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小庄主》 第一章 初醒,世界变换 “李立,这个郑校长是师傅我的老同事了,你过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工作,知道吗?” 李师傅看着这个让自己从小到大都很骄傲的小徒弟,一边看一边感叹这时间真的是过得太快了,没想到小弟子竟然就这么在突然之间就长大了,真的是沧海桑田,白驹过隙啊…… “师傅,我知道,那我能不能把我的那些小东西都带过去?!” 李立小心询问,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有点过分,自己的那些小东西虽然都是一些模型,但是其中还是有很多是属于危险品的,先不说学校那边会不会给他特意准备一个独立房间,就说这些东西能不能带上火车都是问题。 “算了,就当我没说。” 李立有点沮丧,没等师傅回答自己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虽然也很喜欢自己将来的职业,但是对于进行一些小发明小研究那也是很喜欢。 就因为自己的这个小爱好,他还特意在自己的大学生活里积极挣钱,凭借着自己的兴趣爱好与所学专业自己特意买了一套单人公寓,目的就是为了方便自己能研究和存放那些小东西。 从家里简单的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离开之前李立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自己这些年的心血,也没有跟师傅交代,他就提前出发,准备离开之前绕过路再去看看自己的心血。 惠泽社区九号楼302,这就是李立为自己的小宝贝们准备的空间。 考虑到这次自己离开的时间肯定很久。 李立再看过这后就打算将这些模型一一包装收好,装到最后在架子上的一个小格子里摸到了一个自己师兄在唐陵考古回来后送给他的一个黑色石头时,当时的自己还很纳闷,谁去考古回来还特意给带礼物的。 可是师兄说这是自己的第一份正式现场,具有特殊意义,当时这块石头并没有什么奇特,李立也就随意地放在了格子里,可今天李立却发现了与之前的不一样之处。 眨眼的时候他看到石头上的纹路却在晃动,就在他想要凑上去看清楚的时候,石头上的纹路越动越快,李立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之间就被晃晕,躺在地板上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在睡梦中,李立这么多年所学的东西就一一在他眼前飘过,等自己将这些知识再次吸收之后,梦里的他就来到了一个仪器齐全的屋子,看到这么多试验品,李立就欣喜不已,马上就开始不停地搞发明,梦里的时间好像过得很快,他的实验也很顺利,每每做出一个小东西他就开心的不行。 正当他研究到了兴头上的时候,耳边突然一阵“少爷,你醒醒啊,少爷,少爷!!!!”哭嚎声乍响。 李立动作一滞,很是不耐,这人是谁啊,难道不知道做实验的时候是不能有人打扰吗? 等等,人?这不是梦吗?而且这人的声音还这么陌生,而且这哭的都是什么啊,怎么听着就跟在哭丧一样,真不吉利。 睡梦中的李立想要出声阻止这声音的打扰,但是张嘴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来,耳边的哭嚎声不断,随着时间的流逝,李立的心头也开始涌起一阵阵的烦躁。 可不管他心里怎么烦躁,外面的那哭嚎之人依旧也没有停止。 “少爷!!老爷夫人他们虽然走了,可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们啊!!少爷!……” 感觉这位主有越嚎越起劲的架势,李立自己这么一个自诩自己脾气温和的主都受不了,他总觉得这位再哭下去自己能被这人就这么给直接气死,这都是谁啊,就算是我不认识你,难道你的就不能盼我一点好?! ‘不行,我必须要亲眼看看这是谁,这也太不讲究了点吧!’ 耳边的哭嚎声不绝于耳,李立的小暴脾气那是蹭蹭地往上涨,眼看着就即将来到火山爆发的临近点。 可不管他在梦里怎么皱眉,怎么心烦,怎么暴躁,那双沉重的眼皮就跟上了锁一样,坚不可摧。 “王老来了!王老来了!” 一个还没有搞定,李立就听到了远处又跑进来一个咋咋呼呼的主。 李立没办法了,现在他都觉得自己今年真的是流年不利,这都是什么事啊,自己耳边的这个还没有搞定呢,怎么就这么命苦的就又给自己招来一个?! 不对,也可能不是一个,听着这位的话,怎么感觉这人还带来了一位?!! 难不成这几个人真的是打算直接哭嚎死我? 李立在心里无声的呐喊,可是却压根没人理会。 不管梦里的李立是怎么纠结,那不知名的两位确实是把一名白须老者给半拉半抬的给弄了进来、 两名少年也不等这位姓王的老者坐着踹口气,就这么眼巴巴地盯着老者,两双眼睛里都是惴惴不安。 “罢了,罢了,且勿担忧,等老夫看来再说。” 王老很是理解,也没有给这两位什么难堪,反而还很好心地安慰起两人起来。 “您请,您请!” 将人请到床边,两名小少年屏住呼吸,眼都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两只耳朵那是竖的直直的,就怕漏掉任何一点有关自己少爷身体方面的消息。 “勿急,勿急,待老夫看来!” 王老并不怎么担心,刚进门他就观察过床上这位伤者的情况,脸色虽然看着很是苍白,但是并没有什么灰白之迹。 很显然这人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根据那位前来找他的小童的说法,这位至今已经昏睡两天,那真的是滴水未进,低米未食,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但王老觉得这人应该是心思过重导致的昏睡,以致于直到现在也不愿醒来。 这都是他通过问与望结合得出的结论,至于到底是什么缘故导致的,这还要待他慢慢切脉后方可得知。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王老一下一下地慢慢顺着自己的白须,颇有一番世外高人的派头。 室内也终于回归了安静,没了耳边哭丧一样的哭嚎,李立那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了几分。 对于现在的安静状态李立很是满意,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是还是安安静静才是他喜欢的好吧。 “忧思过重,积蓄于心,并没有其他大碍,平时还是不要想太多的好。” 王老顺着白须的手微微一顿,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他也很不明白,这么一个小小少爷,到底是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心思愁绪的啊?! 他不知道,可他身边的另两个人知道啊,听完王老的诊断,那个年纪较小的少年马上就又哭嚎了起来: “我可怜的少爷啊,老爷夫人都已经去了,你可不能有什么事啊,额额….” 这声音虽然不至于能冲破屋顶,但是少年未经历过变声期的那独有的尖锐还是恨恨地扎进了李立的心里,那还没有松完的眉头又重新地紧皱起来。 “闭嘴!” 刚清醒的人声音很是虚弱,完全不可能将那尖锐的哭嚎压下去,但是可能因为这两位真的是很担心床上的这位,一看这人睁开了眼睛,两名小人也不哭了,只是眼也不眨地盯着,眼睛里都是满满失而复得的惊喜。 “少爷!” 见两个人惊喜过后有种扑上来再次哭嚎的架势,李立也终于是调整了自己的状况,自己的声音也终于不再是虚弱的气声: “我说,闭嘴!” 漫天诸神作证,李立发誓,他真的不是一个很讨厌小孩的人,可是耐不住他很受不了小孩子的哭声啊。 没有经历过变声期的青涩小少年们,那声音出来真的是一点也不逊色于尖锐的女高音,震得人头皮发麻。 “好好好!我们不哭了,不哭了。” 大点的孩子一把捂住还想要说什么的小少年,屋子里终于又恢复了正常。 李立:终于安静了,吵的我脑仁疼! 王老:哎呦,恢复不错啊,竟然这么快就精神了! 李文山,李书山:我们少爷终于醒了,真好,撒花撒花! 第二章 陌生环境 尖锐的哭声终于停止,这时的李立终于是有时间去观察自己周围的环境了。 跟常待着的窗明几净完全不一样,屋子里只有几缕昏暗的光线,顺着光线看过去就是一扇高大的木门。 顺带着看过去,他还能依稀看到四周围的墙体还有几个破烂的小洞,一看就是农村的那种很是古老的木屋,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种大宅院。 那自己怎么会来到农村的?!! 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刚刚那两个被自己连喝两声的小少年终于是磨磨蹭蹭凑了上来。 个子大些的那位在缺了一条腿的木桌子上端过来了一碗清水,满眼惊喜地递给李立。 李立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碗水,这碗看着可真好看,唉,不对,这大小好像也有点不一样,就这么看着就比他之前常使用的那种陶瓷饭碗大很多,难道农家现在都是用这种?自己怎么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啊,难道自己真的是孤陋寡闻了? 虽然心里有着种种的疑问,但是身体里的缺水感最终还是驱使他伸出来手要去接那碗水。 “谢…..” 一句谢谢还没有说出口,李立就看到了自己那明显小了两圈的小手,猛地一惊,又被端着水的那只略有点黑的手给吸引。 李立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去怀疑自己是做梦没醒还是嫌弃这碗水不干净。 犹豫两秒,本着警惕的想法,李立还是决定将眼前的这两位明显跟现代社会严重脱节的两位先给支出去,给自己腾出空间,让自己有时间能去好好想想“这是哪?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的这三大人生哲理。 “那个,请问,有没有热水?” 李立小心地询问,要是这里真的实在原始的农村的话,那是很有可能就连燃气都不会有的,那要喝口热水的话岂不是还要浪费他们的木柴?! “热水?!对,少爷刚刚醒,还是喝热水好,少爷,你休息一会,我马上就去准备。” 李立的脑子当头几棒,直接就被这一连串的少爷给砸懵了。 ‘少爷?!谁啊?我?我怎么就成少爷了?这里怎么还会有这么一个说法?难道这就是常用的称呼?……’ 这个大的去准备热水了,小的那个也不胡闹了,而那个白胡子老头则是被他们给集体忽略了。 李立整个人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的这位就很机灵的从一边的梳妆台样式一样的桌子上取出一个小匣子,从里面摸出几枚大钱。 好像因为还要麻烦王老开方,连带着还拿出了一叠不知道在哪里藏着的泛黄纸张。 王老接过钱币与纸张,也不在意。 毕竟现在战乱也是刚定,钱币也都还是很耐花的,更不要说这位少爷本就没有什么大事,自己也就是过来把了把脉,顺带着开一张安神方。 待文房四宝准备齐全,王老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几个药名就交给了守在一边的小少年。 小少年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就这么眼巴巴地盯着那张纸,让人觉得很是认真的样子。 床上的李立整个人现在还处在自我怀疑与自我风暴中,完全没有理会这两个人的交流与动作。 等到小少年终于将人都送出去又重新回到床边,李立这才从自己疯狂的头脑风暴里搜索到了被掩埋在记忆深处的“穿越”两个字,还记得这是自己的那位喜欢遨游网络的好基友提到的,自己当时的反应是什么来着,好像是不以为然,觉得滑天下之大稽,可谁想,自己竟然能赶上了。 奶奶个熊的,真的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李立真的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也能赶上穿越潮流,走在时代的前锋。 看看眼前的这个瘦瘦弱弱的小少年,又看看自己干巴巴的小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几个人都是那种吃不饱吃不好的小可怜,自己的这个少爷做的好像有点惨啊! “那个,这里是哪里?你是谁?我又是谁” 李立有点摸不清楚情况,他就是一位理科生好吧,而且还是一位还没有踏上社会的萌新大学生,遇到这种情况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首先是个什么反应才正常,于是仓促之间他就只能想到那狗血的失忆梗了。 “少爷!你怎么了这是?!” 小少年也是被李立给问懵了,少爷咋会问这种问题啊? “没事,就是一下子忘记了不少事情,你就当跟我说说解闷。” 李立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其实也不全是装的,自己的这个身子那可是滴水未进的啊,虚弱难道不应该是应该的吗? 所以李立只要稍微做出一种自己要躺下的样子,那妥妥的病弱少年的形象就瞬间形成了。 “那好吧,少爷,你先躺着,你想知道什么你就问吧,不知道的我去问问书山哥,书山哥可厉害了,什么都知道。” 小少年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在李立身后帮着垫了一床被子就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床边,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这是哪?” “这是李家庄啊。” “你是谁?” “我叫李文山,是少爷的书童。” “你多大了?” “我八岁了!”很骄傲地挺挺胸膛。 八岁?也不知道你在骄傲什么,要知道古代可是通常是要虚两岁的,这个娃娃最多也就是六岁。 …….. 一问一答之间,李立也终于是得到了大概的信息。 这里是李家庄,自己这个身份是这个庄子的少爷,那些什么老爷夫人的都已经去了,整个家里上上下下除了那些佃农,真正的主子也就只有他一个,其余的都是仆从,具体人数不知,但是想来也不会很多,毕竟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见过。 而那个出去给他烧水的叫李书山,据李文山说,今年是有十一岁。 至于现在的这个身体叫什么,现在又是个什么朝代,皇帝又是谁,李立并没有问,这太引人怀疑了,问多了会暴露,还是等到自己身体稍好后自己去了解吧。 打定了主意,李立也不再发问了,反而是闭着眼睛开始整理思绪: 首先,这个时代也不知道在中华历史上存在不存在,要是存在的话说不定自己还真的能当一把神棍预知的瘾,但要是不是的话也不慌,自己好歹也是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三年埋头苦读,在千千万万的学生中脱颖而出的,怎么也不会在这里混得很差就是了。 其次,他的这个身体必须要尽快的好起来,也不知道自己的现在这个家业是个什么情况,家里没有一个大人掌家,要是出了什么乱子,自己恐怕就连以后的安身立命之所都没有了。 最后,好好想想自己以后要做点什么,古代可能科学技术不会很发达,这是谦虚的说法,直接点说那就是完全就不会有什么科学技术好吧。 难不成你还会指望把这个把打雷当成天神发怒,下雨当做龙王下雨的时代去认识什么叫做摩擦起电,什么叫做水蒸气遇冷凝华吗?不要傻了,只要你敢说,信不信就会有人把你当成妖怪给烧了。 唉,感觉自己突然从一只米虫要进化了,不仅仅是科学技术,还要自学表演技能。 以前的那种夏天吹空调,吃冰棍,冬季踩地暖的日子自己是这辈子都不用想了,直接做个梦还差不多。 但是吃饱穿暖,方便快捷还是能做到的。 文山很勤奋,李立不搭理他,他也不闲着。 在将李立安置好之后,小孩自己就一溜烟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具体去忙啥去了、 李立在脑海里一一计划着,这时候,去准备热水的书山回来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大碗,还是那只熟悉的黑手,李立现在却来不及嫌弃,因为他实在是太渴了,端起碗也不管这水烫不烫,直接也喝了起来。 一碗热水下肚,李立觉得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 科学就是不会骗人,后世不是有个结论是这么说的吗:一个人不吃饭只喝水可以坚持十天,要是不喝水那最多活三天,人可是全身百分之七十的重量都是水分,女性更多。 “咕噜噜,咕噜噜。” 行吧,喝完水了,这肚子也开始唱空城计了。 李立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一边的李书山却没有笑话他,反而显得很是高兴。 “少爷,别急,我马上就去给你端碗粥。” 得,这人没待多久就又跑了,李立脸上不好意思的红晕都还没有退下去呢,这人可真不给他面子。 明显李立这完全就是想多了,古代可是有‘能吃是福’的观点的,对于他们来说,能吃东西,睡好觉那就是一个健康人。 李书山的动作很快,一大碗粥很快就被端了进来,李立看着有点泛黄的粥,不知道说什么。 真的就是粥,而且还不是白米粥,也不知道煮的是什么,李立并不会去计较,前世他为了追求什么绿色健康饮食那可是连糠皮都吃过的。 就是没有一点小菜搭配着,这点李立有点受不了,但是现在肚子饿得难受,算了,还是不计较怎么多了吧。 端起碗,直接就开始扒拉,速度那叫一个快,看得站在一边的书山嘴角的笑容怎么也下不去。 李书山:我家少爷能吃东西了,而且还吃的不少,真好! 李立:肚子里终于有食了,唉,真不容易! 第三章 巡视“领地”,初有想法 第一天就这样在各种各样的混乱中过去了,除了身边的这两个小少年之外,这一天李立并没有见过其他人,而庄子上的其他人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位小少爷的异常。 两个小少年将李立的生活打理的顺顺利利,一天的头脑风暴使得李立身神疲劳,盖着不舒服的被子也不计较了,沉沉地就睡了过去。 凌晨,天际刚透出一丝亮光,庄子里的那些雄鸡就按捺不住自己体的洪荒之力了,嘶鸣声接连响起,一个个就跟在竞赛一样。 李立一脸懵逼地从床上爬起,听着耳边从未闻过的自然之声,竟然觉得自己好似还在梦中。 李文山小少年很是机灵,见李立醒了,马上就端来清水清盐供李立洗漱。 李立还没有从睡梦中彻底清醒,这时候也就只能跟一个木头人一样任人摆布,让抬手就抬手,让抬脚就抬脚,听话的不得了。 “文山,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少爷,天才刚亮。” “早饭好了吗?” 好吧,李立就是又饿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古代的粮食怎么这么不经饿啊。 “没有,厨娘估计也是刚开始上工。” 庄子里的那些鸡鸭都是厨娘他们喂养的,外面的鸡鸭声现在也没有停止,想来也知道她们正在干什么了。 “行吧,你家少爷我骨头都快要躺废了,现在也必须要出去好好锻炼锻炼身体了。” 李立没有拒绝李文山帮忙穿衣,摸良心,这真的不是他被古代的生活给腐蚀了,而是因为他真的搞不懂这些个布头,布条到底该怎么使用。 “少爷,什么叫做锻炼啊?” 李文山小朋友很是老实,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马上就及时询问道。 “额,锻炼就是出去走一走,活动活动身体。” 李立也不知道怎么跟古代人解释科学锻炼,只能这么模模糊糊地解释道。 “哦,这样啊,出去走走也好,少爷,你先等会。” 麻利地递给少爷一杯清水,李文山直接跑出去了。 怎么说李文山的年龄也太小了,硬是算起来的话竟然比李立所占据的这个身体还要小一岁。 少爷这刚痊愈的身体要外出,他这么一个小人还真的照顾不好,还是要去找李书山比较靠谱。 李立摸着自己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叫人回来帮自己束发先。 唉,算了,还是自己的事情自己来吧,就算是来到了奴隶制的封建社会,也不能被这么糜烂的的生活所侵蚀啊。 李立摸着自己那一头能让后世千万少女羡慕的头发,又从一边的盒子里拿起几根发带,比划着自己印象中的唐朝头型开始自己捣鼓起来。 头发成功高高束起,李立却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了,虽然知道自己应该再盘一个发髻,可是怎么弄也搞不定。 李书山他们两个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少爷在跟自己的那一头头发在那边挣扎。 两个人急忙上去帮少爷打理完毕,李立的第一次外出这才终于到来。 庄子里的情况很简单,除了自己所住的大屋子之外,一眼看过去就是将近五百亩的土地,一条小溪横穿其中,周围还住着农户。 路上经过李书山的讲解,李立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土地了。 唐初时期实行的均田制制度李立还是有所耳闻的。 但是均田制并不代表着所有人都有土地可种,要知道土地品质可是有好有坏的,而且这租佃关系可不是那么好废除的,这可是在战国时期就开始产生。 在秦汉至清,佃农更是一直都是一些世家大族的私属,就算到了现在可以称得上很是开明的唐朝,佃种的那些大地主庄田农民可还是多以“王役不供,薄籍不挂”存在着呢。 所以不要看自己的这个庄子现在看起来很大,根据书山的说法,这已经是李立现在这个身份能保住的最小面积庄子了。 对了,李立这两天也暗搓搓地了解了,自己的这个身份名字也叫李立,是李氏大族子弟。 而他能保留现在这么一个庄子也有种种原因,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庄子的位置:就在长安周围,而现在的当朝皇帝就是历史上的那位鼎鼎大名的李二陛下。 在刚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李立真的是松了一口气,这位可是难得的一位千古明帝啊。 李立的父亲跟这位皇帝陛下好像是有一些交情,可是因为这两个小少年的年岁还是太小,老一辈具体什么交情还是不知道的,可李立却顺着分析到了: 可能也就因为这个所谓的交情,那些李家的老人才会随意给了一个小庄子就把自己给打发了。 李书山他们说起来很是不忿,但是此刻的李立却觉得很是满意。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庄子面积可一点也不小好吧。 庄子上的屋子虽然看起来很简陋,除了一些是石头搭建的之外,李立站在这里竟然还能见到远处还有一些茅草与木板搭建而成的屋子,也不知道这些房子能不能经受的住风雨的冲击。 李立:这个庄子到底是穷破了什么地步啊?!这可是整整五百亩,这些人都是怎么搞的啊?! 李立昨天还是觉得自己好歹都是一个少爷的身份,怎么着也是有安身之所的,可谁想竟然会是个这么一个情况。 就知道,贼老天是不会这么好心送自己过来享福的。 站在室外,仔细地感受了一下周围的体表温度,李立觉得现在的气温并不是很热,而且周围的山坡上也都是粗显青绿,所以李立就猜测现在的季节应该也就是春天。 春天啊,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季节,真好。 眼看着就是春耕的时候了,也不知道现在的人都种植一些什么粮食,李立顺着田埂开始查看。 “少爷!” “少爷!” 一路上,庄户上的人一一跟李立打招呼,可李立的全身心却不在他们身上,全身心都投入在了这些人正在做着的工作上。 “大爷,你们为什么种的距离这么大?” 李立边说边用手指比划。 虽然不知道那边的人在种什么,但是小麦种子他还是见过的。 “少爷,你不知道,这样才能长得好。” 一位老者好心地给李立解释着,一点也没有嫌弃他不懂农事的样子。 “是吗?” 李立很疑惑,可自己前世看到的明明就不是这样,那些什么小麦地那可都是长得密密麻麻的,感觉人躺在上面都掉不下去,难道这是因为品种的不同?! 想到粮食,李立就顺利地想到了那位为人类不再挨饿的袁隆平老爷子。 想到袁隆平老爷子,李立也顺利自然地就想到了杂交水稻上,既然有杂交水稻,那肯定就会有其他不同品种的种子。 现在的人之所以不选择密集种植,估计也就是因为现在的小麦品种不允许了。 “文山,我们庄子里有没有空闲的土地啊?” 李立一眼看去,土地上三三两两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一时之间竟然没看到有哪块土地上是没有人耕种的。 “没有,少爷,你不要看我们的土地虽然很少,但是土地的位置却很好,那条小河听说这些年基本上就没有断流过。 而就是因为有了这条小河,我们庄子上的粮食收成都是很不错的,那些农户争着抢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放弃啊。” 小文山很是嘚瑟,很显然,他对于自己少爷的这个庄子质量还是很得意的。 “这样啊?” 李立有点失望,没等书山他们想出办法,李立的注意力就直接转向了自己所住的院子。 刚出来的路上他可是见识了,一个小小的庄主,竟然有那么大的一处院子,除了出来的时候书山给介绍的那些专门给仆人们住的之外,算起来剩下的竟然还有近乎一半的院子是空闲的。 李立看的都有点心疼,这要是到了那个房价飞涨的时代也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人的羡慕。 “书山,你回去之后就找人把我们现在住着的屋子都给修缮修缮,剩下的屋子你给我找一处三间相连的,我有用。” “是!” 让李文山从农户手里拿走一些粮种,李立也打不起精神了:自己好没用啊,还是回去先补补基础知识再说吧。 两个小少年虽然不知道自己少爷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常年来的服从已经印在了他们的骨髓中。 而李立也最喜欢他们这样,因为要是他们每件事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话,李立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答为好。 这要是按着三年是一个代沟的话,李立觉得自己跟这个时代的人之间可能隔着一道深深地天堑,这已经不是知识体系的不同了,完全就是不同的世界观了。 书山的行动很快,或者说这个时代的人们都很是勤奋,修缮屋子连带着腾空屋子,书山他两仅仅只花了两天就全部都给搞定了。 李立这两天也不是什么也没有做,他看着这个年代的毛笔,那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再尝试几番无果之后,李立直接就放弃了,开始捣鼓起了铅笔的替代品——炭笔。 这并不难,寻遍庄子周围的树木之后,李立终于是找到了制作炭笔最佳的材料——柳条。 选择几支较为坚硬的枝干,李立就开始着手烧制起来。 炭笔的制造流程很是简单,李立进行得也很是顺利。 烧制成功几支之后,为了不在使用的时候弄脏衣服与纸张,李立还选择了一些麻皮进行了包裹。 就这样,简单的古代铅笔就这样制成了 李书山过来汇报工作的时候,李立就在那里写写画画一些后世北方的那些火炕图纸。 因为火炕的发展的历史比较久,李立也不知道现在人们的工艺水平到了哪一个地步了,只能将自己记忆中的所有图纸都给描绘出来。 至于火炕的作用,也很简单,就是为了保证温度,而李立之前所要求空出来的那三间房也就是为了育种。 没错,在看到庄子上的人幸苦劳作时,李立就已经下了决定,自己在这个世界搞出来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要改良粮种。 老话都说民以食为天,一个人要是连肚子都吃不饱的话那还能做什么? 为了让自己的实验能尽快的出结果,李立打算自己制造出一个暖棚出来。 李立前世本就学的是理科,什么物理、化学、生物他都是很感兴趣的,而之所以报考师范学校,也是因为师傅就是老师,完全就是家学渊博的缘故。 将自己画出来的火炕递给李书山,让他找人在三间屋子里搭建之后,自己一个人就溜溜达达地来到了‘暖棚’所在处考察。 各处屋子修缮的很好,但是这古代的防风设施还是太差了,还好自己还有火炕这个神器,不然温度都不能保证可怎么办?! 必须要保温!李立在心里的本子上记上一笔:有空了必须要好好想想办法才行。 李立:工作好多好多,自己好忙啊! 众人:少爷这是在什么?不明白! 第四章 前期准备,火炕雏形 “书山,你一会儿让工匠在这里盘一排火炕,把烟口和烧火口都放在屋外。” 三间房里那些原先的简单放置的家具早就被李书山他们利索地搬出去了,现在整个屋子都显得空荡荡的。 “至于这边,就让木匠给我打一排木架子,就跟我书房屋子里摆的那种就行,打的大一些,另外再给我做一些木盒子。” 李立指点江山,一条一条地嘱咐着书山接下来要做的工作。 万事开头难,万事前期准备都是最难的,不管是木架子还是用来种植的木箱子,这些都是需要木匠他们想办法的。 至于剩下的那什么土壤,肥料,这个时代的人那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靠李立这个人后世人全权负责了。 土壤方面,李立并没有对他们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随意让人行庄子各处寻找一些土壤带回来。 因为这次研究的针对对象是事关千万百姓日常生计的粮食,所以怎么也要让这些粮种能适应外面的广泛土壤环境才行。 贞观年间,什么初唐四杰,房谋杜断,魏征直谏,还有众多的武将层出不穷,这段时间正是人才辈出,各类风云人物粉墨登场的年代,作为从后世过来的李立当然也不会甘为人下,最起码自己也要将自己的生活水平提高一点不是。 更何况这个世界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李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颇有一种自己也能做大事的成就感。 但现在自己身边什么东西都没用,李立只能让人将自己所需要的关键物品首先制造出来,至于其他东西,李立也不指望他们,想也知道这些人是不可能有办法的,还不如等李立以后条件好了之后自己捣鼓呢。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可是稍微快走两步后,李立就觉得自己的裤子有种自己要往下掉的感觉。 李立正在兴头上,并不在意,随手往上拽了拽,全身心都注视着在屋子里排排站的匠人。 “书山,这些人你都是在哪里找的?”李立低声询问。 这个时代就已经有泥瓦匠了?真的好不可思议啊。 “少爷,这几位就是我们庄子上的,并不是什么匠人,他们就是平时建房子建的多了,手艺比较好一点而已。” 李书山也学着自己少爷低声回答。 李立面前站着两老三少共五人,最小的看上去只有十几岁,胡茬子都没有长出来,一看就知道年岁并不大。 李立都有点为难了,这是不是有种雇佣童工的嫌疑啊。 “少爷,少爷!” 几个人见李立看着他们不出声也急了,给庄子主人做事可是一件美差事,说出去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羡慕自己。 “这些人我们怎么给工钱啊?” 李立的思想还没有转过来,下意识就认为自己跟这些人是雇佣的关系。 “少爷,为什么要给工钱,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搭建一些土炕而已,只要管这些人饭就行。” 李立震惊了:奶奶的,这封建社会也太会剥削劳动人民了吧,只用几顿饭就把人给打发了?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对啊,这些人本来就是我们庄子上的,现在又不是特别忙的时候,也就是让他们过来搭把手,要不是我们这些人里没有熟悉也不会找他们了。” 李书山有点丧气,自己这些人真的是太没用了,明明自家少爷应该是享受生活的,要不是自己这些人太没用,少爷也不至于这么折腾了。 “哦,这样啊!” 自己这么一个小身板还是抵抗不了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李立也就不纠结工资问题了,可紧接着又开始担心这些人的手艺了。 “你们都叫什么啊?” 作为少爷,还是应该有点气势的,温和可亲当然要有,但是更多的还是要让这些人服从听话才行。 “回少爷,老汉姓张,这位是我的儿子,这是我的孙子,剩下的都是跟我平时一起干活的,干活都是一把好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从五个人从走出来,恭恭敬敬地回道。 他们都是庄子上的佃农,平时除了自己租的几亩地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方面的进项,这几年虽然外面很是动荡,但是他们老张家还是人丁兴旺,几亩地除了上缴给庄子与交完税完全都不够自己家嚼用,张老爷子可不就要想想其他办法了吗? 可是他们的身份又不允许他们外出做工,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庄子上的人突然发出消息: 李小少爷要找几个手艺好的匠人。 听到这个消息,头脑灵活的张老爷子就带着自己的儿子孙子上门找活了。 “行,这些图样你们先看看,要是没问题的话就按着我刚刚说的先干起来。” 对于手艺人,李立从来都是很尊重的,将老爷子扶起,就让书山将手里拿着的纸张交给他们。 至于他们认不认识字,李立真的不确定,先看看再说。 这个示意图很简单,无非就是烟道,火道,加上密封墙,再留出火口与烟囱口,剩下的就是大概的距离了。 张老爷子拿起图纸,首先看的就是示意图,上面的字他还真的不认识,李立就让李书山负责给他解释。 怕李书山看不懂示意图,李立还在图下特意加上了说明。 两相齐下,完全不留任何漏洞。 随着李书山的讲解,结合示意图构想成果的张老爷子越来越激动了。 他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这种火炕修建出来的作用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呈现出来了。 “小少爷,这这是真的吗!!!!” 古代没有经过时间的影响,也没有被后世的各类污染所荼毒,冬天那可是相当的冷的,冻死一个人真的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 再加上他们的房屋不保暖,也没有暖气这个大杀器,所以每年冬季都会冻死一批人。 “当然,我可不骗人!” 李立被反驳,第一反应并没有意识到这位的激动情绪,反而是肯定自己的图纸的可行性。 废话吗不是,这可是后世几千年得出来的成功经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是天佑大唐啊!!!!” 张老爷子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双手举起,看着屋顶不断地哭喊,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滑落,整个人略显癫狂。 李立,李书山李文山都被吓了一跳,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张老爷子的儿子弟子赶紧要将人从地上拽起来,却被张老爷子连带着一起给拽着跪下。 几个人就这么“砰砰砰!”实实在在地给李立磕了好几个响头。 “张老丈,快起,快起,小子年岁小,真的是当不起这么大礼啊!” 李立急的团团转,可是他一个小人手上的力气怎么可能与这么一个常年劳动的老人抗衡。又让人结结实实给磕了几个之后,李立都麻木了,折寿就折寿吧,爱咋滴就咋地。 磕完了,几个人踉踉跄跄从地上站起来,很显然这几下这几个人真的是用了大力气,老爷子额头上都能看到丝丝缕缕的血丝冒出。 李立那是一个心疼啊,这个老爷子可是有本事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要是磕出一个好歹来伤残了可怎么办?! 让李书山赶紧去找王老,李立不顾张老爷子的反抗就将人给拉到了椅子上坐好休息。 “赶紧坐会,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老丈你这真的是!!” “小少爷,不!不一样!您是不知道,牛家的二儿子一家就是在去年的冬天活活给冻死的,去年我们庄子还不只有这么多人,去年的那个九冬是真的冷啊,一些老人孩子扛不住的都没了,没了!!” 说到孩子,李立明显察觉,张家人的脸色都不对了,看来他家也是有这个惨剧的。 “......” 李立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在一边看着这些人传递着图纸,然后再次激动,就这样循坏。 “小少爷,老汉,老汉.....” 张老爷子很是踌躇,脸上都是那种很不好意思,犹豫的纠结。 “老丈你是想让庄子上的人家家户户都搭建火炕?” 这些人的想法还是很好理解的,有了好东西不顾及着自家也不是道理不是?李立很是理解。 “唉,我也知道这个很为难,但是少爷,少爷......” “没事,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看,现在九冬也才刚过,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到今年,老丈你先别急,我又不是不允许,就是我的这个火炕一定要先给我搭出来,我有大用。” 怕这些人的心思跑远,李立终于是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当然,当然!”张老爷子得到准话,整个人都觉得年轻了几岁。 一杯水都没有喝完,就带着自己的弟子们开始干了起来。 说是火炕,还是需要砖石的,也不用李立操心,张家直接就联系自己熟悉的窑口给送了货。 见这些人干得热火朝天,李立也不时刻盯着了,转而回到自己的屋子,收拾起自己来了。 李立:这个裤子有自己的想法,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五章 新的图纸 嘱咐文山将门关好,李立直接撩起衣服的长摆,果不其然,腿上绑着的那两条绑带现在松松垮垮的,当做裤子的布条就这么松垮着,要是李立现在不回来这裤子都可能在下一秒直接掉下来。 “少爷,你坐好,文山的本事还是没有练好,这绑带是有技巧的。” 李书山端着净水,刚进门就看到了李立现在的窘境。 “这绑带就不会掉下去吗?” 李立才不会相信这世上就自己这么倒霉呢,在自己之前肯定有人在大众面前丢人。 “嗯,这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影响。” 李书山并没有特意提起这种事,李立也不强行要求。 “书山,我们庄子上有没有手艺比较好的裁缝?” 李立询问,没办法,虽然这个庄子名义上是自己的,可是自己这个身体可是在来这个庄子的路上就开始昏迷,除了今天早上外出溜一圈之外。其他的李立真的是两眼一抹黑。 “少爷?什么叫裁缝啊?” 李书山很疑惑,这裁缝到底是个啥啊?! “就是缝补衣物的人。” 吃了裁缝一词的亏,李立索性也就放弃了绣娘这个称呼,直接用这个工种的特征描绘了出来。 “绣娘啊,有,跟着我们过来的还有账房孙家的娘子,之前就在府中负责这方面的工作,这次也跟我们一起过来了。” 李书山知道自己少爷的情况,一点也不怀疑李立现在会这么问。 从前在家里,自家少爷万事不用管,一心读书就行了,可经历了老爷夫人的事情之后,少爷也就不得不分心在其他事情上了。 “行,一会儿吃晚饭之前将孙娘子带过来,我有点事情要跟她说。” 作为一个穿习惯了休闲裤,牛仔裤,用惯了各种扣子,各种拉链的现代人,李立真的觉得这种绑带的裤子他真的是接受无能啊。 “行,少爷你先休息一会儿,我一会就把人给带过来。” 当然,书山说的两个意思完全不一样,李立这么大的一个庄子,腾出一个会议室还是能做到的。 这就是为什么书山特意交代李立去休息了,这几天他们这些跟着一起来的奴仆就在忙着收拾,再加上少爷的身子也刚好,书山就让人先把庄子给收拾好,就算是他们这支落魄了,可自家少爷终究还是少爷,不能就这么委屈了。 “行!” 自己身子本就是刚醒,跟健康人还是有点差距的。 今天自己的脑细胞也消耗不少,在李书山收拾东西离开之后,李立就躺在暖和的床铺上慢悠悠地入睡了。 李立这一觉睡的很是舒畅,外面的天色也黯淡了几分,算着时间现在应该是到了下午四五点的样子。 稍微坐了一会儿,缓解自己刚醒之后的迷糊之后,就听到了外面有些声音。 “谁在外面?!” “少爷!你醒了?!” “醒了!” 李文山应声,直接推门进来了。 李立的学习能力本就不弱,前两次的穿衣过程他都是暗暗地看在眼里的,这次起床也就顺理成章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了。 李文山进来见李立手脚很快将衣服都穿好了,眼睛里闪过一抹失望。 李立看到了,但是却全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反正这件事他是不会妥协的,毕竟说实话他真的是不习惯一个人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的。 “外面什么情况?书山呢?” 李立知道,通常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做事的都是李书山,只有在李书山腾不出手的时候李文山才会跟在自己身边。 “书山哥将那些庄子上的人都召集起来了,少爷你要不要先去看看?” 这本就是李立的本职,作为一个主人,这么着也要将自己的手下见一见的。 李立稍微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是必须要做的,于是也就答应了。 穿过一堵院门,李立就来到了一个类似于花园的庭院。 李立一进来,这些人马上停止了小声说话,十几道关切的目光齐齐集中在了李立一个人的身上,还好李立本就是个心大的,完全没有被人盯着的紧张感。 小小少爷,仪态端庄,信步来到花园中的亭子,直接就坐在了李书山准备好的石凳上。 轻微扫视一圈下方站着的十几个人,李立并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意思,这些人都是他家里的老人,可以说李立这个小少爷都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要是自己这边漏出几分端倪,这些人铁定会发现什么。 既然自己完全不知道李立之前是怎么跟这些人相处的,那就摆出一副遭遇大事,少爷一夜之间成长的理由吧。 “别的事情我也不想多说,我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想必不用我提醒各位,既然大家跟着我一起来到这个庄子了,那就把其他心思都给收起来,本少爷别的不能保证,但至少有我吃的肯定有你们吃的。” 好吧,李立完全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手下们交流,只能借用电视剧里的那些听起来很是讲义气的话来安抚人心了。 “少爷,你说的是哪里的话,我们这些人既然决定跟少爷你一起过来,那就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什么,先不要说少爷你容不得那些心思多的,就是我王林知道了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王林是一个中年人,看起来很是能干,在李书山的提醒下,李立也知道了这位就是经常跟在他老爹身边做事的一个小管家,很是忠心,在得到李家的做法之后完全二话不说跟着李立就一起被家族给流放了。 “王管家,以后庄子里的各种琐事还是要麻烦您的,你也知道小子之前的样子,现在就算是让我上手我也有心无力。” 将其他人都给打发了,只留下王林,账房张楚以及他的娘子。 这三个人里,王林是这个庄子的管家,李立并不想改变,勉励几句就让人去忙去了。 至于账房,完全就是过来报账的,庄子之前的账目还是要让李立这个当家人了解的,这一大家子,以后怎么一个章程还是要李立决定的。 “张账房,你将账目留下来就去忙吧,接下来就是春耕了,庄子上的农具,耕牛还是需要你帮着王管家一起看顾的。” 让张账房离开,留下厚厚一叠账本之后,院子里终于只剩下了这次李立的终极目标人物——张家娘子。 “张家娘子,听说你的缝补手艺很是了得,我这次过来找你也是有事相托。” “少爷有什么事就直接吩咐吧。” 张家娘子很是淡定,轻飘飘地将把李立得装赞之词给挡回去了,完全没有被糖衣炮弹给腐蚀得意思。 “您看,这种款式的衣裳可以制出来吗?” 李立有点尴尬,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把自己绘制出来的图纸给递了过去。 张家娘子没说什么,接过图纸就看了起来。 作为一个账房的娘子,简单的文字还是认识的,再加上她作为资深绣娘的经验,图样很快就以立体的形式形成在了她的脑海里。 “可以,这并不难,我回去想想,尽快赶制出来。” 古人的智慧并不低,只是有些东西没往那个方面思考,现在有人帮着把那层窗户纸捅破,这个图纸看上去制造出来的成品也很方便,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李立:哎,自己马上就有正经的裤子穿了,高兴ing。 第六章 试验品 张家娘子的手艺真的不是说说而已,李立前一天才交代,两天之后,一青一黑两条样品就摆在了李立眼前。 布料使用的是常见的麻布,很显然这就是张家娘子的练手之作。 李立所绘制的图纸也不难,只要测量好一个人的详细尺寸,在两块足够大的麻布上将前后两片剪裁出来,再将两片布料缝在一起,为了防止虫子与保暖,针脚要尽量的紧密一些。 至于图纸上的绑带,李立也特意绘制出来了裤腰带这个大神器,简单方便,比动不动就会掉的绑带实用多了。 麻布的手感并不好,就算是精心挑选出来的麻线摸上去也不是很舒服,更不用说直接挨着皮肤贴身穿了。 所以麻布只能当成外裤穿,里面的里裤还是要用绸缎裁剪的。 李立很想自己亲自上身试一试,可是可能张家娘子也不知道这种款式的裤子到底适不适用,试用品看着就不是李立能穿的,反而很像李文山的尺寸。 “文山,你去试试。” “是!” 这条裤子虽然很奇怪,但是自己少爷的命令李文山还是要听的。 李文山的年纪小,就算是几个人面前换裤子也没有觉得有什么。 将自己的麻鞋脱下,李文山拿着这条裤子打量着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这样,看见没有,这边的口比较大,下面有两个裤筒,一条腿一个。” 作为少爷,李立当然不会亲自上手帮忙,但是在一边指导还是必要的。 很顺利地按着李立的说法将裤子穿好,裤腰带上面的带子李文山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只能就这么提着裤子傻愣愣地站着。 张家娘子看不下去了,上去很是贴心地将带子一一穿过裤带子,再往两边一拉,裤子就紧紧地固定在了胯上,再灵活地打一个活结,这条裤子就此就算是成功穿好了。 穿好鞋,李文山听话地在地上上下蹦了蹦,又特意大跨步地快走几步,裤腰带依旧绑的牢牢的。 “少爷,挺舒服的,就是九冬登东的时候会很不方便。” 九冬的天气很冷,大家伙都是尽可能的多穿一些,要是每一条裤子都这样固定起来,虽然走动的时候不怕发生什么意外,但是脱去的时候也很麻烦啊。 “没事,天气热的时候先穿着,说不定到了九冬,我们就有更好的了呢。” 李立也知道,现在也没有橡胶,松紧这一神器没有原料李立也是做不出来的,就先这样吧,能舒坦一会是一会。 “张娘子,那就要麻烦你了,多给我准备几条。” 李立有点不好意思,现在他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的里衣都是这位大娘负责的,当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潇洒生活啊。 “不麻烦,不麻烦,少爷你就是厉害,不过少爷以后还是少做这些事吧,专心读书才是正经。” 作为庄子上跟李立熟悉的女性,张家娘子还是很好心地提醒李立不要将心神浪费在这种旁门左道上,老爷夫人的期盼可就都在少爷一个人身上了,少爷可要争气啊。 “放心吧,我知道,我这也不是瞎玩,这不是刚来这里吗,我们怎么也要先解决生计问题,我才能安安分分地专心读书不是?” “也对,之前的生意是不能做了,现在我们基本上就靠这个小庄子生活了,少爷,不过你也不要担心,王管家会想办法的,” 名义上李立是他们的主子,但实际上王管家才是他们这些人的主心骨。 “嗯,我知道,但是我也不能什么事情也不做啊。” 说完,李立实时地露出一丝丝的哀伤。 张家娘子终于不再开口,她觉得都是自己让小少爷想到以前不开心的事,有点手足无措。 “天不早了,马上就要吃晚饭了,都下去吧。” 三间屋子的布置还在进行中,张家娘子也开始给李立赶工一些天热之后能穿的单衣,庄子上的众人各司其职,一时之间李立竟然就这么闲了下来。 看着自己书房堆在一起的账本,李立放下让自己头大的繁体字,有些李立能认识,有些李立多想想也能从自己的记忆中得出结论,但是这书写就是问题了。 毛笔字李立完全没问题,前世他特意练习过,所以上手也很快,多练习几遍就跟这个身体的前身很像了,但是文字的书写却是出了问题。 一些简单的文字没问题,但是那种类似于“蕳”写起来较为复杂的,李立写起来总是缺胳膊少腿,还好书房这种地方在古代属于机密之地,通常是不允许有人进来打扰的,李立自己练习写字之后,就把那些不堪入目地直接给烧了,毁尸灭迹,一点证据也不给他们留。 日复一日地练习写字也是很烦躁的,放下毛笔,李立觉得自己转移一下注意吧,去查下账。 从最下面抽出一本账册,李立看着账本上写的密密麻麻的支出与收入事项,一个个大些的繁体数字看的李立眼晕。 深呼吸一口气,在桌子上拿起一张白纸,李立从一边的笔筒中拿出自己自制的炭笔,简单的绘出三行表格,最上面标注时间,第二行是收入,第三行是支出。 将账本上的数字转化成自己熟悉的阿拉伯数字,收入记录在收入格,支出记录在支出,各项数字在表格中一目了然。 很快一本账本就被李立翻完,李立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才不到三年,怎么会有这么厚的账本了。 没有简单的记录方式,庄子上的账目基本上就是一个月就要有一本,或者还会更多。 所以在李立的耐心整理下,李立只花了十几张纸就把一摞账本给理顺了。 因为庄子的存在也不过三年,之前这里也没有主家在庄子上住,所以账目还是很简单的,最多的就是从农户手里收到的租子以及庄子上这些看院子人的薪水,可以说要不是李立他们来了,这个庄子很可能就是一个只进不出的盈利庄子。 李立计算出来的银钱,粮食跟张账房计算的结果一致,账面上的资产看着还是能看的,但是李立知道这不是他坐吃山空的理由,这段时间自己的折腾动作可不小,再多的资产也经不住李立这么折腾,还是要自己想点办法开源才行。 第七章 财政焦虑 李立有点苦恼,最近的账目虽然他还没有收到,但是按着他自己的估计,庄子上剩下的银钱铁定不多了,这要是不再想个办法,以后自己的那些想法肯定实现不了。 火炕修建完毕,各种木架子也归位,李立的临时育种室终于搭建成功。 庄子上的粮种他都已经见过了,至于他用来改良的就只能寄希望于周围的山里了。 这个工作是一个长期的,并不能一蹴而就,李立并没有想靠这件事挣钱。 现在冬天刚过,夏天也没有来,那些小说中的制冰是不可能了,至于制造一些美食,李立表示自己真的没有这个本事。 那自己还能干点什么?难道真的专心读书去考什么科举? 李立很纠结,看看一小叠账本,又看看另一边的一大摞科举书本,李立觉得自己真的是做不到。 “哎!”轻轻哀叹一声,李立往后使劲一靠,觉得自己应该就是穿越大潮里最没有作为的穿越者了。 “书山!” 朝外面大喊一声,李书山应声跑了进来,看着被少爷翻的乱七八糟的书本,就知道自己少爷估计事看书看烦了,以前也总是这样,少爷的性子本就不是能坐的住的,今天能看这么久书还是第一次呢。 “少爷,要不要出去走走!” 他们都已经来长安这么久了,少爷一开始是因为生病不能出门,这几天则是庄子上的事比较多,好不容易全都安定下来了,还是应该出去看看传说中的长安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长安城?!” 李立眼睛一亮,感觉自己也是傻了,这里现在可是古代,要想想金点子还是要上街上看一看现在百姓们最喜欢的是什么,只有有了市场,才能产生产品不是。 “走!” 两个人简单收拾一下,坐着庄子上的马车就朝着热闹的长安城去了。 现在的长安城里还没有历史上的盛世,但是东西两市的雏形已经逐渐显现,街上还时不时有一些打扮很是奇异的外国人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 “少爷,这些就是胡人啊!长得可真奇怪!” 李书山平时也就跟着李立一起读书,往常也很少外出逛街,胡人也就只在书本上看过,现在看到了真人,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让人把马车找个地方停好,我们下去逛一逛吧。” 见李书山很有兴趣,李立直接决定。 “好!” 两个小子直接从马车上下来,在街上溜溜达达地逛了起来。 这条街上的店铺种类很多,其中最多的还是做吃食的,不管是两层的酒楼还是在路边吆喝的小贩,阵阵饭香不断地飘来,馋地没有吃晚饭的李立两人口水泛滥,要不是要顾及着自己现在的形象,李立估计自己都要站在人家小摊面前不动了。 “少爷,要不我们先去吃饭?!” 知道自己要带着少爷出门,王管家特意多给了铜钱,吃一顿饭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用,我们不是出来逛街的吗,走,先去逛逛。” 听到花钱,李立的理智就回归了,自己现在可是快要负债了,要是再大手大脚地花费下去,说不定明天就要喝西北风了。 “哼,穷鬼,没钱还上街干什么,真丢人!” 没等两个人动作,身后就传来了旁人的嘲笑声。 书山很是气愤,正要转身看看这是谁竟然这么大言不惭,就被身边的李立一把给拉住了。 不管这人是谁,敢在街上就这么说话的不是纨绔就是混不吝,而且他也没有说错,自己现在就是缺钱,这是事实。 “哼,少爷,我们走,什么人啊都是,不要理他们。” 李书山见少爷拦着自己,反而转身安慰起李立了。 “没事,我们走吧。” 李立并不想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败坏自己这次逛街的兴致,从第一间店铺开始,就不放过任何一间铺子。 这个铺子是卖酒水的,李立一进门就能闻到淡淡的酒香味。 李立前世也是喝过酒的,但是除了那些农家自制的米酒之外,还真没见过这么清淡的酒味。 “这是卖酒的?!” 李立很诧异,这话能叫酒?! “怎么,小孩,莫不是从来没有喝过酒?” 李立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是一边的高壮汉子还是听见了,不免的就呲笑出声。 “你!” 李书山刚刚就被人看低了,这再来一次,脾气彻底地炸了,可是平时的修养不允许他骂出那些难听的话,最终只能憋红了脸。 “怎么,还不服气,小孩。” 汉子抓起自己桌上的酒瓶一口喝完,晃悠着身子就朝着李立他们这边而来。 李书山以为这个人要过来耍酒疯,不顾自己颤抖的双腿,还是张开手臂挡在了李立身前,紧闭着双眼。 “没事!” 李立好笑地看着明明害怕的不行的李书山,将人往自己身后一拉就对上了满脸胡子的汉子。 “哟,没看出来,胆子不小啊。” 李立抬头,很是平静地看着汉子,不卑不亢。 “我们有没有作奸犯科,为什么要怕!” 汉子不说话,就这么紧盯着李立不说话,两个之间的气氛很是诡异。 “好好好,你可要好好说道说道,这么这家酒馆就不像是酒馆了?” 汉子气势汹汹,脸上都是一副你要是说不出来什么老子就给你好看的架势。 “我觉得我没有说错,这酒味这么淡,能是什么好酒?!” 李立也很疑惑,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酿酒的,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在这种酒里做到举杯消愁的,这种酒真的能喝醉吗? “小少爷你可不能胡说,老小子我酿酒已经半辈子了,这十里八乡我的酿酒技术可是最好的。” 一位老者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脸上都是愤怒,不过好像顾及着什么努力压制着。 “我只是实话实说。” 李立表情依旧还是一副平淡的样子。 “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好的酿酒技术?!” 高壮汉子问道。 “当然。” “有多好?” “肯定比你现在手上拿的好。” “真的?” “我不骗人!” “好,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李立不明白这个人什么意思,疑惑地看着这人。 “你不是说你有本事酿好酒吗,你说一个时间,我们比一比。” 汉子看着老板,老板也是点点头,很显然他们都不相信。 “好!” 李立不在意,反而是因为这个人突然想到了自己以后能做的第一个生意。 “好,你说时间吧。” “半个月吧!” 李立简单地心算一下,感觉半个月差不多了,于是这场赌约就这样成立了。 第八章 酿酒 这个汉子的身份李立并不知道,但是看着酒家掌柜与周围人的反应,估计不是什么普通百姓,在这个爵位泛滥的初唐,李立一时也对应不上这位到底是哪家的公子。 李立:算了,还是下次再见面问问吧。 今天出门的目的已经达成,告别汉子之外,李立就放松了心情开始了闲逛,不时地还在自己心里的小本子上记上一些好点子。 饭店这些店铺被李立忽略,刚来这里,李立并不想往吃食方面打主意,反正他心里的金点子多得是,除非就是有些东西的来历不好解释罢了。 仗着自己的年纪小,李立带着李书山两个人哪个店铺都敢闯,就连女子的脂粉店都没有放过,完全无视了周围调笑的视线。 两个人走得很快,途中李书山不顾李立的劝阻买了两份小吃,两个人就这么在整个西市四处晃荡,最后终于是逛累了,两个人就在街尾等着车夫过来接他们,没办法,他两现在的身板子还是太弱了,实在是没力气返回了。 “少爷,你知道刚刚跟我们打赌的那位是谁吗?” 等待马车的时间里,李书山凑到李立身边小声问道。 “谁啊?!” 这个问题本就在李立心里,这回被书山重新提起来,也重新开始思索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我刚刚跟那些人都打听过了,这人是卢国公程咬金的长子程处默。” 哦,原来是这位啊,怪不得体型看着就像是一只巨熊了。 不过,在李立浅薄的历史知识里,这位卢国公程咬金可是一位大智如愚的代表人物,后世的大家对他的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三板斧,可谁也不知道他除了是一个难能的长寿之人之外,他的几个儿子也都是很有出息的: 长子程处默同志继承了他的爵位,吃喝不愁; 次子程处亮同志更是争气,直接娶了当朝李二皇帝的女儿——清河公主李敬; 老三程处弼虽然不如前面两个哥哥继承家产的继承家产,娶公主的娶公主,但是他却是三个儿子中最努力的,可能真的是努力的人大多都会得到福报吧,这人从一个小小的官员开始,一路靠着自己的努力拼搏,最后居然也做到了将军这个级别,也是三个儿子中职位最高的。 “他身边的那些也大都都是官家少爷,平时就跟这位相处的很好,都是一些酒肉朋友。” 李家少爷跟人打赌,李书山作为少爷手下的第一干将,怎么着也要把这人的底细都给打听清楚。 “看来少爷我要认真了!” 想到程处默,李立就想到他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的老爹,这要是这人心血来潮想要来自己这么一个小赌约上凑凑热闹,到时候自己打自己脸就不好了。 “对,少爷,我们可不能让这些人给看低了,必须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一下少爷你的厉害。” “那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李立看着急的抓耳饶腮地李书山,好意地给他丰富着词汇量。 “对,就是这个意思!” 李书山崇拜地看着自家少爷,星星眼。 “走吧,让白伯回去的时候顺带着去刚刚的哪家酒馆里买几瓶酒带着,就用这些酒作为原料,少爷我这回就要让他们看看,这世上不是没有好酒,完全就是因为他们这些人的酿酒技术不过关罢了。” 远远地看到自家的马车到了,李立带着李书山就登上了马车,马车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返回,在路过程处默喝酒的哪家酒馆之时,白伯往车里搬了两大坛酒水,这些动作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的,李立一点也没有遮掩自己的动作。 “这个少爷是想干什么?难道他想认输了?” 在常人的理解里,要是你的技术强的话,为什么还要去买别家的东西?难道是家里的钱多的花不出去了,就算是其他人是,眼前的这个小子肯定也不会是,刚刚他们可看到了,就是两个穷鬼。 “不清楚,不过我觉得不应该,跟这小子打赌的可不是一般人,你觉得这小子临阵退缩的话程家公子会放过他?!” 看来在场的除了李立这个当事人,其余人都是知道那位的身份的,不知道程处默要是知道李立完全不认识他这个人会不会直接哭晕在厕所。 之前他没有自我介绍,其实就是下意识地觉得只要是在长安城里的,就没有几个人是不认识他们这些人的。 可谁知,李立就是这么一个万中无一的例外,异世之魂,可不是不知道这位爷到底是谁吗。 马车的嘈杂声不断,有那声音大的已经传进了马车里,李书山小脸气的那是一个通红,就算现在在马车上下不去,他也要瞪着一双大眼怒视,好似能隔木盯人一样。 “别生气,不值得。” 李立很是惬意,轻轻捶着自己的双腿,今天的运动量还是大了,这会都有点乏软无力。 “少爷,他们怎么能这么说啊,明明还没有出结果!” 李书山为自己少爷打抱不平。 “无事,世人大多都是这样,我们能做的只不过是用事实证明自己就行了。” “对,就是这样,必须要这些人好好看看,他人做不到的就觉得少爷也做不到,哼,我看他们就是嫉妒。” 李立被李书山的说法给都笑了,嫉妒?他们为什么要嫉妒他这么一个快要破产的破落户啊?难道嫉妒他家里的那些破烂? 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竟然能跟那些国公公子说上话,觉得心里发酸而已。 “别气了,回去跟少爷上山一趟,酿酒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很多东西我们庄子上并没有,上山碰碰运气。” 李立不知道自家周围的那些山上有没有竹林,要是有的话,那天然的蒸馏用品就有了,要是没有,估计还要多费一番功夫。 两个人回到家,王管家派人帮着将东西从马车上搬下来,来不及询问少爷今天的所见所闻,就招呼两人赶快去吃饭。 白伯跟王管家两人相熟,白伯将马车交给小厮之后就把街道上发生的赌约一一道来,最后还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在他的心里,少爷还是一个小孩子,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要是因为一时的少年意气惹怒了那些纨绔,也不知道这李家庄以后会怎么样。 “你放心吧,我们少爷厉害着呢,可不会说大话。” 王管家老神在在,好似看透了一些什么。 第九章 上山寻“宝” 李文山在家里等着他们,一脸都是你们竟然抛弃我的失落样。 见李立吃完饭浑身乏力的样子,犹犹豫豫还是不情不愿地上去揉捏起来。 “别生气了,明天上山我肯定会带着你的。” 李立今天没有洗澡,他实在是太累了,只是让人给准备了热水泡脚。 此时,在李文山卖力按摩与舒适泡脚双重夹击之下,李立就这么不知不觉睡着了。 清晨,天气还有点冷,李文山重新翻出九冬穿着的袄子给李立裹着,一行几人就朝着山里行去。 此次上山,除了李树山和文山两兄弟之外,李立还带了庄子上的一个做木工的,专门让他把自己的工具都给带着,最后就是身手不错的白伯,这是负责他们一行人的安全的。 李立他们虽然这次不会往深山里去,但是以防万一,王管家还是让白伯跟着来了。 “林老,我们这些山上有没有竹?” “正南方这座山头上好像有,但是数量并不多,长势也不好。” 老林本就是李家庄上的木匠,平时都是在四周的山上寻找木料,所以对周围的树种很是了解,虽然不知道少爷问竹干什么,但是这些都不是他要考虑的,所以就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知道的详细给说了。 “行,那就先去南山,这些竹子我可是有大用,要是我们庄子上的不能用,就要麻烦林老您在周围给我找找了。” “好,就是不知道少爷有什么想法,需要怎么样的竹料。” “最少需要一个比碗口粗的竹筒打底,按着老林您的说法,我们的竹子肯定是不合适的,那就拜托您这两天帮我留意着,多多益善。” 打底的是最难找的,越粗越好,李立也知道这里的环境怎么也不是竹子生长的最佳环境,所以就提前让这些木工帮着留意,术业有专攻,他们肯定是有自己独特的门路的。 “好的少爷,我们回去我就去我的那些老伙计家里看看,应该不难找,前段时间就听说有一批好的竹料从南边运来。” 林老心里盘算着,他的专业在于木工,对于篾匠不是很了解,但是他的老伙计里却刚好有这么一位,自己下山之后就去这人家里看看。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您了,等我们事成之后,少爷我定重赏。” “是!” 山路坎坷,几个人的脚程并不快,当太阳完全升起,几个人就来到了他们这次的目的地。 竹子林的数量并不少,至少比李立想象中的多,就连质量都比李立想的好多了,至少很少有那种比指头还要细的毛竹。 “还不错,今天我们就砍几根回去,要是能行的话再来。” 李立开始撸袖子,但是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会让他亲自动手,李文山手脚麻利地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马扎,紧接着就是一些点心茶水,看的李立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这小孩是怎么将这么重的东西带上山来的。 “这凳子做的真不错。” 李立最近犯懒,经常都是想到什么就将图纸画出来,然后就吩咐人去做,一点也不关心结果怎么样。 还好庄子上的人都挺聪明的,几个人凑在一起琢磨琢磨,一些小东西也很快就被他们制造了出来,就是现在庄子上没有作坊,李立的一些大计划只能压在箱底,等到时机成熟再拿出来。 “还行吧,这已经是第三种了,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要是坚持的时间长的话,林老他们打算制造出一批卖出去。” “不急不急,这东西做起来并不难,作为买卖不行,你放心吧,你家少爷早就有挣钱的办法了。” 来这个时代已经快有一个月了,李立已经对现在的生活有所了解,各种改善方案也逐渐在心里成型,但是有的实在是太过惊骇,李立就算是再心急也不能在这个档口拿出来。 比如说白盐,现在的人吃的盐都是苦盐,数量少不说,里面还带着很多毒素,吃起来的味道还很怪,李立虽然很抵触,但是时机未到,他现在要是敢将提炼食盐的方法拿出来,那就跟拿着千万财富的三岁孩童一样,没有保住东西的本事那就只能成为那些权贵家族的活靶子,不出三天要不自己要归属他人,要不自己这一大家子就身首异处。 李立可不像其他穿越者一样看不清楚局势,他的身份说起来尊贵,但是实际上一点权力都没有,就算是那个听说跟自己父亲有交情的李二陛下,李立在这里这么久了,那真的是连个人影都没有见过,想想都知道那位皇帝是没有将李立这么一号人放在心里的,让李立想要扯虎皮唱大戏都没有机会。 四个人的动作很快,林老负责选择竹料,白老负责砍伐,李书山则负责将枝丫都砍掉,李文山就将将一根根竹子堆在一起,方便之后他们搬运。 李立呢,本应该是他的主意,结果呢,他竟然什么事也没有,就这么坐在空地上赏花赏景,渴了有茶喝,饿了有点心吃,好不惬意。 这时代没有电锯这种快速简捷的工具,大家还是用斧头,工作时发出的声音并不大,李立坐着都有点昏昏欲睡。 “啊!” 孩童熟悉的尖锐刺耳声响起,李立从迷糊中惊醒,跟个弹簧一样从凳子上弹起来,马上就朝着尖叫声发出的声音冲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 李立发挥着百米冲刺的架势,嘴里也不闲着。 “少爷,这里,这里有个人!!!” 李文山都要哭了,自己就是想要找个地方小解一下,怎么就能碰到这么个事啊?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个什么情况,要是仇家寻仇的话,那些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找到他们李家庄上。 “这是谁啊?!” 李立没有基本常识,虽然觉得这人身上的布料很是不俗,但是无奈脑子里没有相对应的结果。 “少爷,这人身上穿着的是军中服饰,应该是前边赶回来的军人!” 白老眉头紧皱,军中人怎么会来到他们这个地界的?! 李立则面上有点兴奋,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还真的能看到所谓的八百里加急! “少爷,这件事我们不应该掺和。” 白老小声嘱咐。 “我知道,书山,你过来,去城里找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位少爷,要是街上没消息的话就去卢国公府上找,就说你家少爷我已经有办法了,请兄弟过来一观,好快些分出胜负来!” “是!” 李书山也不管地上的那些东西了,直接下山朝着长安街跑去了。 第十章 蒸馏 一个休闲的午下就这样被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兵士搅合,白老背起伤者率先下山,李立跟李文山两个人帮着林老将他们今天的成果——几十根竹料抬着往山下临时建造的作坊而去。 白老先到一步,李立他们到的时候那位伤者早就被王老给换了衣物,既然这人是从军队里出来的,他身上的任何东西王老都没有动,原封不动地放在这人的身边。 这人也不知道是惹到了什么人,浑身上下都是伤,李立看着这人都感觉这人已经失血而亡了。 “王老,这人还能活吗?” 李立有点担心,这人可是一个定时炸弹,要是一不小心在他这里炸了,也不知道那位皇帝会给自己怎么一个处置。 “现在看着没有问题,就是失血过多,要是能挺过今天应该就没事,怕就怕伤口恶化。” 王老也没办法,外伤他都给处理了,但是之后的伤口恶化发烧他就没办法了,只能看命了。 恶化?李立在心里将这个词自动转化为自己熟悉的,就知道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不就是发炎吗,现在大家也没有什么有效的降温方法,只能靠着个人的体质硬抗了。 不过这不是李立来了吗,这也是这人命不该绝,刚好碰到李立将东西都给准备好了。 “没事,你好好照顾他,至于发热,我有办法。”李立看着堆在一堆的材料,自信地保证。 “少爷,你打算怎么做?”王老很疑惑,他咋不知道这位少爷还有这本事了?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李立没有办法给他们解释什么叫做汽化吸热,只能直接让他们看结果自行理解。 “好!” 李立带着李文山两个人朝着另一间房而去:“文山,你去把火给升起来,然后把那些竹料抱过来。” 锅里盛放的就是他们昨天买回来的清酒,锅盖上面被特意掏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李立则是将带回来的碗口大粗的竹子固定在盖子上。 李文山也很聪明,被他递过来的竹子也被疏通竹节。 这次李立打算酿造一些高纯度的酒精用来给这位病人降温,所以蒸馏仪器也准备了几套,目的就是为了能多蒸馏几次。 因为没有冷凝仪器,李立只能选择将仪器延长。 李立的动作很快,他刚把仪器给连接好,外面就传来了嘈杂声。 “兄弟,听说你已经把东西给做出来了?怎么这么快?” 程处默今天照例在酒馆喝酒,李书山很幸运的直接就找到了他,也因为时间过的不久,他对于这位小厮印象还在,直接就放人过来了。 在得知李立今天就有了成果,见猎心喜的程处默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就拎着李书山骑马奔来。 “程兄,确实如此,但是今天特意寻兄弟并不因为这个,哎,还是随我来吧。” 李立先是拱手一礼,这才恭恭敬敬地把人给迎进了屋。 “难道兄弟你还有什么珍宝不成?” “你见了就知道了。” 因为李立锅里的酒,程处默并没有第一时间就闻到什么血腥味,可一进屋,这血腥味酒隐藏不住了。 “兄弟,你这是什么情况?” 程处默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是也是上过战场,见过世面的,闻到这个血腥味当然不会把这种味道当成什么牲畜血,一时间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只要李立敢妄动,程处默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去将人给制服。 “不要紧张,这人是我们在山上发现的,应该是一路赶回来的,还穿着军队里的衣服,我这也没有门路,只能想到程兄弟你了。” 李立表示自己很无奈,谁知道这人在家中坐,锅都能天上来的,自己明明就是打算好好做自己的小庄主的,可老天爷看不下去,非得给他找点事情做。 “兵士?!” 程处默也收起脸上的玩笑,一脸地严肃。 在封建社会,军队一直都是很敏感的话题,只要碰到军权,在英明的明君都是要迟疑的。 “我也不知道,所以只能让你过来看看,他的东西我们也没有动,你看看怎么处理。” 要是可以,李立真的希望自己从来没有碰到这位烫手山芋,这不符合他低调,猥琐发育的做人原则啊。 “确实是边军,这是事关重大,等我回去禀明父亲再做定夺。” 别看程处默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样,但是在大事上却一点也不含糊,没等李立再说什么,这人就已经又骑上马往城里狂奔而去。 李立看着飞扬的尘土,收回自己快要伸出去的尔康手,只能摇摇头重回自己的锅炉房。 “少爷,有东西出来了!” 李文山很专心地盯着酒瓶,一滴一滴酒水从竹管里滴落其中,浓浓的酒味在屋里弥漫,很是醉人。 “文山,将管子伸进去,这东西挥发很快,这几大瓶酒都不知道能蒸出多少合格的纯度出来。” “哦。” 闻到这么浓烈的酒味李文山就知道自家少爷成功了,很是高兴。 李立很无奈,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安全品,酒水挥发到一定浓度可是会爆炸的。 在一边找到一层油纸,李立将瓶口给仔细封好,全靠声音判断瓶子里的酒水到了多少。 李文山小心地盯着火,李立则是在一边看着仪器各处的连接点。 随着锅里酒水不断地沸腾,蒸出来的酒水从一开始的滴答滴答声成为了一小股水流声。 李立受不了热,就坐在最后听着酒瓶里的声音。 一大瓶酒也没有多少,半个时辰之后,李立就决定将蒸出来的重新蒸一边。 为了给伤者降温,李立蒸了三遍,一大瓶清酒最后只剩下三分之一。 李立舍不得把这些都给用了,找出一个一斤左右的瓶酒倒出来一些就把大酒瓶给封住了,小心地将大酒瓶藏好,李立带着小酒瓶就出去了。 “剩下的你就按着少爷我刚刚那样倒进去,蒸上一遍就行了。” 李文山还太小,李立并不想在孩子心灵上造成什么阴影,于是就把烧火蒸酒的后期工作交给了李文山。 “少爷,你就放心吧。” 李文山做事很认真,思想也很单纯,一直都是少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半点疑问都没有,外面的喧哗他也听到了,可是少爷没有允许他就不去打听。 第十一章 物理降温 提着酒瓶子往偏屋走去,屋子里正站着一个魁梧大汉,程处默正站在这人身前,简单地给这人介绍着这家人的情况,程处默做事很周到,虽然李立跟他也只是由一次赌约相识,但是李立这个人的情报还是要去打听的,在得知这人跟皇帝陛下有着七拐八弯的关系之后,也就放松地跟李立相处起来,要不然也不会李书山一去他就跟着一起来了。 “父亲,这位就是这个庄子的少爷——李立,这人也是他们在山上发现的。” “卢国公,小子有礼。” 李立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知道这人身份的意思,提着酒瓶都没有放下就当即一礼。 “小子,听说你跟那位王老说你有办法给这人降温?” 程咬金也没有在意,直接眼光灼灼地盯着李立,目光犹如实质,感觉他的眼光都要透过肉身从灵魂上把李立这个人从头到脚给认识了一遍。 李立依旧保持着微微鞠躬的样子,这是对这位英雄的尊重,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有点凝滞,就连程处默这个在他爹面前都敢插科打诨的都下意识地闭口不言。 “是的,小子从不口出妄言。” 现在还没有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的说法,更何况李立并不是出家人。 李立语气坚定,信息十足。 “好,要是你真的能解决这个问题,我马上就去给你请功。” 程处默可能只是觉得李立能做到很厉害,程咬金想的就多了,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确定了床上的那位伤者的身份,马上就把他带回来的那封贴身书信派亲信者给亲自送进了宫,现在他还在这里,无非就是好奇这位到底怎么解决伤者发热的问题。 作为一名老兵,他的见识比程处默这个少年看得更远,要是这小子这散热的方法有用的话,以前那些因发热而亡的人就都有救了。 程咬金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既有期待,又有轻视,这少年还是太小,下意识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他查到的消息里这位李家小少爷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出挑之处。 李立不管这位卢国公心里想啥,反正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国家大事怎么着也不可能跟他这个小庄主扯上关系。 程咬金一点也没有自己是国公的意识,李立把东西刚递给王老,还没有吩咐人这东西要怎么用呢,这人的手就直接伸过来,把一小瓶酒就这么给夺了过去。 “小子,这好像不是什么灵丹妙药,我咋闻着这是酒呢,你莫不是耍我吧。” 小东西的纯度很高,程咬金的鼻子可跟一般人不一样,之前也就是注意力不在这东西身上,要不他肚子里的那种馋虫早就被勾起来了。 “就是酒,不过跟你们平常喝的不一样,度数更高,是用来降温的。” 怕这人不管不顾地直接一口给干了,李立赶紧强调这屋里现在可是还有一个伤者等着呢。 “这玩意真有用?!” 程咬金很怀疑,他喝酒都喝这么长时间了,咋就没听说过这酒还能用来降温的? “有用,这是我用特殊的手法提炼出来的,绝对有效果。” 李立:那可是高纯度的酒精,不仅能用来降温,还能用来消毒呢,就是我怕我说什么微生物理论绕晕你。 “行吧,你先用上,我们看看结果就知道了。” 这酒经过李立的再三蒸馏,度数已经高了几倍,刚刚程咬金一打开瓶塞,里面浓烈的酒香就弥漫在了整个屋子,勾的那一大一小两酒虫就差流口水了。 “少爷?” 王老也没有见过这东西,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随便找一块软一点的布料,将东西倒在布料上擦到这人的额头,腋下,多次擦拭,直到温度恢复正常为止。” 李书山很有眼色,李立这边刚吩咐,这小子就往庄子上跑去。 很快每一块不知道材料的布料就被书山给弄过来了。 李立用手摸了摸,凭手感竟然判断不出来这布料是个什么材质。 这时候也不是计较这点的时候,李立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很快就把东西转交给了王老。 王老怎么说也是一位医者,就算是年龄大了,那也还是眼明手快的。 先尝试着擦拭一遍,很快酒香味更加浓烈了,三次过后,这人的身体温度就这么被稳定下来了。 “少爷,还真有效,你这都是在哪里听说的啊?” 李书山也不知道这家少爷捣鼓出来的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效,于是从一开始就伸着脑袋往床上的人看去,眼看着三次擦拭之后这人眉眼不再那么难受,眼睛亮亮地低声询问。 李立心里都想要骂娘了,真的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我做这么多不就是不想解释吗,你这小子咋又给我把话给绕回来了?! “我就是在杂书上看到的。” 自己的那个书房可是一个宝藏,以前李书山他们也不会被允许进去,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收藏都有点什么,那还不是自己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决定了,以后要真有什么就把借口推到杂书上,要是有人想要知道这本书叫什么,那就说这书没有名字,要是还有人想要让自己将书给找出来,这里有更强大,自己搬家的路上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去找去,保证你花一辈子都找不到的那种。 “哦,这样啊,看来老爷他们之前走南闯北也不是白走的。” 李立这话也不是空口白牙的胡说,李老爷每每外出一次,回来准会给他带来一些稀罕的物品与杂书,就李书山知道的,那些什么机关术啥的都被李老爷给搜刮了不少,这也是之前李立琢磨什么折叠凳子他没有怀疑的原因。 “那当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 李立小得瑟,感觉自己这时候形象那是相当的高大。 见李立的方法果真有用,程咬金这个老狐狸当然也在意着李立这人的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两个人之前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是程咬金那是谁啊,怎么说也是习武之人,那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可真不是盖的。 听李立这么一个解释,他虽然也不相信,但是也不知道这话假在哪里。 于是只能就这么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专心地盯着那个王老手里的那个小瓶子:这里面可都是好东西啊,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下来瓶子里还能剩下多少。 越想越心疼,恨不得直接上手抢。 第十二章 酿造 王老一开始心里忐忑,只觉得这位小少爷到底年纪还是太小,青少气盛,不知道从哪里鼓捣一些东西就在这里大放厥词,那位魁梧大汉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身份,眉眼之间都是杀气,要是这东西没有效果,少爷也不知道会不会惹下什么麻烦。 算了,算了,现在自己能怎么做,无非就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但是真没想到只是擦过三次,这人持续上升的体温就这么稳定下来了,王老这个行医多年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要说一开始他只是做做样子的话,现在他的心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彻底地来了一个360度的转变,拿着小酒瓶的手都在轻微颤抖,眼角都有点点晶莹闪烁,这里面可都是宝贝啊,用一点那就少一点。 李立本就是一个预备役教师,在学校那可是学习过心理学的,虽然达不到读心术这么厉害的级别,但是这些古人的级别也到达不了影帝级别的演技啊,那真的就是心里有什么话就直接表现在脸上,王老这心疼的样子看的李立都有点想笑,但现在的情景不合适,李立狠狠地拧了自己大腿一下,让自己可以严肃稳重一点。 “王老,你放心用吧,这东西并不是灵丹妙药,材料也不难找。” 眼看着王老还想把东西克扣下来,李立彻底地无奈了。 “李小子,当真?!这东西真的不难得?” 先不说这东西浓烈的酒味只要闻闻就醉人的美味,光说这东西可以让人降温那就可以称得上灵药了。 这个时代没有后世那种先进的科技,他们也不懂什么叫做微生物,感染,细菌病毒,但是聪明的他们还是从日常生活中得出了一些他们的技巧。 比如:那些游牧民族就知道将箭矢箭尖沾染牲口的污秽物中形成毒箭,作战时,一箭过去对手死不了也没事,只要能擦破点皮,就会有九成的人被各种细菌多感染,高烧,然后就是活活感染致死,只是现在兵士们常见的死法,所以真的不是程咬金这位卢国公没有见识,完全就是李立这个东西把他给吓到了。 “真的,其实这东西你们都见过。” 李立很认真,同时他也没有把这个东西握在自己手里的意思,还是之前说的,他现在羽翼未丰,还不是能够展翅高飞,保护自己的时候。 “见过!!” 两位程家汉子齐齐惊呼,同时陷入沉思。 很快,程处默就想到了,他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李立,眼睛里都是询问之意。 李立微微一笑,轻轻点头表示他猜对了。 程咬金见自己儿子跟李家小子在打哑谜,眼睛眯起,一股威胁的气息散发,从小就在老爹淫威之下成长起来的程处默很有危机感,也不等自己父亲在心里给自己记小账,赶快就小声给他解释了自己跟李立的赌约以及今天李立专门派人找自己的事情。 程咬金本就不是什么愚笨之人,程处默说的简单,但是他还是很精确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酒。 这一切事情都是围绕着酒开展的,那就毋庸置疑了,那瓶子里的肯定就是酒了。 可是这是什么酒,虽然他还没有品尝过,但是那醇厚的酒香就已经说明了问题,这酒一定是上上品。 “李小子,这东西真的是酒?!” 从自己记忆中寻找一番,程咬金还是没有找到哪一种酒能够这种酒相吻合,心里很是疑惑。 “真的,不过这酒的度数很够,我称之为酒精。” 李立可耻地剽窃了。 “酒精?酒之精华!” 程咬金喃喃低语,李立张大眼睛,真没想到这人竟然还知道酒精一词的意义,野史真是误人,谁说的程咬金是一个粗鄙不堪的莽撞大汉来着,这人明明脑子就转的很快好吧,虽然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但是也没有无礼地对待自己,看来自己要把自己前世对这些人的固定印象抛之脑后,只用来借鉴就可以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 李立也不是自傲,他就是觉得自己被那些电视历史影视给欺骗了,就那个打开酒坛还能看到上面飘着一层酒渣的清酒,还被这些人称之为酒,李立明明觉得这就是一种饮料,那酒精度数最多能有十度就顶天了,比后世寻常的农家酿造的米酒都要差一点,真的就是什么工艺都没有,怪不得历史上记录的那些人动不动就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呢,就这种,李立觉得自己能喝一晚上。 “不知道这酒精如何取得,数量如何。”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这点已经确认了,那接下来就要考虑这东西能不能大规模生产了,要是技术困难的话,东西再好那也只能在上层阶级使用了。 这就是常识,程咬金也没觉得有什么,那些底层普通民众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千万年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已经牢牢扎根在了他们的思想中,李立这么一个小蝴蝶是不可能改变大趋势的。 就连庄子上的那些人动不动就下跪,就磕头的习惯李立不是都没有纠正过来吗。 李立只能保证自己不是那样的人,至于其他,李立人微言轻,也没有想法去改变,人本就是群居动物,骨子里流着的就是从众,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李立是一个很小心的人,对于穿越这件事,他没有雄心大志,也没有做一方枭雄的野心,现在做的一切无非就是想要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舒适度罢了。 说白了,李立本就是一条追求稳定的咸鱼。 “两位请跟我来,制造过程其实并不难。” 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李立早就做好了打算,这东西自己保不住,那就占一点股份,在家里躺着就能挣钱,何乐而不美? 两间屋子隔得并不远,先前也是注意力不在这方面,现在心里的石头已经落地,程咬金当然也就注意到了另一间屋子不断传来的味道。 “李小子,就是这里吧。” 肯定句。 “对!” 轻轻推开门,酒味迎面扑来,使人心神一动,好似已经醉了。 “少爷!” 他们带回来的原酒不多,李立带人过来的时候李文山就在封坛,不然也不会酒味四溢。 “你忙你的,我只是带人过来看看。” 李立让小孩自己去忙去,程处默则已经不打招呼地来到了李立连着的简陋的蒸馏管道前,目光灼灼却没有伸手。 “就是这个玩意对吧。” “嗯。” 整个工具真的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个烧火口,一个长长的管道,再加上油纸封堵。 “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程咬金心里的小算盘响起,他已经想到这个玩意已经能创造多少价值了。 第十三章 神秘的箱子 “李家小子,你是不是想要建作坊?” “有这个想法。” 李立也不扭捏,自己家里的状态程咬金这种老狐狸是不可能不提前去了解的,现在自己说得好听点那叫李氏子弟,说的难听一点那就是家族的弃子,手里有好东西就算是被人强取豪夺那也没地方说理去。 “李家小子,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这里面的利益不用我说,说实话,你是保不住的。” 这个家里,李立就是当家人,虽然年龄小了点,但是程咬金并没有将它当成小孩子的意思去敷衍,反而是很郑重地像大人一样去对待,去交流。 “我知道,要不是昨天在街上碰巧遇上程兄弟,这个方法我是不会轻易地拿出来的。” 君子坦荡荡,李立很坦然地说明自己就是算计了程处默。 程咬金看向自己的儿子,看他那傻笨笨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羡慕自己儿子傻人有傻福。 “这件事事关重大,酒精这件事一定是要上报的,李小子你也不要着急,陛下是不会亏待你的。” 酒精已经不仅仅是小生意的范畴了,它已经涉及到了军事,已经不是他们能握得住的了。 “明白,卢国公做事我放心,小子初来乍到,对于周边的情况不甚了解,还有劳卢国公多多照拂。” 深深地一个鞠礼,这个时候虽然已经有了所谓的跪拜之礼,但是生长在红旗下的李立终究还是觉得男儿膝下有黄金。 不然他也不会费心思跟卢国公搭关系了,毕竟就他脑子里的那些想法,不管是拿出哪一个出来,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肯定是会动心的,不要以为现代人就真的什么也不懂,现在的唐朝或者说古代的所有封建社会皇帝那都是缺钱的,李立的任一点子那可真的就是能点石成金的。 作为武将,程咬金当然也秉承了武将的行事作风,这边的事情一结束,程咬金就带着自己的倒霉儿子骑马返回长安。 李立亲自目送,待人影彻底消失之后,才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厮返回自己房间。 “少爷,我们从家里带来的箱子已经规整完毕了,就是还有这个箱子是老爷留给您的,您看怎么处理?” 夫人的嫁妆李家那些人并没有扣押,都被李立给带来了,就是老爷想要给少爷留的那些家当被那些人以族里共产给留下来了,不然自己少爷也不会这么扣扣索索,整天都在发愁钱的问题了。 就剩下这么一个小箱子了,要不是老爷亲自交给王管家看管,那些人早就把东西都给占为己有了。 “老爷?” 哦,这就是自己这个身体的爹啊,这段日子在其他人的口中说法,不论是作为父亲还是一位家族中流,这位李老爷都是很尽职尽责的。 “拿过来吧。” 怎么说也是自己占了便宜,这人的社会关系自己也是要承担的,都说落叶归根,等有了空还是要给原身修一个墓,等自己走到风烛残年的时候就躺进去,彻底地尘归尘,土归土。 李立还在这里胡思乱想,那边李书山已经从李立的柜子里把那个小箱子给端了过来。 这个箱子真不愧于它小箱子的名号,看着就跟那些装首饰的小箱子一样。 李立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并没有发现有哪个地方可以开启,但可能真的是冥冥之中李老爷真的是自有定数,李立很熟练地从自己的脖子上拽出来了一个红绳,红绳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玉饰,按着上面的花纹与箱子上的花纹相对应。 “咔哒!” 轻微的锁扣声从箱子内响起,箱子开了一道缝。 李立打开箱子,里面并没有什么很惊艳的宝贝,反而是一块黑乎乎地石头静静地躺在里面。 李立:这个石头好像有点熟悉。 拿起石头仔细观察,上面的纹路越看越熟悉。李立心里一惊:这不是自己师兄送给自己的礼物吗?就是比自己拿到的那个粗糙很多,之前那个一看就知道自己师兄送的那个经过了很多届主人把玩过。 李立沉浸在自己回忆中,李书山也很有眼色地退出房间给少爷留下空间,石头上那熟悉的纹路就这样缓缓,缓缓,缓缓地旋转起来,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充满了眩晕感与神秘感。 李立的意识被这一圈圈的纹路吸引,他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白茫茫的空间,目之所见都是白雾,李立试了试,这白雾的浓雾竟然达到了伸出手都看不清楚五指的程度。 “有人吗?” 有人吗?有人吗? 阵阵回声回荡在耳边,又飘向了远方。 李立满脸迷茫地四处观望:不是吧,他好不容易才接受自己穿越到大唐的现实,现在怎么又换了一个?难道我走的不是穿越流而是快穿流?不是吧,心好累啊。 李立都已经决定躺平等待变化,可周身的白雾却开始流动。 未知的世界,未知的危机,就算李立心在大,也不会这一个陌生环境彻底地放下心神。 白雾的流动起先很困难,就好像是粘稠的沥青一样,并不很引人注意,但随着李立在这个空间待的越久,空间的白雾流速越来越快,很快就开始产生下一步变化,这个情况不由得让李立想到了神话故事中盘古开天辟地的场景,当然他并不是盘古大神,这个空间也不是洪荒大陆。 速度越来越快,李立的眼睛已经很难捕捉。 为了不让自己在这么危险的环境下昏迷,李立只能选择闭上眼睛,静待变化。 时间并没有很久,过了大概一刻钟,李立的耳边京能听到熟悉的指针走动的轻微摩擦声音。 李立有点诧异,钟表,这里到底是哪?怎么会有钟表这种产品的?难道自己来到了现代?现代? 一想到这个可能,李立马上睁开眼睛,于是,眼熟的场景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帘: 这是他的秘密空间,惠泽社区九号楼302! 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自己这是回来了?!! 虽然有点对不住书山文山两个小朋友,但是能回到自己的时代还是很让人高兴的事。 李立:回到现代,撒花!! 画外音:真以为就这样了吗?不不不! 第十四章 空间神器 屋子里的设施没有变化,自己的行李箱,还那么摆在大门口,自己做的那些小东西也都包装的好好的,一切就好像自己还在一样,自己走了大半个月,家里竟然没有一丝灰尘,好似时间就在李立离开的那一瞬间静止了一样。 待在原地缓解心情,李立努力将自己在那个古代的记忆当成一场梦,屋里的东西先前就被李立收拾的差不多,剩下的也就是屋子里的一些吃食,这是他之前给自己准备的,就怕在实验之中自己能饿死自己。 李立轻车熟路地走到厨房,冰箱还在呼呼地运转,里面的各式食材依旧新鲜。 自己这次是要去工作,这些东西肯定是不能留了,李立打算将东西给收拾一下送给领居们,可等他将自己的那些蔬菜收拾好,李立却发现自己的房门竟然打不开! ‘我去,搞什么?!’ 李立心里浮出一丝不妙,怎么感觉这情况有点不对啊。 将东西往桌子上一丢,李立直接走到窗边往下看,之间外面依旧还是白茫茫的白雾。 得,李立明白了,自己还在那个神秘的空间里。 可能是再三的打击多了,李立现在都觉得自己心里平稳多了,就算是知道自己身上出现了什么问题也还能保持着冷静的心态。 “这该怎么出去啊?!” 李立坐在桌边,随意地扒拉着自己整理出来的袋子,一脸地郁闷。 “我要出去!” “芝麻开门!” “乌哈叭哈!” …… 李立想到自己神奇地经历,就觉得自己应该学一学那些小说中的各类口号。 可等他将他知道的口号都说过一遍后,空间一就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折腾地有点累了,李立都快要感觉自己可能要在这个空间就这么老死了的时候,那个导致一切发生的黑色石头出现在了李立的记忆里。 现在的李立已经有点绝望了,脑子里浮现出一点点可能他就不能放弃。 这个房间是按着现实中的302一比一刻画出来的,那个黑色石头所在处李立也有印象,那是一个很是精巧的盒子,是李立专门在古玩一条街淘来的,算是捡了个小漏,跟这个石头很是相配。 成功从盒子里找到黑色石头,上面的纹路更加明显,李立不知道怎么激发这个纹路空间,只能像个呆头鹅一样盯着纹路走向。 随着李立的注意力愈发地集中,黑色石头上的纹路开始慢慢地动了起来,越动越快,很快,熟悉的眩晕感传来,李立重新恍惚地回到了昏暗的屋子里,屋子里的布置有点熟悉。 这就都是这一个多月里他一点一点添置的,能不熟悉吗! 行吧,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只是做一场梦。 就在李立打算捂住眼睛感伤一下的时候,突然他手里的一个小土豆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我去,这东西自己咋给带出来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这颗小土豆是李立快要崩溃的时候打发时间用的,因为它的个头比较小,形状又跟黑色石头有点像,所以李立也就顺手给带着了。 难道自己可以从哪个白茫茫的空间里把东西给带回现实?!! 302室本就是一个单人公寓,只是很简单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设置,里面的东西并不多,除了一些简单的耐储存的蔬菜之外,整个屋子里最多的就是各类的实验用品以及自己做出来的小发明模型。 这些东西里有自己从古籍中还原出来的,也有自己的那些天马行空似创新想法,那些简单的模型下载的手艺人可能可以复制出来,但更多的一部分却是怎么也不可能还原,更甚至有些东西就连出现在这个时代都不应该存在,这里面包含的理念实在是太过超前,很可能会挑战现在最高统治者的统治力,这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不过还好,李立那间屋子里最有价值的并不是那些小东西,反而是他在行李箱里准备的学科教材才是他惦记着的宝贝,李立本就是一个教师,教书育人本就是他的人生追求,现在他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生活水平实在是太低。 这个时代的人民连肚子都吃不饱,物质水平都得不到满足,怎么可能去考虑精神方面的追求呢? 都说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肉也是要一点一点地涨,胖子是怎么也不可能一口气吃成的,一切都慢慢来吧。 自己的育种室刚修好,种子也刚刚入土,一代两代就改造出来优良的种子李立是没有把握的,这件事他也没想着急功近利,这也不是急功近利就能成功的,就是因为这个,李立这才把重点转移到了商业上面。 有钱可以让鬼推磨,那有钱肯定也能让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的百姓们吃饱肚子,这就是李立之前的想法,但因为一块黑色石头,他的想法又有了变化。 土豆啊,那可是马铃薯,跟甘薯的意义基本上是一样的,产量既大,又不挑土地,他庄子上外围的那些贫瘠土地完全可以拿来用,完全不用占据农户们种植的良田,完全符合李立现在面临的现实情况。 “就是有点少了。” 可不是少了吗,就这么一小颗,也不知道能发多少小芽出来。 “算了,种一下试试吧,反正现在自己还有时间。” 对于唐朝李立虽然不太了解,但在跟师兄平常的交流之中他知道李二陛下当皇帝期间是个怎么不容易,洪水,蝗灾,旱灾,真的是各种天灾接连不断,就连李二这个后世被评为大帝的李世民都有一段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上位真的是不被上天所允许。 现在贞观年代刚刚开始,渭水之盟刚过去一年多,现在的唐朝就像是一只沉睡的雄狮,外表看着好像一片安稳,其实内里正不断地积蓄着力量。 作为古老民族,骨子里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他们称除了自己民族之外的人都为蛮夷,可就是他们认知中的蛮夷竟然让他们的皇帝陛下在渭水之畔受到这么大的奇耻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的唐朝就是这种状态,努力发展着自身的力量,准备在恰当的时机露出自己的獠牙。 第十五章 君臣交涉 将好不容易从空间给捎带出来小土豆放在架子上,李立还小心地撒了点水让土豆可以顺利发芽。 至于那个神秘的石头,李立想了又想,重新装回箱子,将东西就这么大咧咧地放在了明面上,老话说灯下黑,李立觉得古人的只会还是应该肯定的。 今天的事情太多,李立花费的精力实在是有点大,此刻的他精神很是疲惫,急需一个沉沉的睡眠来回血。 这一晚上,李立睡的并不安稳,梦里都是自己单间里的那些东西以及自己保存下来的各种资料。 同样的,皇宫大明宫里,烛火通明,宫殿里,李二陛下正召集房谋杜断,长孙无忌以及程咬金,李靖等人在商量军事,先前伤兵带回来的军情就是被程咬金的亲兵送到了这里,此刻就在李二手里拿着呢。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军情已经被众人传着看过了,这时候大家心里都有底了,皇帝陛下就开始了寻常的君臣交涉。 “陛下,边境那边就没有安定过,颉利可汗就是一个祸害。” 程咬金是一个武将,对于耻辱当然是想着及时报仇雪恨才好。 “确实,不过现在也不是发兵讨伐的最好时机,陛下,我们必须要休养生息。” 长孙眼看着李世民的表情不好,就知道皇帝这是想到了渭水之盟,赶紧提醒道。 李世民本就不是一个能忍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大哥想要除掉自己之后就先下手为强了。 这就是一个狠人,现在也就是国库情况不允许,不然李世民会忍气吞声这么几年,要知道李世民的唐朝在后世可是被称为万国之国的,周围的小国家都是以唐朝为中心的,各类交易也都在长安集聚,完全就是一个国际都市的雏形。 这一切虽然离不开唐朝百姓的努力,但同时也离不开唐朝当局者的铁血手腕,有谁不听话,那就一路打过去,直接给你打服,颇有点后世‘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的意味。 这一次也是这样,这种军报李世民之前就接到不少,但因为当时李世民还处于内忧外患的处境,忙于处理内乱的李世民就把这种边境小骚乱给忽略了,就这么磕磕绊绊过了一年多,天下这才刚太平没多久,没了大型的兵灾,百姓们这才安稳地没种多久的地,平时加上野菜也能吃个半饱。 可谁想这个东突厥这么不老实,他们好像是在渭水之盟吃到了甜头,最近突厥人是时不时就冲破边境,烧杀抢掠那是无恶不作,扰的边境百姓那是苦不堪言,这一次更是,这些突厥人竟然直接冲入陇右道,抢夺了官方的一处粮仓,还烧毁了周围的村庄,突厥人虽然没有继续前进,但是不能不提前做准备。 “奶奶的,老子真的是受够了!” 程咬金狠狠一跺脚,双拳握的死死的,一脸的不忿。 “知节,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靖将程咬金给劝住了,这个老小子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要是真的因为冲动犯错,就算是皇帝想要赦免那也是不可能的。 场上除了李靖,其余人都是文臣,此时此刻也不合适站出来,毕竟对于战争,自古以来都是武将主战,文臣主和,彼此的立场就摆在那里。 “皇上,边境那边我们不能大动干戈,也不能什么也不做,我们派兵驻守,再让边境外村子里的那些百姓迁移到最近最大的城镇里,直接将边境建成一个兵城,重兵把守,既可以震慑颉利,又可以保证我们边境的安全,以便于我们休养生息。” 长孙无忌作为文臣第一人,既然不能打,那当然就要他站出来了。 “臣附议!”“臣附议!” 房玄龄与杜如晦也跟着站出来表达自己的意思,这个是他们几个一起商量出来的对策,当然不可能让长孙无忌一个人去顶李世民的怒火。 果不其然,李世民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下边的大臣们,一言不发。 帝王的威仪那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几个文臣跪在地上头越来越低,几个武将也是渐渐跪拜在地。 一刻钟之后,上座的李世民终于不再为难自己的这个老臣,轻轻呼出一口气: “朕知道了,就按着你们说的做吧。” “偌!” 这件事终于解决,李世民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看几个人都没有其他事情就准备将人都给打发回去休息,这一天天的,都不知道这个皇帝当的有什么好,既憋屈又无奈,就算是每天忙成狗,也还必须要在外面保持一个正面的形象。 李世民有点头疼。 “众位,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对于这几个跟着自己一起打江山的大臣们,李世民还是很有容人之心的,平时也会时不时去他们府邸逛一逛,对于他们的后代也都略有了解,平时他们的相处李世民也尽量像和世俗的叔侄一样。 “陛下,臣有事禀告。” 程咬金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向前一步禀告道。 “卢国公?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这又不是正式场地,不需要这么多礼数。” 轻轻揉揉眉头,李世民摆摆手示意说道。 “这次最先发现士兵的是李家小子,这小子还挺有能耐,老臣去的时候那位已经退热了。” “哦,李家小子?” 李立这号人物还是太小了,李世民真的对他没有什么记忆点,一脸疑惑地看着程咬金。 “对,就是那位从李家搬出来的李立。” 说到李家,李世民好像有了什么印象,依稀之间那个小孩年龄很小的样子,自己就是在他很小的时候见过一面,算起来自己还算是这孩子的堂叔。 “他用的是什么方法?” 李世民知道,现在程咬金提到这个肯定不是只想让自己回忆起李立这个小孩,马上就想到了他说的那个方法。 “这小子还挺聪明,乱捣鼓就捣鼓出了一种很有退热效果的酒精,而且听这小子的意思这东西并不难制作,老臣也亲自去查看了一番,确实如此。”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程咬金只能将最重要的事进行汇报,这也是因为今天皇上的心情实在不好,自己想着说一点好事能让皇帝好好休息。 “确定了吗?!”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李世民直接从上座站起,急躁地走了下来。 “确定了,那位兵士确实是退热了,要是想要知道是不是一定的话,我们还需要进行大规模试验。” 程咬金也不傻,毕竟现在谁也不能肯定这到底是不是偶然。 “好好好,明天随朕一起去看看,这小子到长安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去见过呢。” 李世民也是有孩子的,最大的孩子也就只有十岁,现在想起那位可怜的小孩不禁也是一阵地唏嘘。 “偌!” 就这样,明天的君臣行程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第十六章 堂叔侄第一次见面(一) 朝堂上,李世民将昨天与大臣们商量的对策一一下达,各部门也积极地开始行动起来。 可能是昨天的犯边触犯了这些人骨子里的傲气,朝堂上出乎意料地并没有人唱反调,每一条命令都很顺利地开展。 等下了朝,李世民换了一身常服,从凌霄门悄悄坐上准备好的马车,朝着卢国公府上而去。 卢国公里,程咬金下朝之后就将儿子给叫到了面前,陆陆续续地,卫国公李靖,齐国公长孙无忌,名相房玄龄,杜如晦,外加皇亲李道宗,外加李世民的贴身护卫李君羡,一行人在程处默这个小辈的指路下,浩浩荡荡就朝着李立的李家庄而去。 李家庄的地理位置确实很偏僻,周围基本上都是那些贵族的庄子,还有的半山腰上面还修着几个避暑庄园。 “知节,你见那小子的时候,那小子怎么样了?” 因为自己成为了皇上的原因,李世民跟李家的关系有点尴尬,李家是世家大族,而李世民的老爸李渊同志就是在这些世家大族的支持之下才登位成功的,可是成为皇帝之后呢,李渊又开始忌惮起他们了,这些世家大族的力量他是经历过的,与他一脉相承的李世民也是一样,在他上位之后既要考虑外面的各个蛮夷,又要担心世家大族会不会造反,在有了相同的目标之后,李世民反而跟自己的那些大臣们关系不错。 “挺精神的,他那个庄子被他整的挺好,就是这小子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我看他那个庄子上稀奇古怪的东西还不少。” 想想自己在儿子嘴里听到的那些各式各样的东西,程咬金都不知道怎么评价这小子了。 “怎么?还有你程知节不知道的东西?” 程咬金这人,人生经历还是很丰富的,不仅出身大族,在乱世之中还当做土匪,大王,也就是跟着李世民之后这才成了武将,这仗是没有少打,地方也没有少去,那见识当然也不小,可就算是这样,程咬金用稀奇古怪来形容,李世民表示自己很好奇。 “我也说不上,就是这小子可会享受了,听我家小子说李立这小子专门做了一个躺椅,上面还铺着厚厚的毛皮,平时无事的时候就躺在上面晒太阳。” 程处默这也是碰巧看到的,这躺椅他没见过,自己父亲问起时,他当然就顺理成章地说出来了。 “哦,是吗,那我们去了可要好好逛一逛了,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其他好东西。” 作为堂叔,李世民还是很不客气的,一点也没有自己占自己侄儿便宜的意思。 这对于李立来说是好事,因为这代表着李二陛下跟自己有交好的意思,这对于李立后面的计划有利无害,这也是李立喜闻乐见的。 可现在李立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得到,他的小庄子里人手本就不多,再加上现在李立的重点就是改善自己的生活水平,还没有建立商业大国的意思,于是也就很正常地放松了对外界消息的接收。 李世民一行人都快走到庄子了,外面耕种的农户们这才发现这些人的目的地是自己庄子。 因为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这些连一个七品官都没有见过的农户们并没有放下手里的工作,索性就让自家小孩跑去李宅通知。 “哥哥,哥哥,外面来了好多人,还有好多大马。” 小孩子只有五岁,正处于天真烂漫的年龄,看见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李立,直接就嚷嚷起来,边说还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很是夸张。 “虎子,好多人是多少人?真有这么大的马吗?” 对于庄子上的小孩们,李立很是喜欢,平时空闲的时候还会给这些孩子将一些童话故事,久而久之,这些孩子跟李立的关系突飞猛进,相处很是融洽。 这些人是李立为自己培养的心腹,那些大人思想已经成熟,李立没有办法改变他们的想法,但是孩子却不一样,他们本就是一张白纸,李立想在上面怎么涂鸦就这么涂鸦,多花点时间总能绘制出符合自己想法的图画,这是李立现在正在做的,也是他所期待的。 “有1,2,3,4,5.....” 孩子们的学习只到五,但很显然来的人比五个数还要多,这位虎子小朋友抓耳饶腮急得不行,但是怎么也数不对数目,看的李立在一边哈哈大笑。 虎子脸涨的通红,他可是庄子上的孩子王,平时哥哥教的东西他也是学的最快的,可无奈学习时间太短,能记住的知识还太少。 “虎子,你这不行啊,以后必须要好好学习知不知道,我可是已经教到了十的。” 现在的算学很简单,十以内的加减已经基本上能应付平时的日常生活,在复杂的算学李立只打算交给那些自己认为有天赋的,不仅是数学,李立还打算教他们物理化学这些实用的理论知识,要是能发现几个有动手能力的,李立也会把一些实验交给他们,可最后到底能教到哪一步就要看这些人的悟性了。 “知道了。” 小孩也觉得不好意思,最近李立有事,他们这些人确实是有点玩疯了,很多作业都没有做。 ...... 李立只顾着跟小孩在这边闲聊,对于他口中说的来人李立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昨天才把那么重要的酒精展现在卢国公面前,今天这位要是不过来实验一下也说不过去,更何况自己还要跟他做生意。 从一边的盘子里拿起一块胡饼递给小孩,让他一边玩去,李立这才不紧不慢地从摇晃的躺椅中站起来,带着李文山往大厅走去,并没有出门去迎接的意思。 “文山,一会儿来人了给他们泡一杯少爷前几天在山上采的茶,让他们尝尝。” 这是李立上山巡视领地时发现的几颗野茶树,因为没有人去采摘,茶树长的和中等的灌木丛一样杂乱,李立废了两个时辰才采摘下来不到十斤的鲜茶叶,回来之后经过一系列的清洗,晾晒,炒制,再次晾晒,粗制茶就这样被制了出来,就是重量缺失很多,足足少了三分之二,最后只得三斤多一点,平时自己都不舍得喝,要不是这位的身份,李立说不定还要藏到猴年马月。 “好!” 李文山蠢蠢欲动,近期他总是用树叶子泡制,手艺也不知道练到了什么程度,今天就是检验他的时候了,好期待!! 第十七章 堂叔侄的第一次见面(二) “知节,李家小子就住在这里?” 这里的环境很好,就是太偏了点,出了长安城他们骑马都走了两个多时辰。 “对,就在前面的庄子上,面积虽然小了点,但是土地还不错。” “嗯,那我们进去吧。” 程处默父子两人来过,此时也由他们在前面带路。 很快,庄子里的王管家就发现了他们一行人,带头的那个人他之前还见过,身份不低,其他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能让这位卢国公带路,想来也知道他们的身份一定不简单,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老管家恭恭敬敬地躬身一个深躬,态度恭敬,眉眼低垂。 “王管家,李兄弟在不在庄子?” 程处默的辈分最低,这种话当然是由他提问最好。 “在的,今天天气好,少爷没有出门。” 王管家出门的时候还看见自家少爷在大院子里摇躺椅呢,一看就知道昨天在山上累得不轻。 “行,那带着我们去吧。”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微服私访,来到李家庄子也不是为了来摆架子的,也就听从着程处默的的安排。 王管家走在侧边,身后的众人跟着往宅院里去。 院子里,李立刚刚躺过的躺椅还在微微摇晃,旁边的餐点也证明这家的主人刚刚还悠闲地在这个地方晒太阳呢。 “少爷。” 王管家向前快走几步,很快就来到了大厅里,跟在他后面的人也终于看见了正端坐在主位的小少年。 李立看见来人,眼睛扫过众人,瞬间就猜到了这些人是个什么身份,直接放下茶杯,跪在地上就朝着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高呼道: “草民李立参见皇帝陛下!” 李立的动作太快,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李立就已经跪伏在了地上,而他身后的王管家跟李文山两人也是一惊,赶紧跟在自己少爷身后跪了下去,细看一下,王管家还浑身颤抖,很显然他是想到了自己刚刚的态度,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不妥的,这可是皇上啊! 反而是李世民这边的众人有点被吓到,程咬金跟程处默两个人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是面面相觑,特别是程咬金,他可是在李立面前表明过自己身份的,可当时这小子可没有这么大的反应,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 一行人都不是傻人,微微一想就想到了是不是有人预先通报了李立皇帝的行踪消息? 众人神情一肃,这要是真的的话那可是很严重的,李立只是一个小少年,资料上,李立到长安城还没有两个月,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宫里城里安插自己的人手,难道是接收了哪一方的人手?那就更严重了,现在的大唐可只是表面平静,不仅边境区域常有摩擦,就算是长安城里,李世民都不敢肯定自己百分之百掌握各方动态,在城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势力是属于自己的那些兄弟的。 想到这里,这几位大佬都一脸探究地盯着李立,李世民更是不再伪装,浑身帝王威仪扩散,就这么直直地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好像想要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出点什么破绽出来。 大厅里的空气逐渐凝滞,王管家跟李文山两个人就算是跪在地上都抖如筛糠。 可作为一个现代人,李立那是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他现在跪在地上完全是因为自己心里是真的很尊敬这位唐太宗陛下而已。 李立:这些古人到底是什么毛病,这跪的时间也太长了点吧,自己这膝盖可没有什么‘跪的容易’,这站起来膝盖铁定青紫。 嗯,还有点麻。 李立趁人不注意偷偷动动双腿,想让自己能舒服一点。 整个停滞的空间被李立这么一动,侍卫李君羡向前侧步,几位武将也是向前靠拢,像是怕李立做出点什么偷袭行为一样。 当然,这一切趴在地上的李立完全不知情,要是知道的话,那白眼一定是要翻到天上去的: 你们这也太草木皆兵,太看得起我了吧,不说我有没有这种想法,就说我这不到十岁的矮小身材,你们真的觉得我有那个能力吗?也不知道这是在高估自己还是在低估你们。 李世民见自己的这些老臣们的动作,浑身的气势也是一收,自顾自地就来到了主位上。 “起来吧!” 本来他的心情很好,可谁想刚来就弄出了这么一幕,搞得双方气氛现在有点尴尬,当然,这是我们敏感的李二陛下觉得的。 “是!” 三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没错,就是“爬”。 李立那是因为腿麻了,李文山那是因为年纪太小,跪的时间太长,而作为大人的王管家则完全是因为被吓的,想想也知道,一个乡野草民,平时就连七品官都很少见,更不用说那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了。 几位国公爷在李世民的示意下一一就位,而那位侍卫也静静地站在了李世民身后,一手搭在自己的佩刀上,一副一有风吹草动就要上前救驾的架势。 而作为李立的三人则是低眉顺眼地站在堂下,连头都没敢抬,圣颜那可不是谁都能直视的。 “李小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位是皇帝陛下的?” 作为与李立最熟悉的人,程咬金怎么说也不能就这么让场面冷下来,他又是一个武将,于是就直接提问。 “回国公爷,草民这只是自己判断的。” 微微朝着程咬金方向一躬,李立一副我是好孩子的样子,老老实实地回道。 “哦,你是怎么判断的,说来听听!” 程咬金见众人都有了兴趣,于是就顺着问题问了下去。 “这其实并不难,虽然草民不知道其他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但是作为卢国公的您在这一行人里竟然不是领头人,很显然,这里面是有比你身份还要高的人,可全国上下比卢国公您还要身份高,年龄还只有这么大的,除了当朝皇帝陛下,草民还真的想不出还有谁。” 李立不卑不亢,回答的逻辑清晰,表达明确。 第十八章 堂叔侄的第一次见面(三) 这里面的逻辑真的很简单,在我们军队里就有这种规定,在战场上,为了军事干部的人身安全,巡查队伍时干部都是不会走在队伍c位的,就连军礼也是不允许战士们做的。 李立的一通解释让在座的几个人微微变色,谁也没想到就自己几个人下意识的动作竟然让这么一个小毛孩看出了不对劲。 李世民好笑地看了看自己的一干重臣,大厅里的气氛此刻也彻底转变。 几个武将面上讪讪,他们都是战场上历经生死的老人了,这么简单的道理竟然之前都没有想到,还要一个小孩提醒。 “李小子,你认识我?” 李世民收起脸上的戏谑,看着李立问道。 “不认识。” 李立很耿直。 李世民一噎,自从自己登上这个高位后还没有见过这么耿直的回答,以前哪一个人不是在自己问完之后就赶紧拍几句马屁,想方设法地想要跟自己扯上点关系,这眼前这个咋不一样呢,自己这梯子都已经搭好了,这人咋就视若罔闻呢? “我是你的堂叔。” 行吧,到底是个孩子,自己这个长辈还是不要斤斤计较,而且这也不能怪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自己,不认识也是应该的。 李立不接话,李世民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借口。 “额。” 李立有点愣住,他之前也是只知道自己老爹跟这位皇上有点交情,可谁能想到两家竟然还有亲戚关系。 不过也对,毕竟是一个世家大族,里面的弯弯绕绕一定不少,不要说李世民这个堂叔了,就算是现在坐在大厅里的其他人,细究下去说不定这里所有人都会多多少少的亲戚关系。 比如说现在在场的这位卢国公,据李立所知,他的现任妻子就是清河崔氏,这个崔氏大家应该不熟,但是追本溯源,往上数,这个家族源自姜姓,后因封地崔邑而被受姓崔氏,在春秋那个混乱时期还是齐国公卿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前世欧洲,非洲那些总把自己当成贵族高高在上,侃侃而谈的时候,我国很多人都一脸懵逼了,当然,也会有人羡慕,但是你要坚信,他们羡慕的并不是这些人所谓的贵族血统,而是他们这个身份后面可以继承的大笔遗产,毕竟我们炎黄子孙,真的要追究到老祖宗的话,说不定我们都是哪一个神话传说中人物的后代呢,所以,那什么贵族头衔我们不稀罕好吧。 李世民表明身份,还以为这位小子肯定会很惊讶,可谁想这位小子还是这么呆,以为他只是被吓住了,可谁想接下来竟然受到的只是简单的一个长辈礼,难道这小子真没有什么想法?! 在场人心里都是这种想法,而李立呢,他本来就没有什么想法,先不说自己并没有什么要的,就说自己现在的这个年纪,只是一个十岁都没有的小豆丁好吧,难道我还能装成一个圆滑世故的油腻男? 而已,堂叔?你不要搞笑了好吧,这位主可是连自己亲兄弟都敢射杀,亲生父亲都敢直接给幽禁的狠角色,自己这么一个小侄儿他会放在眼里? “咳咳,李小子,陛下是听说你昨天搞出来的那些酒精很好用,今天特意过来看看的。” 程咬金这个粗人竟然在这种场合沦为了气氛调节者,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还真的不敢相信。 “请!” 既然说到了生意,李立当然就会用生意人的态度去对待,都说亲兄弟明算账,做生意的话就不要纠结什么感情,谈感情还是太伤人了,只谈钱不好吗? 李立给李文山一个眼神,既然开始了正事,那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束的,自己还是客气一点,也能争取到最利于自己最大利益。 “这就是制作工艺,我用图纸全给表明了,简单的结构也在屋里,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叠图纸,李立恭恭敬敬地抬起双手,并没有自作主张地往李世民身边凑,毕竟拿不拿出来是自己的态度,对方看不看那就是对方的选择。 李立等待了几分钟,最终还是站在李世民身后的李君羡上前把图纸给拿了过来,检查几番,这才把确保安全的图纸转交给了皇帝陛下。 至于皇上大人能不能看懂,李立完全不在意好吧,就算是人真的在装模作样,你能当场直截了当地挑明吗?那岂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 而且,李世民还真的能看懂,他之前可是唐朝的大将军秦王,并不是那种被寄以厚望的太子,所以也不是那种只知道读书的纸上谈兵之辈,战争打多了,什么兵法地图或者军备那都是了解的。 李立呈上去的图纸虽然跟武器图纸用途不一样,但是图纸那都是共通的,基本理论那都是一样的,这也是为什么学习都要从语言开始了,因为只有语言通了,其他的知识才能轻松被接受。 “按着你的图纸,这材料是不是太简单了。” 竹子,北方种植的本就不多,想要那种粗口的更是难得,想要大规模生产真的是太难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可这是没办法的,我们现在的工艺还实现不了大规模生产的条件。” “你需要什么?” 工具要是实现不了,那就只能是小作坊,很显然,这并不符合李世民的雄心大志。 “我在想办法了,我想试试能不能制造一些玻璃出来。” 这件事李立想了两种方案: 一种就是要是这次过来的是程咬金的话,自己就不多话,将图纸上交,争取到一定的利益之后就按着自己图纸生产就行了,至于产量怎么样那就不是李立能管的了。 另一种就是现在这种情况,要是皇帝从卢国公口里得到自己这里有好东西而起了兴趣,那自己就能进一步提要求,庄子上的人还是太少了,那种专业的工匠更是凤毛麟角,李立想要招揽几个那真的是不可能,毕竟时代就是那样,不管是谁,他们都追求的就是“学的治国术,卖与帝王家”。 李立这种私人作坊真的是人才难求,所以只能跟国家这种大型机器合作了。 第十九章 堂叔侄的第一次见面(四) 他记忆中的那些配方还是挺轰动的,不管是玻璃的巨大利润,还是火药的巨大杀伤力,这都不是李立这么一个小老百姓能承担的,他之前都计划好了,要是李世民跟后世的那些评价不一样开明的话,他就将这些利国利民地东西深藏于心,总不能因为想要装逼就把自己陷入困境吧。 “玻璃?” 这个词语很是陌生,就算是他们这些平时见多了珍品的顶级统治者都没有听说过。 “对,就是玻璃,也就是透明的琉璃。” 玻璃没听过,可琉璃他们可都是见过的,什么琉璃杯,琉璃瓦他们真的见多了。 毕竟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这句诗中用的可就是所谓的琉璃杯。 “透明的琉璃?这真的能做到吗?” 大家都还在震惊,心里憋不住话的程处默就直接问了出来。 “当然,其实琉璃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名难得,玻璃更是廉价。” 对于外面饥饿销售的琉璃制品,李立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时代的运输能力局限还是这些人纯属就想要把大唐这些勋贵们当成肥羊宰,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李立都没有就这么惯着他们这些人的想法,不就是简单的二氧化硅吗,你当成黄金卖你还有理了不成? “可是......” 想想那些吹嘘这些东西是多么多么难得,多么多么精致的金发碧眼,程处默觉得自己还是更愿意相信跟自己是一个肤色的李立。 “没有什么可是,你要知道,要是这东西真的有那么珍贵的话,那些人是不会花费时间金钱运输,哪一个国家都不会把自己自己国家最珍贵的东西卖掉的,就算是商人逐利,那些国家的勋贵们也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李立很直截了当地点明,一下子就把大家眼前的阴霾都给驱散,想来他们心里也是明白的,就是泱泱大国的傲气不让他们去承认罢了。 “而且,透明的玻璃我们也可以反销国外。” 在这么多大佬面前,李立并不想很市侩,于是就适当地留白,相信这些人肯定能想到,看他们那越来越亮的眼睛就知道了。 李世民现在可是很缺钱的,至于后世描写中的唐朝盛世,那当然也是存在的,但也不得不提醒一句,那钱并不是属于国家的,那些大批铜钱全被那些世家大族们藏起来了,更有甚者还会专门买房子用来储钱储粮。 经历过长久国家动荡的大家族们都明白这么一个道理:战乱时代什么也没有钱粮保值,只要有这些东西在,他们这些大家族就不会倒下,反而会世世代代延续下去,成为百年甚至千年大族。 “你需要什么?” 管着国家铁器交易的长孙无忌很懂,既然李立现在将东西都说出来了,那就说明这东西自己是不可能一个人独吞下去了,可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怎么能放过,要是自己能满足一下这小子的要求,说不定就能在这件事里分一杯羹。 长孙无忌是这一行人里最会做生意的,再加上他的妹妹是李世民的皇后,李世民也很信任他,不然也不会将国家暴利之一的铁器交易交给他。 “不需要什么,无非就是想让皇上可以以皇家名义招募工匠,毕竟我这个小庙还是太小,还是皇上的名头大一点。” 怎么说李立现在也是一个小孩子,适当的表明自己单纯调皮的一面才是正常的。 “哈哈哈哈!” 李立孩子气的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都没有想到刚刚还很是圆滑的孩子现在竟然会这么说话。 坐上的李世民更是开心,怎么说这也是他的子侄小辈,只要不跟那些老辈一样只想着家族,李世民觉得这孩子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李世民开口了,剩下的人也就不开口了,这人摆明就是想抱着皇上这么一个粗大腿,自己现在要是插话的话不就摆明着要跟皇帝相争吗?你就说吧,你是不是活腻了。 “皇上,不知道皇宫属下有没有作工司。” 这些东西李立这个理科生真的没有了解,只能试探着询问。 “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但是规模并不大。” 现在的作工司只管皇宫众人的日常生活,要是制造出什么稀罕物也不会流露在外,妥妥的一个宫廷秘制。 “皇上,请恕小子无礼,你这真的是抱着一个聚宝盆都不知道怎么发财,就宫廷里的那些珍品,要是能稍微降低一下品质发展海运,国库早就堆满了。”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现在也没有明朝因为火器发展,皇帝怕那些人攻进来的顾虑,而且现在的唐朝虽没有中期的盛世,但是武将中的人才还是辈出的,外出贸易怎么就不行了,你派军队护送,有谁敢伸手的就把手给剁了,咋就思想这么局限,每天就盯着国内的这一亩三分地,能有什么大作为啊。 “海运?” 唐朝初期皇上还没有将扩张的矛头伸向高句丽,也还没有灭掉东突厥,吐谷浑还在左右摇摆,各个小国也依然存在,国土面积并没有到后世的九百多平方公里,但是沿海城池还是有的,但是海运他们还真没想过,可以说现在唐朝的那些外国人也都是从陆地上过来的,海上对于现在的人来说还是很危险的禁区,老百姓们现在最多也就是在近海活动,捕捞一些海货贴补生活。 “额。” 见所有人都是一脸疑惑的样子,李立就明白了:我去,我这是不是剧透太多了?现在的工艺说不定连条适合长距离远航的海船都没有,更不用说运货到其他大陆了,而且等等,他们这些人说不定都不知道海外还有其他大陆,奶奶的,我这好像是把一个封建社会的发展进程硬生生提前了几千年,我这蝴蝶翅膀扇的也太厉害了吧。 李立轻翻白眼,感觉自己真的是太不知所谓了,这脑子一热就啥都敢说,不行,再说下去说不定就要把轮船飞机都给说出来了,我必须要冷静冷静。 第二十章 堂叔侄的第一次见面(五) 众人一脸疑问,李立却闭口不言,在脑子里整理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逻辑,之前自己实在是太过鲁莽,有点口不择言了,自己心里的那些想法还是慢慢来吧,别一下子都说出来把这些老古董们都给吓坏了。 “海运这个我们可以先放一放,但是对外买卖还是应该做起来的,我们可是泱泱大国,人才辈出,光在自己家里折腾算什么本事,武器还是应该对着外人。” 李立很是真诚,说实话,他真的很不理解这些古人的想法,明明边境关卡,军事力量都是掌握在国家手里,就算国内的天灾人祸不少,但是跟对外贸易来说那就是九牛一毛好吧,明明一座金山摆在那里,偏偏要跟那些世家大族一起勾心斗角,真是没有一点格局。 真的,对于李立来说,唐朝的这些世家大族们真不是什么大事,跟汉朝那种分封制来说真的是不能比,要知道那时候的每一个被遣到自己封地的可都是有自己亲兵的,到了封地之后更是天高皇帝远,有登顶上位想法的话那真的可以做到不知不觉,反正封地里收到的税赋都是属于封地主的,要是没有想法的话那小日子过的也叫一个有滋有味。 现在的那些世家大族能有什么?除了自认为富可敌国的财富之外,他们最多也就有持才傲物的傲气罢了,按着后世的说法,这些人也就是纨绔,只要他们没有勾结外人,想卖国的想法,李立觉得放任他们在这里自以为是也是很有意思的。 “你想的太简单了。” 李世民悠悠叹道,看着李立就像看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一样。 众人谈话之间,李文山终于把茶水准备好,这一次也是他们这个小庄子第一次招待这么多人,李文山觉得必须要好好表现一下主人家的气度,于是退下之后还特意将压箱底的精美瓷器给翻了出来。 他的个子小,此刻上茶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汉子帮忙端着,进来的时候,清幽的茶香就飘荡在了大厅之中,闻着味道跟他们常喝的茶汤大相径庭,几个武将没有什么大反应,反而是几个文臣看着很是好奇,也不知道这清香到底是什么东西泡制出来的。 文人都是喜欢附庸风雅的,古代的那些诗词字画都是这些人给炒起来的,这些东西就跟后世炒的火热的黄金一样,要是没有人给它们附加价值,它们就是一堆金属疙瘩罢了,就跟股神巴菲特举的例子一样: 美国著名的投资人沃伦.巴菲特在正式场合曾经说过,黄金其实是没有实际用途的,他本人就不会去投资黄金,同时还举了这么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说如今全球所有的黄金融在一起也就是不到67立方英尺(约2立方米)的的金属块,价值可以将美国全部的耕地与全球排名前十的石油公司全都购买下来,但要是给你一个选择,在黄金块与耕地公司之间选择的话,你会怎么选择? 相信被询问的人都是会回答选择后者的,因为后者能产生更多的价值,而前者不过是一个较重的金属块罢了,选择前者的话,不说能不能产生后续价值,就连这些黄金还需要请保镖负责看管,想想都知道得不偿失。 这些人们印象中的文人字画,珍馐古玩也是一样,要是没有人给他附加价值,它们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涂鸦罢了,最多就是比随手的涂鸦精美几分罢了。 反正在李立的认知中,任何没有实用价值的都是概念股,全凭你怎么看待了,你觉得它值得,那不管是成千上百万也不觉得后悔,要是觉得不值,那花一毛钱都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简不简单不都是人做的吗,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那就是可望而不可即,可要是去尝试的话,终有一天还是可以成功的。” 李立不以为然,先是恭恭敬敬地将一个茶盏递给李君羡,至于为什么不递给皇帝陛下,笑话,真以为皇帝真的这么亲民啊,任何入口的东西都是要经过检查的好吧,都已经知道自己递过去的结局了,李立才不会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冷屁股呢。 李立这边一动作,文山跟书山两个人也紧跟上,几个人手脚麻利地将木盘上的茶盏一一递给众人。 “你这茶汤用的是什么材料?” 李君羡用银针试探一下,见没有反应这才将茶盏恭敬递给李世民。 唐朝也是喝茶汤的,不过这里面的材料可丰富了,一点也不比后世奶茶店里各种添加小食少,什么葱盐醋都往茶水里添,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些人平时吃的太过平淡,所以用茶汤来补充味道的,还是因为这个时期的人们口味就是这么特别。 不过据李立的猜测,应该是前者,毕竟现在的盐对于百分之八十的百姓来说那都是奢侈品,就连现在的军队都没有足够的盐可以提供,兵士们都只能用醋布作为佐料,这种方法虽然不至于让兵士们饮食寡淡,但是怎么也不能跟盐相比,军士们的身体也是一年不比一年,有时候明明知道敌人就在那里,可因为士卒身乏体弱无力追击,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朝廷上全都上谏忍让退让了。 “我在山上无意中找到了几株老茶树,我看着发出的新芽挺多,于是就带人采摘了一些,只制出了三斤多一点。” 茶叶能风靡中华古代这么久是有道理的,轻轻掀开茶盖,茶汤橙黄明亮,那令人沁人心脾的芳香更加浓郁,再轻轻抿一口茶水,先是微微的苦涩感,没等喝茶人眉头紧皱,这味道只是稍作停留,紧接着就有回甘的感觉,醇厚回甘,绵绵不绝,让人想起刚刚的到来的春天。 “不错不错,好茶好茶。” 长孙无忌很明显是那种很有品味的,之前也就是没有条件,现在好东西摆在面前,这人的品味还是在线的。 李立:当然是好茶,这可是古茶树,还是对人身体很好的绿茶,我自己都不舍得喝好吧。 长孙无忌:这东西真不错,走的时候怎么也要从李小子这里掏一斤出来。 第二十一章 堂叔侄的第一次见面(六) “这茶不错!”李世民。 “...” 好吧,李立明白了,还能怎么办,自己这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会这样。 这茶叶可是一个好东西啊,连最顶尖的大佬(皇上陛下)都没有享受过,自己这么一个小孩怎么可能能保的住?! 给李文山一个眼神,小孩立即会意,转身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毋庸置疑,这小孩一定是去给李小子的堂叔准备土特产了。 “走,我们出去看看。” 李世民进来就说自己是李立的堂叔,正事完了,这时候当然也要尽一下自己作为堂叔的义务,查看一下自己后辈生活到底是个怎么样。 李世民走在前面,李立则被提溜到了他的身边,跟李君羡两个人一左一右像左右护法一样。 庄子上真的很简单,除了五百亩的良田之外,就剩下周围的两座山,几个人走的再慢也在一个多时辰内将领地都给逛了一遍。 “你这庄子也太小了吧。”李世民眉头紧皱。 作为一个从小富贵到大,现在更是一国之主的皇上,李世民还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庄子,他手里的那些皇庄,哪一个不是在千顷以上,也不知道李家那些人是怎么搞的,怎么说也是家族后辈,远远打发也就行了,怎么连王氏的嫁妆都给扣下了,也不嫌丢人。 是的,在旁敲侧击之下,李世民也打听到了,李家的人实在是太不讲究了,暗地里竟然将王家女的嫁妆都给侵占了,也不怕传出去丢了世家大族的脸。 “还行,就我一个人,这么一个小庄子足够我一个人生活了。” 李立婉拒。 皇上的好意可不是轻易就能接受的,他现在可能真的是为自己打抱不平,但更多的肯定是要给自己挖坑,毕竟皇上的后辈子侄那么多,你没有本事的话,凭什么要对你另眼相看啊? 李立知道,这是自己之前的表现被这位盛世明君给惦记上了,想能让自己以后可以心甘情愿地给他做牛做马呢。 两个李家人的交锋正在刀枪剑影,后面的各位国公津津有味地看戏,李家的这不一大一小两只狐狸,也不知道最后谁能略胜一筹。 “以后有啥打算?” 李家那边是指望不上了,这孩子还只有十岁,也不知道士农工商这孩子要往哪个方面发展。 “没什么打算,就想着可以守着一方土地,饮茶喝酒,悠闲度日。” 士农工商?别开玩笑了,不管选哪一个不都要卖命给您。 士,顾名思义,就是登入庙堂,科举举士,成为国家统治的那一小撮人,他们享受着国家上下的供养,享受着令人羡慕的权利,同时他们也将自己抛进了权利交锋,心灵考验,勾心斗角的泥泽里。 农,也就是农民,虽然是劳苦大众,平时照料几亩土地,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位于社会阶级的最底层,要是家族里没有处于权利中心的靠山,那你就只能是被人欺凌,践踏的存在,不管你有什么成就,只会给那些冠冕堂皇的当局者铺一条通天大道罢了。 工,指的就是那些手艺人,他们通常都是家族传承,不管是铁匠,木匠,还是其他方面的匠人,他们虽然心中有沟壑,手上有技术,但是他们只能是服务层,他们很多人连几亩地都没有,只能依附于他人听从命令,而这么一个尴尬的境地使得他们不会去做出格事,因为小命被捏在了他人手里。 商,商人,做生意的人,他们的命运更是悲惨,做的最好也不过是被皇上赐予一个皇商的名头,商人在当局者的眼里,那就是刚出生的小羊,他们不会在一开始就把小羊屠宰,而是放养,当你的财富在自己的努力下越积越多的时候,你就是这些人眼里待宰的肥羊,他们就是那磨刀霍霍的屠夫,就算你没有做过什么昧良心的事,莫须有的名头就能够你喝一壶的。 李立觉得他现在的处境就挺好的,李世民这个堂叔不是一个不讲理的,处事还很是公平,有他跟自己的这浅薄的亲情在,自己就算是做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只要自己分皇上一份,那些眼馋的豺狼们也就只有眼馋的份,要是有人敢伸爪子,那都不用李立出手,皇帝的威严就会把他们给砍下。 在李立的计划中,他跟李世民的关系就这样挺好的,自己有什么好想法就分他一杯羹,其他时候你别打扰我,我也不去打扰你。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志向?!” 他现在还是以长辈的身份自居,所以只能语重心长地斥责孩子没志向,要是他一开始摆的就是皇上的架子时,现在说不定还能用身份压人,真的是棋差一招,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悔,早知道这小子这么有本事的话就以权压人了。 “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我父母都不在了,他们肯定希望我能生活的安安稳稳,平平安安的。” 李立适当示弱,直接提到了自己已逝的父母,告诉他,你就不要强求我了,我就是一个小娃娃,而且还是一个被家族驱逐的小娃娃,你就不能放我一马,我可可怜了,我可不想往那杀人不见血的朝堂里凑。 “是啊,可是这世事不允许啊!” 李立的想法就是现在普罗大众的想法。 他们都是一群群普通人,一辈子都很少有机会离开故地,一生正常的话最多只能见到村里的里正,他们不管高高在上的皇帝是谁,也不管朝廷上到底是东风压倒了西风,还是西风压制了东风,他们只在乎每年是不是风调雨顺,土地里产量能不能高产,朝廷里的赋税定位多少,劳役今年用不用服。 所以这才会有后面一些少数民族统领华夏大地的元清朝廷存在,当然,每一个时代都不会缺少一些愤青与杠精。 在元清两朝当然也不缺少有志之士,心怀野心的人强调什么血统传承,但更多的普通百姓他们只在乎局势是不是安定,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世上无战事,每年都能风调雨顺。 第二十二章 堂叔侄的第一次见面(七) “你需要什么,就跟程小子说,具体怎么操作也要你们两个商量着来,当然,宫里也会派人经营,具体的分配就按着之前的比例,不过这个方法必须要保密,你这里到底有多少人了解?” 小狐狸实在是不好坑,李世民放弃了,还是先前提到的工坊落实再说,只要这小子以后还在这块土地上就不相信自己还不能把他怎么着,等着吧,迟早要让这小子心甘情愿卖命。 今天的时间已经不早了,李世民已经离宫一个早上,相信自己出宫的消息现在已经传到了那些进谏大臣耳朵里,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明天上朝以魏征为首的大夫们就会直接让李世民来一个社死现场。 “好,知道了,这几天我就好好计划一下,争取十天之内就可以将第一批做出来。” 见李世民不再纠结自己将来的去处,李立也是松了一口气,不管以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反正现在李立还没有卖于帝王家的觉悟。 “嗯,可以,到时候就让宫里的那些太医们试试,要是效果好的话,你小子可算是立下了军功。” 可能因为唐朝建国初期李渊大肆封爵的缘故,李世民上位以来对封赏很是吝啬,除了和他一起打江山的各路功臣,其他爵位李世民控制的死死的,甚至还找了一些机会将之前封赏的爵位都给剥夺, 这个时代,军功可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除了亲自上战场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外,剩下的也就是做出一些有利于军事的贡献,而军功则是封爵的最重要的条件,李世民今天会这么说,那就代表着皇帝陛下这是有心了,只要李立以后再做几件利国利民的大事,那凭借他跟李世民七拐八弯的关系,绝对妥妥的就是一个县伯起步,那可是一个正四品待遇,食邑可达七百户。 “身为大唐人,应为大唐魂。” 对应后世的说法,那就是身为华夏人,死为华夏魂,今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做华夏人。 妥妥的,李立这就是在表忠心了,自己怎么说也是唐朝子弟,怎么也不会做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荒唐事。 “好!哈哈!” 作为能评价为圣君的李世民,他当然很喜欢李立这种提气话,这就是大国的底蕴与气势,就算是被人压倒在地,那民族的脊梁是永远不会弯掉的,种种历史事迹都证明了这一点,不管是天灾人祸还是肆意侵略,华夏人永远还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 一行人重回大厅又喝了一杯茶,等王管家将庄子上李立做的小东西给几位打包几份交给这些人的手下,众人连吃带拿地就这么直接骑马离去,李立看着自己空了一半的小库房,哭笑不得。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明明看着这些人也就是三四十岁,正当壮年的样子,可谁想竟然跟后世的那些爷爷奶奶级的心理一样,见到什么稀奇的东西,也不管自己能不能用得上,直接就往自己家里划拉。 就连那些大件躺椅,这些人都直接下了单,李立之前怎么也没想到,为这个庄子首先开源的竟然是自己刚刚从农户中挑选出来的张老爷子。 具体的金钱李立并没有沾手,虽然钱确实是一个好东西,但是这个时候重名声的还是不愿意自己跟那些铜臭挂上关系,即使李立并不在意,但是有人在意啊,比如跟在身边的那几个小尾巴,就连王管家这个看着原身长大的,都是一脸的不赞成,所以,最后双方达成协议,这些以后由王管家负责交涉。 当时他们那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李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同时李立也觉得有点头疼,不知道怎么去跟这些人说自己不打算去科举了,那些四书五经自己脑子里更是根本一点记忆都没有。 不过还好,之前他们觉得自己沉浸于悲伤之中,现在自己则顶着的是皇上的命令,自己可是当着皇上的面直接保证了的,他们肯定不会再要求自己好好学习了。 此时此刻的李立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有了皇帝在前面顶着,李立这段时间往外面跑一定不会再被耳提面命地唠叨。 将自己这段时间描绘的制作玻璃制品图纸收拾妥当,李立都没有再庄子上吃饭就往长安城里去了。 皇上今天的私访时间已经够久了,回去一定不会再去大臣们府上浪费时间,反而会直奔宫里而去。 据李立知道的历史典故,那位魏征的杀伤力还是很可观的,不然也不会传出李世民爱宠鹞鹰被活活闷死的典故了。 这次的长安之行,驾车的是王管家,他要去跟各府结账,因为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平头百姓,也就是草民级别,就算是那些国公给面子,他也不会得寸进尺地以为自己就是一个人物,作为一个老油子,任何时候,任何场合谦虚礼让都是不嫌多的,就连千年之后的科技时代都流传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老话。 这就像是后世一段时间里娱乐圈说的那句话:在人之上,把被人当人;在人之下,把自己当人。 李立还没有人上人的资本,他们这些手底下做事的也一定要识时务。 跟车随行的是也不再是李书山,换成了李文山,他的年纪虽然小,可能在人前起不了大作用,但是人小也有人小的好处,那就是听话,不会随意问东问西,做事也很机灵,李立很喜欢他。 当然,这也不排除因为孩子的年龄小,可塑性比较高的原因。 李立想要培养自己的班底,那就要让他们能接受自己的改变。 “程兄!” 卢国公府前,程处默得到李立到来的消息,早就在门口等待。 “李兄!” 程处默也是士族子弟,之前一直都是小子小子的叫,但跟皇上走了这么一趟之后,他就改了自己的态度,这位明显是有大本事的,交好还来不及,怎么也不会再得罪,况且以后他们两个可是要经常打交道的,将彼此放在平等地位才能更好的沟通交流。 第二十三章 作工坊 两人相互作了一个平辈礼,李立并没有跟这位国公公子一起到府上参观,反而是直接提到了要去工坊看看情况。 “我们直接去看看窑坊吧,我看看这些窑口合不合适,要是不合适的话,我们就必须要修建一个适合的火窑了。” 作为一个发明发烧友,李立对于制造天生就有一种莫名的热情,在今天得到皇上允许之后更是连吃饭都顾不上了,反正这时候的饭也不好吃,没盐没油,比李立在互联网上所知的那些女明星们的减肥餐都还要凄凉几分。 说真的,这饭菜的滋味真的是一点也不好吃,这也不怪李立在意识到自己穿越到古代后第一时间就想着解决粮食问题了。 反正华夏人在外的印象就是走哪种到哪,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你给我一块地,我还你一块菜地(粮地),李立的育苗室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在李立的不懈努力(走私空间食材)的操作下,现在也多出了不少的作物,就是不知道他的能力能不能研究出高产的粮种,反正李立对自己很有自信就对了。 回到正题,在唐朝,瓷器还是很出名的,青瓷自不必说,那是唐宋时期瓷器的代表,虽然后世已经不怎么常见了,但是这时候工艺还是很成熟的,工艺的改进,让洁白如玉,色泽胜雪的白瓷都在快速的发展。 市场的需求,瓷器的发展,导致窑口真的不只是一个两个,就连李世民口中规模很小的作工坊都有二十几个窑口,在这么多数量的基础上,李立所要求的火窑当然不会找不到,在比较几个窑洞的最高温度之后,李立选择了一口火窑直接就跟负责人说了要征用。 有程处默这个小混世魔王在后面跟着,一路上李立的行事并没有遭到多大的阻碍,就连负责人也只是说要向上汇报。 在等负责人上报的时间里,李立详细询问了烧制瓷器的匠人。 李立就是一个理论性人才,他知道配方,知道制造流程,可他不知道怎么操作,所以在确定下窑口之后他首要的就是要找一个有天赋的匠人作为负责人进行制作才行。 对于手艺人,大家下意识都会相信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做工时间长,经验足,手艺在千锤百炼间也磨练的炉火纯青,不管是对哪一个时代来说他们都是瑰宝级别。 但李立偏偏就另辟蹊径,他专门寻找一些手艺较好,有自己想法的二十几岁年轻人,他们大多是刚从师傅手下出师,还不能独立做工,经验虽然也有,但是手艺作工还很粗糙,往往有自己的想法,思想并不局限,接受新思想的承受度也比那些老顽固顺利多了。 这类人并不多,不是说年轻人少,而是那种独立匠人较少,其他的都是家族式的传承,这类人心理有自己的骄傲,往往觉得自己家里的手艺就是最好的,他们并不看得上李立所说的玻璃,或者说没兴趣。 挑挑拣拣,在皇家工坊负责人吴佣返回之前,李立终于挑出来了两个符合他所有要求的年轻人,他们一个叫赵硕,一个叫孙敬,都是刚过行冠礼,皇家将人的身份让他们早早成家,对于立业,他们也有想法,虽然以前就是跟在老师傅身后打打下手,但是在李立跟他们聊天的时候竟然发现这位孙敬在偷偷研究琉璃制造流程。 李立知道后眼睛里的亮光掩都掩不住,看的这位孙匠人浑身不自在,就怕眼前这个贵人下一步就生吞了自己。 “你以后就负责十五口窑了,这口窑以后我们就用来制造玻璃,相信我,这东西一定比瓷器更有价值与美观。” 李立都等不及负责人回来了,直接当场任命,身后的程处默拉都没拉的住。 “程公子,李公子!” 就在李立在那里激动的时候,迟迟未归的吴佣终于得到圣人口谕回来了,虽然不知道这位李公子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但是根据上面的指示,这位主竟然是能在作工坊做主的。 都是姓李,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皇上有没有关系,难道是流落民间的皇子? 谁说古人就不八卦的?明明八卦就是人的本性好吧。 “怎么说?” 匠人是匠人,负责人是负责人,不同的身份当然对待的态度也不一样。 匠人们从小就跟着师傅学艺,天赋好的三年学徒,五年半足,足足八年才能勉强出师,瓷器这种精细工种当然时间需要更长,十年都还算是快的,因为常年琢磨手艺,他们的思想都很单纯,李立也很喜欢跟他们打交道。 但负责人就不一样了,他们上面有人管着,下面还有几百上千的匠人,小工可以差使,还管着利润可观的作工坊,处事圆滑就是他们的最低要求,跟他们说话都要好好琢磨琢磨,不然要是被人断章取义胡乱解释一通,触及到他们利益的话,大大小小的绊子一定不会少。 李立只是想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搞搞发明而已,并不想浪费这种无所谓的脑细胞。 所以,在这位负责人面前,他直接就摆起了高人姿态,沉默不语,什么交集都由程处默程大公子负责。 李立那是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他们之前商量的比例可是3:2:5,因为需要皇上的名头与工坊,李立很大方地分给了他一半利润,而李立则是因为出了配方与工艺,所以就占了三成,而程家则占了两成,这两层当然不会让他白白得,原料这些肯定是要程家负责挖掘与运输的。 而面对要与其他人的交流时,李立当然也不会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上,而皇上那就更不可能了,他的身份就在那里摆着,怎么可能自降身份去做这种事? 所以,这件事里最后一个受利人程家就只能多受累了,毕竟卢国公的爵位说出来那也很是唬人的,在这种工坊里,程处默这个国公爵位继承人真的就可以为所欲为,完全不需要借助自己老爹进行狐假虎威。 第二十四章 前期工作 “吴管事,这个窑口以后就归我们了,以后就由孙敬负责,以后就不要让人过来了,里面的那些匠人我们也不需要,你把他们都给分到其他窑口吧。” 程处默这纨绔气质真的是说来就来,仰着下巴,将一个二代嘴脸表现的是淋漓尽致,话语里更是一点也不给这位吴管事反驳的机会,直接就下命令。 “是!不知公子什么时候使用,容老奴点时间将这口窑腾空。” 吴佣虽然现在在这个少府监掌管瓷窑制品,但是算起来他也不过是皇家的奴才罢了,在程处默这个国公之子气焰压制下,原本就不怎么挺拔的脊柱愈发地弯曲下来了,整个人都显得唯唯诺诺,很是谄媚。 李立眼睛微眯,说实话他是有点看不上这种人的,但是这是李世民的奴才,是别人家的事,只要不是不长眼底招惹到自己身上,他也懒得去将这些蛀虫们一一给拽出来。 可能大家的心里,听贪赃枉法最多的历史是在明清两朝,但是你要相信,人都是一样的,不管当时的社会是贫是富,总会有那么一些人手握着常人不能想象的权利,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句话可以说可以贯穿到古代的每一个朝代。 为什么古人那么推崇科举,难道真的就是贪图权与名吗?这可能只是主要原因,但是不能否认这里面绝对也是有追求荣华富贵的因素存在。 了解历史的都知道,古代对于人才是很宽容的,童生可能还没有什么,最多就是邻里村间相互恭维一番,但只要你考上了秀才,那就是不只是虚无缥缈的尊敬,而是踏踏实实的好处了。 一个秀才,不仅仅代表你有了可以做官的资格,还有一系列的好处,除了可以见官不跪,还可以免一定面积的田税与个人的劳役,这是能看的见的好处,除此之外,你在平头百姓心里地位也会升级,成为在村里说话很有分量的决策者阶级。 再往上的举人,贡士,进士更是如此,只要你爬的够高,不用你招手,也会有人挥舞着钞票往怀里送,这也就是为什么世人会将士农工商本平等的身份划分为三六九等了,无非就是为了保证自己的阶级能凌驾于其他阶级之上,这里面说到底涉及的就是利益而已。 这些奴才也一样,他们可能出身不好,在小小年纪就被家人卖给了牙子,更有那心狠地直接将人卖于宫墙。 小小年纪开始就学伺候主子,要是得心的可能有几分面子,要是不讨喜的那真的就是贱命一条。 没有后人,没有未来,他们中大多数人最大的爱好就是捞钱,经历过人情世故,世态炎凉的他们明白,那些什么情感都是靠不住的,还不如多捞点钱让自己以后的小日子过的逍遥一点。 吴佣就是这么一个人,从小公公做起,不知道在这皇宫大院里熬了多少年,又搭上了多少人情这才被调到了油水这么大的位置上。 反正以后大家也就是点头之谊,李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现在的大唐就算是这些奴才想贪污也贪不了多少,因为就连皇上的内库都是空的。 李立可是听说了,宫里就连皇后娘娘都在带头节省,一点也没有后期那些奢靡之风,这点李立还是很满意的。 “尽快吧,本公子可是跟皇上打了包票的。” 一看这人还在叽叽歪歪,程处默装成很不耐烦的皱眉。 “是是是!老奴知道了,这就去安排。” 十五号窑口在坊中位置较为偏僻,很多精品也都在后面几个小窑口里烧制,这个窑口利用的效率并不高,但是里面堆的各类杂物很多,清理都需要很长时间。 “孙敬,你有没有用习惯的人,有的话就把人都给带过来,要是符合我的要求就留下。” 李立想选一些懂事老实不多话的,真不是李立要鸡蛋里挑骨头,玻璃的巨大利润就摆在那里,程处默他们虽然半信半疑,但相信等成品出来一定会在这方大地上震惊一番,要是选出来的这些人品行有问题,等以后亡羊补牢,还不如李立事先多费一点精力。 “好,我明白。” 孙敬是李立任命的一把手,而另一位李硕则是副手,他们两个都是单纯的科研型人才,品性方面不用怀疑,而且李立相信以后他们两个肯定会被上面的人给严格看守,因为到了那个时候,这两个人的价值不会比万人军队小。 “这些图纸刚刚你们两个都看过了,这几天虽然没有窑口让你们练手,但也别闲着,私下里都好好琢磨琢磨,这段日子里就别回家了,我们时间不多,至于你们的家人,别担心,程公子一定会安置妥当。” 给程处默一个眼神,程处默会意,叫来亲信嘀咕两句,这两个人就被变相地给拘禁在了这个工坊。 “是!” 两个人先是一愣,但最终也接受了自己的命令。 “放心,等东西做出来是不会亏待你们的,我已经决定分半层利润给你们,具体操作一会我就制作出来,不管其他窑口是个什么章程,十五号窑口以后就是按着功劳分配,除了固定的月钱之外,那半层利润就是对你们所有人的奖赏。” 这是李立的计划,想要拉拢人心,不仅仅使用危险,还要记得给一棒子之后再给一颗甜枣,作为第二受益者,他早就打算从自己的那份里分出半层作为给这些工匠的奖赏。 都说水清则无鱼,李立不可能有读心术去了解所有人,为了不让这些人以后看到这么大的利润眼红,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索性就在一开始就给予重赏,先把这些人给喂饱喽,以后就算是想要背叛那也要掂量掂量合不合算。 “是!” “是!” 现在的窑口只定下四人,除了两个匠人,还有两个是他们带着的小徒弟,也是那些老师傅看不上的,为人老实可靠,就是天赋差了点。 “公子,我家里还有一个小子,能不能带过来。” 孙敬犹豫很久,终还是将自己心里想说的说了出来,之前李立说到帮忙他就想到自己的那个小子了,可就怕公子会介意手艺外传。 “可以,只要人品过关都可以,不过十五窑口不大,目前需要的人数也不会多,除了你们几个,要是没有合适的,程兄,你可以让卢国公找一些信任的伤兵过来。” 李硕很羡慕,他家里就一个丫头,要是也有儿子的话这时候也能带过来了。 不过,可以想想将女儿许配给孙敬家,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当然这是后话。 伤兵,李立很是敬佩,这时候可跟高科技战争不一样,每一个人都是在死亡之门上转悠一圈回来的,他们身体残缺,复原回籍后也很难有生计,生活大多很是凄苦,既然现在李立有这种条件,何不雪中送炭一下呢?! 第二十五章 伤兵 “可以!” 这话李立是对着两个匠人说的,当然是在征求他们两个人的意见,都说术业有专攻,李立虽然有这种想法,但是也不知道这种什么也不懂的兵士加入会不会给他们的工作造成影响。 孙敬,李硕两人当然不会不同意,伤兵他们虽然可能不懂工艺,但是工艺不懂可以教,但他们最大的优点——纪律性与果断性,那可不是说培养就培养的,这些兵士都是经过多场战役的老兵,服从虽然没有融入他们的骨血,但是军令如山他们都还是遵守的。 不需要他们多能干,只要能做到说干什么就干什么,还不拖泥带水,这效率肯定是会蹭蹭地往上上的。 李立在这边跟孙李两人一起商量这个窑口的管理与生产制度,那边的程处默却被李立的话给定在了原地。 他是武将之子,虽然到现在也没有上一次战场,但是属于武将的血脉还是在的。 在他记忆里,自己的父亲总是那么的高大睿智,但就是这么厉害的父亲,每次大军凯旋他都是满脸愁容的样子,小时候不懂为什么打了胜仗父亲要发愁,还以为这是父亲正常的反应,可等四岁之后去自己别院里玩耍才发现端倪。 “父亲,为什么这些人没有胳膊和腿?” 这是年纪还小的程处默,他不懂为什么还有人长成那样,也不懂为什么自己父亲会让他们在别院做事,难道家里很穷? “因为他们都是老兵。” 小程处默不懂,但是长大的程处默懂,这些都是英雄。 不光是他们一家,其他武将也都是这样,但是伤兵的数量太多,他们能做的又太少,很多时候都要主家出钱养着,于是慢慢的更多的人就不想让自己的事麻烦他人,他们宁愿就这么不温不火地活下去,也不会轻易上门寻求帮助。 可李立说了什么,他说他可以给这些人事情做,而且还会给他们特别的奖赏。 “程兄,你怎么了?” 将两个大师傅送走,李立这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合伙人整个人呆呆的,这不应该啊,相传程处默可是一个能搞事的主,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呆傻的时候? “没事,没事。” 没有从李立这里得到准确的答复,程处默也就没有直接开口询问答案。 他不问,但李立要问啊,他在这个时代可是没有一点人脉的,虽然自己计划的很好,但是这些伤病可不是自己这么一个小孩能接触的。 “不知程家有没有合适的伤兵,虽然窑口的事情不难,但是我还是有要求的,怎么说也要是两手健全的。” 李立很严肃,他不想自己本是好意,最后却做了坏事而得不偿失。 “你确定你真的要找一些伤兵?” 程处默还是有点不相信,伤兵在外面人眼里那可都是拖累。 “确定,而且伤兵,老兵才是我以后主要找的,我相信能上战场将生死看淡的人才是值得敬佩的,这些人可能不识字,是大老粗,但是他们对于大唐的忠诚是不用怀疑的。”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他们就是过来做事的,也不用将户籍迁成官奴,这件事我会跟皇上说的。” 虽然军籍与匠籍跟农籍不能比,但是军籍至少能有土地可领,远不是工匠籍能比的,在唐朝的户籍制度中,这些匠人都是以“丁奴”“官奴”“户奴”等称谓存在的,从这点就不难看出这些人在世人眼中是个什么地位,可能就比家奴要好上几分。 而且,唐朝还延续了隋文帝时期“工商不得仕进”规定,断绝了匠人入仕的可能,古代的户籍制度虽然一定程度上稳定了国家局势,但户籍制度最大的弊病就在于其是世袭制的,只要一代人选择了这种职业,以后的后代职业就不易改变,想要改变阶级的想法也就跟镜花水月一样虚幻。 既然自己要用人,当然是要真心相待的,孙李两人的户籍自己是无能为力了,但其他人怎么也要想想办法才行。 顺便,李立还想着自己能改变李世民的想法呢,这位皇帝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出的灵感,在其在位期间还说出过:“工商杂色之流,假令术逾侪类,止可厚给财物,必不可超授官秩,与朝贤君子比肩而立,同坐而食。”这段话,他的后人更是将此奉为限制工商入仕的金科玉律,还造成了工商从业者地位卑贱的看法。 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后的华夏会与欧洲走向不同的方向,后世的李立知道他们的想法是错的,只有创新才是动力,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这种打压,鄙视是畸形的,将世人的思想强行匡入既定的模式之中是不可取的,这也是为什么唐朝被誉为华夏这棵大树最为茂盛的时候,因为之后的华夏明显的剑走偏锋,只有在马克思无产阶级思想的提出,华夏这条巨龙这才迎来了属于他的复苏时代。 “可以,完全没问题,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程处默没有李立那么多的心思,他现在正在脑子里想自己父亲手下有多少符合李立要求的老兵,要是不够的话,自己就要去那些叔伯家里走一趟了。 “行,那我们就行动起来吧,我单子上的这些东西必须先准备起来,这是原材料。” 将最后一张清单递给程处默,李立这才终于是无事一身轻,其他事情只待东西制造出来之后才能操作,不能操之过急。 “行!” 程处默一点也不把这点东西放在眼里,更不用说李立还在一边标注了这些东西的产地。 两个人离开窑坊就分道扬镳,李立要回去好好休息,照顾自己的那几颗小幼苗,而程处默则是马不停蹄地回去跟自己老子商量去了。 三天,是程李两位公子给那位吴管事的时间,也是给程处默准备原料,人手的准备时间。 程家,因为李立的一张清单,商队不断从各郡拉回来石料,有条件的程咬金更是大手笔地将矿山给卖了下来,这一操作就看出来了有世家在后的底蕴,真不是李立这种只会纸上谈兵的能比的。 第二十六章 烫手山芋 “老程,最近你的动作不小,怎么你是又想干嘛了?” 同是武将,字敬德的尉迟恭,很清晰地感觉到了最近程府上下的大动作,这已经不再是正常的生意往来了。 “就是普通的生意啊。” 程咬金不想透露,上次皇上微服私访并没有带尉迟老黑,李立的事也还没有传出去,尉迟老黑这个人做事有点不地道,要是知道李立这件事里没有自己的份,说不定就直接打上门了。 “真的?” “当然,而且这个也不是给我老程做的,你没发现东西都送到少府监了?” 程咬金:我也是给皇上打工的,你就别问了,问了也不可能告诉你。 “难道皇上的少府监有了什么想法?” 少府监,这几年的发展还可以,很多精品都从这里流出,尉迟恭也是见识过的,就是这里面的人都很奇怪,整天都是神神叨叨的,看着就跟疯子一样。 “这就不清楚了。” 程咬金都计划好了,这次本来就是皇上拿大头,对外当然还是扯皇帝这个虎旗有排面,就不信还有人不长眼要钱不要命,打劫打到皇上头上。 “行吧,不过你那小子最近的动作可不小,那些个老兵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都是武将,那一个手下没有个千八百的伤兵养着,这次他也不是过来追究程咬金做什么的,反而后者才是他的目的。 “当然。” 李立的想法他已经知道,这个窑口也不可能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是真的能做出李立口中说的玻璃,其中的利润绝对能让皇上侧目,那在郊外特意选择一块地修建玻璃厂那也是可能的,说不定自家的那个傻小子还会担任保卫工作,毕竟利益熏人心,真到了那个时候,皇上都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尉迟恭的到来就像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其他武将家就派人过来了解情况了,除了尉迟老黑是亲自登门之外,其他人都是很客气的派幕僚过来打听的,程咬金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他也没有想着在这件事上搞事。 程家今天很是热闹,好不容易将各路幕僚全部送走,程咬金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穿着真是的朝服就朝着皇宫而去。 今天动静太大,必须要上报,不能让上位者心中存疑,这是作为臣子的职责,也是在朝堂上的生存之道。 “皇上,卢国公在外求见。” “哦,知节来了,这是?” 李世民今天还没来得及听暗卫传回来的消息,故而也不知程咬金的目的。 “皇上,今天翼国公,鄂国公,卫国公都派人前往了程府。” 李君羡在一边小声提醒,这个消息他也是刚知道,汇报的速度都没有当事人来的速度快,看来这些人要继续锻炼一下了。 此刻,藏身于程府的暗卫十一浑身打一个机灵,心里浮现出点点不妙,左右环顾,没有异样,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打起精神,重新聚焦程家,一双鹰眼仔细观察,不放过府里一丝一毫的动静。 “哦,都去干什么了?” 将手里没有看完的奏折放下,没有着急让程咬金进见,反而是一副追究事情来龙去脉的意思。 李世民并没有怀疑什么,这些人本就是跟他一起打江山的老臣,更何况程咬金的性格李世民自诩还是很了解的。 “是为了询问老兵安置的问题,李立将这件事交给了程公子处理。” 之前李立他们在窑口发生的一切李世民都是知道的,当然也知道李立打算选用老兵伤兵的事,当时只是觉得都是孩子,玻璃也还没有做出来,所以也就让两个小子自己折腾,可谁想利润都还没有出来呢,前期准备就引来了这么多人的关注。 “程处默是不是都选了自己人?” 对于程家人好东西都喜欢往自己家里捞的秉性李世民很了解,既然李立这边都开了口,程处默能不想着自己人? “也不是,臣觉得这才是刚开始,程公子估计也不知道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要是事情发展不顺利,这些老兵也就又成问题了。” 李君羡的年纪跟程处默等人相仿,小时候也见过,长大之后虽然因为职位的原因不常走动,但是彼此之间的关系还是很好的,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他也乐得多说几句。 在皇上身边久了,李君羡也能分得清楚皇上话里的意思,这种小事他纯属没放在心上,不说这次的事是好事,就算之前上折子来训斥长安国公公子们的纨绔行径,皇上不都没理会吗。 这些能登上高位的一个个都是精明人,有的纨绔是真纨绔,但有的还真的就是形势所逼,不得不表现成这样。 “行,也不是什么大事,让知节进来吧。” 两个人一问一答,看似没有多久,但实际上也踏踏实实过了一刻钟,这就是帝王之术。 “参见皇上!” 程咬金身姿挺拔,躬身一拜,很是恭敬。 “知节快请起,不是何事啊。” 李世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君臣之间很是和谐。 “禀皇上,小子做事鲁莽,臣恳请陛下皇家出面。” 不然都说程咬金粗中有细呢,一开始可能不觉得这事有多大,他一门心思地准备将酒精制作可以扩大,这东西的效用是他亲眼见到的,早一天做出来就能救更多的人,这在程咬金心里才是大事。 可一个个武将幕僚上门他才知道这件事一点也不小,说小了这是小子的好心,但往大了说那就是网罗军心,狼子野心,这后果太大,不是他一个国公能承担的,还是老老实实交给皇家吧,反正一个国家都是他们的,自己插手算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还想分一杯羹不成,越想后背冷汗出的越多,程咬金站在温暖的春日里都觉得自己身处冰窖。 意识到这事的严重,他见到皇上都没有客套两句,直接就要把这个烫手山芋给丢出去。 “哦,不知爱卿觉得派谁去合适。” 李世民没想到这人这么着急,急急吼吼地就把问题给抛出来了。 “全凭皇上做主。” 程咬金:我才不傻,皇上你身体这么好,我才不会跟尉迟老黑那么傻急着站队,做一个纯臣不好吗? “...” 李世民快要被这人的无赖样给气笑了,怎么什么皮球都往自己身上踢啊。 程咬金:不管,反正不是我家的事,你别坑我就行。 “行,这件事我知道了,退下吧。” 这种牛皮糖你真没办法,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喏!” 程咬金恭恭敬敬退出去,一点也没有替皇上解忧的意思。 事情有大有小,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替皇上分忧的,这点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第二十七章 进宫觐见 程咬金出人意料,将这么个烫手山芋直接丢出去,一点人情都不想沾,让那些心思各异的文臣武将们都觉得郁闷无比。 东宫显德殿,李世民也开始了思考,这件事是大事,不管派谁都是笼络军心权势的大事,自己的那几个儿子也都还小,就算是太子李承乾也只有不到九岁,实在是难堪重任。 至于那些皇亲国戚,李世民那是想都没有想过,这些人是个什么心思,做过秦王的李世民比谁都明白,他的皇位与地位都是靠着军队一场一场战争打出来的,军权的重要性他比谁都知道,可以说,一个国家里可以没有读书人,但一定要有军队保卫,不然只会沦为旁人嘴边的肉。 这些人能用,但又不能大用,要是把这些人的野心给养大了那对现在风雨飘零的大唐来说真的就是雪上加霜。 就在李世民左右为难的时候,外面的宫人前来禀报,皇后娘娘来了。 “妾身拜见皇上。” 长孙皇后微微屈身施礼。 “免礼,免礼,观音婢,你这么过来了?” 李世民上前将皇后亲自扶起,拉着就往一边的榻上,关心地询问。 “妾身这不是听说皇上到现在都没有用膳,特意过来看看情况。” 长孙皇后端庄大方,说起话来也是大家之范,李世民跟她小聊两句就一扫之前在程咬金那边涌起的憋屈感。 “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长孙皇后当然也看到了李世民之前的表情不善,现在两个人都说开了,当然也要询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现在有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但为夫确实为难,不知道该派谁前往才最妥当。” “哦,竟有这种好事,那妾身真的就要恭喜陛下了。” 长孙皇后能成为一代贤后,在世之间也能与李世民琴瑟和鸣,夫妻和睦,那可是有她自己的一套行为处事的。 比如这件事,一般人的重点在该怎么办,可她的着重点却在前半句,反正后半句该怎么办也不是他能做主的。 “哦,是吗,观音婢这么一说竟也有点道理,就是不知道那位李家小子到底能折腾出啥来。” 李家小子确实不一样,行事作风规章有度,说话也是进退有度,感觉跟其他小子不一样,难道真的是遭受到了大打击,小子都懂事了? 应该就是了,那李大哥,大嫂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李家小子?” “对,就是李家旁支的一支后辈,说来也跟我们一支有点关系,就是前段时间李大哥他们遭到了意外,嫂夫人郁气结心,没多久也跟着一起去了,就剩下一个十岁小儿,但是世家规矩就摆在那里,一个孤儿怎么可能保住李大哥的大笔家财,要不是李家还把为夫算在族内,为夫插上一脚,这小儿说不得都要成为乞儿了。” 说完,李世民还哀叹一声。 “那这小子还真是命大,要不是有陛下插手,这个小儿也不知能活几时,那这件事就是这位小儿做出来的?” 见李世民对这个李家后辈很是可惜,于是猜测道。 “是的,就是这个小子的主意。” “那陛下为何不亲自询问一番,相信既然李家小子起了头,那心里一定是有想法的。” “观音婢说得有理,来人啊,去,将李家小子给朕召来。” “喏!” 门外候着的宦官回完话,一支队伍就从皇宫出发,朝着郊区李家庄子出发了。 李立正在家里偷懒,这段时间他的计划开展的很是顺利,酒精交给了程咬金这个混不吝的,虽然可能没有自己蒸出来的度数高,但是绝对比市面上售卖的度数高,至于会不会被卢国公他们贪喝几杯,李立完全不在意,只要不亏了自己该有的分成就好。 而制作玻璃的工艺就交给了程处默负责,当然这只是暂时的,程处默怎么说也不是专业管理的,无非就是前期无人看重,便宜程处默罢了,等产品出来你再看,这里面绝对能成为兵家相争之地。 至于自己庄子上的那个育种室,之前自己种下去的土豆与小辣椒那真的是成长的郁郁葱葱,一切都很顺利,李立当然就心情舒畅,连看庄子上的佃户们用泼撒的方式播种都没有去插手,等着吧,等自己的东西种出来他们就知道自己的厉害了。 下一波播种就该自己发力了,真到了那个时候,李立坚信,就连李世民都会大吃一惊的,毕竟这个时代谁也没有见过哪一种粮食还能亩产五千斤吧。 接下来李立要做的就是让人把周围两座山给收拾出来,等自己的那几株土豆成熟几波之后再种下去,这样栽种在山脚下,也不占良田,还能多生产出几千斤的额外口粮出来。 就在李立对自己的未来很是憧憬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王管家的声音:“少爷,少爷,你快点出来,天使来了!” 天使?!长翅膀的鸟人?这是李立印象中的天使,虽然脑子里一阵迷糊,但是王管家的腿脚实在是太过灵活,甚至现在连对小少爷的尊敬都没有了,拽着李立的小胳膊就往门外去。 “慢着点,慢着点,不要急,我们这样过去衣衫不整的,成何体统。” 李立无奈了,自己完全就是被管家提着走好吧,两条腿在空中使劲地扑腾,可这力道怎么能抵挡住成年人的手劲。 “没事,少爷,到了前厅您再整理也不迟,天使也不能就等的。” 王管家又加快脚步,面上潮红,很是兴奋。 “呼!管家,放手!” 李立生气了,你这个管家是怎么搞的,我才是你的主子吧,你咋对什么天使这么狗腿呢?! 王管家被少爷一呵,面上讪讪,小心将少爷放在地上,满脸都是后悔。 自己真的是被蒙住了心智,怎么就这么激动了啊。 李立半分眼色都没有分给他,这件事管家做的确实不地道,非要让他长一个记性才行。 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李立不疾不徐地来到了前厅。 里面的人还不少,除了一个坐在座上的中年人之外,还有两个年级小的伴随两侧,门外,还有四个带刀侍卫,搞的气氛有点严肃。 李立轻勾嘴角,迎着那位中年人就来了。 “小子李立,听闻天使到来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无妨,也是陛下临时口谕,宣李立进宫觐见,李公子,就随本官走吧。” 这人一出声,李立就知道了,原来自己这是遇到了古代的特殊产物——宦官,同时也明白了这件事的紧要性,这就像是国家一把手要见你一样,不要婆婆妈妈地问东问西,赶紧夹着尾巴走吧,该你知道的,到了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你。 为了速度,一行人都是骑马的,李立骑术不怎么样,所以只能拜托侍卫带着,几骑绝尘。 第二十八章 太子李承乾(一) 一行人一路疾驰,半点也也耽误,不习惯骑马的李立被跌的胃部极不舒服,要不是这两个月里饮食清淡又量少,李立说不定就直接吐了。 从长安街越过,很快就来到了南门。 皇宫内部是不允许疾驰的,将马匹交给守门将官,李立晕晕乎乎,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 一盏茶之后,李立终于缓了过来,看着一边等待自己的天使,很不好意思地躬手礼致歉。 这位天使也没有说什么,等李立整理好自己凌乱的着装之后,这才在前面引路。 李世民这才登基不到两年,因为上位的方式不是很光彩,那位名义山的太上皇还执意地住在太极宫不挪宫,李世民只能委委屈屈地还住在东宫里处理事务,他们这次的目标也是东宫方向。 前世,李立本就是首都本地人,皇宫这种大型建设他还是见过的,但是现在的唐朝都城可跟后世的故宫不一样。 李立一开始还环顾四方,但随着一行人不断深入,一路上驻守的侍卫越来越多,一个个神情严肃,眼睛瞪圆,看着就跟后世房门上贴着的守门神一样,颇有凶神恶煞之像。 李立被人一瞪,赶紧缩了缩脑袋,行为也规规矩矩了起来。 前边带路的宦官加快脚步,李立只能不停地迈动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 景德宫门外,天使放慢了脚步,李立深深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地缓解着自己一路疾走而怦怦直跳的心脏。 “禀皇上,李公子到~!” 专属于宦官那尖锐的声音轻易地传入了景德宫内。 宮里,气氛和谐,如胶如漆的帝后两人暂停了交谈,长孙皇后轻轻一笑,微微躬身就走到了后堂。 等看不见皇后人影,李世民才收敛表情,装作严肃:“宣!” “李公子,请进。” 李立深呼吸,挺直身板,就这样身姿挺拔地走进了景德宫里。 “草民李立拜见皇上,皇上万福。” 不管是为了什么,反正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自己还是先拍一个为上。 李立直挺挺地趴在地上,以头抵地,很是恭敬。 李世民本就是有事找李立,当然也不会特意刁难,待李立将流程走完之后就象征性地让人站起来了。 “免礼!” 李立身上没有官职,宫里当然也不会给他准备位置,所以,就站着吧你。 “喏!” 场合不一样,李立当然也知道自己要做出什么态度。 之前两人之间很随意那是因为那是自己的主场,而且皇上陛下还是微服私访,没有表明身份,李立当然也不会委屈自己,偏要做那个低声下气的主。 可现在不一样了,先不说皇上是光明正大地宣自己觐见,就说这皇宫里的气氛,那就压的人都喘不过气来好吧,李立可是很知道时务的。 “朕听卢国公说你跟程家小子准备找一批老兵做工?” 知道李立小狐狸属性的李世民没有心思跟李立周旋,直截了当地直入主题。 “是!” “那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这个想法让朕的那些个武将们差点上演演武场!” 皇上的声调拔高,语气中满是质问。 李立被问懵了,猛地抬头,满眼地不可置信: 天地良心!他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会有这么严重,难道这件事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吗,自己就只是想尽一份绵薄之力而已啊!! “草民惶恐,请皇上恕罪!” 行吧,自己这还没有站一炷香时间呢,这一个质问就又让他重新趴在了地上,嘴上直接认罪,其实脑子里现在正一团浆糊,努力地想要梳理一下这件事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李立:不就是想给国家解决一些有功之人的生计吗,你们这些人咋这么会上纲上线呢,不都说武将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主吗,怎么这个时候脑子转的这么快,自己这个当事人都没有想这么多呢,你们怎么就怎么能呢?! 这一瞬间,唐朝这些武将们直爽的性子就在李立脑子里土崩瓦解。 “恕罪,恕什么罪?” 见这小狐狸被自己一句话给镇住,上次在李立手里没有得到便宜的李世民心里瞬间舒坦:哼,我让你无事一身轻,我让你士农工商哪一个都不想做,最后还不是我一个口谕你就要给我做事,我可是皇帝,天命之子! 李世民的内心想法李立一点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想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会这么严重了。 往小说自己这是想要插手军权大事,往大了就能说自己这是有了逆反想法,毕竟自己也是姓李的。 “草民当真没有那个想法,草民就是觉得这件事可以造福于民,万不敢有其他心思,望皇上明察。” 李立心里懊悔,真不知自己当时是不是被猪油蒙住了心,咋会这么傻乎乎地就把事情给定下来了,军权大事那是你一个小小庄子的庄主能沾染的吗,啊! “哼,朕当然你不会有这个心思,但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啊,李立,你信不信,明天,上本弹劾的奏本就会堆满朕的书桌。” 这句话真不是危言耸听,就李世民知道的,就有不少的清大夫们正摩拳擦掌地准备大干一场。 “草民惶恐!” 行吧,这件事是李立多管闲事了,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下次自己一定要按捺住自己的爱国之心,千万不要试探这个世界的底线,这一踏错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行了,朕还不知道?你这小子肯定在心里不知道怎么骂娘呢。” 威严施完了,李世民终于恢复可亲可爱的堂叔形象,开始语气和缓。 “草民不敢!” 李立打定主意,就这么死猪不怕开水烫到底。 李世民:得,自己这是把人给吓到了?也是,就算是怎么狡猾那也是一个小孩子,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反思ing “说吧,你有什么想法,这件事是不可能让程家继续下去的。” “草民觉得,这件事可以让太子殿下主持大局。” 对于太子李承乾,李立是很复杂的,前期李承乾这个太子还是很合格的,但是在父亲,舅舅长孙无忌,文臣酸儒们的步步紧逼下,他这个太子竟然愈发地疯狂,人生轨迹跟康熙时期的太子胤礽很像。 都是从小被万人瞩目,但长大之后又被质疑,被手下人挑拨,然后奋起逼宮,最后失败。 第二十九章 太子李承乾(二) “太子?” 李世民没想到李立竟然会提到太子。 太子的存在其实不大,虽然刚出生就被封为恒山王,李世民登基之后更是直接被册立为太子,一路上可谓是顺风顺水,富贵异常。 可也就是这种富贵顺遂,造就了他出生自带的傲气与傲骨,最终使得他被父亲流放黔州后郁郁而终。 这是李承乾的悲剧,何尝又不是李世民的悲剧。 在他的这几个儿子里,李承乾一定是被从小就赋予厚望,精心培养的,可是最后说放弃就放弃了,以至于唐朝就这么盛极而衰。 不要说武周时期唐也很辉煌,每一个了解过历史疆土变化的人都知道,李世民在位期间唐朝疆域不断地扩张,可随着他殡天,疆域就开始不断地缩小。 唐朝也就开始了盛极而衰。 如果有可能,李立还希望自己能改变点什么,历史中,李承乾是一个性聪慧、丰姿峻嶷、仁孝纯深之人,要是性格能稍微改改,深入一下百姓生活,相信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皇位继承人。 “对,就是太子殿下。” 李立想好了,这件事就让太子去做,既能归拢军心,又能锻炼一下天真的太子,让他多去见见现实,这就是第一步。 “可是” 李世民很犹豫,太子的年龄还是太小了,今年只有九岁,还没有李立大,现在还处于什么也不懂的年岁,虽然平时也开了蒙,读了书,但是具体的实践还没有做过,万一这次做不好,那真的是会影响太子在民众,臣子们心中印象的。 这点,李世民这个当爹的还真的是要替自己儿子考虑考虑的。 “陛下,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幼鹰学飞的故事。” “一只幼鹰要想成长,就必须要学会飞翔,而成年鹰为了让幼鹰快速学会飞翔,会把它们推下悬崖,学会振翅的幼鹰就会生存,而学不会的则被自然淘汰,陛下,草民相信你也不希望自己的继承人被淘汰吧。” 李立这句话说得就有点杀人诛心了,李世民的脸色眼见越来越黑,有那么一瞬间,李立觉得自己在死亡的钢丝上跳了一支舞。 “下去吧。” “喏!” 退出宫殿,李立小小地舒出一口气,那句伴君如伴虎真的不是一句假话,还好自己不用一直待在这个压抑的宫墙里。 小心翼翼地被人带到宫外,李立转身看着高大的宫墙,觉得自己今天的经历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自己竟然亲眼体验了一次唐朝皇宫,这是多么玄幻的经历啊。 因为来的急,李立并没有骑乘自家的马匹,回去的时候就只能凭两条腿扑腾,还好李立不在意,一路上溜溜达达,闲庭散步地往回赶。 一路上也没有见过什么纨绔子弟,让李立都有点怀疑长安街十步就能遇到一个官家子弟的说法。 而此时的公子哥们都在做什么呢,他们一大早上都还没有来得及出门闲逛,就被自己老爹们给催着送到了程处默那,都想着事后能不能捞点好处。 今日长安街难得地平静,李立这个开挂的也难得没有遇到凑上来要求打脸的配角。 出了长安城门,路上的人流明显减少,一些野趣增加。 在一些草丛中,李立还隐约看到了眼熟的植株,就是刚发芽,现在还不是很明显,李立心里将这些记下,打算回去之后找个时间带着书文两兄弟将这些都给挖回来,等时间成熟,自己也要试着杂交一番,经过两代的改良,相信粮种一定会比现在百姓们种植的要好。 当然,常言道狡兔还有三窟呢,李立当然也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粮种还不着急,但是肥料却能提上日程了。 慢走了一个时辰,李立就看到了来接自己的白伯。 “白伯,你怎么来了?” 李立有点惊喜,本来他觉得自己能走回去,可谁想一个时辰就打破了他的雄心大志,本想在路上等等,出点钱让人把自己带回去,可谁知道竟然能碰到白伯。 “当然是来接少爷的,少爷你身体刚好,这要是走回去再生病可怎么办。” 将李立扶上马车,白伯调转马头,开始返回。 马车李立也简单地改善了一下,外观看着跟普通马车没有区别,但是里面却别有洞天。 李立首先在马车里安置了一个带有围栏的小榻,不需要多大,反正李立现在个子也没有多高,小榻内部,李立掏出一个洞,将一些薄被,衣服,还有一些琐碎的小东西都归置其中,使得马车看上去空旷很多,再上两个人都不嫌多。 在马车的另一侧,李立让木匠帮着掏了一大一小两个木箱,套在一起之后专门用来夏季消暑,因为是用整块实木掏出来的,冰块放在里面都不会担心化成水之后流到马车上。 另一边李立还固定了一个小火炉,这是为了冬季准备的,可以煮一些粥水很是不错。 一个小小的马车,李立将春夏秋冬全都给考虑到了,真的是做到了他能想到的所有。 马车走的并不快,摇摇晃晃间身心疲劳的李立窝在小榻上就睡着了。 又走了一个时辰,在夜色没有彻底黑下去之前终于看到了庄子门前挂着的灯笼。 别吵醒的李立完全没有精神,草草喝过一碗粥就又睡了过去。 景德宫 后堂里的皇后娘娘袅袅走来,李世民还在思索刚刚李立的提议,夫妻两个简单交流几句,李世民就让人将正在读书的小太子给叫过来。 见父子两人要进行朝政交流,长孙皇后也适时地告退。 小太子现在只有九岁,也就刚开始开蒙两年,到来的时候还板着一张小脸,装作大人模样。 见太子来了,李世民有点无奈,说实话他心里看不上那些满嘴里都是仁义道德的老酸儒,看看他们把一个好好的太子教成了什么样子,什么叫做以儒治国,自己的皇位可都是凭着手里的刀剑拼博出来的,就连外面的那些番邦异族,不都是靠着兵士血肉才把这些饿狼拦在国门之外吗。 但没办法,千年延续下来的儒学思想并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变的了的,就算是铁血帝王始皇帝焚书坑儒,不也没有改变国人根深蒂固的思维吗,前人都没有做到的,李世民才不会盲目觉得自己能做到。 第三十章 轮子?椅子? “儿臣参见父皇!” 太子规规矩矩地施礼,小小的人儿还没有开始抽条长高,整个身形看上去还是很可爱的,就是被那些老酸儒们教导的像是一个老头子,什么事做起来都是规规矩矩的,一点也没有小孩子的孩子气。 李世民微微皱了下眉头,心里却没有办法。 “起来吧” 虽然不喜欢这个孩子的性子,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孩子,李世民还是很心疼的,将人往身边一招,让人将小榻一放,儿子就这样安安分分地端坐在了面前。 “承乾,最近的功课怎么样?” 做父母的都这样,见面就要了解一下孩子的学习成绩怎么样,亘古不变。 “禀报父亲,儿臣功课尚可” “不知道今日程府的动静你可有听说?” 李世民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还是很上心的,不仅刚登基就把长子定为了太子,还很上心的在太子身边安排了陪读人员,不仅仅有文臣家里杰出的小公子,还选出了几个武将家里年纪相仿的公子,尉迟恭家的小儿子就在此列,这次的事情可是尉迟恭打头引起来的,相信尉迟家的一定早就得到了消息,那太子那里一定是所听说的。 “禀报父亲,儿臣听说了,儿臣觉得这件事是一个利国利民的好事,程公子跟李公子当真是我大唐的有功之臣。” 这是自己老师们给分析的,当然,这里面也不会缺少这些人的恶意揣测,但现在的太子还是很单纯的,并不会想到那些文臣心里的条条道道,他从小就接触那些军武之人,长大之后国家安定,自己这个太子虽然不需要雄韬武略,征战沙场,但还是很高兴那些为国洒热血的兵士们以后有生活保障的。 小太子真情流露,双眼也不再像之前一样老成,亮晶晶的,看的李世民很想笑:真难得,好久没有看见太子情绪这么激动了。 “那父亲将这件事交给你,你觉得可行否?” 李世民也起了逗弄的心思,直接给自己儿子来了一个大炸弹,就想看看这小子被炸懵之后的有趣反应。 “啊!” 果不其然,李承乾的反应很有意思,原本规矩的身形都有点发歪,要不是原先就是跪坐着的,这会儿一定就会被吓直接摔一跤。 “怎么,承乾你没有自信?” 李世民板起了脸,装作很有威严的样子。 “儿臣惶恐!” 小孩子就是不惊吓,自己这还没有发怒呢,这小子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起来,你看你像是什么样子,朕又没有呵斥你。” 小小的恶趣味得到满足,李世民终于能好好的跟自己儿子好好说话了。 “喏!” 还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看来那些文臣灌输的伴君如伴虎实在是有点太深入了。 李世民:看来以后不能让承乾一直待在宫里,还是去外面开开眼界才行,特别是李立那边,可以让承乾多多接触,这小子脑子活,应该能把承乾这别扭的性子给纠正过来。 “也不需要你做什么,长安城外有一支我们李家旁系,这件事就是他搞出来的,按着辈分算,你们两个是同辈,平日里可以多多走动。” “喏!” 不知道自己父亲到底是什么意思,李承乾只能老老实实地答应下来。 “今天已经晚了,明天让君羡带你过去,记住,多看多听,不要摆架子,那小子本事不小,就看你能学几分了。” “喏!” 正事谈完了,李世民带着太子就朝着皇后的居所而去,今天他们一家人要在一起吃饭。 第二天 李立成功的没有从床上爬下来,他的一双养尊处优的腿足足肿胀了一圈,一戳一个白印子,很是显目,惹得李文山泪眼汪汪,连说都是自己的错,没有及时让白伯跟着去,李立安慰了两句,可小孩却还是跟个小姑娘一样,越安慰哭的就越凶。 “我说,你是不是先给你家少爷我搞一碗粥喝?” 大早上的就哭,怎么想怎么不吉利。 “好的,少爷,我马上就去。” “顺路将苏木匠叫过来,我找他有事。” 见小孩见风就是雨,准备马上就走,李立在他身后忙喊道。 “好!” 半路上拐了一个弯,直冲偏屋找人去了。 苏木匠过来的很快,呼吸都紊乱了,一听就知道这人是跑过来的。 “苏叔,你慢点,跑啥?” 李立有点好笑。 “那不行,要是耽误了少爷你的事可怎么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庄子上下的人心里都认为李立是一个做大事的,自己这些人平时有事没事都不要给少爷找事做。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让你给我做四个轮子。” “轮子?少爷,你做轮子干嘛?” 现在的轮子应用的并不是很广泛,除了马车,骡车要使用之外,还真没见在其他地方用过,现在少爷提到轮子,显然是有了新想法。 苏木匠满脸的希冀,之前少爷无意中说出来的小点子已经让他们这些工匠们挣了几笔,就是工艺都比较简单,都只能做一锤子买卖,自己这个木匠已经很久没有活做了,也不知道少爷接下来能说出点新点子出来。 “也不是什么新想法,你看看我这腿,都肿成什么样子了,要是不想想办法今天肯定是不能出门了,可后院里的那些东西我已经两天没去看了,这几天很关键,我必须要去看看才能放心。” “那少爷你打算怎么办?” 昨天的事他们底下都传开了,少爷这么一个小孩,竟然从长安城里走了一个多时辰,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的身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要知道,平时就算是他们自己家的孩子,他们这些大人只要是没有大事要事也不会轻易让孩子往城里去,这走一路真的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 “胡椅你是见过的,你看能不能将椅子做的低一些,再把四个椅角装个轮子,那时候我就能被人推着走了。” 对,李立就是打上了轮椅的主意,并且还想现在就给做出来。 “额,可以是可以,但是这工程可一点也不小啊。” 改装一点也没问题,但是怎么将轮子固定在椅腿上而不影响行动就是问题了。 “其实很简单,你看,这是我简单画出来的图纸,你去杨铁匠哪里让他打几颗钉子就能做到,很快的。” 接过图纸,苏木匠去忙去了。 别看苏木匠走的潇洒,心理却还在嘀咕:少爷嘴里的简单能让他们一行人忙活很久了,但少爷要的这么急,还是要想想其他办法了。 第三十一章 成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立的庄子上特意给这些手艺人安排了住处与工作室,偏院里原先住着的仆人也在修缮屋子的时候被王管家安排到了另一边,而且随着李立的新点子越来越多,王管家都打算在农闲时间让佃农们帮着修几排简单的木板房,用既可以当成工作间,也可以作为仓库使用。 李立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真的是享受了一回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残废生活。 李文山完全不知道自家少爷心里的无奈,反而在一边忙的很是兴奋,感觉前两个月里都被憋坏了。 “我说文山,你能不能不要转了?出去帮少爷我看看苏老的东西做出来没有。” 李文山一直在李立面前打转,不是殷勤地给揉揉小腿就是忙着给折腾一些吃的,一点也没有安稳下来的意思,搞得李立现在脑子都有点发晕。 “哦” 李文山蔫了,悻悻地出去了。 耳边终于安静,李立轻轻地舒出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腿上的肿胀感都消退很多。 “苏伯,怎么样,少爷那边催了。” 还没有进门,文山就开始了喊话。 “文哥,师傅他们正在做工,你跟我来吧。” 一个小孩子从屋里跑出来,恭恭敬敬地将文山给迎了进去。 屋里的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料,因为正在加工,各种木屑也很多,李文山两人进来都没有下脚地,小心的地绕过阻碍,很快,李文山就看到了半成品,一个纯木工打造出来的椅子,大体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但细看就会发现,四条椅子腿下边竟然加上了小轮子。 “苏伯,你这是完成了?” 李文山有点惊喜,毕竟少爷除了生病那次,其他时候都是活蹦乱跳的,像今天那样只能躺在床上还真没有,他看在眼里也是很心疼的。 “算是吧,就是没有试验,不知道少爷坐上去有没有事。” 轮子的点子确实很好,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承重问题,因为有轮子的存在,自然要有轴承,轴承虽是用硬木制成的,但谁也不敢保证能承受少爷的重量。 “没事,我帮少爷试一试。” 小文山拍着胸脯连连保证。 “那你小心点。” 上下打量一下李文山的体型,苏木匠也觉得李文山跟李立的身型还真差不多,让少爷亲自试验一定是不可能的,但文山他们就不一样了,本来书文两兄弟就是跟着少爷,伺候少爷的,就算是这东西真的做出来了,书文两人也会自己上去试验一番的,现在试验他们当然也不会拒绝。 “没事” 小心翼翼地先坐半个屁股,李文山一点一点地往里挪,渐渐地,在众人的关注下,李文山整个人做到了木质轮椅上。 小弟子也很机灵,见李文山坐稳了,直接蹲下来将脚踏板给放了下去,方便文山能将双腿放上去。 炎黄子孙不知道是不是骨子里都有一种贪恋土地的基因,脚踏实地就是民族的底气。 文山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只要双脚踏在地上,就算之前苏伯连连说不知道承重,他也一点也不担心,可现在要抬腿了,他这才开始担忧起来。 “文哥,你放心,我在一边扶着你,不会有事的。” 小弟子很懂事,站在一边还帮扶着,虽然他脸上满是纠结,但椅子上的李文山却莫名的安定了不少。 先上一只脚,眼睛一闭,直接将另一只脚悬空。 良久,椅子并没有什么动静,周围的众人也没有发出动静,李文山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师傅,成功了!” 手臂上的触感消失,耳边随即就传来了小弟子(郭山)的欢呼声。 “成功了?!” 睁开双眼,见自己还稳稳地坐在轮椅上,李文山也觉得一阵惊喜。 “别动,我推你走。” 承重结果出来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推动。 苏伯推着椅背,微微发力,很快,四个轮子就开始了转动,速度虽然不快,但好歹是动起来了。 “成功了!成功了!” 走了大概有五米,李文山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没有跟众人打招呼,推着椅子就往少爷那边跑。 “你慢点,慢点!” 苏伯年纪大了,腿脚真的跟不上小孩子,一时间,在宅子里忙碌的仆人们就看到了一个孩子在前边抬着椅子跑,一个中老年人跟在后面追,最后还坠着一个小孩子。 “唉,郭山,啥情况啊?” 打扫园林的林风拦下了跑在最后的郭山,直接询问。 “没事,师傅就是急着去跟少爷交差。” 郭山虽大口喘气,但也知道这事不能细说,师傅可是说过,因为少爷说他们可以跟庄子分账,庄子上的那些佃户跟仆人们可羡慕他们这些手上有手艺的了,甚至这段时间还有人想给自己这么一个小人说亲,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怎么,你师父又搞了什么出来?” 一听交差,林风更有兴趣,就连语气中都是酸气十足。 “没什么,就是做了一把椅子而已。” 郭山随意敷衍着,见机找了一个空档直接从林风的腋下钻了过去。 缓了口气,他现在的体力也恢复了几分,一溜烟就跑出去很远,徒留林风站在原地凌乱。 “这孩子跑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喃喃低语。 “少爷,东西成了,我给带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李立从昏睡中惊醒,撑着从床上坐起,就看到李文山带着一张椅子来到了屋里。 “你慢点,又不急。” 真的对风风火火的文山没办法了,自己都提醒过好多次,就是不改。 “没事,你快来试试,我感觉挺好。” 苏伯在后面跟上,两个人搀扶着李立从床上挪到床边,征得李立同意后,苏伯一把将李立从床上抱到了椅子上。 没有李文山的战战兢兢,经历过各种出行方式的李立很习惯双腿悬空的感觉,就是轮子都是小型的,并不能直接推动这点李立还有点不适应。 李文山的力气不够,推人这件事当然是交给了苏伯。 路过门槛,连人带椅一起抬出去,沿着檐廊慢慢推着,院子里忙碌的众人都停下来看着这稀奇的一幕。 他们都没想到,胡椅还能这么用。 第三十二章 高明兄 “苏伯,这轮子的磨损还是要考虑的,你一会儿再打几个出来,不然我怕用不到晚上。” 刚走了半个院子,李立才发现下面的路是磕磕绊绊的,这对于木轮的消耗实在是有点大,真有点怀念后世的不锈钢了。 “嗯,已经让老周做着了,等少爷你回去我就给换上。” 轮子还是有点小,跟马车上用的大轮子不能比,稍微磨损就有影响,看来接下来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改善一下才行。 “咕噜咕噜”的滚轮声在砖石上不断响起,王管家进来通报就看到少爷坐在一个奇怪的椅子上在地上行动。 “少爷,有人要见您。” “谁啊?” 疑惑,这会儿怎么还会有人找自己?不都在折腾那些老兵吗?! “不知道,但是身边跟着上次那位身边的人。” 院子里人多嘴杂,王管家很隐晦地提醒着这位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哦,是吗,难道是那位又来了?” 黑线,昨天我们不是刚见过吗,你一个一国之君怎么怎么有空啊,国家大事都不用你抉择的嘛? “不是,来的是一个孩子,少爷你还是过去看看吧。” 王管家也不知道具体身份,但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毕竟并不是谁都能让皇上身边的人这么尊敬,不是皇子,怎么也是一个皇亲,不管是谁,他们这小家小户的都惹不起,还是让少爷赶快去看看,别怠慢了。 “行,苏伯你先去忙吧,这里就让王管家跟着就行了。” 王管家的提醒李立收到了,外面的那位身份应该不低,自己要是带着苏伯出去,两个人都不自在,还是不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 “是!” 将轮椅交给王管家,苏伯跟王管家打个招呼就朝偏房而去。 “少爷,这是什么啊?” 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自己心里的疑问,王管家上下打量一番还是提问了。 “哦,就是轮椅,我这行动不便,要是没有这个我就出不了。” “轮椅?还真是,不就是装着轮子的胡椅吗,这东西还挺方便。” “嗯,就是木头轮子不太耐用,等之后再想想用其他材料,挑一种最好的。” “对了,少爷你之前不是让我托人去南边看看有没有那个树吗?我托人问了,好像没有。” “没有?!没事,没有我们就想想其他办法。” 没有吗?李立才不信,他可是知道云南就有种植的,最多就是现在的唐朝还没有将疆域扩展到那个地方,不过也不急,那东西就算是真的弄来了,自己这边也没有工具可以制作,还是先把基础的工具都做出来再说吧,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还是不要太急功近利了好。 “管家,不知道我朝现在有没有往突厥那边贸易的商队?” 没有橡胶李立忍了,但是没有棉花李立就忍不了了,昨天李世民突然的口谕给了李立当头一喝,这世上的事本就不可捉摸,并不是你想躺平当条咸鱼翻身别人就不去找你,最后还是手里有点权利,特别是那种不管事的爵位,不管事却有名头就很不错。 这棉花就顺理成章地进入了李立的计划列表,现在唐朝广泛使用的还是丝、麻与皮毛,前两个东西虽好,但却不保暖,后者虽保暖却不可能广泛使用。 但棉不一样啊,同样是植物,却能补足这一大缺点,等以后唐朝的疆域扩大几倍后,军队要驻扎到那些苦寒之地时,这棉花就是军备的必要用品,自己要是能提前种植,将产量先提升,到时候混一个爵位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有倒是有,但是最近边境那边不太稳定,已经全面禁止通商了。” 倒买倒卖,真不是什么现代词汇,自古以来就有那重利的商人有那前瞻眼光。 “边境不安分?” 这已经是李立听到的第二次了,看来去年的冬天突厥那边也不好受,就是不知道上面的决定到底是什么,要是没记错的错的,贞观三年李靖就带兵打服了突厥,算算日子,怎么着也要一年之后,今年的大事可不是战争,而是那历史中记录的大蝗灾。 玻璃必须要尽快做出来,不管是那些世家大族还是关外贵族,李立必须要在第一时间里收拢巨大资金,为之后大旱与蝗灾做好准备。 呼,有点任重而道远啊! 看来希望就全在自己的那几颗小苗身上了,按着现在土地的收成,就算能在蝗虫到来之前收获,也不够受灾区域那么多人温饱的,就算是解决了温饱,蝗灾过后寸草不生可不只是说说而已,灾后的温饱怎么办?看来必须要思考两条腿走路才行。 “书山,你先去育苗室那边看看,红缸的那些苗最近应该成熟了,要是叶子都黄了就来通知我。” “是!” 叶子发黄就是土豆可以收获的标志,要想长得更好,其实应该等到叶子全都枯败,但李立现在可等不起,现在陇右道地下的蝗虫可跟粮食一起成熟着,李立现在就希望可以凭借唐朝土地的肥沃与温暖的春季使土豆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收获。 上次他在那颗土豆上得到十五个小芽,按着常规推测,这次怎么也可以收获四十五到六十颗新土豆,在暖屋里催芽,温度高一点应该能在一个月之内发芽,到那时候,自己就能得到几亩地的小苗,到时候再根据时间决定,蝗灾大都发生在夏秋季,要是李立没记错,这蝗灾刚好就在快要农收之前,自己加快速度应该可以提前收一波,灾后就让庄子上的都种土豆,相信冬天也不会饿着肚子。 被王管家推着,一路上李立的脑子也没有休息,大脑里正在计算这场避无可避的灾祸应该怎么降低损失。 “李兄,在想什么?” 有父亲的吩咐,李承乾当然也不会摆什么太子架子,穿着常服就这么坐在胡椅上正喝茶呢,就看到李立一脸神游天外的样子。 “哦哦,没什么,就是自己种了一些小玩意,不知道现在长势怎么样了。” 来之前,太子也不是什么也没了解的,早就听说自己的这个偏远亲戚平日里就喜欢搞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连自己的院子都改造的乱七八糟的,这时候当然也顺理成章地想到了这方面上。 “哦,是吗,早就听说李兄是有想法的,就是不知道我能否前往观看一番。” 既然是来学习的,那就多看多问就是了,回去也能跟父亲回命。 “要是公子有兴趣,当然可以,就是不知公子是?” 来这么久了都没有自我介绍,真不知道这位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觉得所有人都应该认识他不成?李立在心里腹诽着。 “是我的错,叫我高明即可。” 行吧,这名字还真别致,高明。 “那高明兄,跟我来吧。” 李立现在的全身心都在自己的土豆上,既然这位也有兴趣,那带人过去看看成果也不碍事。 第三十三章 三千斤产量 “李兄,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从前厅穿过西门,来到一个荒凉的偏院,没有见过这个建筑的李承乾很是疑惑。 “我专门用来育种的,屋里装上了火炕,温度有点高,要是进来的话还是把外衣褪去才好。” 李立好心提醒,边说还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递给王管家。 “不用了。” 看着主仆两人之间这么熟练的动作,李承乾前进的脚步都停顿了几分,平日老师的循循善诱,小厮们的战战兢兢,从来不允许他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情,更别说在外脱衣了,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太子的脸面也不知道该放那里。 “行吧,那要是进去适应不了可不要强撑着啊,一冷一热会患病的。” 王管家将李立推进育苗室,里面除了书山在浇水记录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书山,我那土豆情况怎么样了?” “少爷,我看都黄了,应该是成熟了。” “那去拿把锄头过来,我看看结果怎么样。” 本来就是早熟品种,李立听说两个月就成熟的土豆一点也不惊讶,但他们两个的交流反而引起了后面跟上来的李承乾、李君羡两个人的兴趣。 “李兄,这是什么?” 这时候大多的粮食都是长在地面上的,这种埋在地下的还真少见。 “这是土豆,应该算是一种粮食,是我无意之中得到的,听说产量挺大的,我也没有把握,所以就自己在这个屋子里种着试试。” 将自己的衣袖挽起,颇有种要亲自上手的意思。 “少爷,你这腿脚还没好,还是老奴替你挖吧。” 见少爷这架势,王管家吓了一跳,忙上前劝阻。 “不行,土豆可容易挖坏的,你又没有经验。” 李立连连摆手,虽然挖土豆并不是什么高难度技术,但是这意义不一样啊,这可是唐朝的第一颗土豆,能产生在自己手里,后人提起来怎么也能装一波不是。 “可是,少爷,你有经验?”王管家很疑惑,少爷从小都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就连农活都没有见过几次,何况是亲自下地了? “额,当然,这东西可是我买回来的,我当然是要询问一下怎么收获了。” 李立这理由相当的牵强,但这无理取闹的蛮横感却不容得他人质疑。 李书山的动作很快,农具他们庄子上不缺,农忙的时候他们庄子还要将这些农具借给佃户,库存一点也不少。 “少爷,您能行吗?” “当然能行,你怎么能怀疑你少爷我不行呢?” 这可是忌讳话题,他可是一个男人,虽然现在只是一个男孩子,但也不能怀疑他的能力不是。 “那少爷你小心点。” 李书山他们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这些土豆可都是种植在大陶瓷缸里,说挖其实还不如说是把缸给打破。 这缸是他们庄子特别烧制的,典型的大肚形,里面又是实实在在的土壤,一个成年人那是完全抱不起来的,人手不足,李立的小眼神就飘向了明显有身手的李君羡身上。 “那个,李侍卫,能不能帮个忙?” 李君羡始料未及,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自己的事。 “这?” 李君羡很犹豫,转头看向了李承乾,今天这位才是自己的主子,主子没放话自己当然不能听别人的。 “去吧,小心点。” 粮食这个话题很是敏感,就算是不知道产量的东西,也不容李承乾这个一国太子不重视。 “是!” 王管家跟李君羡两个人小心翼翼将缸从角落挪过来,李立举起自己手里的农具,直接上演了一出‘司马光砸缸’ “砰!” 撞击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有点刺耳。 但李立眼睛里的光却是越来越亮:两个月啊,好不容易等到结果了,不知道这东西出来会造成多大的震荡,说不定自己这里还能成国家一级保护区,然后再来一个重兵把守,额,还是算了,重兵把守的话自己就休息不好了,这对于追求咸鱼的自己好像是一个大麻烦。 李立心情纠结,他现在有点后悔将这个有皇家背景的小子带进来了,要是没有这个当事人,事后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谁也不知道真假,可现在呢,真的是装bi遭雷劈,不作就不会死。 “怎么了,李兄,你不舒服?” 李承乾看着李立的动作停滞,还以为这人是身体不适,没看到这人都不能自己走路吗。 “少爷,你没事吧,还是让老奴来吧。” 一听少爷身体不适,王管家,李书山两个人都慌了,少爷那腿他们可都是看到过的,青青红红,惨不忍睹,现在要是再恶化,那会不会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没事没事,别动,让我来。” 两相权益之下,最终还是第一这个头衔占了上风,至于之后造成的轰动,那就车到山前必有路,我走一步看一步吧。 随意将泥土松散,李立抓着枯萎的茎叶,稍微一用力就给拔了出来。 “产量还不错。” 李立很满意,手上拔出来的根上挂着三个拳头大小的土豆,也不知道是不是土壤太过肥沃,每一个看上去都超过了一斤,掂在手上很有分量。 “扑通!” 还没等脸上的喜意散去,王管家,李书山两个人就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两个人都是泪眼婆娑,接连地磕个不停。 “你们这是?” 李承乾不知道这东西原来就是一个小土豆上的小芽,所以没有那种比较后的震惊感,只是觉得产量确实高产,李立确实没有说谎,可看这架势,好像还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公子,此乃神迹,神迹啊!!” 王管家大声地哭嚎,表情癫狂,吓得李君羡忙挡在李承乾面前保护太子安全。 “怎么说?!” 神迹?这一词李承乾并不陌生,每次到了父亲母亲生日那天,各地都会上报一些真真假假的祥瑞或者异象,目的都是为了讨父亲母亲高兴,这些操作他真的见多了,可最近好像不是什么好日子,那这个神迹又是怎么回事? “公子,这些都是我家少爷从一颗土豆上种出来的,一颗就种出来这么多,你说这难道不算是神迹吗?!!” 边说王管家还一边指着墙角的那一排大缸,少说也还有六缸摆在那里:“按着少爷手里那株土豆产量推断,一颗土豆少说也能收获五六十斤,这可是翻了十几倍,要是种到外面的土地上,一亩地少说也有三千斤产量!!” 第三十四章 神迹 “三千斤!!” 这个数字一说出,震的见过世面的李君羡,李承乾两人都齐齐倒抽一口气。 现在一担约有一百二十斤,一亩地就算是没有三千斤算起来也有二十石,与现在一亩地收三石的产量相比真是没法比。 小太子今天第一次失控,也不顾自己穿着的衣服多么的华贵,直接就蹲在了地上,小心翼翼地准备从李立手里将神迹给接过来,双手都有点发抖,细看一下,眼角竟还有点点泪光。 ‘不是吧,这小孩这是要哭?’ 李立皱眉,没有顺势将土豆递给李承乾,反而是随手放在地上,一脸不满地嘟囔:“不对啊,不对!” 李承乾一愣,正在哭嚎的王管家也是一滞,两个人都不知道李立这是搞什么,难道这还有什么问题? 几个人心被高高吊起,就怕李立最后来一句这东西不能食用。 “少爷,这有什么问题吗?” 书山小心提问。 “不应该只有这么几颗,下面应该还有。” 作势就想要弯腰挖土,可那不能动的双腿却紧紧地制约着他的行动,差点让他直接来一个头栽地。 李立的动作吓了一边还蹲着的李承乾,来不及思考李立说的还有,九岁的李承乾赶忙上前扶住栽倒的身体,两个人身体同时一个踉跄,万幸没有摔倒。 “少爷!” “小主子!”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双方人手朝着各自的主子爷扶去。 “没事没事,还好高明兄及时出手,不然今天我这张脸就要破相了。” 李立心里一阵后怕,这摔倒疼倒还是小事,这要是不小心在脸上磕出一个大窟窿还真没地方说理去。 古人还是很注重自己的外貌的,至少李立至今还没有见过官员里谁长得特别磕碜的,再加上自己小庄子可还在守孝期间,这要是传出什么摔坏脑袋的大事出去,他李立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要说只是磕破皮,按着现在百姓们的八卦能力,再经过以讹传讹,说不定明天就传出李家庄的那个小少爷命不久矣的闲话,就算没有那么严重,最不济也会疯传自己命中带煞,先是危及家人,再是自己,到那时候还有谁家的好姑娘敢跟你说亲?自己可是李家这一旁支的唯一血脉,怎么也要延续后代才行。 “多谢公子搭救之恩。” 王管家,李书山两人跪在地上很真诚地给李承乾磕头谢恩,李立则是微微拱手表达感谢。 “无妨无妨,不知李兄刚刚所说是否属实?” 李承乾现在没有时间接受这一主两仆的感谢,他现在刚想起来李立刚说的‘不应该这么少’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产量不只有二十石,还要更多。 “确实,这土里应该还埋着不少,就麻烦管家帮忙了。” 自己的身体不允许,李立只能求助他人。 李承乾也没有异议,虽然他很想自己亲自上手,但无奈他并不懂农事,这要是没轻没重地将土豆挖坏了,该有多心疼,李君羡也一样,从小在皇宫里长大,力气可能有,但这细致活,李承乾还真不敢相信,左右权衡,只能交给这位看上去就很有经验的管家了。 被四双殷勤的眼神盯着,王管家觉得自己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 深呼吸,蹲下身,刚把手碰到泥土,那火热的目光竟变得有些凌厉,王管家像是被刺了一下,下意识往后一缩,哭丧着脸看着李承乾,眼睛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不就是挖个土吗,我都没有用农具,就一双手能破坏个啥啊,您能不能收敛一下,我真的是承受不来啊!! 李立也看向李承乾,满脸疑问:啥情况,兄弟? 咳咳,掩饰性的把目光转移,一双耳朵却直直竖起,颇有点掩耳盗铃既视感。 李立无奈,这可真是关心则乱,摇摇头,用眼神安抚管家一下,让他放心,继续。 行吧,这人身份太高,自己等人都没有那个权力管人家,就这样吧,反正这也在自己地盘上,他还能把自己给吃了不成? 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一下,双手终于不在发抖,接下来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李立刚刚已经将根茎拔出来了,王管家现在只要顺着往下挖就行了。 将一层层的泥土拨开,渐渐地,一个小小的土黄色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小荷才露尖尖角,等到露头还几时? 很快,一个比成年拳头还要大两圈的大土豆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不等王管家捧着大土豆再来一次神迹,李立那冷静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继续!” 刚准备嚎出来的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王管家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立。 “继续啊,看看下面还有没有。” 有毛病,看我干什么,这才挖到一颗你就知足了?这才哪到哪,一颗土豆苗下面怎么也应该有六到八颗才正常好吧。 “哦哦” 将手里捧着的又一神迹小心放在一边,王管家双眼发光地盯着地上的那一缸土地。 手脚麻利地再次挖出两颗比拳头稍大的,这缸土豆就被挖完了。 “六个啊,还行。” 这缸是最小的,所以只能种一株,剩下的几缸可每一个都种了两株,就算是平均每一株都是六个,按着现在这株的产量,自己这十几株应该能得将近四十颗,将这些土豆全部催芽,应该能得三百五到四百株,勉勉强强也就一亩地的种苗。 “慢慢来吧” 叹气,看来自己想将那两座山脚全都种下的愿望还很遥远,怎么也要几百斤土豆一起发芽才够。 看来天命如此,自己想要用土豆救人的想法有点不切实际,还要再想其他办法才行。 “管家,一会儿安排可靠的人将那些缸都给挖了,不要打破,我还有用。至于那些收获的土豆....” 没办法,家里穷,还是循坏利用才是上策。 “不行!” 没等李立说完,在一边勉强消化眼前神迹的李承乾威严四散,直接打断了李立的话。 ‘怎么?我自己的东西我都没有权利安排?’ 疑惑脸 第三十五章 尴尬的李立 “左卫中郎将!” “微臣在!” 李君羡神色肃穆,单膝跪地。 “听令,本太子令你即可回宫禀明情况,另派太子左监门率府一千人监管此处,一切交于陛下定夺。” 他只是一个太子,手下虽有太子护卫,但精英程度肯定不能和皇家左右羽林军、左右龙武军、左右神武军相比,左监门率府是他手上最精良的部队了,土豆这件事事关重大,父皇又不能直接微服出宮,只能自己先把这里看管起来,以防万一了。 太子!!! 两个字重重地砸在一主两仆身上,特别是王管家,前天才遇到国家一把手,今天就又见到了将来的国家一把手,管家觉得自己这个小庄子都蓬荜生辉了不少。 李立双瞳稍微收缩,他虽猜到这位的身份不低,但还真没想到原来这位就是太子李承乾啊,不过不是叫高明吗,难道这么小的太子就已经有别称了? “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李立腿脚不利,只能坐在轮椅上微微躬身表达敬意,而王管家跟李书山两人则是顺势趴伏在地上,心里却苦不堪言。 我们在这里生活的好好的,为什么偏偏招来这么多的大人物过来?小书山隐晦地看向少爷,小眼神里都在说:少爷,你就不能安稳一点?咋每次都要弄大动静出来?就不能可怜一下我们这些人脆弱的心理? “免礼,李兄不需要多礼,本太子这次过来就是学习的,你我平辈相交即可。” “谢殿下!” 平辈相交就相交吧,反正在场你最大,你说啥我就信啥。 “李兄,不知这个神迹…” 李承乾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大小小摆成一排的土豆,很想知道这种东西是不是能够大规模种植。 “殿下,还是不要称之为神迹了吧,这就跟我们百姓种植的粮食一样,只不过是另一种粮食而已,不需要将之神话。” 李立听着太子一口一个神迹叫着,恍惚之间都快忘了这叫土豆了,神迹这个名称还是太高大上,还是接地气一点踏实。 “不不不,你要相信,这就是祥瑞,是上天垂青我大唐!” 李立的大白眼都快要控制不住了,这明明就是你亲眼看到我从地里挖出来的,怎么算来算去最后却是上天的功劳了,我这一天天都松土,浇水难道你就一点也看不到吗? “殿下,这是种植出来的。” 没忍住,李立还是小心提醒了下土豆的本质。 “我知道,放心,你的功劳本太子一定是会上报父皇,给你记一功的。” 李承乾一脸大人样的拍了拍李立的肩膀,搞的李立很是无语。 算了算了,在这种皇帝还被称为真龙之子的时代,难道自己还能告诉他们神仙是不存在的,就连那些龙凤都是古人虚构的不成? 神迹就神迹吧,你喜欢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我就看看不说话。 太子精神亢奋,一点也没有注意李立这变来变去的情绪,反而是目光炙热地盯着墙边没有动的几个大缸,要不是他身边没有可用的人手,这位太子说不定都想要亲自上手挖一颗试试。 李君羡速度很快,不到四个时辰,一千多护卫就包围了李家庄,庄子上忙碌的佃户们好奇地看着这么多人指指点点,一时间都不知道庄子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激动过后,李承乾让人将李立的偏院包围,李立这个主人则是被恭恭敬敬给迎到了前厅,跟小太子一起喝茶聊天。 因为李立坐在轮椅上,出恭等行为都很不方便,他已经尽量地减少饮水,可太子的盛情他还是难以拒绝,在等待皇上到来的这段时间里,断断续续都喝下去了四五杯茶水。 看着殷勤帮忙添水的李文山,李立想掐死他的心情都有,就连桌子上很是无辜的茶盏都被李立给怨上。 “少爷,你怎么了?” 细心的李书山及时发现了李立表情的不正常,凑在他耳边小声询问。 “我想要去换衣。” 李立很尴尬,这人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谁能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沦落到要被服侍脱裤子的境地。 “哦哦,少爷,我就去准备。” 李书山很快就下去安排去了,徒留李立一个人很尴尬地面对兴致勃勃地李承乾。 “太子殿下,草民身体不适,就不在此恭候皇上了,还请殿下见谅。” 李立脸憋得通红,还没等李承乾说啥,就让一边等待的王管家把自己转移到了侧厢房。 庄子上没有小丫头,李立身边的一切事项都由书山,文山两个小书童负责,温水,香叶,新衣新裤等准备齐全,在一个小角落里还特意拉上了一个小帘子,李立蹲坐在坐椅上,看着帘子外面站在的李书山,心里下定决心要将茅房给改进一下,以前都不觉得,今天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书山,你先出去,好了我叫你。” 李立自己憋得慌,可别人看着还真不习惯,索性就把人给打发出去了事。 “少爷,你这腿脚不便,还是让小子待在这里吧。” 以前怎么样都可以,就今天不行,没看少爷站都站不起来了吗。李书山很是固执。 李立无奈,总不能直接告诉自己的小童你看着我撒不出来吧。 思索几秒,李立索性闭上了眼睛,直接来一个掩耳盗铃,眼不见心不烦。 这种自欺欺人很有效果,没多久,李立就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就连双腿就觉得消肿了不少,看着都顺眼了几分。 再李立的在三坚持下,最终李书山也没有亲自服侍李立的私密处,只是帮着换了一身新衣,就算是这样,书山还是觉得自己很没用,李立还看着呢,这小子的眼角都红了,惹得李立直接扑哧一声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 第三十六章 浑身通畅的从偏屋出来,前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之前小太子坐的上座现在正被他的老爹占据,左右两边的位子也被皇上带来的文武大臣坐满,小太子只能委委屈屈地站在父亲身后,挺直脊背,目视前方,很是规矩, “草民李立拜见皇上,草民身体不适,还望皇上恕罪!” 依旧是那个轮椅,依旧是幸运的王管家,李立就这么来到了厅堂。 “无碍” 李立的身体情况皇上有所了解,此刻见小孩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心虚,昨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想到派人送孩子回庄,此刻也稍微有了点负罪感,这种感觉对于高高在上的皇上陛下来说还真少有。 “李小子,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不就是走了一个多时辰吗,怎么今天就下不了床了?” 跟李立比较熟悉的程咬金率先开口调笑,一边说还一边围着李立的轮椅啧啧称奇。 “国公爷,这也不怪我家少爷,我家少爷前段时间刚生了大病,本来身体就不好,昨天又,又....” 李书山很有义气,见有人说少爷弱不禁风,直接就跪在地上不忿地回道。 但说着说着,众人奇怪的目光就集聚到了李书山小孩的身上,李书山也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一个现实,那就是那位导致自己少爷下不了床的罪魁祸首正坐在上座呢,自己这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有点不想活了。 想明白这点,李书山后背冷汗连连,在这种温蒂不高的天气下,李立竟然能看到有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草民治下不严,请皇上恕罪!” 行吧,谁让李书山这么讲义气呢,自己心里有气不能说,难道还能阻拦这些真心为自己打抱不平的?算了吧,怎么也要让这些人知道自己心里想法,反正有自己在前方抗火,怎么着也不会让这些忠仆寒心不是。 “小儿妄言罢了。” 见李世民脸有点黑,看够热闹的大臣们也终于开口求情,可李立没想到的是首先开口的竟然是房谋杜断中的房玄龄,可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跟这位文臣有交情?难道这是在发扬精神? 李立还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原由呢,李世民的黑脸就在武将与文臣的三言两语中恢复正常。 十多人就这么在前厅里闲聊着,反倒是被临时任命为李家庄外交部门管事的李文山确实忙了个不停,差点就把李立那压箱底的茶叶都给嚯嚯了。 上位者就是这样吗,明明李立知道这些人来的目的,但是这些人就是不明说,你瞧瞧,都把我们的小太子急成啥样了。 稍微思索,李立就明白了这些人的想法: 首先,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们没有亲眼所见,多知道的数据也都是太子传上去的,一亩三四十石的产量,要是没有亲眼所见,这些习惯了一亩产粮三四石产量的古人们怎么也不会相信,所以他们不急。 其次,这东西说起来是李立的,可是李立的从小到大的资料早就摆在了皇上的案几上,这其中可没有李立获得粮种的记录,今天之所以过来,也不过是这是太子第一次做事,皇上大臣们怎么着也要前来看看情况,要真的是假的,李立这个李世民很看好的后辈子侄估计在他的心里就要连降几个等级,虽谈不上欺君罔上,但怎么也会在这些统治阶级心里打上自大等不好的烙印。 最后,怎么说这也是李立的地盘,李立不主动开口,这些统治层们怎么好意思直接闯他人院落? 行吧,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还是早早看完早早散了,自己的腿脚还是不适,现在也有点困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禀皇上,草民前两个月偶然之间得到了一颗粮种,花费两月有余,今日终于成熟,在太子殿下的见证下,突现神迹,当真是天佑大唐,天佑陛下。” 好吧,李立也不端着了,神迹就神迹吧,李立直接投降,反正自己也不能将这些人根深蒂固的思想给扭转过来,这神迹就应该自己主动上供给皇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应该献给我们伟大的,雄伟的千古一帝,李二陛下。 成功安慰了自己,李立装作激动的样子,这话是越说越快,最后更是加重了语气,但被衣服捂着的手臂,却是汗毛乍现,这是李立自己都把自己给说肉麻了。 “哈哈哈,好好好,朕与众位一同前往可好?” “善!” 小太子眼睛亮亮,终于是提到了重点,激动的直接在前打头带路,李立则是被程咬金这个手上有劲的给推的疯起,就和踏上了风火轮一样。 其他人没有程咬金这么放肆,规规矩矩地跟在李世民身后排成两列,很有阵仗的朝着重兵把守的偏屋走去。 屋里的情况没有变化,李立早上砸出来的缸与泥土还散落一地,就连那宝贵的土豆都还摆在一边,并没有人上手收拾,看来这是被特意吩咐过,想要让皇上过来直接获得第一手信息。 “承乾,这就是你们说的神迹?” 土豆不煮熟,谁也不知道这东西的美味,毕竟刚出土里扒出来的土豆真的有点平平无奇,外皮是黄色的,上面还有点点黑斑,看着就和地下随意挖出来的植物根茎一样。 “父皇,这只是一株下面收获的,目测应该有七斤,按着亩产估计,一亩少说都有四十石的产量。” 不懂得农活,但不意味着不懂得产量计算以及这后面所代表的意义,现在可还不是后世人们吃一半倒一半的生活作风,现在全国能有一半的人吃饱就不错了,剩下的人还徘徊在饿不死的程度。 作为统治阶级,李世民可真的是一个想要做一番大事业的大帝,每天在朝堂上和世家大族周旋,不就是为了能让劳苦大众们改良一下生活水平吗? “四十石?!” 李世民还没有从现实中缓过神,身后的牛进达首先冲了出来,小心蹲在六个土豆旁边,尝试几番都不敢轻易上手触摸。 而这时,被程咬金当成游戏的李立也终于来到现场,看着这诡异的情景,他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左右无人帮忙解惑,只能隐晦看向身后的程咬金,就盼着这位能给讲讲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三十七章 “李小子,老牛家一大家子都因为饥荒没了,整个家里就剩老牛这一根独苗。” 程咬金没有细说,但李立却在这三言两语中明白了这人激动的原由。 饿肚子,李立还真没有体会过,那种抓耳饶腮的饥饿感当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在李立的认知中饿死绝对是可以排名前三的死法,不然也不会在恐怖小说中有那么多恶鬼是饿死鬼了,存在就合理。 没想到牛将军竟然身世这么凄凉,等土豆都收获了就让他作为第一批品尝人,安慰一下。 李立心里刚下定决心,牛将军那边直接崩溃,颤颤巍巍拿起最大的一颗土豆,牛将军完全没有形象地大声哭嚎起来。 众人被他感染,经历过几十年前那场巨大饥荒的人也都湿了眼眶。 场面一度失控。 “父皇,这一排都是神迹。” 一颗就有这么大的冲击,那一排几大缸也不知道最后能挖出多少出来,自己还没有亲手试试呢,小太子有点蠢蠢欲动。 “对对对,神迹现世,微臣恭贺陛下!” 文臣的脑子就是比武将的好使,刚刚还感伤的房杜二臣,连带着太子的舅公长孙大人齐齐向李世民贺喜。 “哈哈哈。善,来人,去把这些都给朕搬出来,朕要亲自见证神迹。” “喏!” 禁卫军听令,两两一组很快就把墙角的六缸给搬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皇上肯定是要第一个上手的,院子里跟随服侍的宦官早就做好了准备,清水,香炉,李立甚至还看到了祭品与手指粗的香,因为离的较远,并没有问到这是什么香,但李立猜测一定是电视剧里常用的檀香。 文武重臣分列两排,李立这才发现这些人竟然是穿着朝服过来的,都是国公级别,一个个穿着绯袍朝服看着红红火火,很是喜庆。 待架势摆开,老宦官压着那尖细的嗓音喝道:“吉时已到,祭祀开始,皇上进香!” 从一边的小太监手里拿起三根点燃的粗大檀香,三鞠躬之后就把香插进了香炉,除了在前喝词的老宦官之外,在场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三跪拜,当然还要除了李立这个腿脚不便的。 形式上的礼仪完毕,老宦官就开始念起皇帝祭祀用的敬天表章,当然这一回的敬天表章不是给上天诸神,而是稍微修改,给了三皇之中的神农氏,开头的一大段华美溢词亘古不变,紧接着就是一大段的神农氏过往功绩,再表达一下现在的美好生活都来自神农遗泽,最后又说现在的神迹出现,最后再请神农氏在以后继续能保佑大唐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再创佳绩。 反正就是差不多两寸长的锦帛,大段大段的古文,听的李立眼花头晕,时间要是再长一点,估计就能在这么严肃的场地里直接晕睡过去。 真的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些东西明明就是自己亲手种植出来的,怎么就这么轻飘飘地把功劳全部归功给了神农氏,就算是算到皇上头上自己也认了,怎么说自己也是大唐子弟,要是把大唐整体比作一个公司,那李世民就是董事长,自己就是人家手下的打工仔,可怎么最后算到了神农氏这么一个神话虚构的人物身上了?这里面真的是一点逻辑也没有吧。 这样一个流程下来,半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暖洋洋的太阳晒在身上,李立懒洋洋地小小打了一个哈欠,整个人都散发着懒散的气息,急的他身后的王管家恨不能直接将自己少爷给摇醒。 老宦官一句“礼毕”,跪了一地的重臣们精神奕奕地站起,齐刷刷地将眼光其中在了院子中的六缸土豆上。 特别是人群中的牛进达,眼睛中的火热都快化成实质,一双眼珠子那真的是做到了眨也不眨的地步。 六缸并不多,李君羡本来准备上前将大缸跟之前一样打破,但李立却及时制止了他: “大人,且慢,这缸可是草民好不容易定制的,能不能保留下来?” “李小子,你这也太小气了,不就是几个破缸吗,老程过两天就给你送一批过来。” 程咬金这话刚说完,一行的国公齐刷刷地用一种你这小子,真不识相的眼神看着李立,搞的李立压力山大。 “国公爷,话不是这样讲的,这东西虽然不值得几个钱,但制作工艺并不简单,小子不是舍不得这几个大缸,只是这时间小子不想浪费罢了。” 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金钱,时间耽误了,那真的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好吧。 这些古人啊,真的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时间成本吗? 皇上陛下没说什么,摆摆手让李君羡退下,挽起宽大的衣袖,准备亲自上手。 这些种植土本就是沙质,虽也经历过了浇水施肥,但土壤板结化并不严重,微微用力就能把整棵植株给拔了起来,随着植株一起的就是根茎上连带着两颗小土豆,看着没有李立挖出来的个头大,众人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小太子更是眼角直跳,就怕李立选择的那一棵土豆只是一个特例,要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跟李立两个人合起来欺君罔上?! “皇上,这土里应该还有不少,还是让微臣来吧。” 李君羡心里可没有这么复杂,他还记得当初李立那句轻飘飘的一句‘不能够吧,怎么可能这么少。’紧接着就又在那缸土里刨出了三颗大土豆,此刻一看皇上手里的那棵植株上成果不多,理所当然地当然就想到了这土里一定还藏着不少。 “哦,是吗,那来吧。” 李君羡动作很麻利,很快就又扒拉出了四颗大土豆,看上去比李立挖出来的要大不少,目测怎么也有八斤。 看自己挑出来的这株产量这么高,皇帝也很高兴,连道几声好后就让文武大臣们都上手亲自感受。 这些人中,牛进达的动作最快,很快就把属于武将的那缸土豆全给扒拉了出来,就连很有兴趣上手的程咬金都没有插上手,但所有人都表示理解,并没有人多说什么,看来这些人都是知道牛将军心结的。 都说世上有三种感情最是坚固,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下过乡,这些武将算起来都达成了两项,这感情真不是谁都能理解的。 第三十八章 收获 大家的动作都很快,待一堆泥土清光,一堆沾着点点泥土的土豆被众人堆在一起,有的植株个大量少,有的则刚好相反,但零零总总算下来平均下来每一棵土豆茎都有八九个,还有那长得跟鸡蛋大小的一大串系在根茎上,很是喜人。 牛进达将自己的那缸处理完毕,眼巴巴地就开始盯着其他人动作,此时一看收获这么好,面对战场血肉模糊都没有感触的大老爷们眼泪纵横,刚刚还整齐干净的朝服此刻也沾满了泥土,就连头上的顶冠都不知被甩到那里去了,整齐的头发也不知在哪沾上了泥土,搞得整个人蓬头垢面的,一点也没有作为一国之公的气势。 摸摸这个,看看那个,他看着哪颗土豆都喜庆,开心地就和一个得到糖的孩子一样,李立莫名地觉得有点心酸,感觉这老天爷还真不长眼,这么好的人民百姓,为什么就不能得到好报呢。 七大缸共十三棵土豆苗,总共收到了将近四十五斤的土豆,李立觉得这收成不错,心里就开始琢磨是不是能在这个异世中重新品尝一下酸辣土豆丝,这道家常小炒,前世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但这两个月除了咸味,大酱,自己就没尝过其他调味了,这张被五千年亘古不变的美食养刁的味觉真的觉得受大委屈了,这饱腹的问题已经初步解决,那接着就要发展一下调味种类了,就是不知道这世上那里会有辣椒,酸辣酸辣,酸与辣不分家。 越想越馋,口齿生津,李立看着那一堆土豆眼睛都开始放光。 “少爷,你注意点,皇上还在呢。” 很无奈,自家也不是缺少爷那一口吃的,为什么少爷现在还会这么嘴馋呢,难道是今天早上吃的少了,看来晚上这顿要让杨厨娘好好想想办法了,别扣扣索索的,什么肉啊,鱼啊都给端上。 “哦哦,我知道我知道。” 唉,可怜的古人啊,每天不是清水煮,就是蒸汽蒸,就连少见的小炒都舍不得多放油,那能有多好吃啊,等着吧,等自己的土豆做出来,馋死你们,......好像有什么不对,这个时代自己要从哪里去找小米椒,辣这个好像只能从姜蒜上找,太不正宗了,难道我的酸辣土豆丝就要这么从自己眼前溜走了? “皇上,此种要是推广下去,不出两年,我大唐一定会就此脱离食不果腹境地,可喜可贺,恭喜皇上!” 大臣中有那善于算术的很快就算出来了亩产,再结合今年统计上来的土地与户口,很快就得到了这么一个结论,立即地跪在地上连连恭贺,拍马屁拍的那叫一个舒服。 “来人,赏!” 李立也高兴,自己得不到名声得到实惠也不错啊,反正不能两头都不沾就是了。 得到五十贯钱财的奖励,王管家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李立也在心里开始计划这笔钱到底该用的那里,首先就是茅房,这必须要放在第一位上。 李家主仆的心思这些大佬们不知道,也不在意,他们现在正满心满眼地集中在地上的那一堆土豆上,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都想从这一堆里自己最后能得到多少种子种在自己的庄子上。 几个国公更是不分场合地开始了唇枪舌战,牛进达与程咬金这两个战斗力十足,话里话外都想直接给包圆,一点也不给李立这个主人留,那是丝毫不好意思都没有。 李立一开始就是看热闹,他知道李世民最后怎么也不会亏待自己,就算是之前已经有了钱财奖励,但最后也不好一颗也不给留的。 但随着文武大臣的深入交流,李立都傻了,这些人怎么就没有先试试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食用的想法呢,就不怕东西种出来最后不能吃吗? 这完全就是李立孤陋寡闻了,不能吃?不存在的,等到饥荒年代,树皮,观音土都是饥民争相抢夺的对象,更何况这种根茎呢。 “皇上,您看是不是先看看这东西能否食用?” 等到好不容易文武双方暂时休息,李立这个瑟瑟发抖的原主人这才开口询问。 “......” 场面一阵寂静,很明显,这些人还真没有想过这点,或者说他们并不觉得这个是大事。 “哦,这又是什么说法?” 皇上很给面子,怎么说这也是李立弄出来的,他的意见还是要听一听的。 “禀报皇上,世间万物,并非全都是可入口之物,有些东西入口,会使人发热,出疹甚至是中毒,这些我们都是要考虑的,毕竟将来这可是要全面推广的,总不能占了土地,最后种出来的是有毒之物吧。” 土豆,学名马铃薯,块茎繁殖,可入药,性平味甘,可以治胃痛、痄肋、痈肿等疾病。作为食物,其保存周期不宜太长,一定要低温、干燥、密闭保存,平时没有任何毒性,出芽时却有轻微毒性,虽不至于到达中毒程度,但不良反应还是有的,这一点必须要注意。 “哦,难道这种土豆还有什么不良反应?” 牛进达急了,今天他的情绪起伏太大,一上一下,要不是平时身体素质好,这一悲一喜的牛将军说不得就要直接需要太医诊断了。 “目前还不知道,但草民听那位卖于小子的商贩说出牙时会有轻微毒性,平时注意低温干燥保存,不让其发芽就没事,但毕竟商贩是商贩,草民也不能全信,就想着是不是能在收获之后挑选几颗尝试一下。” 李立这逻辑扯的相当有道理,让众人都没有往他只是嘴馋方面想,反而还让这些大佬心里觉得李立做事严谨,很可靠。 “有理,老臣觉得应当如此。” 程咬金表示支持。 “臣附议!” “臣附议!” ...... 全票通过,李立在牛进达那看小贼的眼神盯着,连颗大个的土豆都不敢碰,就专门捡着那中等的挑了四个,算起来差不多两斤多,看的牛将军心里抽疼,好像李立割了他的肉似的。 第三十九章 不能做酸辣土豆丝,李立看着手里好不容易虎口夺食夺下来的两斤土豆,开始了五千年美食头脑风暴。 土豆炖牛肉,不行,这时候牛可是被定入国家律法的,除非牛老的干不动了或者突发意外,其他时间禁止屠宰,就算是再嘴馋,那大口喝酒,再喊小二上五斤牛肉的电视场景是怎么也不会在世井之中正大光明地出现,还是算了,还是不要在国家法律底线上疯狂跳舞。 那换一种想法,不能吃牛肉,那猪肉?不行,现在的猪肉可不能吃,那味道真的是绝了,既然猪牛都不能吃,那鸡肉总可以吧,李立这边念头一起,庄子上的那几只好不容易长大的鸡莫名地觉得自己后背一凉,感觉自己好象是被哪个捕食者给盯上了,缩紧全身,将自己的羽毛收拢,让自己可以多一点安全感。 下定决心选择杀鸡之后,李立也不再墨迹,让书山去吩咐杨厨娘杀鸡拔毛之后再叫自己过去大展身手。 这边还有一堆大佬等着自己招待,也不知道今天这顿晚饭要做多少才够吃的,今天庄子上属实是有点热闹,零零总总算起来差不多一千一百人,按着成年人现在一顿两斤的量,庄子上估计存量是要下去一大截。 这赏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这边拿了,那边你就要有被宰的觉悟。 李立想开了,自己也不能在这些人面前丢面子,反正自己也有买粮的意思,就从现在开始吧,现在就期盼着玻璃那边能够进展顺利,这几天忙的都没有时间去看窑口进展,也不知道第一批试样品做出来没有,程处默这小子也没有消息传回来,明天还是自己亲自去看看吧。 让大佬们稍安勿躁,在前厅等待,李立这脑子就没有停止过,感觉自己身边有很多需要忙的,颇有点分身乏术的感觉。 李文山跟管家负责招待,家里闲时蒸出来的高纯度白酒被彻底地贡献上来,一群大老爷们一个个空腹喝酒,插科打诨,聊的不亦宜乎,完全不需要王管家做什么,以至于王管家整个人沦落成了庄子上的间谍,专门负责将庄子上的各种好东西扒拉给这些大佬享受。 还好李立此刻已经深陷柴米油盐,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这些,不然这王管家的这个管家之职早就会被一撸到底。 外面的大部队好对付,主要交给原来厨房里的那些厨娘们,她们平时做习惯了大锅饭,这时候无非就是量大了点,多费点心思也就能搞定了。 精致小炒则是交给了李立专门负责,大油一下,火舌一下子就窜了上来,葱姜蒜下去,将鸡块下锅,稍微炒制几下,再将切好的新鲜土豆块下锅,加水炖煮,等待它收汁就能出锅盛盘。 一个菜有点寒酸,看着一边刚送来的新鲜鳜鱼,李立决定再来一道红绕,让这些不知道红绕的古人们尝尝味道。 硬菜搞定,剩下的也就做几盘凉菜作为点缀也就足够了。 忙活将近半个时辰,饭菜出锅,那些护卫们被征用送菜,前厅里已经喝的半醉大佬们终于等到了新鲜吃食的上桌。 看着热气腾腾的土豆炖鸡肉,还有没有见过的红绕料,这几个却没有人第一时间下筷。 他们规矩森严,李立可没有,拿起一双公筷就准备亲自动手,就这么一口吃的,自己那可是足足等了两个多月。 “李公子,哪敢劳烦你,这点小事就交给老奴就好。” 看着这位面无胡须的老宦官,李立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这是将他人的工作给代劳了。 “没事,你试你的,我尝我的。” 李立还不死心,示意他我们无不干扰即可。 “磨磨唧唧的,不像话,不就是一口吃的,至于吗。” 老宦官的这小心翼翼牛进达还真看不惯,反正他是从心里觉得这东西一定是无害的,直接就抄起筷子给自己扒拉了一碗,配着笼饼就开始品尝起来。 有人先下手,李立心里一个咯噔,手上的动作也快了几分,等刚夹上两块土豆,这群人终于是反应过来,一大盆的炖菜眨眼之间就被分食一空。 皇上那边还是小太子不顾形象地帮着抢了几筷子,不然这些上战场直取敌人首级的文武老将们估计能把皇上给忘到脑后。 李立的手艺说不上很好,但是他舍得下料,在他在唐朝的这两个多月,长安城里的大小药铺都被他扫荡一遍,什么桂皮,香叶,陈皮都被他搜罗一空,自己在家里哎特制了异世里的十三香,炖肉那真的是香的不行。 一人一碗搞定,顺理成章地,众人的目光就投到了另一道硬菜上,红烧鱼,这又是一道没有尝过的美食,还没有动筷,半条鱼就被老宦官手脚麻利地分着端到了皇上与太子面前,剩下的半条就交给众人抢夺。 至于这顿饭一开始的目的,在场几乎没有人在意了。 心满意足,又一人带着两瓶高度酒,李立终于是将这群大唐顶尖团队给送走。 庄子重新恢复宁静,夜幕降临,就连犬吠声都小了不少。 第四十章 十五号窑口 经过一晚上的修养,李立终于恢复生龙活虎状态,将自己的育种室重新整理一番,李立无奈地看着还驻守在自己偏屋外的二十几个禁卫军,听李君羡的吩咐,这些人的日常生活并不需要自己负责,相当于皇家出钱给自己招揽了一批护卫,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立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被人盯着一举一动,李立怎么想都觉得别扭,今天索性就把这一摊子全都交给李书山,反正之前自己忙的时候也是这样做的,现在李立更是一点心虚的感觉都没有,做的那叫一个坦坦荡荡,正大光明。 “书山,这里你之前做的不错,少爷我以后就想把这个事情交给你处理,平时也不需要做什么,就跟之前一样定时的浇水,施肥就行,其他要是还有什么事我会亲自交代,同样,平时有什么问题也能来问我处理,我们庄子上人手不足,你跟文山两个人必须要尽快成长起来才行。” 李立将前厅招待人的工作交给文山,平时也让文山跟着王管家一起做事,无非就是想让文山可以多见见世面,早日能够独当一面,这是文山的性格使然,而书山,年龄大一些,做事细心稳重,李立就打算将最重要的一部分交给他,首先就是从管理育种室开始,一步一步地提升他的管理水平,以后就要负责李立外面的交易事宜。 “好的,少爷,你放心吧。” 小书山拍着胸脯保证,那骄傲的小模样怎么看怎么好笑。 强压下自己内心里的笑意,李立巡视一圈偏院就让白伯驾车出门去了,这一次他的目标就是十五号窑口。 少府监,窑坊,因为十五号窑口的特殊位置,负责人吴佣在墙上开了一个侧门,远远看过去好像有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口站岗,等马车来到人前,李立才发现这位竟然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李君羡,心里不免有点感慨,皇家气派就是自己这个小门小户不能比的,堂堂的左卫中郎将竟然被派来当一个看门人,也不知道是说皇家重视呢,还是人才多的没地方放了。 既然左卫中郎将在这里,李立这个白身草民当然不能堂而皇之地坐在马车上享受,在距离侧门十米远,李立就从马车上下来,整理一下衣着,李立恭恭敬敬地向前一拜:“草民李立,拜见左卫中郎将。” “李公子无须多礼,太子殿下正在窑口等您。” 李君羡很恭敬,先不说昨天的神迹,就说今天他们见到的那透明的玻璃,他打心里觉得这位李立李公子是一个有大才之人,内心当然对他很是尊敬。 哦,原来这是跟着太子过来的,就说呢,自己的这个玻璃怎么可能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太子殿下也在?!” 李立有点惊讶,昨天那么大的事,李承乾这个小太子竟然还能睡得着? 跨过侧门,不到十米,李立就看到了眼角泛青的太子李承乾:就说呢,怎么可能不激动,估计就是年纪太小不能参政,回到自己寝宫自己激动去了,看看这兴奋劲,现在都还没有消下去呢。 “草民参见太子殿下!” 作势要跪下去,躬身到一半就被太子给亲自扶了起来:“李公子不要多礼,你我年纪相仿,还是平辈相称为好。” 李承乾虽是太子,但父皇平时对待老臣很是亲和,上行下效,李承乾当然也不会在这些大臣面前端架子,只要不是正式场合,他还是以叔伯称呼的,而这些大臣的子女,私下里也都是平辈相称,李立虽没有强大的背景,但算起来他还是李承乾的堂哥,之前两个人是不熟悉,现在两个人要共事,当然也就不能时不时来一下跪拜之礼了。 “那我还是称您高明兄吧。” 太子就是太子,名讳还是不能大大咧咧地被人随意称呼的,没见有些百姓大臣因为与皇家一样,为避嫌都改名了吗,高明就不一样了,这是李承乾的字,既然都说了平辈相交,那李立这样称呼自然也没什么。 “可以,就是不知道李公子有没有字。” “小子还处于孝期,这字确实没有,等出了热孝,我就去拜托卢国公帮忙取一个。” 这是李立现在能想到的最大的官了,至于皇上,那还是算了吧,自己这脸还没有这么大,请不动这个大神。 “嗯,不过我还是觉得卢国公不行,你还不如去找房相,要是你不好意思开口,我可以帮你去说一说,我跟房家大儿很熟的,卢国公看着很精明,但是真的论起文采,还是房相,杜大夫更胜一筹。” “还真要麻烦高明兄了,我跟房相还真不是很熟。” 唐朝李世民期间可是大肆扩张疆域的年代,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那都是从战场上出来的,性情都比较耿直,没有什么所谓的重文轻武,或者重武轻文,文武大臣彼此的交情都是不错的,要是李立直接开口,相信房相也不会拒绝,但太子开口了,李立怎么也不会驳了他的面子。 李承乾跟李立两个人闲聊着,在他们五米处,十五号窑口正在烧制,孙李两人亲自看着窑口外壁温度,一脸的担心,就怕这次不能成功。 “这烧多久了?” 据李立所知,每一次烧窑都需要经历很久,就是不知道自己来之前孙李他们两个已经烧制多久了。 “差不多了,听说昨天晚上就开始了,等孙师傅确定一下就可以冷却了。” 两个人站在这里也不是一回事,太子监事很有眼色的搬来了两把椅子。 “你们这速度够快的啊!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看着跟自己庄子上一模一样的躺椅,李立由衷地感叹道。 “这是父皇让少府监特制的,也就这么几把,除了送到母后那边的,剩下的都给我跟弟弟了。” “还是皇家的人才多啊,不是我一个私人作坊能够比的。” “还是你的点子好。” 站在这里的时间久了,太子也有点饿了,捻起一块点心就开始小心吃了起来。 第四十一章 皇宫翻修 “这是什么啊?” 见煎的两面焦黄的饼子,李立满头雾水,真的不知道这叫什么点心。 “胡饼,甜果味的。” 还是小孩子,正是馋嘴的时候,可太医们为了太子牙齿好,平时都限制着不让吃,今天出门,看在李立的面子上才多带了一份,今天可要好好吃一次。 “甜的?算了吧,我不喜欢。” 甜的饼子,李立只吃过红糖味的,还真没有吃过果味的,奇奇怪怪的搭配,李立浑身一个恶寒。 躺在躺椅上,闻着旁边时不时传来的淡淡果味,伴随着远方断断续续的木材噼啪声,渐渐地就进入了梦乡。 ...... “成了!成了!!” 一阵欢呼将睡梦中的李立惊醒,朦胧的双眼还没有清醒,整个人就被拽了起来,等他完全清醒,人就已经站在了窑口。 “什么情况?!” “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成了。” 小太子伸着脑袋,很想直接一探究竟。 “成了?那很好啊,让他们拿的时候也小心点。” “是!” 小太监麻利地跑去传话,孙李两个主副负责人全程监督,很快窑里就被腾空。 第一批只是试验品,成品本就不多,从里挑出最小的一块,孙大师傅亲自端着让太子与李立两人查看。 玻璃的配方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制作出来的成品就是有所差异,可能是因为程处默找的矿石掺杂了些许其他金属矿石,这才呈现出点点的异色,平时看不出来什么,但换一个角度,却能看到点点星光。 “李兄,这是?” 太子也发现了这点,很疑惑为什么不是之前所描述的纯透明,指着这处异样提问。 “没什么,应该是矿石里面的成分有金属成分,并不影响什么。” 李立很喜欢这种,瞬间就开始打算将自己庄子上的所有屋子都换上玻璃窗。 “这次成品怎么样?” “百分之九十都成功了,只有边边角角因为温度不均匀产生了裂纹。” “嗯,成品率还不错,有裂纹是肯定的,不用放在心上,就是这个窑口有点太小了,以后要是成了规模我们很快就会陷入供不应求的忙碌。” “怎么说?” “兄弟,难道你不觉得这种玻璃很适合当窗纸吗?” 李立拿起玻璃,放在自己面前,让太子能看清楚点。 “确实是,孙师傅,不知道这批玻璃有多少,走的时候给本太子全给带着,本殿下要先将父皇母后那边的宫殿全给换上玻璃。” 太子眼睛发亮,衣袖一挥,颇有点叱咤风云的架势。 李立看的都傻了,这,这,虽然全权交给了太子处理,但是怎么着也要考虑一下自己这个提供者的想法吧,看着这个小萝卜头,李立莫名地感到了一阵王者霸气袭面而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真龙天子?! 李立委委屈屈,看着整整一车玻璃被直接拉回皇宫,心里的尔康手蠢蠢欲动。 成品成功,国家机器开始启动,小太子稳坐钓鱼台,稳定人心,各方人员开始动作,很快,装修一新的皇家玻璃坊在长安街上最热闹的地段拔地而起,店铺里工作的都是缺手缺脚的壮汉,浑身的凶煞气行人隔十米远都能感觉到,一时之间门可罗雀,没有一个行人上前询问。 但几个当事人却一点担心也没有。 皇宫罢朝三天,这三天里,十五号窑口成功扩展规模,将十六到二十五号全都征用,在孙李两人的亲自监督下,三天里人休窑不休,仓库里堆满了成型的大块玻璃。 三天很快过去,关闭良久的宫门徐徐打开,众官员从四面八方涌入朝堂,彼此之间还没有寒暄,众人的注意力全被亮闪闪的玻璃给晃花了眼睛。 “秦公,这是?” “这应该就是皇上说的玻璃。” “这,这,这!” “别说了,还是先入朝吧。” 今日的朝堂与往常不同,盘旋在众人上方的香烛烟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扇扇巨大的落地窗,外面的阳光透过透明的落地窗,照在堂上,比起用众多香烛堆起来的亮光自然明亮几分,孰优孰劣一眼可知,有那心思灵透的早就开始打算盘怎么能将自己家里也给改造一番。 今日的朝堂进行得十分顺利,没有了众多辩论,各种安排毫无阻扰的实行下去,皇上陛下李世民的心情也明快许多。 不到两个时辰,朝会结束,随着宦官尖利的“退朝!” 众大臣急急忙忙往家里赶,而那些国公们,则很有默契地跟着皇上陛下转移阵地,一起来到了景德宫。 “怎么,众位还有什么事情商议不成?” 看着一众国公,李世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整个人神情肃穆,心里更是做好了听到坏消息的打算。 “回皇上,不知众位哥哥有什么事,反正我老程是看上皇上你这窗子了,不知什么时候能让工匠去我老程府上修缮一番,您放心,我老程肯定不会亏待他们的。” 三天就能把一半以上的宫殿都给换上落地窗,这些工匠的手艺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程咬金又不是没有见识的,当然知道这些人肯定是皇家顶尖人员,放在哪家都不轻易外借,所以只能自己卖面子了。 “好你个程咬金,秦老哥还在这里呢,这么好的事怎么可能会先轮上你。” 跟程咬金不对付的尉迟恭一听这老货又开始不要脸了,瞬间就不服气嚷嚷起来。 “你这老黑也太无礼了,秦老哥什么话都没有说呢你有什么脸替人出头,而且我就是问问,又没有让皇上第一个就考虑我家,秦老哥肯定是要第一个的,怎么?你不服气?” 程咬金也是横眉竖眼表示不服,两个人眼看着就要在大家面前打起来了,李世民表示自己脑壳疼。 “咳,咳!” 两个人之间的火星噼啪,眼看就要失控,却被突如其来的两声咳嗽打断,两个人瞬间偃旗息鼓,一脸担心地看着出声的方向。 “叔宝,你这身子,孙神医怎么说?” “老样子,养着吧。” 不同于众人的担心,秦琼这个当事人却很是豁达,不以为意。 “朕马上下令全国招揽名医,一定要将你这身子给调养好。” “劳烦皇上费心,老臣的身子自己知道,就盼着能看怀道长大,老臣就什么也不求了。” 氛围一下子悲伤起来,程咬金与尉迟恭也不再相互揭短,最终的结论在皇上将工匠派往秦府结束,众多武将满腹心事的各回各家。 第四十二章 闲聊 “父亲,你怎么了?” 顶着砖头的程处默站在墙角小心翼翼地询问。 “站好,你看看你什么样子,过段时间老子就把你送到左武卫练练,每天在家里游手好闲的,不成样子。” 看着这个让自己糟心的儿子,程咬金真的是恨铁不成钢。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成天傻乎乎的,好好的差事交给他不知道把握,太子一插手就没人影了,也不知道找机会跟太子殿下好好相处,反而是尉迟恭那大老黑,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儿子这么争气,直接成了太子的伴读,整个尉迟家都有了后台,在朝堂上都敢跟自己呛声了。 “父亲,你忘了之前陛下让我去李伯伯手下历练的吗?” 程处默有点傻眼,赶忙提醒自家父亲皇上已经定了自己的职位。 “哼,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李伯伯现在没空搭理你们这群小子,为了不让你们这群小子将长安街搞的鸡犬不宁,老子会上禀陛下的。” 程咬金杀人般的眼神看过去,程处默高大的身板瞬间都矮上不少,气势全无,一点也没有贵族子弟的样子。 “进来!” “是!” 萎靡成小白菜的程处默委委屈屈跟在自家老爹身后,头顶上的砖块也被他顺手给堆在了门后。 “老爷,回来了,吃饭吧。” 崔氏将程咬金的官帽亲手接过,后堂也开始不断上菜。 程家人口不多,吃食方面也不讲究,只要有酒,量足够大就行。 程处默看着自家老爹手边的酒坛子,胃里的酒虫都被勾了起来,就连手边平时卤好的酱牛肉都不香了。 “你这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让人重新上一坛酒,程处默终于美滋滋地赔笑起来。 “老爷,你怎么了,今天朝堂上遇到什么事了?” 作为老程的枕边人,崔氏还是很敏感地发现了老程今天回来跟平时有些不同。 “没什么,不就是秦老哥的身体吗,这么多年了,什么人都看过了,这身体却还是一年不如一年,我看着秦老哥的身体越来越单薄了,朝服都撑不起来了。” 拎起酒瓶大喝一口,程咬金表情很是落寞,秦老哥之前是那样的雄壮,那可是被誉为战神的存在,可谁想国家安定了,秦老哥身体却不行了,也不知道以后的秦家何去何从,秦怀道小子还小,他能撑起秦家这大家大业吗? “秦伯最近的身体应该不好,我都好久没有见过怀道出门了,以前还能在街上遇到,最近都没遇到过了。” 程处默想了想,也把自己最近看到的情况一一汇报。 “看来秦老哥的身体真的不容乐观,夫人,一会儿就拜托你登门拜访一下嫂夫人,有什么事就搭把手,劝劝嫂夫人。” “好的,一会我就去送拜帖。” “爹,我觉得这事可以去问问李立,这小子脑子灵,说不定就有什么好办法呢。” 程处默没有程咬金这么大的心理压力,大口大口的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提议道。 “李家小子?他才多大,跟你二弟差不多年龄,能知道什么,那可是连孙神医都没有办法的病症!” 程咬金虎目圆瞪,骇人的气势骤然爆发,吓得程处默嘴里的牛肉没等嚼碎就囫囵吞下,引起阵阵咳嗽。 “你慢着点吃,老爷,你也是,处默还是一个孩子,你吓他干嘛。” 崔氏平时都是一副贤妻模样,但一涉及到孩子,马上就横眉冷对起来。 “夫人,你听听这小子说的什么话,秦老哥的身体都什么样子了,这小子还吊儿郎当的不当回事,瞎出主意,要是传出去,哪有心人听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在背后说我们程家背信弃义,我老程倒是不怕,但这还牵扯到了李家小子,先不说李小子有没有这个本事,就说这事本就不是小事,要是真被人当真去询问李小子,这不是把李小子架在火上烤吗!” 跟李立相处虽然不多,但程咬金却很欣赏这小子的行事作风,不卑不亢,处变不惊,比起自己家孩子强多了。 程处默也缓过神来,刚刚他就是多那么一句,本是好心,谁想却没有考虑到这句话引发的后果,李立可是自己的兄弟,要真的因为自己让兄弟左右为难,他程处默以后真的是没脸做人了。 “老爷,这不是在家里吗,处默他也是无心的。” 崔氏作为后娘,这种大是大非当然也明白,但孩子终究不是自己亲生的,管得太多也不好,还是让他这个当爹的亲自教导这些人情世故才行。 “家里?就算是家里也要注意言行,作为我老程的孩子,你可以不学无术,可以世家贵族的傲气,但同样的你也要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场合能说,什么人要说,要是心里连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有认识,那还是直接关在家里闭门谢客为好,老子这一身荣光那是靠老子真打真枪打出来的,要是真的被哪个小子给连累整个家族,老子还不如在一开始就把这小子掐死。” 程处默还没有进入军队历练,徒留一身志气却没有经事,程家家庭结构也比较简单,暗地里的阴私见得少,完全不知道一句话到底能引起多大的后果,说来说去,还是一句话,太年轻了! “我知道错了。” 程处默在自己父亲面前可摆不出小混世魔王的谱,被父亲一敲打,也明白了自己刚刚是多么莽撞,当即也不管这是在吃饭了,跪在地上就开始认错。 “行了,知道错了就行,你要记住,你可不仅仅代表着你一个人,出门在外你就代表着我程家,说话时都注意点,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教训了自家熊孩子一顿,程咬金心里的郁气也散的差不多了,终于是恢复了往常的食量。 而程处默则刚刚相反,胡乱地扒拉两口就没有继续吃下去的念头,等饭菜撤下,告罪一声,又再一次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 “夫人,你这两天准备准备,我打算尽快将处默丢到军队里练练。” 下定决心,程咬金也不犹豫,秉持着择日不如撞日,直接就定下了日子,可怜的程处默小朋友,还不知道自己美滋滋的日子就要到头了。 “行,妾身知道了。” 这是正事,崔氏当然不会反对,马上应和。 第四十三章 被自己老爹训斥一顿,程处默也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多么不靠谱了。 很丧气地在长安街上溜达,他现在真的没有脸去见李兄弟了。 “程兄,你咋了?” 李道宗之子李景恒手持摇扇,身后跟着几个不知哪家的公子哥,一行五人带着一众下人从酒楼出来,好巧不巧直接就碰上了无精打采的程处默。 “景恒兄,这是?” 彼此之间见礼,程处默看着这大摇大摆的动静,反问道。 “这不是听说迎客楼新招了一个江南道过来的大厨吗,今天无事就过来尝尝。” 李景恒一点也没有介绍后面这些人的想法,反正都是巴结自己的纨绔,认不认识都没差。 “哦,是吗,味道怎么样?” 对于他们这些平时常在街上溜达的大家子弟们来说,街上哪间铺子进新货了,那个舞坊进新人了,这都是不会错过的,这个迎客楼也是,之前就听说老板有招大厨的打算,可没想老板的速度这么快,不到五天就搞定了。 “我们不要人家门口站着,去前边的酒坊坐坐吧。” 大家都是爱酒之人,自然也就一拍即合。 这家酒坊面积不小,老板也是能人,在寸土寸金的长安街上修了两层,几个公子哥当然不会在一楼大堂坐着,刚进酒坊老板就给安排了包间,李景恒与程处默两个人往楼上走,剩下的人当然不会不时趣,纨绔公子重新开了间包间喝酒玩乐,小厮们则是在一楼待命。 几坛清酒,一桌酒菜,小二上完菜就规规矩矩退出包间,整个空间只剩下了李景恒与程处默两个国公之子闲聊。 “怎么,难道程兄还去没有尝过?” 不应该啊,这个大厨已经到位两三天了,迎客楼这边的老顾客们应该都得到消息才对,怎么程处默这小子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得到消息,不对劲啊。 “还没有,最近有点忙,没有注意。” 按着往常,自己不知道的事,那些跟在自己身后的公子哥们早就上门叫人了,可谁让他最近忙着整理伤兵事宜,昨天好不容易将事情交给太子殿下,又马上被自己老爹禁足罚站,这街上的新鲜事还真没有人通知他。 “也是,我从父亲那边也听说了,程兄要做一件大事,是个有本事的。” 李景恒很羡慕,他父亲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本就是武将出身,偏僻要让自己孩子读书科举,妹妹还好,本就是喜欢这些文文字字,自己就不行了,看书就跟看天书一样,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自然要长安街全给逛一遍才行。 “什么啊,我就是一个大老粗,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已经不归我管,我爹正在琢磨将我打包扔到军队里去。” “啊,是吗,好事啊,总不像我爹,偏偏让我读什么劳子论语,程兄,你看这样行不,你回去跟程伯伯商量一下,到时候也把我给弄进去,那些子乎者也真的是太头疼了。” 李景恒满脸苦涩,看来读书真的快要把他给折磨疯了,这要不是有老子压着,这小子说不得能将教习先生直接给赶走。 “行,我爹肯定没问题,但你爹就要靠你搞定了。” “没事,到时候我找个借口,直接往军营里一钻,我爹总不能去军营里要人吧。” 李景恒听程处默答应了,整个人都活泛起来,这脑子也转的飞快,转瞬之间这解决的办法就想出来了。 “怕就怕李伯伯回家收拾你。” “不怕,我娘和妹妹还在呢。” 一坛酒很快下肚,两个人都有点微醺,李景恒终于问到了程处默身上。 “处默,你怎么了,我看你精神不好。” “没什么,被我爹训斥了,有点郁闷。” “没事,程伯伯就是这个脾气。” “我知道,对了,最近你有没有见过怀道?” “没有,听说好像秦伯伯身体又不好了,宫里的太医,孙道长这段时间都住在秦府。” “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就我们两个?” “当然,去那么多人干嘛。” “行!” 两坛子酒并不多,两个人在之前也都吃过了东西,叫来小二结了酒钱之后,李景恒也没有招呼那些公子哥,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厮就和程处默朝着秦府而去。 “小子景恒,前来看望秦伯伯!” 在门口报上自己两人名讳,目的,等门子往里通报,两个人就这么恭恭敬敬站在秦府门口,十三四岁的少爷身姿挺拔,像是迎阳而生的青松。 秦家人丁单薄,秦琼又常年卧病不起,府上能对外的不过就是女眷秦夫人与还是小萝卜头的长子秦怀道。 程处默是程家长子,李景恒是李道宗的长子,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与这两位地位相等的当然就只有虚岁六岁的秦怀道秦公子了。 秦管家亲自开门,秦怀道紧随其后,两个人很快就被迎入秦府。 “不知程兄,李兄所为何事?” 秦怀道年龄虽小,但这气度却一点也不埋没秦家之风,不卑不亢地接待两人,礼数很是周到。 “这不是很久没见怀道你出门,又听说秦伯伯身体有恙,我二人就相约探望。” “父亲身体还好,有孙道长他们亲自调养,今日都可以上朝了。” 可以看出了,秦怀道真的很高兴,能上朝已经是近半年秦家收到的最好消息了。 “就是不知道孙道长没有根治的法子。” 秦琼的身体不好他们早已听说,但大家都是武将出身,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场上拼搏当然不免刀剑无眼,身上多多少少都有暗伤存在,可没想秦琼身体却是越养越差,最近一年更是闭门谢客,卧病在床,整个人连精气神都萎靡几分,现在谁看谁能想到这位竟是昔日的战神啊? 一个武将,不能上战场,这该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啊。 “没有,父亲身上暗伤太多,更有那箭矢没有及时拔出,只能靠养。” 一想起孙道长那摇头叹息的样子,小怀道就是满脸的悲伤,看来秦府已经想尽了办法,甚至是已经做了最坏打算,不然也不会让这么小的孩子都得知这样重大的事情。 第四十四章 插兄弟两刀的讲义气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秦伯伯他...” 李景恒有点不敢相信,在他心里,秦伯伯的地位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只要一想这位神祗一样的人要因病离世,他就难以接受。 “孙道长他们尽力了,父亲,父亲他也很难受,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要不是因为我,呜呜呜..” 毕竟还是小孩子,只要一想到高山一样的父亲如今身体孱弱到走快两步都要大口喘气,冷汗连连,他就觉得心如刀绞。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父亲身体不好,平时也很懂事,不会去缠着父亲做什么,他的心愿就是能让父亲看着自己长大,可谁知道如今这么一个小愿望都快要成为妄想了。 “秦伯伯身体真的很严重?” 程处默还没有亲眼见过秦琼的身体情况,一切情况都是从父亲那里听来的,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认识,可现在一听秦怀道的形容,感觉秦府都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 “很严重,估计秦府以后就要闭门谢客了。” 将眼泪抹去,小怀道努力平静着自己心绪。 “那个,那个..” 见自己兄弟这么伤心,程处默又开始了犹豫。 “程兄有什么话直说。” 李景恒受不了犹犹豫豫,在一边催促道。 “不是我不想说,就是这件事我也没有把握,就是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要是真的对秦伯伯有好处,你就说出来。” 李景恒也没有埋没自己读过的那么多书,很快就从程处默话语里听出了别样的意思。 “难道程兄你真的有办法治好我父亲?!!” 一说到自己父亲,秦怀道这心情比谁都激动,直接上手抓着程处默的肩膀,满脸地希冀。 “唉,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而且我也没有询问过,这完全就是我自己的想法。” “谁!” “谁?!” 两声同样的质问,惊的程处默像一只兔子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中年人。 “拜见皇上!”“参见皇上!” 三个小子齐齐跪在地山,向着来人行礼。 “都起来吧,你们几个刚刚在说什么?” 李世民目光灼灼地盯着程处默,很明显这句活问的就是他。 “回皇上,刚刚小子们在商量秦伯伯的病,也不知道小子们能做点什么。” 程处默直接装死,父亲说了,对兄弟要讲义气,自己刚刚已经不够义气了,现在可不能掉链子。 反而是李景恒这个啥也不知道的心情轻松,直接就把他们闲聊的话题给抖落出去了。 “哦,是吗,商量出什么结果了吗,说出来朕也听一听。” 见程家小子有往后缩的意思,李世民直接就端起了架子,开始了威逼。 “没有什么,处默刚刚才开了头,还没有说他的想法。” 李景恒,这妥妥就是一个卖兄弟的主,被皇上一吓,就什么都给说出来了。 “是吗,处默,你来说说。” 李世民本来还没有把程处默的话放在心上,刚刚也是看到这小子想躲吓他一下,可没想李景恒他们竟然深信不疑,看秦家小子这期望的眼神,实在是不好直接略过。 “回皇上,这就是小子自己的想法,还不知道是否真的有用,所以,所以小子觉得还是先去证实之后在禀明。” “无妨,朕不会判你欺君之罪的。” 程处默额头冒着冷汗,心里将自己骂个半死:咋就这么不长心呢,明明父亲都告诉你祸从口出了,你咋还到处乱说,一定是酒喝多了。 “那个,那个,小子就是在想是不是能去询问一下李立,他很有想法,说不定就有什么好办法呢。” 事已到此,程处默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索性就把李立给卖了。 身在长安城外,正在打量自己刚装上玻璃窗的李立猝不及防地连打两个大喷嚏,吓得王管家还以为少爷又生病了,急吼吼的就要让白伯去找王老。 “管家,我没事,也没有生病,估计是有人念叨我。” 李立急忙摆手拒绝,这要是再把王老拉过来,王老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受得了,本着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李立觉得自己还是要考虑一下老人家的身体情况的。 “真没事?” “没事,就是我感觉我好像是被人给盯上了,这样,我先回去躺着,要是有人找我就说我身体不适,正在休息。” 见识了古人的挖坑程度,李立觉得自己的这个道行还没有到家,惹不起那就选择躲得起。 现在自己有房有车,有田有钱,只要不去作死,那这一辈子绝对可以生活的有滋有味,绝不能沦落为辛勤的老黄牛,小蝴蝶的翅膀扇扇就够可怕了,自己要是再干预,这以后的世界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啊。 “好,少爷你的身体本就不好,现在天气也不暖和,还是多休息才对。” 王管家虽不知道少爷心里在想什么,但却很赞同李立多休息这个决定。 少爷这段时间早出晚归,每天都在那边窑口待着,前些天长的那点肉都已经掉下去,整个人看着比之前更瘦了,一看就知道是劳累的。 李立窝在自己布置的小窝里休息,而这边程处默却是将自己的想法倒豆子一样全给倒了出来。 “之前我问过李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点子,他说这是他做梦梦到的,虽然我也知道这话不可信,但是他拿出来的东西却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能把秦伯伯的身体情况说给李立听听,说不定就能在梦里能到什么好办法了。” 这是李立被程处默烦的不行给出的借口,可没想程处默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给说出来了,看着李世民那别扭的面部表情,就知道这位千古一帝一定在心里不断地吐槽。 “你真的觉得李立有办法?” “不知道,但是现在不是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吗,问问也没有什么问题不是,要是真有办法秦伯伯不就能好了?要是没有办法那也没有损失。” 程处默梗着脖子,反正他没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问题,至于为什么父亲、皇上都这样看自己,他才不想知道是为什么。 第四十五章 引见 “行了,朕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件事不是小事,你有心了。” 很显然,李世民最终还是没有将程处默的想法放在心上,李立那小子却是很有想法,但秦琼的意义终究还是不一样,不能让这群小子胡闹。 “是!” 行了,不用纠结了,皇上陛下直接将自己的这个苗头给掐灭了,程处默心里一松,感觉自己身心都舒畅了不少。 恭送李世民出了秦府,程处默正准备与李景恒一起告辞,可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了秦怀道那亮晶晶的双眼:“怀道,你有什么事吗?” “程大哥,你说的那位李立是谁啊,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 刚刚听到有这么一个奇人存在,秦怀道就觉得自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迫不及待地就想要去认识一下,亲自问一问这人是不是真的有办法。 “怀道,我并没有听说过他会医术,所以刚刚也就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 程处默有点为难,自己刚刚真的有点病急乱投医,就像皇上说的,亲伯伯可不是一般人,就算是李立有办法,会有人相信吗?!这个办法本来就行不通。 “没事,我就是想问问,有办法总比让父亲就这样躺在床上好,父亲可是威名赫赫的战神,他应该有他的骄傲,我求你了!” 小孩说着说着眼眶就开始泛红,很快晶莹的眼泪就从眼眶中滚落,最后更是直接就跪在了程处默面前,很是恳求。 “你别这样,我可以带你去见见他,但你要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可不能听到什么就信什么,必须要让孙道长他们核实之后才能决断。” 将人从地上拉起来,程处默也是没了办法,只能妥协道。 “好,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轻拍掉衣衫上的灰尘,秦怀道擦去眼泪,重新恢复成了能顶门立户的秦家长子。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相约了要去找李立,秦怀道当即立断,直接就跟着程处默一起出了秦府。 “那个,程兄,你所说的那个李立是谁啊?” 李景恒在一边听的迷糊,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老爹关在家里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时候他们这个圈子又多了一个人,还是一个国姓,难不成跟上面的那位有点关系?自己这边也没有听说有这一号亲戚啊? 一瞬间,李景恒的脑子里闪过了各式各样的猜想,更离谱地都想到了是不是哪一个皇亲的外室子。 “他是李家的旁支,家里发生巨变,前两个月在长安城外安置了下来,我也是在偶然的情况下与他相识,这人很聪明,经常会相出一点他人想不出来的的好点子,最近长安城里大热的那家玻璃坊就是他出的主意。” “真的?!那个玻璃坊我可听说了,那是客似云来,日进斗金,就连江南道的商人们都在外排着准备拿货。” 李景恒很是惊讶,他只知道那个玻璃坊有皇家背景,却没想到这后面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人物存在。 “那是,这就是李立出点子,我家负责原料,皇上负责统筹与制造,最后分账。” “也是,这么暴利的生意要是没有皇家背景,说不定早就被哪个世家给盯上了。” 装模做样地摇着扇子,李景恒也想明白了这里面的逻辑。 “怎么,世家那些人还不老实?!” 虽然程家现任夫人也是世家出身,但是世家里关系也是错综复杂的,有的世家子弟并不受重视,家族并不会投入资源培养,有的更是会受到家族打压,想要出头只能靠自己打拼,这也是为什么军队里的会有那么多世家子弟的原因。 “对,就我们常去的那家云客楼,被荥阳郑氏的一个叫郑云的给强占了,那个老板最后只得了五十贯。” “郑氏?没有听说过这号人啊?” 世家里的那些嫡支和受重视的旁支他们都略有所知,可这位郑云却是从未听过。 “是旁支的,好像是姐姐嫁到了太原王氏,这小子在外也凭借的是王氏的名头。” “是吗,有空了我们去瞧瞧,看看这又是哪号人物!” 程处默有点生气,虽说他们这些人平时无所事事,被人称为纨绔,但却从不会做出一些强取豪夺的强盗之事。 而且这里可是长安城,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人这么不长眼在长安城里耍横,也不问问他这个小混世魔王同不同意。 “你先别恼,这件事可不小,虽说郑氏不把他当回事,但我们要是真去找麻烦他们也是不会袖手旁观的,更别说世家之间关系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哼,我就看不惯他们,平时装的人模狗样,做的事叫人恶心。” 世家最近几年愈发猖狂,不但垄断了地区的商业,强占土地,苛待佃户,压榨百姓,甚至还想方设法地要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皇上早就对他们起了不满之心,也就是现在还没有万全之法,不然早就将这些世家给收拾了。 “他们也蹦哒不了多久了!” 李景恒小心说道 “怎么,你得到了什么消息?难道上面要出手了?” “不是,你想想这些世家凭什么这么嚣张,不就是仗着自己手里有钱有粮,可以在特殊时期压制我们?现在你想想,听我爹说,有个神人培育出了一种高产的粮种,不出一年,就可以扩展到半个大唐,到了那个时候,粮食就不会是我们的命门,至于钱财,我相信能想到玻璃这么一个好点子的人,一定也会想到其他,你想想,只要钱粮问题一解决,那些世家还有什么值得我们忌惮的?!” 没想到,李景恒竟是第一个想清楚的,李世民他们也是这种想法,这就是皇家与世家之间的博弈,双方现在处于暴风雨下的平静,在没有彻底解决外部忧患之前,这些世家还不能动,只要外部忧患一安定,李世民下一个磨刀霍霍地绝对就是那些在皇权上不断挑衅的世家大族们。 第四十六章 两人相见 两个人闲聊一路,马车里的秦怀道却安静的一句话也没有说,很显然他此刻的心思并不在世家矛盾上,而且他的年纪还小,平日里也基本上呆在府里,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也就略有耳闻,并没有亲眼见过,此刻也不适合插入谈话。 这辆马车是秦府的,负责驾车的那也是秦府护卫,都是从战场上拼杀下来的老兵,驾起马车也是速度飞快,很快,一个小庄子就出现在了面前。 “到了,就是这里,李家庄!” “额,这个庄名可真别致。” 一般都是什么什么府,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以姓为名的庄子,还特意竖立一块石碑提醒。 “哈哈,我这兄弟做事不拘一格,很是洒脱。” 跟往常一样,李家庄很是静谧,马车往宅子方向赶,一路上还能看到稀稀落落的几名佃户在田地上耕作。 “怎么就只有这么些人?” 这个庄子虽小,但佃户应该不会只有这么少,在他的印象中,佃户不都是一年到头都在田地里忙活吗?这个庄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哦,估计又是到庄子上做工去了,李立的点子太多,这附近的一些工匠们都被他招揽在了一起,每次想到点子庄子上的人就会被招去做工,这也是除了田产之外的又一笔收入,你没看这些人面色都比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农户们好吗,这就是因为他们手里宽裕了。” 这句话说的是事实,自从李立在庄子上修建几个私坊之后,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佃户们有了另外的收入,家里的生活才好上几分,那些半打的孩子们也有了出路,在各个工匠手下打下手,跟在少爷身边,他们的未来一片光明。 “看来你这个兄弟待人还不错。” 李景恒真诚感叹道。 “那是,任用伤残老兵也是他的主意。” 前段时间因为程家伤兵热闹了一会儿,最终被皇家全权代理这件事后,各家这才安分下来,就连被关在家里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李景恒都有所耳闻。 “我们到了!” 马车一停,程处默一马当先率先下马,也不用人带路,程处默对李立的这个庄子已经相当熟悉,路过前厅碰到李文山时,李文山还好心的给程处默指明自己少爷正在休息的消息。 “你家少爷怎么了?” 听说李立又卧病在床,程处默就想到了李立之前两次的生病经历,不由地就有点担心。 “应该是上次久病未愈,现在的温度还很冷,最近我家少爷还这么忙,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当然也就只能在床上好好养养了。” 提起自家少爷的身体,李文山就想到了那次进气多,出气少的时候,不免地话语里就带上了郁闷与埋怨。 “没事,回去我就告诉我爹,让宫里传一个太医过来给李兄弟好好看看,还有就是你家的厨娘,我觉得可以换一个,李兄弟这身板也太单薄了点,必须要吃胖一点才好。” 李文山也很赞同,平时私下里他也常听少爷嘀咕什么不好吃,这个没味的,应该就是杨厨娘他们的手艺不好,没看到少爷都被逼的亲自下厨了吗,老爷在时,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听说读书人常说什么‘君子远庖厨’,自己少爷这也太不注重身份了。 暗暗在心里记下换厨娘这件事,李文山并没有接话,只是在心里想着回头要跟王管家特意提一下,看这个问题到底怎么解决才好。 “程公子,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去看看少爷醒来没有。” 不管是文人还是武将,也不管他们的事情到底有多重要,从小耳濡目染的教养都没有让他们直接到主人卧房找人的道理,将几个人安排在厅房,李文山转到后房叫人去了。 “这个宅子虽小,但是里面这些东西可真有意思。” 厅房里,李立也装模作样地放置了一个置物架,但跟常人屋里呈列一些古董不一样,李立的置物架上放着很多的木质模型,小到各类的编织品,大到李立前世做的一些大型模型,包括有轮船,水车,以及各类的物理工具。 但这些东西李景恒他们基本上都不知道是什么,程处默将一个大型的轮船模型拿起,左看看右看看,也看不明白这个船是个什么原理。 “程兄,别动,先放下!” 李立休息了两个时辰,此刻的精神已经不像早上那样萎靡,刚进会客厅就看到程处默准备将自己模型上的零件给拔下来。 “李兄,这是什么啊,我怎么没见过。” 像做坏事却被主人抓到现场,程处默讪讪地将东西放下,李立则是手疾眼快就把东西放回原位,心里则是打算着是不是能让孙师傅帮着做几个玻璃柜。 李立的表情很严肃,程处默还以为自己这是做错了什么,讪讪回到座位之后还是不死心地询问道。 “你没看出来吗,这是船啊。” 李立也很疑惑,难道自己做出来的模型跟现在的船不一样,不应该啊。 “船?这么复杂?” 现在的水陆大多都是大河,河上最多的是中型的商船,就算是江南道水乡,那也最多就是一些小型的乌篷船,而李立所做的却是后世可以远航的大型轮船,两者虽看上去很像,但几者吃水深度与续航能力却完全不一样,用后世的一句话形容那就是:在我这个模型面前,你们那些都是弟弟。 “对,就是船,不过跟我们现在所见的不一样,这也不是用来走大河的,而是用来海运的。” 李立本就有将国家内部矛盾转移到国外的想法,此刻有人询问了,李立当然也不会拒绝,什么事都要一步一步来,一口是怎么也吃不成一个胖子的,现在先在这些人心里种下一颗种子,等到时机成熟,这颗种子终究会有发芽,茁壮成长,最终长成参天大树的机会。 “海运?!” 这个词语很陌生,长期生活在内陆的土包子们基本上就没有见过大海,当然也就不会知道海运到底是个什么。 李立知道这件事急不得,让人上茶之后,不着痕迹地就转移了话题。 “程兄,这两位是?!” “哦,这位是兵马大元帅秦元帅之子秦怀道。” 今天主要就是为了让这两人相见,程处默当然第一时间介绍了秦怀道。 “秦公子!” 李立略吃一惊,没想到自己竟然能遇到秦琼秦大将军的儿子,恭恭敬敬地施礼后,还是不免俗地暗地里打量着这位大名鼎鼎秦将军唯一儿子。 “李公子!” 秦怀道还礼,虽有事相求,但秦怀道知道在外还是要注意自己身份,不能失礼。 第四十七章 商议 “而这位是江夏郡王之子李景恒,他对于你的玻璃很感兴趣。” “是的,李公子,这段时候玻璃可真的是一块难求,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亲自去参观一番。” “李公子,不是小弟推脱,程兄也知道,这件事现在全归太子殿下处理,要是李兄真有想法,不如去找太子寻个机会。” 江夏群王李道宗,这位可是被后人猜测是大名鼎鼎文成公主李雪雁的亲爹,历史上着墨并不多,也不详细,但是要真的这位能养出那么有才的文成公主,想必也并不会是什么草包。 更何况,这位还是唐太祖李虎曾孙,唐高祖李渊堂侄,可以说跟自己的这个身体还有那么点血缘关系,爱屋及乌,李立当然对李景恒更加亲切一些。 想着多了解一下李景恒,李立无意之间就忽视了其他两个人的存在。 “那个,李兄弟,今天我们兄弟几个过来其实是有事相求的。” 轻微咳嗽两声,程处默迫于秦怀道那希冀的眼神,赶忙提到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 “有事相求?” 李立略有诧异,程处默这个人是个什么性格这段时间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心里有事从不会唯唯诺诺,反而是直截了当,现在这种情况还真少见。 “不是程兄,是小弟有事相求” 说到自己,秦怀道当然不能再让人挡在自己前面,从椅子上站起来,微微鞠躬后才严肃回道。 “哦,不知秦公子能有什么事需要小子相助。” 大脑快速飞转,李立开始从自己不多的记忆中找寻这段时间秦府里有什么大事发生。 可不知是不是秦府太过低调,李立想了很久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李公子,小弟想要让你出手救救父亲。” 说到自己父亲,小孩不顾身份地跪在地上,眼睛里都是眼泪,说到救命的时候眼泪更是颗颗滴落地上。 “秦公子快请起,你这样我可受不起,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要是小子能帮自然尽力相助,要是实在没办法我们几个也能在一起想想办法,三个臭皮匠,怎么也能赛过诸葛亮不是。” 李立年龄不大,但秦怀道还只有四岁,年纪更小,不费力地将人从地上拽起来,李立很是无奈地说道。 “我父亲,我父亲,我父亲最近的身体愈发地不好了,太医们都没有办法,就连孙道长都说无计可施,看着父亲身型越发单薄,作为儿子,我真的是不忍心啊。” 小孩起先还能言语清晰,可随着眼泪越来越多,言语都含糊了不少。 “生病了?!” 李立微皱眉头,疾病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就算是科技发达的后世,仍然有不少疾病不可攻克,更别说现在这个落后的古代了,这可是连一个小小的风寒感冒都可以丧命的时代。 “不知道,孙道长他们说不是病疾,可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也没得出结论,父亲的身体喝了不少补药,可越补身体却越不好,到最后太医他们更是不敢再开药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越来越虚弱。” 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的检查仪器,人身的奥妙也没有那么多了解,没有任何的佐助,李立听的也是模模糊糊,只是觉得这个病症听起来略有熟悉。 “听你的意思,秦元帅并没有什么外伤,可就是莫名其妙地身体虚弱?” “是的,按着孙道长的说法,父亲的身体是因为多年征战沙场,身体里的暗伤无数,导致气血两虚,身体当然快速地虚弱了下来,按理说,身体虚弱,吃一些相对应的补药也能缓解,可就是这些补药,父亲却是越吃身体越不好,最后道长他们只能得出父亲的身体虚不受补,只能从食补上慢慢来,可父亲眼看着就坚持不下去了,这食补也太慢了。” “哦,这样啊。” 不对啊,历史上秦琼秦大将军不是在自己儿子十四岁的时候才逝去的吗,现在的秦怀道只有四岁的样子,怎么算也不应该身体眼看着就不行了啊。 “秦公子,我们在这边瞎猜测也不是一回事,你看是不是能亲自前往看望一番。” 听着秦怀道左一句虚弱,右一句虚不受补,李立真的分辨不清秦将军现在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对,这是应该的。” 李景恒稍微思索,也觉得李立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几个人一拍二合,重新乘坐着秦府的马车就往秦府疾驰而去。 有秦怀道这个秦府长子在前带路,秦府当然畅通无阻。 “母亲!” “秦夫人!” ...... 几个人正准备闯进秦将军的卧房,没想到就在门廊外遇到了神情憔悴的秦夫人。 秦怀道恭恭敬敬地原地施礼,程处默几个人也都在后恭敬称呼道。 “怀道,你这是?这位是?” 秦夫人打量着几个小子,程家李家的小子她当然见过,但最后的那个小个子却是十分陌生,现在秦府就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弦,每件小事都能触碰到每个人的敏感点上。 “回夫人,小子李立,是程兄好友,今日无意之间听说秦元帅身体不适,提议前来看望,秦元帅为我大唐鞠躬尽瘁,实在是大英雄也,小子也就是稍表敬意罢了。” 见秦怀道犹豫地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李立很有眼色地上前自我介绍道。 “哦,原来是程小子的好友,进来吧。” 秦夫人在前带路,几个小子恭恭敬敬地跟在她身后一齐进了卧房之中。 刚进屋,扑面而来的药味与点点衰败之气袭来,李立皱起眉头,这么封闭的环境也不知道病人要怎么休养,这些古人难道还不知道这种环境也是会影响健康的吗? 李景恒与程处默两个人也是微微皱眉,反而是小小的秦怀道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步伐加快几分往床边奔去。 “父亲!” 在床前急急停下脚步,小孩眼泪汪汪地看着床上面色灰败的老人。 见此情景,李立也是大吃一惊,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秦琼秦大将军?这么会变成这样的老人? 一老一小两个实在是不像是父子,李立心里一阵的唏嘘。 “怀道啊,又去哪里玩去了,来,跟父亲..好好..说说,躺在床上..时间久了,就连外面的情况..都不知道喽!” 一句不长的语句,秦琼断断续续说了几次才表达明白,急的秦怀道抚摸着父亲胸口给秦琼缓气,眼睛里的泪水更多了几分。 “不要哭..都是男子汉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一样?” 秦琼颤颤巍巍地想要将自家小儿眼泪拭去,可身体实在是太过虚弱,最终都没有得逞,秦怀道见此,赶忙将脸贴在了父亲那如柴的手心上。 第四十八章 方法 昏暗的房间里,床前的场面很是温馨,此刻的秦大将军就像是普通的父亲一样,很是慈祥的看着自家孩子,让人不由地就想要微笑。 “咳咳,咳咳。” 不知道是因为这几话用尽了全身力气,秦大将军的精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抚摸着儿子脸的手掌也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就像是走到了风烛残年,让人一阵地唏嘘。 往前走近几步,李立终于能把秦将军的全部面容看进眼里,面色苍白,就连手上都没有看到血色,李立第一时间就判断这位秦将军会不会因为在战场上受伤次数太多,身体里的血液流失太多,导致的重度贫血。 这很正常,贫血在后世是一个很平常的病症,不少的女性都会有轻度贫血的毛病,而贫血,确实不是那么容易调理的病症,而中医也只会诊断出气血两亏,然后就会开发补身体的药方,而这个时代用来补气血的通常都是什么名贵药材,不是什么人参就是雪莲,这么重的药效下去,秦将军这么虚弱的身体当然会承受不了,这要不是孙道长及时阻止,说不定秦将军最后会被那些补药给直接补过头。 秦将军的精神很不好,李立几人也没有进行打扰,问候一声后几个人就默契地退出房间,只留下秦夫人一个人在屋子里照顾。 “李兄,你有什么发现?!” 擦干脸上的泪水,秦怀道重新恢复了平静,一脸期盼地看向李立。 “我觉得秦将军可能会是贫血,我看他的面色都没有什么血色,就连手上都没有什么红润。” “李兄,贫血是什么病啊?”程处默很是疑惑,这个病症自己咋就没有听过呢。 “贫,即少,李兄,贫血是否能理解为秦伯伯现在体内缺血?” 这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李景恒虽然也不知道这个词语是个什么意思,但从字面意思上解释那不就是了。 “缺血?!嗯,也可以怎么理解吧。” 李立被李景恒这么一解释给愣住了,在脑子里稍微转换一下,觉得贫血解释为缺血也能说得过去,毕竟自己也不能给这些人解释什么叫做红细胞,什么叫做铁元素,什么叫做氧气吧。 “缺血,那是不是可以直接补血?” 程处默的脑子一根筋,在他的认知中,既然秦将军现在体内缺血,那直接把血给补进去不就是了,这么简单地事情,程处默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补血!” 李立明显没有跟上程处默的逻辑,反而很想给这位好不容易开窍的程处默点个赞,可不就是要补血吗,可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进行有目的的补,那什么含铁元素多的,各种血食,还有什么猪肝啥的都能安排上了。 “补血?!” 可秦怀道与李景恒两个人却是搭上了程处默的脑回路,这要怎么操作啊,难道要把其他人的血直接给父亲(秦伯伯)吃进去?! “对,就是要补血,可这具体要怎么做我们还是要好好计划一下才行。” 李立先是肯定了程处默的说法,紧接着又说到了这件事必须要计划。 可其他几个人却没有理解李立的说法,程处默直接不以为意地说道:“你就说要怎么做吧,是不是需要把其他人的血给秦伯伯灌进去?需要多少,我记得我老爹说还有一批突厥俘虏没有处理,这些人都交给你都行。” “灌进去!” 李立神情大变,这几个人到底是在说什么啊,活人的血能确实是可以输给他人,但血型怎么判断?软胶管怎么制作?这都是问题好吧,你们可不可以不要一脸很容易的样子,明明我的意思只是让秦将军先吃一些补血的食物,然后再依次解决问题。 “对啊,你不是说秦伯伯身体里缺血吗。” 程处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在他的认知里既然身体缺血那就加进去就是了,这有什么难的。 “你想多了,灌进去是不可能的,你去问问孙道长他们就知道这件事是不可能的,这个过程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我必须要时间一一解决困难才行,至于那些补药,赶紧都停了吧,就连食补也能停止了,我看太医他们开的食补方子还是太猛,秦将军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 “李兄,听你这个说法,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 小怀道在一边听着李立对父亲伤势的分析,很快就从中听出了李立话语中的意思。 “有一些头绪,但这件事事关人命,我觉得还是要跟秦夫人,孙道长他们好好商量一下才行。” “确实如此,我们几个人微言轻,就算是李兄本事再高,不被他人相信也是徒劳。” 李景恒有些丧气,这种话从他父亲嘴里他已经听过很多次,每一次遇到大事,自己的建议总是被忽略,也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表现得越来越纨绔,反正在他的心里,也没有人在意他的意见,那当然就不用多费心思。 “怀道,孙道长现在在哪?” 程处默很疑惑,今日他们几人进入秦府,怎地就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医者,这不应该啊。 “孙道长他们被召回宫了,听说是皇后娘娘的旧疾发作了。” 今日秦怀道一大早就跟着程处默他们往李家庄找人去了,府上的事情他还真不太了解,一个眼神看向一边候着的小厮,这个小厮赶忙回道。 “皇后娘娘的病也是陈年老疾了,也不知孙道长是否有办法可以根治。” 一个秦琼,一个皇后,这两个人的旧疾在世家统治阶级已经传开了,有那想要跟秦府与皇家打好交道的不知进献了多少的珍贵药物,更甚是地方相传的土方子都呈上去不少,特别是皇后娘娘,平时看着身体挺好,但只要一发病,随时都要撒手人寰的架势,这一次也是这样,孙道长的医术卓绝,说不定真的就可以彻底解决皇后娘娘的这一顽疾。 第四十九章 温馨的母子 “那等孙道长他们回来我们再商量,我现在也就有那么点想法,等我回去好好计划一下,秦将军这段时间还是吃一些易消化的食物,那些酒还是戒了为好。” 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懂不懂,本来就是一个病人,竟然屋子里还有酒水,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嫌自己的命太长还是太短?! “戒酒?!” 在场几个人神情各异,李立是觉得生病戒酒是理所应当的,程处默与李景恒两个人则是一脸诧异,觉得李立的这个要求很是为难,要知道他们父亲这一辈那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喝酒吃肉那是常态,可以说他们现在最好的就是这么一口,这要是要求戒酒,不就相当于摸老虎尾巴吗。 秦怀道是一脸地苦涩,李兄这个要求真的是有点难办,这要是自己敢强求父亲戒酒,他现在就觉得自己屁股在隐隐作痛,估计只要敢提那一顿家法就是怎么逃不过去了。 “怎么,戒酒不是应该的吗,秦将军的身体你们也看到了,就这样的身体你们还敢让他喝酒,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秦将军的身体底子好了。” 李立都服了这些人,心咋都这么这么大呢,就算是这个时代的酒水没有后世各种各样的高度酒,病期饮酒也是不允许的好吧。 后世,喝酒,吸烟可都被归为不良嗜好的,很明显,既然都这样分类了,那这两种习惯肯定都是很伤身体的。 本来身体就不好,还不约束不良习惯,这人到底想不想好了。 “非戒不可?!” 秦怀道最后挣扎。 “对!必须的!” 李立斩钉截铁。 “好,我努力!” “必须要做到,喝酒不是什么好习惯,何况他们这些武将你们也知道,那喝酒是没有适量说法的,那一次不得喝尽兴才结束,我看也就是最近没有人跟秦将军一起喝了他才克制了点,就这么点也不应该喝,这对他的身体不好。” 李立也没有给他们分析酒精在人体中的转化,因为这完全没有必要,直接告诉他们这东西对身体不好,想必很在乎父亲身体的秦怀道肯定会上心。 “行,我会劝的,要是不行我就告诉母亲,让母亲去说。” 他终究还是人微言轻,这话说出来父亲可能会敷衍自己,不会重视,这事还是告诉母亲为好,父亲的生活都靠母亲打理,母亲的话父亲也能听进去一些。 “行,那我就告辞了!” 将自己知道的全交代清楚,李立觉得自己再呆在秦府也没有意义,还是会自己庄子自在。 “我让秦风送你。” 李家庄位于城郊,李立本就是坐秦府马车过来的,李家庄并没有派马车过来,李立要回去,当然也要秦府负责送回去才行。 “那就有劳了!” 四人在秦府门口告别,各自离去。 秦怀道吩咐人将大门关闭,独自一个人就来到了母亲屋前,神情犹豫,在门口不断的徘徊,良久都没有下定决心进去。 “少爷!” 秦夫人屋里的大丫鬟小喜从屋里出来,一下子就碰到了门口徘徊的秦怀道,小小的孩子,绷着一张严肃的表情,眉头还皱得紧紧的,小喜乍一下被惊吓,不由地就惊呼出声。 “理儿,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 一听少爷在门口呆着,秦夫人赶忙让人进来,话语中不免地都带着怜惜与埋怨。 秦怀道是秦夫人好不容易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而且按着秦将军的身体情况,这孩子还可能就是秦府的唯一后代,秦夫人自然就更是心疼几分,平时尽可能地给孩子最好的,值得庆幸的是这孩子很懂事,知道秦府现状,平时就算是读书习武再苦再累,也没有在她身前埋怨一声,这会儿在她屋前不进来还真少见,秦夫人不免地就有点疑惑。 “起来吧!” 自己的行踪被母亲发现,秦怀道也不用再犹豫,让行礼的小喜起来后,就大步走向了屋里。 “母亲!” 先施礼,秦怀道这才凑到了秦夫人身前。 “理儿,今日咋了?” 见儿子眉眼之间的愁绪,秦夫人询问道。 “母亲,今日我见了那位很有本事的李立。” “哦,是吗,怎么样,那孩子是不是跟外面传说的一样?” 秦府里与秦怀道年龄相仿的孩子太少,秦夫人又大半心神都在秦将军身上,自然也就很希望自己孩子可以多交几个同龄人,今日从儿子口中听到这么有本事的一个孩子,秦夫人这时也来了兴趣。 “儿子觉得李兄确实很有本事,从他口中说的一些东西儿子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他的那个庄子上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儿子从没有见过。” 想起李家庄木架上摆的各种模型,秦怀道就觉得李立这个人真的很了不起。 “看来理儿很喜欢这位李公子啊。” “很喜欢,我觉得李兄知道的很多。” 嘴上说着对李立的敬佩,他的眼睛里发着光,秦怀道趴在秦夫人的腿上,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彻底松懈下来,像一个小孩子。 “既然这么喜欢,你可以多出去走动走动。” 摸着自家儿子的脑袋,秦夫人温柔的面容上浮现出点点笑意,屋子里的氛围很是温馨。 “嗯,儿子知道,母亲,儿子有件事想要跟你说。” 从趴着的姿势抬起头,秦怀道用濡慕的眼神看着自家母亲,自从从李兄嘴里知道自己父亲有救之后他的心情就很好,现在更是一副母亲,母亲,你快来问我的得瑟样。 “哦,是吗,什么事?” 不挑破儿子的小心思,秦夫人很是配合地问道。 “母亲,你知道吗,李兄他说他有办法救父亲。” 小脑袋抬得高高的,秦怀道很是骄傲,皇上母亲他们找来那么多的医者都没有办法,真没想到自己竟然遇到一个人就有了办法,说明还是自己能干。 “什么?!” 秦夫人瞳孔一震,好似刚刚自己听错了一样重新询问道,很是不可置信。 第五十章 (短章) “母亲,你没有听错,那位李公子说他有办法治好父亲。” 秦怀道目光坚定地看着秦夫人,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理儿,事关重大,这可不能开玩笑!” 秦夫人腾地一下从榻上站起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只到自己大腿部分的儿子。 “母亲,我没有开玩笑,李兄他是真的有办法。” 再三肯定,秦怀道很希望得到自家母亲的支持。 “理儿,你要知道你父亲的身体可是连孙道长都没有办法的。” 秦夫人虽然感情上很希望相信自己儿子的说法,但理智却时时刻刻地在提醒着这是不可能的。 “母亲,既然现在太医与孙道长都没有办法,为什么我们不先听一听李兄到底有什么办法,李兄想法很多,见识也很广,说不定他的想法可以给我们找出另一条出路。” “可以,但医理我们不懂,这件事还是要等孙道长他们从宫里回来再决定。” 终究还是感性压过了理性,秦夫人终究还是很希望夫君能够好起来,思索一会儿之后决定道。 “母亲,儿子也是这样想的,而且李兄也说了,父亲现在的身体还是太过虚弱,必须要好好养养才行。” 小脑袋肯定地点了点,秦怀道适当的就把李立离开时的交代给说了出来。 “哦,你说的这个李公子有说什么好办法吗?” 药补被孙道长叫停,食补也没有好的方子,秦夫人现在已经无计可施。 虽然也知道这些东西并不可能将将军的身体治好,但好歹这也是一个心理寄托,现在心里寄托被否定,秦夫人显得病急乱投医。 “没有,李兄说父亲现在不能乱吃东西,而且,而且...” 一想到父亲要被强制戒酒,秦怀道就有点犹豫,不知道这句话到底该怎么提出来才好。 “而且什么,说!” 事关夫君身体状况,秦夫人也快被自己儿子气哭了,这小子平时看着挺机灵,咋现在这么吞吞吐吐,难道李公子还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就算是这样,只要他能治好夫君,秦夫人也就认了,就算是条件太过苛刻,她也会想尽办法满足的。 “李兄说必须要让父亲戒酒,他说酒对父亲的身体不好。” 被母亲吓一跳,秦怀道一咕噜就把李立所说的全给说了出来。 “戒酒?” “嗯” 母子两个之间氛围微妙,秦怀道很清楚地看到了母亲表情一变,看来他也想到了这件事对于父亲来说是多么困难的事。 “母亲,李兄他强调了三次,态度很是坚决,我觉得还是要听的。” “我知道了。” 秦夫人现在已经被逼到了悬崖,就算是李立的说法并没有得到她的信任,但怎么说这也是一个希望,秦夫人现在就像是黑暗中看到一抹亮光一样,怎么也不想轻易放弃。 “有劳母亲了。” 这件事有多困难秦怀道很清楚,事情讲完之后秦怀道就准备回自己院子习武去了,今日的功课他还没有完成,文物师傅还在等他。 送走秦怀道,秦夫人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想了很久。 “秦海!” “夫人!” 门口的一个中年人应声而入。 “你去将府上的所有酒水都收起来,散出去也好,让他们喝掉也罢,给你一天时间,一天过后府上开始禁酒。” 秦夫人不愧是将门之后,下定决心后当机立断,直接一招釜底抽薪,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第五十一章 回到李家庄,让秦府马车稍等,李立让李文山将庄子上的一些好玩的带给秦怀道,这小孩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大的,小小年纪就心思沉重,一点也没有作为小孩的乐趣。 一个沉重的木箱从李家庄被人抬出来,秦府家丁都有点诧异,按他的了解,自己少爷跟这位李少爷也就刚认识,这位李少爷也太客气了,那些小东西自己见都没有见过,这位却直接送出去,回去跟少爷说说,这位公子值得交往,虽然不知道人品怎么样,但至少出手大方。 “书山,一会你去找一下李师傅,我有事麻烦他们。” 送走秦府马车,李立深思一会儿,转身吩咐书山。 “是!” 书山最近在学骑马,这次也是他的第一次考验,书山得令后很是兴奋,从马厩中拉出一匹枣红马疾驰而去。 “看来骑马也是要提上日程了,真潇洒!” 就跟每个男孩心里都有一个武侠梦一样,每一个男孩心里也是有行侠仗义,行走江湖的渴望。 试想一下,纵马于山水之际,道不完的肆意潇洒。 回到书房,李立开始思考怎么样才能把乳胶管,空心针,麻醉药给搞出来。 乳胶管就不用想了,现在有没有乳胶都是一个问题呢,还想制成管状,你做梦呢? 三者之中麻醉药李立是最不用担心的,孙道长医术精湛,肯定会有不少类似于麻醉散一样的药方,至于空心针,工艺太复杂,现在的铁匠肯定打不出来,或许可以从其他方面好好想想。 记得中欧时代传下来的各类书画中,那些皇家贵族常用鹅毛笔,既然鹅毛可以作为笔使用,那就说明鹅毛一定是空心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鹅毛可以刺破皮肤,鹅毛的材质主要是动物性蛋白质纤维,终究是不能与金属材质相比,或许可以先试一试。 在纸上洋洋洒洒地写出自己的设想,又在下方罗列了一系列的补血小用方,足足写出了五六张,晾干墨迹,李立小心地将纸张给卷了起来。 “文山,去,看看庄上有没有大鹅在,要是没有去买一只,要活的,少爷我有用。” 说干就干,李立打算今日之内就将自己的这个设想给论证一下,要是不行他就要想其他办法,自己不急,可秦将军的身体可等不得。 李文山苦着一张脸,少爷这又是想那一出了?那鹅是能轻易招惹的?一个搞不好可是要吃苦头的,被啄一下可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花超过市场价一倍的价钱好不容易将两只大鹅赶回庄子,委托给庄子上养鸡鸭的庄户,李文山揉着被大鹅叼了好几次的屁股,耷拉着脑袋,复命去了。 “少爷,大鹅我买回来了。” “你这是咋了?” 看着文山可怜兮兮的惨样,李立都有点惊奇。 “被大鹅啄的” 文山可怜兮兮耷拉着脑袋,嘴角还时不时地抽痛两下。 “哈哈,让你不小心,吃教训了吧,去,找王老给你看看,不要留下后遗症。” “少爷!” 被少爷嘲笑,文山更加委屈,自己这都是为了谁啊,要不是少爷想一出是一出,自己也沦落不到这个地步。 “好了,给你几天时间好好休息,你家少爷我要闭关研究,让人不要打扰我。” “那李师傅呢?” “李师傅到了通报一声,我有急事找他。” “好!” 回到书房,李立开始埋头研究,就想从记忆中多回忆一些天然材质可以使用。 书山是骑马而去,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王管家将人直接迎进宅子,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告诉李师傅少爷在书房等他。 “李公子!” “李师傅,快进来。” 李立没有出门,而是直接让人进来。 书房里,图纸铺在了整个桌子,书架上,一些书本也被翻开,李师傅进门就看到李立站在架子前抄录着什么。 “李师傅,你过来看,我知道你们玻璃的研究已经很成熟了,你看这种你能制作出来吗?” 将玻璃管,玻璃瓶的图纸交给李师傅,李立询问道。 不管是金属管,还是使用动物身体里的胶质,终究还是抵不过玻璃管。 “这有点困难,瓶子还好,这管子也太细了,虽然能把东西做出来,但玻璃的特质公子也知道,易碎,这么细的管子做出来说不定还没用呢,在运输途中就碎了。” “那李师傅你在少府监见多识广,有没有哪种材质可以制成管子?” 李立一开始想的是找一找杜仲,这玩意在这个时代还是以中药材的身份存在,因为它主要取自杜仲树的树皮,而杜仲树被扒光树皮也会枯萎,这种药材自然来源不易,物以稀为贵,这就导致了杜仲价格昂贵,李立的这小家小业还真没有人脉收集。 “公子,你要这种管子用来做什么?” 看着图纸上细长的管子,李师傅一头雾水,他是真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处。 “李师傅,我也不隐瞒你,我想做出一种可以将外部液体输入人体的管子,这管子要求坚韧,可以让液体通过而且不会渗透。” “什么?这能做到吗?” 李师傅大吃一惊,现在的医学还处于阴阳相合,气血观测方面,外伤虽也有办法治疗,但终究还是达不到现代医学的程度,西医关于哪部分出问题就把哪部分切下来的治疗理念这些人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李师傅,能不能做到我们事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我需要的东西先做出来。” 眼看着李师傅的思维越飘越远,李立适时地将人给拉了回来。 “是是是,是老朽逾越了。” 李公子本来就是一个天马行空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想着做那么多稀奇点子,这次李公子叫自己过来是想办法的,自己考虑那么远干嘛。 “不知动物肠衣是否可行。” 李立满怀希望,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一些东西并不了解,而李师傅不一样,待在少府监那么多年,平时又大都跟那些顶尖工匠待在一起,说不定自己的苦恼还真能被李师傅解决。 第五十二章 交代 “肠衣?” 李立一听到这个名词,首先在脑子里想到的就是血肠,肉肠,光是想想,李立就觉得自己嘴馋了。 “肠衣不行,太粗了。” 李立反驳道。 “这不行,那就不知道了。” 很是惭愧,李师傅平日醉心于自己的手艺,对于旁门左道还真不怎么了解。 “我倒是在杂书上看到一种植物,胶质很好,但就是没有门路,不知道李师傅回去能不能替我向太子殿下传个话。” 这才是李立的目的,找李师傅过来完全就是为了一举两得,既将瓶子交给李师傅制作,又让人可以直接帮助传话。 “是老奴的荣幸,请李公子吩咐。” 李师傅也不为难自己,这位李公子的想法自己肯定是想不通的,做好自己能做的就好。 “我听庄子上的王老说过,有一种中草药叫做杜仲,是用杜仲树的树皮炮制的,我想要的就是这杜仲树皮,没有炮制过的。” 中草药都是经过专人炮制的,这种树皮样的中药,总不能直接拿着一大块树皮直接入药不是,为了方便医者入药,中草药都是剪切,熏蒸,晾晒过的,李立也不能保证这种处理过的树皮可以提炼出胶出来,所以还是让人直接把树皮给他弄来吧,怎么处理他自己想办法就是了。 “杜仲?老奴记住了,就是不知道公子需要多少?” 小声记忆一下名称,李师傅保证自己记住之后直接问到了数量。 李立一愣,随即也就想明白了,李师傅平时专注于自己的事情,虽不至于从不生病,但是中药绝对是不怎么了解的,不然也不会在自己这个门外汉都知道这种药材昂贵的情况下还老实地询问自己需要多少数量了。 这也是出于好心,李立当然也不会驳了他的面子,轻笑两声也不告诉李师傅实情,戏谑地回道:“当然是越多越好。” 李师傅看着李立嘴角边若隐若现的笑意,不由地感到自己好像是说错了什么话,仔细回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说错什么,轻轻摇头,将自己心头的异样驱逐,李师傅准备回去复命了。 “公子,老奴记住了。” “好了,没什么事了,回去好好做事,你要记住你们想着都是在为皇家做事,而且还是太子殿下负责,一定要注意我们东西的质量,一些改良想法也可以尝试,最近窑口不是扩大了吗,不要怕出错,玻璃我们最终还是要远销国外的,迟早会发展成跟丝绸,茶叶一样的存在。” 这件事由李立起头,太子监督,皇上陛下的决心由此可见,李立这段话也就是为了不让这些人像之前一样瞻前顾后,因为一些其他因素就龟缩起来,发展都是要靠天马行空推动的。 “是!” 李师傅被李立这一顿鸡血打的气血澎湃,心里的那种被压抑的冲动也蠢蠢欲动,之前少府监里的那种论资排辈实在是让他们这些年轻匠人吃足了苦头,这位李公子不仅仅是解救了他们,还隐隐地成为了他们这些人的强大后台。 第五十三章 眼不见心不烦 将最重要的事情交代完毕,李立返回自己的工作间,后续的事情也不简单,必须要好好计划才行。 李师傅回去怎么跟太子交代的李立不知道,他只知道皇家的速度不是盖的,他这话还没有传过去两天,第三天一辆马车就带着新鲜的树皮来了。 落后的工艺很显然并不满足李立后续操作,让人将东西搬运到工作室之后,李立就吩咐不准外人随意打扰,自己要闭关。 让太子卫士将小院包围,李立深呼口气,从架子上不起眼的位置拿出了那个装着神秘黑纹的石头。 闭上眼睛,李立第一次主动地进入了神秘空间。 原来的位置,还是原来的味道,看着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各类材料,李立不由地开始为自己的先见之明点个赞,要不是因为老师的关系,这些东西自己还真的是两个门路都没有。 这些化学物质是在他最后一个学期刚刚补充的,为了自己的暑期他还特意进了一大批,可没想师傅竟会让自己在假期里去上班,这些东西也就只能放在屋子里没有了用武之地。 按着文献记载,杜仲要提取出杜仲胶需要运用到一些现代机器,自己屋子里的机器虽然比不上正式的实验室,但真要使用还是可以的,就是速率不高。 将所需要的机械安装完毕,李立拿出一小块树皮,先粉碎,再充分混合,经过过滤,加入活性炭粉,加热,自然冷却后用苯或甲苯在170-190mpa,60-80摄氏度用溶剂抽提法提取,最后再用乙醇抽提。 过程很是复杂,但原理很是简单,经过重复实验,李立最终得到了十克产品。 看着自己提取出来的东西,李立心里一阵满足。 最后只要通过压制,一小段的胶管就能成功,但李立缺少相对应的工具,并不能直接制造。 但李立也没有失望,做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为了验证这个方法能不能实现,就算是真的能做成,出于对于生命的考虑,李立也是不会轻易使用的。 从屋子里拿出自己的医药箱,李立有点舍不得,这里面的东西虽然多,可也是用一次少一次。 将相应的医疗用品取出,李立直接返回了工作间。 将外面的包装袋拆开,李立想了想,让人送来高浓度酒精,直接就把东西给泡了进去。 到此为止,自己这边能做的已经做完,剩下的就要看秦府,皇家如何抉择了,怎么说自己的这个做法在他人看来是那么的不可思议,自己也不想去跟这些人解释什么。 拿出自己好不容易提取出来的产品,李立开始思考这点东西能做什么。 轮胎,这是李立首先想到的,但是杜仲还是太过昂贵,想着还是眼看以后能不能实现海运,到了那个时候就让人去北美一趟,将橡胶树苗给运回来。 想法不能实现,这东西也就只能看看,失望的将产品封好,摆在了床底,直接来一个掩耳盗铃,眼不见心不烦。 第五十四章 秦夫人天要塌了 这天,阳光难得的明媚,秦将军的身体在这两天的精心疗养不再那么虚弱,各路英雄集聚一堂,秦府难得的热闹。 “二哥,你这身子我看着还行,就是一直在府中待着,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多出去走走。” 程咬金上下打量一下秦琼,大老粗都说出来了这么一句挺起来很有道理的话。 “孙道长,你看我二哥的身体是不是好多了?” 虽然尉迟老黑与混世魔王平时很不对付,但是两人对秦琼的尊敬都是一致的。 “秦大人身体还是亏空不少,而且老道还发现秦大人的胸腹处还有几处旧伤不愈,老道猜测是战场时处理不及,导致一些暗箭箭簇深陷体内,与血肉重新长合。” 孙道长了解的更多,并没有这些人这么乐观,气血还是小事,要只是气血两亏好好精心养着也就是了,但最要命的是秦大人身体里还有危机存在,时刻都在危险着秦大人的生命。 “你的意思是?” 李靖本以为秦琼的身体确实像尉迟老黑说的一样好多了,可没想却从孙神医听到这么糟糕的消息,身体虚弱只是表象,更大的危机还藏在体内。 “父亲!..” 在外偷听父亲身体情况的秦怀道心情跌到了谷底,孙道长这番话从没有跟他们说过,看父亲的态度,父亲这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身体很糟糕,但就是让太医们隐瞒着自己跟母亲,让自己误以为父亲仅仅只是在战场上失血过多,受伤过多导致的身体空虚而已。 平时自诩顶天立地男子汉的秦怀道心中一阵悲凉涌起,那种父亲马上就要离开自己的恐慌感弥漫心间,因为从李立那里得到的好消息都烟消云散。 他深知,李立只说他有治疗父亲虚弱的方法,他可并没有发现父亲身体里还有异样,孙道长都说了,这东西已经与血肉相连,这也就意味着就算是将那一块的血肉给挖除也不能将利刃带出。 父亲现在的身体已经陷入了僵局,进退不得。 眼泪啪嗒啪嗒滴落,众人还没反应,秦怀道就已经跪在了秦琼面前,眼泪还在眼眶里,他却睁大眼睛想要看的更加清楚一些。 “理儿,你是我秦家男儿,男儿留血不流泪,起来!把眼泪收起来。” 秦琼不威自怒,单薄的身体并没有影响影响他在战场中形成的气场,秦怀道被父亲一看,跪着的双腿就想要站起,可另一个悲跄的声音随即响起。 “老爷,孙道长说的是不是真的?!” 秦夫人慢了秦怀道一步,但也把众人的交谈听了一个清清楚楚,她一开始只是以为自己听错了,明明就只是身体虚弱,怎么就成了生命危机?为什么老爷不告诉自己? 她就是一介妇人,虽在世家长大,但三从四德她还是很尊崇的,出嫁之后她更是谨遵夫命,夫君对于他来说就是天,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有人说自己的天要塌了,那自己以后孤儿寡母的要怎么办啊! 第一次,这是她作为秦夫人第一次不注重形象,直直来到秦琼身前,没有以往的恭顺,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位顶天立地的秦将军,想要从他这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第五十五章 无题 “嫂嫂!” 孙道长的话让在场的武将们没反应过来,秦夫人的指责与秦怀道的哭泣就转移了他们的注意。 “失礼了。” 奔溃只是一时的,作为贵女,秦夫人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微微向周围施礼告罪,确实一点也没有退下的意思,一双眼睛也是死死盯着秦琼。 “夫人,理儿还小,我想看他长大,不能冒险。” 秦琼与夫人的感情很好,此刻见她这么伤心也不免得心生惭愧。 这句话虽没有明确,但默认的态度所有人都看见了。 秦琼的身体确实很糟糕,外部的药物再怎么进补,这也挡不住内部暗伤的折磨,固然古有关公刮骨疗毒,秦琼被称战神当然也不会惧怕,但是孙道长诊断之后也明确告诉过他,两者其实并不一样,关公刮骨疗毒只是外伤,秦琼的身体却是因为治疗不及而深埋体内,从让形成了内伤。 就算是他的技术再好,开刀取物也不是简单的操作,大量失血就是他控制不住的,大量失血对于这时的秦将军那就是雪上加霜,稍有不对就是催命符,直接就能要了秦将军的性命,孙道长不能做这个决定,当事人秦琼也不希望自己就这样死去,于是两人商量的方案就这样放置下来,彼此很是默契地将这件事给隐瞒。 “父亲,父亲,李公子说他有办法,他说你这个情况叫做什么贫血,也就是以前伤的太多,身体里缺血了,要是找他一定有办法,对,李兄一定有办法。” 被父亲训斥,秦怀道置若罔闻,自顾自地低声悲泣道。 因为说话带着哭音,周围人并没有听得很清楚,只知道这个侄儿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就义无反顾地往府外跑,边跑还边大喊着让秦风备马。 一众武将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小孩就被人抱着往长安城外奔去。 “嫂嫂,侄儿这是?” 李靖被这么一波操作搞蒙,隐隐约约间他倒是听到了秦怀道刚刚的低语,可他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系,就连那句话中的李兄,李公子他都不知道是谁。 “卫国公,理儿前段时间因为程公子认识了一个姓李的公子,那位公子说对老爷的身体有办法,之前不知道老爷身体这么糟糕,理儿也觉得就是虚弱而已,现在估计又是去找李公子了。” 被秦琼一肯定,秦夫人也是慌了神,此刻见秦怀道奔向城外,明明知道是不可能,但是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了希望。 “程公子?李公子?” 程公子很好理解,程处默这个滑头,可那位李公子又是哪位?难道是又是程处默在哪里认识的神人? 不怪众人想多,程处默之前就凭借着一个打赌认识了李立,这个人在众位武将心头还是有印象的,但是没有人听说这小子还会医术啊,脑子灵活就算了,谁还能想到这小子还在暗地里隐藏着一手。 在场的人都在思考,这位李公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可程咬金却好像明白了什么。 跟众人不一样,他可是因为酒精这个东西才认识李立的,既然李立能拿出酒精这种神物,那了解医术还想还真不是说不过去。 就在他深思之际,尉迟老黑的声音响起:“我们卢国公不是就在这里吗,还猜啥,直接让程家小子告诉我们就是了,要是真有本事,我们就算是绑也要把人绑过来,但要是装神弄鬼,诓骗我们,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说完,还咔吧咔吧地紧握双手,骨头声大的很是吓人。 第五十六章 无题 “老程,你就把你家小子叫过来问问,这个李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秦琼身份最高,但这件事涉及到他,那个李公子也是出于好心,而且还是自家小子要求的,并没有凑上来要求好处,说实话,他现在对这个李公子很有兴趣,他很想知道就连孙道长都没有办法,这小子到底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出来。 “行,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就把那小子叫过来,哥哥们好好拷问拷问,别真的时有人装神弄鬼。”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但也就是猜测,李立这小子也没有说过自己会医术,还是要听听程处默这小子怎么说再打算。 “来人,去,把那臭小子给我叫过来,老子非要看看到底是搞什么鬼。” 程咬金横眉瞪目,门外的亲兵马上就领命而去。 程处默现在在干什么,他也没有乱跑,今天与李景恒相约要去尝尝那家新大厨的手艺,两人刚点完菜,硬菜还没上,程府的亲兵就找到了他两,不顾两人的意愿,两个亲兵直接扛着就往秦府而去,至于那桌美食,则是吩咐掌柜的再置办一些专人送到秦府上,各位大人都还没有吃饭,按秦府现在的情况,秦夫人估计也没有心思招呼众人。 “程兄,程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被人扛着很是不雅,就算是李景恒这个很崇拜程将军为人处世的也不免地有些恼怒。 “李兄,你还是安静点吧,既然能扛着我们,一看就知道是出大事了,还是想想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事吧?” 程处默面色发白,这段时间他还是很安分的,长安街也就这么大,多逛几圈也就腻了,父亲这么大的动静又是为了那般?难道自己一个月前去青楼见世面被人告发了?不应该啊,父亲虽不好这口,但也没有强求下面人,或者说有人在父亲面前说什么了? 从小到大他就不是一个好孩子,被人找上门也是常事,可每次父亲也就装模作样一下就算了,这次到底是怎么了啊? 程处默想来想去也想不通,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他们在往秦府的方向走去。 而李景恒则是觉得很没面子,做样子的扇子终于派上了用场,展开挡住了自己的面容,稍微起到了心理安慰。 几个人的脚程很快,就算是扛着两个半大小子也是,很快程处默与李景恒就被放到了众位将军面前。 “父亲,伯伯们。” 一见众人,程处默就明白了,原来还是自己的缘故。 李景恒整理完自己的衣衫,随即也是跟众人见礼,心里也镇定下来,这件事自己就是一个看热闹的,完全没有参与,找麻烦也不会找自己身上。 “哎呦,景恒小子怎么也在?” 本来只让去抓一个,怎么最后给我抓一送一了? “将军,公子与李公子在一起吃饭,所以就一起带来了。” 亲兵也很汗颜,当时有点混乱,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直接就把两个人都给扛回来了,不知将军会不会怪罪。 第五十七章 “不知程伯伯找我们有什么事?” 从只言片语中得知自己完全就是遭遇到了无妄之灾,李景恒也不再紧张,很是有礼貌地问道。 “这不是你秦伯伯的身体吗,秦小子急得不行,直接就说要去找李公子,我们几个老家伙这不是担心秦小子被人诓骗了。这位李公子是谁啊,我们咋没听说过?” 牛进达不复以往的莽撞,他对于这些后辈们还是很照顾的。 “李公子?” 乍一听与自己的姓相同,李景恒有点懵,很显然,前段时间李立并没有在他心里留下深刻印象。 反而是跟李立常打交道的程处默马上下意识反应回道:“你们当然认识,不就是李立吗。” 程咬金一听自己儿子这话,这眼睛又马上瞪了起来,程处默更是觉得杀气向自己袭来。 脑袋很怂地一缩,程处默再也不敢说话,父亲明明都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可没想自己还是没忍住,回去之后一定会再受一顿家法。 “老程,你干嘛呢,处默只是关心我这个伯伯,把你这杀气赶快给收收。” 这是在秦府,秦琼又是在场身份最高的,看着程家父子之间的电闪雷鸣,作为主人只能由他开口解围。 “二哥,你是不知道,这小子胆子多大,李立这小子我是清楚的,就是喜欢看一些稀奇古怪的杂书,脑子转的快点,医术可是一点也没有听说这小子精通的。” 程咬金还是下意识地想要保护一下李立,这小子还是很对自己的胃口的。 “哦,看来这个李公子很有意思啊?” 程咬金的性格他们这些哥哥们都很了解,别看日常大大咧咧,像是一个莽夫,但看人,做事方面却精明的很,平时还是一个不爱吃亏的主,正是遵循了那句“我这人从不记仇,有仇通畅当场就报了,当场不报,难道还留着生气不成?” “这小子很有意思,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他那个庄子上有一些东西还很有用,现在我的庄子上都在按着图纸修建。” 程咬金这里说的是李立琢磨出来的一些农具,那什么耕犁也就是因为误了春耕,要不然自己还能见识一下。 “哦,是吗,那看来这小子还真有想法。” 秦琼想不想自己好起来,这个问题完全可以不用问,昔日战神变成现在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他也是很苦闷的,现在的他与秦夫人的状态差不多,也就是因为战场经历,多给了他一些理智罢了。 “二哥,他还是一个孩子,...” 程咬金还想挣扎,但看着二哥那眼神,硬是将没说出口的话重新给咽了下去。 问问也行,孙道长还在这里呢,要是这小子胡来,孙道长也是不会允许的。 看着仙风道骨的孙道长,程咬金心里也安定下来,只是最后又恨恨地瞪了一下自家倒霉儿子。 程处默觉得今天自己实在倒霉,明明就是好意,但为什么父亲要用这种秋后算账的眼神看着我啊?不行,回去要去二弟那躲躲,都是兄弟,还是应该有福各自享,有祸一起担的。 第五十八章 走,去看看 程府里,正抱着整鸡的程处亮浑身一个哆嗦,下意识以为自家老爹回来了,偷偷往外看一眼,没人啊,自己的小厮还在外面守着门呢,应该没事。 胖乎乎的萝卜头心安神定,看着烤的金黄的肥鸡,直接上手,今天好不容易等到父亲兄长都不在,这只鸡还是用自己的月钱偷偷买的,可不能被发现了。 熟练的将整只鸡拆开,肉多的鸡腿先开始下嘴,那些鸡脖鸡头鸡屁股则被嫌弃的摆在了一边,这要到最后填缝的。 程处默一脸艳羡地看着大快朵颐的一干叔伯,这口水都不知生产出来多少,站在他身边的李景恒发誓,他已经听到这位咽了不下三次口水。 你说你馋就算了,这是什么场合,能不能注意一点,你搞的声音还很大,没看到一边伺候的亲兵们,一个个用那种憋笑的样子撇你吗?! “那个,众位伯伯,你看时间也不早了,小侄就此告辞。” 李景恒也很饿好吧,今天本想宰程处默一顿大的,可谁想被程伯伯给搅合了,府上现在应该开席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回去干嘛,送过来的菜这么多,你两在那里支个小桌,别在那站着。” 可能是因为自家孩子还小,秦琼看着这些半大孩子都宽容的多,看这俩孩子眼睛都快黏在牛肉上了,可怜见的。 “谢秦伯伯!” 秦琼一开口,程咬金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一点也没有这个是自己儿子的意思,反而还在和尉迟恭两个人在那边抢着一道烤鸭。 秦府上的人动作很麻利,可能也是实在是受不了程公子那跟狼盯着肉一样的眼神,很快一个小桌子就摆在了角落,四菜一汤也被摆上了桌。 没有大桌那边丰盛,但还算凑合,只要能有东西下肚,那边的味道也奈何不了他们。 此刻的秦怀道,站在李家庄,一副失了神的样子,要不是王管家见过这位,都不放他进来。 “秦公子,秦公子!” 不知道秦家这位主来这里的目的,王管家只能把人迎入前厅,顺便让李文山那小子上一杯刚刚做出来的花茶。 处于自己世界的秦怀道呆呆愣愣,像一个木偶,王管家见此不妙,马上就跑到偏房找公子出主意去了。 “少爷,少爷,你快来看看,秦公子好像是失了魂,你看我们是不是请一个道长给叫叫魂,这位可不能就这么傻了……” 王管家急得团团转,一时之间都把庄子周边的大神,道馆,佛寺都给盘算了一边,最终也没有下定主意。 “王管家,你先别急,你这没头没脑的,到底怎么回事?哪一个秦公子啊?!” 李立被老管家从一堆木料中拽出来,头顶的木屑都还没摘掉,就一身邋遢的被人给一通输出。 “就是您送小玩意的那个秦公子,人现在还呆呆地坐在前厅呢,我叫人也不应,也不动,就这么坐着。” “怎么回事?” 李立微蹙眉头,秦怀道?怎么回事,不是说让他监督他老爹吗,咋这会儿过来了,窑坊那边也没有成品出来,自己的计划也不能进行啊。 “不知道!” 一个人就过来了,就连那个骑马的也是一问三不知。 “走,去看看,好好的孩子,怎么能就这么傻了啊!!” 连自己穿越都能发生,李立就怕这位也碰上了什么奇事。 第五十九章 围观 “那少爷,需不需要让人去找道长?” 还是觉得不放心,王管家还是觉得做事两手准备为好。 “不用,先看看什么情况再说,秦公子是什么人,你不知道,风言风语传出去你让秦府怎么看?” 不都说了吗,投胎那也是一个技术活,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终点,四岁的小孩子李立确实不怎么在意,但秦怀道还是不一样的,身后的秦府可是一个庞然大物的,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 前厅里,李立一露脸,呆坐在前厅里的秦怀道就眼睛一亮,整个人像是重新生动起来一样。 “李兄,李兄!” 从椅子上跳下来,四岁的孩子一溜烟就来到了李立面前,眼睛里的泪水下一秒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后面的话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咋了,别急,缓缓气再说。” 将桌子上的茶杯亲自端给他,示意喝点水先缓缓。 “说吧,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家里看着秦将军吗,怎么会来我这里?” “李兄,怎么办,父亲的身体很不好,孙道长说父亲身体里还有箭簇,这些东西长年累月第折磨着父亲的身体,一不小心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一杯水喝下去,秦怀道整个人都恢复了过来,重新又成了那个世家出身的贵公子,只是没有焦距地叙述着。 “是吗?”李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之前在那个屋子里,光线不好,李立又没有凑近看,并没有实实在在地看清楚秦将军的身体情况,一切都是按着秦怀道跟他的描述与自己的判断,他对医术本就不精通,现在他知道的所有医学小知识都是靠着前世那种互联网发达的科普得到的。 “对,所以我们之前说的办法也就没什么用了。” 秦怀道虽小,但也知道孙道长说的意思,慢慢养着确实可以,但身体里的东西取不出来终究还是一个隐患。 “难道孙道长他们也没有办法吗?” 李立有点怀疑,按他在科普小知识了解到的,中医不是早在三国时期就开展了什么麻沸散,刮骨疗毒吗?难不成这只是历史? “没办法,太深了,孙道长没有把握,那些太医们更不用说,要是有那个能耐,孙道长就不会被称为神医了。” “不应该啊,我这都把酒精搞出来了,简单的外科手术应该可以开展啊。” 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李立疑惑地低喃。 “你说什么?” 声音太小,他没有听清楚。 “没事,我的意思是并非没有办法,就是有点冒险,但是只要窑坊那边传来好消息,配上孙道长的医术,体内取物还是很容易的。” 李立言辞灼灼,对于秦琼,他是很佩服的,虽然贞观年间因为身体原因他的传说很少,但是现在的盛世他功不可没。 “可是,孙道长说他也没有把握。” 秦怀道再次强调,下意识就把李立之前说的条件给忽略了。 他的担心很正常,可以说,孙道长的医术就代表了现在这个时代的最高水平,只要他没了办法,其他人也不可能有良方。 “放心,我知道孙道长担心什么,走,一起去看看。” 孙道长李立还没有见过,具体的操作也要两个人相互交流过后才行。 “好!” 秦怀道早就坐不住了,也不顾李立一杯茶都没有喝完,就拉着李立往门口跑去。 为了速度,两个人都是由人抱着共乘一骑的。 一路奔波,李立完美地错过吃饭,待好不容易来到秦府,李立又被直接拉着往众人齐聚的大厅。 这时候,大厅里已经没有了秦将军的身影,只剩下一干大老爷们围着孙道长不知道在说什么。 “叔叔伯伯,父亲呢?” 好不容易将人给拉回来了,结果父亲却不在,秦怀道现在有点慌神,很显然,之前孙道长的话把他吓得不轻,导致他现在看不见父亲就担心的不行。 “道长让他回去休息了。” 牛进达是第一个注意到秦李两个小伙子的,见小家伙有点慌神的意思,马上回道。 “秦小子,你拉着的这个就是李公子?” 牛进达见过李立,但不知道这个李立与秦怀道所说的那个李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自然而然地就询问道。 “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个有办法的李公子。” “李公子?!” 孙道长耳聪目明,一下子就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名字。 “孙道长,就是他。” 李立本就是打算跟孙道长进行一次友好交流的,所以也就任凭秦怀道这小子把自己往前推,暴露在了众位武将面前。 看着这些威武雄壮的武将们,李立这个还没有到达一米的短小身材不由地咽了咽口水,心里虽说不上害怕,但那种威压感还是给了他莫大的压力。 “你们都干嘛呢,吓到小家伙了。” 要不怎么说程咬金这个人靠谱呢,见自己的这一群老伙计们都快要把李立这个小家伙给生吞活剥了,马上就站出来将李立像护小鸡仔一样护在了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是程咬金的私生子呢。 “我说老程,这小家伙跟你有啥关系啊,你这么护着?” 一听这种阴阳怪气的问话,不用猜也知道是跟自己不对头的尉迟老黑,这要是放在以前,程咬金早就上去跟尉迟老黑对喷了,可这位李立可不一样,尉迟老黑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怎么,老黑,你不会没有听说过李立吗?” “姓李?” “小兄弟莫不是那个李立?” 上次的阵仗有点大,尉迟老黑刚好外出不在长安城,虽说回来之后也听自己儿子,下属给自己的描述,但没见过是真的,名对不上人也是很正常的。 “就是那个李立!” 程咬金得意洋洋,心里更是觉得自己总算是扳回一局,上次输给尉迟老黑本就让他心里不爽,现在能从李立身上讨回来,程咬金觉得现在越看这个小家伙越是顺眼。 说完还随手还将李立往前推了推,让众人可以更好的观察到这个小家伙。 “草民李立见过众位将军!” 往后退半步,李立恭恭敬敬地给众位武将见礼。 本着礼多人不怪的原则,李立很想说:你们都是大佬级别的人了,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猴子一样观看,给我点呼吸的空间? “好小子,不错,你很不错。” 土豆这个神器虽没有推广,但这些信息还是瞒不过他们这个级别的,作为武将,除了开疆拓土,剩下的就是考虑自己手下士兵们的军饷能不能准时发放,粮草够不够人马嚼用,而李立种出来的土豆就刚好解决了他们难题之一,真的不能不被人熟记。 第六十章 “将军谬赞了,作为唐朝子民,草民只是尽了微薄之力,容不得将军如此称赞。” 李立被人一夸赞,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享受完一瞬间的赞扬之后,李立也很识时务地谦虚道。 “哈哈,知节啊,你在哪里找到这么一个好玩的小家伙?” 后厅,听说儿子回来的秦琼被人扶着重新来到前厅,刚来就听见了李立这句客气话。 “父亲,这位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位李公子。” 秦怀道看着父亲孱弱的身躯,赶忙上去搀扶。 “李公子,听我家理儿说你有办法治我这身子?” 秦琼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疑惑,没办法,孙道长可都给他下了死刑,这么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有办法。 “确实有点想法,但具体操作还是要跟孙道长他们一起商量,我对医术并不熟悉,还需要孙道长他们在旁提意见才行。” 李立现在只停留在理论阶段,也就是著名的最强王者,那是一点实操经验都没有,具体的操作也不会轻易上手,可孙道长们不一样啊,虽然医术可能参差不齐,但基础一定比自己强,大不了讲解过后让他们在动物身上先进行实验,等到手法熟练之后再上手也就是了。 “哦,不知李公子有什么好想法,老道实在是不解。” 孙道长孙神医的名声虽然是民众赐予的,但这也是他医术确实了不得的缘故,现在一听半大孩子都比自己有想法,孙道长还是有点好奇。 “孙神医!” 从神农氏尝百草开始,各类药材进入人类视野,中医就此开始雏形,之后,扁鹊发明了脉诊法,望闻问切开始形成体系,再然后,华佗发明了麻沸散,开启了外伤手术的可能。医圣张仲景广泛收集医方,编著了《伤寒杂病论》,药王孙思邈则在前人的基础上发明了《千金万药》,同时他也是中医史上唯一一个同时精通中药与针灸的医师,到了明代,李时珍才博览众书,将众多中草药进行综合,编撰了《本草纲目》。 历史中有名有姓被时代流传下来的可以称为神医的也就只有这么五位,此刻看见这么尊一座大神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李立心里好激动,一个躬身下去,敬意十足。 “不要多礼,本道人就是一个道士,什么神医都是外界的夸赞罢了,当不得真。” 摆摆手,孙道长不在意这么虚名,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位公子到底有什么好办法,他有预感,要是这次可行的话,他的医术一定会上一大截台阶。 “此话差矣,神医之称也是百姓对您的尊重,小子怎敢无礼。” 道士也是分三六九等,这个李立知道,前世那些在天桥小巷摆摊装神弄鬼的大都都是骗子,属于最末等,在道馆里清修,修习道家典籍的属于最普通的道人,而最高等就是孙道长,张三丰这种超脱世俗,传说级别。 作为华国土生土长的教义,李立从心里下意识就对这个教统很有好感。 “你小子咋说都不听啊,过来,我们好好谈谈你的想法。” 平时孙道长纵情山水,不能不说这其中没有想要逃离礼教束缚的原因。 这个老者也是犟脾气,见李立怎么说也说不通,直接一个小擒拿就把李立给拽了过来。 “孙神医,你慢点,这小子小身板受不了你这力道。” 程咬金在一边本在看两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可没想孙道长直接就开始上手,顿时就急着嚷道,他可从儿子那里了解过,这小子之前可是生过一场大病,差点就没了,现在就算是健康了点,那也扛不住这些行武之人的手力。 “没事,我有分寸。” 孙道长一个巧劲,直接就搭上了李立的脉搏。 “气血亏虚,身体亏空,小子,你是怎么折腾的,就差一点你就没了知道不知道。” 孙道长的疑惑越来越重,这位李公子不像是懂医术的样子,自己的身体都亏空成这样,还说有办法治疗他人,这不是很可笑吗。 “前段时间什么一场大病,差点就去了,好好养着就是了。” 将手腕从孙道长手里抽回来,李立笑笑表示自己没事。 “你平时都吃什么方子?” “不是什么名方,就是庄子上的王老给开的偏方,效果还行。” 中医自古以来都是师承制,每家每门都自己的拿手绝活,没有得到王老的允许,李立是不会轻易将方子吐露出来的。 “是老道多语了。” 孙道长一愣,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逻辑,当即表示自己多嘴了。 “无妨,要是神医有兴趣,可以去庄子上小住几日,相信王老也是很高兴的。” 为了自己的这个破烂身体,李立直接使用钞能力,用一笔丰厚的待遇将游医王老给留在了李家庄上,至此,李家庄上终于是有了属于自己的医生,庄子上还有两个小孩跟着王老学艺,王老平时生活的有滋有味,就是有点单调,毕竟医术还是很深奥的一门学问,庄子上的大老粗们没有几个能和王老交流,每天除了教教徒弟,王老就只剩下折腾院子里的药材,着实有点落寞。 “那老道就打扰了。” 说起医术,孙道长就来了精神。 “当然,草民必会扫榻相迎。” “行了,还是说说你的想法吧。” 话题越说越远,眼看着秦怀道都要急死了,孙道长只能重新回到原先的话题。 “不知孙神医有没有听说过开腹手术。” 在前世,开刀手术是很普通的手术,不少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原本健康的身体还特意要去医院开一刀,把那什么阑尾直接就给切除了。 可在现在这个时代,开腹手术可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先不说技术可不可以达到,就说古人们传统认知,那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是第一道障碍。 “开腹?手术?” 孙道长很是惊讶,古代虽有特殊情况下开腹取子的案例,但大都都是母子双亡的结局,并没有传出成功的消息,所以,在他看来,开腹就是在加速死亡,因为人体环境很是复杂,各种各样的血管错综复杂,就算是能成功避过各种动脉,皮肤上的血管那也是避无可避的。 一刀下去很容易,但止血却是难题,就算医者的手速再快也赶不上血液流失的速度,很大的可能就是血液流干净之后,体内的异物还没有取出来。 “真能成功吗?” 开腹取物确实可以将秦将军身体里的箭镞取出来,但孙道长却认为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秦将军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健康的身体了,开腹只会加快他的死亡。 “我知道您的担心,但要是我能保证在血液流失的同时补充血液呢!” 李立看着孙道长脸色的变化,又是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就说自己能把这个难题给解决了。 “怎么做?” 孙道长很是惊喜,中医其实并不是就比西医差,大多情况下他们也会想到开刀治疗,但是先人的经验告诉他们,人体流失血液之后也会马上暴毙,在解决血液流失问题之前开刀治疗只能存在于理论阶段,始终得不到验证。 “我有一种办法,可以将他人的血液通过某种手段输入伤者体内,这样,流失的血液量完全就可以被输入的血液量给补充,这样,就算是流失再多的血液我们也不用担心了不是?” 将自己的办法简单描述,李立莫名地就想到了那些武侠剧中两人相互换血的剧情,虽不知内力到底能不能做到无菌,顺畅地将他人血液输入伤者,但是这里面的道理完全与李立的想法不谋而合就是了。 “有什么办法?” 孙道长虽没有见过输血这么一个操作,但李立的描述他却很轻易地就在脑子里进行模拟。 人体相对来说是固定的,不管是谁都只有五脏六腑,骨骼血肉的重量也是有数的,只要能保证体内的血液维持在一个标准里,那开腹取物完全就是可以实现的。 “这东西很少,我就做出两条,这一条可以用来实验,我知道你们并不相信我真的能做到,那行,我们完全可以先进行动物实验,找一个与人体重量相似的动物,我们直接操作一下。” “动物实验?” 又是一个新生词汇,孙道长思索着这个词汇的意思。 “对,其实牲口这些并不只有食用的价值,很多牲口的身体结构与人很相似,一些疫病完全可以先在牲口身上进行实验,寻找合适的良方进行治疗。” 现在的人们还没有对动物认识的那么深入,解剖也没有大型开展,人体的身体构造了解多少还是个谜,开腹还是要慢慢进行才行。 “哦,你的意思是找一些体型相似的牲口进行试验?” 孙道长虽没有弄懂李立所说的各类新型词汇具体意思,但大概的意思还是明白的,这就和每一个新方出现一样,只有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各类病人,相似病情的考验才能被完整记录在案。 “对,而且开腹也不会那么容易的,血液流失也不是唯一的难题,首先我们显现搞明白人体的构造,比如,心肝脾肺肾都在哪个位置,每一根血管在人体内怎么排布,要是开腹的时候我们需要避免哪些动静脉血管,这些都是我们需要提前掌握的。” 医术从来不只是一知半解而已,特别是更注重实操性的开刀手术,伤者就那么躺在那里,通过各种麻醉,他们已经彻底昏迷,生命已经完全掌握在了握刀的术者手上,这就是生死考验。 李立的一系列问题砸过来,砸的孙道长都快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一个医者,为什么在这个小家伙嘴里,医者就像一个屠夫一样还要精益求精地追求技术。 “孙道长,您是神医,一定明白我说的这些问题到底有多么重要。” 李立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周围人诧异的眼神,这就是现实,这也是为什么前世外科医生们被称为手术匠的原因,只要你的解剖技术够高,对人体足够了解,拿刀的手足够稳定,那你就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医生。 而中医呢,不仅需要识别成千上万各类中药材的属性与效能,还要从小开始背各种各样的药方,望闻问切,针灸按摩与推拿,各种手段都需要精通才能被称之为合格的中医。 “嗯,明白。” 每一张药方是怎么出来的,不都是医者一两一两,相互搭配,经过反反复复的实验才得出来的吗,救命的东西,没有一项是可以容失误的。 “孙道长,不就是要了解人长啥样吗,我们牢房里多得是俘虏,要是不够的话,我老程就去边境再给你抓一批回来,保证管够。” 一大一小两个人的交流众人虽没有听明白,但是最后的那一系列问题却是听懂了,不就是没有了解人体构造吗,这有什么难的,俘虏多的是,想怎么了解就怎么了解。 看着自信满满的程咬金,李立嘴角都微微勾起,看来这些人完全不知道解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希望当他们认识到实操之后不要做噩梦,嗯,也可能不会做噩梦,毕竟这些都是从战场上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老将了,不知道这手上到底是沾了多少人的血液。 “那就多谢程将军了。” “有劳程伯伯,不过小侄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不能在牢房旁边布置一个空房间,这样也方便孙道长与各位太医更加方便了解人体结构。” “小事一件,明天就腾出来。” “李公子,不知我们要怎么做?” 士无大小,达者为师,孙道长倒是没有被李立教育的羞恼,反而是恭敬地请教。 “其实不难,想必孙道长应该见过屠夫杀猪吧,其实都差不多,无非就是对象不同。” “嘶!” 众人抽气,用一副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李立,真不明白一个从没有见过血的小孩,是怎么能心平气和地说出杀猪宰羊一样的宰人,战场上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杀神,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样是不是有点残忍啊? “李公子,你确定?” 孙道长脸色也是一白,杀猪的场面他确实见过,但这要是真换成活人,想想都觉得场面一定很是惨烈。 第六十一章 苦逼的程咬金 “当然,孙道长应该很清楚,一个学徒怎么也要亲自做活才能出师,更何况这是人命,那更是一点错误也不能犯的,医者仁心。” 对于生命,李立没有经历过战场上的生死,也更加珍视。 “医者仁心...” 孙道长低声呢喃,左右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 “哈哈,说得好,说得好!” 孙道长难得地不顾形象,拍着李立的小肩膀哈哈大笑。 “孙道长,这件事还是要靠您的,我这么一个小孩子还是不适合观看血腥场面。” 就算你再高兴我也不会后退半步,光是想想那些心啊,肝啊就要反胃了,要是真的参观现场,李立以后还是直接皈依佛门算了。 “就你这小身板我也不放心啊,你说的一些东西我基本明白,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也会亲自上门请教的。” 李立怎么说也是不到十岁的小孩,身体还不好,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可以说是很妖孽了。 “可以,我就在李家庄待着,平时也不会乱跑,孙神医你们先了解着,等到了火候,我们再进一步。” “可以!” 双方在这件事上达成协议,孙神医也没有放过李立,直接开始询问起了李立刚刚说的那些词汇的意思。 不知不觉间,李立就把什么细胞,病毒,生物学都给吐露了。 知识就是一个圆,圆内代表着已获得了解的知识,圆外则是未知的世界,当你知识越懂越多,知识这个圆越扩越大,圆外未知的也就越来越多。 李立的一系列理论给孙道长打开了一道新视野,什么发炎,感染更是被他与以前遇到的症状融会贯通,很多以前弄不懂的病症也开始明朗,大型疫病的原因也终于有了源头。 “所以李公子,你的意思是说,那些疫病其实是可以预防的?” 唐朝还没有病毒的概念,自然而然也就没有疫苗这个大杀器,每年疫病总会发生那么几起,因为弄不懂其中的原因,医者们只能冒着感染的风险深入疫区,一副一副中药灌下去,完全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的架势。 “那当然,首先,疫病的发生就是因为环境滋生出了各种各样的病毒,再由空气,水流传染给人体,病毒在人体生长,慢慢地也就开始人传人,形成了疫区。” “那病毒就没有消灭的可能吗?” 病毒的概念李立刚刚已经给孙道长解释过了,虽然还是有点不懂,但孙道长还是将这个名词牢牢记在脑子里。 “当然有,但是目前我们做不到,工具还是太过简陋,病毒是很小的,用肉眼是观察不出来的。” 说到病毒,李立突然想到了土法制青霉素的流程,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李立给直接掐灭,先不说能不能实现,就算是实现了,那些多菌群你要用什么工具分离呢?现在可没有高倍率显微镜。 “说的没错,那你说的开刀手术是不是也要注意一下这个病毒?” 学以致用,孙道长马上反问。 “是的,所以我们还是要麻烦一下卢国公。” 两人齐齐转向程咬金,程咬金手里的酒都不香了,你们两个在那商量医术就算了,拉着我这个大老粗干什么?我可是一点医术都不懂的。 “我不懂什么医术。” 程咬金摇头,连忙拒绝。 “不需要您会医术,之前您不是开始制作酒精了吗?这东西就是专门用来消毒的。” “啊?!” 程咬金有点傻眼,那么香的酒精用来消毒,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想想自己每天必须要喝两杯的高浓度白酒,程咬金就觉得心疼得不得了。 “程伯伯,你不是把蒸出来的酒精都给喝了吧?!” 李立看着程咬金这表情不对,一下子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没有没有,那么多呢,我老程就是照水喝也喝不完啊。” “那喝了多少?” 李立没有轻易放过他,马上追问。 “三分之一吧。” 程咬金心里细细一算,也是不好意思,一开始自己不适应,每天喝上两杯就晕的不行,但身体底子摆在那里,日子一久,醇香的白酒就成了程咬金新宠,饭前喝,饭后喝,睡前喝,无聊的时候更是要喝,就连程处默有时还要偷着尝几口,府里的存货都快见底,这要不是因为作坊就是自家的,程夫人非得要教训这两个败家子父子一顿不可。 “三分之一?那你就不怕酒精中毒么?快,孙道长,你赶紧给程伯伯瞧瞧,这就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少喝点还行,三分之一的存量是会喝出毛病的。” 李立大惊,高浓度的酒精直接对口喝,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肝脏会不会出问题。 “卢国公,请。” 程咬金很想拒绝,但看李立那坚持的小眼神,最终也是妥协,将袖子往上一撸,健壮的小臂就放在了孙道长没有收回去的脉枕上。 “嗯,嗯,没大问题,肝火较弱,平时还是要注意休息,酒还是稍微停一段时间为好。” 知道这些武将的脾气,完全戒酒那是不可能的,孙道长只是要求停酒一段时间。 “啥,还真出问题啊,可我喝酒都喝二十多年了,咋这会儿就有问题了?” “程伯伯,真能比吗,你说的酒水在酒精面前那就是水好吧。” 李立生气地翻白眼。程咬金这个人李立是很尊敬欣赏的,明明是一个长寿之人,难道就因为自己无意之中将酒精弄出来短寿了? “我说老程,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有好东西藏着掖着,就光自己享受了。” 尉迟恭算是在一边听明白了,原来李立之前竟然给老程这么好的一个酿酒方子,而且成品都已经做出来了。 “你可不能血口喷人,那就是一个小作坊,每天的产量也就那么一点,我这不是想多屯点吗,要真的拿出去买卖,我老程还能忘记兄弟不成?” 听尉迟老黑将枪口对准自己,程咬金也急了,马上反驳道。 “程伯伯,小侄一会想去府上拜访,还请程伯伯不要拒绝。” 李立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些武将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的,回到家里却还是很听夫人话的。 要管这些大老粗,就不能跟他们讲道理,直接来夫人外交多有效,哎,还好自己现在的年纪还小,不用顾忌什么男女大防,还能见到后院女眷,这要是以后长大了就难办了。 “额,李小子,先说好,这是男人的事,咱可不能告密的。” “程伯伯,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这么久了都没有见过程伯母,小侄失礼了。” 李立一副痛定思痛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的是做错了什么事,可程咬金心里跟明镜一样,这是不相信自己会停酒喝,想要让夫人管着,看看现在的秦府,就是李立这小子说了一句就对二哥的身体不好,今日聚餐的酒水都是秦府当时上街购买的,他可一点也不会怀疑夫人是否会相信,就李小子这口才,死的说成活的难,但一句对身体不好,哪一家的夫人不会上心? “我老程说到做到,你要相信。” 程咬金肯定。 “小侄当然相信,这不是怕您哪一天太过高兴了吗。” 谁不知道你老程的话就当过耳风,听一听就行了,当真你就输了。 “行吧,你伯母可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夫人,肯定是不会听你这小子的谗言的。” 程咬金恶狠狠地看了李立一眼,掩饰性地说道。 “当然,程伯母当然是奇女子。” 目的已经达到,李立当然不在意程咬金怎么反驳。 “李公子,你说的那个酒精真的可以杀掉病毒?” 孙道长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这第一例的开刀手术上,待程咬金被李立怼到哑火,马上询问道。 “确切来说不是杀掉,而是因为酒精的浓度过高,使得病毒,细菌不能生存,没有生存土壤当然也算是杀毒消菌,这就像我们百姓家冬季常备的腊肉一样,通过抹盐让肉质不那么快腐烂,这也是因为高浓度的盐使得细菌不能生存。” 消灭与预防的意思可不一样,要是因为自己没解释清楚让孙道长以为酒精可以杀毒那就糟了。 “哦,原来腌肉是这个意思。” 用常见的生活例子作比较,孙道长相互一对比也就明白了其中的联系。 以前,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他们只知道这是传统,是一代一代老人口口相传下来的,具体的原理没有一个人清楚。 “李小子,我可以这样称呼吧?” 端坐在上座的李靖饶有兴趣地开口,场上的喧闹一下子就安静下来,齐齐看向李靖,他们都不明白李药师这是什么意思,在座的应该就属李靖跟李立没关系了。 “当然可以。” 面对这个大名鼎鼎的历史人物,李立同样也是不卑不亢。 “好,我就是很疑惑,这么多东西你是从哪里得知的,这可不是一本两本杂书就能学会的。” 李靖不愧是下一代的战神,这分析,观察能力真不是虚的,就今天这一来一往,他就看出了不少的破绽。 “回将军,说实话小子也不知道,前三个月的那场大病,小子就像是离魂了一样,飘啊飘啊不知飘到了那里,那里有很多很多的书,里面的东西很是新奇,我一看就入了神,要不是文山书山两个兄弟不断地召唤,说不定小子就回不来了。” 李立知道,自己以前的借口是多么的破绽百出,等他融入这个时代后就仔细给自己的这些东西寻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那就是我不知道,这个万金油回答是可以回答百分之九十以上问题的,至于想要搞清楚的人,谁怀疑谁举证不会不知道吧,既然你怀疑我有问题,那就拿出证据出来,不然我可不认。 “哦,难不成是点化?” 真的是难为孙道长这么一个道士能想到佛门的禅语,为了给李立的与众不同找一个借口,这道士就连点化都用出来了。 “点化?” 武将大多没有听过这个,一个个面面相觑。 唐朝李渊父子那可是将道家的老子都认作祖宗的,谁会在这个时候还与皇上唱反调,佛门除了那些坚定不移的信徒,在唐朝还真不是很吃香。 “这是佛门的禅语,指的就是一些人会在突然的情况下被上天指导,突然开窍,或者明白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想必李公子也正是遇到了这么一个情况,李公子真的是有福之人啊。” 孙道长常年行走于乡野之中,地方上的传说多多少少都听过一些,点化也听说过几宗,现在一听李立的解释,自然也就联想到了点化上。 “不知道,但我觉得不同,毕竟我们李家都是道家的后代,对于佛教还真不是很信仰。” 这是政治正确,李立表示自己不是,自己没有,那都是您在瞎说,要知道螳螂是怎么也挡不住气势汹汹奔来的大卡车的。 “也是,虽搞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但这对大唐来说是好事就行了,将军为什么要追根究底?” 孙道长的地位还是不一样的,李立这小子在他心里地位已经得到认可,李靖这审问犯人一样的询问直接就被道长给反驳了回去。 “当然,这也是疑问罢了,既然李公子没问题,我当然也不会追究那些细枝末节。” 李靖很是尴尬,这也是职业病,什么都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才能安心,李立这小子可是在皇上那里挂上号的,要真想针对还是要好好考虑考虑才行,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铁头娃,李立也没有触及到大唐的利益,真的是没必要。 “将军的疑问草民理解,其实到底是为什么草民也很想搞清楚,不然就连睡觉都睡不安稳,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哪一天我就又被拉进那个地方出不来了。” 李立装作苦涩的样子,充分地表达出了自己内心的担忧,配上他的年龄与身世,弱者的地位一下子就让人同情。 “没事,这是好事,这样,以后我会常住长安,要是出什么意外,尽管派人找我,虽然我的医术比道术好,但道术也是有研究的,不用担心。” 孙道长对李立的遭遇也表示同情,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知己,孙道长当然要更加上心一点,就连皇上让常住长安都拒绝的孙道长竟然因为李立选择了常住长安,周围人都很是震惊。 震惊过后,太医们都是惊喜,武将们则是深思,李靖更是端着茶水都不动了,他在思索怎么向皇帝陛下说明在孙道长那里,李立的面子比您的大这个事实。 第六十二章 第一例动物试验(大章) 在秦府待的时间很长,具体见过秦将军,又与孙道长探讨一番,大家都是大忙人,能在这里待这么长时间已经是极限,彼此告辞之后,李靖朝着皇宫方向而去,尉迟恭则往长孙府走,剩下的人各自其责,有职位的往各个岗位赶去,程咬金这种高位国公的,则是带着李立这个小狐狸回到了程府。 一路上,程咬金一反以往的热情,对着李立横眉竖眼,可李立就是看不到,只要程咬金看向他,他就讨好微笑,礼数做的无可挑剔,反而使得程咬金更加气闷。 “老爷!” 远远看见程咬金,小厮就上前牵马,真性情的程咬金翻身下马,头也不回往府中而去,惹得程府护卫面面相觑,也不知是不是应该阻拦一下李立。 “劳烦小哥进去通报一声,草民李立特来拜见。” 李立也不在意,反正这次也不是来跟老程叙旧的,礼数还是要做到位的。 “李公子稍等,小人马上就通报少爷。” 护卫们心照不宣,既然李公子没有强行进府,反而在门口恭敬地拜见,不为难他们,他们当然也乐意跑这么一趟。 “李兄,你这是干什么?到了门口还通报啥,还不把我当兄弟了不成?” 程处默的大嗓门很快在门内响起,当真是父子都是一个德行,开口就是给你扣一个大锅,从心理上先给你压力。往后的交往也就自然而然占了上风。 “程兄,礼不可废,本来就是打扰,并没有送上拜帖,已是叨扰,这要是再厚脸皮,那我李立还怎么在长安城立足啊。” 行了一个平辈礼,李立半点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好脾气回道。 “行了行了,就你礼数多,进来吧,不是听说你跟父亲一起回来的吗,父亲咋就没有带你进来?” 护卫们也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情,只知道老爷脸色不好,在门口给了李公子一个大脸子,小心提醒少爷也小心点。 可程处默那才是最了解自己老爹的人,自从那醇香的酒精从竹管中流出,李立在自己父亲心里的地位那是一点也不比自己这个亲儿子差,能因为事情而生气,那就说明不是什么大事,要真是什么触犯老爹底线的大事,李立那个小身板早就被老爹给连皮带骨给拆了,还能活着来到程府门口? “没什么大事,就是程伯伯太不节制,孙道长今日在秦府给程伯伯诊断了一番,发现肝脏火气弱,这就是酒精喝多了导致的,所以我就想着既然程伯伯的自制力不行,那我就找程伯母好好说道说道。” 跟着程处默往程府一路走去,李立也用三言两语简单地将秦府发生的事给说了。 “我就知道,就说那坛子里的酒精怎么会消失的这么快,我就知道父亲每天都在偷喝。” 程处默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表情随即很是懊恼,也不顾李立是个外人,直接就开始了吐槽。 李立脚步一顿,一脸地的黑线,这程府里都是什么人啊,一个比一个奇葩,自己明明着重提醒的是因为喝多了酒精程咬金身体出问题了,正常的儿子不应该很担心父亲的身体情况吗,怎么还有心思计较酒精自己喝少了?喂喂,孩子,你的重点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你是不是没听命吧我的意思,这东西不是你们之前喝的淡酒,喝多了是会出人命的。” 既然身体出问题程处默不在意,那李立索性就说的更加严重一点,直接联系上人命,看你这当儿子的还是不是一副不在意的吊儿郎当样。 “额,这么严重?不至于吧,不都是酒水吗。” 程处默显然不信,毕竟谁也没有听说过哪个因为酒水丧命的。 “你觉得我这是在危言耸听?” 李立站定,目光灼灼地盯着程处默。 “不是,可是酒精那也是用粮食酿造的,粮食怎么会使人丧命呢?” 李立也被这么一个神联系给惊呆了,要是他不知道这其中的原理,说不定还真觉得人家说的好有道理。 可事实却是不能这么联系啊,难道你不知酿酒是一种化学反应?行吧,你确实不知道,那既然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发酵,那就用事实说话。 “行,既然你不信,我们可以做一个实验。” “等等,什么叫实验啊?” “就是找一只狗,我们给它灌酒,看看一旦灌的量多了,这只狗是不是会丧命。” “狗?” “对啊,你不是说究竟都是用粮食做的,是不会让人丧命吗,那同理,那狗肯定也不会死,我们就用狗试一试,最后的结果就能知道到底是你说得对还是我说的对了。” “不错,嘴上说的终究不靠谱,还是要看看最后的结果才能得到确切的结论。”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不然光凭借我一张嘴,程伯伯还以为我是舍不得这些酒精被程伯伯喝掉呢。” 余光中,李立已经看到了程咬金那半侧身子,真不知道是因为老小孩还是这人的性格就是这样,就这,还是卢国公呢,真的是一点也不注意自己身份,多大的人了还偷听小辈说话,要不是李立忍功了得,当场就想来一个扶额无语。 “行,好主意,我看我家后门尉迟家的那条黑狗早就不顺眼了,程树,去,给本少爷把那条狗给绑过来,少爷要看看这酒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前半句程处默并没有大声嚷嚷,只是一脸喜色地暗自嘀咕,可耐不住李立离他近啊,不要说嘀咕了,就是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立听见程处默的嘀咕,表情都不能用黑线形容了,完全就是抽搐,他现在觉得自己莽莽撞撞就来程府告小状是一个不明智的的选择,也不知道那条黑狗是怎么惹着这个小混世魔王了,看这架势,程处默明明就惦记很久了,自己这是给了他台阶?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助纣为虐。 李立很是犹豫,对于尉迟恭,李立对他的印象就是他是门神的原型,两人并没什么交集,也没有什么摩擦,这要是让尉迟将军查到自家黑狗是自己出的主意,也不知道会不会迁怒。 “程兄,这样不好吧,那条黑狗应该是有主的,不打招呼就绑来会不会有麻烦?还是让人去街上买一条最好,要是没有狗买其他牲口也行,反正也就是一个实验,不挑目标。” “没事,你不知道,那条狗有多可恶,因为一条鸡腿你追着我跟小弟两个人跑了两条街,要不是最后父亲赶来,那条狗就要咬上小弟屁股了。” 尽管李立尽力地进行了劝说,可程处默那是一点想法也没有改变,反而咬牙切齿地诉说着自己与那条黑狗的二三事。 “我猜,是不是你们兄弟两个拿着鸡腿去炫耀了?” 想想程处默的性格,再看看程咬金与尉迟恭的交锋,李立嘴上说的是猜测,但事实也八九不离十,看程处默现在的表情也就明白了。 “那也不能追我们啊。” 程处默依旧扯着脖子辩驳,没有半点的心虚。 李立:这脸皮可真的不是一点厚啊,真羡慕,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能修炼到这个地步。 “我也不管你,反正我没有同意你这么做,怎么说也是长辈,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合礼数,到那里你都不占理。” 不管程处默最后怎么做,李立只能挣扎着将自己从这件绑狗案中脱身,自己没有那么深厚的背景,小肩膀也还稚嫩,只想低调发育,还不能到扛事的地步。 “你这胆子可真小,算了算了,程树,去集市上看看,有什么就买什么回来。” 兴致被李立打断,程处默有些丧气,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行了,程树还要一会时间,我还要去拜见程伯母呢,快走。” 怕程处默重新神来一笔,李立催促着程处默往前厅走。 “母亲应该没空,你也不看现在什么时间了。” 程处默有点无奈,李兄怎么怎么着急。 “你先帮我看看,这是正事。” “行吧。我介绍小弟给你。” “你小弟?” “嗯,程处亮。” “程叔,这是我的好兄弟李立,处亮在干什么,快叫他出来。” “是,少爷,李公子。” “小雀,去看看夫人在干什么,就说李公子前来拜见。” “是,少爷。” ..... “呸,你家这是啥?” 看着茶杯里清亮的茶色,明明表面上这么正常,怎么味道会这么奇怪。 “茶汤啊,用的还是你家里的茶叶。” 程处默也大口喝一口,仔细品尝,没有什么奇怪啊,李兄这是咋了?大惊小怪的。 “不可能,我家的茶叶怎么可能是这种味道,你是不是往里面乱放东西了?” 李立很快想到这个时代人们的习惯,这可是一个就连葱姜蒜都可以往茶汤里加的时代,乱加东西使得茶汤味道变味那真的是非常有可能的。 “没有啊,就是加了一些青盐,这也是为了揩齿。” “什么青盐?” “来人,将青盐带上来。” 虽不明白为什么李立这样提问,但现在也无事,程处默还是吩咐人将东西带上来。 “这不就是盐吗,为啥要叫青盐?” “青盐比盐制造复杂,价格要贵。” 程处默想了想,最终给了李立这么一个让人很难理解的解释。 “你们就是有钱没地方用。” 没了兴趣,李立也就放弃了检查那些卤化物类石盐族湖盐结晶体粉末,一点技术都没有,单纯的开采研磨,根本就没有研究的价值。 “李兄,你这话就不对了,现在的盐价可是要比粮食价还要高的。” 程处默小心让人把青盐仔细包好,用一副你才是败家子的眼神看着李立。 “是吗,你知道我们李家庄已经两个月都没有购买盐了吗?” “为什么,难道你们不会浑身乏力吗?” “因为盐其实很好制作,而且质量比你说的青盐还要好。” “什么,你说你能制造出比青盐还要好的盐出来?” 程处默不敢置信,盐铁在每一个古代都是暴利行业,每一口盐井,每一座铁矿那都是被世家大族牢牢掌握在手里,不说隐瞒的密不透风,那也是重兵把守,轻易不会被人潜入。 “其实真的不难。” 想想那占地球面积高大百分之七十的海洋,一座天然的盐矿就那样正大光明的摆在那里,可却没有一个人想着要去挖掘,海洋,那可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你说你们眼界咋这么小呢,光是盯着内陆少有的几口盐井干嘛,这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来一去两个反问,成功地让程处默傻愣愣地呆坐在椅子上。 “听说府上来了贵客,还特意要见我?” 爽利的妇人声从远到近,李立也不再搭理傻呆呆的程处默,这个小孩眼界太小,说点啥都一惊一乍的,比其他那个老爹真的是差远了。 “小侄李立拜见程伯母。” “李公子?!” “原来程伯母也听说我。” 李立没想到,程咬金竟然跟自己的夫人还提起过自己,表情稍微迷茫。 “当然,那天喝的醉醺醺的,老说这是李公子看得起他啥的。” 程夫人掩嘴轻笑,一点也没有把李立当成外人,直接就把老程的底给翻了出来。 “是小子无礼,应该早就前来拜见伯母的。” 很惭愧,人家程府这么看得起自己,自己却...实在是不应该啊。 “今日不就来了吗,不晚不晚,晚上就在程府休息,你那庄子还是偏僻了点。” “不用不用,庄子上还有事要忙,今日小侄也是有事相求。” 李立心里暗自摸一把冷汗,自己这可是告小状的,这要是再在程府待着,这嗜酒如命的父子两人不把自己生吞活剥才怪,一定必须要果断地拒绝才行啊。 “哦,你找我这个妇人有事相求?” 程夫人也觉得很是稀奇,唐朝虽没有以往的朝代封建,但妇人们的意识里还真没有男子有事相求的。 “小侄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程伯伯的身体已经出了问题,这就是信号,要是再不节制,小侄真怕发生一些不可挽回的事。” “程伯伯?身体问题?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能被程咬金娶进府中的肯定不是什么傻白甜,程夫人很快就从李立话中提取到了关键字眼。 “其实也怪小侄不好,明明知道程伯伯就是一个爱酒如命的人,还把酒精的蒸制方法教给他,就是因为酒精,程伯伯喝的实在是太多了,导致肝脏出了一些毛病,只要能停止饮用,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没事。” 李立边说边观察程夫人的表情,本想根据表情调整语句,可不知是自己讲故事的本事不足还是程夫人的忍耐性强,李立一大段话都说完了,程夫人这表情就没变化过。 “哼,我就知道要出事,告诉他要节制,节制,就是不听,府上岂止一个老酒鬼,还有一个小的跟着混呢。” 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程夫人冷哼一声,还用凤眼撇了程处默一眼。 程处默现在还没从李立的话中回过神,被母亲一瞪都没有反应,程夫人更生气了。 “都是小侄的错,没有提前告知风险。” 李立被前后两种不同性情的程夫人给吓了一跳,马上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就怕自己回去之后,程夫人采取什么激烈手段,让程家父子把怒火集中在自己身上。 “不怨你,老人都说适可为止,什么东西都是适量即可,可老程就是不听,这怎么能怪你,老娘不管不代表着老娘不能管,哼,还想喝酒,做梦去吧。” 女人狠起来真没有男人啥事,想想一丝酒味都闻不到的秦府,再看看现在咬牙切齿下狠心的程夫人,李立心里下定决心以后一定不要招惹女人。 “那个,小侄打算给程伯伯做一个试验,只要他们明白酒精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一定会节制的。” 古人那都是惜命的,细数那些追求长生的皇帝就知道,长寿是多么迷人的梦想啊。 “哦,是吗,行,你做吧,伯母都支持你,这府上酒鬼多得是,今天我必须要让这些人好好看看。” “少爷,狗买回来了。” 程树动作还是很麻利的,程夫人这边刚稳定下情绪,就抬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小狗回来了。 真的就是小狗,看着只有三十公分长,也就三岁的样子。 “程树,你们这是干什么?” 程夫人看着五花大绑的狗,很是疑惑,这又不是抓捕罪犯,这么大的狗,你提着不就回来了,这么大张旗鼓的干嘛? “这是少爷吩咐的,让我们绑回来。” “噗!” 李立被这个老实汉子给逗笑了,用绑明明就是气话,而且这说的也是尉迟家的那条大狗,这么小的狗也绑,不得不说这个程树真的是一个妙人。 “行了,绑就绑了吧,李公子,你要怎么做?” “还请夫人弄坛酒精过来,再将程伯伯叫来。” 自从李立进府,程咬金就躲着不见,像是一个闹别扭的小孩,李立只能求助程伯母了。 “去,把老爷起来,顺便把卧室里的暗格里那坛酒给带过来。” 李立傻眼:程伯伯,你这不至于吧,暗格那么重要的地方你竟然用来存酒?真的是爱酒爱到骨子里了。 很快,程咬金黑着脸抱着一坛子酒就来到了前厅,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李立,直接把坛子放在了脚边,跟防贼一样。 “李公子,想做什么就做吧,不要管他。” 见李立有些踌躇,程夫人直接给李立站台壮胆,程咬金的脸色更黑了。 “是,多谢伯母。” 李立牙一咬心一横,心里告罪一声就让人抱起酒坛子往五花大绑的狗子身边走去。 程咬金刚想要阻拦,程夫人一个眼刀过来,程咬金又重新坐了回去。 程咬金:奶奶的,这已经是最后的存量了,这小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你,把狗嘴给我掰开。” 让人将狗嘴掰开,李立舀出一竹筒酒精就往狗嘴里灌。 “李小子,你干嘛!” 程咬金那个心疼啊,这酒自己还舍不得喝呢,这小子竟然灌狗?真是暴殄天物啊! 被大喝一声,李立手一抖,三分之一的就这样洒在了地上,程咬金更心疼了,拔腿就想把酒坛子夺下来。 “站住!” 程夫人也不动,只一声站住就止住了气冲冲的程咬金。 受夫人的挟制,程咬金不情不愿地返回座位,撇开脸不想看李立浪费他的宝贝,可没想一撇头就看到了傻呆呆的自家儿子。 “处默,你这是干啥?” 因为对于李立太过生气,程咬金对儿子的态度都好上了不少,看来只要有同一个敌人,那两个有别扭的人也是能拥有蜜月期的,现在李立就是他与儿子共同的敌人,而儿子就是跟自己一个阵营的同盟,程咬金看着儿子都觉得眉清目秀多了。 “没啥,没啥,就是想了点事情!” 父亲的威压就是不一样,之前那,嘈杂的环境都没有将程处默唤醒,程咬金一开口,程处默马上就回神,这都快成条件反射了。 “吸!吸!父亲,你把酒精带出来了,在哪呢,给我来一杯。” 真不愧小酒鬼称呼,刚刚还对盐很容易制作震惊呢,下一秒闻到酒味就转移注意力了。 “哼,在那!” 用下巴指指李立方向,程处默就看到李立正在小心将他嘴馋的酒精往狗嘴里灌。 “李兄,你这是干什么?这可是好酒!” 李立手上一顿,看看手里的竹筒,又看看酒坛子,嗯,这么一会儿就灌进去三分之一,差不多了,这狗也不大,足够了。 酒精怎么说也算是好东西,还是能不浪费就别浪费吧。 “行了,封起来吧。” 小厮手脚麻利密封,周围众人齐齐大呼一口气,这酒味还是太冲,刚刚离得近的人都只能屏气,防止自己刚闻到就晕死过去。 程处默在母亲面前比他父亲有胆量多了,直接跑过来将密封好的酒坛子抱好,蹭蹭往后连退两步,想要离李立尽可能远一点。 “你不用这样,实验已经做完,我们只要看这条狗接下来的反应就行了。” 李立很想翻白眼,这么难喝的东西你们父子到底是怎么入口的,就不怕把胃给直接烧了? “能有什么反应,我看它挺美的。” 程处默很嫉妒,自己都没有这样开怀大饮过,这条狗竟然第一个享受了,真可恶。 “看着吧。” 事实胜于雄辩,李立不想跟没见识的古人计较,没意义。 众人围观下,五花大绑的狗子先是晕晕乎乎,左右摇摆,不到一刻钟,这只狗直接趴在地上,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一样。 “程树,去看看,还活着吗?” 李立语气平淡,直接说着这么残忍的话。 所有人都是一脸疑惑,很显然,没有人觉得这条狗会死,除了李立。 程树犹豫地看向程咬金,得到点头才慢慢上前,小心地将手指伸到了小狗鼻息下。 突然,程树脸色一变,后退两步,脸色煞白,哆哆嗦嗦说道:“老爷,没气了!” 程处默也被这个结论吓了一跳,手里的酒坛子都抱不紧了,松手就要往地上掉,“砰!”酒坛子触地,浓郁的酒香急速挥发,弥漫在整个程府。 “快,去找太医!” 程夫人也是脸色不好,直接就让人叫太医来府诊治,程家父子都是喝过酒精的,这要真出什么事,程府就天塌了。 “是!” 李立傻眼,这么劳师动众的吗,不都说了喝多了才会致死吗,这些人咋不听? “李公子,府上比较混乱,还请李公子先行离去,等府上处理完毕,程府会上门道歉。” “伯母说的什么话,那小侄告辞。” 不用人送,现在的程府也没有人会送他,一个个躲着前厅,看来这是直接把酒香都给当成毒气了。 李立刚出府,程府马上关上大门,门外的白伯也是一脸不解:“少爷,这是咋了?” “没事,小题大做罢了,走,先回去。” “是!” 李立一点也没有自己搞事的自觉,白伯抱着他,一个翻身,一主一仆就开始往长安城外而去。 第六十三章 混乱的程府 李家庄今夜很安静,家家户户日落而息,李立草草吃过晚饭,彻底地把程府上的事情抛之脑后,心安理得的睡觉去了。 程府,程夫人雷厉风行,程咬金面色漆黑,挥开想要上前搀扶自己转移阵地的小厮,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孙道长也把过脉,完全没有夫人担心的这么严重,这些人想干嘛?人家李小子不是都说了喝多了才会有事,这么大张旗鼓的你们想要干什么,还有程处默这小子,壮的像头牛一样,还让人搀扶着,真丢老子的脸。 程处默完全不知道自己老爹有一瞬间想要把自己扫地出门的冲动,他亲眼看见那条狗从活蹦乱跳到全无生息,想想自己这段时间喝的酒精,虽然也不多,但比那条狗喝的绝对要多,当时就双腿发软,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连手里视若宝贝的酒坛子摔碎了都没有反应。 程咬金想要说点什么,但被程夫人一看,整个人都蔫了,在府内,程夫人就是一把手,程咬金还是很尊重自己夫人的。 算了,爱折腾就折腾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就当是安夫人的心了。 “哥,哥!你找我啥事,这里是啥味啊?你又偷父亲酒了?快,给我尝一口!” 前厅里忙作一团,竟然没有人记得安置府上的二少爷,程处亮胖乎乎的身型像是一颗小炮弹,直直地就冲进了厅房,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渴望。 “程处默,你还给你弟弟喝了?” 程咬金怒发冲冠,他不担心自己,也不担心大儿子,他们喝酒都不知喝了多少年,早就习惯,可小儿子不一样,他才多大,平时酒水是一点也不会给他喝的,更何况是比酒水浓度还要高的酒精,看看地上还没有收拾的狗尸,再看看自己这个没有多大个子的小儿子,稳如老狗的心态也出现了一丝的慌乱。 “没,没有,他求我,我没给。” 看着父亲那犹如牛眼一样的眼睛,程处默也不再哼唧,小声赶紧回道。 “怎么了,父亲,哥哥说下次就给我喝的。” 程处亮现在了也发现了前厅的乱象,很是疑惑,什么时候府上这么乱过,还有这个味道这么大,咋没有人收拾?这些下人都跑哪里去了。 “别想了,听话,不要跟你父亲,哥哥学,这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看,那条狗就是喝了酒精,直接就没气了。” 程处亮年纪还小,再加上现在长得白白胖胖,程夫人还是很喜欢的,此时就将小处亮抱在怀里,仔细地嘱咐着。 “没气了?” 程处亮年纪虽小,但没气了还是知道是什么情况,平时虽看上起傻里傻气,但对于家人还是很关心的,简单的脑子里一过,小眼睛马上就泪眼朦胧,伸出双手就要程咬金抱:“父亲,我不要你没气,你赶紧去看太医,吃苦苦的药,我不要你没气。” 有时候,孩子气的话语最打动人心,虽然说出来的话有点诅咒的意思,但看着小孩泪眼朦胧的样子,程咬金也没有斥责小儿子的道理,本就黑黝的皮肤被气得都能看到红晕,当真是十分难得。 “老爷,你看看我们小处亮多孝顺,以后也注意着点,上梁不正下梁歪,孩子们的身体还是不能跟老爷你比的。” 程咬金可以说就是从酒缸中长大的,真要让他戒酒那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但不戒酒,总可以适量减少饮用量吧。 “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程咬金万分不情愿,但夫人说的也有道理,就是自己以后的生活要没意思了,刚刚自己还在秦府调侃秦二哥被秦嫂嫂管的严,可谁知道风水轮流转,自己这调侃还没有落地呢,自家夫人就要学嫂嫂了。 “处亮,乖,去玩去,现在母亲还要照顾哥哥,父亲,小处亮自己去吃饭好不好?” 得到自己想要的,程夫人也不咄咄逼人,对待程咬金,程夫人自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三十多年都过来了,不急在这一时。 “好,母亲一定要救好父亲,对,还有哥哥。” 遇到事情,世家教育就显现出成果,就算是小孩子,也很懂得时务,从程咬金的怀里自己爬下来,向父亲母亲见礼,又看看躺在地上哼唧的哥哥,程处亮告退。 程府的动静不小,有那机灵的小厮进不去皇宫,一个个直接跑到了长安街,各个药铺的坐堂大夫一个个被程府小厮或请,或逼,无所不用其极,全给搜罗到了程府。 “你们这些小子,动手毛手毛脚的,快给各位大夫赐座。” 见这么大的阵仗,程夫人也是吓一跳。 “请各位见谅,府上的人下手没轻没重,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各位多担当,今日,妾身在此不管各位有没有法子,程府是不会轻待各位的。” 偌大的程府,自然不会落下不尊重医者的话柄,程夫人很明白这些人的性格,人在江湖,不都是为了养家糊口,金钱虽被清贵们所不屑,但市井小民还是离不开这等俗物的。 太医们还没有到,程夫人索性就让各位大夫开始把脉,因为不知道酒精具体有什么害处,程夫人还让人带着各位大夫看了看破碎的酒坛子,要真是什么毒物,这个酒坛上肯定会有线索。 “夫人,酒坛子很正常,只有一些酒液残留,并没有什么毒物存在。” 大夫们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为什么这家夫人会让他们研究这平常装酒的酒瓶。 “没有毒物?确定吗?” “确定!” 程夫人好看的眉头皱紧,既然酒坛子没有情况,那为什么这条狗会因为饮用了酒精而死亡呢? “妾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各位之中有没有懂得兽医的大夫。” 犹豫一下,程夫人还是将心中的话给问了出来。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医者都是自视甚高的,在他们眼中,程夫人这话就是在侮辱他们,一个个气的吹胡子瞪眼。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之前那条狗喝了这酒坛子里的酒,可没一会儿就没气了,既然酒坛子没问题,那妾身就想知道这条狗到底是怎么死的。” 程夫人微微欠身,解释道。 “是吗?那就去看看。” 这么大的阵仗,大夫们也不敢轻视,一个个商量着就上前查看。 “确实是没气了。” “嗯,也没有外伤,嘴巴里也有一股酒味,应该就是这位夫人说的那样。” “不就是酒水吗、很正常啊。” “仔细看看吧。” 一个年轻医者在狗身上不轻不重按着,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肝脏出现了问题,应该是酒破坏了肝脏,导致的中毒。” 肝脏,在中医看来就是主疏泄、主藏血,在人体中起着重要的疏通作用;可以调节人的情绪,脾气,同时也是人体排毒的器官。 酒竟然可以破坏肝脏,他们这些大夫还真没有见过这种病例。 “应该是程府上的酒更加浓烈,外面酒馆里的不能比。” 他们这些大夫在唐朝也算是中上阶层,收入也不低,酒水这种生活不必需品偶然也是能喝到的,从进入程府他们就闻到了飘在上空那浓烈的酒味,与他们平常喝到的完全不一样。 “看来不好的酒水也有它的好处啊。” 找到了病因,这些大夫们心情放松,也开始了相互打趣。 “肝脏?...” 程夫人在一边也听明白了,低声呢喃,这个好像自己在哪里听说过。 对,就是那位李公子,他说老爷的身体被孙道长诊断为肝火弱,其他好像没有大碍,孙道长的医术可不是这些乡野大夫们能比的,都怪自己,好像把事情弄大了。 想到老爷儿子都没大事,程夫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将这些大夫请回大堂,前厅里负责诊断的两路大夫也都得出了各自的结论。 “夫人,国公爷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肝火虚,仔细调养一下就没事了。” 这是他们几个大夫共同得出的结论,因为程府的阵仗,他们都不敢相信竟然是这么简单的病因,可一个两个诊出的结果是这样罢了,总不是众位都是酒囊饭袋吧。 “嗯,辛苦各位。” 程夫人早在心里得出了结论,此刻一点也没有怀疑他们的意思,因为孙道长也是这样诊断的。 “夫人,大少爷没有事,就是有些上火,以后还是多吃一些清淡的降降火气。” 程处默也不好意思,自己躺在地上哼唧,结果没有事,父亲大马金刀坐在那里身体却真的有问题,他感觉自己这个脸都丢到整条长安街了。 “江伯,去账房给各位大夫们支一笔车马费,让那群小子把人给我恭恭敬敬送回去,要是出了什么事,府规伺候。” 这些小子就是没人敲打,一个个的都是土匪行径,根本就不像是国公府的下人。 程夫人暗自决定,这府里还是要好好规整规整,好好梳理一下,不然传出去丢的就是她这个当家夫人的脸。 “是!” 江伯是程夫人的陪嫁,对于夫人的话那是半点也不会敷衍,为人处世这种人情在清河崔氏更是专人调教过的,江伯做起来得心应手。 既然程府两位主子没事,程夫人当然也拿起了当家主母的架势,整个程府也不再混乱,还是井井有条起来。 程处默也从地上爬起来,憨笑着看着父亲,很不好意思挠挠脑袋。 “去去去,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程咬金看着这个养废了的大儿子,不由地开始担忧起自己这个国公爵位以后怎么办,这可是自己用这条命拼搏出来的,要是真因为这么一个不成器地损坏了名声,估计自己在下面都死不瞑目。 程处默不敢再看父亲的脸色,一溜烟就跑得没影。 “看处默这样子,应该没有什么影响。” 程夫人掩嘴轻笑。 “本就没有什么大碍,孙道长都给我诊断过了,就夫人你爱折腾。” “哼,要不是你们父子两个不知道节制,怎么可能身体出现问题。” 程夫人也不爱搭理程咬金这老货,明明知道自己就是程府的顶梁柱,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难不成还想自己一个妇孺抛头露面,顶门立户? “夫人,我不是怪你,可是这次的动静太大,不仅仅是长安城,就连皇宫里的太医都快要来了。” 程咬金在大夫们离去也没有返回休息,原因就是在等待太医们的到来,现在他虽然高居高位,但太医们的身份终究还是不一样的,给予相应的尊敬是应该的。 “没事,反正国公府已经好久没有请过平安脉,就当是为了府中小儿与妾身请平安脉了。” 程夫人实在是受不了程咬金这死鸭子嘴硬,马上就递上了台阶。 “夫人,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我老程是什么人,那些太医要是敢出去传我程府的风言风语,看我不打上门去。” 程咬金可不是一个遇事会躲在妇孺身后的懦夫,就他那名声在外的混世魔王名号,他才不信还有人敢触他老程的霉头。 “哼,那你等着吧,我去看看处默,处亮两人怎么样了。” 继母难当,这是千年之后常提到的一句话,可在唐代却没有那么严重,就说程夫人,她就是程咬金的续弦,她刚入府就有两个萝卜头等着叫娘,程处默年纪较大,又是长子,程夫人对他更多的是生活上的照顾,并没有多参与长子的教育。 反而是程处亮,因为年纪还小,程夫人进府又没有自己的子嗣,对于程处亮自然就付诸了更多的心血。 “行,按着脚程,估计也快了,将两个小子都拎过来,让太医们都给看看,有什么毛病及时治疗,要是这些太医没办法,我亲自去请孙神医,可不要硬拖着。” 这次的事情也给了他一个警钟,很多东西并不是你觉得没问题就可以肆意妄为的,这些医者的话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是,妾身知道了。” 欠身告辞后,程夫人迈着莲步就往后厅退去。 第六十四章 靠天吃饭 太医们赶到,只看到卢国公大马金刀地坐在前厅,虽不明白找他们来干什么,但程咬金混世魔王的名号还是挺唬人的,太医们都是技术工种,属于文臣,身体素质肯定不能与战场上拼杀而出的武将们好,为了不惹到这个煞星,他们还是恭恭敬敬施礼。 “卢国公!” “各位来了,来,先喝茶,这些茶叶可是我好不容易从李小子那里搞来的,皇上都没有尝过。” 程咬金得意洋洋地炫耀,很是骄傲,可是这句话听在这些太医们耳朵里就不一样了,皇上都没有享受到的茶叶你让我们喝,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怕不是嫌我们活得太长了吧。 一个个黑着脸,进退两难。 “呵,无趣,皇上都没有说啥,你们就开始瞎想,真的是闲的。” 太医的表情更漆黑了,都说卢国公胆大包天,敢在皇上面前撒泼,但闻人不如见面,现在一看,撒泼都是好的,他们现在都怀疑卢国公会不会有了好东西就在皇上面前嘚瑟一下。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还望卢国公不要考验老小儿们。” 今日当值的太医副署长真怕卢国公这张嘴再说一些诛九族的不敬之语,当即回道, “行了,你们的忠心皇上是不会怀疑的,不然也不会放心把你放在太医这么重要的位置,都起来吧,都老大不小了不注意着点。” 行吧,好话坏话你都说了,爱咋爱地,反正我们也不和你常打交道,就程府这些莽汉的身体素质,三年五年都不找太医署一次,今日急急忙忙找,他们还猜测过到底是什么大事,总不可能是程咬金这个魔王身体不适吧,最后还是署长说国公召唤总不能不去,他们这些倒霉蛋就被派了出来。 “是,不知府中哪位贵人身体有恙?国公爷,还是正事要紧。” 赶快进入正题,我们没有你那么闲。 “没什么事,这不是从二哥那里回来,就担心家里的人是不是身体无恙,又想到好久没有请脉了,索性就找太医来瞧一瞧。” 市井中的大夫们已经解决了问题,程咬金自然也不会让这些太医们再笑话他们小题大做,不要觉得太医们长期待在皇宫与世隔绝,皇宫里的那些贵人们才是最喜欢听热闹的,长安街上只要有什么大事,不出两日,皇宫就会得到详细的消息,这就是所谓的深居一隅,却知晓万事。 “国公说得有理。” 这些勋贵们本就在他们太医的工作职责之内,可无奈唐朝的这些勋贵都是从战场上拼杀下来的,一个个觉得自己厉害的不行,对于任何质疑自己身体有问题的人他们都是不喜欢的,所以至今这些勋贵们的病脉都是空的。 署长本想向皇上反应一下情况,但没想程府却在今天开了一个好头,相信只要程府的事情传出去,那些勋贵们也不会这么坚持。 太医们想明白了其中的逻辑,也不在意程咬金的粗鲁,一个个热情非常,恨不得用尽毕生的功力。 “稍等,夫人正领两个小子过来,还是先喝口茶水。” 程咬金就是这样,我有了好东西,那就必须要好好炫耀一下,程府平时也没有什么人上门,今天好不容易遇到皇宫里的太医,这心里炫耀的蠢蠢欲动就按耐不住了,三番五次地提醒众人喝茶,颇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拒绝过一次,转移过一次,这第三次总不能真不给面子,太医们对视一眼,一个个无奈地端起茶杯细细品尝。 “好茶!” 都是中医的一把好手,这茶水入喉,清苦味一下就吸引了各位医痴。 在中医界,大多认为良药大都都是苦涩的,这茶叶喝出清苦,显然也是有相应的药用的,现在也就是不明确而已。 “哈哈,是吧,就是量有点少,不过我已经让人去找了,要是能发现,就往宫里送一株,这茶还是现摘现采现炒最好。” “那就多谢卢国公了。” 外出一次得到一味未知的药材,太医们也不复之前的不情愿,显得更真诚。 “老爷,各位大人。” 程夫人带着程处默,程处亮两兄弟,恭恭敬敬地行礼。 “夫人,使不得使不得,这是下官的本职。” 程咬金现在的夫人,并没有诰命在身上,程处默两兄弟更是两个白身,向太医们行礼自然是必须的,但更多的时候他们身后的背景就成了他们的强硬的后台,平常的官吏也不想招惹这些麻烦,所以长安街上也就多出不少肆意妄为的纨绔。 程处默也可以算是一个纨绔,只能说他针对的那些鱼肉百姓的世家之子,两者从本质上就有根本性的不同。 武将本就注意身体锻炼,太医们自然也没有诊断出什么病症出来,就是两个小少爷,因为脾胃问题需要改变一下饮食,一场大型会诊就这样草草结束,太医们也不觉得自己的本事大材小用,这就是一个开始,相信再有了皇上的示意,以后他们的工作会开展的更加顺利。 太医们回去会有什么后续程咬金不在意,一天就只在秦府吃了一顿,其余时间全靠茶水撑着,现在的他走快两步都觉得一肚子水在胃里晃荡,此时好不容易事情完全结束,自然不能再委屈程咬金这个正经主子。 荤素搭配,肚子有了食物,程咬金自然就开始了工作,他可还记得自己还承诺孙道长要给他在关俘虏的牢房边上腾空一个牢房的。 跟夫人说一声不要等自己,程咬金直接来到了左武卫,领着一百多人就直奔暗牢而去。 “卢国公!” “怎么样,这些人还老实不?” “回国公,这些人能不老实吗,我们可严格遵守米可数粒,汤可见底的,能不饿死就算是大幸,哪里还有力气闹事?” “行,这些人你们以后注意着点,孙神医有用,还是改一下,改成一天一顿,干食多一些。” 程咬金想了想,还是觉得饿出病来也会影响孙神医,李小子的实验,所以也就难得地对这些俘虏们大发慈悲。 “可是...” 牢头有点担忧,毕竟这些俘虏是卫国公与鄂国公抓捕回来的,这可都是战功,按理说不应该由卢国公决断。 “别担心,我已经跟卫国公与鄂国公两个人打过招呼了,他们都知道,以后这个牢房里的俘虏都归我老程了。” “是!” 国公们的交涉他一个牢头爱莫能助,反正卢国公都给了说法,就算是以后卫国公找事也找不到自己头上。 走进昏暗的牢房,阴湿的霉气迎面扑来,程咬金身后的程树向前一步开路,牢头走在最前面,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一步一步走下了楼梯。 滴答滴答的水滴声传来,不时其中还掺杂着几声俘虏的惨叫声。 “这个牢房里有没有空房间?” 这次俘虏的人数还不少,程咬金也不知这些人是怎么被关在一起的,边走边提问道。 “没有,但是有一间杂物室,平时就放一些刑具啥的。” “行,马上找人将那间屋子腾出来,把周围围起来,尽量使声音也隔绝起来。” “不知卢国公想要做什么?” “这是为孙神医准备的,孙神医你知道是谁吧,以后那间屋子就孙道长可以进去,其他时间他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听明白了吗?” “孙神医?当然认识,孙神医竟然在长安城?明白明白,一定一定。” 牢头很是激动。 “记住,孙道长在里面做什么不要多打听,外面以后就由左武卫护卫了,以后外出都要得到允许,这点你要告知你的那些狱卒。” “是!” 程咬金没有兴趣去看那些俘虏们的大喊大叫,直接就让牢头带路前往杂物间。 ‘吱呀!’ 老旧的木质门发出牙疼的声音,很快杂物间里面的场景就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里面的东西太杂了,我马上就让人把东西都给搬出去。” “再从街上买一些香叶回来,这股味道还是太难闻了,再准备几块干净的木板与大大小小的木桶。” “是是是!我保证一定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这间屋子收拾干净。” “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要是需要什么就跟程树说,花了多少钱事后去程府领钱就是了。” “是!” 牢头眉开眼笑,本以为这笔钱要自己出,谁知这位卢国公竟然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这些东西找相熟的店铺购买,说不定最后还能捞些油水。 左武卫轻车熟路地将整个牢房包围,程咬金检验一番后,满意地点点头就离开了。 皇宫 “程知节府里发生什么事了?” 李世民身处高位,面露戏谑,殿下,几位太医则恭恭敬敬地站在其中。 “臣等不知,臣等只是为程夫人等人把了把脉。” “程夫人身体有恙?” “回陛下,程夫人等人无事,只是两个小公子因为饮食问题脾胃有些问题,但都并无大碍。” “哈哈,朕就知道,就程咬金这跟熊一样的体型,就连风寒都没听说得过,怎么可能身体会有问题。” 太医们面面相觑,皇上这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跟国公爷们相处起来就像是小孩子一样。 “行了,下去吧,皇后娘娘的旧疾最近又有复发的征兆,你们太医署务必要与孙道长一起出个方子。” “是!” 待太医们退下,暗处的一个身影马上出现,站立在了原太医们站在的地方。 “程府怎么回事?” “今日长安街上各个坐堂大夫都被程府护卫给请了回去,听他们说好像是因为一种酒水导致一条狗死亡,程夫人担心喝了酒水的卢国公与程家大公子也会有问题,所以这才闹得轰轰烈烈。” “酒水?酒水也有毒?” “没有,最后只检查出卢国公的肝火有些弱,程大公子并没有事。”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好像是因为卢国公喝酒喝多了导致的。” “你的意思是酒水喝多了也会有问题?” 李世民眼睛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因为他也是一个爱酒之人,平日里也喜欢小酌几杯。 “好像程府里的酒水与街上的酒水不一样,听那些大夫们说,程府酒味十分浓郁。” “哦,看来程咬金这是不知在那里获得了酿酒良方。” “确实,据暗九回复,卢国公在秦府的时候就被孙神医诊断出了肝火弱,当时李立就惊呼卢国公不知节制,竟然把酒精当成普通酒水饮用。” “原来是李立啊,就知道程知节没有没那个脑子,这小子有好东西竟然不先给朕这个堂叔,先给了外人,真是…” 想了想,李世民也觉得这件事不能怪李立,毕竟那时候李立也不认识自己这么一个堂叔。 “去,谈听一下是什么东西。” “是!” 身影一闪,很快,暗士消失在了宫殿,偌大的宫殿里又只剩下了李世民这个孤家寡人。 “找个时间带观音婢一起去看看那小子,那小子古灵精怪,观音婢肯定会喜欢的。” 后宫嫔妃不多,皇家子嗣自然也就不丰,除了太子属于嫡子,今年十岁之外,只剩下几个萝卜头,还有几个还被抱在奶娘怀里吃奶呢,偌大的后宫里除了宫女,太监,冷冷清清。 “也不知李小子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好东西。” 想想观音婢屋子里的各式新家具与小玩意,李世民都想要在李家庄里安插影士了。 李家庄,正在琢磨烧烤架的李立莫名的打了个喷嚏,裹紧衣衫,好像是有点倒春寒了。 “王管家,最近好像倒春寒了,让佃户们都注意着。” “少爷,他们比你有经验。” “…,也是。” 王管家不轻不重的软钉子让李立感到尴尬。 “那是不是也要到施肥了?” “什么叫施肥?” 王管家很疑惑,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种田都不施肥的吗?” 李立惊讶,难道这就是靠天吃饭? “没听说过。” “行吧,等我折腾出来你就懂了。” 第六十五章 无题 农家肥就不要想了,这东西李立虽不嫌弃,但收集足够量的肥料也需要长期才行。 但是火土灰还是会做的,很多名贵的花卉使用的最好肥料就是火土灰、火烧土,制造过程也很简单,田间地头每到收获的季节,不需要的稻杆,枯枝败叶都会堆积在土地上,再加上现在是春季,佃户们也会将地里的杂草除去堆在地头。 此时只要将这些堆积成垛,用火慢慢熏制,杂草和土经过熏烧后,土块会变得更加松散,有机物质被破坏,土壤中的虫害也被灭杀,氮被挥发,而钾、磷则会被分解留存,除此之外,火烧土中还含有钙、镁、锰、硼等元素。 除此之外,与火烧土、火土灰同名的还有什么草木灰,不过草木灰因为破坏植被,李立并不会使用。 “管家,你让庄子上那些无事的人去割些杂草,还有我们庄子上的秸秆垛,都集中在山脚,对了,找一个平坦的地方,我有用。” 想了想,李立还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力实在有限,庄子上的人还是一起行为的好。 “是!” 一开始,王管家他们还会询问为什么,但经过一件件事,王管家他们也明白了,自家少爷所做的却是是有意义的,有些东西问清楚好不如你多做一些。 除了在田地里除草锄地的佃户,整个庄子上的人都动了起来,因为有李立的庄规在那里,众位佃户们也不敢做的太过绝对,自从李立重新苏醒,庄子上所用的木柴都是李立专门从外面购买,一方面既可以不砍伐庄子上的树木,另一方面也可以给周边的穷苦百姓改善生活。 所以他们就跟收庄稼一样将那些长得高大的杂草割下来,按着王管家的说法,这叫做割韭菜,一茬割完还能收获一茬。 庄户们干活都是一把好手,很快就把李立要求的东西给收集完毕。 第二天清晨,草叶上还带着星星露水,李立在场外负责指挥,先让人将干燥的秸秆垛拆开,将杂草混入其中,让人在周围点上一圈火,待火势起来,又让人崛起山土铺在火势上,因为是慢慢熏制,明亮的火焰立刻扑灭,慢慢青烟从山土间隙中升起。 很快,山脚边的袅袅青烟引来了周围村民的注意,不知是不是山火,各村都派人特意前来查看情况,见是李家庄的庄主还在这边忙活,他们这些受了李家庄恩惠的村子们当然也不会说什么,这块地方都是李家庄的,他们这些人也插不上手,只能暗地里提醒不要搞出山火就都离开了。 庄稼人都是这样老实的,后世那种看热闹的属性现在这个时代还是没有人点亮,因为你也不知你凑上前去是丢了命还是丢了财,所以,即使李立没有特意保密自己庄子上的各种东西,可在外,他这个庄子还被传的神神秘秘。 因为李立这次基本上让人把庄子上的所有秸秆垛都运过来了,索性也就一次性将肥料全给做出来,巨大的土堆在李家庄熏制了将近七天,这丝丝缕缕的青烟这才开始慢慢消失。 派人日夜看守,李立也就不把心思放在了这个土堆上,反正就算是熏制成了,这些肥料也要放置几天,将其中的火气散去才行使用。 “也不知道孙道长到位了没有,额,那种地方实在是不想去,有点血腥。” 李立很犹豫,这个东西本就是自己提出的,要是不去看看好像不成话,但李立又有一些些的恐惧,鸡鸭鱼,牛猪羊这些肉李立还能接受,可要是人的,李立就觉得自己胃里很不舒服。 在书房里团团转,一个早上,李立硬是没有下决定,最后,还是决定在这件事上做一个鸵鸟,将脑袋先藏起来,要是有人找自己拿自己再说,要是把自己忘了最好。 本就想要过自己的小日子,李立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进入上层圈子的,梳理一下这近半年发生的事情,李立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从程府的程处默开始的。 “真不怪为什么都说程咬金是唐朝的福将,就因为这人做事没有条理,让人捉摸不定,所以才会遇到各种奇事。” “孙道长琢磨肯定也要一段时间,可以趁这段时间做点自己的事,先去催一催太子那边把属于自己的那份给分下来,购粮大计也要开始实行了,先把地方准备出来,这里也没有冰柜,不知能不能山里找到一个大山洞。” 自己地盘里的山虽不高大,但耐不住北边那座山连绵不绝啊,自己完全可以深入一点,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温度适宜的山洞用来储量。 至于其他生活用品,李立那是相当佩服现在的百姓,口味上那真的是一点也不挑,只要饭菜中能有点盐,百姓们就会很满足,那些什么酸甜苦辣,完全属于中上层阶级才能消耗的起的。 这么大的一片山地,里面的野生动物肯定也不会少,这些动物其实跟人一样,都是离不开盐的,只要自己能发现这些动物舔舐的岩石,说不定就能在群山中找到唐朝第一座岩盐矿。 “王管家,让老石做一个大的石磨出来,可以套马的那种规格。” 未雨绸缪,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现岩盐矿,但先把东西准备出来也不碍着什么。 “少爷,这么大的一个石料,估计耗时不会太少。” “明白,先去市场上看着,找到合适的就买回来,要是真没有那就准备两个我们庄子上的那种大小。” 那么大的石料,就算是这个时代真有,这运输就是一个大问题,李立下意识的反应忘记了这一茬,现在经过王管家的提醒,他也才想起来这还是靠牲畜拉车的时代。 “是,我会准备一批骡子回来。” “太子那边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外面玻璃坊正热闹,这一批批玻璃只见卖出去,咋还没有人给自己送分红来啊,皇家应该不会扣自己的那点分红才对啊。 “没有,但少爷放心,孙帐房最近也在忙这个事,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现在我们的账面也不差钱,程府那边的分红已经下来了。” “哦,看来程伯伯是准备好了,你去那个店铺看过没有?!” 李立当然也知道这分红是什么,不就是自己蒸制酒精的方子吗。 “见过,少爷,你还别说,程府上还真有人才,这掌柜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搞出来了限购,长安街上的那些酒鬼们每天就等在店铺前,还有的人花钱让人帮忙买酒,很是热闹。” “里面的酒水怎么样,你尝过没有?” 想到之前程咬金都把酒精当酒水喝,李立马上就想到不知店铺里会不会也有这个现象。 “没有看见,应该没有吧,这酒精少爷你也知道多难做,程府既然要开门做生意,应该是不会做亏本生意的。” 王管家想了想自己在长安街上听到的消息,猜测道。 “对,这酒精不能在长安街上畅销起来,不然那些酒鬼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直接醉死在酒精上。” 李立大舒一口气,他也猜测,这其中一定有自己做的那个实验的原因在,一条活生生的狗直接被灌死了,就算是手脚通天的卢国公程咬金也不能罔顾人命。 程府已经将制酒给包揽过去了,那庄子上的小作坊就可以改一个用处了,都是蒸馏,制盐也是可以用上这些工具的。 作坊还不能建小了,制盐那可是一个大事,盐铁现在可还是官管的,要是被外人得知自己竟然制出来了私盐,也不知有几方力量会来要自己的小命,毕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自己还是先自己闷声发大财着。 等到了明年,哼!那就神仙来了都拦不住自己,我说的,不接受任何反驳。 第六十六章 噩耗,计划 日子过得很快,火烧土很快被庄子上的各位佃户洒进了田地,一开始他们本不相信这东西的效能,但随着麦苗越长越高,明显的李家庄上的麦苗长势比其他地方高出不少,外面的村庄上瞧着啧啧称奇,庄子上的佃户们则是一个个愈加守口如瓶。 他们都认为这是少爷的独门秘方,绝不能外传出去,佃户们的行为都是暗地里进行的,以此导致深居浅出的李立并不知道庄子上的人现在正严防死守,这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还要笑岔气,这东西又不是什么宝贝,不值得捂得这么严实的。 李立在秦府离开之后就在长安城里销声匿迹,孙道长那边也没有消息传来,李立这段时间过得很是惬意,真真实实地是实现了咸鱼生活。 天气越来越炎热,庄子周边的各个庄子人气也愈加多了起来,让王管家出去打探一番,这才得知是那些庄主们来避暑来了。 看着麦苗长势良好,今年的雨水也十分充实,风调雨顺,无疑不在说明着今年一定是一个丰收年。 农户们脸上笑开了花,李立的表情却是愈发地严肃起来。 暗地里计算一下现在李家庄子上的金钱,李立准备在市场大肆卖粮之际暗地里收一波。 这件事不是李立一个人可以完成的,孙账房与王管家这两个就是不能隐瞒的,一个是庄子上的账房,管着钱袋子,另一个则是管着庄子上的杂事,自己这边有什么大动静一定是隐瞒不了,更不用说这件事李立还打算发动庄子上的那些佃户一起出力。 这段时间里,李立也专门考察过庄子上的一些佃户,虽然这些人目不识丁,但贵在为人很是真诚老实,大肆卖粮终究不是一个小事,这在外人眼里可能就代表着李立想要图谋不轨,不免地李立就想要建立一群属于自己的亲信。 不仅仅是用来做一些私下来的大事,李立更多的是想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商队,不管是海运,还是路运,李立都想要去看看,现代人真的是很难得地能见识到这么原始的古代风景,那些书中的各种风景,经过千年的地貌与河流的改变,那李白诗的烟花三月下扬州也不知是不是就是二十世纪所呈现的那样,李立难得地回到大唐,自然想要亲眼替世人们多看两眼。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李立还是觉得纸上得来终觉浅。 当然这还不是十岁大的李立所要思考的,怎么也要弱冠之后才能计划。 自从进入夏季,长安城的雨水就不断,在充沛的雨水滋养下,地里的庄稼长势良好,佃户们每天虽时时刻刻要注意田渠疏通情况,但无疑都是心怀希望的。 连绵的阴雨天,庄子上不少佃户的土胚房也开始出现了问题。 “轰!” 终于,最靠近溪流的一个土胚房在细雨中轰然倒地,外出探查田埂的田家大儿哭声大起:“青儿,狗娃,快来人啊,房子塌了,快来人啊!” 周围的佃户们闻声赶来,一个个扛着自家的农具就开始了救人。 “快快快,还活着,去找王老,不对,雨天路滑,快,田家的,快背着去王老那!” 一个手脚麻利地很幸运地把一个裹满泥浆的女人从黄泥中刨出来,也不知人到底有没有事,只是没有动静,马上就招呼疯狂挖人的田家大儿赶紧救人。 “二娃,狗娃,这是狗娃,快,抱着去。” 田家的一干人从乡亲们手里接过长孙,踉踉跄跄地就往王老的宅子方向跑。 庄子上宁静的气氛一下子因为这么一件事彻底慌乱起来,佃户们不是土胚房就是柴草房,经过半个多月雨水的侵袭,这些房子都危在旦夕,田家的事只不过是一个开头罢了。 “王管家,外面怎么回事?” 吵吵闹闹的,在这静谧的雨天里很是突出,窝在书房里专心读书的李立也被影响。 “好像是有庄户的土胚房塌了。” “什么?有没有伤到人?现在怎么样了?” 将书本撂下,李立冒雨就准备往外闯。 “少爷,外面雨水虽然不大,但还是要注意着凉。” 王管家连忙将蓑衣帮着给李立披上,两人直接就来到了案发地。 “没事吧?” “田家的女人娃子给埋了,都送王老那里了,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按着现在的情况应该没什么问题,都成黄泥了,并没有看到土块。” 将人挖出来,这些佃户们也没有离去,一个个帮着田家将掩埋起来的东西给扒拉出来,这些黄泥也要尽快处理,方便以后田家能在原来的地基上再建房子。 “你们的房子现在都是这样的?” 看着一地的黄泥,李立的眉头紧皱,这段时间光考虑粮食大计了,庄子上的这些人却没有怎么了解,虽然有帮着改善生活的意思,但是为了不引起外人的猜忌,李立采用的也都是徐徐图之的战略,现在一看,好像不行了,这些屋子本就是危房,让人还住在里面在这种天气里不就是谋财害命吗。 “管家,让大家都收拾收拾,这些房子都不能住了,这天气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停,太危险了。” “可是少爷,这么多人,怎么安置啊?” 王管家也犯难,不要看李宅看起来很大,但那也不可能容纳这几百人啊。 “这样,找一下这附近的猎户,问问附近有没有空着的山洞,让人都收拾东西到哪里去,要是有人要照顾田地的话就暂时住在我们宅子上,等天气停了,就让王老受累,帮着大家好好看看,要是有什么风寒啥的都喝点药,这我们宅子管了,不用佃户们出钱。” 除了住的问题,受凉之后最应该注意的就是感染风寒,在这种没有抗生素的年代,风寒真不是什么小病,不说缺医少药,就说这些行医吃药需要多少铜钱,这也不是普通的百姓们能够承受的了。 李立既然说宅子管了,那就相当于做善事了。 “管家,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了,我们一个庄子都这样,周围的这些村子也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山洞的事情吩咐了下去,但这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李立还是让人收拾一些重要东西来到了宅子上。 白天,还没有那么多讲究,三百多人聚在前厅,走廊,杨厨娘更是让人抬着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面盛放着热气腾腾的姜汤,每天一碗灌下去,让众人驱散湿气。 李立在宅子里坐镇,王管家,白伯等人则全被散出去,分别朝着周围的村子与长安城探查情况去了。 “少爷,外面的雨水又大了,这种情况就算是找到了山洞,也不能立刻安置,不说里面的蛇虫鼠蚁,就说这里面湿气就是一件大事,男子可能还没什么大碍,可女子与孩童怎么受得了。” “可以暂时在宅子上待着,山洞也不能放弃,这些房子总有一天是要全部重建的,全都建成砖瓦房。” “砖瓦房?少爷,就算是我们现在庄子账面上有一些铜钱,也不可能将庄子上所有房子都建成砖瓦房啊,这不只是铜钱缺少的问题,那些盖房的青砖从哪里来?” 孙账房也急了,这些人安置在庄子上他没有意见,就算是管他们的一日三餐那也算是小事,可建房可就是一项大工程了,而且少爷还打算建青砖房,这家里没有千贯储存的人那都是不敢想的。 “青砖很难得吗?” 看着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宅子,李立狐疑地看向孙账房。 “很难得,除了皇家工坊,还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制造的,而且就算是皇家工坊,制造出来的数量也是很有限的,除了那些皇家大族,紧接着还有皇亲国戚、国公郡公,再往下还有其他一级的大人,怎么也不会轮到最底层的这些平民使用的。” “那?” 李立又看向自己的头顶,那一块块的砖石不都摆在那里吗,自己也没有什么背景啊,这么久轮到自己身上了? “少爷,您姓李。” 孙账房都被少爷给蠢哭了,难不成你以为你离开了李家就真的没关系了吗,氏族就是这么个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除非真到了除族的地步。 “哦,对,我也是一个剥削阶级,皇帝还姓李呢。” “孙账房,要是我说其实砖石制作很简单呢?你信不信?” 李立想了想后世的那些砖窑,觉得自己也可以在唐朝建一座砖窑,哪怕就是只用于庄子上的这些人建房使用呢。 “少爷,你说啥?” 孙账房这段时间已经见识到了自己的这个少爷是多么的妖孽,可没想到竟然连砖石都能制造了,这要是真的,那这万千百姓岂不是都能住进坚固的砖瓦房,那冬天的雪季,夏天的雨季那都不用担心了,这可是福泽万民的大事。 “我说,砖瓦的制作其实很简单。” 当然很简单,现在的人都可以制作精美的瓷器了,怎么可能连工艺这么简单的砖瓦都制造不出来,反正工艺都一样。 “要是少爷真的可以,那就没问题了,要是我么可以自己制造砖瓦,那购买砖瓦的钱就不用了,这场大灾过后,长安附近一定会有大量的灾民存在,这就是大量的人力。这样算下来,其实一个房子花不了十贯,我们庄子上有佃户一百户,也就是需要建一百座房子,那就是不到一千贯,我们完全可以承担。” 孙账房不愧是做账房的,这心算能力真不是盖的,很快就把需要花费的铜钱给计算了出来,虽然手上没有打算盘,但李立还是听到了算珠噼里啪啦的拨算声。 第六十七章 可是,我没花那么多钱啊! “现在还不行,外面阴雨绵绵。还是救灾要紧。” 孙账房的激情刚被李立激起,还没有激动完毕呢,下一秒就被李立又给泼了一盆冷水。 “对,庄子里的东西还是太少,这些人过来又都没有收拾嚼用,少爷,你看是不是让人回去将能用上的东西都给搬出来。” “可以,但是组织一些年轻人,妇孺就算了,告诉佃户们,人命最重要,东西没了还能再购买,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放心这些人的性子,李立还是特意嘱咐孙账房一句,现在宅子里的人都派出去了,只剩下孙账房,李立也放心不下孙账房能不能管理这么多人。 “放心吧少爷,除了管家,也就老奴与这些佃户们打交道多了,在他们之中,还是很有威望的。” 粮种,农具都是庄子上准备的,每年秋收也是他带着人一起收粮,这要不是李立最近在田间忙活,说不定庄子上的人都不知道李家庄里有主人了呢。 “那行,你去组织吧,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 孙账房退下,李立头疼地皱着眉头,这场连绵不绝的雨水打乱了他的计划,长安城都这样,那本就多雨的江南道地区不知会不会发水灾。 古代就是这样,因为运输交通的不便,消息传输同样很慢,朝廷都不一定能在第一时间里得到灾害信息,更不要说他这个平民百姓了,只能看看半个月后有没有大量灾民涌入长安来判断了。 “少爷,我们回来了!” “外面情况怎么样?” 一杯一杯茶水喝下去,也没有浇灭李立心中的烦躁,看到王管家回来,急忙询问。 “还好,长安城里已经搭起粥棚了,周围的村民都去城里避灾去了。” 王管家灌下一大碗姜汤,一身的寒气马上被驱逐,见少爷很着急,也不耽误,马上就把自己得到的消息都给说出来。 “白伯,周围村子里的人呢?也都去长安城了吗?” “周围村子情况还好,一些距离长安较近的去了,剩下的人都聚在了他们村子里的祠堂里,应该没什么事。” 摸一把脸上还残留的雨水,白伯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那就行,那就行,看来朝廷也早有准备。” “应该是的,我在城里还看到京兆尹的人在管理秩序,我看到程府,李府的夫人都在施粥。” “看来皇上也开始行动了,那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李立现在力量还小,心有余而力不足,心怀大义现实却不允许。 庄子上的三百多号人就够他忙的了。想明白这点,李立也不再忧心其他事情,让王管家开始安排,这些人在宅子里后续事情一点也不少,管家才是那个干事的。 有经验的管家就是不一样,孙帐房虽然也能镇得住场子,但后续的安排却一点也不懂,王管家一接手,这些人都被安排上了事情,一个个在宅子里忙碌起来,不似之前的麻木。 “也不知这天还要下多久,朝廷有没有消息?”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庄子上佃户们的土胚房又倒塌了两个,剩下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漏雨,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的情况出现在每一个房子里。 “少爷,你还是回去吧,这些东西等天晴了我们再看。” “不用看了,这些屋子都要全部推倒了重建,就按着我之前的计划,全建成砖瓦房。” 不在自己眼前的可以忽略,可庄子上的这三百号人,李立却不能不管。 “是!” 少爷已经决定,王管家也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他跟孙帐房不一样,长时间跟在少爷身边,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少爷手里那就轻而易举,很容易成功。 又过了三天,久违的阳光撒向人间,丝丝缕缕的潮气萦绕在空气,带着点点青草香,要是忽略这场雨带来的灾难,李立还是觉得很舒适的。 三百多人在宅子里又待了两天,李立本想组织人进山,但是佃户们一个个搭个棚子就蹲了进去,谁都不觉得委屈。 “管家,这边的山是谁家的,能买下来吗?” 李立指着北面的后面连绵的山峰。 “应该没有人买,最前面都被我们买下来了,只要去备案一下,这些山应该挺便宜的,这一片应该也就一千贯就能拿下来。” 李立也傻眼了,这么大的一片山地竟然只需要一千贯? “现在去买的的话应该还会更便宜,灾难过后朝廷也缺钱,这些山地啥的也都很难有人要买的。” 李立目瞪口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片山地里有多少矿产,但就这么便宜地被自己拿下来,怎么就有种自己占了国家便宜的愧疚感啊。 “哈哈哈!孙账房,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尽快把山地给拿下来,我有大用。” 本是咸鱼,但无奈金山就放在面前,这不是大干一场还真挺对不起上天对自己的偏爱的。 “是!” 孙账房离开,王管家跟着李立开始巡视庄子上现在的情况,那些土胚房在李立强烈的要求下,已经开始全部推倒,佃户们也都在帮忙,妇女孩子齐上阵,场面很是宏大。 ...... “少爷,这是地契,八百贯就拿下来了,王大人还将这条河划给了我们,算是一个添头。” 孙账房完美完全李立交代的任务,美滋滋将地契收回箱子,李立又开始准备巡视自己的领地了。 “这是?” 从山上抓起一把红土,紧握一下,竟直接形成了一个土块。 “粘土?!管家,这座山记着,回去让人开一条道路。在山脚修建一些简单的棚子。” 长安城外还遗留着一些灾民,李立直接将这些人一起打包。 砖窑一座座在山脚下修建起,李立又开始准备找一些石灰石制作石灰,这是非常好的粘合剂,可以让砖瓦房更加坚实。 半个月后,山上的潮气也被大太阳驱散,上山的道路终于不再那么泥泞,一座座窑口开始工作,李立让庄子上的佃户们负责烧窑,从外面招揽回来的灾民则与周围村子里的村民一起在李立划定的地方开始挖地基。 因为建房子是为佃户他们建的,所以烧窑这些人都是免费的,但挖地基的这些人可不一样,李立考虑现在这些人面临的情况,最终给这些人开出了管吃管住,一天一文钱的工钱,这已经是很有诚意了,其实只要李立开出管吃管住就会有人上赶着来做工,更何况还有铜钱拿,只一晚上,长安城外被官兵看押的灾民们一个个都涌向了李家庄,一排排简易的小窝棚在西边建起,一个个灾民入住进来,很快,荒凉的西山就有了人气。 人多力量大,很快,一百多个地基就被挖了出来,因为有李立的图纸,一个个房子面积还不小,都是尽两百平的大平层,还在院子里给佃户们修建了一排牲畜栏,不管主人想要养些什么,这些棚子都能适用。 看着近千人的李家庄,李立直接忙到飞起,很多时候,早上还在砖窑指导佃户们烧制砖瓦,下午就来到石灰窑口检查石灰质量。 就连吃饭都是王管家忙里偷闲给投喂了几口,不然直接就能当场饿晕过去。 一连两月的大晴天,很适合砖瓦房的修造,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很快一半的房子就拔地而起。 为了公平,李立采用抽签的方式分配房子,佃户们也都知道这些房子都按着一个图纸修建的,并没有什么大小区别,于是一个个也没有什么意见,最有意思的是,因为知道李立要为他们修房子,很快大家庭也开始了分家,当然这都是上报给李立得到同意的。 因为这个,李立还特意规定庄子上的成年男子只要结婚就可以直接分家,不用看父母的眼色,上报孙账房就可以批一块地基,同时也会领砖瓦、石灰等材料修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相信有这么好的条件在,庄子上的这些小伙子们一定不会找不到老婆。 同时,李立也希望庄子的气氛和谐一点,那种什么奇葩偏心父母李立那是一点也不想遇到,这要是真的因为爷爷奶奶太偏心,又穿过来什么女主啥的怎么搞,难不成两个人还对一下什么天王盖地虎,上演一场大型认亲现场?不要闹了。 修了这么多的房子,庄子上的这些人终于也成了熟手,李立也终于能松一口气,两个月前丢在书桌上的那本事终于被李立重新拾起来,随着一摇一晃的躺椅摇晃,李立开始昏昏欲睡。 “少爷,卢国公程家大公子来了!” 书房外,宅子里的一个管事在外面汇报道。 “程处默?他又来干什么?” 李立被惊喜,马上就从躺椅上站起来,来到了书房门口,远远地,就看到程处默站在外面,正被一个管事拦着,看来这些人正在严格遵守自己的规矩,书房重地,闲人不得入内。 “程兄,这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各地方虽不至于发展成洪灾,但各地的土胚房还是塌了不少,按着他的理解,这些公子哥们不都应该被各家老爹直接给塞进去去镀镀金?这位主怎么会现在来自己这里? “难道你就没听到什么?” 看着李立一脸迷茫的样子,程处默惊讶的反问。 “没有啊,你不应该现在在救灾吗,怎么现在急急忙忙赶回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程处默风尘仆仆,脸上的胡渣明显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打理,李立猜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你真不知道?朝堂上有人竟然弹劾你,说你拿着巨大金额给佃户们修房子,却不进行救灾,想要让皇上治你一个为富不仁。” 程处默一路上也看到了那一排排砖瓦房,本以为是流言的程处默也着急起来。 “弹劾?为什么要弹劾我,我又不是朝廷中人,而且我的钱我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李立都震惊了,怎么自己就是修个房子就为富不仁了?那那些在后院里养一大群女人,又使用金子装饰屋子的人又叫什么,按他的想法,这些人就是没事做闲的,修个房子你还要管东管西,你家难道住海边? 李立很费解,不明白这些人的神逻辑。 “唉,这不是你刚好就在长安脚下吗,你的动作又这么大,不拿你当靶子拿谁?” 程处默也不懂这些言官的想法,朝堂上大大小小官吏上万,随便谁你不弹劾,你弹劾一个十岁小庄主,这是什么逻辑,难道是显示你与众不同? “来来来,喝口茶,我看你这次是遭了不少罪。” 结果家丁送过来的茶水,李立递给程处默,让他可以稍微喘口气。 “李兄,其实这也不能就说他们错,你这个选择的时间实在是不好,刚好遇上全国性的灾害,那些老狐狸一个个恨不能将尾巴都给藏起来,怎么你就在这个档口直接跳出来了?” 程处默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知道你家有钱,可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炫耀不是,仇富那可是不分时代的。 “不是吧,我就是修一些房子,难道我还要上报?” 不明白其中的流程,李立还真以为自己这是触犯了什么底线。 “也不是不能修,而是你这样修下来,没有个几万贯下不来,你看看你现在已经修成的房子,全都是青砖大瓦,面积还那么大,这一笔笔都是钱啊!” 程处默很是心痛,自己刚听到消息就来阻止了,可谁想李立这边速度这么快,一半的房子都起来了,剩下的也都打好地基了,不盖也不行了。 “几万贯?怎么可能,就是砖瓦房这又不是用铜钱做,怎么可能需要那么多钱。” 李立都被程处默这么大的口气给吓住了,这一半的房子修下来自己只不过花了五十贯,这大头还是花在了人工上,按着这个比例,庄子上就算将那些灾民的房子也算进去,最多两百贯也就下来了,怎么可能会需要这么多钱,几万贯下来,把他庄子都给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啊。 “你怎么还不明白,是砖瓦,你知道你用的都是什么砖吗,那可是青砖!” 程处默恨不能直接来一句你这个败家子,可这是他的兄弟,他不能这么不给面子。 “我知道啊,不就是青砖吗,又不值钱。” 李立还是不明白程处默激动个啥,自己做出来的砖自己当然知道。 “那你知道现在一块青砖需要多少钱吗?就那么三块就需要一文钱,按着你这规模,我粗算怎么一座房子也需要九万块,算下来那一个房子就需要将近三十贯,在加上其他,怎么也需要四十贯,你庄子上现在怎么也要修近四百座,这就两万贯了。” 程处默大致将零零总总的支出都算出来,一笔笔将李立直接给吓住了。 “可是,我没有花那么多钱啊!” 李立很想哭,这账是能这么算的吗,怎么自己这个当事人还不知道? 第六十八章 身家性命 “怎么可能,就你修起来的这些,没有两千贯你能修下来?” 李兄这里的茶水味道就是好,同样的东西,肯定是程府那些泡茶人的手法有问题。 想想自己府中那些珍贵的茶叶,程处默都觉得自己浪费了李立的一番心意。 “我这家里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要真有那么多钱我干啥不行,专门修房子?” 李立觉得外面这些人说的太过夸张,估计就是没见过给自己佃户建房子的庄主。 “那你这些房子花了多少钱?” 被李立在三否定没有花那么多钱,程处默也怀疑起来。 “不到一百贯,等庄子里的房子都建好,按我的估计花不到三百贯。” 想想后续的各种事项,李立最终还是说出了一个保守的数字。 “什么?三百贯?!” 一口茶没咽下去,程处默直接喷了出来,不顾自己的狼狈,满脸都是震惊。 “对啊,怎么可能需要近万贯,不要说我没有那么多钱,就算是有,光放在库房那需要多大的地方才能放下?” 李立指着自己的宅子,自己觉得够大,可对比国公这些人的府邸你就知道了,自己这还没有人家一处偏院大。 “那三百贯怎么可能就能修起这么多的房子,李兄,你莫不是在骗我?” “程兄,真没有骗你,就你说的那些青砖,是我自己烧的,做工的人也都是我庄子上的佃户,不需要工钱,盖房子的是灾民,我只用管吃管住工钱也不需要多少,家具木梁这些山上都有,这样算下来,三百贯都算是多的了。” 李立一五一十将盖房子的花费交代,材料不用钱,人工很便宜,这样算下来还真不知道哪里能花那么多钱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会烧青砖?可是,这么多砖你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程处默越想越不对劲,青砖的烧制过程是非常慢的,按着现在的情况,这些房子也就在这两个月修起来的,以前他也并没有听说李家庄储存了那么多青砖,所以不可能是提前定制的,只能是这两个月里李立才开始准备的。 “这又不难。” 听着熟悉的话,程处默莫名觉得自己刚刚好想问了一个废话。 “按我的了解,青砖的烧制,也不可能这么快啊,你可不要框我,之前我们程府也是购买过青砖的,工坊里的一个月一个砖房最多出2000块,之前府上要扩建一个院子,光是等青砖就等了三个月。” 程处默将自己的疑惑说明,等待着李立能给自己解惑。 “哈哈,我这可不一样,我的砖窑可快了,一窑就能烧出五万块出来,在那边的山脚下,我可是一口气弄了十个砖窑,只要木材足够,一个月我能烧两窑出来。” 李立略显得意。 “你!你!你!这怎么可能?!” 程处默震惊地直接站起来,直愣愣地盯着李立说道。 “怎么你不信,就在那边的山脚,距离不远,要不我带你过去看看?” “走,必须要去看看。” 将最后一口茶水灌下,程处默直接起身,也不等李立就往刚刚指向的地方而去。 “哎,你等等我,就算你过去了那边也不让你进去。” 李立好笑,小短腿还是追不上习武之人的,只能开口让前面的人停下等等自己。 “这,这是?砖窑?” 看着一排排挖出来的窑口,程处默相当的震惊。 “对,这是依着山体挖掘的,更能保证窑口里的温度,让砖瓦更好成型。” “都是砖窑?” 粗算一下,这已经有十几个了,要是按着一个窑口五万块计算,这一次烧制就能得到五十万块。 “砖窑只有十个,剩下的那几个是烧制瓦片的。” “我看看去!” 见前边热火朝天,程处默跃跃欲试,就想进去好好看看。 “不行,现在一半的窑口都在烧制,里面的温度可不低,你就在旁边看着就行。” 拦着程处默,李立说道。 “你这怎么怎么快啊?!” 烧制成功的砖瓦也不是第一时间就能使用的,必须要在空气中放置几天才能使用。 “很简单,这座山上的土都是粘土,虽然不能用来烧制精美的瓷器,但用来烧制砖瓦已经足够了,我这庄子上刚好有一条从山里流出来的小河,用水问题自然也就解决了,制作砖胚用这种工具就很简单。” 李立简单的拿起一个木质模具,结构很简单,就是用几块木板组装在一起,中间只留下一块砖的空间,只要将混合好的粘土装进模具,多余地去除即可。 有了工具辅助,砖胚的制造自然也就不是问题。 “确实,你的这些工具挺方便的,按着你这种方法,那一窑五万块,一月两次还真有可能,李兄,这可是一门暴利的生意啊,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工坊门口排队等待青砖吗,这都是需要有关系的。 你这一窑就能得五万块,按着现在的价格,那你这一窑那就是十六七贯,那你这一个月就能得三四百贯!” 程处默越算越觉得这个完全可以发展成生意,看着李立提议道。 “啊,我没想那么多,我本来就想着只给庄子上的人建个房子就行,之前还真没想到用这个赚钱。” 经过程处默的计算,李立这才明白这个生意是多么的有钱途。 “我觉得你这庄子总不可能只有这么小,这次灾民的涌入,想必庄子上的人数肯定是会突增的,我建议你跟这些人签卖身契,庄子上的这些佃户是靠你家田生活的,但这些灾民可不是,你也没有爵位在身,这些人也来历复杂,要是有谁不怀好意,将你这里的东西出卖怎么办,所以还是签身契,去官府备案安心。” 李立这里的东西就算是皇宫里都没有,程处默看着庄子上出现这么多人,不由地也为李立担心起来。 “程大哥说得对,确实,我这庄子上人手本就不够,就是不知道这些灾民会不会同意。” 李立的思维还偏向在人人平等的时代,一听签身契,就下意识考虑那些灾民的意见。 “李兄,不同意就将人撵出去,他们本就是灾民,你这里管吃管住,还给他们工钱,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程处默觉得自己的这个李兄弟心思太过单纯了点,作为顶天立地的男人,还是应该具备一些杀伐果断的气魄才行,回去就跟父亲商量商量,把李兄弟丢到军营里好好锻炼一下。 “是,不过这是我不懂,还往程大哥可以派个人过来帮帮忙。”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李立也不想自己用出强硬手段后引发什么冲突,他现在才意识到,庄子上的灾民已经比原来人数多一倍了,这要是这些人团结起来,说不定就能把自己这些东西给强占了。 “你说的有道理,等着,回去我就让程府的护卫们过来,他们都有功夫在身,这些灾民还不放在眼里。” 程处默想想自己过来看到的情况,觉得李立的担心也很有道理,这些灾民能坚持来到长安,路途中那些老弱病残肯定已经被淘汰了一波,留下来的要不是身体素质好的,要不就是有毅力的,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经过这两个月李立的细心调养,这些人已经不在那么瘦弱,李家庄这些人对上还真讨不了好。 “我觉得大哥你现在就能让人将人带过来,以前可能没事,但你一来,这些灾民中要是真有那有野心的,肯定这会儿就忍不住了。” 一开始光顾着高兴程处默回来了,一时间没有想到程处默过来对庄子的影响。 两个月,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他们这些人虽不至于被养的白白胖胖,结结实实的,但身体里的亏空还是恢复了不少。 这要是没有程处默的到来,那些有野心的说不定还会按耐住,想着多占点便宜,积攒实力,可程处默一来,可能这些人不知道程处默的身份,但世家公子的气势是骗不了人的,那些人肯定会心里发虚,不知道李立身后到底有人撑腰,说不定真的会牙一咬心一狠,直接冒险一试。 李立觉得刻不容缓,自己可是一个手无寸铁的软弱书生,嘴皮子始终比不上身板子,还是找点安全感吧。 “也行,就让你那个小书童去,程府基本上都认识他,跟我父亲说一声就行。” 程处默心头也是一惊,自己本来是担心李立才回来看情况的,没想到却给李立带来了更大的隐患。 “嗯,林方,让书山过来。” 这件事不是什么好事,李立也不知自己周围有没有什么耳目,为了防止消息提前泄露,李立打算写信求援。 “还是李兄心细。” 李家庄的情况跟程府庄子的情况不一样,灾民都是自由身,并没有什么身契在李立手里,所以这些人只会有感激,不会有敬畏,要是知道自己等人的计划,发起一起动荡还真不是不可能。 程处默这次前往的灾区就发生过好几起这样的暴乱,各处流窜的灾民直接闯入城中富户,将东西一抢而光后就直接进入深山,等待个三年五载再出来,谁也不能把人怎么样,更有的习惯了这样的来钱方式,直接落草为寇,成为所谓的绿林好汉。 事态紧急,两人也没有返回书房,直接从临时的工棚里拿出一张粗糙的白纸,李立直接开始书写起来。 “程大哥,我写好了,你看这样可行?” 将写好的书信递给程处默,想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犯忌讳的词汇。 李立不知道唐朝会不会有这样的潜规则,反正曹雪芹的红楼梦中林妹妹写信就会避讳她母亲的名讳。 程处默小心拿过书信,并没有第一时间看上面的内容,反而是反复地观察着纸张。 “程大哥,怎么了吗?” 程处默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奇怪,李立还以为自己的字出了什么问题。 “你这纸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看不像是朝廷制造的。” 李立是个白身,按理不应该会有白色的宣纸使用,但因为李立与皇家的关系,又有一个有能力的老爹,之前他们看见书房里有白纸也没有什么反应,可这里都有那就不应该了,现在的人,哪一个不是把纸看的跟钱一样,怎么可能奢侈到简陋的工棚里都有。 “哦,这是我自己做的,家里的白纸用完了,我让管家出去买一些,结果管家竟然告诉我这是朝廷制造的,家里这些都是父亲攒下来的,市面上并没有卖的,实在是没办法,我这用纸也用的多,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李立也没办法,谁能想到一张纸竟然这么难得,当时的李立也没想太多,既然外面没有,那就自己做,自给自足总行吧。 可现在一看程处默的态度与听到自己解释的表情,李立觉得自己好像有搞出了什么大消息出来。 “怎么了吗,程大哥,难道朝廷还不允许私人制作纸张?” “嘘!小声点,你能造纸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程处默面色凝重,一把捂住李立的最,小声询问。 “没有几个人,也就我跟管家两个人,至于制作流程,因为太简单我就没有假手他人。” 过激的反应,突如其来的动作,就算是李立再傻也明白这件事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在程处默目光灼灼的注视下,李立只好老老实实的交代。 “那就好,那就好,李兄,你这动作实在是太过惊人了,这纸一定不能外传。” 程处默一心想要将这件事直接隐藏起来,马上吩咐。 “我觉得不外传很难,只要是有心人就能发现的。” 李立苦笑,这纸自己还真用了不少,就连库房里都还剩下不少,这庄子上进进出出的,谁知道有没有人已经发现了啊。 “你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难道你就不知道你这种做法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吗!?” 程处默急得跳脚,但为了不引人注意,只能死死忍耐着。 “这有这么严重!” 李立不敢相信,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件小事,怎么也不可能上升到身家性命上,可听程处默的意思,这件事暴露之后自己竟然可能会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立现在一头雾水。 第六十九章 “你可不要以为我这是危言耸听,你知道现在皇上最忌惮的是谁吗?” 将纸张收起,程处默并没有让人亲自接手,至于书信传话,那更是不可能,李家庄上大多都是没有见识的平民百姓,可程府可不一样,虽然父亲贵为国公,但府里的各路眼线却一点也不少,这些人可不像百姓这么好骗。 “应该是那些世家大族吧,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李世民就是靠着这些世家上位的,领会过世家能量的李世民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些人的威胁,这就和黄袍加身的赵匡胤一样,因为他很明白自己上位的原因,上位之后就开始重文轻武,最终在金议和之后听从秦桧奸言,直接将抗金名将岳飞给杀了,其中原由后人虽齐齐唾弃宋太祖听信谗言,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谁也不是宋太祖,谁也不能理解随着岳飞日益高涨的声势,当时的他心里是怎样的提心吊胆。 “对,就是那些世家大族,因为世家底蕴,这些世家大族常年把握着科举命脉,科举制度的公平形同虚设,都快变成这些世家的一言堂了。” “不对啊,不是有书可读吗,为什么会这样?” 李立书房虽说不上浩如烟海,但基本的开蒙,科举书籍都是齐全的。 “你真以为寒门说的真的就是平民百姓?先不说现在的宣纸并没有到可以四处贩卖的程度,就连父亲这种爵位,每月的宣纸都是有数的,世家因为在朝廷当官的人多,每月能得到的宣纸就是一个不少的数目,这些纸张就会被世家收集起来,用来培养后代,久而久之,世家有识之士越发有才,寒门聪颖之人则是有才无门,最终只能成为碌碌无为之辈。” 程处默虽为武将之子,但身为卢国公的长子,朝廷风向还是要了解的,现在的大唐就是内忧外患,世家与皇上双方彼此之间心照不宣,都明白彼此心里的小心思,现在皇上势弱,已经妥协了世家不少利益,一个皇上,做到这样的地步,实在是忍功了得。 “也就是说,只要宣纸可以普及,世家对皇上的威胁马上就会去掉一大半,皇上就会翻身。” 李立总结。 “可以这么说,但现在的情况就是工坊那边不管皇上怎么要求,就是没有办法,其中因为什么大家都明白,但却无能为力。” “难道这些人都是世家的人?” “可以这么说吧,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世家势大,没有人想要得罪他们,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程处默苦笑着摇摇头。 “所以,你一定要将这件事藏好,你的情况自己知道,就算是皇上要保你,他也有触及不到的时候,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这个小命就玩完了。” 程处默并不是对皇上不忠,只是忠义难两全,对于李立这个兄弟,他是打心里认可,自然也就从他的角度思考问题。 “好,我知道了。” 行吧,既然这么要命,那就偷偷自己用,回去就跟管家吩咐一声,不要将消息传出去,唉,这都叫什么事,自己打打算提前将活字印刷给搞出来呢,那些物理化学,李立还想着将书本印刷出来,在庄子上培养一批可用之人,可谁想造纸这第一步就有这么多事。 李立张张口,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言语,一张宣纸都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这要是告诉程处默自己能一天印刷几千本书籍,说不定程处默第一时间就能被自己给吓死。 “少爷!” 两个人聊完宣纸这个话题,又返回这个工棚,李立先是将自己没放在心上的纸张收拾好藏起来,李书山的声音就从外面传进来、 “你跑程府一趟,就说我这有事,麻烦程伯伯亲自带人来一趟,嗯,就说是有好东西。” 李立想了想,想到了程处默之前说的等砖要等三个月,程府那么大的家业,长年累月下来,肯定有不少的地方需要修理,让程伯伯带人过来,要是有事就镇压一下,要是没事那就顺路将青砖瓦片给运回去。 而且按着李立对程咬金的了解,只要自己一说有好东西,程伯伯一定会放在心上,毕竟皇宫里的那些好东西他可是眼馋了好久,最后还是将庄子上的将人打包带回才打出来那么一套,现在自己主动提及,程伯伯一定会马不停歇的过来的。 “哈哈,李兄,想必不需要一个时辰,父亲就会带人前来的。” “程大哥,还是回去洗漱一番吧,你看看你风尘仆仆的,一身的风沙。” “唉,立弟,你是不知道这次救灾老哥我造的是什么罪,吃不好睡不好也就算了,那个王大人真不是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管理的,城里都有不少灾民涌进来,他不说开仓放粮赈灾,还将灾民直接拦在城外,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说不定就要开始动武了。” 沉重的话题结束,程处默也开始向李立讲起这次救灾发生的事情。 “不会吧,那些可都是平民,他就不怕引起暴乱?” 想想水浒传,那些上梁山的好汉们,不都是因为种种逼迫才使得他们放弃平稳的生活走上刀尖舔血吗。 “他当然怕,就是因为怕他才会以武力镇压,不然等那些人进来,说不定就能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想起王大人的嘴脸与身形,程处默一阵地鄙视,就王大人那样,知道的知道他是一个县衙老爷,不知道还以为是一方首富,那腰粗的比浴桶都要粗上不少,典型的养尊处优,鱼肉百姓。 “那为什么朝廷不管管?” 户部每年不都是要进行官员考核的吗,这种父母官是怎么一做就这么多年的,都成土皇帝了。 “呵呵,怎么管,不要忘了他姓什么,姓王。” 程处默不在往下解释,姓氏一出来什么事就都清楚来了,太原王氏那可也是世家的一员。 “这些世家可真该死,这大唐到底是李家的还是他们世家的,皇上这做的也太憋屈了吧,下面的人做不好百姓就会埋怨皇上,国家出现什么大事官员们也会让皇上出面,可事实呢,皇上哪可能管这么多事,不都是下面的人阴奉阳违。” 李立很气愤,也不知道是因为骨子里的愤青还是因为李世民对自己还不错。 “嘘,这种话以后还是要少说,皇上对他们都没有太大的办法,我们能怎么办。” 一路无言,庄子上的热水澡就准备好,李立将程处默带到淋浴间,让他一个人进去。 “这又是你捣鼓出来的新鲜玩意吧?” 在李家庄,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程处默真的见怪不怪。 “嗯,这是开关,只要转动这个,就会有温水留下来,这样既可以将全身洗干净,也可以节约水,而洗完澡的脏水会顺着那条沟槽流出去。” 原始的洗浴方式实在是太麻烦,不仅需要几个人帮忙抬水,最后还需要人把大浴桶给抬出去,李立这个习惯自己洗浴的实在是不适应,在整修房屋的时候就特意打造了这么一间淋浴间。 “哎呦,你这设计不错啊,回去给我府上也修一间,那么一大桶水每次洗澡都太麻烦,大老爷们的,难道还要泡什么花瓣浴不成?还是你这种方便。” 打开开关,看着流下来的水柱,程处默马上要求道。 “行,这很简单的,也就是使用了一个高度差。” “得得得,你别跟我说,我又听不懂。” 将李立推出门,程处默开始捣鼓淋浴室里的各种小开关。 “程大哥,你小心点,不要给兄弟我把开关给弄坏了。” 拍着门,李立像一个泼妇一样向屋内喊着。 “知道了,知道了。” “你,在这侯着,程公子需要什么就准备什么。” “是!” 离开淋浴院,李立满怀心事地来到书房偏厅。 将桌子上摆着的一叠白纸放回书房,李立踌躇一盏茶时间,微微叹一口气:“文山,去叫管家过来。” “是!” “少爷,您找我。” “文山,出去外面侯着,不要让别人打扰。” “是!” “管家,程大公子说我能造纸这件事不能外传出去,会给我招来杀身之祸。” 李立有点心慌,和谐的世界待的时间太久,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李立还真适应不了。 “少爷,唉,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少爷刚开始有想法的时候,王管家就阻止过,可是耐不住李立的坚持,他这么一个四十岁的老人这才跟着少爷一起胡搞,时候也没有传出什么,王管家也就没有再担心,可哪知道最后竟然会被程公子发现。 “程大哥也是这样说的,还好,这件事也就你我两人知道详情,隐瞒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立这样安慰着自己,心里却在七上八下的打鼓,他不知道自己府上有没有宫里那位的眼线,但现在只能祈祷没有了。 “你先把那个院子给封上,任何人不得前往。” “是!” 这间院子很不起眼,原本是下人们休息的偏院,面积只有十个平方,现在里面正中间被李立挖出一个大坑,四周用木板铺垫,里面装着一池的枯枝烂叶,本来李立是打算过两天在做一批的,今早刚把配置好的药水倒下去,这是李立在王老那里得到的,有加速腐烂的作用,就因为有这个药剂的存在,李立坚定不移地相信着有化尸水的存在。 眼看着快要可以制作纸张了,李立有点可惜。 “少爷,要不先把这批纸做出来再说,这些东西就这样放着也不是一回事,还不如将这一批弄完再将院子封起来。” “也行,不过这次就要辛苦管家了。” 之前还有书山文山搭把手,李立没有告诉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他们也没有问,所以也就不明白自己做出来的东西都是什么,可现在不行了,现在李立看谁都觉得十分可疑。 “不辛苦,少爷你最近也不用一直往这里跑,您毕竟是主子。” 管家消失还能说是派出去做事了,可要是少爷经常往这里跑,庄子上的那些人一定是会发现什么的。 “行。” 就在两人谁也不察觉的暗处,一个黑影忽然消失。 程府,得到消息的程咬金果然不出李立所料,很快就带着一半的护卫朝着李家庄而去。 “老程这是要去哪?” “看这方向好像是要出城,难道又是去找李家小子?” 尉迟恭今日庄子上送来一头死牛,本想相邀众人喝酒吃肉,但却看到程府这么大的阵仗,不免地心里开始了嘀咕。 “应该是,程府自从认识了这个李小子之后,真的是变化不少,光是程家酒铺一月就有近百贯的进账。” “我说老黑,你这语气怎么回事,我咋听着这么别扭。” “你说啥呢,我就是觉得老程真的是走了狗屎运。” “要是你有兴趣,那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喝口汤。” 牛进达早就想去李立那里看看,这个汉子相当的耿直,一直将李立进献的土豆记在心上,可就是因为两人没有什么交集,牛进达也不好凑上前去。 “好,明明都是子侄,凭啥就只有程咬金这个老货占便宜,我老黑偏要前去问问李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认我这个伯伯了。” 程府的酒肆真的是在他们这些国公里给程咬金挣了不少面子,特别是尉迟老黑,本来两个人就不对付,可程咬金这得寸进尺的劲头实在是讨人厌,尉迟老黑这段日子可是吃了不少亏。 “行,你家的酒席我们晚上在吃。” 各位武将骑上从尉迟府牵来的马匹,一行十多人就跟在程府后面,朝着长安城外驰去。 “张哥,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的贵人都往城外跑?” 今日当值的小兵还没有见过这么大阵仗,凑到一个老兵身边问道。 “不知道,贵人的事情岂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打听的,做好你自己的事。” 这个张哥低声呵斥,这个小兵平时还不错,于是他得到了提醒。 在长安城里,时时刻刻要注意,说不定你哪一句话就能得罪一个贵人,到那时候,丢职位是小事,要是丢了命就得不偿失了,在这里,多看多听少说才是生存之道。 第七十章 感激 “将军,后边有人跟上来了!” 后队护卫很快就发现了尉迟恭等人的行迹,不知这些人的目的,护卫尽职尽责地骑马汇报情况。 “谁?” “是卫国公他们,不知道目的地是哪。” “不要管他们,我们走我们的。” 李书山的传话他越想越奇怪,李立这小子以前可不会特意把好东西说出来,这又是东西的,又是让带人手的,难道庄子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最近整个朝廷都在发愁雨灾,李家庄那边确实是很久没有关注过了,听说长安城外的那些灾民都被李立那小子给招揽了,灾民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程咬金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李小子的庄子上,后面那些人想去哪里他并不在意。 “是!” “全力前进!” 李家庄灾民集聚地 “老张,这什么情况,今天早上怎么会有公子哥来这个庄子,你不是说你都打听清楚这庄子只有一个小少爷?” 一间昏暗的木棚里,几个大汉聚在一起,齐齐向着一个个子矮小的刀疤脸汉子急忙询问。 “就是只有一个小少爷,这庄子上这么多人,你们想要知道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我至于用这个消息欺骗你们吗?” “那怎么回事,那个公子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是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官家子弟!” “老白,你小声点,现在外面的情况还不明确,要是我们说的话被外面的人的听到了去告密怎么办?” “是是是,我这不是太着急了吗。” “别着急,我们的准备很充分了,就算是来一个公子哥怎么了,大不了一起干掉,这庄子里的少爷一看就是有钱人,等我们占领庄子后,大不了把钱一分,往深山老林里一躲,反正我们也都是流民,有没有户籍信息,随便去个地方就能改头换面,重新生活。” 这时候,一个看着面容沧桑的中年男人开口,他一开口,众人也不再相互询问,这人就是他们这件事的发起者,基本上的大事都是由他拍板定夺,既然大哥都发话了,他们这些小弟当然只能听从命令。 这批灾民里,老弱妇孺很少,大多都是年强汉子,他们这些人本就是附近山区的山民,要不是这段时间的大规模降雨,他们这些人说不定都不会下山。 一开始他们也不敢做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只能仗着人多做一些鸡鸣狗盗,可当他们来到这个庄子上之后,这位王姓男人就开始给他们释放想要干一票大的的信号,他们这些人本就不是什么正义之士,被人一挑拨自然也就相聚在了一起。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急着开口,他不懂这些人都在思考什么,反正他以前也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自然心里就有一股暴烈血腥的冲动,恨不能马上就拿起手里的刀直接打杀上门去。 “今天晚上吧,白天庄子上人多眼杂的,要是有什么事,周围村子上的人一定会听到消息的。” “可以,反正庄子上的护卫力量基本上没有,就那一群老的老,小的小,我们这些人肯定能在最短时间里将这个庄子拿下。” 一个类似于军师的书生装模作样地抚摸着胡子,一下一下地悠悠说道。 “好,回去我就将兄弟们聚集起来,只要大哥这边一声令下,兄弟们定然冲锋陷阵。” “好,提前恭贺大家行动顺利。” 他们很是狂妄,一点也没有把程处默放在眼里的意思,还没有开始行动,就已经一副这个庄子已经成为他们掌中之物的样子。 “程伯伯他们什么时候到啊?” 不知是不是风雨欲来风满楼,明明风和日丽,可是李立就是觉得空气中莫名地出现了几丝的紧张气息。 “按着父亲的脚程,应该快了,不过按着父亲的性子,估计早就知道这里面有事,说不定会第一时间将外围给围起来。” “程大哥,不瞒你说,自从你提醒我之后,我总觉得那些灾民里确实有人行迹奇怪,听庄子上的那些管事们说,近期有一些灾民常在宅子周围转,要是我没有猜错,现在我这宅子里的情况那些人一定已经知道具体情况了。” “哼,要是这些人敢伸爪子,那就剁了他!” 将茶盏狠狠往桌子上一放,程处默懒散的气息一变,目光中的锐利看向门外,浑身的气势乍起。 “我也是这样的想法,可是我这庄子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护卫力量那基本就是形同虚设,也就白伯一个人有点身手在身上,还被我安排出去了,要是这些人直接打算鱼死网破,那我这小命可就悬喽!” “没事,就几个小毛贼,我还是能顾你周全的。” “哈哈,你这小子有几斤几两,老子还不知道?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还想要保护李小子,还是回去好好练练再说吧。” 程咬金那粗犷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引得室内的两个小辈赶忙出门相迎。 “父亲!” “程伯伯!” “都起来吧,就知道你小子没按什么好心,还说要给我带好东西,明明就是想要让我给你小子打白工。” 程咬金大马金刀地坐到主位,家丁马上就有眼色地将程处默的杯子撤下,帮忙上一杯新茶。 “程伯伯,小侄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本来就是好心收留,谁想这些人竟心怀鬼胎,一个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竟然想要直接将我这个庄子都给占了,这都欺上门来了,要是小侄我再不找伯伯您帮忙,说不定事后你还要训我一顿呢,” 李立表现的很是委屈。 “行了行了,就你这小庄子,也就长安城里的那些贵人不放在心上,在那些灾民眼里还是一大块肥肉的,你想想,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突然发现就在自己边上竟然有一块肥肉,这不上去咬一口怎么也说不过去不是?” 程咬金还是很明白这些人的想法的,谁能知道李立这小子竟然在长安城里都定居半年了,可这护卫力量硬是没有想要提升的意思,他们本想以后在提醒一句,可这天不遂人愿,大雨说来就来,事情就成了这样。 “程伯伯,我这府上明明就是有好东西,不信你问程大哥,那东西还是程大哥提醒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东西竟然这么难得,我这刚得到消息就想到了您,可您还这样说我,小侄我真的是,哎!” 现在护卫到位了,李立也不再担心自己小命,马上就开始跟程咬金插科打诨起来。 “就你小子我还不知道,有了好东西就恨不能自己藏起来,还能有好东西想着我这个伯伯,还真不容易。” “真的是有好东西,不信你问程大哥。” “处默,什么情况?” “确实是有好东西,父亲,我们那个偏院不是在下雨的时候倒塌了,管家还说工坊那边说要等半年才能有青砖使用吗。” “确实,你母亲还说庄子上的宅子今年也要提前修缮一下,今年的青砖都不一定能够。” 程咬金就算再不管内宅之事,平时也会听管家账房汇报两句,自己家的产业还是大概了解的。 “我发现的就是这青砖,父亲,你也知道立弟这庄子上最近新修了不少的房子,那些房子使用的砖瓦就都是立弟自己做出来的。” “啥,你是说李小子自己可以做青砖?” “对,而且我们都被工坊那些人给骗了,明明就不需要那么多钱。” “好!李小子,我先在你这里订六千青砖,要是现在有的话回去的时候我就要拉回去!” “六千?可以,先说好了,这是破例了的,我这庄子上的这一批地基还没有修好呢,怎么也要在农收之前将房子全建好了,不然佃户们都没有心思农收了。” “行行行,那你再给我留三千,回去将我那个宅子也给修修。” “好,我记下了,下一批做好就通知您。” “行!现在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些灾民吧,人数太多了。” 程咬金也有点发愁,这还在长安城外,要是处理不当,一定会引起那些文臣的批斗。 “程大哥建议我从中选出一批人签身契,我也打算从中选出一些身体条件不错的,拜托程伯伯帮忙训练一下,就当我这庄子上的护卫了。” 粗粗一算,随着李家庄的地契越来越多,占地面积也是越来越大,山里的很多东西李立都很有兴趣,但是没有足够的保卫力量,白伯他们都不放心自己深入,这要是自己手下能有一批护卫,说不定就能进山探险了。 “就那些人?能有什么好苗子?要是你真需要护卫的话,我直接给你一批老兵,放心,都是经历过生死,见过血的。” 真不是程咬金嫌弃这些人,常年的劳作与这次的雨灾,他们的身体素质其实不怎么好,就算是矮子里拔高子那也挑不出来几个,这要是真放在他手下那群人手里训练,估计都能被练废了不可。 “啊,他们不适合啊,那怎么办,人都是我找回来的,这要是直接将人赶走,好像很不好啊。” 灾民在普通百姓眼里都是不受欢迎的,李立当初也是起来恻隐之心,谁想最后竟然来了一出农夫与蛇。 “不用,你这山上这么大的地方,让他们跟你庄子上的佃户一起就劳作就是了,你小子想法那么多,以后要用到的人手肯定不少。” 来之前程咬金就替李立想到了怎么处理这些灾民,他带来的这些护卫也可以帮着他一起处理,筛选出一些踏实肯干的。 “那就拜托程伯伯了!” 李立一拜到底,心里很是感激,程咬金真的对他很好,好到李立都不知怎么报答才好。 第七十一章 李立应该姓程吧 “行了,把人都叫在一起,我倒是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妖魔鬼怪。” “你说老程这一天天的,这李立到底是什么人啊?” 一众武将在庄外观察,并没有马上进入,程咬金的护卫都在外面守卫着呢。 “不知道,但看着情况,这庄子上一定是出现什么问题了,不然也不会让程咬金这么大动干戈。” “那等会儿?” “等会儿吧,最近这李家庄的传言挺多,怎么说也是后辈,我们这都到门口了,打道回府也不合适。” “行!” 难得罕见,护卫们看着一众国公,一个个目不斜视,反正这些人他们也拦不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御书房 “皇上,暗十一有急事上报!” “怎么回事?并不是让他在李家庄帮着李立这小子吗?难道李立出现什么问题了?” 李世民批注奏章的手一顿,一连三问。 “属下不知,不过暗十一表情恍惚,只是说有要事上报,其他的一个字也不肯说了。” 暗一也很无奈,暗卫一到十是第一批,也是最早在李世民身边做事的,每个人手下都有一批影卫负责各类暗地活动,而接下来的十一等人则更像是预备役,等成长起来后就会接暗一他们的班,因为平时都要隐藏身形,暗卫们彼此之间的关系都是不错的,可今天十一却是怎么询问也不肯开口,暗一都觉得很是稀奇。 “带人上来,我到是要听一听李小子又做出什么惊天大事了。” “是!” “暗卫十一参见皇上!” “起来吧,李小子那有发生什么大事了?” 李立为富不仁的奏章就是因为有暗十一汇报他才知道事情原委,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悠闲地坐在皇宫里批注奏本了。 “回皇上,这件事万分重大,还请皇上屏退左右。” 明面上,这宫殿里什么人也没有,但暗地里,李世民是不可能放心暗卫一方势力的,就暗十一能感受到的,除了暗一,这暗地里至少还有十多道气息存在,刚刚自己请求屏退左右就发现现有好几道气息发生了变化,应该是以为自己有异心,可自己也不想啊,这件事实在是太过重大,对大唐来说更是改天换地的大事件,暗十一真的是一点风险也不想冒。 “十一!慎言!” 暗一被自己的这个弟子给吓住了,他们这些人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吗,怎么会要求皇上这样? “皇上,属下恳请皇上屏退左右!” 暗十一深呼吸,最终还是没有妥协,既然李立有国士之姿,那自己也应该为他尽量减少风险。 李世民盯着跪在殿下的两个人,帝王威仪直扑两人,压的两人抬不起头来,但就算是这样,暗十一还是半步不让。 “龙影卫留下,其他人退下,保证十里之内没有任何人存在!” 暗一李世民很了解,这个暗十一虽没有在身边做过事,但按着以前的行事作风,应该不是一个莽撞的人,既然可以抗住强压再三要求那就说明暗十一认为很有必要。 龙影卫,那是李渊在位时就培养的力量,选拨很是残酷,每个人都只忠心于皇室,就算是父皇不待见自己,自己上位之后还是将这支力量交给了自己。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李世民也不怕暗十一搞什么暗杀,除非这人脑子进水了。 暗一担忧地看着自己的这个接班人,这人要是上报的消息不够震惊,以后一定会被遣返训练营重新训练。 “回皇上,此事非同小可,属下也是听李公子闲聊才明白李公子又搞出不得了的东西,今日,程大公子因为担忧前些天关于李家庄的传言特意询问,无意之间发现李公子竟然私下制作出一种白纸,属下当时很是震惊,特意前来上报!” “什么?!” “属下不敢有任何欺瞒,为了证明李公子所言不虚,属下特意找到作坊,从其中拿出一张,还请皇上判夺!”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他从偏房里拿出来的白纸,双手举过头顶,暗一从他手里接过纸张,检查是否有毒之后,恭恭敬敬地送到李世民面前。 “纸张质地粗制,确实不是工坊所出。” 判断完出处,李世民从御桌上拿起御笔,刮干净墨迹,小心地下笔,墨迹并没有迅速晕染,反而是很快干燥成型。 “好好好!” “来人,备马,让李君羡在殿外等候,朕要马上前往李家庄!” 科举问题从开国之初就开始困扰着李世民,而纸张就是限制科举的关键,要解决纸张问题,这其中的关键,又是工匠技艺的革新,对于纸张原来的革新。 李世民每年都要在宣纸制作这一块搭进去几万贯铜钱,目的就是催促工匠可以生产出足够多的宣纸出来,可是这后面的关系错综复杂,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暗十一,你说为什么李小子弄出这么重要的东西,却没有上报?” 李世民心情激动,这要是能早一点得到消息,现在说不定纸张都能上市了。 “属下觉得李公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有多么重要,今日程大公子点明要害之后,李公子这才将庄子上散放的白纸全给藏进书房,所以属下猜测,李公子可能是因为某天发现庄子上无纸可用了,索性就决定自己制作,李公子的性子就是这样,能自己制作的绝对不会外出购买,他可能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惊骇!” 跟着李立三个月了,暗十一逐渐也弄清楚了这个李公子的性格,为人和善,待人亲和,就是喜欢自己研究东西,还喜欢收集钱财,颇有点一毛不拔的意思,不然也不会因为无纸可用直接就自己制作了,这神回路也是没谁了。 “哈哈,你说的很有道理,这小子想法很多,就是对于大唐现在的情况不怎么了解,也不知道我那个堂哥平时是怎么教导的,这是个男子,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李世民也觉得暗十一的说法很符合李小子的行为处事,顿时哈哈大笑,同时决定要加深一下他对大唐的基本了解,不然以后这种事一定会再次发生的。 “李公子年纪太小,又没有长辈引导,自然很多常识并不了解。” 李立虽然表现的很是成熟,但无奈于他是穿越人士,一千五百年的代沟就像是马里亚纳海沟一样深,一些在他看来很简单的小东西,在大唐那就是跨时代的进步,这些没有人告知李立,庄子上的王管家虽然年长,但习惯于听从主人的命令,李立想要做的事情自然也不会阻止。 “暗一,你说要是朕让李立跟皇子们一起读书怎么样?” 李世民很久之前就有这样的想法,李立是一个有本事的,就是性子太过懒散,要是以后想要让李立可以辅佐自己的儿子,李世民还是觉得应该从小一起培养他们之间的感情才行。 “属下觉得皇上还是和李公子商量商量才好,属下觉得李公子不是那种喜欢被人安排的性子。” 暗十一想了想,还是插嘴道,李立可是大唐的功臣,还是应该有特殊待遇的。 “这件事先不提,朕要先看看这小子这造纸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暗十一很快离去,暗一也隐于暗处,李世民换上便衣,带着李君羡,身后跟着十几个便衣护卫,很快就朝着李家庄而去。 “皇上,众位国公竟在庄外等候着。” “哦,这些人在干什么?” “微臣不知,要不将人叫过来?” “不用,朕亲自询问。” “众位爱卿,怎么今日这么有兴致,这是外出游玩?” 都是便衣,一看就知道这是相约好的。 “微臣参见皇上!” “今日本是鄂国公相约吃酒,可谁知却看到卢国公带着一行人阵仗浩大地来到了这里,我们很是疑惑,于是就跟着一起来了,但为了不打扰卢国公正事,于是决定在外等待。” “君羡,去,看看李小子,卢国公在里面做什么呢,要是有事就帮上一把,跟李小子说朕有要事找他,抓紧时间将事情都给处理了。” “是!” 李君羡领命而去,直接就往庄子驰去。 “哼,就你们这三脚猫功夫还想再我老程面前关公耍大刀,也不知是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 一把将想要突袭的年轻人掀翻在地,程咬金很是不屑,还以为这些人多有本事呢,原来就是一些小贼,他老程一个人就能搞定了,李小子还让他带那么多护卫,真浪费。 “嘿嘿,还是程伯伯厉害,要不是有您在,今日小侄我一定会吃大亏的。” 李立像是看不懂程咬金的眼神,直接拍马屁。 “行了,这些人我就顺路给你带到京兆尹了,剩下的人你安排一下,让处默跟你一起去官衙备案。” “多谢程伯伯!” 李立马上行一大礼,很是诚恳。 “卢国公!” “君羡,你咋来了?” “皇上也来了,皇上吩咐尽快将事情处理干净,有要事相商。” “是!” 程咬金神情一变,马上转头看向李立,眼神询问你这有发生什么事了? 李立回看:我也不知道啊,你看我干什么!莫名其妙。 李君羡回去复命,很快李世民带头,一众国公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程府的一干护卫,浩浩荡荡就进来了。 “参见陛下,不知李立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要是真做了什么错事,老臣教训一番就是了,怎么劳烦陛下您亲自过来?” 程咬金看到这么大的阵仗,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就是前段时间传的热闹的传言了,还以为皇上这是亲自问罪来了,直接就来了一个先声夺人。 “不是,你也不用担心,朕还是这小子的堂叔呢,正好,你们都在,刚好能做一个见证。” 众位国公面面相觑,这里面怎么还有他们的事,就是过来看热闹的,怎么最后看到自己身上了? 国公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皇上这话的意思是什么,但听陛下的表情和语气,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草民李立,叩见陛下!” 李立心里很无奈,自己为什么喜欢宅着?不就是因为这长安城里权贵太多,动不动就有拜这个,扣那个的,自己又不是抖m,又不喜欢受虐,自然也就乐意待在自己庄子上过自己小日子了。 “行了,你这小子,朕还真没见过这么敷衍的,免礼吧!” 李世民好笑地看着不情不愿的李立,没好气地说道。 “谢陛下!” 李立才不管是不是在调侃自己,能不受罪就不受罪,大声喊着。 “行啊,你这个庄子做的相当可以啊,御史台的奏折都送到朕的御台上了。” “皇上圣明,草民所用建房材料都是自己所作,真用不了那么多钱!” 今日,这已经是第三次解释了,要不是这个名声怎么也不能沾上,李立都想躺平任嘲了。 “行了,朕当然知道,走,去你书房说?” 一听书房,李立小心看向程处默,只见他也是一脸惊骇,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最多就是让皇上保护一下自己就是了,自己都做出这么大的贡献率了,寻求一下人身保护怎么也不过分吧。 “来人,上茶,顺便让厨房送些点心,就我前天做的那种,杨厨娘不是都会做吗,端上来给众位大人都尝尝。” 李立真不是小气人,将人带入书房就马上吩咐道,他所说的点心可不是什么糕点,而是他做出来消暑的冰沙水果。 “是!” “还是陛下您的面子大,我老程到了这么久了都没见这小子给上过点心。” 程咬金暗地里给李立加着印象分,话里话外都在表明李立这孩子对你多好,要是真是什么错事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吧,这孩子小小年纪也不容易。 “行了,李小子怎么样朕还用你提醒?” 李世民都被气笑了,不知道还以为李立姓程呢,这么维护。 第七十二章 对垒,讲条件 很快,点心就被端了上来,李立很有主人范,微笑着向众位解释:“各位伯伯,这个点心是我最近自己捣鼓出来的,可以解暑。” 小碗上冷气缭绕,水果块点缀其中,还有一些甜桃酱。 “李小子,还是你这里好,大夏天的,竟然还有冰块可以吃,快快快,给我来一碗。” 程咬金先咋咋呼呼起来,也不等家丁慢慢端着端盘过来,他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三步两步就从木盘上端了一碗,大口大口地就尝了起来。 李立很是感动,程伯伯真的是被自己太好了,皇上在外,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入口的,就算是自己相信的也不行,必要的验毒流程都是要做的。 “哎呦,有点甜了!” 先是眼睛一亮,程咬金慢慢品味之下就察觉到了甜桃酱好像是偏多了。 “抱歉,可能是杨厨娘准备的。” 李立很不好意思,这个庄子上,自己是一个小孩,李书山文山两人也年龄不大,大人们也不是贪嘴的,这种点心平时也只有他们几个小孩子才会喜欢。 “哈哈,不要听他胡说,就是不会享受,糖可是奢侈的东西,你还嫌弃?!” 尉迟恭就是看不惯程咬金这样时时刻刻表示与李立的关系好,大家都是国公,李立又不是你家的后辈,不就是早认识了一段时间吗,你至于这么得瑟吗?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在小辈面前丢脸了,将东西都给端过来,朕倒是要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 “陛下,请!” 李立亲自端一小碗恭恭敬敬端到陛下面前,做出一个请品尝的态势,接着端着小碗给其他人。 李立表面很是平静,但与众位国公,程处默一样,他们此刻的心里都是非常疑惑的,这陛下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你这小子,是不是埋怨朕了?朕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看看这次的奏本,要不是有人上报,朕怎么可能知道你小子竟然能自己捣鼓出青砖出来。” 青砖?难道皇上这是听到自己能制作青砖,所以又过来打秋风来了? “行了,不要用这个眼神看着朕,你的功劳朕都记着呢。” 不管是玻璃的暴利,还是这次的制作纸张的功绩,李世民都不会忘记的,皇朝从来没有埋没功臣的传统。 “草民多谢陛下。” “行了行了,你先坐下来,也不用说跪就跪,现在又不是什么重大场合,这次过来朕就是想和你好好聊聊,朕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入朝为官的意思?” 李世民倒是很尊重李立的选择,要是真想要做官的话,完全可以将这小子放在工部历练一下,反正工坊里的匠人这么多,李立脑子里的想法又那么多,工部就是他施展身手的绝佳场所。 “这个,草民就是一介白身,现在年纪好小,入朝为官是不是再过几年,等草民更大一些,在思考这个问题也不迟。” 李立也有点犹豫,工部那真的是一个让他垂涎三尺的地方,各种类的匠人那么多,手艺肯定都不差,一定会将自己脑子里的很多想法实现出来。 “都说学会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朕以前也以为天下有才之士尽归朝廷,可一看你,朕就觉得有点失望,你说你都制作出纸张了,竟然朕现在才得到消息。” 李世民苦笑,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他承认这世上有才之人不只有李立一人,但跟他同出一支的李立都是这样的态度,那其他人呢,是不是也是有了好的想法,却无人知晓呢? “回皇上,草民并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觉得这件事并不值得大张旗鼓地宣扬罢了,要不是近日被程大哥无意之中遇到,说不定草民还不知竟然影响这么大。” 李立实话实说。 “哈哈,也不知泱泱大唐,会不会还会有你这样,明明有才却不自知。” “回皇上,草民觉得会的,而且,草民斗胆进言,我大唐对于这些创造者实在是太过轻视。” 李立本就是一个从知识产权保护很重视的时代过来的,在他看来,每一个灵感那都是人类的财富,为什么一千年之后的人会想到电,想到互联网,想到各种各样的天马行空,不就是因为思想的开放以及丰厚的回报吗?说的更庸俗一些,人生在世,不都是为了生存在世上挣扎吗? 要是自己的劳动成果没有得到合适的回报,那又会有谁会有动力将心里的灵感实现出来?用爱发电终归是一时兴趣,终究不能代表面包填饱肚子,现实终会打破理想的镜花水月。 “怎么说?” 创造者?李世民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皇上,就以草民为例,现在有一种纸张,使用的原材料很便宜,制作流程也很是简单,只要是个人就能做出来,要是这些纸张做出来,按着现在的朝廷制度,朝廷会怎么办?” 李立思考一下,最终还是以自己为例子,讲给李世民问道。 “这,作为大唐子民,自然是要上献给朝廷,朝廷自然也会给予重奖!” 李世民很自然地说道,这也不是没有先例,有一个老农发明了一种农具,对农耕很是有利,上报朝廷之后朝廷就是给予重赏的。 “重赏?皇上,能有多少重赏?这么说吧,草民的这种纸张做出来,非常便宜,这个大唐每年至少都需要使用万万张白纸,我们也不多说,就说一张纸赚一文钱,不,不要说一张纸,就算是十张纸赚一文钱,皇上,国公爷,你们都算算,这就是每年一千万铜钱,一万贯钱的利润,您说,朝廷可以做到这样的重赏吗?” “这!” 这个计算题很是简单,大家只要在心里一琢磨,很快就能得出一个庞大的利润额度。 就算是李世民,每年一万贯钱的利润那也不是小钱。 “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有这样的纸张?” “自然,草民现在就能拿出来,但是您所说的重赏真的可以做到吗?要是我真的将这种纸张上献给朝廷,朝廷能给草民多少重奖?多少重奖能够带给草民每年一万贯的利润?” 李立着重提及每年,一万贯,这样的词眼,惹得众位国公都齐齐深吸一口气。 “那这样,朕向你承诺,这种纸张你可以世世代代制作,只要你能为天下百姓提供源源不断的纸张,这种生意朕就会承诺给你。” “自然可以,但是皇上你也不能否认,就算是皇上你是圣明之君,难道就能保证以后的帝王也是如此吗?这么大的财富,谁要是控制在手里,帝王谁会放心,而且,皇上,您应该明白,做纸张这个生意,等于就是得罪了现在的世家大族,您说,世家会让草民还好好活在这个世上吗?” 李立很坦然,现在李世民的势力确实是被世家所压制,他所担忧的自然也就不只是担忧,他就是一个小人物,当然要为自己的小命考虑。 现在的纸张他已经弄出来了,而且就像是他说的那样一样,很便宜,但是现在的情况确实他并不敢将这件事情公诸于世,不得不说,这就是一种悲哀。 “其实你就是不信任朕,担心没有人能够护你周全,今天刚好,你的这几位伯伯刚好都在,今天就当着这些大唐的开国功臣,朕就在这里和你说,只要你能弄出来纸张,爵位自然不用说,朕在此保证,只要在我李家当朝,一定会护你周全,也护你这一脉周全,你可相信朕?” 李世民说完,就盯着李立看着,等待着他的回复。 而下面坐着的这些国公们,都是一脸震惊地看着皇上与李立,他们没有听错吧,李立竟然真的搞出来了纸张?这消息也太爆炸了吧,完全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一下子都把他们给炸懵了。 李立心里很是纠结,不可置否,世家的力量还是不能忽略的,但李世民一个皇帝,都这样有诚意了,自己要是再拒绝,好像有点不知好歹,脑子里的两种想法在打架,良久都没有出声。 李世民也不催促李立,他知道自己这完全就是口头承诺,李立现在一定很是为难,但是这件事并不能妥协,大唐现在很需要。 “皇上,你确定李立小子真的是能够制作出纸张出来?您没有搞错?那可是工坊里的老师傅们都没有办法的事,李立这才多大啊,您确信真的有比宣纸还要便宜的纸张存在?” 程咬金也不知怎么办,但这件事的真假首先要搞清楚才能思考后续的事情。 “是啊,皇上,是不是搞错了?” 便宜的纸张,他们真的是想都不敢想,这些人没有见过实物,自然也就以为就与工坊里的那些宣纸一样。 皇上没有回答他们,依旧还是盯着李立,很是无奈地说道:“朕刚刚的话也说了,有李唐一日,就会护你一脉周全,在场的人都能证明,这就是朕的口谕,你还在担心什么,现在就一并说出来。” 李立汗颜:难道我还要告诉你,因为你李唐江山中间还会掺杂一个北周?这要是武媚娘上位了,你李世民的口谕还有用吗?这要是武媚娘觉得自己掌握的财富过多,想要抄家,自己怎么办?难道学一下三国中的刘备?揭竿而起?不要闹了好吧。 李立还是不说话,倒是其他国公急了,一个个都出声询问。 “陛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药师历经此刻很是严肃,他也没想到自己就是来聚个会,怎么就会得到这么重大的一个消磁出来。 “自然是真的,他有办法,已经制造出来了,不仅数量大,而且还很便宜,不信你问程处默。” 程处默脖子一缩,李靖李伯伯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自己以后再也不给瞎出主意了,皇上这不会秋后算账吧。 在众人急切的眼神中,程处默赶忙点点头表示肯定。 第七十三章 真的 “李立小子,要是你真的可以制造出纸张出来,那就拿出来,大唐百姓还是都以寒门子弟为主的,他们都需要纸张,当然,老夫知道,你心里很担心,也害怕世家大族的那些力量,但是我们这些人都在这里,都听到陛下说的了,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放心说出来就是。” 程咬金本就看不惯那些世家的行事作风,李立又是他程咬金撑腰的,现在看着李立,非常认真的说道。 李世民的面子他还能不管,可是程咬金对他的照顾那么多,他都那样说了,自己还真不能无视。 “就是,拿出来就是,这天下,不可能一直被世家门阀控制着,寒门子弟需要晋升的机会,要不然,过不了多少年,这天下就要大乱,大唐江山就会成为门阀世家的傀儡,一旦世家大势,他们这些人就会想办法取而代之,而平民百姓,就会成为被剥削的对象,那乱世也就不远了。” 他们这些武将本就都是苦命人出声,尉迟敬德就是铁匠出身,从小就没有读过太多的书,认字都是身居高位之后不得已才学一些,他可以说是真正从底层爬起来的代表,此刻由他说这话最是合适。 “就是,如果真的有,我们这么多人都在这里,陛下也都在这里,你也不用担心什么。” 李靖也看着李立认真地说。 几个人都这样说,李立心里的天平也是偏向了一边。 “既然各位伯伯这样说了,小侄要是再拒绝也太不合适了,皇上说的是真的,草民确实能做到!” 既然决定了,李立自然也就不再摇摆不定。 “好!” 皇上一听李立这样说,也是不顾身份地瞬间就站了起来,,激动地看着李立说道。 “不过,皇上,草民有一个要求,还望陛下可以答应。” “说!” 皇上现在的心情很好,莫说一个要求了,就是三个他现在也能一口答应下来。 “这个纸张,怎么说也不是小生意,草民提议,这门生意让各位伯伯们监督,皇家占五成,其余几家分那剩下的五成!” “额,这纸张还真可以挣钱?” 武将们很是怀疑,在他们认知中,这造纸就是亏本的买卖,虽然李立也说了很便宜,但在皇上与众位武将想来,如果真的很便宜的话,这件事他一定是会大量制造的。 本来他们想,因为李立有这样的手艺,就算是每年搭进去上万贯铜钱,也要让这个纸张的价格降低到普通百姓能够买得起的价格,他现在的想法就是,让这个纸张可以被所有的寒门子弟都能够买得起。 “当然!”李立看着一个个疑惑的眼神,有点不解,刚刚自己说的话他们都没听清楚吗?不都说了自己的这个纸张很是便宜吗?咋就不信呢?既然不信,那你们纠结个什么啊? “朕希望,这个宣纸,这么大的一张,成本可以缩减到两文钱,要是你可以一文钱制造出来,百姓们一定是会购买的。” 李世民说着就拿起李立堆在书桌上的一叠宣纸,这是李立裁剪过的,大概是有一张后世a3纸那么大的规格,向李立比划道。 “额,皇上,这么大的一点纸,就需要一文钱?这寻常百姓也买不起吧?现在我庄子上建房也才一文钱一天,就算是算上吃的,也不超过三文钱,按着这么收入,百姓应该买不起吧?” 李立有点错愕,别的地方工资不知道,但庄子上这些人他还是清楚的,就那一文钱的收入,让他们去买宣纸?很不现实好吧。 “没事,只要你能弄出来比现在宣纸还便宜的纸张,关键是能够大量供应的话,那朝廷给你补贴也是可以的,朕要的就是,让全天下的寒门子弟,都能够买得起纸张。” 反正朝廷每年都是要补贴的,补贴给谁不是都一样? “皇上,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啊,要是我这纸张普通百姓完全能够买得起,那您认为定什么价格合适?” 李立想了一下,这个时候的物价他还真没有摸清楚,只能看这皇上怎么定价了。 “普通百姓都能够买得起的话,那就不好说了,当然是希望越便宜越好!” 普通百姓,当然希望东西越便宜越好,要是能白送那就更喜欢了,但那可能吗?明显不可能。 “那一文钱,十张这样的纸张,您觉得怎么样?” 李立指着皇上手边的纸张,问了起来。 “李立小子,你说话注意着点,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便宜的纸张,这朝廷需要打进去多少钱进去?!” 李靖听到了,立刻摇头,造纸,在众人的认知里,那就是一个亏钱的买卖,要是真按着李立所定下的价格,那皇上都要讲整个国库都赔进去了。 “可是草民的这种纸张真的能够做到,而且,就算是一文钱十张,草民也是有利润可以挣的,按着现在的规模,一文钱可以造出二十张这样的纸张,要是将规模扩大的话,还可能更加便宜一点,当然,这都是目前草民自己的推算。” 李立微笑回道。 “什么?!” 一倍的利润?真假的?皇上,武将都震惊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紧紧的盯着李立。 “你刚刚说的分成是真的?” “当然!就算是为了天下寒门士子造福了!” 李立自信回道。 “要是真的,那朕就准了!” 李世民很是激动,非常快速的回答着,一文钱能够买这样的十张,还有钱赚,李世民真的是连想都不敢想,当然是立刻答应。 现在工坊那边的宣纸还要贴钱出去,而且产量还极低,要是李立真的可以大量生产便宜的宣纸,李世民自然也不会拒绝。 李立听到陛下的话,就往偏院的方向走去,书房里的人都不知道李立要去干什么,就这样在书房里等着。 “难道,这小子没有说假话?” 程咬金此刻都有点怀疑了,因为李立这小子真的不能用平常心态看待,以前那些他都不成功了吗,今天这小子也太自信了吧。 “我倒是希望是真的,这样那些寒门子弟就有希望了。” “朕,也希望是真的,你们都是朕的开国功臣,你们也明白朕的想法,之前朕一直想要让宣纸那边可以革新,可是一直都没有成功,朕也知道,他们身后的人并不希望成功,毕竟管理宣纸制造的都是世家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会听朕的去尽心革新呢?” 李世民此刻莫名地心里充满了希望,直直盯着李立消失的背影。 很快,李立就从偏院里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大堆的纸张,这些都是没有裁剪过的,尺寸都是一米二乘以一米五的大纸。 李立抱着这些纸张刚刚出来,一群人就把他围了起来,李立顺势把大纸往书桌上面一放,轻轻展开,马上就占据掉了一大半的桌子。 “皇上,这就是我制出来的制造,这么一大张,成本也不需要一文钱,要是按照书桌上的规格裁剪的话,其实这么一大张就可以大概二十张出来。” 李立还没有介绍完,皇上他们就立刻围了上来,一人从桌子上拿起几张,仔细的看着。 “毛笔,快!还有墨,药师,你来,研磨!” “好!” 皇上拿着纸张,手指都有点颤抖,四处想要寻找笔墨,一眼就看到了李立的书桌上这些东西都有,马上就吩咐人安排起来。 李靖立刻拿起墨棒开始磨起来,然后就目光灼灼地盯着皇上写字,他写了不少字,而且还是蘸了大量的墨水,并没有刮墨,就是想要看看这种纸张的透墨性怎么样了。 李立看这些人这么激动,也是无奈,往后退退,就来到了角落里的程处默身边,两个人对视一眼,苦笑着。 “这么白的宣纸,透墨性还不差,好纸,好纸!” 皇上写了很多字,写完之后还翻到背面观察,那是相当的赞叹,一脸惊喜地在人群中寻找李立,发现李立就躲在程处默身边,两个小子就像是两个小鹌鹑一样。 “李立,过来,朕问你,此物,成本当真这么便宜吗?” 皇上激动地拿着写着字的纸张,来到李立身边问道。 “我那个偏院里面,还有好几万大纸张呢,要是按照市面上宣纸的大小裁剪的话,能够裁剪百万张出来,一张成本如果按照宣纸的价格,三文钱,那就是三百万文,三千贯了,皇上,我这府上可没有那么多钱。” 李立很是无奈,东西都在这里了,怎么这些人还在怀疑啊? “哈哈,老程我是相信了,你小子不要说三千贯了,就算是一文钱一张,你府上也没有那么多钱。” 程咬金对李立资金来源还是知道的,这小子除了跟程府的酒精生意外,也就是与皇宫一起做的玻璃坊了。 “那个房间里还有?” 皇上指着李立刚刚进入的院子,开口询问道。 “有,还有几万张,对了,你们要是需要,就拿回去,就多拿一些。” 这纸张真的很便宜,李立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那肯定是需要的,哈哈,老夫一定多带一些回去,没办法,谁让老夫人手多呢?” 程咬金给了尉迟恭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洋洋得意。 李世民无视两人之间的对视,在前带路,带着程咬金等人就往偏院里走去,王管家正在院子里收拾,见这么多人进来,赶忙行礼,李世民无视,直接就往屋子里走去,推门进去一看,哇塞,真了不得,这个不大的房间里竟然堆满了白纸,还被垒的整整齐齐。 “哈哈,哈哈,好!好!好啊!” 皇上站在屋子里,一连说了三个好,心情激动的不行。 跟着他一起进来的众位武将也都是相当的激动,他们真的没想到,李立竟然真的做出来了纸张,要不是今天皇上突然到来,估计李立都不会拿出来,这小子就是这样,暗戳戳地,背地里不知道好东西还有多少。 “大唐大幸啊!皇上,天佑大唐!这是我大唐读书人的幸事啊!” 几位武将不复之前的粗犷,一个个手指颤抖地抚摸着一堆白纸,对着皇上就是一阵的惊呼感叹。 第七十四章 国士之礼待之 武将们都很激动,李世民则是颤颤抖抖地走了过去,轻轻地摸着那些洁白的纸张,威严的帝王眼睛里含满了泪水,真的是太久了,他一个皇上在那些门阀世家的逼迫下,步步退让,忍辱负重,无时无刻不是在想着除掉这些人的影响,可是,他不能,那些读书人都被世家们掌握着,没有读书人,朝廷只能成为一个摆设。 所以,在没有好办法之前,他这个皇上只能被门阀世家把控着,可现在,这一刻,终于可以摆脱这些吸血虫了。 现在,这里,有这么便宜的纸张,而且还有那么多,一间房间,堆得满满的。 “李立!” 声音都在颤抖,李立听到传唤,赶紧开门进去,规规矩矩地跪在了地上,静静地听着皇上的吩咐。 “你起来!” 有点茫然,但军令不可违,李立还是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 “朕代表天下寒门世子感谢你!” 向后退两步,李世民深深地鞠躬下去,吓得一众武将赶忙想要阻止,而李立则是又被吓得砰地双腿着地。 “别过来,你站着,这一礼你受得起!” 行吧,这双腿字怎么也跪不下去了,真是折寿啊, “既然玻璃坊已经让太子做了,那纸张这个事就让皇后牵头,你们几家的孩子也不一直拘着,也该为朝廷做点事情了。” 太子年纪还小,玻璃坊一件事已经够招摇了,这要是再把纸张交给他,无疑会给太子找来祸害,但皇家牵头,这个人的身份还不能低了,算来算去,还是皇后最合适,她本就是世家出身,哥哥长孙无忌更是世家家主,世家们想要打主意还是要好好考量的。 “是,臣等谨遵圣命!” 各位国公也很满意,大唐自从皇上上位以来,世家大族的强势好似给了皇上一个当头棒,他们这些开国功臣也都看清了形式,皇上确实是会重用他们,但是后代却不一定,那这些孩子的出头机会在哪里? 尉迟老黑将儿子送到了太子身前,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打着什么目的,不就是希望以后太子上位之后,儿子成为天子近臣吗,他们这些人也想,但是没有抓住机会。 眼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长大,每天在家里无所事事,不仅府上的夫人着急,就算是他们这些大老粗也急的不行,现在皇上给了他们机会,这件事做好了,孩子们在百姓心中的名望肯定不一般。 “行了,心里有数就行,走,东西看了,我们到外面喝茶去。” 李世民心情不错,一手拉着李立,一手拉着程处默,齐齐往院外走去。 “李立,这件事朕真的就要好好说说你了,都说了朕是你的堂叔,我们都是一个家族里出来的,你现在还在长安城外,每次有什么想法都在自己庄子上搞也不是回事,你闻闻这个院子里的味,真不知道这段时间你们是怎么待过来的,就算是你不想入朝为官,那也可以找一块地方修一座工坊,在自己宅子们搞也不是回事啊?” 宅子确实李立可以控制,但缺点也很明显,地方太小,东西一多就腾不开了,半年前李立住进来略显空旷的大宅子,现在李世民都觉得拥挤。 “其实很多想法草民就只是验证一下,有些东西并不适合当下使用,验证成功之后就会被封存起来。” “什么?你还有好东西?快带朕去看看,你这小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有点好东西就自己藏起来,你怎么就确定这东西不适合呢?你每天光待着庄子上,怎么能了解民间疾苦,还有太子,懂事开始就在皇宫,都快成五谷不分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父辈们征战沙场一辈子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后代可以不用吃苦?可要是后代真的一点苦也不吃,那他就不会懂得安稳盛世的来之不易,何不食肉糜这种话也会在他们心中成为常识,真到那种地步,灭国亡军也就不远了。 “那皇上是打算让太子隐藏身份,深入民间体察民情吗?” 皇上该不会真这么虎吧,现在的大唐可并不平静,太子一出门不就成了活靶子,那些世家,外族可不会客气。 “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朕想让夫子可以给太子讲习时教一下常识,朕希望你也可以前往皇宫学习,你的想法很新奇,但就是对于现在的大唐认知不够。” 李世民对李立真的没办法了,你说功臣吧,确实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大事,但你说论功行赏吧,这小子才十岁,还处于戴孝时期,最终也就想到将人带进皇宫,多与同龄人相处,说不定能改一改这性子, “额,皇上,现在还不行,草民手里现在还有一个东西没有琢磨出来,等制作出来草民就前往皇宫,您看怎么样?” 也就是李立了,竟然还敢于皇上讨价还价,一干武将在身后听的那个汗颜啊,自己这么些年都活哪里去了,连一个小孩都比不上。 “你又在弄什么?最近承乾都说你都不往窑坊跑了,每次就让个账房过去。” 每次这小子都给自己搞出大动静,这一次自己亲自来了,非得要搞清楚这小子最近在忙什么,不然回宫没多久,估计那个暗十一估计就又要上报了。 “也没什么,就是纸张制造出来之后,我就想着是不是能改一改雕版这种印刷方式,我这庄子上的孩子虽然不多,但也不少,我想给他们每人制作一个认字的小本,让王老闲时可以教孩子认字。” 李立一开始教李书山文山两人时就有这种想法,制作一个简单的拼音卡片出来,然后再把平时经常使用的字用拼音进行标注,这样也可以个庄子上的人开蒙,从根本上开始解决庄子的文盲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做那么多纸了,都是有用的。 “你有什么办法?” 现在的雕版印刷虽然可以满足人们所需,但是制作过程太过复杂,选材也很讲究,并不是任何一块木板都可以作为雕版的材料,稀缺的材料,复杂的工艺,注定了印刷速度不可能快速,全员读书自然也就成了奢望,李立不知道活字印刷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大致也就是在唐朝这个时期,现在的雕版木料就是很好的活字木块的材料,李立只需要费些时间将常用的一千多字雕刻出来即可,所以制作的很是顺利。 “其实很简单的,雕版印刷是将一页内容全部雕刻在一块板子上进行印刷,这样当这块板子不再使用时也就废弃了,属实很是可惜,在我读完四书之后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每一页上其实很多字都是重复的,那我要是将原来雕刻一整页的内容改成雕刻一个字,等我需要印刷哪一页内容的时候,只需要将这一页的雕版汉字排列起来不就可以了?这就像列阵一样,每一个士兵通过不同的变化就能组成不同的阵列。” 李立在前面侃侃而谈,而听他解释的众人确实听的十分震惊,列阵他们这些武将都不陌生,什么一字长蛇阵,九曲黄河阵,那都是他们唐军的拿手好戏,但在此刻之前,还真没有谁将列阵的原理运用到印刷上。 “陛下!李立真乃我大唐国士也,今日不仅将纸张问题给解决了,还将印刷问题给一并解决了,寒门士子有望了!” 李靖这么一个军神,竟然流出了眼泪,李世民更是被程咬金与尉迟恭两位大臣扶着,可谓是震惊的不轻。 “快!快!快!快带朕去看看!” 踉跄两步,李世民紧紧握着李立的手腕,手背上都冒着青筋。 “皇上,不用这么激动,这真的很简单,其中原理就与工坊中的玉雕十分相似,少府监能工巧匠那么多,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将一套活字都给印刷出来的。” 李立有点不情愿,现在自己这也就才雕出一百多个,你这真的是看看还好,要是再像之前一样顺手给我带走了,我这一个月不就都白忙活了,虽然说手艺这个东西都是越练越熟悉,但是长时间坐在那里雕刻人也受不住啊。 “就去看看,就是看看,不拿你的!” 又一个用力,李立都觉得自己手腕快断了。 “行吧,那就只是看看啊,我们说好了!” 李立不情不愿带人往库房而去,至于私人工坊,哼,想都不用想,这些可都是熟练工,要是被人挖角了自己去哪哭去? “这些就是了,我们的手艺还不熟练,一开始雕坏了很多,现在的这个活字尺寸是最合理的,雕刻深度也是最合适的,这个您可以拿回去给少府监的匠人们做一个参考,只要按着这样的标准雕刻就行。” 活字印刷也不意味着一个汉字只刻一个,有的汉子使用频率很高,一页上往往需要很多相同的汉子,李立让师傅们以十个打底,那些常用字则会多雕几个备用,此刻刚好派上了用场,可以当做少府监的教学用品。 “好好好,原来这么小小的一块就能解决困扰千年的问题,你,你,来人,传朕口谕,从今日起,李立享受国士特权,可以见军不跪,以后一律以国士之礼相待!” 酒精,土豆,玻璃,还有今日的纸张与活字印刷,就算是论功行赏,李立现在也已经赏无可赏,现在在李世民眼里,李立就是一个国士,是大唐的肱骨之臣。 “草民惶恐!” 奶奶的,这真的不是我自己的智慧啊,我就是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比你们多见识了一千多年的历史罢了,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把我架在火上烤?!难道你是嫌我活的太长? 一时间,李立竟然有了李世民想要良弓尽藏的意思。 “你,当得起国士之称!” 不仅李世民这样认为,就连一干国公都是这样认为,就连年轻气盛的程处默都没有意见。 李立无法,只得默认。 第七十五章 腌入味的李立 手里紧握着一个正方汉字雕刻,李世民兴冲冲地就往皇宫里赶,程咬金最后离开,带来的人赶着庄子上的牛车,将一车一车的青砖运回程府。 整个李家庄徒留李立这个刚被冠以国士之礼的国士与莫名被安排了重任的程处默。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皇家都参与了,怎么不给我资金呢,总不会想要让我自己补贴吧?” 李立很懵逼,这些青砖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些国公离开的时候眼神那么奇怪? 难道他们还想打自己的主意?这可不行,皇上已经快把我给掏空了,你们要是再来,我这宅子还能保住不?! “等着吧,皇上肯定不会占你便宜的,就工坊那群人皇上每年都投入好几万贯呢,你这可是挣钱的买卖,相信我,我父亲他们回去就会将铜钱拉给你。” “为什么我们大唐没有钱庄啊,这些钱要是被运过来,我这宅子还要腾一间空房子用来放钱,还要派人看管,这也太麻烦了。” 李立很是苦恼,玻璃坊分的分红已经将他的库房都给堆满了,再加上现在他又接纳了那么多的灾民,这么一个二十亩的大宅子都快装不下了。 “什么是钱庄啊?” 又从李立这里听到一个听不懂的词汇,程处默本着不耻下问的原则很是诚恳地询问。 “就是把钱存起来的地方,我也是不明白,难道皇上的国库很是充盈吗?为什么每年都有钱补贴这个,贴补那个的。” “不是啊,其实国库已经没钱了,这次的赈灾还是皇上强压着世家捐献的,就连粥棚都是父亲他们带头,世家们这才不情不愿开展的。” 程处默撇撇嘴,国库怎么可能还有钱,这次赈灾都将各地的官粮都给放了,可以说现在的大唐很是脆弱,经不起什么大的打击了。 “那为什么皇上这么笃定地要大规模制作纸张与印刷?这可是在跟世家撕破脸了,就不怕兔子急了?” 李立急了,知道大唐李世民时期很穷,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将那么暴利的玻璃生意交给了皇家,但发展的根基太浅,现在还不能成为大唐国库的支柱,皇上这也太好高骛远了吧。 “皇上这也是被世家逼的,好不容易在你这看到了希望,自然也就着急了。” 程处默很理解皇上的激动。 “那也不行啊,要是这时候,边境那边再来点事情,我大唐怎么办?” 边境除了突厥,可还有吐蕃吐谷浑等番邦呢,这些人可没有什么约定,看你大唐内部出乱,要是没点想法李立自己都不信。 “哎,房相他们可能会想着谈和。” 谈和?李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著名的文成公主入藏,不会吧,这件事应该不会在这时候发生啊,李世民的公主现在才多大啊,有十岁吗?这么小就开始考虑婚姻大事了?皇家的富贵生活果然也不是那么好享受的啊。 “不知道,但是父亲他们想着出兵,但现在大唐缺粮缺钱,这场仗肯定是打不起来的。” “其实我刚刚说的钱庄就是一个很好的敛财生意。” 李立有点犹豫,虽然他也很看不上那些小国做派,但现在的大唐还真不是开战的最佳时机,要是历史没有出错,今年的冬天是难得的暖冬,几乎没有降雪,等来到贞观三年,久违的大旱还没有让百姓们回过神,朝廷还在想办法赈灾呢,陇右道就开始大发蝗灾,突厥境内也遭到大祸,这时候才是大唐一举进击的最好时机。 “怎么说?” 程处默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连追问,想让丽丽给自己解释清楚一下。 “你不是商贾,一定没有这种体会,作为一个大生意人,经常地走南闯北,他们动辄就是运送着几车的钱财,不仅要雇人保镖,提心吊胆,交易时还很不方便。” “好像还真是,府里就专门有大库房用来装银钱,平时基本上不碰,但也需要专人看管,这人还需要身手不错,不然很容易被一些江湖中的小偷小摸给光顾。” “对吧,这钱庄就是起这么一个作用,你想要是现在有一个专门的机构,你把你的钱才交给他们交管,他们给你一张存钱的票据,这样,不论你身处何方,只要有这种机构存在,出示票据即可存取钱财,是不是很是方便?” 李立想了想,觉得这种机构应该很是方便,想想自己装在匣子里的那一叠地契,身契,就觉得用一个箱子装起自己的那些钱财也不错,至少不会每天都睡不好。 所谓的钱庄,不就是现代银行的雏形吗?想想电视剧中的男主动不动就拿出一大叠的银票,他就觉得自己以后也可以这样,动作一定很潇洒。 实际上,这个想法李立早就像让人去做了,自从从玻璃坊那边得到半年的分红之后,他就开始发愁,天天守着一屋子的钱,不方便不说,每天还要经常让人打理,真真的是麻烦的很。 特别是等他以后外出游历的话,走到哪里都要装个几十车的钱财来回跑,多不方便。 不过当时他就是犹豫了三秒,最终最没有轻举妄动。 想想都知道这其中的威力,自己要真的将这个机构开起来,全国的钱财全聚起来,自己的那个堂叔陛下还不得百抓扰心?每天都休息不好? 而且,他李立在这个大唐也没有什么公信力,也没有谁放心能把全部身家交给你?可皇上不一样啊,皇上他是一朝之君,每年还要赋税可收,完全可以玩得起钱庄这么一个大机构。 “可是为什么,就算是有这么一个机构在,他们为什么要将自己的钱财存进去?而且,这机构到底要怎么挣钱?” 程处默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赢利点。 “哈哈,你想不明白吧,我们不赚这些存钱人的钱,反而还要给他们送钱。” 李立老神在在,一副高人的姿势。 “啊?!为什么要送钱,这不是摆明的亏本买卖吗?” “不送钱他们为什要将钱交给你?人家放在自己家里不是更安心?” 李立反手就是一个反问,问的程处默无话可说。 “这,这,好像说的很有道理,只有这其中有盈利才能让百姓们积极参与。” “对吧,我们举个例子,就拿那些个世家大族来说,他们一个个都是百年大族,家底资产一定不少吧?” “确实,不说那些世家,就说我家这种国公家族,每年也会有很大一笔铜钱进府,我们府上,光库房就有十几间。” 程处默不明白世家的情况,但对于自家的情况还是很清楚的,一个国公这些年都积攒了这么多资产,那那些世家一定比他们家底还要厚实几分,说不定就连前前朝的钱币都有。 “那你一家一年能花费多少?” 李立问道。 “我家的花销并不大,就是我和几个兄弟要学武,平时吃食等生活用品比平常家庭多一些,可能也就是几千贯吧,世家比我们家的开销大,一年的话恐怕需要花费上万贯。” 程处默细细一算,很快就从心里得出了这么一个数字。 “那这些钱跟他们的家底比起来,肯定不值一提对吧?” “嗯,我想他们的库房里说不定就连最早的钱币都有。” 程处默撇撇嘴,这些世家别的不说,就说攒东西这点,程处默是真的佩服,那些在市面上的奢侈品,大多都进了世家的库房,按着他们的话,这就是为了留作传家宝。 “那你再想,如果真的有这种机构,可以让他们放心将钱财存进去,除了每年需要花费的上万贯之后,剩下的存进钱庄,还能有利钱拿,他们何乐不为呢?” “可是世家他们会这样做吗?将自己家的钱财存进去不就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交给皇上握着呢吗?” 程处默难得地聪明一回,很快就想到了这个要命地命门。 “哼!这不是他们能选择的,皇上又不是要私吞他们的家底,每年国库还有赋税可收,那为什么他们不会同意呢?难道他们有别的心思?” 李立冷笑,这也是一个世家的选择题,皇上只要成立这个机构,要是世家没有别的心思那就一定会支持,但是要有别的心思,那还不如直接打杀了了事,卧榻之侧,怎么能容的了他人觊觎。 程处默一阵冷颤,他莫名的看着个子不高的李立,这可真的是一个正大光明的阳谋了,这些世家就算是再怎么不情愿,有皇上在上头看着,想来他们也不会想要搞事,毕竟他们有钱是有钱,但手里没有人手,也没有正义的名头,造反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而且,我记得皇上不是在朝廷实行什么清廉政吏嘛,要是机构能够在全国开展,你说那些贪官污吏还能隐藏的起来?” 杀人诛心啊这是,直接不给人活路,真的当人把钱庄当成日常存钱机构后,那些贪官用钱之前一定会去钱庄兑票,半年一对账,这些人绝对隐藏不了行踪。 “妙计啊妙计!你刚刚怎么不跟皇上说?他们都走了!” 想明白这其中的好处,程处默马上就着急起来,连连可惜逝去的机会。 “这件事急不来,也不是程伯伯他们能够参与的,我觉得房相,杜相还是应该去见一下的,这是文臣的事情,武将还是不要参与为好。” 这不是武将们可以参与的,这后面深藏的是政治问题,必须要跟房相商量才行,程处默?这就是一个活的传声筒,只要话传回去,要是皇上他感兴趣的话,他比李立都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而且,自古以来皇帝都是这样,没有一个是希望朝廷文武双方有过多的交集的,因为要是文武勾结,那他这个皇位一定是不会坐稳的。 “好,我明白了,回去我就跟父亲提一提,让他跟皇上说说,纸张印刷这事还是往后推迟一下,等我们把世家的家底都给掏出来再说也不迟。” 程处默也不是没有心机的傻小子,读书人就是这些世家的最大资本,只要这些人没有出问题,世家永远都是世家,但要是寒门士子在皇上的支持下崛起,世家也就只是有钱有家底的大家族罢了,皇家并不会将他们放在心上。 “可以,反正这件事也不能急,暗地里准备也是可以的,我就是怕皇宫里四处漏风,将这个消息提前传出去。” “放心吧,他们这才刚离开,我马上去跟父亲说,他们应该比我们想的远,不行,我先走了!你忙着,赶紧先把房子都先修好!” 庄子上的大平层排列还挺规律的,就是那些没有建好的地基太难看。 “行了行了,你要是没事的话,把你庄子上的那些老兵都给派过来,我给他们开工资,我这庄子上这么多事呢,就凭这一千多号人还真快不起来。” 见到了程府上的那些护卫,李立真的是很向往这些铁血军人,他们一个个站在那里气势就是不一样。 “行,我回去就把我庄子上的人都给派过来,也不用管他们吃住,出点工资就行。” 程处默骑马远去,只剩下没有落下去的灰尘。 “少爷,那我们这院子怎么办?” 本来打算先把院子封了,不要把消息传出去,但是现在皇上都知道了,这院子到底还封不? “那些纸也够用了,先把院子填好,这味道确实太冲了!” 李世民不说他还没觉得,现在一闻李立自己都怀疑自己这几天是怎么安然入睡的?难道是因为自己已经被腌入味了? “来人,少爷要沐浴,庄子上有没有花瓣?给少爷来个两箩筐!” “管家,将院子处理一下,里面的东西让人给处理了,房间锁起来,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去!” 一想到自己身上也有院子里的那种怪味,李立立刻就受不了了,急急忙忙马上让府里的人全都准备起来。 就这种腐烂味,真的是醉了。 第七十六章 再起风波 “少爷,你慢点!” “父亲呢,回来了没有,我有急事要找父亲!” 程处默一路疾驰,来到府门前急呵一声,马蹄扬起,不等护卫将马牵好,整个人就从马上跳了下来。 “国公爷还没有回来,应该是进宫了吧。” 一大早国公爷就带着一半护卫出去了,出去两个时辰,老爷没有回来,护卫们却不知在哪拉来的一车车青砖,夫人现在正在和管事们商量这些青砖该怎么使用。 “啊,进宫去了?怎么办怎么办?” 程处默急的在大门口团团转,面上五官都快纠结到一块。 “少爷,你可以先回府等老爷回来再说。” “不行,这个事情很重要!来不及!” 程处默看着远处的皇宫,心里计划着硬闯的成功性能有多大,就怕禁卫军将自己当成刺客给就地处决了。 有点犹豫,但最终还是李立描绘的未来更加吸引他,从护卫手里牵过自己的马,他决定自己要去宫门外守株待兔,就不信自己这么大的一个人在宫门外等着,禁卫军会不通报。 “来者何人?!” “程府程处默!” “请程公子下马前行!” 一路疾行,无视长安街不得纵马的规定,程处默在路人不断的惊呼中来到了高大巍峨的宫门前,禁卫军首领远远看到这么混乱的街道,不等这人到前,立刻呵道。 “请出示令牌!” 程处默并没有进宫许可证,这急急忙忙的样子,禁卫军还以为这是奉命行事,直接让人掏令牌,自己就会放行。 “没有,我就是有急事,我就在这里等父亲,你们不用管我!” 程处默也不为难他们,自觉地牵马来到城墙下,眼也不眨地盯着宫门。 “大人,这么热的天就这么让程公子这样站着?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一个禁卫军早就将宫门外的情况汇报给了守门将,一脸忐忑地看着大人,等待着吩咐。 “你先下去,我向上汇报!” 这些公子哥平时也没有往皇宫闯的癖好啊,这位是怎么回事,难道程府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越想越严重,守门将的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皇宫里的复杂真不只是外人看到的大而已,宫殿林立,每一处宫门都有人看守,每处宫殿都有各自的规矩,简单的一个情况,从宫门传到李君羡耳中,已经是过了一个多时辰。 “你是说,程府发生了大事,程公子不顾纵马后果,直接骑马疾行到了宫门?!” 李君羡第一时间是不相信的,今天皇上明明心情很是激动,刚回宮就急着召房相等人觐见,看卢国公的神情,也不像是家里出大事的样子啊? “是的,程公子现在就站在宫门口,看他样子事情一定不小。” “你先下去吧,给程公子端碗水,小心照顾着。” 李君羡很犹豫,现在御书房里守卫严密,皇上与众位大人应该在里面商量国家大事,要是自己前往打扰,也不知会不会触及圣怒。 踱步到御书房,还没有靠近,李君羡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阵阵的大笑声。 现在皇上的心情应该很好,不然也不会在御书房这么不注重形象地大笑,要是自己现在去,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吧。 “王公公,微臣有要事禀报,还望公公可以前往汇报。” 李君羡是李世民身前的红人没错,但这种通报还是要遵循宫里规矩的。 “这?” 王公公有点为难,这里面应该正在兴头上,要是自己闯进去,不知皇上会不会发怒。 在宫里讨生活的人,那都是活成精的玲珑人,谁也不是二愣子。 “程公子在宫门外站在,好像是程府出事了。” 无奈,李君羡还是将程处默说了,程咬金这混样他们这些人都是见识过的,要真的是因为自己这些人耽误了程府大事,这个魔王也不知会不会直接打上门来。 “请李将军稍等,老奴这就进去汇报。” 程府还真不能得罪,就程府最近的受宠程度,王公公一点也不怀疑要是自己真误了大事,皇上绝对是会将自己推出去的。 “启禀皇上,左武卫中郎将李君羡有要事禀报!” 他也没有直接进去,仅仅只是在御书房门口高声汇报着。 “哦,让他进来!” 御书房的大笑停止,李世民威严的话从房内传出,让本就忐忑的王公公心情更加的忐忑。 王公公:李将军,你可不要害我啊! “君羡。有什么事?” “启禀皇上,卢国公长子程处默现在正在宫门外,说是有要事找卢国公,我看事态紧急,只能前来禀报。” “我家小子?能有什么事?” 程咬金也安静不下去了,这孩子竟然找到皇宫了,这要是没大事他都不信。 “微臣不知!” 程府家事,他总不能去打听啊。 “程处默这小子,想来也不是没规矩的,去,将人带过来!” 因为李立与程处默的关系,李世民莫名地觉得程处默这小子应该也是一个忠义之人,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接就将人叫进来好好问问就是了。 “是!” …… 程处默心中很是不安,自己这次回来可是要给皇上浇冷水来的,要是老爹那急躁的性子直接暴发,那自己后面的话都不一定能说出来,看来进去之后一定要拉着李立这张虎皮才行。 下定主意,程处默心里有了底,整个人唯唯诺诺地气质都混然一变。 “臣程处默拜见皇上!” 无视父亲询问的眼神,程处默先是向李世民行礼。 “起来吧,听你说有要事?” 朝廷难题有了解决的头绪,李世民难得地想要听一些其他事情。 “启禀皇上,臣确实是有要事禀报,这件事事关重大,还望皇上能听臣具体说完。” 先打一个预防针,不要在中间打断我,我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传话工具,你们想要知道啥去找李立去,反正这里面的东西太复杂,我也没搞明白! “说吧,又有什么事?” 李世民也觉得程处默这话有歧义,要真的是程府的事,那为什么要对着他汇报,这对象是不是搞错了?! “这件事臣也是在李公子处听来的,皇上你们走后,臣与李公子谈论到赈灾国库空虚问题,李公子无意之中提到为什么不成立一个钱庄机构,因为不知道这个机构具体为什么,臣就具体询问,按着李公子的说法,这个机构就是由皇家出面,为商贾提供一个存钱的地方,方便商贾在各地做生意。” 现在御书房里,可不仅仅只有父亲这些武将在,长孙大人还在呢,自己要是直接说要算计世家,也不知父亲能不能护住自己。 “李公子这是何意?” “国库空虚为何还要大张旗鼓地成立机构,难道这些店铺,人手不需要置办吗?” “既然李立小子说出来了,肯定有他的深意在,就是程处默这小子说不清楚!” … 程处默的话就像是在沸油中滴入了一滴冷水,御书房顿时就沸腾了起来。 “安静!” 李世民表情也不好,现在朝廷有了纸张,印刷,已经腾不出人手搞什么存钱机构了,这李立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件事再议,房相,你都没有与李立这小子交谈过,一会儿跟朕走一趟,这小子脑力灵活,一定是又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显然,李世民这是认同了程处默这小子表述不清,准备直接带着房玄龄,杜如晦一起去看看。 “是!微臣告退!” 事情本就没有什么好商量的,李世民不过就是召集众人一起商量分红问题,李立这小子给他这个堂叔搞出这么大的一个动静,他这个真正的长辈自然要给后辈多讨一些好处! “那爵位问题怎么定?” 李立这情况真的是太特殊了,在大唐,爵位都是以军功论处的,可李立这完全没有一个是实实在在的军功,就算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中书这边还真没有例子可以参考。 “朕都说了要以国士之礼待之,其他爵位那小子也不在意,只要朕躺袁道长,李道长两人亲自上门一趟,李立这个生而知之者自然名副其实!” 袁李两位道长可不是什么骗子,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只要有他们背书,李立的身份绝对会贵不可言。 “是!” 不用纠结怎么册封,杜如晦也是送了一口气,那个小子自己还真挺好奇的,动不动就弄出点大新闻,要不是皇上有意保护,他早就循着程咬金一起找去了。 “都下去吧!房相,克明你们先去换一身衣服,此番我们暗地探访!” 早上的出动动静太大,就连皇后都派人询问发生了什么大事,要是再把世家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那李立这小子就要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是!臣等告退!” 文武重臣齐齐告退,程处默这个小透明赶忙跟在父亲身后慢慢往殿外挪,除了之前说的那一大段话,他硬是连个呼吸都放轻了下来。 第七十七章 金点子加一! “皇上,李公子特意让程公子传话到底是为什么?” 房杜两人都很疑惑,皇上都从李家庄那里得到的纸张与印刷工艺,现在不应该大肆招人开始制作吗?为什么李立还要特意找人传话呢? “不知道,但是这小子一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朕当时也是太过着急,李立还没有说完之后的打算,朕就直接离开了,应该是又想到了什么重要事情,这小子不喜欢往皇宫里凑,刚好当时程家小子还在,所以这小子就顺势让程小子传话了。” 这时候的李立在李世民的印象中很好,不管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李立别有用心,在李世民眼里这件事就是自己太过着急,忽略了李立接下来的打算。 “老臣早就想与李公子结交了,就是平时事务过于忙碌….” “行了,朕已经试探过这小子了,这小子对朝廷一点也没有兴趣,你这挖人的想法就放放吧。” 皇上很快就明白了自己丞相的潜台词,不等人说完,直接就一盆冷水给泼了上去。 “真可惜,明明李公子有天纵之才,但为何不喜欢进入朝廷呢?” “你也不想想这小子现在才多大,也就十岁,这个年纪还是玩闹的年龄,要是把他限制在规矩森严的朝廷里,这小子肯定是会待不习惯的。” …… “草民参见皇上,房大人,杜大人!” 将人一一迎入宅子,下人很快就把茶水点心准备齐全,书房里,与早上离去的情况完全一致,看来自己一行人走后,李立就一直待在前厅等待着程处默传话后的结果。 “你想说什么?这么着急?” “草民确实是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今早皇上带着纸张离开之后,草民与程公子闲聊之中得到了国库并不充盈的情况,于是草民就想到了钱庄。”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交代,李立时刻观察着三位的表情。 “国库确实已经快没钱,这次的暴雨将最后的银钱都撒出去了,下半年军队的军饷都是一个问题。” 杜如晦现在还管理着户部,对于国库的收入支出还是很清楚的,最近本就想就此事向皇上禀报,但是没想却在李立这里开启了话题。 “克明,你的意思是,朕的国库现在竟然空了?!” 李世民很是震惊,他知道因为常年的征战,国库并没有多少银钱,但也不至于就一次暴雨灾害就导致国库彻底空了吧。 “李公子,那不知你所说的钱庄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难道就仅仅是替商贾存钱所用吗?” 程处默是这样说的,房玄龄自然也就这样询问了。 “当然不是,这只是它的其中一个用途罢了,钱庄最重要的作用还是将全国之财全部聚拢到皇家,到了那个时候,国库还会担心发不出军饷吗?” 李立微笑,端起自己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一口,李立给足了三人反应时间。 “你的意识是,将全国的钱财全部存储到钱庄,然后皇家可以使用这些银钱进行应急?” 房玄龄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件事的影响。 “自然!” “可是,百姓们凭什么会相信钱庄?难道他们就不怕这些钱财被他人使用?” “所以,这件事谁都不能做,只有皇家可以!” 李立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世民,想要知道这个皇上对于这件事的积极性。 房玄龄与杜如晦本就是精明过人之辈,听到这里自然也就明白了李立打的是什么主意,为什么只有皇家可以做?不就是因为皇家每年都有从各地收上来的赋税吗。 “可是,要是钱庄将这些钱都给挪用了,事主前来取钱怎么办,赋税也是需要时间的,可要是刚好赶上国库没钱,这不就穿帮了吗。” “所以,我们需要将钱庄开到大唐各地,多鼓励一些人来钱庄存钱,这样不就可以了?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一起约好,一群人一起取钱。” 李立小小翻了一个白眼,对于这些人的固定思想真的是没办法了,就不能好好发散一下思维吗? “只要我们找的人越多,那钱庄就越不会出现问题,两位大人,你要知道,大唐其实并不缺钱,只是这些钱都被藏了起来,很多人,钱存一辈子都可能不会大用,比如那些世家,每年他们都会收入一大笔银钱,但花销又没有那么大,这些钱最后的结局只能是静静躺在库房里,无人问津。” “只要听过这段时间,等到每年的税收到位,钱庄就可以正式运转,有这些税收做保障,就算是我们挪用了钱庄里的银钱,那也可以很快补回来,这样,钱庄就运转就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李立细细将自己的打算讲出来,房杜两人顿时像遭到雷击一样呆立当场。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全部都是震惊,就连主位上静静听着的李世民都是满眼地惊骇。 一时间,整间屋子瞬间变得无比的安静,只能听到几人控制不住的震惊狂咽口水的些许声音。 “可是,我们要到那里找那么多人啊?” 李立刚刚也说了,人越多钱庄越安全,但是要去哪里找那么多人啊?就算是朝廷官员都强制存钱,这对于泱泱大唐来说,这也是杯水车薪啊。 “所以,这就需要我们给出一定的利益,只要这些人在钱庄里存钱,我们可以按一定的比例给这些人利钱,这样就会吸引那些家里有余钱,并且还不需要大量动用的富裕人家,一方面,他们的钱财存放更加安全方便,另一方面,钱庄还会给他们利钱,他们不需要担心还有的赚,岂有不配合的道理?而且寻常百姓也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进行最安全的存钱。 而且,我们也可以学一学那些赌坊嘛,想法开放一些,我们完全可以对一些想要借钱的人开放借钱额度,适当向他们索取一定比例的利钱,比如说借一万贯,一定期限之后让他们还一万二,这生意做得好的话,钱庄说不定最后还能够盈利一大笔。” 这就是现代银行的运营模式,一方面吸引人进行存钱,银行给予一定的年利率,另一方面,还给公民贷款,贷款率比年利率制定的高一些,这样,光每年的贷款利息就能让银行挣上一笔,这还不算银行本身的投资,所以,钱庄本就是一个一本万利的生意,要不是李立没有这个资格,他早就自己开始偷偷筹备了。 “可要是这些人借钱之后还不起呢?” 很有可能,老赖还真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产物。 “都说了可以学一学赌坊,借钱之前让那些人用宝物、房屋等值钱的东西进行抵押,要是他们最后还不上,那就直接将抵押物没收,而且,我们钱庄背后可是朝廷,我就不信还有谁还会敢欠朝廷的钱。” 行吧,刚刚的解释就很诱人了,现在一解释,钱庄又能盈利了,这谁还能忍得住? 这点子,简直就是细思极恐,远远还不只李立所描述的那么简单,这件事要是成了,那不就是相当于将全国所有闲置的钱财,都为国家所用了吗? 如此一来,那些世家大族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没有牙的老虎还有什么危险,皇家有了这么一大笔钱,以后大唐的发展能有多么快速,不用受制于银钱的限制,那以前那种因为缺钱,只能苦苦等待每年收税上来才能做事的日子,那不就是一去不复返了吗? 哈哈,真的是太爽了,书房里的三人顿时都坐不住了,他们恨不得现在就马上插上翅膀,赶紧赶回皇宫,将这件事实施下去。 李立笑眯眯地看着三个人震惊的表情,心里满意极了,哈哈,这就傻了?这可是一千多年人智慧的结晶,现在拿出来就是拿出一颗核弹,不把这些人震惊个几天他李立就对不起自己的老祖宗。 房玄龄本觉得自己就是很聪明的人,但听完李立的这一番关于钱庄的解释,真的是震惊的惊为天人,身为群臣之首的房玄龄,这一刻,甚至都开始自我怀疑了,是不是自己想法跟不上时代了?为什么这么好的一个点子竟然会从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口中说出,皇上给自己这些人发的俸禄感觉都白花了。 一存一借,借钱利率设置的高于存钱利率,一进一出,银钱就这样挣回来,什么时候,钱这样好挣了? 这个时代的大唐,什么样的人才会大笔借钱?无疑就是商贾! 虽然都说士农工商,商贾在这个时代的地位并不高,但是不可否认,他们所拥有的钱财宝物绝对不少! 李立的钱庄本就不是针对世家大族,这些人只是捎带的,光靠他们那是完全不够的,他的初衷本就是针对这些商贾,商人,才是钱庄的主力。 因为,现在的世家大族借钱要是拖欠不还的话,皇上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皇家里的关系复杂,说不定这家的姑姑就是皇上的什么亲戚,自古以来,谈钱总是伤感情的,但人生在世,没有人情交往是不可能的,皇上想要维持国家安稳,自然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得糊涂才行。 但是商贾就不一样了,只要敢出幺蛾子,直接手起刀落,绝对没有一点含糊的。 房杜两人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得出结论,这个点子可行! 非常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