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落入凡尘》 第1章 纠葛 谁说我眼里只有三界?我眼里明明只有你,可你却始终不明白。----- 阴雨绵绵的天本就让人犯懒,再加上魔域的天空永远都蒙着一层灰色,又给了酥落这个全天下,人人谈之色变的大魔头一个睡懒觉的由头。 从晌午到黄昏,终于,锦衾绣被中的身子动了动,小巧漂亮的鹅蛋脸上长长的睫羽轻颤,软糯的苹果肌被捂得微红。 脑袋探出锦被,又圆又大的杏眼忽闪忽闪地眨了两下,耳边响起软语: “醒了?这一觉睡得可还安稳?” 酥落脑袋卧于枕中,做了个点头的动作问: “我睡了多久?” 温暖的笑萦绕于天穆的嘴角上: “不久,三个时辰而已。” 这话令酥落啼笑皆非。她起身,脸上的微微红色已经淡下去,一袭素色里衣衬着粉嫩净白的小脸蛋,周身灵气氤氲。 活脱脱一个玉洁冰清的九天仙女,怎么看也跟魔头搭不上边。 她伸了个懒腰,懒懒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斗转星移,大殿内人满为患,训练有素地服侍酥落更衣梳洗,叠被扫尘,仆人们稳中有急,急中不乱。 待得一切尘埃落定,酥落一袭玄色长袍逶迤于地,灵动的眸子中已然多了几分肃穆。 天穆站在她身边,面色凝重又含些许嫉妒之色: “那人、又来了。” 酥落抬眼一扫帘外,殿内已是烛火璀璨,紫气袅袅,暖香浓郁。 “还是你最懂我。” 酥落回首对天穆说道。 天穆化作流光消失,唯留酥落在云烟殿中。 穿过若隐若现的珠帘,来到至高无上的宝座前,她缓步走上去,坐了下来。 一时间,七八个身着黑纱衣裙的男仆纷纷举着酒尊,相继斥候,帘外男乐师们歌舞升腾,广袖逸飞。 酥落半醉半醒,眉目漾起波澜,美眸含笑,左拥右抱着两个男仆,肆意卧倒于高座上。 其间,偶有男仆递上酒樽,吃醋娇嗔:“尊上,今夜是不是该留下奴家了?” 酥落斜眼瞥扫过帘外,然后一脸沉醉,纤细的食指挑起男仆的下巴,邪魅一笑: “这么着急吗?你说你们个个都长得这般美,可让本尊如何抉择呢?” 此话一出,男仆们争风吃醋,吵得不可开交。 突然,一阵风卷起珠帘,帘外,一男子被一道红光卷起,缓缓飞到酥落跟前。 那男子长相粗鄙,一身黑色轻纱与其相貌格格不入,看一眼便让人作呕,周围的男仆们满目嫌弃之色。 他规规矩矩跪于高座前,酥落起身,捏着他的下巴问: “就你这样的歪瓜裂枣,也敢进本尊的云烟殿?” 男子被捏得牙关咯咯响,他歪着嘴说: “奴、奴家,也想一睹尊上盛世容颜。” 那声奴家称得极为不情愿,酥落看出他内心别扭,随即嘴角微勾,眸光微凉: “哦?只为一睹本尊的盛世容颜?可是,像你这般臼头深目的人,是不配见到本尊容颜的,看到了,都会被本尊剜下双目,永失色彩,你不怕?” 男子一双眸子深如流波看着酥落,面上确是波澜不惊: “只要能见到尊上,奴家、愿意奉上双目。” 闻得此言,酥落不以为然放开他的下巴,拽住他的衣襟,一把拖上座位上。 随即,她周身掀起一股红光,杀气掩盖整个云烟殿,顿时,尖叫声此起彼伏,男仆们落荒而逃。 酥落俯身掐住男子的喉颈怒斥: “天尊大人,是要现身,还是要我剜掉你的眼睛呢?” 圣洁的灵气荡开,从头到脚,白衣胜雪,深邃的脸部轮廓透露着男性独特的魅力。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下有着饱满的卧蚕,双眼皮上长长的睫毛颤动,淡粉色薄唇微勾,似笑非笑,俊美的面孔似有醉意,甚是勾魂。 酥落刚才还冒着怒火的眼睛,现下里却不由自主地、直勾勾地盯着雪尘。 之前没仔细观察过,竟不知他有此等容颜,那时只觉得他很美,但如今靠得近了才知,这天下玉颜千千万,唯有这张才能与自己这盛世之颜比肩。 雪尘抬眸,眼睫微翘: “尊上好眼力。” 雪尘的话拉回酥落的思绪,阴郁的眸子里藏着说不清的情愫,她咽了咽唾沫,放开手道: “雪尘,本尊警告过你,莫要再踏足我魔域半步,否则!” “否则怎样?” “我杀了你!” 雪尘眸中闪过痛苦:“落儿,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 酥落笑了,笑得几近疯狂: “原谅你?除非、你去死!” 心口一阵抽痛,如狂风席卷而来,如百花枯竭、万叶飘零。 雪尘捂住心口,失落、悲伤、坚毅,一一从眼底划过,最后一脸平静看着酥落。 “好,等三界局势稳定,我一定死在你面前。” 酥落冷笑道: “哼,三界,你眼里只有三界,只有苍生,我可管不了什么三界,你若再敢来此,我便亲手宰了你,还不快滚?” 突然,雪尘一个翻身,将酥落压在身下,眉宇微蹙,满目深情: “谁说、我眼里只有三界?明明、明明我眼里只有你,只有你……” 温暖的唇瓣覆盖于酥落的唇上,一缕清甜的气息萦绕于舌尖。 酥落只觉全身瘫软,眼睛半阖半睁之间,她双手猛地一缩,紧握成拳,双目打开,睁得浑圆。 “雪尘,你这个疯子,还不快放开本尊?” 仿似未曾听见酥落的话,雪尘并没有停下动作的意思,酥落周身灵力弹开。 下一秒,雪尘被甩到一边的墙根里,咳嗽了两声后,忽然消失。 酥落恍然失神,她摩挲着自己的唇瓣,心跳加速,半晌才喃呢着: “雪尘,我们早就回不去了,从你摇身一变,变成三界至高无上的天尊那一刻起,凡间的五百年相守就已经化作了云烟。” 几百年的相伴和守护,酥落已然对他动了凡心,若当初他选择留下来陪着自己,或许,他们已经修得圆满。 可他没有,他毅然决然地做回了他的天尊,而她酥落也因此成为魔神,两个人就此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酥落颓坐在宝座上,思绪乱飞,一想到她与雪尘由剑拔弩张的相识、到相熟相知、再到如今的反目成仇,她的心就犹如万箭穿心般疼痛不已。 难道这就是他俩之间的宿命吗?难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吗?她与他注定兵刃相向,那凡间的几百年相守又算什么呢? 她与他终究还是回到了五百年前的状态,只是略有不同,五百年前她对他只有恨意,可如今她对他的感情,除去恨意,还有无尽的爱意。 五百年的纠葛,转念间,冰消瓦解。 酥落抹去眼角的泪渍,悲切中展开美而不艳的笑容: “雪尘,我宁愿五百年前你没有为我入凡尘,我也宁愿从未遇见过你。” …… 第2章 坠凡尘,生死有命 七万年前,七位天神从混沌祖神的破天神枪中孕育而生;自降生之日起便神力浑厚;无人能敌。 要说唯一遗憾的,那就是七人中只一人传得混沌天神衣钵,此人便是灵起天神。 后万年间,混沌之气始终弥漫在天地之间;仙妖魔三族为了争一方纯净之地继而大开杀戒,造成人间界生灵涂炭,众天神为阻止三族厮杀,以身殉世将混沌之气炼化。 从此仙神两族居于天界,众天神独居圣域界;人妖两族共处人间界、魔族居于幽都界。 七位天神中只有雪尘天神幸存下来;他允诺其他六大天神要为他们守好这三界。 后来,在天神雪尘的治理下,仙妖人魔和平相处六万年之久。雪尘本以为只要守住三界便可与天地同寿;而他也将会是这世间最寂寥最亘古的存在。 可这世间啊,总是世事难料,雪尘万万没想到在这寂寥且漫长的神生里,会出现一个令他爱不能、恨亦不能的大魔头;而这大魔头却是他悉心教导的首席大弟子昊酥落。 仙气腾腾的昆仑山上众仙各司其职,六万余年的光景一切如常,众仙家平日里除去处理日常琐务,多数时间就是邀约三两仙友醉卧于万花丛中,吟诗作赋、缓歌慢舞。 这日子啊,过得是好不惬意,若是凡人得见定是要惹红了眼去。 众仙皆以为会在这样百无聊赖的悠长岁月里了此残生,谁曾想到这安静祥和的昆仑虚,竟有不测之忧不期而至! 一天,昆仑虚上一阵狂风大作,犹如洪浪翻江倒海而来,九天之上万里五彩祥云顷刻之间化为黑云一片,一条条光痕撕裂天空,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玄雷从九天之上沉闷奏下。 昆仑虚瑶华宫中,一婴儿被一团光晕紧紧包裹缓缓向空中升起,同时黑、紫、银白、金四种不同色泽的流光被婴儿吸进体内。 寝塌上一女人苍白的脸颊上有点点星辰拂过,羸弱无比的指节扣住丈夫的手:“天雷千嶂落,骤风染相思。化劫解千忧,惟愿常展颜。玄霄,女儿的名字就叫落颜,愿她一生光明磊落,不被天道所累,笑颜常展!” 说完那女人周身点点星辰渐渐溃散,整个人也再无踪迹可寻…… 云锦天宫大殿内,天帝端坐于御座上;传吾御令: “吾儿今日降生,本应是九州八荒同庆的大喜事,但因天后仙逝引得玄雷滚滚,令各位仙君担忧,吾甚愧疚,自今日起大赦九州一百年。” 此消息一出,天宫上下更是一片哗然,众说纷纭,星月上神陨灭引动雷劫?真是闻所未闻。 司职仙君命格的星耀仙君此时站了出来,他要求给刚出生的小殿下测命格。 其后,百仙附和,始于逼迫,天帝已是身不由己,只能任由星耀给自己的女儿测命格。 这命格不测到还好,可经星耀这么一测,竟测出落颜小殿下乃为煞神,将来必定会为祸三界,需丢入凡尘,经历八苦九难方能洗去命中煞气。 此言即出,天宫上下跪成一片,更有甚者,以死相逼: “请天帝陛下送小殿下入凡尘洗濯煞气。” 在大家的逼迫下,天帝抱着刚出生的小婴儿,来到化凡池前,看着化凡池中汹涌的池水,再看看手中熟睡的婴儿,他崩溃大哭。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神仙一旦入了化凡池,一身的神力皆会被那削骨削肉般的池水洗劫一空,彻底沦为凡人,但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劝阻。 圣域界化神殿内,雪尘一袭雪白素衣背对大门而立,浓密的黑发一泻而下,半扎半束着垂在肩背上;直指脚踝。 一男子出现在大殿中拱手道:“神尊” 雪尘背对男子:“是她吗?” 那男子答道:“是,只可怜被安了个为祸三界的罪名,听说要被丢到凡间受什么八苦九难来着……” 雪尘不等那男子说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婴儿从九天之上滚落而下,苍穹间黑云顿生;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雪尘周身泛起雪色光华,穿过层层黑云向那滚落的婴儿直冲而去,随着凶猛的玄雷垂落,他抱着婴儿从层层黑云中缓缓降落,胸口一阵剧痛,满口鲜血喷涌而出。 据说化凡池里的池水可洗尽诸天神佛的仙神之力,如今才算真正见识到了。 好在他乃九重天上天的天神;天生神力浑厚才得以保留些许神力。 承受数十道天雷后,一身雪白素衣已经被鲜血浸染得腥红,但那婴儿却是完好无损在雪尘怀里呼呼大睡。 待降到半空,雷霆之怒停息;黑云狂风退却,才隐约看到下方方圆百里的大山被白雪覆盖,漫山遍野的腊梅在风雪中摇曳。 这才缓过神来,原来此刻的人间是寒冬腊月的时节,雪尘抱着婴儿缓缓降落山门前,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凭空出现了一朵血梅,比那漫山遍野的梅花更加艳…… 空山千堆雪,深崖百丈冰。 看着那与冰川相融的千丈石门上刻着的“雷泽山”三个大字;雪尘顿了片刻,才想起来昊坤在凡间的修炼之地正是此处。 雷泽山方圆百里大雪纷飞,四野天寒地冻,唯有腊梅点缀。 雪尘将婴儿放在雷泽山大门处,径直朝雷泽山梅苑楼飞去。 雷泽山上梅苑楼梅中坐着两人,昊坤一身褐色的长袍,懒羊羊的半倚着美人靠,提一壶烈酒往嘴里灌。 雪尘则是一身雪白素衣,双眉紧锁,一丝不苟的端坐着,手里端着一玉白色茶盏,热气腾腾的水雾自盏中升起,时而忧心忡忡地小抿一口热茶。 其间,昊坤喝酒、雪尘喝茶,寂静无声。 直到元笙和元隐的一声“师父”打破楼阁中的寂静,氛围才得以缓和。 看着急匆匆走来的一大一小两人,昊坤呵斥道: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不成体统。” 待走近后,两人将在山脚下捡来的婴儿递给昊坤说明婴儿的由来,雪尘眉眼这才稍作舒展,嘴角微微勾起依旧默默的抿茶。 第3章 本君有名字了 “哦?真有这么巧的事?”昊坤瞟了雪尘一眼,见雪尘不作声,便挥手:“拿去丢了吧,我这山上可从来不养闲人,一小婴儿能干什么?” “这……师父可否再考虑一下?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元笙怯懦的问道。 “有什么好考虑的?快拿去丢掉,本尊可没闲工夫操这份闲心”。 元隐正准备抱着婴儿出门,“且慢!”一个沉闷的声音自雪尘口中传来。 “昊坤,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层屏障将二人围在其中,也不知到底说了些什么。 少顷后,昊坤接过元隐怀中的婴儿便朝阁楼外走,一边摇头一边感叹:“哎,本尊命苦啊,还未娶妻便先当父,本尊实在命苦得很哪……” 雪尘嘴角微微上扬,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便从楼阁中了却踪迹。 …… 十五年后,雷泽山冰雪依旧,一小破孩与元笙几人在雪地里追打嬉戏。 一袭宝蓝色锦服男子出现在梅苑楼中,腰间佩戴白色玉佩,长若流水的发丝自金冠处一泻而下。 剑眉下有着一双明亮得像钻石般的眼眸仿似多了些许柔情,高挑的鼻梁,厚薄适中的粉红唇微启,仿似多看一眼就会让人一不小心沦陷进去。 昊坤一双眼直勾勾盯着那男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在心里暗叹:“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呀!这人竟还有这等风姿,要是我是个女人……嘿嘿嘿嘿……” “呸呸呸!想什么呢?我好歹也是九重天上堂堂正正的雷神,怎么能被他这模样给迷住,还想象自己是女人?昊坤呀昊坤,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男子见昊坤乐呵呵傻笑,无奈摇了摇头,倏地出现在小孩面前:“小破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昊坤儿,你又是谁?”小孩应声道。 “我知道你是昊坤儿子,我问你叫什么名字?”那男子皱了皱眉 小孩不乐意的瞪了男子一眼:“我就是昊坤儿嘛,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听不懂话么?再说了,一上来就问别人的名字是很不礼貌的行为,知道了吗?” 那男子一听这话脸刷的沉了下来,他万万没想到昊坤竟把他的粗鲁悉数都教给了这臭小子。 昊坤故作严肃喝道:“小破孩,可不能没礼貌啊!从今往后他就是你师父了,快叫师父。” “谁要当你徒弟?你跟我爹爹蛇鼠一窝,走开走开,别挡了我的道。”小孩瞅着那男子一脸嫌弃。 “蛇鼠一窝?我跟你爹爹?破小孩儿!小小年纪不学好,今日拜师便不为难你了,来日再教你为人之道!”男子甚是无奈。 昊坤觉得脸上挂不住,一手扶额,面色略显几分难堪。 那男子环顾四周,转而又对小孩道:“昊坤儿这名字可不咋地!为师给你换一个名字可好?” 也不等小孩反对,便洋洋洒洒的念道:“寒酥飘摇兮以碧落,乾坤浩瀚兮寄往生以雷泽!你名便唤‘酥落’吧!” “酥落……”小孩念念有词,背着手大摇大摆走了几步才回头问那男子:“喂!你叫什么名字啊?你赠与本君的名字本君很喜欢,做你徒弟嘛……就免了吧!” 那男子道:“你师父我姓北名挽,住在白玉山,以后白玉山将会是你……”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那小孩早已往元隐的炼丹房跑去了。 酥落踉踉跄跄的跑到炼丹炉前,元隐正在凝神炼丹,酥落不管不顾的冲上前拉着元隐的袖摆:“元隐师兄,我有名字了!我有名字了!”元隐一脸镇定自若: “小师弟,你不是有名字嘛?怎么?今日换名字了?” “师兄,那能叫名字嘛?这些年谁不知道那是爹爹临时给我安的?自今日起,我昊酥落是真正有名字的人了。” 酥落一脸得意。 酥落得意之余告诉元隐今日山中有贵客,元隐扑哧一声,询问酥落:“你确定是贵客而不是师父的酒友?” 酥落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问元隐: “师兄,这话何意?” 元隐打量着酥落,心想这小师弟虽然长着一张精致得像女娃娃的脸,但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男儿身,这师父的道友也忒不靠谱了吧。 元隐凑近酥落耳旁一脸笑盈盈:“小师弟你想呀,若真是贵客,怎么给你取个女娃娃家的名字?” “什么?名字还有男女之分吗?这个北挽,竟敢耍我,我这就去找他问个清楚。” 说着健步如飞间就出了门。 “北挽,你给我出来!”稚嫩的童声自梅苑楼脚下传来。楼阁中昊坤和北挽二人正喝得尽兴,好似听不见楼下传来的声音,两人对望一眼心领神会般倏地出现在楼阁顶上。 酥落怒火中烧,正准备上楼找北挽对质,便听到楼顶处“锵锵锵”的声响响彻天际,定神一瞅,只见两道光影时隐时现,两人身形如电,动作迅疾,黑白两道流光时而交错时而分离。 酥落在昊坤身边这许多年从未见过此等惊人的场面,这么些年,爹爹整日里不是喝酒就是指点师兄们修炼仙术,并无特别之处。 世人皆说爹爹是九重天上的雷神,只知道雷神是很厉害的神仙,却不知爹爹竟是如此此诧风云的人物。 黑色的光华是爹爹,那白色的又是谁?难道是北挽吗?酥落一时错愕,竟把质问北挽的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倏尔间,一阵阵轰炸声响彻云霄,整个雷泽山被搞得乌烟瘴气,原本漫山的梅骨朵儿一溜烟便化作废墟一片。 雷泽山众弟子仿似从睡梦中惊醒,从各自的殿宇中赶来,皆是惊恐万状,一个个手握兵器,单脚跪地拱手道: “师尊,我等救驾来迟,还请恕罪。” 说着便向天际直冲而上,上百号人将两道光影团团围住却无从下。 顷刻间,只见黑色光影已被白色光影逼得节节败退,众弟子惊呼一声师尊! 随即长枪长刀的向北挽刺去,谁料白色光影一闪,在天际画了一个弧形,众人纷纷从天际坠落,横七竖八的躺在一片废墟里。 昊坤见状历声道: “北挽,你竟伤我弟子,我跟你没完!” 随即一声声嘶吼声如同雷霆之怒回荡在苍穹之上,一条黑色的巨龙向白色光影扑腾而来。 第4章 阴谋 北挽见状,白色身影化作九把冰刃与黑龙在空中盘旋,待冰刃从黑龙身上抽出,黑龙哎哟一声坠落在楼阁顶上,随即北挽轻飘飘在阁楼顶上落定,眉眼上挑: “昊坤,你不行呀,这么多年你这修为竟是一点也没长进。” 昊坤在这场比试中输得那叫一个惨,想当初在九重天上从没如此狼狈过。 自从来到下界后,每日不是捣鼓着他的佳酿就是研制为弟子打通仙脉的灵丹妙药,早就把自己的修炼抛之脑后了,如今这一比才知道自己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这一万多年来在他的心里最重要之事莫过于为弟子打通仙脉,他曾对弟子们说: “你们仙脉不通,仙灵不稳,我只能替你们炼制丹药缓解这漫漫求仙路中的一小点苦楚,莫要再像为师这般承受诸多劫难才得以飞升。” 是以雷泽山众弟子都对昊坤感恩戴德,见他受困就算仙灵不稳也要拼死相救。 众弟子云里雾里的升至上空又被云里雾里的劈落在地,待空中二人双双垂落在楼阁顶上说出那番话时才反应过来这二人竟是认识已久的道友,那将才的举动委实是有些贻笑大方了。 今日这一比试,昊坤自知自己已经大不如前,没办法再为自己争辩什么,装模作样的发怒: “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你今日伤我弟子,踹我屁股一脚,他日定当一一讨回!” 雷泽山上下知道昊坤和北挽关系的估计也只有元隐、元笙二人了吧!在众人蜂拥着冲上云霄之际唯有元笙、元隐定定站在原地;就当看风景线一般定定的等着二人争个高下。 酥落原以为像爹爹这样厉害的神仙一定会把那个十八九岁的青年打得屁滚尿流,好让他知难而退不再自讨苦吃做自己的师父,谁料那青年的修为竟会是这般登峰造极的境地。 “爹爹……爹爹……爹爹你没事吧?”焦急又稚嫩声音倏地从众人中响起,酥落见昊坤被揍得以负伤落地,真的是被吓坏了! 落座在阁楼上的昊坤和飘飘然站立的北挽对视一眼,随即昊坤便哭丧着脸: “儿呀,你总算是会心疼老子了,儿呀,你老子和你师兄们今日所受之辱你一定要替我们讨回来呀!” 北挽一袭宝蓝色锦服摇曳在风中,一头长发些许凌乱,嘴角微微上扬,一双眼冷冷斜视着酥落: “就他?昊坤,你好歹也是九重天上的神仙,你都不是我对手你何以为他便能替你讨回今日之辱?” 是啊!这十多年里爹爹对自己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可唯独没有想过要教自己仙术,而自己一小便觉得爹爹是九重天上的神仙,有谁能奈何得了爹爹? 有爹爹护着自己,定能保自己一辈子无忧了……可如今看来实在是自己想得太过天真,酥落在脑海中思量着 俗话说得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日出现了个厉害的北挽;那明日呢?兴许明日还会出现个更厉害的黑挽、红挽呢! 昊坤见酥落呆住在原地无所动容,又装模作样的哭丧起脸来: “儿呀,你就这么狠心嘛?爹爹今日被这老妖怪一脚踢咳咳咳……踢出了内伤,咳咳……没个三五年怕是咳咳……怕是好不了啦!往后呀!爹爹恐怕是保护不了你们了,你的师兄弟们该如何是好呀?” 昊坤一边抚着胸口轻咳一边哀叹。 “爹爹!我答应你,我一定会保护好师兄们,一定为你报今日之辱。”酥落急声应承 “好!那你答应爹爹,往后你要好生跟着你师父北挽修炼,待将他的本领都悉数学来便可为爹爹报仇了。”昊坤见酥落心一软随即又厚着老脸道。 若是这十八九岁的青年从未出现过,爹爹在他心里还是完美无瑕的天界神仙,无人能及。 可如今爹爹和众师兄们都被这个不速之客玩弄在股掌之间,毫无还手的余地,自己再缩在背后让爹爹来保护就实在太过意不去了。 这北挽虽长得倒是相貌堂堂,玉树临风。 可他这般藐视爹爹和自己,说什么自己也喜欢不起来。若不是爹爹苦苦哀求,说什么也不愿拜他为师。 念及此酥落却还是忍不住探昊坤口风: “这……爹爹何不考虑他人?他如此藐视爹爹,孩儿不喜!” 这么些年元笙、元隐是看着酥落长大的,打心里也是极不愿酥落离开雷泽山的,加之见酥落一脸不喜,便面色凝重起来: “师父,小师弟自小便在您和众师兄的呵护下长大,骤然拜师离开雷泽山自是舍不得大家,就算要拜师也请师父另择与师父常往来之仙友,也好解了小师弟的思亲之苦,还望师父成……” “思亲之苦?果然是昊坤的掌中宝啊,这等苦都吃不了,我看,这报仇之事就此作罢;尔等无能之辈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见北挽欲再对昊坤动手,酥落略有迟疑;这北挽和爹爹好歹也相识多年,何以能说出如此冰冷决绝之言来?如此目中无人,算什么狗屁道友? “等等!我昊酥落愿拜你为师,从此跟你回白玉山修行,只求你放过我爹爹和师兄们。” 酥落脸上怒气隐现,两颗眼珠子瞪的浑圆仿似要迸出来一般。 “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北挽首席大弟子,你提的要求我自然会尽量应允,如此…便就放过他们吧!你收拾一下,两个时辰之后便跟我回白玉山。” 话音刚落北挽身形一闪便没了身影。 两个时辰后,雷泽山长泽殿外硕大的台野上众人纷纷来为酥落送行,昊坤站在最前端;元笙和元隐站在昊坤身后约一尺的距离处;再往后便是雷泽山众弟子。 酥落双膝跪地磕头拜别,泪如泉涌: “爹爹,孩儿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您一定要快快好起来,等孩儿学成归来定不会让您失望,请爹爹和师兄们保重。” 北挽以为昊坤会铁石心肠般不以为动,谁知他竟是一副仿似天人永隔般老泪纵横,握着酥落的手许久也不愿松开,众人皆是愁苦着一张脸。 离别的氛围总是要拉得最满;才能彰显出人的难舍难分,北挽却是一脸的不屑: “昊坤,你好歹也是几万岁的神仙,什么场面没见过?磨磨蹭蹭……” 酥落见北挽催得紧,怕耽误了时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强压制住内心深处的悲痛转身便同北挽消失在了台野上。 第5章 挑衅 北挽领着酥落回到白玉山时已是傍晚时分,白玉山的日落余晖打在酥落稚嫩的面孔上,净白中带着一抹霞红,煞是好看,精致的小脸蛋一眼瞧上去怎么样都不像是个男童。 站在白玉山入口处的一干子弟皆是一脸惊讶: “这孩童是谁?难道是师尊新收的徒弟?” 说起来北挽自从创立了九霄阁后至今为止才收了一个徒弟,那就是纤凝;还是青丘帝三顾茅庐才求得这等师徒情分。 因此,如今不声不响的带回一个孩童,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莫不是给纤凝师妹收的灵兽吧?毕竟师尊就这么一个徒弟,又怎能不疼爱”? 众子弟众说纷纭。 一袭绿衫罗裙女子站在众人前,罗裙摇曳,面容清秀,约摸十五六岁的模样。 那女子听着背后一干人私语青丘帝为她求来的师徒情分,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随即又听得有人说孩童是师父为她收的灵兽,脸上又得意了几分: “那是自然,师父向来最是疼爱我,只是没想到师父这次下山竟是专门为我驯化灵兽,尔等鼠辈也只有眼红的份。” 众人嗤笑一声便不作声了。 虽说纤凝长得一张清丽秀雅、肤白无瑕的面容,可她那性子着实是不为人喜,当初因她面容姣好而苦苦向她示好的师兄们皆因她那令人厌恶的性格而被劝退。 待北挽和酥落走近些,纤凝雄赳赳气昂昂的拱手: “恭迎师父归来。” 随即众人亦是拱手恭迎。 北挽一脸淡漠一手轻挥: “都免礼吧!今日天色已晚先回九霄阁,明日宣圣殿本尊有要事宣布。” 说完带着酥落朝九霄阁合欢居的方向飞去,好似不曾瞥见纤凝一般。 见这般情形,众人一脸鄙夷,一男子讥笑道: “什么师父最疼爱的弟子?啧啧啧,大家瞧瞧;师尊压根就没正眼瞧过她,就这还最疼爱的弟子?哈哈哈……不知与我等鼠辈又有何异呀?” “是啊,师妹,我估摸着这师尊是要收刚刚那孩童为徒了吧,真是不知往后你该如何自处啊?你这性子还是改改吧!瞧着你这新师弟不是个好相与的。” 另一青年揶揄道。 此话一出,场面一片哗然,各种冷嘲热讽的话钻进纤凝的耳朵里;纤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已然是恼羞成怒,周身猩红的火焰升腾而起: “尔等放肆!今日本帝姬好好教教你们该如何同帝姬说话。” 语毕,猩红的火焰迅疾染红众人四周,众人身形急闪,一道灰白色泽光辉迅疾划过天际,与此同时有痛苦哀嚎之声传来: “大家快走吧,这婆娘不好惹,莫要折在了她手里。” 次日,九霄阁宣圣殿内;静默无声;众子弟黑压压一片恭敬杵在空旷的大殿里,大殿上方水晶琉璃宝座上端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至尊。 许久宝座上的至尊者还是未发一言,众人狐疑师尊说今日有要事宣布却又作甚迟迟不见反响?还有昨日那小童今日怎地没来?莫不是真是师尊给纤凝师妹收的灵兽?一连串的问题在众人脑海中翻滚。 正待所有人都等得快闷出一个臭屁时;一个稚嫩的声音自殿外飘进来: “北老怪,你这是甚破殿?让本君好找!” 众人循声一瞅,只见是昨日那模样可人的小童朝殿内大摇大摆行来。 只是这声北老怪是在叫谁?难不成是在叫师尊不成?众人惊得大张着嘴,实难置信在众弟子面前望而生畏的至尊师尊竟被一小童如此称呼。 这小童此等嚣张气势北挽倒是见怪不怪了,可一向把师父看的比命还重的纤凝岂能容一小童这般戏称自己的师父?便呵斥道: “大胆顽童,师尊在上,且敢大放厥词!” 酥落瞟了瞟端在宝座下方的碧绿色长衫女子,回想起昨日同北挽回来时便是她第一个开口恭迎北挽回归的,想必是九霄阁地位较高的弟子,却挑眉: “哟,好一个北老怪,白玉山上百号人陪着你还不够吗?竟还有美人儿作伴?” 纤凝见这顽童并无收敛之意,便面露凶煞、杀机涌现,一把短刃倏尔间从手中飞夺而出,顷刻便直抵那酥落喉咙。 北挽见状呵声道:“纤凝,不可妄动!” 可那短刃依旧停留在酥落喉间迟迟未有收回之意,酥落倒也不是个怕事的货,嘴角往上一扬: “北挽,你敢纵容你手下弟子杀本君?你就不怕本君来日将你这破山夷为平地吗?” 那一席话好不嚣张,众人听了可以说是不寒而栗;就连一向桀骜的纤凝听了都有些后怕,只好将那短刃撤回。 “好一个本君、好一个夷为平地!有几分昊坤的傲骨,只是你而今的修为唯恐连堪堪刚出生的灵童都不及,想要将我白玉山铲平只怕是要修炼个千八百年吧?” ‘堪堪灵童都不及’ 几个字,一字一顿的回荡在肃静的大殿中。 听得这话,诸位子弟无不诧异,任凭谁也难以置信一个堪堪灵童都不及的人敢公然挑衅仙力无边的师尊,到底是谁给了他这般底气? 虽说得知酥落乃凡胎一具的纤凝心里爽快了不少,但仍被酥落这派头逼得胆怯了几分。 想来也怪异,平日里连师父都不曾畏惧半分的人不知怎地竟对着一顽童胆怯了起来。 酥落负手端立在宝座下方;一双冰刀杏眼森冷地盯着水晶琉璃宝座上那人,倒有一副睥睨天下的气势。 随后负手踱了几步;行至宝座下方石阶处施施然就座于台阶上。 好你个北老妖怪竟在众人眼前揭我的短,可你不懂我昊酥落最是那睚眦必报之人,开罪谁也别开罪了我去。 酥落在心里自嘲了一番又施施然道: “我爹爹他老人家乃九重天上的雷神,待他重返九重天,神力恢复之日便是你北老妖怪的葬身之日,至于本君这具凡胎之身嘛,自然也是因本君生于下界之故神力才尚未觉醒,待我随爹爹回到天界,尔等下界小仙又岂是本君之敌手?” 原来这顽童他爹乃九重天雷神,难怪如此嚣张,师尊这脑袋莫不是秀逗啦?怎地带这么一货色回师门?简直比纤凝那婆娘更难缠。 以后这白玉山内恐怕不只是变天这般简单哪!众子弟无不往这处想。 北挽见酥落毫无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锦袖一挥;酥落话说到一半便不再有一声半响,只剩那胀红啦脸的小童恼羞成怒的瘫坐在台阶上。 众人皆是埋首低笑,些许子弟更是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编贝。 立时;北挽双眼凌厉、面露肃穆: “众弟子听令! 自今日起本尊收此顽童为座下首席大弟子,与诸位同修仙法共进退!” 众子弟听得师尊这一席话难免又要骇怪良久,等众人醒目,北挽、纤凝以及酥落早已人去殿空…… 第6章 凤凰诞生 昆仑墟上有玉宫,神仙时醉卧花中…… 樱花树下,一颗圆滚滚的鸟蛋躺在覆满花瓣的草坪上沐浴着春光,一毛头小子惬意非常地躺在桃花树上咿咿呀呀哼着这不知哪寻来的小曲儿。 蛋壳碎裂之声倏地响起打断了那哼曲儿哼得正如痴如醉的毛头小子,那毛头小子应声投去贼溜溜的眸子便是一个惊天动地响,抱了鸟蛋就向一硕大的殿宇疾驰而去: 北挽……北挽……蛋生了…… 蛋生了… ” “哟!小顽童,你这只老母鸡还真把这半死不活的鸟蛋给孵化了?” 纤凝揶揄道。 酥落扬了扬脸: “青丘纤凝!你给老子闭嘴,老子大名乃昊酥落……罢了今日本君甚是繁忙,且不与你这小小女子一般见识。说着便要去寻北挽。 谁料纤凝顺手牵了酥落的一耳怒容乍现: “好你个劣童,今日我这小小女子便要好好与你说道说道何为一般见识!” “师姐……师姐……疼疼疼……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呀!” 纤凝见酥落被自己治得服帖了些嘲讽道: “呵!雷神二代神君就这点本事?还与不与我这小、小、女、子计较了?” 那‘小小女子’四字一字一顿从纤凝口中决然蹦出,酥落忙哆哆嗦嗦向纤凝求饶。 酥落自称是这天下独一无二聪颖之人自也是那睚眦必报之人,这纤凝则是九霄阁出了名的恶煞小师妹。 想当初因着她那盛颜仙姿而向她告白的师兄们哪一个没有惨遭她的毒手?如今这白玉山九霄阁中也只有一人敢与她叫嚣,那厮便是劣童酥落。 酥落这厮虽凡胎一具却偏巧生了那仙家的倨傲,一言不合便飘出一个本君来。 他常年厮混在九霄阁众子弟中吹嘘自己乃九重天上的神仙,只怅然爹爹来了下界才生得他来,否则此刻的他便是那九霄之上众生望尘莫及之神君也。 众子弟虽觉着这厮就是一吹牛大王,却对他这性子倒着实喜欢得紧,唯独那青丘纤凝总是对着他横挑鼻子竖挑眼。 酥落屡屡一把火点燃了纤凝便又是屡屡恳切之色求饶,屡屡惨遭纤凝欺负后无一不寻机会报复。 如此周而复始间酥落拜入北挽门下已有百年之久,可面对北挽,他从未唤过一声师父,北挽觉着他这性子野惯啦不叫便不叫罢;倒也无伤大雅。 然而把师父看得比自己命还重的纤凝哪里能容忍酥落这顽童这般无礼? 在拜师礼上几乎便要杀了他,幸得初来乍到的酥落一副盛气凌人之相,活脱脱使得纤凝生了胆怯之心方才作罢。 纤凝逮着时机本想将酥落暴揍一番,正欲下手之际,一个沉闷至极之声飘荡在九霄阁中,九霄阁悬星楼之九层楼宇处,北挽眼神一贯冷厉道: “住手!” 酥落见势哀嚎: “北挽快救我,北挽你再不管管你这好徒弟,迟早有一日她会抽我的筋扒我的皮。” 随着酥落一阵哀嚎,北挽仿似那林间无意受惊的落叶,飘落在酥落与纤凝眼前。 纤凝这才收了手,面露惶恐之色低着头瞟了瞟北挽,却发现北挽一双冷厉的眸子变得稍许柔和;正端睨着那破了壳的蛋。 少顷,方才淡淡道: “酥落,凤凰一生中有三次涅盘,第一次涅盘便是降生,此时乃她气息最为微弱之际,你且再渡些许精血予她方能保她安然涅盘。” 酥落骇怪:“什么?北挽,你说这蛋里住着的是一只凤凰?” 酥落自然知晓凤凰为何物,早在雷泽山未曾拜师于北挽门下时,爹爹便常与他说起九重天上有青羽鸾鸟和金羽凤凰翱翔于昆仑虚上空,那句他常年咿咿呀呀哼着的小曲估摸着也是他那雷神老爹所授。 酥落匪夷所思,凤凰乃何等神物?如今却在他的悉心照料下得以降生,那这凤凰降生后岂不是要唤自己一声爹爹? 只盼着这乖儿子争气些,来日带着他这个老子一起飞道成仙,好将那可恶的纤凝打得满地找牙,他那个雷神老爹是靠不住咯!思及此酥落一副贼溜溜憨笑神态。 纤凝斜瞥酥落一眼;面容略显不屑之色,不曾想酥落好歹雷神之子,怎地连这单单凤凰蛋都识不得? 纤凝乃青丘帝姬,自小便跟随她父王游历四方,自然是见识广博,但这蛋为何非得要酥落的精血温养方能化形却百思不得其解。 想当初那丹穴山梧桐林,凤皇老头抱着一颗奄奄一息的蛋寻到九霄阁,北挽说若得酥落精血温养许是可活。 酥落这厮竟不等思量片刻便应承了下来,不顾那老头一脸不舍之色抱着鸟蛋一个踉跄便不见了踪影。 是夜,九霄阁合欢居酥落再度将自己的精血滴入那枚凤凰蛋中,蛋壳周身有丝丝金色光晕隐现,须臾间那光晕便隐没了痕迹,酥落见那蛋吃饱喝足后将身躯伸展一二倒头酣睡了过去。 月映合欢居,尘落声可闻。 皓月高挂于苍穹之上,深夜里一群合欢枝叶摇摇晃晃,晃得那凤凰蛋委实忍无可忍,砰砰砰炸响开来。 须后,一只未长毛的鸡头鱼尾模样的鸟儿从蛋壳中蹦出,围着那蛋壳颤颤巍巍转了两圈便径直钻进酥落的被窝里打起瞌睡来,酥落睡得那叫一个酣畅,哪还晓得被窝里钻进了何物。 次日晌午,酥落才睁开迷蒙的双眼,一个翻身间将那只打瞌睡的鸟儿压了个实在。 那鸟儿挣扎片刻再没了声息,酥落觉着压着了何物,扭头一瞅,便瞅见一只丑得出奇的怪鸟。 再瞅瞅那破碎的蛋壳方才明了那丑鸟竟是那只刚诞生的凤凰,酥落一脸讶异,这便是那九重天上翱翔的神鸟凤、凰? 现下见着了真正地凤凰,爹爹在他心里的不靠谱又多了几分,是以,他摇头晃脑哀叹几声就拽了那丑鸟去寻北挽。 悬星楼九层殿宇尘隐殿中,北挽正端坐于一张案几边处理阁中日常公务,酥落喘着粗气站在殿外,一手捂住胸腹: “北挽,你没事住如此高作甚?是想累死本君不成?” 北挽闻声未动分毫;嘴角倒是有一弯月色应和: “顽童登高,必有要事,想是那凤凰降生了。” 酥落悠悠然走到北挽跟前将那鸟儿呈到北挽眼前才道: “呐,这便是那只丑得出奇的凤凰。” 北挽尚未瞧上一瞧便将那白皙且修长的手覆于那鸟儿身上,少顷,那鸟蛋方才有了些许微弱地气息。 北挽这厢才瞥了酥落一眼: “你若再晚些许,便再不能听她唤你爹爹了,自然也指望不得她带你飞道成仙……” “你你你……你、北挽你无耻,竟对我一凡人用听心术,” 酥落一双杏眼瞪得浑圆,面露窘迫。 “难不成你师父我并非凡人?本尊竟不知与你有何异处?” 北挽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有隐约喜色。 酥落胀红啦脸愤愤道: “你乃凡间修仙第一大派掌门,怎生说得与本君无甚异处?” “本君若有你这等修为又岂能容忍那青丘纤凝屡次羞辱于本君?说到底还是你这做师父的对她太过纵容……” 酥落暗自嘀咕 北挽见酥落一提及纤凝便是千般恨万般憎的停不下来遂插话: “好了,这凤凰既是你一手温养,名字便交予你取吧。” 酥落一听要他来给这凤凰鸟取名霎时来了兴趣,收敛了怒容,稍许方才不急不躁道: “凤凰又名丹鸟,便取一丹一凤作为她的名字吧。” “丹凤,甚好,比你那胸无点墨的爹爹倒是强了不少。” 北挽似笑非笑满意点了点头。 酥落虽觉着用这胸无点墨来形容身份尊贵的雷神甚是不妥,可思量着他当初给自己取得个儿换作‘昊坤儿’的名儿;便着实恼怒得慌,是以便任由北挽打趣了去。 第7章 妖艳女子 白玉山的岁月犹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丹凤已经出落得越发水灵,比之当初那要死不活样;现下里却多了几分灵动来,十来岁的孩童模样却端生得一张玉颜。 酥落时常惋惜,这傻鸟看着吧是有几分灵动,可做起事来却是个不动脑子的货,比之他这半路捡来的‘爹爹’差远矣。 樱花树下剑光闪烁,两柄银光宝剑在丹凤和纤凝手腕处飞舞转动,树上依旧懒洋洋躺着酥落那厮。 那厮好生讨嫌;趁着树下二人正将心思都附在手中那柄银光剑上之时,他竟变出一捧泥灰来将那二人撒了个够呛。 在白玉山这许多年里,酥落唯一修得的仙术便是那戏耍人的幻形术,而这幻形术却修得那叫一个不易,丹凤堪堪渡了好些年灵力给他,方才练就了那一身本事! 被撒了一脸灰的纤凝暴跳如雷,窜起来便是一剑向酥落刺去,丹凤见势一个飞旋间已挡在了酥落面前: “不许伤害我爹爹。” 这丹凤自小便是个护短的主儿,任凭谁也不能伤害了酥落去。 同样被撒了一脸灰的丹凤毫无一点脾气可言,纤凝最痛恨的就是她那任凭酥落欺负地可怜模样,可她偏偏把酥落护了个儿严实,叫纤凝有气找不着撒处,有苦亦不能言。 丹凤长大后,酥落和纤凝就极少斗殴了,纤凝每每想要教训酥落那厮时,丹凤总是挡在二人中间。 因此,酥落又时常赞叹: “这傻鸟,傻是傻了点儿,却是个忠心护爹的好鸟。” 岁月轮换间,这傻鸟倒是将纤凝的脾性磨得稍许平易近人了些。 自此,纤凝偶尔与山中师兄们会面时竟展露了那从未有过的笑颜,北挽不在山中时也总会逮了酥落来一起练剑,酥落与山中众子弟皆与纤凝化干戈为玉帛。 从此,九霄阁俱是一片祥和之色;再没了往昔的鸡飞狗跳。 悬星楼尘隐殿中,一袭惨绿罗衣的北挽手持一卷信件,背对着尘隐殿大门,端立在一书案前。 少顷,纤凝出现在大殿中,拢着双手微微躬身行礼: “不知师父唤纤凝前来所为何事?” 北挽未曾转身,直接反手递了信件给纤凝,纤凝眉头微蹙,打开信件定睛一看,原来是天柱山仙缘夺冠赛在即,现广开言路邀请各有千秋才子前往参赛。 纤凝喜上眉梢开口询问: “莫非师父是想让纤凝前去参赛?” “没错!天柱山乃天界管辖之地界,此次比赛若能夺冠,便可得仙缘飞升成仙。你乃九尾妖狐,灵力深厚,若能得以飞升自是最好不过。” 北挽回首对着纤凝淡然一笑。 纤凝拱手:“徒儿遵命,此番定不会令师父失望!” “酥落自从来到九霄阁就未曾下山过,此次就让他与丹凤同你前去,也好让他涨涨见识。” 只是,此次参赛高手云集,酥落性子野,你且要好生看顾着,别让他徒生事端才好!” 北挽负着一手踱了几步,嘱咐了几句就化为一道流光朝殿外飞去。 次日,纤凝携丹凤和酥落前往天柱山,丹凤鹏展双翅带着酥落穿过团团云层,越过一座座青山一条条河流…… 酥落第一次被丹凤带着飞得这么高,瞬间被吓破了胆,半睁半闭着一双眼睛叫唤个不停: “丹凤你慢点,慢点……快停下来……你老爹我恐高,快不行了……” 纤凝御剑在一旁,面露不屑,嗤笑一声: “真是聒噪,闭嘴吧你!” 随手一挥竟将酥落的嘴封了个严实,叫他半点声响儿也闹不出来。 纤凝三人飞行数日,终于抵达天柱山底,此时的天柱山底各路高手云集,各个门派的子弟无不喜形于色、眉飞色舞的讨论着此次大赛。 纤凝看了看手中的地图,瞅了瞅周围的人群,再次确认所到之处就是天柱山,可所有人站在这里便不能再往前行,前面一片虚无,压根就没有所谓的天柱山,这天柱山到底在何处? 纤凝正凝神思量着,酥落怒红了脸,声音从喉咙处传来,随即又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纤凝这才想起来她封了酥落的口,便随手挥了挥解开了封印。 酥落大喘了一口气,怒目圆睁: “好你个纤凝,竟敢封本君的口,等本君飞升成神定要赐你个大不敬之罪! 这一席话引来了周围一众人的眼光,众人皆是一愣,这人是谁?自称本君,飞升成神?莫非他已然得道成仙?哎!真是天道不公呀,看看别人小小年纪便已位列仙班,再瞧瞧自个儿,飞升成仙不知要猴年马月喽…… “好一个大言不惭的狂徒!区区凡胎竟敢以本君自称?不知你是何方肖小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一个身着红色罗裙的妖艳女子手持月牙宝刀,裙尾旖旎拖地,一副盛气凌人模样矗立在一旁,一双勾人的长眼斜视着酥落。 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还是凡人?怎么可能?区区凡人怎可能变换容貌? 各门派子弟疑惑一阵方才开口道: “这位道友莫不是看走了眼?区区一个凡人怎可能变得了容颜?” 那妖艳女子正要发话,酥落扬了扬下巴,一副不输那女子气势分毫,嘴脸微勾: “哼!本君的名讳也是你这妖孽能知晓的?本君父神乃九重天雷神,请你对本君放尊重些,不要在本君眼皮子底下玩火儿!” “你……你这狂徒,竟敢称本山主为妖孽,今日本山主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那女子怒火冲天向酥落飞旋而来,丹凤一个天旋地转便把那女子狠狠踢了一脚。 那女子被踢落在地上倒退了几步,丹凤轻轻飘在空中,举着一双灭世凤眼俯瞰那女子: “想动他,先过了我这关!” “好!你们给本山主等着,有本事仙缘大赛上见!” 见对方人多势众,那女子慌乱中转身逃窜而去。 酥落欲追上去骂个痛快,纤凝伸手拦住他,一双柳叶眉微微皱起: “够了!酥落,你下山时师父是怎么叮嘱你的?你现下都要抛之脑后了吗?” 见纤凝搬了北挽出来,酥落方才作罢。 须臾后,虚空中隐隐透出光亮,远处有一座万于杖雪山隐隐约约浮现,一身穿灰青色玄衣少年挂在半山腰,轻轻缓缓飘出几句话来: “诸位久等,今日由本君来领诸位进山,只是进山便是这比赛第一道试题,诸位若能登上此山,便可参与本届仙缘夺冠赛,你等可有信心?” “我等愿意一试。”众人躬身行了一礼。 那半空中的少年袖摆一震:“如此,你等这便开始吧!” 随后那座万于杖的雪山向众人滚滚袭来,矗立在一干人眼前,众人方才开始登山。 第8章 初识天穆 登山之难,难于上青天,众人还未行至天柱山三分之一处,众人冷的冷,累的累,都从半山腰滚落了下来,无一不是痛苦呐喊之声。 酥落伏在丹凤背上瑟瑟发抖,嘴里和鼻孔里呼出的团团热气顷刻间凝成了一层层霜花。 一双乌紫色唇瓣颤颤巍巍在冻得通红的脸颊下哆嗦着,鼻尖儿上亦是染了点儿绯红。 酥落陷入了一片混乱中,在那片空间里面,有无数凶兽和鬼魅向他扑面袭来,爹爹和师兄们为了救他被凶兽杀害,他亦是与那无数凶兽与鬼魅同归于尽,最后差点七窍流血而亡…… 纤凝见酥落如此状况,与丹凤道: “酥落定是入了心魔,如若再这么走下去,恐怕你也会撑不住,不如变换真身御雪飞行?” 丹凤喜忧难辨点了点头,随即,丹凤与纤凝二人周身光华闪烁,一道金色光芒与一腥红色光泽自白雪皑皑的半山中飞跃而起,丹凤燃烧起熊熊烈火将酥落护在中间,酥落才觉得好受了些许。 一道腥红之光腾空跃进雪山:“丹凤,切记,不要入心魔,心魔消障碍除。 周身金光的凤凰在高空中旋转、嘶鸣一声,仿似在回应纤凝,一转眼的功夫,三人便已到达天柱山,与此同时许多克服心魔的各派仙门弟子也一一跟了上来。 此时的天柱山上却是另一番景象,和风温暖拂面,百花争艳,彩霞流动,那真真是叫人不知要将双眼放在何处才好! 众人在万花丛中徐徐行了几步,一灰青色玄衣少年突然出现,拢着双手恭贺道: “恭喜诸位道友克服心魔通过第一关考验。我乃天柱山轩辕丰烨,接下来,请各位随本君前往涧水阁休整休整,不日便可参加仙缘夺冠赛。” 说着那少年带着一干人等脚踏祥云向涧水阁的客房飘去。 涧水阁云雾弥漫,客房内,酥落躺在一张水晶玉床上不停哆嗦。 一袭雪白素衣男子坐在酥落床前,手上泛起莹莹光华,光华自那男子手中弥漫到酥落脸上,随后那被冻得通红的脸颊渐好了起来,那男子随即也淡去了身形。 少许后,酥落缓缓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这是何处?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想到此处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丹凤,纤凝……人呢?死哪儿去了?” 见无人应答便一路寻了出去,涧水阁回廊一路寻来空空荡荡无一踪迹可寻,回廊尽头隐隐约约有一红色罗裙女子袭来,发间插着珠翠琉璃流苏,罗裙摇曳、飘飘渺渺,简直就是那天界仙女。 酥落一双眼珠子都快要跳出来了,遂揉了揉眼睛,拨浪鼓般摇晃了一下脑袋又定睛一看,那红色身影越来越近,酥落瞳孔越睁越大。 待那女子走近方才看清,原来这缥缈的仙子竟是在天柱山下的那个妖艳女子。 一想到这女子猖狂模样,酥落就气不打一处来,可现在丹凤不在身边,遂只能溜之大吉: “遭了,真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竟在此等情形下遇见这妖孽,造孽呀,真是造孽呀!” 岂料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被那女子叫住: “站住!” 酥落见大事不妙,只好一脸堆笑: “嘿嘿,这位神仙姐姐可是在叫我吗?神仙姐姐可是迷了路?不如我为神仙姐姐指点指点?” “呵!狂徒,怎么?竟装不认识本山主么?” 那女子依旧是一副盛气凌人模样,双眼杀气顿生。 酥落咽了咽口水,鼻孔处偷偷深吸了一口气,再偷偷呼出来: “坏了,这次真的是神仙也救不了我了,快跑……” 那女子见酥落欲趁机溜走,红袖里甩出一卷素白丝缎缠住酥落脖子便是一顿拖拽,酥落被拽着在地上打滚。 酥落捂住喉咙猛地咳嗽了起来,喘着粗气求饶: “神仙姐姐,那日是小人鲁莽,顶撞了你,还请你大发慈悲,这一次就饶了小人吧,小人再也不敢了!” “哦?你不是自称是天界的神仙嘛?不是以本君自称么?怎地今日这般趋炎附势了?想让本山主饶了你,没门!今日,本山主倒要看看你这狂徒究竟是何方肖小。” 那女子手握月牙宝刀刀柄,缓缓抽出弯刀,一双眼阴森得渗人: “今日,若你不显真容,本山主便将你的脸划个稀烂,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阴森厉鬼般的笑声飘荡在涧水阁四周 随着刀光逼近,酥落不自觉颤抖起来,他一介凡人怎能经得起这妖孽的折磨?那月牙宝刀即将嵌入酥落白皙的脸上时,一声震天剧喊: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 那女子嘴角再次勾起,勾起惊天仇恨: “呵!你喊哪,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今日仙缘大赛,谁还会在意你这区区凡人?” 随即眼睛怒瞪,那炳月牙弯刀倏地划下,正在千钧一发之际,那雪白素衣人突然出现在客房旁的树梢上,修长指节微动,那女子手中的宝刀就断成两截。 与此同时,一身着赤红色玄袍男子从天而降,挡在酥落面前,双臂两叉抱于胸前: “我道是谁,不知这位小兄弟因何得罪了山主?让山主这般动怒?” 那女子见到眼前之人忌惮了几分道: “这狂徒昨日险些害本山主丧命,我楚魂与这狂徒个人恩怨,难不成二殿下也要掺和进来不成?” 酥落见那男子气势不凡,衣着华贵,那女子又以殿下相称,想必身份不简单,便拽了拽那男子衣角: “仙上……仙上救命呀,这妖怪分明就是想要了我的命啊,我初来天柱山,人生地不熟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她,不曾想她竟因此便想要了我的命……呜呜呜……呜呜呜……” 那男子云淡风轻瞟了瞟被拽住的衣角下的酥落,见酥落一副可怜巴巴,十分无助模样,转而对楚魂道: “山主好气度,何必与一小童置气呢?何况……何况还是一介凡人!本殿与这小童倒颇有些眼缘,不如山主让本殿一个人情,来日若山主有何需求,只要在本殿力所能及之内,定当全力相助如何?” “既然二殿下开口为你求情,本山主今日暂且放你一马,他日最好别再让我碰见你,” 楚魂拂袖而去。 那男子转身蹲下扶起酥落,一脸关切之色询问酥落有无大碍,酥落拱手深鞠一躬。 他深知这救命之恩自己无以为报,便又搬出自己的雷神爹爹来,并扬言若有难处可前往雷泽山找雷神帮忙,如此也算是还了仙君大人的救命之恩。 树梢上雪白素衣人见酥落脱离了危险也隐去了身影。 那男子听得这席话方才明白为何酥落区区一介凡人却敢挑战一个鸟妖,不过这性子倒是合自己意,遂嘴角微展: “本殿并非什么仙君,我乃魔族中人,名唤天穆,报恩就不必了,我见小弟很是有眼缘,不如,你我便以兄弟相称如何?” “甚好,好兄弟,我名唤酥落,你唤我落落即可。” 酥落本想拍拍天穆的肩膀以显好兄弟之间的情谊,可天穆委实高出自己一大截,只好将举到一半的手自空中慢慢滑落,最后故作镇定的拍拍天穆的手臂,随即又询问天穆前往仙缘大会之路该如何走…… 今日本是仙缘大会比赛,由于酥落一到天柱山就晕厥不醒,因此纤凝与丹凤见酥落已无生命危险就参赛去了。 这涧水阁美则美矣,只可惜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虽说差点做了楚魂的刀下亡魂,但也因祸得福结识了天穆这一位好兄弟,酥落打心眼儿里觉得天柱山这一趟来得值得。 天穆见酥落让自己带路,将手肘子搭在酥落肩上志得意满勾笑说: “这你就问对人了,天上地下,就没有我天穆找不到的地方,跟大哥走吧!” 说话间将搭在酥落肩上的手放在了酥落腰上,勾住酥落的腰就往仙缘大会赛场飞去。 赛场观战台上人群拥挤,天穆领着酥落穿过人群,找了一个稍微清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 看了看擂台下正在等着比赛的人群,转头对着酥落关切询问擂台下方是否有他师姐在?要不要去给她加油打打气等问题。 酥落眼珠子转了几次,仍没发现纤凝与丹凤踪迹,遂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 “她不在,丹凤那只傻鸟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罢了罢了,且先等等吧,或许她们现在还在观战台上等着呢!一会儿就知道了,”说着便双手捧了个下巴发呆。 天穆有些好奇,酥落刚刚只说他师姐是此次的参赛者,这丹凤又是谁?天穆此行是为寻人而来,能多认识一人便多几分胜算。 是以他抬手在酥落眼前晃了晃,正欲问这丹凤系何人时,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酥落……酥落……” 丹凤在人群中看到了酥落便喊着跑了过来。 酥落一手拍案:“喏,来了!” 天穆定睛看去,丹凤身着一身淡粉色锦服,外披白色纱衣,秀发高高束在白玉发冠中,走起路来那叫一个英姿飒爽,那气势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丹凤径直走到酥落身边,看着酥落能出来走动了,脸上喜忧参半: “酥落,你怎么出来了?身体可好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先回去请医官给你瞧……” “停停停……” 酥落被丹凤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头疼,还未等丹凤问完就不耐烦的捂了耳朵: “你的问题能不能少一点?我人不就好好的在你眼前嘛?本君已无大碍,今日是这位兄台带了我来这观战台。” 说着便将天穆介绍给丹凤认识。 天穆拱手: “在下天穆,姑娘可是酥落小弟的师姐?丹凤微微一笑,亦是拱手正要客套回话,不料酥落倏地插话: “她乃我儿丹凤,本次是随我协助我师姐而来。” 天穆仿佛被惊得掉了下巴,张着嘴巴久久合不拢,眼神骨碌碌盯着丹凤和酥落来回打量,半晌后才缓过神来对着酥落不敢确信地问: “她、是、你、儿?” 酥落若无其事点了点头,丹凤早已习惯酥落这般称呼自己遂也并没说什么。 天穆见酥落二人这情形,想必酥落所说定不假,是以也不再说什么了。 心下才明了原来这世间百态,真是无奇不有啊!一小小孩童竟有个这么大的孩子,不过常言道,仙人年岁绵长,变换个容貌也并非多了不起的事,这么想来便不觉有多稀罕了。 擂台上纤凝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进入下一轮比试,丹凤拍手称快,酥落觉着无聊,便辞了天穆与丹凤准备回去打个盹儿。 酥落穿过人群,远远望去,观战台正中央坐着一雪白素衣人,两旁站着两位十八九岁的少年。 三人俱是端着双眼睥睨着擂台下方,那人相貌与北挽简直是惊人相似,但一身素衣却比北挽淡雅许多。 酥落疑惑这世间难道真有如此相似之人?待走近些,瞳孔越发睁圆,看着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北挽,只是从来不穿素衣的人为何今日偏生穿得这般素净?身旁那两人又是谁? 思量之间已不自觉靠近了观战台中央那雪白素衣人,身旁两人使出兵器将酥落拦住,怒气由然而生厉喝一声: “何方肖小?胆敢靠近天尊?” 酥落小心翼翼行到那雪白素衣人跟前,尝试着喊了两声: “北、挽?北挽?” 那雪白素衣人剑眉微蹙,双眸轻睨了酥落一眼,极致淡漠: “阁下莫不是认错了人?本尊乃神界至尊,并非阁下口中之人!” 身旁两人亦是怒喝酥落: “听到没有?快走快走,若不是我家神尊海涵,今日定要拿你问罪!” 见那人极致冷漠,虽然北挽平日里也是一副淡漠模样,但这人竟比北挽要冷漠十倍百倍,看来真是自己认错了人。 身旁两个仗势欺人的看守龇牙咧嘴对着自己凶巴巴呵斥,酥落心里实在不痛快得紧,不屑的吐了吐舌头转身朝涧水阁行去。 酥落在客房躺了一下午肚子开始不停叫唤,起身时天色渐晚丹凤和纤凝还未回来。 寻思着找她二人去便出了门,回廊里亦是冷冷清清,一个人走着未免略显凄凉,酥落又想起早上与自己同行的天穆来,不知天穆现下在何处?可要一同用膳?酥落一边走着一边思考。 突然一道门里有个红色物什晃了晃,本来已经走过了的酥落心生好奇又退了回来。 只见那红色罗裙女子楚魂躺在一张大床上睡得正香,酥落一想起早上差点死于她的刀下就牙痒痒,心想着不如趁这妖孽熟睡之际报复一番。 既然是一个鸟山的山主,那身上定是带了不少宝物,老子给她顺走一两个想必她也不会发现。 思及此,酥落蹑手蹑脚、鬼鬼祟祟走到楚魂身边蹲了下来,伸手在楚魂身上搜寻了一番。 咦,这是何物?软软的,鼓鼓囊囊一大包,定是这妖孽随身携带的宝物,既然全都在这里,老子就全给她顺走。 酥落两手放在那鼓鼓囊囊的物什上捏了捏,一脸阴笑: “老子果然是这天底下最聪明之人,妖孽,可别怪老子顺你宝物,要怪就怪你惹了老子又将这宝物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老子不顺还要留着给你来杀我么?” 在心里腹诽须臾,便伸手扯那包裹着宝物的布袋,许是怕惊醒楚魂是以用力轻了些。 扯了一会儿扯不下来,便寻找这布袋打结之处,酥落双手在楚魂身上翻了半天,始终没找到打结所在。 只见那布袋上有两根线挂在脖子上,就顺手拿了楚魂的弯刀将那两根线割断,可那布袋还严严实实扯不下来,见着眼前这妖孽还没醒转之意便用力一扯,那布袋最终被酥落用力扯了下来。 酥落瞪着一双呆滞的杏眼: “这是何物?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灵器,不管了,先顺走再说” 想到这里酥落便两手抓了上去,只觉得软软糯糯,拽了半天也拽不下来。 突然,楚魂面目狰狞睁开双眼,一股腾腾杀气冲刺着双目,眉宇间立现千尺沟壑: “登徒子,趁老娘魂游太虚对老娘行苟且之事,老娘杀了你……” 一声声冤魂索命的呐喊响彻涧水阁,酥落见楚魂醒来一溜烟就窜门奔逃出去,楚魂整理好衣物追了出来: “狗贼给老娘站住!说着就狠狠给了酥落一掌,那一掌力道之大,两人之间隔了数米,却将酥落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噗’地一声,一口浓烈的鲜血从酥落口中喷了出来。 第9章 差点做了那妖孽的刀下亡魂 接着楚魂又狠厉厉将手中弯刀甩向酥落,‘嗖!’那弯刀从酥落发梢划过。‘刷!’一拽头发被硬生生割了下来。 酥落在地上不停哆嗦,欲挣扎着爬起来。 楚魂飞奔而来,伸手间,滑落在的地上的弯刀,‘嗖!’地一声回到了手里,狠厉阴冷的面容下,一把闪着光的弯刀缓缓举起正要向酥落刺去。 偌大的空地上,酥落双手支撑着整个身子往后一边退一边求饶。 就在求饶间,酥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兜里取出一把乌羽玉花粉 ,他将那花粉大力甩向楚魂,花粉扑了楚魂一脸,随即就出现幻象。 楚魂施了一道妖术将毒性压制住,催动弯刀刺向酥落,看着那弯刀立刻就要刺入自己的喉咙,酥落再无力挣扎,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逼近。 突然那弯刀被一道强劲的仙术弹开。 “住手!” 一个凌厉的声音倏地响起,一玄色长袍少年从天而降,轻轻缓缓落定在酥落身前: “我天柱山圣地,岂能容尔等此般亵渎?姑娘若想在我天柱山徒增杀孽,我轩辕丰烨便第一个不允许!” 自轩辕丰烨降落时起,楚魂就觉着这人有几分熟悉,那深沉的黑眸里透着一缕尚未散尽的深情,冷厉俊美的五官里藏着些许温存。 可他的长相却与他说出的话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在哪里见过他呢?她也想不起来了,或许是在梦里,或许是在上辈子吧! 酥落头晕目眩耳鸣堪堪晕了过去,丰烨抱起酥落就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楚魂被这莫名的熟悉感弄得稀里糊涂,早已丢了刚刚那副凶神恶煞,恶鬼吃人的模样。 等她缓过神来,涧水阁里已无一星半点人的踪迹可寻,楚魂只能就此作罢,愤愤不平的转身离去。 待走到轩辕丰烨的宫殿里,那身玄色长袍走着走着就变成了一身雪白素衣,墨黑长发慵懒披在肩上。 酥落嘴角血迹斑斑,整张脸拧在一起,强打着精神睁了一只眼睛,昏昏沉沉看见了北挽的容貌,喊了一声北挽又晕了过去。 轩辕丰烨见雪尘抱着一小童回来,恭恭敬敬跟在其身后: “天尊,这是何人家的小童?这小童出了何事?” 雪尘冷冷淡淡说了句无碍,便抱着酥落进了寝殿,将酥落安放在床上,轻柔如水一般给酥落盖了锦衾云被,才对着丰烨一番叮嘱: “这孩童今日在涧水阁受了重伤,暂且在你宫殿里养伤,你且去为他熬些内伤汤药。” 轩辕丰烨皱了皱眉问道: “谁人如此大胆?敢在我天柱山地界动手?天尊放心,丰烨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天尊一个交代。“ “不必了,本尊已经知道是何人所为,况,这伤并不致命,此事就此作罢吧!” 雪尘眸色依旧冰冷,但眉宇间却舒展了不少。 丰烨见雪尘神色坚定,不再追究此事,长舒一口气,而后对着雪尘拱了拱手就去为酥落熬药了。 纤凝与丹凤回到涧水阁时,酥落的房间里只剩点点星光闪烁,整个房间空空荡荡,两人见酥落不在便寻着出去。 天穆寻着丹凤的呼唤声而来,行到丹凤跟前急切询问: “丹凤,可是出了何事?” 丹凤焦急的声音没过咽喉夹带着哭腔: “酥落……酥落不见了,客房前的地上有血迹,莫不是……莫不是遇到了歹人?” 丹凤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问天穆,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晕倒了过去,天穆环抱了丹凤回屋,将丹凤安顿好又急急出了门,直奔楚魂房间而去。 纤凝找了一圈无果而返,正碰见天穆: “天穆殿下这是要去何处?” 天穆焦急甩下一句话便隐没了身影: “你且回去照顾丹凤,我去寻酥落,等我消息。” 另一间客房里,楚魂愤怒难消,紧紧握了拳头狠狠捶在桌案上,房门乍然被扣响,楚魂怒目斜瞥一眼房门,厉声问: “谁?” “楚魂山主,我是天穆,请问山主今日可曾见过酥落小弟?” 天穆站在门口,忧虑的神色布满脸庞。 楚魂本就怒气难消,现下又听得酥落的名字,更是怒发冲冠,咣当一声,房门随着楚魂袖摆一甩便应声而开。 她腥红的双眼布满血丝,狠厉瞪着天穆: “二殿下来我这里寻他,莫不是怀疑本山主杀了他吧?哈哈哈……哈哈哈……我只恨我今日没能将他千刀万剐!” 阴冷狠毒的话传进天穆耳朵里,只觉轰隆隆一阵滚雷震天响,眉头紧锁,难以置信摇头问: “你……你杀了他?” “哼!是我杀了他又如何?二殿下是他什么人?可是要为他报仇?” 楚魂嘴角勾起惊天之恨,冷笑一声,狭长的丹凤眼直勾勾盯着天穆,一副挑衅模样。 是啊!我是他什么人呢?我只不过是早上才与他相识的路人而已,只是没想到人的生命竟这般脆弱,这般朝不保夕。 早上明明还称兄道弟,现在就要天人永隔,我与他终究不过是相识一场,何来报仇一说呢? 思及此,天穆抿了抿唇,苦着脸含笑看向楚魂: “山主多虑了,我只不过一与他相似一场的路人,谈何报仇呢?如此,便不叨扰山主了。” 天穆失魂落魄走在幽森清冷的回廊里,莹莹星光点缀着回廊。 他想起天界的仙子仙君死后总有些零星点点的星光飘荡在空中,本想拾一把来瞧瞧,可那明明眼见着触手可及的星光却是如何也捞不着。 酥落死了,他不知道回去怎么与丹凤和纤凝解释,虽与她二人相识才不过一日,可他终究是不忍她二人伤心,走到回廊尽头站了许久。 “天穆二殿下?” 轩辕丰烨走近不确认的问了一句。 天穆转过头,看了半晌也识不得眼前这人遂回问: “阁下认识本殿?请问阁下是何人?” 轩辕丰烨谦和温雅,微微展颜: 我乃天界轩辕丰烨,此次仙缘大会正是本君主持。 轩辕丰烨?那个天帝收养的儿子?天穆在心里嘀咕一声又问道: “听说今日这涧水阁出了些许事情,不知丰烨仙君可是为此而来?” 丰烨见天穆已经意会到自己此行目的,便拍手称赞: “果真与聪明人说话毫不费劲,今日本君算是体会到了,我此行前来是为了寻一位叫纤凝的女子,她师弟在我别苑养伤,如若不前来告知一声,只怕她会担心哪!” “什么?酥落在你那里养伤?他不是…………死了吗?” 天穆盯着丰烨有些难以置信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好消息。 丰烨笑盈盈摇头称: “非也,非也!夜深露重,二殿下还是早些回房歇息吧! ” 纤凝与丹凤知悉酥落无碍后提着的心才重重落了下来,丹凤面上也稍许多了点血色。 第10章 丰烨赠法宝,暗藏玄机 轩辕丰烨的殿宇旋铭宫中,雪尘依旧一袭雪白素衣与轩辕丰烨正在下棋。 丰烨执下一颗黑子,雪尘心不在焉跟着手执一颗白子,丰烨赢了几次甚觉无趣,便对着雪尘堆笑道: “晚辈见神尊今日对这棋盘无甚趣味,可是有何忧心之事?” 雪尘淡淡瞥一眼轩辕丰烨,又淡淡回应: “别无他尔,只是突然想起昔日在神界一同下棋的好友,不免伤怀罢了!对了,你宫中那小童,可好些了?” 雪尘说这句话时,仿佛周身有寒烟升腾,那股子森冷难免不叫人打颤。 丰烨一脸诚恳点了点头,他不明白为何平日里一向清冷,对天界之事从不过问的神尊竟对他宫中的小童如此关心。 讶异之余不免有些心虚,不知这小童究竟是何身份?如今他稀里糊涂地收留了那小童,若是照顾不周估摸着要被眼前这活菩萨活剥生吞了去…… 越想心里越是瘆得慌,额角处隐隐约约渗出几颗小汗珠,他假意撩拨额间须发趁机擦了一把汗,拱手作了一揖: “神尊,那小童已然好转,只是还有些许内伤,估摸着要多养些时日了……” 又试探性地问:“不如就让他在我宫中多修养些时日?” 雪尘嘴角勾笑,顺手倒了一杯茶送到嘴边: “丰烨殿下有好生之德,将来定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帝王,只不过…… ” 雪尘话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施施然站起身来往殿外走: “罢了,且让他在你这里好生将养着吧,来日这帝王之位或许他可助你一臂之力。” 丰烨听得越发糊涂起来,这神尊怎么说话总说一半?神尊究竟是何意?这小童又是什么人?什么叫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丰烨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去寻酥落了。 寝殿里,酥落与丰烨越发的熟络起来,酥落得知丰烨是天界神仙后,天天缠着丰烨给他讲天界的事情。 酥落还时常感叹: “不知何故,他生下来便是一具凡胎,或许是随了他那凡人娘亲吧!也或许是因为他是一介凡胎,去不了天界,所以他爹爹才不带他回天界吧” 酥落还说他日日盼年年盼,只希望他那不着调的老爹哪日能大发慈悲,带他回天界开开眼界。 听得酥落说了这许多,丰烨也听出了个大概来,那就是:酥落是雷神昊坤的儿子。 轩辕丰烨见酥落说得楚楚可怜,便允诺他,等他日得闲一定带他去天界瞧上一瞧。 说着手里就变出了一个小法器塞在酥落手里: “此乃乾坤九转狌玄镜,据说是取九转混沌灵火及狌狌元灵炼化而成。” “此镜可助你移形隐身,亦可记录往事,同时也能根据自己所想变成自己想要的神器。” “我已将天界仙境记录在此镜中,闲暇时你便可打开看看,此番也算是圆了你的心愿。” 看着眼前这不起眼的法器如此神通广大,酥落不由得瞠大了瞳孔。 虽说自己也时常去众师兄那里寻些灵器来,可那些破铁烂铜哪里能跟仙界之物相比? 这些年他在白玉山众子弟那里搜罗了一麻袋的废铁回来,没有一件是能用的。 可那些抠抠搜搜的师兄们却当成宝贝一样守着,生怕他给全部顺走了。 如今得了这响当当的法器,回去必要好生炫耀一番。 可这么好的法器轩辕丰烨怎么就舍得给了自己呢?难不成天界法宝多得数不胜数,已经到了视法宝为粪土的地步了吗? 为了那该死的面子,酥落吞咽了好几口唾沫,一双杏眼圆溜溜盯着那法器,那两颗眼珠子仿似在说快到我的碗里来…… 过了半晌,才假意一副难为情的模样把那法器推回丰烨怀里: “丰烨仙君,这怎么使得?你救了我已是对我有大恩,如今又赠送这么名贵的法器,酥落不能收……不能……收……” 话是这么说,可酥落在心里早已双手合十求神拜佛了千百遍: “菩萨保佑,如来佛祖保佑,千万不要让他把法器收回去呀,神明在上,我只是客套而已,千万别当真啊。” 看着法器回到了轩辕丰烨的怀里,酥落心里实为不舍,但总归要客套客套的,是以语调也放缓了些。 丰烨见酥落这般言不由衷遂匿笑着说: “正是担心你再遇到凶险之事,才更要将这小法器赠与你,他日我不在你身边,有这法器在,你也能脱离危险。” 说着便把将那法器放在酥落手里,并把酥落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手里,示意他将法器收好。 酥落心里偷偷乐了乐,心想这丰烨仙君也太好骗了些,可怜巴巴说几句话就哄骗得将他随身携带的法器都送了出来。 若是再使上些死皮赖脸的招数,那他是不是就会带着自己去九重天游逛一番呢? 如此一来的话,就得在他这里多住些时日,只怕自己还没求得他带自己去九重天,纤凝便要寻了自己回白玉山去了。 想到这里酥落心里不免又是一阵肉疼,所以,酥落决定在回白玉山前必须哄了丰烨让他带自己去一趟九重天。 一颗高达万丈的穷桑树上,浓密的红棕色桑叶中点缀着紫晶桑葚果儿。 有红叶自半空飘落,清风徐徐,穷桑树下一大片红叶躺在紫烟云雾里微微浮动。 雪尘白衣似雪,头顶一条素白丝带将半数黑发系于其间。 整个人站在一片血红里,飘逸的白衣、冰冷的眼眸,给那片烈焰血红增添了些许冰凉气息。 丰烨走到雪尘跟前行了一礼,雪尘冰冷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柔情,随即又是冷冰冰瞥了瞥丰烨: “那法器可有交于他手中?” “神尊,丰烨已按照您的吩咐将那法器赠给了酥落,只是……只是他乃一介凡人,就算给了他恐怕也是徒劳,还请神尊三思!” 丰烨俯首作了一揖。 紫晶桑葚映入雪尘冰凉的眼帘,眉间堆起一道道深壑,嘴唇微微动了动: “不必多言,本尊……相信他可以!” 丰烨见雪尘神情笃定,想来已是劝无可劝,便后腿几步转身离去。 雪尘抬眸看着满树的桑葚红叶,心里洪潮翻涌。 那乾坤九转狌玄镜,或许是将酥落推向万劫不复之地的因素之一。 可他必须这么做,就算有朝一日酥落会恨他,他亦会后悔,但现在的他别无选择。 仙缘夺冠赛即将结束,只剩下最后一场比试。 上一场比试纤凝将那妖艳的楚魂打了个丢盔弃甲,楚魂含恨下台,使得酥落与丹凤两人大快人心。 这一场纤凝正与一靛蓝色云纹锦服男子在擂台上一争高下,那男子与纤凝实力匹敌,数十招下来两人依旧从容。 那男子言语轻佻道: “纤凝小妹,你看你一副楚楚动人模样,怎就生得这杀气腾腾的性子来?” “哥哥我若是出手重了,便是不懂得怜香惜玉,若是轻了,估计又得折在你手里。” “真真是叫哥哥我左右为难得紧哪,不如你就此作罢,将这夺冠之名让与哥哥如何?” 这男子自打与纤凝对阵以来,十多天里已是多翻出言不逊,言语轻薄无礼。 纤凝只恨不能将他扎成筛子,双目隐现杀气,周身红色火焰若隐若现,怒喝一声: “少废话,想夺冠,且各凭本事!” 说着手里的银光宝剑袭上一缕腥红火焰,‘嗖’地一声向那男子刺去。 第11章 夺魁者究竟是谁? 那男子一阵旋风卷起千层沙,瞬息间那千层沙‘哗啦啦’变成了一头巨石,直奔纤凝的银光宝剑而来。 ‘砰’地一声巨响,银光宝剑与巨石相撞之声响彻整个赛场。 火花四溅,巨石碎成数瓣,银光宝剑被弹回纤凝手中,两人俱是向后退了两步。 “ 好啊,甚好,我梦琅终此半生,不曾想还能遇到与我匹敌之人,今日无论输赢都要打个痛快,” 那男子不屑地勾起一股冷冷笑意,纵身一跃、直冲云霄。 拔剑出鞘间,两手指并列从剑峰上略微划过,随即那手中长剑上便凝结出一团遮天蔽日的冰蓝色光芒。 那光芒瞬息间变幻成上千支冰雨利箭,浩浩荡荡直冲纤凝而来。 毒冰千雨箭?纤凝望着向自己冲来的似雨似冰的利箭,亦是直冲云霄而上。 她双手中指与食指合并交叉于额前,一股强劲的猩红火焰自纤凝周身雄浑升腾而起。 随着交叉于额前的双手向身后甩开,那股雄浑的烈焰犹如泄洪般毁天灭地直奔那男子而去。 毒冰箭在熊熊烈焰炙烤下再没了将才那浩荡之气。 随即纤凝拔剑出鞘,一道道剑光穿过薄弱的毒冰千雨箭,最终飞旋在那男子周身,‘嗖嗖嗖’剑光交错在那男子的冰蓝色护身屏障上。 气势雄浑,烈焰灼灼,冰蓝光华笼罩着的那男子神色略显苍白。 眼见着那熊熊火焰就要将那冰蓝色屏障焚尽,纤凝神情稍许放松了些。 那男子却乍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纤凝小妹,战场上可不能轻敌哦”。 语毕,梦琅将笼罩在周身的蓝色屏障猛然炸开。 手中长剑垂立在身前,双手指节微微弯曲,手心处一团蓝色冰雾隐现,将那柄悬立在他身前的剑柄拢在两手间。 少顷,方圆百里尘沙与树叶漫天翻飞,狂风怒号般向那男子汇聚形成一个旋涡,将那男子围在中间。 随后,那男子一声怒喝;巨型旋涡应声幻化成一条巨蟒径直扑向纤凝。 酥落和丹凤满目愁容坐在观战台上,恨不能亲自为纤凝去比赛。 眼见着那巨蟒就快要扑到纤凝跟前,丹凤急得破嗓喊纤凝小心,纤凝却是临危不惧,镇定将剑收回剑鞘中。 狠绝的面目下一条条毛茸茸、白色狐尾环绕全身。 数条尾巴的尾梢均点缀着血红,双眼中亦是有血红点缀,团团怒火在纤凝心中翻腾。 一声嘶吼过后,心中那团团怒火席卷数只巨型狐狸向那巨蟒排山倒海扑腾而去。 两相碰撞间,天地似闭上了双眼、时空好似倒转,昏天暗地里不知是谁“噗”地喷了一口鲜红血浆。 观战台上的观众硬生生被浩荡的余波震得倒退了两步,谁也分不清这一场比试究竟谁胜谁负。 待混烟散去时,才见得擂台上的两人已然鲜血淋淋,却还是一副谁都不肯服输模样。 酥落急呼一声纤凝,按照丰烨教给他的咒语在那玄狌镜上施了咒语,那镜子诚如丰烨所言竟真的能变幻。 酥落再施了一道咒语,那镜子立刻变成了伞状就往纤凝那边飞过去。 酥落惊讶之余已是兴奋不已,飞到纤凝上空高喊一声: “纤凝,我来救你” 不等纤凝迟疑,酥落已将纤凝一把拉上飞回到观战台。 观战台上,酥落将纤凝扶着坐在石凳子上,纤凝面色惨白但仍是一脸怒容: “顽童,谁要你救我了?今日这一战胜负未分,我不能临阵脱逃,你让我回去,我还能战。” 酥落给了丹凤一个眼神,丹凤立刻领会,一手劈在纤凝后脑勺处。 纤凝立即晕倒了过去,酥落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口前,嘴角不屑勾起一丝笑意: “呵,真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丹凤,带她回去休息。” “且慢。” 擂台上梦琅摇摇欲坠,像一座日薄的西山,他抬首看向酥落三人喊了一声。 “本场比试算我输了,待她醒后请姑娘转告她。” 本以为他有意刁难,却没想到他竟对着酥落和丹凤微微躬行了一礼,说出这番话来。 酥落与丹凤心存感激,微微一笑,亦回了一礼便带着纤凝匆匆离开。 这场比试那叫一个声势浩大,观战台上无人不是一颗心被拧了又拧。 终于迎来这关键时刻,本以为这两人宁死也不会服输,谁料最后却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轩辕丰烨正为评判之事发愁,看了半日这两人也未能分出个胜负来,实在是头疼这夺魁之人定谁。 而那梦琅却心甘情愿放弃那拼死也要争的冠首,总算是解了丰烨的燃眉之急。 遂敛了左右为难的神色,郑重向众人宣布仙缘大会夺魁结果。 然而,观众台正中央位置上,雪尘倏地打断了轩辕丰烨: “ 本场比试作废,此二人皆不得计入夺冠名录中。” 丰烨正纳闷这是何故时,雪尘又道: “ 此二人为夺魁竟相互厮杀,戾气太重,不宜踏入仙途……” 是以本次仙缘夺魁大赛就此无疾而终。 涧水阁客房内,纤凝被丹凤搀扶着喂了一碗汤药,又一次询问丹凤仙缘夺魁赛的最终结果,丹凤无奈非常懒懒回应: “这几日以来你都问过多少次了?不是给你说了吗?本次仙缘大赛无一人夺魁。” 纤凝强撑着身子将信将疑缓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要去找丰烨仙君,我要听他亲口告诉我……” “行吧,你非要去呢我也拦不着,不过呢;我劝你还是把伤养好了再去吧。”丹凤无奈搭话 纤凝很是烦闷这伤养了也有七八日了,汤药一碗一碗地灌下肚去,这伤不好反倒越来越严重了,她乃堂堂九尾狐妖,身子骨何时这般弱过? 况,她离开白玉山时,承诺师父定要在这次仙缘大赛中夺魁,可如今呢? 仙缘大赛就这样无疾而终,自己还因此身负重伤,若此消息被师父知道了定会对她失望吧! 得赶快好起来,定要找丰烨仙君问个清楚明白。 纤凝思量良久才想起,她已经有很多天不曾见过酥落了,这小鬼莫不是趁她昏迷之际又去哪里惹了祸事被别人掳了去? 如今仙缘大赛未能夺魁就算了,可不能再把酥落给弄丢了。 纤凝半躺于枕榻上,双眸无神轻垂在丹凤身上,干涩泛白的薄唇微微翕动: “近几日不曾见过酥落那小子,你可知他去了何处?” 丹凤支支吾吾半晌也没能答出个所以然来。 纤凝眉间一皱,“咳咳咳”一阵急火攻心,就咳出一口暗色腥浓血沫来。 丹凤急切上前欲扶纤凝一把,纤凝却强硬伸手挡住了丹凤,拭去嘴角处的一丝殷红,瞳孔略显往日凌厉神情: “酥落、究竟、去了哪里?” “他……他、他为你寻解药去了,天穆说你中了玄冰剧毒,唯有……唯有昆仑山琨瑶上神、天星潭岸上的、兰溪圣草可解此毒,所以……所以…” 丹凤依旧支支吾吾。 “所以他去了天界?和谁?” 虽已猜到酥落去了天界,可纤凝还是不愿相信,眼底神情难辨,似忧伤似愧疚似无奈……最终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第12章 初到天界和天帝拉家常 “和……天穆……”三个字在丹凤喉咙里卡了半晌终于吐了出来。 纤凝两眼尽头只剩灰烬,脸色越发苍白。 天穆乃魔王之子,近些年来虽说魔族与天界是井水不犯河水,甚至称得上是相处融洽。 但天穆此番带酥落硬闯天界恐生祸端,如今只有去请丰烨仙君帮忙拦住他们。 纤凝硬撑着要起身去找丰烨,丹凤这方磨叽半天又吞吐出几个字来: “还有丰烨仙君。” “什么?丰烨仙君?” 纤凝只觉是自己病的时日多了耳朵也不好使了,连续问了两遍,从丹凤口中得出的答案依旧时才肯信了去。 初次来到天界,万道金光携红霓向酥落双眸滚滚而来,膝盖往下皆被紫烟云雾缭绕着。 酥落与天穆跟随丰烨来到南天门前,南天门前广场上有天兵把手。 两排天兵中间有一明幌幌的物什幌得酥落眼花缭乱,走近一看,只见那由琉璃锻造而成;珠玉镶嵌其间的大门上有着‘南天门’三个大字。 过了南天门便是触眼可及的条条天街与数十座高耸云端的宫殿。 祥云飘浮的高空中时不时飞来一只或几只金羽凤凰,时而又有青羽鸾鸟出没。 酥落看到第一只金羽凤凰便惊呼一声: “丹凤!” 天穆与丰烨嘴角染起点点笑意: “那不是丹凤,只是和丹凤同出一族的金羽凤凰仙君仙子们,” 酥落这才想起来爹爹曾与他说过天界常有凤凰和鸾鸟出没,如今看来这爹爹还是有那么些许靠谱的。 丰烨并没有带酥落与天穆去天宫拜见天帝,而是直接去了浮渊殿等候天帝。 浮渊殿倒与那南天门的华丽大有不同,玉白光洁的大殿金顶只一颗明珠,而那明珠之璀璨竟触及宫殿的角角落落。 朴素的白墙上若隐若现点点星辰闪烁,镶玉地面所过之处皆是凿地为星辰。 酥落‘ 啧啧啧’赞叹,这天界之人果然奢华至极,连那不可触及的星辰都只是用来做了装饰,不知这墙又是用何种质地的材料做成? 酥落与天穆随丰烨在浮渊殿里坐了半天也未见天帝归来。 他两颗眼珠子不停转动,将这座宫殿目之所及的地方都瞅了个遍,越发地好奇起来,遂拽了拽丰烨的袖角问道: “ 丰烨仙君,天帝这殿里为何总有星辰在不停变幻呀? “ 星辰?你是说你能看见这殿里的星辰?” 丰烨面目惊现讶异问道。 酥落点点头反问道:“ 难道你们看不见吗?” 天穆与丰烨对望一眼,两人俱是一脸的疑惑。 天穆疑惑这宫殿莫不是有什么玄机?丰烨则疑惑这酥落究竟是何人?为何单他能看得见这满殿星辰?天穆默了少顷唇角微扬: “喂,酥落小弟,你莫不是将才在殿外看花了眼,才觉这殿内有星星在眼前晃吧?” 酥落撇了撇嘴: “天穆兄,这话我便不爱听了,好歹我也是雷神二代,怎生被你说得这般无用? 要我看呀,这定是那天帝老二施了什么术法将你们的眼睛给遮……” “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编排天帝?” 酥落闻声瞅去,只见那人头顶束着镶玉紫金冠,鹅黄色玉带自冠顶飘逸而下。 明黄色锦缎长袍上绣着如意云纹,行走间脚底亦是步步有星辰相随。 天穆见此人行来,神色恭谨,拢手躬身: “天帝” 丰烨亦是拢手:“问姑父安”。 酥落坐在琉璃椅上瞅了三人半晌,才恍然悟了眼前这人便是天帝。 只是这人一副慈眉善目、温和可亲模样,怎么看也与爹爹说的不甚相同。 在酥落印象里,爹爹很少提起天帝,且每次提到天帝都会很愤怒,愤怒时就只有一句话: “那天帝老儿,鹰头雀脑、不堪入目,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天穆见酥落还坐着,眼神有些呆滞,便顺势轻踢了酥落一脚,低头对着他使眼色。 雾水在酥落脑袋里打转,他搞不明白天穆这是抽的什么风,遂皱着眉头问: “你踢我干嘛?” 又见天穆用力眨了眨眼,酥落伸手挠挠脑袋,一双圆圆的杏眼直盯着天穆: “你眼睛怎么了?” 丰烨见状扶了扶额,拍了酥落的肩头顺势抓了起来,按住酥落的肩头对着天帝鞠了一躬: “姑父,此乃仙侄在天柱山识得的好友酥落,他不曾来过天界,不知天界规仪,还请姑父莫怪”。 酥落被强行按着行了一礼,才知这天界以天帝为尊,是以人人见了都得行礼。 可他酥落生来从不曾向谁行礼过,如今被这般强按着行礼真是及不爽快。 那火爆脾气就快要升腾而出,仿似又想到了什么,顺着丰烨的话又对天帝轻行一礼: “天帝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与我这小小凡人一般见识,嘿嘿嘿……” 丰烨与天穆皆是打了个寒颤,酥落这般不懂礼数,莫要说借得仙草了,只恐下一秒就会被天帝赶出天界。 谁料天帝一脸乐呵呵问酥落: “凡人?这位小友既来得我这天界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什么真面目?一个个真是莫名其妙,本君就长这模样,何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一说?” 酥落很是搞不懂这些人到底着了什么魂,说的话奇怪得紧,不免又在心里感慨一番。 丰烨与天穆见酥落久久无言,欲找话圆场,只见天帝仍旧一副和颜悦色与酥落说起家长里短来。 说起昔日往事,天帝不免一阵伤怀,说话间双眼微微阖闭,双眸锁了层晶莹水雾,神情悲伤至极。 天帝自认为在一个外人面前这副模样实在有些失态,静默片刻堆笑转移话题道: “罢了,些许往事倒让小友见笑了,小友既是昊坤之子,唤吾一声叔父亦不为过。” “此番既来了天界,不如让烨儿带你好生逛逛,瞧瞧吾这天界与你那凡尘有甚不同。” 酥落那贪玩的性子自然是恨不得把天界逛上个千八百遍,只可惜纤凝还在等着他寻解药回去呢! 只好百般无奈地婉拒了天帝的盛情转而打听起兰溪圣草来。 酥落与天穆本想急急寻了圣草回去为纤凝解毒,然,却从天帝的口中得知,如今的兰溪圣草早已不是一株草那么简单了。 堪堪千余年的光景那株草便已修成了仙身,且居于天星潭府邸中。 丰烨领着酥落二人腾云来到天星潭,一湾碧绿潭水映入眼帘,苍穹之上星河流动,一片旷野,不知那所谓的府邸究竟置于何处。 只见丰烨在潭水中使出一个仙决,星潭中方才浮现出一座玉楼金殿。 一袭雪青色长衫男子自飘飘渺渺的玉楼中行出: “阁下何人?所谓何事?” 那男子极为爽快且言简意赅。 丰烨抱拳道明来意,那男子却不为所动;扬了扬脸: “哦?如今这区区下界凡夫俗子也敢来寻本仙君的精血为药?真当本仙君还是当初那任人宰割的药草不成?” 第13章 为师姐鸣不平 酥落直见这人不简单,敛了光芒一团和气道: “仙君此话差矣,我父神乃天界雷神昊坤,你我本是同界之仙,何来下界之说呢?” 听得这话,丰烨与天穆扶额直叹真真是话糙理不糙呀! 那男子神情亦是有稍许变幻,天界雷神他自是知晓,当初他还是一株药草的时候,天后就与那雷神颇有些渊源。 只是雷神早些年便去了下界,莫不是这小子所言乃实情?迟疑半晌缓缓开口: “如此说来你我倒是颇有些渊源,只是你将如何证实你父神乃雷神尊上?” 酥落又施下一礼将一枚锦袋奉上: “好说好说,此乃我父神留与我的如意乾坤锦,还请仙君查验一二。” 一道星辰闪过,锦袋便到了那男子手中,少顷,只见那男子眉尖微蹙,低低呢喃着些什么方才言: “此乃并非雷神之物!” “啊?怎么会?这明明是父神赠与我收集灵器的袋子……” 酥落猛然睁大了双目,十分骇怪。 那男子继而打断道: “此乃天后的乾坤锦,只是不知何故到了雷神尊上的手里,或许是天后赠与雷神尊上的吧。” 随后又施了一礼: “在下兰溪,方才多有得罪还望酥落君、丰烨殿下见谅!今我化形,解毒之事只能同酥落君下界一趟,还请酥落君领路。” 天柱山,兰溪变幻出一朵晶莹剔透雪蓝色花骨朵来。 一滴滴殷红血珠自掌心缓缓滴落于花骨朵上,那花骨朵似吸血的恶鬼,见血即开。 霎时间药丹现、花朵枯,兰溪苍白剔透的指尖轻触丹药,那丹药便滑至其手中。 丹凤见那药丹已成,急不可耐将那丹药接过放至纤凝口中才回首道谢。 兰溪元气大伤,酥落甚是愧疚,欲将那随身携带的锦袋中丹药都拿出来让兰溪服下,兰溪却推拒道: “没用的,我生于天星潭,也只有天星潭潭水可助我修复元神。” 酥落焦急之下竟将自个儿指尖咬破,将指尖冒出的血珠附于兰溪双唇上。 那血珠潜入兰溪口中,瞬间一股强劲的暖意涌上周身,尽显惨白的面容也缓和了不少。 兰溪握了握手很是诧异,手心处一股强劲的灵力浮现,心想: “这血不仅具有疗愈之功效且能增长灵力,难道这便是上神与普通仙君的区别吗?可他明明是个凡人,怎么会?” 三日后,纤凝毒已解,也该是时候与大家告别回白玉山了,兰溪、天穆分别与酥落三人告别离去。 丹凤与纤凝收拾包袱,酥落说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纤凝便由着他去了。 他本是去寻丰烨告别来着,回想当日他曾想哄骗了丰烨带他去天界游玩。 可没想到第一次去天界竟是为纤凝求药,心里虽十分感激吧也确实有些懊恼。 好不容易去一趟天界,结果却因担心纤凝扛不住,只得早早返回,实在是可惜、可惜呀! 出神之间酥落已然到了丰烨的旋铭宫,一进到丰烨殿中便见那雪白素衣的雪尘。 听说当日阻止纤凝夺冠之人就是眼前这人,思及已是恼怒不已,伸了伸脖颈,极为不爽道: “是你?” 雪尘转头将酥落打量一遍,好似从未见过一般,冷冷问道: “你认识本尊?” 酥落毫不掩盖气焰质问起雪尘来: “呵!听说当日是你一道口令便夺了我师姐得道飞升的机会? 雪尘依旧冷漠回应:“是又如何?” 眼见着纤凝拼死拼活才赢来的魁首,就这样被雪尘一口否决,酥落愤懑难平道: “什么狗屁天尊?让来天柱山参加比赛的人是你,阻别人得道飞升的人也是你!” 玄狌镜如同飞碟般自酥落手中甩向雪尘: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这般践踏我师姐求仙问道之心,不配为这三界至尊!” 瞬息间玄狌镜已至眼前,雪尘却未动分毫,丰烨乍然出现将玄狌镜挡开,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恐慌不已: “酥落,你知不知你自己在做什么?” 酥落见丰烨出现,稍稍收敛些许气焰,一副不服气模样: “丰烨仙君,我与这人之间的恩怨,可否让我……” “酥落……此乃三界至尊,你怎敢如此不敬?” “那又如何?他不仁,我岂能敬之?”酥落一脸愤怒 雪尘悠然转身拦住丰烨,随即对酥落道: “你若能接本尊一掌,本尊便允了你师姐夺冠之名如何?” 丰烨急得下跪直求雪尘饶过酥落,然酥落却丝毫不惧,厉喝一声: “接就接,本君还怕了你不成?” 旋铭宫中,酥落被雪尘一掌击倒在地,汩汩鲜血自嘴角处洒出喷了一地。 雪尘泰然理了理衣衫,一声“不过如此”后便隐去了身影。 轩辕丰烨将酥落扶着回到涧水阁,纤凝与丹凤等候已久。 见酥落这般情形,两人涌了过去询问缘何如此? 丰烨道明缘由后,纤凝骂嗓酥落一句倔牛,便与丰烨道别往白玉山行去。 酥落自天柱山受伤后回到白玉山已有数日,伤势却始终不见好转。 纤凝给酥落灌了几碗汤药,好家伙,酥落伤势不见好转反而越发严重起来。 此时北挽不在山中,丹凤一脸焦灼之色,纤凝思量许久,决定传信到雷泽。 接到信后,半日功夫不到,昊坤与元隐便出现在九霄阁大殿中。 昊坤一副愁肠寸断模样: “我的儿呀,老爹我可是把你活生生交与北挽那厮手中的啊,这人间短短数十年间,怎生就染了疾了?当真不是北挽那厮的亲儿子嗳,哪里会好生护着哟!” 纤凝、丹凤闻声寻来,只见一青灰色薄衫男子旁一深蓝色长袍之人弓着背正举着一锦袖擦拭泪泉。 纤凝似模似样轻咳了一声,那人方才抬起头来。 纤凝、丹凤二人俱是瞪目哆口,这人堪称得上俊美二字,一脸的五官有棱有角甚是分明,高挺的鼻梁下生得一张好美的微笑唇。 这哪里是酥落口中那花甲之年的老者?分明是一将将才过弱冠之年的青年才俊。 真是不解酥落那厮与自个儿的亲爹有何仇怨?要将他说得如此不堪。 昊坤见纤凝二人一副痴迷相,不免在心里又得志了一番。 这天上地下除了那九重天上天圣域界的那位,还能有谁比他更俊?思及此便撩拨了一下额间似有似无的鬓发: “咳咳咳…二位是?” 丹凤二人听得这话方才醒神,纤凝仍是将才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与昊坤客套起来: “不知阁下是?” “吾乃九重天雷神昊坤,此行是为寻我那可怜孩儿,不知二位女君能否为吾指指路?好让吾寻了我那可怜的孩儿来。” 第14章 天帝大婚,昊坤找茬 纤凝带着昊坤穿过一连串的合欢树,来到合欢居前做了个里面 ‘请’的手势: “酥落就在里面,雷神尊上请。 随后四人一前一后走到酥落床前,昊坤又一副心痛模样: “我的儿哟,北挽那厮怎生得这般狠心?瞧瞧这是甚床嗳?莫不如叫那山野之上的烂铺草席来得应景些。” 元隐似笑非笑般略微埋头,纤凝与丹凤相视嗤笑一声,终是明了那酥落何故生得这般性子,原来竟是随了他爹去。 昊坤哭丧了半晌见无人应他,略显窘态,将一手覆盖在酥落的天灵盖上。 酥落晕晕乎乎间只觉一股绵长的暖流途经百穴,那股强劲的灵力最终与元神交汇。 彼时方感疼痛尽数散去,可仍旧睁不开双眼。 明明隐约间听得昊坤的声音,却又好似做梦般让人难辨真假,扯着嗓子喊了几声‘爹爹’,可喊破了嗓子终是发不出丁点儿声音。 昊坤眼瞧着酥落已无大碍转身对纤凝与丹凤二人道: “落儿体内并无半点受伤迹象,倒是有两股强劲的灵力相互冲撞。” 纤凝疑惑:“雷神尊上此话何意?” 昊坤一边捋虚无的胡须一边喃喃自语: “但愿此番两股灵力冲撞能打开落儿的灵脉!” 纤凝三人听得云里雾里,接着昊坤命元隐留下照顾酥落,转而又对纤凝与丹凤道: “拜托二位女君照拂我儿一二,等吾儿醒来不必告知他吾来过,免得让吾儿生了失落之感,” 说话时昊坤喜忧参半,接着就是一道青紫色光芒自合欢居内夺窜而去。 天宫上众仙云集;宾客满座。 天宫上空,新后一行人驾着朱雀神鸟朝大殿缓缓而来,周身五彩祥云缭绕。 朱雀神鸟在高空中欢鸣,新后身着凤冠华服,那排场,好不让人艳羡。 但见过当年天帝和先天后大婚的仙君暗自感叹,这场婚礼比之先天后的婚礼差的又岂止是排场那么简单? 想当初天帝用民间婚嫁习俗来迎娶先天后,天宫上下十里红妆不说,连接亲的坐骑都派了青羽鸾鸟和金羽凤凰。 那天帝可是全程眉欢眼笑啊!再看看如今这排场;这天帝是眉头紧锁都未曾展颜过,比之当初差远矣! 新后素鸢降落到大殿中,天帝与新后执手,在众仙祝福下走上大殿的御座前。 待天帝与新后落座后,众仙拱手: “祝天帝天后永结同心,百年修好……” 彼时朝圣域界方向的上空,正有一人怒目凝视着这一幕。 昊坤本欲回九重天圣域界找雪尘讨要说法。 这厮断然将这般强劲的灵力打入酥落体内,搞不好完全有丢了性命的可能,昊坤想着便气不打一处来。 然则他跑这一趟着实是不巧得很,正好撞见天帝与新后素鸢在紫云天宫大婚。 礼成,众仙正欲胡吃海喝一通,天宫上空突然盘旋着一条黑龙,向众仙的凤髓龙肝里吐口水;嘶吼声随着云彩滚动到众仙耳中: “天帝老儿,先天后才仙逝不过五百年,你们那孩子如今怕是毛都还没长齐呢!怎么?你就这么着急迎娶新后?” 见秀色可餐的美食就这么被糟蹋了众人皆是愤怒不已,可听着从黑龙嘴里发出来的冰冷讽刺的话,大家又都瑟瑟发抖。 一些不过千来岁的仙君在心里腹诽: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不知死活的黑东西?惹怒了天帝有你吃不完兜着走的。” “昊坤,既然来了何不落座喝杯喜酒?”天帝应声道。 “呵!喝喜酒?这喜酒我倒是愿意喝,你……愿意喝吗?” 说完那黑龙一转眼就消失在天际中。 天帝被昊坤这一问,整个人都呆住了。 诸位仙君俱是被一语惊醒,谁人不知这昊坤便是那脾气火爆的雷神尊上?又有谁人不知这雷神尊上当年心仪先天后琨瑶? 只可惜星月上神琨瑶独独相看上了天帝玄霄,雷神痛心不已;从不饮酒的雷神却端端在酒瓶子里泡了千余年。 自琨瑶上神与天帝结为连理后,雷神终是死了心去,方到了下界去做了一逍遥自在的散仙。 加之当初先天后陨落,小殿下不知所踪,如今还不知是死是活呢! 时隔不过五百年,天帝便再娶,万余年来不在天界的雷神刚回了天界就恰逢这一幕,如何能叫那脾气火爆的雷神尊上忍受得了? 是以,天帝这婚席被昊坤这么一搅,众仙家已然失了兴致,早早辞了天帝各回各家去了。 昊坤在天帝婚宴上搅动了一番倒是越想越气,直接朝圣域界一跃飞去。 青紫流光闪现间已到了圣域界化神殿殿宇前,新愁旧愁交融加之满目愤懑之意。 那火爆脾气又冉冉升起,红着脖颈便是一声声怒喝 : “雪尘,你给我出来……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拆了你这破殿?” 听闻声响,殿内一身着玉色长衫青年男子徐徐行出。 领口和袖口都镶绣着浅绿色丝缎云纹,腰间亦是束着浅绿色丝缎云纹腰带,头顶高高束着白玉发冠。 双手抱臂交叉于胸前: “我道是谁?雷神大人大驾光临寒舍,想是思念咱家神尊得紧哪。” “只是今日雷神大人来得不巧了,近日魔族邪祟作乱于魔域岩海,欲妄取封印在岩海禁地的魔神之力。” “可怜咱家神尊只身前去压制那无恶不作之邪祟,想想小神就后怕呀,若是雷神大人思念咱家神尊思念得紧,自是寻了他去小神也可少些许忧心啊!” 一席话说完,昊坤脸上有些挂不住,扬了扬下巴道: “无画神君言重了,雪尘神尊神力无边,魔族肖小又岂是他的对手?既如此本尊改日再来便是。” 昊坤竹篮打水一场空难免觉着失了颜面,丢下一句还算得体的话转身隐入了云霄。 彼时化神殿内,一袭飘然出尘的雪白素衣身影笔直端立,无画行至雪尘身后恭恭敬敬拱手作了一礼: “神尊,雷神大人已经走了。神尊当真要去岩海压制邪祟?此等小事有小神足矣,神尊何须劳神这等微末之事?” 雪尘却是极致淡漠: “不必,此番本尊将此等事宜交予魔王,他自会派人前去处理,自即日起本尊闭关修炼,任何人不得擅自踏入圣域界,魔域之事你替本尊传达旨意便可。” “是,小神这就将消息传与血魔天煞。” 无画又是颔首恭敬作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白玉山合欢居一如往常,只是酥落经此一劫清减了不少,倒也不是病瘦的。 纤凝整日以酥落患疾为由,将其幽居在合欢居中,命丹凤送些青菜白米粥过来,末了还不忘添上一句: “患疾之人,不可食荤腥。 第15章 九霄阁,今后我做主 酥落欲哭无泪,他的病早已大好,纤凝灵力深厚岂有探不出之理? 酥落思忖着许是纤凝那厮公报私仇,丹凤这娃只一味听命行事,凡事从不过脑子,再这么折腾下去估摸着又得大病一场了。 思及此,他竟一个反手,将那青菜白米粥打翻在地,自己也晕倒了过去,丹凤见此心急如焚,速速叫来纤凝与元隐。 元隐着急上前为酥落诊脉,酥落偷偷朝元隐眨眨眼睛,元隐立即领会,继而对纤凝说: “我观之酥落师弟这情形定是体内的两股灵力又有冲撞之意,还请纤凝帝姬去将我师父那日交予帝姬之丹药取来,速速与师弟服下。” 纤凝这才想起,那日昊坤临走之前曾给过她一颗药丸,并嘱咐她,若酥落再有此情况,一定要将那药丸喂他服下。 是以,她速急前往自己殿宇中取药,元隐趁着丹凤一不留神,便与酥落化为一道流光飞出合欢居。 高空中酥落破口大骂: “纤凝小儿,你竟敢幽禁本君,北挽不在山中才几日?你便要独断专行、目空一切了吗?等本君出去吃饱喝足再来找你算账!” 纤凝急足赶至合欢居,怒喝丹凤快将酥落追回,丹凤近些时日见酥落委实可怜,遂劝慰纤凝: “纤凝,就让他去吧,毕竟他只是一介凡人,不食荤腥哪里能承受得住?” 纤凝横眉怒目: “闭嘴,此次在天柱山他惹下大祸,若不责罚岂不是要让他反了?你怎地还为他说话?” 丹凤咕哝了一句:“他还不是为了你,你这不是狗咬吕洞宾嘛?” 纤凝原地炸裂怒吼: “丹凤!我原以为你与他只是亲厚,不曾想你竟是这般是非不分,你试想若此次天神降罪我白玉山,会是怎样的下场?” 丹凤再也忍受不住,反驳纤凝: “什么下场?我不知道有什么下场,我只知道酥落他为了你,冒着危险去天界为你求取解药。” “这次受伤也是替你鸣不平,怎么到头来就全是他的错了呢?你就想不到他的好吗?” 纤凝无力再争辩,怒气冲冲摔门离去。 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在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街市上。 放眼望去街市两旁陈列着各式茶楼、酒馆、美食铺子、作坊等等,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不繁华热闹。 酥落还是第一次到街市,对什么都无比好奇,原来在高耸云端的九霄阁下还有一个繁华的地方。 这里才是真正的白玉山国,这里可比那清清冷冷的九霄阁叫人赏心悦目多了。 而且这里的人个个都长得极其好看,当真担得起一个玉字。 不远处梅花鹿烤肉香气袭人,酥落被这香味吸引,急急行了过去跟掌柜要了十只烤鹿腿,迫不及待的啃了起来。 元隐付了钱跟上去,宠溺的抚摸了一下酥落的头: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待行至下一家肉食铺子,手中的鹿肉都还未吃完,酥落又跟店铺掌柜要了一份卤羊肉。 就这样,酥落不停买吃的,元隐不停的付钱……直到元隐钱包被掏空。 一个糕点铺子前,酥落饱饱的打了一个嗝,拿了一包蜜饯、一包桂花糕、一袋子梅花香饼就走,投给元隐一个眼神: “给钱。” 元隐摸了摸空荡荡的钱袋子,磨了半晌方有些尴尬道: “没……钱了。” “什么?没……钱了?那怎么办呀?”酥落似有些惊讶。 “要不……不要了?”元隐试着劝酥落。 “那怎么能行呢?这是我给丹凤带的糕点,这些可都是她最爱吃的,每次北挽回九霄阁都会给我们带些好吃的,她就只喜欢吃这些,不管,我就要!” 元隐甚是无奈的挠了挠脑袋: “那……我想想办法。” 突然北挽负手行至二人身后: “就知道吃吃吃,听说你在天柱山受了重伤,我看这伤要再重些才能让你长记性!” 说话间已将银两递给了掌柜。 元隐和酥落在心里默念: “北挽?完了,偷偷跑出来被抓了个正着,这下死定了。” 元隐急转身恭恭敬敬行礼: “尊上。” 酥落也是转身:“嘿嘿嘿,北挽,好巧啊。” 北挽看着酥落冷言冷语道: “回九霄阁来我尘隐殿一趟,” 转而对元隐: “回去转告昊坤,有我北挽在一日,就能保酥落安然无恙,” 说完牵了酥落的手就往九霄阁方向走。 短短几日又要与元隐分别,酥落心里很是失落,这次一别不知又要多久才得以相见。 酥落一步三回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元隐离他越来越远,直到元隐的身影再也不见…… 次日,尘隐殿中,酥落低着头杵在北挽身前,本以为北挽会将他再次幽居起来,然北挽只央央一句: “既已大好,不日便将这九霄阁交与你做主可好? “什么?把九霄阁交给我做主?我没听错吧?这么说是不怪我私自下山了?” 酥落摸不透北挽的意思,略有些忐忑的问:“让我做主?” 北挽不苟言笑点点头。 酥落又问:“九霄阁?” 北挽亦是不苟言笑再点点头。 “天哪,不是吧?北挽这是良心发现我本是个奇才了?让我掌管九霄阁……” 酥落强忍住内心的心花怒放,在心里腹议。 北挽瞧着酥落这副模样嘴角若隐若现出一弯笑意问:“可好?” 酥落心想北挽这么做或许是怕失了平衡,所以他才让他暂时接替纤凝掌管九霄阁。 不过这样也好,待本君做了这一阁之主,本君定要一血前耻,定要叫纤凝那厮叫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酥落单纯思量一番便踌躇满志般爽朗应声: “甚好,北挽,你总算是做了一件合本君之意之事,如此,本君就不计较这些天你将我置于生死不顾之地之举了。” “本君饿了,给本君备上上等佳肴佳酿,本君要好生畅饮一番!” 随后北挽领着酥落来到九霄阁膳厅,众人已经坐定只等北挽入座开席。 酥落从未见过如此阵仗,难免又在心里惊叹了一番。 没想到这北挽如此重视他,为了让他这个凡人将这九霄阁之主坐实,便弄出个百人宴来为他撑场面,真是煞费苦心、煞费苦心哪! 众子弟见北挽入门,便拢着双手起身躬身作揖: “恭迎师尊!” 北挽仍是一副清冷模样不曾轻睨过众人一眼直截了当道: “入席用膳吧。” 众人应声而坐,却皆是一脸生无可恋、俱是一脸难受模样,不敢妄动碗筷,心里无不猜测师尊此番用意。 酥落与纤凝面对着坐于北挽食案下方,丹凤紧挨着酥落,再往后就是众弟子。 这厅堂中除了酥落和北挽,无人不是一脸惶恐之色,挤眉弄眼互相猜疑。 酥落见着眼前的美味佳肴如同久旱遇甘露,哪管众人神色? 况且不说这宴是为给他撑场子而用,便挽起大袖囫囵吞枣一番。 众人见他如此做派北挽却视而不见,便才悄悄抹了抹额上的虚汗尬笑起来: “用膳,呵呵呵,用膳,师尊请……” 彼时厅堂中才响起那叮叮当当悦耳的筷碗声。 第16章 鸿门宴 诸子弟正吃得尽兴时,北挽忽而放下酒樽缓缓言: “今日设此宴乃是为诸位饯行。” 众弟子倏地抬首一脸狐疑之色:“践行?” 北挽继而言道: “近日魔域岩海地带有邪祟出没,妄取那封印在岩海禁地中的煞魔之气为己所用,尔等正好借此时机下山历练一番!” 众弟子方才明了北挽之意。 一旁吃得乐不思蜀的酥落闻言越发觉得不对劲儿;什么践行?什么魔域邪祟?还下山历练?难不成这宴席不是为给他撑场面而设? 那北挽让他做这九霄阁之主…… 他娘的,北挽这厮,竟敢诓骗本君!让一干人等下山历练,只我一人在这山中。 这跟幽禁本君又有何异?这堪堪就他娘的一鸿门宴!不,简直堪堪比那鸿门宴更狠毒! 是以,酥落那擎天巨掌,一掌拍起雷霆之音: “好你个北挽,竟敢诓骗本君,说要本君做这一山之主,不成想你这是要幽禁本君啊?” 众子弟又是一惊,今日这宴席不简单呐!又有一出好戏看了。 一双双咕噜眼盯着酥落和北挽二人,待二人一夕发作、殃及池鱼。 哪料北挽仍就只清冷淡然回应一句: “此去魔域凶险万分,尔凡眼尘躯,自然不可与众人同行! 酥落一双杏眼瞪得眼珠子就快要蹦出来,脖颈红了红: “此行,本君非去不可,本君虽一介凡胎,然身侧有丹凤,何须惧怕那魔域邪祟?你若非要将本君幽禁在山中,那本君便废了你这破山。” 北挽淡漠不予理睬,众人皆是嗤笑不止,想看看酥落这区区凡人怎么废了白玉山时,丹凤却面露试探之意: “师尊不妨就让酥落一同前去吧,他虽凡身,但有众弟子在,定能保他无虞。” 宴席中半数子弟皆为酥落求起情来,北挽心下一软也便就应允了酥落与众人同行下山历练。 然无人知晓北挽让酥落留于山中的真正目的,也没人仔细思量过,酥落一具凡胎又何以进得了魔域禁地? 翌日,北挽携领众弟子前往魔域岩海,丹凤一跃而起,高空中金翅鹏展,锵锵鸣声间便直直向酥落飞腾而来。 酥落本欲与丹凤翱翔于天际,好生看看这世间美景。 谁料正欲跳上丹凤鸟背上时被北挽一手薅走,一道清冷白月之光划过天际,随即众子弟御剑紧随其后而去。 酥落脸上写满了疑惑望着北挽: “你不是不去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北挽微微锁眉,一双清澈明目眺望远处,不知在看些何物什: “此去太过凶险,我既为你之师,必定护你周全。” 飞往魔域岩海的路途遥远至极,酥落在北挽臂弯间昏昏沉沉睡了三四日。 睁眼时已至岩海边境,继而伸伸懒腰、揉揉惺忪睡眼问道: “北挽,还有多远啊?怎地还未到达岩海?” 北挽垂眸瞅了酥落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却清冷应声: “不耐烦了?莫不如回去做我九霄阁一阁之主如何?” 酥落噘了噘嘴,又昏睡了过去…… 魔域煞罗殿中,魔王天煞阴冷之声传至殿宇下方: “天穆、君临何在?” 少顷身着一黑一红锦袍的两个人拢手俯首跪地: “天穆、君临在。” “天穆、君临,岩海有邪祟作乱,神界怀疑此乃我魔域所为。” “你二人速速前往岩海查探,此去岩海必将铲除邪祟,还我魔域清白!” 魔王天煞霸气且不可质否的命令响彻空旷的宫殿。 “是!父王。” 天穆、君临二人领了魔王的命令便直冲岩海而去。 一缕缕灿烂辉煌且暖而不灼的霞光,穿越层层彩云向酥落紧闭地双眸直射过来,酥落终于忍不住睁开双眼。 此时,北挽携领众子弟已经到达岩海上空。 一团团紫光彩霞袅绕于众人周身,那景致在酥落看来,犹如爹爹曾与他常说起的昆仑虚一般美。 真真是五光十色混紫烟,景色不同人世间哪! 彩霞下方一望无垠的白紫色交融海域。 众人皆降落后,方才看清那压根就不是海水,而是冰雹般圆滚滚闪烁着珠光的白色石头上印着些许紫色霞光。 “这岩海怎生得如此奇怪?名为海却全是石头,” 众人皆是一脸疑惑望着北挽,北挽这才施施然解释: “这不是石头,是地下岩浆烧得太烈,将这片盐海之水尽数吸去,便就剩余这拳头大小的盐石了,而岩海禁地便就在这盐石下方岩浆之中。” “本尊前去禁地查探一番,尔等且去寻那邪祟踪迹,邪祟奸邪,务必当心。” 说完便一个遁地穿过盐石朝烈焰岩浆飞去。 丹凤带着酥落同众子弟飞行于岩海上空,所到之处无一不是一片雪白,并无邪祟踪迹。 忽而间,海域前方高高耸起一座山峰。 “快看,前方有座山峰,我们且停下查探一番!” 纤凝命令道。 片刻后众人在山峰前停了下来,峭壁上立有一偌大的石门,门上隐约间可以看到“岩海禁域”几个大字。 纤凝打头阵,手触石门寻找开门的机关。 突然一阵黑团妖风袭来,一声声刺骨阴冷、邪恶的笑声自高空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何妨肖小?来此莫不是与本王争夺那禁地至宝魔神之力的?” 众人寒毛卓竖‘刷刷刷’地拔出手中之剑备战。 “何方妖孽在此造次?拿命来!” 纤凝一声怒喝,剑光一扫,猛地向那一团黑影刺去,众人紧随其后。 随即一团金色烈焰至丹凤周身燃起,滚滚洪流涌向那黑影。 那黑影健步如飞瞬间幻化出无数身形,穿行在一行人中。 他们或在众人身后使出阴招;或一脸鬼魅模样阴森向众人袭来;或在高空中翻飞森冷狂笑将利爪伸向众人头顶。 纤凝见势周身亦是燃起熊熊大火,那赤红色大火,幻化成九团火焰向无数黑影直冲过去。 众子弟亦是潮涌般朝那无数黑影袭去,火花炸开、诸光纵横交错。 好似无数黑影被诛杀,又好似黑影碰到众人使出的仙术后就迅疾隐藏了起来。 刀光剑影间,一团黑影抓了站在岩海上的酥落,一脸阴邪毒辣冷笑: “哦?区区凡人也敢妄闯烈焰岩海?” 酥落惊惶不已,在半空中挣扎,撕裂着嗓门大喊救命: “丹凤救我,丹凤快救我……” 众人回头间,那黑影手一收,酥落脖颈处便出现了血痕,随之人也快断了气去。 “嗯?不对,你的元神为何会……” 那黑影倏地松手问: “你是何人?” 北挽在岩浆深潭中,隐隐约约有不安之感: “不好,酥落……” 北挽身形化作一抹清冷月光朝岩海石门处遁去。 “酥落……” 慌乱中,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北挽、丹凤、纤凝三人同时往掐住酥落脖颈的黑影飞去。 第17章 再次相逢,你却不认识我 突然,黑影后方一位戴着面具的红衣少年,手握斩邪枪刺于黑影后背上。 那黑影满脸狰狞口吐黑血,黑影苟延残喘用力在酥落额间抹了一瞬。 须臾后便化成一滩黑水淌落在岩海上,数团黑影也随即消散,一望无际的白色石头上终是染上了一星半点儿墨色。 酥落额间出现一抹模糊的墨色旋涡印记,刹那间就淡没不见。 酥落从半空中垂落,那红衣少年棘手抱住酥落。 彼时,酥落一头青墨色秀发散落了一地,几丝凌乱的秀发拂过他白皙的脸庞,一双杏眼圆溜溜盯着那红衣少年看。 那红衣少年亦是双眼发光,盯着酥落移不开双眸,心里叹服: “这世间竟有如此美貌之女子?” 北挽三人见那红衣少年救了酥落,这才放心收回了伸得笔直的手。 待所有人都降落在岩海上,众人皆是无不讶异: “这酥落怎么突然间就变了个女子的容貌?若不是知道他是男身,今日在场男子都要为他那盛世美颜痴迷一番了。 在一双双眼睛打量下,酥落深觉两个男人这般搂抱在一起甚是不妥。 遂推了推那红衣少年,示意将他放开,那少年才缓过神来: “一时情急,才唐突了女君,还请女君莫怪。” 酥落一脸茫然: “女君?你哪只眼睛看我像一女子了?本君乃堂堂七尺男儿,怎能以女君相称?” 红衣少年一时惊诧不已,双眼瞪得更圆了些,暗自嘀咕: “这分明是一女子,怎地就堂堂七尺男儿了?” 岁月悠悠,山河苍苍,不知不觉间丹凤已然是出落得水灵的大姑娘了,纤凝也越发的出挑。 唯独酥落依旧还是那副小童模样,个儿倒是长高了不少,可那张小童的脸却是始终都不曾变过。 “这黑影……究竟是谁?” 看着酥落这几百年间未曾变过的童脸,被那黑影在额间点了一下就变成了女子模样。 北挽心中的疑忌更甚,难道这许多年里,自己寻而不得的东西竟然在那黑影手里?。 北挽思量片刻,立在一旁轻咳了几声,那红衣少年方才转头。 他看了看丹凤和纤凝暗暗点头打招呼,再看向北挽,张了张嘴便要躬身行礼。 却被北挽一把逮了起来: “这位公子身手真是了得呀,若不是我这徒弟是男子,我定然叫他与你结了这亲家去。” 众人见他们那冷漠一世的师尊竟这般打趣那红衣少年,无不惊叹原来这师尊还有另一副面孔呢! 而那少年好似被这话呛了喉咙,猛烈的咳嗽起来。 酥落则是一脸愤怒,心想这北挽是越发的不着边际了,怎生拿本君来开此等玩笑? 少顷后,那红衣少年才拱手客套一番: “在下魔域天穆,受父王之命前来铲除邪祟,不成想竟闹出这般戏言来,实乃惭愧!” “天穆?你是天穆?我是酥落呀!没事你戴着面具干嘛?” 酥落握住天穆的双肩摇晃了几下。 天穆将面具取下: “你……你是酥落小弟?” 天穆惊愕问道,随后又解释: “我是为查魔域奸细而来,他们打着我魔宫的旗子为非作歹,此番不宜以魔王之子的身份现身,所以才戴着面具。” 酥落见天穆才短短数日,就不认识自己了,于是很是生气: “才短短数日,你就已经认不得我了,还什么兄弟相称呢!” 天穆只觉自己冤得不能再冤了,愁苦着一张脸欲解释,丹凤手疾眼快插话道: “许是你长得越来越像姑娘了,所以天穆才没有认出你来。 酥落一听这话更加生气了: “好你个傻鸟,怎么说话呢?看老爹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就要去追打丹凤,丹凤朝酥落吐了吐舌头‘咯咯咯’笑着引酥落来追。 看着这两个小淘子,北挽和众子弟皆是一脸喜色。 纤凝却在一旁喝道: “够了,现在还不是胡闹的时候,你俩就不能消停消停!” 酥落扬着头、撅着嘴: “切,就你事多。” “你……” 纤凝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说啥,转头看向北挽娇嗔撒娇: “师父,你看他……” 北挽收起一脸的喜色: “好了酥落,你师姐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是胡闹的时候,邪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剿灭,还需谨慎。” 酥落懒懒回应:“知道了” 丹凤站到天穆身旁道: “既然天穆殿下也是为铲除邪祟而来,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你说是不是天穆殿下?” 酥落施施然靠近丹凤,顺手摸了摸丹凤脑袋: “咱家丹凤就是体贴,知道本君正有此意,便替本君说了这话,本君心感甚慰,心感甚慰呀!” 酥落头歪了歪,做了个“走”的动作同时口中说着: “如此,都别站着了,一起走吧!” 北挽见酥落身边又多了个可以保护他的人,便又放心了些许,这才返回岩浆谭底查探。 天穆红袖一挥,那峭壁上的石门缓缓打开,一股浓浓烈焰熔浆烂泥味儿扑鼻袭来。 众人伸手在鼻尖处扇了扇,越往深处走那味就越浓,烈焰也越发的强烈起来,灼得众人面红耳赤、额间汗珠直冒。 天穆担心酥落难以承受那灼热之痛,便幻化出一隔热避火斗篷披风给酥落套上。 众人缓缓行至岩浆深处,好些人撑不住那岩浆灼烤俱是哀嚎不止,就连灵力深厚的天穆和丹凤也有些面色不佳。 而酥落却不觉有任何灼热之感,想来大概是那斗篷披风的缘故,便没再思索下去。 即将行至岩浆深谭封印之时,众人终于不堪忍受那灼烧之感,五脏六腑仿似被魔抓撕裂一般,俱都摇摇欲坠强撑着。 此时,岩浆上方,岩海之下风驰电掣般迎来数团黑影,阴森可怖的鬼魅声响彻整个岩浆深谭: “既然尔等穷追不舍至如此境地,那便速来受死吧!” 数团黑影穿梭在人群中,本就被岩浆灼伤的众子弟现下已经是强弩之末,又岂是那鬼魅邪祟之敌手? 唯余天穆、丹凤、纤凝 几人与那数团鬼魅交手。 刹那之间,整个岩浆深谭刀光剑影,烈焰焚烧,长枪直指鬼魅,然则毫无取胜之态。 酥落在众人与鬼魅纠缠之际,好似被一股莫大的力量控制着往那岩浆最深处的封印靠近。 待靠近时倏地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托起,缓缓升至岩浆上空,众人见此场面,皆是停了交战一脸惊疑之色,一双双眼睛可疑地盯着酥落。 酥落脑海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股剧烈疼痛感油然而生,脑海中浮现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碎片。 一个女人羸弱坐于一张奢华无比的大床上,将手伸向自己,痛苦的呐喊着些什么。 接而又浮现一片苍穹之上、漩涡之中,一个人漂浮在空中,遍体鳞伤、血迹布满全身…… 第18章 珠联璧合 酥落头疼欲裂,众人正疑惑这封印与酥落有何渊源?数团黑影正想询问这人是谁时。 北挽倏地迎上去,锦袖一挥,酥落晕倒在北挽臂弯处缓缓飘落在岩浆岸上。 北挽在酥落额间抹了抹,将才那浮现在酥落脑海中的画面便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将酥落交给丹凤: “守好他,莫让他再靠近岩浆最深处半步。” 转身又朝那封印飞去。 鬼魅见状上前阻拦,一袭黑衣少年飞夺而出,一把青光长剑定然刺向那鬼魅,天穆一个激灵迎上前: “君临,我来助你!” 霎时间又是一次激烈的恶斗。 几番恶斗下,天穆、君临两兄弟终于来了个诛邪除祟的珠联璧合。 血红长枪与那青光宝剑长空一划,青红交错之光拢罩着二人。 天穆长枪伸至岩浆上空,君临青剑锤入岩浆地底,咒语同两人口中传开,那咒语强劲且霸道: “诛邪祟,收邪灵,破!” 霎时间,飘荡在岩浆上空的黑团鬼魅俱是逃无可逃,皆被吸进天穆的长枪中。 北挽加固封印完毕,携领众人一个遁地便出了岩浆,呼吸到岩海上清新空气,众人皆是一副陶醉模样长舒了一口气。 自出了岩浆深潭,北挽就是一副心神不宁模样。 然在纤凝、丹凤等人看来,他这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冰凉冷漠,光是用余光瞥上一瞥都让人瘆得慌。 众人皆是大气不敢出,良久,北挽才眉宇微动亦是冷漠如常转向天穆、君临: “不知二位殿下可有探出这邪祟出自何人之手?” 君临两兄弟面色有些许难看: “我等不才,未能查出出自何人之手,还请尊上示下。” 北挽亦是冷言冷语回应: “先回魔宫吧,纤凝,你且带众子弟回去养伤,为师要去一趟魔域。” 一直昏迷不醒的酥落就这样被北挽带去了魔域,人生的悲欢离合也就此展开。 魔域王宫煞罗殿内,天煞和北挽一边喝酒一边商量岩海之事。 其间天煞问起岩海中发生的事,北挽这才反问道: “你可知星月一族的天机珠落于谁之手?” 天煞摇头:“不知,尊上打听这个做什么?” 北挽说:“那天机珠之力可解酥落身上的封印,若能寻得,便可打开她的灵脉。” 天煞思量半晌,一脸担忧看着北挽: “可若真这么做,就是把他推向万劫不复之地,尊上可考虑好了?” 北挽很是坚定回应: “我会守护在他身边,就算万劫不复,我亦不悔。” …… 而另一边,酥落自岩浆中昏迷至今已有七日,丹凤每日悉心照料着。 天穆、君临也每日轮番探望,经过七天的相处,君临倒是与丹凤熟络起来。 天穆却对酥落在白玉山之事甚感兴趣,每日拉着丹凤讲与他听。 有时君临也会陪同天穆听着丹凤拉家常,讲到好笑之处天穆便是捧腹大笑一番。 君临则不同,他倒是个温文尔雅般性子,偏又生了一副好皮囊? 恰似他的名字一般,是一个遇到任何事都能临危不乱的翩翩君子,日日在丹凤眼前晃悠,又怎能叫丹凤不心生爱慕? 酥落醒来之日已经是来魔域的第八日了。 睁开久未见光的双眼,眨巴眨巴眼睛,以为是自己眼睛被岩浆烧坏了。 再眨巴眨巴双眼,只见眼睛上方三两只脑袋、四五六只眼睛盯着他瞅。 他惊恐之下叫声连连,一个起身间,额头与天穆撞了个满满当当。 二人捂住额头哀嚎,酥落龇牙咧嘴: “你们三人这是在作甚?想吓死本君不成?” 丹凤嘻嘻一笑: “天穆说你长得太美,趁你昏迷之际得好生瞧瞧,谁料你就醒了。” 天穆急捂住丹凤双唇否认: “我可没说,是外面那些丫头小子们说你长得甚美,日日来瞧,故而我们才生了好奇之心也想好好瞧一番……” 话音越来越小,几乎闻不可闻,以为酥落会更生气,便不敢往下说了。 酥落不曾想去了一趟沿海,竟获得了这等盛世容颜,如今竟是魔域独一份儿,简直是羡煞魔域男女老少啊! 天穆三人见酥落瞠目发呆,原以为他被这长得像女子的容颜伤了自尊,遂都不敢言语。 谁料酥落竟是仰头一阵大笑: “哈哈哈……嗐!本君乃九重天神仙嘛,有这等盛世美颜不足为奇、不足为奇,等本君仙力觉醒,便也赐你们个盛世美颜如何?” 丹凤一脸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样子: “被岩浆一烧,脑子又开始犯浑咯,你就别再异想天开了,还是乖乖等我带你飞天遁地吧!” 酥落丝毫不输气势道: “好你个傻鸟,如今长大了,倒是嘲笑起你爹来了,爹爹拉扯你到这么大,我容易嘛?可莫要忘了孝敬爹爹呀!” 君临听得这一席话,不敢置信地询问酥落: “丹凤竟是你的孩子?” 丹凤欲哭无泪,想争辩一二却被酥落一双眼给瞪得胆怯了些,到了嗓子眼儿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酥落这才扬了扬脸: “正是,嗳! 可怜我年纪轻轻就当了爹呀,劳心劳神般将她抚养长大,如今她却嘲笑她爹无能,你们且说说怎能不让人心寒哪?” 丹凤见酥落越发厚颜无耻,便将君临、天穆二人推了出去。 她哭笑不得间将门扣上,酥落却一脸陶醉朝掩门的两人伸长了脖颈嚷嚷着: “唉,别走呀,本君还有好些衷肠互诉呢!” 出门后,君临、天穆径直向煞罗殿走去,一路上天穆给君临讲述了一番酥落与丹凤之间的故事。 君临才明了,原来是因着丹凤当初久久无法诞生,而酥落那凡人之血又恰巧与丹凤投缘,便由酥落以血温养得以降生。 此后酥落便自称是丹凤爹爹,君临二人谈起各中缘由不免又乐了一番。 在魔域那些时日,天穆、君临每日带着酥落、丹凤二人穿遍魔域大街小巷,自从酥落在岩浆获得盛世美颜后越发得意。 披散着秀发与天穆同行,所到之处皆是一阵窃窃私语: “咱们这二殿下何时寻了个这么精致的美人儿来?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呀!” 时而又有人否认道: “听说他可是个男子,咱们二殿下怎么会喜欢一个男子呢?” 酥落那厮并不在意那些满街乱飞的谣传,竟大赤赤挽了天穆的手在大街上溜达。 丹凤每日与君临紧随其后,每每走到拥挤之处两对人便走散了。 天穆为酥落束了发髻,拉着酥落穿进赌场斗蛐蛐儿,摇骰子。 可两人在这方便偏偏又不在行得紧,输得一身精光被赶了出来。 天穆又拉着酥落闯进栖凤楼厮混,栖凤楼里一群身着黑色薄纱短衣裙、身姿袅娜、烈焰红唇女子追着天穆跑: “二殿下,你可算来了,可想煞奴家了,二殿下等等奴家呀……” 二人紧急找了间厢房,点了舞娘,几盘点心,一壶烈酒,欲好生逍遥一番。 那舞娘进来瞧了瞧酥落,半袖遮面一脸娇羞状: “二殿下今日竟带了个俊俏郎君来,这郎君生得也太美艳了些……” 天穆满目柔情似水盯着酥落看了看,便将那舞娘打趣一番: “娘子若是喜欢,本殿倒可日日带他来,也好解了娘子相思之苦啊!” 那娘子一边娇羞着应声,一边行礼: “殿下怪会取笑奴家,奴家若是能日日得见殿下和公子盛颜,日日能来此跳舞为殿下助兴,此生便已足矣。” 第19章 北挽,你也是来找乐子的? 酥落进这栖凤楼时,便见着那些个儿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左拥右抱着三两舞娘,一边喝酒一边安抚舞娘: “小娘子,来,让爷亲一个、小娘子你这小脸蛋儿又变美了不少啊,快让爷好生瞧瞧……” 酥落回顾了一番,甚觉有趣,与天穆靠得近些,抬手搭在天穆肩上,一手轻挑天穆下巴: “这位小娘子,好生俊俏哪!让爷好生疼疼你吧!” 说着便要亲天穆的脸。 天穆喝了一口烈酒尽数喷了出来,尽显惊讶之色,那正在跳舞的舞娘嘴角勾起一弯月牙,却始终未敢扰了酥落雅兴。 为满足酥落的好奇心,天穆一脸娇羞状配合道: “公子好生讨厌,一上来便要亲人家,且先把奴家心捂热可好?” “甚好,小娘子要叫爷如何做才能捂热你的心呢?” 酥落将天穆揽入怀中,正准备好生模仿一番,却是手下一滑,整个人扑了下去。 那粉红小嘴正印在天穆绯红的脸颊上,舞娘半袖薄纱掩面偷笑: “原来二殿下竟喜欢男子,难怪平日里来奴家这里只喝酒,眼里都没正眼瞧过奴家呢!” 酥落与天穆皆是双目瞠得圆溜溜,像被施了咒术一般,酥落的两片粉红唇在天穆脸上一动不动。 “天穆二殿下真是好雅兴,竟将我白玉山清修之地首席大弟子带至这污秽不堪之地!” 北挽一袭碧青色长衫悠悠然自楼顶飘落,头顶乌黑长发自玉冠中一泻而下。 眉宇间却是一片深沉阴冷之色,双目中一片熊熊火焰正在燃烧。 舞娘见势尖叫声穿透几人耳膜,便是一个踉跄横穿出厢房包间。 天穆如受惊的野马,一个翻腾间坐了个端正笔直。 酥落一脸贱兮兮、笑盈盈瞅着北挽: “北挽,好巧啊,你莫不是嫌魔域王宫无趣得紧,故而也来此找乐子的?” “找乐子?酥落,看来是为师平时里对你太过放纵。” 北挽咬牙切齿狠狠瞪了酥落一眼。 酥落满目无辜,不知北挽何时对自己放纵过。 正欲询问一番,北挽继而又是一副森冷莫测神态转向天穆,眼中熊熊火焰并未随着森冷的面容消散,而是越演越烈: “莫非天穆二殿下是觉着王宫太过无趣,才引了我弟子来此找乐子?若觉王宫无趣,那本尊这便禀了魔王,让二殿下去守着岩浆中的魔煞之气如何?” 天穆现下已是六神无主、哆哆嗦嗦对着北挽便是一阵磕头如捣蒜、恳切央求: “请尊上恕罪,天穆……天穆是想着酥落小弟对外界太过懵懂,这才拉着他来此见识一番,不曾想……不曾想这烟花之地竟如此合酥落小弟胃口……” “住口,本尊竟不知魔王天煞这般的严父竟教出你这般……” 呼…… 北挽双眸微阖,急切又绵长长吐了一口气,那喉咙处似有根尖刺扎进;扎了个悲痛万分方才吐了一句: “罢了!酥落即刻随本尊回九霄阁,至于天穆就交予魔王定夺吧,说着便卷了酥落消失在天穆眼前。 天穆痛苦难掩连连哀求: “尊上饶命,尊上天穆知错了,天穆不敢了,” 霎时间,一条泛着金光的绳索捆了天穆横冲出栖凤楼向魔域王宫飞去。 魔域王宫煞罗殿内,天穆被一附灵索捆住跪在殿宇中央,大殿上空一传音符飘过,一冰凉卓绝之音响彻整个殿宇: “天煞,你儿今日携本尊首席大弟子潜入那污秽不堪之地,本尊且给你十日期限,十日内给本尊一个满意地交代。” 大殿上方,雕刻着精美绝伦的曼陀罗花的御座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一双冰冷锐利的瞳孔怒瞪下方的天穆: “逆子,本以为你已改了你那恶浊本性,如若今日不是被神尊逮了个正着,你要蒙骗吾至何时?” 天煞抬首望向殿宇上空,冷傲狠绝之色尽显: “神尊,不待十日,天煞今日便可交代分明,天煞这就罚这逆子去地极冰窟受刑百日。” 语毕一拂袖,一团黑烟笼罩、天旋地转、寒风刺骨间天穆还未来得及央求父王恕罪,便已置身于地极冰窟中。 地极冰窟四季冰雪交融,四方冰柱悬壁上空常年有六瓣雪花飘落,若不是冰寒彻骨至极,这地极冰窟倒到称得上是魔域仙境。 另一边,丹凤与君临执手相看,君临买下一支琉璃珠翠钗插于丹凤高高绾起的发髻上。 丹凤羞得脸颊两侧绯红,两人相视而笑互诉衷肠,君临呼吸绵长又急促,温润地双唇紧贴丹凤额间。 好家伙,这一幕正中被酥落和与北挽瞧了个正着,北挽双眉紧锁,只单单丢下一句: “丹凤,随本尊回九霄阁,” 霎时间君临眼前便已空无一人。 君临眼睁睁看着丹凤从眼前消失却无力阻止,免不了要泪干肠断一阵。 好在丹凤只是回了白玉山,只要心里念着彼此,他日终会相见。 待君临静下心来才觉不妥,神尊在魔域这些时日从未如今日这般,来无影去无声般急切过,莫不是出了何事? 君临一番思索之下快步赶回王宫,还未入得王宫正殿便听见几位魔仆低语: “二殿下这次当真是惹怒了大王了,被罚去那地极冰窟中不知能撑得了几日……” “什么?二弟被罚去了地极冰窟?父王这是想要了他的命不成?” 君临瞬间面容苍白,眼眶有隐隐血丝迎出,犹如胸腔之中有一股热血奔腾喷出。 一个趔趄几乎快要晕倒,几个魔仆迅疾扶了君临: “大殿当心哪!” “本殿无碍。” 君临摆了摆手,朝煞罗殿疾步行去。 “父尊,父尊,您何故将二弟罚至那冰寒蚀骨之地哪?不知二弟所犯何错?请父尊示下。” “所犯何错?他引雪尘神尊弟子进那烟花之地,吾儿认为这算不算错?” 一冷漠空灵之音至大殿上空传来。 “什么?二弟他……” 君临似丢了魂魄般向后退了两步,思量片刻,大殿中便是一声剧响,君临双膝跪地叩首悲切恳求: “父尊,二弟年幼无知,冲撞了神尊,请父尊看在二弟除邪祟有功的份上饶了二弟吧,孩儿定当好生教诲于他,不再叫他徒生事端,请父尊饶恕二弟。” “本王意已决,不必多言,吾儿且回吧!” 决然空灵之音再次从大殿上空传来,君临最是知晓他父尊的脾性,父尊决定之事定不会有回旋的余地。 是以,他闭上双眸、泪痕交错、悲痛至极,不甘的长长吐了一口气才起身离去。 九霄阁合欢居再次被上了锁,初时酥落每日还能痛骂一场。 时日一久,北挽不予置理便就消停了,丹凤每日跪在九霄阁大殿中求北挽宽恕酥落,可始终不能让北挽动容。 时光悄悄流淌;合欢居如往常一般旭日和风,合欢树在和风中欢快摇曳,可这寻常中却又显得极不寻常。 第20章 天玑珠再现 北挽许久未见合欢居有响动,每日送去合欢居的吃食也未见动分毫便送返回来。 觉着酥落赌气来着,想去劝慰一番,若是他知错能改就免过他此次禁门思过。 怎料打开门的一瞬间,北挽整个人似丢了三魂七魄,奔走如飞行至酥落床前,心中似有千般痛、万般悔。 痛心急切唤着酥落的名字: “落儿……落儿……” 丹凤亦是跟上前去惊唤了几声,可那冰冷的床上躺着的只有一具冰冷的身躯。 北挽焦灼将中指与食指合并,触到酥落鼻息处探了探,随即又是一个魂不附体地往后退了两步: “落儿……落儿……落儿他中了魔域梦魇草剧毒,毒性已深入五脏六腑,现下已无一息气息尚在……” “怎么会?怎么会无声无息间便没了气息?” “师尊……师尊是不是弄错了?明明……明明昨儿个还好好的,怎么就中了剧毒呢?” “不会的、不会的……师尊,您再看看是不是您弄错了?” 丹凤泣下如雨、拨浪鼓般不停摇头,始终不肯相信酥落就这样离她而去。 北挽亦是痛彻心扉不能言,抬手附在酥落灵台处,掌心有莹莹微光淡出。 许久满面愁容、忧愁得快要拧在一起的眉眼才寥若星辰般略微舒展,亦是长舒了一口被压在胸腔里尚不能喘息之气。 立即俯身抱了酥落便是一个健步,大步流星向九霄阁九层殿宇处奔去,疾走间口中却不忘念念有词道: “尚有一息神识在,落儿还有救……还有救…… 九霄阁九层殿宇中,北挽试图打通酥落灵脉,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冰晶玉手掌心间银光夺目,附于酥落百会穴处。 良久也未见分毫起色,挣扎一遭终还是气馁掩去了掌间耀眼光芒。 酥落灵脉未开,现下就算北挽有通天本领却也没有能让酥落起死回生之术。 北挽痛定思痛;犹疑半晌眼眸不知盯着何物方才喃喃自语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为今之计也只能再去一趟魔域了。” 魔域王宫一寝殿内,酥落被一团黑烟笼罩着,自一张雕花冰晶石床上冉冉升起,梦魇草剧毒越发猖獗起来。 酥落被深深的引入一个又一个梦幻中: 雷泽山,酥落与昊坤、元隐、元笙正处于一片其乐融融地欢愉之中。 突然一阵肆虐血雾将昊坤等人从酥落眼前活生生卷走。 酥落声嘶力竭,痛哭疾喊却始终唤不回离他远去的爹爹和师兄。 一夕间,万念俱灰、一口赤色鲜血“噗”地喷出…… 魔王天煞一手拂过冰晶石床,一缕缕雾色缭绕于酥落周身。 少顷,那雾色凝成一滴滴晶莹闪烁的冰晶露珠,在酥落额头上方飞旋间,便凝结成一颗玉白透亮的水晶珠滴入其口中。 那玉白水晶珠瞬间与其体内的梦魇草剧毒交融,两股力量在酥落体内缠斗,胸腔内俱是一阵腥风血雨。 一丝丝殷红顺着酥落嘴角蜿蜒流下,一股股血紫雾气自他体内缓缓浮出,梦幻中的血雾也终于消散。 “爹爹……爹爹……” 一张痛楚而扭曲的面孔上尽显苍白,紧皱的眉宇间一小小山丘若隐若现,酥落浑身剧烈颤抖着,口中不停唤着: “爹爹、爹爹别走……” 酥落昏迷期间偶尔感觉掌心有温热传来,时而又觉着手心处握着一块微凉的玉珏。 他想要抓住爹爹的手,可抓来抓去之中只有那时而暖时而微凉的玉珏被抓在掌心间。 次日清晨,天煞再一次替酥落解毒,北挽依旧牢牢握住酥落的手,酥落从噩梦中猛然惊醒,欲一探究竟那手中之物什到底为、何物? 睁眼间却是一双修长微凉如玉的白皙指节,牢牢将自己的手握在其间。 那竟是一向冷漠无比,从未对自己有过笑颜的北挽;他那冷得如寒潭一弯冷饮般的师父、北挽。 “落儿,你醒了?” 那一声关心则乱的急切询问,给人一种已在心里询问过千次万次的幻觉。 酥落对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实难适应,一个受宠若惊间差点脱口便要唤一声师父。 可迟疑半晌后那声已到喉间的师父还是被咽了回去。 酥落惨白的脸上划过丝丝痛苦,张了张嘴、无神的双眼转向魔王天煞,把到嘴边的那声‘师父’换成魔王: “还请魔王不要怪罪天穆,天穆没有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若要罚就罚我吧,我愿意替他去那极地冰窟” 天煞并没有说话,只是无助地看向北挽,北挽本就僵硬的脸上瞬间变得更加冰冷。 不曾想自己悉心照顾、急切盼着好起来的人,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为了那个把他带进那腌臜之地之人。 许久,北挽面容上划过一缕心酸,心灰意冷问道: “为了他,你竟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酥落无神的双目落定在北挽身上,他不明白,天煞乃魔域之王,为何会听命于一个凡间修仙门派的掌门。 眉尖略显丘壑,眼神也随之变得坚定了些: “他本无错,为何要罚?有错在我,又为何不罚?” 心脏像是被捅了一个窟窿,北挽怅然起身: “罢了,我当初答应过你,只要是你所求,我都会尽量应允,天煞,把人放了吧!” 言罢,北挽落寞的往外走,门缝里透出的清凉晨光,洒落在北挽身上,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感。 酥落看着北挽透着丝丝凉意的背影,恍惚间总觉着这背影太过熟悉。 那种孤寂感也牵动着自己的心脏,竟生出一丝丝疼痛的感觉来。 酥落心想:“这怎么可能呢?明明……明明是愤怒、是责怪才对……” 地极冰窟中,天穆瘫倒在一片雪白中,僵硬的身体已然失去了知觉,君临忧心不已,焦心地喊了两声: “二弟…二弟” 见天穆已经没有了知觉,抱着天穆急急冲出了地极冰窟。 三日后天穆才醒转了过来,酥落和君临守在一旁,天穆一睁眼就看见酥落,难免激动: “酥落?你不是回白玉山了吗?” 酥落嘻嘻笑着: “这不是担心你嘛,所以又回来了。” 接着天穆似信非信的问: “北挽师尊,他没罚你吧?” 酥落豪爽地拍拍胸膛: “我是谁?我可是雷神二代神君,就凭他一个修仙凡人也敢罚我?放心吧,我没事” 见酥落这般情形,天穆才信了酥落。 彼时,一场阴谋正在暗中蠢蠢欲动。 魔域王宫中,一把飞刀急速飞过大殿上空,直冲魔王宝座刺去。 魔王两指将飞刀夹住,取下飞刀上的信条,信条上只显示几个字: ‘两个月后,司幽王宫,观礼天玑珠’。 第21章 座上宾客,沧渊 北挽收到来自丹穴山的传音: “请神尊前往丹穴山商议天玑珠一事。” 与此同时三界各派均收到一张信条,而每张信条上的消息都不一样。 天界紫云天宫,天帝手持一信条: “邪神现世,三界覆灭。” 其他各族均有收到‘天玑珠、邪神即将现世、司幽王宫’等类似消息。 三界一时间动荡不安,酥落辞了天穆,跟随北挽回白玉山。 在九霄阁将将落脚,纤凝便急急赶来告知北挽她收到信条的事,北挽打开一看,信条上写着: “两个月后,天玑珠再现,司幽王宫一叙。” 北挽皱了皱眉: “又是天玑珠,丹凤何在?” 丹凤兴匆匆跳了出来拱手道: “丹凤在此!” 北挽道: “你速与本尊回丹穴山” 丹凤还来不及询问缘由,一阵旋风就把她卷去了丹穴山。 丹穴山太仓殿内,凤族族长皇羽一见到还未降生就被送到白玉山的独女,泪眼婆娑地迎上前把丹凤搂在怀里,苦诉了半天衷肠。 丹凤对眼前这人实在是没什么情感,愣愣地叫了一声: “父皇,” 皇羽一脸慈祥看着丹凤: “凤儿,去见见你的母后吧” 随后就来了两个仆从领着丹凤去凤麟殿见凤离。 皇羽与丹凤诉完衷肠,对着北挽拢手道: “皇羽只顾着与女儿相认,一时疏忽了神尊,还请神尊恕罪,” 北挽一脸淡然: “无妨,思女心切,可以理解。” 皇羽邀请北挽上坐,北挽坐下后问皇羽: “关于天玑珠,族长怎么看?” 皇羽思虑一会道: “天玑珠自琨瑶上神陨落就已消失,如今突然现世,皇羽认为这或许是有人暗中作梗。” 北挽点头表示同意: “只是这暗中之人究竟是谁?如此大费周章,定是冲着魔域封印的煞魔之力去的。” 皇羽不解问道: “这么多年,邪神之力被封印在何处都尚不得知,现在却大费周章取那煞魔之力,莫非那煞魔之力能感应邪神之力的力量?” 北挽双眉紧锁摇了摇头: “不止如此,煞魔之力还是那封印的钥匙,要想解除邪神之力封印,必须寻找到三把钥匙。” “这第一把就是煞魔之力,第二把就是天玑珠,第三把就是琨瑶上神的一魄。” “琨瑶上神的一魄?可琨瑶上神已经陨落五百年,又去哪里寻她的一魄呢?” 皇羽更加疑惑地看着北挽。 北挽思索片刻: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找到琨瑶的一魄,这段时间丹凤就先随你一起查找琨瑶的一魄,两个月后三界各族都会前往司幽争夺天玑珠,届时我们在司幽汇合。” 皇羽拢手鞠了躬: “是,皇羽这就去安排。” 凤麟殿,凤离刚修炼完,身边一丫头在耳边低语了句什么,凤离就款款行出殿外,眼前一亮: “可是我儿凤儿回来了?” 丹凤又开始犯难,母后与自己并未见过,如今突然叫得这般亲切,她实在难以接受。 凤离见丹凤沉墨不语便问道: “我儿在想些什么?快,上前来让母后好生瞧瞧。” 丹凤走上前迟疑半天才将‘母后’二字喊了出来。 随后凤离拉着丹凤进到殿内,一脸慈母相询问丹凤近些年过得好不好,一边安排人为丹凤收拾房间。 丹凤推辞道: “母后不必为我操劳,我此次是随北挽尊上来丹穴山商议大事的,商议完就回去了。” 凤离微笑看着丹凤: “傻孩子,既然回来了,哪里还有再回去的道理?当初把你送去白玉山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母后和你父皇已经等你许多年了,难不成,你真要让你父皇和母后等你一辈子啊?” 丹凤听得这话着急道: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给酥落和纤凝道别呢,我就这么突然走了,他们肯定会生气的。” 凤离伸手抚摸着丹凤的脸蛋儿: “凤儿乖,那些事自有北挽尊上去替你处理的,这么多年了,我们一家人也该团聚了。” 丹凤想再说些什么,凤离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要去挑衣服: “凤儿,这些年母后给你做了很多新衣裳,快随母后去挑挑,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白玉山,丹凤一走,再没有人挡在酥落和纤凝之间,酥落跟纤凝几乎是天天打、日日斗,就差把九霄阁翻过来了。 酥落每日将自己的玄狌镜幻化成鲲鹏伞,骑在伞上就往纤凝的宫殿撞去,纤凝也不输气势,御剑撞向酥落,不断施展仙诀。 酥落一边骂骂桑桑,一边念咒语,玄狌镜在那些一个个咒语下变幻来变幻去。 最后变成了一支火金色的剑,剑柄上浮现出‘灭魂’二字。 酥落惊喜万分: “这支剑居然叫灭魂,哈哈哈……本君如今也是有剑的人了。” 纤凝一脸鄙夷: “就你那破剑,我一剑就能毁了它。” 酥落怒喝: “来呀,今日,你若一剑毁不掉我的剑,就叫你向本君低头认错” 说着两人举着利剑刺向对方,霎时间,两剑相撞,火花四溅,随即一声爆炸之声响彻九霄阁。 纤凝和酥落被弹开数米,樱花花瓣被震荡的漫天翻飞,飘飘扬扬,好似仙女在空中翩跹起舞。 两人嘴角皆流下滴滴鲜血,纤凝完全不敢相信这剑有这么大的威力,皱着眉头: “这……这怎么可能?” 酥落也不敢相信这一剑的威力大到了自己完全没法控制的地步,盯着灭魂剑傻眉楞眼。 一个雪衫男子轻飘飘落定在樱花树上,笑逐颜开: “一剑惊起满庭花,恰是天仙坠凡来。我们北挽尊上的亲传弟子就是不一样。” 酥落和纤凝被这一声音惊醒,齐齐望向那人,亦是异口同声: “你是何人?” 那男子道:“我?我是你们师父请的座上宾客” 说完脚尖轻点树枝,像一片叶子般飘进悬星楼。 酥落与纤凝急速上前阻拦可压根就来不及,遂在那人身后大喊: “喂,我师父、北挽不在山中,贵客还是改日再来吧!” “无妨,我就在阁中等他。” 许久,一句话方才回荡在悬星楼中。 没一会儿,北挽也降落在九霄阁前的樱花树上。 看着眼前这被搞得乌烟瘴气的一方天地,甚是头疼,抚了抚额头,唉声叹气地朝悬星楼飞夺而去。 “沧渊,既然回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北挽凌然问道。 “谁躲躲藏藏了?我就是眯了一会儿,谁知道你就回来了。” 沧渊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 随即又问北挽: “话说,你这些年收了不错的弟子,一个是绝代佳人,而另一个则是废材顽童,想必就是把你这九霄阁搅翻天的那两个吧?” 北挽并不正面回答,反而阴笑道: “不止是我,听说你也收了不少弟子啊!” 沧渊搞不懂北挽在说甚: “什么?我也收了弟子?” 北挽一脸平静: “是啊,咱们这九霄阁一百多号弟子不都是你收的吗?” “我啥时候收这么多弟子了?北挽,你可得给我把话说清楚啊。”沧渊一脸纳闷。 北挽却不急不躁道: “对,你是没收,可我帮你收了呀,哈哈哈……快去见见你那些可爱的徒弟们吧,他们等你可是等着急了呢!” 北挽转身就走。 沧渊气急: “北挽,你个缺心眼儿的,什么破事你都干得出来。我观之你那废材徒弟仍有几脉尚未打开,若你求我,兴许我会考虑考虑帮帮他。” “我弟子的事就不劳九霄阁二师尊费心了,你呢,还是先操心操心你那一百多号弟子吧。” 北挽摆了摆手,随之身形化作了一道轻烟。 第22章 司幽,观礼天玑珠 翌日,北挽传旨九霄阁众弟子前往宣圣殿补行拜师礼,众弟子得知自己盼望已久的师父终于回来了,个个都兴奋不已。 宣圣殿内,沧渊慵懒半躺在宝座上,北挽传音: “沧渊,正经点,毕竟是拜师礼,给弟子们做个榜样吧。” 沧渊亦是懒懒回应: “狗咬耗子多管闲事,这就是我,我就是这样,凭他是谁也改变不了。” 少顷,一群弟子黑压压挤在宣圣殿内行拜师礼。 沧渊二话不说,一手手心拢着一团银色光华,他将那光华推向众弟子。 众弟子瞬间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灵力也增长了不少,一个个都跪下感谢沧渊。 沧渊一脸恨铁不成钢样: “瞧瞧你们一个个的,就这点出息?既然你们行了这拜师礼,那为师也应该给你们一点回馈不是?对了,谁是你们大师兄啊?” 众人推了一男子出来,那男子对着沧渊施了一礼: “师父,我就是他们的大师兄,名唤徐恒” 沧渊略微一瞥: “很好,是个很漂亮的小伙子,这本秘籍你拿去带着你的师弟们一起修炼吧。” 一本秘籍从沧渊手中飞旋而出,最后缓缓落在徐恒的手里。 众人皆是目不转睛盯着那本秘籍,等众人再抬眼时,大殿上空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琉璃宝座。沧渊也不知又去了何处。 尘隐殿中北挽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摇头感叹: “沧渊呀,沧渊,你还真是来无影去无声呀。” 酥落一声声怒喝声仿似惊醒梦中人,北挽才想起昨日回来时没有碰到酥落,现下是该向他好好解释一番了。 “北挽,你还我丹凤!” 玄狌镜化成的灭魂剑直刺向北挽,北挽一个闪躲间施了一道仙诀,灭魂剑瞬间就转换方向朝酥落飞去。 火红似血的剑身映入酥落圆睁睁的瞳孔中,酥落轻足点地翻腾在空中,绕过灭魂剑,灭魂剑直刺在尘隐殿大门上。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长进。”北挽冷眸说道。 “少废话,还我丹凤!”酥落盛怒难息。 “还你丹凤?丹凤她本就不属于你,何来还你之说?” 北挽仍旧一副神态自若模样。 “她是不属于我,可她是我养大的,你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把她带走?” 酥落没了刚才的气势,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她会回来的,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处理,我保证此事一了你们便可再见。” 北挽转过身来,坚定的神情打落在酥落的身上,这双眼眸中有略微深意,坚定的同时深邃又空洞。 酥落实在看不懂,半信半疑再次向北挽确认过才离开。 丹凤不在的日子,酥落整日里不是与纤凝打斗就是找北挽撒气。 北挽也由着酥落折腾,酥落一剑刺向北挽,北挽袖摆一挥,灭魂剑在空中乱窜,酥落一跃而起追着剑在空中横冲乱撞。 经过两个月的折腾,酥落已经掌握了御剑飞行,但因着还有几脉未开,是以也始终不能很好的使用玄狌镜。 一转眼,两月之期已到,各方势力纷纷涌现,酥落也该随北挽前往司幽观礼天玑珠。 酥落唤出灭魂剑,轻轻跃了上去,北挽与纤凝也跃上飞剑,朝司幽方向飞去。 彼时,丹穴山丹凤领携凤族十名将士前往司幽。 丹凤周身金光耀眼,一闪形就是一只金色火凤凰翱翔在天际,一声嘶鸣间,十位将士亦是化身为凤凰,跟随丹凤朝着司幽方向飞行。 司幽王宫,硕大的大殿上空,一颗巨型明珠悬挂于中央半空,明珠周围若有似无的白色雾气萦绕,同时有银色光华不断从明珠中送出。 此时的大殿中已经挤满了人,但还有人源源不断的涌入,大殿之上,一身穿金黄色锦缎、绣四合如意云纹服的男子走上皇位。 一位属于王者的指令传至众人耳中: “欢迎各界翘楚之士远致我司幽观礼天玑珠,此乃我司幽之幸也!” “此次邀请各位前来其实还有一事,自天玑珠降落我司幽之日起,就无人能近得了它的身,若此次你们之中有人能帮我取下这颗天玑珠,吾重重有赏。” 殿首之下,观礼的众人略行一礼以表尊敬之意,随后皇位上的王者双手合十: “天降祥瑞,佑我司幽,祈求神明,允我司幽一世太平。” 睁眼时一袭缎黄色玉袍男子俯首道: “君父,阵法已启动,可以开始了。” 那王者点头同意。 一小座塔自那男子手中缓缓升至上空: “此乃我国镇宝神器镇宝塔,此珠灵气过甚,需此塔镇压方有可能近身,谁愿意先来?” 一红衣玄服男子从众人中行出: “百里氏凌昭申请出战!” 紧接着行出一紫色玄服女子: “涂山氏含烟申请出战!” 紧接着又有几个姓氏的子弟申请出战,殿首上那黄色玉袍男子道: “如此,今日便就拜托各位了。” 申请出战的几位子弟各自使出自己手中的法宝。 霎时间,光华四现,青色、银色、红色、紫色等各种流光交汇在天玑珠四周,眼看着那明珠周身水雾渐渐散去,众人喜出望外。 然而,天玑珠突然绽放出一层金色光芒,一个不留神间,将围在天玑珠周围的法宝灵力都吸纳了。 漂浮在上空的法宝已失灵气,只剩下一具器身,那器身瞬间化成灰烬,从上空洒落下来。 众人皆是一副惊恐万状模样,出战的那几位亦是如此神态。 此外还有一种痛苦的表情附在脸上,原来是天玑珠在不断吸噬那几人的灵力。 “不好,天玑珠在吸噬他们的灵力,大家快将他们与天玑珠分隔开。” 黄色玉袍男子一声惊呼。 大殿上众人一拥而上,众人通通输出自己的灵力助那几人脱险。 然而,那几人不但没有脱险,就连众人也被天玑珠笼罩其中,不断吸噬众人的灵力。 同时,天玑珠周围的金色光华也越来越强盛,众人俱是一副摇摇欲坠之态。 突然,一支金色翎羽径直穿进笼罩着众人的那道金色光华中。 天玑珠瞬间与众人分隔开,所有人都一个扑通就倒在了地上,一个个都在痛苦喊叫着。 “此乃天界圣物,岂是尔等可以染指的?” 一声喝问声在大殿中响起,丹凤一身金羽长袍飘在大殿上空,一副冷凌面孔,神圣得不可直视。 皇位上的王者问道: “请问阁下系哪一姓氏子弟?” 丹凤正欲回答,又是一个藐视之音响彻殿宇: “尔等凡胎,也敢过问神族姓氏?”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袭青衫男子飘然向丹凤的方向踏云行去。 待立定在丹凤身旁时,又是一句不可违逆、森然之声响起: “此珠,乃我天界之物,此番本君是来带走我界圣物天玑珠的,若有阻拦者,必受天诛!” 第23章 时机已到 殿宇中,众人皆是一脸惶恐不安,而那位王者仍是一副王者的气势: “这位仙君,此珠既然降落在我司幽,那必然是天意,仙君强行违逆天意,恐有不妥。” 那男子怒喝一声: “大胆司幽国,竟妄想私吞我天界圣物,只可惜你有这胆却没这命!” 那男子手中拢起一团光华,正要对那位王者下手。 丹凤拦住: “不可妄动,你家丰烨殿下派你前来只为拿回天玑珠,不可伤及无辜。” 那男子才隐去了手中的光华。 随后,丹凤与那男子降落在大殿殿首,对那王者道: “若你将我天界圣物归还,天界自会允诺你司幽万世太平盛世,但你若执意不肯,便就不要说我天界不仁!” 那王者似有些妥协之意但依旧一股傲气: “既是你天界之物,你们取走便是,只是要取走此珠,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丹凤皱眉瞅了天玑珠一眼,手中的翎羽化成一杆金色长枪,长枪划过,金光闪烁,一层层光晕染开,天旋地转间丹凤一把长枪刺向天玑珠。 天玑珠周身亦是染开层层金色光华加以阻挡,两股强劲的灵力冲撞,霎时间整个大殿中一股森然的杀气,震慑得众人不得不往后退了又退。 丹凤在这场没有杀戮的战争中拼死一搏,青衫男子为其助阵,两团光芒越发强盛。 直至一声震天巨响,那两团光华应声炸裂,丹凤被炸飞五米开外之远,那青衫男子亦是被弹开约两米远,口吐鲜血。 在丹凤降落之际,一男子飞奔过来接住了她,可那两道炸裂光芒太甚,就算是接住了也往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脚跟。 丹凤乍眼一看,竟是她思念已久的人君临。 瞬间潸然泪下,仿似受了很大的委屈,君临见心爱之人流泪,心里纠葛万分,一边抚着丹凤额上的乱发,一边小心翼翼安慰着: \\\"都是我不好,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少许,天穆也跟了进来,瞧着眼前这一幕,天穆坏心眼儿一触即发。 他慢迢迢走到君临身边,倾斜着身子,靠向君临与丹凤,一脸坏笑: “嫂子,我哥这招英雄救美如何?” 丹凤被问得羞红了脸,一个劲儿推君临,要从君临怀里起来,君临将其抱得越发紧实,对着丹凤温柔说道: “别理这傻子,他这是嫉妒” 天穆仍是一脸的坏笑回应君临: “啧啧啧,哥,你说说你咋这么不厚道,有这种哄女孩子开心的秘籍也不传授我一点,难怪你弟弟如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君临挑眉瞥了天穆一眼: “弟弟说笑了,栖凤楼那些歌姬舞姬,有谁不为弟弟这等风流神魂颠倒呢?” 丹凤掩面轻笑,天穆甚觉老脸挂不住,轻咳一声,草草将君临的话掩盖,转而对丹凤道: “嫂子,你就和我哥好好重温旧情吧,那天机珠就让天穆去替你取来” 说着就朝殿首一跃而去。 在落定殿首时,黄色玉袍男子大声喝问: “你又是谁?” 天穆向那人抛出一个媚眼,转头对着大殿中的众人道: “本殿,乃血魔氏·天穆,听说是这颗珠子伤了我大嫂?本殿这就将它取下给我大嫂赔罪!” “血魔氏?大嫂?刚刚那个凤凰女子竟是这人的大嫂?这怎么可能呢?神族竟和血魔族通婚?” 大殿中咿咿呀呀发出一片议论之声。 天穆不屑厉喝: “有何不可能?我说她是我大嫂,她便就是我大嫂,谁有异议?” 顿时,殿首下方一片静默,再无半点声响,天穆这才使出赤红长枪。 一声怒喝,长枪尖刃上一团血色雾气环绕,天穆一跃,直朝天机珠刺去。 天机珠依旧绽放出银色光芒,将血色长枪抵挡在外,霎时间,一股肃杀之气再次充满大殿,殿首下方突然飞出几个人来。 “青丘氏妖月”、“日神氏东君”、“月神氏琨凌”、“血神氏朱雀”、“七杀星氏贪狼”前来助阵! 一行人从人群中一闪,随即出现在殿首。 那五人手中各显现出不同色泽的光芒,那光芒皆各自打在他们各自的法器上。 手中的法器顷刻间飞至天穆四周,五种不同色泽的灵力朝着天穆汇聚。 天穆本觉得自己有些吃力,现在有那五人助阵,忽而感觉多了几分胜算。 渐渐地,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儿了,天机珠的光芒越来越强盛。 在六个人的攻击之下,势力不减反增,而天机珠下的六个人,个个都面色惨白。 陡然看去,只见那六人的灵力在源源不断地往天机珠里输送,丹凤一声厉吼: “天穆,快停下来!” 可天穆和那几人早已无法控制自己的灵力,只能任由天机珠吸食。 顿时,殿首下方所有人都惊得大张着嘴,谁也不曾想过,这天机珠竟是如此邪物,这样的邪物谁还敢取? 正在众人思量之间,一个飞碟般的镜子玄飞而过,斩断了天穆等六人与天机珠之间的光芒。 天穆六人从空中极速坠落,而那面镜子竟变幻成一把鲲鹏伞将六人载住,慢慢往下沉。 众人皆吃惊又是何方高手时,只见一个身着男装的女子出现,那女子负手大摇大摆走进大殿,在众人身后大喊: “灭魂” 那飞碟般镜子立即幻化的一支金黄色的剑,朝那女子飞过去,载着她就往殿首飞串而来。 “天穆兄,好久不见呀!” 天穆见来人是酥落,难掩兴奋之色,上前就给酥落肩上一拳: “臭小子,几个月不见,长本事了啊!” 听得‘臭小子’三个字,众人又是一阵惊叹: “这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男子。” 酥落听见有人夸赞自己的容貌,难免又要得意一番,顺势撩拨撩拨自己的秀发。 兴致勃勃的自我介绍了起来: “本君,乃雷神二代神君是也!尔等不必为我这盛颜仙姿而折服。尔等若是想要,等本君回了天界,赐尔等一个漂亮脸蛋儿便是。” 纤凝横冲过来: “劣童酥落,又在此大放厥词,师姐必得好生管教管教你!” 见纤凝横冲过来,酥落架起灭魂朝大殿上空升起,两人在大殿上空几个来回穿梭,才被北挽的一声震怒给震得消停了下来。 丹凤与君临走过来,已然两月不见,丹凤心中堆积如山的思念和千言万语只剩下了一眼眶的热泪。 只喊了一声‘酥落’ 那眼泪就如同晶莹的露珠般滚落而下。 酥落见丹凤如此,心里更加难受起来,一把抱住丹凤,亦是泪如雨下。 纤凝、天穆、君临三人见这二人如此伤心,遂也悄然无声的擦了擦眼角。 片刻后,北挽出现在殿首,一把将酥落与丹凤拉开: “时机到了,酥落,快取天机珠!” 第24章 他竟是妖神 酥落这才醒过神来,此行目的就是为了此珠,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思量间,一声怒喝:“灭魂” 灭魂剑应声出鞘,载着酥落便天机珠直冲而去。 众人无一不是一副等着看笑话的神情,此时此刻殿中除了北挽,没有一个人觉得酥落能成功取得天机珠。 然而,就在众人质疑声充满殿堂时,酥落却是单手触及天机珠。 那天机珠不似刚才那般绽放光芒,而是瞬间化成一颗小小的明珠滑落至酥落手心里。 众人骇怪,明明只是一个极不起眼的不男不女之人,怎么就能将那天机珠取了去? 此时,森冷的话音从大殿上空传来: “夺此珠者、邪神也!邪神现世,此时不杀,要待何时?” 众人抬头仰望大殿上空,却无一人踪影,众人随即想起那句话‘夺此珠者、邪神也!’ 酥落将将降落到地上,还未听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就见殿中所有人都朝自己飞奔过来。 一个个眼中杀气腾腾,仿佛顷刻间就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去。 北挽纵身一跃,一股肃杀之气挡在酥落身前,灵光扫过众人。 被这一击,空旷的大殿下方刹那间就躺下去不少人,而仍有部分实力浑厚的直奔酥落而去。 丹凤见势,惊喊一声: “酥落,快跑” 酥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人是奔着自己来的,看来大家都是为了抢他手中的天机珠,慌乱间竟将天机珠一口吞下肚去。 纤凝见他还呆在原地不动,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就朝殿外飞夺离去。 丹凤与北挽和天穆及君临一起为酥落争取时间,几人与殿中众人周旋半日,估摸着酥落现下已经走远,几人便纷纷退了出来。 见他们欲逃走,所有人都纷纷追了上去,一个领头的男子怒喝一声: “快追,别让他们逃了,今日必定绞杀邪神。” 众人附和道:“我等誓死绞杀邪神!” 天机珠在酥落肚子里渐渐开始起作用,一股股火热之气从酥落身上升腾出来。 酥落面红耳赤,整张脸扭曲得像一张被揉拧过的报纸,强忍受着灼烧的痛楚,随纤凝径直奔逃到了青丘地界的一个山谷中。 山谷中花草皆枯,早已无一点生机。 一蹲石龛上矗立着一蹲美轮美奂的冰冷美人石雕。 纤凝将酥落安置在石雕前,不停向酥落体内传送真气。 灼烧感越发旺盛起来,酥落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直往下坠,一身衣服被尽数浸湿。 纤凝输送给酥落的真气毫无用处,看似被酥落悉数吸收,实则却是被那天机珠吸收了进去。 纤凝输入的真气越多,灼烧感就越强烈,最后,纤凝再无力气输送真气,人也倒了下去。 酥落已然是忍到了极限,一声震天怒啸,一团烈焰从他体内砰然迸发喷出,仿佛有无数真气在体内游走。 随后整个人也缓缓升至山谷上空,一道道紫光游走在酥落周身,此刻,体内的灼烧之感已经全无。 酥落试着调整气息,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恰好滴在了石龛中的石雕上。 瞬息间,那石雕竟生出一层清紫流光来,那清紫流光霎时将整个山谷笼罩。 山谷中千万花草在一瞬间突然绽放、复苏,无数彩蝶纷飞,好不漂亮! 本是一片生机尚无的荒野,只因沾染了一滴酥落的血而复苏,这又怎能不让纤凝起疑? 纤凝难掩恐怖神色,喃喃自问: “难道……你真的是邪神?可自古以来,人人皆说邪神主杀生,为何我在你身上看到的却是救赎呢?” 纤凝思疑片刻,觉得定是那些人搞错了,酥落这臭小子,平时虽是招人嫌,可也是个实打实好心眼的臭小子。 若说他是邪神,别说自己不信,放眼天下,又有谁会觉得酥落是一个邪物呢? 也只有那些不长脑子的脑残才会随便听信谗言,视酥落为邪神。 青丘帝帝沧正与诸位重臣协商要事,突然见着那山谷之中传出的异光,帝沧倏地从宝座上站起身来,诸位重臣也跟着帝沧瞧向那山谷。 一个个时而面露惊喜神色、时而又有忧虑之色隐上双眸,帝沧叹了口气: “哎,一万多年了,忘忧谷终于迎来曙光了吗?” 诸位臣子亦是感叹不已,帝沧领携众臣来到忘忧谷,眼前一亮,酥落仍旧闭目调息体内真气。 “这……这是新的妖神诞生了吗?” 帝沧仰头看着酥落,只觉得眼前这人宛如六万年前的某人,乍一细看时,却又不太像,由此才有此一问。 见帝沧站在门口,纤凝眼泪哗啦啦掉了一地,自离开青丘那天起,她就没再见过她的父帝,如今骤然一见,又怎能不喜极而泣? “父帝……” 一声父帝,尾音拖得老长老长,帝沧闻声看着纤凝,纤凝已经一个扑通奔赴到自己的怀中。 见纤凝哭得伤心,帝沧扶着她的背安慰道: “我的好凝儿,不哭不哭。” 纤凝仍撒娇哭泣着: “父帝,女儿好想你和母帝,再也不想离开父帝和母帝了……呜呜呜呜呜……” 帝沧闻言疑惑问道: “你不是在白玉山随你师父修行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纤凝忧虑的神情盯着酥落犹豫了片刻才道: “女儿本是同师父去司幽取天机珠的,可酥落取得天机珠后突然有个声音说酥落是邪神,所以我们就被一路追杀,才逃到了这里。” 帝沧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一脸高深莫测,诸位臣子亦是如此神色,纤凝有些担忧自己会不会给酥落惹来杀生之祸?欲再加解释。 帝沧却抬手止住纤凝,在酥落身上打量许久,面色难辨,最后却颔首跪拜酥落: “青丘帝沧恭迎妖神!” 诸位臣子也跟着跪拜下去: “我等恭迎妖神” 纤凝怔怔发愣,她不明白到底哪一个是真的,不明白为何一帮人说他是邪神,而另一帮人却又说他是妖神。 现在她只想搞清楚酥落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何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纤凝想要问问自己的父帝,却被帝沧一把拉住跪了下来: “凝儿,还不快拜见妖神” 纤凝一脸不情愿的挣扎着问帝沧: “父帝,你在说什么啊?他是我师弟酥落,怎么可能是妖神呢?” 帝沧一脸凛然之气怒喝道: “住口,妖神也是你能质疑的?” 纤凝仍是不服问道: “你们一个个说他是邪神,现在又一个个说他是妖神,到底哪一个是真的?” 帝沧道: “废话,当然妖神才是真的,那些说他是邪神的人,只不过是为了夺取他手中的天机珠而已!” 听得这席话,纤凝才不甘不愿的拜了拜酥落。 第25章 引天雷,受重伤 酥落调息完毕,睁开双眸,瞳孔充斥着一抹紫色光芒,见着眼前这一幕,并未像以往那般一惊一乍。 而是泰然自若地说: “前世些许往事,本神已然忆起,不过,本神还有些许事宜仍需借他之身去处理,元神抽离后,他仍只是凡胎酥落。尔等且自行退却吧!” 帝沧这才领携诸位臣子起身,少许后,酥落体内的元神被抽离出去。 酥落像是石龛上的一颗无足轻重的石子儿,几个反转间滚落在地。 纤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酥落并不是妖神,更不是邪神。 他只是被赋予妖神的元神的一具凡体,这么想来,酥落也太可怜了些,他这一生注定是为妖神而活…… 看着酥落一动不动地躺在花丛中,纤凝狂奔过去抱住酥落,晶莹透亮的泪珠从眼眶中不停的滑落: “酥落……酥落你醒醒……酥落,师姐再也不会嫌弃你了,再也不会叫你劣童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帝沧看着自己的女儿为酥落这般伤心,终于还是忍心不下,摇头感叹: “罢了,且带他回宫修养些时日吧!” 九霄阁、雷泽山已经是十面埋伏,众多门派将两个山围了个严实。 北挽带领众子弟与各修仙门派周旋数日,可各修仙门派还是不愿意散去。 北挽领携丹凤、君临、天穆三人漂浮在半空,警告各派速速散去,不然必不会手下留情。 “我天煞宗誓死绞杀邪神,为三界除害,你们若是再不交出邪神,便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一个浅绿长衫男子怒喝道,随即众多门派也附议! “呵!真是没想到,你们竟如此崇拜我老子?” 天穆扬了扬头,一脸的嘲讽之意。 “臭小子,你再说什么混话呢?崇拜你老子?什么意思啊?” 天煞宗的另一个子弟问道。 那子弟身壮如牛,一看就是个能打抗揍的,天穆不屑勾起嘴角: “哼!看着是有些本事儿,只可惜是个没脑子的东西。” “人家在骂咱们呢!还跟他嚼什么舌根?直接上!” 那浅绿长衫男子再次怒喝道。 立时,天煞宗子弟带头直向北挽几人杀来,天穆轻佻且凌厉地说道: “既然尔等如此崇拜我老子,那本殿今日就先让尔等崇拜崇拜本殿,以后你们就可以改名天穆宗了!” 数十人如同潮涌般向北挽几人涌来,天穆血红长枪与君临青色宝剑配合,在半空划出两条青红色泽。 众人被逼得直退了数米,随即丹凤几人怒吼一声,手持武器大杀四方。 “尔等肖小,也配跟我神族叫嚣?” 丹凤周身火光冲天,一只金羽火凤凰在高空中高亢鸣叫一声,焮天铄地的烈火从凤凰口中不断吐出。 那烈火排山倒海地袭向各派子弟,霎时间,众人的衣服全都燃了起来,一个个赶紧使出避火诀将身上的火扑灭。 停在半空稍微调整气息,以待卷土重来。 北挽浅笑着摇了摇头,再次劝诫道: “本尊劝各位还是赶紧逃吧,趁现在还有机会!” 那浅绿长衫男子调整完毕,眼中充满杀戮,一声令下,所有人又举剑冲向北挽几人。 “火用过了,那接下来,就该用冰了!” 北挽不疾不徐地说了一句,紧跟着只见两指指尖处有一道银白光华闪过,而后便有霜花飘落,从无到有、从少积多,美得不可方物! 众人还在疑惑这家伙为什么要搞这一出美景,不久时,那些霜花就变成了一个冰天雪地的阵法。 阵法将所有人都笼罩在一片一望无际的雪城里,在这里面的人会因为久久走不出阵法而走火入魔,最终自戕而亡。 众人在雪城里乱撞,完全没出路可言,接着又不断遇到各种凶兽,大妖,他们与凶兽恶斗,与大妖残杀,最终却差点把自己杀死! 当然,北挽心系苍生,又怎会真的让他们自戕呢?只不过是想给他们一点点教训。 眼见着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竭,他才将阵法撤了回去。只丢下一句: “尔等若要闯山,再修炼个千八百年再来吧!” 各门派子弟身负重伤,再也支撑不住,只能心有不甘的回宗门重整旗鼓。 雷泽山除了昊坤和元隐、元笙尚有实力,其他的弟子皆是些灵脉未开,或是已开但修行却都是最低阶的。 昊坤三人与数十人打斗数日却仍不能另其退去,最后斗得双方俱是伤痕累累。 为击退众人,昊坤强行以下凡之身召引天雷,击退众人的同时自己也倒了下去,鲜血自口中倒出。 地面上一滩腥红如同一弯血湖,倒映着昊坤的身影,随着身体倒下。 血湖中的身影变成了飞溅的血水,向四周散开,昊坤最终也躺在了血泊里。 元笙和元隐声嘶力竭的大喊: “师父……” 满身血迹的元笙抱着昊坤痛哭,布满血痕的手抚在昊坤冰冷的脸庞: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师父你醒醒啊……师父……” 元笙一次又一次将自己微弱的灵力渡入昊坤体内,可始终不见昊坤有回应。 元隐一人难敌众,使出一道屏障将众人挡住,一脸疲态转头对元笙大喊: “元笙,快带师父走!我留下来断后。” 元笙满眼绝望看着元隐不断摇头: “不、师兄。我走了,你怎么办?我要和你一起抗敌,就算是死也要一起死!” 说着便要重新拾起利剑。 元隐奋力推了元笙和昊坤一把,随即又打出一道屏障将元笙和昊坤与自己隔开,使出全身力气大喝: “元笙,别管我了,快带师父走……快走……” 元笙百般不忍,终究还是独自带着昊坤前往九霄阁。 元隐准备与众人拼死一搏,突然一个妖艳的女子出现,一抹微笑在那女子嘴角处展开,一双眼眯成了一弯弦月。 魅惑一笑间竟将元隐一把掳走,说话时也还是一副妖媚语气: “此人,本山主要了,阻我者、死!” 众人已然是师老兵疲,再不是这女子对手,遂也放弃了追逐。 青丘帝宫中,酥落已经悉数将天机珠的灵力吸收,体内曾尚未打开的灵脉也被全部打开。 在青丘这一呆十天就过去了,酥落和纤凝这十天里却始终没有收到北挽的消息,心里实在担心得紧,遂辞了帝沧极速奔九霄阁而去。 九霄阁脚下一片狼藉,一看就知道是打斗过的痕迹,酥落和纤凝心里的担忧更加凝重起来,两人御剑飞上九霄阁。 “北挽……丹凤……” “师父……丹凤……” “我们回来了” 酥落和纤凝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 丹凤急急跑了出来,看见酥落和纤凝二人,又是一副好久不见模样,双目含泪拥向二人,三人拥抱了一会儿才十分不舍的松开了手。 不知何时,元笙已经杵在一边仔细打量这三人,可看了半天也不见酥落,酥落转头看向元笙,亦是打量了许久。 第26章 妖艳女子是谁? 自从酥落来到白玉山,元笙就没来看过他。 他很疑惑元笙师兄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九霄阁了,思量许久才开口询问元笙: “师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元笙看着眼前这人叫自己师兄,不敢肯定的问了一句: “你……是……酥落?” 酥落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不好意思地说: “嘿嘿,难怪师兄不认识我,我也不知为何,去了一次岩海,自己就变成这样了。” 元笙疑信参半再次向酥落确认: “你……真的是酥落?” 酥落急得不知说什么才肯让元笙相信,立马掏出昊坤赠送给自己的乾坤锦来证实自己的身份。 元笙怅然看着乾坤锦,须臾间眼眶中已经布满了雾色,苍白的唇角苦笑着,却始终没有说话。 看着元笙这模样觉得很不对劲儿,酥落焦急问道: “怎么了师兄?师兄,可是雷泽山出了什么事?” 元笙依旧沉浸在悲痛中,悲绝的双眸微微闪烁,水雾凝结成晶莹的冰凉水珠,从元笙脸颊缓缓滑落。 酥落越发着急起来,丹凤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上前拉着酥落的手安抚道: “你爹爹……在尘隐殿中,去看看吧!” 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出了事,酥落浑身瘫软,倏地摇晃了起来,丹凤急稳住酥落,半晌后酥落才站得稳当了些。 丹凤欲再安慰安慰酥落,酥落却摆了摆手,孤身走向尘隐殿。 尘隐殿中,北挽不断向昊坤额间输送灵力,昊坤满目煞白,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上,仿似死亡在向他逼近…… “爹爹……爹爹……” 酥落站在门口轻喊了两声,整个人哐当一声跪了下去,两行热泪在脸颊上肆意的滴落。 酥落伸出双手想要触及昊坤,双腿跪在地上一步一步跪着爬到了昊坤的床榻前,伸出的双手也终于触及到了昊坤。 “爹爹……爹爹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告诉落儿好不好?你到底怎么了?” 一滴一滴的热泪从酥落眼眶中滚落,滚落到脸颊、滚落到下巴、滚落到衣襟、滚落到地底…… 北挽轻轻拍抚着酥落的肩背,静默无言,就这样陪着酥落,任由他哭着喊着,直到酥落哭晕了过去。 北挽手中拢起一抹月白光泽,一张玉床出现在眼前。 他抱起酥落,再轻柔将酥落放在玉床上,再幻化出一床被子与酥落盖上,亦是轻柔拭去酥落眼角的泪痕。 少时,一玉白长衫男子出现在尘隐殿中,颔首道: “神尊” 北挽用法术将昊坤移到那男子手中,方才嘱咐道: “无画,带他回圣域界,唤醒雪尘替他疗伤吧!” 无画顿了顿,脸上隐隐约约浮现痛苦的表情,终究还是将昊坤带去了圣域界。 第二日,酥落缓缓睁开双眼,脑海中仍满是他的爹爹,一股脑就翻坐起来,惊醒了守在床边的北挽。 “北挽……你、我爹爹呢?我爹爹怎么样了?” 看着北挽这样守护着自己,酥落内心很感动,可依旧说不出一句关心北挽的话。 北挽起身,背着酥落行了几步才缓缓言: “你放心,他没事儿了,我向你保证,一定治好他!” 酥落知道,北挽答应他的事定会做到,便也不再追问自己的爹爹,转而又询问起雷泽山的事情来。 “对了,雷泽山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元隐师兄在哪里?” “目前打探到的消息是他失踪了,我已经派天穆和君临前去寻他,你放心,定不会有事的” 北挽回到床边,紧紧握住酥落的手安慰道。 “都这么久了,还不见消息,师兄他……不行,我要去找师兄” 酥落心乱如麻,说着就要下床,北挽将他按住: “酥落,你清醒点,没有消息说明他现在没事!你现在首要的是要养好身子。” 可酥落压根就听不进去,现在他脑子里全是他的元隐师兄,哪里还管自己的死活。 拼了命也要去找元隐,北挽最终还是没能拦住他,只能命丹凤陪他去寻元隐。 天界升旭殿中,一青衫男子半跪在轩辕丰烨面前: “殿下,属下无能,没能为你取得天机珠,请殿下降罪。” 轩辕丰烨依旧是温润如玉,不紧不慢将那青衫男子扶起: “快起来吧,那珠子,原本对我也没什么用处,只是丹凤托我相助,我这才派你去的,没取到便没取到吧!” 那青衫男子颔首起身,天帝和天后款款走进殿来,才刚进殿就叫了一声丰烨的名字: “烨儿” 轩辕丰烨急向二人行了过去,颔首道: “姑父,姑母” 天帝和天后欣慰地点了点头,天帝方才开口询问: “烨儿此番去寻那天机珠可有结果啊?” 天后一脸宽厚微笑着看着轩辕丰烨。 轩辕丰烨面色有些凝重,面对天帝的问题只能再次颔首表达歉意: “姑父,是烨儿无能,未能寻得那天机珠,若姑父要那珠子,丰烨愿意再去寻一次。” 天帝见他这话说得过于勉强,摆了摆手: “唉,烨儿多虑了,姑父也只不过是好奇,那全天下都为之动容的珠子,究竟会花落谁家罢了。” 接着又说: “已是许久未与烨儿对弈过了,来一局如何?” 说着便往棋盘处行去,天后见二人要对弈,便辞去了。 玄月宫中,天后一身杏色华服端坐在宝座上,一仙娥紧急赶了进来,拢着手半跪于天后身前: “天后!” 天后斜斜瞥过那仙娥: “怎么样?让你找的人可找到了?” 那仙娥恭敬回话道: “找到了,天后有何打算?” 天后唇角微微上扬: “打算?好姐姐,你说……妹妹我……该怎么打算呢?” 天后怪异的眼神仰望着屋顶,长叹了一声: “哎……你先下去吧,此事,本后自有安排。” 随即那仙娥颔首应声退了下去。 天穆和君临寻了数日,终于在百鸟山找到了元隐。 元隐早已晕厥,被一团紫色妖光吊在一颗大树上,天穆使出血红长枪刺向那妖光,可那长枪竟被妖光给弹了回来。 妖光的波动惊醒了正在熟睡的妖艳女子,那女子不急不躁打了一个哈欠,嘴角勾了勾: “哼,看来是他来寻你了。” 随后一团紫色妖风席卷了天穆和君临就往一个山洞里去,那妖艳女子一身五彩羽衣,跷着个二郎腿,半卧在石雕宝座上。 两肩膀上的羽毛成紫红色,其余整件长袍上全是五彩羽毛点缀着。 “楚魂?” 天穆和君临异口同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楚魂一脸妩媚微笑着,对天穆与君临抛了一个媚眼: “哎哟,我道是谁,原来是两位殿下,不知两位殿下远至我百鸟山有何要事呢?” 第27章 酥落只身救元隐 天穆一脸怒容喝问楚魂: “不知山主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楚魂一副无辜的眼神看向天穆,娇嗔着: “二殿下,楚楚不知二殿下为何生气,楚楚以为你们是来我这百鸟山看望楚楚的,所以才将你们二位请了进来,二位殿下不会因此生气吧?” 君临冷冷道: “够了,楚魂,你将元隐掳来此地,究竟意欲何为?” 楚魂见两位殿下不愿意与她周旋,遂也不再装无辜,唇角再次勾起: “二位殿下若将那邪神交出来,楚魂就将元隐归还雷泽山如何?” 天穆愤怒道: “想得美,你想要他,我就先要了你的命!” 楚魂一声惊呼: “哎呀!二殿下好凶。哼!你们要我的命,那我就先要了他的命!” 眨眼的功夫,被妖光吊着的元隐已经被移至眼前。 楚魂眼里布满仇恨,只恨眼前之人不是酥落,仇视着元隐半晌才转头看向天穆和君临: “二位殿下若想他活,就用那邪神来换!” 天穆怒喝一声: “休想”操起长枪猛地刺向楚魂。 楚魂一脸不屑,手中拢起一团妖光,随着手心慢慢握紧,笼罩着元隐的妖光中竟生出千万锯齿。 那锯齿慢慢嵌入元隐的皮肉,一汩汩鲜血将他的衣衫浸透。 君临布满血丝的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急声厉喝: “够了,二弟!我们先走。” 见眼前这一幕,天穆心里一股怒火冲天,却只能隐忍,百般无奈的同君临离去。 百鸟山下,天穆满面愁容质问君临: “哥,你不会真要让酥落去换元隐吧?” 君临双目空洞,他也很纠结,确切的说是为难,而让他为难的不仅仅是酥落。 若是让酥落去换元隐,那他该如何面对天穆和丹凤呢?若是让元隐自生自灭,那他又怎么对得起酥落呢? 他思量很久才对天穆道: “不如我变换成酥落的样子,去把元隐救出来,届时我再与楚魂周旋。” 天穆哪里愿意让自己的哥哥去冒险?因此也争着变换成酥落的样子去救元隐…… 几番争执下,酥落缓缓朝两人行来,一双眼睛装满了亮晶晶的泪珠,看着天穆与君临二人,勉强展颜: “两个傻子,楚魂好歹是一山之主,岂有识不破你二人身份的道理?” 两人见着酥落,没有欣喜之色,反倒更加愁苦起来,天穆握住酥落的肩膀道: “酥落,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出元隐的。” 酥落冰凉的指尖触摸着天穆堆起的眉间,双眸锁雾,微笑着说: “傻瓜天穆,这一路走来,你们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这一次楚魂的目标分明是我,就让酥落自己解决吧!” 天穆慌了,他哪里舍得让酥落只身前往楚魂那毒辣之人的鸟巢?紧紧握住酥落的手道: “不可以,我绝对不能让你有一丁点的危险!” 君临亦是一脸忧虑之色附和道。 酥落将手从天穆手中挣脱,看了一眼君临,再看了看天穆,强笑着说: “放心吧,我昊酥落如今也是会仙术的人了,灭魂在我手里耍得那叫一个滑溜,你们就等着看我如何救人吧!” 语罢,他唤出灭魂就往楚魂的鸟巢飞夺而去。 天穆面露苦涩,伸手去拦酥落,可哪里来得及?等他伸出手时酥落早已一个起落飞到了楚魂的鸟巢。 天穆、君临一脸生无可恋相呆立着,丹凤火速冲了过来。 蹙眉问二人是否见到了酥落,丹凤见二人面无半点喜色,已然猜到酥落已经进了楚魂的鸟巢。 “我去毁了她的鸟窝!” 丹凤无比愤怒道,君临拦住丹凤,劝慰丹凤不要冲动: “丹凤,我知道你心里不忍,但有些事,还是让酥落自己去解决吧!” 丹凤这才罢休。 百鸟山山洞里,酥落操起灭魂剑怒喝: “楚魂,滚出来!有本事冲着我来,折磨一个半死之人做什么?” “咯咯咯……小酥落,别着急呀!你我已是很久不见了,不打算与我叙叙旧么?” 楚魂一脸妩媚,款款从山洞深处行出。 “叙你娘的老舅,给老子死!” 酥落一剑砍向楚魂,楚魂一个急闪躲过了灭魂剑,那灭魂剑径直砸在石壁上。 刹那间,火花飞溅,大火冲天,将楚魂布置得五彩斑斓的山洞烧得焦黑,山洞里一股子浓烟味儿。 楚魂气急,再也装不出刚才那副妩媚多姿的模样,一双眼狠厉厉瞪着酥落: “昊酥落,老娘今日要你给我这山洞陪葬!” 一团紫烟从楚魂手中放出,眨眼间,紫烟已经弥漫了整个山洞,酥落开始出现幻觉。 楚魂狞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昊酥落,今日、你就与你那半死不活的师兄、一起为我这山洞陪葬吧!哈哈哈……” 酥落极速捂住口鼻,可依旧无法阻隔那紫烟的毒性,他愤怒至极,大喝一声: “妖孽,你把我师兄藏哪儿了?快把我师兄交出来,否则,我要了你的鸟命!” 满是紫烟的山洞中,除了远处传来的回音外,再无其他声响。 酥落强制压制住紫烟的毒性,满山洞寻找元隐,渐渐地,随着吸入的紫烟越多,毒性也越发强劲起来。 酥落扶着石壁摇摇欲坠走了几步,再走几步…… 走着走着,终于看见元隐被吊在半空中,酥落强行催动灭魂剑去砍那吊着元隐的妖光屏障,却被那屏障弹开数米。 酥落强制汇集全身灵力到灭魂剑上,再次催动灭魂剑。 这一次,灭魂剑坚持得稍微久了些,但最终还是一样的结果,灭魂剑被弹开数米,酥落也因此吐了一口血,倒了下去。 看着元隐就在眼前,却始终触摸不到,汩汩鲜血还在不断从嘴角处流淌。 酥落伸向元隐的手僵在半空,一筐热泪再次盈满眼眶…… 许久,酥落才渐渐昏睡了过去,在梦境里,酥落再一次看见了那个羸弱的女人,那个在黑云顿生中接下天雷的男人,看见了昊坤为她赴死…… 接着她又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化去全身神力,对着一张模糊不清的脸说着些什么…… 酥落对这里感到陌生,感到害怕,挣扎着要醒过来。 乍然间,酥落双眸猛地睁开,瞳孔里一团火红流光充盈着,冲天怒吼一声: “灭魂!” 那灭魂剑周身泛起血红光华,随即一道金光弹开,山洞中的紫烟顿时消失不见。 灭魂剑直冲那笼罩着元隐的妖光刺去,那团妖光猛地炸裂,元隐像宇宙中陨落的星石,顷刻就落到了地上。 斯须后,酥落瞳孔上的火红流光淡去,整个人也软跪在地。 看着眼前命若悬丝的元隐,酥落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爬到元隐身边。 第28章 酥落斩杀楚魂 他将元隐抱在怀里,伸手抚摸元隐的脸颊,那脸颊上早已没有一丝丝温存,酥落拢住元隐的手不停哈气: “师兄……师兄,不冷了,落儿给你哈哈气,给你暖暖手就不冷了……” 那双手冰冷刺骨,更加刺心,酥落对着元隐的手哈了半天的热气,元隐还是一动不动躺在自己怀里,整个人都僵硬着,没有一点点气息。 泪水在酥落眼眶里打转,他不停地摇晃元隐的肩膀,嘴里喊着师兄,可元隐早已魂魄散尽,哪里还会回应他? 他终于忍不住,一滴滴泪水如同暴雨般垂落,五内俱崩,心脏被撕裂,一直哭着,喊着: “师兄你快醒醒,师兄……师兄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看落儿好不好?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要丢下我?师兄……你不准丢下我,你听到没有?” 酥落号恸崩摧,不知过了多久,洞外的天已经染上了墨色。 天穆三人等得焦头烂额,丹凤和天穆焦急得要立马去寻酥落,君临将他二人拦住: “再等等,你们要相信酥落!” 为此,天穆跟君临大吵了起来,丹凤本就揪心,见二人这般大吵大闹,自己火冒三丈,一个屁股上踢了一脚: “要吵给我滚一边去吵,别坏我心情!” 二人方才作罢。 灭魂剑躺在酥落身边,一团金色光芒隐现,那光芒仿似在唤醒酥落。 少时,酥落苏醒,看着眼前已经冰透了的元隐,心里的悲痛化作了一团撼动山河的仇恨。 霎时间,他的眼睛里充斥着一团火红,狠厉怒吼一声: “灭魂!” 只见那灭魂剑倏地直冲山洞半空,而后,酥落也跟着飞了上去。 “杀!” 那狠绝的怒吼声再次从酥落口中响起,灭魂剑浑身泛起血红剑光。 几个飞旋间,白鸟山山崩地裂,烟火沸腾,山洞里一群接着一群的鸟妖火速逃走。 “楚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随着一声厉吼,酥落周身燃起金色和血色光芒,躲在山洞深处的楚魂被血红光芒拢着袭向酥落。 酥落露出一个阴森恐怖的微笑,一手掐住楚魂的脖子: “妖孽,本妖神今日定除了你这个祸害!” 随即,掐住楚魂脖子的那只手慢慢捏紧,血迹自楚魂嘴角处慢慢浸出。 她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在酥落的手中不停的挣扎着,从地上看去那简直就是一只在空中翻飞的布娃娃。 她的眼睛渐渐放大,瞳孔仿佛就要滚落出来。 忽地,掐着她的那只手将她松开,她痛苦的神情得到了瞬息的缓解。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强劲而又霸道的一掌,酥落手中再次拢起一团血色光泽,一掌打在楚魂的胸口处。 一口浓稠鲜血喷涌而出,眨眼的功夫,楚魂已经躺在了一片废墟中。 天穆几人在山脚下,只见山顶闪现一层又一层金色与血红色交错的光芒。 接着,便是一阵又一阵的波动,地动山摇接踵而来。 天穆几人站在山脚处摇晃个不停,直到白鸟山变成了一片狼藉。 三人方才从惊慌中想起,一定是酥落出事了,于是,三人就这样不管不顾冲往白鸟山。 待进了白鸟山,摆在眼前的却是另一幅景象。 楚魂早已经死透,酥落眼中的那团火红化成了乌有,整个人也晕了过去,从半空中直往下坠。 “酥落……” 天穆大喊一声间,人已经朝酥落飞夺而去,一个旋转就将酥落拢在在了怀里。 虚惊一场后,大家才想起元隐来,现下里,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唯独不见元隐。 酥落又昏厥不醒,几人施展术法将废墟一点一点翻开寻找,可几个时辰过去了,几人翻遍了整片废墟也不曾找到他。 酥落又一次进入了梦境,梦境里又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碎片。 除了那些碎片就是他的雷神爹爹为他赴死、元隐不知所踪…… 酥落剧烈地颤抖起来,在梦境里不停的呐喊着他的爹爹和师兄。 眼见着酥落快要支撑不住,天穆抱起酥落道: “不能再找下去了,酥落现在的情况很危急,得速速回到九霄阁救治。” 丹凤与君临方才不甘不愿的放弃。 九霄阁中,北挽给酥落渡入灵力后,整个人虚弱无比,所有人皆以为北挽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段时日消耗过多灵力所致。 纤凝端来一碗汤药,神色无比忧心,小心翼翼递给北挽: “师父,这是保元汤,有修复元神的功效,要不、您喝点儿?” 尽显煞白的脸上闪过一缕温和: “纤凝有心了,只是为师这伤不是汤药可以缓解得了的,退下吧!” 纤凝一脸的不情愿,娇嗔道: “师父,酥落醒来看见您这副样子又该担心了。” 北挽苦笑一瞬,喃喃道: “他吗?他怎会担心我呢?” 纤凝不知北挽在嘀咕些什么,见北挽这副强撑的模样,只好满副愁容的离去。 圣域界,九天雪乩宫中,雪尘手中拢起一团雪色银光,那雪色银光遍及昊坤周身。 随着那银光渗入昊坤体内,他面上的惨白也稍许有所缓解。 几个时辰过去,雪尘终于停了下来,他惨无颜色的脸上忧愁隐现,盯着昊坤看了许久才离开。 菩提树下,雪尘一身雪白,仰望着满树的菩提花,眉宇间堆砌起千层沟壑。 一抹白雾弹开,无画现身于雪尘身后。 雪尘依旧仰望着菩提花朵,却哀叹了一声。 无画问道:“神尊为何而叹?” “无画,经此一劫,昊坤恐怕再难恢复往昔了。” 雪尘哀愁叹道。 “那么,神尊您呢?您这般,可真的值得?”无画亦是忧心问道。 雪尘没再搭话,深沉的眸子中仿似在说:“为了她,一切都值得。” 昼夜交替了已不知几次,酥落终于苏醒。 合欢居外,烈阳毫不留情的射进他的眼睛里,他伸手遮挡住双眼,迷迷糊糊间,丹凤伸出手在他眼睛处晃了晃。 “丹凤,我睡了多久?” 酥落拿开丹凤的手,缓缓起身。 “你呀,要是在睡下去,我可就要回丹穴山了。” 酥落吓了一个机灵,紧紧抱住丹凤的手: “不准走,你才回来,怎么又要走?” 丹凤一脸坏笑着,在酥落额头上轻弹一下: “傻子,骗你的,我哪里舍得我们九霄阁的小傻缺呢?” 酥落再没了昔日的精气神与丹凤较劲儿,恍惚的眼神中满是呆滞。 第29章 她在关心我吗? “真的?”酥落眼神中终于有了一点点光亮,定定的盯着丹凤问。 “当然了,你的好丹凤还会骗你不成?”丹凤点了点头。 少顷后,北挽同纤凝走了进来。 “酥落,你醒了?”纤凝有些诧异。 北挽径直走近酥落床边坐下,为酥落把了把脉,方才言: “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纤凝和丹凤难掩欣喜之色,酥落却呆呆地盯着北挽看。 北挽唇色依旧淡白,酥落伸手触了一瞬,仿似被电着了一般,急速收了回来,有些忐忑地问: “北……北挽,你的嘴唇怎么这么白呀?可是生病了?” 眼见着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的酥落这般慌慌张张,北挽脸颊上霎时间染上了一抹粉红,眼睛再不敢看酥落,缓了好一会儿才道: “我……我没事儿,你……你好生歇息。” 说完这话急急起身离去。 这把操作,直接把丹凤和纤凝给看傻了,她俩搞不懂,这向来冷言冷语的北挽今日怎么了?竟然会脸红。 酥落一双呆萌的圆杏眼转了转,眨了眨,他更是不明白,北挽这厮今日是个什么情况,难道是自己刚才那举动又惹怒了他? 合欢居内的这三人,俱是一副看不懂的神色,只能无可奈何感叹一声:“随他去吧。” 尘隐殿中,北挽坐在书案前傻笑、自问自答: “她这是在关心我吗?不可能,她怎么会关心我?怎么不可能?她刚刚明明是在关心我……” “瞧你那傻样儿,难道我不在这几个月,春天就已经到了?” 沧渊贱兮兮朝北挽抛了个媚眼。 “妖孽,何时来的?”北挽懒懒回应着。 沧渊坏笑道:“就在桃花儿快要开的时候,恰巧碰到了。” 北挽朝沧渊投去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柔情却又带着嫌弃: “妖孽,小心长针眼。” “哈哈哈哈……我说北挽,就你这火候,这桃花怕是还没彻底绽放就要凋谢了吧?要不要九霄阁的二师尊帮帮你呀?” 沧渊大笑起来。 “废话真多,快来给本尊瞧瞧,本尊还有多久可活?” 北挽仍旧是一副懒散模样,沧渊收敛了笑容,走到北挽跟前替北挽把起脉来。 磨了半刻方才开口: “咦,不妙啊,怕是等不到挑花开了,嗳,可怜可叹呐,可叹可怜呐。” 北挽甚觉无聊,瞥着沧渊道:“少来这套,到底怎么样?” “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沧渊挑眉问北挽。 “废话,当然是真话呀”北挽不耐烦说道。 “说实话吧,没几天好活了,还有什么话要对她说?沧渊愿为大师尊效劳。” 沧渊又是一脸坏笑看着北挽。 “你呀,永远没个正形儿。你若是实在无聊就去看看你的那些个儿徒弟们吧。” 北挽半躺在宝座上,紧闭着双目。 “瞧他们有甚趣味?本尊可是专程为你而来。” 沧渊手中浮现出一株千年雪灵芝来,他将那雪灵芝递到北挽眼前,北挽睁开双眼,欲伸手去取那珠灵芝。 沧渊却仓促移开: “咦,这玩意儿拿给你好像也没什么用,不如自己吃了长个几千年灵力的好。” 北挽气得再次闭上双目,稳稳地睡自己的觉。 突然,一股酥酥麻麻、冰冰凉凉的感觉涌上全身。 北挽睁开双眸,只见沧渊化成一条雪龙,不断朝自己身上吐纳气息。 半晌后,北挽浑身罩着白色雾团,他立即打坐将那些雾团炼化吸收。 再次睁眼时,只感觉全身强劲有力,惨白的面色也不复存在。 沧渊早已变回了人身,兴致勃勃瞅着北挽,北挽吸收完周身的雾气后问了一句: “这次能撑到挑花开了吧?” 沧渊却是一副愁容摇头: “嗳,不能啊,这珠雪灵芝也只能暂时缓解你不断消散得灵力,我劝你还是尽快吧!” 语罢化成一团白烟,从北挽眼前消失。 合欢居,昊坤出现在酥落眼前,酥落双眼垂泪,扑进昊坤的怀里。 “爹爹,您终于回来了,落儿好想你。” 昊坤抚摸着酥落的头: “傻孩子,哭什么?爹爹这不是回来了吗?” 许久,酥落才松开抱住昊坤的手,拉着昊坤坐下,与昊坤说起了元隐来,泪水再一次滚落下来,昊坤亦是伤心不已。 次日,昊坤辞别酥落回雷泽山,酥落哭着闹着要跟着昊坤回去,昊坤无奈道: “落儿,现在那雷泽山你是呆不得喽,爹爹叫北挽带你去更安全的地方如何?” “可爹爹独自回雷泽山岂不是很危险?酥落要陪着爹爹,不能再让爹爹有任何不测了。”酥落哭着说道。 “你放心吧,我已经让沧渊在雷泽山方圆十里加设了结界,除了雷泽山众人,其他人一律不得靠近,” 北挽在一旁冷言道。 接着又瞅了酥落一眼: “至于你,为师看你还是得去见见这人间百态,方才能放下心中的那点执念。” 为了修养身体,昊坤将酥落留在九霄阁,带着元笙回雷泽山去了。 自回到雷泽山,他就闭关修炼,山中一切事物都交予元笙打理。 北挽为了使酥落忘却往事,从悲伤中走出来,决定带着酥落去看一看这世间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他命令纤凝掌管九霄阁。 “纤凝,即日起,为师要带酥落下山历练,你替为师守好九霄阁,等待为师归来。”北挽凌厉的命令道。 “遵命,师父放心去吧,纤凝定不辱使命。”纤凝颔首承诺。 北挽带着酥落御剑飞行,一路向北,第一站来到了赤水,赤水的岸边,有一座巨高的山,那山上有一股巨大的泉流喷涌而下。 起初,酥落仍旧沉浸在悲痛中,直到看着眼前那座巨大巨高的山,盯着那喷泉目不转睛地问北挽: “北挽,这是什么地方啊?这也太高了吧。” 北挽莞尔一笑,温柔的眼神瞧着酥落: “这里呀,是赤水,至于眼前这座山嘛,你也去过。” “什么?我也去过?”酥落不敢相信的盯着北挽。 “是呀,昆仑之虚,也就是你常年哼着的那句歌词里的地方。” 北挽的眼神中充满了宠溺。 “啊?原来这座山就是昆仑虚啊?可这么高怎么上去呢?我记得当初是从天柱山上去的。”酥落挠了挠脑袋。 “谁说我们要上去了?这一次,为师带你去更有意思的地方。” 北挽依旧含笑看着酥落,接着就一把抱住酥落朝西南角飞行,直奔南海厌火国。 第30章 自作多情 一望无际的大海让人舒适而放松,酥落敞开怀抱拥抱大海上袭过来的风。 浅浅闭上双目聆听大海的呼啸,在浅滩里与北挽嬉戏,在厌火国与身躯庞大的国人把酒言欢。 那些厌火国之人喝酒喝得尽兴时,不时从口中喷出烈火,酥落一只脚搭在板凳上拍手称快。 北挽见着早已经从悲伤中走出来的酥落,自不必说也是喜上眉梢…… 北挽与酥落走过了千山万水,看过了独脚毕方鸟、拜见了西王母,见识了通体青而尾红的灭蒙鸟…… 在从极渊与冰夷谈天说地、在空桑雪山之巅滚雪球,打雪仗,在春暖花开的蓬莱仙山观百花争艳,与彩蝶共舞…… 经过三身国,又来到了一臂国,见着周围的人都只有一只眼睛、一条胳膊、一个鼻孔。 酥落感叹着这世间的千奇百怪,北挽依旧为酥落解答着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不知不觉间,酥落和北挽已经走过了九州八荒四海,见过了这世间百态。 在路途中帮助过挨饿受冻的难民,认识了各种奇珍异草,从而也学会了药理。 在结满珍珠的三株树下,酥落与北挽背靠背坐着,酥落兴趣使然问道: “北挽,这一路走来,你最喜欢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呀?” 北挽眼里满是柔情,仰头望着漫天的星辰,缓缓言: “或许是空桑山巅、或许是蓬莱仙山吧!” 酥落转过头,使双眼尽量能看得见北挽,继而又问: “为什么啊?” 北挽再次缓缓说道: “或许是因为在空桑之巅能看见你最快乐的样子、又或许是因为在蓬莱仙山能够看见你……” 北挽忽然停了下来,不再有声音。 酥落很不爽北挽说话只说一半,转过身拉着北挽的袖摆摇晃着: “因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说话只说一半啊?你快说啊!” 北挽依旧温柔笑着刮了刮酥落的鼻子: “你呀,问题可真多,就不能让我缓一缓吗?” 酥落扬了扬脸,嘟着小嘴: “哼,那行吧,就让你缓缓。” 北挽再次仰望着高空,心里却暗自说道: “傻瓜,当然是因为在蓬莱仙山能看到你最美的样子啦。” 突然,北挽转头看着酥落: “小酥落,这一路你可有最喜欢的地方?” 酥落嘿嘿笑着:“我呀?当然有了,我发现我们走过的每一个地方我都很喜欢。” 静谧的夜空中,酥落话音刚落,北挽的脸上又一次染上了红晕。 在他看来,酥落说的‘我们走过的地方我都很喜欢’的意思就是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都很喜欢。 其实,就酥落那贪玩的性子,当然是新奇的东西和地方他都喜欢。 哪里会想到那一层意思?北挽红着脸不再说话,在心里反复回味这酥落刚才的那句话,而酥落却还是‘嘿嘿嘿’地傻笑着。 幽冥血海岸上,一黑袍神秘人高高端立着,少时,另一个身着黑服的女子出现在其面前,颔首道: “主上” 那黑袍神秘人声音难辨是男是女,他仍旧桀骜的立在那里: “怎么样了?” 那黑服女子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找到,已经打探过多次,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两年前,他们在一场大战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哦?听说那白玉山中还有一人,或许她知道他们的去向,你可有去寻她一问?”黑袍人语气有隐隐杀气。 那黑服女子立即跪下:“主上,属下去过了,可那人如今已不在白玉山,如今掌管九霄阁的是一位叫徐恒的弟子。” 沉默半刻,那黑袍人才将那女子扶起来: “瞧把你吓得,我也就是问问,如何就叫你这般害怕了?” 那女子稍稍舒了一口气:“主上,要不属下再去找找那人。” 那黑袍人冷厉笑着: “不必,时机一到,他总会出来的,咱们就再等等。” “青丘纤凝,你可敢出来一战?” 青丘华仙帝宫外,梦琅高喊着纤凝的名字。 这一喊就是好几日,整个帝宫的人基本上都知晓了这个小子的存在。 接着各种闲言碎语灌进纤凝的耳朵里,纤凝再也忍无可忍,只能出来应战。 帝宫外,纤凝一袭浅紫色长服,行走间风姿绰约。 梦琅傻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盯着纤凝一眨不眨。 纤凝手指捏了一个仙决,一个爆炸声自梦琅的头上响起,一刻的功夫,梦琅一头长若流水的黑发被烧得焦黑。 梦琅才大梦初醒般惨叫起来: “纤凝小妹,你怎可如此、这般待客?你梦琅哥哥远道而来,你好歹也该倒杯茶水嘛,怎么这般粗鲁无理?” 纤凝嗤笑一声: “呸,你挑衅我青丘在先,现下里有说自己是客,我青丘可从来不接待这般粗鲁无礼的客人。” 说着纤凝便要往回走,梦琅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纤凝小妹,我来这里已经很多天了,这些天,我可是滴水未进啊,再这么下去可就要干枯了,纤凝小妹可否给杯水喝呀?” 纤凝倏地停了下来,一个回头,梦琅差点撞了上去,纤凝恨了梦琅一眼: “梦琅,我记得在天柱山时,你可不是这副模样。怎么才几年不见你竟变得这般婆婆妈妈了?” 梦琅讪讪的笑着: “这、应该也没这么差吧?我也不知咋了,今日一见到到你,我这满身的英气就变成阴气了。” 纤凝斜瞥梦琅一眼: “不会说话就别说,听着怪让人恶心的。” 梦琅赶紧伸手将嘴巴紧紧捂住。 纤凝脚尖点地,衣角轻轻飘逸着,半空中转过身来对梦琅说道: “梦琅。我劝你还是早日离开吧,你是进不了帝宫的。除非……除非你来帝宫参加仆从竞赛,进前三甲者可入选帝宫仆从。” 一袭话在梦琅脑子里打转,他已经被纤凝那模样给迷得有些分不清方向,喃喃念着: “入选仆从……入选仆从,好啊,真是没想到,我梦琅终此半生竟会做仆从,不过,做你的仆从,我乐意之至,哈哈。” 繁华的街市上,几个官兵将一张告示贴在墙上,一边贴一边吆喝着: “青丘帝宫百年一次的仆从竞赛报名了,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百年一遇,机会难得啊。” 俄顷,街市上各型各色的人纷至沓来。 纷纷举手要报名,那真是沸反盈天呀,能做帝姬的仆从那是多少青丘男子的梦想啊。 众人围着那几名官兵,简直就是一副要把官兵挤倒下去的架势。 眼看着那几名官兵早已经抵挡不住,一把绿光宝剑轰然插在那几名官兵和众人中间,将官兵与众人分隔开来。 “你们吵死了,这名就让本……咳、咳……本少侠先报吧!” 梦琅脚尖轻点剑柄,矗立在众人之上眼笑眉飞。 第31章 仆从竞赛报名 “凭什么?” “凭什么你先报名?” “哪来的狂小子?” “一点都不懂礼数,还懂不懂得先来后到了?”…… 众人纷纷愤愤不平,七嘴八舌的叫着喊着,官兵高举上手示意大家安静: “诶,各位、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等众人都安静下来了,另一名官兵才仰头望着梦琅问:“你、要报名?” 梦琅兴奋地点点头,那官兵再次问道: “你确定你能做仆从?你可听好了,是仆从不是杀手不是死侍,咱们青丘帝宫的仆从首要的品质就是要听话!你确定你会听话?” “听话?听谁的话?是我家纤凝小妹的话吗?” 梦琅低头笑嘻嘻看着那名官兵。 “什么?纤凝……小妹?你说的是……”一官兵伸手挠了挠头。 “帝姬?你说的是我们的帝姬?” 另一名官兵快速询问道,梦琅这才从剑柄上跳了下来,拍了拍那官兵的肩膀: “诶,你可聪明了,我梦琅终此半生还能见到这般聪颖之人,不错,不错!哈哈。” “你到底是谁?为何叫我们帝姬小妹?如此无礼之徒岂能选入帝宫?” 在人群中一个身着白色狐裘的男子行出两步,一副面临仇敌的模样瞅着梦琅。 “诶,这位仁兄,我刚刚不是说了嘛,我大名叫梦琅。” “嗳,其实呀,这名也不是我要报,只是咱家纤凝小妹说了,如果我不来报名,她就要扒我的皮、抽我的筋呐!” 说着,梦琅假模假样掩面拭泪。 “什么?帝姬亲自点名要你?这怎么可能?”另一青年男子问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梦琅今日就问问你们,你们哪一个有我能打?有谁如我这般气宇不凡、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又有谁有我这般听我纤凝小妹的话?既然没有,那这名我又如何报不得?” 顿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眼前这人确实是长得极俊。 论术法、功力他也确实是最强的,至于听话这一品质嘛,或许也如他所说那般吧! 然而,就在众人沉思间,梦琅操起笔将自己的名字写下,盖上手指印就朝帝宫方向御剑而去: “这名字本少侠就报下了,咱们竞赛现场见,后会有期!” 众人才云里雾里的将自己从沉思中拉了出来,这方才又开始了纷纷杂杂的报名…… 又是几个月过去,酥落与北挽终于回到了白玉山。 酥落一到九霄阁就不停的叫着丹凤的名字,徐恒迎了出来,颔首道: “师尊,师妹,不,师弟。” “徐恒师兄,丹凤和纤凝呢?怎么不见她二人?” 酥落脸上写满了疑惑,北挽亦是疑惑地看着徐恒,徐恒犯难地杵着。 少许后,徐恒才苦言道: “纤凝师妹和丹凤殿下一年前就已经走了,听说丹凤殿下须回丹穴山寻找什么钥匙,纤凝师妹要回去学习处理族中要务。” “好啊,一个个的又是不辞而别,下次见面定要好生收拾收拾这两人。” 酥落显然是极不高兴了,北挽莞尔一笑却打趣道: “你若是好好练练功,或许还真能收拾她们。” 酥落瞟了北挽一眼,负气往合欢居走去: “本君累了,今日暂且不与你一般见识,睡觉去。” 北挽匿笑着也隐去了身影。 合欢居内,酥落独自坐在床沿上,抬头看向窗外,瞧着这冷冷清清的九霄阁,难过至极。 忽然喃喃道: “丹凤,纤凝,你们往后是不是都不会再回白玉山了?你们是不知道,没有你们在,这九霄阁就是一座冰山” 说道此处忽而又想起元隐来,一行热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丹穴山,红棕色的梧桐林中,北挽负手而立,皇羽行至其身后,颔了一首: “神尊!” “嗯,好久不见,皇羽族长。”北挽转身含笑道。 “不知神尊此行所为何事?”皇羽捋着胡须问询问北挽。 “别无他尔,只是丹凤小殿下回了丹穴山,如今我那徒儿酥落无人伴其左右甚是孤单呐!不知可否再叨扰丹凤小殿下些许时日啊?” 北挽显露了那从未有过的笑容。 “呵呵呵……原来神尊是在怪老朽擅自做主将我儿带回丹穴山呐”皇羽一副慈善脸呵呵笑着。 “好了,说正事吧,那钥匙可有下落?”北挽俨然看向皇羽。 “请神尊恕罪,皇羽已然多方寻找,却始终没有打探到它的下落,这才将我儿私自带回丹穴山的。”皇羽埋头哀叹着。 北挽轻拍了拍皇羽的肩膀:“罢了,本尊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不必自责。” 皇羽这方才又颔了一首,北挽向前行走两步,仰望着满林子的梧桐树,眼神中不知飘忽这些什么,不疾不徐道: “近来,司幽来信,邀请各界赴宴新主继任大典,你派丹凤来我白玉山汇合后再同酥落前去吧。” 皇羽拢手退却,北挽看着满树的梧桐红叶,感叹一声,悄然离去。 三日后,九霄阁中,酥落操着一木棍追打丹凤: “傻鸟,叫你每次都不辞而别,看老爹我怎么收拾你。” 丹凤一展双翅,倏地翱翔在高空中。 酥落追了几个来回,始终无法追上,累得上气不及下气,喘着粗气大喊: “丹凤,你最近吃的啥灵药啊?怎么灵力一下子长了这么多?” 丹凤停在樱花树上,得意的扬了扬脸: “小酥落,别白费力气了,你现在是追不上我的,过两天咱们就要去司幽了,你还是省省力气,留着路上用吧。” “丹凤,你请我喝酒,这次就原谅你了,哼!” 酥落撇着嘴道。 “喝酒啊?这个嘛,没问题。” 丹凤说着手中就变出两坛酒来: “知道你好这一口,这不我专门从丹穴山带了两坛来,够你喝了吧?” 见着丹凤手中的佳酿,酥落舌尖舔了舔唇角,双眼直冒金光,跃到丹凤面前接过那两坛酒: “一看就是好酒,我家丹凤真够义气,本君原谅你了。” 丹凤一脸坏笑抢过一坛: “既是好酒,哪有你吃独食的道理?好东西就要共享嘛。”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斗着嘴,半椅在樱花树上痛痛快快喝了起来。 司幽王宫中,众人祝贺新王登基,酥落变幻成一个老头子,杵着拐棍站在众人身后,由丹凤扶着,酥落供着背倚老卖老: “呵呵呵,是老朽我老喽,来得不如大伙儿早了。” 众人闻声投去异样的眼光,大家都在猜想这人是谁,大殿上方,身着龙袍的新王终于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不知阁下是?” 丹凤埋首偷笑一瞬,抬头看向那新王: “我乃丹穴山凤凰神族,身边这位是我神族长老凤白。” 众人听得神族亲临司幽参与新王大殿,都纷纷赞叹: “咱们这新王了不起啊,连远在丹穴山的神族都亲临,看来是寄予咱们这新王厚望啊。” 第32章 你竟是女子 殿首上那新王颔首道:“逸轩不知神族长老远致我司幽,有失远迎,还请长老恕罪。” “呵呵呵……逸轩,不必惊慌,老朽我今日前来,不也没告知你一声不是?” 酥落变幻的老头保持着那副慈善模样。 丹凤接话道:“逸轩新王不必为我等错过了大典时辰,既然人都到齐了,就赶紧开始吧。” 那新王逸轩才准许了大典继续进行。 大典完毕,新王逸轩邀请丹凤与酥落到王宫暂行歇息。 王宫中,酥落肚子呱呱叫了起来,他捂住肚子强忍着饥饿。 丹凤忍不住埋头偷笑,酥落瞧着丹凤这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不爽,暗自嘟囔: “想我昊酥落好歹也是雷神二代,怎么就沦落到如此境地?也不知道要何时才开饭?可是饿煞本君也。” 丹凤趁新王逸轩不注意间,凑近酥落耳边,一副贱皮子样: “凤白长老,您就在忍忍吧,可别失了神族长老的风范啊。” 酥落瞬间炸毛,张牙舞爪对丹凤大打出手。 而这一幕正被新王逸轩瞧在了眼里,他皱眉问道: “凤白长老这是怎么了?可是逸轩哪里招待不周?若有不周之处还请长老见谅。” “啊,其实也没什么招待不周的,只是咱们这凤白长老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吃,我猜他是又饿了” 丹凤一脸的坏笑看向酥落。 “哈哈哈,真是有趣呀,原来白凤长老爱吃呀,早说嘛。来人,筹备晚宴。” 新王逸轩含笑吩咐下人准备晚宴。 丹凤含笑颔首:“有劳了。” 晚宴上,新王逸轩举杯: “感谢神族远致我司幽,司幽逸轩先干为敬” 丹凤与酥落举杯客套道:“司幽王言重了,其实此次我俩远赴司幽,是有一事相求。” “哦?不知小殿下此番是为何事而来?” 新王逸轩放下酒樽俨然看着丹凤与酥落,丹凤这方给酥落使了个眼神,酥落见着眼前的美食,哪里还想得起正事儿? 只差立即将眼前的美食都吃下肚去,只不过是扛着这副凤白长老的面孔而强端着,见丹凤给自己使眼神,酥落依旧是呵呵堆笑着: “凤儿呀,有什么话咱们吃饱再说,吃饱再说。” 丹凤一把拖过酥落手中的酒樽,手一挥,凤白长老瞬间变成了一个美丽女子的模样。 新王逸轩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姑娘,霎时间已经明白了一切。 新王逸轩再次举起酒樽,浅笑道: “原来,白凤长老竟是位美貌女子。” 酥落觉得脸上无甚光彩,皱眉瞥了丹凤一眼: “丹凤,你让你老爹这般出丑不太好吧?” 丹凤却向新王逸轩拱手赔罪: “此举,是我们不对,只是酥落他身份特殊,还请新王海涵。” “酥落?哦,我想起来了,上次在我司幽吞下天玑珠的人正是阁下吧?” 酥落难为情地挠挠脑袋: “嘿嘿,正是本君,不过本君可不是什么邪神,你可别听那些坏蛋胡诌。” “本王知道你是被诬陷的,哪有仅凭一句话就断定一个人是邪神的道理?想来许是那天玑珠与你有缘罢了。” 新王逸轩一边喝酒一边堆笑与酥落说话。 丹凤见这二人聊着聊着话题越来越偏离主题,遂紧急插话: “逸轩王上,其实我们此行正是为天玑珠而来,不知王上可否知道这天玑珠为何降落在你们司幽?” 新王逸轩思量半刻,满副疑虑看向丹凤: “小殿下是说,有人操纵天玑珠,特意让天玑珠降落在我司幽?” 丹凤凝重地点点头:“正是,所以此番,我俩是为调查此事而来,还望王上可以施以援手。” “小殿下想让逸轩如何做?”新王逸轩问道。 “只需王上同意我俩在王宫中自由通行即可,至于其他的,我俩自有办法。” 酥落将话接了过去。 “这好办,逸轩这就传令下去。” 说着,逸轩叫了身后一个侍从过来,在那侍从耳边低语片刻,那侍从就往外行去。 逸轩再次举杯,堆笑道: “小殿下,正事聊完了,接下来,不如痛饮一番如何?” 丹凤与酥落举杯,颔首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次日,丹凤升至王宫大殿的顶端,将大殿四周都一一查看了一遍,随后降落在地。 “丹凤,怎么样?可有发现?”酥落上前问道,丹凤沉默不语,只略微摇头。 “最关键的地方会不会不在这儿?”酥落仿似在问丹凤又似乎在问自己, “什么意思?不在这儿?”丹凤琐眉看向酥落。 “你想啊,这天机珠虽然是出现在这里,但若在这里留下痕迹岂不是太容易露馅了?”酥落一派严谨。 “有道理啊,还是咱俩小酥落聪明!”丹凤嬉皮笑脸调侃酥落。 “傻鸟,长大了就不认爹了不是?敢调侃老爹了?”酥落揪起丹凤的耳朵洋装动怒。 丹凤立即求饶,两人斗得正兴起时,新王逸轩款款行向二人: “两位贵客,可有查到些什么?”丹凤丧头桑脑摆了摆头。 酥落却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王上,你说你家王宫这么大,不打算带我俩四处走走逛逛吗?”说话时还朝新王逸轩眨巴眨巴眼睛。 “乐意之至,逸轩此次前来也正是为了此事”新王逸轩抿笑着。 “甚好,甚合我心,如此,就请王上领路吧!”酥落双手负于背后,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丹凤拐了拐酥落,示意他注意言行举止,酥落却洋洋洒洒地大步走开,丹凤头疼地叹了口气。 逸轩同丹凤走在酥落身后,逸轩见丹凤对身前这人多少有些拿不准,遂开口安慰道: “小殿下不必忧心,我倒是觉着这小兄弟是个有趣的人,有他在身侧,也不至于太过寂潦” 丹凤微微一笑: “酥落这傻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还请王上海涵” “小殿下多虑了,我倒是很喜欢他这性子,爽朗开明。”逸轩亦是说笑道。 两人谈笑间,已经领着二人来到了残月桥,这桥外形好似一弯不完整的月亮。 桥的下方是一条蓝悠悠的河流,那河流上又萦绕着些许白烟,堪称得上是人间一小方仙境。 “哇!真是没想到啊,我昊酥落也是走了这么多地方的人了,却还是头一回在司幽见到这方仙境呢!” 酥落一个溜串就串到了桥上。 “此乃我司幽观星桥,名为残月桥,也是我司幽最高处所在” 新王逸轩一边陪同丹凤上桥,一边做介绍。 丹凤点回应头: “观星桥!这么说,这桥便是整个司幽里离天界最近的地方了。不知这观星的司天监是何许人也?王上可否引荐一二?” “她呀,总是行踪不定,经常不在司幽,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说到此处,逸轩回想起些许往事来。 第33章 司天监的真面目 想当初,上一任司天监离奇陨落,届时便是如今的司天监观测出司幽将有天星降临。 若得之便是司幽之福,若不得,便是司幽之劫。 如今看来她所预测的都一一实现,只是这劫究竟为何物?逸轩却百般思量不得解。 不知丹凤说了些什么,逸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能自拔。 “王上……王上?” 丹凤伸手在逸轩眼前晃了晃,逸轩才从思绪中醒过神来,对此他感到十分抱歉的颔首: “抱歉,将才一不留神没注意到小殿下说了些什么,可否再说一遍?” “我是想问王上,这位司天监出没无常,难道你们司幽竟这般随意任由大臣随便出入王宫吗?” 丹凤方才又将问题问了一遍。 “那倒不是,只是当初她观测有天珠降临我司幽,父王念及她的功劳,才允诺她可以随便出入王宫,从此之后,她便时常不在宫中” 逸轩无比耐心地一一为丹凤解答。 酥落那厮,却在上了残月桥后,独自望着这桥下的流水发愣。 他回想起他和北挽走过的地方,和北挽一路走来经历的事情。 而现在北挽却不在他的身边,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也不是第一次北挽不在身边,可却是第一次心里空落落的。 思量之间,有人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喂,傻小子,想什么呢?” 这人当然是丹凤。 逸轩见酥落难得的安静,原以为是酥落察觉出了什么,蹙了蹙眉: “酥落小兄弟可是发现了什么?” “啊?什……什么啊?”酥落不解而问。 丹凤无奈叹气: “我说小酥落,你能不能走点心哪?你家丹凤我一个人查案可是很辛苦的,一路走来可是心力交瘁得很呢。” 酥落这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爽快的拍拍胸膛: “放心吧,小丹凤,有聪明如我的昊酥落在,有什么可以难倒我的?” “太自负了,太自负了……” 丹凤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不看好之意。 “切,办正事儿要紧,本君今日便不与你这傻鸟一般见识。” 酥落一昂首,整个人倏地跳进了河里。 丹凤和新王逸轩急伸手想要拉住酥落,却捞了一把空气,只见那河面上的气泡冒了一会儿,河面上便恢复往常了。 丹凤厉声急喊: “酥落……酥落你快出来,这河下面深浅不知,你可不能这般莽撞啊!” 叫了半天,也不见有反应,丹凤也一股脑的跳进了河里。 河的深处,有一明晃晃的东西闪着光亮,甚是刺眼。 酥落半睁半闭着双眼朝那明晃晃的东西游了过去,距离越来越近…… 突然,一颗又一颗的明珠将自己揽在中间,那些明珠刹那之间就连接起来,一条条月色光华穿过明珠,好似天上的星辰一般。 “这?这是何物?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酥落暗自问道。 “哦?你不知这是何物吗?” 一女子浮现出一张秀丽的花容来。 “你……你是何人?”酥落察觉出不对劲儿,谨慎问道。 “我是何人?我不就是你们要找的司天监吗?” “什么?你就是司天监?那个随便出没王宫的司天监?” 酥落不确定的问那女子。 那女子却在眨眼间,瞳孔上闪过一道蓝光,面露凶狠: “我可从来没有出过王宫,只不过在此处清修而已,你等却要扰我宁静,你说你们是不是该、死?” 此话才说完,那女子手中拢起一团蓝月色光华,那光华诡异得操纵着揽住酥落的明珠。 那明珠迅疾弹射出强盛的光芒,连接明珠的丝线仿似一根根玄丝,不停的钻进酥落的四肢百骸。 一声声惨叫跌宕在河流深处,一汩汩猩红将蓝悠悠的河流染红。 丹凤在远处听见酥落的声音慌乱得差点丢了魂儿,寻着声音极速游了过来。 那明珠发出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扎眼,丹凤一手拂过,眼中瞬间燃起一团火红,那光芒的力量瞬间被削弱。 待靠得近些,只见眼前一片血海,那蓝悠悠的河流不复存在,而眼前只有一个早已经不省人事的人,那便是酥落。 “酥落……酥落……你这是怎么了?” 丹凤焦急万分,极速朝酥落游去,却被那明珠弹了回来,霎时,那连接着明珠的丝线再次闪现出光泽来。 “七星杀的七星连曜?这……怎么会在这里?不对,这弯河水只是幻想。” 丹凤周身燃起火焰,一枚金色翎羽随即幻化成一杆火红长枪。 那长枪直刺向那七星连曜珠,两道光芒在河底对阵,却波及了整个司幽王宫,逸轩深锁眉头,心急如焚的干望着这一切。 王宫众人皆朝着发出光芒的残月桥而来,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 见了逸轩方才俯首跪拜,一领头的男子俯首询问逸轩: “王上,这残月桥究竟出了何事?” 逸轩沉默不语,双目凝神盯着河面,那人见逸轩没有回应他,再次提高了嗓门问道: “王上,不知残月桥究竟出了何事?还请王上为我等解答。” “国师请起。” 等那男子起身后,逸轩再而言道: “国师,我想司天监口中的劫数就快要应验了吧” 逸轩依旧琐眉看向那男子,那男子一听这话,身子晃了一下,往后一个踉跄,后面的人紧急扶了那男子一把。 那男子稳定身形后,一脸焦虑的看着逸轩: “王上可有渡劫之术?可能助我司幽渡过此劫?” 逸轩依旧蹙眉而立,空洞的眼神望向河面:“再等等吧!” 丹凤的火红长枪与七星连曜对阵的光芒越来越强盛,而丹凤却面色越来越惨白。 忽而间,丹凤一口热血从口中喷出,整个人也随之倒了下去,那长枪立刻还原成了一小支翎羽。 刹那间,所有光芒如同坠落的翎羽,消失不见。 昏厥中的酥落仿似感知到丹凤有危险,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恶梦中不断喊着丹凤的名字: “不要伤害丹凤,不准伤害丹凤,不要……” 突然,酥落双目一睁,瞳孔闪现出红色光芒,周身笼罩着紫红色烟雾。 酥落一眨眼,脸上杀气顿生,眼中的光芒更加铮亮起来。 随即,酥落怒吼一声: “伤我丹凤者、死!” 只见那揽住丹凤的七星连曜慢慢松动,酥落接着又是一声怒喝: “灭魂!” 那灭魂剑从酥落身上飞夺而出,金色剑神迅疾染上一层血红,直冲河面而去。 ‘轰\\u0027地一声,整条河流被轰炸开,酥落揽住丹凤几个起落就已经出现在桥上,逸轩见状忙走过来询问河底的状况。 酥落眼中红色光芒仍未淡去,他伸手挡住逸轩: “别过来,别伤害丹凤,不然我杀了你!” “什么?伤害丹凤?不,我是逸轩,怎么会伤害丹凤小殿下呢?” 酥落眼中红光闪烁一瞬: “真的?真的不会伤害她吗?” 第34章 ‘她\’ 是谁? “当然是真的,我是逸轩呀,酥落,你看看我,我真的是逸轩。” 默了片刻,酥落眼中的红色光泽才隐去,整个人揽住丹凤楞在原地。 片刻后,河底那女子一头黑发瞬间变成白发,扑跪在桥上,嘴角处仍有鲜血流出,面色尽显苍老。 此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这是……司天监?” 所有人皆是疑问的喊出了司天监这三个字。 再看那残月桥下的河流压根就不是什么河流,而是一不知几丈高的悬崖峭壁,一眼望去,简直就是一万丈深渊。 酥落的一剑就将这蓝悠悠的一弯河流给斩没了,众人惊呆之余,难免不怀疑酥落的身份,那国师拢手问道: “不知这位姑娘是?” 逸轩这才发现酥落已经变了一个模样,整个人不再似将才那般,男子的身体女子的容颜,而是整个人都变成了女子的模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 逸轩亦是被惊得不知说什么是好,眼光转向司天监: “司天监为何会在此处?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司天监为何又变成这般模样?” “哼!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可不是什么司天监,你们也不过是群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罢了!哈哈哈哈……” 那女子双目满是藐视之意,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 而后,那女子强撑着身子爬起来,捂住胸口缓缓走向酥落,在酥落额间一扫,酥落眼中的红色光芒立即消散。 酥落看着眼前这白发苍苍的女子,她回想起当时在河底时就是这女子差点将自己折磨死,愤恨地操起灭魂剑刺向那女子。 所有人都惊呼了一声,一口鲜血自那女子口中喷出,随即摇晃几下便倒了下去。 可那张苍老的脸上隐隐约约有种说不清的恨意: “白落颜,她终究还是逼得你展露了真容,她很快就会来找你,我劝你还是快逃吧!”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的身体就已经化成了墉粉。 酥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什么白落颜?什么真容?什么快逃?那个‘她’又是谁? 她就看着那女子从自己眼前化成灰烬,酥落想要抓住她问清楚她到底在说些什么,最后却连那灰烬都飘散得没了痕迹。 逸轩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实在难以置信,他司幽国上下敬重的司天监居然一开始就是一场局。 而这场局差点成了整个司幽的劫难…… 逸轩思量了片刻,转身面对着国师: “国师,你适才问我可有渡劫之法,眼前这两人便是本王的渡劫之法。” “今日她二人为我司幽破了这幻术,便是我司幽的恩人,国师速去请御医,为此二人诊治!” 那国师心中却另有疑虑,眉间堆起深壑,欲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去请御医。 不知过了几时,那女子说的那些话仍然在酥落脑海中回荡。 而被那女子在额间一抹,方才在河底的那一幕,已经悄然被抹却了。 醒目过来见自己揽住丹凤,满是疑惑的问道: “嗯?丹凤这是怎么了?我刚刚是怎么回事?” 逸轩堆笑走近酥落身旁问: “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酥落一脸茫然问逸轩 “你刚刚斩杀了我司幽司天监。” “什么?我杀了你们的司天监?” “怎么会这样?我杀了你的司天监?那我这便以命抵命吧。” 酥落愧疚至极。 “不必,你虽杀了她却于我司幽有恩。”逸轩温婉含笑道。 “有恩?你确定吗?” 酥落不敢置信自己杀了人却还是司幽的恩人。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丹凤小殿下受伤了,先带她回宫医治吧!”逸轩的神色略显严肃。 “哦,对对对,疗伤要紧!”酥落背起丹凤跟随逸轩朝王宫行去。 一豪华的宫殿内,轻纱曼妙的床帘下,丹凤静静躺在一张雕刻着繁花的大床上。 御医诊过脉走到逸轩跟前,颔首低眉: “王上,这人,哦不,这仙,小的没法儿诊治啊!我乃一介凡人,哪有为仙家诊治的道理啊?王上可是为难小的了。” “啊?这……本王倒是没想到这一层,那现下该如何是好?”逸轩汗颜而问。 酥落走过来拍拍逸轩的肩膀,一脸的自信: “诶,王上不必忧心,我家丹凤自小只吃一味药,那简直就是药到病除啊。” 逸轩脸上飞过一缕惊喜: “哦?不知是何神药?女君快快道来,逸轩也好叫人速去寻来。” “啧!我说逸轩,我虽然被那妖女弄成了女子的模样,但我本质还是男子啊,怎么又叫我女君了?”酥落不痛快的说道。 逸轩埋头浅笑着:“可你现在这模样,我实在是叫不出一个兄弟来呀!” “罢了,本君岂能跟你一般见识?你们都出去吧,本君要为我家丹凤疗伤了。” 逸轩很是不解的问:“这药?” “诶,这药我自然是随身带着的嘛,不然怎么给她疗伤?你说是不是?” 酥落略有些得意的回应。 见酥落这般神神秘秘,逸轩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好退了出去: “那行,逸轩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顺势拍拍酥落的肩膀。 等所有人都出去后,酥落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一滴一滴的滴入丹凤口中。 丹凤泛白的嘴唇上被一点一点染红,而酥落那红润的脸蛋儿上却略显出了几分惨白。 纤凝扶着帝沧服下一碗药后,面色越发凝重起来。 自帝沧突然染疾到如今,已经一年多过去了,帝沧的病不但没有好转,却越发的严重起来。 按理说以帝沧如今的年岁,再怎样都不至于身染重疾,这其中定是有人作梗。 是以,纤凝这半年来一直在暗中查探这究竟系何人所为,可时间一晃而过,至今也没个下落。 帝沧瞅着自己的女儿一副愁容,心疼地扶了扶纤凝的肩背: “傻孩子,你呀,就别操心父帝的事了,听说你师父已经回到白玉山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你不打算去认个错?” 纤凝抱着帝沧一手臂,娇嗔着: “帝父,就让女儿好好陪陪你嘛,我在白玉山一呆就是几百年,如今你病了,我回来陪陪你有什么错?” “好好好!没错没错,就算天底下的人都错了,我帝沧的女儿也没错,嗯?” 帝沧呵呵呵地干笑着,笑一阵又咳嗽一阵。 纤凝急忙拍拍帝沧的胸口,脸上写满了忧虑二字: “父帝,你若觉得累就不要说话了,你说的这些道理女儿都懂,等父帝好些了,女儿再去给师父请罪如何?” 帝沧听着这话深感欣慰,满意的点了点头。 转眼之间,自己的女儿已经出落得越发凌美动人了,也懂事了不少。 若有朝一日,自己真有什么不测,也能放心地将青丘交给女儿了,帝沧思量着沉睡了过去。 第35章 梦琅入选仆从 今日本是帝宫竞选奴仆的日子,纤凝却因要照顾自己的父帝而耽误了时辰,这方末了,再赶去竞赛场。 书斋四方台上人山人海,四方台从外到里,依次设有四个考点。 只有通过四个考点并且能拿到前三甲的人才算通过了本次测试。 纤凝站在书斋楼台上俯瞰着四方台上前来竞赛的人们。 现下已经到了第二场竞赛,第一场被淘汰掉的人已经是不计其数了,可一眼望去,四方台上还是人潮挤挤。 第二场乃是比武场,一对一对决,赢了的一方自不必说,当然可以留下参加下一场比试。 一个壮汉一脸不屑的藐视着眼前的梦琅,嘴角勾笑,伸出一手指指着梦琅挑衅: “喂,我说你这瘦不拉几的小病娇,就别来找死了吧?知道本大爷是谁吗?” “本大爷可是青丘出了名的恶霸人屠\\u0027杀千刀\\u0027,识趣点儿,赶紧滚吧!” 梦琅只顾着擦拭自己的剑,压根就没把眼前这人当回事儿。 那壮汉气急,朝着梦琅一声怒吼,接着手中的刀仿似高空中坠落的冰锥子,不停的砸向梦琅。 梦琅却未动分毫,任凭那些刀子向自己砸来,嘴角却微微一笑: “人屠杀千刀啊?人屠人屠,我本是仙,你如何能屠我呢?真是个傻子。” 随后梦琅将手中的剑插在身前的空地上,那些砸过来的刀子全被冻结在他身前,不得靠近也不得后退。 他再次勾起嘴角,眼睛微微闭上,睁眼时,所有砸向他的刀都被震碎。 那壮汉被梦琅使出的强大的力道反噬,自己的刀片不能再往梦琅砍去,而是朝着自己砍来。 眼见着那势不可挡的刀片就要扎进自己的身体,那壮汉惊呼一声,极速闪躲开。 可那些刀片来势汹汹,壮汉根本就抵挡不住,躲过了一片又来一片。 就在一刀片快要插进壮汉喉咙时,纤凝一袭绿衣挡在那壮汉身前,滚滚而来的刀片也戛然而止的凝固在空中。 一瞬间,所有对决的人都停了下来,两眼放光的看着眼前的纤凝。 绿衣飘飘,肌肤胜雪,容色极美,那壮汉更是傻了眼,心里暗自窃喜这美人儿莫不是看上了自己?竟为自己挡刀! “纤凝小妹?你莫不是亲自过来迎接我的吧?”梦琅嬉皮笑脸的问纤凝。 纤凝却是眼底含恨: “你差点杀了我青丘百姓,我岂能放任不管?” “哦?谁呀?他吗?” 梦琅贱笑着问。 纤凝面露凶狠: “今日,你不必与他们比了,来与我比吧,若你能赢我,我便收你这个仆人。” 众人纷纷诧异,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能有此般殊荣! 纤凝转身朝帝宫方向腾飞而起,却只是垂立在半空,俯瞰着众人。 那壮汉这方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人竟是青丘帝姬。 他真真是没有想到,这辈子自己能有这等待遇,为他挡刀的是谁? 那可是青丘第一美人,也是全青丘最有权势之人,她竟然为自己挡刀,这光想想就够自己美的了。 梦琅唇角一勾,一串就腾上半空: “这可是你说的!这次,你琅哥哥可不会再手下留情喽。” 纤凝不屑含笑: “哼!谁手下留情还不一定呢,这话说得未免太早了些。” 两人仇视一笑,两团光华自半空中炸开。 梦琅的冰蓝剑雨有如一泻千里般气势,纤凝的猩红狐火气吞山河。 刹那间,整个帝宫上空已经是风云色变。 众人被这波澜壮阔的场景震惊,一个个张着嘴巴。 早已经忘记自己是来参与竞赛的,所有的考官也是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仰望着这一幕。 梦琅卷起千层沙,手中拢起冰雾色光团,千层沙石被那光华罩着朝纤凝滚滚而来。 纤凝自然也不输气势,手中的青光宝剑霎时间变化成数十支青光宝剑。 九条红尾卷席那数十柄青光宝剑,翻动着天地间的灵气袭向梦琅。 眨眼间那两股力量相撞,余波排山倒海扑向众人,众人被弹出数米。 纤凝见势急急甩出九条狐尾,那狐尾如同千丝万缕的丝线,将众人揽住,众人才没有落到狼狈摔倒的地步。 梦琅狂笑起来:“不愧是帝姬,事事皆以百姓为重,梦琅倒是不如纤凝小妹了。不过,这一战,我梦琅必赢!” 说话间周身已经团起冰蓝色光芒,迅疾,那光芒合成一柄蓝色巨剑。 那巨剑浩浩荡荡压向纤凝,纤凝急速施展出火团。 九团火团刹那聚拢,亦是汇聚成一巨大的火色光芒,手中的青光宝剑在那火色光芒的燃烧下渐渐变大。 几乎是同梦琅那只巨剑一般大,就在两人一声怒吼后,那柄巨剑同时刺向对方。 两支剑宇搏斗间不断发出嘶嘶声,火花不断喷发而出,可随之而见的却是那蓝色巨剑更胜一筹。 眼见那蓝色巨剑就要逼得纤凝往后退时,地上传来一声惊叫: “帝姬小心!” 纤凝就被这声音打断一瞬,回还时人已经朝后方翻飞而去。 所有人都惊呼着,只见梦琅随即将剑收回,急速奔向翻飞的纤凝,一个旋身已将纤凝搂在怀中。 梦琅第一次离纤凝这么近,近到完全可以将纤凝的面容仔细打量。 近到近乎可以感受得到纤凝的心跳,近到自己就要陶醉在这一刹那里…… 梦琅抱住纤凝缓缓降落在地上,一双眼睛却直直盯着纤凝久久不肯移开。 直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这一切看得真切,直到纤凝一个耳光甩在他的脸上,他才从梦中惊醒。 “登徒子!” 纤凝甩了梦琅一个耳光,一把推开梦琅,连忙从他怀中挣扎着站起来。 梦琅如大梦初醒般抚摸了一下被纤凝扇过耳光的脸颊,贱兮兮笑道: “纤凝小妹,你这可就污蔑你梦琅哥哥了,我这也是为了救你不是?怎就成了登徒子了?” “呸!谁要你救?滚开” 纤凝在他身前呸了一句,怒气匆匆朝帝宫方向走去,梦琅依旧一副贱兮兮的模样跟了上去: “纤凝小妹,你刚刚可是说好了,只要我赢了你,你就收了我,可不许赖账啊。” 众人见着这二人离去后,才又继续比起赛来。 梦琅跟着纤凝来到月阁,纤凝将大门一甩,大门应声关上,梦琅就这么被关在了门外。 梦琅欲上前开门,却被一小丫鬟拦住: “我们帝姬修行其间,谁也不可打扰,你还是乖乖在这里等候吧!” 梦琅问那小丫鬟需要等多久,那小丫鬟不屑瞥了梦琅一眼: “你现在可是帝姬的仆人,无论等多久,你都得等!” 第36章 我家神尊看重的人 雪尘一袭雪白素衣高坐在一书案前批阅公文,无画走过来颔首道: “神尊,查出来了,那人谁天界之人,只是太过狡猾,多番查探仍查不出他的底细。” 雪尘抬首思量半刻: “那人定跟星月族人有一定关系,上次在岩浆时,他竟能解开酥落身上的封印,使得酥落显露出真容来。” “这……无画去星月族查探一番。”无画凝思着说了一句。 雪尘摆手道:“不必了,眼下时机已到,无论他是谁,届时他都会出来与我们会上一会的。” 雪尘起身走到无画身边: “对了,昊坤怎么样了?还有那个北挽?” 无画神情有些难辨,埋头咕哝: “这……神尊自己莫不是要清楚些?” 雪尘斜睨了无画一眼:“真是不知道拿你来做什么。” 无画挠了挠头,一脸堆笑的说: “没有我,神尊不得孤单死啊?” 雪尘却只是无奈叹息一声,又回到了书案前: “我不日就要闭关,下界之事,你给我盯好些,特别是那两个人。” 无画拱手道: “得勒,小的遵命,一定给您看好那个人” 雪尘投来一个可怖的眼神,无画不敢再开玩笑,急速退了出去。 雷泽山,昊坤独坐在梅苑楼里,一手提着酒壶往嘴里不停的灌酒。 “啧啧啧,我们的雷神大人如今这功力虽不行,这酒量倒是见长啊。” 昊坤手中又出现一壶酒,他顺势丢了过去:“你来干什么?” “还能做甚?左不过是我家神尊放心不下雷神大人,让我来跑跑腿儿呗。”无画接过酒喝了起来。 “我这把老骨头了,有什么好放心不下的?我佛慈悲,以死为渡,早晚呀,都有这么一天的。”昊坤哀叹道。 “瞧你这老气横秋的样儿,我家神尊见了恐是又要伤神了。” 无画亦是一副伤怀神态,转身看着满山遍野的冰雪中的梅骨朵儿,眼中尽显凄凉。 昊坤放下酒壶走到无画身边: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无画哀叹道:“雷神大人,离开圣域界的人已经够多了,无画不想再有人离开,任何人都不可以!” 昊坤拍了拍无画的肩膀,安慰道: “想那么多干甚?这天地间呀,总是因果循环着的嘛,有人离开,自然也有人到来。” 无画没有搭话,依旧是满目伤怀的望着这满山的梅花。 他回想起六万多年前的圣域界来,那时候七大天神都还在,七大天神均收了弟子,这些弟子中就有他和昊坤、天煞还有玄霄和沧渊。 而其他人均在那场劫难中战死,如今的圣域界实在是太过凄凉。 好歹这样的局面维持了六万余年,好不容易习惯了,又怎么舍得将这局面给打乱? 他希望雪尘永远在自己身边,希望昊坤回到圣域界。 希望还能像以往那样有事没事儿,就到玄霄那里讨杯酒喝……可这样的日子终究是留不住了…… “劫难就要开始了,你……还是好生珍重吧!过些时日我再来看你。” 此话说完,无画便隐去了身影,昊坤依旧举起酒壶往嘴里倒酒: “放心吧,我昊坤还没那么容易死。” 没过多久,无画又停留在九霄阁的樱花树上。 片片樱花被轻轻弹起,九霄阁高楼前的旷野上,徐恒正在操练众子弟。 见无画站在樱花树上,徐恒急急行了过来颔首道: “仙人可是来寻大师尊的?” 无画俯视着徐恒,心里疑惑如今掌管九霄阁的竟是这人?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询问: “你家师尊近日来可还好?” 徐恒拱手回应: “最近大师尊和我家师父均不在阁中,若仙人有事交代,徐恒愿为仙人转达。” “什么?不在阁中?那你可知他去了哪里?”无画蹙眉问道。 徐恒眉尖微微蹙起摇了摇头: “徐恒并不知,只是听说小师弟前些时日前往司幽,参加司幽新王的继任大典,不知大师尊是否也去了?” 无画听了这话,不再说什么就往司幽的方向而去。 司幽王宫中,无画高坐于殿首的宝座上,司幽逸轩俯首跪拜: “逸轩恭迎上神。” 无画抬手:“起来吧。” 逸轩神色犹有一丝顾虑:“不知上神来我司幽所为何事?” “别无他而,只是来寻一人。”无画懒懒回应着。 “寻人?不知上神这是要寻什么人呢?”逸轩起身后询问无画。 无画却一道身影急速出现在逸轩眼前,一脸坏笑: “自然是寻我家神尊看重的人咯。” 逸轩考量许久也不得其解,神尊看中的人莫不是那司天监吧?可这司天监早已经被酥落给…… 突然,酥落跟丹凤大摇大摆的走进大殿,高呼这逸轩的名字。 逸轩难堪地看着走向自己的两人,生怕那两人的莽撞惹怒了眼前的上神。 “逸轩王,这两位是?” 无画故作不识得酥落与丹凤这二人,这二人看着眼前这人皆是一脸茫然: “逸轩,宫中来客人了?” “啊,对,这位是天界的上神,二位是神族之人,难道不识得上神?” 疑惑地眼神打量着酥落二人。 “你是无画上神?”丹凤忽地而问。 无画含笑点点头,继而看着酥落眨了眨眼:“不知你家师父现在在何处呀?” 酥落扬着脸说: “他可不是我师父,首先,他不曾授业于我,其次我并没有答应要叫他师父。” 无画见眼前这人,简直与曾经那位惊人相似,含笑感叹: “这看上去还真有些像她呀。” “像谁?”酥落与丹凤不约而同的问道,逸轩亦是疑惑看向无画,无画却只是笑笑不答。 接着转移话题询问起北挽的行踪来,丹凤回想起在丹穴山时她父皇与她说的话,从而推断出北挽或许是前往天界或者前往魔域了。 无画沉思一瞬对丹凤嘱咐道: “小丹凤,你与酥落速速前去魔域寻他,一定不要让他只身前往岩海,如今的岩海危险重重,他只怕是抵挡不住。” “谁在背后议论本尊?” 一声音从大殿中响起,不一会儿,北挽出现在大殿中。 “北挽?你怎么来了?” 酥落被北挽这一出弄得有些震惊,心想莫不是九霄阁又出了何事? 第37章 苦诉相思,她不知 北挽走向无画冷言冷语: “听说你来了司幽,我过来瞧瞧。” 无画一脸高深莫测: “哦?原来是为我而来呀?真是没想到小神也能得您这般青睐啊。” 说话时眼神不住的瞟向酥落。 看着无画这副神情,酥落总觉得这两人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遂大声喝道: “喂,你们俩在搞什么名堂?我可不会当你们的挡箭牌,别打我主意。” 无画笑了笑,突然抚了抚酥落的头: “小酥落,你说啥呢?就算要打主意,也不是我无画能打的,你说是不?” 说那句话时,又把眼神转向北挽,在场的人没有哪个不是云里雾里的,没人看懂无画与北挽在说什么。 “就你话多,酥落我们走。” 北挽给了无画一个极为不爽的眼神,转身牵了酥落的手就向外走。 丹凤与逸轩见势也跟了上去,无画见这二人都没什么事也返回圣域界了。 “北挽,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王宫外,酥落奋力挣脱被北挽牵着的手,大声呵斥北挽。 “去哪里?当然是回九霄阁啊,我叫你来查案,你倒好,竟然在这里与那司幽逸轩眉目传情!” “什么?眉目传情?” 酥落与丹凤不解而问,逸轩尴尬的将脸别在一边,不加解释。 “不是眉目传情是什么?果然是榆木脑袋,什么都不懂。” 北挽似有些恨铁不成钢,又有些窃喜。 丹凤听了这话看向逸轩,只见逸轩脸颊两侧染上了些许红晕。 这才明白过来北挽所说的眉目传情是什么意思,心想这逸轩藏得还挺深嘛!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丹凤一把拍在酥落肩上: “哎呀,谁叫我们家酥落长得那么像个姑娘呢?长得像个姑娘就算了,偏生还生得这样美。” 可酥落还是不懂这俩人一唱一和的在说些什么,有些恼怒道: “你俩又在叽叽歪歪些什么?本君真是看不懂你们的弯弯绕绕,能不能痛快一点?” 逸轩走过来,拉着酥落的手道: “既然听不懂就不听了,前几日酿了你喜欢得桃花酿,咱们去尝一尝如何?” 酥落一听有酒喝,哪里还管北挽在不在身侧,舔了舔小嘴,咽了咽唾沫: “甚好,本君就喜欢你这一点,走吧,懒得搭理这两根弯弯绕绕的货。” 俩人才走了不到两步,北挽却伸手将酥落拉了过来,眼神里充满敌意盯着逸轩: “他好歹也是我名义上的弟子,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带不走。” 逸轩却只是看着酥落,眼神里满是无辜: “酥落?” 酥落见北挽这般欺负人,遂愤怒将北挽的手甩开: “谁要做你徒弟?我可从来没有叫过你师父,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就这样负气同逸轩离去。 北挽犹如一根木头,有些呆滞的杵着,丹凤颔首问道: “师尊,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呀?” “怎么办?当然是一起去喝酒啊,我倒要看看这个司幽逸轩到底想搞什么鬼!” 默了半晌,北挽才愤愤不平的说道,随后两人也跟了上去。 相思楼中,逸轩为酥落添满酒,柔情将酒樽递给酥落: “快尝尝逸轩酿的这酒怎么样?” 酥落满面笑容,正欲接那酒,却凭空伸出一只手来: “这酒我得先替我徒儿试一试,不然怎知你是不是下毒了呢?” 北挽接过逸轩手中的酒,一个咕噜喝下肚去。 “怎么哪都有你呀?”酥落气愤问道。 北挽见酥落又要发脾气,立即捂住肚子摔倒在地上: “哎哟,哎哟,这酒……有毒!” 接着北挽就晕倒在酥落面前,被这一吓,酥落哪里还有心思喝酒?哪里还有心思发脾气? 他焦急将北挽揽在怀里: “北挽,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北挽你醒醒,可别吓我……” 喊了半天也不见北挽有反应,他越发的着急起来,不停的摇晃着北挽的脑袋: “北挽,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好不好?师兄已经走了,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丹凤与逸轩无奈的在一旁看着北挽演戏,可酥落急的哭出了眼泪。 那眼泪自脸颊上滑落到北挽的嘴唇上,渗入北挽的嘴里。 北挽觉得不对劲儿,觉着是什么东西咸咸的,悄悄睁开眼睛偷看了酥落一眼,只见酥落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北挽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一股子心酸袭上心头。 酥落这伤心的样子他是一点也不想看到了,好不容易才将酥落从悲伤中拉了回来,又怎么可以再让酥落回想起往事呢? 想到此处,北挽突然一声大叫: “哇!你看我没事儿,哈哈哈。” 酥落哭得有些泛红的双眼眨了眨,初时还不肯相信这是真的,等自己看得真切些,才发怒问道: “北挽,你竟敢耍我?我杀了你!” 见酥落要吃了自己这模样,北挽只道: “遭了,这下是真生气了。” 北挽‘嗖’地从酥落怀中窜起飞奔至楼下,酥落暴跳如雷的追了上去。 两人在相思楼附近,上上下下来回穿飞,一个跑一个追…… 丹凤将逸轩手中的酒壶接了过来,将酒满上递到逸轩身前: “诶,这一看就是好酒,他们不喝咱们喝。” 逸轩转过脸对着丹凤莞尔一笑: “这酒有毒,你就不怕嘛?” 丹凤小缀一小口赞叹道:“果然是心细之人的手笔,这酒里呀,蕴含着一股……相思楼里的相思之味儿。” 逸轩苦着脸负气一笑: “心细有何好?倒不如小酥落这般没心没肺才好呢!” “没心没肺?呵呵,那你可就错了,咱家这小酥落可不是个没心没肺的,只是吧!在这情之一字上是有那么一点点木讷。” 丹凤再次将酒杯满上接话道。 “思也悠悠,恨也悠悠,思到痛时方是恨,恨到何时方始休?” 逸轩将一壶酒闷闷灌下肚去,口中不停的念着这诗句。 丹凤在一旁看着心里怅然惋惜,惋惜这一壶好酒被这般白白糟蹋掉。 惋惜这谦谦君子为人愁得喝闷酒,惋惜这相思楼的相思之意无意被惊扰…… 逸轩再次举起酒壶,北挽飞奔过来抢了过去,倒入口中: “相思楼上言相思,只恨相思无处诉。飞花流水云易散,把酒言欢不觅愁!” 酥落追了过来将灭魂甩向北挽,一壶酒洒落了一地,北挽感叹酥落白白将这么好的酒给糟蹋了。 酥落却怒不可歇喝道: “糟蹋个屁,给你喝了才真叫糟蹋,再说了这可是逸轩请我喝的,你不请自来不太合适吧?” 这话听得北挽心里那叫一个酸,只讪讪笑着不答话。 逸轩起身将酥落拉到身边,含情脉脉看着酥落: “小酥落,这酒既是我请你喝的,你为何却只是追着他跑?你要是再不喝,只怕我这桃花酿都得伤心了去。” 第38章 惊喜还是惊吓 丹凤接话道: “桃花酿哪能伤心呢?我看呀,这伤心的分明是人才对。” 酥落不懂丹凤的言外之意,小抿了一口,迷糊的看着丹凤问: “好端端的喝酒,人为何会伤心啊?” 逸轩和北挽只是静默的喝酒,表面上没什么,其实这内心里却如同丹凤说的那般,真真是伤心得很哪! 酥落见丹凤不答话,转而又看向逸轩问: “逸轩,你知道丹凤说的是什么意思嘛?” 逸轩一双深情的眼睛对上酥落呆萌的双眼。 逸轩本想解释什么,却被酥落那呆萌可爱的样子给吸引,再也说不出话来。 北挽眼见逸轩那双眼睛就快要钻进酥落的眼睛里,心里更加不痛快起来,起身一把拉过酥落: “你想知道?” 酥落恳切的点点头。 “好。那我告诉你,因为他喜欢你,而你却并不知情,所以他才会伤心喽。” 北挽强忍住心里的不痛快,故作一脸的轻松与酥落解释。 “那么、你呢?难道你就没有伤心吗?你对她的感情她又知道吗?” 逸轩被北挽拆穿,甚是不爽的反问北挽。 北挽脸上立显冰冷,双眼也随即冰冷起来,盯着逸轩不再说话,酥落被这两人的对话弄得一团雾水。 他不知道这两人口中所谓的喜欢究竟为何物,要说喜欢的话,他身边的每一个人他都是喜欢的,可这有甚好伤心的呢?喜欢不是更好吗? 丹凤眼见着这两人谁也不肯让着谁,一副马上就要将桌椅掀翻的架势。 遂好声好气劝慰这两人: “哎呀,我说你俩这是何必呢?横竖呀,我们家小酥落是不知道你们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就你俩在这儿较劲儿有什么意思嘛?来咱们痛痛快快干了这一杯。” 酥落见丹凤举杯,爽快将酒杯举起,可逸轩跟北挽却仍旧不收敛光芒。 酥落看着北挽这模样是真的生气了,虽然不知是何故,但却悉心劝道: “哎呀,北挽,你别生气嘛,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 说着轻轻将装满酒的酒杯放到北挽的手中。 “什么?你喜欢他?” 丹凤与逸轩很是吃惊的问道,北挽亦是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盯着酥落看,酥落‘嘻嘻’一笑: “当然了,你们说,你们当中有谁我不喜欢呀?” 听得这话,丹凤无奈叹道: “我说小酥落呀,你能不能别给人太多惊吓?最重要的是很容易叫人误会的好吗?” 北挽眼中迅疾闪过一抹失望,转瞬间已经恢复了正常,逸轩则是由刚才的失望转向欣喜。 可细细思量来,这酥落说到底还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因此,转眼又是一副伤情神态。 酥落仔细回味着丹凤这话,半晌也没有想明白这话的意思,北挽与逸轩则是闷闷的喝着酒,各自思量各自的。 丹凤无奈瞧着眼前这三人,一个不懂情为何物,另外两个则是为情所伤,简直是为这三人伤透了脑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酒一杯一杯的喝。 渐渐地,逸轩已经瘫睡了过去,酥落喝得脸颊双侧泛着红晕,丹凤将他手中酒杯抢过来: “小酥落,别喝了,再喝我就得扛着你们三人回去,挺累人的。” 北挽一脸醉意看着酥落,眼神恍惚: “她喜欢喝,就让她喝,喝醉了我来扛她。” 酥落笑嘻嘻看着北挽,伸出手指勾了勾北挽的下巴: “嘿嘿,还是我家北挽最懂本君了。” 见这番场景,丹凤只好无奈摆头叹气。 北挽见酥落已经快要不省人事,直接一把将酥落扛在肩上,朝王宫方向行去,丹凤这厢才扶着逸轩跟了上去。 一路上,酥落不停闹着吵着要喝酒: “北挽,你放本君下来,本君还能喝,你不是说让我尽情的喝吗?北挽你混账,你说话不算数……” 次日一早,北挽迷迷糊糊醒过来,睁眼一瞧,只见自己守在酥落的床前,才想起昨夜为了让酥落少些闹腾,自己竟然就这么守了一夜。 看着熟睡的酥落,北挽双目满是柔情,心里伤感叹道: “小酥落,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懂我的心呢?” 感叹间,北挽为酥落抚了抚睡得凌乱的鬓发。 酥落睁开双眼,一双杏眼盯着北挽打转:“北挽,你这么早呀?” 北挽深情款款瞅着酥落道: “对呀,你睡觉不老实,当然得盯着。” “你胡说,我哪有不老实了?”酥落争论道。 北挽莞尔一笑:“是,你最老实了,既然醒了,就起来准备准备吧。” 酥落疑惑皱眉而问:“准备什么?” “还能准备什么?当然是回白玉山了,你都出来这么久了,还不想回去么?” 酥落伸了伸懒腰: “大清早的,回什么白玉山?本君还没有睡够,再睡会。” 说着就将被子盖过了头,缩在被窝里正准备呼呼大睡,却被北挽忽地将被子挪开。 “北挽,你又要作甚?本君就想睡个觉,有这么难吗?”酥落立时大声呵斥起来。 “你先答应我,跟我回白玉山,不然就别睡了。”北挽不急不躁道。 “行行行,我答应你还不行吗?现在可以睡了吗?”酥落一脸的生无可恋。 北挽得意的笑着点点头,酥落这厢才蒙头又睡了起来。 逸轩处理完公务前来看望酥落,却被北挽拦在门外,逸轩满目愤怒: “你这么做,酥落同意吗?” “我不需要她同意。”北挽不屑扬头说道。 接着,丹凤急急行了过来,走到北挽跟前叩首道: “尊上,无画上神传来消息,说那人现在正在司幽。” 北挽傲气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 “你可有查探到他到了哪里?” 丹凤一脸凝重: “据消息称,他现在正往王宫赶来,具体位置并不知晓,或许酥落能有所感应。” 逸轩一脸茫然看着眼前这二人,不知这二人在说些什么,遂插话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又要让酥落去做什么?” 北挽凝思了片刻,对丹凤叮嘱道: “本尊先去瞧瞧,你看好酥落,别让那人靠近她” 丹凤叩首:“是。” 街市上,一道黑影从北挽眼前划过,北挽急速追了上去。 一片森林中,北挽凝神注意这周围的一举一动,过了许久,也不见又任何人出没,可暗处里却是危机四伏。 北挽厉喝一声: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躲在暗处有什么意思?” 忽然,一道黑影浮现在一树梢上: “天尊,真是没想到啊,你为了邪神之力竟然亲自守着她,你说她要是知道了会作何感想呢?” 北挽眼神中闪现杀意,凌厉喝道: “放肆,本尊岂是你这般邪祟可以编排的?” 北挽手中倏地乍现出一光团,那光团忽地幻化成无数冰刀,直朝那黑影飞去。 第39章 答案 那黑影瞬息间便隐没了身影,树林中却响着一森然之音: “天尊,您还是省点力气吧,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幽冥血海见。” 北挽见那黑影快要走远,急急追问那黑影: “阁下究竟是何人?既然出现,又为何不敢显露真容?” 然而那黑影却只回应了一句: “幽冥血海,天尊自然会知晓。” 北挽在回王宫的路上,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刚刚黑影所说的那句话。 这几百年里他这般守护着酥落,虽说不是为了那邪神之力,但却也是别有用心。 倘若这一切真被酥落知道了,那酥落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正寻思着,丹凤同酥落已经走到了北挽的跟前,丹凤与酥落唤了唤北挽,北挽却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一只手重重拍在北挽身上: “喂,我说北挽,你是不是被那邪祟给吓傻了?” 北挽一抬头,只见酥落满脸狐疑的盯着自己看。 北挽伸手将酥落的手握在手里,神色有些忧虑的看着酥落的双目: “酥落,我有话要跟你说。” 见北挽说得认真,丹凤与逸轩退了出去,两人朝着王宫内走去。 北挽见那二人已经走远,才一副优思凝神望着酥落问道: “酥落,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有很重要的事情隐瞒了你,你会怎么做?” 酥落见北挽认真的神色,自己也认真思考了起来。 过了半刻,酥落一手撑住下巴,恳切回答道: “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要先搞清楚那人隐瞒我的缘由,若他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那我想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真的?” 北挽忧虑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寻求肯定的眼神看着酥落。 酥落用力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北挽开心的伸手抚摸了一下酥落的头,温柔如水的问酥落: “小酥落,要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酥落难得见北挽这么开心,也不好扫兴说逸轩已经准备好酒菜等着他们回去,只好附和着问: “吃什么都可以嘛?” 北挽挑了挑眉:“当然,只要你喜欢。” 酥落思量了片刻,拉着北挽的衣袖说: “倒是有点想念你每次回山带的桂花糕了。” 北挽展笑在酥落眼前打了一个响指: “这还不容易,跟我来。” 少时,北挽牵着酥落来到一个糕点店铺前,各种味儿的桂花糕都来了一份,接着又拉着酥落飞到一座山巅上。 山巅上的朝阳浸透在酥落的双颊上,净白无瑕的脸颊增添了一抹霞红,一眼看上去真的就要叫人立即沉醉在她的花容下。 北挽与酥落坐在一巨大的石头上,望着初升的朝阳,北挽的心情愈加好起来。 手中倏地出现一壶酒来,他将酒递到酥落眼前: “这是昊坤给你留的,你快尝尝。” 酥落听到是自己爹爹专门为自己留的,心里酸酸的,眼泪一下子就滚落了出来,看着北挽问道: “我爹爹还好吗?” 北挽伸手刮了刮酥落的鼻子,笑盈盈的说: “傻酥落,他好着呢,不必为他担心,因为,有我北挽在一日,就能保你和他一日。” 北挽替酥落擦掉眼泪,就这么柔情的看着酥落: “快尝尝,看看味道变了没有?” 酥落勉强展颜点点头,将那酒一咕噜灌下肚去。 随着又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一股甜滋滋的味儿从内心深处悠然而生,早已把刚刚那抹忧伤给甜没了。 她将酒递给北挽:“嗯,好喝,你也尝尝。” 北挽却仍旧是将才那柔情模样盯着酥落,压根就没听见酥落在说什么。 酥落见北挽这样瞧着自己,狐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 遂伸手在北挽眼前晃了晃: “喂,北挽,你在看什么呢?” 北挽这才恍神将目光移开,脸上不知不觉已经染上了一层粉红。 酥落搭着个脑袋在北挽眼前晃悠,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北挽: “咦,北挽,你怎么还没开始喝酒就醉了呢?” 北挽垂下羞红的脸道: “我没醉。” 酥落伸手将北挽的脸抬起来,放到眼前好好打量了一番,笑嘻嘻的说: “还说没醉,你看你脸都红了,没醉怎么会脸红?北挽,你是不是偷吃酒了?” 北挽本就有些泛红的脸一下子滚烫起来,他缓缓将酥落的双手握在手中,漆黑的瞳孔中闪着柔光看着酥落: “对,我醉了,你比酒更加醉人。” 酥落傻愣愣的搞不懂北挽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喃喃自语道: “尽胡说,我又不是酒,怎么会醉人?” 北挽瞅着酥落这傻模傻样的神态,埋首偷偷笑了一瞬,将酥落手中的酒拿过来倒进口中,双目凝望着远方的朝阳,却失了方才的柔情。 在北挽心里,这或许是他和酥落这样相处的最后时光了。 他多想时光就停留在此刻,停留在酥落开心的时刻,停留在他还能与酥落这般平静的喝酒闲聊的时刻…… 可这一切都留不住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找时间与酥落单独相处,将这短暂而美好的一瞬间留住,在心里永远的留住。 北挽与酥落你一口我一口的,将手中哪壶酒全部喝光了去。 桂花糕也不剩所几,酥落醉倒在北挽的肩头,北挽一动不动的任凭酥落靠着,静静的享受这无人打扰的和美时光。 时光总是短暂的,也总是留不住的,烈阳越发的刺眼起来。 酥落额间稀稀疏疏冒出了几颗小汗珠,北挽轻柔将其擦去,将酥落搂在怀中,缓缓走回王宫。 逸轩看着北挽抱着酥落,心里那叫一个不爽,一双眼盯着北挽,就差将北挽吃掉,北挽却懒得搭理逸轩,对着丹凤道: “你收拾收拾,等酥落醒了,我们就回白玉山。” 丹凤颔首:“是。” 两个时辰后,酥落与丹凤随北挽回白玉山,逸轩送他们三人出了王宫,突然拉着酥落的衣摆道: “酥落,逸轩有些话想对你说,能否进一步说话?” 酥落看了一眼北挽,见北挽没有吭声,也就随逸轩去了。 待走到另一边,酥落回头看着离北挽和酥落已经够远了,止住了脚步问逸轩何事,逸轩这才停了下来。 磨了半晌,逸轩终于鼓起勇气,将这许多天里想对酥落说的话说出了口。 逸轩一汪充满深情的双目对望这酥落的双目: “小酥落,我一直有句话想问你,可却始终没敢问出口,现在你要走了,逸轩就想要一个答案,你能给我吗?” 第40章 解咒 酥落不解的问: “什么答案?” 逸轩接着道: “你可以留下来,当我的王后吗?” “什、什么?当你的王后?” 酥落不确定的问了问。 逸轩恳切的点头:“对,做我的王后!” “不是,逸轩,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堂堂男儿身,怎么做你的王后?” “不,你是女子,跟你相处的这些日子,我可以肯定你就是女子,我想你现在的这副身躯就是你原本的样貌,之前那模样兴许是被什么压制住了。” 逸轩一脸认真凝望着酥落的双目。 “这……怎么可能?我从小就是男身,定是你看错了,我本就是男子,如今这副身躯才是假的,北挽一定有办法替我解开这咒术。” 酥落一个趔趄,失魂落魄的往回跑。 逸轩想要拉住她,可哪里还有勇气?只能任由酥落跑了回去。 北挽与丹凤看着酥落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焦急问道: “怎么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快走,快回白玉山,北挽,快走。” 酥落丢了魂的不停喊着北挽快走,北挽与丹凤十分不解,却只能加快了脚步回白玉山。 逸轩失落至极,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问,不但没有将酥落留在身边,反而将她越推越远。 看着酥落远去的身影,心里的悲痛越演越烈,却再无人可诉。 那专门为酥落打造的相思楼,终究也只剩下了自己的单相思,这悠悠之思,终是遥遥无期了。 自从回到白玉山,酥落就将自己关在合欢居中,闭门不出。 北挽与丹凤多次询问而无果,是以心急如焚。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酥落终于打开了合欢居的门,北挽与丹凤一脸的心痛,急急询问酥落到底出了什么事。 酥落一开口就是叫北挽为自己解开咒术: “北挽,你帮我把这咒术给解开吧,我再也不想顶着这副面孔了” 此时,丹凤与北挽心里却如同往下坠了千斤重的东西,酥落突然叫北挽给自己解开咒术,难道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这想法在丹凤与北挽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思量着,两人对望一眼,北挽试探着问酥落: “酥落,你说解什么咒术?” 酥落缓缓扭头看向北挽: “我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我原本是男子,可为何会变成女子呢?更可恶的是,我现在的性格也越来越像女子了,北挽,你一定有解咒之法对不对?” 北挽与丹凤这厢才松了口气,北挽耐心解释道: “以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能够,你究竟是男是女,我想有一人可以给你想要的答案。” 这话给了酥落极大的希望,眼中闪过曙光:“谁?” “琨瑶上神!”北挽坚定回应。 “琨瑶上神?她不是早就陨落了吗?如今又如何给我答案呢?” 酥落眼中的曙光瞬间又黯淡了下来、满目失望。 “但听说她仍有一魄尚存于世,若能寻得那一魄,或许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北挽凌然解释着。 “好!我去寻。”酥落断然说道。 丹凤脸上显现一缕忧思看向北挽: “可听说这一魄极为难寻,如今要从何处寻起呢?” “听说琨瑶上神陨落之时,将自己的三魂六魄都封印了起来,唯独留了一魄作为这封印的钥匙。” “而这魔煞之力就是其中的一把钥匙。如要寻到那钥匙,或许还得从魔煞之力开始。” 北挽借着这次机会将寻找钥匙的事说了出来。 酥落只顾着解开咒术,压根就没有细细思考,只管应承: “好,明日,我们就去岩海,我一定要找到那把钥匙!” 次日,北挽领携酥落与丹凤前往岩海深处,岩浆依旧炽热,北挽与丹凤周身笼罩着雾色屏障,将那烈焰岩浆分隔开来。 越靠近岩浆深处的封印,那封印的磁场就越强大。 酥落感觉到那封印上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控制着自己,使自己不自觉的靠近那封印。 酥落心想也许是因为她吞了天玑珠的原因,所以那封印才会控制着自己,酥落不断向那封印靠近,手中使出灭魂剑。 丹凤却将她拉住: “酥落,你想清楚了吗?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或许会付出更大的代价,这样你也愿意吗?” “我愿意,我一定要搞清楚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说着她奋力喊了一声灭魂,那灭魂剑火速冲向那封印,封印瞬间弹出一层又一层的光圈。 没过多久,那灭魂剑的光芒越发的薄弱,渐渐地酥落被那封印的光圈包裹住。 整个人往空中升腾起,酥落只感觉身体里犹如蚀骨钻心、疼痛难耐。 “这……这封印在吸食酥落的灵力!” 丹凤一声厉喊,手中立即唤出翎羽,翎羽化成长枪,直冲那封印而去,少顷,北挽也拢起一团光芒朝那封印汇去。 暗处两黑影正阴笑着盯着酥落三人,一蒙面人看着那身着黑衣斗篷之人问: “主上,要不要属下去帮他们一把?” 那黑衣斗篷之人阴沉沉的回应: “这封印不好解哪,你去也只会如他们一般。” “这是为何?”那蒙面人问道。 “我想打开这封印的钥匙应该在她体内。”斗篷黑衣人一面回答那蒙面人,一面阴沉这脸思考着。 思考半刻后,那斗篷黑衣人沉闷说了一句: “得激一激!去,趁现在,杀了北挽。” 那蒙面人叩首而去。 封印的力量越发的不能控制,北挽与丹凤只觉得周身像被撕裂了一般,酥落已经进入了梦境,那梦境与之前的并无异处。 渐渐地,酥落嘴角处有丝丝血迹流出,昏厥的她仍然经受不住那封印力道的吸食。 眉间堆砌起千尺沟壑,北挽与丹凤再撑不住,‘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北挽试图强力挣开与封印之间的连接,那蒙面人抓住这个时机,将手中短刃甩向北挽。 突然一只赤红长枪将那短刃挡了回去,同时将封印笼罩着酥落三人的那层层光团斩断。 蒙面人见势迅疾收手离去,酥落三人同时从空中坠落,君临甩出一团青光将三人接住,三人才缓缓降落到地上。 北挽强撑着一口气问天穆与君临: “你们怎么来了?” 君临颔首道:“我们看到这边有异常,以为又是邪祟在妄取魔煞之力,所以就赶来了。” 斗篷黑衣人顿时火气迸发,杀意盈满脸庞: “既然你坏我好事,那你就替他去死好了!” 双眼布满狠绝,一道黑紫色光芒自他手中冲向天穆。 那光芒即将接近天穆是乍然生出一把黑柄紫色剑身的巨剑。 直刺向天穆,北挽转过头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整个人急速挡了过去。 虽说北挽周身有强劲的神力将那巨剑给弹开了,但自己也受了极重的内伤。 随之而来的就是‘哇’地一声,一滩血吐在了天穆的眼前,北挽晕倒了过去。 第41章 北挽为酥落煮粥 “尊上!” 丹凤与天穆大喊了一声,君临才转过头来,见眼前这一幕,直差点傻了眼。 天穆眼中怒气恒生,怒喝道: “你到底是谁?有本事出来一见!” 那斗篷黑衣人被弹回的剑反噬,胸口一阵剧痛,一口血就要吐出。 但因着怕被天穆等人发现,只能强忍着剧痛速速离开。 幽冥血海中,那黑衣人‘哇’地吐出一口血。 伸手轻触了嘴角一瞬,将沾染了血的指尖放到眼前,盯着指尖上的血迹吗,阴着脸: “真是没想到,如今你竟还有这等实力,看来还是不可小觑了你!” 随后那蒙面人出现在那黑衣人跟前,叩首道: “主上!” 那黑衣人眼中隐隐浮现杀意,狠狠甩了那蒙面人一巴掌: “狗东西,你还知道回来,还知道我是你的主上?” 那蒙面人被这一巴掌一甩,本就受了伤的他长长的喷出血来,整个人也跪倒了下去,却仍然强撑着认错: “主上饶命,小人当时受了重伤,怕影响主上的计划,所以才……” “哦?你也受伤了?看来倒是我错怪了你,罢了,起来吧。” 那黑衣人说完这句话就朝血海深处隐去了身影,蒙面人也跟了上去。 天穆抱着酥落、君临背着北挽回到了魔宫中,期间,酥落一直处于晕厥状态。 丹凤因受内伤,面色有些泛白,却总是惦记着酥落,强忍着疼痛守着酥落。 君临几番劝慰也没能劝住,只好趁她不留神时将一团青色雾团打入她的天灵盖处。 随着那雾团的汇入,丹凤也晕倒在了君临的怀中。 魔宫一寝殿中,魔王为北挽渡气疗伤,北挽周身泛起雪白光华。 一口淤血再次从北挽口中吐出,魔王将一奇香之花捏碎,随着一股灵力渡入北挽的体内。 北挽双手交错放于身前,一团雪月色光团拢在手中。 稍许后,那光团被北挽悉数吸纳进体内,浑身泛起的那些光芒也随之淡去。 北挽睁眼后长吐了一口气,魔王天煞神色忧虑嘱咐北挽: “天煞察觉出神尊体内有股灵力在不断消散,神尊暂时还是莫要再动用神力了的好。” “天煞,我没有时间了,若再不能助酥落取得那魔煞之力,只怕会被那邪祟操纵了去。” 北挽冰冷着一张脸,眉心处交叠着。 “以神尊如今的身体,只怕是……会很难哪!”天煞叹了一口气。 北挽坚定的眼神看向天煞: “天煞,如若真有那一天,本尊希望你能让她在魔域有一席之地。” 天煞凝思一瞬,叩首道: “神尊且放心,天煞会安排好一切的。” 北挽正要说点什么,天穆几步走进寝殿来,颔首道: “父尊,神尊!酥落已经醒了,可她不停喊着头疼,天穆来请父尊去瞧瞧。” 北挽与天煞这厢才急急同天穆行去酥落的寝殿,酥落在床上抱着头不停的喊着叫着: “为什么?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到我的脑子里来?我的头好疼,好疼……” “落儿……” 北挽见酥落这般难受,焦急地走到酥落床边,手中浮起一团光华,正准备汇入酥落的百会穴处。 天煞伸手止住了他:“神尊,您忘了天煞刚刚说的话了!让天煞来吧。” 北挽方才住了手,天煞伸出一手附在酥落百会穴处,少许后,酥落缓缓闭上双眼昏睡了过去。 天煞转向北挽道: “天煞已经将她在岩浆中的记忆全都抹除,再等两个时辰她便会苏醒,神尊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北挽蹙着眉头摇头: “这几日,大家辛苦了,你们都下去吧,本尊在这里守着她。” 天煞本想再劝劝北挽,天穆拽了拽天煞的衣角,天煞这才作罢同天穆离开。 两个时辰后,酥落果真如天煞说的那般苏醒过来,北挽却是一脸的忧心,伸手抚着酥落一头凌乱的头发: “落儿,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酥落发白的嘴角微微一笑,想说些什么却觉得浑身没劲儿,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北挽给酥落把被角掩好,堆笑着: “没有就好,你好生歇息,我去给你煮点吃的。” 酥落眨巴一下眼睛就闭上了双眼,北挽抽身去找天煞,让天煞带他去膳房。 天煞甚是惊讶的看着北挽,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天尊竟然会近这人间烟火色。 天煞讪讪一笑: “神尊这伤恐怕不是食补能解决的呀,不过神尊若是想吃什么,吩咐天煞就好,何必亲自动手呢?” 北挽不苟言笑瞥了天煞一眼: “你懂什么?别人弄的她可不爱吃。” 天煞这才明白,原来北挽是为了他那酥落小徒弟才染指那烟火色的。 天煞命人领着北挽进到了膳房,斯须后,北挽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肉糜粥出来。 一魔仆接过来放置在托盘上,随北挽急急赶到酥落房间内。 魔仆将碗放下,北挽挥手示意那魔仆退下,那魔仆退下后,北挽才扶起酥落,将肉糜粥端过来,一口一口吹冷了喂酥落吃下。 酥落强打着精神吃了半碗,一个劲儿摇头: “北挽,我吃不下了。” 北挽却像哄小娃娃似的哄着酥落: “落儿乖,再吃两口,多吃些身体才好得快。” 酥落这才又多吃了两口,届时,天穆几人走进殿来,口中喊着酥落的名字。 酥落见朝自己走来的是天穆,面容显露了难得的喜悦。 “天穆?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我在魔宫吗?” 天穆点点头:“你呀,许是又中了什么梦魇草剧毒,所以只能来魔域求解药咯。” “梦魇草?我怎么一点映象都没有?”酥落不解而问。 天穆瞳孔转了一圈急道: “话说这梦魇草不但能使人恶梦不断,异能吸食人的记忆,你记不得自然是被它给吸食了呗。” 酥落虽是亢奋,却还是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回应了一个‘哦’字,又是一副昏昏欲睡样。 北挽见酥落这样子,实在不太放心,凑近天穆耳旁轻声道: “二殿下,这叙旧呀,以后多的是时间,现在还是让酥落好生休息吧。” 天穆看着酥落难以支撑,心里也是心疼不已,体贴将酥落的双手放进被窝里,双目满是暖意瞧着酥落: “你呀,快别说话了,等你好些了,天穆再来陪你说话。” 酥落迷迷糊糊的伸出手将天穆的手握在手中:“天穆,你别走。” 天穆内心仿似被电了一下,以前因着不知酥落是女孩子,所以以兄弟相称。 可如今,酥落这楚楚动人的模样,又怎么叫自己不动心呢? 或许,早在之前就已经动心了,只是连自己都未曾发现。 天穆轻柔应和:“我不走,你快睡,我就在你身边等你醒来。” 此时,北挽一脸不悦的站在一旁,暗自咕哝着: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他一出现,你眼里就没有旁人了。” 第42章 造化弄人 丹凤与君临尴尬的立在一旁,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丹凤拐了拐君临,君临会意对着北挽叩了一礼: “神尊,父尊邀请您天然居一叙。” 北挽岂有看不出这几个家伙的用意,故作轻松的说: “嗯,本尊正好有事要去找他商议,如此就麻烦大殿下领路了。” 君临这才领着北挽前往天然居。 天然居各色花草聚集,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 只是一旦有陌生人靠近,这些花草就会浮现杀机,释放出各种毒素,那些毒素不断向北挽汇集。 天煞见来人是北挽,一手拂过,那些花草随即就如往常一般别无二致。 君临见北挽进了天然居,随后与丹凤也转身离去。 “神尊,不去陪着您的好徒儿,来我这里做什么?” 天煞端起酒樽小酌一口看向北挽,北挽走近后不急不躁坐下: “来讨杯酒喝不可以吗?” “我这酒哪、神尊怕是喝不惯吧?”天煞满脸笑意盯着北挽看。 北挽接过来尝了一口,缓缓言道: “嗯,这么多年,在酿酒这方面你确实没长进啊!” 天煞一脸无奈之色唉声叹气: “嗳,天煞也想如那昊坤一般,做个逍遥散仙哪,只是不知神尊是否能允了天煞呢?” 北挽冷眸瞥过天煞: “别问本尊,要怪就怪你那好师父,这魔域可是他交给你的好差事,要是办不好,他可是要从夜忘川爬出来找你问话的。” 这话说得天煞哭笑不得: “呵呵,他要是真能爬出来,我天煞就算是死也要为他闯一闯那夜忘川!” 接着又道:“神尊,天煞敬你。” 北挽同样举起了酒杯,两人聊起了当年圣域界的往事来。 想当初自己的师父火之天神灵耀、昊坤的师父雷之天神修元。 琨瑶的师父星月天神绛辰 、玄霄的师父地之天神坤灵、朔沧的师父地之天神若水。 无画的师父雪之天神也就是如今的雪尘、还有唯一没有收徒弟的主天之神灵起。 他们十几人差点将圣域界翻倒了过来,特别是雪尘跟灵起,两人几句话不对劲儿就开始追打起来。 整个圣域界被这俩弄得乌烟瘴气,灵起天神追得累了,就自顾自的酒喝,也不理雪尘。 雪尘见灵起不搭理自己,又去招惹其他几大天神,不然就非拉着他们的徒弟练剑。 其他几大天神看不下去了,又是与雪尘折腾一番,雪尘方才肯罢休…… 天煞回想起当初的七大天神时,不觉间眼中已然锁了一层水雾,北挽却若无其事调侃天煞: “瞧你那点出息,若他还在,定要罚你跪冰窟。” 酥落醒来时已经是深夜,看着趴在床边熟睡的天穆,依旧将自己的手握在他的手中,酥落在心里感叹: “傻天穆,叫你别走你还真就不走了?” 酥落本想翻身,却无意间将天穆惊醒,天穆揉揉朦朦胧胧的双眼,拨浪鼓般晃了晃脑袋。 才见酥落睁着一双眼盯着自己看,特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酥落,你醒了?其实我没有睡,我就眯了一小会儿。” 酥落啼笑皆非说道: “傻瓜天穆,我只叫你别走,可没叫你别睡呀。” 天穆一双朦胧眼瞧着酥落傻笑: “嘿嘿,你好了就好,咱俩也好久不见了,等你大好了,一定要痛痛快快喝上一杯。” 酥落也一副傻傻模样笑着:“好!等我好了,一定和你好好喝一杯。” 俩人现下已经毫无睡意,便一个劲儿聊起天来。 酥落把这段时日她所经历的事都告知了天穆,告知天穆她是如何变成女子的,告知天穆司幽逸轩要她当王后的事…… 天穆见酥落聊起这些事时,心情甚是惆怅,自己也跟着惆怅起来。 同时他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多,难道这酥落是自己当初在天柱山所寻之人? 可细细思量来又觉得不对,若酥落真是那人,应该能够与自己有所感应才对。 然而酥落又偏偏能使出火系术法,天穆一边思量着一便与酥落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次日,天穆决定找他的父尊解惑,天然居中,北挽早已离开,只剩喝得不省人事的天煞。 天穆走近天煞身旁,推了推天煞,天煞迷糊说着些什么,天穆正要凝神听时,只见天煞倏地抬起头来: “天穆?你怎么来了?” 天穆叩首道:“父尊,孩儿有一惑,还望父尊能够为孩儿解惑。” “哦?有何疑惑?说来父尊听听。” 天煞天煞脸上浮现出难得的耐心注视着天穆。 天穆微微蹙眉而问:“父尊可知酥落是何身份?” 天煞不解天穆为何突然对酥落的身份有了兴趣,并没有直接回答天穆的问题,而是反问天穆: “我儿对此有何看法?” “儿只觉得她与那人十分相似,可这都过了五百年了,她真的还在吗?”天穆神色凝重。 天煞回想起北挽昨日与自己说的话来,若真有那一日,一定要给她一个容身之处。 天煞思忖一刹那,才清清嗓子言道: “没错,她就是你妹妹,你找了她这么多年,也总算是有了结果。” 天穆揪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却又空落落的,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难过。 一时间,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最开始他与酥落以兄弟相称,后来发现自己对酥落的感情有些特别起来。 现在父尊又告诉自己酥落就是自己多年来寻找的妹妹。 他思来想去还是不宁愿相信,他不信天意竟这般弄人,再而疑问道: “可、如果真的是妹妹,那为何她与我竟没有一点点血缘的感应?” “她当年被玥怡所害,如今没了与我们血魔氏感应的能力也属正常。” 天煞不疾不徐与天穆解释,天穆见自己的父尊这话说的极为郑重,最终也只能选择相信。 天穆魂不附体地走回自己的血影宫,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坐在了一桌案前,愁眉锁眼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珏出来。 看着那玉珏,连呼吸都是痛的,难道上天就这般造化弄人吗?天穆回想起很遥远的记忆来。 那玉珏还是小时候自己诞辰时,妹妹赠送给自己的,妹妹还说希望二哥以后如那玉珏一般璀璨夺目…… 可如今自己的妹妹就在身边,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若他告诉酥落自己是她哥哥,那酥落会不会又被吓得拉着丹凤和北挽立即会白玉山呢? 思及此,天穆决定将此事瞒下来,他决定以朋友的身份守护在妹妹身边,等着妹妹能够接受自己身份的那一天到来。 丹凤与君临前来看望酥落,酥落见丹凤一来到魔域就与君临形影不离,丹凤都快把自己给忘了,遂心中莫名有醋意不搭理丹凤。 君临看出苗头来,为丹凤辩解道: “酥落,我知道你生气丹凤很少来看你,可这也是因为她也在养伤,你这样丹凤会很伤心的。” 第43章 罚跪 听得丹凤受伤了,酥落哪里还能坐得住? 急拉着丹凤一边来来回回的查看,一边焦急询问丹凤是如何受的伤、现下伤可都好了? 酥落越发觉得不对劲来,若说自己中了梦魇草之毒,那丹凤又为何会受伤呢?酥落不断追问着丹凤。 君临知自己说漏了嘴,只好找机会转移话题: “额,那个,酥落,你看见我二弟了吗?今天一直没见到他。” 酥落这才想起,早晨的时候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就不见天穆的踪影,自己只当天穆回去休息了,也没有多想什么。 现在君临却说一直没有见到他,自己才停止了刚才的那些问题,细细思量起天穆会去哪里来。 思量了半天却问起北挽的行踪来: “诶,北挽去哪儿了?你们可有看见他?” 丹凤与君临见酥落突然关心起北挽来,才想起来,自昨日北挽去找魔王喝酒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霎时间几人都晃了神,君临说着就要去找天穆,酥落与丹凤急急去找天煞询问北挽的去向。 煞罗殿内,魔王告诉酥落北挽已经回到了白玉山,酥落十分不解的问天煞: “这么着急,到底是为什么?” 君临找去血影宫,天穆仍是魂不附体地回想着往事,君临看着天穆这样子,定然知道是出了事。 “二弟,可是出了何事?” 君临问这句话时已是焦急万分。 天穆怅然看着君临,苦着脸喊君临: “哥,她就是妹妹,她就是我们寻找多年的妹妹。” “谁?”君临不明问道。 “哥,酥落、酥落就是妹妹,为什么啊?为什么偏偏是她?。” 天穆几乎快要哭出声来。 “什么?她是我们的妹妹?这……二弟可是喜欢上她了?” 君临仿佛受惊的野马,惊恐的看着天穆。 天穆眼中闪着点点泪花,苦笑着看向君临: “哥,为什么?为什么天意就这般造化弄人?” 君临看着天穆这么难过,自己也忧郁起来,抚拍一下天穆的肩膀: “二弟。不会的,大哥总觉得是你搞错了。” “怎么会错呢?这是父尊告诉我的,父尊又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女儿?”天穆依旧苦笑着。 听得是父尊说的,君临自然也就不再辩解什么,只能安安静静守在天穆身边,陪着天穆熬过难熬的每一分每一秒…… 天煞寻思半宿,决定告诉酥落实情,深奥的双目盯着酥落: “他、受伤很严重,今早旧伤再次发作,我亦是没辙,只好让人送他回白玉山了。” 一个趔趄,酥落差点晕倒过去,忧虑盈满脸庞: “你都没辙,他回白玉山又有什么用?”酥落空洞的眼神看着天煞。 随后拉了丹凤的袖摆: “丹凤,我们回白玉山,快。” 丹凤忧心的点点头,立即同酥落朝白玉山方向飞去。 酥落回到九霄阁,就急冲向尘隐殿,尘隐殿大门紧闭着,酥落扑在大门上,口中不停喊着北挽。 “北挽,你怎么样了?你开门,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殿内无画为北挽疗伤完毕后,无比忧愁瞧着北挽: “你没有多少时间了,还没有做的事抓紧时间吧,不然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了。” 北挽睁开无神的双眼问:“还有多久?” 无画沉默片刻道: “本来还可以再多称些时间的,但你中毒了,那毒在消耗你体内的真元,这毒若是不解只怕是称不了几天了。” “你这意思是这毒你也解不了?”北挽问道。 无画摇摇头:“解不了,这毒唯有殿外那位可解,要不要让她进来?” “不可,我绝不能、亦不允许,她为了我伤害她自己。” 北挽惨无血色的脸上多了几分不可违抗的决绝。 “你可清醒点吧,她现在可是酥落,不是你心里的那位。”无画无奈提醒北挽。 “不管她是不是,我都决不允许她这么做,亦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北挽强忍住剧痛决绝的说道。 无画哀叹一声:“哎,真是拿你没办法,行吧,我去帮你把她赶走。” 无画迂缓行至大门处将们打开,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 “哟,小酥落,这么心疼你家师父呀?” 酥落本欲冲进殿内,可看着眼前这人,脚步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无画上神?你怎么会在这儿?” 无画依旧泰然抱着双臂:“嗯,你这记性还不错嘛,还记得本神。” “上神,我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北挽。”酥落说着就要往殿里走。 无画却伸手将她拦住: “诶,小酥落,本神才刚刚替他疗好伤,他正在休息呢,你这么冒冒失失的会打扰他休息的。放心吧,有本神在还能让他出事不成?” 酥落焦急地往殿内望了半天,才半信半疑的问无画: “他真的没事吗?” 无画见酥落被自己哄住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酥落这厢才不情不愿的离去:“那、那我等他醒了再来看他。” 合欢居里,酥落焦急的在屋里转来转去,丹凤坐在一旁,直见酥落在眼前不停晃悠,心里越发烦躁起来: “我说,小酥落,你能不能别转了?等尊上醒了无画上神会通知咱们的。” 酥落又转了一圈道:“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醒?会不会是无画在故意隐瞒咱们?” 丹凤凝思着说:“应该不至于吧,他可是上神,怎么会医治不好尊上呢?” 丹凤才刚说完话,酥落就急奔尘隐殿而去,尘隐殿门口,无画依旧拦住酥落道: “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你家师父要休息的嘛?” “你少骗我,都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在休息?你若不让我进去,我就砸了这殿”酥落怒气冲冲冲着无画喊。 “吵闹些什么?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北挽将殿门打开不耐烦问无画,无画瞥了北挽一眼:“问问你这好徒弟吧。” 北挽转而看向酥落,冰冷着一张脸问: “你来干什么?” 酥落见北挽并不像受伤的样子,反而对着自己冷言冷语。 心里极为不悦说道:“当然是来看你的嘛,听说你受伤了,我才着急来看你,你既然没事,那我就走了。” “站住!” 北挽一副严肃突然叫住酥落。 酥落回头问道: “还有什么事?” “跪下!”北挽凌厉喝道。 “你说什么?”酥落不敢相信北挽竟然叫自己跪下,更不解为何要让自己跪,遂而不敢置信的问北挽。 “我说让你跪下!”北挽凌厉又说了一遍 酥落问:“为什么?” 北挽:“你对上神不敬,不该罚吗?” 无画只在一旁瞅着,也不劝北挽,酥落怒目看了无画一眼,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 北挽见酥落跪了下去,才将门掩上捂住心口摇晃着走了两步,终是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 无画紧急上前扶住北挽: “你又是何必呢?你这样就算拦住了她,以她那刚烈性子,就不怕她往后记恨你吗?” “她要是真这般,我倒是放心些,就怕她反着来。” 北挽羸弱擦了擦嘴角血迹,惆怅望着殿外回应无画。 第44章 偏不如你愿 日长似岁,尘隐殿外跪着的人跪得膝盖都起了淤青,跪得怨气恒生、跪得眼里堆满了恨,跪得摇摇欲坠…… 殿内的人毒性反反复复发作,乌血一口接着一口的吐。 一张脸早已白得如一团面团,睫毛、嘴角、浓密的墨发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染上了一层冰霜。 一股又一股灵力不断输入北挽体内,却也只能勉强缓解住毒性发作的速度。 无画几乎快要耗尽了自身神力,然而北挽的伤势却越发严重起来。 渐渐地,冰霜自北挽身上蔓延到无画手上,无画再也抵挡不住,‘噗’地喷出一抹殷红来。 冰霜已经结成了冰块,无画使出全身神力,不遗余力将最后自己的灵力渡给北挽,可那寒冰挡住,压根就渡不进去。 霎时间,北挽浑身的冰块突然炸开,无画被自己渡给北挽的灵力强烈弹开。 尘隐殿大门忽地打开,无画口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来,北挽也随即倒下。 北挽与无画命若悬丝,倒在丹凤与酥落眼前,丹凤扶着酥落,酥落一手撑住地面,挣扎着站起来。 面黄土色的酥落扭曲着面庞,深邃的瞳孔中泛着幽幽泪光: “原来,你罚跪于我,竟是出于这般缘由,今日我就偏不如你愿!” 酥落踉踉跄跄缓步到北挽身边,猛地将自己青白的指尖咬破,一滴滴鲜红浸出,她伸手欲将那鲜红滴入北挽口中。 一只手却拉住了她的袖角: “不要,他醒来会怪罪我的。” 无画狰狞着哀求酥落。 酥落眉眼一片冰凉俯视无画: “他若能醒来,便是他怪罪于你,倘若他再醒不来,那怪罪你的便只能是你自己。” 丹凤愁眉亦不能展:“酥落,若他醒来发现你这样伤害自己,定会恼你。” “恼我?那总比现在这般好!” 酥落决然将指尖那鲜红滴入北挽口中,一滴接着一滴的渗入…… 终于,酥落脸上尽显苍白憔悴,整个人仿若空中摇曳落叶直往下坠。 “酥落!” 丹凤惊呼一声,心急如火将酥落揽住。 回首看向无画道:“无画上神,尊上就交给你了。” 不等无画回应,就火急火燎揽着酥落往合欢居行去。 无画自行调息一瞬后,愁眉苦脸瞧着躺在一旁的北挽,慨叹道: “嗳,真真是两个都是如出一辙的倔。” 合欢居里,丹凤喂酥落喝下一碗又一碗的汤药,酥落稍稍缓过来,又惦记着给北挽解毒。 一天、两天、三天…… 四五日已经过去,见北挽还没有醒转之意。 酥落便割腕滴血,鲜血将碗染红、再将碗装满,微弱的气息自酥落口中喘出: “丹凤,快、快给他服下。” 无画仓促将碗接过来: “小丹凤,你快带她去疗伤,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丹凤略微点头扶住酥落朝合欢居而去。 第六日,北挽终于睁开了双眸,眼前的无画一脸欣喜之色: “你总算是醒了!也不枉……” “不枉、什么?”北挽追问道。 “还能有什么?自然是不枉我拼死拼活的为你忙活一场呗。”无画草草敷衍了过去。 北挽起身施了一道诀,只觉浑身强劲有力,真气也不再往外泄,身体也轻快了不少,可眉间的沟壑却越堆越深: “这伤……你、没事吧?” “嗐,我能有什么事?都过了好几日了,你都好了,难道我还好不了吗?”无画懒洋洋回应了一句。 接着就佯装自己困了,打了个哈欠,便倒在床上睡起觉来。 见无画不再说话,自己心里虽是疑惑甚多,却想着无画这几日为自己劳心劳神,北挽也不好再问些什么,只好任凭无画睡了去。 合欢居外,北挽站了很久,仍不见酥落出来,北挽着急上前叩门: “落儿,为师错了,你开门好不好?” 叩了半天,合欢居里仍旧无人开门,北挽推门而入,只见屋里空无一人,一时间慌了神,自话自说: “落儿,你到底还是记恨为师了吗?就连我这九霄阁都不愿意再呆了吗?” 少时,丹凤走进屋来: “尊上?您可大好了?” 北挽急急巴巴转身询问酥落的下落: “酥落呢?她怎么不在?” 丹凤却一副轻松自在样子道: “尊上担心她作甚?就她那没心没肺样儿,您还担心她真就记恨了您不成?” 接着又道:“她见您恼她,就往青丘去寻纤凝闹腾去了,尊上您才刚好些,何必担心她呢?” “什么?她去了青丘?这可如何使得?” 问题一个个自北挽口中钻出来,随即就奔青丘而去。 丹凤欲拦住北挽,却压根就来不及。 北挽走后,丹凤才往徐恒处来,徐恒寝殿中酥落昏迷躺于榻上,徐恒坐在一旁守着,眉眼中尽失忧伤。 见丹凤走进殿来,徐恒问道: “大师尊走了?”丹凤点头示意。 徐恒再而追问:“酥落自昨日昏迷就没再醒来,要不要请无画上神来瞧瞧?” “也好,我这便去请。”丹凤思量了片刻,眼底浮起一团希望朝尘隐殿行去。 听见有人进殿,无画以为是北挽,仍装睡着,丹凤行到身旁躬行一礼: “上神,别装了,他去青丘了。” 无画纳闷好好的为何去青丘,是以翻坐起来盯着丹凤问: “什么?去青丘?” 丹凤含笑点头:“正是,所以,丹凤是来请上神去瞧瞧我家小酥落的,自昨日昏迷后就没再醒来。” “走,快带本神去。”无画听说酥落昏迷不醒,就急叫丹凤领路。 谁料刚走到门口,北挽与纤凝就款款行了过来,北挽眉眼一片冰凉:“去哪呀?” 丹凤嘴巴张得都合不拢了,无画亦是惊讶不已,窘迫看着北挽: “你、不是去青丘了吗?” “巧了,我听说师父在魔域受了伤就立马赶来了白玉山,路上正好碰见了师父,所以就同师父回来了。”纤凝莞尔一笑道。 无画与丹凤埋首哀叹不知如何是好,只见北挽冷然盯着他俩问: “酥落为何会晕倒?” “啊?你都听见了?”丹凤与无画不约而同、吃惊的睁大了双目看向北挽。 北挽也不搭话,只一个劲儿的叫丹凤带他去见酥落,丹凤实在没辙,只好带北挽到徐恒的寝殿去见酥落。 徐恒见北挽走进自己的寝殿亦是慌慌张张拱手:“师尊。” 北挽仿似没见着徐恒这个人似的,径直走的酥落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探了探酥落的气息,眉宇间尽是冰冷: “气血严重不足?” 北挽已经猜到了七八分,继而将酥落的手拿出来把脉,没看见又伤痕。又将另一只手自被窝中拿出来。 第45章 惩罚 刹那间,他眼底中便已冒起一层火焰,那几乎要杀人般的眼神斜睨过无画与丹凤,却并没有说话。 只是将酥落抱起就往自己的殿中行去。 丹凤与无画跟在后头大气不敢出,纤凝还不明白是出了何事,也不管这二人神色如何,直接打听了起来: “这酥落到底怎么了?难不成是割腕自残了?” “要真是自残就好了,亏得人人夸你是个聪明的,这都看不明白。”无画懒懒回应纤凝。 纤凝恼怒这人怎就这般没礼貌,也没细细思虑这人是谁,直截了当的喝问: “谁呀你?我聪明不聪明的与你何相干?” 丹凤忙扯了扯纤凝的衣角:“纤凝,他是无画上神。” “上神?哈哈,丹凤,你不是在与我开玩笑吧?上神怎么会来我们白玉山?莫不是他佯装了来骗你们的?”纤凝不屑调侃。 无画见着纤凝太过无礼,虽说自己平日里大度惯了,但自己的身份岂是任何人都能质疑的? 肃穆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纤凝就被定在了原地不得动弹。 丹凤面露窘态傻看着纤凝,无画嘴角上扬着: “丹凤小殿下,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对本神的作为有所质疑?” “额,这是说的哪的话?丹凤岂敢质疑上神?”丹凤恭敬笑着颔首说道 无画满意的点点头: “嗯,要说礼数呀,还得咱们神族!今日本神就替北挽管教管教这个、不知礼数的狂妄徒弟。” 丹凤在丹穴山那段时间,已经对天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有了些了解。 就说这眼前的无画上神吧,可别看他平时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可真发怒起来,那可就是谁劝谁遭殃。 是以,丹凤也不好自讨没趣的去为纤凝求情,就这么跟着北挽往尘隐殿而去。 纤凝站在原地不停的咆哮着,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回来九霄阁,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罚站在这里,怎样都摆脱不了这术法。 更气恼的是:自己好歹也是青丘人人尊敬的帝姬,怎么到了这里就要受这等气来? 尘隐殿中北挽将自己的灵力渡进酥落额间,无画紧跟了上来强行拉开北挽: “你可好好的吧,别糟蹋了酥落一片苦心,这等事就交给我吧。” 北挽眼中杀意顿生,无画却不管不顾的将北挽推开,自己替酥落疗起伤来。 疗完伤才过来给北挽请罪: “我知道您怪我没能拦住她,可你哪里知道她当时就差将我俩给吃了,哪里还敢拦着?” 北挽自然知道酥落会这么做,北挽只恨自己无能,只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却反倒连累起她来。 遂敛了眸中的冷意,自责起来:“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她,也连累了你。” 无画哀叹一声:“既然您没事儿了,那无画就回去了,也不知道雪尘怎么样了。” “去吧!想必他也伤得不轻。” 北挽眼中划过一缕悲凉,回首一边走向酥落一边回应无画。 眨眼间已是傍晚时分,可这时间对北挽来说,如同经沧海、越桑田。 自守着酥落时起,他眉眼就没有舒展过。 丹凤在尘隐殿中亦是度日如年,忽而想起纤凝还被罚站在徐恒殿外,才走到北挽耳边告诉北挽。 北挽眼神略微闪动了一下: “这个无画也真是的,这是解咒石,你去将她身上的咒术解开吧。” 说着手中浮现出一灵气缭绕的水晶玉石来。丹凤取过那解咒石直奔纤凝而去。 徐恒寝殿外,纤凝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怒气,唯余下怨气。 她怨丹凤与师父压根就没把她放在心上、怨那什么上神太过小心眼、怨自己不该找没趣来这九霄阁…… “纤凝,我来给你解咒了。”丹凤轻落在纤凝跟前。 纤凝怒视着丹凤:“你还来做甚?就不怕被我连累?被那身份高贵的上神罚了去?” 丹凤知道纤凝有气,故而也不多说什么,将那解咒石拿出来对着纤凝,一手在拿着解咒石的那只手周围绕了两圈。 那解咒石就发出一道雪亮银光,那银光汇集在纤凝身上,不一会儿,纤凝就能行动自如了。 纤凝见自己的咒术被解开,也不与丹凤说话,甩袖负气朝尘隐殿而去。 丹凤本想安慰安慰她,见这架势也只好默默跟在她身后,毕竟还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让纤凝困在这儿这么久的。 北挽正握住酥落的手喃喃的说些什么,或许是说得有些出了神,纤凝何时到了自己身边都没有察觉。 纤凝见北挽眼中只有酥落,自己被罚站了这么久,他也不曾关心过自己,便越发的气恼了去起来,委屈得一行泪滚落而下。 听到了抽泣声,北挽才发现身边站着一人,转头看向纤凝,轻蹙眉头一瞬,知是因受了罚才这般委屈,故而安慰道: “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纤凝见北挽就这么轻言轻语安慰了一句,心里更加难过起来,这安慰得倒不如不安慰,怒气冲冲道: “纤凝哪里敢委屈?倒是劳烦了那个上神替师父管教纤凝。” 说完哭着往殿外跑去,丹凤追上去拉住纤凝询问: “纤凝,你要去哪里?” 纤凝狠狠将丹凤甩开: “滚开,我去哪里与你何干?好好去守着你们的酥落吧,管我做什么?” “不是,纤凝,今日是我不好,是我疏忽了你,可这跟酥落有什么关系啊?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怪她做什么?” 丹凤不解的问纤凝。 纤凝负气而笑: “呵,是了,怪她做什么?原本我就不该来,如此,我这便回我的青丘去。” 丹凤将纤凝拦住:“不准走。” “凭什么?你凭什么不让我走?”纤凝怒目而视。 “因为、因为酥落说她想见你,你若走了,她定不会原谅你。” 丹凤吞吐半刻,将自己挽留纤凝的理由说成了酥落。 纤凝听得这话,心情才平复了一丢丢,沉默半刻问道: “她想见我?” 丹凤很是诚恳的回答: “对,她想见你、我也想见你、你师父自然也是想见你的,只是酥落突然病倒了,大家一时着急才没顾得上你,你若生气,就打我骂我好了。” 纤凝这才醒目是自己被怨恨冲昏了头脑。 细细思量起来,才觉得现在最应该被关心的人是酥落,自己作为酥落的师姐没有关心她就算了,反倒将矛头指向她,自己也太不像话了。 思忖片时,才自责起来,而后又问丹凤: “酥落到底怎么了?” 丹凤见纤凝不再生气,才舒了一口气,放心的说起酥落病倒的缘由来,两人这才解了心结。 第46章 拭泪 尘隐殿中,酥落终于苏醒了过来,北挽紧紧握住酥落的手,神色忧喜交加: “落儿,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酥落面色虽是仍惨白着,那一张脸却是无比的灿烂,满面笑容看着北挽: “北挽,你没事儿了?” “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你这般伤害自己,若你有个三长两短的,可叫我如何是好?” 北挽似有责怪之意又有无奈之意,可更多的却是心疼之意。 “你真的好了?”酥落不确信的再问了一遍。 北挽伸手轻轻刮了一下酥落的鼻子: “好了,傻瓜,等你好了,定要罚你再跪上两个时辰。” 酥落傻笑着说: “嘿嘿,你要是再罚我,我就真的躲起来,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那你试试,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找出来。” 宠溺的神色盈满北挽的双目。 酥落不再与北挽争论,只是朝北挽吐吐舌头,将被子拉来盖过了头顶: “本君还乏的很呢,你有什么话改日再论吧。” “不行,本尊有话要同你说,说完再睡也不迟。” 北挽脸上洋溢着温暖,轻轻掀开酥落头顶的被子。 “行吧,本君就再给你一次机会,有什么事要同本君说啊?说吧。” 酥落一副高深莫测看着北挽。 北挽忽然严肃起来,脸上的温暖转瞬就转变成了心疼: “你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这么伤害自己了。” “好。我答应你。”酥落想都没想就应承道。 北挽甚是无奈,拉住酥落的手,就要让酥落起誓:“你发誓。” “好,我发誓我答应北挽。”酥落嬉皮赖脸立起三根指头来。 见酥落这般耍赖,北挽实在拿她没辙,只好替酥落将被角掩好道: “算了,真是拿你没办法,你睡吧,我去给你熬药。” 酥落紧紧闭上双眼,却怎么也睡不着,酥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现在好像很害怕见到北挽。 刚刚也不是真的要睡觉,只是不知为何,就感觉很害怕见到他,所以才不自觉的将头给掩住。 没过多久,空落落的大殿中响起丹凤与纤凝的声音。 两人听说酥落醒来,都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酥落见是纤凝来了,也兴奋得不行。 但到底酥落与纤凝向来一见面就互怼,酥落又哪里能放过这次机会?见纤凝过来,酥落一手撑住头侧卧在寝榻上: “喂,纤凝小儿,不好好在你青丘待着,来吾这九霄阁做甚?” 纤凝哪里能输了气势?遂回怼道: “这不,听说你要死了,本帝姬只不过提前一些来,等着吃你的席呢!” 立在一旁的丹凤掩面而笑,而后又是一副老正经的劝二人: “好了,你俩啊,都多久没见了?一见面就吵,再说了酥落你现在还病着呢。” 酥落朝丹凤吐了吐舌头: “好你个傻鸟,开始管起你老爹来了。” 丹凤见酥落越发没皮没脸,只堆笑叹气不说话,纤凝也不再怼酥落,反而是责备起酥落来: “人家丹凤都多大了?还这么没皮没脸的开玩笑。” 酥落‘嘿嘿’笑过,三人这厢才叙起旧来。 少时,北挽端了一碗汤药进到殿里来,冷眸扫视丹凤与纤凝一瞬,行到酥落身旁后,略微抿唇: “都退下吧,酥落还需静养。” 丹凤与纤凝这才颔首而退。 一勺汤药喂进酥落口中,叮嘱自然也不可少。 北挽一边将汤药吹得冷些喂给酥落喝下,一边又不停的叮嘱酥落以后不能再做傻事,酥落一边喝药一边不停的点头应着…… 第二日,酥落依旧在尘隐殿中醒来。 伸了伸懒腰,环顾四周,北挽不再像往日那般守在自己身旁,只听见殿外一阵接着一阵的“锵锵”之。 “嘎吱”一声,仿佛一阵微风拂过,殿门被轻轻推开。 原来那“锵锵”之声是北挽练剑发出的声音。 酥落站在门口看着北挽身形如电般急闪,不由地回想起昔日北挽初到雷泽山的场景来。 时间一晃而过,北挽今日这气势倒是堪比当日与爹爹交手时更胜一筹。 而如今爹爹的神力再难恢复往昔,好多事回不到过去,有些人也再不会回来。 回忆就像一把锋利的刃,刺入酥落的胸腔。 割不断愁肠,却能染起相思意、勾起心中痛与悲,一滴眼泪忽地而落。 一朵樱花飘落,倏地化作一张手绢飘落在酥落手中。 酥落这才意识到自己落了泪,正欲擦拭泪痕,那手绢又乍然飘起。 北挽脚尖轻点樱花树,半空中将那手绢接住向酥落飞卷而来,一手替酥落拭泪,抿紧唇强做欢颜: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瞧这樱花都被你感动得化了形。” “胡说,这明明是你的手笔。”酥落佯嗔着急拖过手绢转身拭泪。 “好了,你曾扬言要为你爹爹血洗前耻,不如,今日便与我一战?” 北挽不忍再见酥落落泪,随之转移话题。 “战就战,本君早有此意!” “好!既如此,便出剑吧。” 对话完毕,二人纷纷拔剑出鞘,朝高空中一跃而起。 霎时间,飞沙走石、风卷残叶,无数残叶和沙石将二人围在其中。 随后,二人相视一笑,围在两人周身的沙石残叶瞬间炸开。 半空中,北挽一个翻腾间直奔云霄,九支冰晶短刃汇成一支玉笛。 酥落将灭魂剑一收,一把泛着金光的巨伞立即乍现,随即又缩小直奔北挽而去。 一曲优美的音律在九霄阁四周蔓延开来,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回悠扬,旋飞向北挽的伞也随之转移了方向。 丹凤与纤凝在楼阁上欣赏着这难得的盛景,换句话说是难得的佳境,丹凤只顾着拍手称快,然而那纤凝却是一股子醋意盈满心头。 那泛着金光的伞穿飞过樱花树,一树的樱花被一朝席卷,在悠扬的笛声中朝着二人弥漫而来。 见着这满阁的樱花,酥落的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睁得更加圆溜起来。 北挽一脸勾笑直冲酥落而来,一支玉笛已然变幻成了剑身,剑尖直指酥落喉间。 酥落急急闪开,另有一柄短刃刺向了过来,一个不留神她便从高空中跌落而下。 北挽将手中之剑随手一丢,那剑在半空中旋转一瞬,围在二人四周的樱花立即弹开。 九霄阁阁楼顶上,樱花烂漫、洒落在丹凤与纤凝的身上。 北挽一手接住酥落,嘴角仍噙着一丝丝温暖的笑容。 高空中樱花飘飘洒洒,洒落在酥落与北挽的身上、发梢、眉尖、终于也洒落了个满地。 北挽抱着酥落轻落在地,周身的花瓣再次被扑腾而起、好不浪漫。 丹凤跟纤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丹凤直呼“好!” 纤凝则是越看越生气,仅仅丢下“无聊”二字,转身离去。 第47章 偷听墙角引误会 酥落一把将北挽推开,怒气喝道: “北挽,你耍赖,这次不算,再来!” “是吗?要我看呀,明明是你在耍赖。” “胡说,你刚刚……你刚刚明明、明明是故意的,你那叫调虎离山之计,本君不服!” “瞧你那傻样儿,你都称之为计了,自然是算不得耍赖了,这调虎离山可是兵法,怎能与耍赖相提并论呢?” 北挽含笑着轻轻刮了刮酥落的鼻子,转身朝九霄阁的尘隐殿而去。 “喂!这就走了?还比不比了?” “本尊乏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对了,你的衣服被划破了,本尊已为你备好了新的衣裳,让丹凤带你去换吧。” “嗯?我衣服划破了?” 酥落拽着自己的衣服翻来翻去的看,只见手臂处袖子有个破洞。 这才想起是当时北挽放出的那柄短刃划破了自己的衣裳,便低着头咕哝了起来。 “哟,这是在开心尊上为你准备了新衣裳呢?还是在对那樱花风月流连忘返呢?” “好你个傻鸟,又开始调侃起你老爹来了。” 见丹凤轻飘飘立在自己身边,酥落毫不客气回怼道。 丹凤亲昵挽起酥落的一手,咧嘴一笑: “走吧,去瞧瞧,咱们的好师尊为你准备了什么漂亮衣裳。” 合欢居内,一袭曳地望仙裙浮现在酥落与丹凤眼前。 丹凤啧啧赞叹北挽之用心,酥落却不以为然,她心想着这北挽也太不靠谱了些,准备女装就算了,偏生还这么华贵。 丹凤急切将衣裳取下与酥落穿上,那衣裳不但特别合身,就连酥落整个人也显得华贵了不少。 整个人看上去好似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举手投足间又有一副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息。 “啧啧啧,咱们尊上对咱家小酥落可真是别有用心呐!” 丹凤一边摇头啧啧赞叹着,一边仔细打量着酥落。 “行了吧你,这人也特不靠谱了,虽说本君如今变成了女身,但到底也还是男子。” “他这是何意?当真把自己当成女子了?还、还是这么耀眼的女装。” 酥落撇着嘴;十分的不悦。 “哎呀,我说小酥落,你如今既然是女身,就得穿女装才好看嘛,再打扮成一男子才叫人笑话呢!” 丹凤想起在魔域疗伤时,魔王天煞已将酥落之前有关她身世的记忆全部抽离。 遂拍拍酥落的肩膀安慰了片刻,就牵着酥落的手朝尘隐殿而去。 尘隐殿中,北挽小酌一杯,顺手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少时,只见远处隐隐约约一袭轻纱缥缈。 斜眸瞧去,丹凤正牵着酥落的手往自己这边赶来,他慢悠悠嚼着包子,嘴角噙着笑意。 “师尊,您快看看,穿这衣裳怎么样?” 北挽抬眸一瞧,嘴角那丝笑意荡然无存,一双眸子变得温暖有神,久久盯着酥落不肯移开。 酥落亦是一双眸子盯着北挽瞧,只是她眼中的神色大有不同。 她疑惑深重,实在看不懂北挽这厮究竟在看些什么,难不成自己脸上有花不成? 丹凤在一旁瞧着,掩面偷笑一瞬,便神不知鬼不觉的退出了尘隐殿。 酥落见北挽这眼神越发的不对劲儿,欲转身让丹凤与自己回合欢居去,谁料丹凤早已经离开。 “既然来了,便就一起用午膳吧。” 北挽盯着酥落看了半天才缓过神了,酥落却不愿意再留,坚持要走。 北挽一手轻挥,酥落已经落座在北挽对面。 北挽轻柔拿起一个包子递给酥落: “趁热吃吧,刚买的。” 酥落冷瞥一眼,冷不丁接过北挽手中的包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本君问你,你给本君准备这样一件衣裳是何用意?还有、你那什么眼神?紧盯着本君作甚?” 用丹凤的话说: “自然是因为咱家小酥落好看咯。” 北挽学着丹凤的语气挑眉一笑道。 “那是自然,本君向来就好看,这还用你说,不过要我说呀,北挽你今天还真有点特别。” “哦?本君有何特别之处?” “你想知道吗?”酥落挑眉笑问。 北挽凝神点点头,一脸认真的看着酥落,等着酥落的答案。 酥落看着北挽这神色如此认真,却是“噗”地一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有何特别之处?你倒是说说看。”北挽皱眉而问。 “额……师……你、你变了。” “你想叫我什么?” “师……父呀,你现在这样子才有一副师父该有的慈眉善目模样嘛。” “还有,我知道,这衣裳肯定是你给纤凝准备的,肯定是你害羞不敢让她试穿给你看,所以才让我试穿的。”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叫我师父。不对!你在胡说些什么呀?谁害羞了?” 北挽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北挽你也有害羞的时候,真是天大的趣事儿……” “吃你的包子吧!” 北挽急急捡起一包子塞进酥落嘴里就往外走去。 此时尘隐殿门口的纤凝已经是羞红了脸,北挽才行至大门口,纤凝便捧着脸颊匆忙跑开。 北挽知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自个儿抚额哀叹: “真是造孽,小酥落呀小酥落,你真是把我给害惨了。” 纤凝在房间里垂着脑袋回想着酥落与北挽的对话,脸上本未退却的红晕更加红了些,暗自嘀咕: “酥落说的是真的吗?师父他……他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你喜欢谁呀?” 丹凤嘿嘿笑着推门而入,纤凝慌乱起身,不慎将桌上的茶碗打翻,随即又慌忙的收拾了起来。 “哟,莫非咱们纤凝心里也有如意郎君了?”丹凤依旧笑嘻嘻调侃着。 纤凝将桌子收拾干净后回话:“你怎么来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快快道来,你究竟喜欢谁呀?”丹凤不依不饶要听纤凝的故事。 纤凝则是羞羞答答的回避:“哪有什么喜不喜欢的,是你听错了。” “怎么会听错呢?纤凝小妹明明就喜欢我、梦琅,只不过纤凝小妹害羞。不好意思说罢了。” 丹凤转身望去,只见梦琅一袭竹青色道袍款款走进屋来。 他身躯清瘦颀长,一张难得的清秀面容,丹凤感叹道: “真是妖孽呀,这长相实在是太妖艳了些。” “怎么哪儿都有你?”纤凝不屑而问,却没有看梦琅一眼。 她没想到她瞒着梦琅来到白玉山,梦琅最终还是找来了,还让丹凤听见梦琅说出如此无礼之言,是以十分恼怒。 梦琅一脸贱笑着行到桌旁坐下,慢条斯理倒了一杯茶,放在鼻尖处嗅了嗅: “嗯,好茶,这大概是纤凝小妹特意为我沏的茶吧。” “真是不要脸。”纤凝起身欲出门去。 丹凤伸出一手将纤凝拦住: “诶,我看着这梦琅少侠虽是无礼了些,不过对你那真叫用心良苦呀,我先行一步,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第48章 楚魂被救 “你!丹凤,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他就是个臭不要脸的。” 纤凝焦急向丹凤解释,丹凤只当做未曾听见一般,径直走回自己的殿宇。 “纤凝小妹,你这么说你梦琅哥哥,你梦琅哥哥会伤心的。”梦琅一边品茶一边贱笑着说话。 纤凝满目愤怒,将梦琅手中的茶杯抢了过来,只顾着赶走梦琅: “谁允许你喝本帝姬的茶了?作为本帝姬的仆从还敢如此大胆!本帝姬劝你还是赶紧走吧,最好不要叫本帝姬与你动手。” “哎呀,纤凝小妹,我说你能不能对你梦琅哥哥温柔一点,人家可伤心了。” 梦琅依旧一副贱兮兮模样,起身朝纤凝抛了个媚眼。 纤凝怒极,拔剑而出,剑尖直指梦琅胸膛: “你若敢再多言,本帝姬便立刻杀了你。” 见纤凝真的发怒,梦琅这厢才服起软来,立刻将双手举起求饶: “帝姬,我错了,梦琅再也不敢了,梦琅此番前来只为求得帝姬一个允诺。” 在纤凝印象里,梦琅还是第一次这么有礼貌的对自己说话。 单单一个“求”字,就够让纤凝诧异的,见梦琅这般诚恳,纤凝眸光闪动: “允诺?求和允诺?” “就……就让梦琅守护在你身边吧,我好歹也是你的仆从,不守在你身边还算什么仆从嘛?” “我发誓、我再也不乱说了,也绝不会胡来。” 纤凝思量着这梦琅一贯最喜乱来,若此时不答应他的要求,那往后说不定他还会弄出个什么名堂来。 无奈之下,纤凝也只好答应了梦琅的请求。 丹凤实在无聊,提了壶烈酒独坐于樱花树上,半卧着饮了起来,喝着喝着便想起君临来。 想到与君临已是许久未见,心里隐隐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楚来。 如今这白玉山,看起来热闹非常,可现下自己却真真是个孤独至极之人。 祝隐山小竹林中,楚魂于一竹榻上苏醒过来,一蒙面人矗立在榻前,负手端睨着楚魂: “你这条命是主上所救,既然醒了,如今也该是你报答主上的时候了。” “我竟然还活着?谁是主上?” “救你命的人就是你的主上,往后你只管听命行事,不该问的就别问,否则小心你的狗命。” 蒙面人投给楚魂一个森冷的眼神,顺手将一颗药丸喂楚魂吃下。 “你给我吃了什么?” 眼里布满恨意与恐怖的楚魂颤抖着声音问那蒙面人。 “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往后你乖乖听话便可活,此药每个季度发作一次。” “我事很多,很忙的,记不得是常有之事,届时记得来求我,可别把自己给作死了。” 楚魂双眼布满血丝,那双眼神里充满了喷怒、恐怖、还有绝望。 她曾是一山之主,虽算不上多了不起的人物,但好歹也是有些名声在外。 而如今却与傀儡无异,真是没想到一夕落败,满盘皆输。 梦琅被纤凝一脚踢出门外,单留下一句要休息便掩上了门,梦琅只能可怜巴巴的蹲在门口,搭着个脑袋不知道在咕隆些什么。 “纤凝……纤凝……” 一个急促的喘着粗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梦琅投眸瞧去,只见酥落一袭青衫缥缈着靠近自己。 只觉这声音有几分熟悉,人却又十分陌生。 梦琅努力回想着,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见过这样一个美丽的、不知是男子还是女子。 “咦,你是那个……那个天柱山……叫什么来着?” 酥落一眼就认出了梦琅来,却记不得他叫什么名字,伸手挠了挠脑袋,这模样倒是一股子傻气里略显几分可爱。 梦琅见酥落认识自己,瞬间来了兴致,志得意满的自我介绍起来: “你认识我?我是梦琅啊,天下无敌帅气、无敌能打、无敌最佳仆从、无敌喜欢纤凝小妹的梦琅。” “哦,是你呀,本君知道了,你怎么在这里?纤凝呢?” 酥落一边应付着,一边去推门找纤凝,心里想着的却是: “这人指不定是有什么毛病,自恋就算了,还说什么无敌喜欢纤凝,当初为了一个夺冠赛,就差把纤凝往死里弄了。” 梦琅却伸出一只手将酥落拦住,并扬言说自己是最佳仆从加守护者,自己的主子正在休息,不能容许他人打扰。 见着眼前这厚颜之人,酥落顿时火爆起来,一把将梦琅的手扯开。 “哐当”一声,殿门被打开,酥落径直走近大殿,大殿内空空荡荡,酥落又朝纤凝的房间行去。 只见纤凝一袭红衣平躺于寝榻之上,水色轻纱床帘轻轻摇曳,纤凝在床帘之中若隐若现。 这场景按理说应是极美才对,可偏生让酥落回想起天柱山时的楚魂来。 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楚魂真的就在眼前一般,“楚魂?”酥落不由自主的叫出了楚魂的名字。 “你叫我什么?” 纤凝睁开双眼,眉尖梢动,一双眸子充满疑惑地盯着酥落。 “啊?哦!纤凝,你师父听说你快要继承帝位了,特意为你定制的衣裳。” “他见我身形与你差不多,所以才让我先替你试穿了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哪儿的话?你我之间何须介意这些?” 纤凝起身将衣服接了过来,摊在手心里细细打量,嘴角不自觉勾出一抹笑意,心里更是喜不自胜。 “你快试试呀,我可期待了,你快起来一定是这天上地下最美最美的仙子。” 酥落见纤凝久久未有动静,自己反倒着急了起来。 见酥落这般替自己着急,纤凝暗喜,偷笑瞬息,指尖划过一道术法光线。 那光线围绕周身,顷刻间,那件一袭曳地望仙裙已然穿在了纤凝的身上。 “哇!这简直就是量身打造的呀,纤凝,你这师父对你可真上心呐,这么美,一定要穿给他瞧瞧。” 酥落面容露出极为惊讶的神情,一边赞叹着一边忙拉着纤凝去见北挽。 门口处,梦琅已然是目瞪口呆,在他眼里本就美若天仙的纤凝。 现在穿上这套衣裳,那美简直就是他难以形容的,直到纤凝走远,他的目光依旧收不回来。 纤凝弱柳扶风般由酥落扶着往尘隐殿而来。 北挽静坐于书案前整理自己的书籍,斜眼瞧去,那绣满千叶海棠和蔷薇的轻纱轻轻摇曳。 北挽嘴角隐约含有笑意,抬眸时却见纤凝身穿那一袭曳地望仙裙款款走向自己,眸光在转向酥落,只见酥落扶着纤凝、满面欢颜。 眸光立即垂落在自己的书案上,残留于嘴角的那一丝笑意立即消失,那冰山的面容立显,未再瞟纤凝一眼。 “师父。” 纤凝娇嗔着喊道,满目期待的等着北挽将自己瞧上一瞧,再夸上一夸。 酥落亦是一副很期待的神情望着北挽,本想看看北挽面对纤凝时的害羞模样。 第49章 乱点鸳鸯谱 谁料,北挽却是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有何事?” 纤凝与酥落很是狐疑的对看了一眼,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既然有心赠送别人衣服,又怎会这般漠不关心? “哎呀,北挽,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装什么矜持?快看看你徒儿穿上你赠送的衣裳是不是很惊艳呀?” 酥落见北挽不为所动,干脆走到北挽身旁,伸手将北挽的头抬了起来。 北挽忍住心里的不痛快,眸色依旧冰冷的瞧了一眼纤凝: “嗯,是很惊艳。” 酥落朝纤凝抛了一个眉眼,纤凝这厢喜笑颜开微行一礼: “一个继任大典而已,还劳师父记挂,纤凝惭愧。” 冰凉的眼神略显飘忽,北挽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为师父,竟然连纤凝的继任大典都不知晓。 身为师父;在自己徒弟的继任大典上,必然是要精心为其准备一个像样的礼物的。 可自己完全就没把这件放在心里,要说惭愧那也该是自己惭愧才对。 眼前这件衣裳虽说是自己为酥落量身定做的,但现下看来与纤凝也十分相衬,是以便默许了酥落之举。 “该惭愧的是为师,也不知这衣裳是否合身?” 冰冷退却了几分,北挽勉强含笑询问纤凝。 “师父精心筹备,自是合身的。” 纤凝羞红着脸回答,酥落一脸姨母笑地走到纤凝身边,拍了拍纤凝的肩膀: “你们师徒二人好好叙旧,本君还有事就先走了。” 北挽见酥落急着为纤凝制造机会,急中生智将酥落叫住: “站住!” 酥落觉着这语气很是熟悉,转身莫名瞅着北挽,北挽冰冷的眼眸对上酥落的双目: “跪下。” “什么啊?北挽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说过,等你伤好了定要罚你再跪上两个时辰。”北挽冷眸依旧。 酥落眼珠子一白,转了一圈便跪了下去。 纤凝心想师父许是因着怕被自己的徒弟看出心思,所以才生气罚跪酥落,思量着忐忑的行礼: “纤凝与酥落今日行事鲁莽,顶撞了师父,还请师父责罚。” “行事鲁莽也只有她酥落能做得出来,与你有甚干系?你且先回去吧,为师今日定要好生罚她。” 北挽声音中掺杂着些许怒意。 见北挽动怒,纤凝急急的退出了尘隐殿,酥落一双眼斜着瞟了瞟北挽,撇着嘴一言不发。 待得纤凝走远后,北挽冰冷的眼底划过几许暖意,似气喷、似无奈、似忧伤的盯着酥落: “你可知错了?” “知错。”酥落言简意赅。 北挽追问:“哪儿错了?” “不该戳穿你对纤凝的用心。” “你!简直是、孺子不可教也!” “你不想承认便算了,又没人逼你承认,你何必动怒呢?”酥落不服气的回怼道。 “行,那你便好生跪着吧,今日定要让你好好长长记性,记住了,不要乱点鸳鸯谱。” 北挽负气一摆手,便出了尘隐殿。 “点鸳鸯谱?什么是鸳鸯谱啊?” 酥落不明白北挽在说什么,咬着指甲冥思苦想了起来。 蒙面人再次出现在楚魂身边,一双森冷的眼睛审视着楚魂: “主上有令,命令你将酥落引至魔域岩海。” “酥、落!” 听见这个久违的名字,一股森然的恨意盈上楚魂的心头。 若不是酥落,她如今仍是白鸟山的山主;若不是酥落,她就不会被困在此处、更不会如同一个傀儡一般苟且偷生。 楚魂早已恨透了酥落,听到这次的任务是酥落,心里自是欣喜: “好,楚魂定不会叫主上失望” 表面上,楚魂答应得爽快,然则内心里已不知发了多少次誓,誓死要杀了酥落。 那蒙面人知道楚魂对酥落的恨意有多深,临走时还不忘叮嘱: “记住,是引到魔域,不是杀了她。你若敢坏主上好事……” 话说了一半,阴冷的眸光盯了楚魂片刻便淡化了身影,楚魂冷笑一声后直奔白玉山而去。 酥落在尘隐殿跪了两个时辰,见北挽还未回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便要去寻北挽。 经过樱花树下,丹凤倏地从树上蹦到酥落跟前: “小酥落,去哪呀?” “你、一惊一乍的,吓坏你老爹了、有你哭的。” 酥落许是真被吓着了,说起话来也不顺畅了,好不容易说完这话才缓了一口气来。 丹凤见酥落这样子,心想莫不是酥落又与北挽产生了争执?遂嬉皮笑脸问道:“ 哟,这是又杠上了?” “闭嘴吧你,他已经出去两个时辰了,现在还没回来,你不觉得又问题吗?” “有问题?确实有问题,说不定是在半路发病了呢!”丹凤奸笑看着酥落。 “发病?什么病呀?”酥落一听发病,心里便揪起一团火,焦急的问丹凤。 “我想想啊,嗯、大概是相思病吧。” “你!丹凤,你能不能认真一点?”酥落生气的别过脸。 见酥落生气,丹凤忙赔罪: “好了,我错了,他呀定是被你气着了,说不定现在正与谁诉苦呢。” 丹凤一脸的正经,酥落觉着丹凤的话是有几分道理。 刚刚她戳穿北挽的心思,让北挽难堪,要说这都不生气的话,那才叫不正常呢! 酥落仔细思考了一瞬,挽住丹凤的手: “好丹凤,你快给我想想办法,要怎样才能不叫他再生气了呀?” 丹凤嬉笑着不说话,一双勾魂的凤眼盯着酥落上下打量,酥落只觉这丹凤今日也十分的怪异,遂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喂,看我做什么?快想办法。” “办法想好了,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用了?”丹凤一脸高深莫测的问酥落。 “有办法不用,傻子还差不多。快说是何办法?” “你只需要穿上女装,等他回来之时稍微落泪,他定不会再生气了。” “这、能行吗?”酥落以为是什么好办法,不曾想,丹凤这脑子实在是不堪大用。 丹凤对着酥落眨巴一下眼睛:“行不行的,试不试不就知道了?” 酥落见丹凤说得认真,心下只觉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妨试试。 便叫丹凤给自己挑了套女装,梳了个时新的发型,跪在尘隐殿中等北挽回来。 夜已深,酥落孤零零跪在尘隐殿中,北挽喝了个醉醺醺才回来。 酥落只觉得很是委屈,想自己生平就没这么委屈过,为了不让他生气,委屈自己大半夜了还跪着。 思及此,眼泪“哗啦啦”从眼眶中滑落。 北挽恍恍惚惚的靠近酥落,见酥落一身薄衫纱衣跪在冰冷的地上流泪,心里的负罪感优然而生。 “酥落?你怎么还跪着呀?”北挽忙将酥落扶起。 酥落更觉委屈了起来,竟哭出了声,一边哭着一边责怪北挽狠心。 这一哭,却哭到了北挽的心里,就连那将才得醉意都给哭没了。 “傻瓜,我不是说让你跪两个时辰吗?今日怎么就犯起傻了呢?” 北挽一边安慰着酥落,一边为酥落拭泪。 酥落只觉自己很委屈,这丹凤实在不靠谱得紧,一时间,她只顾着哭,只顾着着捶打北挽,也不听北挽在说些什么。 北挽见酥落哭得越发伤心起来,自己也心疼了起来,不自觉的将酥落搂在了怀里。 第50章 圈套 在北挽温暖的怀抱里,酥落哭着哭着便睡了过去,安稳的呼吸声让北挽揪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长舒一口气,才将酥落抱着放到床上,替酥落擦掉多余的泪渍、掩好被角,自己才趴在床沿上睡了过去。 深夜,楚魂一袭黑衣端立在樱花树上,不过弹指时间,她便往雷泽山方向飞去。 睡梦中,昊坤再次深陷泥潭;元隐布满恐怖的双目盯着酥落发笑,面容上俱是诡异之色。 “爹爹!” 一声惊呼之下,酥落猛然被惊醒,额间满是汗珠。 “落儿,又做噩梦了?” 北挽起身为酥落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耐心地安抚酥落的情绪。 酥落见有北挽守在身边,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可她总觉着她的爹爹出事了,躺在床上怎样也睡不着。 雷泽山外,一道结界将楚魂弹开,元笙被这一震动惊醒,立即出来查探,只见楚魂一双恶狠狠的眼睛盯着那结界。 “楚魂?你、你居然还活着?”元笙难以置信的问了一句。 “呵!可不?倒是让你们失望了。” “可恶,居然设了结界,待本山主寻得破界之法,便是你和昊坤的死期!” 楚魂没给元笙说话的机会,自己连说了两句后又迅疾离开。 祝隐山小竹林中,楚魂恳求蒙面人渡给自己一些魔力。 好让她将雷泽山的结界破除,再将元笙与昊坤抓来,以此来要挟酥落,将酥落引至魔域。 那蒙面人却狠狠甩了楚魂一个耳光: “大胆,你竟敢擅做主张?你给我记好了,主上未让你做的事你最好别做,未让你碰的人你也最好别碰,否则……” 蒙面人将手中黑紫色珠子握紧,楚魂只觉全身疼痛难耐,抽搐着跪倒在了地上,一张被揉的像报纸的脸不复往日的妖媚。 “这、就是下场!” 蒙面人阴森的眸子瞥过楚魂,嘴角阴冷一勾,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魂无助的环视着小竹林,希望能找到一个解救自己的办法。 可小竹林里空无一人,楚魂只能忍着剧痛、扶着一颗颗竹子回到小竹屋,在一张草席前晕了过去。 次日,一道传音符出现在酥落眼前,符纸上寥落写着几个金黄色字体: “楚魂再现,一切当心。” “楚魂没有死?怎么可能?” 酥落不肯相信这是真的,失魂落魄的嘀咕着。 “出了何事?”见酥落神色不对,北挽紧跟过来问道。 符纸已经化为飞烟,酥落却一动不动的盯着符纸停留的地方,心里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其实,她难以接受的不是楚魂还活着,而是自己的师兄死了,而那凶手至今还安然无恙的活着,这对自己的师兄实在太不公平。 “北挽,你说师兄他是不是还活着?”沉默了许久,酥落才缓缓开口。 “酥落,你师兄他……人死不能复生,我更不希望你沉浸在悲痛里。” 北挽眼中浮现的满是心疼之意,他好不容易将酥落从悲伤中拉了回来,如今再怎样都是不愿酥落再因元隐而伤心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楚魂还活着?凭什么?凭什么师兄死了,楚魂却还活着?” “酥落,你清醒一点,若元隐他真的还活着,那他又为何不来找你呢?他怎么可能不会雷泽山?” 是了,如若自己的师兄还活着,又怎么舍得不来找她?又怎么舍得不回雷泽山? 爹爹、元笙师兄还有自己,都是师兄拼死都要守护的人。 是师兄在这世间最至亲至爱之人,若他真的还活着,又怎么舍得不回雷泽山呢? 酥落眼底划过一片暗淡,师兄还活着,也不过是自己的一丝奢望罢了。 如今最要紧之事便是为自己的师兄报仇,她绝对凶手逍遥法外。 “我要为师兄报仇!” 酥落打破了沉静,响亮而坚决的话语铿锵有力的吐出,一股肃杀之气瞬间涌上全身。 “酥落,你清醒一点,如今楚魂再次现世,定然是蛰伏已久,你贸然前去,只怕会中了她的圈套。”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先回合欢居吧,待我想个完全之法。” “好,我等你!” 酥落平息了怒火,转身朝自己的合欢居而去。 北挽一脸焦急之色独坐在书案前,片刻后,丹凤出现在尘隐殿中。 北挽与丹凤谈了一席话后便离开了尘隐殿。 随后,丹凤来到合欢居说要与酥落商讨对付楚魂的阵法,为保万无一失,丹凤希望酥落配合自己施展一次阵法,酥落点头首肯。 一阵泛着金色光圈的阵法扑在地上,丹凤指尖捏起一个仙决。 光圈之中霎时间又浮现出一道又一道银色光圈。 见阵法被启动,酥落按着事先与丹凤商量好的,自己跳进了阵法之中。 之后,阵法上的所有光圈缓缓向酥落收拢,一串金银交错的法环将酥落定在了原地,使她不能动弹。 丹凤见阵法已然生效,欲转身就走,酥落慌忙叫住丹凤: “丹凤,阵法已经成功了,你快把我放开呀。” “傻酥落,你就好好在里面呆着吧,这个阵法可是北挽师尊专门为你而设,你出不来,想害你之人亦不能靠近。” “什么意思啊?”酥落不解而问。 “北挽师尊说了,仇、他替你报;你这个人,他也必定要护好。” 丹凤扬了扬头,满面笑容的走出了合欢居,随后合欢居大门也随之关闭。 清风徐徐,一排合欢枝叶漂浮不定,一缕刺眼的阳光照射进合欢居里正打在酥落的眼中,那光芒刺得酥落的双目生疼。 忽然,一朵合欢花飘进屋内,从酥落身旁滑落。 酥落想伸手接住那朵粉红的合欢花,却因着被那法环困住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合欢花滑落。 “ 唯寄合欢聊表意,愿君岁岁常安愉。” 她注视着飘落在地的合欢花久久未移开眼神,心下才想起现今是六七月的季节,正是合欢花盛开的季节。 在那许多年里,自己却因一些琐事从未将那些合欢花放在眼里过。 如今却借着那些个儿合欢花遥寄自己的心愿,当真是讽刺至极。 想到此处,酥落抿着唇苦笑道: “北挽,你最好给我平平安安的回来,否则,我就将你这个法环给震碎,让你尝尝痛失法宝的滋味。” 小竹屋中蒙面人再次出现在楚魂身边,一脸的不屑: “看你恢复得不错,主上命令你即可前往岩海杀了北挽,只有这样,她、才会现身。” “杀北挽?呵,谈何容易?” 楚魂一脸的不服气,一双眼里充满了恨意。 一团黑紫流光被推进楚魂体内,她的双目即可闪现红光,嘴唇乌黑。 一股黑紫烟雾从她身上升腾而起,顿时只觉得这股力量要将自己吞噬掉。 第51章 万骨骷 楚魂立即打坐调息,稍许后,她将那股力量吸纳的一干二净,起身问道: “这是何意?” “这是主上赐予你的血魔之力,有了它,便可助你杀了北挽。” 蒙面人突然很有耐心的解释起来。 得了血魔之力,楚魂想到的第一件事仍然是杀了酥落。 她与酥落结下了不解之仇,若她不杀了酥落,那酥落便必定会杀了她,只要杀了酥落,她也不会再受困于此。 蒙面人见楚魂双目燃起一片血红,必然知道楚魂在想什么,喷怒之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我说过,别打不该打的主意,别动那些不该动的歪心思。” “喀喀喀……”楚魂猛烈地喘咳起来,红润的面容瞬间变得惨淡无色,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 见楚魂老实了些,蒙面人才松了手,愤怒甩袖离去。 北挽到达魔域岩海时,岩海中已是一片混乱。 驻守魔域的魔族士兵横七竖八的倒在岩海中,岩浆深潭中,一黑衣斗篷之人正在夺取魔煞之力。 一支赤红长枪直刺那黑衣人而去,黑衣人一个急闪,长枪径直刺进那封印之中。 一双双怪异的眼睛盯着那支长枪与封印,所有人惊骇: “难道这封印就要打开了?” 在所有人发出这句疑问时,那封印与那赤红长枪猛地炸开。 同时,一阵又一阵的火红色波纹将众人弹开数米之远。 “噗”地一声,一口鲜血自天穆口中吐出,一团紫火直抵天穆胸口。 “嗖!”一把青光宝剑将那团紫火挡住,随着那紫火的退避,青光宝剑紧追了上去。 黑烟弹开,黑衣人已然不知所踪,青光宝剑紧追不舍,天穆拉住君临一手臂: “算了,哥、先安抚受伤的将士们吧。” 君临才将青光宝剑收了回来: “二弟,你要坚持住!大哥带你回魔域。” “大哥糊涂,天穆身为魔族二殿下,怎么能丢下我族将士不管?还请大哥先救他们。” 一口鲜血再次吐了出来,天穆缓缓闭上了双眼。 “二弟……二弟!”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哭之声响彻岩浆深谭。 不远处,丹凤寻着哭喊声靠近君临与天穆,待走近些,丹凤才看见眼前痛哭的人是自己心系之人。 一脸焦急之色跑到君临身边: “君临,这是怎么了?天穆怎么了?” “丹凤?你怎么来了?” 陷入绝境的君临如同见到的曙光,一双布满泪痕的瞳孔闪着光亮看向丹凤。 “尊上去追那黑衣人了,我听见里面很乱,便进来瞧瞧。先别管这些了,快带天穆去疗伤吧!” 丹凤亦是十分着急的说道。 君临将天穆交给丹凤道: “二弟就交给你了,丹凤,谢谢你。” 丹凤明白君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遂也不多言,接过天穆: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快去吧!” 丹凤扶着天穆朝魔域王宫而去,君临见那二人已经走远,才放心的前去救沿海中的士兵们。 王宫里,魔王替天穆疗伤,丹凤传音告诉纤凝北挽有难后,便去沿海与君临一起救人。 北挽追着黑衣人来到一片荒野,漫天黄沙飞扬,无数骷髅堆于黄沙之中,大风呼啸而过。 将北挽卷到一个漩涡之中,眼见黄沙就要将自己吞没。 北挽手中飘出一片霜花,那霜花在漩涡中几个来回后,那些漫天飞舞的黄沙和即将吞没北挽的漩涡顷刻化为乌有。 “很好!你竟然化解了我的万骨骷”黑衣人浮现身形。 “万骨骷!百闻不如一见,不过,今日你便要死在你亲手练就的阵法之中了。” 北挽手中霜花再现。 只见那霜花渐渐变换成了九支玄冰冰刃,玄冰冰刃上一层雪蓝色火焰焚烧着,随后那九支冰刃直接奔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立刻卷起漫天黄沙,冰刃穿破一个个黄沙漩涡,直抵黑衣人喉咙。 突然,一支黑紫色短刃穿透北挽心肺,一滴滴鲜红从北挽嘴角处滴落,九支冰刃化为飞雪,飘飘扬扬、漫天飞舞。 “哈哈哈!没想到吧?你这么快就要死了。” 黑衣人狂笑起来,看着北挽缓缓跪了下去,只等着北挽一死,他便压着酥落直取魔煞之力。 北挽奋力擦去嘴角的血痕,唇角勾笑一瞬,那漫天飘扬的雪花开始凝结。 一朵、两朵……少顷后,无数朵雪花凝结成一片冰雪天地,那漫天飞舞的黄沙早已不知去向。 雪尘“噗”地吐了一口血,无画迅疾现身为雪尘疗伤: “神尊,北挽强行催动冰雪咒,虽暂时护住了心脉,可若再这么下去你恐怕……” “酥落呢?快去找酥落,现在只有她能救北挽。”雪尘命令道。 “是,无画去了,神尊保重。”无画颔首退了出去,马不停蹄的往九霄阁赶。 黑衣人和楚魂与冰雪融为一体,北挽抓住时机调息疗伤。 虽有冰雪护住心脉,但神力却在不停的溃散,冰雪也在慢慢融化。 留给北挽的时间并不多,况且受伤的地方可是心脉,哪里又是调息可以解决的? 合欢居大门被打开,酥落惊喜喊了一声北挽。 迎来的却是北挽每次危急之时才会出现的无画,不用怀疑,酥落已经知道了北挽定有危险。 “他终究还是没能平安的回来吗?”酥落苦笑着看着无画。 无画不知该怎样安慰她,只能抿着唇,半晌后才道:“随我去救他吧!” 无画解除酥落身上的法环,急匆匆带着酥落离去。 丹凤与君临将魔族士兵扶着回到驻扎在沿海之上的营帐中。 君临日夜不停施法为士兵们疗伤,丹凤端着一碗又一碗的水喂士兵们喝下…… 终于,在两人的努力之下,众多士兵被解救。 君临抱着一位身体僵硬的士兵痛哭: “是我对不住你们,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丹凤将毛巾打湿,替君临擦掉脸上的血与泪,满眼心疼: “君临,你没有对不起谁,战争一天不停息,就永远有人因此而受伤,也会有人因此不断死亡。” “君临,如果你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在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战争停息。” “是啊!只有让战争停息,他们才能正在的解脱,才不会因为这一切而受伤、因为这一切永远不再苏醒。” “丹凤,你说得对,我要做那个阻止战争之人,我要做那个让他们安居乐业之人。” 君临忍住内心的悲伤对丹凤含笑道。 “我陪你。” 丹凤流下了欣慰的泪水,温柔的笑了起来。 一阵寒风吹过,酥落与无画已经进到了黑衣人的万骨骷阵法之中。 冰雪已经融化了大半,不知何时,北挽已经昏迷了过去,脉象也越来越微弱。 第52章 借刀杀人 无画施法将北挽的心脉护住,迅速带着北挽离开了阵法,酥落一刀划破指尖,将血逼进北挽的心脏中。 弹指一挥间,北挽的心脏被缝合,就像重新长出来一个心脏似的,北挽的脉象慢慢恢复如初。 就在酥落划破指尖之时,一滴血横空飞向岩浆中的封印处。 封印之上,一团黑乎乎的旋涡浮现片刻便隐没了踪迹。 暗处一黑袍之人声色难辨是男是女,面具之下就连双目也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抬首看着那旋涡喃喃自语: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呵呵,琨瑶,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同时,酥落额间那黑色旋涡再度浮现,皆是弹指间便隐没的踪迹。 然而这一刻正被无画看在了眼里,他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稍许就恢复了正常。 “酥落。” 酥落与无画转身,只见纤凝急奔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纤凝见有无画在,说话时都胆怯了几分。 毕竟上一次的教训纤凝终生也不敢忘,是以纤凝迟疑片刻才道: “丹凤传音给我,说师父有危险,我找了许久,所以现在才找到、你们。” “丹凤呢?丹凤去哪里了?” 酥落听见是丹凤传音给纤凝的,却又不见丹凤人影,心急万分的询问起丹凤的下落来。 这一问倒是把纤凝给问住了,丹凤并未告诉自己她在何处,只说自己的师父有危险。 而自己也只顾着寻师父,压根就没在意丹凤是否也安然,纤凝答不上来,欲找借口敷衍过去。 无画看出了纤凝的心思,不耐烦插话: “她在魔宫,你若担心她就去看她吧,这里有我。” 酥落见北挽已经脱离危险,且有无画守在身边,便一刻不停的赶往魔域王宫。 然而王宫中并没有丹凤,只有伤势未愈的天穆。 酥落与天穆自上次一别又是许久未见,如今一见面便是一副生死难料,酥落又怎能不担心? 现下是两面夹击,一面担心丹凤;一面又担心天穆的伤势。 天穆喘息着安抚酥落: “酥落,你放心,嫂子没事儿,是她送我回来的,现在回岩海与我大哥救助我族将士去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听得这话,酥落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冰雪化尽,黄沙不再。 黑衣人走到楚魂身前,面容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眼底却尽显可怖审视着楚魂,楚魂只觉得全身冷透了。 那种冷不仅仅是冰封之冷,更多的是眼前之人身上的杀气令人毛骨悚然。 此刻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鸟不拉屎、随时都有可能要了自己性命的地方。 随着黑衣人的逼近,她一步一步往后退。 一个又一个骷髅从脚底下划过,看着黄沙堆里的枯骨,再看看眼前这个恶魔黑衣人,下一秒变成枯骨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她现在有点后悔了,她不应该杀了北挽。 现在的北挽也已经成了自己脚下的骷髅,那么自己再也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所以,接下来变成骷髅的人便是自己了。 这一切在楚魂脑子里不停翻滚,她只觉得全身寒气透骨。 一边尽量让自己静下心来想办法出去;一边又担心自己下一秒就被那恶魔夺了命去。 可这法阵里面除了一望无际的黄沙与无处不在的骷髅骨头,哪里又能寻到一点点生机呢? 黑衣人一把将楚魂拖拽到跟前,轻蔑的打量,讥笑着提高了嗓门: “哼,没用的狗东西!让你杀了北挽,你却让他逃了,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你要是再失败……我就让你如这些枯骨一般!” 阵法消失,楚魂如同天际抛下的一颗石子儿,从高空掉落到一个村子里。 “再给你一次机会,借刀杀人!”黑衣人丢给楚魂一个瓶子,抛下这句话便没了人影儿。 楚魂抬头看去,一个木桩子上若隐若现写着“柒梁村”三个字。 “柒梁村。” 楚魂脸上划过一丝痛苦,她虽为妖,但说到底却也不是什么为非作歹之辈,唯一做过的恶事便是失手杀了元隐。 她知道自己杀了元隐也就与酥落结下了不解之仇,所以杀掉酥落是不得不为之之事。 可如今的自己却是真正的做着那背负着千古骂名的事情。 这柒梁村村口看着破破烂烂,实则是个千户大村,村里还有不少大户人家。 楚魂很是疑惑,这村子一副富庶景象,可为何偏偏取了个“柒梁村”? 时间不待人,楚魂也没什么精力去思考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只要将那人交代的事情办好了,或许自己便可重获自由。 村落的街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楚魂故作采买的样子;挤进人堆里。 趁没人注意,她将煞魂瓶打开,一缕缕怨灵从煞魂瓶里飘出来。 不久,街市上的人逐渐失去了意识,一双眼睛充满异光。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整个村子有一半的人皆被怨灵附体,相互撕咬。 楚魂见目的已经达成,将煞魂瓶收好迅疾离开了现场。 紫云天宫一如往常,浮渊殿内隐隐约约有争吵的声音,轩辕丰烨抬足跨上台阶,却又停了下来。 “哐当”一声,不知殿内发生了什么。 接着,只见天后怒气冲天;将浮渊殿牌匾砸了个稀烂,却仍是争吵不休。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你且告诉本帝,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去哪了?如果我说我是替你去找你的爱女了,你会信我吗?” “什么?颜儿?你找到她了?她在哪里?” 天后欲再怒喝些什么,却被轩辕丰烨打断了,轩辕丰烨走进殿,浅浅一笑: “姑父昨日邀丰烨这个时辰来对弈……看来是丰烨来得不巧了。” 见轩辕丰烨走了进来,天帝立即摆出了平日的慈善面容。 天后亦是收敛了怒容,只一震袖,便抽身离开了。 见天后离开,轩辕丰烨挑眉笑问: “姑父可是寻得了妹妹的消息?” “哪里有什么消息,就算是有,她也不会让我知道的。” “姑父不必忧心,丰烨正是为此事而来。”轩辕丰烨颔首道。 “哦?烨儿当真有你妹妹的消息?” 天帝一听与自己女儿有关,也不绕弯子,拉着轩辕丰烨就是一顿追问。 轩辕丰烨见天帝问得心急,自己反而越发忍不住笑出了梨涡,随后又极为认真的对天帝保证: “丰烨知姑父一直为此事烦心,所以闲暇之时也在打探着,这一有了消息便来告知您了。” “只是现在只有些许眉目,等丰烨下界确认一番,才好将实情禀告与姑父。” “哦,好小子,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也罢,若此番下界真能寻得你妹妹的消息,也算是姑父没有白疼你。” 听了半天,天帝才意会到轩辕丰烨的目的。 或许他是拿为自己寻女儿之事当幌子,但到底也算用心,是以便答应了轩辕丰烨的请求。 第53章 离魂咒 玄月宫中一阵“哗啦叮咚”响,几个仙娥哆哆嗦嗦杵在一旁低眉顺眼,一掌事仙娥缓缓走向她们,口出恶言: “没眼力见儿的东西,还不快滚?” 几个仙娥颤抖着双腿,连滚带爬地出了玄月宫。 掌事仙娥方才行至天后身旁,将天后的手捧在手心里,一副极为心疼的样子: “天后这是何必呢?伤了手,留了疤可如何是好?” 掌事仙娥扶天后坐下后,倒了一杯茶递到天后身前,天后才平息了怒火,端着茶小抿一口: “阿喜,凡间之事进展得如何了?” 掌事仙娥阿喜躬颔一首: “最多三日,天后便可……” 阿喜只微微点头,眼神甚是坚定,天后立刻明了阿喜之意。 便勾了勾唇角,眼底流露出一片寒意,眯了眯眼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情。 …… “尊上这是没地儿可去了吗?怎么三天两头往我这魔域跑?” 天煞从天而降;款款落座于宝座之上。 话音未落,只听得北挽身侧之人叫了自己的名字,定眼瞧去,只见那人一袭灰衫立在北挽身旁。 “阁下是?”天煞瞧了无画半宿,眼神有些飘忽,最终打落在北挽身上。 “你不认识我?” 无画眉头皱了皱,随后将瞳孔睁得更大些,好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阁下说笑了,从未谋面,何谈认识?”天煞一笑而过。 “这……” 无画不明白天煞为何不识得自己,更不理解天煞为何就做了这魔域至尊,转而满腹狐疑看向北挽。 北挽却不加解释,施施然坐下,理了理衣衫,淡然抬眸: “我可不想来你这魔域,魔尊可知我徒弟在何处?” 天煞似笑非笑摇头感叹一瞬,不再多言,一阵旋风过,北挽与无画已经来到了天穆的血影宫中。 “喀喀喀……” 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嗽加之喘息,回荡在血影宫中,见北挽过来,天穆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酥落按住。 无画给天穆搭了把脉,脉象正常,再伸手探了探天穆的灵台,眸色深沉,眉心微动: “好一个离魂咒!” “离魂咒?什么是离魂咒?”浓黑且长的睫毛闪动着。 “厥阴、神阙、巨阙、膻中、神庭……” 无画口中念着各个穴位,同时施法在各个 穴位处点上一点。 弹指间,天穆便已离魂附体;咳嗽停止了;羸弱也不再。 “所谓离魂咒,便是在一个人重要的穴位上施咒,将魂魄抽离,七日之内若无解,此人必死。” 无画替天穆解除了离魂咒,才转头对酥落解释了一通。 “上神救命之恩,天穆无以为报,请受天穆一拜。” 天穆正欲俯首跪拜,却被无画拦住: “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叔父,侄儿何须如此多礼?” “叔……叔、父?” 天穆似茫然;似震惊,心想这捡回了一条命,天上还掉了个上神叔父来,那画本子上也不敢这么写吧? “罢了,叔父不知你父亲当初经历了什么,他不愿与我相认,所以、你不知我是你叔父也正常。” 酥落同样是被惊得呆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无画伸手在酥落眼前打了个响指: “想啥呢?还不快去找找你师父?” 在无画给天穆解咒时;在酥落把全部心思都投放在天穆身上时,北挽趁机退出了血影宫。 北挽再次来到岩浆深潭之中,深潭之中空无一人,只留下斑斑血迹。 在黑衣人曾出现的地方,他环视四周与脚底,地上几滴污渍血迹,他指尖轻轻蘸起,随即指尖处燃起紫红色火苗。 “血魔族?”北挽琐眉喃喃自语。 被一响指惊醒,酥落一个急奔串出了血影宫,天穆也紧跟了出来: “酥落,等等我。” 出了魔域结界,天穆拽住酥落的衣角装可怜,喘息粗气咳嗽不停。 这一咳,可把酥落担心坏了,酥落猛然醒悟过来,天穆才刚刚恢复,哪能经得起这般折腾? 酥落轻拍着天穆的背为他顺气,自责道: “都是我不好,一着急就忘了你的身体还没恢复,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自己去?” “那不行,你一个人,那得多危险?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酥落、二弟。” 酥落与天穆转过身去,只见君临与丹凤不疾不徐走向自己。 还未等丹凤靠近,酥落便急奔了过去,一抱抱住丹凤: “傻鸟,你胆敢将我困住自己跑出来,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丹凤一脸坏笑,搓了搓酥落的脸蛋儿: “干嘛要等回头?现在收拾不好吗?” “现、在……不是有人在嘛?本君这是在给你留面子。” 酥落吐了吐舌头,又拉着丹凤转了一圈,定要确认丹凤没有受伤才肯罢休。 “放心,有我在,定会将她完好无损的还给你。”君临慢悠悠开口道。 天穆跟了上来,询问军中情形;君临忧心询问起天穆的伤势来,天穆与君临二人一一将自己所经历之事道来,方才罢了。 原来,君临与丹凤听说酥落与北挽来了王宫,便安顿好军营中受伤的士兵。 将剩下的事交给大将军傲龙之后,就紧急着赶了回来。 正巧在此处又遇到了酥落与天穆,才知这二人系为寻北挽而去。 丹凤与君临这厢又马不停蹄与酥落二人同行,一是为寻北挽,二来是为查清那黑衣人的底细。 还没行走几步,便被无画拦住,丹凤上前问道: “上神这是何意?” “凡间突遭劫难,还请各位随本神前去营救。” 酥落不肯动身,非要去寻北挽,无画甚是后悔,就不该提醒她去找北挽。 只能当着酥落的面给北挽传信,酥落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无画前往凡间。 柒梁村里一片凄凉景象,村民们非死即伤,一个个衣衫褴褛,破败不堪。 黑袍之下、面具之中,藏着的是一张蛇蝎面容。 泛着黑紫流光的双手正在吸食村民的魂魄,不过一夕之间,便是一堆接着一堆的村民倒了下去。 尸横遍地,血流不息。 看到这般景象,轩辕丰烨痛心疾首,他只恨自己没能早点赶到,只恨自己没能阻止这一切发生。 跨过一堆接着一堆的尸首,突见远处传来一道道异光,轩辕丰烨迅疾飞奔过去。 只见那黑袍之人正在不断吸食那些人的精魂。 那手段简直就是残忍至极,而那些村民无一不是惨厉的哀嚎喊叫,凄厉得叫人浑身寒气顿生。 轩辕丰烨一声怒喝: “住手!” 同时举起利剑刺向黑袍之人,只见那黑袍之人一闪身影,血雾朝着轩辕丰烨弥漫而来。 霎时间,整个村庄遍地都弥散着血雾,眼前一片血色,早已看不清方向。 轩辕丰烨施出仙术,将血雾一点点逼退,可那血雾不但没有被逼退,反而越加浓烈起来。 让轩辕丰烨更加奇怪的是,那些弥漫着的血雾渐渐变了颜色,从刚开始的血雾变成黑紫烟雾。 第54章 海王? 轩辕丰烨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便要晕倒过去,突然有一只手将他扶住。 “丰烨仙君,你没事吧?”酥落站在身旁稳住了他。 他强撑着回首:“酥落……” 话音未落,人倒是先晕了过去。 无画赶过来将轩辕丰烨的百会穴封住,使其处于昏迷状态,命酥落将他带离现场。 四野遍地黑紫毒烟烟煴,酥落不知能带轩辕丰烨去哪里,她扶着轩辕丰烨,穿梭在毒烟之中。 终于,眼前出现了一条河流,现在整个村庄,也只有这条河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酥落来不及细细思量,便拖着轩辕丰烨下了河。 酥落扒开一连串的水草,朝河流底部游去。 起先,只见些许彩色鹅卵石隐约躺在水草中。 渐渐地,一群又一群五彩斑斓的小鱼游了过来。 小鱼群将酥落与轩辕丰烨围在其中,见着围在身边的可爱鱼儿。 酥落早就把岸上之事忘了个干净,随着鱼群的推波助澜,酥落与轩辕丰烨游到了一个明晃晃的洞口。 酥落很是好奇,这河的底部怎么还会有这么个透着光亮的洞口呢?这洞口又通往哪里? 酥落按捺不住好奇心,便带着轩辕丰烨游出了洞口。 穿过洞口,便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平静的海洋中,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更有的是生着美丽面孔的鱼。 一鱼尾的女子游了过来,笑脸相迎: “请问,你的心上人可是受伤了?” “啊?心上人?哦,不,他是我的朋友,在岸上中了毒,只有这水里能避毒,所以我才带他来到了这里。” 酥落慌忙向那美人鱼解释。 那美人鱼善心大发,竟说要带酥落去解毒,酥落有些疑虑,问这毒系何解法?那美人鱼只道: “我们的王后一定有办法,你且放心。” 就这样,酥落被那美人鱼带着来到了龙王宫中,龙王宫中五彩缤纷,好不繁华。 王位上,独坐着一女子,那女子肌如羊脂;面衬桃红;额上长着两只龙角。 再往上便是珠翠琉璃、金簪夺目,往下又是金丝罗裙、广袖飘迎……一颦一笑都尽显娇媚之姿。 那美人鱼行至那女子下方,俯首道: “王后仁爱,可否帮帮忙救救我的朋友?” “沧澜,你又调皮了。” “嘻嘻,母后,孩儿见这二人实在是太可怜了,所以才带他们来找母后的,母后你就帮帮他们吧?” “你呀,母后真是把你宠坏了。还不快变回来?你这么喜欢鲛人,改日母后便招个鲛人女婿,看你还敢乱变。” 沧澜笑脸盈盈,摇身一变,竟也变出了两只龙角来。 但那面容却不似王后那般娇媚,倒有娇小可爱、玲珑之姿。 酥落见这美人鱼额头上长出了两个角,没忍住就伸手触了上去。 沧澜也不闪躲,仍是喜笑颜开看着酥落。 “阿池……咱女儿可是又结交了新朋友?” 一男子身着缎面龙袍,头戴玉冠,兴冲冲串了进来。 定睛一瞧,酥落震惊得长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拢,半晌后才发问: “你是……你是那个、北挽的坐上宾客?” 沧渊赞许:“不错嘛,记性挺好。” “你是海王?”酥落惊讶的问。 “诶,胡说八道什么?那叫龙王,不叫海王。” 沧渊谨慎瞟了阙池王后一眼,立刻纠正道。 阙池见沧渊那小心谨慎模样,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沧澜见阙池偷笑,便也顾不着给沧渊留面子,像个大喇叭似的说道: “嘿嘿,我父王最害怕的就是我母后了,他可不敢当什么海王。” “哦,海王跟龙王有区别吗?不都是海中之王吗?”酥落越发来了兴趣追问起来。 沧澜凑到酥落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片刻后酥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哦,原来海王可以跟很多女人在一起,而龙王只能跟王后在一起,所以海王跟龙王是不一样的。” 沧澜与王后皆是掩面偷笑,沧渊一张脸上却是多少有些窘态。 为了化解尴尬的氛围,王后面露温和,一双眼看向轩辕丰烨: “不知这位公子是?” “哦,他是我朋友轩辕丰烨,中了一种黑紫色的毒烟,听公主说王后擅长解毒?”酥落问。 王后走下王位,行到轩辕丰烨身前,伸手在其身上一抹,一道绿莹莹的流光流淌在轩辕丰烨身上。 停留须臾,王后将那流光一收,神色轻松: “无碍,只需三日,此毒必能彻底清楚。” “请问王后,这是何毒?酥落也曾学过药理,竟丝毫探不出此乃何毒。” “此乃摄魂花毒粉,摄魂花以人之魄为根并以生魂为食;再加以怨灵养之。” “花朵开放后便可炼制成毒粉;中毒之人犹如蚀骨噬心;最终化为飞烟,你探不出来也属正常。” “不过,这位公子全身穴位被封,中毒不深,所以解这毒并不难。” 王后围绕轩辕丰烨慢步一圈后继续说道。 经过王后的一番讲解,酥落才明白,原来这世间最毒的并不是花草之类的毒。 而是人心之毒,花草之毒可解,而这人心之毒无解。 酥落不得不承认人心是最险恶的东西,何为人心险恶呢? 大概就是为了满足一己之私而伤害他人。 可这世间并不是险恶者的天下,而是正义者的天下。 正如此时此刻北挽、丹凤、天穆、君临、还有无画上神与纤凝。 他们正在做着那正义之事,他们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百姓于水火。 他们不畏生死,身赴险境,为民除害,我昊酥落也要做那正义之人! 想到这里,酥落欠身谢过王后阙池,就急行出了龙宫。 出了王宫便是绚丽缤纷的海洋,剔透的珊瑚、色彩斑斓的水母、珠光闪闪的贝壳…… 使得酥落眼花缭乱,同样也令酥落神往,可她却不能停留片刻,所有人还在等着她。 酥落将玄狌镜取出,口中不断念诀,霎时间,她眼前一条巨型鲲鹏光芒万丈,她一跃而上,一泻千里。 不过一刻功夫,酥落就已经到达了柒梁村。 此时的柒梁村已经完全沦陷,生灵俱无,北挽等人也不知去向。 一片黑紫色浓烟中,酥落不停张望四周;一边跑一边喊着北挽等人的名字,可哪里会有人回应?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酥落惊喜,雾色太重;眼前一片模糊,酥落喊了一声 “丹凤?” “纤凝?” 那人并未出声,只是默默地走向自己。 酥落站在雾色之中,揉了揉朦胧的双目,再看时,只觉越发的不对劲儿。 “不,你不是丹凤、不是纤凝,你到底是谁?” 第55章 黄泉路 那人依旧不说话,一把短刀藏于身后,缓缓靠近酥落。 酥落警惕起来,手中握着灭魂剑,两人相序靠近,却仍然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自然是取你命的人!” 那人突然开口,大步流星、短刀急奔酥落滚来,但那人面容依旧模糊。 “这刀……你是楚魂!” 刺向酥落的是一把月牙弯刀,这刀酥落自然是最熟悉不过了。 自己曾在天柱山时;就不止一次差点做了这把刀的亡命之徒。 但如今这把刀想再取自己的性命哪有那么容易? 自己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酥落了,灭魂剑在手中流转自如,喷出一道接着一道的金红色火花。 月牙弯刀腾空而起,半空上,月白色的弯刀骤然变色。 一抹黑雾缭绕在那月牙弯刀刀身之上,径直向酥落的头顶砍下。 “煞气?” 身形扭转、斗转星移,酥落就已经飞跃直上,停在了弯刀之上。 一声怒吼之后,灭魂剑染起血红;快如闪电,攻向楚魂。 一声冷笑、弯刀飞旋、魔气缠绕于弯刀之上,猛地砍向酥落。 酥落紧急收回灭魂剑,用剑身挡住弯刀。 汗珠滴下;灭魂剑光芒不胜,酥落只觉头晕脑胀,昔日画面闪现一瞬,酥落哪里肯受困于梦境? 只见她周围金光闪耀,她高举灭魂剑;没过头顶。 使出浑身解数,朝那月牙弯刀猛地劈下。 山河震荡、房屋崩塌。 酥落与楚魂皆被震飞数米,胸口一阵剧痛;血腥味涌上喉咙。 “哇”地呕出;衣襟与地,殷红一片。 酥落抹掉嘴角残留的血迹,眼神中闪烁着坚毅,决心与楚魂决一死战。 她曾立下誓言,誓死为师兄报仇,她将灭魂剑再次握紧,缓步朝楚魂逼近。 楚魂一手撑地,摇摇欲坠,那双眼睛不再勾魂,仅剩下仇恨、杀戮。 楚魂捡起月牙弯刀,怒目仇视酥落,好像下一秒就能杀掉酥落。 随着酥落的逼近,楚魂眼中恨意越发显眼,嘴唇微动: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刚落,月牙弯刀抛向空中,魔气飞窜在弯刀四周。 酥落执剑飞奔刺向楚魂,血红的剑身眼见着就要刺进楚魂胸口。 楚魂反手捏诀,月牙弯刀几个飞旋,直奔酥落而去。 酥落轻举灭魂剑挡过弯刀,再次举起灭魂剑刺向楚魂。 剑尖直抵楚魂胸口,衣襟已破,只需稍加用力,就能将楚魂送上黄泉路。 猛然间,一阵狂风袭卷,一顿生拉猛拽,酥落就被卷入黑雾之中。 黑雾缠身,勒紧酥落的脖子,使其不得喘息。 只一夕间,酥落脸色煞白、嘴唇泛青。 酥落挣扎了片刻便没了响动,楚魂长舒了一口气,只要再撑上半刻钟,便能将酥落彻底困死在煞气之中。 楚魂双眼恶狠狠地瞪着酥落,一脸志在必得的架势说道: “昊酥落,黄泉路上,你走好。” 为了能尽快送酥落上黄泉路,楚魂在那缠绕着酥落的煞气上加了一把力。 煞气瞬间又增强了不少,气息将断、酥落一动不动任凭着那煞气侵袭。 可此刻的楚魂却是心慌意乱,冥冥之中有股无形的力量朝自己靠近。 越是心慌,楚魂就越发地狠绝,她再次朝酥落打出一掌。 那一掌力道太过强劲,几乎就是那一击就能叫酥落断送了性命。 “畜生!本教早已告诫过你不要动她,你却视本教的话为无物,本教这就取了你的狗命!” 蒙面人只一挥袖,将楚魂打出的那一掌给弹了回去,同时揽住酥落朝她飞了过来。 “噗”地一声,楚魂扑倒在地,满地是血,喘息着求饶。 那蒙面人狠厉的眼底中满是杀意,一脚踢翻楚魂、从她身上径直踩了过去。 手心稍微一收,楚魂便额间冒青筋;全身抽搐个不停;口吐白沫;浑身犹如千刀万剐。 楚魂躺在地上颤抖一瞬便没了动静,蒙面人见楚魂就快要断气,眸光中杀意隐去才松了手。 一个硕大的结界里,无数村民昏睡其中。 结界之上是一片水域,放眼望去,结界外面的世界真是色彩斑斓;令人向往。 “找到了吗?”北挽问。 丹凤默默摇头,他们将整条河都搜遍了,还是没有找到酥落半个身影。 现在的丹凤除了伤心,更有一半是愧疚;一半是为酥落担心,若自己护好酥落,此事就不会发生。 无画走到北挽身旁,好似绷紧的皮筋终于松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北挽用余光扫过: “都安顿好了?” “好了,不过接下来的要面对的远比现在要艰难很多。”无画再次叹气。 眼见丹凤为找不到酥落而犯愁,他掐指算了一算道: “丹凤小殿下不必担心,你家小酥落、她很快就会与你汇合了。” “此话当真?” “我无画何时说过假话?” 有无画上神做担保,丹凤这才放心了些,转过身去: “我去给村民们疗伤,你们聊。” 无画正想继续之前的话题,只张了张嘴,北挽便已知晓他所要说的话,遂打断: “我知道,就凭我现在的能力,要解救世民简直是痴人说梦。” “尊上既然知道,现在可能做抉择?” “不做,我不能离开她。” “尊上,你归位之后照样可以守护她,眼前棘手之事也可轻而易举解决,何不考虑考虑?” 无画气急,音量倍增。 “本尊、意已决,不必多言。” 眼眸低垂,不再搭理无画,怎奈劝不动北挽,无画只能一副愁容回去替村民们疗伤。 北挽回头看向村民;再仰望海域,眸色深沉: “酥落,我能护得住他们,亦能护得住你,你再等等我。” 见村民们都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天穆垂头丧脑靠结界而坐,丹凤走到他身旁坐了下来,拍拍他肩膀: “往日那个毒舌哪去了?闷闷的,怪难看的。” 天穆抿唇笑笑不言语,丹凤知道他在担心酥落。 他们竭尽所能,凡所能救的都救下了,可偏偏没能将酥落带回,又怎能叫他们心里好受? 两人默默坐着,也不知对方在想些什么,两人除了心情低落好像没别的可共鸣。半晌后,天穆突然开口: “嫂子,你与哥哥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像我跟酥落,全是波折……” 丹凤听得不是很明白,以为天穆所说的是酥落与他们走散之事,便安慰道: “你别想太多了,无画上神算过了,说酥落很快就能与我们团聚。” 天穆苦笑:“是吗?真的能团聚吗?” 这一问把丹凤弄得有些糊涂起来,她哪里会知道天穆所经历之事? 又哪里能明白天穆心中所想,只能满目期许地回答: “当然,一定能的。” 君临见气氛沉闷,强装笑脸行了过来: “这里的事总算解决了,咱们去找酥落吧。” 纤凝与梦琅追打着朝丹凤几人跑过来,脸上堆满笑颜。 天穆见纤凝这副没心没肺模样,心里越发的堵得慌,忍不住吐槽纤凝没长心。 酥落好歹也是与她一同长大,大家都担心死了,只有纤凝从头至尾轻松从容,任谁看了都难免生气。 纤凝听得天穆的话,咬牙切齿、口吐狠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的不可开交,丹凤与君临将两人拉扯开来,纷争才断。 “是谁惹怒了我家好侄儿?” 无画一脸严肃往天穆这边来,一双眼却满是嫌恶的瞥着纤凝,纤凝不自觉战栗。 丹凤见这副情形忙解围道:“上神言重了,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 天穆与君临欠首:“叔父。” 无画微微点头:“走吧,酥落还在等着你们呢。” “叔父可知酥落在何处?”天穆尽显关切之色。 “去了不就知道了?” 袖摆一震,所有人都来到了祝隐山。 幽深的林间小径上,青色竹枝、藤蔓垂下,拂过一行人的衣衫。 第56章 本教说了,不准动她 “应君邀约赴幽径,青萝拂裳不见君。” 一片竹叶轻轻飘落,北挽抬手接住、说:“地方是好地方,只是这人作恶多端,实在与这地方相背。” 梦琅拍手称好: “好诗,尊上好雅兴。” “闭嘴吧你,鸟嘴里吐不出象牙。” 在纤凝一声极致嫌弃的呵斥之后,梦琅不输气势地与纤凝争执个不停。 众人似笑未笑间,只见北挽将手中竹叶一放,竹叶随风飞舞,朝竹林深处飞去。 少时,那竹叶停在一小竹屋前的半空中,黑袍之人伸手取下,念了一遍: “应君邀约赴幽径,青萝拂裳不见君。” 语毕,只见那黑袍之人森然冷笑一瞬,便化作了一团浓烟,朝北挽几人的方向卷去。 浓烟席卷整片竹林,毒烟迅疾弥散开来。 众人立刻戒备,指尖染起光华,光华所到之处毒烟不得靠近。 然而,竹林之中、不知是何方向,传来一声声厉鬼般恐怖的笑声,如雷贯耳般往大家耳朵里钻。 顷刻间,林间小路上的几人已经被震得头昏脑涨,呕吐不止。 “不好,此乃魔幻音,大家快捂住耳朵!” 无画与北挽一同喊道。 众人立即捂住耳朵,无画与北挽手中捏起“破音诀”将四周的魔音驱散开。 可这方挡住了,另一方却见毒烟再次袭来。 丹凤手疾眼快挥起手中长枪,枪尖火花闪耀;随着一声声凤凰的嘶鸣,一团团烈火将四周毒烟吞没。 “丹凤!” 一声惊呼后,君临再也顾不得什么,直冲云霄协助丹凤。 高空中青光与烈火交错,扫荡着扑面而来的毒烟。 从上空往下看去,所有人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毒烟与魔音却尚未有停息的趋势,一团烈火横扫而过,毒烟消散一瞬,紧接着又奔众人而来。 弹指间,丹凤与君临已经精疲力尽,再也抵挡不住。 终于、一抹毒烟经过鼻息,渗入肺腑,君临从高空中跌落。 凤凰盘旋,君临便被丹凤揽在了怀中,两人飞速直坠。 一道紫光猛然朝丹凤击去,就快要打落在丹凤身上。 君临一个翻身,替丹凤挡住了那道紫光。 在紫光撞击君临的瞬间,一口乌血自君临口中喷出,还未等丹凤反应过来,黑袍人又朝丹凤击了一掌。 “别伤害丹凤!” 一声怒吼自远处传来。 就在刹那间,酥落已经挡在了丹凤的眼前。 丹凤顾不得为见到酥落而欣喜;紧紧抱住君临往林中直坠,也顾不得伤心哭泣。 因为,她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蓄力为君临疗伤。 酥落的奋不顾身让黑袍人不得不胆怯。 几乎在那一刻所有的毒烟与魔音全都消失殆尽,所有人都奄奄一息强撑着看向酥落。 “酥落……” 微弱的气息中隐隐约约夹杂着‘酥落’二字。 酥落回首,天穆噙满眼泪的双眼正欣喜的盯着自己。 “天穆。” 那一声呼唤轻得如同竹叶上滑落的晶莹剔透的露珠。 天穆并未听到酥落说的是什么,只见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便明了她在唤自己的名字。 再回首时,那黑袍之人早已不见了踪迹。 酥落本想问个究竟,那黑袍人会是谁呢?自己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楚魂又去了哪里? 最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一出现,那黑袍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寻不到那黑袍人的踪迹,酥落只好作罢。 她收回灭魂剑,缓缓降落在丹凤身前,俯下身子;伸手抚摸摸着丹凤的一头青丝。 指尖有细微的颤抖,而后慢慢握成了拳头,拳头越攥越紧,泪与恨盈满了她的眼眶。 这样的举动丹凤自然是懂的,她们相处这许多年,早已足够了解彼此。 这样的举动,唯有心痛和愧疚时才会有。 可现下的丹凤无暇顾及,她将昏迷的君临紧紧抱在怀中,不断将自己的灵力输送到君临的身体中,从着地起就不曾停息过。 酥落转身行至无画面前,长长的睫羽上滚动着晶莹的泪珠,目光划过无画的脸庞,忽地叩首跪下,匍匐在地: “求、无画上神救救君临大殿下!” 无画慌了神,这可如何使得? 且先不论别的,就光一拜就够他受的了,更何况是一跪? 无画忙将酥落扶起,只略微叹了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便上前为君临诊治。 “丹凤小殿下,让本神来吧。” 无画音色低沉,好似因自己的侄儿难过到了极致。 许久,丹凤始终没有回应无画,仿似一旦将君临放开他就回不来了一般。 无画眸光与天穆双目对扫而过,天穆立即领会。 随即朝丹凤后脑勺一手劈下,丹凤便晕倒了过去。 酥落将其揽在肩头,这厢才给了无画为君临疗伤的机会。 趁无画为君临疗伤之际,北挽神不知鬼不觉来到了小竹屋。 可那里已经杳无人烟,北挽巡视了一圈,除了竹屋中一草席上留有些许血迹外,并无其他可疑痕迹。 他探出指尖,轻蘸浅嗅。紧接着,只见他眉宇一蹙: “酥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未等他想明白,纤凝便跟了过来,一脸的娇嗔着说着些担心北挽的话语。 在纤凝靠过来时,北挽伸手抹去了草席上的血痕,轻描淡写道了句: “为师见这里甚是诡异,过来查探查探,没啥事,回去吧。” 北挽说的话,纤凝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她净白无暇的脸蛋上偷偷染上了一抹桃红,难掩满面笑颜的跟在北挽身后,像极了瓷娃娃。 尾随其后的梦琅则是一脸的不屑,当然更多的是嫉妒。 空洞的暗室中,黑袍人败兴而归;万分气恼。 眼见着就快将所有人一网打尽,谁知关键时刻竟跑出来个酥落。 这酥落如今便是他最头疼的存在,可他偏偏又不能对她动手。 “舍不得杀她?可需要我来助你?” 一女子走进暗室的殿堂之中,她身着玄色长袍。 一张玄色轻纱将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唯余一双犀利的眼睛在外。 “本教说过了,不准动她!你想要的本教自会满足你。” “哟,教主这是急了?人家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嘛。我今日过来不过是提醒教主,可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女子邪魅一笑,眼中眸光却叫人胆寒,好似一不留神就要被那眼神给抹杀掉。 第57章 在你心里,谁都比我重要吧? 黑袍之人没有半分的胆怯,而是对其异常的厌烦,他揉了揉眉心,极为不耐烦的叫属下送客: “本教乏了,血童、送客。” 那女子负气甩袖,心中甚是不悦,却也只能选择离开,毕竟他们只是合作关系,还没到那种可以威胁黑袍人的地步。 将那女子送出后,血童试探性的问: “主上,那酥落今日坏了您的计划,可否给她些许教训?” 黑袍人眼中顿生杀意,手心握拳,稍加用力,血童便跪倒在地,痛苦不堪,立即求饶。 见血童老实些,黑袍人才将手松了松,再将手肘子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向前倾斜,灭世般的眸子盯着血童: “本教的人,谁敢妄动?” 疼痛感减弱,血童方才有了力气,带着慌乱的气息止不住的求饶: “属下再也不敢了,求主上饶命。” “滚!” 黑袍人指节轻弹,血童如同轻飘飘的棉絮,倏地被抛到暗室大门口,连滚带爬的逃窜离去。 君临苏醒,丹凤与酥落喜极而泣,天穆亦是欣喜不已,不知是太激动还是因许久未见之故,酥落突然扑在了天穆的怀里。 天穆顿时目瞪口呆地杵在原地,未敢动分毫,缓了好几秒才将手抚上酥落的肩背,两人紧紧相拥,分享这一刻的欣喜。 这世间呐!总是有那么一些巧合,让人心尖酸楚却不能有所作为。 五米开外的竹林中,酥落与天穆相拥的时刻正巧映入了北挽的眼中。 他立时顿住了脚步,他将停留在两人身上的目光收回,眼皮往下盖住了心里的不痛快,可一双手却不自觉的捏紧成拳。 纤凝亦是停了下来,她站在北挽身后,将北挽的一举一动都瞧在了眼里。 心下才明了,原来自己以为的一切都是假象,自己在意的人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心里过。 鼻尖一酸,泪水瞬间盈满眼眶,她屏住呼吸,硬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隐藏了所有的不甘。 整片竹林将北挽的身体遮挡住,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更不会有人会在意北挽一丁点细微的变化。 可他忘了,身后还有纤凝与梦琅,又或许、他压根就不在乎纤凝会怎么想。 想着酥落从降落在跟前那一刻起就没有正眼瞧过自己,全部的心思都在丹凤身上也就罢了。 可现下不但没有察觉自己不在身边,反而跟天穆紧紧抱在一起,北挽心里甚是失落,可现在这般情形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他收起情绪,若无其事走近天穆与酥落身边,“喀”轻咳一声,天穆将酥落推开。 酥落一脸蒙圈的看了眼北挽,不解的问北挽去了哪里,北挽没好气儿答道: “怎么?我去哪里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酥落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她不太明白她是何处惹北挽不快了。 咬了咬下唇,再度回想,却始终想不明白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北挽,是以越发地急躁起来: “不需要,你爱去哪就去哪,与我何干?” 北挽心里本就不痛快,此话一出,相当于在北挽心里再添了一把火,可他哪里舍得真正对酥落发怒? 他强压制住心中怒火;深吸一口气,却吸了满腹的心酸,最后将所有的心酸化作了一句话: “是啊,与你无关、在你心中、谁都比我重要吧?” 说话时,忧郁的双眼停留在天穆身上上下打量,随后收回目光与酥落擦肩而过。 酥落越发的摸不着头脑,这北挽究竟在说些什么?谁都比他重要?他这是怎么了?瞧他刚刚看天穆的眼神,他这是……他这是在针对天穆? 岂有此理!凭什么处处针对天穆?你不是觉得谁都比你重要吗?好,那就如你所愿,我气死你。 酥落越想越生气,她猛地转身,眼中满是这愤怒: “对,天穆就是比你重要。” 北挽背对酥落,背脊凄凉,定定的停住。双手再次握成了拳头,上下牙关要紧,疼痛蔓延上心口,面色略显灰白的淡然一笑: “呵,他重不重要、与我何干?” 酥落向前跨了一大步,正欲伸手抓住北挽的衣袖,与其争论一番,天穆赶紧上前拦下,对着酥落摇了摇头,委屈巴巴地劝说道: “落落,算了,不要为了我与尊上闹不快。” 可酥落哪里能让天穆受了委屈去?在酥落心里,北挽向来不喜欢天穆,处处针对天穆。 这一次,她定要为天穆讨回公道,她反手将天穆的手握在手心里,打心底里满是心疼道: “天穆,我不愿你为我受委屈。” 随即她一溜烟窜到北挽身前,大声扰攘: “站住!给天穆道歉。” “凭什么?” “因为、因为你处处针对他。” “我没有!” “没有?那你为何对我们发脾气?” “为何?难道我说错了吗?从头到尾,你何曾将我看在眼里过?” “什……什、什么?”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还需要我在说一次吗?……” 北挽一边说一边逼近酥落,一根竹子抵住了酥落的背部,北挽高大的身体将酥落整个人掩得严严实实,就差搂入怀中。 一双杏眼圆溜溜向上打量着北挽的脸庞,霎时间,四目相对,北挽整张脸陡然滚烫起来,心跳加速。 本是很气愤的说着话的他突然就住了口,此刻他不知要怎样继续将才的话题,满眼里都是眼前之人,可又无法表露心意。 酥落越发觉着气氛怪异,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就心跳得很快,有些喘不过气来。 许是北挽在自己身上使了什么术法,才使得她这般难受。 她狠狠推了北挽一把,北挽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酥落这厢才落荒而逃,吞吞吐吐说了句 “你、你无耻。” 见两人这副模样,一干人从开始的紧张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从酥落口中道出的“无耻”二字,给了大家无限想象的空间。 有人瞬间领会;有人云雾不分;有人心生嫉恨…… “你走开,真无耻!” 酥落一把将北挽推开,慌乱的逃到天穆身旁,拉着天穆的手就要前往海底龙宫: “天穆,我们去龙宫。” 第58章 阴魂不散 北挽愣了愣,本还沉浸在方才的画面之中,但听得天穆要与酥落前往龙宫,他仿佛一匹受惊的野马,快速从方才的画面中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极速走到酥落身旁,一手按住酥落肩膀,命令道: “不准去,要去也是我陪你去。” “你凭什么跟踪我?凭什么自作主张带我离开?” “就凭我是你师父,你就那么在意天穆那小子吗?在意到为了他跟师父唱反调吗?” “我可从来没叫过你一声师父,再说了,我在意谁与你有何关系?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走开,我要去找天穆。” 酥落将北挽的手从肩膀上移开,牵了天穆的手准备离开,北挽再次抓住酥落的手,瞳孔里更显坚毅决绝。 “说了我陪你去!” 酥落一手抓住北挽紧握自己的那只手,用力扯开,脸上写满了自作多情四个大字,眼神冷冷划过北挽脸庞,与天穆手牵着手径直朝龙宫方向行去。 看着酥落与天穆远去的背影,北挽心里酸涩不已,失落在眼底堆积。 他不求酥落能明白他的心意,他只求酥落能稍微地在乎他一点点,就一点点、他也是欢喜的。 无画实在看不下去他那肝肠寸断的样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可北挽却是极为讲究脸面的,为了他那该死的面子,他将心里的苦涩一一掩藏。 抬头看向无画时,那张本是堆砌着失落的脸上刹那云开雾散;笑容堆叠;无比俊美。 “无画,你带领他们去柒梁村处理血雾,本尊还有其他事宜要办,先行一步。” 北挽强颜笑语后,白色光华一闪,人也隐没了。 无画这厢才带领丹凤等人赶往柒梁村,纤凝本欲跟在北挽身后,却被无画一阵旋风揽到了柒梁村。 一干人等在村庄外落脚,血雾还在蔓延,仿似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欲将全天下湮灭。 看着眼前没有尽头的血雾,无画有些不知所措,对面这么庞大的毒气阵法,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要散去所有的血雾,首先要找到血雾的根源。然而,在这一望无际的血海中,要去哪里寻找根源呢?这毒气阵法的阵眼会在哪里?这些无画都无从知晓。 他思量片刻,手中倏地结出一层冰霜,他将冰霜推向前端,那冰霜渐渐变成了一堵冰墙,冰墙所到之处,血雾便不能再横行。 可这也只能暂时困住血雾,要彻底清除血雾,还得找到阵眼。 眼见冰墙将血雾都凝结,无画嘱咐几人分头行动寻找阵眼,他的冰霜诀是由雪尘传授,威力也自然也比不上雪尘。 是以,那冰墙顶多能撑两个时辰,也就是说,在两个时辰之内,他们必须得找到阵眼,否则所有人都将困死在血雾中。 无画等人在硕大的冰墙上方施法,术法掩及柒梁村的角角落落,却始终探查不出阵眼在何处。 龙宫正殿中,北挽、沧渊、王后、轩辕丰烨等人正饮茶谈笑风生,酥落与天穆在丫鬟的引领下来到了龙宫正殿。 王后见来人是酥落,满目和蔼可亲起身相迎,酥落欠身行礼 “王后可安好?” “好,好着呢!这边请。” 王后面带微笑带领酥落与天穆行至正殿殿首,欲招待他二人同饮。 酥落抬首间,目光打落在北挽身上,心里咯噔一下,真够邪门的,北挽这厮究竟在自己身上施了什么咒术?自己都躲到龙宫来了,他怎么还会出现在自己眼里? 见北挽与沧渊坐于殿首上方,天穆不疾不徐施下一礼: “天穆见过龙王、尊上。” “什么?北挽?” 酥落还是一副不肯相信模样,难道眼前之前真的是北挽?他何时来了龙宫?他来龙宫又是为何?酥落暗自思索,未来得及行礼。 酥落一动不动呆站着,王后误以为酥落是在害怕北挽,遂一边圆场一边拉着酥落便朝殿首上方而去: “瞧瞧,见到了自家师父,高兴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却不料,酥落忽地蹦出一句话来:“真是阴魂不散!” “什、什么?” 王后不解地看向酥落,却瞧见酥落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北挽,立刻心领神会,掩面浅笑着坐回了沧渊身边。 酥落实在没法儿再停留片刻,只想即刻逃离这该死的鬼地方。 不,严格来说只是想逃离有北挽出现的地方。 目光相接,深情与无辜在北挽眼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曾想,酥落竟厌恶他到了如此地步,他只一味地追逐着酥落,却没有问酥落愿不愿意。 他将茶盏放下,威严重拾,回首对轩辕丰烨言道: “既然丰烨仙君已无大碍,还请早日回天界,免得天帝担忧。” 言罢起身,袖摆一收又补一言: “沧渊,得闲来我九霄阁一趟,本尊有事与你商议。” 随后走到酥落身旁顿了顿,将深情与无辜收敛,整个人顿时凛若冰霜,侧过脸颊: “丰烨仙君既已大好,还是自己回去吧,本尊与徒儿还有要事,便就不送了,至于天穆殿下,请自便!” 银色波光泛起,眨眼的功夫,酥落便被北挽带着来到了海面上。海面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看上去是那么的和谐。 可两人却在岸边争吵了起来,酥落不满北挽跟踪自己,更不满北挽擅自将自己带离。北挽气酥落视自己为虚无,两人据理力争,谁也不肯相让。 “你凭什么跟踪我?” “我说过,你是我徒弟,我需要对你的安全负责。” “谁要你负责?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酥落的双手落在北挽身上,奋力推了出去,北挽稳定身形;迅疾伸手抓住酥落的双手,往自己身前拉拽。 北挽猛地拖拽,这使得酥落有些意外,在她还未站稳之际,便被拽入了北挽怀中,许是扑入怀中时的力道过大。 “扑通”一声,北挽被酥落扑进了大海中。 “喀喀喀……” 海水来势汹汹,涌入酥落的口鼻中,让她难以呼吸,她猛烈的咳嗽起来,四肢张扬五抓拍打着水流,随着水流的滚动,酥落与北挽被迫分开。 第59章 酥落被嫌弃长得丑 看着自己渐渐沉入海底,北挽离她越来越远。 酥落心里仿佛堆积了千斤重的石头,她伸出双手,想要努力抓住什么,可奔腾的水流从来不给她任何希望。 她挣扎了几秒,便没了动静,伸出的手却没再收回,她在绝望,在绝望中放弃挣扎。 “落儿……” 声音急切、焦灼,海水将她与外界隔绝,声音似有似无的传至她的耳中,可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霎时间,大海被分成了两端,酥落悬挂于海中央,一道银色流光将酥落揽住,所有水流都被挡在了流光之外。 伴随着一声声急切的呼唤,北挽几个起落,酥落再度落入了北挽怀中。 在北挽一声声焦急的呼唤声中,酥落终于苏醒。 初醒时她不敢完全将双眼睁开,湿透了的衣衫包裹住她的身躯,许是太冷;许是害怕,她在北挽怀中不停颤抖着。 耳朵稍微蠕动,海水的撞击声已然停止,耳畔唯余北挽轻声耳语: “别怕,我在。” 她半信半疑慢慢打开双瞳,将四周一一打量,目光所及之处,海水皆被北挽用仙术分隔开来,心里那千斤重的石头才落了下去。 在北挽心疼的目光的注视下,酥落并不觉得好受。 水珠不停从她脸上滑落,海草遍布全身。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自己就是一只从草丛中钻出来的落汤鸡,狼狈至极。 她抽出湿哒哒的衣袖在脸上抹了抹,水珠没有减少,反而越抹越多起来。 她嘟了嘟小嘴,坏情绪漫上心头,再次伸出双手去推北挽。 北挽哪里会给她机会?偌大的手掌将酥落的小手盖住,握在手心、放于心口处,轻声细语道: “别动,把这个拿着”他将一颗冒着白光的珠子塞进酥落手中。 “这是什么啊?”酥落将珠子放在眼前晃了晃问道。 “避水灵珠” “有这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害我差点被水淹死。”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北挽一张脸上写满了自责与愧疚,看得酥落心里舒畅了几分。 她嬉笑着从北挽怀中跳了出来,再将法术注入灵珠中,灵珠散发出耀眼光芒,光芒将酥落笼罩。 瞬息间,她身上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却。 水珠逼退,本是件令人高兴的事,然而她身上的海草并没有随水滴退却。 待周身干透,那些横七竖八的海草像一张破渔网,把酥落网在其中,那模样实在是有些尴尬。 北挽忍不住笑出声了声音,酥落睁大瞳孔,盯着北挽,眼珠子转动着,里面装着的全是问号。 只见北挽从她头顶取下一棵草,草上粘满了青苔,还附着一股鱼腥味儿。 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从将才的喜笑颜开转瞬就炸裂,酥落怒吼一声: “北挽,我跟你没完儿!” 话语未毕,北挽如同海中来去自如的鱼儿,早已逃离现场,朝海的深处游去。 术法消失,海流奔涌而来,海水震荡,酥落手握避水灵珠将水击退,同时唤出玄狌镜。 口诀出,鲲鹏现,她立刻跳于鲲鹏之上,直追着北挽往深海处游去。 深海之中,各形各色的海洋生物,散发出点点星光。 鲛人吐珠;珠光闪耀;晃得眼睛难受,酥落把手挡在眼前,才勉强避开的珠光的闪射。 再次挪开手时,北挽已经不知去向,一群鲛人和水怪围了过来,一双双眼睛充满好奇地打量着酥落。 鲛人们在交谈些什么,他们或是展露鄙夷、或是露出邪魅的笑脸。 酥落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从他们的脸上就能看到两个字,那就是“丑陋” 水怪的神情却有所不同,他们眼睛里都是渴望,渴望能将酥落立刻吞进肚子里去。 在海洋中,水怪一族与鲛人一族达成了共存的协议,可没说外来生物不可垂涎。 看到鲛人嫌弃的表情,酥落浑身不自在,她伸手抓了抓脸上和头上散发着鱼腥味儿的海草,可根本就是徒劳。 她恼恨北挽,低声嘟哝了句什么,转而将身边的鲛人都对望一眼: “我可不丑,都怪这该死的烂泥草,毁了我的容貌。” 鲛人们却懒得再听她解释,都纷纷朝大海中散开,水怪总算是没白等。 一只又一只黏糊糊的爪子猛地扑打在酥落身上。 她被吓了一激灵,训练有素地念出口诀,鲲鹏立即变形,灭魂剑出鞘,从手中飞夺而出。 金光一闪,几只水怪的头颅登时被斩落,血与水交融着漂向了远方。 肃杀之气震荡四方,水怪抓住一切机会逃离,“哦哦哦”的惨叫着游向大海更深处,酥落哪里能放过这样展露身手的好时机? “灭魂,去!” 一声怒喝之下,灭魂剑就像飞速坠落的流星一般,紧追水怪而去。 血红的剑身自由地穿梭在碧水中,喷射出的金光看起来夺目,实则是一把把杀人的利剑。 水怪拼命逃命,却始终都不掉那些锋利的光刀,金光洒在它们身上的瞬间,大海中立即出现一条条血红,血红与海水混合,弹指一挥间,变成了一片血海。 酥落一手握避水珠,一手捏诀,灭魂剑的速度霎时倍增,飞速没过水怪们身前,欲将它们的头颅全都砍下。 酥落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这一生从未觉得有这么快活过,凭一己之力将那些想要生吞自己的丑八怪通通消灭,别提有多爽快。 “落儿,住手!” 灭魂剑骤然停住,血红剑身顷刻暗淡,光芒不再。 最后,只见一小块闪着金光的镜子坠入北挽手中,随后,他手中银光盛放,水怪身上被割开的伤痕竟在一瞬间恢复如初。 酥落被北挽这一举动吓住了,她僵硬着身子,愣在水中,直到北挽将她揽入怀中,她才惊醒过来。 她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想吃掉她的丑八怪,它们明明那么丑,却嫌自己丑,还想吃掉自己。 她气愤地捶打着北挽的胸口,面目狰狞的嘶吼 : “可恶,它们嫌我丑,还要吃了我,我杀它们有什么错?你凭什么收掉我的灭魂剑……” 第60章 北挽焚真身融煞气 “为人为仙者,需有悲悯之心,不可随意杀生。” 北挽仅冷冷回了一句话,便带着酥落朝海面冲去,在避水珠的运作下,一路通畅无阻。 须臾,两人已然出现在海岸上。 海岸上,酥落还在北挽怀中挣扎;不停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她只想快些挣脱北挽的束缚,再次回到大海里把那些丑八怪杀个精光。 北挽稳若泰山、铁打不动、缓缓将酥落放下。 忽地,他将酥落的手腕我在手中: “落儿,你冷静一点,水怪一族虽然可恶,可终究是我们闯入了它们的地盘,这怪不得它们。况且,为师不希望你变成大恶人。” 说完此话,酥落才安定下心神,她咬了咬下唇,思虑片刻,眼珠子转了两下,才幡然悔悟到自己杀生的罪过。 她努了努嘴,道歉的话从心口涌上喉咙再到嘴边,最终却说了句。 “是你将我推下海的。” 见酥落没有悔悟之心,北挽心里莫名燃起一团火,忍不住教训起来: “可你杀生就是不对,徒增杀念,只会让你沦为魔道。” 或许,酥落也觉得自己是真的做错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着北挽大吵大闹。 豆子般大的泪珠忽而从她眼眶里滚落,脸上堆积的满是委屈和歉意。 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北挽心里那叫一个纠结。 他最不忍心看到的,除了酥落杀生,自然也有她落泪。 他将酥落搂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安慰的话不住的从口中穿窜出来,好似是自己做错了事一般…… 等到酥落平复了情绪,他才将一条珠光闪烁的鳞光鱼尾裙递给酥落。 那鳞光鱼尾裙是他从鲛人那里借来的,鲛人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一生也只钟爱自己的伴侣。 他们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满足半路的需求。 是以,当北挽说要跟他们借一条裙子给自己心爱之人穿时,他们都慷慨解囊相助。 酥落接过裙子,看着那珠光闪闪的鳞片,心里乐得都快开出花儿来。 她抹了抹眼底残留的泪花,把所有的目光都附在那鱼尾裙上,将方才的不愉快全都抛之脑后。 洁白无瑕的小脸蛋中,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眨巴两下。 浓黑的睫羽随之颤动,小粉唇弯起的弧度,她的一举一动都印进了北挽的心里。 他将裙子从酥落手中接过,手中泛起雪色光华,裙子上蒙上一层薄雾,加之鳞片的珠光,那简直就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 裙子在手中渐渐变成星光,那星光慢慢交错在酥落周身。 只一眨眼,那裙子便穿到了酥落的身上,薄雾消失,酥落身上带着鱼腥味儿的海草也被抹去了痕迹。 一袭鱼尾裙附身,尽显她柳腰花态的容姿。 她那花娇动人的模样,映入北挽眼帘、倒映于海中,撩动着北挽的心弦,搅动了平静的海面。 时间一针一针的过,冰墙在慢慢消融,血雾在不断扩散,无画几人搜寻半天任没发现阵眼藏于何处。 焦急之下,无画再次将法术注入冰墙之上,这也只能暂时解缓冰墙融化的速度。 丹凤的凤鸣长枪与纤凝的九尾狐火冲天相接、盘旋,最终形成一个红丝法网,将所有扩散出来的血雾都吸纳。 众人心中希望顿生,丹凤与纤凝欣喜相视,本以为能将所有血雾收纳进法网之中,再加火焚烧便可将血雾悉数消灭。 然而,一切都在她二人的意料之外,法网吸纳的又岂是仅仅血雾? 随着血雾的上升,遍地的尸体也跟着往上移动,冰墙抵不住这么强盛的压力,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 突然,一声巨响;冰墙轰然炸裂;冰渣子、冰碎片‘嗖嗖嗖’向四周炸开,众人紧急退避到柒梁村外,可哪里还来得及? 只一息时间,那被冰墙困住的血雾以及法网中的血雾,犹如那洪流,奔涌不止,再次将柒梁村的角角落落都染了个遍。 那阵仗简直令人触目惊心,丹凤与纤凝像被踢球一般,被猛然甩了出去,满身血迹,一口鲜血从二人口中喷出。 “丹凤……” 一声高呼,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丹凤与纤凝二人截住,紧跟着酥落手揽丹凤腰间,北挽手搂纤凝肩膀,四人快速落地。 落地后,才发现天穆与轩辕丰烨也跟了上来,瞧着柒梁村这一片血海、想着那些无家可归的村民,北挽痛心疾首。 他捏紧拳头,悔恨自己的无所作为,时至今日,他仍旧没办法找出幕后凶手,难道真的要如无画说的那般,只有归位才能化解这一切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他不愿意离开酥落,他寻了酥落这许多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要放弃? 不,他绝不会就这么认输! 他震了震袖摆,负手升至高空,灵力从身体里发散而出,他身形一闪,如同一个飞速旋转的飞碟,朝遍布血雾的柒梁村飞去。 柒梁村上空,雪白光波一圈又一圈往柒梁村下方盖下去,最终那些光波化作了晶莹剔透的九瓣雪花。 神奇的是,那些晶莹剔透的雪花上,仿佛附着莫大的神力。 雪花覆下,血雾在不断消失,落下的雪花没有一片是真正落到地上的。 它们与那些血雾相融,最终融入到北挽的身体之中。 血雾在渐渐消失,血珠在缓缓滴落。 那是北挽身上滴下的殷红水珠,随着血雾的减少,血红的身影浮现出来,映入众人瞳孔之中。 酥落睁大的眼瞳,瞳中冒着怒意,此刻,她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她捂住心口,面露土色。 “不要!师父……” 嘶声力竭的哭喊声惊醒正慌乱盯着北挽的众人,纤凝身受重伤,不顾身体的剧痛升到柒梁村的上空欲强行把北挽拉出来。 却被北挽布下的结界挡在了外面,她哭着喊着,捶打着将她隔离在外的结界。 梦琅的心纠成了一团,他担心那结界同那冰墙般骤然炸开。 他追随纤凝飞去,抱住她的腰部,把她从柒梁村上空拉了回来,纤凝怒瞪着他,拳打脚踢全部使在他身上,他却纹丝不动,任由纤凝踢打。 “尊上,快停下,你会撑不住的!” 无画施法欲将那结界打开,天穆与君临也涌了上去,助无画一臂之力。 第61章 九转混沌火 片段的梦镜又一次回到了酥落脑中,她抱着头嘶吼不已。 片刻后,她再也忍受不了心口的剧痛,瞳孔中满是血色,火红的血瞳猛地瞠开。 灭魂剑倏地从北挽身上窜出,穿透结界,破空而出。 灭魂剑笔直竖立在酥落面前,血红的剑身喷出火红的火团,随之而来的便是上万支灭魂剑环绕在酥落周身。 慢慢地,火势越烧越旺,酥落整个人也被上万支灭魂剑团着飞到了高空中。 可在众人眼中,高空中只有一团威力无穷的真火在焚烧,仿佛酥落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谁敢伤害他!” 一声震荡四野的怒吼过后,火红的火团将整个柒梁村包围,焚火怒烧,绵延万里。 “九转混沌火?” 天穆与君临皱眉而问: “何为九转混沌火?” “所谓九转混沌火,便是可以焚尽所有浊气,化浊为清的真火。” 无画解释道。 这怎么可能呢?酥落她乃一介凡人,怎么可能拥有混沌之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起了疑惑。 “混沌之火?难道,这就是父帝让我守护你的原因吗?酥落你真的是仙界的公主吗?” 丹凤心中亦是疑惑不解,再想想自己当初因吸食酥落的精血而降生,这其中定有渊源。 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混沌之火焚烧殆尽,北挽身上的伤痕与血迹一扫而光。 血雾消失,柒梁村归于平静,那些遍地的尸体与斑斑血迹也被焚毁。 北挽得救,酥落再也支撑不住,她血红的瞳孔刹那间变得暗淡,双眼阖上便昏睡了过去。 她从半空中跌落,北挽大步流星将她揽在怀中,闪着珠光的衣裙飘飘扬扬,如那九天之上飘落的雪花,缓缓降落于地上。 “报……” 紫云天宫,天帝天后庄严肃穆坐于天宫最高处的位置上,众仙家分左右两排,齐刷刷埋头立于天帝与天后座位下的两端。 把守在天宫长街上的天兵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上禀报着柒梁村之事。 一天兵急匆匆飞奔进入到天宫正殿中,他身上的铠甲不断发出“哐当”的声响。 殿首下方,他双手抱拳,单膝跪地,紧急汇报道: “天帝,福德正神来报,凡间血瘟四起,请求天帝速速派兵支援。” 自灵起天神陨灭,这世间再无血瘟一说,凡血瘟,皆是由浊气炼化而成,如今太平盛世,怎会突发血瘟?众仙家与天帝尽相猜测。 天宫大殿中一片议论纷纷,各仙家各自揣度。 天后见所有人都慌乱不堪,她清了清嗓子,眉梢微挑,在天帝耳旁低语了句: “听闻此血瘟乃血魔族的噬魂花吸食人的生魂所造成,而这掌管噬魂花之人便是血魔族的小公主、血魔酥落。” 天帝一听,火冒三丈,哪里会仔细思索那血魔酥落究竟系何人?一掌拍案,面红耳赤,怒叱: “岂有此理!来人,立刻捉拿血魔酥落。” 一众队天兵天将在陆吾战神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冲出云霄朝,腾云驾雾直奔魔域而去。 天兵天将才离开,轩辕丰烨便到达了紫云天宫,他正准备将血瘟得控的好消息告知天帝,喜色已经染上眉梢。 他兴冲冲踏进天宫正殿之中,这好消息还没来得及说与天帝,便在一片议论声中就听得天帝派人去捉拿酥落之事。 眸色一动,决定将酥落在凡间所施混沌之火之事告知天帝,可现下显然不是时候。 这天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虎视眈眈得盯着那魔域中的神秘力量。 他收敛之前的喜色,神色深沉,殿首之下,他颔首道: “陛下,龙王陛下有话让我传与您,情况危急,还请天帝陛下屏退左右。” 闻得此言,天帝立时将殿中众人遣散。 霎时间,硕大的殿中寂静无声,静得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声。 “我儿丰烨,不知龙王有何话要与本帝说?” “请姑父恕罪,并非龙王传话,而是姑父让我寻的人已经寻到了。” 天帝慌忙起身,身体隐隐有些发抖,内心里全是控制不住的激动与喜悦,走下座位,他将轩辕丰烨扶起,眼中流露出的尽是期待: “她在哪里?” “姑父,她便是酥落,丰烨曾带她与姑父见过一次面,只是不知姑父因何缘故,要叫人全力捉拿酥落?” 轩辕丰烨踌躇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天帝实情。 闻言,天帝像是丢了魂魄一般往后退了两步。 他难以置信,那个曾经与自己拉家常的小男孩竟是自己的亲身骨肉,他更不敢确信,只因天后一言,他竟派人捉拿自己的亲身骨肉。 “可、可血魔酥落怎会是酥落呢?” “姑父,或许是天后听信了谗言,才得了这般结论,还请姑父收回成命,否则,酥落危矣!” 天帝这番才命轩辕丰烨速传密旨,确保酥落安然! 魔域上空,一行天兵天将将魔域紧紧包围,弧形结界扎根于地面,那态势,仿似连放出一支苍蝇都是罪过。 血魔天煞亲临天兵,他一手撑天,直抵众天兵天将们设下的结界的最顶端,结界应声碎裂,震得天兵天将们从半空中滚落。 “大胆血魔天煞,我等奉天帝之命,前来捉拿血魔酥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交出血魔酥落?” 九虎战神怒发冲冠,九个老虎头径直扑向血魔天煞。 “呵,笑话,我血魔一族何时屈居于你血神一族了?你可还把天神混沌一族放在眼里?” 这话倒是说进了九虎战神的心里,可有天帝的命令压着,他能有什么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顿了顿,有些汗颜地强词夺理道: “天神一族命我血神一族为万族之首,所以,按道理来说,你们也在我们的管辖之内,况今,你族有人危害凡间,本族便不能袖手旁观了。” 血魔天煞双手一震,两条血红的血液至手心穿出,血液环绕在血魔天煞四周。转眼之间,血液汇成一条条环形血河,血液的气息穿透魔域的椅角旮旯。 第62章 酥落双眼失明 在众天兵天正疑惑这系何种阵法之时,魔域中的花草藤蔓缓缓延伸,正将它们的枝蔓伸向血河之中,布下那天罗地网。 少时,藤蔓悄无声息爬到了天兵天将的身上,在血魔天煞的术法之下,藤蔓越勒越紧。 这时,众人方才察觉出不对劲儿。 “不好,血藤罗大阵!大家小心!” 九虎战神一声急呼,所有人立即戒备。 但一切为时过晚,藤蔓蔓延,将身体捆绑,天煞双手交错随后打开。 一声怒吼过后,整个人倒立朝地面奋力一推,所有藤蔓在那一刹那就形成了一个血藤罗网。 凡被血藤罗网网住之人法力被封,动弹不得。 若施阵之人强行将阵网震碎,罗网中的人也将四分五裂,化为飞灰。 血藤罗大阵一旦形成,方圆百里将会乌云顿生,漆黑一片。 血藤蔓延可达万丈之高,被网在其中的人就彷如那宇宙中的尘灰,渺茫得可以不计他们的存在。 在黑暗的弥漫下,魔域中人也开始变得惶惶不安,终此一生,就算活了万年之久,也未曾见过如此阵仗。 这样的法阵,唯有在画本里听过,画本里的东西又有多少是真的呢? 很少有人相信它的存在,可如今亲眼目睹时,竟令人胆寒至极。 经过混沌之火的清灼,当初的那个柒梁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清晨,一抹朝阳洒落在酥落惨淡的脸颊上,那淡如土灰的脸上终于添了些许颜色。 蘸了温水的湿毛巾轻柔地擦拭着酥落的脸庞,柔情似水的双眼不知将酥落那张小脸蛋打量了多少遍。 “神尊,出事了!” 北挽深情的双眼还停留在酥落脸上,无画三步并一步走的冲进房间,声音和脚步声都渲染着焦急的氛围。 “何事?” 他仍旧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帮着酥落擦拭脸蛋儿,无画又急补了一句“不知何故,天煞布下了血藤罗法阵!” “什么?血藤罗?” 他终于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不由自主将手中毛巾握紧,喃喃叹气: “灵耀、灵起,这般盛世,我恐怕就要守不住了。” 他将毛巾丢进盆中,替酥落轻轻掩了掩被角,随后同无画离开。 客房外,正巧遇到丹凤几人,他命丹凤照顾好酥落,领着天穆与君临一同去了魔域。 他们四人前脚刚走,轩辕丰烨后脚又跟了上来,看他着急的神情,丹凤心想定与魔域发生之事有关,遂也不多说什么,只告诉他,所有人都往魔域去了。 轩辕丰烨立即折返,企图追上北挽等人,架上云朵、一泻千里。 丹凤不再理会别的,此时此刻,她只想酥落能够早日苏醒。 至她昏迷日起,现今已经是第五天了,大家表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早已焦急得如同那油锅上的蚂蚁,煎熬之至。 她将烧好的汤药一勺又一勺的喂酥落吃下,再用湿毛巾替酥落擦掉嘴角的药渍,最后将酥落的一双手握在自己手中。 为了让酥落早点苏醒,她每天都会陪着酥落说说话。今天也不例外,说说那些美好的过去,谈谈那些憧憬的未来…… 煞罗殿内,北挽、无画、天煞三人静默无言,仿似彼此都心照不宣地能理解血藤罗的出现,这样的场面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到轩辕丰烨的到来才打破了这样平静的场景,轩辕丰烨在天穆的带领下,跨进了煞罗殿,殿中安静得只能听见他与天穆的脚步声。 北挽三人回眸瞧了瞧,天煞手中顿时再施术法,那戒备的心思全都在脸上和动作上展露了出来,无画及时伸手按住天煞跃跃欲试的手。 “轩辕丰烨见过尊上、无画上神、血魔王上。” 天煞仅冷冷瞥过一眼: “你们血神一族胆子可真不小,敢闯我煞罗殿?” 轩辕丰烨自知是仙界输理在仙,他现在能做的便是将误会解开,他深鞠一躬致歉道: “这一切皆因一场误会而起,是有人假传了圣旨,天帝陛下得知消息后,立刻派丰烨前来给您请罪,还请血魔王上恕罪。” 这样的鬼话也只有自编自信罢了,北挽与无画神色中闪过一缕轻松。 这一缕轻松并不是相信了轩辕丰烨的话,只是因着仙界给出了适当理由,平息了一场即将掀起的战争。 天煞眼神依旧令人胆颤,他冷冷哼了一声,心里对天帝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心想,这天帝听信谗言就罢了,竟然蠢到来魔域拿人?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接着又不紧不慢走上王位,衣袍一掀,稳稳地坐了下去。 一双阴蛰的眼睛盯着轩辕丰烨顿了几分钟方才言: “罢了,许是天帝老糊涂了,听了不该听的话也未可知,你且回去告诉他,我魔域可不是他想闯便能闯的!若有下次,定不会轻易放尔等离开。” 轩辕丰烨垂首谢过恩典,又由天穆领着出了煞罗殿。出了煞罗殿,二人径直朝血藤罗大阵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血腥味浓厚,再加上一股子烂泥味儿掺杂着各种花草藤蔓的味道,简直叫人无法呼吸。 轩辕丰烨从未觉得一条路可以走这么久过,胃里的食物翻江倒海了千百遍却还是走不到尽头。 渐渐地,天空上的乌云退散,光亮一点点将整个魔域点亮,花藤树木收回了延伸万丈的枝条…… 随着血藤罗大阵的解除,被网在高空中的天兵天将犹如长空中飘落的雨滴,滴落而下栽进了黑泥之中。 惊悚之间,一个个黑煤球从泥土中爬了出来,除了九虎战神,其余者无不唉声叹气。 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天穆实在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轩辕丰烨即刻宣读圣旨: “传天帝口令,血魔一族并不存在血魔酥落此人,一切皆因天后听信谗言所致,令尔等速回天界,不得有误。” 黄昏时分,丹凤、纤凝、梦琅三人座在屋顶上,感受着这一天即将结束时的悠闲时光。 火红的晚霞印在几人脸上,满意的笑容洋溢着脸庞,他们已有许久没过过这样宁静美好的日子了。 第63章 楚魂掳走酥落 昏暗的房间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酥落起身将面盆打翻在地,水洒了一地,毛巾滚落在一旁。 听到声响,三道不同色泽的光影穿过房梁,三人迅疾出现在房间里。 见酥落站在自己身前,几人抑制不住的兴奋,丹凤抱着酥落转了几圈才消停。 酥落觉得有些头晕,她双手抱着头左右移了几步才稳住了脚跟。 “丹凤,为何不点灯呢?” 她伸手去触摸丹凤,从肩膀缓缓往上,最后将双手停在丹凤脸上。 “点灯?” 丹凤不解而问。 “还早着呢,点灯作甚?” 纤凝插话道。 “什么?天还没黑吗?” 酥落双瞳不停转动,却什么也看不见。 丹凤与纤凝对望一眼,眉间都堆起了沟壑。 听着酥落说的话;瞧着跌落在地上的面盆和毛巾;再看看酥落的动作,没有哪一样不在告诉大家一个事实 ——酥落的眼睛、看不见了。 “酥落、酥落你、你、咳,纤凝哄你玩呢!天早黑了,你才苏醒,身体还没康复,要不……还是早点休息吧?” 这看似简单的话,此刻从丹凤口中说出来却变得极其的艰难。 纤凝与梦琅附议,酥落这才又躺了下去。 可一双眼睛却始终闭不上,她拉着丹凤陪她说话,她将所有人的行踪以及她昏迷那天发生的事情都问了个遍。 丹凤答得沉闷,酥落抓住丹凤的手问她是不是困了,丹凤露出洁白的门牙,笑得跟吃了蜜似得: “我可是神族,万年不睡觉也妨碍不了我,怎么会困呢?” 笑得有多开心,心里就有多苦,她的小酥落命怎能这么苦呢? 在她的记忆中,这一路走来,她的小酥落受过的伤;中过的毒;生过的病,已经不计其数了,如今却又…… 黑暗之中,俩人不再说话,紧紧握住的手却没放开,。 了一段时间,酥落突然想起柒梁村的事儿来,她握着丹凤手的手晃了晃: “丹凤,柒梁村怎么样了?村民们都还好吗?” “好,好着呢!他们都特别感激我们。” 是啊,柒梁村现在好着呢!酥落牺牲了自己的双目换回了一个村庄,这让丹凤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如今,被救下来的村民们都回到了这里,只可惜这柒梁村再不复往昔热闹繁华,大部分村民已于这场战役中死去。 好在活着的人终于重归家园,就算凄凉也总有人烟。 丹凤一字一句将柒梁村现在的情形与酥落娓娓道来,直到深夜酥落进入梦乡,她才起身离开。 翌日清晨,丹凤早早替酥落洗漱完毕,捎上箩筐赶到十里开外的山野采药。 正午北挽与无画处理完魔域之事也匆匆忙忙往柒梁村赶。 晌午时分,酥落从恶梦中惊醒,睁开双眼时却仍旧什么也看不见。 暖阳透过窗户斜斜的照射在酥落身上,她伸出双手去感受那温暖;去体会那从未有过的轻松;去接受自己眼睛再也看不见的事实。 其实从昨晚纤凝与丹凤说的话里、突然安静得可怕的房间、和她打翻的面盆…… 她就知道自己失明了,她不愿身边之人为她担心,只要她们不难么难过,那么她愿意和身边的人一起活在谎言里。 她起身、触摸着屋里的家具,用了很久才走到窗边的小圆桌前。 她于小圆桌边坐下,静静感受微风拂过面颊,仔细倾听窗外传来的声音。 一男一女吵闹之声从右边的走廊上传来,不用仔细听也知道那是纤凝与梦琅。 这样的声音她早就习惯了,可从未像今天这样静下心来听过。 在这安静祥和的短暂时光里,这样吵吵闹闹的声音,反而给人一种幸福感。 她双手支撑着整个脑袋,将一张净白的脸蛋儿捧在手心里,细细回想起她与北挽争吵的点点滴滴、回想起白玉山与大家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 她想得出神,那两人的声音在何时消失的她都不曾注意到。 窸窸窣窣的风声吹过,一个似有似无的脚步声在向自己靠近。 那脚步声很陌生,随着脚步声的逼近,肃杀的气息也越渐越浓。 酥落不安地捏了捏拳,她如今失明了,法力还在吗?她没有试过,现在大敌当前才想起这事儿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她一边思索一边倾耳而听,脚步声陡然停住,随之而来的却是满满的杀意。 “谁?”酥落低喝一问。 “哟,这是不认识本山主了?还是眼睛瞎了?” “楚魂!你还敢现身!” “咯咯咯……我说你也太自信了吧?如今你眼睛都瞎了,说话还这么豪横呢?” “对付你,用耳朵就够了。” “咯咯咯……好啊,本山主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对付我?” 楚魂嘴角邪魅一勾,摊开手心,一只小指般大小的竹管凭空出现。 她不急不躁放入口中,烈焰红唇慢慢含住管口,尽显她那妩媚妖娆风姿。 迷烟即出,酥落还未听得清楚她究竟要做何便已经昏迷了过去。 柒梁村附近的小树林中,酥落被绑在一颗高大的树上,她垂着脑袋,双目紧闭,显然是还没醒过来。 楚魂再次折返柒梁村,像幽灵般飘过每家每户。 随后,柒梁村的每家每户门上都插了一把飞刀,飞刀上带着一张纸条,纸条云: “ 残害柒梁村之妖王已然被俘,就在附近小树林中。” 当柒梁村村民们看到这个消息时,都失去了理智,各家大大小小的人举着锄头、粪瓢、各种烂菜叶、臭鸡蛋……一拥而上。 他们或是龇牙咧嘴;或是青面獠牙;又或是张扬舞抓,像一头头发疯的野兽正在扑向寻觅已久的食物。 日上三竿、骄阳似火,丹凤才背着一箩筐的草药回来。 房廊里,她喊着纤凝和酥落的名字,可房间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她心里添了些许疑惑,这三人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莫不是出去散心了?她一边走这一边思考,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酥落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酥落有过时打翻的小物件儿;还有凌乱的被褥,再仔细看时,那小圆桌旁的凳子好像被人挪动过,但并不能证明什么。 第64章 陷害 可细细思量来,这一切又显得不太合理。 若是纤凝带酥落去散心,那她为何不顺便把地上的物件儿捡起来?又为何连被褥都不帮酥落叠一叠? 细思极恐,她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窗台,发现那窗台上留下了丁点痕迹,那是酥落被拖走时鞋子挂下来的。 突然她感觉胸口闷闷的,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了一样。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头晕,好在那症状并不严重,她立刻抽离身体,远离了窗台。 “这窗台、有问题!不好,酥落……” 丹凤揉了揉太阳穴,顿觉有人用药迷晕了酥落并将其带走。 她火急火燎冲出房间,挨家挨户打探酥落的下落。 门还没扣响,她发现每家大门都敞开着,门前过路上随处可见的小纸条。 这诡异的一幕幕,不得不让她怀疑是柒梁村的人抓走了酥落。 她一手捡起地上的纸条,瞳孔不由得睁大了许多,从一开始的狐疑变成了愤怒。 怒火攻心,她将纸条一把火烧成了灰烬,直奔小树林而去。 树林中,酥落的身上布满了污渍和烂菜叶,泛黄的蛋浆和粪液从头顶流到衣服上,将衣服一点一点浸湿,整个身体就如同刚从那稀泥中掏出来一般。 虽说村民们都对酥落恨得得咬牙切齿,但没有一人敢真正动武,毕竟就那‘妖王’两个字便已经将多数人吓破了胆。 一身布衣的楚魂混迹在一众村民之间,看着村民们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心里很是恼怒。 就这点架势,怎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阴暗浮现在她脸上,她冷眼瞥视众人,接着将手握拳高举没过头顶,在人群中高呼了起来: “杀了妖王,为家人报仇雪恨!” “杀妖王,为民除害!” 真真是一呼百应,村民们仿佛就在那一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顷刻间,场面一片混乱,有高举锄头的,有朝酥落丢石头的、更甚者直接将斧头甩了出去。 酥落在那嘈杂的喧闹声中苏醒,她缓缓睁开双眼,徐徐抬头看向眼前的人群,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吵闹声中时不时冒出一句 “杀妖王,为民除害” 再就是听见有东西朝自己飞快地砸过来,却没有砸到自己的身上。 神智越来越清醒,她也越发的呼吸困难,许是因着被绑得太紧而喘不过气来,又或许是因自己身上的气味让人作呕,实在不敢呼吸。 一股无形中的力量将人们砸过来的东西一一截住,众人惊呼,妖王醒了,趁她现在神智不清,快杀了她! “一群蠢货!她牺牲双目救你们于水火,你们反而将她视作仇敌,与畜生何异?” 一声厉喝掀然乍响,话音刚落,那些被凝结在酥落眼前的器具猛然被弹飞,砸在众人眼前。 与此同时,丹凤从空中姗姗降落到酥落身前,将酥落护在身后。 “什么?她救了我们?” “这是救我们仙人” “仙人,有人举报是这妖王害了我们整个柒梁村,我们要报仇雪恨,讨回公道。” ……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各说各的理,搅动得丹凤有些错愕,不知该听谁的。 她压制着心中怒火,耐着性子与大家解释,事情并没有因她的解释而变得简单,局势越发紧张起来。 终于,她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怒火,人们七嘴八舌的质疑之声和指指点点,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火瞳怒瞪,一手从众人眼前猛然划过,所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村民们被封了口,一个个呆瞠着眼干望着丹凤,丹凤这才有机会解释一番。 然而,楚魂哪里会就此善罢甘休? 人群中,她的五根手指在背后团起黑紫色光团,轻轻一推,那光团迅速散开,漂浮在人群中。 随着呼吸、进入到鼻腔,最后将大脑控制,使人变成一具行走的尸体。 他们的双目被蒙上了一层紫雾色,如同僵尸、猛兽,前仆后继涌向丹凤与酥落。 丹凤手中长枪顿现,一道金光横扫,将最前排的几人打晕在地,却仍不能阻止后面的人涌过来。 长枪再次挥动,枪尖上燃起凤火,她将长枪往身侧猛力打开,一跃而起。 “上前者死!” 厉声之下,长枪压倒,众人再难靠近一步。 在凤火的灼烧下,村民们陆陆续续昏倒了过去,可他们还在坚持,不肯退却。 “真是疯了,这么想死,本殿成全你们!” 丹凤腾空直上,长枪直指众人头顶,只要稍微在那长枪上使点力,众人就会粉身碎骨。 “别,丹凤,别伤害他们。” 酥落的话打断了丹凤手中的动作,她顿了顿,一双火瞳直勾勾盯着人群中间,那个煽风点火的东西——楚魂! 人群中那东西亦是抬头,她挑了挑眉,阴险摆在脸上,完全是一副挑衅的样子。 四目相对,两双眼睛里都藏着各自的心思,丹凤横眉怒目,就差眼珠子蹦出来了,好像在说,妖孽,本殿这就取了你的狗命! 楚魂双目弯成了月牙,裂开的嘴巴狠狠上扬,恰好印证了那 ‘笑里藏刀’一词。 就在对瞅的短短十几秒钟里,丹凤扭动长枪、楚魂在众人身上再使一计。 两股势力蠢蠢欲动,就像那整顿整齐的兵马,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全部出动。 长枪直下,取人头颅。 然、始料未及,就在丹凤认为势在必得之时,楚魂的兵马悉数出动,他们手中突现紫蓝色火把,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就将火把丢向了酥落。 烧死她,为百姓除害! 烧死她,为家人报仇! …… 片刻间,小树林中便已燃起熊熊大火,浓烟四起,将酥落掩埋。 丹凤收起长枪,跳到酥落身前为其避火,可火势太过凶猛,凭丹凤一己之力想要力挽狂澜,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浓烟中,无数村民的咳嗽声像厉鬼在唢呐,却在楚魂法术的驱动之下,不管不顾的冲向酥落。 一片混乱中,楚魂悄然离开。 这一次,她选择不动手,而是看着酥落被这帮傀儡慢慢折磨,最后绝望而死。 第65章 三殿下百星 烈火浓烟之下,丹凤与酥落被人群困住,他们像丧心的疯狗。 即便倒下,也要扒拉着她们的腿,更甚者撕咬着她们的皮肉,让人脱不开身。 嘴皮上干裂的皮屑高高的凸起,土灰般的脸上敷满了黑炭泥,被灼伤的肌肤与衣衫粘在一起。 加之因撕咬而裂开的伤口……折磨得酥落没了力气。 “丹凤,你快走、别管我。” 命悬一线的酥落推了推丹凤。 她早已没了力气,吊着这一口气,只为了赶丹凤走,她绝不允许丹凤为她而丧命。 “傻瓜,说什么傻话?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的命是你给的,现在我要你活着,你便不能死!” 火势越来越旺,一些村民已经僵死在大火中,眼看着酥落也将倒下,丹凤撕裂着嗓子哭喊道。 “酥落,我不允许你死,你给我好好的活着,你听到没有?我不允许你死!” 绝望、心死…… 活了几百年,丹凤从未这般无奈、绝望过,她护不住酥落,赶不走那些被操控的傀儡,灭不了大火。 她将酥落搂紧、金翅展开,与所有的一切隔绝。 可她已经是强弩之末,还能强撑多久呢? 人们在危难之时都总是祈求上苍怜悯,希望能借上苍之力扭转乾坤。 殊不知,那上苍之上的神祗们也长着一颗红彤彤的心,他们在苍生与亲人面前,难道真的只能选择苍生吗? 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慢慢从自己眼前消失时,又有谁来怜悯他们呢? 丹凤既想护住苍生、又想护住亲人。到头来,却是什么也没能护住,就连自己的小命也差点搭了进去。 眼中尽是绝望,心也不再滴血,这大概就叫心死!丹凤将脸贴在酥落的额头上,等待着鬼神的降临。 风云骤起,冰雪忽如而至,山河震荡,余波荡漾。 烈火再猛,却始终敌不过冰雪的覆盖,况那冰雪有那山崩地裂之势。 冰雪所到之处,万物皆被冻结,唯有丹凤与酥落独立于冰雪之外。 死去的心好像是可以死灰复燃的,丹凤抬头,眸光闪亮,那是晶莹的泪花。 “无画,带她们走。” 声音一贯的清冷卓绝,白衣飘飘的上苍神祗降临人世间,只为曾经的那个她而来。 手拂过的地方又是一片生机盎然,村民们重回理智,通通下跪,跪拜天神。 …… 白玉山、那个曾经拼了命想要逃离的地方,对如今的酥落来说是再安稳不过的了。 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周围熟悉的声音就让她很安心。 悠悠岁月带来了很多美好,同时也带走了很多东西。 酥落懒羊羊躺在樱桃树上晒太阳,其他人各忙各的,这一切看起来都再平常不过了。 但这平常中却多了几分沧桑感,岁月这把杀猪刀,它带走了酥落的眼睛,更带走了当初那个、没心没肺的小顽童。 九霄阁的师兄师姐们时不时都总会变着法儿的逗酥落开心,她也如往常一样热情地回应大家。 可大家都明白,她并没有真正的开心,当初的那个小酥落是彻底回不来了。 “可有她的下落?” “太过隐秘,时至今日仍不见她踪迹,要不……” “也好!你去安排吧!” 九霄阁一楼空旷的大殿中时不时隐隐约约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 仔细听时才知那二人系北挽与丹凤,酥落立起耳朵听得出神,却始终听不清二人在说些什么。 稍后,二人齐齐从大殿中行出,众子弟见北挽走出,通通退避。 二人徐徐朝酥落走来,听得脚步向自己靠近。 酥落立刻闭上双眼装睡,本想探一探这俩人究竟在合谋些什么,却不料北挽丢下一句你且去办吧,其他事交给我。 她正凝神,想听听丹凤怎么说,却只觉一阵微风拂面而来,接着就被人打横抱着窜进了悬星楼。 “你想听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话音温柔,耳畔略显潮湿,唇瓣几乎是贴着酥落的耳朵,她感觉全身像被蚂蚁咬了一下,瞬间僵在了北挽怀中,像一只等待着被宰的羔羊。 北挽莞尔: 别装了,现下只有你我,有什么话要问就问吧!” 随后将酥落放在床上,坐到她身旁,将她手握住深情打量她的脸庞。 自己装睡被北挽看穿,酥落将脸别过北挽,隐隐觉得有些好笑,强制把笑意逼回肚子里,转而才道: “”交代,你和丹凤在合谋些什么?” 这话问得调皮,北挽禁不住失笑,他一双眼睛依旧深情款款,看着酥落娓娓道来: “我也正想和你商量此事。” “如今你伤势已然好得差不多了,但这眼睛却始终不见起色,听说楚魂手里有一种药可以治愈你的眼睛,这些时日却始终寻不到她下落。” “我、我用你来布局,将她引出来,你可会恨我?” “我需要做什么?” 得到这样的答案北挽也不意外,自从酥落双眼失明后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她内心比谁都希望能找到治好眼睛的办法。 如今听得找出楚魂便能治好自己的双眼,她又怎会将北挽用她来布局的事放在心上? “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到我们布下的阵法中等待楚魂现身即可。” 北挽抚了抚她额前的发髻,继而又道: “只是这般、便将你置身险境,你可会怪我?” “不怪,我相信你做的每一个决定。” 坚定且干脆的答复给了北挽一剂定心丸。 不知何时,酥落竟对他生出这般信任来,他诧异了几许,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在心里默默发誓: “酥落,你既信我,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玉杯在花丛藤蔓中来回几个起落回到了天煞手中,他一饮而下,面目尽显满意姿态。 青翠枝叶扶墙而下,各色花朵争相斗艳,透亮露珠自枝叶叶尖滴落,滴答声打破了沉寂。 “父尊、别来无恙?” 一久违到几乎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天然居中,天煞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杯子轻轻放下,回首: “回来了?” “百星、见过父尊,问父尊安。” 第66章 沧渊的准女婿 天煞起身扶起匍匐跪拜在地的百星,眉眼微微一动,询问缘何带着面具,再问是否见过两位兄长了? 百星一一答过,戴面具只因当初在外游历时被歹徒所害、毁容所致。至于兄长还未来得及见。 天煞本欲解下面具一看究竟,却被百星当即阻拦: “只怕会脏了父尊的眼,还请父尊保重自身才是。” 手垂下,双眸别过,转身端坐,森严的神情满上面容: “既没见过两位兄长便去见见吧,多年不曾回来,想必对宫中也不甚熟悉,让两位兄长带你多走动走动吧。” “是!” 百星俯首退下。 天然居外,百星与君临、天穆撞了个正着,两人脸上正生疑,百星含笑道: “多年不见,二位兄长可还安好?” 二人相视一瞬,心照不宣问道: “三弟?你回来了?” “是,刚见过父尊,正准备去见二位兄长,不想竟这般巧,在这儿便遇上了,不知二位兄长找父尊何事?” “也没啥事,我们有位朋友双目失明,想问问父尊有没有法子医治,三弟可否稍等几许?稍后你我兄弟三人好生叙叙旧。” 君临满目皆是亲和之色。 百星不愿再等两人,忙拱手致歉: “实在对不住兄长,百星今日方才回来,身体甚是疲乏,叙旧可否改日?” 君临见状也只得叫百星快些回去休息,说完,他与天穆急不可待的进了天然居。 两人行过礼后没有第一时间询问医治眼睛的事情,反倒打听起百星的事来。 这百星乃系天煞之三子,却与君临、天穆并非一母所生。 早年间因百星之母私心,将天煞唯一的独女弄丢,百星为替母赎罪,自行外出寻找妹妹,这一去就再没返回。 这些年他踪迹全无,所有人都只当他早已不存于世,可他如今却突然回来,言行举止生疏倒也可以理解,可为何要戴着面具? 君临与天穆十分不解,是以一到天然居就打听起百星之事来,天煞收起方才森冷的目光,面上多了几分惆怅。 这都过去几千年了,天煞内心还是对当初那件事耿耿于怀,他唯一的女儿、唯一且最心疼的女儿,竟因那女人的自私…… 可说到底,百星始终还是自己的儿子,就算见到那张脸会想起那个自私的女人,但他却不能不认这个儿子。 见天煞表情凝重,天穆安慰道: “父尊可是又想妹妹了?不如天穆这就去接她回来,如此我们一家人也算是团圆了。” 天煞伸手摆了摆,表示不必。 穆急了,忙颔首求天煞: “妹妹她如今双目失明,还请父尊将她接回来医治。” 天煞顿了顿,叹了口气,最终劝慰天穆: “有北挽在她身边,总会找到办法医治,如今突然告知她身份,只恐她更无法接受。” 君临也顺着天煞的意思安慰天穆,天穆这才打消了接酥落回来的念头。 然而,天煞跟君临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不同意接酥落回来,不是因为她身边有北挽。 而是因为,这个女儿本来就是假的,只不过是为了全北挽的心意罢了。 天煞只气自己这个傻儿子偏要替别人做嫁衣裳,到头来只恐怕是白白丢了性命也未可知。 见天穆一脸的担心,他只好将方法告诉他。听说东丘无望海中有一种草,叫明焰草,可始眼睛复明。 只是那草生长在无底海谷中,踪迹了无,就算有也难寻。 况那无望海深不见底,海底浊气充盈,一般的仙魔妖根本就没办法靠近,又何谈寻草呢? 这天穆听到此草可使眼睛复明,哪里会管难不难寻,慌忙辞过天煞,回血影宫收拾包袱,准备前往东丘。 君临回到宫殿,火急火燎传音给丹凤,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这两人没走多久,沧渊带着女儿沧澜出现在天煞眼前,沧渊一到天然居,二话不说便拿着天煞盛满的朝露喝了起来,并吩咐沧澜自己去玩。 天煞也不生气,只懒懒说了句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待得沧澜走远,才问起缘何来此。 沧渊仍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慢悠悠喝完杯中甘霖,方才离题万里,感叹天煞这小花园的别致生活。 天煞见他这般不紧不慢,他也不着急,任凭沧渊打趣了去。 调侃了半天,见天煞也不反驳,遂觉好没意思,才正言: “天帝老儿脸皮太厚,竟妄想与我结为亲家,我沧渊的宝贝女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许了出去?好歹也得找个看得顺眼的亲家不是?天煞,你就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说了这半宿,天煞算是听明白了,沧渊来找他自不是要与他诉苦,而是冲着他的两个儿子来的。 他本以为,这沧渊万儿八千年的不着调,不会有所改变。没曾想,到了自己女儿身上时却是个心细之人。 他剑眉微挑,装作听不懂沧渊话中之意,咧嘴一笑: “你说得对,天帝老儿脸皮也太厚了,要我看就该给他割掉一层。” “去去去……谁说要割他脸了?我看你这嘴才该割!” 沧渊不耐烦说道。 天煞漫不经心宽慰沧渊: “亲家别生气,我这两个儿子虽不是什么好货,亲家看上哪个随便挑了去便是。” “这才像点话嘛!” 沧渊举杯欲再喝一口那甘霖,却喝了个空。 停顿、恼怒: “不是,谁要与你做亲家了?好你个天煞,我来是让你帮我出主意的,没想到你与那天帝老儿竟是一丘之貉,合着都到我这来打秋风呢?” 天煞一脸无辜可怜巴巴样,将杯中接满甘霖递到沧渊手中: “亲家说的是,天煞这不是正在为你想办法嘛?亲家瞧我哪个儿子比较合心?收了他便是。” 这话让沧渊有些难堪,他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眼睛里仿似进了风沙,不停眨了好几下,才勉强停下来,义正言辞说道: “”就你那傻儿、天穆那傻小子吧!” “哟,这可不巧了,我那傻儿子,今日正要去东丘呢,只怕公主今日是见不到他了。” 第67章 共赴东丘 “去东丘?那正好哇!让他带上我那宝贝女儿一起去,正好可以培养培养感情。” 沧渊一对眼珠子里都是心眼子,朝天煞挑眉弄眼了一番,起身便要回东海去: “我走了,我那宝贝女儿还请亲家务必保她周全。” 血影宫中,天穆的行李已经打包完成,他穿了套耐脏的黑袍,将手中长枪擦得透亮,心里暗自感叹: “这一去或是凶多吉少,若是再无见面之日,酥落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门外突然传来奇怪的响声,天穆正立起耳朵听时,却并无任何异常,他将包袱挎在背上,打开门打算去向君临辞行。 此时,他又听得门外有叮叮当当之音,他猛地将门打开,怒问: “谁?” 只见一女子从一草丛中站了起来,他纠着一张脸打量着这女子,只觉得甚是熟悉,却好久也没能想起这女子是谁。 “嘿嘿,天穆哥哥,我的小狸猫在这里走丢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你的狸猫怎会在我这里走丢?姑娘莫不是弄错了?姑娘是哪里人?又怎会突然出现在我院子里?” 问话间,他如一道闪电嗖地划到那女子身后,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回想了半晌,却始终想不起来眼前之人是谁,再加上她出现得很诡异,又耽误了自己的行程,心里莫名升起一团火。 那女子被吓得不轻,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眼睫轻轻颤了颤,两行晶亮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带着哭腔解释: “我是沧澜,东海龙王的女儿,之前在龙宫我们见过的,今日是随父王进宫……” 掐紧的手霍地松开,甚至有些愧疚,小心翼翼走到沧澜面前,伸手欲替她擦眼泪。 可明明已经快要触及她的脸颊,那手却又突然缩了回来。 他缓缓将手收回,慢慢握紧,满心内疚道歉,面色如蜡: “沧澜妹妹,对不起,我刚刚……” 沧澜本就喜欢天穆,凡事总得为他找理由,因此她想着许是天穆误会了自己,方才还在泪如泉涌,现下已经是笑逐颜开。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依旧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哭着喊着要到魔王那里告状。 见局势不妙,天穆忙拉着她的手赔罪: “好妹妹,天穆真的错了,刚刚没认出妹妹来,真该死,可否原谅天穆这一次?” 沧澜见机会来了,便厚着脸皮提要求,她轻哼一声,将手从天穆手中抽出,转身背对着天穆: “”原谅你也不是不行,除非……” “除非什么?只要我能办到,妹妹尽管提便是。” “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的。” “既如此,沧澜便却之不恭了,沧澜就一个小小要求,天穆哥哥今后去哪里玩都能带上沧澜便可。” “这……” “怎么?你不愿?也罢,我这便去找魔王为我做主!” “别,好妹妹,好沧澜,我答应你便是。” 沧澜奸计得逞,掩面偷笑一瞬,故作勉强原谅天穆的姿态,转身就朝天然居而去,欲将此好消息感知自己的父王。 天穆将其忽悠过去,急急朝君临的宫殿行去。 君临本不愿天穆只身前去,可眼下宫中还有很多事宜需要帮衬着天煞,只得再三叮嘱天穆多加小心。 两人辞过别,天穆再向天然居而去,他本欲趁沧澜去寻她父王之际,迅疾向自己父尊辞别后前往东丘。 然而,一切都显得自己太过单纯。 那沧渊压根就不在宫中,他更不知道沧澜与自己父亲到底说了什么,他一到天然居,天煞就命他带上沧澜一同前往东丘。 思及沧澜的威胁,顶着父亲的威压,他只得答应与沧澜一同前往东丘。 沧澜得偿所愿,心里乐得跟吃了蜜一般甜,心花怒放随天穆去了东丘。 一朵两朵彩云漂浮于碧空中,明净的天空之下是一处泛着银白雪亮的牢笼。 偌大的牢笼由上万根银白色铁柱交织而成,每一根柱子上都布满了雷电。 牢笼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出几声闷哼,柱子上若隐若现沾了些许血迹,一看就是被雷电击打后受伤留下的痕迹。 “省省吧!梦琅君,这洞天极镜遍布都是雷电,妄动只会白白遭受雷电之刑,您这是何苦呢?” 牢笼外一青黑色服装男子凭空而躺,他在半空中伸了伸懒腰,一副事不关己的吧唧了一下嘴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心不在焉的劝牢笼里挣扎的人。 “夔龙,放我出去,我要去见她,你们把她带到哪里去了?让我去见见她!” 牢笼的柱子上又闪烁着雷电火花,牢笼中那人愤怒挣扎了几下,已然倒了下去。 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盯着洞天极镜上空,只觉得天旋地转,让人难以忍受的疼痛和恶心一阵阵迎上心头。 牢笼外的人并没有回应,他只略微扬了扬嘴角,那弧度恰好透露出一股鄙视的味道。 这洞天极镜中关押的不是别人,正是天帝的儿子、他们的殿下梦琅。 可这梦琅在仙界人的眼里却是个一文不值的废物,他的地位远远不如天帝的养子轩辕丰烨。 因此,面对他时,大家所表现出来的也只有鄙夷,也都从来都只称他为:梦琅君! 众人敢这般对他,也不仅因他是废物,还有一个令人唾弃的原因——他是新后与天帝的私生子。 据说,当年新后为坐上天后的位置,私下用天龙井把天帝灌醉,生下一男一女的龙凤胎,并以之要挟天帝,与其成婚,最后走上人生巅峰。 至于天后的女儿,听说只有轩辕丰烨见过几面,后来去了哪里也不得知。 夔龙双目微微阖上,本想酣畅大睡一场,却忽听有人向这边走来,脚步声稳健有力,那王者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恍若那受惊的野马,腾空翻跪在地,抱拳: “天帝。” “起来吧,本帝来看看他。” 见天帝没有责怪之意,夔龙全身肌肉松懈了不少。 他起身,手中出现一面镜子,那镜子对着牢笼一照,那牢笼霎时间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透明水竟。 水镜奇大无比,没有尽头。 天帝抖了抖衣袖,一派严肃走进洞天极镜,人影倒映在水镜中,在上面每走一步都会荡起波纹。 水镜中央,天帝面露凶色,喝问梦琅是否知错,梦琅扑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天帝放了纤凝,哀求让他去见纤凝一面。 第68章 兰溪救下纤凝 “混账!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你信不信老子削了你的仙籍?” “呵,呵呵呵……仙籍?父帝又何止是想削了我的仙籍?父帝最想做的事莫非不是要杀了我吗?” “你!你若想救她,就给本帝好生反省,不然,本帝便先杀了她,再削了你的仙籍!” 天帝愤怒甩手离去。 这几千年,梦琅动不动就往凡间跑,起初天帝只当他贪玩,再加之他对这个儿子本就芥蒂,所以他并不在意梦琅。 后来听说他与狐妖纠缠在一起,天后又献计差点让他害了自己的女儿,他又怎么不气愤? 虽说九尾狐要在妖族血统高贵,可终究仙妖有别,况且又碍着天家颜面,加之对天后的恨,这笔账也总是要算一算的。 酥落失明那日,梦琅与纤凝不知所踪,原来是被天帝抓来天界关押起来了,所有人都只当是他二人贪玩或是又不辞而别回青丘去了。 风声悲鸣,四野萧索,纤凝被死死钉于洗髓台的千刃石柱子上。 六枚洗髓钉紧紧扣住她的骨头和血肉,剖心蚀骨之感自洗髓钉钉入时起,就没有消停过。 面同白蜡,双目却无比有神且愤怒,痛苦从纤凝脸上并未表露出多少,那眸光冷冷打在天帝玄霄身上,一声清苦冷笑。 “你这是在与整个妖界为敌!” “区区妖界,也敢威胁本帝?” 又一枚洗髓钉 “刷”地钻进纤凝肩骨中,天帝那副亲和慈祥的面目全非,余下的全是狠厉。 纤凝本以为可以以整个妖界压一压天帝的气势,没想到在纤凝的胁迫下,他越发恼羞成怒。 面容上浮现一瞬的血红,那些洗髓钉进入骨肉时全身肌肉疼痛时的连锁反应。 随后,纤凝一张脸恍若那被蹂躏的花白纸屑,拧成了一团。 “呵……呵呵呵……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吗?明明是你那不争气的儿子非要缠着我,你却拿我撒什么气?有本事你去把他杀了呀!” 这般说话激怒天帝,对纤凝没有任何好处,可她天生就那臭脾气,怎么能忍?她本以为天帝会再钉入几根洗髓钉,使她痛不欲生。 但她没想到天帝并未如她所想,他闻得此言,竟是身体僵了僵,双眼迷离恍惚,他顿住、好像是在思考纤凝说的话。 看不透天帝在想些什么,纤凝在心里暗自后悔,他不会真听了自己的话去杀了梦琅吧? 虽说梦琅不讨自己喜,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可怜之人罢了,若真因她一句话就惨遭毒手,那自己不就成了那千古罪人了吗? 天帝静默了片刻,抬眸、一丝冷笑勾上唇角: “好啊,那本帝便先杀了你,再杀他!” 他手中立时出现四枚洗髓钉,别人不知道,纤凝是知道的,她如今已经是半死不活的一具残败之体,别说是四枚洗髓钉,就算是两枚她也顶不住。 她眼底的绝望一闪而过,没有余温的脸庞划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闭上了眼睛,心道: “若天意如此,我纤凝也只能顺应天意了,父王、母后、师父,你们的恩情、纤凝来生再报!” 死亡的气息正在逼近,一声 “等等。”削弱了那死亡的凝视。 “天帝难道真的打算挑起仙妖大战吗?” 这声音有些耳熟却又带着一丝陌生。 纤凝睁开眼眸,看见一袭雪蓝色男子稳健慢步走上洗髓台,眼光往上,只见那张脸十分熟悉。 “这人……这人是那颗曾救过自己性命的草,叫什么来着?一时竟想不起来了。” 纤凝卯足劲儿的想,却如何也想不起他的名字来。 “兰溪叩见天帝陛下。” 来人将双手重叠高举,与额头齐平,再深深弯腰俯身行礼。 兰溪谦谦有礼,天帝收束了将才的怒容,却仍是严肃的样子问道: “兰溪仙君这是……要救她?” 言语间没有半点的掩饰,直截了当点明来意,兰溪也不饶弯子,不苟言笑点头: “承蒙琨瑶上神关照,兰溪才能苟活至今,如今她不在了,这天下安宁,我兰溪是一定要帮她守的。” “琨瑶。” 那个久违且让他心头一紧的名字,那个曾经的挚爱、不,如今也挚爱着那个人,所以听到她名字时才会心里莫名有些疼痛。 是啊,自己挚爱的那个女孩,她是那么的希望这世间安宁,多么希望身边挚爱至亲之人都能过得安稳幸福。 可如今自己又在做什么?自己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自己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呢?这说起来也真够讽刺的,被逼的呗。 可自己被逼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要把别人也逼成自己这样吗? “琨瑶,我终究还是食言了……” 眸光从兰溪身上滑落,垂打于地面,落于玉石铺就的台阶上,脚步也随之跟上去。 天帝像失了魂的落魄者,颓废走下洗髓台,嘴里不停念叨着: “瑶儿,终究是我食言了……终究是我食言了……” 看着天帝颓然离去的背影,兰溪心头也不太好受。 他明白天帝的伤心,也懂得这些年天帝的日子不好过,如今不过是想借个不相干之人发泄发泄,却还是被自己拦了下来。 他回眸,将注意力集中在纤凝身上,那是一具惨败不堪的身体,全身满是血渍,奄奄一息被挂在石柱子上。 他抬手抽掉了她身上的洗髓钉,血水飞溅,她不出意外的瘫倒在地,他并没有伸手去扶她,一只手上再度使出仙术,那是净衣决。 原来,他是嫌脏,他向来是棵爱干净的兰溪草,就连一个快要死了的人摆在眼前,他也要把她弄干净了才去搭手。 等再次睁开眼睛,纤凝整个身子都被泡在天星潭中,疼痛感全然消失。 她摸了摸身上被洗髓钉钉过的窟窿,那些窟窿竟已经悉数愈合。 她将周遭打量了一圈,并未见到兰溪的身影,她起身准备上岸去寻兰溪,却见身后一玉楼忽明忽暗地凭空出现。 “这是、何物?” 正在她惊诧之时,玉楼已经清晰可见,楼中兰溪一身雪蓝色长衫飘然而立,仙姿轻盈。 他眼中眸光微动,毫无波澜落在纤凝脸上,淡然一笑: “既然醒了,就自行回青丘去吧。” 第69章 楚魂将死,其言也善。 被眼前之人救了两次,两次都是在命悬一线之时,纤凝心中不胜感激,不知要如何报答。 她沉吟片时,深鞠一躬开口: “仙君两次救纤凝于水火,纤凝感激不尽,只盼能留在仙君身畔报完恩情再走。” “不必,这是我欠她的,如今也只能做些事来宽慰自己罢了,你不必记挂于心。” 兰溪眸子里缀满深邃,看得出来,他是在为了他在乎的那个她而伤心、愧疚、甚至还有些不甘。 “琨瑶上神若是还在,必定希望你能开心的活着,只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她。” 纤凝自然知晓兰溪口中之人是琨瑶,面对救命恩人的惆怅,纤凝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勉强安慰一二。 兰溪收了收深邃的眼神,莞尔展颜: “”或许吧,你还是快些回青丘去吧,出来这许久,想必家里也该担心了。” 随即,整个身子随同玉楼隐没了踪迹。 人潮拥挤的街市上,呵斥声回荡,人海中源源不断有人涌过来。 好奇是人多天性,他们就着这喝叱跑过来看热闹,丹凤便提高了音量,厉声训斥手下。 “蠢货!酥落如今双目尽失,让你们护送她回雷泽山还委屈你们了?” 一声哐当彻声响,丹凤一耳光甩在手下的脸上。 接着又道: “明日,就由你们几个护送她回雷泽山,若有怠慢之处,本殿必要了你的小命。” 言尽,不再多言,离去。 一个雷泽山,一个酥落勾起了那些修仙门派的兴趣,少时,酥落明日回雷泽山的消息在大街小巷被传开。 听到酥落还没死,楚魂和那些修仙门派没有哪一个心里不痒痒的,那一刻,他们只恨自己没能将她千刀万剐。 楚魂在心里计较了一番,酥落回雷泽山必经之路能是哪里?必定是苍梧山,那里树林茂密,简直就是动手的好时机。 上次本欲借他人之手杀了她,结果还是让她死里逃生,看来势必要自己动手才能杀了她,楚魂心中起念,神色里装满了势在必得。 她握住短刃的手紧了紧,双瞳寒气逼人,心里对酥落的恨意不由得多了几分,思忖了一瞬后,她将短刃藏好,径直朝苍梧山而去。 次日午时,烈阳高照,苍梧山茂密的树林间却透着一股死寂般的气息,楚魂守株待兔守在密林中,等待着食物来临,好一口将食物吞食个精光。 与此同时,某些修仙门派子弟头戴树枝编制的帽子,潜伏在林中,等待酥落的降临。 燥热的天气使得各修仙门派子弟没了耐心,足足等了两炷香时间,酥落还是没有出现。 楚魂也有些失了耐心,心想莫不是丹凤在诚心捉弄自己。 终于,在漫长难耐的等待中,一行人姗姗来迟,一群金甲缎面衣服的人护卫着酥落往林间深处走来。 剑柄紧紧握在修仙门派子弟们手中,都捏出了臭汗,眼见终于迎来了机会,一个个反倒紧张起来,人堆里偶有人低语: “她双目失明,就这么几个人护卫,会不会有诈?” “我看不像,他们派的可是神族顶尖的护卫。” …… 一行人护送着酥落到了林中深处,四周杀气腾腾,众人拔刀戒备,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楚魂见时机成熟,拔出短刃,腾空直上,猛然刺下,刃尖直抵酥落胸口的瞬间,酥落被北挽一把抱住,迅疾往后退避。 北挽的出现让所有人的心瞬间凉了一截,再而又感觉到十面埋伏的杀气。 修仙门派子弟收起本已拔出的剑,万分不得已的退出了这场生死搏斗。 就差那么一点,楚魂就可以得手,谁知中途去杀出个北挽来,楚魂早已顾不得许多,她像失心的疯狗一般,猛地扑向酥落。 不远处,北挽将酥落挽在臂弯中,冷冷审视着楚魂发疯,任由她如疯狗般扑过来,酥落附在他的肩上问: “得手了吗?” 他没有说话,只等着疯狗落网,酥落话音刚落,就听得‘砰!’一声巨响。 ‘噗’一口血翻滚而来,楚魂被阵法反噬,如同被轻轻弹出的弹子,被弹回阵法中央。 满口的血腥味加之身上的剧痛,让楚魂难受至极,她舔了舔沾了鲜血的下唇,扭动身躯,挣扎了几下,最终放弃。 “这是抓住了?” 酥落的声音再次在北挽耳边响起,他才回过神嗯了一声,然后将手伸到酥落面前: “乾坤锦给我” 酥落明白这乾坤锦本事不小,知道北挽的用意,没多说什么,从腰间取下乾坤锦,交到北挽手中,自觉的退到一旁。 北挽在那袋子上略微一施法,那乾坤锦便如同那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不顾楚魂的拼死抵抗,将楚魂活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北挽收回乾坤锦星目停留在酥落脸颊上,嘴角展开,上前牵她的手,然后简短说了三个字:得手了。 这样的对话显得很滑稽,说得他们好像只是在逮捕一只猎物而已,酥落不怀好意笑了笑,跟着北挽去与埋伏的丹凤汇合。 白玉山九霄阁,楚魂被囚禁在一个交织着金光的结界中,丹凤手中捏起术法,试图逼楚魂交代祝隐山黑袍人的下落和血雾的解药。 楚魂负气冷笑,眼中遍布血丝,嘴角时而流出几丝殷红,她本一心要致酥落于死地。 不曾想,终究是自己的好胜心害了自己。 她本不想说出黑袍之人的下落,但事到如今,她好像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了,横竖都是死,她心一横,将那人的驻脚点全盘托出。 只是,至今为止,她仍不知那血雾是缘何而来,她只知道那人将血雾交给她,让她去布施而已。 听她道出了黑袍人的下落,丹凤撤出了术法,本想再问问血雾的解药,可下一秒,楚魂口吐黑血,倒在了自己眼前。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丹凤瞪大双眼自言自语发问,她自问自己刚刚使出的仙术并不足以要了楚魂的命,怎么会这样?她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楚魂嘴角浮现出凄凉的笑容,回想她这一生作恶多端,最后轮到这样的下场,也算上天没有薄待她。 第70章 仇恨的种子 “我中了他的咒术,该有这般下场,他绝不会对酥落下手!” 楚魂喘着微弱的气息说了最后一句话,缓缓闭上了双眼。 在断气之前,她回想着她这一生,可怜又可笑,害人不成,反被人害。 她想起她在柒梁村布下的万丈血雾,那是足够让她死千百回的罪行。 然而上天却厚待她,让她死有全尸,走得并不算狼狈。 比起柒梁村的村民,她如今的死法太不凄凉了。 柒梁村、柒梁村……这村子的名字起得不好,该凄凉的人是她楚魂,却让柒梁村的老少妇孺们遭了殃。 丹凤瞠瞠盯着楚魂,神思恍惚,她没有细思楚魂话中之意,只是看着楚魂发呆。 她心里是内疚的,她并不想杀她,最后却落得这样的结果。 暗处,徐恒亲眼目睹了楚魂死于丹凤之手,而这一切皆是因酥落而起,他眸中眼泪迷蒙。 回想起他当初被楚魂救回白鸟山的情景,想起两人在一起的那段美好的时光。 他眼眶中的泪水化作悲愤与恨,仇恨从此埋在了心里。 楚魂毙命,身体化为灰烬,丹凤失神撤除阵法,失魂落魄地往悬星楼走,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北挽跟前,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尊上,我、我好像、好像失手杀了她……” 北挽眼中并无责怪之意,他挽袖扶起丹凤,处事不惊道: “她被那人下了咒术,只要说出他的下落,就会引来杀身之祸,怎能怪你?她若不想说,谁能奈她何?” “咒、术,咒术吗?不是我杀的?” 丹凤还是一副未还魂的神态,口中念念有词。 见她被吓得不轻,北挽一手拂过她的眉间,她便昏睡了过去 。 “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北挽命人将她送回房间,并嘱咐好生照顾。 彼时,酥落苏醒过来,她触摸着走到北挽身边,打听楚魂是否说出解药的下落,北挽万分抱歉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 “抱歉,酥落,是我无能,没能为你取得解药。” 酥落面上僵了一瞬,立马又挤出一个微笑: “我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其实,就这样也挺好,就这样、你和丹凤一直陪伴着我,我就很知足。” 北挽眸光中全是心疼之意,不知该说什么话安慰她,只好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这一天天呆在屋里也怪闷的,我们出去散散心吧。” 酥落点头,跟着北挽出了门。 洞天极镜的大门又一次被打开,水镜中央,梦琅被雷电击得有些神志不清,可嘴里还在喊着放了纤凝。 天帝俯视着趴在地上乞怜的梦琅,心里本就没有平息的怒火,连根拔起,直冲云霄。 他脚上用力,狠狠一踢,梦琅就像一个圆滚滚任人摆布的皮球,直直滚出了洞天极镜。 他双手抱膝,面目狰狞着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可下一刻,天帝的脚踩在了他的手上,恶狠狠端睨他: “孽子,本帝本想着你若有所悔改,便去给龙王提亲,不想,你竟这般丢我颜面。” 说话间,他将脚挪开,俯身蹲下,一手掐住了梦琅的喉咙。 紧接着,猛地提起,举过头顶,怒目呵斥: “你既然这般不舍,本帝这便成全你!” 梦琅双手紧紧抠住掐住他喉咙的手,脸色红得发紫,眼珠子高高凸起,仿佛断气就在一夕之间。 掐着梦琅的手豁然使劲一推,梦琅如同那风中飞扬的尘埃,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后被绑在了削神台上。 那空洞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直勾勾盯着梦琅,天帝伸出右手,打神鞭凭空出现,他手握打神鞭,高高举起,又重重掷下。 打神鞭抽在身上的一瞬,梦琅身上的皮肉即刻翻飞,血溅三尺,他咬紧牙关,全身剧烈颤抖,却没叫一声疼。 再一剂打神鞭鞭打在身上,高空乌云涌现,惊雷滚滚而来,惊醒了天宫众仙,众仙惊呼,这是哪位仙君被罚削除仙籍啊? 天宫众仙齐齐赶往削神台,眼见是那个天后生下的私生子,大家纷纷嗤之以鼻,偶有好心的出来劝诫天帝。 魔气在玄月宫中肆意横行,素鸢双目紧闭,周身黑雾缭绕,眼看着魔功即将突破真魔阶段,却突感心口被针扎了一下,灵魂出窍,黑血扑哧吐出。 “天后!” 身旁的掌事仙娥一脸担忧,素鸢眉头紧琐,伸手挡住了欲搀扶自己的仙娥,擦了擦嘴角的血丝,而后才叹了口气: “闭关多日,仍不能突破真魔,看来还得多吸食生灵……” 掌事仙娥脸色不太好的劝诫道: “天后还是稍等些时日吧,天帝最近好像对您起疑了,还是小心为妙。” “哼!只要突破九幽玄魔,我还会怕他吗?” 天后负气甩袖,魔气在瞳孔里闪现一瞬,随即消失。 仙娥想在劝劝她,可怕她殃及池鱼,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始终没敢说出口,只得硬生生咽了下去。 梦琅神智越发恍惚,四肢百骸尽数麻木,但他并不认输,眼神坚毅,对着天帝猖狂一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地育万物兮,以之为刍狗。父母生吾兮,以吾为草芥!今吾请血为证,父之不慈,生当恩义断,死之则阔别,永无再见之日!” 高声哭啸,长恨无绝期,天帝把梦琅逼至这般田地,众仙再也看不下去,虽是唾弃,但好歹他也是条鲜活的生命啊。 再者,他有什么错呢?错的是生他的人,利用他走上人生巅峰的人,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罢了。 众仙齐齐跪下替他求情,天帝看着眼前的人傻眼了。 他只道众仙和他一样,讨厌他这个儿子,却不想他们竟会为他求情。 天帝越想越生气,不顾众仙请求,打神鞭忽然伸至梦琅的上空。 众仙惊呼,此鞭下去,定能将梦琅抽得魂不附体。 长空之上,乌云密布,随着打神鞭的升起,惊雷再次应声滚来,活像凶猛的野兽,奔腾着朝梦琅扑来,一口就能将其毙命! 雷声轰隆,惊醒了睡梦中的轩辕丰烨;惊醒了还在为报恩之事苦恼的纤凝;惊醒了魔气冲天的素鸢。 三人同时朝着削神台这边疾驰飞来,打神鞭正在缓缓落下。 鬼差们已经准备好迎接梦琅,众仙俯首而跪的样子在梦琅眼里打转。 死神降临,梦琅嘴角轻微抽动: “各位,今日之恩,来世再报。” 打神鞭即刻便要抽离自己的魂魄,他阖上双眼,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第71章 梦琅被削仙骨 “噗” 黏腻塞满了纤凝的牙缝,她扑倒在梦琅跟前。 为梦琅挡去了打神鞭半数的威力,鲜血浸染唇瓣,神情尽显哀求之色。 梦琅本以为这一次定会魂飞魄散,他完全没想到纤凝会为他接下那致命的一鞭。 虽说打落在身上的威力虽不如之前的勇猛,却也差点要了他的命。 “你疯了?” 素鸢惊魂未定,抓住天帝再次没过头顶的鞭子,轩辕丰烨忙跪求天帝手下留情。 “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现在舍得出来了?” 天帝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他在告诉所有人,他的目的达到了,他成功的激怒了素鸢。 素鸢心下才明白,原来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激她现身,看来他早已对自己起了疑心,但却苦于没有证据,才出此下策。 稳定心神后,素鸢一副可怜兮兮,跪下哭求: “陛下,素鸢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是陛下明示,何苦要这般折磨一个孩子?陛下要打要骂都冲素鸢来就是了,素鸢闭关修炼也只是想提升修为,好为陛下分忧啊。” “哦?为本帝分忧?难道不是为了取而代之吗?” 打神鞭直指素鸢天灵盖,众仙慌乱中再次说情: “天帝陛下,素闻天后没犯什么过错,您这般横刀相向,怕是会令天下人齿寒呐!” 众仙相逼,天帝这厢才收了打神鞭,孤身往走下台阶。 此刻,他心里五味杂陈,没地方可以诉苦,只得往琨瑶的宫殿行去。 身上的捆神索松开,梦琅毫无生气的倒下,纤凝强忍周身剧痛,把他抱在怀里。 血与泪融合,模糊了纤凝与梦琅的视线,指尖颤抖,轻轻抚摸着梦琅的脸庞。 梦琅面色惨白,身上血肉斑驳,躺在纤凝怀中,喘气微微一笑,眼睛在说,纤凝别哭。 他用微弱至极的声音,断断续续说着: “纤、凝~我,我如今~被削、仙籍、如同、废人、你能、收、留……” 一句话说得艰难无比,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就已经晕死了过去。 “梦琅……啊……为什么……苍天啊,你为何要这般待他?他犯了什么错?……” 纤凝抱着梦琅的头痛哭流涕,撕心裂肺叩问苍天,为什么要这般捉弄他?为何对他如此不公…… 情绪波动太大,伤口牵动神经,嘶吼声突然停止,纤凝在众仙眼前晕倒过去。 轩辕丰烨满是同情之意,他决定违反天帝命令,护送纤凝和梦琅离开。 素鸢跪坐在地上,像得了失心疯,一会儿放声失笑一会儿嚎啕大哭。 常言道,母子连心,所以她练功走火入魔,不是因为别的,只因着儿子在向她呼救。 众人皆以为她疯了,各仙家无不摇头感叹她可怜,在叹息声中,各自散去。 待众仙离开,掌事仙娥阿喜才小心翼翼扶起素鸢。 素鸢收起方才那落魄神态,眼中闪过狠绝之色,这样的仇恨,她怎么会放下?怎么可能放得下? 所以,她怎么会疯呢?谁疯了,她都不会疯,她想要的,一定要一件件握在手里才肯罢休。 更何况,她要做的事情本来就不是因为儿子,现在正好借着这个由头罢了,她嘴角带着一丝阴冷笑意。 她在掌事仙娥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回玄月宫,她要记住这一刻的痛,每走一步的痛! 经过两月的飞行,天穆与沧澜才到达东丘,两人立于一片苍茫灰暗之间。 身前是一片茫茫大海,水势浩大、海浪奔腾、发出巨响。 身后只有无尽的荒野和寸草不生的山峦,荒原百里无一生灵足迹。天穆兀自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写满了茫然二字。 “这便是父尊所说的无望海?” 他独自犯着嘀咕,这无望海当竟是一片荒芜的不毛之地,父尊只告诉自己火焰草生长在无望海的无底之谷,却不曾想就连这海岸之上也这般寥无生迹。 “天穆哥哥,这里一片荒芜,当真有你要寻的仙草吗?” 沧澜提步跟了上来,与天穆并肩而立。 是啊!连上岸都寸草不生,那海底当真能寻到火焰草吗?和况那草并不是在海底,而是无底之谷。 他心知本次寻草之路是一条无比凶险之路,一旦跳进无望海,就很有可能再无回还之日,他在心底思忖良久,决定骗沧澜离开。 他目光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他转身面对沧澜,嬉皮笑脸看着沧澜道: “沧澜,你说得对,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仙草,咱们回去吧。” “啊?回去?这才刚到就要回去吗?” 沧澜有些惊讶,她眼前这位她所爱慕的天穆哥哥,当初为了寻仙草,可是不顾生死的要往这荒芜人迹的地方钻,现在怎么就肯回去? “嗯,回去。” 天穆一双眼睛弯得像一弯弦月,脸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他将心思尽数掩藏,唯余温柔。 其实这般举动在旁人看来并无什么异样,可现下里,将他尽收眼底的是谁?那可是对他一见钟情的沧澜,面对他这样的举动又怎能不犯痴迷呢? 几乎在他微笑的一瞬间,沧澜的双目就直直盯着,还不自觉的跟着傻笑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心跳的加速。 看着沧澜这痴傻样儿,天穆自认为自己撒谎撒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他打心里觉得这关算是湖弄过去了。 为今之计,唯有将沧澜送回东海,他才能放心下海去寻火焰草。 只是他没想到沧澜这么天真,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眼前的麻烦解决,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沧澜?” 见沧澜还呆在那儿如痴如醉的傻乐,天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也不知怎地,经天穆这一晃,沧澜这般骄阳似火、热情奔放的女孩子,竟有些害羞起来。 将才还净白无暇的小脸蛋儿上,不知不觉间多了一抹红晕。 “你的脸、哈哈,猴屁股?” 这红彤彤的小脸映在天穆亮晶晶的双瞳里,却丝毫没能勾起他心灵的感应,他只一味地盯着沧澜的脸憨笑、打趣。 第72章 你是她等了很多年的人 这番言语之下,沧澜只觉心跳跳的快的不能自主,脸也更红了,忙转过身,背对着天穆含羞回话: “天穆哥哥、你,讨厌。” 沧澜害羞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急得直跺脚,半天才吐出讨厌二字来。 天穆这方见她扭捏造作,只觉全身长满了鸡皮疙瘩。 他嘶嘶吸了口冷气,打了个寒噤,迅速调整状态,双手搭在沧澜肩上,抿唇一笑: “好了,回去吧。” 刚刚的那番调侃使得沧澜有那么一丢丢的失落,可当天穆的手搭在她肩上的那一刻,她心里鬼使神差的升起一股暖意。 感受到那双温暖的手传来的温热,被推着走在前头的沧澜才稳定了心神。 要说那拼了命也要来此地寻找仙草的人,就这么轻易放弃,任凭谁也不会相信,沧澜自然也不会相信。 就这么相顾无言的走着,两人的思绪似乎都飘去了很远的地方,殊不知,两人都各自在心里盘算。 天穆自是盘算着如何将沧澜甩脱,可他并不知道,此时的沧澜,也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才不被他甩掉。 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抬起,在沧澜后脑勺处重重的敲下,一拳下去,沧澜仿若那一触就破的泡沫,不堪一击地软软瘫倒在天穆怀中。 “父尊,儿子不孝,不能完成您的嘱托了。” 他将沧澜放在一石堆旁,起身唤了一声。 “炁焰攸。” 随即,他身上那只红枪中便钻出来一个,通身透着一股子火红的少年,浓眉之下,那樱桃小嘴隐约张了张: “主人。” “送她回东海吧。” “是。” 少年周身燃起烈焰之火,弹指就变成了一匹火红的巨型马驹。 将沧澜驮在宽大的背上,窜上天际,消失在天穆眼中。 看着赤焰驮着沧澜在天际消失,天穆转身投进了无望海,海浪似凶猛的恶狼,将天穆裹挟着在空中翻滚,卷起千丈高。 “何方肖小?竟敢私闯无生之门?” 大海中,一只布满灭世之意的庞然大眼,森然瞪着天穆。 天穆被这只骤然出现的巨眼给怔住了。 一时间错愕,差点没能缓过神来,他两颗瞳孔放得极大,大张着嘴巴,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那只灭世之眼久不闻天穆说话,以为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它怒不可遏,只一眨眼,那本卷在半空中的巨浪猛然荡开,天穆就是那沧海之一粟,霎时便卷入了茫茫大海中,了无踪迹。 巨浪大肆咆哮,止不住地往天穆嘴里冲,天穆手中捏诀,一道红光将其紧紧包裹住,他脚下用力,意欲逃出巨浪的魔掌。 可这是无生之门,哪就那么容易逃脱了? 那灭世之眼又眨了一下,滔天巨浪听从它的指挥,径直将天穆推入海底深渊。 来不及思考什么,天穆又被吞天海啸抛上高空,接踵而来的失重感,搞得天穆晕头转向。 肠胃一顿翻江倒海,一坨接着一坨黏腻且散发着酸臭的食物残渣,不断从天穆口中倒出,啪嗒啪嗒落在那只灭世巨眼上。 “嗯?什么东西?” 那只眼睛迟疑了片刻,仿佛闻到了味道,它在巨浪中滚了一圈,把那些粘稠的东西洗掉,接着便是一声怒吼。 “可恶,这是什么脏东西,这么臭?” 说着那只眼睛变得寒凉,升起一股腾腾杀意。 天穆背脊一阵发凉,生死一线之间,他使自己尽量保持冷静,在灭世之眼再次发起攻击之前,他开了口。 “独眼大人,我乃魔域魔王之子,本次只为寻找明焰草而来,还请大人通融通融。” “什么?独眼?你竟然叫我独眼?我这辈子最恨别人叫我独眼,世上早无明焰草,你既要寻它,就同它一起消散吧。” 灭世之眼听得天穆叫他独眼,已然恼羞成怒,那惊涛骇浪卷土重来,有摧枯拉朽之势。 就在千层巨浪卷起的瞬间,沧澜突然扑了过来,看到已经被自己送走的人突然出现,还扑进了自己的怀中,关键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天穆呆怔之余自然是恼怒,他一把抓住沧澜的胳膊,咬牙切齿的喝问: “你不要命了?都走了还来干什么?” “我就知道你要把我丢下,你都不要命了,我还要命做什么?” “你!罢了……先保命要紧,抓紧我的手。” 天穆紧紧扣住沧澜的手,准备好再一次被巨浪拖入海中。 “嗯?是你?你终于来了” 灭世巨眼盯着沧澜好好打量了一番,好像是久别重逢一般,意味深长的说来一句话。 “你认识我?” 沧澜很是诧异,她与这灭世巨眼素未谋面,它怎么会认识自己呢?她眉尖里满是问号。 “呵呵呵,我不认识你,但你一定是她等的那个人。” 灭世巨眼竟然笑了,那满是杀意的瞳孔眯成了一条缝儿。 “她、是谁?” 这话弄得沧澜稀里糊涂的,她心想,这是她第一次出现在无望海,又怎么会有人在等她呢?莫不是这只眼睛看走眼了?毕竟是独眼嘛! 灭世巨眼并没有回答沧澜的问题,转而看向天穆问道: “你这小子与她是什么关系啊?” “她……她、她是龙……” “他是我未来夫君。” 一句话吞吞吐吐半天,还未等天穆说完,沧澜便把话抢了过去,一句他是我未来夫君,差点没把天穆吓晕过去。 “什么?我、什、什么、什么时候变成你夫君了?” 这话问得呆头呆脑的,灭世巨眼跟沧澜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傻小子,这么着急呢?” 灭世巨眼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谁、谁着急了?” 越解释越让人误会,天穆心里有一种跳进黄河也数不清的感觉。 “略略略,你就是着急了,未来都被你去掉了,你不着急谁着急?” 沧澜卷了卷舌,一脸的春风得意。 天穆百口莫辩,心道,罢了,由着那只瞎了眼的独眼和没羞没臊的沧澜说去吧。 在哄笑声中,巨浪再一次重重卷起,笑声戛然而止,灭世巨眼变得冰冷严肃。 第73章 有何关联? 沧澜与天穆来不及思考,到底是哪里又得罪了那只独眼,就被巨浪拖拽着甩到大海中央。 灭世巨眼掩盖眼中寒意,眼底溢满悲伤与期盼 ,待得天穆与沧澜稳住身形,细看时才发现,它的眼角居然堆满了泪痕。 而后,只听沧海一声笑: “我的华瑾,这一天终于来了。” “去吧,她等你已经几万年,是时候去寻她了。” 风卷残云、乌云翻滚、昏天黑地,唯有眼前的巨型旋涡停止了滚动。 朝夕不待,巨型旋涡忽地变幻,成一根参天巨形水柱,水流滚滚,惊魂未定间,两人已经被卷入了水柱中。 慌乱中,天穆兀地抓紧沧澜的手:“抓紧我的手!” 两人在水柱中止不住地翻滚,滔天大浪将两人卷向两个极端,朝两个方向竭力拉扯。 盘旋在水柱中的两人,只要有一人的手稍微松动一丁点,他们两个就是生离死别的下场。 “不要松手,抓住。” 担心沧澜坚持不住,天穆咬紧后槽牙,努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巨浪的击打还未停息,沧澜的脸色越发苍白,手上的力量也削弱了几分。 抓住沧澜的那只手上偶有光华闪烁,随着光华的不断盛放,天穆才又将沧澜的手牢牢起攥住。 空悬在巨浪中的手剧烈颤抖,天穆在巨浪的阻止下,强行施了一记术法在沧澜身上。 少时,她整个身体在无形之中找到了支撑点,竟慢慢地站立了起来。 天穆不遗余力荡开周身猛浪,吃力拽了沧澜一把,迅疾将沧澜扣在怀中。 他用力过大,沧澜被他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苍白如纸的脸被憋得多了些许血色。 可天穆却丝毫不敢松手,两人身体紧紧相扣,随着水势,直坠千千万万里,直至深海,也没能抵达尽头。 巨浪的冲击,天穆用力过猛,使得沧澜在无力支撑,眼睛半开半阖,随时都有可能窒息而亡。 忽然,她手上一串镶嵌着一颗朱红玛瑙的白玉珠手链,那玛瑙红珠子在她手腕上发射出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好像有人伸手去摘她手腕上的珠子,那串玲珑剔透的珠子从她手上缓缓滑落,漂浮在茫茫沧海中。 天穆欲伸手去抓住那手链,五指张开之时,那散着光芒的手窜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 那一撞,仿佛惊醒了沉睡的雄狮,透明中略见光波荡漾,那光波霎时间推向远方。 手链在空中缓缓旋转,无形的墙再次跌荡出光波,雄狮涌现,一棵参天古树从那无形的墙中探出头来。 珠子上的光芒越发强盛,光泽触落在那古树上,光泽触及的地方,枝叶在徐徐衍生。 古树开枝散叶,枝叶延伸万里,巨浪消失,手链重回沧澜手中。 深海平静无波,一道屏障将天穆与沧澜托住,空悬立于深海之中。 放眼足下,深不见底,依旧是苍茫一色,没有尽头。 扣的死紧的手终于松开,沧澜大口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前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这……无望海中怎么会有一棵树呢?” “你这手链……难道它让你找的人与这手链有关?” 天穆与沧澜几乎是异口同声而问,只是,沧澜还浑浑噩噩,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日月恒古,山河更换,容颜易老。 山谷百花丛中,五彩缤纷的蝴蝶环绕于争艳的花朵之间。 一个面容枯竭的少年,奄奄一息躺在花丛中的一草席上,四周万籁俱寂。 远远看去,那些遍布山谷的姹紫嫣红的存在,宛然都是在为他送最后一程在做准备。 离得近了,方知那少年的胸膛仍有起伏,只是呼吸不太均匀。 他虽是毫无缚鸡之力的躺着,眼睛却没少转动,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将一周一一打量。 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实则他内心里想的,却是他死后,有这些花作伴,已是心满意足。 至于那个他喜欢的姑娘,就让她快乐的生活在她喜欢的人身边。 她若能记得自己,偶尔来看看自己,便能让他满心欢喜…… “梦琅,吃饭了。” 饭菜递到他嘴边,拉回他的思绪,他收回走远的目光,并没有吞咽嘴边的饭菜。 双目晶莹,宛如一弯潭水,轻轻缓缓落在纤凝洁白如玉的脸上。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没有言语,面容枯而深沉,他再次陷入沉思中。 直到纤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才喘着气,咧嘴一笑: “纤凝,吃完饭扶我出去走走吧。” 难得见他主动提要出去走走,纤凝高兴得脸上开出花来,连忙答应: “好,多出去走走,身子才能好得快,快吃饭吧,吃饭咱们就出去。” 梦琅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一口一口吃掉纤凝送到嘴边的食物。 他吞咽得极满,半碗饭吃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直到饭菜都冷透,他也没能吃完。 饭后,纤凝拿出丝巾为他清理嘴角的食物残渣,他则是满目深情盯着纤凝看,眼睫都不曾颤动过。 犹似只一眨眼,纤凝就会从眼前消失一般。 这两个多月来,他每天都会这副深情款款的盯着纤凝看,纤凝早已习惯他这样的举动。 她对梦琅虽说不上喜欢,但也没之前那般讨厌了,甚至在心里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接受了往后余生都要照顾梦琅的事实,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他,希望有一天他能好起来。 然后,她回到北挽身边,而他去过自己的生活,他们各自去追寻各自的幸福。 当纤凝扶着梦琅走出忘忧谷时,谷外的天空上已经染上了霞红。 夕阳挂在天边,日落余晖洒在二人身上,使梦琅多了一些生气。 两人走走停停,梦琅不停喘着粗气,胸口的起伏很明显,这让纤凝看到了希望。 “梦琅,跟我回华仙帝宫吧,有医官能为你医治,定能慢慢好起来的。” 一颗大树下,梦琅在纤凝的搀扶下,坐到了凸起的树根上,背部倚着粗壮的树干,纤凝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第74章 希望你像太阳,光芒万丈 咳喘声自他肺腔中传出,四肢形同枯槁,他倚在树干上闭目不语,任凭纤凝怎么说,他都无动于衷。 终于,他睁开双眼,一对眼瞳炯炯有神对上纤凝的双目。 “纤凝,你看夕阳多美啊!可惜,他要下山了。” 纤凝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话中透着一股子死气,让人胸口憋闷得慌。 默了片刻,纤凝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 “夕阳此刻要下山了,但明日它依然会升起,而且明日的光辉会照亮全世界。” “梦琅,我希望你像太阳,每天都光芒万丈,不求你照亮全世界,只求你能好好活下去。” “我知道,你当初执意来忘忧谷,是怕给我青丘一族添麻烦。” “可我父王说了,只要天帝敢来,哪怕倾尽所有,他也要搏上一搏。” 千言万语,不绝于耳,纤凝滔滔不绝的劝说并不能动摇梦琅分毫。 他枯瘦如柴的手握住纤凝的纤纤细手,眼神坚定: “纤凝,你走吧,别管我了,有生之年,能和你有这段美好时光,我已经很满足了。” “从今往后,山高水长,我真心希望你活得恣意洒脱,不再受人拖累。” 听到这话,纤凝火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二话不说,起身给了梦琅后庭一拳。 她虽不希望自己受拖累,但她也绝不会对梦琅放手不管,要她看着他就这样死掉,她做不到。 口中言语未尽,人已然昏睡过去,纤凝将他扛上肩头,跃上长剑,直奔华仙宫而去。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 …… 时光岁月的回廊里匆匆游走,却在不经意间将一个人改变。 山中岁月无痕,酥落却变了个人似的,她整日整日的修炼仙法,想从中破解复明的办法。 经过两个月的修炼提升,她只需指尖轻触纸章,便能知悉书上的字迹。 她将北挽送给她的修道心法和从雷泽山带来的心法,通通修炼了一遍。 经此一炼,虽然视觉没有得到改善,但触觉、嗅觉、听觉等各方面的能力却提升了不少。 酥落口中咒语不断,双手横在胸前,比划来比划去。 身后,脚步轻盈,于常人而言,那施了术法的步伐,他们根本就听不见。 而就是这般,在酥落听来却是无声胜有声,她停了手上的动作,静静等待那人走到自己身边。 那人立在她身后,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心想,我都在脚上施了法,我不信你还能听得出来。 “别装了,再不过来,我可就施法打你了啊。” 酥落静坐于地,未动分毫,只是说话吓唬那人。 那人气鼓鼓哼了一声,坐到她身边来: “臭小子,不错嘛,我都施法静声了,你竟还能听见,看来这听觉是越发发达了啊。” 此时说话的人除了丹凤还能有谁?这短短两个月里,已不知是第几回试探酥落了,但每次都能被酥落识别出来。 “那是,好歹也是勤加修炼,你家小酥落还没笨到连你都认不出来。” 酥落对着丹凤一脸笑眯眯说道,只是她那双眼睛却看不见丹凤的表情。 此时此刻,丹凤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看着她的小酥落、曾经那个臭小子,变得越来越好,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将酥落揽在肩头,两人依偎着聊起天来。 她们聊起了纤凝,起纤凝与梦琅出去这么久了,毫无音讯,心里实在有些担忧。 酥落的心悬了悬,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真的看到了纤凝与梦琅满身伤痕,依偎在一片花海中。 之后又聊起了君临与天穆,丹凤告诉她,天穆前往东丘为她寻明焰草去了,而君临则留下来帮助魔王打理族中事宜。 “东丘……无妄海。” 酥落口中念念有词,她忽然想起,她曾看过一本典籍,里面记载着东丘的无忘海。 在她记忆里,据书上记载,无忘海凶险无比,基本是有去无回。 回想到这里,她心猛地拧成一股绳,难受至极,连呼吸都是痛的。 天穆,那个处处为自己着想,拼了命也要为自己寻仙草的天穆。 他现在还好吗?他这一路到底会经历怎样的险难呢?这一切,她都无从所知。 回忆蔓延,她的思绪飘得老远老远,回忆起向来疼她的元隐师兄,想起为了她差点修为尽毁的爹爹…… 两行热泪夺眶流出,缓缓淌过脸颊,滴进心里,心痛不已,难以呼吸。 她倒在丹凤肩头;任凭泪水肆意流淌;任凭心痛蔓延到全身经脉,任凭天穆在她脑海里翻滚…… 丹凤轻柔拍了拍她的脑袋,静默无言,只管把肩膀借给她,好让她痛痛快快哭一场。 哭尽那些曾受过的委屈和伤痛;哭尽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哭尽相思与牵挂…… 两人就这样坐着,不知不觉,酥落已经在丹凤肩头睡着了。 直到天色暗淡,北挽才将酥落抱回悬星楼,许是走路时太过颠簸,才刚到悬星楼,酥落便睁开了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 “北挽,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的。”红肿的双眼盯着北挽,却什么也看不见。 北挽看在眼里,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她又哭了,这段时间,她总是隔三差五的偷偷流泪。 又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她总是不肯与自己说,看着她任由心伤泛滥,自己又怎能不难过呢? 越是这个时候,北挽越是不敢靠近她,怕又惹恼她不开心,只能远远注视着她。 若要问他此生何事让他最为无力,那他定要回答,是她啊。 是她的义无反顾;是她的悲伤;是她的眼泪……让他最力不从心。 他并没有听她的话,把她放下了,而是抱着她来到食案前,案桌上早已备好了饭菜。 美味佳肴,香味扑鼻,酥落嗅了嗅,便已闻出了有哪几道菜。 “嗯……有佛跳墙、醉排骨、荔枝肉、扳指干贝,还有尤溪卜鸭、七星鱼丸汤。” 就着味道,酥落一一道了出来,一脸的陶醉,满足的笑容堆满了整张脸。 第75章 若木华瑾 “看来,嗅觉也精进了不少,快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北挽一脸的宠溺,他拾起筷子,夹了一道荔枝肉放到酥落碗里。 “来尝一尝这道荔枝肉味道怎么样,新采摘的荔枝,想来味道不错。” 酥落尝了一口,那肉质地脆嫩,酸甜可口,她忍不又尝了一口,才放下筷子。 收起那贪吃的嘴脸,假正经道: “北挽,你变了。” “变了?哪里变了?” 见她说得正经,北挽也严肃了起来。 “变得……不那么抠门了,哈哈哈……” 酥落仰头大笑,直笑得肚子疼。 原来在酥落心里,自己以前那么抠门,北挽不知该如何接这话,竟塞了一块肉在酥落嘴里, 无奈失笑道: “吃你的吧,聒噪。” 酥落笑吟吟嚼着肉,瞳孔不自觉睁大,心道这北挽手艺当真是了得啊,短短两月间,竟能做这么多好吃的。 于是,她不客气的使唤起北挽来: “诶,给我夹菜,我要吃佛跳墙……我要吃扳指干贝……” 她不停的吃,北挽不停的夹,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一桌子菜全被她吃得精光。 见她心情大好,北挽神情也轻松了不少,也只有在吃饭时,他才能看见她展颜。 只要能博得她一笑,做几道合她口味的菜肴又算得了什么呢? 眨眼的功夫,参天古树的枝叶已经蔓延了不知几万里,树枝上纯白花朵陆陆续续绽放。 每一朵花都放射出月华之光,光芒折射万丈深渊,照亮整片大海域。 沧澜与天穆被惊得像两截木头般,半张着嘴巴,愣愣地杵着,一双眼骨碌碌盯着那些无声盛放的纯白之花。 所有的花几乎在一刻钟之间尽数绽开,随后,每朵花的花蕊处,都升腾起点点白色萤火之光。 那些点点星光在同一时间,悉数向古树中间汇集,绘制出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身影出来。 沧澜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再抬头时,却见那女子活生生立在自己头顶上方的古树中央。 她身着月白衣衫,衣衫飘逸,对着沧澜与天穆莞尔一笑,眉眼间尽显风华绝代,当真诠释了何为仙女。 “前辈是?” 见这女子仙姿绰约,想来是位高人,天穆心生敬畏。 那女子看着天穆,眉目风情万种,含笑不语,指尖在两人眼前轻抚过。 两人就随着水势上升到与那女子齐平的位置,她那凝脂玉手徐徐摊开。 沧澜手腕上的手链倏地出现在她手中,她把那手链放在身前,手上莹莹光辉晕染到手链上。 没了收手,从容一笑,方而开口:“嗯,不错,你便我等待上万的人。” “什么?你等我?为何要等我?”沧澜心里越发没底,她仓惶而问。 “我乃东丘神女,华瑾。” “两万年前,我于乱世中陨灭,将一缕魂魄寄托在我心爱之人的一颗眼珠中,让他带着我去寻神女传承之人” “他寻到后,便将眼珠子摘下,与日月珠合三为一,最后做成手链,戴在了你的手腕上。” 原来,守在无生之门的那只独眼怪讨厌别人说他独眼。原来,他喜极而悲全都是因为你。 听得神女之言,天穆才明白那只灭世巨眼为何会有这般行径。 沧澜听得稀里糊涂,她还是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是神女传承之人。 她更不明白,这东丘与她这个相隔甚远的人究竟有什么关联。 她欲问个清楚明白,可那神女的身影在慢慢淡化,最后只留下一句: “无生无望,无望有生。” 之后整个人就化为流光飞走,无数枝叶向沧澜蜂拥而来,将她卷到大树中央,花蕊中星光汇聚,萦绕于她全身。 她缓缓闭目,一场诡异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展开。 燥热的六月天,若华之下,华瑾于万花丛中浇灌灵力。 集天地灵气加之华瑾施予,日日夜夜修炼的花儿们逐渐成形。 每隔一两日,就会有几朵花蜕变成孩童,满地奔跑。 在她的守护下,孩童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追逐嬉戏,成年的花仙们各司其职,将东丘盛景管理得井井有条。 看着眼前的景象,华瑾眼中闪动着欣慰之意,她眉角含笑,展尽仙姿玉色。 她守这片土地已经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在她的守护下,花族势力日夜壮大。 再等上一年,她就可以回到神族,脱去戴罪之身。 美目流盼,今日浇灌的任务已经完成,她欲抽身离开。 抬眸间,一雪蓝轻衫男子踏花而来,脚步轻盈,飘飘渺渺。 他头顶玉冠,眉目如画,眉间一点朱砂,含珠唇拈起一丝暖人心弦的笑容。与那华瑾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儿。 华瑾足尖轻点花瓣,花瓣随之飞扬,少时,两人便在一片花海之中紧紧相拥。 就在两人情意缱绻之时,海底的飓风骤然翻涌,将它那摧山毁地的魔抓伸向世界尽头。 地面被撕裂,海啸就像那地狱阴魂,悄无声息从裂缝里钻出来,将花仙们拽下无间地狱。 乌飞兔走间,眼前早已变成了另一副光景,万花枯竭,生灵涂炭。 看着自己历时两万年才换来的盛世,被一场浩劫尽数摧毁,华瑾恍若掉进了万丈深渊。 她满目悲凄之色: “原来,这才是我的宿命,什么洗去罪孽,都是假的。” 一把推开心爱之人,众身投入灰茫茫的大海中,倾尽所有平息海怒。 “不……华瑾,不要……” 男子失声痛哭间,已跟随华瑾的脚步,奔向巨浪,奋不顾身要和华瑾一同陨世。 未等靠近身边,华瑾伸手一推,男子就被甩了出去,立时一道结界将两人分隔断。 男子翻身飞跃上去,任凭双手怎么击打结界,结界依旧完好无损。 失声力竭……悲痛欲绝…… “不要,华瑾,我不要你死,你快停下,我不要你死……就让我来换你好不好?” 华瑾笑着对他摇了摇头,笑容里满是沧桑和无力之味: “没用的,白泽,我是东丘花灵神女,守护花灵是我的职责,谁也代替不了。” 冷光清莹,化去万里浑浊,独留灰白一色于这方小小天地。 华瑾化去一身神力,才勉强留住了这冰山一角的完整,然生灵俱无,于今后也再难有一花一草。 第76章 知道我是谁吗?胆敢造次! 荧光淡淡,她就快要化为飞灰,留着最后一缕魂魄,叮嘱白泽: “白泽,无望海异动,混沌浩劫将至,请速速将我的元神带回神界,交与灵起天神。” “不要,不要走!华瑾不要走……” 泪水止不住滴落,白泽伸出手,想抓住华瑾,却只抓住了心里的执念。 一片纯白无瑕的若华花瓣飘落在白泽手心,他双手捧得仔细,生怕一不小心就随风消散了。 心脏撕开的剧烈疼痛感把他推倒,他宛如一个没人要的孩子,捧着那若华花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啊……华瑾……你怎么可以?怎么舍得?你怎么这般狠心,独留我在这荒芜天地间?” 画面扭转,金光蛰眼,金碧辉煌的宫殿前,满树粉红。 血红剑身飞夺而过,樱花飞扬,晶莹朝露跃起、落下。 白泽将洁白花瓣交到灵起手中,灵起已然知悉事情的起因结果。 “你可愿剜下双目护她转世?” 若隐若现的脸庞怎么也看不清楚,只觉她声音冰凉,毫无怜悯之意。 “我愿意。” 白泽神色坚定,不加思考,便答了上来。 “好,如此,便留你一只眼睛,去替她守着无妄海,直到她回来。” 灵起抬手,灵光乍现,稳稳嵌入白泽的双目之中,几滴血泪自脸颊滑下。 两颗眼珠子已经被剜下,手中灵力婉转,两个眼珠子与那花瓣合三为一,变成了一颗血珀色珠子。 再取九曜连星之日月二珠,运化为九颗灵珠,以吸收日月精华助其转世。 失去了两颗眼珠子,白泽眉间一点朱砂,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只眼睛,竖立于眉宇间,森冷而可怖。 灵起挥袖,语气平淡无奇: “白泽,你去吧。” 白泽转身,纵身跃入绚烂如霞的云海。 看着白泽跳下云海,灵起掂了掂手心中那串珠子。 神情略显愧疚: “华瑾,祖神的咒术无解,下一世,希望你和他能有个好结局。” 五指摊开,玉珠轻如羽毛,飘上天际。 她手心再起灵光,灵光萦绕在那玉珠四周。 下一秒,一个俏皮可爱,目光清澈的小女孩从那灵珠中走了出来。 灵起嘴角堆笑,女孩坠入她眼瞳,眼底闪过从容。 她伸手轻轻拂过,九颗灵珠分散开来,各自朝深空而去。 七颗白玉灵珠位归角、亢、氐、房、心、尾、箕。 血珀色灵珠一分为二,归于井、鬼、柳、星、张、翼、轸的首尾之位。 “青龙与朱雀,若祖神知道你这般任性妄为,定要狠狠罚你。” 雪尘白衣不染尘土,一脸调侃之色,不急不慢缓步行到灵起身边。 可不是嘛?借青龙与朱雀之身助其脱咒,也就意味着一旦转世成功。 她便是青龙一族,而那双眼睛,自然也会转世为朱雀一族。 违背祖神,是要罚跪陨神台的,若祖神还在,定要罚她长跪陨神台咯。 可如今祖神陨世,她便是这世间主宰,要做什么还不是她说了算。 她对着雪尘嘻嘻一笑,伸手去掐雪尘的手臂,言语调皮: “雪尘,我劝你不要犯贱多事。” “否则,本尊罚你长跪陨神台。” 雪尘星目似水,微笑不语,牙关发出嘶嘶的声音,任由灵起掐自己手臂。 见沧澜入梦久久不能苏醒,不知那花瓣对沧澜元神会不会有影响。 天穆一时心急,二话不说便要催毁那些困住沧澜的若华花。 “沧澜,醒醒……快醒醒……” 花枝乱颤,藤条被斩于刀下,梦境碎裂,沧澜猛地被现实拽醒。 惊魂未定,她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被天穆这一搅动,她不得不从梦中惊醒。 之后的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是如何转世为龙女的?她无从所知。 “你还好吗?” 浑厚且略带担心的声音拉回沧澜思绪,她抬眸望向天穆。 “青龙、朱雀,我是青龙,那朱雀是谁?” 看着眼前愣头愣脑的沧澜,天穆眉眼拧紧问: “你入了她的梦,可是知道了什么?” 沧澜摇头,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赶紧寻找明焰草,至于生世这谜团,还是留着出去在整理吧。 “没什么,我们去寻明焰草吧。” “好。” 见沧澜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天穆迟疑片刻,也不再追问。 顺着绵延万万里的树枝一路寻找,并无明焰草的踪迹。 越往深处游,水势也越发急湍,水色却变得清亮,灵气充沛。 天穆奇怪,这无望海怎么越往下,越是灵气充沛? 莫非这无妄海并非无底之海?天穆心念起,定要探个虚实。 他揽住沧澜,周身红光渲染,一泻三千尺,直入无望海谷底。 下一瞬,一片生机摆在眼前,各种生灵在海水中畅游。 华瑾的话忽现天穆脑海中,原来那所谓的“无生无望,无望有生”竟是这个意思。 无生之眼,毁天灭地,无望之谷,聚天地灵气。 随之而来的就是各树花开,灵草漂流。 看着这一幕幕,沧澜仿佛看到了梦境里的画面,原来这若许年里,东丘风平浪静的原因竟在此。 当年这方天地颠覆,华瑾以一树繁花守护海底生之门,白泽以一眼镇压死之门。 当天穆与沧澜在谷底站定,鸟兽鱼虫通通逃窜,唯有一物飘了过来。 它全身冒着金色光辉,几匹长叶在水里摇摇摆摆,根部不是根,而是头,实在可爱。 它拦住天穆与沧澜的去路,可爱中带着一抹凶狠,凶巴巴道: “来者何人?到此做甚?” 这是……明焰草,天穆忙回想明焰草的形状,心里大喜。 其他生物都知道跑开,就这傻乎乎的明焰草跑到自己眼前,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天穆嘴角上扬,如释重负,酥落的眼睛总算能治好了。 他与沧澜对视一眼,内心激动难掩,回首瞧着那明焰草笑吟吟: “自然是为你而来。” “什么?为我而来?你们要干嘛?” “自然是为了抓你。” “啥?抓、抓我?” 明焰草一听这话,很不对劲,撒腿就跑。 只可惜,腿还没迈开,便被天穆握在了手里。 明焰草奋力抗争,草叶子一上一下拍打着,一脸愤怒: “ 放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敢造次?” 第77章 交换的条件 “知道,你是明焰草嘛。” 天穆笑容可掬,懒羊羊回答。 眼看就要落入虎口,明焰草赶紧表明身份 “我可是灵起天神亲手孕育的神草,神力无边,负责吞灭虚空浊气,你们敢动我,灵起天神不会放过你们的。” 它脸上虽然堆满了怒气,但说起话来却是棵无比可爱的小草。 天穆笑容更加灿烂,这世间早已没有灵起天神,加之如今这天地灵气十足,哪里还会有浊气? 他自然不信明焰草的话,只顾着抓它回去给酥落治眼睛。 沧澜突然拦住他,神色难看: “要不,咱们取它一片叶子带回去吧,万一它说的是真的,真把它带走岂不是造成大错?” 正值天穆思考之际,无数明焰草蜂拥而至,吼着叫着要救天穆手中那棵明焰草。 霎时间所有明焰草团在一起,一团火凭空出现,而且越滚越大。 径直滚向天穆,天穆一惊,一把拽住沧澜腾空而起,及时避开那火球。 那场面简直让人匪夷所思,天穆万万没想到这明焰火居然会攻击人。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一棵弱不禁风的小草,竟然会使用火。 等等,这火似曾相识…… 这……这是混沌之火! 回忆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转,这火正是当初酥落在柒梁村使用的九转混沌火。 这是怎么回事?酥落的混沌之火从何而来?难道她是…… “喂,发什么呆啊?草都跑了,快追啊。” 急切的话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心里莫名有些火气。 这明焰草简直就是骗子,竟敢这样戏耍自己,他操起长枪,踏步猛追。 长枪“嗖”地甩出,海水随其身影翻涌,巨浪滔天。 团在一起的明焰草被冲散,天穆趁机下把抓了一棵。 未等明焰草再次团结起来,他揽住沧澜仓惶而逃。 借着若华枝叶藤蔓,两人游得很快,顺着灵气充盈的方向游,不知不觉已经游入了东海一角。 见明焰草没有集体追上来,他提起的心才堪堪落下,放开沧澜,长长松了口气。 祝隐山,苍翠的竹林间,清风袭来,青翠竹枝摇曳。 撩起黑袍男子与蒙面女子的衣角与面纱,男子目光如炬,接过女子手中剧毒。 面纱之下,嘴角翘得老高,眸光渗人: “有此剧毒,殿下还担事情不能成吗?” 男子眼中光色暗淡下来,话音低沉: “还是那句话,我的底线是她,你碰不得。” “殿下放心,这毒药只会让她昏迷几日,断不会让她枉送了性命。” 听得此言,男子抿了抿唇,眉头仍是皱了一瞬,将毒药握紧,转身遁入虚空。 女子眼中闪过杀意与不屑,她知道他还是不肯信她,只不过是在利用她而已。 然而,谁又不是在利用呢?既要利用,就要这般相互利用才好呢! 她对自己的阴谋胸有成竹,望着男子离开的方向,轻蔑一笑,随即也消失在竹林中。 空旷灰暗的大殿中,一蒙面男子颔首低眉,言语谄媚: “主上,如今药已到手,不如属下去帮您把她带回来?” “不急,且让那妖女等上些时日。” 黑袍男子已然换了身玄色华服,半倚在宝座上。 面具之下面容倦怠,手中却不停把玩那瓶毒药。 下方那蒙面男子没讨着好,脸色有些尴尬,只能俯首而退。 待自己属下离开,宝座上那男子才坐了起来。 他将手中毒药放置在身前的案几上,看着眼前的药瓶,眼眸微微眯起,嘴角挤出一丝苦笑。 “母妃,您再等等星儿,等星儿取得那魔煞之力,便接你出来。” 斗转星移,又到了合欢花开的季节,一排排合欢花给九霄阁添了许多和美之色。 合欢树下,秋千高高荡起,北挽与酥落的笑声回荡在合欢居四周。 他当初亲手为她种下合欢树,只愿她能像合欢花一样,开在艳阳中,活在欢愉里。 如今,他又在这里搭了个秋千,只为博她红颜一笑。 秋千之上,酥落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宛如和煦春风 “北挽,你会唱歌吗?” “我、不会。” 北挽抿唇顿了顿,隐隐有些为难。 “但我会弹琴。” 一听北挽会弹琴,酥落更是来了兴致,直接命令北挽为她弹琴。 “快弹给我听。” 北挽一脸坏笑盯着酥落,眼睛鼻孔都是坏心眼儿。 “可以,但有个条件。” 弹个琴还要条件,酥落顿时不乐意了,洋装怒道: “北挽,我劝你别不识好歹,我这可是在给你表现的机会。” 北挽也不理会她的话,眉开眼笑,凑近酥落耳畔: “拿你乾坤锦里的宝贝来换。” “什什什……什么?” “什么宝贝啊?我没有。” 一听要拿自己好不容易捞来的宝贝换一首曲子,酥落心里瞬间不平衡了。 她咋咋呼呼,说话间已不自觉抱紧自己怀中的乾坤锦。 看他那万般不舍的模样,北挽不由得好笑。 “没有?那你抱那么紧干嘛?” “我……你管我呀?” “总之,你不能打我乾坤锦的主意。” 酥落撇了撇嘴,双手抱得更紧了些,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北挽抢了去。 北挽意味深长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酥落脸颊,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落儿,仙龟修行不易,你放了他,要多少灵力,我渡给你,如何?” 这北挽,莫不是有多只眼睛在暗中悄悄盯着自己吧?这事做得也算隐秘,他是如何知晓的? 酥落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尬笑着,手上的动作松了松,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是如何知晓的?” 北挽目若流星,满脸宠溺,伸手把酥落的手攥紧,才缓缓言: “今日,沧渊来找我讨要仙龟,我才知晓是你抓了仙龟。” “罢了,我抓那仙龟,其实也不是想借他身上的灵气修炼,只是他太讨厌了,所以我才……” 酥落支支吾吾,话只说了一半,北挽已然知道了原因。 原来是那只乌龟骂酥落眼瞎,酥落气不过,便把他抓起来教训。 可那乌龟偏生又嘴欠,得理不饶人,惹怒了酥落,她这才吸他的灵力来修炼。 第78章 真的能到达幸福的彼岸吗? “嗯,嘴挺欠的,收拾一下也好,让他好生长长记性。” 北挽轻柔刮了刮酥落高挺的鼻梁,目光深邃,仿似心疼又恍若自责。 酥落乐呵呵傻笑,然后从怀中掏出乾坤锦,交到北挽手中。 北挽接过乾坤锦,将袋子打开,一缕仙气飘出来。 没过多久,那一缕仙气就变成了一个面容青涩的少年。 他看见酥落,身体不自觉颤抖,趴在地上求饶。 “仙子饶命,小的再也不敢骂您了,求仙子饶命。” 这般求饶的姿态,让酥落心情大好,她乃一介凡人,仙龟居然称她为仙女。 虽是眼力不太好,不过还挺有眼力见儿。 她笑眯眯道: “也罢,本仙女看你诚心悔过,这厢便放你归海。” “不过,下不为例,若敢再犯,便抽干你的灵力,让你魂不附体。” 这话方出,那仙龟硬生生吓破了胆,磕头如捣蒜,磕完头慌乱隐身离去。 酥落这吓唬人的本事渐长,北挽无奈摇了摇头,嘴角仍挂着一抹笑意。 酥落放走了仙龟,掐了一下北挽,北挽立刻意会。 他取出瑶光,那瑶光如一弯明月,琴身碧绿中嵌入月白光泽,琴弦细如银丝,却根根分明。 修长白皙的指尖抚上琴弦,悠扬婉转之音在九霄阁回荡。 琴声时而舒缓如涓涓细流;时而急迫如撞洪钟…… 曲子动人心弦,酥落执剑起舞,剑气如虹,掀起漫天合欢花。 风随剑动,轻衫飘飘,那一瞬间,北挽眼神飘忽,这画面太美,太像那人…… 突然,瑶光竖琴从北挽手中飞离,弹指一挥,便如皎洁的月亮高挂于苍穹之上。 他单脚点地,蹿上半空,将灵力注入瑶光中,而后又是一个腾空。 起落间,他已将酥落揽入怀中,一手握住酥落执剑的手,一手环抱在她腰间。 幽幽青光缭绕于瑶光周身,光波荡漾,撞击琴弦,发出袅袅余音。 北挽握住酥落的手,手执剑柄,两人飞身跃步,踏上合欢树梢。 北挽手中捏诀,下一刻,无数合欢花在两人脚下已经搭成了一段粉红花桥。 花香扑鼻而来,酥落嗅着花香气息,与北挽深一起一落踏在花桥上。 粉红色花桥映照在酥落白白嫩嫩的脸蛋上,不能聚光的蓝色眼瞳在那娇俏的脸中,平白多了几许楚楚可怜。 花瓣飞扬,衣诀飘飘,北挽回眸对手酥落眼眸那一刻,心中怜惜泛滥。 虽然酥落什么也看不见,可她如今除了视觉,其他感觉都挺敏感。 她感觉到北挽在盯着自己看,遂直接停下了脚步,同样回首看向北挽。 她长睫轻颤,眼神空洞无光,伸手轻轻拉了拉北挽的衣裳,北挽方才顿住。 “怎么了落儿?” “北挽,这可是搭了花桥?” 北挽本还挺惋惜酥落看不见这步步生花的场面,可没想到她凭着触、听、闻便能感知出眼前之物。 他柔似秋水般的眸子里,倒映着酥落楚楚动人的姿容,嘴角挂上一丝欣慰的笑意。 “落儿,今日以合欢搭桥相赠,来日你必能走到幸福的彼岸,必能看到云海星辰。” “看到云海星辰吗?” 真的能看到云海星辰吗?真的能等到他平安归来吗?他现在还好吗?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 一连串的问题又开始纠缠个不休,酥落心头猛地难受起来,她一想到那个为她身赴艰险的人,她心里便堵得慌。 “北挽,天穆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他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桥还没走完呢,或许走完了他就回来了。” “好,要走完,要走到幸福的彼岸,要走到他回来的时候。” 她花容下的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微笑,神色凄苦,继续同北挽深一脚浅一脚缓步在花桥之上。 …… 夏日平静的夜晚,略带热气的晚风窸窸窣窣,断断续续的片段又出现在酥落的梦境中。 一个周身遍布血迹的白衣男子、一个羸弱的女子口吐鲜血。 还有些看不懂的天罗地网般的图案和一双冒着血红的眼睛阴蛰地盯着自己,仿佛有很多话要对自己说…… 她双手死死抓住盖在身上的被褥,脸庞时不时抽搐,好像很痛苦。 她在试图挣脱梦境的束缚,额角渗出鹅毛冷汗,可那双血红的眼睛却不放过她。 “你怎么还不来找我?我等你很久了,来找我,我帮你复明,给你力量,杀了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给我力量?不,这难道是我的心魔?” “哈哈哈哈……心魔与魔有何不同?不都是魔吗?” 鹅毛冷汗凝成珍珠般大小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酥落骤然苏醒。 “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那梦实在太可怕,仿佛再不醒来,那双眼睛就能生吞了自己。 “魔与心魔有何不同?魔与心魔……” 梦境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打转,酥落口中一直念着魔与心魔有何不同?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那眼睛到底是谁?难道它真的是自己的心魔? 或者它本来就是魔?可它又怎会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呢? 酥落理了理思绪,仍得不出结论,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不过一个梦罢了,哪有自己想的那般复杂? 许是自己多虑了,她深深叹了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控制住自己不去回想刚刚的梦境,静静闭上眼睛,再次进入梦乡。 深夜尘隐殿,一弟子心急如焚等在门外,他手心里几乎捏出了热汗。 许久,尘隐殿大门终于打开,冷如冰窖子的声音传出大门。 “何事?” “师尊,白玉山山脚出现大量妖物,数量惊人,最主要的是那些妖物擅长释放妖毒。” 那弟子抹了抹脸颊上浸出的汗水,他惊魂未定,声音颤抖得厉害。 白色身影倏地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未还魂,又被北挽吓得一激灵。 “你可知是何妖物?” “ 弟、弟子不识得,它们通体漆黑,形状像蚂蚁。” 这大半夜的,一个白衣人飘到自己眼前,哪能不害怕? 那弟子稳了稳心神,才答上北挽的话。 第79章 变数 北挽敛了眉,神色变幻莫测,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睁得大了许多。 “不好,今夜有变数,立刻召集所有弟子于悬星楼大殿集结,不得耽误!” “是!” 九霄阁所有弟子训练有素,短短的时间里,便已全部到位。 众子弟手握兵器,黑压压一片静候于悬星楼一楼大殿中。 等北挽再出现时,他已经换了件浅蓝色长衫,夜风袭来,衣衫随风摆动,活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放眼望去,丹凤站在首位,身后则是九霄阁众子弟。 眼看着子弟们都已到齐,他才从悬星楼九层楼宇中纵身一跃。 下一刻,神仙般的人物就已经出现在众弟子眼前。 “恭迎师尊!” 看了眼身前俯首而拜的弟子们,北挽沉眸,眸色越发冷淡。 随即命令道:“众弟子听令,!” 众子弟答: “弟子在!” 北挽再命令: “立刻下山捉拿毒妖,护白玉山百姓平安。” “是!” 众弟子起身,随北挽一道银光闪过,硕大的殿宇便再无一人。 山脚下已经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遍地横尸。 大小不一的黑蚁蚊,通体漆黑,长长的钳子上满是妖毒。 黑蚁蚊数量惊人,煽动着长翅,又硬又长的钳子直直戳进人们的身体里。 人群里,惊恐的尖叫声连绵不绝,每个被困在其中的人都想逃离这血肉横飞的杀戮。 场面一度混乱,却没有人能够幸免于难。 金光闪烁的长枪,如千里之外送达的甘霖,让人们垂涎三尺。 长枪直直插在地底,威力无穷,震荡四方,将几只正在围攻百姓的黑蚁蚊杀了个魂不附体。 “上前者死!” 众人见她神力了得,心心慌慌将手伸向她,喊道: “好神仙救命啊。” 而这人,除了拥有金羽凤鸣枪的丹凤,还能是谁? 一声怒吼,金羽凤鸣枪嗖地回到她手中。 她举起长枪,在长空中划下,金光灿灿,射得眼睛生疼。 金光似刀,快刀斩乱麻,斩下了刚要凑上来的黑蚁蚊的头颅。 周围数十只黑蚁蚊怒火难遏,扑腾着翅膀,猛地扑向丹凤。 她身如闪电,迅疾闪开,枪尖上金光锋芒,在空中悬空扭转,上前的几只黑蚁蚊已然倒地。 可这样只会引来越来越多的黑蚁蚊妖,它们源源不断,举着妖毒大钳子戳向丹凤。 众子弟亦是被黑蚁蚊大妖围攻,大妖的钳子伸进子弟们腹部,掏出之时将人甩得老远老远。 有的弟子则是被大钳子穿透背心,有的或是被戳穿胸腔和脑门,画面太过血腥,不忍直视…… 金光屏障之外,众子弟一一倒下,触目惊心的一幕幕映在丹凤火色眼瞳里。 一滴泪珠从她瞳中滚落,她眉梢拧紧,心里的痛蔓延至面部,将整张脸揉碎。 “不!” 伴随着一声嘶吼,她双手挽花,额间出现一片金羽印记。 只见那金羽印记渐渐被她团在手心里,金光缕缕,萦绕其身。 她捧起那金羽印记,奋力推了出去,神力无边,屏障炸开,数十只大妖就此死于一旦。 只是,她始终没能撑住,一口鲜血噗地吐出,她唇色灰白,眼里却全是不甘。 她倾尽自身神力也只能勉强杀掉下部分黑蚁蚊大妖,现在,自己神力虚空,又怎么救同袍? 就在这时,一道气吞山河之力,劈开了正靠近众子弟周围的黑蚁蚊大妖们。 大妖血溅当场,喷洒出来的殷红沾染上北挽亮面浅蓝长衫。 他乍然抬眸,漆黑的瞳上有幽幽青光浸润,冰冷的眸子里多了些许狠色。 随即,双手在胸前合十,只一瞬五指便又弹开,而后双手打开,口吐咒语,飞上苍穹。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速速遁行,护我之身,诛杀妖邪。” 如今他只是半神之体,不比神界,随手一挥便可杀妖诛魔,只能靠念咒语召唤神力。 平静的东海忽然翻涌,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掌抓住了自己,时光穿梭,天穆与沧澜便出现在北挽身后。 立时,沧渊、天煞也出现在此,他们瞳孔中各显异光,不受自己控制,将自己的神力倾注到北挽体内。 受神明指引,就算神魂寂灭,他们也要倾尽所有助北挽守护苍生。 夜黑风高,远处一片漆黑中,有人命令道: “就是现在,动手吧!” “是,请主上静候佳音。” 下属隐身而退,黑袍男子一甩袖袍,化为一团黑雾朝九霄阁的合欢居而去。 睡梦中惊魂不断,酥落再次被惊醒,山下厮杀的声音时断时续。 听得酥落心里一阵不安,她决定起身去找北挽问问,山下究竟出了何事。 她伸手在暗夜里触摸,好半晌才走到了门口,没想到,刚打开门,北挽就迎了上来。 他抬手扶住她,举止略有些疏远,她不确定跟前人就是北挽,试探性地喊道: “北挽?” “是我,酥落。” 她眉头轻微皱了皱,心里有些疑惑,但那声音确实是北挽,她才放了心。 “北挽,山下发生了何事?” “哦,不过几个小妖作怪罢了,不必担心。” 北挽草草敷衍过去,忽然抓起酥落的手,眼神怪异,甚至有些可怖。 被他这么一抓,酥落觉得很不自在,平时里,北挽就算 要牵她手也是很轻柔的。 怎地今日却是这般…… 她的手在北挽手中象征性的挣扎了一瞬,心想这北挽大半夜来找自己,定然是有要紧事,由他去吧。 她放弃挣扎,转而问道: “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是,天穆带着明焰草回到魔域了,他传信于为师,让为师立刻带你过去。” 北挽神情冷漠,全然失了昔日的柔情,他一双眼直勾勾盯着酥落。 若是酥落可以看得见,定会以为北挽要将她嚼来吃了。 酥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大半夜带她过去,就不能等到天亮吗? “一定要马上就走吗?” “对,天穆说那草不能见光,且离了无妄海寿命极短,所以要抓紧时间。” 原来如此,听了这番解释,酥落心里坦然了许多,没再说别的,就随北挽一同离开了。 趁白玉山厮杀之际,黑袍男子部下数名下属已经买岩海、地底岩浆深处布下祭魂阵法。 第80章 认栽 等着东风一到,便可开启祭魂阵法,直取魔煞之力。 在神器缩距轮的助力下,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酥落就被带到了岩浆地底。 她感觉不到岩浆的炙烤,却能闻到泥浆的烂臭味。 这熟悉的味道,很明显就是岩浆地底无疑了。 只是,北挽为何要带她来这里?不是说去魔域治疗眼睛吗? 等等,这人、根本就不是北挽,虽然声音一模一样。 但他的一举一动都太过陌生,同北挽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可恨当时只想到治眼睛,没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酥落已然意识到眼前之人并非北挽,心里懊恼不已,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果然,酥落眼前的北挽倏尔变身,一个黑袍男子顿时立在她身前。 面具之下那双黑色冷漠的眼瞳,还有那微微翘起的嘴角,都给人一种邪恶的感觉。 他转脸看了眼已经布好的祭魂阵,眼睑眯成了一条线,心中多了几分淡定。 再回首看着酥落,声音仍是北挽的声音,只是淡漠了许多: “酥落,我们到了。现在,你只需吃下一粒药丸,等你再醒之时,便可见到光明了。” 他将药丸递到酥落嘴边,只等着酥落乖乖吞下药丸,任由他摆布。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却没能算到酥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哦?这是何药?竟有如此有效?” 语气的变化让黑袍男子很不舒服,他没有耐心再多做解释,最重要的是时间不等人。 他咬紧牙关,紧得都能听见上下牙打架的声音,面具下一张脸变得狰狞恐怖。 只一抬手,便要灌酥落吃下药丸。 可酥落亦是咬紧牙关,嘴巴合成一条线,死活都不肯张开。 他失了耐心,捏住酥落的下巴,手上用力,狠狠一捏。 酥落嘴角溢下血丝,双眼虽不能聚焦却布满仇恨,她伸手去搬那只捏住自己下巴的手,试图让自己好受些。 可那手却捏得更紧了一些,疼得酥落眼睫颤动了一下,嘴巴没捏开,却捏出两行泪水来。 黑袍男子眼中戾气减弱,脸上好似有一丢丢怜悯之意浮出。 那怜悯之意转瞬即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来硬的不行,那便来软的,他阴沉着脸,声音却柔和了不少。 “酥落乖,吃了它,这眼睛就能见到光明了。” 这哄人的话说得没一点水平,酥落此生从未见过如此蠢笨之人。 她在心里嘲讽一番,表情变得慵懒涣散,她抓住他的衣袖,擦掉嘴角的血痕。 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一张白净的脸蛋上隐隐有些酸楚之色。 她失笑道: “罢了,既然逃不过,便只能认栽。” “这药,想必也不是什么毒药,我吃便是。” 她主动从黑袍男子手中取过药丸,漫不经心往嘴角送。 黑袍男子见她不再挣扎,终于放下心里的大石头,长长舒了口气,身体也有些瘫软地往下沉。 正在药丸快要放入嘴里时,酥落的耳朵动了一下,把那黑袍男子的一举一动听进耳朵里。 那男子见她愿意主动吃药,收了犀利的目光,双手也垂了下去,而且那双手还在莫名的颤抖。 哼!这人果然愚不可及,这样的鬼话他也信?这戒备心可不咋滴。 他今日带自己来这岩浆地底,想必是为了夺取那魔煞之力。 可她与那股力量到底有什么关联呢?北挽只说若能取得三把钥匙。 再打开琨瑶上神布下的星辰结界,便能知晓自己的身世。 他想取那力量,带自己来到这结界处,自己就要为他人作嫁衣裳吗? 做梦去吧,今日,这魔煞之力非自己莫属了,为他人做牺牲,不如自己拥有那力量来得痛快。 酥落一边故作吃药的模样,一边在心里度量。 随后,趁那男子不备,她双脚蹬地,手掌用力一拍,整个人就腾了起来。 黑袍男子忙伸手去抓,也只堪堪抓住酥落衣角的一点点皮毛。 那衣角最终从他手上滑走,转眼的功夫,酥落已经进入到祭魂阵法中。 阵法灵力强劲,她在其中翻了几个跟斗,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 这祭魂阵法专为取各种邪恶力量而设,以阵中人的血为祭,动摇镇守结界的魂锁,等结界松动就能取得邪恶力量。 正因为明白这阵法的用途,酥落才丝毫不犹豫入了阵。 又片刻没犹豫的咬破手指,把指尖的一抹血送进那封印着魔煞之力的结界中。 一抹殷红滴入结界后,结界里的红光裹挟黑雾陡然滚动。 那红光感应到酥落的气息,犹如枯木逢春,迫不及待要冲破那结界。 渐渐地,结界上多了几条裂痕,那结界破碎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结界的裂痕越来越多,结界显然已经松动。 酥落唤出灭魂剑,猛地一劈,祭魂阵砰地炸开,将地上的黑袍男子及几位下属一起炸开数米。 黑袍男子眼中尽显不可置信之色,他本想骗酥落吃下药丸,昏迷之后将她置于阵法中,好夺取那魔煞之力。 却没想到酥落自愿赴身助他,但!他错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酥落赴身进去阵法根本就不是为了助他。 而是要自己取那股力量。 他拔剑扎进地底,才勉强稳住身体,他面色难看,一双眼珠子好像要滚出来一般。 狠厉的眼神几乎要杀了酥落,可就在他抬眸时,令他更难以想象的事刻进他的眼里。 结界中的红光裹挟着黑雾直往酥落身体里钻,压根就停不下来。 酥落一双眼球立马充盈着血红,淡淡黑雾缭绕在她眼周。 那魔煞之力不断冲击她的身体,使她体内油然生出一股疼痛感。 她面部弯弯曲曲,又白又皱,就像一朵没开透的白色菊花。 黑袍男子面露惊恐,眼看着魔煞之力要选酥落为主,他心脏像被抓子刨了一样难受。 “不,我绝不能让它选择你,它是我的!” 他稳住剑柄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剑上紫色光芒顿生,嗖地刺向酥落。 那剑直抵酥落心脏,心头血一滴又一滴,宛如阴雨连绵不绝。 第81章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疼痛感并不比那魔煞之力冲击强多少,酥落只是心下一惊,她没想到这个疯子为了夺取魔煞之力竟要杀了她。 握住剑柄的手剧烈颤抖,眸光闪烁,失了魂魄,他也没想到他到底还是对她动了手…… 可下一秒,那些心头血并没有滴落到地上,而是被结界里钻出来的红光黑雾给吞噬了。 结界越发松动,海域呈崩塌之势,如果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埋在这里。 酥落心一横,她赤手握住剑锋,咬紧牙关,闭目忍痛,猛地抽出身体里的剑。 血浆随剑身一道喷出,血浆蹦到那男子面具上,血腥味儿迎上脑门。 他的手抖得越发厉害起来,身体一软,手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也跟着颓坐在地上。 酥落胜券在握,她嘴角勾笑,红色的眼窝子突然睁大。 她双手手心上团起一坨红黑色雾团,随即周身的雾团也越堆越多。 一声嘶吼下,结界中的力量被她源源不断吸进体内。 可那封印最深处的两缕魂魄却始终抽不出来,层层黑雾卷起酥落,滚动着往那封印而去。 希望就在眼前,酥落很快就能取到第一把钥匙,她心生喜悦。 可她万万没想到,就在这一步之差的距离上,她撞上了一道透明的墙。 那墙还有些柔软,生怕把她撞疼了。 就这样,她被那堵透明的墙给弹了回来,同时也将她与那封印里的两缕魂魄隔断。 她羞愤不已,心里不痛快的骂了句: “他娘的,是哪个不长眼的,竟坏老子好事?” 这才骂完,就听得一空灵的男子声音。那声音似有似无,似近似远,就是不知它藏身之处。 “酥落,这魔煞之力不是你能擅动的,收手吧。” 高空中,一袭白衣胜雪、周身泛着圣洁之光的男子伸手轻轻一挥,那结界就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坚硬如铁。 与之同时,酥落眼里的红光黑雾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整个人如冰雹坠地,砸在地上,砰地一声响,痛得她发出嘶嘶的声音。 黑袍男子看着酥落失手,自己也担心暴露身份,急匆匆隐身离去。 这趟好事就这样被搅黄了,酥落心里恼怒不已,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下次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越想越生气,对着虚空就是一顿乱骂 “你这人、简直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本君劝你别瞎操心,免得引火烧身。” 白色衣袍男子周身萦绕着仙气,这强烈的灵力让酥落身体好受了不少。 可他声音却格外冷漠,冷得酥落心里顿时生出一团火来。 “凡人之躯,妄取魔煞之力,你就等着灰飞烟灭吧。” “你!呵,我灭不灭与你何干?你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你要知道,可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酥落后槽牙都快磨出粉来,她怒意难平,说起话来也极其刺耳。 这话酥落自己听了都觉得尖锐刺耳,难听死了,可那白衣男子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神情依旧淡漠,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窝子也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幸亏酥落看不见,否则心里会更加窝火。 突然,他胸口隐隐作痛,脸上也随之动容,但稍纵又恢复如常。 他抬手,酥落周身寒气逼人,一个九瓣冰晶莲座将酥落包裹住。 下一刻,酥落在寒冰刺骨的莲座中晕倒过去,没了知觉。 九莲冰座,冰冷刺骨,是雪尘的神力所化,可穿越时空救人,亦可杀人于无形。 白玉山的厮杀仿似没有尽头,北挽领着白玉山众弟子杀出一条条生路,却又迎来一条条死路。 大妖还在源源不断拥入白玉山,山中百姓早已死绝。 北挽等人已然没了力气,个个身受重伤,衣衫褴褛,鲜血淋漓。 可他们没有放弃的打算,如若现在不拼尽全力诛杀恶妖,将来它们就要危害人间,届时会比现在的状况更惨。 一只大妖凶狠恶毒,扑向天穆,他一脸的血污,早已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大妖扑下之际,他一咬牙,拼尽全力挡了上去。 就在他以为此刻便要葬身于此时,沧澜不要命的挡在了他身前。 看着自己的傻女儿为她爱的人赴死,沧渊的心脏咯噔直落,急得想要一把将沧澜拽开。 大妖尽数袭来,黑压压一片,让沧渊分不了心,更分不了身。 他垂下眼帘,只能认命,不再去看沧澜,集中精力对付大妖。 大妖的钳子刺入胸口,剧痛感油然而生,天穆脸上的五官堆叠在一起。 沧澜惊慌失措,瞪大眼睛,满面呆怔,心里不知是痛还是苦。 或许他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她的,不然也不会在生死一线之际翻身放在她面前。 他强忍着剧痛,任由毒气瞬息蔓延至全身经脉,乌黑的血,一滴接着一滴,从他嘴角处垂下。 死亡正在逼近,黑蚁蚊大妖的爪子还在前进。 他苍凉的双眼忘向天际,凝聚全身之力,才堪堪阻止大妖前进的步伐。 转而又伸手取出怀中被他护得好好的明焰草,交给沧澜,泛白的唇动了动。 “沧澜,把它交给酥落,今日我身死白玉山,不能亲眼看到她眼睛复明,若可以,希望你能代替我照顾她。” “对了,不要告诉她我身死的消息,你只需告诉她……” 口中话还没说完,天穆再也撑不住,身体瘫软下去,一口血又哇地吐了出来。 黑蚁蚊的大钳子,立马就能取走天穆的性命,他放弃抵抗,听天由命。 就在他等着死亡降临的那一刻,燃着火焰的灭魂剑长空呼啸,鸣镝而来。 它锋利的剑身斩下天穆身前的大妖,随即空中飞旋一圈,成浩荡之气,插入地底。 四周顿时尘土飞扬,四野漆黑,气吞山河之势立刻就能将大妖吞灭殆尽。 一群群黑蚁蚊大妖惊慌失逃,展着黑翅乱穿,惊叫不停。 一片黑暗的穹宇之上,一双泛着幽幽蓝光的眼睛傲世着整个白玉山。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双幽幽蓝色眼睛,森然可怖,杀气腾腾。 它一睁一阖间,无数遭邪顷刻被斩于灭魂剑下,连一声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第82章 反目成仇 “九莲冰座?” 北挽、沧渊、天煞三人异口同声,惊讶一问。 其他人不知,而他们三人对雪尘天神的九莲冰座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只是,那九莲冰座怎么会融入酥落的身体?没有人知道。 见他们三人有所质疑,酥落被冻起霜花的白皙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没错,尔等无能之辈,连区区几只蚊子都杀不了,本座只能略施神力,助尔等一臂之力了。” 这话一出,地上的三人了然,两万多载的时光,这九莲冰座早已修得了神体。 如今他融入酥落体魄中,供酥落驱使,自然也能控制酥落的神智。 几人对话间,灭魂剑嘎嘎乱杀,将黑蚁蚊大妖杀了个片甲不留。 恶妖被屠尽,九莲冰座收了神识,酥落眼中蓝光隐没,如同一粒沉沙,从高空坠落。 那架势,若不是北挽飞身接住她,恐怕又得以狼狈收场。 黑暗退却,斜阳发散的光芒照射在众人身上,血已干透,留下暗红。 血污凝结,柔软的布料好像被装上了硬壳,大家都松懈了下来,脸上尽显疲惫姿态。 天穆早已昏迷不醒,一动不动躺在沧澜怀里,毒性还在蔓延,呼吸极弱。 一滴滴乌血再次从他嘴角处淌出,沧澜慌乱给他擦拭。 手触及到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本就心焦的沧澜霎时间失了魂。 她心脏砰砰直跳,在霞光的照映下,她面色悲凉凝重且痛苦。 “天穆哥哥!” 一声惊呼敲醒了一脸茫然的酥落,天穆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人喊过了。 就连自己也很少喊了,想他时也只是在心里默默承受着思念的痛楚。 她还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只嗅得一股子血腥味和北挽的清透的气味。 听得天穆的名字,她才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隐隐作痛。 她倏地挣脱北挽的手臂,颤动着手指触摸着走向天穆。 脚下全是血淋淋的尸体,她深一脚浅一脚跨过尸体,一步步靠近天穆。 失去九莲冰座神力的她走得极慢,尸体东横西倒,一次次将她绊倒,她再一次次爬起来。 一条看似极短的路,她却走得极为艰难,好像隔万山、历万险。 最后,她干脆直接爬过尸体,直到爬到天穆身边。 这一幕幕看在众人眼里,令人触目惊心,若是上苍神明在此,也要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在北挽和沧澜看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两人心里都只有嫉妒,哪里还会有感动? 曾经的好朋友,现在却反目成了仇敌,沧澜心里除了嫉妒,更多的是悔恨。 悔恨自己当初为何要救她?为何不让她被海水淹死?为何不让她被鲛人弄死? 想让自己把明焰草交给她治眼睛,做梦去吧!她最好永远也别复明。 这样,她就永远也看不到自己的天穆了,时间久了,天穆自然也会厌弃她。 沧澜在心里这样想着,恨意已经布满双眼,东宫里那副娇俏可爱模样已经荡然无存。 若是可以,她此时此刻,只想把酥落啃来吃了,或者乱刀砍死。 酥落好不容易爬到天穆身前,她抬起粘满血污的双手,摸索了一瞬。 确定手触到的五官确实是天穆的,她才将天穆满是血迹的脸捧在手心,动手轻柔,生怕捧疼了他。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梨花带泪的酥落,没了之前的倔强,到是生出一抹着楚楚可怜来。 难怪天穆哥哥会这般喜欢她,这样不认输又带着些许娇弱的女子,任凭哪个男子看了又不心生涟漪呢? 沧澜心中很是不屑,她眸子变得越发漆黑狠厉,伸手狠狠推来酥落一掌。 “滚开,就是因为你这没心的女人,我天穆哥哥才会死的。” “什么?天穆、死了?” 酥落被推倒在地上,她一个不留神,一手撑在大妖尖锐的骨刺上。 骨刺刺进入她掌心,她没有觉得疼,她只觉得心脏在不断被人撕开。 她眉梢微动,眼底泪花未绝,她闭上双眼,最后的泪花滚落而下。 只听她闷哼一声,刺进手心的骨刺已然被她拔了出来。 这疼算什么?心里的疼才是真的让人难以自抑。 天穆为了她去寻明焰草,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不!天穆,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她召唤出灭魂剑,上手握住剑柄,剑尖直抵腹部。 北挽身形一闪,手已经紧紧抓住了酥落的手,凌厉喝问: “落儿,你要做什么?” 酥落也不回答他的问题,灭魂剑火光一震,径直甩开北挽数米。 她手上用力,灭魂剑在抵抗她,不愿意刺穿她的身体。 但她倔强得让灭魂剑没有办法停下来,剑尖一点一点扎进皮肉。 锐利的尖峰嵌入她的腹部,血液涌出。 “落儿!不要!” 被甩开的手再次抓住酥落的手,可已经来不及了。 须臾,她花一样的笑容下,衣衫已经红透,灭魂剑不愿意再前进分毫。 猛地弹出,在空中旋转一瞬隐入酥落的灵台,她手中泛起灵光,将伤口上的血凝结成一颗血丸。 她苍白着一张脸,羸弱不堪,就那一下,仿佛整个身子也瘦削了不少。 瘦得只剩骨头的手上再起灵光,颤颤巍巍把那颗血丸送进天穆唇瓣。 血丸触到天穆嘴唇,立即融化成血液,缓缓浸入他口中。 北挽胸口起伏不定,一副颓然摊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苦笑,他最终还是没能拦住酥落。 千般护万般阻,还是没能阻止她伤害自己,除了自责和心疼,他北挽又能做什么呢? 见那最后一抹血液全部被天穆吞下,沧澜眼角压住了激荡的情绪。 她心里自然是窃喜的,她虽不知酥落这颗血丸到底有什么作用。 但从她那全然不顾自身疼痛,北挽拼命阻止的行径来看,这颗血丸定有奇效。 此刻她只盼着天穆早些醒来,并告诉他他的毒是自己解的。 当然在此之前,先要让酥落学会闭嘴。 天穆是她的,没有人比自己更期望天穆早点苏醒。 她眸光盖住黑葡萄般瞳孔里强烈的欲望,娇俏可爱的样貌映入众人眼中。 第83章 判若两人 与刚刚那个狠心的女子简直是判若两人,她扶起天穆,走到沧渊身边。 粘满血痕的容颜上勉强挤出一朵花来,古灵精怪一笑,煞是好看。 “爹爹,我们走吧,带天穆哥哥回东海休养,不出几日定能让他康复的。” 沧渊看着自己女儿这般痴情,自也不好推脱,再加上,他本就认定了天穆这个准女婿。 他一脸欣慰地点了点,伸手轻柔拍了拍沧澜的脑袋。温柔得可以挤出水的点眸子看着沧澜。 “罢了,女儿如今长大了,爹爹是管不住你咯,今日为父就勉为其难帮帮我这未来的女婿吧。” 语毕,两人扶着天穆抬脚便要走,可才跨出一步,就被灭魂剑挡住了去路。 “站住!谁允许你们带走天穆的?” 灭魂剑通身火焰烧得旺盛,笔直竖在二人跟前。 酥落一双红目窜到两人身前,眼神锐利,似要杀人。 见此状况,沧渊和沧澜先是一惊,眼睛睁得老大,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沧渊收敛了惊讶之色,和颜悦色道: “小酥落啊,你看你这也受了伤,肯定是不能再为天穆疗伤了,不如让本王带回去治疗,来日定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天穆,如何?” 听得此话,酥落眼中戾气少了几分,正在她思索要不要让他们带走天穆时,沧澜却开了口。 沧澜扯了扯沧渊的衣角,娇嗔道: “爹爹,你瞎说什么啊?天穆哥哥明明是您的女婿,凭什么要回还给她?” 那双本已敛去戾气的瞳孔猛地一睁,火光冲天轰然扑向沧渊和沧澜。 沧渊二人光芒闪躲间,天穆已经落入酥落手中,她戾气难消,心头更是愤恨。 天穆如今都已经生死不明了,这沧渊父女俩首先想到的是要把他占为己有。 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她揽着天穆往身后飞快退去,灭魂剑飞回她手中。 “想让他做你女婿?呵,那便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吧。” 稍后,灭魂剑光火光滔天,光芒万丈,开出一口偌大的金光旋涡,直直将天穆吞了进去。 沧澜犹如惊弓之鸟,像见鬼似地大喊大叫起来,她眉尖眼底荡开杀意。 卷起长长的水袖狠狠打向酥落,酥落刷刷几剑将那些飘到自己眼前的水袖砍断。 飞身跃起,直冲沧澜而来,沧澜飞速避开,取出宝剑,轻点足尖,反身杀向酥落。 剑声在风中狂舞,发出沉闷而尖厉的鸣叫声。 酥落耳朵微微一动,身体略微后仰躲过那致命一击。 她一跃而起,直入九霄,隐去了身影。 众人抬头去看,高空上什么也没有,人凭空消失,这样惊人的速度,令人匪夷所思。 沧澜眉头紧紧皱着,丝毫不敢松懈,沧渊把她拉到身边,以高大的身体护着她。 突然,狂风大作,风卷尘土,眼前顿时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红光从苍穹上追风逐电般冲向沧澜头顶,千钧一发之际,北挽奋力推开沧澜和沧渊,硬生生接下了酥落的剑。 一口鲜吐破口涌出,他杵着剑,直不起身子,最后被逼得单膝跪地。 酥落闻到他的气息,慌乱中收了剑,心里的愤怒荡然无存,心再次被纠得生疼。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替她挡剑?” 他擦掉唇上的血浆,表情痛苦,瞳色瞬间冷透了,声音也变得凌厉。 “够了,落儿,莫要再造杀孽。” “什么叫我再造杀孽?明明是他们要害天穆。” “没有人要害他,他中了黑蚁蚊大妖的剧毒,去东海或许阙池王后有办法救他。” 阙池王后,那个擅长炼制各种解药的美貌王后,她的样貌瞬间占据了酥落的脑袋。 此刻的酥落并不稀罕什么解药,她坚信自己的血能为天穆解毒,压根就不想听北挽说话。 她不能聚光的眼瞳斜下眼底,闪过一丝凉意,粉红小嘴微微失笑。 “呵,我自会救他,何需他人施舍解药?” 她手中灭魂剑抛上半空,腾空坐上灭魂剑便要离开。 天煞却神出鬼没地拦在她身前,看够了热闹,自然也该他这个做父亲的出场了。 他浓黑的眉眼下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柔和道: “小酥落,你要带吾儿去何处呀?” 酥落本有些不耐烦,听到天煞的声音,她先是愣了愣,随即心情大好。 “魔王,你总算来了,沧渊他们要抢走天穆,你快带他回魔域。” 看着酥落慌慌张张的样子,天煞忍俊不禁的笑了,他手指轻轻点了点酥落的额头。 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一脸和蔼可亲,可说起话来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好啊,若我带他回魔域,你可能为他寻得解药?”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的血不能解他身上的毒?酥落心里一阵心惊肉跳。 她握住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惴惴不安地问天煞: “我的血、可以解他的毒吗?” 天煞闻言笑了笑: “要不、你自己看看吧。” 他旋风般飘到沧渊身边,一把抓住沧澜,沧渊还未回过神来,二人又迅速飞到了酥落面前。 沧澜不敢相信,和她父王交好的叔父竟然帮助酥落来对付她。 她满脸惊恐,忐忑不安的话音略带娇嗔: “叔父,您、您这是做什么呀?沧澜可是做错了什么?” 天煞冷哼一声说道: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天煞将手伸到她面前,一脸森然命令她交出明焰草。 “吾儿可不能白白牺牲,交出明焰草,来日你或许少受些刑罚。” 这话意味不明,听得酥落稀里糊涂,但却彻底唬住了沧澜。 看来,这天煞知道自己前世的身份,曾经犯天条被贬去苦守无妄海三万年的若华瑾。 可那到底是她的前世,能不能苏醒哪里说得清楚?况且她现在爱的人是天穆,并非那个失去双目的白泽。 是以,她可不能得罪了眼前这个阴森可怖的男人,立刻表现得乖巧懂事。 她取出明焰草交到天煞手中,声音低得如同蚊子发出的嗡嗡响声。 “叔父,沧澜不是故意的,只是救天穆哥哥心切,才忘记把明焰草给酥落的,伯父您不会怪沧澜的对吧?” 第84章 酥落复明 这可不就是睁眼说瞎话嘛?就这点小心思,天煞怎会看不出来? 他笑容温暖,眼神却阴狠: “为了吾儿,你真是煞费苦心呐!本尊在此谢过。” “不过,现在没你啥事了,回去吧。” 天煞指节轻轻一掂,沧澜就被弹回到了沧渊的身边。 沧渊怒了,指着天际的天煞破口大骂: “好你个没良心的家伙,竟这般对待我女儿,亏得我还想把她许配给你家天穆,真是气煞我也!” 他一边骂一边拽着沧澜往东海方向走,沧澜对天穆恋恋不舍,可眼下的局势,留下来并非是好时机。 于是,她就这样在沧渊的拖拽下,一步三回头的盯着酥落的灭魂剑望。 待沧渊和沧澜走后,天煞将明焰草捧在手里,手中紫光流转,稳稳托起明焰草。 明焰草在他双手上方盘旋,将他手中的紫光吸收殆尽,才化为一抹金光,流入酥落的眼中。 金光渗入眼球,酥落那双干涩已久的眼睛,就像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中的一棵不死草。 她还闭着眼睛,就能感受到外界的光,透过眼皮,射得她的眼球有些难受。 长睫颤了几下,她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眼前的人有些模糊。 却也能看得出来,此人正是天煞,她甩了甩头,再使劲闭上双眼,眼周皱成一坨。 看得天煞生笑,他一把拽住酥落,直直降落在北挽与丹凤面前。 将她推向北挽,冷冷道: “尊上,看好你的女弟子,莫要再让她失了明,以后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酥落再睁眼时,眼前出现了两张熟悉的脸庞,可就是那样的熟悉,令她日日思念,却始终也看不见。 如今看见了,又怎能忍得住不喜极而泣呢? 她一把抱住丹凤,哭得像个孩子,丹凤亦是高兴得流下了热泪,却还是抚拍着酥落的背心,柔声安慰。 两人抱着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酥落目光在北挽脸上停留片刻又收回。 她慌乱把天穆从灭魂剑中抽了出来,她要亲眼看看,自己的血到底能不能解开天穆身上的毒。 果然,她的血只堪堪保住了天穆的性命,若要解毒,还得另寻办法。 北挽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放心里的不痛快,语气缓和了一点。 “九莲冰座已经与你的身体融为一体,他会不断削弱你血液里奇怪的力量,所以,天穆的毒,你解不了。” 天煞欲要说些什么,却被北挽暗中踢了颗石子儿打在屁股上。 北挽面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黑瞳从酥落脸上瞥向天煞,好像在警告他注意言辞。 “ 可恶,如今这高贵清冷的北挽尊上,是越发没个规矩了,竟然、竟然踢石头打自己的屁股。” 天煞选择闭嘴,心里却已经恼羞成怒,随后他轻飘飘挑了挑眉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走到酥落身边。 他将天穆隐入手心,转身飞走,走时还不忘嘱咐酥落去寻找解药。 “小酥落,黑蚁蚊出自幽冥血渊,你若想救天穆,那里或许可以找到解药。” 北挽冷眸更胜之前,一双冰凉的黑瞳上突然出现一道蓝色寒芒,看得丹凤与酥落一张脸都煞白了起来。 寒色光芒扎进天际中天煞的屁股,疼得他羞愤难言,只能在心里叫嚣。 “ 你等着,等她回来,我定要好好告你一状。” 看着天煞消失在天际中,北挽这才收了寒光,嘴角上扬,挂着一丝阴险的笑意。 丹凤与酥落四目相对一瞬,嘴巴不自觉张大,圆溜溜的双眼直放光,盯着北挽久久不能移开。 简直难以相信,一向不苟言笑的北挽,竟还有这副不着调的面孔,竟然、竟然扎人家屁股! 眼睛才复明就看到这般景象,酥落倒吸了一口凉气,嘿嘿嘿尬笑着,蒙住丹凤的双眼叹道: “非礼勿听,非礼勿看。” 北挽这样的小动作居然被看见了,难免会影响他作为一个高深莫测的师尊的形象。 他收了刚才的阴险笑意,假装很镇定地、抖了抖脏兮兮的广袖,一张脸平静无波的说: “他多嘴,该罚。” 丹凤与酥落两人将唇抿得死紧,生怕一不小心就笑出声来。 可丹凤心里总是痒痒的,她心里一样,就忍不住伸手掐酥落。 酥落本就快要忍不住了,经她这么不痛反痒的一掐,酥落抿紧的双唇好像被大风吹破了一般。 嘴里包着的笑尽数扑出来,她笑得张扬,五官全部皱在一起,满脸皱纹并不丑,反倒是可爱中带着憨态。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丹凤你居然掐我,真的太搞笑了……” 见她笑得厉害,丹凤也不忍了,跟着酥落大笑起来。 两人你一句哈哈哈,我一句哈哈哈,气得北挽脸都绿了。 他广袖一扇,灵光飞舞,封住酥落和丹凤的口,卷起二人就往九霄阁飞去。 多次取魔煞之力而不得,黑袍男子恼怒不已,他把他那地下宫殿砸了个稀碎,简直堪称疯魔。 他手下之人跪成一排,哆哆嗦嗦打颤。 大门上方一块巨型书着“不死教”的牌匾,轰地一声砸在了跪着的手下身上。 他们只是咬牙忍受,没有人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黑袍男子发够了疯,回到被自己砸得稀巴烂的座位上。 他咬牙切齿恶狠狠踢飞挡在座位前的废渣,眼里的悲愤好似恨不得立即踩死坏了他好事的那个白衣男子。 而后才坐上了宝座,转而又回眸将跪着的人一一打量,他眼里布满尖锐瘆人的光。 平时温婉的脸上满是横肉,把残暴二字写得淋漓尽致。 他一双阴蛰的眼睛瞪着宝座下方的几人,随后伸手,手中浮现出一个炉鼎来。 那炉鼎周身黑气氤氲,透着一股子死亡气息,其威力让跪着的人背脊发凉。 他嘴角一勾,开口说话,话音平和,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肉跳。 “没用的东西,就拿来喂我的小炉鼎吧,它呀,最喜欢食人精魂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轻柔的抚摸着手中的炉鼎,好像那是一个多么精美的宝贝。 殿首下方跪着的人被吓得额头直冒冷汗,一颗颗圆滚滚的汗珠滴落在地上,那场面简直让人窒息。 第85章 哪个不长眼?敢挡本君的路? 殿首下方跪着的人被吓得额头直冒冷汗,一颗颗圆滚滚的汗珠滴落在地上,那场面简直让人窒息。 话音刚落,就见他将手中炉鼎一推,炉鼎飞到大殿上空。 他手上黑气盘旋,控制着那炉鼎,炉鼎瞬间被打开,黑紫流光射到跪着的人身上。 他手指轻捏,那黑紫流光开始起作用,几人头顶开始冒烟。 眨眼间,一缕缕魂魄从几人头顶钻出来,大殿中鬼哭狼嚎声四起。 不过弹指,那炉鼎竟生生吸光几人的精魂,那几个人像被吸干了水分的枯叶,散倒在地。 黑袍男子收起空中的炉鼎,眼波荡漾,满面春风得意,笑容上透露着残忍弑杀的气息。 他粗大的鼻孔靠近那炉鼎,缓缓将那些魂魄吸尽,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情。 吸食干净后,他食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脑袋,过了几秒,他充满戾气的眼睛猛然一睁,厉喝: “ 来人,再去给本教找些凡人来,本教早晚有一天会夺了那股力量。” 听得命令,一位锦衣男子携滚带爬的从殿外爬了进来。 匍匐在地上,领了命令又速速逃离,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大殿在茂密的竹林中,一蒙着玄色轻纱的女子鬼鬼祟祟。 她见那锦衣男子煞白着脸出了殿,便偷偷摸摸跟随其后。 那锦衣男子来到一个小村庄,这个村庄人烟稀少,若要下手,会很容易得手。 他思忖片刻,锁定了人较多的人家户,随即就化作一抹黑烟飘进一个泥墙大院中。 黑烟在那家人眼前穿过,气息飘进他们的鼻子里,那一家八口,男女老少就昏睡了过去。 黑烟卷着那八口人迅速撤离,径直往不死教的方向而去。 面纱女子跟随其后,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那男子离开后,她不屑轻哼一声,也从村庄里消失。 玄月宫,天后盘膝而坐,满屋黑紫烟雾氤氲。 她额头中央,以往银光闪闪的星光花印,已经变成了黑紫色。 一张如同白蜡的脸上,紧闭的双眼四周也堆满了黑紫痕迹,嘴唇乌黑可怖。 脸挂面纱的女子走进殿来,瞧着眼前的主子,心里大喜。 “ 这,就是魔物吗?世间独一无二的魔物,杀尽天下生灵的魔物。” 那女子还盯着素鸢打量,素鸢猛地一睁眼,瞳孔里冒着暗红色的光,面无表情瞪着那女子。 那双眼让人不敢直视,一睁眼就好像能杀死无数人。 那女子慌乱而跪,身体微微颤抖着: “恭喜天后,又进一个魔阶” 素鸢眸子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她伸出纤纤玉手,柔软得好像微风一吹就要碎掉。 可她的指甲却不是那么回事儿,指甲又长又黑,一看就是煞气遍布全身的邪物。 她乌黑的唇瓣上下阖了阖: “怎么样了?” 那女子扶着她,埋首低声回应她的话: “天后放心,您送给他的祭月鼎他用得好好的,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要去抓那些凡人来吸食精魂了。” “现在只等他吸食到足够了精魂,届时,天后您将她收了,他的力量就会为您所用。” 素鸢乌黑的唇弯得像月亮,黑唇里露出洁白的牙齿,邪恶中带着几分妩媚。 她被那女子扶着坐了下来,她半躺在座位上,仿佛是疲惫极了,不紧不慢说了句: “如此、甚好。” 见她睡意朦胧,女子俯首退下,将门轻轻掩上。 在门外的结界上再布下一道结界后,她双手掐了个兰花指,霎时间,她身形一变,就换了套衣裳。 再仔细检查了一遍结界,确定结界没有破绽后,方才放心离去。 酥落回到白玉山没敢耽搁,翌日一大早便前往幽冥血渊。 她没有叫醒丹凤和北挽,带上行装,只身一人跳上灭魂剑就往幽冥血渊飞去。 她本想换醒九莲冰座助她穿梭时空,可关键时刻那九莲冰座竟掉链子。 她气得半死,要是能把他抽出来,她定要把他狠狠打一顿。 她架着的灭魂剑在天际化作一头巨型鲲鹏,她坐在鲲鹏上洋洋洒洒,迎清晨的微风、初升的朝阳一路向北。 穿过一座座大山;一条条河流和大海;一片片森林…… 人间旖旎风光、世间百态,尽收眼底。 看着眼前的风景,她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离开白玉山,第一次坐上丹凤的金羽凤凰鸟背。 第一次被纤凝封了口,第一次遇到天穆还有那个害死自己师兄的死鸟妖。 前面都是些美好的回忆,可不知怎地,她脑子好像不听自己使唤似的,非要去想楚魂。 她急忙拍了拍脑袋,嘴里不断发出呸呸呸的声音。 还好那个坏透了的死鸟妖已经死了,不然真不知道她还能做出什么害人的事来。 酥落在心里想着,不知不觉间,鲲鹏带着她已经行了几千里。 人间风光再好,也不能一直看,到正午十分,困意来袭,她仰头躺在鲲鹏庞大的背上,呼呼大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及时,一个身着一袭朱樱红、腰间点缀着挂黄色腰带、肩膀两头扎着金羽的女子挡住了酥落的鲲鹏。 鲲鹏飞得极快,猛地撞上那女子的长枪,轰地一声震荡响。 把睡得正香甜的酥落惊醒,她揉了揉朦朦胧胧的大眼睛,看着那女子背对着自己,她心情烦躁,张口就是一顿大吼。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挡本君的路?” 而那女子一转身,朝她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略略略,当然是本少女了,不然这天地间还能有谁敢拦你呀?” “幼稚,你咋那么快啊?看来我这鲲鹏多久不用,又生锈了。” 酥落一边叹气一边拍了拍鲲鹏的背,她并不惊讶丹凤会来找她,她只是没料到丹凤会这么快。 丹凤跳上鲲鹏,在酥落身边坐下,略显得意的笑道: “那可不,人家可是神族的凤凰,是你你破铁快能比的吗?” 自己的巨型鲲鹏被丹凤说成破铁块,她咬紧后槽牙,然后呲着个大门牙,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既然是破铁块,那你下去吧。” 她一脚踢飞丹凤,口中念诀,一泻千里。 丹凤也不生气,金翅一展,逆风而行,不过一夕之间,就已经超越了酥落的鲲鹏。 第86章 口是心非 酥落越想越生气,这丹凤是成心与自己过不去,她干脆收回灭魂剑,直追上丹凤,在穹宇之间与丹凤打的热火朝天。 天际剑气浩浩荡荡,似惊雷似闪电跃起又落下。 剑与枪发出的鸣镝之音伴随着一声凤鸣直入云霄,消失了踪迹。 北挽已经在幽冥血渊外等了半个时辰,酥落与丹凤才从碧空而降。 看到北挽的那一刻,酥落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她以为北挽会阻止她来幽冥血渊。 她更以为,北挽恨透了天穆,压根就不会和她一起来幽冥血渊为他寻解药。 看她站着发呆,丹凤用胳膊肘子拐了她一下,她方才回神。 她靠近北挽,讪讪而笑:“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怕你被幽冥血渊里的大妖啃咯,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北挽一副傲世九重天的姿态,斜斜瞥着酥落。 这样子看得酥落又气又好笑,她知道北挽还在生自己的气,所以说起话来难免会难听些。 她粉嘟嘟的小嘴唇一展为笑: “男人就是这样,口是心非。” “你!简直是胡言乱语。” 北挽的脸涨得有些红,他只觉得脸上像被火烤一般难受。 气冲冲丢下一句不想死就跟着本尊,一手负于背后,跳进幽冥血渊中,下一瞬,丹凤与酥落也跟着跳了下去。 幽冥血海里,漫天血雾,脚底一片沼泽泥泞,一个不注意就会被沼泽吞噬。 北挽三人手中捏诀,脚底仙气萦绕,一层金光托住三人,将那沼泽隔开。 但三人依旧走得很慢,无数冤魂厉鬼乱窜,一边要防止掉进沼泽一边要对付厉鬼。 三人在血雾中行了一日,终于见到前方有点点微弱的亮光。 三人认为总算是看到了曙光,激动的赶了过去,可那亮光却不停的移动,引着大家往更深的血海里走。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袭人的花香,花香被吸进三人肺腔。 霎时间,三个人的脑袋好像被门夹了似的,他们失去了意识,被花香引着跌跌撞撞走向沼泽最深处。 脚下的仙气已然消失,一个个都陷进了沼泽里,在沼泽里面带微笑,做着美好的梦。 北挽笑得齁甜,可以说从未有人见过他这般笑容。 在他的梦境中,四界安宁,他已经归位,在众仙的祝福下,他与他心爱的女子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丹凤亦是入了梦,梦中她与君临久别重逢,君临决定和她回苍梧山与她成亲,并安居在苍梧山,守着她的一方百姓过日子。 酥落则不同,在她的梦境里,总有些稀奇古怪的画面出现,可那些画面怎么也连接不起来,那梦使她难受,使她想要逃离。 她在梦想拼命逃跑,终于,她猛地苏醒,额头上已经凝结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觉得难以呼吸,手中捏诀,点了把火,这才看见他们三人被困在了沼泽中。 她看着周围漂浮在泥沼中的洁白花朵,眉头忽地皱起。 “这花香竟然会迷人心智。” “灭魂!”她喘着气勉强提高音量,唤出灭魂剑。 在血雾的侵蚀下,灭魂剑显然没了之前的威力,劈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沼泽劈开一条裂缝。 酥落再施一咒,脚下用力,身体一扭转,倏地蹦出了沼泽。 她立刻撕下衣服的一角,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了个符,口中念咒: “上玄坤舆,扶光若英,朔风寒霭,北冥曜魄。” “以吾之血,引坤布阵,诸天神佛,助我诛邪,破!” 伴随着一声怒喝,她手中画了符咒的衣角,金光灿灿,耀眼夺目。 星移物换间化为一张巨大符网,向下沉去,将沼泽中的洁白花朵覆盖,湮灭了花的香味。 顷刻间,沼泽里一阵阵尖叫,网下洁白的花朵也化为一缕缕黑雾飘走。 花妖被打散了魂魄,酥落方才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接着她又在北挽和丹凤面额上扫了一层光晕,这才把二人从梦境中拉了出来。 北挽和丹凤发现自己已经快要被沼泽吞噬掉,立即一个旋转从沼泽中飞了出来。 北挽和丹凤眼前一阵昏暗,头晕沉沉的好像全身力气都消耗殆尽。 酥落再点了两张符纸在二人背心,金光穿透身体,两人瞬间觉得感受了许多。 酥落指着那些飘散的花魂问北挽,那是什么花? 北挽抬眸看了一眼被酥落杀掉的洁白花朵,心中感叹,酥落这眼瞎得也算值得,竟阴差阳错学会了神坤咒。 他神色自若,理了理衣衫,方才缓缓言: “此乃幽冥之花,花身通体洁白,花蕊中略带一缕褐色邪气。” “邪气一旦入体,毒性虽不强却能使人进入梦幻,若是没有办法醒来,就会被困死在梦中。” 这么恐怖,这花妖也太可恶了些,下次别再让我遇到这样的妖怪,否则打得它魂不附体。 北挽的话听得酥落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脊背上冒着寒气,嘴巴却是逞强得不行。 险险避过一关,三人继续往前走,突然之间,一个黑色身形迅疾从他们眼前闪过。 三人立刻戒备,下一秒,黑影又穿了过来。 酥落拔出灭魂剑追了过去,北挽伸手去拉酥落,却拉了个空。 “落儿,莫要妄动!” 北挽跟着追了出去,可黑暗中早已不见了酥落的身影。 北挽在黑暗中摸索,下一刻,一股恶臭味的血渊中,漆黑的魅影、疯癫的狂笑声,出现在他身后。 北挽转身,那魅影在暗色中浮出一张诡异而妩媚的笑脸来。 北挽拔剑砍了出去,那魅影发出妩媚的笑声: “咯咯咯,尊上好凶哦,对人家一个弱女子痛下杀手,人家很害怕的好吗?” 那魅影说着话从北挽眼前飘走,北挽厉喝一声:“站住!” 那魅影却已飘走,空灵可怖的话从不远处传来: “尊上在找她吗?只要尊上愿意拿一样东西来交换,我就将她还给你,咯咯咯……” 听到是那魅影掳走了酥落,北挽眸光顿时一黑,杀气升腾,直追那魅影而去。 那黑影将酥落引到一处狭窄的洞府里,正准备对酥落下毒手,却被一个神秘黑衣人叫住: “住手!” 第87章 她也配? 听得自己主子的声音,那黑影被惊吓得忙跪下,却还是不肯死心: “主上,此人留不得,会坏了主人的大计!” 那神秘黑衣人从远处甩了那黑影一道耳光: “闭嘴,如今连我的话你都不放在心里了吗?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主上了?” 那黑影恭顺地跪伏在地,脸对着地面,有些愤懑不平: “属下、不敢。” 酥落听着这神秘黑衣人的声音十分熟悉,虽不知道他是谁,但她知道这人定是把她抓去魔域,利用她取魔煞之力之人。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只弱弱地问了一句: “请问阁下是谁?为何要杀我?我自问除了楚魂我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难道你是因为她才来杀我的吗?” 那神秘黑衣人却是冷哼一声: “哼!她?她也配?” 接着便说: “我不会杀你,请你来只是想向你借一样东西,只是不知你可愿意借与我?” 酥落心道,这人定是来者不善,与那黑影肯定是同一伙。 他先假公济私救了自己,然后再跟自己提要求,可真是好一个老谋深算的蠢东西。 她身体故意微微颤了颤,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她畏畏缩缩地问道: “你向我借什么?只要我有的我全部都可以给你,只是求 你给我一味黑蚁蚊的解药可好?” 那黑衣人嘴脸阴险的勾了勾: “哦?此话当真?” 酥落乖巧的点点头: “当真,好心人,求你帮帮我好吗?” 那神秘人见酥落难得的乖巧,想必是为天穆求药心切,笑脸的笑容更加阴邪了几分: “好,既如此,便把你那玄狌镜借我一用可好?” 黑暗中,酥落嘴角上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看不出任何异常。 哼!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想取我的玄狌镜?就凭你? 酥落表现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就这么简单?那你快拿出解药来换吧!” 果然,那神秘黑衣人从怀中拿出一瓶血红浆液,他一伸手,那血瓶血浆,从半空降落到酥落手中: “此毒无解,但它出自幽冥血海,如此唯有一滩血海能与其相克,只能以毒攻毒了,若有混沌神的血为引……” 那神秘黑衣人觉得说多了酥落也未必理解,遂也懒得解释了。 酥落接过那瓶浆液脸颊两边梨涡突现,手中变出一个精美的镜子,爽快的将它丢给那黑衣人。 “呐,这就是玄狌镜。” 黑衣人接住镜子,看了看外形,与玄狌镜毫无差距。 他心中大喜,也不检查一下是真是假,拿着那镜子就消失在她眼前。 酥落鄙夷一笑:“这人果真是个傻子,这么好骗,难怪次次取那魔煞之力都失败。” 另一边,那疯癫女子的笑声将北挽往一座似有似无的桥引去。 她一身玄色长袍逶迤,时隐时现,一张黑色面纱遮住了她狠毒的笑容。 一双勾魂的眼睛中藏着一把杀人的刀,那刀在黑暗中紧紧盯着北挽。 那女子在一片漆黑里穿梭,不知何时已经跳上了桥。 她在那桥上对着北挽回眸一笑,下一刻就要引着北挽跳下桥去。 可那桥下却是万丈深渊,她压根就不敢跳,只不过是想趁机推北挽下去而已。 北挽早已失去耐心,他呵斥一声:“站住!” 她停下步伐,背对着北挽,嘴唇上挂着冷笑。 “怎么?尊上这是失了耐心?难道……就连她也不能让您多点耐心吗?” 她说话的时候故意将声线拉得很长,只想看看那个清冷高贵的尊上,到底能有多少耐心。 北挽冷了眸子问: “你是何人?这幽冥血海几万年来无一尚存生灵,为何现今却有诸多妖邪能在此为非作歹?” 那女子闻言,眼底、眼角、眉梢、嘴角……无一不写着狠毒。 她指尖妖娆得像朵花,遮挡了一下唇瓣,然后猖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天尊,您忘了,六千年前,天尊不是将星月族悉数流放到这幽冥血海了吗?” “这七万年前,你们七位天神舍命净化的血海,能够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当然是天尊、您的功劳啊。” “怎么、如今倒是问起我来了?若不是天尊功德无量,如今这血海恐怕已经是星月族的葬身之地了吧?” 听到星月一族,北挽冰冷的双眼瞬间睁大: “星月族?哼!” “星月族犯下死罪本就该死,能够流放到幽冥血海,对他们来说已经够仁慈了。” 那女子将放在嘴边婀娜多姿的指节一收,将拳头捏得死紧,周身腾起杀意: “哦?天尊因一人而罚罪整个星月族,难道真的不悔吗?” 悔?他此生所做之事从未悔过,若说悔,那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没能够替她去经历那些痛苦。 北挽自问自己这一生都为苍生而活,偶尔顺一顺自己心意,又有何不可? 他垂眸,眉眼染上一缕不那么明显的伤感,不过弹指,眉眼间又恢复冰凉: “上苍有好生之德,佛法讲求普度众生,缘起缘灭皆有定数,本尊有何可悔?” “当日素鸢犯下滔天大罪,整个星月族却助她叛逃,时至今日却始终无下落,一日不交出素鸢一日便不得返回天庭!” 那女子又一番狂笑,凶光凝结在眼底: “这回恐怕要让天尊失望了,素鸢不但返回了天庭还做了天后,天尊您如今乃下界之身又能耐我何?” 什么?素鸢?这怎么可能? 北挽一下子傻眼了,他囚禁星月族在此,却独独没能抓到素鸢,如今她竟然还恬不知羞的当上了天后。 他一张脸沉了下来,眸光更显冷厉和怀疑: “你……你竟是素鸢?” 那女子目光如炬,像有一团火在燃烧,脸上却满是轻蔑的笑意: “是又如何?莫非……天尊今日打算将我囚禁于此吗?” “咯咯咯……别痴心妄想了,这血海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天尊和您那心爱的徒弟前来受死呢!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未消,素鸢立即飞至上空,双手在胸前妖娆一绕,手中便拢起一团黑烟。 旋即,整个血海血雾奔腾而来,血雾有遮天蔽日之势,比之柒梁村要凶猛得多。 第88章 为了报复我,你竟坠魔 血浪中,恶臭泥浆卷起众妖向北挽铺天盖地袭击过来。 丹凤与酥落被困在血海与泥浆里,嘴里灌满了泥浆,几乎就快被血海吞噬。 北挽指尖迅速结印,一个闪耀着金光、布满符文的大圆盘金印,从他手中推出。 只见那些铺天盖地攻过来的妖怪被金光印定住,他周身清光再起,源源不断。 飞出的术法欲将四周的血海与泥浆劈开,可那血海简直就是个长了一张无底洞般巨口的怪物,将北挽施出的术法全都吞灭。 素鸢魔性的笑声回荡在血渊中,她右手五指旋转一瞬,手心里就凭空出现一团黑气。 她将手中的黑气砸到定住妖怪的金印上,金印的力量顷刻减弱。 妖怪们龇牙咧嘴、张扬五爪从金印里往外挤,各种妖术层出不穷。 吞灭万物的血海逼得北挽节节败退,他手中起剑,将所有力量集中在剑上。 剑身高举没过头顶,宝剑上清冷之气逼人,反射出的冷光穿透素鸢脸上的面纱,打落在她那噙着狞笑的嘴角上。 北挽脸部的肌肉隐隐皱动,高高举起的剑轰地劈下。 那一剑势如破竹,一时间,围攻上来的血海被尽数消灭。 他一身白衣已经脏乱不堪,原本高高束起的,长而直的墨发披散下,将那一身的疲惫不堪展现到了极致。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些血污劈退,现下已经疲倦到了没有力气的地步。 粘满稀泥浆的衣衫在素鸢的力量下飘了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地立于血海中。 北挽手握长剑,手腕处有血液在缓缓流淌,眼里的光未曾熄灭且坚定无比,了然笑了笑: “真是没想到,为了报复我,你竟坠魔。” “可笑,至清至纯的仙界,竟会生出你这般魔物!看来这仙界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整顿整顿’说得极重,仿似下一秒他就能将素鸢斩于剑下。 素鸢闻言,挑着一双轻蔑的眼睛看北挽,嘴角的笑意冷了几分,杀意越加浓烈。 “天尊这口气倒是不小,只是、不知、以天尊如今的实力,又要如何整顿仙界呢?” 北挽不再多言,他眉眼一弯,嘴角微扬,中指和食指双双并拢。 指尖星光萌动,那缕星光挑起他手腕上的血液,血液在他指尖处凝成九支血雨剑。 素鸢原本噙着笑的嘴角突然塌了下来,双眉皱得很丑,她纳罕地瞧着北挽,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 下一刻,北挽手中那九支血雨剑嗖嗖几声,通通被钉进镇住妖怪的金印中。 金印砰地一声炸开,无数妖怪冲出,他们的脸或是邪魅;或是青面獠牙;或是黑漆麻黑…… 这人当真是疯了,竟冒着自损八百伤人一千的危险争一线生机。 眼见着那些被困在金印里的妖怪被放出,素鸢心中大喜,只知嘲讽北挽是个疯子。 她留着黑长指甲的手在空中招了招,可并没有什么反应。 “怎么回事?为何我召唤不了这些恶妖?肯定是术法不对,再试试。” 她不甘心地伸手再招了招,可那些妖精依旧没有任何听她指挥的意思。 她心里咯噔一声,惊得目瞪口呆,随着身体有些发软。 她在暗中抖了抖腿,控制住微微打颤的声音,气急败坏问道: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北挽弯起的剑眉又弯了些,他对着素鸢咧嘴邪邪笑了笑: “没什么,只不过是用混沌族血脉控制住了他们的妖性,让他们听我命令罢了。” 这话才出,素鸢傻眼了,她完全不知道这混沌族的血还能控制妖兽。 她更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绞杀场,在一瞬间就变成了杀自己的绞杀场。 她一边心虚地盯着那些停在她头顶上的妖怪,一边悄悄往后移动脚步。 她手在背后拢起一团毒烟,准备逃走时偷袭北挽一把。 然而,她的一举一动皆被北挽盯得死死的,想要偷袭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她靠近桥的边沿时,北挽一声令下,所有妖物齐刷刷杀向素鸢。 混乱的场面夹带着无尽的杀戮,以她如今的实力要杀掉眼前的妖怪完全不成问题。 然而,当她抬眼看着远方,血渊中无数大妖尽数朝自己这边扑来。 她心脏突然抖得厉害,把偷袭北挽的事全然忘却了。 大妖们逼得她连着倒退了几步,接着,她脚下一软便失足掉进了万丈深渊中。 “等等,你把酥落藏在了哪里?” 令北挽没想到的是,素鸢竟然真敢跳进深渊。 她还没告诉自己酥落的落下,怎能让她就这样死了?不过待北挽阻止时,为时已晚。 那些大妖们好似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对于素鸢这种已经到嘴边的食物,他们怎可能轻易放弃?是以,也跟着素鸢跳进了深渊中。 深渊中浊气燃烧,除去魔物,其余一切生灵将无处可逃。 源源不断涌入深渊的大妖们,在电光石火之间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素鸢凭着一身魔气,堪堪躲过深渊中的浊气,但她魔攻还不成气候,所以身上也被灼伤得不轻。 消灭了眼前的障碍,却没能找到酥落,北挽满目苦涩。 他一边在血浪中寻找酥落与丹凤,一边用自身神力化却血渊里附带的妖邪之气。 黑暗中,丹凤没有寻到酥落与北挽,却等来了君临。 血渊里散发着恶臭味的泥浆还在翻涌,抗争了许久,丹凤已然没了力气。 她手中长枪不再听她使唤,被卷入泥浆漩涡里,她闭上双眼,瘫倒在血浪中,不再动弹。 就在她以为,今日血渊将会是她的葬身之地时,一把青光宝剑将她周身的血泥劈开。 待她在睁眼时,她已经躺在了君临的臂弯里,她冷得发抖的身体靠着君临温暖的胸膛,瞬间觉得好受了不少。 她娇喘吁吁:“君临,你怎么来了?” 他满脸忧虑看着她,眼里秋波漾动:“我来带你回家。” 默了半刻又道: “阿凤,无论何时,你都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凡事不必逞强,知道了吗?” 丹凤疲惫不堪的脸上染了一丝笑意,虚弱点点头,靠着他宽敞的胸膛,昏睡了过去。 漫天翻滚的血泥又一次卷来,君临紧紧抱着丹凤,腥臭味的烂泥凶猛的拍打着君临的身体。 第89章 早已厌透了你 他一身青白相间、纤尘不染的衣衫,如昙花一现般早已失去先前的色彩,只留下血灰黑交织成的难看暗色。 他身体护着丹凤,不允许她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两人紧相依偎、生死不离,任凭血浪如何冲击,也未能将他二人冲散。 不知过了多久,血浪终于渐渐平息,君临抓住时机,脚下泛起青光,抱着丹凤窜飞出了血渊。 深渊中,北挽苦苦寻找酥落许久,全身已经伤痕累累,却始终没有发现酥落的痕迹。 酥落不见了,她会去哪里呢?难道真的被血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酥落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 北挽内心煎熬,但他不愿意放弃,哪怕希望渺茫,哪怕自己已经快倒下。 …… 已经过去两日,整个血渊几乎被北挽翻了个遍,却始终没能找到酥落。 要说不是被血渊吞没了,恐怕北挽自己也不会相信,但他心里还是抱有一丝侥幸。 “一定是我找得不够仔细,酥落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等着我。” 他发了疯似的在血泥里打捞,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每打捞一个地方,都有他不甘的心痛。 幽冥血渊那寸草不生的岸上,丹凤在君临怀里已经整整躺了两日。 没有阳光的地方,只会让受伤的人更觉潮湿阴冷,虽有君临温暖的胸膛倚靠,却还是被冷得全身微微寒颤。 丹凤打了个寒噤,仿佛抖得脑子里的梦都碎了,她睁开朦胧的双眼,看一眼灰沉沉的四周。 这四野的荒凉,弥漫着绝望、悲伤,她好像听见酥落在深渊中向她求救。 她伸手过去,要努力抓住酥落的手,却被君临的话音猛地打断。 “阿凤,你怎么了?” 她收回视线,目光汇聚在君临脸上,看得出来,君临一脸的疲态,想来已经多日没休息过了。 她坐起身,伸手抚上君临的脸庞,眉眼叠起伤感,内心愧疚。 “对不起,君临,为了我,你受苦了。” 君临挺直身板,退却一身疲态,他垂下眼睑,眸光似水般荡漾。 抬起一手轻轻握住丹凤的手,暖暖一笑道: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并不觉得苦。” 丹凤没再回应君临,她目光变得深邃,挂着笑容的脸上莫名多了许多忧虑。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丹凤心里默念着这句诗,眼下并不适合情愫缱绻,她虽得救,但北挽与酥落还不知是生是死。 她必须再入血渊,将酥落与北挽带回来。 可这一去,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一切都未可知,她绝不能再让君临为她冒险。 她缩回手,眼底蒙上一层雾气,只需稍微滚动眼球,那一层雾气就会变成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落而下。 但她没有,长长的睫毛盖住了那层薄雾,眼底浮出一丝悲凉。 “君临,谢谢你救了我。可如今,酥落不在了,我一个人留在白玉山也没什么意思,即日起我将回苍梧山。” “从此你我,山高路远,有别,以后就别再见了吧。” “什、什么?什么叫别再见了?”君临目光中荡起丝丝缕缕的失望。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丹凤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与自己断绝关系。 丹凤冷漠瞥了他一眼,眼中不带半点波澜道:“别再见了就是,从今往后,你回你的魔域,我回我的苍梧山,老死不相往来。” 此话才出,君临眸中就已经暗淡得无一丝光彩,面部爬上一层痛苦: “为什么啊?阿凤,可是我做错了什么?若我做错了,你说,我立刻改,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你做得很好,只可惜,酥落死了,我对这里早已厌烦透了,包括你!所以,请你立刻滚回你的魔域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丹凤轻飘飘丢下一句早已厌透了你,便挥袖离开,不留任何余地? 君临不死心地抓住她的裙摆,却被她狠心甩开,甚至在甩开的那一刻,都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他被丹凤甩爬在地上,手却伸得笔直不肯收回,他眉眼间荡开一层又一层悲楚,苦涩的笑意从唇角处晕染开。 “阿凤,不要走……不要走……” 丹凤隐藏身体,躲在远处的角落里,心痛得已不能自己。 泪水在脸上留下一条又一条痕迹,她握住心口,那炸裂般的心痛让她难以呼吸。 她如今对君临说出这般狠心之言,来日,就算她没能死成,他们也回不去了吧? 时光好像骤然停住,这漫长的等待,已经风干了她的泪水。 日长似岁的等了一日,终于等到天色暗淡下来,等到君临动身。 丹凤心里终于得到了些许安慰,只要君临离开,她就能再进血渊,把酥落和北挽带回来。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君临动身并不是要离开。 只见他幽深如潭的眼中闪过坚毅,凌乱的长发下,俊俏的脸上苦涩扔在发酵。 “阿凤,对不起,是我没守护好你身边的人,若我救回酥落,你是不是就能原谅我?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继续走下去?” 他喃喃自语的抡起青光宝剑,定身立了片刻,足尖轻轻点点,身姿轻盈,潇洒跳进血渊中。 那一刻,丹凤几乎是蹑影追风般追出,可距离太远,始终没能拦住君临。 “不要!君临……”随即,丹凤也跟着跳了下去。 血海仍在晃动,只是再凶猛,丹凤追上君临,推了他一把,一脸怒意叱责他。 “你个死心眼的,你怎么不回你的魔域去?为何偏要来这里送死?” 见眼前之人是丹凤,君临欣喜若狂,用力将丹凤拽到自己怀里,紧紧抱着,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如飞烟般飞走。 “阿凤,我就知道,你是在说气话,我也知道,你让我离开是为了我好,可我不能丢下你,我舍不得你受这世间疾苦。” “往后,所有疾苦都由我为你承担,我定会护住你想护的人,求你别再推开我,好吗?” 丹凤从他怀里挣脱,敲了敲他的脑门,无奈叹气: “傻不傻呀你?谁说苦难只能你一人承担了?以后,我俩一起承担。” 丹凤嘻嘻一笑,那笑容温暖纯真,给人一种甜甜的感觉,这一笑,终于抚平了君临纠着的心。 第90章 带你回家 “酥落……尊上……” 在血渊里寻了半日,丹凤与君临在一个石窟之下,终于发现了北挽。 他身上血淋淋一片,皮肉好像被野兽啃食过一样,没有一处是完整无损的,狼狈中更显疲倦。 他缓慢靠近丹凤与君临,幽深的眸子却没一星半点光亮,看起来有些呆滞。 他把自己弄成这般模样,却还是没能寻回酥落,丹凤眼眶一紧,酸涩的泪水已经汇聚成河。 她靠步上前,来不及行礼,用急切而颤裂的声音问道: “尊上,酥落呢?她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北挽一对浓眉拧成死结,唇抿得死紧,半晌后才答:“她、她一定还在血渊,只是,我没能找到。” 没能找到只不过是托词,谁人不知,血渊毒性极大,连北挽这具仙体都被毁得血肉模糊,更何谈酥落一具凡胎?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从丹凤眼窝里奔涌而出,她身子一软,差点就倒进血渊里。 君临立刻上前扶住她,他阴郁的双眼也跟着湿润起来,下一刻,丹凤转身,扒在他胸膛痛哭起来。 一时间,三人在心里都默认了酥落之死,就算北挽仍不愿意承认。 心脏犹如被人一刀刀割开,丹凤哭得撕心裂肺,君临抱着她安慰:“阿凤,你还有我,往后就让我代替她照顾你,陪伴你左右。” 北挽悔不当初,他心如刀绞,布满血痕的脸上尽是悲恸,他痛苦自诉:“若知是这般情形,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来这……”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早已形如枯槁的身体,终于因体力不支而倒下。 身体倒下时跌起的泥浆溅到丹凤与君临身上,丹凤方才止住了哭泣。 眼见北挽就快不行了,二人扶着北挽欲急迫离开血海。 北挽那泥足巨人的身体,在二人搀扶下不停抗拒,他不愿意离开,他还没找到酥落,怎能就这样离开? 他奋力推开丹凤与君临,整个身子晃动得厉害,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才有力气呵斥: “要走你们走!酥落,酥落还在这里,我要去找她,我要带她回来,带她回家……” 君临不顾北挽反对,抓住他的手住往外走: “尊上,酥落已经被血海卷入沼泽了,再也回不来了,再这么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还请尊上与我们一同离开。” 这个时候,北挽哪里能听得进别人的劝告?他心里只有酥落,他一心只想带酥落回家。 他甩开君临的手,摇摇欲坠再次走向血海污泥中,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僵尸,不知疼痛的扑进血泥里。 “落儿,你在哪里?你快出来,我带你回家,你快出来好不好?” …… 见他执意不肯走,无奈之下,君临只好将他打晕带。 君临跟在他身后,趁其不备,抬起手臂猛地劈下,北挽便晕倒在他肩上。 他将北挽扛上肩头,一手牵起丹凤的手,脚下青光乍现,三人缓缓升起,朝魔域的方向隐身而去。 在天煞的治疗下,北挽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次日一早身上的伤都已经结痂。 他披上衣袍,在房间里独自坐了半刻,宫中嘈杂,心里煎熬痛楚,使他不能再继续留在房间里。 他决定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宣泄心里的悲痛,哪怕与空气说说话也好。 他想了想,如今这魔域最清净的地方还能是哪里呢?只有地极冰窟。 地极冰窟,那个魔域最美却又最冰寒蚀骨的地方。 也只有那里能麻木心灵,让身体痛苦难耐,也只有这般惩罚自己,才能勉强抵消自己弄丢酥落的罪孽。 北挽只身行走在万丈冰涯的深谷中,雪花纷纷扬扬,从他身边擦过,有的落在他的墨发上,有的飘于他的衣袍。 看似一触即化的雪花,却在浸入皮肤的那一刹那,让人有一种,被无数颗钉子打入体内时的切肤之痛。 可偏偏就那种撕裂皮肉的痛,能减轻北挽心里的愧疚。 他伸出掌心,任凭雪花纷洒到他手心,让那锥心之痛直抵心脏,慢慢偿还自己的罪孽。 北挽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回到了魔域那间熟悉的房间,至于何时回来的,怎样回来的,他是一概不知。 他翻身坐起,只觉得身体里住着千万条蚀骨虫,即刻就能将他一身肉骨啃食干净。 他上下牙齿咬得死紧,眉间拧成一股绳,心里却舒畅了不少。 今日,是酥落走丢的第七日,北挽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天穆也还在等着酥落的解药。 酥落被卷入血浪漩涡,天穆的命仅凭北挽给的回生丹吊着,原本那丹药完全能撑到他们拿着解药回来。 可现在酥落却再也回不来了,解药自然也不会再有,那丹药只能管十三日,时间一到,天穆必死无疑。 君临担心得吃不下饭,他整夜整夜的守在天穆身边,白日里就出去寻觅其他解毒之法。 丹凤整日将自己闷在屋子里,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无暇顾及君临。 短短四日时光却恍如隔世,每个人都把自己锁在自己那方小小世界里,各自悲伤、各自忙碌。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天穆的身体越来越糟糕,对酥落还能回来一事,丹凤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 可这许多天里,她心里燃烧着的小小奢望在不断被事实浇灭,直到所有人都觉得再无回还之际,都不再抱有一丝幻想。 傍晚时分,天煞于煞罗殿内接到酥落回来的消息,他面上并无太大变化,内心却很是激荡。 他写下几张传音符,符纸附上金光,向四处散开。 一时间,丹凤、北挽、君临皆收到了酥落回来的消息。 三人一同冲出寝殿,心急如焚地朝煞罗殿而去。 然而煞罗殿里除去天煞一人,再无其他,北挽失了耐心,问天煞酥落到底在哪里。 天煞不急不躁,面带笑容,缓缓抬手指向殿外: “尊上莫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顺着天煞手指着的方向抬眸望去,只一夕之间,透着淡淡霞光的门道里,果然有个人走进来。 彩光将来人笼罩着,看不清她的脸庞,但那身影,除了酥落还有谁? “落儿……” 酥落才跨进大门,北挽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就已经穿越十来米的空间,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他尖尖地下巴牢牢抵住酥落的肩头骨,手臂上的力道也大得出奇,生怕自己抱得松了又把酥落弄丢掉。 第91章 你想勒死我吗? 丹凤喜极而泣,日盼夜盼终于把酥落给盼了回来,看来老天还是很眷顾自己的。 在见到酥落进门那刻,她与君临几乎是下意识的快步走下殿首,迎着酥落而去。 北挽的下颌骨硌得酥落肩头一阵酸疼,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且重,呼出的气吹在酥落耳后,酥酥麻麻,实在令她难受。 酥落有些喘不上气来,她耳根子一红,想努力从北挽臂弯下挣脱。 但她使不上力,只能勉强从他臂弯下抽出一只手轻轻推北挽: “北挽,你想勒死我吗?” 北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举,他、九霄阁掌门尊主,竟在众人面前死死抱住酥落,简直有失尊者的颜面。 可有什么办法呢?这哪能是他能控制得住的? 酥落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如猛虎般的思念,早已顾不得其他,只管牵引着他奔向酥落。 待他冷静后,才醒悟自己的举动实在荒唐,现下已别无他法,遂讪讪的笑着说: “还好我徒儿没事,不然真不知该如何向她爹交代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丹凤心里的思念本还在翻涌,若不是北挽抢了先,她也定要与酥落撞个满怀。 她梨花带泪偏倒在君临肩上,仿似要在那一刻哭尽所有的思念和过去几日里心中的悲痛。 君临轻柔抚拍着她束着高高发髻的头部,将色泽鲜润的唇抵在她额间,柔声细语安慰: “没事了,她回来了,一切都过去了。” 酥落也不理会北挽那副窘相,见丹凤哭得伤心,她心里一酸,张开双臂将丹凤搂在怀里: “对不起,丹凤,让你担心了。” 丹凤眼眶带泪,脸上却露出欢喜之色:“你能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互诉过衷肠,酥落取出解药,忙问天穆现在怎么样了。 如今在这魔域里,要说最放心不下的,也只有天穆了,也只有这样的归心,才能让她撑到现在。 她在外面耽误了多久?天穆体内的还魂丹是否还能维持?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 她不再与任何人提及其他,而是直接说道: “那个……那个、天穆还在等着我的解药呢!咱们还是先去给他解毒吧!” 丹凤和君临表示同意的点点头,而后,君临领着酥落往天穆的血影宫而去。 北挽虽没有任何动作,但他那漆黑的眸子里写满了赞同之意。 就算他再不喜酥落与天穆走近,但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救命当然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他放下心中对天穆固有的不满与偏见,也跟随酥落来到天穆的血影宫。 酥落药瓶打开,一股刺鼻打脑的气味从瓶中钻出来,霎时间,众人开始头晕眼花,恶心呕吐。 北挽皱眉,这味道怎么如此奇怪?闻起来又十分熟悉,他心里有些猜测,但却始终未发一言。 直到酥落将自己的血滴进那瓶子中,她的血在那药瓶中升起一团火焰。 他才敢确定,那所谓的解药,竟是天河之水,天河之水之毒,可以洗净仙骨神髓,是曾让仙神谈之色变的存在。 然而这天河之水与混沌神血搭配,亦可解世间百毒。 只是,自从灵起天神陨灭,世上便再无天河之水,如今酥落却将它带回,她到底去了何处? 火焰熄灭后,药瓶中那刺鼻伤脑的气味同时退却,酥落方才放心喂天穆服下。 那药水毒性了得,在天穆体内瞬间毒性大发,与那黑蚁蚊毒交织相残,势必要杀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 天穆沟壑般的眉心高高蹙起,一口浓浓的血腥味儿串上喉咙,随后便是一滩黑血自口中喷涌而出。 酥落扶着天穆让他把黑血吐尽,然后再把他放回榻上,她手中出现一团柔光。 柔光输送到天穆百会穴处,再传遍全身,将余毒清理干净后,酥落叫君临打来一盆清水,替天穆一一清理血污。 她动作轻柔,脸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时而又浮现担忧的深情。 这一穆映入北挽眼帘,惹得他极其不痛快,在他记忆中,酥落从未这般照顾过自己,更别提为他而笑、为他而忧。 北挽心里恼怒,却不能表现出来,于是找借口说还有事要处理,然后跑去魔王天煞的天然居喝闷酒。 酥落一直守在天穆身边,丹凤与君临来过几次,欲留下来照顾天穆,酥落却终究她也不愿意离开,直到天穆醒来。 而另一边,趁着魔域他们自乱阵脚,神秘黑衣人再次来到岩浆潭底。 他打开玄狌镜,释放出残留的混沌神力来感知魔煞之力。 他想要打开封印,但玄狌镜却始终无法感应到魔神之力。 他便强行催动玄狌镜,却被玄狌镜反噬,同时那封印也在慢慢的松动。 神秘黑衣人见封印松动,以为即刻就可以取到魔神之力。 他又一次使出术法,然而那封印却弹出一股强大的光晕,将他与玄狌镜弹出数十米远。 他滚落地,吐了一口血,玄狌镜也碎成了粉末,封印上的光芒熄灭,恢复原有状态。 黑衣人纳罕,玄狌镜这等上古神器,怎会轻易破碎?他将粉末抓起仔细查看,才发现自己被酥落给骗了。 封印之所以能有所感应,只不过是因着酥落用自己的血覆在那块石头上,使其与玄狌镜别无二致又不易被察觉。 现下他已是身受重伤,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捂住伤口,一瘸一拐回到小竹屋。 小竹屋前,他那蒙面手下忙扶住他问:“ 主上这是出了何事了?怎么还受了伤?” 黑衣人伸手摆了摆,表示并无大碍,独自进屋调息去了。 魔域探知岩海封印又有松动迹象,天穆伤愈后,受命同君临前往岩海修复封印。 魔域常有邪祟出没,丹凤不忍君临独自面对,她决定留在君临身边,相互有个照应。 一切都归于平静,酥落与天穆等人暂别,与北挽去寻找与自己身世有关的三把钥匙。 如今她已经知晓其中一把就藏在魔煞之力的封印中,还有两把钥匙,始终没有下落。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一定是找到那两把钥匙,打开自己的身世之谜。 第92章 我只要你安然 终于有了与酥落单独相处的时光,北挽心里喜不自胜,引酥落寻找钥匙是假,想与她单独在一起才是真。 他虽曾带着酥落看过这世间百态,看这风花雪月,看这万里江山。 然而,那时的酥落正值伤心,哪里会有好心情欣赏一路的风光景色? 是以北挽携手酥落一路北上,他借着为酥落寻找身世,领着酥落走过了很多地方。 看过千山万水,日落余晖,人间烟火,烟花爆竹,繁华街市,冰雪山峰…… 这人间百态,最是少不了受苦受难的百姓,通往北上的沿途中,酥落帮助过无数受苦的百姓。 她将自己学到药理与仙术结合,在凡间搭救快要病死的老弱妇孺们。 经历这一程,酥落感觉自己成长了许多,她当初拯救世人,皆是因为北挽告诉她,未来当了神仙就是要拯救苍生的。 而现在她看过了世人的苦楚,不再这么单纯的按照北挽说的去做了,她要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去帮助更多的人。 如今,她才发现自己并不只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她也有善良可爱的一面。 当下或者未来,她见到流民会给予帮助,看到受伤或生病的人会帮忙医治,不忍心看着世人受苦。 她想要做一个强大的人,从而可以保护更多人,而不再像当初那样,只想当一个法术高强的神仙。 天穆与君临在岩海的那些岁月,不断有蒙面人闯入禁地试图打开封印,数次与天穆等人交战。 有伤过、累过、性命垂危过……但却始终不曾有过怨言。 天穆、君临、丹凤拼命厮杀,赶走一波又一波邪祟,他们三人躺在血泊中。 君临身心俱疲,但他面容却犹为漂亮,脸上堆满了自豪,他问天穆守在这暗无天日的岩浆潭底,可曾有怨过? 天穆嘴角弯得像月亮,他慢慢闭上眼睛,回味着与酥落的点点滴滴,心里无比满足,他说: “只要守住封印,就守住了酥落,只要她安然,我怎样都行。” 君临扭头看着丹凤,温热的指腹穿过丹凤的指缝,十指紧紧相扣,他瞳凝秋水,展颜笑道: “只要心爱的人在身侧,有兄弟们共同抗敌,就算在岩海一辈子我也愿意。” 纤凝一如既往地打理着青丘事宜,与此同时,梦琅的身体在她的照顾下也渐渐转好。 她得闲时,偶尔会与北挽通通书信,诉说她这些岁月里的变化,但她信里对梦琅从来都是只字未提。 曾经在天柱山与自己斗了个你死我活的白梦琅,后来出现在青丘,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所以,她并不打算与任何人提起他的存在,等他身体康复,他俩的缘分也就走到了尽头。 自从梦琅失了仙髓,他性情大变,心里油然而生的自卑,使他总是有意无意躲避着纤凝。 他不再像之前那般甘愿做纤凝的下属,对着纤凝献殷勤。 而纤凝却始终十年如一日的照顾他,每日为他把脉、上药,心里对他的芥蒂也慢慢淡下来。 但在纤凝心里,她只把梦琅当做朋友,这世间能住进她心里的人,只有北挽。 她这般照顾梦琅,只为让白梦琅不放弃自己,让他能好好活着,不再寻短见罢了。 看似安宁的岁月背后,天后正在谋划一场更大的阴谋。 她在幽冥血海不断吞噬星月族亡魂厉鬼的冤魂为己所用,实力也越来越强大。 血海中的冤魂被她吸了个干净,为了不断增强魔力,她又跑到人间荼毒生灵,吸人精魂。 北挽和酥落一路往北,发现人烟越来越稀少,北挽与酥落心道,定有妖孽在此作祟。 沿着怪异的痕迹,二人一路探查,最后在一处隐藏在血雾中的大山里发现了天后的属下阿喜。 酥落与北挽碰到她时,她正在吸食一位男子的精魂。 酥落怒容乍现,两眼冒着凶光,她手握灭魂剑,轰然砸了过去。 阿喜一手挡住砸向自己的灭魂剑,一手将已经被她吸干的尸体推开,接着向血雾中逃窜离去。 酥落与北挽抬步紧跟其后,血雾中,阿喜不断放出巨大的异兽。 那些巨型异兽朝酥落与北挽源源不断扑来,北挽手起,在空中划了几下,一张接着一张金色符纸凭空而现。 符纸逐渐变大,符文仿似一张渔网,将异兽们困在其中。 北挽腾空直上,四周冰晶凝结成九支箭矢,从异兽的头顶径直劈下。 眼看留下斩下异兽们的头颅,谁料,异兽一声咆哮,贴在它们周身的符文便已化成墉粉。 异兽震碎符文,疯魔般攻向酥落,酥落身体朝后飞起,唤出玄狌镜,仙决从她口中钻出来。 少时,玄狌镜化身成庞大的鲲鹏,鲲鹏展翅,口中吐出熊熊烈火,喷向那些疯狂的异兽。 与此同时,酥落取出身上一些不起眼的毒药洒在烈火里,由烈火催动毒药的药性,使得那些不起眼的毒药在关键时刻能将药性发挥到极致。 果然,经过烈火灼烧的毒药毒性大发,凡是扑过来的异兽,皆被毒药毒死在地。 酥落心头狂喜,有了这些毒药,再巨大的异兽又能算什么呢? 她再次伸手去取毒药,手在荷包里掏了一圈,却掏了个空。 下一秒,她心脏砰砰砰狂跳起来,这一刻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下子跌入谷底。 毒药用完了,就凭她那不成气候的鲲鹏,又怎能是异兽的敌手? 眼见着异兽张着巨口,朝自己撕咬而来,她心绪开始慌乱起来。 她一声厉喝: “灭魂!” 鲲鹏顷刻变换成灭魂剑,通红的火光包裹整个剑身,生猛穿刺进一头巨兽的血盆大口里。 咕噜咕噜…… 巨兽像吃可口的食物一般,将灭魂剑吞进肚子里,吞完还眯缝着眼睛,露出很满足的神色。 “我的剑……” 酥落伸手去抓,可哪里还来得及? 那巨兽骤然张嘴,下一刻,酥落的手就要被它吞进肚子里。 酥落迅速收回手,在空中翻腾几圈,甩掉了那只异兽。 然而,就在她停住不久,几只异兽突然攻向她,她来不及反应,身上就已经被嘶咬出几个大口子。 第93章 她的世界崩塌了 血液浸透她的衣裙,她牙缝里发出沉闷的嘶嘶声,她咬牙闪躲着巨兽,不一会儿,她全身已是血淋淋一片。 “落儿……” 北挽一声急呼,他身如闪电避开猛兽,一手揽住酥落降落在地上。 酥落失血过多,如果再不止血,只怕她撑不过一刻钟。 北挽手中凝霜,一堵冰晶屏障将异兽挡在了外面,霜华从他手心渡进酥落的身体里。 少时,酥落周身血液停止往外涌,身上的疼痛也得到了缓减,她一张皱成菊花的惨白面容才渐渐展开。 猛兽还在扑打着结界,北挽放下酥落,让她平躺于地面。 他起身,手中无数冰剑闪着冷光,极为刺眼,然而,这般瘆人的杀意,还是没能逼退异兽。 他五指稍微扭转,冰剑顷刻转化成巨剑,只一推,无数巨剑几乎一瞬间就穿透了异兽的身体。 异兽的身体立即被冰化,紧接着就是一座座冰雕矗立在眼前。 随后,他身上月白光华再现,整个人跃上半空,他身上光芒越来越耀眼,简直叫人不敢直视。 就在他一声怒吼后,他周身光芒炸开,而矗立在眼前的冰雕也犹如山崩地裂般,被炸得粉碎。 将眼前的异兽消灭得精光后,他身着一袭墨色长袍款款落地。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与之前并无差别,其实他的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上限。 终于,他再没办法支撑,弓着背单膝扑跪在了地上,血腥味在他口中蔓延。 渐渐地,只见他面无表情的嘴角多了一丝殷红,血珠顺着那腥红的痕迹滴下。 血珠滴在他那墨色长袍上,使得那衣袍颜色更深了些。 然而,他一双如潭水般幽深的眸子担忧的盯着酥落,并不在乎自己身上的疼痛。 为保护酥落,北挽这奋力的一搏,已经耗尽了仙力,不过,好在将异兽尽数消灭。 北挽伏跪在地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到酥落身边,将她扶起继续前行。 行到一道山门处,山门上书着:“俪山”二字。 整座山已经被血雾包裹,什么也看不清,北挽扶着酥落走进大山。 山中煞气横行,穿梭在血雾中,稍一不注意就会被煞气吞噬掉。 北挽指尖染起术法,驱去四周煞气与血雾,沿着煞气浓烈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北挽不断使出仙术,弱化煞气,直到一个若隐若现的洞口前。 突然,天后素鸢身着黑色斗篷纱袍,从洞里穿出来。 她眉心煞气充盈,眼角、瞳孔、嘴唇皆冒着黑气,她犀利的眼珠子如鹰隼般盯着北挽与酥落。 而后,她嘴角一勾,声音阴冷: “天尊,您来得真不是时候啊!我大功告成在即,你怎忍心看着我的努力付之东流?” “还是说,您当真要将我星月族屠尽不成?” 北挽冷眸而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何要伤害无辜生灵?” 素鸢却不答,她脸上挂着阴狠的笑意,直勾勾盯着酥落,好似心里又在耍什么花招。 酥落头重脚轻听得稀里糊涂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天尊?什么星月族?” “哈哈哈,哈哈哈……”后天狂笑起来: “落、颜,你还不知道吧,你的这位师父可是咱们神界的……” 话还没说完,北挽就呵斥: “闭嘴!” “咯咯咯……天尊,怎么还不让人说话呢?迟早她会知道的,不如就让我做了这个坏人?” 天后的笑容妩媚又阴狠,今日,是她大功告成的日子,却被北挽与酥落给搅和了。 她心生不快,势必要叫这两人折在自己手里才肯罢休。 看着素鸢这副恶心的表情,酥落心里莫名不爽,她恼怒道: “落颜是谁?你在说什么狗屁?什么天尊?你认错了了吧?” 素鸢一脸笑盈盈道: “傻孩子,你可是我姐姐的孩子,姨娘我怎么会认错人呢?过来让姨娘好生瞧瞧,这些年你可受苦了?” 天后素鸢正在伸手去拉昊裳的手,北挽划出一道剑光: “拿开你的脏手,姨娘?你也配?” 素鸢不理会北挽,丝毫没有畏惧北挽的意思,对酥落继续说道: “他可是神界的天神九尘哪,当初为了取得你体内的魔神之力,竟不惜洗去神髓陪你下界,真是好算计哪!” 北挽为了阻止素鸢再说下去,他手中箭矢嗖嗖嗖射向素鸢,两人就此打了起来。 酥落听得越发糊涂了,一会儿一个姨娘,一会儿一个落颜。 现在又来了个天神九尘,可真叫她转不过弯来,她呆呆的看着那两人血战俪山之巅。 她还在思考素鸢的话究竟是何意,完全没发觉北挽的异常。 就在这一晃神的时间,她的世界就开始了天崩地裂般的变化。 北挽的身体,早已如那日薄西山,只需一击,就能叫他神形涣散。 就在酥落走神的刹那,北挽被天后一掌击中,从山巅跌落而下。 口中鲜血喷洒而出,一滴一滴,滴在酥落的脸上、衣服上、手上、滴落在她身旁的树叶上,草地上…… 她就这样看着北挽缓缓飘落,来不及阻止什么,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看着,看着北挽渐渐飘落到她身前的大树旁,眼睁睁看着他的血液流尽,看着他的身体化成点点流光,渐渐离她远去。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的世界崩塌了,她心口像被刀割般剧烈疼痛,随之哇地吐了一口血。 泪与血在她脸上、嘴角交融,她眼中尽是绝望,颤栗的双手不知道要放在哪里才好。 没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跪着爬着到了北挽身边,将北挽抱在怀里,撕心裂肺喊着北挽的名字: “北挽……北挽……” 声音很轻却也颤抖得厉害,她那冰凉的指尖摩挲在北挽那血迹斑斑的脸颊上,只觉得心脏又被撕了一个大口子。 泪水止不住流淌,模糊了她的视线,她那颤抖的手抚上北挽的脸庞、眼睛、额头…… 她好像要在最后仅存的时间里,把北挽的一举一动都刻进心里。 第94章 断绝同门关系 “北挽你怎么了?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北挽眼底覆上柔情,痛苦的脸上努力挤出一抹温柔的笑: “落儿,对不起,我再也不能保护你了,以后只能靠你自己了,是我没用……” “你答应我,以后要好好的,不能为我伤心,知道了吗?” “这么多年我强行留你在白玉山,我知你恨我,可我不悔,我走后,你回雷泽去吧,有昊坤在,定能保你安然。” 酥落眼泪汹涌如决堤,她哭得凄惨,含糊不清回应北挽: “好,我叮你的,我都听的以的,只要你别走,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别走……” 见酥落答应得恳切,北挽面带微笑满意的闭上了双眼,永远也不再睁开了。 酥落心撕裂的嚎啕大哭: “师父……师父不要丢下落儿,师父……不要丢下我……落儿不能没有师父,你不要走……” 她再次吐了一口血,双手拢着北挽,两人倒在斑斑血迹的冰冷地面上。 见她晕倒过去,素鸢心里极为爽快,面对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酥落,要杀了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无二。 在她将要下手之时,无画,彦渊等上神从天而降大喝道: “住手!大胆素鸢,我神界天神也能容你这般沾染?” 素鸢见不是几人的对手只好逃掉,彦渊欲追杀素鸢,却被无画拦住: “现下最为重要的是护送天尊这一缕魂魄回神界,至于素鸢那条贱命往后自有她感受。” 彦渊点头,他手中浮现银色光芒,手心出一个漩涡将北挽的身躯吸进漩涡中,随后他化作一道清辉穿行在碧空里,隐没了踪迹。 无画把酥落带回白玉山,安置好后,传达消息与丹凤和纤凝。 丹凤与纤凝等人得知消息后,在第一时间都赶了过来。 纤凝伤心难掩,但对酥落的恨却比伤心要多许多。 她恨酥落非要去寻找几把破钥匙,结果钥匙没找到,反而惹下祸端,最后害得自己的师父为酥落这个扫把星而丧命。 丹凤夹在两人中间安慰谁都不是,酥落并没有反对纤凝放出的恶言恶语。 纤凝要恨自己就让她恨吧,事到如今,就连她自己也恨自己,她恨不得自己同北挽一同死去。 她只恨为什么死的人不是自己?酥落回到白玉山就一直躲在合欢居不肯出来。 任凭纤凝在门口如何谩骂,她也不反击,任凭丹凤和天穆怎样劝慰,她也不肯走出合欢居。 天穆拿酥落没辙,只好没日没夜守在合欢居门前,在门外陪着酥落,讲讲这些岁月他们在岩海的生活。 丹凤也每日前来安慰酥落,按时送来饭菜,但每日的饭菜都是原封不动的拿回去。 终于,十多天过去了,酥落打开了合欢居大门,她好像走出来了,又好像还深陷其中。 她问天穆知不知道什么是魔神之力?天穆告诉她,岩海岩浆中封印的正是魔神之力,但具体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酥落一张脸上藏匿着悲哀,喃喃自语: “ 那个妖孽说我是落颜,说我拥有魔神之力,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到底是谁?” “那封印里的魔神之力是、我的?” 她问天穆。 天穆思量片刻安慰道: “你呀,到底是思虑太甚,那妖孽向来狡诈,她这般说与你听,定是在盘算着些别的。” 沉默片刻又道: “说不定,她只不过是想让你与北挽师尊反目而已。” “可她没想到的是,北挽师尊早已身受重伤,根本经不起她那一击。这不才没能离间成功嘛?” 酥落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或许是吧!” 北挽走后,纤凝伤心欲绝,她在心里发誓,从今往后,她与酥落断绝同门关系,再见之时便是陌路人。 她带着对酥落的痛恨回到了青丘,每日以泪洗面,对梦琅也避而不见。 纤凝不再每日给自己把脉,起初,梦琅觉得轻松了不少,他终于不用再活得那么愧疚。 可十日、一月、百日过去了,纤凝依旧没再来看过他,他本想一走了之。 可他心里始终放不下纤凝,更何况正值纤凝痛失亲人之时。 于是,他鼓足勇气,找回曾经那个嬉皮笑脸的自己,每天都死皮赖脸的陪伴纤凝身边。 开始,纤凝只当他是无聊,想同她说说话,打发时间而已。 却不料,他纠缠得越发厉害,她开始厌烦他,开始恨他。 她恨他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她觉得就是因为他的出现,才耽搁了她与北挽相处的时间,这一耽搁便是天人永隔。 梦琅越是纠缠,她就越看不见他的好,只觉得他恶心,甚至要赶他走,并放狠话,他若不走便要杀了他。 梦琅对生早已没了念头,能死在心爱之人刀下,能以死博得她一展颜,死又何惧? 只是,不知何故,他的心口有隐隐作痛之势,他掩盖住心痛,面容平静地说: “我愿为你的剑下亡魂,只要能让你开心,只恳求你不要活在悲痛里。” 纤凝痛恨呵斥: “你真当我不敢杀你吗?在天柱山我俩可是死敌,还有,若不是你,我便不会与他各自分隔一方,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说完她用剑指着白梦琅,白梦琅心痛难挨,原来,他的出现就是个大错误。 不,是他的存在就是个大错误,他失望地闭上眼睛等纤凝的剑刺下。 然而,却听见剑落地发出的铮铮之音。纤凝丢下手中剑: “杀你,别脏了我的手。” 梦琅睁开眼睛,他伸手捂住胸口,心脏的疼痛还在继续,他眼眶有些酸涩,接着他调整呼吸,掩饰悲伤: “我就知道,你还是不忍心杀我。” 纤凝冷眼瞟了他一眼便要走,白梦琅追问她要去哪里?纤凝冷言冷语甩下一句: “从今日起,我要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说完就飞到了忘忧谷中。 圣域界,神隐殿中,九尘一袭雪白素衣负手立于化神殿殿首。 他右手在空中拂过,一个布满星辰的推星法阵随之出现,他冷漠的黑瞳盯着那法阵,瞳孔里闪烁着忧郁。 第95章 命数 无画、彦渊二人从殿外跨步进到殿中,瞧着九尘眼前的推星阵法,亦是皱起眉头来。 无画颔首: “天尊有何打算?” 雪尘收掉法阵,转身,冷冷淡淡对上无画的眼眸: “推星阵看不出她的命数,不过能看得出来还差些火候,你等速速前往幽冥血渊,捉拿素鸢,不得有误。” “遵命。” 无画二人拱手而退,大殿中两道色光一闪,便没了踪影。 幽冥血渊中,一处黑耸耸的宫殿坐落于漫天血雾之中,大殿里,上万只黑蚁毒蚊乖乖蹲在素鸢身侧。 她手中如流沙般的黑色魔气,不断输送进入黑蚁毒蚊的双目里。 随着魔气的输入,黑蚁毒蚊的身体渐渐变大,犹如一头头壮硕的牛。 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杀人傀儡,素鸢阴蛰的双眼弯了弯,嘴角扯出一抹怪异的笑:“用这些凡人生祭毒蚊果然有效,只可惜就这么几个人太少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瞥下眼睛,她座位之下,伏跪着一堆凡人,他们哆哆嗦嗦颤栗得厉害。 而这些人便是素鸢在幽冥血渊中豢养毒蚊的食物。 人群挤着跪在她膝下,身体抖动得已经不能自控,此刻,他们只希望上苍能多给他们一点喘息的机会。 人群里,没有人敢哭闹,甚至不敢发出丁点儿声音,否则下一个死的人一定是那个哭闹或者弄出响动的人。 素鸢将她足下的人一一打量,满面都是恶毒的笑: “谁先来呢?你们这么乖,本神倒是有些舍不得了。” 她将腿搭上座位,手肘子杵在膝盖上,轻蔑的挑了挑眉,阴着脸笑道: “不如,都一起上吧,本神今日送你们一层可好?” 说完此话,她放下脚,站起身,抬起手,手心中立刻露出黑色魔气。 她嘴角往右边扬得老高,漫不经心看一眼她手心里的魔气,而后将那魔气打入人们体内。 众人被她的魔气拉上半空,他们不自觉将自己的脸抬起来,任凭素鸢吸取他们的魂魄。 转眼的光景,半空中的人群一个接着一个被她吸成了干尸,最后化成灰烬,飘洒落地。 眼看着只剩下两三个人就要完工,素鸢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洋溢的满足,她手上用力,魔气瞬间大增。 被吊在半空中的人拼命蹬着腿,想要找一个支撑点,让自己能缓口气。 素鸢看着他们如同蝼蚁般,任自己索命,她疯魔的狂笑起来。 突然,两道流光飞速坠入她与几个凡人之间,打断了她索命的魔气。 她勃然大怒,疯魔大吼一声: “谁?” “自然是来捉你回去抵罪的人!” 两道灵光化作人形,这二人除了无画、彦渊还能有谁? 看着眼前两人,素鸢并不惊慌,她的嘴角反而噙着一抹邪恶的笑容: “哦?就凭你二人?哈哈哈,简直可笑!” 那一声“简直可笑”音量猛然倍增,一声厉喝下,她嘴唇往上翘高,将恶毒展现得淋漓尽致。 下一刻,她袖袍一挥,黑灰色魔气席卷而来,整个血渊里顿时一黑,无数黑蚁毒蚊窜飞出血渊,朝各界飞去。 同时,素鸢于黑暗中隐身,在暗中操作黑蚁毒蚊,借此机会挑起仙妖魔大战。 无画和彦渊寻着她的踪迹追了出去,却被她释放出的煞气所伤,最终徒劳而返。 化神殿大殿中,无画与彦渊伏跪在地,等着雪尘宣判罪行。 许久,雪尘才临空而降,他墨色长发披散着,冷漠的瞳孔并无责怪之意。 他略微抬了抬手: “起来吧,素鸢向来狡猾,大错已经铸成,为今之计只能先守住魔域,切不可掉以轻心让她取得魔煞之力。” “是,无画、彦渊,这就前往魔域,召集魔族子弟守护魔煞之力。” 无画与彦渊领了命令,又急匆匆赶往魔域岩海,并传昭天煞带领魔族士兵共同抗衡素鸢。 届时,三界大乱,天穆与君临受命返回魔域应战。 天帝玄霄命令轩辕丰烨带领天兵与妖兽黑蚁毒蚊厮杀。 青丘界帝沧与妖月携手抗敌,倾尽全族之力斩杀妖兽黑蚁毒蚊。 在此危难之际,丹凤本想与君临携手抗敌,但她现在还不能走,她不能丢下酥落,不能将她独自留在白玉山。 是以,她决定留下来陪着她,陪着她度过这段难挨的岁月。 素鸢躲在暗中派遣多名侍从去凡间抓来凡人,不断吸食他们的生魂,以提升自己的魔力。 趁三界大乱,素鸢召唤妖兽黑蚁毒蚊攻击驻守在岩海边境的士兵。 妖兽黑蚁毒蚊浩浩荡荡冲进岩海,将驻守的士兵杀了个措手不及。 岩海表面一片混乱,士兵们通通举起长刀长枪,与妖兽搏命。 眼见岩海上的士兵们都纷纷倒下,素鸢和不死教教主来到岩浆潭底,伺机破除封印,窃取魔煞之力。 可她没想的是,无画等人早已经在岩浆地底布下天罗地网,就等她自投罗网。 岩浆潭底异常安静,深处的封印忽明忽暗闪着红光,素鸢与不死教教主潜入深潭中。 不死教教主打开一个拇指般大的瓶子,瓶子中飞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血珠滴落在封印上,霎时间,封印开始扭动,里面的红光不断盛放而出。 素鸢全身升腾起黑雾,手心处黑气凝结,她将手中魔气推进封印中。 封印发出咔咔咔的巨响,就像玻璃被击碎时的声响,封印里红光越发强盛。 封印松动的迹象越来越明显,素鸢脸上浮出奸邪的笑容,不死教教主同样难掩心中喜悦。 但很快,他们堆满笑意的脸僵硬住了。血藤罗大阵从四面八方延伸出树藤,顿时席卷整个岩浆污泥,潭底陷入一片漆黑中。 树藤缠绕着素鸢和不死教教主往半空升起,随着上升的高度,树藤越缠越多,也越来越紧。 素鸢与不死教教主在树藤中间不停挣揣,树藤却越发用力,几乎要勒断他俩的脖子。 少许后,天煞口中念咒语,血液从手心流经指尖,渐渐变成血环,围绕于天煞周身。 第96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只见他双手相盖,手心里闪着异光,双手在身前上下翻动片刻。 那环绕在他周身的血环瞬间扩大,直冲血藤罗法阵而去。 血环覆于树藤之上,树藤忽然变形,一条条暗红金边刀片浮现在众人眼前。 接着,那些一把把锋利的金边刀片,一片一片嵌进素鸢与不死教教主身体里。 素鸢强行催动魔气,也只能勉强与之抗衡,随着金丝刀片越来越多。 素鸢终是抵抗不住,一口黑血从口中吐出,身上黑气腾腾的煞气直往外冒。 鲜血滴入血藤罗大阵里,按理来说,阵法的法力只会增不会减。 可当一片又一片锋利的刀片嵌入不死教教主的皮肉里时,他身上流出的血液却使得阵法的法力越来越弱。 最后,在他的一声惨痛的喊叫声中,血藤罗大阵好像碰到了天敌一般,将它的藤蔓都收了回来。 “这、怎么可能?” 天煞不敢置信,他血魔族的血藤罗阵法,多少年来无人不畏惧。 可今日,这阵法却被无端给破除,难道是有人泄露了解阵之法? 若真是如此,那么又会是谁呢?在他思考的这段时间里,素鸢与不死教教主已经从高空中掉落下来。 无画与彦渊训手中结印,一把银光闪闪的剑从二人身上凭空穿出。 他二人练有素地杀了过去,没有血藤罗大阵的控制,素鸢魔力大增。 她腾空直上,无画二人追了上去,黑暗的高顶上,只见一团黑光与银色剑光交织盘旋。 可惜素鸢已然身受重伤,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她只能智取,于是她使出传音魔功,向阿喜求救。 在外接应的阿喜收到传音,立刻潜入岩浆潭底,她释放出煞气攻击众人。 煞气一出,众人纷纷拔剑阻止煞气的攻击,此刻,岩浆岸上一片混乱,她趁机带走素鸢与不死教教主。 不知过了多久,无画等人才将煞气清理干净,最终杀出一条生路。 他们的脸庞,显然已经疲惫不已,但身上的重担使得他们不能停下。 他们几人加固封印后,才各自返回各自的领域。 素鸢受伤后又躲进血渊里疗伤,她的魔力再无法支撑妖兽在三界作乱,是以,三界也因得到一丝缓解。 仙界紫云天宫金碧辉煌的座位上,雪尘一袭白衣胜雪,一头长长的墨发散乱披在肩头。 他高坐于宝座上,冰冷的眸子打量着白帝玄霄,好像是在盘算着些什么。 不过,没过多久,他眸中便多出一丝倦怠之意,他慵懒地靠在座位上,用依旧冰冷的声音吩咐: “玄霄,你可知你女儿落颜还活着?去把她接回来吧。” 玄霄自然知道自己的女儿落颜还活着,还知道她就是酥落,只不过先前不敢与她相认罢了。 如今有天神雪尘做主让他接回女儿,他自当欣喜。 他心里想着是时候让她回来了,而此时此刻的雪尘心里盘算着的却是怎样让落颜遭受更多的折磨。 这几百年间,玄霄不知已经幻想了多少遍,接回自己女儿的场景。 现下雪尘突然命他接回自己的女儿,他却还是怯懦不敢答应。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 “可是天尊,仙界众仙都说我那女儿终将会成为危害三界的妖邪,所以,玄霄担心……” 雪尘冰冷的双眸一抬,杀气逼人: “谁再敢妖言惑众,本尊即刻宰了他!” 玄霄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勇气,他欣喜若狂,领了命令,就立刻派人去白玉山接酥落。 而此刻的酥落,正在经历她人身中又一个苦难。 北挽陨灭,在众子弟的推荐下,徐恒顺利继承了九霄阁掌门一职。 此后,在徐恒的煽动下,整个白玉山子弟都开始诽谤酥落,他们一致认为是酥落害死了他们的师尊北挽。 起初,白玉山中只有谩骂,丹凤对此很是愤怒,她尝试着解释过。 可越是解释,那些不带脑子的子弟们就越是诋毁酥落。 酥落本就很自责,所以,在遭受同门的诋毁时,她并没有反驳。 自从徐恒做了掌门后,他变得野心勃勃且患得患失,因为,他现在所坐的这个位置本就属于酥落的。 毕竟,酥落才是北挽的首席大弟子,若不是他们以她害死北挽为由,阻止她登位,现在的掌门人就是酥落了。 徐恒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他决定给酥落一个下马威……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叫醒酥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撞击之声。 酥落从睡梦中惊醒,她警惕地问了句: “谁?” 她没有得到回应,撞击门的声音越来越大,门抖动得厉害。 突然,合欢居的大门轰地一声倒在地上,一束清光照进合欢居,洒落在酥落的身上。 那束清光刺得她初醒的眼眸生疼,她伸手挡了挡那光,那一刻,数十名子弟冲进她的房间。 他们野蛮如牛,站在酥落身前,将那束刺眼的光芒掩盖。 酥落这才明白过来,他们这是又来找她的麻烦来了,但让她始料未及的是,他们这次是来抓她的。 她木讷的看着数十名子弟在她房间里,把所有东西砸了个稀碎。 完事之后用捆仙绳捆住酥落,押着她跪在九霄阁前空旷的台野上。 一些谄媚的弟子端上一把一米宽长的玉石打磨的座椅,徐恒满面春风得意,傲然坐了上去。 他手中把玩着一串白玉珠子,脸上已经堆满了自大狂妄。 他嘴角本有一丝笑意,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份,他故作高深,压制住嘴角的笑意。 他抬眸盯住跪在地上的酥落,双眼皮堆叠,眼里并无凶光,可他说出的话却恶毒得不行。 “昊酥落,你勾结妖魔,杀害师尊,你可认罪?” 酥落纤纤发丝下,那双灵动的眼眸忽而垂下,眼底浮现丝丝缕缕的失望。 然后,她凄苦轻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与掌门说话?” 一名立在徐恒身旁的男子扯着嗓子吼道。 酥落垂着头,目光呆滞的盯着地面。 第97章 杀人偿命 酥落垂着头,目光呆滞的盯着地面。 她心想,是啊!她没有勾结妖魔,但北挽确实是因她而死,他们要定她的罪,她没什么好反抗的,最好让她下去陪北挽。 随着那男子的一声大吼,在场所有子弟都炸开了锅,台野之上,一片哗然。 “杀人偿命,还师尊命来!” “早就听闻你与妖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你没有勾结妖魔,谁信?” “杀了她,就她这样的邪物,留着只会害死更多人!” …… 酥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压根就没有听见周围的声音,她如今只一心求死,别人怎么看她,已经不重要了。 喧闹的声音吵醒丹凤,她一个翻身下了床,穿出她的寝殿,直奔九霄阁前的台野飞来。 金光一闪,一把凤鸣枪笔直插在徐恒的身前,长枪上凤火缠身。 徐恒被吓了个激灵,他下意识起身,躲到了椅子后面,满脸怒火: “大胆,小小鸟族,也敢对本尊不敬?” 丹凤目光灼灼,火光直冒,她只一挥手,凤鸣枪嗖地从地里飞起,不管不顾刺向徐恒。 徐恒惊惶大喊来人,却没有一人敢动,只见那长枪就快要抵住他的喉咙。 他将身旁那男子逮到自己身前,那男子的身体正好替他挡住了丹凤的凤鸣枪。 一抹殷红从那男子喉结处缓缓流下,男子上一秒还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看着眼前的长枪,下一秒,他便已经闭上了双眼。 这一幕是丹凤完全没想到的,也是众人不敢相信的,他们一致推荐上位的掌门。 在生死一线之时,竟拉着同门替自己挡刀,替自己去死。 丹凤怒火更甚之前,她举起长枪狠狠戳向徐恒,徐恒脸上挂着疯魔的笑,他命令道: “还站着干什么?杀了她,不然你们就和他一起去死!” 他指了指倒在自己身侧的男子,眸中凶色越发诡谲。 眼下众人早已没了退路,横竖都是死,只能与丹凤拼死一战。 一时间,数十名子弟蜂拥而上,他们纷纷抽出手中剑,使出全力砍向丹凤。 丹凤雷厉风行般将长枪在空中旋转一圈,一道道金色波光荡开。 众人被那金光震得倒退了几步,随即,他们手中弹出一道又一道清冷色光。 那些弹出的清冷色光在一瞬间形成巨龙般的孟浪,浪花叠起十几米高,将丹凤卷在其中。 丹凤心下一惊,叹道:“没想到,这帮吵包竟然学会了‘逆天龙吟’。” 逆天龙吟乃蛟龙一族独有的术法,只是,令人难以相信的是,沧渊竟然舍得将此术法传给他那些他并不在乎的弟子们。 好在这逆天龙吟在这些钞包手里并不能发挥它的真正威力。 丹凤凝神静气,她双手控住长枪,口中念诀: “凤羽之灵,召唤神明,速显神威,助我破阵。” 只见那长枪上一道火光冲天,接着一声凤鸣,丹凤身后随即出现一只金光灿灿的火凤凰。 那火凤凰猛然增大,成排山倒海之势,举起长枪向下砸去。 那长枪如同火箭般飞速直坠,丹凤一声令下:“破!” 就在那一瞬间,眼前的逆天龙吟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也被纷纷弹开数米,乱七八糟倒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来。 徐恒见众人不敌丹凤,他趁乱跑到酥落身后,一剑捅穿了酥落的背心。 一口接着一口的鲜血从酥落口中吐出来,她双目瞪得很大,满目的不可思议。 剑锋撕开的口子,疼得酥落直不起背了,她一手支撑着身子,一手捂住被剑刺穿的伤口。 好在那伤口没有扎中要害,不然,她当场就得亡命。 丹凤举起长枪杀向徐恒,徐恒傲然一笑,喝道:“放下你的枪,不然我立刻杀了她!” 丹凤这才看到徐恒的剑,已经穿透了酥落的左肩靠近心脏的位置。 好像那一剑是刺在自己身上一样,她顿时眼前一黑,心口疼得炸裂。 徐恒看着丹凤,疯疯癫癫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你放心,我不会让她轻易死掉的,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丹凤满脸愤怒而问:“你还要怎样?” “怎样?你想知道吗?哈哈哈!那我这就告诉你好了。” 徐恒嘴角带着狠厉,他生猛一抽,硬生生将剑从酥落身体里拔了出来。 血液从酥落体内涌出来,血溅三尺,酥落白得如石灰的唇不停喘气。 她握住流血的伤口,扑倒在地上,眼里满是绝望的看着丹凤,努力摇了摇头。 “丹凤,别管我,你快走,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丹凤心疼的目光与她对视: “走?走哪里?只要你还在这里,我就不可能走!” 丹凤再次举起凤鸣枪,一跃而起,杀伐果断斩向徐恒。 徐恒一把提起酥落,挡在自己身前,嘴角扬着邪恶的笑: “来吧,亲手杀了你最在意的人,我想这一定非常精彩。” 见他拉酥落替自己挡枪,丹凤速即收回长枪,眼里的怒火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可她没有办法杀过去,只要她一杀过去,死的就必定是酥落。 徐恒见她恨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那副样子,他心里莫名生出快感。 瞬息后,他在酥落又肩背后又插上一剑,血液流动不止,浸染了整件衣衫。 丹凤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急得哭了起来。 “酥落……别,别伤害她,你要什么?你说你要什么,我照做就是了。” 丹凤带着哭腔哀求徐恒,徐恒笑得更得意了几分道: “我要她、去死!” 话还没说完,他的剑再一次捅进了酥落的背心。 这一次,血液没有大把大把的涌出,酥落的血液要在之前的伤口上已经流干了。 她不再感到剧痛,眼角缓缓淌下一滴冰凉的泪水,随后就阖上了眼。 丹凤怒火攻心,噗地吐了一口血,她咬牙提起凤鸣枪,怒喝: “你要她的命,就得先拿你的命来抵!”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今日这一枪,无论如何都要斩下徐恒的头颅。 见丹凤要动真格,徐恒心头一横,他举上剑,剑尖直抵酥落心脏。 第98章 宁愿活在梦里 他缓缓向她的心脏方向移动着剑,剑尖穿透酥落的皮肉,渐渐地,剑身越钻越深。 丹凤一声嘶吼: “不要!” 她丢出长枪,长枪飞向徐恒,突然,一道灵光在他们三人中间震荡开。 徐恒连同他剑一起被震得飞出了数米,落地后又连续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丹凤同样被震来数米,她脚上一道金光将自己接住,才不至于像徐恒那么狼狈。 而酥落,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一个头顶玉冠,身着龙袍的男子怀中。 届时,九霄阁众弟子皆是一惊,这是谁?仙术了得,看他这身打扮,难道他是…… 众人还没理出个头绪来,那男子便开了口。 “尔等孽畜,竟敢妄动我儿,本帝今日便替她教训教训你们。” 丹凤降落在地,走到他身前俯首喊了声天帝,众人这才神色惶恐地磕头求饶。 “天帝饶命,我们是被鬼迷了心窍,这才对公主殿下出手,请天帝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天帝嗤笑:“鬼迷了心窍吗?那是活不长了,本帝这便取了鬼的命,再来与尔等孽畜算账!” 说着,他大步跨向徐恒,五米处的地方,他停住了脚步,银光闪动的剑忽然立在他身前。 他面带凶色,只一抬手,徐恒随之被托起升到与他剑一样的高度。 “孽畜,你刺我儿三剑,我还你一剑如何?” 不等徐恒回应,他扭动指节,他身前那柄剑瞬间幻化出数百支剑来。 他又道:“此剑,名叫一剑夺魂,今日,本帝便将它送给你吧。” 说完,他手轻轻一推,数百支剑犹如流星划过,尽数刺向徐恒。 酥落的手突然扳住玄霄的手,她奄奄一息瘫在玄霄怀里,令人心疼。 她弱弱喊了一声: “天帝,放过她吧,北挽不喜我杀生,我不能让他失望。” 看着自己女儿都这般模样了,还在担心北挽会对她失望,玄霄心里说不尽的难受。 他抿唇,顿了顿,终是收回了剑,阖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湮灭了心中怒火,才抱着酥落离开。 他本想直接带着酥落回到仙界,可是她现在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 所以,他只能留下来给酥落疗伤,准备等她伤好后再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酥落。 合欢居内,他身上泛起银色灵光,他右手中不断有灵力输进酥落的伤口处。 两个时辰过去,酥落的身体终于愈合,只是她那惨白的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血液的迹象。 徐恒被吓破了胆,他疯疯癫癫躲进了百鸟山里,那里是他曾经与楚魂生活过的地方。 虽然,楚魂没有正眼瞧过他,但也没阻止他追随自己的脚步。 直到后来,他在山下被猛兽咬伤,被北挽带回白玉山修行,他才与楚魂断了联系。 但他对楚魂的爱已经刻进了骨子里,那段刻骨铭心的单恋一直藏在他的心底。 如今他这般针对酥落,全是因为她害死了自己心爱的人。 当初得知此消息时,他没有能力替楚魂报仇,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摆在眼前,他怎么可能让酥落好过? 他在山洞里回忆着他与楚魂的点点滴滴,心痛不已,悔恨不已。 他时而疯癫而笑,时而痛哭流涕: “楚楚,是我没有能力,没能为你报仇,如今,我连下去见你的勇气都没有,你叫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洁白的幽灵之花开满了魔域的梦幽台,梦幽台前方是一望无际的云海,背靠万丈崖壁。 悬崖峭壁上常年有清泉滴答滴答地滴下来,声音清脆悦耳。 每当夕阳洒在梦幽台上时,整个云海也随之翻涌,彩霞弥漫,梦幻不已,这方小天地就成了魔域最浪漫的地方。 天穆每天傍晚时分,都会来梦幽台坐上一坐,因为这里能让他快速入梦,能让他在梦里见到酥落。 今日,他同样来到了这里,他坐在台野上,双脚伸入云端,脑袋靠着身旁的石柱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酥落不再是血魔酥落,而是与他相守一生的爱人。 他们在凡间成婚,有了自己温馨的小家,他每天出去打猎,而酥落则在家里织布为他制作新衣裳。 梦里的香甜让他面庞不自觉浮出温暖的笑容,梦里的甜蜜,让他无法自拔,若是可以,他宁愿一辈子活在梦里,再也不醒来。 突然,他的眉心皱了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乱画。 随后,一只纤纤玉手、冰凉的指腹剥开了他皱起的眉心。 他猛地醒转过来,睁眼间,间沧澜瞪着圆圆的眼睛,天真无邪的看着自己。 她展开灿烂的笑脸问: “天穆哥哥,你梦见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她笑得无邪、可爱,完全没看出她心里的嫉妒。 天穆连忙起身,离她远些才道: “没什么,你怎么又来了?你就不能好好陪你的猫吗?” 这话问得沧澜脸涨红了起来,她咬着嘴唇,可怜巴巴盯着天穆不说话。 自从她得知天穆回到了魔域后,难耐心中思念,厚着脸皮跑来了魔域,每天都会死皮赖脸的跟在天穆身后。 她表面上看起来无辜,可她内心却藏着一把刀,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人、也一样。 天穆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自己把话说得重了,复抱歉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猫可能,更需要你的陪伴。” 见天穆感到抱歉,她刚刚无辜的脸上又淌起笑花。 “可我,只要陪着天穆哥哥你嘛。天穆哥哥,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凶人家嘛?人家会害怕的。” 她嗲声嗲气的声音,听得天穆很不舒服,胃里的东西差点就倒了出来。 天穆冷声冷气说:“我准备回去了,这里风景不错,你可以留下来看看。” 说完天穆就跨步离开,也不等沧澜,沧澜心里的气堆了又堆,却不敢发作,只能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随他一起离开梦幽台。 三日后,酥落终于苏醒过来,玄霄欣喜不已,他立即握住酥落的手,满目慈祥: “我儿阿颜,你总算是醒了,可把父帝担心坏了。” 阿颜…… 酥落想起素鸢曾叫她落颜,天帝唤她儿,还唤她阿颜。 这么说,天帝的女儿叫落颜,而素鸢自称是自己的姨娘,那么,落颜的娘亲与素鸢是姐妹无疑了。 第99章 归位 只可惜,他们认错了人,她的爹爹是昊坤,而她只是昊酥落,并不是什么仙界公主落颜。 酥落在心里感叹着,将手从玄霄手中抽了出来,脸上多多少少挂着不自然。 “天帝,你恐怕是认错人了,我是酥落啊,我们见过的,我爹爹是昊坤,所以你要找的人不是我。” 天帝见她不肯认自己这个父亲,心里有些失落,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慈眉善目的打量了酥落片刻,才满面笑容地缓缓开口: “像,真像啊。” 酥落皱眉头:“像什么?” “像你母后,琨瑶。” “什么?琨瑶?” 玄霄点头:“没错,你跟你母后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酥落本想立刻反驳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可她突然想到,北挽曾经说过,她的身世与琨瑶上神有关。 难道、自己真的是天帝的女儿?她在心里犹疑不定,甚至都不敢看着玄霄的眼睛说话。 “不可能,我爹爹是昊坤,我娘亲是凡间的女子,或许只是因为我娘亲跟琨瑶上神长得像罢了。” “天帝,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要回雷泽山,我要回去找爹爹问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说着就要下床,却被玄霄按住,他神色里全是担忧。 “你身体还没好全,不宜多动,先随父帝回仙界吧,至于昊坤,往后自有时间与你分说的。” 酥落奋力摇头:“不,我不要去仙界,北挽还在这里,爹爹还在这里,丹凤还在这里,还有元隐师兄,我不要去,你放开我。” “阿颜,北挽已经不存在了,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就算你一辈子呆在这里,他也不会回来了。” 天帝心痛归心痛,但见自己的女儿这般固执,他忍不住生起气来。 他抓住酥落的双肩晃了晃,眼里唯余失望,脸上满腹愁容。 酥落用力掰开他的手,脸上露出仇恨,她狠狠的发下毒誓: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除非、我死!” 下一瞬,她从枕头下面取出一把匕首,狠心往自己心脏上扎。 玄霄被吓得失了神,他手中神力没出,强行取出酥落手中的匕首。 匕首落到地上,发出碰撞的声音,两行热泪从玄霄眼眶中滚落而下,他无奈叹道: “罢了,为父便再给你些时日,待你去雷泽山问个清楚明白,为父再来接你。” 他好像被气得不轻,捂住心口颤抖着气息,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吐完那口气,才不甘不愿的离开合欢居,朝天宫方向隐没了身影。 化神殿,玄霄伏跪在九尘身前,他万分愧疚道: “天尊,玄霄无能,没能带回阿颜。” 九尘自然知道他一定会徒劳而返,于是在玄霄还未回来时,就已经传信给凤凰族长。 命皇羽去白玉山带走丹凤,好断了酥落在白玉山唯一的念想。 九尘冰冷的眸子瞥过玄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淡然说: “如此,便再给她些时日罢,白帝不必烦恼,本尊还有些许事宜需处理,你且先回去吧。” 玄霄这才起身,俯首作了一礼,转身往仙界走去。 突然,九尘在身后叫住了他:“玄霄,听闻你娶了素鸢,你们夫妻俩感情可还好?” 被九尘这一问,玄霄愣住了,他停住脚步,思索片刻,方才转身回话。 “劳天尊挂念,玄霄确实娶了素鸢,她近些时日正在闭关,待她出关,玄霄再带她来向天尊赔罪。” “哦?你夫妻二人何罪之有啊?”九尘抬眸望向玄霄。 玄霄回答: “听闻天尊因琨瑶一人之气,迁怒整个星月族,玄霄却娶了她,自然有罪。” “你倒是肯认罪,只可惜,你那天后此刻恐怕已经不在仙界了吧?”九尘懒懒散散搭了句话,便隐身了。 玄霄听出了端倪,他快步回到仙界,径直去了素鸢的玄月宫。 梧桐花树下,皇羽正在读取九尘传音信,凤离深情款款走了过来。 “天尊归位了?” 皇羽点头,他拉起凤离的手,与之深情对望。 “凤离,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咱们的女儿。” 凤离温婉一笑,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煞是好看。 “再不太平的都过来了,日子再难熬,我都会陪着你,我们共患难,同生死。” 两人眼窝里满是柔情,皇羽搂住凤离的肩头,凤离的头靠在皇羽的肩上。 两人就这样相依偎着,说了好一会儿话,皇羽这才牵着凤离的手往宫殿里走。 下午十分,凤离就病恹恹卧床不起了,皇羽召唤凤族精锐,命令他们立即去白玉山接丹凤回来,见凤离最后一面。 几位将领万分火急赶去白玉山,路上未停息半刻。 人一走,凤离再也装不下去了,她起身,用手捂住遮住半张脸偷笑起来。 皇羽一脸宠溺看着凤离,也跟着开怀大笑起来。 半日时间不到,凤族的将领们已经到达了九霄阁,他们对着丹凤行了一礼。 急急忙忙说了句:“殿下,快回去见凤后最后一面吧,她快不行了。” 丹凤心头咯噔一声,她欲问个清楚明白,她母后到底出了何事。 可已经来不及了,几位将领架着她,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一路上他们神情紧张,不像说假话的样子。 这使得丹凤越发担心了,可她走时都没来得及给酥落说一声,她一面又开始担心起酥落来。 一时间,她思绪乱飞,不知该担心谁是好,她凝了凝心神,她画了张传音符,给酥落传了个音后,便把心思都放到了自己母后身上了。 酥落收到传音后,她没有多想,她决定先去雷泽山把事情问清楚,等她再回来之时,说不定丹凤也处理好事情回来了。 于是,她背上行囊,御上灭魂剑,准备直飞雷泽山而去。 可这世间大多数事情并不能按照自己的计划走,她才跳上灭魂剑。 就被沧渊的剑打落了下来,她怒吼道: “是哪个不长眼的?” 第100章 认命 沧渊一袭青衫,轻轻飘落在樱花树上,笑脸盈盈看着酥落。 “小酥落,这是要去往何处呀?” 酥落不耐烦瞟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又是你,每次见你都没什么好事,你又要做什么?” “我自然是来告诉你真相的咯。” “什么真相?” “你可知,丹凤为何突然离开?” “自然是有急事,处理完事情她就会回来。” “非也,非也,接下来这三界不太平啊,我劝你还是早日回你的仙界去吧,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沧渊双手环抱在胸前,洋洋洒洒感叹道。 酥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欲再问之时,沧渊人已经从樱花树上消失不见。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酥落也不再纠结,跃上灭魂剑火速飞往雷泽山。 丹凤跪在雕刻着金灿灿的凤凰的大床前,她将凤梨的手紧紧握于掌心,泪如雨下。 “母后,儿不孝,这么多年未能尽孝。” 凤梨有气无力的样子,脸上却堆满慈爱,她握了握丹凤的手,安慰道: “无妨,往后有你在母后身边,母后就很满足了。” 这话初听来是没什么问题,可仔细一想,便就知道这是要将丹凤永远留在她身边的意思。 丹凤没有仔细想过,就回答说好,皇羽看着丹凤应声后,他才舒了口气。 他走上前,扶起丹凤,两人一起坐到凤梨的床边,一家三人将手搭在一起,都浮现了温馨的笑容。 这难得的团聚让三人一时间失了神,久久不愿将手收回,仿佛要保持着这个姿势到永恒。 直到皇羽说了一句话,拉回丹凤的思绪,才打破了这温馨的画面。 “凤儿,你母后身子不好,往后三界恐无宁日,你且留在你母后身边,替为父好好照顾你母后。” “什么?我替您照顾母后?那您呢?” “三界将乱,为父自然是要守护神界的,照顾不了你母后,往后凤族也要靠你来守护。” “所以,从今往后,你就留在苍梧山好好修炼,前尘往事,暂时放一放吧。” 听到这儿,丹凤算是听明白了,说了半天,这是要让她永远留下来,不再与酥落见面的意思。 早前,天帝去接酥落回仙界,她不愿意走,所以他们才从自己这里下手,合着这是在给自己下套呢! 丹凤急了,她忙抢话:“可三界不是还没乱吗?父皇母后就让我先回白玉山,陪酥落度过最后一段时光吧。” 见丹凤如此固执,皇羽怒火瞬间爆发,他怒喝一声: “痴儿,你能陪她多久?她早晚都得回仙界,那里才是她的家,只要有你在一日,她便一日不愿回仙界,届时三界大乱,你们在白玉山又该如何抵抗?” “这些我都知道,她早晚都要回去的,我就想再陪陪她,至少陪她度过这段艰难的时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吵了起来,皇羽被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最后,他不由分说地命令手下之人将丹凤关了起来,令她好生反省。 丹凤反抗过,却于事无补,因此,她就这样被关在屋子里,日复一日地煎熬着。 酥落架着灭魂剑穿过一座又一座大山,眼见就快要到达雷泽山,却被一队天兵挡住了去路。 天兵们手持兵器,气势汹汹挡在酥落前面,领头的一天兵高喊道: “站住!” 酥落立于剑上,她眉梢动了动,眼里满是敌意而问: “怎么?天帝说话就这般不算话吗?我这还没到雷泽山呢,他这是打算食言吗?” 领头的天兵嘴角勾了勾,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得意的打量着酥落。 “天帝?他还没那个资格管到咱们头上,今日要带你回去的人乃是圣域界天神,与他玄霄有何干系?” 圣域界天神?这又是谁?酥落在心里思忖片刻后,她不屑地扯扯嘴角。 “我不认识他,也不想去什么圣域界,还请各位让道。” 酥落起身便要飞走,结果众天兵齐刷刷将兵器指向她,并扬言,今日势必要抓她回天界。 这些蛮不讲理的天兵,终于惹怒酥落,她举起灭魂剑,猛地朝他们劈下。 天兵们手中兵器轻盈一挥,她使了九牛二虎之力的剑意便已荡然无存。 领头的天兵命令道: “抓住她,立刻押回天界。” 酥落手起刀落接着又劈了一剑,这一剑劈得天兵们猝不及防。 众人纷纷散开,酥落本想趁机溜走,可下一秒就被众多武器围在了中间。 “认命吧,就算你回雷泽山,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还有一件事,本将觉得应该告诉你。” “凤族的小殿下不可能再回白玉山了,你就接受现实吧。” 领头的天兵一脸轻蔑地看着酥落,等着酥落向他低头,接受现实。 谁知,得知丹凤再也不回来之后,酥落却是失声大哭起来。 而那领头的天兵又是个见不得女子哭的人,酥落这一哭,倒搞得他不知所措了。 他朝酥落伸了伸手,准备安慰一下,可他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将手缩回,之后只能无奈地与其他天兵大眼瞪小眼。 终于,酥落扛不住这样的生离死别而晕倒,九尘站在虚空中,心疼不已。 他一袭白衣胜雪突然出现,命令众天兵退下,而后将酥落抱起,就往雷泽山而去。 等酥落醒来时,昊坤和元笙正百感交集地守在她身边,天界来接她的人已经在殿外等候多时。 昊坤告诉她,天兵们还在等她,可她却还是不愿意回天界,更不愿相信自己就是白帝的女儿。 她的爹爹明明是眼前的昊坤,她起身走出寝殿,来到天兵身前苦苦哀求: “让我再陪陪我爹爹,就一天好不好?就一天我就跟你们回去。” 雪尘在暗处点头同意,天兵们这才同意让她再多呆一天。 她回到寝殿里,扑跪在昊坤面前,哭得泣不成声: “爹爹,你快告诉我,为什么这一切会变成这样?明明你才是我爹爹,天界之人说我是白帝的女儿,他们要将我带去天界。” “爹爹落儿不要离开爹爹,爹爹,师兄离开了,师父也离开了,忘忧生我的气再也不理会落儿了,丹凤也回梧桐林了,我现在就只剩下爹爹和元笙师兄了,爹爹,求求你不要让他们把我带走……” 第101章 一份大礼 昊坤蹲下为酥落擦掉脸上的泪痕,眼里全是疼惜: “我的好落儿,爹爹陪着你,陪你回去,你不是一直想去天界吗?这次爹爹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酥落痛苦摇头: “那元笙师兄呢?他不去吗?” 昊坤道: “傻孩子,有爹爹在,你想来看他还不容易吗?爹爹走后这雷泽山总要有人来守护,以后雷泽山的掌门之位便只能传给他了。” 元笙亦是疼惜道: “小酥落,此后,师兄便是这雷泽山的掌门了,你该为师兄高兴才是呀!以后你要是想家了就随时回来,师兄永远在这里等着你。” 酥落满脸挂住泪珠,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顿了顿继续道: “爹爹,师兄,如今落儿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北挽了,趁现在还有时间,我想再去一趟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 “或许、或许他还在那里等我呢!爹爹,你帮帮我,给我争取一些时间可好?” 昊坤温柔答应: “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有爹爹在,你不要害怕。” 眼泪从未停歇,酥落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给昊坤磕了三个头后,便起身遁走了。 幽冥血海中,素鸢已经将魔功练到了魔神的境界,此刻的她,已经不需要魔煞之力也可以与九尘抗衡。 但她怎么可能放弃一个可以增强自己功力的机会? 她盘腿坐在她一手打造的大殿中,魔功大成后,她双眸猛地睁开,殷红的眼珠子中自带一股黑气。 随着她身体的升起,她周身放出一团接着一团的红光,随即,她整个人从幽冥深底直冲上苍穹。 穹宇之上,红光裹挟着黑气从她体内钻出来,她脸上布满了恐怖的黑色条纹,可她一张脸却显得很是满足。 她在高空中盘旋片刻后,化作一道暗红色光影朝魔域岩海而去。 她试图打开岩浆谭底的封印,可那封印却牢固得让她失了耐心,而后,她魔性大发,将魔域搅了个大乱,就往天界去了。 浮渊殿内,她擒住玄霄,黑气从她指尖流露而出,锁住玄霄的脖子,她眼中闪过邪恶神色。 “玄霄,你当初差点杀了我儿子,如今,本神要还你一份大礼,想要你女儿活命,便跟本神走一趟吧。” 玄霄上下牙咬合得死紧,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他喉咙处发出模糊的声音: “你,你把颜儿怎么了?” 素鸢不再与她废话,单手拎起玄霄就往幽冥血渊而去。 彼时仙界群龙无首,众仙家没了主心骨,仙界乱成一团。 轩辕丰烨上请雪尘前来坐镇,这才稳住了仙界的局面,与此同时,雪尘带领无画等诸位上神前往幽冥血渊对抗素鸢。 等雪尘等人行到幽冥血渊,玄霄已经被素鸢折磨得快没了生气,他被素鸢用黑气吊在半空中,遍体鳞伤。 雪尘见此状况,他怒气难歇,立时结了个寒冰阵,阵法将整个血渊掩盖。 素鸢被冻成了冰雕,可下一刻,只见她周身黑雾不断,她身上的寒冰一块一块往下掉。 不久,她身上的寒冰已然化成了水雾,她乌黑的嘴唇往上扬了扬,腥红的光犹如一把把利剑,浩浩荡荡滚向九尘等人。 雪尘等人飞速散开,同时手中武器光芒万丈,脚下用力,众人一起攻向素鸢。 素鸢忽然飞到上空,她双手在胸前团起一股暗红色光团,她阴邪的眼中闪过杀意,接着,手中的光团越变越大。 眼看着雪尘等人的武器就要穿进她的身体,可她怒吼一声,她手中的光团哄地一声突然炸开。 雪尘等人便被弹了出去,随即,她双手黑气越来越浓郁,她将双手高高推了出去,整个血渊顿时被黑气笼罩,让人难以呼吸。 好在她释放出的黑气还不能影响雪尘等人,他们每人身上散发出圣洁的柔光,将黑气与身体隔绝开。 在雪尘的一声命令下,五人将武器都抛了出去,然后各种念着口诀。 少顷后,停留在半空中的武器就变成了五个人,与此同时,雪尘身形一闪,他身边便出现了八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 转眼间,从五个人变成了十几个人,这十几人将手中法力融合,合力围攻素鸢。 素鸢魔功才修成,在魔域搅动一番,又把费周章前往仙界擒拿玄霄,而后又释放无数黑气。 如此消耗法力,她的躯体早已是外强中干,只要九尘等人再送上一击,她必死无疑。 她见自己已经没有胜任的机会,便化作一缕红烟溜走了,就连玄霄也没来得及带走。 无画欲再追,雪尘拦住了他: “穷寇莫追,救人要紧。” 无画这厢才将玄霄救出血渊,一行人架着云朵回天界去了。 雪尘始终放心不下酥落,担心素鸢会对她下手,故只能再次派人去接酥落。 此时的酥落已经走过了许多她和北挽曾走过的地方,每到一个地方,都仿佛北挽就在她身旁。 回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无数次看见北挽站在她身前,对着她笑,那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暖人心弦,却又让人苦涩。 她看着北挽的笑容,她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后她伸出双手去拥抱北挽,但每次都抱了个空。 她终于明白,原来那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她走出梦幻,颓然地坐在地方,眼泪又掉落下来。 “北挽,你到底在哪里?你快出来,你快出来见我啊!你这个胆小鬼,现在连见我一面都不敢了吗?” “你肯定还活着,你术法那么高强,怎么可能就这样没了?你肯定还藏在哪里,我一定要找到你……” “对,还有蓬莱仙岛,还有空桑雪峰,还有很多地方,我一定要找到你!” 酥落眸子又燃起希望,她缓缓起身,往蓬莱仙岛的方向行走。 可刚刚才行就几步,就被天界的人挡住了去路,他们要立刻带她回天界。 同时,守在雷泽山的天兵们要求昊坤交出酥落,昊坤交不出人,双方便大打出手。 昊坤满目凶光盯着天兵们说: “想要动我女儿,先过了老子我这一关!” 语闭,昊坤召唤神雷,紫色玄雷劈在他与天兵之间,这才让天兵们不敢轻易行动。 可他的身体之前损毁严重,召唤神雷本就极易耗费灵力,因此,没过多久,他就撑不住了。 第102章 重逢 届时,天兵们纷纷举起兵器冲上前,誓死要逼着昊坤交出酥落。 元笙上前为昊坤挡了一击,昊坤这才有时间调息,但下一秒,元笙被天兵们甩出去数米。 昊坤再次召唤神雷,倾尽所有灵力才击退天兵天将,为酥落争取了一息时间。 最终昊坤再也支撑不住为此而倒下,元笙负伤为昊坤渡气,才保住了性命。 酥落趁天兵们一不留神就遁地回到了雷泽山,可回来时看见的却是眼前这一幕,她顿时心痛得无法自处。 她自责地将自己的血滴给昊坤服下后,就带着昊坤随天兵天将去了天界。 天界,酥落带着昊坤,随天兵们回到紫霄雷府,她将昊坤安顿好后又随天兵天将来到紫云天宫。 玄霄见酥落进殿,他急急从宝座上迎了下来,眼泪婆娑: “ 颜儿,爹爹总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 说着就要伸手拉酥落的手,酥落立即往后退了两步,一脸的不悦: “天帝陛下,酥落乃区区凡胎之身,怎配做您的女儿?” 玄霄并没就此失望,反而一脸慈祥盯着酥落: “像,真像你娘,当初你上天界时父神没有认出你,都怪父神眼力不好,都是父神的错。” “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如今你不认父神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回到父神身边就好。” 他不再给酥落说话的机会,就直接命令仙娥们带酥落去琨瑶神宫休息。 一行仙娥领着酥落穿过琉璃玉石铺就的天街,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走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到琨瑶神宫。 看着眼前这座传说中母亲的宫殿,酥落迟疑了片刻,才抬脚跨了进去。 进入殿中,只见那宫殿里是满屋的星辰,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这让酥落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她伸手触摸那墙壁上的星辰,刚刚触碰到,那星辰就化为飞烟缓缓飞走。 这让她突然觉得有些心痛,仿佛有什么人在呼唤她,她慌乱地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再往里走就是琨瑶天后曾经的玉塌,玉石珠宝点缀,琉璃塌身,好不辉煌。 她伸手轻轻触摸着床沿,忽一抬眸,只见那玉榻上方有一幅画纸,纸上什么都没有,却有一个环形光晕将那画围在中间。 酥落突然来了兴致,她想看看画里究竟是什么,于是她欲将画取下来。 但手才刚触及到就被那道光环给打开了,她才明白原来这是一个结界。 只是不知那画里到底系何物,竟宝贵到要设上一道结界来保护。 此时白帝玄霄走了进来,他急冲冲跑过来,扶了一把酥落: “颜儿,没伤着吧?” 酥落看了一眼白帝玄霄,身体很是抵触的猛然弹起,她摇了摇头道: “天帝,这幅画里明明什么也没有,为何却要用一道结界封印起来呢?” 白帝神色忧郁道: “孩子,这幅画里是你母神留下的最后一缕魂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告知你关于你的身世的真相。” 酥落心想,既然要告诉我真相,不如就此刻吧。她顿了顿,问:“有朝一日可是现在?不如现在就解开封印,解开我的生世之谜吧。” 白帝忙转移话题道: “好了,你才刚回家,这些事日后再与你细说,还没用过午膳吧?随父神来。” 说着就拉着酥落去吃饭,酥落本不愿跟他走,可现下里确实有些饿了,也只好恭谨不如从命了。 彼时,白梦璃、轩辕丰烨已经坐在食案一旁的位置上了,只等着酥落和白帝一到,就能开饭。 见到酥落时,丰烨微笑招了招手,而白梦璃记起在凡间她这般对待酥落,如今酥落摇身一变就成了自己的姐姐。 她心里实在不自在得紧,但依旧假意逢迎,酥落见了白梦璃亦是大吃一惊问: “楚魂?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人是鬼?” 这话问得白梦里怒火中烧,就差暴跳而起,这时白帝轻咳一声,微笑着说:“她是你妹妹梦璃”。 什么?她是我妹妹?凡间跟我是死对头的人,竟变成了我的妹妹?简直是离了个大谱!酥落在心里不爽道。 两人面对面而坐,心里却是各有各的恨意,但如今却是亲姐妹,怎么着也不能明面上过不去,只能面带假笑的将这顿饭吃完。 这一顿饭吃得酥落十分憋闷,饭后酥落提出要去紫霄雷府看看昊坤,丰烨说他也许久不见雷神尊上,便同酥落一道前往紫霄雷府。 一路上,丰烨跟酥落讲述了白梦璃的生世,酥落才得知,原来白梦璃是素鸢和天帝的女儿,他们还有个儿子就是白梦琅。 而当初她下凡渡劫,在凡间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白帝的女儿,也根本不认识她所谓的姐姐。 轩辕丰烨担心酥落记恨白梦璃,随叮嘱她: “酥落,以后你与梦璃就是一家人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相处了,明白吗?” 酥落明白,当初白梦璃做的那些事或许是身不由己,所以她决定试着好好与白梦璃相处,但素鸢欠下的债却是必须得还的。 小粉红嘴唇撇了撇,白皙的小脸包上鼓起两个气包,犹显几分可爱。 “知道了,只要她愿意跟我好好相处,我就不再为难她。” 瞧着她那可爱模样,轩辕丰烨展了笑容,轻轻拍了拍酥落的脑袋。 “咱家小酥落就是乖,以后在仙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哥哥保护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酥落打心里觉着,这宠溺的感觉还挺不错,她心想,原来,这世间大多数的人与事,早已在冥冥之中就注定好了的。 就像她和轩辕丰烨一样,或许是因为他俩是亲戚,所以上天早在很久之前就安排他们相遇,只是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轩辕丰烨就是她的表哥。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行到紫霄雷府,进了紫霄雷府,酥落二话不说就要进入殿内看望昊坤,却被一仙童拦住: “公主,我家雷神大人正在闭关调养身体,不便见客,公主请回吧。” 听得昊坤在闭关调养身体,酥落心下放心了不少,只要昊坤身体能好起来,她晚些时日再来见他也无妨。 思及此,酥落便辞了仙童,与轩辕丰烨原路返回,她心里还是担心昊坤,所以一路上也不愿多说话。 第103章 凭什么不报仇? 轩辕丰烨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酥落,你有什么心事以后都可以找我倾诉,还有,以后在仙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有所顾忌,哥哥罩着你。” “哥哥……有哥哥护着是什么感觉啊?你也这般护着白梦璃吗?她也叫你哥哥吗?” 酥落把玩着腰带,沉默半晌才抬头问轩辕丰烨他与白梦璃的关系。 她心里那点小揪揪,轩辕丰烨又怎会看不出来? 他一脸宠溺,目若流星微微一笑: “当然不一样,你才是我妹妹,至于梦璃,她与我只是从小一起长大而已,比不得与你亲厚。” 酥落依旧低垂着头行了两步,她喃喃自语感叹着: “一起、长大的吗?那你们的感情一定很深吧。” “梦璃她,历劫归来后比以前懂事很多,不会再屁颠屁颠跟在我身后了,我们之间也生疏了许多。”丰烨答道。 “况,她母后坠入魔道,对姑父那般折磨,姑父早已心生芥蒂,梦璃如今的处境其实并不好。” 不提素鸢倒还好,一提到素鸢,酥落全身的神经一瞬间绷得死紧。 她瞳孔中充满仇恨,双手捏成拳头,声音也随之提高。 “丰烨,坠入魔道后是不是就可以毁灭三界?是不是就可无人可敌?如果我要为北挽报仇,是不是只能比魔更厉害才打得过素鸢?” 轩辕丰烨皱紧眉头,他最不希望酥落做的事情,便是为北挽复仇。 他立刻将酥落的手握在手心里,手上的力道比之前大了几分,手心里几乎生出些许汗液。 “酥落,不要为北挽报仇。” 这话令酥落诧异,为什么不报仇?凭什么不报仇?难道就因为她是白梦璃的娘亲?原来你这般在意白梦璃…… 怒火涌上心头,酥落甩开轩辕丰烨的手,眼里全身凉薄。 “凭什么?她杀了北挽,她杀人就该偿命,凭什么不报仇?” “酥落,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有朝一日你会明白的。” “我不要有朝一日,我只在乎眼前,她杀了北挽,杀了那个护我疼我、传我功法、教我人情世故的人,她凭什么能逍遥法外?” 她说得激烈,一行豆子大的泪珠滚落而下,眼里却没有半分痛苦,只有仇恨。 轩辕丰烨递出手巾,本想给她擦眼泪,可那手巾还没挨到她的脸,就被她啪地一声打掉了。 她胡乱揩去脸上的泪水,转身走了两步才道:“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轩辕丰烨本想再劝劝她,却没敢说出口,就这么眼巴巴看着酥落离开。 彼端玉芙殿,白梦璃派去盯梢酥落的眼线回到了她身边,将酥落与轩辕丰烨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全盘托出。 白梦璃始终改不了内心的恶毒,她喜欢轩辕丰烨,看着轩辕丰烨与酥落走得近,她满脸愤怒,嫉妒得面目全非,眼瞳布满血丝怒道: “丰烨哥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就算她是天帝要庇护的人也不行!” 她身旁一仙娥见她这般恼怒,那仙娥也跟着着急起来,遂上前献计道。 “我看公主就应该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明白,您的人她动不得。” 白梦璃斜瞟那仙娥一眼:“你可有妙计?” 那仙娥一脸的谄媚:“公主,不如咱们把她绑了,将她丢进轮回道,叫她永远消失在仙界,受永世轮回之苦。” 白梦璃唇角勾了勾,心里泛起涟漪,却假装不忍。 “那怎么可以?她可是我姐姐,再说了,这要是被发现了,咱们可不就完蛋了吗?” “不过……这事倒可以交给别人去做,听说星耀仙君很是看她不顺眼,不如就将这是交给他去处理吧。” 仙娥眉飞色舞领了命令退出玉芙殿,随后就将白梦璃的命令传给了星耀。 星耀收到命令后马不停蹄请示素鸢,素鸢对酥落本就恨得咬牙切齿,这等好事自不必多说,她怎能放过? 于是,她命令星耀暗中着手,趁天帝不在仙界时将酥落擒来丢进轮回道。 他们串通好一切,次日正午,白梦璃邀天帝与轩辕丰烨赴宴,借此拖住他们二人。 与此同时,星耀带着三两武将将酥落绑了,悄无声息带去轮回道。 酥落虽在凡间修得一些术法,可在仙家面前,不过就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鸟。 只能任由星耀摆布罢了,她冷冷嘲笑天帝,嘲笑轩辕丰烨。 说什么以后在仙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他们护着,她不必有后顾之忧。 可真正到了危急时刻,他们人又在哪里?说好的保护她,现在却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扯他娘的保护啊! 就这样,酥落被星耀擒着来到轮回道前,星耀在她腿上踢了一脚,痛得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星耀阴沉沉的脸上好像挂着黑影,一看那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 酥落跪下后,他开始做法,他身前出现一道屏障,手中有星辰之力源源不断涌入那屏障中。 弹指之间,那屏障如同一弯波纹被抚平,渐渐隐没了踪迹。 随后他狠厉厉地盯着酥落笑: “妖孽,真是没想到,把你送到凡间你居然还能活着回来,既然你命这么大,那就永远留在凡间吧!” 说着,他便将酥落举起,缓缓丢进轮回道中。 下一刻,一道圣洁而强大的亮光卷住了酥落的身体,星耀将酥落使劲往下按了又按,却不见她下沉,反而直往上飘。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随即,只见酥落周身有淡淡光华笼罩,慢慢地,她身上的光华也来也强盛。 星耀一双眼瞪得浑圆,他还没搞懂是哪里出现了问题,酥落身上的灵光就忽然炸开。 直接将星耀和那三个武将给炸飞了出去,一头的头发被烧得焦黑。 酥落一双瞳孔冒着银白色光,身上的青光不断升腾,神圣得叫人触目惊心。 乍一看上去,那简直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仙子该有的模样,反倒像是上苍神祗降临于世。 第104章 初见神光 星耀从地上爬起来,被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他念念有词。 “这怎么可能?她身上怎么会出现这种圣洁的神光?” 不等他问完,酥落嗖地出现在他面前,一手掐住他脖子: “你想知道?那就去地狱里找答案吧!” 她手中冷光乍现,冷光如刀,硬生生在星耀脖子上割出一条血印子。 眼见着星耀就要死在她手里,无画突然出现,打断了酥落的行动。 无画将星耀从她手中夺走,同时伸手在她眼前一抹,她便晕倒了过去。 星耀急忙下跪道谢,不料却被无画甩了一巴掌,脸上顿时浮现一个红红的五指印。 星耀一脸懵逼的看着无画,只道这人好生奇怪,救了自己,却又甩自己耳光。 无画眸光如刀,割得星耀满脸生疼,无画盯着星耀呵斥。 “本神劝你不要动不该动的人,否则,下一次你可不能这么走运了。” 星耀赶紧伏跪在地,恭恭敬敬回答道:“是,星耀知错。” 见他老实本分了些,无画才带着酥落去往琨瑶神宫,将酥落安顿好后方才离开。 圣域界,雪尘正在观测星棋,一道轻烟袭来,撩动了他那洁白无瑕的衣摆。 少许后,无画立在了雪尘身旁,他俯首道:“神尊放心,无画已将她安置妥当,暂时没有大碍了。” 雪尘一双黑瞳盯着星棋,也不看一眼无画,脸上依旧冷淡得没有一丝表情。 “往后的处境会更艰难,无画,你就替本尊去仙界住一段时日吧,也好断了那些人不该有的邪念。” 无画没有忙着答应,而是不解地问道: “刚刚,我见她身上已经初见神光,神尊何不让她顺其自然,这样或许能令她早日……” “无画,你话太多了。” 雪尘沉闷的训斥了一声。 无画立即埋首请罪:“无画失言,请神尊恕罪。” 雪尘收了星盘,抬眸望向远处的云海,眼瞳深邃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压抑。 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去吧,有你在,她的日子会好过些。” 无画方才受命而退:“是,无画这就去替神尊守着她。” 酥落昏睡了一天,再次醒来时,轩辕丰烨守在她床边,已经睡着了。 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呢?酥落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偷瞄一眼轩辕丰烨,心想难道是他及时出现救了我?如此说来,关键时刻他还是起了点作用的嘛。 突然,她肚子咕咕咕叫个不停,酥落揉揉肚子,她实在是太饿了,于是她想偷偷溜下床,却惊醒了轩辕丰烨。 被猛地一惊,他慌乱抓住酥落的手道:“别怕,有哥哥在,哥哥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将酥落的手抓得紧到发白,他赶紧松开,关心起酥落来: “酥落,你醒了?我、我没弄疼你吧?” 酥落一对无辜的眼睛盯着他,努力摇摇头: “没有,我、我饿了。” “等着哥哥,哥哥去去就回。”轩辕丰烨说完这话,火急火燎出了琨瑶神宫。 没过多久他就提着一个精美的食盒走了进来,食盒打开,里面有格式点心和菜肴,还有几个白白净净的包子。 酥落就来还挺饿的,她是打算饱腹一顿的,可当她看见包子的那一瞬,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目光呆滞地盯着那盘包子,手上的东西也随之僵硬,轩辕丰烨以为她是被这么多食物给吓住了。 可下一刻,两行热泪夺眶而出,那哭相简直不要太可怜,任谁看了都难免心疼。 轩辕丰烨不知自己怎么惹着了酥落,赶紧赔不是: “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你给我说,我改,好不好?” 酥落缓缓摇头: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北挽,如果他还在,我是不是就不用到这里来?此刻,我是不是就在白玉山吃包子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那盘包子勾起了酥落的伤心事,轩辕丰烨赶紧撤走包子并安慰酥落。 “咱不吃包子了,吃其他的吧,以后咱们都不吃包子了。” 酥落一把抢过轩辕丰烨手中的包子道: “谁说不吃了?我就要吃,他以为他走了就没人给我做包子吃了吗?我要他后悔,就要他后悔不好好活着,我要他看着我吃别人给我做的包子。” “可,可我不是别人,我是你哥哥。”轩辕丰烨有些失落的说道。 酥落压根就没搞清楚轩辕丰烨在乎的点,她大手一挥: “哎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包子!是让他看着我吃别人给我做的包子,这就够了。” 轩辕丰烨知道酥落没心没肺惯了,也不生气,只轻微叹了口气: “快吃吧,饭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酥落点了点头,将北挽抛之脑后,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 不死教主高坐于宝座之上,素鸢扭动着身姿,缓缓走向他,她脸上还带着邪魅的笑容。 “教主近日好生悠闲,难道你我之间的约定要就此作罢了?” 不死教主一手放在额头上,不断揉着太阳穴,一听素鸢这话,他眸光突然一冷。 “你急什么?本教上次被伤,如今身体才勉强恢复,你若是不信本教,大可自己行动。” “哎,我也想行动啊,只可惜,她已经回仙界去了,以后想要取得魔煞之力,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回仙界去了?雷神大人终究还是回仙界了吗?也好,仙界灵气充沛,那里才适合他。”不死教主微微走神,自言自语一番。 接着又道:“要取得那魔煞之力并非难事,难的是要取得她的血。” 素鸢挑眉:“呵呵,取得她的血?谈何容易?” 不死教主回道:“此事我自有定夺,你且等着我的好消息就是。” “既如此,本后便恭候着殿下的好消息。”素鸢眼里闪着妖异的光,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脸的笑容来。 不死教教主见她那张笑得阴邪的脸,心里泛起一阵恶心,他黑着脸从她面前走过,连看都不再多看一眼。 若不是要借助她的力量夺取魔煞之力,他岂会让她踏入自己的地盘半步? 他隐忍着内心深处的恶心,只等这一切结束,便第一个将素鸢杀掉。 素鸢见他对自己这般厌恶,心里亦是冒着一团怒火,只是如今的她也如他一般,只能隐忍不发,只能借希望于这一切早点结束,好结果了他。 第105章 元隐再现 他走出不死教教堂后,身上的衣袍已然换成了一件淡紫色长袍。 他走在回魔域的路上,微风轻轻撩动他的衣袍和长发,竟给人一种一位仙者长立山巅的错觉。 进入魔域后,他身体放松下来,一副悠闲潇洒的样子摆在众人眼前。 魔仆们纷纷议论着: “三殿下好帅呀,这一身打扮,与天界那些个仙君们简直就无甚区别呀。” “切,他能有多帅?不过是靠一身衣衫撑着罢了,要说帅气,咱们二殿下那才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美男子。” “可不是嘛,就咱二殿下那皮相,若做了他这身打扮,还不得迷死人呐?” …… 突然,天穆身侧一身火红玄衣男子呵斥了一声: “大胆,谁给你们的胆子,私下里议论主子?” 众人立即埋头喊道:“二殿下。” 天穆也无半分责怪之意,莞尔一笑: “你们别理他,他就是个急性子,没有恶意的。 转而看向那男子道:“炁焰攸,还不快给大家道歉。” 炁焰攸一脸不情愿,他对着天穆撇了撇嘴: “对他们你倒是仁慈得很,对我就这么凶。” 随后双臂环抱于胸前,嘟着嘴一脸傲娇地说:“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还是回枪里睡觉来得叫人舒心。” 说完,他倏地化为一团火焰钻进了天穆的长枪中,众人皆是埋头低笑。 天穆无奈叹气:“真是越发小孩子脾气了。” 这时,百星已经走到了天穆身前,他微微躬身: “二哥这是要去哪里?” 天穆见这许久不出门的弟弟突然出来走动,难免有些诧异,加之他之前献计加害自己,心里多少有几分芥蒂。 他眉目间带着质疑:“三弟这许久不出门,如今倒是大变了个人。” 百星摘下面具,一张熟悉的脸浮现在天穆眼里,天穆惊疑不定: “你,你是元隐?” 百星笑道“二哥心里还记着元隐,百星却有愧,如今坦明身份,只为能再见酥落一面,望二哥能原谅百星此般行径。” “百星听说酥落去了仙界,二哥可否带我去看看她,我不会打扰她,就远远的看一眼就行。” 元隐就是百星,他还活着,却瞒着所有人,如果酥落得知他还活着且瞒了她那么久,她心里会有多痛呢? 天穆突然想到酥落,一时间走了神,全然不知百星在说什么。 百星见天穆走神,提高了嗓音喊道:“二哥?” 天穆这才回过神来:“额,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百星立刻跪了下去,一脸诚恳的恳求天穆:“百星自知隐瞒身份有错,但如今我只想再见一面酥落,求二哥带我去天界见见她,我保证不打扰她,就只远远的看一眼。” 天穆眉毛拧成一股绳:“你说什么?酥落去了天界?” “是,而且,听说她在天界过得并不好,我始终放心不下,只求二哥能带我去看看她,确认她没事后我就走。” 一听酥落在仙界过得不好,天穆一下子坐不住了。 此刻去天界,哪里还需要别的理由?就算天界人阻止,他杀也要杀去天界。 他眼里满是焦灼,一阵旋风裹住百星就往天界而去。 他眼里满是焦灼,一阵旋风裹住百星就往天界而去。 他二人前脚刚走,沧澜便跟了出来,她看着一团火光划过天际,心中纳闷这二人行色匆匆,可是发生了何事?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魔仆问道: “二殿下这是去哪里?” 魔仆们知道他们的二殿下最不喜的,就是这女的天天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他后头。 是以,那魔仆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了句:“听说是去天界看他的心上人……酥落。” “心、上、人、酥、落!”沧澜语气极重地吐了几个字,她脸色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的,她眼神里的恨意仿似能杀人。 她双手捏成拳头,那怒目难歇的样子实在可怖,魔仆身体微微发颤地将头埋得更低了些,生怕自己遭殃。 但她并不打算把气发在魔仆们身上,片息之后,她收敛了气焰,身体化为一股清泉涌向天界。 待她走远,众魔仆这才敢抬头,他们脸上尽是鄙夷不屑,有的魔仆甚至嗤笑她: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跟屁虫,这下二殿下又有麻烦了,哎,真是替咱们二殿下难过哪。” 天穆与百星如流星般飞穿过南天门,朝着琨瑶神宫而去。 一行天兵手握兵器,如蜂蛹般追了上去: “何方妖孽,胆敢在天界放肆?速速现身,可饶你不死。” 等得他们追到了琨瑶神宫,天穆才停下脚步,他颀长的身姿立于院中。 一袭红衣在风中摇曳,杀气镇住了天兵们,使得他们不敢再上前一步。 酥落三人感觉到不对劲,一时间,三人迎来出来,只见天穆一双瞳孔充斥着杀意。 “天穆……” 只听酥落唤了一声天穆,整个人就扑进了天穆的怀中。 天穆灭掉眼里的杀意,将酥落紧紧涌入怀中,呼吸急促而颤抖着。 “酥落,你气息不稳,可是受伤了?” 酥落不想让天穆担心,她撒谎称自己十足摔伤的,过几天就好了,不打紧。 天穆见她一身酒气,略有醉意,倏地将她打横抱起,就往屋子里走。 天兵们看着这一切都傻了眼,百星化成一团紫气流光缩在天穆袖子里,却是十分地愤怒。 玉床前,天穆怒气冲冲将轩辕丰烨和白梦璃赶了出来,他朝着轩辕丰烨吼道: “你们明知她受了伤,却还拉着她喝酒,究竟是何居心?” 轩辕丰烨自是自责到了无话辩驳的地步,可白梦璃却一脸不服: “请你搞搞清楚,明明是她拉着我们喝酒。” 天穆不愿再看见这两人,闷不吭声将二人推出琨瑶神宫,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就这样轩辕丰烨与白梦璃各自回了自己的宫殿,乘着醉意,纷纷睡下了。 深夜里,酥落与天穆说了很多很多话,她将在凡间发生的一切将给天穆听。 天穆越听越心疼,他劝酥落跟他去魔域,酥落却拒绝了,她说她大仇为报,一旦离开了就很难再有机会。 天穆拧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他能做的就是在暗中护着她。 殿外,沧澜蹲在一只墙角,她手里抱着一只狸花猫,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天穆哥哥,我为你所做的一切,你当真看不见吗?你为了她竟愿意冒险就在天界,我绝不能让你这般冒险,这就回去将此事禀告给魔王。” 沧澜哭了一阵,身影又变成一串水珠飞回魔域去了。 夜深人静时分,天穆和酥落终于进入梦乡,百星趁二人熟睡之际取了酥落的血,便偷偷溜走了。 次日一早,魔王天煞就派遣魔域几大将领来天界,悄无声息将天穆带走。 等到天光大亮,酥落才睁开眼睛,眼前已经没了天穆的身影,想是回魔域去了。 第106章 天命难为 她不多做纠结,开始布置起场地来,她将迷药粉末放在弹弓上,再用几个弹弓将毒椒粉安置好,套了一根透明的丝线在大门口,大门上方再安置上一桶夜来香。 白梦璃醒来时,她隐隐觉着脸上有些疼,身边的仙娥皆是被惊得大张着嘴巴。 她赶紧跑到梳妆台前,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脸变得又肿又红,全是疹子。 看着自己变得这么丑,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会这样?莫非……” 她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酥落趁她喝醉了在她脸上涂了毒药。 想到此处,她就跑去琨瑶神宫找酥落理论,酥落早就知道她还会来找麻烦,早就布置好一切坐等她的到来。 白梦璃找上门时,一个不注意就踩到了线,毒椒粉随即射发出来,白梦璃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弹弓上的毒椒粉上,压根就没注意到头顶还有一桶泡毒椒臭水。 在疯狂劈开毒椒粉时踩到了另一根线,头顶上的那桶臭水哗地泼了下来,白梦璃只觉得全身臭成了蛆,随后,一包迷药弹出,洒在她脸上。 她气急败坏,不停的咆哮喊着: “酥落,我要杀了你。” 随即她全身开始火辣辣的疼,挣扎了几下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被酥落绑在琨瑶殿的一棵方柱上,她咬牙切齿地喊着要杀了酥落。 酥落拿着一把匕首,在白梦璃脸上摩挲,不屑道: “眼下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杀了我?我看你呀还是好生求求我吧,我一开心呢,说不定就放了你,你觉得怎么样?” 白梦璃呸了一声: “你别做梦了,父帝是不会让我死的,等我出去了再找你算账!” 酥落道: “好呀,那趁现在你还没有出去,咱们先来算算之前的账如何?” 说着便将一颗八爪削骨钉钉进白梦璃的肩头,白梦璃惨叫起来,她哭天喊地的诅咒酥落不得好死。 现在的酥落根本就不怕死,依旧冷笑道: “好啊,死有何惧?我的亲人就是因为你们这群畜生才一个个的都离我而去,如今我早已不想活了。 “若不是天帝三番五次派人到凡间接我,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去下面与他们团聚了呢!我还要感谢天帝给我这次机会,让我亲手手刃仇人!” 白梦璃见酥落如此疯狂,被吓得半死急求饶: “姐……姐……好姐姐,我错了,我不该总针对你,我发誓,我再也不针对你了,你就发发慈悲,放了我好不好?” 酥落见白梦璃服软,一脸却极为不屑: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她手起刀落,一刀划在白梦璃的脸上,刀仞被染成了鲜红色。 酥落看着白梦璃脸上浸出的血液,她心里一阵舒畅,原来报仇的快感竟是这样的。 她再次举起刀,刀刃直抵白梦璃喉咙,正欲下手,却被轩辕丰烨一把抓住。 酥落一脸诧异地抬眸,只见轩辕丰烨眉眼里全是恳求之意,他握住刀刃的手已经开始滴血。 “酥落,不要这样做。” 酥落眼底闪过落寞。她冷笑“原来,你最在意的是她。” 酥落沉默许久,她想到如果白梦璃死了或许天帝和丰烨都会很伤心吧,自己吃过的苦又怎么舍得再让身边之人吃呢? 于是她收回手中匕首,才将白梦璃放了,轩辕丰烨说了声谢谢,就带着白梦璃离开了琨瑶神宫。 从那以后,白梦璃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针对酥落,但内心里依然很痛恨昊裳。 她可没有酥落这样的慈悲心,跟她那母后就是一丘之貉,现在没有动作,只是没有更好的时机而已。 她脸上的伤好后,三番五次前往幽冥血渊找素鸢商量计策,她发誓一定要杀酥落一个措手不及。 素鸢虽然入了魔道,面对自己女儿时却尚还清醒,她一脸疼惜抚摸着白梦璃的脸: “璃儿可知,那酥落究竟是何身份?” 白梦璃问道:“除了仙界大公主的身份,她还能是何身份?” 素鸢森然一笑:“她是魔神,一旦苏醒,就会毁灭三界的魔神。” 这一席话将白梦璃吓得不轻,她决定不再隐忍,留着这样一个祸患在自己身边,以后恐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匆匆赶回仙界,将酥落是魔神的消息散布了出去。 很快三界之内,无人不晓酥落就是魔神,且她很快就能觉醒,届时也必定会血洗天宫。 为了阻止谣言,雪尘派人无画下界封了一些仙君的口。 可接着又有谣言传出来,酥落为隐瞒身份,竟使用邪术封了仙君的口。 天宫上的人听了之后都非常忌惮她,要求白帝将酥落斩杀,同时幽冥血海中被素鸢折磨惨死的冤魂厉鬼上了岸,在素鸢的操控下串到三界何处。 无数天兵天将被怨灵侵蚀变成下一个怨灵,三界生灵日见消失。 此时的天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众仙皆认为这一切都是酥落所为,皆要将她拉去斩魂神剑下就地正法。 众仙挤在紫云天宫里,他们吵着要杀了酥落,每一个声音都是如此的犀利。 天帝再也堵不住悠悠众口,他不愿这样的事情发生,可现下看来已经没有回还地余地了。 他怒喝道: “够了,你们拿不出证据便说她杀了人,这分明就是血口喷人。” 几位仙君怒骂天帝有意袒护酥落,他们怂恿众仙家造反,一时间,紫云天宫上便响起了厮杀声。 天帝在众天兵的护驾下偷偷撤离出紫云天宫,往圣域界而去。 雪尘冰冷地看着星棋,也不理会玄霄的恳求,玄霄伏跪在地上求他去镇压那帮造反的仙君。 结果雪尘眼里透着凉薄,说了句:“一切自有定数,天命难为,天帝就回吧。” 求了半天,得了这么一句答复,玄霄只能灰溜溜地跑回仙界,躲在他的浮渊殿中。 众仙见玄霄跑了,一窝蜂挤进琨瑶神宫,将酥落抓了起来。 昊坤身体本就没有养好,但得知酥落被这样对待后,他决然出关前去相救。 浮渊殿中,昊坤揪着白帝的胸前衣襟怒道: “你这个废物,当初护不好她就算了,如今你还是护不了她,若她今日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不饶你!” 他说完话,将玄霄一把推倒在地上,直奔斩魂神台而去 第107章 为了她,值得 斩魂台上,星耀先将几枚斩魂钉钉进酥落的几个重要穴位,使其动弹不得。 斩魂钉进入身体的瞬间鲜血飞溅,酥落立即跪倒在斩魂台上。 星耀再抽出弑神鞭,他刚猛地抽下,突然轩辕丰烨飞了过来,为酥落挡下这一鞭。 酥落触目惊心地看着眼前的轩辕丰烨,她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轩辕丰烨在意的人到底是谁。 他不是最在意白梦璃吗?可他为何要为自己挡下弑神鞭? 不等她仔细思量,星耀再次举起鞭子,狠狠地抽了下来。 轩辕丰烨连续挡了几鞭后,终于也倒在酥落眼前,看着眼前这个誓死也要守护自己的人,酥落不再关心他到底在意谁。 两行眼泪从脸颊上滑落,接着而来的是她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她撕裂着嗓子喊着轩辕丰烨的名字。 白梦璃见轩辕丰烨为酥落挡鞭以至晕倒,她心里更加痛恨酥落,在众仙面前添油加醋说: “她的魔神之力恐怕已经觉醒,丰烨哥哥向来只疼惜我的,如今她才来天界就蛊惑丰烨哥哥为她挡下弑神鞭,等魔神之力彻底觉醒那还得了。” 众仙听了恐慌不已,他们纷纷要求立即处死酥落,酥落趴在台上苦苦挣扎,却得不到众仙家半分怜惜。 白梦璃命人将丰烨抬走后,星耀再次使出弑神鞭,随着鞭子闷声打下,酥落被一鞭抽倒在地,口吐鲜血。 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早已分不清是心痛更多还是身体的疼痛更多。 她绝望地抬眸望向高高在上的仙君们,她的心好痛,痛这世间不公,痛天帝将她带回却让众仙这般遭贱她。 她心痛她就要死了,再也见不到她的雷神爹爹和丹凤还有天穆还有她的元笙师兄…… 下一秒,星耀脸上带着胜利的狠厉笑意,他手在长空中一划,斩魂神剑随之从高空中缓缓斩落。 死亡再一次向酥落逼近,酥落终是放弃了挣扎,这一次,大概不会再有人来救自己了吧。 雪尘观望着星棋,看着酥落被众仙折磨得没了人样,他满目痛惜叹气: “酥落,我帮不了你了,这一切只能靠你自己,酥落,振作起来。” “酥落,振作起来,我相信你可以……” 一席话在酥落耳边荡漾,酥落不知是谁在向自己喊话,她抬眸欲寻找那说话的人。 却在抬眸间,看见了昊坤,昊坤突然冲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斩魂神剑。 酥落瞳孔一瞬间瞪得浑圆,一滴圆滚滚的血珠从昊坤的伤口上滴落下来,滴进了酥落的眼睛里。 她红着双目,看见昊坤在斩魂神剑下灰飞烟灭,她伸出双手,在空中捞了一瞬,却什么也没捞着。 她悲愤欲绝大喊着不要,随即口中喷出一口浓血,她再次强撑着身子伸手去捞昊坤: “爹爹,不要……不要离开我……” 昊坤从空中掉下来,变成一团影子,酥落摊开双手,将昊坤抱在怀里哭得死去活来。 昊坤用仅残留的一点神力,擦掉酥落的眼泪道: “傻孩子,别哭,爹爹只是累了,爹爹想好好睡一觉,你再哭爹爹可就睡不踏实了。” 酥落一直哭着喊不要,昊坤握住酥落的手告诉她: “落儿,爹爹睡着后,就再也保护不了你了,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其实我不是你爹爹,但自从在凡间收养你的那刻起我就把你当我亲女儿对待,爹爹此生有你这么好的女儿爹爹满足了。” 酥落止不住的点头回应:“我知道,我都知道,爹爹别走,落儿求你,不要离开落儿……” 可生命走到了尽头,哪里是她不让走就不走的? 昊坤一句话末了,手从酥落的脸上缓缓滑落,整个身子也变成了零星点点的光晕散去。 酥落嚎啕大哭,极力抓住最后一点魂魄,却什么也抓不住。 这一幕是雪尘没有料到的,昊坤突然陨落,他心头猛地一颤,一抹血丝从嘴角处留下。 无画亦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站在雪尘身边,他流下一行热泪,问道: “为何一定要选这样的方式?上古时期留下的神祗本就不多了,如今又陨落了一个。” 雪尘握住胸口,眸子神色更冷了几分: “为了她,值得!” 斩魂台上,众仙见雷神被他们就这样斩杀,先是惶恐,而后竟将所有罪责都推到酥落身上。 他们七嘴八舌说着是酥落害死了雷神,接着就要斩杀酥落。 此时的酥落已经忍到了极限,她只觉得心口好像在被人硬生生的搬开,碎裂的声音从她心脏里传出来。 此刻远在魔域的魔煞之力的封印也在慢慢裂开,守在魔域的士兵们发现异常,极力修复却始终修复不了。 领头的士兵派人前往魔域,将此消息告知魔王,然而此时的魔王正带领天穆与君临在幽冥血海大战素鸢。 素鸢派出黑蚁毒蚊和那些惨死的怨灵将天煞几人围困,此时天界的黑蚁毒蚊和怨灵也越来越多。 为了稳住局面,雪尘必须亲自出马解决仙界之祸,无人可分身去管那封印。 百星听说那封印已然松动,他借着修复封印的由头,闯入深谭中,用毒药将士兵们通通迷倒。 他将酥落的血输进那封印中,登时,封印的裂缝越来越大,酥落忍受着巨大痛苦,那些痛苦时刻在提醒她爆发。 随着她心里的恨意越大,加之她血液的作用,那封印的裂缝中散发出瘆人的红光。 直到酥落忍受到了极点,她双手摊开,仰头嘶吼一声: “啊……” 那封印竟然应声崩开,结界炸开的一瞬间,一抹强盛的诡异力量也从中穿了出来。 那力量强劲得让人不敢触及,百星被炸开数米,嘴角带着血迹,眼睁睁看着那力量飞走。 酥落缓缓向空中升起,额间红紫灵光乍现,妖光冲刺着双眼。 斩魂台上登时一片哗然,众仙惊呼: “不好了,魔神觉醒了,快杀了她……” 顷刻间,一道红光钻进她脑门中,随后她便身着一件紫红色长袍降落在斩神台上。 她嘴角微上扬,灭世的眼神睨了众仙一眼,袖袍一挥,斩神台被震碎成了几大块 第108章 世间最悲惨的存在 随后只道: “今日之仇本尊来日再算!” 说完就朝魔域岩海飞去,众仙皆惊: “快追,趁她现在还没完全觉醒赶紧杀了她!” 是以星耀带头直追到了岩海,岩浆深处,百星正在吸取魔煞之力。 但那力量太强大,百星根本就承受不住,一滴滴血从嘴角处滴下,可他竟不怕死的不管不顾将那力量吸进自己体内。 酥落霍地飞过来,一掌击在百星背心上,大喝: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动本尊的东西?是嫌小命活得太久了嘛?” 百星被击倒在地,面具被震碎,酥落惊魂不定,她一双灭世眼瞬间变得清澈: “元隐师兄?元隐师兄是你吗?” 百星看着酥落没有说话,眼里尽是数不完的悲伤。 酥落认出他就是元隐便问道: “师兄,你……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也是为了魔煞之力而来的?” 百星道:“落儿,师兄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释。” 酥落满眼含泪: “苦衷?什么苦衷?你有什么苦衷要这般欺骗我?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我苦苦寻了你好久,差点没能撑下去了。” “结果呢?你却瞒着我,在这里觊觎我的东西?原来你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得到我的魔神之力。” “呵!这世间之事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还有多少人在欺我瞒我?” 酥落双眸微阖,泪水自脸颊滑落,失望至极。 百星忙解释道: “ 落儿,师兄真的是有苦衷的,其实师兄和你一样都是被家人丢弃之人。” “唯有自己变得强大才不会让别人欺负自己,我取你的魔神之力是不对,但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啊落儿。” “酥落,不要再被他迷惑了,他早已不是你的师兄元隐,他现在只是我三弟百星。” “他去雷泽山也只是想接近你,取走你的魔神之力,但他发现在魔神之力不在你身上而在岩海后,他就设计让自己回到魔域,这一切都是骗局。” 天穆走了过来,缓缓靠近酥落,满目疼惜的看着不人不鬼的酥落。 酥落看着天穆走过来立刻叫住他: “天穆,不要过来,他们都说我是大魔头,封印已经被打开,我随时会觉醒,别过来,我怕伤害到你。” 天穆对酥落的话置之不理,他只顾着往酥落身边走: “酥落,别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永远都是我天穆心里最好的酥落,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容你,我天穆也绝不会弃你不顾!” 说着便将手递给酥落,意欲带酥落离开,然而此时天界众仙也跟了过来。 星耀下令立刻诛杀酥落,天穆挡在酥落身前,眸子里含着怒火: “上前者死!” 现在的酥落,再也承受不住身边的人再为她而死,她径直往那魔煞之力飞去。 在她靠近那团红紫色光华后,那光华瞬间将她团团包裹住,刹那间那光华便被酥落吸纳干净。 流光钻进她身体的一瞬,她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些片段,片段里,素鸢满脸狠绝对琨瑶痛下杀手,星耀与素鸢合谋,逼着天帝将还是婴孩的她丢到了凡间受那八苦九难。 她猛一睁眼,立于长空之上,看着谭底众人对天穆下死手,恨意再次冲上心头道: “我不会再容你们这般伤害我身边之人,任何人都不行!” 说着手心处便拢起一团紫红色火焰,接着双手一推,那火焰如同滚滚岩浆,铺天盖地而来。 整个岩浆上空巨石翻滚,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席卷向众仙,众仙大惊失色,速即合力抵挡。 可下一瞬,众仙纷纷跪倒在酥落眼前,一个个嘴角都出现了血迹。 星耀喊道:“布阵!” 随即降魔星魂阵迅速布成,那阵法直冲酥落而来,酥落嘴角勾了勾: “不自量力,灭魂!” 一声高呼后,那玄狌镜训练有素地飞夺而出,在酥落手里化成了灭魂剑。 随后,灭魂剑立在她面前,她双手捏了个决将灭魂剑向下掷出,一股强大的魔力以气吞山河之势朝众仙扑面而来。 那灭魂剑将要落下之时,众仙疼痛难耐,一个个口喷鲜血,摇摇欲坠。 彼时沿海上空,雪尘惊急喊了一声: “”落儿,不要造杀孽……” 然而,那灭魂剑并没有收势之意,眼见着灭魂剑就要落在众仙头上,雪尘一个转身挡在了众仙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酥落心口一阵剧烈地疼痛,她停住了进攻,只静静看着雪尘: “这?这不是北挽吗?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也在这里?难道他也是为了我的魔神之力而骗我的吗?” “不对,这人不是北挽,这人我在天柱山时见过,好像是什么神尊?看来他也是来除我的!” 想到这里酥落便在灭魂剑上用力更甚,少顷后,雪尘额间汗珠直冒,再接着就是口吐鲜血。 他再也支撑不住,喘息着喊道: “落儿……落儿,不要这样……” 这熟悉的声音,使得酥落猛地收了手,灭魂变回玄狌镜落到她手里。 酥落难以置信: “北挽?你是北挽?” 雪尘欣慰的笑了笑: “ 落儿,是为师。” 酥落:“你……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也是在骗我吗?你来这里也是为了取走魔神之力吗?” 雪尘:“不,落儿,我是来带你走的,跟师父去神界可好?” 酥落不懂雪尘在说什么,她疑惑地问: “神界?为什么要去神界,为什么不回白玉山?你根本就不是北挽,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 素鸢从天而降,妖媚不已: “他当然不是北挽,他如今可是神界天神雪尘,当日他下凡为你渡劫,不惜强行分离出一魄化为仙身,这一切只不过是想唤醒你的魔神之力,好让你替他守住这三界众生,你以为他当真只是为了救你吗?” 酥落本就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她心灰意冷看着雪尘冷笑: “呵!原来,我竟是这世间最悲惨的存在,哈哈哈,父帝抛弃我,师父欺我瞒我,师兄欺我背叛我,待我最好的爹爹却为我而死,哈哈哈……” 她深吸一口气,双眸再次阖上,随后伸手将脸上的眼泪擦掉: “既如此,这三界众生与我何干?爹爹,他们不仁,今日我便不义,我要让这三界为你陪葬!” 第109章 代价 语毕,她将玄狌镜抛向空中,以血为祭,布下枯骨灭魂阵法,阵法掀起巨风血雨,血雨如箭,瞄准众人的脑门心。 酥落一声令下,血雨直奔众人的脑门而去,血雨滴落在在他们脑门上的一瞬间,他们精魂立刻升腾起来,又化做血雨。 就这么周而复始的循环着,没多久地上就倒了一大片人那场面简直就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雪尘连忙叫酥落停下来,但酥落已经完全被心魔控制,根本停不下来。 天穆见酥落这分明就是要跟众仙同归于尽的意思,于是直往酥落那里飞去,但根本无法靠近就倒地上吐出一滩血来。 眼见着酥落与众仙就要灰飞烟灭,雪尘用真身幻化成九根冰针,直扎进酥落的九个穴位处。 酥落一下子从高空跌落,天穆飞出接住她,缓缓降落到地上。 经过这一折腾,雪尘也受了重伤,他捂住胸口站起身,嘴角有隐隐血迹,目光凝重地看着天穆怀中的酥落。 “落儿,收手吧。” 酥落苦笑道: “北挽,你居然为了他们来杀我,到底还是你的三界才更重要,其他人我可以放过,但星耀和白梦璃必须得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说着便从天穆怀中站了起来,她一伸手,就将星耀从远处拉过了来,她掐住星耀脖子冷笑: “哼!星耀,你将我打入凡间受那八苦九难,现在三番五次挑衅于我,今日我便将我所受之苦,全都还给你!” 接着她将星耀如同丢垃圾似的丢进岩浆中,让星耀在岩浆中受烈焰之苦,不死不灭,反复受岩浆煎烤。 “星耀,本神诅咒你,永生永世,不死不灭,以凡人之躯,备受烈焰岩浆炙烤,直到我想让你死时,你才可以解脱。” 接着又对雪尘说: “从今日起,这世间再无北挽之徒酥落,只有魔神神尊落颜!” “北挽、哦,不!雪尘天尊,来日沙场上见,我必不会手下留情。天穆,我们走!”随即二人从谭底消失不见。 素鸢没想到,自己的挑拨离间竟然没能勾起酥落的杀心,好在雪尘此刻受了重伤,不如趁现在杀了雪尘。 她一心想着就要对雪尘下手,谁料,无画领着天兵天将突然而至,一把巨大的斩天剑悬在她头顶。 无画喝道:“ 大胆妖后,竟敢对神尊妄动杀心,今日定要叫你起于斩天剑之下!” 随着无画一声怒吼,斩天剑轰然斩下,素鸢周身魔力迅速荡开,堪堪挡了几秒钟,便化做黑烟逃走了。 …… 圣域界,无画等人齐力为雪尘疗伤,无画一脸担心说道:“神尊,如今酥落的魔神之力已然觉醒,若她再造杀孽,只怕……” 雪尘冷眼瞥了无画一眼: “她不是那种人,现在要做的是让她神力觉醒,剩下的事宜我自会处理,你多什么嘴?” 无画笑盈盈道: “神尊英明,是无画多虑了。” 魔域,天煞引领众魔跪拜落颜魔神,落颜一袭玄色长袍高坐于宝座之上: “自今日起,有我在,魔界便在,谁若敢造次,本神便杀谁!” 众魔喝彩:“魔尊威武!魔尊威武!魔尊威武!” 届时君临出来状告百星谋反,意图夺取魔神之力,让落颜处置,落颜阴沉着脸问百星: “你可知罪?” 百星没有辩驳什么,他跪在落颜身前:“请魔尊降罪!” 落颜表面冷得像把冰刀,其实内心却再三纠结,最后只罚了百星去幽冥血海,命令他揪出素鸢,便可将功赎罪。 百星领旨而去,众魔散去,天穆陪着落颜回到她的殿宇中,落颜见天穆微弱至极,她心里难受: “天穆,你回去修养些时日吧,若再劳心劳神下去只怕你会撑不住的” 天穆却不想错过与落颜待在一起的时光,强装无碍: “我身体好着呢,不信你看。” 他使劲拍拍自己的胸膛保证道,落颜知道劝不动他,只好趁他不注意,一拳将他打晕,命人把他带回血影宫诊治。 自从落颜来到魔域,天穆就寸步不离,沧澜不得靠近他半步,是以,她开始没日没夜的找落颜麻烦。 落颜知她喜欢天穆,心里有气,所以也不怎么理会她,任凭她闹了去。 十日后,雪尘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觉得去找落颜化解误会。 是以他来到了魔域,打算好好与落颜解释一番在岩海发生的事。 魔王天煞好心劝他: “她现在还在气头上,若是见了你,说不定真会杀了你。” 雪尘不听劝,他说,就算是死,他也要跟她解释清楚。 天煞没辙,只好告诉他落颜的宫殿所在,雪尘听后,便直往酥落的宫殿而去。 他踏进落颜的宫殿,只见天穆拉着落颜的手道: “不管你是酥落还是落颜,你在我心里永远都只是你,我现在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如若有一日我不幸去了,你千万要保重……” 落颜忙捂住天穆的嘴: “别胡说,如今我只有你了,若你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也绝不会独活。” 雪尘见两人情意缠绵,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但依旧表现得轻松无常喊了声: “落儿……” 落颜转过头,脸上布满了恨意调侃: “天尊来此所为何事?莫不是来杀我的?” 雪尘忙解释: “落儿,你听师父解释,师父那天是看你……” 天穆突然走到落颜身前,挡住雪尘的视线,打岔道: “天尊是觉得你伤害落儿伤得还不够吗?如今还要来骗她,就算你是天尊,我天穆也绝不允许你再伤她一次。” 落颜见天穆这般维护自己,只觉心里有一股暖流流经心脏,便关心道: “天穆,你有伤在身,莫要再为了这种人动怒,往后魔域由我做主,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也不允许有人来打扰咱们。” 天穆满目柔情似水,与落颜深情对望: “落儿,我只是担心你,担心他再伤你一次,若是如此,我的一整颗心只怕是要炸裂了……” 第110章 与你何干? 雪尘见二人你侬我侬,便问道: “ 落儿,你当真喜欢他?” 落颜道: “我喜欢谁与你何干?再说了,就这形势,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怎么?还要我亲口告诉你?我劝天尊以后没事儿可别再来打扰我们了,我们……都不欢迎你。” 说完她大袖一甩,雪尘便被甩出了大殿之外,大门毫不留情的关上了,独留雪尘在殿外伤怀。 可他不甘心,他绝不可能就这么徒劳而返,他一直在殿外站着,等待着落颜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直到天黑,再等到深夜里殿内的灯都灭了,也没能等到落颜出来见他,雪尘这才满目失落,不情不愿的离开。 屋内,天穆看着落颜独自伤心,他握住她的手安慰: “你要是当真放不下……不如就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落颜摇了摇头: “不,他现在是雪尘,北挽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段记忆而已,再怎么解释都难免显得苍白无力,我和他之间已经再无可能了……” “好了,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了,你伤还没好呢,早点休息吧!” 酥落安顿天穆睡下,自己却出了门,她坐到屋顶上,看着漫天星辰,回想起她与北挽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中热泪已经打湿了她的衣襟。 再也回不去了,北挽早就不在了,雪尘只不过是空有其表,他比北挽可差远了,北挽再怎样都不会帮着别人来对付她。 她躺在屋檐上,想着雪尘顶着北挽的面孔,杀向她的那个画面,眼里只有无尽的泪水,没有恨意,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直到半夜,她才在难过中睡了过去。 圣域界,雪尘脸色有些难看,无画问雪尘去魔域是否顺利。 雪尘阴着个脸,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喝闷酒,无画看出雪尘无功而返,遂给他支招: “神尊呐,如今虽说你身份是不一样了,但该放下的面子还是得放下的。” “这毕竟呀……毕竟你是去追媳妇的,该耍赖时就得耍赖,该下跪时就下跪……” 雪尘斜眼恨了无画一眼,无画不敢再往下说,只得汕汕笑着说有事儿溜走。 雪尘独坐在石桌旁喝闷酒,又一边回想着无画的点子,他心想,或许无画说得对,他现在面对的人可是他心爱之人,怎么能再这么冷冰冰呢? 思及此,他决定第二日再去一趟魔域,若再赶他走他就死皮赖脸赖在魔域不走了。 想到此处,原本满副伤怀的脸上突然绽放出花一样的笑容来…… 第二日,他果真再一次来到了魔域,他本以为酥落还在熟睡中,于是,他立在酥落门口,准备等她苏醒后再进屋。 却突然听见殿内传来酥落和天穆的对话,酥落在屋顶躺了一整夜,她回到房间时天穆已经起身。 她收拾好包袱,对天穆道: 百星去幽冥血渊这么久了也没个动静,我打算亲自前往幽冥血海揪出素鸢,不能再让她为祸三界了。 天穆一听她要独自去幽冥血渊,心弦霍地一紧: “不行,我绝不能再让你独自以身涉险,除非你带上我。” 酥落劝道:“你现在还有伤在身呢,我怎么能再带你去那种地方?我现在只有你了,你若不能安然,你叫我如何能心安?” 天穆正想说点什么,大门却被人突然推开,随后,丹凤和君临走了进来,他俩齐声说: “谁说你只有他了?难道我们在你眼里就这么疏远吗?” 酥落转头看去,一脸惊讶的喊道:“丹凤?君临?” 丹凤和君临相视一笑道: “没错,我又回来了,此行我俩陪你去。” 天穆抢着插话:“那我也要去,谁知道他俩能不能护你周全?” 酥落感动落下了热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有你们在我心里也踏实不少……” 丹凤道:“傻瓜,你还有我们呢!谁说你只有天穆一人了?” 酥落喜极而泣:“好!既如此,那咱们速速前往幽冥,这一次,我一定要抓住素鸢!” 大家齐声应道:“好,此行,我们必胜!” 待得大家走出大门,只见雪尘立在门前,他突然来了一句:“我也去。” 酥落假装没看见他,她牵起天穆的手,拐了个弯连看都不看雪尘一眼就走了过去。 丹凤与君临难为情的鞠了一躬随即跟上,见大家都不理他,他心里一阵失落,但片息后,雪尘又厚着脸皮远远地跟在了酥落身后。 幽冥血海里,百星与素鸢纠缠数日,他已然伤痕累累,却还不肯认输。 百星劝告:“素鸢,放手吧!如今酥落的魔神之力已然觉醒,过不了多久神力也终将会觉醒,届时整个三界都不是她的对手,你这又是何必呢?” 素鸢冷眼失笑:“呵!现在不是还没觉醒吗?还没醒我必诛杀她,既然你我之间的合作作废,那本神今日便先杀了你。” 她说着便催动降魔杵,降魔杵发出强大的妖光,将百星罩在其中,素鸢不断念着咒语。 百星周身疼痛难耐,他在那道妖光里抱着头嘶吼,只见素鸢一手扭转,百星的魂魄便被降魔杵不断吸了进去。 亏得酥落及时赶到阻止了素鸢,她厉喝一声: “本尊在此,妖孽素鸢还敢造次?” 立刻又吼了一声灭魂,自从她魔神之力觉醒后,那灭魂剑的威力也随之大增。 灭魂剑感应到她的召唤,灭魂剑倏地串出,剑身上泛着火色剑光。 剑光闪烁间,灭魂剑已变成了千只巨剑,同时射向素鸢,最后又是一把巨大的灭魂剑,在酥落的一声命令下,以极短的时间砸向素鸢。 素鸢将之前的剑都一一挡开,却没能挡住最后一击,那巨剑直抵她心口,她咳出一口血来,连着倒退了好几步。 站定脚跟后,她怒发冲冠,周身掀起一阵黑雾,追着她跑的那把巨剑也被她周身的黑雾弹开: “白落颜,你不仁便别怪我不义!” 她催动咒语唤出黑蚁毒虫,那虫子已经被她养得巨大,而她飞到那毒虫上空不断念着咒语。 顷刻间,上万只毒虫从深渊中冲了出来,直奔酥落几人攻去。 酥落、丹凤、君临、天穆四人一起涌上,拼劲全力搏杀毒虫,雪尘独自持剑与素鸢厮杀。 然而,丹凤三人没多久就被一只十个脑袋的毒虫缠住动弹不得了,酥落心急了,使出魔神之力附在灭魂剑上。 她奋力斩下一剑,也只斩掉了它的几只头颅,紧接着,那只巨型那毒虫将酥落的灭魂吞进了肚子里。 第111章 你是要陪我很多个春夏秋冬的人 酥落一怒之下,幻化成刑天魔杖,直直穿过那毒虫的肚子,毒虫终于受重伤而倒下。 毒虫松开丹凤几人,慌乱中将他们几人甩得滚落在地上,就在这时,血渊中所有毒虫皆消失不见。 大家才明白,原来所有的毒虫都受那只巨型毒虫控制着,一旦它死了,其他的毒虫也就自然消亡。 酥落从毒虫肚子里穿出来时,已然受了不轻的伤,她身上再无半点力气。 看着她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天穆和丹凤手无缚鸡之力地趴在地上,齐声而喊: “酥落……” 下一刻,只见雪尘一个腾空,一脚踹翻素鸢,便出现酥落身边,他将酥落抱在怀里,满脸疼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曾移开片刻时间。 落地后,他将酥落交给天穆,自己去追杀素鸢,素鸢知道自己没了毒虫,现在绝不是雪尘的对手,只能逃之夭夭。 而后,天穆等人带着酥落与百星回到魔域养伤,雪尘没追到素鸢,也跟随大家回到了魔域。 酥落昏迷期间一直做恶梦,在梦里,她的爹爹为救她而死,天穆死于雪尘剑下,她的师兄和师父元隐被素鸢吸成了干尸……身边所有人都离开了她。 其间,雪尘将所有人都赶走,只有他自己陪伴在酥落身侧,天穆不服,本想和他杠一杠。 可没有酥落为他撑腰,他在雪尘面前任然只是一个小辈,又怎敢对他无礼? 酥落全身冒着冷汗,胸口起起伏伏,口中一直喊着北挽的名字,泪水肆意,打湿枕巾。 见她梦中落泪,雪尘眸中亦是荡起泪花,他满心自责心疼,满脸忧愁地用湿毛巾一遍一遍擦拭她额头上的汗珠,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每逢天穆去酥落的寝殿看望酥落,都被雪尘拦在殿外,他已是极为恼怒,却又不敢举步进殿。 深秋时节的清晨,寒霜将酥落庭院中的一花一草一木都染上了一层霜花。 院中白雾缭绕,天穆身着靛青色薄衫杵在清风中,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咳,他怒气填胸高声大吼: “天尊以为你如今这般守着她,就能得到她的原谅吗?只怕她只会恨你更多。” 天穆又被雪尘拦在了殿外,平日里,虽说天穆对雪尘倒也算恭敬,但是他偶尔也会说几句气话,就如同今日这般。 这话似乎说到了雪尘的心坎里,他知道天穆是在恼自己没有保护好酥落。 再加上自己也发自内心的愧疚,因此,他并不生气,只顾着没日没夜地照顾酥落。 天穆说的没错,等酥落醒来后,第一个要赶走的人就是雪尘。 最后一滴泪从酥落的眼角滚下,她骤然睁眼,像是被恶鬼索魂般大口呼了一口气,方才恢复平静。 “又做噩梦了?” 问话的人语气温和,听得那关心的语气,酥落只觉心中一阵暖意。 但那暖意转瞬即逝,接着便是殿外传来的嘲杂的声音。 酥落倏地坐起,一脸茫然地问雪尘: “谁在殿外喧哗?” 雪尘斜眼瞟向门外,轻言淡语: “他太吵了,所以我把他关在了外面。” 这个他,除了天穆还能有谁?酥落登时坐不住了,她急如星火下了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去。 打开门的那一瞬,她傻眼了,天穆一身薄衫,一边将一双手放在嘴边哈气,一边不停咳喘着。 “天穆……” 酥落轻喊一声,从殿中冲出,跑到天穆面前,她手中变出一套长袍,迅速将天穆包裹住。 “你怎么这么傻?他不让你来你不来了便是,何苦这般糟蹋自己的身体?” 天穆眼中全是委屈的神色: “你叫我如何放心得下?你一日不醒,我的心便一日被烈火煎烤着,只可惜这几日都没能见到你一面,还好你无碍,否则我死也不会放过他!” 酥落忙伸手按住天穆的嘴巴: “说什么混话?动不动就死,你要知道,你是要陪着我走过很多个春夏秋冬的人,莫要为了那种人说丧气话。” 雪尘在殿内,犹如失了魂的僵尸,听着酥落与天穆的对话,他心如刀绞。 他坐在床沿上,耷拉着脑袋,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好像心痛到快要死了。 片刻的功夫,酥落拉着天穆的手回到殿里,她趾高气昂对雪尘命令道: “天尊这般行径,才使得我们天穆的病情加重,所以,请天尊立刻去鬼兽崖为他采鬼灵芝,否则永不能再踏入我魔域地界!” 雪尘心知,那鬼兽崖乃三界最凶之崖,有着无数鬼魅凶兽频繁出没,人一旦进去,就凶多吉少。 而那鬼灵芝乃为压制邪魔之气的灵药,长在四壁悬崖之上,以自身灵力压制着整个鬼兽崖的鬼魅凶兽们,是以那些鬼魅凶兽才不至于出逃。 让他一介堂堂天神为小辈身赴险境求药成何体统?可他想要再见到酥落,就不得不听酥落的话。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雪尘心就像被刀割了一刀又一刀,他抬眸间,眉眼一片悲凉。 他痛苦不堪地朝酥落走了两步,捏成拳头的手已经有青筋暴起,好像有千言万语要对酥落说,却又忽然停住: “好!我答应你。” …… 鬼兽崖,四面悬崖峭壁上和崖谷中,鬼魅魍魉,凶蛮巨兽多如牛毛,再往上些,便是长着黑漆漆的鬼灵芝的镇崖关。 镇崖关由四株鬼灵芝散发出的灵力结界而成,鬼魅凶兽一旦触碰那结界,就会化做流烟,顷刻消亡。 雪尘进入崖谷时,被镇压的鬼魅凶兽仿似见到了天上掉下的馅饼,龇着獠牙,前仆后继朝他扑来。 他周身弹开圣洁的白光,将围在身边的鬼魅凶兽一一挡住,身如箭矢,在深谷中穿行。 那神光威力无比,反倒勾起了鬼魅凶兽们极大的兴致。 这千万年来,从无神祗踏入过这深谷中,如今来了个厉害的人物,对它们冲破结界简直就是莫大的助力。 是以,那些恶鬼和巨兽又怎会白白浪费这等好机会? 在一只领头的恶鬼的一声令下之后,所有厉鬼和凶蛮巨兽齐刷刷朝着雪尘撕咬而来。 他虽为神,却也势单力薄,他身上的圣洁之光,不过片息,便淡没了许多。 他举剑之间,只见那剑飞速变换,转眼已幻化出上万支冰晶利剑。 他猛地一推,上万支利剑刺进那些凶兽体中,瞬间化作冰雕,只是那些鬼魅,没有一个中招的。 第112章 得不到我就想毁了我 那些鬼魅在他身边穿梭,他眉间堆砌着沟壑,手中再度泛起灵光。 只可惜,那灵光还未成形,便有鬼魅穿进了他的身体,紧接着就是一串又一串的黑气钻进他的胸口。 灵光覆灭,他双手牢牢扣住崖壁,拼着一身力气往上爬,随着鬼魅在他身上穿梭,胸腔里的黑血从嘴角滴落,他体力不支,就掉进了深谷中。 霎时间,深谷中的凶兽一拥而上,衣衫被撕破,尖锐的獠牙刺穿皮肤,一转眼,他一袭如雪白衣已经变成了一身血衣。 最后,他拼着一身神力,结出一个屏障,将所有凶兽甩了出去,自己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昏昏沉沉之际,他仿佛看见酥落在向着他招手,她笑靥如花喊着他的名字: “雪尘,你来追我呀,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快来追我呀。” 他眼中闪过希冀,血与泪混合,他伸手去触那虚空中的酥落,惨白如雪的脸上绽放笑颜: “酥落,等我。” 一语闭,一声嘶吼在深谷中回荡,只见深谷瞬间被冰封万里,所有穿梭的鬼魅以及凶兽都在弹指间被冻结。 他从结界中直冲上悬崖半壁之上,一团圣光托住他与那鬼灵芝比肩。 他冰冷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喜悦,随即伸手去摘那鬼灵芝。 谁料,那鬼灵芝却长了腿,灵芝朵儿上还长着一张邪魅的鬼脸。 它朝着雪尘吐了吐舌头,一溜烟便闪到了另一边: “略略略,你想抓我吗?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抓我,哈哈哈,我劝你清醒点儿吧。” 雪尘怒火顿生,他抽剑刷地斩下,那鬼灵芝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你这人好生可怕,你得不到我就想毁了我,你真可恶。” 血还在流淌着,雪尘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他能现在这里,全凭心里的执念。 他再也支撑不住,竟是一剑砍了鬼灵芝布下的结界,他低头看着深谷中的凶兽和鬼魅,如白面般唇瓣勾笑: “若想困住它们,现在就自己走到我手里来,不然我立刻撤销寒冰诀,将它们全部放出去。” 鬼灵芝一听这话,心里只顾着着急,也不加思考,就乖乖跑进他手心里。 鬼灵芝进入他手心后,他手心好似被烈火炙烤一般,疼痛不已,稍后,他只觉得身体一阵剧痛,一口血噗地喷出,便晕倒了过去。 四朵鬼灵芝迅疾结镇,一层透明的结界再次结成,将雪尘截住。 等他再次醒来时,他身上的伤已经被烤得结了痂,四朵鬼灵芝冲他扮了个鬼脸后,褪去一身戾气,合力幻化出一支泛着灵光的灵芝出来。 那泛着灵光的灵芝飞到雪尘手心里后,慢慢失了色光,变成一支白色的灵芝草,躺在他手心一动不动。 一朵鬼灵芝对着雪尘点点头道: “我等授命于此,永身永世守护鬼兽崖,此灵芝作为报答,烦请你替我等转告祖神,我等命数将尽,还请祖神从鬼芝一族中重选芝灵赴任,我等寿命无多,还请你尽快转达。” 一席话说完,雪尘就被一道灵光弹起飞出了深谷,他将手中灵芝草收好,拖着满身伤痕的身体,举步维艰向魔域行去。 历时半月,雪尘才从鬼兽崖走到了魔域,他原本以为,在酥落见到他取回灵芝的那一刻,会两眼放光的奔向他,站在他面前表扬他。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衣衫褴褛,满身血痂站在酥落身前时,酥落却在她宫殿里花天酒地,与一众男魔仆们左拥右抱。 酥落不想再见到雪尘,好不容易赶走他半个多月,清静了一段时间,却打听到他又回来了。 于是,她让百星给她找来很多长相顶好的魔仆,整日与那些魔仆们喝酒鬼混。 魔奴们通通讨好酥落,不是喂她酒喝就是给她捶腿捏背,举止十分亲密。 酥落手指挑起一魔仆的下巴,一副陶醉的样子: “本尊今日心情甚好,今夜,你便留这来陪本尊如何?” 那魔仆一脸娇羞道:“得尊上抬爱,奴家倍感荣幸。” 这一幕幕映入雪尘的眼帘,烙印在他心里,他万分心痛地将手中白灵芝捏得死紧,几乎成了粉末。 他身体不由自主颤烈起来,眼眶一红,便丢下灵芝草决然转身离去。 待他离开,酥落才收敛了那放浪形骸的行为,她立刻遣散众魔仆,自己在殿下喝起闷酒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殿中走出,提着酒壶,来到那珠已经碎成渣的灵芝草前。 哐当一声,酒壶落地,酒水撒了一地,她缓缓蹲下,伸手一粒一粒拾起地上的碎灵芝。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鼻腔酸涩,两行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而下。 “对不起,对不起,北挽,你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他的,我是真的没办法面对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 之后的几日,酥落都将自己关在房中,谁也不愿意见,天穆每次来看她都吃了闭门跟。 他心里苦难,只能跑去梦幽台独自伤心,沧澜借着这仅有的时间偷偷跟了过去。 梦幽台上,冷风呼呼吹过,天穆靠在一石柱子上,满眼伤怀看着远处的云端。 沧澜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亦是满目悲切: “天穆哥哥,她伤你至此,你还是舍不下她吗?” 天穆冷眼睨她道: “闭嘴,休要捏造是非,她不曾伤害过我,反倒是我没能解她心头之痛,是我没用。” 沧澜眼中泛起泪花,苦笑道: “可笑,你视她如命,她却把你当挡箭牌,雪尘一来,她便假装与你亲近,雪尘一走,你看看她又是如何待你的?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 她说的话,现在的天穆又怎会听得进去?天穆不愿再听她编排酥落,起身瞪着她吼道: “闭嘴,没有人可以诋毁她,你也不行。” 随后,他冷着脸从沧澜身旁擦过,只留沧澜独自呆在原地哭泣。 雪尘回圣域界养伤期间,他每每与无画谈心,话题都始终离不开酥落。 他每日不是派人打听酥落的动静,就是总问无画他该怎么做,完全没了昔日神尊的架子。 无画每每给他支招后都哭笑不得,心里感叹,几万年了,他的神尊总算是开窍了。 第113章 疯子 自从雪尘打听到从他走后,酥落就把自己关屋里,谁也不见,他心情就无比畅快,他与无画说: “她心里肯定有我,不然怎会如此如常?” 于是他终于又鼓起勇气,来到魔域找酥落,他下定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求得酥落的原谅。 这日,他来到魔域,正逢酥落炼化灵芝草,为天穆疗伤。 疗愈完毕,酥落本想扶天穆躺床上休息,却在抬眸间瞥见了雪尘,他躲在院中的大树后面,看着殿内两人的一举一动。 见雪尘这般穷追不舍死缠烂打,酥落灵机一动,往后她要做得更过分些,要让雪尘知难而退。 是以,她便将天穆的头拢在她膝上,面带笑容,轻柔将天穆的头发抚顺。 天穆软弱无力躺在她膝上,伸手握住酥落的手,满目碧波看着酥落: “对不起酥落,是我不好,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是为他伤神才不肯见我的,原来你是在为我炼化灵芝草,是我小人之心了。” 酥落莞尔: “你呀,就是思虑太甚,这身体才久不愈合,往后可不能再胡思乱想了,知道了吗?” 天穆点点头,像个小孩子一样听话,嘴角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紧紧贴着酥落的膝盖睡了过去。 看着这一切,雪尘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楚和疼痛,他四肢僵硬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动弹。 他完全不敢相信,酥落这些天不见任何人,竟然是为了天穆,他从未见她如此在意一个人,起初,他只当她与天穆是逢场作戏来轰他走。 如今亲眼目睹后,他才意识到,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可这一次,就算自作多情,他也要求得酥落的原谅,因为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鬼灵芝还在等着他。 次日,他再次出现在酥落面前,酥落又在他面前扮演起那副放荡不羁的魔尊来。 之后,但凡雪尘来一次,酥落都在他面前寻欢作乐,终于,雪尘再也忍不住了。 他上前抢了酥落手中的酒杯,满脸愤怒说道: “酥落,你看看你如今哪有魔界之主的样子?” 酥落却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她笑得轻蔑: “与你何干?哪来的不速之客?本尊不欢迎,送客!” 围在她身边的那些魔奴便迅速站成两排,做了个请的动作:“神尊,请吧!” 雪尘气得要命直,他红着双目,直接接将那些魔仆一手甩出了门,随即将大门关上。 酥落呵斥: “雪尘!你……你竟敢如此对待本尊的魔仆?” 但下一秒,她脸上又挂着鄙夷的笑: “呵!怎么?难道……我们神尊大人吃醋了?” 说着竟将手搭在雪尘肩上,一手轻轻抚摸着雪尘的脸,举止十分轻佻。 雪尘也不反抗,任由酥落调戏着,眼里却含着怒气道: “对!本尊吃醋了,这么久来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接受,可为什么偏要这么糟践自己?” 酥落不以为然笑道: “呵!糟践自己?神尊哪里知道,这神仙般的日子多美好啊?又何来糟践呢?神尊今日将我的魔仆赶走,不如以后你来当本尊的魔仆如何?” 听得这话,雪尘脸上冷得冻人,心里却早已如沸水般翻涌,他隐藏住满心欢喜,表里不一地苦着脸道: “只要你能消气,这魔仆,本尊便屈尊做了又如何?别说魔仆,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本尊也会去。” 酥落大骇,她原本是要激走雪尘,却没想到雪尘如今竟连他天尊的脸面都不要了。 她心想,既然这样,我便做得更过分些,我就不信,你还能忍得下去! 于是,她一把掐住雪尘的喉咙怒道: “是吗?那本尊命令你,现在就去给我把白梦璃杀了,还有,去把天帝带来给我认罪!” 雪尘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酥落,他的落儿,如今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难道她真的完全变了个人了吗?雪尘一心想着,呆立在酥落有些不知所措。 见雪尘没有动作,酥落仰头狂笑: “哈哈哈……怎么?神尊做不到?还是舍不得你这天下苍生?是了,神尊舍不得你的天下苍生,却唯独舍得杀我!” 雪尘心头一紧,强忍着心里袭来的疼痛感,对着酥落强颜欢笑: “落儿……你……好!我这就去!” 天界,雪尘果真抓了白梦璃和天帝,白梦璃和玄霄就这样被雪尘一脸懵逼地带到了魔域。 他将白梦璃和玄霄丢到酥落面前,一步一步缓缓靠近酥落,如一风批美人,冰冷的眸直盯着酥落: “人我带来了,你说吧,要我如何处置,你才会开心?” 酥落大惊,她简直不敢相信堂堂神界天神,竟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她故意撒气说: “我让你在天界杀了白梦璃,你把她带来魔域作甚?她也配入我魔域?” 说着大袖一挥,白梦璃就被酥落甩出了大殿,只听殿外一声闷哼后就没了声响。 雪尘提着剑转身往殿外走,酥落叫住他: “站住,你要去哪里?” “他脏了你的殿,我去杀了她。” “够了,她今日被你闷声带来魔域,就算不死,也被你吓傻了,还特么杀个屁!” 雪尘见这举动对酥落起了效果,他背着酥落,嘴角隐隐上扬,片刻后又恢复冰冷: “那就让她彻底死了岂不更好,省得碍你眼。”说着又要提剑去杀白梦璃。 酥落一把抓住他,大怒: “你、你简直就是疯子!” 雪尘却不理她,转头对着玄霄唬道: “从今往后,谁若再敢伤她,我便刮了谁!” 玄霄赶紧磕头认错,一脸委屈地说: “天尊,她可是我女儿啊,我怎么舍得伤她呢?不过我没能保护好她,是我的错,神尊要罚便罚吧!” 雪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你确实该罚。” 他手心泛起灵光,灵光刺得眼生疼,他正准备降罚于玄霄。 酥落实属无奈,忙叫道: “慢!今日本尊心情大好,且不与追究尔等之过,自个儿回天界反省去吧!” “雪尘,本尊乏了,你也回去吧!” 一听这话,玄霄大喘了一口气,伸手擦掉额头上的毛毛汗,随即,带着白梦璃一溜烟就不见了身影。 第114章 我要你死 大殿中,雪尘赖着不走,他问酥落: “落儿,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 酥落道:“我要你死……” 雪尘只觉揪心的疼,他失笑道: “好,我答应你!等我抓住素鸢,我便亲自死在你眼前。”说着便从酥落眼前消失了。 一时间,空荡荡的大殿中,只留酥落一人独自懊恼,她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说了气话。 她担心雪尘把她的话当了真,若真这么做了,她该当如何? 但转念一想,雪尘今日如此有诚意,遂她心情大好,便出了门找丹凤喝酒去了。 深秋的夜,月色朦胧,星辰暗淡,酥落与丹凤二人却喝酒喝得尽兴,二人半倚在屋顶上,你一瓶我一瓶的把酒往肚子里灌。 从一开始喝酒酥落脸上就洋溢着少见的笑容,丹凤深觉这人不对劲,便问道: “酥落,你今日是发什么神经啊?看看你从刚刚叫我喝酒时起就一直这副眉飞眼笑的样子,莫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快说来听听。” 酥落笑意盈盈,乐得活像个小孩,她倒了一口酒进嘴里才道: “丹凤,你知道吗?雪尘他今天、居然亲自抓来白梦璃和天帝给我赔罪,还说只要我开心,叫他做什么都行。” 丹凤追问:“所以,你这是打算原谅他了?” 酥落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原谅雪尘,她真的有勇气面对那个拿剑指向自己的人吗? 沉思半晌,她才开口:“或许,他当时真的有什么苦衷吧,或许,我真的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丹凤点头回应:“是啊,或许,他真有什么苦衷呢?我觉得吧,你就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把事情说开了,一切不都好了嘛?” 酥落打心眼里觉得丹凤说得有道理,或许她真的该原谅雪尘,等改日雪尘气消了,她便给雪尘一个机会。 她要听雪尘亲口告诉她,他由北挽变成雪尘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又为什么要帮着别人,把剑指向自己。 思及此,她又想起雪尘白日里说的那句话,等他抓了素鸢,他就亲自死在她面前。 酥落在心里打了个寒噤,她绝不能让雪尘真就这么做了,所以她要在雪尘之前下手,逮住素鸢。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直到半夜两人才在醉意中睡去。 雪尘回到圣域界,安顿好一切便起身前往幽冥血渊捉拿素鸢。 此时的素鸢已经修炼到了真魔极镜,她吸遍世间怨灵,炼出煞气,如今的她,仅仅靠着那煞气,也能使三界生灵覆灭。 雪尘找到素鸢时,素鸢已经开始了彻底的报复,她在三界各处投放煞气,再将幽冥血海中的血雾引到人间。 无数生灵死于一旦,三界一片死寂,霎时间,妖界、仙界、魔界一起出动剿灭素鸢。 雪尘前去阻拦素鸢,素鸢放出几头巨兽黑蚁毒蚊与雪尘纠缠,再催动残月戬调动七星杀。 残月戬中不断有金印飞出,直冲云霄而去,俄顷,七颗天星汇成七星杀神阵,一环一环的光晕聚成千丝网。 网丝锋利无比,那网丝铺天盖地向雪尘铺下,雪尘立即幻化出九雪寒冰诀,将所有的一切冻结住。 然而素鸢却唤出无数厉鬼和巨兽,巨兽从地下钻出来,寒冰决被撑开,碎成了冰渣子。 看着那些涌向自己的厉鬼和巨兽,雪尘才明了,原来鬼灵芝没有跟他开玩笑,它们是早就撑不住了。 鬼灵芝一旦消亡,结界一旦被破,鬼兽崖中的厉鬼巨兽就会奔涌而出。 可他没料到,素鸢竟然将那些厉鬼与巨兽都操控住了,虽说没有她的操控,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有素鸢操控,一切只会更难办。 雪尘在成千上万的厉鬼和巨兽中显得无比渺小,厉鬼与巨兽们四面夹击。 雪尘周身虽闪着圣光,使得那些厉鬼与巨兽不得靠近,但他终究还是一时不敌,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正在此时,纤凝带领妖界数千妖兵厮杀上阵,白梦璃忽然出现挡住了纤凝: “纤凝,你那好师妹已经成了世间的大魔头,今日这一切,皆是她所为,我劝你放弃吧,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纤凝抬眸望向白梦璃笑问: “楚魂,你怎么还没死透呢?谁人不知,你最会迷人心智,你的话我岂会当真?” 白梦璃见纤凝不信她,便正色道: “罢了,我此行也不是来与你争论什么的,我乃仙界公主白梦璃,此行是为接我大哥而来,如今三界大乱,母后命我将我大哥接回去,还请帝姬行个方便。” 眼前这人,怎么看都是楚魂的模样,怎么会是仙界公主?纤凝疑惑不定间,白梦璃竟一股清风卷了白梦琅就往仙界而去。 白梦琅在高空中高呼: “纤凝,我先回仙界一段时间,你且珍重。” 纤凝回神时,白梦璃已经带着白梦琅远去,她口中念念有词: “酥落是魔神?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定要去看看,一定要亲自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于是,她命令妖兵们死守青丘,她领着数千妖兽直往人间而去。 纤凝在高空中,放眼望去,遍地密密麻麻的巨兽,她手一挥,所有妖兽如潮洪般朝地上的巨兽厮杀而去。 纤凝在半空中寻找酥落,却见眼下有一个千丝网阵网住一人,那人满身是血,却还在奋力与巨兽搏斗。 她手中宝剑铮地一声,突然砸向围着那人的巨兽,巨兽被震得四散开。 纤凝收回宝剑,倏地挡在了雪尘身前,可那千丝网却因她这一剑的威力,变得越发锋利起来。 雪尘在七星杀神阵中闷哼一声,接着又吐出一口血来,纤凝发现阵中人不对劲,忙转身为其破阵。 可转身后,她便被惊得目瞪口呆,眼前之前,分明就是自己的师父,可师父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刚刚那个自称是白梦璃的女子,她明明就和楚魂长得一模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15章 大魔头 可转身后,她便被惊得目瞪口呆,眼前之人,分明就是自己的师父,可师父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刚刚那个自称是白梦璃的女子,她明明就和楚魂长得一模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久,纤凝才疑惑地叫了声师父,雪尘一身圣洁白光抵挡住那千丝网,神情略显痛苦的喊道: “纤凝,快,快传信给酥落,让他速来支援,为师快要撑不住了。” 纤凝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是真的,她半信半疑而问:“你真的是师父?” 雪尘一脸焦灼道: “纤凝,我就是师父,快,不要再犹豫了,素鸢很快就会颠覆三界,现在只有她能与素鸢抗衡。” 纤凝慌了神,立刻给酥落发送了消息,却被素鸢截下,她一双黑紫色瞳孔盯着看了纤凝片刻,纤凝便失了神智。 素鸢冷笑着瞥着雪尘: “哼!天尊!看来你如今还没有清醒,我可是听说你吃了酥落多次闭门羹,你以为她如今还是当初的酥落吗?” 转而又对纤凝说说:“对了,纤凝,忘了告诉你,你的好师妹如今可是魔神,她说过早晚有一天,她会杀光所有人替她凡间的爹爹雷神陪葬,你们?是她的对手吗?” 忘忧被她迷了心智,跟着她附和:“对,她是魔神,她要杀了全天下的人,我要杀了她。” 雪尘嘶吼着,想要喊醒纤凝: “纤凝!不要被她迷惑,她那蛊惑人心的话你也信吗?你要相信酥落!酥落绝不会……” 话还未说完,素鸢再次召唤厉鬼巨兽,巨兽猛然扑向雪尘和纤凝,纤凝本能地挡了一剑,勉强将巨兽挡住。 素鸢不满意的睨着纤凝: “可恶,中了本神的媚术竟还有神智在,如此,本神便先结果了你。” 此时无画派人前来转告酥落,雪尘有危险,让酥落去救雪尘。 但酥落与丹凤一醉方休后就一直不醒,天穆见酥落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遂不让人打扰。 天穆对那传信的神将道: “别打扰她,如今外面四处楚歌,只怕她醒来后,便很难再有好梦了,就让我和君临去吧!” 之后,他和君临一起前往凡间,彼时的天界亦是大乱,无画四人领着天兵天将消灭煞气,但接二连三的就有天兵倒下。 天帝则带着另一帮天兵天攻打巨兽、厉鬼,三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很快,天穆与君临到了凡间,他俩使出双生剑,威力无穷,刹那间,素鸢的七星杀阵的杀力被削弱。 雪尘从阵中挣脱而出,他将灵力覆在纤凝的眉心,纤凝猛然清醒过来,看着眼前遍体鳞伤的师父,一行眼泪早已控制不住的掉落下来。 可战场之上,哪有那么多伤春悲秋?上万只猛兽再一次排山倒海而来。 雪尘身形一变,化做上万只箭矢,同时射向扑向他们的巨兽,纤凝号召青丘妖兽奋力抵抗巨兽。 天穆与君临又一次施展双生剑,将周围的巨兽一一挡开。 但那些巨兽死了一波又来一波,天穆的身体本就尚未康复,双生剑又极为耗费灵力。 渐渐地,一丝殷红从他嘴角划下,双生剑的剑气一下子减弱了不少。 一只巨兽见那剑气已经没了杀伤力,它猛地串了上去,一口咬住天穆的右臂,用力撕拽,天穆疼得嘶吼起来。 君临慌乱中一剑砍在那只巨兽头上,巨兽猛地一甩头,将天穆甩出两丈远。 天穆被咬伤后,他趴在地上挣扎了片刻后,很快就经脉暴涨,双眼腥红。 他意识到那巨兽身上有着剧毒,只要被它咬上一口,就会变成巨兽,难怪这三界会有如此多的巨兽。 他马上就要变成巨兽,来不及过多思量,他抬眼,只见雪尘离他最近,于是,他压制着那股邪力,走到雪尘身前说道: “天尊,那巨兽牙齿上有剧毒,一旦被咬伤,就会变成下一个巨兽,你快杀了我,我不愿意变成怪物危害人间,更不愿意酥落看见我这个样子。” 雪尘一向冰冷的眼眸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天穆,他犹豫很久还是下不了手,可天穆快要抑制不住了,若他变成了巨兽,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雪尘。 于是他高呼一声: “天尊,赶快杀了我,我快控制不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雪尘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他神情恍惚。 明明前不久还和自己争锋相对,为了酥落故意恼他的人,现下就要与自己永别,就要与世长辞。 雪尘的心如针扎,一阵一阵的疼,他阖上双眸,却还是下不了手。 天穆再也撑不住了,他一把握住雪尘的剑,一用力,剑尖便刺穿了他的心脏,随后便没了气息,他双手从剑上落了下来。 雪尘手握住剑柄,呆呆地立在天穆面前,直到又有凶兽扑上来,他才抽出天穆心脏中的剑,转身去斩杀那巨兽。 然而,就在他拔剑的这一刻,刚好被从魔域赶来救人的酥落看见。 酥落临空而降,她逼近雪尘,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天穆。 紧张的局势,没给雪尘多余的解释时间,他只是说了句天穆是怪物后,又与那些巨兽厉鬼们周旋起来。 酥落不敢相信,他堂堂天神,一个誓死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天神,竟对身边的人说杀就杀,说宰便宰,于是,她横眉怒目对着雪尘一顿大吼: “ 你才是怪物,你才是天下最大的魔头,你欺我负我,如今连我身边唯一亲近之人都不肯留给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杀了你!” 说着便将灭魂剑插入雪尘胸口,血液从伤口出溢出,随后口中也吐出鲜血来,雪尘失望的看着酥落: “你……你终究还是……不肯信我。” 另一边,忘忧与君临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都傻了眼。 半晌后,纤凝大喊一声师父,不管不顾奔向雪尘,将雪尘扶住坐到了地上,纤凝结出一个结界将他俩护在其中。 酥落转身看着素鸢,再看看这满目疮痍的人间,她眼底横生一道悲凉: “你为这天下苍生,杀我亲近之人,可这苍生,我却不能不顾。” 纤凝在酥落身后,眼里全是恨意瞪着,心里暗暗道: “原来你真的是魔神,世间的大魔头!你已经将他从我身边夺走过一次,这一次,你休想再夺走他。” 第116章 恩怨两分明 想着此处,纤凝起身,一剑刺进了酥落的背心,一阵剧烈的疼痛感涌入心肺,酥落眸子顿生红光。 她全身经脉用力一震,插在她背心上的青羽剑便断成两截。 鲜血浸染她的衣裳,她转身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纤凝: “你做什么?” 纤凝仇视着酥落道: “大魔头,你要毁三界,我就先毁了你!” 酥落双眼微微眯起,轻笑一声: “呵,原来我在你心里竟是大魔头……也罢,今日我刺了你师父一剑,你刺了我一剑,从此我们之间恩怨两分明!你带他走吧!” 纤凝深知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酥落的对手,遂带着雪尘迅速撤离。 酥落看向君临跟丹凤道:“你俩也走吧,带着天穆回魔域等我。” 丹凤不愿独留酥落对抗素鸢,她眼里竟是悲苦之色: “酥落,我绝不能再丢下你一个人,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你。” 酥落一脸宠溺,轻柔摸了摸丹凤的脑袋,像是在安慰小朋友:“丹凤乖,你们先回魔域等我,现在魔域也需要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端端地回到你身边的。” 说完这句话,酥落扶起天穆,交到君临手上后,她猛地用力,将君临和丹凤推了出去。 随后酥落的魔力彻底爆发,她大喝一声:“煞魂!” 随即升整个人至穹宇,天地煞气不过一夕间,便汇集到了她周身。 渐渐地,煞气冲刺着酥落的双眼,血红的双目盯着素鸢,她嘴角往上一扬,下一刻,就直奔素鸢而去。 素鸢周身起先满是煞气,可眨眼间,她身上的煞气全都被酥落吸进了身体里。 慌乱间,素鸢想要逃跑,却还没来得及抬脚逃,就被酥落一手掐住脖子。 素鸢使出媚术,酥落本来充满煞气的眼睛一时间竟变成了紫色,看着眼前这人有些熟悉感,却又看不透她的脸,于是她问素鸢: “你究竟是谁?为何三番五次寻我不痛快?为何要残害世间生灵?” 素鸢剧烈的咳了几声道: “落儿,我……我是你娘……娘亲啊!你……不认得……认得娘亲了吗?” 酥落听到娘亲二字,立即松开了手,在酥落松手之际,素鸢趁机溜掉。 酥落口中默默念着娘亲二字,煞气也逐渐消散了,此时才发现素鸢对她使了魅术。 三界暂时恢复了平静,回到魔域的第三天,天穆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淡化,魔域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悲伤里。 在天穆最后一缕魂魄将散之际,酥落将他最后一缕魂魄装进还魂盏中。 之后,天穆的双目化作两个血红珠子,飞到了沧澜手上的珠串上。 在她手腕上停留片刻,就化作一缕流光钻进她天灵盖中。 大殿之上,沧澜被一团流光围着,那流光光芒不断增强,接着就是一个画面出现在沧澜的脑海中。 画面中,一位女子用一双眼睛变化出一只朱雀神鸟来,后来,那朱雀就时常立在那个女子肩头,陪着那女子说话,也总在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为那女子挡去劫难。 画面一转,那朱雀神鸟便化作两颗血红珠子,串在一串玉白色珠子中。 那女子手捧珠子,满心欢喜地说: “小朱雀,以后就由你守护她转世吧,去凡间走一朝,将来必有大作为。” 她一放手,那串珠子便隐入浩瀚星空,两万年后,沧澜与天穆同时降生,一个为朱雀,一个为青龙。 流光消失的同时画面也跟着消失不见,沧澜睁开双眼,她看着酥落,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原来他就是朱雀,就是那个守护我两万年的人。” 众人正骇怪,沧澜刚刚是怎么了,只见沧澜行到天煞身前深鞠一躬: “叔父,这些时日沧澜多有打扰,如今知道了自己的使命,便不敢再停留昔日有过错之处,还请叔父原谅。” 天煞不明白沧澜到底经历了什么,以至于她突然懂事了许多,他一边纳罕一边扶起沧澜: “都过去了,叔父早就不介意了。” 接着沧澜又行到酥落跟前,竟不发一言地跪在她面前连着磕了三个头。 酥落忙拉她起身,她却跪在地上说道: “酥落,我之前一直针对你,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再救一次天穆。” 酥落一脸茫然,天穆已经魂飞魄散了,只留下最后一魄,又该如何救呢? 沧澜知酥落心中顾虑,便说道: “听说人死后,都要经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之后才能进入夜忘川,或许,夜忘川里还能找到天穆的魂魄。” “只是,听说那忘川河的水能腐蚀人的元灵。” 一听天穆还有救,酥落哪里还会往下听,她连连应声: “好,只要能救他,再危险的地方都值得去。” 沧澜走后,酥落守着那还魂盏哭了几日,悲痛欲绝的她决定独自前往夜忘川,寻找天穆的其他魂魄。 彼岸花开永无尽, 魂魄断了相思绝。 相思门前诉相思, 奈何桥上叹奈何。 幽幽忘川河,三生石前坐。 往事都已了,前程皆散尽。 一棵古老的大树,开满着幽蓝色的花,树的枝头,一个酒鬼口中反复唱着这首曲调。 酥落站在树下,望着一树的蓝色花朵,暗自喃呢: “这便是幽冥之花?” 枝头上那酒鬼仿似被吓了一跳,他猛然起身,打量了酥落半晌“你既不渡奈何,来我忘川有何贵干?” 酥落抬头仰望,仔细看时,如星空般的花树上,那酒鬼竟是一身黑袍玉带,虽算不上风度翩翩但也气宇不凡,只不过,少了些许阳刚之气。 酥落看着他小声嘀咕:“到底是生活在幽冥河岸的人,缺乏阳刚之气也属正常。” 却见那酒鬼倏地从树上跳下,颀长的身姿立在酥落眼前,玉带随着忘川河畔的微风轻轻飘起,若是换身衣衫,还真如摘仙般漂亮。 他一双水眸盯着酥落纳闷:“问你话呢。” 酥落没了半刻方问:“请问阁下可是鬼仙?我来此寻一人魂魄,不知要从何处寻起?” 那酒鬼甩了甩他那一头的墨发,随即又懒羊羊道:“这问题你可算是问对人了。” 第117章 狗屁天道,与我何干? “不过嘛,我乃鬼王,掌管仙妖凡的生死轮回,守在此处,一是为了助他们入轮回,这第二嘛,自然是为了阻止你这种打乱自然法则的人。” 他将手指向酥落,停留稍迅又拿开: “凡事都莫要强求,他既已了却红尘,你又何苦不放他离开?” 说了这半天,左不过就是在介绍自己的身份,看来他是极为不满自己说错他身份的,酥落在心里暗忖,复而说: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请鬼王恕罪,只是,那人乃我多年挚友,我瞧他走时并不情愿,所以想寻回他的魂魄,为他重铸肉身。” 鬼王道:“此举有违天道,恕老夫不能从命咯。” 说完他欲跳回树上,却被酥落一把抓住:“天道?难道他被人残害就不违天道吗?” 被酥落抓住的那只手臂突然疼痛难忍,疼得鬼王面部抽搐,他用力挣脱酥落束缚,可酥落却越抓越紧。 他只好哀求:“疼疼疼,有话好说啊神尊。” 听得神尊二字,酥落一时骇然,她松开手问:“你认识我?” 鬼神揉揉手臂,一脸冤天屈地道:“可别提什么天道了,这天道不就是你们这些神仙定的嘛?如今反倒问起我来了。” 一席话说得酥落蒙里蒙圈,什么天道是自己定的?这与我有何干系?她怒了,揪着鬼王的衣襟训斥: “什么狗屁天道?与本尊何干?我现在只想找人,赶紧给本尊找去!” 鬼王被吓得不轻,缩成一团,声线压得很低: “神尊要找的人还没入轮回道呢,既然没入轮回道,自然也入不了我这夜忘川,叫我去何处找去?” 酥落听不懂鬼王在嘀咕些什么,冷着脸问他: “你说什么?没入轮回道?那他在哪里?” 鬼王低声下气道:“他本是白泽上神的神目所化,如今也自然是魂归故里,我这夜忘川可不敢收留他。” 酥落恍然,原来那两颗红色珠子就是天穆,神目、天神之目即为天穆,原来这就是世间的因果循环。 酥落沉思半晌,抬眸看着鬼王问道:“所以,我没办法救他了吗?” 鬼王故弄玄虚摆摆手称:“非也,非也,若要救他,只需混沌神力,便可招纳他的三魂七魄,再以还魂盏为其重铸仙身便可。” 酥落不解,何为混沌神力,继而追问: “为何混沌神力?要怎样才能得到?” 鬼王双眼微眯一瞬: “混沌神力,这世间自然是灵起天神仅有,只可惜,早在六万年前她就睡着了,你若想取得混沌神力,为今之计唯有唤醒她。” 酥落再问:“她在哪里?我又该怎么做才能唤醒她?” 鬼王道: “要唤醒她,就必须先取得妖三力,这三力各封印于仙魔妖三界,如今魔妖二力你已经取得,剩下的就只有混沌神力,只是千万年来,从无人知晓混沌神力被封于何处!” 听完鬼王的一席话,酥落越发骇怪,鬼王一会儿说灵起天神睡着了,一会儿又说她的神力被封印于仙魔妖三界,那她到底是被封印了,还是睡着了? 待得酥落回神,鬼王已经悄无声息的溜走,酥落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再抬眸时,只剩下自己和一弯绿幽幽的忘川水。 酥落坐在忘川河畔,思量着鬼王说的话,心想既然灵起天神的神力被封印在仙界,那我就去一趟仙界吧。 随即她起身直往仙界闪去,鬼王躲在暗处,瞧着酥落远去的身影,拍了拍心口: “哎,总算是走了,害得本仙差点就道破了天机啊,求求了,您可千万别再来了。” 趁着雪尘受伤,酥落前往夜忘川的这段时间,素鸢卷土重来,搞得天界乱象横生,无数仙家被素鸢所害,却依然坚信是酥落所为。 当酥落踏入仙界时,死守南天门的天兵天将们都纷纷将剑指向她,十分忌惮。 酥落鄙夷怒喝: “混账东西,不去找那危害三界的妖孽,却来寻我的不痛快,本尊今日非得教训教训你们这帮狗眼不识珠的混账!” 这时,轩辕丰烨突然出现在南天门,喊住: “阿颜,何必要跟他们计较呢?他们也只是受人心蛊惑罢了。” 见轩辕丰烨缓缓走过来,酥落这才收敛住怒火,喊了声丰烨。 轩辕丰烨走近她,牵住她的手,微笑: “跟我去见姑父吧!他有事要与你交代。” 说着便拉着酥落进了南天门,两道光芒划过天际,转眼已到浮渊殿。 见了酥落,天帝忙起身相迎,待得两人靠近时,玄霄已然是老泪纵横,他对酥落愧疚万分道: “阿颜,我的好阿颜,为父没能保护好你,实在对不住你啊。” 然,酥落的心思全然不在玄霄身上,她不为所动地打听起混沌神力来: “天帝可知混沌神力被封印于何处?” 天帝见酥落全然不顾自己的悲喜,他手足无措地转身擦掉眼泪才对酥落道: “据说被封印在神界,至于到底封印于何处,至今为止,无人所知。” 酥落听了心道,这压根就不是一个版本的嘛,一个说在仙界,一个说在神界,到底被封在哪里呢? 酥落咬着唇沉思一阵,想起琨瑶上神的琨瑶神宫中那个封印,说不定混沌神力就在那里,可天帝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呢?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玄霄见酥落久不说话,且神色复杂,本想说话宽慰,却又见她抬头而问: “ 那琨瑶神宫中封印的到底系何物?” 天帝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你诞生之初,天降异象,而你在降生后身上莫名有四股力量萦绕,那力量可是上古之神才有的东西,何人见了不觊觎?” “你母神担心你被有心人残害,她在将去之际,用自己最后一缕元神将你那力量封印于此,至此你才以凡胎之身立于世间。” 上古之神的东西怎会跑到我身上来?难道上灵起天神睡着了,她的神力趁她魂游之时就串到我身上了? 还有母神之死,难道是我身上那股神力害死了她? 酥落越想越心烦,这许多事情串在一起,反倒越理越乱了。 第118章 师徒情分已尽 最后,她干脆什么也不想了,直接问玄霄: “上古之神的东西怎么会跑到我身上来?还有,我母神难道是被我身上的神力所害?” 玄霄摇头,悲怅叹息: “起初,我也这么想,可直到后来,雪尘天神将星月一族流放幽冥血渊后,我才明白这其中缘由。” “你可知,你母神有个妹妹,长相与琨瑶神似,她便是我的继天后,当初她嫉妒你母神的地位,所以在她微弱之际下毒手加害于她。” “后来还装作无辜,雪尘天神捉拿星月族人时,她说她无家可归,求我收留她,我原想着琨瑶就她一个妹妹,无论如何,都希望我能厚待她。” “哪曾想,她竟然是杀害你母神的凶手,还差点要了你的命,还好雪尘神尊救了你,为你挡下雷劫。” “ 后来他返回天界,将星月族流放到幽冥血海,素鸢因此怀恨在心,一直暗中修炼魔功,一切都是我失察所致,都怪我无能……” 酥落惊骇不已,原来,早在几百年前,她与雪尘就已相识,他还救过自己的命,如今她却这般待他,他定要心寒了。 接着酥落又道: “那就请天帝助我破除封印,为我母神报仇雪恨。” 玄霄一脸欣慰地看着酥落: “我的阿颜,总算是长大了,为父这便为你助阵。” 琨瑶神宫,在玄霄的指引下,酥落将她自己的血滴进那封印中,再加以灵力催动,不消片刻,那幅画上的屏障酥落打开了。 随后就有一股灵力冲进酥落脑海中,那灵力上劲霸道,酥落一时承受不住,一声嘶吼之下,竟将殿内陈设通通掀翻。 她控制着心中怒火,慢慢炼化那股灵力,突然,那股灵力弹出一个泡影来。 在泡影里,琨瑶才诞下酥落,正值微弱之际,素鸢满目狠色,一把吸干琨瑶身上的神力,然后,她坐到琨瑶的床沿上,恶狠狠地等着琨瑶说: “我的好姐姐,你可不要怪我心狠,要怪,就怪天道不公,我俩本是同根生,凭什么你一生来就是上神,凭什么你能做天后,而我只能做你身边小小仙娥?我不服!” 她发泄完,就急冲冲跑去找玄霄,一副可怜巴巴,万分心痛的哭着跪在紫云天宫大殿中: “天帝,你快去看看我姐姐吧,姐姐她,她快要不行了。” 玄霄一听,连魂都丢了,他一阵旋风闪现到琨瑶面前,素鸢则跪在殿外哭着喊着: “求求天帝,救救我姐姐吧,我不能没有姐姐,刚出生的孩子也不能没有姐姐啊。” 玄霄与琨瑶在殿内争执了许久,最终还是按照琨瑶的意思将酥落的神力封印起来,再后来,琨瑶就化成流星飞走了。 泡影消失,酥落在琨瑶和玄霄的对话里找到了答案,原来她当初看到的星辰竟然是她母神的本源所化,为的就是封印她的神力。 而这神力的觉醒需要星月族的七星杀阵为引,可七星杀阵如今只有素鸢能布。 酥落正伤神该如何是好,玄霄却拍拍她的肩膀说 “这件事让我来办吧!” 酥落想了想,如今最了解素鸢的人只有天帝,也只有他才能办成此事了,于是她点了点头问道: “需要多久?” 玄霄道: “我即刻去寻她,若能成,一日足矣。” 玄霄放出引路蝶,一路追踪,很快就找到素鸢。 在一个偌大的山洞前,玄霄停住脚步,身影一转,化为兰溪。 兰溪走进山洞,见素鸢正盘腿打坐,他带着讽刺的笑意: “从不认输的天后今日怎的、竟躲到这山洞里来?” 素鸢睁眼,瞥了兰溪一眼: “你来做什么?” 兰溪道: “听闻天后一直打听混沌之力所在,今日我来,正是告诉你它的好消息,不过,我想拿这个好消息跟你做一个交易。” 素鸢琐眉: “什么交易?” 兰溪打开一面扇子,扇了扇,飘逸的长发之下,藏着一张阴郁的脸: “我已寻得那混沌神力之所在,不过我需要你的七星杀阵为引方能破除封印,封印解开之时,混沌之力归你,我救回我的天后琨瑶如何?” 素鸢起身: “你救琨瑶与解封印有何干系?” 兰溪: “那封印是琨瑶的神识所化,唯有解开封印我才能拾回她的元神。” 素鸢阴险一笑,心道,她魂魄早已散尽,你以为你还能救吗?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她睨了眼兰溪,阴邪的面部变得正常了些: “成交,你先回去准备吧,待你将天界众仙调离现场,再通传于我,届时,我会前往仙界助你破封印。” 兰溪不再多言,转身便朝仙界而去。 回到仙界后,兰溪又顶着玄霄的样子,与酥落商议告诉次日开启封印之事。 翌日,兰溪果真调离了仙界众仙,素鸢出现在琨瑶神宫中,她布下七星杀阵,她手中有魔气不断冒出,接着只见七颗星辰落在那幅画上的七个位置上。 她朝兰溪喊了一声:“血!” 兰溪将事先从酥落那里取来的血滴入那封印中,那封印上的星辰开始飞速扭转。 停止之后,七颗星辰连接成一把勺子的形状,而那幅画已经变成了一个星盘。 星盘分为两半,一半为黑色,一半为白色,白色为开,黑色为封。 兰溪往白色那半搬动星勺,星盘霍地打开,一股圣光从中冲出,素鸢还来不及阻止,那圣光就直冲酥落而去。 青丘界,雪尘体内的混沌神力开始异动,他终于苏醒过。 他一双黑眸依旧冰冷,他看着守在他床前的纤凝问: “我昏迷多久了?” 纤凝说已经快十日了,雪尘匆匆忙忙下床: “快,我要去仙界,混沌之力正在觉醒,酥落需要我的帮助,不然她会撑不住的!” 纤凝没想到,酥落伤他到这般田地,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还心心念念着酥落。 两行眼泪从纤凝脸颊上滑下,她从背后抱住雪尘: “师父!酥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酥落了,你现在回仙界她一定回再杀你一次,师父,我求你,别去。” 雪尘停住: “纤凝,你我师徒情分已尽,我如今乃天神雪尘不是北挽,你也莫要再叫我师父。” “况且,协助酥落唤醒混沌之力是我的职责所在,就算她杀我一百次一千次我也同样会去帮她。” 第119章 众生皆跪,叩谢天神 说完他用力掰开纤凝的手,一脸冷漠地丢下纤凝就回天界了。 琨瑶神宫前的台野上空,一团金光将酥落包裹得严严实实,素鸢追了出来。 见那金光正在被酥落炼化,素鸢大惊: “不好,她正在炼化混沌之力。” 素鸢一跃而起,飞到酥落面前硬取那股神力,与此同时,兰溪留在那封印处,收集琨瑶的一缕散魂,并使出全身力量为琨瑶聚魂。 素鸢夺了半天,那股力量始终不受她的控制,径直往酥落身体里钻,她恼怒之下,对酥落下狠手。 她手中拢起一团黑气,黑气裹挟着浓厚的杀气,她面部扭曲着,不留余力地将那黑气推向酥落。 下一刻,丰烨与丹凤还有君临几人忽地穿了过来,将那黑气打散了去。 那金光不断往酥落体内袭去,酥落承受不住那金光的力量,便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届时,素鸢为取那混沌神力,不惜搅动乾坤,恶煞鬼魂,凶兽无数,浩浩荡荡冲向三界。 三界动荡,人间如地狱般烈火接踵而来,丹凤等人竭尽全力为酥落护法,许久,酥落才将她周身那团金光尽数吸收。 可那混沌神力并没有觉醒,反而让酥落觉着浑身无力,眼睁睁看着素鸢毁灭三界,酥落心急如焚,她振作起来,催动灵力,发现自己的神力是强了些许。 她疑惑地嘀咕,难道这就是混沌神力吗?好像并没有多大威力啊,为何素鸢三番五次要夺这神力? 其实,要唤醒混沌神力,还差一魄,而这一魄被封印在雪尘体内,所以,至今为止,没有人能找到混沌神力所在。 所有人都以为,琨瑶神宫中封印的就是混沌神力,然而,那只是一道上神的神力而已。 酥落垂眸,看见玄霄疯狂得失了自我,他将自己的魂魄抽出为琨瑶聚魂,完全不把自己的生死当一回事,不过弹指,玄霄已经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神力耗尽,酥落从高空跌落,丹凤大惊,追着去抓酥落的手,却见雪尘冲了过来。 他一把抱住酥落,随即下令: “丹凤,你们几人给我拖住素鸢,我要帮酥落唤醒混沌之力。” 丹凤等人领命,一起杀向素鸢,才堪堪将其托住半刻钟。 雪尘手中灵光在酥落天灵盖处一抹,酥落立刻醒转,雪尘温柔一笑: “落儿,我来助你!” 说完就从自己身体中分出一魄汇聚到酥落身上,那一魄抽出之后,雪尘的身体已经犹如空壳。 可他见那混沌神力还是没有反应,他随即又将自己的一魄强行抽离,打入酥落元神之中。 酥落大惊失色,大喊: “雪尘你做什么啊?你快住手,你想死吗?” 大口大口的血吐出,雪尘伸手轻轻揉揉顺了说酥落的发髻: “落儿,我愿以我之死换你之生,我答应过你,要亲自死在你面前!” 酥落大哭: “我不要,谁稀罕你为死?我那只是一时气话,你怎可当真?你快走,我不想欠你人情,你我恩怨已了,你大可不必如此!” 雪尘却不答,他手中光华再现,将酥落推向半空,他也跟着飞到酥落跟前,将身上的神力不断推入酥落的识海。 刚才进入酥落身体的那两魄与酥落融为一体,酥落一脸愤怒反抗着,她不愿意接受雪尘的神力,更不想让他为了自己断送性命。 可任凭她如何反抗,雪尘的半数神力还是被她吸进了体内,于是,她开始慢慢地掌控混沌之力。 接着雪尘将自己所剩的神力尽数渡给酥落,突然,一道圣洁的金光从酥落身体里弹出来。 那金光光芒万丈,威慑千万里,一时间,所有人错愕不已,就连遍布三界的厉鬼和凶兽都被慑住了心魂。 两只厉鬼哆哆嗦嗦对话: “这……这金光,这金光好像是上古圣光啊。” “不好,这是灵起天神的混沌神力,我快要被烤焦了,快逃。” 圣光所到之处,厉鬼尽数消散,凶兽悉数化作尘土,人间万物复苏,一片清明。 三界众生通通下跪,叩谢天神,酥落望着那伏跪在地的众仙,立即敛了金光,待她降落在琨瑶神宫的台野上时,她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 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盯着她看,心里叹道: “这世间,原来真有美得不可方物的神仙,果真传言非虚啊。” 正在众人惊讶之时,雪尘散尽一身神力,从空中跌落而下。 酥落伸手接住奄奄一息的雪尘呵斥: “谁让你这么做的?谁允许你死的?” 雪尘展颜: “灵起,祖神的嘱托我完成了,以后,这三界我就不替你守了,你要学会长大,要学会独挡一面,我不能再陪你了。” “雪尘,你若死了,我灵起也绝不会独活,你给我好好的活着,等我回来!” 她伸手在雪尘身上拂过,渡一层灵力给雪尘后,封住雪尘剩下的六魄。 :“我不许你死,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谁也不能!” 说完便大喊:“灭魂!” 灭魂剑飞夺而出,酥落周身冒着金光,她手持灭魂剑指向素鸢: “素鸢,我历劫一朝,受你照顾颇多啊,如今我已然觉醒,按理说,这仙界之事自有天帝定夺。” “可你当初弑我坐下神祗琨瑶,污蔑我乃三界祸患,贬我以凡人之区受尽苦难,危害三界众生,桩桩件件的罪孽,今日本尊一一还给你!” “今日,我便以酥落之魂,替她母神报仇雪恨,弑母之仇,不共戴天!” 灵起提着灭魂向素鸢飞去,各色流光在灭魂剑上交错,一层层砍向素鸢,每一道流光上赋予的神力都是三界最强之力。 素鸢调动煞气,挡了几招,终究敌不住,被那闪着流光的灭魂剑砍落在地,她全身鲜血淋漓,爬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时,白梦璃突然飞出,她想卷住素鸢逃走,却被灵起一手掐住脖子: “本尊不去找你,你倒是寻着来找死!” 白梦璃在灵起手里挣扎,脚在半空中努力的蹬着,痛苦不堪求饶: “神尊饶命,之前是我不对,我和母后在此给神尊赔罪,我再也不敢了,还请神尊高抬贵手。” 灵起甚觉好笑: “哈哈,再也不敢了?我看你是再也没机会了啊。” 说着便要杀了白梦璃,丰烨忙上前阻止: “请灵起天神手下留情,她所犯之过,皆由轩辕丰烨一力承担,请天神放了她吧。” 第120章 兜兜转转 见轩辕丰烨十分不舍,灵起心软了,却不屑道: “她犯的罪,何须你来为她承担?放了她,不可能!她既作恶,就该承担作恶的后果。” 她手猛地一震,白梦璃被甩到地上,接着,她手掌一张,素鸢和白梦璃的神力全部都被灵起销毁。 这下,两人沦为彻底的凡人,灵起回首看着轩辕丰烨森然一笑: “听说仙界有个噬魂窟,本尊觉得,那里面应该比去凡间走一遭更有意思,就把她们丢进去吧,让她们在那里好好享受冤魂厉鬼的折辱。” 而此时兰溪终于将琨瑶的魂魄聚成形,兰溪也因此从一个白发的天帝变成回他自己。 轩辕丰烨惊讶的问:“兰溪仙君?怎么是你?我姑父呢? 兰溪轻哼: “哼!什么狗屁天帝?他当初护不住琨瑶上神,如今又护不住酥落,只可惜我当时人微言轻,那天帝老儿作为天界之主却让众仙这般对付酥落,我已经把他杀了。” “他做不到的就让我来做吧!哈哈哈……琨瑶上神……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阿颜如今已经觉醒,再也不需要我的保护了,我可以放心的走了……” 说完便晕倒过去,灵起抬头看着天空上那一缕魂魄向她俯礼: “ 天神在上,琨瑶有愧于天神,请天神恕罪。” 灵起走近去抓琨瑶的手,却始终抓不到,原来那只是一个虚幻的身影。 琨瑶接着说道: “天神,兰溪命不该绝,琨瑶请求您救他一命,他并没有杀玄霄,只是把玄霄囚禁在祭月潭下。” 转而又看向轩辕丰烨: 烨儿,你都长这么大了,姑姑能看到你如今这般模样很满足,姑姑走了,你要保重。” 随后琨瑶化成泡影消散,灵起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能见一面琨瑶,只可惜她很快就消散了。 看着琨瑶的神魂飘走,灵起悄然落泪,她口中喊着琨瑶的名字,痛苦万分。 灵起在原地杵了许久,才想起还有两个人在等着她,于是,她擦掉泪痕,转身带着雪尘和兰溪回了圣域界。 六万年的兜兜转转,自己终于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灵起看着一尘不染的长生阶,和那耸立在自己眼前的巍峨神殿。 她只觉心酸,眼中突感酸涩,眼眶里泛起泪花,她垂眸看着怀里的雪尘说: “雪尘,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为我守住神域,如今我既归来,必不会让你再这么辛苦。” 雪尘气息微弱得几乎没法感应,他皓白如雪的脸上荡开一丝笑容: “灵起,这六万年,我总算没有白等,你回来我就可以放心地离开了,不必再为我劳心劳神……” 泪水打在雪尘的脸颊之上,灵起伸手按住他的唇,不让他再说下去。 “雪尘,你要好起来,你要快些好起来,届时,我们在祖神灵位前成亲,宴请八方诸神为我俩证婚,我要让我们的亲事晓喻三界。” 六万年的等待,六万年的追随,终于换来了她的心,雪尘目中重新燃起希望,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让她从自己身边溜走了。 …… 雪乩宫中,灵起手中拿着一棵圣草,她将自己的灵力浇灌到那棵草的花蕊上,花蕊绽放出耀眼的白光,生机越发明显。 用灵力浇灌兰溪,这是灵起每日为雪尘渡气疗伤后,都会做的事情。 时间一针一秒的过,回神域已经十年有余,兰溪已经化为人身,可雪尘的身体却没有起色,每日靠着灵起渡的一星半点的灵力度日,可以说跟凡人无差。 圣域界风景依旧,仙雾缭绕的巍峨大殿前,仍旧是一望无边的七彩云海。 灵起站在花树下,手里拿着一卷喜帖,那是凤族殿下与魔族殿下大婚的请帖,她望着远处翻腾的云海,思绪被拉得老远。 回想起在凡间的点点滴滴,灵起的嘴角带着一抹温暖的笑容,曾经,丹凤总是叫她小酥落,时光匆匆,如今,她的小丹凤就要成亲了。 “十年了吗?这么快。” 是啊,已经十年了,虽说十年对仙家来说极为短暂,但灵起总觉得,她与丹凤自仙界一别已有几万年光景。 此刻收到她的喜帖,心里虽是高兴,却难免五味杂陈。 如今的自己是三界主神,人人见之跪拜,她与丹凤之间,隔的又岂止是十年? 今日是丹凤的大喜之日,她怎能让丹凤随众仙一起跪拜自己?为避免扫了大家的兴致,灵起干脆准备好贺礼与手书。 贺礼乃为: 授封神域上神火神之位,掌管三界百鸟兼人间烟火、一套神灵铠甲、七彩流云嫁衣、上百青鸾神鸟搭娇,人间的桂花糕、灵草佳良三千坛加月老手织千丝同心结两枚。 手书乃为: “凤凰于飞,梧桐是依。雍雍喈喈,福禄攸归。小丹凤,以后要幸福啊,你家小酥落可是在神域时时盯着你呢,你要是不幸福,我就把君临那小子的头给打爆,还有啊,那三千坛灵草佳良,可是我亲自量的,你可要收好了,待来日得闲,本君再来与你一醉方休。” 所有东西准备齐全,灵起才取出乾坤锦,将贺礼与手书一一受入其中,再唤来兰溪,将乾坤锦交于他手: “兰溪,如今你身体已无恙,该出去走走散散心了,前程往事尽早放下为好,今日,你替本尊走一趟吧,务必亲手将此袋交与丹凤。” 兰溪弓腰接过乾坤镜,领命退去,灵起转身回雪乩宫,回眸间,雪尘已站到她眼前。 “既然担心,就去看看她吧。”雪尘一脸认真的样子看着灵起。 灵起摇头: “不了,只怕她今日见了我……” 雪尘琐眉: “怕因着你的身份与你疏远了?” 灵起拉着雪尘的手往回走,笑靥如花。 “还是你懂我,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我怎能让她因我的身份而有所拘束?” 雪尘站住,手上用力拽了拽,灵起被拽入他的怀中,他一脸宠溺地看着灵起说: “阿起,不如你我也今日成亲吧。” 第121章 丹凤大婚 灵起一脸严肃的说: “那怎么能行?你我的婚礼,必须要有八方诸神前来证婚的,再说了,丹凤他们都不在,这得多没意思啊?” 雪尘闻言失笑:“是啊,丹凤的婚礼你不去,她得有多失望啊?” 灵起举起拳头,嘟着小粉红唇,故作凶色: “好啊,雪尘,你竟然跟我绕圈子,若不是看你身体不好,看我揍不揍你。” 雪尘慢悠悠握住灵起捏成拳头的手,眼波流转,轻言细语: “好了,小神知错,小神今日前来,只为邀主神大人共赴凤族婚宴,不如等事情了却,主神大人便罚小神以身相许吧。” 灵起撇嘴:“你这算盘倒是打地挺好,罢了,本尊今日便依你一回,两月之后,我们就成亲。” 雪尘温婉一笑,深情的眸子阖上,淡粉色的唇印上灵起额头。 两人皆是心头一颤,脸颊上一片嫣红,灵起睁大着水灵灵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她突觉身体有些发软,便将头埋进雪尘怀里,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扬。 雪尘陪伴自己已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早年的自己对他的心意一无所知,雪尘大概是急坏了吧。 灵起将头埋得更低些,心里暗自嘀咕,雪尘见她害羞,心里得意了几分,笑容温暖如初升的朝阳,随即,他将灵起搂得更紧些,静静感受这来之不易的美好时刻。 许久,灵起抬头说:“雪尘,我们走吧。” 雪尘道:“让我再抱抱你。” …… 灵起思量再三,觉得雪尘说得在理,若自己不在,丹凤得有多失望啊?最后,她决定同雪尘共赴丹凤婚宴。 两族大婚,自是少不了三界的大人物前来贺喜,可这众仙妖神齐聚的大殿上,却不见灵起与雪尘的身影。 丹凤一袭金羽嫁衣坐在殿内,从清晨等到黄昏,依旧不见灵起前来赴宴。 她手启灵起亲书的贺喜手书,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灵起天神,我早已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到神域,但我早就把你当做我最重要的亲人,你既不愿来,便请允我朝神域方向壳三个头,丹凤感恩天神赐命,赐名。” “哟,这才等了一日便就叫你难过了?想当日本君在白玉山等你的日子,那才叫一个难熬呢!” 闻得话音,丹凤猛然回眸,灵起与雪尘一袭素衣从殿外款款走来,脸上堆满笑容,那画面温馨而美好。 丹凤难掩心中喜悦,起身相迎间,已被灵起揽在臂弯中,随后从半空坠落。 灵起调皮地挑起丹凤下巴,一派轻浮的挑挑眉: “抬起头来,让本君好生瞧瞧,这是哪家美人儿在思念本君哪?” “当然是我家的。”君临喜袍加身,整个人看上去俊郎不少。 灵起回眸打量君临半晌,嬉皮笑脸的调侃道: “啧啧啧,咱们魔域大殿下这一副漂亮皮囊,往后不知要赢得多少少女们的芳心咯,我说丹凤,你可要小心些。” 丹凤红了脸,难掩羞涩:“酥落,你怪会取笑人家。” 灵起拍手叫好:“这才对嘛,我在你面前永远都只是酥落,你也永远都只是我的小丹凤,可记住了?” 丹凤似笑非笑接过挑起自己下巴的手,握进手心,看着君临道: “你俩先出去,我与酥落许久未见,要与她说说话。” 君临与雪尘相视而笑,继而离开大殿,将门掩上,各自会友人去了。 殿内,两人聊了许久,丹凤取出灵起赠送的灵草佳良,打算与灵起一醉方休。 灵起却夺走那坛酒道:“不行,今日可是你的大喜之日,岂能喝酒误事?这酒哇,等你俩洞房花烛夜再喝也不迟。” 见灵起这么说,丹凤也只好作罢:“好好好,都依你。” 这方殿外传来话音: “殿下,吉时已到,姑爷的囍轿已备下,还请殿下不要误了吉时才好。” 大门敞开,灵起大袖一挥,暗淡的夜空忽而乍现白光,整个三界瞬间从黑夜转为白日。 上千青鸾与凤凰盘旋于天际,须臾,上千青鸾与凤凰顶着囍轿缓缓靠近大殿,降落在大殿中央。 灵起再一挥袖,丹凤身上的嫁衣骤然化做一袭七彩祥云囍服,逶迤拖地百米有余。 与此同时,天边亦是漂浮着七彩祥云,祥云之上堆砌着贺礼无数。 灵起牵着丹凤的手,从目瞪口呆的众人中走过,此时,天空上撒下闪闪发光的星雨,星雨如雪,飘落到众人身上时,众人皆是一阵舒爽。 “凤族大喜,天神特赦天下,三界共享灵泽雨,为修行者可提升百年修为,为凡人者可祛病驱灾百年。” 奏乐声起,灵童宣读圣意,众仙妖魔皆长跪叩谢天恩,在众人的祝福下,灵起送丹凤上桥,叮嘱君临道: “对我家小丹凤好点,不然我必会废了你。” 君临颔首:“天尊放心,丹凤如我掌中至宝,岂有怠慢之理?有我君临在一日,便不会让她受丁点委屈。” 灵起这才放心点头:“走吧,以后,要好好的,都要好好的。” 丹凤落泪与父母和灵起分别,灵起敛住泪花转身,雪尘已站到她身后,她将头埋进雪尘怀中,哭得像个孩子。 雪尘拍着她的脑袋安慰:“傻瓜,哭什么?往后若是想她,随时可以去见,更何况,她来日上任火神,岂不是日日在你面前晃悠?有得你烦的。” 灵起这厢才止住泪水,欲与雪尘离去,谁料梦琅突然走过来跪在二人面前: “梦琅叩见二位天神。” 灵起皱眉: “梦琅?许久不见,你与纤凝可还好?” 梦琅面露苦涩: “请求二位天神帮梦琅劝劝纤凝吧,自从她上次与雪尘天神一别之后,她便将自己封在忘忧谷中,不许任何人见她,我只怕她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 灵起扶起梦琅,眉目略微冰冷: “她既生妄念,在忘忧谷中反省反省也好,你又何苦忧心?” “我知你心里有她,只是你如今仙骨尽失,当务之急难道不是重塑仙骨么?” 梦琅道:“仙妖有别,没了仙骨,我才好名正言顺留在她身侧,这仙骨我宁愿不要。” 第122章 重塑仙骨 灵起喝道: “胡闹,仙妖虽有别,来日纤凝终将历劫成仙,你且回仙界等她些时日又何妨?” 听得此言,梦琅惊喜而问: “天神是说,她即将升仙?” 灵起伸手在梦琅额间点了一下,随即道: “重塑仙骨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你且回仙界去安心修炼,你与纤凝的纠葛还长着呢,着什么急?” 梦琅心花怒放,领了命令便往仙界而去。 灵起转而对雪尘说,你暂且留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她,随即整个人消失不见。 忘忧谷中,百花盛放,草木青翠,满谷蝴蝶飞舞,这景象让灵起倍感亲切。 想当年白泽在此种下百花,他取花酿酒,每次回神域,总要偷偷领着她来这忘忧谷游玩一番。 只是,后来他爱上若木华瑾,不顾自身职责所在,暗自与若木华瑾私定终身,这才被祖神降罚,削去神格,驻守妖界三万年。 三万年里,他多次与若木华瑾私会,灵起于心不忍,偷偷助其离开,抽取自身元灵化身妖神,护妖界太平。 瞧着周遭的一切,灵起不免感叹。 “白泽师兄,六万年前祖神不允的,今后本神允之,只愿你与她能永世结好,不相分离。” 灵起抬眸,石龛之上,纤凝闭目打坐,灵起靠得近些才言: “耗费灵力魂游,只为见他一面,值得吗?生了不该有的妄念,该罚。” 灵起抬手,一道灵光闪过纤凝的脑门,她缓缓苏醒,咳出一口血来。 她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面前陌生的女子问: “你是何人?为何趁我魂游之际加害于我?” 灵起表情冷峻了许多,她一把将纤凝从石龛上拽下,冰冷的言语从嘴里蹦出来: “你觊觎了不该觊觎的人,该罚,本尊罚你你敢不服?” 望着眼前神圣威严的女子,纤凝身体不自觉颤栗,心想眼前之人莫不是传说中睡着了的天神灵起? 听说雪尘天神只中意她,如今她既已苏醒,又怎会容忍他人觊觎自己的人? 思前想后,纤凝终是伏跪在了灵起身前,她颤抖着声音道: “青丘纤凝徒生妄念,天神若要罚就罚纤凝,一切都与雪尘天神无关。” 灵起失笑: “可真是个死心眼,既然如此,本尊便罚你在忘忧谷苦修三千年,待你修成之日,本尊亲自接你出关,授予妖神之位,你可有异议?” 纤凝磕头谢恩: “青丘纤凝领旨,叩谢天神天恩。” 纤凝再抬头时,灵起已经从她面前消失,她突感身体一阵剧痛,随后就晕倒在地上。 虚空之中,传来灵起的声音: “脱胎换骨自是痛苦,你若能承受下来,三千年后,你将是统领百妖的妖神,若是坚持不住,你将沦为废人。” 彼时的苍梧山已是凌乱不堪,灵起刚走不久,素鸢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趁雪尘不备,一剑捅进他的心口,众人惊呼之余,逃的逃,散的散,除了凤凰一族,无人敢出来应战。 旷野的大殿之上,不久前还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欢愉之象,现在却是一片狼藉。 素鸢借助聂魂顶吸取鬼魂之力重新修得魔功,就连她自己的女儿白梦璃也不曾放过。 雪尘本就看着灵起的灵力度日,这一剑下去非死已残,素鸢魔性大发,就连皇羽和凤离也抵挡不住,素鸢高举魔抓,穿过虚空,直掏雪尘的心窝。 一道圣洁的金光晕染开,光芒万丈中灵起挡在了雪尘身前,她双眼一睁一闭之间,竟使得素鸢动弹不得。 接着只见素鸢如同一只将要被踩死的蚂蚁,摔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灵起怒气难消,手中灵光运转,素鸢如蝼蚁般被她掐住喉咙,她一双火红的眸子森然睨着素鸢道: “不思己过,因私欲生恨,修行邪门歪道,妄生杀孽,就连自己的女儿也不放过吗?” 素鸢眼中紫光暗淡: “她能助我手刃仇敌是她的荣幸,我既带她来到这世上,自然也会带她离开这个世界。” 灵起冷笑: “哼,好一个是她的荣幸啊,本尊不欲造杀孽,可你也留不得了,你且先去灭魂台上给本尊侯着。” 一席话说完,灵起手中灵光一收,素鸢便凭空消失,下一刻,她就被施下神咒的铁链吊在灭魂台上。 万里祥云的穹宇之上黑云顿生,万丈玄雷闷声垂落,直击素鸢元神。 灵起带着雪尘回圣域界疗伤,仙界高空上雷声震耳欲聋,一道接一道的天雷滚滚捶打着素鸢,灵起仿若未闻。 灵起将雪尘安置在九莲冰座中,身上的神力不断冲进雪尘的神识,整整七七四十九日才堪堪保住了雪尘的性命。 她用七七四十九日保住雪尘的命,素鸢便受了七七四十九日的雷刑。 素鸢早已被击得魂不附体,她全身经脉寸断,法力散尽,容颜已衰,形同一介枯槁,被高高挂在灭魂台上空。 九莲冰座被化作冰床,灵起扶雪尘躺下,早已精疲力竭的她起身出了门。 雪乩宫外,漫天雪花飞扬,这是雪神神陨后才有的景象,灵起接住其中一朵雪花,泪水滴在手心,将它融化。 “雪尘,难道我终究还是要失去你了吗?” 无画踏雪走来,满腹愁容,微微欠首: “天尊,雪尘神尊他怎么样了?” 灵起盯着手中已经融化的雪花,泪水肆意流淌,雪尘到底怎么样了呢?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明明感觉到了雪尘的一线生机,可为何这雪花却飞扬得如此张狂? 灵起不敢去看无画的眼睛,她定定的看着足下的积雪,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回应无画的话。 “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他不会有事的……” 无画急得扣脚趾头,他扑通一声跪在灵起面前: “无画愿散尽一身神力救我家神尊,求天神允许。” 灵起忙将无画扶起,她故作轻松敲了敲无画的脑门: “是不是傻?有我在,你家神尊自不会有事,你且放宽心,不要动不动就拿你的命去做赌注,你家神尊若是得知,定不会轻饶了你,你且先回去吧,一有消息本尊会立刻通传于你。” 无画不敢忤逆灵起,只好应声退下,看着无画远去的背影,灵起心头一阵难受。 第123章 吾就是天 神域也好,凡尘也罢,为了她枉送性命的人太多太多了,她绝不会再允许任何人为自己断送性命。 就算是为了雪尘也不行,救雪尘是她自己的事,哪怕再一次灰飞烟灭,她也在所不惜。 半月后,飘飘洒洒的雪花停止了,远处的云海涌动着,花树上的还魂盏随风飘荡,好像在安慰灵起,叫她不要担心,不要难过,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还魂盏在育婴灵铛中随风而动,发出叮铃铃的悦耳之音,吸引住灵起的目光。 她缓缓靠近还魂盏,还魂盏中天穆的气息越来越明显,她伸手去触那盏,盏中突然穿出一道灵光,灵光上浮现两行字: “阿起,铃铛遇见风会响,我遇见你心像小鹿乱撞。原来,早在六万年前我们就已经相识,或许那时的我对你已是情根深种,不过我心知你心里有他,往后我会陪着你,以另一种身份陪着你。” 灵起喊了一声天穆,那道灵光仿若听见了她的呼唤,陡然消散。 须臾后,雪乩宫中有灵光闪现,灵起忙追上去,只见一个小孩守在雪尘身旁。 灵起声音微颤:“天、穆?” 小孩回头看着灵起微笑:“娘亲,阿爹没事了,再过几日他就会苏醒的。” 灵起惊骇而问:“什么?娘亲?你,你怎么叫我娘亲呢?” 小孩回答:“刚刚一位头发花白的爷爷说的,他说你就是我娘亲,躺着的人是我阿爹。” 灵起蹲下问他:“那老爷爷长什么样子?他为何要与你说这些?” 小孩答:“那爷爷长着一张和我一样的脸,他说我的生命是你给的,所以要叫你娘亲。” 听完小孩的话,灵起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难过,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声嘶力竭。 “天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救雪尘是我的事,你为何要一次又一次牺牲自己?天穆你知不知道还有人在等你?沧澜还在无望海等你,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消失呢?” 小孩见灵起哭得伤心,轻抚她的背心安慰道: “娘亲别哭,爷爷走了,以后我会留下来陪您,还有阿爹,他也会留下来陪您的。” 灵起抬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唇瓣微动: “对,还有你,还好有你在,以后,你就改名叫长青吧。” 小孩默念着“长青”这个名字,开心的跑出雪乩宫,在雪地里打滚: “耶,我有名字咯,我有名字咯,我有娘亲咯……” 灵起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回想起她历劫时,在雷泽山北挽为她赐名的场面。 当真都是孩子心性,一个名字就能开心半天,哪像现在这般,事事不顺心,事事都让她痛彻心扉。 雪尘脱离危机,她也该去仙界了一了未了之事了。 九天雪玑宫外的旷野上,积雪堆起三尺厚,灵起身着喜红长袍,手提火红巨剑‘灭魂’,抬步跨进九天雪玑宫,在一冰床前坐了下来。 她那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雪尘冰透了的脸颊: “雪尘,今日本是你我的大喜之日,只可恨那妖后坏了咱俩的大喜事,你等着,待我解了心头之恨,便回来和你成亲。” 灵起手持灭魂剑,深一脚浅一脚踩进雪地里,向仙界的斩神台而去,燃烧着火焰的灭魂剑划过的地方,积雪顷刻化作一滩雪水。 斩神台上,五根拳头大且布满符文的铁链牢牢扣住妖后素鸢的四肢和脖颈。 灵起走上斩神台,一把捏住素鸢的下巴,用轻蔑的眸光打量着她: “妖孽,今日本是本尊的大喜之日,可你杀了我的心上人,你说……这笔账该如何同你算?” 她说话间,手上的力道加重,捏得素鸢的嘴和她的内心一样扭曲。 素鸢一双黑紫色瞳孔仇视着灵起,心里有无数骂灵起的话,却是怎么也张不开嘴。 灵起眸子里的恨意越发聂人心魂,她仰天狂笑: “哈哈哈……素鸢,本尊今日可不想杀你,只为解一解心头之恨,取你心头血,为我与雪尘证婚!” 一席话说完,她举起灭魂剑,捅进素鸢的心窝子,剑刃直抵素鸢的心脏。 暗色的血一滴一滴,将地上的积雪染红,待得灵起拔出剑时,素鸢的脸已经变得苍白。 灵起抬眸一瞧,哟了一声:“哟,你这气色可不太好,本尊可不忍心看你这般柔弱。” 说着又是一剑划上素鸢的脸,鲜血溅了灵起一身,残留的血液在素鸢脸上挂着,增添了些许红色。 灵起收起剑,拍拍手,一脸满意道: “这才对嘛,现在气色好多了,今日见了红,一定很适合成亲。” 素鸢布满恨意的双眼终于暗淡下去,她喘息着微弱的气息说: “成王败寇,要杀便杀,这般折辱于我,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闻言,灵起笑得更加狂傲不羁: “哈哈哈,天谴?吾就是天,天道乃吾亲定,天谴亦是吾之意念,杀人偿命乃为天道,现在不杀你,只不过是在给你忏悔的时间而已,你若仍不知悔改,吾必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言闭,灵起收起灭魂剑,一袭喜红长袍逶迤拖地,踏着积雪往紫云天宫而去。 紫云天宫宝座之上,灵起虽然喜袍加身,可她那一双睥睨天下的眼睛、一身让人难以靠近的圣洁气息,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美则美矣,但并没有多温和。 她森冷的眸子瞥着座下众仙: “吾听闻,尔等无一不觊觎天帝之位,吾本不愿干涉仙界之事,可三界之内,唯吾独尊,尔等摆不平的事,吾自不能放任不管。” 随即一声厉喝:“尔等听令!” 众仙纷纷伏跪在地,灵起抬手间,一股灵力包裹住轩辕丰烨往宝座上飞去。 待得轩辕丰烨降落在灵起身侧,灵起才不疾不徐言道: “轩辕丰烨为人和善,有一颗悲悯之心,事事亲力亲为,对仙界之事极为上心且从无过错,即日起,这天帝之位便交于他手,尔等可有异议?” 众仙擦擦额间冷汗,伏在地上,齐声回答: “我等但凭天尊吩咐,绝无怨言。” 见众人无异心,灵起把轩辕丰烨按在座位上,森然的眼眸微眯: “若你来日和玄霄一样懦弱,我照样可以废了你,对了,你得闲去把玄霄放出来吧,关在祭月谭下挺难受的,白梦琅如今已经回到仙界,重塑仙骨不易,你且多帮他些。” 众人只听得高座上两人在低语,至于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们一无所知,毕竟没有一人敢抬头的。 灵起放开轩辕丰烨,嘴角带着笑意,粘满鲜血的剑刃轰然插进诸仙眼前的地缝里。 第124章 天神发怒,三界遭殃 众仙哆嗦着身子,只听头顶上再次传来灵起的声音: “吩咐下去,今日乃吾之大婚,宴请八方诸神前来证婚,另加、素鸢之心头血一壶。” 玉壶哐当一声被丢在众仙面前,所有人顿时寒毛倒竖,丢下一句“星月族人若想活命,就奉上一壶素鸢的心头血”后,脚踏祥云,扬长而去。 众仙终于敢抬头起身,紫云天宫上无人不是唉声叹气,苦不堪言,皆道: “天神发怒,三界遭殃。” 傍晚时分,巍峨的大殿前,空旷的台野上已是诸仙神云集,仙雾萦绕的旷野上并无灵起和雪尘的影子。 众人纷纷纳罕之际,只见灵起手着玉壶,从雪乩宫中徐徐行出。 她立在众人眼前,将壶中鲜血倒出,鲜血浸染积雪,须臾之间,天地间血红一片,众人大骇,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斜斜睨了一眼众人的神色,灵起极为满意地笑道: “这世间许久没这么喜庆过了,吾这证婚仪式,诸位觉得如何啊?” 众人纷纷埋首应好,实则内心却恐怖至极,只想快点逃离现场。 灵起早已换了一身白色长袍,她抬脚踩进浸染着素鸢心头血的积雪,嘴角的笑意收住: “天地间积雪一日不化,我与雪尘的婚事便一日不算礼成,直到积雪退却,直到他苏醒,就算素鸢的血液流尽,也得用她的心头血来维持这片喜庆。” “今日证婚仪式已闭,诸位请回吧,明日咱们继续。” 袖摆一震,八方诸神皆被甩出神域,无人不是苦叫连连,更有甚者直呼灵起天神就是疯子。 各种谩骂声不堪入耳,灵起只身立于苍生碑前,看着苍生碑里全是骂她的人,她瞳孔骤然收缩,眉目里皆是悲凉。 无画出现在她身后,俯首喊了声“天神”,灵起忙掩盖眼中悲伤,也不转身,幽深的目光盯着苍生碑问。 “他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顿了顿,无画才开口。 接着又道:“天神这是何苦呢?为了他们劳心费神,却没有一个感激您的,唯有谩骂。” 灵起转身行走几步,深邃的眸子看着远处的浮云,意味深长的说: “他们是我的子民,这场雪是雪尘的神元所化,寒灵之气太甚,若不及时处理,只会坏了他们的根基,只要他们和雪尘能安然,些许谩骂又算得了什么呢?” 灵起这话说得轻松,可无画哪里会不明白灵起心里有多痛? 她以证婚为由,用魔修的血削弱寒雪的寒灵之气,日日叫诸神来神域,用神力为他们洗涤寒气。 结果换来的却是无尽的谩骂,此时此刻,任凭是谁,也很难不难过失落吧? “可天神为何告诉他们您为他们所做的一切?”无画顿住半晌又开口问道。 “他们能好好地活着,已是我莫大的奢求,我不求他们能记住我的好,只求苍生碑上不要再被划掉一个名字。” 听得此话,无画无可奈何叹了口气,眼角压不住那眼底的伤感,扑跪于地。 “天神,您和我家神尊日日为苍生殚精竭虑,这漫长的神生里,日日以苍生为己任,从未想过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无画实在是,替您和我家神尊难过。” 灵起扶起无画,悲伤中绽出一朵如花般笑容: “无画,你无需为我们难过,护卫三界苍生乃我混沌神族之职责,若有朝一日,三界安宁,我会和雪尘去过我们想过的生活,只是现在还不能。” 无画欲在说些什么,却被一把积雪砸断了思绪,他眉宇堆叠,忍着怒气转身,只见长青小小的身体站在血色雪地里,一张净白的小脸蛋儿朝自己笑。 那笑容温暖得叫人生不起气来,无画无奈摇头: “你呀,总是那么调皮。” 长青也不回应他,径直跑到灵起身边,扯住灵起的衣角撒娇: “娘亲大人,您就发发慈悲,陪长青玩会儿吧,这偌大的神域,每个人陪我玩,我迟早会被闷死的。” 灵起蹲下身来,哭笑不得地看着长青哄道: “长青乖,咱们这神域空是空了点,但有无画叔叔陪你玩呀,又怎会闷坏呢?” 长青摇头: “不,长青就要娘亲陪我玩,无画叔叔总抓积雪砸我的,不过娘亲放心,今日,我已经报得大仇。” “哦?那你告诉娘亲你是如何报得大仇的呢?”灵起一脸诧异地看着长青。 长青一脸骄傲道: “刚刚趁他不在,我给他把神戬拆成了碎片,嘻嘻,娘亲,我是不是很厉害呀?” 无画顿感头疼地拍了拍额头: “长青啊长青,你真是三个时辰不打就要上房揭瓦。” 灵起只觉好笑,她伸手点了点长青的小鼻子道: “嗯,这倒真是我们家小长青能做出来的事,不过呀,无画叔叔说了,这戬你得赔他,所以娘亲也无能为力呀。” 下一刻,无画一把抓住长青背上的衣服,提着就往他的神殿走,也不管长青如何呼天喊地。 往后三百年间,诸仙神每日都会被灵起传来神域洗涤寒灵之气。 其间,长青每天混迹在他们之中,每日吹嘘他的娘亲为帮诸仙神洗涤寒灵之气是如何如何的辛苦。 还夸大其词地称,自己的娘亲为了救他们这群神仙,已经耗尽了神力,如今只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若他的娘亲倒下,三界群龙无首,就会发生不可描述的灾难。 诸位仙神本是众怒难消,但经他这么一来二去的吹嘘,大家都信以为真的以为灵起为了他们耗尽了自身神力,自责非常。 他们通通长跪在长生阶上请求灵起的原谅,看着眼前这一幕幕,灵起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结果小长青从她身后钻出来,吐着舌头说: “娘亲,你看我厉害吧,他们整日谩骂娘亲,这下我要让他们通通给娘亲磕头认错。” 灵起眼眶盈满泪水,她抚摸着长青一头柔顺的头发说: “长青,谢谢你,有你,是我的福气。” 长青牵着灵起的手,像个守护者一样安慰灵起: “娘亲别怕,长青与您一起去会会他们。” 灵起就这样,任由长青牵着手来到长生阶前,接受众仙神的跪拜。 “我等愚钝,不知天神为我等如此耗费心血,竟犯下大错,还请天神责罚。” 灵起手中灵力荡起,扶起众人,看着大家都不再误解自己,她心中无甚欢愉。 第125章 大婚,受三界朝拜 她在众人身上施下最后一缕神力道: “你们都是我的子民,为你们洗涤寒灵之气,让你们安然度日,乃我之职责,大家不必为此自责。” “寒灵之气已被除尽,即日起,大家就不用再来神域了,各自散了吧。” 不待众人磕头谢恩,灵起早已化作流光飞到了雪乩宫中。 宫外的积雪已经融化,原本以为雪尘也已经苏醒,可当她走进雪乩宫里,雪尘依旧是冷冰冰地躺在那张寒气浸骨的冰床上。 她的心一下子被抽得很疼很疼,她缩在床边,与雪尘十指紧紧相扣,哭得稀里哗啦。 “雪尘,外面的雪都化了,所有人都散了,为何你还不醒?为什么?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你不是答应我,要快点好起来和我成亲的嘛?你为何说话不作数?” 痛哭了半日,雪尘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灵起失魂落魄起身离开,她魂不守舍朝苍生碑而去。 她双腿像是不受自己控制般,扑通一声瘫跪在苍生碑前,接着整个身子也跟着伏跪下去。 泪水从未停止,心痛令她难以呼吸,她重重磕下头,夹带着哭腔的声音听上去悲切到了极点。 “父神,起儿求求您,求求您救救雪尘,他这一生为我背负了太多不该背负的责任,他不该就这样走了,请父神允我还他一世安宁好不好?” 片息之后,苍生碑上浮现出祖神擎苍的身影,他伸出虚无的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灵起的秀发,一脸疼惜道: “我的起儿长大了,你在凡尘历劫一遭,也应该明白了凡事不可违的道理,一切顺应天意吧,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至于雪尘,他自有他该有的命数,任何人不得擅自修改。” 一句话说完,苍生碑上的浮影也淡化了踪迹,灵起如同抓了一把流沙,流沙流逝,一切皆空。 她仰天长啸,声嘶力竭地抱住苍生碑,好像这样就能留住擎苍,就能留住她想留住的人。 “父神别走,求求您救救他,啊!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啊?我什么也做不了,我谁都留不住,他们都要走,都要离开我,为什么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苍天要这般惩罚我……” 什么都抓不住,什么也留不住,难道就连雪尘也留不住了吗?灵起不想认命,可也只能认命,她瘫软着身子,五内俱崩地倒在苍生碑上,默默念着那些曾经陪伴着自己,走过一年又一年的人。 “白泽,灵耀,修元,绛辰,若水,琨瑶,昊坤,天穆,他们都走了,我一个也留不住,一个、都留不住……” 不知何时,苍生碑前竟多了个人,他与灵起并排而坐,冰冷的眸子不复存在,只留一汪秋水即将溢出。 “谁说一个都留不住?我会留下来,陪着你。” 灵起头也不抬就回复道: “也是,现在整个神域,就只有我和你了,无画,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身旁的人被她逗笑,温柔中带着宠溺,笑意中透露着浓浓的爱意,他把灵起搂入怀中。 “好,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 灵起这才感觉不对劲,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味道…… “雪尘……” 灵起猛然抬眸,只见雪尘一脸宠溺盯着自己看,她心弦一紧,竟像个孩子似的,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雪尘就这么静静地搂着她,任她哭尽心中悲痛,凭她的泪水打湿衣襟。 “以后,偌大的神域,还有我,灵起,不要怕,我永远都会在站在你身边,六万年前如此,往后的漫长神生里,我亦如此。” 这话,不就是在跟自己表白吗?灵起破涕为笑地揩掉一脸的泪痕,捧着雪尘的脸道: “雪尘,你既然回来了,下半生,可不能再逃走了,我要在你身上盖个章,让你永世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她将柔软的粉红唇印上雪尘的唇,弹指间,两人已然换了身喜袍。 苍穹之上鸾凤和鸣,脚底之下祥云铺路,仙乐之音,绵延三界,三界共授灵泽雨,共享神泽露。 一时间,天地间仙气萦绕,紫气腾腾,万花齐开,百兽率舞。 朱雀、白虎、青龙、玄武四大守护神兽,簇拥着灵起与雪尘二人,雪尘抱着灵起,脚踏祥云,喜袍逶迤,受三界朝拜。 “祝,我之天神,同心合和,缔结永恒。琴瑟和鸣,岁岁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