谁,现在他谁的话都不听,直接一刀劈了过去。他劈的这个人非是旁人,正是东厂厂督阴奉阳。只见阴奉阳突然扣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拧,常国忠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跟着一脚踢在常国忠的腰上,常国忠横着飞了出去。 常国忠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的目光从倪清、张辅、杨荣、阴奉阳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双眼因为激动布满血丝,脸上满是悲愤之情,嘶哑着冲着这些人吼道: “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为什么不让我见皇上。” 跟着常国忠想起自己来到漠北之后受到的种种委屈,用手点指着这几个人,咬牙切齿道: “好啊,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你们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杨荣一看常国忠越来越激动,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赶紧向小葵使眼色,现在估计只有她有办法让常国忠冷静下来了。可小葵这时候也束手无策。 “好啊,有你们这样的人在朝廷中,天理何在!公道何在!这样的大明我要他何用!你们不是说我叛国投敌吗!好!老子今天还真就反了!” 小葵一看常国忠说出这种话可就无可挽回了,赶紧上前劝道: “师弟,你冷静一下。你不要信口胡说!” “我没有胡说!我难道说错了吗。你看看他用的这些人,特别是这些东厂番子,朝政就是被这些阉狗搞坏的!” 小葵赶紧替他挽回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皇上只是偶尔失察而已。” “师姐,你怎么替他说好话。你别忘了,要是没有他,你和你母亲会漂泊海外,受那么多年的罪,吃那么多年的苦吗?亏得他还自称是什么千古一帝!我呸!正是可笑至极!老子替他卖命,在瓦剌那边随时都有掉脑袋的风险,可他呢现在一句话都不说,连个屁都不放!他算什么千古一帝!” 小葵再也忍不住了,只得说道: “师弟,你误会陛下了,陛下已经驾崩了。” 杨荣刚想提醒小葵不要把这事说出来,哪知小葵已经说完了。 此话一出,常国忠和张辅二人都愣住了,两个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跟着几乎异口同声道: “你说什么?陛下已经驾崩了?” 小葵只得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对二人来说都是晴天霹雳。张辅不相信,赶紧分开东厂番子,到朱棣近前一看果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张辅这时才回过味来,他说这几天怎么感觉有些奇怪呢,无缘无故为什么朱棣要把御帐的侍卫换成东厂的人,原来是杨荣搞的鬼。张辅当即回过头来,质问杨荣: “杨荣,好啊你,这几天你拿我当傻子耍是不是!” 杨荣正色道: “国公,希望你能理解,我是怕一旦被人知道陛下已经不在了,军心会大乱,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怕军心大乱,那为什么连我也蒙在鼓里。你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当年老子跟着陛下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现在你反倒骑到我的头上来了。” 杨荣知道自己理亏,面对对方的节节逼问只能沉默不语。 阴奉阳这时插话道: “国公,你不要激动。杨大人这么做完全是为大局着想,他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阴奉阳的话倒未必能劝得了张辅,主要是他这么一表态,张辅立马意识到阴奉阳是站在杨荣一边的,否则单凭杨荣一介书生干不成这么大的事。张辅眼见他们一文一宦结成同盟,自己难以抗衡,只能把心里的火生生按捺下去。 这时周围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就在他们激烈争吵的时候,明军将士们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有将领狼狈跑来问张辅: “国公,弟兄们快坚持不住了,您快拿个主意吧。” 张辅心里面满是怨气,说道: “主意,我能有什么主意?你去问问杨大人吧,兴许他能有什么妙计救咱们。” 将领满怀期待的看着杨荣,杨荣从容说道: “叫弟兄们再坚持一下,援军马上就到了。” 将领脸上写满了怀疑,现在哪还有援军啊,难不成从天上掉下来? 张辅不无讥讽道: “杨大人,我不知道你还会撒豆成兵的仙术,现在这种情况你从哪给我变出援兵来?” “国公莫急,我说有自然会有。”杨荣说着举目往南边望去。张辅看他故作姿态,心里一百个不信,跟着他一起往南望去。这一望不要紧,南边还真烟尘滚滚出现了一只人马,看旗号正是大明的兵马。 张辅赶紧大声喊道: “弟兄们,援兵来了!援兵来了!” 明军将士一看有了希望,当即士气高涨起来,纷纷举起刀剑反攻。新来的明军直冲蒙古人阵背,蒙古联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登时阵脚大乱。两位可汗拼命呼喊,也约束不住自己的部下,蒙古人瞬间斗志全无,纷纷向北逃遁。也先一看大势已去,不得已只能作罢。 张辅问杨荣: “你什么时候请的救兵?” 杨荣向他解释道: “陛下生前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场恶战,所以提前派出人去边境发兵接应。” “既然有救兵你为何不早说,你知不知道要是救兵晚来一会,咱们现在已经全军覆没了。” 杨荣没有回答张辅的问题,他之所以不告诉张辅还有深层次的原因。他特意让东厂的人去送信,除了要请来救兵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使命,那就是赶紧把皇帝驾崩的消息送给太子朱高炽,让他不必等大行皇帝回朝,得到消息立马登基,这样就断了汉王、赵王的念头,不给他们乱动的机会。 大战之后战场上尸骸枕籍,血流满地,双方的尸体堆在一起分不出彼此。北伐将士都为能从鬼门关死里逃生而大声欢呼,继而这些天来的辛苦、恐惧、担惊受怕全都涌上心头,一个个由喜转悲,坐在地上放声痛哭,一边哭一边叫道: “终于活着回大明了,终于活着回来了。” 众人来不及掩埋尸体、打扫战场,趁着蒙古人远遁赶紧南撤,只要进了长城就算是安全了。 打跑了蒙古人死中得活,所有人都很高兴,可有一伙人心里却惴惴不安。这伙人非是旁人,正是李华诚统领的那队长矛手。刚才就是因为他们匆匆忙忙的从左边调到右边,冲乱了军阵,害的差点全军覆没。这些人害怕一旦朝廷追究起来他们没有一个脱得了干系,于是这些人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众人纷纷问李华诚: “将军,您快拿个主意吧。如果朝廷追查扰乱军阵之罪咱们可担待不起啊。” 李华诚现在也是眉头紧锁,束手无策。 “这……我也没办法啊。咱们是按照英国公的命令行事的,本来安排咱们戒备左边,突然转到了右边,这也不能全怪咱们啊。” “我们也觉得冤枉,可就怕朝廷追究,毕竟惊扰军阵按军法当斩。”其他人说道。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最好是先找人说情,就算将来朝廷追究下来,也好有人替咱们说说话。”高副将说道。 李华诚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头道: “好,可是谁能替咱们说情呢。” 高副将说道: “将军,您不是和监军倪清倪公公很熟吗,也许他能帮得上忙。” 李华诚一拍脑门:对呀,自己怎么不找他呢。 于是李华诚赶紧找到倪清,把他请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倪清见李华诚哭丧着脸,问道: “李将军,你找我什么事?” “倪公公,我这一条小命只有你能救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先说清楚了。” “倪公公,我原本奉命带领三千长矛手在左翼防备蒙古人的突袭,可忽然下令让我们调到右翼,我们移动的时候太过匆忙冲乱了后军,我怕朝廷追查起来我吃罪不起啊。” 倪清一听原来是这点小事,不以为然道: “李将军,你这就有些多虑了吧,不是没人追究你的责任吗?” “可是就怕朝廷秋后算账,所以我想请您出出主意帮帮我。” “这……”倪清略微沉吟,眼珠一转已经有了主意,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让你们在左翼待命吗?” “知道,说是蒙古人准备在激战正酣的时候从左翼突袭。” “那你知道这个消息是谁传回来的吗?” 李华诚摇了摇头: “不知道。” “我告诉你,就是咱们的老相识——常国忠。” 李华诚惊讶道: “啊?竟然是他?可是不对啊,蒙古鞑子实际上是从右翼杀过来的,难道说他搞错了,又或者……”李华诚说到这忽然醒悟过来: “我明白了,常国忠是在故意误导我们,他根本就是蒙古鞑子的奸细。” 倪清点头说道: “对,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李华诚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只要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常国忠就没事了。” “没错,你必须先下手为强,先到杨大人那告常国忠叛国投敌。你等会让你的弟兄把常国忠叛国投敌的事告诉全军,然后你带头代表全军将士要求朝廷必须严惩常国忠,这样的话就没人追究你的责任了。” 倪清这一招借刀杀人可是够狠的了,表面上是帮李华诚脱罪,实际上是要置常国忠于死地。 两个人一拍即合,说干就干。李华诚让他的手下把常国忠叛国投敌、误导明军的事传播出去,很快全军都知道了,众人亲眼所见,所以都信以为真。李华诚带着一伙人找到御前,要求严惩汉奸常国忠。 “常国忠叛国投敌,应该把他千刀万剐!” 李华诚的人带头这么一喊,后面的人一呼百应,瞬间所有人都跟着叫嚷着不处死常国忠,不足以平众怒。 常国忠一见如此,想出去解释一下。杨荣赶紧拦住他道: “常国忠,你现在出去是死路一条,你就是有一万张嘴你也说不明白。” “可是我真是冤枉的,我真的不知道蒙古人的左右和咱们相反,我不是故意要误导大家的。” “你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他们根本不会听你的。你要是听我的,你就赶紧走,你要出去非被他们撕成碎片不可。” 这时候外面的人越吵越凶,有些人甚至要冲进御帐了。 常国忠万般无奈,长叹一声道: “哎!这可能就是命吧。确实是我的失误差点害的大军一败涂地,就由我一力承担吧。” 常国忠跟着向杨荣请求道: “杨大人,求您替我向家父解释清楚,并告诉他不孝儿不能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了。” 杨荣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办到。” 常国忠抱拳拱手: “如此多谢了。”接着转身向小葵说道: “师姐,你多保重我走了。” 小葵赶紧过去拉住他道: “我跟你一起走。” 常国忠拒绝道: “不,我这一走再也不可能回大明了,从此以后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你还是留下来继续做你的公主吧。” 小葵坚持道: “我才不稀罕当什么劳什子公主,从此以后,你到哪我就跟你到哪,咱们永不分离。” 说着小葵用炙热的目光注视着常国忠,同时仅仅抱住他的手臂,常国忠心里觉得热乎乎的,要不是碍于众人面前他真想紧紧地抱住小葵。 两个人当即冲出帐外,腾空而起,施展轻功越过众人头顶向北而去。 杨荣大声叫道: “常国忠要跑,都别放箭,要捉活的!” 众人只看见两道人影从头顶上掠过,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第43章 乘人之危 常国忠和小葵二人在草原上任意驰骋,好似两只挣脱了牢笼的小鸟一般自由自在。常国忠之前还在纠结如何戴罪立功,如何官复原位,现在有小葵在自己身边,什么都无所谓了。他感觉心情从未像现在这般舒畅,跑的累了,两个人就在草地上一躺,手牵着手一起望着天上的白云。 “你看那个好像一只鸟。” “那个像一匹马。” 两个人肆意的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同时慢慢的彼此靠近。突然常国忠把脸凑向小葵,小葵知道他要干什么,害羞的闭上了眼睛,任由常国忠紧紧地吻住自己的双唇,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闭上眼享受这温存的一刻,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久久两个人才分开,常国忠凝望着小葵红扑扑的脸蛋,突然紧紧地攥住她的手问道: “师姐,你愿意和我白头偕老、共度余生吗?” 小葵用力的点了点头。 常国忠兴奋地抱起小葵,又蹦又跳道: “太好了,太好了。” 常国忠这么一剧烈运动,忽然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的他哎呦一声。小葵听见叫声赶紧查看他的伤口,只见有点血渗出了包扎的纱布。 “师弟,你的伤怎么样。”小葵关心道。 常国忠大大咧咧道: “没什么大碍,你放心好了。” 突然两个人的肚子同时叫了起来,这时他们才想起自己已经几乎一天没吃东西了。太阳这时已经西垂,眼看着夜幕降临,他们还得找个地方过夜。可这茫茫草原哪有吃的,哪有过夜的地方。 两个人只好在草原上继续游荡,走了没多久看见一座蒙古人废弃的小村庄,旁边还有一条小溪。村里大多数的帐篷都在撤退的时候烧毁了,两个人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烧的不算严重,凑活能过夜的帐篷。幸运的是帐篷里锅碗瓢盆一应生活用具俱全,只是没有吃的。两个人找遍了村庄也没发现一点吃的,只好由常国忠去打些野味回来,而小葵则去小溪边打点水。两个人分头行动,小葵来到小溪旁,正好感觉口渴,便掬起一捧水喝下。小葵一喝下立马感觉不对,因为也先的坚壁清野,水里面被下了毒。小葵知道蒙古人在水里下毒,她每次喝的时候都会先闻一下有没有异味,今天因为太过高兴竟然把这事忘了。不过这也不要紧,这点小毒岂能难得了小葵,她只要运功把毒逼出来就好了。 小葵当即盘腿坐在地上,双目微闭,开始运功逼毒。刚运功没多久,小葵听见附近有脚步声音,小葵也没在意心想肯定是常国忠打完野味回来了。对方径直走到小葵面前,小葵虽然没睁眼但是能感觉到对方在注视自己,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心在砰砰狂跳。小葵被对方这么盯着看,觉得脸上微微有些发烫。接着对方突然大胆起来,抱着小葵亲吻起来。小葵正在运功,不能分神,而且对方是常国忠,于是就由着对方胡来。 对方吻得非常热烈,呼吸也变得非常急促,一边热吻一边双手还不老实的在小葵身上乱摸。 小葵心想常国忠可真是越来越胡闹了,等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才好。 突然对方呢喃道: “小葵姑娘,我……我要你。” 对方一边说一边直接动手解小葵的衣服。 小葵的脑中突然嗡的一声,这声音根本不是常国忠。小葵赶紧睁开眼睛一看,轻薄自己的人竟然是哈萨尔。 小葵赶紧叫道: “哈萨尔,你要干什么?” 哈萨尔因为太激动,解衣服的双手一直在颤抖,不一会小葵的上衣就被解开了,哈萨尔说道: “我是你丈夫,当然干该干的事了。” 小葵恼羞成怒道: “哈萨尔,你快住手!你给我住手!” 哈萨尔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里会听小葵的,他双手已经袭向小葵的胸部。 小葵忍无可忍突然一掌把哈萨尔打飞出去,哈萨尔滚出老远才停下来。小葵运功正在紧关节要的关头,突然出掌真气当即就乱了,真气四处冲荡,小葵已经控制不住了。 哈萨尔从地上站了起来,满脸的怒气,两只眼睛满是淫邪之光直勾勾的盯着小葵半裸的胴体。哈萨尔擦了擦嘴角的血,慢慢的向小葵走来。小葵这时候已经内力全失,四肢无力,看着对方向自己走来,说道: “哈萨尔,你以前不是说敬我如神明,不敢冒犯我吗?怎么现在这个样子?” “那是因为我现在才知道自己以前想错了,我越是尊重你,你就越不拿我当回事。我应该像所有蒙古人一样用武力征服你,只有这样你才会对我俯首帖耳。” 说着哈萨尔离小葵越来越近了。 “哈萨尔,你冷静一下。”小葵叫道。 “而且你敢打你丈夫,今天我要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三纲五常!” “哈萨尔,我不是你妻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昨天已经答应做我的妻子了,我也说了只要我今天活着就会来娶你。现在我就来娶你了。” 说着哈萨尔突然扑了过来,用身体压住小葵。 “哈萨尔,我昨天是骗你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做你的妻子。” 哈萨尔一听心中的怒火更盛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变得血红。 “好啊,你个臭婊子你敢骗我,枉我对你一片真心,你竟然玩弄我的感情。我绝饶不了你,我今天非要你做我的女人不可。” 说着哈萨尔开始扒小葵的裙子,小葵拼命用双手抓住,死死保住自己最后的防线。哈萨尔毕竟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盛怒之下更是力大无穷,而小葵真气提不上来,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弱女子而已。终于刺啦一声,小葵的裙子被撕成两半。 小葵心中无比的痛苦与绝望,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常国忠来救自己,小葵大声喊道: “师弟!师弟!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哈萨尔一听她提到常国忠,心里更是火上浇油,掐着对方的脖子吼道: “好啊!现在你还想着别的男人,真是不知羞耻!” 哈萨尔一边压着小葵一边解裤子,正在这时突然有人横着飞过来照着哈萨尔的脑袋就是一脚。哈萨尔滚到一边,小葵一看解救自己的人当即欣喜若狂,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常国忠。 常国忠愤怒的指着哈萨尔骂道: “哈萨尔,你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常国忠刚要过去好好教训哈萨尔,就听小葵求救道: “师弟,我真气乱了,快帮帮我。” 常国忠回头一看只见小葵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一方面是因为小葵体内真气乱撞,另一方面是被哈萨尔给吓的。 常国忠赶紧把小葵扶起来,衣服重新穿好,用手一摸丹田,确实里面的真气正四处乱撞。 常国忠刚想帮小葵疗伤,哈萨尔突然叫道: “常国忠,不许你碰我老婆!” 说着一脚正中常国忠肩头,把他踢开。 跟着哈萨尔扑到常国忠身上两人扭打在一起,若论近身格斗哈萨尔绝不是常国忠的对手。常国忠很快占了上风,双手紧紧扼住哈萨尔的脖子,哈萨尔拼命挣扎。 “哈萨尔,你敢玷污我师姐,你给我去死吧。” 哈萨尔突然看到常国忠腹部的伤口,猛地用力一抓,常国忠当即疼得哇哇大叫,跟着踹出一脚把哈萨尔踢出老远。哈萨尔趴在地上疼的满地打滚,常国忠杀心一起过去把小葵的“辟邪剑”拔了出来,走过去要一剑结果了哈萨尔的性命。正在这时,忽然有个女人声音响起: “夫君住手!” 常国忠当即一愣,手中的剑停了下来。跟着一人拦在他的身前,常国忠一看正是宝日公主。 宝日公主哀求道: “夫君,求求你看在你我夫妻一场的情分上饶了我哥哥吧。” 常国忠对宝日公主没什么感情,但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宝日公主一求情,常国忠的心便软了下来。常国忠用剑指着哈萨尔警告道: “哈萨尔,你要是再敢纠缠我师姐,我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哈萨尔心中一万个不服,可嘴上只能老实答应道: “我保证绝不纠缠小葵姑娘。” 宝日公主谢道: “谢谢夫君不杀之恩。” 常国忠赶紧打住道: “停,你也知道咱们俩一直都是逢场作戏,夫妻关系就到此为止吧,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虽然心中有万般不舍,可宝日公主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挽留不住面前这个男人的心了。宝日公主只能黯然带着哈萨尔离开。 第44章 是我害了他 常国忠打发走宝日公主之后,赶紧回身救治小葵。常国忠双手抵在小葵的后心,把内力输送进小葵体内帮她梳理真气,经过半个多时辰的调理,小葵的真气终于恢复正轨,又能流畅的运转了。 见小葵脱离了危险,常国忠总算长舒了一口气。常国忠费了不少力气,忙的他满头大汗,小葵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常国忠关切道: “师姐,你感觉怎么样?” 小葵回答道: “你放心,我已经没事了。刚才真是好险,幸亏有你帮我调理真气。”小葵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你刚才用的是《葵花宝典》?” 常国忠知道小葵是埋怨他又用了《葵花宝典》的武功,可刚才事态紧急他不得已而为之。 “是。” “我来之前,马大哥一再叮嘱,让我见到你一定要警告你以后绝不能再用《葵花宝典》的武功。他说轻则武功全失,重则走火入魔。师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样?” 常国忠仔细的感受了一下,浑身上下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 “我感觉很好。你放心好了,我以后绝不再用《葵花宝典》的武功。” “那就好,刚才是为了救我,下不为例。” 常国忠赶紧答应道: “是,师姐,我保证下不为例。”常国忠接着说道:“可我不明白为什么马大哥这么恼恨我练《葵花宝典》?” “我想这可能是江湖规矩吧,马大哥毕竟没有传授给你,你这算是偷学武功。” “可他也没必要说的那么吓人吧。还什么轻则武功尽失,重则走火入魔,有那么严重吗?我练了这么长时间,不也一点事都没有吗。” 小葵看他不以为然的样子,立马严肃道: “不许嬉皮笑脸,既然马大哥说不让你用,你就不能用,你不听他的话难道还不听我的话吗?” 常国忠赶紧赔笑道: “听,听,你的话我怎么敢不听。可是马大哥为什么说我会走火入魔呢,我练的方法明明和你一样,你都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呢?” 一说到这,小葵不由得叹了口气: “哎,我真后悔当初在天方传你《葵花宝典》的运功法门,要是我当时没有私自传授给你,就没有后来这些事了。” “可是你别忘了,当时你要是不救我的话,我早就死了,你舍得吗?” 小葵白了常国忠一眼,娇嗔道: “呸,好不要脸。我要知道你这样当初就不该救你。” 这时的小葵上身只穿了一件抹胸,胸前风光一览无余,常国忠不禁看得眼睛都直了。小葵抬眼一瞧,见常国忠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胸部看,虽然感觉很害羞,可心里已经认定自己是他的人了,小声问道: “你想看吗?” 常国忠痴痴地回答道: “想。” 小葵双手向后一解,抹胸当即滑落,春光当即映在常国忠眼前。常国忠看得心狂跳不止,口干舌燥,浑身因为激动而轻微的颤抖着。小葵看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常国忠慢慢的靠了过去,小葵轻轻地闭上眼就势倒了下来,常国忠的双手攀上了双峰,小葵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小葵正满怀期待的等着对方继续的时候,突然听见常国忠“啊”的一声惨叫。 小葵赶紧睁开眼,只见常国忠双手捂着自己下面,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已,口中发出阵阵惨叫: “啊……啊!啊!” 常国忠倒在地上剧烈的翻滚着,小葵只见他下面血流不止。 小葵一下慌了手脚,看着翻滚的常国忠,她也插不上手,问道: “师弟,你怎么了?” 常国忠只是不停地喊叫: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小葵只见他下面的血越流越多,很快便染红了一大片,手上也全都是鲜血。 小葵想上前帮忙,刚要靠近,常国忠猛地跳了起来,发了狂似的一掌打向小葵,小葵根本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正着,当即飞出去数丈开外。跟着常国忠张牙舞爪,浑身是血,像一条饿狼似的向小葵这边扑过来。小葵被吓得六神无主,也顾不得整理衣服了,转身就跑。小葵听见后面传来常国忠凄厉的惨叫声,根本不敢停留,一口气跑出去十多里地,直到听不见常国忠的惨叫声,才停了下来。 小葵因为惊吓再加上一口气跑这么长距离累的浑身是汗,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喘了好半天才镇定下来。小葵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衣衫不整,赶紧把衣服穿好。刚才被打中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冷静下来之后,小葵心想刚才是怎么回事?常国忠怎么会突然发狂?他下面怎么突然出了那么多的血?小葵突然想到难道说这就是“马三宝”所说的走火入魔?小葵随即意识到:不行!如果真是走火入魔的话,自己必须回去救常国忠。 小葵当即反身往回走,她知道常国忠现在正在发狂,所以加倍小心。小葵静悄悄的靠近村子,竖起耳朵一听,没有听见常国忠的惨叫声和狂怒声。小葵到小溪边一看常国忠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留下了一大滩血迹。小葵顺着血迹寻找,血迹到了村子外面不远的地方就断了,小葵又在附近方圆几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常国忠的踪迹。直觉告诉小葵郑和肯定有什么秘密没跟她说,要不然好好的常国忠怎么会突然走火入魔呢。常国忠走火入魔,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有一天也会走火入魔?这些问题只有郑和能回答,小葵当即动身回应天府找郑和。 到了应天府,小葵直接把剑拔了出来,质问郑和: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不让常国忠练《葵花宝典》!” 旁边的费冲和狄信都吓了一跳,上前劝道: “小葵姑娘,有话好好说!你先把剑收起来。” 小葵回头怒斥道: “这没你们的事,你们俩给我闭嘴!” 郑和一看事到如今再也瞒不住了,轻轻地叹了口气,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缓缓说道: “小葵,你先把剑放下,听我慢慢跟你说。” 小葵继续举着剑,说道: “快说,你今天要是再有隐瞒,我绝饶不了你。” “那好,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其实我早就应该告诉你真相,但是我担心你接受不了。” 小葵凄然道: “哼,我母亲已经去世了,哥哥也死了,师弟不知所踪,现在我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那好,那我就告诉你,我除了是锦衣卫指挥使马三宝外,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说到这郑和停顿了一下,把自己脸上的假胡子摘了下来:“那就是内官监三宝太监——郑和。” 小葵一听顿时傻了眼,手一松,“辟邪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小葵结结巴巴,难以置信道: “你……你就是郑和?” 郑和点了点头,说道: “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我一开始就应该告诉你我的身份,但当初你救我的时候,我正被陈祖义追杀,因此不敢说出真名,便用了我原来的本名。之后你又说你喜欢我,我当时没办法跟你讲出实情。” “可是之后呢?” “之后是因为法蒂玛的缘故,她在知道我的身份之后自杀了,我怕你也做出傻事就一直没敢跟你说。” 说到这,小葵才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虽然慢慢的能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了,可心里还是泛起一丝苦味。 “这些和常国忠有什么关系?” “大有关系。”郑和解释道:“《葵花宝典》这门功夫以阴柔为主,女人修炼没有问题,可如果一个正常男人修炼,一旦体内的阳气过重,或者情欲泛起就会有危险,轻则武功全失,重则走火入魔,所以男人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这就是我严禁常国忠修炼《葵花宝典》的原因。我当初为了隐瞒身份,传授给你的时候没有告诉你这一点,我万万没想到你会私自传给常国忠。” 小葵听到这不禁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险些站立不住,眼眶瞬间湿润了,怔怔道: “原来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郑和听她语焉不详,问道: “小葵,常国忠怎么了?” 小葵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哭道: “师弟他已经走火入魔了,他……他流了好多血,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生是死。” 郑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惊道: “怎么?他又用《葵花宝典》的功夫了?” “他是为了救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小葵双眼迷离,精神恍惚,口中一直喃喃重复着一句话: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第1章 秋虫 大明洪熙元年,七月十五中元节,也叫鬼节,南京俗称“七月半”。南京的老人有放河灯的习俗,所以今天南京城里人来人往分外热闹。今年是新帝登基,改元的头一年,人们的纪年从刚刚过去的永乐变成了现在的洪熙。百姓们听说大明的新天子朱高炽仁厚宽爱,爱民如子,是一位难得的仁君,因此所有人都憧憬着在新皇帝的治下自己的小日子能过得好一点。 南京城的东南角,靠着城墙根有一处小集市,这集市别看小了些,但是比那些城中心的大集市还要热闹。商贩们不用自己吆喝,自有顾客循着声音找上门来。招揽顾客的是集市上成百上千的各式秋虫,蟋蟀、蝈蝈等等各个品种的都有,秋虫们聚在一块,发出的叫声此起彼伏,充斥着整条巷子。 若是喜欢秋虫的玩主听到这声音觉得比那御前的歌舞声还要悦耳,而如果是不喜欢的人听了只会觉得无比吵闹。这时刚走进到集市里的三个人便是如此。为首一人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个有钱的贵公子,只见他身上穿着一件丝绸做的长袍,脚下踩着一双头层小牛皮的皮靴,腰间系着一条玉带,玉带上挂着一口宝刀。再看这位公子的相貌,英武不凡,剑眉虎目,眉宇之间隐隐有一股英霸之气。公子后面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神情有些木讷,老实巴交的看起来像是个渔夫,身上穿着粗布衣服,小衣襟短打扮,臂膀宽阔,四肢矫健,一看就知道不是保镖就是护院。同行的女的,长的英姿飒爽,身上穿着皮衣皮裙,腰间挂着一条皮鞭,脑后梳着一条马尾辫,看起来非常干练。这一男一女,一左一右把公子紧紧地夹在当中。两个人四只眼睛,自从进了集市便非常警觉的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周围的一切从房顶到墙角,从商贩到路上的行人全都扫视了一遍,同时两个人的手无时不刻不按在刀柄上,一旦发现危险随时准备出手。 这对男女脸上的表情非常紧张,在他们听来那些秋虫的叫声甚是聒噪。反观那位公子却是怡然自得,他对这秋虫喜爱的不得了,在旁人听来聒噪的叫声他听来却是曼妙无比。公子在集市中这看看、那瞧瞧,东走走、西逛逛,脸上甚是满意。后面那对男女紧紧地跟在左右,距离一直保持在一尺之内。双方离的这么近,前面的公子突然停下来,后面的男子一不小心就碰了公子一下。男子赶紧跪下来赔礼道歉道: “对不起,殿下,卑职不是有意的。” 公子脸上微微不悦,但不悦之情几乎一闪而过,脸色立马恢复正常。其实这两人离他这么近,他也觉得非常不自在,可他心里清楚,对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职责所在他们不得不加倍小心。公子赶紧把对方搀扶起来,说道: “快起来,大庭广众之下你这么做太惹人注意。” 男子赶紧起身,可脸上的表情依旧非常的紧张和惶恐。 “太子爷,我……” 男子刚要张口,公子立马小声制止他道: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在外面不要叫我太子爷,要叫我朱公子。” 原来这位贵公子的真实身份非同小可,他便是当今大明王朝的皇储——太子朱瞻基。大概两个月前,朱瞻基奉命到南京应天府公干,南京的大小官员一听说太子爷来了,赶紧远接高迎,极尽地主之谊。为了讨好将来的皇帝,什么珍珠玛瑙、名贵古玩、文房四宝等等争相敬献,可朱瞻基对这些仿佛都不感兴趣。这倒可以理解,他可是太子啊,什么稀罕玩意人家没见过。有个脑子比较活泛叫崔立的官员,打听到朱瞻基喜欢秋虫,于是剑走偏锋。这一日崔立怀里揣着一罐蝈蝈到衙门办公,朱瞻基正被琐碎的政务折磨得昏昏欲睡,上眼皮直打下眼皮,忽然听见蝈蝈欢快的叫声,登时来了精神,瞌睡也不打了,精神也好了,于是崔立趁机把蝈蝈敬献给太子爷。朱瞻基问他蝈蝈哪来的,崔立便把城东南角的小集市告诉了他。朱瞻基想趁着公务闲暇时去看看,负责太子爷安全的严恨生一听太子爷要去这种地方赶紧劝阻。按照严恨生的意思,太子爷想看看秋虫,只需要派出锦衣卫把卖秋虫的商贩全都抓来,带到太子爷面前,让太子爷仔细挑选就行了,根本没必要惊动太子爷的大驾。太子爷一听立马表示拒绝,从小他的爷爷永乐帝朱棣、父亲洪熙帝朱高炽就教育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仅仅因为自己的一个小爱好,就出动锦衣卫把商贩全都抓来,实在是太过扰民,传将出去对朝廷名声不好,一旦让父皇知道更是要大大的申斥自己。朱瞻基于是坚持自己去就可以了,严恨生苦苦劝道: “太子殿下,您可是万乘之躯,郑大人叫卑职一定要保证您的安全,卑职不敢有半点马虎。那种地方人多眼杂,实在不适合您屈尊纡贵,我这都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朱瞻基不以为然道: “严大人,你是不是有点紧张过头了。现在四海升平,天下安然,我不过是去逛逛集市,怎么就被你说成万分凶险了呢?如果你觉得危险,那南京城的老百姓呢,他们难道不买东西,不赶集,不出来逛街吗?难道他们也有危险?” 朱瞻基一席话说的严恨生无言以对,严恨生再一看朱瞻基是非去不可了,只好说道: “太子爷既然非去不可,那卑职只能多派些人手,保证您的安全。” “你准备怎么做?” 严恨生回答道: “太子爷您请放心,卑职一定尽心尽力,以策万全。卑职先派人把守住两边的街口,在两旁的房顶上也都安排人手,最后所有进出集市的人都要挨个搜身检查,保证连一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朱瞻基一听恼怒道: “照你这么做,我还怎么逛街!我每天已经被公务折磨个半死,想出去透透风还被你像个贼一样盯着,我真是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严恨生吓得赶紧跪下来,诚惶诚恐道: “殿下,卑职知错了。” 发泄之后,朱瞻基的气也就消了,他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也是职责所在,你要是真不放心,最多派两个人保护我也就足够了。” 于是严恨生派了两个他最信任的人,一个是他的女儿严晓蓉,另一个是他的徒弟徐多宇,让师姐弟二人保护太子爷,临行之前严恨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两个一定要多加小心,无论如何也要确保太子爷的安全。 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因为有重任在身所以一刻不敢放松。 “朱……朱公子……”对方是大明王朝的太子爷、未来的皇帝,徐多宇怎么说都觉得别扭:“这里人员混杂,我看不宜久留。” 朱瞻基不以为然的指着过往的人群说道: “什么不宜久留,你看这人来人往的,不是很热闹吗?好了,我看你呀和你师父一样就是太紧张了,今天难得出来,你们就当放假好了。” 跟着朱瞻基竖起耳朵一听,听见左边有只虫儿叫的甚欢,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摊位前,打开瓦罐一看,里面秋虫的品相也就一般,朱瞻基失望的摇了摇头。跟着又听见右边有个虫儿叫声嘹亮,一下子又窜到右边摊位,打开看看觉得还是不太满意。朱瞻基就这样在各个摊位之间,窜来窜去,这看看,那瞧瞧,看了大概有十多只秋虫。这些秋虫若是在一般人看来个顶个是好虫儿,可朱瞻基毕竟是吃过见过的主,不是极品中的极品难入他的法眼。朱瞻基在摊位间穿来穿去,徐多宇和严晓蓉只好在后面紧紧跟随,半步都不敢落后。 朱瞻基在集市中逛了半天,刚开始来的兴奋劲已经消了大半,虽然看了一些好的,但毕竟难称他的心意,所以现在觉得有些兴味索然了。徐多宇偷眼观瞧,见太子爷的脸上已经有了疲惫之意,他们逛了这么半天应该说够尽兴的了,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徐多宇刚想请太子爷回去,突然朱瞻基眼前一亮,集市中有只秋虫的叫声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朱瞻基赶紧寻找声音的来源,定睛一看是巷尾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子。不等徐多宇张口,朱瞻基急忙忙冲了过去。木架上摆着数十个瓦罐,声音是从最上面的那个瓦罐里传出来的。朱瞻基先不急于打开去看,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这秋虫的叫声,朱瞻基只听得这叫声嘹亮有力,穿透力极强,青泥做的瓦罐根本压不住它强有力的叫声,秋虫的叫声仿佛要冲破这牢笼一般喷薄而出。朱瞻基仔细的聆听,仿佛天地之间一片寂静,只有这虫儿的叫声传入耳畔,不由得脸上浮现出心醉神驰的笑容。朱瞻基从声音就能确定,瓦罐里的秋虫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朱瞻基按捺不住,伸手就要打开瓦罐仿佛揭开新娘罩头一般要一看究竟。朱瞻基刚要打开,突然一只手按住了他。 朱瞻基定睛一看,阻止他的正是小摊的老板,朱瞻基有些诧异道: “老板,你这是何意?” “对不起,这位爷,这一只不卖,您还是看看其他的吧。” “你这人好生奇怪,你把它摆上来不就是为了卖吗,现在有人买哪有不卖的道理?” 老板解释道: “这是别人提前预定的,所以不卖。” “谁预定的?”朱瞻基问道。 “这与您就没有关系了。” “好,不管谁预定的,他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总可以了吧。” “这位爷,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我这小摊虽然本小利薄,可做生意总得讲个信誉吧,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不能因为您出钱多就把别人的东西让给您。我们出来做生意确实是为了钱,可也不能为了钱什么原则都不讲吧。” 小贩的一番说辞倒让朱瞻基有些刮目相看,别看是市井小民,做起事来倒也很讲原则,不知比那些唯利是图的富商巨贾强了多少倍。可这秋虫的叫声撩拨的朱瞻基心痒难耐,小贩越是不让他看他就越想看。 朱瞻基跟对方讨价还价道: “老板,看得出来,您也是个讲原则的人,我非常地敬佩您。我也不难为你,你就打开让我看一眼,一眼就好。” 朱瞻基说的已经是够客气的了,哪知对方非常干脆的拒绝道: “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而是人家买家特意交代过了,说不许给任何人看,怕的就是您看了之后,非要买不可了。” 徐多宇一看太子爷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出头说道: “老板,请您变通变通,这个先让给我们,回头您再寻摸个好的也就是了。” 小贩立马正色道: “这位小哥,你这不是叫我骗人吗?我怎么能这么干呢?再说我已经跟人家主顾说了,虫儿已经抓到了,今天他派人就来取了。现在我把虫儿让给你们,你叫我如何向人家交代。” 严晓蓉在后面听半天了,她见这小贩怎么说都说不通甚是顽固,当即恼怒道: “我说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我们好话说尽你一点都不让步,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就是个卖虫子的吗?我家公子买你的虫儿,那是给你脸了,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严晓蓉这一番话威胁性十足,可朱瞻基不愿意以势压人,因此回头向严晓蓉瞪了一眼,让她把嘴闭上。徐多宇也觉得师姐这话说的不太恰当,拉着师姐说道: “师姐,你少说两句。” 小贩没有被严晓蓉的这番话给吓住,而是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了一下面前这几个人。像他这种小贩,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眼光最为毒辣,一打眼就知道你什么身份。小贩早就看出来这几个人非同一般,前面这位公子衣着华丽,器宇不凡,后面还有两个带着刀的护卫,绝对是非富即贵。 小贩非常平淡的说道: “这南京城里藏龙卧虎,说不定哪个就是王公贵胄家的公子亲戚,像小的这样的小民,那是万万得罪不起的。公子您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还有您身后跟着的这两位腰里都带着家伙,慢说您还花钱,您就是不花钱我也没辙不是。” 小贩说着把瓦罐递向了朱瞻基,朱瞻基一看对方这是反将一军,自己要真的强夺与强盗何异。 朱瞻基摆摆手,笑着说道: “老板,你误会了,我们刚才开个玩笑而已。你有你的原则,我也不为难你,我和买家商量总可以了吧。” “那当然可以,只是人家也很喜欢秋虫,也不差钱,恐怕叫人家割爱不会那么简单。” “老板,你刚才说买家今天就会派人来取,人什么时候到。” 朱瞻基刚问到这个问题,老板向远处一望,说道: “你看,说来人就来了。” 第2章 听声辨虫 朱瞻基等人回头顺着小贩指的方向一看,远处急匆匆走过来一位穿着小厮模样的少年,少年一脸稚气,看年纪不过十四五岁。 少年径直走到小贩面前,问道: “老板,我家主人派我来跟您取定好的秋虫。” “好,在这呢,你可一定拿好。”小贩说着把瓦罐递到对方手里。 少年拿好瓦罐,转身刚要走,朱瞻基急忙拦住他道: “这位小哥,且稍稍留步,我有点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少年问道: “你要问什么?” “这只秋虫是你家主人定的?” 对方点头道: “是。” “能不能告诉我你家主人是谁?” 少年满脸困惑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也很喜欢秋虫,我相中了这只,你看你家主人能不能忍痛割爱转给我,多少钱都没问题。” 少年当即面露难色: “这我哪做得了主,你得去问我家主人。” “对,我就是想见见你家主人,烦请你头前带路。” 少年走在前头,朱瞻基三人跟在后面。徐多宇和严晓蓉本以为朱瞻基到集市看看也就完了,哪知节外生枝又要去别的地方,对方什么底细事先完全不知,徐多宇隐隐觉得不妥,在后面小声对朱瞻基说道: “太……朱公子,对方什么底细咱们完全不知道,如此贸然到访恐怕不太稳妥吧。” 朱瞻基还是不以为然道: “你总是这样,老是疑神疑鬼的,对方和我一样都是喜欢秋虫而已。你要是再这样扫我的兴,你就别跟着了!” 徐多宇赶紧把嘴闭上不再说话。 一行人穿过大半个南京城,到了秦淮河畔一条巷子深处,离着老远朱瞻基便隐隐约约听见秋虫的叫声。到了近处一看,眼前是一处阔气的大院子,红墙绿瓦,朱漆大门,一看就知道对方是个有钱的主。 朱瞻基等人随着小厮进入院中,穿过三重院子,到了内堂。院子的主人早就翘首以盼,终于看到小厮回来了,赶紧放下手中的茶盏,迎了出去。小厮把瓦罐交到主人手里,主人显得有些激动,拿着瓦罐的手微微颤抖。主人抬头一看见朱瞻基等人跟了进来,非常疑惑的问道: “你们几位是谁?” 朱瞻基非常客气的抱拳拱手说道: “您好,小弟姓朱,这是我的两个随从。小弟我也喜欢秋虫,特别喜欢您手中的这只,所以我不揣冒昧,非常唐突的想问问您,能不能割爱把它让给我,价钱什么的都好说。” 对方一听朱瞻基要他把秋虫让出来,当即脸上就不高兴了,说道: “这恐怕不好吧,俗话说‘君子不夺人所爱’,我也很喜欢秋虫,况且这只秋虫我是很久以前就订好了的,为了它我足足等了一旬,你现在叫我让出去,这恐怕……” 对方话说到这就已经很明白了。 “我也知道您非常为难,可我实在是太爱了。您只要肯让,多少钱您随便开,我绝不还价。” 这时候朱瞻基已经完全沉溺其中,对方越是不卖,他就越是想买。 一听朱瞻基这么说,对方的脸色一下子耷拉下来了,他指着自己的院子说道: “你看看我这么大的院子,还有我们家上上下下的奴仆院工,足足有百十来位,这么大的家业,我能在乎这点钱吗。俗话说‘千金难买我愿意’,所以这件事就此打住。” 朱瞻基非常失望,对方的态度如此坚决,看样子是不可能割爱了。对方跟着示意小厮送客,而他迫不及待的就要打开瓦罐看看里面的庐山真面目。对方刚要动手,却听朱瞻基突然叫道: “且慢。” 对方被吓了一跳,问道: “你要干什么?” “这位老哥,你还没有看过罐子里面的秋虫什么样,而你特意嘱咐那个卖秋虫的老板不要给别人看,所以我也没看过。不如咱们来猜一猜里面的虫儿到底长什么样?不知你意下如何?” 对方一听觉得甚是荒唐,除非有透视眼,否则绝不可能知道里面的虫儿长什么样。 对方一脸不相信,说道: “你这不是瞎胡闹吗?不打开罐子怎么可能知道里面长什么样?” “哎,猜猜而已,权当一乐好了。老兄,你先说如何?” “这……”对方顿时犯了难,他哪知道里面虫儿长什么样? 院子的主人只得摇头说道: “我不知道,你能猜到长什么样?” 朱瞻基想了想,满脸自信的说道: “我猜里面是只赤须焦眼红沙青。” 对方的脸上半信半疑,看朱瞻基的样子不像是在瞎猜,可又不相信有人能隔空透视。 “你要猜中了如何?猜不中又如何?” 朱瞻基一摆手道: “哎,我说了,权当一乐好了。如果我真猜中了,还请您让我饱饱眼福。” 对方半信半疑,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瓦罐,在场所有人除了朱瞻基之外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只见慢慢的一只红色的虫子爬到了罐口。主人惊诧道: “真的是赤须焦眼!你可真神了。” 朱瞻基一脸得意洋洋。对方想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追问道: “你是怎么猜的?你怎么知道里面就是一只赤须焦眼红沙青?” 朱瞻基笑了笑说道: “我是靠听的。” 对方不信: “靠听的?这怎么可能?” “我从小就浸淫此道,基本上我只要听听叫声就能知道秋虫的成色如何。” 主人一听感觉朱瞻基说的未免有些太玄乎了,他怀疑对方事先偷看过在这唬自己,于是想看看朱瞻基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 主人向里邀请道: “请几位跟我到里面来。” 说着把朱瞻基三人带到了后院一侧厢房中,这间厢房是他专门用来放秋虫的地方,架子上、桌子上,到处摆满了青泥瓦罐。众人一进屋中,温度一变化,秋虫们一齐叫了起来,瞬间房间里充斥着嘹亮的叫声。 朱瞻基到屋里一看,以数量来说,这家主人的收藏算是蔚为壮观,可打耳朵一细听,就知道这家主人的收藏大多不过是凡品而已。主人从架子上随手取下一罐,拿到朱瞻基面前,问道: “老弟能不能猜猜这只是什么样的?” 朱瞻基一看对方这是故意考叫自己呢,当即竖起耳朵仔细一听,胸有成竹的回答道: “这是一只‘黑铁蛋’。” 别看这是这家主人的收藏,可因为数量太多他也记不住哪个里面是哪个。主人打开瓦罐一看,正是一只黑黢黢的“黑铁蛋”。 主人真是有些瞠目结舌了,他又拿出一罐让朱瞻基猜,朱瞻基猜道: “这是一只‘黄金眼’。” 主人打开一看朱瞻基又猜中了。如此主人拿出五六罐,结果朱瞻基全部猜中。主人由最开始的不相信到现在佩服的无可无不可。 主人不由自主的摇头赞叹道: “朱老弟,你可真是神了。若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我绝不相信世间有如此能人。来,咱们到正堂好好聊聊。” 众人来到正堂,主人命仆人赶紧把最好的茶叶拿出来款待贵客。众人分宾主落座,朱瞻基坐在客位,徐多宇和严晓蓉站在身后。主人见他们俩还站着,请他们也到一旁喝茶。因为职责所在,徐多宇必须寸步不离朱瞻基左右,所以听了对方的话根本没动。最后是朱瞻基让他们俩坐过去,徐多宇和严晓蓉才在侧位上坐了下来。 主人自我介绍姓金,叫金有才,以贩卖布匹为业,赚了一点钱。大概一个月前,迷上了秋虫,就此一发不可收拾。他虽然喜欢,可是却不懂,他一进此道才知道,别看虫子小,里面的学问可大了去了,没有老师或者明白人教根本不行。金有才倒也找过几个自称精于此道的人,向他们学习,但找来的人不是徒有其名,就是拿他当烧包,骗他钱财。万幸,今天让他碰见了朱瞻基,他觉得朱瞻基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金有才于是非常虚心的向朱瞻基请教。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兴趣爱好相同的人碰到一块,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朱瞻基从小生活在深宫内苑,难得有个朋友,今天就着这个话题,当即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秋虫什么样的皮色好,什么样的翅膀好,什么样的牙齿好等等成本大套的讲了一大堆。金有才在旁边听的两眼直放光,心想可算是遇到一位真正懂行的人了。金有才一边听着,一边不住地点头。 朱瞻基和金有才二人讲的津津有味,可苦了晾在一旁的徐多宇和严晓蓉,他们两个对秋虫一点不懂,也不感兴趣,在旁边完全是鸭子听雷。更关键的是,徐多宇偷眼一看日头,感觉朱瞻基已经讲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而两个人丝毫没有打住的意思,反而是越讲兴趣越高。 徐多宇和师姐一对眼色,觉得朱瞻基出来时间太长了,该回去了。徐多宇鼓起勇气,起身刚想过去劝太子爷回去,哪知两个人讲的兴起,自然要实践一番,于是二人到刚才那间厢房中,就着一罐罐秋虫儿一一品评论足,哪个好,哪个不好,好的好在什么地方,不好的差在哪里,如此又讲了将近一个时辰。徐多宇和严晓蓉在旁边等的越来越着急,他们一看要是任由朱瞻基这么讲下去,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而这时候日头已经偏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徐多宇一看不能再等了,虽然朱瞻基正在兴头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冒天下之大不韪凑上前小声说道: “朱……朱公子,天色已经晚了,咱们该回去了,回去晚了恐怕家里人会惦记。” 朱瞻基和金有才这时才注意到不知不觉竟然过了这么长时间,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两个人真有种“洞中方一日,世上几千年”的感觉。 朱瞻基于是向对方拱手告辞道: “哎呀,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告辞,告辞。” 金有才赶紧挽留道: “这么晚了,吃顿便饭再走吧。” 同时金有才冲着外面大喊道: “管家,叫后厨准备饭菜,多做几个好菜,再把我珍藏多年的女儿红拿出来,我今天要和朱老弟一醉方休。” 朱瞻基本来有点想留下来的意思,可一看徐多宇和严晓蓉就知道他俩绝对不会让自己留下来吃饭,只好坚持道: “金老哥,我今天真的有事,改日,改日我一定奉陪。” 金有才一看朱瞻基执意要走,难以强留,只好把三人送到门外,依依不舍道: “朱老弟,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能结识你这么个忘年交。你哪天再来,老哥一定恭候大驾。” 朱瞻基回道: “金老哥,改日我一定再来登门拜访。” 说着朱瞻基挥手告别转身要走,金有才这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叫住道: “等一下,等一下。” 朱瞻基正困惑金有才要做什么时,就见金有才在一个仆人耳边吩咐了几句,那仆人立马飞身往里跑,不一会的功夫跑了回来,手里正捧着金有才今天新买的那罐秋虫。金有才把瓦罐拿到朱瞻基面前,递给他道: “我看老弟你喜欢这个,我就把它送给你好了。” 朱瞻基非常惊讶,连连摆手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这我不能收。” 金有才硬塞到朱瞻基手上,说道: “有句话说的好,叫‘宝刀赠烈士,宝马赠英雄’,我看这么好的虫儿只有老弟你这样的行家才配得上。你就别驳老哥的面子了,就当老哥给你的见面礼好了。” 朱瞻基一看对方如此挚诚,自己要是拒绝就有点不给面子了。当即笑纳道: “如此,多谢老哥一番美意了。咱们改日再叙。” “好,改日再叙。” 双方分手告别。 第3章 失踪 朱瞻基三人从金有才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黑了,徐多宇和严晓蓉直到把朱瞻基送回府才算是长长的舒了口气。回想这一天,两个人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生怕出点什么事。现在两个人只感觉精疲力竭,而最令他们痛苦的是朱瞻基已经和那个金有才约好过几天再聚,这意味过几天他们还要再遭受这种折磨。 徐多宇和严晓蓉根本来不及休息,他们要先去诏狱把今天发生的事向严恨生汇报。严恨生耐心的把话听完,略一沉吟,问道: “这么说太子爷过两天还要去那个叫金有才的家了?” 徐多宇和严晓蓉同时点了点头。 “这个金有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多宇简单描述了一下: “看样子就是个普通的商人,年纪在四十岁往上,体型微微发胖。” “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徐多宇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暂时还没有发现。” “既然太子爷过两天还要去,那咱们为了太子爷的安全万无一失,必须仔细调查一下这个金有才,务必把他查个底掉,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徐多宇和严晓蓉两个人当即连夜按照严恨生的吩咐调查金有才,把衙门里所有关于金有才的房屋、地契、籍贯等等一切档案全部找了出来,他老家在哪、祖上是何营生、在哪有多少亩地、在哪有几座工坊、店铺在哪等等只要有关他的事情全都查了一遍。甚至第二天还去询问他家的邻居,邻居所说和金有才所说几乎一致,原来这处宅子是个李姓商人所有,大概三年前金有才把它买了下来,大概一个月前他家里开始时常传出秋虫的叫声。徐多宇不放心,又去了金有才家的店铺问了问,也没有问出任何疑点。总之,徐多宇和严晓蓉把金有才上上下下祖宗十八代的情况都挖了出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徐多宇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自己多心了,这个金有才真的没有问题。严恨生告诫他们即使没有问题,他们该小心还是得小心。 隔了大概四五天,朱瞻基先让崔立帮他淘换到一只好虫儿,然后带着这只虫儿去金有才家,还是由徐多宇和严晓蓉护卫。 老哥俩一见面当即拥抱在一起,金有才说道: “老弟,这些天你可想死我了,我是日日盼夜夜盼就盼着老弟你来啊。” “我这几天总有事抽不开身,今天好不容易有点空闲,就来找老哥你了。” 朱瞻基说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回礼: “我托人淘换到一只好虫儿送给哥哥。虽然没有老哥送我的那只金贵,可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金有才有些不好意思道: “老弟你来都来了,怎么还带东西啊,你这就有点见外了。” 话虽这么说,金有才还是打开了蛐蛐罐。经过朱瞻基前几日的指点,金有才眼力大有进步,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只好虫儿,当即赞道: “好虫儿,好虫儿啊!” 跟着金有才吩咐家里准备好酒好菜,今天务必和朱瞻基一醉方休不可。朱瞻基刚想拒绝,金有才立马打住他道: “上回是老哥我没有准备,今天你无论如何也得吃了饭再走。” 朱瞻基一看盛情难却,只好客随主便了。 这回和上回一样,两个人一聚到一起就开始聊有关秋虫的话题,从午后一直聊到太阳西垂。徐多宇和严晓蓉两个人还是跟上回一样,寸步不离左右,像鸭子听雷似的一直听着。金有才早看出来这两个人对他和朱瞻基的话题完全不感兴趣,朱瞻基越说他们两个越是瞌睡连连。于是说道: “二位,别这么拘束,你们想吃什么喝什么,随意吩咐就行了。要不到里屋坐一会,喝口茶?” 金有才说着向外面请徐多宇二人,徐多宇二人当然不能离开,他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朱瞻基也觉得徐多宇二人在这碍眼,有他们俩在有些话讲的不尽兴。于是说道: “这没有你们两个的事了,你们下去吧。” 徐多宇和严晓蓉还是站在原地不动。朱瞻基可真是有些动怒了:我堂堂大明王朝的太子爷竟然指使不动你们两个小小的锦衣卫? 朱瞻基抬高音量,带着几分怒气说道: “我说了这没你们的事了,你们下去吧。” 徐多宇和严晓蓉一看太子爷动怒了,赶紧把头低下来,可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我说的话你们当耳旁风是不是!你们要是再这个样子,下次不用你们陪着了,我自己一个人来!” 徐多宇赶紧上前说些软话道: “公子爷,您请息怒,我们都是为了您好。” 朱瞻基气鼓鼓道: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难道为了我好就要把我像一个犯人似的看着吗?” 两个人赶紧跪下来道: “公子爷,我们不敢。” 徐多宇偷眼一看朱瞻基怒容满面,两个人没办法只能出去,但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了门口。 徐多宇小声和严晓蓉说道: “师姐,你先在这看着,我到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好,你去吧。”严晓蓉点头说道。 严晓蓉在门口把守,而徐多宇则到院子四处察看。他表面上是在四处闲逛,实际上把院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遍。有时候还假装无事似的跟奴仆院工聊两句家常:什么时候到金家来做事的?金老爷平时对下人怎么样啊?等等。徐多宇查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时天渐渐地黑了,饭菜也准备好了,朱瞻基和金有才两个人入座吃饭。朱瞻基刚要夹菜,却被徐多宇拦住道: “公子爷,您先等一下。” 说着徐多宇夹起一口菜试吃,看看有没有毒。再看金有才脸上无比尴尬,而朱瞻基脸气的跟猪肝一个色。 朱瞻基啪的一下把筷子摔在桌面上,大怒道: “徐多宇,你干什么?” “我……我……”徐多宇筷子停在半空中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是不是觉得菜里有毒!你是不是还觉得酒里有毒!”说着朱瞻基一把抓过酒壶,倒了一杯酒,递给徐多宇说道: “来!你不是觉得酒里有毒吗!你把这个给我喝下去,看看到底有没有毒!” 徐多宇和严晓蓉吓得立即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朱瞻基跟着啪的一下把酒杯在桌面上一蹲,杯里的酒全都洒了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金大哥要害我。来!你要是觉得他要害我的话,你现在就把他抓走!” “公子爷……我……我……这……”徐多宇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金有才一看场面弄得如此尴尬,赶紧站出来打圆场道: “朱老弟,别生气,别生气,他们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没有别的意思。你有这么尽职尽责的护卫应该高兴才对。来,来,来,别生气,咱们哥俩喝酒。” 说着金有才一边给朱瞻基倒酒一边向徐多宇、严晓蓉连使眼色,让他们赶紧退出去。两个人只能退了出去,站在门口把守,同时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里酒桌上朱瞻基和金有才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双方喝了大概半个时辰,朱瞻基有些醉了,金有才也喝的迷迷糊糊。徐多宇和严晓蓉见朱瞻基已经醉了,不能再让他喝下去了,于是进去搀扶着朱瞻基起身告辞,金有才用自己家的马车把三人送了回去。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朱瞻基酒才醒。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朱瞻基基本上每隔三四天就要去一趟金有才家,两个人一聊就是小半天,有时候朱瞻基还留下来喝酒作乐,有几次喝醉了,金有才让朱瞻基留下来就别回去了,徐多宇每次都严词拒绝了。如此去了金家四五次,一开始的时候徐多宇和严晓蓉还加倍小心,可随着去的次数多了,一直没出事,两个人的戒备心便慢慢放松了。他们觉得金有才就是个有钱的商人而已,和朱瞻基兴趣相同,没有其他问题。朱瞻基和金有才聊天的时候,徐多宇和严晓蓉一开始还跟在左右,日子久了,他们俩也受够鸭子听雷了,两个人便在厢房喝茶。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朱瞻基早早来到金家,两个人继续讨论秋虫儿的学问。徐多宇和严晓蓉则在另一间屋子喝茶休息,喝了两口,徐多宇突然觉得一股强烈的睡意袭来,心中暗想:不对啊,自己昨天睡的很好啊,怎么会困呢?他赶忙摇晃脑袋,想强打精神,哪知睡意越来越浓挥之不去。徐多宇斜眼一看师姐严晓蓉,和他一样上眼皮直打下眼皮,徐多宇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他们俩这是被人下了迷药了。徐多宇挣扎着轻声喊道: “师姐,师姐。”这时候严晓蓉已经抵抗不住睡意趴在桌子上了,徐多宇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就此沉睡不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多宇才慢慢的醒转过来。刚醒过来徐多宇就觉得脑瓜仁生疼,往外一看太阳已经西沉了,也就是说他几乎睡了一小天。 徐多宇的第一反应就是太子爷在哪?他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向外跑一边大叫道: “太子爷!太子爷!” 这时候徐多宇已经顾不上暴不暴露朱瞻基的身份了。 徐多宇跑到院中,只见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也没有人回应自己。徐多宇跑到正堂去一个人都没有,又去金有才放秋虫儿的厢房,除了秋虫儿外还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时候严晓蓉被徐多宇的叫声惊醒,刚醒过来还迷迷糊糊的搞不清楚状况,晃晃悠悠的从屋里出来自言自语道: “哎呀,刚才怎么睡得那么沉啊。” 徐多宇过去一把抱住严晓蓉的双臂叫道: “师姐,不好了!太子爷不见了!” 严晓蓉浑身一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惊恐道: “什么!太子爷不见了!这……这可怎么办。” 徐多宇强作镇定道: “师姐,你到前面找,我到后面找,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太子爷!” 严晓蓉现在已经完全懵了,只能机械式的答应: “好,好。” 跟着两个人分头去找,一个找前面,一个找后面,可是偌大个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原来那些奴仆、院工、老妈子,丫鬟、厨子等等,上百号人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全都不见了。两个人找了一圈一无所获,回到中间聚齐。严晓蓉眼里带着泪,她已经完全被吓傻了,带着几分哭腔说道: “完了,完了,一个人影都没有,太子爷真的不见了。” 徐多宇脸色煞白煞白的,他只感觉手脚冰凉,脑袋空空如也,口中喃喃道: “师姐,咱们这回是死定了。” 严晓蓉听了先是一怔,跟着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怎么办啊,师弟,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徐多宇和严晓蓉这时候不过十六七岁,心智远远没有成熟,不要说十六七,就是六七十看遍世态炎凉的老人面对今天这种情况也得被吓傻。 事到如今,徐多宇没有半点办法,只能和严晓蓉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堂堂大明王朝的皇储被他们两弄丢了,这得多大罪过!朱瞻基要是能平平安安的找到,他们两个还有几分活着的希望,但凡朱瞻基有一点点差池他们两个人的项上人头定是不保。 徐多宇和严晓蓉抱头痛哭了好一阵,还是徐多宇先冷静下来,说道: “师姐,事到如今哭也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必须赶紧把太子爷找到,那样的话我们兴许还有一点生的希望。” 严晓蓉赶紧止住哭声,问道: “我们怎么找啊?一点线索都没有。” “总之先把情况告诉师父,让师父赶紧紧闭城门,也许对方还没有出城。” “可是我们睡了这么久,他们估计早就逃出城了。” 徐多宇也知道严晓蓉说的对,可他现在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两个人刚要去告知严恨生,忽然徐多宇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等等,师姐,你听,好像哪有动静。” 严晓蓉屏气凝神这么一听,果然院子西边的一间房子里有动静。 师姐弟二人赶紧到了有动静的房子里,两人仔细一听声音是从地下传出来了,“咣咣咣”好像有人撞击的声音。两个人在地上仔细寻找,确定声音是从一处地板下面传来的。徐多宇用刀劈碎地板,下面露出一扇铁门,上着锁。徐多宇把锁砍断,向上打开铁门,下面有楼梯好像是个地窖。最上面的是个中年男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就是他撞门发出“咣咣”声,这时他已经撞的头破血流,师姐弟二人赶紧把这人从下面拉了上来。中年男人的后面还有几个人,有女人还有小孩,每个人的嘴里都塞着布团。这些人一看就知道被拘禁很长时间了,一个个骨瘦如柴、面无血色、饱受折磨、精神恍惚。师姐弟二人先去察看最先出来的那个中年男人,徐多宇把他脸上的血擦了擦,露出本来面貌,二人一看惊道: “金有才!是你!你怎么在下面!” 中年男人嘴里面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徐多宇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只听他说道: “你们是谁?” 徐多宇回答道: “我们是锦衣卫。” 对方一听是朝廷的人,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所有的委屈这时全都发泄出来了,跪在徐多宇面前千恩万谢道: “你们可算是来救我了,二位的救命之恩,小的就是做牛做马也定当报答。” 后面的女人和小孩这时候也是哭成一片。 徐多宇没工夫听他们哭诉,大声喝止道: “你们先别哭,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什么人?” 中年男人回答道: “我叫金有才,主要买卖布匹。” 徐多宇惊异道: “你是金有才?那你怎么会在地窖里?” 对方缓缓说道: “大概两个多月前,我家里突然闯进一伙强盗,他们上来就把我和我的老婆孩子绑了起来,囚禁在地窖里。两个月以来,我们一家人在地窖里暗无天日,整天担惊受怕,担心随时会被他们杀死。他们每天只给我们一顿饭,我们整天被他们绑着手脚动弹不得,嘴里面还塞着东西,那日子真是生不如死啊。” 说到这后面的女人小孩一想起地窖中的日子不禁悲从中来,哭的稀里哗啦。 徐多宇追问道: “对方除了拘禁你们一家之外,有没有做过别的事情?” 对方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说道: “他们当中有个声音和我很像的人会打扮成我的样子,来问我关于我们家的一些事情,我不想告诉他,他就拿我的老婆孩子作威胁,我只能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本来我们每天手脚都被绑着,但是今天他们突然解开了脚上的绳子,而且还在我后背上写了些东西。” 师姐弟二人一听赶紧去看金有才的后背,果然他的衣服上写了一些字。 两个人赶紧把他的衣服脱下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要想赎人,拿十万两到黑风寨来。” 第4章 黑风寨 看到这几个字,师姐弟二人当即兴奋起来。黑风寨,他们两人知道,是南京城南一伙专门打家劫舍、勒索钱财的强人。师姐弟二人高兴的是,首先是知道了朱瞻基的下落,是被黑风寨的强人绑票了,其次是朱瞻基暂时不会有性命之虞,对方的目的是绑架索要钱财,没有杀人的意思。 既然已经知道了朱瞻基的下落,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营救。首先要把这件事告诉严恨生,但一想到要去告诉“活阎王”严恨生,两个人都觉得浑身一阵发冷。他们两个一个是徒弟,一个是女儿,最知道严恨生的脾气了,一瞪眼就能吓死个人,而且严恨生事前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们二人小心为上,可最后还是出了事,两个人用脚后跟想都能猜到严恨生必定大发雷霆。 严晓蓉怯声央求徐多宇: “好师弟,你去跟师父说吧,我有点害怕。” 徐多宇心想两个人当中总要有人触这个霉头,自己作为男子汉大丈夫,理应挺身而出面对严恨生的怒火。于是徐多宇让严晓蓉留下来看着金有才一家,自己则拿着那件衣服去找师父严恨生。严恨生一听:什么!朱瞻基被人绑架了!严恨生当场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好半天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徐多宇知道自己闯了弥天大祸,师父盛怒非常,赶紧跪下来认错道: “师父,对不起,我让您老人家失望了,是我没有保护好太子爷,将来有什么祸事我一力承担。” 徐多宇本以为严恨生肯定要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哪知他竟然没有发火,反而有些自责道: “这也不全是你一个人的错,为师也有责任,是我一时大意,让强人有机可趁。” 徐多宇不明白严恨生什么意思,问道: “师父,您什么意思?” “你以为保护太子爷安全的就真的只有你们俩吗?” “难道不是吗?”徐多宇茫然道。 “除了你们俩之外,我还在暗处安排了人悄悄地盯着你们。包括你们去金有才家,暗哨一直在外面守候,只要里面有动静,他们随时出动。可今天,因为实在掰不开人手,我就没派暗哨,结果就今天出事了。” 徐多宇忽然恍然大悟道: “师父,照你这么说,对方其实早就能动手,只是因为他们知道咱们有暗哨,所以一直迟迟不动手,等今天没有暗哨的时候果断出手把人绑走。” 严恨生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对,如此看来这伙强人非常狡猾。当务之急,你先去把这件事告诉郑和郑大人,让他赶紧带人到金有才家,我也带上锦衣卫到金有才家汇合。” 徐多宇领命刚要走,忽然回头又问道: “师父,用不用告诉布政使、按察使等大人?” 严恨生摆摆手道: “不,先不要告诉其他人,让郑大人知道就可以了,知道的人多了恐怕会引起恐慌。” 徐多宇赶紧快马加鞭赶到郑和的府上告知此事。郑和也是非常震惊,他是南京城最高军事长官,太子爷出事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郑和赶紧带上费冲和狄信赶往金有才家,在路上徐多宇把事情经过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 不多时,众人已经到金宅聚齐,锦衣卫早把金宅里里外外封锁个水泄不通。严恨生先让人搜查一遍院子,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一番搜查下来,对方一丁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严恨生一看郑和来了,赶紧上前道: “郑大人,关于太子爷的事您知道了吧。” 郑和点了点头: “徐多宇都跟我说了,听他说绑架太子爷的是黑风寨的人?” “正是,您看现在该怎么办呢?” 在场的人中属郑和的官最大,所以现在一切由他做主。 “从时间上来看,对方早就已经出城了,恐怕现在太子爷已经被他们绑到山上了。如今最要紧的是务必保证太子爷的安全,还好对方只是求财,咱们说什么都得答应对方。” 严恨生当即面露难色道: “对方要十万两银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这笔钱从何而来。” 郑和也觉得为难,沉吟了一下,转头问旁边的费冲: “守备府衙门还有多少银子?” 费冲回答道: “这个月的饷银还没发,大概还有五万多两。” “好,先借用五万两。” “可是大人,私自挪用军饷可是重罪。” “我知道,可是现在事态紧急,保证太子爷安全要紧。而且只要把太子爷救出来,你觉得我还会留这伙山贼的性命吗?” “五万两刚够一半,还有五万两该怎么办呢?”严恨生问道。 郑和想了想说道: “剩下的五万两只能向别人借了?” “向谁借?” 郑和吩咐狄信道: “你连夜去找城里各大商户借钱,借够五万两,以我的名义担保,只借用一两天,事成之后定然原数奉还。” “明白。”狄信赶紧找人借钱去了。 这时候郑和发现费冲眉头紧锁,满脸困惑,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似的。 “费冲,你有什么问题吗?” “大人……我觉得……”费冲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想说好像又有什么顾虑似的。 郑和说道: “费冲,你有什么话尽管说,今天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有话请讲当面。” “我仔细的想了一下,总感觉这里面事有蹊跷。” 郑和等人一齐问道: “有什么蹊跷?” “我感觉这件事不是黑风寨的强人做的。黑风寨充其量不过是一伙土匪强盗,他们的心思绝不会如此缜密,能设计出这么一个巧妙的计划绑走太子爷;更不会有这么大的耐心,提前一个月布好陷阱,而在太子爷上钩之后,又等了一个月确定没有危险了,时机成熟了才动手。这绝不是只会打家劫舍的强人能做得出来的,这件事的背后主使必定是个诡计多端之人,而且我觉得他一开始的目标就瞄准了太子爷。” “此话怎讲?”严恨生问道。 “对方是大概两个月前闯进金宅,囚禁了真正的金有才。而两个多月前,那时候太子爷刚到南京城没多久。我觉得这恐怕不是一种巧合。而且对方以秋虫为诱饵,明显也是针对太子爷的。” “你的意思是说,对方就是冲着太子爷来的?”严恨生有些难以置信道:“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绑架当朝太子?他有几个脑袋?”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我也很难相信有人敢绑架当朝太子。” 郑和这时候说道: “我们现在除了黑风寨没有任何线索,只能先去黑风寨一探究竟了。我相信太子爷是真龙天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郑和一看众人听了费冲的分析之后士气有些低落,只能说些场面话鼓舞鼓舞士气。 郑和让费冲带着自己的令牌把南京守备府麾下所有卫所的士兵集中起来,星夜疾行赶到黑风寨山下,到了第三天白天的时候已经把山寨团团围住。狄信这边连夜挨家挨户的找南京城里的大商户借钱,这些商户一听衙门借钱都是大摇其头,不是推脱说没钱就是周转不开,狄信报出了郑和的名号,这些人的态度才稍微转变了一些。郑和的面子这些人还是要卖一些的,毕竟当年郑和下西洋的时候,夹带了他们很多私货,帮他们赚了很多钱,很多人都是靠郑和发家致富的。冲着郑和的面子,这些平日里唯利是图的商人才拿出钱来,经过一夜的筹措五万两白银终于凑齐,加上守备府的五万两,总共十万两装在十口大箱子里,用马车拉到了黑风寨前。 这时候卫所军已经完成了对黑风寨的包围,郑和和严恨生、徐多宇、严晓蓉四人带着十万两银子进去赎人,留下费冲和狄信指挥卫所军。如果事情顺利的话,等他们把太子爷赎出来,费冲和狄信就带人冲进去一举剿灭这伙山贼,把白银抢回来;如果事情不顺利,郑和等人进去超过一个时辰还没出来,或者看见郑和发射的红色焰火,他们也赶紧带人攻进去。 郑和布置完毕,四个人赶着马车进了山,来到山门前。 几个喽啰把守着山门,见四人走近问道: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郑和回答道: “我们是来赎人的。”郑和说着指了指马车上的箱子。 山贼们让郑和等人先在山门等候,一个喽啰进去禀报,不多时跑回来传寨主之令,让四个人进去。 郑和等人进到寨中,见到了黑风寨的寨主。黑风寨几乎所有的山贼都聚了过来,这些人一个个面目狰狞,手里面拿着各式武器,大概有百十来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郑和身后那几口大箱子上,目光中透着贪婪。 郑和这时小声问旁边的徐多宇: “这里面有你们在金有才家见过的人吗?” 徐多宇和严晓蓉仔细的扫视一周,然后小声说道: “一个都没有。” 听徐多宇这么说,郑和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寨主问道: “你们是来赎人的?” “正是。” “钱带来了吗?” 郑和向后面一指说道: “赎金都在这。” 严恨生等人这时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山贼们看见眼前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纷纷发出惊叹: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十万两正正好。”郑和说道。 黑风寨几个当家的一听“十万两”,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彼此看了一眼,又惊又喜道: “还真有十万两,大哥,咱们这回发大财了。” 跟着几个人纵声大笑起来,其他的山贼也都跟着哈哈大笑,霎时间山寨内充斥着欢乐的笑声。郑和看着眼前这些肆意欢笑的山贼,心中冷笑:只怕你们这些人有命拿没命花。 “当家的,钱我们已经拿来了,我家公子人呢?”郑和等对方笑的差不多了问道。 寨主一挥手说道: “把人给我带上来。” 说着两个小喽啰从里面带出来一位瘦削的青年公子,推推搡搡的把他带到郑和等人面前。郑和、严恨生等人仔细一看:这也不是太子爷朱瞻基啊? 第5章 扰乱视线 郑和指着青年公子问道: “这是谁?” 寨主困惑道: “这不就是你家公子吗?” 郑和怒道: “这根本不是我家公子。当家的,如果你手里有我家公子,请你把他放了,我没时间和你浪费。” 寨主问道: “你们不是刘家庄的人吗?他不就是你们家少爷刘公子吗?” 郑和等人到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费冲猜的一点没错,绑架太子爷的确实不是这伙山贼,这伙山贼不过是对方用来转移视线的诱饵罢了。 “我们要找的是我家朱公子,看样子我们来错地方了。”郑和转身对严恨生等人说道:“咱们走吧。” 严恨生等人随即把箱子关上,牵着马车就要离开。黑风寨的强人,哪能让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了。 寨主一声令下: “想走?门也没有!” 瞬间山贼们拿着武器上前把郑和几人团团围住。 别看对方人多势众,一个个面目狰狞、杀气腾腾,但在郑和看来对方一个个不过插标卖首尔。 郑和问道: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寨主冷笑一声道: “什么意思?你们人要走我不拦着,但是银子必须留下!” “我要是不答应呢?”郑和又问道。 “那就把你们的性命也留下!”寨主跟着一声令下:“把他们给我拿下!” 众山贼一拥而上,郑和岂能把这些杂碎放在眼里?当即鼓动真气,一招“惊涛拍岸”,瞬间把数十人掀翻在地。郑和跟着一回头,把目光锁定在对方大当家的身上,所谓“擒贼先擒王”,纵身一跃直向大当家的扑去。大当家的一看郑和扑了过来,还想抵抗两下,没等他把刀抽出来,郑和已经到了近前。大当家的一脚踢了过来,郑和轻松躲了过去。这时旁边两个匪首,分别从左右两边举刀砍了过来。郑和飞身而起,同时向左右踢出一脚,正中两个人的心口,两个人哼都没哼一声倒地身亡。大当家的本来还想和郑和比划两下,一看对方一招就要了两个人的性命,吓得魂都飞了,什么也不顾,抹头就跑。郑和哪能让他跑了,飞过去一下子把他按在了地上。 大当家的以为郑和要杀他,吓得赶紧求饶道: “好汉爷爷饶命!好汉爷爷饶命!” 郑和擒住了对方的匪首之后,向严恨生喊道: “严大人,发信号!” 严恨生赶紧拿出烟花筒,点燃向上一举,一发红色焰火腾空而起。山下的费冲、狄信二人一直盯着天空看,一见红色焰火升起,当即带领着数千卫所军冲向山寨,瞬间山寨周围喊杀声四起,仿佛波涛一般要把黑风寨整个吞没。 山贼们听见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的喊杀声,仿佛有千军万马一般,瞬间便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和他们的首领一样纷纷抹头就跑。山贼们根本跑不了,卫所军早就把山寨围得水泄不通,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山贼们刚冲出去,一看对面杀过来的是官军,吓得赶紧弃械投降。连一柱香的功夫都不到,这伙山贼死的死,降的降,所有人被押到院子当中,一个个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 郑和命费冲带人仔细搜查一遍山寨,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费冲带人除了找到几个被山贼抓上山的良家妇女之外一无所获。 大当家的这时候才看明白郑和的身份,赶紧趴在他的脚边哀求道: “大人,大人,求求您饶小的一条小命吧。” 郑和厉声说道: “你要是老老实实的交代,我兴许会免你一死,你要是敢有半句不实之词,你看看他们俩。” 郑和说着一指刚刚被他踢死的两个人。 大当家的吓得浑身乱颤。 “我问你,你有没有绑过一个姓朱的公子?” 大当家的赶紧回答道: “没有,除了这个刘公子之外,我从来没绑架过其他人。” 这种鬼话谁能相信,郑和当即怒道: “你还不老实,看样子你是不想活了?” 郑和说着抬起了手掌,这时严恨生说道: “郑大人,把他交给我吧。” 郑和知道严恨生的本事,在他手下除了陈祖义之外就没有不老实交代的。 郑和当即说了一声好,严恨生上前抓住大当家的胳膊向后一扭,大当家的当即疼得嗷嗷直叫: “疼!疼!疼!……” “你知道我是谁吗?”严恨生问道。 “不……不知道。” “‘活阎王’这三个字你总听说过吧?” 大当家的一听“活阎王”三个字,当即非常惊恐的看着严恨生,颤声道: “难道……你……你就是‘活阎王’严恨生?” “不错,我就是‘活阎王’严恨生。” 大当家的一听脑袋嗡的一声,“活阎王”的名头如雷贯耳,今天落在他手里哪有好果子吃。但大当家想不通的是,自己只是绑了个人而已怎么就惊动了严恨生还有这么多官军呢? 大当家当即哀求道: “严大人,求求您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严恨生厉声问道: “我问你,刚才有人说‘还真有十万两’这是什么意思?” 大当家的老老实实交代道: “有人告诉我们会有人拿十万两白银来赎人。” “谁告诉你的?” “对方是一个年轻人,看年纪最多二十多岁。大概半个月前他到了我们山寨,说是来借钱的,张嘴就要借一万两白银。天底下哪有跟强盗借钱的道理,再说我们哪有那么多钱。我以为他是个疯子,命人把他打出去。哪知这年轻人武功相当高强,三下五除二就把我们打了个落花流水。我们只好向他求饶,说我们都快半年多没有大买卖上门了,哪有那么多钱给他。他说没钱不要紧,他可以给我们指一条明路。就是他让我们去绑架刘公庄的刘少爷,并且说数日之后自然会有人拿十万两来赎他。事成之后,他只要一万两作为酬劳。我们一开始根本不信会有这等好事,而且我们知道刘公庄的刘老爷家,他们家绝对拿不出十万两银子。可是那个年轻人说,如果我们不照做,到时候他拿不到一万两,就要把我们全都杀了。我们没办法只好照着他说的去做,没想到二位大人还真拿着十万两来赎人。” 众人听完大当家的话后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刚才所说的那个武功高强的年轻人,恐怕就是整个事件的幕后黑手。他一手策划了整个行动,在衣服上留下那些话,又让黑风寨的人绑架刘少爷。这些都是为了迷惑视线,扰乱众人的方向,而他的同党早就趁机把太子爷转移到别处去了。 严恨生等人一看是这个结果,大失所望,自始至终他们完全落入对方的算计之中,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白白浪费了两天时间。从太子爷消失到现在已经三天了,这三天来他们除了知道对方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年轻人之外一无所知。对方到底是谁?有何目的?他们完完全全一无所知,甚至于接下来该怎么追查都毫无头绪。众人都觉得心灰意冷,特别是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太子爷失踪他们俩责任最大,两个人现在真是懊恼至极。 “现在只能希望对方不知道太子爷的真实身份了。”徐多宇抱着侥幸心理说道。 费冲却给他泼了一瓢冷水: “依我看对方应该是知道太子爷的身份的。对方计划如此周翔,心思如此缜密,执行如此干净利落,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太子爷的身份他们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特别是他们引诱太子爷的手段,他们利用太子爷喜欢秋虫儿这一点设下陷阱,连这种小爱好他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见他们对太子爷一定非常了解。”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而费冲的话突然点醒了徐多宇,徐多宇说道: “现在想来,早在那个秋虫集市上他们就已经做好了扣,就等太子爷钻进去。” “是谁告诉太子爷那有秋虫儿卖的?”费冲问道。 “好像是一个叫崔立的人。” 郑和叫道: “赶紧去找这个崔立,他肯定是受人指使把太子爷引向那个集市。” 郑和带着严恨生一干人等先赶回南京城,留下狄信殿后。众人快马加鞭,第二天天没亮就到了南京城,郑和叫开城门,进城后直接奔向崔立的家。到了巷子口看见里面聚集了很多人,看他们的穿着好像是附近的街坊邻居,每个人都摇头叹气,交头接耳,好像在议论着什么。这时正好有两个官差从里面往外搬一具死尸,死尸后面跟着一位中年妇人,中年妇人早就已经哭的泣不成声,她趴在死尸上嚎啕道: “当家的,你到底是怎么了,咱们家的日子刚好起来,你怎么就寻了短见了呢?你留下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旁边的婶子大娘只好劝她: “人死不能复生,你得看开点,这日子还得往下过不是。” 郑和上前问两个官差: “怎么回事?死的人是谁?” 两个官差倒是不认识郑和,但是见他后面跟着一大队锦衣卫,知道是个大官,赶紧回答道: “回大人,死的人是礼部的一个主事,叫崔立。” 虽然当时帝国的首都已经搬到了北京顺天府,但在南京应天府留下了一套完整的行政班子,其中吏、户、礼、兵、刑、工六部齐全。 众人一听“崔立”这个名字都大吃一惊,想不到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对方先下手为强已经把人杀了。 严恨生对几个官差说道: “你们几个回去吧,这个案子交给锦衣卫了。” 官差放下尸体走了,严恨生让徐多宇上前仔细察看尸体,其他人则到院内察看。 郑和走到妇人面前说道: “夫人,我是南京守备指挥使郑和,你能跟我说说你丈夫是怎么死的吗?” 妇人一听是个大官,赶紧止住泪声,说道: “回大人的话,我家官人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早晨起来,我看他没在床上就四处寻找,等我到了书房就见他吊死在房梁上了。” 说到这妇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哇的一声流了出来。 “他为什么自杀你知道吗?” 妇人摇了摇头说道: “我实在不知道,我们夫妻感情一直很好,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寻了短见。” “你们家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郑和追问道。 “奇怪的事?”妇人仔细的想了想说道:“唯一奇怪的事就是他前一阵子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大笔钱。我问他钱是怎么来的,他说是有人送给他的。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他所在的是个清水衙门,他官位又小,从来没人给他送过礼。” “他有没有告诉你是谁送钱给他的?” 妇人摇了摇头。 这时候徐多宇已经查看完尸体,向郑和报告道: “郑大人,他是被人捏碎喉管致死的,全身上下只有这么一处伤。” “这么说他是先被人掐死,然后再假装上吊自尽的。”郑和说道。 妇人一听原来自己的丈夫不是自尽而是被人杀死的,当即来了精神,向郑和恳求道: “大人,您可一定要抓住凶手,为奴家做主啊。” “夫人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的。” 众人在崔立这边扑了个空,只好回到衙门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如今没有任何线索,要找太子爷无异于大海捞针。正好这时狄信把黑风寨的寨主先押送回来,郑和找画匠按照寨主的描述画了那位武功高强的年轻人的画像。这就是他们现在唯一掌握的线索,靠一张未必准确的画像找一个人谈何容易,郑和等人甚至连对方叫什么,是何门派都不知道。郑和现在没办法,只能让人照着样子复制许多份,分发到全国各地通缉此人。 费冲忧心忡忡的对郑和说道: “大人,太子爷已经失踪三天了,现在衙门里已经有谣言了,事到如今,恐怕想瞒也瞒不住了。” 费冲所说正是实情,太子爷头两天不去,衙门里的人也没在意,以为太子爷去哪游山玩水去了。可一连三天不见人影,衙门里就起了风言风语了,再加上这几天应天府下辖的卫所军大面积出动,郑和、严恨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于是衙门里的人纷纷猜测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郑和本来是想如果太子爷真在黑风寨,他不用两天功夫就能把人救出来,救出来之后再把这件事向京城送报,到时候就算皇帝雷霆震怒也好说话。可现在什么时候找回太子爷根本遥遥无期,想瞒已经是瞒不住了,郑和等人只能把这个消息向上禀报,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的,无论是郑和还是严恨生谁都吃罪不起。 第6章 身陷囹圄 郑和无奈长叹一口气,坐下来刚准备写奏折,外面有人进来禀报道: “大人,京城里来了一位倪公公。” 郑和困惑道: “倪公公?哪个倪公公?” 说话间对方已经进来了,众人定睛一看所谓的“倪公公”原来就是倪清。郑和一看倪清,心里面不禁咯噔一声,暗想他这时候来不知道所为何事? “倪清,你来南京做什么?”费冲问道。 “我是来传达皇上的口谕的。”倪清说着拿出一块金牌,上面刻着四个字“如朕亲临”。众人看到金牌,赶紧纷纷跪倒在地,口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倪清扫视了一圈,问道: “太子殿下在哪?皇上有口谕给他。”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太子爷正不知所踪,倪清偏偏要找太子爷。屋子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张嘴。 倪清一看没人言语,而且众人的脸色都有异,追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太子爷在哪?” 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个低着头,只有严恨生支支吾吾道: “倪公公,太子爷……太子爷他……” 徐多宇年轻,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心想终究是自己闯的祸,应该由自己承担,当即头脑一热说道: “倪公公,都是卑职一时大意,把太子爷弄丢了。” 倪清一听大吃一惊: “你说什么!太子爷怎么了?” “太子爷……失踪了。” “啊!”倪清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跌坐在地上。 “不像话!真是不像话!堂堂大明王朝的当朝太子你们竟然给弄丢了,你们……你们有几个脑袋。你们都是怎么当的差!”倪清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地上来回乱走:“现在皇帝陛下有非常重要的事找太子爷,太子爷这个时候在你们手里不见了,你们说这件事谁来承担!谁来承担!” 徐多宇当即一挺胸脯说道: “卑职来承担,太子爷是在我手上不见的,就由我来承担好了。” 严晓蓉一看徐多宇要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当即上前说道: “还有我,是我和师弟一起看着太子爷的,太子爷失踪我也有责任。” 徐多宇赶紧小声对严晓蓉说道: “师姐,你别掺和进来。” 倪清指着两个人怒斥道: “这么大的责任,就凭你们两个担的下来吗!” 倪清跟着对众人说道: “我告诉你们,太子爷如果能平平安安的回来还则罢了,但凡太子爷有一丁点闪失,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 郑和等人本来在这件事上就理亏,加上倪清现在代表的是皇上,众人只能默默地挨他训斥。 倪清跟着指着徐多宇和严晓蓉说道: “先把这两个人押进诏狱,等我禀明圣上再做处置。” 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一听要把他们俩送进诏狱,当即脑袋嗡的一声,心里面感觉像刀绞一般。从来都是他们把人送进诏狱,现在轮到他们自己被关进诏狱,心里什么滋味可想而知。这两个人一个是严恨生的徒弟,一个是严恨生的女儿,于公于私严恨生怎么忍心让两个孩子关进诏狱呢。严恨生出面求情道: “倪公公,能不能请您法外开恩,现在解救太子爷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能不能留他们在外面戴罪立功,等太子爷救回来再行处罚。” 倪清断然拒绝道: “不行!他们两个把太子爷弄丢了,这罪过实在是太大了,你说让他们戴罪立功,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趁机逃跑呢?” 话说到这,费冲、狄信等人都觉得倪清有些太不近人情了。他原来也是锦衣卫,严恨生曾经还是他的顶头上司,如今才几年的光景他爬到了众人的头上,便丝毫不讲情面,翻脸不认人了。 郑和脑袋一热,站出来道: “我来替他们担保!如果他们真的逃跑了,我来承担这个责任!” 倪清缓缓走到郑和面前带着几分讥笑道: “郑大人,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在先帝那里确实很受器重,可是现在时代变了,有了新皇上了。你对新君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建文帝也已经死了,不需要你去海外寻找了,而且新君认为你前几次下西洋完完全全是在浪费钱财,陛下已经准备停止下西洋了。你凭什么在皇帝面前替他们两个担保呢。” 倪清说的郑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以阴奉阳为首的东厂一派因为在榆木川对朱高炽有拥立之功,所以现在东厂这些人可谓炙手可热,与之相比,像郑和这样的前朝老人就没有那么吃香了。 郑和对倪清的讥讽只能选择默默忍受。 倪清一看没人说话了,吩咐道: “来人啊,把这两个人押下去!” 倪清下完命令却没人执行,旁边的锦衣卫都觉得犯难,这两个人可都是他们的同僚,难道他们要亲手把自己的同僚抓进大牢里吗? 倪清一看没人行动,大怒道: “我有‘如朕亲临’金牌在此,谁敢不听我号令就是违抗圣上!” 倪清说着把金牌举到了半空中。 众人一看没办法,只好取来手铐脚镣,徐多宇和严晓蓉不想让大家为难,自己把手铐脚镣戴上了。严恨生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徒弟和女儿戴上刑具,心里面像针扎一般的疼,两只拳头攥得咯吱直响。严恨生一生何等刚强,那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主,哪怕是用小刀一片一片割他的肉他也一声都不吭,但今天看到女儿带上枷锁,铁骨铮铮再也熬不住瞬间湿润了眼眶。 徐多宇戴好枷锁,回过头来扑通一声跪在严恨生面前道: “师父,徒儿不孝,让您失望了,还连累了师姐。” 严晓蓉也跪在父亲面前道: “爹,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我们啊。” 严恨生老泪纵横,俯下身抱着两个人说道: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们出来的。” 说完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周围的人看到此情此景无不落泪,只有倪清一个人铁石心肠说道: “好了,别在这墨迹了,赶紧给我进牢里去。” 说着硬把两个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往外面推。 徐多宇刚到外面,正好这时外面进来一个人,这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里拎着一只鱼篓,看样子是个打鱼的渔夫,来者非是旁人正是徐多宇的父亲。徐老汉这是刚逮到几尾鲜鱼拿到城里给儿子改善改善伙食,刚一进来就看见自己儿子上面戴着枷,下面戴着镣。当即惊的手一松鱼篓掉在地上,问道: “这……这怎么回事?儿子,你怎么这个样子?” 徐多宇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父亲解释,只能跪在他面前默默流泪。 郑和安慰徐多宇的父亲道: “徐老哥,你别着急,没什么大事,徐多宇过两天就会放出来的,您别担心。” 徐老汉只是没有见识,但他不是傻啊。他见不仅自己的儿子,就连严恨生的女儿也带着枷锁,这绝不可能是“过两天就会放出来”那么简单的。 徐老汉跪下来,他也不知道该向谁求情,只得向四面八方作揖道: “各位大人,我家孩子一向老实得很,他不可能犯事,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倪清回答道: “你放心,错不了,你儿子自己都承认了,是他把太子爷给弄丢了。” 徐老汉一听脑袋嗡的一声: “太……太……太子爷?儿子,你真把太子爷给弄丢了?” 徐多宇无可狡辩只能重重的点了点头。 徐老汉当即瘫坐在地上,痛哭道: “完了,完了,这得多大的罪过啊。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 徐老汉就徐多宇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把他当成命根子一般珍惜,现在听说儿子摊上这么大的事,徐老汉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徐老汉在那痛不欲生,可这时徐多宇反倒镇静了许多,他嘱咐自己的老父亲道: “父亲,这件事你可千万别跟我娘说,我娘她身体不好,你要是告诉她,我怕她接受不了。” 徐老汉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点头说道: “好,好,我不告诉你娘。可是……可是你……你可怎么办啊?” 说着又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倪清怕这父子俩墨迹起来没完没了,催促两个人赶紧走。徐多宇和严晓蓉只得分别和自己的父亲洒泪分别。 徐老汉问严恨生: “严大人,现在怎么能救我儿子和你女儿啊。” 严恨生也是一筹莫展,他其实心里和徐老汉一样痛苦,严晓蓉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自从严晓芙被陈祖义掳走之后,他就把严晓蓉当亲生女儿一般看待,养育了这么多年,感情一点都不比亲生的差,现在要生生的把她从严恨生身边剥离,谁能受得了。可严恨生得自重身份,他不能像徐老汉那样哭哭啼啼的,他还得劝对方道: “你先别着急,事情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我们只要找回太子爷他们俩就没事了,你放心好了。这样,你先回去等信,只要他们平安出来,我就会派人去告诉你的。” 徐老汉相信了严恨生的话,更主要的是这里面还有严恨生的女儿,他不救别人总得救自己女儿吧。徐老汉想到这,算是看到了点希望,总算是把泪声给止住了。 徐老汉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留在这也没什么用只能按照严恨生说的先回家等消息。徐老汉就这么脚步踉跄的往回走,一路上精神恍惚,仿佛梦游一般,顺着江边往东走,到了日暮时分才到了家。 徐老汉推门进屋,径直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呆呆的坐着一言不发,好像丢了魂似的。徐多宇的母亲一下子就看出不对头了,若是往常丈夫从南京城看完儿子回来,一定是春光满面,笑的嘴都合不上,不用你张口问他就跟你说儿子最近怎么样了,有什么新变化,个头长多高了,身体多么强壮等等说个没完。今天回来一言不发,低着头呆呆的发愣,徐多宇的母亲推着轮椅过去背对着徐老汉问道: “孩他爹,你怎么了?” 徐老汉这才回过神来,他答应过徐多宇不能让他母亲知道,不能让她担心,于是勉强挤出几分笑容若无其事的回答道: “没……没什么。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饭去。” 说着徐老汉起身就要去厨房。 “你这次回来感觉好奇怪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徐老汉赶紧摇头否认道: “没有,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徐老汉越是否认,徐多宇的母亲越是觉得不对头。 “儿子怎么样?他近些日子还好吗?” 一提到徐多宇,徐老汉的心里就是一阵心痛,他在徐多宇母亲面前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忍悲痛说道: “好,好,一切都好。” 徐多宇的母亲立马拆穿道: “不对!你有事瞒我。是不是孩子出事了?” 徐老汉嘴硬道: “没,没有。” 徐老汉嘴上说着没事,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你跟我说孩子到底怎么了?” 徐老汉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说道: “孩子不让我跟你说,他怕你身体不好,承受不住打击。” “孩子是从我身上掉下去的,无论发生什么我这个做母亲的总该知道,你跟我说孩子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徐老汉一边抽泣一边说道: “孩子摊上大事了,他被人抓起来了。” 徐多宇的母亲惊道: “啊?咱们孩子不是官差吗?只有他抓人,哪有人抓他的道理?” “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好像是他把太子爷给弄丢了,所以被抓了起来。” 徐多宇的母亲这回反倒没有之前那么吃惊: “你是说太子爷失踪了,是吗?” “对,好像是这么回事。除了咱们的孩子,还有他师父的女儿也一起被抓了,都被关在诏狱里。” 徐多宇的母亲听到这突然长叹一声道: “想不到我的孩子也会被关进诏狱里,这难道就是命吗?” 徐老汉没有理会她这一番感慨,继续哭道: “我可听说了,诏狱那可是有去无回的地方,据说好多人都死在里面了,你说咱们的孩子会不会也……” 说到这徐老汉就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徐多宇母亲的反应完全没有徐老汉这么大,一点都不像徐多宇担心的那般脆弱,她的反应非常镇定,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不仅没有流泪反而劝自己的丈夫: “当家的,你也别太担心了。而且你不是说还有他师父的女儿吗,不用咱们操心,他师父自然会救他们的。” 话虽这么说,可徐老汉一想儿子身陷囹圄怎能安之若素呢。 “可是我看严大人好像也是一筹莫展,他可能也没有办法。而且你想把太子弄丢了,这是多大的罪过啊。就算太子爷能平平安安的归来,咱们的孩子还是有难以逃避的责任。别的我都不敢奢求,能保住儿子一条性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他以后跟我一起打鱼,也能过一辈子。” 徐老汉越说越觉得担心,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徐多宇的母亲突然说道: “孩他爹你就别担心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让咱们的孩子平安归来。” 第7章 求助 徐老汉一下子止住了哭声,满脸惊讶的看着自己妻子的后背,心想她这口气可是不小,连严恨生都束手无策的事,到她嘴里仿佛轻而易举一般,她凭什么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敢打这种包票。 “你?你能有什么办法?”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做母亲的怎么可能坑害自己的孩子呢?” 徐老汉缓缓地从床上站了起来,他觉得眼前这个跟他相濡以沫生活了快十八年的妻子一下子变得相当陌生,甚至陌生的有一点可怕。别看两个人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其实徐老汉对自己的妻子知之甚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妻子的名字、来历、祖籍等等所有情况一概不知。刚救起来的时候他也曾经问过,但无论徐老汉问什么,她只有四个字回答:“让我去死。”徐老汉一看这样便不敢再问了,当然死是不可能让她死的,而她手脚都残废了,自己想死也不可能。徐老汉一直照顾着她,后来经邻居婶子大娘的不断撮合、劝说,两个人终于成了婚,还生下了一个儿子,日子终于走上了正轨。一晃匆匆十多年过去了,徐老汉几乎都快忘了当年的事了。可是每当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妻子,他都想问一问,每当有这种冲动时,他都忍着一直忍了这么多年。 现在徐老汉突然想问清楚了: “孩他娘,有件事我已经忍了十多年了,我一直想问问你……” 还没等徐老汉把话说完,徐多宇的母亲就打断他道: “既然已经忍了十多年,为什么现在又要问个明白呢?” “我已经忍得太久了,我不想再忍下去了。我今天就想问个明白:你到底是谁?是谁把你害成这样丢进江里的?这么多年了,我求求你告诉我真相。” 徐多宇的母亲沉默半晌,缓缓说道: “我是谁?我是你的妻子,你孩子的母亲。你知道这些也就够了。” 这回答相当于没回答,徐老汉当然不满意: “不!我要知道你到底叫什么?还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看徐老汉的架势,今天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可徐多宇的母亲还是不准备告诉他真相,或者至少现在不告诉他真相: “我向你保证,到时候我肯定把一切都告诉你。” 徐老汉一看自己再逼问也没有用,只能作罢。徐老汉简简单单的做了点晚饭,可他心里有事没胃口,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徐老汉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脑子里几乎全是他儿子的事。他只怨自己没本事,若是有本事的父母还能找找人说道说道,可他就是一个打鱼的,大字都不认识几个,遇到这样的事只能躲在被窝里长吁短叹,默默流泪。 徐老汉正睡不着觉呢,突然听见外面有“吱嘎吱嘎”轮椅转动的声音,听声音是往外面走。其实这已经不是徐老汉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妻子半夜偷偷摸摸去外面了,最近一年多以来,徐老汉半夜的时候经常能发现妻子一个人去外面,但他每次都假装熟睡并不揭穿。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儿子出了那么大的事,妻子又说了那样的话,这些事情让他下决心一探究竟,倒要看看自己的妻子有什么秘密。 徐老汉先假装睡觉,眼睛闭着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听见“吱嘎吱嘎”的声音渐渐远了,徐老汉才悄悄地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跟了出去。借着月光徐老汉看见自己妻子已经上了大道,徐老汉赶紧跟了上去。走了一会两个人就上了官道,到了官道上徐老汉没想到自己的妻子速度非常快,得亏自己脚程还可以,大步流星的紧紧跟在后面才不至于被妻子的轮椅甩开。徐老汉的妻子坐在轮椅上后背向前在官道上急奔,后面还有一个人紧紧跟随,得亏官道上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要是有人看到这场景非得以为自己三更半夜遇到鬼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官道上走了大概七八里远,徐老汉的妻子突然一拐下了官道进入旁边一座村子里,七拐八拐来到村东头一处院门前。突然黑暗中有个声音问道: “谁!” 徐老汉的妻子非常平静的回答道: “是我。” “哦,原来是徐大嫂,这么晚来有什么要紧事吗?” 徐老汉躲在后面树丛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从他们的对话可以看出,自己的妻子恐怕是经常来这儿,而且和对方非常熟悉。徐老汉还想再多看一会,突然他觉得自己脖子一凉,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冒出来一个人阴森森的说道: “别动!敢动就宰了你。” 徐老汉能清楚的感觉到冰冷的刀刃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喉咙,他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对方接着拎着他的后脖领子把他从树丛中拽了出来。 “老实交代,你是谁?到这来干什么!” 对方问道。 徐老汉吓得说不出话来,徐老汉的妻子其实早就察觉到丈夫跟在后面,这时替他回答道: “他是我丈夫,跟着我来的。” 对方一听原来是自己人,便放开了徐老汉。徐老汉感觉自己好像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似的,两条腿不自觉的打颤,他赶紧来到自己妻子身边,小声问道: “孩他娘,这些人是什么人啊?” 徐老汉的妻子小声说道: “嘘,你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问,你就记住一句话都不说就行了。” 徐老汉赶紧点头答应,他就是个打鱼的,哪里见过这等阵仗,现在他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徐老汉倒推着妻子往里走,别看外面的院门不起眼没想到里面却是别有洞天。院子里四处可见成堆的刀剑、铠甲、火器、火药等等,两旁的房子里传出叮叮当当好像是打铁的声音,不断有人往里运送煤炭、矿石等等,徐老汉粗略的看了一下至少有几百人在忙里忙外。 徐老汉越看心里越发虚,腿就越打哆嗦。他虽然只是个渔夫,可朝廷的禁令他还是知道的,所谓“一甲顶三弩,三甲进地府”,朝廷是不允许民间私藏兵器和盔甲的,这些人私藏了这么多兵器、铠甲,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徐老汉越想越害怕,身体跟着哆嗦起来。徐老汉的妻子察觉到他的恐惧,小声安慰他道: “你只要不说话就没事。” 这时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迎了过来,问道: “徐大嫂,你有什么急事吗?” “有,请问刘护法在吗?我有要紧的事跟他说。” 对方回答道: “在,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这监工。” 说着对方把徐老汉夫妇领到了一间屋子里,屋子里有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青色锦袍的男人,这人应该就是所谓的刘护法了。徐老汉只见刘护法看年纪至少六十往上,年纪虽大但却精神矍铄、双目如电,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刘护法看见徐老汉的妻子显得有些意外,问道: “弟妹,你怎么来了?” 跟着看见了后面的徐老汉,问道: “这是谁?” “这位是我丈夫。”徐老汉的妻子介绍道。 刘护法赶忙客气道: “原来是徐老弟,失敬失敬。” 徐老汉见对方非常热情亲切,心里面稍稍安定了些。 徐老汉的妻子非常神秘的跟对方说道: “刘护法,我有要紧的事跟你说。” 刘护法一下子明白什么意思了,他示意其他人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弟妹,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 “我儿子被抓起来了?” 刘护法有些惊讶道: “你是说多宇?这怎么回事?” “我丈夫说是因为多宇他把太子爷给弄丢了,因此被下了大狱,现在被关在诏狱里。”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徐老汉的妻子问道: “太子爷真的不见了?” “对,太子爷确实出事了,他们那边已经动手了。” “他们要是动手的话,那咱们这边也要做好准备了。” 刘护法点点头说道: “没错,所以我这几天一直在这看着他们加班加点,日夜不息。” “那我孩子怎么办?” 刘护法低头想了一下,跟着一拍胸脯保证道: “弟妹,你放心,你儿子的事交给我了,我一定把他救出来。” “如此,全靠刘护法了。” 夫妇二人跟着向刘护法告辞,徐老汉推着妻子出了院子,离开村子,一直到了官道上,徐老汉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进肚子里。 徐老汉确定周围没有人跟踪才问道: “孩他娘,刚才那些人是谁啊?我看他们有那么多的兵器盔甲,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这些你都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他们能把咱们的孩子救出来就好。” 徐老汉一看妻子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只能幽幽叹道: “好吧,只要孩子能平安回来我什么都不在乎。” 第8章 风少侠 严恨生自从徐多宇和严晓蓉被关进诏狱,便苦思冥想解救二人的办法,但是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太子爷,兴许太子爷一发仁慈就赦免了二人的罪过。可要找到太子爷谈何容易,眼下一点线索都没有。 “郑大人,现在该怎么办?”严恨生去请教郑和。 郑和也是一筹莫展,他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武功高强的年轻人,可单凭一张画像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郑和正为难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据黑风寨的寨主所说那个指使他们绑架刘少爷的年轻人十天之后会到黑风寨取一万两白银。” “对,他确实是这么说的。”严恨生附和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在黑风寨设伏,如果能抓住那个年轻人就能从他嘴里问出太子爷的下落。” 费冲立马提出异议道: “这恐怕不可能吧,他指使黑风寨绑架刘少爷是为了给咱们设套,现在太子爷已经被绑走了,他肯定料想到咱们会按照他留下的线索找到黑风寨,剿灭黑风寨,那他怎么可能再回黑风寨呢。” “我也知道按照常理来说他不可能再回黑风寨,可是一是咱们手上没有别的线索,只能再回黑风寨去碰碰运气;二就是希望对方仗着艺高人胆大,明明知道咱们已经去过黑风寨了,他还要回去看一看。我们办案的时候知道有些凶手会在犯案之后再回到案发现场,也许这个年轻人会有类似的心理。” 众人一听郑和说的有几分道理,最主要的是他们没有别的线索,只能去黑风寨再碰碰运气。郑和当即做出安排,他让所有锦衣卫和卫所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全都换上山贼的衣服,假扮成山贼安排在山寨里,山寨外面更是埋伏下无数官军把山寨团团围住,保证一个苍蝇都飞不出来。因为那个年轻人认识寨主,所以寨主还坐在原位,郑和和严恨生分坐两旁,一万两雪花白银装在一口大箱子里放在院子当中作为诱饵。所有人都听郑和的命令行事,就等对方出现。 到了对方约定取钱的那天晚上,郑和等人早早做好了准备。山寨外面的人埋伏在树林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山寨里的人则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有的行酒令,有的在赌博,嘻嘻哈哈的人声鼎沸,表面上热闹非凡,实际上众人的手都悄悄地按在刀柄上,只等郑和一声令下,众人就拔刀而起。郑和和严恨生二人一直留心周围的动静。这里面最紧张的要数黑风寨的寨主了,这么多官兵陪着他一个强盗头子演戏,他的表现如何又是成败关键,因此寨主紧张的浑身直哆嗦。 郑和一看寨主这么紧张,对方一眼就得露馅,赶紧小声提醒道: “你镇定点,有我们这么多人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寨主哆哆嗦嗦的说道: “我当贼当习惯了,见到你们当差的就紧张。” “你把我们当成你的兄弟不就好了。” “好……好吧,我……我尽量控制。” 说是尽量控制,可寨主拿着酒碗的手还是情不自禁的抖动,酒碗碰到牙齿发出当当当的声响。 众人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影,严恨生心里犯了嘀咕,小声说道: “郑大人,我看对方不会来了吧?” 郑和不知哪里来的自信,说道: “再等等,我觉得他一定会来。” 郑和等人就这么静等,一直等到将近三更时分,忽然听见空中有风吹衣摆的声音,跟着众人眼前一花,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年轻人落在了院子当中。他一落下,瞬间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山寨立马变得鸦雀无声,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现场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白衣青年身上,白衣青年在院子当中用目光扫视了一遍众人,最后把目光定在了寨主身上。 郑和一看对方的相貌,和寨主描述的一模一样。 白衣青年冲着寨主一拱手说道: “大当家的,别来无恙啊。” 寨主这时候已经紧张的浑身肌肉都僵死了,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郑和小声说道: “你赶紧回话啊。” 寨主这才勉强伸出手拱了拱手说道: “少……少侠……别来无恙啊。” 对方客气道: “有劳大当家的挂念。敢问大当家的,我让你做的事你做了吗?” 寨主赶紧点头道: “做了,做了。” “十万两银子到手了吗?” “到手了,到手了。” “我那一万两可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寨主指了指院子当中的那口大箱子。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口箱子,众人的心紧张的乱跳,因为他们知道箱子里有机关,对方只要打开箱子,箱子里就会喷出毒药,对方只要吸进一口当场就会毒发身亡。 白衣青年似乎还浑然不觉,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走到箱子旁,打开了箱子,果然一股毒气冲着对方喷出。白衣青年反应神速,立即屏住呼吸,同时向后一跃。郑和除了这个机关之外还有后手,对方向后一跃,正好会踩中地上预先布置好的捕兽夹,他的脚只要一踩中机关,铁夹子就会夹住对方的腿,到时候众人再一拥而上,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束手就擒。 郑和设计的倒是很巧妙,奈何对方技艺更加高超。白衣青年脚尖刚一挨地就感觉下面不对头,当即使了一招“蜻蜓点水”,脚尖一点在铁夹夹住他之前,白衣青年已经飞身跃到了别处。 接连两个陷阱落空,郑和不由得大吃一惊,心中不由得暗叹对方功夫了得,若是换成自己,自问能躲过第一招但绝对躲不过第二招。 白衣青年被摆了一道脸上并没有多么恼怒,只是指着寨主质问道: “大当家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寨主面对质问,脸色变得煞白,支支吾吾道: “少侠,你别误会,这不是我的意思。” “难道说你不想给我这一万两白银吗?” 寨主连连摆手道: “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白衣青年这时身子转了一圈,又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人,问道: “大当家的,我怎么看许多人面生啊?” “这……这……”寨主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二当家和三当家的呢?他们两个我怎么没见着?” 寨主指着两边的郑和和严恨生说道: “他们俩不就是二当家和三当家吗?” 对方冷笑一声道: “你开什么玩笑,这二位气息绵长、目光如炬,一看就知道是内功高手,他们俩的武功胜你百倍有余,怎么可能是你的手下。” 白衣青年跟着向郑和、严恨生问道: “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郑和一看对方已经识破了,也就不再隐瞒,挺身道: “在下郑和。” 白衣青年脸色微微一变: “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三宝太监,失敬失敬。” 严恨生也自我介绍道: “在下严恨生。” 白衣青年脸色又是一变: “哦,原来是人称‘活阎王’的严大人,失敬失敬。” 郑和跟着一挥手,就听忽的一声,山寨里和山寨外所有人把刀剑都抽了出来,同时上前把白衣青年围在当中,数百人当即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别看被这么多人围着,白衣青年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惊慌之色。 郑和问道: “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不敢,在下姓风,‘任尔东西南北风’的‘风’。” “原来是风少侠,请问风少侠,我家公子现在何处?” 风少侠却装糊涂道: “你家公子?我怎么会知道你家公子在哪?” “风少侠,你的武功这么好,在江湖上想必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怎么做得出来却不敢承认呢?” 风少侠急忙打住道: “哎,请您打住,和二位相比我可不是什么响当当的人物,江湖上认识我的人根本没几个。而且确实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承认呢。” “难道黑风寨绑架刘公庄的刘公子不是你指使的吗?”郑和质问道。 风少侠承认道: “那确实是我让他们那么做的。” “在金有才的衣服上留下字迹让我们拿十万两到这来赎人,不也是你主使的吗?” “郑大人,这你可就冤枉好人了,那个主意可不是我出的。我充其量就是教唆别人犯罪,如果因为这件事二位大人要抓我,我无话可说。” 风少侠说着把双手向前一伸,做出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 严恨生对郑和说道: “我看别和他墨迹了,把他交到我手里,不愁他不说实话。” 郑和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动手。锦衣卫们当即举刀向风少侠劈去,风少侠轻蔑的微微一笑,这些人在他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就见风少侠人影一晃,人就不见了,跟着一道白影在人群中闪来闪去,同时伴随着“当啷!”“当啷!”兵器掉在地上的声音和“哎呦!哎呦!”人被击中时痛苦的叫声。风少侠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不要说手上的动作跟不上,甚至连眼睛都跟不上。片刻之后,风少侠回到了原地,这时再看他的周围躺满了人,一个个躺在地上不是抱着脑袋就是捂着肚子,哀嚎声响成一片。不过好在风少侠手下留情了,只是把人打伤而没有要他们的性命。 锦衣卫们赶紧把受伤的人抬下去治伤,剩下的人已经见识对方的厉害了,没人再敢上前。郑和接着一挥手,让锦衣卫们用捕人用的索套,霎时间数十条索套一齐向对方套去,风少侠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任由索套套住自己。这些索套每一条都有鸡蛋粗细,在索套的前端有个活扣,越用力拉扯套的越紧。十几条索套把风少侠的双手双脚全都套住,众人向后一拉风少侠当即被捆的像个粽子似的。众人一齐用力把风少侠向山寨外面拉,到这时风少侠才做出反抗。众人向外拉,可风少侠的双脚好像是钉在原地一般一动不动,锦衣卫们使出了吃奶的劲,对方愣是纹丝未动。锦衣卫们招呼同伴来帮忙,人越来越多,甚至外面的卫所军也进来帮忙,到最后一条绳子上有将近二十多人,绳子上手挨着手几乎没有半点多余的地方。就这样将近三百人一起用力竟然还拉不动对方,反观风少侠的脸上轻松惬意,好像他根本没用多少力气似的。 众人累的满头大汗,风少侠的脚还是一点地方都没挪。 风少侠一看众人已经到极限了,问道: “你们拉够了没有?该轮到我了。” 说着风少侠突然发力,身子一转,绳子上的数百人,当即被甩到半空中,跟着重重的落在地上,一个个摔得鼻青脸肿,“哎呦!哎呦!”的惨叫连连。接着风少侠双臂一用力,就听“啪”的一声,十多条套索同时断成数节。风少侠脸不红气不喘,就好像跟一帮小孩做了一次游戏似的。 郑和和严恨生二人看得目瞪口呆,郑和也算是见识过几位高手的了,但今天眼前这个风少侠是他见过的所有人中武功最高的,更可怕的是这个年轻人看样子才不过二十出头,武功就有如此修为,假以时日,恐怕天下没人是他的对手。 郑和一看对方实力如此强横,只能自己下场了。郑和当即和严恨生一对眼色,二人同时飞身而起分左右向风少侠扑去,风少侠同时接住二人。一边严恨生使的是“分筋错骨手”,另一边郑和使得是《葵花宝典》的功夫,风少侠用两只手对阵对方四只手,丝毫不落下风,甚至可说是游刃有余。 一交上手郑和对对方的武功有了一个更加直观的认识,风少侠招式精妙,更要紧的是他的内力非常深厚。郑和有意看一看对方内力到底有多深,当即全力拍出一掌,风少侠单手接住,郑和只觉得自己手臂被震得发麻。从这一掌可以看出,对方的内力比自己深厚,预计至少有五十年的内力。郑和心中奇怪,对方看面相最多不过二十出头,就算他从能走路时就开始练功,日夜不辍,那也不可能有五十年的内力啊?还是说对方有什么返老还童的神功,实际年龄比看上去要大得多? 双方正打的你来我往,突然郑和问道: “风少侠,敢问你今年贵庚?” “我年轻的很,今年刚刚二十岁。” “二十岁就有如此修为真是难得。请问尊师是哪一位前辈名家?” 风少侠笑着回答道: “怎么?郑大人是想打探我武功底细吗?对不起,恕我不能奉告。” 眨眼间双方已经斗到五十招开外,风少侠这边丝毫感觉不到压力,郑和只能勉力维持,而功夫略逊一筹的严恨生明显处于下风,他感觉自己被对方的掌风牢牢压住完全抬不起头来。 打着打着,风少侠突然说道: “郑大人,你的功夫和我几天前交手的一个女孩子的功夫好像如出一源。” 郑和一听惊讶道: “你说什么?你遇到过一个功夫和我很像的女孩子?” “是的,几天前我刚刚和她交过手,她虽然使剑但是武功路数跟你一模一样。” 郑和一听这个世界上武功路数和他一样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小葵。风少侠提到了小葵,郑和心里立马紧张起来,他和严恨生两个人都不是风少侠的对手,单凭小葵一个人绝不可能打赢风少侠。 郑和赶紧确认道: “那女孩子长的什么样?” “一头长发,长的非常美丽可爱,像天上的仙女一般,最漂亮的是她的两只眼睛明亮闪烁,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世上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郑和一听对方的描述确定是小葵无疑了。 第9章 私放要犯 风少侠见郑和脸上的表情非常紧张,问道: “我看郑大人有些担忧,不知这位女孩子是郑大人什么人?” “她是……她算是我的徒弟,同时也是我的一个朋友。”郑和赶紧追问道: “你把她怎么样了?” “郑大人不要担心,我只是把她打伤了而已,以她的功夫只要静心疗养三天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郑和见风少侠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他,更主要的是风少侠没有撒谎的必要,所以郑和一颗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郑和接着问道: “你是在哪里把她打伤的?” 风少侠一下子就看穿郑和的心思,说道: “郑大人是想从我身上打探出什么吗?对不起,我无可奉告。如果你想知道,去问那位姑娘好了。” 双方就这么一边打一边聊,眨眼间到了百招开外。风少侠的招式丝毫不乱,反而越战越勇,郑和和严恨生能感觉到对方吐出的内力越来越强,招式也越来越迅猛。郑和这边还好,能勉强维持个平手,严恨生这边情况就糟糕了,他现在已经被对方的招式完全锁死,丝毫没有施展的空间,内力运行也越来越滞涩。打到这时严恨生已经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严恨生一看继续这么打下去必输无疑,而这个风少侠是他们找到太子爷的唯一的线索,如果让他跑了线索就断了,他的女儿和徒弟至少一辈子要在牢里过了,甚至于会人头落地。严恨生想到此处,把心一横,为了女儿和徒弟,这把老骨头今天豁出去了,就是拼上性命不要也要拿下这个姓风的! 严恨生当即不再防守,面对对方打来的招式不闪不避,双手也不拆招而是直接抓向对方的手臂。风少侠一看严恨生一副不要命的打法心中暗暗吃了一惊,这时候想把招式收回已经不可能了,风少侠一掌打在严恨生的胸口,好在严恨生早有准备用内力护住了心脉,即使这样也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严恨生顾不上胸口的疼痛,双手抓住风少侠的手臂,向后一拧,一帮人当场就被制服。可风少侠内力深厚,严恨生一抓住他的手臂他便知道了对方的意图,因此向严恨生的反方向用力,两个人的内力相差实在太远,严恨生又受了伤,被对方轻易挣脱。风少侠跟着一掌打在严恨生的左肩上,严恨生当即一口鲜血喷出,横着飞了出去。 风少侠打飞严恨生之后,立马回身,对着郑和双掌齐出,郑和感觉排山倒海一般的掌力向自己压来,郑和不敢硬接,脚尖一点地向后一跃,躲开了这股掌力。 风少侠一掌打飞严恨生,双掌逼开郑和,随即一回身,脚尖一勾把装着一万两白银的箱子扛在肩头,说了一声: “多谢郑大人赠银。”接着双脚一用力飞身而起。 费冲一看对方要跑,赶紧指着风少侠叫道: “放箭!放箭!别让他跑了!” 卫所军和锦衣卫们赶紧拈弓搭箭向空中的风少侠射去,风少侠四面八方全都是飞来的箭矢,根本无处可藏。风少侠突然大喝一声,用狮吼功把周围的箭矢全部震落,跟着人影一闪消失在夜幕之中。 眼看着对方就这么跑了,郑和只能恨恨作罢。回过头来,郑和先去察看严恨生的伤势,严恨生只是肩膀中了一掌,其他地方没什么大碍。严恨生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找回太子爷,眼看着唯一的线索也跑了,严恨生感觉一阵阵的绝望。 严恨生挣扎着站了起来,招呼众人: “快追!快追!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严恨生光在那招呼,却没有人响应他,大家知道对方早就没影了,到哪去追啊。 郑和说道: “严大人,以对方的轻功咱们是追不上的。” “这可如何是好?” 郑和劝道: “严大人,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吧,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线索。” 严恨生听得出来郑和是在宽慰自己,风少侠跑了哪还能有新的线索。严恨生感觉郑和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好像一点都不着急,敢情现在身陷囹圄的不是他的女儿和徒弟。 严恨生无奈只能先回南京城。严夫人一直在家等丈夫回来。严恨生之前已经把徐多宇和严晓蓉被关起来的事告诉了她,听到这个消息严夫人心如刀割,哭的死去活来,她最清楚被关进诏狱意味着什么了,这两个孩子虽然都不是她亲生的,但是这么多年严夫人一直视如己出。现在他们被关进诏狱,怎能不让她痛不欲生。严恨生告诉严夫人他要和郑和去抓那个武功高强的青年,能不能救出两个孩子全看这一举了。这时严夫人见丈夫回来了,同时注意到他脸上愁容满面,而且肩膀好像还受了伤,心里咯噔一声,赶紧上前问道: “夫君,成功了吗?” 严恨生没有回答,先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跟着重重的叹了口气,摇头道: “对方实在太厉害了,我和郑大人两个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严夫人惊讶的捂着嘴巴说道: “这么说……你们没抓到?” 严恨生点了点头: “人跑了。” 闻听此言,严夫人扑通一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严夫人哭着问自己的丈夫。 严恨生当然也是一筹莫展。 “哎,我也没办法,他们俩弄丢的是太子爷,弄不好甚至你我都要受到牵连。而且我想过了,就算退一万步说,将来太子爷能平安归来,可是两个孩子一直在诏狱里,丝毫没有立功赎罪的表现,朝廷还是饶不了他们俩啊。” 严夫人愕然道: “要是这样的话,那两个孩子岂不是没救了?” 严夫人跟着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痛哭起来。严恨生在旁边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活阎王”这时候也不是铁石心肠了,听着妻子的哭声他心里面也在滴血。可是有什么办法能救两个孩子呢?严恨生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最后一咬牙一跺脚: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严恨生轻轻的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说道: “夫人,别哭了,我有办法救我们的孩子了。” 严夫人一听立马止住哭声,问道: “什么办法?” “我要把两个孩子从诏狱里放出来。” 严恨生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严夫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异常坚定,这种目光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从丈夫的眼中看到过了。 “啊?”严夫人惊讶的也站了起来。“你要把他们私自放出来?那样的话你怎么办?” 严恨生缓缓说道: “按《大明律》私放朝廷重犯,视为所放犯人之同犯。也就是说我把他们俩放了,将来他们俩什么罪,我就是什么罪。如果他们俩是杀头,我也是杀头。” 严夫人一下子扑到丈夫怀里哭诉道: “不!夫君,我……我舍不得你,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严恨生摇摇头说道: “没有了,但凡有一丁点别的办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我严恨生一生坦坦荡荡、光明磊落,三十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上对的起君王,下对的起社稷,可说的上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我这一生奉公守法,从来不敢越雷池半步。但是……”说到这严恨生顿了一下:“今天为了两个孩子,我就糊涂一回,我就犯一次错。我唯一希望的是我放出他们俩之后,他们能救出太子爷,这是他们唯一将功赎罪的机会了。” 严恨生让夫人多准备一些金银细软,以备徐多宇和严晓蓉在路上用。 严夫人见丈夫心意已决,知道自己劝也没有用,于是按照丈夫的指示去准备,她把家里的金银首饰全都拿了出来,装在一个小包袱里。严夫人是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准备这些的,对于她来说现在就是用自己的丈夫去换自己的女儿,她和丈夫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们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他们已经无法再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了,无论如何他们必须保住这一个才行。 严夫人把东西装好交给丈夫,严恨生把包袱藏在衣服里抬腿出了门。在门口夫妻俩依依惜别,很有可能这就是夫妻最后一次分别了,因此两个人抱了很久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到了诏狱,严恨生先洗了一把脸,把泪痕洗掉免得被人看出端倪,然后装作正常巡视牢房一般到了关押着徐多宇和严晓蓉的牢房。徐多宇和严晓蓉毕竟原来是锦衣卫,再加上严恨生的面子,所以锦衣卫对他们格外优待,牢房里铺的都是干净的新草,旁边还没有人打扰。 严恨生让看管的锦衣卫打开牢房门,走了进去,跟着说道: “我有话和他们俩说,你把钥匙留下,然后到外面等着。” 管钥匙的锦衣卫显得有些为难,说道: “这……严大人,这好像不合规矩吧。” 严恨生把眼睛一瞪,佯装生气道: “怎么?现在我的话已经不管用了吗?” 活阎王一瞪眼,谁不哆嗦呀,对方当即吓得赶紧改口道: “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说着赶紧把钥匙交了出来,灰溜溜的跑到外面去了。 严晓蓉注意到自己父亲肩上有伤,忙问道: “爹?你怎么受伤了?” 严恨生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多问。 “事态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严恨生说着从怀里取出小包袱交给徐多宇:“这里面有一些金银细软,你拿好。” 徐多宇压根没明白,糊里糊涂的接了过来。 “你们出去以后,要么远走高飞永远不要回来,要么你们想办法找回太子爷,现在来看只有这两条路可选。” 徐多宇和严晓蓉相互看了一眼,还是不太明白,问道: “您说‘出去’,是朝廷要放了我们吗?” “当然不是。” 徐多宇突然明白过来了,说道: “难道是……您要放我们出去。” 严恨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可是这样的话……”徐多宇想说些什么立马被严恨生打住: “不要再说了,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你们不能戴罪立功,将来就算太子爷平安归来你们一样死罪难逃。不如我把你们放出去,要么你们远走高飞,要么你们能搏一搏,怎么着都比在这儿等死强。” “可是这样的话您怎么办?”徐多宇问道。 严恨生决绝道: “我一把老骨头无所谓了,重要的是你们。” 说到这徐多宇和严晓蓉两个人刷的一下跪在了严恨生面前,一个喊“师父!”,一个喊“爹!”,跟着眼泪哗哗的往外流。两个人这么一哭,弄得严恨生心里也不好受,到底是年纪大了,多愁善感了,眼泪不自禁的在眼眶里打转,严恨生勉强控制才没让泪水流下来。 严恨生把徐多宇搀扶起来,双手抱着肩膀,郑重其事的嘱托道: “多宇,我的好徒弟,为师第一次见到你就看好你,你又正直,又朴实,为师能收你这么个好徒弟,这辈子就算没白活。” 徐多宇羞愧道: “不,师父,是徒儿对不住您,给您闯了这么大的祸,应该由徒儿一力承担。” 严恨生感动道: “好徒儿,有你这么一句话为师就知足了。为师我没看错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现在我就把女儿托付给你了。你知道为师我老来得子,没有儿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所以我从小就把她视作掌上明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晓蓉她从小就被我宠坏了,你要对她多担待。” 徐多宇含着热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师父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师姐。” 严恨生托付完徐多宇又嘱咐严晓蓉: “我的儿,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遇事一定要慎重,有什么事多跟你师弟商量商量。父亲不在你身边,你要多照顾自己。” 严晓蓉听到这早就哭的稀里哗啦,她从小就在父亲的呵护下长大,连半刻都没有离开过。现在听父亲的意思是要和自己永别了,她小小的心灵哪里承受的了。 “父亲,不要,我不想离开你。” 别看严晓蓉手段狠辣,行事果断,但她心里终究是个女孩子,也有脆弱的一面。 严恨生一手拉着一个人的手,把两个人的手拉在了一起,说道: “从今往后,你们就要相互扶持,相濡以沫,相依为命了。” 严恨生看了看徐多宇,又看了看严晓蓉,两个人收住泪声,点了点头。 严恨生又想到了什么,最后嘱咐一句: “你们如果去找太子爷,万一遇到一个姓风的年轻人,千万不要和他交手。” “为什么?”徐多宇问道。 “这个姓风的武功极其高强,特别是内力尤其深厚,我估计他至少有五十年以上的内力。” 徐多宇和严晓蓉一听都吃了一惊,问道: “师父你不是说他是个年轻人吗,怎么会有五十年的内力?” “我也感到奇怪,他的样子明明也就二十出头,但是内力却至少有五十年。我和郑大人两个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我这伤就是被他打的。” 两个人一听都是大吃一惊:郑和的功夫他们听说过,《葵花宝典》出神入化,江湖上没几个人是他对手,再加上他们的师父两个人打不过一个,可见这个姓风的武功得有多高。 徐多宇和严晓蓉同时点头道: “我们记下了。” 严恨生也不忍分别,奈何身不由己,现在到了最后分别的时候了。严恨生最后好好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自己的徒弟,转身走出牢房。先把牢房的门假装锁上,然后冲着外面喊道: “进来吧!” 外面那个锦衣卫听到声音立马跑了进来。 严恨生把钥匙串递给他: “钥匙给你。” 锦衣卫伸手去接钥匙,趁着对方毫无防备的时机严恨生突然出手,一个手刀打在对方的后脑上,对方当即晕了过去。徐多宇和严晓蓉从牢房里出来,跟在严恨生的后面往外走,四下无人,眼看着就要逃了出去,哪知这时对面走过来一大群人,三人定睛一看不禁心里咯噔一声:为首的非是旁人正是倪清,倪清的后面跟着一大群东厂的番子。 这两伙人正面碰到了可说是狭路相逢。 第10章 拦路虎 倪清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指着严恨生大声质问道: “严恨生!你要干什么!” 严恨生一看也没什么可解释的了,他现在只能仗的老脸求倪清: “倪公公,能不能给老夫个薄面,放了两个孩子,所有的事由老夫承担。” 倪清冷笑道: “严大人,你也是宦海沉浮半辈子了,难道不知道国法森严这四个字吗?以前我总听人说你严恨生如何如何的铁面无私,如何如何的执法如山。怎么,今天轮到自己女儿头上,就徇私枉法了吗?” 倪清说的严恨生无可辩驳,脸上青一阵儿紫一阵儿的。 倪清接着洋洋得意道: “郑和还说要给他们俩担保,得亏我有先见之明没有听他的话,我就是怕有人放跑了重犯,所以连夜请调东厂的人把他们俩押解进京。你们仨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现在对严恨生等人来说已经没有回头路,要是在诏狱里还不会受什么苦,可是一旦落入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东厂番子手里,他们本来和锦衣卫就有嫌隙,正愁找不着机会呢,落在他们手里的后果可想而知。 严恨生当即拉开架势准备硬闯出去,倪清一看严恨生敢反抗,挥手下令道: “给我把他们拿下!” 东厂番子们刚要上前,倪清身后突然转出一人说道: “不用这么多人,就让我一个人来会一会严大人吧。久闻严大人‘分筋错骨手’的威名,今日倒想请教一二。” 说着对方横在三人面前挡住了去路。 严恨生不认识对方,问道: “你是何人?” “在下东厂大档头盖世奇侠——盖士奇。” 盖士奇跟着说道: “严大人我看你左肩有伤,我也不占你便宜,我也不用左臂,咱们单臂对单臂,你如果能胜的了我,今天无论你们去哪我绝不阻拦。” 倪清一听这话赶紧叫道: “盖士奇,莫要儿戏!他们是朝廷重犯,你要是敢放跑了他们我拿你是问!” 盖士奇当即脸色一沉,他本来对倪清就有诸多不满,今天倪清直呼其名更是犯了盖士奇的忌讳。只听盖士奇冷森森道: “请叫我‘盖世奇侠’。” 倪清当即一怔,被对方如此驳斥倪清的脸上顿觉无光,可他又打不过盖士奇只能把一股火往肚子里咽。 盖士奇当即摆开架势,向严恨生招了招手道: “严大人请吧。” 严恨生暗想这对于自己这边来说未尝不是个机会,自己要是能缠住盖士奇,不就给徐多宇和严晓蓉逃跑的机会了吗? 严恨生当即打定主意,一招“抽筋扒骨”向对方的肩头抓去。盖士奇眼看着对方这一爪离自己肩头还有一寸左右,猛地一沉肩,轻松化解对方这一招。盖士奇本来有机会反攻,但他有意想试探试探严恨生的功夫,所以只守不攻,而严恨生这边诸多狠辣招式全都往对方身上招呼。盖士奇的功夫不在拳脚上,正常比试他未必是严恨生的对手,但严恨生的很多招式讲究左右手配合才能发挥全部威力,现在只有一只手,威力只剩下了不到三成,所以双方单臂对单臂打了快五十个回合,还是不分胜负。 徐多宇和严晓蓉在后面观战,他们从小就学“分筋错骨手”,最是理解其中的精妙,也知道只用一条手臂许多精妙的招式使不出来,他们在后面干着急没有办法。对面的倪清也在着急,他见盖士奇这么半天还拿不下严恨生,催促道: “盖士奇……侠,快点把他拿下!” 倪清哪里指挥得动盖士奇,盖士奇一向高傲得很,你想让他服气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武功上胜过他,可倪清的武功和他相比差着十万八千里,而且最让盖士奇不服气的是,倪清原本是郑和的一个马仔,郑和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不用说倪清了。现在倪清反倒爬到他的头上来了,盖士奇哪能受这般气,因此倪清越是叫喊盖士奇越是不紧不慢的一味防守不进攻。 严恨生一看不能再拖下去了,当即一招“撕心裂肺”直向盖士奇的心口抓去,盖士奇赶紧回手抓向对方的肘部消掉这一招。哪知严恨生这一下是虚晃一枪,还未等招式用老,手腕一翻扣向盖士奇的手腕,盖士奇反应也是神速,也扣向对方的手腕。两个人当即同时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盖士奇正想和严恨生比试一下腕力,正在这时严恨生一直放在身后的左手突然出动,这一下盖士奇可是完全没有防备,一下子被对方掐住了咽喉,盖士奇赶紧也出左手扣住对方的左手,两个人当即僵持不下。 盖士奇被掐住脖子,呼吸立马觉得非常吃力。 “严大人,你这是……” 还没等盖士奇说完,严恨生冲着后面喊道: “快走!快走!” 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当即心领神会,严恨生和盖士奇在巷子当中较量,两边正好能容一个人通过,于是两人分左右冲了过去。盖士奇想阻止,严恨生哪能让他得逞,几乎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两只手死死掐住对方的手腕和咽喉。与此同时,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眼看着就要从盖士奇身边通过,盖士奇飞起一脚踢向左边的徐多宇,把徐多宇踢了回去。同时撤回左手,抽出背后的铁伞,挡住右边的严晓蓉,手腕一抖把严晓蓉也打了回去。盖士奇左手一撤,登时感觉脖子上的压力剧增,在对方掐断自己脖子之前,盖士奇挥动铁伞打在严恨生的后背上,严恨生一吃疼掐着盖士奇的手便松开了,盖士奇赶紧向后一退和对方拉开距离。 盖士奇有些恼怒道: “严大人,我敬你是前辈才多多相让的,谁知你竟这般不自重,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严恨生跟徐多宇和严晓蓉说道: “事到如今,咱们三个一起上!” 徐多宇和严晓蓉同时说了一声好,随即拉开架势。 盖士奇一看对方三人一起上,说道: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客气了。” 盖士奇说着一抽伞杆,铁伞当即变成一杆长枪,枪尖正对着三人。严恨生三人一齐冲了过来,盖士奇晃动枪尖,明晃晃的枪尖在三个人之间晃动。三个人一时之间无法判断对方到底要刺谁,被逼的一起向后退。三个人被逼着退了十多步,眼看着就要被逼回牢房。严恨生一看不能再往后退了,突然出手一下子把枪尖抓住,同时示意徐多宇和严晓蓉从左右两边攻上去,二人刚要上前,盖士奇一按末尾的机关,铁伞打开,两个人一下子被伞面弹了回去。 盖士奇的伞面很大,巷子又窄,一个伞面就挡住了一半,所以盖士奇只要挡住另一半就能堵住严恨生三人。对方冲左边,盖士奇就挡左边,冲右边,就挡右边。铁伞好像一堵移动的城墙一般,严恨生三人无论从哪个方向都被对方堵得死死的。 严恨生一看要想出去,非得打破这伞面不可。奈何盖士奇的伞面是用精钢丝编成的,坚韧无比,寻常的刀剑都奈何不得,更不用说严恨生三人手无寸铁了。严恨生一怒之下,右爪卯足了劲抓向盖士奇的伞面,伞面的弹性极强,一爪下去凹进去一寸有余但最后还是被弹了回来。严恨生当即大吼一声,右出一爪,这一爪使出了毕生所学,把所有的力道贯于右手,一爪下去伞面还是坚韧不破。眼看着严恨生又要前功尽弃,徐多宇赶紧上前帮忙,用手按住严恨生的右臂帮他再出一分力,有了徐多宇的帮忙,严恨生再接再厉,只听“刺啦”一声,精钢丝编成的伞面被严恨生生生撕裂。盖士奇大吃一惊,严恨生三人已经从伞面的破口冲了过来。严恨生一爪抓向盖士奇的咽喉,这一爪迅猛无比,盖士奇不敢托大,赶紧往旁边一闪,严恨生一爪把墙上的青砖抓碎。严恨生这边暂时逼住了盖士奇,徐多宇和严晓蓉趁机冲出了巷子。 倪清赶紧叫道: “上!上!把他们两个抓住!” 还没等东厂的人动手,锦衣卫当中有个百户突然灵机一动:若是让东厂的人动手这两个人绝对逃不出去,不如我们动手反而能帮帮徐多宇二人。百户当即叫道: “大家跟我一起上!” 说着带着其他锦衣卫挥舞着绣春刀冲了上去。 徐多宇一看原来的同僚现在却要刀兵相向,心里顿时感觉不是滋味,一方面觉得他们未免有些无情,另一方面也理解他们这样做是为了尽职尽责。徐多宇这时还不想束手就擒,只能和对方硬拼。百户冲在最前面,一刀冲着徐多宇的脑袋劈来。百户嘴上喊的很热闹,但是刀落下的速度却非常慢,简直像慢动作一般,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水平,同时百户不断向徐多宇挤眉弄眼。徐多宇突然灵光一闪,明白对方这是故意放水。徐多宇当即一下子扣住对方手腕,把刀夺了过来,跟着身体一转,刀刃架在了百户的脖子上。百户当然也非常配合,没有一丝挣扎的意思。 徐多宇劫持着百户叫道: “快把刀放下,否则我就宰了他。” 其他锦衣卫一看百户被人挟持,当即都停下手来。 徐多宇拿百户当挡箭牌慢慢的向外走去。 锦衣卫们顾忌百户的性命,倪清可不会,他大声叫道: “别管他,把徐多宇拿下!” 倪清连叫了两声没人听他的话,顿时起了杀心,他从旁边东厂番子手中拿过一把刀,刀尖冲着百户说道: “兄弟,对不起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禀明圣上说你是因公殉职,给你风光厚葬的。” 说着倪清把刀扔向百户。徐多宇和百户二人都是大吃一惊,两个人万没想到倪清为了不被徐多宇要挟,竟然自己动手杀人质。 徐多宇赶紧松手,让百户躲开,同时一挥刀把倪清飞过来的刀打掉。 百户死里逃生,吓得浑身冷汗直冒。而其他锦衣卫见倪清竟然如此歹毒,都回头对他怒目而视。倪清见锦衣卫们一个个都瞪着自己,恼怒道: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还不快去抓人!” 锦衣卫们一听回身向徐多宇二人扑去,不过他们已经打定主意不是去抓人而是去放人。二十多个锦衣卫把徐多宇二人团团围住,一边大喊着:“杀啊!别让他们跑了!”一边疯狂的挥舞着刀刃。因为锦衣卫们围得密不透风,所以倪清在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只听见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乒乒乓乓的刀刃相交声,看着里面好像打的很激烈,实际上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别看锦衣卫们叫得欢,实际上他们都是在瞎比划,乒乒乓乓听着很激烈,实际上都是自己刀碰自己刀。于是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就这么一边瞎打,一边在众人的“簇拥”下往外走。 倪清一看二十多人打了这么半天竟然还拿不下二个人,心里面直着急。他让东厂的人去帮忙,可锦衣卫们人挨着人,肩挨着肩,挤得密不透风,东厂的人只能在外面干瞪眼。就这样众人慢慢打到了大街上,徐多宇一看差不多可以逃出去了,于是和锦衣卫们一交换眼色,锦衣卫们当即心领神会。徐多宇当即使出一招“横扫八荒”,锦衣卫们非常配合的假装被对方的刀气所伤,纷纷向后一倒。徐多宇和严晓蓉跟着赶紧飞身上了房顶,没几下就不见了身影。倪清叫人去追,已经追不上了。 倪清眼睁睁的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气急败坏的指着地上倒成一片的锦衣卫们大骂道: “你们这帮废物!饭桶!这么多人连两个人都拿不下!你们干什么吃的!” 锦衣卫们心想你骂就骂吧,反正人已经跑了。他们没人还嘴,只是在地上假装受伤似的哎呦哎呦的叫着。 第11章 乐安 倪清正在大发脾气呢,迎面急匆匆赶过来几个人,为首一人正是郑和。严恨生这边劫狱,早就有人飞奔告知郑和,郑和一听赶紧带人过来看看怎么个情况,等他赶到时徐多宇二人已经跑了。 郑和问道: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倪清当面斥责道: “发生什么了?我告诉你,徐多宇和严晓蓉已经跑了,而放跑他们的正是严恨生,得亏我当初没有相信你的鬼话。” 郑和难以置信道: “这不可能吧,严大人一向铁面无私,执法如山,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你现在还替他狡辩,他被我堵个正着,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说话间盖士奇把严恨生从里面带了出来。严恨生虽然被抓,但是看到女儿和徒弟平安脱险也就心满意足了。 郑和上前问道: “严大人,真是你干的?” 严恨生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 郑和非常惋惜道: “严大人,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严恨生有些惭愧道: “对不起,郑大人,我让您失望了,我承认我是糊涂,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们没有抓住那个姓风的,就找不回太子爷,我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郑和非常懊恼的说道: “我叫你暂且忍耐,我自有办法找回太子爷,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严恨生抬头问道: “郑大人,你知道太子爷在哪了?” 郑和回答道: “嗯,如果没错的话太子爷现在应该在乐安。” “您怎么知道太子爷在乐安的。” “你还记得那个风少侠从咱们手里抢走一万两白银吗,那其实是我为了保险留下的后手,我料想到他不可能扛着一箱银子到处走,他肯定要把银子存进银号换成飞钱,拿着飞钱再到目的地换成银子。而能汇这么多银子的银号没几家,全都在南京城,所以我事先布下了眼线,只要有人存进一万两白银便告诉我。我刚刚得到消息,有人在大通钱号存了一万两,而飞钱的兑换地正是乐安。” 一提到乐安,众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倪清和严恨生几乎异口同声道: “乐安——汉王?” 乐安是汉王的封邑,而那个风少侠又是到乐安提钱,要说二者没有关联鬼都不信。再者如果说真是汉王绑走了太子,那很多事情就解释的通了:敢绑架当朝太子,普天之下有这个胆量的恐怕只有太子的二叔汉王殿下,也只有汉王有这个财力和心计,能布下如此缜密的一张网。汉王对自己的侄子十分熟悉,更是深知太子喜欢秋虫,所以就以秋虫儿为诱饵,引太子上钩。而且汉王早有不臣之心,这件事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汉王绑架太子肯定和他争皇位有关。 “难道真是汉王绑架了太子爷?”倪清问道。 “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如果真是汉王绑架太子爷的话,那可了不得了,我必须赶紧禀明圣上。” 提到皇上,郑和问道: “关于怎么处理太子失踪这件事,皇上是怎么说的?” 一知道太子失踪了,倪清片刻不敢耽误赶紧把这件事向上报给了皇帝,同时请派东厂的人把徐多宇二人押解进京。皇帝很快做出了批示,并让盖士奇把命令带到了南京。 “皇上的意思是为免朝野动荡,让你跟南京地区的各级官员说太子爷已经回北京就行了。” “我明白了。”郑和说道。 “既然已经知道太子爷在哪了,咱们也别耽搁了,赶紧跟我一起进京面圣。”倪清接着回身一指严恨生说道:“把他押着也跟着一起进京。” 郑和拦阻道: “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抓严大人?” 倪清反问道: “你说干什么?他私放朝廷重犯,徇私枉法,再加上知法犯法,你说他该当何罪?” 倪清的话句句在理,郑和也无可反驳。 严恨生说道: “郑大人,您别说了,我认罪伏法,押我进京我也无话可说。” 郑和无奈只好让倪清把严恨生押上了囚车。 众人昼夜疾驰,这天终于到了北京城,倪清和盖士奇带着郑和和严恨生进紫禁城面见大明天子朱高炽。有太监把众人引入寝宫。郑和一看在场的除了皇帝之外还有东厂厂督阴奉阳、锦衣卫指挥使吴宏、和工部尚书杨荣三人。皇帝没有坐着而是躺在龙床上,旁边有两个宫女,一个不断地扇扇子,一个不断地给皇帝擦汗。郑和偷眼一看皇帝的状态,心里面不禁咯噔一声。他也是好久没有见过皇帝了,没想到皇帝的身体已经到这等地步。朱高炽从小就胖,身体负担太重造成身体虚弱,稍微运动一下就浑身冒汗。郑和读过许多医书,在非洲的时候还给当地的酋长看过病,他能看得出来皇帝已经时日无多了。 众人赶紧先行礼: “臣\/奴婢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因为没时间换衣服,严恨生还穿着锦衣卫的衣服,身上戴着枷锁,跪在地上行礼道: “罪臣严恨生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严恨生说完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他觉得肯定是因为自己弄丢了太子,皇帝一着急一上火才病倒的。 “罪臣没能保护好太子爷,致使太子爷身患危难,害的陛下伤了龙体,罪臣真是罪该万死。” 朱高炽缓缓解释道: “爱卿……朕的病跟你没有关系,朕是在太子出事之前就病倒了。朕知道自己大限将近,所以才让倪清去把太子召回京城的。” 朱高炽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他现在每说一句就要歇一歇才能说下一句。 郑和和严恨生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倪清去传圣旨是要招太子回京准备继位的。 倪清在旁边插嘴道: “现在你知道闯了多大的祸了吧。陛下正准备把皇位传给太子爷,你们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太子爷弄丢了。一旦国本动摇,你们谁能担待得起!” 严恨生趴在地上不住地磕头,说道: “罪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求陛下赐臣死罪。” 严恨生咣咣的磕头,朱高炽赶紧制止道: “好了,好了,朕说了不关你的事,朕知道你们已经非常尽心的保护瞻基了,奈何对方蓄谋已久,你们一时不查,中了奸计也是情有可原,你也别太自责了。如果要怪的话,就怪瞻基他自己玩物丧志,中了奸贼的诡计。这次的事希望能给他一个教训,让他改掉自己的小毛病。所谓不以恶小而为之,不以善小而不为。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因为自己的小爱好,不懂得克制,慢慢的变成了祸国殃民的大灾难。帝王有自己的爱好,臣下必趁机邀宠;臣下献媚于上,必然苛求于下;苛求于下,必然造成民不聊生。后唐庄宗,北宋徽宗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啊。希望瞻基经过这件事能改过自新,做一个好皇帝。” 朱高炽一篇帝王之道的长篇大论,众人听得都是暗暗点头,朱高炽一向爱民如子、宽厚仁和,希望朱瞻基能从他父皇身上学到一二。 朱高炽接着对杨荣说道: “杨爱卿,今天这番话你要好生记得,等瞻基回来你把这番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他,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杨荣赶紧毕恭毕敬道: “老臣知道了。” 朱高炽下令道: “来人,把他的枷锁去掉。” 旁边的侍卫刚要上前,倪清突然说道: “禀陛下,严恨生保护太子不周确实情有可原,可他私放朝廷重犯却是事实,严恨生徇私枉法,知法犯法,应该罪加一等。” 倪清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严恨生,没想到朱高炽却替严恨生辩解道: “他私放囚犯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他是为了孩子,朕也是为了孩子,我们都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朕怎么能因为亲子之情治他的罪呢,把他放了吧。” 倪清无奈只好闭嘴,侍卫上前解掉严恨生身上的枷锁,严恨生感激道: “谢陛下隆恩,臣就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好了,听说你们已经查到瞻基在哪了?” 郑和上前回道: “禀陛下,臣查到太子爷失踪很有可能与乐安有关。” “乐安?你是说朕的弟弟汉王吗?是他绑架的瞻基?” “这……臣还不好下这样的结论,但有证据指向乐安。” 杨荣在旁小声说道: “陛下,依臣看来此事十有八九是汉王所为。绑架太子这件事要有极大的胆量、雄厚的财力、缜密的心计,这些条件都具备的当今天下除了汉王恐怕没有第二个人。” 第12章 敲山震虎 朱高炽同意众人的意见,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他自己做太子的时候,汉王就跟他争位子,好在有杨荣和阴奉阳相助,朱高炽才能顺利登基。现在又到了权力交接的时候,哥哥当皇帝汉王尚且不服,更何况是侄子了,汉王这个时候突然发难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他会想出直接绑架皇位继承人这一招。 朱高炽问阴奉阳: “阴奉阳,汉王那边有何动静。” “回陛下,东厂一直有探子在密切注视着汉王的一举一动。最近几年,特别是陛下登基之后,汉王的动作越来越大。一直以来汉王就在暗中积蓄力量,囤积粮草,打造盔甲兵器,而且还收养了大批死士,这些人要么是江湖上的大奸大恶,要么是被朝廷通缉的要犯,全都被汉王招揽在身边,随时准备为他效死命出死力。其实汉王造反的迹象早已是路人皆知,我东厂也已掌握了大量证据,只要皇帝陛下一声令下,就可以把汉王拿来问罪。” 朱高炽听了阴奉阳的报告没有表态,这时杨荣看出朱高炽内心的犹豫,在一旁插话道: “陛下一向宽爱仁厚,所以一直以来陛下虽然知道汉王有不臣之心,但是陛下念在骨肉兄弟的份上一直隐忍。可现在陛下虽然念汉王的骨肉亲情,可汉王却不念陛下的骨肉亲情,他派人绑架自己的侄子,于公于私汉王此举都不可原谅。臣愿陛下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明百姓,切莫姑息养奸,应该大义灭亲,免得日后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朱高炽何尝不知帝位争夺之险恶,何尝不知为帝者不能有妇人之仁。远的不说,建文帝的例子就在眼前。建文帝就是因为念在骨肉亲情,多次下令不许军士伤害他的四叔,才使得朱棣数次化险为夷,最后成就帝业。可朱高炽天性如此,他对普通人尚且存有怜悯之心,更何况对自己亲兄弟了,所以他一直希望自己的兄弟有一天能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在杨荣的一番话让朱高炽下定决心,必须尽快解决汉王这个隐患,否则早晚必出更大的乱子。现在的问题是朱高炽下决心铲除汉王了,可汉王手里有人质,朱高炽就是想动手也是投鼠忌器。 “可是现在瞻基在他手上,朕怕如果把他逼急了,他会对瞻基不利。”朱高炽说道。 其实这时候在场的人中杨荣、郑和、阴奉阳等人都想到了一个主意,可以让汉王的阴谋作废,让皇帝不再那么顾忌,那就是另立一位太子。朱高炽除了太子朱瞻基之外还有多位皇子,完全可以另立储君。但这话这些人虽然想到了,却不敢说出口。因为第一换储君的事不是他们做臣子的能议论的,第二朱瞻基如果救不回来也就罢了,如果朱瞻基回来了,那储君的位置用不用换回来。如果换回来,朱瞻基是高兴了,新换上的储君肯定不是滋味;如果不换回来,新换上的储君高兴了,朱瞻基又要不高兴。而且万一日后朱瞻基做了皇帝,知道今天有人提议把他储君的位置换掉,难保日后不会给小鞋穿。 由于以上种种原因,很多人虽然想到了但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倪清也想到了这个主意,他更想到了自己这话不该说。这时他注意到一旁的盖士奇在那冥思苦想,似乎也在想解决问题的办法。盖士奇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所以他想表现表现好让皇帝多多重视自己。倪清眼珠一转,心想不如我卖个“人情”给你吧。 倪清假装小声嘀咕道: “哎呀,要是能换个太子就好了。” 他这是故意说给盖士奇听的,盖士奇一听这话眼前一亮,脑袋一热便上前说道: “陛下,微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没事,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微臣想能不能立一个新太子,这样汉王就要挟不了朝廷了。” 阴奉阳、杨荣等人一听这人也太过冒失了,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东厂大档头,秩不过四品就敢议论立储君的事? 杨荣立马反对道: “不可,万万不可。立储乃国家大事,储君更是天下根基,轻易不可更换。况且当今太子乃陛下之长子,先帝之长子长孙。先帝在世时对太子就非常喜爱,留在身边多加历练培养。太子一向深孚人望,现在突然把他换掉,无论换成谁恐怕都难以服众,众皇子难免心中不平,很有可能引起朝廷动荡,朝廷动荡就会给汉王机会。所以老臣以为,太子之位万万不可更替。” 朱高炽赞赏道: “爱卿所言甚是。依爱卿所见,该如何处理此事。” “依臣所见,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太子爷到底是不是在汉王手里。如果真在汉王手里,应该设法营救出来,而且营救的时候切记一定要秘密行事,万不可打草惊蛇。现在知道太子爷不见的人还不多,一定要保住秘密,免得到时候人心惶惶,朝野不安。” 郑和突然建议道: “陛下,臣想要不要来一个敲山震虎,先震慑一下汉王?” “怎么个敲山震虎法?”朱高炽问道。 “依臣的判断,现在太子爷不见这件事咱们不敢暴露出去,汉王更不敢暴露出去,一旦让人知道他绑架太子,无论是人伦还是道义他都站不住脚。我们双方就像达成了一种默契,谁都不敢张扬。而汉王依仗的一是咱们不敢把事态扩大,二是咱们没有真凭实据。如果这时候咱们震慑他一下,暗示咱们已经知道太子爷在他手里的,兴许汉王会先乱了阵脚。” “爱卿所言有理,朕也想给弟弟写一封信,最后再劝劝他。如果他能幡然悔悟,朕绝对既往不咎;如果他继续执迷不悟,朕也只能不念手足之情了。” 跟着朱高炽说道: “杨爱卿,朕来说,你来写。” 当即有人取来纸笔墨砚,杨荣拿着笔开始记述。 朱高炽略微沉吟了一会,缓缓说道: “汉王吾弟: 你我兄弟自上次京城一别已有数月,近来愚兄身体大不如前,恐大限将至。临终之前,愚兄想见弟一面,另有重要之事托付于弟。朕决计将皇位传给太子瞻基,瞻基还太年轻,缺乏历练,朕恐他不能胜任统治亿兆黎民之重任,想请弟念在叔侄情分,多加辅佐。现外有鞑靼、瓦剌虎视眈眈,内有天灾水旱民不聊生,值此多事之秋,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弟乃国家元老,素有众望,如有弟之辅佐可保我大明江山永固。请弟谨记你我乃一奶同胞之兄弟,本应该勠力同心,切莫重蹈故元覆辙。元之始祖成吉思汗,崛起于漠北,膝下有四子,成吉思汗本欲四子相亲相爱,共同开创一更古未有之大帝国。奈何大汗之位传至贵由汗既起分裂,先有窝阔台一系与托雷一系争统,后有忽必烈与阿里不哥兄弟相争。忽必烈入主中原,自海山之后,元庭篡乱相寻,致使朝政日非,黎民陷于水火之中,这才给太祖洪武帝廓清环宇,再造中华之机会。元庭覆亡距今不过数十年尔,朕每念之尤历历在前,望弟深思之。” 朱高炽因为身体虚弱,念一句停一句,足足半个时辰才把话说完。众人从字里行间能深深地体会到朱高炽的良苦用心,自始至终朱高炽没提半句汉王绑架朱瞻基的事,相反他却请汉王辅佐朱瞻基,而且还用蒙元因内讧而覆亡的教训让汉王回心转意。信虽然写的情真意切,可郑和等人都觉得这封信恐怕是白写了,因为历来醉心于大事的人就没有顾及骨肉亲情的。 朱高炽让阴奉阳带着这封信,去乐安见汉王朱高煦。而郑和、盖士奇等人则带着几乎所有锦衣卫和东厂的人秘密潜入乐安,随时准备营救太子朱瞻基。 第13章 旧衣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回过头来再说徐多宇和严晓蓉这边。两个人逃出了南京城,也不辨东西南北,只知道一路狂奔,惶惶如惊弓之鸟,急急如丧家之犬,一口气跑出去几十里地,确定后面没有追兵了,这才在树林里找块空地歇息一下。 两个人一路跑来,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严晓蓉一想到父亲,突然哀伤道: “也不知道爹怎么样了,我好担心他啊。” 徐多宇安慰严晓蓉道: “师姐,你也别太担心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能找到太子爷吧。” 一提到找太子爷,严晓蓉一点主意都没有,问道: “天下这么大,咱们要到哪去找啊?” 徐多宇无奈的叹息道: “是啊,我也不知道应该去哪找?”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因为没有线索,只能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可是能藏到哪呢?严晓蓉在外地没有亲戚,想来想去,只能先去徐多宇家暂避一时。徐多宇有些担心道: “恐怕东厂的人会猜到咱们去我家,他们会不会在我家设好埋伏?” 严晓蓉点点头说道: “我看很有可能,可是现在咱们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最要紧的是咱们得把身上的衣服换一换,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吧,咱们先去看看情况,如果没有东厂的人咱们就躲一阵子,如果有咱们赶紧跑。” 严晓蓉让徐多宇在前面带路,徐多宇这时却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师姐,我们家条件可不好,到时候可要委屈你了。” 严晓蓉虽然没去过徐多宇家,但大致知道徐多宇家里的情况,就是一户普通的渔民。可现在是跑路,能有个地方藏身就不错了,哪还有那么多讲究。 “没事,咱们这是出来逃难又不是游山玩水,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 严晓蓉刚要出发,徐多宇又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 “师……师姐,还有件事我得跟你先说一声。” 严晓蓉见他脸色怪异,问道: “什么事?” “我母亲……我母亲她……” “我知道你母亲的身体不大好,所以每次都是你父亲来看你。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阿姨多操劳的。”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母亲有……有一点奇怪,你第一次见她千万别被吓着了。” 严晓蓉心中纳闷:徐多宇为什么会有这种提示?他母亲难道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不成?自己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被吓着? 出于礼貌,严晓蓉说道: “你放心好了,我才没有那么胆小呢。” 听严晓蓉这么说,徐多宇才放了心。跟着两人辨明方向,向徐多宇的家赶去。走了大概小半天,二人终于到了徐多宇家附近。二人先在附近搜索了一圈,确定没有锦衣卫或者东厂的人埋伏。徐多宇还是不放心,他怕对方埋伏在他家里,引他们进去再抓他们。于是徐多宇让严晓蓉在外面藏好,自己一个人去家里,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徐多宇让严晓蓉赶紧跑,这样即使有危险也不至于两个人都被抓。 严晓蓉藏好之后,徐多宇鼓起勇气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密切注视自己家房子的情况,只见房门紧闭,而且还没有任何动静。这就让徐多宇心里更加不安了,平常的时候父亲会把母亲推出来晒晒太阳,现在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而且还过分安静,徐多宇觉得里面恐怕真有埋伏。徐多宇一边走一边竖着耳朵,同时脚下准备随时抹头就跑。徐多宇进了院子,试探性的往里面呼喊道: “爹,娘,我回来了。” 徐多宇刚喊完,一个人就猛地从房子里冲了出来,徐多宇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父亲,徐父看见是儿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儿子,真的是你吗?” 徐多宇回答道: “父亲,当然是我啊。” 徐父赶紧冲过去抱住自己的儿子,热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 “儿子,我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徐父先是哭,跟着又抱着儿子兴奋的又蹦又跳。 徐父拉着儿子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 “儿子,快去看看你娘,你娘可想死你了。” 从徐父的反应来看房子里没有埋伏,看样子东厂的人还没有到过这里,于是徐多宇回身冲着严晓蓉藏身的地方招了招手,喊道: “师姐,出来吧。一切安全!” 严晓蓉这才从树丛里走了出来。 徐父多次去南京看儿子,当然认识严晓蓉。他一看是严晓蓉赶紧把眼泪擦了擦,他可不想让晚辈看见自己这个样子。徐父跟着笑呵呵的招呼道: “闺女,你也来了,快里面请,里面请。” 严晓蓉非常有礼貌的回道: “叔叔,打扰了。” “闺女,你可是稀客,你这是第一次来这吧,千万别客气,就像在自己家好了。” 说着徐父把严晓蓉让进屋里,屋子里的陈设还是非常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床,如此而已。徐家的情况一向不好,徐多宇小的时候,徐母残疾整日坐在轮椅上,全家只靠徐父一个人打鱼度日。近几年的情况稍微好了一些,徐多宇当上了锦衣卫,月月有了俸禄。徐多宇只留下很少一部分自用,其余的全都给了家里。徐父虽说每月都能拿到一些钱,可他是个过日子的人,过惯了苦日子,即使有钱也不敢乱花。更何况他儿子还没成婚,所以他把徐多宇每月给他的钱都攒着,留着以后娶媳妇用。 严晓蓉好奇的向四周看了看,徐父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道: “闺女,我们家里确实差了一点,你别介意。” “不会,不会。” 徐父赶紧给严晓蓉拉了一把椅子过来,用衣服仔仔细细的擦干净,请严晓蓉坐下。徐父如此热情,弄得严晓蓉非常不好意思。严晓蓉坐下之后,徐父一直在旁边傻笑着看着严晓蓉。严晓蓉第一次到他家来,弄得徐父非常紧张,在徐父的心里一直非常喜欢严晓蓉,心想要是这样的闺女能做自己儿媳妇那就好了。他也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人家严晓蓉家里什么条件,她父亲可是大名鼎鼎的严恨生,自己家跟人家一比真可谓云泥之别,人家闺女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家的穷小子呢。徐父明明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可严晓蓉来了还是想好好表现表现,他越是有这种心理负担,越是手足无措,感觉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两只手简直不知该放哪好了。 徐多宇看出父亲的窘迫,说道: “爹,我们饿了,家里有吃的吗?” “你们没吃饭啊,我马上给你们做!马上!” 徐父说着往外走,要去水塘里捞几条鱼来。 严晓蓉不想对方这么麻烦,站起来说道: “叔叔别那么麻烦了,家里有剩饭我们垫吧垫吧就行。” 徐父心想哪能给这么重要的客人吃剩饭呢,他坚持道: “闺女你先坐一会,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徐父刚出去,严晓蓉就听里屋有人问道: “你就是多宇的师姐吧。” 严晓蓉知道是徐多宇的母亲,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要打声招呼,却见一辆轮椅伴随着“吱吱嘎嘎”的声音从里屋缓缓而出。严晓蓉定睛一看轮椅不是正着出来的,而是倒着退出来的,心中好生奇怪,徐母怎么后脑勺冲着人说话? 严晓蓉刚要说话,“后脑勺”却抬了起来,从潦草的头发后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张脸。这一下实在太过惊悚,严晓蓉知道徐多宇的母亲常年坐轮椅,但没料到会是这般样子,当即吓得差点蹦了起来。 严晓蓉一声惊叫: “啊!这……” 徐多宇一看自己打的提前量算是白打了,他赶紧安慰严晓蓉道: “师姐,别害怕,别害怕。” 严晓蓉的胆子算是不小了,小时候见到蛇、蜘蛛之类的,她都没被吓到过,今天受这么大的惊吓还头一遭。好半天严晓蓉的心跳才恢复正常,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徐多宇要那么提示自己了。 徐母阴沉沉的说道: “闺女,是不是吓着你了。没事,一般人第一次见我这样都会害怕,你慢慢就会适应了。” 严晓蓉暗想:要适应这可是不容易。 严晓蓉问道: “阿姨,你这是……” “这事说来话长,你以后会知道的。” 严晓蓉听徐母不想说便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我身体不好,只能在家呆着。我也没去过南京看望令尊,我听孩他爹说平时多宇没少受你的照顾,真是多谢你了。” “哪里,哪里。”严晓蓉客气道。 里面徐母和严晓蓉正聊着,外面徐父在杀鱼去鳞,徐父突然问道: “多宇,这次是朝廷把你放出来的吗?” 徐多宇和严晓蓉相互看了一眼,正犹豫到底该怎么跟父亲说,徐母却替他们说道: “你可真糊涂,你没看孩子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吗?他们当然不是朝廷放出来的。”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是一惊,徐多宇和严晓蓉身上穿的还是囚服,想不到徐母的眼睛如此敏锐,单凭这一点就知道他们二人不是朝廷放的。严晓蓉心想看样子徐多宇的母亲有些见识,不像是普通妇女。 徐父惊慌道: “朝廷没有放你们,那是你们自己跑出来的?” “是我师父私自把我们放出来的。” “啊?那你师父没事吧。”徐父问道。 “我师父他……他可能……我们也不知道师父他现在怎么样了。” 徐父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 “你师父可真是个好人,为了救你们把自己都搭进去了。你们可一定不要辜负了他一片心意。” 跟着徐父突然对徐母抱怨道: “你不是说找人救咱们的孩子了吗?他们人呢?” 徐多宇一听奇怪道: “娘你找人救我?你找的谁啊?” 徐母有意回避这个话题: “孩子能平安回来不就好了,你何必在意这些呢。” 徐父也没有深究,接着问道: “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徐多宇沉重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到太子爷,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根本无从找起。我们想先在这里避避风头,等过一段时间再想办法。” 虽然儿子还没有完全摆脱危险,好在他毕竟从诏狱出来了,回到自己身边,做父母的心里就很欣慰。 “也好,你们就先安心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徐父继续去忙活了,不多时做好了一条鱼,盛了上来。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是真饿极了,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严晓蓉本来发过毒誓这辈子不吃鱼,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把一条鱼吃了个干干净净。徐父一看严晓蓉爱吃,要再做一条,严晓蓉赶紧劝阻了他。 酒足饭饱之后,徐父给二人找衣服换。徐多宇好办,可以穿徐父的旧衣服。严晓蓉就不好办了,徐母因为常年一个人在家她就身上这么一套。众人正犯难时,徐父从床底下掏出一口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有套女人的衣服。从上面积攒的灰尘来看,这套衣服应该有些日子了。徐父拿出来,掸了掸上面的尘土,这套衣服当即焕然一新,虽然上面有很多缝补的痕迹,但是能看的出来当年这是一套很好的衣服。 徐多宇奇怪道: “这是谁的衣服?” 徐母幽幽道: “这是我的。” 徐多宇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母亲,从记事儿开始母亲在他的印象中就是坐在轮椅里的形象。今天这套衣服,虽然很旧了,但能看得出来,当年穿着它的人肯定是英姿飒爽。徐多宇一直想多了解自己母亲的过去,特别是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之前的情况,想不到今天从一件衣服上能看出一二。 “这是我还没有变成这个样子之前穿的衣服,一晃十八年过去了,想不到你竟然还留着。” 徐母眼睛直直的看着徐父手里的衣服,眼神中仿佛有无限哀伤,又有无限回忆。严晓蓉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看徐母这个样子便不敢发问了。 “是啊,我一直留着呢,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今天能派上用场。”说着徐父把衣服递给严晓蓉说道: “来,闺女,你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严晓蓉赶紧把衣服换上,想不到竟然出奇的合身。这套近二十年前的旧衣服穿在新人身上焕发了新的光彩。 徐多宇从严晓蓉的样子幻想出母亲年轻时的样子,问道: “娘,你年轻时就这样吗?” 徐母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她没有说话,但满眼都是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这时徐多宇听见外面有人问道: “哎,我问一下,这是不是老徐家,他家儿子做锦衣卫的。” “对,就是他家。” 徐多宇和严晓蓉一听立马警觉起来,两个人赶紧压低身子爬到窗前偷偷向外观瞧,果然见到两个东厂番子,正往自己家这边走来。 第14章 逃亡之旅 “不好,东厂的人找到这来了。”徐多宇说道。 徐父一听有人来抓自己儿子,惊慌道: “这……这可怎么办?” 徐多宇交代道: “我们得赶紧跑了,爹,如果他们问起,一定说从来没见过我们,知道了吗?” “知道了。”徐父答应道。 徐多宇二人赶紧从窗户翻了出去,压低身形躲在墙根下,正好这时两个东厂番子到了门口,非常粗暴的问道: “你们家是姓徐吗?” 徐父稳了稳心神,回答道: “是,二位官爷找谁?” “你是徐多宇的父亲吗?” “正是。” “徐多宇最近回来过吗?”对方问道。 “没……没有。”徐父虽然心里一直告诉自己要镇定,可他毕竟只是个渔夫没见过大场面,天生就怕官,现在让他撒谎欺骗官府嘴就不自觉的哆嗦。 对方一眼就看出徐父有问题,威胁道: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徐父摇头说道: “不……不知道。” “我告诉你,我们是东厂的,你应该听说过吧。你要是敢跟我们有半句谎话,我保证你要多惨有多惨。”对方说着把刀抽了出来。 徐父一看见刀两条腿就开始发软,但他为了儿子勉强让自己克制住。 徐母怕自己丈夫露馅,赶紧打圆场说道: “官爷,我们敢骗您吗?我儿子确实没有回来过,请问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对方警告道: “你儿子现在犯了大事,朝廷正在四处通缉他,如果你见到他最好让他赶紧去官府自首,兴许能保住一条小命。” 徐母假装惶恐道: “啊?我儿子犯事了?这怎么可能呢?我儿子从小就老实,绝不会闯祸的。是不是弄错了?” “你放心错不了,我们从来不冤枉人。” 东厂的人说这话也不怕半夜亏心。 两个东厂的人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徐多宇父母的话,于是进屋搜查。一个把床反过来,看看床下,一个敲敲地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地窖。两个人正在屋里四处乱搜时,徐多宇和严晓蓉趁机顺着墙脚往不远处树丛移动。徐父因为关心儿子,眼睛不自觉的往儿子方向看,其中一个东厂番子察觉到徐父的眼神有异,他见徐父总往外面看,他也顺着徐父的目光看去,恰好看见徐多宇和严晓蓉钻进树丛中。东厂番子赶紧招呼自己的同伴: “他们在外面!快追!” 两个人立即从屋里冲了出来,向着徐多宇二人追去。徐多宇和严晓蓉一看暴露了,只能拼了命的向前跑。东厂的人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叫道: “别跑!别跑!站住!站住!” 徐多宇二人哪里会听他们的话,对方越喊他们跑的越快。好在他们俩脚程都不慢,又都年轻力壮,再加上这种生死关头迸发出的惊人潜力,两个人越跑越快,很快甩开了后面的追兵。徐多宇听着后面的喊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直到听不见了也不敢放松,他和严晓蓉在山里转了几个弯,直到确定后面没人才停下来歇口气。 两个人跑的满头大汗,坐在青石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回想刚才死里逃生还有些心有余悸。徐多宇不禁担心自己的父母,东厂的办事风格他太了解了,他们抓不到自己肯定要难为自己的父母。可现在担心也没有用,唯一能救自己父母和师父的方法就是找到太子爷。 徐多宇和严晓蓉休息了一阵,感觉恢复过来之后刚准备起身,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喊道: “他们在那!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徐多宇二人一听不由得大吃一惊,想不到东厂的人竟然这么快就找到自己。两个人赶紧再次发足狂奔,两个人刚向北边跑一段,就听北边有人叫道: “抓住徐多宇,别让他们跑了!” 两个人吓得赶紧向东边跑,东边也有人叫道: “徐多宇别跑了,赶紧乖乖投降!” 两个人只得再调转方向,北边、南边、东边都有追兵,只有西边没有,两个人立即向西边狂奔。徐多宇听后面的喊叫声至少有十多个人在围捕自己,两个人只能尽力向前跑,又跑了一阵总算是跳出了对方的包围圈。两个人跑的浑身大汗淋漓,听后面没有声音了,赶紧找个地方歇一歇,两个人找了个山洞藏了进去,心想这回东厂的人应该找不到自己了吧。哪知两个人刚藏进去没多久,气还没喘匀乎呢,就听见外面有人喊道: “都给我仔细查找,他们很有可能藏在哪个山洞草丛里面,一定要把他们抓住不可!” 徐多宇二人一听对方真是厉害,他怎么知道自己藏在山洞里呢?徐多宇一看不能藏在山洞里,要是被人堵住洞口,他们俩岂不成瓮中之鳖了。两个人赶紧从藏身的山洞里出来,听着四面八方都有人搜索的声音,只有北面没有。没办法,两个人再次发足狂奔,顺着北面的山坡一路往下冲,东厂的人在后面紧紧追赶,两个人在前面没命似的跑,跑过了两道山梁,两个人实在是跑不动了,倒在一片空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两个人休息了一会,刚恢复一点体力,听见后面又有了动静,两个人无奈只能再跑。就这样,两个人歇一会跑一会,歇一会跑一会,后面东厂的人感觉像是狗皮膏药一般怎么也甩不掉。 到最后两个人实在是累的受不了了,严晓蓉被逼急了,说道: “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我看不如跟他们拼了!” 徐多宇也想跟对方做个了结,可他转念一想,凭他们两个人现在累成这样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现在跟对方拼无异于自投罗网,若是落入东厂手中岂不白白浪费了严恨生做出的牺牲。 徐多宇劝道: “不,为了师父咱们必须逃出去。” “可是我实在是跑不动了。”严晓蓉喘着粗气说道。 徐多宇听着后面的追兵还没有来,说道: “趁着他们还没追上来,咱们赶紧休息休息。” 两个人一边休息,一边竖着耳朵留心周围的动静,只要听见后面有动静,随时准备跑。两个人没有听见追兵的动静,反倒听到附近隐隐约约有打斗的声音,还有人临死时的惨叫声。两个人当即警觉起来,仔细一辨听确定附近确实有人在厮杀、奔跑,而且听声音不是一两个人,至少有几十个人,有人在杀人、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呻吟、有人在狂奔,单凭声音就知道场面一定非常混乱。 徐多宇和严晓蓉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心中都非常疑惑和不安: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厮杀?这伙人到底是什么人? 带着种种疑问,两个人悄悄地摸上了山坡,趴在山坡上往下一看,只见山坡下有一所大房子,房子里外、周围倒着很多人,有的人已经死了,有的人虽然没死也是身受重伤,有的肚破肠流,一边嚎哭着一边把自己的肠子往回塞,有的两条腿断了,拖着断腿向前爬。血流的满地都是,和泥土混在一起,简直像沼泽一般。还有十多个人正向四面八方逃散,看他们的穿着好像是哪家的下人、奴仆,这些人的身后有两个人正拿着刀追赶。后面这两个人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刀上、脸上、浑身上下全都是血,面目狰狞,如同凶神恶煞一般追上一个一刀下去就是一条人命。前面那些被追赶的人,被吓得根本不敢反抗,只顾逃命,每个人都希望别人给自己垫背,自己能逃之夭夭,结果就是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被后面的人杀掉。 徐多宇见此情景当即气血上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些人就敢如此残杀百姓,真当大明没有国法了吗!徐多宇头脑一热,他也顾不上自己正在被人追捕了,当即和严晓蓉一起从山坡上提着刀冲了下去。 两个人一边冲一边大声喊道: “住手!住手!” 正在追杀的两个凶手听见有人叫喊,回头一看看见了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两个凶手当即一愣,看他们的样子好像认识徐多宇二人,而徐多宇二人的出现让他们深感意外。两个凶手对视了一眼,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该跑还是该战。 两个凶手正犹豫间,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已经冲到了近前。在远处因为两个凶手脸上全是血根本看不清样貌,等到了近前徐多宇定睛一看才认出来这两个人他在金家见过,一个是金家的管家,另一个是厨子。 徐多宇惊道: “原来是你们!我正找你们呢!” 这对徐多宇和严晓蓉来说可说是意外之喜,他们正愁没有线索找太子爷呢,今天误打误撞竟然在这儿撞见了金家的人。金家的那些下人眨眼间人间蒸发,原来都藏到了这里,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徐多宇警告道: “赶紧放下武器投降,也许还能从轻发落。” 两个凶手正是绑架太子爷的同伙,他们可不知道徐多宇和严晓蓉现在是朝廷通缉的重犯,他们一见到徐多宇二人还以为官府来抓他们呢。两个人作贼胆虚,刚想投降,却见只有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后面没有任何援军,一下子胆子又壮了起来。两个人一齐挥刀向徐多宇和严晓蓉砍去,徐严二人分别接住对手,两伙四个人当即打成一团。两个凶手的武功稀松平常,不出十个回合,两个人分别被徐多宇和严晓蓉制服,徐多宇找来绳索把两个人捆了起来。 这时刚才向四面八方逃散的老百姓见两个歹徒已经被制服了,纷纷靠拢过来。他们一齐跪在徐多宇和严晓蓉脚边,口中山呼: “多谢二位大侠救命之恩!多谢二位大侠救命之恩!” 这时候徐多宇再看这些老百姓,发现里面很多熟悉的面孔,很多人他在金家都见过,这些人必定和太子失踪有关,从他们嘴里肯定能问出些什么。 这时现场还有很多人受了伤在痛苦的呻吟着,徐多宇虽然急于知道太子的下落,可还是决定救人为先。他让众人先起来,那些能救的赶紧去救,有些实在回天乏术的,也没办法了。老百姓们呼啦啦的赶紧去救人,徐多宇让严晓蓉看着两个歹徒,自己到屋子里去看看。徐多宇一进屋当即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只见屋子里全是死尸,一个挨着一个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墙壁上、房梁上到处是飞溅的血液。徐多宇干锦衣卫也有一段时间了,也见过很多血腥的场面,像今天这么惨烈的还是头一回。 徐多宇从屋子里面出来,帮着救治伤员,忙了大半天,总算把一些受伤的人的性命保了下来。 徐多宇问两个歹徒: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到底是干什么的?” 两个歹徒此时心如死灰,他们心想完了,他们杀了这么多人官府绝对饶不了他们,自己是死定了,既然反正活不了了,那为什么不硬气点呢。两个人打定主意无论对方问什么他们就是不说,说不定还能保住其他几个同伙呢。 两个歹徒当即把头一昂,神色倨傲,一句话不说。 像他们这样嘴硬的徐多宇在诏狱见得多了,所以他深知一句话叫“人是苦虫,不打不行;人是木雕,不打不招。”徐多宇看着两个人,笑呵呵说道: “你们知道我们俩是谁吗?” 对方还是昂着头没有一点反应。 徐多宇接着说道: “我告诉你们,我们两个是锦衣卫,而且我的师父,她的父亲你们知道是谁吗?——就是‘活阎王’严恨生。” 一提到“严恨生”三个字,两个歹徒的脸明显的抽搐了一下。两个歹徒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徐严二人,他们见徐严二人年纪都不大,而严晓蓉正值二八佳龄,长得英姿飒爽。两个歹徒有些轻蔑道: “你以为我们是被吓大的吗?严恨生怎么可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呢?” 严晓蓉一听细眉倒竖,说道: “你不信的话,咱们可以验证验证。” 说着严晓蓉一边向对方走去一边活动手腕,看这架势是要对对方用刑让对方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活阎王”的女儿。 徐多宇拦住道: “师姐,先别着急,还用不着你出手。”接着徐多宇转向两个歹徒指着那些被救的老百姓说道: “你们今天杀了他们这么多同伴,你觉得他们能饶得了你们吗?我要是把你们俩交给他们,你们猜会怎么着?” 这些老百姓,相互之间有的是亲戚,有的是朋友,今天被这两个歹徒杀死了这么多人,他们恨不得把这两个人生生吞了。众人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慢慢的向两个歹徒靠拢。 两个歹徒一看众人眼露凶光,刚才的气势顿时消散无形,他们刚准备求饶,徐多宇一挥手对老百姓们说道: “这两个人交给你们了。” 瞬间众人一拥而上,对着两个歹徒拳打脚踢,把所有的怒气全都发泄出来。两个歹徒被绑着手脚,毫无还手之力,眨眼间就被众人打的鼻青脸肿,浑身是伤,两个人赶紧求饶道: “救命啊!大人!救命啊!我们招,我们全都招。” 徐多宇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丝毫没有叫住的意思,他听两个人的喊叫声还有些力气,知道他们被打的还不够,像这样的悍匪非得把他们打疼了,他们才会说老实话。 徐多宇让众人又打了半天,两个人的喊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到了快气息奄奄的地步了。徐多宇一看差不多了,当即叫众人停手。 第15章 岭南七害 众人把两个歹徒一顿暴打,总算出了心中的一口怨气。这时候再看两个歹徒,被打的几乎不成人形,躺在地上不住的“哎呦,哎呦”的呻吟着。 “现在你们能说实话了吧。”徐多宇问道。 两个人赶紧答道: “能!能!能!” 徐多宇提高音量问道: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管家”回答道: “我叫蒋袭,江湖上有个诨号叫‘铁算盘’。他叫曹奎,人送绰号‘人厨子’。我们还有五个结拜兄弟,人们都管我们叫……” 蒋袭说到这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说,徐多宇替他们说道: “都管你们叫‘岭南七害’。对不对!” 面对徐多宇的逼问,蒋袭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岭南七害”除了“铁算盘”蒋袭和“人厨子”曹奎外,还有他们的老大“千面魔”郭昕,“花里蝶”杨训,“美孟婆”孟红,“草上飞”毕靖,“哮天犬”白志宁。这七个人没一个好人,全是江湖上的败类:“千面魔”郭昕善于化妆易容,经常假扮别人骗取钱财;“花里蝶”杨训是个采花贼,残害了无数良家女子;“美孟婆”孟红善于给人灌迷魂汤,人喝了之后人事不省,她趁机来个卷包会;“草上飞”毕靖轻功最好,善于无声无息取人钱财;“哮天犬”白志宁善于模仿各种动物叫,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铁算盘”蒋袭原来是个掌柜的,心术不正,做假账骗取东家财货;“人厨子”曹奎,屠夫出身,开黑店把过往客商杀害之后做成人肉包子。这七个人可说是坏事做绝,因为都在岭南一带活动,所以江湖人称“岭南七害”。徐多宇听说过他们的名号,只是没见过。奇怪的是他们一向在岭南活动,怎么会到南京来作恶呢? “我问你,我家朱公子是不是你们绑架的?” 蒋袭又点了点头。 “是谁雇你们绑架我家公子的?” “是……是一个姓风的公子。大概两个多月前,他找到我们让我们绑架一个人,而且他还告诉我们具体怎么做。先在南京城找一处像样的宅子,我们相中了金家。半夜‘草上飞’毕靖翻进去打开大门,‘美孟婆’孟红用迷烟把人都迷倒了,接着我们把他们家老老少少全都绑起来关进了地牢里。我们老大‘千面魔’郭昕假扮成金老爷的样子,原来的下人、奴仆、厨子、院工全部辞退,我假装成管家、‘美孟婆’假装是夫人,‘人厨子’假装厨子,又在市面上雇佣了一些下人、仆役,我们就这样把金家占为己有。接着姓风的让我们老大买了很多秋虫儿,假装非常沉迷的样子,又让‘哮天犬’去集市上摆摊,等着目标出现,等你家公子一出现,我们就演了一出戏,把你家公子引到金家。姓风的告诉我们,你家公子去的第一天先不要动手,至少要让他去个三五回,等他慢慢放松了戒备的时候再动手。而且他还说你家公子除了明面上带的保镖之外可能暗地里还有保镖,我们一看果真如此,前几次没敢动手,直到那一天我们发现就你们俩保护朱公子,而且我们发现因为你们来了很多次了,不像刚来那几次那么警觉了,所以我们决定那天动手。‘美孟婆’在你们的茶里下了迷药,你们都被迷倒之后,我们就把你家公子装上车运出了城。我们老大和‘花里蝶’、‘草上飞’、‘哮天犬’他们四个带着你家公子去找那个姓风的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其他的奴仆院工我们怕他们泄露消息,先带到这里,等风声过后再放他们回家。” 徐多宇和严晓蓉至此才知道整个事件的经过,整个事件全都是那个姓风的一手指使策划的。由此可见,那个姓风的不仅心思缜密,而且对太子爷的爱好、锦衣卫的办事风格都了如指掌,再加上据严恨生所说,武功还很高强,这样的人想想就觉得很难对付。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绑架的到底是谁?” 徐多宇这么一问,蒋曹二人都是一愣。其实他们心里也犯嘀咕,他们以前经常干绑票勒索的勾当,但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周密过,而且这个朱公子不仅有明卫,还有暗卫,可见他的身份绝对非同一般。再联想到对方姓朱,很有可能与皇室有所牵连。皇家的人他们本来不想招惹,可架不住姓风的出价高啊,基本上干完这一票他们一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这……我们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啊?” 徐多宇冷笑一声,反问道: “你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敢绑?” “按照道上的规矩,我们从不问对方是谁。我们只认钱不认人。” “那这次你们能拿到多少钱?”徐多宇好奇问道。 “不算前期筹备、买秋虫儿、雇人的花销,我们每人能分到一万两白银,老大再加三万两,总共十万两白银。” 一听“十万两白银”旁边围观的老百姓不禁发出一声惊呼:好家伙!十万两!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么多钱,就算一人一万两,也够活好几辈子的了。 徐多宇发出几声嘲笑: “呵呵,你们可真是棺材里面伸手——要钱不要命啊,你们就不怕有命赚没命花吗?” 两个人现在也知道后悔了,可谁让他们当初掉钱眼儿里出不来了呢。 “二位大人,你家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徐多宇冷冷说道: “你想想,我们锦衣卫保护的人,那能是一般人吗?你们绑架谁不好,非要绑架他,你们胆子比天都大。” “我们也想到他不是一般人了,难道是哪家皇亲国戚?”蒋袭怯声问道。 徐多宇怕太子爷失踪的事让老百姓知道后引起恐慌,于是凑到两个人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告诉你们,你们绑架的是当今太子爷。现在你们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了吧。” 两个人一听当即愣在当场,打死他们也不敢想他们绑架的竟然是当今太子。两个人哆哆嗦嗦问道: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不是在吓唬我们?” 徐多宇严肃道: “你看我像是在吓唬你们吗?你们想想我家公子要是没有那么尊贵的身份,会有这么多锦衣卫保护他吗?为了找我家公子,南京城衙门里的人无论是卫所军、东厂、锦衣卫还是捕快,只要是个公人全都出动了,漫山遍野的搜查就是为了找你们!” 两个人一听没有丝毫怀疑,瞬间吓得脸色煞白。徐多宇故意把事态说的严重,为的就是吓一吓他们俩,实际上皇帝为了避免恐慌根本就没派人大面积搜索。所谓无巧不成书,徐多宇二人是非常碰巧才撞见这伙人的。 “你们杀这些人是为了杀人灭口吗?”徐多宇继续审问道。 蒋袭连忙否认: “不,我们没准备杀他们。我们老大把你家公子拉走之后,我们俩还有‘美孟婆’三人把这些人带到了这,让他们先在这待一阵子,等风声过去之后再放他们回家。” “这么多人,你们三个说带就把他们带过来了?” “那是因为我只给了他们一半工钱,我和他们说好了,等我们老大拿到钱回来之后就把另一半工钱结了,他们这才跟我乖乖的到这的。” “那你们后来怎么又起了歹心,要杀人灭口呢?” 蒋袭立刻大声呼道: “冤枉啊,大人,冤枉!是他们先动的手杀了‘美孟婆’,我们俩为了自卫才动手的。” 蒋袭的话音还未落,百姓当中立马有人站出来反驳道: “胡说!明明是那个女的要用迷药迷倒我们,杀我们灭口,我们才先下手为强的。” 徐多宇一听顿时脸色一沉,说道: “看样子有人还是不老实啊。” 说着的时候把手举了起来,眼看着他又要让百姓们上前胖揍蒋袭和曹奎二人。蒋袭、曹奎吓得赶紧告饶道: “大人,我们错了,我们说实话,我们说实话。” 徐多宇把手缓缓地放了下来,示意二人接着说。 “确实,是‘美孟婆’出主意要迷倒他们的,可是那也是有原因的。我跟他们说等老大回来了才能结账,他们一开始还比较老实,可过了许多天迟迟不见老大回来,他们中有些人就等的不耐烦了,有几个人跟我嚷嚷着要剩下的工钱,我手上没有那么多钱给他们。再一个我们怀疑老大迟迟不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不给他们结账,他们就越闹越凶。我们只有三个人,而他们有几十个,一旦真闹起来,我们根本控制不住,所以‘美孟婆’出主意,用迷药把他们迷倒。我们还没动手呢,他们就先杀了‘美孟婆’,跟着还要杀我们俩,我们是没办法才大开杀戒的。大人,我们杀这么多人完全是出于无奈,我们可从来没有杀人灭口的打算。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杀人我们还是不敢的。” 徐多宇指着曹奎冷冷嘲讽道: “他绰号‘人厨子’,你说他没杀过人?” 蒋袭、曹奎二人一听赶紧把头低下。 为了印证蒋袭的话,徐多宇问其他人他说的是不是实情。众人回答大致是真的,他们确实因等了很多天也不发工钱而有些暴躁,这时候有人偷听到他们要用迷药迷倒他们。众人已经猜到这伙人是江洋大盗了,现在又要迷倒他们那肯定是要杀人灭口,于是众人一合计决定先下手为强,找个机会先杀了那个女的,等回过头来再杀蒋袭和曹奎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警觉,两伙人于是杀了起来。乡亲们毕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根本没胆量杀人,几个首领被杀之后,剩下的人吓得就只知道逃跑了。 徐多宇听乡亲们把事情讲了一遍,大致和蒋袭讲的对得上,说明蒋袭没有说谎。 徐多宇接着问: “你们知不知道在哪和那个姓风的接头?” “知道,在山东乐安城外一个叫青石浦的地方。” “没有撒谎?” “小的说的绝对是实话。” 既然双方在青石浦接头,徐多宇下一步便计划去那里看一看,说不定顺着这条线索能找到太子爷。可他们现在就两个人而且还被官府通缉,不可能带着蒋袭和曹奎,还有一大群百姓。他们俩又没有时间也不敢把蒋、曹二人送到官府。于是徐多宇留下蒋袭带在身边,让乡亲们帮忙把曹奎送到南京守备府衙门。这些乡亲虽然都是普通人,但是他们这么多人押送一个人应该不成问题。众人推搡着把曹奎往南京城的方向赶。这一路上曹奎可遭老罪了,乡亲们走一路打一路,等到了守备府衙门,曹奎被折磨的剩下半条命了。 第16章 青石蒲 不说乡亲们如何向官府禀报情况,单说徐多宇和严晓蓉带着蒋袭赶往青石浦,三个人昼夜兼程,这天终于赶到了双方约定交接的地方。 三个人在附近查找,很快发现了四具尸体,徐多宇让蒋袭辨认,正是他那四个结义兄弟。蒋袭当即扑在自己兄弟的尸身上痛哭道: “大哥啊,你怎么死在这了,早知道这样,咱们就不接这笔买卖了。” 徐多宇心想你们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干了那么多坏事现在才死已经算是便宜的了。徐多宇出言讥讽道: “你看,我就说吧,你们有命赚没命花。你这几个兄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接着徐多宇和严晓蓉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四个人的尸首,发现四个人全都是被一招毙命的,可见杀他们的人的武功比他们要高得多。 “看样子应该是那个姓风的杀了他们。” 徐多宇跟着又问蒋袭: “你知不知道姓风的到底什么来历?” 蒋袭摇摇头说道: “不知道。”蒋袭跟着颓丧道:“大哥啊,我等你等了好多天也不见你回来,我就感觉要出事,没想到你真的出了事。这个姓风的真是太不讲规矩了,竟然黑吃黑,我非找他算账不可。” 徐多宇在旁边泼了一瓢冷水道: “就凭你去找姓风的算账,只能是自寻死路。” 这时三人的身后突然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 “你们三个是谁?” 三个人赶紧回头,他们一回头几乎同时愣住了,因为眼前的女子实在是太漂亮了,面如桃花、眼如星眸,一头长发宛如瀑布,体态婀娜,款款向这边走来。 徐多宇仔细看了两眼,突然认出了对方,叫道: “小葵姐……” 徐多宇刚想喊小葵姐姐,立马改口道: “小葵阿姨,原来是你啊。” 来的人正是小葵,其实她现在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但她天性纯真,本身相貌又年轻,所以看上去顶多二十多岁,看样子比徐多宇和严晓蓉大不了多少。严晓蓉听着糊涂:对方明明没大几岁,徐多宇怎么张口就叫人家阿姨? 小葵也被徐多宇的称呼搞糊涂了,怎么一个看着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张嘴就叫自己阿姨?难道对方认识自己?另外让她恼怒的是自己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小葵仔细看了看徐多宇,确定自己不认识,于是问道: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小葵阿姨,你不记得我了吗?那天你和一个大胡子天方胡人到我家借宿,第二天你还送我去南京城,你都忘了吗?” 徐多宇这么一提醒,小葵这才记起来,惊讶道: “你是那个渔夫的儿子!你是徐多宇!” 事隔多年,小葵的容貌变化不大,可徐多宇已经从一个小男孩成长为一个小伙子了,难怪小葵会认不出来。 认出彼此之后,两个人当即向对方奔去,拥抱在一起,兴奋地又蹦又跳。 小葵还记得当初去南京城的时候她用轻功带着徐多宇飞,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徐多宇现在个头比她都高,小葵不由得感慨道: “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我记得当初你才到我这,现在你都已经这么高了,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小葵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严晓蓉看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徐多宇和一个大美女这么熟络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严晓蓉上前问道: “师弟,她是谁?” “还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家那天吗?就是她送我去的,而且也是她劝我父母让我跟着师父学武的,没有她,咱们恐怕做不成师姐弟。” “哦,原来如此。” 小葵指着严晓蓉问道: “请问这位是?” “她是我师姐,她父亲就是我师父严恨生。” 小葵恍然大悟道: “哦,原来就是你,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听小葵这话的口气,好像她不仅认识严晓蓉,而且还是看着严晓蓉长起来的。 徐多宇和严晓蓉都感到很疑惑,问道: “怎么?姐姐?咱们以前见过吗?” 小葵当然见过严晓蓉了,当年严恨生收养严晓蓉的时候,小葵就在现场。那时候严晓蓉还是个婴儿,她当然不可能记得了。 “当然见过了,只是那时候你还小。我们不仅见过,而且我和你姐姐还是同门师姐妹呢。” 严晓蓉一听小葵提到了她姐姐严晓芙,露出非常厌恶的表情说道: “你说严晓芙?她不是我姐姐,我们严家没有她这样的女儿。” 小葵不知道其中的缘故,脸上顿时有些尴尬。 小葵赶紧转移话题对徐多宇说道: “对了,我还没有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呢。” 徐多宇楞道: “什么救命之恩?” “就是那天你帮我传递消息,没有你的帮忙,我逃不出那个胡人的手掌。” 徐多宇这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客气道: “您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们当时根本不知道那是一封求救信,到了你给我们指的地方我们才知道你有危险,为此我还担心了好长时间,不知道您后来是怎么脱险的。” “这事说来话长了,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说吧。你先说说你们怎么到这来的?” 徐多宇知道小葵和郑和的关系不一般,所以也就没有隐瞒,把太子怎么被绑架,把自己和严晓蓉如何被关进诏狱,如何逃出来,如何误打误撞找到蒋袭等人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蒋袭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抓自己的人是逃犯,当即大呼道: “好啊,原来你们是逃犯,那你们抓我干什么?” 徐多宇把眼一瞪: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小葵听徐多宇讲完说道: “原来他们是这么绑架我侄子的。” 三个人同时一愣: “你侄子?是太子爷?” 小葵解释道: “我父亲是太子朱标,我和当今圣上是平辈,太子朱瞻基当然是我侄子了。” “小葵阿姨,你真的见到太子爷了?”徐多宇急于确认。 小葵对对方的称呼很不满意,小脸当即掉了下来。严晓蓉赶紧打圆场道: “她是我姐姐的师妹,你怎么能叫阿姨呢。你应该跟我一样叫姐姐。”跟着严晓蓉甜甜的叫了一声“小葵姐。” 小葵赶紧答应: “哎,好妹妹。” 跟着两个人一齐看向徐多宇,徐多宇吞吞吐吐道: “可……可是我娘说应该管你叫阿……阿姨。” 严晓蓉嗔怪道: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你听你娘的干什么?就叫小葵姐,赶紧叫。” 徐多宇无奈只能试探性的叫了一句: “小葵……小葵姐。” 小葵赶紧点头答应。 “小葵姐,你真的看到太子爷了。” “对,没错。” “那这几个人是被谁杀死的。”徐多宇指着地上“千面魔”等人的尸体问道。 “他们都是被一个武功高强的年轻人杀死的,我也被他打伤,在山洞中疗养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 蒋袭在一边恨恨道: “看样子就是那个姓风的干的。” 第17章 昼夜疾驰 事情到这,我们该讲讲太子朱瞻基昏倒之后发生的事。那日他喝了“美孟婆”准备的茶水之后,当即人事不省。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剧烈的晃动,睁眼一眼,自己正在一辆马车中。他想喊叫却发现嘴里被塞了东西,双手双脚也被绳子绑住,而且左右两边各有一人把他夹在当中,让他根本动弹不得。马车似乎是在一条崎岖的山路上疾行,颠簸的很厉害,同时从外面传来鞭打马匹的声音和车夫的赶车声: “驾!驾!驾!” 朱瞻基往左右看看,左右两边的两个人他不认识但是看着眼熟,好像在金家见过,他正对面还坐着一个人,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金有才。 朱瞻基当即明白自己的处境了,他这是被绑架了。朱瞻基毕竟跟随祖父永乐帝征战过蒙古,经历过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所以他现在倒不是很慌张,他现在需要判断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对方到底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朱瞻基的脑中飞速旋转,他判断对方应该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如果知道对方得有多大的胆子敢绑架当朝太子,朱瞻基估计对方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阔少想讹诈一点钱财,既然是要钱,那就好办了。 对面一看朱瞻基睁眼了,问道: “醒了?” 朱瞻基点了点头,接着就见对方在自己脖子上一剥,摘掉了人皮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 朱瞻基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示意想说话。千面魔掀开捂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向外面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才把朱瞻基嘴里的东西取出来。 朱瞻基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千面魔冷冷道: “这你没必要知道。”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你肯定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过我们不在乎,我们只是单纯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听对方的意思是有人雇佣他们这么做,朱瞻基赶紧问道: “是谁雇你们这么做的?” “这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那好,那我能问问他给你们多少钱吗?” “这个也是无可奉告,我只能告诉你是非常大的一笔钱。” “这样,反正你们只是为了求财,只要你们能放了我,多少钱你们随便开。” 千面魔笑道: “恐怕我们要的数目你给不起。” 朱瞻基也笑了,将来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怎么可能给不起。 “我说句不自量力的话,要比有钱,整个大明谁也比不过我们家。” 花里蝶一听朱瞻基如此吹嘘,有些不相信: “你们家还能有当年的沈万三有钱?” 朱瞻基轻蔑道: “沈万三算什么,他不过是个商人而已。这样我不管对方给你们多少钱,我给双倍如何?” 此话一出,三个人明显有些心动了,朱瞻基趁机赶紧加码说道: “三倍!如何?” 草上飞赶紧叫道: “大哥,三倍!”草上飞说着伸出三个手指头,因为激动手都颤抖了:“干得过啊!这回咱们不仅这辈子不用愁了,下辈子都花不完。” 花里蝶也在旁边说道: “是啊,大哥,三倍啊,咱们得干多少笔买卖才能挣来这么多钱,有这么多钱足够包下秦淮河所有的花船了。”花里蝶说着眼中直放光。 “大哥,咱们出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说穿了不就是为了钱吗?我看出来了,这小子绝对奇货可居。咱们把他捏在手里,价高者得,你看怎么样?” 花里蝶和草上飞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唱一和,说的千面魔心里也活泛了。千面魔最后仔细的考虑了一下说道: “这样也好,反正人现在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坐地起价。只是这么做,有点不符合道上的规矩。” 花里蝶轻蔑道: “去他娘的狗屁规矩,反正咱们又不是什么正面角色。” 如此一来,车厢里的人皆大欢喜,千面魔三人为能发财而高兴,朱瞻基为能保住性命而高兴,对方既然已经认定他“奇货可居”,那就不会轻易伤害他的性命。当然朱瞻基还有另一种选择,那就是表露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们自己是当朝太子。可这样做对方未必会相信,他们会以为朱瞻基是失心疯。而且就算对方相信,也未必一定能保证朱瞻基的安全,他们很有可能因为极度恐惧而铤而走险,直接杀人灭口、毁尸灭迹、逃之夭夭。朱瞻基的命毕竟只有一条,他还是选择比较稳妥的办法,反正能用钱解决的事对他来说也不叫事。 马车在路上飞奔,为了加快速度,千面魔四个人可说是一刻都不停歇。四个人轮流赶车,赶几个时辰就回车厢中休息,而马如果累了,直接换一匹新马。甚至为了节约时间,也为了降低被人发现的可能,他们提前准备了二十几张大饼,饿了就在车厢里嚼大饼,大饼又干又涩,对于这些平日里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实在是难以下咽,草上飞等人想就着酒能稍微好咽一点,可千面魔怕他们吃酒误事,只带了几壶凉水。几个人就这样接连三天,顿顿都是大饼就凉水,实在是太难吃了,饿不到一定份上他们真不愿意吃。千面魔怕饿坏了财神爷朱瞻基,也给他几张饼吃。到了第三天头上,花里蝶等人实在是受不了了,顿顿大饼就凉水,就是牲口也受不了了。这时候他们已经离开南京城狂奔出去一千多里地了,对方就是想追也追不上来了。正好前面有一处比较大的集镇,镇子口有一处酒棚,酒棚里的客人还不少,众人正在大快朵颐,看着桌子上的各色美食,再提鼻子一闻饭菜的香味混合着酒香,赶车的花里蝶瞬间哈喇子就流了下来。 花里蝶央求道: “大哥,咱们停一下吃口饭吧。” 花里蝶这么一说,车厢里的两个人也赶紧附和道: “是啊,大哥,顿顿大饼就凉水,实在受不了了。而且咱们已经跑出这么远了,他们肯定追不上。” 千面魔想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花里蝶欢呼着把马车往酒棚那边赶,千面魔赶紧制止了他,让他把马车停在离酒棚比较远的地方。四个人不能一起去,得留下一个人看着朱瞻基,千面魔让岁数最小的哮天犬留下来,哮天犬老大不愿意了,千面魔向他保证会有人来换他的岗的,哮天犬这才悻悻的回到车里。 千面魔三人进到酒棚中,找到一张桌子坐下,吩咐小二道: “先来两壶好酒,再来几个好菜,不过得快一点,我们几个着急赶路。” “好嘞!好酒好菜马上就来。”小二赶紧下去准备酒菜。 不多时酒菜上来了,这三个人连续三天顿顿大饼就凉水,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看着满桌的好酒好菜、大鱼大肉,当即张开后槽牙、撇开腮帮子,可着劲的往嘴里塞。千面魔三人大吃大喝,可苦了留在车厢里的哮天犬,他在车厢里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酒棚这边看,什么红烧鲤鱼、狮子头、夫妻肺片等等,一大桌子的好菜他看得到却吃不到,心里抓心挠肝似的,看着千面魔他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他却只能大口大口的咽口水。 千面魔三人吃的正香的时候,门口款款走进来一位女子,这位女子一出现原本嘈杂喧嚷的酒棚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刚进来的这位女子身上。只见这位女子面容皎洁,唇红齿白,最突出的是她的两只眼睛简直像天上的星星一般明亮,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实在是好看至极。众人被女子的美貌惊呆了,他们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美貌之人,恍惚间还以为是天女下凡。足足有好一段时间,酒棚里鸦雀无声,吃饭的忘记了咀嚼,厨子忘记了翻炒,众人就这么一直看着这位女子缓缓走到了靠里面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这里面失态最严重的就是花里蝶了,这个淫贼平时看见大姑娘小媳妇就走不动道,更何况今天是这么一位如天仙下凡一般的美女了。花里蝶两只眼睛都看直了,浑身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中了穴道一般。 这位美女当然就是小葵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众人这样的目光,若无其事的招呼小二道: “小二!小二!” 连叫了两声,小二才回过神来。 “我要两个素菜,一碗素面,就这些。” “好,马上来。” 别的客人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而花里蝶上一眼下一眼一直盯着小葵看,小葵一看他的目光满是淫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同时把宝剑往桌子上面一拍。小葵如此动作非但没有震慑住花里蝶,反倒勾起了他的淫念。花里蝶心想这么漂亮的女子错过了岂不可惜,于是他站起来想去打个招呼,千面魔立马把他按在了座位上,低声教训道: “正事要紧,不要节外生枝。” 花里蝶心有不甘,想着即便现在不能动手,起码先打听明白她住在哪,方便日后下手。 “大哥,我不干别的,我就去问问她家住哪。” 千面魔狠狠的斥责道: “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去问,人家会告诉你吗?我告诉你,现在咱们正事要紧,你要是敢耽误了,我就把你命根子切了!” 花里蝶知道老大说得出做得到,他只好无奈的放弃了想法,可依旧时不时的往小葵的方向瞟上几眼,恋恋不舍的饱餐秀色。 花里蝶的目光成功的吸引了小葵的注意力,她现在也算有些江湖阅历了,她一眼就看出来花里蝶那一桌的人不是一般人:花里蝶一看就知道是个好色之徒,但一般好色之徒因房事过频往往面色昏暗,可花里蝶却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很有可能是个懂得采补之术的采花贼;坐在右手边的草上飞,两条小腿又细又长,一看就知道是个轻功高手;坐在花里蝶对面的千面魔,气韵绵长,太阳穴高高凸起,三个人中数他武功最高。 三个人吃了有一段时间了,车厢里的哮天犬实在忍不了了,从车厢里出来,示意该有人跟他换岗了。哮天犬不敢大声叫嚷,只能向千面魔三人这边不断地挥舞手臂。草上飞和花里蝶已经看见哮天犬在那比比划划了,可他们俩装作没看见似的,一个继续闷头吃饭,一个继续偷偷欣赏美女。 千面魔一看自己作为大哥,得有点当担,当即站起身来,跟店小二说了一声: “小二,来十斤酱牛肉打包带走。” 然后去马车那把哮天犬换了下来。 哮天犬来到桌子前,赶紧胡吃海塞起来。 这一幕让小葵就有些看不懂了:他们明明是一起的,为什么要轮着吃饭呢?那辆马车也透着古怪,马车的车厢四周挂着黑色的帘子,捂得严严实实,里面一点都看不见。而且还停的那么远。难道是车厢里有什么重要物品,需要有人看守?如果是那样的话,更应该把马车停过来,停在窗户下,他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现在停的那么远十有八九有什么猫腻。 店老板一看千面魔等人是大主顾啊,不仅点了一大桌的饭菜和酒水,临走还打包了十斤酱牛肉。这么大的主顾店老板心想可不能怠慢了,赶紧叫店小二去后院抱来一些草料,想帮千面魔等人喂喂马。店小二抱着草料刚靠近马车,千面魔立即从车厢里出来,问道: “你干什么?” 听千面魔说话的语气非常的警惕,仿佛生怕有人靠近马车。 店小二赶紧陪笑道: “大爷,我帮你们喂喂马。”说着继续向马车走去。 千面魔赶紧制止道: “不用,你把草料拿回去吧,不用你喂。” 店小二继续陪着笑脸说道: “也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 千面魔动怒道: “我说你听不明白话吗?不用你喂就不用你喂,还要我说几遍。” 店小二心想这人可真是奇怪,白白帮你喂马,你反倒不乐意了,好像谁求着你似的。 店小二只好作罢,把草料又抱了回去,跟店老板抱怨道: “咱们是热脸贴到冷屁股上了,人家不用咱们喂。” 店老板也是好生奇怪。 小葵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现在更加确信车厢里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不然那个人不至于这般警惕。 这时候千面魔觉得吃的差不多了,招呼几个兄弟上路,哮天犬才上桌还没吃几口呢,现在就要走他老大不愿意,可他不敢忤逆大哥,只得往嘴里扒拉两口放下了碗筷。四个人上了马车继续赶路。 第18章 黑吃黑 四个人一走,小葵也赶紧结账,追了出去。千面魔的马车在路上飞驰,小葵在路旁的树丛中保持一定距离紧紧地跟着。小葵一边跟着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车厢里的动静。车厢里是一片欢声笑语,千面魔等人一边吃酒一边吃肉好不痛快。他们的武功比小葵差得远了,所以根本不知道后面有人跟踪,他们以为四周没有人便开始畅所欲言了: “大哥,咱们已经到山东地界了,离着乐安不远了,马上就要发财了。”草上飞说道。 “是啊,等咱们拿了钱就去找铁算盘他们。”千面魔说道。 剩下两个人花里蝶在前面赶车,哮天犬因为没吃够,所以现在在车厢里只顾吃酱牛肉,他吃了几口抱怨道: “呸!这什么牛肉这么柴,该不会用的是老黄牛吧。” 千面魔一旁说道: “你知足吧,乡下地方哪有什么好牛肉,有的吃就不错了。哎,你别净顾着自己吃啊,给咱们的财神爷几块。” 他说的是正被绑着嘴里塞着东西的朱瞻基,千面魔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喂了他几块酱牛肉。朱瞻基也是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现在就是再柴的牛肉到他嘴里也是珍馐美味。 千面魔看着朱瞻基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笑道: “公子爷,您慢着点没人跟你抢。” 小葵一听果然跟她猜测的差不多,车厢里真的有猫腻,原来这伙人绑架了哪家公子。小葵心想,你们几个今天撞在我的手上只能自认倒霉了,她刚要动手,却听车厢里草上飞说道: “老大,你觉得咱们朝那个姓风的要多少钱合适?” 千面魔想了想最后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五倍,这么多只怕他不会给吧?”草上飞有些担心道。 千面魔却自信满满道: “我猜他肯定会给,这个人对他一定非常重要,咱们要多少他就得给多少。” 草上飞和哮天犬暗暗地点了点头,觉得老大说的在理。 小葵一听才知道原来这伙人不是主谋,他们是受人雇佣绑架的这位公子。既然这样小葵决定暂时先不动手,先跟着他们等见到了幕后主谋再把他们一网打尽。 就这样小葵一路跟踪到了乐安城外,千面魔等人问明路径,向青石浦赶去。快到青石浦的时候,千面魔先把马车停了下来,让花里蝶和哮天犬看着朱瞻基,他和草上飞两个人去找对方谈价钱,如果价钱谈好了,再带对方来见朱瞻基。 千面魔和草上飞二人到了青石浦,见姓风的年轻人早就等在那了,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秃头,鹰钩鼻子,目光锐利,江湖人称“绝命秃鹰”陈飞,一手鹰爪功响彻武林;另一个长着一脸的络腮胡子,脸上还有块青色的胎记,人称“青面狮王”王弼,手里拎着一对铁锤。这两个人也算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了。 姓风的一看只有千面魔和草上飞两个人,不见朱瞻基的影子,问道: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我要的人呢?” 千面魔说道: “风少侠,别着急,你要的人在我们手里,但是有些事情我想先和你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就直接了当的说吧,这次我们弟兄可是费了大力气的,所以这个价钱嘛……” 千面魔说到这来回的搓着手掌。 王弼一听对方坐地起价,怒道: “你什么意思!咱们事先不是已经谈好价钱了吗?怎么能临时加价呢?” 风少侠叫王弼别那么激动,他问千面魔: “你想加多少?” 千面魔和草上飞相互看了一眼,按照事先约定的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风少侠猜道: “五万?” “不,是五倍。” 王弼一听就火了,愤愤道: “五倍!你怎么不去抢!” 王弼发这么大的火,风少侠却是一脸的风轻云淡,对方坐地起价、狮子大张口丝毫不让他感到意外,对方要多少钱对他来说也无所谓,因为他压根就没想给。 千面魔问风少侠: “怎么样?你能不能做得了主,要不先回去商量商量。” “不用,我就能做得了主。五十万,这个价钱也算公道。” 风少侠的态度大大出乎千面魔的意料,他想对方怎么着也不可能一口答应,怎么着也得讨价还价一番,万没料到风少侠答应的竟然如此干脆。 风少侠接着说道: “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是不是有人出了比我更高的价,你们才想加价的?” “你猜的不错,确实是有人出了比你高的价。千里奔波,只为吃穿,我们当然是价高者得。” “如果我所猜又不错的话,应该是那位朱公子出价赎自己吧。” “风少侠果然聪明,猜到一点不错。” “那我能问问朱公子他出了多少钱吗?” 千面魔伸出三个手指头说道: “他出三倍。” 风少侠一听当即纵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千面魔不明白他什么意思,问道: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价钱要的少了。甭说三倍,就是三十倍那位朱公子都给得起。” 千面魔和草上飞二人一听都是大吃一惊,草上飞结结巴巴说道: “三……三十倍,那是三百万两啊!他到底是谁?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你们不是从来不打听肉票的身份吗?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了。” 千面魔一听风少侠说的对,知道肉票的身份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会引火烧身,他现在只想赶紧拿到钱,然后找个偏僻的地方改头换面,好好享受下半辈子。 “好,既然风少侠同意五十万两的价钱,就请回去拿钱吧。” 风少侠说道: “我得先确定我要的人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没问题,你们跟我来吧。” 说着千面魔把风少侠三人带到了花里蝶和哮天犬留守的地方,两个人在车厢里一左一右挟持着朱瞻基,两个人各拿一把匕首一个架在脖子上,一个抵在心脏上,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对方黑吃黑。 千面魔指着朱瞻基说道: “怎么样?这就是你要的人吧。” 风少侠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实是朱瞻基,点点头道: “不错,确实是我们要的人。” “那你赶紧回去拿钱吧。” “好,你们在这等着,我回去拿钱。” 风少侠说着转身往回走,此时千面魔等人根本没有想到风少侠已经动了杀心,他们以为风少侠真的是去取钱的,心中不禁大喜,以为好日子终于要来了。藏在暗处的小葵想的是,正好趁着风少侠他们三个去取钱,她先收拾掉千面魔四个,等风少侠回来再把他们三个除掉。众人正各怀心思之时,却见风少侠转身转了一半又转了回来,跟着眼前一花,风少侠已经越过千面魔和草上飞到了花里蝶和哮天犬眼前,两个人刚要挟持朱瞻基,风少侠双掌齐出,只听“啪”的一声,双掌同时击中二人的头盖骨,二人顿时脑浆迸裂,朱瞻基就在二人当中被喷的满脸是血,吓得几乎昏死过去。 两个兄弟被杀,千面魔和草上飞这才反应过来。千面魔怒发冲冠,大吼着向风少侠冲了过去,风少侠一掌把千面魔打翻在地。草上飞一看对手太厉害了,自己全然不是对手,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吧。草上飞也不管自己兄弟了,抹头就跑。风少侠向他后心一指,一道真气“嗖”的一声洞穿草上飞的胸膛,扑通一声死尸倒地。 还没等小葵反应过来,四个人已经死了三个,剩下的千面魔也身受重伤,动都动不了了。风少侠是故意留他一口气的,他还有话要问,风少侠走到千面魔面前。 千面魔嘴里面全是血,他冲着对方破口大骂道: “姓风的,你年轻人不讲武德,黑吃黑。” “要说不讲规矩,也是你们先不讲的。你狮子大张口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现在呢?我问你,你剩下的三个兄弟在哪?” “呸!休想让我告诉你,总有一天他们会替我报仇的。” 风少侠淡淡笑道: “好啊,随时欢迎他们上门来送死。” 说着给了王弼一个眼色,王弼一锤子下去把千面魔的脑袋砸了个稀巴烂。 陈飞这时已经控制住了朱瞻基,朱瞻基被吓得两条腿直发软,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下出溜,陈飞提着他不让他瘫下去。 风少侠取出朱瞻基嘴里的东西。 “太子殿下,让您受惊了。” 朱瞻基脑袋顿时嗡的一声,对方是知道自己身份的,知道自己身份还敢这么干,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暗处的小葵也是大吃一惊,她和朱瞻基不算太熟,只见过几面,这就难怪她刚才看着朱瞻基觉得有些眼熟,但她怎么也不敢想被绑架的人会是当朝太子。 朱瞻基哆哆嗦嗦问道: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太子殿下,不要惊慌,等到了地方您就知道了。” 陈飞、王弼二人刚要带着朱瞻基离开此地,风少侠突然对着后面的树林说道: “姑娘,请现身吧。” 小葵一看自己被发现了,没办法只得从树上跳了下来。 小葵一现身,众人眼前都是一亮,小葵的美貌确实惊艳。朱瞻基虽然也只见过小葵几面,但因为小葵的美貌太容易让人记住,所以朱瞻基一眼就认出突然出现的这位女侠是自己的姑姑。 朱瞻基看到了希望,赶紧叫道: “姑姑,快救我。” 朱瞻基的这个称呼把风少侠三人都弄蒙了,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多岁的美貌姑娘竟然是朱瞻基的姑姑? 小葵刷的一下把剑拔了出来,指着风少侠三人大义凛然道: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绑架当朝太子,你们摸摸自己脖子上到底有几个脑袋!现在给你们个机会赶紧把人放了,也许能从轻发落。如若不然,休怪本姑娘不客气了。” 小葵话说的漂亮但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风少侠刚才出手她全都看在眼里,自己要胜他几乎完全没有可能,小葵不得已只能如此空言恫吓。 三个人岂是被吓大的,他们想你一个小姑娘不过二十多岁能有多大本事,更何况以一敌三。三个人当即相视一笑,没把小葵的话当回事。 风少侠问道: “敢问姑娘你是什么人?” “我是当今皇上的妹妹,先皇封我为阳葵公主。” “原来是公主殿下,失敬失敬。”风少侠说着还鞠了一躬。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不赶紧放人。” “这我们就恕难从命了。” “好,那就休怪本姑娘不客气了。” 小葵说着挺身一剑刺向风少侠,风少侠脚尖点地非常轻松地躲过了这一剑。小葵跟着“刷刷刷”一顿猛攻,一套“辟邪剑法”招招都往对方的要害处攻去,风少侠只守不攻,奈何对方武功实在太高,整整三十招,小葵的剑竟然连对方的衣服都没碰到。 朱瞻基在旁观战,他见小葵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也伤不了对方分毫,心里面干着急没办法。朱瞻基心想指望着小葵救自己是不可能的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她能把消息传出去,别两个人都被抓住。 朱瞻基想到此处,冲着小葵喊道: “姑姑,你别管我了,赶紧去找救兵。” 小葵一听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刷刷刷”几剑先把对方逼开,跟着回身就跑。风少侠岂能让小葵就这么跑了,他冲着小葵的后心一掌拍了过去。风少侠这一下完全落入小葵的算计之中,小葵约摸着风少侠快到后背,突然回身一剑刺向对方。风少侠也不是吃素的,他早就防备着小葵这一手呢。风少侠伸出两根手指一下子夹住了对方的剑身,同时一掌拍在了小葵的小腹上。小葵当即一口鲜血喷出,重重的摔在地上。 小葵心想这回完了,对方要么把自己也抓走要么杀自己灭口。小葵正万念俱灰的时候,哪知对方说道: “公主殿下,多有得罪了。以你的内功,这一掌的伤势,你修养五天差不多就能恢复如初了。” 说完风少侠带着朱瞻基走了,小葵受了内伤想追是不可能的了。这就是风少侠的计划,他不想取小葵的性命,但也不能让她跟着,于是把她打成重伤。风少侠这一掌拿捏得非常精准,让小葵至少五天不能行动,五天之后,小葵再去找救兵为时已晚。 风少侠算的非常准,小葵真是整整用功修养了五天伤才好。伤好之后,她重返青石浦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这样遇到了徐多宇等人。 第19章 先天伏羲功 徐多宇从怀里把那张按照黑风寨寨主的描述画的画像拿了出来,问道: “小葵姐,你看是不是这个人?” 小葵看了一眼说道: “没错,就是他杀了这几个人,绑走了太子。” “小葵姐,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小葵摇了摇头: “我当时受了伤,只看见他们带着太子往北边走了。” 徐多宇这时注意到地上有两道非常混乱的车辙,车辙在地上时而往东,时而往西,最后绕了几个圈向远方伸展,徐多宇顺着车辙往远处一看,正好看见一辆马车,无人看管,马正悠闲地吃着地上的草,车厢的后面有一大片血迹。 徐多宇赶紧让蒋袭辨认: “这是不是你们老大从南京赶走的那辆马车?” “是。” 这辆马车自从风少侠走了之后就被人遗弃在这儿,马自己解不开安桥,只能拖着车厢四处闲逛,好在这附近水草丰富,它倒也没饿着。 “马车有什么问题吗?”小葵不明白道。 “他们没用马车,说明他们带太子去的地方恐怕离这里不远。离这里最近的就是乐安……” 一提到“乐安”徐多宇和严晓蓉突然茅塞顿开,几乎异口同声道: “汉王朱高煦!” 小葵对朝廷中的事不太了解,问道: “汉王怎么了?” “乐安是汉王的封邑,很有可能是汉王绑架了太子,普天之下估计也就只有他有这个胆子了?” “他不是太子的二叔吗?他绑架太子做什么?”小葵问道。 徐多宇心想小葵这个公主算是白当了,她对朝廷的事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徐多宇解释道: “早在先皇在位的时候,汉王就跟当今圣上争位,等当今皇上登基之后,据说汉王四处招兵买马,囤积粮草。汉王早有不臣之心,他绑架太子肯定有所图谋。” 小葵这才算明白其中的缘由,她对自家的这种内斗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为了争皇位,先是叔叔赶走了侄子,现在又是为了争皇位叔叔绑架了侄子。所谓无情最是帝王家,这话说得一点不假。 小葵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徐多宇想了想说道: “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刚才都是咱们的猜测,要想掌握真凭实据,只能去乐安走一遭。” 小葵有些担心道: “可是你也说了,乐安是汉王的地盘,你进乐安岂不是自投罗网?” 徐多宇目光坚定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我师父,为了能救出太子爷,就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了。” 小葵被对方的胆气所感,说道: “好,我陪你们一起去,一定救出我侄子。” 徐多宇却说道: “不,小葵姐,你不能去。” “为什么?” 徐多宇解释道: “因为你和姓风的交过手,他认识你,你去的话恐怕会打草惊蛇,而且你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去做。” “什么事?” “请你把他带到南京交给郑大人,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让他赶紧发兵来救太子爷。” 徐多宇指着蒋袭说道。 小葵只好悻悻作罢,押着蒋袭奔往南京请救兵。 徐多宇和严晓蓉去往乐安,刚到乐安的城门,就见城门楼上贴着官府通缉姓风的画像。 徐多宇和严晓蓉正在看着画像,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穿着黄裙子的年轻女子。黄衣女子眉头紧锁,盯着画像看了一会,然后走过去问守门的官兵: “几位官爷,画像上这个人犯了什么事?为什么要通缉他?” 为了不引起恐慌,画像上并没有写明姓风的干了什么事。 当兵的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了一下黄衣女子,反问道: “你认识这个人?” 黄衣女子犹豫了一下,说道: “可能认识。” 当兵的奇怪道: “你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什么叫可能认识?” 黄衣女子回道: “我看他眼熟,但不确定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他到底犯了什么事?为什么要通缉他?” “你知道这个人现在在哪?” 黄衣女子摇头道: “不知道。” 当兵的当即不耐烦道: “你既不认识这个人又不知道他在哪,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黄衣女子被对方的态度惹恼了,气道: “你这人好生无礼,我就是问一问有何不可?” “要问回去问你娘去,本大爷没工夫搭理你。” 当兵的说着就要轰走黄衣女子,黄衣女子刚要发火,徐多宇一看这个黄衣女子也找姓风的,说不定她知道姓风的内情,赶紧上前拉走了黄衣女子。 黄衣女子见两个素未谋面的人把自己拉走,问道: “你们俩为什么拉我?” “我们刚才听姑娘打听画像上的那个人犯了什么事,是吗?” 黄衣女子点头道: “对,画像上只说他被朝廷通缉,并没有说具体因为什么,我这才想打听打听的。” “我们知道为什么通缉那个风姓男子,姑娘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黄衣女子见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穿着打扮非常普通,特别是徐多宇穿着他父亲的衣服,看上去跟一个渔民没有两样,心里面有些半信半疑道: “你们俩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实不相瞒,我们是锦衣卫。” “锦衣卫?”黄衣女子还是满脸的不相信。 徐多宇见对方盯着自己的衣服看,解释道: “我们现在在办案,所以稍稍乔装改扮了一下。怎么样,姑娘,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黄衣女子半信半疑的跟着徐多宇、严晓蓉进了旁边一座酒楼,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徐多宇先问道: “敢问姑娘贵姓?” “免贵姓风。” 徐多宇二人一听脸色登时一变: “姑娘也姓风,那跟那个被通缉的是什么关系?” 风姑娘冷冷道: “没有关系,如果说有的话也是仇人关系。” “仇人关系?你和那个人有仇?” 风姑娘并不准备回答徐多宇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们还是先说说那个人到底犯了什么事吧。” 本来徐多宇他们不知道对方底细是不应该多说的,但是为了能获取对方的信任,徐多宇只好和盘托出道: “风姑娘,这件事涉及朝廷机密,你能保证听了之后不告诉别人吗?” 徐多宇说的时候表情非常严肃。 风姑娘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保证守口如瓶。” “好,我告诉你之所以朝廷不明说他犯了什么案子,是因为这件案子关系到朝廷安危。”徐多宇渐渐压低了声音,风姑娘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两个人越靠越近,最后几乎快脸贴着脸了,徐多宇小声说道: “他绑架了当朝太子爷。” 风姑娘一听当即发出一声惊呼: “啊!” 这一声惊呼立刻引得酒楼里所有人的注意,徐多宇赶紧制止她道: “姑娘切莫声张。” 风姑娘赶紧把嘴捂上。 “他真的绑架了太子爷?”风姑娘又小声问道。 “真的,就是因为怕引起百姓恐慌,所以朝廷才不说他的罪名。” “哦,原来如此。”风姑娘恍然大悟道。 “他是怎么绑架的太子爷?”风姑娘问道。 徐多宇没办法细说,只能把事情经过简单的讲了一下。 风姑娘听了之后,不禁啧啧称奇,感叹道: “好家伙,他和他父亲一样狡猾奸诈、胆大妄为,竟然敢绑架当朝太子。” “其实我们猜测他也不是幕后黑手,真正的幕后黑手可能是汉王,所以我们乔装改扮到乐安来查找线索。” 徐多宇接着问道: “姑娘你说你认识这个人,那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这……”风姑娘有些惭愧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我知道他父亲和他母亲。” “他父母叫什么?” “他父亲叫程千里,他母亲叫风雅颂,我们这一族都是随母姓的,所以他姓风。我们风姓一族是上古大神伏羲的后裔,距今已经传承数百代了。我们世代居住在神农架的大山之中,与世隔绝,所以世人知道我们的不多。这个程千里当年受人追杀,身受重伤逃进了神农架,我们好心收留了他,哪知他竟然是一条中山狼,忘恩负义、卑鄙无耻。他为了窃取我族中的绝世武功,伤养好了之后竟然把风雅颂拐骗出山,还和她生下了一个男孩。我们追出山来,把风雅颂抢了回去,程千里被打伤,带着孩子逃走从此不知所终。二十年来,我们一直四处查找程千里和这个孩子的下落,没想到今天在这碰到了。” 徐多宇和严晓蓉听完风姑娘的讲述才知道这个姓风的来历,徐多宇接着问: “据说这个姓风的武功非常厉害,他是不是已经修炼成了你们族中的绝世武功。” 风姑娘一听面露忧色,问道: “他的武功到底怎样厉害?” 徐多宇根本没亲眼见过姓风的动手,他都是听别人转述,一时之间他也很难形容。 “这……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郑和郑大人?” “你是说下西洋的郑和?” “对,就是他,还有我师父‘活阎王’严恨生,我听我师父说他们两个联手都不是姓风的对手。” 风姑娘听后点了点头,郑和和严恨生都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他们俩联手都不是对手的话,可见对方的实力。 “我师父还说他别看年纪不大,内力却异常雄厚,至少有五十年的内力。这就奇怪了,他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有五十多年的内力呢。” 风姑娘一听这话,脸色登时一变,显得非常惊慌,她赶紧问道: “你确定他真有这么深厚的内力?” 徐多宇见对方脸色变得煞白,知道情况恐怕很糟糕,说道: “我这都是听我师父说的,我想应该不会有错。”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可就糟了。”风姑娘面色沉重的说道。 “这话怎么说?” “这就说明他确实已经身怀绝世奇功,但不是他练成的,而是他天生就会。” 徐多宇、严晓蓉二人没听明白: “天生就会?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我们族中代代相传的绝世奇功。这门功夫叫‘先天伏羲功’,这门功夫不是后天练成的,而是在娘肚子里由母亲传给孩子的。” 徐多宇、严晓蓉二人听着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暗想这是什么神奇武功,竟然在娘胎里就练成了。 “你们知道女人一旦怀了孩子,她的经络就会发生变化。那是因为她的肚子里有了孩子,孩子的经脉会和母亲的经脉融合在一起。如果这位母亲会‘先天伏羲功’,她不仅可以自己运气练功,还可以帮着肚子里的孩子运气练功,甚至用自己的真气帮助孩子在肚子里就打通任督二脉。这样的孩子一生出来就与众不同,因为他在娘肚子里他母亲就帮他运功修炼,所以他不用学天生就会修炼内力,而且他还不用刻意修炼,不知不觉中他就在修炼。对于普通人来说,修炼内力是一门功课,要每天勤而不辍,但对于天生就会‘先天伏羲功’的人来说修炼内力简直就像呼吸一样,他每呼吸一次内力就在周身运转一次,所以他吃饭的时候在练功,走路的时候在练功,甚至睡觉的时候也在练功。正常人一天练功最多也就三四个时辰,而他却是每天十二个时辰一刻不停的练功,他的一天相当于正常人的三四天,他一年顶别人三年,所以他今年二十岁左右起码有将近六十年的功力。” 徐多宇和严晓蓉听风姑娘讲完惊的下巴几乎掉在桌子上。听她所讲这“先天伏羲功”也太厉害,太神奇了吧。打通任督二脉,对于学武之人来说,是步入高手行列必须迈过的一道坎,好多人费尽终生都打不通,而人家在娘肚子里就打通了,一生下来就比别人辛辛苦苦一辈子的成就都高。别人每天要不辞辛苦的练功,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天都不能耽搁,可人家呢根本不用遭这个罪,你在那练功累的跟三孙子似的,可人家呢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就把内力修炼了。这可真应了那句话“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风姑娘接着说道: “这门功夫只能由女人来传承,因为只有女人能生孩子。像程千里这样生的是男孩的,那么只有这个男孩会这门功夫。所以一直以来我们族中都是随母姓的,就算有外姓人入赘到我们族中,孩子不论男女也必须跟母姓。” 徐多宇随口说道: “哇,要是哪个男的娶了你们族中的女子做老婆,岂不是发了财了。” “正是因为世间很多人有你这种想法,所以千百年来我们的族人选择隐居山中,不与外界来往。据族中传说上古时期,我们族人也是生活在世间的,后来人们知道我们族的女人生的孩子格外强大,就派军队来争抢掳掠。这些人把我族人当成金银财宝一般,今天你争过来,明天他抢过去,抢不到手就开始互相屠杀,我们族很多人就这样死在刀兵之下。据说最惨的时候我们祖先只剩下了一个女人,为了躲避灾祸,她藏进了神农架的群山之中,靠着她一个人总算保住了血脉。从此我们族人就在深山中世代繁衍生息,并且立下族规,绝不踏足人间,绝不卷入世间的纷争。族人都严格遵守,只有风雅颂,被程千里的花言巧语所骗,和他私奔出了大山,我们为了保守住这个秘密,必须把他们和他们的孩子抓回去。” “你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我们,就不怕我们泄露出去吗?”徐多宇问道。 风姑娘淡淡笑道: “那是因为我看的出来二位是好人,而且就算你们知道了,也没有用,你们根本找不到我们族人的藏身之所。神农架莽莽群山,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如果轻易就能发现,我们这一族如何繁衍数百代呢。而且为了保守住这个秘密,像我这种出山办事的人临行之前都要发下毒誓,绝不泄露族人的藏身之所,而且要保证自己绝不被抓,一旦被抓一定要自断经脉而死,以保证族人的安全。” 徐多宇一听不禁眉头大皱,为了保住秘密而自杀,这个制度是不是太过残忍了一些。 “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找到这个姓风的?”风姑娘问道。 “既然姓风的幕后主使是汉王,那他很有可能在汉王府中。”跟着徐多宇面露难色道:“可是汉王府守备森严,要进去找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第20章 轻而易举 徐多宇几人正想着对策的时候,突然门口有人叫道: “跑堂的呢?跑堂的在哪里?” 三个人回头一看,喊话的是两个官差,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沓纸,纸上好像画着什么人的肖像。 跑堂的赶紧过去毕恭毕敬道: “二位官爷有什么吩咐的。” 两位官差态度倨傲道: “这有两个朝廷通缉的要犯,找地方贴起来,一旦看见这两个人赶紧禀报官府。” 官差说着从两沓纸里各拿出一张给了跑堂的,跑堂的点头哈腰的把两位官差送走了。 徐多宇和严晓蓉一听是通缉要犯心里面不禁打起鼓来,原因无它,他们刚从诏狱逃出来,朝廷很有可能通缉他们。两个人正猜测通缉的到底是不是自己时,听到跑堂的在那小声嘀咕道: “我看看啊,官府又要抓什么人。这个男的叫徐多宇,‘许多鱼’,这是哪个没文化的爹妈取得破名字。另一个叫严晓蓉,这名字听着还行。” 跑堂的一边念叨着一边看着画像,突然觉得画像上的人非常眼熟,好像自己刚刚见过。徐多宇、严晓蓉听到通缉的正是自己,立马紧张起来,徐多宇向严晓蓉一使眼色示意赶紧离开这里。徐多宇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接着两个人起身往外就走。风姑娘不明所以,她和徐多宇二人正商量着怎么混进汉王府,还没研究出个策略,两个人起身就往外走,当即叫住二人道: “你们俩要去哪?” 她这一句问话吸引了跑堂的注意力,跑堂的往这边一看立马认出徐、严二人正是通缉令上的两个人。 “唉!你们俩就是徐多宇和严晓蓉?” 徐多宇、严晓蓉一看被人认出来了,赶紧否认道: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 一边否认一边做“贼”心虚的用手遮着脸。但他们越是遮挡越是让人怀疑。跑堂的看了看手里的画像,又看了看徐、严二人,最后确定就是他们俩没错。 “没错,就是你们俩。” 徐、严二人惶恐起来,同时脑中飞速旋转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跑堂的一旦去报官,他们俩绝逃不了,唯一阻止对方报官的方法就是杀了他,可对方只是个无辜的老百姓,杀他徐多宇于心不忍。两个人正犹豫不决之时,跑堂的却说道: “你们也是来投奔汉王的吗?” 徐多宇一愣没听明白,问道: “投靠汉王?什么意思?” “你们被朝廷通缉又到乐安来,不是来投奔汉王的还能是来干什么的。” 徐多宇一听对方似乎没有要把他们送到官府的意思,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徐多宇客气的把跑堂的请到桌边坐下,还给他倒了一杯酒,问道: “小哥,能不能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跑堂的也不客气,一杯酒下肚,跟着说道: “你们真不是来投靠汉王的?那就奇怪了。这些年来,每年都有很多被朝廷通缉的犯人跑到汉王府,汉王府把他们全都收留下来。朝廷的人根本不敢到汉王府抓人,所以说你们要是犯了案子,被官府捉拿,不要慌张,到了咱们乐安你就算是安全了。你只要去汉王府,说你被朝廷通缉汉王府肯定收留你。” 徐多宇心想刚才还在犯难怎么混进汉王府,想不到原来事情这么简单。 徐多宇一拱手谢道: “多谢小哥指点迷津。这有点小钱,拿去花。” 徐多宇说着掏出一小锭银子往跑堂的手里塞,跑堂的假装推诿了几次就收下了。 徐多宇又问道: “你为什么不到官府举报我们呢?你要是去举报,官府会给你赏银的。” 跑堂的微微一笑说道: “在乐安你得知道哪些钱能挣,哪些钱不能挣。汉王的钱能挣,官府的钱不能挣。在乐安,汉王就是朝廷,汉王就是皇上。我要是敢把你们举报给官府,官府是能给我两个小钱,但第二天我们这酒楼就得让汉王府的人给烧了。” “这么说来汉王府的人可是够霸道的了。”徐多宇说道。 跑堂的立马纠正道: “哎,这你可就说错了。汉王对我们乐安人还是非常好的,冬舍棉夏舍单,每逢天灾旱涝,汉王府还会设粥棚赈济百姓,你要是缺钱了,还可以去汉王府借,有时候都不用还。到了三大节的时候,汉王府还会在街上撒钱,谁捡到算谁的。你说汉王对我们好不好。” 徐多宇一听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但是徐多宇心里清楚,汉王干这么多事需要很多钱,他的钱从哪来的?他就算贵为王爵也不可能养活一城的人啊,这里的钱恐怕大多数都是他在执掌军队的时候吃空饷、挪用军饷来的,也就是说汉王贪着大明全国的钱养着乐安一城的人。 “所以呀,我们都盼望着汉王做皇上。” 徐多宇一听跑堂的说这种话,立马打住道: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要掉脑袋的。” 对方不以为然道: “哎,这算什么。”跟着对方略显神秘的说道:“我告诉你,汉王马上就要当皇上了。” 徐多宇等人一听这话更是大吃一惊,对方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来,而看对方言之凿凿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发失心疯。 跑堂的接着说道: “你们想一想本朝太祖洪武帝把位子传给了谁?传给了孙子建文帝,可建文帝没当几年就被他叔叔赶下台。据说当今皇上的身体不好,马上要把位子传给儿子了,他儿子坐得住吗?坐不住,到头来皇位还得是汉王的。到那个时候咱们乐安说不定会变成了京城呢。” 跑堂的在那自说自话,徐多宇等人一旁默默地听着。徐多宇心中暗想:看样子汉王把乐安的人蛊惑的不轻啊,看着跑堂的眉飞色舞的样子,乐安的人可能大多数和他一样希望汉王当皇帝,可惜他们没想过一旦刀兵祸起,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这样的屁民。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们为了汉王的野心做殉葬品却还不自知。 这时候已经到了饭点,客人渐渐地多了起来,跑堂的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跑堂的走了之后,风姑娘问道: “你们俩不是锦衣卫吗?怎么被朝廷通缉呢?” 徐多宇和严晓蓉顿时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们就是因为没有保护好太子爷,害得他被人绑架才被下了大狱,我们逃出来就是为了能戴罪立功。刚才跑堂的话姑娘你也都听见了,汉王早有不臣之心,而那个姓风的助纣为孽,一旦刀兵起,遭殃的肯定是老百姓,为了天下苍生,请务必帮我们救出太子爷。” 徐多宇说的如此真诚,风姑娘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徐多宇向跑堂的问明汉王府怎么走,三人离开酒楼到了汉王府正门。徐多宇让风姑娘回酒楼等消息,他和严晓蓉进去先打探情况,看看那个姓风的到底在不在里面。 徐、严二人走上前去,门口的守卫拦住他们问道: “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徐多宇回答道: “我们被奸人所害走投无路,听人说汉王仗义疏财,乐善好施,特来投靠。” 两个守卫一听原来是投奔汉王府的,这种人他们见得多了,便把他们领进去带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面前。 管家问明他们的来意,带着二人进内堂拜见汉王。徐多宇和严晓蓉跟着管家往里走,他们见汉王府内处处雕梁画栋,华丽非凡,看的他们眼睛都花了。他们一路上还碰见了许多武林中人,一个个短衣襟小打扮,有的在练枪,有的在练剑,有的双腿盘坐在地上正在运气吐纳。徐多宇一看跑堂的说的不错,汉王府收留的武林人士还真不少。只是这些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只见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目光凶残,其中还有几个大奸大恶的,像什么江南巨盗彭五爷、采花贼花明、青面狮王王弼等等这些人都是朝廷通缉的要犯,难怪这几年朝廷抓不到他们原来他们都躲到了汉王府。 严晓蓉从这些人身边走过,当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严晓蓉正值二八佳龄,虽然穿着徐多宇母亲多年前的旧衣服,可依旧掩盖不住满身的英姿飒爽。投奔汉王府的一般男的居多,今天难得出现一个女的,众人纷纷向严晓蓉吹起了口哨。 严晓蓉赶紧穿过演武场,到了内堂。 管家先向内禀报道: “启禀王爷,有两位少侠想见王爷。” 汉王赶紧从里面急匆匆的迎了出来,一边向二人走来一边说道: “二位少侠快请进,快请进。” 说着汉王一边一个拉着两个人的手往里走。 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大感意外,没想到堂堂大明王朝皇帝的亲弟弟汉王朱高煦竟然如此平易近人,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弄得二人有些受宠若惊。 汉王拉着二人进去之后分宾主落了座。 汉王打量了一下二人,夸奖道: “二位一看就是少年英雄,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汉王一番夸赞,弄得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两个人不知道的是,汉王对来的每一个人差不多都这么夸,要不然怎么能笼络这么多人心呢。 徐多宇回道: “王爷谬赞了。” “请问二位尊姓大名。” “我叫徐多宇,这是我师姐严晓蓉。” 汉王继续客气道: “久仰久仰。听说二位遇到难处了?” “正是,实不相瞒,我们正被朝廷通缉,走投无路,听人说王爷仗义疏财,特来投奔。” 这时管家把通缉徐多宇和严晓蓉的画像拿给汉王说道: “这是朝廷今天刚刚下发的通缉令,就是通缉他们俩的。” 汉王看了一眼通缉令,问道: “二位犯了什么事被朝廷通缉。” 和通缉姓风的通缉令一样,为了避免恐慌,徐多宇和严晓蓉的通缉令上也没有写明他们犯了什么罪。 徐多宇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回答道: “回王爷,我们因为没有保护好一位证人,被上司革职拿办。” 汉王一听假装气愤道: “哼!仅仅因为一点小事就要革职拿办,你们的上司简直是无法无天。” 徐多宇顺着汉王的话说道: “我和我们的上司本来就有过节,他一直看不惯我们师姐弟,一直想找个机会整我们,现在让他抓住机会肯定会往死里整我们,我们没办法才逃了出来。” 汉王一拍胸脯给二人做主道: “你们进了我汉王府,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本王一定会替你们做主的。” 徐多宇、严晓蓉赶紧说道: “多谢汉王。” 汉王跟着吩咐管家到后院给他们安排两间房间。 管家带着二人往外走,这时迎面走进来一个人,这人满脸络腮胡子,左面颊上还有块青色的胎记,正是“青面狮王”王弼。两人一看王弼,心里面一阵发虚,因为他们认识王弼,而且还抓过王弼的亲弟弟王德。 王弼对着二人怒目而视,指着徐、严二人说道: “汉王千岁,这两个人不能留!” 汉王奇怪道: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锦衣卫!是朝廷派来的奸细!” 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心头不禁一紧,他们刚到汉王府难道就被王弼一眼看穿了身份?其实不是,王弼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因为他们抓了他弟弟而已。 徐多宇强作镇定为自己辩解道: “千岁,我们确实是锦衣卫,但我们不是奸细,我们确实是因为犯了事走投无路才来投奔汉王千岁的。” 这时管家在汉王耳边低语道: “殿下,朝廷应该知道咱们这有很多通缉犯,要派也不会派锦衣卫。” 汉王暗暗地点了点头,接着对王弼说道: “王大侠,你多虑了,他们不是奸细。” “殿下,他们害死了我弟弟王德,我和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请汉王做主让我报仇。” 汉王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他招来的这些武林中人,难保谁和谁之间没有过节。汉王既然要团结更多的人,自然不能让他们之间有嫌隙,所以每次都是汉王替他们化解矛盾。 “二位少侠以前是出于公务,他们本身和你并没有私仇。现在你们都是本王的客人,这篇儿掀过去,不要再提了。” 王弼依旧不依不饶,一边的陈飞赶紧帮着打圆场道: “王兄,人死不能复生,况且冲着汉王的面子还是算了吧。” 陈飞一边劝说王弼,一边冲着徐多宇使眼色,徐多宇心领神会,向着王弼深鞠一躬道: “王大侠,我们师姐弟以前是上命所差,概不由己,小弟在这里给您赔礼了,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从此以后我们都为汉王效犬马之劳,该通力合作才是。” 王弼依旧忿忿不平,可碍于汉王的面子,只能作罢,用力的一甩手走开了。 第21章 母凭子贵 管家领着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往后院走,迎面跑过来一个小男孩,大概八岁左右的样子,一边跑一边向后面笑,后面一个中年男人一边追一边叫道: “小王爷,慢点跑,慢点跑,小心摔着。” 中年男人的后面还有一位年轻的妇人,她跑的没有中年男人快,只能紧紧跟随,两只眼睛密切注视着前面疯跑的男孩,呼唤道: “城儿,别跑了,别跑了。” 这个叫城儿的小男孩只顾往前跑根本不看道,严晓蓉一时躲闪不及被撞了个满怀。小男孩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当即哇哇大叫起来。 严晓蓉吓坏了,她以为小男孩哪摔坏了,赶紧俯下身查看。 “小弟弟,你哪摔着了?” 中年男人也非常紧张,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冲了过来,扶起小男孩,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问道: “哪摔坏了?” 小男孩只顾双手捂着眼睛哇哇大哭,这下中年男人更慌了,他摸摸这,摸摸那,把全身都摸了一遍,还是没看出来小男孩伤到哪了。 这时后面的妇人已经到了近前,她见儿子被摔坏了,当即不由分说对着严晓蓉怒斥道: “你这么大的人了,走路怎么不长眼睛!” 严晓蓉本来还有点愧疚,但听妇人如此蛮不讲理,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心说明明是你家孩子乱跑撞到了人,反过来怪我!严晓蓉刚准备反驳,后面徐多宇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暂且忍耐。从对方的称呼能听的出来,这个年轻的妇人应该是汉王的某个夫人,咱们现在投奔人家,在人家的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啊。想到此处,严晓蓉只好忍住不吭声。 年轻妇人上前查看自己儿子的伤势,可看了半天还是看不出哪摔坏了。这时小男孩突然止住哭声,双手从眼睛上拿开,冲着众人做了个鬼脸。 “噜噜噜,骗到你们了吧,你们可真笨!” 接着小男孩因为成功骗到众人自鸣得意的放声大笑起来。 年轻妇人和中年男子一看小男孩原来没事不禁长出了一口气。而徐多宇、严晓蓉心想这小男孩也太顽皮了吧,真应了那句老话:七八岁,狗都嫌。 中年男人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口吻求着小男孩道: “小王爷,跟我回去继续读书吧。” 小男孩当即把脸一沉,拒绝道: “不!我才不要回去读书,读书有什么用,而且一点意思都没有。” 中年男人耐心的解释道: “读书大有用处,小王爷,您将来是要继承王位的,您要是不认识字怎么治理好您治下的百姓呢?” “不是还有你呢吗?什么事交给你就好了。”小男孩说道。 中年男人明显有些意外,愣了一下继续劝道: “可是我也有老的一天,死的一天,到时候小王爷你又该怎么办呢?” 小男孩天真道: “没关系,等我当了王爷,我就叫你永远不老,永远不死,这样你就能永远陪我了。” 徐多宇听两个人的对话猜测中年男人应该是这个小男孩的大伴。 小男孩的话虽然说的有些荒谬,但大伴听了不由得一阵感动,心里只觉得热乎乎的。 这时从后面颤颤巍巍跑过来一位年老的儒生,看年纪至少六十往上,因为跑得太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众人看见老儒生差点摔倒,心里都替他捏了一把汗,只有小男孩指着狼狈的老儒生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徐多宇等人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厌恶,要说小男孩调皮捣蛋些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他看见自己老师差点摔倒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大肆嘲笑,可见他一点教养都没有。 老儒生跑的满头是汗终于赶到了小男孩面前,说道: “小王爷,跟我回去念书,三字经你才默到第十八句。” 小男孩大摇其头,说道: “不,我不回去。” 跟着小男孩到母亲面前告状道: “我默不出来,他就打我手板,你看打的我手都红了。” 小男孩说着伸出一双小手,手上确实有两道红红的凛子。 年轻妇人看孩子的小手直心疼,她回过头来问道: “先生,孩子默不出来就默不出来,你打他干什么?” 老儒生挺直了腰板,一脸正色道: “夫人,所谓棍棒底下出孝子,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读书一道本来就很苦。正常孩子是没有人愿意捧着书本苦读的,但是没有办法,不读书没出息,要读书只能严加管教。所有的读书人都是这么苦熬过来的,只有熬得住十年寒窗苦,才能有金榜题名时。我受王爷所托,教育小王爷,如果不能成才,叫我如何向王爷交代啊” 妇人一脸不以为然,反问道: “那么老先生你苦读了这么多年,金榜题名了吗?” 老儒生脸上顿时有些尴尬,回答道: “老朽我念了一辈子书,现在也只是个秀才。” 妇人一听这话不禁面带讥讽道: “你看看,你念了一辈子连个举人都没中,到头来只能给人当私塾先生,你还敢说读书有用?” 老儒生面色一怔,缓缓回答道: “夫人,这正说明读书取仕的不容易啊。像老朽这样读到两鬓斑白,还没中举的大有人在,更有甚者读了一辈子还是个童生。所以要想中进士,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小王爷天资聪慧,天赋嘛自然没的说,只要稍加努力将来肯定大有可为。” 妇人不以为然道: “你说的是你们这些普通人,我的孩子可不一样,他可是王爷的种,打一生下来就注定要当王爷的,甚至啊将来当皇帝也说不定,不用像你们这些凡夫俗子那样苦读。”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一个女人声音说道: “哟,这是谁呀这么大的口气,张嘴就说自己家的孩子将来要当皇帝。” 这人刚说完旁边有人附和道: “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乡下丫头,仗着被王爷临幸过一次生下王爷的种就这般轻狂,完全不把咱们姐妹放在眼里啊。” 徐多宇等人顺着声音望去,见说话的两个女人穿着华丽,仪态雍容华贵,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丫鬟仆人,料想必是身份尊贵之人。 管家一见到二人赶紧深施一礼: “奴才见过张王妃和李王妃。” 徐多宇和严晓蓉也赶紧施礼道: “小的见过二位王妃。” 两位王妃都没用正眼瞧他们,只说道: “都起来吧。” “谢王妃。” 年轻妇人站在当场并不行礼,脸色气得铁青,身体微微发颤。 二位王妃看着年轻妇人生气的样子心里非常受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怎么,府里的规矩都忘了吗?见到我为什么不行礼。” 年轻妇人还立在当场不动,眼睛瞪着对方,牙齿咬得咯吱直响。 旁边的大伴赶紧悄悄地拉了拉年轻妇人的裙子,年轻妇人这才冷静下来,非常应付的施了一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给两位王妃请安了。” 张王妃刚准备让年轻妇人起来,小男孩突然冲到张王妃面前,在她脚上狠狠的踩了一脚,张王妃当即疼的蹦了起来。小男孩刚准备往回跑,张王妃赶紧叫身后的仆人: “抓住他!” 有个仆人眼疾手快,噌的一下窜上去一把薅住了小男孩的脖领子。仆人把小男孩提到半空中,小男孩一边大叫一边手蹬脚刨。张王妃过去刚要打小男孩,年轻妇人当即叫道: “你敢!你打的可是王爷的种!你要是打坏了看你如何向王爷交代。” 张王妃举到一半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打的话,这个小浪蹄子肯定会到王爷那告状,小浪蹄子仗着自己年轻有几分姿色,王爷往往偏袒她,到时候自己不好应付;可要是不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意味着自己怕了他们母子,自己被人踩了一脚连个屁都不敢放,堂堂汉王妃岂能受如此窝囊气。 张王妃正犹豫打还是不打的时候,李王妃看出了她的心思,赶紧替她解围道: “姐姐,这种没教养的孩子咱们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 张王妃顺着李王妃的台阶把小男孩放了下来,同时说道: “妹妹说得对,咱是什么身份啊,咱可是王爷明媒正娶的妃子,不像有的人偷偷摸摸的不敢见人。” 年轻妇人气恼道: “你说谁见不得人!” 张王妃把肩膀一摊故意气对方道: “这又没有外人,你说我说的是谁?” “我哪里见不得人了!” “有能耐你走出王府试试啊!你敢吗?你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恐怕连乐安城什么样你都不知道吧。” 年轻妇人被气得满脸通红,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小男孩见母亲如此生气,替母亲抱不平道: “母亲,你别生气,等我长大当了皇帝,我就带你去看乐安城,咱们不仅要看乐安城,全天下咱们都看遍了。” 张王妃嗤笑道: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你还当皇帝?就算王爷有面南背北的一天也不可能把位子传给你。” 年轻妇人见儿子如此给自己长脸,心里的火瞬间消了一半。她现在也冷静下来了,明白对方越是气她她越不能生气。 年轻妇人笑着回道: “那可说不定,至少咱这是个带把的,不像有些人肚子不争气,生了一堆凤,一个龙都没有。” 年轻妇人一下子戳到了张王妃的痛处,她虽然贵为正妃可是却生了一堆女儿,一个儿子都没有,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才跟有儿子的李王妃结为姐妹。 张王妃怒道: “你说谁的肚子不争气!” 年轻妇人用刚才张王妃的话回敬她自己道: “这又没有外人,你说我说的是谁?” 眼看着两个人越吵越凶,李王妃赶紧把张王妃拉走: “姐姐,咱们没必要跟这种人置气。” 二位王妃气呼呼的走了之后,小男孩好像胜利一般大声欢呼。年轻妇人抱起儿子,夸奖道: “儿子,真给娘争气。” 这时大伴上来小声劝道: “夫人,您以后还是少和张王妃呛火为好。” 年轻妇人一看大伴唯唯诺诺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指着大伴斥责道: “你可真没用,连句话都不会帮我说,还不如一个孩子,你说我要你有何用!” 大伴被训斥的抬不起头来。 母子二人正在庆祝胜利,老儒生却说道: “夫人,该让小王爷回去默书了。” 小男孩赶紧央求自己的母亲: “娘,我不想默书,不想默书。” 儿子刚给自己争了气,年轻妇人心情大好,便对老儒生道: “默书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今天就算了吧。” 老儒生坚持道: “读书贵在持之以恒,今日事今日毕,若都推到明日,那明日之事呢,岂不闻:‘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老儒生正在大掉书包,年轻妇人不耐烦道: “好了,别墨迹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老儒生无奈只能叹着气走开了。 第22章 小王爷 徐多宇等人也要告辞,走过去刚要说话,正好这时年轻妇人跟儿子说想要什么她都可以满足,小男孩突然指着严晓蓉说道: “我要她陪我玩。” 严晓蓉当即一愣,没想到小男孩会提出这种要求。严晓蓉的第一反应就是满心的厌恶,小男孩给她的印象非常不好,既调皮又没有礼貌,还仗着自己是王爷的儿子飞扬跋扈。 还没等严晓蓉拒绝,年轻妇人便一口答应下来,指着严晓蓉说道: “小姑娘你过来,陪小王爷玩一会。” 严晓蓉面露难色,说道: “这……这我不会陪孩子玩啊。” 年轻妇人强人所难道: “这有什么会不会的,他要玩什么你跟着他一起玩就好了。” 严晓蓉回头看了看徐多宇,徐多宇也没办法,人家是王爷的夫人,他们无法拒绝。 严晓蓉无奈只能勉强挤出笑容,问小男孩: “小弟弟,想让姐姐陪你玩什么啊?” “我要玩骑大马。” 严晓蓉问道: “骑大马怎么玩?” “笨啊,就是你当马,我来骑你。” 严晓蓉一听不禁勃然大怒,她们家虽然不如王爷那般尊贵,可也是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父母从小就非常宠她,从来都是别人伺候她,什么时候她伺候过别人,更不用说给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小崽子当马骑了。严晓蓉刚要发怒,但转念一想不能因小失大,为了找到太子爷的下落再大的委屈也得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严晓蓉跟小男孩商量道: “小弟弟,咱们玩个别的游戏好不好。” 小男孩把嘴一撅拒绝道: “不好!我就要骑马!我就要骑马!” 严晓蓉一看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好慢慢的趴在地上,说道: “小弟弟,咱们玩一会就好了。” 小男孩一声欢呼,要爬到严晓蓉的背上去,可严晓蓉四肢伸直着趴在地上对于小男孩来说太高爬不上去,小男孩叫道: “低点,低点。” 严晓蓉无奈只能尽量压低身子,小男孩顺利的爬了上去。小男孩上了“马背”,伸手向大伴要一条“马鞭”,大伴赶紧从旁边树上掰下一截柳枝给小男孩当马鞭。 小男孩一边挥舞着“马鞭”,一边叫道: “驾!驾!” 严晓蓉只能忍气吞声,背着小男孩在地上爬。小男孩一边呼喊一边用双脚在严晓蓉的肋部乱踢,还时不时的用“马鞭”抽打严晓蓉的屁股,就好像真的在骑马那样用马刺戳、用鞭子打让马快跑,可那是马是畜生,现在小男孩胯下骑的是活生生的人。严晓蓉被踢的、打的肋部和屁股生疼,她现在真想一下子把小男孩掀下来,可一想到太子爷只好继续忍受屈辱,在小男孩的催促下,抓紧爬起来,很快严晓蓉就绕着回廊爬了一圈。 徐多宇看的出来严晓蓉正在发火的边缘,同时他也心疼师姐被一个孩子这般戏弄。上前说道: “小弟弟,爬一圈行了。该下来了。” 小男孩正在兴头上,岂能听他的,小男孩拿着“马鞭”指着徐多宇训斥道: “本少爷玩的正高兴,岂容你这个乡巴佬在这多嘴多舌!” 小男孩跟着对胯下的严晓蓉说道: “快!再爬两圈!” 说着双腿一夹,“马鞭”一抽,催促严晓蓉快快前进。严晓蓉现在气的满脸通红,心想这小崽子真是不把自己当人啊。 “驾!驾!”小男孩喊道。 严晓蓉只好按照小男孩的命令,接着在地上爬。小男孩越催越急,严晓蓉越爬越快。这时小男孩突然注意到严晓蓉脑后梳着的马尾辫,当下想到这不就是现成的马缰绳吗? 小男孩突然抓住严晓蓉的马尾辫,猛地向后一拉,同时大叫道: “吁……” 严晓蓉被他拉的头皮生疼,赶紧停了下来,叫道: “疼疼疼,你别薅我头发!” 小男孩是别人越喊疼他越兴奋,别人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就偏要干什么。严晓蓉一喊疼,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更加使劲的往后拉,严晓蓉感觉头皮都快被他扯下来了。严晓蓉这下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给你脸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严晓蓉当即猛地站起身来,把小男孩甩了下来。 小男孩一下子摔在地上,当即哇哇大哭起来。 众人一看赶紧跑了过来,大伴先看看小男孩有没有摔坏的地方,年轻妇人则气得指着严晓蓉教训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要是把小王爷摔坏了,你担待得起吗!” 严晓蓉已经不想忍气吞声了,回敬道: “你家孩子扯我头发,怎么能怪我!” “孩子扯你头发怎么了,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 年轻妇人和严晓蓉两个人越吵越凶,小男孩在地上越哭声越大,一边哭一边手蹬脚刨、撒泼打滚。大伴赶紧先安抚住小男孩,说道: “小王爷,别哭了,你不是要骑大马吗,来,你来骑我,你想怎么骑就怎么骑。” 说着大伴立马趴在地上,四肢紧紧贴着地面,同时把头扬起学了几声马叫。 徐多宇等人一看不禁大皱眉头,心说这人也太作贱自己了吧,为了讨好小主子,一点尊严都不要了。 大伴这几下马叫总算是把小主人给逗开心。小男孩也不哭,也不闹了,甚至发出了笑声。 大伴说道: “小王爷,来。” 小男孩当即爬了上去。 年轻妇人一看自己儿子不哭不闹了,心放下了大半。她指着正在地上爬的大伴说道: “你看看人家怎么就能跟孩子玩到一起去呢?” 严晓蓉也不客气直接回敬道: “对不起,夫人,我们是来投奔王爷的,不是来给王爷家当保姆的。” 严晓蓉这话可是够厉害,怼的年轻妇人脸色煞白,还没等她开口,严晓蓉头也不回的走开了。年轻妇人只好在后面大叫道: “好呀,你们都不拿我当回事是不是!小心我到王爷那告你去!” 严晓蓉走过三重院子心情还不能平静下来,徐多宇赶紧安慰道: “师姐,别生气了。跟那样的人不值当。” 严晓蓉愤愤道: “那孩子那么没教养,完全是那个妈给惯的。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管家小声告诫道: “这种话以后少说,那孩子就算再没有教养,也是小王爷。你们以后离他们母子远一点就是了。” 徐多宇有意探听出更多的消息,问道: “那位夫人我看好像不是出身大户人家,她到底是谁啊?” 管家正色道: “以后在王府里,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知道的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徐多宇立马明白对方的意思,赶紧说道: “是,是,我们记住了。” 管家把二人领到后院,安排了两间房给他们住,还给他们拿了两套衣服让他们换上。两个人收拾一会屋子,很快外面天色暗了下来。两个人忽然听见外面人声喧哗,徐多宇竖起耳朵一听,众人似乎在讨论今天晚上去哪吃饭的问题。众人围着“青面狮王”王弼议论纷纷,有的说去这,有的说去那,莫衷一是。 徐多宇眼珠一转,心想自己初来乍到应该给众人留下个好印象,才好方便日后行动。徐多宇想到此处出屋径直向王弼走去,王弼见是徐多宇和严晓蓉,脸色当即一沉,对着二人怒目而视,徐多宇和严晓蓉却是满脸笑容,拱手向王弼非常客气的说道: “王大侠,小弟我想摆一桌酒给王大侠赔礼道歉,还望王大侠赏这个脸。” 王弼有心拒绝,但所谓“举拳难打笑脸人”,人家跟你这么客气,你要是再不依不饶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也有损他前辈大侠的身份。再加上旁边有人帮着说和,“绝命秃鹰”陈飞说道: “老王,人家小兄弟都这么说了,你就给个面子吧。你们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闹得太僵不好。” 旁边有人附和着: “是啊,王大哥,我看小兄弟人不错,你就大人有大量吧。” 王弼一看众意难违,只能点了点头。 “小弟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哪个馆子好,乐安哪家酒楼最好啊?” 徐多宇问众人。 人群中有人说道: “去泰山楼吧,乐安那最好。” 徐多宇一看大家没有异议,便敲定道: “那好,就泰山楼,大家都去,今晚无论什么都由小弟请客。” 众人齐声叫了一声好,跟着一众人等出了汉王府,直奔泰山楼。泰山楼的掌柜的一看来了这么多主顾,而且他认识这些人都是汉王府的,当下不敢怠慢,赶紧准备几桌上好酒席。众人到二楼找了个雅间坐定,不多时酒菜便上来了,什么“猴头燕窝鲨鱼翅,熊掌干贝鹿尾尖”,一盘接着一盘的摆了上来。徐多宇打眼一瞧这些菜,不要说吃有的连听都没听说过。徐多宇本来出身于穷苦人家,后来到了严恨生家,虽然条件改善了一些,但也不可能吃上这些珍馐美味。徐多宇心里不禁担忧,严恨生给他的这点钱够不够付这顿饭钱的。徐多宇心里担忧,脸上却不能让人看出他这个东道主的寒酸,徐多宇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不停地给众人倒酒,劝酒。 徐多宇先给王弼满满的倒了一杯,敬道: “王大侠,小弟原来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见谅,小弟先干为敬。” 说完一饮而尽。 王弼脸色依旧很难看,可还是把酒喝进肚中。 徐多宇跟着给陈飞等一众江湖前辈一一敬酒,众人一下子对徐多宇的印象非常好,觉得这小伙子会办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吃了将近一个时辰已经是酒足饭饱了,有几个人酒也到量了,开始胡言乱语、晃晃悠悠了。众人一看时间差不多了,该去下一场了。徐多宇去结账,掌柜的吓得连连摆手: “我哪敢朝几位爷要钱啊,这顿算我请的好了。” 徐多宇一听还有这等好事,刚才还担心钱不够,没想到能白吃一顿。不过在众人面前他总要做做样子,徐多宇一边假装往外掏钱,一边假装生气道: “明明说好是我请客,怎么能不收钱呢。” 掌柜的看得出来他是假装掏钱,赶紧上前往外推徐多宇,说道: “汉王平日里对我们乐安百姓这么好,几位到我这吃那是给小店脸面,小店怎么敢不识抬举呢。” 陈飞在一旁说道: “徐老弟你就别难为掌柜的了,咱们汉王府的人出来什么时候给过钱啊,最多记在汉王府的账上也就是了。” 徐多宇一听原来他们在乐安白吃白喝已经惯了。 “下一站咱们去哪?”徐多宇问道。 “当然是去春风楼了。”有人醉醺醺的说道。 “春风楼是个什么地方?”徐多宇问道。 “哎呀,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第23章 春风楼 众人一起赶往春风楼,到了地方徐多宇才知道春风楼是干什么的。楼上挂满了大红灯笼,把周围照的一片通红,门口站着一排年轻女子,一个个涂脂抹粉,打扮妖娆,穿着非常的单薄,正不断的往里面招呼客人。 “大爷,里面玩玩啊。” 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当即羞得满脸通红,这两个人今年才十七八,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虽然对那种事有一点模糊的认识,可毕竟没经历过。特别是严晓蓉从小家教甚严,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见到这种烟粉之地,严晓蓉羞臊的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除去徐多宇和严晓蓉其他人都是这里的常客了,姑娘们一看他们来了赶紧迎了上去,王弼等人各有自己相熟的姑娘,一见面就搂在一起,姑娘故意挑逗道: “你个没良心的,好久都没来找人家了。” “小浪蹄子,是不是想你的亲亲好老公了?” 姑娘一翻白眼: “呸!人家才没有想你呢。” 王弼等人就这么一边和姑娘们调情一边上了二楼。 来的人基本上都上楼了,只有徐多宇和严晓蓉还站在原地。有姑娘上前把二人团团围住,姑娘们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徐多宇,徐多宇感觉自己几乎要被她们用眼神剥光了一般。 姑娘们一看徐多宇就知道他是个雏儿,这在这种地方可算是新鲜物种,有一位红衣姑娘上前向徐多宇挥舞手帕,手帕上满是香气,香气顺着鼻腔直冲徐多宇的大脑,徐多宇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呦,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的很啊,好像是第一次来吧。” 说着红衣姑娘的脸几乎和徐多宇贴在了一起,同时一双眼睛不断地勾引着对方。徐多宇哪受得了这个,紧张的浑身僵硬,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赶紧把头垂的低低的。红衣姑娘见他低头,便把裙子撩了起来,露出一双大白腿在徐多宇眼前晃悠。徐多宇只感觉心醉神驰,不敢再看,只能把眼睛闭上。 红衣姑娘见徐多宇这般紧张,嗤笑道: “小兄弟怎么满头是汗啊,姐姐给你擦擦。” 说着用手帕擦拭徐多宇的额头,徐多宇赶紧用手挡住。 “小兄弟,到这来是寻开心的,来,你跟姐姐上楼,姐姐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开心。” 红衣姑娘说着便拉着徐多宇往楼上走,徐多宇脑袋一片空白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往楼上走,刚走出去两步,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叫道: “徐多宇!你要干什么!” 这一声喊叫一下子让徐多宇清醒过来,徐多宇当即停下来回头一看喊自己的正是严晓蓉。严晓蓉此时脸涨得通红,对着徐多宇怒目而视。 红衣姑娘一看严晓蓉出来捣乱,当即略带讥讽道: “小妹妹,你也是来寻开心的吗?这可就少见了,咱们春风楼还没接待过女客呢。” 红衣姑娘一番话引得周围的女人一通哄堂大笑。 严晓蓉简直要被气炸了,怒斥道: “呸!我才不要进这种肮脏的地方呢,徐多宇你赶紧跟我回去!” 师姐的话徐多宇不敢不听,他刚要转身,红衣姑娘拦住问严晓蓉: “他凭什么听你的,你是他什么人呐?” 严晓蓉把脖子一挺回答道: “我是他师姐!” “呦,我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是师姐啊。你管得了天,管得了地,你管得了你师弟出来寻开心吗?而且我们能给你师弟开心,你给的了吗?” 严晓蓉年纪也不小了,已经能听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了。严晓蓉大声怒道: “好不知羞耻!” 红衣姑娘被骂了丝毫不往心里去,因为干她们这一行的,唾骂她们的假道学还少吗,她们早就习惯了。 红衣姑娘非常露骨的说道: “不就是跟男人睡觉吗,你还不知道将来要跟哪个男人睡呢。既然我们女人天生就是要跟男人睡的,跟一个人睡和跟一群人睡又有什么分别呢。” 红衣姑娘的话说完,旁边其他女人纷纷点头称是。 严晓蓉根本想不到一个女人竟然会说出如此没羞没臊的话,今天她可算是开了眼界了。她知道和这些人无法理论,她只想把徐多宇带走。 这时汉王府的人见徐多宇迟迟没有上来,有人回去说道: “徐老弟,来,哥哥特意帮你选了几个好姑娘。” 说着就要硬拉着徐多宇上去。 严晓蓉高声叫道: “徐多宇!你要是敢上去我就不认你这个师弟!” 那人继续劝道: “徐老弟,别听你师姐的,男人嘛,出来玩玩很正常,趁你还没结婚更应该出来多玩一玩,要不然将来有婆娘管着就不好出来了。” “徐多宇,你要是敢上去,我就叫师父把你扫地出门!” 那人则继续教唆道: “徐老弟你知不知道男人之间有三大铁,分别是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这‘同窗’,咱们又不是读书人自然不可能了。‘扛枪’,咱们也没当过兵。剩下的就是‘一起嫖过娼’了,今天你要是跟哥哥上去,那咱们就是一辈子的好兄弟,要不然就是不给哥哥这个面子。” 对方这是故意拿话将徐多宇,徐多宇觉得很为难,为了寻找太子爷他必须和这些人打成一片;可要他进这种烟花之地,他又做不出来。 徐多宇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好在陈飞出来替徐多宇解围道: “你们就别难为徐老弟了,你们看不出来人家小两口才是一对吗。” 陈飞以半开玩笑的口吻指着徐多宇和严晓蓉说道。 这些人当然早就看出来了,他们不过是逗逗两个人而已。众人转身各自上楼,姑娘们也都散了,只剩下徐多宇、严晓蓉和陈飞。 徐多宇赶紧感谢道: “多谢陈大哥。” “徐老弟太客气了,来,陪我喝几杯。” 说着陈飞邀请徐多宇在楼下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徐多宇有些事正想问陈飞,便和严晓蓉坐了下来。有大茶壶端来酒水、小吃、点心,三个人边喝边聊。 陈飞先说道: “听说你们下午碰到蒋夫人了?” 徐多宇不知道他指的是谁,问道: “谁?” “就是孩子很调皮的那个。” 徐多宇这才明白过来: “哦,对,我们是遇到了,那个孩子确实是有点……” 徐多宇不知道陈飞和蒋夫人关系如何,背后提到还是谨慎些好。 陈飞则直接干脆的说道: “何止是有点,那孩子简直让人头疼。” 严晓蓉深有体会附和道: “对!那孩子怎么能那样呢,一点教养都没有,从他身上看不出丝毫王爷的样子。” “我告诉你们,整个王府上下没有不讨厌那个孩子的,除了他母亲,还有就是陪着他长起来的那个大伴,所有人见到那孩子就头疼。好在那孩子出不了王府,要不然整个乐安城估计得被他闹翻了天。” 徐多宇正想问这个问题,既然陈飞提到了,便顺着问道: “为什么不让那孩子出王府?” 陈飞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听说是因为他母亲的关系。” 徐多宇也小声说道: “我听张王妃说他母亲好像出身不高。” “不是出身的问题,而是他母亲原来是先帝宫中的宫女,那时候汉王监国,有一天汉王没控制住临幸了她,汉王怕事情败露把她秘密送到乐安藏了起来。” “原来如此,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关在王府里。” “也许有一天汉王当了皇帝她就能自由了吧。” 一听这话,徐多宇和严晓蓉假装非常紧张的样子,陈飞看他俩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笑,说道: “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在乐安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了。先皇在位的时候,汉王就有意争太子之位,而且近年来,汉王一直在培植自己的力量,像你们这样不容于朝廷的来投奔汉王就对了,将来有朝一日,汉王登基坐殿,咱们都是从龙功臣。” 徐多宇趁机吹捧道: “到时候陈大哥必定在公侯之列,以我所见汉王府的这些人中数陈大哥功夫最厉害。” 陈飞摆摆手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咱们汉王府还是有很多高手的,别的不提起码王弼就和我不相上下。而且咱们汉王府中还有一个顶尖高手。” 徐多宇假装感兴趣问道: “谁?” “他叫风一震,你们进城的时候看没看见一张通缉令,上面就是他。” “哦,原来是他啊。” 徐多宇和严晓蓉对视一眼,他们想问的正是这个人的情况。 “他的武功比陈大哥你还高吗?”徐多宇故意这么问陈飞。 “我的武功跟人家比差远了。这个风一震别看年轻,但至少有五十多年的功力了。” “啊,这……这怎么可能呢。我看那张画像了,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啊。” “一开始我也不相信,可人家一漏真功夫咱就傻了眼了。不说别的,就说前几天我和王弼跟他去办一件事。他一出手就要了四个人的命,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剑法很高超,出了三十多招愣是连风一震的衣服都没碰到。等哪天有机会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徐多宇和严晓蓉一听便听出来陈飞说的肯定是前些天杀死千面魔,打伤小葵的事。 徐多宇假装奇怪道: “这么厉害的高手,怎么今天没来呢?” 陈飞解释道: “你不知道,他一般不跟我们这些人在一起。而且他现在正在看守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徐多宇顺着陈飞的话问道: “什么重要的人需要他看守?” 陈飞换了非常严肃的口吻回答道: “这你就不要问了,有些事情还是少打听为好。” 徐多宇怕引起对方警觉不敢再多问。这时徐多宇觉得问的已经差不多了,再往下问陈飞也不会告诉他们了。徐多宇和严晓蓉身处这种环境非常不适应,耳边都是淫词浪语,他们要不是为了打探情报绝不在此地多留。恰好这时有人喊陈飞: “你还来不来了,姑娘们都等急了。” 徐多宇和严晓蓉趁机告辞出了春风楼。两个人紧走几步,等离得远了,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到此时两个人的脸还都是红的。 严晓蓉异常严肃的问道: “徐多宇,要不是刚才我拦着你是不是就跟他们上去了。” 徐多宇立马赌咒发誓: “天地良心,我根本不知道他们要来这种地方。” 严晓蓉继续教训道: “徐多宇,今天情况特殊对你网开一面,如果以后你还敢来这种地方,不用师父出手,我就把你废了!” 严晓蓉的眼神分明告诉徐多宇她不是在开玩笑,徐多宇赶紧答应道: “师姐,你放心这种地方我绝不会再来。” 严晓蓉立刻转怒为喜,说道: “好,咱们赶紧去给风姑娘报信吧。” 两个人当即向风姑娘下榻的酒楼方向赶去。二人走进一条巷子中,突然前面出现一个庞大的身影,因为天黑两个人看不清对方相貌,以为对方也是行人就没在意。可这个人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躯几乎把整条巷子堵住,徐多宇和严晓蓉靠近也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 徐多宇提前打招呼道: “朋友,让一让。” 对方好像没听见似的还是一动不动。 等到两个人走近了才看清楚,堵住他们去路的非是旁人正是“青面狮王”王弼。 第24章 竹筒传书 徐多宇见王弼面沉似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再加上周围的环境,不禁让徐多宇感觉浑身寒毛直竖。 徐多宇满脸堆笑,问道: “王大侠不在春风楼快活,怎么到这来了?” 王弼阴沉沉道: “要是你兄弟死了,而你却不能报仇雪恨,你能心安理得的寻欢作乐吗?” 徐多宇一听这话心里面不禁咯噔一声,对方还是揪着王德的事不放啊。 “王大侠,这件事我已经向你赔礼道歉了,而且汉王也说过不许再提此事,王大侠你旧事重提是什么意思?” “哼!你以为跟我说两句好话我弟弟就白死了?天下哪有这等便宜的事。” 王弼的双手本来一直背在身后,此刻突然露出,每只手里都拎着一把浑金锤。 徐多宇一看对方露出了兵器,双目中满含杀气,知道今天的事没那么容易了。 “王大侠,我的面子不值几分,你可以不给,可是汉王的面子你总不能不给吧。” 王弼冷哼一声道: “你少用汉王来压我!你们才跟汉王几天呢,这个仇老子今天是报定了。” 说着王弼抡起浑金锤向二人砸了过来。王弼这一锤迅猛无比,两个人不敢硬接,连忙向后退去。徐多宇和严晓蓉的分筋错骨手,得靠到近前才能发挥作用,奈何王弼的浑金锤舞得虎虎生风,密不透风,两个人想找空子下手,根本没有机会。不出二十余招,徐、严二人就完全笼罩在对方的锤风之下。两个人一看自己不是对手,赶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两个人当即扭头向巷子的另一头跑去,王弼岂能轻易让他们逃脱。别看王弼身形庞大,动作却灵巧得很,一个鹞子翻身就越到了二人前面。徐、严二人趁他刚落地立足未稳,两个人同时一招探龙入海,抓向王弼的左右肋。王弼脚刚刚落地,回身就是一招横扫千军,浑金锤刮动风声猛地向二人扫来,幸亏二人及时抽回手臂,否则必定被对方的浑金锤砸断。浑金锤贴着二人前胸扫过,就听“轰”的一声浑金锤打在巷子旁的墙壁上,顿时石屑纷飞,石屑蒙住了二人的眼睛,一时之间两个人什么都看不见了。趁着这个机会,王弼又是一锤抡出。虽然看不见,可是徐多宇听见锤子挥动的风声,情急之下来不及细想,本能的一把把严晓蓉拉到身后,这一锤正好打在徐多宇的小臂上,徐多宇感觉一阵剧痛,小臂几乎断了。紧跟着不等徐多宇喘口气,王弼又一锤砸了过来。严晓蓉眼看着这一锤砸下去,徐多宇的脑袋非开花不可,严晓蓉想过去救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时突然一个人影窜到两人中间,一下接住了浑金锤,救下了徐多宇。徐多宇往后一撤,王弼定睛一看,突然出现的不是旁人正是“绝命秃鹰”陈飞。 王弼眼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别提有多恼火了,他冲着陈飞怒吼道: “陈飞,你干什么!” 陈飞回道: “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 王弼用锤子指着徐多宇说道: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给我让开!” “王爷已经说了,你们的恩怨谁也不要再提,你现在这么做分明是不把王爷放在眼里。” 王弼一股怒气上涌,说道: “今天就是王爷来了也没用。姓陈的,识相的赶紧给我让开,否则我连你一块收拾了。” 陈飞毕竟也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哪受得了对方这般狂妄,怒道: “好啊,今天的事我还真就非管不可了。” 说着一招飞鹰扑食双爪直抓王弼的胸口,这一招迅如闪电,王弼赶紧挥动浑金锤封住对方的进路。两个人当即打在一起,和刚才徐多宇、严晓蓉不同,两个人的能耐半斤八两,王弼招式沉猛,陈飞轻盈灵动。王弼一对浑金锤,舞得密不透风,陈飞凭借轻盈的身法,在双锤之间寻找空隙,伺机进攻。 王弼、陈飞二人正在酣战,严晓蓉到徐多宇身边查看他的伤势,严晓蓉万分关切道: “师弟,你怎么样?” 徐多宇捂着手臂,强忍疼痛说道: “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 徐多宇跟着说道: “师姐,你先别管我,你赶紧去帮陈大哥的忙。” 徐多宇眼看着陈飞和王弼打的难解难分,便让严晓蓉去帮忙。 严晓蓉正痛恨王弼打伤徐多宇,拉开架势就要加入两个人的战团。王弼和陈飞正打的十分胶灼,如果这时候严晓蓉加入进来,自己肯定凶多吉少。王弼心想反正自己的目的是要徐多宇和严晓蓉的性命,只要把他俩杀了,陈飞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王弼当即决定把自己压箱底的那一招“风雨双流星”使出来。这一招讲究的是出其不意,迅如雷霆,王弼一般在遇到强敌,激战正酣之时突然将双锤飞出,如流星闪电般打向对方。这一招一般人躲不过去,许多成名高手都死在他这招之下。 陈飞这时双爪正抓向对方,王弼要用“风雨双流星”便准备硬吃这一招,他用出“风雨双流星”之前两只眼睛先瞄着徐多宇那边。陈飞的江湖经验真是相当丰富,他一看对方眼睛往徐多宇那边瞟,心里面便起了警觉。就在这时,王弼突然手腕一转,双锤像两道流星一般飞向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还好陈飞早有准备,在锤子飞出的一瞬间,眼疾手快双爪一下子抓住了对方的双锤,把这一招化为无形。 王弼心中不禁一凛:自己压箱底的招数竟然被陈飞如此轻易的化解。王弼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先跳出圈外,说道: “好你姓陈的,今天的账咱们日后慢慢的算!” 王弼甩下这么几句空有其表的狠话,连自己的武器都不敢要就灰溜溜的跑了。 徐多宇见陈飞赶跑了王弼,赶紧上前感激道: “多谢陈大哥救命之恩。” 陈飞客气道: “徐老弟客气了,其实我也早就看不惯姓王的了。” “陈大哥大恩大德,小弟没齿难忘,今后要是有什么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尽管吩咐。” “徐老弟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就太见外了,不过我这里还真有一件小事……” 陈飞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算了,算了,你还有伤,我就算有事怎么能找你帮忙呢。” 徐多宇看他欲言又止,急忙说道: “陈大哥,有什么事儿您尽管说,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陈飞见徐多宇如此赤诚,终于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管家要我去抓几只蛐蛐给他,我这每天事也不少,你说他非得找我。” 徐多宇一听原来是这等小事,当下慨然应允: “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了,陈大哥你放心好了。” 徐多宇刚说完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一说到蛐蛐,不禁想到了太子爷。太子爷喜欢蛐蛐,而汉王府管家正好叫人抓蛐蛐,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 想到此处,徐多宇假装随口问道: “抓蛐蛐干什么?” 陈飞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管家让抓的,也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 “话说陈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们走了之后,我就看见王弼下了楼,我看王弼的样子感觉要出事所以跟在了后面。” 徐、严二人一听大为感动: “还好今晚有陈大哥你在,否则我们恐怕要死在这里了。” 陈飞问道: “我也想问你们,你们怎么会来这儿,这边不是去汉王府啊。” 徐、严二人其实是去找风姑娘的,这些当然不能告诉陈飞,徐多宇假装糊涂道: “啊?这边不是去汉王府吗?” “汉王府在城西,你们正好走反了。” “啊?是吗?我们第一次来乐安城有点晕头转向的。” 陈飞怕他们俩再迷失方向,带着他们俩回到了汉王府。 第二天徐多宇和严晓蓉开始在汉王府内四处找蛐蛐,他们借着抓蛐蛐的机会仔细探查了一遍汉王府,基本上把整个汉王府的地形莫记在心。 徐多宇看着四下无人小声说道: “师姐,你觉得抓蛐蛐这件事会不会和太子爷有关。” 严晓蓉想了想说道: “你是说是太子爷要抓的?这不可能吧,太子爷身陷囹圄,性命都朝不保夕怎么可能还有心思玩蛐蛐呢。而且他就是因为玩蛐蛐才被绑架的,应该对蛐蛐避之犹恐不及才对。” 徐多宇点了点头,赞同严晓蓉的看法。 “可是一提到蛐蛐,自然而然让人想到了太子爷。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当然也非常危险,可我不想这么白白错过一次确定太子爷下落的机会。” 严晓蓉若有所思,问道: “你准备怎么办?” “我准备利用这次机会和这个要蛐蛐的人联系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太子爷?” “怎么个联系法?” “我准备在装蛐蛐的竹筒里刻字,问他到底是不是太子爷。” 严晓蓉一听这么直接了当的问实在是太冒失了,说道: “就这么直接问实在是太危险了,他要是太子爷还则罢了,如果不是咱们不就暴露了吗?” 徐多宇目光坚定的说道: “我也知道危险,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既然已经到了虎穴,不冒险怎么能找得到太子爷呢。” 严晓蓉想了想被师弟的勇气所鼓舞,说道: “好,既然如此,咱们就试一试。如果成功咱们就大功告成,如果失败咱们一起承担。” 两个人对视着点了点头,跟着徐多宇去找来几个竹筒装抓到的蛐蛐,徐多宇用小刀在竹筒的内壁刻上小字: “如果您是太子爷,请唱一曲牡丹亭。” 刻完字把蛐蛐放里面,塞上盖子,交给了管家说道: “这是陈大侠叫我们抓的蛐蛐。” 徐多宇本来还担心管家会打开盖子检查,这样他们刻在里面的字就有暴露的风险。哪知非常幸运,管家丝毫没起疑心,让徐多宇和严晓蓉带着蛐蛐跟他去了后面一处院子。这处院子与别处与众不同,戒备森严,门口有四个全副武装的侍卫把守。管家上前,叫他们打开门,门一开,只见院子里面有一间宽大的房子,房门口还有四个侍卫把守。徐多宇再往上面看,房顶上头冲下脚冲上倒躺着一个人,这个人像婴儿一样四肢蜷缩,身体抱成一个半圆,眼睛微闭,胸口均匀的起伏着,好像是在睡觉。今天的天气非常好,阳光灿烂,这人睡得正是香甜。 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不禁被房顶上的奇人吸引,两个人定睛一看虽然对方闭着眼睛但是相貌分外眼熟,仔细一辨别不是旁人,正是朝廷通缉的风一震。 徐、严二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惊喜。他们找了这么多天总算在这里找到了风一震,而风一震出现在这,更加印证了徐多宇的猜想。听陈飞讲,风一震正在看守一个重要人物,他在这里说明屋子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太子爷。 两个人刚要随管家进入,旁边的侍卫立马拦住了他们。管家打发走他们,自己拿着蛐蛐进到屋子里。徐多宇和严晓蓉只好告退,然后拐弯抹角找到一个四处没人,靠近院墙的地方躲了起来等待里面的消息。两个人的心情忐忑不安,心里备受煎熬。一旦里面的人不是太子爷,看到刻的字他们就会暴露,他们躲在墙边既方便听里面的动静,又方便到时候逃跑。两个人一边躲着一边静静地等待消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老天显灵。徐多宇的字刻在竹筒内壁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太子爷能不能看见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两个人双手合十,心中默念: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我大明,一定要让太子爷看见里面的字啊。” 第25章 撞破 屋子里的人正是太子爷朱瞻基,他自从被风一震带到汉王府就一直被软禁在这间屋子里。而蛐蛐也确实是朱瞻基要的,当然他并不是真的为了玩。朱瞻基想的是:他现在失踪了,不用问朝廷肯定会派人查找,虽然对方做的很缜密可他料想朝廷应该会查出是他二叔绑架的他,必定会派人来救他,派来的人如果不知道他在哪便难以下手,他便想如何能告诉那些来救自己的人位置,他不能喊叫,也不能做记号。朱瞻基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既然他是因为秋虫被抓的,那便用秋虫来当自己的标志好了。如果来救自己的人听到这间院子传出蛐蛐叫也许能猜出来自己在这儿;而且以蛐蛐做标志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易引起汉王的察觉,他会以为自己玩物丧志,即使身陷囹圄也不忘玩乐。 管家把蛐蛐交给太子爷便退了出去。朱瞻基哪有心思真的玩啊,他把几个竹筒随手放在一边,任由里面的蛐蛐叫唤。以往朱瞻基听到蛐蛐叫都会心情愉快,可现在他深陷绝境,生死不定,就是天宫的仙乐他也听不进去。朱瞻基心想自己那皇帝老爹本来身体就不好,要是听说自己失踪了,肯定会大病一场的。朱瞻基想到这不禁一阵惆怅和懊悔。 朱瞻基正躺在床上发愁呢,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道: “汉王驾到。” 朱瞻基一听自己二叔来了,一开始还没在意,因为汉王每天都会来看自己这个大侄子。可今天不同,朱瞻基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从床上起来,随手拿起一个竹筒,又找了一根小木棍,假装玩弄里面的蛐蛐。蛐蛐是朱瞻基主动要的,要是让汉王看见他跟本没玩蛐蛐,岂不露了馅。所以朱瞻基虽然此时毫无兴致,可在汉王面前必须做足了样子。 朱瞻基刚假装玩蛐蛐,汉王便进了屋,汉王一点破绽都没看出来。 汉王见朱瞻基正在玩耍,笑着说道: “大侄子,这几天住的怎么样?还习惯吗?” 朱瞻基假装闷头玩蛐蛐,说道: “好,我觉得挺舒服的。就是这饭菜……糖醋鲤鱼有点太酸了,我不喜欢吃酸的。” “这事容易,我叫厨子改进改进。” 汉王看到装蛐蛐的竹筒问道: “怎么样?大侄子,二叔对你好吧,你要什么二叔立马给你弄来。” 汉王既然如此虚伪,朱瞻基也跟着他一起虚伪,说道: “那是,从小到大就属二叔对我最好了。” “你想要什么尽管跟二叔说,二叔帮你弄来。” “暂时没有了,等我想到什么再跟二叔要。” 汉王在屋子里信步走着,随手拿起桌子上一只竹筒,放在耳边听了听里面的叫声,摇了摇头说道: “大侄子,你说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到这儿来的,你怎么还有心思玩呢?” 朱瞻基叹了口气说道: “没办法啊,二叔,你又不让我出去,我实在无聊,不玩点什么这日子怎么过。” 汉王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蛐蛐说道: “我就不明白这黑不溜秋的虫子有什么可玩的。” 一说到这种事朱瞻基立马来了精神: “二叔,你可别小瞧这秋虫,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去了。就拿蛐蛐来说,分……” 朱瞻基刚准备长篇大论,汉王赶紧打住道: “停!我对这种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些都是你们小孩玩的。” 汉王接着说道: “大侄子,你想不想永远这么玩下去啊?” 朱瞻基一下子就听出了二叔的弦外之音,回答道: “想啊,我觉得天底下秋虫是最好玩的。” “可是你将来要是当了皇帝就没有这么多功夫玩了,你想想咱们大明的天下这么大,每天的事堆积如山,你父亲、你爷爷你都看见了,他们每天日理万机,你太爷爷就更不用说了,据宫里老人说你太爷爷每天批折子都要批到后半夜。当皇帝听起来很好,但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啊。” “这些侄子都知道。” “所以不如这样,反正天下是咱们老朱家的,谁当不是当呢。你既然这么爱玩,不如让二叔来当这个皇帝,二叔不怕辛苦,让二叔替你治理国家。你呢就天天想着法的变着法的玩,到时候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朱瞻基非常干脆的回答道: “好啊,我正愁不想当皇帝呢。每次我看见我爹面对朝中的那些刺头我一想将来我也要面对他们,我脑袋都大了。正好二叔你替我分担,实在是太好了,要不我说从小到大,二叔你对我最好呢。” “是吧,既然这样你现在就立下个禅位诏书,你一登基就把皇位让给二叔。” 说着汉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绢布和笔,把绢布摊开,把笔递给朱瞻基。 “不如这样吧,二叔,你放我出去,我去跟我爹说不要把位子传给我,直接传给二叔你岂不是更方便。” 汉王肚子里冷笑:我既然把你抓来,岂能轻易放你出去。 “你只要立下字据,二叔立马放你走。” “我还是觉得二叔你放我走,我去跟我爹说更方便。” 两个人僵持不下,互相对视了一会,看着对方的眼睛都知道对方心里的盘算。随即二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看样子大侄子你是不准备走了。” “二叔你这里吃得好,住得好,又有这么多好玩的,真应了那句话:‘此间乐,不思蜀’也。” 说着朱瞻基坐到床头,拿起一个竹筒继续玩弄蛐蛐。朱瞻基刚拨弄两下,突然发现竹筒的内壁上好像有字,朱瞻基赶紧调整角度,仔细观瞧,只见上面刻着两行字:“如果您是太子爷,请唱一曲牡丹亭。” 朱瞻基看见这两行字,心里面又惊又喜。但汉王就在身边,他怕被汉王发现,赶紧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朱瞻基忽然站了起来,张口唱道: “忙处抛人闲处住。百计思量,没个为欢处。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 朱瞻基唱的正是《牡丹亭》的第一出,朱瞻基本来就好游玩,在南京的时候没少在秦淮河上厮混,《牡丹亭》是前朝名曲,秦淮河上的歌女基本上都会唱。汉王是个军人大老粗,根本不听这种东西,因此不识。 汉王有些奇怪道: “大侄子,你怎么突然唱上曲了。” “这不今天高兴吗,二叔跟侄子一起唱一出如何?” 汉王哪里会唱戏,赶紧告饶道: “得,得,打仗二叔在行,唱戏你可别难为二叔了。” 汉王说完赶紧出了屋,到了外面汉王听见朱瞻基还在里面唱不禁摇了摇头。 徐多宇和严晓蓉一直藏在墙外,提心吊胆的等了半天终于听见里面传出唱曲声,唱的正是《牡丹亭》。两个人当即无比兴奋,紧紧地抱在一起,要不是因为怕暴露他们此时真想蹦到天上去。 “太好了,是太子爷。”徐多宇紧紧抱住严晓蓉的肩膀说道。 严晓蓉激动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些天他们的辛苦和危险总算没有白费。 两个人正高兴的手足无措时,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俩在这干什么呢?” 冷不丁的一句话把两个人吓了一大跳,他们第一反应还以为被发现了呢,回头一看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原来是风姑娘。 风姑娘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俩,问道: “你们俩昨天晚上怎么没去找我,害得我白白等了一夜。” 风姑娘昨天晚上等了一夜也不见两个人回来告诉她情况,风姑娘担心徐多宇二人出事,第二天潜入汉王府查找,找了半天才在墙角找到他们俩。 徐多宇脸上有些过意不去,解释道: “昨天晚上发生了点意外,不过我们已经弄清楚那个姓风的情况了。” “哦,他是程千里的儿子吗?”风姑娘问道。 “这个我还不知道,只知道他叫风一震,据说很早就跟了汉王。” 风姑娘又问道: “你们俩刚才又蹦又跳,什么事这么高兴?” 严晓蓉说道: “我们找到太子爷了。” “真的吗?太好了。”风姑娘听了也为徐多宇和严晓蓉感到高兴。 “风一震就在后面院子的房顶上看守太子爷,既然太子爷确定了,那风一震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徐多宇指向太子爷被软禁的院子说道。 “可是我必须亲眼看一看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程千里的儿子。” “你怎么确定?难道你要和他动手?这里可是汉王府,周边全都是他们的人,你和他在这动手非常危险。”徐多宇提醒风姑娘。 “不,我不用和他交手,我只需要看一眼他吐纳的法门,就知道他会不会‘先天伏羲功’了。” 风姑娘刚说完忽然脸色一变,小声说道: “不好,有人往这边来了。” 徐多宇和严晓蓉心里咯噔一声,他们毕竟“做贼心虚”,要是让别人看见他们俩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在树丛中恐怕会暴露身份。 三个人耳听得对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必须想个办法阻止对方否则三个人都要暴露。徐多宇脑筋飞速旋转,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他来不及解释,先让风姑娘小心藏好,跟着拉着严晓蓉的手往外就走。严晓蓉一脸迷茫,根本不知道徐多宇要干什么。徐多宇约摸着快要和对方碰到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跟着毫无征兆的一下子抱住了严晓蓉,同时吻住了对方的嘴唇。严晓蓉被徐多宇的惊人之举完全吓蒙了,徐多宇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和她亲热,严晓蓉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她只感受到徐多宇热烈的亲吻她。 两个人正旁若无人的拥吻在一起的时候,不速之客出现了,对方看到眼前香艳的一幕不禁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徐多宇就是等对方看到这一幕,然后才松开严晓蓉。徐多宇转头一看,来的人原来是陈飞,不禁长舒一口气。三个人表情各异,徐多宇假装被人撞破好事一般一脸的尴尬,严晓蓉倒是不用装,她满脸通红娇羞的捂着脸,根本不敢睁眼看人,而陈飞则是一脸坏笑,指着二人说道: “呦,徐老弟,这么快就学坏了,要不人家怎么说‘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呢。你昨天才去了一回春风楼,今天大白天的就在这搂搂抱抱,要不是我打搅乱,你们是不是已经那个了……” 陈飞说着做了一个表示那个动作的手势。 严晓蓉听到这话,害羞的感觉自己脸好像要燃烧了一般。 徐多宇也是满脸通红说道: “陈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们了。” “本来我找你们想问问蛐蛐的事,现在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你们继续,就当我没来过好了。” 陈飞说完转身就要走。 徐多宇赶紧上前拦住哀求道: “陈大哥,今天的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要不然我可没法做人了。” 陈飞不以为然道: “这有什么,男欢女爱很平常嘛,你们年轻人把持不住也很正常。不过以后这种事最好晚上,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做,这里毕竟是王府,我看见了倒没什么,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恐怕王爷会不高兴。” 徐多宇赶紧承认错误,说道: “是,是,我们以后绝对不敢了。” 陈飞教训完徐多宇之后,又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你们这个地方不够隐秘,我告诉你一个好地方,后花园西南角有个假山,假山下面有个山洞,那里几乎没人去,以后要亲热去那亲热,明白了吗?” 徐多宇愣愣的点了点头。陈飞先是一顿义正言辞的说教,然后又告诉他哪里适合幽会,弄得徐多宇都有点糊涂了。 陈飞告诉完之后就走了,留下徐多宇和严晓蓉两个人不禁长出了一口气,好在撞见他们俩的是陈飞,他们才度过一劫。 徐多宇赶紧向严晓蓉认错道: “师姐对不起,刚才一时情急,没有别的办法,请你原谅。” 徐多宇本以为严晓蓉会大发雷霆,哪知严晓蓉低声说道: “没有,我根本没有怪你的意思。” 跟着严晓蓉问道: “你刚才那么做,只是因为一时情急,还是说你真的有意。” 严晓蓉突然如此严肃的问这个问题,让徐多宇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回答。要说无意的,徐多宇心里又有那么一种憧憬,要说有意的他又怕严晓蓉怪他轻浮。 徐多宇低着头吭吭哧哧道: “我……我……其实……”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我想听你说实话。”严晓蓉说道。 “我……我……”徐多宇最后鼓足勇气说道:“我是想娶你,可是……可是我家里很穷,怕你瞧不上我们家。” 严晓蓉有些生气道: “徐多宇,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嫌贫爱富的人吗?” 徐多宇赶紧摆手说道: “不,不是。”徐多宇听师姐这么说忽然明白过来了:“这么说师姐你同意了,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呢。” “我小时候确实很讨厌你,因为你害死了我的猫,从那以后我就没吃过鱼。你刚到我们家的时候,我也很讨厌你,至于为什么,我自己都说不清。所以我变着法的欺负你,让你给我洗衣服,给我收拾屋子,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你去干,有什么锅都推到你身上。我本来想用这种办法把你从我们家赶走,可你却一直迁就我,忍让我,一句怨言都没有。慢慢的我也就不像当初那样厌恶你了,甚至觉得如果你将来做我的丈夫,你会不会一直迁就我,宠着我?” 徐多宇赶紧说道: “当然,我会一辈子迁就你,宠着你的。” 徐多宇说着突然紧紧握住严晓蓉的双手,严晓蓉的眼中闪着泪花。 徐多宇又有些担心道: “可是就是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同意,他那么宠你,肯定希望你找一个最好的男人。” 严晓蓉突然俏皮的刮了一下徐多宇的鼻子,说道: “傻瓜,你忘了我们越狱的时候,我父亲不是说把我托付给你吗?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徐多宇一下子恍然大悟,欣喜若狂道: “太好了,等我们把太子爷救出来,我就娶你,好不好。” 严晓蓉低着头娇羞道: “好。” 第26章 高手过招 两个人正甜甜蜜蜜温存在一起的时候,风姑娘突然出现说道: “哎呦,我听的骨头都酥掉了。” 说着风姑娘的脸上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两个人刚才一时情浓意浓竟然把还有第三者在场给忘了,两个人看见风姑娘都羞得满脸通红。 “好了,不耽误你们小两口的好事了。我得去看看那个风一震到底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了。” 徐多宇好心提醒道: “你可一定要小心啊,那厮据说武功极高。” “放心吧。” 风姑娘自信满满,说着跳上了墙头,往软禁太子的后院看去,果然见到房顶上躺着一个人。只见他四肢蜷缩,如婴儿般侧躺着,更加奇怪的是一般人睡觉都是头冲上,而他却是头冲下。 风姑娘一看这个卧姿心里面便确定了七八分,她自己平时睡觉的时候也喜欢这个姿势,那是因为婴儿在母体内就是这个姿势,四肢蜷缩,脑袋冲下。会“先天伏羲功”的人在母体内就开始练功了,所以这种姿势对他们来说最熟悉最舒服,他们在母体内用这种姿势,出生之后也用这种奇怪的姿势。风姑娘再一看风一震吐纳的法门,更加确信他会“先天伏羲功”,应该就是程千里和风雅颂的儿子了。 风姑娘知道自己的武功和风一震半斤八两,她没有把握抓住他,而且这里还是别人的地盘,动起手来恐怕会让徐多宇和严晓蓉暴露。既然已经找到人了,要抓他也不急于一时,风姑娘决定先回神农架请族中长老出手,不愁捉不住风一震。 风姑娘回身就走,她从一个房顶跳到另一个房顶,身体正在半空中时,忽然听见背后有凌厉的风声袭来,一股强大的掌力冲着她的后心拍来。风姑娘人在半空中根本无法闪躲,只能回身双臂交叉在胸前,硬吃这一掌。只听“轰”的一声,风姑娘被打的撞到后面的房顶上,“哗啦啦”随着破碎的瓦砾,风姑娘从房顶上掉了下来。 风姑娘起身一看,袭击自己的非是旁人,正是风一震。 听到声音,周围的人赶紧跑过来看怎么回事。徐多宇和严晓蓉离得最近,他们一听到声音担心是风姑娘出事了,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一看真是风姑娘,徐多宇赶紧假装不认识,指着风姑娘问道: “你是什么人!” 风姑娘没有回答,飞身想走。风一震眼疾手快,一掌拍出,又是“轰”的一声打在房顶上把风姑娘的去路封住。 这时候人越来越多,很快把风姑娘围得水泄不通,风姑娘一看这回是非打不可了。 风一震笑着问道: “如果我所猜不错,你应该姓风吧。” 风姑娘立马否认道: “我不姓风。” “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谁说到这儿来就一定是来找你的,我是觉得院子新鲜,进来逛逛不行吗?” 风一震微微一笑说道: “风姑娘,咱们明人何必说暗话呢,你能看出来我会‘先天伏羲功’,我也能看出来你也会,为什么不承认呢?” 风姑娘继续装糊涂说道: “什么先天什么功,我听不明白你说什么。” “既然听不明白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着风一震突然出手,一掌直拍对方面门。这一掌风一震与以往不同,以往风一震遇到的都是与他有些差距的高手,就连那次郑和和严恨生联手他也没用全力。但今天不同,今天他的对手和他旗鼓相当,两个人都会“先天伏羲功”,年纪差不多,功力相仿。更重要的是,风一震知道决不能放跑了风姑娘,一旦放跑了她,风姑娘一定会去神农架找来族中高手抓自己回去。因此风一震一上来就用尽全力,用尽全力的风一震速度惊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风一震的已经到了风姑娘面前。风姑娘虽然有所准备可也吃了一惊,千钧一发之际她赶紧一侧身,这一掌的掌力打在了后面的山墙上,只听“轰”的一声山墙被打掉了半截。 风一震得理不饶人开始一掌接着一掌的猛攻对方,风姑娘见对方气势如虹,不可硬接,只能左躲右闪,风一震明显占据了上风。风一震想用一番强攻拿下对方,可风姑娘也不是易与之辈,她的功力和风一震旗鼓相当,虽然一开始被对方打的抬不起头来,但在挨过对方头一轮猛攻之后,风姑娘渐渐站稳了脚跟,开始寻找机会还手。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斗的激烈无比,两个人功力相当,很快一百多招开外。 场上两个人打的难解难分,场下看热闹的人可是看傻了眼。如此厉害的两位高手之间的对决他们从未见过,像徐多宇、严晓蓉等人以前都是听人说风一震的武功多么多么的了不起,今日一见彻底的傻了眼,王弼、陈飞虽然见过风一震出手,但远远没有今天这么激烈。两个人的武功高的超乎他们的想象,每一招,每一式,看着普通实际上却蕴含着强大的内力。两个人每每拳脚相交,都会发出一声巨响,仿佛半空中响了一声闷雷。 “轰!轰!轰!” 周围屋顶上的瓦片都被震了下来,灰土像下雨似的簌簌的往下掉。 两个人正打的难解难分,这时候老天爷好像也想凑一番热闹似的,刚才还是晴空万里,就在两人相斗的这么会儿功夫天色突变,周围慢慢暗了下来,天空中乌云密布,不时响起雷声。 “咔嚓!轰!咔嚓!轰!” 天上的雷和地上的“雷”彼此呼应,交相辉映。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整个汉王府的人都来了,谁都不想错过这场难得一见的对决。两个人的内力太高,周围真气鼓荡,看热闹的人都躲得远远的,免得被两个人的掌风刮到。小王爷也跑了过来,他正被先生逼着默书,听到外面有喧闹声立马撇下书本跑了过来。小王爷抬头一看,房顶上风一震和风姑娘两个人激战正酣,双方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精彩。小王爷最喜欢看别人打架了,平时王府里有人过招他都要凑热闹,更何况今天两个高手对决,精彩程度远胜以往。小王爷挤过人群,站在最前面,又蹦又跳的拍手叫道: “打!打!把他打死!把她打死!” 小王爷胡乱的叫着,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给哪边加油打气。 俗话说“宁看人拉屎,莫看人劈柴”,普通人打架看热闹尚有危险,更何况两位高手之间的对决了,一不留神就会有池鱼之祸。大伴赶紧冲进人群把小王爷往外拉,小王爷百般不愿意,哭叫道: “放开我!放开我!” 大伴不听他的抱起小王爷就往外走,小王爷急了张嘴一下在大伴的手上咬了一口,大伴一疼放跑了小王爷。 小王爷见大伴又要抓自己,急忙说道: “等我看他们俩打完,我就回去。” 大伴无奈只好答应道: “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靠的太近。” 小王爷一听大伴松口了,满口答应下来,跟着聚精会神的看着两个人比斗。 说话间又五十招过去了,两个人还是难分高下。风一震毕竟是在主场,越斗越勇,而风姑娘眼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心里面不禁有些胆怯起来。 风一震一边进攻一边说道: “怎么,你现在不装了?你承认你姓风了?” 风姑娘干脆问道: “你就是程千里和风雅颂生下的孽种?” 风一震岂能容对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孽种,当即回道: “你把嘴巴放干净些。我父亲和我母亲是真心相爱的。” 风姑娘也回敬道: “呸!你撒谎!你父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他恩将仇报,忘恩负义。” 风一震怒道: “你胡说!我不许你这么污蔑我父亲!” 风一震说着手上加劲,对着风姑娘就是一阵猛攻。风姑娘一边躲闪一边说道: “怎么?被我戳穿了就恼羞成怒了?当年我们好心收留你父亲,你父亲却勾引风雅颂,骗她生下你这个杂种,你还敢说你父亲不是大骗子!” “胡说,我父亲和我母亲是真心相爱的。” “谁能证明?” “这是我父亲临终前亲口告诉我的。” “笑话,骗子的话岂能当真,他当着自己的儿子的面当然说自己是真心的了。” “我父亲的话如果不算数的话,那我母亲的话总可以了吧,她现在就在你们手中,你们尽可以去问她。” “你母亲已经被你父亲的花言巧语骗的神魂颠倒,她当然以为你父亲是真心爱她的。” “既然两个人都说是真心相爱,你们怎么能说是我父亲欺骗的我母亲呢?” “我们是根据事实判断的,如果你父亲没有欺骗风雅颂,风雅颂怎么可能走出神农架。” “那是因为我父亲要带我母亲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难道他不知道我风姓族人永世不得踏出神农架半步的族规吗?他这么做分明与我风姓一族为敌!” 风一震轻蔑道: “呸!什么狗屁族规!我母亲有手有脚凭什么一辈子呆在神农架,我父亲是给我母亲自由,而你们才是囚禁人的罪犯。” 在风姑娘的心目中族规是最神圣的,现在风一震竟然如此诋毁他们的族规,风姑娘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叫道: “看我把你抓回去,你还有何话说!” “想抓我回去,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就在两个人做口舌之争的时候,风姑娘突然注意到,一队士兵进到院中,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棍子摸样的东西,前面是铁管,后面是木托。士兵们进来之后排成三排面对着两个人站好,接着他们每个人拿出一些黑色的粉末倒进了铁管里,然后往铁管里放进一颗小圆球,又拿出一根铁条往铁管里捅了捅,接着抬起铁管瞄准风姑娘,旁边有人拿出火折子,点燃后面的火药池。 风姓一族常年隐居在神农架,没见过火枪,所以风姑娘根本不知道这些士兵在做什么。这些士兵是汉王安排的,风一震和风姑娘的决斗也惊动了汉王。汉王之前听风一震说过风姓族人的事,但他当时根本不信像风一震这么厉害或者比他还厉害的人竟然有整整一族人。但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天一见不由得不信了。 汉王见风一震苦战不下,叫人调来一队火枪手。伴随着一阵巨响,弹丸向着风姑娘飞射而去。风姑娘虽然有所准备,可她没想到那些黑黑的管子会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同时冒着烟射出弹丸,风姑娘不免被吓了一跳。就在她吓一跳这功夫,几十只火枪发射子弹形成的弹幕已经到了近前,封住了风姑娘的所有退路,风姑娘只能一甩袖子把所有的弹丸全都兜住。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在一瞬之间。趁着这个机会,风一震一掌打在风姑娘的后背上,风姑娘当即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风一震立即上前要彻底了结风姑娘,他猛地扑上去,风姑娘急忙一甩袖子,把刚才卷进去的弹丸全都还给风一震,风一震一闪身躲了过去。 小王爷一看风姑娘倒在地上,撇下大伴冲了上去叫道: “哈哈!痛打落水狗!痛打落水狗!” 大伴追上去要把小王爷拉回来。 这时风姑娘一看小王爷离自己最近,她虽然不齿于用挟持人质这种下作手段,但现在性命攸关顾不了那么多了。风姑娘飞身而起,扑向小王爷。大伴见此赶紧三步并作两步,想冲到小王爷身前替他挡住,他的速度哪里赶得上风姑娘,还没等他靠近,风姑娘一只手已经掐住了小王爷的脖子把他抱在怀里。 在场的人都是一惊。 风姑娘叫道: “再过来我就把这个孩子掐死!” 汉王府所有人都上来把风姑娘围在当中,这时徐多宇大叫道: “你要是敢动小王爷半根毫毛,今天你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徐多宇假装威胁,实际上是给风姑娘提醒。风姑娘原本不知道小王爷的身份,她只是见小王爷离得最近又是个孩子好挟持,现在知道他是王爷的儿子,心里面更有底了。 “你们都退后!退后!”风姑娘冲着人们叫道。 大伴赶紧给风姑娘跪了下来,苦苦哀求道: “姑娘你可千万别伤害孩子,我求求你了。” 小王爷在风姑娘的怀里一边乱踢,一边叫道: “你快放开我,你快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爹爹肯定饶不了你!” 蒋夫人赶紧求汉王: “王爷您赶紧想办法救救我们的孩子吧。” 汉王脸上面沉似水,他在权衡利弊:小王爷虽说是他儿子,可是汉王还有好几个儿子,所以他对小王爷远远不如他母亲那么重视。 风一震这时候上前说道: “王爷,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个姑娘跑了,否则王爷的大业恐怕要中道崩殂。” 蒋夫人一听风一震这话的意思是为了抓风姑娘可以不顾她儿子的死活,她当即大声痛斥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要害死我儿子吗?” 风一震和蒋夫人都在争取汉王,汉王想了一下:骨肉亲情当然比不了江山社稷。他冲风一震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他。 风一震于是慢慢向风姑娘走近,风姑娘赶紧叫道: “站住!你要是再往前一步,他的命可就没了!” 说着风姑娘的手上稍稍加了点劲,小王爷当即哇哇大哭。 听孩子这么一哭,做母亲的心里更慌了,蒋夫人赶紧给汉王跪下来: “王爷,求求您救救我们的儿子吧,他可是您的亲骨肉啊。” 汉王脸上波澜不惊,不为所动。 风一震继续慢慢靠近,同时说道: “风姑娘,我知道你不会杀这个小孩的,对不对。” 风一震说对了,风姑娘确实不是那种能滥杀无辜的狠角色,她一直都是在虚张声势。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他,你要是敢再往前他就没命了!” 风姑娘表面发狠,实际上心虚到了极点。 风一震根本不在乎,反正孩子是生是死与他无关。 风一震一看距离差不多了,突然发力向风姑娘扑了过去。风姑娘当然不会杀小王爷,她把孩子向风一震一扔,转身就跑。风一震在半空中接住孩子,随手把他扔给了大伴,大伴赶紧把孩子接住。等风一震再想去追风姑娘的时候,风姑娘早就不见了踪影。 第27章 天谴 风一震气得大叫道: “赶紧关闭城门,全城搜捕这个人!她受了内伤,肯定跑不了多远,快去找!快去找!” 汉王府的人一听赶紧行动起来,有的去关闭城门,有的去封锁街道,汉王府的人开始挨家挨户的寻找。 徐多宇和严晓蓉也在这些人的行列中,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们找风姑娘是为了救她。 “师弟,你说风姑娘能去哪呢?”严晓蓉问道。 “风姑娘第一次来乐安,别的地方她不知道,我猜她唯一能去的就是她住的客来酒楼。” 徐多宇猜测风姑娘去了客来酒楼,于是主动请缨负责搜索客来酒楼的方向。两个人不顾其他,直接到了酒楼。 跑堂的问道: “外面怎么回事?怎么乱哄哄的。” 徐多宇回答: “外面正在抓人呢,你老实待着别出去。” 徐多宇和严晓蓉急匆匆到了二楼“天”字间,用力一推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 只听里面风姑娘问道: “谁?” “是我,风姑娘。” 风姑娘听出是徐多宇的声音,赶紧打开门让二人进来。 徐、严二人进来一看,风姑娘面色惨白,一只手捂着胸口,房间的地面上还有一滩血。 “风姑娘,你怎么样?”徐多宇问道。 风姑娘摇了摇头说道: “没什么大碍,中了他一掌,受了点内伤,我需要运功疗伤,大概需要三个时辰不能有人打扰我。” “风姑娘你放心好了,你就在这里安心疗伤,我帮你把其他人支走。” 徐多宇的话刚说完,就听见楼下跑堂的叫道: “王大爷,您来了。今天您怎么有功夫到我们小店来呢?” “少特么废话,我问你刚才进来的一男一女去哪了?” 徐多宇和严晓蓉一听声音,心里不禁一跳,这个“王大爷”不是别人正是王弼。 跑堂的回答道: “他们在‘天’字间。” 王弼甩下跑堂的带着两个人往楼上走。 徐多宇心想王弼怎么到这来了?这可真是麻烦的紧,要是让他看见风姑娘那还得了。徐多宇来不及细想,王弼等人已经快到门口了。徐多宇赶紧让风姑娘藏到衣柜里,风姑娘刚藏好,门口就响起了粗暴的敲门声: “徐多宇,严晓蓉,我知道你们俩在里面,快给我开门!” 徐多宇刚要去开门,忽然看见地上的血迹,他赶紧让严晓蓉站在血迹上把血迹盖住。刚做好这一切,外面的王弼等的不耐烦了,一下子撞开了门。 徐多宇假装发怒先问道: “王弼,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正想问你呢,大家都在找那个姓风的姑娘,你怎么跑到酒楼来了?” 徐多宇灵机一动说道: “我这不正在搜查嘛。我已经搜完了,这里面没有人,咱们去下一间。” 说着就要带着王弼去“地”字间。 王弼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把拦住徐多宇说道: “小子,你少在这糊弄人,你要是真找人的话为什么出了王府直接奔这儿来,别的地方根本没去?” 徐多宇生气道: “好啊你!你跟踪我。” “我跟踪你怎么了!你要是心里没鬼,还怕我跟踪吗?说,那个姓风的姑娘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王弼质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徐多宇只能继续假装糊涂。 “还在我面前装蒜,刚才那个姓风的姑娘抓住小王爷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告诉她那是王爷的儿子?” 徐多宇心中不由得一惊,万没想到别人没听出自己的深意,王弼却听出来了,看不出来王弼长得跟猛张飞似的居然粗中有细。 “我那不是为了防止那个风姑娘伤害小王爷吗。” “不!你分明是在帮她,让她知道自己手里的人质非常重要。” 徐多宇一甩手说道: “随你怎么说,我看你就是存心针对我。” 王弼一边和徐多宇争吵,一边一双眼睛在屋子里四处乱逛,寻找风姑娘的藏身处,突然他注意到严晓蓉的脚底下有血迹渗出来。 王弼指着严晓蓉的脚下问道: “你脚底下是什么!” 严晓蓉有些心虚的回答道: “没,没什么。” “不,我看你脚底下有血,那是谁的血!” 说着王弼就要推开严晓蓉,看看她脚底下到底是什么。王弼一掌推过来,若是单论拳脚严晓蓉还真不虚王弼,严晓蓉把对方的力道往旁边一带,跟着反手一推,王弼自己险些摔倒。 王弼赶紧站稳身形,怒道: “好啊,你敢戏耍我,赶紧给我让开。” 说着王弼挥动浑金锤砸了过来。上次王弼的锤子被陈飞夺去,陈飞不想矛盾激化,第二天就找了个机会还给了王弼。 刚才王弼是肉掌推过来,严晓蓉化解得了。现在换成浑金锤,迅猛无比,严晓蓉只得往旁边一跳躲过这一击。 王弼定睛一看果然严晓蓉的脚下有一摊血迹,王弼指着徐、严二人说道: “好啊,果然是你们里通外合,你们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 王弼说着来到窗口拿出烟花要发射信号,就在这时,衣柜“咔嚓”一声裂成碎片,风姑娘从里面猛地扑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打在王弼的心口上。风姑娘虽然受了伤,可要杀死王弼还是小菜一碟,王弼的五脏当即被震碎,一命呜呼。 跟着王弼的两个人,一看风姑娘突然出现,吓得赶紧逃跑,他们刚一转身,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手起刀落结果了他们。 三个人杀完之后,接着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外面全是汉王府的人,风姑娘只要一露面就会被发现,必须帮风姑娘找个藏身之处不可。徐多宇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到陈飞刚刚告诉自己一个人迹罕至的好去处,那就是后花园西南角的假山后面。据陈飞说那里几乎没有人去,正适合风姑娘运功疗伤,而且风一震让人在全城搜捕,他绝对想不到风姑娘会藏在汉王府,这就叫“灯下黑”。 徐多宇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风姑娘和严晓蓉,两个人都觉得太冒险了,如果被人发现,就是自投罗网,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徐多宇反问道: “那你们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吗?” 风、严二人沉默了,确实除了徐多宇说的这个地方之外还真没有别的更好的藏身处。 “可是我们怎么把风姑娘带进汉王府呢?”严晓蓉问道。 徐多宇看了看师姐又看了看风姑娘,又想到了一个主意。他让风姑娘和严晓蓉互换衣服,风姑娘穿严晓蓉的外衣,严晓蓉里面穿风姑娘换洗的衣服外面穿她刚才打斗时的衣服,风姑娘把头发扎起来,梳成马尾辫,严晓蓉则把头发打开,两个人本来年纪相仿,体型差不多,换了衣服和发型之后只要不看脸几乎分辨不出。为了更加稳妥起见,徐多宇让风姑娘把王弼的血抹一些在自己的脸上,让别人一看以为是经过激烈搏斗,身负重伤的样子。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三个人按照计划行事,徐多宇负责把风姑娘带进汉王府,严晓蓉负责吸引追兵的注意力。 徐多宇和风姑娘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王弼的尸体回到了汉王府,汉王府门口风一震正在焦急的等待着各路追兵的消息。风一震一看徐多宇回来了,还抬着一具尸体,过去一看竟然是王弼,赶紧问道: “这怎么回事?” 徐多宇回答道: “我们遇到那个姓风的,王大侠被她一掌打死了。” 风一震当即查看王弼的尸体,确实是被人一掌打死的,而这种掌力只有风姑娘才有。 站在后面的风姑娘为了不被风一震认出来,一直低着头。她本就已经受了伤,刚刚又打了王弼一掌,又抬着王弼的尸体走了这么长的路,现在她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风姑娘一直在控制,控制,终于控制不住,一口鲜血吐出。 风一震一看问道: “她怎么了?” 徐多宇赶紧解释道: “我师姐也被那女的打伤了。” 风一震恨恨道: “该死,你们在哪遇到她的?” “在客来酒楼方向。” 风一震赶紧一挥手派出一队人马去往客来酒楼方向寻找。徐多宇和风姑娘则带着王弼的尸体进了王府,进到王府徐多宇听见里面有人在放声嚎哭,仔细一辨别声音竟然是小王爷的母亲蒋夫人和大伴。徐多宇心中奇怪,他们俩哭个什么劲? 徐多宇到了里面一看才知道蒋夫人为什么哭的如此撕心裂肺了。只见院子当中躺着一具孩子的尸体,尸体表面不知为什么一片漆黑,好像被人烧过似的。虽然已经看不出模样,但不用问定是那个蛮横的小王爷。 徐多宇心中纳闷,怎么自己刚出去一会儿小王爷就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风姑娘扔下小王爷逃走之后,众人便去追风姑娘了。小王爷脱离危险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大伴过来说道: “小王爷,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刚才可是担心死我了。” 大伴正高兴呢,哪料小王爷竟然当众给了他一嘴巴,怒骂道: “就怪你没有好好保护我,害我差点被那婆娘杀掉!” 其实众人看的分明,小王爷遇险根本不关大伴的事,大伴早就让他不要看热闹了,可他偏不听,非要凑得那么近。不过众人都知道小王爷的脾气,蛮不讲理,像现在这般不讲道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众人也都习以为常了。而大伴更是受惯了小王爷的责骂,乖乖低头认错: “小王爷,我错了,都是我保护不周。” 小王爷不依不饶还要打大伴,他刚抬起手,忽然“咔嚓”一声雷响,电光一闪,一道闪电正好劈中小王爷,小王爷瞬间烧得面目焦黑,整个身体都冒烟了。这一切就发生在众人眼前,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蒋夫人半天才回过神来,跟着嗷的一声扑过去,抱住儿子的尸体哭喊道: “儿子!儿子!” 大伴也过去撕心裂肺的痛哭道: “小王爷!小王爷!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蒋夫人像疯了似的叫人找大夫。众人心里清楚,小王爷根本没得救,都被烧成炭了,就是神仙来了也是回天乏术。还是有人找来了大夫,大夫一看人早就死的透透的了,只能让蒋夫人节哀顺变了。 蒋夫人一听哭的更加厉害了,她突然指着风一震说道: “都是因为你招来那个女的,否则我儿子也不用死!” 风一震错愕道: “你发什么疯,你儿子是被雷劈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人们议论纷纷,被雷劈死这种死法可是不常见,人们认为一般只有触犯天道之人才会有这种死法,小王爷小小年纪被雷劈死,恐怕和他平时蛮不讲理有脱不开的关系。 蒋夫人无处发泄只能趴在儿子尸首旁哭泣,大伴跟着她一起哭,甚至哭的比做母亲的还伤心。汉王明显没有做母亲的那么伤心,他有好几个儿子,死一个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汉王最多伤心一阵就过去了。 徐多宇可没功夫理会这种事,正好趁着众人忙着小王爷的事,他带着风姑娘悄悄到了后花园假山后面,这里果然有个隐秘的山洞,徐多宇让风姑娘进里面疗养,自己则在洞口把风了望。 严晓蓉这边等徐多宇和风姑娘走了之后,蹭的一下上了房顶,跟着在房顶间飞跃。汉王府的人一看见她穿着风姑娘的衣服,便喊道: “姓风的在这里,姓风的在这里!” “快追!快追!不要让她跑了!” 汉王府的人从四面八方扑向严晓蓉,严晓蓉施展轻功在人群中左突右冲,很快便吸引了众人追赶。严晓蓉的轻功比较一般,所以跑了没一会,后面的人便追了上来。眼看着汉王府的人越来越近,严晓蓉觉得差不多了。忽然从房顶上跳下来,闪到旁边一条小巷里,然后赶紧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到路边草丛中,把头发扎起来,咬破嘴唇流出血,一只手捂着自己胸口装作受了伤的样子,同时大叫一声: “你不要跑!”跟着是“啊!”的一声惨叫 严晓蓉刚伪装好,陈飞带着人就追了上来,陈飞一看受伤的严晓蓉赶紧问道: “严姑娘,你怎么样?” 严晓蓉假装受伤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暂时没事,姓风的往那边去了。” 严晓蓉说着往西边一指。 陈飞来不及细问,赶紧带着人顺着严晓蓉手指的方向追去,那当然追不到了。 成功骗过陈飞之后,严晓蓉偷偷潜回汉王府,到了后花园找到假山,按照事先约好的学了一声鸟叫。严晓蓉听见草丛中一声鸟叫回应,跟着徐多宇从山洞里探出来向严晓蓉招呼道: “师姐,这边来。” 严晓蓉跟着徐多宇进入山洞里,三个人就这么藏在里面,一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别人发现了。 第28章 奸情 这一夜汉王府上下可是热闹的紧,陈飞等人不断进进出出在全城找风姑娘,同时还有一伙人去找木匠、阴阳先生准备小王爷的葬礼。人已经死了,再怎么哭事还得办,管家派人去找木匠赶制棺材,找和尚念经超度,找阴阳先生操办丧事等等,府里上上下下忙的不亦乐乎。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徐多宇突然听见有脚步声向这边走来。徐多宇和严晓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风姑娘眼看着伤要好了,这个人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徐多宇当即做好准备,一旦对方进入山洞中就把他打晕。 好在脚步声到了假山后便停下了,来人站在原地不动好像在等什么人。徐多宇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看来人到底是谁,他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来的人竟然是小王爷的母亲——蒋夫人。 徐多宇心中纳闷: “她怎么会来这?她等的又是什么人呢?” 过了没多一会,又有一个人向假山后面走来,从远处看身形是个男人,到了近处徐多宇才看清蒋夫人等的人竟然是大伴。大伴这时候脸上全是泪痕,一边走一边还在默默抽泣。 蒋夫人小声责备道: “行了,你快别哭了。” 大伴还是止不住哭声,说道: “孩子死了,我实在接受不了。他死的实在是太惨了,这一下还不如把我劈死算了。” 大伴说着又控制不住情绪,大声哭泣起来。 蒋夫人把他的哭声引来其他人,赶紧制止道: “快闭嘴,要是让别人听见就麻烦了。” 大伴只能用手捂住嘴巴尽量不发出声音,可声音能控制住,眼泪却还是像决堤的洪水般向外倾泻,肩膀止不住的一耸一耸的。 蒋夫人继续劝道: “你哭一阵就行了,别哭起来没完没了,王爷做父亲的都没你哭的这么伤心,你要是再这么哭下去,别人会起疑心的。” “汉王他当然不伤心了,孩子又不是他的。” 徐、严二人听见这话,惊讶的差点没叫出声来。他们躲在这竟然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两个人竖起耳朵,接着听外面的对话。 蒋夫人厉声说道: “住嘴!你是不是想死!这种话要是让别人听见了,咱们俩的脑袋都得搬家!” 大伴此时早已哀莫大于心死,儿子就死在眼前,生死什么的他早就不在乎了。 “是啊,我是不想活了,儿子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想不想活那是你的事,可是你别把我拉下水,我还想好好的活着呢。” “我算是听明白了,孩子死了你正巴不得呢,你可以安安心心的当你的王妃了,对不对。” 蒋夫人怒道: “你在那说什么呢?孩子难道不是我亲生的吗?我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孩子确实是你亲生的,可是你为什么生他你心里不清楚吗?你利用这个孩子保住你的地位,所以你一来到王府就勾引我,当年我也是傻跟你做出那种事,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当年蒋夫人来到汉王府,负责看押她的人正是现在的大伴。蒋夫人知道自己要想地位稳固,必须怀上汉王的骨血。可过了几天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怀孕,情急之下她决定铤而走险,勾引大伴,两个人做出苟且之事,蒋夫人成功的怀上了,她谎称自己怀的是汉王的骨血,过了几个月顺利生下小王爷。小王爷由大伴一手带大,大伴知道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对小王爷百般宠溺,小王爷也最爱和大伴一块玩。现在小王爷死了,对大伴来说是锥心之痛。 蒋夫人深知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她和大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蹦不了你也飞不了我。蒋夫人换了一种口吻耐心劝道: “好了,我知道你伤心,我又何尝不是呢。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大伴一听蒋夫人这是要翻脸不认账啊。 “什么叫‘什么都没发生’,现在孩子没了,你就说这种话吗?” 蒋夫人一听这话瞬间也火了: “那你说你想怎么样?难道要我再给你生一个吗?这可能吗?是,当年是我勾引你的,可是这么多年我也算对的起你吧。咱们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是夫妻。孩子也给你生了,虽然名义上你不是父亲,可实际上呢,你天天跟孩子在一起,享尽父子之欢,你的孩子将来不愁吃不愁喝,甚至能当上王爷,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我能怎么办,只能顺其自然。正好孩子没了,咱们俩的丑事也就再无证据。从此以后我好好的当我的汉王夫人,你好好的当你的军官,我最多给你找个年轻貌美的媳妇,你好好的过后半辈子,这对咱们俩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你闹出去,咱们俩谁都没有好果子吃。到底怎么样,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吧。” 大伴仔细的想了想,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接受现实。 “好吧,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这就对了,我们以后少来这种地方见面。我先走,等会你再走,记住你可别再哭了,否则真会被人看出来。” 大伴默默地点了点头。 蒋夫人先离开了假山,大伴默默地哭泣一会也离开了。等两个人都走了之后,山洞里的三个人才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徐多宇小声说道: “真想不到,原来那个小王爷是大伴的儿子。” “是啊,我说怎么那么没有教养,原来从根儿上就不正。” “那孩子虽然不讨人喜欢,可没想到死的如此之惨。难道真应了那句话‘儿子打老子,天打雷劈’。” “肯定是这么回事,大逆不道的人没好下场。” 徐多宇突然眉头一皱,想到了什么: “我感觉这件事咱们可以利用起来,让她帮咱们救出太子爷。” “怎么个利用法?”严晓蓉问道。 徐多宇摇了摇头说道: “暂时还没想好。” 两个人正议论着,风姑娘缓缓睁开了眼睛,徐多宇一看赶紧问道: “风姑娘,你感觉怎么样?” “我的伤基本上没有大碍了。”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严晓蓉问道。 “凭我一个人想拿下风一震是不可能的了,我必须回神农架请族中长老出山,才能把他抓回去。这里离神农架二千多里,我一来一回至少要六天时间。你们先帮我盯住风一震,他被全国通缉应该去不了别的地方,等我请救兵回来,那时他的死期就到了。” “好,我们明白了。”徐多宇和严晓蓉一齐答应。 风姑娘趁着天还未大亮,所有人都在前面忙活,悄悄地翻出汉王府直奔神农架而去。 经过一夜搜捕,汉王府的人几乎把乐安翻遍了也没有找到风姑娘的踪影。陈飞带着人向风一震禀报一无所获,风一震几乎被气炸了。 “风大侠,也许那个姓风的女子已经死了也说不定。”陈飞试探着说道。 “就算是死了,我也要见到尸首。总之一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接着给我去找!” 陈飞无奈只能带着人再去找。 风一震心里琢磨要么是风姑娘藏在哪了,要么是她已经逃出了乐安。风姑娘要是还在乐安倒还好说,如果她已经出了乐安,对风一震来说时间便所剩无多了,风姑娘肯定回神农架请救兵,自己必须早做准备。 风一震找到汉王说道: “王爷,咱们不能再等了,必须赶紧起兵。” 汉王当即面露难色说道: “这恐怕不行,现在起兵师出无名啊。” “这次是个小丫头我还能应付,可如果再拖下去,等族中长老来了,我必死无疑。” 汉王反问道: “你觉得这个姓风的女子是冲着谁来的?” “王爷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问的是她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太子来的?” “太子?这不可能吧,她应该不知道太子在咱们手上。我估计她是看见了我的通缉令,才找到这的。” 风一震说完,汉王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相比于风一震,汉王更关心朱瞻基,只要朱瞻基在他手里,他心里就有底。 “王爷,还是赶紧起兵吧,反正咱们手里有太子,又有这么多兵器粮草,您还有那么多旧部,您只要登高一呼,肯定一呼百应。”风一震继续劝道。 汉王还是觉得时机不成熟,他兵马粮械早就已经准备妥当,所欠缺的就是一个时机。他本以为抓了太子爷朝中必定动荡,哪知他哥哥依旧稳如泰山。现在朝廷不乱,他先动手于他不利。反正他知道他哥哥没几天活头了,不如再等等,等到朱高炽驾崩,太子又失踪,天下无主之时他站出来主持大局,可谓上承天道、下顺民心、水到渠成、唾手可得,既然稳操胜券何必急于一时呢。至于风一震的问题嘛,反正已经利用完了,等风姓族人朝他要人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做个顺水人情把风一震交出来,说不定还能让风姓族人从此站在他这一边呢。 “风少侠,你放心,有我汉王在我保证天下没有人敢动你一根寒毛。” 风一震还想再劝,这时管家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禀报道: “王爷,阴公公来拜访您了。” 汉王大感意外,这个节骨眼上,阴奉阳来拜访他不知所为何事? 第29章 计划 汉王当即命人赶紧迎接,自己换了一身衣服,急匆匆来到正门。阴奉阳一看汉王居然亲自出迎,赶紧带着盖士奇和倪清齐刷刷的跪下施礼道: “拜见汉王。” “各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阴奉阳等人跟着汉王进到府中,一进去就看见汉王府的院子当中摆着一口小棺材,棺材前摆着一个火盆,火盆里纸钱正在燃烧,两边有和尚念经超度,四周挂满了白灯笼。阴奉阳见此情景不由得大吃一惊,问道: “王爷,这……这是怎么回事?” 汉王叹了一口气,挤出几滴眼泪说道: “哎,我小儿子昨天刚刚不幸夭折。” “哎呀,没想到会有这种事,还请王爷您节哀顺变。”阴奉阳说道。 一行人到了正堂,汉王问道: “阴公公到此有何贵干?” “皇上有封信要我转交给王爷。”阴奉阳说着拿出了那封信毕恭毕敬的交给汉王。 汉王打开一看,就看出来他哥哥是何意思。皇帝表面上丝毫没提太子朱瞻基失踪的事,但实际上告诉汉王,他做的事皇帝都知道了。至于后面写的以古寓今,劝汉王兄弟和睦,切勿重蹈故元覆辙等等,汉王是一句也没有看进去。他的心里一心一意只想着皇位,根本没有骨肉亲情可言。 阴奉阳说道: “王爷,陛下这几天非常想念您,想请您到北京一趟。” 汉王心说自己要是去的话岂不是自投罗网,自己才没有那么傻呢。 汉王当即假装面露难色,说道: “哎呀,我也很想念兄长,可是阴公公你也看见了,我小儿子刚死,还未下葬,这种时候我实在是走不开啊。” 阴奉阳点点头说道: “确实,王爷您刚刚丧子,我想陛下会体谅您的。” 汉王突然问道: “不知道我那大侄子瞻基怎么样了?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 阴奉阳立马听出来汉王是在试探,随机应变道: “太子爷一向很好,有劳王爷挂怀。” 阴奉阳从一进来就注意到汉王身后站着一位绝顶高手,阴奉阳猜测他应该就是郑和所说的风少侠。只见风一震双目如电,气息绵长,凭阴奉阳数十年的眼力,他判断风一震的内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也难怪郑和和严恨生两个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特别引起阴奉阳注意的是风一震每一次的呼吸吐纳都很特别,阴奉阳于是悄悄把内力汇聚在眼睛,用“天眼通”一看不禁大吃一惊,他看到风一震每呼吸一次真气就在他的体内运转一周。这可让阴奉阳开了眼界,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一边呼吸一边修炼内力的。 阴奉阳指着风一震问道: “这位少侠是……” 汉王赶忙给介绍: “这位是风一震,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厂督阴公公。” 风一震赶紧拱手道: “晚辈风一震见过阴公公。” 阴奉阳回礼道: “风少侠真是年轻有为啊,想不到王爷手下有这么多奇才俊士。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乐安乱哄哄的好像在抓什么人,这是怎么回事?” 汉王回道: “我们在抓一个女贼。” “什么女贼如此大胆,敢在王爷头上动土,她是活的不耐烦了吗?难道说这个女贼和小王爷的死有关?” 汉王犹豫了一下说道: “算是有关吧。” 阴奉阳当即表态: “好可恶的女贼,竟然害死小王爷。王爷您请放心,这件事包在阴某身上,我这就叫东厂把乐安翻个底朝天,把这个女贼抓到,替王爷您报仇雪恨!” 汉王一听这哪是在帮自己报仇,阴奉阳分明是要趁机进入乐安监视自己。 汉王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 “阴公公的一番好意,本王心领了。这种小事本王自己能应付。” 阴奉阳一番热情被人拒绝,脸上不觉有些尴尬。 “既然王爷这么说我也就不插手了。关于皇上请您进京这件事……您看……” “最近我是不可能去了,至少也要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这样我写一封信请公公带回去,你也好能交差。” 接着汉王让风一震陪着盖士奇和倪清等人在前面看茶,自己带着阴奉阳到了后堂。 现在后堂里只有汉王和阴奉阳两个人,汉王于是单刀直入,问道: “阴公公,现在这里就咱们两个人,你能不能跟本王说几句实话。” 阴奉阳装傻充愣道: “我不知道王爷您什么意思。” “当着明人何必说暗话,送信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你堂堂东厂厂督亲自出马。” 阴奉阳没有回答而是耐心的听汉王继续说道: “阴公公,我哥哥的情况如何了?” “这恐怕您比我清楚。” 汉王和阴奉阳会心一笑,皇帝的情况汉王当然清楚,他安排在宫里的眼线每天都给他传来信息,皇帝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有个传言不知道公公你听没听说?” “什么传言?” “关于我侄子瞻基的,有人说他失踪了,还有人说他被绑架了。公公你知道我侄子在哪吗?” 阴奉阳还是那句话: “这恐怕您还是比我清楚。” 两个人又是会心一笑。 “阴公公,要我说你可不够意思啊?” 阴奉阳一愣说道: “王爷您这话可让奴婢我诚惶诚恐啊。” “我问你当初我父皇在大漠驾崩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帮着杨荣他们扶持老大上位?” 阴奉阳镇定道: “那是因为先皇有遗诏,让当今万岁登基继位。” 汉王怒斥道: “屁话!那时候的遗诏就是一张破纸,你要是能把消息提前透露出来,现在在顺天府的不是他老大,而应该是我。” 阴奉阳以沉默相对。 汉王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再和阴奉阳纠缠没有任何用处。现在的关键是如何争取阴奉阳,让他站在自己这边。于是汉王开始给阴奉阳陈述利害: “阴公公,你我都清楚,老大他没几天活头了,又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你知道下一任天子是谁吗?” 阴奉阳回答道: “我不知道,这也不是我一个奴婢该知道的事,我只知道下一任天子还姓朱。” “天下姓朱的多了去了,本王只是给你点建议,让你认清形势。不客气的说,现在我手里的牌最好,下一任皇帝非我莫属。我希望阴公公你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汉王说完拿出纸笔,刷刷点点写了一封信交给阴奉阳: “你把这封信交给老大,算是交差吧。” 阴奉阳什么都没说,拿着信带着盖士奇等人离开了王府,出了乐安城。 骑在马上阴奉阳双眉紧锁,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盖士奇忍不住问道: “督主,依您看太子爷在汉王手上吗?” 阴奉阳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默默地思考。突然阴奉阳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不转身直接向后飞着退去,退到队伍后面的草丛中。草丛中藏着一个人,那人显然没有任何准备,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已经被阴奉阳拎着脖领子回到了队伍前头。整个过程发生在一瞬之间,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阴奉阳就已经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个人。 阴奉阳厉声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阴奉阳不认识这个人,倪清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在马上叫道: “徐多宇,原来你在这!”跟着招呼其他人道: “快来人,把他给我抓住!” 东厂的人刚要动手,徐多宇赶紧叫道: “等一下,我知道太子爷的下落!” 阴奉阳一听这话,赶紧一个手势让东厂的人停下。 “你知道太子爷在哪?”阴奉阳问道。 徐多宇点头道: “对,我知道。太子爷现在就在汉王府中。” 倪清在旁边插话道: “别听他的话,他肯定是汉王的奸细,引咱们上当的。” 徐多宇对倪清狠狠的瞪了一眼。 阴奉阳不受倪清的影响说道: “你既然知道太子爷的下落,就跟我回去好好说说吧。” 阴奉阳在去汉王府之前早就在乐安附近秘密布下了天罗地网,东厂、锦衣卫、附近卫所的官军,还有京城三大营的主力,全都秘密潜伏在附近,各种兵力把乐安围得铁桶相似。 杨荣等人将主营安置在一座深山的小村庄中,阴奉阳领着徐多宇到了帅帐中。此时帅帐中,杨荣、郑和、小葵、吴宏、严恨生等人正在焦急的等待着消息。他们一看阴奉阳回来了赶紧过来询问情况。严恨生一眼就看见了徐多宇,徐多宇也一眼看见了严恨生,师徒二人赶紧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徐多宇见师父穿着正常的官服,心里非常欣喜,问道: “师父,您没事了?” “我没事了,圣上宽宏仁爱,赦免了我的罪。” 徐多宇激动道: “那太好了!” 严恨生跟着往徐多宇身后寻找他女儿的身影,一看没有问道: “多宇,你师姐呢?” 徐多宇回答道: “师姐她还在汉王府,继续监视汉王的动静。” 严恨生听闻自己的女儿没事,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阴奉阳这时插话道: “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们叙旧。徐多宇说他知道太子爷的下落,让他具体说一说吧。” 众人一听眼前都是一亮,严恨生欣喜道: “多宇,你找到太子爷了?” “对,师父,我和师姐成功潜入了汉王府,和太子爷取得了联系。” 严恨生兴奋地一拍手掌道: “太好了!” 徐多宇要来一张大纸和笔墨,在书案上摊开,画出了一张汉王府的地图,汉王住在哪、汉王的那些门客住在哪、太子爷被软禁在哪、哪里有多少卫兵把守等等几乎所有关键信息,徐多宇一一标注在图上。这几天徐多宇一直留心观察汉王府的情况,把这些信息全都默记在心里,现在全都画在了图上。 徐多宇画完,严恨生欣喜的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好徒弟,干得好。” 郑和等人都替徐多宇高兴,他之前疏忽大意致使太子爷蒙尘,现在他冒险潜入汉王府,又把汉王府上上下下的情况摸得这么详细,足以将功折罪了。 众人都很高兴,就倪清心里有些别扭。 徐多宇指着太子爷被软禁的院子说道: “太子爷就被软禁在这里,院门口和院子里共有八个卫士把守。他们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风一震,他一直躺在房顶上,咱们要救出太子爷必须得过他这一关。” 小葵插嘴问道: “风一震是谁?” 徐多宇说道: “就是打伤你的那个姓风的年轻人。” “哦,原来他叫风一震。” 盖士奇焦躁道: “既然已经知道太子爷的下落了,那咱们还等什么,到汉王府把太子爷抢出来啊。” 徐多宇说道: “恐怕没那么容易,风一震可厉害的紧,想从他手上抢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盖士奇不以为然道: “这姓风的能有多厉害,他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咱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他一个人?” 郑和这时说道: “这个姓风的确实不能轻视,我和严恨生两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盖士奇鄙夷的看了郑和一眼,说道: “这个风一震我也见过,没看出来他有什么惊人之处啊。郑大人,你连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都对付不了,这几年你的武功可退步不少啊。” 郑和知道盖士奇心里一直对自己不服气,找到机会就出言讥讽,他早习惯了,也懒得与他争执。小葵的脾气可不像郑和那么好,他可不惯着盖士奇,当即怼回去道: “这么说盖世奇侠有信心对付这个风一震了?” 盖士奇昂起头说道: “那当然。”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风一震可是一掌打得我休养了好几天,你和他动手之前可要掂量掂量。” “掂量什么?” “你难道忘了吗?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啊。” 盖士奇曾经在小葵手下输过一次,他一直引为奇耻大辱,生怕别人知道。小葵今天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盖士奇的脸色当即变得像猪肝一样。 “那……那次有人帮你,做……做不得数。” 阴奉阳说道: “那风一震的武功确实有独到之处,我看他每呼吸一次内力就在体内运转一周。” 徐多宇也说道: “阴公公说的是,这正是那风一震武功的厉害之处,他可以在不知不觉中修炼内力。像咱们普通人必须盘腿打坐,五心朝天才能练功,而他却可以在平时吃饭、走路,甚至一边睡觉一边修炼内力。” 盖士奇觉得有些滑稽,说道: “天下怎么会有这种武功,连睡觉的时候都能练功?” 徐多宇严肃道: “确实有这种武功,这种武功叫‘先天伏羲功’。” 接着徐多宇把如何遇到风姑娘,以及风姓一族、“先天伏羲功”的来历等等情况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众人听后都感到万分神奇。 小葵感叹道: “想不到,天底下竟有如此神功。一个风一震就如此厉害,而风姓族中每一个人都和风一震一般厉害,甚至比他更厉害,要是这些人出山,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徐多宇解释道: “风姓族人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们知道一旦让外人知道他们武功的秘密,只会给他们的族人带来灾难,所以他们一直避世隐居在神农架的深山中。” 阴奉阳问道: “你说的这个风姑娘是不是汉王正在满城搜捕的那个女贼?” “正是她。” “那汉王的小儿子是她杀死的?” “这……其实并不是,汉王的小儿子其实是被雷劈死的。” 徐多宇接着把小王爷的死因讲了一下。 “后来我偷听到小王爷的母亲和他大伴的对话才知道原来这个孩子其实不是汉王的儿子,而是他母亲和大伴私通而生。” 众人听到这又是吃了一惊。 “我准备利用这一点,也许能让小王爷的母亲帮我们救出太子爷。阴公公,接下来如何行动,请您定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阴奉阳身上,等他拿个主意,却见阴奉阳眉头紧锁,半天没有说话。 杨荣这时对阴奉阳说道: “阴公公,如徐多宇所言,如果我们现在去硬抢,恐怕汉王会狗急跳墙对太子爷不利。虽然那个风姑娘去请族中长老出山了,可现在情况瞬息万变,我们不能完全指望风姑娘的救兵,我们自己也得想一些办法。既然徐多宇说小王爷的母亲可能利用一下,不如先让他试一试,如果能争取到她的帮助我们再考虑下一步。” 阴奉阳想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认可了杨荣的计划,让徐多宇先回去看看能不能拉拢小王爷的母亲。 “如果我有什么进展,如何传递消息呢?”徐多宇问道。 “确实,不能总让他出来找我们,我们必须派一个人联系他。”郑和说道。 吴宏自告奋勇道: “阴公公和风一震见过一面,而郑大人和严大人和风一震也交过手,只有我风一震没见过,这件差事就交给我来吧。” 于是徐多宇和吴宏商定每天夜半子时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见面,徐多宇把事情进展情况通过吴宏随时传给阴奉阳。 计划已定,徐多宇便回去了。临走之时,严恨生不放心,叫徐多宇多加小心。 第30章 突变 回去之后,徐多宇悄悄找到了蒋夫人。按照礼仪,人死之后要停灵七天,七天之后才能入殓安葬。蒋夫人和大伴刚忙完前面的事回屋里休息一下,他们刚一进来就看见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这二人蒋夫人还有些印象,他们二人出现在自己屋中,蒋夫人微微发怒道: “你们两个怎么在我屋中,还不给我滚出去。” 徐多宇指着蒋夫人和大伴二人笑着说道: “你就不怕我们出去之后把你们的丑事说出去?” 二人一听脸色登时一变,但他们依旧假装镇定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吗?那我问你,小王爷的亲生父亲是谁?” 蒋夫人冷笑道: “那还用问?当然是王爷了?” “哦?是真的吗?要不要我们找仵作来验证一下?” 蒋夫人假装发怒道: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面前撒野,看我不叫人把你们抓起来!” 徐多宇知道她是在虚张声势,笑着说道: “好啊,你去叫人吧,我正好把那天假山后面你们的话告诉王爷。” 二人一听徐多宇说“假山后面”心里不禁咯噔一声,大伴最先绷不住了,声音颤抖着问道: “你……你都听见了?” 徐多宇点了点头。 大伴心想对方既然知道了他们的秘密,但没有去王爷面前告发而是来找他们,肯定是来讹诈钱财的。于是问道: “小兄弟,你只要不把这件事说出去,要多少钱都行。” “我们不要钱。” “那你们要什么?” “我要你们帮我们救一个人。” “谁?” “太子爷。” 蒋夫人和大伴对视一眼,脸上都写满了疑惑,问道: “太子爷?哪个太子爷?” “当然是当朝太子朱瞻基了。他现在就在汉王府中,风一震看守的那个院子,太子爷就软禁在那里。” 听到这大伴恍然大悟道: “哦,原来那个院子里的人是太子爷,我倒是听说风一震前一阵子从外面抓回来一个人,想不到就是太子爷。那你们是……” 徐多宇也没必要遮掩直接告诉他: “我们是锦衣卫,为了查找太子爷的下落才混进汉王府的。” 大伴这时眼珠一转,似乎在打什么歪主意。徐多宇见此说道: “你是不是想去汉王那告发我们?” 大伴赶紧摆手否认道: “不!不!不!怎么会呢?我怎么敢呢。” 徐多宇带着几分威胁的口吻说道: “你要去告发的话随你的意,但你可要想好了,你如果告发我们,我们也肯定把你们的好事告诉汉王,到时候天塌一起死。我们倒无所谓,我们既然敢闯进这龙潭虎穴,早就把生死二字置之度外了。而你们想想,如果汉王知道你们的丑事会怎么处置你们。而且我告诉你,现在朝廷已经在乐安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汉王早已成了瓮中之鳖,我奉劝你们最好还是识时务一些。” 徐多宇的话明显吓住了二人,二人赶紧点头答应: “是,是,是。我们一定好好配合你们,你们要我们怎么帮你们救太子爷?” 徐多宇说道: “我们计划挖地道,就从你们这间屋子开始挖,一直挖到太子爷那间屋子下面。你们要做的就是替我们打掩护,明白了吗?” 蒋夫人和大伴同时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徐多宇便通过吴宏把消息传给了阴奉阳,而且还提到由于风一震武功高强,他整天躺在屋顶上对屋子里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如果地道直接挖到太子爷的屋子里,恐怕风一震会听到动静,所以徐多宇的地道最多挖到离地面一尺左右便停下,以免被风一震察觉。然后需要有人引开风一震,风一震一走,下面的徐多宇就挖穿地道通到太子爷的屋里,通过地道把太子爷救走,然后通过蒋夫人所知道的一条密道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汉王府。至于由谁来引开风一震,徐多宇建议等风姑娘回来是最保险的。这便是徐多宇的计划,阴奉阳觉得计划可行,便同意了。 接下来,徐多宇和严晓蓉开始挖地道。蒋夫人院子角落有一间仓房,他们从那里开始挖。二人白天的时候像正常人一样在王府里忙活,到了晚上众人睡下之后,悄悄来到蒋夫人的院子。徐多宇负责挖,严晓蓉负责运土,大伴和蒋夫人给他们两个站岗放哨。这可是个大工程,从蒋夫人的院子到太子爷的院子直线距离超过三百步,徐多宇晚上挖地道,白天还得不到休息,也就是仗着年富力强,从小就能吃苦,换做别人早就累吐血了。严晓蓉毕竟是女孩子,挖了两天她就受不了了,徐多宇让她休息一下,运土的事也交给他一个人。严晓蓉心有不忍,她看徐多宇一刻不放松,她也咬牙继续坚持着。终于连续挖了五个晚上,终于挖到太子爷房间的下面了,离地一尺左右,徐多宇便收手静等着风姑娘回来。 正好第二天是小王爷出殡的日子,小王爷的尸首已经在院子里停灵满七天,该出殡了。小王爷虽不是嫡长子,但毕竟是王爷的儿子,出殡的排场还是有的。前面十几只喇叭开道,中间上百名和尚念经,后面跟着出殡的队伍。为表沉痛,汉王让府里上上下下所有卫士、下人、门客都披麻戴孝,众人一起到了城外的一处墓地。按照正常来说,汉王应该生前就为自己修建陵墓,可汉王一直有不臣之心,他想等他登基之后直接安葬在北京他父亲永乐帝旁边,所以在乐安他也就没有找人修建陵墓。现在汉王小儿子死了,只能临时找个了风水一般的地方安葬。 葬礼上众人嚎成一片,但只有蒋夫人和大伴是真哭,剩下大多数都是像徐多宇和严晓蓉这样干哭几声意思意思就完了。其中,作为“父亲”的汉王哭的最奇怪,他似哭非哭,似笑非笑,表面上看是在哭,可皮肉下面却仿佛在笑。汉王没办法不笑,因为今天早晨他得到了一个他等待已久的好消息。 将近中午时分,小王爷总算是安葬完毕,众人回到王府。有人一回来便迫不及待的把孝带子扔掉,因为很多人觉得这东西晦气。据说给长寿的人戴孝自身也能长寿,可如果给短寿,甚至是夭折的人戴孝,自己也会沾上晦气,更不用说小王爷这种被天雷劈死的了,众人心里面更觉得忌讳了。 众人刚要扔,陈飞突然叫道: “孝带子先别扔啊,都留着将来有用。” 众人都大惑不解,哪有留这种东西的,难道人死还能提前预知吗? 徐多宇过来问陈飞: “陈大哥,这玩意留着有什么用?” 陈飞好像懒得解释: “让你留着你就留着吧,这是王爷吩咐的,‘闲来置忙来用’嘛。” 徐多宇心里面犯起嘀咕:谁没事置办这种东西。同时徐多宇注意到,不仅他们身上戴的孝带子没扔,就连打的那些白幡、白旗,穿的白盔白甲也都收了起来。 陈飞突然闻到徐多宇身上的臭味,捂着鼻子说道: “徐老弟,你这身上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大味儿?” 徐多宇身上能没味儿吗。天天挖地道,一挖就是一夜,第二天怕人看出来只能草草的擦一下,几天下来,徐多宇身上都快和泥了。 徐多宇尴尬道: “这几天不是忙吗,没顾得上洗澡。” “你赶紧去洗洗吧,我看你身上都快搓出皴了。” 徐多宇赶紧走开直奔澡堂而去,正走着忽然从道旁窜出一人,还没等徐多宇张口呼叫已经被对方封住了穴道,然后对方把徐多宇扛进了旁边的树林中。等徐多宇看清楚抓他的人是谁时才安下心来,这人五短身材手中拿着一对判官笔,正是五尺判官——吴宏。 吴宏刷刷两笔解开了徐多宇的穴道,徐多宇问道: “吴大人,您怎么白天就来了?” 吴宏严肃道: “事情有变,不能再等那个风姑娘了,必须马上动手。” 徐多宇困惑道: “为什么这么着急?” “今天早晨京城传来消息说陛下已经龙驭宾天了。” “啊!”徐多宇深深吃了一惊。 吴宏接着说道: “所以我们必须立即把太子爷救出来,让他回京继位,否则天下就要大乱。” 徐多宇重重的点了点头,他深深明白现在情况的严重性,不客气的说天下安危系于一身。 徐多宇跟着皱起眉头说道: “可是现在动手,谁来引开风一震呢?” “阴公公的意思是他亲自会一会这个风一震。” “可是如果阴公公亲自出马的话,对方会一下子看出来咱们的意图,我怕他不会上钩啊。” 吴宏也皱着眉头说道: “你说的对。可是按你所说咱们这边没有人是风一震的对手,而我们现在又不能等风姑娘从神农架回来。” “是啊,这可真难办,咱们该怎么引开风一震呢?”徐多宇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冥思苦想,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说道: “既然风姑娘回不来,那咱们需要有人假扮一下。” “谁来假扮?” “我想只能有劳阳葵公主了。只有她和风姑娘年纪相仿,体型差不多,而且武功也很高。我听我师姐说那天她把风姑娘的衣服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等会让我师姐把它找出来,给公主换上,之后故意在城里闹出动静来,肯定会有人把消息告诉风一震,风一震必定亲自去查看。等他一走,我这边就动手救出太子爷。” 吴宏想了想觉得只有这个计划行的通了,当即回去把计划告诉众人。徐多宇找到严晓蓉,告诉她计划有变让她赶紧去找那套她藏起来的衣服。严晓蓉找到衣服,交给小葵。小葵换好衣服,约摸着严晓蓉已经回到了汉王府,便堂而皇之的走到大街上。 因为风一震不确定风姑娘到底离没离开乐安,所以这几天依旧有汉王府的人在街上巡逻查找。他们看见了小葵,见小葵的穿着打扮和那天风姑娘的一模一样,于是上前查问: “你是不是姓风?” “对,我是姓风,你们是不是汉王府的人?” “对,正是我们,识相的赶紧跟我们回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话音刚落,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小葵便已经到了近前,只听一阵惨叫,汉王府的人瞬间躺在了地上。小葵故意留了手,对方只受了点皮外伤。汉王府的人一看小葵这么厉害,肯定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当即撂下狠话: “臭娘们你在这等着,我们这就叫人去!你别跑!” 小葵昂着头说道: “好啊!本姑娘就在这儿等着,看你们能找来谁!” 汉王府的人狼狈的跑回了王府,进了王府直接找到风一震,呼哧带喘道: “风少侠,那个姓风的女子找到了!” 风一震正在房顶上小憩,听到下面的人这般喊叫,翻身跳了下来。 “你们找到那个风姑娘了?” “对。” “你们能确定吗?” 几个人含含糊糊道: “应该是吧,她穿的衣服和那天姓风的一样,而且武功很厉害,我们身上的伤就是被她打的。” “风姑娘”的突然出现让风一震颇感意外,自从那天风姑娘逃走之后,他一直担心风姑娘会去找帮手,万没想到她没有离开乐安,这么说这些天她一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 为了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风姑娘,风一震当即跟着这几个人去找小葵。 第31章 蒸骨验亲 这一切都被潜伏在不远处房顶上的徐多宇和严晓蓉看在眼里,他们确定风一震走了之后,来到蒋夫人院子的仓房中,进入地道,把最后一尺打通。最上面是一块地砖,徐多宇轻轻抬起地砖,挪到一旁,然后探出半个脑袋一看,太子爷朱瞻基正呆呆地躺在床上,双眼空洞无神的看着房梁。 徐多宇小声冲着朱瞻基叫道: “太子爷!太子爷!” 朱瞻基此时正犯愁呢,从他上次得到徐多宇传来的消息已经过了七八天,七八天中见不到半点回音,朱瞻基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朱瞻基正想着呢,忽然恍恍惚惚听见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只见屋子角落的地上冒出来半颗脑袋。朱瞻基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定睛一看,这半颗脑袋他认识,正是徐多宇。朱瞻基已经被囚禁许多天了,现在见到徐多宇仿佛见到亲人一般,朱瞻基激动道: “徐老弟,你来救我了。” 徐多宇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朱瞻基小点声别被外面的人听见,跟着徐多宇向朱瞻基招了招手,说道: “太子爷,咱们赶紧走。” 朱瞻基立即钻进了地道中,顺着地道爬了半天到了仓房,跟着他们要去找蒋夫人,让她领路从密道逃出去。徐多宇走在最前面,他刚从仓房出来,就赶紧退了回去,因为他看见管家带着几个人进了蒋夫人的屋子。徐多宇心中纳闷,这个时候管家找蒋夫人做什么,而且他带着的那几个人每个人腰间都挂着腰刀,可从来没听说管家找自己家的女主人还带着家伙的,徐多宇本能的感觉肯定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徐多宇、严晓蓉回头让大伴和太子爷先在仓房等一下,他们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徐多宇和严晓蓉悄悄溜到了蒋夫人房子窗户下面,竖耳朵一听,里面传出管家的声音: “夫人,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话虽然客气,但隐隐能听出一股杀气,正常人叫自己夫人怎么会用这么客气的口吻。事出反常必有妖,蒋夫人也感觉出情况不对,她心中暗自揣摩难不成王爷已经知道真相了? 没错,汉王现在已经知道真相了。 自从小王爷死了之后,王府上下一直流言蜚语不断,主要说的就是小王爷不是王爷的种而是蒋夫人和大伴私通而生。这话非是旁人正是张王妃和李王妃两个人放出去的,她们俩早就看不惯蒋夫人了,以前蒋夫人仗着有个儿子给自己撑腰,她们还不敢如何,现在儿子没了,两位王妃觉得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她们手中其实没有什么证据,当然造谣也不需要证据,就说小王爷实际上是大伴的儿子。他们让手下人把这种话传出去,不到一天的功夫整个王府上下基本上都在议论这件事,他们议论的时候当然是避开蒋夫人和大伴的,所以两个人一直蒙在鼓里。流言也传到了汉王的耳中,可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春秋大计上,根本没功夫理会这种闲言碎语。 两位王妃一看流言传出去好几天了,也不见王爷找蒋夫人算账,心里面便有些着急。张王妃听说仵作可以通过尸骨来验证是不是亲生的,而今天小王爷已经下葬,再不验证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于是张王妃找到王爷准备做最后的努力。 张王妃一进来就见汉王满面春风,显得格外高兴,丝毫不像刚参加完自己儿子葬礼的人。 张王妃笑着问道: “王爷,什么喜事让您这么高兴啊。” 汉王得意洋洋道: “爱妃,你马上就要改口了。” 张王妃困惑道: “王爷什么意思?” “今天早上收到消息,老大已经驾崩了,你夫君我马上就要当皇帝了,你说该不该改口。” 张王妃先是一愣,随即扑通一声跪下来行三跪九叩之礼道: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汉王正在春风得意之时,张王妃一番吹捧更是让他受用非常。汉王装模作样道: “爱妃,不必多礼,请起。” 张王妃站起来道: “多谢陛下。” 汉王这时候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当即许愿道: “爱妃你放心,等我登基之后必定封你为正宫皇后。” 张王妃赶紧谢恩: “多谢陛下隆恩。” 张王妃没忘自己此行的目的,话锋一转说道: “陛下将来定是震古烁今,古往今来第一帝王。连蒙古的成吉思汗与您一比也不值一提。” 汉王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谦虚道: “爱妃过誉了,成吉思汗毕竟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征服者,就连太祖我爷爷也对他甘拜下风,我怎么敢与他相提并论呢。” “王爷,我听说成吉思汗有一个儿子不是他亲生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是铁木真还没有当大汗的时候,他刚结婚自己的妻子就被敌对部落抢去了,等他在扎木合的帮助下把妻子抢回来的时候,他的妻子已经怀有身孕,所以很多人说他的大儿子术赤不是他亲生的。” 张王妃长叹一声道: “哎,真想不到,贵为成吉思汗的铁木真也有这种屈辱的往事。那个术赤结局如何?铁木真对他和对其他儿子一样吗?” “应该是一样的,虽然没有让他继承汗位,可是却帮他打下了一大片土地,术赤的后人在钦察草原上建立了一个强大的汗国,因为大汗的牙帐用金子装饰所以也叫金帐汗国。” 张王妃接着感叹道: “铁木真这点真是了不起,明明知道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能对他这么好,实在是难得。但我想虽然铁木真表面上不提,背后保不齐有人议论这事。” 汉王这时候突然反应过来张王妃今天突然提铁木真儿子术赤的事,恐怕是另有所指。 汉王问道: “爱妃,你今天怎么有兴趣谈这种事。” 张王妃眼神飘忽的回答道: “这不就是话赶话聊到这了嘛。” 张王妃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汉王断定道: “不对,你是故意引到这个话题上的。” 张王妃一看瞒不住了,说道: “王爷,我说这些是因为我最近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不知道您听没听说。” “什么风言风语?” “就是……就是……”张王妃假装扭扭捏捏,小心谨慎的说道:“关于您的小儿子朱天城,有人……有人说他不是您的儿子,而是蒋夫人和大伴私通生的杂种。” 张王妃说完之后赶紧补充一句: “这都是我听别人说的,我也不知道真假。” 汉王冷眼看着张王妃,张王妃感觉那眼神几乎把自己刺穿。 汉王反问道: “你听别人说的?我看这话就是从你那传出来的吧。” 张王妃一听当即冒出一身冷汗,立马装作委屈说道: “王爷,您可是冤枉死臣妾了,臣妾怎么会传出那种话呢,我传这种话对我有什么好处,难道我要四处跟人讲我男人被人带了绿帽子了吗。我可冤枉死了,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张王妃跟着拿出女人的绝技,一哭二闹三上吊,一边抽泣一边假装抹眼泪。 汉王看她这样心烦,厉声喝止道: “好了,别哭了,你到底想怎样?” 张王妃假装抽泣了几下止住哭声说道: “我这可都是为了老朱家着想,这种传言如果不现在就遏制住,等您当了皇上难道还要让人背后说您被带了绿帽子吗?那样的话皇家的脸面何在?帝王的尊严何在?我这可都是为了王爷您着想啊。您要是觉得是我多嘴,那好,那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让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说完张王妃作势要走,汉王拦住她说道: “爱妃,我不是怪你多嘴,我是这一阵子忙着大事,实在没工夫处理这种琐事。” “王爷,这事要想查清楚非常简单,您找个仵作来验一验就行了,用不了多少功夫您就能知道蒋夫人对您到底是忠还是不忠了。另外您心里就一点不想把这件事弄清楚吗?您仔细的想一想,您和蒋夫人只有过那么一次,她竟然就怀上了,天下哪有那么凑巧的事。而且您不觉得她怀这个孩子的时间有点长吗?她刚来王府的时候,可没说怀孕的事,过了一阵她才说自己坏了您的骨肉。这点很可疑,这期间她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当时负责看押她的大伴。您再看那个大伴,平时对小王爷非常好,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一般宠爱,而且小王爷死的时候就属他哭的最伤心,要不是亲骨肉谁能哭成那样啊。” 张王妃为汉王一一举出可疑之处,汉王感觉越来越有理,心里越来越怀疑。 “本王现在就去叫管家办这件事去。” 汉王把管家叫了过来,让他去府衙找个仵作过来。管家问找仵作做什么?他是汉王府的老人了,汉王没有瞒他,把实情告诉了他。 管家转身去找仵作,他刚从王爷的院子出来,身后有个女人叫住了他: “管家,你干什么去?” 管家回头一看叫住自己的是李王妃,先施了一礼回答道: “回王妃,王爷叫我出去办点事。” “是叫你去找仵作吧。”李王妃说道。 管家知道李王妃和张王妃两个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刚才在里面看见了张王妃,那李王妃知道这事也不足为奇。 “王妃您都知道了,我确实是奉王爷之命去找仵作。” “是要验一验那孽种到底是谁的孩子吧?” 管家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李王妃这话把管家问糊涂了,这事不就是把仵作找来验一验就完了吗?还有什么玄机在里面吗? 管家摇了摇头说道: “还请王妃指点一二。” “指点说不上,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以前那个贱人还可以靠儿子撑腰,现在儿子没了,她可就没靠山了。所谓‘破鼓万人捶,墙倒众人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管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管家出了王府到了府衙,找到仵作。仵作一看,堂堂汉王府的管家竟然亲自来找自己,感到受宠若惊,急忙客气道: “于管家,您有什么事,差人叫我一声就行,何必劳您大驾呢。” “不是我找你,是我家王爷找你。” 仵作一听更是吃惊了: “王爷找小的什么事?” 于管家先屏退左右,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说道: “王爷想让你验一验刚死的小王爷是不是他的亲骨肉,你有办法验吗?” 仵作回答道: “当然能验。” “怎么验?” “很简单,需要先取一块小王爷的骨头,把骨头放在蒸笼里蒸一会,然后再用王爷的血滴这块骨头,如果血能渗进去说明是亲生骨肉,如果渗不进去就不是。” 于管家想起李王妃刚说的话了,问道: “这种方法一定准吗?不是亲生骨肉就渗不进去?” “这……”仵作用异样的眼光瞟着于管家,于管家当然知道“衙门口冲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的道理,于管家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银票塞进了仵作的手里,仵作还假装拒绝: “于管家,您这是干什么,能为汉王府办事那是小的的福分。” 仵作一边说一边把钱收了下来。 “于管家,小的也不瞒您,这个渗不渗进去其实是能掌握的。我们仵作都有一种药粉,把这种药粉,洒在骨头上,上锅蒸,谁的血都能渗进去。要是不撒药粉,谁的血也渗不进去。” 管家点了点头: “好,好。” 仵作接着问道: “那您是希望渗进去,还是渗不进去啊。” “当然是渗不进去,明白了吗?” “明白了,您放心交在小的手上。” 管家带着仵作先去挖尸骨,几个人来到刚埋好的坟前,打开坟头土,撬开棺材,仵作取出一小节指骨。然后众人回到汉王府,面见汉王。 “小的拜见王爷。”仵作见到汉王,赶紧跪下行礼。 “找你来干什么,管家都跟你说了吧。” “说了。” “那好,你们怎么个验法?” “我已经取好了一小节小王爷的指骨,把指骨上锅蒸,然后用王爷的血滴在骨头上,如果血能渗进去,说明是亲生骨肉;如果渗不进去,说明不是亲生骨肉。” 汉王点了点头,吩咐道: “那就开始吧。” 仵作先用锅蒸,之后汉王割破手指,挤出一滴血在骨头上,那当然渗不进去了。 眼看着血没渗进去,汉王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周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管家,你带人去把那两个人给我带过来。” 第32章 父母之仇 管家带着几个人直奔蒋夫人的院子,蒋夫人一看管家来了,身后跟着几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杀气。蒋夫人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坏了!看样子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蒋夫人强作镇定问道: “管家,有什么事吗?” “夫人,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蒋夫人感觉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推辞道: “王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到了您自会知道。还有那个大伴呢?他去哪了?” 蒋夫人一听找她和大伴,那再明显不过,肯定是东窗事发了。 “你们先回禀王爷,我和大伴一会就过去。” “你和大伴只怕不是一会儿过去,而是一会儿就跑了吧。” 蒋夫人脸色一变问道: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以为你们干的那些事没人知道吗?” 此话一出,蒋夫人当即吓得腰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管家厉声喝道: “把她带走!” 几个家丁刚要动手,突然就听“咔嚓”一声,两个人破窗而入,几个家丁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做了刀下之鬼。 管家大惊失色,定睛一看出来搅局的竟然是徐多宇和严晓蓉。 “你们两个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管家喝问道。 “貌似要造反的是汉王吧。”事到如今肯定不可能让管家活了,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死个明白:“实话告诉你,我们是锦衣卫,来救太子爷的,到阎王爷那你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管家刚要求饶,徐多宇没等他开口一刀下去结果了性命。 徐多宇和严晓蓉搀扶起蒋夫人找到太子爷和大伴,蒋夫人一见大伴声泪俱下道: “完了,全完了,王爷他已经知道了。” 大伴当即面如死灰: “这……这可怎么办,咱们现在就是不想跑也得跑了。” 大伴和蒋夫人在前面带路,徐多宇和严晓蓉护着太子爷直奔密道,一路上遇到了一些王府中人,好在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蒋夫人的事,依旧向蒋夫人行礼,蒋夫人没功夫搭理他们带着众人急急向前赶路。众人来到后院的佛堂,蒋夫人转动佛像前的一座烛台,只听一阵“咔咔”声,佛像后面露出了一道暗门。众人点着蜡烛鱼贯而入,密道又深又长,走了足足一百多步突然豁然开朗,众人来到了一间石室。石室里摆放着许多粮食、盔甲、武器,看样子这些都是汉王为自己留的后手。 石室的前面有一道石门,封住了去路。蒋夫人指着石门说道: “殿下,打开这道石门,您就自由了,您便是将来的皇帝了。” 朱瞻基知道他二叔的人随时可能追上来,现在片刻耽误不得。 “那你就把它打开吧,咱们好逃出去。” 蒋夫人没有着急启动开关,而是突然跪倒在朱瞻基面前,朱瞻基被吓了一跳。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 “殿下,我可以为您打开石门,但您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否则我宁可被汉王抓回去死无葬身之地,也不给你开门。” 朱瞻基以为蒋夫人这时候是以此为威胁要赏赐,朱瞻基现在只要能出去,什么他都能答应。 朱瞻基当即满口说道: “好,好,好,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能把门打开。” “您当了皇帝之后,我想请您帮我杀一个人。” “杀谁?” “阴——奉——阳!” 蒋夫人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这个名字。在场的四个人一听都感到意外:蒋夫人为什么要杀阴奉阳,他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过节不成? “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我和他之间有血海深仇,我父母都死在他的手上,我也被他抓进宫中做了宫女。从我进宫的那天起我就无时无刻不想着为父母报仇,可我一个小小的宫女能拿司礼监秉笔太监怎么办呢。没办法我只能用我的身体做筹码,那时候我以为汉王会继承大统,于是我找了个机会用清白之躯引诱汉王。我以为有汉王做靠山,报仇便有希望了,可不知道阴奉阳和汉王说了什么,我被汉王潜送到了乐安。到了汉王府之后,我发现自己没能怀上汉王的孩子,于是我就和大伴做了苟且之事,对外谎称是汉王的孩子。” 夫人说到这转向了大伴,突然向他磕头道: “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就利用了你,这辈子我是没办法报答你了,下辈子,下辈子我当牛做马也一定好好报答你。” 大伴这时眼角流出热泪,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不会怪你的。” “我本打算有朝一日让汉王替我报仇,那知我儿子竟然死的那么惨。作为一个女人,我不知廉耻,勾引男人,出卖肉体,天理难容;作为一个妻子,我不守妇道,和别的男人媾和,天理难容;作为一个母亲,我把儿子当成自己报仇的工具,更加天理难容!也许是老天爷知道我罪孽深重,把一切的报应都落在了我儿子身上。他没有劈死我,而是劈死我儿子,就是为了让我更加痛苦。我不是个好女人,不是个好妻子,更加不是个好母亲,但好在老天爷留了个机会给我让我当个好女儿。我知道他没有劈死我就是为了让我报仇,现在我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您身上了。” 蒋夫人说着双手紧紧握住了朱瞻基的双手。 徐多宇和严晓蓉原本对蒋夫人的印象非常坏,她溺爱孩子,不讲道理,后来又知道她私通大伴,心中对她更加不齿。现在才知道原来她背后有这么心酸的往事,她对不起她自己、对不起她名义上的丈夫汉王,更加对不起她的孩子,她唯一能对得起的可能就是她的父母了。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而且,我还知道阴奉阳的一个大秘密。”蒋夫人接着说道。 “什么秘密?”朱瞻基问道。 “这件事我只能跟您一个人说,请您附耳过来。” 朱瞻基只能俯下身子,把耳朵靠在蒋夫人的嘴边。徐多宇和严晓蓉一听只能让太子爷知道,很自觉地背过身去。他们虽然背过身,但心里依旧很好奇,他们可不像郑和有那么高深的内力能听见最细微的动静,他们只能偷偷侧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太子爷的表情。只见太子爷的表情越来越惊讶,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等蒋夫人把话说完,太子爷半天没回过神来,他还有些难以置信问道: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呢?” 蒋夫人轻轻的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宫中的那些姐妹还在他的魔爪下饱受摧残。殿下如果不信,一问便知。” “好,你放心吧,你的仇交给我好了。” 朱瞻基话音刚落,就听见密道另一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徐多宇紧张道: “不好!他们追上来了。” 没错,正是汉王带着人追了上来。 汉王把管家派出去之后,等了好久也不见管家回来,心里面纳闷怎么这么慢,于是又派了一批人去催,这批人一到蒋夫人房间就见满地尸体,他们赶紧回去禀报王爷,王爷勃然大怒,赶紧叫人四处寻找蒋夫人和大伴。有人告诉汉王看见蒋夫人、大伴带着几个人往后院方向去了。汉王立马意识到蒋夫人要从密道逃跑,他赶紧带人追了上来。 听到汉王的脚步声,蒋夫人立即把一只烛灯向下一拉,打开了石门。徐多宇、严晓蓉赶紧护着朱瞻基跑了出去,回头一看蒋夫人还在原地不动,徐多宇问道: “夫人,快走啊。” “不行,我不能走,我要在这边把机关破坏,要不然你们还是逃不了。” 如果自己的事没有东窗事发,蒋夫人原本计划放走朱瞻基之后便悄悄回去。现在她最大的心愿已了,生死也就置之度外了。 “可是……”徐多宇还想再说什么,朱瞻基催促道: “快走吧,一会他们就追上来了。” 跟着朱瞻基冲着蒋夫人拱手道: “夫人,救命之恩难以言报,你放心你的仇我肯定帮你报。” 蒋夫人平静的向朱瞻基深施一礼道: “多谢殿下。” “我留下来陪你。”已经出去的大伴,突然折返回来。 夫人惊讶道: “你留下来干什么!” 这时候汉王等人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大伴一把把烛灯推了回去,石门当即关上。 蒋夫人万分不解,问道: “你知不知道我们的下场会很惨,他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弄死我们。” 大伴非常平静的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留下来,你路上也好有个伴。” 大伴一边说着一边从武器架上拿起一把刀,一刀把那盏烛灯的灯座砍断,这样汉王就是追上来,他也开不了机关。 蒋夫人苦笑道: “你何必为了我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孩子已经没了,你要是再去的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反正这几年我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的过的够幸福了,我已经知足了。” 说到这汉王带着人已经来到了近前,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刀,气势汹汹的将二人围住。蒋夫人和大伴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即不卑不亢昂着头面对汉王。 汉王怒气冲冲道: “跑啊!你们俩怎么不跑了!” 汉王刚才听见石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可到了近前一看,蒋夫人和大伴竟然没跑,那刚才开门走的人是谁?汉王再一看那个烛灯机关,已经被砍断了。 汉王隐隐感觉事情不妙,问道: “你们把谁放出去了!” 蒋夫人趾高气昂道: “当朝太子朱瞻基。” 汉王一听就傻了眼: “啊!你把太子放跑了!你个贱人,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蒋夫人狂笑道: “好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不过你的春秋大梦也做到头了!” 汉王这时候恨得牙根直痒痒,他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他哥哥死,眼看着马上就要成功了,却被一个臭女人坏了大事,汉王心里面的愤怒可想而知。 汉王立即叫人去找风一震,让他去密道的出口堵太子爷,汉王估计对方应该还没有走远,风一震现在去追还有一丝希望。 汉王接着质问蒋夫人: “贱人,我问你朱天城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 蒋夫人冷冷笑道: “王爷,您不都知道了吗,何必明知故问呢。朱天城不是你的儿子,他是我和大伴生的。”说到这蒋夫人故意挽着大伴的手臂,大伴也故意激怒汉王道: “堂堂大明王朝皇帝的亲弟弟,被我带了绿帽子,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来呀,来呀,一刀杀了我啊。” 二人故意刺激汉王为的是能速死,可汉王知道就这么一刀杀了未免太过便宜他们了。 汉王强忍怒火,让人把两个人抓了起来。 第33章 以一敌四 再说风一震这边,他跟着报信的人去找所谓的“风姑娘”。小葵一直在原地等候,眼看着风一震向这边来了,她当即转头就跑,风一震见过她所以小葵必须背着身才有可能不被认出来。其实不用看脸,风一震追了一会儿就看出来前面那个女孩不是他要追的人,对方的身形身法明显不是“先天伏羲功”。 风一震大声喝道: “站住!你是谁!” 小葵不做回答,只顾闷头往前跑,她的任务是尽量拖住风一震,为徐多宇争取时间。 “站住!站住!你为什么穿着姓风的衣服!” 风一震问了几遍对方也不回答,当即对着小葵的后心拍出一掌。这一掌迅猛无比,好在小葵一直有所戒备,她一感觉身后有内力冲来,便立马在半空中使了个千斤坠,身体急速下坠,掌风贴着头皮飞了过去。 小葵落地之后,风一震一下子跳到她前面,风一震这才看清对方的长相,惊讶道: “是你?” “没错,正是本姑奶奶。” 风一震这时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小葵把自己引出来肯定是为了救太子爷。风一震没工夫搭理小葵,撇下她往回赶,他刚要动身有人已经挡住了他的去路,风一震一看这人他也见过: “郑大人,你也在这。” 风一震的左右两边又各出现一人,左边的人五短身材,身穿飞鱼服,手拿判官笔,正是五尺判官——吴宏。右边的人风一震也有过一面之缘,正是自称盖世奇侠的盖士奇。 “风一震,你已经被包围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小葵也说道: “太子爷已经被我们救走了,你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风一震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凭你们几个就想让我投降?有些不自量力了吧。” 四人中盖士奇自以为平时说话口气就够大了,哪知风一震口气比他还大。盖士奇当即把伞柄一拉变成一杆长枪,直向风一震的脖子刺去,风一震头一歪轻松躲过,同时用手指在盖士奇的铁伞上一弹,盖士奇感觉双手被震得发麻,铁伞几乎脱手。盖士奇跟着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风一震已经到了面前,一掌把盖士奇打飞。风一震跟身进步要致对方于死地,郑和三人一看赶紧上前解救,郑和和小葵两把剑一左一右分别刺向风一震的两肋,风一震急忙向后一退,郑和和小葵同时刺空。吴宏正在后面等着风一震,两支判官笔点向风一震的下盘,风一震突然脚尖一点地,腾空而起,倒着越过吴宏的头顶。风一震在半空中突然一脚踢向吴宏的后心,眼看这一脚就要踢中,郑和及时使出“龙吸水”,把吴宏向自己这边拉了一下,风一震这一脚才落空。风一震脚刚一落地,小葵趁他立足未稳飞身一剑刺向对方的心口,小葵这一剑时机掌握的恰到好处,风一震刚落地,小葵的剑就已经到了近前,这一剑风一震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只见他忽然双掌合十,夹住了宝剑,剑尖在距离风一震心口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小葵拼尽全力愣是一点都刺不进去。两个人上盘正僵持不下时,风一震忽然飞起一脚,踢向小葵的胸口,小葵以前吃过风一震的亏,深知这一脚威力十足,硬吃必定要受重伤,小葵要躲的话必须把“辟邪剑”抽回来,可风一震的双掌像一把大铁钳一样牢牢夹住小葵的宝剑。正当小葵无计可施之时,郑和及时赶到,一剑砍向风一震的双臂,风一震要是不撒手的话双臂势必要被郑和砍掉。风一震只能松手,小葵抽回宝剑,向后一退躲开这一脚。小葵退后,吴宏又冲了上来,一对判官笔还是向着下三盘点去。风一震故技重施,双脚一点地腾空而起,越到吴宏的后面,然后反身一掌打向吴宏的后脑。若是单靠吴宏自己这一招是躲不过去的,好在有郑和在身边,他一看风一震腾空而起,就猜到了他的下一招,于是提前反身向后一刺,风一震反应也是神速,一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郑和的剑,跟着手腕一拧,就听“砰”的一声,郑和的剑当即断成四节。风一震在拧郑和的剑的时候,提前把内力加持在剑身上,宝剑一碎,四节碎片像流星一般射向四个人。郑和离得最近,根本反应不过来,一块碎片当即打在郑和的左肩上,郑和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第二块碎片射向吴宏,吴宏刚回过神来,也是来不及躲闪,碎片打在了手臂上。第三块碎片向小葵射去,这一块直奔小葵的心口而来,小葵急忙一剑竖劈,那块碎片当即被劈成两半,碎片裂成两半之后,力道不减,在小葵腹部两侧留下了两道伤口。最后一块碎片直奔盖士奇而去,盖士奇刚才被风一震结结实实的打了一掌之后,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之前他听郑和说风一震如何如何厉害,他还不信,现在一看不由得他不信了。盖士奇一直在旁边寻找机会,刚准备加入战团,碎片就向他飞来,盖士奇打开铁伞,想用伞面挡住,可他还是低估风一震的厉害了,精钢丝编成的伞面竟然像鲁缟一样脆弱,碎片一下子击穿了伞面,打在了盖士奇的大腿上。 风一震只用了一招,瞬间把四个人全部打伤。风一震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着急回去,所以对四个人并不穷追猛打。风一震转身要走,小葵心想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必须为徐多宇和严晓蓉尽量争取时间。小葵突然把剑向风一震要走的方向一扔,飞剑拦住了风一震的去路。风一震身形一顿,后面郑和冲了上来,郑和不顾肩膀上的伤,飞身双掌向对方的后心拍去,风一震无奈只能回身和郑和对掌。郑和知道风一震的厉害,所以他这一掌把《葵花宝典》的功力全都发挥出来,而风一震急于回去查看太子爷的情况,他这一掌也是毫不留情。双方四掌打在一起,周围的人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像平地响了一声闷雷一般,耳朵被震得生疼,房上的瓦片哗啦啦的往下掉,就连大地都颤了三颤。 双方如此硬碰硬,比拼的纯粹是自身的内力,论内力风一震可比郑和高出不少。双方一对掌,郑和感觉一把大铁锤砸在自己胸口上,嘴里一咸,差点吐出血来。风一震跟着大喝一声:“啊——!”同时手上加劲,把郑和推着连连倒退。小葵见此情景,赶紧去帮忙,她飞身来到郑和身后,叫道 “马大哥,我来帮你!” 说着把双手按在郑和的后背上,把全身的内力输送过去,奈何他们两个联手,也不是风一震的对手,两个人还是被对方推着连连倒退。吴宏也赶紧过来帮忙,他跳到小葵身后,双手按在后背上,把自己的内力也输送过去。合三个人的力量竟然还止不住颓势,三个人感觉自己面对的仿佛是一座大山一般,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吴宏最后靠在了街边的一堵墙上,三个人的颓势才勉强止住。郑和三人拼尽全力,几乎把自己压箱底的功夫都拿了出来。三人的内力加在一起勉强和风一震打个平手,但他们之前都有伤在身,郑和伤了左肩,小葵腹部两侧有伤,吴宏手臂受伤,他们必须一边忍受伤痛一边和风一震比拼内力,效率自然大打折扣了。 郑和三人咬紧牙关坚持着,额头上的汗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每个人几乎都到了极限。反观风一震这边表情依旧相当的轻松,他的内力好像无穷无尽一般,一波又一波的向三个人压来。 三个人都快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了,尤其是郑和首当其冲,他憋着一口气在咬牙坚持,他想让盖士奇帮一把手,可他不敢叫出来,他怕自己一张口这口气就散了。在这种紧要关头,小葵开口向盖士奇喊道: “盖士奇!快来帮忙。” 盖士奇最喜欢捡漏了,他见双方僵持不下,自己这时候出手偷袭风一震定能成功。盖士奇当即单腿发力,一枪刺向风一震。风一震早看出盖士奇的意图了,他突然内力暴涨,双掌向前一推,以排山倒海之势压迫郑和三人,只听“轰”的一声郑和三人被推进了墙里,“哗啦啦”屋顶上的瓦片向下掉了下来几乎把三个人活埋。风一震解决了郑和三人之后,盖士奇的伞尖正好到了近前,风一震用手臂夹住铁伞,跟着腰眼一扭,把盖士奇甩向旁边一栋房子,“轰隆”一声,盖士奇破墙而入,他也被埋在了里面。 眨眼间四个人都被瓦砾堆埋了起来,风一震处理完这边的事总算可以回去了。风一震当即施展轻功,急急往回赶。等郑和等人从瓦砾堆爬出来的时候,风一震早就不见了踪影,他们这一次围攻风一震可说是彻底失败,四个人弄得满身是伤,而风一震却连一丁点皮肉都没伤着。 风一震回到王府,直奔关押朱瞻基的院子,进到院子一看守卫还站在原地未动,风一震心里稍稍安定一些。风一震问一个守卫: “太子爷怎么样?” 对方回答道: “和往常一样除了蛐蛐叫,没有别的动静。” 风一震不放心,推开门一看,当即就傻了眼,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风一震再一看,发现角落的地面上有一个洞。风一震一下子愣在当场,太子爷已经被对方从地道救走了。 风一震当即气急败坏道: “蠢蛋!人不见了都不知道!” 风一震正想太子爷能跑到哪去的时候,一个家丁急匆匆跑了过来,向风一震连呼哧带喘道: “风大侠!王爷要您赶紧去密道的出口,太子爷从密道逃跑了!” 风一震一听立即动身直奔密道出口而去。 徐多宇、严晓蓉这边在石门关闭之后,拼尽全力向外跑,跑了大概三里多地,到了密道的尽头,眼前又有一道石门,转动机关打开石门,三个人鱼贯而出,他们发现自己在一处山洞里,顺着亮光往外走,终于走出了山洞。 到了外面算是暂时安全了,三个人也累的差不多了,朱瞻基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徐多宇立即发射信号,只听“嗖”的一声,一颗红色焰火腾空而起。 徐多宇向躺在地上的朱瞻基说道: “太子爷,您放心吧,等会阴公公就会带人来救咱们的。” “好,好。”朱瞻基有气无力的说道。 还没等朱瞻基把气喘匀乎了,三个人就听半空中有人说道: “太子爷,不在屋里好好待着,到这来游山玩水吗?” 三个人一听这个声音非是旁人正是风一震,朱瞻基吓得赶紧从地上蹦了起来,刚要逃命,风一震已经飘然落在他的身前,朱瞻基被吓了一跳,赶紧躲到徐多宇身后。 徐多宇也是万万没想到没等来阴奉阳,反倒把风一震给招来了。风一震这么快追来,说明郑和等人根本没拖住他啊。 风一震一看帮助太子爷逃跑的原来是徐多宇和严晓蓉,说道: “原来是你们俩。” 徐多宇昂首挺胸道: “没错,就是我们。风一震,你竟然敢绑架当朝太子爷,念在你不是主犯的份上,如果改邪归正,也许殿下会大发慈悲,饶你一条性命。” 朱瞻基也劝诱道: “风一震,你只要帮我逃出这里,你想要什么赏赐都可以,我二叔答应你什么,我可以加倍。” 风一震冲着朱瞻基说道: “对不起殿下,我不能背叛汉王,因为汉王对我有救命之恩。” 徐多宇质问道: “难道就因为汉王救过你的命,你就可以为虎作伥了吗?” “没错,汉王的恩情我一辈子也报答不完,所以太子殿下请跟我回去吧。” 徐多宇上前拦住道: “风一震,我劝你识时务一些,实话告诉你,现在乐安已经被朝廷的大军团团围住,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风一震冷冷笑道: “我要是拒绝呢?” 徐多宇威胁道: “拒绝的话可没你好果子吃。”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说着风一震向徐多宇扑了过来,徐多宇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忽然急中生智,指着风一震的身后叫道: “阴公公你来了!” 这一下可把风一震吓了一跳,他刚才就没看见阴奉阳,所以一直琢磨他在哪。现在一听徐多宇的话,本能的向后一看,当然什么都没有。风一震知道自己上当了,同时听见背后徐多宇举刀劈了过来,风一震也不转身,约摸着对方离自己差不多了,突然向后飞起一脚,正中徐多宇的腹部,徐多宇横着飞出三丈开外,重重的撞到了树上。好在这一脚,风一震没动杀心,只用了两成力,即使是两成力,也足以让徐多宇疼的再也站不起来。 严晓蓉一看徐多宇被踢飞,急的也扑了上去,一刀劈向风一震的脑袋,奈何她和徐多宇一样武功太差,也被对方一脚踢飞,和徐多宇重重撞在了一起。 此时朱瞻基已经彻底吓傻了,呆立在当场一动不动。 徐多宇急的向朱瞻基叫道: “殿下!快跑!快跑!” 朱瞻基这才反应过来,撒丫子就跑,可在风一震面前怎么可能跑的了。风一震当即隔空一指,只听“嗖”的一声点住了朱瞻基的穴道。 风一震回身走到徐多宇和严晓蓉面前,两个人想做最后的挣扎,奈何五脏六腑像翻江倒海一般,连站都站不起来。风一震俯下身,一手一个攥住两个人的脖子,把两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风一震问道: “说,你们在王府还有没有同伙?” 徐多宇说道: “有我们也不会告诉你。” “不说的话,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我们既然敢深入虎穴,就没想着活着回去。” 风一震敬佩道: “好!有种!不过我如果先杀一个,再杀另一个呢?” 说着风一震掐着严晓蓉那边的手开始用力,严晓蓉当即感觉脖子越来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严晓蓉双脚乱蹬,双手乱舞,无助的挣扎着。徐多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面好像一万把刀子扎自己一般,可他知道就算老实招认,风一震也不可能放过他们俩。徐多宇抓住严晓蓉的手,说道: “对不起师姐,我答应你的事恐怕做不到了。” 风一震一看他们俩这个样子才知道他们不是普通的师姐弟,说道: “原来是一对亡命鸳鸯,正好我送你们俩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风一震说着手上加劲,徐、严二人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看着就要命丧黄泉。忽然不知什么时候两条青蛇缠住了风一震的手腕,风一震吓得赶紧松手抓住两条青蛇,两条青蛇突然向风一震的双眼扑去,风一震双手一使劲用内力把两条青蛇捏爆,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两条青蛇化成血雨喷的风一震满脸都是。 第34章 刚出龙潭又入虎口 “谁!是谁!”风一震一边大叫一边四下寻找青蛇的主人,突然他感觉背后有杀气,回身一看不知何时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只见这人长得好生怪异:脸上的皮肤疙疙瘩瘩的好像癞蛤蟆一般,两只眼睛黄澄澄,还有一条细长的舌头时不时的从嘴里探出来。这得亏是在白天,这要是在半夜见到非得被吓个半死不可。 毫无疑问来者正是陈祖义。 风一震第一句问道: “你是人是鬼?” “我当然是人了。”陈祖义回答道。 “识相的赶紧走开,这没你的事。”风一震警告道。 陈祖义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笑嘻嘻道: “这事我还真就非管不可了。” 陈祖义说着飞起一掌直奔风一震而来,风一震心中一凛,对方这一掌可不简单,风一震当下拿出八成功力和对方对了一掌,只听“轰”的一声,双方各向后退了几步,心中同时暗道: “好厉害的内力。” 风一震最近一阵子也算是和好几位高手过过招了,除了和他一族的风姑娘之外,就数郑和的内力最高,眼前这人的内力竟然比郑和还高,只怕不逊于阴奉阳。 风一震正震惊于对方内力雄厚,突然感觉自己手心灼烫,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掌已经变黑,皮肤正在溃烂,而且还在一点一点的向手臂发展。 风一震暗道:“好厉害的毒啊。” 风一震急忙催动内力,汇聚在手掌上,把侵入皮肤的毒全都逼了出来,溃烂的手掌慢慢恢复了原状。 “好内力!”陈祖义不由得赞叹道。 这时半空中又落下三个人,两男一女,一个男的穿着青袍,背上背着一口大刀,另一个男的穿着白袍,腰间系着一条飞虎锁爪,最后一个女的穿着红裙子,腰间插着一对鸳鸯刀。三人正是白莲教三大护法——刘青龙、白瑙甫和朱巧儿。三人分工明确,分别落在朱瞻基、徐多宇、严晓蓉三人跟前。白瑙甫和朱巧儿分别救起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因为刚刚差点被风一震掐死这时还有些精神恍惚,白瑙甫和朱巧儿把他们两个带到远处。刘青龙解开太子爷朱瞻基身上的穴道,要把他带走。风一震岂能让他得逞,一掌奔着刘青龙的脑门拍了过去,这一掌迅猛无比,眨眼间就到了刘青龙面前,刘青龙赶紧一掌先把太子爷推向白瑙甫,让他接住,同时另一只手从背后把刀抽出来,一刀劈出,刀风将风一震的掌力劈成两半,化解了对方这一掌。刘青龙一刀砍完,风一震欺到了近前,一掌向刘青龙的胸口拍去。如此近的距离刘青龙是不可能躲开了,他急忙把刀挡在自己身前,风一震一掌拍在了刘青龙的刀身上。刘青龙当即被震飞出去,撞折了后面一棵大树才停下来。白瑙甫一看刘青龙有危险,急忙飞身而起,一抖手腕一对飞虎锁爪向着风一震的两个肩头抓去,风一震眼疾手快,双手分别抓住两只虎爪,跟着一拉铁链把白瑙甫拉向自己,白瑙甫感觉一股强大的拉力,自己根本无法抵挡,眨眼间就被拽到了风一震面前。风一震飞起一脚,千钧一发之际白瑙甫用双臂抵挡了一下,身体向上飞去,撞断了树枝又落回地面。风一震早在下面等着了,等白瑙甫落下来再补上一掌,白瑙甫肯定要一命呜呼。朱巧儿一看赶紧横着飞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把白瑙甫撞开,风一震这一掌便落在她的身上,朱巧儿被打的口吐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三个人的武功和风一震差的太多,眨眼之间就被打伤。风一震准备一鼓作气,先杀朱巧儿,旁边的陈祖义赶紧冲了过来,接住风一震对其他三人叫道: “你们三个赶紧带太子爷走,我来对付他。” 三个人根本不想和风一震打,他们也知道陈祖义的实力。三个人稍稍喘了口气,身上没那么疼了,赶紧一个人带着一个,刘青龙带着太子爷朱瞻基,白瑙甫背着徐多宇,朱巧儿背着严晓蓉,六个人向南逃跑。刘青龙、白瑙甫和朱巧儿三个人刚刚受了伤,跑了一阵就跑不动了,停下来休息一下。徐多宇和严晓蓉这时候从之前迷迷糊糊中清醒过来了,赶紧表示感激道: “多谢几位仗义相救,请问几位高姓大名。” 刘青龙摆了摆手说道: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这怎么能算小事呢。我刚才朦朦胧胧中听你们那个同伴说让你们带着太子爷走,看样子你们知道你们救的是什么人了。” 刘青龙回答道: “当然知道,我们就是为了救太子爷来的。” 朱瞻基说道: “多谢几位救命之恩,将来一定重重答谢。” 徐多宇心想对方既然是特意来救太子爷的,肯定不是什么坏人,就是不知道他们是谁请来的救兵,看他们的武功肯定不是风姑娘请来的,难道是郑大人?或者是东厂的人? 徐多宇正在胡思乱猜呢,众人突然看见空中飞过去一个人影,徐多宇认得,正是东厂厂督阴奉阳,然后是自己师父严恨生,再后面是郑和、小葵、吴宏、盖士奇四人。这些人全都是看见徐多宇的信号,急忙忙赶过来的。 徐多宇见到众人兴奋的叫道: “太子爷,大家来救您了!” 这时刘青龙上前道: “既然阴公公等人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没有别的事我等先告辞了。” 说着三人转身要走,朱瞻基挽留道: “三位英雄别着急走啊,我还没有好好的谢过三位呢。” “小小功劳,不足挂齿,殿下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三个人深施一礼转身离去。 徐多宇和严晓蓉赶紧带着朱瞻基往刚才发射信号的地方赶去,到了地方一看风一震和阴奉阳、陈祖义正打的火热。刚才陈祖义从风一震手中救下徐多宇和严晓蓉的时候,徐、严二人因为缺氧脑袋晕乎乎的什么都分辨不出,这时才认出刚才救下自己的人竟然是陈祖义。阴奉阳和陈祖义可说是顶尖高手,被他们二位夹攻,风一震竟然丝毫不落下风,不仅徐多宇和严晓蓉心生感叹,就是阴奉阳心里面也是暗暗敬佩,风一震如此年轻功力竟然比自己还高,可见徐多宇关于“先天伏羲功”说的话没有半句虚言。 郑和等人见徐多宇带着太子爷来了,急忙上前问候道: “殿下您受惊了。” “还好,还好。” 郑和跟着吩咐吴宏道: “吴大人赶紧带着殿下去找杨大人,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吴宏答应了一声“好”,立刻带着太子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徐多宇和严晓蓉见到严恨生扑通一声跪在身前,一个喊爹,一个喊师父。严恨生把两个孩子搀扶起来,满含泪光的看着二人,激动道: “你们能把太子爷救出来,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严晓蓉从来没有和父亲分开过这么长时间,此刻见到父亲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扑上去哭道: “爹,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好闺女,爹没事,爹没事。” 严恨生刚说完,就听不远处有人说道: “岳父大人,咱们可有日子没见了,您近来身体可好?” 严恨生转头一看,说话的是陈祖义,眉头一皱问道: “陈祖义,你怎么在这?” 正在和风一震打斗的阴奉阳说道: “原来你就是陈祖义。我怎么感觉咱们俩好像在哪交过手啊。” 陈祖义笑道: “公公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您忘了南京城外的一场夜战了吗。” 阴奉阳刚才就觉得陈祖义眼熟,特别是他那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黄眼珠子,阴奉阳确定自己绝对和这人交过手,只是在哪有些想不起来了,经陈祖义这么一提醒,阴奉阳恍然大悟道: “哦,原来那天晚上救走严晓芙和阳葵公主的人是你?” “阳葵公主?谁是阳葵公主?”陈祖义问道。 阴奉阳用眼神一指小葵道: “小葵姑娘是故太子朱标的女儿,先皇封她为阳葵公主。” 陈祖义对小葵点了点头说道: “想不到小葵姑娘身份如此之高,以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小葵怒道: “你少在这里油腔滑调,我问你你跑这来干什么?” “小葵姑娘,你没必要对我这么不友好吧,要是没有我帮你们拖住这个姓风的,你们能救得了太子爷?” 众人一听都感到有些意外,目光全都转到了徐多宇、严晓蓉身上。 徐多宇说道: “没错,刚才确实多亏了陈祖义,否则我和师姐早就死了。” 陈祖义接道: “你看我没有撒谎吧,你们确实该好好地感谢我。” 严恨生怒道: “你是朝廷要犯,还想让我们感谢你,识相的赶紧束手就擒!” 陈祖义见严恨生发怒,转向阴奉阳说道: “公公,我本来还想和你合作共擒此贼,可是你看大家都不待见我,我还是先撤了吧。” 说完陈祖义虚晃一招,跳出圈外,转身要走。这时严晓蓉突然叫道: “陈祖义,你别走!把我姐姐还给我!” 说着严晓蓉头脑一热冲了过去,徐多宇怕她有失也跟着冲了上去。 严恨生惊叫一声: “别!闺女!” 严恨生刚想上去把女儿拉回来,但为时已晚,严晓蓉已经冲过去了。 陈祖义笑道: “好啊,你不是想要你姐姐吗,那就跟我来吧。” 说着用内力一吸,严晓蓉就被吸到了陈祖义身边,陈祖义反手把严晓蓉打晕提在手里。徐多宇见师姐被打晕,急的大叫道: “陈祖义,快放了我师姐!” 说着一拳打了过去,陈祖义一招“五毒掌”拍向徐多宇的心口,徐多宇眼看要命丧掌下,好在郑和及时使出“龙吸水”把他拉了回来。 跟着陈祖义转身要带严晓蓉走,严恨生、郑和、小葵三人一起上前解救,陈祖义回手一扬,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大群青蛇扑向严恨生三人,三个人急忙止住身形,各使本领,严恨生“分筋错骨手”,郑和“惊涛掌”,小葵“辟邪剑法”,等他们把青蛇处理完,再看陈祖义早就不见踪影。 严恨生面露忧色道: “我闺女怎么刚出龙潭又入虎口啊。” 郑和只能解劝道: “严大人,你也别太担心了,那边毕竟有晓芙姑娘呢,就算陈祖义要为难晓蓉姑娘,晓芙姑娘也不会答应的。” 严恨生幽幽叹道: “哎,希望如此吧。” 第35章 母子重逢 众人暂且不管陈祖义,回过头来风一震这边还未解决。陈祖义一走,剩下阴奉阳一个人对付风一震,阴奉阳顿时感觉压力巨大。若拼硬实力他不是风一震的对手,之所以这么长时间还不落败,全靠他“天眼通”的神功。阴奉阳的“天眼通”可以事先察觉对手体内内力的流动变化,如果看见对方内力向右手汇聚,那就意味着对手的下一招从右手发出,阴奉阳便可以提前做出准备化解攻势。如此阴奉阳每每早有准备,风一震暂时奈何不了他,当然这也意味着阴奉阳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 郑和一看阴奉阳急需帮忙,当即挺身而上: “公公,我来帮您!” 郑和当即一招“惊涛掌”拍了过去,只听“轰”的一声双掌相交,另一边阴奉阳也和风一震对了一掌,郑和和阴奉阳从两边同时用内力向中间挤压风一震,风一震只能把自身的内力一分为二,同时对付二人。三人正比拼内力僵持不下之时,郑和向小葵叫道: “小葵,快上!” 小葵心领神会,飞身而起,一剑直奔风一震而去,要把他劈成两半。风一震当即陷入两难之境,如果他撤回内力接小葵这一招,势必要被郑和和阴奉阳的内力挤成肉饼;如果不撤回内力,又要被小葵劈成两半。眼看着这一剑已经到了近前,风一震突然做出惊人之举,他一张嘴竟然用牙齿咬住了小葵的“辟邪剑”,跟着一甩头,把小葵带着剑甩了出去。风一震刚把小葵打发走,又冲上来一人正是严恨生,他双爪直抓风一震的两个肩头。风一震被逼无奈只能冒一冒险了,风一震正在和郑和、阴奉阳比拼内力到紧关节要的时候,突然向后一撤,他的身法极快,在郑和和阴奉阳的内力挤压他之前已经撤走了,而这时候向前扑的严恨生正好顶替了他的位置,郑和和阴奉阳的内力收不回来,严恨生眼看着要做了替死鬼。郑和赶紧把内力向回收,可急切之间哪里收得回来,好在阴奉阳一边尽量收回内力,一边横着踢出一脚,把严恨生踢飞。严恨生死中得活,可郑和和阴奉阳两个人的内力撞在了一起,两个人刚才为了对付风一震都毫不保留,现在撞在一起可谓同室操戈,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两个人都觉得嘴里一咸,被对方的内力震伤。 风一震接下来准备先解决最棘手的阴奉阳,阴奉阳正在喘息,风一震刚要出手忽然感觉背后一股凌厉的杀气,正是小葵被甩飞之后又回来了,她一剑对着风一震的后心刺去。风一震不得不先对付小葵,他反手一掌把旁边一棵树拍断,跟着抱起一人粗的树干向小葵冲去,小葵被吓得连连倒退,眼看着后面就是山壁退无可退了,好在郑和及时赶到,他落到小葵身后,把内力送入她体内,说道: “把树干劈开!” 小葵当即把“辟邪剑”立在胸前,迎着树干冲了上去,“辟邪剑”不愧为神兵宝器,在两个人内力的加持下更是锋利无比,一人粗的树干迎刃而解,从这头一直劈到了另一头,眼看着风一震也要被劈成两半,风一震急忙向旁边一闪,小葵和郑和二人冲到他身旁,风一震忽然双掌推出,小葵和郑和二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腾空而起,然后重重向地面落去。阴奉阳急忙赶了过去,用双臂接住二人,在空中一转卸掉力道后,二人轻轻地落在地上。 三个人彼此看了看,都惊叹于风一震的厉害,郑和当即说道: “一起上!” 三个人一起飞身过去把风一震夹在当中,三个人四只手一把剑同时往风一震的身上招呼,风一震面对三个人的夹攻,竟然还能游刃有余。三人之中小葵的实力最弱,风一震决定把她当作突破口,因此对郑和和阴奉阳二人采取守势,把主要精力用来对付小葵。小葵当即感觉压力巨大,风一震一阵抢攻打的小葵险象环生。眼看着小葵要坚持不住,阴奉阳突然出口提醒: “小心脚下。” 阴奉阳话音刚落,果然风一震飞起一脚,好在阴奉阳提前提醒,小葵及时化解。小葵刚喘一口气,阴奉阳又叫道: “右边!” 果然风一震右边来了一拳,小葵赶紧低头闪过。 就这样每次风一震出招前都有阴奉阳提醒,小葵便感觉压力没有那么大了。风一震心中不禁纳闷,阴奉阳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出什么招的?难不成他能提前看透自己的招式?这与普通的看破招式不同,普通人是招式出到一半被人认出来,而风一震连招都没出呢,就被阴奉阳识破了。风一震刚才和阴奉阳单打独斗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自己无论多么精妙的招式,使出来对方似乎都早有准备,轻松化解。 风一震决定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当即将内力运往右臂,果然就听阴奉阳喊道: “小心他的右手!” 阴奉阳刚喊出来,风一震便把内力收回换到左臂,一掌拍向小葵。 阴奉阳刚想喊: “不对,小心……” 话还没喊完,对方一掌已经到了小葵面前,小葵只顾得警惕左边,右边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当即被打的口吐鲜血,败下阵来。 严恨生上去顶替小葵的位置,可他武功比小葵还差一些,他也要靠阴奉阳的提醒才能坚持。风一震继续采用声东击西的策略,一脚把严恨生踢飞,严恨生也败下阵来。 现在剩下郑和和阴奉阳夹攻风一震,阴奉阳继续提醒郑和,郑和在阴奉阳的帮助下,勉强和风一震打了个平手。转眼间二十招开外,风一震故技重施,他把内力运往左脚,阴奉阳这回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那么早就喊,而是想等对方不会再转移内力再喊。哪知风一震看透了阴奉阳的心思,他一开始内力运转的慢,跟着突然发力一脚踢向郑和,郑和还在等阴奉阳的提醒,对方突然一脚到了眼前,好在郑和的武功不太弱,挡下了这一脚。风一震一招得手,继续刚才的把戏,把内力汇聚在左臂,阴奉阳不敢托大,提前叫道: “小心左边。” 风一震就等他喊完之后,再转到右边,一掌正中郑和。就这样,风一震忽快忽慢,忽左忽右,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阴奉阳喊得快了,风一震就声东击西;喊得慢了,就突然袭击。搞得阴奉阳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而郑和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郑和就这样接连被打中,身上伤痕累累,最终被风一震一脚踢出圈外。 风一震转回头对阴奉阳说道: “阴公公现在只剩咱们俩了,如果我所猜不错,你好像能看出我体内真气的运转,那请你猜一猜我现在内力运往哪里?” 阴奉阳用天眼通一看,只见风一震体内的真气正四处乱窜,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风一震对真气的运转竟然纯熟到如此境地,阴奉阳这回算是开了眼了。 阴奉阳正眼花缭乱之时,风一震突然出手,两根手指直向阴奉阳的二目扣去,他早就看出来阴奉阳的双目泛着蓝光肯定有问题。阴奉阳反应也是极快,急忙把手掌在面前一立,挡住对方的手指。风一震还有后招,他把内力从两根手指射出,阴奉阳看出他的图谋,赶紧向下一弯腰,同时一掌拍出,打向风一震的腹部。哪知风一震出招比他还快,阴奉阳的手掌还没打到风一震,风一震已经起脚踢中了阴奉阳,阴奉阳当即飞出去三丈开外。 风一震跟着飞身过去要一招了结了阴奉阳,阴奉阳结结实实中了一脚躺在地上起不来,这时候唯一能动的就是一直没有参战的盖士奇,他上次被打伤了一条腿心有余悸,因此一直在旁观战没有上。 阴奉阳向盖士奇喊道: “还不快过来帮忙!” 盖士奇只能勉强鼓起勇气,单腿蹦起向风一震扑去,风一震笑道: “你想把自己另一条腿也搭上吗!” 说着风一震一指点出,一道内力向盖士奇射去,盖士奇不敢托大,赶紧一转身形躲了过去。盖士奇刚落地,风一震另一指已经到了,正中盖士奇另一条腿,盖士奇大叫一声摔在地上。 现在地上躺着五个人,身上都有伤,面对风一震全部无还手之力。只有徐多宇一个人还站着,可他年纪太小面对如此恶战,早就吓傻了。 严恨生一看风一震把目光瞄向了徐多宇,当即叫道: “多宇,快走!” 徐多宇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刚要走,风一震已经向他扑了过来,眼看一掌就要要了他的命,忽然半空中有人喝道: “孽种!你的死期到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随着叫声落下来五个人,为首的是三位老者,每一位都是一头银发随风飘摆,三柳银髯飘然在胸,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好似从天而降的神仙一般,看这三个人的年纪可能每一位都得超过一百岁。其中两位老者扶着一位中年妇人,妇人脸色忧愁,她一看到风一震,显得格外激动。最后一位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看年纪应该二十上下。 徐多宇一看这位姑娘当即惊喜道: “风姑娘,你可回来了。” 风姑娘向徐多宇点了点头,跟着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严晓蓉,问道: “你师姐呢?” 徐多宇说道: “她被恶人抓走了。” 风姑娘一听严晓蓉被人抓走了,脸上显得非常担心。风姑娘虽然有些担心严晓蓉,可她眼前必须先对付风一震。 风姑娘指着风一震说道: “风一震,族中长老在此,还不快快投降。” 这时中年妇人忽然满含热泪的望着风一震呼唤道: “震儿,震儿。” 妇人说着就要过去,但是左右两位老者死死地抓住了她。 风一震仔细的看了看妇人,激动地问道: “你是我母亲?” “对啊,就是我啊,震儿。” 风雅颂被抓回去的时候,风一震年纪还小,所以他对自己母亲几乎没有印象。过了十多年,到今天母子才相认。 “震儿,你爹怎么样了?” “我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风一震回答道。 风雅颂听到这个消息,当即身子一软瘫在地上,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风一震激动的指着三位老者叫道: “就是你们这些人杀了我爹,囚禁我娘,害得我从小无父无母,孤苦无依,我今天要好好跟你们算算这笔账!” 一位老者站出来反驳道: “你爹狼子野心、图谋不轨、死有余辜,你娘被你爹诓骗,至今仍然执迷不悟。你如果乖乖跟我们回去,还有可能让你们母子团聚,否则的话我们可要执行族规了!” 风一震怒道: “不许你们污蔑我爹,我爹和我娘分明是真心相爱的,我娘也是自愿跟我爹走的,你们不信的话问问我娘?娘,你说是不是?” 不料风雅颂低着头小声说道: “不,我不是自愿的。是你爹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好,我才跟他出来的。” 风一震愕然道: “娘?你怎么了?你和我爹分明是真心相爱的。你……”风一震突然明白过来了,指着三位老者叫道:“你们到底给我娘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老者轻蔑道: “要说灌迷魂汤也是你爹给他灌的。” “胡说八道!我今天就要为我爹报仇雪恨!”风一震说着就要扑过来,三位老者一看风一震这般执迷不悟,不动手是不行了。三个人当即欺到风一震面前,风一震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两只手臂已经被人拿住,第三位老者在风一震的膝盖后面一踢,风一震当即跪了下来。跟着三位老者每人点住风一震的一处大穴,风一震随即发出惨叫:“啊!”,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嚎叫了半天之后,三位老者废掉了风一震的“先天伏羲功”。三位老者松开了风一震,风一震随即倒在地上,像虚脱了一般一动不动。 风雅颂赶紧上前查看自己的儿子,她轻轻地摇晃着说道: “震儿,震儿,你醒醒。” 摇晃了半天风一震才悠悠醒转过来,睁眼看见自己的母亲,他一提气这才发现体内已经空空如也,风一震现在和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并无二致。 风一震大怒道: “你们废了我的武功,我跟你们拼了!” 说着挣扎着要站起来,可他现在已经虚弱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一位老者说道: “风雅颂,风一震,你们母子到现在还执迷不悟。按照族规,你们要被永世囚禁。” 三位老者上前要把风一震母子带走,风雅颂赶紧哀求道: “三位长老,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母子吧。我们母子现在已经武功全失,就是两个普通人。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们母子,让我们母子过普通人的生活,好吗?” 为首的长老无情的拒绝道: “不行!触犯了族规必须受到惩罚!” 风雅颂跪在他面前哀求道: “求求您放了我们吧,求求您了。” 后面一位老者忽然动了恻隐之心,说道: “艮长老,我看就放了他们母子吧,反正他们已经武功全失,不可能再泄露‘先天伏羲功’的秘密了。” 艮长老想了一下,最后说道: “好吧,既然离长老替你们说情,我便放了你们。可你们要想清楚了,咱们的先祖早有警示,风姓女子离开神农架在尘世间是没有好下场的。” 风雅颂重重的点了点头,感激道: “多谢三位长老网开一面。” 谢完风雅颂带着自己儿子离开了。 风雅颂母子走了之后,三位长老对着阴奉阳等人拱了拱手道: “几位大人,我们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关于我风姓一族的事还请各位替我们保密,我等感激不尽。” 阴奉阳客气回道: “几位高人帮我们解决了风一震,应该是我们感激不尽才对,关于你们风姓一族的秘密,各位放心我等必定守口如瓶。” “如此,别过了,我们应该不可能再见面了。” 三位长老刚要走,风姑娘忽然说道: “等一下,晓蓉妹妹还不知道下落呢?” 艮长老严肃道: “风凰,你该知道我风姓族人不可以干涉尘世间的事,更不可以和尘世间的人有亲密的感情。你的那个朋友自有她的命数,你不该干涉她的命运。” 风凰低头说道: “长老教训的是,可是晓蓉对我有救命之恩,如果没有她,我恐怕早就死在风一震的手上了。风姓族规也要求我们有恩必报,有仇必张。今天我明知她有性命之忧却袖手旁观,恐怕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不料艮长老还是断然拒绝道: “风凰你别忘了,你此次出山的目的是什么,你已经找到了风一震,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该回山了。” 风凰还准备再争辩几句,艮长老向她一瞪眼说道: “怎么,你也想尝尝族规的滋味吗?” 风凰一听不由得浑身一颤。 严恨生一看因为自己女儿的事让风凰和族中长老吵得面红耳赤,赶紧上前打圆场道: “风姑娘,晓蓉其实是被她姐夫劫走的,我想她姐夫应该不会对她不利,况且这毕竟是我们家的家事,就不麻烦姑娘了。” 风凰一听只能说道: “既然这样,我只能回山里了,希望晓蓉妹妹一切平安。” 说完四个人转身离开。 虽说终于解决了风一震这个麻烦,可现在还不到放松的时候,这里毕竟是汉王的地盘,太子爷还不能算是完全安全。众人稍稍喘口气之后动身去找太子爷。 第36章 天无二日 且说朱瞻基由吴宏护送离开了战场,走了不一会就见前面尘土飞扬,一彪人马向两个人飞奔而来。为首是个文官打扮的人,后面跟着一大队骑兵,对方冲到近前,朱瞻基才看清楚为首的人正是杨荣。杨荣一见到太子爷立即翻身下马: “太子爷,您受惊了。” “杨大人,见到你我就放心了。” 杨荣跟着一招手说道: “来人,给太子爷更衣。” 说着一个军官捧着一件明黄色的衣服走上前来,朱瞻基定睛一看,那件衣服非是旁物正是大明皇帝的龙袍。朱瞻基见到龙袍连连摆手道: “不,不,杨大人这是何意?” 杨荣跪下来说道: “殿下,皇上已经驾崩了,从现在起您就是大明帝国的皇帝了。” 这个消息对于朱瞻基来说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他半个多月来一直被人囚禁,想不到刚出来就收此噩耗,心里面不禁一阵酸楚,眼角泛出泪花。 “这……这怎么可能呢?” 朱瞻基有些不敢相信杨荣的话。 杨荣从袖子里掏出一道圣旨,拿给朱瞻基看,朱瞻基一看上面的内容,果然父亲已经驾崩将皇位传给了他。 朱瞻基手捧圣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放声号哭道: “父皇啊!父皇!到最后我也没能见您一面啊。” 杨荣赶紧劝道: “殿下,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现在的情况还是万分危急,天下不可一日无主,您必须立即继位才能安定人心。” 朱瞻基一听杨荣说的非常在理,赶紧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伸开双臂道: “好,快快更衣。” 有军官上前脱掉旧衣服,换上新龙袍。 龙袍一穿戴整齐,杨荣就带领众位官兵跪在地上山呼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瞻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悲伤之色,志得意满道: “众位爱卿平身。” 此地不宜久留,新皇帝朱瞻基立刻翻身上马往大本营的方向赶去。众人刚走不多时,前面又出现一彪人马,朱瞻基定睛一看为首一人正是自己的二叔——汉王朱高煦。朱高煦派人叫风一震去追太子爷之后,自己也赶紧带着人马出城,往密道的出口赶去。 两队人马可说是狭路相逢。 汉王一看对面的人马都穿着明军的盔甲,簇拥着一人正是自己的侄子朱瞻基。 “大侄子,是二叔我招待不周吗?为何要不辞而别呢?” 汉王刚说完忽然注意到朱瞻基穿的竟是龙袍,当即惊讶的指着朱瞻基道: “咦!大侄子,你怎么穿着龙袍?” 杨荣答话道: “王爷,现在您面前的是大明新君,还不快快下马参拜。” 汉王一听这话本能的翻身下马,下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然后重新坐回到马鞍上。 “你说他是大明新君他就是了?你们有何凭据。” 杨荣把圣旨高高举起说道: “有先帝遗诏在此。” 汉王笑道: “你有遗诏,我也有遗诏。我的遗诏是太宗皇帝立下的,太宗皇帝知道我哥哥身体羸弱,命不长久,所以他在世时就立下遗诏,我哥哥死后兄终弟及,由我来继承君位。你们现在拥立他当皇帝,分明是蓄意谋反!” 朱瞻基当即戳穿道: “二叔,要谋反的应该是你吧。” 汉王一看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不如拼个鱼死网破,当即说道: “皇位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你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想当皇帝得先过我这一关。” 跟着汉王一挥手叫道: “把这些叛臣贼子给我拿下!” 汉王手下的那些人当即一拥而上扑了过去,杨荣这边也赶紧指挥骑兵迎了上去,两伙骑兵一下子撞在一起,瞬间人喊马嘶,杀声连连。两伙人都是以命相拼,谁下手都是毫不留情。朱瞻基这边虽说都是官军中的精锐,可汉王这边有像陈飞这样的武林高手助阵,像陈飞这样的人最善于近身缠斗,因此不多时,汉王这边便占据了上风。 朱瞻基一看情况不妙问旁边的杨荣道: “杨大人,这怎么办?” “陛下莫慌,咱们的援兵马上就到。” 杨荣为了尽快赶到徐多宇发射信号的地点,自己带着骑兵先行,后面还有大队步兵。果然杨荣的话音刚落,汉王队伍的后面就响起一阵喊杀声。 “杀啊!杀啊!快快保护太子!” 后面的步兵还不知道朱瞻基已经登基的事。 原本占据上风的汉王被前后夹击,局势立即发生逆转。步兵在汉王队伍的后面一顿猛砍猛杀,瞬间汉王的队伍被冲了个七零八落,汉王的人有的往城里逃,有的干脆直接投降。 陈飞劝道: “王爷,咱们还是赶紧撤吧。” 汉王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如果现在撤了,他就一败涂地了。汉王像输红眼的赌徒一般叫道: “不!本王不撤!本王要跟他拼到底!” 汉王虽然有骨气,可他手下的人没一个听他的,他们只顾着自己逃命。陈飞一看大势已去,叫人赶紧护着汉王回城,汉王不听,依旧挥着剑大叫道: “给我杀!给我杀!” 左右只能强行架起汉王往回走。 吴宏一看汉王已经一败涂地了,现在要是让汉王回去,再想抓他可就难了。想到此处吴宏突然飞身而起,直向汉王扑去。汉王左右两旁的护卫一看吴宏扑了过来,赶紧挥刀向对方砍去,吴宏纵身一跃,从两旁的刀锋上越过,跳到汉王的马头上,跟着一转身,左右两只判官笔同时点出,正中两边护卫的咽喉,两个护卫同时落下马来。汉王大吃一惊,刚要拔出宝剑自卫,吴宏眼疾手快,汉王剑刚拔到一半就被点住了身子动弹不得。吴宏跟着提起汉王就要往回走,刚要起身,忽然斜刺里有人大叫一声: “休伤吾主!陈飞在此!” 吴宏转头一看正是绝命秃鹰——陈飞杀到了。陈飞两只鹰爪直扣吴宏面门,吴宏不得已只能暂时放下汉王迎战陈飞。眼看着对方的鹰爪到了眼前,吴宏双笔探出,向着陈飞的手腕点去。陈飞也不含糊,当即手腕一翻,绕过对方的判官笔,向吴宏的手腕扣去。吴宏知道对方鹰爪的厉害,被他扣住,两只手腕必定粉碎,于是赶紧向后一退。陈飞暂时逼退了吴宏,他来不及给汉王解穴,把汉王交给旁边的护卫,让他们带着汉王先走。吴宏岂能让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过去要把汉王抢回来,陈飞一个健步拦在他的身前。吴宏一看不解决眼前这个拦路虎是不行了,当即双笔对双爪打在一处。吴宏一上来便使出了全身的本事,每一招都往对方要害上点,陈飞被逼的连连倒退,好在他的目的不是战胜吴宏,仅仅拖住对方就可以了。眨眼间双方斗了二十多个回合,陈飞回头一看汉王已经走远了,陈飞也不和吴宏死拼,突然虚晃一招,跳出圈外。吴宏刚要追过去,陈飞捡起地上一把刀向吴宏扔了过去,吴宏赶紧侧身闪过。趁着这个机会,陈飞也跑远了。吴宏一看自己擒贼先擒王的计划落空了,只能恨恨作罢。 这时阴奉阳、郑和等人赶了过来,众人一齐合力冲杀,让早就支持不住的汉王人马瞬间土崩瓦解。众人一直冲到乐安的城门口,好在汉王的人及时关闭了城门,才没让官军随着败退的人流冲进来。 汉王被救回王府之后,陈飞帮他解开了穴道。一众跟着败退回来的门客、家丁都惶恐不安、手足无措,他们的命运上一刻还在天堂幻想着汉王登基之后能给自己什么赏赐,下一刻就跌落到谷底,现而今大明已经有了新君,他们这些人该如何是好。有人悄悄收拾细软趁着大军还没有合围,赶紧逃跑。有人建议汉王投降,毕竟念在叔侄的情分上朱瞻基不会把汉王怎么样的。 陈飞听到这种话瞬间勃然大怒,狠狠的斥责那些主张投降的人: “这叫什么话!现在还没到毫无希望的地步,咱们在乐安有数不尽的粮草军马,正是和朱瞻基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这个节骨眼上你们却是一片投降论调!你们对得起王爷吗!你们都忘了平时王爷怎么厚待我们的了吗!平时你们吃着王爷的、喝着王爷的、玩着王爷的,现在王爷用着你们了,你们一个个的不是逃跑就是投降。王爷养你们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今天吗!‘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现在正是咱们好好报答王爷的时候了!” 陈飞的一番话还真管用,众人当即又振奋起来了。他们想如果现在就投降恐怕连价钱都不好讲,不如先打一打。别看朱瞻基贵为天子,可汉王这边也准备很久了,当年靖难之役的时候,太宗永乐帝不也是以一城搏天下的吗?说不定这次又来个靖难之役,又来个叔叔赶跑侄子。 众人当即叫嚷着出城与朱瞻基决一死战。 汉王朱高煦这时候也恢复了镇定,他一面命人关闭城门,派人上城防守,一面派出人去和自己以前的部下联系,叫他们起兵响应,到乐安来共同推翻朱瞻基,并许愿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做完这些安排之后,汉王对陈飞感激道: “陈大侠,多谢刚才救命之恩,要没有你本王现在已经是阶下之囚了。” 陈飞谦虚道: “王爷,您这是折煞小人了,这些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汉王拍了拍陈飞的肩膀以示鼓励道: “想不到我养了这么多门客,只有你对我最忠心。这些门客平时吃我的,喝我的,到了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只有你对本王忠心耿耿。如果本王当了皇帝,一定封你做国公。” “王爷,依小人看,不必等将来,您应该现在就登基继位。” 汉王一听心中不免不悦:我刚答应你等我当了皇帝之后封你国公,你就劝我进位,说到底你也是贪图功名利禄才跟本王的。 陈飞一看汉王的脸色,就猜出来他在想什么了,赶紧解释道: “王爷,您听我解释,我劝您进位并不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而是出于眼前形势的考虑。现在您只有登基才能安定人心,那些追随王爷的人才能有个盼头。您如果不登基,便师出无名,说到底还是以下犯上,恐为天下人不齿,而如果您登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讨伐叛臣贼子了。” 汉王一听陈飞所说句句在理,不禁对陈飞高看一眼,想不到他一个江湖草莽竟然有这么高的政治眼光。汉王立即叫人把他早就准备好的龙袍请了出来,穿上龙袍,在王府草草的举行了一个仪式就算登基继位了。 朱高煦穿上龙袍,登上城墙,城墙上的士兵一看当即跪倒一片,山呼万岁。正好城外朱瞻基也在巡视诸军,城外面也是一片山呼万岁。城外一个皇帝,城里一个皇帝,两个皇帝的共同点是都姓朱。 朱瞻基一看朱高煦穿着龙袍,脸气得煞白,指着他二叔怒骂道: “朱高煦,你竟敢僭越称帝,现如今朕大军四合,天威将至,朕劝你赶紧顺天应命,下城投降。” 朱高煦针锋相对道: “朱瞻基,你说朕僭越称帝,真正僭越的人是你,朕有太宗皇帝遗诏,朕皇兄驾崩后便是朕当皇帝。应该是你下马受降!” 双方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到底谁有理得看谁的胳膊粗。朱瞻基也不废话,直接下令攻城,瞬间大军蜂拥而上。朱高煦下令还击,城头上箭如雨下,城头下尸山血海。乐安城池坚厚,易守难攻。朱瞻基此次攻城准备并不充分,官军未免提前暴露,所以没有准备攻城器械,只能靠人蚁附强攻。加上朱高煦也是百战之将,跟着他爹爹参加过靖难之役,又数次北征蒙古,作战经验相当丰富,在他的沉着指挥之下,官军的进攻被一次次打退,城墙下留下了无数尸首。朱瞻基一看难以促下,只能下令停止攻城,转为长期包围,并且下令砍伐树木准备攻城器械,又从后方运来攻城火炮,等一切准备充足之后再行攻城。 第37章 叔侄相残 看着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小葵有些不忍直视,她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在争什么?他们可是亲叔侄啊,皇位到底有怎样的魅力竟然让叔侄二人如此不顾亲情,自相残杀。看着城外官军有条不紊的做着攻城准备,小葵知道等这些都准备完毕的时候无论攻城顺不顺利都会有一场大屠杀。不为别的单为这些无辜战死的普通人,小葵决定去找朱瞻基劝说一下。 朱瞻基正在大帐中处理军务,小葵进去试探性的说道: “皇帝侄子,我找你想跟你商量点事。” “姑姑,什么事?” “我想请你放过汉王,他毕竟是你的亲叔叔啊。” 朱瞻基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想放过二叔,可是他现在僭越帝号,天理难容。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他一日不去帝号,朕便一日不能放过他。” “要是我能劝他放弃帝号,你能保证不杀他吗?”小葵问道。 朱瞻基和旁边的杨荣对了一下眼色,问道: “姑姑你真能劝的了他?” “我只能说试一试吧,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你们这么自相残杀了。如果我能劝他投降,你能保证放过他一家老小吗?” 朱瞻基又看了一眼杨荣,杨荣想了一想,说道: “我看由阳葵公主做这个说客再合适不过了。于情,公主既是汉王的妹妹,又是皇上的姑姑,和两边的关系都非常近;于理,众所周知公主一向不参与朝政,她和双方都没有利害关系,应该是最公正的人选了。陛下,您觉得呢。” 朱瞻基点了点头说道: “好,既然如此,就劳烦姑姑一趟了。” 小葵不放心道: “陛下,您得给我一个保证。” 朱瞻基爽快道: “好,我向你保证只要我二叔投降,我绝不伤害他一根寒毛。” 第二天小葵独自一人来到城门前要求见汉王朱高煦,朱高煦颇感意外,但还是让她进来了。小葵直接开门见山表明来意,汉王听了之后不禁有些犹豫。自从那天派出人之后,朱高煦一面在乐安坚守,一面等他那些旧部起兵响应他。朱高煦等了好几天一个来护驾的都没有。他哪里知道,他派出去的那些人,有的半道就被朱瞻基派人截杀了,少数冲出去的,把消息传给了朱高煦的旧部,可对方大多数持观望态度,他们已经知道朱瞻基登基继位了,还知道朱高煦被困在乐安,命在旦夕之间。甚至有的为表忠心,直接把朱高煦的使者绑起来送到朱瞻基驾前,朱瞻基自然也没亏待他们,一个个加官进爵。所以现在朱高煦孤立无援。朱高煦这几天看着城外面一座座攻城塔竖了起来,一门门火炮运到山上,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城墙。虽说朱高煦时不时的搞个偷袭、夜袭,烧掉对方的攻城塔、炸掉火炮,取得了一些战果,可也付出了不少代价。他的人马本来就不多,再这么消耗下去,最先顶不住的肯定是自己。 今天小葵来劝降,朱高煦还真有点心动。陈飞一看朱高煦动摇了,赶紧说道: “陛下,切莫听她妖言惑众,天下谁都可以降,唯独您不能降,朱瞻基绝不会放过您的。” 朱高煦最担心的当然就是陈飞说的这一点,他深知这是生死之争,赢了就是皇帝,输了满门抄斩。 小葵赶紧保证道: “二哥,皇帝已经保证了,只要你能投降去掉帝号,他保证不动你一根寒毛。” 在小葵的一再保证下,朱高煦终于同意出城投降,小葵欣喜异常。双方约定第二天朱高煦到城外大营投降。到了第二天,朱高煦一个人在小葵的陪同下,来到大营面见朱瞻基。 朱高煦恭恭敬敬的把降书顺表递了上去,朱瞻基打开一看甚是满意,然后他对杨荣使了个眼色,杨荣早准备好了,一声令下刀斧手冲了进来,要捉朱高煦,朱高煦吓得赶紧躲到小葵身后,小葵刷的一下把宝剑拔了出来护住朱高煦,问道: “你们要干什么!” “对不起了,姑姑,为了天下大计朕不能讲骨肉亲情。” 小葵怒斥道: “朱瞻基,你答应过我的,不动他一根寒毛,你怎么出尔反尔。” 小葵竟然直呼皇上名讳,郑和赶紧叫道: “小葵,不得对皇上无礼!” 小葵一向我行我素,不把朝廷的这套弯弯绕放在眼里,她接着说道: “朱瞻基,我们费尽心血、千辛万苦把你救出来不是让你做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的。你赶紧叫你的人退下!” 朱瞻基怒道: “姑姑!这里没有你的事,你赶紧给我退下。” “怎么没有我的事,人是我带来的,我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郑和也在一边劝道: “小葵,你就不要掺和进来了,这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小葵当即对郑和怒斥道: “你闭嘴!” 趁着小葵注意力转移的一瞬间,阴奉阳突然出手,飞身向小葵身后的朱高煦抓去。小葵急忙一剑封住阴奉阳的去路,阴奉阳在剑身上一弹,当即震得小葵宝剑差点脱手。阴奉阳落在小葵身后,出手如风一下子点住了小葵的穴道。 朱瞻基见小葵被制服了,赶紧下令把朱高煦推出去斩首。有刀斧手上来把朱高煦推了出去,咔嚓一声人头落地。 等把人杀了,阴奉阳才解开小葵的穴道,小葵悲愤至极,对着朱瞻基怒道: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妈不告诉我真相了,要是我,我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知道自己生在一个无情无义、卑鄙无耻的家庭中。” 小葵这话说的可称得上是大逆不道,也就是她换做别人恐怕早就人头落地了。 郑和对小葵斥道: “小葵,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还不快快认错!” 跟着郑和赶紧代小葵向朱瞻基求情道: “陛下,小葵她一向口无遮拦,请陛下不要见怪。” 杨荣替皇帝解释道: “公主,请您也体谅一下陛下的苦心,陛下绝非无情无义之人,相反他是为了天下黎民苍生才舍弃自己的骨肉亲情的。” 小葵根本不听他这一套: “满嘴谎言!你们为的是自己的权势和地位,不要给自己找这么多借口!” 说完小葵收起宝剑,出了帐外,走到已经身首异处的朱高煦的尸身前,面对尸体跪了下来,郑重其事的磕了三个头,然后凄怆道: “对不起,二哥,是我害了你。我现在就把你的尸首送回去,如果你的家人要报仇的话尽管来找我好了。” 小葵叫人准备一辆马车,把朱高煦的尸身装在马车上,自己赶着马车到了乐安城门前。朱瞻基带着大队人马跟在后面,等到守城的士兵看到朱高煦的尸体必定会开门投降,自己也就永绝后患了。 朱瞻基带着这种盘算到了城门前,叫人向城上喊话: “反贼朱高煦已经伏诛,汝等速速开门投降。陛下向汝等保证只除首恶,余者不问,快快开门投降吧,切勿做无谓的牺牲了。” 为了让城头上的人看的清楚,朱瞻基特意命人把车推得近一些,他本以为对方见到尸体必定崩溃,哪知叫了半天也不见回应。正纳闷间,城头上突然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伴随着笑声,一个人出现在城头上。这人身穿金甲,头戴金冠,非是旁人正是朱高煦。 朱瞻基和小葵同时大吃一惊,他们看看城头上的朱高煦,再看看马车上身首异处的朱高煦,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朱高煦朗声大笑道: “大侄子,我就知道你小子会耍阴谋诡计,好在我有所准备,你跟你二叔玩这个还嫩了点。” 小葵大惑不解问道: “二哥,这是怎么回事?你没死?” “我当然没死,死的那个是我早就准备好的替身,我早就料到他骗我出城要杀我,所以我让我的替身替我去了。果然不出我所料,朱瞻基背信弃义,出尔反尔,像他这样的卑鄙小人,怎么做得了大明皇帝。” 自己上了当,还被朱高煦当着两军全军将士的面一番痛骂,朱瞻基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小葵这才恍然大悟,敢情他们俩都耍了自己,就自己一个人当了冤大头。刚才自己还替朱高煦伤感,觉得对不起他,现在这种愧疚感烟消云散。 小葵指着城头上的朱高煦叫道: “二哥,你骗我,你根本毫无诚意。” “错了,要说骗你,也是你侄子先骗你的。” 小葵看了看朱高煦又看了看朱瞻基,现在她才看清他们叔侄俩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为了皇位使出浑身解数勾心斗角。 “疯了,疯了,你们俩都疯了!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跟我没有半文钱关系。” 小葵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朱高煦指着朱瞻基对自己这边的将士说道: “现在大家都看清朱瞻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他连自己的亲叔叔都能骗,都能杀,更何况是你们呢?他一贯就是如此冷酷无情,所以你们要是投降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众将士一听这话说得在理啊,一些原本摇摆不定的投降派,瞬间坚定下来。众人山呼道: “我等愿誓死追随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瞻基被气得脸色煞白,他原本想杀了朱高煦对方军心必乱,哪知弄巧成拙,反倒让对方的士气更加坚定了。 朱高煦接着说道: “大侄子,我再让你看一出好戏。” 说着一招手,几个卫士推上来一男一女两个人,两个人明显已经饱受折磨,眼神涣散,浑身是伤。 朱高煦冲着下面问道: “这两个人你还认识吧?” 朱瞻基定睛一看正是蒋夫人和大伴。 朱高煦自问自答道: “这两个人你肯定认识啊,就是他们俩把你放跑的,他们俩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吧。你想不想救你的救命恩人啊,想救的话就下令撤兵,否则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他们俩活活烹了。” 朱瞻基当然不会答应。 “逆贼,朕绝不会与你做这种交易,你死了这条心吧。” 朱高煦当然也知道朱瞻基不会答应,于是他对自己的将士说道: “诸位都看见了吧,他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尚且如此无情,更何况是你们了。来人,把大锅给我支起来。” 朱高煦一声令下,有人在城楼上架起了一口大铁锅,铁锅下面是熊熊炭火,里面是沸腾的热水。 朱高煦走到蒋夫人和大伴面前问道: “怎么样,你们俩背叛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这种下场?” 两个人早被折磨的不成样子,靠人在两边架着才能站住。蒋夫人抬眼皮看了一眼大铁锅,轻蔑道: “我正好有阵子没洗澡了。” 朱高煦一竖大拇指道: “好!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朱高煦又问大伴: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大伴仰天大笑道: “不用你得意,你也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了,我们不过是比你早走几天而已。” “好,好嘴硬,把他们扔进锅里去!”朱高煦下令道。 各有两个士兵把蒋夫人和大伴举到空中,走到大锅旁扔下,蒋夫人临死关头突然冲着下面的朱瞻基大喊道: “皇上,千万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千万别忘了!”刚喊完两个人就被扔进了翻滚的热锅中。两个人发出阵阵惨叫,在场的人听了无不毛骨悚然,喊声越来越小,没多时两个人就被活活烹死。 阴奉阳凑到朱瞻基身边问道: “陛下,您答应她什么事了?” 朱瞻基看了一眼阴奉阳,含含糊糊道: “没什么,她让我照顾她的亲人而已。” 阴奉阳有些半信半疑的退了下去。 等到两个人没了声之后,朱高煦指着铁锅说道: “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背叛朕的下场。” 朱高煦这边的将士只感觉背脊一阵阵发凉。 朱瞻基一看计划失败了,只能强行攻城。一声令下,数十门火炮、抛石机冲着乐安的城墙一齐轰鸣。朱高煦这边也有准备,他在城墙上也布置了火炮,城里也竖起了抛石机,双方你来我往,霎时间空中炮弹横飞,响声震天动地。双方开始惨烈的攻防战。朱瞻基这边冲击了数次,城防依旧岿然不动,如此连续进攻了好几天,竟然还是攻不下来,朱瞻基这边死伤无数。朱瞻基一看乐安确实难以攻下,但好在朱高煦已经被困在了城中,捉到他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且朱瞻基刚刚登基,朝廷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于是他转变策略,围而不打,准备将对方活活困死。朱瞻基留下杨荣坐镇指挥,自己则回到了北京城。 眨眼间乐安已经被围困一个多月了,城里面早就变成了人间地狱。一个多月的围困,城里百姓的存粮早就吃没了,粮店里的粮被朱高煦收走了,他只给自己的将士发粮,城里百姓的死活他是不管不顾。百姓们饿的实在没辙了就吃草根树皮,草根树皮吃完了就易子而食,每个人都饿的走不动道,每天都有大批人活活饿死,人死了之后没地方埋,慢慢的城里起了瘟疫。到最后,朱高煦把城里男的全都逼上城墙防守,其他没用的老人、小孩、妇女,把城门一开全都放了出去。杨荣一看这是把问题抛给自己了啊,他组织人接收这些难民,给他们吃的,让他们恢复健康,等这些人恢复好之后,杨荣组织他们天天冲着城里喊话,说这边杨大人对他们如何如何的好,陛下也已经答应除了朱高煦之外余者不问。经过这么一番心理攻势,城里人心浮躁,天天晚上都有逃跑的人,朱高煦想尽各种办法也制止不了。 眼看着自己的兵越来越少,内无粮草、外无救援,朱高煦知道自己败局已定了,他每天只能借酒浇愁麻痹自己。朱高煦清楚自己决不能落在侄子手里,落在他手里死的一定很难看,与其死前受尽屈辱,不如自己给自己来个痛快的。朱高煦借着酒劲,拔出宝剑,看着冷森森的剑锋,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招呼。 陈飞赶紧上前一把拦住: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朱高煦醉醺醺道: “陈爱卿,朕对不住你,朕没本事,只能让你做一个空头国公了。” 陈飞劝道: “陛下,切莫灰心,我们再坚持坚持,一定会有转机的。” 陈飞这种话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次,朱高煦摆摆手说道: “不会有了,不会有了,我的那些旧部一个个都倒向了朱瞻基那边,不会有人来帮咱们了。” “陛下,我说有就会有,我是不会骗您的。” 一听这话,朱高煦瞬间清醒了一半,他满脸疑惑的看着陈飞,问道: “你怎么这么确定?” “陛下,我跟随您这么多年了,我敢跟您说假话吗。咱们只要再坚持十多天,一定会有转机出现。” 朱高煦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站起来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您不用管我是什么人。总之我向您保证,您只要再咬牙坚持十多天,必定会出现转机,到时候就算您当不了皇帝,也不失王侯之位。” “这……”朱高煦看着陈飞,脸上的表情掺杂着几分惊诧与困惑。陈飞已经跟他十多年了,直到这一刻他才发觉陈飞绝不仅仅是个普通的江湖人士那么简单。朱高煦的心里半信半疑,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反正再坚持十天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如果有转机那当然好,如果没有转机自己到时候再自尽也不迟。不过无论到时候有没有转机出现,朱高煦已经下定决心,到时候一定要知道陈飞的真面目。 第38章 姐妹 回过头来再说严晓蓉这边,陈祖义在她后脑一敲,严晓蓉瞬间失去了知觉,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年轻的妇人,她正满含期待的望着自己轻声唤道:“妹妹,妹妹。” 等严晓蓉睁开了眼,妇人惊喜道: “妹妹,你终于醒了。” 严晓蓉看着对方的脸,觉得有些眼熟,突然想起来在哪见过,指着对方说道: “我见过你,我小时候你来过我家,对不对。” 对方点了点头说道: “对,我那年去的时候,你才这么高。”妇人说着比划了一下,接着说道:“没想到现在你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你就是我姐姐——严晓芙?”严晓蓉突然严肃的问道。 严晓芙重重的点了点头。 严晓蓉只知道严晓芙是她姐姐,其他事情基本上都不清楚,她曾经试探着问过父母,但一提起严晓芙父亲就大发雷霆,而母亲则泪流不止,严晓蓉也就不敢再问了。这时严晓蓉问道: “你是怎么落到陈祖义手中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那一年我和小葵师妹贪玩,偷偷坐船去了天竺,结果在天竺遇到了危险,我被人绑架了,而绑我的人正是我的大师姐胡婉华。” “她为什么要绑你?” “说是因为胡惟庸案,她家是胡惟庸的远房亲戚,胡惟庸案发之后她家受到了牵连,全家问斩,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而当年拷问胡惟庸的就是咱们的父亲,她为了报复就绑架了我。父亲、马大人、吴大人救出了我,还杀了我师姐,可是我最后却被陈祖义抓走了。” “哦,原来你就是这样落在陈祖义手里的。那他没有杀你,或者用你威胁父亲吗?” 严晓芙说道: “没有,他根本没有伤害我的意思,而且还主动放我走,是我自己选择不走的。” 严晓蓉有些糊涂了,问道: “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想留下来赎罪。” “赎罪?赎什么罪?” “赎咱们父亲的罪。” 严晓蓉突然乐了,说道: “咱们父亲怎么可能有罪?” “咱们父亲表面上可能无罪,可是他却连累了很多无辜的人。就像我师姐他们一家,跟胡惟庸不过是远房亲戚,多少年都不联系了,对胡惟庸谋反一事更是不可能知情,仅仅因为有亲戚关系就被满门抄斩。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咱们父亲的手上有太多无辜人的鲜血,你说他没有罪吗?我怕他罪孽太多,死后被打入阿鼻地狱才选择留下来赎罪的。” 严晓蓉以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姐姐,说道: “你这是什么歪理邪说,你师姐他们家被斩是因为他们是朝廷命犯,咱们父亲不过是为朝廷办事而已,何谈罪孽深重。肯定是陈祖义给你下了什么迷药,你才这般神志不清的。” “不,义哥从来没有给我下过什么药。我就是这么认为的,而且我是诚心诚意替父赎罪的。” 严晓蓉见姐姐这般执迷不悟,退一步说道: “好,即便你真的要赎罪,你已经被陈祖义囚禁了这么多年,就算再有罪孽也赎干净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去见爹娘。” 严晓蓉说着拉起严晓芙的手就要往外走,严晓芙制止道: “我不能走,我已经是义哥的人了,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严晓蓉一听激动道; “陈祖义这个王八蛋!一定是他强迫你的,对不对!” 严晓芙让妹妹冷静一下: “不,不是他强迫我的,是我自愿跟他的。” 严晓蓉的反应和当年小葵差不多,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 “你真是疯了,疯了。那样的人你居然自愿跟他,你知不知道他是贼!” 严晓芙异常平静的说道: “我当然知道。” 严晓蓉摇着脑袋说道: “不,不,你不是我姐姐,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妹妹,你怎么了,我真的是你姐姐啊。” “不,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我们老严家怎么可能出来你这么个不知廉耻、自甘堕落的女儿。” 严晓芙听到这话,感觉一阵阵钻心一般的疼,妹妹说的和当年父亲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严晓蓉严肃道: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现在就跟我回去见爹娘,否则你就别说是我姐姐。” 严晓芙犹豫了一下,最后坚定道:“对不起妹妹,我不能跟你走,我是义哥的妻子,我必须跟他在一起。” 严晓蓉一听彻底火了: “我现在知道父母为什么不认你了,要是我我也不愿承认有这么一个没羞没臊的女儿。从今往后,你我再不是姐妹,你就这么自甘堕落下去好了!” 严晓蓉甩下这么一句话,转头就走。 严晓芙赶紧追上去,问最后一句: “妹妹,咱爹、咱娘身体还好吗?” 严晓蓉冷冰冰的回答道: “我不是你妹妹,我爹、我娘身体怎么样跟你也没有一文钱关系。” 严晓蓉说完跨出门去,留下严晓芙一个人暗自伤心。 严晓芙正默默垂泪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同时有人问道: “陈夫人,您在家吗?” 听声音竟然是白莲教教主林韦卓的儿子林森,严晓芙不禁心中纳闷:他来这做什么? 严晓芙立即止住泪水,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却见门口站着的除了林森之外还有刘青龙的儿子刘峰。严晓芙知道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平时自己离他们都远远的,今天一见到他们心中就是一阵厌恶。 林森笑嘻嘻说道: “陈夫人,近来可好?” 严晓芙皱着眉头问道: “你们俩到我家来做什么?” “我们听说您妹妹来了,特来拜会。” “我妹妹与你们素不相识,有什么可拜会的。” “陈夫人,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不是。她是您妹妹,就如同我们自己的妹妹一般,咱们都是一家人。” 林森说话的同时,旁边的刘峰把脑袋伸进屋子里四处寻找,说道: “令妹在哪呢,把她请出来吧。” “漫说我妹妹不在,就是在我也不会让她出来见你们俩。” 林森一愣,问道: “陈夫人,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只是想跟令妹交个朋友而已,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 “多个朋友是多条路,可如果交到的是坏人可就不好说了。” 刘峰装糊涂道: “坏人?谁是坏人。陈夫人不会认为我们俩有什么坏心眼吧,我们哥俩可是众所周知的正人君子。” 严晓芙一脸厌恶道: “就你们俩还正人君子?别人不知道你们的真面目,我还能不知道吗。你们在天竺干的好事,非逼我一五一十的讲出来吗。” “哎,陈夫人,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那时候我们哥俩年纪还轻,确实有些轻浮,有冒犯陈夫人的地方还请见谅。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俩早就改过自新了。”林森说道。 “改过自新?”严晓芙满脸不相信的表情看着两个人,先指着刘峰说道:“你在外面养了四房小老婆,这叫改过自新?”然后又指着林森说道:“你仗着自己是教主的儿子,教中姊妹但凡有点姿色的哪一个没被你玷污过,甚至连有夫之妇你都不放过,你这叫改过自新?” 一般人哪敢当面戳穿林森、刘峰二人,也就严晓芙有陈祖义给她撑腰才敢这般直言不讳。 两个人被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林森为自己狡辩道: “陈夫人,您听的都是外面的谣传,我怎么会做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严晓芙一脸蔑视道: “你做没做自己心里清楚。你们俩赶紧走,我这里不欢迎你们!”说着严晓芙就要关门。 林森赶紧伸手拦住,问道: “陈夫人,令妹真的不在吗?” “我刚才就说了,我妹妹已经走了。”说完严晓芙就“咣”的一声把门关上了。林森、刘峰一看严晓蓉不在,只好离开。 林森、刘峰二人离开之后,严晓芙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同时开始胡思乱想,这两个人找自己妹妹到底要干什么?严晓芙怎么也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两个人绝没有什么好心眼。想到这严晓芙不禁为自己的妹妹担心,虽说严晓蓉不认她这个姐姐,但严晓芙不能不认她这个妹妹。而且严晓蓉现在是父母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父母绝对承受不了。 严晓芙终究放心不下,她怕林森、刘峰真作出什么恶事,当即顺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严晓芙追出去没多远,便在前面看见了林森和刘峰,除了他们俩之外还有刘青龙。严晓芙知道刘青龙的武功很高,她怕被发现,离着很远便停了下来,躲进了路旁的草丛中。因为离得太远,严晓芙根本听不见三个人说些什么,只见三人交头接耳了几句之后,就立刻急匆匆的顺着下山的路赶了过去。 严晓芙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里面不仅有林森和刘峰,还有刘青龙,他们这么火急火燎的往山下赶,难不成真的是去追自己妹妹。严晓芙立刻追了上去,她不敢离得太近只能在后面远远的跟着。因为她离得距离足够远,加上刘青龙三人一心赶路,根本没想到后面有人跟踪,所以刘青龙三人一直没有察觉严晓芙跟在后面。 三个人来到一条岔路口,下山的路在这里分成了两条,他们也不知道严晓蓉走的是哪一条,于是三个人分开行动,刘青龙一个人走左边,林森和刘峰走右边,严晓芙不敢跟踪刘青龙,她跟着林森、刘峰走了右边的路。 林森、刘峰的本事远不如刘青龙,所以这回严晓蓉可以跟的近一些。她在后面隐隐约约听见前面两个人议论道: “咱们还是晚去了一步,没想到严晓蓉那么快就走了。”刘峰说道。 后面的严晓芙一听,心里面不禁咯噔一声,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对的,他们还真的在追自己妹妹。 “是啊,我也没想到,本以为陈祖义不会轻易放她走,这样我们就有时间找机会斩草除根了。”林森说道。 严晓芙听到“斩草除根”四个字,心头一跳,难不成他们要杀晓蓉? “我爹想的就是巧妙,在这杀了她不仅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而且还不用承担报复的风险,严恨生只会把账算在陈祖义的头上。” 林森点点头道: “刘叔想的确实巧妙。” “只是不知道严晓蓉长什么样子,不过咱们见过她母亲,从她母亲看,她长得应该错不了,再加上正值二八佳龄……”刘峰说到这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邪恶猥琐。 严晓芙听到这有些糊涂了,刘峰说见过自己母亲,刘峰什么时候见过母亲,自己怎么不知道? 林森一脸厌恶的看着表情猥琐的刘峰,说道: “你丫是不是有病,这种时候你居然有心情想那种事。” 刘峰知道林森的道貌岸然都是装的,反问道: “难道你不感兴趣吗?” “不,不感兴趣。我现在只想赶紧追上把她杀掉,永除后患,如果让她继续活着,我以后睡觉都不安稳。” 刘峰不以为然道: “你是白莲教少教主,你还能怕她。而且相比于直接杀掉,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刘峰说着脸上露出了令人不安的坏笑。 “什么主意。” “我想一边奸污她的时候,一边告诉她真相。一边弄她,一边告诉她其实她不是严恨生的女儿,她的父亲其实是汪古直,她的父亲死在你手里,母亲死在我父亲手里,这样让她同时受到精神、肉体的双重折磨,保证让她痛不欲生。” 林森用一脸惊恐的表情看着刘峰,说道: “卧槽,我发现你比我还不是人,以后你离我远点啊。”说着向前疾走几步。刘峰刚要追上去,却见林森突然停了下来,回头说道: “不过,你这个主意我喜欢。” 两个人随即同时放声大笑。 前面两个人有说有笑,可彻底惊呆了后面跟着的严晓芙,两个人的对话每一句都让严晓芙震惊无比。严晓芙怎么也没想到,严晓蓉不是严恨生亲生的,更没想到她的生父竟然是在天竺被林森杀死的汪古直。严晓芙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缓过神来之后,严晓芙立马意识到妹妹有极大的危险,刘青龙三人要置她于死地,而她自己还浑然不知。 严晓芙抬头一看,林森和刘峰趁她愣神的功夫已经走出她的视线之外了,严晓芙赶紧急急向前追去。 第39章 团聚 林森和刘峰向前走了没多远便看到路上有一个妙龄少女,两个人虽然没见过严晓蓉但从年纪上判断差不多就是。两个人当即喜上眉梢,向前面喊道: “前面可是陈夫人的妹妹吗?” 严晓蓉气鼓鼓的离开了姐姐家之后,在下山的路上疾走,一边走一边嘴里面念叨着: “叫你自甘堕落,叫你不知廉耻,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走了没多远,严晓蓉稍微冷静了一下,她转念一想似乎自己不该丢下姐姐一个人。虽然严晓芙自甘堕落,但怎么说也是自己一奶同胞的亲姐姐,自己难道真的丢下她不管吗?就算不考虑别人,也得考虑考虑父母的感受,虽然一提起严晓芙,父亲就大发雷霆,母亲就默默抽泣,但严晓蓉看得出来,父母其实根本舍不得姐姐,为了父母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去再劝说劝说呢? 严晓蓉因为心中犹豫,所以走的比较慢,被后面的林森和刘峰追上。 严晓蓉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呼喊自己,她回头一看是两个中年男子,自己并不认识。 “你们是谁?” 说话间林森和刘峰已经走到近前,两个人上一眼下一仔细打量了一番严晓蓉,严晓蓉感觉对方的眼神令她不安。 “在下林森。” “在下刘峰。” “请问您就是陈夫人的妹妹吗?” 严晓蓉刚要回答,却听后面又有人叫自己: “妹妹!妹妹!” 严晓蓉抬头一看竟然是严晓芙追了上来,严晓芙火急火燎的跑到严晓蓉身边,挡在林森、刘峰和严晓蓉之间。 见到严晓芙,严晓蓉脸色登时一变,冷冰冰道: “你跟上来干什么?” “我……我……”严晓芙眼珠一转,说道:“我来跟你回去。” 要想保护严晓蓉,严晓芙只能这么说。 严晓蓉大吃一惊,问道: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你真要跟我回家?” 严晓芙点了点头说道: “是,我跟你回家。咱们赶紧走吧。”说着严晓芙抓住严晓蓉的手,拽着她往前就走。 严晓芙的突然出现完全出乎林森、刘峰的意料之外,两人本来计划趁着山路上四下无人直接绑了严晓蓉,可严晓芙的出现让他们俩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心里清楚自己要是敢动严晓芙一根寒毛,陈祖义会让自己死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可如果不动手的话,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 两个人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突然有人朗声说道: “弟妹,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啊?” 四个人往前定睛一看,只见山路上出现一人,身穿青绿色的锦袍,背后背着一把大刀,正是刘青龙。 见到刘青龙,严晓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立马把妹妹拽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掩护住她。而林森和刘峰见到刘青龙,心里顿时觉得有了主心骨。 刘青龙和林森在岔路口分开之后,沿着左边的山路一路找下去,他轻功比较高,很快便找完了整条山路,一直到山门前都没有发现严晓蓉。他询问把守山门的卫兵有没有一个年轻的姑娘过去,卫兵回答说没有。于是刘青龙沿着右边的山路往上找,正好碰到要急匆匆离开的严晓芙。 看到严晓芙,刘青龙也觉得有些棘手,但他已经决定今天非除掉严晓蓉不可,自己控制住严晓芙,然后让林森和刘峰杀掉严晓蓉。如果事后陈祖义追究起来,自己大不了告诉他真相,严晓蓉实际上和他夫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为了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小姨子,陈祖义应该不至于和自己拼命。退一万步说,就算拼命,自己也不至于怕他。 刘青龙主意已定,向林森和刘峰连递眼色,二人瞬间心领神会,从后面靠上来,把严氏姐妹夹在当中。严晓芙一看对方三人如此站位,心里面更加紧张了。 “弟妹,你这是要去哪啊?” “我要回娘家。” “哦,令妹刚来你们就要走吗?不如多住几天吧,我们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严晓芙连连摆手道: “不劳刘护法费心了,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哎,心领哪够,不如到我家吃顿便饭再走吧。” 刘青龙说着就要迈步上前,这时严晓蓉突然说道: “咦,请问您是不是那天在乐安救了我的人。” “正是在下。” “您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有谢呢。”说着严晓蓉从严晓芙身后走出来,对着刘青龙深施一礼。 刘青龙故作姿态摆摆手道: “哎,一件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怎么能说是小事呢,再造之恩没齿难忘。”严晓蓉跟着转向严晓芙说道:“姐姐,你不知道要是没有这位刘护法,我恐怕早就死在乐安了,咱们姐妹就更不可能相认了。” 严晓芙脸上的表情怪异至极,心说:你面前的这几个人跟你可有血海深仇,他们杀了你父亲、母亲,你却想着报答人家的救命之恩。严晓芙心里这么说,嘴上却不敢把实情说出来,她只能对妹妹连使眼色,奈何严晓蓉压根没看懂。 严晓蓉接着说道: “姐姐,刘护法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的面子我们怎么好驳回呢。这样吧,我做东,咱们到山下找最好的馆子,我好好请刘护法一顿,算是略表谢意。” 刘青龙假意谦让道: “哎,这里我是主人,怎么好意思让姑娘做东呢,要请也应该是我请。” “不,不,不。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让您请呢,应该我来做东。” “你是陈夫人的妹妹,就相当于我自己的其妹妹,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晓蓉姑娘再说什么救命之恩就见外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还谦让上了,严晓芙打断二人道: “妹妹,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先回家才对。” “回家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等我做完东咱们就走。” 严晓芙小声从牙缝里说道: “只怕到时候咱们想走就走不了了。” 严晓蓉这时才注意到姐姐的怪异之处,她见姐姐脸上的表情很紧张,额头上还渗出了汗珠,再看林森和刘峰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靠到近前。 “晓蓉姑娘说的对,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你还是跟我走吧。” 刘青龙说着伸手就要去抓严晓蓉,严晓芙立马上前挡住对方。 刘青龙停了下来,看着满头是汗的严晓芙问道: “弟妹,你怎么这么紧张啊?” 严晓芙没有回答,而是一边掩护着妹妹,一边向后退,她现在心里慌到了极点,自己和妹妹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一旦他们用强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严氏姐妹向后退,刘青龙三人则慢慢向前紧逼。严氏姐妹身后是山壁,很快两个人便退无可退了,刘青龙一看两个人成了瓮中之鳖,向儿子和林森一使眼色,三个人刚要动手,忽然半空中有人叫道: “刘护法好清闲啊,怎么有空到这游山玩水。” 随着话音,山路上落下一人,严晓芙定睛一看顿时心里有了底,来者非是旁人正是自己丈夫陈祖义。严晓芙赶紧拉着严晓蓉躲到陈祖义身后,对陈祖义的怪模样严晓蓉其实非常害怕,反观严晓芙紧紧地靠在丈夫身边,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严晓蓉突然明白姐姐为什么离不开陈祖义了。 刘青龙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只能尴尬道: “陈护法也很清闲嘛。” “我与刘护法不同,众所众知我就是一闲云野鹤,哪像刘护法,天天为了圣教事业日理万机。不知刘护法找我夫人有何要事?” “我主要是想请弟妹和晓蓉姑娘吃顿饭,略尽地主之谊。” 陈祖义回头问道: “夫人,咱们去吗?” 严晓芙赶紧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我和妹妹要回娘家,可能过一阵子回来,我们先走了。” 说着拉着严晓蓉就走。刘青龙根本不敢拦阻,只能目送二人离开。 路上严晓蓉问姐姐刚才怎么回事,严晓芙只告诉他林森和刘峰对她心怀不轨,并没有把她的真实身世说出来。 白莲教的总坛原来就在大别山中,离南京城不算不远,两个人雇了一辆马车,走了两天就到了。严恨生和徐多宇已经从乐安回来了,正在家中为严晓蓉担忧,忽然听见冯妈叫道: “两位小姐回来了!” 三个人一听都有点纳闷:怎么“两位”小姐回来了? 三人奔出屋外,只见果然是严晓蓉回来了,令人喜出望外的是后面还有严晓芙。 徐多宇见到严晓蓉激动的一下子扑上去紧紧抱住,说道: “师姐,你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严晓蓉被徐多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着脸上顿时红成一片。 严恨生虽然心里比较认可徐多宇,但这么有违礼法的举动,还是有些看不过去,于是轻声的咳嗽了两声。 听见师父的咳嗽声,徐多宇这才清醒一点,赶紧松开了手。 严恨生对着严晓芙冷峻道: “哼!你还有脸回来!” 严晓芙已经料到父亲会是这般态度,反正她已经把妹妹安全交到父亲手里,于是说道: “我只是把妹妹送回来而已,我现在就走。” 说着转身要走,严夫人赶紧上前一把拉住道: “闺女,别走,别走。” 严恨生肚子里还是有火,说道: “别拦着,让她走!” 严夫人有些埋怨丈夫道: “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跟着转向自己的女儿说道:“闺女,你就留下来别走了,这里才是你的家啊。” 严晓芙回道: “娘,我已经是义哥的人了,他那里才是我的家。” 严恨生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吼道: “你听听,你听听,她还是这般执迷不悟、死不悔改。你赶紧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严晓芙依然平静的说道: “我本来也没打算留下来,看到你们二老身体还好,我也就放心了。” 严晓芙说完还是要走,严夫人苦苦挽留道: “闺女,你别走,就算为娘求你了,你别走。”说着严夫人竟然跪了下来。 严恨生生气道: “这样的闺女你就当她死了,你跪她她能回心转意吗?” 严晓芙赶紧伸手把母亲搀起来,严夫人就是不起来,同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闺女,你不知道娘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娘每天晚上想你想的睡不着觉,就算娘求求你了,你留下来别走了。” 严晓芙不忍心娘这么跪着求自己,心软道: “娘你起来吧,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听到这话严夫人才破涕为笑,站起来把眼泪擦了擦,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咱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说着严夫人一手拉着严晓芙,一手拉着严恨生,往屋里走。三个人亲亲蜜蜜的,反倒把严晓蓉凄凄凉凉的晾在了一边。严晓蓉心里面暗道: “凭什么?她犯了那么大的错误,凭什么父母对她还这么好。” 徐多宇敏锐的察觉到师姐脸色不好,同时立马猜到了她的心思,宽慰道: “师姐,大姐在外这么多年了,今天好不容易回来,师父、师娘肯定会多宠爱一些的。” 徐多宇的话严晓蓉听了比较受用,她坚信自己才是父母最疼爱的女儿。 严夫人叫冯妈准备好酒好菜,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一起吃饭。饭桌上,严夫人不断地给严晓芙夹肉夹菜,两只眼睛就没从严晓芙的身上离开过,一只手总是拉着女儿的手,好像怕自己一松手,女儿就跑了一般。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严晓芙离家十多年了,严夫人对女儿实在是太想念了。 看着母亲对姐姐宠爱有加,对自己却不管不顾,明明都是刚从外面回来,待遇却天差地别,严晓蓉的心里满不是滋味的,她还不善于隐藏情绪,一张小嘴撅的快要能挂油瓶子了。 徐多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时不时的给严晓蓉夹菜让师姐不至于那么尴尬。 酒足饭饱之后,严夫人领着严晓芙到后院她原来住的那间闺房,严晓芙四下一看屋内的陈设,除了上面有些灰尘之外,几乎和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 “闺女,你走了这么多年你的房间我一直没动过,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的。总算老天有眼,让你又回来了。” 说着严夫人满含深情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严晓芙也激动道: “娘,这么些年我也想您啊。”说着严晓芙扑进母亲的怀抱,母女二人热泪盈眶,严夫人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说道: “好了,好了,一切总算是过去了。娘把屋子给你收拾干净,你就在这安心住下。” 接着母女二人开始收拾房间,擦桌子扫地忙的不亦乐乎。 两个人正在屋里忙着呢,严晓芙伸头看了看外面,确定严晓蓉没在附近之后小声问自己的母亲: “娘,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晓蓉她是哪年哪月出生的。” 严晓芙突然问这个问题,让严夫人不禁有些警觉,反问道: “你问这事干嘛?” “我在路上问过晓蓉的生日,她说她是永乐六年正月生人,而我是五年七月下到南京看望的您,您那时候根本没说您怀孕的事。” “这……这……”严夫人眼神闪烁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严晓芙接着直截了当的问道: “晓蓉她是您和我父亲亲生的吗?” 严夫人尴尬道: “你怎么问这种问题,她当然是我们亲生的了。” 严晓芙直接戳穿道: “母亲,您别瞒我了,我都知道真相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听谁说的?”严夫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变相承认了。 严晓芙接着把自己偷听到林森和刘峰的对话讲了一遍,最后说道: “晓蓉根本不是您和父亲亲生的,他的生身父亲是汪古直,我在天竺亲眼看见他死在林森手里。可是晓蓉怎么会成为您的女儿呢,这中间怎么回事?” 严夫人一看严晓芙已经知道真相了,便不再隐瞒,把收养严晓蓉的经过讲了一遍,最后说道: “那时候正好你被人掳走,我们心里没有寄托就把她像亲生女儿一般抚养。不过这件事你得向娘保证不告诉别人,特别是不能让你妹妹知道。你爹说过刘青龙放过她的条件是永远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这么多年我们一直瞒着她。” “娘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别人说的。” 就这样,严晓芙算是暂时回到了父母怀抱中。 第40章 原来是你 过了几天严恨生带着徐多宇和严晓蓉去北京到皇帝面前请罪,他们到了紫禁城,面见皇帝,严恨生叩头请罪道: “罪臣严恨生特带小徒徐多宇和小女严晓蓉向您请罪。” “你们何罪之有啊。” 徐多宇回答道: “因为我们疏忽大意,害的圣上您身陷囹圄,我等实在是罪该万死,请圣上降罪。” 朱瞻基听了之后笑道: “那件事不怪你们,主要责任还是在朕,你们几次三番的提醒过朕,是朕麻痹大意、玩物丧志,中了歹人的奸计与你们无关。不仅无关,这件事你还大大的有功,要不是你和严晓蓉机智勇敢、冒着生命危险深入虎穴把朕救出来,恐怕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就不是朕了。你不仅无罪,反而大大有功。” 徐多宇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回答,赶紧谦逊道: “全赖陛下洪福齐天,我和师姐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你就别谦虚了,你的功劳很大,朕要好好褒奖你。你现在位居何职?” 徐多宇回答道: “我现在是锦衣卫小旗官。” “严姑娘,你呢?” “我也是锦衣卫小旗官。” 朱瞻基爽快道: “好!朕直接晋封你们俩为锦衣卫副千户。” 徐多宇和严晓蓉当即受宠若惊,要知道副千户是从五品、小旗官是从七品,徐多宇和严晓蓉一下子升了四级。 徐多宇和严晓蓉诚惶诚恐道: “谢主隆恩。” “你们还有别的要求没有,朕都会答应你们的。” 徐多宇说道: “陛下升臣的官职,臣已经感激不尽了,不敢再有别的奢望了。” 阴奉阳在一旁说道: “徐多宇,今天难得陛下开金口,你有什么愿望尽管说出来好了,陛下都会答应你的。” 徐多宇和严晓蓉相互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脸瞬间红了,严晓蓉小声说道: “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严晓蓉的声音太小,朱瞻基根本听不清,问道: “你们俩说什么?” 这种儿女私情,两个人不敢拿到台面上说,扭扭捏捏半天也不敢张口。 阴奉阳严肃道: “徐多宇,严晓蓉,当着圣上的面不该有所隐瞒。” 徐多宇诚惶诚恐道: “小臣不敢有所隐瞒,小臣曾经答应师姐把陛下救出来之后就娶她为妻,只是不知道……”徐多宇说着看向自己的师父,声音也变小了很多:“不知道师父答不答应。” 朱瞻基问严恨生: “严爱卿,你愿不愿意把女儿许配给徐多宇啊?” 严恨生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他没有正面回答皇帝而是对徐多宇说道: “我的傻徒儿,当初我不是跟你说把女儿交给你了吗,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徐多宇兴奋的几乎蹦起来,他赶紧向师父磕头道: “师父我肯定好好待师姐,不辜负您的厚爱。” 看着严恨生一家皆大欢喜的样子,朱瞻基说道: “恭喜严爱卿,你不仅有个好徒弟,现在还多了个好女婿。徐多宇机智勇敢将来肯定大有可为,你把女儿交给他一定错不了。徐多宇对朕有救命之恩,朕便做回媒人。”朱瞻基接着说道:“徐多宇,朕听说你家里情况比较困难,母亲常年卧病,靠父亲一个人打渔为生。所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人家严姑娘跟了你,你不能让人家受了委屈不是。朕便再帮你一个忙。” 跟着朱瞻基让身边的太监记一下: “朕赐你黄金百两、绸缎百匹、珍珠玛瑙翡翠等首饰一盒、香车一辆、软轿一顶,给新娘子凤冠霞帔一套。” 严恨生当即感动的无可无不可,他为官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受过如此赏赐,赶紧匍匐在地上说道: “末将代全家谢主隆恩。” 严恨生接下来带着徒弟、女儿回去准备完婚。徐父一听儿子要结婚了,而且娶的正是严大人的女儿,心里面别提多高兴了。徐父赶紧去置办结婚用的物品,好在他平时口挪肚攒攒了不少钱,徐父怕亏待了儿媳妇每样东西都选最好的,给新娘子做了几套新衣服、打了几件新首饰,从床上的被褥到屋里的桌椅全都换了一套新的。徐父见自己的老房子破旧不堪,找人重新粉刷、修葺了一番。经过一番努力,徐家总算是像点样子,不至于被人笑话。本来婚礼可以在南京城徐多宇新买的宅子办,但他想让父母在乡亲们面前露露脸,便决定还是在徐家村办。 转眼间到了良辰吉日,徐多宇早早从家里出发,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后面跟着一队喇叭手,再后面是皇上赏赐的香车。一行人吹吹打打到了南京城严府接新娘子上车,又是吹吹打打的回到了徐家村。 徐多宇家的院子里早就聚满了宾客,本村的父老乡亲基本上都来了,老徐家能娶到当朝大官的女儿轰动了整个村子,所有人都来表示祝贺,甚至外村的人都来看热闹,小小的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娘家这边能来的也都来了,严家的亲朋好友、锦衣卫的同僚、南京城各级衙门的官员,还有郑和、小葵、费冲、狄信等人全都来了。有些人根本没地方坐,只能站着。 婚礼现场热闹非凡,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喜庆的锣鼓声、还有孩童的欢闹声响成一片,众人纷纷向男女双方表示祝贺。 皇帝作为主婚人,日理万机当然不能亲临现场,派了倪清作为代表。眼看着吉时快要到了,倪清清了清嗓子让众人注意一下,严恨生叫众人安静下来,跟着倪清高举“如朕亲临”的金牌,众人呼啦啦的跪倒一片,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倪清高声说道: “北镇抚司副千户徐多宇,精明强干,勇猛无畏,救朕于危难之间,厥功至伟,特将北镇抚司指挥使严恨生之爱女严晓蓉赐予为妻。为表祝贺,朕特赐黄金百两……” 倪清说着的时候有五个从北京来的宫女,每人手里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摆满了黄澄澄的金锭,送进了屋里。 倪清接着说道: “绸缎百匹……珠宝一盒……胭脂水粉若干……” 每说一样东西,就有宫女端着送进屋里。不要说在场的那些平头老百姓,甚至郑和也很少见到如此赏赐。附近的村民这时候也顾不上礼数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长大了嘴巴,看着一盘一盘金子,一匹一匹绸缎,璀璨夺目的珠宝,稀有珍奇的胭脂水粉,一个挨着一个的送进了徐多宇家中,一边指指点点,一边窃窃私语: “你看老徐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皇上赏了这么多好东西。” “真了不起,太了不起,咱们村还能有这等大事。” 同时众位村民心想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而且赏赐的是同村的人,这辈子跟别的村子都有的吹了。 赏赐已毕,倪清宣布婚礼开始,顿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司仪邀请双方父母上座,接受新郎新娘的叩拜。这个时候严恨生才发现,院子里只看到了亲家公,没看见亲家母。 严恨生问道: “亲家,怎么不见亲家母啊。” 徐父尴尬道: “孩子他娘一般不怎么出来。” “这么重要的场合亲家母怎么能不出场呢。赶紧……”严恨生说着转向徐多宇:“多宇,你赶紧去把你母亲请出来。” 徐多宇答应道: “好,我马上去。” 徐多宇刚要去,忽然转回来小声说道: “师父,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严恨生困惑道: “什么心理准备?” 旁边还盖着盖头的新娘子也说道: “爹,娘,你们最好都有点心理准备。我怕你们被吓着。” 严恨生听了女儿的警告,心里直发笑: “我是谁?我是堂堂的活阎王,只有我吓死别人,谁还能吓着我?” 严恨生根本没放在心里,让徐多宇赶紧去请母亲出来。徐多宇还没起身,徐多宇的母亲已经从屋里出来了。众人只见一辆轮椅从里面倒着出来,没见过的人心里纳闷,徐多宇的母亲怎么背对着人呢。 严恨生定睛一看,刚才还自信满满的“活阎王”竟然被吓了一跳,等对方走近了他才看清徐多宇母亲的所有关节都是反着的,手腕、肘部、膝盖、腰部全都反着,所以她其实不是坐在轮椅上而是趴在上面,手脚都向上翻着,脸也不是向前而是向后被头发遮住。 在场的人见此情景无不骇然,像小葵这样见过徐多宇母亲的有心理准备还好些,其他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甚至有些本村的也只听说过没亲眼见过,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严恨生赶紧镇定心神,上前拱手道: “亲家母,您好啊。” 对方回道: “严大人,别来无恙啊?” 严恨生心里顿觉奇怪,听对方的话好像认识自己似的,可自己明明是第一次来徐家啊。 严恨生有些尴尬的回道: “还好,还好。” “严大人,你是不是已经不认得我了。”徐母突然问道。 严恨生还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徐母,按理说如果真见过,凭徐母如此“骨骼惊奇”严恨生绝对永生难忘。一时之间,严恨生不知该如何作答。 徐母继续说道: “也是,严大人一生害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每个被害者都记得呢。”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心想今天是徐多宇大喜的日子,她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众人从徐母的话中隐隐能听出无尽的怨恨。顿时现场变得鸦雀无声,鼓乐声也停了,人们的嘴巴也闭上了,就连小孩也被父母按住停止了嬉闹。 严恨生严肃问道: “请问你到底是谁?” 徐母没有回答,小葵和严晓芙这时候突然同时脑中一闪,异口同声道: “大师姐!是你!” 严恨生这时才想起来他当年是怎么当着女儿的面一处接着一处把胡婉华全身的关节扭断的。严恨生倒吸一口凉气,向后退了两步,颤声道: “你……你是胡婉华,原来你没有死。” 严晓芙认出胡婉华顿时变得非常激动,她一下子扑了过去,一边仔细看着胡婉华扭曲的身体,一边热泪盈眶道: “大师姐,原来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呢,我心里一直非常愧疚,我好几次做梦梦见你被我爹把全身的关节打断,我……” 没等严晓芙把话说完,胡婉华冷冰冰的打断她道: “收起你的眼泪吧,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了。若不是因为你们严家,我会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吗!” 胡婉华的质问让严晓芙无言以对,严晓芙低下了头,说道: “我知道我们家对不起你,从今以后,我们肯定好好补偿你。” 胡婉华继续厉声质问道: “补偿?你们怎么补偿!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能让它恢复如初吗?我父母你能让他们起死回生吗?你要想补偿,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四个字——” 胡婉华稍微停顿一下,继而一字一顿道: “杀——人——偿——命!” 严晓芙深深的叹了口气,继而缓缓站起身说道: “我明白了,你今天不杀我们严家一个人你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了。那好,我替我父亲死,以解你心头之恨。” 胡婉华说道: “你们严家害死我父母,又把我害成这样,今天只要你们一条人命已经算是便宜你们了。” 说着胡婉华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扔到严晓芙面前。严晓芙弯腰就要去捡,严恨生、小葵等人赶紧劝道: “孩子别做傻事,就算是要死也是为父。” “师姐,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跟着小葵转向胡婉华劝道: “大师姐,你这是何必呢?今天明明是大喜的日子,你却搞成这样。你们两家眼看着就要成一家了,还有什么仇恨是放不下的吗?你要是真觉得严大人毁了你一生,大不了让晓蓉好好伺候你,养你下半辈子,你又何必非要逼出一条人命呢?你说你今天逼死谁合适,严家每个人都是你儿子的至亲,严晓蓉是他未过门的媳妇,严晓芙是大姨子,严大人夫妇是他师父师娘。你若逼死其中任何一个,你让你儿子下半辈子怎么过!” 说到这,小葵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哎,如果你非要杀个人才能解心头之恨的话,不如你杀了陈祖义吧,反正他恶贯满盈、死有余辜。” 胡婉华根本没搭理她这种提议,徐多宇扑通一声跪在母亲身前,苦苦哀求道: “娘,您这是做什么啊,您为什么非要逼死我师父啊。” “好!你想知道为什么吗!你以前不是总问我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吗!我今天就把所有事统统告诉你!把你娘我害成这样的人就是你师父!还有你外公外婆也是你师父害死的。当年胡惟庸案事发,仅仅因为我们和胡惟庸是远房亲戚,我们一家就受到了牵连,你外公外婆被抓进了诏狱,就是在你师父的严刑逼供下不得不承认参与了胡惟庸谋反案,我们家几十口全被腰斩于市,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让严恨生血债血偿,我一直等待着机会,好在苍天不负苦心人,机会说来就来,你师父把他女儿严晓芙送到峨眉山学艺,在峨眉山上我无法动手,恰好这时她和小葵私自下山,我奉师命下山寻找他们二人,趁着这个机会我抓住了严晓芙,想让严恨生拿命来换他女儿。可惜我们当时实力不够,严恨生把女儿抢回去了,并且把我全身的关节打断,扔到长江中。他当时肯定以为我死定了,哪料上苍再一次眷顾了我,你父亲恰好救起了我。” 听到这徐父心酸道: “难怪这么多年你一直不跟我说你从前的事,原来是这么回事。” “所以娘你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才嫁给我爹的?”徐多宇问道。 胡婉华矢口否认道: “不,不是。”胡婉华说着转头目光直视着自己的丈夫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把你父亲当做自己的丈夫。” 听到这句话徐父顿觉一阵心塞,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泪水在眼珠里转了一圈又忍了回去,点了点头说道: “这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嫁给我爹,还生下了我?”徐多宇追问道。 胡婉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缓缓说道: “我当初被救起来的时候,压根没想活。我当时全身关节尽碎,连行尸走肉都不如。我知道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报仇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想自杀,可是我连自杀都办不到。这种想死又死不了的痛苦,你能想象的到吗!” 胡婉华对着严恨生大声质问道。 严恨生面色一震,什么都没说缓缓的低下了头,他见胡婉华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仿佛喷出火一般,他堂堂“活阎王”竟然在一个凡人面前却步了。 胡婉华继续说道: “我甚至求你父亲杀了我,反正我也活不了了,可他就是下不去手。” 妻子的话一下子把徐父拉回到十八年前,他不知不觉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第41章 救人 徐父记得那是一天傍晚,他正在打渔,那天运气不好总共没捕到多少,正准备收网回家。无意中他往江面上一瞥,忽然看见江面上浮着一团东西,仔细一看才看出来好像是个人。徐父吓了一跳,赶紧把船划到旁边,然后跳进水中,把人拖到船边。徐父先把船翻过来,自己站在船上,双手拉着落水的胡婉华,一使劲让船再翻过来,这样胡婉华就到船中了。徐父把船划到岸边,把人背到岸上,放在江滩上。徐父先用手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有点微弱的气息,徐父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徐父看看胡婉华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这一看不要紧竟然发现胡婉华浑身关节全都断了,徐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是谁啊?下手这么狠!看样子这位姑娘是得罪了什么凶残至极的人物了。徐父来不及想其他,现在救人要紧。徐父先把人倒过来,让胡婉华把腹内的水排空,又拍打她的后背,经过一番折腾,人总算是醒了。 胡婉华缓缓睁开了眼,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发现眼前有一个渔夫打扮的年轻男子。 徐父问道: “姑娘,你醒了?” 胡婉华反问道: “你是谁?这里是哪?” “我叫徐东方,这里是徐家村,姑娘你感觉怎么样?” 不料对方只回答他三个字: “我——想——死。” 徐东方不由得一阵错愕,心想对方受这么重的伤寻死觅活的很正常,于是想劝一劝,刚开口: “姑娘,你听我说……” 胡婉华就大声的质问他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胡婉华连问了三遍,徐东方被问的不知所措: “这……我……我……”徐东方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胡婉华跟着大声喊道: “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啊……啊……啊!” 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胡婉华跟着求徐东方: “我求求你杀了我,我求求你了。” 徐东方怎么可能有杀人的胆子呢,他劝道: “姑娘你冷静一下,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人活着总比死了强。” 胡婉华一心求死,根本不听他的话: “我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不用你动手,你把我扔回江里就行,你就当从没救过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徐东方不由分说把胡婉华背了起来,向自己家走去。在背上胡婉华不断地大声叫着: “快放开我,快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 徐东方只顾向前走路,根本不理会她的话。徐东方的家离江边不远,走不了多久就到了。徐东方把胡婉华轻轻放在床上,胡婉华还在叫嚷,徐东方任由她喊叫,自己去外屋准备点吃的给胡婉华。徐东方正在生火准备做饭,突然屋里面没了动静,徐东方感觉不对头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跑进屋里,正看见胡婉华把舌头伸出来,准备咬舌自尽。徐东方眼见于此,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两只手向外掰胡婉华的嘴巴。胡婉华身受重伤又在江里泡了那么长时间,体力所剩无几,其实她根本没力气咬断自己的舌头,更不用说反抗徐东方了。徐东方没费多大劲就撬开了她的嘴,徐东方怕她再做傻事,把一件衣服团吧团吧塞进了胡婉华的嘴里。 胡婉华还是不放弃,她说不出话,就对着徐东方发出“呜呜”的声音。 徐东方无奈道: “姑娘,你既然有勇气自杀,为什么没勇气好好的活着呢?” 徐东方接着坐在床边劝道: “姑娘,我看你也是个苦命的人,咱们其实都一样,命都苦。就拿我来说吧,我五岁的时候父母就死了,他们死的时候什么都没给我留下,我是一个人流浪到这个地方的,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姓什么,是这个村子的人给我一碗粥喝我才活了下来。于是我就跟着他们姓了徐,我是从东边来的,所以叫徐东方。一开始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这个村子里的人都穷,他们养活自己都困难,更不用说养活我了。我每天睡在草丛里,连个钓鱼的鱼竿都没有,只能用手抓,抓到鱼就去镇里卖钱,就这样我攒了十多年的钱才买了一条渔船、一张渔网,这个房子也是我一个人盖起来的。你说我这日子过的苦不苦,难不难,可是我不还是照样咬牙坚持下来了吗。姑娘你听我一句劝,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徐东方讲自己故事的时候,胡婉华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房顶,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徐东方想起过往,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这时候,外面忽然飘进来一股糊味,徐东方这才想起来他外面锅里还煮着饭呢,徐东方赶紧去把饭盛出来。他家里只有一点白米,平时不舍得吃一般是逢年过节才打打牙祭的,今天他做了点粥,用唯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端到床前。 在把衣服拿出来之前,徐东方说道: “姑娘,这有一点粥你先喝了,然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接着徐东方把胡婉华嘴里的衣服拿了出来,衣服刚一拿走胡婉华就把嘴闭得死死的。徐东方端着粥,想让她喝下却无处下嘴。 “姑娘,你把嘴张开,张开。”说着徐东方已经把碗边挨着胡婉华的嘴唇了,可她就是死活不张嘴。徐东方这时看出来了,对方既然咬舌自尽不成,便准备活活饿死自己。 徐东方只能又劝道: “姑娘,还是想开点吧,人是铁饭是钢,你先吃口东西。” 胡婉华还是不张嘴。 没办法了,徐东方只能说道: “姑娘,那就别怪徐某无礼了。” 说着徐东方用手强行撬开对方的嘴,对方死死地咬着就是不松口,两个人一时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因为受伤的原因,胡婉华坚持一阵就没劲了,徐东方赶紧把手伸进去撬开她的嘴,这时胡婉华突然用力咬住了徐东方的手指,徐东方当即疼的哇哇大叫: “松口!松口!” 胡婉华这一下可是够狠的了,徐东方的手指被咬的鲜血直流,弄得胡婉华满嘴都是。 徐东方想把手抽回来根本不能,他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说道: “姑娘,如果咬我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的话,那你就咬吧。” 说着徐东方停止了喊叫,也不挣扎也不抽回,咬着牙一声不吭的默默忍受钻心的疼痛。 胡婉华忽然停了下来,松开了嘴,跟着泪水像泉水一般喷涌而出,一边哭一边喃喃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多好啊。” 徐东方见对方总算是不寻死觅活了,便慢慢的退出了屋外。徐东方心想靠自己一个人是劝不了胡婉华了,也不可能给她喂饭,得找个人帮忙。想到此,徐东方出门找来邻居赵大娘。等徐东方和赵大娘进屋的时候,屋里寂静无声,没有哭声也没有喊叫声,徐东方怕胡婉华又寻短见,赶紧到里屋一看,胡婉华好好地躺在床上,胸口均匀地起伏着,应该是因为太累睡着了。看见胡婉华平静的睡着,徐东方心里一颗石头才算落了地。 赵大娘指了指床上的胡婉华小声问道: “她就是你从江里救上来的那位姑娘?” 徐东方点了点头。 赵大娘见胡婉华姿势怪异问道: “她怎么这么个姿势?” “她全身的关节都被人打断了。” 赵大娘走到近前仔细一看才看清怎么回事,不禁眉头大皱,啧啧叹道: “这谁啊?缺了八辈子德了,好好一个姑娘让他祸害成这样。” 徐东方凑到赵大娘耳边说道: “我把她救上来之后,她就一直寻死觅活的,所以我想请大娘您帮我劝劝她。” 赵大娘满口答应道: “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了。” 两个人正说话间,可能是说话声吵到了胡婉华,胡婉华悠悠的醒了过来。 赵大娘满脸堆笑的坐在床边问道: “姑娘,你醒了。你叫什么名字?” 胡婉华把头转到一边不理不睬。 “你家是哪里的?” 胡婉华继续沉默以对。 这时候徐东方把盛粥的破碗递到赵大娘手边,赵大娘接过来说道: “姑娘,饿了吧,先喝点粥吧。” 胡婉华还是不说话,虽然嘴没有说可是肚子却替她发言了,胡婉华的肚子恰好这时咕咕叫了起来。 “你看,你饿的肚子都叫了,该吃点东西了。” 说着赵大娘把碗拿到她嘴边,胡婉华还是不张嘴。赵大娘向徐东方使个眼色,让他想个办法。徐东方不敢再去掰胡婉华的嘴,只能捏住她的鼻子,逼她张嘴。胡婉华毕竟是习武之人,内息比一般人长的多,徐东方捏了半天胡婉华也不张嘴。她倒是有心把自己憋死,可这是不可能的,她的意志再强大,也控制不了身体的本能。胡婉华觉得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她马上就要成功的把自己憋死了,就在她马上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身体的本能让她张嘴了,赵大娘赶紧趁机把粥往她嘴里灌。胡婉华立马一边往外吐,一边左右摇晃脑袋,弄得粥撒的到处都是。徐东方只能用手抓住她的脑袋,让她不能乱动。经过两个人的努力,终于让胡婉华把这碗粥喝下去了。赵大娘累的浑身是汗,心想徐东方救回来的这个姑娘真是难对付。 接着赵大娘把胡婉华浸湿的衣服换下来,把自己女儿的一套衣服给她换上。胡婉华四肢不能动,倒是不能阻止。 等折腾完这一切,胡婉华可能是真的累了,终于在床上安静的睡着了。 看胡婉华睡着了,徐东方和赵大娘悄悄来到外屋。 赵大娘摇头叹道: “这姑娘太刚性了,不好劝啊。” “是啊,大娘您说这可怎么办啊。” “她呀,肯定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刺激,你看她浑身上下被打成那样,换了谁都会想不开的。你不能硬劝她,她也不会听你的,这几天你好好看着她,别让她做傻事,可能过几天她自己就想通了。” 赵大娘含含糊糊的说着,其实她自己也没有把握。 徐东方问道: “您看要不要禀报官府?” 赵大娘想了想说道: “不,不能让官府知道。看她的样子,伤害她的人肯定是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不是哪个大官,就是什么土豪劣绅。我刚才给她换衣服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她的身子还是清白的。估计是对方要对她强行无礼,她死活不答应,对方一狠心把她害成这样丢进江里淹死她。所以她才不告诉咱们她叫什么,来自哪里,就是怕被人知道她还活着,对方肯定要致她于死地。” “可是她不是一心求死吗,怎么还怕人知道。” “她倒是不怕死,可是就怕对头找上门来,不仅要她的命,还要坏了她的名节。你要知道对于女人来说,生死事小,失节事大。” 第42章 要个孩子 第二天徐东方去镇里找铁匠打了一个头箍,头箍由上下两道铁环组成,铁环上伸出两个钩子,上铁环向下,下铁环向上,钩子正好能勾住人的上下额骨。徐东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头箍戴在胡婉华的脑袋上,戴上之后首先胡婉华不能咬舌自尽了,其次自己一个人就能给她喂饭了。胡婉华被戴上头箍之后,愤怒的用头撞墙,想把头箍撞掉,可没有任何作用。 接着徐东方为胡婉华请来大夫看伤,可是胡婉华的伤势非同小可,严恨生的手法极其特殊,被他“分筋错骨手”粉碎的关节天下没有人能接上,又在江水里泡了太长时间,关节早就坏死了,不要说徐东方找来的赤脚医生就是华佗在世也是束手无策。 徐东方几乎把附近有名的大夫都找遍了,可所有人都是大摇其头。从里屋出来,大夫怕胡婉华听见,小声跟徐东方说道: “非常抱歉,她这种情况我实在是束手无策。” “您再想想办法。”说着徐东方往大夫手里塞钱,对方立马婉拒道: “不是钱的事。是我真的无能为力,我从没见过这么严重的伤,当今之世恐怕无人能救。” 说完对方匆忙告辞了。 徐东方心灰意冷,脑袋垂在胸前,这已经是找的第六个大夫了,难不成胡婉华真的没救了吗?徐东方哀怨了一会,勉强打起精神,他可不能让胡婉华看出来。徐东方整理整理情绪,撩门帘进了里屋,说道: “大夫给你开了几服药,我这就去镇里给你抓药去,你只要吃了药,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胡婉华双眼继续空洞洞的望着顶棚,说道: “你别骗我了,他们根本束手无策,天底下根本没人能治得了我。” “你……你听谁说的。”谎话被人揭穿,徐东方显得有些局促。 “我虽然全身瘫痪,可是耳朵依旧很灵光,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 徐东方登时大窘,胡婉华继续说道: “你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救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吧。我现在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你干嘛还要救我。” “可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要救你去救那些有用的人啊,像我这样不能走、不能动,连最基本的吃饭都要别人喂的人就应该自生自灭,我活着除了给你添累赘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徐东方想都没想说道: “没事,我不怕麻烦。” “你照顾我一天、两天行,你能照顾我一辈子吗?” 徐东方立马回答道: “能啊,我会照顾你、伺候你一辈子的。” 徐东方的回答出乎胡婉华意料之外,胡婉华用非常诧异的目光看着对方,良久说道: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徐东方本来就没有多少积蓄,这几天请大夫,打头箍,又给胡婉华买米、肉补身子,只出不进已经把徐东方的老底花的差不多了。眼看着家里米缸快见底了,徐东方必须想办法赚钱,而且这回多了一张嘴,徐东方得多打几条鱼才行。这天早晨,徐东方早早起床出去打渔。胡婉华的伤口这时已经长好了,虽然还是不能像正常人那样活动,但基本的滚动还是可以的。为了防止她出去发生意外,临走之前,徐东方特意把门关上。徐东方家里不趁锁,因为他用不上,他每次出门都不用关门,家里太穷根本不会有贼来偷。徐东方找来一块大石头顶在门口,这样胡婉华从里面就打不开了。 布置已毕,徐东方安心的驾船打渔去了。等到傍晚他卖完鱼,拿着钱回来,刚一进院子就看到木门从里面打开了。徐东方赶紧放下鱼篓,跑到门口查看。只见木门里面的那一面被撞得稀烂,门口的石头有一点一点向外挪动的痕迹,由此可见应该是胡婉华从里面用脑袋一点一点生生撞开的。这块石头徐东方自己搬起来都费劲,胡婉华要从里面撞开可想而知得花多长时间。 徐东方来不及细想赶紧寻找胡婉华的下落,好在线索非常明显,地上有一条滚动的痕迹一直向江边的方向延伸。徐东方立马反应过来:胡婉华还是要投江自尽。 徐东方赶紧顺着痕迹一路飞奔,很快到了江边看见了胡婉华,只见她躺在江滩上,江水已经快要淹没胡婉华的脑袋了。胡婉华先是用头硬生生撞开门,又一路滚到这,实在是没力气了,她就躺在江边等着江水把自己卷进去。好在徐东方及时赶到,他上前一把把胡婉华从江水里拉出来,胡婉华愤怒的大叫道: “你就不能让我死吗?” “不能!有我在你想都不要想!”说着徐东方把胡婉华背起来向家的方向走去。 “徐东方,我求你了,你就让我去死吧。我死了之后,就能转世投胎,二十年后我就能报仇了。” “你怎么知道你下辈子一定能投胎当人。” “就算当不了人我也要报仇。如果投胎当了牛,我就用角撞死他;如果投胎当了驴,我就用蹄子踢死他。你快让我去死吧。”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你去死。” 胡婉华突然大怒道: “徐东方,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会感激你。你不让我死,你就是我的大仇人!大仇人!” 接下来为了防止胡婉华再跑出去,徐东方每次出门之前先用绳子把胡婉华绑在床上,确定胡婉华挣脱不开之后,徐东方才放心出去打渔。 很快徐东方救起胡婉华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来徐东方每天早出晚归,他知道现在要养活的是两口人所以更加卖力气的打渔,有时候大雨滔天别的渔夫都不出船就他出。每次打上来的鱼拿到市集上去卖,卖回来的钱就买些米肉给胡婉华补身子。就这样在徐东方的悉心照料下,胡婉华的身体除了关节无法复原之外,基本上恢复了正常。胡婉华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对徐东方非打即骂了,也不整天寻死觅活了,她似乎慢慢地接受了现在的生活。徐东方还特意做了一辆轮椅,这样胡婉华“坐”在上面去哪方便一些。 徐东方和胡婉华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但他们毕竟男女有别,生活上有诸多不便之处。徐东方倒是想把胡婉华交给赵大娘照顾,可这么大个累赘,徐东方不好意思开口。就拿日常中解手这件小事来说,必须徐东方帮胡婉华解开腰带才行,每次解腰带的时候胡婉华都要求徐东方把眼睛闭的死死的,可是闭上眼睛就摸不准,摸不准就保不齐摸到不该摸得地方,每次胡婉华都是一顿申斥。再说洗澡这件事,徐东方是彻底帮不上忙,只能请赵大娘来,一回两回还好,时间长了赵大娘嘴上没说什么,可都在脸上写着呢,就是徐东方自己也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这天又是赵大娘帮忙洗漱完毕,徐东方千恩万谢,可赵大娘似乎并不领情,说道: “东方,你这不是长久之计啊。不是大娘嫌麻烦,大娘是替你着想。你和这位姑娘名不正言不顺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徐东方点头说道: “是,我也知道不方便,可是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你知道该怎么办。” 赵大娘的话没头没脑,徐东方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嗯?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赵大娘满面堆笑的看着徐东方说道: “你跟大娘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赵大娘突然问这种问题,弄得徐东方脸瞬间通红,赶紧摇头否认道: “不,不,没有。我就是救人,不敢有别的想法。” 赵大娘开导道: “当着大娘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算有想法也很正常,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俩岁数又差不多,怎么就不能有想法了。你说你到底看没看上人家姑娘?” 在赵大娘的一再追问下,徐东方才扭扭捏捏的说道: “我……我是有那个想法,可是……可是人家能看得上我吗?” “怎么就看不上你了?她现在就是个废人,要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救她,她现在早就死了。这世界上除了你以外还有谁能这么尽心尽力的照顾她吗?没有了。所以说她不嫁给你她嫁给谁啊?” 徐东方还是有些犹豫道: “可是这么做显得咱们好像趁人之危似的。” “话不能这么说,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替你去说。” “这……”徐东方犹豫了一下:“那就全靠大娘了。” 赵大娘转身进屋,徐东方不敢进去只敢趴门缝偷听里面的动静。 赵大娘单刀直入,说道: “姑娘,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人嫁了。” 胡婉华一愣反问道: “大娘您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是觉得你和东方名不正言不顺,好多事情都不方便。我就卖了老脸,给你们当个媒人,你们挑个日子成婚好了。这样你们有了名分,一切都好办了。” 胡婉华忽然变得异常激动,大叫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徐东方如果以为凭着一点小恩小惠就想让我以身相许的话,那他是痴心妄想,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嫁给他的。” 胡婉华知道徐东方在外面偷听,所以特意对着门口喊道。徐东方在外面听到这话,一阵心痛。 赵大娘接着劝道: “你先别着急反对,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胡婉华斩钉截铁道: “不用考虑,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你好好想想,这世界上除了徐东方之外还有谁能照顾你。你就算不考虑现在也要考虑将来吧。等东方老的那一天,他自己都要人照顾,哪还有余力照顾你呢。你们要是成了家就能有自己的孩子,有了孩子之后日子就有了盼头,将来就有了指望了。” 赵大娘的这番话似乎触动了胡婉华的某根神经,她喃喃道: “孩子?” “对,要个孩子。就算不为别人,为了你自己也应该要个孩子。生孩子既是为了传宗接代,有时候也是为了养儿防老啊。” “孩子?孩子?”胡婉华嘴里神神叨叨的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睛盯着顶棚呆呆地出神。 赵大娘以为自己的话胡婉华听进去了,小声说道: “你再好好想想我说的对不对,想通了我就帮你们操办这件事。” 赵大娘起身准备要走,胡婉华忽然说道: “不用再想了,我答应嫁给他。” 第43章 鹬蚌相争 徐东方一下子回到现实中,他当年不明白为什么胡婉华转变的那么快,今天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胡婉华继续说道: “当赵大娘劝我嫁给你爹的时候,我一下明白了我还有一件最重要的武器。” “那是什么?”徐多宇迫切问道。 胡婉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道: “就是我的肚子,我虽然报不了仇了,可是我可以让我的孩子报仇。” 徐多宇只感觉脑袋“轰”的一声,从母亲身前站了起来连退两步,怔怔问道: “难道……难道你生下我就是为了报仇吗?” “对!就是为了报仇!”胡婉华回答的干脆直接,在场的人听了都感觉一阵阵的心寒。他们刚才还有些同情胡婉华的遭遇,可现在听她把自己的孩子当成复仇的工具,周身感觉一阵阵的发凉。 “也就是说当初我师父要收我为徒的时候,你当时就知道我师父就是我将来要杀的仇人?”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不会坚持让你拜他为师。当你告诉我严恨生要收你做徒弟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吗?我心想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等了这么久,正不知该如何找机会报仇的时候,老天爷就把机会送到我面前。你说这不是天意吗?” 胡婉华兴奋的五官都扭曲了。 “可是娘,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实在是太残忍了。你让我跟师父学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亲手杀了他,这……” “残忍?你觉得残忍?你看看我!”胡婉华突然对着儿子嘶吼道:“你看看你师父对我难道就不残忍吗?对我家人难道就不残忍吗?你现在所做的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我就是要让他死在他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好徒弟的手上,只有这样才算得上是复仇。” 跟着胡婉华命令儿子道: “本来我是想把你师父千刀万剐,让他也尝尝自己最擅长的那些酷刑的滋味。念在你们师徒的情分上,你把他一刀解决了,就算是你对你师父仁至义尽了。” 徐多宇被逼的痛哭流涕,跪下来哀求道: “娘,求求你别逼我了。” 眼见于此,众人看的都心里发酸。 徐东方说道: “孩他娘,你就别难为孩子了。” 胡婉华回道: “你给我闭嘴,这没你的事。” 严晓芙跪下来求道: “大师姐,求求你饶了我爹吧。” 小葵也插话道: “大师姐,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 甚至有些村民也劝胡婉华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得理不饶人。 胡婉华怒了,对所有人大叫道: “被害的这么惨的人又不是你们,你们凭什么劝我!” 一句话把众人的嘴都堵住了。 胡婉华接着催促自己的儿子: “快,把刀捡起来,给你师父一个痛快。” 徐多宇神智迷离,缓缓地从地上把刀捡了起来,面向自己的师父。 郑和不忍心惨剧发生,小声劝道: “别啊,徐多宇,他可是你师父啊,你不能欺师灭祖啊。” 严恨生面对徐多宇的刀刃显得非常冷静,口气平缓的说道: “多宇,你娘确实是我害的,我也确实对不住她,如果你想报仇的话,我是不会怪你的,你尽管动手好了。” 说着把脖子一挺,眼睛一闭,一副任凭发落的样子。 严晓蓉见父亲如此,赶紧拦在身前道: “师弟,你不能伤害我爹。我爹确实把你娘害惨了,可这也不能全怪他。他当年之所以下手那么狠,还不是因为她先绑架了我姐姐,她要不绑架我姐姐,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至于说你外公外婆的死,那是朝廷定的罪,与我父亲无关。” 徐多宇觉得师姐说的对,转头对母亲说道: “娘……师姐她……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靠一番说辞岂能轻易让胡婉华改变心意,她当即反驳道: “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没错,最后是朝廷定的他们的罪,可是没有你爹为虎作伥,我爹娘会认罪吗?他们会被处死吗?” 严晓蓉正在气头上,听到胡婉华这么说跟着呛火道: “那你光找我爹报仇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去找朝廷报仇啊!” 胡婉华不怒反乐道: “哈哈哈……你放心我不仅会找你们严家报仇,连这个昏庸无道、腐败透顶的朝廷我也要一并推翻!” 这话一出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别忘了南京城的锦衣卫和各级官员今天基本上都来参加婚礼了。他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之前他们不便插手,因为那毕竟是两家的私人恩怨。可现在胡婉华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口口声声说要推翻朝廷,这他们就不能继续坐视不理了。 当即有一个锦衣卫站起来大叫道: “胡婉华!你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你是要造反吗!” 胡婉华堂堂正正的回答道: “我就造反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众位锦衣卫一听顿时暴跳如雷,他们锦衣卫威名赫赫,就是朝廷大员见了他们都得抖三抖,今天一个小小的农妇竟然如此狂妄,当着他们的面就大言炎炎,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真真岂有此理! 徐多宇看着母亲也被吓傻了,在他印象中母亲一直是沉默寡言、老实本分的,今天竟然说要推翻朝廷,徐多宇感觉母亲像变了个人似的。 锦衣卫们刚要动手,忽然听见远处一声巨响,众人都吓了一跳,回头赶紧往声音发出的方向一看,只见一道黑烟腾空而起直冲霄汉。众人识得那方向正是南京城,接着黑烟一道接着一道的冒起来,越来越浓,越来越多,还伴随着火光,东西南北全都有,很快就弥漫全城。 众人大吃一惊,而胡婉华看到黑烟却是微微一笑说道: “好,好,看样子他们已经成功了。” 郑和等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中了对方调虎离山之计了。胡婉华利用她儿子的婚礼,把南京城重要官员和大部分锦衣卫调到徐家村来,给她的同伙创造袭击南京城的机会。不过她的同伙到底是谁呢?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进攻大明王朝的南京? 徐多宇问道: “娘,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个锦衣卫接着问道: “好啊,胡婉华,原来你还有同伙!快说!他们是谁?” 胡婉华根本没理会对方。 锦衣卫见胡婉华不说话,转向徐多宇说道: “徐多宇,念在咱们同僚一场的份上别说我们不给你机会,你若能大义灭亲,把你母亲拿下,就算你戴罪立功了。” 徐多宇继续追问母亲: “娘,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能参与这种事情呢?” 这时候徐东方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孩他娘,你说的‘他们’该不会就是那天晚上你见的那些人吧?” 胡婉华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正是他们。”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是——白莲教。” 众人一听又是大吃一惊,想不到胡婉华和白莲教还有勾连。 “那你找他们救多宇出狱,也是为了推翻朝廷吗?” “对,为了推翻朝廷他们必须把多宇救出来,可是在他们动手之前他师父已经提前把他放出来了。不过多宇之所以能救出太子爷,确实是他们一手策划安排的。” 这话徐多宇就听不懂了,问道: “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救出太子爷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没有他们在后面追赶你和晓蓉,你觉得你能‘恰巧’找到绑走太子爷那伙人的藏身之地吗?” 徐多宇和严晓蓉的脑袋同时嗡的一声,他们现在才明白过来那天为何如此凑巧,原来是有人刻意安排。 “难……难道那天追我们的人不是东厂的人?难道他们是故意把我们往那个方向赶的?好让我们找到那伙绑匪?” “对,都是他们安排的,然后你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乐安,救出太子爷。” 郑和听到这才明白过来陈祖义为什么会出现在乐安,原来这一切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 “可是白莲教为什么要帮着救出太子爷呢?”小葵问道。 费冲突然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白莲教帮我们救出太子爷是为了让圣上和汉王鹬蚌相争,他们便可以渔翁得利了。现在朝廷数万大军正和汉王在乐安相持不下,白莲教正好趁此机会造反。” 徐多宇怔怔道: “难道我不知不觉间竟然帮了那帮莲妖的忙?” 倪清一直想找徐多宇的茬,现在可让他逮到机会了,他指着徐多宇叫道: “好啊,徐多宇,原来你私通反贼,阴谋作乱,来人把他们一家都给我抓起来。” 旁边几个东厂的人唰的一下把刀拔了出来,刚要上前,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四肢绵软无力,“当”的一声刀掉到了地上,人也倒了下来。 在场所有的人这时都感觉头晕乏力,身子一软全都坐在了地上。 郑和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好!中毒了!可是不对啊,他们还什么东西都没吃,什么东西都没喝呢,对方是怎么下的毒?郑和来不及细想,他赶紧运功逼毒,可一提丹田只觉得五脏六腑撕心裂肺一般的疼,这种情况他再熟悉不过了,那么不用问下毒的人就是—— 郑和冲着四外大声叫道: “陈祖义!你在哪!还不快快现身!” 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个声音答道: “郑大人,我在这呢。” 随着声音从村民中转出一人,这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走到众人面前,把斗笠摘了下来,露出本来面貌正是南洋巨盗——陈祖义。 小葵问道: “陈祖义,你怎么会在这?” 陈祖义冲着小葵微微一笑,说道: “小葵姑娘,你刚才可是够狠的啊,想都没想就把我给卖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师姐的丈夫啊。” 小葵冲着他愤怒的啐道: “呸!我还是那句话,你这混蛋死有余辜、死不足惜!” 严晓芙上前求道: “义哥,你赶紧把毒解了。” 陈祖义摇摇头说道: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义哥,求求你了,现在有人要我爹的性命,你快救救他。” 陈祖义不以为然道: “我凭什么要救他。你难道忘了吗,他可从来没把我当成他的女婿,也不认你这个女儿,你又何必救他呢。而且我在诏狱的那三年,严大人对我可是关怀备至,这些事我都没忘记。” 严晓芙爬到丈夫脚边,抱着丈夫的大腿求道: “义哥,我求求你了,就算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求求你救救我爹吧。” 陈祖义鼻子冷哼一声说道: “晓芙,你不是总说你爹罪恶深重吗?现在是时候让他为自己赎罪了。” 严晓芙还准备再哀求,小葵却说道: “晓芙姐,你现在看清陈祖义的真面目了吧,他连畜生都不如,连猪狗都不如,亏你跟他过了这么多年!” 严恨生也态度坚决的对女儿说道: “晓芙,你别求他,咱们严家的人绝不向这种人低头,我就是死也要死的有骨气!” 陈祖义拍手叫道: “好,好,岳父大人说的好。”跟着转向胡婉华说道: “徐夫人我把严大人交给你了。” “多谢陈护法。”胡婉华说道。 在场的人中只有胡婉华一家三口没有中毒,胡婉华命令道: “儿子,别心软,给你师父一个痛快。” “这……这……”徐多宇左右为难,看看自己师父,又看看自己母亲,两边都是他的至爱亲朋。本来今天应该是两家变成一家的大喜日子,现在竟然演变成一幕你死我活的惨剧。 严恨生对徐多宇说道: “多宇,你动手吧,为师不怪你。” 眼见于此,严夫人母女三人顿时哭成一片: “夫君,夫君!” “爹!爹!”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一片。见此情景周围的人无不黯然落泪,刚才他们是不便插手,现在是根本管不了,没有一个人能动得了的。小葵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她也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眼神询问郑和,郑和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一筹莫展。郑和能想到救自己的人除了王景弘正率领船队在外,剩下的全都在这了,这回可真是被一网打尽了,要想阻止惨剧发生恐怕只能靠奇迹了。 严夫人站不起来只能爬到徐多宇脚边苦求道: “多宇,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一般抚养,你今天要杀你师父,你于心何忍啊?” 徐多宇当然不忍心了,他回身对母亲说道: “娘,请恕孩儿我不能从命。” 胡婉华一下子愣住了,继而勃然大怒: “你个没用的废物!这点事都办不了,我养你何用!” 徐多宇顶撞道: “你根本就没养过我,都是我爹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养大的。” 胡婉华见儿子竟然说出这种话,气得浑身直哆嗦: “好啊!你竟敢这么跟你娘说话!就算我没有养你,但是你是我生的这总没有错吧!我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你,给了你生命,难道为的就是今天你顶撞我吗!” 徐多宇回道: “当然不是。你是生了我,但是你生我的目的完全是为了你自己。你有没有替我考虑过,你让我杀了我师父,你让我以后怎么活!你根本就是个自私自利的母亲!” 胡婉华被气得几乎要炸了锅了: “听听!听听!这是一个做儿子的该说的话吗!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你办不了,我自己来!” 说着在众人的瞩目下,胡婉华竟然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姿势依然非常怪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胡婉华一点一点颤颤巍巍的走到儿子面前,伸手要道: “把刀给我。” 徐多宇把刀藏在身后,说道: “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徐东方这时候也上来劝道: “孩他娘,收手吧,你别再逼孩子了。” 胡婉华见他们父子串通一气,心里更火了,怒道: “你们爷俩给我闭嘴,把刀给我!” “不!不给!”徐多宇坚持道。 胡婉华对陈祖义说道: “陈护法,把他们爷俩给我拿下!” “好嘞!”陈祖义痛快的答应道,陈祖义一发功,徐东方父子便没了力气。 胡婉华非常费力的弯下腰,从儿子手中夺走刀,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挪向严恨生。其实按照胡婉华的移动速度,严恨生完全可以爬开让她追不上,可严恨生完全没有退避的意思。 陈祖义一看胡婉华的样子实在是太费劲了,提议道: “徐夫人,要不要我替你代劳,我很有兴趣亲手杀了自己老丈人。” 胡婉华非常决绝的拒绝道: “不!不用你帮忙!我要亲手杀了他。” 眼看着胡婉华已经到了严恨生面前,晓芙和晓蓉做最后的努力,两个人争前恐后的说道: “大师姐,你要报仇的话找我好了,放过我父亲吧。” “不,让我替我爹死吧。” 严恨生一听两个女儿争先恐后的要替自己死,心里不禁一热。不管是亲生的还是非亲生的,两个女儿都没白养。严恨生满含热泪的看着两个女儿,觉得就算是现在死了这辈子没白活! 严晓芙、严晓蓉两姐妹一边争着替父亲死一边让对方别争: “姐姐,你就别争了,就让我替父亲死吧。” 严晓芙拒绝道: “不,妹妹,你别争了。你岁数小,你还有大把的青春,你让姐姐来吧。” “不!还是我来吧!” “不,让姐姐来!” 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争的不可开交,就在争吵最激烈的时候,严晓芙突然冒出来一句: “妹妹,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一个外人替死呢。” 第44章 天外来音 这话说得众人都是一愣,严晓蓉也被弄蒙了,问道: “姐姐,你什么意思?我怎么是‘外人’?” 严晓芙幽幽叹了口气说道: “妹妹,本来这件事我是不应该说的。可今天事情演变至此,我们严家的事不能连累你这个无辜的人,所以我不得不说了。” 严晓芙说到这停了一下,不明真相的人都竖起耳朵听听她要说些什么。 “其实……你不是亲生的。” 这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除了郑和等人事先知道之外,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你……你这是听谁说的?”严晓蓉问道。 “你就别管我是听谁说的了,总之今天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要掺和进来了,我们严家的事自有严家的儿女解决。我唯一的请求就是我死之后请你像亲生女儿一般对待爹和娘。” 严晓蓉根本不信姐姐的话: “这怎么可能!我和我父亲这么像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你这是听谁传的谣言!” 严晓芙说道: “不是我听到的谣言,而是事实。你不信的话问问父亲,母亲。” 严晓蓉怔怔的转向严恨生夫妻,问道: “爹,娘,我不是你们亲生的?” 严恨生心想确实没有理由让严晓蓉替自己死,点了点头说道: “你确实不是我们亲生的。” 严晓蓉一下子愣在当场,沉默良久,继而缓缓地摇晃着脑袋说道: “不,不可能,你们为了不让我替父亲死,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是不是?” 严恨生万没想到严晓蓉会这么想,正不知该如何让她相信时。郑和插话道: “晓蓉姑娘,严大人没有骗你,你确实不是他们亲生的。” “你怎么知道?”严晓蓉问郑和。 “因为严大人当初收养你的时候,我和小葵姑娘都在场。” 小葵这时也说道: “对,我当时也在场。还记得我们在青石蒲相遇的时候,我说‘你都长这么大了’,我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在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我就见过你。” “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严晓蓉一时之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严恨生这时问道: “晓芙,你怎么知道你妹妹不是我们亲生的,是谁告诉你的?” “我听到了林森和刘峰的对话,他们说要斩草除根,杀了我妹妹。” “林森?刘峰?你是说咱们在大别山遇到的那几个人?”严晓蓉问道。 “正是他们,还有刘青龙。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他们几个看起来有些奇怪吗,我当时没有告诉你真相,现在我告诉你,当时他们想杀你灭口。” 严晓蓉不明所以道: “为什么要杀我?我跟他们有仇吗?” 严晓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自己的父亲,想请他定夺要不要告诉妹妹真相。严恨生问道: “晓芙,你说刘青龙要杀你妹妹?” “是的。要不是我及时出现,妹妹恐怕已经被他们害死了。” 严恨生当即大怒道: “真真岂有此理,明明说好了只要晓蓉不知道真相就放她一马,没想到刘青龙竟然出尔反尔,亏他还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呢。” “爹,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刘青龙到底是谁?” 严恨生心想是你先不仁的,休怪我不义,你出尔反尔就别怪我把真相说出来。 “刘青龙是你的杀母仇人,林森是你的杀父仇人,你和他们有着血海深仇!” 严晓蓉脑袋变得一片空白,怔怔道: “这么说我亲生父母早就死了。” 严恨生、郑和等人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小葵说道: “你亲生父母是海沙帮的汪古直夫妇,你父亲在天竺被林森杀死,当时你姐姐也在场。” 严晓蓉回头看向自己的姐姐,严晓芙点了点头。 “之后你姐姐被大师姐绑架不知所终,我们为了找你姐姐去当时白莲教的总坛亳州城,我们去的那天正好赶上刘青龙以叛教之名清洗海沙帮,你的母亲死在了刘青龙手里。当时你刚出生,严大人看你可怜请刘青龙放过你,条件就是决不能把真相告诉你。不过既然是刘青龙先坏的规矩,那我们就只好把真相告诉你了。” 严晓蓉听完小葵的话,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口中喃喃自语: “我……我……亲生爹娘已经死了?……他们已经死了。” 继而严晓蓉开始放声大哭。这也难怪,这一天对她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先是自己的丈夫要杀自己的爹,接着又突然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最后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已经死了。换做是谁在一天之内也承受不了这么多打击,更何况严晓蓉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严晓蓉哭着哭着忽然一口气没喘上来昏倒过去。 徐多宇当即吓得不轻,赶紧一探鼻息才知道她只是昏过去了。 严恨生心想晓蓉现在昏过去也好,等会要是看见自己被杀她更接受不了,于是对徐多宇说道: “多宇,你把晓蓉抱进屋里躺一会吧。” 徐多宇点了点头,把昏迷的严晓蓉抱到里屋床上。 “好了,你们严家的事处理完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胡婉华已经在严恨生面前举半天刀了,要不是中间插这么一杠子她早就动手了。 “你请动手吧。” 严恨生说完把眼睛闭上引颈待戮。众人都不忍心看这一幕,也把眼睛闭上。严晓芙和严夫人,眼睁睁的看着胡婉华的刀一点点靠近严恨生的咽喉,可她们除了默默流泪什么也做不了。 胡婉华看着自己的刀尖离着严恨生的喉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隐忍了这么多年,等待了这么多年,今天这一刻马上就要到了,突然半空中有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女施主,且慢动手,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老衲劝施主还是放下仇念吧。” 众人一听又是一惊,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和尚搅局,况且今天来的人当中没有和尚啊?谁结婚请和尚啊。这和尚从哪来的? 郑和、吴宏等几位高手一听就知道这声音中蕴含着深厚的内力,内力之深恐怕就是陈祖义也难以望其项背。而且更加神奇的是,这个声音传入耳中之后,听者身心感到无比放松,脑袋也清醒了许多,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轻松惬意,就连心里的那些忧愁、烦恼、杂念,一瞬间一扫而空了。众人都觉得非常神奇。 “哪来的秃驴在这聒噪!” 胡婉华举目四望看看到底是谁在捣鬼,可看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和尚,不禁大感诧异。 那个声音接着说道: “请女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胡婉华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心想难不成大白天见鬼了。 “谁!到底是谁在这装神弄鬼!” 胡婉华冲着四下乱喊道。 郑和等人听出来这不是在装神弄鬼,对方用的是“千里传音”的功夫。会“千里传音”必须有深厚的内力加注在声音之中,其声可传千里而依旧清晰。让郑和感到惊讶的倒不是对方的“千里传音”而是对方的耳力,竟然能把此间发生的事听得一清二楚,而更让他感兴趣的是这个声音自己以前好像在哪听过。 胡婉华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当即不管和尚,拿着刀要刺向严恨生的咽喉,这时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女施主既然如此固执,那就先听老衲念诵一段《华严经》如何。” 跟着半空中传来声音: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摩竭提国阿兰若法菩提场中,始成正觉。其地坚固,金刚所成;上妙宝轮,及众宝华、清净摩尼,以为严饰;诸色相海,无边显现;摩尼为幢,常放光明,恒出妙音,众宝罗网,妙香华缨,周匝垂布;摩尼宝王,变现自在,雨无尽宝及众妙华分散于地……” 对方念诵的正是《大方广佛华严经》,经文本身玄妙,再加上念诵者语气平和,众人听在耳中只觉得身心舒畅,什么忧愁烦恼仿佛一抛而空,整个人感觉如沐春风一般。 原本正引颈待戮的严恨生仿佛一瞬间看穿了生死一般,觉得人生如沧海一粟,生死不过一线之间。严恨生闭着眼睛,以前被自己折磨的囚犯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一一在眼前闪过,以前的严恨生不会有丝毫感触,甚至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可今天在这生死关头,听到无上佛经,心中的戾气消了大半,再回想那些被自己折磨的人不禁感到一阵阵内疚与悲伤。原来女儿晓芙说自己罪业深重,自己不当回事,现在却觉得女儿是对的。 胡婉华听到佛经心里面也有触动,回想自己这一生除了幸福的童年之外,几乎都在仇恨中度过。在峨眉山,自己每天非常刻苦练功,为的是能有朝一日报仇雪恨;后来严晓芙上山了,无意中得知她竟然是严恨生的女儿,于是存心找各种机会报复她、羞辱她,乃至找机会绑架她威胁她父亲;在被严恨生废掉全身关节之后,唯一支撑自己活着的信念就是复仇。原本三十多年的执念可说是坚不可动,她也从来不信有人能动摇自己分毫,可今天听到这从天上传来的佛经竟然有所触动,自己坚持了三十多年的仇念竟然一下子变得毫无意义。胡婉华不禁自己问自己:仇报了又能怎样?能让父母活过来吗?能让自己恢复如初吗?报仇除了增添新的仇恨之外还有什么意义吗?自己明明有珍重自己的丈夫和孝顺的孩子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被这些问题所扰,胡婉华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手里的刀离着严恨生咽喉还有两寸,竟然生生刺不下去。 “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胡婉华冲着四周大叫道,可那声音依旧继续: “无量劫中修行满,菩提树下成正觉,为度众生普现身,如云充遍尽未来。众生有疑皆使断,广大信解悉令发,无边际苦普使除,诸佛安乐咸令证。……” 胡婉华现在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已经大彻大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个还抱着三十年的宿仇,不死不休。这两个自我在激烈的斗争,争夺对胡婉华身体的控制权,一个要杀了严恨生,血仇得报;一个却要放下屠刀,化干戈为玉帛。胡婉华仿佛自己跟自己较劲一般,身体扭曲,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也不知道她是在使劲刺下去还是不刺下去。 胡婉华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刀却未动分毫,胡婉华摇晃着脑袋叫道: “闭嘴!给我闭嘴!我不要听你这破经文!” 胡婉华的刀眼看着就要刺进严恨生的喉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冲了上来,一下子扣住她的手腕把刀夺了下来。同时另一个人影突然飞起直向一直看热闹的陈祖义扑去,陈祖义见扑向他的人是郑和,心中大吃一惊: “他什么时候把毒解了。” 其实郑和身上的毒早就解了。郑和听着经文忽然感觉自己的内力恢复了,他看了一眼小葵,小葵向他微微一点头郑和知道她身上的毒也解了。郑和眼看着胡婉华要杀死严恨生了,于是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让小葵去救严恨生,自己则直扑陈祖义。 陈祖义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突然袭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郑和已经到了面前,陈祖义急忙和郑和对了一掌,双方半斤八两,陈祖义被震得向后一退。陈祖义刚喘口气,这时吴宏也扑了上来,陈祖义不想被两个人包夹,急忙一挥手从袖子里抛出无数条青蛇,向着郑和等人扑去。郑和和吴宏赶紧处理青蛇,等他们把青蛇处理完之后,陈祖义早就不见踪影了。 第45章 神奇医术 看着陈祖义不见了踪影,郑和只能恨恨道: “可恶!又让他跑了!” 小葵这边从胡婉华手里夺下了刀,胡婉华大怒: “你闪开,让我杀了他!” 小葵把胡婉华按回到轮椅上,按着她不让她起来说道: “大师姐,你就是心里再有恨也该放下了。” 胡婉华眼看着自己功亏一篑,心如刀绞一般仰天长啸道: “我恨啊!我恨!” 这时院门口有个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女施主心中的怨气恐怕非一两日能化解的开的。” 众人回头一看院门口站着一位得道高僧,法相庄严,慈眉善目,看一眼就让人心怀敬畏。 郑和一见高僧急忙过去深施一礼道: “多谢智音大师出手相救,我等感激不尽。” 原来这位高僧正是少林寺方丈智音禅师。 吴宏上前恭敬道: “请问大师刚才是‘佛音功’吗?” 智音禅师谦逊道: “正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大师过谦了,‘佛音功’大名吴某早有耳闻,今日有幸一见真是非同凡响,足慰平生。” 智音禅师威名震天下,武林中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据说他年轻时行走江湖,凭借独门绝技“佛音功”感化了无数江湖败类,什么淫贼、飞贼、强盗、水贼等等,无论是多么凶恶的败类,干了多么丧尽天良的事,只要一听他的“佛音功”全都被感化,有的甚至变成他的弟子,日日在少林寺聆听佛法。这期间他收服了不知道多少武林败类,却没有杀一个人,所以江湖上还有个外号叫“不杀一人”。 今日郑和等人第一次见识“佛音功”的威力,真是大开眼界。陈祖义的毒,郑和已经不是第一次领教了,何其厉害,特别是他练成“五毒真仙体”之后更是用毒于无形。智音禅师用一段经文就把毒给解了,可见智音禅师远在陈祖义之上。 说话间后面陆陆续续来了上百位僧人,全都穿着少林寺的僧衣。 郑和刚想问智音禅师怎么会到这来,却听胡婉华对着智音禅师破口大骂道: “就是你这个臭秃驴念的什么破经,害得我不能报仇!” 老实本分的徐东方见妻子对少林高僧如此无礼,吓得赶紧劝道: “孩他娘,可不能跟大师这么说话啊,佛祖听了是会遭报应的。” 胡婉华冷笑道: “不就是报应吗?来呀!来呀!我看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智音禅师走到胡婉华近前缓缓说道: “女施主,我教你一段‘普罗清心咒’,你每日诵念三次,定能化开你心中的执念。” 胡婉华斥道: “你们这些和尚净是口惠而实不至,天天教人吃斋念佛,吃斋念佛有用吗!吃斋念佛能让我这鬼样子变回来吗!” 严晓芙突然灵机一动,她知道少林寺方丈不仅佛法高深医术也很高超,今天难得遇上他,何不请他帮师姐诊治一下呢,说不定智音禅师能有办法。 严晓芙当即恳求道: “大师,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师姐,也好化解我们两家的恩怨。” 智音禅师当即答应,走到胡婉华面前先摸了摸她的脉搏,然后又摸了摸她扭曲的关节。严晓芙和小葵满含期待的望着智音禅师,却见方丈眉头紧锁,严晓芙的心不禁揪成了一团。 “施主的经脉完好无损,只是……这关节……请恕老衲无能为力。” 胡婉华当即嘲笑道: “哼,我就知道你治不好,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后面一众僧人中忽然有人说道: “方丈,能不能让我试一试,如果是骨头方面的问题兴许我能帮得上忙。” 方丈顿时眼前一亮,自我埋怨道: “哎呀,我怎么把你给忘了,你快过来看看。” 众人不禁好奇,说话这人到底何方神圣,智音禅师都束手无策他竟然有把握?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从僧人中走出一人,这人穿着普通汉人的服装,长相却明显是个西域胡人模样。胡人到了胡婉华近前也是先看看再摸摸,最后下结论道: “她的关节先是被人折断,之后没有及时矫正,致使长好了之后扭曲变形。” “你有办法矫正过来?”胡婉华问道。 对方自信满满道: “你这伤势别人束手无策,但你遇到我保你恢复如初。” 众人一看胡人如此自信更感好奇了。 胡人接着说道: “不过我要先警告你,治疗中会非常疼,你可要忍住了。” 胡婉华轻蔑道: “再疼能有我十几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疼吗?你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吧。” “好。”胡人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让胡婉华服下里面的药水。接着胡人让人把胡婉华搬到床上,这时屋里昏倒的严晓蓉已经醒过来了,见养父还活着心里一阵雀跃,而徐多宇听说有个胡人能治母亲的病,不禁为母亲捏了一把汗。 胡婉华躺下之后,胡人说道: “接下来我要把你扭曲的关节捏碎,重塑,你可要忍着点疼。” 胡婉华默默地点了点头。 胡人接着动手,这个时候因为刚才药水的作用胡婉华浑身的骨骼已经变得非常脆,胡人轻轻一捏就碎,然后再按照正常的模样重新塑好。围观的人一想把关节捏碎那得多疼啊,常人肯定疼的大呼小叫,可胡婉华竟然自始至终一声不吭,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嘴里的牙齿咬的咯吱直响,抓着床沿的手竟然生生把木板掰断。 徐多宇见母亲忍得如此辛苦,劝道: “娘,你要是受不了就喊出来。” 胡婉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点小疼算得了什么。” 徐多宇心疼母亲,给她拿了一条毛巾让她咬住。胡婉华疼的浑身冒汗,汗水把身下的褥子都浸透了,即便如此胡婉华愣是一声没喊。围观者无不暗暗惊叹:这烈女子的意志力得有多强啊。 胡人忙活了半天终于把胡婉华的关节重新接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 “现在只要等关节慢慢长好就好了,如果有高深的内力的话会让她恢复的更快。” 话音刚落,智音禅师站出来说道: “既然如此,让老衲也贡献一份力量吧。” 说着智音禅师走到床前,一只手放在胡婉华的丹田处,一只手竖在面前,双目微闭,双唇轻启,开始念经。和刚才一样,智音禅师的经文配合高深的内力众人听了无不受用。躺在床上的胡婉华刚才有意抗拒,现在却是倾心接受,经文传入耳中觉得脑中一片清明,加上从手掌源源不断传进的内力,疼痛慢慢的消失了,四肢百骸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舒服感觉,整个身体感觉轻盈的能飞起来。 一段经文念罢,智音禅师收回手掌,说道: “女施主,你现在可以起身试试了。” 众人连同胡婉华在内都大感惊讶,这么会儿功夫关节就长好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胡婉华现在感觉既难以置信,又激动异常。她已经瘫痪十多年了,整日与轮椅为伴,现在有人告诉她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站立、走路,她怎么能不激动呢。 胡婉华试着从床上坐起来,怕出意外,徐多宇赶紧上前扶着母亲的后背。胡婉华慢慢的小心翼翼的用腰部的肌肉把上身坐直,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成功了,她竟然成功了!众人都为她感到高兴,胡婉华自己也高兴的无以言表,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 “我坐起来啦?我真的坐起来了?我真的坐起来了!” 她对徐东方说道: “孩他爹,你看见了吗?” 徐东方频频点头。 徐多宇父子二人看到此情此景激动的热泪盈眶。 胡婉华接着又试探性的活动活动肩膀和胳膊,全都运转正常,又从床上下来,走了走,蹦了蹦,感觉与一个正常人无异。 胡婉华兴奋道: “我好了,我完全好了。” 徐多宇赶紧扑通一声跪在智音禅师和那胡人面前磕头道: “多谢大师再造之恩,我来世就是做牛做马也难报答。” 智音禅师叫徐多宇快快请起。 众人看着无不啧啧称奇,残废了十多年的胡婉华竟然这么会儿功夫就给治好了,这胡人的医术可真是了得。 郑和上前好奇的问智音禅师: “方丈大师,这位高人是谁啊?竟有如此奇术?” 智音禅师诧异道: “哎?郑大人你不认识他吗?不是你叫老衲对他多加留心的吗?” 郑和不明所以道: “啊?我让你多加留心……”说到这郑和突然想起来了,他瞬间变得非常愤怒,一步过去揪起胡人的脖领子问道: “你把八字外号老前辈怎么样了!” 胡人非常心虚,他侧着头不敢直视郑和的目光,怯生生的回答道: “八字外号老前辈已经……去世多年了。” 听到这话,郑和和小葵同时一惊。郑和其实早有预感,他在日本的时候就看出来八字外号老前辈有些不对头,联想到之前有人假冒建文帝,他怀疑这个八字外号老前辈也是别人假冒的,所以他让少林寺的智音禅师对八字外号老前辈多加留意。 第46章 没收 按照郑和的叮嘱,智音禅师等人对老前辈的一举一动多加留心,果然他们发现了许多端倪:比如智音禅师的师弟智痴是个武痴,最喜欢找人切磋武艺,八字外号老前辈这么厉害的拳脚名师上山做客岂有不与之切磋一二的道理。智痴再三要求和八字外号老前辈比试一二,可对方总是托词拒绝,智音禅师更加觉得这个八字外号老前辈有问题了。通过暗中观察还发现,这个八字外号老前辈会用信鸽和某人联系。智音禅师偷偷把信鸽截下来,偷看他们通信的内容,智音禅师打开信件一看他们用的不是汉语,于是智音禅师找来在少林寺求佛的诸多外国人让他们辨认,有人认出是波斯文。通过翻译智音禅师知道和老前辈通信的人应该是他师父,而且信中还频频提到建文帝,智音禅师这才知道原来对方假冒八字外号老前辈是为了挟持建文帝。 终于在几天前,对方来信要老前辈带着建文帝南下到南京城来,老前辈答复定会按时抵达。智音禅师知道对方要动手了,于是当天晚上布下周密部署,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果然对方趁着四下无人,佛堂里只有建文帝一个人的时候,突然出手一下子把建文帝打晕,跟着给建文帝喝下药水。藏在暗处的智痴以为对方要毒死建文帝,急着要出手,智音禅师赶紧按住了他,叫他稍安勿躁。按照智音禅师的判断,对方既然说要带人南下,暂时应该不会要了建文帝的性命。如果在河南嵩山杀了建文帝,带着尸体去南京,等到了南京尸体都臭了,会非常不方便。接着智音禅师就见对方在建文帝的脸上捏了一阵,再一看建文帝的脸就变了一个人,老前辈又在自己的脸上捏了几下,瞬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变成了一个中年汉子。少林寺的高僧们见此情景都吓了一大跳,易容术他们见得多了,但如此易容的还是头一回见到。 忙完这一切,老前辈扛起建文帝出了佛堂,他先看看外面有没有人,确定没有人后,刚要飞身上房,智音禅师一声令下,数十位少林寺高僧一齐跳了出来,把对方围在当中,跟着数十只火把点起把周围照的亮如白昼一般。老前辈大吃一惊,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智音禅师瞬间欺到对方身前,先把建文帝抢了过来。智音禅师怕对方狗急跳墙以建文帝为要挟,所以先下手为强。对方见没了人质,又被这么多人包围,第一个反应当然是跑。老前辈当即双脚一点地要飞身上房,有这么多少林高僧在岂能让他逃跑,伊贺武藏当即大喝一声: “恶贼,哪里跑!” 伊贺武藏手一扬,三枚苦无向斜上方射去,封住对方的去路。老前辈见前路被封,急忙调转方向,智行和智痴早就从左右两边包夹上来,智行一招“罗汉伏虎拳”,智痴一招“韦陀掌”,一前一后打中对方的前胸和后背,老前辈顿时口吐鲜血从半空中摔了下来。两位少林高僧都留有余地,所以对方只是受了重伤而已,智痴当即一脚踩在老前辈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智音禅师这边已经把建文帝唤醒,建文帝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茫然的看着大家。 智痴脚上用力,同时厉声逼问道: “快说!你到底是谁!” “我……我……”老前辈到这时依旧心存侥幸,回答道:“我没干别的,就是想偷点东西,各位大师饶了我这一回吧。” 智痴一听对方死到临头还这般嘴硬,怒道: “如今你人赃并获,还这般抵赖,看样子不让你吃点苦头是不行了。” 智痴说着加重脚上的力道,踩得对方哇哇大叫。 这里毕竟是佛门清净之地,如此刑讯逼供不符合出家人的身份,于是智音禅师叫智痴住手,亲自上前问道: “我问你,你和波斯明教无相王什么关系?” 阿契美尼德继续装糊涂道: “无相王?什么无相王?我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人?” “好,好嘴硬,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去年二月二十三,八月初八,今年的正月初五,还有就在今天刚刚,都有一个人给你飞鸽传书,你们用波斯文通信,在信中对方称你为徒弟,你管对方叫师父。怎么样?要不要我把你们每封信的内容念给你听?” “这……这……”阿契美尼德听得冷汗直流,心中暗暗吃惊,智音禅师说的日期分毫不差,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和师父的通信早就被人发现了。 事到如今,对方只能继续装糊涂: “这些我都不知道。” “冥顽不化的人我见得多了,不过在我这通通不好使,看样子我有必要念一段佛经给你听了。” 阿契美尼德一听赶紧大叫道: “不要念,不要念,我不听,我不听!” 阿契美尼德可是知道智音禅师佛音功的厉害的,据说听者没有一个不被感化的,他在少林寺这段时间认识了很多原来的江洋大盗的,他们都是被智音禅师的“佛音功”感化到少林寺出家为僧的。 阿契美尼德赶紧用手把耳朵堵住,不过这么做一点用都没有,一段佛经念下来,再看阿契美尼德被感化的泪流满面,抽泣不已,大哭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大师饶恕我的罪孽吧。” “现在你能说实话了吧。”智音禅师问道。 阿契美尼德点了点头。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潜伏在建文帝身边?” “我叫阿契美尼德,是无相王的大徒弟,奉师命变成八字外号老前辈的样子留在建文帝身边。” 建文帝一直张大着嘴巴看着眼前这一切,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身边的八字外号老前辈是别人假扮的。建文帝上前问道: “那真的八字外号老前辈呢?” 对方羞愧的回答道: “老前辈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建文帝大怒道: “什么!是谁杀了老前辈,是你干的吗?” 阿契美尼德赶紧摇头否认道: “不!不是我。是我师父和文圣仁联手杀死老前辈的。” 建文帝一听不由得大吃一惊,有无相王参与倒不奇怪,想不到的是文圣仁竟然也参与其中,亏得他一向以诸葛亮再世自夸,满口仁义道德,忠孝节义,想不到背后竟然勾结外人,残害忠良,背主弑旧,孔圣人的书都被他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向温文尔雅的建文帝听到追随自己多年的臣子被另一个臣子害死,心中腾起熊熊怒火,破口大骂道: “文圣仁这个逆贼,朕要把他碎尸万段!” 智音禅师当即告诫道: “了净,别忘了你现在是出家人。” 建文帝立马意识到刚才自己失态了,赶紧恭敬的承认错误道: “对不起师父,弟子知错了。” 智音禅师跟着问阿契美尼德: “你师父叫你监视了净,到底有何目的?” “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建文帝对我师父很重要。” 建文帝突然问道: “你为什么今天要把我打晕?” “因为我师父要我在本月十八日之前把你带到南京城外的徐家村。” “为什么要在十八日之前?” “因为那天严恨生的女儿结婚,南京城很多官员都会去徐家村参加婚礼,白莲教的人就可以趁机占领南京城了。” 建文帝说道: “住持,我看事不宜迟咱们必须赶快赶去南京城通知南京守备郑和郑大人才行,叫他多加提防,否则白莲教的人一旦起事必定会殃及无数无辜百姓。” 智音禅师点了点头说道: “好,咱们即刻出发。” 智音禅师料想白莲教必定准备充足,稳妥起见还是多带点人好。于是智音禅师留下几十名年老或者不懂武的弟子留守少林寺,其余所有武僧三百多人全部跟着南下。中途路过某武林门派的地盘,智音禅师会派人邀请对方一起去平定动乱。所谓天下武功出少林,江湖上谁敢不给少林寺面子,一般都会参加。就这样一路上边走边收集,等到了南京城附近的时候,这只队伍已经壮大到足足有三千人之多。 智音禅师等人赶到南京城郊的时候,见城里已经冒起了火光,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对方已经动手了,现在唯一能力挽狂澜的就是去徐家村找郑和等人。这就是智音禅师为什么会出现在徐家村,也得亏智音禅师及时赶到,否则郑和等人就要被陈祖义一网打尽了。 现在郑和听说八字外号老前辈已经过世的消息,心中一阵悲痛。在郑和的心中一直把老前辈当做忘年之交,心里虽然有所准备可还是接受不了这个噩耗。 小葵也万分震惊,她难以置信道: “不可能吧,之前在波斯的时候,八字外号老前辈深受重伤,还是我救了他呢?” 阿契美尼德有些不好意思道: “小葵姑娘,其实那时候你救的人是我。” 小葵更是震惊了: “啊!这么说从波斯到大明这一路上你都在蒙我。亏我还救了你的命,你竟然这般欺骗我!” 小葵怒气冲天,刷的一下把剑拔出来指着阿契美尼德。 阿契美尼德非常诚恳的向小葵道歉: “对不起,小葵姑娘,我当时也是万不得已不能暴露身份。不过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我愿意尽我最大的努力弥补我的过错。” 郑和气恼道: “老前辈人都已经死了,你怎么弥补!说!老前辈是死在你的手上吗?” 阿契美尼德赶紧摇头否认: “不!不!老前辈是被我师父和文圣仁杀死的。” “什么时候?”郑和追问道。 “就在老前辈把小葵姑娘领回日月山庄的时候。” 智音禅师见郑和怒气难消,上前解劝道: “郑大人,老衲作证他确实已经弃恶从善了,念在他不是元凶首恶,仅仅是尊师命的份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智音禅师的面子郑和不得不给,郑和只好撒开阿契美尼德严重警告道: “念在大师替你求情的份上饶你一命,不过你记住了,如果你再敢为虎作伥,就算方丈大师饶得了你,我也绝不饶你。” 阿契美尼德忙不迭的点头答应道: “是,是,我绝对不敢了。” 郑和跟着一伸手说道: “把你刚才那个小药瓶还有你所有作恶的工具都交出来!” 阿契美尼德赶紧从怀里把药瓶拿出来,还掏出来一本小册子,上面的文字都是波斯文,一并交给了郑和。 “这是药瓶,这是武功秘籍,还有药水的配方,全都交给您了。” “再也没有了吗?”郑和厉声喝问道。 “再也没有了。” “我说当年在波斯的时候,王景弘以一敌二竟然能把八字外号老前辈打伤,原来那时候八字外号老前辈已经是假冒的了。”郑和收起东西,顺便想起当年的事来。 “其实……以一敌二的并不是王景弘。”阿契美尼德说道。 郑和和小葵都不明所以,问道: “什么意思?” “其实当时以一敌二的人是我。本来是我和文圣仁联手对付王景弘,可文圣仁好像和王景弘认识,正当打的激烈的时候,文圣仁突然从背后偷袭我,我才身受重伤掉下悬崖的。” “什么!你说文圣仁和王景弘认识!”郑和震惊道。 “好像是这么回事。”阿契美尼德的语气也不是那么肯定。 “如果说王景弘和文圣仁认识,那么说……当年……”郑和正想到这的时候,突然有人打断了他的思路说道: “郑大人,现在情况万分紧急,白莲教的人已经攻占了南京城,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把南京城夺回来啊。” 郑和和小葵都觉得这人的声音非常耳熟,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个僧人,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忍者服的东瀛忍者。东瀛忍者正是伊贺武藏,而说话的僧人正是原来的建文帝。 郑和赶紧恭敬道: “建文皇上……” 郑和刚要施礼,建文帝赶紧拦住道: “我早就不是皇帝了,贫僧现在法号了净。” 小葵一直不知道建文帝还活着,今天冷不丁见到万分惊喜: “哥哥,你……你还活着?” 建文帝点点头: “对,我还活着。” “可是我在少林寺的时候明明见到你的尸体了?” “这你就得问他了,当时是他负责断后的。”建文帝指着阿契美尼德说道。 阿契美尼德解释道: “当时我和我师父留下来断后……” 建文帝突然插嘴道: “当时我记得除了你之外还有‘谭才’,而且是‘谭才’杀死了要带我走的白莲教护法武轩,这么说那个‘谭才’其实是你师父无相王。” “对,那个‘谭才’是我师父假冒的。我们师徒俩用刚才给她治病的方法把武轩的尸体变成了建文帝的尸体,我师父假冒活着的建文帝混进白莲教,我则向您说‘谭才’在断后的时候被杀死了继续留在您身边。” 建文帝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忽然想起当时还有一个人在场,问道: “不对啊,我记得当时盖士奇也在场,他怎么会替你们保守秘密呢?” “因为我们和他做了笔交易,我们把武轩的尸体交给他让他能跟永乐帝有个交代,这样他才肯替我们保守秘密。” 阿契美尼德的话音刚落,外面突然有个声音响起: “哦!我总算知道武大哥是怎么死的了。” 众人一听这个声音正是刚刚逃走的陈祖义,等郑和等人从屋子里冲出来的时候,陈祖义又不见踪影了。 小葵恨恨道: “想不到这混蛋根本没跑,而是躲在附近偷听。” 小葵跟着回头说道: “这么说其实我看到的那具尸体根本就是假的。” “对。”阿契美尼德点头说道。 小葵这时突然反应过来刚才见到建文帝的时候,郑和的反应一点都不惊讶,他直接向建文帝行礼,说明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了。 小葵转身双手交叉在胸前,瞪着郑和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尸体是假的?” “我……我……”郑和看着对方的眼神心里有点发虚,支支吾吾道:“我不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吗?” 小葵立马戳穿道: “不对!你撒谎!你早就知道了!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骗我了!” 看小葵的样子像是要发怒,郑和心里面更加发怵了,好在这时建文帝及时解围道: “妹妹,你别怪郑大人,郑大人不告诉你是怕你在我四叔面前不小心说漏了嘴。” 郑和赶紧赔笑附和道: “对,对,我这是为了安全着想。” 小葵还准备不依不饶,好在严恨生这时说道: “郑大人,咱们不能在这久留,必须赶紧抢回南京城。” 郑和一听立马顺着台阶岔开话题道: “对,必须趁对方立足未稳铲除这帮莲妖,否则天下大乱就难以收拾了。” 郑和让费冲、狄信拿着自己的印信去各卫所调兵,自己则带领少林寺众武僧、江湖豪侠还有锦衣卫先行赶赴南京城。 这时南京城里早就是刀火连天,一片凄惨景象。 第47章 宝藏 大概两个时辰之前,白莲教教主林韦卓估摸着郑和等人已经到徐家村参加婚礼,南京城正是群龙无首之际,一声令下,早就埋伏在附近的白莲教教众行动起来,各拿刀枪剑戟从藏身处出来,汇集到大路上一齐向南京城门开拔。守门的军官一看黑压压的冲过来一大群人,手里还拿着各种武器,赶紧叫人关闭城门,同时派人去守备府衙门请求增援。 白莲教众来到城门前,守门的军官对着下面大声喊道: “你们是谁?成群结队,明火执仗,难道是要造反不成?” 刘青龙走在前面回答道: “我们是不是造反暂且不论,你先看看这是谁?” 说着一伸手,人群中让出一人,正是无相王假冒的建文帝。 守门的是个低级军官根本没见过建文帝,问道: “你是何人?” 无相王昂首挺胸道: “朕乃大明天子朱允炆。” 刘青龙在旁边附和一句: “见了大明皇帝还不下跪!” 守门的军官一听下面是大明皇帝吓得双膝一软差点跪下来,跪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个事: “不对啊,建文帝明明已经被火烧死了,你肯定是假冒的。” 无相王回答道: “朕当年举火自焚不过是掩人耳目,为的就是今日能卷土重来。你若是大明忠臣,就该给朕打开城门。” 守门的军官不禁有些犯难,他判断不出眼前这个建文帝是真是假,不过就算是真的他也不可能给对方开门,他效忠的是宣德帝朱瞻基而不是他建文帝朱允炆,而且这个朱允炆的身后跟着一大队人马,看这群人的架势分明是来者不善。 守门军官又问道: “你后面这些人是什么人?” “他们都是我的部下,和你一样都是大明的忠臣。” “并不是末将有意违抗旨意,只是您后面这些人明火执仗,末将身负守城之责恕难从命。如果他们能把武器都交出来,末将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话音刚落背后有人说道: “还考虑什么,快开城门吧。” 守门军官听出来是自己的副手,转身说道: “不行,对方……”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把尖刀已经刺进了他的胸口。军官最初感到的不是疼,而是万分惊讶,因为杀他的人正是他的副手。 “你……你这叛徒。” 话刚说完,副手又补了一刀,这回军官彻底断了气。 城楼上的官兵都被吓住了,副手的几个手下各拿刀枪对着他们,一时之间官兵们都不敢动弹。副手用刚刚刺死自己主官的匕首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 “迎接建文帝复辟,有不服从者他就是例子!” 跟着副手和他的几个手下一起高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面白莲教教众高声附和,瞬间声震寰宇。其他守城门的官兵一看大局已定,当官的都倒戈了,自己还坚持个什么劲,跟谁干不是干啊,于是也跟着喊了起来。 副手打开城门迎接建文帝一伙入城,白莲教教众当即一拥而入。林韦卓指挥教徒们,先控制各个城门,然后再控制守备府衙门、南京陪都六部衙门、北镇抚司衙门、军火库、粮仓等等一切重要机关。刘青龙、朱巧儿和白瑙甫三人分别领军去攻,一时之间南京城内喊杀声震天动地。南京城里的官兵承平日久本来就没什么战斗力,再加上怎么也想不到有人敢大白天的攻打大明陪都,没有丝毫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主要官员又都去了徐家村,群龙无首,瞬间被打了个落花流水。除了个别尽忠职守,抵抗到底之外,大部分人都弃械投降。不用半个时辰,白莲教就控制了南京城。 林韦卓知道明军必定反扑,于是派刘青龙率领一军抢占镇江和隔岸的瓜州,阻止明军南下;派朱巧儿抢占安庆控制长江上游;派白瑙甫率军进攻苏州,收取东南财富,为下一步扩军备战做好准备。三路大军派出去之后,林韦卓自己来到南京皇宫,因为据传说洪武帝朱元璋在这里藏了一批宝藏,他需要这批宝藏扩充实力准备北伐推翻朱明王朝。 林韦卓问无相王宝藏的入口在哪?无相王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之前在东瀛的时候,真正的建文帝曾经让无相王的大徒弟去南京取些财宝出来周济穷人,无相王便这样知道了宝藏的入口。无相王把众人领到正殿,正殿的中间是皇帝的丹陛,丹陛上面是龙椅,龙椅的正上方大殿的顶上有一条金龙,金龙嘴里有一颗金珠。 无相王指着上面的金珠对林韦卓说道: “有劳教主把龙嘴里的金珠取下来。” 林韦卓当即纵身而起,把金珠摘了下来。金珠刚一取下,就听地下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接着只见丹陛的龙道缓缓打开,露出下面的楼梯。 无相王指着入口说道: “宝藏就在里面。” 林韦卓感叹道: “竟然藏的如此隐秘,难怪朱棣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他到死也想不到他要的财宝就在自己屁股底下。” 无相王走在最前面,林韦卓等人跟在后面,众人顺着台阶往下走,走了没多远被一道石门挡住了去路。 无相王走到北面墙壁处,从下往上数第九行第五块石头,用力往里一推石头就凹了进去,又是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林韦卓刚要去打开石门,无相王突然叫住他道: “等一下!门后还有机关没除。” 无相王说着把刚才凹进去的那块石头又往里推了一下,跟着那块石头往外一弹,凸了出来。 这时无相王说道: “好了,现在机关解除了,可以进去了。” 林韦卓丝毫没有怀疑径直去打开石门,无相王眼看着对方上了自己的圈套。不错,石门后面确实有机关,那是朱元璋为了防止有人偷他财宝而设计的。可刚才无相王那一套动作不是解除机关,相反是重新激活机关。上次无相王的大徒弟来取财宝的时候,建文帝把操作石门的方法告诉了他:往里推一下是打开石门,再推一下石块弹出来是解除机关,再把石块推回原位置是关上石门,如此再操作一遍则石门后面的机关将重新激活。建文帝把这些告诉了无相王的大徒弟,无相王的大徒弟再把一切告诉无相王,而无相王要用这个机会杀掉林韦卓。无相王知道自己这个皇帝在林韦卓手下就是个傀儡,迟早要被他除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无相王需要帮手,他先找到善恶王师姐弟,他知道这二人对争天下没有兴趣,唯一感兴趣的是找朱元璋的后人报仇。于是他直接亮明身份,自己根本不是朱允炆,并且表示真正的朱允炆在自己手上,事成之后可以把他交给他们俩,他们俩就可以报仇雪恨了。无相王又找到了文圣仁,告诉他真正的朱允炆没有死在他手上。文圣仁大怒,他早就料到无相王会跟他耍心眼。无相王告诉文圣仁他已经和善恶王做了交易,只要成功之后把朱允炆交给他们,朱允炆必死无疑,那文圣仁的心腹大患也就解除了。就这样三伙人各取所需,无相王找到了帮手;善恶王杀了朱元璋的后人报了仇;文圣仁则不用自己动手就能除掉建文帝。无相王用一个朱允炆找了两伙盟友,可谓一箭双雕。 林韦卓在毫无戒心的情况下打开了石门,石门一开就听“嗖嗖嗖!”无数只箭向林韦卓射去,眼看着林韦卓就要万箭穿心而死,突然众人眼前一花,迎接箭雨的一下子变成了文圣仁,文圣仁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跑到箭雨面前的,好在他反应神速,一转四轮车,用后背的钢板挡住箭雨。 无相王等人大吃一惊,再看林韦卓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到了刚才文圣仁的位置上。无相王立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一点余地都没有了。无相王当即闪到林韦卓身后,用双臂把对方锁住,同时向善恶王大喊: “善恶王快动手!” 善恶王心领神会,当即一发“圣火焚心咒”射中林韦卓,跟着指着对方大喝道: “熊熊圣火,燃烧汝身!” 接下来应该是一团火焰突然从林韦卓的心口冒出来,然后林韦卓迅速被烈火吞噬,一边痛苦地挣扎着一边发出嚎叫,最后化成一堆灰烬。可让善恶王没想到的是,自己喊完之后,林韦卓一点反应都没有,之前在波斯的时候“圣火焚心咒”也失效过,但这回善恶王眼睁睁的看着“圣火焚心咒”种进了对方体内,怎么可能失效呢? 善恶王正纳闷呢,却见林韦卓指着旁边一个教徒喝道: “熊熊圣火,燃烧汝身!” 众人只见一团火焰突然从教徒的心口冒出来,然后烈焰迅速吞噬他的全身,周围的人吓得赶紧往旁边闪,最后教徒在凄厉的嚎叫中化作一堆灰烬。 善恶王等人看的额头上直冒冷汗。 林韦卓笑着说道: “你的圣火焚心咒对我根本毫无作用。” 跟着林韦卓转向无相王质问道: “无相王,你为何反我?” 无相王不由得一愣: “原来你早就看穿我了。” “不错,你从少林寺回来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建文帝。” “那你为何不戳穿我,为何留我到现在。” 林韦卓解释道: “你没有弄明白,对于我来说建文帝是真是假无所谓,我需要的只是建文帝这个旗号而已,只要别人认为你是真的就足够了,所以我才一直留着你。” “等你有了天下之后,还能留我吗?”无相王问道。 “当然不会,可是我没必要杀你,只要你能自动消失,不再以建文帝的身份出现,你对我就没有任何威胁了。” 无相王狐疑道: “此话当真?” “我随时可以杀了你,你觉得我有必要撒谎吗?” 无相王见对方的眼神中隐隐露出杀气,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林韦卓跟着问道: “真的建文帝应该在你手上吧?” “教主果然聪明,不错,真的建文帝在我手上。” “你应该是用真的建文帝做交易才让他们几个跟你一起背叛我的吧。” 林韦卓说着指了指善恶王等人。 无相王干脆承认道: “不错,确实如此。” “你把他交出来,我保证你能平安离开中土,而且还能解掉你身上的圣火焚心咒。” 无相王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解掉身上所中的“圣火焚心咒”,今天听林韦卓说能帮他解掉,心中不禁有些难以置信道: “你说的是真的?” “你当我林某人是何人?你如果不信的话,现在看看你身上的‘圣火焚心咒’还有没有?” 无相王赶紧查看,内力在体内运转一周惊喜的发现心脏的“圣火焚心咒”真的不见了。 无相王抬头惊讶的看着林韦卓,心中震惊无比,对方谈笑间就把自己身上的符咒解开了,乾坤大挪移竟然厉害如斯? “我已经叫我徒弟带着建文帝来南京城了,只要他一到,我就把人交给你。” 无相王原本答应把真的建文帝交给善恶王处置的,现在他又要把人交给林韦卓,那样的话善恶王就不能亲手手刃仇人了,于是问道: “你要建文帝做什么?” 林韦卓冷眼看着二人说道: “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我和朱元璋也有深仇大恨。” 众人正准备听听林韦卓和朱元璋家有何冤仇时,突然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个教徒,跪到林韦卓面前叫道: “教主,大事不好了。” 林韦卓镇定道: “何事如此慌张?” 对方上气不接下气道: “城外……城外来了一群和尚,还有锦衣卫和一帮武林中人,他们正向皇宫这边杀过来了。” 林韦卓听了不免有些纳闷:锦衣卫回来他倒不意外,那意味着陈祖义已经失败了,不过即便是锦衣卫回来了也不要紧,单凭他们根本挽救不了大局。让林韦卓感到困惑的是怎么突然冒出来一群和尚和一群武林中人,这帮人是从哪来的? 林韦卓自认大局已定就算有人搅局也是于事无补,当即说道 “那又怎样?派人把他们剿灭也就是了。” “可是……可是奇怪得很。这伙人为首的是个老和尚,不知道他施展了什么妖法,他一边往皇宫这边走一边念经,咱们的人一听他念的经便纷纷弃械投降、束手就擒了。” 林韦卓等人一听都觉得不可思议: “世上有这等事?” 众人为了眼见为实,纷纷出了地宫。到了宫殿外面,教徒告诉林韦卓对方是从东边杀来的。林韦卓、无相王等人纷纷跳上宫殿顶,举目向东边一看,果然有一群人向皇宫这边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个少林高僧,一手掐着念珠,一手竖在面前,一边走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他身后跟着一群武僧,有的拿着棍棒,有的拿着戒刀,还有一群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和一群穿着五花八门的武林人士。从四面八方上来无数白莲教的教徒,手里拿着刀枪棍棒要截杀这伙人,可是奇怪的是,教徒们冲到一半忽然纷纷跪了下来,“滴里当啷”手里的武器掉了一地,然后一个个捶胸顿足,痛哭不已,完全放弃抵抗,锦衣卫和武林人士趁机上前把武器全都收缴起来,人全都绳捆索绑。 林韦卓、无相王等人站在宫殿顶上看的是惊讶不已,全都大惑不解。 “这……这是怎么回事?”无相王问道。 林韦卓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难道是佛音功?” “佛音功?竟然能让人自动弃械投降,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无相王感叹道。 “如果是佛音功的话,为首那个和尚应该是少林寺的智音大师。” 无相王见过智音禅师,接话道: “对,那个人确实是智音。” 无相王一看是少林寺方丈,心里不禁咯噔一声,暗道:少林寺方丈为何会在这?难不成自己的大徒弟已经被人察觉了?想到这无相王赶紧在对面人群中寻找徒弟的身影,不一会就发现了正穿着汉人服饰的阿契美尼德,看到阿契美尼德无相王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眼看着一波波教徒冲向少林寺方丈,结果都是泥牛入海,全被对方的佛音功感化投降,林韦卓赶紧下令停止这种“自杀行为”,让剩下的教众到皇宫集结,准备和对方决一死战。 第48章 云泥之别 按照林韦卓的命令,围攻郑和等人的白莲教教众纷纷后撤,自动给对方让出了一条路,郑和等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杀到了皇宫中。大殿之前,以林韦卓为首的白莲教教众早就严阵以待。 郑和冲着对面大喝道: “尔等聚众谋反、大逆不道,现已穷途末路,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白莲教教众一听登时人心浮动,这些人拿下南京城之后就以为大功告成了,哪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突然出现一伙少林武僧加锦衣卫再加武林高手,这伙人个个武功高强,以一顶十,瞬间就杀的他们丢盔弃甲,怕死的已经偷偷溜了,剩下的也在降战之间摇摆不定。 虽然局势发生了突变,可林韦卓依旧非常镇定,他笑着说道: “郑大人,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郑和身后的朱允炆一眼就从对面人群中看见了坐在四轮车上的文圣仁,想起他伙同无相王杀死八字外号老前辈,朱允炆就怒火中烧。朱允炆当即站出来,指着文圣仁大骂道: “文圣仁,你个叛徒,我问你八字外号老前辈是怎么死的!” 文圣仁一看到朱允炆心里本能的一阵发虚,他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能低头不语。 朱允炆接着骂道: “八字外号老前辈是不是被你杀死的!你这叛徒!亏你还有脸自称什么‘武诸葛’,诸葛亮要是地下有知的话,非得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不可!” 文圣仁怎么说也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现如今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顿痛骂,自己还还不了嘴,脸上自然挂不住。文圣仁气急败坏之下,指着朱允炆转头对善恶王说道: “善恶王你不是要找朱元璋的后人报仇吗,他就是朱元璋的孙子朱允炆!” 善恶王当即眼前一亮,说道: “好!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话音刚落,一发“圣火焚心咒”向着朱允炆射了过去,郑和赶紧大叫一声: “快!保护皇上!” 郑和虽然这么叫了,可却没有第一时间扑上去保护朱允炆,他知道“圣火焚心咒”的威力,一旦中咒必死无疑,他没有勇气替朱允炆挡子弹。郑和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圣火焚心咒”射向朱允炆,眼看着朱允炆就要中咒,突然斜刺里冲出一道黑影挡在了朱允炆身前,“圣火焚心咒”正中他身上。众人定睛一看,才看清这道黑影不是别人正是东瀛忍者伊贺武藏,在这种关键时刻,只有他站出来护驾。 善恶王指着中咒的伊贺武藏大喝一声: “熊熊圣火,燃烧汝身!” 伊贺武藏曾经听假的八字外号老前辈也就是无相王的大徒弟讲过“圣火焚心咒”,知道它的厉害。今天听见善恶王的喊叫,伊贺武藏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心想:完了,自己是必死无疑了,可在死之前他必须尽最后一分力保护建文帝。在对方大喝的同时,伊贺武藏转身把建文帝推到人群中,同时喊道: “陛下小心,臣去也!” 然后把眼一闭就等死了。 没见识过“圣火焚心咒”威力的人看的是不明所以,像郑和等知道将要发生什么的人把脸侧过去不忍直视。 伊贺武藏只觉得心里一疼,跟着听到有人高声念了一声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听到佛号伊贺武藏就觉得心里的疼痛一下子就消失了,伊贺武藏抬头一看,少林方丈智音禅师正站在自己身边。智音禅师用“佛音功”化解了对方的“圣火焚心咒”。 善恶王见自己的“圣火焚心咒”又失灵了,又是不禁大吃一惊,心想中原武林怎么回事?怎么是个人就能化解自己的绝技?善恶王不甘心,接连喊了几次“熊熊圣火,燃烧汝身!”,他每喊一次“熊熊圣火,燃烧汝身!”智音禅师就对应着喊一次“南无阿弥陀佛”,最后伊贺武藏的身上也没有着起火来。 善恶王不禁大怒,他转换目标对着智音禅师射出一发符咒,智音禅师迎着符咒拍出一掌“般若禅掌”,符咒碰到智音禅师的掌力顿时化为无形。“般若禅掌”继续向前冲击,正中善恶王胸口,善恶王当即被打的口吐鲜血。 郑和一看正是拿住善恶王的好时机,立刻飞身上前要擒住对方,善恶王被打的暂时动弹不得,眼看着就要被抓,突然后面冲出来一个身影,一柄圆月弯刀挡在郑和面前,郑和定睛一看正是叶娜。叶娜挥动刀刃,对着郑和一顿猛砍,郑和见对方气势凶猛,一时之间被打的连连倒退。突然斜刺里一柄利剑插进二人当中,郑和一看正是小葵挺剑而入。小葵接住叶娜,两个女人当即打在一起。 小葵想起之前在天方的时候叶娜把她当做替罪羊,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用阿拉伯语怒道: “叶娜,天方那笔账,咱们该好好算算了。” 对方回道: “好啊,那要看你有多少本事了。” 两个人叮叮当当,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小葵这几年苦练“辟邪剑法”武功早已今非昔比了,不出三十招,叶娜就落在下风,被小葵的剑影所笼罩。 郑和见小葵足以对付叶娜,飞身扑向善恶王。善恶王刚受重击,郑和杀到面前他只能勉强起身应战,两个人拳脚相交打在一起。善恶王最擅长的就是恐怖如斯的“圣火焚心咒”,可智音禅师在场他的“圣火焚心咒”毫无作用,武功相当于废了大半,又受了重伤更加不是郑和的对手。郑和知道他身上有伤,所以一上来就连环猛攻,一掌比一掌重,一掌比一掌猛,善恶王经脉受损,他每接对方一掌,经脉就受损一分,等接到第五掌的时候,实在坚持不住,一大口鲜血喷出,然后捂着胸口坐在地上。与此同时,小葵那边猛地一剑把叶娜的刀砍断,剑尖抵在了对方的咽喉上。 善恶王和叶娜二人同时落败,心里俱是心灰意冷。叶娜看了看抵在自己咽喉的剑尖,对小葵说道: “听说你也是朱元璋的后人。你要杀就杀吧,无非替你们朱家平添两笔血债罢了。” 说完把头一扬,眼睛一闭静静等死。 小葵心里虽然对叶娜比较恼恨,但还没有恨到要杀她的地步,所以其实小葵只是想吓唬吓唬对方而已。 “你既然这么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了你。” 人群中的朱允炆不知小葵的真实想法,以为小葵真要杀人,赶紧叫道: “妹妹,住手!不要杀她。” 朱允炆从人群中挤出来,来到叶娜面前说道: “二位,俗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愿意与二位化干戈为玉帛,从此再不提仇恨二字。” 郑和替他把话翻译给二人听。 叶娜回头看向善恶王,善恶王冲她点了点头,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接受。 郑和说道: “你们要想活命就即刻离开中土,从此以后不得踏足中土半步。” 郑和向小葵递了个眼色,小葵把剑收了回去。善恶王站起身来,向郑和谢道: “多谢不杀之恩。”说完叶娜扶着重伤的善恶王穿过人群离开皇宫。 善恶王二人离场之后,伊贺武藏一双眼睛瞪着文圣仁,眼神中好像要喷出火一般。文圣仁刚才竟然指使善恶王用“圣火焚心咒”烧死朱允炆,丝毫不念君臣之情,文圣仁所作所为简直狼心狗肺,禽兽不如。伊贺武藏当即大喝一声: “姓文的!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给我纳命来!” 说着飞身挥刀向文圣仁砍去。 文圣仁别看下身残疾但他内功精纯,若是公平比武,伊贺武藏并不是他的对手。可今天伊贺武藏盛怒之下,勇猛非常,招式沉猛,杀气逼人,而文圣仁这边见到原来的主子朱允炆心里面便不自禁的发虚,因此面对气势逼人的伊贺武藏毫不抵抗,转动四轮车连连倒退。伊贺武藏见他只顾倒退,半天砍不到,突然射出一支镖卡住对方的车轮,文圣仁的四轮车当即动不了了,同时伊贺武藏一刀横着削了过来,文圣仁赶紧低头闪过,同时对着对方的心口拍出一掌,伊贺武藏只顾着猛冲猛砍了,等对方手掌到近前时已经来不及躲闪了,伊贺武藏眼看着这一掌要打中自己,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道往后面拉了一下自己,伊贺武藏向后一退,文圣仁这一掌便打空了。 伊贺武藏回头一看救自己的正是郑和,郑和飞身和伊贺武藏并肩而立,说道: “伊贺兄,我来帮你。” 没想到伊贺武藏却不领这个情,回道: “多谢刚才搭救,可这是我们内部的事情,还请不要插手。” “伊贺君,我也很仰慕八字外号老前辈,我也想替他老人家报仇。” “郑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伊贺武藏说完径直又扑了上去,只见刀光霍霍,文圣仁周身上下被刀影罩住。文圣仁当即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一双肉掌在刀光剑影间来回游走,不时找到空档打向伊贺武藏,伊贺武藏这回心里加了小心,对方攻过来便提前向后躲闪。眨眼间双方斗了三十多招,伊贺武藏表面上占尽优势实际上却奈何不了对方。伊贺武藏见久久拿不下文圣仁,心中有些焦躁,把心一横突然一刀直刺对方心口,文圣仁眼疾手快,当即双掌一合夹住对方的刀刃。伊贺武藏大吼着使出全身力气向前刺,可刀身被对方双掌牢牢夹住,刀尖离着对方一寸左右愣是刺不下去。 小葵见伊贺武藏和文圣仁僵持不下心里面暗暗起急,她一想到刚才文圣仁的所作所为就非常不齿,开口骂道: “文圣仁亏你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到头来却连一个东瀛人都不如,我要是你的话早就自裁了,也就你恬不知耻还苟活在世上!” 文圣仁听小葵这般痛骂,脸色顿时一变。 小葵的话立即得到周围人的响应。刚才的事他们看的一清二楚,伊贺武藏和文圣仁的表现可说是云泥之别:一个无情无义、背主求荣、杀害同伴、心狠手辣、指使外人反噬旧主;另一个则是忠心无二、奋不顾身、挺身而出、以身救主,其忠义可说是可歌可泣。更难得的是一个自诩圣人门生,另一个却连中国人都不是,两相比较更显得一个高大,一个渺小。 众人于是纷纷跟着痛骂文圣仁: “姓文的,你脸皮是不是比城墙还厚,居然还有脸活在世上。” “伊贺兄加油!杀了这个卖主求荣的王八蛋!” “文圣仁,你赶紧死了算了。建文皇上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指使外人杀他。你真是大逆不道,你这样的该下十八层地狱!” “伊贺武藏,别输给他,把他杀了,铲除败类!” 众人越骂越凶,越骂越起劲,一开始主要是智音禅师这边的俗家武林高手骂,这些人一般出身低下,久历江湖,对市井粗言鄙语最是在行,先是主要骂文圣仁的人品,后来什么粗俗骂什么,简直和泼妇骂街没有两样。然后旁边的锦衣卫跟着江湖人士一起骂,少林寺的僧人中有一部分是智音禅师收服的原武林败类,这部分人在智音禅师的教导之下已经好久没说脏话了,今天周围的人都在痛骂,他们也按捺不住跟着一起对着文圣仁痛骂。到最后对面白莲教中竟然也有人跟着痛骂文圣仁。顿时从四面八方,无数牙碜的骂声一起压向文圣仁,文圣仁被众人的骂声包围了。 文圣仁被上千人一起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非常难看,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咔”的一声,双掌掰断伊贺武藏的太刀,然后双掌向前一推,把伊贺武藏打飞。文圣仁转动四轮车,忽的一下来到小葵面前,小葵正骂的起劲,不意文圣仁突然出现在面前,心里不禁吓了一跳。文圣仁举起手掌,要向小葵打去,小葵的第一反应是躲开,可她突然一转念,竟然站在原地毫无避开的意思,同时直视对方的手掌,说道: “来呀!来呀!你打死我啊!你以为你打死我就能堵住众人的嘴了吗?有能耐你就把今天在场所有人都杀光,即使这样世人也知道你是个怎样的卑鄙小人。” 小葵这般痛骂可是危险的很,万一文圣仁恼羞成怒一掌下去就会要了她的命。一旁的郑和不禁暗暗替小葵捏了一把汗,同时暗运内力,随时准备出手搭救小葵。 文圣仁被小葵一番痛骂,脸色涨的通红,一只手举在半空中愣是拍不下去。 周围的人都学着小葵的样子,一个个踊跃向前,冲着文圣仁大叫道: “来呀!来呀!你来杀我啊,老子就站在这让你杀!” “有能耐你就杀了我们所有人!你敢吗你!你个孬种!懦夫!啊呸!” 这些话仿佛无数只苍蝇一般围着文圣仁在他耳边嗡嗡乱叫,叫的文圣仁脑袋好像要裂开了一般。文圣仁突然冲着周围人群,大声吼道: “闭嘴!闭嘴!都给我闭嘴!” 周围的人哪里会听他的,文圣仁吼得越大声,他们骂的越痛快!有的甚至对着文圣仁做出各种挑衅动作。 “你们都给我闭嘴!”文圣仁突然发出一声蕴含着深厚内力的怒吼,这一声吼叫仿佛半空中响了一声闷雷,众人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离着文圣仁比较近的小葵等人更是被他发出的内力震得连退数步。 众人霎时间鸦雀无声,现场静的可怕,只能听见文圣仁粗重的喘气声。 智音禅师慢慢走到文圣仁面前,双手合十,口念佛号: “阿弥陀佛,文施主如果还有点自知之明就该自我了断。” 文圣仁听了智音禅师的话先是一怔,跟着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仔细端详了半天。众人都注视着文圣仁,看他下一步怎么做。只见文圣仁一直保持着看自己右掌的姿势,像泥塑的雕像一般默然良久,突然文圣仁大吼一声,同时右掌拍向自己的脑门,就听“啪”的一声脑浆飞溅,文圣仁自毙于四轮车上。 第49章 无相幻灭 文圣仁自毙身亡,好多人都觉得让他自杀已经算是便宜他了。众人正为解决文圣仁而高兴之时,没想到一直在旁冷眼观看的林韦卓突然出手,众人毫无防备,对方快如鬼魅,只见人影一闪林韦卓已经到了朱允炆身边,小葵和伊贺武藏刚要上去拦阻,林韦卓已经把人带走一个闪身到了无相王身边。林韦卓的双手分别按在了两个建文帝的脑袋上,众人无不骇然,林韦卓难道要先杀建文帝不成? 郑和等人惊叫道: “林韦卓,你要干什么?” 林韦卓邪魅一笑: “没什么,只是想跟各位玩个小游戏罢了。” 说完林韦卓催动神功,只见两个建文帝在他双手间来回变换,速度飞快,快到眼前一片模糊,过了一会人影停住,林韦卓问众人: “你们猜猜这两个人哪个是真的建文帝?”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左边的建文帝是光头却穿着普通人的衣服,右边的建文帝穿着僧衣但是脑袋上却有头发。众人这可就犯了难,难道刚才林韦卓换人的时候还把他们的衣服也换了? 众人开始纷纷猜测,有人说道: “应该是左边的吧,他没有头发。” 有人否定道: “不一定啊,右边的还穿着僧衣呢。” “那只是换了衣服而已,光头是不可能变的。” “那可说不好,这个姓林的刚才到底用的是什么功夫,感觉邪门的很啊。” 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谁也不敢肯定到底哪个是真的。 郑和见林韦卓露的这一手,额头上不禁渗出了冷汗。林韦卓作为白莲教教主武功上必定有其过人之处,否则陈祖义不可能投拜在他的门下,可刚才这门功夫郑和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郑和注意到刚才林韦卓变换人形的时候,他的两只手一点都没动,也就是说他不是靠动作快换人的,他的武功必有奥妙之处,现在让郑和猜哪一个是真的还真不好猜。 郑和回头问道: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清到底哪个是真的?” 众人纷纷摇头说道: “太快了,什么都看不清。” 被变换的两个建文帝刚才只觉得天旋地转,现在才稍稍恢复过来。两个人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跟着又看了看对方,几乎同时指着对方说道: “你是假的!” 跟着两个人又同时反驳道: “你才是假的!” 两个人又同时指着自己向众人说道: “我是真的!” 然后又同时指着对方说道: “他是假的!” “你才是假的!” “你们别相信他,我是真的!” “你撒谎,我才是真的!” 两个人纷纷争着说自己的真的,对方是假的,而且每次说话都是异口同声,说的话一模一样,简直像两个双胞胎似的。 众人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这回更是弄不清到底哪个是真的了。 突然左边光头的朱允炆先动起手来,双手掐住对方的脖子,穿僧衣的朱允炆当即也掐住对方的脖子,两个人一齐用力都要掐死对方。一边掐,一边叫道: “你是假的!” “你是假的!” 两个人倒在地上,扭打在一起,两个人对着对方都是拳脚相加,和市井中人打架一般无二,一会光头的占上风,一会穿僧衣的占上风,拳拳到肉,招招拼命,不多时两个人便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郑和赶紧和严恨生二人上前把两个人拉开,分别控制住。 两个人依旧对着对方痛骂道: “他是假的,快把他杀了!” 一边叫骂一边还试图用脚踢对方。 严恨生双臂锁着秃头朱允炆问道: “郑大人,这可怎么办?他们两个到底哪个是真的?” 郑和也是一筹莫展,小葵上前道: “无相王武功高强,而我哥哥手无缚鸡之力,我们只要打他们一掌就知道谁是真的了。” 小葵说着对被控制的两个人作势准备出掌,郑和急忙制止道: “不行,你别忘了无相王最善于装死,而你这一掌如果拿捏不好火候反而会伤了你哥哥的性命。” 小葵这下也犯难了,自言自语道: “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正一筹莫展之时,严恨生突然听背后有人叫道: “岳父老大人,看掌!” 严恨生一听这声音再加上这称呼正是陈祖义,严恨生赶紧松开怀里的秃头建文帝,回头一看,陈祖义正向自己单掌劈来,这一掌来势汹汹,严恨生不敢硬接向旁边一闪,陈祖义一掌劈空,同时落在秃头建文帝的身旁,一伸手抓住了秃头建文帝,向后一跃跃出数丈开外。 严恨生这才看出来,陈祖义的目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手里的建文帝。 郑和紧张的问道: “陈祖义,你要干什么?” 陈祖义微微一笑: “我来帮你们解决难题呀,你们不是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吗?我来帮你们。” 说完不等郑和等人做出反应,陈祖义反手一掌打在秃头建文帝的胸口,秃头建文帝当即被打的一口鲜血喷出,身子飞出数丈开外重重落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郑和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秃头建文帝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般。小葵当即就炸了,抽出宝剑叫道: “陈祖义,你个王八蛋,我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小葵刚要上前,却听郑和锁住的僧衣建文帝说道: “妹妹,别冲动,陈祖义没有杀错人,死的那个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小葵对着僧衣建文帝说道: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这……”小葵一番话弄得僧衣建文帝一时间无言以对。 郑和也劝道: “小葵,你先慢动手,先看看死的那个是真死还是假死?” 小葵根本不听郑和的话,身形一晃已经到了陈祖义面前,陈祖义明显不想躲闪,身体一动不动,小葵的剑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陈祖义被人用剑抵着,却若无其事一般,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陈祖义的妻子严晓芙吓得赶紧叫道: “师妹,且慢动手。” 小葵回斥道: “师姐,他杀了我哥哥,难道我不该报仇吗?” 小葵说着把剑尖向前刺了几分,陈祖义的脖子上已经流出了鲜血,可他依旧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就好像笃定小葵不会动手一般。 这时郑和也劝道: “小葵,你先别杀他。” 小葵问道: “马大哥,怎么你也替这种败类求情。” 郑和心平气和的劝道: “我不是替陈祖义求情。你刚才也说了,你判断不出我手里的这个是真是假,难道你能判断得出死了的那个是真是假?” 小葵一听说的有理,心态便动摇起来。陈祖义这时用手指轻轻夹住小葵的宝剑,问道: “小葵姑娘,能否借你的宝剑一用?” 小葵一阵错愕,满脸惊异的看着陈祖义问道: “你要我的剑做什么?” “我自有用处。”陈祖义说道。 小葵没了准主意:陈祖义本身武功就强的可怕,要是再把剑借给他岂不是如虎添翼?可她又想不明白陈祖义要自己的剑做什么?小葵回头看向郑和,征询他的意见。郑和对着小葵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借给他。 小葵只好一松手,把宝剑借给了陈祖义。 陈祖义拿到宝剑非常有礼貌的微微欠了欠身,说道: “多谢小葵姑娘。” 陈祖义提着“辟邪剑”走到秃头建文帝面前,秃头建文帝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跟死了无异。陈祖义先用脚踢了踢尸体,没反应。接着陈祖义把剑对准尸体心脏的位置,猛地刺了下去,人们就见那具“尸体”突然之间活了过来,双脚一蹬从陈祖义的剑下逃走,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郑和等人见此情景,才算长舒一口气,还好陈祖义打的那个是假的。郑和赶紧把真的建文帝松开。 无相王站起来后问道: “陈祖义,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假的?” 陈祖义耸了耸肩膀说道: “我不需要看出来。我只是为武轩报仇,至于你们两个谁真谁假,我无所谓,我把你们两个都杀了肯定能报仇。” 众人一听这话才知道原来陈祖义根本就是瞎蒙的。小葵当即就火了,指着陈祖义的后背怒道: “陈祖义,你个混蛋,你敢拿我哥哥的命当儿戏!” 说着小葵便准备扑上去,陈祖义站在原地,背对着小葵说了一声: “多谢刚才小葵姑娘借剑。” 说着头也不回,把手里的剑向后一掷,小葵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剑就已经“刷”的一下准确无误的插进了剑鞘中。 陈祖义无意中露的这一手让小葵心里登时一凉,当即不敢轻举妄动。 陈祖义接着质问无相王: “我且问你,武轩是不是你杀死的?” 无相王非常干脆的承认道: “不错,他是我杀的。不过我很好奇,像你这样的人难道也会替别人报仇吗?” 陈祖义笑着说道: “不错,我这样的人确实不招人待见,像后面这位姑娘成天骂我是人渣、禽兽,我承认我确实不是好人,但我这人做事也有自己的原则,我是有仇必报、有恩必答。武轩曾经对我有恩,没有他我可能现在还在我岳父的黑牢里,所以他的死我必须追究个明白。” 无相王称赞道: “好,不愧是南洋巨盗!你要替武轩报仇,你就来吧。” 说着无相王摆好架势,等对方攻过来。陈祖义当即揉身上前,两个人打在一处。无相王的无相神功需要深厚的内力做支持,所以真打起来他的武功不比陈祖义差多少。两个人你来我往,眨眼间到了五十招开外。陈祖义的“五毒真仙体”已经大成,武功步入化境,比无相王略胜一筹。渐渐的无相王落在了下风,面对对方犀利的进攻,无相王只能疲于应付、勉力维持,无相王额头上渗出了汗,呼吸也被对方的内力压的喘不上气来。无相王正一筹莫展之时,突然注意到人群中自己的大徒弟阿契美尼德。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二人激烈的搏斗上,没人注意到阿契美尼德不知不觉从人群中挤到了最前面。阿契美尼德对师父悄悄的点了点头,无相王当即心领神会。无相王有意带动陈祖义,让他的后背对着自己的大徒弟。正当两个人打的难解难分之时,无相王向大徒弟使了个眼色,阿契美尼德当即飞身而起,单掌直奔陈祖义的后心而来。无相王向大徒弟使眼色的时候,陈祖义便有了戒心,他听到后面有人袭来,急忙回身,只听“啪”的一声二掌相接,阿契美尼德的内力明显没有陈祖义深厚,就听“咔嚓”一声,一条手臂被震断。陈祖义跟着又出一掌,正打在对方胸口,阿契美尼德当即被打飞出去数丈开外。 无相王趁着陈祖义回身的机会,双掌齐出打向对方的后背。陈祖义早有防备,当即用“千斤坠”的功夫稳住身形,用内力护住后心,硬吃无相王这一掌。只听“啪”的一声无相王双掌打在陈祖义身上,陈祖义纹丝未动,陈祖义跟着转身一掌打在无相王的心口,这一掌若是换作别人,整个胸口都会被打穿,可无相王有“无相神功”护体,胸口的骨骼和内脏变得软软的,陈祖义打在上面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块泥巴上,无相王的胸口被打的凹进去一寸有余,等陈祖义手掌收回来的时候,胸口又弹了回来。那些没见过无相王神功的人,无不大吃一惊。在陈祖义打中无相王的同时,无相王也出了一掌,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陈祖义的心口上,虽然陈祖义早有准备,可这一掌无相王使出了十成功力,陈祖义只觉得口中一咸,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双方这一回合,似乎是无相王稍稍占据了上风。 无相王自鸣得意道: “陈老弟,老夫有‘无相神功’护体,你奈何不了我的。” “哦?是吗?那你看看自己的胸口。”陈祖义说道。 陈祖义这么一说,无相王才察觉到自己胸口像被火烧一般灼痛。无相王赶紧解开上衣,露出胸口,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胸前一片黑色,而且正在向四周扩散。无相王赶紧点住心脏周围的穴道,但却毫无作用,黑毒继续向四周蔓延,很快就传到了手脚四肢,无相王捂着胸口惊骇道: “好……好厉害的毒。” 陈祖义看着毒发的无相王自鸣得意道: “你就算是有‘无相神功’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死在我的‘五毒攻心掌’之下。” 很快无相王整个身体都变成了黑色,发出几声哀鸣,身体抽搐几下就不动弹了。受伤的阿契美尼德艰难的爬到自己师父面前,痛哭道: “师父!师父!” 陈祖义一看还有这个余孽,想上前把阿契美尼德也解决了,智音禅师突然站出来说道: “他已经改过从善,请陈施主留他一条命吧。” 智音禅师出来说情,陈祖义哪里敢拒绝,当即爽快答应道: “智音大师的面子,我怎么敢不给呢。此间事已了,在下就此别过!” 说着陈祖义向四周拱了拱手准备走,小葵急忙站出来叫道: “陈祖义,你别走!我还要替铁花姐姐报仇呢!” 小葵说着拔出剑就要追上去,郑和急忙拦住她道: “小葵,陈祖义的事我们以后再说,还是先应付眼前吧。” 有郑和插这么一杠子,陈祖义早就不见了踪影,小葵不得不恨恨作罢。 第50章 韩林儿 这么会儿功夫,白莲教四位高手,两位被驱逐,一个自杀,一个被杀,现在只剩下林韦卓一个人孤木难支,郑和于是劝降道: “林韦卓,现如今你已是孤掌难鸣,何不早早投降?” 林韦卓轻蔑道: “要老夫投降?只怕你没有这个本事。” 智音禅师这边有人见林韦卓就剩一个人了还这般嚣张,喝骂道: “你个反贼!死到临头了,居然还这般嚣张。” 林韦卓冲着对方狠狠的瞪了一眼,用阴沉的嗓音问道: “你叫我什么?” 林韦卓的眼神阴狠凶戾,看的对方毛骨悚然,对方不自禁的向后一退,可转念一想自己这边这么多人岂能怕你一个?当即昂首回道: “我说你是反贼,我说错了吗?” 林韦卓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蕴含着无上内力,震耳欲聋,响彻天地,众人被笑声震的耳朵嗡嗡直响,周围宫殿上的瓦片竟然都被震得掉了下来。众人被这笑声弄得莫名其妙,只听林韦卓有些自嘲道: “可笑啊,可笑。” “有什么可笑的?” 林韦卓收起笑声,非常严肃的回答道: “我拿回我自己的东西,怎么能算是反贼呢?” 这话说得众人更是疑惑了: “什么叫你自己的东西?” 林韦卓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他的神态突然变得有些哀伤,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 “哎!老夫潜心经营二十多年,想不到快要成功的时候功败垂成,真乃时也运也。” 林韦卓继而把头垂了下来,神情有些落寞。众人见他一个满鬓斑白的老人这般可怜模样,心里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可一想到他谋朝篡位、犯上作乱,无数无辜百姓因为他的野心而死,又觉得他这是在装模作样、博人同情而已。 “你到底是什么人!”郑和指着林韦卓问道。 林韦卓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朕今天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再积蓄个二十年,再找个机会东山再起。可今天朕不想退了,朕今年已有八旬,我就算是再能活也不可能再有二十年的时间了,所以今天朕必须让世人知道真相!” 众人被他的气势所慑,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林韦卓突然向后一勾手指,后面站着的白莲教教徒手里的刀剑突然腾空而起,向前飞去,郑和等人立马紧张起来,以为林韦卓要突然进攻,众人刚拉开架势准备战斗,却见那些刀剑在林韦卓的控制下在半空中组成三个字,正是林韦卓的名字。 “你们以为朕叫林韦卓,实际上朕的真名是——” 林韦卓说着一挥手,林韦卓三个字在空中左右调换了一下位置,变成了卓韦林,其中卓字上面的横向左突出。 郑和见到这三个字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大叫道: “你……你是韩林儿?” 林韦卓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朕便是大宋天子,小明王——韩——林——儿!” 说完又一勾手指,刀剑回到教徒们的手里。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林韦卓的名字有这般深意,可众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老人就是“小明王·韩林儿”,话说韩林儿不是已经溺水死了吗?这人该不会是冒名顶替的吧。 有人问道: “你自称小明王韩林儿,可众所周知,韩林儿已经溺水而亡了。” “不错,当年朱重八派廖永忠接我去应天府,途中在瓜州过长江,我所乘船只突然船底漏水,很快船就沉了,世人以为我也葬身鱼腹了。这些都是朱重八使得诡计,目的是要我的命,他好安安稳稳的在应天府当他的大明皇帝。好在我早有防备,当时的明教教主早就看出朱重八为人阴狠恶毒,更知道他成功之后绝不会留我一条性命,所以他偷偷传授我武功,教我闭气龟息之法,我就是用此法瞒过了廖永忠,骗过了朱重八,活到了今天。” 当着南京城这么多官员和锦衣卫的面,如此“诋毁”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一众锦衣卫岂能容忍,当即有人反驳道: “胡说八道!你如此诽谤本朝太祖实在是罪不容诛!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韩林儿对对方的话不以为然,只是冷冷一笑: “你们都是大明的狗,当然向着你们自家的太祖爷说话。可是平心而论,你们问问你们自己,你们都在朱重八或者他的子孙手下做过事,像这种制造意外、害人性命的事你们难道从来没做过吗?朱重八用这种伎俩对付我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吗?” 这种事锦衣卫们当然做过,他们都是大明皇帝养的狗,免不了要替皇帝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因此今天面对韩林儿的质问,锦衣卫们都是哑口无言。 韩林儿接着说道: “这天下本该是朕的天下!是他!朱重八用卑鄙手段从朕手中抢走的。要说反贼他才是天下第一大反贼,天下第一窃国大盗。” 郑和当即义正言辞的反驳韩林儿道: “不!你错了!本朝太祖洪武帝,英明神武、雄才大略,乃不世出之天才。太祖西灭陈友谅,东平张士诚,定中原,取大都,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廓清环宇,一统海内。太祖登基,乃万民拥戴,民心倾向,并非如你所说用卑鄙伎俩,窃国篡位。” 韩林儿反驳道: “我呸!没有朕的大宋在前面替他抵挡元廷,他早就成了阶下之囚了,哪还有登基称帝的一天。要说他朱重八该对朕感恩戴德,可实际上呢他却恩将仇报,背信弃义。” 郑和继续反驳道: “你又说错了,太祖统一天下乃是天命所归,大势所趋,并非依仗谁的帮忙才成功的。你大宋在江淮一带抗击元廷确实有功于华夏,但也不能抹杀本朝之功绩。本朝太祖洪武帝手下人才济济、兵精粮足,文有宣国公李善长、诚意伯刘基;武有魏国公徐达、鄂国公常遇春,加之精兵百万,纪律严明,所过之处秋毫无犯,于是所到之处人民无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所以本朝得取天下乃是正大光明的。” 韩林儿一听郑和这张嘴是真能说啊,当即恼羞成怒道: “够了,我不想和你做这种无谓的口舌之争,我今天就是要让世人知道他朱重八的真面目。”跟着韩林儿转身问他的教徒: “你们都听见了吧,朱重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莲教教徒当即异口同声大声喊道: “朱重八是个阴狠歹毒、卑鄙无耻的小人!” 韩林儿听到教徒如此回答,朗声笑道: “哈哈哈……对,朱重八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 朱元璋的孙子朱允炆和孙女小葵都在场呢,他们岂能容忍别人如此辱骂自己的祖先。小葵忍无可忍当即纵身一跃,一剑奔着韩林儿的后心刺去,韩林儿岂是易于之辈,他虽然背对着小葵,可早就听见小葵挺剑刺来,等到小葵快要到近前的时候,韩林儿突然转身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小葵的宝剑。小葵想抽回宝剑,却发现宝剑像长在他手指上一样纹丝未动,与此同时,韩林儿突然一掌向小葵的心口打去。小葵已经躲不开了,心中暗叫一声不好,郑和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林儿一掌打在小葵身上。小葵本以为自己非死即伤,可对方手掌打在身上的时候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好像被普通人打了一掌一样。小葵正诧异怎么回事呢,突然从后面的人群中传出一声惨叫: “啊!” 人们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人群中一个锦衣卫手捂着胸口,口吐鲜血,已经倒地身亡了。 众人纷纷惊诧,都想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明明中掌的是小葵,怎么倒地的却是个锦衣卫呢? 小葵也是大惑不解,可她现在没工夫想这些,她的剑一时之间抽不回来,只好暂且不管,径直一掌也向韩林儿的胸口打去。小葵知道自己这一掌多半没什么用,目的仅仅是想让韩林儿松开自己的剑。小葵一掌打去,没料到韩林儿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小葵一掌打在自己身上。韩林儿中了一掌,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向小葵笑了笑。 小葵一掌打中韩林儿,韩林儿没事,小葵身后的人群中又传来一声惨叫: “啊!”又有一个锦衣卫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比刚才好一点的是他没死,看样子只是胸口受了重伤。郑和赶紧过去查看,解开他的衣服,只见他的胸口上赫然有一个掌印。众人大吃一惊,这个锦衣卫离韩林儿十几丈开外,而且韩林儿根本没动手,韩林儿到底是怎么打中他的呢?郑和也很困惑,他仔细看了看那手掌印,突然看出端倪,这个手掌印比普通男人的手要小,明显是个女人的,郑和一下子好像明白怎么回事了。正在这时,小葵不管三七二十一还要打韩林儿,郑和赶紧叫道: “小葵,先别动手!” 郑和这一声终究还是喊晚了,小葵又一掌打在了韩林儿的身上,韩林儿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小葵。小葵打中韩林儿的同时,刚刚那个受伤的锦衣卫,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回直接气绝身亡了。 郑和赶紧向小葵喊道: “小葵,别打了,他会邪术!” 这下众人稍微看明白一点,无论是韩林儿打小葵还是小葵打韩林儿,最后掌力都会转移到别人身上。 小葵问道: “你用的是什么邪魔外道?” 韩林儿纠正道: “朕用的是明教绝技——乾坤大挪移,不是什么邪魔外道。” 第51章 神功无敌 众人一听“乾坤大挪移”都大吃一惊,传说中这是明教教主的独门武功,看样子明教教主不仅教他闭气龟息,竟然连这么厉害的武功都传授给他了。虽然不明白这门功夫到底是怎样运作的,但从刚才三掌来看无论是韩林儿打别人还是别人打韩林儿,韩林儿都可以把掌力转给另外一个人,这样韩林儿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 “我管你用的什么‘乾坤大挪移’,你给我看剑。”小葵心想你就算能把掌力转移,但实打实的剑刃你不能转移吧,于是突然用力把宝剑抽了回来,跟着向前一刺。眼看着这一剑就要刺中,突然小葵眼前人影一闪,只见眼前换了一个人,非是旁人正是自己的亲哥哥建文帝朱允炆。小葵大吃一惊,而这时剑尖已经快刺到朱允炆了,小葵急忙手腕一转,剑锋往旁边一偏,总算是避开了朱允炆的要害,但依然在他的手臂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小葵急忙问道: “哥哥,你没事吧。” 朱允炆当然有事了,手臂上长长的伤口当即疼的他龇牙咧嘴,可他依旧摇了摇头说道: “没事,没事。” 小葵来不及顾及朱允炆的伤势,她赶紧回头去找韩林儿,四下一找,韩林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刚刚朱允炆站的地方。韩林儿的突然出现,让周围的人大吃一惊,人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躲开。还没等他们跑出两步,韩林儿突然冲着一个锦衣卫一伸手,用内力把对方吸到自己身边,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跟着在他身上连拍数掌,这个锦衣卫一开始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吓得哭天喊地,哪知韩林儿的手掌拍在身上一点都不疼,反倒是周围响起了一片惨叫声,韩林儿每拍一掌就有一人死于掌下。更加令人绝望的是,韩林儿的招式是无形的,连躲的机会都没有。一时之间,尸横遍野,惨不忍睹。这时大家看明白了,直接被打的那个人没事,旁边的人反而有事。看明白这点之后,众人纷纷转身向韩林儿扑去,争取做被他打的那个人。一时之间,数十只拳脚一齐打在韩林儿的身上,韩林儿毫发无损,周围的人被他乾坤大挪移所伤,纷纷倒地。乾坤大挪移能把此人打在身上的力道转移到其他人身上,数十人同时进攻,这些进攻的人也不能幸免于难。眨眼间,在韩林儿身边倒了一地的人。 郑和一看众人这般胡乱进攻,到头来只会自相残杀,大喊道: “别用拳脚,用兵刃!” 锦衣卫和各位武林豪杰一听赶紧各抽兵刃,一齐向韩林儿身上招呼,韩林儿故技重施,用“乾坤大挪移”神功变换身形。众人刀剑齐下,瞬间人就被砍成了烂泥,可等大家惊魂稍定,定睛一看死的根本不是韩林儿,而是一个锦衣卫。韩林儿又不见了,众人纷纷叫道: “人呢?人哪去了?” 所有人都四下寻找,却不见踪影。 有人突然发现韩林儿就在自己身边,惊骇道: “在这呢!” 跟着吓得举刀就砍,一刀下去韩林儿又不见了,一个替罪羊的脑袋被砍成了两半。 众人一看韩林儿形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而且无论你用什么方式攻击他都于事无补,你用拳脚他就转移到别人身上,你用兵刃他就和别人变换位置,毫无破绽可言。眼见韩林儿如此厉害,有些胆小的趁着场面混乱偷偷跑了, 特别是沿途加入的武林人士,他们一听说是去平定叛乱,都以为对方是一群乌合之众,而且有少林寺各位高僧压阵,到时候定是手到擒来,不仅能为朝廷效力,还能大大的露一回脸,所以很多人是抱着捡便宜凑热闹的心来的,根本没有打硬仗的准备。这时一看韩林儿如此难对付,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无数武林豪杰死在他神功之下,不禁心胆俱寒,找机会就溜了。 人群纷纷向四周散去,一边无助的大喊大叫,一边像没头苍蝇一般乱跑。郑和高声大喊让众人镇定,可众人早已是惊弓之鸟,没人听他的。 韩林儿继续大开杀戒,如果韩林儿自己动手,一个一个的杀下去,即使在没人抵抗的情况下要杀光这几千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可他有“乾坤大挪移”神功,只要抓住一个,用神功转移力道,就能一掌一个,大为方便,而且还不容易让人逃走。 韩林儿一伸手,对着一个锦衣卫用内力要把他吸到身边。郑和看出韩林儿的意图,心知不能让他得逞,当即对着那个锦衣卫也用内力去吸,两个人就像拔河一般开始争夺这个锦衣卫。这个锦衣卫也是倒霉,被两股强大的内力向左右拉扯,当即感觉身体要从中间撕裂一般,疼的他哇哇大叫。韩林儿和郑和两个人比拼内力,到底是韩林儿技高一筹,郑和拼尽全力,还是阻止不了锦衣卫缓缓地向对方移动。小葵一看郑和处于下风,急忙挺身上前帮忙,一剑奔着韩林儿刺去。韩林儿早就察觉到小葵凌厉的剑气,等到她快到近前的时候,突然发动“乾坤大挪移”神功,把锦衣卫都指挥使吴宏变到自己的位置上,同时撤去吸锦衣卫的内力。韩林儿一变走,内力一撤,就变成只有郑和一个人在吸那个锦衣卫,当即锦衣卫像箭一般向郑和撞来,郑和猝不及防,和对方撞在一起,郑和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把大锤击中,嘴里一咸,差点一口鲜血喷出。而锦衣卫受伤也是不轻,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再说小葵这边心里清楚对方会用“乾坤大挪移”变换身形,因此提前做好了准备,等到韩林儿变成吴宏的时候,小葵急忙剑锋一偏,没有刺中吴宏。吴宏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变到韩林儿的位置上,眼看着小葵的剑锋从自己身边划过,不禁吓得一身冷汗。 吴宏稳定心神,站起来去找韩林儿的身影。回头一看,韩林儿正在人群中准备大开杀戒,吴宏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一对判官笔向着韩林儿身上的要穴点去,韩林儿一掌向吴宏的面门拍去。吴宏身材矮小,动作灵活,向前一滚躲过这一掌的同时欺到韩林儿身前。当即双笔齐出,分别点中韩林儿下盘的气海、石门两处穴道,一般人被点中这两处穴道,下半身当即动弹不了,可韩林儿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吴宏不禁大为惊诧,他一生一对判官笔专门点人穴道,从未失手,今天在韩林儿身上怎么会失效呢?吴宏正大惑不解之时,韩林儿又是一掌拍来,吴宏赶紧向旁边一闪躲过,跟着一对判官笔疯狂的向韩林儿身上招呼,从头上到脚下,从前胸到后背,全身上下的重要穴道,丹田、膻中、百会、肩井、尾闾、会阴等等穴道全都点了一遍。这些穴道平常人只要被点中一处,就非死即残,可韩林儿竟好像一点事都没有似的,甚至都没有躲闪,任由对方的判官笔在自己身上乱点,在他看来吴宏像是在给自己抓痒痒一般。 吴宏忙了一圈,对方毫发无损,正万般不解之时,韩林儿突然问道: “忙完了吧?” 没等吴宏反应过来,韩林儿已经一掌拍出,这回韩林儿可是使出了真功夫,一掌打中吴宏的手臂,吴宏的手臂当即就断了,身体也横着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吴宏疼的龇牙咧嘴,挣扎着起来说道: “老匹夫的穴道好生奇怪,我竟一个都点不中。” 吴宏刚才的攻击大家都看的分明,看样子“乾坤大挪移”除了能转移攻击和位置之外还能转移身上的穴道,这样想点中他的穴道也不可能了。 严恨生上前查看吴宏的伤势,还好只是骨头断了而已,严恨生先帮吴宏把断骨接上,接着对韩林儿叫道: “老匹夫,休要张狂,看某来擒你。” 严恨生当即飞身上前,徐多宇和严晓蓉怕父亲有失,也冲了上去,三人夹住韩林儿,六只手同时用“分筋错骨手”擒拿对方。韩林儿对这种雕虫小技根本不放在眼里,他连眼皮都没抬,任由对方三人抓住自己。徐多宇和严晓蓉一左一右,分别拿住韩林儿的双臂,严恨生则按住对方的脑袋。严恨生对自己的女婿、女儿一递眼色,要徐多宇和严晓蓉先废掉他的双臂,两个人一齐发力双手一错,要掰断对方的手肘。在两个人发力的一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韩林儿的两个肩膀,好像有转轴一样,突然向后转了半圈,这样手臂的肘关节也变了一个方向,徐多宇和严晓蓉一折毫无作用。韩林儿跟着肩膀又转了半圈,抓住徐、严二人的脖子,突然发力,把二人扔了出去,二人重重跌落在地上。严恨生见女儿、女婿受伤,当即双手用力把韩林儿的脖子向后扭,韩林儿的脖子好像也有转轴一样,脑袋完全转到了后面,严恨生大吃一惊,就在严恨生震惊的同时,韩林儿的身子突然跟着脑袋转了过来,一脚正中严恨生的小腹,严恨生被踢飞数丈之外。 众人见韩林儿的身体竟能做如此诡异的变化,吓得叫道: “这……他不是人啊!简直是妖怪,妖怪啊!” 一边叫唤着一边吓得纷纷落荒而逃。 官军这边有人落荒逃跑,白莲教这边顿时士气大涨。教徒们以前从未见过自己教主动手,就连韩林儿的儿子林森也不清楚自己父亲的武功底细,今日一见简直是天下无敌,于是林森带头喊道: “教主神功无敌,一统天下!” 教徒们当即纷纷跟着附和道: “教主神功无敌,一统天下!教主神功无敌,一统天下!” 有少林寺诸位高僧在岂能容这些宵小之辈如此放肆,当即有智空禅师挺身而出道: “韩林儿,休要张狂,贫僧来会一会你!” 说话间智空已经到了韩林儿面前,韩林儿依旧面沉似水,微微一笑客气道: “少林高僧要赐教,那是韩某的荣幸。” 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智空禅师当即蹂身而上,使出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握石掌”。此掌法表面上看起来绵软无力,中掌者表面无伤,实际上里面却是骨断筋离,最高境界即是手握坚石,坚石表面没有任何破坏,但其实里面已经化为粉末,坚石表面好像鸡蛋壳一样,只要轻轻一捏坚石就会碎成一片。智空禅师出掌非常非常慢,韩林儿也没有躲闪的意思,就这么看着对方的手掌慢慢的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只见智空禅师轻轻地在韩林儿肩膀上一拍,看起来像是给韩林儿掸掸衣服上的尘土实际上却暗藏杀机。韩林儿到底技高一筹,他自己没什么事,官军这边有人一声惨叫,肩膀碎掉,疼的在地上乱滚。 智空禅师大吃一惊:连自己这种暗劲他都可以转移,难不成他这神功真的没有破解之法? 智空禅师向后一退,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贫僧认输了。” 说完就退了下去。 智空禅师刚退,又有一位少林高僧飞身上前,正是智悟禅师到了韩林儿面前。 “贫僧来领教领教教主的神功。” 说着智悟一掌拍出,掌力在向前推进的过程中,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一直到千掌,这就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慈大悲千叶手”。所谓“一叶化千手,千手归一叶”。此招一出,韩林儿只见自己面前上下左右全都是对方的手掌,这些手掌中大多数是虚掌、幻影,用来炫人耳目,一般定力不足的人必定迷失判定,胡乱出招,对方一乱便给了少林高僧以可趁之机。这便是智悟禅师的策略,他这一千掌中只有一掌是真的,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虚实实,变化莫测。韩林儿分不清真假就会胡乱发功,虚掌打在身上他用神功转移,等到真正的实掌打在身上他就中招了。眨眼间千掌全都落在了对方身上,而韩林儿还是毫发无损,与此同时官军中又有人惨叫一声中了这一掌。 “大慈大悲千叶手”对韩林儿还是无效。 白莲教众人当即又发出一声欢呼: “教主神功无敌,一统天下。” 郑和这边感觉越来越绝望,士气越来越消沉。 没办法,郑和只能去找智音禅师,他现在是唯一的希望了。 郑和来到智音禅师面前,问道: “方丈大师,您看如何破解对方的神功?” 第52章 百衲袈裟伏魔阵 智音禅师好像没听见似的,根本没理会郑和,郑和大惑不解。其实这时智音禅师正在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和自己的师弟们沟通: “你们中有谁会袈裟伏魔功?”智音禅师问道。 其中智通、智慧、智海三位禅师表示会。 智音禅师又问他们练到几重境界: 智通禅师是三重、智慧和智海禅师都是四重,而智音禅师本人练到了六重。 智音禅师接着向师弟们讲解自己的计划,他准备用“袈裟伏魔功”困死韩林儿。智音禅师虽然不明白“乾坤大挪移”神功到底是如何运作的,但是韩林儿要用神功,必定要用内力向别处转移,如果四个人操纵袈裟把韩林儿团团围住,四面八方给他围个水泄不通,隔着袈裟应该发动不了神功,发动不了神功,他便逃脱不了,最后就能把对方困死在袈裟里面。 众师弟一听方丈师兄的计划,都觉得可行。智音禅师毕竟是出家人,轻易不能杀生,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智音禅师最后再做一次努力。 智音禅师缓步走上前来,对韩林儿说道: “韩教主,老衲有几句话不知能否听一听。” 韩林儿一看智音禅师亲自出场了,当即警觉道: “方丈大师,你该不会是想用‘佛音功’劝我投降吧?你的‘佛音功’确实厉害,但对我来说是无效的。” “佛音功”主要用内力感化人心,内力相差越大效果越好,像韩林儿这样内力甚至比智音禅师还高的,自然效果甚微。 智音禅师说道: “老衲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可念在我佛慈悲的份上,老衲想请韩教主就此收手,从此皈依山林,永不问红尘之事。” 韩林儿一听智音禅师的意思是让他和老和尚一样遁世出家啊。韩林儿现在正处于上风,威风一时,他和老朱家的账还没有算完呢,岂能善罢甘休。韩林儿当即回绝道: “好啊,你不是让我皈依山林吗,行啊,只要朱瞻基把天下让出来,我便听你老和尚的。” 智音禅师一听,韩林儿这话的意思是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了,不禁面露为难之色。 韩林儿一看智音禅师面露难色,哈哈笑道: “既然你做不了这个主,那就休要在此饶舌。” 智音禅师为难的不是劝解失败,而是不忍心开杀戒。智音禅师不由得长叹一声道: “看样子,老衲今天要破杀戒了。” 韩林儿慨然道: “大师,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吧!” 智音禅师当即大喝一声: “脱袈裟!” 一声令下,所有少林高僧“刷”的一下把袈裟都脱了下来,跟着往空中一扔,随即智音、智通、智海、智慧四位高僧发动“袈裟伏魔功”,将内力注入空中的袈裟中,操纵着袈裟向韩林儿扑去。总共十七面袈裟,铺天盖地的向韩林儿扑去,韩林儿第一次见到如此阵仗,不由得大吃一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四位高僧操纵的袈裟已经就位。智通禅师负责正面、智海、智慧二位分列左右、智音禅师自己一个人控制上面和背面。四位高僧就位,十七面袈裟已经在五个方位上包住了韩林儿。韩林儿一看大事不好,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用“乾坤大挪移”神功跳出包围圈,韩林儿立即发动神功和包围圈外面的人调换位置,内力传出当即撞上四位高僧控制的袈裟,韩林儿这才明白对方的意图,原来是要用袈裟把自己困死在里面啊。韩林儿前面冲不出去,改成后面,后面也不行,换到左边,左边不行又换到右边。韩林儿连续发动神功,但就是冲不出对方的包围圈,韩林儿脑门上的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智音禅师一看计划成功,对方的神功果然被封住了,当即喊道: “上!” 四位高僧同时操纵袈裟一拥而上,要把韩林儿像裹粽子一般紧紧裹住,活活憋死对方。 韩林儿一看对方的袈裟从五个方向同时向自己扑来,自己神功又发动不了,这种情况下,韩林儿岂能坐以待毙,他当即突然爆喝一声,强大的内力向四面八方冲击,在韩林儿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内力罩,顶住了少林高僧的袈裟,四位高僧的袈裟冲到一半撞到了内力罩上。四位高僧,十七面袈裟,连成一片,各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一起挤压韩林儿的内力罩。韩林儿此时可说是困兽犹斗,在绝境之下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以一敌四不落下风。四位高僧发动内力向下压,他就发动内力往外顶,双方僵持不下,看得人惊心动魄。 韩林儿武功再高,神功再厉害,他也是一个人,这种硬拼的打法对他十分不利。少林寺这边占了人数上的优势,慢慢的韩林儿就感到吃力了,“咔嚓”“咔嚓”内力罩上已经开始出现裂纹,眼看着内力罩就要坚持不住了。韩林儿心想自己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当即一面维持着内力罩,一面一掌拍出打向自己前面的袈裟,韩林儿的目的是要逼对方躲开,这样有了缝隙自己就能逃出去了。少林高僧也明白其中的道理,知道自己只要一松懈对方就会趁隙钻出,为了不给韩林儿逃出生天的机会,前面的智通禅师决定硬吃对方这一掌。韩林儿这一掌是在绝境之下打出的,威力不容小觑,智通禅师感觉像是一头牛迎面撞在胸口上,当即感到体内气血翻涌,差点一口鲜血喷出。韩林儿跟着连发三掌,一掌比一掌猛,智通禅师硬吃下这三掌再也坚持不住,一大口鲜血喷出。韩林儿眼看着又要再出一掌,这一掌要是打在智通禅师的身上,智通禅师无论如何是吃不消的。其他少林高僧见情况危急,纷纷上前帮忙,少林高僧一个挨着一个站在智通禅师身后,通过双掌把内力输送进智通禅师体内。原本已经受了重伤的智通禅师,一大股内力输送进来,登时觉得经脉也通了,力气又恢复了。韩林儿一掌打在上面,一点都不疼。韩林儿一看对方这么做,当即变换目标,向着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疯狂出掌,少林高僧这边早有准备,智音、智慧、智海几位高僧后面都站着许多人,少林诸僧齐心合力一起对付韩林儿。韩林儿左冲右杀,冲了半天也没有冲破少林诸僧布下的“百衲袈裟伏魔阵”。各位少林高僧的内力源源不断的向前输送,几十位高手的内力压在韩林儿的内力罩上,韩林儿就算是再厉害也招架不住。内力罩的裂缝越来越大,眼看着韩林儿就要坚持不住,林森突然手臂一挥,对着教徒们大叫一声: “众位兄弟姐妹们,杀了这帮秃驴救教主!” 教徒们一呼百应,各提兵刃大叫着向少林高僧冲了过去! “杀!杀!” 郑和这边也是手臂一挥,叫道: “上!拿下这帮反贼!” 郑和这边那些剩下没跑的武林人士、幸存的锦衣卫还有一些少林武僧,将近一千多人,各拿兵刃嘶吼着向对面冲了过去。 霎时间,两伙人好像两道洪流一般撞在一起。双方这时候都是以命相搏,也不管什么招式、技巧,拿着武器就是一顿乱砍乱杀。喊杀声、撞击声、伴随着人的惨叫声响彻天地。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宛如人间地狱一般。白莲教这边毕竟人数占优势,一上来就把郑和等人团团围住。郑和等人面对优势敌人毫不惧怕,他们人虽然少,但各个都是精兵强将,与对面一帮农民出身的教徒相比各个以一当十。瞬间就把对方杀的人仰马翻,尸横遍野。白莲教这边虽然接二连三死于敌手,可他们凭借着对韩林儿的狂热信仰,死了一个顶上一个,死了一双顶上一双。郑和等人杀了一层又上来一层,杀了一层又上来一层,就好像对方的人无穷无尽,源源不断一般。 这边两伙人正酷烈拼杀之时,韩林儿和少林诸僧的较量也到了紧关节要的最后关头。少林诸僧都在全神贯注的对付韩林儿,对于身边正在发生的大屠杀他们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的看着周围大批大批的人惨死在刀剑之下,这些出家人各个心如刀绞,他们知道唯一尽快停止屠杀的方法就是制服韩林儿,他一死白莲教的教徒们就会弃械投降。因此少林诸僧各个加了把劲,把压箱底的功夫全都拿了出来争取尽快制服韩林儿,韩林儿这边顿时压力倍增,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内力越来越强,自己已经快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事到如今,韩林儿只能大声呼救: “森儿,快来救我!” 所谓父子连心,眼看着父亲苦苦支撑,做儿子的心如刀绞。林森当即留下大部分人马围攻郑和等人,自己亲自带着一批精锐向着少林高僧那边猛打猛杀。这些人救主心切,攻势锐猛,瞬间挡在他们面前的锦衣卫就被砍倒了一大片。这支突击队势如破竹,很快杀到了少林高僧身边。少林高僧这边不禁有些犹豫:是暂时减缓压力,抽出几个人去抵挡这帮突击队,还是不管他们继续一鼓作气拿下韩林儿。两种选择摆在少林寺高僧面前,一时之间谁也拿不定个主意。少林高僧这么一分心,内力便减缓了几分,韩林儿的压力也就缓解了几分。韩林儿被“百衲袈裟伏魔阵”困在里面,虽然看不见但是能听得出来儿子的喊杀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同时感觉到少林高僧的压力变小了,看到希望的他重新振作起来,内力渐渐变强,甚至有冲破“百衲袈裟伏魔阵”之势。 在此关头,智音禅师叫道: “别分心!擒贼先擒王!” 智音禅师此话一出当即稳住了军心,众位少林高僧对近在耳边的厮杀声置若罔闻,继续一心一意对付韩林儿,把全身的内力压在韩林儿身上。 韩林儿大叫道: “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林森从父亲的喊叫声听得出来父亲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当即对自己的手下下死命令道: “快!快!一定要把教主救出来!” 林森等人杀透锦衣卫的层层阻击,离着少林高僧们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战场周围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听声音是一大群人马杀到,问题是来的到底是哪一边的人马呢?是刘青龙、白瑙甫、朱巧儿带着白莲教教徒杀回来了,还是费冲和狄信的卫所兵到了呢? 第53章 枭雄殒命 正在厮杀的双方听到这股生力军高声喊道: “杀尽莲妖!诛灭叛党!杀尽莲妖!诛灭叛党!” 郑和等人一听心里面不禁长舒一口气,知道是费冲和狄信带着卫所兵及时赶到。官军这边见援兵来了,瞬间士气大振,锦衣卫、少林武僧、江湖豪侠众人当即抖擞精神,展开反攻,一刀一个把白莲教教徒砍翻在地。白莲教的教徒一听四面八方突然出现大量官军,心里顿时慌了神,有的人赶紧掉头就跑,可他们哪里跑得了,现在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官军。卫所兵当即排成军阵,一杆杆长枪如林一般,一齐向前冲击,无数白莲教教众成了枪下之鬼。就这样卫所兵和郑和等人里应外合,瞬间杀的白莲教教徒们晕头转向。 郑和知道关键还是在于少林高僧那边能不能制服韩林儿,当即对着费冲叫道: “快派人去保护各位少林高僧!” 费冲当即带着一队人马挡在了林森面前。卫所兵刚刚抵达战场,士气正盛,而林森这边的人马已经和锦衣卫们厮杀多时,现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卫所兵人多势众,瞬间把林森等人团团围住,林森本来是去救父亲的,现在自己反被死死围住。 倪清一看林森陷入了重围,心想又到自己建功立业的时候了,自己抓不住首恶韩林儿,把他儿子抓住也是大功一件啊。他当即向左右他带来的东厂番子一使眼色,东厂番子当即心领神会,几个人越过人群,直向林森扑去。 白莲教的教徒一看有人向这边扑来,赶紧组成人墙把林森紧紧保护在中间,东厂的番子们当即和林森的护卫打在一处,倪清在东厂番子们的保护下,径直来到林森面前,倪清一指向林森的心口点去,林森急忙把宝剑横在胸口抵挡对方的指力,只听“咔”的一声脆响,林森的宝剑被倪清的指力打断,林森不由得大吃一惊。趁着对方大吃一惊的机会,倪清已经欺到了林森近前,林森再想抵抗倪清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倪清喝道: “放下兵刃!” 林森只好乖乖照做,把半截断剑扔到地上。 倪清已经抓住了林森,朗声向四周大喊道: “林森已经在我手中,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白莲教众人一看大势已去,官军又围的里三重外三重,于是纷纷放下兵刃,束手就擒。 韩林儿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自己儿子已经被擒,可他还不准备放弃,依旧在苦苦支撑。 倪清对着“百衲袈裟伏魔阵”里的韩林儿喊道: “韩林儿,你儿子在我手里,你还不投降?” 韩林儿傲然道: “老夫不知道投降为何物!” “那好,今天我就教教你。” 倪清稍稍加了一下手劲,威胁林森道: “快!叫你父亲投降,否则我就杀了你。” 林森只好照做,冲着父亲喊道: “父亲,快投降吧,咱们已经输了。” 韩林儿倔强道: “想让老夫认输,没门!” “好,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着倪清先把林森的穴道点住,让他动弹不得,跟着说道: “韩林儿,你要是再不投降,你儿子可要吃苦头了!” 见韩林儿没有回答,倪清向手下的番子要了一把刀,一刀把林森的一条手臂砍断,林森当即疼的哇哇大叫,倪清却哈哈大笑起来,叫嚣道: “韩林儿,你再不投降,我就再斩你儿子一条手臂。” 听到儿子的惨叫声,韩林儿心中的怒火喷薄而出,咬牙切齿道: “你要再敢动我儿一根手指,老夫定叫你粉身碎骨!” 倪清认定韩林儿现在已是笼中之虎,最多只能叫叫而已,所以有恃无恐。 倪清一只手抓住林森的手,让他的手伸出一根手指头,另一只手把刀放在了他的手指头上。林森被倪清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倪清狂妄道: “我就动他一根手指头了,你能怎么着吧。” 说着拿刀的手向后一拉,林森的手指头当即被削掉。十指连心,加上刚才的重伤,林森疼的昏了过去。 韩林儿额头上青筋暴起,口中发出如老虎一般的低吼,使出十二分的力气要冲破少林高僧的“百衲袈裟伏魔阵”。少林高僧们顿时感觉压力倍增,一个个咬紧牙关才能勉强压制住韩林儿。 倪清还准备再折磨林森,郑和一看不能让他再胡作非为了,他这么做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激怒韩林儿,让局面更加不可收拾。 郑和制止道: “倪清,够了。” 倪清根本不听郑和的,他把已经昏迷的林森从地上提了起来,按住他的人中把他叫醒,然后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刚醒过来的林森,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刀刃挨着自己脖子,吓得哀求道: “求求你,别杀我。” “好啊,只要你能让你父亲投降,我就不杀你。”倪清说道。 林森赶紧满口答应下来,对着韩林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道: “父亲,快投降吧,你要是再不投降的话,孩儿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听见自己儿子如此没有骨气,韩林儿不禁勃然大怒,训斥道: “痴儿!你以为投降了,他们就能放过咱们爷俩吗?千万不要幻想他们老朱家会放过咱们,咱们就是死也要死的顶天立地,特别是不能在他们老朱家面前丢份!” 在场的朱允炆一看韩林儿提到了他们老朱家,而且看样子韩林儿不投降,倪清是不会放过林森的。本着我佛慈悲的心胸,朱允炆劝说道: “韩林儿,你只要投降并且保证永不作乱,我向你保证我们朱家绝不难为你们父子。” 韩林儿听了之后冷笑道: “哈哈哈!朱允炆,你是不是还以为你是建文皇上呢?你有什么资格做出这种保证,说不定哪天你就死在你自己侄子手里呢。” 朱允炆的脸色顿时如死灰一般,他确实没有资格担保韩林儿父子的安全,只能把嘴闭上。 这时林森还在哭哭啼啼的,刀架在脖子上有几个能不害怕的。 韩林儿恨铁不成钢,怒骂道: “混账东西!你不要忘了你是大宋太子,堂堂储君要有个储君的样,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赶紧把眼泪给我收回去!” 听了父亲的一番训斥,林森只能暂时克服恐惧,收住泪声,答应道: “是!父皇!儿臣绝不给大宋丢脸!” “好,这才是朕的好皇儿。” 倪清赞叹道: “好!你们父子是真有骨气啊,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 说着倪清手腕一动就要动手,林森看他要动手,大喊一声: “父……”刚喊出一个字,倪清的刀刃就划破了他的喉咙,扑通一声尸身仰面倒在地上。 身陷“百衲袈裟伏魔阵”中的韩林儿,听见儿子的声音戛然而止知道儿子已经遇害了,怒火瞬间充斥全身,突然大叫一声,内力暴涨,冲破了“百衲袈裟伏魔阵”,喷薄而出的内力瞬间把周围的人掀翻在地,倪清离着比较远依然被真气刮起的大风吹得几乎站立不稳。韩林儿径直向倪清扑了过去,眼看着对方一掌拍了过来,盛怒之下这一掌的威力可想而知。倪清急中生智,把林森的尸体挡在身前,他以为韩林儿肯定不会对他宝贝儿子的尸体下手,但他情急之下忘了韩林儿可是会“乾坤大挪移”神功的。韩林儿一掌打在林森的尸身上,神功转移到倪清身上,倪清顿时被打的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大口鲜血喷出。 郑和、费冲和狄信赶紧过去看看倪清伤情如何,三人扑到近前,只见倪清满嘴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郑和赶紧给他输送内力,费冲和狄信纷纷叫道: “倪清,倪清,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倪清勉强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冒出两个字: “药,药。” 费冲赶紧往他怀里一摸,果然有一个小瓷瓶,瓷瓶里倒出几粒红色的小药丸。 费冲问道: “这是什么?” 倪清根本无力回答,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狄信看都这个时候还管那么多,催促道: “别问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费冲当即把药丸给倪清服下。这药丸还真是灵丹妙药,倪清吞下之后,原本已经微弱的脉搏,一下子恢复了活力,眼睛也有神了,性命暂时无忧了。 韩林儿这边抱着自己儿子的尸体不禁潸然泪下: “儿!儿!我的儿啊。” 智音禅师等少林高僧立即重整旗鼓,此时韩林儿心智大乱正是大好时机,当即智音、智慧、智海三位禅师,催动内力,祭起“袈裟伏魔功”直奔韩林儿而去。韩林儿正沉浸在悲伤中,一件袈裟裹住韩林儿的双肩和胸口,一件裹住双臂和腹部,最后一件裹住韩林儿的双腿,眨眼之间韩林儿就被裹得粽子似的。韩林儿刚要发力挣脱,智音禅师急忙向智难师弟叫道: “智难师弟,快上!” 智难禅师在少林诸僧中轻功和剑法双绝,听到方丈的叫声,当即一招赖以成名的“一苇渡江”以极快的身法挥剑向韩林儿的头部斩去。众人只见一道剑光闪过,智难禅师已经到了韩林儿的身后,而韩林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然后众人就见韩林儿脖子上慢慢显现出一道血丝,最后“咚”的一声,韩林儿的脑袋滚落到地上。 一代枭雄就此殒命。 第54章 誓死不从 郑和接下来第一步是先恢复南京城内的秩序,白莲教漏网之鱼全都抓起来,贴出安民告示,打扫街道,掩埋尸体等等。然后郑和一面把韩林儿叛乱的事上报朝廷,一面把韩林儿的首级传示四方,韩林儿派出去的三支人马一见到他的首级,顿时做鸟兽散。 消息传到乐安,杨荣命人把这个消息用箭射进城中,朱高煦这时才明白陈飞所说的转机原来指的是韩林儿在南京起事,如此说来自己在乐安这边是给他人作嫁衣裳了。朱高煦勃然大怒,要找陈飞算账,陈飞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怎么找也找不到。如此情况之下,朱高煦只能开城投降,杨荣押着朱高煦一家到北京城交由新任大明皇帝朱瞻基发落。朱瞻基将他全家处斩一个不留。 过了几天已经伤愈恢复的倪清回到京城,亲口将事情经过禀报皇帝,当然讲述的过程中,倪清免不了给他自己添油加醋,特别是斩杀韩林儿,倪清称要不是他抓住林森,致使韩林儿心性大乱,少林高僧哪有机会斩杀韩林儿。 朱瞻基听了之后重重的赏了倪清一番,跟着问道: “韩林儿和他儿子都死了,波斯明教的无相王、建文的旧臣文圣仁也死了,波斯明教的善恶王师姐弟二人离开了中土,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哪些白莲教的逆首潜逃在外?” 倪清回答道: “还有四位护法潜逃在外。” “这四人分别是谁?” “这四人分别是刘青龙、朱巧儿、白瑙甫,最后一个是陈祖义。” “陈祖义?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回陛下,这个陈祖义就是当年郑和第一次下西洋的时候劫持大明船队的南洋巨盗。” 朱瞻基恍然大悟道: “哦,朕想起来了。可是这个南洋巨盗不是被关进了诏狱吗?” “回陛下,陈祖义在诏狱中关了三年,后来被白莲教的人救了出去,之后加入白莲教成为莲妖中一员干将。” 倪清接着说道: “陛下,关于这个陈祖义,奴婢有内情相禀。” “说。” “这个陈祖义和锦衣卫副指挥使严恨生有莫大干系。” “什么干系?” “严恨生的女儿严晓芙是陈祖义之妻,而且徐多宇和严晓蓉在乐安救您也另有内幕。” 朱瞻基焦急道: “什么内幕?快说。” “他们救您是为了让朝廷和朱高煦在北方鹬蚌相争,这样莲妖就可以趁机在南方起事。徐多宇和严晓芙之所以舍命救驾分明是另有目的,而且徐多宇的母亲也是白莲教的人,她利用她儿子结婚的机会把南京城大小官员全都聚集在她家,然后由陈祖义下毒,想把我们这些人全都置于死地,幸亏少林寺方丈及时赶到,否则奴婢就见不到陛下了。” 说到最后倪清还从眼里硬生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 朱瞻基一听这些话,脑袋瞬间嗡的一声,之前郑和所上的奏章中根本没提及这些事,现在听到这些内情又想起自己被囚禁的日子,不禁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大怒道: “真真岂有此理!郑和竟然瞒了朕这么多事!要不是念在他当年在郑村坝立有大功,单凭这一条欺君之罪,朕就要他五马分尸。” 发过火之后,朱瞻基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下,接着问道: “这么说严恨生,还有他女儿、徒弟全都是白莲教的同党?” “这……奴婢不敢确定,但是陈祖义是严恨生的女婿、徐多宇的母亲帮助白莲教起事,这些事都是奴婢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朱瞻基怒道: “这些就足够了,严恨生就算不是白莲教的同党也和白莲教有莫大的关系,亏得朕还主持他家女儿的婚事,还给了他们家那么大的荣誉,他背地里竟然勾结叛党,要推翻我朱家江山,真真岂有此理!他把朕骗的好苦啊!” “陛下请息怒,严恨生一向善于伪装,您就别在自责了。” 倪清一劝,朱瞻基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下,接着说道: “幸亏朕派你去赐婚,否则朕怕是要被欺瞒一辈子了。传朕旨意,即刻将严恨生全家收监,严刑拷问,一定要把实情弄得水落石出,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好了。” 倪清当即心里乐开了花,可表面上却表现得受宠若惊一般赶紧谢恩道: “奴婢一定不辱使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潜逃在外的那四个逆首如何收捕,你可有良策?” 倪清眼珠一转,回答道: “刘青龙、朱巧儿和白瑙甫三人是韩林儿的心腹,奴婢以为可以将韩林儿的尸身暴晒示众,一来可以警示世人,要对朝廷忠心无二,二来刘青龙等人听说他们教主的尸身被如此羞辱定然要现身,到时布下天罗地网,此三人必定手到擒来。” 朱瞻基赞许道: “好,朕即刻下旨,让郑和照你说的做,务必抓住这三个逆首。” “至于陈祖义,他对白莲教没有什么忠心可言,用韩林儿的尸身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可以利用他的妻子严晓芙。不管严恨生是不是白莲教同党,严晓芙是陈祖义妻子这一点是确凿无疑的,朝廷可以放出风声下旨处斩她,陈祖义听到风声必定来救他妻子。” 朱瞻基拍手称道: “好,这件事也交给你来办,一旦查明严恨生和白莲教有关系,即刻把他全家处斩,陈祖义的岳父、岳母、妻子、小姨子全都处以极刑,不愁他不现身,到时候务必将他拿下!” “奴婢明白,只是……” 倪清说到一半欲言又止,朱瞻基看他面有难色,问道: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只是陈祖义武功高强,奴婢怕不是他的对手,有辱陛下所托。” “朕派阴奉阳与你同去,总可以了吧。” “阴公公武功天下无双,有他老人家出马,定能手到擒来。” “好,这些事就都交给你了,你下去办吧。” 倪清领旨之后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和倪清说了那么多,朱瞻基不禁有些口渴,拿起书案上的茶碗,将一碗茶一饮而尽。旁边侍立的宫女见皇帝的茶碗空了,立马上前添水,拿起旁边的茶壶往碗里倒水。朱瞻基眼睛一瞟突然看到这位宫女的手白嫩修长。朱瞻基此时还不到三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见到宫女的玉手心里不禁心猿意马,猛地抓住了宫女的玉手,宫女冷不丁的吓了一跳,哗啦一下打翻了茶碗,茶水流了一桌子。宫女赶紧拿出手帕一边擦桌子,一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奴婢粗手粗脚惊到了皇上。” 朱瞻基哪有心情管什么茶水,抓住对方的两只手就往怀里拉,宫女万分惊恐道: “陛下,您要做什么!您放开奴婢!放开奴婢!” 朱瞻基要做什么,这还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旁边的宫女、太监立马非常识相的躲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朱瞻基和宫女二人。朱瞻基正在壮年,一个弱质女流岂能是他的对手,不多时,宣德帝已经撕破了宫女的衣服,宫女一边苦苦哀求,一边拼命反抗。 “陛下,求求您饶了我吧,求求您饶了我吧。” 朱瞻基不理会对方的哀嚎,继续发泄自己的兽欲。在互相撕扯中,宫女的身体已经暴露无遗,朱瞻基双手按住宫女眼看着就要得手,宫女忽然情急之下一口咬住了朱瞻基的小臂,朱瞻基当即疼的大叫一声,宫女趁着这个机会从朱瞻基的身下逃出。朱瞻基不禁勃然大怒,一把抓住宫女的头发,把她拽倒在地,在地上拖了一段,宫女疼的哇哇大叫,然后朱瞻基又一次压在她的身上,给了她一耳光怒道: “朕要临幸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竟然如此不识好歹!” 宫女满脸是泪,嘴角还有一丝血迹,哭着求道: “陛下,求求您饶我一命吧,我还不想死啊。” 朱瞻基听得糊里糊涂,问道: “朕要的是你的人,又不是要你的命,你说什么死不死的?” 宫女继续哭着说道: “陛下,我求求您放过我吧,我求求您了。” 经过如此一番折腾加上身下的宫女又哭又闹的,朱瞻基顿时兴致全无。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这个宫女抵抗的如此激烈,为了守护自己的贞洁竟然咬伤皇帝,真是好生奇怪?她既然入宫就该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皇上的女人,能被皇帝临幸那是多少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她的反应怎么和别人截然相反呢? “你跟朕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朱瞻基逼问道。 宫女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朱瞻基,怯生生说道: “陛下,您别再问了,总之奴婢不能跟您做那种事,您就放过我吧。” 朱瞻基一听怒道: “岂有此理,朕富有四海,天下都是朕的,难道连一个女人朕都碰不得?你赶紧跟朕老实交代!” 宫女还是哭哭啼啼道: “陛下,我真的不能说。我说了,我怕我命就没了。” “好,你不说是吧。那咱们就得好好理论理论了。”朱瞻基说着把刚才被咬的小臂伸到宫女面前,上面的牙印和血迹清晰可见。 “你刚才咬伤朕,这算刺王杀驾,按大明律该诛灭三族。朕现在给你两条路由你选择,一是你说出真相,朕会保护你;二是你不说,那死的就不是你一个人了。” 宫女一听这话,一下子收住哭声,脸上既惊慌又恐惧。朱瞻基看着对方的反应,问道: “怎么样?你到底选择哪一条路?” “我……我……” 朱瞻基见宫女还是犹豫不决当即冲着外面喊道: “侍卫!侍卫!” 外面立马有人答道: “御前侍卫在此,陛下有何吩咐。” 宫女一看朱瞻基要叫侍卫,一下子慌了神,赶紧哀求道: “陛下,不要!不要!我说,我说就是了。” 朱瞻基冲着外面喊道: “暂时没什么事,你们先退下吧。”朱瞻基回头说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宫女还是有些害怕的样子说道: “陛下,我说了您可一定要保证我的性命。” 朱瞻基满口答应道: “当然,朕是天子,有朕在天底下谁敢动你一根毫毛。” 宫女于是把实情告诉了朱瞻基,朱瞻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原来这个宫女和芸娘一样都是阴奉阳从灾区用一袋粮买进宫中的。她们除了正常的洒扫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每个月来大红的时候,阴奉阳派专人收集这些宫女的经血,而且严令她们必须保证自己的处子之身,谁要是失了贞操就会性命不保,因此这个宫女面对皇帝的临幸才会这般抵抗。这件事之前在汉王府的密道中,芸娘和他说过,与今天这个宫女讲的一模一样。朱瞻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名义上富有四海,自己的家却被一个阉竖掌控,真是莫大的讽刺。 “阴奉阳收集你们的经血用来做什么?”朱瞻基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朱瞻基见她不像是在说谎也就不追问下去了。 宫女最后苦苦哀求道: “陛下,今天的事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您什么都没听到好了。” 知道了真相之后,朱瞻基把宫女放走了。 第55章 君辱臣死 旨意很快传到了南京,郑和虽然觉得有些不合适但也只能照做。郑和找人把韩林儿的尸体和首级缝在一起,吊在城门上,让进出南京城的人都看的真真切切。消息很快传遍了四面八方,甚至有好事的老百姓特意到城门前看热闹。 与此同时在扬州的一处豪华宅院中,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和两个妙龄少女急忙忙的收拾行李,什么金银、首饰、珠宝、银票一股脑的往包袱里装,中年男人一边装一边催促道: “快!快!船在运河等着咱们呢,装好了咱们就可以走了。” 两个妙龄少女当即加快手脚,中年男人抬头一看其中一个少女竟然拿着一只瓶子往包袱里塞,中年男人一把把瓶子抢了过来,埋怨道: “你装个瓶子干什么!” 说着就把瓶子扔在地上摔得粉碎。那瓶子一看就知道是这个少女的心爱之物,瓶子一碎少女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少女带着哭腔说道: “老爷,这瓶子可是花了三十两买的啊,摔了多可惜啊。” 中年男人没理会少女的哭诉,他用眼睛扫了一下两个少女的行李,发现里面有许多无用之物,什么胭脂水粉、丝绸布匹、瓶瓶罐罐她们俩全都装了进去,以至于她们俩的行李大到她们俩肯定背不动。中年男人一股脑把那些无用的胭脂水粉、瓶瓶罐罐全都拿出来扔在地上。两个少女当即心疼的直蹦,一边趴在地上捡被扔掉的胭脂水粉,一边哭天抹泪道: “老爷,这可是袖粉斋的啊,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怒斥道: “赶紧把眼泪给我收回去!” 一见老爷发火了,两个少女赶紧止住泪声,可还是一脸的委屈和不舍。 中年男人说道: “两位姑奶奶,咱们是去逃难的,不是去游山玩水的。除了一两件换洗衣服外,只拿值钱的东西。” “可是……”两个少女指着地上被扔掉的胭脂水粉、瓶瓶罐罐欲言又止。 中年男人摸着两个少女的头柔声安慰道: “这些瓶瓶罐罐,咱们以后再置办也就是了。别伤心了,噢。” 中年男人说着把手从头滑到了两个人的脸颊上,两个少女也非常配合的趴在了中年男人的大腿上。 左边的少女问道: “爷,咱们要逃到哪去啊?” “南洋。” “那是不是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另一个女人问道。 “差不多吧,除非中原变了天,要不然咱们不可能回来。” “爷,我舍不得这,你看扬州有的是好吃的好玩的,南洋有什么呀。” “南洋虽然没有中原繁华,可吃喝玩乐,也是样样俱全。” 右边的少女拿起地上一块被打碎的胭脂问道: “那里有这么好的胭脂吗?” “有!”中年男人拉长声音说道:“就算没有,我派人去中原买也就是了。你们俩放心,只要咱们能平安到达南洋,到时候你们要什么我给你们买什么。” 两个少女立即把胸口紧紧地贴在中年男人的大腿上撒娇道: “爷,您说话可得算数,我们姐妹俩全指望您了。” 中年男人油嘴滑舌道: “爷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了。” 两个少女醋味十足道: “你前两天还去丽红院找那个叫春梅的呢,别以为我们俩不知道。” “你们俩吃的哪门子醋啊。那对于爷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爷我有那么多相好的,可这次我谁都不带就带我的红红和青青,你们说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在爷的心目中你们俩是最重要的。其他女人怎么跟我的红红、青青比。” 中年男人一番甜言蜜语,把两个少女哄的如坠云里雾里。 红红心满意足的刮了一下中年男人的鼻子娇声说道: “你呀,就是一张嘴最会哄人了。” “除了嘴之外,我别的地方也会哄人哦。”中年男人说着把两个少女一左一右揽入怀中。 三个人正在屋里蜜里调油时,突然房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进来的这个男人年纪至少六十以上,花白的头发和胡须,穿着一身青袍,长相和屋里的中年男人非常像,一看就知道是两父子,不过与儿子的散漫懦弱不同的是,这位父亲双目如炬,脸上的神情不怒自威。 中年男人一见父亲进来了,心里面就是一颤,赶紧从床上站起来,怯声道: “爹。” 两个少女也赶紧跪在地上小声说道: “老太爷。” 男人厌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和他身边的两个女人,跟着视线在屋子里扫视一圈,问道: “你们在做什么?” “在收拾行李,爹。我已经找好船了,今天晚上就能出发。” 中年男人以为老爹会夸奖自己一番,哪知对方脸色一沉问道: “出发?去哪?” “爹,现在朝廷正四处通缉我们,当然是到外面避一避了。我已经跟船主说好了,这条船直达南洋,到了南洋朝廷就奈何不了咱们了。这些钱足够咱们享用几辈子的了。” 中年男人说到最后,指了指他包袱里的金银细软。 父亲面色依然很凝重,他走到包袱前,拿起里面的银票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然后说道: “峰儿,你听没听说教主被郑和悬尸示众的事?” 这个中年男人正是刘峰,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是最近刚刚听说的。” “古人云:‘君忧臣辱,君辱臣死’。如今君死国灭,做臣子的该如何?” 刘峰一听父亲这个问题不由得后背一阵发凉,他明白父亲什么意思,可他天生贪生怕死,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况且他有这么多钱还没享受够呢。 “这……这……” 刘青龙见儿子言语支吾,又问了一遍: “我问你呢,君死国灭,做臣子的该如何?” 刘峰只好硬着头皮答道: “该以身殉国。可是……” “可是什么?”刘青龙反问道。 刘青龙的目光直直的瞪着自己的儿子,刘峰不敢和他对视,把头垂的低低的。 刘青龙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刘峰本能的身体一颤,刘青龙问道: “峰儿,你是不是怕了。” 刘峰赶紧摇头否认道: “没有,没有。” 刘青龙接着说道: “你别忘了咱们的祖先是谁,你是大宋鄜王刘光世的后人,你爷爷是大宋太保刘福通。咱们刘家一直忠于大宋,世受国恩。如今陛下受如此大辱岂能坐视不理,你我父子应该像文丞相、陆秀夫一般以身殉国才是。” 一听到“以身殉国”四个字刘峰的心不由得又是一颤。 刘峰颤声道: “可是……可是父亲,陆秀夫、文丞相和张世杰他们对抗的是蒙古鞑子,他们不堪忍受外族统治才以身殉国的。现在大明是汉人的江山,我看就没有那个必要了吧。” 刘峰想试探一下父亲的态度,哪知刘青龙立马劈头盖脸的痛批道: “这种话怎么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你难道忘了朱元璋派廖永忠杀你爷爷的事了?咱们刘家和他们朱家不仅有国恨,更有家仇,咱们就是死也不能向他们老朱家投降。” 刘峰赶紧一个劲的点头称是。 “父亲,您准备怎么做?” 刘青龙慨然道: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陛下的尸身受人羞辱,我要替陛下收尸。” 刘峰一听不由得大吃一惊。 刘峰刚想说不,这时从外面又进来两个人正是朱巧儿和白瑙甫,自从白莲教的教徒做鸟兽散后,他们三人就辗转躲到了这里。 刘青龙见他们两个也都背着一个包袱,开口问道: “怎么?你们俩也要逃跑吗?” 朱巧儿和白瑙甫两个人一听刘青龙的语气就知道事情不妙,白瑙甫说道: “朝廷现正四处捉拿咱们,不跑不行啊。” 刘青龙沉着脸问道: “那教主怎么办?” 这话把两个人问懵了,二人不解道: “刘护法,您什么意思?教主他老人家不是已经被害了吗?” “教主确实已经死了,可他的尸首现在被吊在城门上,被人羞辱,你们难道准备坐视不理吗?” “这……我们也没有办法啊。”白瑙甫一脸无奈道。 “怎么没有办法,咱们三人合力把教主的尸首抢回来如何?” 一听这话,朱巧儿的反应和刘峰一样,惊诧道: “刘护法,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刘青龙向她瞪了一眼,严肃道: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你这么做和送死有什么区别?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奉陪。” 朱巧儿说完转身就往外走,白瑙甫跟在了后面。 两个人刚到院中,刘青龙忽然人影一闪,挡在二人身前。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问二位,你们还是不是白莲教的护法了?” 朱巧儿一听乐了,说道: “算了吧,刘护法,白莲教现在已经灰飞烟灭了,教主都死了,教徒也跑了,现在提白莲教还有什么意思?” “好,咱们不提白莲教,咱们说说个人恩怨。”刘青龙对朱巧儿说道: “朱护法,当年你走投无路,要不是教主收留你,你现在恐怕早就是一具枯骨了吧。”刘青龙又转向白瑙甫说道:“白护法,你当年被官府抓住,马上就要问斩,是我和教主从法场上把你救走。教主对你们都有过救命之恩,这些年来又把你们扶上护法的位子,这些你们都忘了吗?” 白瑙甫赶紧答道: “这些恩情我们当然记得,我们对教主也一直感恩戴德,所以我们办事一向尽忠竭力,生怕有负教主所托。说实在的我们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教主已经死了,白莲教也散了,我们现在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刘青龙冷冷笑道: “那句话说的还真对,当真是‘人走茶凉’,教主一死在你们这他对你们的恩情就可以一笔勾销了是吧。” 白瑙甫赶忙解释道: “不,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们想报恩,也没有报恩的对象啊。要是林森还在我们肯定唯他马首是瞻,可林森也死了。”白瑙甫知道刘青龙对韩林儿一向忠心耿耿,这种无力的辩解他肯定不接受,白瑙甫眼珠一转,想出另一种缓和的策略说道: “不如这样,咱们暂时去外面避避风头,等过几年风声没那么紧了,咱们再回来重建白莲教,这样既可以继承教主未竟的事业,也可以告慰教主在天之灵。” 白瑙甫刚说完,刘峰立马赞成道: “爹,这个主意好啊。” 刘青龙怒声训斥道: “闭嘴!你知道什么!” 刘青龙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咱们过几年等风声松了的时候再重建白莲教,那我问你,到时候奉谁为教主呢?” 这话可把白瑙甫给问住了: “这……这个问题嘛……” 刘峰这时突然心念一动:教主死了,教中地位最高的就是自己爹了,要是刘青龙能当上教主,那自己岂不就是少教主,白莲教所有的财富还不都是自己的,到时候女人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刘峰说道: “爹,当然是您最有资格当教主了。” 话音刚落,刘青龙回手狠狠的给了儿子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的刘峰原地转了三圈,一边脸颊都快没知觉了。 刘青龙怒斥道: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我刘家世代忠心,岂能作此篡逆之事。” 刘峰捂着自己被打肿的半边脸,不敢出声。 刘青龙回过头来问朱、白二人: “你们说,到时候奉谁为教主。” 朱、白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朱巧儿问道: “依你说该怎么办?” “我也不要求你们别的,只求你们跟我去抢回教主尸体,好好安葬,就算你们报答教主对你们的恩情了。做完这件事之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朱、白二人心里盘算着刘青龙的提议,不用问朝廷肯定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三人此一去必定是九死一生。 朱巧儿说道: “要是我不跟你去呢?” 刘青龙把眉毛一竖,说道: “那就休怪刘某翻脸不认人了。” 刘青龙的话中隐隐透着一股杀气,同时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朱巧儿这时也把手按在了鸳鸯刀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动手。 白瑙甫一看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白瑙甫暗自盘算就算他和朱巧儿联手也没有十足把握赢刘青龙,即便是赢了也会有人受伤。 白瑙甫赶紧打圆场道: “二位,二位,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都冷静冷静。朱护法,教主在世的时候对咱们确实恩重如山,咱们确实应该报答。” 白瑙甫说着的时候,悄悄地拉了拉朱巧儿的衣袖,朱巧儿心领神会,当即变了一副脸色,说道: “刘大哥,我刚才是跟您开玩笑呢,您怎么还当真了呢。去抢教主尸体,我们当然义不容辞了。” 刘青龙脸色缓和了一些,手也从刀柄上移开了。 “这还差不多,今晚二更时分咱们一起动身。” 刘青龙说完便走了。 刘峰垂头丧气的回到自己屋中,红红和青青等候多时,刘峰一进来赶紧上前问道: “爷,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刘峰叹息道: “还走什么走啊,老爷子非要去送死,我怎么劝都不听。” “那我们俩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两个女人凄苦道: “老爷,我们两个离了您怎么活啊,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啊。” 这两位是刘峰从妓院买回来的妓女,跟着刘峰图的是他手里的钱,刘峰也听明白她们的意思了,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一张就是一万两,给了二人说道: “这里是一万两,应该够你们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的了。” 两个女人一见到银票,立马止住了哭声和眼泪,眼中放出了精光。二人赶紧把银票收起来,起身感谢道: “谢谢爷,谢谢爷。”一边说着一边退出了屋子。 两个女人刚出去,又进来两个人,刘峰一看正是朱巧儿和白瑙甫。 白瑙甫先看了看屋内屋外没有外人,说道: “贤侄,现在你爹要去送命,你确定要跟他一起去吗?” 刘峰无奈道: “老爷子犟得很,我也没招啊。” 白瑙甫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你有招,就看你想不想干了。” 白瑙甫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刘峰。 刘峰看了看小瓷瓶,问道: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是穿肠散,无色无味,人服下之后必死无疑。” 刘峰好像明白他们两个人的意思了,惊恐的看着白瑙甫和朱巧儿: “你们该不会是想要毒死我爹吧?” 白瑙甫点点头道: “对,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你把它放在水里,骗他喝下。我们要是骗他的话,他肯定有戒心,这事只能由你来做。” “我……我可是他儿子啊。” 白瑙甫劝说道: “你是他儿子不假,可是他把你当儿子看了吗?他现在要拉着你一起去死,俗话说‘父慈子孝’,可父如果不慈,子也可以不孝。” “这……”刘峰眼神飘忽,神情不定,明显还是拿不定主意。 朱巧儿加把火道: “你想活命,这是唯一的办法,你想想你要是死了的话,要这些金银财宝有什么用。” 朱巧儿说着指了指那些打点好的行李。 刘峰最终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接过了小瓷瓶。 第56章 虎毒食子 当天晚上,夜色朦胧,四个人悄悄溜出扬州城,骑马直奔南京,刘青龙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刘峰、白瑙甫和朱巧儿。四匹马在大道上极速驰骋,到了天快亮的时候,白瑙甫悄悄地向刘峰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该动手了,刘峰心领神会,指着前面一座破庙说道: “爹,咱们到前面庙里歇歇脚,吃口东西吧。” 跑了整整一夜,确实马也累了,人也饿了。刘青龙为了避免被官府抓住,计划白天休息,晚上赶路,于是四个人策马来到了破庙门前,把马拴在庙外,四个人进入庙中。 这座寺庙年久失修,四周的门窗都没了,神像也塌了。四个人各找一块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牛肉、大饼吃了起来。他们毕竟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各府县都有缉拿他们的画像,他们为免暴露,事先准备了牛肉、大饼路上吃。大饼比较干,刘青龙吃起来难以下咽,刘峰趁机把自己的水葫芦递过去说道: “爹,喝口水。” 刘青龙抬眼皮用一种比较异样的眼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这一眼差点没把刘峰的魂给看飞了。刘峰表面上假装镇定,实际上心里已经慌成一团。白瑙甫和朱巧儿也悄悄地关注这边,表面上假装吃饭,实际上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刘青龙最终没说什么接过儿子的葫芦,大口喝了下去。看见刘青龙毫不怀疑的喝了下去,三个人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刘青龙喝下去之后,表情立马变得非常痛苦,“扑通”一下倒在地上,五官扭曲在一起,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一只手无助的掐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伸向自己的儿子。刘峰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赶紧往后退,刘青龙声音嘶哑着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眼睛一闭,身子一挺便不动弹了。 刘峰吓得已经瘫坐在地上了,白瑙甫和朱巧儿等了一会,看见刘青龙确实不动弹了才来到他旁边。刘青龙虽然已经一动不动了,可三个人还是不确定他到底死了没有,这时候需要有人确认一下。 朱巧儿向刘峰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去确认一下,刘峰赶紧连连摆手,说道: “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朱巧儿只好自己上了,她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子,把手指放在刘青龙的鼻前,对方确实没了呼吸。正当朱巧儿长舒一口气之时,刘青龙突然暴起,一张嘴把刚才喝的毒酒全都喷到了朱巧儿的脸上,朱巧儿脸上顿时一阵青烟升起,毒酒把朱巧儿的面皮烧坏,疼的对方哇哇大叫: “啊!——啊!” 原来在刘峰递给他水葫芦的时候刘青龙便有所戒备了,所谓知子莫若父,自己儿子什么样他做父亲的能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孝顺过自己?无故献殷勤必有文章,果然刘青龙一喝水就察觉到水里有剧毒,刘青龙当即不声不响的把毒水含住,假装中毒骗过刘峰等人。 白瑙甫吓了一跳,他的第一反应是撒腿就跑,白瑙甫当即转身向门口奔去。刘青龙岂能让他得逞,从背后抽出青龙刀,一刀冲着白瑙甫的后背劈去。白瑙甫听见背后刀挂风声,赶忙回身,举起双爪挡下这一刀。刘青龙这一招势大力沉,只听“咔”的一声,双方的兵刃碰在一起,白瑙甫震得双臂发麻。刘青龙大吼着把刀刃向下猛压,白瑙甫不是对手,被逼的连连倒退,最后被逼到了墙边。白瑙甫无路可退,只能拼尽全力抵抗,刘青龙这边更是知道自己以一敌三,必须痛下杀手才行。刘青龙咬紧牙关加重手上的力道,白瑙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明晃晃的刀刃离着自己的脑袋越来越近。 白瑙甫转眼望去,朱巧儿的脸已经被毁容了,皮肉全被烧烂,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骨头,疼的朱巧儿在地上乱滚。刘峰吓得缩在墙角边,浑身乱颤。 白瑙甫冲着刘峰大叫道: “快来救我!” 刘峰早就六神无主,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对白瑙甫的喊叫充耳不闻。 白瑙甫知道现在只能靠自己了,当即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猛地发力把刘青龙的刀刃推开,然后立即向旁边跳开,刘青龙一刀砍下,白瑙甫侥幸躲过这一刀。白瑙甫想从窗户翻出去,刘青龙在后面紧追不舍,猛砍猛杀,白瑙甫只能一边回身招架,一边向窗口退。惊慌之下,白瑙甫没看见地上的石块,一不小心被石块绊倒在地,刘青龙抓住机会扑了上去,一刀劈下,白瑙甫躺在地上举起双爪挡住,刘青龙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按在刀背上,双臂用力往下压,他本身力气就比白瑙甫大,再加上自己的体重,白瑙甫的性命岌岌可危。眼看着白瑙甫要不行了,有人突然从刘青龙的背后扑了上来,这人正是朱巧儿。她被毒酒所伤,两只眼睛几乎瞎了,只能靠声音判断方位。朱巧儿忍着剧痛,抽出鸳鸯刀,插在刘青龙的肩膀上,刘青龙当即惨叫一声,压着白瑙甫的力道便撤了,白瑙甫死中得活赶紧反击,双爪掏中刘青龙的两肋,刘青龙又是一声惨叫。重伤之下的刘青龙,突然暴吼一声,双臂用力,挥刀成环,一刀就把白瑙甫和朱巧儿两个人的脑袋都砍了下来。 咕噜噜,两颗脑袋正好滚到刘峰脚边,刘峰吓得浑身直哆嗦。 刘青龙慢慢的转过身来,肩上、肋部的伤口滋滋往外冒血,染红了他上半身,刘青龙一步一步地向刘峰这边走来,身后留下了一串血脚印。 刘峰吓得不敢动弹,理智告诉他应该赶紧跑,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刘青龙走到儿子身前,缓缓弯腰抓着两个人的头发把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提在手中,刘青龙把两颗人头举到刘峰面前,两颗人头正好一左一右夹住刘峰自己的脑袋,刘峰吓得颤声道: “爹,都是他们逼我这么做的,求求你饶我一条命吧。” 刘青龙没理会刘峰的话,另一只手把刀横着缓缓的放在了刘峰的肩膀上,刀刃正冲刘峰的脖子,嘶哑着声音说道: “我刘家世代豪杰,没有你这样的子孙。” 刘峰赶紧抱住刘青龙的大腿哭道: “爹,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你得给咱们刘家留条根啊。” 刘青龙突然一愣,好像被刘峰说动了,青龙刀从刘峰的肩膀上缓缓地滑了下来,手一松当啷一声青龙刀掉在了地上。 刘峰一看父亲放过自己了,赶紧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刚走到庙门口,默不作声的刘青龙突然飞起一脚,踢在地上的刀柄上,青龙刀奔着刘峰的后心飞去,一刀从后背贯穿到前胸。看着从胸口穿出的血淋淋的刀刃,刘峰还有些难以置信,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口中喃喃道: “爹……” 刚说了一个“爹”字,死尸栽倒在地。 刘青龙缓缓走到儿子尸体旁,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他杀的是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跟着刘青龙把刀从尸体中抽出来,一刀把儿子的脑袋砍下来,和朱巧儿和白瑙甫的脑袋一起提在手中。 刘青龙此时双肩上插着鸳鸯刀,两肋插着双爪,刘青龙不敢把这些兵器拔出来,他知道一拔出来自己势必会流血而死。于是刘青龙简单的封住伤口周边的穴道,然后一手提着青龙刀,一手提着三颗人头,双脚一点地,飞身上马,这副模样就上路了。 本来刘青龙计划昼伏夜出,避开人群,现在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提着人头招摇过市。路上遇到的人见到他这副模样谁敢拦啊,浑身是血、面目狰狞、双肩插刀、双肋插爪,左手提着人头,右手提着血刀,白天都吓一大跳,到了晚上看不清的还以为是勾魂索命的无常出没呢。 刘青龙就这样到了南京城门,一路上竟然无人拦阻。 此时的南京城门早就从几日前的暴乱中恢复过来,依旧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热闹非凡,推车的、担担儿的全都从城门口走过,过往人群的头顶上吊着一具死尸,正是白莲教教主、昔日的大宋小明王韩林儿。韩林儿的尸体吊在城门口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开始老百姓还觉得新鲜,有事没事都到城门口看热闹,对着尸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过了两三天新鲜劲儿就过去了,人们对这具尸体熟视无睹,好像他不存在一般,每天出来进去,都懒得抬眼皮看一眼。 刘青龙来到城门的时候老百姓们和往常一样正忙碌着自己的事情,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了刘青龙,当即吓得嗷唠一声: “鬼啊!鬼!” 众人顺着叫声一看,果然见到一个血淋淋的人骑在马上,众人当即吓得四散奔逃。待众人看清对方是人不是鬼之后心才稍稍安定一些,不过眼前这人比鬼还恐怖,只见他浑身是血,手里还有三颗人头。刘青龙骑着马缓缓向城门走去,众人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通路。 把守城门的官兵一听到骚乱赶紧跑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徐多宇和严晓蓉夫妇。 二人一看来人也是吓了一跳,虽然刘青龙满脸是血,可严晓蓉还是一眼把他认了出来,严晓蓉惊诧道: “刘青龙,你来做什么!” 严晓蓉又仔细看了看刘青龙手里的三颗人头,认出其中两颗是白瑙甫和刘峰,另外一颗面皮溃烂根本认不出本来模样,但从头上的发饰、耳坠来看应该是个女的。 刘青龙好像没听见严晓蓉的话似的,不急不慌的从马上下来,提着人头对着城门上韩林儿的尸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 “陛下,老臣来迟一步,害的陛下身首异处,都是老臣之错,老臣万死难补其过。” 说着两行泪水从面庞上划过。 守城的官兵一看对方这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啊,当着他们的面就向韩林儿行君臣之礼。 一个军官上前怒喝道: “刘青龙,你的主子已经死了,你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刘青龙没理会对方,军官当即把刀拔了出来,冲着刘青龙扑了上去。他知道刘青龙是白莲教四大护法之首,肯定很难对付,但现在的刘青龙浑身是伤,要拿下他岂不是易如反掌。可惜这位军官的算盘还是打错了,他的刀还没挨到刘青龙自己就觉得喉头一咸,刘青龙一刀切断了他的脖子。众位官兵一看刘青龙雄风依在,吓得纷纷往后退。 徐多宇赶紧悄悄派人去向郑和请求救兵。 刘青龙望着吊起来的韩林儿尸体说道: “陛下,我这就把您放下来。” 说着刘青龙把青龙刀向着吊着尸体的绳子猛地一掷,徐多宇岂能让他轻易得逞,大叫道: “刘青龙!休得放肆!” 说着把手里的刀向上掷出,想挡住刘青龙的刀,只听“咔”的一声,两把刀在空中相撞,奈何刘青龙功力深厚,势大力沉,徐多宇的刀撞在上面犹如蚍蜉撼树,毫无效果。青龙刀割断绳索,插进了墙内。韩林儿的尸体从城墙上落了下来,刘青龙跨步上前,稳稳接住尸体,缓缓地放在了地上。 接着刘青龙把韩林儿的尸体摆正坐在地上,自己对着尸体恭恭敬敬的先磕了三个头,然后把三颗人头依次摆在韩林儿尸身前,说道: “这是朱巧儿、白瑙甫、还有臣的不肖子刘峰的人头,他们三个贪生怕死、背叛圣教,已被我亲手处决,特向陛下禀报。” 徐多宇、严晓蓉还有一众官兵听到这话,心中都是一凛:没想到白莲教教主一死他们内部就起了内讧,三位堂主自相残杀,这对朝廷来说也算好事,不需动手对方就死了两位护法。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刘青龙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下得去手。 徐多宇质问道: “刘青龙,你连你亲生儿子都杀,你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刘青龙大义凛然的回道: “不肖子背叛圣教、天地不容,老夫大义灭亲有何不可。” 徐多宇见刘青龙回答的如此坦然,视骨肉亲情如无物,心中暗想:白莲教这帮人都被韩林儿给洗脑了,他们就是一帮疯子没一个正常人。 严晓蓉问道: “刘青龙,我且问你,我父母是不是你害死的?” 刘青龙正色道: “你父亲是被林森杀死的,至于你母亲,确实是死在我的手上。” 严晓蓉一听这话,脑袋当即“嗡”的一声,她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可现在听杀母仇人亲口说出,一时之间心情还是难以接受。 严晓蓉指着刘青龙又问道: “那天在大别山,你和林森、刘峰是不是要杀我灭口?” “是。” “我今天找你报仇,你有何话讲!”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老夫无话可讲。” “好!你无话可讲便好!”严晓蓉说着提着刀向刘青龙走去,准备替母报仇。 刘青龙突然一伸手叫住她道: “且慢!” 严晓蓉问道: “怎么?事到临头,贪生怕死了?” 刘青龙平静道: “能死在你的手上老夫也算死得其所,只不过我现在还不能把命交给你,你得等我先把正事办完,之后任凭发落。” 严晓蓉疑惑道: “你要办什么?” “请允许我把我家陛下安葬好,待陛下入土为安之后,我便可以把性命交给你处置。” 徐多宇、严晓蓉岂能答应他这等事,当即反驳道: “刘青龙,你这是在痴心妄想!韩林儿的尸体你今天绝对带不走。” 刘青龙冷冷道: “哦,是吗?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拦我?” 说着刘青龙旁若无人般抱起韩林儿的尸体,向自己骑来的那匹马走去。 第57章 入土为安 徐多宇已经把刚才掷出去的刀捡了起来,大叫一声,扑了上去。眨眼间,徐多宇已到了刘青龙面前,对着他的面门一刀劈下,刘青龙抢先飞起一脚,正中徐多宇的小腹,徐多宇的刀还没挨着对方,身子就被刘青龙踢飞重重的摔在地上。徐多宇只觉得腹内翻江倒海一般,疼的他额头上汗如雨下。 刘青龙继续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严晓蓉大叫一声: “休走!” 跟着手腕一抖,长鞭甩出,直奔刘青龙的脖子卷去。刘青龙听见背后的风声,约摸着对方的鞭子快到的时候,突然放下韩林儿的尸体,一回身,眼疾手快,单手将长鞭抓在手中。严晓蓉吃了一惊,刘青龙猛地往自己的方向一拉鞭子,严晓蓉猝不及防被拉了过去。刘青龙一只手拉对方,另一只手暗暗蓄力,准备打在严晓蓉的身上。徐多宇眼见着严晓蓉有危险,急得大叫道: “师姐,小心!” 说话间,刘青龙已经一掌对着严晓蓉拍出,严晓蓉逼不得已只能和他对掌,只听“啪”的一声二掌相交,严晓蓉被打的气血翻涌,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同时感觉左手手臂好像断了一般。 徐多宇和严晓蓉二人瞬间落败,二人都没想到自己在已经重伤在身的刘青龙面前竟然连一个照面都走不过去。周围的官兵见此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处理完徐多宇和严晓蓉,刘青龙又抱起韩林儿的尸体走到马前,把韩林儿的尸体放在了马背上,然后就要牵马离开。 徐多宇有心想阻止,奈何刚才那一脚实在是太疼了,他现在腰都直不起来,徐多宇只能呼喊其他官兵道: “快!快阻止他!不能让他把韩林儿的尸体带走!” 可是他的呼喊根本无人响应,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 徐多宇见众人无动于衷,又叫道: “若是让他抢走尸体,咱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这话当即起了作用,确实要是让刘青龙如此轻易就把韩林儿的尸体带走,事后朝廷必然要追究他们的责任。于是在场的官兵也顾不上害怕了,一个个抽出刀扑了上去。他们的想法是刘青龙就算再勇悍,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还重伤在身,他们这么多人就是耗也能把他耗死。 众官兵嗷嗷叫的扑了上去,刘青龙毫无惧色,先用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夺下两把单刀,跟着左右开弓,施展开自己家传的刀法,两把单刀舞得一片烂银相似,伴随着一阵一阵的惨叫声,官兵们纷纷倒在对方的刀光之下。 不多时,刘青龙的周围躺了一圈人,有的已经毙命,有的身上挂了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嚎叫。刘青龙两把单刀上全是血,而他身上原本就血淋淋的现在更是一片通红,杀到最后,甚至连眼珠子都是红的。 刘青龙就这样左右手各持一把单刀,立在当场,吓得众人腿肚子直转筋,纷纷向后退却。 刘青龙一看没人再敢上前,便把两把刀向下一掷,单刀插在地面上,自己转身就要离开。他刚转身,突然觉得两肋一阵剧痛,刘青龙两肋上插着白瑙甫的飞虎锁爪,刘青龙低头一看有人正拉扯着链子,链子牵动虎爪,刘青龙当即钻心一般的疼。拉扯链子的不是旁人正是徐多宇,徐多宇稍微恢复了一些,就上前来豁出性命也要留下刘青龙。 刘青龙赶紧拉住链子,同时喝道: “你给我松手!” 徐多宇没有答话,只是把链子拉的更紧了。比拼力气,徐多宇完全不是刘青龙的对手,刘青龙为了甩开徐多宇,当即开始转动身子,连带着链子和徐多宇一起转起来。刘青龙加快脚步,越转越快,一开始徐多宇还在地上拖行,慢慢的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转起圈来,徐多宇这回是真的天旋地转了起来,脑子被转的昏呼呼的,他唯一能记得的事就是死抓着铁链不放手。 严晓蓉见丈夫身处危境,想上前解救,可徐多宇转的飞快,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严晓蓉只能看着干着急。 刘青龙一看徐多宇这样都不松手,心里反倒有些佩服这小子的毅力了。刘青龙一边旋转一边往路边移动,路边有一棵粗大的柳树,刘青龙瞄着这棵柳树,把徐多宇狠狠的甩了上去。徐多宇当即撞得口吐鲜血,抓着铁链的手终于松开了。刘青龙志得意满的转身离开,可他刚走两步就发现铁链又被人抓住了,回头一看还是徐多宇。这回徐多宇怕再脱手,竟然用铁链从自己的腋下穿过把自己缠住,这样即便是刘青龙杀了他,也不得不带着他这个累赘。 刘青龙火冒三丈,怒道: “好啊!你既然这般固执,那老夫便成全了你!” 说着刘青龙三步跨作两步到了徐多宇面前,徐多宇已经毫无反抗之力,刘青龙用铁链缠住徐多宇的脖子,用力勒紧要把他活活勒死。 眼见丈夫命在旦夕,严晓蓉提着刀冲过来解救。刘青龙没有松手的打算,等严晓蓉冲到近前,突然一甩铁链,铁链奔着严晓蓉的面门甩了过去。严晓蓉急忙忙回刀招架,刘青龙这一下势大力沉,只听“咔嚓”一声竟然将严晓蓉的刀打的粉碎,绣春刀碎成数块铁片,插进了严晓蓉的胸前,再加上铁链打在胸口,严晓蓉当即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 排除了干扰,刘青龙继续要勒死徐多宇,徐多宇只能无助的挣扎着,严晓蓉无力阻止,也只能无助的把手伸向丈夫叫道: “夫君,夫君。” 刘青龙一听这话,突然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徐多宇不知为何如此,他趁此机会难得的喘了口气。 刘青龙突然回头问道: “他是你丈夫?” 严晓蓉点了点头。 刘青龙长叹一声道: “哎,我是个将死之人,不该再添杀戮,我已经让你成为孤儿,不该再让你成为寡妇。” 徐多宇和严晓蓉都是一愣,真不敢相信连自己儿子都下得去手的刘青龙这时候会突然发起菩萨心肠。 刘青龙接着说道: “不过为了避免你碍着我的事,暂时还不能放了你丈夫。我还是那句话等我把事情办完,悉听尊便。” 刘青龙说完右手一提把徐多宇从地上拉了起来,徐多宇脖子上缠着铁链,只要刘青龙稍一用力就能要了他的命。刘青龙一只手牵着马,一只手拉着铁链,就这样离开了城门。严晓蓉等人因为对方有人质在手,投鼠忌器,只能在后面远远的跟着。一行人在钟山中转悠,刘青龙似乎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他一边走一边看,如果不是手里拉着人质,马上放着尸体,看起来还真像是来游山玩水一般。 终于走了半个多时辰,一行人到了一处风景还算秀丽的地方。刘青龙举目四望,看了看周围的景色,点了点头似乎比较满意,走到韩林儿的尸体前说道: “陛下,臣看此处风景不错,足可做长眠之所。” 接着刘青龙冲后面跟着的官兵说道: “来,就在这挖一处墓穴,我好安葬我家陛下。” 众官兵听了他的话,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听他的命令。众人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听得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回头,远远望去只见一道烟尘快速向这边而来。严晓蓉定睛一看,来的是一队官兵,为首一人正是南京守备指挥使郑和,后面还有严恨生、严晓芙、小葵等人。 严恨生、严晓芙二人见徐多宇在刘青龙手上,紧张的叫道: “刘青龙,你要干什么!快把人放了。” 郑和也说道: “刘青龙,现如今大势已去,我奉劝你不要做困兽之斗,还是乖乖投降,说不定能给你留个全尸。” 小葵唰的一下把剑拔了出来,随时准备动手。 刘青龙仰天大笑道: “哈哈哈……我刘家自从跟了大宋皇帝便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就算是粉身碎骨又有何惧!” 刘青龙说着紧了紧手中的铁链,徐多宇的脸色当即痛苦起来。 严晓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回头哀求众人道: “郑大人,现在多宇在他手里,千万不可逼之过急啊。” 郑和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郑和接着问道: “刘青龙,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们只要老老实实的照我的话去做,我保证他没事。” 郑和答应道: “好,我们照你的话做。” 刘青龙叫人挖一处墓穴,郑和迫于形势只好叫人照做,不多时墓穴就挖好了。刘青龙让人把韩林儿的尸体放进墓穴中,重新埋好,又找来一块木头,削成墓碑的样子。刘青龙一狠心一咬牙,把自己左肩上的刀拔了出来。朱巧儿的两把刀插在刘青龙肩上已经好几天了,血肉早就和刀身凝结在一块了,现在拔出来,即使勇悍如刘青龙者也疼的脸上一阵抽搐。刀一拔出,鲜血当即喷了出来,刘青龙沾着自己的鲜血,在木牌上写道: “大宋龙凤皇帝之陵” 韩林儿虽然曾是帝王,可他是以反贼身份死的,自然无人给他上庙号和谥号,刘青龙只能以韩林儿曾经用过的“龙凤”年号代替。 刘青龙把木牌立在坟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回过头来让人在离韩林儿的墓穴不远的地方再给自己挖一个墓穴。 郑和叫人继续照做,很快第二个墓穴挖好了。和刚才一样,刘青龙拔出右肩上的刀,沾着自己的血给自己立了一块墓碑: “大宋故臣刘青龙之墓” 写好之后,刘青龙拿着木牌对严晓蓉说道: “等埋好我之后,劳你把这块木牌立在我的墓前。” 严晓蓉脸上一阵错愕。 刘青龙又说道: “我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你现在可以替你父母报仇了。你是想把我活埋,还是现在就杀了我,怎么样都可以。” 说完刘青龙松开徐多宇脖子上的铁链,徐多宇一得自由立即跑到爱妻身边。然后刘青龙双手捧着自己的墓碑,闭上双目,面色平和,缓缓地坐在墓穴前一动不动。 这下严晓蓉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她当然要报仇,可刘青龙这么凶恶的人会如此引颈待戮吗?他的话该不该相信呢?严晓蓉心里没个准主意,只好看向自己的父亲和姐姐。严恨生父女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严晓蓉不可轻易相信对方的鬼话。 严晓蓉正犹豫不定的时候,小葵走上前来,说道: “妹妹,让我来替你探一探对方的虚实吧。” 严晓蓉万分感激的点了点头。 小葵当即握剑在手,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猛地向刘青龙飞身刺去,她知道刘青龙不是易于之辈,所以这一招又急又快,哪怕对方装死要躲开也不容易。眼看着小葵的剑尖要刺到对方,刘青龙还是像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小葵急忙停住身形,她要做的是试探,报仇的机会还是要留给严晓蓉的。在剑尖碰到对方鼻尖的瞬间,小葵停了下来,刘青龙还是没有丝毫反应。小葵不敢在刘青龙身前久留,怕他有什么诡计,向后一撤回到众人身边。 众人问道: “怎么样?” 小葵也不好回答: “好像……没什么问题。” 旁边的郑和早已洞察了一切,只听他非常肯定道: “他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小葵等人都是大吃一惊,小葵问道: “真的?他已经死了?” 郑和点了点头。 虽然郑和说刘青龙已经死了,可严晓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郑和示意她可以亲自去验证,严晓蓉仗着胆子,慢慢向刘青龙靠近,离得越近严晓蓉的神经绷得越紧,全身的肌肉保持高度警觉的状态,随时准备战斗。 徐多宇在后面小声提醒道: “师姐,小心。” 严晓蓉轻轻的点了点头。 严晓蓉走到刘青龙面前,小心翼翼的把手指放在对方鼻下一探,果然已经没有了呼吸。严晓蓉轻轻一推,“扑通”一声刘青龙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严晓蓉这才确信刘青龙是真的死的,严晓蓉从刘青龙手中拿过牌位,把尸体放入坑中,掩埋好,把木牌立在墓前。等做完这一切,严晓蓉才扑通跪在地上,仰天大哭道: “爹啊!娘啊!我终于替你们报仇了!” 严晓蓉哭的感天动地,在场的人听了无不大受感动。其中感触最深的要数小葵,她从小就没见过父亲,母亲又不知道是被谁杀死的,杀母之仇到现在还没报呢。 第58章 酷刑 等严晓蓉哭的差不多了,严恨生、严晓芙、徐多宇等人围上来对她一顿劝慰开导: “闺女,别哭了,我会像从前一样把你当亲生闺女一般看待的。”严恨生说道。 “妹妹,别哭了,现在有我们关心着你,爱护着你,你不要太伤心了。”严晓芙也劝道。 “夫人,我以后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在众人的劝慰下,严晓蓉总算止住了哭声。郑和带着众人回到了守备府衙门,刚进衙门,费冲便上来禀报道: “郑大人,阴公公带着东厂的人来了,说是有要紧的事。” 郑和不敢怠慢,赶紧带着严恨生、徐多宇和严晓蓉去见阴奉阳,只有严晓芙不是官府中人,不便相见。 到了正堂郑和一看除了阴奉阳,倪清和盖士奇也来了。 郑和抱拳拱手道: “不知阴公公远道而来,有何要事?” 阴奉阳没说话,倪清站出来手里举着一道圣旨,高声宣道: “南京守备指挥使郑和接旨。” 郑和等人赶紧跪了下来。 只听圣旨宣道: “奉天承运皇帝 昭曰: 着南京守备指挥使郑和即刻将严恨生及其女严晓芙、严晓蓉全家、女婿徐多宇之父母全家缉拿归案。 钦此。” 听完圣旨,众人都惊的一时之间脑袋一片空白。还没等严恨生等人反应过来,东厂的人早有准备,每个人的身后各有两个人上去把人绑了起来。 小葵第一个跳出来质问倪清道: “住手!住手!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人!” “我有圣旨在此!” 小葵鄙夷道: “狗屁圣旨!他们到底犯了什么罪,朝廷要抓他们?” “他们私通叛党,意图谋反。” 小葵反驳道: “胡说八道!严大人这么忠心耿耿怎么可能私通叛党呢?” “公主,他们私通叛党的事情,你也知道何必明知故问呢?” “你什么意思?” “别的不说,单说严恨生的女儿严晓芙的丈夫是谁?正是白莲教护法陈祖义,陈祖义我就不用介绍了吧,公主你对他再熟悉不过了。他当年劫持大明船队,强占满剌加,做了当地国王,之后被白莲教的人从诏狱中救出,成了白莲教中的一员干将。这我没有冤枉他们吧。” 倪清一番话说着小葵哑口无言,无可反驳。 这时有东厂的人把严晓芙从外面押了进来,严晓芙正好听见倪清那一番话,激动地叫道: “这都是我一人之罪,与我父母亲人无关,请把他们放了,所有的罪我一人独自承担。” 倪清冷冷笑道: “你以为你是谁?阴谋造反、谋朝篡位,这么大的罪名你一个人担得了吗?” 倪清跟着又说道: “而且你们家造反的不止你一个人,还有你妹夫徐多宇的母亲,当日她可是亲口承认自己是白莲教的人,而且为了帮助白莲教起事,利用自己儿子的婚礼将南京城大小官员集中到她家,联合陈祖义下毒,妄图置我等于死地,他们好趁机攻陷南京城,幸好智音大师及时赶到,解救了众人。严恨生两个女儿都与叛党有关,朝廷抓他们全家有何不妥吗?” 严家人一听这话心知事实俱在,不容狡辩,一个个只能垂下头来,感慨世态炎凉:一个月前,皇帝还亲自赐婚,又封诰命夫人又赏赐财物的,那时严家何等风光,转眼间严家就被打入大牢,成了阶下之囚。让人不得不感慨一声“世事无常”啊。 倪清不容小葵再行狡辩,当即命人把严恨生等人关起来。小葵没办法,只能求助于郑和,她急的连连向郑和使眼色,让他想想办法,可郑和也是一筹莫展。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严恨生等人被关进了诏狱,包括严恨生的夫人、徐多宇的父母都抓住关了进去。 一家人在狱中相聚,这在从前是绝对想象不到的。堂堂管理诏狱的“活阎王”严恨生自己被关进了诏狱,这是何等的讽刺。 诏狱里的犯人十有八九都是严恨生抓进来的,现在他们看见严恨生自己也进来了,先是震惊,继而出言讥讽道: “呦,这不是严大人吗?怎么今天闲来无事,也来体会体会牢房的滋味?” 有人吆喝道: “大家快来看啊,堂堂‘活阎王’自己被关进来了。” “严恨生,你就是朝廷的一条狗,现在被朝廷利用完了,就该有一个和狗一样的下场。” “严恨生,你就等死吧,你比谁都清楚,没有人能活着从诏狱出去。有你‘活阎王’给我当垫背的,老子也算是值了。” 犯人们当即放肆的哈哈大笑起来。 面对犯人们的嘲笑与谩骂,严恨生只能以沉默相对。 严晓芙觉得是自己害了父亲和家人,哭着说道: “爹,女儿对不起你,害得你受了牵连。” 要是几年前,说不定严恨生会对女儿大加痛斥,可经过婚礼上的那件事之后严恨生的心肠没有以前那么狠了,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道: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只是……”严恨生说到这稍微顿了顿:“咱们落在东厂手里,恐怕凶多吉少。” 刚说完,倪清带着几个东厂番子来到了牢房中。严晓芙一看倪清来了,扑到牢房门前,叫道: “要杀要剐,你们冲我来,与我家人无关。” 胡婉华也站出来说道: “勾结白莲教的人是我,与我儿子和我亲家无关,你把他们放了,有什么手段尽管冲着我来好了。” 胡婉华心想自己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没什么可怕的,被严恨生折断全身关节之后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了十多年,她不相信世上有比这更痛苦的事。而且她见儿子已经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了,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可说是死而无憾了。 徐多宇舍不得自己的母亲,扑到脚边说道: “娘,你……” 胡婉华对严恨生说道: “我害的你们父女十多年不能团聚,我亏欠你们一家实在太多,是时候补偿你们了。” 严晓芙听了这番话后大为感动,不禁满含感激的看着胡婉华,轻声唤道: “大师姐……” 胡婉华重重的答应一声,已经好多年没有人这么称呼自己了。 倪清可看不惯如此含情脉脉的一幕,当即讥讽道: “真是让人感动,感动的我差点想放过你们一家了,可惜国法森严,既然你们两个想出头,那就从你们两个开始。” 说着倪清叫人把严晓芙和胡婉华从牢房中提了出来,带到审讯室中。 严晓芙见审讯室中摆放着各种刑具,什么老虎凳、夹棍、火烙铁等等一一摆在眼前,这些东西小时候父亲带她见识过,还当着她的面用在犯人身上,当时年幼的她吓得哇哇大哭。想不到几十年后,这些刑具要用在自己身上了。严晓芙在心中咬了咬牙,心想自己一定要挺住不能给父亲丢脸。 严晓芙当即把头一扬,慨然道: “倪清,有什么招数你就使出来吧。” 倪清笑着说道: “不急,不急,我还有话要问呢。” “你要问什么?” “你丈夫陈祖义去哪了?” 严晓芙回答道: “我不知道。” “想清楚了再回答,否则可是要受皮肉之苦的哦。”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丈夫一向行踪诡秘,而且现在白莲教被朝廷通缉,他作为朝廷的通缉犯,肯定躲了起来,我怎么知道他在哪?” “他没有联系你,告诉你怎么找到他吗?” “没有。” 倪清转回头又问胡婉华: “胡婉华,你曾经和陈祖义联手在徐家村对我们下毒,你应该知道他在哪吧。” 胡婉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那次和陈祖义有过一次合作而已,而且正像我师妹说的,陈祖义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是白莲教中人也很难见到他。” 倪清脸上假装非常苦恼的样子说道: “你们可想清楚了,你们要是老实交代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可如果你们冥顽不灵,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严晓芙和胡婉华异口同声道: “我们确实不知。” 倪清假装非常遗憾的样子叹道: “哎,没办法了,看样子真是人是苦虫不打不行,人是木雕不打不招。既然你们不肯说实话,我也没办法了。” 说着倪清向旁边的人一使眼色,准备动刑。严晓芙和胡婉华早就知道倪清不会轻易饶了她们,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 倪清并没有对严晓芙动手,而是让人给胡婉华上夹棍。东厂的番子强行把胡婉华的十根手指插进夹棍中,然后向两边用力拉,所谓十指连心,胡婉华当即感到钻心一般的疼。胡婉华毕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她咬牙坚持,牙齿咬得咯吱直响,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即便这样,胡婉华愣是一声都没喊出来。 看着胡婉华受如此折磨,严晓芙大喊道: “住手!住手!” 倪清笑着说道: “你说出你丈夫在哪,我就叫他们住手。” “我已经告诉你了,我真的不知道。” 倪清向手下使了个眼色,叫他们加大力气。原本是两个人拉扯,现在又加上两人,胡婉华实在坚持不住,发出痛苦的嚎叫。 嚎叫声传遍整个牢房,即使是刚才那些嘲笑等着看热闹的人听了也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肉跳。严恨生等人听了更是悲痛万分,徐多宇听到母亲的惨叫声直接冲到牢房门口一边摇晃着牢房门一边大叫道: “倪清!倪清!你有能耐的话就冲着我来!” 胡婉华的叫声戛然而止,她被生生的疼昏了过去。 徐多宇听见母亲的声音突然停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更加焦急,叫道: “娘!娘!你怎么了!娘!” 倪清叫人把徐多宇的父亲提出来,徐多宇的父亲一看妻子倒在地上,急忙扑了上去,叫道: “孩他娘!孩他娘!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徐多宇的父亲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有呼吸。 倪清问道: “你知不知道陈祖义的下落?” 徐多宇的父亲茫然的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人我都不认识,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 倪清装出非常遗憾的样子摇了摇头,示意手下动刑。东厂的番子们把刚才用来夹胡婉华的夹棍给徐多宇的父亲夹上,徐多宇的父亲就是个普通的渔夫,哪里受得了这个,没几下就疼的昏了过去。 徐多宇在牢房里听见自己的父母接连没了声音,心里万分痛苦,他用拳头“咣咣”的砸着牢门,声嘶力竭的喊道: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姓倪的!你快放我出去!” 倪清很快如其所愿,让人把他放出来。不用东厂番子带路,徐多宇急冲冲来到审讯室,看到父母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徐多宇眼睛像要喷出火一般,冲着倪清怒吼道: “姓倪的!你对我父母做了什么!” 倪清一脸戏谑的耸了耸肩膀说道: “没做什么。” 徐多宇怒不可遏,冲过去要揍倪清。在场那么多东厂的人,岂能让他得逞,旁边的人立即把他按在了地上。 “你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倪清缓步走到徐多宇面前,说道: “你先别激动,你父母不过是一时昏过去而已。只要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一家都会没事的。你告诉我,陈祖义在哪里?” 徐多宇怒道: “别说我不知道陈祖义在哪?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个王八蛋!” 倪清摇了摇头,啧啧道: “怎么这一家人都这么死脑筋呢。” 接着东厂的番子给徐多宇上夹棍,徐多宇虽然年富力壮,但他刚刚受了重伤,所以在夹棍之下没多长时间也昏了过去。 眨眼之间,审讯室里已经躺下三个人了,徐多宇一家三口全都昏迷不醒。严晓芙一开始还在声嘶力竭的喊着: “住手!住手!” 后来嗓子都喊破了也没有用,只能不断的哭,哭到现在已经是泪流满面。 倪清虽然自始至终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可是却比在她心头剜肉还让她痛苦。 严晓芙哭着说道: “倪清,徐多宇一家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 “我这么对待他们,还不是因为你,你要是把你丈夫在哪告诉我,我会对他们动刑吗?” “我已经说了不知道了,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 “那是因为这几个人和你关系都不大,我对他们动刑对你来说不疼不痒,所以你才不说实话。接下来是你的至亲骨肉,先从你妹妹开始吧。” 第59章 处斩 说着倪清拍了拍手,示意把严晓蓉带上来。 严晓芙急叫道: “你要对我妹妹做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倪清根本不理会对方的喊叫,不一会严晓蓉就带到了。 严晓蓉一看丈夫躺在地上,赶紧扑上去,还好只是昏了过去。 倪清指着严晓蓉对严晓芙说道: “你只要说出陈祖义的下落,你妹妹就能免受皮肉之苦。” “我已经说了不知道。” 倪清摇头叹息道: “哎,这不是从一个娘肠子里爬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严晓蓉你都听到了吧,你姐姐为了她丈夫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不是亲姐妹到底是不行啊。” 严晓蓉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对着倪清怒斥道: “呸!少在这挑拨离间!漫说我姐姐不知道,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这种败类的。有种的话你就把我们全家都杀了,到时候你看看我姐夫找不找你报仇就是了。” 严晓蓉说完突然反应过来道: “对了,我忘了,你没有那个东西,你根本就没种!” 这话可是戳中了倪清的痛点,作为一个不完整的男人倪清最恨别人拿这件事嘲笑他。 倪清当即脸色一变,示意手下动手。 严晓蓉不卑不亢,叫道: “有什么手段你就使出来吧,我要是有半句求饶我就跟你的姓。” 东厂番子二话不说给她上夹棍,严晓蓉不愧为严恨生的女儿,即使双手被夹得鲜血淋漓,半句服软的话都没有。严晓芙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最后严晓蓉还是疼的昏了过去。 接下来是严晓芙的母亲。 一见到母亲,严晓芙突然激动起来,叫着: “倪清,你不要对我母亲动手。” 严夫人跟着丈夫这么多年了,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了,所以眼前的阵仗根本没有吓住她,严夫人的面色依旧波澜不惊。 倪清问道: “老夫人你知不知道你女婿的下落啊?” “不知道。”严夫人回答的非常干脆。 “老夫人何必隐瞒呢?据我所知,你对这个女婿好像不是很满意呀。陈祖义是个江洋大盗,你肯定不能接受他做你们家的女婿。为了这么一个不喜欢的女婿吃苦头,老夫人,您觉得值得吗?” 严夫人正色道: “我们一开始确实不能接受女儿找了这么个女婿,但是我们再怎么不喜欢,他也已经是我女儿的丈夫了,就是我严家的女婿了。我们严家从来没有出卖自己亲人的习惯。” 倪清点点头说道: “好,好,既然如此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接着东厂番子对严夫人动刑,严夫人没挺几下就昏过去了。 最后一个出场的便是“活阎王”严恨生了。 倪清为了防止他逃跑,特意给他戴了双份的手铐脚镣。严恨生拖着沉重的脚镣走进审讯室中,双眼快速扫视了一圈,这屋子他再熟悉不过了,在这里他不知道审讯过多少朝廷钦犯,现如今自己成了那个被上刑的人。 严恨生站在中间立而不跪,倪清为了杀杀他的威风,喝道: “跪下!” 严恨生鄙夷道: “要我给你个阉竖下跪,做梦!” “竟然如此嚣张,来人,让他给我跪下。” 当即有东厂番子上前,拿着木棍对着严恨生膝盖后面打去,严恨生也是够硬气,对方一顿乱打把棍子都打折了,严恨生两条腿还是直直的立着。 “换更粗的来!”倪清气急败坏道。 东厂番子找来更粗的棍子,又是一顿乱打,又打折了三四根,再加上东厂番子从上面往下压,严恨生膝盖几乎被打烂了,才勉强跪了下来。 看着严恨生跪在自己面前,倪清得意洋洋道: “你以为你还是锦衣卫副指挥使吗?你现在不过是一个犯人而已。” “我对朝廷一直忠心耿耿,何罪之有?” “你不用跟我狡辩,我只问你,陈祖义在哪?” 严恨生把脖子一挺说道: “我不知道。” 倪清懒得和严恨生墨迹,直接叫人上刑。东厂番子要给他上夹棍,可严恨生双拳攥得紧紧的,几个东厂番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手指伸开,插进了夹棍中。 倪清看了看严恨生的手指,上面因为常年练功布满了老茧,每一根都有木棒粗细。严恨生的看家本领是“分筋错骨手”,可以说他一身的本事都在这双手上了。 倪清最后问道: “听闻严大人一手‘分筋错骨手’的功夫独步武林,甚是厉害。今天这夹棍夹下去,你这一双手可就要废了。为了一个霸占了你女儿的江洋大盗搭上自己几十年的功夫,严大人,您觉得值吗?” 严恨生没有回答。 严晓芙哭着对父亲说道: “爹,女儿对不起你。” 严恨生正色道: “女儿,别哭!你没什么对不起爹的。陈祖义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你能从一而终,爹也就欣慰了。” 到了这个时候,严晓芙已经完全看清倪清的目的了,他根本就不是为了追问陈祖义的下落,他就是要变着法的折磨他们一家,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他们严家从来没有得罪过他啊,为什么他这么心狠手辣。 严晓芙大声叫道: “倪清,我们严家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做。” “没有啊,你们严家没有得罪过我啊。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说完倪清冷冷的笑了几声。 倪清的回答让严晓芙一阵错愕,严晓芙恶狠狠地诅咒道: “倪清,你这么丧尽天良,早晚有一天是要遭报应的。” 倪清不以为然,狂妄的叫嚣道: “来啊,报应在哪呢?你把它叫出来,让我看看报应到底长什么样。” 继而倪清发出阵阵狂笑。 东厂的番子开始动手拉夹棍,严恨生的十根手指坚硬如铁,夹棍夹在上面几乎没有感觉,两边的东厂番子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严恨生依旧面色如常,最后咔嚓一声,夹棍竟然断了。 倪清没料到严恨生竟然这般厉害,不禁暴跳如雷: “换刑具!” 东厂番子强行把严恨生绑在架子上,解开他胸口的衣服,露出里面的皮肉,然后拿出火红的烙铁往上面烙,只听“刺啦”一声伴随着焦味,严恨生胸前冒出阵阵白烟。若是换成常人,早就疼的撕心裂肺了,可严恨生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任凭烙铁深深地陷进皮肉里。 东厂番子把烙铁拿下来,严恨生的胸前留下很大一块伤疤。东厂番子把烙铁插入火盆中加热,等到变得通红的时候,再往严恨生的皮肉上烙下去。严恨生继续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倪清觉得一根烙铁速度太慢,叫人多准备几个火盆,多准备几根烙铁,一起烧红了往严恨生的身上招呼。不多时准备好了五六个火盆,每个火盆里都插着一根烙铁,等到烙铁都烧红了,每个人拿着一根烙铁准备往严恨生身上烙。这时几个锦衣卫主动请缨,想对他们昔日的上司动手。倪清对这几个锦衣卫的表现深感满意,觉得他们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特别是他们中有的还是严恨生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却要倒戈一击,这就应了那句话“墙倒众人推,破鼓众人捶”。可倪清其实想错了,这几个主动请缨的锦衣卫才不像他想象的那般阴险狡诈。他们之所以反水,是因为他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们见过用刑的,但没见过这么用刑的。锦衣卫也用刑,可他们用刑的目的是要撬开对方的嘴,现在倪清的目的明显不是为了问出陈祖义的下落,他的目的就是单纯的折磨人。 众人围着严恨生站好,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根烙铁,同时对着严恨生的前胸、后背、两肋、腹部等地方烙下去。烙一个地方严恨生还有可能忍得了,这么多地方同时下手,就是铁打的金刚也受不了啊。严恨生再也坚持不住,疼的他哇哇大叫,同时严恨生被自己皮肉烧烂冒出的白烟笼罩。 利用白烟和严恨生的喊叫声作掩护,一个锦衣卫悄悄对严恨生说道: “严大人,赶紧装昏吧,要不然今天这关你过不去。” 严恨生福灵心至,大喊了几声之后,脑袋一垂,装作昏了过去。 锦衣卫假装查看了一下,向倪清报告道: “公公,人犯昏了过去。” 见严恨生终于被自己击败了,倪清志得意满的仰天大笑: “哈哈哈……‘活阎王’又怎样!落在我的手里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阎王。” 倪清叫人用水把严恨生泼醒。 严恨生“醒”过来之后,倪清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浑身上下被烙铁烙的一块块烧烂的皮肉,倪清抓住一块用力一揭,严恨生当即疼的大叫一声,瞬间鲜血直流。 倪清看着严晓芙问道: “你要是不想让你父亲再吃苦,就快说出你丈夫的下落。” “我说过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问一万遍也是不知道。” 倪清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显出几分苦恼的样子说道: “哎呀,看样子我真是冤枉你们了,你们真不知道陈祖义的下落。既然如此,留着你们也没有用了,只好把你们全家都杀了。” 倪清话说的轻描淡写,严家父女却惊的目瞪口呆。严恨生大声申辩道: “我没有造反,你凭什么杀我!” 倪清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叫人把一家七口关回牢房,同时贴出告示:十天之后,在菜市口处斩反贼严恨生一家七口。 第60章 抗旨 小葵在外面看到要杀严恨生一家的告示,急匆匆找到郑和,让他赶紧想办法解救。郑和也是一筹莫展: “倪清有皇帝的圣旨,我根本管不了。” 一提到现在的皇帝朱瞻基,小葵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朱瞻基真是个混蛋,竟然要杀自己的救命恩人。难道他忘了没有徐多宇和严晓蓉舍命相救,他现在能当皇帝?” 郑和小声警告道: “小葵,你虽然是皇帝的姑姑,但这种话还是少说。” 小葵一看在郑和这里找不出办法,当即转身就走。 郑和赶紧叫住道: “你要去哪?” “我去找皇上理论理论,万事都讲个理儿,他不能这么恩将仇报吧。” 说完扬长而去,骑上一匹快马连夜赶赴北京城。到了北京,直直闯入皇宫内院,皇宫里的侍卫根本拦她不住,小葵也不知道朱瞻基在哪,就在皇宫里四处乱喊: “朱瞻基,你给我出来!你个忘恩负义之徒!” 朱瞻基对这个小姑姑真是万分头疼,他本来不想见她,可小葵在皇宫四处喊自己忘恩负义,让她一直这么乱喊也不是办法,只好在侍卫的陪伴下硬着头皮出来了。 小葵一看朱瞻基出来了,当即质问道: “朱瞻基,我问你,是你派人去抓严恨生一家的吗?” 朱瞻基有些无奈道: “姑姑,再怎么说朕现在也是皇帝,你这么直接喊我的名讳,不太好吧。” “好啊,你还知道自己是皇帝,那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皇帝是怎么当上的?” 朱瞻基被问得心里发虚,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直视对方。 “你是不是已经不记得了,那好,我来提醒提醒你。要不是徐多宇和严晓蓉舍生忘死把你从汉王府里救出来,你能有今天?可你是怎么做的呢?你恩将仇报竟然要杀他们全家,你这么做与禽兽何异!” 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数落,不要说是万乘之尊的皇帝就是一个普通人也下不来台。朱瞻基被说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姑姑,你听我解释,朕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徐多宇和严晓蓉是救了朕,但他们救朕是有图谋的,他们救朕是为了让朕和汉王鹬蚌相争,他们白莲教在南方好渔翁得利。在徐家村这件事是徐多宇的母亲亲口所说,你当时也在场你是知道这回事的啊。” “我是知道这回事,可是你是听谁说的?” “这……”朱瞻基开始闪烁其词说道:“这你就不必问了。” 小葵不用问,猜也能猜到是谁,当即说道: “一定是倪清告诉你的,对不对!” 朱瞻基没有反驳。 “倪清这种人的话怎么能相信呢,他一贯善于挑拨离间、拨弄是非,我师弟就是因为他的挑拨才失手杀死自己同僚的,这种人的话怎么能信呢。而且如果按照这种逻辑,阴奉阳、杨荣、郑和、我甚至倪清自己都为营救陛下出过一份力,难道我们这些人都是为了帮助叛党吗?” 小葵一句话说的朱瞻基哑口无言。 小葵接着说道: “陛下赶紧收回成命吧,若铸下大错,悔之晚矣。” “这……这……”朱瞻基态度有些犹豫,支支吾吾半天,突然朗声笑道: “哈哈哈……姑姑,你以为你侄子真的是忘恩负义之徒吗?” 朱瞻基突然大笑倒是把小葵给弄糊涂了。 “什么意思?” “姑姑,严恨生一家对朝廷忠心耿耿朕岂能不知,朕下旨抓他们其实是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 “朕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引出陈祖义,为了抓住陈祖义不得不委屈一下严恨生一家了。” 小葵突然恍然大悟,“哦”的点了点头:原来这么做是为了铲除陈祖义这个败类,如果是这样的话小葵举双手双脚赞成。小葵在心里非常痛恨陈祖义,陈祖义先是害死何铁花,后又“霸占”她师姐严晓芙,小葵早就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了。 “可是现在倪清要处斩严恨生一家啊?”小葵疑惑道。 “那不过是为了把陈祖义引出来做的戏罢了,你放心严恨生是忠臣,朕怎么可能杀他全家呢?” “哦,原来如此。”小葵突然话锋一转,又说道: “不过,恐怕这个计划未必会成功。” “为什么这么说?”朱瞻基问道。 “陈祖义是个无情无义的败类,他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我师姐呢,他不会上钩的。” “这……朕也知道陈祖义不会轻易上钩,但是这是唯一能把陈祖义引出来的办法了。” “无论陈祖义现不现身,杀严恨生一家都是假的,对吧。”小葵问道。 朱瞻基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对,是假的。” “那好,你要是这么做还算是一个有德之君。”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小葵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朱瞻基也算是长舒了一口气了。哪料小葵刚走出去几步,心里面还是有些不放心,回过头来说道: “陛下,我怕倪清擅自做主,你还是给我写张旨意,我拿着它才能确保严恨生一家万无一失。” 朱瞻基有些犯难道: “朕一言九鼎,用不着这么麻烦了吧。” 小葵坚持道: “不行,你写张旨意我才放心。” 朱瞻基无奈只好写了一张旨意给小葵,上面大致意思是处斩严恨生一家不过是为了引出陈祖义,切莫真的动手。 小葵拿着这张旨意回到南京城,第一步就是去诏狱找严恨生一家,让他们安下心来。 诏狱现在由东厂的人看管,东厂的人不让小葵进去探监,小葵岂能被他们拦住,当即拿出皇帝的圣旨堂而皇之的闯了进去。 小葵到了牢房里一看顿时火冒三丈,除了严晓芙之外,其他六个人都被倪清用酷刑折磨的伤痕累累,严晓蓉等人的两只手被夹棍夹得血肉模糊,严恨生被烙铁烙得体无完肤,没有医药诊治,加上牢房里又脏又臭,现在每个人的伤口都流脓流血。 小葵见此情景就知道是被倪清折磨的,气得破口大骂道: “倪清他早晚要遭报应!” 小葵接着安慰众人道: “严大人,你们别担心了,皇上不是真的要杀你们,他这么做只是想把陈祖义引出来。” 严恨生等人一听眼中忽然放射出光芒,自从那天知道倪清要处斩他们以来,他们一家整日活在绝望之中。严恨生不由得感慨君王无情,他们一家对朱明王朝可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哪曾想最后落得如此结局。一家人不禁长吁短叹,愁眉不展,今天听到了生的希望无不欢欣鼓舞。 “娘,咱们不用死了,真是太好了。”严晓蓉扑到母亲怀里哭道。 严夫人也是泪流满面,对丈夫说道: “夫君,我就说皇帝不可能如此无情嘛。” 严恨生还是比较谨慎的问道: “小葵姑娘,你怎么知道皇帝不是真的要杀我们?” “我亲口去问的皇帝,而且皇帝还写了旨意在这。” 小葵说着拿出朱瞻基写的圣旨,严家人见到圣旨后再无怀疑,一个个喜极而泣。众人都在庆祝新生的时候,只有一个人看了圣旨,脸上丝毫不见喜悦之色,反而是一脸的忧愁,这人正是严晓芙。 小葵疑惑问道: “师姐,你们家不用死了,你怎么不高兴啊?” 严晓芙有些担忧道: “这上面说处斩我们一家是为了引义哥出来,我担心义哥真的来救我们,那他岂不是正中他们的圈套。” 小葵万没料到严晓芙担心的是这种事情,小葵既觉得严晓芙是在杞人忧天,又对这种担忧感到莫名其妙。 “师姐,你在想什么呢?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陈祖义知道你们要被杀会来救你们一家吧?” 严晓芙非常严肃的说道: “我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这怎么可能!陈祖义会来救你们?你想的有些多了吧。” 严晓芙还是非常坚定的说道: “不,我确定。义哥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他明天肯定会来的。” 小葵用一种夹杂着不可理喻和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师姐,自从当年她知道严晓芙是自愿跟的陈祖义,她便觉得师姐越来越陌生。小葵把这种转变归结为陈祖义对严晓芙的蛊惑,小葵也因此越发痛恨陈祖义,觉得他把自己师姐害的好惨。 小葵当即泼了一瓢冷水。说道: “哼!他要是来的话,正好把他杀了,师姐你从此就能逃出他的魔爪,没有后顾之忧了。” 严晓芙一听要杀陈祖义,当即吓得面无人色,哀求道: “别!别!你们千万不要杀他。” 小葵大惑不解: “师姐!我就想不明白了,他都把你们家害成什么样了,要不是受他的牵连,你们一家至于受这牢狱之灾吗?就这样的人,你还护着他!” 严晓芙面带哀伤说道: “可是他毕竟是我男人啊。”严晓芙跟着恳求小葵道:“如果义哥真的来救我们的话,你一定要警告他赶快走。答应师姐,好吗?” 小葵见严晓芙的目光如此诚恳,心不禁软了下来,嘴上答应: “好,我答应你,如果陈祖义真的出现,我一定警告他。” 不过心里却想着:陈祖义能出现才有鬼了。 第二天就是处斩的日子,一大早东厂的人把严恨生一家七口装进囚车中,拉往菜市口。大路两边全都是看热闹的老百姓,老百姓本来就爱看出红差,今天听说杀的还是原来的朝廷命官,那就更爱看了。街道两边,楼上楼下,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囚车中的严家七口。这些人中有很多在前些日子白莲教攻破南京城的时候家里遭了殃,有的是亲人被杀死了,有的是财产受到了损失,总之都是跟白莲教有仇的,这几天他们正憋着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呢,他们也不知道真相,只是听朝廷说是囚车里的这几个人帮助白莲教攻陷南京的,于是“怨报怨来仇报仇”,老百姓把满肚子的怒火全都发泄到了严家七口身上,有的拿白菜帮子烂菜叶,有的拿臭鸡蛋,全都往囚车上招呼,一边扔一边骂道: “莲妖!下地狱去吧!” “打死这帮莲妖。”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行动中来,这帮人当初白莲教进南京的时候一个个缩在家里不敢出来,现在表现得一个比一个英勇。在这些人的攻击下,不多时严家七口每个人的身上都伤痕累累,每个人的脑袋上都满头是包。负责押送的东厂番子倪清早就和他们打过招呼,车队比平时走的慢得多,原本半个时辰就能到的路程,竟然整整走了一个半时辰。严家七口一路上备受煎熬,终于到了菜市口刑场,还没等刽子手动手,严家七口已经没了半条命了。 东厂番子把严家七口拉出囚车,一字排开跪在法场之上,每个人身后站着一个刽子手,就等着午时三刻一到开刀问斩。 眼看着日头越升越高,每个人的心里各有心思:严家七口虽然得到小葵的保证,可心里依旧忐忑不安;严晓芙跪在那里,心里想的却不是自己的安危,她默默祈祷自己的义哥千万不要来自投罗网;小葵怀里揣着圣旨,显得胸有成竹,她想这一切不过是做场戏而已,等时候一到人就放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小葵一直盯着天上的日头,眼看着要到午时三刻了,陈祖义根本没有一点出现的迹象。 小葵走到倪清面前说道: “倪清,午时三刻快到了,陈祖义根本不可能出现,你赶紧把人放了吧。” 倪清脸上显得很诧异: “他们是朝廷要犯,如何放得?” 小葵有些不耐烦道: “你别跟我这演戏了,皇上都跟我交代实底了,你们杀人是假,引出陈祖义是真。现在陈祖义根本不可能出现,你们再演下去也没有用。” 倪清脸色一变,非常严肃的说道: “公主殿下,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得到的圣旨就是处斩严恨生等人,不知道什么演戏不演戏的事。” 小葵看出来了,倪清这是故意跟自己装糊涂,好在她早就料到倪清不会乖乖从命,当即从怀里拿出朱瞻基写的圣旨,说道: “皇上有旨意在此,你敢不从!” 倪清拿过圣旨一看,乐了: “你这上面没有皇帝的玉玺,根本做不得数。” 说着倪清把圣旨扔还给小葵,小葵大吃一惊。这时倪清看了一眼时辰,午时三刻已到。倪清伸手去抓签子,若签子扔出,严恨生几个人的脑袋就要落地。情急之下,小葵一把把签篓子抢了过来,叫道: “倪清,你敢违抗圣旨,你有几个脑袋。” 倪清起身去抢小葵怀里的令签: “耽误了行刑的时辰,你可吃罪不起。” 小葵哪里管得了这个,她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严恨生一家死。小葵抱着签篓子往外跑,刚一回身,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自己身体就动不了了。小葵定睛一看是阴奉阳点住了她的穴道。 倪清一把抢过令签,往地上一扔,高声叫道: “午时三刻已到,立即行刑!” 刽子手把严恨生等人背后的招子一拔,举起鬼头刀就要砍下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严恨生忽然大声叫道: “冤枉啊!冤枉!” 严恨生这时候喊叫倒不是因为他怕了,死他倒是不怕,人都有一死,他不能接受的是以一个反贼的身份去死,他为朱明王朝效力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这个结局,说什么都不甘心。 眼看着严恨生等人就要人头落地,自己却无能为力,小葵不忍直视,只能把眼睛闭上。小葵原本不认为陈祖义会出现,这时候突然心里却期待起来了。 第61章 逃出刑场 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得“砰砰砰”一阵乱响,只见七名刽子手每个人胳膊上的穴道突然爆开,鲜血四溅,举着的刀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在场的郑和知道陈祖义来了,果然七个刽子手痛苦地倒在地上,同时一个中年男人落在了刑场中心。 围观的老百姓刷的一下把目光全都集中在突然出现的这人身上,众人往他的脸上一看,有胆小的看一眼就差点吓得昏死过去,就算是胆大的也被这人的相貌吓得心惊肉跳。此人长的用简单的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不是人模样。只见他两只眼珠子黄澄澄的,人的瞳孔都是圆的,而他的却是一条缝,脸上的皮肤麻麻赖赖的,好像癞蛤蟆似的,一条细长的信子不断从嘴里吐出,看得人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长得如此怪异的人自然就是南洋巨盗——陈祖义了。 陈祖义向自己的岳父拱手说道: “岳父大人,小婿来晚了,让您受惊了。” 严恨生只能叹息着摇了摇头,心想陈祖义的出现算是让自己反贼的罪名坐实了。 陈祖义一一解开严恨生等人的绳索,解到自己妻子的时候,严晓芙说道: “义哥,你快走,这是一个陷阱。” 陈祖义微笑着说道: “我当然知道这是个陷阱。” “知道是陷阱,你还来?” “我要是不来的话,你怎么办。” 严晓芙突然觉得心里一道暖流流过,她又提醒道: “那个阴奉阳很厉害,你可要小心。” 陈祖义脸上自信的笑容忽然消失了,转而非常严肃的对严晓芙说道: “芙妹,如果我死了,你一定不要太伤心,一定要继续活下去。” 严晓芙一阵错愕,她从未听过丈夫如此严肃的口吻。从陈祖义的表情,严晓芙知道今天他面对阴奉阳势必九死一生。 倪清大声喝道: “大胆陈祖义,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陈祖义根本没把倪清放在眼里,他转向阴奉阳拱了拱手说道: “阴公公,咱们又见面了。” 阴奉阳感慨道: “是啊,当年南京城外一场夜战,不知阁下是否还记得。” 陈祖义点头道: “至今记忆犹新。” “当日你我二人未分胜负,老夫一直深感遗憾。今日机会难得,你我一决高下,不知意下如何?” 陈祖义慨然应道: “好!今日你我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陈祖义说着已经拉开了架势。 阴奉阳把内力注入双眼,施展开天眼通的功夫,两只眼睛发出幽幽的蓝光。 两个人也不废话,直接打在一处。两个人都是当世绝顶高手,之前还交过手,彼此都很熟悉,因此一上来都不敢怠慢使出浑身的本事。两个人快如闪电,旁边围观的除了郑和、盖士奇、严恨生等人,其他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看见两个人上天下地,打的好不热闹。 转眼间,双方已是二百招开外,两个人谁也奈何不了谁。虽然表面上平分秋色,可是像郑和这样的明眼人还是能看的出来,陈祖义根本奈何不了阴奉阳。阴奉阳有“天眼通”的神功,他能看出人体内内力运行的轨迹,比方说如果看见陈祖义把内力运到右臂,那阴奉阳便提前知道他下一招从右边而来。正因如此,阴奉阳可以提前出击,每一招都快对方一步。陈祖义还没出招,他就已经把对方的招数封死了。阴奉阳几乎立于不败之地,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凭借自己强大的功力慢慢消耗对手,等对手功力消耗差不多了,再一击毙命。 久经沙场的陈祖义当然看出了对方的计划,也知道不废了对方的“天眼通”神功自己永远处于被动。陈祖义突然左掌拍向对方心口,阴奉阳急忙护住前胸。陈祖义这一招是声东击西,他的真正目标是对方的两只眼睛,当即右手二龙抢珠两根手指扣向对方的双目。阴奉阳早就防备他这一手了,阴奉阳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因此对自己的眼睛颇为在意,他早就看出对方左手为虚,右手为实,一下抓住陈祖义右手手腕。陈祖义见右手被识破,当即左手由虚变实,二龙抢珠还是扣向对方的双目,阴奉阳技高一筹,看出对方右手失败便转到了左手,当即另一只手抓住了对方的左手,这样陈祖义两只手的手腕全都被对方攥住。阴奉阳两只手一齐发力,只听“咔”的一声,陈祖义双手手腕齐齐折断。 在一旁观战的严晓芙见此一幕,吓得一声尖叫。陈祖义也是疼的仰天大叫,他这一大叫自然长大了嘴巴,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从陈祖义的嘴巴里突然射出两道绿色的毒液,非常精准的奔着阴奉阳的双目而去。这下阴奉阳可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倒不是因为他天眼通的功夫失灵了,而是陈祖义这一招根本不是用内力催动的。陈祖义因为修炼“五毒真仙体”,身体发生了变异,嘴里长出了毒腺,能像毒蛇一般射出毒液。这一手可是他苦练多年的杀手锏,此前从未用过。陈祖义已经练得只要一张嘴就能非常精准的射中目标,而他的毒液毒性非常强,中者非死即残。这一切都是陈祖义精心安排的一个局,他以自己双手为代价换来一个奇袭的机会,他双手被折断,自然要大叫,阴奉阳就算是神仙也算不到陈祖义会这一招。 阴奉阳完全没有准备,距离又近,速度又快,两道毒液正好射中他的两只眼睛。阴奉阳一声惨叫,伴随着一阵青烟,阴奉阳的两只眼睛被毒液毒瞎了。 阴奉阳到底是老江湖,眼睛被毒瞎的瞬间头脑依旧很清醒,他趁着陈祖义在自己眼前,一掌拍中他的胸口。为了能致对方于死地,这一掌阴奉阳可是使出了十成的功力。陈祖义胸前挨了这一掌,一口鲜血喷出,身子横着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抽动了几下便不动了。 严晓芙赶紧扑过去查看自己的丈夫,只见陈祖义的嘴里和胸口全都是血。严晓芙哭着摇晃着丈夫的身体: “义哥!义哥!” 任凭严晓芙怎么呼喊,陈祖义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已经气绝身亡了。 阴奉阳这边两只眼睛钻心一般的疼,一只手捂着眼睛发出痛苦的嚎叫,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的挥舞着。 这时盖士奇突然窜到身前,问道: “厂督,您怎么样?” 阴奉阳想的是先确认陈祖义到底死没死,于是命令盖士奇: “你去看看,陈祖义到底死没死。” “属下明白!” 盖士奇说着提着枪往前走,他刚迈出一步,忽然身子后转使出一招回马枪,伞尖正刺中阴奉阳的胸口,从前胸贯穿到后背。 这一下突变比刚才陈祖义毒瞎阴奉阳双眼更加让人震惊,郑和、小葵、倪清等人都看傻了,瞬间脑袋一片空白。 阴奉阳真是厉害,被人刺穿胸口,竟然当场没死。他随即做出反应,抓着伞柄用力一甩,把盖士奇甩出去三丈开外,盖士奇重重的撞在了一棵树上。 这时倪清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了,他赶紧带着人扑向盖士奇,要把盖士奇碎尸万段。 “盖士奇,你竟然敢背叛厂督,你纳命来。” 说着东厂的番子们就要扑上去。 还好刚才那一甩是阴奉阳在重伤之下做的,盖士奇伤的不是特别重,他赶紧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圣旨叫道: “我有圣上密诏在此!谁敢造次!” 已经扑到一半的东厂番子们,一下子被镇住了,纷纷回头看倪清的意思。倪清一看对方有密诏,便多了一个心眼,示意先听听他说些什么。 “阴奉阳欺君罔上、祸乱宫廷,圣上特命我找机会除此凶顽。你们难道要抗旨不成吗?” 一番话,东厂的番子们吓得都不敢动了。 倪清过去仔细看了看密诏,果然是真的无异。倪清心中立即做好了盘算,阴奉阳眼看着是活不成了,自己没理由站在死人一边。 听了盖士奇的话,阴奉阳不禁发出阵阵狂笑: “欺君罔上、祸乱宫廷,真是天大的笑话!盖士奇你去问问朱瞻基,在榆树川要是没有老夫,他们父子能当上大明皇帝?老夫真后悔没听汉王之言,竟落得如此下场!” 盖士奇当即喝止道: “阴奉阳,你还敢口出狂言,上!把他给我拿下!” 倪清一看当即带着东厂的番子们转头把阴奉阳围了起来。 倪清说道: “阴奉阳,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自我了断吧,省得我们动手。” 阴奉阳一听是倪清在说话,当即狠狠的啐了一口: “呸!你个狗东西,要是没有老夫一手提拔,你算个什么东西!” 阴奉阳现在的情况,两只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胸口被刺穿,虽然没有死,可也已经虚弱的动都动不了了。 倪清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上前握住盖士奇铁伞的伞柄。 阴奉阳能感觉到对方的动作,大骂道: “狗东西,你要干什么!你别忘了,要是老夫倒了的话,你也脱不开干系。” 倪清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要对阴奉阳痛下杀手的,自己要是亲手把阴奉阳杀了,在皇帝那里才能稍微和阴奉阳撇清关系。 “老东西,你祸国殃民,我这是替天行道。” “你……敢”“敢”字还没有说出口,倪清就把铁伞拔了出来,鲜血当即从阴奉阳的胸口喷涌而出。好几个看热闹的老百姓,见到这一幕吓得当场昏了过去。 围观的群众正被眼前发生的一幕震惊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快跑啊!东厂的人杀人了!大家快跑啊!” 听到这一声喊叫,人群当即炸开了锅。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想离这个是非之地远一点,人群开始像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你挤我,我挤你,场面混乱不堪,好多人被绊倒在地上,活活被踩死。 倪清大叫着让人群安定下来,可是他越叫人群越乱,场面根本控制不住。连他自己也被挤在人群里,仿佛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趁着场面混乱,郑和纵身来到小葵身边,解开她身上的穴道,然后两个人挤到严恨生等人身边。这时严恨生一家人正围在陈祖义的尸体旁,严晓芙死死地抱着尸体痛哭不止。严恨生一看场面混乱正是逃跑的好时机,劝自己的女儿: “晓芙,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严晓蓉、严夫人、小葵等人也都纷纷解劝,可严晓芙报定决心不与陈祖义分开,她说道: “爹,娘,你们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严恨生一家人刚刚团聚,他怎么舍得抛下自己的女儿呢。严恨生一看劝是劝不动了,只能用强了。严恨生当即和徐多宇二人,一左一右架起严晓芙就往外走,严晓芙哭喊着死活不想离开丈夫,但她挣扎不过父亲和妹夫,几个人强行冲出了人群。 混乱持续了好长时间才渐渐平息下来,等人群散去之后,刑场上留下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死了,他们都是在刚才的混乱中遭殃的。倪清回头赶紧去找严恨生一家,发现他们一家早就不见了踪影,连陈祖义的尸体也不见了,倪清猜想肯定是被严恨生一家人抢走了。 倪清火往上撞,当即发出命令通缉严恨生一家人。 第62章 殉情 严恨生一家人片刻不敢停留,急急逃出南京城,跑到了钟山中,在山中一处破庙里歇息下来。 众人从南京城一口气跑到这,像严恨生这样有功夫在身的还好些,严夫人、徐东方这样的普通人,身上还有伤,根本受不了,还好有郑和和小葵二人帮忙,郑和背着徐东方,小葵背着严夫人,才勉强逃出生天。 一家人暂时安定下来之后,严恨生到郑和面前一拱手道: “郑大人,小葵姑娘,多谢二位救命之恩,我严家阖家上下下辈子就是当牛做马,也报答不了。” 说着严恨生就要跪下来给郑和和小葵磕头。 郑和哪里受得了如此大礼,赶紧拦住道: “严大人,言过了,言过了,快快起来。” 郑和跟着问道: “不知道严大人……” 刚说到这,严恨生突然打断道: “哎,还什么大人不大人的,老朽现在是朝廷通缉的要犯。” 郑和改口道: “那么严大哥将来有何打算?” 严恨生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 “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天下虽大,已无我严家容身之地啊。” 小葵突然灵机一动,提议道: “既然如此,何不像我哥哥一样避难海外。” 郑和也说道: “严大哥,我也是此意。大明您是待不下去了,何不去海外避避风头,就像当年建文皇上一样。您如果去海外的话,有几个船家我比较熟,他们可以帮忙。” 严恨生一听顿时心中感动万分: “郑大人,如此大恩大德,老哥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郑和表示严恨生太见外了,接着把去南洋的具体安排告诉了严恨生。 “到了南洋我们在哪落脚呢?”严恨生问道。 这就让郑和有些为难了,他能安排他们一家出去,但是落脚的地方就没有了,毕竟郑和在南洋也没有什么产业。 小葵在一旁说道: “如果严叔叔你不嫌弃的话,就去我家住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严恨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脱道。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母亲和黄叔叔都不在了,反正也没人住。只是房子被火烧了,你们得自己重新盖,好在房契、地契还是我们家的。” 严恨生感激道: “没关系,没关系,能有一个容身之处,我们全家就已经知足了。” 严夫人、严晓蓉、徐多宇等人纷纷围上来表示对郑和和小葵二人的感激之情,弄得两人感觉很不好意思。 对严恨生一家来说,总算是看到出路了,之前的黑暗一扫而空,新生活的曙光在他们眼前闪耀。虽然他们失去了在大明的一切,但是好在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和和美美的,世界上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正当严家人彼此憧憬着未来生活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还沉浸在悲伤之中,这人正是严晓芙。她一个人坐在角落处,头垂的低低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还能看见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掉在地上。 严夫人和严晓蓉一左一右上去解劝,净说些宽心的话,可严晓芙的心完全沉浸在悲伤之中,根本听不进去。严夫人、严晓蓉劝了半天也没用,只能让她一个人冷静冷静。 小葵凑了过去,也想劝劝师姐,说道: “师姐,你别伤心了。陈祖义那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你为他哭泣。” 小葵的话根本没有用。 小葵又接着说道: “而且,陈祖义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从此你就能过上新的生活了不是吗?” 小葵的话不仅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严晓芙哭的更加伤心了。郑和见小葵这么劝人,赶紧向她使眼色,告诉她这个时候不能反着劲,要顺着严晓芙的意思劝,严晓芙正在伤心死了丈夫,小葵怎么能这么劝人呢。 小葵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改口道: “好吧,我承认这次是我看错了陈祖义,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出现了,就冲这一点,他也算对得起你为他流的这些泪水了。不过有句话说的好——‘人死不能复生’,人死了,哭两声抒发一下心情就行了,你不能一直这么哭下去吧,你还能把他给哭活了不成?还是说你想跟他一起去?所以师姐,你还是看开点好,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 小葵说了这么多,终于起了作用。严晓芙听完小葵的话,渐渐止住了哭声,用手擦了擦脸,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师妹,你说的对,我不能这么一直消沉下去,我还有我的生活。” 听了这话,小葵心里直为严晓芙高兴,她兴奋地拍着手叫道: “这就对了。” 见到严晓芙恢复正常,严恨生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严晓芙这时说道: “师妹,这里面有点闷,你陪我出去走走。” “好啊。”小葵非常高兴的答应道。 两师姐妹走出破庙来到外面的树林中。外面晴空万里,山里空气清新,确实让人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小葵陪着严晓芙在树林中闲逛,走着走着忽然听见附近有流水的声音,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可说是狼狈至极。严晓芙这些天一直在牢房里,浑身爬满了虱子、臭虫,牢房里空气混浊,她身上早已臭不可闻。再加上她们刚刚从法场上逃出来,一路奔波至此,浑身上下满是泥汗味。刚才严晓芙只顾着伤心哭泣,根本没在意这些,现在想起来,必须赶紧洗洗身上才行。 两个人于是向着流水声的方向走去,不多时到了小溪边。让人欣喜的是,这条小溪非常清澈,甚至能看清水底的鱼。两个人赶紧仔仔细细的洗漱起来,头发、衣服、脸上、身上都洗了一遍。两个人一边洗一边嬉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峨眉山上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整条小溪里全是两个人的欢声笑语。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洗完了,干干净净的,稍微恢复了几分神光。两个人躺在小溪边的草地上聊天,回顾过往好像有无数的话要说似的。 严晓芙问道: “师妹,南洋那边怎么样?我怕我父母去了那边,会不适应。” 小葵满口说道: “这你完全不用担心,你想想当初我母亲孤儿寡母的带着我都能生存下来,更何况你们这么一大家人了。” “当地人怎么样?他们会不会接纳我们外来人啊。” “这你也不用担心,当地人非常热情,而且当地一半以上的人都是从前从中原过去的,风俗习惯、礼仪文化,和中原几乎没什么分别。而且当地人很善良,我记得当初我母亲刚在当地落脚的时候,当地人没少帮助我们。” 听到这些回答,严晓芙才算稍微放了点心。小葵知道严晓芙非常孝顺,别看因为陈祖义将近二十年不跟父母见面,但可以肯定的是严晓芙没有一天不挂念自己父母的。现在他们一家人要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中生存,严晓芙有这种担心也是正常的。 小葵接着说道: “师姐,你别操心了。当地我还有很多老邻居,老乡亲,我会把你们介绍给他们的,他们会帮助你们适应当地生活的。” 小葵如此热情,严晓芙颇为感动,她突然紧紧握住小葵的手说道: “师妹,我父母年纪也大了,以后得拜托你多费费心了。” 严晓芙一句话说的小葵莫名其妙:师姐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小葵当时也没多想,就含含糊糊的答应下来。 “师姐,你太见外了,咱们是师姐妹。你忘了当初我刚到峨眉山的时候,你是怎么照顾我的吗?” 一句话又把二人拉回到二十多年前,严晓芙说道: “记得啊,我记得有一回你突然想家了,在我怀里整整哭了一宿。” 小葵一听腾地一下跳了起来,一脸委屈道: “师姐,你不是答应我永远不再提这事的吗?” 严晓芙赶紧道歉: “好,好,好,不提,不提,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小葵突然严肃的问道: “师姐,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但不知该如何开口。” 严晓芙笑着说道: “你怎么了,有什么话你就问。” “师姐,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怨过我,当年要不是我带着你下山,恐怕不会有后面这么多的事。” 严晓芙以一种平和的语气说道: “我怎么会怨你呢,这都是我命中注定的事。大师姐那时候那么恨我,就算我不下山,在山上她也会找机会的。” 听到严晓芙这般回答,小葵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否则这个疙瘩她一直解不开。 “师妹,你现在武功这么高强,是练了什么功夫?” “‘马大哥’传授给我一套‘辟邪剑法’。” “‘辟邪剑法’?能不能耍两招让我见识见识。” 小葵正在兴头上,当即拔剑出鞘,“刷刷刷”一套“辟邪剑法”耍的炉火纯青,精妙的剑招,加上小葵婀娜的身段,看着让人赏心悦目。严晓芙在一旁拍手叫道: “好!好剑法!” 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使完,小葵反手掐了个剑诀,立在当场。 “师妹的剑法这般精妙,做师姐的也不能丢脸。我也耍一套峨眉剑法,给你瞧瞧。” 严晓芙说着伸手向小葵要剑,小葵也没多想,把剑交给了师姐。 严晓芙离开峨眉山已经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来,平时她也不怎么练武,只有当思念往事的时候才会偶尔练两招。她当年就没学的太通透,这么多年过去了,甚至很多招式都忘了,只能似模似样的使出来。 严晓芙虽然耍的不怎么样,可小葵怎么忍心败了师姐的兴致呢,小葵连连拍手叫好: “好!好剑法!师姐,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的功夫一点都没落下。” 严晓芙知道小葵哄自己开心,因此会心的笑了笑。 小葵一边叫着好,严晓芙一边舞着剑,直到一招“长河落日”,这一招是向斜上方直刺,跟着下一招是“探海取珠”,手腕一翻把剑收回来,然后向下一掠。严晓芙把剑收回来之后,突然剑尖直刺自己胸口,等小葵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柄剑已经刺透了胸膛。 小葵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惊的目瞪口呆,严晓芙这时已经倒在了地上,前胸后背瞬间被鲜血染红。小葵发了疯似的扑了上去,扶起师姐的上半身,两只手全都是血。 严晓芙刺穿的是肺部,所以当时还剩下一丝气息,她用尽最后一口气嘱咐小葵道: “师妹,给我换件体面的衣服下葬,还有就是麻烦你让我跟义哥合葬,拜托你了。” 小葵这才明白为什么严晓芙要自杀,她竟然为了陈祖义殉情。小葵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抱着师姐声嘶力竭的叫道: “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这么傻!” 这时候已经没人回答她了,严晓芙在说完最后的遗嘱之后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第63章 新老交替 严恨生、郑和等人见小葵和严晓芙出去半天不回来,于是出来寻找二人,正好找到小溪附近,严恨生和郑和听见小葵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两个人一听见哭声,心里面咯噔一声,心想该不会是严晓芙出什么事了吧。想到此处,两个人急急加快脚步,赶到小溪边一看,只见小葵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严晓芙,两个人浑身是血,严晓芙右手握着一把剑,剑身已经刺透了胸膛。 严恨生脑袋嗡的一声,两眼一花,差点站立不住,旁边的郑和赶紧扶住了他。 严恨生的眼泪也是刷的一下流了下来,跪在自己女儿尸体前哭道: “我的儿啊,你这是为何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其他人听到哭喊声,纷纷赶了过来,一见此情景,呼啦啦哭倒一片。所谓孩子是母亲掉下来的一块肉,白发人送黑发人当父母的谁能受得了,严夫人哭的死去活来,几度昏厥。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谁也受不了,众人哭的泪流成河,小葵也不断地埋怨自己: “都是我不好,我为什么要把剑给她,都是我不好。” 郑和只能安慰她道: “小葵,你别自责了,晓芙姑娘一心求死,你拦也拦不住。” 小葵眼中突然冒出火来: “都是陈祖义这个王八蛋,我要替我师姐报仇!” 郑和说道: “陈祖义都已经死了,你怎么找他报仇?” “他死了我也要把他碎尸万段!” 众人哭了半天,直到天完全黑了,才止住哭声。刚才一家人还在憧憬将来在南洋的生活,眨眼间却已经是人鬼殊途了。严恨生夫妇就算有万般不舍,也只能先忍痛将女儿的尸首安葬。严恨生家中有几件给严晓芙新做的衣服,小葵去拿来给严晓芙换上,之后把她安葬在严家的祖坟中。严恨生、徐多宇、郑和、徐东方一边忍着悲痛一边挖墓穴,墓穴挖好之后,把尸体放入然后填入泥土。严恨生、严夫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女儿消失在人世间,严夫人到最后哭的眼泪都没了,流出来的是鲜血。 尸体埋好之后,众人呆立在坟前,久久不愿离去。 严恨生觉得女儿走的太匆忙了,连个棺材都没有,只能拜托郑和、小葵道: “郑大人,事出仓促,只能这么潦草的将小女掩埋了。拜托郑大人日后找个好日子,给小女买上一块上好的棺材重新下葬,还有就是小女的墓碑也要请郑大人多多操劳了。” 郑和一口答应下来: “这点事包在我身上。” 严恨生转回头又问小葵: “小葵姑娘,小女临死之前有没有什么遗愿?” 当然是有的,严晓芙临死时希望能和陈祖义合葬。不过小葵心里对陈祖义恨透了,她绝不允许他们俩死后还在一起。因此撒谎道: “没了,她就是希望我能替她多在二位面前尽尽孝心。” 正说到这,突然所有人都感觉身后有一个人,众人几乎同时转身,果然发现背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当时夜色漆黑,只能模模糊糊认出是一个男人的身影。郑和心中一惊: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自己怎么毫无察觉?接着人影缓缓向众人这边靠近,只见他趴在地上,像一条蛇一样爬了过来,等到对方离得近的时候,忽然看见他的脸上突然冒出两个黄澄澄的眼珠子,在黑夜之中显得分外瘆人。 这下众人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严恨生等人异口同声道: “陈祖义!?” 小葵刷的一下把剑拔了出来,大叫着: “陈祖义!你个王八蛋,你原来没死!” 小葵径直冲到对方面前,一剑抵在了对方的咽喉处。 陈祖义说道: “小葵姑娘别冲动,我只是来看我妻子最后一眼的。” 小葵大骂道: “呸!你还有脸来!师姐就是被你害死的,你欺骗了她。” 陈祖义满脸委屈道: “我没有骗她,而且为了防止她想不开殉情,我特意告诉她我死之后千万不要伤心,哪知她竟这么想不开。” “你胡扯!你知道我师姐对你一往情深,你也肯定知道你一死她肯定殉情,你跟她说那种话根本就是逼她死,是你害死了她。” “我真的没有骗她,也没想害死她,请你相信我。”陈祖义继续解释道。 “你说你没有骗她,那你为什么要装死。” “我装死也是为了她好,我知道只要我一天不死,朝廷就不会放过严家,我只有装死才能让事情有个了结,我也知道我一死你师姐肯定会很伤心,所以我提前告诉她不要伤心。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葵戳穿道: “呸!你分明是利用我师姐帮你演戏,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这样你就又可以逍遥快活了!” 陈祖义也不做解释,只说道: “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你如果想替你师姐报仇的话,就尽管来吧。” 陈祖义说到最后黄澄澄的眼中竟然流下来几滴眼泪。 小葵认定他这是鳄鱼的眼泪,相信不得。 “收起你的把戏,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小葵说着就要用力向前刺穿陈祖义的咽喉,小葵心中虽然有万般仇恨,可到了手上这一剑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小葵僵持了半天也下不去手,只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就这么一剑杀了你实在是太便宜你了。”小葵回头问严恨生:“严叔叔,你说这个人该怎么办?” 严恨生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说道: “小葵姑娘,你放了他吧。他再怎么说也是我女儿的丈夫,我想晓芙绝不希望咱们在她墓前杀了她丈夫。你还是放他走吧。” 陈祖义感谢道: “多谢岳父大人……” 严恨生赶紧打住他道: “停,咱们翁婿之情就此打住吧。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们的独木桥。” 严恨生说着挥了挥手,示意陈祖义赶紧离开。 陈祖义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盖士奇、倪清带着阴奉阳的尸体回到北京城,盖士奇先见皇帝,把事情讲了一遍,朱瞻基对盖士奇的表现非常满意,重重的奖赏一番。接着召见倪清,倪清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到上书房中,立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口呼: “奴婢罪该万死,请皇上赐罪。” 跟着就是“咣咣咣”的磕响头。 朱瞻基叫他先停下来,然后拿出一张纸扔给倪清,问道: “这张配方是你献给阴奉阳的?” 倪清打开一看正是印度妖僧的那张配方,当即吓得浑身乱颤,立即承认道: “不错,正是我献给阴奉阳的。我当初献给阴奉阳只是作为进身之阶,没想到阴奉阳竟然用它来祸乱宫廷。” “这么说,他做的事你全都知道了。” 倪清点头道: “知道。” “你为何不检举揭发他。” 倪清一脸委屈为自己辩解道: “陛下,奴婢哪里敢啊?您是不知道阴奉阳在这皇宫里一手遮天,他的话比圣旨都好使,他可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比皇上还皇上。宫里只要有人说一丁点他的坏话,第二天这人就会神秘消失。奴婢我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苟且偷生。还好,奴婢忍耐了这么多年,终于忍到拨云见日的一天了。陛下圣明,终于将此阉竖铲除,奴婢我终于能重新做人了。” 倪清一番话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阴奉阳,无论以前发生了什么事,都是迫于阴奉阳的淫威做的,跟着又狠狠的拍了一通皇帝的马屁,朱瞻基听了很是受用。 “好了,朕知道你的委屈了。听说这次是你亲手了结阴奉阳的,也算是你将功赎过。” 倪清赶紧谦虚道: “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奴婢已经忍耐很久了,之所以不敢发作,是因为阴奉阳在太宗、仁宗皇帝在位时,蒙蔽皇上,骗取信任,奴婢是敢怒不敢言。好在陛下识破此贼的奸计,发出诏令,奴婢就是豁出性命也要替陛下铲除此贼。” “好了,朕知道你的难处,你继续当好你的差吧。现在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你该竭尽所能替朕分忧才是。” 倪清赶紧答道: “奴婢一定竭忠尽智,不负陛下厚爱。” “朕正好有个差事交给你。” “请陛下吩咐。” “有几个番邦派使团来祝贺朕登基,你去代表朕接见一下这几个使团,统计一下使团的人数,方便日后发放赏赐。” 倪清赶紧领旨道: “奴婢这就去办。” 说完倪清面朝着皇帝缓缓地退了出去。倪清的腰刚才弯的像个虾米似的,一到外面立马直了过来。倪清的脸上神气极了,进入上书房之前他还在担心自己小命能不能保住,现在一片云彩散。倪清打心底里暗暗佩服自己,不仅化解了一场危机,而且继续得到皇帝的重用。倪清感觉自己前途不可限量,走起路来腿脚都轻快了。 倪清刚出皇宫,一大群人就围了上来。这些人全都是阴奉阳的手下,阴奉阳一倒,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受到牵连。众人一看倪清全须全影的出来了,脸上还神气活现的,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众人纷纷问道: “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没说怎么处理我们?” 倪清摆了摆手,让众人安静一下,说道: “大家请放心,当今圣上是难得的仁德之君,他知道大家以前都是受阴奉阳胁迫才不得不听命于他的。陛下说了首恶必究,胁从不问。大家放心好了。” 听到倪清这么说,众人才算是长长的舒了口气。 “就拿我来说吧,陛下不仅没有治我的罪,反而继续重用我,还给了我一个新差事。” “什么差事?” “让我去统计番邦使臣的人数。” 倪清话刚说完,人群中一个有经验的老太监忽然眼前一亮,说道: “倪公公,这可是个肥差啊,恭喜您了。” 倪清问道: “肥在哪里?” “公公有所不知,往常进京朝贡的使团的人数里面都有猫腻。”说到这老太监压低了声音:“番邦使臣一般会多报使团人数,比方说明明只来了五十人,报到礼部可能就是一百人,等到皇上发赏赐的时候就能多拿五十个人的。多出来的钱,您就能和礼部、番邦使臣瓜分,您说这是不是个肥差。” 倪清以前还真不知道这回事,听老太监一讲当即恍然大悟,这回他又能捞上一笔,当即大方表示: “各位以后放心,有我倪某人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 众人赶紧纷纷表态道: “我等全依仗公公了。” 如此一来,刚刚倒下的阴奉阳一伙立马找到了新的老大。 第64章 使团 倪清代表皇帝会见各番邦的使团。新皇帝登基,作为大明王朝的属国自然要来朝贡一番,朝鲜、琉球、安南等国都派来了使臣。倪清已经和礼部的人串通好了,把每个使团的人数都翻了一番,这样多出来的钱三家平分,大家都有钱可捞,所以气氛非常融洽。 让倪清有些意外的是,蒙古瓦剌部竟然也派来了使团。要知道双方可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永乐帝御驾亲征,最后还病死在征途中。刚刚还打的不可开交,没想到转头又来朝贡,倪清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蒙古草原上又起了纷争,击退明朝大军之后,原本的盟友——瓦剌和鞑靼随即反目成仇,冲突中瓦剌部处于弱势,很明显这次瓦剌来朝是为了找大明帮忙对付鞑靼的。 对于瓦剌为何来朝,倪清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瓦剌人能给他带来多少好处。 倪清去会见瓦剌使团的领队,领队不是别人正是瓦剌可汗的长子也先,由此可见瓦剌人对这次出使的重视程度。 双方简单寒暄过后,倪清请也先将使团的花名册交给他。 “本使团上上下下共有五十三人,名册在这。” 说着也先把名册交给了倪清,倪清打开花名册,装模作样的看了两眼,他本来不关心上面到底有什么名字,只是准备引出接下来的话题。可倪清眼睛一扫,当即注意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名字,蒙古人的全名一般都比较长,而这个名字只有三个字,是一个汉人的名字。倪清仔细一看,这个名字自己再熟悉不过了,竟然是——常国忠。 倪清惊讶的差点没从椅子上站起来。当日在榆木川,小葵和常国忠从军营中逃走之后便没了音讯。之后只有小葵一个人回到了大明,完全不见常国忠的踪影,而且小葵的脸色很不好看,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倪清不敢去问小葵,只能托人从常国忠的父亲常胜处打探消息,得到的回信是常国忠确实出了事,但是生是死不得而知。 今天冷不丁见到“常国忠”的名字,倪清心里咯噔一声。常国忠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以说全拜他倪清所赐。倪清为了自身安全必须确保常国忠一辈子翻不过身来,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寻找常国忠下落的原因。现在他的名字突然出现在瓦剌使团的名单中,这让倪清不得不警惕起来。 倪清试探着问道: “殿下,上面这个‘常国忠’是何人?” “倪公公,这个人你怎么都不记得了。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激怒他,害得他失手杀死自己同僚的吗?” 倪清当即觉得非常挂不住,只能尴尬地笑笑说道: “那都是误会,误会。我想问的是,他怎么会出现在你们使团中。” “因为他现在是我妹夫。” 倪清一听不由得大吃一惊。 “真没想到,常国忠竟然成了瓦剌的东床快婿。我们原来在锦衣卫是同僚,我能不能见见他。” 也先当即回绝道: “恐怕不行,我妹夫说了他不想见你。” 被人如此直接拒绝,倪清脸上显得更加尴尬了。 倪清只好转移话题说道: “请问贵使团的人都在名单上了吗?有没有遗漏的。” “没有遗漏的。” 倪清一看对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接着暗示道: “哎呀,人数有点少啊,才来了五十多人。” 也不知道也先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充愣: “别看只有五十多人,但是各个都是草原上的豪杰。”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来的人越多越显得你们有诚意,皇帝也就会越高兴。” “原来如此,多谢公公提醒,下次我们一定多多派人。” 礼部的赵大人一听两个人半天说不到点上,起身小声说道: “殿下,公公的意思是人是死的,名单是活的,你写多少人就是多少人,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赏赐,何乐而不为呢。” 也先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二人说道: “二位的意思是让我像你们汉人将军一样吃空饷?” 两个人会心的笑了笑说道: “殿下,请放心,有我和公公帮着您呢,您写多少人就是多少人,皇帝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亲自来查。” 也先心里不由得一阵冷笑,说道: “好,请容我再斟酌一下名单。” 也先将二人送出馆驿,二人刚走,也先大摇其头。这时弟弟哈萨尔上前问道: “哥哥,怎么回事?” 也先把刚才发生的事和弟弟说了一遍,最后说道: “我看他老朱家的气数也没多少年了,他们老朱家坐江山这才几年啊,天下就被弄得乌烟瘴气,朝堂上贪官污吏横行无忌,庙堂外百姓生活苦不堪言。我看要不了几年,这天下还是咱们蒙古人的。” 倪清离开馆驿之后,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吃也没兴趣,喝也没兴趣,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常国忠的事,他现在必须把这件事弄清楚否则就会寝食不安。阴奉阳死了之后,现在由倪清暂代东厂厂督之职,东厂的探子遍布天下可说是无孔不入,朝廷的馆驿当然也有东厂的耳目,为的是监视各国使臣的动态。倪清吩咐下去,要东厂的耳目查清楚在瓦剌人的使团中有没有一个汉人青年男子,大概将近四十岁,中等身材,身体壮硕,相貌俊朗。 到了晚上耳目回来报告说瓦剌人的使团中根本没有一个纯种汉人男子,只有哈萨尔是汉蒙混血,更不用说符合倪清描述的了。 “你确定!”倪清不放心的问道。 “小的确定,确实没有汉人男子。” “好吧,你先下去吧。” 倪清给了耳目几锭赏银把他打发走了。 倪清心里面更加疑惑了:怎么会没有呢?难道说也先给自己看的名单是假的?可是看也先的反应和他说的话,名单不像是假的。如果使团中真有常国忠,为什么找不到人呢?常国忠是故意藏起来了吗?他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又为什么要写上自己的名字呢? 倪清越想越糊涂,越想心里越打鼓。他现在必须把这件事弄清楚,不弄清楚恐怕连觉都睡不着。倪清突然灵机一动:自己找不到常国忠,或许换一个人可以。 第二天一早,倪清托人请小葵姑娘中午在广德楼见面,而且还非常神秘的告诉她有非常重要的事和她说。一听倪清找自己,小葵心说:我没找你,你反倒先找我了,看我不好好跟你算算账! 带着满腔怒气,小葵中午来到广德楼楼上雅间。倪清早就在此等候了,小葵上来就怒斥道: “倪清,我正要找你好好算算账呢!” 倪清一脸错愕: “公主殿下,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啊,倪某哪里得罪你了?” “少在那装糊涂,当日在法场上你竟敢无视圣旨,执意要杀我师姐一家!” 倪清赶紧大呼冤枉: “这不能怪我啊,我是按照皇上的旨意办事的,而且当时如果不那么做,能把陈祖义逼出来吗?” “好,这件事就算你没关系,那陷害我师姐一家,你总不能抵赖了吧。” 倪清说道: “这也不能怪我,要怪也要怪陈祖义,或者你师姐,你师姐要是不跟陈祖义,他们一家怎么会受牵连?” 一提到师姐严晓芙,刚才还怒气冲冲的小葵一下子悲伤起来说道: “我师姐已经死了,都是被你给逼的!” 倪清有些惊讶道: “你师姐死了?怎么死的?” “还能怎么死的,她自杀殉情!她以为……” 小葵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赶紧闭上了嘴。 “她以为什么?”倪清追问道。 小葵灵机一动说道: “我是说她一看丈夫死了,自己活着也没意思,就自杀殉情了。她可真是太傻了。” 小葵说着偷眼观瞧,还好倪清没有丝毫怀疑。这时倪清满脑子都是常国忠的事,根本没注意陈祖义和严晓芙的事。 倪清问道: “当日我们打扫法场,发现陈祖义的尸体不见了,是不是被你们带走了?” 小葵顺着说道: “是我们带走的,我们把他和我师姐合葬了。”小葵接着质问道:“就算其他事都与你无关,在诏狱你虐待我师姐一家,这总没有冤枉你吧。” 倪清赶紧为自己辩解道: “我那是为了问出陈祖义的下落才不得不下重手的。” 小葵立即戳穿道: “你撒谎!你明明知道我师姐一家不知道陈祖义的下落,你还对他们用重刑。今天,我要把我师姐一家受的酷刑十倍偿还在你的身上。” 说着小葵准备动手,倪清赶紧打住道: “停!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说这些的,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少在那唬人,我先让你吃吃苦头,再说也不迟!” 说着小葵又要动手,倪清突然非常严肃的说道: “公主殿下,我建议你先听听我要说什么再做打算也不迟。” 小葵见倪清表情非常严肃,而且心里确实非常想知道倪清找自己到底所为何事,于是按捺住心中的怒气说道: “你有什么事快说。” “在我说之前,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要问什么?” “那日在榆木川,你和常国忠逃出大营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回到了大明,而常国忠却不见踪影?” “这……”小葵当然不会告诉倪清真相了,只是粗暴的说道:“我师弟他被朝廷通缉,躲在蒙古草原,当然不能回大明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是应该和他一起在蒙古草原吗,为什么只有你回来了?而且我从常国忠父亲那里听到的消息是,常国忠出了事,而且生死不明,常国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小葵被对方一连串问题逼问的半天答不上来,最后只得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便不告诉你常国忠的下落。” 小葵一听这话,当即眼前一亮,赶紧问道: “你知道我师弟在哪?” 倪清一句话就把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中。看着小葵焦急的模样,倪清反倒是不着急了,他找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饮了起来。 小葵这时心里面火急火燎的,自从那天常国忠出事之后,小葵就不知道他的下落,甚至连他到底活没活着都不知道。没想到倪清竟然有线索,于是追问道: “快说啊,我师弟在哪?你见过他了?” 倪清继续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说道: “看样子他没有找过你啊。这就更让我好奇了,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常国忠回到大明竟然没来找过你?” “我们发生了什么不关你的事,你赶紧告诉我,我师弟在哪?” 倪清慢悠悠道: “我要是不说呢?” “那我自有办法让你开口。”小葵说着“刷”的一下把剑拔了出来,明晃晃的剑尖直指对方。 倪清假装镇定道: “你要是把我杀了,就得自己去找你师弟的下落了。” “我不用杀你,我把你的肉一片片削下来,看你说不说。” 倪清怕小葵真的说到做到,赶紧服软道: “公主殿下,没必要,没必要。你师弟现在在礼部馆驿,和瓦剌人的使团在一起。”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快去找他吧。” 小葵收回宝剑,转身就走,临走前撂下一句狠话: “你要是敢骗我的话,你知道后果会怎样!”说完飞也似的下楼了。 小葵刚下楼,倪清向对面雅间的一个食客勾了勾手指,对方赶紧哈着腰过来了。这个食客不是旁人正是倪清安排在礼部馆驿的耳目,在小葵来之前,他就坐在对面了。 倪清说道: “刚才走的那个女孩子你看见了吧。” 对方赶紧点头: “看见了。” “她现在去礼部馆驿找常国忠,你跟着她肯定能看到常国忠,把看的一切都向我禀报。” “明白!”耳目说完下楼,去追小葵了。 第65章 流放海南 小葵离了广德楼,直奔礼部馆驿,到了馆驿门口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刚才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尽快见到常国忠,可事到临头却犹豫起来:常国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的伤要不要紧?他会不会恨自己?等等一系列的忧虑袭上心头,让小葵不由得在驿馆门口逡巡不前。 小葵一边在驿馆门口踱步,一边整理思路、准备措辞:要是常国忠落下残疾,自己该怎么说;要是常国忠恨自己,自己该怎么办;更要紧的是,怎么向常国忠解释《葵花宝典》的事…… 小葵正沉浸在思考中,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小葵姑娘?你……” 小葵抬头一看,只见叫自己的人是个青年男子,相貌英俊、皮肤白皙,穿着蒙古人的袍子,正是哈萨尔。 哈萨尔看着小葵,脉脉含情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尴尬。小葵也感觉有点尴尬,见到哈萨尔,她便想起对方上次趁自己不能反抗时轻薄自己那段不愉快的回忆了。 “哈萨尔,你怎么在这?” “我和我哥哥来大明朝贡,小葵姑娘你来这儿是……” “我听人说我师弟跟你们在一起,是吗?” 哈萨尔点点头说道: “是,你师弟是在里面。” 听到这个消息,小葵心里一阵雀跃,脸上显得万分欣喜。哈萨尔看在眼里,心里不禁一阵酸楚。 “我师弟他还好吗?” “还好,还好。”哈萨尔含含糊糊的答道。 “他现在在吗?我能见见他吗?”小葵试探性的问道。 “他倒是在,可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见你。这样你跟我到里面来吧。” 于是哈萨尔在前面带路,两个人到了常国忠住的那间院子。 哈萨尔指着西厢房说道: “你师弟住这间。” 小葵迫不及待的一边叫着“师弟,师弟。”一边往里走,刚到门口被一个人给拦了下来,拦下她的正是宝日公主。 小葵有些尴尬的问道: “宝日公主,我师弟在里面吗?” “在,但是他不想见你。” 小葵的脸上先是一阵错愕,跟着是一阵失望和悲伤,看样子常国忠还没有原谅自己。 “宝日公主,我师弟是不是还在怨我?” “这你就想错了,他从来没有怨你。” “那他为什么不想见我。” “不想见就是不想见。”宝日公主非常粗暴的回答道。 “那他的伤……” “他的伤已经好了,不用你操心。”宝日公主的态度非常冷漠,让小葵感觉非常不舒服。 “你们是怎么救他的?” “我们是碰巧遇到的,他当时正昏迷不醒。” 小葵赶紧感激道: “多谢你们救了他,还好遇到你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小葵接着说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好好跟他解释解释他走火入魔的事,能不能……” “你师弟说了不用解释。” 小葵还是有些不甘心,而且自始至终都是宝日公主跟她说话,常国忠一点声音都没有,不禁让小葵起了疑心。 小葵冲着屋子里喊道: “师弟!师弟!你让我见见你好吧。” 宝日公主赶紧拦住她道: “别喊了,他说了不想见你就是不想见你,你还是请回吧。” 小葵继续喊道: “师弟,师弟,是我啊。你不想见我,我不怨你,你说两句话让我听听你的声音也好啊。” 屋子里传出一个声音说道: “师姐,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你还是请回吧。” 小葵感觉这个声音既熟悉又有点陌生,能听出来是常国忠的,可又不太像。 小葵更加激动了,她一边叫唤着:“师弟,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一边往里硬闯。 单靠宝日公主根本拦不住小葵,哈萨尔也上前帮忙,总算制止了小葵。 小葵又问道: “师弟,你的声音怎么了?” 里面回答道: “重伤之后,自然有些变化,不过你放心,我现在没有任何问题。” 对方越是这么说,小葵心里越担心,可今天常国忠是铁了心不会见自己了,小葵只好悻悻离去。 小葵前脚走,倪清的耳目后脚就把看到的一切报告给他。 倪清听了之后,和小葵一样大惑不解:常国忠为什么不肯见小葵?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分隔这么久,却能忍住不见对方,这真是奇了怪了。倪清想了半天,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原因:很有可能常国忠重伤之后容貌大变甚至是毁容,为了保持在恋人心中的美好印象,常国忠这才选择忍痛不见的。 倪清让耳目回去继续监视宝日公主那间房子,特别留意进出的人。耳目回来报告说只看见宝日公主和一个伺候她的女仆进出。 小葵走了之后,脑子一片混乱,特别让她费解的是为何常国忠这么狠心,连一面都不肯见自己?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那就是起码知道了常国忠的下落。小葵猜测常国忠的父亲常胜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应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小葵当即去了常胜家,常胜对小葵的到来还是不欢迎,小葵心里面也已经习惯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常胜非常不友好的说道。 “伯父,我这次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我知道常国忠的下落了?” 常胜听到这话,激动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道: “国忠他在哪?” “他现在在礼部馆驿,和瓦剌人的使团在一起。” 确认自己的儿子还活着,老父亲激动的浑身乱颤,口中喃喃说着: “太好了,太好了。” “可是我没有见到他,他说什么也不肯见我。”小葵停顿了一下说道: “我想您他应该是会见的。” “那当然,那当然,我现在就去看我儿子。” 常胜说着往外就走。常胜现在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虽说出身武将世家身体比一般人健壮,可自从常国忠出事以来,常胜心力憔悴,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后来小葵又告诉他儿子生死不明,常胜心里一直牵肠挂肚,身体每况愈下,走路有时候都不利索。可今天一听到儿子还活着的好消息,常胜仿佛回光返照了一般,健步如飞到了外面,翻身上马直奔礼部馆驿。 常胜直接到里面找儿子,哪知常国忠对父亲的态度和小葵一样,也是说什么都不肯见。 倪清的耳目立即把这个情况也告诉了他。常国忠越是神神秘秘的不见人,倪清越是想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倪清接连失败,但他马上又想出一计,这回他不信常国忠不现身。 倪清找来几名同党,要他们联名上奏皇帝,要求将叛徒常国忠之父常胜逐出京城、流放边疆。十多个人联名上奏,不由得皇帝不重视。朱瞻基从杨荣那知道真相如何,本不准备追究常国忠的责任,可架不住这些人一连多天上奏。有的人甚至在朝堂上据理力争,说什么如果不处罚常胜怎么对得起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大明的军心士气也会受到影响,还会让更多的人投降敌人,云云。 朱瞻基无法将真相告诉众人,只好准奏,下旨将常胜一家削职夺爵,流放海南岛。 在众臣弹劾常胜的这几天,小葵也没闲着,她一连几天藏在礼部馆驿的房顶上监视着常国忠和宝日公主的房间。小葵心想我就不信你能一辈子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只要你出来我就能见上一面了。 小葵一连监视了好几天,常国忠还真就没出来过,只看到宝日公主和一个女仆进进出出。小葵心中纳闷:你吃饭睡觉不出来也就罢了,难道连上厕所都在里面解决?小葵咬定牙关,铁了心跟常国忠耗下去,只要他不露面自己就不走。 这天小葵正在监视,宝日公主从里面出来,对着小葵藏身的地方喊道: “小葵姑娘出来吧,你藏了有好几天了。” 小葵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就被发现了,对方是故意不现身。 小葵露出头来,宝日公主说道: “小葵姑娘,你还是回去吧,常国忠是不会见你的。” “他不见我,我就继续这么耗下去。” “这有什么意义吗?”宝日公主问道。 “我不管什么意义不意义的,我就是要见到他。” 这时屋里面传出常国忠的声音: “师姐,你想见我无非是想确定我到底怎么样了?我这里正好有一封家书,想请你代转家父,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小葵一想这样倒也行,于是答应了下来。 女仆捧着一封信从屋子里出来,交给了宝日公主,宝日公主再转交给小葵。小葵不放心,她打开信仔细一看确实是常国忠的笔迹,信的内容大致是先跟父亲常胜报平安,然后就是说什么“孩儿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之类的话。 小葵把信收好,转身去常胜家。小葵到常胜家一看,只见常胜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正有人往车厢里搬东西,小葵一看心中纳闷常胜难道要搬家吗? 小葵到院子里一看,里面站着两个衙役,正不断的催促着: “快点搬!快点搬!都快点!” 衙役的语气十分惹人生厌,神态也是桀骜得不得了,完全没把常胜这位国公之后放在眼里。而常胜呢,这时正坐在一口箱子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地面,仿佛雕像一般一动不动。旁边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在管家面前摊开一本账簿,旁边放着一口小箱子,箱子里都是碎银子,旁边还有一把剪银子的剪刀和一杆小秤。常府的仆人在管家面前排成一队,管家叫一个名字,上来一个人: “王忠发。” 一个中年男子上前。 “总共二两三钱银子。” 说着管家从箱子里称出对应的银子交给对方。 就这样管家念一个名字发一个人的工钱,有的人领完钱就走了,有的跟常家感情深的,在常胜面前低下身子,流着泪说道: “老爷您以后要多多保重啊。” 常胜只是轻轻地点点头作为回应。 小葵一看这生离死别的样子不像是搬家啊,于是走上前问常胜: “伯父,这是怎么回事?您要搬家吗?” 常胜抬起头来,小葵这才看清常胜的两只眼睛通红通红的。常胜这回见到小葵,并没有往常那种厌恶之情,只是平淡的说道: “我被皇帝流放到海南岛了。” “啊?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国忠做了叛徒,有人上奏皇帝要求将我削职夺爵。” “皇帝怎么能这么对待您呢,难道他不知道师弟他另有苦衷吗?不行,你们先停下来,我去找皇帝把真相告诉他,让他收回成命。” 小葵说着就要往外走,常胜这时忽的站了起来,阻止道: “我家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小葵立刻停了下来,她想做点好事但总不被人接受,好在她已经习惯了。好半天小葵才回过身来,把常国忠的那封信拿出来: “伯父,今天我又去找师弟了,他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 小葵把信交给常胜之后离开了常家。小葵先去礼部馆驿把常胜被流放的事告诉常国忠,然后又回到常家,不过她没有现身,而是躲在暗处观察。小葵想的是,从北京到海南岛几千里的路,山高路远,说不定路上会遇到什么麻烦,小葵想在暗中护送。 常胜把能拿的行李都搬上了车,他的夫人早就过世了,仆人中只有一个老管家跟着他,两个官差负责押送,一行人就这样上路了。小葵在后面保持一段距离,一路尾随,出了顺天府一路南下。 第66章 黄河五鬼 这天一行人到了河南地界,小葵正在暗中尾随,忽然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同伴”,除了她之外还有人跟踪常胜一行。小葵赶紧隐藏自己的身形,悄悄的靠过去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小葵发现自己的“同伴”是个穿黑衣服的中年男人,看得出来轻功比较高,在树林间跳跃几乎没有声响。这个人眼睛一直盯着常胜一行人的马车,所以他并没有发现小葵。小葵见这个人贼眉鼠眼,心知绝非善辈。 黑衣人跟踪了一段时间之后,离开大道向道旁树林深处走去,小葵悄悄地跟在后面。走了没多远,就见树林中有四个人正等着黑衣人。为首的年纪约在四十上下,穿着一身青衣,手里面捧着一口金丝大环刀。他见黑衣男回来了,问道: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就是咱们要下手的目标,而且从车辙的深度来看,车上拉的好东西应该不少。” 老大点了点头说道: “车上的东西这么多,看样子也是个贪官。兄弟们,又该咱们黄河五侠行侠仗义、替天行道的时候了。” 小葵听到这才知道原来对方是“黄河五侠”,这个名号她略有耳闻,只不过“五侠”是他们自己对自己的称呼,江湖上一般叫“黄河五鬼”。这五鬼一贯在黄河两岸打家劫舍、拦路抢劫,今天他们要把主意打在常胜身上,小葵当然不能同意了。 老大假模假样的作了一番动员之后,做出布置道: “前面一线天是必经之路,也是打埋伏的好地方,咱们事不宜迟,赶快去那做好埋伏。” 其他四鬼齐声应道: “好!” 五鬼立刻行动起来,急速向一线天的方向赶去。刚走没几步,前面突然出现一人挡住了去路。五鬼赶紧停了下来,定睛一看,挡住他们去路的人是一个美貌女子,当然就是小葵了。 五鬼明白对方这时候出现肯定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五鬼想绕过去,可他们从左边绕,小葵就挡在左边;从右边绕,小葵就挡在右边。事情再明显不过了,对方就是不让你过去。 老大拱了拱手问道: “请问这位姑娘为何挡住我们的去路?” 小葵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你们就是‘黄河五鬼’吧。” “正是哥几个。请问姑娘芳名?” “我叫什么你们无需知道,你们只需知道本姑娘今天绝不会放你们过去就是了。” “我们要是非过去不可呢?”老大略带几分威胁说道。 “你们尽可以试一试?”小葵说着把剑缓缓地抽了出来。 五鬼相互看了看,他们不可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今天是非动手不可了。 “姑娘,看在你是女流之辈的份上,我们也不欺负你,咱们一对一单挑。”老大接着说道:“老三,上去把她拿下!” 老三是个使三节棍的黄脸汉子,当即应声而出。老三根本没把小葵放在心上,大大咧咧的走上前来,说道: “姑娘,我奉劝你不要趟这趟浑水,对你没好处。” “别废话了,赶紧动手!”小葵说道。 老三当即跟身进步,一招“蟒蛇出洞”直向对方面门。老三的武功在小葵眼里根本不够看的,三节棍离着小葵还有一尺之多,小葵的剑尖就已经到了对方的咽喉。老三吓得呆立当场,一动不敢动,求饶道: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对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神气劲。 小葵没准备要对方的性命,就是吓唬吓唬他,说道: “姑奶奶今天心情好,饶你一条狗命,还不快滚!” 小葵一声呵斥,吓得老三赶紧跑的远远的。 小葵对剩下四鬼说道: “怎么样!你们谁还敢上来?” 四鬼互相看了看,对方的实力远超他们想象,不过这又不是擂台比武,谁说一定是一对一了。当即四鬼一纵身形,占住小葵的四角,把小葵围在当中。 小葵以一敌四,心中毫不慌乱,两只眼睛盯着前面两个,两只耳朵注意后面的动静。四鬼各使四样兵器,老大手捧金丝大环刀,老二手拿龙头双拐,老三就是刚才使三节棍的,老四手里一条亮银枪,老五就是刚才轻功非常高的,手里一对峨眉刺。四鬼围着小葵开始转起圈来,目的是想混淆对方的视线,小葵也跟着转起来,一边转一边保持警惕。转着转着,四鬼突然动起手来。老大首当其冲,突然跳上前来,一刀劈向小葵的面门。老大这一刀其实是声东击西,在小葵身后的老四比老大稍微迟一步挺枪刺向对方腰间,二人这一配合就是要对方顾得了前,顾不了后。小葵听到后面有动静,随即使了一招“拨云见日”,剑尖插进金丝大环刀的环里,向后一带,用老大的刀去砸老四的枪。老大的金丝大环刀分量本来就沉,加上小葵这么一带,当即震得老四双手发麻,枪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老二和老五从左右夹攻上来,老二的龙头双拐砸向小葵的下三盘,老五的峨眉刺刺向小葵的上三盘。小葵轻轻一跃从二人的包夹之下跳了出来,老二和老五这时候想刹住已经不可能了,两个人的兵器现在都对着自己人招呼。老五的兵器比较轻,收回比较容易,可老二的龙头双拐就不一样了,又重又沉,老二尽力收还是没收回来,只听“咔嚓”一声,双拐打在了自己五弟的腿上,老五当即疼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大见对方如此戏弄他们兄弟四人,反手一刀向对方劈去,小葵的剑法奇快,老大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握着刀的手剧痛无比,“当啷”一声刀掉在地上。老大只见自己右手手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向外冒血,老大赶紧用左手捂住,疼的在地上龇牙咧嘴。 误伤自己的兄弟的老二这时恼羞成怒,扑了上来,大吼着要用一招双风惯耳把小葵脑袋拍碎。小葵快他一步,还没等对方双拐打到自己,小葵在他面门上划了一剑,把他的鼻子从中间一分为二,老二当即疼的直蹦,脸上满是鲜血,老二赶紧用手捂住。 这时老四的手稍微恢复了点知觉,捡起地上的枪向小葵刺去,小葵一侧身形对方一枪扎空,跟着来了一招“顺水推舟”,用剑沿着枪身向对方划去,老四吓得赶紧松手。这时剑已经挨到了老四的肚皮,老四吓得一动不敢动,他以为下一步小葵就要把自己一分为二,哪知小葵只是轻轻一划,在对方的肚皮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小葵明显是手下留情了,没有让对方肚破肠流,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几乎是眨眼之间,四个人就全都躺在了地上,痛苦的哀嚎着。突然这时小葵感觉身后有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的老三,他手里握着三节棍,看样子是准备偷袭,老三一看自己被发现了,当即吓得一动不敢动。小葵狠狠的向他瞪了一眼,老三嗷的一声抹头就跑。 小葵走到老大面前说道: “现在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了吧。” 老大赶紧点头答应: “是!是!女侠神功盖世,我等不及万一。我们什么坏事都没做过,求求您看在武林同道的份上放了我们吧。” 小葵当即怒斥道: “呸!你还真舔脸说!你敢说你们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 说着小葵狠狠的给了对方一脚,对方仰面倒在地上。老大一下子变老实了,赶紧从地上起来,重新跪在小葵面前,承认道: “我们以前确实干了点没本钱的买卖,但那都是逼不得已,我们保证以后肯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求求您饶了我们一命吧。” 小葵只是想吓唬吓唬对方,没想真把对方怎么样,于是说道: “好,我就给你们个机会,不过你们给我记住了,如果再让我碰见你们干坏事,我绝不轻饶!听明白了吗!” 几个人赶紧点头答应: “是!是!我们以后再也不敢干坏事了。” “好了,滚吧!” 老大赶紧千恩万谢道: “多谢女侠不杀之恩!多谢女侠不杀之恩!” 老大站起来要走,哪知他突然出手,左手一扬一股白烟向小葵袭去。小葵急忙屏住呼吸,奈何还是晚了一步,吸进去一口毒烟。小葵当即觉得头脑发昏,手脚发软,剑掉在了地上,人也躺了下来。 一看小葵中招了,“黄河五鬼”露出了本来面目,老大走到小葵面前长舒一口气,说道: “这小娘们还真难对付,差点阴沟里翻船,还好老子有后手。” 其他几个人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神中透着凶恶。小葵想运功逼毒,一提气发现丹田空空如也。小葵暗道这毒烟好厉害,竟然能让人内力全失。小葵这时心里暗自悔恨刚才不该手下留情,致使现在任人鱼肉。 老二捂着被劈成两半的鼻子照着小葵的肚子狠狠的踢了几脚,一边发泄一边骂道: “臭娘们,害苦老子了。” 小葵不甘示弱的瞪着对方,老二一看气更盛了,踢的更狠了: “臭娘们,还敢瞪老子,看老子给你点厉害尝尝。” 老四捂着肚子上的伤口,眼神里忽然露出邪念,说道: “这小娘们长得还真俊,要不咱们……” 老四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大制止道: “不行!那位大人说了决不能动这姑娘一根寒毛,否则他也保不了咱们。” 老四看着到嘴的肉吃不着,心里这个痒痒。 “不能碰她,那给她点颜色总可以吧。” 老大想了想,其实他也憋了一肚子的火,也想发泄出来,于是答应道; “可以,但是别下死手,让她吃点苦头就行了。” 其他四个人得到老大的默许,当即对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小葵一顿拳打脚踢,小葵只能捂着脑袋默默忍受。对方打了一会,把心中的怨气发泄差不多了便停了下来。 老大说道: “行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那她怎么办?”老五问道。 “她中了我的软骨散,一个时辰之内,内力全失,手脚无力,咱们把她扔在这,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众人点头同意。然后“黄河五鬼”急速赶到一线天,埋伏好,等待常胜的马车。 没过多长时间,常胜的马车就到了,“五鬼”蹭蹭蹭跳了出来,将马车围住。 赶车的管家一看突然冒出来五个人,不由得吓了一大跳。再看这五个人一个个面目狰狞,手里面拿着家伙,有的脸上、身上还有伤,明显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车厢里的两个衙役和常胜出来了,看对方的架势就知道是干什么的了。 老大先开口道: “兄弟几个这两天手头不富裕,想借两个花花。” 年纪比较大的衙役站出来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抢到官府的头上来了,你们长几颗脑袋!” 衙役想用官府的威严吓住对方,可对方根本不吃他这套。 “官府怎么了?老子抢的就是官府!” 另一个年纪比较轻的衙役哪见过这场面,这时候吓得双腿有些发软,小声问年长的衙役: “大哥,这……这可怎么办啊?” 年长的衙役还算比较镇定,他扫视了一下对方有五个人自己只有两个,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换了一副面孔说道: “还没请教这位大侠是……” 老大回答道: “老子叫韩正,江湖人称‘金刀大侠’。” “韩大侠,我们兄弟俩奉命办差,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咱们万事好商量,你看咱们俩谈谈好不好。” 老大点了点头,于是年长的衙役走了过去,和老大小声商量道: “韩大侠,我们只是奉命把这个人押送到海南岛,其他的不关我们的事。韩大侠,我跟您交个实底,这个人原来是朝廷的一员武将,家里非常有钱,他们往车上搬东西的时候我是亲眼所见,箱子里装的全是金银财宝,他身上还有一大沓银票。我们哥俩绝不妨碍您发财,只是您也得让我们哥俩能交差。” “你想让我怎么做?” “您得受累先打我们哥俩一顿,最好脸上身上带点伤,然后把我们哥俩绑在树上,这样就算朝廷追查也怪不到我们哥俩身上。” 老大会心的看着衙役笑了笑,说道: “好,没问题。” 衙役又说道: “韩大侠,您看我们哥俩这么配合您,能不能也分我们一杯羹。” 韩正暗想这人想的倒是挺美,就不怕自己有命赚没命花吗? 韩正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没问题。” “多谢韩大侠。” 说完衙役回身向自己的同伴报告好消息,他刚一回身,韩正一刀砍中他的后背,衙役当即扑倒在地,身体抽动几下就没动静了。 另一个年轻的衙役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飞了,他赶紧拔出刀来,刚要动手,老四一下子跳上来,一枪正中对方心口,衙役当即气绝身亡。 管家不像常胜上过战场,见过死人,他哪见过这阵仗,当即吓得两条腿发软,问常胜道: “老……爷,老爷,咱……咱们怎么办?” 常胜到底是武将出身,这时候还算比较镇定,可他也清楚自己处境之险恶,对方上来就杀了两个官差,说明不是一般的劫匪,他们不仅要劫道,还要杀人灭口。对方有五个,他只有一个人,对常胜来说几乎毫无胜算,可他就是死也不能丢了祖先的脸面。 常胜镇定的对管家说道: “老于,去把我的刀拿来。” 管家只好照做,从车厢里捧出一把宝刀来。常胜刷的一下拔刀出鞘,只见这把刀背厚刃薄,冷森森夺人二目,明晃晃耀人胆寒,一看就是一把好刀。 常胜把刀横在胸前,拉开架势说道: “我乃大明国公之后,哪个不怕死的尽管上前来。” 五鬼一看心中倒有了几分敬佩,要是换了别人看到这副场景早就吓得屎尿俱流了,今天这位老将竟然一点惧色都没有。 韩正捧着刀走上前来,说道: “老将军,临死之前我得让你死个明白,不是我们哥几个非要杀你不可,是有人要你的命,到了阴曹地府你可别把账算在我们哥几个头上。” “到底是谁要老夫的命?” “对不起,这我们就不能告诉你了。” “好吧,老夫我好久没与人动手了,今天老夫要杀了痛快!” 说着常胜施展开祖传刀法,奔着韩正劈了过去。韩正举刀招架,只听“咔”的一声,韩正竟然被震得虎口发麻,不由得让他大吃一惊。别看常胜年纪大了,却是老当益壮,功夫不减当年,而韩正刚才被小葵刺伤了右手,现在只能用左手握刀,一上来就吃了一个小亏。 还没等韩正恢复过来,常胜第二刀又到了面前,这回韩正不敢跟对方硬拼了,往旁边一闪躲开刀锋。常胜连连进击,把一口宝刀舞得虎虎生风,韩正只能一味避让。表面上看常胜占尽优势,实际上这都是韩正的策略。韩正闯荡江湖二十多年,经验非常丰富,对方现在被逼到了绝境,所以一上来就是一副拼命的架势,这时候你跟他硬拼,就算是赢了也得两败俱伤。不如暂避锋芒,对方就算再厉害,也架不住岁数大了。韩正笃定对方要不了多久,气力肯定跟不上,到时候再反击可说是手到擒来。 于是韩正利用灵活的身法,左躲右闪,让常胜有力打不着。很快过了三十多招,韩正的策略起作用了。常胜毕竟已经年过花甲,这么长时间的拼杀,气力跟不上,累的呼哧带喘,大汗淋漓,自然招式变慢了。韩正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抓住一个空档,一脚踢在常胜的下盘,“扑通”一声,常胜摔倒在地,韩正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常胜把眼一闭,心想这回是完了。唯一让他心有不甘的是,自己没有死在两军交战的战场上,而是死在强盗手里,九泉之下有何脸面见自己的先人啊。 “老家伙,别忘了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冤有头债有主,你死后该找谁找谁去啊。” 韩正说着举起刀就要劈下,哪知他这刀落到一半便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了。 其他四鬼见韩正砍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不由得大惑不解,问道: “老大,你等什么呢?” 韩正好像被人点穴了一样,保持着劈下的姿势一动不动。其他四鬼更是纳闷了,老三走上前去拍了拍韩正的肩膀,韩正的身体当即向前倒了下去,这时四鬼才看清韩正竟然已经死了。 第67章 哑巴女侠 四鬼当即吓了一大跳,韩正怎么突然死了,他们刚才没看见有人动手啊。四个人围着韩正的尸体查看,只见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只在眉心处有一个小红点,小红点正在往外慢慢的流血。四鬼看明白了这是有人用极细的暗器射中韩正,神不知鬼不觉要了他的命。可发出暗器的人是谁呢? 四鬼当即紧张起来,赶紧拿着武器,四下寻找对手: “谁!有能耐的出来,躲起来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四鬼喊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们。 老五小声问道: “我说不会是刚才那个女的吧?” 老二斩钉截铁道: “不可能,她中了老大的软骨散,一个时辰之内内力全失,绝不可能是她。” 四个人继续搜索,忽然一道人影从树林中闪过,老三当即叫道: “谁!谁在那边!” 老三说着扑了上去,他刚冲进树林里,和刚才韩正一样突然停住不动了。剩下三人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不敢轻易过去,只能冲着老三唤道: “老三,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见老三的脖子上突然出现一道血线,跟着脑袋从脖子上掉了下来,血一下子喷了出来,身体向后倒了下来。三人只见脖子上的切口整整齐齐,从伤口能直接看见脖腔子。 老五当即吓得“嗷”的一声抹头就跑,他刚跑出去没两步,两条腿被齐刷刷切断,人顺势摔在地上,老五抱着自己的两条腿,血哗哗的往外冒,疼的哇哇大叫。 老二和老四这时候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老大、老三接连惨死,老五又被人切断双腿,更加恐怖的是他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连对方怎么动手的都不知道。 两个人只觉得下面有点湿,两条腿不知不觉就跪了下来,他们现在一动不敢动,生怕动不好脑袋就搬家了。 两个人冲着四周哀求道: “大侠,求求您饶了我们一条狗命吧。” 说着两个人咣咣咣的拼了命的磕头。 两个人磕了半天,头都破了,对方终于现身了。只见从树林中走出一人,这个人从穿着上看是个女的,个头比一般女子要高,脸上画着很浓的妆,浓到几乎看不出这人的本来面目。 对方面无表情的走到两个人面前,老二和老四赶紧哀求: “女侠,饶了我们吧。您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女侠没有说话,而是右手一扬,从袖子里射出数枚银针,每一枚银针都带着一根丝线,射在韩正的尸体上。女侠把内力灌注到丝线上,手腕轻轻一转,就把韩正的尸体提了起来,落到老二和老四面前。接着女侠操纵尸体背对着老二和老四坐起来,用银针轻轻一划,韩正的衣服裂开,把后背露了出来。 老二和老四正纳闷对方要做什么,只见女侠以针代笔,在韩正后背的皮肉上绣出了一行字,两个人定睛一看上面写道: “谁派你们来的?” 老二和老四彼此看了一眼,正犹豫要不要说出来,哪料女侠根本不给二人丝毫犹豫思考的机会,直接左手一扬,数枚银针射出,扎在老二的脸上,当即老二的脸变得像马蜂窝似的。老二连哼都没哼一声,尸体倒了下来。 老四被近在咫尺的惨剧吓得脱口而出道: “我说!我说!是……是东厂的倪公公叫我们干的!” 女侠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对方继续说道: “倪公公叫我们去抢一个叫常胜的人,而且告诉我们,可能有一男一女阻拦,女的把她制服就可以了,但绝对不能动她一根手指头,如果不听连东厂都保不了我们。至于另一个男的,务必把他弄死,事成之后把脑袋拿回去见他。” 常胜听到这才明白到底是谁要害自己,可是他连这个倪公公是谁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害自己呢? “我跟这个倪公公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呢?”常胜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跟着老四转向女侠哀求道: “女侠,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能把我放了吧。” 对方轻轻的摇了摇头,跟着在韩正的后背上又绣了一句话: “带我去找倪清。” 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容老四有所选择,他只能哭丧着脸说道: “好,好吧。” 这时树林那边突然有动静,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从树林中爬出一个人来,常胜定睛一看认出竟然是小葵。只见她正非常艰难的在草丛中爬行,身上的衣服多处被地上的荆棘划破,脸上、身上、手臂上到处都是被荆棘划出的伤口。小葵中了韩正的软骨散之后,黄河五鬼就撇下她不管了,小葵想去报信,可她现在身上内力全无,四肢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如何去报信?小葵唯一的办法就是爬过去,她把双手双脚的力气全都用上,艰难地在地上爬,一直爬到了这边。等到爬到这边的时候,小葵已经累的精疲力尽,好在她看见常胜平安无事,而“黄河五鬼”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几个死的还非常惨。看到这些,小葵稍微放心一些。 见小葵爬的如此艰难,女侠赶紧过去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小葵因为从远处一路爬过来,前胸的衣服全都划烂了,她一起来胸前便春光乍现,女侠赶紧把头扭过去,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挡上。 小葵感激道: “多谢这位姐姐仗义相救。” 小葵说着便想看看救命恩人的样子,可对方似乎有意回避似的,一直把脸扭到一边。对方越是回避,小葵越是好奇,乍看之下,小葵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小葵眉头一皱,忽然想了起来: “你……你不是宝日公主身边的丫鬟吗?” 小葵之前在礼部馆驿潜伏数日,经常看见她和宝日公主进进出出。 对方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来的?” 对方没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然后操纵一根针线在手帕上以极快的速度绣着字。小葵见对方的速度非常快,对方绣字的速度比她写字的速度还快,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绣好了。从对方绣字的速度能看出对方功力之深,难怪能轻易干掉黄河四鬼。 “是常国忠派我来的。” “哦,原来是我师弟派你来的。”小葵心想看样子自己把他父亲被贬的消息告诉他没有白告诉,师弟终究还是派人来保护父亲,只是奇怪的是他自己怎么不来? “你……是说不了话吗?”小葵问道。 对方点了点头。 “你是能听见,但是说不了话,对吧。那你是怎么伺候你家主人的?” 对方在手帕上绣道: “做下人不用说话。” 小葵转念一想也对,仆人只要按照主人吩咐的去做就行了,确实不用说什么话。 小葵对现在唯一幸存的老四说道: “赶紧把解药给我!” 老四回答道: “女侠,我们老大的毒没有解药。” 两个女人当然不相信,宝日公主的女仆当即亮出一根银针威胁老四,老四赌咒发誓道: “女侠,真的没有,都这个时候了,我还能骗您吗?” 对方这才相信老四的话,把银针收了回去。 “你说是谁派你来的?”小葵又问了一遍。 老四老老实实的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小葵一听当即恼道: “我就猜到是他,倪清这个混蛋,这笔账非跟他好好算算不可。” 这时女侠在手帕上绣道: “我要去找倪清算账去。” 小葵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也正有此意!等我身上的毒解了,咱们一起去。” 对方回绝道: “我一个人去,你把常伯父送到海南就好了。” 小葵刚想拒绝,对方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提着老四消失不见了。 女侠和老四一路急行回到了北京城,来到倪清的府邸。女侠让老四去敲门,老四小命被人攥在手里,只能乖乖照做。 老四敲了敲门,门房出来问他找谁。 老四说道: “麻烦你代为通报,就说黄河五侠有要事回禀。” 门房让老四在门口稍等自己进去通报。里面倪清正在大宴宾朋,参加的有宫里的太监、朝里的大官、东厂的档头、城里的富商名流等等,众人正在推杯换盏、大快朵颐。倪清听说黄河五侠回来了,当即喜上眉梢,让门房赶紧把人带来。 门房去把老四和女侠引进了会客厅。 倪清一看老四,问道: “事情办的怎么样?” 这个问题老四根本不知怎么作答,吭吭哧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同时面带惧色的往后面瞟,后面站着的正是那个哑巴女侠。倪清也看出来不对头了,老四怎么满脑门子的汗,而且他后面这个女的是怎么回事? 倪清指着女侠问道: “你是谁?” 这时会客厅里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老四和女侠二人身上,有一个人立马把女侠认了出来,那就是倪清安插在礼部馆驿的耳目,耳目赶紧来到倪清身边说道: “公公,她是宝日公主身边的丫鬟。” 倪清这回更是大惑不解了,问道: “你来这做什么?” 女侠没有理会倪清,而是转向耳目,张口说道: “你很喜欢偷窥别人是吧?” 女侠一开口把所有人都惊着了:这人明明是女人打扮,发出的却是男人的声音。而让老四震惊的是:原来你会说话啊。 第68章 天罗地网 没等众人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只见这个不速之客右手一扬,两道极细的针线射向告密的耳目,耳目当即惨叫一声,两道针线分别射中的他的两只眼睛,接着对方向后一扯硬生生的将耳目的眼珠子拉了出来。 耳目捂着两个血窟窿疼的哇哇大叫。 不速之客接着说道: “古时吴王夫差要杀伍子胥,伍子胥临死之前留下遗愿,要自己的家人将眼珠子挖出来挂在东门上,他要亲眼看着越国灭掉吴国。今天你也亲眼看着你的主子是怎么死的吧。” 说完转身将对方的两颗眼珠子钉在了入口的门楣上。 不速之客的手段如此狠辣,让在场的人无不震惊。东厂有十二档头,除了大档头盖士奇和另外两个公出之外,其余十大档头都在。十大档头纷纷亮出兵刃,跳上前来,把不速之客围在当中,叫道: “大胆狂徒,竟敢到这来撒野,我看你是活拧歪了!” 说着巳字号档头一刀劈向不速之客,不速之客连动也没动,闪也没闪,巳字号档头劈到一半,身体便停住了,接着众人就见一道红线从脑门一直延伸到裆部,接着扑通一声,巳字号档头的身体从中间一分为二,两半身体分别向两边倒下,尸体里的脑浆、鲜血、五脏六腑等等瞬间流的满地都是。 剩下九个档头看到这一幕都吓得头皮发麻,对方除了手段残忍之外,武功更是高超,他们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把人劈成两半的。 在场的宾客,看到如此惨烈的景象,吓得魂都飞了,嗷的一声跳了起来,大叫着“杀人啦!杀人啦!”,众人挤在一起向出口涌去。 这群人刚到门口身体瞬间被切割成数块,哗啦啦的铺了一地。后面的人这才看清,原来门口不速之客早就用丝线织了一张网。丝线比最快的刀剑还要锋利,只要挨上就肢离破碎,跑在前面的几个人就是被这些丝线给分尸的。尸体的血液挂在丝线上,形成了一张血网。 后面的人一看前面的人瞬间被分尸,尸体的碎块铺满了门口,当即肚子里翻江倒海,“哇”的一下把刚才宴会上吃的山珍海味一股脑全都吐了出来。 后面的人一看前门走不了,转头向侧门跑去,他们跑到侧门,结果和正门的人一样,瞬间被分尸。跑在后面的人见前面的人被分尸了,吓得想停下来,可是这时候已经由不得他了,更后面的人不明所以拼命往前面挤,害的前面的人硬生生的被切成了碎块。 人群终于恢复一点理性,有头脑还算清醒的立刻想到从窗户出去,他们来到窗前,这回他们吸取了刚才的教训,先用桌上的碗筷试试有没有陷阱,结果发现连窗户都被丝网封死了。 现在宴会厅里的上百号人,可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完全被困死在里面了。更要命的是正门、侧门铺满了碎尸,鲜血、脑浆、肠子等等流的到处都是,宾客中有的趴在地上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有的吓得瘫痪在地上,两腿之间屎尿齐流。 这时不速之客对着众人说道: “别费劲了,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没有人能逃得出去。” 倪清这时候也是吓得冷汗直流,看对方的架势,今天是非要置自己于死地不可啊。 倪清换了一副笑脸说道: “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对方回答道: “连我你都认不出来了吗?公公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还是说坏事干的太多不记得了?” 倪清干过的坏事确实不少,但他一向欺软怕硬,能耐这么大的高手他确定自己没有得罪过。 “受累,您给提个醒。” 对方还是没有正面作答: “不着急,我想你慢慢会想起来的。” “大侠,如果倪某以前有得罪的地方,您尽管找倪某算账。可我的这些客人是无辜的,请您发发慈悲,先把他们放了再说。” 倪清当然不会这么好心,他实际想的是趁乱逃出去。 不速之客冷冷笑道: “你什么时候学会装好人了?我告诉你,今天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宾客们一听这话吓得赶紧给对方磕头: “大侠,您饶了我们吧,我们是无辜的啊。” 不速之客冷眼扫视了一圈,指着其中磕头磕的最卖力的一个人说道: “你是吏部给事中孙放吧,上个月你父亲在老家强占了十多亩地,还逼死了一家农民,霸占了人家闺女。你还敢说你是无辜的?” 孙放被人揭了老底,当即吓得浑身乱颤,赶紧把头缩起来。 不速之客接着又指旁边一个人说道: “你是兵部的张淮深吧,今年开春你刚从迎春苑娶了第四房小妾,你给她赎身的四万两银子是怎么来的,还用我多说吗?” 张淮深吓得也赶紧闭上嘴巴。 不速之客指一个人便揭出一个人的老底,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干干净净的,不是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就是抢男霸女、强取豪夺。这也不奇怪,能到这来吃喝玩乐,跟倪清这种阉竖相互勾结的能有什么好人。 不速之客一番数说下来,在场的人全都抬不起头来,众人心里面对这个人的身份更加困惑了,在场的人中有一大半他是认识的,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认识他。 “怎么样?现在你们谁还敢说自己是无辜的!你们全都是大明的蛀虫!。” 倪清一看:得,这回没什么好说的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倪清向九大档头一使眼色,九个人一齐动手向不速之客攻了过去。不速之客不紧不慢的伸出两只白玉般的手掌,大拇指和食指之间捏着一根银针,就用这两根银针去挡九大档头的刀剑。霎时间不速之客被九大档头的刀光剑影包裹,九大档头像发了疯似的劈砍,可是对方用两根银针组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任凭档头们怎么砍就是砍不进去。别看对方手里的银针轻如鸿毛,可是却能挡得住九大档头的拼力一击,“当当当”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档头们每砍一刀就被对方的银针震得虎口发麻,几乎连刀都握不住。档头们知道今天是殊死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怕虎口被震得没有知觉了,也继续咬牙坚持。 就这样九大档头围着不速之客硬生生的砍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不速之客的双脚一动都没动,档头们的刀连对方的衣襟都没挨着。反观档头们却被震得两只手的虎口都裂开了,一开始用主力手,主力手被震裂握不住刀之后换另一只手,另一只手砍了一阵之后也被震裂了,最后没办法把单手刀当成双手刀那么用。虽然档头们心里面清楚必须咬牙坚持不能放松,可是每砍一刀双手都被震得生疼,人体的本能反应是克服不了的,档头们不敢和对方硬拼,力道慢慢的变小了。就在这时,不速之客突然发力,只听“当当”两声,不速之客把申、酉两个档头的刀击飞,两个档头大吃一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刀从空中落了下来,两个人刚要去抢,不速之客快他们一步,抢先抓住两把刀,一刀一个解决了两个人。 剩下七个人一看不禁心生怯意,九个人围攻了半天,一点便宜没占到,反而弄得双手都快废了。未字号档头一看情况不妙,心生退意,既然门窗都走不了,那屋顶应该没问题。未字号档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双脚向上一窜,要撞破屋顶逃出去,他刚跳起来一丈多,身体便被分成数块,鲜血、碎块当即撒了一地。 有一个人跑就会带动连锁反应,午字号档头一看再打下去谁都活不了,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哥几个对不住了,当即撇下其他几个人,一个人向门口跑去,他想的是劈开血网闯出一条生路。他刚跑到门口,还没砍下去,就听见背后“嗖嗖嗖”数声,数枚银针射穿了他的心脏,扑通一声死尸倒在地上。 眨眼之间,东厂的人又被干掉了两个,九大档头剩了五个更加不可能是不速之客的对手。倪清也清楚这一点,一开始九个人围攻迟迟拿不下就让他大吃一惊了,如今剩下五个倪清再不出手肯定没有活路。 倪清偷偷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瓶子里装的全是红药丸,这是阴奉阳倒台之后倪清偷偷留下的。如今秘方已经被皇帝收走,他不可能再炼出新的药丸,这一瓶药丸是他用来压箱底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拿出来。今天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倪清一股脑把药丸全都吞了下去,顿时觉得丹田之内仿佛有一个火炉在燃烧一般,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倪清浑身燥热难耐,两只眼睛变得通红。服下这么多红药丸,倪清的功力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当然副作用肯定是有的,倪清功力的提升只是暂时的,药劲一过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五大档头眼见着同伴一个接着一个惨死心如死灰之时,忽然倪清大吼一声,手举钢刀冲着不速之客扑了过来。倪清这一下势如雷霆万钧,速度快如闪电,眼前一花倪清的刀锋已经到了近前。不速之客不敢怠慢,这回没有用银针去接,而是双手一分,在两只手之间拉出一张丝网。不速之客在丝网上注入了强劲的内力,寻常刀剑根本砍不断。奈何此时此刻的倪清功力大涨,一刀就把丝网砍破。不速之客显然没有料到倪清如此厉害,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时倪清的第二刀已经来了,不速之客赶紧又拉出一张网,这回注入了更强的内力,但还是挡不住倪清的雷霆一击,倪清又是一刀砍破。倪清又来第三刀,不速之客第三次结网,结果还是一样,被对方一刀砍破。 倪清一连三刀把对方的防御网砍破,瞬间提振了东厂这边的士气,原本心如死灰的五大档头重新鼓起勇气,提着刀从后面夹攻。不速之客暗叫一声不好,当即对准倪清的手腕射出一针,想打掉他手里的刀。哪知倪清手腕中了一针后,像没事人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时后面夹攻的刀已经到了近前,不速之客来不及躲闪,三把刀同时砍在不速之客的身上。不速之客的外衣被砍破,但里面丝毫无损,原来不速之客用丝线给自己贴身织了一件刀枪不入的软甲。 不速之客心想必须先解决这几个喽啰才能专心对付倪清,当即飞身而起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同时像天女散花一般向四周射出无数飞针,飞针密集的如同暴雨一般。距离又近,射速又快,两个档头一时反应不及,当即被射成了刺猬。其他三个档头一看情况不妙,无处躲藏,好在旁边有人,三个档头当即把旁边的倒霉蛋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前,算是躲过了一劫。倪清没有躲藏,身上瞬间插满了飞针,倪清的脸上、胸前、手臂上密密麻麻全都是飞针,不过这些飞针在他看来像是被蚊子叮咬一般。倪清攥紧双拳,强运内力,硬生生的将飞针从身上逼了出去。看到这一幕,不速之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显然倪清比其想象的难对付的多。 倪清把飞针全都逼出去之后,像被激怒的老虎一般,大叫着向不速之客扑了上去。不速之客右手一扬,射出数道针线,射在了丑字号档头身上几处要穴之上,然后用手一拉,丑字号档头像提线木偶一般被拉到了身前。这时倪清的刀已经劈了下来,却见丑字号档头举起刀挡住了这一下。 倪清大喝道: “你要干什么!” 丑字号档头哭丧着脸说道: “我也不想啊,我的身体不受控制。” 说着丑字号档头挥刀向倪清砍去,当即两个人打在一处。倪清这时才看清,不速之客利用丝线控制了丑字号档头的身体,丑字号档头是在对方控制之下和自己打斗。还没等倪清来得及细想,丑字号档头对他展开了猛攻,一刀狠似一刀,一刀快似一刀,刀刀都往倪清身上的要害招呼,好在这时倪清已经不同以往,可以轻易化解对方的攻势。打着打着,倪清忽然觉得丑字号档头的刀法有些奇怪。丑字号档头出自崆峒派,用的是崆峒派的刀法,可现在他耍的这套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和崆峒派的刀法大相径庭,也就是说丑字号档头现在用的其实是不速之客本身的刀法,而这套刀法倪清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第69章 天理循环 两个人正斗的火热,根本不容倪清细想。倪清一个不留神,对方一刀差点把他鼻子削掉。倪清赶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对方的刀法虽然凶猛,但是招式并不精妙,而且一味抢攻,可说是漏洞百出。倪清当即抓住一个破绽,一脚踢在丑字号档头的肚子上,丑字号档头当即倒在地上。倪清刚要越过丑字号档头进攻不速之客,倒地的档头一下子又站了起来,一刀挡住了倪清的去路。倪清又吃了一惊,他的目的是打倒不速之客的傀儡,好去直接进攻本体,所以刚才那一脚并未使出全力,仅仅把丑字号档头踹倒就行,虽然控制了力道,可这一脚也足以让人肚子里翻江倒海,得躺好一会才能起来,可丑字号档头倒下的瞬间就起来了,不用问这还是对方控制的结果。中了一脚的丑字号档头肚子里确实翻江倒海一般的疼,可他现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继续挥舞着钢刀向倪清砍去。倪清没办法只能接二连三的把丑字号档头打倒,可每一次丑字号档头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来,如此反复可苦了丑字号档头,结结实实挨打的可是他,不速之客只负责控制他的身体,疼痛他可不管。不多时,丑字号档头被打的鼻青脸肿、遍体鳞伤,嘴里面也流出了血。即便如此惨像,丑字号档头继续和倪清打斗,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叫苦道: “公公,别打了,我受不了了。”说着的同时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现在的关键不是倪清说不想打就不打了。倪清转变策略想从旁边绕过去,不速之客当然不能让他轻易得逞。倪清从左边绕,不速之客就控制丑字号档头挡住左边,从右边绕,就挡住右边。倪清突然来了一招声东击西,向左边虚晃一枪,待不速之客控制档头扑向左边的时候,他立马转向右边,奈何不速之客反应神速,察觉到自己上当之后,立马控制丑字号档头向后反扑,同时自己向后撤,一边撤一边一只手控制着丑字号档头,另一只手一扬向倪清射出无数飞针。倪清当即陷入两面夹攻之中,前有不速之客的飞针,铺天盖地,把去路完全封住,同时丑字号档头的刀锋也已经到了背后。 倪清被前堵后截,只能往旁边闪去,他这一闪,不速之客的飞针全都射在了丑字号档头的身上,丑字号档头当即疼的吱哇乱叫。 丑字号档头虽然已经浑身是伤,但因为有后面源源不断的内力控制,他的速度力量丝毫不见减弱。倪清正无可奈何之时,忽然瞥见一直躲在人群中的寅、卯二位档头。这二人自从躲进人群之后就不出来了,一直在坐山观虎斗。倪清灵机一动,这两个人也许是打破僵局的关键,倪清向两个人连递眼色,示意他们找机会砍断不速之客用来控制丑字号档头的丝线。 两个人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决,他们清楚露头的话绝对是九死一生,可他们和倪清又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飞不了你蹦不了我。思考一会之后,两个人只得鼓起勇气,提着刀准备动手。 三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倪清继续猛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而寅、卯二人突然从左右两边人群中扑出。寅字号档头直取不速之客本人,而卯字号档头则挥刀向控制着丑字号档头的丝线砍去。不速之客其实早就察觉到倪清和另外两人交换眼色,心里面做好了准备。一只手向着扑向自己的寅字号档头射出无数飞针,另一只手则控制着丑字号档头,暂时撇下倪清不管,回身一刀直取卯字号档头。 寅字号档头这边早料到对方会用飞针对付自己,眼见对方一抬手,他赶紧运刀成环,挡在自己身前,不速之客的飞针全都被挡了下来。另一边卯字号档头一刀砍断了所有丝线,可在脱离控制之前,丑字号档头已经挺刀向卯字号档头刺去,这时候虽然脱离了控制,身体的惯性还在,丑字号档头因为身上全都是伤,根本刹不住自己的身体,一刀正中卯字号档头的后心,杀了自己的同伴。丑字号档头杀了卯字号档头之后,因为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倒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是好在破了对方的傀儡术,倪清这回可以直取不速之客本人了。 倪清当即挥刀直取不速之客,不速之客左手一扬无数飞针向倪清射去,倪清用刀将飞针全都挡了下来。不速之客在用飞针逼住倪清的同时,右手一扬向寅字号档头射出数根丝线,寅字号档头也是用刀抵挡。眼见着飞针来到面前,突然一转弯从寅字号档头身前绕了过去,寅字号档头大吃一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飞针已经绕到了身后,扎进了他身上的要穴,寅字号档头当即浑身一个激灵,然后身体就不由自己控制了。 这时倪清已经挡下了对方的飞针,继续向前猛扑,眼看着刀锋快到不速之客面前了,耳听得后面挂动风声,是寅字号档头在不速之客的控制下向他后心砍来。倪清只能撇下不速之客不管,回身招架。“当”的一声两刀相交,寅字号档头的力气突然变得奇大无比,震得倪清的刀差点脱手。寅字号档头然后像不要命似的,对着倪清猛劈猛砍,倪清被逼的一时之间连连倒退。 这时候倪清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厮杀感觉丹田里的内力在一点点减少,也就是说红药丸的药劲马上要过去了。倪清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他必须赶紧解决掉傀儡才能拿下不速之客。倪清立即展开反攻,瞅准一个破绽,一刀砍在了寅字号档头的右腿上。寅字号档头当即疼的大叫一声,鲜血从腿上冒了出来。倪清又是一刀,砍在寅字号档头另一条腿上,瞬间对方两条腿鲜血直流。正常人大腿受此创伤肯定倒地不起,可寅字号档头依旧屹立不倒,继续猛攻。倪清明白,这不是寅字号档头不倒而是不速之客控制着他不倒。 倪清心想自己不痛下杀手是不行了。正当倪清决定痛下杀手之时,寅字号档头一刀到了面前,倪清赶紧侧身闪过,同时一刀奔着寅字号档头的胸口砍去,这一刀要是砍中非开膛破肚不可,好在不速之客及时向后一拉,寅字号档头向后一退,倪清的刀只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寅字号档头侥幸躲过一劫,吓得浑身直冒冷汗。紧接着倪清另一刀又到了近前,这回他瞄准的是寅字号档头的脖子,寅字号档头赶紧低头闪过。倪清连环进招,寅字号档头险象环生,左躲右闪才侥幸保住性命。数招之后,寅字号档头看明白了:刚才丑字号档头被控制的时候,倪清只是用拳脚,把丑字号档头打倒而已,现在倪清每一刀都奔着自己要害招呼,这分明是要自己的命啊。 寅字号档头赶紧大声叫道: “公公!公公!你别杀我!别杀我啊!” 倪清根本不理会对方的喊叫,继续瞄准寅字号档头的要害频频进攻。不速之客一看不能让寅字号档头再往后退了,再往后退自己就危险了,不速之客现在不得不弃掉这颗棋子了。倪清又是一刀砍向寅字号档头的咽喉,不速之客这回让寅字号档头不躲不闪,倪清砍他他也挥刀砍向倪清,用他的命来换倪清的命。寅字号档头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倪清的刀刃划破自己的咽喉,于此同时寅字号档头的刀也砍在了倪清的左肩头上,废掉了他一只胳膊。 倪清现在顾不上左肩的剧痛了,直接向不速之客扑了过去。不速之客故技重施,可是东厂的人已经被他用完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手一扬控制了一个在场的太监,挡在了身前。太监手无寸铁,根本挡不住气势汹汹的倪清。倪清一刀劈到面前,太监赶紧大叫道: “公公,是我啊!” 话音刚落,倪清一刀把对方的脑袋劈成两半,这时候管你是谁,只要是挡在倪清面前的通通都得死。倒下了一个,不速之客赶紧控制另一个添上去,倪清又是一刀解决。就这样两个人填上一个杀一个,杀一个填上一个,一边是“前赴后继”,另一边是越杀眼越红,不多时,已经有十多人被倪清砍翻在地。 倪清现在浑身上下全都是血,有的是自己的,大多是别人的,整个人仿佛从血水里冒出来一般可怕。倪清的客人们一看不速之客抓一个挡箭牌,倪清就砍死一个挡箭牌,吓得这些人赶紧往两边躲开。他们想出去,可是门口和窗户都有不速之客布下的血网,他们想把丝线砍断冲出去,可他们不是朝廷的命官就是宫里的太监,平时肩不能担手不能提,根本砍不断不速之客的丝线。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边人一个接着一个被填进倪清的“血盆大口”中。 倪清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下。不速之客拿在场的宾客做挡箭牌,虽然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实质伤害,却足以拖住自己的脚步。要是像现在这样一个接着一个的杀过去,倪清得把在场所有人都杀完了,才能对付不速之客,到那时候自己的药劲早就过了。 倪清暗想不能被对方拖着鼻子走,必须抢到他身前。倪清想明白之后冲着对方冲了过去,不速之客赶紧找挡箭牌,这时候宾客们已经躲得远远的,不速之客左右开弓,向两边射出丝线。倪清在冲的时候,用脚在地上一扫,地上的两把刀像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正好砍断不速之客射出的丝线,与此同时倪清已经来到了对方近前,一刀横削直奔对方面门。不速之客这时已经来不及找挡箭牌了,只能用银针挡下这一击。只听“当”的一声,两个人都被震的手臂发麻。倪清的刀被挡下来之后,手上继续加劲,不速之客只觉得好像一座小山压过来一般。两个人都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银针虽然有不速之客的内力加持,但它毕竟太细了,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倪清硬生生的把银针折断,刀锋奔着不速之客的天灵盖而去。不速之客赶紧一低头躲了过去,同时捡起地上一把刀,反手一刀向倪清的裆部掠去,倪清立即向后一退。不速之客跟着连环进招,两个人叮叮当当的打在一处。不速之客使用的刀法和刚才丑字号档头用的那一套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是本尊使出来自然要比傀儡使的威力大得多,加上倪清现在只有一只手臂能用,当即被逼的连连后退。 被逼到绝境的倪清迸发出了强大的求生欲,到了这种时候他只能拼死一搏了。一边刀法虎虎生风,另一边以命相搏,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如此打了三十多招,越打倪清越觉得对方的刀法眼熟,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不仅善于使刀,而且和自己有着深仇大恨。倪清不太敢确定,便仔细去看对方的脸。对方的脸上画着很浓的妆,脸上扑的粉像刮了一层腻子一般,嘴唇上的胭脂红的像火一般,眉毛画的也是看不出本来模样。画成这样一般人是肯定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可倪清已经猜到了对方是谁,便觉得越看越像。 倪清突然虚晃一招跳出圈外,对方马上又要扑上来,倪清赶紧叫住道: “停!” 对方愣了一下,问道: “怎么?你要举手投降了。” 倪清本来从对方的相貌和刀法上已经猜出了八分,现在对方再一说话,他的声音虽然和自己一样是公鸭嗓子,可还是能听出原来的样子。加上声音这二分,倪清已经能确定对方到底是谁了! “我知道你是谁了。” “好!你终于认出我来了。” “不错,你是常国忠,对不对!”倪清指着对方说道。 不速之客突然仰天大笑,然后一边拍手一边连说几个“好”字,点了点头说道: “你终于认出我了,这下你应该死的瞑目了。” 在场的宾客中有的知道常国忠,有的不知道,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 “你怎么这副打扮,还有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倪清问道。 常国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倪清忽然眼前一亮,他好像明白怎么回事了。 “我知道了,你也变成太监了吧。” 常国忠继续沉默以对。常国忠既然没有否认,那就算是默认了。倪清再联系之前的事情,当即就明白过来了。所谓的常国忠出了事、生死未卜指的应该是他变成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不见小葵和他父亲的原因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倪清当即肆无忌惮的放声狂笑: “哈哈哈……当年你害了我,现在你落得跟我一般下场,这就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第70章 蛹变 事情确实如倪清猜测的一般。那日常国忠突然走火入魔,下体爆开,疼的昏死过去,等他被宝日公主救醒之后,发现自己下面已经没有了。常国忠数次想自杀,每次都被宝日公主阻止了,宝日公主不断地安慰他,鼓励他,更关键的是常国忠虽然不完整了,可宝日公主丝毫没有嫌弃他的意思,继续一如既往的爱他,这给了常国忠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常国忠下面的伤慢慢的好了,可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体毛、脸上的胡须渐渐脱落,皮肤变得越来越光滑,声音变得越来越尖细,最后变成一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 常国忠静静的等倪清笑完才说道: “我沦落到这副田地都是你害的。” 倪清没有否认,说道: “没错,是我害的,你现在杀我我无话可说。” “就这么杀了你,实在是太便宜你了。” 常国忠说着突然向对方射出无数飞针,倪清赶紧用刀抵挡,虽然挡掉了一大半,可身上几处重要穴道还是中招了。倪清想用内力把针逼出去,却发现自己的内力已经大不如刚才,根本不能把针逼出去。常国忠跟着发射第二波,这回倪清无法抵挡,全身重要的穴道都被对方封死。 倪清已经动不了了,常国忠面无表情的慢慢向对方走了过去。倪清心想对方肯定要穷尽折磨之能事,让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为了激怒常国忠让他给自己一个痛快,倪清大声嘲笑道: “常国忠,你敢不敢让小葵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她非被你吓跑了不可。” 常国忠没有任何反应,他来到对方身前,用丝线从脚开始细细的缠绕对方。 倪清继续嘲笑道: “堂堂国公之后,变成了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你和我一样,在别人眼里都是阉狗,不仅不算男人,连人都算不上。” 常国忠没理会倪清,还是继续忙着手中的活计,他从脚缠到了腿,再缠到胸,现在已经到了脖子。 倪清有些惊慌,难道常国忠要把自己活活闷死? 最后倪清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常国忠,我告诉你小葵是你父亲生下的孽种,你们是亲兄妹,你竟然喜欢自己的亲妹妹,如此丧尽人伦,你连畜生都不如。” 倪清说这话的时候,常国忠已经缠到了嘴巴,嘴巴很快被封住。常国忠似乎没有闷死倪清的打算,把鼻孔给他留了出来,除了鼻孔之外倪清浑身上下全都被细细的丝线缠绕,包裹的像个粽子似的。接着常国忠把丝线绕过房梁,把倪清的身体吊了起来。 常国忠做完这一切,外面突然出现一队东厂番子,领头的正是盖士奇。倪府的下人听到会客厅这边的惨叫声赶紧过来看看怎么回事,宾客们逃跑时被瞬间碎尸的惨象吓得这些人屁滚尿流,根本不敢上前,只能去找人来解救。先找到了衙门,衙门没怎么重视只派了几个衙役,几个衙役一到现场也是吓得腿脚发软,他们也不敢上前来。家仆们最后只能去找东厂的人,盖士奇当即带着一队人马来到现场。到了现场一看可说是触目惊心,盖士奇自问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惨的,会客厅的门口堆满了人的残肢断臂,血液、肠子、脑浆等等流的满地都是。有的番子看到这一幕当场就吐了。 宾客们一看终于有人来救他们了,一个个趴在窗户上喊道: “快来救救我们!快来救救我们!” 盖士奇看着有些纳闷,窗户也没被封死,他们直接从窗户爬出来不就得了? 盖士奇示意他们出来,里面的人说道: “不行啊,窗户上有陷阱。” 盖士奇仔细一瞅这才看清,窗户上确实有一张用极细的丝线编成的网,再联系到门口那张血网,盖士奇明白了门口的人都是被这细网分尸的。 盖士奇叫人去把丝网砍断,把里面的人救出来。他带来的这些人,看到门口的碎尸已经吓得腿软脚软了,哪里还敢上前。 盖士奇这时透过窗户看见里面有个人正把一个蚕蛹似的东西吊起来,蚕蛹里面好像是个人,此人明显就是造成惨剧的凶手了。东厂番子们不敢上前,盖士奇自己对解救倪清又不太上心,于是远远的喊道: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速速出来投降。” 这种空言恫吓,一点作用都没有,常国忠继续慢悠悠的忙着手里的活。盖士奇让窗户上的人都趴下,然后命令手下的人冲着里面放箭。东厂番子取出弓箭,冲着里面万箭齐发。常国忠风轻云淡一般,只用两根手指捏着一根银针,把射过来的箭全都弹开,弹开的箭矢在屋子里四处乱飞,宾客们即使趴在地上也不能幸免于难,不断有人中箭发出阵阵惨叫。 里面的人赶紧叫嚷道: “别射了!别射了!” 盖士奇当即叫人停手。 盖士奇只能看着常国忠把人吊起来,束手无策。常国忠忙完之后,从一扇窗户一跃而出。原来常国忠在布下陷阱的时候,给自己留了个后门。宾客们原本以为每扇窗户都被布下了陷阱,一看常国忠从窗户出去了,便以为这扇窗户没有。当即有人也纵身一跃,他哪里知道只有常国忠跳出去的空隙可以,只要偏离一点就会粉身碎骨。这个人当即被切成碎块,摔得到处都是。 常国忠从里面出来之后,盖士奇当即围了上去,但也只是远远的围着,跟本不敢靠近。 “你是谁!竟敢杀害朝廷命官,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常国忠扫视一圈,说道: “想活命的,我奉劝你们别跟来。” “上!把他给我拿下!” 众人刚要上前,常国忠冲着四周狠狠的瞪了一眼,众人被他的气势所慑,吓得当即不敢动了。 盖士奇一看别人不上,他不能不上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要是也被对方吓住了,面子往哪搁。盖士奇纵身上前,一枪直刺对方咽喉。常国忠当即右手一扬,无数飞针迎面射了过去。盖士奇大吃一惊,赶紧打开铁伞,想用伞面挡住。盖士奇的伞面用精钢丝编成,一般刀剑确实砍不进去,可他明显低估了常国忠的实力,一枚枚银针射穿了伞面,直向盖士奇飞来。飞针近在咫尺,速度又是如此之快,盖士奇想躲已经躲不开了。盖士奇暗道一声不好,眼睁睁的看着飞针射进自己身体里,飞针刚刚刺进皮肤却突然停了下来,原来飞针后面都连着丝线,常国忠通过丝线控制飞针手下留情,否则的话盖士奇此时早已成了刺猬。 盖士奇躲过一劫,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常国忠手腕一卷,收回了飞针,拱手说道: “盖士奇,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飘然离去,在场没有任何人敢阻拦。 好半天盖士奇的心才平静下来,他让人把会客厅窗户的丝线砍断,把里面的人放了出来。死里逃生的众人一出来,有的哇哇直吐,有的痛哭流涕。 盖士奇问道: “刚才那个人是谁?你们知道吗?” 众人只顾着后怕了,半天才有人回答道: “我听倪公公管那个人叫常国忠。” 盖士奇大吃一惊: “常国忠?怎么可能是他?你们没有听错吧。” 其他几个人附和道: “没有听错,倪公公确实是这么叫的,而且对方也没有否认。” “可是不对啊,常国忠是个男的,刚才那个人穿着打扮是个女人模样。” 有人解释道: “我听倪公公说他也变成了太监,所以他穿着打扮是女人,可说话声还是男人。” 盖士奇觉得事情有些匪夷所思,不敢相信是真的,只好暂时置之不理。现在要紧的是打扫现场,清点一下死了多少人,死的是什么人。盖士奇叫手下把现场清理干净,再找仵作验尸。盖士奇的手下一看现场的惨象吓得头皮发麻,但是碍于命令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干活。会客厅里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尸体,囫囵个的还好,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就是那些碎尸,碎尸铺的满地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众人只能像清扫垃圾一样把碎尸往麻袋里装,有人一边装一边呕吐。 东厂番子们费了半天劲,终于把现场清理干净了。尸体是清理干净了,可现场依旧没法待人,血腥味、屎臭味还有人的呕吐味,所有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只要吸上一口就能让人昏死过去。 盖士奇屏住呼吸到了会客厅里面,现在会客厅里只有房梁上吊着的倪清没有放下来。盖士奇仔细看了看,倪清浑身上下被丝线缠住,而且缠的非常紧密结实,只有鼻孔露了出来。倪清看样子还活着,因为他的身体还在轻微的扭动。盖士奇和倪清素来不对付,如今倪清沦落到这副田地,盖士奇心里面自然幸灾乐祸,他根本不着急把倪清解救出来,反倒是希望倪清多遭点罪才好。 这时外面已经乌泱泱的聚满了看热闹的人。消息不胫而走,人们一听说倪公公的府上出事了,还死了好多好多人,登时来了兴趣,有事没事都来瞧瞧。 在京城的郑和、费冲、狄信三人也听到了消息,倪清虽然现在和他们很疏远了,可毕竟原来是兄弟,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旧情还是有一些的。三个人火急火燎的赶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到了现场一看都惊呆了,虽说盖士奇的手下已经把尸体清理出去了,可地上还残留着血液、脑浆、内脏还有人的呕吐物,所有东西混合在一起,黏在地上,人踩上去简直像走在沼泽上一样。倪府的下人们正大桶大桶打来水冲洗。 郑和三人到了会客厅看到正中间房梁上吊着一个蚕蛹似的东西,郑和问道: “这是什么?” 盖士奇说道: “据目击者说这里面包裹的是倪清。” “那还不赶紧把人放出来。”狄信说着上前想把缠绕的丝线解开。狄信费了半天劲发现根本解不开,只好拿出一把短刀,割破丝线,在丝线断开的瞬间,只听“砰”的一声,丝线没有松开反而向内压缩,一根根丝线瞬间将倪清的身体切割成碎末,在丝线的挤压下,碎末向四周喷出,狄信离得最近当即被喷的浑身上下全都是,盖士奇、郑和和费冲等人也被喷了半身。 四个人惊的半天没回过神来,盖士奇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常国忠要这么做,要是没人救倪清,倪清就会被活活饿死,要是有人救,就是现在这种结果。同时盖士奇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刚才自己没动手。 狄信明显被吓坏了,瘫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倪清剩下来的骨头架子。 费冲上前问道: “狄信,你怎么了?” 狄信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狄信,狄信,你怎么了?”费冲使劲的摇晃着狄信,狄信就像傻子一般双目无神。 郑和说道: “他应该是惊吓过度,赶紧带他下去缓一缓。” 费冲把狄信背了出去。 郑和问道: “这到底是谁干的?” “据幸存者说是常国忠。” “常国忠?”郑和也觉得难以置信。 “但是我刚才和凶手交过手,对方的穿戴像个女人,用的武功招式非常怪异,我看不可能是常国忠。” 盖士奇一方面不太相信常国忠会变成那副样子,另一方面如果让人知道他被常国忠吓退,脸上难免无光,所以才这般说道。 郑和点了点头,对盖士奇的话不置可否。 “无论是谁,杀了这么多朝廷官员,必须把他缉拿归案。你既然见过凶手,那就赶紧画影图形,在全国通缉此人。” 盖士奇立即着手去办这件事了。 第71章 名义夫妻 常国忠在杀了倪清之后,出了顺天府向南追赶小葵去了。常国忠顺着官道一路追赶,终于赶上了小葵一行人。 小葵这几天一直为“哑巴姐姐”担心。“哑巴姐姐”去找倪清算账,倪清的本事小葵是知道的,稀松平常,这么多年进步也不大,以“哑巴姐姐”一个人轻松干掉五鬼的实力来说应该是没问题的,可怕就怕倪清这个人诡计多端,再加上有东厂的番子助纣为孽,“哑巴姐姐”务必小心为好。小葵有心去帮忙,可是常胜这边不能没人照顾。小葵两头为难,只能选择老人家这边。 小葵见“哑巴姐姐”回来了,欣喜异常,第一个问题就问: “姐姐,你跟倪清算完账了?” 常国忠为了不露馅,继续装哑巴,冲着小葵点了点头。 “你把他怎么样了?” 常国忠没有把结局告诉小葵,只“说”道: “你放心,他再也不能为非作歹了。” 小葵愤愤道: “哼,这样的结局都是他自找的。” 小葵跟着感谢道: “姐姐,真是辛苦你了。” “没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小葵心里面一直有个问题憋着,既然不能直接问常国忠,那通过“哑巴姐姐”也许能知道答案。 小葵鼓起勇气问道: “姐姐,我想问你,你知不知道我师弟为什么不想见我?” 这个问题让常国忠很难回答,他眉头紧锁半天才“说”道: “我也不太清楚,但常国忠现在毕竟是我家公主的丈夫了,而你们之间的关系又很特殊,他不见你也许是不想引起我家公主的误会吧。” 小葵听了回答没有丝毫怀疑信以为真,她虽然已经猜到可能是这个原因,但听到答案后心情还是非常低落。她低着头,不禁自怨自艾,感叹自己福薄命浅,未能和自己喜欢的人走到一起,现如今只能祝愿师弟幸福了。 常胜在一旁插话道: “那他为什么连我也不见呢,我可是他父亲啊。” 常国忠解释道: “我听驸马爷说是因为他没脸见您。他身为大明开国功臣之后不仅未能建功立业,反而成了蒙古人的女婿,在世人眼中当了汉奸叛徒,所以他才没脸见您。” 常胜听后叹了口气说道: “哎,什么叛徒不叛徒的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只想见见儿子。” 说着常胜的眼眶变得有些湿润,他可不想在外人面前丢丑,赶紧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常国忠看着父亲如此伤心,心里面也是一阵痛心疾首,更让他痛心的是父子现在就相对而坐,却不能相认,他怕父亲见到自己这副模样接受不了。 常国忠只能安慰道: “伯父,您别难过,驸马爷在我们草原上生活的很好,您不用担心。” 车厢里这时充满了压抑的气氛,一个思念心上人不得见,一个思念儿子不得见,小葵和常胜两个人一般的垂头丧气、郁郁寡欢。 这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 常胜问赶车的管家: “怎么停下来了。” “回老爷,咱们到长沙了,城门口有官兵搜查,大家都在这排队等着进城呢。” 常胜和小葵一听要搜查,从车厢里探出脑袋看看怎么回事。两个人只见他们前面直到长沙城的城门口排着一溜长队,足足有两三里长。小葵举目远眺城门口果然有几个官兵把守,有人拿着一张画像,对进城的人挨个比对,看样子是朝廷在追查什么通缉犯。在城墙上挂着一张通缉令,小葵往通缉令上仔细一瞅,不由得大吃一惊,吓得她赶紧缩回了车厢里。 小葵有葵花宝典内力加持,目力极远,她能看清城门上的通缉令,常胜可看不清。他见小葵好像受了惊吓一般缩回车厢,问道: “小葵姑娘,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小葵没对常胜而是对着常国忠说道: “我看见朝廷的通缉令上正在通缉你。” 常国忠显得比较平静,他早料到朝廷会通缉他。 “我杀了那么多人,官府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只是没想到官府速度这么快,通缉令都已经发到湖南这边来了。” “怎么办?”常胜忧心忡忡问道。 “这样我就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了,我只能先告辞了。” 常国忠“说”着准备下车,常胜拦住他道: “不行,你现在走的话反而会引起怀疑。” “那该怎么办?”小葵问道。 常胜回头问小葵: “通缉令上是怎么说的?” “就说此人在顺天府杀害朝廷命官,通知各地州府见到此人务必擒拿归案。” “官府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上面没写名字。” 常胜打量了一下常国忠的身材,忽然发现“她”别看是个女的,但是身材高大,和男的几乎无异。常胜当即想到了主意,他从行李中翻出几件男人的衣服,常国忠一看竟然是他年轻时穿的。常胜之所以随身带着这些旧衣服,为的是到了海南那边能有个念想。 常胜示意常国忠把衣服换上,“女”扮男装。常国忠看着父亲手里的衣服,眼神不禁有些发愣。常胜见他还在发愣而他们的马车马上就要到城门口了,催促道: “赶紧把衣服换上。” 常国忠这才回过神来,把外衣脱掉,换上自己原来的旧衣服。 常胜打量了一番赞叹道: “嘿,你还别说,你穿上这身衣服还真合身。” 常国忠尴尬的笑了笑,心说:能不合身吗,这就是我原来的衣服啊。 常胜又拿了一顶凉帽给他戴上,这么一番捯饬,打眼一看谁都以为是个男的。 他们忙完这一切,正好来到了城门口,守门的官兵吆喝道: “车里的人都下来!” 常胜等人平复好心情,假装镇定的下了车。有个当官模样的拿着画像挨个比对,因为通缉令上通缉的是个女的,所以对于男人他一扫而过,目光主要集中在女人也就是小葵身上。一看到小葵当官的两只眼睛就直了,这也正常毕竟小葵的颜值在那呢,很少有人见过像她这么漂亮的美女,当官的就这么傻愣愣的站在那半天没回过神来。 小葵轻轻咳嗽两声说道: “老爷,有什么问题吗?” 当官的这才回过神来: “没问题,没问题。”然后官腔十足的问道: “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常胜回答道: “回老爷,这是我的儿子和儿媳。” 小葵和常国忠二人听到这话心中都是一跳:一个是因为“儿媳”,小葵多希望这个称呼是真的啊;另一个是因为“儿子”,常国忠差点本能的答应一声,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现在在装哑巴,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们要去哪?干什么?” “海南,我被朝廷流放到那了。” 说着常胜拿出了朝廷的诏令。 当官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 “车里是什么?” “都是些行李。” 当官的示意一个衙役进去查看,衙役钻进车厢中,一口箱子接着一口箱子的查看。常胜怕时间拖得久了对方起疑,赶紧掏出一张银票,悄悄地塞进当官的手里说道: “老爷,您辛苦,请兄弟们喝点酒。” 当官的偷偷看了看银票上的金额感觉很满意,当即大手一挥: “好了,没问题了,放他们进城。” 常胜等人顺顺利利的进到城中,找了一家客店住下。 常国忠忽然发现父亲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父亲越看他心里越发慌,到了客店中常国忠想赶紧把衣服脱下来,常胜却不让,常国忠用眼神询问为什么,常胜幽幽说道: “我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让你继续穿着一方面是因为你穿着这身衣服非常像我儿子,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儿子了,你就算可怜可怜我这个老人家对儿子的思念之情,多穿一会。再一个就是,咱们一路去海南,肯定处处都有官府盘问,你穿这身安全一些。” 父亲的话说的常国忠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没流出来,为了稍解父亲的相思之苦,常国忠把衣服又穿上了。 常胜既然声称常国忠和小葵是他的儿子儿媳,自然他们俩一间房,自己和管家住一间。这下对常国忠来说麻烦可大了。小葵以为他是女的,自然对他毫无戒心,到了房间就开始脱衣服。当时已经入夏,南方天气闷热,小葵早就受不了了,早想把衣服脱了凉快凉快。小葵把外衣全都脱掉,只剩下里面的亵衣亵裤。小葵身材凹凸有致,胸前一对玉乳高耸挺拔,滚圆的屁股,修长的大腿,白嫩的小脚,还有如凝脂一般光滑的皮肤。这要是以前的常国忠看到如此充满诱惑的一幕肯定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他上次走火入魔就是因为看了小葵的裸体控制不住体内的欲望。可现在的常国忠虽然依然有些心动,但已经没有那种原始的冲动了。 小葵大大方方的向“哑巴姐姐”展示自己的身材,“哑巴姐姐”却好像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低下头不敢直视。 “姐姐,咱们都是女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天这么热,你也把衣服脱了凉快凉快吧。” 常国忠一听这要是脱了,自己岂不露馅,赶紧摆了摆手表示不用了。 小葵不听他的上去就帮常国忠脱衣服,常国忠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小葵就是不听。常国忠赶紧在床单上绣道: “我不热。” 小葵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谎言,天气本来就热加上刚才看到如此香艳的一幕,常国忠难免血气翻涌,额头上早就布满了汗珠。 小葵一边给常国忠擦汗一边说道: “你看看你都热出汗了,怎么还说自己不热呢。别不好意思了,把衣服脱了吧。” 在小葵的一再坚持下常国忠终于把外衣脱了,剩下里面的内衣常国忠死活不肯脱,小葵只好不强求了。小葵看着“哑巴姐姐”胸前特别平整,丝毫没有女性的特征,好奇问道: “姐姐,你的胸口是怎么回事?” 常国忠突然灵机一动“说”道: “这是我们部落的习惯,为了方便射箭,小的时候就把乳房切掉了。” “左右两边都切掉了?” “嗯,因为有时候需要左右开弓,有乳房的话会妨碍拉弦。” “你们把两边都切掉了,以后生孩子怎么办?” 常国忠的脑筋飞速旋转,立马想到了一种解释: “我们部落里不是每个女人都要承担哺育孩子的任务,像我这种身强体健的,从小就被挑选出来专门做战士,将来就算有孩子,也不用我自己养育,部落里有专门的人哺育下一代。” 没想到这种解释成功忽悠住了小葵,见小葵丝毫没起疑心,常国忠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刚才和“哑巴姐姐”撕吧了半天,弄得小葵香汗淋漓,小葵找了张蒲扇扇了扇,还是觉得浑身难受,冲着“哑巴姐姐”撒娇道: “姐姐,你帮我烧点热水呗,我想洗个澡。” 听到这个要求,常国忠心里又是一阵悸动,他没有正当理由拒绝只能答应下来。常国忠下去找店家要热水,他一顿连比划带演示,对方总算明白他要什么了。不多时,热水烧好了,倒入澡盆中,再加入适量凉水调好温度。小葵简单的披了一件衣服到了浴室,随即脱了个一丝不挂,露出完美的胴体,进入澡盆中。常国忠想退出去,不料小葵邀请他道: “姐姐,咱们一齐洗啊。” 常国忠连连摆手表示拒绝: “来嘛,来嘛,一起洗热闹。” 说着小葵从浴盆里站了起来要去硬拉常国忠,她一站起来,胸前的春光当即乍现,常国忠吓得连连摆手,落荒而逃,出了浴室到了外面才稍微镇定下来。 常国忠在浴室门口看着门等里面小葵洗完,洗了没多久就听里面喊道: “夫君,夫君。” 当着外人的面小葵继续假装夫妻。 “你帮我擦擦后背啊。” 常国忠一时左右为难,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一时没有反应。里面的小葵见外面没有反应,以为“哑巴姐姐”不在呢,又叫道: “夫君?夫君?” 常国忠怕她再喊下去引起别人怀疑,只好硬着头皮进入浴室。 小葵见他进来,便转过身去,后背对着常国忠,一条浴巾搭在肩膀上。 小葵小声说道: “姐姐,帮我擦擦后背。” 常国忠只好走到浴盆边,拿着浴巾给小葵擦背。常国忠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长时间的看小葵的胴体,只见小葵的后背近乎完美,光滑、细腻、没有任何瑕疵,通过后背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小葵前面的玉乳。不知道是澡盆冒出的热气还是心理原因,常国忠只觉得浑身燥热,口干舌燥,心里面也越来越悸动。常国忠当即不敢再看,闭着眼睛给小葵擦背。 小葵指挥道: “上边……下边点……左边点……舒服。” 常国忠闭着眼睛擦,动作稍微一偏就可能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常国忠一个不小心,碰到了小葵的臀部,小葵娇嗔道: “姐姐,你干嘛?” 常国忠赶紧把手收回来,同时睁开眼睛,他低着头不敢面对小葵,脸羞得通红通红的。 小葵见常国忠这般反应以为自己太苛责了,赶紧道歉: “对不起,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 小葵见对方还低着头,疑惑道: “姐姐,你怎么不敢看我?” 说着小葵把常国忠的头抬了起来,让他面对自己的胴体。接着小葵缓缓地从水里站了起来,美人出浴是何等令人心动的美景,常国忠当即看呆了,两只眼睛把小葵的美体尽收眼底。 小葵见“哑巴姐姐”痴痴的看着自己,笑着问道: “我美吗?” 常国忠现在脑袋一片空白,只能本能的点了点头。 “我和你家公主比,谁更漂亮?” 一提到宝日公主,常国忠的脑袋总算清醒了几分。 这个问题常国忠无法回答,只能摆了摆手。 小葵错以为道: “我不如你家公主?” 常国忠赶紧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小葵终于明白了: “我知道了,你是不好说是吧。好了,我洗的差不多了,该你了。” 说着小葵伸手去脱常国忠的衣服,让他进里面洗。 常国忠抱着自己的衣服死活不松手,小葵同样死命的拉扯,两个人僵持了半天,突然常国忠一发力,挣脱小葵转身跑到架子上拿着小葵的衣服示意她先穿上。 小葵只好先从浴盆里出来,擦干净身子把衣服穿上。刚穿上衣服,常国忠就把小葵往外面推,纯比力气,小葵根本不是常国忠的对手,小葵最后被他硬生生的推了出去。 小葵出去之后,常国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常国忠本来不想洗,但又怕小葵起疑心,只好争取速战速决,进去把身体弄湿就出来。 常国忠赶紧把衣服脱掉,钻进了浴盆中,他刚把浑身弄湿,小葵就从外面进来了,小葵一边向常国忠这边走一边说道: “我先帮你把后背擦了。” 常国忠当即大为窘迫,现在这种情况他根本不敢站起来,也不敢正面面对小葵,只能背对着小葵,脸向后扭着,同时用手不断向外赶小葵。 小葵不理会这些,继续走到浴盆旁边。常国忠只能双手死死的抱住前胸,双腿紧紧夹住,浑身绷得直直的,丝毫不敢乱动。小葵拿起浴巾给他擦背,她看出对方的紧张问道: “姐姐,你怎么绷得这么紧。放松,放松。” 常国忠连大气都不敢出,哪里敢放松。 为了让对方放松,小葵直接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常国忠的后背,常国忠不由得浑身一阵激灵,这还是他们二人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小葵轻柔的抚摸总算是让常国忠的精神放松下来,身体也没有那么僵硬了。好在小葵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意思,擦完之后就出去了。常国忠不禁长舒一口气,长时间紧张之后的突然放松让他几乎瘫软在浴盆中。为了防备对方再搞突然袭击,常国忠赶紧擦干净身体穿好衣服出来了。 小葵高高兴兴的和常国忠上楼到了自己房间中。这时夜已经深了,客人们基本上都睡了。小葵脱掉衣服,躺在床上,拍了拍旁边,向“哑巴姐姐”招了招手说道: “姐姐,咱们一起睡吧。” 看着小葵斜躺在床上,穿着单薄的衣衫,胸前的春色隐隐可见,主动要求同塌而眠,此情此景谁能不心动。可理智告诉常国忠不行!刚才就差点露馅,要是再和小葵同塌而眠非出事不可。 常国忠摇头拒绝。 小葵坚持道: “姐姐,来嘛,来嘛。” 常国忠一看必需想个理由拒绝,眼珠一转想到: “我还要练功,你先睡吧。” 一提到练功,小葵也来了兴趣,说道: “练功,那咱们一起吧。” 常国忠大为尴尬,看样子小葵无论什么事都要跟自己一起,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常国忠没理由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第72章 天柱剑派 二人出了客栈,到城外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常国忠“问”道: “你练的是什么功夫?” 小葵回答道: “我练的是‘辟邪剑法’。” 接着小葵把“辟邪剑法”从头到尾给常国忠演示了一遍。现在这套剑法小葵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常国忠看的连连点头。 一套剑法舞完,小葵收招定式,然后询问道: “姐姐,你觉得我这套剑法如何?” 常国忠略带忧愁“说”道: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情,来之前驸马爷让我告诉你《葵花宝典》的功夫不能再用了。” 小葵问道: “为什么?” “因为我家驸马爷就是因为修炼《葵花宝典》才走火入魔差点丢了性命的,他怕你跟他一样有一天也出危险。” 听到这小葵重重的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伤感。 “哎,其实这也是我一直想跟师弟说的,可他一直躲着不见我,我只好跟你说说是怎么回事了。” 常国忠静静地听着。 “这件事要说起来,全都怪我,我就不该教常国忠《葵花宝典》的功夫,可当时事态紧急,我也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葵花宝典》是马大哥教给我的,他当时教给我的时候告诫我绝对不能再教给别人,我当时对他的警告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当成是一般江湖人士怕自家独门武功外泄而已。就是因为我当时不重视,在天方时我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师弟他不算外人,教给他马大哥也不会说些什么。现在回想起来,我真的肠子都悔青了。” 小葵越说心情越沉痛,讲到此处时已经讲不下去了,只能停了停,等情绪稳定之后接着讲道: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为什么马大哥不让我把《葵花宝典》的功夫外传,原来这门功夫不是一般人能练的。” 小葵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其实马大哥的真实身份是郑和。” 常国忠当即震惊的瞳孔都放大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小葵。 小葵接着说道: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马大哥原来是太监,所以他的武功女人练倒还好说,男人必须自宫之后才能修炼。如果不自宫,修炼的过程中很有可能走火入魔。他当时怕我接受不了没有告诉我真相,我也没把他的警告当回事,最后是我害了我师弟。” 小葵说到最后,看着常国忠,眼睛里满含泪水。常国忠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心里无比震惊,身体晃了两晃,几乎站立不住,眼前金星乱晃,脑袋一阵眩晕。常国忠捂着脑袋,向后倒退了几步,小葵赶紧上前扶住他,问道: “姐姐,你怎么了?” 常国忠摆了摆手,表情非常痛苦。他推开小葵,踉踉跄跄的向远处走去。这种打击对常国忠来说实在太大了,一时之间根本接受不了。常国忠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向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走,直到被一条小河拦住去路才停了下来。常国忠看看四周,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哪了,回头一看才发现小葵一直跟在后面。 小葵上前问道: “姐姐,你怎么了?” 常国忠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解释道: “我是替我家驸马爷伤心,想不到他遭遇不幸原因竟然是这样的。你放心,我回去后一定好好跟他解释清楚。” 小葵感谢道: “那就麻烦姐姐你了。” 常国忠找个话题岔开道: “我听驸马爷说你当初学武是为了报仇?” 小葵点了点头: “对,我当初之所以学《葵花宝典》是为了给我母亲报仇?” “那你现在仇报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差不多知道我的仇人是谁了。”说到这小葵的眼神变得非常坚定。 “谁?” “他就是——王景弘。” 常国忠不由得吃了一惊,赶紧问道: “你怎么确定是他?” 小葵解释道: “当初在波斯的时候,王景弘曾经独自对付无相王的大徒弟和文圣仁两个人,王景弘以一敌二竟然还重伤了无相王的大徒弟。当时我们不知道真相,直到不久前无相王的大徒弟才说出当时的情况。实际上是他受到了王景弘和文圣仁的夹攻,原来王景弘和文圣仁二人早就认识,王景弘很有可能是文圣仁安插在朝廷中的细作。我又想起来当初我母亲被人杀害之前,王景弘问过我家里的情况,我还告诉他我家住哪。他当时肯定猜出了我的身份,怕从我这泄露出建文帝的下落才找人杀了我母亲。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杀我母亲的人是用剑的,而王景弘在入宫之前是天柱剑派的,种种迹象表明就是他杀了我母亲。” 小葵说到这攥紧了拳头,眼神中充满了杀气。 “你说的这些都不是直接证据,都是你的推理猜测,如果你去找王景弘对质,他肯定不会承认。” 小葵点了点头说道: “你说的对,他确实不会承认。而且他是朝廷命官,还是郑大人的副手,剑法在我之上,他只要不承认我就奈何不了他。” “你刚才提到他和文圣仁认识,文圣仁现在在哪?” “文圣仁已经死了。” 常国忠当即感到一阵为难: “这可糟糕了,死无对证。” “除非我能找到当初杀我母亲的那个人,从他嘴里问出真相。”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那个凶手我见过他的背影,他背上背着一把剑,马大哥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天柱剑派的掌门人夏侯青云,他善于用剑,又和王景弘是同门。王景弘如果要找人杀我母亲,首先想到的应该就是自己门派的人。” 常国忠听了之后不由得点了点头,觉得小葵分析的很有道理。可随之又有一个问题,常国忠不无担心道: “天柱剑派怎么说也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门派,徒子徒孙加起来有百十来号,你找他们掌门报仇恐怕不容易啊。” 小葵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她身为人女,岂有不为母亲报仇的道理,既然已经知道仇人是谁了,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我知道,但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何况我苦练‘辟邪剑法’不就是为了替母报仇的那一天吗。” 常国忠不由得被小葵的勇气所激励,点点头道: “我愿意帮你报仇。” 小葵看到这句话,心里非常惊讶,说道: “姐姐,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我怎么好意思让你帮忙呢。而且这回对付的是堂堂一派掌门,凶险非常,我怎么好意思让你跟我一起犯险呢。” 常国忠微笑着“说”道: “咱们虽是萍水相逢,可却一见如故,意气相投,而且你还是我家驸马爷的师姐,你的事就是我家驸马爷的事,我家驸马爷的事就是我的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小葵当即兴奋地抱住常国忠: “太好了,姐姐,有你帮忙我心里就有底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咱们拜为异姓姐妹如何?” 常国忠脸上一阵错愕,没想到小葵会提出这种要求。小葵看他脸色有异,询问道: “怎么?姐姐你不愿意吗?” 常国忠解释道: “不,不是我不愿意。而是因为你我尊卑有别,你是堂堂大明公主,我只是个伺候人的下人,我哪敢跟你结为异姓姐妹。” 小葵不以为然道: “什么公主不公主的,那都是吓唬人的玩意,我是一点没放在心上。在这没有什么公主,也没有什么下人,只有意气相投的姐妹。” 小葵都如此说了,常国忠只能答应下来。两个人当即堆土为炉,插草为香,对天盟誓: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生死相依,永不背弃。” 常国忠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小葵做不成夫妻,竟然成了干姐妹,人生真是奇妙无常。 两个人下一步就是去天柱山找夏侯青云,在这之前要先把常胜安全送到海南。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奔波,终于这天到了海南常胜被流放的地方。到了分别的时候,常胜显得依依不舍,老人家满含热泪的望着二人,常国忠心里面也是无比心酸,小葵只好安慰老人家道: “伯父,您别太伤心,我们现在要去办点别的事,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看您的。” 常胜看了看小葵,又用更加深情的目光看了看常国忠,常国忠这时候是多么想告诉父亲真相,可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想把衣服脱下来还给父亲,父亲阻止他道: “这身衣服你先穿着吧,等你见了我儿子,再把衣服交给他。” 常国忠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他怕自己再呆一会就走不了了。 第73章 见色起意 常国忠和小葵二人辞别常胜之后来到了天柱山。天柱山因主峰天柱峰高耸入云,如同一根柱子擎住了天地,所以叫天柱山。天柱剑派就住在天柱峰上。两个人登上顶峰,小葵虽然报仇心切,但这里毕竟是人家的主场,天柱剑派又人多势众,小葵二人必须先探查明白情况才能动手。两个人藏在暗处,观察天柱剑派的一举一动,用了三天的时间基本上摸清了对方的作息规律、人员总数等等情况。特别是小葵此行最主要的目标——天柱剑派的掌门人夏侯青云,小葵第一次见到夏侯青云的时候就觉得他像,他的身材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转到背后再一看背影,基本上十分里已经能确定八分了。剩下的就是当初他背身使得那一剑了,那一剑小葵记得刻骨铭心,为了有朝一日能找到凶手,小葵把那一剑的角度、力道、速度、对方怎么拔剑的、怎么挥剑的、最后又是怎么收剑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仿佛刻在脑子中一般。如果能再看一遍他背身使的那一剑,小葵就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夏侯青云了。可问题是,夏侯青云又不是小葵的提线木偶,不可能你说让人家背身使一剑就使一剑,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夏侯青云背身使出那一剑呢? 常国忠见小葵满脸犯难,问道: “怎么样?你能确定是他吗?” 小葵回答道: “十有八九就是他,只是还有一点不确定。” “哪一点?” “当年他杀害我母亲离开的时候,正好被我和师弟撞见,我师弟冲上去要抓住他,他当时背着身使了一剑逼退我师弟,然后就逃跑了。那一剑我印象深刻,如果能让他再使一次,我就能确定到底是不是他了。” 其实不用小葵说的那么详细,当年常国忠是亲历者,他对那一剑印象也很深。当年他武功还很低微,完全是凭着一股子冲劲冲上去的,对方也是手下留情了,否则自己早就成了剑下之鬼了。 常国忠慢慢分析道: “听你的意思,对方当时之所以背身出剑,是不想回头让你们认出他的真面目。现在要想让他再做一次,恐怕没那么容易。正常人如果背后受到攻击,一般都是先回身再出招,要想让对方不回身就出招,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情况非常紧急,根本来不及回身,只能先出招化解危机再说。也就是说唯一的办法是从他背后偷袭,而且速度必须非常快才行。” 小葵觉得常国忠分析的非常有道理,重重的点了点头。剩下的就是由谁来偷袭夏侯青云,不仅速度要足够快,而且别忘了夏侯青云不是易与之辈,偷袭他要冒着很大的风险。 还没等小葵说话,常国忠主动请缨: “我来偷袭。” 常国忠见小葵有些担心,接着解释道: “一是因为我速度比你快,武功比你高,二是你别忘了,你得在旁边确认到底是不是夏侯青云。” 常国忠还有一点没说的是他不愿意让小葵冒这种风险。 两个人打定主意,接下来是要找一个偷袭的机会。这样的机会也不是特别难找,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二人发现夏侯青云每天半夜子时都会一个人到后山练功,他可能是觉得这里是天柱剑派的地盘,不会有人敢对他怎样,所以一个护卫都没有,正是二人下手的好机会。 当天晚上,二人做好准备,埋伏在后山的树丛中,等到了半夜子时,夏侯青云如期而至,他先是练了一套剑法,然后把剑背在身后,坐在一块大青石上,五心朝天开始修炼内功。 常国忠一看差不多了,向小葵使了一下眼色,示意她动手。小葵当即拉动手里的丝线,丝线从树林中穿过一直绕到夏侯青云的正前方,丝线的一头连着一根木棍,木棍上支撑着一块石头,一拉扯丝线木棍倒下,上面的石头就会落下发出声音。 夏侯青云正在闭目吐息,突然听见前方有动静,当即警觉起来。趁着对方的注意力被石头吸引,常国忠从树林中飞身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扑向夏侯青云的后心。夏侯青云刚想看看前面什么情况,忽然听见背后传来风声,心想糟糕中了敌人声东击西之计了。霎时间,常国忠已经到了夏侯青云后方,夏侯青云这时候转身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只能背身出剑,逼退对方。夏侯青云这一剑又准又快,他虽然没回头但是靠耳力判断出偷袭者的位置,一剑向对方的前胸掠去。从前的常国忠是万万接不住这一剑的,可现在的常国忠今时不同往日,而且他提前有准备,他早就在双手之间织了一张网,夏侯青云的剑砍在上面,常国忠的网韧性十足,借着对方的力道常国忠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从夏侯青云头顶掠了过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夏侯青云立即起身去追,从后山一直追到前院,也没有见到对方一点影子。 这时在前院守夜的几个弟子,见掌门突然出现,脸上的表情还非常严肃紧张,上前问道: “掌门,有什么事吗?” 夏侯青云这时候心还在怦怦直跳,对刚才发生的事还心有余悸。夏侯青云现在是满脑门子官司:刚才袭击我的人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他还有没有同伙?从对方的身法来看,对方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可对方只打了一下就跑了,这是为何? 守夜的弟子们一看掌门根本没理会他们的话,而且脸色越来越凝重,心里面都打起鼓来。 半天夏侯青云吩咐几个弟子道: “去,把你们师父、师叔伯们都叫起来,到正殿,就说掌门有要事相商。” 几个弟子立即分头行动,把夏侯青云的师弟们都叫了起来,穿好衣服匆匆来到正殿。几个师弟心中纳闷:掌门师兄半夜三更突然叫他们不知所为何事?他们到了正殿只见掌门师兄面色凝重,心里都咯噔一声。 “掌门师兄,这么晚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吗?” 夏侯青云先没回答,而是扫视了一圈众师弟,然后说道: “刚才有人在后山偷袭我。” 此话一出,众人大吃一惊,议论纷纷: “啊?竟然有这等事?”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天柱山上撒野!” “师兄,你看清对方是谁了吗?” 夏侯青云摇了摇头说道: “对方的身法很快,加上天色很黑我没看清对方的脸,只能确定对方是个男的。”夏侯青云接着说道:“我找大家来是想让大家参谋参谋到底是谁敢冒犯我天柱剑派。” 众位师弟都感到很为难,夏侯青云掌握的信息不多,这种情况下让他们猜是谁干的不等于是大海捞针吗。 三师弟王青风问道: “掌门师兄,对方用的是何门何派的武功?” 夏侯青云眉头一皱: “对方的武功我从来没见过,不知道是何门何派。” 天柱剑派众人当即又是感到一阵棘手,不知道对方的武功,那就有两种情况:一是对方的武功确实小众,江湖上没什么名号,但奇怪的是对方的武功不在夏侯青云之下,武功这么高的人在江湖上怎么会没有名号呢;还有一种情况是对方故意不露底,故意不用本门本派的武功,目的就是让你猜不出我是谁。 众人比较倾向于后一种情况。 众人都是愁眉不展,苦苦思索:到底是谁?出于何种原因?竟然直接对一派掌门下手。 半天也没有一个人出声,这时候夏侯青云发现在众位师弟中,五师弟刘青松神色比较怪异,别人都是紧皱眉头、困惑不解,他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好像有什么心事一般。 夏侯青云突然喝道: “五师弟,你在想什么?” 突然被叫名字,刘青松明显吓了一跳,脸上的神色更加惊慌了。 “五师弟,你想到什么了?”夏侯青云问道。 刘青松遮遮掩掩道: “我……我没想什么。我也没有什么头绪。” 刘青松嘴上说没什么头绪,但是大家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想到了什么。于是众人把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刘青松受不了这种压力,交代道: “我想到一件事可能与今天发生的事有关。” 夏侯青云催促道: “什么事?快说。” “我的两个徒弟,天人和天方,前一阵子下山办事,遇到了一个女子,他们俩想跟人家亲近亲近,结果失手……失手把这个女孩子给弄死了。天人中了对方的毒,武功尽失,这才知道原来对方是五毒门的人,我不知道这件事跟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有没有关联。” 众人一听都吃了一惊: “五毒门?” 五毒门的名头在江湖上可说是人人闻之色变,五毒门以善于用毒着称,而且门人大多数是苗人,往往不守中原武林的规矩。他们一般手段狠辣、行事乖张,而且往往睚眦必报,天柱剑派要是惹上这群人,可真真麻烦。 众人一听对方可能是五毒门,不由得一阵嘬牙花子。 夏侯青云怒斥道: “这件事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刘青松赶紧跪下来说道: “因为他们俩跟我说他们做的非常干净,没人知道那个女孩子是他们弄死的,我也就没跟掌门禀报。” 夏侯青云根本不给对方面子,直接戳穿道: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跟我说实话,实际是因为天方是你外甥,对不对!” 刘青松无可辩驳,羞愧的低下了头。 四师弟张青江和刘青松关系比较近,他赶紧出来打圆场道: “掌门师兄息怒,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再怎么生气也无济于事。” 夏侯青云气的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运了运气,等稍微平静一些说道: “去!把那两个畜生给我叫来!” 不多时天人、天方二人来了,天人是被人用担架抬来的。 二人一听说掌门找他们俩,心里面就知道要糟糕,到大殿一看掌门脸上怒气冲冲,自己师父跪在地上,心里就知道事情暴露了。 天方跪在地上,吓得浑身乱颤。 夏侯青云质问道: “两个畜生,你们俩干的好事还不赶紧从实招来!” 天方哆里哆嗦的回道: “回掌门师伯,前些天我和天人师兄下山收租子,遇到一个……一个从外地来的女孩子,我们想跟她亲近亲近,哪知她上来出言不逊,我们动起手来,失手把她杀了,而天人师兄中了对方的毒,武功尽失。” 夏侯青云指着天方问道: “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俩是不是见色起意!” “这……”天方倒不是一个有多少羞耻心的人,但是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他还是张不开这个口。 “这……” 天方半天不肯承认,夏侯青云怒道: “说实话!” 天方被吓得浑身一机灵,小声承认道: “是,我们是……看她挺漂亮的,所以起了心思,可是我们从来没想过要害了她的性命啊,是她出言不逊,我们才动手的。” 天方接着有些自鸣得意的说道: “不过掌门,您不用担心,这事没人会知道。那个女的就一个人,而看见我们杀人的那个租咱们地的佃户我已经给了封口费了,他不敢出去乱说的。” 夏侯青云一听就炸了,他转向刘青松怒道: “这就是你所谓的没人会知道?那些佃户的嘴是能相信的吗?” 刘青松被训得抬不起头来。 张青江插话道: “掌门你要是觉得不放心的话,要不要我去……” 接着张青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是让对方永远闭上嘴。 夏侯青云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说道: “好,这样做稳妥一些。” “我这就带人去办。”张青江转身刚要走,忽然被夏侯青云叫住道: “不用你去,他自己拉的屎让他自己开干净了。” 刘青松赶紧答应道: “是,是,我天一亮就去办。” “还等天亮,现在就去!而且把那个女的的尸体挖出来,连带着佃户的尸体一起放火烧了。明白了吗?” 刘青松赶紧磕头如鸡奔碎米: “是!是!我立刻就去办!” 第74章 灭口 大殿里的人商量对策,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大殿的房顶上悬着一口铜锅,铜锅上连着一根丝线,丝线穿过大殿连到外面一棵大树上,丝线的另一头也连着一口铜锅,而树上静静的藏着两个人,正是小葵和常国忠,两个人都把耳朵贴在铜锅上,这样就能听见大殿里在说些什么了。 小葵听到此处想起来,当初自己母亲死的时候,凶手也是先杀人后放火,毁尸灭迹、看样子这种缺德事他们天柱剑派干的不是一回两回,已经轻车熟路了。 大殿里这时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和刘青松关系好的,就有关系坏的,比方说刘青松的三师兄王青风,他就和四师弟、五师弟平时不怎么对付。王青风现在见到刘青松闯出这么大的祸,此时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王青风站出来说道: “掌门师兄,我觉得这么做甚是不妥。” “有何不妥?” “青松师弟对自己徒弟管教不严,才惹出这么大的祸来,这件事应该由他们自己处理,而不是咱们帮着遮掩。天人和天方已经杀了一个女的了,咱们为了掩盖他们的罪行还要去杀那个知情的佃户,那么为了掩盖杀佃户的罪是不是将来还要去杀更多的人呢。如此下去,祸岂不是越来越大,早晚有一天会大到连天都包不住。” 张青江突然打断他问道: “以你的意思该怎么办?” “要我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两个畜生把人杀了,那就应该把他们交给五毒门的人发落。” 天人和天方两个人一听要把他们交给五毒门发落,不用问,下场肯定比死还惨。天人、天方两个人赶紧苦苦哀求道: “师父,师伯,您可千万别把我们交给五毒门啊,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张青江对三师兄的解决办法非常不屑,当即一口拒绝道: “不行!不能把人交给他们,我堂堂中原正派岂能向蛮夷低头认错!” 这时夏侯青云的六师弟陆青山考虑了一下,也不认同三师兄的方法: “我也觉得青风师兄的方法不妥。这件事关系到我天柱剑派的声誉,绝不能不打自招。现在五毒门可能都不知道他们的女弟子已经死了,就算知道死了也未必知道跟咱们有关。咱们直接承认了,明显授人以柄,气势上就矮人半头。况且这件事不能全怪天人、天方他们,我听说苗人女子一般都很放荡,不像汉人女子一般守妇道,天人、天方他们本来没有恶意的,因为对方先出言不逊才动起手来。这件事漫说对方没有找上门来,就是有找上门来的那一天,咱们也不能承认。要是让武林同道知道咱们门派出了这种事,咱们天柱剑派将近百年的声誉可就毁了,以后咱们怕是永远都抬不起头了。” 天柱剑派众人一听都觉得陆青山说的很有道理,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夏侯青云说道: “青山师弟说得对,为了天柱剑派的百年声誉,这件事咱们决不能承认,都听明白了没有?” 众人齐声应道: “明白了。” 王青风一看自己势单力薄,而且掌门也发话了,自己只能乖乖的把嘴闭上了。 小葵听到大殿里的这些话,气得浑身直哆嗦。她本来只想找夏侯青云算账,不想管他们门派的事,可现在见了他们丑恶的嘴脸,心里面义愤难平,不想管也得管了。小葵心中暗想:天柱剑派居然有脸说自己是什么中原正派,真真是恬不知耻,不仅门下弟子干出如此丑恶勾当,更无耻的是天柱剑派从掌门到弟子没有一个想着怎么弥补过失,主动承认错误,反而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更让小葵生气的是,天柱剑派的人居然说苗人女子都是不守礼法的放荡女子,小葵认识的苗人女子完全不是这个样子,比方说铁花姐姐,在她心目中那是一个用情专一的贞烈女子,让人敬佩。天柱剑派的人竟然这般污蔑,真真可气! 小葵打定主意,这件事她非要管上一管不可。说话间,从大殿中出来两个人,一老一少,看样子应该是刘青松和天方二人,两个人急匆匆的下山了,完全没有留意到后面跟着两个人。 刘青松让天方在前面带路,两个人来到天方和天人埋尸体的地方,到了地方两个人赶紧挖掘,可挖了半天什么也没挖到,刘青松问自己徒弟: “到底是不是这啊?” 天方这时也有点糊涂了,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又到一棵树旁细细查看,那棵树的树干上被人刻下了一个叉子型的标记,天方确认道: “应该是这里没错,这有我做下的暗号。” 既然有暗号,那就应该没错,两个人没办法只好把范围扩大继续挖,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周围的地都挖遍了,还是一无所获。两个人累的汗流浃背,呼哧带喘,瘫坐在地上。 天方喃喃自语道: “不应该啊,我记得就埋在这了,怎么不见了呢?” 刘青松本来就对他和天人惹祸这件事不满,要不是看在自己姐姐的面上,他才不想管这档子事呢。刘青松本来肚子里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大半夜的还得来挖死尸,挖了半天还没挖到。刘青松当即破口大骂道: “你个废物,连自己埋在哪都不知道!” “就是这啊,应该没错啊。”天方挠着脑袋,想破头他也想不明白。 “要是在这的话,为什么挖不着!难不成她从土里钻出来,自己跑了不成?”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一下子点醒了天方。 “师父,这也说不定啊,听说五毒门的人会很多奇门怪术,像什么养蛊、下降头等等邪术,说不定那个女的根本就没死,她是装死骗过我和天人师兄的。” 刘青松一听觉得徒弟说的有几分道理,要不然怎么解释尸体不见了呢。如果那个女的真没死的话,反倒好了,他们天柱剑派就成了有理的一方,五毒门没受什么损失,他们天柱剑派可是一个徒弟被废了武功,这回轮到他们找五毒门兴师问罪了。 “好了,先别管尸体了,先把佃户的问题解决了,这回你该不会弄错了吧。” 天方打包票道: “不会,不会,就是前屯吴老六他们家,我们就是在那碰见那个女的的。”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天人和天方下山收租子,收到吴老六他们家的时候,看见有个女子在他们家喝水歇脚。两个人一看当即双眼放光,女子长得颇有几分姿色,于是起了歹心,上前说了些不着三不着两的轻薄之词,对方当即恼羞成怒,对二人破口大骂。两个人一看这还得了!他们天柱剑派在这天柱山附近,如同土皇帝一般,一贯是欺行霸市、抢男霸女、无恶不作,就连当地官府也惧怕他们几分。为何官府也怕他们呢,还不是因为夏侯青云的二师弟王景弘,他在天柱剑派的名字叫王青虹,是宫里的大太监,地方官哪里惹得起啊。所以从来都是天柱剑派欺辱别人,谁敢顶撞他们。今天天柱剑派的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骂了,还是当着一个佃户的面,天人、天方脸上哪里挂得住,当即要用强,对方拼命反抗,双方打在一起。对方毕竟只是个弱质女流,双拳难敌四手,但在临死之前放出毒蝎,蜇中天人的胸口,天人毒气攻心功力全失,苗人女子也死在二人手上。 整个过程,吴老六一家全都看见了,他们缩在墙角吓得瑟瑟发抖。天方对吴老六一顿威逼利诱,威胁他如果说出去就灭了他全家,利诱他免了他们家一年的租子,吴老六对天起誓绝不会说出去。接着吴老六帮着天方把人埋了,天方背着天人回天柱峰见自己的师父刘青松。 刘青松和天方二人到吴老六家的时候,吴老六一家正在熟睡,二人直接越过墙头,闯进屋中。吴老六一家吓得赶紧起来,他们还以为半夜进了强盗呢。吴老六他们家也不趁灯,黑咕隆咚的不知道对方是谁。天方点亮自己随身带的一根蜡烛,吴老六这才看清楚,来人是天柱剑派的人,一个是前几天来过的天方,另一个年纪比较大,从衣服的颜色认得出来是天柱剑派青字辈的。 吴老六心里面咯噔一声,心中暗想天柱剑派的人这么晚来肯定没好事。 “吴老六!前几天发生的事,你有没有告诉别人!”刘青松厉声喝问道。 吴老六赶紧摇头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吴老六的嘴当然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当天晚上就去找自己的弟弟吴老七商量,并且告诉吴老七不要告诉别人。吴老七呢,找自己的亲家王老四商量,王老四又告诉了邻居胡老八,胡老八又告诉了……所有人都非常严肃地警告对方千万不要说出去,所有人也都痛快的答应了,可转头都告诉了别人,结果第二天方圆五十里的村屯就没有不知道的。吴老六也听到了风声,他只能寄希望于这种话不要传到天柱剑派耳朵里。 刘青松察觉到吴老六脸上变颜变色,吓唬他道: “可我怎么在外面听人说我们天柱剑派的两个弟子杀了一个路过的苗人女子呢?” 吴老六一听当即吓得跪了下来: “这不是我传出去的,我只告诉了我弟弟,别人我可没说。” 刘青松一听果然这些人的嘴不能相信,当初就该把他们杀了灭口。 刘青松上前把吴老六从地上提了起来,大声质问道: “你当初钱也拿了,租子也免了,转回头你却出尔反尔,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吴老六一边狂抽自己耳光,一边求道: “我错了,我错了,就怪我这张破嘴,您饶了我吧。” “我问你除了你弟弟外,你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吴老六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 “没有!没有!” 刘青松一看他的表现就知道他心里有鬼,大声喝道: “到底有没有告诉别人,你要是再敢有所隐瞒,我就把你开膛破肚!” “不敢,不敢。我说实话,我说实话,前两天来了个苗人,他好像听见了外面的传闻,问我关于那个苗人女子的事。” 刘青松和天方二人同时一惊。 “你说了?” “他……他给了我十两银子,我就……我就说了。” 刘青松心想这下可糟糕了,那个苗人肯定是五毒门的,这么说他们已经知道真相了。最生气的还属天方,他上去一脚把吴老六踹翻在地,把剑拔出来怒骂道: “你个鳖孙!你拿了我的钱又拿别人的,你吃两头啊,我现在就把你宰了!” 第75章 断腿毁尸 天方刚要动手,忽然感到手腕一阵剧痛,当啷一声剑掉在了地上。刘青松一看情况不妙,赶紧拔剑,他刚把剑拔出来也是感觉手腕一阵剧痛,当啷一声剑也掉在了地上。接着眼前一花,屋子里突然出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脸上都蒙着面,女的用剑逼住二人,刘青松和天方二人手里没有剑,当即不敢轻举妄动。 刘青松武功不怎么样,但脑子还算机灵,对方轻而易举就把自己的剑打落,可见对方武功很高,再联系到今天晚上掌门遇刺,可见十有八九就是眼前这两个人干的。刘青松心里面盘算:单凭自己和天方这个废物徒弟肯定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打不过就该想着怎么跑,而且当务之急是要告诉掌门五毒门的人已经找上门来了。 刘青松半举着手靠着墙问道: “请问二位是哪个门派的?为什么要管我天柱剑派的事?” 女的回答道: “我们无门无派,就是爱管闲事,特别是滥杀无辜、欺压良善之事。” 刘青松谄笑道: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跟他开个玩笑而已。” 女的正色道: “好啊,开玩笑是吧,我在你身上扎几个通明窟窿,也跟你开开玩笑如何?我告诉你,你们干的那些丑事我全都知道,识相的乖乖跟我们去五毒门认罪。” 刘青松迫于形势只能答应道: “好,好,我们认罪。就是他杀了那个苗人女子,我现在就把他绑起来。” 刘青松指着自己徒弟说道,天方脸上见师父这么轻易出卖自己当即一脸惊讶。 女的说道: “你这个师父当的够可以的了,自己徒弟说出卖就出卖。” “我这叫大义灭亲。” 女的怒道: “少跟我油嘴滑舌!”女的接着转回头对吴老六说道:“大叔,麻烦您找两根绳子来把他们俩绑了。” 吴老六一家这时候吓得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小葵的话他好像没听见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葵以为对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大叔,你去找两根绳子来把他们俩绑了。” 吴老六这回听清了,可他却连连摆手,非常惶恐的说道: “不,不,不敢,不敢。” 小葵甚是不解,又催了一遍: “大叔,你别怕,他们俩已经不敢把你怎样了,你去找绳子来把他们俩绑了。” 像吴老六这样的佃户平日里被天柱剑派的人欺压惯了,根本不敢有丁点的反抗,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吴老六还是缩在墙角,低着头,连连摆手,对小葵的话充耳不闻。 小葵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无奈之下只能跟常国忠说: “夫君,你去找两根绳子来吧。” 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小葵和常国忠继续假冒夫妻。 常国忠转身出去找绳子,留下小葵一个人看着对方两个人。刘青松两只眼睛滴溜乱转,心中暗想这正是脱身的好机会。常国忠在外面找绳子,黑灯瞎火的又不是自己家,他根本不知道绳子在哪,费了半天劲也没找到。小葵在里面看他半天没回来,心里面有些着急,叫道: “夫君,你找到了吗?” 小葵叫完之后才想起来,“哑巴姐姐”根本不会说话,就算听见也回答不了。小葵不自觉的眼睛向门口的方向瞥去。趁着小葵注意力涣散的机会,刘青松向徒弟使了个眼色,两人突然动手,刘青松单掌拍向小葵,天方则扑到小葵右边想把地上的剑捡起来。小葵大吃一惊,立即做出反应,右手使剑封住天方,不让他拿剑,左手和刘青松对了一掌。双掌眼看着就要对在之时,刘青松突然暗扣机关,从袖口里突然弹出一柄短剑,直刺小葵的手掌。这是他们天柱剑派的传统,门派中每位高手都有一招压箱底的招式,比方说夏侯青云压箱底的招式就是剑中剑,在长剑之中藏有一柄短剑。当然这种压箱底的招式不到万不得已生死关头是不会用的,而且一旦使出来必须保证一击毙命,见过他们这一招的人都是死人,也就没人知道他们压箱底的招式是什么,甚至于本门派师兄弟内部也互相之间不知道。 小葵大吃一惊,眼看着袖剑就要刺中手掌,小葵只能把剑收回来抵挡,只听“咔”的一声两剑相交。同时天方已经拿到了剑,反手一剑向小葵的双腿削去,小葵赶紧双脚一点地,轻轻跃起,天方这一剑就扫空了。小葵人在半空中,飞起一脚踢中天方的脑袋,天方整个人当即从窗口飞到院中。 这时常国忠听见屋里的打斗,赶紧往小葵这边赶来。刘青松一看偷袭不成,徒弟被人踢飞了,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帮手马上就要到了,不能再打下去了。刘青松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噌的一下从窗口翻了出去。小葵见刘青松要跑,也从窗口翻了出去。这时候在院子里的天方,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小葵一脚,下巴都被打掉了。可他现在根本顾不上疼痛,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向山上狂奔。天方在最前面,后面是刘青松,小葵在最后面紧紧追赶。天方平日里练功经常偷懒,现在到了这种玩命的时候完全不行,没两下就被师父赶上了。小葵的轻功比他们两个都强,没几步就追到了二人后背,两个人玩了命的跑也无济于事。小葵心想留着天方一个当事人就好了,刘青松这种败类没必要留着,当即飞身一剑直向刘青松后心刺去。刘青松只感到一股凌厉的杀气奔着自己后背而来,这时天方正好在自己身边,情急之下,刘青松飞起一脚把自己的徒弟踢向小葵,小葵一时来不及收剑,当即一剑给天方来了个透心凉,同时天方的尸体和小葵撞在一起,小葵被对方压住,等她推开天方的尸体再想追赶刘青松时,刘青松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刘青松眼看着就要逃出生天,心中正大喜之时,忽然双腿一阵剧痛,身子当即摔倒在地上。刘青松低头一看自己的两条腿不知道被谁给齐刷刷的切断了。不用问切断他腿的正是常国忠,小葵在后面追赶的同时,常国忠已经在对方逃跑的路上布下了陷阱。刘青松抱着自己的断腿,疼的哇哇大叫。 常国忠这时才现身,他薅着刘青松的脖领子把他拖到吴老六家里,小葵把天方的尸体也拖了进来。吴老六见天柱剑派的两个人一死一伤,吓得魂都飞了,他赶紧跪在小葵面前哀求道: “二位大侠,你们可是要了小老儿的命了,要是让天柱剑派的人知道这事跟我有关,我哪还活得了啊。” 小葵见他到现在还没弄清形势,有些生气道: “你以为你还能逃得了干系吗?你没看出来他们俩这次就是来杀人灭口的吗?” 吴老六满脸惊恐的看了一眼刘青松,跟着哭丧着脸说道: “这可怎么办啊?” 小葵从怀里取出一锭金子扔给吴老六说道: “这儿你是待不了了,这有二十两金子,你拿着去别的地方买上几亩地,也能好好活着。” 吴老六看了看手里的银子,不由得一阵唏嘘。虽然天柱山这儿对吴老六一家来说没什么好的,可这里毕竟是他们家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们一家要背井离乡。 吴老六别无选择只能招呼老婆孩子收拾东西逃命。别看吴老六家里穷,但所谓“破家值万贯”,一家人好一顿收拾,每个人都背着好几个包袱,锅碗瓢盆等等只要是能拿的全都带着上路。小葵心里面不由得一阵摇头:这副样子哪里像是在逃命啊。 临走之前,吴老六还无比深情的看了一眼住了好几代人的房子,问道: “这房子……” 小葵催促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给你的金子足够你买房子买地了,趁着天黑赶紧走吧。” 送走了吴老六一家,小葵回过头来处理刘青松和天方二人。刘青松忍着断腿的剧痛点住了两条腿的穴道,减缓了鲜血的流出。剧痛加上大量失血,让刘青松无比虚弱,脸色煞白。即使虚弱成这样,刘青松依旧对两个人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到底是谁!我告诉你们,今天的事你们要付出代价!我天柱剑派绝不会饶了你们,武林同道也绝不会饶了你们。” 小葵把刘青松的威胁权当耳旁风,她俯下身子说道: “还敢拿武林同道来吓唬我,你敢不敢把你们天柱剑派干的丑事说出来,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武林同道饶不了谁?” 说完小葵让常国忠点燃一只火把,小葵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把刘青松的断腿抬了起来。 刘青松预感到不妙,惊恐道: “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救你了,你现在还不能死。”说着就把燃烧的火把靠近对方断腿的伤口烤,将伤口烤焦,把血彻底止住。刘青松疼的满地打滚,想把腿抽回来,可小葵死死地抓住就是不放手。刘青松发出阵阵惨叫,周围的邻居全都被吵醒了,纷纷出来看热闹。小葵烧完一条腿,接着烧另一条腿。刘青松怎么挣扎也没有用,最后活活疼昏了过去。 小葵一看昏了也好,省着他乱喊乱叫麻烦。小葵叫常国忠找来一条麻袋,把昏死的刘青松装了进去。然后把天方的尸体扔进屋中,一把火连房子带尸体全都烧掉。 自从刘青松带着天方下山之后,夏侯青云等人就在山上望着山下的动静,等了半天终于见到山下一栋房子冒起了火光。夏侯青云等人以为刘青松把事情办完了,心里也就放心了,众人回去接着睡觉,只有夏侯青云一个人等着刘青松回来交差。可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也不见刘青松回来,夏侯青云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鼓。按说从山下到山上有半个时辰足够了,怎么他们俩一个时辰还不见回来。夏侯青云心中焦急,可他除了继续等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又过了半个时辰,还不见刘青松回来,夏侯青云几次叫人去刘青松房里看看他回来没有,弟子回来告诉他师叔没有回来。眼看着天已经蒙蒙亮了,夏侯青云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直觉告诉他刘青松肯定是出事了。 夏侯青云等不了了,当即叫人把天柱剑派所有弟子都叫起来,分头去找二人,特别是前屯吴老六家。过了一个时辰,有弟子飞奔着回来禀告夏侯青云,说在前屯的道上发现两条断腿,从鞋子看应该是刘青松的,吴老六家的房子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废墟里有具烧焦的尸体,在院子里和门口发现了大量血迹。 夏侯青云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瘫坐在椅子上。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了了,五毒门的人已经找上门来了。先是自己遇刺,后是刘青松被断了双腿,早就听说五毒门的人行事狠辣歹毒,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夏侯青云问诸位师弟有没有什么对敌的策略,众位师弟议论纷纷,莫衷一是。王青风建议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放弃天柱山去别的地方避难。 张青江当即反对: “不行,天柱山乃我派根基,一旦放弃百年的基业就毁于一旦了。而且和五毒门连手都没有交就主动撤退,大大有损我天柱剑派的威名。” 在场很多人都表示支持,除了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外,还有最重要的没有明说的一点就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山下都有房产地业,这些是他们几十年积攒的家业,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五毒门虽说在江湖上有一号,但咱们天柱剑派也不是吃素的啊,他要是敢来,咱们就跟他们堂堂正正的打一仗,看到底谁怕谁!” 此话立即得到很多人的响应,毕竟他们当中没有人真的和五毒门交过手,一直以来都是听说而已,既然是听说也就未必是真的。 天柱剑派的人如此自己安慰自己。当然也有比较谨慎的,六师弟陆青山说道: “掌门师兄,我估计对方肯定会请帮手,咱们是不是也该请人帮忙。” 夏侯青云一听觉得非常在理,他们天柱剑派在江湖上的朋友可是不少,现在有事了正是需要他们站脚助威的时候,夏侯青云当即要派人去请武林同道帮忙,他还没开口忽然有弟子急匆匆跑进来,叫道: “掌门,不好了。五毒门的人已经到山门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想不到五毒门的人来的如此之快。 夏侯青云嚯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坚定的扫视了一圈众人,朗声说道: “众位,现在敌人已经找上门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众人齐声应道: “守山护派!跟他们拼了!” 夏侯青云简单一番动员之后,众人拿好武器,做好准备,来到了山门外。 第76章 狡辩 夏侯青云带着众人下山,远远就看见山门处聚集着百十来号人,从衣着上看基本全都是苗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个老者,身材高大,肩宽背厚,看着孔武有力,虽然头发花白了,但是双目炯炯有神,脸上的表情甚是严肃凝重,别的地方肤色都很正常,就是一双手黝黑黝黑的。夏侯青云听人说过,这是五毒掌功力深厚的标志。夏侯青云从对方的年纪、气度判断这位老者应该就是五毒门的掌门何铁面。老者的左手边站着一位中年男子,相貌和何铁面几乎一模一样,表情也是一般的严肃凝重,夏侯青云猜想这人应该是何铁面的儿子何铁山。老者的右手边也站着一位中年男人,但是穿着汉人的服饰,身材和何铁面一般高大,面色发黄,连鬓络腮的胡子,看上去正气凛然,手里捧着一对熟铜锏。夏侯青云认得此人,他就是号称“吕二爷”的山东大侠吕正。这里面的“二爷”指的是隋唐时期的秦琼秦叔宝,号称“秦二爷”。吕正为人既孝顺又仁义,加上他本身是山东人,用的兵器还是熟铜锏,所以江湖上给他送了个外号“吕二爷”。吕正平时办事非常公道,铁面无私,所以江湖上如果有什么仇怨,都好找他来做个公证人。 夏侯青云远远的冲着吕正拱了拱手,热情的打招呼道: “二爷别来无恙啊。” 吕正礼貌的拱手还礼: “夏侯掌门,别来无恙。” 吕正接着介绍道: “这位是五毒门的何铁面何掌门。” “幸会,幸会。”别看双方剑拔弩张,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缺的,特别是天柱剑派自诩为中原正派,自然更不能失了礼数。 何铁面板着个脸,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吕正接着介绍: “这位是少掌门何铁山。” 何铁山就不像他父亲那么有涵养了,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根本没搭理天柱剑派众人。天柱剑派的人本来就因为刘青松断腿的事对五毒门有意见,再一看对方这种态度,心里面火更大了。 “不知五毒门的众位同道今天到天柱山有何贵干?” 吕正一挥手,有几个人从人群中抬出一口棺材,放在两伙人中间,棺材打开露出一个苗人女子的尸体,正是前几天被天人、天方杀死的女子。 吕正指着棺材里的尸体说道: “夏侯掌门,这位五毒门女弟子前几天死在天柱山这儿,有传言说是贵派弟子所为,请您务必给个满意的答复。” 夏侯青云已经抱定主意,绝不承认,斩钉截铁道: “这件事与我派无关。” 吕正一看夏侯青云连自己门下问都不问一声,就肯定不是自己门派干的,心里面不由得起了疑心。 “夏侯掌门怎么这么肯定与贵派无关呢?” “吕大侠你刚才也说了,有传言说与我派弟子有关,这种传言我也听到了,所以我早就在内部调查了一番,确实不是我派弟子干的。” “可是她确实死在天柱山下,请问夏侯掌门怎么解释?” 夏侯青云轻蔑道: “死在天柱山下就一定是我天柱剑派的人干的吗?这不见得吧。而且怎么证明她是死在天柱山下的呢?” 吕正转回身示意五毒门中一个弟子出来解释,这位弟子出来说道: “师姐前些日子突然下落不明,掌门派我去寻找,找到天柱山这里的时候,我听说有一个苗人女子被两个天柱剑派的人杀了,我找到当时的目击者佃户吴老六,吴老六告诉我尸体掩埋的地方,我到那一挖,果然是我师姐,这你无法狡赖了吧。” 夏侯青云淡定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吴老六出来对质吧。” 五毒门的人因为害怕打草惊蛇,怕天柱剑派提前有所准备,所以当时没有带走吴老六这个人证。今天他们来兴师问罪要吴老六作证的时候,发现吴老六家已经烧为白地了,而且灰烬之中还有一具烧焦的尸体,五毒门的人以为是吴老六的,其实那是天方的尸体。 五毒门的人大怒道: “你已经事先把吴老六家给烧了,我们怎么让他来对质。” 夏侯青云指着对方警告道: “你不要信口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烧的!” “你,你……好,就算吴老六不能作证,我还有别的证据,我知道那两个杀我师姐的凶手。”五毒门的弟子接着冲着天柱剑派众人喊道: “张天人,李天方你们俩个给我出来!” 天人、天方两个人当然出不来了,一个瘫了,一个已经烧成黑炭了。夏侯青云可以用这两个人暂时不在山上为由推脱掉,但这么说太明显了。夏侯青云心想反正对方不认识天人和天方,随便叫两个弟子出来应付一下就好了。 夏侯青云向陆青山一使眼色,陆青山心领神会,示意门下两个弟子出去顶替。 两个天字辈弟子走了出来,挺胸抬头、神色倨傲,左边的自称张天人,右边的自称李天方。 两个人问道: “你找我们俩有什么事吗?” 五毒门的弟子指着棺材里的尸体质问道: “我师姐是不是你们杀的?” 两个人连看都没看一眼,昂着头撇着嘴说道: “这件事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哥俩还纳闷呢,怎么会有传言说我们杀了人呢,我们连山都没下过,怎么可能杀人呢。这真叫‘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所谓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六师弟陆青山就头脑机灵、能言善辩,他的弟子和他一样。 “真不是你们干的?” “当然不是。” 说完两个人就想往回走,刚一转身忽然两个人影扑向左边的“张天人”。“张天人”大吃一惊,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影已经到了面前,一个用匕首直取自己胸前,“张天人”以为自己死定了,哪知对方只是割开了他衣服的扣子,另一个人抓住领子往上一提,就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再一眨眼,这两个人已经回到五毒门人中。 偷袭“张天人”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何铁面父子,他们父子出手的时候,吕正和天柱剑派的人都大吃一惊,夏侯青云还以为何铁面要强行把人掳走,当即怒斥道: “何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侯青云问完这句,看见对方手里的衣服,他一下子明白过来对方的真正目的了。 何铁面拿着衣服,展示给众人,当然主要是展示给吕正看,说道: “你叫张天人,为何你的衣服上绣着一个‘道’字?” 吕正定睛一看果然在衣服的领子处绣着一个“道”字。 像天柱剑派这样的大门派,弟子众多,衣服都是在绸缎庄定做的,每个人的款式都一样,以颜色区分辈分,同辈之间,每个人在衣服上绣上名字,防止弄混。这个假冒“张天人”的人实际叫钟天道,所以绣了一个“道”字。 钟天道脑子灵活,瞬间就想到了一套说辞,把脖子一挺,狡辩道: “刚才不小心穿错了,不行吗?” “哦,上衣穿错了,裤子应该不能穿错吧。要不要我把你裤子也扒下来看看。”何铁面说道。 钟天道当即大窘,赶紧紧紧抓住裤子,说道: “岂有此理,我乃堂堂名门正派,岂能被你如此羞辱!” 吕正当然看得出来这都是天柱剑派耍的小动作,站出来说道: “夏侯掌门,天柱剑派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名门正派,何必耍这些小心机呢?” 夏侯青云继续死撑道: “我不知道吕大侠什么意思。” 吕正之前念在武林同道的份上,给夏侯青云留了面子,夏侯青云要是老实承认,吕正可以帮着他在五毒门面前说几句好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现在吕正见夏侯青云百般抵赖,就是不认账,不由得对他有了几分鄙视,也就不想再给对方留什么情面了。 “夏侯掌门,我们来之前特意找了精通各派剑法的剑术名家,号称‘北刀南剑’的‘南剑’南宫冶,我们请南宫大侠查看过尸体,他确定五毒门这位女弟子受的剑伤正是天柱剑派的剑法所致。夏侯掌门,这你怎么解释?” 夏侯青云继续假装镇定: “这能说明什么。我天柱剑派的剑法也不是多么高深莫测,普通人要模仿不是什么难事,对方既然有意嫁祸我天柱剑派,自然会模仿我天柱剑派的剑法。” 陆青山一看情况对他们天柱剑派越来越不利,而且自始至终他们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非常被动,陆青山暗想必须反客为主才有回旋的余地。 陆青山站出来问道: “何掌门,我有一件事想向您请教一二。” “何事?” “我派青松师兄现在何处?” “他就在这儿。”何铁面说着拍了拍手,应声有人从五毒门的人群中抬出来一口麻袋,麻袋里面好像有个人不断地扭动。五毒门的人把麻袋抬到双方中间,解开绳子,一个人从里面滚了出来。天柱剑派的人定睛一看正是刘青松,再仔细一看刘青松的嘴巴被人用布堵住,他的双脚已经断了,而且断口处被人用火烧焦。 见此情景,夏侯青云等人当即勃然大怒: “何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吕正赶紧帮忙解释道: “夏侯掌门,你误会了。这不是何掌门他们干的,我们发现令师弟的时候,他就被人装在麻袋里,双腿就是这个样子了。我们一问才知道他是贵派师弟,因此抬到这里来交还给贵派。” 有人上前把刘青松嘴里的东西取出来,刘青松大声叫道: “掌门师兄,你可要替我报仇啊!” 夏侯青云过来问道: “师弟,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就是他们五毒门的人!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应该是夫妻,他们把我的腿砍断,还用火烧,天方也死在他们手里了。” 何铁山当即驳斥道: “你不要信口胡说,我们是今天凌晨才到天柱山的,我们在前面村子发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干的?你有什么证据?” “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是谁!” “好,你说是我们干的,那你一定认得凶手。我们的人都在这,你能从中找出凶手吗?” 刘青松瞥了对方一眼说道: “他们动手的时候都蒙着脸,我怎么认得出来。” 小葵和常国忠两个人正藏在附近偷看,小葵一看刘青松如此颠倒黑白,火腾楞一下就上来了,心想这人真是记吃不记打,两条腿都断了还在这污蔑好人,真应该把他的嘴巴也烧烂了。 “三更半夜的你为什么不在天柱山上,到山下去做什么!”小葵从五毒门后面问道。 刘青松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去杀人灭口的,一时语塞回答不上来。 “我……我……” 陆青山赶紧出来解围: “这正是我们要说的,我师兄当时在找刺客。” “刺客?什么刺客?” 何铁山问道。 “你少装蒜了,就是你们派来刺杀我们掌门的刺客!” 五毒门这边的人全都大吃一惊,他们根本没派人刺杀夏侯青云,所以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何铁面说道: “我们从来没有派人刺杀过贵掌门,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吕正也出来作证: “我能作证,何掌门确实没有派人来刺杀。” 何铁山也反驳道: “我们既然敢来跟你们当面锣对面鼓的对质,又何必多此一举,使这种下作手段呢?” 夏侯青云反讽道: “你们五毒门不是专门善于暗中下手吗?” 吕正觉得夏侯青云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出来打圆场道: “夏侯掌门我可以作证,令师弟的伤确实不是何掌门他们做的。” 对吕正,夏侯青云说话还是比较客气的: “吕大侠,我当然信你,可是他们做这些事不会当着你的面,你当然不知道。他们表面上请你做公证,显得光明正大,暗地里先是派人刺杀我,后又杀我派弟子,断我师弟双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吕大侠,五毒门这是拿你当幌子,把你当猴耍。” 夏侯青云有点挑拨离间的意思,他看得明白,讲道理他们理亏,论实力又不是五毒门的对手,唯一能抱希望的就是把吕正争取过来,这样对方就不好动手了,他也就有时间召集武林同道了。 何铁面立即恭恭敬敬的向吕正解释道: “吕大侠,我向您保证,我们绝对没有派人刺杀过夏侯掌门。您也知道中原人士一向认为我们苗人野蛮不开化,行事乖张,手段狠毒。这些我们都承认,我们苗人不像你们汉人这么讲礼数,什么事都要讲究个子丑寅卯,我们只认一句话——‘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件事若是按照我们苗人的规矩,说句托大的话,天柱剑派此刻早已寸草不生了。我这次之所以先是取证,后又找您来做公证,就是免得武林同道说我们恃强凌弱。我们要是存心欺骗您的话,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吕正做了这么多年的公证人,经验非常丰富,他自有自己的判断。一是夏侯青云的话没有佐证,再加上他之前耍的那些小动作,吕正还是比较相信五毒门这边。 “既然你们双方谈不拢,那就按江湖规矩办事吧。” 吕正说着向双方拱了拱手,退出圈外。吕正的意思是既然自己调解不成,天柱剑派也给不出个满意的答复,五毒门要给自己弟子讨个说法,那就凭自己能耐了。五毒门要的就是这个“理”,何铁山指着对方说道: “赶紧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五毒门有什么本事!”夏侯青云说着向后一退,叫道: “布阵!御敌!” 第77章 俯首帖耳 天柱剑派的弟子立即排成剑阵,占住山门。天柱剑派的剑阵名叫“天斗阵”,据说是创派祖师按照夜空中星斗的变换规律创制的。因为不能保证门派的每一代都有出类拔萃的高手,而强敌随时可能找上门来,所以一般的大门派都有这种阵法。这种阵法不需要太高的天赋,有足够的人就行,平时多加训练,到了关键时刻威力无穷。像“天斗阵”这样的阵法,如果不知道破解之法,就是十个八个一流高手也奈何不得,若是对方硬冲,必定损失惨重。只可惜的是,这个阵法对付别的门派倒还有些威力,奈何他们今天对付的是五毒门。五毒门的人从来不硬碰硬,更何况他们这次来找人寻仇自然做了万全的准备。 只见何铁面一声令下: “放蛇!” 五毒门人群后面当即跑上来十多个弟子,每个人都拎着两个竹篓,到前面打开竹篓,瞬间数千条蛇从里面爬了出来,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地,上千条蛇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向“天斗阵”冲去。在场的人除了五毒门天天和这种东西打交道外,所有人包括像吕正这样的大侠看到这么多蛇都感到头皮发麻。天柱剑派的弟子们平时练的都是怎么跟人打,没学过怎么跟蛇打啊。看见密密麻麻像海浪一般拍打过来的蛇群,瞬间吓得掉头就跑。 夏侯青云立即制止道: “站住!都给我站住!” 任凭夏侯青云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听他的。 天柱剑派的弟子们拼了命的往后跑,顿时场面混乱无比。站在最前面的最先倒了霉,蛇群很快冲了上来,对着天柱剑派的弟子一顿咬,五毒门的毒蛇都是经过精心培育的,只需一小口就能让人毒发身亡。被咬中的瞬间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没几下就不动弹了。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前面的推着更前面的,众人互相推搡拥挤,乱成一团,不断有人被推倒,被自己的同门从上面活活踩死。 在后面督战的夏侯青云等人一看局势控制不住了,他们也转头就跑。青字辈的相对来说武功都比较高,跑的也快,一口气跑到了半山腰,回头一看五毒门的蛇群还在穷追不舍,自己这边的弟子不断伤亡,夏侯青云暗想得想个办法挡住对方的蛇群。夏侯青云看见道路两边的树木,心里有了主意,他叫人把树砍倒,挡在山路中间,放起火来,这样在山路中间形成了一道火墙,蛇群碰到火墙就不敢前进了。夏侯青云放火的时候,有的弟子还被隔在外面,前有火墙,后有群蛇,这些倒霉蛋可谓是进退维谷。他们只能把心一横,冒险穿过火墙,他们虽然跳了过去,但身上也着起火来,同门赶紧上前扑灭,总算是保住了他们一条命。 何铁面一看蛇群进攻受阻,当即转变策略,下令道: “准备毒烟!” 五毒门的人刚准备释放毒烟,吕正突然站了出来。五毒门对天柱剑派的这场屠杀他是全程目睹,从山腰往下一望,一路上铺满了天柱剑派弟子的尸体,有的是被毒蛇咬死的,有的是被自己人踩死的,侥幸还没有死的也是身中剧毒,在死亡边缘挣扎。如果这时候再用毒烟进攻,恐怕天柱剑派真的要鸡犬不留了。 吕正站出来说道: “何掌门,且慢动手。请您看在上苍有好生之德的份上不要对天柱剑派斩尽杀绝。天柱剑派已经付出了代价,您就手下留情吧。” 何铁面略一沉吟,他来的时候本来不打算大开杀戒,可天柱剑派一而再再而三的抵赖,让他不得不痛下杀心。如今吕正替天柱剑派求情,何铁面便犹豫起来。 这时何铁山在父亲耳边说道: “父亲,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叫‘斩草需除根’,咱们跟天柱剑派的梁子已经结下了,要是不把他们一网打尽,肯定会后患无穷的。” 何铁面点了点头,觉得儿子说的很有道理。吕正一看五毒门是铁了心要灭掉天柱剑派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再一次求情道: “何掌门,能不能给天柱剑派一个机会,给他们时间考虑考虑,让他们主动出来投降。” 何铁面一看也不能太驳吕正面子,况且天柱剑派已经是到嘴的鸭子不怕它飞了。 “好吧,我就给他们个机会。” 于是吕正走上前去,对着火墙另一边喊话道: “夏侯掌门,天柱剑派的诸位,你们已经插翅难逃了,还是出来投降吧。吕某人以性命担保,何掌门绝不为难你们。” 吕正冲着对面喊了好几遍,也不见对方回应。吕正劝何铁面给对方一点时间考虑考虑。 且说天柱剑派这边幸存的人可说是死里逃生,一个个吓得失魂落魄。夏侯青云清点了一下人数,算上咬死的、踩死的、被火烧死的,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天字辈的弟子们早就想投降了,这件事跟他们压根没有关系,他们是吃了天人和天方的瓜落了,可他们做不了主,一切还得听掌门的。夏侯青云和几位师弟商量出路,三师弟王青风早就想把凶手交出来,向对方赔礼道歉了。其他人却觉得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有山腰的火墙挡着,对方一时半会冲不进来,况且如果现在投降,不仅江湖上的人耻笑,他们自己也觉得憋憋屈。可话又说回来了,他们想找回面子,想反击,但是拿什么反击呢?他们只剩下不到五十人,对方的人数比他们多的多,还有不知道什么狠辣的歹毒手段。正面对抗,天柱剑派已经没有这个实力了。众人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天黑,看天黑之后有没有办法突围出去,只要能突出去,就能召集武林同道帮他们天柱剑派报仇。 夏侯青云一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试一试最后一招了。他安排一部分人在山腰守着火墙,不断往里面加柴火,保证火墙不断,另一部分人做晚上突围的准备。 天柱剑派的人一听要跑,第一时间想的是自己那些金银细软。天柱剑派从上到下,每个人都可说是腰缠万贯,他们对周围佃户几十年的盘剥,每个人都攒下了不少家底,什么金银珠宝、房屋地契、古玩字画、绫罗绸缎,数不胜数,这些东西可不能留给五毒门,他们把这些东西全都打点行装准备带走。 到了夜幕降临,天柱剑派的人集合起来准备突围。陆青山一看他们背上背的行李一个个鼓鼓囊囊的,就这样怎么突围,怎么逃命。 陆青山怒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咱们是逃命好不好!你们背着这些累赘还怎么逃!赶紧把东西都扔了,只带银票。” 众人不舍,一个个哭丧着脸,不愿意丢下。 陆青山一看这些人真是舍命不舍财,气得直跳脚: “快点把东西都扔了!” 陆青山这种语气和众人说话,有人心里不乐意了,张青江站出来说道: “你又不是掌门,凭什么对我们发号施令!” 这些人中最不愿意放弃的就是张青江,因为他的东西最多,多到他一个人背不过来,还得让他的徒弟帮他背。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的掌门还没到,于是嚷嚷着去找掌门,由他来定夺。等众人到了夏侯青云住的院子一看,发现院子空空如也,人已经不见了,屋子里的东西有收拾过的痕迹。 众人暗想难不成在这种关键时刻,夏侯青云自己一个人跑了? 众人立即四处去找,很快在后山悬崖边的一棵歪脖子树发现了一根绳索,众人一看不用问他们的掌门已经先溜了。陆青山、王青风、张青江等人心里对夏侯青云一顿臭骂:这算什么狗屁掌门人,门派遇到灭顶之灾的时候他扔下所有人一个人跑了,简直无耻至极! “岂有此理,他肯定从这跑了,我去把他追回来!” 陆青山说着第一个跳上绳索,往下爬。陆青山嘴上说的漂亮,但是谁看不出来他也是要逃跑啊。众人立即争前恐后,纷纷抓住绳索往下爬,一个挨着一个,很快绳子上就挂满了人,即便如此,还是不断有人往上抢。 下面的陆青山抬头一看上来的人实在太多了,绳子肯定受不了,大叫道: “别上了!别上了!” 这些人这时满脑子想的是怎么逃命,根本没人听他的。绳子上的人越来越多,有将近二十多人,树枝本身就不粗,再加上这些人一个个背着金银财宝,每个人都相当于一个半人的分量,终于树枝承受不住“咔嚓”一声断掉,绳子上的二十多人伴随着“啊……啊……”长长的恐惧的叫声坠入崖底,二十多人瞬间变成一大滩肉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开。 其他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人掉下去都吓傻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回咱们可怎么办呐?”有弟子问道。 天柱剑派的人本来计划晚上突围,这回好了,还没等突围呢,自己这边先折一半,本来突围出去的机会就不大,现在剩下二十多人突围更是不可能了。如此只剩下一条路——投降。 王青风本来就主张投降,现在除了投降无路可走,他第一个站出来说道: “还能怎么办?只能投降了。我早就说应该把天人、天方这两个惹事的畜生交给五毒门发落。要是早听我的,咱们何至于落到现在这副田地。偌大一个门派,只剩下咱们几个人,这都是夏侯青云害的,他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自己先跑掉了,我倒要看看他死后有何面目见历代祖师爷,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咱们的掌门人。” 张青江一听感觉王青风这话里好像有话啊,问道: “青风师兄,我听你好像有别的意思啊。” 王青风也不避讳,非常干脆的说道: “我的意思是说这种时候咱们应该有新的掌门人出来主持大局。” “你的意思是说,你当这个掌门人?” “对啊,大师兄不在,我是三师兄,资历最老,当然是我当掌门。” “你别忘了,还有二师兄呢。” “你是说王青虹吗?他在官场,早就不理会江湖事了。而且你现在能把他找来主持大局,度过难关吗?” 张青江被王青风问的哑口无言。 王青风环顾一周见没有异议,便堂而皇之的以掌门人的身份发号施令。他先命人把张天人这个祸根找来,张天人和李天方关系最好,因此深得刘青松喜爱,平日里靠师父给他撑腰,骄横跋扈。刘青松在刚才蛇群冲山的时候,因为双腿断了不能行走,被毒蛇咬死了。没人罩着张天人了,他还武功尽失瘫痪在床,刘青松的弟子一看师父都死了,自然没人理会他。张天人知道一旦五毒门的人冲上山来他必死无疑,于是藏在了地窖里,众人找了半天才把他找到。王青风带着众人抬着张天人来见何铁面,按照古礼,每个人脱掉上衣,露出上半身,背上绑着几根树杈,算是负荆请罪了。 王青风带领众人扑灭火墙来到五毒门面前,有人把张天人抬到众人面前,王青风指着说道: “何掌门,他就是杀害贵派弟子的凶手,我现在把他交给您发落。” 说着王青风带头跪了下来,后面的人也都跟着跪了下来。众人心里都觉得憋屈,可也无可奈何。 对于张天人,五毒门自然要处以极刑才能解心头之恨。何铁面命人打开蛇篓,放出群蛇,操纵群蛇向张天人扑去,张天人武功尽失,根本动不了,蛇群瞬间将张天人吞没,张天人发出阵阵惨叫,须臾之后,惨叫声便停止了。何铁面收回群蛇,这时候再看张天人几乎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天柱剑派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禁头皮发麻。心中暗想要是换成自己,不知有多痛苦啊。 吕正一看凶手已经被正法,天柱剑派也受到了惩罚,是时候该收手了。 “何掌门,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凶手已经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我看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王青风赶紧点头表示附和。 何铁面略一沉吟,旁边何铁山小声说道: “父亲,我还是那句话斩草要除根,咱们杀了天柱剑派这么多人,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与其等他们将来报复,不如……” 何铁面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儿子的话。 “不行,咱们要是继续下去的话,恐怕会引起武林公愤,到时候有理也变成无理了。” “那我也觉得应该留一手,防止对方将来报复。” 何铁面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何铁面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粒白色的小药丸,伸向天柱剑派的众人说道: “各位受惊了,这是我派的安神定心丸,请各位服下。” 都知道五毒门善于用毒,他们的东西谁敢吃。何铁面说是安神定心丸,实际上说不定是什么东西呢。 吕正问道: “何掌门,这到底是什么?” 何铁面不想兜圈子,直接告诉他道: “吕大侠不要紧张,这不是什么立刻要人命的毒药,服下之后,毒性会深入五脏六腑,但不会立即发作,一年之后如果得不到解药毒性才会发作,到时候五脏六腑会化为脓血。不过不用担心,这个过程会很快的,不过四五天而已。” 天柱剑派的人一听如果没有解药他们不仅要死,临死之前还要受四五天的折磨,吓得往后爬想要逃跑。何铁山立即指挥人围住了天柱剑派,接着说道: “大家不要害怕,只要你们每年都服下解药,毒性就不会发作。” 吕正心有不忍说道: “何掌门,这是何必呢?” 何铁面不理会他的话,吩咐弟子道: “来,喂天柱剑派的各位师兄服药。” 五毒门的弟子各从何铁面手里取过一颗药丸,两个人一组,一个掰开嘴,一个强行往里塞药,天柱剑派的人不敢反抗只能被迫服下。 何铁面还特意提醒道: “诸位,别忘了一年以后去洱海边的五仙洞取解药,过时不候。” 说完何铁面一挥手带着众位弟子离开,只留下天柱剑派的人一阵阵恶心干呕,有的抠嗓子眼想把毒药吐出来,但五毒门的毒岂是这么容易就破解的。 吕正看到这些不由得摇头叹息,堂堂天柱剑派就这么败了,从今以后他们天柱剑派必须唯五毒门马首是瞻了。 第78章 装神弄鬼 回过头来再说夏侯青云,他趁着众人都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匆匆带上金银细软,找了根绳子顺着后山的歪脖子树下到了山底。夏侯青云一刻不敢耽搁,向北面疾跑。狂奔了将近一个时辰,因为身上背的行李比较重,再加上惊慌,夏侯青云累的满头是汗。夏侯青云觉得跑出去这么远,应该安全了,于是找块空地喘口气。他正歇着呢,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夏侯青云……” 夏侯青云当即吓得一激灵,想都没想拔腿就跑。夏侯青云一边跑,这个声音一边追: “夏侯青云……夏侯青云……。” 声音非常凄厉,好像在给夏侯青云招魂一般,在周围一片漆黑的环境下听着更显得瘆人了。 夏侯青云想甩开这个追兵,当即加快脚步,施展轻功,像一支箭一样向前急奔。夏侯青云的速度越来越快,却发现声音不仅没有走远,反而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夏侯青云心里面不禁有些慌了神,暗想这是谁啊?五毒门中竟然有轻功如此高的人。 夏侯青云跑了半天也甩不掉对方,这时候他突然注意到对方人不多,听声音只有一个女人。既然只有一个人,夏侯青云便稍稍放了点心,一个女人而已,自己对付一个女流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夏侯青云稳定心神之后停了下来,等对方现身来一场正面对决。 不料夏侯青云停下来之后,对方也停了下来。就在离夏侯青云不远的地方,一声接着一声的喊着: “夏侯青云……夏侯青云……” 声音忽前忽后、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夏侯青云听着心里面一阵阵发虚,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大声叫道: “谁!谁在那!给我出来!” 那个声音戛然而止,周围重又恢复到寂静之中。 夏侯青云拿着剑等了半天,那个声音也没有再响起。夏侯青云忽然想到是不是自己太紧张,以至于出现幻听了。他赶紧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再仔细看了看四周,又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以他的内力,周围如果埋伏了人,应该是能听出来的。夏侯青云听了一阵,什么动静都没有,心想也许自己刚才真是幻听了,就像当年苻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样。 夏侯青云轻轻摇了摇头,自我嘲笑一番,收起剑准备接着赶路。他刚迈出一步,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夏侯青云,你还我命来。” 夏侯青云刷的一下冒了一身冷汗,他赶紧拔出剑,叫道: “谁!到底是谁!” 夏侯青云一边叫着一边环顾四周,突然看见左手边的树林里一道人影闪过,夏侯青云立即扑了过去,到了地方一看什么都没有。接着右手边又是一道人影闪过,夏侯青云又扑上去,这回又扑了个空。对方好像幽灵一般,在夏侯青云身边神出鬼没,夏侯青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碰到。 紧张再加上如此一番折腾,夏侯青云累的气喘吁吁、浑身是汗。夏侯青云最后放弃了,瘫坐在草地上叫道: “有种你出来,装神弄鬼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对方回应道: “好,我这就出来,你可看好了。” 就在夏侯青云的正前方,一个人影应声而出。夏侯青云定睛一看,只见对方面色惨白,嘴角好像有血流出来,胸前一大块血迹,染红了半边衣衫。夏侯青云吓了一大跳,更让他惊恐的是,对方双脚不挨地,飘在半空中,慢慢地向夏侯青云飘来。 夏侯青云认出来这不是轻功,那就只能是鬼了。夏侯青云心想自己真是倒霉,大半夜的竟然碰到这种东西,他吓得直往后退,同时问道: “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说呢?”说话间对方已经飘到了夏侯青云近前。 这时旁边又出现一个“人”影,这个“人”穿着一身黑,头顶上的帽子足有一尺多高,一条猩红的舌头从嘴里吐出来直到肚脐眼,手里面提着一条黑色的铁链。 夏侯青云一看吓得头发都立起来了,这位不是专门负责勾魂索魄的黑无常吗? 夏侯青云正在惊吓之中,忽然黑无常一扬锁链,夏侯青云本能的用剑格挡,铁链绕过宝剑,把宝剑和夏侯青云的脖子缠在一起,剑刃紧紧挨着夏侯青云的喉咙,夏侯青云当即不敢乱动。 夏侯青云哀求道: “无常爷爷,是不是弄错了,我的阳寿还没到时候吧。” 黑无常没有说话,女鬼却非常肯定的说道: “错不了,就是你杀了我。” “我……我……我不认识你啊。” “你再仔细瞅瞅,连我你都不认识了吗。” 夏侯青云又仔细瞅了瞅,对方年纪也就三十多岁,大也大不过四十,虽然死了,但是面容姣好,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个大美人。夏侯青云这回感觉确实有几分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女鬼见他半天没认出来,说道: “你是不是杀的人太多,根本不记得了。我给你一个提示——南洋。” 一提到南洋,夏侯青云忽然想起来了,他这一辈子只去过南洋一次,就是按照王景弘的指示到南洋杀一对夫妇。 夏侯青云恍然大悟: “你是那个黄王氏。” “没错,正是我。我问你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夏侯青云赶紧摆手道: “不是我要杀你的。”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女鬼转向黑无常说道:“无常爷爷,请把他带到阎王面前,我要和他当场对质!” 黑无常当即一拉铁链,夏侯青云顿时感觉自己的剑刃快把自己脖子割断了。夏侯青云赶紧哀求道: “无常爷爷饶命啊,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不能算在我头上。人虽然是我杀的,可我也是受别人指使。” “谁指使你的!”女鬼厉声喝问道。 “是……是……”夏侯青云犹豫了一下说道:“是我师弟王景弘,他让我杀的。” 女鬼终于听到了她想听到的那个名字。没错,世界上哪有鬼,这个女鬼是小葵假扮的,她考虑到如果当面直接问,夏侯青云绝不可能承认,就算是用强拷问他,对方也可能抵死不认。于是小葵灵机一动,她想起她看过包公案,里面有包公夜审鬼魂的片段,受此启发,小葵想到借尸还魂的把戏,她自己假扮成母亲,装成女鬼的样子吓一吓夏侯青云,对方受到惊吓说不定就说出实情了。正好附近村子有个戏曲班子唱堂会,小葵和常国忠趁着众人睡熟悄悄的潜入进去,借用他们的颜料、行头给自己化妆。小葵的妆比较容易,她本身就和母亲长得很像,再加上这么多年过去了,小葵现在的年纪和母亲去世时差不多,只要画的老一点就行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惊悚一些,小葵在脸上涂上厚厚的油彩,让脸色看起来煞白煞白的,用红颜料在嘴角画出血迹,用鸡血把自己前胸染红。至于常国忠,正好班子里有现成的黑白无常的行头,常国忠把黑无常的行头往身上一套,再粘上长舌头,这三更半夜的得亏没人看见,要是看见的话非被吓个半死不可。至于小葵为什么能脚不沾地飘在半空中,那是因为她踩在常国忠的丝线上,常国忠拉动丝线就带动小葵往前走了,看起来像是飘过来一样。天又黑,丝线又细,再加上夏侯青云已经吓得半死,根本看不出破绽。 小葵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夏侯青云这么轻易就上当了,心中一阵窃喜,心想自己终于找到凶手能为母亲报仇了。 现在还不到庆祝胜利的时候,小葵继续演戏,说道: “王景弘?这个人我不认识啊,他跟我何仇何怨要置我于死地?”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他只是来信让我去某地杀某人,没有跟我说为什么要杀。” “他经常这么指示你去杀人吗?” “这……”夏侯青云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 小葵厉声喝道: “说实话!” 夏侯青云吓得一机灵,说道: “是,是,他经常这么指示我去杀人。” “你也从来不问原因,就这么替他去杀人吗。” “这……”夏侯青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是,我从来没问过原因,有时候我亲自去,有时候我派人去。至于杀你那次,我师弟特意交代让我亲自去,一般他这么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我不敢怠慢立即动身去了南洋。” 小葵之前已经知道天柱剑派的人都是什么货色了,果然以他们掌门为首天柱剑派的人背地里干了这么多坏事,不由得愤愤道: “你这种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畜生,肯定要下十八层地狱。无常爷爷,我看直接把他带到地府得了,反正他留在阳间只能是个祸害。” 常国忠没有说话,轻轻地点了点头,跟着一拉锁链,夏侯青云登时喘不上气来。 夏侯青云脸涨得通红,他拼尽全力说道: “无常爷爷,我知道错了,您给我个机会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这种缺德事了,您就饶了我吧。” 铁链越拉越紧,夏侯青云呼吸越来越困难,他还在拼命哀求: “我不能死,我阳寿还没有尽,算命的说我能活到七十四,我现在不能死。” 小葵示意常国忠停手,夏侯青云这才算是又活了过来。 小葵问道: “你做的这些坏事将来自然有别人找你算账,我只问你你刚才说的可敢签字画押。” 夏侯青云赶紧点头答应: “敢,敢。” 小葵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扔给夏侯青云,让他把刚才的话写下来画押。夏侯青云示意自己脖子被拴着写不了,小葵让常国忠先收回铁链,夏侯青云把剑放在一边,拿起纸笔开始写道: “南洋满剌加国黄王氏是本人夏侯青云所杀,但本人是受王景弘指使……” 夏侯青云写到一半,正好这时月亮从云彩里钻了出来,月光照到毛笔在纸上投下一道影子。夏侯青云忽然想起曾经听人说过鬼是没有影子的。夏侯青云这时候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慌张了,他心里不免起了疑心:黄王氏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今天突然来找自己算账,这里面不会有诈吧。夏侯青云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想看看对方有没有影子,一看当然是有影子。夏侯青云又想起来,当初杀黄王氏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她女儿,自己当时一直背着身,不知道黄王氏女儿的长相,但估计应该和黄王氏差不多。想到这,夏侯青云心里便有了底,眼前这个女鬼肯定是黄王氏的女儿假扮的,目的是要追问出真凶是谁。夏侯青云既然知道对方是人不是鬼,那就好办了。 夏侯青云一边继续写一边思考对策,不一会就写完了,咬破手指在纸上画了押,跟着举起自己的供词,递给小葵。 小葵这时心里面抑制不住的激动,她终于拿到证据了,看王景弘如何抵赖。小葵迫不及待的去接过供词,心里面不由得放松了戒备,夏侯青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眼看着小葵到了近前,手刚拿到供词,夏侯青云忽然拿起地上的剑向小葵的心口刺去。小葵一点防备都没有,眼看着夏侯青云的剑就要刺中她,忽然一道黑影挡住了夏侯青云的剑锋,是常国忠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甩出铁链将夏侯青云的宝剑卷住,夏侯青云的剑锋离着小葵只差一分停了下来。常国忠向自己这边拉扯,要夺对方的宝剑,夏侯青云死不撒手。小葵这时候回过神来,手向后伸去拔剑。小葵的宝剑一般挂在腰间,这次为了扮鬼不被对方发现,把宝剑绑在了后背,这样拔起来非常不方便。夏侯青云见小葵向后伸手猜到对方的意图,如果让小葵握剑在手,到时候以一敌二自己非落败不可。和天柱剑派的其他人一样,夏侯青云还有最后的杀招没用呢,夏侯青云轻轻一扣剑柄上的机关,将藏在剑刃内的剑中剑抽出,反身刺向小葵。小葵这时候剑刚刚拔到一半,身前无遮无拦,而夏侯青云的剑尖已经到了近前,小葵只能尽量避开要害,夏侯青云一剑刺中了小葵的肋部,小葵疼的惨叫一声。夏侯青云把剑拔出来,准备再来一剑,彻底要对方的性命。常国忠岂能让他得逞,手一扬,无数根飞针向夏侯青云射去。夏侯青云听到风声,赶紧向后一闪,常国忠的飞针落空。夏侯青云这时再想补刀已经没有机会了,常国忠第二波飞针又向他射来。夏侯青云一看不宜恋战,既然不能杀掉一个,那便只剩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夏侯青云继续向后躲,同时把手中的剑射向小葵,小葵疼的一时之间不能动弹,常国忠救人心切,用铁链打掉对方的飞剑,转回头再想去追夏侯青云时,夏侯青云已经消失在夜幕中了。 常国忠恨得直跺脚,可是无计可施,只能先回来看看小葵的伤势,还好小葵避开了要害,没有受致命伤。 常国忠先封住小葵伤口周围的穴道,又敷上金疮药包扎好伤口。 小葵挣扎着要站起来,常国忠把她按下去,示意她安心养伤。 小葵说道: “不行,让夏侯青云跑了肯定后患无穷。他肯定认出我是谁了,他一定会去找王景弘的。如果让他提前警告王景弘,我想报仇可就难了。” 常国忠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夏侯青云前面。”小葵继续说道。 常国忠指了指小葵的伤口,那意思是说你身上有伤,怎么去追? 小葵说道: “你不用管我,你现在立刻去追,一定要在他告诉王景弘之前截住他。” 常国忠向小葵重重的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养伤,刚要扭头去追夏侯青云,小葵突然叫住他: “等一下,我怕郑大人轻易不会相信你,你把夏侯青云写的供词和他的剑拿着作为证据。” 常国忠拿上供词和宝剑飞身去追夏侯青云。 第79章 谁真谁假 常国忠赶到刘家港,询问朝廷的船队出发了没有,人们告诉他朝廷的船队一个月前就出发了,领队的是重新被启用的三宝太监郑和,副领队还是王景弘。白莲教在南京举事的时候,王景弘正带领船队在外,白莲教被平定之后,王景弘才回来。王景弘当初率领船队出发的时候,大明的皇帝还是永乐帝,没想到他出去一趟,大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光皇帝就换了两个,永乐帝在榆木川驾崩,跟着登基的朱高炽在位仅仅十个月,现在的皇帝已经是朱瞻基了,这期间还发生了汉王谋反,白莲教起事,短短两年时间可说是风起云涌,变幻非常。这些帝位更迭和王景弘的关系都不大,他最关心的是文圣仁,世间只有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连建文帝都不知道有自己这么一个暗桩存在。当王景弘听说文圣仁已经自裁之后,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天下再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了。 仁宗皇帝在位时,觉得连年下西洋劳民伤财,得不偿失,本来计划王景弘的船队回来之后便停止下西洋的活动。新皇帝登基之后,青年天子,年轻气盛,觉得应该让大明的国威远播四海,于是改变先皇的旨意,继续派船队下西洋。念在郑和平定白莲教叛乱有功,恢复他正使的身份,王景弘继续做为副使,率领船队远赴西洋。 船队到达古里,王景弘正在船上办公,忽然有人进来禀报道: “大人,有人求见。” “谁?”王景弘问道。 “对方说是您的师兄,有非常要紧的事见您。” 王景弘一听不由得吃了一惊,心想师兄不在天柱山待着怎么千里迢迢跑到印度来了? 王景弘虽然贵为御用监,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掌门师兄,按照礼仪王景弘急忙起身相迎。王景弘出了船舱,到船舷边往下一看,果然在舷梯口站着一个人,往脸上一看正是自己的师兄夏侯青云,只是不知为什么此时的夏侯青云面色忧愁,眉宇间显得非常焦急,身上的衣服看样子也好长时间没换了,显得风尘仆仆,来的很匆忙。 王景弘急忙走下舷梯迎了上去,对方见到王景弘,脸上的愁容立马展开了大半,迫不及待的抓住王景弘的双手叫道: “师弟。” 掌门师兄如此热情,倒让王景弘觉得有些无法适从。自从王景弘进了宫之后他们师兄弟很少见面,就算当年一起学艺的时候,他们的关系也很一般。今天师兄如此反常,王景弘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掌门师兄,你怎么来了?” 夏侯青云的脸色一下子又掉了下来,长吁道: “师弟,咱们天柱剑派出大事了。” 王景弘心里咯噔一声,问道: “什么大事?” 夏侯青云扫了一眼四周,神秘兮兮的说道: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隐秘的所在。” “好,那到我船舱中来吧。”王景弘向船上邀请道。 “不,还是到外面去说吧。” 王景弘一想也好,于是二人向海边一片树林中走去,到了林子深处,王景弘才问道: “师兄,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让我杀过一对在满剌加的夫妇?” 王景弘一听是这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记得,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那对夫妇,有个女儿是吧?” “是,听说你还让她碰见了。” “没错,当初我刚杀完人,放完火,正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回来了,还好当时她没有看见我的正脸,我不想节外生枝就放了她一马。” 王景弘静静的听着,夏侯青云继续说道:“哪料到,不知道她从哪打探到的消息,几个月前她带着五毒门的人,上咱们天柱山报仇来了。” “五毒门?这事怎么会跟五毒门扯上关系?”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她知道单枪匹马不是咱们的对手,所以找了五毒门帮忙。” “结果怎样?” 王景弘嘴上这么问,实际上心里已经明了,看夏侯青云这副狼狈样,就知道好不到哪去。果然夏侯青云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 “哎,要是正面硬碰硬咱们未必怕他们五毒门,可你也知道五毒门最善于暗中下手,咱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门中弟子死伤惨重,我是拼了一条老命才杀出来的。” 王景弘听到这不由得火撞顶梁门,咬牙切齿道: “五毒门竟然如此歹毒,血海深仇岂能不报。师兄,你放心,等我回去肯定帮咱们天柱剑派出了这口恶气。我到时候要朝廷大军灭了这伙苗夷!” “师弟,还有一件棘手的事。”夏侯青云继续说道:“那个女儿不仅知道是我杀了她母亲,还知道你是幕后主使。我虽然逃出生天,可我怕她会追杀过来,所以我费尽千辛万苦到这来就是给你报信的。” 王景弘颇为感动道: “多谢师兄千里迢迢来报信,师弟感激不尽。” 夏侯青云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道: “没什么,这都是做师兄该做的。师弟,当初你为什么让我杀那对夫妇?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吧。” 王景弘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当初不告诉你原因,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很特殊。你当年杀的那个女人是故太子朱标的妃子,那个女孩小葵是故太子朱标的遗腹子。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建文帝安插在燕王身边的一枚棋子,多年来潜伏在燕王身边,留心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燕王准备起兵造反,也是我最早发出讯息的。我隐藏的非常隐蔽,甚至建文帝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只有文圣仁一个人知道。等燕王靖难成功,建文帝失踪之后,我本以为我的任务结束了,可以正大光明的留在新皇帝身边效力了,没想到永乐帝怕建文帝死灰复燃,于是派我和郑和下西洋暗访建文帝的下落。文圣仁找上了我,让我无论如何不能让郑和找到建文帝,我不得已只能按照他的命令行事。之后我听小葵说起她小时候的事,才知道原来她竟然是朱标的遗腹子。我猜郑和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奇怪的是郑和并没有顺着这个线索去找建文帝。出于谨慎,我把情况告诉了文圣仁,文圣仁让我务必将这条线索斩断,于是我传信让你替我杀了小葵的母亲。” 听完王景弘的讲述之后,夏侯青云点头道: “如此说来应该是文圣仁把这事泄露出去的。” 王景弘摆手否认道: “不会,他已经自裁了。小葵不可能从他嘴里知道。” “那就奇怪了,那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夏侯青云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慢慢的绕着王景弘踱着步。王景弘也想不明白,微微闭上双眼,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看看到底哪里出了差头。 王景弘正陷入沉思之际,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师兄已经悄悄绕到了他的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王景弘的后心正对着夏侯青云,只需一剑便能要了他的命。夏侯青云刚准备出手,突然树林中有人高叫一声: “师弟!小心身后!” 听见有人大叫,夏侯青云吓的不敢出手。而王景弘也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猛地回身,只见一个人影落在了夏侯青云和王景弘中间。 王景弘定睛一看,突然出现的这人和自己师兄长得一模一样,也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也像鸟巢一样乱糟糟的。王景弘大吃一惊,怎么会有两个夏侯青云? 后来的见到先来的当即把剑拔了出来,先来的一看对方拔剑了,他也刷的一下把剑拔了出来,两个人就这么剑对剑对峙着。王景弘一时之间分辨不出真假,立刻后退离两个人远远的。 先来的夏侯青云指着对方问道: “你是谁?” 对方回答道: “我还想问你呢。” 后来者说完忽然恍然大悟道: “啊,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先是装鬼吓唬我,现在又假扮我的样子骗我师弟,你到底是什么人?” 先来者假装糊涂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跟着招呼王景弘说道: “师弟,咱们一起杀掉他。” 王景弘静静地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对方反驳道: “别听他的,师弟,他是那个女儿的帮手,你不要上他的当。” “胡说!你才是她的帮手,师弟,我才是你师兄。” “不,我才是你师兄。” 两个人争先恐后的向王景弘叫着,都说自己是他师兄,王景弘把手按在了剑柄上,做随时出手的准备。 这时先来者突然向王景弘展示自己的剑,说道: “师弟,别的你不认得,这把剑你总该认识吧。” 王景弘定睛一看,先来者手里拿的确实是自己师兄的宝剑,那是师父传给师兄的,是他们天柱剑派前辈祖师留下的宝剑,师兄几乎从不离手。反观后来者手里的剑,就是一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铁剑了。 后来者一看王景弘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透出不信任的目光,立即解释道: “那是因为他把我的剑抢过去了。” “哦,我倒要听听,我是怎么把你的剑给抢走的,你说的出来吗?”先来者之所以有如此底气,是因为他笃定后来者不敢把实情讲出来,因为一旦讲出来,王景弘就知道是谁出卖他了。 果然后来者显得局促不安,非常为难。他要是照实说的话,王景弘就知道是他出卖了自己;如果不照实说,一时之间又编不出一个能让人信服的故事。所以后来者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先来者见状讥讽道: “怎么样,编不出来了吧。” 后来者眼看在这种危急时刻,只能把心一横,师弟知道就知道罢,总比自己被冤杀了强。后来者向王景弘坦诚道: “师弟,是师兄对不起你,但是请你相信我,我才是你真师兄。我不是有意要出卖你的,都是他和那个女的扮鬼吓唬我,我才把实情说出来的。” 王景弘听了之后,显得非常生气,怒道: “我说小葵怎么知道是我指使你杀她母亲的,原来是你说出去的。” 夏侯青云知道自己理亏,满脸愧色的连连道歉: “师弟,师兄不是有意出卖你的,我当时被他们吓住了,才不小心说出去的。”夏侯青云赶紧转移话题:“现在当务之急是咱们俩联手把他杀了。” 常国忠万没料到夏侯青云为了活命什么都敢说,王景弘看样子已经相信对方了,常国忠急的叫道: “师弟,你别听他的,我怎么会出卖你呢?你觉得师兄是那种人吗?而且如果我真的出卖了你,会千里迢迢的来给你报信吗?” 王景弘听了常国忠的话,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夏侯青云一看王景弘左右拿不定主意,当即不管那么多了,自己一个人上,只要一动上手,谁真谁假从剑法上一眼就看得出来。 第80章 人头落地 夏侯青云当即飞身一剑,直刺常国忠心口,常国忠把剑一横挡住此剑,跟着二剑相交,两个人打在一处。王景弘看着两个人打在一起,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常国忠心里清楚夏侯青云的打算,他是想让自己在剑招上露出破绽,好在常国忠之前曾经偷看过夏侯青云的剑法,对天柱剑派的招式知道一二,凭借他偷看的招式,几十个回合之内,还不至于露出马脚,可是再打下去非露馅不可,所以对常国忠来说要紧的是必须用最少的招式解决夏侯青云。可夏侯青云毕竟是一派掌门,不是说拿下就拿下的,而且双方现在用的都是天柱剑派的招式,身为掌门夏侯青云对天柱剑派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了如指掌,常国忠本身又不怎么会使剑,用的又是完全不明就里的天柱剑法,要想短时间内拿下对方绝非易事。 夏侯青云一看对方竟然用天柱剑派的剑法,大感意外,但是瞬间就想明白了,叫道: “好啊,原来那天在后山偷袭我的人是你,你竟敢偷学我的剑法。” 常国忠对对方的责问毫不理会,只想着尽快杀掉对方。 虽然常国忠的招数是天柱剑派的招数,可夏侯青云身为掌门一眼就能看出对方仅仅是形似而已,用剑的法门完全不对,他相信自己的师弟也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于是冲着王景弘大叫道: “师弟,快看他的剑法根本不对,还不出手帮忙!” 哪知王景弘就像没听见似的,充耳不闻,站在原地还是没有动手的意思。 夏侯青云大惑不解,常国忠一看王景弘没有出手的意思,那就是给自己机会了,当即对着夏侯青云一阵猛攻。常国忠一想到夏侯青云不仅杀了小葵的母亲,还差点连小葵都杀了,心中腾起无穷杀意,招招都奔着对方的要害而去。夏侯青云虽然明显处于下风,但好在他对自己本门的剑法一清二楚,这一招怎么防,那一招怎么破,他是了然于胸。只要一看常国忠的起手,就知道他要用哪一招,因此夏侯青云应付起来得心应手。所以虽然看上去常国忠占尽上风,但实际上威胁不了夏侯青云。 常国忠一看已经三十多招了,还是拿不下对方,心里面暗暗着急。他会的招式已经不多了,既然比招式赢不了对方,那就用内力强行取胜,所谓一力降十会,只要自己力量足够,就是再普通的招式对方也招架不住。 常国忠当即将内力注入剑身,一剑横削对方,对方立即用剑抵挡。常国忠手里的剑可是天柱剑派的祖传宝剑,而夏侯青云手里的是他在逃难路上在铁匠铺买的粗制铁剑,两者有云泥之别。只听“当”的一声,夏侯青云的铁剑应声断为两截,夏侯青云当即惊出一身冷汗。常国忠紧接着对夏侯青云连环猛击,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夏侯青云拿着一柄断剑根本招架不住,霎时间险象环生,夏侯青云赶紧向王景弘叫道: “师弟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王景弘对师兄的呼救还是充耳不闻。 常国忠趁势猛攻,夏侯青云终于招架不住,“当”的一声手中的剑被打飞,跟着常国忠一剑刺中了他的腹部。眼看着再来一剑就能取他的性命,王景弘这时候突然出手。常国忠一直留心着王景弘的一举一动,他刚才一直无动于衷,没想到这时候出手。王景弘一出手便势如闪电,常国忠不敢托大,急忙回身抵挡。王景弘的剑尖已经快到眼前,常国忠一剑向对方的剑身挥去,要把对方的剑格开,哪知马上要碰到对方剑身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王景弘一剑忽然化作九道剑影,每一道都奔着常国忠的要害刺去。常国忠大吃一惊,他根本分不出对方哪道剑影是真的,哪道剑影是假的。这么一犹豫,常国忠只觉得自己小腹一疼,已然中了对方一剑。好在常国忠里面有自己织的软甲护体,王景弘的剑没有刺进去。 常国忠赶紧跳出圈外,王景弘见对方毫发无伤不由得大吃一惊。 常国忠继续假装是夏侯青云,生气的质问道: “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就别装了,你根本不是我们天柱剑派的人。” 常国忠装傻充愣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对方冷冷说道: “你虽然模仿得了我师兄的相貌和身材,但是我们天柱剑派的剑法你是模仿不了的,你使的剑法不仅有刀法的影子,还有一点峨眉派剑法的影子。快说!你到底是谁!” 常国忠一看王景弘把一切都看穿了,也就不再隐瞒,朗声笑道: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打赢我你就知道了。”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王景弘说着飞身一剑向常国忠刺去,常国忠知道比剑法自己绝不是王景弘的对手,常国忠把剑往旁边一扔,双手一扬,无数飞针向对方射去。王景弘人在半空中,急转身形,躲了过去。常国忠的实际目标不是王景弘,而是他身后的夏侯青云。夏侯青云被刺了一剑,趁着王景弘和常国忠对话的时候,先封住了穴道,现在正往伤口上撒金疮药止血,完全没料到会波及到自己。等他反应过来时,飞针已经射进了他身上的要穴,夏侯青云的身体当即被常国忠控制住了。王景弘躲过飞针之后,继续挺剑向常国忠刺去,眼看着就要扑到面前时,忽然觉得身后有人,王景弘回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师兄夏侯青云单掌向自己的脑门拍来。王景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回身和对方对了一掌,“啪”的一声,两个人都感到手臂发麻。还没等王景弘喘口气,夏侯青云又一拳到了近前,王景弘没办法,只能见招拆招和他打了起来。 王景弘怒道: “师兄,你干什么!” 夏侯青云哭丧着脸说道: “师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好像不听使唤了。” 夏侯青云一边说着一边向王景弘猛攻,王景弘见对方每一招都像是要和自己拼命的样子,而且对王景弘的进攻视若无睹,根本不防守,只知一味进攻。王景弘猜测对方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法把自己师兄控制住了。王景弘这下子对这个假冒自己师兄的人的身份更加迷惑了,他从种种迹象中猜到有可能是常国忠,因为只有他会为小葵出头,而且常国忠本身是用刀的,还曾经在峨眉山学过一段时间。可常国忠的武功实力王景弘知道,稀松平常,内力也是普普通通。眼前的这个人内力充沛,招式狠辣,还有一手飞针和操控术,这让王景弘对自己的判断起了怀疑,看样子只有揭开对方的面具才能知道到底是谁了。 既然师兄身不由己,那就只能由自己让他停下来了。王景弘打定主意,几掌拍在师兄身上,夏侯青云当即被打的口吐鲜血。正常来说,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倒地不起了,可夏侯青云却好像没事人似的立马站了起来,进攻的反而更加凶猛了。王景弘一看拳脚无用,刷的一下把剑拔了出来。夏侯青云一看师弟拔剑,惊道: “师弟,你要干什么!” 王景弘狠狠说道: “对不起了师兄。” 说着一剑向夏侯青云的手臂砍去,夏侯青云想躲可身体不受他控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臂被砍掉,鲜血当即喷出,疼的夏侯青云哇哇乱叫。 失去一条手臂的夏侯青云没有停下来,反而继续向王景弘冲去,王景弘又是一剑把另一条手臂卸去。夏侯青云失去双臂,疼的浑身冒汗,他本该疼的昏过去,但常国忠的控制让他愈加清醒。夏侯青云看出来了,王景弘分明是故意的,再加上刚才他在早就分辨出真假的情况下却一直袖手旁观,夏侯青云当即破口大骂道: “王景弘,我是你掌门师兄,你竟敢这么对我,我要把你逐出师门!” 夏侯青云的威胁,王景弘根本不以为然,鄙夷道: “就凭你,也配当掌门师兄。无论是论武功还是论能力,掌门的位子都应该是由我来坐。当年就是你教唆师父派我入宫,把我这个竞争对手排除之后,你顺理成章的当上了掌门。这么多年,我在宫里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而你们呢,靠着我的关系,打着我的幌子,作威作福,欺男霸女,当了一方的土皇帝。我在宫里受罪,你们却在外面享福,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夏侯青云震惊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教唆师父的?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就是你认为最可靠的六师弟。” 夏侯青云一听咬牙切齿道: “好你个老六,亏我平日里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出卖我。”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也该知道我不能让你活了。” 王景弘说着眼里冒出了凶光,夏侯青云一看当即感觉背脊发凉,惊恐道: “你……你要干什么,你敢杀我就是欺师灭祖!” “这里是天竺,没人知道是我干的,你就乖乖地去死吧。” 说着王景弘一剑刺进了夏侯青云的心口,夏侯青云嘴里全是血,他用尽最后一口力气,狠狠地向王景弘啐了一口,喷的对方满脸是血。王景弘手腕一翻,剑刃在夏侯青云心口一搅,对方头一低,身体倒了下去。 这一幕看的常国忠震惊无比,没想到原本应该亲如兄弟的师兄弟,实际上竟然有这么大的仇恨。还没等常国忠回过神来,剑光一闪,王景弘已经向自己扑了过来。 常国忠赶紧发针向对方射去,无数根飞针如疾风骤雨一般向对面砸过去,王景弘不躲不闪,正面迎了上去。王景弘出剑快如闪电,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王景弘将飞针全部打落。常国忠听郑和说起过,单论剑法王景弘远在自己之上,今日一见才知道原来那不是郑和的自谦之词,王景弘的剑真的是快如闪电、惊如雷霆啊。现在双方以命相搏,不容得半点疏忽,常国忠打起十二分精神,把压箱底的功夫都了使出来,双手不断挥舞,一波又一波的飞针向对面射去,“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响声不绝于耳,王景弘的剑快的根本看不清,只见他身前上下左右全都被剑影笼罩,无数剑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保护网,常国忠的飞针根本射不进去。 最后还是王景弘技高一筹,一柄剑穿过层层针雨,抵在了常国忠的咽喉处。 常国忠心里面咯噔一声,王景弘果然厉害,自己用尽全力可惜最终还是对方技高一筹。 王景弘自认已经稳操胜券,所以并不急于杀掉对方,他想先看看对方的真面目。于是把手伸到常国忠的脖子后面,说道: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吧。” 说着王景弘在对方脖子后面一摸,这才发现对方没有戴人皮面具。王景弘不由得大吃一惊,趁着这个机会,常国忠突然在对方的腰带上一按,王景弘的腰带里竟然弹出一把宝剑,常国忠在抽出来的同时顺势在王景弘的腹部轻轻一划,那宝剑锋利非常,瞬间就划破了王景弘的肚皮。常国忠怕对方反击,赶紧往旁边一滚,和王景弘拉开距离。 王景弘赶紧用手捂着肚皮,要不然里面的肠子就要流出来了。王景弘疼的跪了下来,用无比震惊的表情看着常国忠,心想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第二把剑藏在什么地方,这可是连他师兄弟都不知道的秘密啊。 “你……你怎么知道我腰带里藏着剑。” 常国忠没有回话,树林中传出一个声音回答道: “是我告诉他的。” 王景弘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树林中走出一个人,不是旁人正是自己多年的搭档——郑和。 “郑和,你早就在这了?” 郑和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的剑藏在腰带里?” “我也是猜的。” “你怎么猜中的?” “没什么,我只是注意到我认识你二十多年了,你无论换什么衣服,你的腰带永远不变。” 王景弘感叹道: “这一招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用过了,想不到我最后死在自己的招式之下,真是有够讽刺的了。”王景弘临死之前要弄个明白,指着假冒的夏侯青云问道: “他到底是谁?” 常国忠自己回答道: “王大人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常国忠啊。” 王景弘刚才已经猜到是他了,可因为武功的关系又给否定了。 “可是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我师兄的样子。” “那是靠这个。”郑和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王景弘问道: “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配合无相神功使用的,服下之后人的骨骼会软化,便可以任意改变容貌和体态。” 王景弘惊异道: “无相神功?你们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是无相王的大徒弟给我的。” 王景弘更加诧异了: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错,而且是死在你和文圣仁的联手之下。” 王景弘震惊道: “什……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是无相王的大徒弟告诉我的,当时他被你们俩打下山崖,你们以为他死定了,是小葵救了他。他潜伏在少林寺中,被智音禅师识破,通过他我们才知道原来你和文圣仁认识,小葵也想起你曾经问过她家里的情况,而你们天柱剑派又是以用剑着名的。” 常国忠接过话茬说道: “但是我们不确定是不是你做的,所以我和师姐去了天柱山,师姐从背影一眼认出你师兄夏侯青云就是杀她母亲的凶手,我们从他嘴里问出来你就是幕后真凶。” 王景弘纠正道: “不,要杀她母亲的人是文圣仁,我只是让我师兄去办而已。” 常国忠怒斥道: “你倒把自己摘得干净,你要不把师姐的事告诉文圣仁,他会杀她母亲吗?我今天不光是为师姐报仇,我还要为自己报仇!” 这话王景弘就听不明白了,问道: “为你自己报仇?这话从何说起?” 常国忠有些激动道: “你如果不叫夏侯青云杀我师姐的母亲,师姐就不会想着报仇,她不想着报仇,就不会学《葵花宝典》,她不会《葵花宝典》,我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王景弘不知道常国忠发生了什么,问道: “你?你怎么了?” 常国忠不想跟他解释那么多,直接提剑过去要结果他的性命。死到临头,王景弘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他现在只是肚破肠流,要是能尽快医治还有一丝活的希望。 王景弘冲着郑和喊道: “郑兄,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杀吗,看在咱们共事二十多年的份上,求求你救救我。” 郑和默不作声,选择袖手旁观。 眼看着常国忠越走越近,而郑和无动于衷,王景弘大叫道: “郑和,你别忘了,我可是朝廷命官,就这么死在海外,朝廷追问起来,你难逃关系。” 常国忠突然停下了脚步,说道: “这点我们早就想到解决办法了,不用你操心。” 王景弘问道: “什么办法?” “这就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了。”常国忠说着宝剑轻轻一挥,王景弘人头落地。 第81章 客死海外 几天之后,小葵终于到了印度古里,路上她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急于知道“哑巴姐姐”成没成功,于是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大明水军营寨门前。到了门前一看,小葵愣住了,因为大营里到处立着白幡白旗,士兵们也都穿着白盔白甲,而且人们的脸上神情悲痛,有的眼睛红通通的好像刚刚哭过一般。 小葵心中纳闷:这到底是谁去世了?而且看样子去世的人的地位不低,否则不可能整个船队披麻戴孝。难道是王景弘? 小葵走上前问门口的卫兵: “你们穿成这样是有人去世了吗?” 卫兵认识小葵,回道: “回公主殿下,是郑和郑大人去世了。” 小葵一听不由得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住。 “这……这怎么可能呢?郑大人怎么可能去世呢?” 卫兵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 “哎,我们也不希望是真的,但……郑大人确实过世了。公主殿下,我知道您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说实话我们也接受不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郑大人是怎么过世的?” “听说是得了怪病,突然发病就去世了。” “郑大人内力深厚,怎么可能得场病就去世了呢?” “我们也感到很意外,也不相信这是真的。” “船队不是有大夫吗?他们也治不了吗?” “他们也治不了,他们说从来没见过这种怪病,可能是印度当地的一种怪病,所以他们束手无策。” 小葵沉默了,她在路上设想了无数种情况,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她怎么也想不到郑和竟然会病死,瞬间无数疑问涌上心头:马大哥真的是病死的吗?“哑巴姐姐”现在在哪?她把证据交给马大哥了吗?最关键的是王景弘现在怎么样了?他知不知道自己要找他报仇? 想到此处,小葵问道: “王景弘王大人呢?” 卫兵没想到小葵会问这个问题,有点意外。 “现在由王大人统领船队。” 小葵听到这个回答,心瞬间凉了半截:王景弘安然无恙,说明“哑巴姐姐”很有可能失败了,甚至马大哥都有可能是王景弘杀害的。那自己怎么办?没有人帮忙自己绝不是王景弘的对手。而王景弘很有可能知道自己要对他不利,他很有可能连带着自己一块杀掉。如此说来,自己留在这很危险,要不要跑呢? 小葵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相信王景弘至少明面上还不敢把她怎么样?如果他真敢对自己不利,自己就把他的底细抖露出来,到时候大不了鱼死网破。 卫兵见小葵默然不语,以为她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小声说道: “公主殿下,您……” 小葵这才回过神来,说道: “郑大人的遗体在哪?我想去看一眼。” “回殿下,王大人说郑大人得的是怪病怕传染,所以遗体已经火化了。” 小葵听到这更加觉得可疑了,王景弘这么匆忙将尸体火化,该不会是想毁尸灭迹吧。 “宝船上设有灵堂祭奠。”卫兵说道。 “好,速带我去。” 说着卫兵头前带路,带着小葵来到宝船上。小葵只见甲板上设了一座灵堂,灵堂上面供奉着牌位,牌位前烟火缭绕。惯常跟在郑和身边的费冲不在,他送狄信回七义岛了。前、中、左、右、后五营指挥使,轮流守在牌位前。小葵看到牌位上写着“大明三宝太监郑和之位”,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两条腿一软跪了下来,她膝行到牌位前,再也抑制不住“哇”的哭了出来: “马大哥,你……你怎么就走了呢……你神功盖世,怎么走的如此无声无息……” 旁边的人劝道: “公主殿下,人死不能复生,请您节哀顺变吧。” 有人说着把小葵搀扶起来。小葵听这个声音非常耳熟,一回头见正是王景弘。小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本能的向后一退,和王景弘拉开距离。 “王大人,你……” “公主殿下,请您跟我来一趟,郑大人临终前有些话托我转告您。” 小葵瞬间警觉起来,王景弘单独找自己,是不是要对自己不利,痛下杀手? “有什么话,您就说吧。” 王景弘有些尴尬道: “都是些私密的话,这儿恐怕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请您跟我来吧。” 小葵一看没有正当的理由拒绝,只能跟在王景弘身后向他的船舱走去。小葵跟在后面,心里一直保持着高度戒备,同时手紧紧地握着剑柄,随时准备和对方拼个鱼死网破。小葵心里面打着十二分的精神,但王景弘却像没事人似的在前面带路。看着对方毫无防备心的背影,小葵心想:难不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找他报仇?他正背对着自己,岂不是天赐良机? 王景弘来到自己船舱前,开门进去,小葵跟了进去。眼看四下无人,王景弘也没有防备,正是报仇的好机会。小葵刚准备拔剑,却听王景弘背着身说道: “小葵,你是想杀我吗?” 小葵瞬间一个激灵,连忙否认道: “王大人,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想杀你呢?”小葵说着同时已经感觉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因为我是你的杀母仇人啊。”王景弘继续背着身说道。 小葵一听对方已经把话挑明了,那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虽然胜算很低,但事已至此只能拼了。小葵仓朗一声把剑拔了出来。 “你承认便好,我今天就要替母报仇!” 小葵说着就要直刺王景弘的背心,王景弘突然叫道: “停!” 小葵停了一下,说道: “你既然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先看看我到底是谁?”直到此时王景弘才转过身来,小葵定睛一看,王景弘竟然变成了郑和的样子,同时声音也变成了郑和的声音说道: “小葵,你看清楚了,是我。” 小葵迷惑道: “你到底是谁?”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管你叫小葵。” 小葵登时明白过来了,眼前的人正是她的马大哥。人们对小葵的称呼各有不同,以前一般人称她小葵姑娘(即使她实际年龄已经三十多岁依旧如此称呼),她被封为公主之后,一般人即使是王景弘见了她也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公主殿下”,其他人现在的皇帝叫她姑姑,常国忠叫她师姐,天底下直呼她小名的只有郑和一人。 明白过来的小葵一下子扑到郑和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 “马大哥,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死的。” 刚才在甲板上小葵哭是因为伤心,现在则是因为喜悦。 郑和一边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一边说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小葵哭了一阵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了:郑和竟然用假死骗自己,害的自己如此伤心。 小葵立马止住哭声,兴师问罪道: “好啊,你又骗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着就转过身去,小嘴一撅假装不理郑和。 郑和知道自己有些理亏,低声下气道: “我这是万不得已,只能这么做。” 小葵不听他解释,继续假装生气道: “哼,不听不听,你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郑和一句话就拿捏住了小葵: “你‘哑巴姐姐’的事你也不想听了。” 小葵赶紧回身问道: “你见到我师弟了?” 郑和大吃一惊: “师弟?你已经认出来,他是你师弟了?” 小葵幽幽的叹了口气道: “我自己师弟还能认不出来吗。” 郑和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他和常国忠之前商量过怎么和小葵说才能不暴露真相,哪知他们俩是白费心机,小葵已经知道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接着郑和把常国忠到印度之后发生的事告诉了小葵,小葵分外认真的听着: 常国忠抢先一步找到郑和,把夏侯青云的供词和宝剑交给了他。郑和见到常国忠也吃了一惊,他觉得常国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自己也有责任,于是带有歉意说道: “常老弟,我教你师姐《葵花宝典》的时候,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常国忠笑着说道: “马大哥,你和我师姐,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这一切都是命运使然,也许我的命运早就在秦淮河畔见到我师姐的那一刻注定了。” 郑和看着常国忠平静的面容不知道他是真的释然了,还是对命运的无常感到麻木了。 “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我要替我师姐报仇,同时也是替我自己报仇。” “替你自己报仇?” “对,如果王景弘没有指使夏侯青云杀我师姐的母亲,我师姐就不会想着报仇,我师姐不想着报仇,就不会学《葵花宝典》,我师姐不学《葵花宝典》,就不会后面发生这么多事。” “可是你要杀王景弘不是那么容易的,他毕竟是朝廷命官,不能正大光明的杀他,我也不能正大光明的帮着你。” “他虽然是朝廷命官,但他实际上是建文帝安插的奸细。” 郑和摆摆手说道: “一是你空口无凭,没有证据,再一个建文帝都出家为僧了,没有人会在意王景弘是不是建文帝的旧臣。” 常国忠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说道: “如此说来,必须想个办法把他引到暗处才好下手。”常国忠说到这正好注意到夏侯青云的宝剑,他突然灵机一动说道: “我有个主意,我可以假冒夏侯青云给王景弘报信,这样就能把他引到暗处了。只是……人皮面具不好准备,而咱们的时间不多了,说不准夏侯青云什么时候就赶到。” 郑和也是灵机一动问道: “你还记得夏侯青云的相貌吗?” 常国忠点头道: “记得,我和师姐暗中观察了好几天,因此印象比较深。” “你记得他的相貌就好,我有办法帮你。” “你?”常国忠疑惑的看着郑和,只见郑和从怀中拿出从阿契美尼德那没收的秘籍和药瓶。之后郑和按照秘籍上的方法帮助常国忠变成夏侯青云的模样,成功的把王景弘引到了暗处,虽然半路杀出了真的夏侯青云搅局,但好在最后有惊无险杀死了王景弘。王景弘是死了,但收尾工作依然是个大问题。王景弘怎么也是朝廷命官,他如果无缘无故没了,郑和会受到牵连。于是郑和作出安排,他让常国忠假冒王景弘,自己假装得了重病,无论是当地的大夫还是船队的大夫都看了,根本看不明白,很快郑和就“病发身亡”了。“王景弘”对外宣称说郑和得的是怪病,怕传染所以必须立刻火化,火化的时候换成王景弘的尸体,这样王景弘的尸体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而郑和则代替了王景弘。常国忠怕见到小葵之后控制不住,便在小葵来之前提前告辞回大漠了。 于是历载郑和于第七次下西洋时病逝于印度古里国。 第1章 求援 大明宣德三年,“王景弘”带着“郑和”的骨灰带回到大明。“王景弘”先将“郑和”病逝的事情上报朝廷,然后把骨灰交给“郑和”的遗孀安葬。 “王景弘”忙完这一切之后回到家中,刚到家喘口气有个仆人上来禀报道: “老爷,有两位少侠求见,他们说是您的师侄。” 郑和一听心里面不由得咯噔一声,这两个人找自己来肯定是为了五毒门的事。郑和早就听常国忠把事情原委讲的清清楚楚了,但现在还是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快步来到正厅,正厅中两个年轻人见到有人进来赶紧起身相迎。他们虽然没见过“王景弘”,但看对方的年纪和穿着猜想应该就是自己的二师伯,两个人赶紧施礼道: “晚辈见过二师伯。” 郑和点了点头问道: “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左边一人说道: “我叫曹天罡。”然后一指右手边的人说道: “这是我师弟,李天霞。我们已经在京城等好几天了,今天总算是把您给盼回来了。” 郑和用一种唠家常的语气问道: “你们师父好吗?大家都还好吗?” 一提到这个话题,两个人的脸色当即掉了下来。 郑和假装困惑道: “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曹天罡长叹一声说道: “二师伯,您不知道,咱们天柱剑派出大事了。” 郑和露出惊异的表情,同时安慰道: “师侄,你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得是两年前的事了。五毒门有个女弟子,不知被谁杀死在天柱山下,五毒门的人一口咬定是咱们天柱剑派的人杀的。他们突然找上山来兴师问罪,咱们据理力争,可对方就是不听。这些苗蛮放出蛇来攻击我们,我们不是对手,好多师兄弟都死在他们手里。五师叔和六师叔也死了,整个天柱剑派死伤大半。” 郑和听到这震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说道: “竟……竟然有这等事?掌门呢?掌门怎么样了?” 说到夏侯青云,自从他撇下众人独自偷偷逃走之后,天柱剑派的人就再也没见过他,也没听说过关于他的消息。天柱剑派的人当然不知道他早就已经死在天竺了,他们认定夏侯青云因为自己干的龌龊事所以没有脸回来当他们的掌门了。 “掌门下落不明。” 郑和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真真岂有此理!五毒门竟然如此蛮不讲理!” 郑和的话还没说完,曹天罡打断他道: “二师伯,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怎么?难道还有更可恶的事?” 曹天罡点了点头说道: “有!五毒门的人杀了咱们的人不说,竟然还要咱们天柱剑派给他们五毒门当牛做马、卑躬屈膝、百依百从。当日他们不仅大开杀戒,连我们这些幸存下来的人他们也没有放过,他们逼我们每人服下一颗毒药丸,毒性会在体内潜伏一年,一年之后必须服用解药才能暂时压制住毒性,否则毒性发作起来,叫人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他们用毒药要挟我们,让我们对他们五毒门俯首帖耳,五毒门的人对我们可以随意打骂,我们根本不敢反抗。” 听完曹天罡的话,郑和已经气的是浑身乱颤,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嘎吱直响。 “我天柱剑派岂能受如此屈辱,此仇不报,我王某誓不为人! 郑和跟着回过头来问道: “这些事都是我下西洋这几年发生的?” “对,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我们已经过了两年多了。” “武林同道难道就没人管这事吗?少林呢?武当呢?他们怎么能容忍五毒门如此肆无忌惮,横行霸道?” 曹天罡摇了摇头说道: “他们可能是知道五毒门行事阴狠歹毒,怕惹麻烦,所以一个个都袖手旁观。” “那你们就这么忍受,为什么不想办法反抗?” 曹天罡满肚子委屈说道: “二师伯,不是我们不想反抗,而是五毒门的人看的太严了。他们为了防止我们反抗,简直像对待囚犯一样对待我们。他们平时派两个人在天柱山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每隔三个月换一次。这两个监视我们的人在天柱山简直像土皇帝一般,对我们可以随意打骂,随意羞辱。如果我们有人敢反抗,他们就报到大理五仙洞,今年的解药就会被取消。天鹰师弟就是因为和五毒门的人发生了一点口角,被他们告到五仙洞,天鹰师弟那一年就没有拿到解药,毒性发作,整整受了五天的折磨,最后五脏六腑化为脓水而死。他们为了防止我们力量扩大,我们招收新的徒弟必须经过他们同意,每年不能超过十人。而且这十人到了每年取解药的时候,他们也必须跟着去五仙洞,被逼着服下毒药,从此受他们的摆布。为了防止有人作弊,五毒门的人规定必须本人亲自去五仙洞取药,别人不能代取。到了每年取药的日子,我们所有人像牲口似的,被从天柱山赶到大理五仙洞。天龙师弟去年就非常不凑巧,在去取解药的日子生了重病,连床都下不了,为了活命我们抬着他一路从天柱山到大理五仙洞,天龙师弟哪里受得了这几千里地的折腾,半路上就病死了。” 说到这曹、李二人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悲伤之色,眼圈一红差点流下泪来。若是不明真相的人见到此情此景,必定动了恻隐之心,可郑和早知道真相,更知道他们之所以有此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郑和当即一拍胸脯,向二人保证道: “二位师侄放心,我一定要五毒门血债血偿,给咱们天柱剑派讨回公道!” 曹、李二人当即转悲为喜,说道: “二师伯,我们这次来就是请您回去共同商议如何报仇雪恨。” 郑和慨然应道: “好,你们等我把公家的事交代一下就跟你们回天柱山。” 第二天郑和把公事做了安排之后,跟着两个师侄回天柱山。三个人快马加鞭,从京城一路赶到天柱山脚下。这天已经远远的能望到天柱山的影子了,曹、李二人找了一间客店先住下来,等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俩再上山。 三个人开了两间房,曹、李二人一间,郑和自己一间。因为旅途劳顿,曹、李二人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而郑和压根没有睡的意思。他躺在床上假装睡熟,等到了半夜三更,夜深人静之时,郑和侧耳一听,隔壁曹、李二人鼾声如雷,睡得像死狗一般。郑和悄悄的下了床,翻出窗外,一纵身形,向天柱山顶而去。郑和以前听王景弘提起过,自从他进了宫就再也没回过天柱山,所以子侄辈的一个都不认识,但王景弘自己的亲师兄弟,他肯定认识。郑和之所以半夜悄悄上山就是为了认一认自己的师弟们,按照曹、李二人所讲,王景弘的师弟中现在只剩下三师弟王青风和四师弟张青江,郑和只要会认他们俩,明天就不会露馅。 第2章 内斗 郑和施展轻功,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天柱山顶。天柱山顶一片寂静,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守夜放哨。郑和直奔后院,一般来说王青风、张青江这样师父辈的应该住独门独院,房子比子侄辈住的要大要气派。郑和到了后院果然见到两间正房里有微弱的灯光传出。郑和猜想这两间正房里住的应该就是王青风和张青江。郑和来到其中一间房子的墙角下,竖起耳朵仔细一听,里面的人好像正在小声议论着什么。郑和点破窗棂纸,悄悄往里观瞧,只见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灯光非常昏暗,郑和只能朦朦胧胧的看见里面人的脸。屋子里七八个年轻人围在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人的周围,中间这个人看年纪和王景弘差不多,应该就是他的两个师弟中的一个,那么到底是王青风还是张青江呢?郑和不可能直接问,只能耐着性子先听听他们三更半夜说些什么。 中间年老的先开口问旁边的一个年轻人: “天建,五毒门的那两个人睡熟了吗?” 年轻人回道: “师父您放心吧,他们俩已经睡熟了。有天工师兄盯着呢,万无一失。” 听了这话,年长者紧张的面容才放松下来,接着说道: “我已经接到天罡、天霞的飞鸽传书,你们二师伯已经到了山脚下,明天晚上我和你们三师伯下山与他共商大计。” 听到这郑和就知道了,屋子里的应该是王景弘的四师弟张青江。 张青江的话刚说完,屋子里发出一阵雀跃的欢呼声。张青江怕声音太大惊动别人,赶紧叫众人小点声。众人虽然能抑制住自己的声音,却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整个身体不自觉地躁动起来。 有人小声兴奋说道: “太好了,咱们的苦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 几个年轻人之间彼此鼓励道: “是啊,是啊,太好了!太好了!” “五毒门你们给老子等着,这两年老子受的苦,一定叫你们加倍偿还!” 众人都在憧憬美好未来的时候,有人忽然阴阳怪气的说道: “只怕咱们的苦日子到头了,有些人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另一个人接口道: “你是说三师叔他们吧。” “还能有谁!当然是他们。”那人愤愤道:“咱们这两年的苦不都是拜他们所赐吗。当年要不是他们非要向五毒门投降,咱们会落到今天这副田地!” 此人一开头,众人跟着纷纷痛骂道: “对!都是他们害的。要不是因为他们咱们能受这等鸟气!” “三师伯他们就是一帮软蛋,想当初咱们就应该跟五毒门拼了!” “一群怂包,天柱剑派的名声全都毁在他们手里了。你们看没看见他们平日里是怎么伺候那两个五毒门的人的,我看就差管他们叫爹了。五毒门的人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我呸!跟这样的人在一个门派里,我出去我都不好意思说。” 众人七嘴八舌把王青风一帮人一顿臭骂,足足骂了一炷香的功夫,心里的火才算是出来。 “好了,这回大家不用再忍了,二师伯回来了,他肯定会替咱们出这口恶气的。” “对!”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最重要的是不能再让三师伯当掌门了,他要是再当下去,咱们永无出头之日。” 旁边有人附和道: “对,他有个屁资格当咱们的掌门,他靠着出卖自家弟子当上掌门,他根本就不够格,我早就看不惯他了。” “你看他对五毒门那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看着就叫人恶心,比起大师伯他也强不到哪去。” 此话一出,当即有人反问道: “我师父怎么了?” 看样子发问的这位应该是夏侯青云的徒弟。 对方把嘴一撇,非常轻蔑的说道: “他怎么了?这还用我说吗,这不是有目共睹的吗。在门派面临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撇下所有人自己一个人跑了,这样的人算哪门子的掌门。” “你不要信口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师父自己跑了。” 对方针锋相对道: “这还用证据吗?大家谁没看见?” “我师父他……他……也许是去叫帮手了,绝对不是临阵逃跑。” “那他现在人呢?他要是去找帮手的话,帮手呢?他怎么不回来啊?他知道自己没脸回来,所以躲在外面不敢露面。他身上可没中毒,也不用受五毒门的鸟气,现在啊说不定正在那个女人的温柔乡快活着呢。也就你们这帮傻徒弟还相信他。” 夏侯青云的徒弟被对方怼的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终于忍无可忍,怒道: “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了,你能把我怎么地!”对方故意挑衅道。 眼看着双方火气越来越大,马上要动起手来,张青江立即出面制止道: “好了!都少说两句。别忘了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力气还是想想怎么对付王青风那伙人吧。” 夏侯青云的徒弟说道: “总之不能再让三师叔当掌门了,等二师叔一到,咱们就推举他当掌门。” 此话一出,众人中有人鼓掌响应,有人却默不作声。鼓掌响应的都是夏侯青云、刘青松、陆青山的弟子,他们因为自己的师父已经没了,所以谁当掌门对他们都无所谓,王景弘自己是没有徒弟的,如果他当了掌门,他们这些没师父的,王景弘对他们可能一视同仁。而那些没发声的都是张青江自己的弟子,他们当然希望自己的师父当掌门了。 于是有人提出疑问: “万一二师伯不想当掌门呢?那该怎么办?” 对方不以为然道: “怎么会?反正我看现在只有二师叔才有资格当掌门。” 这话立刻招来张青江门下弟子的反驳: “你这叫什么话,难道我们师父就没有资格吗?” 张青江一看双方又要吵起来,赶紧制止道: “好了,都别吵了。谁当掌门,咱们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如果二师兄要当,我当然没话说。如果二师兄让贤,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了。现在咱们要考虑的是,咱们是在行动之前扳倒王青风还是在行动之后。” 众人瞬间都陷入了沉思,沉默了一阵之后,有人先说道: “我觉得应该在行动之前。” “为什么?” “我说句实话,我觉得咱们掌门靠不住。当初就是他第一个提出投降的,所以你想他能带着咱们推翻五毒门吗?咱们这两年一直在暗中积蓄准备,可他的态度呢,一直不清不楚,推三阻四,犹犹豫豫,每次跟他提反五毒门,他都叫咱们继续隐忍,依我看他压根就不想反五毒门。” 听了这人的话,屋内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有人补充道: “别的不说,就说这次咱们要找二师伯回来帮忙,你看看他什么态度,一脸的不情愿,极力反对咱们把二师伯请回来。咱们没听他的,以给五虎门掌门拜寿为名下山,趁机去请二师伯。” 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应该在行动之前就让王青风把掌门的位子让出来,这时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可是如果我们在动手之前逼三师伯把位子让出来,三师伯要是不让怎么办?咱们还没动手内部就先火并,对咱们反抗五毒门恐怕没有好处。所以我认为咱们应该先暂时隐忍,等对付完五毒门再商议掌门的事。” 众人低头想了想,觉得还是这么办比较稳妥一点。 郑和一看他们有要散的意思,赶紧离开,悄悄来到王青风的房子边,也是点破窗棂纸,向里观瞧,里面也是几个年轻人围着一个年长的,中间年长的看来就是王景弘的三师弟王青风了。 这些人也在商量事情。 “可恶,四师叔那伙人趁着给五虎门掌门拜寿的机会去找二师伯了,他们这么做分明是不把掌门放在眼里啊。”有个年轻人愤愤不平道。 旁边的人附和道: “他们找二师伯来,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跟咱们师父抢掌门的位子。师父,咱们应该有所准备。” 坐在中间的王青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他们什么心思,我早就看的一清二楚。从我当上掌门那天起,他们一个个就不服气。他们想找二师兄撑腰,二师兄未必向着他们,而且二师兄一直在官场,我看他是不会掺和进来的。” 有弟子忧心忡忡道: “可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咱们还是应该早做防备的好。” “就算二师兄掺和进来,他也未必撼动得了我的位子。论排序,除了他之外,就属我地位最高;论功劳,那就更不用说了,当年要不是我忍辱负重、曲意逢迎,此刻恐怕早就没有天柱剑派了。可张青江这帮人呢,丝毫不懂得感激,我为天柱剑派做了这么多牺牲,他们完全视若无睹,还整天说我贪权恋位,他们以为是我想当这个掌门,其实根本不是,我那是万不得已,不得不挑起这幅重担。不说别的,就当年那种局势,除了我换做别人能应付的过去吗!” 王青风越说火气越大,心里好像憋着万分委屈似的,一脸愤愤不平。 旁边的弟子赶紧安慰道: “师父,您也别太动气了,我们都知道您当掌门不容易,也都知道您根本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延续咱们天柱剑派的香火,怕毁于一旦才担此重任的。可四师叔那伙人早就被猪油抹了心,没必要为那种人置气。我想二师伯应该和四师叔他们不同,应该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您只要把您做的这些贡献和委屈和他好好说一说,我相信二师伯是会站在咱们这边的。”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张青江找二师兄来,还有另一层用意,那就是想借助官府的力量帮咱们报仇雪恨。如果这次反抗五毒门的行动中,二师兄出力最多的话,事后论起功劳,我这掌门的位置可能要退位让贤了。”王青风分析道。 听师父如此分析,众人脸上都有些忧虑,有弟子问道: “师父,我们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尽量劝二师兄不要用官府的力量,其实咱们自己的力量已经足够了,只要能按照计划顺利实施,对付五毒门绰绰有余。所以咱们最要紧的是要保证准备充分,不能出任何差错。” 王青风问旁边一位弟子: “山下的弟子都训练好了吗?” 弟子回道: “师父,您放心吧,我已经训练他们两年了,剑阵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好。”王青风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青风跟着又问另一个弟子: “硫磺、雄黄都买好了吗。” “放心吧师父,都买好了。” “咱们请的那些江湖豪杰都安顿好了吗?” “师父放心吧,都安顿好了。” 事关天柱剑派的生死存亡和自己的掌门之位,王青风不敢掉以轻心,于是说道: “不行,事关重大,为师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郑和赶紧噌的一下上了房顶,看着王青风带着几个弟子悄悄的下了山,自己也回到了客店中。 郑和翻窗户回到自己的房间,侧耳一听,旁边房间继续传出如雷一般的鼾声,看样子曹、李二人应该没有察觉刚刚他离开了一会。 躺在床上,郑和心里面思绪万千。他暗暗庆幸,得亏自己今天晚上提前去看看情况,否则根本不知道原来天柱剑派内部如此矛盾重重。从今天晚上的情形来看,王青风和张青江两伙人可说是形同水火,矛盾点不在外部五毒门而是在内部,他们都想当掌门,又都想拉拢自己,郑和现在处在夹缝之中,不由得感觉难以自处。郑和回过头来感觉可笑的是,天柱剑派现在都落寞成这幅模样了,竟然还有心思内斗。 第3章 准备 第二天一早,曹、李二人留郑和在客店中等待消息,他们二人上山复命。五毒门的人问他们怎么这么多天才回来,曹、李二人回答说五虎门的掌门热情好客,寿宴摆了好几天,又留他们玩了好几天,这才回来晚了。五毒门的人没有起疑。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确定五毒门的人都睡下之后,曹、李二人领着王青风、张青江下山到客店来见郑和。 一进屋王青风、张青江先施礼道: “二师兄,别来无恙。” 郑和回礼道: “掌门师弟,四师弟,别来无恙。” 郑和此话一出,王青风、张青江的脸上都是一变。不同的是王青风心里一阵狂喜,听二师兄的称呼似乎是完全承认自己的掌门之位了;而张青江心里面则是一阵不爽,心里面暗暗责怪曹、李二人,二师兄分明是他请回来的,怎么一下子就倒向王青风一边了。 王青风假装谦虚道: “二师兄叫我师弟就好,不用加掌门二字。” 张青江也趁机说道: “是啊,三师兄做掌门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最后掌门的位子谁来坐还需要从长计议。” 王青风一听这话,不由得斜着眼睛看了张青江一眼。 郑和赶紧打圆场道: “三师弟为保存我派血脉居功至伟,行事谨慎,人品端正,大师兄现在又不知去向,掌门的位子就该三师弟来坐。” 张青江想说些什么,被郑和岔开道: “关于五毒门的事,我已经听天罡、天霞二位师侄讲过了。五毒门真是可恶,竟敢如此欺压我天柱剑派,二位师弟请放心,此仇不报我的姓就倒着写!” 王青风、张青江被郑和的话所鼓舞,心中都燃起了斗志,眼中冒出了火光。 “关于如何打倒五毒门,二位师弟有什么准备没有?” “当然有,我们为这一天已经等了足足两年多了,全派上下卧薪尝胆,为了就是有朝一日报仇雪恨!二师兄,你跟我来,我带你看看我们这两年做的准备。” 说着王青风领着郑和出了客店,,向东走了十多里到了一座小村庄,村子当中有一户大院落。院落四周被高高的院墙包围,院中一片寂静,听不到半点声音,黑漆漆的院门紧闭着。 王青风警觉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走到院门前: “当——当当——当”一长两短一长,如此敲了四下门。 郑和猜想这应该是他们事先预定的某种暗号。 果然里面传出声音: “三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有没有山西的老陈醋?” “都这么晚了,等明天早上再说吧。” “不行啊,家里孩子非要吃不可。” 郑和听这话哪都不挨着啊,而且这里是南方,当地人爱吃甜食,怎么可能半夜三更出来买醋,想来这肯定又是约定的暗号。 接着黑漆漆的大门从里面打开,探出一颗脑袋,向左右瞧了瞧,然后才打开门,把人让进去。郑和等人进去之后,门又关上了。 开门那人赶紧恭敬道: “师父。四师叔。” 王青风给他介绍道: “这是你二师伯。” 那人赶紧施礼: “晚辈拜见二师伯。” 郑和叫对方不必多礼,接着对王青风说道: “掌门师弟,你可真是慎之又慎啊。” “没办法,都是被五毒门给逼的。好在两年了他们没有察觉。” 王青风跟着引导郑和往里走,院子正当中有三间大房子,奇怪的是房子的窗户全都用砖封死了,只有一扇门进出。王青风带领郑和到了第一间房子前打开门,众人鱼贯而入。郑和进去一看里面还有一道厚厚的门帘,这时候凭郑和的耳力听得出来门帘后面至少有几十个人,似乎在练武。果然郑和掀起门帘进去一看,里面是一间大厅,大厅当中有数十名青年男子,每人手上都有一把剑。数十人一起舞剑,瞬间大厅里刀光闪闪、剑光霍霍。大厅的四周插着数只火把,把整个大厅照的亮如白昼一般,因为窗户都用砖封死了,门口又有门帘挡着,所以从外面一点亮光都看不见。如此严密的措施虽然保证了外人无法探知里面的动静,可也带来了问题。大厅虽然面积比较大,但毕竟几十号人挤在里面,再大的空间也会显得很狭小,而且此时正值酷暑季节,外面尚且闷热难耐,里面就更不用说了,门窗都被封死,还点着这么多火把,所以整个大厅好像蒸笼一般。因为闷热,众人都几乎赤身裸体,只穿着一条短裤,每个人都汗流浃背,汗水像喷泉一样从身上往外冒。 郑和一看这些青年好像组成了某种阵势,在旁边一个天柱剑派弟子的指挥下,忽前忽后,忽左忽右,进退有据,来去如风。郑和猜想他们应该是在演练某种剑阵。这些青年看样子已经演练很长时间了,体力精力都到了极限,每个人都累的气喘吁吁,动作自然变得迟缓了一些。这些人只要有一步走慢了,或者动作不到位,旁边的监督冲上来扬手就是一鞭子,对方身上当即多出一条鞭痕,监督怒斥道: “你个废物,都练了两年了,居然还能错!” 犯错的人面对监督的打骂只能缩着身子丝毫不敢反抗,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也只能暗咬牙关,敢怒而不敢言。郑和粗略的看了一下,这些青年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鞭痕,有的严重一些的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监督狠狠地甩了一下鞭子,鞭子划破空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青年们听到这声鞭响脸上的肌肉本能的抽搐了一下。监督大叫道: “继续练!” 众人只好强打精神继续演练。可其中有人明显已经到了极限,脚步虚浮,眼神涣散,身体摇摇晃晃,终于坚持不住,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监督怒了,大踏步过去,冲着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一顿猛抽,对方身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奈何他实在是太虚弱了,连嚎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任由鞭子落在自己身上。 监督一边抽打一边叫道: “起来!起来!你个废物起来给我接着练!” 对方有气无力道: “不行了,我实在是不行了,你打死我吧。” 大厅的两边有两条水槽,监督走到水槽旁,打起一瓢水泼在躺在地上的人的脸上。冷水一激,对方总算是清醒了一些。监督转头看了看其他青年,几乎都快虚脱了。监督只好说道: “好吧,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喝水,喝完水继续练!” 众人听到这话如同得了大赦一般,瞬间所有人扑到水槽边,抢过水瓢咕咚咕咚的喝起水来,有的没抢到水瓢的,直接把脑袋扎进水槽里,像驴一般饮水。 郑和一阵疑惑,看这些青年的剑招应该是天柱剑派的,可为什么在这四面不透风的密室里苦练呢? “掌门师弟,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王青风解释道: “二师兄,这些都是这两年新入门的弟子。” “他们为什么在这秘密练功?” “因为五毒门的监视非常严密,咱们收的每一个弟子他都要审查,而且还严格限制人数,每年只能招收十名弟子,新入门的弟子也要服下他们的毒药,受他们摆布,为的是防止咱们反抗。所以为了避开他们的耳目,我们只能偷偷摸摸的收徒弟。这些人都来自周围村庄,身强体健,机敏灵活,都是练武的好苗子,我把他们招进咱们门派,让他们日夜不停,刻苦练剑,现在已经把祖师爷留下的剑阵练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一定能杀的五毒门人仰马翻。” 郑和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暗想天柱剑派为了对付五毒门真是下了一番苦功夫。不过王青风没有说明的一点是,这些年轻人与其说是他招进天柱剑派的,倒不如说是被他强行抓进来的。这些人都是天柱山周围佃户家的子弟,每一家都是世代给天柱剑派干活交租子的农民,王青风从年轻的当中挑选资质比较不错的强行纳入他的门下。这些农家弟子只想着种地娶媳妇,根本不想掺和进武林的打打杀杀中,更何况他们都知道天柱剑派现在被五毒门控制了,自然更不愿意加入天柱剑派。王青风怒斥他们别给脸不要脸,平时多少人求着拜入天柱剑派的门下他都不惜得要,要不是现在天柱剑派急需用人,他才不会收这些庄稼汉、乡巴佬呢。王青风又问难道你们情愿一辈子土里刨食也不愿翻身做主人吗?在王青风的威逼利诱之下,这些农家只能乖乖的把自己家的子弟交出来。王青风警告他们别想着给五毒门通风报信,否则他们知道后果如何。这些农家根本没这个胆子,更不用说自己还有人质在对方手里。 这些农家弟子进入天柱剑派之后,日子过的竟然还不如种地的时候。天柱剑派根本没把他们当同门看待,对待他们像对待骡马一般。每天只给两个时辰休息,剩下的所有时间都用来练剑,起五更爬半夜,没有一刻松懈。哪一招练得不到家了,轻则拳打脚踢,重则皮鞭沾凉水。这些人每天过的生不如死,有人实在受不了了逃跑,被抓回来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吊起来打了三天三夜,最后竟被活活打死。死了之后,随便挖了一个坑就给埋了,天柱剑派根本没告诉家里,所以这个可怜人的父母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些人每日没时没晌的练武,两年之后成果斐然,已经把天柱剑派的基本武功都掌握了。 农家弟子刚喝完水,还没等休息一下,监督又督促他们继续练武,这些人不敢反抗只能继续操练剑阵。 王青风带着郑和来到第二间房子前,门一打开,当即一股强烈的气味直冲鼻腔,呛的郑和猛烈的咳嗽起来,眼泪都快熏出来了。 郑和闻出来这是硫磺、雄黄的气味。 郑和捂着鼻子问道: “掌门师弟,哪来这么多硫磺啊?” 王青风领郑和进入屋子,只见屋子里堆满了硫磺和雄黄,王青风指着这些东西说道: “二师兄,五毒门的毒虫、毒蛇很厉害,有了这些东西咱们就不用怕了。” 郑和看着满满当当一屋子的硫磺问道: “你们从哪搞来这么多啊?” “这都是我这两年从全国各地买来的,有的甚至是从南洋海外买来的。” “师弟,你可真是用心了。”郑和称赞完赶紧离开这间屋子,这股味呛的人脑袋生疼。 绕过第二间屋子,王青风引导郑和来到了第三间屋子,还没靠近郑和就听见从里面传出非常混乱的声音,仔细一辨别能听出里面有行酒令的声音、有酒杯相碰的声音、有大声喧哗的声音、还有人掷骰子的声音。 “师兄我给你介绍几位江湖上的朋友。”说着王青风打开了门,领着郑和等人进到屋中。 郑和一看屋子里坐满了人,三五成群,有的在赌博,有的在喝酒。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醉醺醺的,有的靠在椅子上,有的趴在桌子上,有的干脆躺在地上,东倒西歪,如同烂泥一般。屋子里酒气熏天,一点都不比刚才硫磺的气味好闻。 屋子里的人一看郑和等人进来,瞬间安静下来,手里面的活计也停了下来,但是众人马上继续,该行酒令的行酒令,该掷骰子的掷骰子。 众人的熟视无睹让王青风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 “各位武林同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二师兄,现任内官监的王景弘王大人。” 众人听见“王景弘”三个字,刚起来的嘈杂声立马安静下来,接着众人一拥而上,全都围了上来。刚才还无视的众人现在一个个满面堆笑,双手抱拳非常恭敬地打起招呼: “王大人,失敬,失敬。” “王大人,久仰,久仰。” 众人过分的热情一时之间弄得郑和有些不知所措,这些人他都不认识,只能机械的回礼。 如此明显的前后对比,让王青风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王青风心里面不是滋味,可脸上依旧一副笑容为郑和一一介绍道: “师兄,这位是蓬莱岛的邱岛主。” “幸会,幸会。” “这位是九华山的公羊道长。” “久仰,久仰。” “这位是黑云寨的花寨主。” “幸会,幸会。” …… 王青风一个接着一个的介绍,郑和一个接着一个的回礼。一圈下来,郑和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屋子里这么多人,可没几个好人啊。就拿蓬莱岛的邱岛主来说,他其实是个海盗,蓬莱岛周围数百海里甚至整个渤海湾都是他的地盘,周围的渔民要想出海打鱼,必须经过他的许可,他平日里欺压良善,丧尽天良,抢男霸女,无恶不作,蓬莱岛的渔民们受尽了压榨;再说九华山的公羊道长,表面上是个道法高深的出家人,实际上却是个色欲熏心的采花贼,到他道观上香的女香客,只要有几分姿色,他就用迷香把人迷倒,关在观中尽情淫乐,好多妇女受不了羞辱投河自尽。再说黑云寨的花寨主,占山为王,拦路抢劫,不仅夺人钱财,还伤人性命,仗着山寨地势险要,官府几次围剿都无功而返,十里八乡,人人谈之色变…… 总之这一屋子的人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就是无恶不作的武林败类,凑齐这么一屋子坏蛋说句实话还真不容易哩。 郑和问王青风: “师弟,这些……豪杰是……” “这些都是我请来给咱们助拳的。” “哦,原来如此。”郑和赶紧向四周一拱手,感谢道:“多谢各位仗义出手,我王某人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这些人基本上连“义”字怎么写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仗义出手”,他们看中的主要是王青风出的高价。王青风知道单凭天柱剑派自己的力量根本不是五毒门的对手,要想翻身就得找人帮忙,可武林中人基本上都知道实情,正派人士觉得你天柱剑派是咎由自取,都不愿意出手。只有这些邪魔外道,认钱不认人的,才愿意帮忙。王青风为了请这些人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好在天柱剑派这些年鱼肉乡里攒下了不少家当。 众人一个个假装义愤填膺的说道: “王大人,您放心,这件事我蓬莱岛管定了。五毒门实在是欺人太甚,我邱某人要替天行道。” 旁边公羊道长插话道: “对!五毒门这帮苗蛮太嚣张了,他们欺负我中原武林没人吗?我非要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不可?” 旁边有人淫笑道: “道长,我听说苗人女子可都不好惹,你这么大岁数了能不能对付得了啊。” 公羊道长当即把头一扬,得意洋洋道: “贫道别的本事没有,但要说床上功夫我敢认第二,天下就没人敢认第一,到时候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老当益壮。” 那人接着奉承道: “道长您吃肉,别忘了给我们留口汤喝啊。” 公羊道长慨然应允道: “当然,当然。” 接着众人放肆的哈哈大笑起来,还没打他们仿佛就已经稳操胜券了一般。 在一片狂笑声中,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你真以为五毒门是吃素的呢,看来我有必要让你见识见识五毒门的真正厉害。” 第4章 又见陈祖义 话音刚落,刚才还在得意忘形的公羊道长,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大叫道: “啊!我的头!我的头!疼煞我也!” 公羊道长一边双手抱着头,一边身体剧烈的扭曲,脸上的五官拧在一起,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把众人都吓傻了,刚才公羊道长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接着众人听刚才那个声音又说道: “这是裂头散,你解得了?” 公羊道长突然从捂着脑袋变成捂着胸口,同时叫道: “啊!疼!疼!心好疼啊!” 那个声音说道: “这是锥心散,你解得了吗?” 众人更加慌了,这时所有人都离公羊道长远远的,没有人接触他,众人疑惑公羊道长是怎么中毒的呢?到底是谁有这般本事?众人纷纷在人群里寻找,看看到底是谁搞的把戏。 “出来!出来!谁搞的把戏,赶紧出来!” 众人冲着四周一顿乱叫,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众人正迷惑不解时,郑和却已经猜出是谁动的手了。 众人找了半天没找到,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接下来是万蚁散,你会感到浑身奇痒无比。” 对方刚说完便言出法随,公羊道长的心不疼了,但是浑身奇痒无比,公羊道长赶紧用手挠,同时叫道: “啊,好痒,好痒,痒死我了,痒死我了。” 公羊道长越痒越挠,越挠越痒,最后痒的根本控制不住。身上的皮肤很快被抓破,露出里面的血肉,公羊道长的十指上全是自己的鲜血,即便这样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挠,弄得全身血肉模糊。 在场的人一看如果再不制止,公羊道长恐怕要被自己活活挠死。蓬莱岛的邱岛主飞身上前,点住公羊道长的穴道,公羊道长总算是不挠了,可是他的痒丝毫没有减弱,公羊道长哀嚎道: “痒啊!痒啊!快帮我挠挠,快帮我挠挠。” 公羊道长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邱岛主。 邱岛主冲着四下大喊道: “朋友,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念在都是武林同道的份上高抬贵手,收了神通吧。” 那个声音回道: “你这也解不了,那也解不了,凭什么在此大言炎炎。” 邱岛主想通过对方的声音找出他的位置,可仔细一听,对方的声音飘忽不定,忽东忽西,忽左忽右,好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根本听不出声音的源头在哪。邱岛主心中暗暗吃了一惊,对方的内力一定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对声音才会操控的如此玄妙。 公羊道长老实求饶道: “大侠,啊……痒……痒……我知错了,我刚才不该胡说八道……痒……求求您收了神功吧。” 王青风也说情道: “尊驾,还请看在我的薄面上收了神通吧。” 对方说道: “好,我就给主家几分薄面。” 话音刚落,公羊道长身上立马不痒了,不痒是不痒了,可他身上的皮肉都被抓破了,浑身血淋淋的疼的他面目扭曲,公羊道长强行忍住才没叫出声来。 王青风赶紧叫人把公羊道长扶下去,上金疮药止血包扎。 公羊道长被扶下去之后,王青风冲着四周一抱拳说道: “还请尊驾露个面,让我等见识见识庐山真面目。” “好说,好说。”随着声音,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众人只见这人身材不高,头上戴了一顶草帽,低着头几乎看不见真面目。这人走到中间,把帽子一摘,众人一看登时吓的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这人长得几乎不像人,脸上的皮肤麻麻赖赖的,让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一双眼睛黄澄澄的,不知道得了什么病,最让人恐惧的是一条细长的舌头不时的从嘴里探出来,还发出“嘶嘶”的怪叫声。 这人别人不认识,郑和再熟悉不过了,他便是郑和的老熟人了——南洋巨盗·陈祖义。郑和其实早就猜出来是他了,这一身隔空用毒的本事,天下除了陈祖义郑和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郑和看到陈祖义,心里面难免有些紧张,好在郑和现在换了相貌,对方应该认不出自己。王青风看到陈祖义也是大吃一惊,陈祖义是主动找上门来的,王青风当时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江湖人罢了,今天才知道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王青风想给众人介绍一下: “这位是……” 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陈祖义打断了,陈祖义径直走到郑和面前,非常熟络的打招呼道: “王大人,咱们有好多年没见了,别来无恙啊。” “陈祖义,是你?” “王大人,你怎么认出来是我的?”陈祖义问道。 郑和这才想起来,自从陈祖义进了诏狱之后,王景弘就没见过陈祖义。好在郑和反应快,赶紧解释道: “我是听郑大人说的,他跟我描述过你的样子,而且天底下用毒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除了你还能有谁?” “王大人过誉了。”陈祖义谦虚道,然后话锋一转问道:“王大人,我听说郑大人过世了,是真的吗?” 一提到自己,郑和心里立马警觉起来,点了点头说道: “是真的,郑大人确实已经在印度过世了。”郑和说着的时候装出一副悲伤的表情。 陈祖义很吃惊的样子说道: “怎么会呢?郑大人年纪也不是很大,内功又那么厉害,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这谁说的清呢,俗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黄泉路上无老少,世间的事实在是太难说了。” “郑大人是怎么死的?” “得了一场怪病,就不行了。” 陈祖义惊异道: “什么病这么厉害,竟然能要了郑大人的命。” 郑和叹了口气说道: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病,可能是当地的一种怪病,咱们中原人从来没见过。” “唉,可惜了,可惜了。”陈祖义说着惋惜的摇了摇头。 郑和心中纳闷自己死了陈祖义可惜什么? 陈祖义突然说道: “王大人,许久不见你好像变了很多。”同时陈祖义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郑和,郑和被他看的心里直发慌。 郑和心中暗想难道陈祖义认出自己了?他只能假装镇定说道: “哦,是吗。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人总是会老的嘛。” “我指的不是岁数。”陈祖义说道。 “那你指的是……” “我指的是什么王大人您心里清楚。” 郑和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在原地傻笑。 郑和和陈祖义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的聊着,把在场所有人晾在一边,到了这时王青风才有机会插嘴道: “师兄,你们认识?” 郑和还没有回答,陈祖义抢先说道: “当然认识,当年就是王大人把我送进诏狱的。” 说着向郑和友善的笑了笑,郑和也只好微笑以对。 “看样子陈大侠好像对五毒门的武功非常了解,难道……”王青风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这回郑和替陈祖义说道: “不错,这位陈大侠本来就是五毒门的人。”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都是一惊,小声议论道: “他是五毒门的,那他……” 郑和接着解释道: “大家别紧张,他以前是五毒门的,但是早就反出师门了,而且五毒门掌门的亲生女儿就死在他的手上。” 听了郑和的话,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陈祖义接着郑和的话头说道: “所以我和天柱剑派一样,和五毒门势不两立,我要杀光五毒门上下所有人。” 说着陈祖义的眼中突然放出凶光,在场的众人一看不由得背脊发凉。 王青风说道: “有陈大侠相助,此番定然事半功倍。” 众人都跟着起哄叫起好来。 花寨主这时问道: “王掌门,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其他人想问的,为了保密这些人整天待在屋里不能出去。虽然每天天柱剑派都好酒好肉的伺候着,可这些人平日里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三天两头不杀个人就觉得手痒痒,让他们这么无所事事的呆着根本受不了,因此只能靠喝酒赌博打发日子。 “是啊,什么时候动手啊,我们都等不及了。” 王青风一看众人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样子,欣喜道: “各位,稍安勿躁,咱们过两天就动手。” “为什么要等两天?” “因为过两天,五毒门下一批人就到了,现在这批人会和他们交接。现在这两个人回去汇报情况,新来的两个人留下来继续监视我们。我们等上一批人一走就动手,先把新来的杀掉,然后尾随走的那两个人的后面,跟他们到大理五仙洞。他们不知道咱们已经反了的事,所以肯定跟五毒门掌门汇报说天柱剑派没有任何反相,五毒门必定放松戒备,那时就是咱们动手的好机会,咱们给他来个突然袭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王青风把计划说完,众人全都赞同,纷纷叫起好来: “好!就这么干!打他个措手不及!” 王青风叫众人再忍耐几日,接着把郑和送回了客店。王青风叫郑和早点休息,自己带着人回天柱山了。王青风等人走了之后,郑和刚躺下准备睡觉,忽然听见有石子敲打窗户声音,郑和赶紧起来,打开窗子往外一看只见不远处的树林边站着一个人,那人见郑和打开了窗子一转身进到了树林中,郑和从对方的身影已经认出来是谁了,当即翻出窗外也进了树林中。两人一前一后,不多时两人到了树林深处,郑和觉得差不多了,叫住前面的人道: “小葵,可以了。” 前面的人停了下来,转身摘掉面具,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庞,正是小葵。 郑和看到小葵感到有些意外,问道: “小葵,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葵恨恨道: “当然是为天柱剑派而来的。这帮混蛋!当初就该将他们斩尽杀绝、斩草除根,就是因为一时心软害的现在这帮祸害死灰复燃。大概半个月前,我在江湖上听说天柱剑派在招兵买马,就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到这一看才知道原来天柱剑派为了对付五毒门请了一大堆江湖败类。我就混在里面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勾当。” 郑和有些担心道: “你没有暴露身份?” 小葵得意的说道: “你放心吧,没有。” “陈祖义也没有认出来你?” 一提到陈祖义,小葵的脸色立马严肃起来,说道: “我今天晚上来找你,就是为了他。” “为了陈祖义?” “对!我除了后悔没有把天柱剑派斩草除根之外,另一件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没把陈祖义杀了。”小葵跟着有几分自责道:“我当时怎么那么傻,怎么会相信他的鬼话。师姐当初自杀的时候,我就该让陈祖义给我师姐陪葬。我居然相信他能改恶从善、重新做人,我真是瞎了眼。真是应了那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陈祖义他根本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他害死了铁花姐,又害死了我师姐,现在竟然帮着天柱剑派对付五毒门,我这次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小葵接着说道: “这次咱们俩都潜入了天柱剑派内部,咱们俩一定要想办法破坏他们的阴谋,而陈祖义是咱们最大的障碍。他要是把咱们俩认出来,一定会告诉天柱剑派的,那样的话五毒门就有危险了,所以一定要先想办法除掉这个祸害。” 郑和点了点头,同意小葵的话。 “今天我和陈祖义对话你看见了吗?” 小葵点了点头: “看见了。” “我也不确定陈祖义到底认没认出来我,可我担心即使现在他没认出来,时间越长被他认出来的风险就越大。” 小葵接话道: “所以咱们要先下手为强。” “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通过我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陈祖义每天半夜子时都会在同一个地方吐纳练功,我们就趁这个机会下手。” 郑和面露难色道: “可是陈祖义武功高强,警惕性又高,恐怕咱们一靠近就会被他察觉。” “这我也想到了,所以咱们要提前在附近埋伏好,等他一入瓮就动手。” 听了小葵的计划,郑和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这几年小葵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冲动莽撞了。 “当年何掌门教我‘七星封门大法’,二十多年前我抓住陈祖义那次用的就是此法,只要给我机会,我自信应该有八成把握。” 小葵说道: “今天已经过了子时,只能等明天了。明天我亥时二刻来找你,咱们一起去埋伏地点。” 第5章 劝进 二人把计划商定之后,便分手告别。到了第二天晚上,郑和一个人静静的在房里等小葵的信号。郑和约摸着时间快到了,突然一个身影映在了窗户上,郑和心中一喜以为是小葵到了,可他仔细一看发现这个人影比较高大,好像是个男子。 郑和正纳闷呢,就听对方敲了敲窗户,压低着声音说道: “二师兄,你在吗?是我。” 郑和听出来是王景弘的四师弟张青江,心中纳闷他三更半夜的找上门来所为何事?郑和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他为了等小葵压根没脱衣服,现在赶紧把衣服脱了,钻进被窝装睡。 外面的人见没有回音,又敲了敲窗户小声说道: “二师兄,二师兄,是我。” 郑和这才假装被惊醒的样子问道: “谁!” “二师兄,是我。”外面的人说道。 郑和假装困惑道: “四师弟?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师兄,你先让我进去再说。” 郑和把衣服重新穿上,打开窗户,外面果然是张青江。张青江赶紧翻进屋内,回身把窗户关上,郑和看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问道: “师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张青江小声说道: “二师兄,昨晚三师兄在场我有些话不方便说。” 郑和假装糊涂问道: “咱们师兄弟之间还有什么话不方便说的吗?” 张青江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我觉得三师兄根本不配当这个掌门,二师兄,应该由你来当掌门。” 好在郑和偷听过他们的谈话,知道这里面的内情,心中暗想他们师兄弟的内斗这就来了。 郑和装出万分诧异的表情说道: “师弟,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三师弟掌门当的好好的,你怎么觉得他不配了?” 张青江反问道: “天罡和天霞有没有把两年前的事讲给你听。” 郑和点了点头说道: “讲了。” “那师兄你应该知道天柱剑派受此奇耻大辱完全是王青风他害的。就是因为他当初没骨气,害的全派上下跟他一起受辱。” 张青江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了当初王青风要投降的时候他可没有任何异议,只不过当时他们以为投降认错之后五毒门就会放过他们,哪想到五毒门会给他们下毒控制他们。 张青江接着游说道: “二师兄你也知道,王青风这个人一向唯唯诺诺,什么事都不敢出头,这么懦弱的人执掌咱们天柱剑派,天柱剑派哪有出头之日啊。现在武林道上没有一个瞧得起咱们天柱剑派的,早晚有一天祖师爷的基业会毁在他的手里。” 郑和打起哈哈道: “我看三师弟没你说的那般不堪吧。当初他出此下策,是出于无奈。三师弟对天柱剑派还是有功的,没有他恐怕天柱剑派早就没了。而且三师弟不是一点骨气都没有,你看他这次为了反五毒门付出了多大心血,既招来那么多年轻人练剑,又请来那么多武林同道帮忙,这些都是你三师兄呕心沥血的成果。” 郑和说到这,张青江非常轻蔑的“哼”了一声,跟着愤愤然道: “二师兄你要不提我还不说这事呢。他做那些事根本不是为了咱们天柱剑派,他是为了他自己。” “这话什么意思?” “他招那些农家弟子表面上是为了反五毒门,实际上是为了扩充他自己门下的势力。本来除了师兄你没有门人之外,我们几个师兄弟的弟子数量都差不多。上次五毒门杀来的时候,咱们损失惨重,每个人门下的弟子都折损了七七八八,剩下的都不多了,只有他王青风门下损失最少。原因你也知道,他门下的弟子和他一样,一见情况不妙扭头就跑,所以那次之后他门下人最多。这些人仗着人多势众,加上他们师父是掌门,越发的肆无忌惮,不仅欺辱同门,还目无尊长,连我这个做师叔的,他们有时候都不放在眼里。我去和王青风理论,他不仅不管自己的弟子,还一味地姑息纵容。” 张青江越讲越起劲,越讲情绪越激动,眼看着到了和小葵约定好的时间,而他讲起来没完,郑和心里面不禁焦急起来,有心打断可又没有正当理由,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听他讲道: “所以现在天柱剑派上上下下对王青风的成见很大,再加上他新招来的那些弟子,他的势力更加不可遏制了,以后天柱剑派早晚他一个人说了算。” “私心谁都会有,三师弟这件事上做的确实不太妥当。可别的不说,他请那么多人助拳,这得花多少心思,卖出多少面子才能请的来。这你不能说他也是为了他自己吧。” 张青江冷冷一笑说道: “二师兄,你想的有些太简单了,你以为这些人是白请来的吗?” 郑和假装不明白问道: “什么意思?” “这些人都是三师兄花钱雇来的。” 郑和假装惊讶道: “雇来的?他们不是来助拳的吗?” “现在哪还有人白干活的啊,这个时代哪有什么江湖义气,现在看的都是钱。你有钱就好办事,没钱是寸步难行。” “即便这些人是花钱雇来的,那也是三师弟花的……”郑和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道:“难道说花的钱……” 张青江接着他的话说道: “没错,花的根本不是他自己的钱,全都是大师兄、五师弟、六师弟他们的钱。两年前咱们死了很多人,死的这些人的钱财、地产、房契等等一切值钱的东西全都被他充了公,美其名曰是为了光复天柱剑派的大业,实际上呢全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这次请这些人花的钱全都是从这里出的。所以他实际上自己的钱一文没花,不仅没花他还鼓动或者说强迫我们出钱。” 郑和听了张青江的话假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张青江最后总结道: “二师兄,你说这样的人能当掌门吗?你说天柱剑派在这样的人手上还有出头之日吗?二师兄,师父临终前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郑和哪知道王景弘的师父临终前说什么了,他只能含含糊糊的点了点头。 “他叫咱们一定要把天柱剑派发扬光大。二师兄,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咱们天柱剑派上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吗?现在只有你能挑起这个大梁了。”张青江说着满含热泪的望着郑和,若是不明真相的人听了这番肺腑之言肯定感动的无可无不可,可郑和早知道张青江心里的真实想法,于是假装谦虚起来道: “不,不,不。我平时有公务在身,有时候还要率船队下西洋,一走就是好几年,实在是分身乏术,这掌门的人选还得从长计议。四师弟你人品没的说,要不就你来当掌门吧。” 张青江虚伪的摇着手拒绝道: “不,不,不。有师兄你在,我哪有这个资格啊。师兄你就别推脱了。” “不,不,不,还是你来。” “不,不,你是师兄得你来。” 两个人正这般非常虚伪的互相推让之时,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夜莺叫。两个人同时警觉起来,深更半夜突然有鸟叫,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郑和心里清楚,这是小葵的信号,让他跟她一起去杀陈祖义,张青江不明就里,一下子慌乱起来,说道: “不好,我好像被发现了。” 其实张青江没想清楚,如果真是王青风派人跟踪他,张青江自己又没有发觉,为什么要主动暴露呢。 郑和一听张青江把小葵误当成王青风派来跟踪他的人,于是故意吓唬他道: “糟糕,这可怎么办。” 张青江此时已经吓的六神无主,根本拿不定主意。就在这时,外面的小葵见郑和没有反应,以为他没听见,捡起一小块石头,弹向郑和房间的窗框上,发出“啪”的一声。 张青江被这一声吓的几乎跳了起来,郑和为了能赶紧把他打发走说道: “师弟,快走,决不能让人看见你来我这。” 张青江这时大脑一片空白,郑和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他连连点头说道: “好,好。” 说着立马开门出去。张青江出去之后,郑和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他刚想打开窗户,忽然听到窗下张青江喊道: “你是谁!” 郑和把窗户打开一看,只见下面小葵和张青江两个人四目相对,同时愣住了。 小葵本来躲在树林中,可她发出的信号郑和一点回应都没有,心里不禁起了疑惑,走出树林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她刚出来恰巧张青江也从客店中出来,两个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张青江本能的喊了一句: “你是谁!” 张青江不认识小葵,小葵却认识张青江,知道他是天柱剑派掌门的师弟。两个人都有一点“做贼心虚”,他们都是偷偷摸摸来找郑和的,都不想被人知道。如今被人撞见,小葵的第一反应是跑,而张青江见自己被人撞见了,突然起了杀心,追上去要杀人灭口。 小葵转身进入树林,张青江刷的把剑拔了出来,追进了树林中。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树林中急奔,小葵在前面拼命地跑,张青江在后面紧紧地追。转眼间追出去数里开外,小葵突然反应过来,对方就一个人自己又不是打不过,为什么要跑呢。 明白过来的小葵,突然在前面停了下来。见对方突然停下,张青江大感意外。他怕对方使诈,他也停了下来,和小葵保持距离。 张青江问道: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小葵回过身来,张青江这才看清楚对方的容貌,竟然是个分外美丽的年轻女子,看年纪也就二十多岁,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一双眼睛美丽动人。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张青江用剑指着小葵又问了一遍。 小葵这时确定只有张青江一个人,没有别的追兵,心中不禁暗暗冷笑: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正好在这干掉你这个败类,反正也没人知道。 小葵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突然飞身而起,一剑直接向对方的胸口刺去。这一剑杀气十足、迅猛非凡,眨眼间已经到了近前,张青江没想到对方身法这么快,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急忙举剑招架。小葵一剑狠似一剑,一剑快似一剑,剑剑都往对方要害上刺。张青江被逼的连连倒退,险象环生。 刚才还想杀人灭口的张青江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才是案板上的肉,他赶紧求饶道: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小葵根本不予理会,继续对着要害猛攻。张青江这时候剑法已经大乱,没几招就被小葵抓住一个破绽,用剑一搅,张青江手里的剑当即飞了出去。 小葵再来一剑就能要了对方性命,张青江突然大叫一声: “停,我有话要说。” 小葵把剑抵在对方喉咙上,问道: “你有什么话要说。” “女侠,你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你到底是谁?是谁派你来的?” 小葵不知道他们天柱剑派内部的事,对张青江的话没太听明白,她狠狠回道: “别的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要杀光你们天柱剑派所有的败类就行了。” 说完小葵把剑向前一挺就能要了对方的性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半空中有人高叫一声: “师弟莫怕,师兄来也!” 喊叫的正是郑和,他突然落在小葵和张青江中间,一剑荡开小葵的剑。小葵一看是郑和,当即大吃一惊,心中纳闷郑和怎么会出现在这?更让她惊讶的是郑和为何从自己剑下救下张青江。 小葵正迷惑不解之时,郑和已经挺剑向她刺来,小葵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只能本能的招架抵挡。两个人叮叮当当的打在一起,小葵想问郑和怎么回事,郑和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小葵用郑和教的“辟邪剑法”进攻,郑和用天柱剑派的剑法抵挡。郑和的剑法高出小葵很多,但为了演给张青江看,显得处处被对方压制,处处落在下风。郑和知道自己的剑法容易被张青江识破,回过头来叫道: “师弟,你快走,这里我来应付。” 王景弘他们师兄弟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情谊,他们好比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张青江已经被小葵打怕了,现在能跑他求之不得。张青江当即毫不犹豫,对着郑和说道: “师兄,你可要保重啊。” 说完转头就跑,不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郑和和小葵又叮叮当当的演了一会,确信张青江已经走远了之后才停了下来。 小葵问道: “马大哥,你干嘛阻止我杀他。” 郑和耐心解释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像张青江这样的人要杀他易如反掌,可现在你杀了他不仅没有意义,而且还容易把我暴露出去。” “对了,我正想问你,张青江怎么会从客店出来,他是去找你的?” 郑和点了点头说道: “是,有些事情你不太清楚,他们师兄弟之间矛盾重重,今天晚上张青江来找我是想劝我当天柱剑派的掌门。” “你答应了?”小葵问道。 郑和摇摇头说道: “没有。现在他们师兄弟都有意拉拢我,我正好可以在中间渔利。今天晚上张青江来找我,他的徒弟肯定知道这件事,要是他不能回去,我很有可能会被怀疑,所以我才阻止你杀他。” 小葵听完郑和的解释算是弄明白了,她只能自我安慰道: “好吧,就暂且饶过他,让他多活两天好了。” 郑和这时抬头看了看天,问道: “现在去伏击陈祖义还来得及吗?” 小葵有些懊恼道: “可恶的张青江,他这么一搅和,把今天晚上的正事全耽误了。现在陈祖义已经练上功了,咱们要是去的话,恐怕会被他发现。” “那怎么办?明天天柱剑派就要动手了,咱们只有今天晚上一次机会。” 小葵眼珠一转,想了想说道: “既然咱们不能在他练功的地方伏击他,那就在路上伏击。他每天走的那条路我已经探查清楚了,咱们等他练完功回来,在半路上截杀他。” 事到如今,只有这一种办法了。小葵带着郑和到了陈祖义每天必走的小路旁,在树丛中藏了起来,等陈祖义路过。 第6章 予取予求 两个人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看到有人走了过来,郑和远远一看正是陈祖义,二人当即屏住呼吸,不敢出半点声音。郑和左手暗扣三枚丧门钉,右手暗扣七枚,等到陈祖义到正前方的时候,郑和先是左手一扬,三枚丧门钉分别从左中右三路向陈祖义射去,陈祖义受到奇袭大吃一惊,他一看对方三枚丧门钉封住自己左右中三路,唯一的出路就是向上跳起躲过去。陈祖义当即高高跳起,而这正是郑和想要的,还没等陈祖义跳起郑和右手的七枚丧门钉已经射了出去,郑和估计的非常准确,七枚丧门钉正好打在陈祖义身上七处要穴,郑和一击得手,用“七星封门大法”封住了陈祖义的武功。 小葵一看郑和得手,“噌”的一下窜了出去,一剑直奔陈祖义胸口刺去。小葵要结果了陈祖义,郑和却突然叫道: “且慢!先留他一命!” 这已经是今天晚上郑和第二次阻止小葵杀人了,小葵只能把剑抵在陈祖义的心口上,没有刺进去。 说话间郑和已经飞身来到陈祖义面前。 小葵气恼道: “你干嘛又拦我。” “我觉得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这种人渣给什么机会!”说着就要刺进去,郑和赶紧用两根手指夹住小葵的剑刃,让她刺不进去。 陈祖义见到突然出现的“王景弘”和小葵二人,脸上丝毫没有慌张与惊讶。 “郑大人,你偷袭我,现在又不杀我,这是何意?” 郑和微微一愣,随即问道: “你早认出我来了?” 陈祖义微笑着点点头: “郑大人,你别忘了,我和你们普通人不一样,我有时候认人不是靠眼睛。”说着陈祖义吐了吐他那条长长的信子。 郑和明白了,陈祖义可以像蛇一般靠信子辨别气味,自己虽然可以伪装外貌和声音,但气味绝对伪装不了。 “陈祖义,我怕你误信人言帮错了人,所以我给你个机会,让你知道真相到底如何。”郑和跟着对小葵说道: “小葵,你跟他讲讲天柱剑派到底怎么回事?” 小葵噘着嘴心里一万个不愿意,郑和向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小葵无奈只能耐心的把天柱剑派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最后问道: “陈祖义,你现在知道你帮的都是一些什么人了吧。” 陈祖义听小葵讲完之后,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天柱剑派之所以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 “对。”小葵回答道。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帮天柱剑派,仅仅是因为他们要对付五毒门,谁对付五毒门我就帮谁,如此而已。” 小葵一听鼻子都快气歪了,当然她也早就猜到会是这种结果了。 “我就说这种人渣狗改不了吃屎,跟他讲道理纯粹是浪费时间。陈祖义,我现在就要为我师姐报仇,你给我受死吧!” 说着小葵把剑向前一刺就要结果了陈祖义,哪料陈祖义忽然一个转身轻易的躲了过去,同时一只手扣住小葵的手腕把她的剑打掉,另一只手扣住了小葵的脖子,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的地位发生了逆转。 郑和不由得大吃一惊,“七星封门大法”怎么失效了?自己明明封住了他的武功才对啊? 看着郑和吃惊的样子,陈祖义解释道: “郑大人,你以为同样的招数对我还能管用吗?上次在满剌加的时候,我还没练成五毒真仙体,现在我神功大成,身上经络的位置早就变了,你再想封住我可没那么容易了。” 听了陈祖义的解释,郑和的额头上不禁微微渗出了冷汗。 小葵虽然脖子被掐住,但丝毫不怯懦,不卑不亢道: “陈祖义,你杀了我吧,正好我去找我师姐,还有铁花姐姐,我们三个人化成三只厉鬼永生永世的缠着你。” 陈祖义根本没有杀她的意思,当即松开手放了小葵。 小葵还有些难以置信,问道: “你不杀我?” “我当然不会杀你了,我知道你恨我入骨,但你毕竟是我妻子的师妹,我怎么会杀你呢。” 小葵丝毫没有感激对方手下留情,反而威胁道: “你别以为放了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你最好赶紧离开此地,不要掺和天柱剑派的事,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我一样会杀了你。” “这又是为何?” “因为你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你肯定会告诉天柱剑派的,我必须杀了你灭口。” “很遗憾,我对你们要做什么丝毫不感兴趣,相应的你们也不要管我要做什么,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小葵反问道: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就凭你们没得选择。” 陈祖义说完一纵身形就消失不见了。 小葵心里还是不太相信陈祖义,回头问郑和: “马大哥,陈祖义能相信吗?” 郑和面色凝重的说道: “不知道,这个人做事一向特立独行,谁也摸不准他到底要干什么。” 两个人分别之后,郑和回了客店。第二天天刚亮,就有人敲他的房门,郑和打开一看是曹天罡和李天霞二人,二人是来请他上山的,今天是五毒门交接的日子,也是天柱剑派动手的日子。 郑和随二人到了山顶。这时钟声大作,召集所有天柱剑派的门人到大殿集合,曹天罡和李天霞二人赶紧赶到大殿,郑和则悄悄躲到房梁上向下观瞧。只见下面正对门的主位摆着一对镀金的太师椅,这对太师椅是王青风为了凸显五毒门的人的气派特意打造的。太师椅上坐着两个人,穿着苗人的衣服,不用问这两个人就是五毒门派来监视天柱剑派的。两个人上半身斜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神色倨傲,眼皮带抬不抬的看着下面天柱剑派众人。下面齐刷刷的跪着一群人,为首的是王青风和张青江。他们每个人的手脚都老老实实的按在地上,头深深的低着,看到这一幕的郑和心想,就是在金銮殿觐见皇帝也不过如此吧。 人到的差不多了,坐在左边的人懒洋洋的问道: “王青风,人都到齐了吗?” 王青风赶紧站起来,数了数,然后向那人禀报道: “回上使,本派弟子共五十八名全部到齐,恭请上使训诫。” 坐右边的苗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亲自点了点,确实是五十八名,接着发话道: “今天从五仙洞来的人就会到,来接替我们俩,我们回去要向掌门报告你们最近的表现,你们这段时间的表现嘛……” 五毒门的人说着眼睛向上翻了翻,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实际上是故意停顿一下。 王青风明白对方的意思,赶紧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郑和看见上面的数额不小。王青风走上前,一人一张塞给了五毒门的人,两个人看了看银票,上面的数额令他们比较满意,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五毒门的人把银票揣在怀里,说道: “王青风能起带头作用,着实不易,我一定在掌门面前美言几句。”跟着话锋一转,说道: “至于其他人嘛……” 其他人也都有准备,以张青江为首排成一排,依次从两个人面前走过,每个人各准备两张银票交上去。每个人的数目参差有别,王青风那两张各二百两,张青江各一百两,剩下的弟子每人各五十两。不多时五毒门两个人手上都攥着一大把银票,脸上都乐开了花。 排在队伍最后面的人显得有些畏惧,轮到他的时候,他也交上去两张银票,但两张面额仅仅是二十两而已。五毒门的人一看登时大怒,“啪”的一下把银票甩在对方脸上,怒斥道: “你这是什么东西,打发要饭花子呢!” 天竺剑派的弟子吓的赶紧跪了下来,带着哭腔哀求道: “二位上使,最近家父得了一场重病,花了不少钱,我实在是没有钱了,就这四十两还是东拼西凑,卖了祖宅才凑出来的。求求二位上使大发慈悲,这次算我欠您的,我以后一定补上。” 没想到五毒门的人非常大方的同意道: “行啊。” 天竺剑派的弟子不由得喜出望外,赶紧磕头感谢道: “多谢二位上使,多谢二位上使。” 五毒门的人看他“咣咣咣”磕了一通响头之后说道: “你既然说欠我们的钱日后补上,那相应的你的解药我们也等你毒发身亡之后再给你补上。” 那人仿佛一下子由高峰跌入深谷,磕头求道: “求求上使饶我一命吧,我父母就我这么一个独子,我要是死了我们家香火就断了。” 五毒门的人懒得听他诉苦,一脚把他踢到一边,说道: “你以为我朝你们要钱是因为我们贪财吗?根本不是!我们就是想看看你们对五毒门到底是什么态度。”接着一指刚才那人说道:“你为了救你父亲怠慢了五毒门,说明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五毒门,我一定把这件事报给掌门,今年的解药你不用想了。” 天柱剑派的弟子突然攥紧拳头,恶狠狠地看着五毒门的人。王青风怕他一时冲动坏了大事,赶紧叫人把他带了下去。 看到这郑和算是明白了一些:卡油水的事在官场郑和见的很多,今天看到武林中也有这样的事真是新鲜。这些所谓的上使好比每家每户的灶王爷,每年腊月二十四灶王爷上天,向玉皇大帝禀报这一家人的善恶,这两位上使也是类似的职能,他们一句话往往能决定天柱剑派人的生死,所以五毒门的人才这般予取予求。 五毒门的两位上使把厚厚的银票揣进怀中,转头问王青风: “我叫你准备的鼓乐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你们现在跟我到山下迎接新来的上使。” 第7章 造反 两位上使带着天柱剑派所有人到了山下大道上,天柱剑派的人分列道路两旁,还有一队鼓乐手在旁等候。天柱剑派的人不知道对方什么时辰到,只能在路上干等,从太阳升起等到午时三刻,众人等了整整一个上午。今天的天气还分外闷热,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天柱剑派的人站在太阳底下被晒得一个个汗流浃背,即使晒成这样也没人敢发出半句怨言。五毒门的两位上使则在树荫下弄了两张躺椅,美滋滋躺在上面小憩,还让天柱剑派的两个弟子在旁拿着蒲扇扇风。 天柱剑派的人看在眼里,恨在心里,但大仇即将得报的希望,让他们暂时压抑住心中的怒火。众人心中暗想:今天算便宜你们两个,让你们多活几天,可你们俩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等我们杀到五仙洞,定叫你们加倍偿还。 终于大道上驶来一辆马车,打着五毒门的旗号,有人叫道: “来了,来了。” 五毒门的上使躺在椅子上向王青风略一示意,王青风心领神会,让鼓乐手吹奏起来。霎时间鼓乐齐鸣,演奏出欢快的乐曲欢迎五毒门的上使。 马车来到众人面前,车夫勒住马头,两个五毒门的人从车上跳了下来,看着眼前吹吹打打的一群人,满脸困惑。他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躺椅上的上使轻轻一挥手,天柱剑派所有人按照早就排练好的样子,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山呼: “恭迎上使大驾光临。” 喊完之后所有人都趴在地上行五体投地大礼。 新来的两个人明显被眼前的阵仗吓住了,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 这时原来的两个上使才从躺椅上起来,走到二人面前说道: “二位师弟是第一次来天柱山吧。” 新来的两个人点了点头。 “不必大惊小怪,现在这些人听话的很,你可以随意指使他们。” 新来的将信将疑问道: “真的?” “那当然,不信你试试。” 说着向着天柱剑派的人做个了请的手势。 新来的犹豫了一下,然后在人群中随便指了一个人,说道: “你,站起来。” 被选中的倒霉鬼只能听话的站了起来。 “你,扇自己耳光。”新来的命令道。 被选中的人稍微有些犹豫,原来的上使立马勃然大怒道: “怎么!你敢不听话!我看你今年的解药是不想要了!” 被选中的人一听这话,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阵颤抖,然后毫不犹豫抬起手掌对着自己的脸颊猛抽下去,“啪!——啪!——啪!”一下接着一下,每一下都清脆响亮,仿佛他打的不是自己的脸似的,下手毫不手软,很快两边脸颊就高高的肿了起来。因为没说打多少下,只要五毒门的人不喊停,他就不敢停下来。 被选中的人为了给自己找安慰,一边打自己一边心里暗暗说道: “儿子打老子,儿子打老子。” 新来的上使惊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惊讶于天柱剑派的人竟然如此听话,毫不反抗。 原来的上使一边看着天柱剑派的人自己打自己耳光一边肆无忌惮的纵声狂笑,他拍着同门的肩膀说道: “哈哈哈,有意思吧。你信不信,你不说停,他就不会停手。” 新来的上使点了点头认同师兄的说法。 这时天柱剑派的人已经打的自己满嘴是血,即使这样依旧一下接着一下的扇自己耳光,而五毒门的人丝毫没有让他停下的意思。 五毒门的人虽然残暴,但也知道闹出人命不好收场。上使觉得可以了,一伸手示意停下来,天柱剑派的人这才敢停下来。这时他已经把自己打的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师弟,怎么样,好玩吧。再找个玩玩?”. 新来的显得颇有兴趣,指着另一个天柱剑派弟子下令道: “你!给我爬过来。” 那个弟子只能乖乖照做,爬到了新来的上使脚前。 上使指着自己的鞋子命令道: “把鞋子给我舔干净。” 天柱剑派的弟子看了看满是尘土的鞋面稍微犹豫了一下,另一个上使上去一脚踩住他的脖子“帮”了他一下,天柱剑派弟子的脸贴在鞋面上,天柱剑派的弟子只能伸出舌头舔起来。 四位五毒门的人乐的前仰后合。 等天柱剑派弟子舔的差不多了,原来的上使一脚把他踢开,然后搂着师弟的肩膀小声说道: “咱们在这比皇帝都厉害,你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完全随心所欲。你只要以不给解药为威胁,他们就得乖乖就范。而且……”原来的上使说着从怀里掏出刚刚收的那沓银票,接着说道:“走的时候还可以敲诈他们一番。记住了,他们掌门你们每人要二百两,张青江要一百两,其他的弟子每人要五十两,这是咱们早就定好的规矩。记住了吗?” 上使现在告诉的这些是他刚来的时候,上一届上使告诉他的。五毒门就这么一届接着一届的传下去,形成现在这样一种潜规则。 两个新来的一听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们在五仙洞的时候就听说去天柱剑派监视不仅日子过得滋润还能有不少油水,两个人于是凑了一点银子,贿赂五毒门负责选派监视人员的前辈,得到这个机会来天柱山碰碰运气。今天一看果然如此,心里暗暗感叹这笔钱没白花。 “还有一件事跟你说,他们中有一个这次只交了四十两,还说什么他父亲生病,家里钱都用来看病了。” 说到这,新来的上使当即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说道:“真是岂有此理,他爹重要还是五毒门重要,他爹大不了一死了之,咱们损失的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师兄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孰轻孰重。” 原来的上使欣慰的拍了拍师弟,笑道: “今天二位师弟来,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说着一招手,王青风把早就准备好的四顶竹轿子抬了上来。五毒门的四人一人坐一个,每一顶轿子由四个天柱剑派弟子抬着,一行人一路吹吹打打到了当地最大的酒楼。酒楼的伙计一看是五毒门的人来了,赶紧引到楼上最好最豪华的包间,四个人落座,天柱剑派的人没资格入席,只能在一旁垂手侍立。也不用点菜,五毒门的人已经是常客了,什么贵上什么。伙计先上了点果品甜点开开胃,然后什么猴头燕窝鲨鱼翅、熊掌干贝鹿尾尖,一盘接着一盘的端了上来,不一会的功夫上了满满一桌的菜,粗略一数足足有五十多盘。 两个新来的彻底看花了眼,桌上的菜他们根本听都没听说过。两位新人一直生活在云南,这是第一次来东南水乡,云南人平时最常吃的是米线和蘑菇,像螃蟹、大虾、鲍鱼、海参等等,他们有的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些名贵海鲜放在眼前,两个人根本不知如何下箸。 两位五毒门师兄一看新来的就知道他们不知道怎么吃,当即呵斥旁边的王青风: “还不快伺候两位上使用餐!” 王青风赶紧答应: “是,是。” 然后招呼几个弟子来到桌边,有帮着扒虾的,有帮着夹菜的,有帮着用牙签从河螺里扣肉的,有拿着八大件把螃蟹里的肉掏出来的。十多个人一起忙活,不多时一盘盘蟹肉、螺肉、剥好的大虾敬献在五毒门的上使面前。 两位新来的用筷子一尝,不禁眼前一亮,味道非常鲜美,虽说他们在云南吃菌子也很鲜,但和海鲜的鲜味有所不同,别有一番滋味。两位新来的上使当即大快朵颐起来,大个的三头鲍、半尺长的大虾、小孩手臂一般粗的海参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嘴里送。两位五毒门的师兄看着新来的二位活像饿死鬼托生一般,笑着说道: “二位师弟,别着急,好吃的有的是。来,尝尝别的。” 他们两个人当然是吃不了五十多盘菜,基本上每道菜只尝几口,如此五十道下来两个人已经是沟满壕平,肚子高高隆起。 两个新来的吃的热火朝天,回头一看两位师兄坐在那一人手里捧着一盏茶,对眼前的美食仿佛视而不见一般,一点动筷的意思都没有。 新来的诧异道: “两位师兄,怎么不吃啊。” 师兄笑着回答道: “天天吃早就吃腻了。你看我现在都胖成什么样子了,还是多喝喝茶养养生的好。” “怎么会?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会吃腻呢?” 新来的一边把一头饱含汁水的三头鲍往嘴里塞一边问道。 “头几顿你可能觉得新鲜,可是天天吃,顿顿吃,一两个月之后就是天上的龙肝凤髓你也会索然无味的。” 两位新来的耳朵里听着师兄的话,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可能,他们觉得这么好吃的东西让他们吃一辈子也不会腻。他们不知道的是,眼前两位师兄当初来的时候跟他们的想法一模一样。 四位上使酒足饭饱,而天柱剑派的人呢,肚子里早就在咕咕叫了,可他们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为了复仇大业,他们只能咬牙忍耐,心里面不断告诫自己:再忍忍,再忍忍,马上就不用受这种鸟气了。 两位师兄站起身来,说道: “二位师弟,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上路了,你们在这要多多小心。” 二位师弟回礼道: “祝二位师兄一路顺风。” 二位师兄下楼上了马车,天柱剑派的人早就把他们的行李装进车厢里,足足四口大箱子,得亏他们雇的马车车厢比较大,要不然他们俩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四个人挥手告别,马车消失在视线之中。 两位新来的上使当即作威作福起来,对天柱剑派众人命令道: “好了,该回山上了,我们的轿子在哪呢?” 天柱剑派的人赶紧抬来轿子,八个人抬着往山上走。天柱剑派的人从早晨开始就滴水未进,而他们抬着的人呢肚子撑得迈步都费劲。爬了没多久天柱剑派的人累的气喘吁吁,天柱剑派的弟子看了看轿子上正呼呼大睡的两个人,都想动手,王青风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现在还不是时候,原来的两位上使还没走远,等到了山上再按计划行事。天柱剑派的人只能继续咬牙忍耐,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两位上使抬上了山。 王青风把二人引到大殿中。 “二位上使请上座。” 两位上使大摇大摆的走了上去,一屁股坐在了镀金的太师椅中。两位上使这时毫无戒备,王青风瞅准时机,转动机关,每把椅子的扶手和椅腿突然弹出四把锁,分别锁住两位上使的双手双脚,两个人瞬间被锁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原来这两把椅子王青风当初打造的时候里面就悄悄安置了机关。为了偷袭得手,天柱剑派的人想过很多方案,他们曾经想过在对方的饭菜里下毒,可考虑到五毒门的人都是用毒的行家里手,在人家饭菜里下毒岂不是班门弄斧。想来想去,最后觉得还是用机关最稳妥。 第8章 跟踪 看见五毒门的人终于被制住了,天柱剑派的人长舒一口气,内心压抑已久的阴郁一扫而空,当即发出一阵欢呼。 五毒门二人先是一阵惊讶,跟着想挣脱,却发现四肢被牢牢的固定在椅子上,两个人愤怒的叫道: “你们要干什么!” 天柱剑派的人用一阵狂笑回答他们,这笑声比他们之前欺辱天柱剑派的时候要放肆十倍、痛快十倍。 五毒门二人已经明白天柱剑派要干什么了,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但还硬撑着威胁天柱剑派道: “你们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我们当然知道。这一天我们已经等好久了。” 说着天柱剑派的人抽出剑来,慢慢向五毒门二人聚拢过去,眼神中满是杀意。 五毒门二人害怕到了极点,奋力的扭动四肢想挣脱枷锁,但根本无济于事。说话间,天柱剑派的人已经将二人团团围住,冷森森的剑刃在二人眼前晃悠。 “你们……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汗毛,我敢保证你们将来的下场会比我们惨上一百倍,一千倍!” 五毒门的空言恫吓毫无效果,天柱剑派的人早就心意已决,既然干了那就干到底。 “你们刚才不是很狂吗,我现在就叫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现世报。” 说着一个天柱剑派的弟子一剑要刺死对方,突然房梁上有人叫了一声: “且慢,先留他们二人性命。” 随着话音从房梁上落下一个人,众人回头一看正是“王景弘”。有些弟子没见过“王景弘”,不知道他是谁。 王青风给弟子们介绍道: “这是你们二师伯,还不快见过二师伯。” 天柱剑派众人纷纷施礼: “见过二师伯。” “师兄这两个人如何处置?” “先不要杀他们俩。” 天柱剑派的人都不理解,纷纷质疑道: “为什么?” 郑和回答道: “现在就这么一剑杀了他们,你们不觉得太便宜他们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纷纷点头表示认同,一剑杀了他们确实太便宜了,回想这两年五毒门的人是怎么欺辱他们的,众人都觉得应该在这两个人的身上千百倍的还回去。 郑和接着又说道: “还有就是你们虽然去过五仙洞,但是里面的情况我们不知道,而且五毒门有很多秘密是我们所不知道的,我们可以通过他们俩知道五毒门的防御是怎么布置的、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道等等。” 众人纷纷点头,心想还是二师伯心思缜密。 要说报复,天柱剑派每个人心里都积压了一股火,现在要全部倾泻在这二人身上。众人聚拢在二人身边,一个个摩拳擦掌,脑袋里盘算着怎么报复才能解心头之恨。五毒门的人一看眼前这架势,再联系自己刚才怎么欺辱他们的,后果可想而知。与其被对方慢慢折磨,还是一剑杀死来的痛快。 为了激怒天柱剑派的人,两个人冲着众人破口大骂道: “来呀,你们这帮汉狗!懦夫、软蛋、狗娘养的臭杂种!来呀!来呀!有种你们就动手杀了我!” 众人知道二人在故意激怒他们,因此没有动怒,反而笑吟吟的看着二人,把二人的骂声权当是过耳风声。众人正想着怎么折磨他们俩,人群中有人抢先站了出来,众人一看正是刚才被命令自己打自己耳光的人,只见他到现在两边的脸颊还高高肿起。 这人走到近前,指着刚才命令他打自己耳光的五毒门的人说道: “你刚才不是叫老子打耳光吗?你是不是觉得很爽啊,我现在让你也爽一爽!” 说着铆足了劲照着对方左脸颊就是一巴掌,当即大殿里响起“啪”的一声脆响,对方的脸上留下一个红红的手掌印,嘴角流下一丝鲜血。天柱剑派的人接着抡起胳膊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的扇对方,一下左边一下右边,左右开弓,“啪!啪!啪!”响亮的耳光声不绝于耳。 天柱剑派的人都抱着肩膀在旁边看着好戏,打人者下手越来越重,声音越来越响亮,围观者越看心里越是舒服。不一会的功夫,被打者两边的脸颊已经肿的像打人者那么高,嘴里全都是血,从嘴角一直流到胸前。被打者一开始还能骂上两句,后来牙齿被打掉了,嘴也被打裂了,只能发出一些含含糊糊的声音。 打人者越打越起劲,打到最后突然感觉手掌隐隐作痛,他以为是打对方打的,但是又感觉不对头,怎么手掌火辣辣的疼呢?打人者停下来,看了一下手掌,当即吓的寒毛直竖,只见自己的掌心有一团黑色,而且正在迅速向四周扩散。 这时被打者突然发出一阵狂笑,他这一笑嘴里的鲜血喷的到处都是。 不用问,五毒门的人肯定是趁天柱剑派的人抽他耳光给对方下毒,五毒门用毒真是神鬼莫测。 天柱剑派的人大骂道: “妈的,你给老子下毒!” 突然从人群中窜出一人来到打人者身前,一伸手把他的佩剑拔了出来,跟着剑光一闪,打人者的手掌从手腕处齐齐断掉。 打人者当即疼的惨叫一声,他不认识突然出现的这人,王青风可认识,突然出现的正是陈祖义,王青风冲着陈祖义问道: “陈大侠,你这是做什么?” 陈祖义淡然回道: “他中了掌心黑云,要是再晚一会,他整条胳膊都保不住。” 被打者看着地上血淋淋的手掌,知道自己是死定了,可对方右手被废从此也成了废人。被打者临死前也算是拉了个垫背的,一点不亏,想到这他笑的更加响亮了。 打人者一听对方的笑声,瞬间火撞顶梁门,用左手从陈祖义手里抢过剑,上前一剑贯穿对方的嘴巴,大殿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看着旁边同伴的尸体,另一个五毒门的人心里面既悲伤又有几分羡慕,一剑被结果了起码走的没有痛苦,留下自己不知道天柱剑派的人会使出什么手段。 天柱剑派的人想动手,可忌惮对方的毒功,一个个逡巡不前。 陈祖义看出了大家的心思,说道: “大家不要担心,我来帮大家废掉他的武功。” 说着向剩下的五毒门弟子走去。 五毒门的人惊恐的看着向自己慢慢走来的陈祖义。这人长得太怪异了,几乎不能称之为“人”,脸上的皮肤麻麻赖赖的,一双黄澄澄的眼睛,瞳孔是一条缝,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一条细长的前端分叉的舌头不时从他嘴里吐出来。这人不用做什么,光看一眼就够让人不寒而栗。而且让五毒门弟感到诧异的是,对方竟然能准确说出同伴毒功的名字——掌心黑云。 五毒门的人问道: “你……你是谁?”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陈祖义。” “你怎么会认得我五毒门的武功?” “因为我原本也是五毒门的人。” 说到这五毒门的人好像想起了什么,口中默念陈祖义的名字,忽然恍然大悟道: “陈祖义!我想起来了,我们掌门的女儿就是被你害死的。” 陈祖义微微一笑说道: “没错,就是我。” 五毒门的人愤怒道: “你,你竟然帮着外人对付五毒门,你这个叛徒!” 陈祖义不以为然道: “我早就被何铁面赶出师门了,五毒门已经跟我没有半文钱关系了。” “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轰!” 陈祖义突然放声大笑,仰着头张开双臂好像在跟上天说话一般喊道:“哈哈哈……天打五雷轰在哪呢?你让它来啊!来劈碎了我!哈哈哈……” 笑着笑着,陈祖义猛然出手,一下把手按在了对方的头顶上,五毒门的人随即发出一阵惨叫,跟着人们就见他的身上冒出了滚滚黑烟。透过浓烟,众人只见五毒门的人表情很是痛苦,五官扭曲在一起,良久之后,陈祖义才松手,那股黑烟慢慢消散,五毒门的人像一滩烂泥一般坐在椅子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我已经把他全身的武功废掉了,大家可以随意处置他了。”陈祖义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 天柱剑派的人还是有些犹豫,他们不确定陈祖义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看对方的样子应该假不了。众人心想还是小心为好,刚才的人就是因为手碰到了对方才中毒的,看样子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不碰对方的身体。有人仗着胆子走上前来,拔出剑,用剑尖抵着对方的大拇指,轻轻一划,把大拇指割掉。五毒门的人当即一声惨叫,博得众人一阵狂笑。接着天柱剑派的人一根接着一根将对方的十根手指全部削掉,所谓十指连心,每削掉一根,对方就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惨叫,最后活活疼昏了过去。 王青风看他昏了过去,众人也玩的差不多了,朗声说道: “各位,我估计五毒门的人已经走远了,咱们需要派两个人去跟踪,为了避免被对方察觉咱们每天都要换一对人,跟踪的人要在沿途留下记号,咱们大部队沿着记号和跟踪的人保持足够的距离。我们天柱剑派的人他们都认识,所以只能烦劳各位大侠了,不知哪两位大侠愿意不辞辛劳,担任这第一棒的重任。” 郑和一听第一个站了出来,说道: “掌门,我来第一棒。” 王青风欣慰道: “好,师兄身先士卒,令人敬佩。” 陈祖义也站出来说道: “既然王大人都屈尊纡贵了,在下怎么好意思袖手旁观呢,我愿意和王大人一起去跟踪。” 郑和心中不由得一凛,暗想陈祖义主动和自己一组该不会是来监视自己的吧。 郑和说道: “陈大侠去跟踪,我看有些不合适吧。” 王青风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陈大侠长得如此……如此特异,恐怕对方一眼就会注意到吧。” “没关系,咱们只跟踪一天,明天就换人了,他们不会怀疑的。” 说着陈祖义不等郑和答应,自己就出了大殿门,向山下而去。郑和无奈只能跟了上去。 两个人施展轻功,不一会的功夫就下了山,沿着大路向西而去。 郑和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旁人之后,问陈祖义: “陈祖义,你干嘛跟来。”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王大人您都亲自上阵了,我们还敢偷懒吗?” “少来这套,说,你到底有何目的?” “王大人,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井水不犯河水,而且咱们现在还是先赶上五毒门的人为好。” 说着陈祖义脚下发力,提高了速度,郑和只能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路飞驰,终于在前面看见了五毒门雇的那辆马车。两个人慢了下来,跟在马车后面。这时太阳已经西斜,将近黄昏时分,马车进了一个比较大的集镇,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前。五毒门二人下了车,车把式把车赶到了后院,看样子今天晚上二人准备在这家客栈落脚。 五毒门二人走进客栈,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郑和、陈祖义二人跟了进去,和五毒门的人隔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有小二上来招呼,他先到五毒门二人桌前问道: “二位想吃点什么?” 二人中年长的非常豪气的说道: “好酒好菜尽管往上上。” 小二一听来了大客户,心里不由得乐开了花。 另一个人接着说道: “再给我们准备一间上好客房。” “好勒,你稍等。” 小二转身来到郑和、陈祖义桌前,问道: “二位想吃点什么?” 郑和回头看了看柜台上挂着的菜牌子,他是穆斯林不能吃猪肉,想找几样素菜,还没等他张口,忽然有人“啪”的一下把一柄短剑放在了桌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说道: “来一个手撕猪心,一个夫妻肺片还要一个溜肥肠。” 郑和回头一看点菜的竟然是小葵。 这时小葵正坐在陈祖义对面,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狠狠地瞪着对面,一边瞪着一边说道: “俗话说吃什么补什么,正好这三样给某些坏了心肠、狼心狗肺的人好好补补。” 旁边小二听得是一愣一愣的,突然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一个美丽女子,点了三个莫名其妙的菜,又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弄的小二也是一通莫名其妙。 陈祖义知道小葵这是在变着法的骂自己,他不以为意,微笑着说道: “多谢姑娘一番美意。” 小二一脸懵的看着郑和,用眼神询问是不是按照姑娘说的走菜。郑和只好说道: “就这三样菜吧,再给我来一碗素面。” “好,您稍等。” 过不多时,两桌的菜都上来了。五毒门那桌是鸡鸭鱼肉、烧黄二酒,两个人当即大快朵颐起来。郑和这边的三盘菜也上来了,小葵站起身来,拿筷子往陈祖义的碗里夹菜,一边夹一边说道: “来,来,来,多吃点,好好补补。” 不多时陈祖义的碗就被小葵夹满了,整个客栈的客人都被吸引过来,他们非常好奇为什么一个美貌女子会给一个长相怪异的人夹菜,而且听着似乎话里有话。 陈祖义处之若素,满面笑容的说道: “姑娘好意我不能不领。” 说着把眼前满满当当一碗心肺、肠子全都吃了进去,陈祖义吃一口,小葵就给他夹一口。 小葵趁着给陈祖义夹菜的功夫小声说道: “我现在就要告诉他们真相,我不信你敢动我。” 说完起身向五毒门那桌走去,小葵冲着二人抱拳拱手道: “二位今日有缘在此相遇,小女子幸甚幸甚。” 五毒门二人听着有点糊涂,茫然的站起来回礼道: “这位女侠过誉了。” 接着问道:“请问我们认识吗?” 小葵洒脱道: “唉,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只是见二位气度不凡,想跟二位交个朋友罢了。” 小葵说着在桌边坐了下来,然后回头冲店小二叫道: “伙计,这桌我请了。”说着啪的一下把一锭银子摔在了桌面上。 五毒门二人推脱道: “我们萍水相逢,怎么好意思让姑娘破费。” “二位要是推脱就是不给小女子面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五毒门二人不好意思再拒绝,五毒门的师兄冲着店小二叫道: “伙计,再拿一副碗筷和酒杯来。” 小二给他们拿来,师弟将三个人的酒杯倒满之后,举杯说道: “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我们师兄弟敬姑娘一杯。” 三人酒杯一碰,都是一饮而尽。 小葵一抹嘴说道: “痛快,痛快,跟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喝酒真是痛快,可是要是跟某些蛇蝎心肠的人一起,就是吃龙肝凤髓也会让人大倒胃口。” 小葵接着说道: “看二位的穿着似乎不是中原人士。” “我们是五毒门的。” “果然,我认识你们一个五毒门的人。” 二人一听对方跟五毒门有些渊源,问道: “姑娘认识的是谁?” “就是你们掌门的亲生女儿何铁花。” 提到这个名字,一直在默默吃菜的陈祖义突然停了一下。 五毒门二人惊异道: “哦,原来姑娘认识我们师姐,可是我们师姐很多年前就过世了。” “没错,当年她过世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五毒门二人一听更是诧异了,都惊讶的看着小葵。 小葵问道: “你们知道是谁杀了她吗?” 两个人回忆了一下,说道: “好像姓陈,而且听说这个姓陈的凶手本来也是五毒门的弟子,后来背叛师门,还拐走掌门的女儿。不过后来听说他被下西洋的郑大人抓住,被朝廷处死了。” “不!”小葵否认道:“他没有死。他被关进了诏狱,后来他逃了出来,而且还掳走了锦衣卫指挥同知的女儿,用花言巧语蒙骗了她,让她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就像当年何铁花一样。” 客人中有人好奇问道: “那位指挥同知的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死了,被这个陈祖义欺骗自杀了。” 说到这客栈里众人发出了一阵叹息声。 小葵边说边在客栈里来回走动,这时候正好走到陈祖义身边,猛地一拍桌子说道: “大家说,像这样厚颜无耻、卑鄙下流的人,该不该天打雷劈!” 小葵这么一鼓动,客人们当即响应道: “该!” “这样的人配不配活着!” 众人又是异口同声说道: “不配!” 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小葵,只有陈祖义一个人好像没事人似的,继续滋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闷头吃着。 谁都看得出来,小葵的话是有所指。五毒门的师弟小声问师兄: “师兄,她是不是说这个怪人就是陈祖义啊?” 师兄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不知道。” “而且……”小葵继续往下说:“这个忘恩负义的败类现在还要……” 郑和一听小葵要把天柱剑派的事说出去,赶紧向她连使眼色,小葵对郑和的劝告视而不见。 小葵刚准备继续往下说,忽然听见五毒门那边传来一声惨叫。小葵回头一看,只见五毒门的师弟用手捂着自己的手腕,鲜血从手指缝中渗出来。小葵赶紧过去查看,问道: “你怎么了?” 五毒门的人忍着剧痛说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血管突然爆开,痛煞我也。” 小葵立马就知道是谁干的了,她狠狠地瞪向陈祖义,陈祖义这时还在闷头喝酒吃菜。 小葵知道陈祖义不会对付自己,但如果自己把事情说出去,五毒门这两个人的性命就保不住了,小葵只能放弃。小葵取出金疮药给五毒门的人敷上,店家拿来纱布把伤口包扎好。 五毒门师兄弟二人觉得无论是眼前这位绝世美女还是那边那个不知道是不是陈祖义的怪人都透着一股子怪异,心说还是离的远远的好。伤口包扎好之后,两个人连饭也不吃了,赶紧叫上车把式向前赶路。两个人坐在车厢里,把帘子撩起一道缝,向外看去,直到确定客栈里的两个人没有跟上来,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受伤的师弟心里面还在怦怦直跳,问师兄道: “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兄还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刚才那个怪人到底是不是陈祖义?” “说不好,如果他真是陈祖义的话,他要取咱们俩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师弟忧心忡忡道: “是啊,好在他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总之咱们一路上要多加小心,抓紧赶路,到了五仙洞咱们就安全了。” 五毒门二人让车把式加快速度,一直到了下一个市镇才停下来,二人再一次确定没有人跟上来,才找了一间客店住了下来。第二天二人继续赶路,还是不见昨天那个怪人和美女的身影。这下两个人才确定那个怪人不是陈祖义,那位认识何铁花的姑娘也只是偶然遇到而已。 第9章 烧鸡 五毒门的人当然看不见陈祖义了,因为天柱剑派这边早就换了另一波人马跟踪二人。到了晚上五毒门的人住店休息,跟踪的两个人住进同一家客店,王青风率领大部队在前一个市镇落脚。天柱剑派的人加上请来的帮手,足足有两百多人,他们落脚的市镇不大,瞬间就将所有客店的房间占满了。这座镇子离县城不远,不到二十里就能到县城,所以一般人都不会在这住店,今天冷不丁来了这么多客人,镇上所有客店老板见难得有这么大的一笔生意心里都乐开了花。 以邱岛主为首的江湖豪杰是天柱剑派请来的贵客,自然不能怠慢,一天三顿饭必须有酒有肉。这些人也不客气,胡吃海塞,挥霍浪费,整只的烧鸡只吃两只鸡腿、两只鸡翅,整条的鱼只吃鱼肚子上的肉,喝酒要喝三十年以上的女儿红。王青风眼睁睁的看着大把大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流,看得他肉都疼,即使这样,他还得满面带笑的陪着这些人喝酒吃肉。 次一等的是天柱剑派原来的弟子,酒肉就甭想了,最多几个素菜几碗素面而已。这些人看看旁边那些江湖豪杰桌子上的大鱼大肉,再看看自己眼前的萝卜青菜,心里面百味陈杂。即使这样,王青风还区别对待,他安排自己的弟子过去陪酒,自然能吃上好菜,喝上好酒,而其他大师兄、五师弟等人的弟子只能干瞪眼,众人心里的怒火可想而知。 相较之下这些人已经算是好的了,别管吃的怎么样起码能吃饱。最苦的是王青风新招收的农家弟子。王青风在那些江湖豪杰身上花钱花的肉疼,反过来在这些人身上克扣。这些农家弟子天天只有窝头就咸菜,伙食还不如在自己家里呢。不仅吃的不好,这些农家弟子白天跟大家一起赶路,晚上别人休息他们还要练功,有时候饿的两眼直冒金星。 这些农家弟子每人只吃两个窝头就被王青风的弟子催促着去练剑,和平时一样只要招式稍有走样就会招来一顿毒打。如此众人练了两个多时辰,到了半夜时分,王青风的弟子总算是放过他们让他们去睡觉休息。 众人住的房间也分三六九等,最高的像邱岛主、公羊道长、陈祖义这样的一人一个单间,其他来助拳的帮手最多二人一间;次一等的是天柱剑派本门的弟子,王青风的弟子一般三四个人住一间,其他门的弟子只能挤大通铺,十多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人挨着人,人挤着人,这个人的前胸贴着那个人的后背,半夜翻个身都费劲;最惨的还是这些农家弟子,王青风压根没打算给他们花钱住店,他们只好睡在牲口棚里,与牛马为伍。 牲口棚里臭气熏天,到处都是牲畜的粪便和尿液,无数的蚊虫在棚子里嗡嗡作响,农家弟子就睡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一个个肚子饿的咕咕叫,浑身又酸又痛,又累又乏,怎么可能睡得着呢。这些人当初离家的时候,天真的以为加入了天柱剑派从此以后就不用再吃苦受累,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哪知吃的比狗差,睡得比狗晚,一天到晚比狗都累。而且按照王青风的安排,和五毒门拼杀的时候他们要当先锋,说好听了是先锋,实际上就是拿他们当炮灰。他们听人说过,五毒门的人各个善于用毒,真不知道到时候他们当中能有几个活下来。一想到这些,农家弟子的心中就是一阵悲伤,棚子里响起了一阵叹息声。 农家弟子们正辗转反侧之时,忽然闻到外面一股浓烈的香气传来。众人赶紧提鼻子去闻,这一闻不要紧,哈喇子当即流了下来。众人闻的清楚,外面不是别的香味正是烧鸡的香味。众人腾的一下全都起来了,往外面一看,只见棚子外站着一位身材婀娜的美丽少女,在朦胧月光的照射之下更显得美艳不可方物,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垂在脑后,两只明亮的大眼睛仿佛天上的星星一般。众人看的痴了,都以为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仙女的穿着、相貌确实没得说,可她肩上扛的东西却跟仙女的气质一点都不相符。农家弟子们见仙女的肩上扛着一根长长的扁担,扁担上前后各四共有八只食盒,香味正是从食盒里传出来的。 农家弟子们听说过洗澡的仙女、织布的仙女,还从来没听说过扛着食盒的仙女呢。更让人惊奇的是,仙女肩上扛着八只食盒,八只食盒把扁担压得弯弯的,看着分量相当沉,不要说一个女的,就是一个壮汉也未必扛的动,而眼前这位仙女扛着,脸不红气不喘,众人更加确信她就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仙女把扁担放下,打开食盒,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都是烧鸡,而且看样子是刚刚做出来的,还冒着热气呢。 仙女招呼众人道: “来啊,来啊,这有烧鸡。” 农家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更不相信平白无故会有如此好事落在他们头上,所以虽然他们一个个哈喇子都流到了胸前也没人敢过去。 众人指了指烧鸡,又指了指自己,小声问道: “烧鸡是给我们的吗?” “对,就是给你们的,快来吃吧。” 说着仙女拿出一只烧鸡,向农家弟子的方向递送。 有人突然叫道: “菩萨显灵了,菩萨显灵了。我刚才还在祈祷菩萨救救我们,没想到菩萨真的来救咱们了。” 众人一下子接受了这种说法,因为在他们的认知当中,除了菩萨显灵之外没有任何解释说的通。 既然是菩萨救他们,那就没有任何疑虑了,众人当即一拥而上,打开食盒,抓起里面的烧鸡,两只手抱着疯狂的啃起来,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然后非常费力的往下咽。 仙女没想到这些人饿成这样,生怕他们把自己噎死,赶紧帮忙拍打他们的后背,同时安慰道: “别着急,别着急,慢慢吃,慢慢吃,大家都有,大家都有。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们买。” 农家弟子们一边啃着手里的烧鸡,一边痴痴地看着仙女,他们都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完全相信她就是天仙下凡。 众人一边啃着一边憨憨的说道: “女菩萨,你可真漂亮,庙里的菩萨都没有你漂亮。” 仙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娇羞一笑,这一笑众人看的更是痴了。众人看着美丽的菩萨,吃着手里的烧鸡,越吃越觉得香。 有人问道: “女菩萨,我们从没见过你这样的菩萨,你是什么菩萨。” 这个问题把仙女给问住了,仙女想了想回答道: “你们就叫我葵花菩萨吧。” “葵花菩萨?”众人听了这个名字感到一阵诧异:“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菩萨?” 旁边有人说道: “可能是外地的菩萨吧。” 人们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说道: “葵花菩萨,等我回家了,我一定把您请到家中,日夜供奉。” “葵花菩萨”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世上当然没有“葵花菩萨”了,这个名字是小葵信口胡诌的。自从上次和张青江交手之后,小葵就不敢再露面了,只能在暗中观察天柱剑派这群人。她看到农家弟子受到的不公待遇不禁起了恻隐之心。看着王青风和那些江湖败类吃着大鱼大肉,而这些农家弟子只能吃糠咽菜,小葵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些败类都杀了,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能强压怒火,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小葵赶到十多里地之外的县城里,找到最大一家客店。客店门口挂着幌子,上面写着特色烧鸡,小葵决定请农家弟子们吃烧鸡。这时候半夜三更、万籁俱寂,街上除了打更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客店也早就插板关门了。 小葵不管这些,直接上去咣咣砸门。 客店的正堂只有一个小伙计,小伙计把两张桌子一拼,上面铺上铺盖卷就是一张床。小伙计这时候睡得正香,突然听见“咣咣”的砸门声,极其不愿意的起来,同时心里暗自咒骂:这是哪个缺了八辈子德的,半夜三更的不让人睡觉。 小伙计冲着外面喊了一句: “谁啊!” 小葵说道: “开门,我要买烧鸡。” 小伙计一听瞬间就火了,冲着外面喊道: “你有病吧,谁家三更半夜的买烧鸡,你想吃明天早晨再来!” 小葵直接上去一脚把门板踢碎,跨步走了进去。 小伙计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他赶紧从“床”上下来,穿上衣服仔细一瞧,才看清楚强行闯进来的竟是个妙龄女子,长得分外美丽,跟她刚才那一脚一点都不相符。 “姑娘,你要干什么?”小伙计问道。 小葵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了过去,准头掌握的非常好正好落在了小伙计的手里。 “这算是赔你们门脸的,外加五十只烧鸡。” 小伙计怕自己刚睡醒没听清楚,扣了扣耳朵眼问道: “您刚才说要多少烧鸡?” “五十只。” 还没等小伙计说话,从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问道: “伢子,谁砸咱们家门?” 随着声音走出来一个披着衣服的中年男子,正是这家店的掌柜的,掌柜的走到近前才看清楚客店的门板被人踢碎,他指着小葵刚要发难,小葵先说道: “我会赔的,你放心好了,现在我要五十只烧鸡,快去做。” 掌柜的一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说道: “我说姑娘你是不是发癔症了,大半夜的说什么糊话。” “快点去做,我着急要。”小葵催促道。 掌柜的无奈道: “姑娘,不是我不卖给你,这大半夜厨子也睡了,灶台也灭了,你让我……”掌柜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冰冷的剑刃正挨着他的咽喉。掌柜的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姑娘稍等,我现在就去叫他们起来。” 小葵一听这才像话,于是把剑收回了剑鞘。 掌柜的到后院把厨子、伙计全都从床上叫了起来,让他们立即做五十只烧鸡,厨子、伙计一听,纷纷抱怨: “掌柜的,你没睡醒吧,谁半夜要这么多烧鸡。” 掌柜的没法跟他们解释只能把他们都拉了出来,这些人出来一看买烧鸡的竟然是个美丽女子,心里面更不乐意了: “我说姑娘你……” 刚张口小葵把剑稍稍往外一拉露出一节剑刃,众人立马把嘴闭上,接着忙活起来,有杀鸡的、有烧水的、有起灶的、有配料的,众人七手八脚,里里外外忙个不停。 住店的客人一听外面怎么这么热闹,三更半夜的怎么还生火做饭,纷纷披着衣服出来看热闹。客人们一打听才知道竟然是有个妙龄少女张嘴就要五十只烧鸡,众人听着都新鲜,一个个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津津有味的看着下面的人忙里忙外。 五十只烧鸡可不是个小数目,店里所有人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把五十只烧鸡做好,一个个香气四溢不愧是招牌菜。小葵看了看色泽,又提鼻子闻了闻香味,觉得很满意。 “姑娘,您要去哪?我们帮您送。”掌柜的非常热情的说道。 小葵回道: “往北十五里王公集。” 掌柜的以为在城里,一听是王公集,吓的赶紧摇头: “这可送不了,太远了,而且这么远烧鸡早凉了不好吃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把烧鸡都装进食盒里,再给我找一根扁担,我挑着去。” 掌柜的一听瞪大了眼珠子,他这一只烧鸡足斤足两少说得有五斤左右,五十只可就是二百五十斤,一个壮劳力扛着二百五十斤的东西走十五里得累的吐血,眼前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孩子竟然要自己挑着去。 掌柜的给小葵找来了扁担,五十只烧鸡装了足足八个食盒。所有人都抱着膀看着,都不相信她能挑的起来,只见小葵把扁担插进食盒提手中,只用一只手就轻轻松松抬了起来,然后稳稳的放在了肩膀上。众人看到这一幕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眼前这位姑娘看样子只有二十多岁,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真让人惊讶。 第10章 菩萨显灵 小葵挑起扁担噌的一声上了房顶,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小葵就回到了王公集,食盒里的烧鸡还热乎着呢。小葵把烧鸡分给众人吃,小葵一边看他们吃,一边唠起了家常。 “你们原来住在天柱山,对不对?” 众人一听惊异道: “女菩萨你怎么知道我们原来住在天柱山?” 旁边的人当即照着问话的人的脑袋敲了一下,说道: “你这不废话吗,人家是菩萨当然什么都知道了。” 小葵心想既然他们对自己是菩萨的事深信不疑,自己不如好好利用利用。 “对,我不仅知道你们原来住哪,我还知道你们最近加入了天柱剑派。” 众人连连点头,听得更加专注了。 小葵接着说道: “我还知道天柱剑派的人对你们不好,天天逼着你们练功,稍有差池就是一顿毒打,而且让你们吃狗食住牛棚。” “对,对。”众人越听越觉得神了,菩萨果然什么都知道。 “我还知道你们这一次是去对付五毒门的,你们掌门让你们当先锋,你们这一次凶多吉少,恐怕没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众人一听都傻了眼,连菩萨都说凶多吉少,可想而知这件事得有多凶险,有年纪小的吓的差点哭了出来。 “女菩萨,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是啊,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众人齐刷刷的跪在小葵面前恳求道。 小葵让他们赶紧起来,说道: “我不是不能救你们,但是我救得了你们一时却救不了你们一世,就像我今天能给你们烧鸡吃,可不能天天给你们大鱼大肉,你们得学会自己抗争。” “抗争?怎么抗争啊?”众人都摸着脑袋一脸茫然。 “你们这么多人,只要能团结起来,齐心合力就不怕天柱剑派的人。” 农家弟子们还是没听明白该怎么做。 小葵见对方还茫然不懂,指着他们住的牛棚说道: “不说别的,就从‘住’这件最寻常的事情开始,你们难道心甘情愿跟牲口住在一起吗?地上全是屎尿,苍蝇蚊子到处都是,你们难道愿意住在这种地方?” 众人都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我们也不愿意住这。” “对呀,他们是天柱剑派你们也是,凭什么他们睡在被窝里,你们却只能跟牲口睡在一起!” 小葵的一番话说的众人群情激奋,一个个攥紧拳头,眼中全是怒火。 “你们现在就去找掌门理论,义正言辞的告诉他你们不要睡牛棚!” 小葵本以为他们会立刻行动,哪知一听要跟掌门理论,他们眼中的怒火瞬间熄灭,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似的一下子就蔫了。 小葵看他们一副不争气的样子气愤道: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不敢跟掌门理论。” 众人怯懦道: “那……那可是掌门啊。” “掌门怎么了?” “反抗掌门可是欺师灭祖,按照江湖规矩轻则逐出师门,重则要断手断脚,我们可不敢。” 小葵一听原来是这种迂腐的江湖规矩把他们吓成这样。 “你们怕什么?他根本没把你们当徒弟看待,你们何必把他当掌门呢?” 小葵这话说得新鲜,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小葵。 “当师父的应该爱护自己的徒弟,可你们的师父是怎么做的:他自己大鱼大肉,你们却只能啃窝头;他自己睡单间,你们睡牛棚。他作威作福、随意打骂,哪有一点师父该有的样子。既然他没有尽到一点师父的责任,你们就可以不把他当师父,你们也没有必要尽作徒弟的义务。” 小葵的话众人没怎么听懂,什么“责任”“义务”,他们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他们只知道王青风是他们的师父,他们是他的徒弟,徒弟天生就应该听师父的。 “你们怎么还不明白。王青风根本就不配当你们的师父……” 小葵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打断道: “可是他教给我们武功了呀。” 这话立刻得到众人的响应: “对啊,对啊,他传授给我们武功那就是我们的师父。” 小葵驳斥道: “他是传授给你们武功了,但是你们以为他是真心的吗?他传武功给你们是为了对付五毒门,是要你们给他卖命,你们难道心甘情愿为他送掉自己的性命吗?” 小葵一番话说完,众人都沉默了,他们心里面谁都不愿意去死,可又觉得这是他们的命,他们无法改变。 沉默了好一会,忽然有人说道: “我听唱戏的说‘君叫臣死臣得死,父叫子亡子得亡’,师父叫我们去死我们就得去死啊。” 众人纷纷点头响应: “是啊,是啊。师父叫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得干什么。” 小葵反驳他们的观点道: “‘君叫臣死臣得死’,但是一个明君是不会随便叫大臣死的,随便叫大臣死的君是什么君?是暴君。‘父叫子亡子得亡’,父亲也不可能随便叫儿子去死,随便叫儿子去死的父是什么父?是虐父。这样的君,这样的父就该反了他的。” 众人一听这话都吓的不轻,在这些人的观念里,忠孝之道已经深入骨髓,甚至可说是到了麻木迂腐的境地。但小葵不一样,小葵天生就敢爱敢恨,从小的生活环境养成她崇尚自由的心性,就算回到大明这个中央集权的王朝也没有改变她的心性,她反而变得更加随性。她的身份特殊,她是永乐大帝的侄女、仁宗皇帝的妹妹,当今圣上的姑姑,皇家的那一套礼法规矩她都不放在眼里,更不用说孔老夫子那一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了。 这些农家弟子哪有她这么自由的思想,吓的他们赶紧劝阻道: “女菩萨,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遭报应。” 小葵彻底对这群人失望了,这群人一点拯救的希望都没有了。小葵觉得白请他们吃烧鸡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喂狗呢,狗都比他们懂得感恩。 小葵气的叫道: “我真是服了,我对你们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你们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呢,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小葵一激动,没控制住音量,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惊动了房子里面天柱剑派的人。 有人叫道: “谁啊?” 农家弟子们吓的赶紧往牛棚里缩,还没等他们全进去,监督他们练剑的佘天林已经走了过来,他叫住最外面的一个人: “丁大柱,你给我站住!” 这个叫丁大柱的当即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佘天林走过来问道: “三更半夜的不睡觉,你干什么呢?” “我……我……我……”丁大柱低着头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话。 这时佘天林借着月光发现丁大柱的嘴唇处好像有油光,心里不由得诧异,他们晚上吃的都是窝头咸菜,怎么会有油光呢? 佘天林指着丁大柱的嘴巴问道: “你嘴上是什么东西?” 丁大柱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嘴巴子,低头一看掌心全是油迹。 佘天林厉声质问: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丁大柱低着头吓的不敢言语。佘天林这时候注意到丁大柱另一只手一直藏在身后,他抓住丁大柱的手臂要把它拉出来,丁大柱拼了命的反抗最后还是露了出来,佘天林一看丁大柱的手里抓着一只吃了大半的烧鸡。 佘天林当即怒道: “好啊你,竟然敢偷东西吃!说!你从哪偷的!从哪偷的!” 说着不等丁大柱回答,佘天林从腰间解下平常使用的皮鞭劈头盖脸的打了下去。 丁大柱一边用手臂遮挡一边叫道: “我没偷东西!我没偷东西!” 丁大柱不承认让佘天林更加火大,打的更加凶狠了: “好啊你,偷了东西还不承认。我叫你不承认!我叫你不承认!” 丁大柱一只手臂已经被打的伤痕累累。 “真不是偷的,真不是偷的,这是一个女菩萨给我们的。” 佘天林一听气更加不打一处来。 “你叫你撒谎!我叫你撒谎!” 丁大柱挡着头脸,佘天林就往腿上抽,挡着腿就往身上抽。两个人一个人在后面抽,一个人在前面躲,在院子里绕起了圈,没几圈下来,丁大柱已经是遍体鳞伤了。 丁大柱一口咬定: “我没有撒谎,我没有撒谎,不信的话你问他们。” 丁大柱指着牛棚里其他农家弟子说道。 佘天林回头一看躲在牛棚里的农家弟子们,他们吓的赶紧往里缩。这时佘天林才注意到地上的食盒和吃剩的鸡骨架,再一看这些人的嘴上、身上到处都是油。 佘天林指着地上的食盒说道: “好啊你们,长能耐了,学会团伙作案了,说!你们从哪偷的鸡!” 众人赶紧摆手否认: “不!不!不是偷的,真是有个女菩萨给我们的。” 佘天林反问道: “女菩萨,什么女菩萨?” “她说她叫葵花菩萨。” “葵花菩萨?你们连撒谎都不会!哪里来的什么葵花菩萨!” 众人见他不信,一齐说道: “真的有,真的有。” “在哪呢?你们让她出来我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众人赶紧四下寻找,这时众人才发现小葵不见了。 “明明刚才还在这呢,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难道是人家菩萨收了神通了。” 佘天林认定农家弟子们就是在撒谎,断言道: “漫说没有什么葵花菩萨,就是有,她也不可能来搭救你们这帮天生的贱骨头。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都什么德行,哪个菩萨会来搭救你们,你们就是念经把嘴皮子磨破了满天神佛也不会搭理你们,你们天生就是这个命,注定一辈子猪狗不如!菩萨还给你们送烧鸡吃,我呸!真是想瞎了你们的心!” 接着佘天林命令道: “都给我出来,一个挨着一个给我站好!” 四十多人没有一个敢说个“不”字,全都从牛棚里出来,齐刷刷的分成四排站好,天柱剑派的人跟着命令道: “跪下!” 刷的一下,众人全都跪了下来。 天柱剑派的人拿着皮鞭说道: “今天我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你们不可,要是让你们养成偷盗的习惯,将来还得了!” 说完就往排在第一位的人的后背猛地抽下去,那人当即一声惨叫,跟着第二下又要抽下来,那人想躲开,被佘天林喝止道: “给我好好地跪着,要是敢躲,我就抽死你!” 那人吓的赶紧重新跪好,任由鞭子抽在自己身上,一下、两下、三下……每抽一下那人就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旁边跪着的人心里清楚等一会就会轮到自己,一个个听得心惊肉跳。 没几下这人的后背就血肉模糊了,自始至终就算再疼他也没躲过一下,他一直在默默承受毒打。佘天林觉得打的差不多了,换成下一个继续,“啪!啪!啪!”伴随着皮鞭落在后背上,农家弟子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整个客店都听得清清楚楚。 农家弟子们心想刚才还在吃烧鸡,现在又要挨鞭子,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他们想不明白的是,他们明明没有说谎对方怎么就不相信他们呢?众人都在默默祈祷:女菩萨啊,女菩萨,你到底去哪了,你赶紧现身啊,你只要现身就能证明我们没有说谎就不用挨这顿鞭子了。 小葵其实没有走远,她就藏身在附近的柳树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倒不是不能现身解救他们,就是佘天林她也能轻易取他性命,但还是那句话小葵救得了他们一时救不了他们一世,小葵需要的是他们自己学会站起来反抗。 看着四十多人齐刷刷的跪在地上任由别人鞭打,小葵心里面干着急,默默念道: “起来啊,赶紧起来啊,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人吗?” 小葵藏在树上暗自攥紧拳头,给农家弟子们加油鼓劲,对方每抽打一下,小葵心里面就默念一句: “反抗!反抗!起来反抗啊!” 当然她这种努力纯属无效,农家弟子们一个个被打的体无完肤也没人敢起来反抗。 这时候农家弟子们的惨叫声已经把客店里的客人全都惊醒了,众人纷纷出来看热闹。郑和这时候正在和张青江说些事情,自从上次遇到小葵逃走之后,张青江的心就一直悬着,到了第二天见到师兄平安无事,他才放下心来。师兄没事,而那个女的结果如何,是被杀了,还是让她跑了,张青江一直想问,但是苦于没有机会。郑和和陈祖义昨天晚上去跟踪五毒门的人了,到了今天晚上张青江才趁着大家都睡着了来找二师兄。 “师兄,那天晚上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那个女的怎么样了?”张青江询问道。 郑和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 “那个女的武功着实厉害,我没杀得了她,让她跑了。” 张青江跟着又问: “依师兄看那个女的是何门派?” 郑和假装紧锁眉头,反问道: “师弟你看呢?” “对方用的是剑,你要说枪法、刀法我不认得很正常,可咱们本身就是使剑的,天下有名的剑法都略知一二,但那个女的的剑法我真是从来没见过。师兄你见多识广,你可认得?” 郑和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不认得,不知道对方是何门派?”郑和跟着又问道: “她是什么门派暂且不管,问题是她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客店外呢?” 张青江推测道: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依我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是跟踪我来的,可奇怪的是我一路上非常小心,就是怕被人跟踪,如果她跟踪我我应该能察觉到;那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她早就埋伏在客店外监视师兄你。” 郑和一听假装露出万分惊讶的神色: “什么?监视我?她为什么要监视我?谁派她来监视我?” “师兄这还用问吗?肯定是王青风啊。他本来就不欢迎你回来,怕你有什么小动作对他不利才派人监视你的。” 郑和听了之后心中已然明了,他们师兄弟又在暗中相互攻讦了。郑和当即装出一副感激的样子抓住张青江的手说道: “多亏师弟提醒,否则愚兄还蒙在鼓里。” 张青江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说道: “师兄客气了,这都是做师弟应该的。” 两个人还准备再说些什么,突然听见外面传来阵阵惨叫声。郑和心中奇怪,打开窗往下一看看见佘天林正在鞭打农家弟子们。 佘天林一边鞭打一边骂道: “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育教育你们不可,今天偷外人的,明天就偷家里的。叫你们手脚不干净!叫你们手脚不干净!” 郑和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如果任由佘天林打下去,这些农家弟子非得被他打残了不可。 郑和当即跃出窗外,落到院中。 “天林,这是怎么回事?” 佘天林一看是二师伯,赶紧停了下来,说道: “二师伯,你不知道,这帮贱骨头竟然半夜偷鸡吃,您说要不好好教训教训他们将来那还得了。” 农家弟子们一看“王景弘”出现,虽然对他也不是太熟,但是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众人仿佛见到救星一般,齐声叫道: “我们没偷,是一个菩萨给我们的。” 郑和一听这话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菩萨?什么菩萨?” 佘天林替他们说道: “他们说有个叫‘葵花菩萨’的给他们烧鸡吃。二师伯,您说这些人可气不可气,干了坏事不仅不承认,还满嘴谎话,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郑和一听“葵花菩萨”就明白过来,心想八成是小葵干的。郑和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哦……‘葵花菩萨’啊,确实有这么一个菩萨。” 佘天林一听当即傻了眼,难以置信道: “啊?还有这么个菩萨吗?” 郑和肯定道: “有,确实有。至于菩萨会不会显灵搭救他们,这我就说不清了,不过我认为他们应该没有撒谎。” “可是……”佘天林还想反驳,却被郑和打断道: “好了,不管烧鸡是他们偷的还是真有菩萨显灵,你都已经教训过他们了,他们肯定长记性了,这事就此打住吧。” “这……”佘天林有些犹豫,可“王景弘”毕竟是他的二师伯,他的话自己不能不听。佘天林只好放下皮鞭,对农家弟子们说道: “好吧,看在二师伯为你们说情的份上,都给我滚吧。” 农家弟子们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对着“王景弘”千恩万谢,然后回到了牛棚中。 第11章 富贵 天柱剑派这边每天换两个人去跟踪五毒门的人,跟踪了十多天,从安徽一直跟到了湖南。王青风如此安排本意是不想让对方察觉,可事与愿违,王青风派出去的人有的确实善于跟踪,比如其中几个采花贼最善于跟踪别人,然后趁四下无人的时候下手,这种人往往不显山不露水,对方也不宜察觉。可有的人却很张扬,根本不懂得收敛,当然引起了五毒门二人的注意。 五毒门二人自从遇到小葵之后,就发现几乎每天都有两个武林同道跟着自己,每次只跟一天,到了第二天一早人就不见了,可是马上会换成另外两个人。五毒门二人一开始以为是巧合,可一天两天是巧合,一连十多天如此,二人便起了警觉。二人发觉跟踪自己的人什么门派的都有,什么地方的人也都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使刀的、有使棍的、有中原口音、也有西北人士、有汉人、也有蒙人。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跟着自己,五毒门二人满脑子疑问:这么多人没有任何共同之处,他们聚集在一起干什么?难道是要对付他们二人?就算是要对付他们俩也用不着这么多人吧?还有谁是他们的幕后主使?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把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二人倒是想到了天柱剑派,可他们觉得以天柱剑派在江湖上的威望不可能聚拢这么多能人。而且这些人只是跟着,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更让两个人大惑不解了。 这天已经到了湖南与贵州交界地,五毒门二人坐马车在前面走,他们已经发觉有两个人从早晨起就一直跟在车后面,两个人长得有几分相像,都穿着一身黑。因为五毒门地处西南,远离中原,所以对中原武林了解不多。实际上这两个人是亲兄弟,齐云山蔡氏双雄,哥哥蔡福山,弟弟蔡福海,他们名义上是齐云山地方的地保,实际上是当地一霸。 车厢里五毒门的师弟把车帘掀起一道缝,从缝隙往后看蔡氏兄弟,看了一会把帘撂下,说道: “师兄,自从咱们离开天柱山,就一直有人跟踪咱们,咱们该怎么办啊?” 师兄叹了口气,说道: “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他们没有动手的意思。” “今天这两个人双臂如铁,可能是通背拳的高手。” “昨天那两个人一个黑脸一个黄脸,黑脸那个小腿精细,应该善于轻功,黄脸那个双目闪闪有光,应该是个暗器高手。再加上之前那些人,估计跟着咱们俩的人至少来自三十多个门派,咱们兄弟二人何德何能竟然要惊动这么多人。” “师兄你看有没有可能真的是巧合,他们真的只是和咱们顺路而已。” 五毒门师兄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咱们不是试探过了吗,他们就是跟着咱们俩的。” “要不,再试一下?”师弟试探性问道。 师兄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 师兄让车把式把车停下来,他们俩假装到路边解手。一看前面的车停下了,后面跟着的蔡氏兄弟一下子乱了手脚。 弟弟问哥哥道: “哥哥,他们停下了咱们怎么办?” 其实兄弟俩没什么跟踪人的经验,两个人是劫道出身,遇到什么事直接上去干就完了。 哥哥拿主意道: “不能让他们发现,咱们继续走。” 于是两个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五毒门二人身边走过。 等蔡氏兄弟走过去之后,五毒门二人上车。蔡氏兄弟走的很慢,看样子是想故意让对方超过去。五毒门二人却叫车把式比他们还慢,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蔡氏兄弟一看不能这么耗下去,急中生智,哥哥突然捂着肚子叫道: “哎呀,肚子,肚子疼,我得去解手。” 说着就跑到了路旁的树丛中,弟弟也赶紧跟了进去,就这样将五毒门二人让了过去。蔡氏兄弟进到树林中之后,偷偷向外观察,只见刚才还慢悠悠的马车,突然加速,向前飞奔,蔡氏兄弟怕跟丢了,赶紧从树丛中出来追了上去。这一切五毒门二人都看在眼中,这两个人前脚还嚷嚷着肚子疼,后脚连裤子都没脱就蹿了出来,可见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五毒门二人叫车把式继续加速,车把式一边扬鞭一边不停的叫着:“驾!驾!”。拉车的马四蹄翻飞,顺着大路狂奔。但是马车就算再快也快不过练武之人的腿脚,蔡氏兄弟很容易跟了上来。 五毒门师兄一看前面有个岔路口,一条大道分出一条小路,师兄吩咐车把式: “走小路。” 车把式说道: “大路才是去云南的。” “你就别管了,让你走哪条路你就走哪条。” 车把式也不争辩,控制马车拐进了小路。五毒门二人看着后面蔡氏兄弟也跟进了小路,这下完全确定了,后面的两兄弟就是跟着他们俩的。 五毒门二人带着蔡氏兄弟在山里面转了一圈,到了太阳下山找了一家客栈休息,蔡氏兄弟也住进了同一家。 到了晚上,两兄弟偷偷商量。 弟弟说道: “哥哥,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弟弟,咱们是一奶同胞,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我听说五毒门从天柱剑派身上搜刮了不少钱财,就咱们跟踪的这两个人身上每个人光银票就有三千多两,两个人就得有七千两左右,还有天柱剑派平时进贡的金银财宝,估计总共能有一万两以上。” 哥哥好像听出来弟弟的弦外之音了,问道: “弟弟,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次天柱剑派请咱们来,每人只给了五百两,咱哥俩加起来才一千两,我觉得为这点钱跟五毒门拼命有些不值。而咱们眼前就有一万两的富贵,利益高风险小,咱们为什么不取呢?” “你的意思是说杀了五毒门这两个人把钱抢过来?” 弟弟点了点头。 其实哥哥心里也闪过这个念头,但有些问题让他不能下定决心。 “可是弟弟,这两个人可不容易对付,单凭咱们俩恐怕未必是对手。退一步说,就算咱们能得手,天柱剑派的人一眼就知道是咱们做的,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咱们兄弟俩。” “我知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所以决不能是咱们动手,咱们得找外人帮忙。而且还不能在咱们监视的时候动手,否则容易脱不开干系。” “可是这里咱们人生地不熟的找谁帮忙呢?”哥哥说道。 随即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两个人一方面对五毒门身上的财物念念不舍,另一方面又苦于没有好的对策,真真左右为难。想放弃吧,心有不甘;不放弃吧,又不知如何下手。两个人冥思苦想了半天,忽然哥哥灵光一现: “有了!这附近咱们还真有认识人。” “谁?” “弟弟,你记不记得,五年前,咱们曾经跟人合伙抢了一笔官银。” 弟弟点头道: “记得。我记得当时咱们跟庞庆尚一起下的手。” “那次之后为了躲避官府追查,咱们和庞庆尚就分道扬镳了。庞庆尚隐匿了几年,后来我听说他在这一带占山为王,做了山大王了。” 弟弟一听眼中不禁放出精光: “真的吗?他真在这附近?” 哥哥肯定道: “沿着大路往前走,前面有个地方叫梅花岭,他就在那占山为王。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找他,你留下来继续监视五毒门的人。” 蔡福山悄悄出了门,施展轻功往前面奔去,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到了梅花岭脚下。当时已经是夜半三更,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也根本找不到人问路。蔡福山正在大道上为难的时候,忽然耳听得身后一声箭响,蔡福山还算有点本事,听见响声下意识的赶紧弯腰,一支箭贴的后脊梁飞了过去。接着前面突然落下一个人影,蔡福山刚起身,对方一把鬼头大刀劈到了面门,蔡福山立即双掌合十接住这一刀,同时飞起一脚将对方踹飞。蔡福山把刀交于右手,这时从右边冲过来一人大喊着举刀劈了过来,蔡福山看出来对方武功稀松平常,当即和他硬碰硬,卯足了力气挥出一刀,当的一声,对方的刀被磕飞。还没等蔡福山稍作喘息,左手边又杀来一人,一杆钢枪直直刺来,蔡福山赶紧向后微微一退,钢枪贴着前胸掠过。蔡福山当即把刀交于左手,顺着对方的枪杆向前一推,对方急忙忙撒手,不等钢枪落地,蔡福山右手一抄,把钢枪抓在手中。刹那间,蔡福山已夺了对方一刀一枪,对方三人似乎还有些不服,刚要再扑上来,蔡福山赶紧喊道: “停!” 三个人稍微停了一下,跟着蔡福山问道: “你们可是梅花寨的人?” 三人确实是梅花寨的,今天晚上轮到他们仨值夜,看着有没有走夜道的,要是单身一个人的话就抢一下,只是今天晚上他们仨倒霉碰到了一位高手。 “是又怎样?”其中一人说道。 “我有要事找你们庞寨主。” 三个人有些拿不定主意,无从判断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我们凭什么信你。” 蔡福山气恼道: “混账!要是耽误了你们寨主的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蔡福山的气势把三人镇住了,三人赶紧头前带路,领着蔡福山到了梅花寨。半夜三更,除了站岗巡哨的之外山寨里的人大部分都睡下了。有小喽喽小心翼翼的叫起大当家的,告诉他说有一个朋友找他。庞庆尚到了会客厅一看是蔡福山,当即非常热情的打起招呼: “蔡兄原来是你啊。” 蔡福山一拱手说道: “庞兄,深夜打扰,冒昧冒昧,还请兄长见谅。” “哎,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客气。” 两人分宾主落座,庞庆尚问道: “兄弟不在齐云山发财,怎么有兴致到我这荒山野岭来呢?” “兄弟有一件要紧的事,所以才不揣冒昧深夜到访。” 庞庆尚看着对方神秘兮兮的样子问道: “什么要紧的事?” 蔡福山看了看周围站着的小喽啰,庞庆尚心领神会,让他们都散去。蔡福山这才说道: “现在有一笔富贵,近在眼前,不知庞兄有没有兴趣。” “什么富贵?” “有两个人就在东面的刘家镇,他们每人身上都有三千多两的银票,还有无数的珍宝,总数估计有上万两。” 庞庆尚一听这个数目不算小了,当即眼中放出精光。头几年运气好的时候,甭说一万两,就是十万两,庞庆尚也不放在眼里。可这几年他日子过的挺紧,山上已经好久没干过大买卖了,今天听说有这么一笔横财正好可以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庞庆尚虽然心中狂喜,可他毕竟是老江湖了,狂喜之中他立马察觉到这里面的问题所在:天底下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好事,蔡福山肯定有什么内情没说。庞庆尚突然口气严肃地问道: “两个人,一万两,这么一只肥羊你们兄弟二人为什么不自己取而告诉我呢?” 蔡福山非常尴尬的笑了笑,竖起大拇指说道: “老哥就是老哥,实不相瞒,这两个人我们兄弟二人没有十足的把握拿下。” “他们是武林同道?” 蔡福山点了点头说道: “他们是五毒门的。” 庞庆尚一听“五毒门”三个字,赶紧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五毒门我可招惹不起。不要说一万两,就是十万两我也不敢动,我怕有命赚没命花。” 蔡福山宽慰他道: “兄长不必担心,五毒门不会把这笔账算在兄长头上。” “这是为何?”庞庆尚疑惑道。 “天柱剑派的事,兄长知道吧?” 庞庆尚点点头: “略有耳闻。怎么这事跟天柱剑派还有关系吗?” 蔡福山非常严肃的说道: “庞兄,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要保守秘密,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啊。” 庞庆尚当即一拍胸脯保证道: “兄弟,哥哥什么人品你还不了解吗?我绝对不会泄露出去半句,你就放心吧。” 有了庞庆尚的保证,蔡福山这才说道: “兄长你应该听说过两年前五毒门差点灭了天柱剑派的事,最后靠吕正说情,天柱剑派才幸存下来。天柱剑派虽然幸存下来但是从掌门以下全都被五毒门用毒控制了,他们隐忍了两年,今年准备动手反了五毒门,于是在江湖上广撒英雄帖找人帮忙。” 庞庆尚点了点头说道: “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只是因为我寨中有事脱不开身所以才没去。”实际上是因为庞庆尚打听出天柱剑派给的价格只有五百两,他嫌少才没去。 蔡福山接着讲道: “我们现在正跟着五毒门的人去五仙洞,所以如果他们两个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五毒门的人肯定以为是天柱剑派下的手,绝想不到你老兄的头上。” 庞庆尚听完蔡福山的话陷入了沉思,他在左右权衡到底是干还是不干。 蔡福山见他想了半天也没言语,问道: “庞兄,你意下如何,这笔富贵虽说不大,可就这么从眼皮子底下溜过去,实在有些可惜啊。” 庞庆尚也知道可惜,不过他还是比较谨慎的又确定了一遍: “蔡兄,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能骗你老兄吗?” “对方真的只有两个人?” “真的就两个人。” 庞庆尚深吸一口气,最后下决心道: “好,这笔买卖我干了。” “庞兄,咱们就算是亲兄弟还是明算账的好,咱们最好把怎么分账现在就说明白了,省的以后犯口角。”蔡福山说道。 “我知道。”庞庆尚稍微考虑了一下说道:“按理说,咱们应该一人一半,但是你们兄弟没有动手,干活的全都是我的人,我恐怕不能分给你们兄弟那么多……你看咱们三七分如何?” 蔡福山一听自己兄弟俩只能拿到三千多两,觉得有些少了,试探性的说道: “庞兄,虽说我们兄弟没动手,可是我们承担的风险也不小,要是让天柱剑派知道了这事,非得把我们哥俩剐了不可。” “好吧,那咱们就四六分账。” “怎么动手呢?”蔡福山问道。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回去等信就好了。” “明白,告辞。” 蔡福山起身离开,连夜赶回了客栈。到了第二天,蔡氏兄弟退了下来,换了两个人继续跟踪五毒门二人。 第12章 黑店 一路无话,到了傍晚,五毒门二人到了一个叫谭家镇的地方。二人想找个地方投宿,前面有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客栈,哪知刚要往里走就被伙计拦住了。 “二位抱歉,客满了,您还是到别处去吧。” 两个人一听只好再找一家了,于是上了车,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在车厢里的二人,就听见刚才那个伙计非常热情的招呼道: “这位爷,有上等客房,您里边请。” 车厢里的两个人当即就火了:刚才不是说没有客房吗?怎么又有了?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掀开车帘一看,正看见客店门口一个中年男子从马上下来,刚才那个伙计正把他往里让。 五毒门二人当即下车,怒气冲冲的来到伙计面前,质问道: “你刚才不是说没有客房了吗?怎么到他这就有了?” 伙计眼神闪烁,显得非常心虚。 “额……额……”想了半天才说道:“这是人家提前定好了的。” 这时那个中年男子已经走了进去,正在问掌柜的: “有单间吗?” “有,有,有,您楼上请。” 五毒门二人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谎言,师弟当即勃然大怒,刷的一下把苗刀拔了出来,揪住对方的领子威胁道: “好啊你,我看你是活腻味了,敢骗我们。” 师兄怕他惹出事来,赶紧拦住道: “师弟,别冲动。人家可能是不欢迎咱们,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客栈,咱们换一家也就是了。” 说着师兄一只手死死按住师弟握着刀的那只手,让他千万别动手伤人。 因为民族、文化,还有一些诸如苗人会下蛊、苗人茹毛饮血等等传言的原因,让有些汉人对苗人避而远之。苗人出门在外有时确实会遇到一些异样的眼光,但像今天这样毫不遮掩的欺骗,师弟有些接受不了,他觉得受到了对方的羞辱必须把面子找回来。 “师兄,你别拦着我,我非给他个教训不可,否则他还以为咱们五毒门是好欺负的。” 说着就要挣脱师兄,给对方来一刀。伙计这时候已经吓的脸都白了,掌柜的一看赶紧出来劝阻: “大爷,大爷,您消消气,您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师兄也劝道: “师弟,咱们出门在外别乱惹事端。” 师弟还有些愤愤不平,这时旁边有人说道: “这位爷您不就是想住店吗?我知道有个地,既干净又便宜,包您满意。” 说着这个好心人和师兄还有车把式几个人一起用力终于把五毒门师弟和小伙计分开了,拖进了车厢里,车把式赶紧赶车离开此地。 好心人带着五毒门二人到了另一家客栈。 “就是这家,又干净又便宜,里边请,里边请。” 对方嘴上说是干净,可五毒门二人进去一看不禁大皱眉头,只见客栈里陈设简陋,桌子椅子七扭八歪的摆着,用手一摸上面还有一层灰。 跑堂的把二人拉到一张桌子旁,用袖子简单擦了擦桌椅,请道: “二位请坐,二位请坐。” 五毒门二人有意要走,可客栈的人已经领着车把式把车赶进了后院,二人无奈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二人坐下来一看就见客栈的桌椅不仅破旧而且上面还有刀剑劈砍的痕迹。 “二位想吃点什么?” “随便,你看着来吧。” 跑堂的下去告诉后厨准备饭菜。五毒门的师兄偷偷的指了指桌子上劈砍的痕迹向师弟使了个眼色,师弟轻轻点了点头。 “这恐怕是一家黑店,等会儿可小心点。”师兄告诉师弟。 两个人心里面便提高了警惕。不多时,饭菜上来了。两个人打眼一看,菜炒的色香味一样没有,实话实说这是他们离开天柱山之后,住过最次的店,吃过最糟糕的饭了。 黑店最常用的套路就是在饭菜里下蒙汗药,但这等低等的毒药在五毒门的眼中就是小儿科,两个人用鼻子一闻就知道饭菜里下没下毒。两个人闻了闻,除了炒的不咋地之外没有发现别的异常。师兄又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除了味道比较差,也没有别的问题。 饭菜里都没有下药,五毒门二人心想可能是自己多疑了。二人敞开了吃,酒足饭饱之后,跑堂的领着二人到后院的客房休息。二人到了房间中一看,屋子里和前面一样,也是破旧不堪,除了两把椅子、两张床、一张桌子之外什么都没有,桌子、椅子也和前面一样有劈砍的痕迹。两个人大致看了一下,没有异常。师兄向师弟示意小心床底下,于是二人悄悄的拔出苗刀,轻抬脚、缓落足,悄无声息的走到床前,跟着猛地弯腰,冲着床下猛地一挥,什么都没有,床底下空无一物。 “看样子可能真是咱们多心了。”师弟说道。 “我看谨慎起见,还是用盘蛇吧。” 说着师兄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盘似的东西,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来那是一条盘起来的蛇,师兄把蛇放在正对着门口的桌子上,蛇头对着门口。这是五毒门的独门绝技,盘蛇经过专门训练,像看门狗一样,可以替主人站岗放哨、防备危险,一旦有危险靠近,盘蛇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两个人做好准备之后就安然入睡了。 就在屋里二人进入梦乡的时候,从他们住的客房两边的房子中走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梅花寨的庞寨主。庞寨主向几个手下一使眼色,他们当即按照计划行事。有人拿出一张渔网,跳上了房,跟着又上去三个,四个人在房顶上把渔网打开,埋伏在门口上方,又在门口布下几只捕兽用的夹子。另有几个人,有的手里拿着火把,有的手里捧着稻草,来到房后,把稻草铺在后窗户下面。所有这些准备都完成之后,庞寨主和剩下几个人各持兵刃,在门口等待。 这一切屋子里的两个人浑然不知,却被另外两个人看在了眼里,正是天柱剑派派来跟踪的二人。五毒门二人前脚进了这家客栈,他们后脚也进来了。掌柜的给他们安排了五毒门二人对面的一间客房,两个人从客房里把对面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两个人一看这些人是要伏击五毒门的人啊。两个人当即犹豫起来:要不要向五毒门的人示警?如果示警的话他们跟踪的事就会暴露;可是如果不示警的话,五毒门的人看样子逃不出对方的算计。王青风只叫他们跟踪,没说五毒门的人遇到危险救还是不救。两个人拿不定主意,而眼看着梅花寨的人要动手了,两个人只好决定一个人去通风报信,另一个人留下来继续监视。 通风报信的人刚走,梅花寨的人就动手了。 房后的人先把稻草和火把点着,霎时间浓烟滚滚、烈焰飞腾,梅花寨的人每人手拿两只火把,不断地挥舞,跟着他们大声喊叫: “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 外面的喊叫瞬间把屋里的二人惊醒,他们坐起来一看,只见后窗户一片火光,还有大量浓烟灌入。两个人赶紧穿好衣服,拿上贵重物品和武器夺门而出。师兄在前,师弟在后,师兄刚冲出来,就感到脚下一阵剧痛,梅花寨放在门口的捕兽夹夹住了他的右腿,师兄惨叫一声,同时告诉后面的师弟: “师弟,小心脚下。” 师弟一看门口布满了兽夹,当即奋力一跃,越过梅花寨布下的陷阱。师弟刚刚落地,就听头顶上有风声,抬头一看,梅花寨四个人各掐一个角,一张大网从天而降。不容多想,师弟当即拔出刀来,向上一窜,一刀把网破开,从缺口钻了出去。 庞寨主指着人在半空中的师弟,叫道: “射他!射他!” 梅花寨的人当即有的扔飞镖,有的射箭,金钱镖、袖箭等等各色暗器如狂风骤雨一般从四面八方向师弟射来,师弟人在半空中无法躲闪,只能用刀尽量护住身上的要害。“叮叮当当”师弟打掉一些暗器,但还有一部分击中,师弟的前胸、后背、大腿、手臂等多处挂彩,重重的摔在地上。梅花寨的人一步窜上去一枪向师弟刺去要结果他的性命,师弟眼看着无可幸免,忽然一个人影从背后扑了上来,一刀砍在对方后背上。师弟一看救自己的正是师兄,他右脚被夹子夹住,只能用左腿单腿蹦。 梅花寨的人一看师兄还有战斗力,当即扑了上去。四五个人围住师兄,枪棍齐下,师兄靠着一把苗刀左支右拙,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师兄很快被压制的透不过气来。师兄最大的劣势是他右脚有伤,只能靠左腿支撑,无法闪转腾挪。对方看出师兄的命门所在,一棍横扫打在师兄的左腿上,师兄当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跟着有人一柄朴刀奔着师兄的脑袋砍去,就在这时使朴刀的突然感觉身后一疼,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后颈处咬了一口,旁边的人看的分明那是一条青蛇。使朴刀的赶紧向后颈抓去,青蛇仿佛有灵性一般,赶紧松口身子一弹向旁边一人扑去,使朴刀的抓了个空。旁边的人一看青蛇向自己扑过来,想躲哪知青蛇动作奇快,好似一道青色的闪电,一下子落在后背上,一口咬下去,被咬的又是一声惨叫。这人向后一抓还是没抓到,青蛇跟着向第三个人扑去。使朴刀的火冒三丈,提着朴刀去砍那条青蛇,青蛇这时正好落在第三个人的后背上,使朴刀的二话不说,一刀砍过去,青蛇没砍到,自己人倒是被他一刀砍掉了脑袋。使朴刀的提着朴刀一副穷追不舍的样子追了上去,梅花寨的人吓的纷纷逃避,既是躲青蛇又是躲使朴刀的,使朴刀的追了没几步,脚步突然慢了下来,跟着就见他脸色发黑,嘴角有白沫吐出,身子一挺,当即倒地不起。其他几个被青蛇咬的人,也都很快出现类似的情况,纷纷毒性发作而死。 梅花寨的人想不到这么小的一条蛇竟然有这么强的毒性,吓的纷纷闪避,青蛇凭借灵巧的身体,在梅花寨的人的后背跳来跳去,咬一口就换一个目标,一条蛇把一群人赶得鸡飞狗跳。庞寨主赶紧出手,他瞅准时机,眼疾手快一下子掐住了青蛇的七寸,跟着一用力把青蛇捏死。好不容易除掉了这个畜生,庞寨主回头一看自己的兄弟,好几个被青蛇咬了,不一会的功夫就口吐白沫,倒地身亡。庞寨主一看折损了这么多兄弟,不由得怒火中烧。回头再看五毒门二人,他们趁着青蛇搅乱梅花寨众人的时机,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师兄弟二人背靠背的靠在一起。 庞寨主指着二人叫道: “把他们俩给我杀了!” 梅花寨众人拿着兵器一起扑了上来,还没等他们靠近,五毒门二人从怀里掏出一把黄色粉末,向着扑过来的人一扬。冲在最前面的人立刻中招,瞬间七窍流血,身子向前栽倒在地。梅花寨的人一看五毒门的毒这么厉害,吓的纷纷后退,和二人保持一定距离。 庞寨主对手下弓箭手叫道: “射箭!射箭!” 两个弓箭手赶紧拈弓搭箭,刚准备射出,忽然一个人影落在他们身后,一剑一个杀死二人。梅花寨的人大吃一惊,回头一看突然搅局的竟然是个美丽女子。五毒门二人见到这女子也是大吃一惊,来救他们不是旁人正是小葵。只见小葵施展“辟邪剑法”,一剑一个瞬间杀的梅花寨的人人仰马翻。 五毒门二人一看救兵来了,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了,当即挥刀加入战团。梅花寨这边除了庞庆尚有点本事之外,其他人大多武功低微,被三个人一番夹攻之下,形势瞬间逆转。庞庆尚一看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也不管手下的兄弟,第一个抹头就跑。其他人一看当家的都跑了,瞬间放弃抵抗,有的跑了,有跑不掉的扑通一声跪下来求饶。 “姑奶奶饶命啊,饶命。” 小葵用剑指着求饶的人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梅花寨的。” “刚才逃走的是谁?” “那是我们庞寨主。” “你们来干什么?” “我们就是干点没本钱的小买卖。这家店其实是我们山寨开的,专门对过往的客商下手。” “不对!”五毒门的师兄还算有些见识,他立马看出这里面的端倪,从对方做的准备来看对方是知道他们二人的身份的。如果梅花寨的人把他们当成普通客商,绝不会派出这么多人手,连寨主都亲自出马了,而且梅花寨的人还设下了兽夹、渔网等陷阱,可见梅花寨的人在动手之前就知道他们武功不一般,需要很多人手才能对付。 “你没说真话!”师兄指着对方的鼻子质问道。 对方赶紧赌咒发誓: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在动手之前就知道我们的身份,是不是!” 面对质问,对方只能承认道: “是,动手之前寨主告诉我们说这次下手的目标是五毒门的人,叫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你们寨主是怎么知道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 师兄不相信对方的话,上前一步把刀架在了对方脖子上,梅花寨的人吓的赶紧说道: “我真不知道,我只听人说昨天晚上半夜有个自称是我们寨主的朋友的人到山上找过他。” “什么朋友?叫什么名字?” 梅花寨的人哭丧着脸说道: “这我哪知道,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师兄一看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把刀收了回去。 刚才点燃的稻草已经把五毒门二人住的屋子彻底点着,火势越烧越大,周围的人都出来看热闹。小葵一看现场乱哄哄的,向五毒门二人一拱手: “二位师兄,路上小心,就此别过。” 说完转身就要走,五毒门二人赶紧拦住说道: “女侠且慢,我们还不知道您高姓大名。” 小葵一摆手说道: “我的名字不值一提。” “女侠,我们要是不知道名字如何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啊。” “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我说过我跟五毒门有些渊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不等五毒门二人再说些什么,小葵一纵身形消失在人群之中。 第13章 把柄 五毒门二人一看小葵走了,怕等会官府来了受到盘问,于是叫车把式赶车离开。 这家客栈从掌柜的到下面的伙计,全都是梅花寨的人。庞寨主一走,他们没了主心骨,房子着火已经惊动了官府,所以他们也跑了,整个客栈只剩下几个住店的客人。留下来看守的人一时左右为难,他是应该去跟五毒门的人还是应该留下来等送信的同伴回来?这时官府的人来了,看守的怕惹麻烦只能离开,他刚往回走没多远,就见送信的和“王景弘”迎面而来。 留守的赶紧迎了上去,郑和先问道: “五毒门的人怎么样了?” 留守的回答道: “突然出现一个姑娘救了他们。” 一听五毒门的人没事,郑和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至于说那个姑娘郑和一猜就知道是小葵。 “他们现在在哪?” “他们往前走了,我怕你们回来找不到我就没有跟上去。”留守的跟着问道:“王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郑和沉吟了一下说道: “我们先回去,你把你看到的事跟掌门说一遍,然后再做定夺。” 于是三个人回到了王青风住的客栈。众人已经听说前面五毒门的人出事了,于是全都聚在客栈里等消息,“王景弘”等人一回来,众人就围了上来。 “师兄,情况怎么样?”王青风急切的问道。 郑和指了指留守的人说道: “还是由这位兄弟跟大家说吧。” 留守的人于是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当听到突然杀出个美女剑客时,张青江忽然眼前一亮,问道: “你说什么?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剑客救了他们?” “对。” “那个女的长什么样?大概多大年纪?”张青江追问道。 留守的人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 “那个女的看样子最多二十四五的样子,长得非常美丽,长发飘飘,一双眼睛又大又亮,使一柄短剑,武功很高强,几乎是一招一个,杀了他们四五个人。” 张青江一下子就知道这个女剑客是谁了,王青风一看张青江这般反应问道: “师弟,你知道这人是谁?” 张青江冲着王青风冷笑道: “师兄,这个女的你应该比我熟啊。” 王青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脸疑惑的说道: “我比你熟?” 王青风非常努力的回忆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一个大眼睛长发美女剑客,搜索了半天大脑里空空如也,最后确信自己从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 “我怎么不记得我认识这么一个女的呢。” 张青江继续一脸阴笑的看着师兄说道: “师兄,都这个时候了,装糊涂有意思吗?” 张青江的话王青风是越听越糊涂,听对方的语气分明是故意找茬,王青风当即正色道: “师弟,你一口认定我认识这个女的,你有什么凭证没有。” 张青江带着几分威胁的口吻说道: “真的要我说出来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可是给你留着面子呢,我的掌门师兄。” 最后四个字说的甚是阴阳怪气。 这时众人都瞪大着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二人针锋相对,他们知道天柱剑派内部师兄弟不和,今天终于爆发出来了,都带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看热闹。 郑和假意当个和事佬劝道: “二位师弟,别再纠结于那个女的了,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吧。” 王青风暗想如果现在不把这事说清楚将来如何统领天柱剑派,他自认自己和这个女的绝无半点联系,因此断然拒绝道: “不行,今天必须让他把话说清楚了,否则好像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 张青江一看三师兄这个态度,那他就更不可能退让了,否则显得自己信口雌黄似的。 郑和知道张青江要提小葵的事,他假意继续劝道: “四师弟,算了算了,这事就当过去了。” 郑和越是劝,张青江越是要说出来。 “二师兄是个宽厚长者,他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你拍着自己的良心说,那个女的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王青风听得更加糊涂了:怎么这事还跟二师兄有关?他还是自认行得正坐得直,当即拍着胸脯说道: “我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今天这么多英雄豪杰都可以给我作证!” 张青江当即戳穿道: “你撒谎!那个女的分明是你派去监视二师兄的人。”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也包括王青风在内都是大吃一惊。众人跟着议论纷纷: “王青风怎么派人监视王大人呐?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边议论一边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王青风。 王青风一看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如果不能矫正视听,以后还怎么在武林立足。他当即勃然大怒,大声驳斥道: “你不要信口胡说,我什么时候派人监视二师兄了!” “我信口胡说?我和二师兄都见到那个女的了,不信的话你问二师兄!” 张青江说着一指郑和,王青风和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聚集过去。 “二师兄我相信你不会冤枉师弟的,你说句公道话,我有没有派人监视你。”王青风说道。 郑和显出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犹豫了半天才说道: “是,我和四师弟是在我房间外遇到了那个女的,但是不能因此认定她是掌门师弟派来的。四师弟你刚才也看见了,掌门师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赌咒发誓绝不认识这个女的,你不相信别人,还能不相信自己同门师兄吗?” 张青江鼻子里冷哼一声,心说:我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自己师兄。 王青风相信二师兄是不会说谎的,这就说明他们真的遇到了这个女剑客,王青风询问道: “师兄,你们之前遇到过这个女的?” 郑和点了点头。 “在哪?” “就在我的客房外,那天晚上四师弟找我叙旧,分别的时候发现这个女的在客栈外埋伏。长得和这位兄弟描述的一样,武功也很高明。” 张青江怕王青风追究自己续的什么旧,于是质问道: “你还敢说你不认识那个女的?” 王青风非常郑重的说道: “我敢发誓那个女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如果我说谎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郑和一看王青风都发这么恶毒的誓了,劝道: “四师弟,我看你是真的误会掌门了,他真的不认识那个女的。” “如果那个女的不是你的人,她为什么总是出现在咱们附近?” “这……我不知道。”王青风回答道。 “好了,二位师弟别再纠结那个女的了,咱们还是听听后面发生的事吧。” 郑和示意留守的人接着往下说。 留守的人说道: “那个女剑客出现之后,帮着五毒门的人杀退了那伙强人,有几个没跑得了的被她抓住。一番审问才知道原来袭击五毒门的那伙人是梅花寨的。五毒门的人问他们怎么知道他们是五毒门的,被抓的人说是昨天晚上有人上山告诉他们寨主的。” 王青风赶紧问道: “那个报信的人是谁?” “梅花寨的人也不知道。” “难道……”王青风一边思索一边用怀疑的目光扫视在场所有人,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邱岛主最先表态道: “不会是咱们中有人通风报信吧?”说着他也扫视了一圈身边的人,看看谁比较可疑。 此话一出,人人自危,众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身边的人,现在每个人都成了怀疑对象。 有人当即表态: “不是我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梅花寨。” 其他人纷纷表示跟自己没关系。众人自然是问心无愧,而真正通风报信的蔡氏兄弟,这时候心里已经慌乱到了极点,好在王青风没有什么证据,蔡氏兄弟只要死不承认,他也奈何不了。 “梅花寨的人说是昨天晚上有人通风报信,昨天晚上是齐云山蔡氏兄弟跟踪,蔡氏兄弟你们俩……”王青风说着把目光锁定在了蔡氏兄弟身上。 两兄弟只能强装镇定摆手说道: “我们兄弟昨天晚上一直跟踪五毒门的人,根本不可能去通风报信。”哥哥说道。 “而且我们根本不认识梅花寨的庞寨主。”弟弟补充道。 弟弟话出口了,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慌忙用手捂住嘴,但是为时已晚,王青风已经听出了破绽。 王青风站起身来走到两兄弟面前,问道: “你们怎么知道梅花寨的寨主姓庞?” 刚才留守的人讲述只说是梅花寨的人动的手,根本没有提到他们寨主姓甚名谁。 众人全都盯着兄弟二人,兄弟二人汗都快冒出来了,好在哥哥急中生智说道: “梅花寨寨主我们兄弟二人早就知道叫庞庆尚,可我们只是知道而已,并不认识。” 蔡福山心想只要你抓不到庞庆尚你就揭穿不了我的谎言,而你现在急着对付五毒门不可能派人去打梅花寨,自己的话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虽然蔡氏兄弟的话漏洞百出,可王青风没有证据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我相信二位与此事无关。” 两兄弟一听这话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王青风还指望着这些人帮他对付五毒门,他又没有什么证据,如果紧抓着这个问题不放,恐怕会惹得众人不快,于是转移话题说道: “这件事就此打住,我相信各位都是我天柱剑派的朋友,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王青风说着的时候特意把目光落在蔡氏兄弟身上,蔡氏兄弟当即面如死灰一般。 “掌门,你看咱们还继续跟下去吗?”郑和问道。 王青风没有回答而是问留守的和报信的: “你们俩有没有暴露?” 两个人赶紧摇头: “绝对没有。梅花寨的人袭击他们的时候,我们就是怕暴露才袖手旁观的。” 王青风点了点头说道: “很好,你们做得对。既然没有发现,那咱们还是继续跟踪。” 众人解散,各回房间休息。别人都很正常,只有蔡氏兄弟还在提心吊胆,两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忽然听见有人敲窗户,两个人紧张道: “谁?” “是我。”对方阴沉着答道。 蔡福山从声音听出来窗外是庞庆尚,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是庞兄吗?” “是我,把窗户打开。” 蔡福山只能照做,打开窗户一看正是庞庆尚,庞庆尚一脸铁青的看着二人。 蔡福山假装激动道: “庞兄,你没事吧?我刚才还在担心你呢?” 庞庆尚作为一个老江湖,一眼就看出对方的虚伪。庞庆尚一言不发,阴沉着脸向二人勾了勾手指,让他们二人跟他走。二人无奈只能照做,庞庆尚在前,蔡氏兄弟在后,三个人进了附近的树林中。三个人走了没几步,忽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从树上落下几个人,等蔡氏兄弟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的刀已经架在了他们脖子上。 兄弟二人大吃一惊,问道: “庞大哥,你这是何意?” 现在离客栈比较远了,也就能放开音量了,庞庆尚怒道: “他娘的,你们哥俩坑我,害我折了好几个兄弟,我今天要拿你们两个抵命!” 庞庆尚说着对自己的手下一使眼色,手下刚要动手结果他们,蔡福山赶紧大呼: “冤枉啊,庞大哥。我们哥俩什么时候坑过你了。” “还敢嘴硬,我问你你不是说只有五毒门的两个人吗?怎么突然杀出个女的,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文钱没拿到还折损了好几个弟兄,你说这笔账怎么算!” 蔡福山苦着脸说道: “庞大哥,真不是兄弟坑你,我们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一个女的。我们事先真的不知道啊。”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庞大哥,您也不想想,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发财我们哥俩跟着发财,你倒霉我们哥俩跟着倒霉,我们坑您就是坑我们自己啊,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做呢。” 庞庆尚觉得蔡福山说的有点道理,于是使了个眼色让手下把刀撤去。 庞庆尚又问道: “那个女的是谁?” “我们也不知道,听张青江说她可能是王青风的人。” “王青风的人?我感觉不像。”庞庆尚说道:“那个女的的武功在王青风之上,而且她用的剑法不是天柱剑派的。” 蔡氏兄弟一脸疑惑: “不是天柱剑派的剑法,那是哪门哪派的?” 庞庆尚摇了摇头说道: “我认不出来,好像不是比较有名的门派。” “这么说她也是王青风请来的。”蔡福海自言自语道。 “有可能,王青风可能对咱们不放心,所以暗中又派人监视。”蔡福山猜测道。 “好了。”庞庆尚打断二人的议论,说道:“我不管那个女的是谁,我也不管你们和天柱剑派怎么回事。我这边折损了兄弟,我必须要个说法。你们这次去攻打五毒门,肯定能抢到不少好东西,我不管你们拿多少金银财宝,必须分出七成给我。” 兄弟俩一听这话顿时傻了眼,蔡福山当即叫苦道: “庞大哥,这……你这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庞庆尚把眼一瞪,根本不给对方讨价还价的机会: “你觉得勉强是吧。你可以不给,但是你可想好了,我要是把咱们的事告诉天柱剑派,你猜你们俩会有什么后果?” 兄弟俩被人抓住了小辫子,除了乖乖就范没有任何出路。兄弟俩无可奈何只能点头答应,庞庆尚这才比较满意的带人走了,树林中剩下兄弟二人长吁短叹。本来他们兄弟二人是想白捡几千两银子的,哪知便宜没捡着,反而还搭进去七成的收入,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兄弟俩无奈只能自认倒霉。 兄弟俩往回走,刚走了没几步,忽然从黑暗中传出一个女子声音: “原来通风报信的是你们俩啊。” 半夜三更,寂静无人的树林里突然出这么一声,兄弟俩当即吓的差点蹦起来,惊慌之余,拉开架势,冲着四下问道: “谁!谁在那!” 然后兄弟二人就见从一棵树后转出一个女子,正是小葵。 蔡氏兄弟虽然没见过小葵,但是一看她的长相,美丽动人,留着长发,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手里还拿着一柄短剑,当即明白她就是那个在客栈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小葵微笑着看着二人,说道: “我现在就告诉王掌门去。” 小葵的本意仅仅是想吓唬吓唬他们俩,可她这么一说,蔡氏兄弟以为小葵真是王青风派来查叛徒的。两个人吓的赶紧求饶: “女侠,饶命啊,女侠,求您给我们哥俩一次机会。” “我凭什么给你们机会?” “你说什么我们都答应,只求你不要告诉王掌门。” “好,从现在起你们俩要乖乖听话。” 兄弟俩忙不迭的答应道: “是,是,是,我们肯定乖乖听王掌门的话。” 小葵有些没听明白,怎么跟王青风扯上关系了? “我是说让你们听我的话。” “您的话不就是王掌门的话吗?”对方说道。 小葵瞬间恍然大悟,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看样子兄弟俩误以为她是王青风的人。小葵于是将错就错,说道: “这话说得倒没错。你们俩要牢牢记住,否则你们知道后果如何。” “是,是,是。”两个人连连点头哈腰。 小葵转身要走,就在她背对兄弟二人的瞬间,兄弟二人一对眼色,彼此已经心领神会:他们已经被庞庆尚抓住把柄了,难道还要多一个人吗?反正对方就一个人,何不趁此机会除掉她以绝后患呢。 刹那间两个人杀心顿起,暗自攥紧双拳刚要动手,小葵立马察觉到背后有杀气,当即回身一剑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将两个人头上的发髻打落,两个人的头发当即纷纷下落。兄弟二人心中一凛,这道剑气要是稍稍往下半寸,自己岂有命在?两个人吓的双腿发软,扑通跪在地上。 “女侠,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小葵冷冷道: “我要杀你们跟碾死个蚂蚁没什么两样,你们别不识好歹。” “是,是,我们知错了。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兄弟二人嘴上这么说,心想这个女的真像人们说的那般武功高强,刚才有些唐突了。 “滚吧!”小葵呵斥道。 两个人如逢大赦一般赶紧起身连滚带爬的回到客栈。 第14章 屠村 王青风一伙人继续尾随在五毒门二人后面,又过了十多天,这天终于到了大理地界,再往前走两天就到五仙洞了。王青风叫队伍停下来,他们该下一步行动了。张青江想借助官府的力量对付五毒门需要一个借口,这个借口就是云南当地的苗汉冲突。云南当地,苗人和汉人的矛盾很深,经常发生流血事件,张青江借助的就是这个矛盾。他计划找一个村子,把村子屠了,一个人都不留,然后再找两个人冒充幸存的村民,去沐王府报案。有村民报案,加上“王景弘”的面子,沐王府应该会出兵,这么多帮手再加上沐王府的大军,定能让五毒门寸草不留。 张青江找了个附近山坳里的一个小村子实施他的计划,他将这件事交给邱岛主这些江湖豪强去做,这些人早就按捺不住了,平日里他们三天两头就要劫个道、杀个人、绑个票的,自从帮了天柱剑派他们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干坏事了,手早就痒痒了,一听要洗劫村庄,一个个跃跃欲试。 张青江把人分成两部分,天柱剑派的人负责封锁外围,他们在村子外组成封锁线,只要有人逃出来就格杀勿论。邱岛主带着武林豪强进村子挨家挨户屠杀,务必保证不留一个活口。 除了杀人之外,邱岛主等人还关心的是抢来的钱怎么分?眼下这个村子虽然是个穷村,但所谓“破家值万贯”,用心搜刮一下还是能找到一些财宝的。最后大家商定无论抢到什么都要充公,然后所有人平分。 公羊道长又问: “村里的女人怎么办?我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开荤了,兄弟们都憋得慌。” 公羊道长的话立刻得到众人的响应。 “是呀,好几个月没碰女人了。” 王青风慨然应道: “没问题,只要不耽误事,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众人当即发出一阵欢呼声,跟着邱岛主等人仿佛一群饿狼似的,扑向山下的小村庄。这时天刚蒙蒙亮,人们刚刚起来,有的在打扫庭院,有的在院子里劈柴,准备烧火做饭,村民们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只见从山下呼啸着冲下来一群人。这群人一个个面目狰狞,手中还拿着兵器,当即吓了一跳,大声喊道: “不好了,土匪来了!土匪来了!” 喊叫声瞬间惊动了整个村庄,村民们跑出来一看果然从山上冲下来一群人,村民们正惊慌失措之时,邱岛主等人已经杀进了村中。他们见人便砍,逢人便杀,瞬间村子里响起阵阵惨叫声,霎时间血流遍地,尸横遍野。公羊道长特意吩咐众人把年轻女孩留下来,于是众人只杀男的和年老的。 村民们一看赶紧逃跑,也顾不上穿衣服了,拉起老婆孩子就往村外跑。邱岛主等人在后面追杀,追上一个杀一个,追上一个杀一个,一直从村子这头杀到那头,大道两旁全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有村民好不容易逃出村子,却见前面早就被人封锁,天柱剑派的人把村子围的铁桶相似。村民们见这边冲不出去就换另一边,另一边冲不出去再换一边,最后村民们发现到处都走不通,前有天柱剑派的人挡住去路,后有邱岛主等人杀了上来,最后这群人被团团围住。 村民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位长者,正是本村的里长。 “各位大王,你们是哪里的强人?” 邱岛主回答道: “我是蓬莱岛的。” 另一个说道: “我是桃花山的。” “我是三清观的。” …… 邱岛主这边一人说了一个地方。村民们都听糊涂了,因为对方说的这些地方,他们从来没听说过,也根本不在附近。村里有几个识文断字的人,只在书本上听说过这些地方,像蓬莱岛在山东,离着他们十万八千里远,怎么会到云南来杀人抢劫? 里长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汇聚在此,他把对方当成普通的强盗,以为给钱就能打发。 “各位大王,本村愿意献出全部财产只求你们能高抬贵手。” 邱岛主问道: “你们能拿出多少钱?” 里长盘算了一下,最后咬了咬牙说道: “一千两。” 众人听了之后全都仰天大笑,区区一千两,还不够这些人塞牙缝的呢。 里长见对方放声大笑,脸色变得铁青问道: “几位大王,你们要多少?” 邱岛主狮子大张口: “你们要是能拿出十万两来,我们就考虑考虑放你们一马。” 村民们一听这个数字,全都瞪大了眼:十万两!就是把他们全都卖了也不值这个数啊。 当地盗匪横行,村子遇到强盗是常有的事,里长也曾经跟几伙强盗打过交道,但是胃口这么大的强人他是第一次遇到。 “大王,本村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齐这么多钱啊。” 邱岛主本来就没指望他们拿钱,当即冷冷说道: “那就休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村民们一看对方压根没打算给他们活路,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几个年轻人同时大叫一声: “跟他们拼了!” 几个年轻人同时扑了上去,可惜他们空有一身蛮勇,刚才只顾逃跑手上没有任何家伙,只能赤手空拳的冲了上去,结果可想而知,邱岛主这些人都是练家子,一阵刀光剑影之后,几个年轻人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其他村民一看这个结果,也就放弃了抵抗,一个个跪在地上闭目待死。 邱岛主等人刚要动手,突然王青风制止了他们: “等一下,先不要杀他们。” 众人都非常不解的看着王青风,张青江问道: “为什么不杀他们?” 王青风回答道: “暂且留下他们的性命,我自有妙用。”王青风跟着对邱岛主等人说道:“村子里肯定还有很多漏网之鱼,他们可能藏在地窖、草垛、牛棚里,把他们都找出来,一个不留全部杀掉。” 邱岛主等人转身回到村中,开始挨家挨户地毯式搜索,所有房间、牛棚、仓房、草垛,全都仔仔细细的搜查,生怕漏掉一个。王青风猜的不错,有很多村民没有逃跑而是藏了起来,想等强人过去之后再出来。邱岛主他们来到草垛前,拿起刀剑往里面扎,看看里面有没有人,旁边的人见这样太笨,直接拿出火折子把草垛点着,里面藏了人的,有的被活活烧死,有的趁着身上没着火冲出来也被对方一刀砍死。有的打开地窖,里面藏了人的,被他们一顿乱砍剁成肉酱。除了搜捕漏网之鱼外,这些人更关心的是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贝,他们闯进村民家中,家里有点钱的可能有几个柜子,大多数没钱的,家徒四壁,众人一顿翻找也没找到几样值钱的东西,一怒之下把房子付之一炬。村子里四处冒烟,大火到处蔓延。 蔡氏兄弟也在这群人中间四处搜刮,他们闯进一户看样子还不错的人家,先把草垛点着,里面没人,接着闯进屋中,屋子里有几个柜子,打开一看除了一点衣服之外什么都没有,两个人一怒之下把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突然他们发现桌子下面有个暗门,敲了敲地面下面是空的。蔡福山一拳下去把地窖的门砸烂,打开一看,里面有三个人,看样子是一家三口。三个人蜷缩在地窖里瑟瑟发抖,男人在前面掩护着身后的女人和男孩,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在蔡福山打开的一瞬间,猛地向上扑了过去。蔡福山早有心理准备,一侧身对方扑了个空,蔡福山扣住对方手腕,男人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同时蔡福海一拳打众对方的面门,蔡福海的通背拳也算有些造诣,一拳打的男人血流满面,男人仰面倒在地上,脑袋被打的嗡嗡直响,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蔡福山下到地窖里去拉女人和男孩,女人拼死抵抗,一拳接着一拳打在蔡福山的身上,这对蔡福山来说如隔靴搔痒一般,男孩大声啼哭,蔡福山硬生生的把两个人拉了上来。女人和男孩赶紧扑到男人身边,男人这时候才稍微缓过来点。 “大爷,您要什么我们都给,求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我要什么你不知道吗?”蔡福山说道。 男人当然知道,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和几件首饰,递了上去。 蔡氏兄弟一看才这么点,一巴掌扇了过去,当即打的男人眼冒金星。 “他妈的,打发要饭花子呢!” 男人苦苦哀求道: “大爷,家里就这么点钱,您行行好吧。” 蔡福山这时候把目光转向了男人身后的农妇身上,农妇大约二十多岁的年纪,姿色其实很一般,但对于憋了好几个月的蔡氏兄弟来说就别那么挑了,只要是个女的就行。 “你要是没钱,可以拿你老婆抵数。” 蔡福山说着伸手去抓农妇,农妇吓的面无人色,男人也是拼命反抗: “好汉爷爷,好汉爷爷,您行行好。” 蔡福山一把把男人推到一边,把农妇拉到怀里刚要撕破她的衣服,忽然听见有个清脆的声音说道: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死性不改。” 蔡氏兄弟一听这个声音不由得身体一颤,蔡福山赶紧放开了怀里的女人,两个人回头一看,房门口站着一位倾国倾城美丽少女,正是小葵。 两个人一看小葵出现,顿时吓的脸色煞白,辩解道: “姑奶奶,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没干什么坏事。” 小葵扫了一眼屋里,女人衣衫不整,男人脸上全都是血,干没干坏事一目了然,小葵冷冷说道: “你们两个还敢跟我撒谎,我看不能再留你们两个祸害了。” 说着唰的一下把剑拔了出来。 两个人赶紧跪下来哀求: “我们真的没干什么,姑奶奶饶命啊。” 小葵其实不是真的要杀他们,现在杀他们势必要引起怀疑。正好这时外面有人叫道: “蔡兄,你们有什么收获没有?” 小葵赶紧躲藏起来,悄悄往外面一看,只见院门口站着三个人,手里都拿着刀剑,刀剑上全是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淌。为首一人正是公羊道长,道长的肩上扛着一个女人,双腿在前,脑袋在后,小葵看的分明女孩的下半身已经被人扒了精光,双腿之间还有血流出。 说着话三个人就往这边走来,小葵立即对蔡氏兄弟小声说道: “你们俩出去把他们打发了。我警告你们别动什么歪脑筋,否则你们俩知道后果。” 兄弟俩赶紧点头答应,走了出去。 公羊道长问道: “有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蔡福山轻轻叹了口气,拿出那一小锭银子和几件首饰,颠了颠说道: “找了半天就找到这么点东西。” 旁边的人一看打笑道: “这点钱还不够喝顿花酒的呢。” 这人说话有些口齿不清,因为他天生舌头比较长,所以江湖人称“吊死鬼”。 另一个人腰里缠着一条长鞭,姓莫名吉,人送外号“长鞭”莫吉。莫吉不死心道: “我到里面再找找,说不定还能翻出什么东西呢。” 说着莫吉就要往里走。 屋里的小葵一听这话立马紧张起来,她埋伏在门口,手紧紧地握住剑柄,准备对方一进来就结果了他。 蔡福山赶紧拦住莫吉道: “里面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有,走吧,走吧。” 说着两兄弟合力把莫吉往外推,莫吉一看两兄弟这么紧张,打趣道: “你们俩该不会在里面金屋藏娇吧。” 兄弟二人登时大窘,说道: “这破房子藏什么娇。” 莫吉见兄弟俩神色不自然,说道: “你们俩不会吃独食吧,要是有好货色可别忘了跟大伙分享,你看看公羊道长。”说着一指公羊道长肩上的女孩:“从不吃独食,这个雏儿刚刚被我们破了身子,货色还行吧。” 公羊道长转身让兄弟二人看看肩上女孩的脸,只见这个女孩神色憔悴、眼神迷离、满脸都是泪痕。 蔡氏兄弟赶紧自证清白: “我们俩真没吃独食。” 公羊道长说道: “你看他们俩连裤子都没解,确实没吃独食。” 众人往二人下面一看,确实腰带还完好的系着。 “好了,去下一家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蔡氏兄弟跟着公羊道长等人往外走。 小葵一听他们走了,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她让一家三口藏好了,等天黑之后她再带他们走。一家三口立即跪在地上给小葵磕头,对她的救命之恩千恩万谢。 第15章 遇险 公羊道长一行人出了这户人家向下一户走去,蔡氏兄弟偷偷向后瞄了一眼,确定小葵没跟出来之后,才小声说道: “道长。” 公羊道长一听兄弟俩叫自己,就停了下来,刚要回头,兄弟二人说道: “别回头,大家继续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公羊道长等人心里面打起了鼓,纳闷这兄弟俩怎么神秘兮兮的。 蔡氏兄弟一边走一边小声说道: “刚才那户人家里确实有人。” 莫吉怒道: “有人你不早说,你们俩还是要吃独食。” “我们要是吃独食的话,就不跟你们说了。那个屋子里有个很厉害的女剑客。” “女剑客?什么女剑客?” “就是从梅花寨手里救下五毒门二人的女剑客。” 众人一听都是大吃一惊: “是她?她不是王青风的人吗?她在这干什么?” 兄弟俩当然不能说自己被小葵抓住把柄的事,于是扯谎道: “我们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公羊道长对对方要干什么不感兴趣,他之前听说那个女剑客长得美若天仙,他想知道到底美到什么程度。 “她长得怎么样?”公羊道长问道。 兄弟俩一听就知道公羊道长什么意思,当即回答道: “美,确实很美,简直美到无法形容。” 公羊道长一听更是来了兴趣,他倒要看看这个女剑客能美到什么程度,让所有人都对她赞不绝口。蔡氏兄弟知道他不见到真人不会相信,于是领着众人到了下一户房子里,房子里没有人,他们就藏在里面,悄悄的向外观瞧。不多时小葵从刚才那个屋子里出来,公羊道长几个人一看瞬间全都屏住了呼吸,直到此时他们才相信蔡氏兄弟说的一点不错——确实美,美得无法形容。 所谓“鱼找鱼虾找虾”,跟着公羊道长混的“吊死鬼”和莫吉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采花贼,三个人在女色方面可说是见多识广,但像小葵这样的绝色佳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三个人都是色胆包天之人,管你是不是王青风的人,就算你是皇帝的人也要搞到手! 公羊道长感叹道: “贫道要是能和这样的女子好上一次,就是死也值了。” 蔡氏兄弟见三个人眼中满是邪念,当即泼了一瓢冷水道: “可惜这女的的武功可是厉害得紧,只怕没那么容易得手。” 三人一听这话更来精神了,采花贼就是这样的心理,越容易到手的猎物他们越不感兴趣,他们追求的是捕猎过程中的刺激。 莫吉说道: “她武功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咱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她一个女流之辈?” “她刚才在那户人家做了什么?”公羊道长问蔡氏兄弟。 蔡氏兄弟只好照实说道: “她从我们手下救下了一家三口。” 公羊道长想了想,又看了一眼他放在地上的村姑,忽然有了主意: “我明白了,她一定是同情这些人,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就用她来当诱饵吧。” 公羊道长指了指村姑说道。 公羊道长扛起村姑走了出去,故意大声说道: “这什么破地方,穷的叮当响,走,咱们到下一家看看。” 公羊道长走到院子当中磨盘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说道: “我先把这村姑放在这,等会回来再带她走。” 说着把村姑放在了磨盘上,接着让蔡氏兄弟找来绳子,把村姑的双手双脚绑起来,之后分散开去旁边几户人家搜查。 小葵就藏在附近,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等她确定公羊道长等人都走远了之后,悄悄的落入院中,向村姑走去。小葵见村姑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受尽了公羊道长那些人的折磨。一想到这,小葵心里面就恨得牙根直痒痒,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些畜生血债血偿。 小葵慢慢靠近村姑,小声说道: “姑娘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村姑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冲着小葵激烈的摇头。她刚才听见公羊道长的计划了,想向小葵报警,可她的嗓子在刚才受到侵犯时已经喊哑了,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村姑张了张嘴,但发出的声音模糊不清。小葵救人心切,来到磨盘前,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接着把她从磨盘上扶起来。公羊道长早已在村姑的下面布下了机关,只要她的身体一起来机关就发动,就听“砰”的一声,一阵白烟喷出。小葵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赶紧屏住呼吸,可惜稍稍迟了一点,她还是吸进了一点白烟。这白烟是公羊道长特制的迷药,普通人只要吸上一口就会昏迷不醒,任他摆布。小葵吸进了一口,好在她有《葵花宝典》护体,倒不至于立刻昏迷,可也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小葵正脑袋发晕之时,忽然感觉脖子一紧,一条皮鞭勒住了她的脖子,正是“长鞭”莫吉。莫吉用力一拉,把小葵拽倒在地,跟着把小葵在地上拖行。小葵发现旁边有一根牛棚的立柱,当即用脚勾住,身体总算是停了下来,接着小葵一只手拉着长鞭,一只手抽出“辟邪剑”,刚要反手用“辟邪剑”把长鞭斩断,忽然手上一疼,宝剑掉在了地上,这是“吊死鬼”从暗中发镖打掉了小葵的兵器。小葵没了兵器,脖子又被死死勒住,小葵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力气越来越小。这时蔡氏兄弟忽然现身,小葵一看到他们俩,当即什么都明白了,就是他们俩出卖了自己。眼看着二人扑向自己,小葵突然使出全身的力气,双手用力一拉长鞭,长鞭登时从莫吉手中脱手而出。蔡氏兄弟已经到了眼前,小葵借势向两人一挥,虽然小葵不会用这种软兵器,但她内力惊人,所以这一挥有着千钧之势,两人当即被扫倒在地。刚打发完这两个敌人,又有人扑了上来,正是公羊道长,他手拿拂尘向小葵扫去,小葵赶紧在地上一滚,拂尘扫空打在了牛棚的立柱上,碗口粗细的木柱当即被打得粉碎。公羊道长得理不饶人,又一拂尘向小葵扫来,小葵在地上继续滚动,公羊道长连打三下都没有打中。小葵突然腰眼一使劲,腾楞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刚站起来,公羊道长的拂尘就扫到了眼前,小葵来不及细想,也不管自己会不会用软鞭,一鞭子甩了过去,当即和公羊道长的拂尘缠在了一起。两个人同时向自己这边拉,都想把对方的兵器夺过来。公羊道长的武功本来就不怎么精进,再加上这么多年被女色掏空了身体,单纯比拼内力,公羊道长发现自己竟然不是这个黄毛丫头的对手。眼看着自己要败下阵来,忽然“吊死鬼”大叫一声: “接着!” 小葵扭头一看,只见“吊死鬼”把村姑扔向自己。小葵见此情景,没细想就按照对方喊的做了,双手一松放开长鞭,去接住落下的村姑。“吊死鬼”抛的时候用的力气比较大,小葵接着时候转了半圈身体才把力道卸掉。她这一转半圈就把后背露给了公羊道长,公羊道长抓住机会,一拂尘正中小葵后背,小葵当即被打的口吐鲜血向前扑了出去。 小葵挣扎着刚站起来,蔡氏兄弟就到了近前,二人一人一拳同时向小葵打来,小葵赶紧出双掌,只听“啪”的一声三人拳掌相交。若在平时小葵根本不惧二人的通背拳,可刚刚小葵中了一拂尘,内力大损,此时和二人对掌,虽然打退了二人,可自己腹内也被震的气血翻涌。这时公羊道长抓住机会又来偷袭,小葵双掌对双拳,中路门户大开,公羊道长一拂尘打过去,小葵结结实实的又挨了一下,一大口鲜血喷出,整个横着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到墙上。 小葵已是身受重伤,挣扎着刚坐起来,只听空中一声呼啸,莫吉的长鞭缠住了她的脖子。这回小葵已经无力反抗,莫吉把鞭子另一头绕过房檐,用力一拉,小葵整个人被吊在了半空中。小葵只觉得脖子要被勒断了,两只手拉着莫吉的长鞭,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小葵想喊救命,可脖子被死死勒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小葵的脸色被憋得先是变红,跟着变紫,两只眼睛向外凸出,越来越难受。 “吊死鬼”一看小葵现在可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回该老实了,就想拔得头筹,于是来到被吊起的小葵的下面,钻进她的裙子里,想把里面的春光尽收眼底。小葵双腿架在“吊死鬼”的肩上,身体有了支撑,脖子勒的也就没那么紧了,瞬间恢复了一点气力。小葵一看这种人要羞辱自己,当即气愤至极,双腿夹住对方的脑袋,跟着一扭腰,只听“咔”的一声,“吊死鬼”的脖子被扭断,尸体倒在地上。 公羊道长等人一看此景,当即大吃一惊,他们都以为小葵已经没有还手的余力,就等着享受胜利果实了,哪知她竟然一下子扭断了“吊死鬼”的脖子。 莫吉当即用力一拉重新把小葵吊起来,同时大骂道: “臭婊子,看你张狂到几时!” 刚才击毙“吊死鬼”已经用尽了小葵最后一丝力气,她现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吊在半空中,因为眼睛充血,她看到的一切都是一片血红,她看见公羊道长和蔡氏兄弟三个人远远的站着,因为前车之鉴,他们不敢轻易上前。公羊道长本来是想好好享用一番的,可见小葵如此凶悍,心想还是等她彻底死了再上吧。小葵知道他们的意图,心里面万分不甘:自己竟然要死在这群败类手里,更糟糕的是死后贞洁还不能保全。 小葵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就在她马上昏过去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惨叫,同时吊着自己的长鞭一下子松了,小葵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公羊道长三人只见拉着长鞭的莫吉胸口好像被什么暗器击中,一道血柱喷出,莫吉惨叫一声躺在了地上。 三个人第一反应是小葵还有帮手,他们赶紧各找掩体,蔡氏兄弟躲到了石碾子下面,公羊道长躲在了一棵果树后,三个人紧张的四下张望,想找出对方在哪。三个人看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正当他们纳闷的时候,蔡福山又是一声惨叫,和莫吉一样胸口一道血柱喷出,蔡福山当即毙命。 蔡福海一看吓的嗷唠一声蹦了起来,跟着发疯似的往外跑,刚到门口,又是“砰”的一声,他的胸口也是一道血柱喷出,死尸倒地。 公羊道长这下子汗就下来了,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等神功。公羊道长判断,莫吉和蔡氏兄弟好像不是被人用暗器打死的,因为中了暗器血不可能往外喷,三个人的样子与其说是中了暗器不如说是经脉爆裂,天底下到底谁有如此神功可以无形间取人性命呢? 公羊道长想到这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这种手法自己怎么似曾相识?公羊道长一下子想起来,当初有人用类似的方法折磨自己,想到这公羊道长腾楞一下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是……” 公羊道长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砰”的一声,他的胸口也是一道血柱喷出,公羊道长倒在地上,用最后一口气从牙缝里说出最后三个字——“陈——祖——义”。 小葵躺在地上看见发生的一切,等公羊道长断气之后,她终于坚持不住昏了过去。等她再醒过来是被人摇醒的,小葵睁眼一看正是自己救下的那个村姑。 “姐姐,姐姐,快醒醒,快醒醒。” 小葵此时面色煞白,浑身剧痛,嘴里全都是血,但是看见眼前这个可怜的姑娘,顿时忘却了身上的疼痛,勉强支撑起身体。小葵再一看发现公羊道长等人的尸体不见了,赶忙问道: “那几个人的尸体呢?” 村姑说道: “姐姐,你刚才昏迷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长得非常可怕的人,他把那几个人的尸体挪走,扔到了火堆里。” 小葵知道是谁救了自己,但让她纳闷的是陈祖义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救自己?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是严晓芙的师妹? “那个怪人没有对你做什么吧?”小葵又问道。 村姑摇了摇头: “没有。” 小葵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他没有对我做什么吧?”小葵问的同时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下面,确定完好无损才长舒一口气。 “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村姑问道。 “小妹妹,你的家人呢?” 一提到这,村姑哗的一下哭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一边抽泣一边说道: “我的家人都被他们杀了,我还被……” 村姑说到这就说不下去了。 小葵把她搂到怀里安慰道: “他们已经遭报应了,别担心,以后有我照顾你。” 村姑一听这话才稍微安静了一些。 小葵看了看四周,大火还在继续蔓延燃烧,周围不断传来惨叫声、哭嚎声。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必须藏起来。” 说着小葵扶着村姑站了起来,回到之前那一家三口的房子里。一家三口一看小葵带了个小姑娘回来,赶紧上前问道: “小翠,你爹,你娘呢?” “他们都死了,我们家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 听到这话,一家三口也都默默流下泪来。 “女侠,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刚才受了伤,需要运功疗伤,你们帮我把一下风。” 跟着小葵双腿盘坐在地上,五心朝天开始运功疗伤,好在她有《葵花宝典》护体,恢复的非常快,不到一个时辰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五六成。 第16章 又一箭三雕 小葵让四人继续藏在屋里不要出去,她自己出去看看情况。这一回有了前车之鉴,小葵行动小心了很多。这时候,天柱剑派的帮手们已经把村子扫荡了一遍,一个个腰里沉甸甸的满是黄白之物,几乎整个村子值钱的东西都被他们搜刮干净,有些带不走的家具、瓷器、书画,能烧的烧,能砸的砸,无一幸免,整个村子现在成了一片废墟。 天柱剑派的帮手们除了大发横财之外,有的人肩上还扛着几个女的,这些女子年轻的只有十四五的样子,年长的最多不超过三十岁,这个年龄之外太小或者太老的,全都死在这群人的刀下了。一死了之已经算是幸运的,一旦落入这些畜生的手里简直比下地狱还惨。这些女人每一个都是头发凌乱、衣衫破碎,有的甚至赤身裸体,她们身上全是血迹、伤痕和男人的污秽之物。还有点力气的继续拼命喊叫,其他被摧残的不成样子的,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帮手们有的扛着有的拖着,把这些女的带到了王青风面前,天柱剑派的人已经集合过来。大家看见这些被摧残的妇女,都是大吃一惊,郑和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心中暗想: “这么多恶人聚在一起,干出的事真是令人发指。” 按照事先的约定,抢到的财物全都充公,统一分配。众人面前铺了一大块布,众人把腰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扔到布上,不一会就堆积的有一座小土包那么高。 以邱岛主为首的几个人把抓来的女的拖到了天柱剑派的人前面,邱岛主慨然道: “这些女的我们都已经爽过了,天柱剑派的各位兄弟也一起乐呵乐呵吧。” 天柱剑派的人一听这话眼中都放出了精光,刚才邱岛主他们进村子里抢劫杀人、无恶不作的时候,他们心里十分羡慕:人家可以抢劫杀人玩女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咱们却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心里觉得实在有些不公。现在一听他们也有机会享受享受,不由得心花怒放。 天柱剑派的人不敢轻动,齐刷刷的看着自己的掌门,王青风非常大方的说道: “如此多谢各位大侠了。” 王青风接着一招手示意可以行动了。张青江一马当先冲了过去,在被抓的女的当中挑了一个还算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女孩,把她拉到自己身下,“刺啦”一下撕破对方的衣服,接着脱自己的衣服。身下的女孩大呼小叫,拼命挣扎。张青江把她按在地上准备强行进入,突然女孩像发了疯似的一口咬在了张青江的手臂上,鲜血当即流出,张青江勃然大怒,一巴掌打在对方脸上: “妈了巴子的贱货,别给脸不要脸,老子平时在丽春院玩的都是头牌,老子能睡你算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再不老实老子现在就掐死你。” 张青江说着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女孩感觉呼吸困难,双腿在空中乱踢,张青江不是真想取她性命,掐了一会见她老实了,也就松手了。 张青江开始当着众人的面干苟且之事,其他天柱剑派的人一看有张青江打样,纷纷把女孩拉到身下污辱,霎时间四周全是哭叫声、淫靡声,场面混乱到极点,令人不忍直视。 旁边那些投降的村民中,有的是这些女人的父亲,有的是亲人,他们受不了如此羞辱,突然爆发要和天柱剑派的人拼命。奈何他们手无寸铁,邱岛主等人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打倒在地,邱岛主等人也不着急杀他们,而是把他们按在地上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村子的女人受人百般侮辱。张青江等人一看有“观众”观看,更加兴奋了。 小葵在暗处看见此情此景,心里面痛苦万分,她真想冲出去把这帮杂碎杀个一干二净,可她最终还是冷静下来。她不忍看那些女孩受人侮辱,只能自欺欺人的背过身去,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闻不问。 邱岛主等人对眼前的场景看的津津有味,就连那些农家弟子也看的兴起。这些农家弟子年纪一般在十七八岁左右,正是年轻气盛对男女之事懵懂冲动的时候,他们从来没碰过女人,今天见到如此淫乱的场面,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口干舌燥,手上脸上全都是汗,心扑通扑通的好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般,下半身自然而然也有了反应。 王青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走到站在最前面的丁大柱身边说道: “怎么?你们也想试一试吗?” 农家弟子们一听这话,羞的赶紧低下了头,脸刷的一下红了。 王青风拿着一根树枝,故意捅了捅丁大柱下面的小帐篷,笑着说道: “没碰过女人吧,想不想尝尝女人的滋味?” 丁大柱赶紧用手捂住自己下面,他的举动立马惹来众人一阵嘲笑。 “哈哈哈,还是个雏啊,不知道女人的滋味吧,女人可是个好东西啊。” 张青江等人一边继续身下的动作一边向那些农家弟子炫耀道: “这么白,这么香的胸你们没摸过吧,想不想摸啊,哈哈哈……” 说着狠狠地抓弄女孩的胸部,弄得女孩一阵惨叫。 听到众人的嘲笑,农家弟子们的脸更加红了,他们知道自己只有看着的份,不敢奢望能像其他人那样肆意妄为。 不料王青风却说道: “你们要是想尝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个机会。” 农家弟子们一听这话都感到不可思议,难以置信道: “真的吗?我们也可以吗?” “当然是真的。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谁能杀一个村民,我就让他尝尝女人的滋味。” 农家弟子们听到这个条件,全都转头看向那些无辜的村民。郑和这时才明白,王青风刚才之所以暂时留下村民们的性命,原来是有这般用途。 这些农家弟子虽然已经学了两年剑法,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实战过,更不要说杀人了。现在大战在即,王青风必须让这些人有练手的机会,至少要在杀人的时候能下得去手,这些村民正好可以给他们练练胆;再一个只要他们杀了人,那就相当于纳了投名状,手上沾了血,身上背了案子,从此以后就不清白了,只能对他俯首帖耳了;杀人之后还能尝到甜头,激励士气。这不能说是一箭双雕了,简直是一箭三雕。 “现在路给你们铺好了,怎么走你们自己决定。”王青风双手分别指向女人和村民们说道。 丁大柱等农家弟子们一会看看那边淫乱的场面,一会看看这边可怜的村民,心里面进行激烈的斗争,一边是原始的冲动,一边是理性的呼唤,用一条人命换一次尝尝女人滋味的机会,到底值不值得?两者能如此比较吗? 农家弟子们眼看着可怜的村民,不由得心软了下来,双方的出身是一样的,两年前这些农家弟子和他们一样也是普普通通的农民,而现在这些人的生死大权却掌握在他们的手上。 张青江一看农家弟子们犹豫了,大声嘲笑道: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你们活该一辈子吃屎!连个人都不敢杀,你们怎么能有出息!你们难道愿意一辈子低人一等吗?” 农家弟子们被张青江的话激的脑袋腾的一热,看了看张青江那边,天柱剑派的人还在做苟且之事,农家弟子们咽了咽口水,再回过头来看看被按在地上的村民,心说:这些人和自己非亲非故,就算自己不杀他们,他们也活不成了,拿他们的命去换一个女人有何不可! 丁大柱给自己找到理由之后,当即没了心理负担,一咬牙一跺脚,把心一横迈步来到投降的村民前,把剑拔了出来。 小葵在暗处正看着这一切,心里面暗叫: “别啊,你们可千万别做糊涂事啊。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丁大柱把剑尖对准村民的心口,村民这时候只能苦苦哀求: “好汉,好汉饶命啊。” 对方这么一求饶,刚才硬起来的心肠事到临头又软了下来。丁大柱心想自己手下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啊,剑尖对准对方半天愣是没有刺下去。丁大柱这时看了看四周,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天柱剑派和邱岛主这些人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丁大柱明白如果这个时候退缩,一辈子都会被人看不起。丁大柱当即把眼一闭,手腕向前一送,丁大柱能清楚地感觉到剑尖刺进对方的身体里。因为丁大柱刺的比较慢,对方发出长长一声惨叫才死掉。 杀了人之后,丁大柱的脑袋一片空白,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口中喃喃道: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整个人像傻了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时王青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做得好,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天柱剑派的正式弟子了。” 丁大柱转过头来,眼神还在发愣,问道: “真的?” “当然,你可以去那边想干哪个女的就干哪个女的了。” 这时候丁大柱的眼神才放出光芒,他丢下尸体,跑了过去,挑了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压在身下。这个女子早就被摧残的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丁大柱在自己身上发泄。丁大柱是第一次碰女人,没几下就丢盔弃甲了,整个人趴在女人身上,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刚刚升到了天堂一般。 张青江问他道: “怎么样?女人的滋味好吗?” 丁大柱还没从刚才腾云驾雾的感觉中清醒过来,痴痴道: “爽,爽,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爽的事。” 张青江看他这副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你放心只要你以后跟着我们混,包你什么样的女人都能玩的到。” 王青风指着丁大柱对其他的农家弟子说道: “你们都看到了吧,谁想像他那样就照我说的做。” 有了丁大柱这个榜样在先,剩下的农家弟子们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一个个争先恐后,扑到村民们面前,一剑一个杀了那些村民,每杀一个杀人者就会兴奋地叫道: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可以干女人了。” 说完脱了裤子就钻进女人堆里,肆意发泄,现场又响起了一阵淫靡之声。 王青风还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快点的啊,村民的数量是有限的,晚了可就没了。” 农家弟子们一听这话,开始为了有限的名额争抢起来,两三个人为了争着杀一个村民而大打出手,最后甚至同室操戈,自己人之间打了起来。 王青风见此情景不禁嘴角微微扬起,暗想:自己这一招还真管用,用几个女人就把这些人的斗志激发起来了。小葵看在眼里却是气愤填膺,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原本纯朴善良的农家弟子,一个个堕落成了野兽,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不惜草菅人命,早知道他们会变成这样,当初烧鸡就应该拿去喂狗! 不多时,村民已经被屠杀殆尽,农家弟子们基本上都尝到了女人的滋味。 王青风一看天色不早了,怕附近山民看见火光撞见他们,于是下令把剩下的女的全部杀死。农家弟子们刚刚尝到一点甜头,都觉得不舍,王青风向他们许愿道: “几个村姑有什么可惜的,只要这次咱们能成功,你们还怕以后没有女人可玩?” 可怜这些女人生前受尽折磨,最后还是做了天柱剑派的剑下亡魂。小葵看着她们被屠杀,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王青风这时候才发现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见到公羊道长,按理说这种场合哪能落得下这个花丛老手呢? 王青风疑惑道: “公羊道长去哪了?你们有人见到他吗?” 众人左看看右看看,确实不见了公羊道长,跟着人们发现不见的不只公羊道长一人,还有蔡氏兄弟等人。 “奇怪?这几个人去哪了?” 有人打趣道: “他们肯定找到了什么好货色,躲起来吃独食了。” 此话立即引来众人一阵大笑,还有人作证道: “我刚才看见公羊道长扛着一个女的,现在肯定在哪风流呢。” 王青风有些气恼道: “这不耽误事嘛,咱们眼瞅着就要动身了。麻烦各位四处找找,找到他们咱们好赶紧上路。” 话音刚落有人说道: “不用了,你们不用去找他们了。” 众人回头一看说话的是陈祖义。 “为什么不用找他们了。”王青风问道。 陈祖义神色自若道: “他们已经被我杀死了。” 众人一听都是大吃一惊,邱岛主当即跳出来质问道: “你……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陈祖义嘴角一扬说道: “因为他们不自量力,敢跟我抢女人。” 邱岛主气愤道: “就因为一个女人?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有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你怎么能吃独食,不仅吃独食还因为一个女的杀了自己兄弟。” 邱岛主说着上前有点要动手的意思,陈祖义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轻蔑的看了一眼说道: “人我已经杀了,你待怎样?你是想给他们报仇吗?” 邱岛主和公羊道长根本没有交情,他出头不过是自认为是这伙帮手的领头羊而已,要说真动手,他可见识过陈祖义的神功,自知不是对手。 王青风一看二人剑拔弩张,再说下去有伤和气,赶紧出来打个圆场: “二位息怒,息怒,公羊道长已经死了,没必要为一个死人伤了和气。”接着他转向陈祖义说道:“陈兄弟,公羊道长的事就这么算了。但下次能不能不这么冲动,有什么事大不了的非要置人于死地呢。” 陈祖义对王青风的话仿佛充耳不闻一般理都没理,弄得王青风好一阵尴尬。 王青风接着叫曹天罡、李天霞两个弟子换上被害村民的衣服,两个人照做,还往自己脸上、身上抹了点血,好像他们刚刚死里逃生一般。 王青风对郑和说道: “师兄,沐王府那边全靠你了。你带着天罡、天霞他们两个去报案,一定请沐王爷发兵帮助灭掉五毒门。” “掌门师弟放心,包在我身上好了。” 众人兵分两路,郑和带着天罡、天霞去沐王府,剩下的人先行赶到五仙洞附近等候,等沐王府的大军一到,定要叫五毒门交出解药,然后再寸草不留。 第17章 大义灭亲 郑和这边三个人匆匆上路,几天之后就到了大理沐王府。所谓沐王爷指的是大明开国名将沐英及其后人。沐英是太祖洪武帝朱元璋的义子,凭军功封为西平侯,曾经和傅友德、蓝玉率兵征讨云南,云南平定后沐英就留下来世代镇守。沐英死后被追封为“黔宁王”,所以民间称为沐王爷,现在的沐王爷是沐英的第三子沐昂。云南当地的军马钱粮全归沐王府管辖,实力强大,乃朝廷西南之屏障,所以张青江才想到借助沐王府的力量对付五毒门。 三个人来到沐王府前,曹天罡和李天霞二人立马演起戏来,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大呼道: “求王爷给我等草民做主啊,草民有天大的冤枉啊。” 守门的官兵赶紧围了上来,问道: “干什么的!敢在沐王府门前大声喧哗!” 两个人硬挤出几滴眼泪说道: “军爷,我们是大梁子山大凹子的村民,我们全村都被杀了,求沐王爷给我们做主啊。” 守门的官兵一听这可不是小事,跟着又见两人旁边站着的郑和,看气度和穿着打扮不是普通人,问道: “你又是干什么的?” 郑和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内官监的牌子说道: “我乃内官监王景弘。” 官兵们一听是宫里的太监赶紧齐刷刷跪下来,恭恭敬敬道: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公公,请公公赐罪。” 郑和指着天柱剑派二人说道: “我跟他们一起的,也是为了这件事,快带我去见你们侯爷。” “是!” 守门的官兵头前带路把郑和三人往里面领,穿过重重院子到了正衙。沐王府除了是王府之外,前面还有一块府衙,专门负责处理当地各种政务。 有当兵的进去禀报,沐昂一听宫里内官监驾到,赶紧穿戴整齐出来相迎。 “小侯不知公公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沐昂非常客气的说道。 沐昂和“王景弘”一个是封疆大吏,一个是宫里的太监,无论是论官阶还是论爵位,沐昂都远远高于“王景弘”,但沐昂之所以如此客气,看中的是“王景弘”乃宫中近侍,他随便一句话就可直达天听,沐昂就算贵为侯爷也得折节下气。 沐昂和郑和二人分宾主落座,这时候沐昂见和郑和一起的还有两个人,从两个人的穿着打扮看像是本地的农民,脸上身上还有血,于是问道: “这两位是……” 郑和说道: “这位便是沐侯爷,把你们的冤屈都说出来吧,侯爷会给你们做主的。” 曹、李二人说道: “禀侯爷,我们二人乃是大梁子山大凹子的村民,几天前村子里来了一伙苗人,他们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不仅烧伤抢掠,还奸淫妇女,我们全村人都被他们杀害了,只有我们两个逃了出来。” 沐昂听完之后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这件事他已经得到当地县官的呈报,说是大凹子村发生屠村惨案,全村人无一幸免,整个村子烧成一片白地,而且现场据说惨不忍睹,但到底是谁干的还不知道。今天一听是苗人干的,沐昂的神色当即变得凝重起来,他作为封疆大吏,主要的职责就是维护当地安宁,而云南当地并不太平,最大的矛盾就是当地苗汉之间的冲突。在沐昂父兄的治理下,当地苗汉之间的关系已经缓和了很多,已经十多年没有发生大的冲突了。现在突然发生屠村事件,而且手段如此残忍,真叫人感到棘手。 沐昂问道: “你们知道对方什么身份吗?” 曹天罡回答道: “他们自称是五毒门的,领头的叫何铁山。” 沐昂听了之后心里有些吃惊又有些纳闷:五毒门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门派,虽说名声不好,门派中之人也确实多是心狠手辣之辈,但他们用狠辣手段对付的都是武林同道,他们从来不干这种抢劫杀人的勾当,几十年来他们和官府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突然干出这等事呢? 沐昂转头又问郑和: “公公,您怎么会跟他们俩在一起?” “他们俩当时正被五毒门的人追杀,我恰好遇到救下了他们俩。” 沐昂本来还有点不相信曹、李二人的话,可郑和都这么说了,可见确实是五毒门的人所为。 “公公,您到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有什么贵干吗?” 郑和假装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我这次来云南也是为了五毒门。” “您跟五毒门有什么过节吗?” 郑和小声说道: “侯爷,这里人多嘴杂,咱们俩到后堂细说,你看如何?” 沐昂点头答应,两个人起身往后走,临走之前郑和特意向曹、李二人使了个眼色,曹、李二人以为自己师伯肯定是向沐王爷搬救兵,他们报仇雪恨的日子指日可待了。令二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师伯”到了后堂之后,根本没有帮他们请救兵,直接把他们俩给卖了。 到了后堂之后,沐昂说道: “公公,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小侯定当竭力而为。” “侯爷,刚才那两个人其实不是本地村民。” 沐昂一听当即大吃一惊: “那他们是……” “他们其实是我的两个师侄。” 沐昂越听越糊涂,郑和见他一脸懵,耐心的解释道: “侯爷,您听说过天柱剑派和五毒门的事吗?” 沐昂点了点头说道: “略有耳闻,听说天柱剑派的人都中了五毒门的毒,被他们挟制了。” “对,所以天柱剑派的人时刻想着复仇,他们既要解了身上的毒又要铲除五毒门。为了这个目的,他们在江湖上请了很多帮手,这些帮手无一例外全都是武林中的败类,平时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大凹子村的事就是这帮人干的。”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嫁祸给五毒门,他们把全村的人都杀了,然后让两个弟子假装成村民向官府报告说这一切都是五毒门所为,再加上我出面,这样的话就能动用官府的力量铲除五毒门。” 沐昂听到这才算明白过来:我说五毒门不可能干出这种事,原来另有蹊跷,只是奇怪的是“王景弘”不也是天柱剑派的人吗?他怎么自己告发自己门派呢? 郑和看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说道: “侯爷,我这么做完全是‘大义灭亲’。侯爷,您不知道,这些年来,天柱剑派打着我的名号干了不少坏事,和官府勾结欺压良善、抢男霸女。这次他们和五毒门的事其实完全是咎由自取,受了惩罚之后他们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为了嫁祸于人更是干出如此伤天害理、耸人听闻之事。他们这么做,不仅杀了很多无辜的村民,还会挑起苗汉矛盾。一旦事情发展起来,苗汉双方恐怕会大打出手,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整个云南都会动荡不安。我当时孤身一人,无力阻止,只能暂时隐忍。现在我请侯爷派军把这伙凶手全部抓起来,绳之以法,保一方平安。” 维护西南安定,本就是沐王府责无旁贷的责任,就是没有郑和的请求,沐昂一样会出手。 “公公能‘大义灭亲’真是深明大义,小侯感佩万分。请公公放心,小侯一定派出重兵把这伙凶徒全部缉拿归案。” 弄明白怎么回事之后,两个人回到了正衙。郑和还特意向曹、李二人微微点了点头,两个人当即心中狂喜,看样子二师伯出马马到成功了。 沐昂来到书案后面,刚坐下来就拿起书案上的惊堂木猛地一拍,叫道: “来人!把这两个凶手给我拿下!” 此话一出,堂上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包括沐昂自己的衙役,他们也诧异怎么自己老爷从后堂出来之后态度就来了个大转弯呢?不过他们不用想那么多,侯爷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两边的衙役当即一拥而上把曹、李二人按在地上,两个人大吃一惊,他们无比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二师伯,困惑道: “二师……” 真要是叫出来,曹、李二人就是不打自招了,两个人赶紧改口问道: “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郑和没有回答,沐昂说道: “你们师伯已经把所有实情都说了,你们还是赶紧老实招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曹、李二人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心中困惑:师伯怎么把实话说出去了,他这是要干嘛?即便如此,曹、李二人依然不敢说实话,他们深知自己犯的是杀人害命的重罪,一旦认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曹、李二人假装糊涂,说道: “侯爷,您的话草民听不明白,我们来报案,您不替草民做主也就罢了,怎么还要抓草民啊。” 沐昂冷冷笑道: “你们俩少给我装糊涂,你们要是再不认罪,本侯可就要重刑伺候了!” 跟着沐昂一招手叫道: “来人啊,给我大刑伺候!” 沐王府的衙役当即取出水火无情棍,同时把曹、李二人的裤子扒掉,露出屁股。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面都惶恐万分。李天霞想招,曹天罡向他连使眼色:可不能招啊,招了脑袋就保不住了。两个人又望向“王景弘”,指望他能说句话,哪知“王景弘”一言不发,冷冷的看着二人。 两个人大声叫道: “公公,这是为何啊?这是为何啊?” 沐昂最后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本侯问你们,招是不招?这水火无情棍打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事到如今,两个人想活命只能死扛到底,曹、李二人说道: “侯爷,我们不知道招什么?” 沐昂怒道: “好嘴硬!给我往死里打!” 衙役们得令立即挥动水火无情棍照着两个人的屁股一顿猛打,曹、李二人虽说有点功夫在身,但他们俩只会剑术,不会硬气功,没打几下就皮开肉绽,两个人大喊道: “冤枉啊,侯爷,冤枉啊。” 沐昂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喊叫,示意衙役们继续,什么时候说实话了什么时候停。 曹、李二人一边惨叫一边大呼冤枉,喊了半天一点作用都没有,李天霞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向“王景弘”求道: “王公公,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郑和无视掉对方的哀求。 刚开始两个人还有力气喊叫,打了半天之后,两个人只剩下半条命了,眼看着再打下去小命就得交代,只能说道: “别打了,别打了,二师伯,快叫他们住手吧。” 郑和这时候才开口道: “现在你们肯说实话了?要是刚才就招了,怎么会受这皮肉之苦?” 沐昂示意衙役们停下来,说道: “你们两个刚才不还说自己是大凹子村的村民吗?怎么现在又管王公公叫二师伯了?” 两个人有出气没进气的说道: “侯爷,我们说实话,我们不是村民,我们是天柱剑派的弟子,王公公是我们二师伯。” 沐昂示意旁边的师爷赶紧把他们的话记下来,当做呈堂证供。 “你们为什么要假冒村民来报案!” “我们……我们……”两个人到这时候了还想着怎么能避重就轻,就在他们思考怎么回答的时候,忽然正门的方向传来一阵喧闹声,门口的官兵好像和什么人起了争执。 沐昂问下面: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有个守门的士兵跑进来禀报道: “侯爷,有位姑娘带着几个人要硬闯进来。” 沐昂怒道: “岂有此理,哪里来的黄毛丫头敢在本侯面前撒野!” 说着沐昂从书案后转出要去看看怎么回事,他刚出来就见一个绝世美女带着四个人闯了进来。 沐昂用手点指那女子问道: “你是何人!竟敢在侯府撒野!” 还没等对方回答,郑和凑上前来小声告诉沐昂: “侯爷,这位是阳葵公主,算起来是当今圣上的姑姑。” 沐昂一听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他说什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年纪也就二十多的小姑娘地位竟然这么高。沐昂刚才还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知道身份后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小侯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两旁的衙役和刚才拦着小葵的官兵,一听她竟然是公主赶紧跪下来山呼道: “拜见公主殿下。” 曹天罡和李天霞两个人还被按在地上,一听说来了什么公主,扭头向后去瞧,果然见到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穿着一身白裙,手里拿着一柄短剑。看到小葵的长相,两个人同时脑中灵光一身,这不就是从梅花寨手中救出五毒门的那个女剑客吗?她竟然是公主!两个人一对眼色,眼神中满是惊恐。 小葵带来的四个人也是大吃一惊,看见别人跪下他们也跪了下来。小葵赶紧把他们扶了起来,说道: “放心吧,等会你们看看我是怎么给你们报仇的。” 说着小葵把四个人领到堂上,就站在曹、李二人旁边。沐昂刚要叫人给小葵搬把椅子,哪知小葵径直走到沐昂的书案后面一屁股坐在他的位置上。沐昂一看不由得有点纳闷,公主怎么一上来就抢了自己位子。 郑和在旁边小声说道: “侯爷别见怪,公主行事一向如此。” 沐昂没敢说什么,谁让人家是皇上的姑姑呢,想来她在宫里应该是没人能管得了。 小葵看了看按在地上的曹、李二人,眼神中满是杀气,抓起签篓子里所有的令签,一下子全扔在地上,非常豪气的说道: “来人!给我把这两个人往死里打!” 曹、李二人一听怎么还要打啊,刚才不说是招了就不打了吗,两个人赶紧哀求道: “公主殿下饶命啊。” 郑和也觉得荒唐,上去小声说道: “小葵,要是再打的话恐怕他们俩就没命了。” 小葵一皱眉头说道: “这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不宰了,你还留着他们过年吗。” 小葵跟着说道: “听我的,给我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郑和又劝道: “你就算是要杀他们也得等他们把罪行招供了吧。” 小葵一想也有道理,便按下怒气,说道: “你们两个还不赶紧把你们天柱剑派干的坏事从实招来!” 两个人一看不招是不行了,只能说道: “我们招,我们其实不是大凹子村的村民,我们其实是天柱剑派的弟子。但是大凹子村的村民不是我们杀的。” “那是谁杀的!”沐昂在一旁问道。 “是邱岛主等人,他们是我们请来的帮手。村民都是他们杀的,我们根本没有动手,村民的死与我们无关。” 小葵拿起惊堂木猛地一拍,怒斥道: “还敢狡辩!你们是没有动手,但是你们包围了村子,让村民无处可逃,你们还敢说村民的死与你们无关!” 曹、李二人被小葵一番训斥,当即低下了头。 “你们两个除了助纣为虐之外,还干了什么坏事!” 两个人怯生生说道: “我们还……还……奸污了几个妇女。” “还有呢?”小葵问道。 “还有?还有可真就跟我们没有关系了,那些女的是农家弟子们杀的,我们没有动手。” 两个人死死咬住自己没杀人这件事,心存侥幸的认为这样也许能逃过死罪。 小葵指着自己带过来的四位村民说道: “这四位是我救下来的村民,侯爷你问问他们,他们都是亲眼目睹,亲身经历。”接着小葵转向四人说道:“你们把村子里发生的事都跟侯爷说了。” 四个人于是把天柱剑派这伙人怎么冲进村子,怎么烧杀抢掠,怎么无恶不作,一一讲了一遍,四个人讲到最后哭的稀里哗啦,求着沐昂给他们做主。 “依你们所说,屠杀村民的是汉人不是苗人,对不对。” 四个人一起说道: “对,是汉人根本不是苗人。” 沐昂转向曹、李二人: “那你们两个怎么说是五毒门屠杀村民,你们这么做目的何在!” “我们的目的是想嫁祸给五毒门,好让您出兵帮我们铲除五毒门。” “好了,他们做的坏事都招认了,该把他们碎尸万段了吧。”小葵说道。 沐昂心说这个公主可真是个急脾气,解释道: “请公主稍安勿躁,现在还不能杀他们。” 小葵气道: “怎么还不能杀?” “公主,朝廷处决人犯是有程序的,他们就算是再罪大恶极、再十恶不赦也得三审六决,皇帝勾决之后才能开刀问斩。而且他们现在是重要的人证,他们的性命还得再留一段时日。” 小葵怏怏不快道: “朝廷就是啰嗦,杀个人还这么费劲。” 沐昂转头问师爷: “师爷,刚才他们的话都记下来了吗?” “都记下来了。” “好,让他们画押,然后收监。这几个村民嘛,就暂时住在我府上,叫人好好照顾。” 曹、李二人被迫画押之后,被衙役们往下拖,两个人这时候依旧万分不解“二师伯”为什么要出卖他们,冲着郑和大声叫道: “二师伯,你为什么要出卖我们!” 郑和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这是‘大义灭亲’,你们干的这些事天地不容、令人发指,但凡有一点良知的人都不会包庇你们!” 曹、李二人这时候也不顾上什么尊卑辈分了,破口大骂道: “‘王景弘’!你欺师灭祖,背叛师门,你不得好死!” 两个人喊了两句就被衙役打晕像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郑和对沐昂说道: “请侯爷立即发兵,速速剿灭天柱剑派和邱岛主这些要犯。” “好,我马上去召集人马。” 人马很快点齐,三人率领三千人马赶往五仙洞。按照约定,应该等“王景弘”请来救兵之后,王青风再动手,可王青风这边却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第18章 三板斧 王青风等人在五仙洞附近等待沐王府的兵马和他们汇合,邱岛主这时候却忽然萌生了一个新主意,他找到王青风说道: “王掌门,咱们非得等沐王府的人马到了才动手吗?” “邱岛主的意思是……” “我觉得以咱们现在的人马足以踏平五仙洞,铲除五毒门,完全没有必要请沐王府出手。” 邱岛主这话完全说到王青风心坎里去了,其实王青风也不想请沐王府出手,他连请“王景弘”回来都不大乐意,更不用说再请沐王府了。他不想让“王景弘”抢了他的功劳,如果“王景弘”请来沐王府的人帮忙铲掉了五毒门,最后这报仇雪恨、重耀门楣的功劳算谁的?本来这功劳全是王青风的,现在“王景弘”突然插一杠子,王青风心里自然是不情愿的。 张青江听见邱岛主的话反对道: “不行,咱们必须等沐王府的大军,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你是不是没和官府打过交道,那帮人比我们还黑。如果让他们插手,抢到什么好东西都得让给他们,咱们连根毛都捞不着。咱们千里迢迢的从天柱山赶到这,到头来难道要给别人作嫁衣裳吗?” 邱岛主的话立刻得到其他江湖豪杰的响应,众人纷纷表示: “邱岛主说得对啊,要是官府插手,大头肯定是他们的,给咱们的只能是些残羹剩饭了。” 王青风一看风向对自己有利,于是站出来说道: “师弟啊,我看邱岛主说的在理,各位大侠不远万里给咱们帮忙,为的不就是能多分一点东西嘛,我看没有必要让官府掺和进来。” 张青江当然明白王青风心里想的是什么,他的态度也很坚决,断然否决道: “五毒门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没有官军帮忙,咱们没有必胜的把握。” 邱岛主不以为然道: “我看张兄怕不是被五毒门吓破了胆吧。我倒没觉得五毒门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仰仗的不过是那些毒虫、毒气罢了,咱们事先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完全应付得了。而且五毒门现在没有丝毫警觉,正是咱们出手的好机会!” 邱岛主说完其他江湖豪杰立马纷纷叫嚷道: “还等什么,咱们动手吧。” “动手吧,动手吧!” 众人一个个跃跃欲试,眼看着已经压服不住了。 张青江的态度还是非常坚决: “不行,二师兄马上就回来了,咱们必须等他们到再动手。” 邱岛主等人纷纷怂恿王青风: “王掌门,你下命令吧,咱们现在就杀进去,铲掉五毒门。” 王青风一看群情激昂、众望所归,当即说道: “好!那咱们就不等官军了,现在咱们就动手。”接着他转向张青江问道:“师弟,现在我们就要动手了,你到底跟不跟来?” 张青江此时面色铁青,情况已经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了。他的弟子还有大师兄、五师弟、六师弟几个人的弟子也都犹豫起来:他们如果跟着王青风一起行动,一旦成功所有的功劳都是王青风的,再想扳倒他几乎不可能了;如果不跟着行动,他们抢到什么东西都没自己的份。弟子们都看着张青江,等他拿个主意出来。 张青江犹豫片刻,最后决定还是赌一赌。虽然是同门师兄弟,他现在反倒希望王青风他们失败,这样才能证明他是对的。 “师兄,你们要动手就动手吧,我们留下来等二师兄的援兵。” “好,那你就等吧。不过事先说好了,我们抢到什么好东西可都没有你们的份!” 说着王青风转身带着自己这边的人和邱岛主一干人等向五仙洞的入口赶去。张青江这边的人一看他们真的动手了,还说抢到的东西没他们的份,一下子全都慌了,围住张青江问道: “师父,咱们怎么办啊?他们……” 张青江其实心里也很慌,但他不能表现出来,故作镇定道: “莫慌,就让他们去打头阵,五毒门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肯定要吃亏,等他们不行的时候咱们再上,不仅能得渔翁之利,还能让王青风从此以后对咱们俯首帖耳。” 张青江这边的人都信以为真,纷纷点头称是。 天柱剑派的人之前来五仙洞取过两次解药,所以对到五仙洞入口的路比较熟,但是进到五仙洞之后他们就得带上眼罩,所以对里面的情况完全不知,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陈祖义了。 王青风等人在前面带路,悄悄的摸到了五仙洞的入口。所谓五仙洞实际上是道很深的山谷,山谷的尽头有一个洞穴,这个洞穴就叫五仙洞。王青风先把准备的东西分发下去,每人都分到一面滕盾,用来防对方的暗器,还有一大把硫磺,用来防对方的毒虫。分发完毕之后,王青风布置阵型,农家弟子们打头阵,后面是邱岛主等帮手,最后才是王青风本门的弟子。在队伍的最后有几个弟子一人背着一口木头箱子,箱子里装的是王青风特意准备的秘密武器。 排好阵型之后,众人摸到了五仙洞的入口,入口处有几个五毒门的弟子在巡逻放哨。王青风叫几个暗器高手到前面来,准备用暗器干掉这几个哨兵,陈祖义自告奋勇道: “还用那么费劲,看我的。” 话音刚落就听“噗噗噗”几声,把守入口的五毒门的弟子胸前突然喷出一道血柱,跟着全都倒在地上。王青风等人一看大吃一惊,心想还好陈祖义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王青风一看人倒下了,当即大手一挥,大叫一声: “徒弟们给我上!杀啊!” 天柱剑派这边的人腾然而起,农家弟子们手里挥舞着宝剑冲在了最前面,众人的喊杀声响彻整个山谷,里面的何铁山突然听见喊杀声,赶紧带人出来看看怎么回事。两伙人在山谷中间相遇,彼此拉开架势准备厮杀。何铁山一看是天柱剑派的人感到非常意外,问道: “你们要干什么!” 站在阵中的王青风冲着何铁山说道: “少掌门,我们要干什么你心知肚明。如果你们能乖乖地把解药交出来,我们还可以留你们一条生路,如若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时何铁山冲着刚回到五仙洞的两个弟子质问道: “你们两个不是说天柱剑派没有造反吗?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这时候完全慌了神,回道: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离开天柱山的时候他们确实没有造反。” 王青风说道: “少掌门,别怪他们俩,他们俩确实不知,我们是在他们走了之后才反的。” “那我们派过去的那两个人呢?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 “你们的那两个人呐,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在这。” 话音刚落,两个天柱剑派的弟子从人群后抬出一个人来,何铁山仔细一瞧才认出来是他派去的弟子。这时候他的样子极其凄惨,浑身上下简直像个血人似的。一路上这个人可是受尽了折磨,天柱剑派的人为了发泄怒火,对他百般折磨,什么老虎凳、辣椒水但凡他们知道的酷刑在他身上挨个试了一遍,天柱剑派的人折磨完之后,邱岛主他们有时候也来占占便宜,把他当个沙包一样,有事没事就来打几拳出出气。现在他除了有口出气进气外跟死了没有什么分别。 五毒门的人见此情景不无大怒,何铁山叫道: “好啊,你们竟然敢这么折磨我们五毒门的弟子,你们还有一点人性没有!” “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们!我们也有弟子因为没有得到解药,毒性发作,五脏六腑化为脓水,难道他们不惨吗?” “你们那是咎由自取!” “好了!”王青风不耐烦道:“我不跟你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我只问你交不交出解药!” “你想要解药,我告诉你门也没有!我五毒门就是全死光了,也不可能把解药给你,你们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王青风接着对农家弟子们下令道: “上!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农家弟子们当即排成剑阵,缓缓向对方走去。 何铁山这边也是大手一挥,叫道: “上!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 五毒门的人早就已经满腔怒火,少掌门一声令下,他们嗷嗷叫的往前冲。农家弟子们眼见对方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心里面难免有些害怕,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参与实战,有些胆小的顶不住压力,就想往后退。 王青风早就预料到他们可能不中用,所以在农家弟子后面安排了一排自己的弟子,每个人都高高举起宝剑,一齐大声叫道: “有敢后退者,杀无赦!” 农家弟子们一看前有强敌,后有督战,前后都是个死,不如拼上一拼,当即把心一横,硬着头皮冲了上去。两伙人厮杀在一起,霎时间一片刀光剑影。农家弟子们果真不负他们两年来的辛苦付出,竟然和对方打了个旗鼓相当,加上他们排成的剑阵,进退有序、彼此配合、互相掩护,每一个人的功力都扩大了数倍,五毒门的人冲击了数次,农家弟子们的剑阵愣是岿然不动。农家弟子们这边只有少数几个人挂了彩,五毒门这边却是损失惨重,好多人死在了对方剑下。农家弟子们这时候已经没有最开始的胆怯之心,越杀越有自信,越打剑招使的越熟练。农家弟子们越杀越起劲,很快脚下就血流成河了。 何铁山不由得纳闷对方从哪冒出来这么一群厉害的弟子。何铁山一看不能再这么硬拼下去了,况且硬拼也不是他们五毒门的风格。 何铁山大叫一声: “撤!” 听到命令后,五毒门这边纷纷后撤,农家弟子们赶紧追击。 等到双方拉开一定距离之后,何铁山又大叫道: “用暗器!” 五毒门这边当即万箭齐发,毒镖、毒箭全都向对面射过去。农家弟子们被迎面铺天盖地如疾风骤雨般打来的暗器打了个措手不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当即被射成了刺猬。 后面指挥的王青风赶紧叫道: “用盾牌!” 天柱剑派这边每个人的身后都背着一面盾牌,众人赶紧把盾牌挡在身前。天柱剑派在用盾牌保护自己的同时,几个使暗器的高手发镖还击,五毒门这边有躲闪不及的,瞬间死在了对方的暗器之下。 何铁山一看对方早有防备,立即又变换策略: “放毒虫!” 五毒门这边把蛇篓打开,一条条毒蛇倾巢而出,蠕动着自己的身体向天柱剑派这边冲了过来。农家弟子们一看毒蛇铺满了地面,好像潮水一般漫涌过来,吓的一个个双腿发软,有的甚至吓倒在地上。 王青风在后面又叫道: “用硫磺!” 众人赶紧取出提前分发的硫磺粉,也顾不上硫磺的刺鼻气味了,一股脑全都洒在自己身上。天柱剑派这边被自己的硫磺呛的眼泪、鼻涕满脸横流,不过好在蛇群被挡住了,在离着天柱剑派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毒蛇纷纷掉头逃窜。 何铁山一看自己这边第二招也被破了,赶紧叫人放毒烟。五毒门拿出毒药粉,点燃之后一股黄烟腾空而起,五毒门的人向后避让,黄烟顺着风向慢慢向对面飘了过去。 这一招王青风也早有准备,站在最后面背着木箱子的人立即冲到最前面,打开木箱,从里面取出各种零件,熟练地组装起来。众人一看组装出来的东西,上面有四扇叶片,四扇叶片连在一根木杆上,后面还有一个手摇的摇把。这是王青风花重金请能工巧匠打造的手动风扇,目的就是对付五毒门的毒烟。 天柱剑派的人把风扇放在地上,然后疯狂的摇动摇把,摇把带动叶片转动起来,十个风扇一齐工作,立马改变风向把黄烟吹了回去。 很快黄烟遍布山谷,天柱剑派这边被黄烟遮蔽了视线什么都看不见。黄烟吹过去没多一会,天柱剑派就听见对面传来阵阵惨叫声。 听到对方的惨叫声,王青风等人心里一阵狂喜。等到黄烟慢慢消散之后,天柱剑派这边的人再一看,只见对面的人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有的捂着咽喉,有的捂着胸口,嘴角全都吐出了白沫。 王青风当即狂笑道: “哈哈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众人跟着一阵大笑,庆祝自己这边的胜利。 “好了,对方的三板斧耍完了,该咱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说着王青风带着人大步向前走到五毒门的尸体旁,这时候发现何铁山还没有死,正双腿盘坐在地上用功逼毒。王青风来到他身前,把剑抵在他的咽喉上,肆意嘲笑道: “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来呀,接着嚣张啊!” 王青风说着一脚把何铁山踹倒在地,然后把脚狠狠地踩在对方的脑袋上。何铁山此时身中剧毒,毫无反抗之力。 邱岛主说道: “把他杀了吧。” 王青风一摆手说道: “不,我还要用他跟他老子换解药呢。” 何铁山倒在地上怒斥道: “呸!想得美!想要解药,门也没有,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王青风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当即一剑扎在何铁山的大腿上,跟着手腕一转剑刃在大腿肉里面一绞,何铁山当即疼的哇哇大叫: “啊——!” “带我们去找你老子,否则我叫你生不如死!” 说着王青风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何铁山叫的更大声了。 何铁山最后妥协道: “好,好,好,我带你们去找我爹。” 王青风这才松手,说道: “早答应不就完了吗,非得受皮肉之苦。” 第19章 池塘 王青风把何铁山从地上拉起来,让他在前面带路。何铁山一瘸一拐的在前面走着,王青风一伙人亦步亦趋的在后面跟着。走了一阵,来到了一大片池塘前。池塘周围长着高大的柳树,树枝直垂到地面。池塘里长满了粉色的荷花,池塘表面被一张张圆形的荷叶覆盖,每一张荷叶都硕大无比,足足有一张桌面大小。清风吹过,水面泛起片片涟漪,耳畔听得阵阵蛙叫,真叫人心情舒畅,想不到五仙洞内还有这般世外桃源般的景色。 何铁山走到池塘边,跳到一张荷叶上,荷叶竟然能承受住一个人的分量,何铁山站在上面招呼众人道: “来,每张荷叶上最多站三个人,要不然就承受不住了。” 王青风腾的跳上荷叶,把剑横在对方面前质问道: “等一下,你是不是跟我扯呢?我们上两次来取药,虽然被蒙着眼睛看不见路,可我清晰的记得,根本没经过什么池塘,也没走什么荷叶。你是不是在骗我!” 何铁山非常镇定的说道: “我又没说领你们去我们总堂。” “那你带我们去哪?” “你不是要找我父亲吗,家父正在闭关,我带你们去的是他闭关修炼的地方。” 王青风判断不出他这话是真是假,只能选择相信。于是一群人一个接着一个跳上荷叶,然后从一个荷叶跳到另一个荷叶上,就这么一点一点往前走。池塘面积非常大,从这边望不到对岸,一伙人在荷叶上前行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才刚刚来到池塘中央,这时候终于看得见对岸了。 突然从池塘深处,传来“呱”的一声叫,这声“呱”叫仿佛平地响了一声雷一般振聋发聩,众人耳朵都被震得生疼。 王青风问道: “这什么叫声?” 何铁山淡然道: “没什么,青蛙叫而已。” “什么青蛙,这么大声。” 话音刚落,还没等何铁山回答,忽然从队伍后面传来几声惨叫,跟着是“扑通”“扑通”落水的声音。王青风回头一看,有几个人不知什么原因掉进了水中,旁边的人刚要伸手把他们救上来,那几个落水者“嗖”的一下消失在水里了。池塘的水很浑浊,水下黑咕隆咚的,根本看不清下面有什么。 王青风问道: “怎么回事?” 王青风刚刚问完,就见从水里突然射出数道极细极细的水柱,每一道水柱都正中一个人的心脏,贯穿胸膛从后背射出,从前胸射进去的水柱,从后面射出来就是血柱了。中者立刻惨叫一声,掉入水中。 王青风赶紧大叫道: “不好,水里有埋伏!” 众人立马慌了神,全都密切的关注着水面,可水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王青风回过头来要质问何铁山,等他一回头才发现何铁山早就不见了。王青风气愤至极,不用问是何铁山把他们带进了埋伏圈中。王青风本以为自己功课做的够足了,五毒门的毒镖、毒虫、毒烟全都被他破了,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从水下发射暗器的本事。 正当众人在池塘中间不知所措之时,从水下又射出几道水柱,又有几个人瞬间毙命,掉进水中。有善于用暗器的瞄准刚才射出水柱的地方,就是一顿猛射,什么袖箭、飞镖一股脑的全射过去,也不知道是根本没射中,还是因为水的阻力问题,总之射完之后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时候第四波袭击又来了,又是几道水柱射出,反应快的躲了过去,反应慢的中招毙命。现在的情况是敌暗我明,天柱剑派这边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有沉不住气的,想赶紧回到岸上,便像发了疯一样往回跑,刚跑几步就被水柱击中,死尸掉进水里。 王青风急忙稳住心神说道: “大家别慌,大家都到荷叶的中心,然后尽量压低身子。” 幸存的人赶紧照做,几个人挤在荷叶中间,全都蹲着。因为荷叶足够大,这样做在水下的人的视线就会被荷叶挡住。 众人都蹲下之后,果然过了好半天都没有水柱射出,众人这才稍稍安下心来。这个办法虽然能保住一时性命,可不是长久之计啊,总不能这么一直蹲着吧。 王青风向邱岛主使眼色,示意该他露一手的时候了。邱岛主盘踞在蓬莱岛,世代和水打交道,水性自是没的说。现在众人遇到危机,该他显显身手的时候了。 邱岛主转身向自己的几个手下示意,手下向他点了点头,然后把靴子里的短刀握在手中,一齐静悄悄的潜入水中。水下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邱岛主等人提高警惕在水中慢慢摸索起来。从刚才偷袭到现在,对方一直潜在水下没有出来换气,可见对方的水性也是极强。不过邱岛主对自己有信心,他从小生活在海边,比水性还没输过谁。几个人彼此相隔不远,慢慢搜索,从水面一直摸到池底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池子里的能见度不到半尺,对于邱岛主几个人来说,双手就变成了双眼,他们像盲人一样全凭一双手来感知外界。邱岛主摸到了池底,凭他多年的经验,感觉池底既不是石头、也不是沙子、更不是水草,摸起来圆咕隆咚的不知道是什么?邱岛主把它拿起来放到眼前一看,登时吓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原来自己摸上来的竟是个白森森的骷髅头,看样子在池底死了很多很多年了。邱岛主又摸上来一根棍子似的东西,放到眼前一看是根人的大腿骨。邱岛主潜到水底,这才看清原来池底密密麻麻的铺满了人的白骨。 纵使是杀人如草芥的邱岛主也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情景,白骨铺满池底这得死多少人啊?多年行走江湖的直觉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浮上去为妙。邱岛主向旁边一个手下游去,想告诉他浮上去,他刚靠近,已经触摸到对方的手了,忽然对方的手不知因何猛地闪开了。邱岛主正有些困惑时,忽然感觉自己周边的水在剧烈的波动,看样子自己的手下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可能和对方打起来了。邱岛主赶紧过去帮忙,他当即向着波动的中心游了过去,他刚到剧烈的波动就停止了。邱岛主在四周划拉,突然右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邱岛主赶紧抓住它,从触感和粗细来看好像是人的胳膊,这时正被什么东西拉扯着,邱岛主当即抢了过来,放到眼前一看吓了一大跳,自己抓到的是一条断臂,而且从伤口上看是被人从肩膀硬生生扯下来的。邱岛主正感到头皮发麻之时,在他四周,同时几个地方的水开始剧烈的波动起来,邱岛主一看自己的手下都遭殃了,再联想到刚才对方的残忍手段,邱岛主想都没想,赶紧往上游去。刚游了一下,突然一条细长的黏糊糊的绳子缠住了自己的脖子,邱岛主当即感觉呼吸困难,邱岛主刚要用右手的短刀把绳子割断,只觉得右手手腕也被一条绳子缠住,邱岛主赶紧用左手去解救右手,左手这时候也被绳子缠住,最后是两条腿。缠住的同时,对方的五条绳子从五个方向拉扯自己,邱岛主现在明白为什么会有剧烈的波动了,也明白自己的手下是怎么被五马分尸的了。生死关头,邱岛主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对方的拉扯,可对方力量非常大,而且是五对一,邱岛主根本不是对手。眼看着自己就要落得五马分尸的下场,邱岛主忽然手腕一转,短刀把右手的绳子割断,跟着挥动短刀把其他四条绳子也割断。割断绳子之后,邱岛主立刻向上拼命地游,他速度也是够快,对方没有追上,邱岛主总算是安全浮出水面,跟着赶紧爬到荷叶上。邱岛主躺在荷叶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砰砰砰的狂跳不止。 其他人一看只有邱岛主一个人上来,他的手下全没踪影,而且邱岛主一副丧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都有不好的预感。 这时有人注意到,邱岛主的双手双脚还有脖子都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红色的,软软的,断口处还有血往外流。 “这是什么东西?”有人问道。 邱岛主赶紧把这些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东西解下来,这时他才看清缠住自己的绝不是绳子。有人认出来道: “怎么看着这么像舌头啊?” 众人一听都大吃一惊,仔细一看确实有点像,但什么舌头能这么长啊? 众人正困惑不解的时候,有人指着水面惊恐的叫道: “你们看,浮上来的是什么东西!” 众人刷的一下把目光转到水面上,这一看不要紧,众人全都吓的目瞪口呆。只见一条条断臂,一条条大腿,还有人头,不断从水下浮出来,正是邱岛主的手下被分尸后的残肢断臂。像邱岛主这样杀人越货的强人被眼前的场景吓的头皮发麻,而那些农家弟子哪见过这阵仗,好多人当场就吐了。 突然有一人嗷唠一声大叫着往回跑,他这么一跑,其他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全都一窝蜂的往回跑。为了活命所有人都拼命地往前挤,也就顾不上荷叶能承受几个人了,一时间跳上来四五个人,荷叶承受不住几个人全都掉进水中。掉下去的人不会水的在水里面瞎扑腾,不一会就灌了一肚子水,会水的继续往回游。刚游一段突然感觉有东西缠住了脚踝,跟着把人往水里拉,挣扎了几下人就不见了。其他的人这时候已经不顾上那些了,都只顾着自己逃命。 终于跑在前面的人已经能看见池岸了,胜利就在眼前之时,突然一个庞然大物从空中狠狠地砸了下来,“扑通”一声巨响,掀起了一阵巨浪,把所有人全都拍进水中。 众人赶紧露出头来,这才看清,落下来的竟然是个巨大的蟾蜍,体型足足有一间房子那么大,嘴巴有一扇门大小。众人看的心胆俱裂,心中暗想: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众人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巨蟾突然从嘴里甩出一条长长的舌头,一下子卷住了一个人,跟着往回一收,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惨叫,这人被吞进了肚中。这一幕就活生生的发生在众人面前,王青风一众人等全都看傻了,跟着拼了命的掉头往回游。巨蟾在人群后面一舌头一个,一舌头一个,一个接着一个的把人活活吞进肚中。 王青风听见背后惊恐的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听得心里直发毛,游的更加卖力了。这时王青风已经能看见对岸了,突然感觉有东西缠住了双脚,跟着一股强大的力道把自己拉进水中。王青风赶紧一剑把缠住自己的东西斩断,终于游到了岸边,上了岸之后,王青风回头一看,只见巨蟾还在后面,不断有人被它吞入肚中。王青风不敢在此逗留,施展轻功,撒腿往前跑。一众人等足足跑了五里地,后面没有声音了,这才停下来。 所有人全都累的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扑通扑通的几乎快跳了出来,好半天众人才把气喘匀了。 王青风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死了五十多个,现在只剩下一百多人。死者中有被水柱射死的,有被“五马分尸”的,有被巨蟾吞进肚中的,有被拖进水里活活淹死的,损失真是惨烈。 这时有人问道: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啊。” 众人都不知道,一齐看向王青风,王青风当然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中了何铁山的算计了。 王青风想问问陈祖义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扫视一圈没有发现陈祖义,问道: “陈大侠?陈大侠呢?” 喊了几声没人答应。 “你们有谁看见陈祖义了吗?” 众人都默然不语。 王青风心里泛起了嘀咕:陈祖义是死了还是和何铁山一样趁乱跑了,如果是后者那可糟了。 这时有人说道: “我好像看见他被巨蟾吞了。” 众人一听这话,心瞬间凉了半截。这些人中只有陈祖义对五毒门有所了解,他现在死了,他们简直跟瞎子一样只能四处乱碰。 众人正意志消沉之时,王青风忽然一抬头,看见一个人影向他们这边走来。这个人浑身上下全都是血,王青风吓的不由得往后缩,众人看他这般反应,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看全都吓了一跳。 王青风颤抖着指着来者问道: “你……你是谁?” “王掌门,你怎么了,是我啊。” 王青风这才听出来是陈祖义,跟着震惊的看着满身是血的陈祖义问道: “你不是死了吗?” “谁说我死了?” “他们有人看见你被巨蟾吞了。” 陈祖义不以为然道: “吞了就一定死了吗?” “这么说……你……” “我把它杀了。” 众人一听都难以置信,跟着议论纷纷。 陈祖义一看众人不相信,接着说道: “要不然你以为它会放过咱们。” 众人心想巨蟾确实没有追上来,看样子真是被陈祖义杀了,不过真难相信一个人竟能杀掉那么大的怪物。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里叫五仙洞,刚才那个就是五仙之一。” “你早知道,那为什么何铁山把我们往这边带的时候,你不制止!”王青风怒道。 “其实本来我也不知道,这边是禁区,我从来没有来过,只是以前听说过有这几个怪物。” 众人一听当即瞪大了眼睛: “什么?几个?你是说像刚才那样的怪物还有好几个?” 陈祖义点了点头说道: “对啊,五仙洞嘛肯定有五个。” 众人一脸绝望道: “天哪,单单那一个就差点让咱们全军覆没,要是再加上其他四个,咱们岂不是骨头渣都剩不下。这地方我一刻也呆不了了,我要回去。”有人说着站起来就要往回走。 陈祖义拦住道: “你要干什么?” “原路回去啊,你不是把那个怪物杀了吗,那咱们就能从原路回去了。” “恐怕没那么容易。” “为什么?” “巨蟾虽然死了,但是它还有无数的子子孙孙,它们更加不宜对付。刚才浮在水面的那些碎尸你们都看见了吧,那就是它们的杰作。” 众人这时才明白原来缠住邱岛主的那些绳子其实是蟾蜍的舌头。众人一下子犯了难:原路不能回去,前路又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怪物等着他们,这可如何是好。 “那咱们怎么办啊?” 陈祖义想了想说道: “水路是不能走了,我看唯一的出路就是从池塘边绕过去。” 第20章 松树林 众人一听没有更好的主意了,只能辨清方向,向东走从池塘边绕回原来的路上。众人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这片树林不是西南常见的雨林,竟然是一片松树林,每一棵松树都溜直,仿佛一杆长枪一般直插云霄。树林下面的地上还有一个个小洞,每个小洞都有手臂粗细,黑洞洞的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有了前车之鉴,众人都变得谨慎起来。 王青风问陈祖义: “这片树林……” 陈祖义轻轻摇了摇头,他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底细。 要想绕过池塘眼前这片树林是必经之地,虽然感觉树林里阴森森的,可没办法只能冒险试一试了。这时候农家弟子到发挥作用的时候了,王青风指着一个农家弟子命令道: “你!去看看情况。” 农家弟子又不傻,知道前面肯定是九死一生,立即把头摇的拨浪鼓相似。 王青风当即摆起掌门的架子,把眼睛一瞪,怒道: “怎么!你敢不听掌门的话,你要造反不成!” 农家弟子一听这话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向树林走去。农家弟子手里拿着剑,弓着身,眼睛不断地扫视四周,嘴里面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进了树林中。树林中像死一般寂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青风这一群人中有常年在林中讨生活的,远远就能感觉出这片树林透着那么一股邪性。这么大一片树林应该有很多鸟、或者松鼠之类的动物才对,可这片树林却像一潭死水一般。 农家弟子回头望向王青风,问他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了。王青风指了指地面说道: “你看看那些洞是干什么的?” 农家弟子的脸上万分为难,可掌门的话他又不得不听。农家弟子先是远远的看了看,里面什么都看不见。接着他找来一根树枝,试探着把树枝插进小洞中。农家弟子全身肌肉绷的紧紧的,生怕自己从里面捅出什么怪物来。小洞仿佛非常深,一根大概三尺长的树枝完全插进去也没有事情发生。农家弟子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紧张的满头大汗了。 王青风还不满意,示意他换一个洞试一试。农家弟子只能把树枝抽出来,插进另外一个洞,结果还是一样,里面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东西从里面出来。 看见没事,王青风等人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心想这片树林可能只是古怪一点而已,兴许根本没什么危险。 为了谨慎起见,王青风让农家弟子们走在最前面,自己和其他人跟在后面,一行人就这么进了树林。开始的时候大家非常小心,不断留心四周的动静,可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外没有任何动静。下脚也非常注意,特别是那些不知如何形成的小洞,就像躲粑粑一样每一步都尽量离得远远的。如此谨小慎微的走了将近二里地,还是什么都没发生,众人的心也就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正当众人以为平安无事的时候,忽然听见后面传来“扑通”一声,众人回头一看,有人脸朝下倒在了地上。 王青风问道: “怎么了?” 旁边有人上前摸了摸脉搏,回答道: “死了。” 众人立马紧张起来,有经验的立刻背靠树干掩护自己,像农家弟子这样没经验的,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四下张望,想找到对手在哪。上百双眼睛四下寻找一圈,什么都没发现。众人心里面更加惶恐了:五毒门的人怎么这么厉害,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人性命。如果是人的话还好说,现在他们最怕的就是又出现像刚才池塘里一样的怪物。 王青风一伙人找了半天一点发现都没有,王青风指着地上的死者问道: “他是怎么死的?” 死者旁边的人都紧靠着树干,仔细看了看死者的后面,没有任何伤口,衣服都是完好无损的,也没有任何鲜血渗出的迹象。 人们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怎么死的。王青风让他们把尸体反过来,看看正面有没有伤口,旁边的人连连摇头,这时候他们可不敢轻举妄动。 指挥不了这些江湖豪强,王青风只能命令一个农家弟子过去把尸体反过来。农家弟子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王青风把眼一瞪对方就屈服了。倒霉的农家弟子,蹑手蹑脚的走到尸体旁边,小心翼翼的把尸体翻了过来。王青风让他看看哪里有伤口,农家弟子看了一遍,除了倒下去的时候磕破点面皮,什么伤口都没有。 王青风心想没有外伤难道有什么内伤不成?农家弟子自然看不出内伤,王青风只能仗着胆子自己到了尸体旁,摸了摸尸体的五脏六腑,看了看他的眼睛舌头,还是没有任何异常。为了寻根问底,王青风又把尸体的上衣解开,裤子脱掉,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时众人见半天没有危险发生,胆子又大了起来,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有人说道: “我知道一种杀人于无形的办法,就是用钉子钉进人的头顶心,人的发髻会遮住伤口,保证连仵作都验不出来。” 旁边的人好奇道: “你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 那人嘿嘿笑道: “我那相好的前任丈夫就是被我相好的用这种办法干掉的。官府至今都不知道真相,他们还以为是暴病而亡呢。” “你小心你相好的说不定那天也在你头顶心来这么一下子。” “去你的!” 王青风没心情搭理他们的玩笑,他扒开死者的头发,在脑袋上找了一圈也没有任何伤口。 又有人说道: “他是不是就是意外猝死啊。” 这话点醒了众人,众人觉得有这种可能。刚才死中得活,好多人的心到现在还怦怦直跳,说不定这人心理素质不过关,意外猝死也是有可能的。 众人正纷纷点头表示言之有理之时,忽然人群中又是扑通一声,又有人倒了下去。人们回头一看,这回倒下的是王青风的一个弟子,正是佘天林,旁边有师兄弟赶紧上去唤道: “师弟,师弟。” 佘天林毫无反应,师兄弟再一探鼻息,没有任何气息。 王青风叫他们赶紧查看,众人把佘天林浑身上下仔细查看一遍,还是没有任何伤口。 众人的心不由得往上一提,跟着第三个人倒在了地上,也是无声无息,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这下王青风一众人等心中全都惶恐起来,要说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那三次是…… 想到这突然有个农家弟子顶不住压力,口中喃喃说道: “有鬼。有鬼。”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觉得背脊发凉,身后好像有一股凉风吹过。这些人大多都干过不少亏心事,远的不说就说几天前他们刚在大凹子村把一村人都屠杀了,这些人心里其实都有点害怕这些村民的冤魂缠着自己不放。可问题是,现在是白天啊,就算有鬼,也不至于白天就出来吧。 像邱岛主这样的人平时干的坏事多,胆子也就大得多。相比之下农家弟子的胆子小得多,虽然只干过那么一件坏事可心里一直惴惴不安,他们还非常相信鬼鬼神神的事,现在发生了奇怪的事就认定是大凹子村的冤魂来索命,一个个跪在地上向着四面八方磕头哀求道: “各位大姐大嫂、大叔大爷们,你们有冤有仇可别找我们啊,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找就找我们掌门,坏事都是他逼我们干的。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王青风一听气的鼻子都歪了,骂道: “他娘的,你们可真是不要脸,有好事想不到我,坏事全推到我身上。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是我逼你们杀人的吗?你们一看杀人就能有女人玩,你们一个比一个积极,我自始至终有逼过你们吗!” 王青风一边骂一边对他们劈头盖脸一顿暴打。 其中一个农家弟子一下子跳起来往回跑,王青风刚要把他喊回来,只见他跑了没几步,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这回王青风总算看清是怎么回事了,他看见从地上的小洞里突然冒出来一根长长的一节一节的黑色尖端有个小勾的东西在农家弟子的小腿上扎了一下,瞬间农家弟子就倒地不起了。 王青风当即大叫道: “小洞里有东西,大家快到树上去。” 说完第一个往树上爬,其他人一听赶紧照做,身手好的三下五除二爬到了树上。这可苦了那些不会爬树的人,他们有的使出吃奶的劲使劲往上蹦,有的抱着树干不知道怎么爬干着急。 “快帮帮我们,帮帮我们!” 有的爬到树上的,两条腿夹住树枝,倒挂在树枝上,双手向下,树下面的人争先恐后的蹦起来抓他的手。下面的人正努力呢,忽然树上的人就见数条黑色的长物从小洞里冒出来,尾端的小勾蛰了一下下面的人的后心,下面的人当即倒在地上。 刚刚伸出援手的那几个人一看吓的赶紧爬回去,众人纷纷往高处爬,能爬多高就爬多高。 “那到底是什么?” 有人惊恐道。 王青风当然不知道,于是众人都看向陈祖义,陈祖义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为各位一探究竟。” 说着陈祖义从树上跳了下去。 王青风赶紧阻止他: “陈兄弟,你要干什么?” 众人都震惊的看着陈祖义,心想这家伙疯了吧。 果然,陈祖义刚落到地上,就见从小洞中突然冒出来数条长物,一齐向陈祖义扑去,陈祖义站在原地不动,前胸、后背身上数处被蛰中,随即“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这回众人看的清楚,长物的尾端看样子像是蝎子的尾巴。 第21章 地坑 数条蝎尾攻击完陈祖义之后,紧接着扑向树上的人,众人赶紧再往上爬,可越往上树干树枝越细,空间越小,能承受的重量越小。这时上面已经到了极限,下面的人还往上挤,上面的人不断叫道: “没地了!没地了!别挤了!别挤了!” 下面的人为了活命对上面的话根本充耳不闻,依旧一个劲的往上挤,下面的挤上面的,上面的挤更上面的,更上面的挤更更上面的,很快树枝上挤满了人,终于承受不住,只听“咔嚓”一声,上面的人应声掉在地上。 掉下去的人,这时候顾不上身上疼不疼了,赶紧爬起来,找另外一棵树往上爬,几条蝎尾立马改变方向,向他们扑来,那速度比弓箭还快,有几个还没反应过来被蛰中身亡。 树上已经挤满了人,上面的死死站住阵地不让下面的挤上来,下面的挤不上去只能拼命地挥舞着武器,在自己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保护自己,一边拼命挥舞一边大喊大叫: “啊……啊!” 好像这样能给自己壮胆一样。 蝎尾好像长了眼睛一样,面对舞成一片烂银似的刀剑,没有贸然上去,而是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但是树上的人坚持得了一时坚持不了一世,挥舞了没多一会,就觉得双臂酸麻,速度也慢了下来。速度刚一慢下来,就见蝎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来,一下子穿透刀光剑影,蛰中了对方,对方瞬间身体一僵,跟着身子一歪从树枝上掉了下去。 王青风一众人等这时离地面有三丈开外,本以为这样蝎尾就上不来了,哪知蝎尾仿佛无限长一般,一直升高甚至升到了最上面树梢上的人的头顶上。王青风一伙人抱着的树干四周全都是长长的蝎尾,他们被包围了。接着这些蝎尾开始向众人扑去,众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挥舞兵器保护自己,虽然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但能挺一会是一会吧。 这些蝎尾非常聪明,面对刀光剑影并不急于进攻,只在远处虚张声势,等到有人手臂酸麻了,速度慢下来了,它立马抓住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上去,一下蛰中要害,人当即从树上掉下,重重摔在地上。随着不断有人从树上掉下,王青风一伙人越来越少,他们刀光剑影组成的防护网漏洞越来越大,蝎尾频频得手,越来越多的人掉下去。王青风一看再这么下去势必要全军覆没,必须想办法砍掉这些蝎尾才能有活路。王青风看出蝎尾的进攻模式,当即灵机一动,何不引蛇出洞。王青风这时候故意把挥舞的速度降下来,想用这种办法引诱对方,果然蝎尾一察觉到王青风的速度慢下来之后,立刻就扑了上来。王青风要的就是这个机会,等到蝎尾快靠近自己的时候,突然出手一剑把蝎尾斩断,长长的蝎尾轰然掉在地上。 众人一看王青风得手,顿时振奋起来。 王青风叫道: “大家跟我学,先故意慢下来,引诱对方出手,再找准时机砍断它们。” 众人当即按照王青风教的那么做,果然有效,这回换成王青风一伙人频频得手,不多时蝎尾全被砍掉了尾端的毒刺,一根根蝎尾掉在地上,接着慢慢的缩回了小洞中。 看到蝎尾缩回去之后,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他们一个个累的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歇息了好一阵,也不见小洞中有蝎尾出来。众人不敢掉以轻心,王青风还是老办法,让农家弟子先下去试试情况,农家弟子们还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没办法只能照做,小心翼翼的从树上下来,即使到了地面上他们也不敢离树太远,一边紧紧靠着树干,做随时上树的准备,一边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地上的小洞,准备一有东西出来就跑。又等了半天,还是没有动静,树上的人这才放下心来,慢慢的从树上下来。所有人都下来之后,众人一致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还有什么怪物没有。众人辨明方向,刚要走,忽然从小洞中又冒出来几十条蝎尾,离的近的人瞬间被蛰中,“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众人诧异,蝎尾的毒刺不是都被砍断了吗,怎么还能蛰死人呢。众人仔细一看,瞬间感到一阵绝望,因为他们看见每一条蝎尾的尖端都长出了新的毒刺。 蝎尾二话不说向王青风一伙人扑去,众人吓的有的掉头就跑,有的还想往树上爬,他们刚摸到树干,后心就被蝎尾蛰中,一命呜呼。其他人双脚如飞,施展毕生所学向前狂奔,蝎尾在后面紧紧追赶。蝎尾追了足足五里多地,这时候好多农家弟子已经快到极限了,他们本来就没有学过轻功,两个月来不断赶路,路上吃不饱睡不好,刚刚又经历了两场大战,此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两条腿越来越软,最后一个踉跄摔在地上。这时后面的蝎尾追了上来,农家弟子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把眼一闭等死。哪知这时候奇迹竟然发生了,就在毒刺马上就要蛰中农家弟子的时候,蝎尾突然停了下来,离着农家弟子只有一寸不到。 农家弟子奇迹般的死中得活,趁着蝎尾暂停下来恢复了一点力气,赶紧向后退了一步。蝎尾还想向前够一下,可任凭它怎么努力,一寸都伸展不了了,看样子蝎尾的长度也是有限度的。在徒劳无益的尝试之后,蝎尾只好放弃,慢慢的缩了回去。众人这时候基本上全都跑虚脱了,一个个像一滩烂泥似的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庆幸自己又一次活了下来。 众人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力气。这时坐在地上的人们感觉地下好像有什么动静,众人赶紧把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聆听,只听见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向这边靠近。 王青风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叫一声: “不好!” 他刚叫完,数条蝎尾就从附近的小洞中窜了出来,瞬间又要了几个人的性命。 众人一看,没什么说的,继续跑吧。当即从地上蹦起来,往刚才来的方向飞奔。众人跑了一阵,发现后面的蝎尾不见了,众人刚想喘口气,就发现蝎尾在前面又冒了出来,众人只得再掉头往回跑,又跑了一阵,后面的蝎尾又不见了,紧跟着在前面又出现,众人赶紧第三次掉头狂奔。 如此王青风一众人等折返跑了三四回,大家都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众人清楚再这么下去没被蛰死也得被活活累死。 王青风当即叫道: “大伙分头跑!” 众人一听这倒是个好主意,大家分开跑,蝎尾追谁不追谁那就看个人的造化了。众人当即四散而逃,向东南西北各个方向跑去,蝎尾也分成数伙,紧紧跟在这些人后面。 虽说是自己跑自己的,但一般还是关系比较近的一起逃命,王青风的徒弟基本上都跟在王青风后面。众人沿着一个方向狂奔,一旦有蝎尾在前面拦路,他们就换一个方向,如此在树林中狂奔了好长时间,众人的体力很快便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王青风虽然内功比他几个徒弟深厚,可他年纪毕竟摆在那呢,再加上这些年纵欲过度、夜夜笙歌,体力比不上年轻人了。慢慢的王青风落在了徒弟们的后面,眼看着身后的蝎尾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可不想死在这种地方,他抬头看见前面一个叫刘天泽的徒弟。这个刘天泽从小父母双亡,被王青风买下做了徒弟。 王青风突然说道: “天泽,你还记不记得是谁收留的你,给了你一碗饭吃。” 刘天泽听到这个问题有些不明所以: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事。 刘天泽回答道: “是你啊,师父。” “好,你记得便好,该你报答为师的时候了。” 说着没等刘天泽反应过来,王青风突然一剑向徒弟刺了过去,正好刺中他的大腿,刘天泽当即血流如注,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他刚想问师父为何如此对他,还没开口,蝎尾就要了他的命。 虽然牺牲一个徒弟只能给自己争取短短一瞬的时间,但对王青风来说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其他的徒弟一看王青风下手竟然这么狠,毫不犹豫就把自己徒弟出卖了,当即赶紧离他远远的,生怕当他下一个牺牲品。 王青风一看徒弟们都跑远了,用剑是肯定够不着了,于是从怀中取出墨玉飞蝗石,手一扬向一个徒弟打了过去,那人应声倒地,蝎尾当即扑了上去。徒弟还想挣扎一下,倒在地上用剑护住身体,虽然砍掉了几根蝎尾,但最后还是没能活下来。 王青风继续用墨玉飞蝗石打自己的徒弟,徒弟们一边跑一边闪躲。他们只能被动闪躲,无力还击,因为王青风留了一手没有教他们打暗器,这就是所谓的“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道理。王青风向徒弟们打去,不断有人中招,一旦稍稍停顿下来,蝎尾就扑上来要了小命。如此王青风在害死了自己三四个徒弟之后,终于和后面的蝎尾拉开了距离。这时他隐隐约约能看见前方不远处树林的出口了。 王青风继续发足狂奔,眼看着就要冲出树林了,突然前面不知什么东西黑压压的一片贴着地面向他涌了过来。等快到跟前,王青风才看清,地面上竟然密密麻麻爬满了蝎子,这群蝎子挥舞着两根钳子,如海浪一般涌来。 王青风当即被眼前这场景吓的肝胆俱裂,他赶紧从怀里掏出硫磺粉,拿出来一看才发现硫磺粉已经在池塘里弄湿了,即便没湿手中这一把硫磺粉在对面铺天盖地的蝎子群面前也是杯水车薪。王青风只能掉头,可后面还有几根蝎尾追自己。前后夹击之下,王青风只能选择硬着头皮冲一下了,他大叫着迎着蝎尾冲了过去,三根蝎尾分上中下三路向他扑来,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王青风把他这一辈子的功力一瞬间全都迸发出来,只见寒光一身,三根蝎尾同时被斩断。王青风顺利冲过鬼门关后,继续向前狂奔。这时候王青风见自己左右地面上全都是蝎子群,无边无际、扯地连天的蝎子群,刚才分头行动的众人这时候被蝎子群逼到了一个方向上,还活着的人又都聚在一起。 众人跑着跑着突然前面出现了一处断崖,旁边无处可逃,众人都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王青风往下一看,只见眼前是个硕大的地坑,周长足足有十里开外,在地坑的底部离着地面三四丈远的地方有一张白色的大网,大网的中心有个洞,里面黑幽幽的什么都看不见,从中心发散出数十根经线连接到地坑的侧壁上,在经线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纬线,看上去像是个巨大的蜘蛛网。 第22章 千眼魔蛛 王青风一伙人心里明白这种地方出现这么一张大网肯定有古怪,说不定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众人回头一看,蝎子群已经逼到了近前。有人大吼着向蝎子群冲了过去,同时拿着刀剑往地上乱砍,霎时间青色的蝎子血四处飞溅,可他砍了几刀终究抵不过蝎子数量巨大,最终被蝎子海吞没,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心知往前冲毫无希望,只好回过头来,把心一横,飞身跳下来悬崖。王青风一伙人落在了白色大网上,好在白色大网非常坚韧,弹性减缓了众人下落的力道,众人落在上面几乎没感觉太疼。王青风一伙人很快发现白色大网非常粘,好像浆糊一般粘着他们的身体,众人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 众人刚站起来,就听见从中心的黑洞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众人预感危险就在眼前,立即把武器握在手中,拉开架势准备厮杀。接着众人就见从中心的黑洞中钻出一只只硕大无比的大蜘蛛,每一只都足足有一个人那么高。众人虽然有心理准备,可还是禁不住吓的头皮发麻。 蜘蛛们当即张牙舞爪的向着众人扑了上来。众人都知道“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这时候除了和它们拼命之外没有任何选择。 众人一边大叫着一边迎着蜘蛛冲了过去。众人站在网上,本来脚下就不稳,再加上蜘蛛网很粘,所以虽然说是冲锋,但实际比小跑快不了多少。迎面的蜘蛛突然从口器里吐出一团白色的东西,向着众人射了过来,冲在前面的人以为是什么暗器,刚想躲开,哪知白色物体快到眼前的时候,突然展开成一张网。人们一看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挥舞刀剑把它劈成两半,等刀剑砍上去的时候,人们才知道蜘蛛吐出来的网非常坚韧,刀剑砍上去根本毫无效果。因为蜘蛛网的冲击力,前面的人纷纷被击倒,小蜘蛛网把人牢牢地粘在了大蜘蛛网上。人们刚想挣脱,蜘蛛就冲了上来,接着吐出蜘蛛丝把人团团包住,除了脑袋露在外面之外,密密实实的像个粽子似的,接着用后腿一蹬,人就顺着大蜘蛛网的斜坡向下滚去,最后掉进了中心的黑洞中。 后面的人一看前面的情景,刚刚燃起的勇气瞬间熄灭,心说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好。当即掉头往回跑,跑到大蜘蛛网边上,顺着崖壁拼了命的往上爬。当他们爬到一半的时候,下面的蜘蛛们对着这些人纷纷吐出蜘蛛网,崖壁上的人无法躲闪全被蜘蛛网黏住,接着蜘蛛们用力一拉,把这些人从崖壁上拉到面前,蜘蛛们上前三下五除二,把他们也用蜘蛛丝团团包住,扔进了后面的黑洞中。 王青风一看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正无计可施之时,忽然有人大喊一声,从天而降。王青风抬头一看,大吃一惊,来者竟然是陈祖义,话说刚才他不是被蝎尾蛰死了吗? 大蜘蛛网因为有弹性,当陈祖义重重落在上面时,蜘蛛网就像海浪一般,把蜘蛛们掀翻在地。陈祖义趁机上前,一掌一个把这些蜘蛛全部轰成碎片。陈祖义一边在前面对付不断涌上来的蜘蛛,一边对剩下的人说道: “大家快往上爬!” 王青风等人一听,这才反应过来,向四周跑去。刚跑了没几步,忽然觉得脚下的蜘蛛网猛然向后一退,众人站立不稳,都摔倒在地上。跟着大蜘蛛网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向中心的黑洞拉拽着,众人想往外爬,可他们爬的速度明显比不上蜘蛛网拉拽的速度,最后所有人都掉进了黑洞中。 在一片黑暗之中,众人急速下坠,大家都以为这回肯定要摔死了,吓的大喊大叫: “啊——!” 也不知道下坠了多长时间,终于众人落在了一张有弹性的网子上。王青风等人伸手一摸,还是粘粘的,毫无疑问,他们又落在了一张蜘蛛网上。四周一片黑暗,一点光亮都没有。忽然无数个小光点在黑暗中浮现,有的大,有的小,但都是一对一对出现的,很快王青风等人发现自己被这一对对小光点包围了。接着他们觉得一股劲风迎面扑来,随即感觉身上覆盖了一层蛛网,王青风一伙人正要挣扎,蜘蛛们上前用蛛丝把他们团团包住。王青风等人除了脑袋露在外面外,脖子以下全被紧紧裹住。接着蜘蛛们好像屎壳郎推粪球似的推着王青风他们向前滚,王青风等人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很快坚持不住纷纷呕吐不止。王青风等人就这样一边吐一边被蜘蛛们推着向前滚,也不知道滚了多长时间,最后终于停了下来。这时众人中只有陈祖义因为修炼“五毒真仙体”,眼睛与众不同,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事物。他看了看周围只见他们现在身处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穴中,下面还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蜘蛛网的正中间盘踞着一只硕大无朋的蜘蛛,每条腿都有大树树干那么粗,腹部巨大无比有一座房子大小,两只鳌钳像人的大腿一般粗细。王青风等人都看不见这些,他们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恐惧感笼罩全身。接着他们就见自己前面的黑暗中突然冒出两个亮点,跟着是四个,八个,……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足足有上千个亮点。陈祖义看的分明那些小亮点是中间那只巨型蜘蛛遍布全身的眼睛。 这时一个蜘蛛把其中一人推到了巨型蜘蛛面前,这人只能看见成百上千双眼睛,吓的浑身颤抖,大喊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这是什么怪物!谁来救救我啊。” 跟着喊叫声突然变得沉闷起来,因为他的脑袋被千眼魔蛛一口咬住,那人害怕极了以为自己要被吃了,但是千眼魔蛛并没有吃它,只是通过两只毒牙把毒液注入对方体内。 那人又喊叫了几声便没有知觉了,喊叫声也就戛然而止了。其他看不见情况的人一听喊叫声突然停止了,心里非常惶恐,纷纷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陈祖义倒是知道怎么回事,但他不准备告诉他们,怕他们知道真相更加害怕。可对于王青风等人来说,不知道真相才是最恐怖的。 王青风问道: “陈兄弟,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祖义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们了解蜘蛛吗?蜘蛛因为口器比较小一般不能直接吃东西,它会先把猎物用蛛网缠住,消耗猎物的体力,等猎物不再挣扎的时候,再用毒牙把消化液注入猎物体内,不一会的功夫猎物的血肉就会化成脓水,蜘蛛再吸食这些脓水,吸食完之后骨头就扔掉了。” 众人一听自己会落得化为一滩脓水的下场全都吓的嚎啕大哭。这些曾经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人物,现在一点昔日威风凛凛的样子都看不见,全都像个孩子一般哭哭啼啼。 洞穴里瞬间哭声震天动地: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谁来救救我们啊,谁来救救我们。” 当然他们现在怎么哭喊都没有用,完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哭喊了一阵之后,他们开始相互指责: 邱岛主对王青风骂道: “王青风,你说你好好活着不好吗,非得自己作死,自己作死也就算了,干嘛还要拉上我们!” 王青风立马回击道: “谁拉你们了,是你们自己见钱眼开,怨不得别人!” “放屁,要不是你把牛皮吹的震天响,我能跟你来!你就是个大白痴!还说什么计划周详、马到成功、轻而易举,这些全都是放屁!我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 这时候大家觉得反正是死定了,骂起来也就一点情面都不留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初是谁提议不等沐王府的官军的,是不是你!咱们落到这幅田地全都是你的错,咱们要是等沐王府的官军到了之后再动手绝对不会落到这幅田地!我们都是被你害的!” “归根到底,还是怨你,你对人家五毒门的手段根本不了解,就来找人报仇,你这叫自作自受!” “我自作自受也比你强,你为了我给你的那点钱把小命都搭进去了,你说你是不是个大蠢蛋!” “你才是大蠢蛋!” “你是大蠢蛋!” 双方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越骂越凶,越骂越难听,到最后把祖宗十八代都翻了出来。 就在双方互相指责谩骂的时候,千眼魔蛛觉得“食物”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于是一张嘴吸食起来。王青风等人听见吸溜吸溜的声音,知道是千眼魔蛛在吸食“食物”,要不了多久他们也会变成一滩脓水,吸进魔蛛的肚子里。一想到这众人都是一阵毛骨悚然。 千眼魔蛛把第一个人吸干净之后,来到第二个人面前,第二个人一开始也是大喊大叫,之后叫声戛然而止,等了一会又响起吸溜吸溜的声音。 王青风一看要不了多久就轮到自己了,他向陈祖义说道: “陈兄弟,赶紧想想办法啊。” 陈祖义这时候默然不语,众人一听他不吭声,心知这回是彻底没有活路了。 千眼魔蛛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的吸下去,直到来到了陈祖义面前,陈祖义好像丝毫没有反抗的打算,任由千眼魔蛛的毒牙咬住自己注入消化液。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千眼魔蛛张嘴要去吸食脓水,哪知陈祖义还好好的活着呢。陈祖义突然张嘴从他自己的毒牙中射出两道毒液,喷在了千眼魔蛛的眼睛上,千眼魔蛛的眼睛瞬间瞎了一大片,魔蛛疼的发出一种瘆人人的惨叫。其他人听见惨叫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 千眼魔蛛疼的发狂,想用前肢把陈祖义插死,两只树干般粗细的前肢向陈祖义插去。陈祖义这时候早就摆脱了蛛网的束缚,他自从被抓住之后便把全身的皮肤变成蟾蜍一样,通过皮肤渗出毒液,把蛛网腐蚀干净。千眼魔蛛的两只前肢向他打来,陈祖义轻轻一跃躲了过去,躲开的同时从毒牙中射出毒液,又把千眼魔蛛的一大片眼睛弄瞎。千眼魔蛛这回更加发狂了,八条肢体在洞穴里疯狂乱舞。王青风等人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自己头顶上,有东西在左右横飞,发出“呼呼”的风声,同时感觉下面的蛛网在剧烈的抖动。千眼魔蛛的肢体打在洞壁上,把洞壁打的粉碎,大大小小的石块纷纷落下。王青风这伙人中有倒霉的,要么遭了池鱼之祸被肢体活活打死,要么被落下的石块砸死。 陈祖义这时靠着内力吸附在洞壁上,凭着灵巧的身手可以轻松躲过千眼魔蛛胡乱的攻击。别看千眼魔蛛有那么多眼睛,实际上它的视力很差,只能看清很近的东西,所以它的攻击都是瞎打的。陈祖义在躲开的同时,还能找到空隙,频频发射毒液毒瞎对方的眼睛。随着眼睛瞎的越来越多,千眼魔蛛能看见的区域越来越小,最后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千眼魔蛛越瞎越疼,越疼它的攻击就越疯狂,越不分敌我,它的肢体在洞穴里到处飞舞。 突然千眼魔蛛一下子把身下的蛛网划破,王青风等人顺着破洞滑了下去,众人下坠了大概三丈多,才落在地面上。好在他们身上都有一层厚厚的蜘蛛丝包裹着,否则非得摔死不可。这时陈祖义也从上面落了下来,他来到众人身边,用力扯碎蜘蛛丝。这蜘蛛丝比钢丝还要坚韧,好在陈祖义内力非同小可,很快他就把众人从蜘蛛丝里解救出来了。 第23章 出路 获救的众人周围还是一片漆黑,他们纷纷从自己怀里取出火折子,吹着了之后,仔细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原来他们踩的地面实际上是累累白骨,看样子应该是千眼魔蛛吃剩下的骨头从上面蛛网掉下来长年累月积累起来的,人骨密密麻麻的铺了不知道有多厚。其中有几具新鲜的毫无疑问就是刚刚被吸食的那几个人。 火折子的光亮毕竟有限,于是人们从地上捡起大腿骨,裹上刚刚撕碎的蛛网,点着了之后当做火把,瞬间洞穴里亮了很多。洞穴的一角有一个出口,众人刚要往那边走,忽然听见从出口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众人一听知道这是蜘蛛群正往这边冲来。 众人瞬间又慌了神,问道: “它们又来了,这回可怎么办?” 王青风看了看手里的火把,突然灵光一闪说道: “大家不要怕,它们就算再厉害也肯定怕火,这里有这么多骨头,大家多点着几根,咱们烧死这帮怪物!” 众人一听觉得是个好主意,于是纷纷捡起地上的骨头点着,一手一只火把准备迎战蛛群。 蛛群随即从出口处冲了进来,众人挥舞着手中的火把迎了上去。这回有了火把,王青风等人就不怕对方吐出来的蛛网了。蜘蛛们向众人吐出蛛网,王青风等人手中的火把打在上面瞬间将蛛网点着,附着在火把上。这种特殊武器失效之后,蜘蛛们就跟平常人差不多,王青风等人当即施展各自看家本领,对着蜘蛛们一顿痛击。蜘蛛们有的被打死,有的被烧死,剩下的一看情况不妙纷纷撤退。王青风一伙人终于获得了一次大胜,大家都兴奋地叫出声来。 打退了蜘蛛之后,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怎么出去。王青风叫大家多带上一些骨头,因为不知道要走多长时间才能出去,所以多准备一些火把很有必要。王青风依旧让农家弟子在前面开路,自己和其他人跟在后面。众人排成长长的队伍走进地道中,地道又湿又暗,而且脚下头上到处布满了蛛网。众人在里面小心翼翼的前行,地道中不辨东西,不见天日,也不知道出口在哪里,甚至都不知道除了他们掉进来的那个地洞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出口。众人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地道蜿蜒曲折,岔路众多,没人知道到底该走哪条路,到了岔路口发生了一阵争吵,有的说走左边,有的说走右边,王青风也是莫衷一是,只能瞎猜。众人就这样在地道中走了整整一个时辰,一点出口的样子都看不见。有的一看没有希望,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说道: “不行了,走不动了。咱们肯定是出不去了。” 王青风鼓励他道: “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候,咱们肯定能出去。” 对方反问道: “你说能走出去,你告诉我出口在哪?” 王青风无言以对。 有人抱怨道: “咱们这么个找法太慢了,谁知道这蜘蛛洞有多深,照这么下去出口没找到,咱们先活活饿死了。” 一说到“饿”这个字,众人的肚子纷纷叫了起来,他们在进山谷之前饱餐了一顿,之后连续几场厮杀早就耗尽了体力,现在已是饥肠辘辘了。 “要不咱们分头找出口吧,这样能快一点。” 王青风想了想否决道: “不行,咱们分开的话恐怕会有危险。那些蜘蛛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它们肯定在暗中找机会攻击咱们,咱们所有人在一起安全一些。而且分散开寻找出口,如果找到了,咱们怎么通知其他人呢。” 众人一听王青风说的有道理纷纷点头称是。 “大家伙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前面就是出口。” 说着王青风带人向前开拔,那些犹豫的人一看大部队向前走了生怕落单被蜘蛛们攻击赶紧跟了上去。 众人走了没多远前面又是一个岔路口,众人又是一阵争论,最后王青风乾纲独断走右边。走了右边之后,前行了大概一里左右发现前面是个死胡同,众人一阵懊恼,刚才说走左边的人一下子来了劲,埋怨道: “你看我说刚才应该走左边吧,不听,结果怎么样!” 面对质疑王青风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但什么都没说。众人只能往回走,又走了一里左右,惊讶的发现前面也是死胡同。众人这下全都糊涂了,他们右拐进来之后一路上没有岔路,怎么会两头都是死胡同呢。 王青风举着火把上前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火光一照才发现,前面不是死胡同而是地道的入口被一块圆形的巨石封死了。众人一看更加诧异了,地道里就他们一伙人,怎么会有人用巨石封住他们的退路呢?巨石如果不是人搬动的,难道是…… 众人想到这不由得寒毛直竖。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那群蜘蛛等他们进到里面之后搬来巨石封住了出口。那帮怪物竟然有这等智慧?岂不是成了精了。 王青风试着推了推,巨石纹丝不动,感觉得有上千斤重。好在他们人手充足,而且各个都是双膀一晃千斤的力气,几个外家功夫的高手当即上前帮忙,七八个人一起向外推动巨石。人心齐,泰山移,王青风喊着口号,众人一齐发力,一下子封着洞口的巨石露出了一道缝。 “再加把劲就能推开了。”王青风说道。 众人正准备再加一把劲的时候,忽然感觉外面有一股力往里面推,刚露出的一道缝又给关上了。 王青风继续鼓励大家: “快!大家加把劲把石头推开!” 众人齐心协力拿出全身的力气往外推,可他们感觉外面的力量和他们不相上下而且越来越大。王青风等人从里面往外推,外面的蜘蛛从外往里推,双方就这么较上了劲。王青风赶紧招呼人帮忙: “快来人帮忙!” 所有人都扔下火把,把手搭在前面的人的肩膀上,力道不断向前积累,最后汇聚到巨石上。王青风这边的人各个都是练家子,单论力气每个人至少比得上四五个普通人,像陈祖义这样内功深厚的更是百十个人都未必是他的对手,可外面的蜘蛛也不是普通的怪物,力气同样大的惊人。双方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时之间难分高下。比拼了一阵之后,王青风这边的人一个个渐渐感到头晕脑胀,眼前开始冒金星。那是因为这些人本来就已经死里逃生好几回了,肚中又累又饿,加上他们在一个封闭的洞穴中,没有新鲜空气,人的呼吸和火把的燃烧很快耗尽了洞穴里的新鲜空气,于是众人纷纷感到呼吸困难、胸闷气短,使出的力气渐渐变小,最后一个个累的瘫倒在地上。 众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脑袋越来越沉,眼前越来越模糊。就在他们马上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忽然巨石从外面被推开了。外面的蜘蛛感觉里面的推力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没有了,等了一会确定里面没有动静之后,推开巨石鱼贯而入,准备把这些“食物”带到千眼魔蛛面前。 蜘蛛们刚准备动手用蛛丝包裹众人,陈祖义第一个跳了起来,双掌齐出轰碎了两只蜘蛛的脑袋,其他蜘蛛一看吓的赶紧往外跑,准备把石头再封起来。陈祖义岂能让它们得逞,立即抢到洞口,五毒掌连环拍出,一掌一个,蜘蛛们瞬间尸横遍地。这时候其他意识模糊的人因为外面灌进来新鲜空气,稍微恢复过来,一个个飞身而起,挥舞着兵器或者火把,把蜘蛛们打的抱头鼠窜。在丢下大量尸体之后,蜘蛛们知难而退,一眨眼的功夫又逃的无影无踪了。 众人又一次死中得活,王青风让众人稍微休息一下之后继续寻找出口。 众人走着走着前面的路突然断了,断头处有一张蛛丝编成的桥,一直连到对面。众人看了看用蛛丝编成的桥,飘飘荡荡的心里都没底。再往下看,下面一片漆黑。王青风扔了一支火把下去,火把急速下坠,很快火光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过了许久众人才听到火把落地的声音。众人心里一惊,桥下面可说是深不见底,掉下去非粉身碎骨不可。 有人一看如此便想打退堂鼓,回头再找别的出路,但万一过了这个桥就是出口呢?王青风打定主意,明知道很危险也要试一试。 还是老样子,王青风让农家弟子打头阵,王青风强令一个倒霉蛋去试一试。倒霉蛋看了看桥,因为桥是蛛丝织成的,有很多网眼,从上面直接能看见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洞。倒霉蛋吓的双腿发软,走是不可能了,只能用爬了。他强迫自己不向下看,手脚并用慢慢的爬上了蛛丝桥。倒霉蛋因为害怕浑身不停的颤抖,连带着蛛丝桥也跟着晃动起来,爬在上面好像荡秋千一样。倒霉蛋硬着头皮,好不容易爬到一半。 众人一看蛛丝桥的质量还行,一拥而上全都上了桥。有轻功好的,走在摇摇晃晃的桥上如履平地一般,三两下就到了对面。有的用走的,有的用爬的,众人争先恐后生怕落在后面。这时有几个人已经到了对面,还有很多人在桥上,更多的人在后面等着上桥。突然,众人感觉脚下一撤,蛛丝桥一下子缩了回来。还在桥上的人有的直接掉了下去,在一阵长长的惨叫之后,就是“啪”的一声,众人能猜到掉下去的人肯定摔成了一滩肉泥。有反应比较快的,在桥缩回去的一瞬间用手抓住了蛛丝,跟着桥缩回了出发地,还没有上桥的人赶紧七手八脚的把他们拉上来。 这样,王青风一伙人被分成了两伙,小部分过了桥的在桥那头,大部分在这头,没过桥的过不去,过了桥的也回不去。过了桥的心里庆幸,还好自己刚才抢先过了桥,要不然现在还被困在原地呢,没过去的则心情郁闷,遗憾自己刚才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过去了。 过了桥的向王青风这边招手喊道: “你们再找别的路吧,我们去看看前面有没有出口。” 喊完之后这些人转身往前走,没走几步就是一个拐弯,他们拐进去之后,没过去的人只能看见火把的光照在墙壁上。接着对面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王青风等人看见有几个人往回跑,后面一大群蜘蛛在追,到了断路边上,有的被蜘蛛丝缠住拖走,有的被逼跳了下去摔成肉泥。断路这边王青风等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蜘蛛把对面的人清理干净之后又消失不见了。王青风只能带着人接着找出口,很快又有一座蛛丝桥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回有了前车之鉴,众人不敢再轻易上桥了。 王青风还是让农家弟子去冒险,这回农家弟子说什么也不敢去了,哪怕王青风以生命为威胁他们也不干。陈祖义一看只好自告奋勇,挺身而出道: “王掌门,我来试一试吧。” 说着陈祖义跳上了蛛丝桥,和刚才那座一样,虽然不稳固但足够坚韧。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蛛丝桥会莫名其妙的撤掉。陈祖义站在桥上,做好随时应对桥撤掉的准备,就这样等了半天也不见任何动静。陈祖义以为安全了,便跳到对面,招呼众人过来。其他人一看陈祖义站了半天都没事,胆子也就大了起来,纷纷过桥,哪知他们刚走到一半,脚下的桥又忽然撤掉,又有几个人掉进了无底深渊中,剩下的人爬回了原处。现在只剩下陈祖义一个人在桥的另一头,两边距离足足有二十丈开外,中间没有任何借力的情况下,陈祖义轻功就算再高也跳不过去。陈祖义正琢磨着怎么能回到大部队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陈祖义知道蜘蛛们又杀上来了。陈祖义立即回身迎战,一只只蜘蛛张牙舞爪的向陈祖义扑了上来,陈祖义施展五毒掌一掌一个,蜘蛛的碎块溅的到处都是。前几次陈祖义打死几只蜘蛛之后,其他的蜘蛛便逃跑了,可这次蜘蛛们却一反常态,它们前赴后继,死了一个立马有另一个顶上来。陈祖义的身前堆满了蜘蛛的尸体,可蜘蛛好像无穷无尽一般还往上扑。 陈祖义一看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自己就算不落败,蜘蛛们累也能累死自己。陈祖义一边用双掌对付源源不断的蜘蛛,同时一脚踩在了一只已经死掉的蜘蛛的腹部上,当即一股蜘蛛丝从后面直直射向对面。陈祖义对着王青风等人大叫道: “接住!” 王青风心领神会,赶紧接住蜘蛛丝,紧紧拉住。与此同时,陈祖义先用双掌的掌风逼退蜘蛛们,跟着立即回身双腿发力向对面跳了过去,在空中踩了两下蜘蛛丝,回到了大部队这边。蜘蛛们一看陈祖义跑了,只能再次撤退。 第24章 苗寨 众人纷纷赞叹陈祖义好本事,也就是他换做别人现在不是变成了千眼魔蛛的“食物”就是掉下去摔成肉泥。 王青风打断众人的恭维说道: “大家伙不觉得奇怪吗?蛛丝桥早不撤,晚不撤,等咱们上了桥它才撤,而且撤了之后对面立马出现无数蜘蛛,仿佛一切早有安排一般。” 有人附和道: “是啊,我也觉得这里面有玄机。有时候我都怀疑咱们对付的到底是一群怪物还是一群人?这些怪物未免有些太聪明了吧,它们先用巨石封堵咱们的退路,来个瓮中捉鳖;然后又来个过河拆桥、半渡而击,即便是人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多计谋吧。” 众人听了深有感触,频频点头。 陈祖义说道: “这里的怪物不同寻常,像那千眼魔蛛不知道修炼了几百年,它们通人性,有智慧,这点阴谋诡计对它们来说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我比较在意的是它们是怎么知道咱们位置的。” 陈祖义这么一说,众人也觉得奇怪:蜘蛛们先是用巨石封堵出口,后又过河拆桥,每一步都非常准确,好像蜘蛛们对他们这伙人的一举一动知道的一清二楚一般。虽说王青风他们打着火把,但是火把的光转了几个弯之后就看不见了,蜘蛛们又是怎么知道他们的位置的呢? 众人冥思苦想,怎么都想不明白。陈祖义也是低头沉思,忽然他注意到了洞穴墙壁上的蜘蛛网,这些蜘蛛网到处都是,从上到下覆盖着整个洞穴墙壁。陈祖义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我知道它们是怎么知道咱们位置的了?” “怎么知道的?”王青风瞪大了眼睛问道。 “你们看这些蜘蛛网,咱们踩在上面产生振动,振动通过蜘蛛网传到千眼魔蛛那里,千眼魔蛛就知道了咱们的位置了。” 众人一听这才恍然大悟,既然如此那就赶紧毁了这种害人的东西吧。于是众人用火把把蜘蛛网点着,火焰顺着地道一直延伸,地道内瞬间火光一片,不时传来几声瘆人的惨叫声。众人顺着声音寻找,发现了几具被烧焦的蜘蛛的尸体。 陈祖义一看蜘蛛只是表面被烧焦了,里面还是完好的。陈祖义一脚踩在蜘蛛的腹部上,从里面扯出蛛丝,把蛛丝缠在腿骨上,像纺毛线一样不断地转动腿骨,蜘蛛丝绕成了一个毛团。众人在前面走,后面有一个人放线,这样他们走过的地方就做下了标记。遇到岔路口他们先选择一个,如果没走通就退回去选另一边,如果还走不通,就退回上一个岔路口,如此反复,一点一点尝试,众人终于在不知道走了多少弯路,尝试了多少次失败之后,在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即将放弃希望的时候,一丝亮光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看到亮光,众人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劳累的身体突然又有了精神,踉踉跄跄的朝着亮光跑去。眼前的亮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终于他们冲出地道,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 众人全都累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感觉好像重生了一般。有人激动的感谢满天神佛,有人相拥而泣,有人放声大叫,有人不断地亲吻脚下的土地,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激动的泪水。 “老子终于活过来了,终于从那深不见底的蜘蛛洞逃出来了。什么报仇雪恨,什么重振天柱剑派,什么推翻五毒门……这些通通给我滚一边去,只要能活着就是给五毒门当狗我也愿意。”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王青风心里如此说道。 过了好半天,众人才平复激动的心情。他们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是一处小山坡,周围有梯田,梯田里插着青翠的稻秧,山顶上有一个小山村,村子的正中间是个圆形的土楼,周长看上去有二里左右。土楼的周围零零散散的分布着一些稻草房,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人在劳作,有的在晾衣服,有的在铲地,有的在劈木头,完全是一副宁静安详的乡村画面,和他们刚刚逃出生天的漆黑湿暗的地洞相比真是天渊之别。 众人心想他们可算是逃出五仙洞的范围了,不用再担惊受怕遇到什么别的怪物了。他们又累又饿又渴,正好到村子里去讨要点吃的。众人从地上爬起来,向小山村的方向走去。村民们这时候也注意到了王青风这伙人,他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满脸震惊的看着王青风他们。 有几个村民迎了上来,问道: “你们从哪来的?” 王青风指了指身后说道: “我们从地洞里逃出来的。” 村民们更加震惊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你们从千眼魔蛛的洞穴里逃出来的?” 王青风点了点头。 “你们可太厉害了,竟然能从那种地方逃出来,那群蜘蛛怪每年都从附近村子掳走不知道多少人,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回来。你们能逃出来,真是了不起。” 王青风听他夸完之后,说道: “老丈,我们又饿又渴,能不能给我们弄点吃的。您放心,我们花钱买。” 说着王青风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不料对面的老丈一看银子,登时脸色一沉,面露不悦说道: “你这是羞臊老汉我啊,你们落了难了,我们出手相助,那是我们山里人的本分,怎么能收你们的钱呢!你真是门缝里瞧人,把我们山里人看扁了。” 王青风一听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把银子收了回去。接着老丈在前面带路,王青风一众人等在后面跟着,一齐往山顶上的土楼走去。 老丈等村民一回身,王青风等人这才注意到他们的后背有些古怪。只见村民们的后脊梁高高隆起,一般人的后脊梁是凹进去的,但他们却明显隆起。王青风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别现象,但他向四周粗略看了看,发现其他村民都一样,不论男女老幼,后脊梁都是隆起的。王青风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他小声问旁边的陈祖义: “陈兄弟,他们的后背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陈祖义也注意到了村民们的特异之处,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王青风本想去问一下,但转念一想还是按捺住好奇心,也许当地人就是这副模样。 王青风等人跟着老丈来到土楼前,从里面迎出来一个族长模样的人,族长非常热情的招呼道: “哎呀呀,稀客,稀客,我们这里已经好久没有外人来过了,几位壮士里面请,里面请。” 族长说着把王青风等人让进了土楼中。众人进去一看,只见土楼分上下两层,房屋一间挨着一间组成一个圆形,每一间房屋大小都是一样的,只有正对着土楼入口的房子比较大。王青风在福建见过类似的土楼,一般正对着门口的位置是祠堂,可是这个祠堂有些奇怪,门口什么匾额都没有,连窗户都没有,只有两扇黑漆漆的大门紧紧的闭着。土楼的正中间是个宽敞的庭院。王青风等人一进来,土楼里的人纷纷从自家迎了出来,还有从外面挤进来的村民,足足几百号人,全都挤在院子里,摩肩接踵,一个挨着一个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院子里站不下的站到二楼上,有的甚至站到了楼顶上。所有人都非常好奇的不断地打量着王青风他们这伙人,一边指指点点,一边交头接耳。王青风等人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心里直发毛。又听他们在议论自己,说的话王青风等人听不懂,只能问陈祖义他们说些什么。只见陈祖义这时双眉紧锁,表情凝重,王青风感觉有些奇怪,问道: “陈兄弟,有什么问题吗?” 陈祖义说道: “奇怪?他们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他们说的不是苗语吗?” 陈祖义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我从小在五毒门长大,苗人的话我全懂,可这些人说的话我却一句都听不懂。” 王青风宽慰他道: “也许他们说的是当地的方言吧,听不懂也正常。” 听完王青风的解释,陈祖义觉得有些道理,表情也就稍微放松了一些。 王青风这时感觉又渴又饿,于是找到族长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族长,我们才逃出来,您看能不能给我们弄点水和吃的。” 族长当即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拉着王青风的手一个劲的道歉道: “对不住,对不住,是老朽疏忽了。” 族长接着转身对看热闹的山民们叫道: “你们都别在这看热闹了,快给客人们准备茶水吃食去!” 众人一听呼啦一下全都散去,回到家中,有的做饭,有的烧水沏茶,家家户户都冒起了炊烟。王青风一看村民们这么热情,感觉受之有愧,急忙说道: “族长,不用那么麻烦,有什么剩饭剩菜让我们对付一口就行。” 族长当即板起面孔说道: “那怎么行呢,怎么能让你们吃剩饭呢,我们苗家人最讲究迎来送往了,你们到了我们苗寨就是我们尊贵的客人,我们一定好好招待你们才好。” 王青风还准备说些什么,可一看族长盛情难却,只好接受。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各家各户就做好了饭菜,众人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王青风等人面前。王青风等人一看端上来的有刚做好的窝窝头、几块腊肉炒青菜、新沏的茶水、还有就是各色各样的菌子汤。这些虽然比不上大鱼大肉,但是对于王青风这些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人来说已经算是相当好了。众人当即抓起窝窝头就往嘴里塞,捧起菌子汤就往肚子里灌,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好像多少年没吃过饱饭似的风卷残云一般吃了起来。 族长看着众人狼吞虎咽的吃相,赶紧劝道: “别着急,别着急,小心噎着,小心噎着,不够还有,不够还有。” 众人正狼吞虎咽的时候,有几个看样子上了年纪的人来到众人面前。一开始正忙着吃饭的众人没当回事,吃着吃着发觉有些怪异,这些老人一个盯着他们中的一个看,只是看什么话都不说,脸上还挂着神秘莫测的笑容,不仅看有的老人甚至伸出手来摸王青风这伙人。王青风他们都感觉有些尴尬,想躲可又觉得不礼貌,只好任由老人们抚摸自己。老人们有的摸了摸脸,有的摸了摸脖子,基本上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被一个老人这么摸,浑身上下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人尴尬问道: “大娘,有什么事吗?” 对方只是笑着看着他们,一句话都不说,王青风等人心里感觉更加奇怪了。这时候众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有徒弟悄悄跟王青风说道: “师父,咱们赶紧走吧,这地方我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王青风也有这种感觉,于是来到族长面前先表示感激: “多谢族长的热情款待,我等感激不尽。” 族长笑着说道: “壮士不必客气,热情好客乃我苗人的传统。” 王青风跟着话锋一转说道: “我们吃的差不多了,就不打扰诸位了,请问去跑马岭怎么走。” 族长热情的挽留道: “干嘛这么着急走呢,你们留下来多住几天,我这就叫人给你们准备房间。” 王青风连连摆手说道: “多谢族长一番美意,我等还有要事就不打扰了。能否请族长派个人带下路。” 族长脸上显得非常遗憾,长叹一口气说道: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不强留了。”接着族长转身招呼一个年轻人说道:“阿丑,来。” 叫“阿丑”的年轻人来到了族长面前,族长郑重交代道: “这些客人要去跑马岭,你带他们去。” 阿丑重重的点了点头。 王青风叫起自己这边的人上路。 一听说王青风等人要走,山民们立马围了上来,眼神中满是不舍之情,有的甚至拉住王青风等人的手,试图挽留众人。山民们越是如此热情,王青风等人越觉得心里发慌,越觉得还是尽早离开此地为妙。 第25章 阿丑 阿丑带着众人离开村子,没走多久就进到了一片原始森林之中。王青风见这森林好像很少有人走过的样子,连条小路都没有,每走一步都要用刀剑开辟出一条路来。森林中非常闷热,还有无数的蚊虫叮咬,众人就这样一边打着蚊子一边开辟道路。 王青风看着前面带路的阿丑隆起的后背越发勾起他的好奇心,刚才在村子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问,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于是王青风快走几步赶到前面,像唠家常一般问道: “小兄弟,你叫阿丑是吧?” 阿丑点了点头。 “你今年多大了?” 阿丑左手伸出两根指头,右手攥成拳头比划了两下。 “二十了?我看你不像二十,最多也就十五六。”王青风说道。 阿丑摇了摇头,把刚才的动作又重复了一次。 王青风有些糊涂,说道: “不是二十吗?” 阿丑又摇了摇头,把刚才的动作第三次重复了一遍。 王青风心想难不成他的意思是二百?这怎么可能呢? 王青风指了指阿丑的后背问道: “我看你们寨子的人后背都高高隆起,这是怎么回事?” 阿丑一听这个问题,便不再理会王青风,只顾闷着头往前走。王青风见对方如此反应,猜想可能这是人家寨子的难言之隐,自己要是再追问下去恐怕有些不合适。王青风只好把嘴闭上,继续跟在后面。 众人就这样在森林中艰难前行,走了一个多时辰,还在森林里,丝毫见不到出去的希望。闷热的空气加上劳累,所有人都汗流浃背。更主要的是他们不知道还要走多久,花寨主不耐烦冲着阿丑问道: “哎,我说咱们还要走多久啊!” 阿丑好像没有听见似的,脚下一步没停继续向前走着。 花寨主有些恼道: “哎,我问你话呢,你听见没有!” 阿丑还是毫无反应。 花寨主可是个暴脾气,平时一瞪眼就要杀人的主,今天被人这般无视,当即火冒三丈,一个箭步冲到阿丑面前,揪住他的领子问道: “你聋啊!老子跟你说话呢!咱们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了,还要多久才能到跑马岭!” 阿丑被人揪着领子提在半空中,脸上却丝毫没有慌张的样子,他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什么都没说。 花寨主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这等羞辱,对方一个十五六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竟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花寨主怒不可遏,抬起手来要打阿丑。这时他透过衣服领子看见阿丑的脖子处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伤疤上还有线,看着像是人被砍了头之后,裁缝把脑袋和身体缝在一起一样。而且看样子这个伤痕已经很久很久了,久的和阿丑的年纪一点都不相符,线和肉已经长在了一起。看到这一幕,花寨主大惊失色,他不知道阿丑小小年纪到底经历了什么。花寨主的态度一下子软了下来,松开对方的领子,阿丑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带着众人往前走。 众人都不明白花寨主的态度因何转变的这么快,纷纷围上来问怎么回事,花寨主心有余悸的把刚才看见的告诉了众人,众人心里都有些吃惊。这时王青风留了个心眼,他在一棵树上暗暗做下记号。 众人没说什么继续在森林里跋涉,王青风这回特别留心树上的记号,果然又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在一棵树上他看见了他刚才做下的记号。王青风猜的没错,阿丑一直带着他们在树林里兜圈子。 王青风当即叫道: “等一下!” 阿丑听到声音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看向王青风。 王青风质问道: “小兄弟,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带着我们在森林里兜圈子!” 这时候有些人还不明所以,纷纷问道: “怎么回事?” 王青风一指自己做的记号说道: “大家往这看,这是我半个时辰之前特意做下的记号,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又回到了这里,他这根本就是带我们兜圈子。” 众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刷的一下把阿丑围了起来,纷纷质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耍我们!” “你是不是五毒门的人!快说!” “快带我们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面对众人各种威胁,阿丑无动于衷一般充耳不闻。这下彻底把大家伙给惹恼了,王青风的一个徒弟一步跨到阿丑面前,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接着往后一扭,准备让对方就范,哪知阿丑的手腕都被王青风的徒弟扭得变了形了,阿丑依然毫无反应。王青风的徒弟心中诧异,这要是一般人手腕被扭成这样早就疼的吱哇乱叫了,可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难不成他感觉不到痛?徒弟一看扭手腕不起作用,手腕一转把对方的手臂背在身后,用力往上拉,一般人被这样做肩膀早就疼的受不了了,可阿丑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还回过头来用一种默然的眼神看着对方。 徒弟心头一跳,暗暗想道:今天已经见过很多怪事了,难道这又是什么怪物不成? 徒弟转念又一想管你什么怪物,老子今天杀的怪物还少吗!想到这,当即飞起一脚踢向对方的心口,阿丑突然一转身,众人就听“咔吧”一声,阿丑被人抓住的胳膊绕着肩膀转了一圈,看的众人顿时目瞪口呆。紧接着还没等王青风的徒弟反应过来,阿丑另一只手一掌打在他的胸口上,徒弟当即被打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打飞徒弟之后,阿丑那只应该已经断掉的胳膊倒着转了一圈恢复了原位。 众人见眼前这一幕已经坐实了阿丑是怪物的事实,于是各举兵刃一齐向阿丑砍去。眼看着阿丑就要被砍成肉泥,阿丑先是向下深蹲,整个身子弓成虾型,接着向上一跃,这一跃足足有一丈多高,跨过众人的头顶,跳出圈外。众人急忙回身再战,落在地上的阿丑这时四肢着地,后背高高拱起,呲着牙咧着嘴,两只眼睛放出凶光,众人一看不由得一阵心虚。 跟着阿丑突然手脚并用,好像狗一样,瞅准一个农家弟子向他扑了过去,那速度快如闪电一般。农家弟子一时之间慌了神,等他反应过来,阿丑已经到了面前。阿丑张嘴一下子咬住对方的脸,农家弟子当即疼的哇哇大叫。旁边的人立即上前解救,一刀向阿丑劈了过来,阿丑突然一扭头咬掉对方一块面皮,接着放开农家弟子,躲过了刀锋。救人者救人心切,一下子收不住,一刀砍到了农家弟子身上,农家弟子登时一命呜呼。 阿丑这时和众人拉开距离,他嘴里面全都是血,鲜血从嘴角一直流到地上。阿丑大口大口的咀嚼着嘴里的人肉,咬了几下喉咙一动咽进肚中。 众人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反胃。接着刀剑并举向着阿丑扑了上去,阿丑还是像狗一样手脚并用,在刀光剑影之间上蹿下跳。趁着阿丑和众人纠缠在一起,邱岛主悄悄绕到对方身后,瞅准时机突然出手,一掌打在阿丑的后背上,阿丑当即被打了一个踉跄向前摔倒,前面一人一刀劈中阿丑面门,阿丑脸朝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众人只见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确定他到底死没死,都不敢上前。 王青风对阿丑隆起的后背非常好奇,命令一个农家弟子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师命难违,农家弟子只能仗着胆子慢慢靠近地上的阿丑,刚想用剑划破后背的衣服,原本趴着的阿丑突然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一脚踢中农家弟子的心口,农家弟子重重的摔了出去。众人这时再看阿丑,他的脸已经被劈成两半,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头顶直到下巴,白色的脑浆混着鲜血一齐流下,众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不寒而栗。众人一看这都不死,对方确实是怪物无疑。 这时陈祖义突然出手,一下子抓住了阿丑的后脊梁骨,把他按在了地上。阿丑拼命反抗,陈祖义发现对方的力量非常大,赶紧使出千斤坠的功夫死死把对方压在身下。陈祖义抓着阿丑的后脊梁骨,虽然隔着衣服但能感觉出里面绝对不是皮包骨,陈祖义感觉对方的后脊梁骨有一层坚硬的外壳。陈祖义用另一只手刺啦一下把阿丑的衣服撕碎,露出了后背。陈祖义等人一看不由吓得毛骨悚然,只见阿丑的后脊梁骨上趴着一条大蜈蚣,蜈蚣的脑袋咬住阿丑的后颈,每一只脚都深深地插进阿丑的后背,和阿丑牢牢的结合在一起。 陈祖义一看自己所猜不错,那些村民都是被蜈蚣通过脊柱控制的。陈祖义用力想把蜈蚣拽下来,蜈蚣拼命反抗,每一只脚都死死抓住阿丑的脊柱不放,同时阿丑发出阵阵惨叫。阿丑一边叫着一边两条腿乱蹬,想把陈祖义从后背踢下去。陈祖义忍着对方的踢打继续用力,蜈蚣有些爪子已经被拽了下来。突然阿丑的两只手臂绕着肩膀转了半圈,陈祖义只顾着拽蜈蚣,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对方的两只手忽然掐住了陈祖义的脖子,陈祖义登时觉得脖子要被掐断,手上的力气自然小了许多。王青风等人立即上前帮忙,一刀一个把阿丑的两只手臂砍断,陈祖义这才算是得救。陈祖义突然一发力,终于把那只大蜈蚣从阿丑的后背拽了下来,连带着阿丑一大条血肉。 大蜈蚣被攥在陈祖义手里,身体不断扭动同时发出阵阵尖刺的怪叫。这时人们再看地上的阿丑,整个身体迅速萎缩,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具干尸。陈祖义手上用力一捏,“砰”的一声把蜈蚣捏成两段,一头一尾掉在了地上。 众人刚想长舒一口气,却见掉在地上有头的那半截蜈蚣竟然还能动,它飞快的向最近一个人爬去,那人吓的一时慌了神,连连倒退,突然脚下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半截蜈蚣一下子钻进了对方的裤腿,然后顺着大腿往上爬,那人眼睁睁的看着衣服下面一个鼓包快速向上移,因为惊吓身体好像僵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只能大喊着救命。王青风立即飞身来到近旁,瞅准时机一剑把半截蜈蚣劈成两半,劈成两半之后蜈蚣终于再也动不了了。 那人赶紧连滚带爬离着蜈蚣远远的,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两腿之间全都湿了。危机过后,众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个个全都瘫软在地上,一部分是累的,一部分是吓的。 第26章 换体 王青风叫大家赶紧起来离开此地,众人刚站起来,就见远处有人影向他们这边走来,众人举目四望,发现他们已经被人包围了。王青风等人周围站着一圈人,定睛一看这些人正是刚刚寨子里的苗民,他们一个挨着一个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之后慢慢向中心收拢。 王青风等人一看没有别的选择了,毕竟谁都不想变成阿丑那个样子,唯一的出路只能跟对方硬拼了。于是众人抽出兵刃拉开架势准备大战一场。王青风这边也组成圆形,一个挨着一个,每个人都把兵器握得紧紧的,因为紧张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眼看着对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场大战即将爆发。正在这紧关节要的关头,王青风这边突然所有人几乎同时感到肚子一阵剧痛,痛的他们双腿发软,捂着肚子弯下了腰,跟着肚子里一阵痉挛,“哇”的一下全都吐了起来。众人一看吐出来的东西,恶心的吐得更厉害了——他们吐出来的除了刚刚吃下的食物之外,里面竟然还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呕吐物里面爬。他们越看这恶心的场景,肚子感觉越痛,肚子越痛吐得越厉害,肚子里的食物吐干净之后开始往外吐酸水。苗民们停下脚步,看着对方一直呕吐,一直吐到四肢发软、浑身无力。 王青风他们感觉都快把五脏六腑吐出来了,好不容易终于停了下来,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这时候苗民们才上前来,一个人抓着一条四肢,把王青风他们抬起来,往苗寨的方向走。王青风他们有心反抗,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苗民们抬着他们回到了土楼,这时正对着入口的那间“祠堂”的门已经打开,王青风等人被抬了进去。到里面一看,王青风才知道这间“祠堂”是做什么的,只见屋子的正中间有一张铁床,铁床的四个角有四条铁链。铁床旁边立着一根根铁柱子,苗民们把王青风他们用绳子绑在了铁柱子上。 这时候王青风他们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开始大喊大叫: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快放了我们!” “快放了我们!放了我们!” 众人一边叫喊着一边想挣脱绳索,奈何绳子绑的很紧他们根本挣脱不了。 接着从门外走进来一群人,王青风等人定睛一看正是他们吃饭的时候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们看的那些老人。老人们进来看见绑在柱子上的王青风等人,一个个笑逐颜开,显得非常高兴。 这时族长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话,那些老人当即分散开,每一根柱子前都站了一个人。众人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心里都有种不好的预感。接着老人们把上衣脱掉,露出上半身,王青风等人看的分明每一个人的后脊梁上都趴着一条大蜈蚣。接着苗民把排在第一位的绳子解开,上衣扒掉,那人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大叫,但都无济于事,最后他还是被强行脸朝下按在铁床上,四肢用铁链子绑在了四角上。 第一个人惊恐叫道: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站在他前面的老人走到了铁床边,一个苗民站在他身后把后脊梁上的大蜈蚣取了下来,大蜈蚣刚一离开老人的身体,老人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接着急速收缩变成了一具干尸。被取下来的蜈蚣,身体不断扭曲,口器中发出如婴儿啼哭般又尖又细的叫声,王青风等人听在耳中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 接着苗民把蜈蚣放在了第一个人的后脊梁上,第一个人脸朝下只能扭着头往后看,看到大蜈蚣趴在自己后背上,他大喊大叫: “不要!不要!把它拿开!把它拿开!” 第一个人一边喊一边四肢疯狂挣扎,弄得铁链不断撞击铁床发出阵阵响声。 挣扎都是无用的,第一个人眼睁睁的看着蜈蚣趴在了自己后背上,蜈蚣一口咬住了他的后颈,他当即疼的哇哇大叫,接着蜈蚣的无数对脚,一对一对的插进对方的脊柱中,第一个人疼的浑身抽搐,眼睛直往上翻。等到蜈蚣和第一个人的身体结合好之后,第一个人的喊叫声和抽搐慢慢平息下来。族长等了一会,第一个人紧闭的双眼重又睁开,族长好像问了他一句话,第一个人用同样的语言回了一句。族长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人把铁链解开。第一个人从铁床上下来,众人发现他的眼神明显和之前不同了,然后把刚才扒掉的衣服重新穿好,和苗民们站在了一起。 王青风他们这时候算是看明白怎么回事了,那些老人的身体应该是被这些蜈蚣用的时间太长,不堪再用了,而他们这些倒霉鬼恰好自投罗网,蜈蚣们正好可以换一副身体。众人一看这还不如刚才在蜘蛛洞被吃掉呢,死了起码一了百了,总比身体被虫子占据强得多。 王青风等人顿时一片哀嚎,有的哭天抹泪,有的痛哭流涕。 接着轮到了第二个人,和前一个人一样第二个人也是奋力抵抗,几个苗民一起把他的上衣脱掉,趁着几个苗民一时松懈,这个人竟然挣脱了束缚,接着脑袋奔着桌子角撞了上去,脑袋登时撞出个大窟窿,脑浆鲜血流了一地。王青风等人见此惨景一个个侧着头不忍直视。 他前面的那个老人看了看地上的死尸,表情显得有些不高兴。他转头向族长说了些什么,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在抗议,对这个身体不满意。族长板起面孔,一顿训斥,最后老人抵不住族长的权威只能不情愿的接受。苗民们把尸体放在铁床上,然后把虫子换到新的身体上。虫子换上去之后,已经断了气的尸体立马活了过来,除了脑袋上有一个大窟窿之外跟其他苗民没什么区别。王青风等人一看彻底心灰意冷了,就是死也逃脱不了被虫子控制的命运。 就这样王青风等人一个接着一个变成了虫子们控制的行尸走肉。王青风一看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陈祖义了,他向陈祖义问道: “陈兄弟,快想想办法啊。” 陈祖义也是一筹莫展,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很快就轮到了陈祖义,王青风眼睁睁的看着他也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心里彻底凉了。隔了几个人之后就轮到了王青风,王青风这时候万分后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和变成行尸走肉比起来被五毒门欺压又算得了什么。王青风放弃了抵抗,任由苗民们脱掉自己的衣服,就在王青风被抬上桌子之时,忽然族长发出一声惨叫。苗民们回头一看,只见族长表情非常痛苦,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正是陈祖义。陈祖义的手正捏在族长背后虫子的头部,族长疼的哇哇大叫,苗民们刚要上去解救,就听“砰”的一声,陈祖义捏爆了虫子的头部,族长的身体当即倒了下去。 趁着苗民们震惊的功夫,王青风挣脱了对方,一个箭步从一个苗民手里把宝剑抢了过来。宝剑在手王青风的心里就有底了,他知道苗民们的弱点全在背后的虫子上,当即施展剑法一剑一个把苗民们后背上的虫子全都刺死,陈祖义这边也是一掌一个对着虫子的脑袋全部轰碎。 屋子里登时一阵大乱,苗民们纷纷扑向二人。其他还活着的人大喊救命,王青风立即用剑把他们身上的绳子斩断,重获自由的众人立马先抢过自己的兵刃然后和苗民们打在一处。众人知道这些苗民是不死之身,只有后面的虫子是他们的弱点,于是避开正面直击后面的弱点,不多时就有很多苗民被打死。王青风等人聚拢在一起夺门而出。 众人到外面里一看,正有无数的苗民向这边冲来。众人立即施展轻功,跳上了土楼。苗民们一看王青风等人上了屋顶,他们纷纷弯下身子准备也跳上去。王青风他们见识过这些人惊人的弹跳力,要是让他们上来自己这些人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屋顶上覆盖着瓦片,王青风等人拿起瓦片,像打暗器一样冲着下面的苗民打去,“噼里啪啦”瓦片如雨点一般向下砸去,下面的苗民被打的抬不起头来。苗民们一看从正面跳不上去,就跑到相反方向,像猴子一般手脚并用沿着柱子往上爬。陈祖义看见了,赶紧招呼众人向他们扔瓦片阻止他们上来。瓦片噼里啪啦的往下砸,苗民们一个个被打的头破血流,可他们依旧锲而不舍的往上冲。很快王青风他们脚下的瓦片就消耗光了,王青风等人这时才发现瓦片下面不是房梁,而是黑色的弧形的像壳一样的东西,看样子很坚硬,而且上面横着分成一长条一长条的。众人疑惑不解,不知道这房顶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正当众人困惑不解之时,脚下竟然动了起来,一开始众人还以为地震了,仔细一看才知道是土楼自己动了。土楼从入口开始依次向上升起,屋顶上的瓦片、木柱等等纷纷塌落,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王青风等人赶紧设法站稳。这时他们才看清不只他们脚下的屋顶是这样的,整个土楼的屋顶都是黑色的壳一样的东西,再往下看壳的下面是一条条巨型虫腿。看到这众人才明白过来,脚下压根不是什么土楼而是一条巨大无比盘曲成圆形的蜈蚣。 巨型蜈蚣跟着昂起头,回过头来向背上的王青风等人冲来,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吓的呆若木鸡,一动不动。还是陈祖义比较镇定,他大叫一声: “快跳!” 说着他第一个从巨型蜈蚣的背上跳到了外面,他这么一嗓子把众人都惊醒了,众人立即跟着跳了下去。接着众人马不停蹄往山下冲,巨型蜈蚣在后面追。挡在前面的苗民一看巨型蜈蚣冲了下来,纷纷向两旁避让,王青风他们穿过一间间屋子,一座座院子,拼了命的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听见后面传来“轰隆!”“轰隆!”的巨响,一路上的房子全被巨型蜈蚣庞大的身躯碾碎,泥土、砖瓦等等顺着山坡向下倾泻,好像发生了一场泥石流一般,后面几个跑得慢的瞬间被砖瓦活埋了。 众人冲到山下,这时候已经顾不上东西南北了,奔着一个方向狂奔。奈何他们两条腿就是再快也比不过后面无数条腿,众人回头一看巨型蜈蚣越来越近。巨型蜈蚣追上众人,一口一个把后面的人吞进肚中。 陈祖义一看这么下去非得全军覆没不可,当即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之,大吼一声: “大家跟我来!” 说着竟然回头向巨型蜈蚣跑去。众人眼见这种自投罗网的行为都非常震惊,但这时候已经来不及细想了,陈祖义今天不知道救了他们多少次,跟着他准没错,于是众人全都回头往回跑。巨型蜈蚣冲着人群一口下去,众人赶紧向两旁分开,巨型蜈蚣一下子扑空了。这样众人就钻到了巨型蜈蚣的肚子下面,巨型蜈蚣咬不到只能移动身体,想把王青风他们露出来。王青风等人这时候已经明白陈祖义的用意了,只要躲在巨型蜈蚣的肚子底下,它就咬不到。于是众人开始和巨型蜈蚣玩起了捉迷藏,巨型蜈蚣往左移,他们就往左跑,巨型蜈蚣往右移,他们就往右跑,就这样一直藏在肚子下面。巨型蜈蚣左咬咬不到,右咬还咬不到,非常愤怒。正当众人以为巨型蜈蚣拿他们没辙的时候,突然众人见他们正上方的那段身体高高隆起,形成了一个拱桥,巨型蜈蚣冲着抬起的部分冲了过来。众人吓的有的往前跑有的往后跑,巨型蜈蚣这一下又扑空了。接着巨型蜈蚣故技重施,王青风他们藏在哪它就把哪一部分的身体隆起,然后猛冲过去。如此较量了几个回合,王青风等人算是勉强躲了过去。 这时众人见巨型蜈蚣又把身体隆起,众人立即往前跑,躲开即将到来的攻击。哪知他们刚刚跑到前面,前面的身体突然压下,陈祖义等反应快的躲了过去,反应慢的当场被巨型蜈蚣的身体砸成了肉饼。众人一看巨型蜈蚣简直成了精了,竟然玩起了声东击西的把戏。巨型蜈蚣的招数虽然聪明,但也给了王青风启发:与其你趴下来压死我们,不如我们让你爬不起来。于是王青风大叫一声: “大家把它的腿砍掉!” 巨型蜈蚣身躯庞大,活动全靠无数双脚支撑,把它的脚砍掉,它就动不了了。 众人一起动手,巨型蜈蚣每一条腿都有二层楼那么高,众人纷纷跳起来用刀剑把它们砍断。不一会的功夫就有十多双腿被砍断,没有了这些腿的支撑,巨型蜈蚣的身体当即塌了下来。众人继续再接再厉,随着众人把巨型蜈蚣一双双腿砍断,一段段身躯塌了下来。如果是短短的一段,巨型蜈蚣还能靠其他部分支撑起来,可王青风他们砍了足足有一里地那么长,将近巨型蜈蚣整个身体的一半,一半身体趴在地上动不了,巨型蜈蚣基本上丧失了活动能力。 众人从肚子下面跑了出来,巨型蜈蚣还想追赶,但是一半身体拖在地上,它根本爬不动。 王青风等人正想喘口气,却见苗民们又阴魂不散的冲了上来,众人只能继续逃命。 第27章 美丽的陷阱 王青风等人很快跑进一片树林中,也不辨东南西北,顺着一个方向狂奔,苗民们在后面紧紧追赶。 众人正拼命逃跑的时候,忽然听见前面有个女人的声音喊道: “来啊,来啊。” 王青风等人没有细想就顺着喊叫声的方向跑去,可后面追赶的苗民们听到喊叫声却立即停了下来。王青风等人不知道后面的追兵已经停下,继续闷头往前跑,跑了一阵一回头才发现后面已经没有追兵了。众人困惑不解,不明白苗民们怎么消失不见了。这时他们已经累的筋疲力竭,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众人刚恢复一点力气,又听见女人的喊叫声: “来啊,来啊,谁来救救我。” 刚才众人只顾着逃跑没有细听,现在听来才发觉声音中透着几分妩媚和凄婉,让人一听不由得心头一动。 “是谁在喊救命?”有人问道。 “不知道,但总感觉这里面透着一股邪性。” 其他人附和道: “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深山老林怎么会有女人喊救命呢。”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他们已经上过好几次当了,就算再愚笨的人也该“长一智”了。现在听到深山老林里有个女人喊救命,不用问这肯定又是怪物设下引诱他们的陷阱。 “我们怎么办?” 王青风说道: “不用管它,咱们向声音相反的方向走。” 众人恢复的差不多之后,先辨明女人叫声的方向,然后向相反的方向走。树林中没有路,众人只能一边开辟道路一边向前艰难前行,如此行进了半个时辰。这期间女人的喊叫声一直萦绕在他们耳边。按理说向相反的方向走,声音应该越来越弱,但众人却发现声音不仅没有变弱,反而感觉越来越近。众人赶紧停了下来,再次辨明女人叫声的方向,然后调整方向,向相反的方向前进。如此又走了半个时辰,众人发现声音还是没有半点减弱,不仅没有减弱,相反听着比之前还近了。众人又换了一个方向,最后发现无论他们向哪个方向走,女人的声音总是越来越近。 “他奶奶的,怎么感觉像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啊。”有人抱怨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声音越来越近?” 众人想破头也想不明白,有人实在忍不了了,大叫道: “实在不行,咱们跟她拼了。咱们这么多男人难道还能怕她一个女人不成。” 旁边有人泼冷水道: “你用屁股也能想明白,对方肯定不是普通女人,说不定又是什么怪物。” “管她什么怪物,大不了跟她拼了,怎么着也比现在这样东躲西藏的好。” 众人正争论不休的时候,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哪位好心来救救我啊。” 众人一听瞬间浑身一个激灵,这回他们听的分明,声音就在他们附近。众人立刻四下寻找,很快在一棵树下找到了一个女人,众人一看登时愣在当场。只见眼前的女人长得分外美丽,一对柳眉又细又长,一双眼睛楚楚动人,一只鼻子又翘又立,一点朱唇风情万种,女子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薄纱衣裙,隐隐能看见衣裙下面的亵衣亵裤,一条白嫩修长的大腿露在外面,粉嫩的玉足被一只捕兽夹夹住,脚上鲜血淋漓。 王青风等人在女人这方面算是吃过见过的主了,貌美如花的女子他们见过不少,但像今天这样勾魂摄魄的女子他们还是第一回见到。虽然明明知道自己正在逃命,但一双眼睛克服不了身体的本能,贪婪的欣赏着女子的美色,有的不争气的甚至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女子伸出如藕般白嫩的手臂,向众人勾了勾手指说道: “你们哪位好心人来救救奴家,奴家的脚被兽夹夹住了。” 说完还把衣裙向上撩了撩,修长的大腿一直露到大腿根。 众人当即看的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刚有人要上前,王青风叫道: “各位冷静,这肯定是个陷阱。” 女子又显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 “你们难道就这么看着奴家困在这无动于衷吗,你们谁若能救得了奴家,奴家一定重重报答。” 有人问道: “怎么个报答法?” 女子突然脸色一红,娇羞的低下头说道: “哥哥好坏,这种事情你叫奴家怎么长得开口。” 对方似乎故意挑逗女子似的,说道: “妹妹还是把话说明白的好,省得日后产生误会。” 女子的脸变得更红了,从脸上一直红到脖子根,最后说道: “事到如今,奴家只好明说了,谁能救得了奴家,奴家愿意以身相许。” 众人一听当即双眼放光,有人急不可耐的叫道: “妹妹莫慌,哥哥这就来救你。” 说着刚要上前,旁边有人突然拦住他说道: “兄弟,你可想清楚了,她可能是个怪物。” 对方立即反驳道: “瞎说,你见过那个怪物长这么漂亮的。就算她是个怪物,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老子也愿意。” 说完四五个人同时向女子扑了过去,这些人刚到近前,突然感觉脚踝一紧,接着整个身体被倒着提了起来,后面的人看得分明,他们踩中了陷阱,脚踝被绳子套住,身体被吊在半空中。 其他人刚要上前救援,突然他们也感觉脚下一紧,不知什么东西紧紧地缠住了他们的双腿,用力一拉把众人拽倒在地,接着把众人在地上拖行。惶恐间,众人伸手去抓附近能抓到的任何东西,有的抓到了杂草,有的抓到了树根,还有的情急之下把武器插进地里,但这些都无济于事,对方的力气大的惊人。这时他们才看清楚,缠住他们双腿的不是绳子而是长长的蛇的身躯,顺着蛇的身躯往上看,是和呼救的女子一样美丽妖娆的美女,美女肚脐以上和人一样,肚脐以下却是蛇的身子。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瞬间被拉到了美女蛇面前。众人稍微恢复一点镇静,当即拿起武器向美女蛇砍去,美女蛇手无寸铁,众人本以为对方无法抵挡,哪知美女蛇竟然伸出细长的手指,手指尖端的指甲突然暴长到足足半尺有余,美女蛇用指甲去挡王青风等人的刀剑,刀剑砍在指甲上,只听铿的一声,王青风等人的刀剑竟然断为两截,众人大吃一惊。 众人正震惊之时,美女蛇突然张开嘴向众人的脖子咬来,美女蛇一张嘴众人又吓了一跳,只见美女蛇上下颚各有一对细长的毒牙,毒牙尖端泛着轻微的绿光。 众人纷纷大叫: “救命啊!不要杀我!” 美女蛇一口咬在对方的脖子上,毒牙深深的插进血管里,将毒液注射进对方体内,不一会的功夫王青风等人就失去了知觉。 吊在树上的几个人这时看见刚才做诱饵的美女蛇把那条被兽夹夹住的白皙细嫩的大腿拿了起来,原来那是一条假腿,而她真正的下半蛇身则藏在身后的草丛中。美女蛇拿着假腿来到吊着的几个人的正下方,说道: “来啊,哥哥们,你们下来啊,又白又嫩的大白腿,你们不想摸摸吗?” 说完美女蛇发出一阵嬉笑,笑声虽然悦耳,但在吊着的几个人听来却仿佛死神的嘲笑。 吊着的几个人本来拿出兵刃准备把绳子割断,但一看下面全都是美女蛇,只好腰眼一使劲蜷起身子抓住绳子,顺着绳子往上爬,爬到了树枝上。几个人本以为这样就能逃出生天,哪知他们刚爬上树枝,几条美女蛇也爬到了树枝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几个人拿出兵器一边比划一边威胁道: “你别过来啊,再敢上前我就不客气了!” 美女蛇将对方的威胁视若无物,她的下半身缠在树枝上,慢慢向前靠近。树上的几个人根本不敢和美女蛇硬拼,被逼的连连倒退,他们越往后退树枝就越细,终于“咔嚓”一声,树枝经受不住最后面几个人的分量应声而断,几个人掉到了地上,早就守在下面的美女蛇一拥而上,瞬间用毒液让对方失去了知觉。 树枝上这时候只剩下花寨主一个人,他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前有追兵、后有堵截。他暗想若是落在这些怪物手里不知要吃什么苦头,反正最后都是要死,与其死前受尽折磨,不如现在自杀,起码走的没有痛苦。 想到这,花寨主把刀锋一转,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你们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最前面的美女蛇笑吟吟道: “哥哥,你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寻死觅活,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快乐的事,难道你都舍得下了?” 别看花寨主喊的那么大声,其实心里对死十分恐惧。他正犹豫的时候,却见美女蛇忽然解开自己的上衣,胸前的春色当即露了出来,说道: “又嫩又香的奶子,哥哥不想尝尝吗?” 花寨主当即心中一阵激荡,正在这时,一条美女蛇从上面的树枝上一跃而下,瞬间咬住花寨主的脖子,顷刻之后,花寨主也失去了意识。 就这样王青风一众人等全都被美女蛇的毒液麻痹的不省人事。 第28章 冲上九霄 王青风等人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轻微的叫声叫醒的: “你们快醒醒,快醒醒。” 众人勉强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在一间屋子里,接着他们发现身体很紧,低头一看才知道自己浑身上下被绳子紧紧绑在柱子上。众人相互看了看,发现所有人都被绑在了柱子上。接着他们发现地上躺着几个男人,只见他们全部眼窝深陷、面色漆黑,身上的皮肤灰暗没有任何光泽,每一个人都瘦的皮包骨头一般。他们躺在地上,眼睛空洞的盯着房顶,要不是偶尔眨一下眼皮,王青风等人以为他们已经是一具死尸了呢。 躺在地上的人中有一个轻声说道: “你们可算是醒了。” 他的声音非常小,简直细若蚊虫,嘴唇没动,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一般。 王青风问道: “你们是谁?这是哪?” 还没等地上的人回答,花寨主焦急的催促道: “快帮我们把身上的绳子解开。” 躺在地上的人说道: “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我一点力气都没有。” 花寨主见躺在地上的几个人一动不动,问道: “你们是中了什么毒吗?” “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 “这讲起来实在是说来话长啊。” 花寨主没时间听对方讲故事,他想趁着美女蛇不在赶紧逃跑。 “没时间讲故事了,你们帮我们把绳子解开,我们带你们一起走,如何?” 骨瘦如柴的几个人都摇了摇头说道: “别痴心妄想了,逃不出去的。” 这时房间角落里的一个人好像突然认出了花寨主,问道: “你是花云花寨主吗?” 花云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问话的人和其他人一样瘦的像麻杆一般,面颊深陷,眼神涣散,脑袋上只有几根稀疏的白毛,躺在角落一动不动。花云确信自己不认识对方,问道: “没错,是我,你怎么认识我的。” 对方说道: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崆峒派的马明杰啊。” 马明杰花云确实认识,他原先是崆峒派的,因为奸淫妇女被逐出师门,此后在江湖上为非作歹,玷污了很多黄花闺女。花云和马明杰大概是五年前认识的,两个人在一起合伙干过几票大买卖,之后就分开了。花云最近一次听到有关马明杰的消息大概在两年多前,听说他在南边一带四处为非作歹,坏了很多少女的身子,其中包括一个朝廷大员的闺女,因此轰动一时。之后花云就再也没听说过马明杰的消息,他以为马明杰要么是找地方藏起来了,要么是失手栽了。今天听对方自称是“马明杰”不由得大吃一惊,但花云立马确定对方不可能是马明杰,因为马明杰比他还年轻,刚刚三十出头,而眼前这个人看样子至少七十往上。 “你是马明杰?不可能吧。马明杰我认识,他才三十出头,你……你要说你是他爷爷,我倒有可能信。” 花云的话说完,对方的神情立马变得非常悲伤,眼角甚至泛起了泪花。 “花寨主,你再好好看看,真的是我啊。” 花云又仔细看了看,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对方又说道: “花寨主,你认不出我,但你总该记得泰山派的钟大侠是怎么死的吧。” 花云一听对方提到泰山派的钟大侠当即浑身一个激灵,因为害死钟大侠的非是旁人正是他和马明杰,当时他们俩正干一笔买卖不想被钟大侠撞见,两个人用诡计害死了钟大侠,之后泰山派追查凶手,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个秘密只有花云自己和马明杰知道,这么说来对方确实是马明杰。 花云开始相信对方是马明杰之后,又仔细看了看对方的相貌,这么一看确实依稀能辨别出马明杰的模样,但有一点说不通,就是对方的年纪怎么看也不像是三十多岁。 “你真的是马明杰?可是你怎么变得这么老?” 和刚才那个人一样,马明杰长叹一声说道: “哎,说来话长。当时我正在广东一带采花,闹出了一点动静,这时我听到风声说雌雄双剑要来抓我,我于是跑到了云南。路过山下有一处花楼,姑娘们站在楼上招呼客人,我看姑娘们一个个貌美如何就进去找找乐子,哪知进去之后才知道掉进了十八层地狱,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原来是美女蛇,我被她们麻翻之后抓到这里囚禁起来。” 马明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本就已经不多的体力消耗了大半,此时停下来休息休息。花云催促道: “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 马明杰歇息了半天才稍微恢复点体力,他刚要张口接着往下说,忽然一股浓烈的饭香飘进众人的鼻腔中。 有人提鼻子问道: “什么东西这么香?” 一闻到食物的香味,众人的肚子立马起了反应,他们虽然之前在苗寨吃过饭,但后来连带原来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之后又经历一场生死逃亡,此时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闻到食物的香味,有的人的肚子不自禁的咕咕叫了起来。 马明杰等骨瘦如柴的人闻到香味脸色却变得惶恐起来,颤声说道: “不好,她……她们来了。” 话音刚落,门就从外面打开了,几十条美女蛇鱼贯而入。所有人都一丝不挂、赤身裸体,美丽的胸部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露在外面。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只大瓷碗,还有人推着几辆推车,推车上摆满了瓷碗,瓷碗里冒着热气,王青风等人往瓷碗里观瞧,只见瓷碗里盛着白粥。为首的美女蛇与众不同,每位美女蛇如果只论上半身都可说是国色天香,而为首这位比其他美女蛇还要美艳几分,不仅容貌出众,胸部也比其他美女蛇大上一号,最特别的还是她的皮肤,浑身上下如同白雪一般,皮肤不仅细腻而且非常有光泽,仿佛夜空中的明月一般发出淡淡的白光。 这位白的发光的美女蛇俨然是这群人的首领,她捧着大瓷碗来到花云面前说道: “各位哥哥,你们肚子饿了吧,我们准备了白粥,请各位哥哥享用。” 花云等人这时确实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但他们之前吃过苗民的亏,所以这时都紧紧地闭着嘴巴。 “哥哥们,你们都不饿吗?” 众人剧烈的摇着头。 雪白的美女蛇妩媚一笑: “各位哥哥别客气,就让妹妹来伺候哥哥吃粥吧。” 雪白的美女蛇说着向旁边的美女蛇使了个眼色,旁边两位美女蛇把瓷碗放到一旁推车上,上前用手强行去掰花云的嘴,花云拼尽全力紧咬牙关不放松,双方一时之间僵持不下,但花云一路逃亡至此体力所剩无几,终究不是对方两个人的对手,嘴巴最终被强行掰开。 雪白美女蛇用勺子盛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向花云的嘴巴送去,花云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粥离自己的嘴巴越来越近,到了近处他见白粥里面还有一短节褐色的东西。花云万分惊恐的叫道: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雪白的美女蛇又是莞尔一笑: “哥哥,别担心,是好东西,吃了对身体好。” 说着把勺子里的粥灌进了花云的嘴巴里,旁边的美女蛇强迫他仰起脖子,把粥喝下去。其他美女蛇照着雪白美女蛇的样子开始给其他人喂粥,其他人也是激烈反抗,但最后还是把整整一大碗粥喝了下去。 花云喝完整碗粥之后,旁边的美女蛇终于放开了他的嘴巴,花云这时候如果双手能动肯定扣嗓子眼,但他被结结实实的绑在柱子上一动也动不了。 花云惊恐问道: “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雪白美女蛇依旧笑着回答道: “我说了是好东西,哥哥一会就知道了。” 花云当然说什么也不信,一想到等会不知道会有多痛苦,脸色就变得像白纸一般。 这时花云一伙人都喝完了粥,之前一直缩在墙角的几个人突然小声问道: “我……我们的粥呢?” 雪白美女蛇回头看了一眼墙角的几个人,说道: “你们要不说话,我几乎把你们忘了。”接着转回头对一条下半身青色的美女蛇说道: “小青,你们几个把他们送到后厨,把肉剃下来搅成肉泥做成饲料,剩下的骨头扔到柴房烧火。” 小青脸上略有难色说道: “大姐你看他们身上瘦的没几两肉了,我看直接扔掉算了。” 美女蛇大姐点点头道: “也好,那就直接扔掉吧。” 墙角的几个人一听当即吓得面无人色,死亡的恐惧让他们突然间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刚才还气息奄奄的马明杰突然大叫道: “不!大姐你留下我吧,我还能行,我真的还能行。” 美女蛇大姐轻蔑的看了对方一眼,鼻子里冷哼一声说道: “你现在恐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吧,你有什么资格说你能行。” 马明杰大声争辩道: “我真的能行,不信大姐你看我能站起来。” 说着马明杰用麻杆一般瘦弱的手臂支撑着身体想从地上爬起来,但他实在是太虚弱了,还没到一半就倒在地上,接连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美女蛇大姐轻笑道: “得了,说你不行你就不行,你就别挣扎了。” 马明杰还不死心,说道: “大姐,你给我一口粥喝,我保证能行。” 美女蛇大姐没说什么,对小青使了个眼色,小青当即带着几条美女蛇上去抓着对方的脚往外拖。 马明杰大喊大叫道: “给我一口粥,给我一口粥,我还能行,我不想死啊!” 美女蛇们根本不理会他的喊叫,强行把人拖走,马明杰的喊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花云等人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毫无疑问如果他们找不到逃出去的办法,他们早晚有一天会落得和马明杰等人一样的下场。 一个时辰之后,花云等人被折磨得精疲力竭,每个人都眼冒金星,双腿发软。但有一人到现在依旧屹立不倒,这人正是陈祖义。陈祖义有五毒真仙体神功护体,体力、精力远超常人。 美女蛇中地位尊卑有别,特别在选择对象的时候更是如此,地位高的可以先选择,地位低的只能选择被挑剩下的。美女蛇大姐拥有最优先选择权,所以她选择了年轻英俊的花云,而陈祖义长得丑的吓人,所以是最后被选择的。 美女蛇大姐看向陈祖义,这才注意到他的长相,和所有初次见到陈祖义的人一样都是先吃了一惊,然后大姐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 “你是五毒门的人?” “从前是,现在不是了。” “你会五毒真仙体?” 陈祖义诧异道: “你怎么认得我的神功。” 美女蛇大姐冷冷道: “因为你们五毒门中创立此功的那个人和我们的一位前辈曾经相好过,没有我们那位前辈大姐的帮助,那个人练不成五毒真仙体。可他练成神功之后就抛弃了我们那位前辈,害得那位前辈伤心欲绝,最后忧郁而死。所以那位前辈留下祖训告诫后人,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是始乱终弃的负心汉,除了为了繁衍后代之外,任何人不得接触男人。要不是为了繁衍后代,我们才不想搭理你们这些臭男人呢,在我们眼里你们只是帮助我们生育的工具而已。” 听了美女蛇大姐的话花云忽然看到了暂时保住性命的出路,说道: “大姐,我和那些负心汉不同,我这个人最重情重义了,我绝不会始乱终弃。” 其他人一听跟着纷纷叫道: “我也不会始乱终弃,我愿意永远和各位妹妹们在一起。” “我也愿意,我绝不会背叛妹妹们。” 美女蛇大姐笑着问道: “你真的愿意永远留在这?” 花云忙不迭答应道: “当然,这里这么快乐,简直像天堂一般,我怎么舍得离开呢。” 美女蛇大姐微笑着抚摸着花云的脖子,问道: “你知道那位前辈还有什么遗训吗?” 花云茫然答道: “不知道。” “她还告诫后人像你这种小白脸的话最不能信!” 说着美女蛇大姐的双手突然紧紧掐住花云的脖子,指甲向外长出一节,深深的插入花云的皮肉里,疼的花云龇牙咧嘴。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花云吓得不敢动弹: “不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突然这时众人听到外面有人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着火了,衣房着火了!快来救火!” 衣房顾名思义,是用来存放衣服的地方,除了很多漂亮名贵的衣服、裙子外,还有胭脂水粉、珠宝首饰,和所有女人一样这些都是美女蛇们最喜欢的东西。现在听外面喊衣房着火了,美女蛇们心一下子慌了。 美女蛇们立即从柱子上下来,这时正好外面急匆匆进来一条美女蛇,她呼哧带喘道: “大姐,不好了,衣房着火了。” 大姐当即吩咐道: “小青,你带着几个人看着他们,其他人跟我去救火。”说完美女蛇大姐便带着人冲了出去。 第29章 逃出生天 美女蛇大姐带着众人冲到衣房一看,大火正在熊熊燃烧,有几条美女蛇正在端水救火,美女蛇大姐立即带人加入进去。 美女蛇大姐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又有美女蛇冲到近前,美女蛇大姐定睛一看竟然是小青,但见她浑身上下到处是血,头上、手臂上还有伤,还没等大姐发问,小青焦急道: “大姐,不好了,那些虫子把男人们都抢走了!” 美女蛇大姐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中了虫子们的调虎离山之计。美女蛇大姐顿时火冒三丈,大叫道: “岂有此理,这帮虫豸我非把它们碎尸万段不可!” 说完大姐留下几个人灭火,其余人向苗寨的方向追了上去。 美女蛇们在树林中追了不多时就听见前面隐隐约约传来呼救声: “救命啊!救命啊!” 正是王青风等人在喊叫。他们此刻身上绑着绳子,被苗民们背在背上。他们清楚落在苗民的手里,下场就是变成被虫子控制的行尸走肉,相比之下他们还是希望在美女蛇身上精尽人亡,起码死了之后一了百了。于是王青风等人大喊救命,但他们刚被美女蛇掏空了身体,此时根本没有多少力气,喊叫声也没有多大。 美女蛇大姐听到了喊叫声,看见了前面王青风等人,冲着苗民们大叫道: “站住!把人给我留下来!” 苗民们回头一看美女蛇们追了上来,立刻加快脚步,但他们有的人身上背着一个人速度没有后面美女蛇爬得快,只见美女蛇们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追上了。 苗民们新选出的族长当即让背上没有人的苗民反身应战拖住美女蛇,而背上背着人的苗民则加快脚步向苗寨跑去。 两伙人瞬间打在一起,苗民们挥舞着苗刀,美女蛇用自己的指甲做武器。双方都是以命相拼,瞬间刀光霍霍,惨叫声连连。美女蛇大姐眼见着其他苗民背着男人们越跑越远,心中焦急,她叫小青带一部分人和对方缠斗,自己则带着十几条美女蛇撇下两伙人直向前面的苗民冲去。 新族长回头一看见后面的人没有阻止住美女蛇大姐,只好让众人停下脚步,把背上的人放下来,留几个人看守王青风等人,其他人反身应战美女蛇大姐。美女蛇大姐这时正在气头上,她好不容易抓到一群男人,正想好好繁衍后代,哪知不仅被虫豸们放火烧毁了收藏多年的衣服首饰,还把刚抓到的男人抢走了,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对方举着苗刀冲到美女蛇大姐面前,美女蛇大姐知道对方的弱点所在,向对方的咽喉伸出一指,她的指甲本已经一尺有余,此时又突然暴长,苗人没反应过来,美女蛇的指甲就刺穿了他的咽喉连带后面虫子的头部,苗民当即直挺挺倒在地上。刚倒下一个,又有人扑了上来,美女蛇大姐一指一个把他们全都解决了。在大姐的带领下,美女蛇们势不可挡,苗民们根本阻挡不住对方,美女蛇们离王青风等人越来越近。 留下来看守王青风等人的苗民们眼见于此,心里面都很惊慌,纷纷问新族长: “族长,咱们怎么办?” 新族长也拿不定主意,眼看着美女蛇们锐不可当,就是再派出增援恐怕也是于事无补。王青风等人他们刚夺到手还没捂热乎呢,难道就要交出去灰溜溜的逃跑吗?而且今天逃跑只会让明天更加不利,两族之间本来就有矛盾,今天放火偷袭更是让双方之间的仇恨不可化解,而美女蛇得到这批男人会繁衍出大量后代,等后代长大成人之后,势必要来寻仇,到那时他们可能要有灭族之祸。 想到此处,新族长主意已定,他立即指着王青风等人叫道: “快,把他们统统杀掉。他们死了,美女蛇就无法用他们繁衍后代了。” 王青风等人一听对方要杀他们,还没等他们求饶,对方就手起刀落,瞬间杀死了好几个人。 美女蛇大姐在远处看见苗民们在杀王青风等人,心里面一阵剧痛,急的大叫道: “住手!住手!” 一边喊叫着一边杀透重围,向王青风等人这边扑了过来。 新族长提着刀首先来到陈祖义面前,说道: “就是你杀了我们老族长,我现在就要替他报仇!” 说着一刀劈向陈祖义的脑袋,陈祖义这时突然双臂一用力,只听“啪”的一声挣断绳子,接着双手向上,一只手抓住对方拿刀的手臂,另一只手扭转对方的手腕,对方刀锋一转转向自己的咽喉,陈祖义用力向前一推,新族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刀穿透自己的咽喉和后面虫子的脑袋。陈祖义轻轻一推,新族长的尸体倒在地上。旁边两个苗民,见陈祖义又轻而易举的杀了他们的族长,嗷嗷叫的冲了过来。陈祖义立刻从尸体上把刀拔出来,接着一刀挥出,陈祖义虽不善于用刀但内力惊人,这一刀的刀风足足有一尺长,瞬间砍断对方两个人的手臂,断掉的手臂还没有落到地上,陈祖义又是一刀横削,将两个人的脖子齐刷刷砍断。 王青风等人见陈祖义恢复了自由,立即大叫道: “陈兄弟,快来救我!” “陈大侠,快来救我!” 陈祖义首先飞身来到王青风身边,一刀砍断他的绳子,王青风立刻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向树林深处跑去,陈祖义接着又砍断邱岛主和花寨主的绳子,两个人也是赶紧起来逃跑。 美女蛇大姐眼看陈祖义救走了王青风等人,下半身爬行的更快了,同时叫道: “别跑!别跑!给我回来!” 王青风、邱岛主、花寨主三人听见叫声跑的更快了。 陈祖义正准备解救更多的人,这时美女蛇大姐已经快到近前了,陈祖义突然将手里的刀向对方掷了过去。美女蛇大姐眼见着这一刀伴随着破空之声,势如雷霆,不敢硬接,赶紧侧身躲了过去。苗刀从美女蛇大姐身边飞过之后,射中她身后两个正在激斗的苗民和美女蛇,苗刀穿透两个人的身体,将两个人钉在一起。 陈祖义趁着这个机会跃进了旁边的树林中去追王青风三人,美女蛇大姐只能恨恨作罢。 陈祖义向前飞奔了没一会,就见王青风、邱岛主、花寨主三个人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他们三人可不像陈祖义那样精力充沛、内力深厚,他们早就被美女蛇榨干了精力,刚才之所以飞奔如箭完全靠着一时的求生欲望,跑了没多一会就累得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陈祖义催促道: “快起来,她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三个人真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王青风喘着粗气说道: “不行了,不行了,真是跑不动了。” 陈祖义听着远处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只好背起王青风,左手提着邱岛主,右手提着花寨主,一个人身上带着三个人向前狂奔。陈祖义也真是厉害,一个人带着三个人竟然还能身轻如燕。陈祖义向前飞奔了大概五里左右,直到确定美女蛇们不会再追上来,才停了下来,放下了王青风、邱岛主、花寨主三人。 三人立刻千恩万谢: “陈兄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陈兄弟,以后我邱某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陈大侠,您就是我花某的再造爹娘。” 陈祖义连连摆手说道: “几位,言重了,言重了。此地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你们抓紧时间恢复,咱们好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王青风一听陈祖义所说有理,赶紧坐在地上运功恢复。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喊叫声: “三师兄!三师兄!你在哪!邱岛主!你们在哪!” 王青风一听这个声音非常熟悉,正是自己的四师弟张青江。听见张青江的喊叫,四个人心中一阵欣喜,因为这说明他们已经脱离那些怪物的地盘了。四个人立即向发出呼喊的地方跑去,跑了一阵终于跑出了树林,王青风刚想过去和师弟汇合,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见到师弟带着其余天柱剑派的弟子正被一群人围攻,而围攻他们的人非是旁人正是五毒门的人。 张青江这时的情况已经非常危险,他被对方团团包围,他冲着四周大声喊道: “师兄!师兄!你们在哪?快来救我啊!” 第30章 救兵到了 回过头来再说张青江这边,王青风带人进了五仙洞之后,他们就在外面等。张青江心里认定王青风他们这一去肯定失败,可他左等没有动静,右等还是没有动静,心里面就有些慌了:难不成王青风他们已经打败了五毒门?那样的话可就遭了,自己这伙人对推翻五毒门毫无贡献,日后受人白眼倒是小事,以王青风那小心眼能不能给他们解药都两说。 张青江等人越等心里越慌,有人提议道: “四师叔,三师叔他们这么半天不出来,是不是已经成功了。” 旁边有人附和: “是啊,是啊,这么半天没动静肯定是成功了。” “那咱们怎么办啊?” 张青江面色铁青,一言不发,他心里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子侄们见张青江一言不发,有人仗着胆子说道: “要不,咱们进去看看。如果他们已经成功,咱们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如果他们还没成功,咱们正好出一份力。怎么着也比现在这样干等着强,咱们要是再等下去,功劳可就全是人家的了。” 其他人纷纷表示同意: “是啊,是啊。” 张青江事到如今也沉不住气了,只能答应下来。于是众人向五仙洞的洞口赶去,到了洞口一看,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连站岗放哨的都没有,只是在地上有几滩血。 张青江猜测王青风他们应该和门口放哨的激烈搏斗,把对方赶进了山谷中,几滩血应该是五毒门的人受伤留下的。张青江带人进入山谷,走了没多一会就见前面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片尸体,仔细一看有农家弟子的,也有五毒门的,农家弟子全是被暗器打死的,而五毒门的人都是被剑刺死的,看样子王青风他们和五毒门在这里又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张青江等人跨过尸体众人继续向前走,又走了没多久,就见前面又躺着一大片尸体,不过这回全是五毒门的。张青江等人到了近处一看,他们身上没有外伤只有嘴里吐出了白沫,地上还摆放着烟筒。张青江明白了,五毒门肯定是自食恶果,中了自己放的毒烟。这样看来的话,王青风他们确实进展顺利,从入口到这只损失了几个农家弟子而已,而五毒门这边却损失惨重。张青江不禁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会这么顺利他就应该跟着一起来了,现在好了,功劳全都是王青风了,自己以后可有的气受了。 接着张青江就有点纳闷了:从入口杀到这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也就半个时辰,可王青风他们已经走了快一天一夜了,剩下的时间他们在干嘛?如果王青风已经成功拿到了解药,以自己对王青风性格的了解他肯定会派人到自己面前炫耀,以证明他不等二师兄是正确的,而自己是错误的。这么半天王青风一点消息没传回来,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张青江正陷入沉思的时候,弟子们则开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他们见地上躺着的苗人身上佩戴着很多首饰,有的带着臂环、有的带着耳坠、还有的带着手镯,不是白的就是黄的。弟子们当即贪心大起,打起这些金银首饰的主意。众人纷纷俯下身来,趴到尸体旁边,用手掰用剑撬,把这些首饰弄下来,往自己兜里揣。其中一个弟子正在拉一具尸体的胳膊,想把胳膊上的臂环拽下来。他正全神贯注用力的时候,那具尸体竟然睁眼了,这个弟子当即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叫出声来,只见眼前白光一闪,对方一刀就割断了他的脖子。与此同时,响起一连串的惨叫。张青江回头一看已经有好几个弟子倒在地上了,脖子往外冒血,而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些尸体突然之间全都活了过来,腾楞一下站了起来,手里挥舞着苗刀向他们砍了过来。张青江这边的人毫无心理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被对方砍翻一大片。 张青江赶忙抽出宝剑,带领弟子们迎战。霎时间一片刀光剑影,刀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如果只论刀剑功夫,天柱剑派是绝对强于对方的,但张青江他们被突然袭击,先乱了阵脚,而且对方人数比他们多得多,很快张青江等人就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张青江带领弟子们左冲右杀,想突围出去,但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冲杀了半天也没冲出去,自己这边的弟子却一个接一个的死在对方刀下。张青江这边人越来越少,他心里面越来越慌,他想不明白的是五毒门的人怎么会在这装死伏击自己,还有就是三师兄他们去哪了? 张青江眼见着支撑不下去了,大声喊道: “三师兄!三师兄!你在哪!邱岛主!你们在哪!” 何铁山回答他道: “张青江,你就别叫唤了!你师兄现在应该早就死了,我奉劝你们赶紧投降,兴许我大发慈悲留你们一条狗命。” 张青江不知道何铁山说的是真是假,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大声叫喊: “师兄!你到底在哪?师兄!你到底在哪?” 张青江喊了半天,也没有人答应。 王青风等人冲出树林,看到张青江五毒门围攻,心里面同样纳闷:这些人刚才不是被自己的毒烟毒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张青江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语气越来越焦急,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师兄!师兄!你们在哪?快来救我啊!” 陈祖义三人刚要上去帮忙,哪知王青风却拦住他们小声说道: “等一下,别上去。” 三人都大惑不解:他们可是亲师兄弟啊,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见死不救吗? 三人困惑的看着王青风,王青风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咱们现在还有一战之力吗?” 三人想了一下都默默的摇了摇头,确实他们刚经历了生死大逃亡,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更不用说从五毒门手下救人了。 王青风接着说道: “以咱们现在的情况上去根本无济于事,不仅救不了人相反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与其白白送死不如趁着五毒门的人被缠住,咱们赶紧去找我二师兄,说不定还能有一丝翻盘的机会。” 三人想了想,都觉得有理,于是悄悄转身离开。 张青江一边呼喊一边向四下张望,好巧不巧透过人群他正好看见正在转身离去的王青风。他立即叫道: “师兄!师兄!快来救我!” 五毒门的人当即回头一看发现了正准备逃跑的王青风等人。王青风心里面大骂张青江:你死就死,干嘛非要拉上我给你垫背。 何铁山一看王青风竟然还活着,非常吃惊,他把王青风等人引到了五仙的地盘上,那里从古至今都是有去无回的地方,没想到王青风等人竟然能活着出来。 何铁山一挥手叫人扑了上去,陈祖义当即施展神功,就听“砰砰砰”一连串爆响,上去的人腿上血管爆开,一个个全都倒在了地上。五毒门的人没见过如此神功,一下子吓住了。趁着五毒门的人发愣的功夫,张青江赶紧带着残存的弟子突围出来,和三师兄汇合在一起。 张青江一看师兄身边只剩陈祖义、邱岛主、花寨主三个人,而且全都神色憔悴,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好像逃难一般。张青江问道: “师兄,其他人呢?” 王青风一脸苦涩的说道: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 张青江追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陈祖义在旁边干脆告诉他: “其他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们几个了。” 一听这话,张青江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磕磕巴巴道: “这……这……这怎么可能?二百来号人就这么没了?” 王青风说道: “所以我说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咱们还是先想办法逃出去吧。” 这时何铁山对刚才陈祖义露的那一手非常吃惊,他见对方好像稍一发内功,自己这边的人的腿就经脉爆裂,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神功。再看对方的长相,何铁山不由得吓了一跳,只见对方长得根本不像人,两只眼睛黄澄澄的好像蛇眼一样,脸上的皮肤麻麻赖赖的,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一条细长的舌头不时从嘴里吐出来。 何铁山指着陈祖义问道: “你到底何方妖孽!” 陈祖义笑着回答道: “大舅哥,多年不见,你怎么不认得我了。” 这个称呼何铁山听着有点发蒙,他倒是有几个妹妹,可没有一个人的丈夫长得像他这般人不人鬼不鬼,难道对方占自己便宜? 何铁山正要发怒,人群后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 “你修炼的难不成是我派的‘五毒真仙体’神功?” 陈祖义顺着声音一看说话的是何铁面,当即深施一礼,笑嘻嘻说道: “哎呀,还是我岳丈老大人见多识广,认得小婿这门功夫。” 何铁面当即怒道: “呸!陈祖义,你这个畜生!我恨不得活扒了你!” 陈祖义还是一副嬉皮笑脸道: “岳丈老大人您别生气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别伤了咱们翁婿的和气。” 何铁山一听对面的怪人是陈祖义,当即火冒三丈,质问道: “你就是陈祖义!” “大舅哥,正是我啊。” 何铁山当即把眼一瞪,怒道: “你个畜生!我今天要替我妹妹报仇!你纳命来!” 说着就向对面扑了过去,何铁面知道自己儿子不是陈祖义的对手,可是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何铁山一掌直奔陈祖义的面门拍去,陈祖义不慌不忙,等到对方五毒掌快到面门的时候,忽然一转身,对方一掌拍空落了下来。陈祖义眼疾手快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只一招何铁山就落在了陈祖义手里。 何铁山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落败,当即一挺脖子,慨然道: “陈祖义,有种你就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祖义笑着说道: “你是我大舅哥,我怎么会杀了你呢,只是有点小忙要你帮一下。” 说着转过身来,把何铁山挡在身前对着五毒门众人说道: “都退后,谁敢过来我就要了他的命!” 五毒门的人都看向自家掌门何铁面,何铁面顾忌儿子安危,只能叫门人往后退。 陈祖义挟持着何铁山,带着王青风等人慢慢退出了五仙洞,之后向跑马岭的方向退去。因为对方有人质在手,五毒门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远远的跟着。双方就这样一直僵持到了跑马岭。到了跑马岭,王青风等人立即四下张望,希望能看见二师兄搬来的援兵。突然,王青风看见西南方向烟尘滚滚,一大队人马正向这边赶来。仔细一看,来的是一队官军,各个顶盔掼甲,手里拿着长矛火枪,军旗迎风招展,前面是骑兵后面跟着大队的步兵,看人数足足有三千多人,队伍的最前头打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沐”字。 王青风等人一看来的正是沐王府的人,当即兴奋起来,一个个又蹦又跳,好像孩子一般,喜极而泣道: “沐王府!沐王府的人来了!咱们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王青风放肆的大笑起来,回过头来威胁五毒门的人: “哈哈哈,我二师兄请的救兵来了,你们就等死吧!” 说着王青风等人对着五毒门的人肆意的嘲笑起来,刚才丧魂落魄的样子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五毒门的人看到沐王府的旗帜感到非常困惑:一是沐王府的官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们和官府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双方相安无事已经很多年了;二是为什么天柱剑派的人看到沐王府的官军这么兴奋,而且还说这是他们的援兵,难道沐王府要帮着天柱剑派这边吗? 第31章 解散 五毒门的人正疑惑间,沐王府的人马已经到了近前,为首的是郑和和沐昂二人。二人骑在马上远远看见了天柱剑派和五毒门两伙人在对峙,奇怪的是天柱剑派这边只有几个人,而对面五毒门有几百人,双方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陈祖义手里控制着一个人质。 郑和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他没想到自己请的援兵还没到,王青风他们竟先动起手来了。 郑和和沐昂二人赶紧打马上前,王青风、张青江等人迎了上去。王青风一见“王景弘”显得非常的激动,说道: “二师兄,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快替我们报仇。” 郑和从马上下来问道: “师弟,怎么回事?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哎呀师兄,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王青风哭丧着脸说道。 王青风转头一看二师兄旁边这人相貌俊朗、体型健硕,眉宇间一股英气勃发,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官。 王青风来到面前,躬身说道: “想必您就是沐侯爷吧,请沐侯爷替草民做主。” 沐昂板着面孔问道: “你就是天柱剑派的掌门?” 王青风忙不迭的答应道: “正是草民。” 沐昂说了一声“好”字,跟着大手一挥,命令手下人道: “把他们统统给我拿下!” 王青风等人一听惊讶万分,正在这时从沐昂身后窜出几位武林高手,王青风等人刚准备抵抗,就被几个高手拿住了。郑和本以为陈祖义肯定要抵抗一番,他都已经做好恶战一场的准备了,哪知陈祖义竟然乖乖的放开了何铁山束手就擒。 何铁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先回到本方阵中。 被擒住的王青风等人大呼冤枉: “侯爷,侯爷,弄错了吧。该抓的是那边五毒门的人。” 沐昂把眼一瞪,怒道: “错不了,本侯抓的就是你们!” “草民到底犯了什么罪!” “你干过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沐昂厉声说道。 王青风等人这时心里面不由得咯噔一声,事情的发展大大偏离他们的预想,听沐昂的口吻仿佛已经知道真相了。王青风等人都看向“王景弘”,问道: “二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郑和回答道; “师弟,别做无谓的抵抗了,你就招了吧,我已经把真相都告诉侯爷了。” 王青风等人一听顿时傻了眼,万分不解问道: “师兄,你……你为什么这样做?” 郑和大义凛然道: “我这是大义灭亲,你们屠害百姓、丧尽天良,还想嫁祸于人,我身为朝廷命官决不能助纣为虐,和你们同流合污。” 王青风一听不由得一阵困惑:“王景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正义感了?以前在天柱山他们欺行霸市、抢男霸女的时候,仗的谁的势?还不是仗着他的势?这些他都是心知肚明的。每年我们还送去无数钱财,他拿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不能助纣为虐,不能同流合污了?这个时候充什么好人。王青风转念一想忽然明白过来了,说道: “我知道了,你是想陷害我,置我于死地,然后你好当掌门,是不是!” 郑和脸上一阵错愕,他万没想到王青风会有这种想法。郑和还没说话,后面小葵就大声驳斥道: “啊我呸!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阴险歹毒,无恶不作吗!” 众人转目光一看说话的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看年纪也就二十多岁,唇红齿白、肤白貌美,最惹人注目的是一双活泼灵动的大眼睛。其他人无非惊讶于小葵的美貌,可张青江一看,立马认出来她就是当初在客栈外遇到的人,当即惊得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你不是王青风的人吗?” 小葵当即郑重其事的说道: “荒唐!你以为本姑娘是何许人!我告诉你本姑娘姓朱,乃是故懿文太子之女,先皇永乐帝封我为阳葵公主,仁宗皇帝是我哥哥,当今圣上是我侄子。你可听明白了!” 小葵这一长串名头报出来,除了郑和、沐昂少数知道小葵身份的人之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官军这边和五毒门的人全都跪下来山呼: “拜见公主殿下。” 小葵说道: “好了,大家都起来吧。” 然后小葵走到张青江面前说道: “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张青江连忙点头答道: “知道了,知道了。”然后他面向郑和质问道: “‘王景弘’,你早就知道她是谁了?” 郑和微微点了点头。 “所以那天你是故意放她走的?” 郑和又点了点头。 这下张青江全想明白了,这时候也不讲什么情面了,当即破口大骂道: “好啊,‘王景弘’!你从一开始就拿我们当猴耍!你对得起天柱剑派的历代先师吗?” 郑和反问道: “那你们奸淫妇女、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屠杀一村子的人,难道就对得起天柱剑派的历代先师了吗!” 王青风、张青江等人顿时哑口无言。 小葵一看王青风等人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全都蔫了下来,决定死之前让他们明白明白。于是小葵走到王青风面前,说道: “王掌门,你知道你师弟刘青松的两条腿是谁砍断的吗?” 王青风一听小葵突然提起两年前的旧事,心中不由得一惊,磕磕巴巴猜道: “是……是你?” 小葵没有作答,而是继续问道: “你知道李天方是谁杀的吗?” “还是你?” “你知道那天晚上是谁偷袭你大师兄的吗?” “又是你?” 王青风连说了三个“是你”,此时此刻他才对两年前发生的事明白过味来。 小葵又问道: “你想不想知道你大师兄现在何处?” 王青风看着小葵的表情心里已经猜到八九不离十。 小葵接着说道: “你大师兄两年前就死在印度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天柱剑派哪里得罪你了?”王青风问道。 “你们天柱剑派本来和我没什么仇怨,唯一和我有仇的是你们前任掌门,要报仇我也只找他一人报仇而已。可是当我看到你们的所作所为之后,我想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所以我决定管上一管!” “我……我们天柱剑派怎么了?怎么说我们也是名门正派吧。不能因为你跟我们前任掌门有仇,就坑害我们整个门派吧。” 小葵当即驳斥道: “你脸皮可真是有够厚的了,居然舔着脸说自己是名门正派。你们干的那些事,瞒得了别人还能瞒得了我吗?你们包庇门下弟子,明明是你们弟子见色起意,意图不轨,害人性命,你们却颠倒黑白,把责任推到对方身上。事发之后,你们不仅不思悔改,反而用尽各种手段隐瞒真相,甚至不惜杀人灭口。你说你们这样做算哪门子的名门正派!再说这次你们来找五毒门报仇,为了嫁祸于人,竟然把一个村子人都杀了,不仅杀人,你们还把所有年轻女子部糟蹋了,似你们这般丧尽天良还有脸活在人世上!” 小葵像连珠炮一般一顿数落,王青风等人被说的根本抬不起头来。小葵觉得还不解气,又补充道: “我准备奏明圣上,把你们干的坏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我侄子,让他对你们决不轻饶。” 按明代律法,处斩人犯需皇帝批准,而皇帝有时候出于上苍有好生之德,只要不是十恶不赦之徒一般都会法外开恩。如果小葵真的上奏把事情全告诉皇帝,王青风这伙人可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王青风等人赶紧大声求饶: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开恩啊,开恩啊。” 这些平素杀人不眨眼的狂徒死到临头全都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着。 小葵早对他们恨之入骨,对他们的哀求根本无动于衷,一挥手说道: “把他们装进囚车,送往京城,听候发落。” 沐王府的人当即把王青风等人提起来,一个接着一个往囚车里塞。轮到陈祖义的时候,小葵突然拦下说道: “停!这个就不用送到京城了,直接在这开刀问斩。” 沐昂不明白为什么单单这个犯人特殊,上前说道: “公主殿下,这恐怕有些不和规矩吧。” “可是我听说朝廷下过明令,任何人只要抓到白莲教的余孽不用上报朝廷可以直接斩杀。” 沐昂惊道: “您说这个人是白莲教余孽?” “对,他是白莲教护法陈祖义,我没说错吧。” 小葵转身问陈祖义。 陈祖义点了点头,答道: “我确实是白莲教的护法,不过……”陈祖义忽然话锋一转对小葵说道:“小葵姑娘,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我可救过你的命,难道你就这么恩将仇报吗?” 小葵当即怒斥道: “你是救过我的命,可你干的那些坏事,不是救一两个人就能洗刷的。我杀你一是为了铁花姐姐,二是为了我师姐,单单这两个人你就该下地狱去了!” 说着小葵把剑拔出来准备动手,陈祖义赶忙叫道: “停!何铁花我承认,是我杀的。可你师姐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一码归一码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 小葵杏目圆瞪,怒斥道: “你还敢说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你骗她,我师姐会想不开吗?为了我师姐,今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小葵接着吩咐一左一右抓着陈祖义胳膊的人:“你们把他抓好了,我一剑就要了他的命!” 两边的人当即双手用力紧紧抓住陈祖义的胳膊,小葵飞身一剑直刺对方咽喉。眼见这一剑要贯穿陈祖义喉咙的时候,突然抓住陈祖义手臂的两个人只觉得手中一滑,陈祖义竟然挣脱束缚向后一退,小葵这一剑就刺空了。 两个人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手里抓着两条衣袖,衣袖里还有一层麻麻赖赖的皮。再看陈祖义的两条胳膊,袖子已经不见了,露出两条光滑的手臂,皮肤细嫩得好像新生婴儿一般。 陈祖义看了看自己的两条手臂,满意的笑了笑,说道: “多谢小葵姑娘,让在下终于练成了‘五毒真仙体’的最高境界——返璞归真。” 小葵心说管你最不最高境界,我今天非要了你的命不可!当即又是一剑向对方咽喉刺去。陈祖义突然在脸上一抓,抓下来什么东西向小葵扔了过去。小葵大吃一惊,以为是什么暗器,赶紧用剑一挑,将之一分为二,东西掉在了地上,小葵低头一看,掉在地上的竟然是两半人的脸皮。再看陈祖义已经跳上了旁边一棵树的树梢,他的脸已经不是原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了,而是恢复了正常人的相貌。郑和一看正是当年陈祖义在南洋还没修炼成“五毒真仙体”的样子,虽然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但陈祖义的样子竟然一点都不见老。 陈祖义跟着向四下一拱手说道: “小葵姑娘,王大人,岳父大人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飘然而去,小葵想去追但被郑和拦了下来。小葵一看又让这个混蛋跑了,只能恨恨作罢。 这时何铁面带着儿子和一众门下弟子来到小葵面前,深施一礼道: “老朽代五毒门上下多谢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小葵脸上微微一红有些挂不住,赶紧让何掌门起来,说道: “老前辈真是折煞我了,我和令嫒有过一点交情,您叫我小葵就行。” 何铁面面露和蔼道: “多谢小葵姑娘提前通风报信,我们才能有所准备挫败强敌。” 这话说得小葵有点糊涂,她满脸困惑的问道: “通风报信?我什么时候通风报信了?” “怎么难道这封信不是小葵姑娘写的吗?”何铁面的脸上也是非常诧异,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打开给小葵看。 小葵看了看信上的内容是告诉五毒门,天柱剑派的人联合很多武林败类要来偷袭五仙洞,让五毒门早做准备。 何铁面进一步解释道: “我几天前正在打坐练功的时候,一条青蛇来到我面前,从嘴里吐出这封信。我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恶作剧,我只能选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早早召集人手,做好准备应战。昨天早晨天柱剑派突然偷袭,我们这才确定确有其事。好在我们有所准备,将计就计,让对方误以为他们偷袭成功,然后诱敌深入,借用五仙的力量消灭了敌人。刚才听姑娘所讲,我以为是姑娘写的这封信。” 小葵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我想通风报信了,可是被陈祖义所阻没有机会。” 郑和凑上去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信不可能是小葵写的,因为小葵幼儿失学,最近几年才刚刚学会写字,因此小葵的字都是七扭八歪的。而这封信上的笔迹苍劲豪迈,字体雄健,应该出自男人之手。 小葵回过头来问郑和: “马……王……王大人这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郑和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我写的,我以为王青风他们会等我请来沐王府的援兵再动手,我就没有提前通知。我想沐王府的人直接把他们就地拿下,等他们都被抓了之后再告知你们也来得及,哪料他们竟然没等我提前动手。” 何铁面一听既不是小葵也不是王大人,那是谁写的?何铁面拿回信仔细端详,忽然眼前一亮,他好像认得这个字体,心里面咯噔一声,口中喃喃道: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是他?” 小葵赶紧问道: “前辈你知道是谁写的了。” 何铁面摇了摇头,说道: “不,不。”说着把信收回怀中。 小葵和郑和一看何铁面不愿明说,也就不好再追问下去。接着郑和、小葵向五毒门众人告别,天柱剑派剩下的事还要他们去处理。 沐昂把天柱剑派的人收监之后,给皇帝上奏折,把王青风等人干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小葵也写了一封奏折,当然她写的不可能那么正式那么文绉绉的,简直像是跟皇帝唠家常一般。她把天柱剑派的人如何如何坏,如何欺压当地百姓,如何滥杀无辜,如何丧尽天良,咬牙切齿的说了一遍,最后主旨只有一个不杀这些人天理不容。朱瞻基看了小葵的奏折不禁哑然失笑,自己这个野丫头一般的姑姑竟然给自己写奏折。朱瞻基知道自己这个姑姑的脾气,要是不答应她,她可能直接提剑杀上金銮殿,而且王青风等人干的事确实天理难容。于是皇帝下令沐昂,不必解送京城,也不必等秋后,接到刑部公文直接就地开刀问斩。 这次出征五仙洞天柱剑派可说是倾巢而出,家里除了老弱病残、厨子佣人之外全都去了云南,等皇帝处斩王青风等人的消息传到天柱山,留守的这些人吓的顿时作鸟兽散,偌大个天柱剑派瞬间变得空无一人。郑和让小葵去天柱山,把天柱剑派侵占的土地原来有主的全部还回原主人,没主的土地全部分给当地的穷人。至于天柱剑派积攒的金银财宝,大多数被天柱剑派的漏网之鱼带走了,只剩下了一小部分,这些钱也全都分给当地穷人。小葵发钱的那天,整个天柱山上上下下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众人都跪下来称呼小葵是救苦救难让他们脱离苦海的女菩萨。能为这些穷苦人做点事,小葵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天柱剑派在山上的房产,也是能分就分,分剩下的改成了尼姑庵,不过里面供奉的不是什么观音菩萨,而是一位手巧匠人按照小葵的模样塑造的菩萨像。众人感念小葵的恩德,庙里香火不断。 郑和则去了少室山少林寺,请智音禅师召集武林同道,召开一次武林大会。有头有脸的门派基本上都派人参加了。大会上,“王景弘”先是自责没有管理好天柱剑派,使得天柱剑派上上下下沆瀣一气、混乱不堪,干下了很多丑事,犯下了滔天大祸,不配在江湖立足。智音禅师帮着打圆场,说什么“你又不是天柱剑派的掌门,而且这些年来你不是跟着郑和下西洋就是在朝廷为官,天柱剑派犯下的错根本与你无关,你就不要自责了”,还说什么“这次你能大义灭亲,和王青风他们划清界限,令人钦佩”等等。 最后“王景弘”宣布天柱剑派从此解散,武林中再也没有这一号了。各门派都没什么异议,反正现在天柱剑派除了你“王景弘”之外也没什么人了。 这样原来认识“王景弘”的人,他的那些师兄弟、子侄等等死的死、逃的逃,再也没有人能拆穿郑和的真实身份了。 第32章 新航路 忙完这一切之后,郑和起身回京。到了京城,正好皇帝召他有事,郑和进紫禁城面圣。一见到皇帝,郑和立刻跪在地上,磕头请罪: “罪臣‘王景弘’拜见陛下,请陛下赐罪。” “王爱卿,你何罪之有?” “回陛下,臣没能管好门人弟子,使得天柱剑派犯下滔天大罪。天柱剑派这些年在天柱山作威作福、鱼肉乡里,这次又滥杀无辜、草菅人命。这些都是臣的过失,请陛下责罚。” 朱瞻基的话和智音禅师差不多,说道: “爱卿不必自责,天柱剑派的事和你没有关系,那完全是他们自作自受。朕召你来,是有这么个事,最近京城里来了一个自称来自一个叫葡萄牙的番邦的使臣,满朝文武都没听说过这个番邦,爱卿你听说过吗?” 郑和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说道: “臣听说过,臣当年和郑大人到过天方,认识几个法兰克人,从他们嘴里听说西欧有几个小国,像什么卡斯蒂利亚、格拉纳达、法兰西、英格兰、热那亚,威尼斯等等,其中有个叫葡萄牙的。” “此番邦如何?” 郑和有些为难道: “臣只是听说过名字而已,至于这个国家具体在哪,有多少人口,多大面积,臣一无所知。” “他们的语言你会吗?” “这……西欧诸国各有各的语言,但一般通用拉丁语。” “你会吗?” “臣跟随郑大人多年,跟他学了几句,可能不太流利,但日常通译应该没问题。” 朱瞻基当即拍板道: “好,明天你就帮朕接见这位使臣。” “臣领旨。” 第二天金銮殿上,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之下,来自葡萄牙的使臣按照朝礼觐见大明皇帝朱瞻基。 “奉蒙上帝恩典之葡萄牙国王若昂一世之命,外臣阿尔伯特·冈萨雷斯觐见大明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郑和在一旁帮着翻译。 接着冈萨雷斯进献礼物:一架单筒望远镜,一只做工精美的火绳枪,几匹天鹅绒布料,还有一艘双桅横帆船的模型。朱瞻基看了看望远镜,又摆弄摆弄火绳枪,满意的点了点头。作为天朝上国,皇帝本不指望外邦小国能进献什么名贵的东西,一般来说都是当地的土特产而已。 朱瞻基问道: “贵国在哪里?” 冈萨雷斯回答道: “回陛下,我国位于欧洲西南端,伊比利亚半岛上。” 说着冈萨雷斯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指出上面本国的位置。地图比较小,朱瞻基又离得比较远,正好他拿出刚刚进献的望远镜,打开一看地图仿佛在眼前一般清晰。旁边的太监见皇上瞧着费劲,想下去把地图呈上来,朱瞻基阻止了他,朱瞻基觉得这么看比较有趣。 冈萨雷斯和郑和二人一人拉住一边方便朱瞻基观看,郑和偷眼观瞧,见地图上从欧洲一直画到中国,南边只画到北非沙漠,沙漠以南完全没有。 朱瞻基看了半天,其实他也就看个新鲜,上面的拉丁文他根本不懂,冈萨雷斯开始给朱瞻基一一介绍: “皇帝陛下您看,这就是我的祖国葡萄牙,这是我国首都里斯本,我就是从这出发,先坐船到热那亚,然后换乘热那亚人的商船到黎凡特,上岸之后坐阿拉伯人的骆驼商队,到了巴士拉,从巴士拉坐船到印度,再从印度坐船到天朝上国。” 冈萨雷斯这么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示意自己的路线,朱瞻基一看他这是从地图的最西边一直到了最东边,当即啧啧称奇道: “路途真是够遥远的了,你这一路跋山涉水一定很辛苦吧。” 冈萨雷斯回答道: “是,臣是两年前从里斯本出发的,一路上跋山涉水、栉风沐雨,吃尽了苦头,有时候还会遇到强盗、海盗、船难、风暴等等,经历重重险阻,今天终于得见天颜。” 当然冈萨雷斯本身没说这么多词,很多都是郑和在翻译的时候自己加上去的,包括最后一句拍皇帝的马屁。 朱瞻基一听非常高兴,当即赏赐道: “念你不辞辛劳,一片赤诚,心向王化,朕赐你黄金百两,绸缎十匹。” 赏赐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皇上一说,就有小太监从后面端了出来,放在冈萨雷斯面前。 冈萨雷斯一看皇帝的赏赐当即两眼放光,激动的双手微微颤抖。郑和看他如此失态赶紧提醒他该磕头谢恩。冈萨雷斯赶紧跪下来说道: “外臣谢陛下隆恩。” 朱瞻基见“王景弘”对冈萨雷斯的地图比较感兴趣,问道: “王爱卿,你看这幅地图如何?” “陛下,您还记得之前郑大人曾经进献过一副《西洋各藩国舆图》吗?” 朱瞻基点了点头。 “那张图与这幅图略有不同。” 朱瞻基来了兴趣,吩咐道: “来人,去把图取来。” 过不多时,有太监从翰林院取来《西洋各藩国舆图》。这张图比起冈萨雷斯那张大得多,展开足足有一面墙大小,上面密密麻麻,仔仔细细的标注了郑和下西洋到过的国家、城市、港口,每个地名旁边还用小字介绍了当地的基本情况。这幅图从大明东海岸一直画到非洲东海岸和红海沿岸。 冈萨雷斯见到此图,当即惊讶的合不拢嘴,眼睛放出精光,直勾勾的盯着地图,仿佛入了迷一般。 朱瞻基仔细比较了一下郑和的这张和冈萨雷斯的那张,郑和的这张没有欧洲部分,而冈萨雷斯那张画的印度、阿拉伯、波斯等地和郑和的地图差别很大。朱瞻基当然相信自己人画的了,于是问冈萨雷斯: “你这张图是何人何时所画?” “我这张图是希腊地理学家托勒密所画,作画的时间……外臣只知道他已经去世一千多年了。” 朱瞻基一听原来是一千多年前的人画的,难怪错误百出,不禁洋洋得意道: “朕的这幅乃是先皇永乐帝所派下西洋的郑和近几年所画,比你那幅要精确的多。” 冈萨雷斯赶忙恭维道: “是,是,外臣一路上对郑和郑大人的威名也是略有耳闻。”接着冈萨雷斯又说了一句,但郑和第一时间没有翻译,朱瞻基看他表情有些怪异,问道: “他说什么了,爱卿怎么不翻译。” “他想请陛下准许他临摹一下此图。” 郑和还想再说些什么,哪知朱瞻基立马爽快的答应下来: “可以,没问题。” 冈萨雷斯已经来了有一段日子了,虽说日常对话还不行但常用的几个词他还是听得懂得。此时一听皇帝答应了,冈萨雷斯赶紧磕头谢恩。 郑和心里其实是有点不想答应的,这幅图是他二十多年的心血凝结而成的,这上面的每一个地方、港口、城市都是他一点一点搜集、调查、整理的,如此轻易的把成果分享给外人,郑和觉得颇为不妥。但皇帝金口已开,一言九鼎是绝对不能更改的,只能想办法补救一下,于是说道: “冈萨雷斯,我们把地图分享给你,你是不是也应该把地图分享给我们呢?” 冈萨雷斯稍微犹豫了一下,他怕如果自己拒绝,对方也拒绝,心想反正托勒密的地图年代久远,错误百出,给出去也没什么可惜的,而郑和的地图就不一样了,上面标注非常详细具体,于是笑着答应道: “当然,当然。”说着把地图递给了郑和,郑和也知道大明这边吃亏了,事已至此只能接了下来。 冈萨雷斯又得寸进尺道: “陛下,图上都是汉语,可否请王大人帮外臣翻译成拉丁文。” 朱瞻基也答应了。 冈萨雷斯接着又说: “陛下,外臣此次跋山涉水而来,还有一件重要使命。” 接着冈萨雷斯请郑和打开他那张地图,指着非洲说道: “陛下请看,这里是非洲大陆,它的北部除了靠近海岸的狭长地带之外全都是沙漠,而南方我们一无所知。现在我国的航海家正沿着非洲西海岸南下,寻找绕过非洲大陆的方法。外臣听闻天朝曾经到过非洲东海岸,如果我们能同时从东西海岸南下,在某处汇合,这样就能开辟出一条绕过非洲直达东方的航线。” 朱瞻基说道: “朕明白了,这样的话你们朝贡就方便了是吧。如果打通了航线,你们可以直接坐船过来,不用再像你这样换好几次船了。” 郑和把皇帝的话翻译给冈萨雷斯听,冈萨雷斯听了之后,脸上的表情很错愕。 “朝贡?我们不是来朝贡的,我们想与天国上朝通商。” 朱瞻基一听这话,当即面露不悦,说道: “怎么?你们不是来朝贡的?难道你们敢不奉我中华正朔!要造反不成?” 冈萨雷斯不明白为什么大明天子突然发火,吓的脸色煞白。 郑和赶紧向冈萨雷斯解释为什么皇帝发怒: “冈萨雷斯先生,这里不同于欧洲,我中华乃天朝上国,汝等皆为藩国而已,汝国国王需我天朝皇帝册封方为正统。在我天朝没有通商一说,有的只是朝贡。我天朝物产丰富,无所不有,本不需与汝等互通有无,所以汝等要来我天朝买卖东西,需要得到皇帝的恩赐。” 说实话郑和的这番话冈萨雷斯没听明白,他根本不理解大明的这套朝贡理论,又听说自家国王还要大明皇帝册封,更加诚惶诚恐,小声跟郑和说道: “王大人,我国之王位乃教皇册封,即便是换皇帝册封,我欧洲也有神圣罗马皇帝,此事颇为难办。” 郑和说道: “冈萨雷斯先生多虑了,我天朝所要的仅仅是汝国奉中华之正朔而已,至于汝国之王位,你我两国相隔万里,天朝是干预不了的。”郑和最后补充一句:“总之,如果你们想贸易,必须奉中华之正朔,向天朝朝贡。” 冈萨雷斯一看郑和语气坚定,皇帝面色又很严肃,虽然不明白什么叫“奉中华之正朔”,为了能通商,天朝让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冈萨雷斯恭恭敬敬说道: “本国愿奉中华之正朔,愿来朝贡,请大明皇帝陛下恩准。” 朱瞻基当即面露悦色,说道: “好,朕恩准了。念你们道远,就准你们五年一贡,每次不超过五艘船。” 冈萨雷斯一听“五年一贡,每次不超过五艘船”,这个数字与心理预期差距过大,不禁大失所望,但又不敢争辩只能磕头谢恩。 朱瞻基指了指赏赐给冈萨雷斯的丝绸问道: “像这么一匹丝绸,在贵国价值几何?” 冈萨雷斯回答道: “至少要值二百杜卡托。” “二百杜卡托?那是多少两银子?” “外臣打听过了,一杜卡托大致相当于一两银子。” 朱瞻基一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想不到一匹丝绸竟然在你们国家这么值钱。” 朱瞻基转回头问身旁一个太监: “宫里采购一匹丝绸要多少钱?” 太监回道: “至多不过十五两银子,一般在十两左右。” 朱瞻基惊异道: “价格竟然差了十多倍,就算相隔千山万水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吧,这是为何?” 郑和解释道: “陛下,价格之所以差这么多是因为我国商品无法直接运到欧洲,中间要经过很多商人转手。货物一般先从东南沿海贩运到南洋,经满剌加到印度,再由印度商人运到天方或者巴士拉,由阿拉伯商人的骆驼商队运到黎凡特,在黎凡特转手给威尼斯或热那亚商人,他们运到意大利,最后由意大利用船或者马车运到欧洲各地。如此倒了五六次手,到了欧洲人手上自然就贵了。” 朱瞻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眼前一亮问郑和: “咱们把货物卖给南洋商人能有多少利润?” “至多不过一倍。” “要是咱们直接把货物运到欧洲呢?朕体恤他们国家人穷财尽,不要他们付十几倍的价格,只要付五倍就可以了,那不比卖给南洋商人赚的多得多了。” 郑和没想到皇帝会有这种想法,应承道: “陛下所言极是。” “王爱卿,关于开辟新航路这件事你一定要办成。最近边关传来消息,说瓦剌的老可汗病逝,他的儿子也先继承了汗位,据说这个也先奸诈狡猾,颇多权术,而且最近动作很多,大有恢复北元,南下入侵之势。朕已经决定御驾亲征,仿效我爷爷永乐帝,趁瓦剌羽翼未丰,先发制人,好好敲打敲打他们一下。爱卿,你知道打仗是要花很多钱的,朕的军饷还没有下落呢。爱卿如果能办成这件事,打通与欧洲的航线,可就替朕解了大忧了。你明白了吗?” 郑和一听原来皇帝有这种打算,虽然感觉很棘手,可不得不答应下来: “臣一定竭尽所能,不负陛下所托。” 接下来郑和便准备出航的各种事宜:造船、招募水手、采购货物等等,忙活了大半年终于出发了。第一站还是先到满剌加,一是补充淡水、蔬菜、食物,二是顺便向当地人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知道非洲南方情况的人。而小葵正好趁这个机会去看看严恨生一家人日子过得怎么样了。 第33章 海霸 三年前严恨生一家逃出大明来到南洋小葵曾经居住的村子,小葵家的房子早被夏侯青云烧毁了,严恨生一家自己动手在原址上重新建了几间房子。小葵的突然到访,严恨生一家非常高兴,把她热情的迎进屋中。严恨生等人先是千恩万谢: “小葵姑娘,没有你,我们一大家可能还在到处流浪呢。” 小葵立马不好意思道: “严大人您言重了,我师姐临终之前让我多照顾照顾您二老,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提到严晓芙众人的脸上便是一阵悲伤。 小葵知道自己不该提到师姐,赶紧转移话题说道: “你们在这儿住的还习惯吗?” 严恨生点点头说道: “还好,当地人确实很热情,帮了我们不少忙。” “你们的生活怎么样?” “这一点还得多感谢郑大人,他帮忙把我在大明的祖产卖了,还托人把卖的银子送来,我用这笔银子买了几亩地,现在我每天‘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日子过得也算清净。” 说着严恨生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但小葵从笑容中看出几分落寞。严恨生在大明最高做到锦衣卫同知,那是从三品的高位,现在让一个从三品的大官拿起锄头当农民,严恨生能欣然接受已经算是难得的了。 严恨生突然问道: “小葵姑娘,我听人说郑和郑大人几年前在印度去世了,这是真的吗?” 小葵不准备告诉他真相,所以答道: “是真的,郑大人确实过世了,所以这次下西洋领队的是王大人。” 听到郑和确实“过世”了,众人的脸上都是一阵难过,郑和对他们每一个人都有救命之恩,要是没有郑和他们可能早就成了刀下之鬼了。 严恨生哀叹道: “哎,真是世事难料,像郑大人那样的奇人年纪轻轻就过世了,真是太可惜了。” 小葵只能安慰道: “严大人,人死不能复生,大家别太伤心了。” 严夫人感觉气氛有些沉重,突然站起来说道: “今天有贵客到访,中午必须做几个硬菜才好。” 小葵赶忙客气道: “阿姨,不用那么麻烦,随便做几个菜就行。” 严夫人板起面孔说道: “你是我们一家人的恩人,我们怎么能怠慢呢。” “阿姨,您太客气了,真的不用。” 小葵的大师姐胡婉华也站起来说道: “我养了很多鸡,从里面挑只最肥的做顿好菜。” 小葵刚要拒绝,严晓蓉也站起来道: “我去菜地摘点好菜。” 徐东方也站起来说道: “正好,我新买了一条渔船,我去海边打几条鱼来。小葵姑娘,你还记不记得你和那个天方胡人第一次来我家,我给你们炖了两条鱼。” 小葵说道: “当然记得。” 小葵一看自己无法拒绝,只好接受。 就这样严恨生一家人分头行动,胡婉华杀鸡,烧水拔毛,严晓蓉到菜园子摘菜,洗菜,徐东方和徐多宇去海边打鱼,严恨生劈柴生火,严夫人亲自操刀主厨。小葵想帮忙,被严恨生一家人严词拒绝,强行按在座位上,让她老老实实待着。 半个时辰之后,一桌饭菜便端了上来,现在就等徐东方父子把鱼打回来了。众人围坐在桌边,一边唠家常一边等徐东方父子回来,不知不觉又过了半个时辰,徐东方父子还不回来,胡婉华有些不安的小声嘟囔道: “这爷俩,怎么这么慢,按理说早就应该回来了。” 小葵安慰道: “也许今天打鱼不顺利,等一会就回来了。” 严夫人见让贵客这么干等着不是回事,说道: “小葵姑娘,我看别等他们了,咱们先吃吧。” 小葵严词拒绝道: “那怎么行,我看他们应该马上就会回来了,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的,还是等他们回来一起吃吧。” 众人只好继续等待,但这回大家都没有闲聊的兴致了,众人一个个眉头紧锁,都在琢磨这对父子今天怎么这么慢。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是不见两父子回来,众人心中的焦急与困惑不断加深,心里都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向门口张望,但就是不见徐东方父子进来。严恨生最先坐不住了,起身说道: “要不,我去迎迎他们。”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严夫人、胡婉华等人都点了点头,严恨生刚准备出去,徐东方父子就推门进来了。众人看到两父子的模样,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两父子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不仅两手空空,脑袋还耷拉着,脸上神情没落,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活像两只落汤鸡。 胡婉华上前问道: “孩他爹,怎么回事?你们俩怎么这副样子。” 徐东方摇摇头,默然不语。 胡婉华又问徐多宇: “儿子,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没打到鱼?” 徐多宇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 “别说鱼了,连船都被人抢走了。” 接着徐多宇慢慢的讲起了事情经过。 徐多宇和父亲正在海边打鱼,突然有条船横在他们船头,还没等徐东方父子反应过来,对方几个人已经跳上了他们的船。父子二人一看对方几个人都是年轻小伙,斜着眼撇着嘴,神态倨傲,满身的腱子肉,腰里还插着尖刀。 徐东方怯声问道: “你们谁啊?” 对方没有回答,反问道: “你是干什么的?” 徐东方心说这还不明显吗,回答道: “打鱼的。” “打鱼的,谁允许你打鱼的。” 徐东方反问道: “打鱼还需要谁允许吗?” “那当然,一看就知道你是新来的吧。在这片海域打鱼,必须给妈祖娘娘孝敬香火钱,懂吗?” 徐多宇已经听明白他们是干什么的了,说道: “你们这不就是收头钱吗?”说到收“头钱”这种事,徐多宇再熟悉不过了,南京城有的是地痞恶霸向老百姓敲诈勒索,是为“头钱”。他小时候卖鱼经常被勒索“头钱”,他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辛苦打鱼卖的钱被那些地痞流氓敲诈走,却无能为力,这让徐多宇本就不富裕的家境雪上加霜,徐多宇从小就对这种事恨之入骨。所以徐多宇当了锦衣卫之后,只要遇到收“头钱”的地痞恶霸,他就要管上一管,徐多宇虽然只是个普通的锦衣卫,但他身后有师父严恨生做靠山,那些到鱼市收“头钱”的恶霸不敢招惹他,只能敬而远之,在徐多宇的打击下,再也没有恶霸敢到鱼市收“头钱”,鱼市因此清净了许多。 万没想到南洋也有这种事,徐多宇心里面的厌恶感被重新激起。 对方立马否认道: “哎,别说的那么难听,我们收的是给妈祖娘娘的香火钱。” “什么意思?” “妈祖娘娘不知道干什么的?” “当然知道,那是保佑海上人平安的。” “对啊,所以你要想在海上平安就得给妈祖娘娘孝敬香火钱。” “我们自己家也供奉妈祖娘娘,我们要孝敬的话自己在家就行,用不着你们代劳。” 对方轻蔑道: “你自己家里供奉的算什么,我告诉你那根本不管用,只有我们岛上娘娘宫里供奉的才管用。” “何以见得?” “你不信是吧,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打听打听,但凡没给娘娘宫孝敬香火钱的必定船毁人亡。” “真有这种事?我看是你们自己暗中捣的鬼吧。” 这话一下子激怒了对方,对方指着徐多宇的鼻子叫道: “你别瞎说啊,你有什么证据在这胡说八道!” 生性懦弱的徐东方一看儿子和对方起了争执,赶紧上前打圆场道: “年轻人说话没个把门的,您别介意,您别介意。”徐东方也不想交“头钱”,但他更不想招惹这些海霸,只好说道:“既然是孝敬给妈祖娘娘的,我们交,我们交。一般孝敬多少啊。” “一个人一个月二两银子。” 徐东方一听这个价格,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叫道: “啊,这也太贵了吧。” 旁边立马有人上来揪住徐东方的脖领子吼道: “一个月二两银子,哪里贵了!哪里贵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个价钱!不懂不要瞎说!娘娘宫每天烧的香火钱,还有给穷人的施舍钱,平时还要维修维护,这些都是要钱的,我们也是很难的。你嫌贵,有的时候多找找自己的原因,你平时有没有努力打鱼,平时是不是净想着好吃懒做了。” 对方一番话怼的徐东方哑口无言,只好低着头小声说道: “好吧,二两就二两吧。” 对方接着一伸手说道: “你们俩总共四两银子。” 一是四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二是徐东方父子这次出海是为了打鱼回去做菜,身上根本没带着钱。 徐东方几近哀求道: “我们身上没带钱,要不先欠着,等我们回家拿了钱马上给你们送去。” 对方当然不同意了: “没钱,没钱我们就先扣押你这条船,等你什么时候拿钱来,什么时候把船还给你。” 说着伸手去抢徐东方手里的船桨,徐东方一边死死抓着船桨不松手,一边苦苦哀求道: “您通融通融,通融通融,我家里还有客人等我打鱼回去呢。” 对方一看徐东方竟然敢反抗,瞬间暴怒,照着徐东方的心口踹了一脚,把徐东方揣进了水里。这一下可彻底激怒了徐多宇,对方竟然敢动手打他父亲,这是他无论如何也忍不了的。徐多宇一个健步上去,腾地一下抓住对方的手腕。徐多宇手上可是有功夫的,虽然不太高明,但对付眼前这几个虾兵蟹将还是绰绰有余的。徐多宇手上稍一用力,就听“咔吧”一声对方的手腕被扭断,当即疼的对方吱哇乱叫。徐多宇接着在对方屁股上一踢,把对方踢进了水里。 旁边的人一看徐多宇竟然敢动手,当即扑了上去。这些人只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欺负欺负渔民还行,在徐多宇面前根本不是对手,被徐多宇一拳一个,一脚一个全都打到了水里。在船尾的海霸见此情景,大吃一惊,当即不敢再上前去。他突然把重心转移到右脚上,船也就跟着向右边倾斜,徐多宇赶紧调整重心试图站稳身体。还没等徐多宇调整好重心,对方把重心又移到了左脚上,船又开始向左边倾斜,徐多宇只好手忙脚乱的再调整重心。对方就这样,一会重心在左,一会重心在右,控制着船剧烈的晃动起来,他想用这种方法把对方翻进水里,到了水里徐多宇的拳脚功夫就要大打折扣了。徐多宇一开始确实被对方弄的手忙脚乱,重心不断失衡,差点掉进水里,但是别忘了,徐多宇也是水边长大的,水性不比对方差。他赶紧稳住心神,双眼盯着对方的双脚,不断调整自己的重心,慢慢适应了对方的节奏。在适应了对方的节奏之后,徐多宇调整自己的节奏,继而开始找机会打乱对方的节奏。双方就这样以船为载体互相较量起来,没几个回合,对方的节奏就被徐多宇打乱,终于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徐多宇刚要乘胜追击,突然水里面的人叫道: “小子!你爹在我手里呢!” 徐多宇回头一看,只见对方手里握着一把尖刀,刀尖正抵在父亲的咽喉处。 徐多宇大叫道: “快把我爹放了!”徐多宇说着就要跳进水中,解救父亲。 对方立即喝止道: “停!你敢下来,我就囊死你爹!” 徐多宇只能停了下来,站在船上不敢轻举妄动。 徐东方这时求救道: “儿子,快救我。” 徐多宇只能安慰道: “爹,别担心,我一定救你。”徐多宇接着对水中挟持的人说道:“你快点放了我爹。” “想让我放了你爹,必须听我的话,你向西边游,到我满意了,我就放了你爹。” 父亲在对方手里,徐多宇没办法只能按照对方说的做。徐多宇跳进水里,向西边游,双方拉开足够的距离之后,对方挟持着徐东方上了船。徐多宇离着老远问道: “现在可以放了我爹了吧。” “好。”对方说着的同时一脚把徐东方又踹进水里,然后快速划船离开,临走之前告诉徐东方父子去哪交钱赎船。 第34章 坐船 众人听完徐多宇的讲述都非常愤怒。小葵一拍桌子,怒道: “岂有此理,这帮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小葵不禁想起了当年的童四海,他当年在这一带就是欺行霸市、鱼肉乡里。 严恨生也说道: “真是想不到,南洋这边也有这种事。” 严恨生对这种事也非常厌恶,但他管不了,他在南洋只是个普通的农民,无权无势,根本斗不过那些恶霸。 胡婉华和严晓蓉更在意自己丈夫的安全,她们安慰道: “孩他爹,你们平安回来就好。” “夫君,你没有受伤吧。” 严夫人也宽慰道: “亲家,不过是一条船而已,大不了不要了,省得你受那些人的窝囊气。” 严夫人出身于大户人家,小小的一条渔船完全不放在眼里。可徐东方就不同了,他所有的家当都是靠渔船打鱼攒出来的,所以渔船对于他来说像生命一般宝贵。徐东方是个很传统的人,他认为一个男人就该顶天立地,自己赚钱养活老婆孩子。而现在徐多宇家的情况正好相反,无论是盖房子的钱还是买地的钱,甚至徐东方买渔船的钱都是靠严恨生家在大明的祖产变卖来的,这让徐东方认为自己儿子成了倒插门,吃老丈人的,花老丈人的,虽然严恨生夫妇不会说什么,但他心里始终觉得别扭。这也就是为什么徐东方要买条船的原因,他想让儿子独立出去赚钱,哪怕出去赚一文钱也比完全指着老丈人强。现在好了,钱还没赚到,先把船搭进去了。 徐东方心有不舍,说道: “刚刚花十五两银子买的船,就这么不要了,岂不可惜。” 严夫人不知道徐东方的心思,所以说道: “可是就算你们把船赎回来,日后你们出海打鱼,还要受这些人的鸟气,我看……” 徐东方说道: “没关系的,我想我们只要把钱交了,对方应该不会再难为我们。” 严夫人见亲家如此坚持,只好不再劝说。不料,小葵却突然说道: “不行,不能就这么让那些恶霸得逞,他们是哪的,我现在就去教训他们,把船抢回来。” 小葵说着站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严恨生急忙拦住她道: “小葵姑娘,别冲动,这件事你管得了一时你管不了一世,你就算把人杀了,把船抢回来,又能如何?你能跟他们一直斗下去吗?我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退一步海阔天空。” 听了严恨生的劝告,小葵只能停了下来,运了运气重又坐回到座位上。小葵心里的火还在不断向外翻腾,看着眼前满桌的饭菜也觉得索然无味了。 严晓蓉问道: “夫君,他们有没有说去哪里交钱赎船。” “他们说去七义岛。” 听到“七义岛”三个字,小葵突然抬起头,问道: “你说什么?七义岛?” “好像是七义岛。”徐多宇有点恍惚,又问旁边的父亲:“爹,是七义岛没错吧。” 徐东方肯定道: “对,没错,就是七义岛。怎么,小葵姑娘你知道七义岛。” 严恨生这时突然说道: “我想起来了,费冲他们四个好像就是从七义岛出来的。” 小葵肯定道: “对,没错。你是说七义岛的人盘剥勒索,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岛主知不知道。” “七义岛的岛主是谁?” “七义岛的岛主原来是李泽,后来被童四海抢走,第四次下西洋的时候,童四海被杀,童四海死后应该还是李泽做岛主。” 徐东方问道: “小葵姑娘,你认识李岛主?” 提到李泽,小葵自然想起了李义秋,虽然时隔多年,但一想起李义秋,小葵的心中还是有些厌恶。小葵含含糊糊道: “算是认识吧。” “那能否请姑娘帮忙说情,把船要回来。” “把船要回来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感觉这件事不像七义岛的人所为,李泽的人品我还是了解一点的,他应该不会允许手下人如此敲诈勒索,我怀疑要么是有人假借七义岛的名义,要么是李岛主不知道这回事。总之我要去一趟七义岛才能弄清楚真相,正好费冲应该还在七义岛,可以找他了解了解情况。” “如此,多谢小葵姑娘。”徐东方深施一礼说道。 徐多宇也表示感激之情。 严恨生说道: “小葵姑娘,我跟你一起去。” 严恨生之所以去是因为他知道小葵别看实际年龄已经三十大多了,但她的行事风格和她的长相一样停留在二十多岁,让她一个人去容易冲动坏事。 徐多宇一看师父亲自出马,他也说道: “我也去。” 于是三个人草草吃过饭后就出发去往七义岛,三个人先来到附近码头,找了一条小船,问道: “船家,走吗?” 船家回答道: “当然走,几位要去哪?” “我们要去七义岛。” 一提到七义岛,船家当即警觉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们去七义岛做什么?” 徐多宇疑惑道: “船家,你拉人收的是钱,你管我们做什么呢?我们不短你钱也就是了。” 船家严肃道: “还是把事情先说清楚的好。” 小葵心想正好从船家身上先问问七义岛的情况,上前说道: “船家,我向您打听一下,七义岛的岛主现在是谁?” “是李义秋,李岛主。” “那李泽李岛主呢?” “老岛主多年前就过世了。” “七义岛上有一座娘娘宫吗。” “有。” “灵吗?” “这……”船家先犹豫了一下,最后重重点了点头肯定道:“灵,相当灵。” “何以见得。” “反正那些没给娘娘宫孝敬香火钱的船都遇到海难船毁人亡了,所以要想保证海上平安,必须给娘娘宫孝敬香火钱。” 小葵轻蔑道: “笑话,妈祖娘娘是保人平安的,难道祂会因为没给祂孝敬香火钱,妈祖娘娘就报复对方不成?”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件事说起来可邪门的很,我听那些幸存的人说海难发生之前没有任何征兆,都是风平浪静、风和日丽的时候突然发生,所以说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所以七义岛的人每个月都会向你们勒索头钱,是吗?” 一提到这件事船家当即紧张起来,他向周围看了看同时大声驳斥道: “你别瞎说啊,那不是头钱,那是我们孝敬娘娘宫的香火钱,你个小姑娘家家的不知道别乱说。” 一看船家这么大的反应,小葵便肯定确有其事了,不仅打鱼的,连行船的、拉货的,总之这条船只要下水,就要收钱。 船家越看小葵三人越不对头,问道: “你们三个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们干什么的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把我们拉到七义岛就行了。” 船家连连摆手道: “我不拉了,我不拉了,你们找别的船吧。”说着把三个人往下面赶。 小葵恼怒道: “我们又不是不给你钱,你凭什么不拉。” 对方也耍横道: “船是我的,我想拉谁就拉谁,不想拉谁就不拉谁。” 小葵刷的一下把剑拔了出来,说道: “我今天还非叫你拉不可了。” 一看对方亮了兵刃,船家吓得双腿一软跪在甲板上,哀求道: “姑奶奶饶命啊,饶命。” 小葵把剑尖在对方眼前晃了晃,逼问道: “我且问你,你凭什么不拉我们!” “这……这……”船家还有些犹豫,小葵当即吓唬道:“快说!” 船家忙不迭说道: “我说,我说。”接着船家一脸苦相的看着小葵说道:“姑奶奶,我看你去七义岛,是不是要去找七义岛的晦气啊。” 小葵干脆道: “你猜对了,我去七义岛是有些事要和他们好好理论理论。” 船家劝道: “姑娘,你听我一句劝,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那帮人你惹不起,而且我告诉你不是单单一个七义岛,七义岛的李岛主还是附近十多个小国的总盟主,那些国王都唯他马首是瞻,就凭你们三个人怎么跟人家斗,叔叔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听我一句劝别去了。” 小葵已经打定主意这件事要管到底了,她压根不听对方的劝告。 “我们到底斗不斗得过就不用你来操心了,你只需要把我们送到七义岛就行了。” 船家突然冲着小葵磕起头来: “姑奶奶,你饶了我吧,要是让七义岛的人知道是我把你们送到岛上的,他们肯定饶不了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不会走道的孩子,您可怜可怜我,您换条船吧。” 小葵现在就是想换也换不成了,因为码头上现在只剩下他们脚下这一条船了,其他船家一听小葵等人要去七义岛“理论理论”,怕惹上麻烦,早就偷偷地溜了。 “现在只有你一条船了,你是拉也得拉,不拉也得拉。” 船家如丧考妣般仰天叫道: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怎么让我摊上这么个事啊。” 船家再怎么抱怨也没有用,事到如今他只能拿起船桨划动小船,向七义岛的方向驶去。 一个时辰之后,七义岛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内。船家停下船,指着前面的小岛说道: “前面就是七义岛了。” 小葵疑惑道: “你不划过去啊?” “姑奶奶,您放我一条生路吧,他们要是看见是我把你们带到这的,肯定会扒了我的皮的。您大慈大悲,可怜可怜我吧。” 小葵知道强迫对方把他们三人带到这已经是极限了,而且看对方的模样确实可怜,于是掏出一大锭银子扔在了甲板上。船家看见银子,忙不迭的捡起来,千恩万谢道: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徐多宇看着远处的小岛,不禁有些犯了难,说道: “这怎么过去啊?” 倒是能游过去,但不仅费力,而且浑身还会湿透。小葵可不想弄的浑身湿漉漉的去见李义秋,她来到徐多宇身边问道: “多宇,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是怎么带你去南京城的。” 徐多宇立马明白过来了,说道: “姐姐,你的意思是用轻功。可是那时候我还小,姐姐你带的动,我现在已经这么大了,距离又这么长,恐怕……” 徐多宇还没说完,严恨生插话道: “徒儿,别担心,师父帮你。” 小葵和严恨生两个人当即一左一右架起徐多宇,施展轻功,踩着水面向沙滩奔去。 沙滩上正好有两个中年男人,年纪都在四十上下。一个坐着,眼睛望着大海,眉头紧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另一个则在沙滩上一边来回奔跑一边大呼小叫,不时捡起沙滩上的石子扔进海水中。奔跑的人突然注意到了贴着海面“飞行”的小葵三人,他先是愣住了,继而兴奋的拍起手来,然后指着小葵三人叫道: “哈哈,神仙!神仙!” 接着他向小葵三人跑来,一边跑一边拍手叫道: “神仙!哈哈!神仙!” 小葵和严恨生架着徐多宇踩着海水终于到了沙滩上,他们刚到沙滩上正好那个中年男人跑到了近前,他上一眼下一眼好奇的打量着小葵三人,一边看一边口中喃喃叫道: “神仙,神仙,神仙。” 小葵三人见对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的行为和一个十几岁的孩童相似,感到万分诧异,但更让他们诧异的是他们三人都认识眼前这人,三个人异口同声问道: “你……你是狄信?” 第35章 心灰意冷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开始绕着小葵三人奔跑,一边奔跑一边手舞足蹈、摇头晃脑,嘴里面一直念着: “神仙,神仙,神仙会飞。” 小葵三人看着绕着他们飞奔的狄信,满脑门子的疑惑,这时另一个人也到了小葵三人面前,他有些意外的问道: “小葵姑娘,严大人,徐老弟,你们怎么来这了?” 三个人定睛一看说话的竟然是费冲。 小葵问道: “费大哥,狄信他这是怎么了?” 费冲面露苦涩说道: “狄信他这是被吓傻了。” “被谁吓傻了?” “被倪清死时的样子吓傻了。”费冲不准备多说此事,他转而问道:“小葵姑娘你们怎么来七义岛了。” “我们正好有些事想向你打听打听。”接着小葵将徐多宇的渔船如何被七义岛的人强行收走,还有七义岛的人如何勒索百姓的事讲了一遍,最后问道: “费大哥,真有这回事吗,这附近海域只要有船出海,必须给七义岛的娘娘宫孝敬香火钱吗?” 费冲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我是回到七义岛后才知道有这种事的。” “李义秋知道这些事吗?” 费冲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李义秋他是一岛之主,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 小葵厌恶道: “李义秋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他如此鱼肉乡里、盘剥百姓,亏他还有脸自称是梁山好汉混江龙李俊的后人,简直给李俊丢脸。” 其实小葵不知道的是,李俊当年在浔阳江正是靠收头钱发达的,要不然他怎么能带着一伙弟兄称霸浔阳江呢。 小葵接着对费冲说道: “费大哥,李义秋家在哪?你带我去,我非要和他好好理论理论不可!” “小葵姑娘,这……” 小葵见费冲有些犹豫便以为费冲和李义秋毕竟是拜把子的兄弟,让他带着自己去找李义秋理论,费冲可能感觉为难,便说道: “费大哥,你如果觉得难做,我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打听。” 费冲急忙解释道: “不,小葵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觉得难做,我只是想先问一下,你找李义秋想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警告他以后不要再盘剥百姓。” 费冲当即一脸为难道: “这恐怕不现实,李义秋现在是一岛之主,还是附近十多个小国的总盟主,他不会轻易听你的劝告的。” “我说服不了他,但这个能。”说着小葵竟然把宝剑抽了出来。 严恨生一看小葵要用武力,赶紧劝道: “小葵姑娘,咱们不是来打架的,此事不宜闹大,否则我们一家人不好在此居住。” 小葵听了严恨生的话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徐多宇也说道: “小葵姐姐,我们不想和李岛主起冲突,我们只求能把船要回来就好了,别的我们管不着也管不了。” 小葵只好让步道: “好吧,别的我不要求,我只要求把船还给我们。” 费冲说道: “如果只是要船的话,我兴许能帮上点忙。” 接着费冲带上小葵、严恨生、徐多宇、狄信四人向娘娘宫走去,其实不用费冲带路,小葵他们也能找到娘娘宫,整个岛上就属娘娘宫的建筑最高最大最豪华。 五个人来到娘娘宫门前,正好碰见抢走徐多宇渔船的那几个人,对方首先注意到了狄信,于是故作惊异道: “呦,这不是老狄家那个大傻子吗?”接着逗弄似的冲着狄信说道:“嘿!大傻子!大傻子!” 接着众人放肆的放声大笑起来。 小葵刚要动怒但转念一想有费冲在场,他会替狄信出头,小葵转眼看向费冲,却见费冲面色铁青,一双拳头握得咯吱直响,但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对方这时见费冲忍气吞声的样子笑的更大声了。 “哈哈哈……” 对方正狂笑间,突然感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来到近前,跟着就听“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脸颊上,对方被打的晕头转向,好半天才回过味来,定睛一看打自己的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对方怒道: “你他娘的敢打老子!” 小葵不客气的回道: “打你算轻的,再敢口出不逊,我割了你的舌头!” 对方心说在七义岛上我还能让你给欺负了,他刚要招呼身后的手下却听费冲叫他道: “李泉,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你们扣了他的船是吧。”费冲说着指向了徐多宇。 “是又怎样?”李泉抱着肩膀说道。 “他是我朋友,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把船还给他吧。” 李泉斜着瞅了费冲一眼,撇着嘴说道: “就凭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你说让我还我就还啊!你搞清楚了,这里是七义岛,你在这连个屁都算不上!” 小葵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如此当面嘲笑费冲,而更让她惊异的是,面对对方的奚落费冲竟然毫无反应,他只是默默的听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小葵大感困惑,心想按理说费冲怎么说也是锦衣卫,在七义岛应该挺有分量的,怎么能容忍对方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如此讥讽。 小葵见费冲不说话便替他出头,她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把对方踹出去三丈多远,李泉的几个伙伴赶紧过去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小葵这一脚踹得李泉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他愤怒的指着小葵叫道: “给我教训教训他们几个。” 李泉的几个伙伴刚要冲上去,突然有人叫道: “停!都给我住手!” 李泉等人听见叫声立刻停了下来,回头一看叫住他们的原来是李义秋。 李泉等人赶紧跑到李义秋面前说道: “岛主,费冲联合几个外人来捣乱。” 小葵一听对方如此颠倒黑白,刷的一下把剑拔了出来,指着对方怒道: “再敢胡说八道,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李泉觉得有岛主在场给自己撑腰,当即回道: “这里是七义岛,岂容你如此放肆!” 李泉本以为岛主肯定站在自己一边,哪知李义秋却对他大喝一声道: “李泉,住嘴!”李义秋接着对小葵说道:“小葵,你先别发火,你今天来这到底有何贵干?” 李义秋的语气很是客气,看得李泉等人诧异莫名。 “你问问他,他干了什么好事。”小葵指着李泉说道。 李泉假装糊涂道: “我?我什么都没干啊?” 徐多宇立即站出来揭穿道: “你把我家的船扣下了。” 李义秋问李泉: “有这回事吗?” 李泉只好回答: “有。” “为什么扣押人家的船。” “因为……因为……他没交香火钱。” 李义秋怒道: “岂有此理,我不是早就告诫过你们了吗,人家渔民觉得咱们娘娘宫灵就交香火钱,觉得不灵就不交,咱们决不能强迫人家交。我早就说过不能用强,你怎么还能因为对方不交就扣押人家的船呢。我今天非要好好惩罚惩罚你不可。”李义秋说着抬起手准备打李泉。 李泉赶紧跪下认错: “岛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李义秋对地上的李泉说道: “今天有贵客在场,这顿打暂且记下。你还不赶紧向这位小兄弟认错。”李义秋指着徐多宇说道。 李泉脸上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给徐多宇磕头认错道: “对不起,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李义秋也帮着说道: “这位小兄弟,这件事我也有责任,都怪我平时疏于管教,才让他们做下如此恶事,小兄弟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严加约束。” 徐多宇本不准备把事情闹大,他见李义秋态度还算诚恳,而且对方怎么说也是一岛之主,也客气道: “李岛主言重了,我想这里面可能是一场误会,只要把船还给我们就行了。” 李义秋当即对李泉呵斥道: “还不快把船还给人家!” 李泉忙不迭道: “是,是,船在码头,各位跟我来。” 众人转身要去取船,李义秋这时突然叫住小葵道: “小葵,请留步。” 小葵已经转过身去,她没有转回来,背对着李义秋冷冰冰道: “李岛主,你有什么事吗?” “多年不见,我们到里面喝杯茶,叙叙旧,如何?” “李岛主,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旧可叙的。” 小葵说完迈步要走,李义秋又叫住道: “小葵,有件事我想向你打听一下。” “什么事,快说。” “我听说郑大人几年前在印度过世了,是真的吗?” “确有其事。” 李义秋叹了口气道: “那可真是可惜了。” “李岛主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恕不奉陪了。” 李义秋赶紧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听说这次王大人下西洋是为了寻找到欧洲的新航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确实有这回事。”李义秋知道倒不是因为他的消息有多灵通,而是这件事早就传开了,南洋、印度、天方、波斯的商人都知道大明要寻找新航路了。 小葵接着说道: “不过这件事好像和阁下没什么关系吧。” “我想说的是我们南洋商人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你们想帮忙?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如果这条航路开通了,我们南洋的胡椒、豆蔻等香料也可以直接贩运到欧洲。” 小葵对李义秋一直觉得厌恶,所以干脆回绝道: “多谢你的好意,我们不需要你们帮忙。” “小葵,我们是真心实意想尽一份力,请你帮我跟王大人说说。”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需要你们帮忙。”说完也不等李义秋再说什么就和费冲等人离开了。 李泉带众人到了码头,把徐多宇的船还给了他。等李泉带人离开之后,小葵小声问费冲: “费大哥,刚才他那么奚落你,你为什么毫无反应。” “这……”费冲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一时有些难堪。 小葵又说道: “我看他们好像都不尊重你,这是为什么?按理说你怎么说也是在大明当官,他们应该很尊敬你才对,可我看他们的态度截然相反。” 费冲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 “还不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平安无事。” 小葵茫然问道: “什么意思?” “当年我、倪清、卜恩革、狄信,我们四个人一同离开七义岛去的大明,现在两死一疯只有我一个人平安无事,自然遭人嫉恨。” “真的好没有道理,他们是死是疯,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们毕竟是一起出去的,很多人就说是我没保护好他们几个,还说他们的死和疯与我有关。” “真是岂有此理,卜恩革的死和狄信的疯都是因为倪清,而倪清自己又是自作自受,怎么能怪到你的头上呢。不行,我去和他们把事情讲清楚。” 说着小葵准备往回走,费冲拦住她道: “小葵姑娘,还是算了吧。当初为了不损害倪清他们的名誉,郑大人让我不要把真相告诉乡亲们,只说倪清和卜恩革都是因公殉职的,而狄信则是因为在凶杀现场受了刺激才疯掉的。现在人已经入土为安了,你又没有证据,这时候你告诉他们真相,他们是不会相信的,他们反而会认为你在造谣,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激化矛盾。” “这……”小葵想了想觉得费冲说的有道理,只好放弃自己的念头。 “正好我有一封信,请小葵姑娘帮我转交给王大人?”费冲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小葵。 小葵一看封皮上写着“辞呈”两个字,惊讶道: “费大哥,你这是……” 费冲解释道: “一是因为郑大人过世了,二是打拼了这么多年我也有点累了,再一个就是狄信现在这个样子我放心不下,所以我想留在岛上好好照顾照顾他。”费冲说着拍了拍狄信的肩膀,而狄信只知道站在那傻笑。 小葵皱着眉头说道: “可是费大哥,你要是留在岛上的话,难免要经常受到他们的白眼。” 费冲不以为然道: “哎,没什么大不了的,慢慢习惯就好了。” “其实……”小葵想告诉费冲其实郑和没有死,但严恨生和徐多宇在一旁她不便说出来。 “其实什么?” “我不是不能帮你代交这封信,但是我想这么重要的事费大哥你应该当面和王大人谈谈,我想王大人可能会改变你的心意。” “这……”费冲想了一下,觉得小葵说的有几分道理,于是先把狄信送回家,然后和小葵一起回到下西洋的船队。 第36章 绵薄之力 小葵和费冲二人回到船队直接去找“王景弘”,“王景弘”见到小葵先问道: “小葵,严大人一家过得如何?” 这个称呼和这个问题瞬间让费冲惊讶的愣在当场。因为一,王景弘不会直呼小葵其名,他一般称呼“小葵姑娘”,或者正式一些称呼“公主殿下”;二,严大人一家逃到南洋这件事王景弘不可能知道,当时他还没回大明。 看着费冲一脸震惊的表情,小葵说道: “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亲自来和‘王大人’说的原因。” 郑和不明所以问道: “费冲,你要说什么?” 这时小葵在郑和耳边小声说道: “你变个样子给他看看。”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搞什么鬼,但因为费冲是他的重要助手,所以郑和本就没有要瞒他的意思。 接着让费冲更加震惊的是,只见郑和在脸上一抹便立刻变回了原来的模样,然后郑和说道: “费冲,你要说什么?”声音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费冲是个聪明人,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既激动又欣喜道: “郑大人,原来您没死。这到底怎么回事?” 郑和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最后说道: “这件事现在只有你和小葵两个人知道,注意不要泄露。” “大人您放心好了。” “你还没说你要跟我说什么呢?” 费冲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事,摇了摇手说道: “看见大人您平安无事,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郑和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葵在一旁说道: “费冲他呀,准备辞官不干了。” 郑和惊讶道: “啊?为什么?” 费冲只好把他在七义岛上受到的歧视说了一遍,郑和听了之后,有些不理解道: “真没想到,岛上的人竟然会这样认为。可现在已经不可能向他们说明真相了,而且别管倪清生前干过什么,死后总要给他留点脸面,只是辛苦你了,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郑和说到最后拍了拍费冲的肩膀。 “大人,这点委屈算不了什么。” “那你还准备辞官吗?” 费冲不好意思的笑道: “不了,不了。大人正是用人之际,我愿意效犬马之劳。” 郑和欣慰的点了点头,之后回过头问小葵最开始的问题: “小葵,严大人一家过得如何?” “马大哥,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 接着小葵把在严恨生家遇到的事,以及后来在七义岛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郑和听了之后,惊异道: “哦,那个娘娘宫真有那么灵吗?只要不交香火钱船就会出事?” 费冲在一旁插话道: “大人,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据说真的有那么灵,有好几艘货船没有交香火钱,然后就遇到了海难。” “也许是巧合吧。” “不,大人,恐怕不是巧合,因为据幸存者说,海难发生的非常蹊跷,原本正晴空万里,海面风平浪静的时候,海难就突然发生了。若说一艘是意外,两艘是巧合,但陆续有五六艘船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遇到海难沉没,从此以后就没人敢不交香火钱了。” 郑和啧啧称奇道: “想不到竟然有这等奇事。” “所以仗着岛上娘娘宫的灵验,李义秋现在已经是附近十几个小国的盟主了,过往的船只都要给他香火钱。” 小葵突然气愤道: “马大哥,你听听李义秋这么做不就是变相收头钱吗。所以他说要帮我们开辟新航路时,被我严词拒绝了。” “你为什么要拒绝他?”郑和问道。 小葵瞪着大眼睛惊讶的看着郑和说道: “马大哥,你不会是想请他帮忙吧。你忘了当初他是怎么出卖你的了?” 郑和不以为然道: “哎,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年轻没经过磨砺,所以意志不坚定也属正常。而且在那种生死关头,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出卖朋友。” 小葵指着费冲说道: “费大哥他们就做到了呀,甚至连倪清都做到了,可见李义秋连倪清都不如。” “你不能做这种对比,而且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李义秋水性极高,有他帮忙我们定然事半功倍。” 小葵撅着小嘴说道: “不,我就是不信任他。” “不就是他当年出卖我那件事吗,我都原谅他了,你怎么还一直记在心上呢。” 郑和不知道小葵之所以厌恶李义秋根本原因不在他当年出卖郑和,而在于李义秋当年新婚之夜的时候要强行假戏真做。这件事只有小葵一个人知道,她又不能和郑和讲明,只好说道: “我就是不信任他。” “你总得有个理由吧。” “没什么理由,就是作为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他不值得信任。” 郑和几乎被小葵的理由给逗乐了,小葵平时大大咧咧的,和淑女两个字根本不沾边,现在居然大谈特谈“女人的直觉”,真有点滑稽。 郑和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忽然听见船舱外有脚步声音靠近,他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双手在脸上一抹又变成王景弘的样子。 刚做完这一切,门口有人禀报道: “大人,有个叫李义秋的人想登船求见。” 郑和心说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他刚要让人把对方请进来,小葵却说道: “我这就替你把他打发了。” 郑和小声呵斥道: “小葵,你别胡闹,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原因,坏了皇帝的大事。”接着又提高音量对外面说道: “好,把他请进来。” “是,大人。”外面的人说完转身去请李义秋了。 小葵傲娇道: “你要见你就见吧,我可不想见他。” 说完小葵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之后李义秋进来了,李义秋见到二人,拱了拱手说道: “王大人,费大哥,别来无恙。” 郑和微笑着请李义秋落座。 李义秋先恭喜道: “恭喜王大人高升,我相信您一定能带领船队再创辉煌。” “哪里,哪里。”郑和客气道。 李义秋跟着叹了口气说道: “真没想到郑大人怎么就过世了呢?这太不可思议了,郑大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郑和还是一样的说辞: “郑大人在印度得了一场怪病就去世了。” “郑大人内功深厚,怎么可能一场病就过世了呢?” “要不怎么说是怪病呢,随船的大夫还有当地的大夫都看不出来他到底得了什么病,郑大人自己也略通医术,他也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我们后来猜测可能是吸了印度当地的瘴气才染上怪病的。” 李义秋听了之后,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说道: “哎,可惜,可惜。大明失去了一位人才,真是可惜。不过还好,还有大人您,您的才华足以媲美郑大人。” 郑和一听不由得眉头一皱,暗想李义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遇见李义秋的时候,李义秋可是个热血青年,满腔的浩然正气,既勇敢又正义,跟着自己历经艰难险阻终于打败了陈祖义。虽然最后在生死关头出卖了同伴,但郑和相信那只是因为他年纪尚轻,历练不够所致。怎么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挺身而出的正义少年,变成一个溜须拍马的市井之徒了呢。郑和心里不由得一阵惋惜。 郑和拱了拱手谦虚道: “李岛主过誉了,我比郑大人差得远了。” “您切莫自谦。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传闻想跟王大人您证实一下。” 郑和问道: “什么传闻?” “我听说这次大人您有一件重要使命,就是要找到绕过非洲到欧洲的航线,不知道是否确有其事。” 郑和反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人不必惊奇,这件事早就传开了,现在南洋各国基本上人人都知道此事。” 郑和心想这可真是不胫而走啊,自己船队还没出发,关于船队的消息就传遍了世界。郑和觉得没必要隐瞒,便大大方方说道: “没错,确有其事。而且我正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非洲南部海岸的情况?” 李义秋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有没有人曾经去过那里。” 李义秋又摇了摇头说道: “据我所知,没有。我们这的船一般不是去大明,就是去印度,非洲离这里非常遥远,所以没人去过。” 郑和点了点头,这个回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出发之前他已经猜到南洋这儿的人不可能去过非洲,他问一嘴不过是再确定一下罢了。 李义秋接着说道: “王大人,您要开辟新航路,能否允许我尽一份微薄之力。我已经准备了三条船,船上准备好了各种用品,如果您用的上的话,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郑和问道: “开辟新航路是皇帝交给我的任务,你为什么要参与进来?” 李义秋回答道: “一方面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把我们当地的香料运到欧洲发一笔小财;另一方面,我也想在大明捞个一官半职当当。” 一旁的费冲这时敲打他道: “李岛主,以你现在的地位还瞧得上大明的一官半职吗?” 李义秋一皱眉头说道: “费大哥,这话什么意思?” “我听说现在周边十几个小国都唯你马首是瞻,你已经俨然是这里的土皇帝了。俗话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你在这好好的,何必要到大明当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呢?” “我不知道费大哥你是听谁传的谣言,我可不是什么土皇帝。是有几个小国的国王看得起我跟我有几分交情,那不过是江湖上的朋友抬爱而已。” 李义秋跟着问郑和: “王大人,能不能给小人这个机会。” 郑和想了想,说道: “李岛主,你要能帮忙我正求之不得。我听郑大人说起过你水性非常好,开辟新航路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帮助。”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人这就回去准备出发。” 说完李义秋告辞离开。 第37章 海怪 几天后,船队出发,第二站到了印度古里。 郑和在古里又找了一些人问了问,有没有去过非洲南部的,或者知道那里情况的,结果和在满剌加一样,一无所获。令郑和有些意外的是,古里国国王也对开辟新航路感兴趣,也想参与其中。郑和不好意思拒绝,只好同意古里的船队加入,古里国王派出维卡斯率领船队跟随郑和的船队横穿印度洋到了非洲东岸的木骨都束。 在木骨都束,郑和没想到又遇到了一位故人,就是号称真主之剑的哈立德,他带来一只小船队代表圣城麦加,也想加入到开辟新航路的队伍中。郑和没想到西洋诸国对开辟新航路一事这么积极,就欣然接受了。 木骨都束的国王还是郑和收的唯一的徒弟——白昆仑,自从上次收完徒弟之后,郑和就再也没回来过,一晃将近二十年过去了。 白昆仑一听大明的船队来了,赶紧去拜见“王景弘”。 双方一番寒暄之后,分宾主落座。 白昆仑有些哀伤说道: “王大人,我听说我师父去世了,是不是真的?” 郑和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冲着白昆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郑和向费冲使了个眼色,费冲起身到门口看了看,确定外面没有人,转身把门关上,船舱里只剩下郑和、小葵、费冲和白昆仑四个人。 白昆仑看着一切,心里越发犯嘀咕。 郑和这才开口说道: “白昆仑,我就是你师父。” 白昆仑当即眉头一皱,说道: “王大人,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乱开。” “我不是开玩笑。”这回郑和变回了自己原来的嗓音。 白昆仑一听声音非常熟悉,心中更加诧异,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郑和,跟着就见郑和用手在自己脸上一抹,再一看郑和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白昆仑彻底看傻了眼,问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 郑和慢慢跟他解释了一番:死的其实是王景弘,自己装扮成他的样子是为了避免朝廷追查。郑和解释完之后,白昆仑才明白怎么回事,当即激动道: “师父,您……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呢。” 说着白昆仑激动的攥着郑和的双手,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郑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了,好了,我的好徒儿。男儿有泪不轻弹,赶紧把眼泪收回去吧,别让人看了笑话。” 白昆仑回头一看发现小葵正捂着嘴偷笑自己,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收住眼泪。 郑和用手在脸上一抹,又变成了“王景弘”的模样,说道: “昆仑,关于我这次下西洋的目的,你知道吗?” 白昆仑点了点头说道: “知道,听说您要开辟去欧洲的新航路,这件事早就传开了。” 郑和接着问道: “你或者你们这儿有人知道非洲南部的情况吗?”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我不清楚,要不我替您找来几个经常出海的船长吧,说不定他们知道情况。” 不多时,白昆仑带了几个船长进来见郑和,郑和请他们落座,然后问道: “你们有谁去过南方吗?” 几个船长都摇了摇头,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说道: “我们这儿的船一般去天方或者印度居多,很少有往南的。” “你们听说过那里的情况吗?” “听说过,据说那里有一条海怪,凡是经过的船只都会遇难。” 郑和有些诧异道: “海怪?你们听谁说的?” 年长的船长回答道: “我是听来这的印度、天方船长说的,他们说他们在南边遇到了海怪。” 旁边一个矮胖船长说道: “不对吧,我怎么记得我小时候就听人说过呢?” 另一个独眼船长争辩道: “不对,不对,我小时候就从来没听说过。” 最后一个独脚船长也说道: “你不是当地的,当地人都知道南方有海怪,小时候我妈还用这个吓唬我呢。” 独眼船长跟他争论道: “我确实不是当地的,可我来这儿不是一年两年了,以前我从没听说过海怪,直到最近我才听人说起过。” 郑和一看几个船长为了海怪的传闻争得不可开交,打住他们道: “好了,好了,各位船长。” 郑和一发话,几个船长赶紧闭嘴。 “你们见过这个海怪吗?” 几个船长都说道: “没见过,我们都是听人说的。” “那这个海怪长什么样子,你们知道吗?” 年长的船长说道: “我听说这个海怪好像一条大章鱼,有八条大触须,每一条都有一条船那么粗,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吸盘,每一个吸盘都有人脸大小。它一触须拍下来,一条船就粉身碎骨。” 年长的船长刚说完,下一个矮胖船长接着说道: “我听说的是,这个海怪是一条大鲨鱼,嘴巴有一座房子那么大,身子有好几里长,一嘴下去一船的人都没了。” 独脚船长又说道: “不对,不对,应该是一条大海蛇,它会把船缠住,然后用身体把船挤碎。” “不对,你说错了!” 另一个针锋相对道: “你才说错了呢。” “我怎么可能说错,我是听我表哥亲口说的,要不是他水性好,他早就死在海怪嘴里了。” “我还是听我舅舅说的呢,我舅舅能骗我吗!” 就这样几个船长为海怪到底长什么样又吵了起来,郑和让他们安静下来。听到这郑和已经明白了,关于海怪他们没一个是亲眼所见,全都是道听途说。传话的人每一个都说自己是亲眼所见,或者亲身经历,话从一个人嘴里传到另一个人嘴里,越传越离谱,越传越不可信,传着传着就变得千差万别,最后基本上没有一个字是能听的。 郑和对几位船长表示了感谢,客客气气的把他们送走。 小葵听了这些传闻不免有些害怕,问郑和: “马大哥,他们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郑和不以为然道: “他们恐怕没有一个说的是真的,都是道听途说、空穴来风。” “马大哥,你的意思是没有海怪?” “我猜根本就没有,他们沉船也许是遇到了恶劣的天气,或者是触礁沉没,或者是遇到了比较大的生物,他们就误以为是海怪,然后越传越离谱。这种话基本上不可信。” 郑和接着说道: “即便,咱们退一万步说,就算有海怪,你以为我大明水师是吃干饭的吗。你去看看船上配置的火炮,都是最近新铸的,每一门都威力十足,就算有海怪也能把它轰成齑粉。” 小葵听了这话才放心。郑和让监船使率领大部分商船回大明,只留下战船和几艘商船。之后郑和组织探险队南下开辟新航路,郑和从船队中挑选出三条最坚固的战船,每一艘上面都配备了大量火炮,装载大量火药、炮弹、弓弩、刀枪、盾牌、盔甲、食品、蔬菜、缆绳、帆布、淡水、烈酒等等一切所需之物,每条船上的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经验丰富的、跟随郑和二十多年的老兵、精兵。总之郑和相信这支船队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遭遇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郑和本来打算亲自上阵,可费冲劝他南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谁也说不准,说不定真有危险,他作为全军统帅不应该以身犯险,应该坐镇后方。郑和一听费冲说的有道理,就让费冲率领先遣队,自己率领本队留在木骨都束等待消息。郑和怕费冲一个人应付不了,让李义秋跟他一起去,要他们一路上做好标记,绘制好海图,一个月后无论成功与否都要回来汇报情况。先遣队就这样出发了,三艘船一路向南,很快消失在海平面上。 先遣队出发之后,郑和留在木骨都束等待消息,他天天派船向南巡逻,希望早点得到消息。十天、十五天、二十天、二十五天,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一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可费冲的船队一点消息都没有。郑和心里有点没底了,船队里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郑和猜想费冲可能是遇到什么麻烦稍微耽搁了一下,再等几天他一定会带回消息的。郑和耐着性子又等了五天,海面上还是一点迹象都没有。郑和这才意识到,费冲他们可能真的出事了,于是赶紧组织搜救队,前营指挥使王越驾驶一艘船在海上搜索,自己亲自带领一队人马在岸上搜索,两队人马水陆并进,带上足够的粮草、武器、物资向南出发。两队人马沿着海岸走了五天,终于看见前面有一群人向北而来。郑和登高一望,领头的正是费冲和李义秋,后面跟着大明的水兵。只见这群人面容憔悴、衣衫褴褛,有的身上有伤,有的被人用担架抬着,大多数人的盔甲都没有了。出发时雄赳赳气昂昂的精锐之师,现如今竟然变成一副丧魂落魄的乞丐样。郑和大吃一惊,赶紧率领队伍迎了上去。 费冲等人见到郑和的人马如同见到亲人一般,欣喜异常,踉踉跄跄扑到郑和脚边大哭起来,把这些天来的艰辛、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郑和先安慰一番,然后看他们一个个骨瘦如柴、面黄肌瘦,叫人把食物拿来,搜救队把随身带的口粮拿出来,费冲等人见到粮食像疯了一般扑了上去,一把一把的嘴里塞,一看就知道是多少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郑和怕他们噎着,叫人给他们拿水、拿酒。费冲等人吃饱喝足之后,脸上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 郑和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费冲把出发之后发生的事一点一点告诉郑和: 费冲等人出发之后,一开始一帆风顺,船队一边向南航行,一边做好标记、绘制海图。一直到第十六天,这一天费冲正准备派一条船回去,把先遣队的情况报告郑和。哪知就在这个时候,费冲说他们遇到了海怪。 一听到遇到了海怪,郑和非常诧异,问道: “你们真的遇到了海怪?” 先遣队所有人都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异口同声说道: “真的,我们真的遇到了海怪。” “海怪长什么样子?”郑和又问道。 费冲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 “我们没看清海怪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时李义秋插嘴道: “别的我没看清,我就看见海怪长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郑和不由得大皱眉头: “你仔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费冲说道: “当时,我正准备把海图和日志交给横野号的船长让他带回去,就在这时龙骧号的下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漩涡,水流非常凶猛,龙骧号开始不受控制的旋转起来,我看见龙骧号上的船员有的被甩下了船,落入水中,接着一道巨大的水柱腾空而起,咔嚓一下子龙骧号就裂成了两半,船员纷纷落水,两截船也开始往下沉。” 费冲说到这转向不远处一个水手说道: “这是龙骧号的大副,你说说当时怎么回事。” 大副点了点头,说道: “就像费大人说的,当时我正在掌舵,我们船长也在甲板上。我突然发现船舵失灵了,往下一看,看见船下面出现了一个大旋涡,我想操控船只冲出旋涡,但是船舵根本掌控不了。接着我们船就开始转了起来,我眼看着甲板上包括船长在内很多人被甩了下去,我是死死抓住船舵才没被甩下去的。跟着就听咔嚓一声,船裂成了两半,海水往船舱里灌,船开始往下沉。” 大副说到这转向另一个人,说道: “炮长,你当时在船舱里,当时怎么回事你说说。” 郑和见这个炮长头上缠着布条,一块血迹渗了出来,一条胳膊也缠着布条,吊在脖子上。 炮长说道: “船转起来的时候,我正好在船舱里,我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接着被甩到了舱壁上,我的头就是这样撞破的。船舱里各种大炮、炮弹、火药桶等等四处乱飞,我的这条胳膊就是被大炮砸折的。接着咔嚓一声巨响,船裂成了两半,海水往里面灌,我忍着痛才游出来。我们有好多弟兄没能逃出来,死在了海底。” 费冲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我见龙骧号的船员落水了,叫折冲号过去救援,折冲号刚要过去,它的下面也出现了大漩涡,结果一样一眨眼的功夫,折冲号也裂成两半,沉入海底。我赶紧叫人装填火炮准备战斗,我们还没准备好,大漩涡就出现在了横野号下面,我是抱着桅杆才没被甩下去的。最后横野号也是一分为二,沉入海底。到了水里,我一边组织人救人,另一边要看看这个海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很快水面就恢复了平静,我们在水下找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李义秋这时候补充道: “我看见了,我到水里的时候,看见了一条尾巴,等我想追上去的时候,它已经消失不见了。” 郑和静静的听完他们的讲述,说道: “然后呢?” “然后好在我们落水的地方离岸边很近,我们就往岸上游,到了岸上我清点了一下人数,三百多人牺牲了大半,只剩下一百多人。有的是淹死的,有的是落水摔死的。除了人员损失惨重之外,更要紧的是船上的物资全都沉入海底,我们带的粮食、淡水全都没了。我一看事到如今,唯一的出路只能沿着海岸往北走。一路上我们遇到了很多困难,我们遇到了猛兽,咬死了我们几个人,还遇到了当地部落袭击,又有几个人战死。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每天只能靠在海边捕鱼勉强填饱肚子,靠每天早晨采集露水解渴。就这样,我们走了十多天今天终于见到大人了。” 费冲讲完,其他人的眼睛全都湿润了,有的人默默啜泣,既为自己死里逃生,也为死难的战友、弟兄、亲人。回想起沉船以来的经历,真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一样。 听完费冲的讲述,郑和沉默良久,他扫视了一圈幸存下来的众位将士,他们的脸上各个饱经风霜,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可说是久经沙场,现在却一个个垂头丧气。郑和好好安慰了一下众人,然后带着他们坐船回到了木骨都束。 第38章 重振士气 留在木骨都束的人一听先遣队的遭遇,一个个震惊不已。他们万没想到,传说中的海怪竟然是真的。众人诚惶诚恐,开始议论纷纷,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去欧洲的航路到底能不能开辟成功? 郑和让幸存的先遣队员先好好休养。过了几天,先遣队的人恢复的差不多之后,郑和把费冲和五营指挥使找来,召开会议商讨下一步该怎么办。 郑和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各位指挥使,关于先遣队的经历你们应该都听说了,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现在摆在眼前的问题是,我们是就此放弃打道回府,还是继续探险,你们都说说你们的意见。” 五营指挥使脸上都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说。郑和见状让他们不要拘束,畅所欲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众人这才开始敞开心扉,前营指挥使王越首先说道: “我看咱们不能因为遇到一点点挫折就放弃,那样的话没法向皇帝交代。而且咱们关起门来,自家人说话,咱们要是就这么轻易放弃,外面那些阿拉伯人、印度人、南洋人会怎么看我们。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大明连一个海怪都对付不了,我们如何能威服四夷、震慑天下呢?” 其他人听了王越的话都觉得有几分道理,确实不能这么放弃,可实际面临的问题却让人头疼。 左营指挥使孟景瑜说道: “可是如果我们继续坚持,继续探险,如果再失败了,该如何是好?我们现在已经损失了三艘船,无数军械、物资,还有一百多号兄弟。现在我们再去,就一定有把握能降服那个海怪吗?如果我们再失败,搭进去更多的兄弟和船只,只怕我们更难向皇帝交代。” 右营指挥使黄光玉听了孟景瑜的话觉得有些丧气,激动道: “你以为现在我们就能跟皇上交代了吗?咱们下一次洋,什么都没有发现,平白损失了三条船和一百多人,就这么上报皇帝,咱们一个个都得被罢官夺职。”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大家心里明白如果不作出点成就,他们确实很难向皇帝交代,事到如今就是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郑和见众人都沉默了,开口说道: “看样子,大家都同意继续了?” 众人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郑和接着说道: “上一次派费冲他们出航,损失严重,我有推不开的责任。” 费冲一听郑和这么说,赶紧拦住道: “王大人,怎么能怪您的,都是属下无能。” 郑和摆摆手说道: “不,是我大意了。我以为关于海怪的传闻纯属子虚乌有,也就没有太重视,致使损兵折将、无数弟兄葬身鱼腹。这次由我亲自领队,不成功便成仁!” 郑和说的两眼射出坚定的目光,几位指挥使都被这种目光感染,刚才还笼罩在身上的阴郁之气瞬间被一扫而空,大家又恢复了往日的锐气。 “咱们再试一次,这一次的准备一定要比上一次充分的多。关于这一点大家有要说的没有。” 后营指挥使周原说道: “大人,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摆在眼前,不解决这个问题,我怕我们还会重蹈覆辙。” “什么问题?” “现在咱们的士兵一听说有海怪,心里都很害怕,他们都不愿意出海,都想着早早回去。” 其他几个指挥使也纷纷附和: “是啊,大人,不单是士兵,就是有些军官,心里也有些胆怯,如果让他们出海,他们肯定畏首畏尾。” 费冲也说道: “据我了解上次出海的人,很多人都留下了心理阴影,一提到海怪他们就吓的胆战心惊,这样的士兵确实没法再用。” 听完大家的话后,郑和说道: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咱们的兵之所以如此恐惧,一是因为他们迷信,畏惧这种鬼鬼神神的东西,对从没见过的东西天生就有一种恐惧心理;再一个原因,就是这些兵有的实在是太老了,他们中大多数服役都超过了十年,有的甚至第一次下西洋的时候就在船队中,所谓师老兵疲,这些老兵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那股锐气了。而且这么些年下来,很多人靠做些小买卖都发了小财,在老家置办了地,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有了这些牵挂,再让他们像年轻时那样冲锋陷阵已经不可能了。” 几位指挥使一听郑和分析的非常在理,都重重的点了点头。 郑和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你们呢?你们是不是也被海怪吓破了胆?” 右营指挥使黄光玉一听立马站出来道: “当然没有,我正想会一会这个海怪呢,看它到底是何方神圣。” 黄光玉说的倒是豪气干云,可有人站出来泼了冷水,中营指挥使石坚说道: “你最好不要太大意,上次我们就是因为大意,连海怪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全军覆没了。” 黄光玉粗声粗气说道: “管它什么样,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大炮,我就不信轰不碎它。” 费冲有些忧虑道: “据我所见,那海怪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袭击我们之前没有任何征兆,袭击之后又没有任何踪影,只有李义秋说看到一条尾巴,其他人连影子都没见到,实在不容易对付。” 郑和接过话茬说道: “所以这次比上次准备还要充分,除了我的宝船之外,再派出八条船。首先解决士气问题,明天我要召开誓师大会,让弟兄们重新振作起来。” 第二天船队所有人在码头集合,每艘船的甲板上都站满了人,所有的船以郑和的宝船为中心铺展开来,桅杆和船帆遮天蔽日一般一眼望不到头。郑和飞身站在宝船主桅杆的顶端,对着全体官兵讲话。作为统领千军万马的统帅郑和深知打了败仗之后如何提振士气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就像当年王翦统领六十万大军攻楚一样。 “全军将士们,我是你们的统帅‘王景弘’。”深厚的内力让郑和的声音格外嘹亮,传到下面官兵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二十多年来我们七下西洋,几乎到过全世界各个角落,满剌加、印度、天方、波斯……无论到哪我们都战无不胜、无往不利,难道第八次我们就要失败了吗!难道遇到一点点挫折你们就要气馁了吗!你们还是威名赫赫的大明水师了吗!告诉我你们是谁!” 话音刚落下面千千万万的将士异口同声的答道: “我们是大明水师!我们是纵横四海的大明水师!” 千万人同时发出的喊声汇聚在一起仿佛霹雳一般让人震耳欲聋。众将士喊得如此齐心,其实是郑和耍的一点小计谋,他让费冲在每艘船上都找几个心腹小兵,等他一发问他们就一齐喊出来,在这些人的带动下才能有此效果。效果很明显,众将士喊完之后,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都想着奔赴战场好好厮杀一番! “我知道有人心里还有恐惧,毕竟我们这次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不知名的怪物。但我要说那又如何!昔日汉高祖芒砀山斩白蛇起义,开创汉家四百年江山;再说东吴周处,上山射猛虎,下水斩蛟龙。他们只是一个人尚能建立不世之功,我等这么多人,难道还能怕一个海怪不成!我昨天梦中已得仙人指点,仙人说此次我等必定成功,诸位如果不信,且看我占卜一卦。” 说着郑和从袖口中掏出一把铜钱,说道: “铜钱落地,全部是阳面,则我们此次必定大胜;如果是阴面,则我们将会失败。诸位且看!” 说着把铜钱从桅杆上洒下来,正好落在下面的甲板上,甲板上的人低头一看,只见铜钱全部是阳面朝上,竟无一个阴面。 郑和冲着下面问道: “结果如何?” 费冲大声说道: “报告大人,全部是阳面。” “你们告诉其他船上的人,结果如何!” 费冲于是带着宝船上的人冲着四周喊道: “全是阳面,天佑大明,大吉大利!天佑大明!大吉大利!” 所有人都非常震惊,想不到那么多铜钱全是阳面,可见真有上天保佑,于是其他船上的人也跟着喊起来: “天佑大明!大吉大利!天佑大明!大吉大利!” 其实这不奇怪,郑和的武功已经到了化境,他想让铜钱是阳面就是阳面,他想让是阴面就是阴面。 “现在我需要八百名勇士跟我去杀海怪,开航路,有愿意去的,即刻赏纹银百两!” 郑和向下面示意,费冲当即带人把箱子从船舱搬出来,一字排开摆在甲板上,箱子一一打开,里面露出白花花八万两白银,阳光照耀之下,发出耀眼的白光,众人看的眼睛都直了,全都高高的举起手来,大叫道: “我愿追随提督!我愿追随提督!” 如此郑和先是激起众人对往昔胜利的回忆,再用迷信破除迷信,最后来个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三板斧下去,众位将士全都嗷嗷叫的往前冲。不但大明的将士踊跃报名,就连在场的南洋人、阿拉伯人、印度人也都纷纷报名。郑和委婉的谢绝了这些人,因为他觉得我天朝上国还没落魄到需要他们这些番邦帮忙的地步。 郑和让费冲从自愿报名的人中挑出精明强干的八百人,又挑出八条战船,分别是:伏波、横江、凌江、鹰扬、破虏、讨逆、建威、武威八条战船,把其他船上的火炮、兵器、炮弹、火药、粮食、淡水等等物资集中到这八条战船上。郑和留下前营和中营指挥使留守主舰队,郑和和他们商定像上次一样,无论有没有遇到海怪,一个月后会传回消息。然后选良辰、择吉日,带领费冲、李义秋、其他三营指挥使和八百名勇士,驾驶着宝船和八艘战舰,宝船坐镇中央,其他八艘战船在左右列成两列,浩浩荡荡的向南方驶去。 第39章 再遇海怪 t 第189章 t 第189章 这天船队终于回到了木骨都束,众人都憧憬着终于能好好休整休整,然后回家和家人团圆了。 在港口外围,郑和没有发现派来寻找他们的巡逻船,这让郑和有些生气,按理说自己晚回来了几天,前营指挥使王越应该派人搜寻,现在却一条船都看不见。接着船队慢慢靠近港口,已经能看见城市和港口外停泊的船群了。 郑和越靠近港口越觉得有些奇怪,虽说郑和不用王越他们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欢迎自己回来,可好歹应该派人出来迎迎自己啊。郑和一条船影都没看见。郑和的宝船再往前走,情况就更加奇怪了,码头上、甲板上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只能看见港口外停泊着一艘艘船。往日繁忙热闹的码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只能听见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郑和感觉一切静的可怕,事出反常必有妖,心里面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下令船队先停下来看看情况再说。船员们站在甲板上看着空无一人的码头,心中都疑惑不解,众人看了半天也不见一个人出现。郑和让横江号去看看什么情况。后营指挥使周原指挥着横江号慢慢靠近了码头最外侧的一艘船,周原靠近观察,甲板上空无一人,接着喊道: “哎!我们回来了!你们人都去哪了?” 没有人回应他。 周原感觉越发奇怪,于是让船停在旁边,在两条船之间搭上舷梯准备到对面船上看看。舷梯刚刚搭上去,周原就见对方下层甲板的炮眼突然打开,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伸了出来,数十门火炮几乎同一时间发射,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横江号一边船体当即被轰成了齑粉,无数水手当场毙命。 其他船上的人都注视着横江号,突然一声炮响把众人都吓了一跳,众人都惊住了,为什么那艘大明的船要袭击横江号?在所有人都愣神的功夫,只见港口外其他船只纷纷把自己的炮眼打开,无数火炮纷纷发射,“轰!轰!轰!”,一发发炮弹向着郑和这边打来。郑和这边的船毫无准备,瞬间被打懵了。大家最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大明的水师要打大明的水师。 郑和一边叫人回击,一边才看清楚,对面操纵大明船只的人不是大明水师,有的船上是阿拉伯人,有的船上是印度人,还有的是南洋人,这些人不断发射火炮向自己这边打来。 郑和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些阿拉伯人、印度人、南洋人竟然合起伙来抢夺船队攻击自己。郑和瞬间勃然大怒,当即叫人去把李义秋找来,他要质问质问李义秋。费冲找了一圈最后回来告诉郑和李义秋不见了,郑和这下更怒了,原来这一切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可笑的是自己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郑和想找李义秋算账已经不可能了,还是先想办法应付眼前的局面吧。对面的船队铺天盖地的向郑和他们压了过来,郑和等人的头顶上炮弹横飞,炮弹不断的砸过来,有的打在水里激起一道道水柱,有的打在船上打出一个个窟窿,船舱里木屑纷飞,无数人中弹倒地,甲板上鲜血横流,到处都是破碎的木板和人的断臂残肢。惨叫声、哀嚎声,大炮的轰鸣声,船长下命令的喊叫声,全都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到极点。 郑和这边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各船都陷入了苦斗,其中情况最糟糕的是伏波号。别的船起码还能发炮还击,伏波号因为前几天触礁的时候把大炮、炮弹等重物都搬到了别的船上,现在伏波号上面一门炮都没有,面对对方打过来的炮弹,船员们只能用火枪、弓箭还击,这根本不管用。伏波号上一片火海,船舷被打出一个大洞,船身严重倾斜。郑和一看伏波号的情况,立即一个人飞了过去。到了伏波号上一看,甲板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船员死伤大半,甲板上炮弹飞来飞去,船舵、桅杆全都被打烂了,船员们无处藏身都躲到了甲板下面。这时又有一轮炮弹袭来,郑和站在船舷,双掌齐出使出惊涛掌,强大的掌力打在海面上,瞬间激起一道水墙,把飞来的炮弹全部挡住。这样对面只要齐射,郑和就用水墙挡住,伏波号在郑和的保护下暂时安全了,趁着这个机会,黄光玉立即组织还活着的船员重新接上桅杆。 对面一看伏波号有水墙保护,当即改变策略,变齐射为自由射击,炮手们不等炮长的命令,只要装好炮弹就发射,炮弹一个接着一个向伏波号打过去。郑和站在甲板上凭借灵敏的身手,对面射过来一个他就接住一个,接住之后把炮弹扔回去,用对方的炮弹反击对方。郑和扔的又快又准,他奔着对方的炮眼扔过去,一下就能打掉对方一门火炮,对面船舱里一时间惨叫连连,炮手纷纷战死。不多时对面的火炮基本上全哑火了,对方一看情况不妙,赶紧转弯撤离。这艘船刚撤走,立马就有另一艘船顶上来,继续对着伏波号一顿猛射。所谓吃柿子挑软的捏,联军这边一看伏波号毫无还手之力,于是纷纷向它围拢过去,伏波号的前后左右,全都是敌船,炮弹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向伏波号倾泻过来,一时间甲板上炮弹横飞,郑和就算身法再快挡得住一边挡得住两边,他也挡不住四面八方的全面进攻啊。郑和手忙脚乱,挡得了左,就挡不了右,挡得了右,就挡不了左。郑和眼睁睁的见着船员们一个个被炮弹撕成碎片却无能为力。 鹰扬号和破虏号见伏波号危在旦夕,两艘船赶紧开过去,想帮助伏波号脱离险境。两艘船本来平行冲向伏波号,但开着开着破虏号忽然一偏奔着鹰扬号冲了过去,鹰扬号上的人大吃一惊,赶紧冲着破虏号又是大喊又是摇旗。破虏号上的人这时候也不知所措,因为他们无论怎么转动船舵,船还是径直向着友舰冲过去。左营指挥使孟景瑜使出浑身解数也改变不了航向,只能向着鹰扬号大喊大叫: “我的船舵失灵了,快闪开!” 另一边带着恐惧也喊道: “你不要过来啊!快转舵!快转舵啊!” 双方都向着对方拼了命的喊叫,拼了命的挥手,可战场上炮声隆隆,到处都是厮杀声、惨叫声,两边根本听不清对方在喊些什么。正在伏波号上苦斗的郑和,忽然回头一看只见破虏号向着鹰扬号冲了过去,两艘船眼看着就要撞在一起,郑和大感吃惊,他只能暂时撇下伏波号,飞身来到破虏号上,质问道: “你们干什么!还不快转舵!” 孟景瑜哭丧着脸说道: “提督,我也想转舵啊,可是船舵失灵了。” 郑和立即来到船舵旁,当即打了个右满舵,船舵都打死了,船竟然一点转向的意思都没有。郑和一下子冷汗就下来了,这和几天前伏波号的情况一模一样,难道水下又有暗流不成?郑和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轰”的一声两条船撞在了一起,强大的冲击力使得两条船甲板上的人纷纷站立不稳,有的跌进水中,有的摔倒在甲板上。鹰扬号的中间撞出了大洞,破虏号的船头被撞坏,海水从两艘船的破洞中灌入,两艘船上的人只能跳海自救。 看着在海中不断扑腾的水手们,郑和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想自己纵横四海二十多年,何曾败的这样惨过,一时间两艘船全都毁了,回头再看伏波号也已经是岌岌可危。伏波号已经完全被敌船包围了,有两艘敌船分别靠在伏波号的两侧,对方用飞钩把船拉在一起,搭上跳板,一边是印度人,一边是阿拉伯人,两边同时冲上甲板开始接舷战。伏波号剩余的船员只要还有一口气的全都从船舱中冲出来,手里拿着刀枪盾牌和敌人厮杀在一处。一时间甲板上到处都是兵刃相交声和喊杀声,伏波号这边已经死伤大半人数远不如对方,可船员们一个个都想为死去的战友报仇,人数虽少但是各个拼命,每个人都杀红了眼,无数敌人死在他们的刀下,有的刀都已经砍卷刃还在拼杀不止。 就在这时郑和飞身来到船上加入战团,郑和拔出剑来,把“辟邪剑法”施展到极致,霎时间甲板上剑光闪闪,血肉横飞,在郑和的剑下敌人成片成片的倒下,甲板上尸体多到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即使这样联军这边还是不顾一切的往前冲,郑和杀倒一片,又冲上来一片。郑和浑身上下全都是敌人的鲜血。 黄光玉一看还有无数艘船向这边靠过来,敌人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心知已经没有了希望,对郑和说道: “提督!你不要管我们了!你赶紧走吧。” 郑和岂能做缩头乌龟,当即说道: “我岂能丢下你们不管!”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哭求道: “提督,我们已经没希望了,没必要再搭上您一条命,您还是去救其他弟兄吧!” 黄光玉有些悲怆道: “提督您放心,我们绝不给大明丢脸,船在人在,船亡人亡!” 郑和当即说道: “谁说没有希望了,本帅现在就带你们抢一条船来!” 说着郑和挥舞着剑刃向对面人群冲去,霎时间血肉横飞。郑和杀的正起劲的时候,忽然感觉头上一股凌厉的杀气从天而降,郑和抬头一看一把刀刃正劈到自己面门,郑和当即横剑招架,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郑和当即觉得虎口发麻,对方之中有如此高超刀法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号称真主之剑的哈立德。哈立德随即又是一刀横削,郑和以前在麦加和他交过手知道他刀法厉害,当即不敢怠慢把剑一竖挡下这一击。哈立德突然发力,用刀刃死死压住郑和,郑和被逼的连连倒退,直到撞到了桅杆才停下来,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两人僵持的时候,伏波号上的其他人没有了郑和的帮忙,当即被对方的人海优势压倒,一个接着一个死在对方刀下。郑和一看不能和哈立德这么拖下去,必须速战速决。郑和猛然一低头,躲过对方的刀锋,哈立德一刀把郑和身后的桅杆砍倒。郑和一剑刺向哈立德的心口,哈立德立即向后一退,躲开了这一剑。郑和跟着连环进招,把看家的本领都使了出来,招招都往哈立德的要害上扎,哈立德虽然一时之间被逼的连连倒退,但还没有乱了阵脚,他“真主之剑”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郑和的攻势虽然凶猛,但是都被他一一化解。哈立德一边抵挡,一边心中暗暗吃惊:他以前和马三宝交过手,马三宝的本事不在自己之下,今日才知除了马三宝之外“王景弘”也是个高手啊,而且武功丝毫不在马三宝之下。 哈立德是好武之人,他已经好久没有打的这么痛快了,当即称赞道: “想不到大明船队中除了马三宝之外,王大人您的武功也很厉害啊。” 郑和现在可没心情听对方吹捧自己,他见迟迟拿不下哈立德,心里面不免有些焦躁,心里一焦躁,使出的招数便有些变形。像郑和和哈立德这样的高手之间过招,心态非常重要,心态一失衡便落了下风。哈立德抓住对方的心态,他不和郑和硬拼,在郑和的剑气之外游走,郑和越是着急越拿不下哈立德。 眨眼之间双方已经斗到五十招开外,打着打着,哈立德突然感觉“王景弘”的剑招怎么有点眼熟,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哪见过,可是不对啊,自己从来没有和“王景弘”交过手。 哈立德于是问道: “王大人,你这套是什么剑法?” 郑和不知道哈立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随口答道: “这是我自创的剑法,你问这个干什么?” 哈立德说道: “这套剑法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呢?” 哈立德随口这么一说,郑和的心登时紧张起来,他心里还是很害怕自己身份被戳穿的,特别是面对以前的故交,他是慎之又慎。郑和有心用天柱剑派的招式,好让哈立德看不出来。可天柱剑派的剑法比他自创的“辟邪剑法”威力小很多,面对哈立德这样旗鼓相当的对手,郑和可不敢托大。 两个人正斗的难解难分之时,忽然有人高声叫道: “王大人,我也来领教领教您的高招!” 郑和顺着声音一看,原来是维卡斯,他见郑和和哈立德二人打了半天也难分胜负于是加入战团,想和哈立德一起左右夹击,尽快拿下“王景弘”,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王景弘”,其他人就会投降了。 第189章 维卡斯挥舞着两条软剑向郑和攻了过来。郑和心中暗叫一声“糟糕”,本来哈立德一个人自己都对付不了,再加上一个维卡斯,自己哪能是他们两人的对手?郑和只能回身接住维卡斯,再看哈立德,竟然主动退了出去,把刀收回鞘中,静静的看着两个人厮杀。 维卡斯不由得大感困惑,用阿拉伯语问道: “哈立德你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哈立德傲然说道: “我哈立德不会以多胜少,占这种便宜。” 维卡斯大惑不解,这都什么时候了哪那么多臭讲究,于是说道: “现在又不是擂台比武,你讲究什么一对一,咱们俩赶紧把他拿下,其他人就会投降了。你快过来帮忙啊!” 哈立德还是表示拒绝,站在那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出手的意思。 维卡斯心里面顿时火冒三丈,心说我好心来帮你忙,我交上手了你撂挑子了,让我一个人对付“王景弘”,你还说什么不以多胜少,你这是说谁呢? 维卡斯心里面憋着一股劲,他也是武术名家,一样心高气傲。维卡斯心中暗道:你哈立德在旁边看着好了,我一个人照样能对付得了“王景弘”。于是维卡斯向着郑和猛攻过去,维卡斯用的兵器是两条软剑,这种剑剑身又软又长,剑刃锋利,舞动起来,剑光闪闪,而且维卡斯的两把剑互相配合,时而左右夹击,时而声东击西,让人防不胜防。维卡斯全靠剑光闪烁,迷惑对方的视线,然后伺机找出破绽进攻。 维卡斯的软剑虽然厉害,但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他的剑太长,在狭小的空间发挥不出威力,在人群中用还会误伤队友。郑和正是抓住他剑法上的这一缺点,故意把他往人多的地方引。维卡斯不明所以,在后面紧追不舍。郑和在三条船甲板上的人群之间穿梭,维卡斯也冲入人群,郑和没砍到,反倒很多印度人或者阿拉伯人被他的剑割伤,惨叫一声,鲜血直流。正在厮杀的双方一看维卡斯的周围剑光闪闪,赶紧停止打斗,纷纷避让。哪里人多郑和就往哪里钻,维卡斯在后面追,船上的人就往旁边躲,人们你推我挤,甲板上的空间有限,人们这一挤好多人站立不稳,掉进了水中。 哈立德一看不由得勃然大怒,维卡斯没伤到郑和,反倒是杀死了不少自己人,当即大喝道: “维卡斯,你给我退下!我来对付他!” 哈立德的语气有点命令的意思,维卡斯听了非常不顺耳,心说你算老几,我凭什么要听你的!维卡斯对哈立德的话充耳不闻,继续追杀郑和。 哈立德一看维卡斯把自己的话当成了耳边风,气的拔刀而起,向郑和扑了过去。郑和一看当即暗叫一声糟糕,怎么哈立德突然加入战局了。转眼之间,哈立德已经到了二人近前,一刀奔着郑和面门劈来,郑和没有躲闪,他用剑轻轻一拨维卡斯的软剑,原本奔着郑和刺来的软剑,当即调转方向,奔着哈立德而去。哈立德大吃一惊,赶紧手腕一翻把刀收回来护住自己,只听“砰”的一声,软剑打在哈立德的刀刃上,因为软剑比较软,就像鞭子一样两个人的兵刃缠在了一起。这时候两个人都急于把自己的兵刃抽出来,可越是用力,缠的越紧,一时之间两个人的兵刃根本分不开。郑和一看这时候哈立德相当于手无寸铁,立即一剑刺向哈立德的心口,哈立德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的功夫全在一把刀上,他和小葵一样拳脚功夫比较一般,眼看着郑和的剑尖快到了近前,情急之下,哈立德一使劲把软剑从维卡斯手里抢了过来,跟着横向一挥,哈立德的刀上还连带着长长的软剑,就像一条长鞭一样向郑和扫了过去,郑和赶紧俯下身子闪过。维卡斯一松手,两件兵器缠的就不那么紧了,哈立德再一扫,软剑就被甩了出去,掉进水中。 维卡斯登时勃然大怒,冲着哈立德怒道: “哈立德,你干什么!为什么抢我兵器!” 哈立德也是一肚子火,回答道: “谁叫你碍手碍脚的了!你看看你伤了多少自己人!” 维卡斯也是不甘示弱,回击道: “你刚才不是说不以多胜少吗?这时候掺和进来干什么!” 哈立德被气的面色铁青,他真想跟维卡斯好好打上一架,叫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郑和一看两个人吵了起来,心里一阵窃喜,看样子他们几家联合起来并不团结,内部还有很大的矛盾,说不定自己可以利用利用。这时候维卡斯少了一把剑,威力登时少了大半,郑和趁你病要你命,一剑刺向维卡斯,维卡斯手腕一转软剑冲着郑和的宝剑缠了过去,两个人的兵器登时纠缠在了一起,和哈立德不同郑和可是兵器、暗器、拳脚样样在行。郑和当即一掌惊涛掌向维卡斯拍了过去,维卡斯只见对方掌风凌厉,内力如排山倒海一般压来,自己如果松手兵器就没了,没办法,维卡斯明知道自己掌力不是对方的对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啪”的一声二人双掌相交,维卡斯被震得手臂发麻。郑和跟着第二掌又来了,维卡斯想挡也挡不住了,郑和一掌打在他的胸口上,维卡斯当即一口鲜血喷出。紧跟着郑和就要拍出第三掌,这一掌要是打上去,维卡斯非死不可。哈立德本来对维卡斯心里有气,但转念一想现在不是窝里斗的时候,还是联合起来对付“王景弘”要紧。郑和眼看着一掌就要打在维卡斯的胸口上,忽然一道凌厉的刀气从上劈下,郑和赶紧把掌收了回来。哈立德接着一刀向郑和面门而去,郑和赶紧从软剑中抽回宝剑,接下对方这一刀,两人当即再战一起。趁这个机会,维卡斯退到一旁,他结结实实的中了郑和一掌,现在只觉得腹内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嘴中一咸,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维卡斯双眼怒目而视,他看的不是郑和而是哈立德,本来哈立德从郑和手下救了他的命,维卡斯应该感恩戴德,可维卡斯却认为要不是哈立德夺了他的兵刃,他怎么会受伤。 转眼间,郑和和哈立德又是二十招开外,哈立德偷眼一看维卡斯暂时没事,于是叫道: “维卡斯,别愣着了,快来帮忙!” 哈立德语气当中又是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这让维卡斯心里更加气恼,不由得起了邪念:你不是让我帮忙吗,我何不趁此机会要了你的命!叫你跟我嚣张! 主意已定,维卡斯当即大叫一声: “我来也!” 跟着一甩长剑向郑和挥去,郑和听到他的喊叫了,心里已有准备,软剑快砍到自己的时候,郑和一弯腰当即闪过。软剑从郑和头顶扫过之后,奔着哈立德而去。哈立德可不知道维卡斯名为帮忙实际要杀掉自己,他以为维卡斯肯定会收回软剑,等软剑到了近前,哈立德才看出来维卡斯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好在他身法够快,赶紧向后一退躲过了剑锋。 哈立德不由得勃然大怒,怒道: “维卡斯,你要干什么!” 维卡斯也不理会,继续进攻郑和,他也不管自己的长剑会不会误伤队友,全力施展,郑和瞬间被对方的剑光包围,这时候哈立德就是想参战也不可能。两个人打着打着,突然维卡斯一剑刺向郑和的眉心,郑和当即来了个四两拨千斤,身子一让,剑轻轻一引,把维卡斯的剑锋引到了一旁观战的哈立德。好在哈立德有了刚才的经验,他已经看出来维卡斯图谋不轨了,一刀顺着剑刃向维卡斯的手掌砍去,维卡斯吓的赶紧撒手,向旁一闪算是保住了双手,而自己的剑落到了哈立德手中,哈立德当即把软剑扔进了海里,然后对维卡斯说道: “我今天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若想报仇,我在麦加随时恭候。” 维卡斯想发火,可他没了兵器就像老虎没了牙齿,只能强压怒火,暗暗攥紧拳头默不作声。 郑和心中一阵窃喜,不用自己动手哈立德就帮着除掉了一个对手。郑和刚准备挺剑再斗,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提督,我来帮你!” 郑和和哈立德同时抬头一看,原来是小葵从天而降,落在郑和身边。小葵在宝船上远远看见伏波号上的情况,只见郑和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敌人,以为他脱不开身,赶紧过来帮忙。 哈立德一看是旧相识,打起招呼道: “小葵姑娘,多年不见,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哈立德这一番恭维若是别的时候听来自然顺耳,可惜现在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小葵满面怒气,指着哈立德质问道: “哈立德,你为什么偷袭我们!” “小葵姑娘,王大人,我和你们私人之间没有任何仇怨,我只是奉命行事,希望小葵姑娘你能见谅。” “奉命行事?你奉谁的命?他为什么要你偷袭我们!” “我奉的是古莱氏族族长之命,也就是现在麦加城城主之命。” “我们大明和你们麦加井水不犯河水。”小葵又转向维卡斯说道:“还有你们古里和我们天朝一向交好,为何今日要反目成仇。” 维卡斯低着头不说话,哈立德回答道: “这里面说来话长。这样你们先投降,我们再详细说说。” 小葵一听当即柳眉倒竖,怒道: “要我们投降,你简直是白日做梦,我堂堂天朝岂能向你等番邦投降!” 郑和一听这话平时都是自己说的啊。 小葵跟着说道: “王大人,咱们一起上,拿下他!” 说着两个人两把剑分左右一齐向哈立德攻去,一旁观战的维卡斯一看心里不由得一阵窃喜:哈立德你刚才不是故作姿态不和我联手对付“王景弘”吗,现在人家联手对付你了,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郑和和小葵二人心意相通,联起手来威力大增,郑和攻左,小葵就攻右,郑和打他上三路,小葵就攻他下三路。哈立德也是久经战阵之人,面对二人夹攻不慌不忙,沉着应对,一把弯刀舞的上下翻飞,把周身要害护的严严密密。 三个人打了一会,哈立德见小葵和“王景弘”的剑法一模一样,这才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王景弘”的剑法。当年在麦加马三宝和自己对战使的剑法,还有自己挟持小葵时,小葵表演过的剑法,“王景弘”此时用的剑法,这三套剑法一模一样。 哈立德一边应对两人的夹攻一边问道: “小葵姑娘,王大人你们俩的剑法怎么一模一样?” 郑和心里咯噔一声,随即脑筋飞转,说道: “这套剑法是我教给小葵的,当然一样。” 哈立德诧异道: “可是不对啊,小葵姑娘,我记得上次在大明的时候你说这套剑法是马大哥教给你的。” 小葵登时被问的哑口无言。 还是郑和说道: “这套剑法,是我传给马三宝的,马三宝再传给小葵,也就相当于是我传给小葵的。” “那也不对啊,小葵姑娘曾经说过这套剑法是马三宝自创的,你也说是自创的,这套剑法到底是你们俩谁创的?” 郑和一听哈立德的记性也太好了吧,这么多年前的话还记得,想蒙过去还真不容易啊。 郑和假装生气道: “什么!这个孽徒竟然敢说是他自创的,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责罚他!” 小葵也帮着郑和演戏道: “您别生气,马大哥那么说可能仅仅是出于虚荣心。” 郑和还是怒气冲冲道: “你不用替他辩解,他这是欺师灭祖,我回去非废了他的武功不可。” 哈立德也不傻立马看出来他们俩有演戏的成分,而且他们两个汉人之间说话为什么要用阿拉伯语。 “你们俩为什么要用阿拉伯语,是不是故意说给我听!” 两个人一听心里同时咯噔一声,心说哈立德也太聪明了吧,要是让他再刨根问底的问下去,非露馅不可。 郑和向小葵一使眼色,示意撤退。两人当即同时虚晃一招,向后一退跳出圈外,转身用轻功飞走,两个人脚尖在海面上点过,最后回到了宝船上。 第189章 郑和再看舰队的情况已是非常糟糕,伏波号上自黄光玉之下全员战死,鹰扬号和破虏号相撞沉没,船员都落入水中,一部分溺死,大部分被对方俘虏,现在只剩下自己的宝船和凌江号两艘船了,敌船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压过来。郑和他们前有强敌,后有海岸,真真陷入绝境。 费冲突然指着前面说道: “大人,前面有个小海湾。” 郑和飞身跳到桅杆顶上,向前一望,果然前面不远有处海湾,入口只能容一艘船通过,里面却比较宽阔。郑和暗想如果能进入海湾中,敌人的数量优势便无从发挥,当即下达命令,两艘船向海湾冲去。两艘船眼看着快到海湾的入口时,忽然入口处居然又出现了漩涡。郑和不由得大吃一惊:怎么海怪会出现在这里?郑和这时候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留在外面早晚是个死,只能硬着头皮冲一冲了。郑和的宝船当即一马当先,把船帆张到最大,正巧这时一股强风由东向西吹来,借着这股东风,郑和的宝船像一只离弦的箭一般冲进了漩涡中,好在漩涡比较小,比较浅,力量不足,郑和的宝船一下子就冲进了海湾。后面是凌江号,凌江号船身比较小,重量比较轻,它一进入漩涡就失去了控住,最后船身一打横,正好卡在了入口处,把海湾的入口卡的死死的。 进入海湾之后,郑和赶紧把宝船停在岸边,放下跳板,众人立即下船,想从陆上逃离此地。他们刚一下船,前面就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郑和抬头一看,只见前面黑压压的冲过来一群人。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一眼望不到头。郑和再仔细一看,对方基本上全都是当地黑人土着,人数足足有好几千,自己这边几百人根本不是对手。众人只能掉头往南,这时联军船只纷纷靠岸,放下跳板,联军士兵跳到岸上,拿着武器向郑和他们冲了过来。郑和一看陆上被包围了,只能再回到船上,然后把船开到海湾中央。这时搁浅的凌江号上剩余的船员划着小船来到宝船上和郑和等人汇合。 对方士兵冲到岸边,向郑和的宝船有的开枪,有的射箭,宝船到岸边的距离远远超出了弓箭和火枪的射程,箭矢和子弹飞不到一半就坠入海中。联军这边立即准备小船,他们从大船上把小船抬到岸边,每艘小船坐四五个人,联军士兵划着小船向郑和的宝船冲去。同时联军还把战船上的火炮搬来,向宝船开火掩护自己这边的小船。郑和在甲板上指挥明军将士开炮还击,“轰!轰!轰!”炮声震耳欲聋,一发发炮弹在小船上的士兵的头顶上飞来飞去,士兵们听着“嗖嗖”声心里害怕极了。 郑和这边火炮的口径明显比对方大得多。郑和的宝船是舰队的旗舰,全舰队最大最重的火炮都集中在这艘船上,其他船只因为自身大小的限制不能配置太重的火炮,否则火炮的后坐力会把自己的船掀翻。而且郑和两次南方探险,基本上把主力战船都抽调走了,在木骨都束留下的都是次等辅助船只,这些船只上都是一些小炮,哈立德、维卡斯、李义秋他们船队中的船只携带的火炮也很小,有的甚至没有火炮。火炮口径越大,射程就越大,威力就越大。而且郑和这边的火炮是安装在甲板上的,郑和这艘宝船船舷很高,炮口高出海面足足三丈有余,而对面的火炮是安置在地面上,口径小,还比对方低,射程上明显不是郑和的对手。宝船上众人齐心合力,有的搬炮弹,有的运火药,全都斗志昂扬,誓要为死去的战友报仇雪恨。在熟练炮手的操纵下火炮打的是又准又猛,对方一门接着一门火炮被郑和这边打的稀巴烂,炮兵死伤惨重,不一会的功夫,对面的火炮就彻底被打趴下了。联军这边的炮兵一看情况不对,纷纷抱头鼠窜,有的甚至把火炮都丢在了阵地上。 没有了己方炮火掩护的小船上的士兵们顿时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由郑和这边宰割。打跑了对方的火炮之后,郑和这边调转炮口,调整角度,向正冲过来的一艘艘小船开火,“轰!轰!轰!”炮声接连不断,一发发炮弹打过去,小船毫无防护,只要被击中连船带人都被砸的稀巴烂,水面上瞬间一片血红,无数死尸残肢断臂漂浮在上面。 联军的小船穿过层层炮火,终于到了宝船近前,甲板上的大明将士们拿出弓箭、火枪,居高临下,冲着船上的人猛射,下面顿时响起阵阵惨叫声,无数人中箭、中枪,有的被射成刺猬,有的被打成筛子,死尸纷纷落入水中。小船上的人纷纷还击,但他们仰攻,对方俯击,吃了很大亏。 小船终于靠到了船舷上,面前高大的船舷好像城墙一般不可逾越,他们没有攻城武器,只能向上扔飞钩,一把把飞钩勾住了宝船的船舷,联军士兵顺着绳子往上爬。郑和的宝船中间低,船艏和船尾高,联军士兵们都集中在中间进攻。郑和安排人站在船艏楼和船尾楼上从两边用火枪、弓箭夹攻猛射,联军士兵成片成片的倒下掉入水中。甲板上的大明将士有的拿出刀来割断绳子,绳子上一串人瞬间就掉进海中,有的举起炮弹,把它当成大石头往下面小船上砸,一砸一个窟窿,小船纷纷沉没,又有不知道多少人掉进海中。 李义秋、哈立德、维卡斯三人站在岸边,密切注视着宝船边的战斗,他们眼看着自己这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却毫无办法,不由得愁容满面。 小船上的士兵看见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周围的水面上全是死尸,而高耸的船舷如叹息之墙般让人绝望。士兵们终于坚持不住,开始纷纷撤退,有的游泳,有的划船,反身向岸边撤退。李义秋一看士兵们往后撤,气的发了疯一般冲着士兵们大喊大叫: “回去!都给我回去!谁都不许撤!” 撤退的士兵们对他的话根本充耳不闻,他们现在只顾着逃命。 李义秋一边大喊,一边挥舞着手臂,不让他们撤退,同时叫人搬来更多的小船,再组织人冲锋,还叫炮兵们回到原位,用炮向宝船射击。 李义秋下了一连串命令,但是没有人听他的,甚至他手下的几个船长也没有听从的意思。李义秋不由得勃然大怒,叫嚷着: “你们还在等什么!他们就剩一艘船了,只要把它拿下,咱们就胜利了!” 哈立德上前说道: “难道你没有看见吗?咱们的人正在被屠杀!” 李义秋冷冷说道: “我看到了,那又如何。你们难道不明白吗?现在‘王景弘’只有一条船,他们就算再厉害,箭矢、火药的数量也是有限的,我们只要持续不断的进攻,他们很快就会弹尽粮绝,到时候一切都唾手可得。” 哈立德当即反问道: “照你这么个打法,咱们得死多少人!”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要怕死就闪到一边去!” 哈立德被这话激怒了,怒道: “我怕死?你要是觉得我们阿拉伯人怕死的话,咱们就真刀真枪的干一架,看看到底谁是懦夫。我只是不希望我的人做无谓的牺牲,现在‘王景弘’已经被彻底困死了,咱们已经把他死死包围住了,他就算插翅也难飞了,他们船上的粮食有限,咱们只要围而不打,等他们饿的受不了了,自然会投降。反正胜利已经是唾手可得,何必白白搭上性命。” 哈立德所说的正是在场众人的真实想法,他们出来拼命还不是为了发财,可是如果人死了再多的钱也没有用了,所以哈立德所说的围而不打是最稳妥的办法,既没有生命危险又能发财致富。 “你们……你们真是……” 李义秋被气得无话可说,他指挥不了其他人就对自己手下下令,让他们去准备火船。李义秋手下的几个船长有些犹豫,因为他们打心底里是赞同哈立德的,可是李义秋的命令又不得不听,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李义秋一看他们半天没动,一下子怒道: “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火船,我指挥不动你们了吗?” 几个船长刚要走,维卡斯突然站出来说道: “等一下李义秋,你不能用火攻。” “为什么?”李义秋诧异道。 “因为宝船上肯定有很多奇珍异宝、丝绸香料,你要是用火攻,这些宝物就全毁了,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没想到哈立德这时候也站在维卡斯这边说道: “我们阿拉伯人也不能让你这么做,你执意火攻也可以,除非你赔偿我们三家的损失。”哈立德说着指了指印度人还有当地木骨都束船长们。 李义秋一听这帮人真是想钱想疯了,怒斥道: “你们是不是脑子都进水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掉钱眼里是要耽误大事的!现在咱们差一点就能收全功,只要再冲一下,一鼓作气就能彻底消灭大明水师了,像你们这样拖下去,难道就不怕中间有什么变故?” 哈立德等人对李义秋的话根本不以为然。 李义秋一看说不动其他人只能作罢。 第189章 在宝船上的郑和、小葵等人紧张的注视着岸上发生的一切。郑和心里最害怕的其实正是李义秋的方案,要么打消耗,要么用火攻,打消耗郑和自知像刚才那样的冲击再来个两三轮他们的弹药就会告罄,如果用火攻宝船也无处躲闪,只能坐以待毙。好在郑和看见李义秋和哈立德、维卡斯等人吵了起来,虽然听不见他们吵什么,但看的出来他们争执得面红耳赤。郑和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让将士们包扎伤口,救治伤员,准备弹药,以备再战。 宝船上的人正抓紧时间恢复的时候,忽然听见岸边有人喊道: “大明的将士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没有人会来救你们了,你们还是快快投降吧!” 众人回头一看,喊话的正是李义秋,李义秋既然说不动哈立德他们只好改变策略劝降。小葵一看是李义秋,顿时勃然大怒,当即拔出宝剑,飞身下船,掠过水面,来到岸边。李义秋一看小葵怒气冲冲的奔他而来,吓的本能的向后一退。郑和怕小葵一个人有危险,赶紧跟了上来。 小葵用剑指着李义秋,怒道: “李义秋,你个卑鄙小人,我们大明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要背叛大明!” 郑和还算比较冷静,上前对哈立德、李义秋等人问道: “李义秋、哈立德、维卡斯,我们大明和你们一向交好,为何今日突然发难?” 三个人面对郑和都有点愧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回答,最后还是李义秋站出来说道: “王大人,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我们这么做完全出于‘利益’二字。” 郑和一皱眉头: “利益?我们有什么利益冲突吗?” “本来是没有,但是你们要开辟去欧洲的新航路,就断了我们几家的财路。你也知道你们的丝绸、瓷器、茶叶等货物,要先运到南洋,再到印度,再到天方,经骆驼商队到黎凡特,最后才会到达欧洲。我们南洋、印度、天方的商人低价收高价卖,全靠中间赚差价才发财致富的。你们要是开辟了去欧洲的新航路,欧洲人就直接去中国买东西了,我们的商人就要失业。我们一听说你们要开辟新航路,便相互联系,我们经过商议决定联合起来阻止你们。王大人,你也知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铤而走险,希望你能理解。” 听到这郑和算是彻底明白他们的目的和动机了,郑和接着问道: “我还想问一下,你们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你们这么做,难道不怕天朝的雷霆之怒吗?” 李义秋说道: “这点我们也想过了,我们要在这里全歼你们,对外说你们是遇到了海怪才全军覆没的。这样大明皇帝就算知道了,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郑和一听李义秋这话的意思是为了封锁消息,不准备放过任何一个人了。 “既然这样,李义秋,你一定要在这杀掉我,否则只要我活着我一定要让皇帝陛下知道真相。”郑和说着扫视了一下对面李义秋、哈立德、维卡斯三个人,三人心中不由得一凛,特别是哈立德和维卡斯刚才已经和郑和交过手了,知道他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李义秋也觉得颇为棘手,他本以为郑和死后剩下“王景弘”应该比较好对付,哪知“王景弘”各方面的能力丝毫不在郑和之下。 小葵这时插话道: “可是我们明明已经决定放弃开辟新航路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动手。” 哈立德诧异道: “怎么?你们已经放弃了吗?” 小葵点点头说道: “我们确实已经放弃了,你没发现我们又损失了三条船吗?我们又遇到了海怪,我们不是它的对手只能放弃。” 哈立德有些遗憾道: “这些我们都不知道。你们出发的时候我们和李义秋商量好了,如果到了约定的日期你们还没有回来,我们就趁船队主力不在时动手抢船。” “要不是我们有一条船触礁,耽误了几天,我们肯定能在约定日期之前回来的。”小葵说道。 “这只能说是命中注定吧,事情就是这样阴差阳错,既然已经发生了,我只能表示遗憾了。” 郑和问道: “我的船员呢?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 “有一些反抗的被我们杀了,剩下的都被我们关了起来。” “我……郑和的徒弟白昆仑呢?” “他也被关起来了。” 这时李义秋说道: “王大人,我想你现在应该对你们的处境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了吧,你也看到了,我们已经把你们围的铁桶相似,不要再幻想冲出去了,我劝你们还是投降吧,我可以保证留你们一条命。” 小葵当即怒道: “李义秋,你做梦!我们就是全死光了,也要和你拼到底!” 小葵说着准备动手,郑和赶紧拦住了她。 李义秋放狠话道: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客气了。” 李义秋跟着一招手,让人把他们俘虏的船员押了上来,为首的是孟景瑜,还有其他落水的船员,他们一个个被带到郑和面前,李义秋的人强迫他们跪了下来。 小葵激动道: “李义秋,你要干什么!” “你们要是再不投降,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小葵当即怒道: “你敢!你要是敢动他们一个人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之后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李义秋跟郑和、小葵是用汉语说的,孟景瑜和船员们当然听得明白,众人一听当即挺直了身子,冲着郑和说道: “提督!不用管我们!你们只管替我们报仇就好了!” 接着孟景瑜再转向李义秋痛骂道: “李义秋,你个无耻小人,我早就听费冲他们说起过你,二十多年前你就是个卖友求荣的小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将来一定会遭报应!你有种就杀了我!来啊!来啊!” 孟景瑜冲着李义秋一顿叫嚣,李义秋气得脸色煞白。 哈立德和维卡斯虽然听不明白他们讲的什么,可是通过他们的神态、语气也能猜出个大概。孟景瑜这时候越骂越凶,他本身脾气就暴,又是出身行伍,平时打骂部下就好爆粗口。这时他把他这辈子的脏话一股脑全都骂了出来,被俘官兵听着非常解气,而联军这边的人有的看着李义秋被骂的哑口无言捂着嘴偷着乐。终于李义秋忍无可忍,突然抽出刀来,一步来到孟景瑜近前,一刀就把脑袋砍了下来。 小葵大吃一惊,大叫道: “李义秋,你……”小葵说着准备上前动手,她还没上去,维卡斯竟然冲了上去,用阿拉伯语质问李义秋: “你干什么!” 李义秋诧异道: “他刚才骂我,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就算他骂你,你也不能杀他啊。” 李义秋不由得一愣,反问道: “我凭什么不能杀他?” “你杀他也可以,但是你经过我们的同意了吗?” 维卡斯这么说,哈立德还有当地阿拉伯船长都站出来支持维卡斯。 刚才这些人阻止他用火攻,李义秋心里就有气,现在他们又来指手画脚,李义秋更加生气了: “我杀几个战俘,还需要你们同意吗?” “那当然,你别忘了,咱们事先有过约定,任何战利品都要分成四份平均分配。这些战俘也是战利品,你要是想杀就先把战俘分了,你可以杀属于你的那一份。” 对于联军来说除了郑和船上的金银财宝、丝绸瓷器、茶叶香料之外,船队的水手也是很重要的战利品。这些船员个个航海经验丰富,有的甚至还是能工巧匠,有会造船的、有会打铁的、有会织补船帆的,基本上每个人都有一技之长,就算什么都不会起码还有一膀子力气,这样的战俘若是卖到黎凡特的奴隶市场肯定能赚一大笔钱,就算不卖留在自己船队中也是有用之才,所以哈立德他们才不愿意白白杀掉。 李义秋一听气的鼻子都歪了,有时候他真怀疑哈立德他们到底是站哪头的。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正准备用这些战俘逼他们投降,你们这么一搞他们怎么可能投降。” 哈立德站出来说道: “你想让他们投降方法很多,杀战俘实在是下策,而且我听说你们汉人对杀降很忌讳,说是会招来不幸。” 李义秋没好气的反问道: “那你有什么高招?” “我们可以封官许愿嘛。”哈立德立即转向郑和说道:“王大人,只要你们投降,除了不能回大明外,你们的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如果你能来麦加,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保证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维卡斯一听哈立德这是在抢人啊,“王景弘”他们要是去了麦加,阿拉伯人岂不是如虎添翼。想到这点,维卡斯也赶紧站出来说道: “王大人,来我们古里吧,我家国王可以封您为大将军,大元帅,保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香车美女,绫罗绸缎,您只要来什么都能答应您。” 当地几个船长也反应过来了: “王大人,您别去什么古里、麦加了,您就留下来当我们国王,哦,不,当我们的皇帝。我们立刻把白昆仑放了,他继续当我们的国王,您来当我们的皇帝,我们绝对誓死效忠于您。只求您让我们继续干贩卖黑奴的买卖,您放心赚的钱我们全都孝敬您,到时候,金山银山,唾手可得。” 听到这郑和才明白为什么当地的船长也参与进来,原来他们的目的是想重新贩卖黑奴。 哈立德、维卡斯、当地船长三伙人一看其他两伙人的目的和自己相同,都想着不能让对方得逞,于是争抢起来。 维卡斯说道: “哈立德,你别忘了王大人他又不是穆斯林,他怎么能去你们麦加呢?” “那有什么?王大人只要改信我们伊斯兰教就好了嘛。” “你凭什么叫王大人改变信仰,就算改信也不能信你们那个破伊斯兰教。” 哈立德可是极其虔诚的穆斯林,要不然也不可能当前哈里发的贴身护卫,更不可能为了替哈里发报仇只身去行刺大明皇帝,他当然不可能容忍有人当着他的面侮辱他的宗教信仰。 哈立德瞬间勃然大怒: “维卡斯,你嘴巴放干净些!” 维卡斯本来就看哈立德不顺眼,当即强硬道: “我说错了吗?王大人应该去我们古里当大元帅,不,应该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当地船长也抢着说道: “不,不,不。无论是去麦加,还是去古里,都是给人当臣子,不如留在木骨都束,自己当主人岂不痛快,我们都愿听从您的号令。”说着当地的船长竟然一齐跪下来行三叩九拜之礼。 郑和看着眼前这一出滑稽戏,不由得突然放声大笑,三伙人都被他的笑声给弄愣了。 郑和板起面孔严肃说道: “你们以为我姓王的是何许人!岂会投靠汝等番邦,我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你们不要浪费口水了。” 哈立德等人一看郑和态度如此坚决,只好把嘴闭上。 李义秋当即冷嘲热讽道: “怎么样?你们实在是太不了解大明的人了,你们简直是自取其辱。” 李义秋跟着转向郑和说道: “既然这样,王大人,咱们就战场上见吧。” 郑和说了一声好,便带着小葵回到了宝船上。 第189章 郑和与小葵一回到宝船上,费冲等人赶紧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郑和把之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是因为他们开辟去欧洲的新航路断了对方的财路,他们这才铤而走险的。 “可是咱们不是已经决定放弃开辟新航路了吗?”有个船员问道。 郑和解释道: “咱们决定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李义秋和哈立德他们商定,如果到了约定的日子咱们还没回来,他们就动手。” “可惜,可惜,咱们要是中间没耽搁一下,说不定能按时回来,这些事可能都不会发生,咱们也就不至于被困在这里。”一个船员说道。 这个船员的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大家都有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说到这郑和眉头一皱,他察觉到事情有些蹊跷。费冲看出来他心里有事,问道: “大人,您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伏波号触礁是因为遇到了暗流,船舵不受控制。可是刚才,就在咱们激战的时候,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什么事情?”费冲问道。 “你刚才没看到破虏号和鹰扬号撞在一起吗?” 费冲回答道: “看到了,我还奇怪呢?怎么自己人和自己人撞一起了?” “那是因为破虏号和伏波号一样船舵失灵,转不了方向,两艘船才撞一起的。” 费冲也感到诧异: “竟然有这种事?不会是巧合吧。” 郑和可是七下西洋,在海上飘荡半辈子的人了,在海上什么意外他没遇到过,但是像今天这种巧合还是第一次遇到,他很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巧合,可如果不是巧合的话,他又无法解释。 “提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有人问道。 郑和说道: “咱们被困在这,眼下只有两条出路,要么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要么投降。” 人群中有个怯生生的声音问道: “投降的话,他们会怎么处置我们?” 费冲一听这种问题简直是在扰乱军心,刚想找出是谁问的,郑和拦住了他。现在这种情况想投降是人的正常反应,如果真有人投降,郑和也不会怪罪他。 “投降的话,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置,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绝不会让咱们回大明。因为他们怕大明报复,所以准备把咱们全军覆没的事全赖在海怪身上,就说咱们是遇到了海怪才出事的。他们为了掩盖真相绝不会放咱们回大明。” 一听不能回大明,众人心里都非常沮丧,因为他们所有人的家人都在大明,上有父母,下有妻子儿女,这些人可都等着他们回去团聚呢。 “不能回大明,我们能去哪里呢?”人群中又有人问道。 “我估计他们会把我们当奴隶卖掉,至于卖到哪就说不定了,可能是黎凡特、天方、印度、波斯,甚至是欧洲都有可能。有一技之长的可能还好点,给人干点活,没有什么技能的估计只能在桨帆船上当划桨手。但无论怎样都是给人家当奴隶,听人家使唤。” 船员们可是知道在桨帆船上当划桨手是个什么滋味,那比地狱还惨。为了防止逃跑,桨帆船上的划桨手会被铁链固定在座位上,吃喝拉撒睡全都在上面,整日被太阳晒着、被海风吹着、被暴雨淋着,一天到晚一直划桨不得休息,稍有怠慢就是一顿毒打,所以划桨手更新换代非常快,基本上两三年就累死一批。 众人一听这下场还不如死了呢,当即有人站起来叫道: “他妈的!老子宁死也不愿给人当奴隶!有种的就跟他们拼了!” 此人一呼百应,众人当即纷纷叫嚷着: “提督,您带我们冲出去吧!” 说到“突围”郑和是一筹莫展。 众人一看“王景弘”无计可施,刚燃起的斗志瞬间熄灭,一个个垂头丧气,长吁短叹,人群中有人不由得哀叹道: “要是郑大人还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 此话立刻得到众人的附和: “是啊,是啊,要是郑大人还在就好了。” 还有老兵说道: “当初咱们全船队的人都被陈祖义抓了,郑大人凭一己之力把咱们全救了,现在这种局面我想郑大人也一定能想出办法。” 郑和没想到大家这么怀念自己,他好想告诉众人,他们的郑大人还活着,而且正和他们在一起,一定会想办法带大家回大明。但他忍住了这种冲动,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的身份暴露,他就永远回不了大明了。 众人正在意志沮丧,哀声连连的时候,忽然看见岸上有动静。众人举目望去,只见联军方面正在把一大群人往四艘船上赶,人们定睛一看那些被驱赶的人正是被俘的战友。他们每个人都被用绳子捆住了双手,然后用一根绳子串成一串,分成长度差不多的四队人,一个挨着一个被赶上了四艘船,看船上的船员和船的样子能判断出这四艘船分别属于麦加、古里、满剌加、木骨都束,四伙人一伙一艘。原来是李义秋觉得让这些战俘继续留在木骨都束,不仅浪费人手看管他们,而且万一“王景弘”把他们救出去也不安全,再加上哈立德、维卡斯等人急于把这些人卖了换成真金白银,于是四家各出一艘船,装着自家的“战利品”拉到黎凡特奴隶市场贩卖。 小葵一看这些人要被带走,顿时心急如焚,当即拔出剑来,要去救他们。郑和拦住她道: “不行,你不是哈立德的对手。” “咱们俩一起去。” 郑和又摇了摇头: “还是不行,如果我们去救他们的话,船上这些人怎么办?李义秋肯定会趁我不在攻击宝船。” 小葵等人一听也觉得左右为难,郑和只有一个人,他救得了东,就救不了西。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战友被赶进船舱中,跟着四艘船扬帆起航,没多时就消失在海平面上。 望着海平面上慢慢消失的船影,宝船上的人心里万分凄凉,因为他们清楚要不了多久相同的命运就会落在他们头上。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激战中度过了,所以四艘船走后没多久,天色就黑了下来。李义秋把海岸线一分为四,四伙人每伙把守一段,务必保证不让对方一人逃走。到了晚上,联军这边点燃火把,岸上火光连成一片,把周围照的亮如白昼一般,同时不断有人来回巡逻,还有人站岗放哨。 到了深夜时分,在满剌加人负责的区域的海面上突然冒出来三颗脑袋,紧跟着他们上岸,向李义秋的营寨跑去。正在巡逻的士兵当即发现了他们,立马端起武器,喝止道: “什么人!” 几个人赶紧把手举起来,说道: “别误会,我们是来投降的,我们想见你们李提督。” 巡逻队一听原来是来投降的,心里一下子没那么紧张了,再看这几个人身上都湿透了,除了腰间挂的单刀之外没有别的武器。巡逻队让他们把武器扔在地上,然后用绳子捆了起来,带到李义秋的大帐中。 李义秋一听第一天晚上就有人来投降,心中一阵狂喜,赶紧起床迎接。他先问了一下几个人的名字,然后突然说道: “你们是来诈降的吧。” 几个人脸色一变赶紧否认道: “不,不,我们真的是来投降的。”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领头的说道: “今天晚上轮到我们几个值班站岗,我们几个一合计都想投降,于是我们就来投奔提督您了,求提督收留小的。” “你们为什么要投降。” 对方先没回答,反而问道: “提督,我想问问刚才那些被赶上船的战俘,他们被拉到哪去了?” “他们被卖到黎凡特去了。” “李提督,我们不想落得和他们同样的下场这才投奔提督。我们看王提督,不,‘王景弘’束手无策,突围根本毫无希望,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找出路。希望提督您不要把我们当奴隶卖掉,我们愿意追随提督,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李义秋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好,非常好,你们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要是都像你们这样就好办了。” “多谢提督夸奖。” 李义秋接着说道: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不过你们明天要帮我办一件事。” 众人赶紧答应: “提督您尽管吩咐,我们保证尽心尽力。” 第二天天一亮,李义秋就安排昨天晚上投奔他的那几个人站在岸边,一人手里捧着一个大喇叭,冲着郑和的宝船喊道: “大明的各位兄弟们,我是炮手黄宗耀,我和几个兄弟已经投靠了李提督这边,李提督对我们很好,只要投降他的人,李提督保证优待。大明的兄弟们,不要再犹豫了,坚持抵抗下去就是死路一条,你们看看周围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不会有人来救你们了。你们这样白白搭上性命,想想都值得吗?你们应该早做打算,及早弃暗投明……” 这些词都是李义秋教他们说的。 这时郑和宝船的甲板上挤满了人,众人都往黄宗耀这边看,郑和自然是早知道昨晚有人逃跑了,只是没想到李义秋会利用他们来劝降,看着甲板上人心浮动,郑和必须采取措施。 郑和当即对着黄宗耀等人怒骂道: “黄宗耀!你们这几个败类!竟敢叛国投敌!我非杀了你们不可。” 郑和当即命令炮手对准黄宗耀等人开炮,郑和下完命令之后,炮手却好像没听见似的一动没动。 郑和怒道: “你聋了吗?我叫你开炮。” 炮手怯生生说道: “提督,那是咱们自己人啊。” 郑和怒吼道: “他们已经不是自己人了,他们现在是大明的叛徒!我现在命令你对叛徒开炮!” 炮手还是一动不动,郑和去找其他炮手,结果他一个人都命令不动,大家都不听郑和的。郑和这才看明白,现在这些人心里都赞同黄宗耀等人,其实也想叛逃过去。 李义秋在岸边看见船上发生的事,他见船员们都拒绝服从命令,心里一阵狂喜,他告诉黄宗耀等人: “你们看见了吧,‘王景弘’是在虚张声势,你们不要害怕,继续给我喊!” 黄宗耀等人继续按照李义秋教的喊,这回喊声更大了。 郑和被气得无可奈何,只能对黄宗耀等人威胁道: “黄宗耀,你们几个要是现在能改过自新,立刻回到这边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切既往不咎。如果你们继续执迷不悟,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郑和的话吓住了黄宗耀等人,李义秋告诉他们: “不要害怕,他只是虚声恫喝,有我在他奈何不了你们。” 郑和一看黄宗耀等人没有任何反应,接着说道: “黄宗耀、李二柱、王四方……”郑和把逃过去的几个人的名字一一点了出来,然后说道:“你们的名字我全都记下了,只要我回到大明,我就把你们的名字上报皇帝,你们猜皇帝陛下会如何对待叛徒。我只说一个例子,前几年太原总兵叛逃到瓦剌,皇帝陛下龙颜大怒,把他的家产全部充公,他家里男的全部充军,女的全部卖入官妓。你们应该还记得皇帝陛下是怎么对待自己亲叔叔的吧,汉王可是被活活烤死在铜缸里的,皇帝对自己亲叔叔尚且如此,你猜他会怎样对付你们!你们好好想想吧,如果你们希望你们在大明的家人有这种结局,你们就继续执迷不悟好了。” 这话立刻有了效果,黄宗耀等人明显动摇了。他们的家人,父母、妻子、儿女都在大明,如果让皇帝知道他们当了叛徒,他们的家人肯定没好果子吃,杀头都算是轻的。 李义秋一看黄宗耀等人有些动摇,赶紧说道: “你们别怕,你们不就是担心自己在大明的财产和家人嘛,这都好办,你们跟了我还用担心钱的问题吗?我保证你们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至于你们的家人,我肯定会安排人接出来,万一接不出来,也不要紧,不就是媳妇嘛,满剌加的女人你们随意挑,你们看上哪个我就给你们哪个。” 李义秋一通许愿,黄宗耀等人这才镇定下来。 郑和无计可施,只能任由对方继续喊下去。黄宗耀等人就这么一直喊下去,喊渴了就喝口水,喊累了就歇一会,从日出一直喊到日落。郑和这边能做的只能是加强戒备,防止再有人投敌。即使加强了戒备,当天晚上还是有几个人跑到了李义秋那边,还有几个人在逃跑的时候被郑和抓住。郑和决定非痛下杀手,才能止住这股逃跑风。 第189章 第二天一早,李义秋这边像昨天一样,安排刚刚逃过来的人继续向郑和的宝船喊话,而郑和这边的甲板上伸出了几条跳板。正当众人疑惑郑和准备干什么的时候,郑和从船舱里带出几个人,每个人都是五花大绑,被人推到了跳板的尽头,然后被强迫跪了下来。这些人跪在跳板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冲着李义秋的方向大喊,好像在向他呼救,但是他们干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因为郑和怕他们乱说话点了他们的哑穴。接着这些被绑的人每人身后站着一个人,手里捧着一口大砍刀。郑和把船上的人都集中在甲板上,每个人都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非常恐惧,甲板上的气氛肃杀到了极点,众人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郑和走到队伍前面,指着跳板上的几个人说道: “这几个人你们都看见了吧,他们昨天晚上要逃跑,被我抓住了。他们要当逃兵,我绝对不能容忍,你们以后谁再敢逃跑,下场就是他们这样!” 接着郑和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大喝一声: “杀!” 后面的刽子手听到命令,向前一步,手起刀落,前面的人的脑袋就被砍了下来,掉进水中,跟着身子一歪也“扑通”一声坠入水中。 此一幕不单是甲板上的人看着浑身颤抖,就是岸上的人看了也是胆战心惊。众人心中暗想“王景弘”手段够狠辣的呀。黄宗耀等逃过去的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心有余悸,都庆幸自己已经成功,要不然今天人头落地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李义秋立马抓住“王景弘”的残忍做出反击,说道: “大明的各位弟兄,你们都看到了吧,‘王景弘’多么残忍,他根本不管你们的死活,你们还跟着他干什么!各位早早过来,我保证不会亏待各位!” 李义秋担心船上的人被“王景弘”这般狠辣的手段吓住,就此不敢逃跑,于是当天的喊话中李义秋特意加大筹码,许诺只要投降过来的人,每人赏银一百两,分地五十亩,还保证给找两个女人一妻一妾。 晚上的时候,李义秋担心自己的许诺会不会有效果,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王景弘”白天杀人根本没有吓住众人,当天晚上又逃过来几个人,当然还有几个人被抓住了,第二天郑和继续大开杀戒。如此,每天晚上都有人从船上逃过来,每天早上郑和都要杀几个人。这种情况,李义秋正求之不得,照这么发展下去,天天晚上跑几个人,早晨再杀几个人,要不了多长时间,郑和船上的人就得跑光,“王景弘”就成了光杆将军了。 就这样叛逃到李义秋这边的人越来越多,从几个到十几个,再到几十个。看着每天几十来号人一齐冲着宝船喊话,哈立德、维卡斯他们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了,他们担心照这么发展下去,宝船上的人全都跑到李义秋那边去了,甚至最后连船带船上的宝贝都得姓李,自己这边也是天天辛苦的跟“王景弘”耗着,结果到头来可能连一口汤都喝不上。于是几个人一合计一起找到李义秋的大帐。李义秋一看他们几个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不由得一阵诧异。 “几位,有什么事吗?” 哈立德直截了当道: “李义秋,你不能再接收叛逃过来的人了。” 李义秋一听糊涂了,问道: “为什么?” “你想继续接收也可以,但是接收过来的人要像战利品那样分配,也是分成四份,咱们四家一人一份。” 李义秋这辈子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么无理的要求,当即拍案而起,质问道: “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们主动投靠我的,我凭什么再分给你们。” 哈立德冷哼一声道: “你以为单凭你们自己能让船上的人叛逃过来吗?还不是因为有我们帮助你把宝船围的铁桶相似,他们走投无路才向你投降。功劳有我们一份,投靠过来的人也应该有我们一份。” 李义秋轻蔑的看了一眼哈立德等人,然后嘲讽似的说道: “你们就是眼红了,要是真有能耐的话,现在宝船上还有很多人,你们去把他们都招降了,到我这打秋风算什么本事!” 哈立德等人一听立刻涨红了脸,反击道: “好,你不是认为自己能耐大吗。那好,所有的俘虏都归你,我们现在就走,看你一个人能不能对付得了‘王景弘’。” 说着哈立德等人转身往外就走,走是走,但是步伐比平时慢了很多,意图很明显,他们就是以撤兵来要挟李义秋,李义秋当然也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也深知一旦哈立德他们撤走了,自己这伙人单枪匹马绝不是训练有素的明军的对手。 说话间哈立德几个人已经走到了大帐门口,他们特意停顿了一下。当然他们也不想就这么走了,毕竟宝船上还有无数的奇珍异宝等着他们呢。哈立德等人见李义秋没有让步,用力的掀开门帘,大踏步的走了出去,然后再用力的撂下,同时发出“哼”的一声,故意让李义秋听见。终于还是李义秋先坐不住了,他实在离不开哈立德他们的帮助。李义秋赶紧出来叫住哈立德等人,把他们请回了大帐。 哈立德等人一看李义秋终于服软了,心里面乐开了花,但脸上却依旧傲慢。 “各位,我李某不是个小气的人,没必要为了几个俘虏伤了大家的和气。咱们就此约定,无论是谁收留大明的人,都要和其他三家平分,各位觉得如何。” 哈立德点了点头,粗声粗气道: “这才像话,咱们四家一起出力,战利品就应该一起平分。” 于是李义秋把投奔过来的人分成四份,每家分一份。这回投降过来的人心里不高兴了,他们之所以优先选择投奔李义秋,是因为南洋离大明很近,当地本身就有很多华人或华人后代,语言、生活习惯等等都非常相近,比较容易适应。如果去别的地方,气候、宗教、生活习惯、风俗等等都与大明大相径庭,比方说印度,气候炎热、满是瘴气,他们可都记得“郑和”就是在古里得了怪病死的;再比方说天方,那里全是穆斯林,他们华人去了,势必要改信伊斯兰教,伊斯兰教有很多禁忌:不能饮酒,不能吃豚肉(为避讳明王朝皇姓朱,所以把猪叫做豚)等等,众人会非常不适应;至于木骨都束,他们觉得更难以忍受了,这地方除了少数阿拉伯商人外,全都是黑人土着,连话都听不懂,怎么生活。留在李义秋这边的人松了一口气,被分配到别的地方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他们无力反抗,只能听从安排。 哈立德等人明显对李义秋不放心,为了防止他藏匿投奔过来的人,古里、麦加、木骨都束三家都派来人员监视李义秋。他们也不等李义秋接纳之后再分配,而是对方一上岸,他们就把人给分了。投奔过来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明明是来投奔李义秋的,最后却被印度人或者阿拉伯人带走了。有的人极力反抗,有的人一看势头不对,又钻回水里跑回去了。甚至有已经分配到木骨都束、古里、麦加的人,趁着半夜又回到郑和那边的。这些人一回去,宝船上的人就都知道了,如果投降过去,分配到哪不一定,去南洋倒还好些,如果是去别的地方那可真要仔细斟酌斟酌了。如此一来,投降的人便一天比一天少了。哈立德等人看着分给自己的人越来越少,同时不断有人跑回去,于是三家又联合起来找到李义秋,要他解释为什么投奔过来的人越来越少,李义秋一看他们几个气就不打一处来,反过来质问他们: “人为什么越来越少,你们心里难道就一点数都没有吗!本来我这边接收的好好的,照我这个速度再有几天,‘王景弘’就成光杆将军了。就是因为你们几个非得来裹乱!宝船上的人一看要去什么鬼印度、鬼天方,吓的都不敢来了。你们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哈立德几个人被说的哑口无言,转开话题说道: “我们这几天跑了好几个人,你得再分给我们几个,把人补上。” 李义秋还从未听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要求,当即气的跳起来说道: “什么!你们自己没看住,让人跑了,人跑了就到我这要人,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哈立德等人又被说的哑口无言,其实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毫无道理。 李义秋接着说道: “本来再有几天,‘王景弘’就没人可用了,现在指着宝船上的人投降过来已经不可能了。我问过投降过来的人,他们说现在宝船上只有不到二百人,‘王景弘’的力量已经大大削弱了,只要我们再努一把力,就能彻底打败他。我决定明天发起进攻,彻底消灭大明水师。” 哈立德等人还有些犹豫: “这……现在进攻是不是……” 李义秋没让哈立德把话说出来就打断他,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 “今天晚上你们回去准备船只、软梯、绳索等等,天一亮,咱们就发动总攻。由叛逃过来的人当先锋,冲在最前面,船上的人看到自己战友肯定不会开炮,咱们就能轻易冲到宝船边上,再强行登船,‘王景弘’必败无疑。都听明白了吗!” 哈立德等人见李义秋计划用到手的俘虏兵冒险,有些舍不得,刚想张口,李义秋抢先说道: “你们赶紧回去准备吧。” 哈立德等人理亏,态度就不敢太强硬,只好各自回去准备。各营点燃火把,准备第二天进攻用的装备,忙了整整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天亮一切准备妥当。宝船这边看着岸上灯火通明,人们东搬西搬,忙忙碌碌,顿时紧张起来,他们也赶紧准备应战,穿上盔甲、磨好刀枪、火药炮弹都搬到炮位。 第二天天一亮,联军就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黄宗耀等叛逃过去的人冲在最前面。每五个人抬着一条小船,从营门口冲到海边,上了小船向着宝船冲去,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联军的士兵。“冲啊!”“杀啊!”“真主至大!”联军的喊杀声连成一片,声音震天动地。 郑和这边火药、炮弹所剩不多,必须谨慎使用,等到对方抵到近处才发炮射击,争取百发百中。眼看着对方的先锋越来越近,郑和叫众人一定要镇定。面对密密麻麻冲过来的敌人,宝船上每个人的额头都渗出了汗。郑和约摸着距离够近了,当即命令开火,可他下了命令之后竟然没有反应,郑和回头一看没有一个开炮的,当即冲到近前,怒吼道: “你们聋了!为什么不开炮!” 炮手怯生生的回答道: “提督,那是咱们自己人啊。” “我已经说了,他们背叛大明,已经不是咱们自己人了!我现在命令你开炮!” 炮手还是没有点火,郑和气的把剑拔了出来抵在对方脖子上,炮手这才点火发炮。 正在冲锋的众人一直战战兢兢,看着宝船上黑洞洞的炮口对准自己,心里面直发颤,一直担心对方开炮。郑和因为激动,声音非常大,冲在最前面的叛逃过去的明军水手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宝船上的炮手点火了,第一时间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弃船跳入水中。他们的水性都比较好,能在水下憋气很长时间,这时候水下是最安全的,他们全都潜伏在水下不出来了。前面的人弃船,后面的人没有准备,登时和前面的船撞在了一起,再后面的人也没有准备,就这样一艘接着一艘,所有小船一时间全都挤在一起,既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这时宝船上的舰炮发出了怒吼,一发发炮弹落在挤在一起的船群中,当即遍地开花。“轰!轰!轰!”船群里登时木屑横飞、血水四溅,联军士兵纷纷被炮弹撕碎。人群中惨叫声连连,嚎啕声不断。 联军一看这种情况,顿时做鸟兽散,后面的人还好能往回游,挤在中间的人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任由炮火吞噬。 郑和在宝船上见对方已经后撤,为了节约弹药,当即停止了炮击。战场上雷鸣般的炮声换成了痛苦的惨叫声和呻吟声。再看宝船周围的海面上一片狼藉,海水被染成了血红色,到处都是船只的碎片和人的断臂残肢。幸存的人拼了命的往回游,终于脱离了险境,回到了岸上。 李义秋见攻击纵队退了回来,上前呵斥道: “不许后退!不许后退!继续给我冲!继续给我冲!” 根本没有人听他的话,众人如同退潮一般纷纷往自家营地跑,从岸边到营地一路上伤员的血流的满地都是。 李义秋还准备叫人们再冲一次,哈立德来到他身边劝道: “李义秋,放弃吧,不可能再冲了。” 李义秋心里清楚:“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当初没能一鼓作气拿下“王景弘”,现而今又一次进攻失败,再想进攻可就难上加难了。 李义秋只能放弃,他回过头来追究这次进攻失败的罪魁祸首,他看的很清楚就是因为前面投诚的明军弃船跳水,害的后面的船乱作一团,致使功败垂成。李义秋当即下令把投诚过来的明军全都抓了起来,绑在辕门前要就地正法,投诚的明军一个个吓的面无人色,不断地磕头哀求: “饶命啊,饶命啊,李提督您饶命啊!” 李义秋指着这些人怒斥道: “就是因为你们临阵脱逃,致使攻击半途而废,今天不斩你们不足以肃军纪!” 说着李义秋就要叫人行刑,哈立德上前说道: “李义秋,今日之败也不能全怪他们。你要是杀了他们,今后谁还敢投降咱们。” 李义秋的几个船长也都纷纷附和,但现在的李义秋气愤至极,完全听不进众人的劝说,执意要杀投降过来的明军。 宝船上郑和打退了联军的进攻之后,在船上看热闹,一看投降过去的明军一个个被五花大绑跪在辕门前,看样子是要开刀问斩。郑和冲着李义秋大声喊道: “李义秋,我真是谢谢你了,帮我除了这些叛徒。这些人你留着也没有用不如速速杀掉!” 接着转回头对自己这边的人说道: “你们都看见了吧,当叛徒没有好下场,那些人就是例子!” 船上的人听了郑和的话各个神情悚然。 哈立德等人的劝说没有用,但是郑和的一番话一下子让李义秋清醒过来,自己这时候冲动确实只会便宜了郑和。 李义秋冷静下来之后,叫人把绳子解开。宝船上的郑和正等着看李义秋怎么杀叛徒呢,没想到李义秋竟然要放了他们,急道: “李义秋,你怎么回事?这样临阵脱逃的鼠辈你还留着他们做什么!” 李义秋不受郑和的激将法,把投降的明军又放了。黄宗耀等人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因为他们临阵脱逃之罪,所以李义秋之前的许诺通通作废,而且把营中所有的脏活累活分给了这些人,黄宗耀等人不由得叫苦连天,都后悔还不如不当叛徒了呢。 双方就这么继续僵持不下,谁都奈何不了谁,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耗着。这种情况当然对联军这边有利,他们很清楚“王景弘”船上的食物有限,等他们吃光了食物自然而然就投降了。 第189章 包围还在继续。 这一天,古里军营中发生了一件怪事。 一个古里兵,一大早去树林里拾柴火准备烧火做饭,他正在树林中一根一根的捡拾地上的枯枝,忽然听见一阵“哞哞”的牛叫声,古里兵赶紧四下一看,却发现周围根本没有牛,哪里来的牛叫声呢?他正纳闷呢,“哞哞”的叫声又响起了,而且一声连着一声。他这时才听清,叫声不在地面而是来自空中,他抬头一看竟然发现一棵大树的树顶上有一头牛。古里兵粗略的估计了一下,牛离地面足足有四丈以上,这头牛被树枝卡住,动弹不得,只能冲着下面“哞哞”的叫着。 古里兵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牛是怎么上去的?这人越看越觉得神奇,当即柴火也不拾了,跑回古里大营,把这件事告诉众人。众人听了只当他是在白日做梦,把他奚落了一番。这人当即涨红了脸,赌咒发誓自己亲眼所见,跟着拉着众人一起去看,众人无奈只能跟着他去看。到了那棵树下,众人抬头一看果然见到树上有一头牛。这下众人都傻了眼,他们中即使最见多识广的人也从未听过这种事,大家纷纷讨论牛是怎么上去的。正当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其他营里的人也听说这件事了,说在一棵树上发现了一头牛。众人登时来了兴趣,他们天天在这儿跟“王景弘”耗着,实在是百无聊赖。今天想不到有这等新奇事发生,于是全都跑去看热闹。印度人、阿拉伯人、南洋人全都来了,不多时树下围了好几层人。众人一边看着树上的牛,一边指指点点。 正当下面的人群议论纷纷的时候,树上的牛竟然缓缓升了起来,离开了树杈,接着缓缓向下落,速度非常慢,好像一片树叶慢慢的从空中飘落一样。牛一边向下落,一边“哞哞”的叫着,同时四只蹄子在空中乱舞。下面的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头牛到树上就已经够神奇的了,现在竟然还能缓缓的向下落,这不是奇迹是什么!人群中一个印度人当即跪在地上,高举双手,大声高呼: “神牛啊!神牛!神牛显灵了!” 印度人本来就把牛视为神物,见到此等奇迹,当即全都跟着跪了下来,一起高呼: “神牛啊!神牛!神牛显灵了!” 一边高呼一边磕头。 其他的印度人都在磕头,只有第一个跪下来的人一直高举着双手,双眼紧盯着空中的牛,神态看起来非常虔诚。 这个人为什么不像其他人那样礼拜磕头呢,因为他不能,他一磕头牛就得掉下来。这个印度人其实不是旁人正是郑和。他昨天晚上悄悄潜入古里大营中,正好有个人起夜上厕所,郑和悄无声息的把他带到了营地后面的树林中。郑和先是逼问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等等一些基本情况。这个人当时都吓傻了,乖乖的回答了郑和的问题。然后郑和让他背印地语字母表,这个人虽然是印度人,但只会说不会写和读,所以根本不知道字母表。郑和只好自己念一个字母,让对方跟着念一个。这人也只能照做,可他不明白郑和为什么这么做,等到对方把字母表念了一遍之后,郑和已经基本上知道对方的发音习惯了。说了一句: “你看我的声音像你吗?” 这个印度人一听当即毛骨悚然,对方的声音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样,当即惊恐道: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到了下面自然会知道。”说着郑和一下子解决了对方。接着按照对方的相貌调整自己的样子,再换上对方的衣服,基本上可以以假乱真了。做完这一切之后,就把印度人的尸体埋在了树林中。郑和又悄悄潜到麦加大营中,经过这么多日的对峙,联军的神经早就懈怠下来,晚上没有几个哨兵放哨,基本上都在睡觉。所以郑和很轻易的从营地中偷出来一头牛,正是白天郑和看见当地商人给他们送来的那头。 郑和把牛牵到了树林中,靠轻功把牛放到了树上,然后才取出牛嘴里的布团,牛在这么高的地方肯定害怕,于是就一直“哞哞”的叫着。把牛放到树上之后,郑和安心的回古里大营睡觉去了,心想第二天肯定会有人发现。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牛就被发现了,众人都过来围观,郑和也混在人群中,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对上面的牛指指点点。郑和看着人群聚集的差不多了,暗暗用内力把牛托了起来,然后托着牛向下缓缓的落。众人一看更是目瞪口呆了。郑和一看气氛已经烘托足了,率先跪了下来,大呼“神牛显灵”。其他人被他带动也跪了下来,一起喊“神牛显灵”。因为要托着“神牛”,所以郑和不能弯腰磕头。 其他人也被眼前的事情镇住了,有的人双膝一软也跪了下来,对“神牛”磕头参拜,其中还有几个阿拉伯人,当然他们喊的不是“神牛显灵”,而是“真主显灵”。 当即有人把发生的事告诉了哈立德,说是在树林中发现了一只神牛,好多人都在参拜。哈立德一听感到非常可笑,他是一个严肃的穆斯林,在穆斯林眼中世界上只有唯一的一个神,那就是真主安拉。对于其他东西的崇拜,无论是拜火教的火、基督教的耶稣、还是佛教的佛陀,在穆斯林眼中都是偶像崇拜,是违背伊斯兰教法的,是要受到真主惩罚的。报信的人说咱们的人当中也有在里面参拜的,哈立德登时大怒,当即叫伊玛目去把人抓回来好好惩治。 伊玛目带着人去的时候,印度人已经把“神牛”牵回了大营中,郑和在前面牵着牛在古里大营中绕着圈走,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路两旁跪满了人,不断的对着经过的“神牛”叩拜祈祷。 伊玛目立刻从跪拜的人群中找到了戴包头巾的阿拉伯人,大跨步上去呵斥道: “你们在干什么!” 几个阿拉伯人指着“神牛”激动道: “真主!真主显灵了!” 伊玛目质问道: “你们还是不是穆斯林!这世上唯一的神就是真主安拉,其他全都是偶像。你们怎么能对一个畜生顶礼膜拜呢!” 伊玛目因为激动说话声很大,印度人当中也有能听懂阿拉伯语的,一听对方竟然称他们的“神牛”为畜生,瞬间一双双眼睛对着伊玛目怒目而视。 伊玛目一看这么多双眼睛瞪着自己,心里难免有些慌张,不过在信仰面前可不能露出丝毫胆怯。 印度人当即把伊玛目等几个阿拉伯人围住,质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 伊玛目昂首说道: “我说这世界上只有一个神,那就是真主安拉。” 印度人轻蔑道: “哼!就你们阿拉伯人的神是神,我们的神就不是神!梵天大神创造世界的时候,你们的穆罕默德还不知道在哪个娘肚子里的。” 伊玛目一听对方竟然如此污蔑他们的信仰,顿时怒发冲冠。可对方人多势众,他只能强压怒火,说道: “我纠正你一下,我们唯一的神是真主安拉,默罕默德只是神的使者而已。” “我管你什么使者不使者的。这个就是神牛,是湿婆大神赐给我们的恩惠。” 印度人指着“神牛”大声说道。 伊玛目非常的轻蔑的看了一眼所谓的“神牛”,忽然发现“神牛”有点眼熟,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头牛好像昨天当地阿拉伯商人给他们送来的那头。 “这头牛不是我们那头吗?” 印度人有些没听清问道: “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昨天当地阿拉伯商人送给我们的那头,怎么跑到你们这来了。” “笑话!这头神牛明明是从天上来的,你们竟然说是你们的东西。” 伊玛目也不是特别确定,他悄悄叫旁边一个人回去把他们的阿訇请来,让他看一看。不多时阿拉伯人的阿訇就来了,他一到立马认出这头牛就是昨天送来的那头。本来这头牛是准备今天宰杀的,可早晨起来阿訇惊讶的发现牛不见了,他把整个军营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没想到竟然到了印度人这里,不仅如此,还被印度人当成“神牛”顶礼膜拜。 “这就是昨天送来的那头,怎么跑到这来了?到底是谁把他偷到这的。”阿訇说道。 印度人一听对方把天降的神牛说成是下贱的偷,一下子群情激奋起来,咒骂道: “你把嘴巴放干净些!神牛明明是从天上来的,大家都是亲眼所见!大家说是不是!” 在场除了印度人和阿拉伯人之外,还有南洋人和当地土着黑人,大家纷纷作证“神牛”是从天而降的。 伊玛目还是不相信。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你问问你们自己人。”印度人指着刚才叩拜“神牛”的几个阿拉伯人说道。 伊玛目问他们真有这回事吗?他们回答道: “真的,我们都是亲眼所见。这头牛在一棵树上,离地足足四层楼那么高,要不是从天而降,树上怎么可能会有牛呢。” 阿拉伯人的话刚说完,印度人就纷纷逼问道: “是啊!是啊!它要不是神牛,你说它是怎么到树上的!” 面对众人的逼问,伊玛目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这……这……这肯定是有原因的。” 印度人这边接着说道: “不仅如此,神牛从树上下来的时候,是像树叶一样慢慢飘下来的,如果它不是神牛,从四层楼高的地方下来,不死也得摔残。你还不承认它是神牛吗?” 如果哈立德在场,他肯定能想到这里面有武功高强之人在搞鬼,可伊玛目想破头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他作为一个坚定的穆斯林绝不会承认这等怪力乱神之事。 伊玛目坚定道: “万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默德是神使者。” 印度人一看对方拒不承认,刚准备发怒。这时候郑和一看双方的矛盾越来越大,是时候再加一把火了。郑和当即又暗暗施展内力,牛又从地面慢慢的升了起来。这头牛今天已经第二次四蹄离地了,心里面是又害又怕,吓的“哞哞”直叫,四蹄乱蹬。 众人听见叫声,回头一看,“神牛”已经升到半空中,众人当即呼啦啦全都跪了下来,高呼: “神牛显灵!神牛显灵!” 就是伊玛目看到眼前的场景也被震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印度人这时问道: “怎么?你现在还不承认这是神牛吗?” 伊玛目依旧坚定道: “万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默德是神使者。” 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叫一声: “他敢藐视神牛!叫他给神牛跪下!” 这话立刻得到众人的响应,印度人纷纷喊道: “给神牛下跪!给神牛下跪!” 一边说着一边气势汹汹的围了上来。 伊玛目一看情况不妙,一边本能的往后退一边战战兢兢说道: “你们要干什么!” “你藐视神牛!快给神牛磕头认错!”最前面的人指着伊玛目说道。 伊玛目回答道: “开玩笑!叫我给这个畜生下跪,绝对办不到!” 印度人一看伊玛目还管他们的神牛叫畜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当即一拥而上,把伊玛目等人全都抓了起来,把他们强行带到神牛面前。印度人一边用手指着阿拉伯人,一边齐声叫道: “跪下!跪下!跪下!跪下!” 有几个阿拉伯人意志不坚定,顶不住压力,双膝一软跪在了牛前。 伊玛目当即怒骂道: “你们干什么!竟然给一头牛下跪!你们还是不是穆斯林!都给我起来!起来!” 印度人一看伊玛目这时候还这般嘴硬,身后抓着他的人强行往下压,让他跪下来,伊玛目拼命反抗,立而不跪。有人上前两脚踹在腿肚子上,伊玛目这才跪了下来。接着后面的人按着伊玛目的脑袋往下磕,伊玛目双手撑着地面,脖子向上挺,就是不给神牛磕头。 旁边的人叫道: “磕头!磕头!” 伊玛目强硬道: “除非你们杀了我,否则要我给畜生磕头,绝不可能!” 当即有个脾气火爆的印度人刷的把刀拔了出来,抵在伊玛目的脖子上,问道: “我现在问你,磕不磕!” 伊玛目瞪了对方一眼,说道: “来吧,有种你就杀了我,我宁死也不会背叛真主!” 这人刚要动手,突然旁边有人拦了下来,毕竟他们现在是盟军,闹出人命可不是小事,而且就这么杀了伊玛目,反倒成就了他殉道者的名声。这种人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信仰才是关键,要打败他必须从信仰上打败。 旁边又上来两个人,一边一个把伊玛目的双臂抓了起来,没有了双臂支撑,伊玛目终究还是给“神牛”磕了头。伊玛目此时真是比死还难受,他痛苦的大叫着,两行不甘的泪水从眼中流了下来。 印度人一看对方终究屈服了,他们取得了胜利,立时欢呼起来。 第189章 正当印度人欢呼雀跃的时候,突然冲过来一群包头巾的阿拉伯人,为首的正是哈立德。原来刚才印度人抓住伊玛目的时候,有人偷偷跑去送信,哈立德立马带着人来了。 哈立德到了古里大营,一眼就看见伊玛目等人被人按在了一头牛面前,他信仰的坚定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伊玛目,哈立德当即勃然大怒,刷的一下把刀拔了出来,后面的人也把刀拔了出来。 印度人这边一看哈立德拿着刀来的,赶紧松开了伊玛目等人。有几个人过去把伊玛目等人接到自己这边。 哈立德冲着对面大喊道: “你们这帮不信神的异教徒!竟然敢如此侮辱穆斯林,你们是想试一试老夫的宝剑是否锋利吗!刚才谁参与了!都给我站出来!” 印度人可都知道哈立德的厉害,一看他双眼一瞪刚才参与的几个人吓的全都往后缩,想躲进人群中。哈立德一看他们要跑,当即飞身过去,一手一个像提溜小鸡崽子一样把两个人抓到自己这边。 刚才还神气活现的两个人此时已经吓的瘫软在地上了。 哈立德问道: “刚才你们俩逼伊玛目下跪了吧。” 其中一个颤抖着回答道: “是……。” 话音刚落,众人只见刀光一闪,对方已经人头落地。印度人这边大吃一惊,他们没料到哈立德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哈立德转向第二个人问道: “刚才有没有你?” 对方说道: “没……没有我。” 伊玛目立马拆穿道: “他撒谎!” “我最鄙视你这样的孬种,敢做不敢当!” 哈立德说着上前一刀就要把对方的脑袋砍下来,那人把眼一闭只能等死。哈立德的刀眼看着就要砍中印度人的时候,突然一条软剑缠住了哈立德的刀刃,哈立德这一刀就砍不下去了。哈立德大吃一惊,抬头一看卷住自己刀刃的正是维卡斯。 维卡斯质问道: “哈立德,你敢杀我的人!” 哈立德回道: “你的人该杀!” “我的人到底该不该杀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就杀了,你又如何!” 两个人本来就有矛盾,几天前海战的时候,哈立德先抢了维卡斯的软剑,又把软剑扔到海里,这些维卡斯一直记恨在心,正想找机会报仇呢。两个人说话火药味越来越浓,当即一言不和就要开打。 “哈立德,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天我非要教训教训你不可!” 维卡斯说着刚要动手,忽然有人大叫一声: “停!且慢动手!” 众人顺着声音一看,只见又来一伙人,为首的是李义秋。李义秋听说阿拉伯人和印度人吵了起来,还动起手了,李义秋当即感觉大事不妙,赶紧带着人来看看怎么回事。到了地方一看,哈立德和维卡斯两人要动手,当即喝止了二人。 李义秋急忙忙跑到二人面前,向两边摆摆手让他们的火气降下来,说道: “二位,有什么事不能商量非要动手不可吗?” 哈立德和维卡斯几乎同时指着对方说道: “你问问他!” 维卡斯先反驳道: “你杀了我的人,你倒还有理了。” “你的人逼我们的伊玛目给牛磕头,这种侮辱就该用血来洗刷。” 还没等维卡斯开口,其他印度人纷纷叫嚷道: “你们伊玛目侮辱我们的神牛,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阿拉伯人那边也吵道: “什么神牛,就是一头畜生,你们这帮可笑的异教徒,竟然对一头畜生顶礼膜拜。” 两伙人当即对对方展开了谩骂,什么难听骂什么,越骂声音越大,越骂火气越大,两伙人同时把刀抽了出来,眼看着就要火拼。李义秋大叫让众人安静下来,但他的声音很快被两边的骂声淹没了。 两边都看对方不顺眼,可谁都不敢真动手,因为他们都清楚两边人数差不多,实力半斤八两,真打起来,谁也占不着便宜。那么当时在场的第三方势力就成了关键,哈立德和维卡斯一齐问李义秋: “李义秋,你都看见了吧,你站在哪一边?” 两边都希望李义秋站在自己这边,哪知李义秋竟然不偏不倚的说道: “我两边都不站。” 哈立德、维卡斯二人脸上一阵错愕,接着李义秋双臂一抱,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说道: “我就看你们两伙人打起来,最好你们两败俱伤,到时候再看看到底是谁占了便宜。” 这话一说,两边的人才算清醒一点,慢慢的骂声也停了下来。 李义秋接着说道: “要我说你们双方各有责任。你们难道忘了吗,我们当初结盟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咱们要互相尊重各自的宗教信仰,不干扰各自的宗教仪式。从这一点上来说,哈立德,你们那边确实有错在先。” 伊玛目刚想反驳,李义秋打住他接着说道: “维卡斯,你们这边也有错。就算他们侮辱了你们的神牛,可你们这么羞辱人家也是不应该。” 维卡斯没有反驳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那都是他自找的。” 李义秋最后说道: “要我说,你们既然都有错,这件事就此打住,不要再闹下去了。” 维卡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这怎么能行!难道我们的人就这么白死了吗!” 穆斯林中当即有人站出来说道: “我来给他抵命!” 众人一看说话的正是刚刚受辱的伊玛目。在穆斯林中伊玛目是宗教学问方面的权威,往往非常受人尊敬。穆斯林们一看他要给对方抵命,全都围上来劝道: “您怎么能给一个偶像崇拜者抵命呢?他是个什么东西,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伊玛目摇着头给众人解释道: “我倒不是为一个偶像崇拜者抵命,我只是单纯求死而已。” 这话众人就更听不懂了: “您为什么要求死啊。” “因为刚才无论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我的信仰都受到了玷污,一个偶像崇拜者的血是洗刷不了我的罪孽的,我必须以死抵罪,只有到真主面前我才能恢复我的纯洁。” 穆斯林们听了伊玛目的话都沉默不语。接着伊玛目问圣城麦加的方向,有人指给他看。伊玛目当即面朝麦加的方向跪了下来,整理好自己的衣冠,闭上双眼,默念了一段《可兰经》中的经文,随后从怀里取出匕首,一下刺进自己的心脏,冲着麦加的方向倒了下去。 周围的人一直默默看着眼前的景象,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所有人都被伊玛目临死前的从容所震撼。郑和身为一个穆斯林对伊玛目的虔诚心里面也非常佩服,他真不忍心害死这么一位虔诚的穆斯林,但没办法,郑和还有一船的人等着他救他们回大明呢。 伊玛目从容赴死之后,立刻有人上来郑重的把他的尸体抬回了麦加大营。哈立德认为伊玛目够资格称得上“巴巴”,因此叫人先把伊玛目的衣服脱掉,用净水把身体擦拭干净,然后用白布裹上香料,防止尸体腐烂,现打造一口上好的棺材,把伊玛目的尸体放在里面,等这里的事情结束运回麦加葬在那些索哈白旁边。 郑和本来的目的是想挑拨印度人和阿拉伯人,最好让他们自相残杀,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半路杀出个李义秋,他竟然成功的平息了这场风波。郑和只能再做打算了。 第189章 印度人继续对“神牛”顶礼膜拜,给它准备了最好的帐篷,最好的草料,还派了两个人专门看管“神牛”。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众人都睡下了,郑和又悄悄溜出了帐篷,来到“神牛”住的那顶帐篷前。侧耳一听,里面两个人呼吸非常均匀,也已经睡着了。郑和悄悄的把门帘掀起一道缝,从缝隙隔空一指,点住了两个人的昏睡穴,保证两个人到第二天早晨都不会醒。接着来到“神牛”前,用草料堵住它的嘴让它发不出声音,把它牵出了帐篷。来到外面,郑和看四下无人,一只手托起“神牛”从古里大营跳到麦加大营,麦加大营这边也全都睡下了。郑和把牛牵到阿訇的帐篷旁边,拿起阿訇平常用的刀子走到“神牛”面前。“神牛”见到刀子,竟然眼眶一湿,流下两道泪来。郑和一下子愣住了,他听人说过牛马这种大牲口都是通人性的,知道自己要死,因此流下泪来。 郑和小声对牛说道: “老牛啊,老牛。不是我想杀你,是我有一船的兄弟等着我救他们呢,我只能对不住你了。不过你放心,你这一条命能换回一船人的命,你也算是功德无量了,下辈子你一定能投胎做人,十八年后你来找我,我如果还活着定有重谢。” 说着郑和准备下手。 也不知道“神牛”到底听没听明白郑和的话,郑和说完之后,只见“神牛”竟然四肢一曲,给郑和跪了下来。 “神牛”即使如此也打动不了郑和的心肠,郑和又说道: “老牛,你放心,我肯定让你走的一点痛苦都没有。” 说着把内力灌注在一指之上,对着老牛的头顶点了下去,老牛当场毙命。郑和接着把阿訇的刀插进老牛的心脏,造成是阿訇杀了“神牛”的假象。 第二天一早,印度人立马发现他们的“神牛”不见了,两个看守的人睡得人事不省。有人用大嘴巴子把两人叫醒,问他们“神牛”去哪了,两个人一脸茫然,只说昨天太困了,睡着了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众人立刻四处寻找,古里大营里当然没有“神牛”的踪影,于是他们又分头去其他大营寻找,第一个找的就是阿拉伯人的大营,他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阿拉伯人因为昨天的事把他们的“神牛”偷走了。阿拉伯人不让他们进营,质问他们有什么证据说他们偷牛,印度人一看阿拉伯人不让他们进,更加觉得他们做贼心虚,两伙人在大营门口互相推搡争吵起来。这时有印度人跑回自家营寨,爬上了望塔,往阿拉伯人的营地里了望,一眼就看见阿訇的帐篷旁边倒着一头牛,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把刀,血已经流了一地,死的那头牛正是他们的“神牛”。 这个印度人立马就爆发了,指着“神牛”死的地方向自己的同胞歇斯底里的喊道: “他们杀了神牛!他们杀了神牛!” 印度人一听这话,瞬间就炸了营,拼了命的往里冲。阿拉伯人这边其实早知道神牛死在了他们营里,阿訇早晨一起床就看见自己帐篷门口躺着一头牛,正是昨天的“神牛”,当即大吃一惊,赶紧找人来商量怎么办。阿拉伯人非常清楚,一旦让印度人知道“神牛”死在他们这儿,后果不堪设想。还没等他们商量出所以然来,印度人已经冲进了大营,来到“神牛”的尸体旁,一个个瞪红了双眼,质问道: “是谁!是谁杀了我们的神牛!” 阿拉伯人吓的都不敢言语。领头的印度人走到尸体旁,看见牛的心口上插着一把刀子,把它拔了出来问道: “这是谁的刀子?” 阿訇只能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我……我的。” 印度人瞬间就把阿訇给围住了,那样子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阿訇接着说道: “刀子是我的,但是牛不是我杀的。” “我们的神牛死在你门口,你怎么解释。” 阿訇没法解释,只能实话实说: “今天早晨我一起来就发现门口死了一头牛,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神牛,半夜没事干跑到你们这儿来自杀了。” “这……”阿訇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哪知道。” 印度人这边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有人上前一把揪住阿訇的领子认定道: “就是你杀了我们的神牛,你要给我们的神牛偿命!” 阿拉伯人一听瞬间也怒了。和伊玛目一样,阿訇在穆斯林群体中也是备受尊敬的,穆斯林认为只有阿訇宰杀的肉才是纯洁的。昨天对方刚刚逼死他们的伊玛目,今天又要阿訇给他们的牛抵命,阿拉伯人当即呼啦一下子也把印度人围了起来。 “你们敢动我们阿訇一个手指头试试,我敢保证你们出不去这个门。”穆斯林威胁道。 穆斯林中又出来一人说道: “不就是一头破牛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给你一个金币,足够你买十头牛的了。” 说着手指一弹真的把一枚硬币弹给对方。 印度人瞬间火冒三丈,他们还没受过如此羞辱,人群中大叫一声: “妈的!跟这帮撒拉逊人拼了!为神牛报仇!” 此话一出,印度人把刀全都拔了出来,阿拉伯人这边也拔出刀来,两边当即展开混战。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到处是“叮叮当当”刀剑相碰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古里大营的人一看自己人在麦加大营打了起来,所有人赶紧抄起武器进攻对方大营。双方因为昨天的事心里都憋着一股火,这时候全都发泄出来,每一个人都杀红了眼,浑身上下不是自己的血就是对方的血。哈立德和维卡斯听见外面打起来了,赶紧过来,他们两个人也看对方不顺眼,早就想好好的打一架了,所以根本没有约束自己手下的意思,两个人当即加入战团砍杀对方。 李义秋在自己营地忽然听见外面杀声震天,还以为是“王景弘”突围了呢,出来一看发现竟然是阿拉伯人和印度人在自相残杀,他立刻带着自己人来到战场,到了一看两边的人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乱成一团。李义秋只能大喊叫两边的人住手,两边的人早就杀红眼了,根本没有人听他的。 李义秋这时候最担心的是“王景弘”趁着这个机会突围,他一边让自己的人马全力戒备,一边看了看宝船那边。宝船上的人也听见了打斗声,全都跑到甲板上看热闹。费冲一看这是个好机会啊,趁着对方自相残杀赶紧突围。费冲刚想让大家准备突围,耳边却响起了郑和的声音。郑和现在也在战团中,他假装一个武功平平的印度人正在砍杀对面的穆斯林,他用“千里传音”的功夫告诉费冲现在还不到时候,因为据他估计如果费冲他们这个时候突围,印度人和阿拉伯人很可能立刻停手。 李义秋一看宝船上的人虽然在看热闹但是丝毫没有突围的意思,算是稍稍安了心。可是如何能让眼前两伙人停下来呢?李义秋突然大喊道: “不好了,明军突围了!明军突围了!” 李义秋刚才叫他们停手他们听不见,可喊“明军突围了!”他们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两伙人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立刻停止打斗,一齐往宝船的方向看,只见宝船还静静的停在海湾中,丝毫没有突围的意思。两边的人这才明白过来,这是李义秋撒的一个谎。 这时再看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血流的到处都是,暂时没死的也都在地上小声呻吟。 李义秋说道: “打啊,打啊,怎么不打了。你看看你们多能耐,杀起自己人来一点都不手软,让你们去打‘王景弘’,怎么没见你们有这么大的本事!” 李义秋话说的很刺耳、很难听,两边的人心里都有不服,暗自嘀咕道:李义秋你算老几,凭什么数落我们。 印度人这边觉得委屈,指着对面说道: “他们杀了我们的神牛!” 对面立刻反驳道: “胡说!我们什么都没做!” “还敢狡辩,神牛的尸体就在你们营地内。” 李义秋眼看着双方又要打起来,他也不拦着了,反而鼓励道: “我看你们也别吵了,直接动手吧,最好拼个两败俱伤,鱼死网破!”李义秋最后大吼一声: “来呀!我绝不拦着你们!” 这时候两边的人也明白过来了,再打下去除了徒增伤亡之外毫无意义。两边的人只好各自收尸回到自己营地。双方伤亡都不小,所以都惦记着找机会报复,同时也都担心对方报复,于是双方各自提高警戒,特别是到了晚上。为了防备“王景弘”趁着黑夜突围,李义秋要求各个营寨晚上都要安排哨兵放哨,可这么多天过去了“王景弘”晚上也没有动作,联军这边的防备自然懈怠下来,晚上的哨兵到了半夜基本上都睡了。现在不一样了,印度人和阿拉伯人互相提防,所以晚上的时候哨兵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生怕对方有什么小动作。这种苦差事自然而然落在了两家分得的叛逃的明军身上,而且为了防止他们不尽心,两边都会派人晚上时不时的巡查,一旦发现有人懈怠或者在岗上睡觉,必定重重责罚。这可苦了这些明军士兵,他们白天的时候要忙军营里的杂务,劳累了一天到了晚上还不能休息。 第50章 投诚 这天晚上已经是深夜了,哈立德正在自己的大帐内休息,忽然感觉一阵风吹进了帐篷里,他敏锐的察觉到有人进来了,赶紧一伸手抽出枕头下面的宝刀,同时坐起身来。 哈立德只见自己床前站着一个人影,当即把刀对着人影喝了一声: “谁!” 人影回答道: “是我。” 哈立德听出来是“王景弘”,心里不免咯噔一声,但他随即镇定下来:“王景弘”深夜到访应该不是来刺杀自己的,因为如果他是来刺杀的,此刻已经动手了,而且哈立德从对方身上没有感到丝毫杀气,于是把刀又放了下来,问道: “王大人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是来投奔你的。” “投奔我?”哈立德心里有些狐疑,反问道:“之前我们招降你的时候,你可是一副大义凛然,誓要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怎么今天变了样了?” 郑和假装无奈道: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其实我心里也清楚,我们是突不了围的。我才没有那么傻,真的要为大明捐躯。再说我在这儿捐躯,大明皇帝也不会知道,就算皇帝知道了,对我也没有任何好处。别忘了我是个太监,从小是孤儿,又没有后代,连师兄弟都没有。我为大明尽忠没有任何人能得到好处,我为什么要尽这种忠呢?” 哈立德感觉今天晚上的“王景弘”和平时看到的“王景弘”简直是判若两人。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投降呢?” “那是因为当时小葵姑娘在场。” “这跟小葵姑娘有什么关系?”哈立德疑惑道。 “你不知道,小葵姑娘她的身份很特殊,她实际上是当今大明皇帝的姑姑。而且你也知道小葵姑娘的个性刚正,眼睛里不容沙子,如果我当时说投降,她第一个不同意。而且还有一点,据说李义秋年轻的时候喜欢过小葵。” 哈立德有些惊讶道: “哦,有这等事?” 郑和点了点头: “我是听郑大人说的,虽然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吧,但我感觉李义秋对小葵姑娘还是旧情难忘,他肯定不会难为小葵姑娘。小葵姑娘如果回到大明,把我投降的事告诉皇帝,皇帝恐怕会派人追杀我,我不想过那种东躲西藏的日子。所以我想假装战死,然后到麦加隐居。” “为什么选择我们麦加呢?” 郑和解释说: “首先南洋最先被排除,那里离大明太近,难免会暴露身份。其次印度我也不想去,那里环境实在太糟糕。最后木骨都束,我也不考虑,这里都是黑人,他们的语言我根本听不懂。想来想去,也就麦加比较合适。我只有一个问题:我不想改信伊斯兰教,不知道可不可以。” 哈立德点了点头说道: “没问题,我们穆斯林并不会强迫人改变宗教信仰,其他宗教信仰的人也可以在穆斯林社会生活,只不过要多交税罢了。对于王大人您嘛,当然没有人会向您收税了,您除了不能进入圣城区域外完全可以像在自己家里那般生活。” “王景弘”看样子总算是放心了,说道: “太好了,我主要是想问明白这个问题。” “您准备什么时候过来?” “我回去有些事要准备,我还会跟你联系的。” 哈立德点了点头,“王景弘”转身要走,哈立德起身送客,两个人来到门口,“王景弘”突然叮嘱道: “哈立德大人,今天晚上的事您可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能泄露半句出去。” 哈立德对于能招降这么一位大才心里非常高兴,同时他也知道一旦让别人知道了这件事,特别是李义秋或者维卡斯,一定会来抢人,所以他有必要守口如瓶。 哈立德当即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道: “您放心好了,用你们汉人的话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得到保证之后,“王景弘”一撩门帘,蹭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郑和离开的身影刚好被一个人看见,这个人正是维卡斯。刚才郑和进哈立德大帐的时候,被古里大营这边放哨的两个人汉人看见了。他们一直盯着阿拉伯人这边,忽然看见一道人影非常迅速的进了哈立德的帐篷。两个人立马警觉了起来,一个人看着一个人去报信,报信的来到维卡斯的大帐外,说有要事禀报。 维卡斯一听有情况赶紧起来,叫人进来,对方禀报道: “大人,我们刚才看见一道人影去了哈立德的大帐。” 维卡斯立马站了起来,追问道: “你们看清楚是谁了吗?” “对方速度太快,没看清,但看他的穿着应该是汉人,汉人之中有如此快身法的,只有‘王景弘’了。” 维卡斯的心当即就提了起来,“王景弘”半夜三更去找哈立德干什么?维卡斯凭直觉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阴谋,这阴谋会不会是针对自己的呢? 现在维卡斯想不了这么多了,他赶紧问道: “那个人影走了没有?” “不知道,我的同伴留下来继续监视,我立刻过来向您报信。” 维卡斯当即说道: “快,快带我去看。” 说着维卡斯急匆匆的出了大帐,爬上了望哨,留守的明军士兵告诉他刚才那个人影还在哈立德的帐篷内。维卡斯于是死死的盯着哈立德的帐篷,果然没过一会一道人影从里面蹿了出来,一瞬间就消失在黑夜之中。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维卡斯看的清楚确实是个汉人,而除了“王景弘”之外没有人有这么快的身法。 维卡斯叫两个人继续监视,自己回到帐篷中。这下维卡斯彻底睡不着觉了,无数问题萦绕在他的脑海中:“王景弘”半夜去找哈立德干什么?肯定不是去刺杀的,因为帐篷内没有打斗。那两个人谈的是什么呢?维卡斯一通胡思乱想也没想明白,就把手下几个船长找来,把刚才的事和他们一说,几位船长当即面露忧色。 大家议论纷纷,有人说道: “他们俩联手该不会是为了对付咱们吧?” 这个猜测一说,众人先是吃了一惊,继而觉得这种猜测非常有可能。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哈立德找机会报复,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首先就往这方面联想。这一联想当即让众人忧心忡忡,有人皱着眉头说道: “要是这样的话可糟了,单单一个哈立德已经非常难对付了,他们两个武功一样高强,我们这边根本没有能抗衡他们的人。” 说到这儿只见维卡斯的脸上微微不悦。 说话的人没注意到这些而是接着说道: “要是他们两个联手,那可说是天下无敌,到时候还有咱们的命在吗?”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道: “是啊,是啊。” 跟着有人向维卡斯说道: “大人,咱们必须赶紧把这件事告诉李义秋,让他立即铲除哈立德这个叛徒。” 众人又是一阵附和: “对,对。” 于是维卡斯即刻动身,带着这些船长还有发现“王景弘”的两个汉人到了李义秋的大帐,李义秋穿好衣服,从内帐出来见众人。 “你们什么事啊?不能等明天早晨再说吗。” 半夜被人叫醒,李义秋难免有些火气。 维卡斯非常夸张的说道: “不好了!哈立德投降大明了。” 李义秋一听这话瞬间困意全无,他惊讶的看着维卡斯等人确认道: “你说什么?哈立德投降大明了?这怎么可能呢?” “这可是我亲眼所见。” “你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于是维卡斯把刚才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最后非常肯定的说道: “哈立德和‘王景弘’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咱们要早做打算。” 这时候李义秋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了,他仔细的审视了一下维卡斯,只见维卡斯脸上既焦急又愤怒。李义秋心里根本不相信哈立德会和“王景弘”有什么阴谋,而且刚才的话都是维卡斯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李义秋猜测这很有可能是他因为和哈立德不和而编的谎言。 “维卡斯,你真是亲眼所见?” 维卡斯一听就急了,当即赌咒发誓道: “我真是亲眼所见,如果我撒谎,让我转世轮回,下辈子变成……变成老鼠、蟑螂、苍蝇这种东西。” 对于一个印度教徒来说这毒誓可是够狠的了,不过在李义秋眼里誓言之类的连屁都不如,他本人就经常发誓,但从来不遵守。 “维卡斯,你该不会是因为和哈立德有过节,所以故意陷害他吧。” 维卡斯一听李义秋还是不信,就把那两个汉人拽了出来说道: “你不相信我,这两个人的话你总该信了吧,他们和哈立德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总不会诬陷哈立德了吧。” 李义秋把目光转向二人,两个汉人赶紧说道: “我们确实看见一个人影蹭的一下进了哈立德的帐篷,在里面呆了一会,然后又嗖的一下不见了。” “你们都说了是嗖的一下就不见了,你们怎么能肯定那是‘王景弘’呢?” “我们虽然没看清脸,但是‘王景弘’的衣服我们能不认识吗,而且身法那么快的只有‘王景弘’一人。” 李义秋略微沉吟了一下,仔细的想了想。 维卡斯说道: “这回你总该相信了吧。而且你想一想,如果‘王景弘’和哈立德真的联手了,咱们谁是他们的对手?咱们现在之所以能把‘王景弘’困住,是因为他们那边有‘王景弘’和小葵姑娘,咱们这边有我和哈立德,咱们这边略微能占上风。” 维卡斯说这话脸不红不白的,他完全忘了之前在伏波号上的事了。 “再加上咱们人多,所以才能困住‘王景弘’。一旦哈立德倒戈,攻守形势逆转,不要说能不能困住‘王景弘’,到时候咱们能不能活着都不好说。哈立德肯定要来找我报仇,而‘王景弘’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你吧。” 这话一下子把维卡斯和李义秋两只蚂蚱拴在了一起,也一下子说动了李义秋。对这种事关生死的大事,李义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可是,怎么能确定哈立德和‘王景弘’到底有没有勾结呢?” “不用确定,咱们现在即刻就把阿拉伯人的械给缴了。” 李义秋立马否决道: “这未免有些太冲动了,万一咱们冤枉了哈立德呢?我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维卡斯心急道: “来不及从长计议了,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也许就在今天晚上,也许就在明天,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李义秋还是不能下定决心: “可是总得容我和哈立德谈一谈吧。” 维卡斯愤怒的一挥手: “有什么好谈的!” “哈立德之所以走这一步主要是因为你们之间的矛盾,我觉得你们的矛盾并非不可化解,你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把事情说开了,哈立德也许会回心转意。” 维卡斯立刻表示拒绝: “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其他印度船长也都纷纷附和。 李义秋退让道: “我跟他谈总可以了吧。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跟他好好谈一次,如果我不能让他回心转意,到时候我会联合木骨都束的船长群起而攻之。” 维卡斯想了想断言道: “我看你最后还是白费口舌。你准备带多少人去?” 李义秋思考了一下,伸了一根手指头说道: “就我一个人。” 维卡斯难以置信道: “就你一个?你知不知道,如果哈立德真的已经和‘王景弘’联手,你一个人去无异于羊入虎口,直接把自己送给‘王景弘’,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李义秋坚定道: “我考虑清楚了,我一个人去才能证明我的诚意。如果我带的人太多,哈立德会认为我是在逼他,他更不会听我的。而且如果哈立德真的已经投了大明,凭他的武功你带多少人护卫都没有用。” 维卡斯又问道: “如果他死不承认怎么办?” 李义秋指了指跟维卡斯一起来的两个汉人说道: “我带他们俩一起去,有证人在场他抵赖不了。” 两个人一听跟李义秋去麦加大营根本就是自杀,于是立即摇头拒绝道: “不,不,不,我们可不去。” 维卡斯喝道: “不行,你们俩必须去!你们俩是证人!” “你……你不也是证人吗,你怎么不去?” 维卡斯当场怒道: “我跟他话不投机半句多!” 维卡斯心里很清楚他要是去的话,十有八九出不来。 第51章 出卖 这般决定下来之后,第二天一早李义秋就带着两个证人去了麦加大营,进去之前他先做好安排,叫满剌加、木骨都束、古里三支人马,一方面提防“王景弘”,一方面包围古里大营,如果他一个时辰之后还不出来,他们就进攻。 哈立德在中军大帐接待了李义秋三人,几个人分宾主落座,哈立德先客气道: “李老弟,今天有什么要事吗?” 李义秋脸上明显有心事,半天没说话,看的哈立德心里直犯嘀咕。 犹豫了半天,李义秋直奔主题说道: “哈立德,今天我是来当和事佬的。” “和事老?” “对,就是前几天你们和维卡斯他们的事。” 哈立德面色一沉说道: “怎么?维卡斯他们决定赔礼道歉了。” 哈立德一句话就把李义秋的道给堵死了。哈立德和维卡斯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一碗水很难端平,如果继续执着于到底谁对谁错,这个矛盾休想解开。 “这件事咱们先别管谁对谁错,我觉得要想解决问题,还得是你们双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维卡斯准备坐下来谈了?”哈立德问道。 李义秋替维卡斯做主道: “对,他想和你好好谈谈。” “既然他想跟我谈,为什么他自己不来呢?” “因为……因为……”李义秋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李老弟,你要有什么话请当面说清楚。” “好,那我就说了,他不来是因为他不敢。” “不敢?他怕什么?” “他怕他进得来出不去,其实说实话我也是仗着胆子才敢进来的。” 哈立德有点糊涂了,问道: “我这又不是刀山火海,你为什么也害怕?” 李义秋心想横竖都是个死,干脆直话直说道: “因为我怕你把我交给‘王景弘’。” 哈立德更听不明白了: “我为什么要把你交给‘王景弘’。” 李义秋突然反问道: “昨天晚上,‘王景弘’来找过你吧?” 哈立德瞬间脸色一变,心说昨天晚上“王景弘”来找自己的事李义秋是怎么知道的。 哈立德当即否认道: “‘王景弘’怎么可能找我呢?你这是听谁说的?” “不是听谁说的,而是有人亲眼所见。” 李义秋说着一指跟着自己的两个明军。其实这两个人一进来哈立德就觉得奇怪,他以为这两个人是李义秋的手下,但李义秋的手下怎么穿着明军的衣服呢? 李义秋接着说道: “昨天晚上,他们俩亲眼见到‘王景弘’进了你的大帐呆了一会才离开。你们说是不是?” 两个人看了看哈立德,又看了看李义秋,然后才小声回答道: “是,昨天晚上我们看到有个人影嗖的一下进了帐篷里,呆了一会又嗖的走了,从衣服上能认出是‘王景弘’。” 哈立德假装镇定道: “笑话,我昨天晚上一觉睡到大天亮,根本没有人来过。再说了,如果‘王景弘’真的来过,凭他的身手你们怎么可能发现呢?” 两个人赶紧说道: “我们一直盯着你的帐篷,所以才能发现。” 哈立德一听一下子就恼了: “你们竟敢监视我,谁叫你们这么干的?” 两个人回答道: “是……是维卡斯叫我们这么干的。” 哈立德当即抓住这个话茬转移话题道: “好啊,我就知道维卡斯他没安好心,竟然专门安排人监视我。”跟着哈立德转向李义秋发怒道:“李老弟,你还说维卡斯想跟我好好谈谈,我看他是想给我摆下鸿门宴吧!” 李义秋想解释一二,刚想说话被对方抢先说道: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也不知道维卡斯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偏袒他。” 然后哈立德冲着帐外喊道: “来人,送客!李老弟,恕不远送了。” 说完哈立德把身背过去,不再理会李义秋。 这下李义秋脸上无比尴尬,他本来是来质问哈立德的,谁承想不仅被对方岔开了话题,还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帐外进来几个水手,李义秋只能无奈离开。他刚走到门口,忽然瞥见帐篷角落里有个红色的东西,李义秋停了下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剑柄后面的剑穗,只有中式宝剑后面才有这种东西,哈立德的帐篷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李义秋看着这个剑穗有点眼熟,绝对在哪里见过,李义秋仔细一回忆,忽然记起来了。 哈立德背着身听见李义秋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心里纳闷于是转回身来,看见李义秋走到角落把地上的剑穗捡了起来,看到剑穗哈立德也很诧异,他也弄不明白自己帐篷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李义秋拿着剑穗走到哈立德面前,问道: “哈立德,这是什么?” “不知道。” 李义秋知道他在装糊涂,说道: “这是剑穗,只有中式宝剑才有剑穗,你的大帐里怎么会有?” 哈立德心里咯噔一声,暗想难不成是昨天晚上‘王景弘’掉在这的?但他今天早晨明明叫人打扫过大帐,怎么没发现这个东西。 “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出现在我这。” “而且这个剑穗不是别人的,正是‘王景弘’的。你们两个说,是不是?” 李义秋示意两个明军过来看一下,两个人仔细一看,赶紧点头道: “是,是,正是王大人佩剑上的。” “你现在还有何话说?你还敢说‘王景弘’昨天晚上没有来过吗?” 哈立德现在哑口无言了,只能颓然道: “好吧,昨天晚上‘王景弘’确实来找过我。” “他找你做什么?” “他说他要向我投降。” 李义秋一听有些意外: “什么?‘王景弘’要投降?这不可能吧,他前些天还说要死战到底呢?怎么突然要投降了。” “这不奇怪,他知道自己已经山穷水尽了,当然要先想好出路。” 李义秋还是有些将信将疑,问道: “你们没有谈别的?” 哈立德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以一个穆斯林的名义起誓,我说的句句是真,如果有半句假话,就让真主降罪于我。” 李义秋见哈立德如此郑重的发誓也就信以为真了,接着他向哈立德告辞,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了维卡斯。 维卡斯一听,当即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对李义秋说道: “不,不,不,哈立德还是在骗你。” “你怎么知道他在骗我?” “很简单,你刚开始问他‘王景弘’有没有找过他的时候他就撒了谎,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撒第二个谎呢?而且如果‘王景弘’找他是要投降,这种事哈立德为什么要隐瞒,明显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王景弘’投降根本就是诈降,他们两个串通好了,对我们不利。” 李义秋一听维卡斯分析的好像有几分道理,可哈立德发誓时候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到底该相信谁呢?李义秋现在也有点糊涂了。 “依你说该怎么办?”李义秋询问道。 “哈立德要想证明自己的忠心,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王景弘’引出来,咱们趁机杀掉他。这样宝船上的人必定投降。如果他有半点犹豫,就说明他和‘王景弘’已经串通好了。” 李义秋一听这个主意不错,如果能杀掉“王景弘”,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李义秋当即同意维卡斯的主意,回去和哈立德说让他把“王景弘”引出来杀掉。 哈立德一听这个要求,不由得眉头一皱:他把“王景弘”投降的事说出去本就已经很对不起“王景弘”了,如果再设计把他杀了,自己实在是于心不忍,于是询问能不能只把他引出来而不杀掉。 “怎么,你下不去手吗?” 哈立德立刻否认道: “并不是,只是我觉得咱们和‘王景弘’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人家都同意投降了,为什么非要置于死地不可呢?” 在李义秋听来,哈立德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他越来越觉得这里面有阴谋。对李义秋来说杀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处理方式,既能瓦解大明船队的抵抗,又能从根本上杜绝“王景弘”和哈立德联手的风险,可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哈立德一看李义秋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只好把话收了回去。 “好吧,既然你们决定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今天晚上就去找‘王景弘’,把他约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不。”李义秋说道:“你不能去,得换别人去。” 之所以李义秋不同意哈立德去还是因为害怕两个人相互串通,他让别人去目的就是让两个人无法串通消息。 哈立德只能强压怒火,忍受李义秋对自己的不信任。 “你说换谁去?” 李义秋想了一下说道: “找一个投诚过来的明军,让他去。而且最好是那种兄弟俩或者父子俩都在咱们这边的最好。” 哈立德叫一个船长下去查找有没有这样的人,不多时船长带回来两个人,两个人一看就是亲父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长得老一点,一个年轻一点。两个人刚一进来,李义秋当即命人把年轻人绑住,随即呼啦一下上来好几个人把年轻的按在了地上,父亲想上去解救儿子,也被旁边的卫兵按住。 两个人惊恐道: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们!” 李义秋不紧不慢对父亲说道: “别紧张,我找你们俩是要你帮我办一件事。你如果办成了,你们父子平安无事;如果办不成,或者你耍什么花招,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儿子是怎么死的。” 父亲问道: “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今天晚上回宝船上,告诉‘王景弘’今天晚上午时三刻,在西北方向树林中废弃的清真寺,哈立德找他有要事相商。记住,你只能告诉他一个人,你听明白了吗?” 父亲点了点头。 “把我刚才告诉你的话再重复一遍。” 父亲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李义秋一听一字不差,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补充道: “记住,只允许你跟他说这么一句,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你如果办砸了,或者把你儿子被我们扣住的事告诉‘王景弘’,我就在海滩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儿子身上的肉一点点割下来。” 父亲看了看自己儿子,眼神中满是慈爱,之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定好送信的人之后,李义秋叫人把他们俩押下去。之后就是布置陷阱了,要伏击像“王景弘”这样的高手,人少了不顶用,人多了又容易暴露,所以安排的人马必须尽可能精锐。 哈立德问道: “李义秋,我这边需要出多少人手?” “你……你不用带人。你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哈立德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了,当即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怒道: “李义秋,你什么意思!我已经忍你半天了,刚才我要送信,你不让我去;现在又不让我带人手,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直说!” 李义秋也站了起来,不过他不像哈立德这般激动: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现在还无法完全相信你,什么时候你把‘王景弘’杀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完全相信你。到那个时候,你就是让我给你磕头赔罪也没问题。” 哈立德正在气头上一甩手撂下话来: “不用等那个时候了,你不是不信任我吗,好,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李义秋立刻反手一将: “这么说你还是和‘王景弘’密谋好了。” 哈立德瞬间被气得浑身乱颤,最后无奈只能让步: “好!好!我谁都不带总行了吧。不过我告诉你,就这一次。赶紧杀掉‘王景弘’,然后咱们各奔东西,以后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第52章 第三个人 哈立德和“王景弘”约定的地点是海湾西北方向树林中一座废弃的清真寺。在清真寺的礼拜堂内,李义秋叫人布下机关,他用一条细细的丝线做机关,只要“王景弘”一碰机关,四面八方就会射出箭来,而且为了保证一击致命,每支箭的箭头都用毒药淬过。除了殿内的机关之外,维卡斯和李义秋各出数十名弓箭手埋伏在房顶上,只要下面的机关一触发,他们同时向“王景弘”射箭,务必让“王景弘”变成刺猬。在清真寺外面的树林中,还埋伏着大批部队,带着刀枪盾牌、弓弩火枪,足足有两百多人,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王景弘”的命。 白天的时候,李义秋等人就埋伏好了,就等晚上“王景弘”来。天黑之后,李义秋派送信的父亲出发,然后自己飞快赶到清真寺,静等“王景弘”上钩。众人大约等了一个时辰左右,终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小道上。借助微弱的月光一看,来者正是“王景弘”。李义秋赶紧把头缩了回去,小声叫众人准备。 郑和一个人走进了清真寺,看了看四周寂静无声,接着进入礼拜堂,看见哈立德正站在中间等自己。 “哈立德,你找我有什么急事?” 郑和说着的同时往前走,哈立德站在原地不动,等郑和过来触发机关。哈立德双眼盯着郑和的脚,只见他一步一步走近了机关,马上就要触发了。哈立德和“王景弘”本来无冤无仇,利用自己来诱杀“王景弘”,哈立德心里始终觉得有愧,眼看着“王景弘”就要被射成刺猬了,哈立德不忍直视,于是把眼睛闭上了不想看“王景弘”的惨状。哈立德刚一闭上眼,就听见机关触发的声音,“嗖!嗖!嗖!”礼拜堂内事先布置好的十多只箭同时向郑和射去,同时在房顶上埋伏好的弓箭手也开弓放箭。 因为天黑再加上在室内,所以郑和根本没发现地上有机关,但他看见哈立德突然把眼睛闭上,当即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接着就感觉到自己踩中了机关,然后听见有箭向自己飞来,听声音四面八方都有,自己根本无处躲藏。郑和赶紧把外袍脱下来,在空中一兜,把射来的箭全都兜了进去,然后再向屋顶一扬,郑和把对方射过来的箭还了回去,一阵箭雨射穿房顶,“轰”的一声房顶塌了,几个弓箭手身中数箭,掉了下来。 哈立德闭着眼听着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本以为“王景弘”在劫难逃,但他突然发现有几只箭声怎么冲着自己来了?哈立德赶紧一睁眼,果然见到十多支箭正向自己射过来。哈立德当即大吃一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箭矢已经到了眼前了,哈立德只能拔出刀来在胸前一扫,大部分箭矢被哈立德挡掉,但还是有两只箭分别射中了哈立德的左腿和右肩,哈立德当即疼的大叫一声,左腿站立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这时郑和冲着哈立德大声质问道: “哈立德!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给我下套!” 于此同时,就听房顶上维卡斯大声喊道: “快射!快射!” 听到维卡斯的喊叫声,哈立德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如果说屋顶上的弓箭手有人看错了,射错了目标,最多也就一两只,刚才那么多只箭射向自己绝对不是因为看错了,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能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维卡斯。 实际上确实是维卡斯叫自己人这么干的,他悄悄告诉自己人,等“王景弘”触发机关的时候,别人射“王晶弘”他们全都射哈立德,哈立德没有防备必定中招,这样就能报神牛之仇了。 维卡斯喊叫的同时,又一波箭雨向哈立德射来,哈立德打起精神,一边挥刀挡住箭雨,一边破口大骂道: “维卡斯,你个王八蛋,老子跟你没完!” 挡掉这一波箭雨之后,哈立德准备跳上房顶取维卡斯的狗命。他刚要发力,忽然眼前一阵头晕眼花,箭头上的毒发作了。与此同时,第三波箭雨射了过来,哈立德此时手脚无力,眼前发黑,看样子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一劫了。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挡在了哈立德身前,正是郑和,他甩动袍子,让袍子转成一个圆盘像一面盾牌一样挡住对方的箭矢。郑和就这样一边一只手扶起哈立德,一边抵挡对方的箭矢。 “哈立德,你没事吧。” 哈立德强忍着毒伤和箭伤说道: “没事,挺得住。” 说着勉强站了起来,然后在“盾牌”的掩护下一齐往出口走。 李义秋在屋顶上焦急的喊着: “快射!快射!” 弓箭手射的越快,郑和转动的越快,弓箭手几乎把箭囊射空了,还是奈何不了对方。 眼看着郑和和哈立德已经快到门口了,忽然头顶“咔嚓”一声,一人从天而降,正是维卡斯,他双手挥舞着两把软剑,向着郑和的“盾牌”刺来。郑和的“盾牌”靠着高速的旋转能弹开弓箭,可挡不住刀剑。只听“刺啦刺啦”,郑和的外袍瞬间被维卡斯的软剑割成碎片,接着两把软剑分左右,分别攻向郑和和哈立德。郑和和哈立德只能合力御敌,本来这两个人单打独斗,维卡斯哪个都不是对手。可现在哈立德右肩有伤,只能用左手使刀,非常不习惯,再加上他身中剧毒,浑身无力,刀法威力大打折扣,只能勉强抵挡;郑和这边一只手搀扶着哈立德,只能用单手应战,还不能闪转腾挪,将将和对方打个平手。 维卡斯这边势要杀死二人,攻势凶猛,两个人被逼的连连倒退。于此同时,李义秋带着屋顶上的弓箭手跳了下来,他们不敢上前只能在远处向二人射箭。郑和和哈立德两个人一边要对付维卡斯的软剑,一边又要小心弓箭,立马感觉压力巨大。郑和还好些,暂时还能勉强应付,哈立德的情况却越来越糟,他身上的毒越来越重,伤口流出的血越来越多。哈立德感觉越来越吃力,眼前越来越花,几乎分辨不出哪个是维卡斯的剑影,哪个是弓箭。不多时,哈立德身上又中了几箭。搀着他的郑和明显感觉哈立德的身体越来越沉,也知道再拖下去,哈立德不是被软剑杀死,就是被弓箭射死。 郑和必须从这里冲出去,可前面是维卡斯的刀光剑影,两边是李义秋和弓箭手,郑和二人只能往后退,很快就退到了墙边。郑和用眼一瞥后面的墙,接着突然用后背向后一撞,好在这座清真寺年久失修,早就朽烂不堪了,郑和一撞就在墙上撞出了一个大洞。郑和赶紧带着哈立德跳了出去。李义秋和维卡斯在后面大喊: “追上去!” 郑和带着哈立德继续往前逃命,两个人没走几步前面就是清真寺的院墙。郑和来到近前,一掌打在墙上,“轰”的一声,院墙被他打出一个大窟窿,两个人钻了出去。 两个人出来一看,当即心就凉了。李义秋埋伏在外面的士兵,这时候铺天盖地的冲了上来,两个人当即被对面的喊杀声给吞没了。这些人知道“王景弘”的厉害,所以不敢上前肉搏,有的拈弓搭箭,有的点燃火枪,一时间枪声四起,无数箭矢和子弹铺天盖地的打了过来。子弹的速度最快,最先打到近前,郑和不敢怠慢,一剑挥出,就听“当当当”一串脆响,把对面射过来的子弹全都劈成两半,接着箭矢到了近前,郑和疯狂挥舞宝剑,郑和全身笼罩在剑影之中,把射过来的箭矢全都打落地上。 这边郑和正在对付箭矢子弹,后面维卡斯等人追了上来,维卡斯甩动长剑向后面的哈立德攻去。哈立德这时已经虚弱到极点,根本无法抵挡对方凌厉的攻势,没几招身上又中了几剑,哈立德疼的哇哇直叫。 郑和一看后有追兵,前有堵截,地上已经没有出路了,此时郑和真恨不得生出两只翅膀来。郑和抬头一看,当即眼前一亮,因为他看见清真寺的宣礼塔就在附近,当即双腿发力,带着哈立德腾空而起,一下子就跳到了宣礼塔上。宣礼塔是清真寺用来召集穆斯林做礼拜用的,根据清真寺的等级不同,宣礼塔的数量不一,当时世界上最多有五根宣礼塔,这座清真寺很小只有一根。 这根宣礼塔虽然小,但离地面也至少有三层楼那么高,“王景弘”带着一个人竟然一下子就跳了上去,众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李义秋大叫道: “向上射!向上射!”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当即“嗖嗖嗖”一支支箭,“砰砰砰”一颗颗子弹向上面打去,但是因为宣礼塔很高,弓箭、子弹打到上面已经威力全无。 李义秋一看弓箭、火枪都失去了作用,带着人来到塔底,顺着楼梯往上爬。 这时在宣礼塔上的郑和将已经浑身是血的哈立德靠在墙上,然后仔细检查伤口。哈立德这时因为中毒加上失血过多,精神开始恍惚。外面“嗖嗖嗖”的弓箭声,“砰砰砰”的子弹声,不绝于耳。哈立德有上气没下气的说道: “王大人,你……你别管我了,赶紧走吧。” 郑和没理会哈立德的话,他先封住了哈立德几处伤口周围的穴道帮他止住了血,然后把他身上中的箭拔掉,接着帮他脱衣服。 哈立德感觉自己就快要死了,耳边甚至隐隐约约听到“永恒之家”对自己的呼唤了。哈立德作为一个虔诚的穆斯林,认为如果死之前身上还有罪孽的话是进入不了“永恒之家”的,所以他临死之前一定要让“王景弘”知道真相,并且原谅自己。 “王大人,对不起,是我……是我欺骗了你。” 郑和这时候正忙着把自己的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做成绷带,他顺口搭音: “我知道,我知道。” 哈立德以为“王景弘”是在敷衍自己,继续说道: “不,你不知道。” 郑和打住他道: “别说话了,你还是保留点体力吧。” “不,我一定要说,不然就没有机会了。我对不起你,你来找我投诚的事被李义秋他们发现了,我没能守住秘密。我答应帮他们引你出来,他们设下陷阱要杀你。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该死的维卡斯竟然要连我一起杀掉。” 郑和一边听着一边拿出“金疮药”敷在哈立德的伤口上,然后用刚才撕成的布条给他包扎。 哈立德接着说道: “我骗了你,你却救了我的命,我受之有愧。你现在知道真相了,大可以把我撇下不管,我不会怪你的。我只求你能原谅我,让我以一个纯洁的灵魂进入‘永恒之家’。” 郑和心想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你和维卡斯的矛盾是我一手挑唆起来的,所以你不用感到愧疚,我们算是两不相欠吧。 当然现在还不到揭晓真相的时候,郑和只能安慰哈立德说道: “别胡思乱想了,你还没到进入‘永恒之家’的时候。” 哈立德知道他在安慰自己,摇头说道: “不用安慰我了,外面几百号人,咱们只有两个人,你还是赶紧走吧,你救不了我的。” 郑和忽然说道: “谁说咱们只有两个人,咱们有三个人。” 哈立德一脸糊涂,问道: “哪来的三个人。” 郑和向上指了指,说道: “你别忘了,还有祂。” 哈立德瞬间惊醒过来,瞪大着眼睛看着郑和,非常惊讶的说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典故?” 哈立德之所以有如此激烈的反应,是因为郑和回答的这句话可不简单,这句话借用了当年默罕默德的一个典故。话说那时默罕默德还在麦加传教,因为宣传伊斯兰教触怒了当地传统势力,遭到当地人的追杀,有一次他和伯克尔两个人躲在一个岩洞中,伯克尔吓的瑟瑟发抖说道:“我们仅仅是两个人。”先知却回答道:“还有第三位,那就是真主本人。” 这个典故一般不精通《古兰经》的穆斯林都不知道,更何况“王景弘”一个和伊斯兰教没半点关系的汉人了,所以哈立德才这般震惊。 第53章 宣礼塔 郑和冲着哈立德神秘一笑,什么也没说,哈立德心里面更加疑惑了。他刚准备继续追问下去,这时下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正是李义秋带着人从楼梯冲了上来。阁楼的入口只有一个,还用一块木板盖住。李义秋明白,这对己方非常不利,只要“王景弘”守住入口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以速度是关键,必须以最快速度冲进去才能成功。李义秋叫人打开门板,门板刚露出一道缝隙,就见白光一闪,开门的人的手被削掉,疼的大叫一声,一头栽下楼梯。李义秋叫后面的人继续上,后面的人早就吓的面色惨白,一动都不敢动,李义秋催促了半天,他才颤颤巍巍的靠近门板,跟着突然冲了上去,刚打开门,就听一声惨叫,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郑和接着一脚把对方踹了下去,后面的人全都被撞倒在地。 李义秋一看这么下去不行,悄悄的把几个人叫到身边,他知道“王景弘”的耳力非同小可,隔着一堵墙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于是压低声音安排如下:前面一个人用长枪把门打开一半,后面几个弓箭手在打开的同时向里面射箭提供火力掩护,箭射进去之后前面的人再往里冲。 按照李义秋的安排,几个人各就各位,前面的人小心翼翼的用长枪捅开门板,接着“嗖嗖嗖”几支箭射了进去,箭飞过去之后,前面的人立马冲进了阁楼,随即阁楼里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咕噜咕噜”一具尸体从上面滚了下来。李义秋这次相互配合最后还是失败了。 维卡斯这时过来说道: “不能这么打了,这么打就是白白送人头。” 刚才一直在激战,李义秋一直没机会训斥维卡斯,现在他自己主动找上门来,李义秋当即发起怒来,他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子质问道: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王景弘’早就死在礼拜堂了,还用的着这么麻烦!” 维卡斯脸不红不白,他攥住李义秋的手腕让他松开自己的衣领,缓缓说道: “李义秋,我就做了,你能把我怎么着。你别忘了,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有时间冲我发火,不如赶紧想办法怎么干掉上面那两个人。” 李义秋真是无可奈何,脑袋被气得嗡嗡的,大吼道: “我真是瞎了眼,跟你们这帮人合作,怎么能成大事!” 维卡斯没有理会李义秋的喊叫。 李义秋运气运了半天才稍稍平静下来,想了想冲进去唯一的障碍就是那道门,好在门是用木板做的。李义秋当即叫人上前把木板砍碎,有人拿着斧子劈起木板,他刚劈出一道缝,忽然嗖的一声从里面射出一一枚飞镖,正好打在这人眉心上,这人哼都没哼一声,仰面栽倒在楼梯上。李义秋叫人继续上,第二个人蹑手蹑脚的往前挪,同时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门板上的那道缝,生怕从里面再射出飞镖来,第二个人终于来到了木门前,还没等他手里的斧子砍下去,从里面又射出一枚飞镖,正中第二个人的心口,这人也躺在了地上。李义秋叫人去拿盾牌,不一会盾牌拿了上来,虽然有了盾牌,但第三个人丝毫不敢大意。他手里举着盾牌,把身体藏在盾牌后面,一步一步来到木门前,确定里面没有飞镖射出来之后,拿着斧子刚要劈下,第三枚飞镖从里面射了出来,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飞镖射穿了盾牌和第三个人的身体,第三个人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义秋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以前只知道“王景弘”剑法高超,没想到暗器也这般厉害。 李义秋心想“王景弘”暗器就算再厉害,他身上带的飞镖的数量是有限的,像这样一条命一条命的换下去“王景弘”早晚弹尽粮绝。李义秋想的倒是挺好,但是这时候已经没人再敢上前了,人们都知道上去就是个死,李义秋无论怎么呼喊,怎么命令,没有一个人听他的。 维卡斯一看李义秋黔驴技穷了,一时半会拿不下“王景弘”,心中暗想我不跟你在这耗了,老子还有要事办呢。维卡斯于是悄无声息的往后退,最后离开人群回营地去了。 李义秋根本没发觉维卡斯已经偷偷溜走了,他还在苦苦思考怎么能打破僵局,他分析了一下阁楼上的情况:“王景弘”和哈立德两个人,哈立德不仅身负重伤而且还中了毒,现在应该危在旦夕,战斗力几乎为零,所以现在基本上靠“王景弘”一个人苦苦支撑,而冲进去的入口只有一个,所以“王景弘”只要紧紧盯着入口就可以了。李义秋忽然脑筋一转,想到宣礼塔能不能从外面爬上去?李义秋从中间的窗户探出脑袋向上看了看,阁楼外面有很多石质的栏杆,只要勾住栏杆,外面的人就能爬上去。 与此同时阁楼上,郑和全神贯注的听着下面的动静,听了好一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心里不由得起了疑惑,他也在猜测李义秋下一步会用什么办法攻击。突然,郑和听见身后哈立德痛苦的叫了一声,郑和回头一看,只见哈立德的脸色发黑,嘴唇发紫,双目紧闭,浑身还在轻微的颤抖,很明显哈立德身上的毒越来越重,如果还得不到救治的话恐怕会有生命之忧。郑和当即陷入两难的境地,如果他用内力为哈立德祛毒,这时敌人攻进来怎么办?在给人用内力祛毒的时候突然撤回内力可是非常凶险的,很容易经脉错乱;可如果不帮哈立德祛毒,眼看着哈立德身上的毒越来越重,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郑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冒险救哈立德,郑和把哈立德摆在自己身前,一只手掌抵在对方的后心,催动内力化解哈立德体内的毒素,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攥着剑柄,两只眼睛盯着阁楼的入口,同时竖起耳朵留神下面的动静,一旦敌人攻上来随时出招。 不一会的功夫哈立德的头顶升起了一道白烟,慢慢的呻吟声也变小了,身体也不颤抖了,哈立德渐渐的恢复了意识,他体内的毒正在被一点点化解掉。郑和这时听见下面忽然响起了叫骂声,有的用汉语,有的用阿拉伯语,骂什么的都有: “‘王景弘’,你个阉狗!你躲在上面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出来呀,你个缩头乌龟!” “胆小鬼!你有能耐你一辈子不下来!” “‘王景弘’你不是个男人,你没有种!” 郑和听下面至少十多个人在骂自己,有骂懦夫的,有骂胆小鬼的,这帮人越骂越难听,越骂越起劲,越骂声音越大,几乎把他们这辈子知道的骂人的话一股脑全都骂了出来。 郑和明白对方这是黔驴技穷没招了才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通过谩骂逼自己出去。郑和心里冷冷一笑,心想李义秋你可太小看我了,我岂能吃你这一套。郑和转念一想,这对自己来说反倒是好事,对方一时半会不会攻上来,自己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给哈立德解毒。郑和当即把内力催动到最大,尽快帮哈立德解掉身上的毒。 郑和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给哈立德全力解毒的时候,几只钩子悄悄的勾住了阁楼的栏杆,几个水手正顺着绳索悄悄往上爬,这才是李义秋的真正杀招。李义秋很清楚,想靠辱骂把“王景弘”激出来几乎不可能,他之所以让人大声叫骂,实际上是用骂声来掩护宣礼塔外面的人爬楼。李义秋知道“王景弘”耳力不俗,如果直接让人往阁楼上扔钩子,肯定被他发现,这才用骂声来分散注意力和掩盖声音。 李义秋一边指挥塔楼里面的人使劲的骂,另一边看着外面的人已经爬到了楼顶,同时里面也安排了突击队,就等李义秋一声令下,两边的人同时突击,内外夹击,“王景弘”一个人肯定应付不过来。 就在这时,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一大半的哈立德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正对着栏杆,第一眼就看见了钩子。之所以郑和没有发现,是因为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阁楼的入口。哈立德看到了钩子,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叫道: “不好,外面有人!” 郑和听到叫声赶紧收回内力,扑到栏杆前,外面的人听见里面的叫声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当即翻身要冲进来,郑和出剑如电,对方的身子还没有跨进来就被郑和刺中了心脏,几个人的身体向后一仰,全都从楼顶摔了下去。哈立德的喊叫声,下面的李义秋也听见了,他赶紧叫突击队冲进去。排头的人当即撞开门板冲了上去,此时郑和还在栏杆前刚把外面几个人杀掉,等他回身冲到门口就来不及了。哈立德身上的毒消了大半,当即突然暴起,扑过去一刀砍断对方的脖子,接着飞起一脚连带着后面几个人全都踹了下去,然后赶紧把门板关上。 李义秋眼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内外夹攻功亏一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更糟糕的是看样子哈立德又有了一战之力,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李义秋现在只剩下一招——火攻。 李义秋叫人把所有能烧的东西全都集中在阁楼门口,众人于是把礼拜堂的木头全都拆了下来,扔到门口点了一把火,瞬间火光汹汹,黑烟弥漫。李义秋带着人在宣礼塔下严阵以待,弓都拉好了弦,火枪都上好了子弹,全都向上瞄准,只要“王景弘”和哈立德一出来,保证让他们瞬间变成筛子。 李义秋这时候四处找维卡斯,想着只有他能稍微对付一下“王景弘”,找了半天没找到,一问才知维卡斯早就带着人回海湾的营地去了。李义秋瞬间暴跳如雷,往海湾的方向一看,只见水面上无数艘小船正向着宝船冲去。李义秋一下子明白过来了,维卡斯这是要趁着“王景弘”不在吃独食。 第54章 到嘴的鸭子 维卡斯带着人回去之后就四处散播说哈立德被“王景弘”杀了,“王景弘”被他们杀了,所以现在宝船上已经群龙无首了,正是进攻的好时机。麦加人一听哈立德被“王景弘”杀了,怒火瞬间被点燃,纷纷抽出刀剑,叫嚷着要为哈立德报仇。人们当即抬来小船,放入水中,疯狂的划着小船向宝船冲去。维卡斯一看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他成功的点燃了麦加人的怒火,正好让他们打头阵,自己在后面坐收渔人之利。 联军从四面八方冲向宝船,为了扰乱对方的军心,维卡斯特意叫人一边冲锋一边喊道: “‘王景弘’已经死了,你们快快投降!” “‘王景弘’已经死了,你们快快投降!” 众人正喊叫的时候,忽然从宝船上窜出一个人影,落在维卡斯面前,维卡斯当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认出是小葵姑娘。 郑和走了之后,小葵、费冲等人在甲板上等着他回来,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回来。这时忽然联军发动了进攻,而且还喊着“‘王景弘’已经死了”,小葵不相信郑和会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于是抢先出去问明真相。 小葵当即用剑指着维卡斯问道: “你说王大人怎么了?” 维卡斯稍微冷静了一下,回答道: “‘王景弘’已经死了,你还是赶快投降吧。” 小葵知道郑和去西北方向的清真寺,于是往西北方向一看,只见宣礼塔火光冲天。小葵心里咯噔一声:难道马大哥真的遇到危险了。小葵当即撇下维卡斯不管,飞身赶往着火的地方。小葵走了正和维卡斯的意,这样大明方面又少了一位高手。 这时宣礼塔上,下面的火已经把阁楼烧的如同烤炉一般相似,到处都是浓烟,伸手不见五指,浓烟熏得两个人眼泪横流,两个人只能屏住呼吸。两个人一看唯一的出路就是跳下去,可往下面一看,只见李义秋在下面早就严阵以待了,无数只弓箭、火枪向上瞄着,随时准备发射。 两个人当即把心一横,他们宁肯被打成筛子也不想变成烤鸭。于是二人纵身一跃,从宣礼塔上跳了下来。下面的人一看赶紧射箭的射箭,开枪的开枪,霎时间,无数箭矢、子弹如蝗虫一般向二人打来。两个人头冲下,把手里的刀剑舞成圆形,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箭矢和子弹全被两个人的刀剑挡了下来。快到地面的时候,两个人同时一翻身,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接着李义秋这边的箭矢又铺天盖地的射了过来,两个人赶紧把后背靠在院墙上,一人对付一边的箭矢,两个人把手里的刀剑舞的一片烂银相似,“叮叮当当”“叮叮当当”不断打落射过来的箭矢、子弹。郑和和哈立德二人被对方的火力死死压制住,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时间一长哈立德就有些吃不消了。虽然郑和刚才用内力解了他身上一部分毒,剩下的毒此时又发作了,再加上之前流的血,慢慢的哈立德的刀速慢了下来,有的箭矢透过他的刀网射在大腿上,哈立德当即站立不住,半跪下来。哈立德这边一被突破,郑和这边的压力登时陡增,他除了要保护自己之外,还要帮着掩护哈立德。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坚持不住,李义秋自认为胜利在望之时。忽然郑和大叫一声: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王景弘”没头没脑的怎么突然喊这么一句。就在李义秋发愣的时候,突然两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李义秋大吃一惊,定睛一看,挟持自己的竟然是七义岛的两个人。 挟持李义秋的两个人同时大喝道: “赶紧住手,否则要了你的命!” 李义秋弄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能喝止道: “停,停,所有人都停手。” 众人赶紧把手里的家伙撂下。 李义秋问挟持自己的两个人: “倪四、费大海,你们两个什么意思?我哪里亏待过你们吗?你们这时候背叛我!” 倪四和费大海两个人没有回答,郑和替他们说道: “他们两个之所以背叛你,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你的手下。” 李义秋没听明白: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我抓到过很多要投降的人,把他们在甲板上杀掉的事吧。” 李义秋点了点头; “记得,可这跟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其实我当时杀掉的是你的人。” 李义秋一脸震惊,但还是没完全明白。 “李义秋你只知道我剑法高超,其实我还有一门特殊本领,那就是易容变声。你只看见每天晚上都有人投靠你,但其实每天晚上我也会偷偷的抓你的人,利用易容术把我的人换成你的人的样子混在你的营中,而被我抓到的你的人被我换成我的人的样子白天当着你的面杀掉。你现在明白了吧。” 李义秋难以置信的看了看挟持自己的两个人,一点易容化妆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你是说他们脸上都带着人皮面具?” 郑和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如果是人皮面具那么简单的话很容易被识破。我可以用内力改变一个人的相貌还有声音,所以你才一直被蒙在鼓里。” 李义秋问道: “你到底在我营中安插了多少人?” “这我怎么能告诉你呢。” 郑和觉得跟李义秋说的太多了,还是应该尽快离开此地才对。 “好了,该知道的你已经知道了,现在跟我们走吧。” 说着郑和搀扶起哈立德,和被挟持的李义秋一起往人群外面退。 这时忽然有人大叫一声道: “停!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郑和和李义秋顺着声音一看,说话的是当地的阿拉伯老船长。 只见老船长大手一挥,他的人立马把郑和等人团团围住,郑和等人只能又退回墙边。 李义秋有些不明白,问道: “老船长,你这是做什么?” “李老弟对不起了,你说因为你一个人害的大家都功亏一篑,是不是有些可惜了。” 李义秋一听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听老船长的意思他是准备不管他的死活啊。 “你也说过为了成就大事,死几个人算不了什么,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做法。” 老船长说着他的手下已经把弓弦拉满搭上箭,火枪装好了子弹,对准郑和等人。 李义秋惊恐道: “你……你敢!” 李义秋刚想命令自己人阻止老船长,老船长已经下令开火,瞬间箭矢、子弹冲着郑和、哈立德四人打了过去,郑和、哈立德二人还好能用刀剑挡住,可怜挟持李义秋的二个人,瞬间被弓箭射成了刺猬,倒了下去。 好在老船长的手下瞄准的是两边劫持李义秋的人,再加上一开火李义秋就弯下腰来,所以这阵箭雨竟然没有丝毫伤到李义秋,李义秋趁机向前一滚,逃出了郑和的控制。接着他刚想找老船长算账,忽然从空中落下一人,这人当即一剑抵在了老船长的脖子上,这回改成老船长被人挟持了。李义秋定睛一看,挟持老船长的人正是小葵。 老船长的手下正准备再次发动攻击,忽然听到小葵叫道: “都给我住手!” 老船长赶紧叫自己人住手,同时谄媚的跟小葵说道: “姑娘,别冲动,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小葵不为所动,赶紧叫郑和和哈立德过来,她见郑和平安无事,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郑和和哈立德过来之后,小葵问道: “哈立德,原来你没死?” 哈立德诧异道: “谁说我死了?” “维卡斯啊,他说马大……王大人杀了你,然后他们杀了王大人。” 哈立德瞬间暴怒: “维卡斯这个王八蛋,这笔账老子早晚要跟他好好算一算!” 李义秋也想不到报仇的时候来的如此之快,他已经叫手下把弓箭和火枪都对准了郑和等人。和老船长不同的是,老船长的手下特意避开了李义秋,而李义秋则亲自拿着一把弓对准了老船长。 老船长赶紧告饶道: “李老弟,冷静,冷静。” 李义秋冷冷说道: “老船长,你刚才自己说的,不能因为一个人而害的大家功亏一篑,是吧。” 老船长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李义秋,你要干什么?” 与此同时,老船长的手下也拈弓搭箭,对准了李义秋一伙人。 两伙人就这样剑拔弩张,明晃晃的箭头对准着彼此,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李义秋大骂道: “你们这帮蠢猪,难道你们要这样放走他们吗?” 老船长这时和郑和讨价还价道: “王大人,咱们有事好商量,你看这样如何:你把我放了,我给你们一条船,保证你们能平安回国。” 李义秋立即大声反对: “不可!绝对不能放了‘王景弘’!” 李义秋这边的人把弓弦拉到最大,随时准备射出去,对面老船长的手下也把弓弦拉到最大,因为一直拉着弓弦,加上紧张所以两边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随时可能走火。 就在双方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忽然从海湾方向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有的人吓得一激灵,手没控制住,松开弓弦箭就射了出去,当即对面有人一声惨叫。这一声惨叫让众人都以为对方先动起手来,于是自己这边也全都开火,瞬间两边的人就被射倒了一大片。郑和一看两边打了起来,正是脱身的好机会,于是一脚把老船长踢飞,老船长横着向李义秋扑了过去。李义秋本来想躲开,但转念一想:你个老东西刚才差点要了我的命,现在换我要你的命了。李义秋一箭射过去,正中老船长的心脏,老船长在死的同时重重的压在了李义秋身上。等李义秋推开老船长的尸体再站起来的时候,“王景弘”、哈立德、小葵三个人早就不见了踪影。李义秋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当即懊恼至极。这时候两边的人还在厮杀,双方混杂在一起,各自挥舞着刀剑以命相搏。 李义秋大声叫道: “住手!住手!都住手!” 李义秋扯着嗓子喊了半天,两边的人才终于停了下来。再看地上到处是血,血泊之中有的被砍的面目全非,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浑身插满了箭像一只刺猬似的。略微清点了一下,双方自相残杀就杀死了几十个人。 李义秋气的破口大骂: “就是因为你们这帮蠢猪,让‘王景弘’跑了吧!” 第55章 外海 李义秋现在没工夫和这些人发火了,他得赶紧弄清楚刚才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李义秋向海湾的方向一看,瞬间就傻了眼,只见海湾那边已经是火光一片,从“王景弘”的宝船,到海面上的小船,再到海滩上的营地,到处都在燃烧,熊熊烈火把天空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在火光之中,李义秋看见人影攒动,有的在灭火,有的在救人,有的在抢救财物,但大多数人都被吓傻了,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盲目的四处乱窜。 李义秋赶紧带人冲到海湾边,他一边叫人们镇定下来,一边组织人救火的救火,救人的救人,同时他询问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找了好几个人,众人七嘴八舌,李义秋听了半天总算是大致弄明白了。 当时维卡斯正带着联军冲击“王景弘”的宝船,没想到出奇的顺利,没有遭到对方任何反抗就冲到了宝船边,然后人们用抓钩勾住船舷,顺着绳子爬了上去。这期间还是没有人反抗,大家心里都很疑惑。众人上了甲板,甲板上空空荡荡,进船舱里也是一个人都没有,众人心里都纳闷大明的人去哪了?这时候人们发现船舱里摆着一口口箱子,打开箱子一看里面全是金银财宝和丝绸瓷器,看到财宝众人也就不管大明的人到底去哪了,开始争抢这些财宝。一开始抢箱子,后来打开箱子抢里面的金银、丝绸、瓷器、茶叶,众人像发了疯似的,疯狂的往怀里揣这些东西,众人一抢才发现箱子里只有上面一层是金银财宝,下面全是火药。等众人发现不对头的时候已经晚了,“轰”的一声爆炸响起,当时在宝船上的人瞬间被炸碎,还没上船的人也被气浪掀翻到水里。众人好不容易从水里出来,这时候又听见海滩上有人大叫“着火了!着火了!”,往岸上一看,营地里到处都是火。 李义秋听明白了,岸上的火恐怕是之前投降的明军放的。李义秋派人去找这些人,这些明军早就消失不见了。很明显联军这是掉进“王景弘”的陷阱里了,而领着大家掉进去的罪魁祸首就是维卡斯。李义秋带着一腔怒气四处寻找维卡斯,终于在一张担架上找到了维卡斯,这时候维卡斯全身都被炸烂了,血流的到处都是,看样子是彻底没救了,躺在担架上静静的等着生命一点点流逝。 本来李义秋准备好好痛骂他一顿,但是一见到维卡斯的惨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说了一句: “维卡斯,你可真是自作自受。” 事到如今,维卡斯没有和李义秋争辩,只是一脸苦笑的说道: “你说的对,我是自作自受。”然后问道: “你抓到‘王景弘’了吗?” 李义秋摇了摇头,埋怨道: “要不是你中途跑了,我们本来是能抓到他的。” 维卡斯双眼无神的叹了一口气: “‘王景弘’可真厉害,难怪能教出像马三宝这样厉害的徒弟。” 这话说的李义秋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 “你说什么?马三宝是‘王景弘’的徒弟?” 维卡斯诧异道: “对啊,你认识马三宝吗?” “我当然认识了。” “你不知道马三宝是‘王景弘’的徒弟吗?” 李义秋惊诧的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王景弘’自己说的啊,他说马三宝的剑法是他教的,然后马三宝又把剑法教给了小葵姑娘。” 听到这李义秋不由得陷入了深思,心里纳闷“王景弘”怎么会说马三宝是他的徒弟,再联想到之前“王景弘”说他会易容术,瞬间李义秋的脑海中灵光一闪,他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维卡斯见李义秋眼前一亮,问道: “你想到了什么?” 李义秋脸上邪魅一笑,说道: “你知道马三宝是谁吗?” 维卡斯被这个问题问愣了: “他不是‘王景弘’的徒弟吗?” 李义秋冷笑着说道: “我来告诉你真相吧,马三宝其实就是郑和。” 维卡斯脸上无比诧异: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当初郑和第一次下西洋的时候,他为了躲避陈祖义的追杀用了他的本名马三宝,郑和其实是大明皇帝因为他在郑村坝立有大功赐的名,郑和的本名就是马三宝。” “可……‘王景弘’为什么这么说呢?”维卡斯问道。 李义秋凑到维卡斯耳边小声说道: “我猜郑和压根就没死,‘王景弘’就是郑和。” 维卡斯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李义秋。 李义秋接着说道: “刚才我见识了‘王景弘’的易容术,他能改变一个人的相貌和声音,他既然能给别人易容当然也能给自己易容。” 说到这维卡斯突然恍然大悟,惊道: “我明白了,难怪‘王景弘’这般厉害,能把咱们几个玩弄于股掌之间,原来他就是郑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继而维卡斯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戛然而止,头一歪已然没气了。 这时联军的领导人物中哈立德已经“被杀”,维卡斯被炸死,老船长死于自相残杀,只剩下李义秋一人。所有人都聚在李义秋身边,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李义秋是无论如何不能让郑和回去的,而郑和要回国必须有船才行,李义秋想到这一点赶紧看向外海停靠的那些船只,李义秋在每艘船上都安排了几个人看守,如果有人夺船他们就发出信号或者自毁船只。李义秋一看外海停靠的船只都安然无恙,心里瞬间安定了一大半,虽然这次损失惨重,但他相信只要郑和没有船优势依然在他手里。 李义秋当即叫人上船,同时把原来从船上搬下来的火炮再搬回去。李义秋让外海的船靠到岸边,众人把火炮、伤员、剩下的弓箭、弹药等等搬到船上。众人忙到天亮才装完,因为人员损失惨重,麦加、木骨都束、满剌加和古里四家每一家只能勉强凑出一船人马,剩下的船为了避免落入郑和之手,在把船上物资集中到四艘船上之后,全都付之一炬。 李义秋刚准备扬帆出发到附近海岸寻找郑和踪影的时候,忽然发现海面上出现了一艘船,看船的样式是一艘印度商船,而且有眼尖的认出来,这艘正是他们之前去黎凡特卖俘虏的四艘船中的其中一艘。李义秋当即大喜过望,猜想应该是他们卖完俘虏回来了,他现在正缺人手,这些人正好能解燃眉之急。唯一有点奇怪的是出去四艘怎么只回来了一艘,其他三艘去哪了? 李义秋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即冲着那艘印度商船又是大喊又是打旗语,可是不知道是因为距离太远听不见还是因为别的缘故,那艘印度商船就好像没看见似的,一个劲的往深海驶去。 李义秋叫印度人驾船去看看怎么回事,印度人当即扬帆追了上去,他们一边靠近那艘商船一边冲着他们大喊: “回来!回来!你们要去哪?” 对方始终没有搭理印度人,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速度远离印度人的船。印度人驾驶的是从“王景弘”手里抢过来的大明的福船,船帆多速度快,不一会的功夫就追上了印度商船。等到了近处,印度人才看清印度商船上的人不是印度人而全是汉人,而且“王景弘”正赫然站在甲板上。印度人不由得大吃一惊,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轰!轰!”一阵巨响,对方的炮弹打了过来,瞬间就在印度人的船上打出了一个大窟窿。船长慌忙间一边让舵手转舵逃离,一边叫炮手开炮还击。炮手们赶紧装火药装炮弹,接着点火发射,这时候炮手们才发现他们火炮的火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用钉子给钉死了,根本点不着火炮。 印度人这边鸦雀无声,而郑和那边火炮不断轰鸣,一发发炮弹不断倾泻在对方的船上。郑和指挥炮手瞄准对方船只水线以下,争取击沉对方。印度人的船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不一会的功夫吃水线以下就被打出几个窟窿,海水从窟窿涌入船中。印度人这时候也顾不上堵窟窿了,一个个赶紧跳进海中逃生。 在远处的李义秋等人眼睁睁的目睹了这一切,心中非常诧异:先是诧异印度商船怎么对着自己人开火?接着诧异印度人被打了之后怎么一炮不发?看见印度人纷纷跳水,李义秋当即催动三艘船冲过去救人。郑和一看李义秋的三艘船向自己这边冲了过来,而印度人的船正在下沉,当即命令脱离战斗,速速逃离,郑和的船当即撇下印度人向大海深处驶去。 不一会的功夫李义秋的三艘船到了印度人旁边,这时印度人的船已经严重倾斜,马上就要沉没了。他自己留下来救援落水的印度人,让麦加的船和木骨都束的船向前追击。 李义秋把印度人救上船之后问他们怎么回事,印度人回答说船上的是“王景弘”,李义秋登时大吃一惊:去黎凡特的印度商船怎么会落到郑和手中?李义秋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说那四艘去贩卖俘虏的船出事了? 第56章 我知道是你 李义秋的预感是对的,那四艘船确实出事了。 四艘船离开木骨都束不久,被抓的白昆仑和其他汉人俘虏都被关押在四艘船船舱的牢笼中,他们知道自己要被运到黎凡特卖作奴隶,心中非常不甘,都想办法怎么能拯救自己。白昆仑把大家的衣服收集起来,混上笼子里面的稻草,然后用偷偷藏起来的火折子点着。瞬间船舱里浓烟滚滚,呛的人睁不开眼睛,白昆仑跟着带人摇晃笼子大喊道: “不好了!着火了!不好了!着火了!” 麦加人顿时慌了神,他们怕把这些宝贵的俘虏烧死,赶紧打开了牢门,放里面的人出去,同时派人进去灭火。趁着船上乱成一团,白昆仑一声令下,众人同时动起手来。众人从麦加人手中夺过武器开始在船上大砍大杀,明军士兵各个都是精锐,还有白昆仑带头,很快麦加人被打的抱头鼠窜,有的干脆跳进水中逃跑。 其他三艘船上的人先是看见麦加人的船上冒起了黑烟,接着又看见船上打了起来,三艘船赶紧过去帮忙。其中满剌加船上的明军士兵想着不能让满剌加人过去帮忙,王越正在这艘船上,他灵机一动,带领众人先是聚集在船舷一侧,接着猛然跑向另一侧,到了另一侧之后,再跑回来,通过这样反复跑来跑去,使得船颠簸起来。船长立马感觉有问题,带人去查看哪里出了问题。满剌加人到了下面一看,王越正带着众人来回奔跑,船长当即喝令他们停下来。王越等人对船长的命令充耳不闻,继续来回奔跑。船长命人拈弓搭箭对准众人,威胁说要是再不停下来他就要大开杀戒了!王越等人依旧对船长的威胁视若无睹,船长当即大怒,命令手下放箭,瞬间王越这边就倒下了一大片。但同时只听“咣当”一声,满剌加的船和木骨都束的船撞在一起。因为王越他们在下面来回奔跑,使得船舶左右摇摆根本无法控制,满剌加的船就这么歪歪斜斜的向着旁边的木骨都束的船冲了过去,木骨都束的船躲闪不及两艘船最后撞在了一起,船首都撞破了,大量海水涌入船舱。两艘船上的人一看船要沉没,顾不上其他,纷纷跳水自救。 这时在白昆仑的带领下,明军众人已经控制了麦加人的船,麦加人要么被杀要么跳进水里。古里的船这时靠了上来,印度人冲上甲板想把船夺回去。可惜他们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实力,明军众将士此时是越杀越勇,这些天来当俘虏被虐待受的气这时候全都发泄出来,一个个像猛虎一般冲进印度人中,见人就砍,逢人就杀,瞬间印度人就被从麦加船的甲板上赶了出去。白昆仑带领众人一鼓作气冲到了对方甲板上,双方继续激烈拼杀。白昆仑先带人冲进船舱,找到关押明军将士的牢笼,打开牢笼把里面的人放出来,给他们武器,印度人船上的明军将士也加入了战团,印度人再也坚持不住,要么被杀,要么投降,要么跳进海中。 明军将士已经完全控制了印度人的商船,而麦加人的船因为白昆仑放的火没人理会,这时候已经蔓延开来,大半艘船都在燃烧,这艘船只能放弃。其余两艘船也在慢慢沉没。水里到处是扑腾的联军士兵,有的因为惊慌而溺水,有的拼了命的往岸上游。白昆仑现在没时间管这些人,他们还有人要救,在正在沉没的满剌加船和木骨都束船上还有他们的同袍。众人赶紧跳入水中,潜入两艘船的船舱中,打开牢笼救出里面的人,但可惜的是里面很多人因为在水中时间过长已经溺毙身亡。白昆仑他们最后只救出来少部分人。 所有人现在都集中到了印度商船上,众人出于愤怒把投降的印度人全都斩首,尸体扔进了大海中。在尽可能的抢救了几艘船上的物资之后,白昆仑掉头回航,驶回木骨都束去解决被困的宝船上的同袍。 为了避免被李义秋等人发现,在离木骨都束很远的地方,白昆仑等人就把船靠岸,找了一个隐蔽的小海湾把船藏在里面。接着白昆仑带着几个人去侦察情况。他们看到郑和的宝船已经被团团包围,海岸上全是联军的营地。白昆仑不敢轻举妄动,他想应该先和师父取得联系,于是趁着黑夜从水下潜入宝船,见到了郑和。郑和见到白昆仑等人当即大喜过望,没想到他们竟然能逃出来。 接下来,郑和先用“神牛”离间哈立德和维卡斯,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两伙人果然动起手来,打的不可开交,虽然暂时平息,但已然互相猜忌起来。郑和当即再加一把火,向哈立德诈降,并且特意让站岗放哨的明军发现自己,明军告诉了维卡斯,使得维卡斯亲眼目睹了郑和从哈立德的帐篷离开。至于郑和的剑穗,也是那两个明军士兵趁人不注意偷偷放在哈立德帐篷里的,这让哈立德百口莫辩,只能承认。之后李义秋派人让郑和去清真寺密会哈立德,去之前郑和就知道自己会被伏击,明知道很危险,郑和还是决定单刀赴会,小葵不放心想暗中跟着,郑和觉得她留下来比较好,因为郑和预计李义秋引自己离开宝船说不定会有所动作,她应该留下来照应其他人。宝船上的伤员和老弱病残,这几天早就被郑和偷偷运了出去,他和小葵给每个人身上注入内力,这样他们就能长时间潜伏在水下,从宝船下水通过海湾的入口一直游到外海,然后向北上岸后有白昆仑带着人在那里接应,白昆仑再把他们带到印度商船上。经过几天晚上的偷渡,宝船上只剩下几十名精通水性的精锐,当维卡斯带人进攻的时候,他们先设好陷阱,然后潜入水底逃走了。所以当维卡斯他们冲上船的时候,船上一个人影都没有。至于先前投降过去的明军,趁着大爆炸引发的混乱,四处点火,还把对方火炮的火门钉死,之后全都跑到事先约定的地点和白昆仑回到印度商船。 李义秋又问道: “你们怎么不还手!” 印度人哭丧着脸说道: “我们火炮的炮门都被钉死了,根本开不了炮。” 李义秋听了之后又吃了一惊,他赶紧去查看自己船上的火炮,发现他的火炮也全被钉死了。李义秋被气得七窍生烟,仰天长啸道: “郑和!我就不信斗不过你!” 众人听着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郑和不是已经死了吗?李义秋斗的不应该是“王景弘”吗? 李义秋叫手下接着救助落水的人,自己则扑通一声跳进水中,向前游去。李义秋水性极佳,水里的速度比鲨鱼都快。李义秋在水里游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听见前方炮声隆隆。李义秋浮出水面一看,只见前面郑和的船正在和麦加人、木骨都束人激战。麦加人和木骨都束人原计划从左右两边夹击郑和,他们也是到了火炮的射程内才发现火炮根本打不了,而郑和这边已经开始轰击。麦加人和木骨都束人当即被打的晕头转向。木骨都束人眼见着被动挨打,想往后撤,可麦加人却勇往直前,他们认定是““王景弘””杀死了哈立德,所以就算火炮不能打,哪怕冒着炮火冲上去接舷战他们也要和对方拼个鱼死网破,为哈立德报仇。麦加人一边喊着要为哈立德报仇雪恨,一边驾驶战船冒着炮火撞了上来。郑和倒是想让哈立德出去解释清楚,可不巧的是哈立德身上的毒再一次发作,正昏迷不醒。郑和只能把昏迷的哈立德抬出来证实哈立德还活着,哪知郑和这么做反而让麦加人更加愤怒了,他们只看到哈立德一动不动更加认定哈立德已经死了,而且这回更加证明是““王景弘””杀了哈立德,要不然哈立德的“尸体”怎么会在““王景弘””手里。麦加人嗷嗷叫着继续向前冲,郑和冲着他们大喊: “哈立德没有死,他只是昏迷了。” 麦加人根本不相信郑和的话,继续冒着炮火向前冲,一副以命相搏的样子。 郑和一看这样不行,必须得赶紧把哈立德弄醒,让他自己跟麦加人解释才行。郑和让小葵扶住他的上半身,自己手掌抵在哈立德的后心给他解毒。麦加人不知道这是给人解毒,他们以为““王景弘””杀了哈立德还不够,现在还要戏弄他的尸体。麦加人更加愤怒了,抬起火枪、拉起弓箭向郑和这边打来。郑和一看不能再让麦加人靠近了,当即命令炮手装上链弹对准对方的桅杆开炮。“轰!轰!轰!”几发链弹打过去,对方船只的桅杆应声而断。木骨都束这边的桅杆也被打断。没有了桅杆,两边船的速度立马降了下来。趁这个机会,郑和的船逃出了两艘船的夹击。 眼看着对方两艘船离自己越来越远,慢慢的消失在海平面上,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们终于逃出了包围圈,能活着回家了。船上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大家纷纷叫喊道: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终于能回家了!我们能回家了!” 众人相互拥抱、弹冠相庆,好多人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既是为了劫后余生喜极而泣也是为了牺牲的同袍悲伤心痛。有的人跪下来感谢漫天神佛,有的人抱着同伴又蹦又跳。 这时候哈立德身上的毒终于完全解了,哈立德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正在狂欢庆祝的众人,问道: “这是怎么了?” 小葵向他解释道: “咱们终于逃出来了。” 哈立德回头再看““王景弘””,感谢道: “多谢王大人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郑和把哈立德搀扶起来说道: “哈立德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哈立德这时候想起“王景弘”之前讲的那个典故,又问道: “王大人,你到底是谁?” 郑和微微一笑: “我当然是……” 话还没说完郑和突然觉得脚下一直直行的船突然莫名其妙的改变了航向,郑和当即心里面咯噔一声,问道; “怎么回事?” 这时负责掌舵的费冲惊恐的大叫道: “不好,船舵失灵了!” 正在疯狂庆祝的众人立马安静了下来,他们纷纷跑到船舷往下一看,只见船下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大漩涡,他们的船正不受控制的围绕着漩涡的中心旋转起来,而且越转越靠近漩涡中心。 众人顿时吓的面如死灰,这个情景他们太熟悉了,有人跪下来绝望的喊道: “天啊,怎么在这种地方又遇到海怪了,我们这回是死定了。” 船上的气氛一下子从大喜转到大悲,刚才还尽情欢呼雀跃的人们现在一个个抱头痛哭,有的张皇失措想跳进水中,郑和拦住了他们。郑和感到非常奇怪,他们在木骨都束南边遇到海怪也就罢了,怎么在这还能遇到海怪,而且还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郑和决心一定要弄明白海怪的真面目。他要来一柄长枪,接着对着漩涡的中心一跃而起,等人到漩涡中心正上方的时候,郑和使出全身的力气对着漩涡中心掷出长枪,长枪如同一道闪电一般,刺入水中。 船上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等郑和的长枪刺入水中之后,过了一会,众人明显感觉到漩涡的流速慢了下来。趁着这个机会,郑和一个猛子扎进刚才长枪刺进去的地方,然后迅速往水下游去。就在郑和能看见水底下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的时候,忽然一道强大的水流迎面冲来,水流一边旋转一边向郑和冲来,郑和一下子被水流裹住高高的抛到了空中,然后又重重的摔在水面上。 小葵见郑和落水了,赶紧飞身过去营救,把他救回了船上。 这时候水面恢复了平静,然而这么一耽搁,后面麦加人和木骨都束人的船已经把桅杆接好和满剌加人的船一起追了上来。 众人顿时感到一阵绝望,麦加人他们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众人无奈只能准备应战,但炮手们报告郑和火药所剩不多了,每门火炮也就能再打一两发。 郑和听了报告,眉头紧锁,一筹不展。船上的人都看着郑和,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希望他能想出一个脱身之法。 郑和沉默了一会,忽然对着水面大声喊道: “李义秋,你给我出来!我知道是你!” 第57章 大战李义秋 众人都非常诧异,心里纳闷难道所谓的海怪其实是李义秋?这怎么可能呢? 其实郑和这么喊也只是猜测而已,从之前发生的事情来看郑和觉得李义秋和这个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海怪至少有着某种联系。 郑和冲着水面喊了半天,终于从水下缓缓地升出来一个人来,正是李义秋。只见他脚下有一道水柱向上喷涌,慢慢的把他托出了水面。众人看到这情景,一个个都惊得合不拢嘴。 郑和说道: “李义秋,你终于肯露出真面目了!其实海怪就是你吧!” 李义秋仰天长啸道: “哈哈哈,不错,就是我。真不愧是郑和,眼光就是这么锐利!” 此话一出,船上不明真相的人又是大吃一惊,刷的一下把目光都转向了郑和。 李义秋说道: “郑大人,我已经告诉你实情了,你是不是也该露出庐山真面目了?” 郑和稍微犹豫了一下,继而觉得再假冒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当即朗声笑道: “好!好!好!我也不跟你装了,我就是郑和,我还没有死。” 说着郑和在脸上一抹,恢复原来的真面目。 众人已经是短时间内第三次大吃一惊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哈立德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为什么““王景弘””能知道那个典故,原来他其实是郑和。 哈立德上前说道: “郑大人,原来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死的那么早。” 其余船员也都激动道: “大人您还活着,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这时另外三艘船已经追了上来,远远看到了发生的一切,也开始议论纷纷。 “郑大人,你是怎么猜出来是我的?”李义秋问道。 “有很多可疑的地方,比方说自始至终只有你自己见过海怪的样子,还有就是每次海怪出现时你都在现场,我当时没注意,现在才明白过来。你是怎么造成那些漩涡的?” 李义秋放声狂笑道: “反正我也不怕你们逃出我的手掌心,我就大慈大悲的告诉你们。郑大人,我其实是受了陈祖义的启发,他可以把内力散布到空气中,让人不知不觉间被他的内力控制。我的神功与之类似,我把内力散布到水中,这样就能控制水为我所用,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在水里我就相当于拥有千军万马,你们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你们趁早乖乖投降吧。” 小葵当即嗤之以鼻道: “呸!你做梦!这么说在南洋那些海难也是你制造的了。” 李义秋得意道: “不错,也是我。” “你可真卑鄙!” 郑和又问道: “你为什么要假冒海怪?” “当然是为了阻止你们探寻新航路了。” “这么说关于海怪的传闻是你编造的?” 李义秋点了点头: “不错,是我。我本来想用海怪的传闻吓住你们,哪知你们根本不怕非要南下,我就只好出手了。” “这么说用暗流让伏波号触礁,也是你干的了?” 李义秋干脆道: “对,是我干的。” “本来我们是能按时回到木骨都束的,就因为你让伏波号触礁,害的我们晚回去了几天,就这样哈立德和维卡斯他们动了手。你为了你的野心,利用了和你同盟的这些人。” 哈立德等人听到这才明白原来船队晚回去都是李义秋搞的鬼,而他一直在蒙骗他们。 哈立德当即站出来说道: “李义秋你给我好好解释到底怎么回事!” “不错,是我干的,但是你们不也抢到了很多金银财宝吗?没有我你们能发这一笔横财吗?”李义秋理直气壮地说道。 哈立德接着说道: “好,这笔账暂且不算。那你在清真寺想把我烧死,这是你干的吧。” 麦加船上的人一听这话,顿时群情激奋,纷纷冲着李义秋叫嚷道: “李义秋,这是怎么回事?维卡斯怎么说是郑和杀了我们哈立德大人呢?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哈立德这时轻轻一跃,跳到自己的船上。 麦加人一看哈立德回来了,纷纷围了上来。 “哈立德大人,您没事吧,印度人说你被“王景弘”杀了。” 哈立德说道: “不要他们在那搬弄是非、颠倒黑白,郑大人根本没有伤我分毫,相反是郑大人救的我。” “那您身上的伤?”众人指着哈立德的绷带问道。 “这些都是李义秋带人干的,本来我们是想伏击“王景弘”,可维卡斯却对我突施冷箭,最后还想把我烧死。好在有郑大人在,他一直不离不弃,要不然我早就去见真主了。” 哈立德用手一指另外几艘船说道: “他们才是真主的敌人!” 麦加人本来就和印度人有仇,一听印度人不仅偷袭他们的哈立德大人,之后还搬弄是非,诬陷他人,众人的怒火瞬间燃烧起来,刷的一下把刀都拔了出来,叫嚷着要报仇雪恨。 木骨都束人一看事情不妙,赶紧叫嚷道: “我们不是有意要伤害你们哈立德大人的,我们也是按照李义秋的命令行事,况且我们的老船长也死在他们满剌加人的手上。” 麦加人当即把怒火转向了满剌加人和印度人。哈立德当即叫人把船靠过去,他要和印度人做个了解。 木骨都束人一看麦加人和印度人要火拼,他们该站在哪边?当地的几个船长一商量,觉得现在孰强孰弱还不明朗:大明这边有郑和坐镇,郑和的本事他们是知道的;但李义秋这边也不能小觑,他一个人就能弄沉那么多船只,可见在水里他的实力是十分强大的。双方到底谁能最终取胜,现在还看不出来,所以木骨都束人决定暂时作壁上观,等哪方确定胜利无疑了,再倒向哪边。 说话间麦加人和印度、满剌加人的船已经靠在一起,双方在甲板上展开厮杀。而李义秋这边也突然出手,只见从海面上突然冒出无数道细细的水柱,这些水柱像箭一样射向郑和的船,几个船员躲闪不及,当即被水柱射中,倒在甲板上。郑和和小葵赶紧拔剑出鞘,站在前面挥剑抵挡射过来的水柱。同时郑和叫道: “快升帆离开这里!” 郑和和小葵两个人在前面挡住水箭,费冲在后面带人赶紧把船帆升起来。 李义秋大喝一声: “想走?门都没有!” 说着李义秋把水箭往上调,瞄准船帆射了过去。郑和和小葵一看赶紧跳起来在半空中拦截这些水箭。好在这是一艘单桅船,在两个人的全力掩护下,船帆暂时没事。正好这时海面上挂起一阵西风,借着这股西风,船速越来越快。 李义秋又大喝一声: “你们再尝尝这招的厉害!” 当即一道水桶粗细的水流从水面腾空而起,奔着船桅杆直直的冲了过去。郑和一个箭步冲到桅杆前,水柱已经冲到了近前,郑和把剑竖在胸前,猛地向前一劈,一道凌厉的剑气将水柱一分为二,水柱向两边冲去,甲板上有几个人当即被冲到了水里。小葵这时突然纵身一跃,一剑直直向李义秋刺去,眼看着这一剑就要刺中对方,小葵忽然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拽住了自己,低头一看只见一道水流拽住了自己的脚腕,接着向下一拉把小葵拖入水中。到水中后,小葵立即被一股水流紧紧地包裹住,小葵想挣脱出去,可水流越裹越紧,小葵一动都动不了。 郑和也纵身一跃,一剑奔着李义秋的心口刺去。李义秋不闪不躲,等着郑和的剑快到眼前的时候,突然升起一道水柱想像小葵一样缠住郑和的脚把他也拖入水中,可郑和早有防备,他眼角的余光一直瞄着下面,看着水柱升起,当即用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跃到了李义秋头顶上方,接着一个鹞子翻身,直上直下的一剑奔着李义秋头顶心刺去。郑和这一变招出乎李义秋的意料之外,眼看着对方一剑从天而降,李义秋赶紧催动水柱往旁边一移,郑和这一剑就刺空了。 郑和向海面落去,等快要到海面的时候,忽然一翻身,准备脚踩海面发起第二波攻击。李义秋一直在盯着郑和,就在他的脚面触碰海面的一瞬间,李义秋突然操控海水抓住了郑和的脚踝,猛地将郑和往水下拽。郑和立即回身向海面挥出一剑,强大的剑气将海水劈开,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抓住郑和脚踝的海水立刻脱离了李义秋的控制,同时郑和另一只脚一踩海面,身体高高跃起,接着剑尖斜向下向李义秋刺去。 与此同时,李义秋因为忙着对付郑和,控制束缚小葵的水流的力量便小了一些,小葵突然发力,挣脱开水流,出了水面也是高高跃起,在空中一翻身,也向李义秋刺去。郑和和小葵两个人一左一右夹攻李义秋,李义秋立刻激起数道水柱,向上去抓在空中的小葵和郑和,小葵和郑和一直留神海面的动静,见水柱靠近,就用剑气将水柱斩断。斩断了数条水柱之后,小葵和郑和离李义秋已经越来越近了。就在两把剑要刺中李义秋的瞬间,李义秋操纵水柱突然下落,避开了两把剑的剑锋。 郑和和小葵两个人向海面落去,两个人知道李义秋肯定要故技重施,在他们触碰海面的一瞬间用海水抓住他们。眼看着海面离自己越来越近,郑和忽然急中生智,大叫道: “出掌!” 说着郑和左手向海面拍出一掌,借着掌力打在海面的反冲力,反身向上冲去。小葵立刻照着郑和的样子也向海面拍出一掌,也反身向上冲去,但她掌力不如郑和所以向上的速度也不如郑和。 李义秋心中暗想:我倒要看看你用掌力反冲升的高还是我操控水柱升的高。于是郑和向上冲去,李义秋也操纵脚下的水柱不断升高,两个人通过这种方式较量起来。郑和那一掌的威力毕竟有限,在半空中又无处借力,所以升到三丈左右高的时候,郑和感觉自己向上的速度越来越慢,快要到升到极限了。 李义秋看着下面追不上来的郑和,脸上不禁露出了冷笑。就在郑和快到极限的时候,他看到李义秋脚下的水柱,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你不是能操纵水吗?我断了你的水看你如何应对。 郑和当即一剑挥出,剑气斩断了李义秋脚下的水柱。下半截水柱失去李义秋的控制,当即向下落去,上半截水柱没有下面的支撑,也向下落去。李义秋没想到郑和会突然来这一手,顿时大惊失色,整个人从空中向下落去,而下面小葵正向上冲去。郑和大喊一声: “小葵!” 小葵心领神会,剑尖直直的对准李义秋刺去。 李义秋身在半空中,无处躲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明晃晃的剑尖向自己刺来。就在剑尖快要刺中自己的时候,李义秋也是急中生智,他突然将肺子中的海水对着小葵喷出,小葵本能的用手挡住双眼,李义秋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小葵的剑锋,落到了水面上。到了水里,李义秋心里便有底了。 郑和和小葵两个人升到最高处后,向下落去,两把剑对准李义秋刺来。李义秋怕郑和再斩断他脚下的水柱,不敢再离开水面。他在水面上突然向上伸出双臂,分别对准郑和和小葵两个人,接着激起两道水柱向两个人冲去。郑和和小葵两个人的剑尖,迎着李义秋的水柱撞了上去。两把剑,两道水柱,当即在半空中较量起来。 李义秋激起的两道水柱如此强劲,竟然能克服两个人下坠的冲击力和重力,慢慢的将两个人托了起来。郑和和小葵两个人见自己越升越高,当即使出了千斤坠的功夫向下压去,李义秋这边也是使出浑身的力气向上顶,三个人就这样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这时在远处的费冲看到了机会,李义秋被郑和和小葵压制的不能动弹,如果这时候他驾船冲过去去撞李义秋,李义秋岂有命在?费冲于是命令舵手,调整方向,瞄准李义秋劈波斩浪的冲了过去。 李义秋正在苦苦支撑的时候,忽然看见费冲驾着船向他撞来,李义秋当即惊出了一身冷汗。郑和和小葵看出了费冲的目的,为了能死死的压制住李义秋,也把浑身的力气使了出来。 李义秋上面被压的抬不起头来,面前还有一艘船向自己高速撞来,如果自己再不躲开,就要被撞得粉身碎骨。在生死关头,李义秋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将内力催动到最大,一边顶住头上的郑和和小葵,一边操纵脚下的水柱,将自己慢慢的托了起来。 费冲看出了李义秋的目的,焦急的催促道: “快!快!快冲过去!” 但费冲再怎么催也没有用,因为他们这艘不是桨帆船而是帆船,船速完全靠风力,不巧的是这时候风力突然变小了。费冲眼睁睁的看着李义秋的高度升到了船头以上,接着“轰”的一声,船头撞到了水柱上,李义秋、郑和、小葵三个人同时向下落去。 郑和在空中冲着甲板上的人大喊道: “抓住他,不要让他逃到水里!” 甲板上的人也明白这是李义秋最脆弱的时候,必须趁这个机会抓住他。李义秋刚一落到甲板上,费冲就带领着甲板上的人一拥而上,挥舞着各种武器向李义秋砍来。李义秋在向下落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他像刚才对付小葵一样将肺子里的水向外喷出,强大的冲力瞬间将冲在前面的几个人掀翻在地。 李义秋刚准备反身跳进水里,突然一道白影落在身边,接着砰的一声,对方两只手像钳子一般牢牢抓住了李义秋的两条手臂。李义秋定睛一看,抓住自己的人一身白毛,正是郑和的徒弟——白昆仑。 白昆仑大叫道: “你跑不掉了!” 李义秋立刻操纵身上残留的水分向两条手臂上集中,瞬间李义秋两条手臂变得湿漉漉的。白昆仑正准备把李义秋按倒在地,突然感到他的手臂变得滑溜溜的,根本抓不住。李义秋一下子就把手臂抽了出来,跳入水中,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第58章 血腥之海 白昆仑冲到船舷,看着已经消失在水中的李义秋,不禁懊恼无比。 这时郑和和小葵也落到了甲板上。 费冲等人刚要上前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忽然听到满剌加人向这边呼喊道: “救命啊,李岛主快来救救我们。” 满剌加人那边这时胜负已分,别看麦加人“以一敌二”,但因为哈立德恢复了战斗力,满剌加人和古里人联起手来也不是麦加人的对手。哈立德带领着麦加人猛砍猛杀,甲板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满剌加人一看情况不妙,当即向李义秋呼救。 郑和等人忽然感到脚下的船急急转了个方向,郑和立即看向舵手,发现舵手一动未动,脸上一脸的惊讶。郑和当即明白这肯定又是李义秋搞的鬼。郑和等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船调转方向,直直的向着哈立德的船冲了过去。舵手急忙转舵,但无论他怎么转动船舵,船的方向一点都没变。 看着离哈立德的船越来越近却无能为力,郑和等人一个个急的满头大汗,有的站在船边已经准备跳水了,有的则冲着麦加人大喊大叫: “快闪开!快闪开!要撞上了!” 麦加人也想闪开,但他们被古里人和满剌加人的船夹在中间,动弹不得。看着大明的船撞过来,他们也是大喊大叫: “别过来!别过来!快转舵!” 小葵、费冲、白昆仑等人围住郑和问道: “马大哥\/大人\/师父,怎么办?” 郑和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说道: “小葵,你去帮哈立德,我去水下找李义秋。” 郑和说完之后,两个人立刻分头行动。 小葵双腿一发力跳到了麦加人的船上,麦加人这时也慌成了一片,见小葵过来了,纷纷问道: “你们为什么不转舵?” 小葵没时间和麦加人解释太多,只能说道: “不是我们不想转,是李义秋搞得鬼。快撞过来了,赶紧想办法吧。” 哈立德想了一下,对舵手说道: “你右满舵。”然后对小葵说道:“我去让满剌加的船右满舵,你去让古里的船右满舵,这样三条船同时右满舵,让满剌加的船承受撞击。” 小葵点了点头,立刻去做。哈立德和小葵两人分头跳到满剌加人和古里人的船上,两个人杀掉舵手,抢过船舵向右打满。满剌加、古里、麦加三条船因为用跳板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现在三条船都右满舵,三条船开始慢慢的向右转弯,满剌加船的左舷逐渐转向猛冲过来的大明的船。满剌加人和古里人看明白对方的打算,纷纷冲过来要把船舵抢回来。哈立德和小葵两个人,只能一只手把着船舵,一只手挥舞刀剑应付冲过来的人。两个人身前一片刀光剑影,满剌加人和古里人冲到近前立刻血光四溅,不一会的功夫,两个人的身前就躺满了尸体,鲜血流的遍地都是,哈立德和小葵两个人踩在上面几乎站立不住。 正当哈立德和小葵死守船舵的时候,郑和在水下四处寻找李义秋。水下能见度很低,以郑和的眼力也只能看清眼前三丈左右的地方。郑和知道全船人的性命全在他一人身上,心里万分焦急,尽全力在水下快速游动,不断寻找,终于看见了李义秋的身影。郑和立刻向李义秋游了过去。李义秋因为把内力遍布周围的海水中,所以海水中有什么动静,他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李义秋立刻感知到有人向他游了过来,李义秋不想与郑和纠缠,立即反身向远处游去,郑和在后面紧紧追赶。李义秋从小在水里长大,水性极佳,而且他还可以操纵海水帮助自己游泳,郑和根本追不上对方。眼看着李义秋离自己越来越远,郑和只能向着李义秋射出一道内力,李义秋立刻知道有一道内力向自己射来,他当即控制海水挡住郑和的内力。平时郑和这道内力能打穿一寸厚的木板,但现在在水里,前进了不到二丈远威力便消耗殆尽了。 郑和不甘心失败,又发射了几道内力,一道比一道强劲,到最后几乎把浑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但在海水里根本是泥牛入海,毫无效果。郑和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义秋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这时郑和感知到海面上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大明的船在李义秋的操纵下,撞上了满剌加船的左舷。四条船上的人瞬间感觉地动山摇,有人站立不住地直接跌入水中,撞击产生的碎屑四处飞溅,从空中落下,仿佛下了一场“木”雨一般。 大明的船头和满剌加的左舷都撞出了大洞,瞬间灌进了大量海水。大明的人纷纷跳水,然后向麦加的船游去,麦加人放下小船去救落水的人。正当人们忙得不可开交,场面混乱至极的时候,突然人们感觉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众人纷纷向天空看去,却见到不是云朵遮蔽了太阳而是海面上耸立起一道巨大的海浪,海浪直上直下足足有十丈高,铺天盖地的向众人拍了过来。众人见此情景,顿时呆若木鸡。众人像中了点穴一般一动不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人立刻向相反的方向游去,但他们发现下面的海水向巨浪的方向流动,人们拼尽全力游了半天,结果不仅没有远离反而离巨浪越来越近。巨浪已经到了众人的头顶上,完全遮住了阳光,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接着“啪”的一声巨响,所有人都被海浪拍进了水里。四条船在巨浪的拍击下,碎成无数碎片,里面还有没逃出来的船员,被生生的挤成了肉饼。 许久之后,海面才恢复平静,幸存的人们陆续从水里冒出头来。此时海面上到处是破碎的木板、残破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整片海域。幸存的人中大多数都受了重伤,浮在海面上不断呻吟,有的大哭,有的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 “呜呜呜……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郑和从水下浮了出来,呼叫小葵、费冲、白昆仑等人帮忙救人。众人正忙着的时候,李义秋突然从水下升了出来,狂笑道: “哈哈哈哈,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你们已经没有船了,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我奉劝你们还是乖乖投降吧。” 小葵立即拒绝道: “想让我们投降,你做梦!” 李义秋怒道: “小葵,你不要以为仗着和我有几分交情,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我呸!谁和你有交情,我才不要和你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小葵回敬道。 “那好,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李义秋突然发动神功控制小葵周围的海水,海水顺着小葵的身体向上流,很快就紧紧地缠住了小葵的脖子,小葵当即感觉喘不上起来,她想用手扒开水流,但水流是流动的,小葵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 郑和和哈立德知道问题的关键在于李义秋,于是同时挥舞刀剑向李义秋劈了过去,一道剑气和一道刀气沿着海面分左右向李义秋冲去,郑和和哈立德二人都使出了全力,两道剑气和刀气凌厉无比,李义秋不敢硬接,赶紧向下潜入水中。 郑和和哈立德二人立即也潜入水中,向李义秋的方向追去。两个人向前游,忽然感到前面的海水转动起来,李义秋又开始制造漩涡。郑和心里不免有些欣喜,因为在水下李义秋行踪诡秘,很难找到他,现在李义秋制造大漩涡那他本人一定在漩涡的中心。郑和和哈立德二人当即一头扎进了漩涡中,脚插进海底,艰难的一步一步的向漩涡的中心前进,越靠近中心海水的流速越大,两个人越难前进,海水卷起海底的泥沙,刮在两个人的脸上身上像刀割一般,郑和当即施展开金钟罩的功夫,这样泥沙打在脸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郑和继续向前,忽然他感觉身体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郑和听得分明这是锋利的刀剑砍在金钟罩上才会发出的声音,海水里怎么会有刀剑呢?哈立德在郑和身旁,郑和只见他的手臂莫名其妙被划开了一道伤口。接着郑和听到身上“当当当”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密,而旁边哈立德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郑和仔细辨认也没看出来海水中有刀剑。哈立德把刀立在胸前,试图抵挡刀剑,郑和也把剑立在一旁帮忙抵挡。两个人立马感觉到有无数刀剑砍在自己的武器上,密集的像雨点一般。好在两个人手里的武器都是精钢打造,若换成平常刀剑,恐怕早就被砍碎了。郑和用内力一探查,这才发现原来海水里有些水流组成刀剑的模样,随着海水一起转动,这时的大漩涡已经不单单是漩涡了,而是一台有着无数旋刃的绞肉机。 郑和见哈立德身上已经被割出无数伤口,当即带着他向漩涡外面游,最后浮出水面。郑和到了水面一看,小葵、费冲正带着还有一战之力的人向漩涡中心冲去,众人嘴里面喊着: “杀呀!和他拼了!” “真主至大!冲啊!” 郑和赶紧阻止众人: “快停下!快停下!别进去!别进去!” 众人这时候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郑和的话,举着刀剑冲进了漩涡中。 小葵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郑和见她这样势必要绞成肉馅,赶紧使出“龙吸水”的功夫,用内力将小葵向外拉,小葵这时候根本不知道水里面有危险,还在闷头向里冲,郑和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马大哥,你干嘛拦着我?”小葵问道。 “水里面有刀子。”郑和说着指了指一边已经受了重伤的哈立德,小葵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时从漩涡中传出阵阵惨叫声,冲在最前面的人刚一进入漩涡就被水里面无形的刀剑砍断了手脚,发出凄惨的喊叫声,等这些人知道水里有危险的时候一切已经太迟了,漩涡的吸力本来就很大,再加上他们被砍断了手脚,根本从漩涡中游不出来,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刀一刀的砍成碎片。他们发出痛苦的惨叫,直至断了气。后面的人看到前面的人被绞成碎片,想停下来也已经晚了,他们只能拼了命的向外游,但终究逃不出漩涡的深渊巨口,无形的刀剑从脚开始一刀接着一刀向上砍去,直到整个身体被切碎。原本深蓝色的海水慢慢被鲜血染成深红色。 郑和和小葵赶紧去救人,郑和来到白昆仑身边,小葵来到费冲身边,把两个人往外拉。郑和找来一块大木板,哈立德趴在木板上,白昆仑和费冲推着木板向外游。郑和和小葵转身去救其他人。这时漩涡的吸力已经把那些受伤的人也卷了进来,这些人中有的是满剌加人,他们大声呼喊道: “李岛主,快停下!快停下!” 李义秋这时候根本不分敌友,只要在附近,无论是生是死,他通通吞噬干净。 海面上呼喊救命的人实在太多,郑和和小葵两个人分身乏术,根本救不过来,两个人救人的速度明显比不上李义秋吞噬的速度。即便是刚刚救出漩涡的人,因为游不过漩涡的吸力,最后还是会被吸进漩涡中。郑和和小葵这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被绞成碎片,不禁感到一阵阵绝望。 第59章 归航 两个人正无计可施之时,忽然漩涡的流速慢慢降了下来,吸力也在慢慢的减小。人们来不及探究到底怎么回事了,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能游的向外游去。 是李义秋忽然发善心放过众人吗?当然不是。漩涡停下来是因为李义秋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李义秋从小修练他家传的武功,可以用肺在水里呼吸。他正在水下操纵漩涡吞噬一切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些胸闷喘不上气来。李义秋不免有些诧异,他的家传武功不可能突然失灵啊,但他明显感到肺部呼吸越来越困难,同时感觉肺部越来越冷,最后他发现自己的肺子里竟然结了一层冰,李义秋便无法呼吸了。 李义秋赶紧停止漩涡,向上游去,浮出水面。李义秋感觉肺子里的冰越结越厚,他的身体越来越冷,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打颤。不用问,肯定是郑和搞的鬼,于是问道: “郑和,你对我做了什么?” 看到李义秋浮出水面,同时身体在打颤,郑和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他回答道: “没做什么,我只是在海水里加了一点寒冰气。你可以用肺在海水里呼吸,寒冰气会在你的肺部积累,等到一定程度了,你的肺子里面就会结成一层冰,到那时你就无法呼吸了。” “你什么时候动的手脚?为什么我毫无察觉?” “我们一开始打起来的时候我就动手脚了,不过为了防止你有所察觉,我是一点一点使出寒冰气的,而且你一直在和我们拼杀,当然察觉不出来,等你感到呼吸困难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李义秋这时候已经无法呼吸了,他现在靠着内息在勉强支撑,但他的内息有限,他能感觉到内息在慢慢耗尽,等内息耗尽的时候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厉害,厉害,不愧是郑和郑大人。但是郑大人你别忘了,我曾经救过你的命,这份恩情你难道不该报答吗?”李义秋这时候想用道德绑架挽回自己的性命。 郑和沉默了一下,继而看了看血红海面上飘着的无数残肢断臂,最后决绝道: “李义秋,你确实救过我的命,于私我确实应该放你一命。” 听到郑和准备放自己一命,李义秋的脸上立马浮现出笑容,但随即郑和话锋一转又说道: “但是,你用你自创的神功,装神弄鬼、欺压良善、鱼肉乡里、横行霸道、滥杀无辜、残害生灵,弄沉无数船只,害死无数生灵。就算我饶你,天也饶不了你。” 郑和的话说完,李义秋的脸色登时变得如同死灰一般,他愤怒的指着郑和说道: “你……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竟然这样对我!” 小葵立马反驳道: “要说忘恩负义,你才是真正的忘恩负义。” 李义秋转向小葵哀求道: “小葵,你忘了吗,要是没有我你早就被童四海霸占了。我曾经救你脱离苦海,你难道不该救救我吗?” 小葵把头转到一边,不听李义秋的哀求。 李义秋又转向费冲: “费大哥,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拜过把子的异姓兄弟啊。我们当年可发过誓的,不能同年同月生,但愿同年同月死,你难道要袖手旁观吗?” 费冲回道: “我在七义岛受人奚落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提我们是拜把子的兄弟?” 李义秋只好又转向七义岛的人说道: “我是你们的岛主,我命令你们快来救我。” 幸存的几个七义岛的人直勾勾的看着李义秋,丝毫没有要救他的意思。 李义秋怒道: “岂有此理,我是你们岛主,你们难道要造反不成!” 这时李义秋因为大吼大叫,加上愤怒、激动,内息消耗的越来越快。李义秋感觉眼前越来越黑,身体越来越无力,同时他肺子里的冰越结越厚,甚至胸膛外面也开始结冰了。 郑和说道: “李义秋,须知‘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今天这个下场完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李义秋凄怆道: “想我神功刚成,正欲做一番大事,不想竟中道崩阻,我不甘啊,不甘啊!” “李义秋,你心术不正,上违天道,下逆人心,纵使有盖世神功,到头来也只会自取灭亡。” “你是胜利者,你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想我混江龙——李俊的后人竟然要死在水里,真是何其讽刺,何其讽刺!哈哈哈……” 李义秋继而发出阵阵狂笑,笑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停止。 一直在外围观战的木骨都束人看到一切尘埃落定,驾着船来到众人附近,木骨都束人放下小船,把还活着人救到船上。 领头的几个船长立刻跪在了郑和面前,说道: “郑大人,我等一时鬼迷心窍,受了奸人的挑唆,犯下弥天大错,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们一个改过从善的机会。” 这种情况下,郑和也不好追究他们的过错,只能选择原谅,让他们帮忙包扎救治伤员。 等伤员包扎的差不多之后,郑和让木骨都束人给他一条小船,然后叮嘱费冲说道: “这些人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他们带回大明。” 费冲问道: “那大人您呢?” “我不能回去了。” 周围大明的人一听这话,纷纷聚拢过来,说道: “大人,您要去哪?大人您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大人。” 所有人都来挽留郑和,郑和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但他强行忍住说道: “各位,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回大明了。” “为什么?” “因为我没办法解释王景弘的事。” 小葵这时说道: “马大哥,我来帮你解释。” 郑和摆了摆手说道: “除了没法解释王景弘的事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这次下西洋因为我的过错,致使船队损失惨重,无数人命丧海外,上对不起皇帝重托,下对不起死难的弟兄,我实在是没脸回大明了。” 费冲问道: “大人您要去哪?” “我可能以后要以四海为家了。” 小葵当即站在郑和身边说道: “马大哥,我陪你一起浪迹江湖。” 郑和双手抱住小葵两个肩头,一转她身体把她推回了众人那边,说道: “不行,小葵,你得跟他们一起回去。” 小葵不解道: “为什么?” “因为你要跟他们回去保护他们。”郑和指着费冲等人解释道:“这次下西洋损失实在是太巨大了,虽然他们可以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的头上,但我怕皇帝还是会迁怒于他们,到时候恐怕只有你能在皇帝面前替他们求情了。” 小葵略一思考,觉得郑和说的有几分道理:当今皇帝从他对待自己二叔一件事上就能看出他可不像他父亲仁宗皇帝那般仁慈,这次探寻新航路皇帝不仅投资巨大,而且报以厚望,就这样全军覆没,灰溜溜的回去,皇帝肯定龙颜大怒,到时候恐怕只有自己能以长辈的身份说上几句好话。 小葵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郑和有些不舍道: “马大哥,将来我去哪里找你?” “你不用找我,等风声过去了,我就回去。” “那好,我在峨眉山等你。” 郑和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刚要跳上小船,小葵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上前从后面抱住郑和,说道: “马大哥,这回你可不许骗我,等风声过去了,你一定要回来。” 郑和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缓缓地回过身来,握着小葵的双手微笑着说道: “你放心好了,我肯定回去。”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许久之后才松开。郑和转身跳到了小船上。小葵、费冲、白昆仑、哈立德等所有人都挤到船边,向郑和挥手告别: “郑大人,保重。” 郑和回道: “各位一路顺风!” “保重!” “一路顺风!” 郑和和船上的人同时挥舞着手臂向彼此告别,小葵一直盯着小船上的郑和,直到两条船越来越远,彼此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中。 郑和把手臂放了下来,看着小葵消失的方向,心里面默默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了,小葵,我恐怕要最后再骗你一次了。” 全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