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往生堂的米虫先生》 第1章 胡堂主与怪物 从无妄坡一路向前,大多是人迹罕至的地带。因为有无数关于闹鬼的“小道消息”,这里一向人迹罕至,是生者少有之处。 但对于十分稀少的“常客”来说,这里自然是越荒凉越好。只因此处是地脉异常之所,亦是【边界】所在。 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暗黑派小巷打油诗人胡桃小姐自然属于此地的“常客”。原因无他,身为往生堂堂主,维护【生】与【死】的平衡是传承千年的责任。 “大丘丘病了,二丘丘瞧,三丘丘采药,四丘丘熬……”少女一边声情并茂地颂唱着自己最出名的《丘丘谣》,一边独自行走在诡异阴森的丛林中,幽蓝的鬼火似乎都在为她伴舞,阴沉的天色配上少女清澈的声线让这片密林更显得令人恐惧。 梅花状的双瞳漫不经心地扫过周遭,但已经将一切变化记在心里。 ‘魔物的痕迹变少了,也没发现盗宝团的踪迹,是有哪位仙家最近清理过这里么……’ 一边想着,一边熟练地通过往生堂秘法跨过了某扇“门扉”,胡桃已经正式进入【边界】。 “不对劲……” 自十岁以后,胡桃小姐对【边界】的熟悉程度几乎比自己家还要更深一点,夸张点说,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烂熟于心。但这次刚一踏入【边界】,浓郁的违和感就疯狂地涌上少女的心头。 “一只魔物都没有……” 因为【边界】是地脉紊乱之处,所以有魔物出现是不可避免的,这也是她定期巡查的原因之一。可这一次,【边界】里竟然一只魔物都没有。要说外面的魔物有仙人驱散还有可能,但那些仙家可是很少踏足【边界】的,总不至于兴致大发把这里的魔物都一并清理了吧…… 胡桃小姐的脸色凝重,不只是因为魔物数量的异常,更是因为越往中心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就愈发强烈。仿佛空气稀薄所带来的窒息感随着少女的深入不断加强,直到她来到“中心”的位置。 台阶之下的位置,此刻竟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亡魂。一见到“主心骨”的到来,亡魂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开始向少女诉说: “胡堂主,您快去看看吧,前面出现了一只怪物。” “胡堂主,他没说谎,真的是怪物。它还没主动攻击我们,就只是在那里坐着,我们就快要散架了……” “胡堂主……” …… “好啦好啦……”胡桃被一众亡魂嚷嚷的头都大了,摆摆手安抚了一下他们,又将赤红的护摩之杖拿出来耍了个枪花,“放心好了,维护【边界】是我们往生堂的责任,让魔物出现在此地本就应该由我处理,各位瞧好吧……” 少女的脸上挂着笑容,表现地与平常漫不经心的仪态如出一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次出现的魔物必然是一个“强敌”。 火系神之眼微微亮起,炽烈的火元素涌入体内,带来灼痛感的同时也极大强化了少女的身体能力,就连她手中的护摩之杖都燃起汹涌的火焰, “来吧,让我看看究竟是怎样的魔物……” 已经做好了准备的胡桃不再迟疑,三两步跑上台阶,来到平台之上。 “这是……什么啊……” 梅花状的双眸中充斥着难以置信,手心甚至都沁出些许汗水,少女惊愕地看向平台中心的怪物—— 云雾缭绕的平台中心,一个近似人形的家伙矗立在那里。它的全身被骨质一般的东西覆盖,手脚皆是利爪,但却持握刀剑;头部同样是骨质成分,并且是非常契合的骷髅状,就连嘴巴都是裸露闭合的牙齿。最让人感到恐惧的则是它的胸口,巨大的空洞足以看到其身后的情景,但却被十字形状的骨质切割成四块,中心处连接着一个散发幽光的圆球状物体…… 似乎是感受到了胡桃的注视,那怪物缓缓抬起眼帘,漆黑如墨的眼球和暗金色的瞳孔暴露在少女的眼前。 暴戾、不详、饥饿…… 胡桃小姐从那双眼睛中只能看到无尽的负面情绪,这些情绪甚至让她有些头脑胀痛。 直到这时,胡桃才注意到对方的左腕上竟有一条用元素力构成的绳子,一路延申到平台中心的大石头上,看样子似乎是它自己把自己“栓”在了这里。 “喂!能够交流吗?” 虽然对方有着怪物的外形和肆意宣泄着负面情绪的眼睛,但胡桃小姐总觉得那骷髅一般的物质似乎只是外壳,内里存在的仍旧是人类…… “aaaaaaa————————” 原本安静的怪物似乎被刺激到了一样,突然发出咆哮。巨大的声浪产生了近乎实质的冲击波。但少女忍住了捂耳朵的冲动,任凭噪音对听力造成影响,仍旧紧握着长枪盯着咆哮的怪物,以防对方发起突然袭击。 下一秒,预计的袭击并没有到来。 胡桃小姐眼睁睁的看着怪物用巨力拖动山石,绷断绳索,提起刀剑,但又在发动进攻的前一刻突然顿住,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与此同时,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也在不停响起。怪物身上的骨质“外壳”瞬间遍布皲裂,露出了其中的“内容物”—— 那是一个黑发的年轻男性亡魂。 没等胡桃小姐搞明白情况,那些皲裂的骨质就一股脑地涌入对方胸口地空缺,填补上那足以看到后面的孔洞,只留下诡异的珠子仍旧镶嵌在他胸膛的正中央…… “咿呀——!” 少女突然捂住自己的双眼,面色通红,发出一声惊叫。 刚刚的骨质外壳似乎是对方的“衣服”,现在已经全部消散,也就意味着…… 没错,还是黄花大闺女的胡桃小姐被迫欣赏了一位男性的裸体…… 不过这也是幸运的。捂上了双眼的胡桃小姐避免了看到对方无中生有的产生了骨骼、筋络、血肉的场景。 等到少女喘着粗气、用了极大的决心移开双手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一位摆脱了魂魄状态,成功拥有肉体的…… 裸男…… 第2章 钟离先生很烦躁 钟离先生很烦躁,非常烦躁。 刨除祂身为摩拉克斯的岁月,单论化名钟离尘世闲游的时光里,他还从未有过如此烦躁的时刻。 作为往生堂的客卿,同时也是看着胡桃长大的“长辈”,自家孩子外出的时候给予一些注视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出现在【边界】中的怪物明显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他要是没看到也就算了,可现在胡堂主已经不可避免的和对方有了接触,接下来多半还要带回往生堂…… ‘会是祂的手笔么……如果不是……这种东西闯入世界都毫无反应,祂是真的陷入沉寂了吗……’ 钟离一边思索着,一边迈开脚步。下一瞬就已经出现在【边界】的附近。 视线穿越屏障,直视着那个已经被自家堂主一脸纠结的背起来的少年,神念突破肉体的桎梏,直达对方灵魂。 ------------------------------------- 黑金色难以看清全貌的巨大龙躯出现在少年的梦境中,金色的竖瞳注视着其下渺小的生命。 少年经过短暂的迷蒙之后终于回过神来,抬头仰望头上方那充斥着狰狞美感的庞然大物,顿时睁大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龙……” “吾乃摩拉克斯,庇护璃月之岩神。外来之人,你的名字?” “……” 神明吗…… 少年心中感慨,想要回答对方的问题,但无论怎么回忆,关于自己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更不知道对方所说的璃月是什么地方…… 翱翔于此处梦境上空的巨龙凝视着下方的少年,目光从梦境更深一层的看向了他的灵魂。 那是宛如一切都被洗去般的空白,只剩下些许“常识”如同被遗漏了一样残留下来。再往深处,则是那狰狞暴戾、白骨加身的怪物…… 少年沉默着,神明也在思索。 若是曾经的摩拉克斯应该将这璃月潜在的威胁彻底抹消,但几千年的岁月与磨损终究让这位展露过无边杀伐之相的武神愈发趋近平和,一如岩枪到天星的演变。再加上少年将凶厉压制住的纯白灵魂,让祂想到了自家同样背负着恶意和业障的“小辈”…… 终究,摩拉克斯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这份静默: “无名之人么……” “……是的。” 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少年只能实话实说,承认自己的现状。 “我赠你姓名,作为交换,你不得对璃月造成危害。如何?” 眼前的少年已经注定要被自家堂主捡回家,所以不如顺水推舟,对其做出一定“限制”。摩拉克斯盯着眼前纯白的灵魂,想到了对方之前被白骨覆盖的狰狞模样,又想到了对方灵魂深处潜藏的恶意与疯狂, “白墨……这名字你看如何?” “白墨……么……可以。” 虽然不知道这名字有什么深意,但神明已经敲定了自己的名字,而自己也没有什么反感的,所以他也就应承了下来。 “很好,誓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刑。” 摩拉克斯身为契约之神,已经为白墨套上了一层“枷锁”,而后对方也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生活,所以目的达成的祂没再过多纠缠,悄无声息间消失在了此地。 “走了啊……所以说,这里果然不是现实么……” 已经名为白墨的少年看了一眼周遭有些虚幻的场景,被强行拉入梦境的困倦再度袭上心头,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 “额……钟离?你怎么在这里?” 不管怎么说,胡堂主也不可能将一个活人仍在【边界】之内,所以无论再怎么羞耻和尴尬,她仍旧将少年从里面背了出来。正想着怎么才能将对方带回璃月港而不被人发现的时候,胡桃小姐就看到了自家客卿。 “正巧路过,心想久未巡视【边界】,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堂主已经巡视完毕了……”钟离面色不变,沉着冷静地糊弄着自家堂主,然后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率先抢过话题: “话说回来,堂主背后之人……” 他这不提还好,一经提醒,胡桃小姐瞬间想起了背后仍旧一丝不挂的某人,看向钟离的眼神瞬间变得充满了光彩, “这些都不打紧,钟离,我看你穿得挺多的啊……” “以普遍理性而言,我这只是正常穿着。” “别说废话了,给我脱!” “……” 深知胡桃小姐跳脱麻烦的性子,但钟离先生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倒是明白胡桃的想法,但这话是这么说的吗?!一边打算给自家堂主推荐学习一下说话的艺术,一边掏出一套衣服,钟离尽力维持着表情的平淡, “胡堂主,我这其实尚有几套闲置的衣物。” “哦,我忘了,钟离你也是有神之眼的人。”少女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又带着几分质疑的看向钟离,“我还以为你只能掏出来鸟笼和茶杯呢……” “……堂主说笑了。” 莫名有些心虚的钟离先生上前几步接过白墨,打算给对方套上衣物,同时也不让自家堂主继续发散思维。 可刚套了几下,胡桃就嫌弃钟离起的动手能力,自顾自地走上起来帮忙,有突然瞥向一旁的客卿先生,虽然没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但少女仍旧解释了几句: “反正都被迫看过了,与其让你笨手笨脚的耽误时间,还不如我帮忙给他穿好,快点带回璃月港去……” “……堂主说的是。” 钟离先生已经摸索出了应对胡桃的最佳方案,对方若是说的离谱他就一句“堂主说笑了”,若只是平常絮叨则是“堂主说的是”…… 反正追逐乐趣的胡桃小姐不会在自己这种“老古董”上施加太多注意力。 “好了!”少女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然后踮起脚尖拍了拍钟离的肩膀,“你来的正好,要不然带他回去还不知要废多大力气呢……” “……” 于是乎,还未醒来的白墨先生成为第一个被岩王帝君亲自扛回璃月港的存在…… 第3章 胡桃小姐很暴躁 据白墨先生被钟离扛到不卜庐检查又带回往生堂只过了一个晚上,胡桃小姐就已经感到暴躁了。 当然,并不是因为往生堂多了一笔开支,她胡老板连钟离都养得起,不差一个昏迷的家伙。 主要原因是…… “往生堂的胡堂主带了个人回去。” “什么?!胡桃看上了一个男孩,被对方拒绝之后打昏带回往生堂了?” “什么?!是钟离客卿打昏的?” …… 如此种种,传到最后她这位璃月港人尽皆知的小巷派暗黑打油诗人已经变成了在自家客卿眼里没人看得上,最终只能由钟离出手绑票带回家的黑恶势力头子了! 胡桃小姐很怀疑是白术那个家伙为了报复自己纠缠七七而故意宣扬的消息! 第二怀疑的就是自家客卿。他一天到晚只会喝茶、遛鸟、听戏,出入的都是消息灵通的地盘,想要传播些许“小道消息”自然十分容易!至于理由么…… ‘钟离似乎是关心过我的婚事来着?’ 具体有没有这件事胡桃已经不记得了,但她觉得有就是有!谁让她是老板呢…… 事实上,这还真不关钟离的事。 身为岩王帝君的他不仅屈尊把白墨扛过来扛过去的,甚至还担心对方醒来有什么异动,把对方安排在了自己房间的隔壁,一觉醒来连云先生的戏都翘了,一直守在白墨的房间里…… “钟离!是不是你在到处传我的坏话!” 终于,去了钟离先生房间没找到人的堂主大人转头来到了白墨的“病房”,不顾“病人”的休息,一脚踹开房门,大声质问着自家客卿。 “胡堂主,我并未听闻任何谣言。” “是吗?” 少女绕着客卿的身边转了一圈,梅花状的眸子里尽是审视。但苦于钟离向来没有什么感情波动,她也没办法在对方脸上找到什么线索。 “确实如此。不如说,胡堂主所说的谣言……具体指的是什么?” “额……” 虽然谣言已经开始大范围传播了,但胡桃也没有自己给自己传播的想法,所以只是打了个哈哈就想转移话题。 这时,她看向了仍旧昏迷中的某个家伙,眼睛滴溜溜地打转,脸上也挂上了揶揄地笑容, “话说……钟离你对这家伙还挺上心的嘛……云先生的戏都不去了?这会正唱着呢。” 钟离先生顿时心痛的无以复加! 身为岩王爷他倒是能直接看到和裕茶馆的景象,也能实现“隔空看戏”,但不在现场终究差了那么点意思,算不得捧场。 “……戏曲再好,也不如人命珍贵。” 少见的,钟先生说起了违心话。但是眼前的少女却蛮吃这一套的。作为维护众生死后体面的往生堂堂主,虽然平时总是干强行推销的事情,但对于珍惜生命这一点她还是挺有共鸣的。 于是少女再次拍了拍钟离的肩膀,砰砰作响。 “不愧是我往生堂的客卿,有觉悟!” “……堂主过奖了。” 似乎是被敲鼓一样的声响吵到了,躺在床上的黑发少年发出一声闷哼,然后就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疯狂的拍打着一位男性的肩膀,对方端着茶杯的手都在疯狂颤抖,但却没有一滴茶水从中漏出来…… “额……” 姑且还记得之前“梦境”的白墨先生看着陌生的环境和有些奇怪但分外和谐的二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倒是钟离率先发现了白墨的醒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家堂主。 少女瞬间停下了自己的“铁砂掌”,转过头两步蹿到床前,好奇地伸过小脑袋。 “噫~真的醒了啊……白术那家伙虽然奇怪了点,但医术还真是不错,说今早醒就今早醒。” “那个……” “噢,对了!我是胡桃,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欢迎来到往生堂哟~” 少女后退两步,让出对方起身的空间,非常大方的做起了自我介绍,同时也没忘记一旁的钟离, “那边的是钟离,往生堂的客卿。是我们把你从【边界】带回来的。” “多谢了……” 虽然不知道往生堂是哪,也不知道【边界】是哪,更不记得遇见那位岩神之前的事情,但他毕竟是被人家带回来的,所以谢谢还是要说的。 “我叫……白墨,是……”说完名字,白墨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但什么都不说又显得很可疑,所以白墨正在考虑要不要编一个“旅行家”身份之类的。 “唉……我想不起来了。” 最终,白墨先生没有开口编造,只能实话实说。 “emmm……很可疑啊……”钟离默不作声地喝茶,胡桃小姐却捏着下巴沉吟了一下,“所以说你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之前?我做了什么吗?” 白墨一脸懵逼,努力回想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但是记忆却只能追溯到之前的梦境,再往前就都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些被触发了才能想得起来的“常识”…… 而胡桃也没有解释,只是又靠近了白墨的床边,扫视了一眼他还算红润的脸色,伸手捏住了其腰间的软肉,又狠狠的旋转了一下。 “卧……” 下意识的国骂都没说完,白墨先生直接一个鹞子起身接拧身躲闪脱离了少女的魔爪,然后一头撞到了墙壁上。 创掉一层墙灰…… “嗯……遇到突然袭击也没有展露出之前的姿态么……” 胡桃小姐仍旧沉思着,但捂着脸的白墨已经爬了起来,忍住撞到鼻子而即将流出的泪水, “我说……你在干嘛啊?” “噢!我忘了你不知道。”胡桃扶了扶帽子,掩盖住自己的尴尬,解释道: “你之前被是怪物一样,全身都被骨质一般的东西包裹着,还长了爪子,胸口还有个大洞……” “哈?” 胡桃的形容触发了白墨的某种“常识”,“虚”这个词汇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但虚是堕落的灵魂,绝大多数是没有理智的怪物,而自己现在是活生生的人类。白墨下意识地摸向胸口…… 万幸的是,没有摸到空洞。 不幸的是,他摸到了一颗圆润的珠子…… 第4章 胡桃:你还整这一套?! 【崩玉】 同样突兀的,这一名词出现在白墨的脑海中。但和“虚”这种能够瞬间理解其为何物的概念不同,就连所剩无几的“常识”也无法解释其功效。只能零碎的想到名为【崩玉】的珠子能够打破死神和虚的界限,获得极强的防御力与再生能力,还有不知真假的一定程度上心想事成的能力…… 说实话,只是这些功效就已经让白墨觉得这东西强的离谱了。但这似乎并不是其真正的本质,它好像是个非常危险的东西。可这样一个东西为什么会镶嵌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你摸到了啊……”胡桃看到白墨突然将手伸进怀里,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颇为无所谓地补充道: “之前它就镶嵌在那了,白术说他能感受到其中强大的能量,没敢动刀给你取出来。” 白墨抿了抿嘴,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据胡桃所言,自己之前的确是处于虚的状态之下,而又能够变回近似人类的状态,身上又没有其他的骨质残留…… 无疑是死神的虚化,这其中肯定少不了【崩玉】的作用。而且现在这副人类的肉体多半也是托它的福,若是贸然取出说不定就直接变回灵体的状态了。 “呼……”白墨长出一口气,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算了,暂时不取出来了。” “随便你喽……” 毕竟不是自己身上镶了个珠子,胡桃小姐虽然跳脱但也不至于去做扭曲他人意志的事情。 “话说回来,非常感谢二位的帮助。” 感谢可以迟到,但是绝不能不到。白墨走下床,非常正式地对着眼前两人鞠躬道谢。 胡桃小姐无所谓的摆摆手,而钟离只是点头认下,并未多做言语。 自打白墨醒来,钟离就一直在观察着眼前的少年。对方没有丝毫发狂的迹象,记忆也如同之前确认的那样,除少数得以保留之外都被尽数洗去,可以说如同白纸一样。 “白墨先生,之后可有去处?” 钟离抿了一口茶水,声音平淡的开口,然后又继续补充道: “我意并非赶人,只是阁下似乎失去了记忆,若暂时没有目标的话不妨在往生堂住下,也算一尽地主之谊。” 玉衡星所主持的请仙仪典已经过去数日,这位岩神已经有了“退休”的打算,但毕竟还只是计划,在确定璃月拥有面向未来的能力之前,这种危险份子还是放在眼前看管为好。 “就像钟离说的那样,暂且在往生堂住下吧……”胡堂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肩膀都松垮了下去,“钟离我都养得起,不差一个两个了……” “……” 钟离先生觉得此刻还是装死比较好。 而胡桃也并非故意戳自家客卿的痛脚,她只是想活跃下气氛,让白墨可以心安理得的待在往生堂。 至于原因么…… 人是她从【边界】里带出来的,而且还是个潜在的危险份子,为了璃月港的安危,她也要负起责任来。 钟离和胡桃的想法虽然略有差异,但大体上算是不谋而合。于是两人都将视线转向白墨。 一双梅花状的眸子,一双金黄色如同龙蛇般的眸子,均无喜无悲地看向刚刚起身的少年。白墨先生只觉得如坐针毡,仿佛自己不答应下来眼前的两人就要掏绳子绑票一般的危险感刺痛着他的大脑。 ‘话说回来,我的斩魄刀呢?’ 因为眼前两人的刺激,白墨下意识地就像找寻能给自己安全感的东西,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模,先是抓空了一下,紧接着熟悉的触感就出现在了双手之中。 “!!!”*2 岩神大人和胡堂主可不知道白墨为什么要突然掏出武器,只是担心对方又要发狂,立刻绷紧了身体随时准备应对。 “等,等等!” 白墨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万分险恶,一个不好就要开打,立刻高举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我只是想了一下它自己就跑出来了!” 钟离抬眸瞥了一眼白墨,悄悄地将即将落下的天星又扔了回去,又十分淡定地喝了一口热茶,而胡桃小姐则要大大咧咧多了,直接坐在了钟离旁边的椅子上,抱着手臂看向白墨,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自己的武器,但那无所谓啦……” “抱歉,抱歉……”白墨看向等着自己回答的两人,虽然感觉他们别有目的,但应该对自己没什么坏处,所以也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道: “如果不打扰的话,请让我在这里借宿一段时间,我会努力赚钱用于支付房租的……” “没问题,没问题!” 对于房租什么的胡桃小姐倒是不在意,她只是要把白墨留在这里而已,其他的无所谓…… 毕竟在客卿大人的消费面前,他白墨能花几个钱啊? 想到这里,胡桃小姐表面上维持着无所谓的表情,内心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并隐晦的用足以杀人的目光扫了正在喝茶的钟离一眼。 “咳……”似乎是想到什么,客卿大人轻咳一声,吸引了白墨的注意力,“白墨初来乍到、身无分文,堂主不如暂借他一些摩拉……或是白墨你要买什么的时候告诉店家记在往生堂账上。往生堂在璃月还算出名,大多店家也都承认,事后自会前来讨要……” 你还整这一套?! 胡桃小姐几乎要拍案而起,一枪戳死这个打算带坏他人的客卿。但还是深呼吸两口,让本不大的胸脯猛烈起伏了几下,然后掏出自己的钱袋放在桌上, “这些你先花着,记账就免了。我得了看到账单就浑身发抖的怪病……” 胡桃小姐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似乎都有些褪色了,全身都蒙上了一层灰白的色彩,如同行尸走肉般站了起来,默默地走出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2 白墨看了一眼离开的胡桃,又看了一眼默默喝茶的钟离,小心翼翼地问道: “胡桃小姐这是怎么了?” “……” 钟离先生喝茶的动作一顿,将茶杯放下,缓缓起身,又平静地回答道: “堂主她……嗯……可能真的是病了吧……” 第5章 白墨:我只想搞钱 钟离也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了白墨一人。他走到桌前,将胡桃留下地钱袋拿了起来。 很重。 具体购买力尚不知晓,但仅凭重量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分量十足。又从中掏出一枚摩拉放在眼前端详,能看到其精细的花纹,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细微的力量。 “还是省着点花吧,这些再加上房屋使用费,可不容易还上啊……” 白墨先生感慨一句,随手掏出一部分揣进口袋,又将剩下的扔到枕头下面放好,同样走出房门。 “要找工作啊……可是我能干什么?” 没有过往的记忆,也就意味着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倒是在握住斩魄刀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回忆起了大部分剑术,或者说埋藏在灵魂深处的本能,白墨先生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挺能打的。 走出往生堂,根据附近的告示牌知晓了自己处于璃月港中的绯云坡南部,一边是直通码头的吃虎岩,一边是更加繁华的绯云坡中段。 白墨先生掏出一枚摩拉,本想要靠抛硬币解决,结果却发现这东西两面都是一样的,只能悻悻地又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绿相间长裙的少女路过他的身前,瞥了一眼正处于迷茫中的白墨先生,突然来了精神, “少年,感到迷茫了吗?” 说实话,被一个妙龄女子称为少年,白墨先生只能感觉到怪异,但他强忍住这份吐槽的欲望,摆了摆手回复道: “我不迷茫。” “不迷茫么……那你一定是对自己有着长远打算的家伙了,我们冒险家协会就需要你这种坚定的人!” 少女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将传单塞到了白墨的手里。对方的狂热吓了白墨先生一跳,还以为遇到什么奇怪的家伙,连传单都没来得及看,急忙后退两步, “小姐,我没有钱加入什么协会。我只想搞钱……” “想搞钱也可以!冒险家协会是有委托的,委托自然就有报酬嘛……比如说那种既害怕意外,又想要出去体验危险的有钱人,他们就会出钱雇佣我们去野外求生!” 说实话,身为冒险家协会宣传员的甜甜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委托,她只是熟读了各种冒险传记就觉得自己是一名合格的冒险家了,而且相比委托她更喜欢野外生存、潜水和风之翼竞速…… 但白墨先生可不知道她心底的想法,只是听到委托和报酬的部分就已经足以让人心动了,所以他一改刚才的抗拒,重新上前两步,站到少女身前, “细说。” “额……” 甜甜喜欢的是冒险,又不是摩拉,怎么可能说得上来关于委托的各种细节,所以只能如同刚刚的白墨一般后退两步,避开狂热的对方,指着吃虎岩的方向, “那边的凯瑟琳小姐是冒险家协会的招待员,你可以找她询问细节。”说罢,甜甜就如同逃跑一般消失在了白墨的面前。 “凯瑟琳么……关键她没说对方长相穿着啊,这怎么找得……”白墨先生往吃虎岩那边走了两步,呢喃的话语刹那间顿住,“那身衣服还是制服吗?!” 讲真的,白墨先生觉得深绿配白领真的不怎么样,没想到却是冒险家协会的制服。他觉得自己身上这身跟钟离先生类似的服装还算不错,让他穿冒险家协会的制服…… 为了摩拉,也不是接受不了。 走到看起来像是接待台的地方,白墨先生试探性的对里面站着的女子询问道: “你好,这里是冒险家协会吗?” “是的。”看样子大概率就是甜甜口中名叫凯瑟琳的女子抬起头,正视白墨,“向着星辰与深渊,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 明明是位长相耐看的少女,但白墨与她对视的一瞬间就又一次愣住了。 ‘这家伙,绝对不是人类!’ 无论是死神还是虚,都是人类灵魂经过某种特化而产生的特殊灵体,自然对灵魂有独特的感应。但眼前的凯瑟琳体内的东西究竟是不是灵魂还尚未可知,在白墨的眼里显得格外怪异…… “您是生面孔呢,是打算成为冒险家吗?” “……是的。”管她是不是人类呢,白墨先生将心中的各种猜疑压下,“我听说冒险家可以接受委托获得报酬,是这样吗?” “没错,但值得提醒的是某些风险具有危险性,没有一定实力并不建议成为冒险家……” 虽然还没有跟谁交过手,但白墨先生握住刀剑时的那种亲切感以及如同本能一般能够流畅施展的剑术让他还挺有自信的,所以在听完凯瑟琳的一段讲解之后就十分痛快地填写了入会表格,又接受了几个委托。 “第一个委托,清理丘丘人营地么……” 拿着委托附带的地图,勉强辨认了一下方位,白墨从吃虎岩直通野外的木桥踏上小路,朝着天衡山的方向前进。 因为离开了城镇,他也就不再限制自己。 明明空气中弥漫的并非灵子,但不知什么原因,自己的身体仍旧能通过吸收那些色彩不一的元素转换为灵力,最终凝实成为足以影响现实的灵压。 至于他体内的灵压具体是什么水准,没有对照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清晰的表达出来。但支撑白墨先生高强度的瞬步还是足够的…… 刚走过木桥,白墨的身影就骤然加速,下一瞬间已经踏出近百米的距离。 “糟了!” 自打白墨出门就一直“尾行”对方的胡堂主心中一惊,她也能通过神之眼强化自己的身体素质,但那不仅伤身体,而且造成的声势在野外的环境也太过显眼了一些,最主要的是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追得上对方…… 就在胡桃纠结要不要跟上去的时候,另一方跟踪白墨的家伙瞥了一眼“技术不佳”的堂主大人,她只是暗自感慨了一声那位【天权星】总是给自己安排麻烦的工作,然后就点亮了自己的神之眼,牵引起空气中游离的水元素,整个人化作一道淡蓝色的虚影迅速追向白墨那远去的身影。 第6章 骗人可是不好的行为 白墨看着眼前的魔物营地,里面有大概十多只被称为丘丘人的魔物,带着古怪面具,身材瘦小焦黑,或拿木棒或拿弓箭,也有一个拿着锤形木头法杖如同法师一样的家伙,甚至还有与其他丘丘人瘦弱身体截然不同的壮硕个体…… 但是,这些在白墨面前都没有区别。 一个瞬步来到营地中央,刀光清亮如水,将那名拿着法杖的丘丘萨满一分为二,只留下一张羊皮纸般的东西,其本身依已然化作飞灰…… “与想象中略有不同啊……” 毫无疑问是斩中了,但却没有血和尸体,白墨不知道那遗留下的东西究竟是掉落物还是类似替身术的把戏,他只是抬手挥刀挡住丘丘人暴徒劈来的巨斧,微转刀刃将其格开,紧跟一刀…… 壮硕的丘丘人暴徒同样化作飞灰。 “死亡不会留下尸体么……” 看着遗留下的面具和号角,白墨不再怀疑那个丘丘萨满是否逃走,只是闪身躲开几道射向自己的元素箭,然后脚步轻点,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其他丘丘人身后…… 夜兰小姐在快要达到目的地之前就降低了速度,同时用水元素覆盖全身,为自己添加了一层类似于光学迷彩的东西,然后才靠近白墨。 很可惜,白墨先生动作很快,等到她躲在树后用余光探查对方的时候,丘丘人营地早已被清理完毕,白墨已经在拾取斩杀魔物所获得的掉落物了。 将所有东西都装入一个包裹,然后随意地扛在肩上,白墨不禁叹了一口气,对着一旁的大树突然说道: “在城镇里跟着也就算了,一路跟过来就有些过分了吧……” 夜兰小姐的跟踪技巧自然十分上乘,不同于胡桃那种直愣愣的跟踪,她可是一直没将目光直接投射到对方身上,还变换了几次妆容服饰,容易被发现的地方甚至都用水元素覆盖了全身,确保自己不会被发现。 但是,白墨先生的感知是针对灵魂的,无论对方变装多少次,无论能不能用肉眼看到对方,在他的感知中都是没有用处的。 毕竟一直在自己一定距离内晃悠、灵魂都是同一个但体型身份全都不同的家伙,怎么想都很可疑。 而夜兰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但对方已经点出来了自己也就没有隐藏的必要,倒不如交流两句看看能不能套几句话给那位【天权星】交差。 “没办法啊……”胸有大志的御姐从树后走出来,有些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谁让我的那位上司可是对往生堂新来的陌生姑爷很感兴趣呢……” “???” 白墨先生现在连对方的身份和其口中的上司都不感兴趣了,有些呆滞的指了指自己,惊讶地问道: “往生堂姑爷?我???” “嗯?你不知道么?” 对于白墨的惊讶夜兰倒是能够想到,毕竟对方看起来实力不错,倒不至于真的是被那位胡堂主或是客卿先生打昏带回来的“相亲对象”,所以她只是揶揄地笑了笑,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 “现在整个璃月港都在传‘往生堂堂主强抢良家少年,其客卿沦为帮凶’呢。” 当然,这也是夸张的说法。带着几分妖媚的绿瞳凝视着眼前的少年,并未含有笑意,试图通过自己的经验来评估对方的大概实力。 “流言还真是可怕……” 恢复了冷静的白墨倒是没有被对方诈住,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解释了一句: “我只是个被胡堂主救下的落魄者罢了,暂时借宿于往生堂,小姐探查后只会觉得我是个无聊的家伙。” “那可不一定啊……我倒是觉得你很有趣呢。” 也很危险。 她自认为实力不错,不然也不会承担【总务司】的情报相关工作,但眼前的家伙仍旧给她带来某种危险的感觉。 那种如同冰冷铁器靠近肌肤一样的触感,那种几乎刺痛大脑的危险直觉。 但夜兰却甘之如饴。她就喜欢危险,并坚信只有激烈的生活才是活着的证明。 “小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此乃谎言。 夜兰早就趁着白墨填写表格的时候不止一次路过对方背后,甚至连他接的委托地点都看得一清二楚,否则也不可能在落后那么多的情况下还准确找到白墨的位置。 “唉……”白墨看着眼前抱着手臂显得胸前更加汹涌的慵懒美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姐,骗人可是不好的行为。明明把我的入会表格看了一遍又一遍,现在还说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倒是不介意再说一遍,但是小姐会把自己的真名告诉我吗?” 摆弄了一下耳畔的发丝,夜兰小姐脸上挂起了与交际时所用不同的笑容,一双绿瞳仿佛要看穿白墨的骨血,直达他的灵魂。 她完全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发现自己的,甚至那么多次的易容都被对方发现了。这份眼力着实令人敬佩,也让她更加感兴趣了…… “可以哟……”慵懒美人难得拿出一副正经的姿态, “我叫夜兰,在总务司可以查到我的名字哦。白墨先生。” 这下反倒是把白墨整不会了。在他看来,眼前的御姐无疑是璃月港“深水区”的一角,甚至是璃月的特务头子。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随便就将自己的姓名告知陌生人? 但看对方的神情,这名字似乎是真的。 “好吧,夜兰小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白墨顺着对方的话接了一句,然后就没再主动开口,只是扶了扶肩上的包裹, “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璃月港了。还要交胡堂主的房租,体谅一下……” “我倒是不介意哦……” 夜兰后退两步,抱着手臂倚上背后的大树,一副“您请便”的姿态。 白墨也不理会,只是背着包裹与她擦肩而过。 两步、三步…… 如同心有灵犀一般,白墨将包裹放到地上,转身看向对方。夜兰也抬起头,看向白墨。 棕褐色与碧绿的眸子互相印在对方眼中…… 第7章 平局 白墨看着眼前的御姐,对方也在看着他。不再倚靠树木的娇躯此刻已经完全绷紧,其手镯上闪烁着的幽蓝有些炫目。 “过过手?” 夜兰轻佻地吐出这样的话语,白墨也完全理解了其中的意思。正好清理那些丘丘人实在是没什么难度,若不是为了节省时间,他连瞬步都不需要使用,更别提那些提起刀剑就自顾自出现在脑海中的剑术和鬼道了…… 这不是尽不尽兴的问题了,主要是那种想拿这些魔物试试招都没能达成的遗憾,所以在背对着夜兰,感受到对方那突然绽放而起的…… 杀意?斗志? 白墨并不能理解其中复杂的气势,但却感受到了那份邀请。 “我还想在璃月度过平静的生活呢……”白墨先生抬起眼眸,手却已经摸到腰间的斩魄刀,“点到即止。” 湛蓝的水箭直射白墨的面门,却被锋利的刀刃劈开,化作纯粹的水元素。 夜兰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浅色的虚影,转瞬间就离开原地。但白墨却没像她所设想的那样出现在她之前所处的位置,这让夜兰小姐不禁咂舌一声。 “真是阴险啊,夜兰小姐……”白墨耍了个刀花,又将斩魄刀扛在肩上,“看似转移位置,实际上却是留下陷阱。” 【萦络纵命索】 这是夜兰独有的技巧,通过水元素形成络命丝,一旦敌人接触到这些水元素形成的丝线,络命丝就会自主地缠绕到对方身上,届时她就可以引爆这些看似纤细的水元素丝线…… “白墨先生这不是没有中招么……值得夸奖哦。” 夜兰抬起双手,已经蓄满的弓矢再度瞄准了白墨,嘴角微微一勾,开口道: “那么白墨先生要怎么办呢?我的身边可是遍布着这些危险的络命丝,而我又擅使弓箭,这对你很不公平吧。” 近身就会被络命丝缠上,拉开距离对方手中还有弓箭,是被追着射空耗体力,还是赌一下自己能不能扛着络命丝的伤害打倒她,这是夜兰绝大多数敌人都要面临的难题。 但白墨却摇了摇头,一边缓步向前走着,一遍用刀背敲打着自己的肩膀, “夜兰小姐真正擅长的不是这种远距离的射击吧,而且刚刚那箭的力道虽然不错,但比起你身边的丝线要差出不少……” “啧……” 正如白墨所说的那样,她对于这种远距离的瞄准射击其实并不擅长,虽然使用的是弓箭,但她真正擅长的是近身弓术配合自己的络命丝以及【渊途玲珑骰】来作战。 正因如此,她也整治了不少看她使用弓箭就盲目近身的蠢货。 “破道之四·白雷” 一道雷光从白墨空着的左手指尖发出,转瞬间就来到夜兰小姐身前,却被扭身躲过,并顺手放出箭矢射向对方,同时几根来自【渊途玲珑骰】的水箭也跟着冲向白墨…… “说到阴险,你也不遑多让啊。”夜兰手中不停,箭矢与分化的水箭不断射出,嘴上也没闲着, “我留下了一道络命丝作为陷阱,而你,白墨先生……一边说着话分散我的注意力,一边用右手持刀的动作掩盖自己攻击的意图,为的就是给之前的攻击打掩护吧。” 刚刚的雷光虽然纤细,但若不是夜兰反应快的话,肉体凡胎的她势必要被其贯穿,也就是毫无疑问的落败。 “哪里哪里,夜兰小姐过奖了。” 事实上,白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剑术战斗,他只是想找个人试试自己脑海中的鬼道罢了,所以只是一边将灵力附着在斩魄刀上,挥散铺天盖地而来的箭矢,一边咏唱道: “君临者啊!血肉之假面、万象、羽搏、冠以人之名者!焦热与争乱、海隔逆卷向南、举步前进!” 白墨掌心朝向夜兰所在的方向,让对方感到了极端的危险感,毫不犹豫地再次化作虚幻的人影远离那里。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就在夜兰小姐刚刚撤离原地之后,巨大的火块就从白墨的掌心发出,将那里轰出一道大坑。 ‘先是雷,现在又是火么……而且从四提升到了三十一……’ 夜兰并没有因为对方攻击的威力感到恐惧,相反,她很享受这种刺激感,同时也在观察着不远处的白墨。对方身上明明没有神之眼,力量也与元素力大不相同,但却实实在在地影响到了元素力,并引发了相应的效果。 “啧……不能再让他继续下去了。” 夜兰再度咂舌一声,向来都是别人被迫近她的身,没想到今天却是反了过来。络命丝出现在掌心之中,夜兰借着刚才攻击所产生的烟尘迅速靠近白墨,想要用手中丝线的特性来扳回一城。 感知着迅速接近的夜兰,白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赤火炮就差不多了,再往上提升的话一旦对方躲闪不及少说也是个重伤的结果,他之前也说了,还想在璃月港过平静的生活,所以原本也就没打算再释放鬼道了…… 但白墨先生也不想认输,所以就故意放任对方近身,正好还能试试自己的灵压对拥有肉体的存在能造成什么影响。 “差不多了……” 感受到已经绕了一个大圈的夜兰从背后迅速靠近着自己,白墨从斩魄刀上释放大量灵力,将周围的箭矢挥散一空,然后转身看向俯冲而来的夜兰…… “轰——————” 明明没有任何声响,但夜兰小姐却仿佛听到了空气的哀鸣声,与此同时,庞大的压力也直接作用在了她的身上,让她险些失去平衡。 “糟了!” 仅是瞬间的顿挫,眼前的白墨就已经消失不见,而后强烈的男性气息从夜兰的身后传来,持刀的手臂从穿过她的发丝,将锋利的刀刃搁置在她的脖颈之上。 但白墨并未看到对方眼中的失落。 相反,夜兰则是嘴角带笑的转过身来,一点也不避讳自己的高耸险些蹭到白墨,扬起自己的左手,淡蓝色的络命丝一直延申到白墨的腰间…… “平局?” “平局。” 白墨很干脆的同意了对方的提议。虽然他拥有崩玉带来的高速再生,根本不在乎这点伤势,而且还有许多手段没用。但他和夜兰都是骄傲的家伙,不趁着现在认下平局,那么之后就只有见血才能收场了…… 第8章 生气的女人好可怕,少女亦然 毕竟一开始就说好了“点到即止”,夜兰也不想造成流血冲突,所以也不管这是不是互相给台阶下,她总归是承认了平局这一事实。 她将手上的络命丝尽数收回,然后向前一步,让双方间的距离更加靠近。 果不其然,白墨立刻将她脖颈上的利刃收回,并顺势退了两步,引得夜兰捂嘴轻笑。 “这样可不行哦……万一以后遇到美人计了可怎么办?” “……” 实在是夜兰刚刚靠得太近了,因为身高差距,白墨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喷吐在自己的脖子上,有些痒痒的。但输人不输阵,本来已经平局的结果不能因为对方的小小调戏就功亏一篑,所以他一挑眉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如果是夜兰小姐的美人计,我说不定就中招了呢。” 同时张开双臂,一副“你再来试试看”的模样。而夜兰小姐又轻笑了几声,踩着高跟鞋就朝着白墨走来,但却在即将触碰到白墨之前化作一道浅色的虚影消失不见…… “呼……” 白墨先生刚才还挺担心夜兰真的抱过来,好在对方也只是装腔作势,没让他露怯。一边感慨御姐是真的难应付,一边施展瞬步,白墨迅速向着璃月港的方向赶了回去。 按理说,白墨的瞬步比起夜兰的移动速度要快,而两人几乎是差不多时间出发的,回璃月的小路也就这一条,可一直到了璃月白墨也没有追上对方,让他想要打趣对方几句的想法都没能实现。 直到在凯瑟琳那里领了报酬,白墨仍对此事耿耿于怀,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房东小姐。 胡堂主错失了跟上白墨的最佳时机,而且对方又是离开璃月港,她索性也就不管了,打算下次做好准备再跟着对方。 不过经过她半个上午的观察,白墨多半不会像【边界】中那样发狂,之后只要对方在璃月港内的时候多关注两眼就可以了。所以胡桃小姐再次踏上了“宣传”自家生意的大道,又顺便逮到了私自溜出家门的行秋。 这位飞云商会的二少爷当时正愁眉苦脸的,自然引起了胡桃的兴趣,立刻就调转势头来到对方面前,嬉皮笑脸的问对方遇到了什么困难,说出来让她开心开心…… 结果行秋一句“你家客卿真的帮你把相亲对象打昏带回来了么?”瞬间击沉了往生堂的堂主大人,让两人一同陷入沉默。 心照不宣的跳过这个话题,正好也到中午了,两人就打算结伴去照顾一下万民堂的生意,正巧又遇上了来交任务的白墨…… “噫~白墨?” 原本看到胡桃身边还有别人,正犹豫要不要去打招呼的白墨反而被对方率先发现了。胡桃下意识地就招着手跟白墨打招呼。 “胡堂主。” 白墨走到两人对面,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对方身侧的少年,没等他开口,胡桃就又一次率先开口了: “胡堂主什么的太老气了,也就钟离喜欢这么叫,你就叫我胡桃就好了……”然后少女又一指身边的二少爷,“这是行秋。” “白墨先生你好,我是行秋。”二少爷非常礼貌的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用金色的眸子疯狂在白墨和胡桃之间游离,欲言又止。最终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白墨先生,不知你和胡……呜呜呜……” 少女一把捂住行秋的嘴,然后疯狂地拍打起少年的后背,一边用着吃奶的力气一边嚷嚷道: “行秋!你怎么啦!真是太大意了,喝西北风都能呛到,快往下顺顺……” 虽然胡桃小姐是一位身娇体柔的少女,但拥有神之眼的她身体素质自然不差,三两下之间行秋就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被拍出来了,立刻用眼神像对方求饶,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追问下去了。 饶是这样,胡桃还多拍了两下算是解气,然后才放开了这位险些惨死的二少爷…… “咳咳……”行秋少爷感受了一下自己背部的“伤势”,感慨了一下女人生气真的可怕,女孩也一样。然后才看向白墨, “白墨先生这是成为冒险家了吗?” “是啊,毕竟要交房租嘛……还有叫我白墨就好了。” 因为之前夜兰一直阴阳怪气地叫“白墨先生”,导致他现在有些应激反应,而且一直先生先生的叫起来也太麻烦了,所以他就顺口提了一句,又想到了胡堂主刚才的反应,觉得自己还是解释一下比较: “我觉得流言不可尽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二人瞬间就明白了白墨话里的意思。 行秋倒是还好,顶多算是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但胡桃小姐的脸色瞬间就染上了几分红晕…… 她堂堂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司掌整个璃月港死后体面事项之人,已经在流言中变成了立于璃月港顶点的黑恶势力头子,强抢良家少年甚至还让自家客卿帮忙的不良少女…… 现在还让当事人知道了…… “啊!好饿好饿!我实在是太想念香菱做的饭了!” 当自己很尴尬的时候,不如发出很大的声音去掩盖自己的尴尬,所以胡桃小姐只是沉默了一瞬间就发出大声的宣告,一手一个推着眼前的两人前进, “走走走,今天我请客!” “额……” 白墨和行秋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有想说的话。只不过白墨是想询问一下胡桃要不要自己帮忙解释几句,而行秋则是想吐槽对方的行为。 但是两人一瞥之间看到了一双带着无边杀气的梅花瞳,顿时选择了闭上嘴巴,又在相同的沉默中握了握手,表示认同对方的识时务…… “你们两个背着我打什么暗号呢?” 看着突然默契十足的白墨和行秋,胡桃小姐的眼中露出些许迷茫。 ‘说出来一定会被打死的!’*2 相同的想法出现在两人心中,于是白墨瞬间揽住行秋少爷的肩膀, “我只是和行秋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三生有幸……” “是是是,我跟白兄……” 词都让白墨说完了,行秋少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顿时陷入了沉默。于是只能尴尬的转移话题, “我也饿了,快点走吧,不然万民堂又没有位置了。” 第9章 夜兰与凝光 正当白墨三人来到万民堂,被告知知香菱并不在店里,胡桃小姐只好点了几道卯师傅拿手菜的时候,群玉阁之上,【天权星】大人突然停笔,并转头对唯一还留在这里的百识说道: “百识,沏壶茶吧。” 倒不是夜兰的身份要对自己的贴身秘书保密,只是凝光觉得差人调查璃月港居民的行为略有不妥,她还是不去污染这朵纯白的花儿比较好…… 陪在凝光身边多年的百识自然知道自家上司的意思,接下来的谈话不太适合她听了,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抱着没有处理完的文件默默退下。 百识刚退出房间,还没走远,凝光就已经拄着下巴看向门口。夜兰小姐也适时的进入房间。 “如何?” 往生堂对于璃月的重要性非同凡响,以人类的身份维护生与死的边界,将侵蚀大地的“死”赶回其应在的位置,为渺小的凡人献上最后的体面…… 虽然不是官家机构,但一个陌生人突然被当代堂主带了回去,这由不得凝光不做调查。 “他叫白墨,今天去了冒险家协会注册,目的是为了赚钱给胡堂主交房租。”夜兰言简意赅的概括了一下自己探查到的情报,然后稍微顿挫了一下补充道: “很强。” 听到这里,凝光眉头一挑,猩红的眸子看向眼前的夜兰,在她印象中,对方虽然喜欢摸鱼,但不失为一个颇为自傲的家伙,但就是这样,夜兰仍旧形容那位“客人”很强? “你和他交手了?” “平手。” 夜兰将手肘撑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挡住大半张脸,颇为平淡的说出交手的结果。但天权大人却一脸的笑意,拿着烟杆轻吸一口,吐出纯白的雾气, “和他交过手了,说明你被他发现了。平手,而且你一点伤都没受,多半他也没受伤,点到即止的切磋?你用了几成力?” 夜兰其实比较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聪明人识时务,不用费她太多口舌。但这种被人当着面分析的感觉着实不好受,而且凝光的话还有些戳中了她的痛脚,所以夜兰就颇为自暴自弃地说道: “除了近身弓术,我的手段几乎都用出来了,他尚有余力。” “此话当真?” 这话一出凝光可就坐不住了,夜兰身为她最信任的“特务头子”,自身实力没得说,而且又心高气傲,现在却当着她的面承认对方尚有余力…… “我还告诉了他我在总务司任职。” “……” 凝光连抽烟的动作都停下了,一脸无语的看着对方,像是想从夜兰小姐的脸上看出花来,最终只能无奈地按了按额角,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一个千人千面、神出鬼没、癖好异常的坏女人,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 “照你这么形容,我岂不是贪婪无度、穷奢极欲、阴险狡诈的坏女人了……” 凝光随口跟了一句,却让房间内的气氛陷入了沉寂,猩红与碧绿的眸子互相对上,其中都藏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半晌之后,还是夜兰重新开口: “我觉得他很适合总务司。” 不如说是适合跟夜兰一起行动。绝佳的感知能力、多样的手段、足够的实力,还有些许的狡诈。这是夜兰获得神之眼,宣告自己的“不普通”而转为独行侠之后第一次觉得一个人这么适合当自己的队友。 “我倒是无所谓,就像我曾经对你说过的那样,我相信你。” 总务司虽然是【七星】的下属,但夜兰不是,她与凝光之间更像是合作和契约,只不过其中添加了名为“信任”的成分…… 对于凝光的话,夜兰沉吟了一会,有些烦躁地摆弄着自己的骰子,最终下定决心: “先把他添加到那份《名录》之中,然后我再考察一下。” “‘特别’还是‘绝密’?” 夜兰编篡了两份重点关注对象的《名录》,一份‘特别’,其中包含了“龙王”北斗在内的各种能人异士;一份‘绝密’,其中写着的尽是有能力对璃月港造成巨大威胁的家伙,她甚至大逆不道的把诸国的神明都写了进去。 这两份《名录》的具体内容只有她和凝光两人知晓。 凝光倒是没想到对方如此看重白墨,只见了一面就要将其添加到《名录》之中。 但夜兰觉得很有必要,即使再看好对方,即使想拉拢对方当自己的队友,但白墨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必须要纳入记录并做好应对措施,这是对璃月港,也是对眼前【天权星】的负责。 “先添加到‘特别’当中,具体内容还是老样子,我来编写……” “啪嗒——” 凝光打了个响指,打断了夜兰的发言,身体稍稍向前探去,让汹涌的人心因为桌子和手臂的挤压更加宏伟, “你已经被他发现了,剩下的情报不好收集吧,而且你也承认了不是他的对手……不如找人替我们去试探一下对方。” “你是说……” 在璃月港内,正盘踞着一群不安分的家伙。 “愚人众。”*2 两人同时开口。 根据刚收集到的情报,愚人众已经派遣了所谓的第十一执行官【公子】作为外交人员,很快就会入境。虽然不知道愚人众想在璃月谋划什么,但以对方的行事风格来看,任何特殊的家伙都会成为对方的目标…… 而白墨,一个来历不明、实力强大的家伙,无疑属于他们感兴趣的那部分。 “……” 其实夜兰不是很想借用愚人众的手去试探白墨。所以在与凝光的心有灵犀之后再度陷入了沉默。 “安心……”凝光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顾虑,将背部重新靠到椅子上,再次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哪怕我们不做什么,愚人众也可能会盯上他的,现在起码还有你在一边看着。而且,他若是真的答应成为你的队友,和愚人众的接触同样是不可避免的……” 凝光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起来,猩红的眸子注视着眼前的友人, “如何?” “我会去盯着的。” 夜兰的身影从房间中消失,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第10章 请务必不要提到我 “话说……行秋你之前究竟是因为什么才愁眉苦脸的啊?” 强迫自己遗忘了之前的尴尬,胡桃小姐的好奇心再度涌了上来,一边戳着自己碗中的米饭,一边对着行秋发问。 对于此事,二少爷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之前把胡桃噎住也纯属意外,所以只是表情有些苦恼。 “之前大哥说我的房间太乱了,他帮我打扫了一下。” “emm……你那个大哥又好说一堆‘肩负着飞云商会的名声,理应为众人作出表率。岂能不知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昔年仙人有云…’之类的话了吧……” 胡桃与对方并不熟悉,但见过几次之后也算是知晓对方那种唠叨的属性,随便一想就知道行秋大哥会说些什么。 就连二少爷本人也是点点头,表示对胡桃猜想的认可。 “没错……大哥他唠叨了我半个小时……”说到这里,行秋少爷脸上的无奈转为疑惑, “只不过大哥他离开的时候说:‘下次,大哥不会未经许可进入你房间了,丫鬟那边我也会提点一句。’然后还自言自语的走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怎么一回事……” 房间杂乱的确是行秋自己的错误,对方唠叨他也实属正常,但这最后一脸歉意,表示下次不回了的神情就让行秋少爷有些奇怪了。他和自家大哥关系不差,也不存在对方因为房间这些小事就对他失望了之类的…… “……行秋你在房间里放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吗?” 除了对方大哥发现了什么不应该知道的小秘密,白墨先生也想不到别的什么了。而且这小秘密还不是什么情节严重的事情,而是那种可大可小亦或者是比较私人隐秘的…… 想到这里,白墨先生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看向刚刚摆脱了稚气的少年,捏着下巴询问道: “莫非你大哥发现你藏在床底下的书了?” “你怎么知道我把书藏在床底下的!” “……”*2 面对行秋少爷一脸震撼的表情,胡桃和白墨尽是无语,互相对视了一眼,胡桃小姐率先开口: “不愧是青春期的男生呢……” “是啊是啊,行秋也该是到了这个年纪了啊……” “你们两个为什么连大哥的自言自语都知道啊!” 两人一副“孩子长大了”的表情与大哥如出一辙,让不明所以的行秋少爷抓狂不已,甚至想在桌子上磕几个响头。 “等等!你们不会以为我藏起来的是……那种书吧……” 虽然不像胡桃那样因为过早扛下责任而有些早熟,但行秋也不是纯洁如白纸一般的家伙,经过眼前两人的一番“表演”,他突然明白了自家大哥和这两个家伙想到了哪里。 “是武侠小说啊!我只是藏了一些武侠小说啊!两个人噼里啪啦打架的武侠小说啊!” “我懂,我懂……打架的嘛……” 行秋少爷有些抓狂的急于解释,可是却越解释越说不清。白墨先生一脸的认真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喂,白墨!行秋他好像吐东西出来了诶……” “咦?是灵魂吧。”白墨捏着下巴无师自通地配合着胡桃小姐。 “是灵魂呢……”胡桃小姐也很高兴有人能接上自己的茬,于是也学着白墨的姿势做出判定。 “没关系,这就涉及到我的专业了,他就是真的把灵魂吐出来了我也能塞回去……” “……” 行秋少爷自然不可能真的把灵魂都吐出来,所以并不想理会眼前耍宝的两人,只是无奈地长叹一声,一边想着怎么回去跟大哥解释,一边想念玩弄重云的辉煌过往。 ‘还是重云好(骗),这两个家伙心太脏了……’ 虽然受伤的只有某位飞云商会的二少爷,但他其实也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因为这些许的笑闹而拉近了三人之间的关系,虽然当他和白墨心有灵犀的闭嘴时两人就已经建立起“同生死,共患难”的友情了…… 一顿饭姑且算是宾主尽欢,而后行秋因为急于向自家大哥解释自己只是喜欢武侠小说,还没做好迈入大人世界的准备,所以他与两人告别一声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反倒是胡桃小姐放弃了向他人推销业务的打算,直接宣布下午和白墨一起行动。 “我也是冒险家协会的注册会员,下午咱们一起吧!”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胡桃你大家大业的,为什么还会注册成为冒险家协会的会员?” 往生堂产业绝对不小,胡堂主也不是什么缺钱的主,难道那位客卿钟离花销真的达到了让这位堂主大人不得不打工赚钱的地步了? “嗐——”胡桃小姐无奈地摊了摊手,“我这堂主算什么,每天一睁眼睛,几百号人吃喝拉撒,都要等着我伺候……” 白墨先生一脸的怀疑,让胡桃没能绷住,只好尴尬地扶了扶帽子,重新说道: “是夸张了一点哈……其实我加入冒险家协会是因为能近距离观察客户,给他们推销往生堂的套餐。之前他们不让我靠近协会,但我是协会会员他们就没有理由拦着我了。” 很好!很强大! 白墨先生虚着眼睛看向眼前的少女,他这一早上对于堂主大人的疯狂推销也略有耳闻,现在又在当事人的口中得到了一部分事实,他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这也太拼了……怎么不整一个‘埋一送一’或者‘第二碑半价’呢?” “天才啊!”谁成想胡桃小姐双手一拍,梅花状的眸子里尽是欣赏,“我本来就想要在最近搞个活动,没想到白墨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胡桃小姐跷着脚尖拍打着白墨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赞赏: “这样的智慧,我认可你了!你是足以和我并肩的天才人物,今天晚上我就把告示赶出来,明天就挂上!” “呵,呵呵……”白墨先生嘴角抽搐,“堂主大人你开心就好……”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璃月港的居民,但还是为自己拉了一把: “既然胡堂主早有打算,我就不分润功劳了,告示上请务必不要提到我。” 第11章 深夜暴动 因为胡桃跟在身旁,所以白墨也就没有用瞬步赶路,接下了“讨伐遗迹守卫”和“摧毁丘丘人哨塔”两个委托就离开了璃月港。 前者没什么好说的,作为沙包被白墨先生狂轰滥炸一番就变成了一堆零件,还是胡桃小姐从里面掏出一个混沌炉心说这东西挺值钱的,这才让白墨先生避免了丢失一笔外快的结果。 反倒是摧毁丘丘人哨塔的委托,正当白墨打算大开杀戒的时候,却被胡桃一把拽住,笑着拍了拍自己不大的胸脯,一副“交给我”的样子。 然后…… “哈哈哈……” 胡桃小姐带着肆意的笑声在前面奔跑,后面跟着一脸黑线的白墨,再身后则是一群暴怒的丘丘人。 胡桃没用元素力强化自身,白墨也没有用瞬步。甚至当白墨想回身宰了那群穷追不舍的丘丘人时胡桃小姐还阻止了他。 对此,白墨本来还有些抑郁,但看着身前女孩开心的笑容,他也就不再感到苦闷。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早早地就承担起往生堂的重任,那副跳脱的表象之下想必也是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所以白墨只是跟着胡桃小姐撒丫子狂奔,直到甩掉身后那群暴怒的丘丘人,回到璃月港时已经太阳西斜,少女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陪着白墨去冒险家协会交差之后又一同回到了往生堂。 简单的吃过晚饭,白墨独自一人躺在自己的房间中,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虽然没有曾经的记忆,但今天一整天的生活还算是愉快,不仅成功搞到了资金,还如愿以偿的找到了沙包练手,点名表扬某夜兰小姐和某个野外的废铁,最后又陪着胡桃发了半个下午的疯…… “这样的生活感觉还不错……” 白墨正感慨着,突然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 倒不是感知到了敌人或是威胁,只是想起了早上胡桃所说的关于“虚”的问题,不去管的话终究是个隐患。所以白墨拿起斩魄刀横放在膝盖之上,闭目冥思,进入“刃禅”状态,打算与斩魄刀沟通一下…… 不只是关于虚的问题,在失去了记忆之后他连自己的斩魄刀叫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关于始解、卍解的事情了。 仿佛从水面挣脱而出的感觉从身体上传来,白墨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片纯白的空间。 “虽然我是打算解决关于你的问题来着,但也不想就这么见到你啊……” 斩魄刀瞬间出现在手中,格挡住眼前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的怪物。全身被白色骨质的虚同样拿着斩魄刀,暗金色的瞳孔中充斥着杀意和疯狂,发出躁动的嘶吼。 “啧……完全没办法交流吗……” 进入刃禅状态后就能与斩魄刀沟通,但在这片心灵空间中,白墨并没有发现斩魄刀的具现体,只有眼前的虚嘶吼着向他发起攻击。 ‘是不想见我?还是被它同化了?’ 白墨先生一边应对着虚的攻势,一边思考着怎么快速脱身。进入心灵空间直接就见到体内的虚可是他未曾设想过的结果,与对方交战更是不能拖延,否则外界的身体就会被虚的本能所侵蚀,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最主要的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的身体一旦暴走,等其他人发现可就晚了啊! ------------------------------------- 钟离突然睁开双眼,视线穿过墙壁。他看到了隔壁房间内盘膝而坐的白墨脸上突然蔓延出了白色骨质。 没有犹豫,钟离的身影立刻出现在对方身前,金色的眸子在房间里散发着幽光,穿透肉体的桎梏直达灵魂,看到了正与怪物交战的白墨…… “……是在试图驯服身体中的怪物吗?” 钟离看着白墨刚从额角蔓延向眼睛的骨质,犹豫着要不要阻止。就在这时,床上的白墨突然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眼球以及暗金色的瞳孔中没有半点理智。 好吧,这下钟离先生不用犹豫了。发尾稍稍亮起金色的光芒,象征着岩神权柄的光束直冲对方面门,然后没入其中…… 上一秒还在和虚厮杀的白墨只觉得眼前一晃,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站在床前沉默不语的客卿先生。 “多谢了,钟离先生……” “无妨。”看着白墨随手敲碎蔓延在脸上的骨质,钟离也不知道对方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有没有对外界的记忆,所以还是装糊涂地问道: “你刚才似乎又要……‘暴走’了?” 觉得当着他人面说“发狂”略有失礼,钟离只能换上一个稍微好听一点的名词。 而白墨也是苦笑了一下,局的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解释道: “本来想跟我的斩魄刀沟通一下,但没想到一进去就看到了那头虚,和它交战会导致我外界的身体被本能支配滑向对方……” 虽然白墨没有解释关于“斩魄刀”、“虚”这些名词的意思,但钟离还是能够大概理解,无非就是与刀灵和心魔类似的东西,所以也就没有多问,只是提醒了一句: “据说璃月仙人在面对心魔的时候都会修身养性,尽可能的削弱心魔,然后再一举斩杀。你有些太急了。” “心魔吗……虚倒是跟心魔有些像,但又不太一样啊……”白墨倒也想修身养性就能削弱那头虚的力量,但根据刚才的厮杀来看,他只能摇了摇头, “我体内的虚应该是随着我的实力变化而变化的,我们必须在同等的前提下分出胜负,掠夺对方的力量……” “可那就意味着必须有人拖延住你外界的身体。” 钟离补充了白墨没能说完的部分,然后又沉思了一下才开口道: “虽然只有本能,但仅凭纯粹的力量和速度来说那种情况下的你也是极度危险的。” 纯粹依靠神之眼的力量很难在与那种情况下的白墨交手而不受伤,甚至一不小心就有生命危险。 璃月的仙人们倒是强一些,但先不说找不找得到仙人们帮忙,就单论战力来说,那些更擅长术法、机关、阵势的仙人相性太差,不适合拖延,而少有的擅长近战厮杀的魈…… 他本身就被业障所困,若是遇到疯狂暴戾的怪物…… 钟离先生可不想看着自家小辈因为这份凶性而引起了业障反噬…… 第12章 仿佛接到了主线任务 终于,思考了良久的钟离先生给出了一个较为“中肯”的建议: “如果你再次尝试驯服那个名为‘虚’的家伙,我建议找神明眷属帮忙……” 明明自己就是神明,但已经开始做退休计划的摩拉克斯并不想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给出了一个极难达成的提议。天知道提瓦特大陆上还有几个神明眷属,反正他是弄不出来。毕竟对方已经因为发狂而被自己拖着在层岩巨渊犁了好几圈的地,又找了个风水宝地“埋”了…… 某个酒鬼的龙也不知道在哪睡着呢,至于稻妻?且不说路途遥远,就说当年的粉毛小狐狸打一拳能哭很久吧…… 反倒是须弥的值得期待,可是新任草神自上任以来连面都没见过。 钟离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甚至生出了自己出手帮忙的想法,但又很快熄灭了。 “神明眷属么……” 白墨倒是不知道岩王爷心里的诸多活动,只是感慨了一下对方学识渊博,并且有一种接到了主线任务的莫名感觉…… “当然,也不一定非要神明眷属。”担心白墨钻了牛角尖的钟离先生又补充了一句: “具体还要你自己评估‘暴走’时的实力,然后再选择压制你的对象……”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但是钟离也只能说到这里了,难道要他说关于愚人众执行官和深渊的消息,那是他一介往生堂客卿该知道的事吗?! “嗯,多谢钟离先生了,我会注意的。” 夜已深了,钟离也不想多待,只是又交代了几句就回到了自己房间,而白墨也没敢再次进行刃禅,索性就直接睡了…… ------------------------------------- 可白墨睡了,还有人没办法睡。 心境空间,白墨被钟离强行拉回去之后,原本充斥着杀意和暴虐的虚就停下了动作,被白色骨质覆盖的身躯转向后方,嘶哑地问道: “不打算见他?” 一身黑色带有兜帽的斗篷覆盖全身的身影出现在对方面前,面对虚的提问沉默不语。 “连我也不想沟通?”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斩魄刀的力量……”兜帽下的声音深沉而沧桑,隐藏在阴影里的视线锋锐异常,像是要将眼前的家伙挫骨扬灰一般。 “因为你率先出现,导致他现在被那两个‘知情人’怀疑,当务之急是洗清这份怀疑……” 对于兜帽男的发言,虚只是嗤笑了一声,将斩魄刀扛在肩头, “你的意思是要我放水喽?”他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声音也仿佛咆哮, “别装着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最先出现只能证明你弱!当时你不是拼尽全力才把我锁在那里的么?” “……” 兜帽男面对虚的暴怒再度陷入了沉默,而对方也觉得无趣,只是冷哼一声,就化作纯白的灵子融入了兜帽男体内。 纯白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全身被漆黑覆盖的身影。他抬头看向了这一无所有的空间,声音充斥着无尽的沧桑与无奈: “是啊,我只能装出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就连我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又怎么支撑他始解呢……” …… 白墨不知道自己心灵空间内发生的争吵,他这一晚倒是睡了个好觉。 一边慵懒地伸着懒腰,一边走出房门,就看到钟离已经坐在院子里喝茶了。 “早啊,钟离先生。” “早上好。” 钟离顺手又给一个杯子倒上热茶,放在自己对面。白墨也就顺势坐到了那里。 “今天还是去冒险家协会接委托吗?” “不,今天先不了。” 白墨摇了摇头。清缴魔物的委托不是所有冒险家都有实力接下来的,所以报酬还算丰厚,他没必要每天都将时间投入到委托上。 来了璃月港之后他还没有好好逛逛,所以正好趁着今天四处走走,起码要认得路才行…… 他打算问问胡桃今天要做什么,若是要在璃月港内跑业务,他就充当一下临时护卫,顺路跟着转一转。但一问钟离,结果得到了“堂主她连夜赶制了一份告示和一堆优惠券,已经出去发放了”的回复…… 白墨瞬间想起了自己随口说的“埋一送一”、“第二碑半价”之类的搜主意,对方好像也确实说过昨天晚上就要搞出来…… 冷汗开始从鬓角渗出,白墨先生现在只希望璃月港的居民看到堂主大人的传单不要太生气。 “既然没有计划,不如一同走走?” 没注意到白墨先生鬓角的冷汗,钟离只是抿了一口热茶,然后如此提议道。 跟着钟离?白墨想到了在胡桃形容中客卿大人的一天——喝茶、闲逛、听戏、赊账…… 钟离先生是往生堂内唯一没有工资的员工,因为他几乎不带钱,每个月只需要帮他报销账单就好了。 据说有的时候账单少得可怜,都是些零碎物件;但有时候寄来的账单已经达到了让堂主大人呼吸一滞,险些要提枪捅死客卿的程度…… 白墨强迫自己停下发散的思维,又抿了一口热茶,突然觉得茶都喝了,剩下的一天跟着对方闲逛、听戏也不错,只要自己不跟着客卿大人学“账单寄到往生堂”的坏毛病就可以了嘛! 而钟离见白墨许久没有反应,又想了想,开口提议道: “今日有云先生的戏,不如一起去听一听?” 想必白墨在听了云堇先生的戏之后也会爱上这一休闲行为,以后他也就有戏友了。 “可以。” 已经决定今天要体验一下钟离の一天的白墨先生欣然答应,又回房间拿了些摩拉以防万一,最后跟上已经在门口等着的钟离,两人一同朝着和裕茶馆的方向走去…… 其实距离云先生的戏开场还早,但在家坐着也是喝茶,去茶馆也是喝茶,金钱观念淡泊的钟离先生选择早一点去占个位置。 白墨倒是不知道钟离的想法,只是钟离出发了他就跟着,还不禁发出感慨: “果然,只有不工作的时候才是生活啊……” 第13章 喝茶喝醉了而已…… “哟,这不是钟离先生嘛。今儿来的的挺早啊……” 才刚到和裕茶馆,正在收拾的伙计就看到了漫步而来的大主顾,立刻堆着笑脸迎了上来,然后看着他身边的白墨,脸上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隐去不见。 “这位爷是跟您一起的吗?” “嗯,老地方……” 钟离点了点头,无处不体现着他对于此地的熟悉,带着白墨径直朝着不远处的单桌走去。 “钟离先生,今天有新上的甜米茶,要不要来一壶?” 伙计也跟着一同来到桌边,将抹布搭在肩膀上,虽然还在询问钟离要不要体验一下自家茶馆的新品,但心中早已明了对方势必会点上一壶。 果不其然,面对新品钟离自然是要品鉴一番的,点头算是应答了伙计一句,又点了几道常吃的茶点。 待伙计走后他才转头看向白墨,他正以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茶馆,直到感觉到钟离的目光才回过神来。 “钟离先生,这戏还没开场,我们来得是不是早了些?” “确实早了些……”说话间,伙计已经把点好得茶水和点心送了过来,然后钟离抿了口所谓的甜米茶,又看向已经陆续上座的茶馆,“不过到底是云先生的戏,不早一点的话很可能没了位置。” 白墨看了一眼周围,自他们坐下以后这极短的时间内,又上了两三桌客人,所以也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并对那位云先生的戏更加期待起来…… “这甜米茶倒是有趣……”又抿了一口杯中的热茶,钟离先生似乎对其很满意,觉得物有所值。 “用晒干的稻米和茶叶共同炒制,又混有少许糯米发酵而成的醪糟,最后采用煮制而非冲泡,茶叶与炒米的焦香又带有醇厚却细微的酒香,入口芬芳、回味甘甜,倒是值得一尝。” 白墨先生被钟离说得提起了兴趣,于是将重点从各色点心上移开,给自己也倒上一杯热茶,而后轻抿一口,果然如同对方所说的那样,是一种醇厚而不激烈的甘甜, 就是些许的酒味让他有些不适,但在甜味的映衬下也算是相得益彰。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对着抿起茶水,时不时捻上一块茶点,氛围安静祥和。 只不过,当白墨想要再给自己续上一杯的时候,茶壶却被钟离伸手按住,脑袋有些昏沉的他看向钟离,一脸疑惑。 而钟离则是有些无奈的看着脸色已然泛红的白墨,他是真的没想到区区醪糟都能让白墨产生如此大的反应。虽然醪糟含酒,但经过煮沸烹调之后,连几岁大的孩童都能当作驱寒饮料来喝,鲜有喝醉…… “看来这茶并不适合你。” “嗯?” 白墨看了一眼钟离,又看了一眼自己伸向茶壶的手,如同煮熟的大虾一般,红得可怕。与此同时,胃里的酒气开始上涌,冲上喉头,让白墨先生突然生出一股反胃的感觉。 “唔——” 捂着嘴急忙站起来,晃晃悠悠地推开椅子,白墨只感觉胃液疯狂上涌,来不及再跟钟离多说一句,他直接一个瞬步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茶馆之外的角落。 同样没时间挑地方了,白墨只能扶着墙任由胃液通过喉咙。 半晌过后,白墨只觉得自己连内脏都要一起吐出来了,但仍旧扶着墙干呕,同时头脑也更加昏沉,眼皮也重得厉害。 “只……只是一杯茶而已……呕——” 虽然那茶水带有些许酒味,但白墨先生还真不知道自己就连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此刻俨然一副醉酒得样子。他倒是有尝试过运转体内的灵力,但对于解酒没有丝毫的作用, “难道只能这么硬撑着么……” “先生,您没事吧?”一道轻柔地声音从白墨先生身后传来。但是他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下意识地回答也是分外奇怪: “没事,喝茶喝醉了而已……” “喝茶……”声音的主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没在意白墨的奇怪回答,反而上前两步帮他拍了拍后背, “先生说的是茶馆的新品吧……果然单纯以口味命名有些不妥,还是应该建议范二爷标注一下其中含酒为好……” 按理来说,以白墨的警惕性绝不会放任他人靠近自己的背后,更别说帮忙拍背往下顺酒气了,但因为醉酒的影响,直到对方的手第一次落下后他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去—— 那是一双画着啼妆的红色眼眸,明亮、水润却又让人产生一种婉转而多情的感触,仿佛会说话一般。此刻那双眼睛正在诉说着“关心”二字…… “多……多谢……呕——” 白墨先生有些呆愣地道了声谢,但却没忍住酒气上涌所带来的反胃感,急忙把头扭回去再次干呕起来。 这副样子倒是引得对方捂嘴轻笑,更加轻柔地帮他顺了顺酒气,然后才开口道: “先生的状态不太适合独自一人回去,我在和裕茶馆倒是有一处歇脚之地……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姓云,单名一个堇字。所以先生不必警惕,我想范二爷也不介意用一处房间作为赔礼……” “我叫白墨……”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女就是钟离一直念叨着的云先生,白墨只是下意识的回了一句自己的名字。下一刻,云堇小姐就已经自顾自地搀扶起有些摇晃的白墨,感受到了他那异常的体温,更加确定了没办法放任他一人离开的想法。 但对于白墨来说,他只是有些意识不清而已,倒不至于连路都走不稳,而且身侧少女的幽香开始沁入他的鼻腔…… “云、云堇小姐……我自己没问题的……” “好啦,不要逞强。毕竟白墨你无端经受这么一遭也有我的部分责任……” 和裕茶馆的客人在平时大多是冲着评书来的,但今天有她的戏。不是云堇自夸,今天的客人几乎都是冲着听戏来的,所以这么一个“中招”的客人,她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放着不管。 第14章 钟离:我可以把他扛回去 白墨先生实在是没想到,时隔一天,自己再度被女孩子捡了回去…… 他本想拒绝,但是云堇小姐的力道似乎格外的大,而且他也怕自己现在控制不好力道弄伤了这个好心的少女,所以只能任由对方把自己拖进了房间。 “放心好了,这里只是临时歇息的地方,没什么私人物品,你不用担心发现我的什么小秘密……” 似乎是看出了白墨的窘迫,云堇俏皮地闭上了一只眼睛,故意打趣道。然后又将白墨扶到了床上,才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 “好了,虽然很遗憾,但你大概只能在这里听戏了,独立包间哦。” 本来站着的时候还好,一沾到床白墨就觉得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了,天旋地转的感觉更加强烈,对于云堇的话也没怎么听清,只是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好香。’ 这是白墨先生此刻唯一的想法了。刚刚脱离少女的搀扶,白墨又一次被熟悉的香气包裹,类似于檀香的淡雅气息吸入肺部,让他觉得呕吐的欲望都没有那么强烈了。 “多谢了,云堇小姐……”白墨挣扎着起身,看向正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啜饮着的少女,“若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白某绝不推辞。” 一个非亲非故的姑娘将落魄的你带进闺房,这是足以铭记的大恩。白墨仔细的看着眼前的云堇,尽力把对方的样貌以及特征记在心里,想着之后找钟离打听一下这是哪家的姑娘,自己好上门答谢…… 不过,精神稍微好了些的白墨突然发现—— 在和裕茶馆不用打招呼就有一间休息室、身上虽然穿着便服但也能看出戏服的影子、还姓云…… “云堇小姐,莫非就是【云翰社】的云先生?” 真不怪白墨先生反应不过来,实在是钟离那家伙向来只说“云先生”,他也不知道对方的真名。 “白墨先生果然是第一次来呢,怪不得看着面生。” 对于白墨不认识自己,云堇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是因为新客的增加而有些开心,然后又倒了杯茶递到白墨手上,这才大方的承认道: “如果你指今天要在茶馆上台的,那确实是我。” “额……”白墨一时无言。 他这个来听戏的结果被人家捡了回去,着实有些尴尬。好在云堇没让他尴尬太久,就主动岔开话题: “白墨先生是自己来的?还是与人一起?我一会儿托人知会一声。” “我是跟钟离一起来的。就是那个往生堂的客卿先生……” 对于钟离,云堇自然十分熟悉。不说对方几乎场场不落的给自己捧场,这位客卿在整个璃月港也是以博学着称,就连她也想抽时间前去拜访一番,看看能不能找些新剧的灵感。 “钟离先生么,我知道了。” 说罢,云堇小姐站起身来,从衣柜中拿出整套的戏服,小心翼翼地抱好。这里除了是她的休息室之外还是上台前的换衣间,但现在把白墨安置在这里了,她就只能找范二爷临时借用一个房间用来换衣了…… 白墨一眼就看出了少女意图,刚想开口自己出去,让对方不用麻烦了。却被云堇小姐如同预知一般转过头来, “白墨先生就好好休息吧,换身衣服罢了,不打紧的。” “……好的。” 眼见云堇推门而去,白墨只好作罢,将杯中的热茶小口饮下,又蹒跚着放回桌子上,终于忍受不住自己的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床上。 柔软的床铺如同黑洞一般吸引着白墨的肉体和精神,让他不停的沉浸下去,眼皮也变得越来越重,渐渐的开始丧失对外界的感知……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到了外面的喝彩与掌声,以及少女嘹亮而清澈的唱腔: “人道是—— 万千兵难过一人关,纵刀剑加身也等闲。 锦襜突骑入敌阵,休与蓝袍再纠缠。 群魔深处取敌帅,提剑将他红衣斩。 三尺清霜丧敌胆,定了风波保平安。 ……” 但白墨终究是没能抵挡住睡意的侵袭,伴随着下坠的感觉,彻底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度睁开眼睛,发现云堇小姐已经换回了常服,此刻正拎着热水沏茶。 “你醒啦……”又是熟悉的场面,少女顺手将一杯热茶递给白墨。“那位钟离先生刚才来过,不过你当时睡着了。我就没有叫醒你。” “虽然他表示可以把你扛走,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我觉得终归不太好,所以擅自做主让他先行一步……” 白墨先生有些木讷的接过茶杯,下意识的庆幸自己逃过了再次被客卿大人扛回往生堂的命运,他可不想再被扛着招摇过市了。 那样保不齐就有什么“胡堂主夫婿出逃,被客卿打昏再次扛回往生堂”的谣言流传出来了…… ‘那样的话胡桃会杀了我的。当然,也可能先戳死钟离……’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想到自己避免了悲惨未来的白墨先生当即起身抱拳,对云堇小姐感恩戴德。 “……白墨先生你太过言重了,这远远算不上救命之恩。” “不!我指的是被钟离扛回去的话胡堂主绝对会宰了我的。” 提到胡桃,云堇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看了看眼前的白墨,红色的眸子中难免露出些许好奇,于是她试探性的开口询问道: “莫非……白墨先生就是传言中的那个……”胡桃的压寨夫婿? 云先生也不知道究竟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反正坊间的传闻五花八门,若不是认识胡桃,说不定她也把对方当成绑人回家的黑恶势力头子了…… 不过看白墨沾了酒之后的样子,以及钟离先生的态度…… 起码被人扛回去这一部分应该是事实! “请务必不要相信流言!”已经恢复了精神的白墨先生一脸悲愤,双手合十、鞠躬九十度对眼前的少女发出请求。 “好啦……”云堇急忙扶起白墨,“我没有相信所谓的传言啦,我知道胡桃不是那样的人,只是有些好奇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罢了。” 第15章 绑架 正当云堇尝试着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时候,走廊中突然传出了两人交谈的声音。其中一个是略显强势的女声: “云堇怎么逗留了这么久,按理说早就应该回到云翰社了……” 另一男声回道: “这我也不知道……今天云先生还找我借用了一个房间……” 屋内两人的听力都超出常人,只不过白墨听不出来这两人是谁。可云堇小姐对他们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那交谈的两人正是自家经理韵宁以及和裕茶馆老板范二爷…… 少女的脸色变得有些灰暗起来,倒不是说讨厌他们,只是一想到要跟他们解释白墨的事情就觉得有些麻烦。 “云堇小姐莫非知道来人是谁?”对于少女的表情变化,白墨自然收在眼里,稍微顿挫了一下又试探性的问道: “莫非云堇小姐很讨厌外面的两人?” “啊,不。也不是说讨厌啦……” 云堇有些苦恼地摆弄了一下发丝,红色的眸子有些低落,有些遗憾地说道: “多半是韵宁没等到我,所以着急了。本来还想出去逛逛的,但她也是一片好心,还是算了……” 云翰社里的人们对云堇向来是两副面孔,工作时,云堇小姐说什么是什么,一切听从老板安排;可到了闲暇时间,云堇几乎就被他们当作小孩子对待—— “乖乖啊,听话,辣的不能吃,对嗓子不好。肉可以吃,但不能吃多了,容易发胖。实在想吃,就多吃点虾仁吧。那个什么…什么摇滚,不可以听,乱吼乱叫可不是好东西……” 倒不是说他们在云堇面前装腔作势,实在是这些家伙对她呵护过了头。而云堇也能感受到他们的真心实意,但有时候却觉得有些麻烦。 “那白墨先生,既然您已经醒了,我们也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云堇压制住心中的好奇,后退两步打算开门。能糊弄过去两人最好,糊弄不过去也只能多费一些口舌了。 白墨看着眼前少女失落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受。犹豫了片刻,突然将茶杯放到桌子上, “云堇小姐!” “怎、怎么了?” 白墨的突然出声吓了云堇一跳,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过身来。只见白墨伸出一只手,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云堇小姐很想出去玩吧……” 棕褐色的双眼里映衬着少女绯红的眸子,她眼角晕染着的啼妆更是令人难以忘怀,白墨不忍心少女露出这样失落的表情,所以也不顾自己和对方只是萍水相逢, “如果云堇小姐不介意,我可以充当半天的‘绑匪’。起码我认为绝大多数人是追不上我的……” 云堇看着伸到自己身前的手掌,又看了一眼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让自己选择的白墨,突然觉得对方很有趣,原本郁结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所以少女捂嘴轻笑道: “白墨先生这话说得可真容易让人误会,下次不要莽撞的对女孩子说这种话了……” “呃……抱歉……” “绑匪就算啦……”少女没有握住那只手,反而跟白墨擦肩而过,走到桌子旁,似乎写了什么,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回身看向已经尴尬得想要钻进地缝里白墨先生,走到他身边,颇为娇俏地说道: “你真的有把握不被追上?可别让我白留一张字条哦……” 这话一出,白墨顿时惊讶地看向少女,又看向桌子。云堇留下的便条上有着娟秀的字迹—— 【外出取材,勿念。】 “咚咚咚——” 敲门声已然响起。身侧的少女已经期待着白墨的“表演”了,他又怎么能让对方失望。 “失礼了。” 一把抓住云堇的小手,瞬步轻点,两人瞬间来到窗前,下一个瞬间,空旷的房间只剩下了洞开的窗户和被风吹起的字条…… 云堇小姐只觉得一晃之间,自己已经离开了房间,此刻正站在和裕茶馆的上方…… 是真的上方,不是房顶!两人就这么毫无支撑的站在了空中! “呀!” 少女下意识地就想展开风之翼,但一只手却被白墨抓着。突然的凌空和没能张开风之翼的不安感瞬间袭上心头,让云堇小姐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然后抱住了身侧的白墨…… “不要害怕,云堇小姐……我们可是稳稳的站着呢……” 虽然这个世界只有元素力而没有灵子,但白墨似乎拥有将元素力转换为灵力的能力,所以即使没有办法调动空气中的灵子进行铺路,但仍旧可以通过他体内的灵力达到在站在空中这种事。 “诶?!” 感受着吹拂脸颊的风并非下坠时的自下而上,再加上白墨的话,少女终于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看到两人仍旧处在原地。 “放开我也没关系,只要不松手,我就可以在你脚下使用【灵子铺路】……” 这时,云堇小姐才发觉自己仍然抱着白墨的事实。少女的脸颊瞬间变得绯红,让眼角的啼妆都不再显眼。默默地放开对方,只是牵着白墨先生的指尖…… 失去娇躯拥抱的白墨瞬间感到了些许遗憾,不过少女羞涩的姿态同样是世间绝景,这一瞬间他都有些看呆了。 “好厉害啊白墨先生!我们是在飞吗?” 与风之翼的滑翔不同,两人此刻真正的、不借助任何器物的站在空中,以一种静止的视角俯视着和裕茶馆和绯云坡,这如何能让云堇小姐不感到惊讶? 几乎是瞬间就忘记了刚才的羞涩,少女绯红的眸子看向身旁的白墨,又试探性地跺了跺脚,感觉到一种脚踏实地的触感, “明明什么都没有……” “云堇小姐就当作是我的独门秘术好了。”白墨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关于灵子、灵力之类的东西,所以只能打了个哈哈。 对此,云堇小姐也没有追问,只是兴奋地四处张望,然后又对着他说道: “也不要‘云堇小姐’、‘云堇小姐’的叫我啦,我们现在可是在逃跑中呢,出发吧!白墨!” “好吧,云堇……我们出发!” 第16章 云堇小姐很开心 “那么第一站去哪里呢?” 虽然少女只是抓着白墨先生的指尖,但他依旧能感受到少女柔荑带来的滑腻触感。略有尴尬的干咳一声,询问起自己的“同伙”。 “唔……” 云堇小姐也只是想出来玩,还没有时间思考具体去向,所以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看着已经挂在天空正中的太阳, “已经中午了,先去吃饭吧!快刀陈做的烤吃虎鱼可是一绝,不可不尝。” 因为要维持身材,云堇小姐很少碰兽肉一类,甚至有段时间能见到的肉类就只有虾仁…… 但少女对水产一类并未感到厌烦,毕竟她也明白身段对伶人的重要性,所以偶尔放纵也不会去体验脂肪满溢的快感,顶多尝试一下口味重些的烧鱼。 “如你所愿。” 脚步轻点,瞬步带来的骤然加速让少女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间两人就已经来到了快刀陈店铺的房顶。 真正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少女彻底放心,倒是有些兴致冲冲地想从房顶直接一跃而下,却被白墨反手抓住,小手彻底被他握在手中。 “我去买吧,云堇要是露面的话可是不方便我们之后的‘逃跑’……”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若是让璃月港的居民看到自家偶像从人家房顶一跃而下,身边还站着个陌生男子,对云先生的名声也不太好。 “倒是有道理……” “是吧……所以有什么要求都告诉我就好,我去买。” 见到云堇小姐没有反对自己的提议,白墨也就顺势放开了少女的柔荑。云堇在房顶稳稳站住,略微思索之后说道: “一条烤吃虎鱼,少辣,然后再来一杯饮料吧。” “好嘞!” 得到“点餐需求”的白墨先生从店铺的房后一跃而下,然后绕到正面,点了两条烤吃虎鱼,一份重辣一份微辣,又要了两杯牛奶。 等到他回到房顶的时候,就看到云堇正坐在房沿上,紫色裤袜包裹着的小腿悠闲地晃着,双手托着下巴正在发呆。 说实话,这样的云堇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而不是那么彬彬有礼、能将所有人都照顾妥当的云先生。 “给,久等了。” 将烤吃虎鱼和牛奶递给对方,白墨隔着一个身位坐下。咬了一口烤制得金黄的烤吃虎鱼,焦酥的外壳以及里面软嫩的鱼肉带来极致的反差感,妥善的腌制完美掩盖了水产本身的腥气,只留下食材本身的鲜甜与绝云椒椒的麻辣…… 一旁的云堇先是道谢一声,然后也跟着咬了一口鱼肉,只不过相较于白墨的豪放,少女只是颇为矜持的小口撕咬着,慢慢品尝着鱼肉,还时不时啜饮一口手中的牛奶。 吃到一半,云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抿着嘴轻笑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坐在人家房顶上吃饭呢……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你说,客人们一边吃着茶点一边听戏是不是这种感觉?” “应该差不多吧……”白墨咽下嘴里的鱼肉,略微思索一下,又露出无奈的表情,“今天还是我第一次去听戏,结果云堇你也知道,被一杯茶倒了……” 还险些再一次被钟离扛着招摇过市…… 看着白墨先生苦闷的表情,云堇却是嘴角微微一勾,稍微往他这边挪动了一点,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慰道: “没关系啦,还有下一次……下一次白墨再告诉我是不是这种感觉吧……” “没问题!” 白墨三两口将剩下的烤鱼吃光,又一口气将牛奶喝干净,对着云堇小姐做出保证: “有机会我一定再去捧场,然后告诉你。” “那我就期待着喽。” 见白墨已经吃完,少女也加快了速度。不过毕竟是美少女,哪怕是加快了速度也依旧显得矜持而优雅。 “好啦!” 吃完烤鱼,又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微辣的鱼肉让少女的嘴唇即使褪去了唇脂依旧翻着动人的红色。云堇小姐站起身,主动握住了白墨的指尖, “在璃月港内终究人多眼杂,我们出去逛逛吧!” 本就打算陪着云堇小姐玩一下午的白墨自无不可,只是默默地看着少女,等待她挑选地点。 “唔……”云堇站在房顶上举目远眺,突然有了主意指着东北方向的海面,询问道: “白墨带着我体力消耗大么?” “还好吧。” 因为灵子铺路全程都使用自己体内的灵压,所以消耗大了不少,但白墨本身的灵压也庞大的可怕,所以并不算什么。 “从码头出去是云来海,再往前走就是孤云阁……” 因为距离遥远,所以云堇有些不好意思。但白墨不想看到少女失望的表情,所以没给她改口的时间,感知全力触发,定位到了东北方向的一处零碎岛屿,询问道: “是那边的岛屿么?有很大岩山的那个。” “嗯,是……” 云堇小姐下意识的回答了一下,然后白墨就已经带着她离开了房顶,朝着孤云阁的方向快速移动。 “不用担心我,都已经跑出来玩了,当然要尽兴喽……”白墨一边施展瞬步,一边对着少女如此说道。 “……谢谢你,白墨。” 经过了几次被白墨带着移动,云堇也算是适应了这种状态,甚至能分出些许注意力去关心沿途的景色了。看着脚下的云来海,少女似乎有些害怕,捏住指尖的手略微向上蠕动了两下,彻底握住了对方的手掌…… 白墨略有惊讶的转头看向云堇,但少女的注意力似乎都被辽阔的大海吸引了,他只看到了对方宽大的帽檐,没能看到女孩已经染上了红霞的耳垂。 “真好呢……” 云堇突然十分庆幸自己“捡”到了白墨。虽然她也有过“离家出走”的行为,但被人带着跑出来玩还是第一次。也是第一次有人不把她当作璃月的名角,单纯以一位女孩子来看待她…… “你说什么?” 白墨没能听清少女的呢喃,还以为自己走错了路,赶紧向云堇询问。但却看到云堇小姐转过头来,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没什么。我只是很开心。” 这份机缘巧合的相遇,云堇小姐很开心。 第17章 少女的手劲 很快,白墨就带着云堇来到了孤云阁的最高点,从此俯瞰岛屿和大海,一种屹立世界之巅的错觉开始涌入胸膛…… 少女显得十分兴奋,略大的海风吹起云堇的发丝,让其显得有些凌乱,但她却毫不在意,拉着白墨来到崖边,环顾这片群岛。 “真是壮丽……” 就连白墨都不得不感慨此处的壮观,巨大的山峰并非堆叠而成,反而像是从一整块岩石上剥落碎裂才形成了四散的岛屿。 “这里很可能不是自然的奇观哦……”少女小退半步,故作高深的说道。直到看见了白墨惊讶的表情才露出满意的微笑,解释道: “在璃月的传说中,这里本来就是普通的海域,但岩王帝君曾在此处镇压魔神,孤云阁就是当年投射而下的岩枪所形成的……” 这种解释也正贴合了孤云阁群岛仿佛分裂而来的地形,所以被璃月人深信不疑。 “岩王帝君么……” 白墨想起了曾经出现在梦境中给予了自己名字的巨龙,又看了看脚下的奇峰,觉得那位神明拥有如此伟力倒也合理。 点了点头,不再去想关于岩王帝君的事情,白墨将视线转向身侧的少女,看到她正一脸陶醉的欣赏这里的奇观。 “我早就想来这里一趟了,但是孤云阁实在太远,而且攀登又耗费时间,每次都没登顶就被韵宁差人带回去了……” 云堇小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白墨先生听,随后又深吸一口气,看向对方。 “谢谢你,白墨。” “感谢的话说多了可就不值钱了哦……”白墨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按住少女头上的帽子,然后又揉了揉, “再说了,不是你先帮的我么?这只是我回报的一部分,如果你以后还想出来玩都可以喊我。” 温暖的阳光下,白墨做出如此承诺。这让云堇一时间都忘了在自己头顶作怪的大手,脸颊再度染上绯红,不敢看对方,只好低下头用嗫嚅的般的声音“嗯”了一下。 清冽的海风也难以吹去空气中的燥热,宽大的帽檐也遮挡不住绯红的脸颊。白墨有些遗憾的把手收了回来,眼神游离地向着四处张望,云堇同样看向四周,一时间两人沉默不语…… “嗯?” 正当白墨四处张望的时候,出色的眼力让他看到了山脚下几名形迹可疑且奇装异服的家伙。捏了捏仍旧被握在手中的柔荑,吸引了一下云堇的注意力, “……白墨……” 少女的声音变得有些软糯,让白墨先生一时间不想打破对方的这种状态。但犹豫间,云堇已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是,愚人众!” 云堇小姐瞬间退出了那种羞涩的状态,如宝石般明亮的眸子泛起一抹认真。 对于愚人众这群家伙,乃至所有至冬人,云堇小姐都抱有一种警惕的心理。一方面是因为对方行事作风突出一个肆无忌惮,这些在诸国皆有流传,只不过他们在璃月能稍微收敛一些;另一方面则是那些至冬商人、记者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各种恶意的提问和编排层出不穷,让韵宁经理忙活了好久才消除当时的影响…… “愚人众?” 白墨倒是从璃月居民那里听说过这个名词,好像是来自至冬的使节,但名声似乎不太好,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嗯。”云堇小姐沉思了一下,“他们在璃月港内已经算是收敛了,结果却出现在这里……” 虽然不是官方人员,但毕竟是璃月人,云堇也不想自己的家园无端遭受威胁。所以少女打算悄悄下去探查一番。 白墨一眼就看穿了少女的想法,但却没有阻止,反而调动体内的灵压: “缚道之二十六·曲光” 无形的灵压覆盖两人的身体,在云堇小姐惊讶的目光中,白墨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最终消失不见。若非仍旧能感受到手掌仍旧相接的触感,她都要以为白墨离开了这里…… “稍微做一点准备,你想去探查吧。我们一起……” 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呼吸的热气拂动了云堇小姐的发丝,又直接击打在精致的耳垂之上。突如其来的刺激感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手指也不自觉地稍微用力了些…… “……” 白墨先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云堇身前的神之眼,不禁感慨一下自己认识的少女手劲都挺大的。虽然白墨自己的力量更大,但又怕弄伤对方,所以他也不敢用力抵抗,只能任由手骨被捏的嘎吱作响。 “走、走吧……” 因为失去了白墨的视野,甚至连自己都看不到了,云堇小姐略微没有安全感,所以只能顺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摸了过去,抱住了对方的手臂。 ‘没关系,之前也抱过了。没关系的……’ 少女不停的对自己下达着暗示,同时庆幸现在两人都没办法看到对方,否则自己的脸肯定红得厉害…… 但是! 白墨先生虽然看不到她脸红的样子,可拽着自己手臂的力道却做不了假,对方骤然升高的体温也做不了假。 想了一下云堇小姐平时温婉矜持的模样,白墨先生觉得自己让对方力道小一点的请求应该能够通过。不过刚要开口,他突然想到了某位胡堂主,对方平常也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真遇到羞耻到暴怒的情况…… ‘不不不,还是算了吧……’ 那双充满杀气的梅花瞳实在过于恐怖,给白墨先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他立刻打消了刚才那“疯狂”的想法,选择了忍受。 “怎么了,白墨?”云堇小姐也感受到了白墨一瞬间的颤抖,不由得有些疑惑。 “没事,准备好,我们要下去了。” 不同于之前的状况,无法看到对方的情况下会产生更大的不安感,所以白墨先生先提醒了少女一句。而云堇也明白这一点,有些紧张的她再度不自觉地用上了几分力气…… ‘……你们手劲真的好大啊……’ 第18章 真是会找死 如羽毛下落、似花瓣凋零,白墨和云堇两人的降落没有产生任何动静,轻飘飘地停在了愚人众不远处的石堆之后。 “队长,是这里了吗?” 队伍里的火铳游击兵显得有些焦急,对着一旁的雷锤先锋军如此询问,同时抬头看向最高的那处绝壁,不禁感慨道: “如此奇景,若真的是那位岩神所为……” 他已经开始想象魔神战争期间那从天而降的岩枪了。那绝对是人力无法违抗的伟力……不,别说人力了,若此地真的是镇压魔神之所,那就说明魔神同样无法违抗这位最古老神明的意志。 “是啊……”就连那名雷锤前锋军都不禁跟着感叹, “我真希望这里封印着魔神,那说明我们这几个月的功夫没有白费;但偏偏,我的内心却害怕着这样的结果,因为一想到要面对那样的神明,我就感到不寒而栗……” 摩拉克斯的【武神】之名是提瓦特大陆公认的,曾经璃月的确的魔神战争的惨烈程度也是公认的。 “我们早就没有选择了,不是么?” 身为副官的风拳前锋军心中也是没底,但他不能放任自己的队长再继续散发负面情绪了,一边开口坚定了对方的信心,一边用冷冽的眼神看了一眼挑起话题的火铳游击兵, “……你说得对。为了女皇陛下燃尽我等的残躯,这是早已注定的事情。” 雷锤前锋军一边整理自己的情绪,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背包放在地上,与他一同前来的四人也同样都背着相似的包裹。 “轻点!你们这两个白痴!” 水铳、冰铳两个胖子本来不是他的队员,雷锤也并不喜欢这两个家伙,所以在他们随手把背包扔在地上的时候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可是【博士】大人发明的探测器,我们还要靠它确认魔神力量呢,若是摔坏了你们两个就等着成为实验品吧!” 即使不喜欢他们,但终究是愚人众的兄弟,他也不想看着他们成为失去理智的怪物,本来就因为改造而智商低下了,再被当作实验品未免太可怜了点…… “喔……” 似乎【博士】二字刺激到了两个胖子,他们不约而同地身体一颤,将包裹又拎了起来。 “你们……唉……” 雷锤先生着实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只能走上前去接过二人手中的包裹,拿到自己身边,然后将所有包裹里的东西都轻轻取出,开始照着《傻瓜式拼装指南》开始组装…… 这个仪器据说能够探查魔神残留的力量,具体原理他没有听明白,大概意思是魔神所驱使的力量与现在这种纯净的元素力不同,其中包含着极强的意志,且大多都是负面的,所以这个仪器的本质是负面能量探测器。 “嗯……好了。” 刚才两个胖子的粗暴行为好像并没有造成零部件的损坏,拼装好的仪器开始正常旋转,显示屏上的进度条也开始前进。 ------------------------------------- “他们似乎是因为传说中被镇压于此的魔神来的……” 因为距离有些远,只有耳力更佳的白墨才能听到愚人众之间的对话,所以白墨负责转述给云堇小姐。 但又因为“曲光”的效果太好,就连他们自己都没办法确定对方的位置,哪怕是少女抱着白墨先生的胳膊也没能避免他把鼻子撞到云堇头上的失误,所以一不做二不休,云堇小姐索性整个人缩在白墨的怀里,让其用双手虚抱着自己,这样白墨只要一低头就可以在她的耳畔说话。 虽然实际只有自己的背部和白墨胸膛有些许接触,但云堇小姐还是感觉到自己被一股炽烈的气息包裹住了,同时耳畔又传来了对方的呼吸…… ‘心脏、心脏要跳出来了!’ 少女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但还是故作镇定的小声说道: “至冬的科技很发达,说不定真的能被他们探查出来什么。” 既然是有目的的探查,那么下一步就是利用了。虽然云堇和白墨都没有见识过魔神的伟力,但一个是听着岩王爷他老人家故事长大的,一个在梦里见过对方所化成的巨龙。能与岩王帝君同台竞技的家伙,其拥有的力量自然不必多说…… “那怎么办?我去阻止他们?” 白墨先生本想说自己去宰了他们的,不过转念一想,毕竟对方是至冬的外交人员,保不齐就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况且自己怀里还有云堇呢,随意剥夺人命终归是不好的,这才改口。 “别去。” 云堇下意识地就抓住了白墨的手臂。虽然他在自己面前展露出了特殊的能力和过人的速度,但对方有五个人不说,还都带着装备,白墨赤手空拳肯定占不到好处。 “我们先离开吧,回去报告给千岩军,事关璃月和至冬之间的关系,我们还是不要随便出手吧……” 可惜,虽然云堇小姐不想白墨以身试险,但总有人喜欢作死。 雷锤有些懵逼的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两个标记点,一个在自己等人正下方,距离不明,只能探测是到更下方向上辐射的负面力量;但另一个…… 就与他们处在同一水平面上,而且距离进得离谱! “有人!” 现如今提瓦特大陆上已经没有活跃的魔神了,但并不代表没人拥有这种负面的力量,就比如说【博士】大人的某些实验品就能承载名为“魔神残渣”的力量。 所以雷锤并不认为那个“偷听”的家伙是碰巧路过的魔神,反而觉得对方是一个被魔神力量侵染的倒霉蛋。 既然如此,他有必要让对方彻底消失,不能将自己一方的计划以任何形式泄露出去! 他身边的火铳游击兵立刻领会了队长的意思,赤红的火铳瞬间举起,虽然没办法用肉眼看到目标,但显示屏上已经给出了精确的定位,他只要朝着既定的位置开枪就好了。 “砰、砰、砰……” 他可没有什么开出一枪就自信回头的坏毛病,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当然要选择火力覆盖来增加命中率了。 于是,两人身前的石头被瞬间炸开,剩下的子弹毫不停留地朝着他们而来…… 第19章 巨鲸自海而起,有人踏浪而来 面对近在咫尺的附魔子弹,云堇下意识地就想取出长枪,可白墨比她更快一步,斩魄刀凭空出现在手中,以极高的精准度挨个劈开飞向他们的子弹。 一番火力覆盖之下,白墨和云堇毫发无伤,但却因如此大幅度的运动导致“曲光”失去了效果,两人有些突兀的出现在了愚人众面前…… 按理说以白墨的瞬步造诣,他若是想带着云堇撤退没有任何难度,眼前几名笨重的愚人众没有追上他的可能。 但白墨先生没有,相反,在这群愚人众的注视下,白墨反而上前一步,略微将少女护在身后, “既然你们已经心怀杀意,想必我回敬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原本沉寂在体内的灵压喷薄而出,让周遭的元素力都陷入凝滞,伴随着空气都发出哀鸣。雷锤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压上了一座大山,若非盔甲的帮助,他都怀疑自己还能不能保持站立…… 但面对着已经绷紧身体的愚人众,白墨却没有发动攻击,反而对着身后的云堇露出一个笑容,轻声说道: “乖,在这里等我。” 下一瞬间,白墨的身影骤然消失,又瞬间出现在刚才开枪的火铳游击兵身侧。 “休想!” 一群人中,反而是看起来最为迟钝的水铳、冰铳二人反应最快,或者说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覆盖了进去! 他们身上的装甲虽然是愚人众标配,但并不意味着那是什么普通的东西,能够生成相应元素护盾都是基本功能。 最主要的是,他们的装甲能够吸收水铳所释放的元素力,让原本的攻击变成对友方的治疗,并且不会有水元素残留。这就意味着水铳、冰铳的联合攻击并不会对他们产生冻结效果,顶多用元素盾硬抗一下冰铳的喷流罢了…… 但作为没有装甲的敌人,一旦踏足这片区域就毫无疑问会被冻结,那时候等待着他们的就只有足以致命的雷锤了! 就连一旁的队长都为他们两个的决策感到惊喜,提起硕大的雷锤就朝着身上已经染上冰霜的白墨挥舞而去。 “呵……” 面对这样的连击,白墨只是嗤笑一声。 “破道之十一·缀雷电” 苍白的电流自掌心流出,瞬间扩散全身,将身上的冰痕击碎,白墨放弃劈向火铳游击兵的刀锋,转而迎向袭击而来的巨锤。 对方的力道很大,而且还有装甲的加持,但在白墨的面前却完全不够看。稍微用力格开巨锤,使得对方后退几步,白墨跟着欺身而上,锋利的刀锋意图将其斩成两半…… “砰、砰、砰……” 正当白墨的刀刃在对方的装甲上激起一道雷光时,附魔子弹射出枪膛的声音再度响起,但瞄准的却不是他。 不知何时,风拳先锋军已经移动到火铳游击兵的身边,朝着白墨的方向张开由风元素形成的护盾。 而一旁的火铳竟然在差一点被劈成两半的情况下选择了攻击远处的少女! 他们面对白墨的极速没有办法,那么“攻敌所必救”就成了唯一解。训练有素的愚人众在瞬间就想到了这一点,并且风拳在没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明白了同伴的想法,冲到对方身边给予保护…… 很可惜,不说白墨先生提前留下了后手,就说云堇小姐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区区几发附魔子弹,少女挥舞着赤红的长枪就将其尽数格开,并且递给白墨一个“不用担心我”的眼神…… 白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再度挥出一刀给雷锤先锋军身上的留下一道伤痕。对方的胸前已经被他劈出“x”形的缺口,隐隐能看到血迹,盔甲上的雷光也几近熄灭…… 但白墨却突然施展瞬步退出些许,挡在愚人众和云堇之间。 “你们啊……真是会找死!” 白墨看着在水铳喷射下伤口开始愈合、装甲开始充能的雷锤,又看向了其余几个警惕的看向自己的家伙。 “缚道之四·这绳” 明黄色的光索突兀的出现在五人面前,将他们尽数捆住。 “这是什么?!”被捆住导致无法给雷锤施加治疗的水铳重卫士下意识的发出惊呼,但很快就发现这条光索的束缚力道并不强大,很快就能挣脱开,所以立即要紧牙关,用出全身的力气尝试绷断光索。 但这本身就是拖延时间的前置手段,白墨在释放的瞬间就开始了咏唱: “雷鸣的马车,纺车的缝隙,此物有光群集并一分为六!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数道光片自白墨指尖飞出,每六个为一组将眼前愚人众的双臂钉死在腰间。 “不好!” 强大的控制技能往往是杀伤力巨大招式的前置,雷锤很明白这一点,立刻就想重上前去阻止,但身上的六道光片看似只将他的手臂钉死在腰部,实则它们都牢牢固定在空中,让他想要带着光片移动的想法没能实现, “然后是……散布各处的兽骨!尖塔·红晶·钢铁的车轮。动者是风,静者为天。长枪互击的声音响彻虚城!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金色的电浆球自白墨的掌心形成,嘈杂的声响和剧烈的光热在其中聚集,最终激射而出,直取五人性命! “aa——————” 就在五名愚人众都已经放弃挣扎的时候,一声悠远的鲸鸣自不远处的海面传来。 下一瞬间,硕大的水元素生物自天而降,朝着在场的所有人倾泻而下。 白墨一个瞬步回到云堇身边,将少女横抱而起,又瞬步离开原地,在高处看着巨大的鲸鱼将雷吼炮击散,又将下方的五人尽数吞没其中,并在海滩上形成汹涌的洪流…… 待到水流尽退,白墨看了一眼虽然直接承受冲击但却没受什么伤的五人,面色不善地将目光转向海平面。 只见远处一艘大船正在缓缓形式,而海面上则有一道身影踏浪而来,在海面上划出两道巨大的浪潮…… 第20章 达达利亚! “老远就感受到了这边战斗的波动……”橙发的青年踏浪而来,在抵达岸边后只是扫了一眼勉强爬起的五人,又将视线转向屹立于空中的一男一女。 “朋友,为何要对我可爱的手下们出手呢?” 他的脸上虽然挂着笑意,但那双丝毫没有高光的蓝色瞳孔中却只透出无尽的冰冷,浑身上下同样弥漫着无尽的杀意…… “……”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愚人众第十一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 见白墨没有回答,达达利亚也没在意,反而是先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而白墨只是观察着眼前的家伙,从对方的灵魂中感受到那种漆黑的疯狂与偏执。 而且就算不考虑对方的性格,按照刚才那几名愚人众的行事风格来看,他们的这位上司也不会轻易放自己和云堇离开…… “白墨。” 白墨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将云堇送远了一些,这才停在与达达利亚相距不远的地方。 见白墨如此“识趣”,达达利亚的脸上也不免勾起一抹笑容,用冰冷凌冽的眼神瞥了一眼身后的几人,让他们同样退远一些,然后才开口道: “初来乍到本不应该多生事端,但我与白墨你一见如故,正好趁此机会‘切磋’一番……” 虽然嘴上说着是“切磋”,但从感受到这边气息的那一刻开始,达达利亚先生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一场厮杀了…… 对于这种心口不一的客套,白墨没有任何交流的想法,将灵压灌注到斩魄刀中,挥手间一道巨大的月牙就直奔达达利亚而去。 “哈!真是急性子!” 随口抱怨一句,但眼神中的战意却早已暴露了他的想法。达达利亚从原地跃起,将水箭射向地面,激起的浪花如海面上的鲨鱼鳍一般撕裂沙滩,直冲月牙而去。 很可惜,这仓促间释放的浪花并不足以击碎月牙,逼得他只好收起弓箭,用水元素凝成两柄短刃,交叉挥舞间将月牙劈开。 “虽然拿着弓,但真正擅长的是近战么……” 白墨沉吟一声。紧接着就施展瞬步,朝着对方冲去。而达达利亚同样没有丝毫犹豫,提起短刃迎面而上。 灌注了灵压的刀锋与纯粹水元素形成短刃碰撞在一起,竟激起了金属相撞才会产生的火花…… “啧……” 交手的一瞬间,白墨不禁咂舌一声。无论是夜兰也好,眼前的达达利亚也好,他们这些使用水元素的家伙怎么都喜欢玩些“旁门左道”? 夜兰的周身遍布着危险的络命丝,而眼前这家伙则是在刀刃相撞的时候就会产生如同绽放一般的水花,看起来华丽的同时也伴随着致命的威胁。若非白墨附着于体表的灵压够强,此刻怕是已经血肉模糊了。 相比于白墨先生的不爽,达达利亚反而是震惊更多。毕竟白墨的身上没有任何甲胄的存在,而且他也没有看到护盾生成, “竟然只凭肉体就抗住了我的断流?” 交叉在一起的短刃格开白墨的刀锋,达达利亚趁着这个空当后退一步,将双刀合成一柄枪刃,又扭转腰身奋力挥出。 “极恶技·尽灭闪光!” 巨大的环形水刃围绕他的周身向外扩散,哪怕白墨已经反应过来并持刀格挡依旧没能阻止水刃的爆发,顿时被击飞出去,撞到石堆上激起一片尘埃。 “白墨!” 远处的云堇小姐不禁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就要冲上去,但又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脚步。只因那边激起的烟尘中卷起一阵风暴,持刀而立的白墨面色不善的从中走了出来…… “很棒的一击。” 完美的时机、突然变换的武器、间合(间合:指双方的攻击距离)的改变……就连白墨也不得不夸赞达达利亚的战斗智慧。 但对手的赞赏并没有让达达利亚感到开心,反而是面色凝重的看着白墨。刚刚的那一击已接近完美,并且成功破开了对方的防御, 但是…… 白墨胸膛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若非衣物的破损,达达利亚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对他造成了伤势! “你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达达利亚不禁问道。 “你猜?” 白墨咧嘴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提着刀再度冲了上去。 “啧……” 这次轮到执行官先生不爽了,暗淡的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用些非常规的手段了……’ 象征着不详的紫色电光从他的身上蔓延而出,独眼的面具遮蔽了他大半张脸,手中的短刃也被雷电侵染着变得更加细长, “来吧!” 使用邪眼所带来的雷元素附着让达达利亚的身体素质更上一层楼,现在的他有自信每一击都能破开对方的防御!他不相信白墨的再生能力没有极限,那么只要在短时间内造成足够的伤势就可以了! 紫色的锋刃带起巨大的电弧,配合着达达利亚骤然提升的速度确实让白墨有些应接不暇。毕竟没能解放刀剑的他目前来说近身站只能依赖自己已经化作本能的斩术,即使已经将灵压灌注到斩魄刀内,但面对“特效”众多的攻击他仍旧有些吃力…… 没错,哪怕是换了形态,达达利亚的每一次攻击仍旧携带着阴险的【断流】,而且还是水雷双属性的绽放! “喝!” 白墨爆喝一声,附着在斩魄刀上的灵压骤然爆发,巨大的亮银色月牙以环状激发。这一贴脸的爆发让达达利亚不得不将短刃交叉,被击退些许。 “缚道之九·崩轮” “缚道之三十·嘴突三闪”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三个缚道尽数舍弃咏唱,明黄色的光绳、光柱、光片飞向达达利亚。虽然舍弃咏唱的缚道效果骤降,但数量上的压制仍旧短暂的限制住了对方。白墨趁此时机手指向天开始咏唱: “隐隐透出光芒混浊之纹章,桀骜不驯疯狂之气度,浮现却否定,麻痹瞬时阻挠了长眠,爬行的钢铁公主,相继自毁泥偶,结合吧,反弹吧,布满大地,知晓己身的无力……” 漆黑开始自达达利亚的周身蔓延,最终互相拼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棺椁,狰狞的梁架甚至从棺椁的边缘凸出,单从视觉效果上也能感受到这一招的恐怖。 “破道之九十·黑棺” 完全咏唱的黑棺无疑是可以作为杀手锏的招数,棺内漆黑的空间以及无形的锋刃足以重创对方,但白墨仍旧将灵压灌输到斩魄刀上,努力蓄起月牙…… 与此同时,处于黑棺内的达达利亚终于挣脱了三重缚道的束缚,心知已然中招的他没有任何犹豫,水流与雷霆在他的身躯上流淌,邪眼的力量被最大程度的激发,实质性的元素化作带有利爪的甲胄,独眼面具亮起诡异的光芒,变得更加狰狞恐怖,如同深渊一般的披风也出现在他的背后。 “极恶法·鲸吞噬灭!” 化作诡异双头枪刃的武器被达达利亚直接插入地面,恐怖的雷霆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伴随着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只是受了些轻伤的达达利亚自黑棺中杀出,狰狞的武装让他变得高大了一圈,声音也充斥着暴戾与躁动: “值得夸奖,逼我展露出了这般姿态……”随手将袭来的巨大月牙劈开,达达利亚用手中的枪刃指向白墨, “我已经将自己的底牌掀开了,如何?你不会已经技穷了吧!” 达达利亚一边期待着白墨的底牌,又有些担忧。毕竟若不是及时开启了魔王武装,他可能就真的要死在那片漆黑的空间之中了,假如这样的招式都不是对方的底牌,那么已经招数尽出的他可能就真的要迎来败北了。 但胸膛中躁动着的武人之心却渴望着对方仍有后手,让自己得以享受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这样矛盾的心情纠缠着达达利亚,同时他也在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哈……”白墨长出一口气,看着眼前狰狞武装下的达达利亚。说实话,他现在是真的手段尽出了,没能沟通斩魄刀达到始解、崩玉也处在沉寂之中、鬼道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但白墨却笑了起来。 “你的确很强啊,达达利亚……” “怎么?打算认输吗?” 这当然不可能。无论是白墨还是达达利亚都不会认输,这场厮杀起码要有一方无法站立、甚至直到一方死去才会宣告结束。 “不,我只是很庆幸你这么强……” 不久前钟离才建议白墨在尝试驯服自己体内的虚时找到神明眷属来帮忙压制暴走的身体,而神明眷属具体有多强白墨也不知道,但眼前的达达利亚…… 似乎足够? 只有本能的躯体无法使用瞬步和鬼道,战斗中也只凭借本能挥刀,再加上虚和崩玉双重超速再生所带来的极致不死性,哪怕是敌人也足以用来“磨刀”了吧。 白墨闭上眼睛,没有使用刃禅这种正规的方法进入心灵空间,只是用尽全力宣泄着体内的灵压,让被掩藏在最深处的那部分浮上水面…… 空气再度发出哀鸣,满地的碎石都在因灵压的释放而颤抖。达达利亚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如同利爪一般的手甲握着枪刃咯吱作响。 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紧闭双眼的白墨突然脑袋一垂,手中的刀刃也落在了地上,仿佛站着睡着了一般…… “???” 达达利亚很怀疑眼前的白墨是在戏弄自己,怒火在他的胸膛之中燃烧,提起枪刃就冲上前去想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但下一瞬间,莫名的骨质开始在白墨的眼角处蔓延,仿佛陷入睡眠的白墨骤然睁开双眼。只不过与之前的棕褐色双眼不同,此刻的白墨整个眼球都呈现着一种不详的黑色,瞳孔也变成了浑浊的黄…… 没有一丝理智、没有半点人性,此刻白墨双眼中展露出的只有极致的暴虐与疯狂! “轰————” 似乎皮肤都变得苍白了不少的白墨大手一挥,坠落在地的斩魄刀旋转着飞到手中,伴随着震耳的嘶吼,他抛弃了所有技巧,只凭借着恐怖的速度与力量挥舞利刃,与达达利亚的长枪相互撞击。 “什么?!” 完全不考虑防御,也不在乎对方随着攻击所施展出的【断流】,此刻的白墨将全身的力量都灌输到武器之上,在达达利亚的一声惊呼之中将其击飞出去…… 远处的云堇小姐已经看傻了,战斗的局势疯狂转换,白墨和那个执行官手段频出,本来少女看着白墨自信的笑容还真的以为他是有什么用来应付那个已经身披甲胄的家伙,却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云堇看着那头发疯的“野兽”,它与自己印象中的白墨相去甚远,让少女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痛。毕竟是自己发现的愚人众,也是自己表露出了想要来查看的想法,所以白墨也是因为自己才不得已面对这样的敌人…… “白墨……” 云堇小姐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但那边将达达利亚击飞的白墨已经咆哮着冲了上去,没有使用瞬步,单纯凭借着肉体的力量踏碎大地,借由巨大的冲击力消失在了原地。不要说靠近战斗的双方了,云堇甚至被逼得退出了不少距离,等到她再看向白墨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找不到对方的身影了…… 另一边,被击飞出去的达达利亚也不好受。 眼前的怪物绝不是刚刚与自己交战的白墨,那个刀术精湛、身法诡异、手段频出的家伙才不会硬扛着自己的【断流】发起进攻。对方身上如同花瓣绽开一样的伤痕就是代价…… 但这头怪物完全承受得起! 细碎的伤痕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等到双方兵刃再度相撞时已然痊愈! “舍弃了理智么?” 但舍弃理智只换来了身体素质的增强,这让达达利亚很不理解。眼下这种状态的白墨对他来说并不难对付,刚刚只是因为一时大意才会被对方击飞出去, “既然如此,胜利就由我取下了!” 面对达达利亚的宣告,怪物只用咆哮作为回答。 第21章 这空洞的意志,怎能胜我? “果然,那种时刻想要挣脱而出的灵压不是错觉。” 已然被拉入心灵世界中的白墨感慨一句。因为之前一直没有高强度的战斗,对灵压的消耗都非常少,导致他没能感受到处于压制状态中属于虚的那股灵压。 结果在和达达利亚的战斗中,灵压剧烈消耗的白墨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对方,并且极为大胆的肆意宣泄灵压,为的就是不在使用刃禅的状态下被对方拉过来。 挥刀挡住虚的攻击,白墨和对方使用着完全相同的剑术,利刃不停的碰撞在一起,双方每一块肌肉的微微用力都能互相明白用意,预判到接下来的招式。 “所以说,你不可能没有自我意识!” 若眼前的虚真的是毫无理性的怪物,那么它也就不会那么难对付了,刀剑可不是凭借本能挥舞就能发挥最大作用的东西,冷静的思考、间合的掌控、招式的预判,再加上当初胡桃所说的将自己束缚在那里的光索…… “啊,啊,真是麻烦……”似乎是装不下去了,对方面具下终于传出了嘶哑尖锐的声音, “这也是我最讨厌你们的一点,想得太多,还喜欢唧唧歪歪的……” “哦?” “战斗!厮杀!你我手持利刃以命相搏,却不享受这份乐趣,反而不停的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副完美的躯体交给你使用真是让人不爽!”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激烈而疯狂起来,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带着一股要将白墨劈成两半的气势。 白墨虽然做出了抵挡,但仓促间还是感到持刀的右臂阵阵发麻。于是他顺着对方的力道向后退去,并顺手甩出一道破道之四·白雷,贯穿了对方的肩膀。 “你看,情绪的波动、突然的变招就会产生破绽……” 白墨看着对方肩头的伤口,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快速愈合,反而不停的流出鲜血。 “现在,你已陷入劣势。” 虽是阴差阳错,但白墨终究是凭借语言占据了些许优势,所以他不介意多说几句让对方更加暴躁一点。 也许是因为迟迟不能和斩魄刀沟通,也许是白墨先生本身性格就是这样,他对于自己掌握的刀术、鬼道、体术没有什么偏好,反而更偏向于利用所能利用的一切,抓住或是制造对方的破绽,然后什么适合就使用什么…… 但眼前的虚却不以为然,他只是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到伤口并不影响活动,又发出了冰冷的嗤笑, “这种程度的伤口,你以为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吗?不同于你这种害怕受伤的脆弱人类,疼痛只会让我越战越勇!对伤痛的恐惧大于对胜利的渴望,你这样的家伙怎么配使用我的力量?!” 就如对方所说,白墨的身体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他本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体硬抗达达利亚的【断流】,那些细微的伤口完全可以无视,胜负早应分出! 他不用被逼得使用鬼道,达达利亚也没有机会使用魔王武装…… 但这绝不是因为害怕受伤! 没有愤怒,也没有向对方那样大吼大叫,白墨反而露出了嘲笑的表情,看着眼前纯白的怪物,看着对方胸口上的大洞, “所以说啊,你早就已经输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 “你以为我是害怕受伤?害怕疼痛?那你以伤换伤的打算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又为什么能够完美挡下那样的攻击呢?” “……” 当然是因为白墨也有这样的想法,白墨也采取了相同的战术,所以双方的刀刃才会不约而同地撞在一起! “我之所以不愿意硬抗那些绽放的水花……只不过是有个女孩会为我担心罢了……” 可惜,达达利亚的底牌同样不少,逼得他不得不主动踏入此地,让外面的身体“放飞自我”。 “哼!巧舌如簧!” 纯白的怪物当然不想承认这一点,立刻就要暴怒着冲了上来,可是却仿佛撞到了一堵透明的墙壁,又好似被无形的绳索捆缚住了,只能等着浊黄的双眼怒视白墨。 “我一开始还真的以为必须要用实力压制、驯服你,但我发现我错了……” 白墨慢悠悠地走到它的面前,棕褐色的眸子与它对视,像是欣赏一般观察起那副大体为白却带有红色泪痕的面具, “但这里毕竟是心灵空间,我们分出胜负的决定因素不应该是战斗技巧,而是意志……” “你……” 没等它说完,白墨的手掌已经放在了面具之上,对方的眸子中满是惊骇, “你这只有战斗冲动的空洞意志,怎么可能比得过已经建立羁绊的我?!这份力量,我就收下了……” 微微用力,面具后的纯白怪物已然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徒留下手中的面具留在白墨手中。 “啧……” 虽然取得了胜利,但白墨先生还是不爽的咂舌一声。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面具里的力量并不完全,只有那头虚部分的力量。这也说明一次的胜利并不能安枕无忧,白墨先生之后还要“驯服”对方几次…… 但像达达利亚这样上好的“磨刀石”可不好找,难不成他下次还要找愚人众的某位执行官?亦或者真的去搜寻神明眷属的踪迹? “唉……到时候再说吧……”白墨先生叹息一声,“还是快点出去吧,让云堇担心太久可不好。” 闭上双眼,如同穿越水面的感觉再度袭来。 外界,正凭借着武技压制着怪物的达达利亚不免有些着急。虽然他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对方那恐怖的再生能力也让他逐渐麻木了…… 他的魔王武装可是有时限的啊! 他也不知道在自己抵达极限之前能不能磨光对方的再生能力。 但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带着自己那几个收下就此收手的时候,原本拼命挥刀的怪物突然停下了动作,一个闪身移动到数十米开外。 “嗯?” 只见那双充斥着暴戾与疯狂的眸子黄黑眸子中出现了几许清明,然后又提起刀柄狠狠的敲在了已经几乎覆盖全脸的面具之上,连同着已经蔓延到身躯之上的骨质尽数碎裂…… 第22章 梅开二度! 虽然看不到他面具下的表情,但从他有些呆滞的动作上来推测,那一定精彩极了。白墨先生脸上带着笑容注视着不远处的达达利亚,将手缓缓抬起,一副勾勒着猩红泪痕的白色面具在他的手上成型,拂过脸颊的瞬间,它就已经牢牢固定在了白墨的脸上…… “……” 达达利亚搞不明白对方为何要突然退出那种“暴走”的模式,又为何要再度戴上面具。虽然与之前的缓慢成型相比,这次戴上面具已经算得上神速了,但又有什么区别? “不对!” 白墨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与之前的横冲直撞完全不同,直到逼近身前达达利亚才捕捉到对方的身影,同时从那双熟悉的浊黄色瞳孔中看到了本不应存在的理智…… “轰————” 伴随着空气炸开的声音,身穿狰狞装甲的身影被一脚踢飞到已经尽可能躲得远一点的愚人众身边, “【公子】大人……” 几声不知是焦急还是关心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分辨究竟是谁发出的声音,也没有时间理清声音中的情绪了。只因远处的白墨已经将刀尖指向自己一方,充斥着不祥的暗红色力量正在上边聚集。 凭借本能行动的身体一直被对方压制,没有时间释放这种力量,而体内的虚又和白墨保持着相同的力量战斗,所以白墨不会的技能它自然也用不出来,此刻,才是这一铭刻在虚本能中的招式第一次露面之时! “虚闪!” 猩红刺眼的光柱于刀尖骤然爆发,似乎连天色在这道光芒的映衬下都变暗了几分,并在转瞬间降临到达达利亚等人身前。 “极恶技·天使灭尽!” 神之眼与邪眼两个身体外置器官疯狂运转,几乎将他的体力全部抽干,这才释放出足以抵挡虚闪的攻击…… 两股强横且饱含着恶意的能量在半空中交织,不祥的猩红与诡异的蓝紫不停的碰撞、抵消,产生的风压让包括释放者在内的所有人都难以睁开眼睛。最终,两人的攻击似乎抵消到了极限,迅速的向中心处塌缩…… “不好!” 身上甲胄已经开始碎裂的达达利亚毫不犹豫,粗暴地将周围几人一把拎起,施展特殊步伐,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此地。 而另一边的白墨也立刻闪身来到云堇的身边,在少女的惊呼中又一次将她横抱而起,迅速远离了这片区域…… 塌缩后的绽放绚丽异常,结果就是附近的地形产生了如同陨石降落般,部分沙子在高温高压的作用下甚至展露出了玻璃的质感。 好在,战斗的地点已经远离了孤云阁主峰,两人的战斗并没有将这海上的奇观彻底摧毁。 “白、白墨……” 缩在白墨先生怀里的少女声音有些迟疑,因为她不能确定眼前的家伙究竟还是不是曾经那个带着自己“出逃”的少年…… “是我哦,云堇。之前正好需要借着他……” 虽然声音有些怪怪的,面具下的眼睛也有些吓人,但熟悉的语调让少女立刻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没等他解释完,一时激动的少女就伸手环住了白墨的脖颈,将脸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虽然少女的体香正在疯狂涌入鼻腔,破烂的衣物也导致自己的肩膀和少女娇嫩的脸颊直接接触,甚至因为姿势原因,他的胸膛能隔着对方的衣物感受到那股惊人的柔软,但白墨先生只能强忍下心中的躁动,温柔的拍了拍云堇的背部, “让你担心了……” 脸上的骨质面具化作纯白的灵子消散,眼眸也重新变回棕褐色,白墨将少女放回地面。而云堇也发现了自己勾住对方脖颈的姿势有多暧昧,所以迅速地放开了手臂,俏脸微红的后退了几步,不敢看向白墨…… 白墨先生看着羞涩的少女,只觉得对方万分动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突如其来的晕眩感就如潮水般袭上。 本就因为醉酒而状态不佳,又带着云堇东奔西跑了一下午,还使用了消耗了大量灵压,最后还与体内的虚斗智斗勇…… 无论是从肉体还是精神上,白墨的消耗都堪称恐怖,尤其是之前的虚闪还带走了他所剩不多的灵压,他能坚持到将云堇从余波中带出来已经算得上一个奇迹了,之后的交流纯粹是与少女接触所带来的刺激才能强撑着清醒,不过这也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精力。 眼皮沉重得如同挂着石头,视野也开始变得模糊,手脚更是跟灌了铅一般沉重,白墨下意识地想用斩魄刀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但却身体一软,直接朝着前面倒了下去…… 而一旁的云堇小姐原本还在害羞之中没走出来,在脑海中疯狂的构思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结果还没等构思好,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白墨摇晃的姿态, 猛一抬头,就已经看到白墨强撑不住向前倒下的身影了。 “白墨!” 少女惊呼一声,连忙上前一步撑住对方的身体。 完全失去意识的人是很沉重的,与单纯的背或是抱完全不同,因为对方根本没办法和用力方形成一个整体,好在云堇拥有神之眼,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才稳稳的接住了白墨倒下的身体。 急忙探了一下白墨的鼻息,庆幸的发现他呼吸仍旧正常,云堇小姐推测只是消耗过度所以晕了过去,但还是决定带着对方去不卜庐检查一下身体。 只不过…… 白墨先生身高少说有一米八出头,而云先生…… 一米六略有勉强…… 无论是抱着还是背着云堇小姐都极为不便,而且对方又处于完全昏迷的状态,也就意味着她的体力消耗会格外大。再加上孤云阁距璃月港路途遥远…… “总不能拖着走吧……” 一位老主顾的提议突然涌上心头! 虽然很不想,但云堇小姐只好将白墨扛在了肩上,打算靠近璃月港的时候再换个姿势…… 第23章 简直就是侮辱人 继往生堂客卿扛着某位男性返回璃月港之后,璃月名角云堇小姐同样带着一名陌生男性返回了璃月,甚至二者的路线都一模一样,进入璃月港就直奔不卜庐而去…… 然而,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在那家伙“入住”不卜庐仅仅一个小时之后,【七星】的秘书,守望璃月千年的半仙——甘雨小姐就降临了不卜庐,把一名全身缠满绷带、勉强能看出人形的家伙带上了群玉阁……连着病床一起带走的…… 于是乎,在白墨先生睁开双眼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金碧辉煌的房间,以及一位白发赤瞳的美人。 正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此地的白墨刚想起身询问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上被一层一层的绷带紧紧缠绕,连活动都有些困难…… “这是怎么回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白墨先生就算是昏迷过去也不至于被缠上绷带吧!在他的超速再生之下,任何外伤都不可能留下才对! “你醒了啊……”猩红的眸子与白墨的视线对上,白发美人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初次见面,白墨先生。我是【璃月七星】中的天权,你可以称呼我为凝光……” 【璃月七星】,神治国度下代行权柄的七人,但却并非聚拢信仰的傀儡,而是站在璃月顶端的、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但现在,白墨先生并不关心眼前的【天权星】,他只想知道是谁把自己捆成这样的! 是的,这根本就不是包扎,这只是把绳子换成了绷带的捆绑! “凝光小姐对吧……我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为什么会在你这里?还有,我身上的绷带又是怎么一回事?我身上应该没有任何伤势才对吧!” 就算眼前的凝光不放心自己,做点准备也实属正常,但拿绷带捆人不禁儿戏,简直是一种侮辱了…… “……” 凝光倒是想过白墨醒来第一时间就会询问自己为何会身处此地,但她是真的不知道白墨身上的绷带是怎么回事,一开始看到几乎被裹成粽子的某人,她还以为对方受了很严重的伤,结果“靠谱”的甘雨小姐给出了非常简洁的回答: “没关系,白术先生同意我把他带来了!” 所以面对白墨的质问,凝光小姐也是一时无言,只好把目光看向一旁不停地点着小脑袋的半仙小姐…… 顺着凝光的视线,白墨先生也是费力的扭过头看去,就看见了一名天蓝色长发、头顶长有黑红色双角的少女(?) 白墨也听说过对方的大名,君临整个月海亭的半仙、不法商贩的噩梦、七星之外真正的掌权者、不眠不休的工作狂魔…… 甘雨小姐只觉得白墨的视线饱含着某种恶意揣测,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原本有些迷糊的她立刻清醒了过来, “白墨先生的确没有受伤……” “那能给我解开么?” “唔……不行……” “……” 白墨先生一口老嘈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不再奢望对方给自己“松绑”,只想着自己用力将其绷断。但这一行为仍旧被甘雨阻止,只见她一个闪身来到白墨身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群玉阁并没有这么多的绷带,若是被破坏了的话有些麻烦……” 甘雨先是如此说了一句,见白墨脸上的疑惑更加浓重,这才如同想起了什么一样解释道: “这绷带是白术先生特地缠上的,因为将你送到不卜庐的云堇小姐属于……公众人物,白术先生考虑到对方的影响力,也为了不让新的流言传播,所以只能请你扮演‘不敌魔物的新人冒险家,被路过的璃月名角顺手救下’这一身份了……” “……好吧。” 听到这样的解释,白墨也就只能认下了。不仅如此,他还要感谢一下那位没有醒着见过面的白术先生,不然的话对云堇以后的演艺生涯产生影响可是会让白墨备受煎熬的…… 眼见白墨已经停止用力,甘雨小姐也是收回了按在对方身上的手,同时又上前两步,没有回到原来的角落,而是在白墨身侧站下…… 凝光倒是有些好奇,但也没有问出来,只是轻咳一声吸引了一下白墨的注意力,然后才回答了他最初的提问: “关于白墨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因为云堇小姐报告千岩军说撞破了愚人众的阴谋,但一方面云先生是璃月名角,邀请对方前来群玉阁的手续过于麻烦;另一方面,云翰社的那位经理似乎是动了真火,狠下心来把她关了禁闭……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擅自请白墨先生过来商谈了。” 员工关老板的禁闭属实稀奇,但也可能是云堇也明白自己的“出逃”还有带着男人回璃月港对自己的名声会造成多大影响,她在面对韵宁经理时也是愧疚万分吧。 白墨自然也能理解凝光话里的含义,所以一边想着之后如何补救,一边看向凝光, “那么凝光小姐,是想要询问云堇她得到的那些情报吗?” 故意没有提自己,还在“云堇”二字上加重的了语气,白墨颇为直白的暗示了“想要情报,可以,但你也要出手帮云堇摆平后续的风言风语……” 能从赤脚行商一路走到【天权】之位,凝光自然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白墨的意思,于是也笑着回复道: “是的,我需要这份云先生得到的情报。” “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没去问凝光打算怎么处理,她也没细说,双方的默契都在不言之中,作为回报,白墨先生尽可能详细的讲述了在孤云阁发现愚人众后的事情,包括窃听到的内容、愚人众的装甲特性和训练有素的执行力、以及最为重要的,愚人众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 水元素神之眼、带有不详气息的雷霆、二者合一所释放出的【魔王武装】,再加上白墨所见到的技巧和招式。 可以说,这位执行官在抵达璃月的第一天就已经在【七星】面前暴露的一干二净了…… 第24章 甘雨小姐有些羡慕 白墨先生已经带着满身的绷带故作蹩脚的离开了群玉阁,下一步就是在璃月港居民面前露个面,为凝光接下来的说法站台,同时也是阻止云堇和他流言进一步发酵,只不过相较于“被魔物袭击的冒险家”,凝光推荐他直接用“撞破了愚人众的阴谋”。 到底是璃月的地盘,而且确有其事,不止让白墨先生的伤势更加合理,同时也让璃月港的居民警惕一些,不要什么事都在外人面前议论。最主要的是【七星】可以借着这个由头狠狠敲至冬一笔,届时,白墨的医药费至冬全出,后续的好处三七分账…… “甘雨,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等到白墨走远,凝光小姐看向之前有些异常的半仙小姐。对方既然故意站在白墨身侧,多半是做了什么手脚。只不过仙人术法中难道还有窥心辨真的法门? 凝光一边询问着甘雨的意见,一边思考自己究竟有没有骗过眼前的秘书,别再让对方在心里记了自己几笔…… “十成。” “???” 甘雨回答的异常决绝,像是笃定了白墨没有撒谎。这让凝光更加怀疑对方有着辨别真假的能力,不禁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从未展露过这一手的甘雨。 但甘雨只是摇了摇头,紫罗兰色的眼睛看向凝光,其中充斥着认真: “我觉得他没有必要撒谎,尤其是关于那位【公子】的实力。” “何解?” “他昏迷是已经确定的,但在我从白术先生那里接手时就已经检查过了,我们一致的意见是消耗过大导致的……” 甘雨算得上是璃月官方第一个接手白墨的人,同时又是半仙,再加上白术的确认,在这方面的真实性可以保证。而凝光也不曾怀疑过这点,所以只是点点头示意甘雨继续。 “刚刚我阻止他挣开绷带的时候有悄悄探查过,而结果……” 甘雨小姐欲言又止。 “所以说,孤云阁那里的情况,确实是他和那位至冬的执行官战斗留下的了……” 白墨昏迷了整整一晚,凝光自然早就派人探查过孤云阁的情况。那仿佛陨石坠落所形成的巨大坑洞以及四处散落的崩解碎石,就算从文字来看都是触目惊心。 “不止……”甘雨犹豫了片刻,“我也亲自去孤云阁看过了,说实话,我也能造成那样的景象……” 【天权星】大人不禁眉头一挑,看向眼前人畜无害的半仙少女,她也从未见过对方出手,所以没想到身边还藏着一个大杀器,不禁调笑道: “那看来以后群玉阁的安保工作也要拜托你上一份心了……” 无论是白墨还是【公子】,在他们面前群玉阁只有凌空的优势了,其上的安防力量完全不足以保障凝光的安全。 “这正是我要说的……当时白墨并没有对我们放松警惕,甚至时刻准备着出手。若是那样,只需一瞬,整个群玉阁除了他和我之外没人能够活着……” “!!!” 哪怕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凝光在这一刻都不禁瞪大了眼睛。要知道,她凝光也不是什么身娇体弱的大小姐,她也是拥有神之眼的,而且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她自然也有几分底气,只不过发家以后更擅长用金钱开道罢了…… 况且群玉阁内还有秘书、侍女十数人,常驻守卫的千岩军近百人!这样的阵容,在甘雨的口中竟然连逃走的机会的都没有! “我真希望是你在开玩笑……”凝光不禁带着苦笑扶额道。 “我很少做没必要的事。” 起码在工作时间,甘雨不会随便开玩笑,而甘雨千年以来的“工作经验”又让凝光相信对方不会误判,可这反倒让凝光更加犯愁,又用力捏了捏额角,向着对方询问道: “之前夜兰说想要拉拢白墨进总务司,与她组队。你怎么看?” “……我倒是认为可行,他终究是戳破了愚人众的部分阴谋,也帮我们探知到了对方的实力,经过考察之后,对璃月会是一大助力。” 甘雨给出了跟夜兰相似的结论。虽然秘书小姐平时看起来有些迷迷糊糊的,甚至还有因为午睡被装上货车拉走的经历,给人以人畜无害的印象。但在事关璃月的大事面前,她仍旧有着强硬的一面。 对于总务司的那位每年有七成缺勤率、能够肆意在早上享受茶点的同僚,甘雨小姐也有所耳闻。压下心中的些许羡慕,甘雨觉得对方尚不足以完成对白墨的“考察”,所以主动对凝光说道: “关于云先生的后续收尾,就由我来做吧,顺带让白墨一起参与进来,在这期间由我来考察他。” 虽然没有直接说夜兰实力不够,无论是监视还是阻止白墨有什么动作都来不及,但甘雨小姐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而凝光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反对,只是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然后说道: “那你就先忙这件事吧,其他工作就暂时由百闻、百识、百晓她们三个帮忙处理……” “……好。” 本来还想着加班加点挤时间出来的甘雨沉默了一下,又突然想到了熬了一夜的自己在清晨返回月海亭时看到夜兰和人有说有笑的吃着早点的情景,突然止住了拒绝的话语,带着些许抱歉应承了下来。 ‘我是有正事要去做,也不算违背了契约吧……’ 甘雨小姐一想到自己上次正式的睡眠已经是好几天以前了(按pv说法换算成普通女性是二十个小时,但个人认为越强大的生命体心跳速率也会越慢、越有力),虽说这本就是她自己的选择,但根据璃月居民的说法,这样的工作时长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虽然她已经这么干了上千年就是了…… 想到这里,甘雨小姐突然有了一种流泪的冲动。 不过凝光倒是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心理波动,只是想到了甘雨平时的工作量,不禁为自己的三位秘书感到有些可怜…… ‘话说,我们【七星】是不是对甘雨压榨的太狠了点……’ 第25章 胡桃小姐相当护犊子 且不提凝光和甘雨两人在群玉阁中的对话,白墨先生以绷带怪人的形象略显蹩脚的返回了往生堂。 他倒是想去拜访一下云堇,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但苦于不知道云翰社驻地的具体位置,也就只好作罢。 “……你这造型,倒也别致……” 一进后院,正在喝茶的钟离先生就率先看到了白墨的“新造型”,在短暂的沉默和自我怀疑之后,他倒是违心的称赞了一番。 可白墨先生不想要这样的称赞啊!顶着这么奇怪的造型一路走回来已经非常挑战羞耻心极限了,钟离要是提问两句还好,他这么说反倒让白墨不好解释了…… 就在这时,胡桃小姐也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回来,难掩脸上的惊异,一边跑一边嚷嚷道: “钟离,钟离,你听说了吗?又有人被捡回璃月了!而且还是云先生捡回来的,直接就送到不卜庐,然后又被那个七星的秘书给带回群玉阁了!听说那人老惨了,全身都是绷……” 伴随着声音,胡堂主终于踏进了后院,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钟离面前的绷带怪人。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僵住。 胡桃小姐果断的转过身去,深呼吸了两口,捋了捋几乎不存在的胸脯,这才猛地回头。 “……白墨?” “……是我。” “所以说,又是你?” “……又是我。” 胡桃小姐大为震撼! 紧接着,她就抛开了“为什么白墨又被人捡走了?”的疑问,快步来到对方身前,仔细端详了一下白墨先生的凄惨模样,梅花状的眸子似乎暗沉了些许, “是在哪伤成这样的?魔物干的?还是什么人?” 胡桃小姐看似整天没心没肺的,也不介意听个乐子,但她在护犊子这方面也是天字第一号的,虽然白墨只在往生堂住了两天,但她已经把对方当作自己的朋友了。 猩红的长枪瞬间出现在少女手中,就等白墨给个回复她就要提枪去找对方算账!魔物该烧成灰就不可能八分熟,犯人该打断腿就绝不折只手! 说实话,少女这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让白墨先生挺感动的。但不提他并没有受伤,就算真的受伤了胡桃要去给他报仇白墨也不可能答应。 毕竟胡桃小姐使用神之眼的方式太过于乱来了,直接把暴躁的火元素注入自己体内,要是别的元素也就算了,可胡桃小姐偏偏得到的是火元素神之眼,她这种粗暴的使用方法实在是伤身体…… “好啦好啦,我其实没受伤……”白墨有些别扭的抬起手,放在胡堂主的帽子上,稍微揉搓了几下, “这些绷带是为了保护云堇的名声,白术先生特地给绑上去的。” “真的?” “真的!” 胡桃似乎还不信,先是拍掉了在头顶作怪的爪子,然后又亲自在白墨身上左掐一下右捏一下,让他都怀疑少女是不是在趁机报复自己刚才的僭越行为了…… “还真是没受伤……”嘀咕了一句之后,胡桃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狠狠地拍了一下白墨的后背,恢复了往日的喧闹模样, “行啊白墨,短短一天时间就整出个这么大的新闻,这次被云先生捡回去了,下次是不是就要轮到【七星】了?” 说到这里,胡桃又想到了对方似乎已经上过群玉阁了,也算是被【天权星】捡回去过了,这让她顿时有些语塞,想要改口说被岩王爷捡回去,又觉得这么说不太好,欲言又止的表情倒是有趣极了…… 可惜,胡桃小姐并不知道,岩王爷就在她家里住着,而且白墨先生早就有过被岩王爷扛回璃月港的伟大事迹了。 就在胡桃小姐憋得难受,白墨先生赔笑着挠头之时,原本在门口值守的仪倌走进后院,对着胡桃说道: “堂主,【七星】秘书前来拜访,似乎是找这位白墨先生。” “……” 胡桃小姐虚着眼睛看向身旁的白墨,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很可惜,白墨先生大半张脸都被绷带覆盖着,所以少女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给对方比了个大拇指, “你厉害……算了,我也不想掺和你的私事。但是!唉……注意身体……” “胡桃,我……” “不必多言,你的棺材保证用最好的木料,我出钱。” “……” 胡桃既然还开得了玩笑,就代表着她并没有真正的生气,只是不需要白墨对她解释,借着由头避嫌罢了。所以少女只是有些嫌弃的对着白墨挥挥手: “快去快去,别让人家等急了。” “我之后会给你解释的。” 其实白墨也不知道甘雨来找他要做什么,否则的话跟胡桃解释一下也无所谓,毕竟一个能为你生气、为你出头,关键时刻还贴心的不去打听隐私的女孩真挺难得的,白墨先生也不想辜负对方的这份体贴和信任…… “哼~” 胡桃小姐只是娇俏的轻哼一声,微微扬起下巴,看她的表情应该还是挺开心的,所以白墨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跟着仪倌到了往生堂正门。 一出来,就看到甘雨小姐正背对着往生堂的大门,朝着吃虎岩的方向远眺。天蓝色的长发直达大腿,让白皙的背部在长发的覆盖下半掩半露,丰腴修长的双腿被轻薄的黑丝包裹,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之前一直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这位秘书小姐,因为白墨能感受到对方的警戒,所以不想引得对方更加警惕。但现在看来,这位非人的秘书小姐确实是实打实的美人。 “咳……”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白墨轻咳一声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问道: “甘雨小姐特来寻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不知是被白墨开口才回过神来,还是早就感知到白墨到来但却一直在装傻的甘雨这才回过头,那双紫罗兰色的双眼略带笑意, “关于流言一事,全程由我们接手倒是可以,但白墨先生没办法放心吧……” 第26章 白墨先生正在走近璃月 说实话,白墨确实不是很了解璃月官方的办事手段,碰巧甘雨又提了一句,所以自然要答应下来。 “唔……”甘雨对于白墨答应下来倒是没有什么想法,这是正常情况,但看着眼前包的跟粽子一样的绷带怪人,觉得未免也太夸张了,而且包成这样还跟着自己一起行动有些过于显眼,并且显得有些不真实…… 所以甘雨小姐在经过短暂的沉吟之后就走到白墨的身前,绕着他走了一圈, “这些绷带有些太过了,我帮你拆掉一部分吧。” 没有等到白墨先生回答,甘雨就率先动了起来。先是把头上的绷带尽数拆除,这才算第一次看到白墨的真容。因为自己并非纯粹的人类,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审美和普通人有没有区别,反正在她看来,白墨先生还是挺帅气的…… 甩甩小脑袋把这样的想法全部丢掉,甘雨小姐又拆除了缠绕在白墨双手上的绷带,最后又拆掉了一部分看起来过分臃肿的。 “嗯,这样就可以了。” 脖颈和手臂露出来的地方仍旧能看到绷带的痕迹,同时加上白墨不知为何过分白皙的皮肤,倒是有一种受伤之后病弱的感觉。 而白墨先生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且不说美观性有了极大改善,就说不用隔着纱布呼吸就已经轻松很多了…… 天知道白墨先生一路走回往生堂有多难受,不仅要承受他人怪异的目光,还要装作受伤的模样一瘸一拐的,最主要还得在这种闷热的天气里感受左一层又一层的痛楚! “呼……多谢,帮大忙了……” 虽然之前就是眼前的少女阻止了自己挣开绷带,但也是她帮自己拆掉了大部分束缚,所以白墨先生还是真心实意的道了声谢,然后才站到对方身边询问道: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回来的时候他也关注了一下璃月居民之间传播的流言,发现并不是很夸张,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辟谣了。白墨也不知道究竟是云翰社还是【七星】的手笔…… “如果白墨先生不介意稍微出下名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去北国银行。”甘雨的声音并不像一个手握重权的权臣,反而有些软糯。 “我们直接找上门去,表面上是质询,实际上逼迫他们让出一部分利益……” 听到这里,再结合甘雨说的让自己出下名,白墨已经能想象到之后该怎么做了,下意识的接过对方的话语: “然后借由舆论,避重就轻不谈利益,只宣扬愚人众的阴谋被我阻止。再结合云堇把昏迷的我送到不卜庐,都不需要正式宣告,民众自然会将其联想到一起,流言不攻自破。” 一石三鸟,既得到了好处,又消除了流言,最后还能让璃月港居民对愚人众升起警惕。 “嗯,白墨先生很聪明。” 甘雨小姐笑眯眯地确认了对方的说法,就是笑容显得有些腹黑。同时她对白墨的评价也提高了不少。无论是总务司还是月海亭,如果连些小手段都不会耍,那么就只能被那些商人摆弄,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真相。 只不过,白墨看了看少女的身后,不远处倒是有千岩军值守,可看起来并非跟随甘雨而来,不免有些疑惑: “如果想让‘【七星】质询愚人众’这一观念更深入人心的话,应该带着千岩军一起上门比较好吧?” “不……”甘雨小姐已经率先迈动步伐,白墨也连忙跟上,只听到对方继续解释道: “情报贩子、报社记者对于阳光下的新闻并不感兴趣,他们更喜欢这些潜藏在水底的部分。而且只有我们两个孤身上门也会给愚人众一种我们也不想宣扬此事,只想拿好处走人的错觉,谈判的时候可以狮子大开口……殊不知,我这次出来特地没有甩开那些家伙。” 身为【七星】秘书,暗地里有不少眼睛都在盯着甘雨小姐。大多数时候她都会甩开这些小尾巴,偶尔也会“失误”几次,被他们挖掘出一些不痛不痒的情报。就像钓鱼时提前打窝,给予一些甜头,关键时刻这些暗地里的眼睛也能为她所用…… “这样一来,情报就是北国银行保密不严导致泄露,而璃月官方只要在最后下场,给此事盖棺定论就好了……” 白墨也是顺着对方的话继续猜想下去,然后又惊讶的看向身旁的少女。明明看起来有些迷糊、好欺负的样子,实则却是个蛮腹黑的家伙啊。 “白墨先生明白就好了,还有……”甘雨小姐眯着眼睛,露出颇为灿烂的笑容, “不要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哦……” 这是威胁吧!绝对是威胁吧! 白墨先生眼角抽搐,但行动上却颇为从心,立刻表现出一副“你在说啥?我怎么没听懂”的样子,少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前进。 一边前进,甘雨一边看着热闹的街道,似乎对这片繁华十分满意,但粉紫色的眸子中又似乎有些落寞。 千年以来,她就这么默默注视着璃月港的变化,看着一代又一代的璃月人开拓、创造这片土地。 只可惜,巷间的欢声笑语都与她无关,璃月的万家灯火也没有一盏为她亮起,若非瑶瑶的存在,她都不知多久没回过自己家中睡觉了,反倒是在月海亭那里待的时间更久一点…… 一旁的白墨对灵魂有着非凡的感知,自然能感受到身旁少女的惆怅,当然,也能感受到对方非人的身份。 他倒是能够理解那种与周围一切都格格不入的感觉,毕竟无论是钟离还是胡桃,最初对自己都抱有警惕。而过往的一片空白和体内的虚也让他与周围格格不入…… 直到跟着胡桃在午后被丘丘人追着疯跑,不仅是让胡桃放下了警惕心,也让白墨产生了一种融入了这里的感觉,再之后又和云堇相遇,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在加强着白墨和璃月的羁绊,最后,胡桃小姐想为他出头的冲动行为…… 白墨先生,已经逐步走近璃月的生活了。 第27章 怪物 “怎么说?甘雨小姐,我们是正式一点的拜访,还是强硬一些?” 马上就到北国银行门口,白墨先生已经能瞥到正在门口值守的愚人众了。对于这群家伙,他是半点好印象也没有,于是突发奇想,对着身侧的少女询问道。 “强硬一点?北国银行毕竟是至冬驻地,直接破门而入实属不妥……”甘雨小姐也很讨厌这群在璃月境内搞事情的家伙,但终究不想看到武力冲突,犹豫了片刻, “如果说你有什么好办法,试试也无妨。” 她相信白墨能够听懂自己的暗示,既展现璃月官方的强硬,又不至于将事件升级。而白墨先生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嘴角微微一勾,脚步踏上下一级台阶的时候,体内磅礴的灵压瞬间放出。 木制的楼梯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却恰到好处的没有造成任何的破坏。而且灵压针对的也只有北国银行的范围,没有对无辜的路人造成半点影响。 甘雨小姐自然没在白墨的针对范围之内,但她却能感受到前方的异样,那几乎凝滞住的元素力让整个北国银行如同被沉重的水压包裹住了一般…… ‘倒是个不错的下马威。’ 甘雨小姐嘴角同样勾起一抹微笑,向着门口的守卫走去。 另一边,作为第一个面对灵压的家伙,门口的守卫,可怜的弗拉德先生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巨响,紧随而来的就是如同千钧巨石压在身上的沉重感。 “怎么……回事……” 面罩下的双眼充斥着震惊,然后他就目睹着一男一女正从楼梯处缓缓走来。对方越是靠近,他身上的重压就越是强大一分。 直到两人走到北国银行门口,弗拉德已经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能够保持站立都已经是训练有素的结果了。他也试图质问眼前的两人,但身上的每一块肌肉的不听他的使唤,只能呆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对方。 “月海亭,甘雨。特代表【七星】拜访愚人众诸位。” 蓝发少女笑靥如花,但在弗拉德的眼中与恶魔无异。僵直的身体让他做不到阻止对方,只能看着眼前的两人推门而入。 “很好用吧?” “的确如此。” 弗拉德甚至没办法分辨这两句话出自谁的口中,更没办法分辨两人中哪一位才是压力的源头,已经染上了些许黑色的视野让他只能目视着前方,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随着白墨和甘雨两人推门而入,沉重的压力彻底弥漫在整个北国银行之中。绝大多数文职人员与门口的弗拉德一样,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掌控能力,只有少数身着装甲的战斗人员,以及略显疯癫的雷萤术士才能勉强绷紧身体,目光警惕的看向门口的这两位不速之客。 向来霸道的愚人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被人打上门来更是第一次遇到。 “哈哈哈,你是来……陪我玩的吗……”癫狂的少女立刻就掏出了虚雾灯芯,闪烁着雷光的飞萤在她的身边飞舞。 但在白墨的眼神一凝之下,弱小的飞萤尽数从空中坠落,再难以飞起…… 雷萤术士顿时面色一变,表情中充斥着怒火,下意识就要运起愚人众隐秘步伐,闪烁到白墨身边。 可有人比她更快。橙发的青年留下一串水蓝色的残影,挡在了雷萤术士身前,然后才看向白墨两人,表情阴沉如水。 “朋友,是否不太礼貌了?” 来人正是达达利亚。眼前的甘雨在愚人众情报中早有记在,另一边的白墨更是前不久交手的对象。 自打带着几名部下撤离之后他对璃月官方来人就早有预料,但没想到白墨会跟着一起来,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霸道的“拜访”。 “【公子】先生说笑了,我们以为这样才算是愚人众的‘礼貌’罢了,若有冒犯,多多担待……” 甘雨小姐脸上依旧维持着笑意,嘴里说着最顶级的阴阳怪气,同时又用极为做作的埋怨目光看了一眼白墨。 白墨先生险些憋不住笑,好在他和甘雨一样本就保持着微笑,顶多就是嘴角上扬的弧度又变大了些许,然后才在甘雨“埋怨”的目光中收起了灵压。 “……” 达达利亚本就没有高光的蓝色眼眸更加阴沉了几分,但却没有发作。几乎超负荷使用邪眼带来的副作用还没消退,再加上之前战斗中受到的些许擦伤、挫伤,他又不是白墨那个怪物,这些小伤虽然不打紧,但恢复起来也要一定时间。 面色有些苍白的达达利亚强扯出一个笑容,让身边的战斗人员退下,又让几名已经恢复行动能力的文官备查,这才看向另一边的甘雨,意有所指道: “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只不过,我是没想到璃月还有篆养怪物的癖好……” “怪物么……”甘雨自然知道对方指的是白墨,但她却收敛了笑意,上前一步,声音冷硬的回复道: “在下乃是帝君册封的仙人后裔,更是【七星】秘书,【公子】先生这般侮辱在下,莫不是想挑起至冬和璃月的战争?” 甘雨小姐主动背起了对方口中的“怪物”一词,粉紫色的眸子中满是冷意,强硬的逼问着对方。 这让白墨先生不禁有些讶异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女,对面的达达利亚更是头痛万分。 按照白墨两人霸道的行径,自己这一番阴阳怪气之下,白墨多半会选择掏出那张面具进一步“示威”…… 达达利亚相信,无论是谁看到那张面具之下疯狂暴戾的双眼都会相信对方是一头“怪物”,璃月仙众多是守序善良之辈,必然会跟“怪物”生出嫌隙,介时他再稍作周旋,说不定还能将这次来自璃月的质询糊弄过去…… 可谁成想,甘雨直接就没给白墨发挥的机会,直接就把一顶大帽子扣在达达利亚的头上, “不不不,甘雨小姐,我所说的怪物并非是你……” “哦?”少女眼中的冷意不减,凝视着身前的【公子】, “您说的是我身后的白墨先生么?他若是怪物,那么战斗并打伤了他的您又是什么呢?” 第28章 祝你好梦,公子先生 虽然白墨先生早已看清了少女略有腹黑的本质,但这般言辞犀利的模样是他未曾想到过的。 甘雨的这一番话不仅维护了己方,更是坐实了对方打伤白墨的事实,让达达利亚就算想矢口否认都没有办法! “……” 执行官先生哑口无言,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玩不过一位活了上千年的仙人。好在他虽然不喜欢搞这些阴谋诡计,但脸皮还是够厚的,所以达达利亚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把刚才的一切都当作没发生过,转移话题道: “那么不知二位今日前来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这就已经算是认输了,打算进入对方“要好处”的环节了。 倒不是【公子】大人不差钱,随便人宰。只是因为继续虚与委蛇下去只会被对方抓住更多破绽,赔的更多罢了。虽然这都是【富人】给的经费,但能省一点是一点…… 在他对面的甘雨小姐也是明白了这一点,不禁有些失望,她还想着对方多说几句,自己之后的狮子大开口也能更有底气一些。强制自己不再去想这些,少女重新退回到白墨身边,正色道: “今日前来,主要是商讨关于贵方在孤云阁进行危险实验,被阻止后还出手袭击璃月港普通居民白墨一事,【七星】对此事颇为关注,由我作为代表确认贵方态度。” 普 通 居 民! 达达利亚先生很想骂人! 他可以肯定,白墨的绷带下面绝对连一丁点伤痕都没有! 最让达达利亚生气的是,白墨在他的注视下竟然还非常配合的疯狂咳嗽起来,一副马上就上不来气的样子! “甘雨小姐,你可不要凭空污蔑人的清白,这位白墨先生他根本就……” 一点伤都没有。 达达利亚后半段话还没说完,甘雨就已经打断了他,话语虽然不复之前的严肃,但却充满别样的意味: “【公子】先生,这里可是璃月。” 赤裸裸的威胁! 且不说孤云阁已经被千岩军控制起来,愚人众根本没有办法进去清理痕迹,就说【公子】作为外交负责人提前向璃月报备的行程也能证明是他在孤云阁出手的…… 这时候,是不是白墨与他交战,白墨受没受伤已经不重要了。 作为执行官的他在刚进入璃月境内就惹了这么大的乱子,哪怕是直接遣返、甚至是将所有愚人众驱逐出去都没什么好说的。 璃月现在就一个态度—— 要么赔偿,要么滚蛋! 达达利亚先生自然不能离开璃月,女皇的目标还未达成,如果此时被璃月一方驱逐出境,那么后续的计划将全部化作泡影…… ‘对不起了,潘塔罗涅。’ 达达利亚在心中告罪一声,将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非常利落地认下了“罪名”。 “关于此事,确是我方的过错。但我方其实并不打算在孤云阁进行什么危险的实验,只是我的下属跟白墨先生产生了些误会,这才发生了后续的事情……至于赔偿一事,我想【天权星】更愿意跟我方第九席的代表商谈,不是么?” 这是下血本了。 甘雨小姐眼神微凝。她当然知道凝光的性子,更知道对方和所谓第九席【富人】之间的矛盾和博弈,将赔偿一事交由这两人“商讨”,凝光势必要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眼前的达达利亚不惜这么直接的出卖【富人】,更是代表了他们所图甚大,想要用巨大的利益堵住【七星】的嘴巴,将这件事彻底息事宁人…… ‘凝光,你会怎么选择呢?’ 是遂了愚人众的意愿,彻底掩盖这件事,还是选择璃月的利益? 甘雨不知道,因为她从未看透过这个赤脚行商一路走到【七星】之位的姑娘。 所以,现在不仅仅是对白墨的考察了,甘雨小姐还想看看【天权】的答卷。 “……好。”秘书小姐表面上没有任何波动,答应了对方的“赔偿”,然后就转身想要离去。 就在这时,身后的达达利亚突然出声道: “甘雨小姐,请小心一点,你身侧的家伙可是断手断脚依旧能够恢复如初,咬断他人脖颈的怪物呢……” 既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对方也就没有必要抓着自己的话不放了,所以达达利亚不介意给白墨添点堵。 “是啊……”白墨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回过头来打算回怼两句。 可一旁的甘雨小姐却抢先一步接过了他的话,眼神冰冷的看向一脸笑意的达达利亚: “是啊,那白墨先生的敌人晚上应该都怕得睡不着觉了吧……祝你好梦,【公子】先生。” 说罢,没等白墨继续说什么,少女就用巨大的力量扯住了白墨,将他拉出了北国银行。 而一旁的白墨先生显然没想到甘雨会给自己站台,有些木讷地被对方拖着离开了这里…… “我能感觉到你体内那股不祥的力量。”刚走出北国银行,没有理会还在昏迷中的弗拉德,少女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但很快就补充道: “但是我在你身上也感觉到了帝君的气息,既然祂见过你,也没有阻止你进入璃月,那么我自然不会怀疑你。” 岩王帝君在璃月的地位是绝对的,祂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其深意,所以甘雨所谓的“考察”主要是看白墨是否有足够的智慧,以及帝君那引而不发的打算…… 对于自己见过岩王帝君,白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之前没人提起,他也就不会四处宣扬。而现在眼前的少女已经表露了她的疑惑,白墨并不介意解释两句: “我的确见过帝君,祂是出现在我的梦里……” “帝君祂说了什么?” “我没有过往的记忆,于是祂给了我名字,然后和我定下了不危害璃月的契约。” 摩拉克斯是契约之神,祂的权柄甚至能辐射整个提瓦特大陆,更别说是在璃月了,没有人敢拿契约开玩笑,所以甘雨并不怀疑白墨的话。 ‘失去记忆么……’ 让这样一个毫无牵挂,而且可能是非人的存在进入璃月,帝君是在暗示什么吗? 甘雨不禁想到了自己,发现倒是和白墨有些许相似之处。 第29章 甘雨小姐想要后悔药 想到这里,甘雨小姐突然有些好奇,想看一看被一位愚人众执行官都称之为“怪物”的白墨究竟是怎样的模样?他体内那股不祥的力量又是何种景象?身具如此力量的他又会和璃月居民碰撞出何种火花? “白墨先生。”刚走出北国银行不远,甘雨停下了脚步,展露出一副与刚才腹黑强势截然不同的表情, “……你体内的那股力量……展现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少女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没能忍住心中的好奇,又在瞬间感受到了有些不妥,急忙解释道: “我不是怀疑白墨先生啦,只是有些好奇,同样无法归结到普通人类范畴的你所展露出的又是何种模样……” “唔……” 白墨略微沉吟了一下。他倒是早就看出了甘雨的心结,却没想到对方在这种时候提了出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甘雨小姐看到白墨的沉默,觉得自己有些冒犯了,急忙摆了摆手, “就当我是开个玩笑吧,白墨先生不必在意。” “不,没关系的。只是在这里不太方便给你看……” 两人正处在绯云坡的闹市,而且身后还有眼睛在盯着这位【七星】的秘书。给眼前的甘雨看一看倒也无妨,毕竟对方是璃月的仙人,又能感受到自己身上岩王帝君的气息,也算是自己人,不会到处乱说。 但那群狗仔可就不一样了。若真的让他们看到那副骷髅一般的面具,指不定要写出什么离谱的东西…… “说的也是……”少女的表情有些失望。 恰好白墨先生最看不得女孩子露出这副表情了,不然也不会放任胡桃拉着自己被丘丘人狂追一下午,也不会脑袋一热就“绑架”了云堇,带着她跑到孤云阁去了。所以他开口提议道: “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如果你能追得上我,我就给你看看达达利亚口中‘怪物’的模样,如何?” “嗯?” 甘雨小姐只是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在身后跟着“眼睛”的情况下确实不太方便,所谓的游戏也只不过是找个理由甩开他们罢了。 而且,游戏么…… 甘雨小姐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听过有人说要跟自己玩游戏了。 于是少女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樱唇轻启: “好。” 得到答复的白墨先生倒退两步,掏出一枚摩拉,扣在拇指之上, “我来弹出摩拉,离手之时出发,而你则是在接到的时候出发,可以接受吗?” 少女轻轻点头。摩拉出手直到落到甘雨手中顶多不过两秒,也就意味着双方出发时间相差无几,但双方都不是普通人,所以也算公平。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数到三……” 白墨拇指开始发力,甘雨则是死死盯住摩拉,圆润修长的双腿已然开始暗暗用力,随时准备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三!” 完全省略了前置,摩拉瞬间弹起,白墨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这让甘雨小姐不禁莞尔一笑。虽然璃月是注重契约的国度,但未提前列出的条款就不算违背契约,白墨确实没有必要从“一”开始数起…… 不过就像白墨打算“耍赖”一样,甘雨小姐也从一开始就对白墨的气息做了标注,而且,他们之间也没有约定必须要摩拉自然落到她手中才能出发。 所以少女只是双脚一点,瞬间接住了刚刚弹起的摩拉,同样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群干瞪眼的狗仔面面相觑…… 不远处,正在往生堂后院里喝茶的某位预备退休神明正在感慨璃月的祥和,突然爆发出的两股力量险些呛得他将茶水喷了一桌。他一边平复自己的气息,一边放出感知去看看那个被捡回来的小兔崽子又整出什么花活。 结果却发现两道气息都挺熟悉的,一个是白墨,另一个则是努力到让他都有些愧疚的甘雨…… 两人看起来倒都是挺开心的,不是白墨犯了事被甘雨追杀。所以钟离也就不再关注,重新给自己斟上一杯茶,感慨了一句: “年轻真好……” 另一边,白墨迅速越越过了往生堂门口,进入吃虎岩的地界,借着灵子铺路没有踩到任何一家房顶。而身后的甘雨小姐则是使用了某种秘术,虽然借助房顶前进,但脚步轻盈,如同落羽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两人一前一后在街道上方穿梭,只留下道道残影,没被任何人发现。 白墨一直跑到码头,眼见着前面的工人熙熙攘攘,这才一转头,在吃虎岩的街末转向了某一户人家的房后。 也正是因为这一瞬间的转向,白墨的速度稍降,少女的身影立刻出现在他身侧,软糯的声音也传入耳中: “抓到你了,白墨先生。” 因为事先的约定就是抓住白墨,所以甘雨小姐半点犹豫都没有就一把抓住了白墨的手,然后颇有几分骄傲地举了起来,展示着自己的胜利。 “是是是,愿赌服输。” 白墨也是洒然一笑,看着既骄傲又开心的女孩,承认了对方的胜利。 “嗯!” 松开了白墨的手,甘雨小姐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突然觉得看没看到白墨体内潜藏着的力量已经无所谓了,她现在已经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心。 这是与目睹璃月港沧海桑田变化、居民生活越来越好的开心截然不同的感受,不是因为别人而开心,只是为了她自己…… 某个猫猫头少女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劳逸结合是不错,但也别放松过头……” ‘我兢兢业业工作了上千年了,稍微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吧……’ 这样的想法自甘雨小姐的内心升起,又被她快速地甩了出去。 ‘就这一次。不对,这才不是放松,我是为了得知关于白墨的情报,嗯,就是这样!’ 不知道甘雨的想法,但能看出她又陷入纠结的白墨先生有些无奈,只好开口道: “下次在一起玩吧,甘雨小姐。” “好!” ‘糟了!下意识就答应了!’ 甘雨小姐现在很想要一颗后悔药,非常急! 第30章 厨娘小姐大为震撼 没给甘雨返回的机会,象征着不祥的赤红色灵压已经在他的手中汇聚,当手掌拂过面庞之后,带有猩红泪痕的白骨面具已经出现在白墨先生脸上,那双棕褐色的眸子也被漆黑的眼球和浊黄色的眼瞳取代。 窒息感。 要问甘雨小姐看到这张面具以及其下的双眼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只能回答: “那是一种被当作猎物盯上时的窒息感。” 暴戾、扭曲、躁动…… 这种不祥的力量确实与魔神有几分相似,但比起被“魔神爱人”这一诅咒纠缠的魔神,白墨的力量更加肆无忌惮,带有了几分深渊的意味。但甘雨小姐的直觉在告诉她,虽然同样负面,但与深渊又相去甚远。 “与元素力截然不同的力量,像是灵魂由产生最终投射到肉体上的产物……” 仔细感知了一下这份力量,甘雨给出了这样的答案。这让白墨先生不禁有些侧目,暗叹一声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仙人…… “嗯?”沉思中的少女眉头突然一皱,看向白墨。 “白墨先生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不,完全没有!” 如同应激反应一般,白墨立刻做出了回答,对之前自己的想法矢口否认。然后又散去脸上的面具,故意岔开话题道: “看也看过了,甘雨小姐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么?” “唔……” 在离开北国银行的时候,甘雨就已经把【公子】的“赔礼”用秘术传达给凝光了,至于后续短时间内还看不出来,所以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比较好。 “不如我请甘雨小姐吃个饭吧。” 一大早在群玉阁醒来,马不停蹄的回到往生堂,连口茶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叫了出来,然后又去北国银行找场子,最后还跟甘雨来了一场赛跑,白墨先生的上午过得可是极度繁忙,想必眼前的少女也是如此…… “……也好。”甘雨小姐略微思索一番,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正好我也还有事要和白墨先生商量。” 一方面是真的有事情要跟白墨说,另一方面,甘雨小姐也是一上午滴水未进,再加上正值中午,整个吃虎岩都弥漫着饭菜的香味,这让她也有些控制不住…… “嗯?甘雨?” 就在两人从这户人家的房后走出来之时,一道颇为讶异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白墨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梳着显眼“猫猫头”的少女正从码头方向走来。 “刻晴?” 甘雨小姐也是颇为惊讶,作为整个璃月官方公认的两位“工作狂”,除开对方总是对帝君不敬让甘雨不太喜欢之外,她还是蛮认可对方工作能力的。 “你这是……” “你这是?” 双方一同开口,又一起止住。最终还是刻晴率先重新开口,瞥了一眼对方身边的陌生男性后这才才说道: “今天有一批建筑材料到了,我来看一看。这位是……” “……忘了介绍了,这位是白墨。昨日孤云阁的大战就是白墨和愚人众的执行官【公子】交手导致的。” 顺着甘雨的介绍,刻晴这才正式的观察了一下白墨—— ‘相貌倒是英俊,而且皮肤异常白皙,不像是经过刻苦训练的样子;身上的绷带虽然缠得很厚,但看起来有些假……甘雨倒不至于撒谎,再者他身上虽然没有元素的气息,但却给我一种危险的感觉……’ 再结合千岩军传回来的影像,那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 ‘伤势是假的,应该是去找愚人众索要赔偿了,怪不得甘雨会陪在他身边。’ 刻晴小姐几乎是瞬间就理清了一切,然后上前两步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是刻晴,璃月七星中的【玉衡】。” 少女倒是没有什么借势压人的意思,她说出自己【玉衡星】的身份只是因为认可了白墨这一“强者”,再加上又甘雨在身边,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而白墨虽然惊讶自己在短短半天时间内就见到了两位【七星】,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了笑后就重新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双方就算是认识了。 “我就不打扰两位了,回见。” 刻晴向来是雷厉风行的性子,更没有强行加入两人队伍的想法,她只是在这里看到甘雨的身影有些惊讶才会上前来打个招呼,认识白墨纯属意外之喜。 将白墨的信息记在心里之后就提出了告辞。一旁的甘雨倒是想要阻止,邀请她一起吃顿午饭,同时也让对方多了解一下白墨,毕竟白墨是帝君“介绍”来的人,之后免不了合作。 但少女又想到此事还没定下来,她本就想借着吃饭的功夫和白墨商量一下。要是白墨愿意答应还好,若是他不愿意,刻晴在场就像是在逼着白墨表态,终归是不太好…… 所以对于刻晴的告辞,甘雨小姐只是欲言又止了一下,然后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同样说了声“再见”。 在跟【玉衡星】相遇的小插曲过去之后,两人没再遇到什么突发情况,顺利的来到了万民堂。 今天那位胡堂主心心念念的香菱小姐倒是在店里,是位活泼开朗的女孩,与胡桃那种偏向于“闹”的活泼有些不同,香菱展现出来的是一种与任何人都能打好交道的热情…… 虽然白墨和香菱并没有见过面,但他也跟着胡桃和行秋来过万民堂,胡桃还特地找了香菱,应该是卯师傅跟她说过这件事,所以少女是知道白墨的,只不过她看着白墨身边跟着的甘雨小姐…… ‘好厉害!’ 香菱小姐虽然对男女之事没什么感触,但每次来都能带着不同女孩的家伙她只能用这样的形容词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了。更何况白墨这次带来的可是甘雨诶! 那位每次都是一个人躲在小角落里不吭声地吃着饭,看起来就很孤僻的甘雨诶! 白墨竟然和她有说有笑的走进来了啊! “香菱,一份盛世太平。” 甘雨小姐没有往日的迷糊和平淡,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意对着香菱点餐,更是让厨娘小姐大为震撼…… 第31章 甘雨小姐逃走了 因为盛世太平这名字太过霸道,白墨先生也十分好奇,所以同样点了这道菜(?),然后香菱就有些呆滞的“哦”了一声,然后一遍嘀咕着一遍回到后厨准备去了…… 甘雨小姐则是领着白墨来到她熟悉的角落,待坐下后又轻敲桌面,一道无形的屏障以两人为中心展开,将周围的嘈杂尽数隔离。在这之后,甘雨才不复之前说笑的模样,反而颇为正式的开口道: “首先事关白墨先生体内的力量,帝君没有多说自有祂的用意,但仅以表现形式来看,与我所认识的一位仙人前辈有些许相通之处,不知白墨你是否愿意跟我一同前去拜访?” 甘雨所说的自然是降魔大圣。对方体内混杂着名为【业障】的力量,每每使用夜叉傩面时【业障】也会随着上浮,甚至会侵染他本身的风元素力,使得纯净的风也染上不祥的漆黑。 虽然【业障】对魈始终是如同剧毒一般的东西,但二者已经相互纠缠千年之久,想必魈对于白墨体内的力量会有更多见解…… 而白墨也对甘雨口中的前辈感到好奇,再加上对少女的信任,所以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出发之前我会提前通知你。”甘雨看起来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才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白墨现在是在冒险家协会通过委托赚钱,对吧?” “……是的。” 虽然只工作了一天就是了…… “其实我也是冒险家协会的会员,也做过几次委托……”少女的脸上露出了莫名的表情,“大多数委托报酬都很低,只有讨伐魔物尚可,但这种委托又不是每天都有。” “这我倒是不怎么了解。” 白墨也只接了三个委托而已,还只有一个是正经完成的,剩下的两个几乎都算是在陪胡桃玩,在之后他就没去过冒险家协会。以第一天的情况来看,白墨还以为讨伐魔物的委托应该有很多,而且他也没关注过其他委托的报酬…… “甘雨你提到报酬,是有什么工作想要介绍给我吗?” “……嗯。” 别看甘雨对愚人众那么强势、较真,甚至还有一点腹黑,但在进行过“游戏”,已经算是相熟的白墨面前,她反倒没办法那么直白,所以才从冒险家协会那边谈起,没想到刚一开口,对方就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目的,她只好继续说道: “愚人众的‘赔偿’应该会很丰厚,但先不说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到账,就说白墨先生你自己也不是那种愿意坐吃山空的人吧……” 更何况白墨已经展露出了非人的特质,悠久的生命也是注定的事情,无论多大的财富在时间的面前也终有散尽的一刻。再加上白墨是帝君引荐而来,说不定就是想让自己亲眼看看非人之物是如何融入璃月港的…… ‘简直就像帝君在为我牵线搭桥一样……’ 甘雨小姐突然想到了留云借风真君总是关心自己有没有心上人的事情,不禁怀疑帝君是不是也被对方传染了。 ‘呸呸呸……’ 甘雨小姐连忙为自己对帝君不敬的想法而告罪几声,同时压制住内心的躁动,尽量以平静的声音对白墨建议道: “如果白墨愿意的话,我想要雇佣你作为我的外勤助理……报酬绝对丰厚!” “外勤助理?” “嗯。其实作为【七星】秘书,每天的文件工作量就已经很多了,偶尔还要在外面到处跑,实在是有些分身乏术……” 此乃谎言。甘雨小姐已经如此工作了上千年,甚至连加班都已经成了生活习惯,在此之前从未觉得有什么困难。 少女粉紫色的眸子悄悄瞥了白墨一眼。她原本的确以为白墨是个危险份子,但后来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帝君的气息,而且白墨又陪她“玩”了一次,一路上的交谈也蛮开心的,再加上对方看起来比自己更适应与普通人类的交往…… 甘雨小姐想把白墨留在身边观察,如果偶尔能陪她玩几次就更好了。 至于职位、报酬? 毫不夸张的说,甘雨小姐虽然是【七星】秘书,但她手中的权力比起单独一位【七星】几乎毫不相差,甚至要超过一些。起码公家的账面、人员的调动、土地的规划……她都可以自作主张的进行一定调动,区区一个职位而已,甘雨小姐还是安排得了的。 ‘提升工作效率和工作热情,是为了更好的建设璃月!’ 这就是甘雨小姐给自己的理由。 而一旁的白墨倒是不知道少女心中所想,只能感受到她那不停起伏的情绪,倒是觉得与之前强势的模样有些反差。 “具体是要做什么呢?” “唔……”说到具体工作,甘雨反倒是沉吟了一下,“外勤助理,主要就是代替我或者陪同我外出,偶尔可能会和总务司的夜兰小姐合作一下吧。” “就是跑腿呗。”白墨先生瞬间领会到了要点。 “才不是!”少女的声音骤然提升,像是担心白墨因为看轻了这份工作而拒绝,做出了些许生气的表情,脸也鼓成了包子样,有些口齿模糊地说道: “哪怕是我的助理,职位上也跟我是平级,也算得上是【七星】助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商家进行纠察、对千岩军进行调动……能做的事情有很多的!顶多事后要汇报给我而已,才不是什么跑腿的……” 白墨看着有些即使生气得在絮絮叨叨也显得十分可爱的少女,她的表情和话语几乎就明摆着写出了“待遇超好,速来”和“想把你放在身边工作过”…… “我知道了……”白墨突然拄着脸颊看向少女,恶趣味突然从心中升起,“那陪甘雨小姐玩要加入工作清单里面么?” 然后白墨先生就看到了甘雨粉紫色的双眸瞬间瞪大,诱人的粉红色从耳垂蔓延至整张脸。 “砰——” 少女的双手直接拍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然后慌乱地从椅子上站起, “明天、八点、月海亭!” 甘雨小姐从端着两份盛世太平的香菱手里抢走一份,瞬间消失在了万民堂中…… 只留下了目瞪口呆的白墨先生和厨娘小姐。 第32章 陪胡桃小姐发疯 就在香菱小姐以为目睹了渣男翻车的场景之时,白墨先生也在后悔自己的嘴贱,下意识想要追上甘雨,但他可没有标记别人的本事,再加上少女逃跑的太快…… 他总不能现在就去月海亭堵着甘雨道歉吧…… 总觉得会被羞恼的甘雨小姐打出来。 忍住抽自己个耳光的冲动,白墨先生从香菱的手里接过了那道盛世太平,然后在沉默中享用了自己的午餐。 …… ……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回堂主的话,在下姓白名墨,乃是一介流民,托堂主洪恩,收留在下暂住于往生堂内。” 一回到往生堂,白墨先生就看到胡堂主端坐于中堂之上,手边热茶尚有余温,桌上醒木四平八稳。他自然不介意陪少女发一会儿疯,所以在对方开口的瞬间就摆出一副战战兢兢、毕恭毕敬的样子。 “咳……既然如此,白墨,你可知罪?” 胡堂主见白墨如此配合,自然玩心大起,立刻轻抿热茶,又摆出怒目金刚之相,厉声质问。 堂下白墨更是抖如筛糠,高呼道:“在下冤枉!” “哦?本堂主尚未细数罪状,你便直呼冤枉,来人,上刑!” 除了白墨,少有能够跟上胡桃思路、陪她发疯的人,所以少女顺口一句自然是没人应答。 眼见胡桃有些尴尬,白墨先生立刻转换身份,挺直腰板,以手中斩魄刀作为庭杖,刀鞘磕打地面,发出威严敲击之声。然后又一个箭步来到少女身边, “呔,大胆犯人,还不速速就刑!” “诶?” “我都临时充当行刑官了,胡桃你就暂时顶替一下犯人吧。” “才不!” 少女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捂着小屁股快速后退,与白墨拉开距离,生怕白墨真的将她按在椅子上“行刑”…… 那副景象只是想想就已经让胡桃小姐羞耻得想要自杀了,所以少女又愤愤地冲回白墨身前,踮起脚尖,双手捏住白墨脸颊,恶狠狠道: “好你个白墨,颠倒阴阳倒是有一手,枉本堂主一片好心收留于你。” “堂主饶命!” 胡桃并未真的用上力气,冰凉的小手在白墨脸上只是象征性的捏住,所以他也是配合地低下身子,让少女不用继续踮着脚。 “哼~算你识相……” 胡桃自是将一切看在眼里,娇哼一声将双手松开,梅花瞳中尽是满意。 璃月人皆知往生堂当代堂主聪明伶俐,又颇多奇思妙想;能言善谈,却只有寥寥好友。实际上,无论是胡桃、行秋还是重云,三人的友情更像是“同为怪人所以能接受他人的奇怪”这种关系,但真正无论何时只要胡桃发疯就愿意陪着她的,白墨还是第一个…… 所以胡桃小姐有些庆幸自己把白墨捡回来了,自然对他又被云堇“捡走”还带了一身伤回来抱有诸多怨气。 想到这里,少女突然想起白墨还欠自己一个“解释”,于是又端坐会自己的高背椅上,双手合拢放于小腹之前,沉声道: “虽用小计逃脱刑罚,但本堂主大度,决定既往不咎。罪人白墨,速将实情禀报,否则仍是难逃一死。” “是!” 白墨脸色一肃,来到胡桃身前,抱拳行礼,然后以告御状般的悲悯凄惨之音娓娓道来: “一切起因皆是在下怠惰,闲来无事随客卿同去听戏……” 刚一开头,胡桃小姐就是眉头一挑。这才几天啊,就跟着钟离那家伙学坏了,以后是不是还要养鸟、钓鱼,最后还要写条子了啊?! 胡桃小姐默不作声,只在心里给自家客卿记下一笔,然后听白墨继续讲述: “在那和裕茶馆,有一新品名为甜米茶,实则是醪糟煮制,在下不胜酒力,于馆外呕吐……” “……” 那玩意也能喝醉? 白墨先生清楚的看到了堂主大人眼中的质疑,但好在脸皮够厚,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而后在下被云先生待到茶馆房间休息,又碰巧得知其外出游玩之愿,故将她带出以做报答,碰巧遇到愚人众行苟且之事,阻止时与其执行官交战,趁机驯服体内之虚,又逼退对方,最后力竭昏迷。 从群玉阁醒来之后,与【天权】相商趁机对愚人众行‘敲诈’之事,甘雨正是为此而来。” 简单的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但胡桃小姐并未关注其他,只是颇为惊讶的看向白墨: “你驯服体内的怪物了?” “嗯。短时间内,再无大碍。” 虽然极度好奇,但少女仍旧按耐住躁动的想法,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又捏着下巴一脸怀疑的向白墨问道: “你真的没受伤?只是因为力竭才昏过去的?” 要说他完全没受伤那自然是不可能,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白墨可是被达达利亚疯狂得压着打,保不齐都有断手断脚的伤势,只是超速再生和崩玉实在给力,等到白墨恢复意识的时候伤势早已痊愈。 这话自然是不能告诉胡桃,否则她真的可能提着枪去北国银行算账。但白墨先生又不想对少女撒谎,只能让胡桃小姐自己联想。于是他摆出一副任君查看的样子,张开双臂对着少女说道: “堂主可随意查看。” 胡桃也不惯着他,将白墨拽到身前就扯开他的领口,又掀起锁骨之下的绷带,确实没有发现丝毫血迹。然后她才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俏脸染上一抹红霞,撇过头去,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羞耻”,又咳嗽了两声,正色道: “姑且算你过关,本堂主暂且断你无罪。” “堂主大人英明!”白墨当即高呼青天大老爷。 “哼~” 少女再度娇哼一声,用手扇了扇空气,为自己的脸颊降温,然后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失了颜面,嘴硬道: “哪怕是你奉承我,房租也不会减的。” 谁知白墨大手一挥,朗声道: “我已找到正式工作,房租之事并无大碍!” 胡桃小姐刚想提醒一下白墨冒险家的工作不是每天都能遇到那种高报酬的委托,就听到白墨继续说道: “甘雨小姐已邀请我成为【七星】助理,日后璃月尽入我手也尚未可知。” 第33章 胡桃小姐不想他离开 白墨先生只是照着事实往下胡诌了两句,但在胡桃眼中,白墨这明摆着是被那个大胸秘书勾走了魂魄,对方只是简单的挥了挥手,白墨先生就已拜倒在其石榴裙下…… 下一步就是正式入职总务司、每日被工作缠身、然后搬离往生堂、从此再无见面的机会…… 胡桃小姐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能陪自己发疯的家伙,还不想达成这样惨痛的结局啊! ‘但那可是【七星】助理啊……’ 每一位【七星】在自己所管辖的范围内都可以称得上是一手遮天,但他们身边的秘书啊、助理啊都只为自己效忠的那一位工作,就像百识就是【天权星】的私人秘书或者被称为【七星】临时秘书。整个璃月港内,能直接冠以【七星】秘书的就只有甘雨一人而已…… 听着白墨的意思,再加上是甘雨给出的条件,白墨很可能就是第二位能够直接用【七星】为前缀的人了。 哪怕是甘雨在给白墨画大饼,但待遇肯定比当冒险家或是在往生堂当仪倌或是客卿好多了…… 胡桃小姐没有理由阻止白墨奔赴更好的前程,但…… 少女的心里并不好受。 白墨当然不知道胡桃的心路历程,只是看到眼前的少女情绪骤然低落,强撑着笑脸说了一句“恭喜”,就闷闷不乐的回了自己房间,任凭白墨先生怎么敲门询问都不肯说原因,最后只能作罢。 就连晚饭时间胡桃都没有出来吃,据仪倌所说,哪怕是送进堂主的房间她也只说了句“放那就好”,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再就是钟离先生的眼神有些吓人,让白墨只得匆匆吃了两口,并决定晚点再去问问胡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不是自己的话让她误会什么了?实在不行就直接一个猛虎落地式,抱着胡桃小姐的腿不撒手,保准药到病除,就是事后可能会被捅死…… “唉……” 正当白墨先生在自己房间里唉声叹气的时候,房顶的瓦片突然传来“咔哒”两声,像是某位梁上君子正路过往生堂的屋顶…… 周围都是往生堂的地界,白墨自然不能放任小偷在这里肆无忌惮,当即一个瞬步离开屋子,下一秒就出现在屋顶之上。 “额……胡桃?” 并非预想中的小偷,而是堂主大人。 胡桃小姐正坐在屋顶上拄着脑袋看月亮,听到了白墨的声音后不禁咂舌一声,嘀咕道: “啧……忘了这里已经住人了。” “是啊,真是抱歉我住进来了……” 白墨随手脱掉外套盖在少女白皙的腿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看着仿佛赌气一样扯着外套想给丢出去的胡桃,伸手用袖子在她腿上打了个结,又按住堂主大人的胳膊, “所以说,小的是怎么惹堂主大人生气啦?不要逼得我抱你大腿求原谅啊……” “你……” 优秀的想象能力也让胡桃小姐颇为苦恼,对方只是随口一提就让她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副画面,再加上自己的双腿也被对方外套包裹,那种羞耻感就更加强烈了,吓得少女立刻停止了挣扎,只是有些瓮声瓮气的嘀咕道: “都是要走的人了,还关心我做什么?” “走?去哪里?” “你不是说要去当【七星】助理了么……往生堂地处绯云坡末端,离玉京台可不近。” 白墨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理由,虽然他确实考虑过搬出往生堂,毕竟一直麻烦胡桃也不太好,但看对方的态度,似乎对自己离开颇为不舍…… 然后他就听到胡桃继续碎碎念道: “以后你就是大忙人了,也没工夫陪我瞎胡闹了,说不定见到我这位房东都要装作不认识了……” 少女的情绪越说越低落,双手死死地抓住盖在腿上的外套,半点活泼开朗的样子都看不出来了,就连帽子上的梅花似乎都有些打蔫。 “嗐……就是这么个事啊。”白墨将手按在了少女的帽子上,让帽檐都遮住了对方的眼睛,又被胡桃恼怒地用手拍开, “什么叫‘就是这么个事啊’?明明是我把你捡回来的,谁知道那个大胸女随随便便就把你忽悠走了……而且……总务司确实比冒险家好多了……” “所以说啊,你就是喜欢瞎想,我又没说要搬出往生堂,凭我的速度,往返玉京台和绯云坡只是眨眼的工夫……”白墨先生看着自己故意撤去了灵压的手臂,被胡桃留下了三道绯红的痕迹,不禁眼角抽搐,但还是继续说道: “而且我只是作为甘雨的外勤助理,相当于跑跑腿。怎么,胡堂主嫌我烦了,想把我赶出去?” 听到这里,胡桃小姐的梅花瞳瞬间一亮,下意识的想看向白墨,但却被她生生止住,只是语调轻快了许多: “是啊,白墨真是太烦了,明明不是往生堂的人,却要赖着不走,哼~” “那就劳烦胡堂主快点给我安排个职位喽,不要工钱,我也不用干活的那种最好。” “想得美!”胡桃小姐眉头一挑,然后又眼睛一转,露出笑容,戳了戳白墨的腰,笑道: “我想到了,就封你为‘往生堂首席米虫’好了!” “妥!”白墨先生当即起身,吓了胡桃一跳,结果白墨只是拍了拍屁股,又扫了扫自己的两个袖子,非常正式的说道: “往生堂首席米虫白墨给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请安了!” “……” 胡桃小姐面无表情,只是转过头去,肩膀却剧烈的抖动起来,最终还是没能憋住笑声,一边捂住肚子一边踢踏着白墨的外套,拍着自己的身侧, “来来来,米虫先生快快请坐。” “谢堂主大恩。” “好说好说。”胡桃小姐眯着眼睛,脸上的笑意想止都止不住,拄着脸颊看向白墨,白墨同样带着笑意,没有半点勉强的意思。 “谢谢你,白墨。” “嗯?” “没什么。”胡桃小姐摇了摇头,这才问道: “白墨当真愿意留在往生堂?我可是很麻烦的哦,你不怕麻烦么?” “emm……怕。”白墨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个让胡桃小姐有些失望的回答,但他又继续补充道: “但就像是我不喜欢平胸一样,如果是胡桃你的话,我可以接受……” “给、我、死!” 白墨先生的故意作死非常理所当然的迎来的报应,当天晚上,整个往生堂都被两人弄得鸡飞狗跳,只有钟离先生露出了一抹莫名的笑容…… 第34章 两件事 第二天一早,白墨先生顶着两个黑眼圈用瞬步来到玉京台,刚一落地就看到某位紫色猫猫头少女。 “早上好,白墨。你……看起来不太……精神。” 刻晴小姐尽可能委婉的形容了一下白墨先生的状态,毕竟那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就像是要猝死了一样,期间她也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黑眼圈了…… “额……刻晴早上好。”白墨也打了个招呼,然后伸手在眼底一抹,将青黑色的痕迹蹭到手指上,解释道: “昨天晚上惹胡堂主生气来着,这是为了让她消气才画上去的,忘记擦掉了……” “……” 刻晴小姐大为震撼并表示你们真会玩。 “咳……话说刻晴小姐这是要去做什么?” 白墨先生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立刻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毕竟一大早的对方就一副疲惫的样子,让白墨先生不禁有些好奇。 而刻晴也没有卖关子,无所谓地说道: “噢,没什么。下班而已。” “下班?”白墨先生眼角抽搐,小心翼翼的问道,“姑且问一下,是今天下班了,还是昨天?” “……昨天。” “……” 一想到这样的生活可能就是自己的未来,白墨先生就怕得要死,两股战战,几欲逃走。而另一边的刻晴小姐表情也变得险恶起来,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低气压的氛围,一把按住白墨先生的肩膀,碎碎念道: “你以为我直到现在才下班是因为谁啊?!” “莫不是我?” “正确。”刻晴小姐的眼神里充满了怨念,但意外的并不完全是针对白墨的,反而不爽地瞥了一眼群玉阁的方向。 “甘雨突然要找个助理,还坚持要跟她平级。其实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她的工作时长可能只有我才能较量一下了……但是凝光那个女人!非要搞什么【七星】投票,耽误了我好多时间,害得我加班到凌晨,索性就把今天早上的工作一起处理了,也能睡个好觉……” “辛、辛苦了……” 在刻晴小姐强大的“加班气场”下,白墨先生只能瑟瑟发抖。 “知道甘雨为了你付出多少努力就好,助理先生……”刻晴眨了一下有些干涩的眼睛,把手从白墨肩膀上拿开,摆了摆手道, “我先走了。” “嗯,再见。” 这边白墨刚和刻晴告别,甘雨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不远处,又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我感知到了你的气息,索性就出来找你了。” “多谢你了,甘雨。” 虽然刻晴说得简略,但白墨还是能想到眼前的少女为自己奔走的样子,这个人情他必须要记。 “……真是的,刻晴她在瞎说什么啊。”少女略微撇过脑袋,然后又补充道: “其实没有那么麻烦,关于邀请你这件事凝光早就已经定好了,只是没有确定职务,而且……总要做个样子给其他【七星】看。” 先抛开夜兰和甘雨的推荐不谈,就说白墨所展露出来的实力,凝光就绝对不会放任他在璃月内乱跑—— 这既是对人才的浪费,也是对璃月安危的不负责。 就像甘雨所说的那样,投票的用意就是将白墨这个人放到每一位【七星】眼前,告诉他们这个人已经是甘雨身边的人了,无论在场众人对白墨有没有想法,事后都可以通过官方的渠道,不要再想着拉拢为自己所用了…… “总而言之,白墨,欢迎入职。”甘雨小姐微笑着伸出手,然后在白墨将手搭上的一瞬间用力握住,眼神也变得幽深起来, “还有,昨天那种调戏前辈的事情可不要再做了哦……” 手骨又在咯吱作响了啊! 本就理亏的白墨先生冷汗连连,一边再次感慨少女手劲的问题,一边尽量放松手部肌肉,让甘雨小姐尽情发泄一番。 “哼~” 白墨的不抵抗她自然能感觉得出来,所以并没有“惩罚”他太久,况且拉着对方手的行为总有些不妥,所以甘雨小姐很快就放开了白墨。 “今天主要有两件事情,”少女伸出两根手指在白墨的眼前晃悠着, “一是前往望舒客栈,去拜访昨天我说过的那位前辈;第二件事,就是这个。” 甘雨从神之眼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白墨。 《玄穹神念秘法》六个金色大字作为封面,让白墨先生不禁疑惑的看向对方。 “这应该是仙法吧,为什么要给我呢?” 璃月有仙,岩王帝君更是被称为众仙之祖,所以璃月居民对仙神的追崇铭刻在所有人的骨血之中,每年登山访仙的人不计其数,且不说这些人是否心诚,就说这份热情就足以体现白墨先生手中册子的珍贵程度。 “确实是仙法,但不是修仙法门……”甘雨点点头解释道,“《玄穹神念秘法》虽然听起来很高级,实际上只是标记他人气息,用于远程沟通秘术……” 【就像这样。】 少女的声音突然像是切换了一个频道,并非从外界传来,反而是直接从白墨先生的脑子里响起。 “今天的第二件事就是让你学会这一秘法,之后有什么工作就可以直接告诉你了……” 虽然心里很想让白墨先生哪怕没有任务的时候也跟在自己身边,但一方面让白墨待在月海亭的时候无所事事终归不好,另一方面…… 那些工作人员听说甘雨小姐去找【天权星】要了个助理的职位,还引动了全体【七星】的投票之后,她们的眼神就有点不对了。 因为与某位仙鹤的长时间相处,甘雨小姐很确定那是“想要八卦”的气息! 每次回去之后被留云借风真君追着“拷问”已经让甘雨小姐心力交瘁了,她可不想自己的工作场景也变成这样啊! ‘所以,对不起了白墨,还是不要让你和她们见面了……’ 这也是甘雨小姐感知到白墨气息就急忙跑了出来的原因之一,至于其他原因嘛,就像她之前所说的那样, “走吧,我们先去望舒客栈,路上我教你怎么用《玄穹神念秘法》。” 第35章 降魔大圣喜欢杏仁豆腐 虽然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白墨体内的力量与自己所使用的元素力大不相同,但《玄穹神念秘法》的宗旨也不是对元素力的役使,它被称为仙法的原因就是如此。 这一秘法所注重的更偏向于精神与灵魂方面,需要使用者有超出常人的精神能量,一般只有仙人才能达到。而白墨恰好在灵魂方面颇为擅长,又在甘雨的自己讲解之下发现所谓《玄穹神念秘法》与“缚道之五十八·掴趾追雀”以及“缚道之七十七·天挺空罗”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只不过前者是对个体的标记,信息的传达也更为隐秘,后面两者更像是追踪多个目标,建立私聊播报。 刚走出璃月港没多久,白墨就已经基本学会了《玄穹神念秘法》,在标记了甘雨的气息之后,就通过秘法将自己的声音传了过去。 【咳咳……测试,这边是白墨,收到请回答。】 【这边是甘雨哦,白墨天赋很好嘛。】 甘雨小姐微笑着看向白墨,口中关于秘法的知识点讲解也停了下来,一边继续前几一边说道: “嗯,只要做好标记之后除非主动中断亦或者距离太远,否则都不需要再建立联系了……” 【我知道了。】 白墨先生非常利落的回复道。但甘雨小姐却生气地鼓起了包子脸,敲了一下他地脑袋, “面对面就不要用了!” “嘿嘿,比较新奇嘛……”白墨摸了摸头,突然止住脚步。 一旁的甘雨也不禁停了下来,疑惑的看向白墨,只见他继续笑道: “既然秘术我已经学完了,机会难得,要不要再比一场,看谁先到望舒客栈啊?先说好,昨天我可是没用全力哦……” 甘雨事先已经向白墨说了前往望舒客栈的道路,毕竟这条路上鲜有分岔,几乎是顺着路走就必然会看到望舒客栈。所以甘雨小姐也不怕对方迷路,再加上白墨自信满满的样子…… “……好啊。” “那就开始吧!”白墨先生话音刚落,身影就已经消散在原地。 而甘雨, 她则是笑眯眯地站在原地看着白墨几个闪烁之间就不见了踪影,暗叹一声单论速度自己确实不如白墨,然后…… 白墨先生看着已经在望舒客栈下的露天桌椅上坐着喝茶的甘雨小姐,心里是十分崩溃的。 “哎呀,白墨,你来啦,真的很快呢……” “……” “忘记告诉你了,为了方便我可是在望舒客栈留下了标记的,可以用仙法直接过来哦。” “……” 毕竟两人约定的是看谁先到达望舒客栈,可没有规定必须要一路跑过来,甘雨小姐不喜欢失败,而且白墨现在的表情也很有意思。 所以白墨先生并不想说话,一屁股坐在坏笑的少女对面,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 ‘果然,跟白墨相处很开心呢……’ 甘雨小姐微笑着看向仿佛在借茶消愁的白墨,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又飞快的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又看到对面的白墨长叹一声,开口道: “好吧,愿赌服输,甘雨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 昨天是故意输的,给甘雨展示了自己的虚化形态,今天本想找回场子证明一下自己,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直接传送到望舒客栈来…… 不过倒也没什么,少女脸上的微笑就算是值回票价了,而且对方虽然有点小腹黑,却也不会提什么苛刻的要求,这是白墨先生对甘雨的信任。 “唔……”正如白墨所料,甘雨小姐本来就没想过要提什么要求,要不是白墨主动提起她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我也没什么想要的……” “那就先欠着?” “嗯,就这样吧。” 甘雨本来想让白墨给她采一朵清心算了,但一想到路途有些远,而且要是被同事们看到白墨带着一朵花给自己又不知道要八卦些什么,最主要的是!甘雨小姐担心自己的馋虫一旦被勾引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为了自己的身材,为了控制自己的食欲,甘雨小姐决定对这个要求冷处理,让它埋藏在时间里吧! 再次将各种想法甩出脑海,望舒客栈的大厨言笑已经将她之前点好的杏仁豆腐送了过来,于是少女端着盘子起身, “走吧,我们去客栈顶端见那位前辈。” “好。” 白墨对甘雨端着一道甜品去见仙人前辈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毕竟给仙人上供也是正常的事情,对吧! 就是这位被称为降魔大圣的仙人喜欢杏仁豆腐…… 嗯,一下子就感觉亲近了许多。 “仙人修行大多有着不同偏向,降魔大圣与我并不相熟,我只知道他是夜叉,主杀伐靖妖,说话比较直接,还是这里的老板告诉我他喜欢杏仁豆腐,希望他对你体内的力量能有所见解……” 甘雨一边乘着电梯一边向白墨解释,同时自己踏入望舒客栈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气息,想必降魔大圣也感知到了自己,所以这段话也是说给对方听的。 希望对方能够因此将视线投射到白墨身上,相信在感知到那种力量以及帝君留下的气息之后,他不会避而不见…… 果不其然,当白墨两人来到顶楼之后,一缕青黑色的风就吹过两人面前,引导着他们的视线看向房顶。 甘雨朝着白墨点点头,脚步轻点便跃上房顶,白墨也紧随其后。 “有心了。” 魈对着甘雨略微点头,他对于杏仁豆腐确实偏爱,但却不是喜欢甜品,只是因为它的口感与“美梦”相似,能让饱受业障折磨的自己感受到一丝轻松。 然后他才将视线看向白墨,眼神锐利如刀。 按理说,身上怀有如此凶厉气息的白墨应该在第一时间被重点监控,甚至直接抹除,这是他身为护法夜叉的职责。但偏偏白墨身上又有着帝君的气息…… ‘莫非与我相似?’ 他本就是帝君所救,赐名为魈,这才能够为过往杀业赎罪,眼前之人虽然没有杀业,但凶厉气息却与自己不遑多让,难免让魈多想。 第36章 我接受了 钟离先生难得没有喝茶,而是搬了一把躺椅,手持一柄折扇,在明媚的阳光下悠闲的小憩,这是钟离的生活。 但还未退休的他仍保持着作为岩王帝君的一面,闭着的双眼挡住了眸子散发出来的金光,却挡不住祂投向望舒客栈的视线…… 本来就连祂也以为白墨体内只有那头名为“虚”的怪物,但自从白墨初步驯服了对方之后,钟离渐渐就察觉到了些许不对。白墨身上还保有其他力量,这是毫无疑问的,只是没有那么凶暴可怖、特征明显罢了…… “空白之人……万有之人……一时心软倒是带了个不得了的家伙回到璃月了啊……” 白墨身上所携带的很可能是一整个世界的力量基石,但偏偏除了这些关于力量的“常识”之外一片空白,所以他就像一面魔镜,绝大多数闯入其中的人很快就能在白墨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就比如胡桃、甘雨再加上如今的魈…… 在那之后,这些“闯入者”又会对白墨本身施加影响,最后被对方补全的那个理想中的自己吸引,不停得向对方靠近。 这不是什么坏事。钟离很乐意看到自家堂主能有人陪她发疯;很乐意看到甘雨不那么拼命,为了自己而活,能够真正的走入人海;而且说不定,魈身上的业障也会在遇到白墨之后得以改善…… 随着时间的流逝,白墨所带来的影响还会辐射更多的人。 “所以说,这真的是巧合?亦或者是祂所安排的命运?” 摩拉克斯不禁怀疑起天空岛之上的那位是否真的陷入沉寂了,又或者是在安排些什么? 他睁开双眼,闪耀着神性的金光早已消失不见,宛如一位看到小辈们都得到了幸福未来的老父亲,轻声说道: “这样的命运,我接受了。” 如果有什么代价,哪怕是之后退休的摩拉克斯,也会一并扛下…… ------------------------------------- “既然帝君认可,又有甘雨所托,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少年模样的魈说话十分老气生硬,但还是表达出了愿意帮忙的意思,淡漠冰冷的眸子瞥了一眼白墨,又看了一眼脚下的望舒客栈,行商路过之人寥寥无几,但总归是有凡人在场,所以他转过身去: “跟上来,这里不是释放力量的地方。” 在魈的带领下,三名非人之物很快就跨越了狄花洲,来到了靠近石门的位置,又在周边水上找到了一个丘丘人搭建的浮台,三下五除二的清理了上面的魔物,魈才最终站定。 “好了,将你体内的力量释放出来。” 那是与业障截然不同的力量,但凶暴的本质几乎没有差别,魈不想破坏璃月的土地,这才选择了魔物搭建的平台。 而白墨也是毫不含糊,带着不祥灵压的手掌拂过面庞,带有暗红色泪痕的白骨面具瞬间出现在脸上。 “!!!” 饶是早有准备的魈也不禁一惊,身体下意识的紧绷起来。 白墨虚化时所展现出的状态与魈十分相似,却又存在极大不同,他在戴上夜叉傩面的时候就会引动业障的力量,本应是全力的姿态因为业障的拖累导致他还需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压制业障的影响,但眼前的白墨似乎不是这样…… ‘简直就像将面具中的力量纳为己用了一般……’ 魈一边思索一边看向白墨,那双浊黄色的瞳孔中尽情释放着暴戾和杀意,但又始终维持着一份清明, “降魔大圣可有看出什么?” 白墨用沙哑带着些许重音的嗓子向魈提出询问,却只得到了对方略有震撼的表情,只见对方摇了摇头道: “与业障只是表现形式相似,而且你已经掌控了这份力量,我的经验对你无用。” 魈本以为对方也是被这份负面的力量纠缠,所以才来寻找自己。却没想到对方已经掌控了这份力量,反而是他开始对白墨是如何掌控这份力量的感到好奇了。 而魈本身也不是什么擅长交流的家伙,他更偏好于直来直去,所以对着白墨询问道: “反倒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掌控住体内力量的?” “掌控?我更愿意称之为驯服。”白墨一边散去了脸上的面具,一边解释道: “这份力量来自于我体内的‘虚’,虽然不知道是外来的还是我本身的负面灵魂,但在精神空间内将其驯服之后,我就能使用它的部分力量了,只不过暂时来说,只算是驯服了一部分……” “驯服……么?” 这就没有借鉴的必要了,他体内的业障来自于魔神残渣,并非如同白墨那般形成了名为‘虚’的个体,业障遍布魈的每一寸身体和灵魂,却没有统一的意识,何谈驯服? ‘但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在他身上有解决业障的方法呢?’ 对于自己的直觉,魈还是很相信的,因为这救了自己无数次,但却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并非生命危急时触发,也从没有如此让他毫无头绪。 白墨看着眼前陷入沉思的降魔大圣,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甘雨, 【虽然降魔大圣也看不出什么,但他似乎有些感悟,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帮帮他吧。】 甘雨的声音在白墨的心中响起,同时少女也有些不好意思,是自己主动提出替白墨要找人帮他“鉴定”一下体内的力量,结果没有帮上忙不说,还给他找了个活干。但降魔大圣身为前辈,又被业障困扰多年,如果能帮上忙……甘雨还是想尽可能帮助一下这位前辈。 【无妨,降魔大圣愿意见我就已经是承了他的情分,若是能帮到他自无不可。】 白墨倒是觉得无所谓,但他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帮到对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魈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嗯?” 白墨先生看着已经走到身前的降魔大圣突然抬起手,不禁发出疑惑的声音。 下一秒,如同实质的心跳声在白墨的耳边响彻,魈也在同一时间伸出了手点在白墨的胸膛之上…… 准确来说,是隔着衣服点在了崩玉之上。 第37章 考验已经开始了 崩玉到底是什么东西,白墨先生无法解释,他仅仅知道这东西的名字,知道对方拥有神奇的力量,并且可能是造成自己如今这种状态的原因之一,剩下的就只剩下自己日渐增长的灵压和堪称极端的不死性了…… 但当魈的手指点在崩玉上的那一刹那,白墨先生很清晰的感受到了一件事情—— 崩玉是拥有自我意识的! 它没有通过白墨这个宿主,仅凭自身意志诱惑了眼前的降魔大圣! 无数的知识正涌入白墨的脑海,魈的枪术、身法、仙术……除了战斗经历之外,尽数出现在白墨的脑袋之中,又在下一瞬间铭刻在身体之上,仿佛本能。 “这是……怎么回事?” 白墨不禁按住太阳穴,踉跄着后退两步,又被一脸焦急的甘雨扶住。 少女一边扶着白墨,一边用担忧的视线看向另一边的降魔大圣。但魈却突然化指为掌,拦住了甘雨,大声说道: “不要过来!我没事!” 少年仙人深呼吸了两口,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握拳、松开、再握拳…… 上千年来,他从未感觉到身体如此轻松过! 就在刚刚,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稚嫩又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能……帮你……交换……” 如同孩童一般口齿不清,却又带着莫名的魔力,让这位抵抗了业障数千年的夜叉都下意识地跟着对方的指引走到了白墨的身前,并且触碰到了那个球体…… 那一瞬间,魈感觉到一个意志瞬间扫过了自己的记忆,在挑挑拣拣之后复制了一部分。然后,遍布全身的业障就在那个意志的敕令之下糅杂成为了一个整体,最终化作了一只漆黑的大鹏鸟,此刻正被一道道锁链禁锢在自己的精神空间中! 魈能感觉到自己随时都能解开那些锁链,再凭借自己的力量“驯服”对方。 ‘但此事不急,可以事后询问帝君再做考量……’ 魈压抑住心中的惊喜,然后抬头看向白墨。刚才那道莫名的声音无疑出自白墨,但看对方的表情似乎也毫不知情…… “白墨,你……” 降魔大圣刚要开口,就见白墨狠狠的用掌根砸了几下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尽可能轻柔地挣脱甘雨的搀扶,这才表情狰狞的撕开衣襟,手指如刀就要将胸口的崩玉掏出来! 他是享受了崩玉带来的便利,但无法接受对方的自作主张,更无法接受崩玉拥有自我意识,而且还越过自己诱惑了其他人! 这份力量不如不要! “不……要……”这一瞬间,白墨先生仿佛听到了一个稚嫩孩童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为……你……好……” 崩玉的意识感觉委屈极了,它明明是感受到眼前人强烈的愿望才醒来的就连白墨都愿意帮忙,所以它才会做出行动,而且那家伙也没有什么自己看得上的东西,只好复制了一点技术,还全盘送给白墨了。 “你……想要……帮忙……是你……” 白墨的手瞬间止住,停在了崩玉之前,然后就听到那个声音更加微屈,甚至带上了些许哭腔: “没做……坏事……我……帮……白墨……” “……”白墨闭上眼睛,觉得那声音是如此熟悉,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 突然,白墨听到了剧烈的风声,随之而来的就是风沙不停吹打脸庞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遮住眼睛,又透过指缝艰难地睁开双眼观察外面。 甘雨和魈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了被狂风吹拂而起地无尽风沙。白墨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他的心灵空间。 但曾经空无一物的纯白空间此刻已经被风沙填满,自己的身体也如同穿上了厚重的甲胄,刚刚抬手的动作都异常困难…… “白墨,或许我不该放任它的意识跑出去……” 一道同样熟悉,但白墨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声音穿过风沙,传入他的耳中。 “你是谁?我的斩魄刀吗?”白墨迎着风沙大喊,毫无疑问的吃了一嘴沙子。 “是的。相信我,白墨。我绝不会害你,我们绝不会害你。”那声音继续说道。 “那就告诉我你的名字!”他本想转过身去暂且躲避一下风沙,起码不要再吃一嘴沙子,但无论怎么驱使僵硬的身体转向,风沙仍旧从他的正面吹来。 “考验已经开始了,从你打败它的时候……” 考验?什么考验?打败谁? 白墨下意识的想问,但很快就意识到,如果这道声音真的来自斩魄刀,那对方所说的“它”无疑是自己体内的虚,而考验则是关于始解的。 没等白墨继续提问,那道声音就继续说道: “崩玉同样是你的力量,但它的意志我不会再轻易放出去了,之后崩玉的任何动作都会经过你的同意。” “……” 白墨本想说“你最好没有骗我”,但斩魄刀本就是他的一部分,也的确没有必要骗他,所以白墨又将马上脱口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道: “这考验该怎么通过?” “我本不该提示你……但听好了!你的力量乃是森罗万象之基,全知全能之始!” 像是在为自己的失误做出补偿,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白墨完全无法理解。 没等白墨继续问下去,他就已经被对方甩出了心灵空间。 “呸呸呸……” 没有了风沙,但白墨还是下意识的往外吐了两口,这才反应了过来。看向了一旁担忧的两人, “抱歉,这样的事应该不会再发生了。”这话既是对甘雨说的,也是对魈说的。 甘雨小姐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担忧的目光变得隐晦了不少。倒是降魔大圣眉眼低垂,抱拳道: “关于此事,我会禀报帝君,想必祂会为你解惑……另外,业障一事多谢相助,日后若有难处,只要不违背我与帝君契约,魈必鼎力相助!” 与其他仙人难见帝君一面不同,魈拥有联络帝君的法门,是帝君单独传下,其他仙人一般也不会过问。 所以魈在表达完对白墨的感谢之后就离开了这里,想必是向帝君禀报去了…… 第38章 天星太轻,要用岩枪 因为白墨的异常,以及甘雨小姐本身也不想让同僚们看到白墨,所以他听从了少女的建议,没有一同返回月海亭,反而是独自回了往生堂。 “你是说,镶嵌在你胸口上的名为‘崩玉’的东西拥有自我意识,还擅自诱惑了降魔大圣,帮他抑制住了业障?” 虽然钟离几乎是从头看到尾,而且事后魈也跟他汇报过了,但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疑惑的表情也颇为真实。但刚说完,钟离先生就发现了自己话里的些许破绽,轻抿了一口茶水补充道: “关于降魔大圣的事情我也在不少记载中读到过,虽然过程有些许波折,但能帮到这位守护璃月千年的仙人也算不错吧。” 对此,白墨倒也不否认。或者说,在被自己斩魄刀劝下来之后他就对抛弃崩玉没有那么强烈的想法了,现在和钟离说一说也只是因为对方虽然看着年轻,但心性和行事风格都颇为老成,给人以安心的感觉…… “唉……我也明白。果然,找个人说一说心事总归是能轻松不少。” “确实如此。” 钟离一边应付着眼前的白墨,一边想着魈那边的事情。 白墨驯服体内的怪物已经跟愚人众的执行官交手了,可魈那边怎么办?再打一次【公子】? 钟离不禁摇摇头,为可怜的【公子】先生默哀一秒,然后抛弃了这个想法。毕竟魈又没有白墨这种极端的不死性,能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拿着敌人磨刀…… 同时,留云他们也被钟离排除掉了。因为魈本身就是主杀伐的夜叉,再加上体内的怪物是魔神残渣糅杂而成,他要是发起疯来留云他们未必压制得住。 ‘实在不行就只能我出手了……’ 与白墨这边钟离的身份不同,在魈那边祂可是岩王帝君。因为凡人的钟离是没办法联系到帝君的,所以他没办法直接给白墨帮助,贸然用化身登场也颇为突兀。但在魈那边就无所谓了,扔个化身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魈也不会多想…… “唉……”虽然理由充足又合情合理,而且白墨也没过多久就遇到了【公子】并且成功驯服了体内的虚,但钟离先生还是觉得对白墨有些愧疚,于是叹息一声,打算给白墨些许补偿: “对了,你说甘雨和降魔大圣都能在你身上感觉到帝君残留的气息对吗?” 虽说是气息,但与广义上的气味以及《玄穹神念秘法》所能捕捉的气息完全不同,只因“白墨”之名是由帝君赐下,而且形成了契约,所以白墨在仙人的眼中就如同刚与帝君签订了契约的自己一样,有一种极为明显的痕迹。 “是这样的。”白墨虽然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但还是如实回复。 钟离先生又抿了一口热茶,看了一眼白墨,小声说道: “虽然你没有神之眼也能使用力量,但神之眼所拥有的储物能力却没办法替代……” “请先生教我!” 白墨对胡桃她们随手一甩就能收放物品的能力可是眼馋很久了,除了斩魄刀能被自己随手拽出来之外,剩下的东西都要揣在兜里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胡桃当初扔给他的钱袋他都揣不下,只能带着一小部分出门,着实不便…… “我只是个普通人,没办法教你。”钟离看着白墨脸上的热情一滞,觉得颇为好笑,于是才笑着补充道: “不过在玉京台倒是有位仙人,虽然不是最擅长机关外景之能的那一位,但也算其中好手……” “钟离先生莫不是说甘雨?她每天都已经够忙了,我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她……” ‘我当然知道她很忙,而且你这助理还只管外勤,她努力工作的时候你竟然跟着我在摸鱼……’ 钟离先生本以为甘雨那孩子是相通了,终于打算找个人帮自己的忙,没想到居然是让白墨当个所谓的“外勤助理”……这让他不禁想翻个白眼,但却被生生忍住了。 “并非甘雨,你若是好好的从绯云坡走到玉京台,就能遇到一位老妇人,凭你的眼力自然能认出她仙人身份……” 因为白墨有灵子铺路和瞬步,他向来不喜欢绕路,从来都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所以也就错过了和萍姥姥相遇的机会,钟离才会提点他两句: “对方化名为萍姥姥,是个颇为和善的仙人,而你又携带着帝君气息,拜托她打造一件储物道具,想必她也不会拒绝……” 帝君大人亲身传授白墨先生怎么扯自己的虎皮拉大旗,但此刻的白墨还不知道钟离身份,立刻被对方的胆大妄为震撼到了。 “这……钟离先生你这么说话就不怕被天降陨石砸么?” 虽然钟离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白墨靠着帝君的名头去敲诈人家的仙人…… “……岩王帝君爱民如子,你的本质已是非人,又已经和祂签订了契约,勉强也算是祂麾下的仙人之一,我只是给你指条方便之路,想必祂不会怪罪。” “可你看一下璃月的神像就知道了,帝君祂……性子应该……挺直率的……” 虽然白墨没有见过其他国家的神像,但听一些往来各国的商人说,岩王帝君他老人家的神像可是最“霸道”的一个了…… 所以白墨先生把“暴躁”两个字咽了回去,他怕被陨石砸。 “……” ‘我记住你了。’ 钟离先生深深地看了白墨一眼,然后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大不了你去玉京台的时候先去香炉那边向帝君‘汇报’一声,祂若是想阻止自然就会出面,若不出声,那就当祂默许了。” “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相信我!” 钟离先生开始后悔当初怎么没先给白墨一颗天星尝尝,搞得现在不好出手,让他在自己面前聒噪…… “行,我试试吧。一两颗陨石应该还砸不死我……”白墨小声嘀咕道。 钟离先生突然觉得天星有些轻了,应该用岩枪。 第39章 一会儿就去扬了他 玉京台,萍姥姥看着一脸纠结的瑶瑶,年纪轻轻的就在那里唉声叹气,一点也不复平时开朗的模样,不禁有些疑惑。终于,在瑶瑶又一次叹气之后,萍姥姥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瑶瑶,怎么了?” 小姑娘金色的眸子都有些失去了光泽,就连头上顶着的两个大铃铛都有些松松垮垮的,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精神。她看了一眼萍姥姥,纠结了半天才开口问道: “唉……姥姥,你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变得喜欢唉声叹气的么?” “砰——” 手中的茶杯骤然炸裂,萍姥姥原本慈祥的面容恍若厉鬼,但很快就被她收了起来,反而轻声细语地问道: “瑶瑶啊……姥姥有些耳背,你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萍姥姥不停的在心里祈祷是自己听错了。不然的话,不要让她知道是哪家的臭小子,她一定给对方好好的松松筋骨! 可是萍姥姥只是外表变化的老了些,身为仙人的她怎么可能有耳背的毛病,也就只有瑶瑶会把她真的当作一个老人家吧…… 所以在瑶瑶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之后,萍姥姥终于是绷不住了,但还是走到瑶瑶身前,扶着她的肩膀温和的问道: “瑶瑶说得是哪家的孩子啊?” 今晚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歌尘浪世真君的亲切关怀! “嗯?”瑶瑶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萍姥姥,虽然对方依旧笑着,但总觉得她的心中好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但小姑娘也没有多想,只是摇了摇头说道: “瑶瑶也不知道呢……不过……应该不是孩子,是个大人呢。” 他死定了! 萍姥姥险些没能控制住手上的力道,差一点就伤到了瑶瑶,但此刻已经没时间关心这些了!竟然有不知死活的大人敢对着瑶瑶出手,她的萍姥姥冲击波已经要按捺不住了! “那瑶瑶喜欢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啊?” ‘说出来,一会我就去扬了他!’ “不是瑶瑶喜欢的啊……瑶瑶还小呢……” 好,那没事了,他活了。 瑶瑶并不知道萍姥姥的心理波动,只是看着萍姥姥一脸宽慰的样子放开了自己的肩膀,手指点着嘴巴有些犹豫道: “是甘雨姐姐啦……” “什么?!!” 一道有些失真的尖锐嗓音从小姑娘的背篓里传了出来,正是已经偷听多时的留云借风真君。 这倒不是说留云借风真君很闲,闲着没事监听瑶瑶…… 实在是仙人寿数悠久,山中枯寂异常,倒也不是不能忍耐,但除了修行之外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偏偏瑶瑶这小姑娘惹人疼爱,留云借风真君这才做了“机关兔·月桂”给她,闲来无事的时候悄悄看着小姑娘东奔西跑,也算乐趣…… 在此之前,她从未暴露过自己能通过月桂知晓瑶瑶这边事情,哪怕之前她也跟萍姥姥产生了同样的误会,但考虑到萍姥姥一定会妥善处理此事(指把对方悄无声息的扬了),所以她也就没有出声。 但事关甘雨,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一直关心甘雨婚配大事的留云君突然有了一种自家白菜会主动找猪了的感觉,既高兴又纠结,下意识的就出声了…… “留云阿姨……”小姑娘把月桂从背篓里翻了出来,拿至眼前,“您可没告诉过我月桂还能当传话筒用……” “……” 远在奥藏山的留云借风真君顿时不复仙鹤的风轻云淡,几乎实质化的冷汗开始渗出。好在,瑶瑶话锋一转,仿佛小大人一样颇为成熟的继续说道: “我知道留云阿姨是担心我啦,但这种事完全可以事先跟我说嘛……” “好好,本仙保证,下次一定。” 明明是仙鹤,但留云借风真君却发出了鸽子的声音。但毕竟她也是为了瑶瑶好,所以小姑娘也没追究什么,然后就被对方催促着赶紧说说甘雨的事情,留云君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当然,要是甘雨的眼光不够好的话…… 那她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翅膀了。 “好吧……”瑶瑶抱着月桂,将中午去探望甘雨时的场景娓娓道来: “我当时采了点清心和甜甜花想给甘雨姐姐送过去,结果却看到甘雨姐姐竟然没有在拼命的工作,反而拿着笔在办公桌前发呆……我叫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用很勉强的笑容跟我说‘谢谢’……” “然后呢?甘雨跟你说她是因为担忧心上人才闷闷不乐么?”月桂里传来了急切的声音。 “没有哦,我是出来之后问了月海亭的其他姐姐才知道的,她们说法不太一样,但有不少相通的地方,总结来说就是甘雨姐姐从昨天开始就在为喜欢的人奔走,不顾【七星】的反对把对方纳入了总务司,还增添了个职位叫什么‘外勤助理’…… 今天一大早甘雨姐姐就出去和那位外勤助理汇合了,快中午才回来,然后就一只处在恍惚的状态之中……” “定是那臭小子没做什么好事!惹得甘雨为他担心了!”留云借风真君向来暴躁,“歌尘浪世,你先代我考察一下那臭小子,我准备准备,明天就到!” 留云君打算准备两套机关,若是那小子还能勉强入眼就送一套实用但是稍微简略一点的;如果让她不满意,那就掏出另一套齐全复杂的,不过不是送人,而是她来用,让那个臭小子好好长长记性! 对于留云的脾气萍姥姥自是了解,她自认为劝不住对方,正巧对能够吸引甘雨小子也有点感兴趣,所以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所以,瑶瑶知道甘雨的心上人叫什么名字嘛?” 萍姥姥没像留云借风真君那样冲昏了头脑,而是摸着瑶瑶的小脑袋轻声问道。 “唔……”瑶瑶用手指点着嘴唇,想了想,“我有问过月海亭的姐姐们,她们说,好像是叫白……” “在下白墨,得帝君许可,前来拜访萍姥姥。” 白墨先生适时的走完台阶,出现在那个感知中的仙人身旁,抱拳行礼。 “对,就是叫白墨!” 瑶瑶伸手一指,师徒两人加上月桂的眼睛一同看向白墨。 第40章 市浪葫芦 暂且略过白墨先生被帝君大人忽悠着祈祷走过场的事情,现在的白墨先生正面临一个极大的问题——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毕竟眼前几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实在是过于锐利,如同锋利的刀子一般几乎要将他捅个对穿。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萍姥姥背着手笑呵呵地说了一句,但白墨先生并没有在她地表情里看出任何真诚的笑意,只感受到了再度锋利了几分的目光。 更别说萍姥姥已经一个闪身出现在了白墨身边,手掌也即将搭在他的肩膀上,想要将白墨先生拽到身边来好好说道说道…… 自打将容貌变化成如今这副样子以后,她的心态也如同外貌一般产生了变化,对于很多事都看得比较开,而且也极少有心情剧烈波动的时候。但今天险些因为瑶瑶的事情破功,又有留云的拜托在前,所以哪怕已经感知到了帝君的气息,萍姥姥也仍旧打算出点力气考校一下这个名叫白墨的年轻人。 “???” 就在她手掌即将落下的一瞬间,白墨的身影就已经彻底消失。而他的声音也从不远处传来: “前辈,这不妥吧……” 天可怜见,白墨先生被钟离蛊惑借着帝君的名头来骗个能收纳物品的法宝就已经心惊胆颤的了。结果这一见面对方就打算给自己来个“下马威”,这让他都不禁怀疑是不是帝君显灵,提前告诉了萍姥姥自己的打算…… 但仔细一想,自己和钟离都没被天降陨石制裁,而且刚才祈祷的时候帝君也没降下神谕,总不至于不搭理自己反而向萍姥姥这边传达吧,那不是舍本逐末么? “好小子……”萍姥姥眯着的眼睛中精光一闪。刚刚的一瞬间她都以为是自己太久不出手导致身手下降了,但看着对方游刃有余的样子,她也不得不承认帝君的眼光就是不一样,眼前的白墨单凭速度一道就已经极为可怕了。 所以萍姥姥也就没有了抓住白墨的想法,反而是敲着后腰慢慢走回瑶瑶身旁,缓缓说道: “老婆子只是想试试你的身手,毕竟能让帝君看中的人可不多见喽……行了,过来吧。既然帝君指引你来找我,想必也是有事相商吧。” 萍姥姥瞥了一眼已经开始装死的月桂,想必留云借风真君也看到了白墨刚才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下线去准备“礼物”了。加大难度是一定的,就是不知道留云她要准备多久。 “是,前辈。我因为没有神之眼,所以想要求取一个能够储物的法宝,故而在指引下前来寻找前辈。” 白墨也看到了对方隐晦的视线,但却没看出来什么,只在心中感概一声“小姑娘倒是挺可爱的”之后就没再多想,然后便“老老实实”的讲出了自己前来的原因……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往生堂首席米虫,在往生堂真·客(米)卿(虫)的指引下来打秋风的吧!所以白墨先生只好用了较为模糊的说法,试试能不能成功。 实际上,整个璃月港也没人敢拿着帝君的名头去招摇撞骗,顶多就是编点无伤大雅的小故事罢了。而且白墨先生可是真的得到了帝君许可,虽然他自己不知道就是了…… “储物法宝么……”萍姥姥沉吟一声。 她倒也不是不能做,而且手里也有成品。但按理说这些术法机关造物找留云借风真君会更好一点,但帝君偏偏指引白墨来寻找自己;再考虑到白墨刚才展露出来的速度,往返绝云间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白墨身上还萦绕着帝君的气息,留云借风真君也不会避而不见…… ‘莫非帝君也知晓他和甘雨的事情,不想让留云过早插手?’ 萍姥姥也知道留云那家伙“很会聊天”的本质,而且性子又急躁,可能帝君也担心留云把甘雨的姻缘给搅黄了? ‘这是意外?或者帝君已经预料到了?’ 若她仍旧是少女姿态,那么早就会被这个问题烦的焦头烂额;但可惜,出现在白墨面前的已经是萍姥姥了,所以她只是无所谓地将这事抛之脑后,这才笑呵呵地说道: “你倒是来对了,我恰好有你需要的东西。此物名为市浪葫芦,是我闲来无事琢磨的小玩意,应该能满足你的需要了,只是尚不能容纳活物……” 萍姥姥掏出一枚小葫芦,比起寻常把件还要小巧精致一些,整体呈现出温润的黄色,由一条红色穗绳缠绕,既作为装饰,也可以挂在腰间。她将小葫芦递给已经来到面前的白墨,示意对方接过去。 “多谢前辈。” “这倒是不用客气,毕竟你我皆为帝君效力。”萍姥姥倒是觉得没什么,虽然市浪葫芦已经是她所制造的最新品,算得上是目前的巅峰之作了,但并非没有改进的空间,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制造出能够容纳活物的洞天之物了…… 而且因为她这边的缘故,白墨已经被留云那家伙盯上了,不给点好的东西都有些对不起他将要承受的命运。甚至萍姥姥都打算在技术突破之后给市浪葫芦升升级。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萍姥姥摆摆手示意白墨不用继续道谢,然后才开口问道: “听说你已经加入了总务司,成为了甘雨的助理了?” “是的。” 白墨倒是没有多想,毕竟甘雨也是帝君麾下的仙人,她们之间互有往来是正常的。 “唉……白墨小子,老婆子我倚老卖老提醒你一句。”萍姥姥长叹一声,让白墨先生不禁挺直腰背,听着对方继续说道: “我虽然不懂感情一事,但甘雨现在可是因为你而唉声叹气……具体原因我就不问了,但让女孩子担心可不是什么正确的事啊。” “……” 白墨先生倒是没想到萍姥姥要说的是这件事,而且好像还有什么误会在里面。但他还是从对方的话里捕捉到了甘雨仍在为自己担心的信息,所以一时间也没有反驳,只是打算之后联络一下甘雨,并向萍姥姥承诺道: “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与甘雨联络。” “你记着就好,行了,老婆子我没什么事了。” 萍姥姥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毕竟真正的家长已经快要杀来了…… 第41章 谎言却是真相 “唉……” 虽然生的英俊,但在璃月大街上唉声叹气的家伙究竟是谁呢? 当然是我们的白墨先生了。 明明已经决定了联络一下甘雨,也知道对方是在为自己的事情担心,他也已经运起了玄穹神念秘法,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 崩玉的事情就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身上的谜团又一个接一个,哪怕是斩魄刀已经做出了解释,但白墨先生也只是稍微放心了些,他自己都要靠着和钟离倾诉一番才勉强释怀…… 他该怎么跟甘雨说? 而且现在已经明确得到了少女正替自己担忧的情况,他又不能什么都不做。 【白墨?为什么不说话?出了什么事吗?!】 白墨先生还真不知道这秘法一旦运转就像拨出的电话一样,那边已经能感受到了…… 那边的少女本就忧心忡忡,见白墨许久都没有说话立刻就变得焦急起来,听声音像是白墨再不说话就要找过来了,于是他不得不急忙做出回复, 【没事,甘雨,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就是……听萍姥姥说你似乎有些担心我……】 【唔……】 ‘肯定是瑶瑶……’ 甘雨小姐白皙的脸蛋染上一抹绯红。虽然不知道白墨是怎么认识阿萍的,但对方了解自己的渠道也就只有瑶瑶了,所以她连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就确定了“犯人”…… 【是、是有些担心啦……毕竟你走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 起码在少女的视角里,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白墨露出那么狰狞的表情,哪怕是虚化时展现出来的凶厉眼神都比不上那一瞬间,毕竟甘雨知道那是力量所带来的负面效应。但那时,白墨是非常主观的因为胸口的那个珠子而暴怒,甚至打算伤害自己…… 【……没想到甘雨竟然这么担心我呢……】 【什、什么?白墨!你、你说什么呢……】 白墨先生传达到少女那边的语调颇为轻巧,对方传回的声音也不出他意料的充满了羞愤,即使没办法亲眼看见,白墨也能想象到少女的表情。毕竟在万民堂的时候他已经见过一次了…… 但白墨先生的表情却并不像自己的语调那般轻巧。 没办法,他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解释能让少女放心,所以只能先让那颗忧心忡忡的小心脏乱起来,然后他才好让自己编造的理由不被轻易看破…… 【关于我的事,已经解决了。】 【真的吗?】 甘雨小姐的状态确实如白墨所愿,此刻已是满脸通红的状态,按压在胸口的手都能直接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就连脑子都有些晕乎乎的了,拼命的想着怎么跟白墨解释。所以对白墨的话几乎没有思考,只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嘴。 【当然,是帝君帮我检查过了,说没有问题。然后祂还指引我去找萍姥姥要了个储物法宝,不然我怎么从她那里知道你在担心的?】 合情合理,甚至根本就是事实。但白墨先生缺失了一部分信息,所以只能愧疚的对着甘雨小姐诉说着本来就是真相的谎言…… 【是、是这样啊……】 甘雨小姐尚未从刚才的状态中缓过来,而且白墨的话也没有什么大的逻辑漏洞,让少女暂时相信了他,然后就先一步切断了联系。 “哈……”白墨终于长出一口气,“果然害羞了啊……” 虽然相处时间并不算长,但白墨先生对少女的情绪感知还是挺敏锐的。就他个人而言,娇羞的甘雨比起当初那个明明站在人海之中,但却将自己与人们划出明确的界限,既渴望跨越但又不敢跨越的半仙要好上不少, 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看透过这一点,所以仅仅是陪甘雨玩了两次游戏就让她留下了很深的记忆。再加上同样是与帝君缔结了契约的非人之物,让甘雨对白墨的感官更加不同。 具体表现就是在白墨面前会更开朗一些,被他调侃两句也不会生气,反而会露出极为动人的娇羞模样,然后再落荒而逃…… 所以白墨先生才得以安抚好担忧中的少女,不让甘雨继续担心下去。 揉了揉额角,白墨顺势用手挡住阳光,朝着远方的天空眺望而去,看着晴朗旷远的天空,似乎让他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还是尽快解决吧。”白墨先生自言自语道。 而想要解决崩玉的问题,首先就要搞懂它的自我意识究竟是不是真的因白墨的想法而改变,它在之前说的是白墨想要帮助降魔大圣这才自作主张的诱惑了对方…… 这倒不是没有丝毫道理,因为白墨确实有想要帮降魔大圣的想法,但对方那副被操控的样子却让他有些脊背发寒。 偏偏自己的斩魄刀又承认了是他将崩玉的意识放出去的,也就是说崩玉的意识是处在被自己的斩魄刀压制,亦或者是容纳的状态下。那么之前那头虚的意志是不是也在斩魄刀的管辖范围之内?那么他是否还管辖了其他自己所尚未发觉出来的力量? 所有的问题似乎都回到了原点—— 白墨尚未始解。 他仍记得自己第一次尝试沟通对方的时候,出现在心灵空间的是那头纯白的怪物,心灵空间之中也是一片纯白。就连驯服虚的时候都是那样的。 在那之后自己一直没时间再度尝试刃禅,然后就因为崩玉的问题见到了那个黄沙弥漫的世界,被对方留下了两句听起来很高大上,实际上却是没头没尾的话…… 所以白墨先生也没了什么闲逛的心思,直接从玉京台运转瞬步回到往生堂。 钟离和胡桃都没有在,他和其他仪倌也不是很熟,所以白墨只是打了声招呼就回到了自己房间,先是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进市浪葫芦,然后就唤出了斩魄刀。 将其横放于膝盖之上,让意识下沉,开始了刃禅…… 黄沙、狂风…… 白墨闭紧了嘴巴,在双手的保护下艰难睁开眼睛,观察并适应着这里的环境,开始思考那两句话的意义…… 第42章 房顶又有人 在心灵空间苦思冥想了一下午,感觉自己已经吃了一肚子沙尘的白墨先生连晚饭都没吃,就这么在房间里硬坐到了晚上。 “咔哒——” 本想继续在心灵空间里死磕,但头顶的瓦片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这次他倒没有急着冲出去,反而是放出了感知…… 嗯,果然又是胡桃。 白墨略微回忆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发现自己并没有惹胡堂主生气,而且昨天虽然被少女追着打了半个晚上,但凭借着清晨出门前画的黑眼圈,胡桃小姐看到了之后还是蛮开心的…… 嗯,双方都心知肚明那是画的,但胡桃小姐就吃这一套。 ‘算了,应该是闲着没事看月亮……’ 从昨晚的对话得知,胡桃小姐的确有闲着没事爬房顶看月亮的习惯,而自己所住的房间正好是她比较偏好的“老地方”,所以白墨先生并没有理会。 …… “咔哒——” …… “咔哒——” 白墨先生眼角抽搐。只因为头顶瓦片传来的声响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愈发的激烈起来,要不是他的感知中确定房顶上只有胡桃一人,他都要以为有人在房顶蹦迪了! “唉……” 长叹一声,白墨先生不得已只好走出房门,身形一跃便来到房顶。就像他感知中的那样,堂主大人正坐在房顶上用鞋跟敲打着瓦片。在月色映衬下白得惊人的双腿略微紧绷,勾勒出圆润饱满的弧度…… 但白墨先生很确定,少女可不是在展示自己的双腿,而是是非常小心的用着力气,既让他能够听到,又不踏碎瓦片。 “下次再不早点出来,本堂主可就要闯进去抓人了啊。”蛮横的堂主大人用双手撑着脸颊,似乎对白墨先生的“迟到”颇为不满。 “是是是……”白墨走到胡桃身边,已经非常熟练地脱掉了外套,然后又拍了拍少女地后背示意她起身。 “哼~” 少女娇哼一声,乖乖起身。看着白墨把外套系在她的腰间,将腰部以下尽数包裹,这才坐了下去,抱着包裹住双腿的外套小声嘀咕道: “像个老妈子似的……” “那你还我。” “才不,略——” 胡桃小姐抱着腿的双手更加用力了几分,还抽空扒了下眼皮,然后又像是怕白墨真的抢走一样抱住了衣服…… “……” 白墨先生虚着眼睛欣赏堂主大人的演技,然后又坐到了少女身边,这才开口道: “我要是哪天没有外套穿,又或者是感冒了,肯定是因为你。” 当初钟离给白墨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然后又送了他一件款式差不多的用以替换。其中一件已经在和达达利亚的战斗中损毁;还有一件昨天晚上被胡桃带走了;现在裹着少女下半身的是之前挣到第一桶金后自己买的。 若是今晚再被对方拿走,那么明天白墨就真的没有外套可穿了。 璃月的清晨温度还是挺低的。虽然白墨并不惧怕这点温度,但别人都穿着外套,他就穿个内衬出门容易被当成猴子看…… “放心好啦,我昨天拿走那件已经洗好了。”胡桃小姐先是回答了白墨一句,然后梅花瞳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将脸凑近了白墨几分,揶揄地笑着补充道: “可不单单用了皂荚哦,还用了私人特制香料,保准你穿上之后就像进入了本堂主的宽广胸怀一样……” “……” 宽广胸怀?白墨先生险些笑了出来。但经过训练的他硬生生的忍住了…… 绝对不是因为胡桃小姐那道“敢笑出来就宰了你”的冰冷眼神! “放心,我还不想再玩一次往生堂大逃杀……”白墨绷紧了脸部肌肉,略微有些僵硬地说道。 “……算你识相。”胡桃小姐也没继续追究,毕竟是她自己先卖的“破绽”,而且…… “大逃杀偶尔玩一次还行,总玩也腻了,所以感恩戴德吧,往生堂的首席米虫先生!”少女音调骤然提升,但因为已经入夜,所以并没有如同白天那样咋咋呼呼,动作也收敛了不少,只是向上张开双臂, “本堂主今夜特别开恩,无论你说什么都不会追着你打了,怎么样?” “此言当真?” “当真!本堂主之前只是跟你闹着玩,才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家伙!” “哦↗↘” 白墨先生只是瞥了一眼少女如同铁壁一样的胸部,然后发出了一个长音就险些让胡桃小姐破防。 但一方面她已经做好了认清自己的准备,另一方面白墨昨天夜里也说过“如果是胡桃你的话,我可以接受……”这样的话,虽然有些害羞,但胡桃小姐还是挺开心的,所以可以忍耐白墨这种程度的嘲讽…… “厉害!”白墨先生双手抱拳,敬佩少女的定力。 “那是~”胡桃小姐俏脸一扬,将精致的下巴展示给白墨,像是对他的嘲讽不屑一顾。 “对了,听他们说你今天下午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到屋子里,出什么事了吗?” 耍宝够了,胡桃这才提出了自己半夜敲白墨屋顶的真实目的。当然,也有一天没见到白墨了,趁机叫他出来耍耍的想法。 因为那些仪倌的形容中白墨似乎是有些自闭的样子,而且晚饭也不见人影。但从他出来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出来什么异样,所以才和白墨耍宝了一阵才把话问出来。 “闭关修炼?”白墨先生试探性地回复道。 “修行如何?” “唉……如蝼蚁困于浮叶,疲鸟翔于沧海;林木陷于风沙……” “竟有如此风险?” “咳咳……略微夸张了一点。” 胡桃小姐听到白墨的形容还真以为他遇到了什么跨不过去的难关,虽然仍旧配合着往下说,但神情已经认真了不少。谁知竟是他的夸张,不免有些恼怒,下意识的就伸出手要捏住白墨腰间的软肉,结果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承诺,于是又放松了手指上的力气…… “额……” 少女的柔荑有些冰凉,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胡桃小姐明明摸上了白墨的腰间,但却没有用力,反而单纯的把手搭在了上面。 就好像女色狼在占白墨先生的便宜一样…… 第43章 想我往生堂千年基业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怪异,然后胡桃才突然惊醒,发现了自己姿势的不妥,立刻收回小手,然后从神之眼中掏出昨天带走的外套,猛得盖在白墨头上。 “喂——” 失去视野的白墨先是顿时手忙脚乱,不停挣扎。但少女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非但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更过分的站了起来,一副把外套当作麻袋要将白墨整个人都套进去一样。 “别动,别动。” “鬼才不动嘞!” 胡桃小姐语调兴奋地安抚着白墨,手上却丝毫不放松,拼了命的阻止着白墨向外挣脱的动作。 但白墨先生也不是吃素的,一边和胡桃打着嘴仗,一边使用巧劲挣扎,整个人如同泥鳅一般,眼看就要把头从外套的覆盖下挣脱而出…… 虽然胡桃小姐是神之眼的拥有者,而且还被白墨先生不止一次吐槽手劲很大,但娇小的少女终归不是白墨的对手。 胡桃索性把心一横,整个人都向着对方压了过去,企图用体重来造成一定的压制效果…… 可惜,胡桃小姐下定决心的时机略微晚了一些,白墨先生已经成功的挣脱了衣物的束缚。当胡桃整个人压过来的时候,那双梅花瞳已经能够和棕褐色的眸子达成对视了。 ‘糟了!’ 少女心中暗道不好。倒不是在担心自己即将被白墨占了便宜,毕竟她对白墨本就抱有一定好感,再加上平时她喜欢动手动脚的,两人的身体接触也不少,更何况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光了白墨,所以哪怕是拥抱在一起胡桃小姐也能接受…… 但是!那双棕褐色眸子中展露出来的笑意让少女明白对方绝对没在想什么好事! “哈!看招!” 果不其然,只见白墨先生暴喝一声,原本在少女控制下的外套瞬间换了主人。胡桃小姐在跌入白墨怀中的瞬间,原本被当作武器的外套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裹住了少女的娇躯,两只袖子也被系成了死结,将她的双手束缚在了背后…… 两件长款外套把胡桃从脖颈以下尽数包裹住,让白墨先生怀里的少女如同毛毛虫一般扭动着,看起来竟有几分好笑。 “白墨!你竟敢这么对你的堂主大人?!”胡桃小姐自然是怒不可遏,再加上被对方抱在怀里的羞涩,精致的俏脸瞬间变得通红。 “哈哈,我的堂主大人哟~”白墨一只手揽着被捆成条的胡桃,甚至还能伸出一只手到少女的脸前,轻轻捏住她小巧的鼻子,嘲讽道: “技不如人就要承认,现在是米虫先生的胜利!” “咔哒——” 贝齿碰撞的声音传来,清晰的声音足见胡桃小姐是何等用力,可白墨早已收手撤离,让她只能呲着牙怒视对方。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虽然已经被捆成条状,还被白墨抱在了怀里,但胡桃小姐仍在不停扭动的同时兴致大发,突然做出一副刚遭受“篡位”的失意模样,然后又转为愤怒,颇为浮夸地嚷嚷道: “想我往生堂千年基业,竟止于七十七代,亡于我胡桃之手,被篡与他人……我愧对往生堂列祖列宗,愧对前堂主知遇之恩,只恨不能慧眼识珠,诛杀小人于未起之时……” “桀桀桀……”既然胡桃演技爆发,白墨又怎能不配合她一下,当即发出了反派的笑声,然后压低嗓音开口说道: “胡堂主已入我手,从此以后这往生堂就是我白某人的天下了!” “呔,你这以下犯上的乱臣贼子,本堂主势必要你付出代价!” “前朝余孽,如今又奈我何?” 胡堂主入戏颇深,白墨亦是无比配合。一时间,落败的悲愤与不甘、篡权成功的小人得志与张狂分别展现在两人脸上,倒是颇为活灵活现。 少女的梅花瞳死死地盯着白墨那张肆意张狂的脸,做出一副要在临死之际咬下对方一块肉的狠厉模样。但眼角的余光却关注着白墨那与新生儿一般白皙的皮肤,还有他敞开领口下露出的锁骨…… ‘要不要真的咬一口呢?’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承认,但胡桃小姐觉得反正自己都被对方抱在怀里了,而且经过刚才的“表演”气氛也都到这了,无论是为少女的拥抱收点报酬还是作为“被篡权的末代堂主”临死反扑,似乎咬上去都合情合理…… “嗷呜——” 胡桃小姐可不是喜欢纠结的人,当即就做出了决定,扭动着身体就向前探去,故意发出了可爱的声音后,小嘴一张就咬住了白墨锁骨偏上一点的地方。 虽然锁骨是很诱人,但若是力道轻了不痛不痒的,连点痕迹都留不下来,胡桃小姐不甘心;可要是力道重了,那就是在比较她的牙齿和白墨的锁骨谁更硬了…… “嘶——” 白墨先生丝毫没想到胡桃还回来这么一下子,脖颈间突然传来的感受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少女柔软的双唇与肌肤紧密接触带来的触感,贝齿略微用力咬住的些许疼痛,一种奇妙的感觉在白墨的心中滋生,让他下意识的不想放开胡桃,甚至抱着她娇躯的手都更加用力了几分。 胡桃自然也能感受到白墨的动作,就连她自己此刻也觉得脸上燥热得厉害,反而不敢松口,生怕抬头之后暴露了自己通红得面庞…… 原本一直打打闹闹、陪对方发疯发疯的两人之间第一次安静了下来,纯粹的暧昧旖旎气氛也是第一次出现。 少女将小脑袋埋在对方脖颈之间,白墨则是拥抱着几乎全身泛红的少女…… 等到胡桃小姐勉强平复了心情,觉得脸上不再那么燥热之后,这才敢松口看向白墨。 殊不知,原本就已经灵动得仿佛会说话的梅花瞳已经水润异常,晃得白墨先生不敢直视。 “哼~解开……”胡桃小姐其实也不敢对上白墨的视线,但见到对方率先偏过脑袋就觉得是自己的胜利,颐指气使的对“口下败将”发布命令。 然后…… 终于被释放的胡桃小姐就再也压制不住快要爆炸的羞耻心,带着白墨先生的两件外套就从房顶上跳了下去,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44章 多少? “终于结束了。” 发出如此感想的并非房顶上两位亲身参与者的任何一个,反而是隔壁房间躺在床上的钟离先生。 难得出场时并没有喝茶的钟离双眼有些无神,空洞地看着被黑暗笼罩的房梁。身为岩王帝君需不需要暂且不论,但身为客卿的钟离若是不睡觉就太过离谱了,所以他自打上任的那天起就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可惜,从白墨住进往生堂的那一天起,钟离先生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退休前一定要找个理由赏白墨一发岩枪!” 胡桃是自家孩子,而且钟离向来拿她没有办法,所以忽略不计。虽然白墨也算是自家人了,但最近的烦心事都是因他而起,而且未来还很有可能拱自家白菜…… 要不是白墨帮忙解决了魈的问题,摩拉克斯的赏赐可就不是一发岩枪而已了,白墨先生很可能要经历一番最古の武神的毒打! …… …… 一夜无话,但钟离先生早早地就起床来到了小院之中,看似与平时没有区别,但他的余光却死死地盯着白墨的房门,这一盯就是一上午。 至于理由嘛—— ‘晚上不睡,早上不起,果然该打!’ 其实早就已经醒了,但不想一大早就出去被当成猴子看的白墨先生并不知道自己挨打的理由又多了一个。已经刃禅了一上午的他终于推开房门,向着与平常没有什么区别的客卿先生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匆匆出门采买了几件外套…… “啊……突然有一种变得完整了的感觉!” 终于穿上了外套,又将其他几件收了起来,白墨先生不禁发出一声感慨,然后看着已经艳阳高照的天气,开始思考今天该做些什么…… 哪怕已经正式成为了甘雨的外勤助理,但迄今为止白墨还没有收到过任何一条正式的工作。 昨日的出行更多是帮助白墨寻求降魔大圣的帮助,虽然魈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被白墨帮助,但终归还是为了白墨而出动的…… 【白墨,凝光请你去一趟群玉阁。】 正想着呢,甘雨的消息就适时的传来,白墨同样运起秘法回复了一句,然后就施展瞬步前往群玉阁。 等白墨到了群玉阁的时候,发现凝光早已摆好了阵仗,茶水糕点一应俱全,而且甘雨也不在这里。完全不像有什么工作要安排给他,反而像是一场鸿门宴…… “请坐。” 白发赤瞳的美人看起来颇为开心,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掩藏不住,往常哪怕再喜欢也只会浅尝即止的精致点心也在一刻不停的送进口中,像是完全抛弃了发福的烦恼…… 虽然白墨感到有些奇怪,但毕竟已经在人家手底下打工了,而且她也没什么害自己的必要,所以白墨先生从善如流地坐在了凝光对面,然后才开口说道: “【天权】大人看起来可不像是有工作安排给我的样子……” “工作……自然是有的,但我更愿意称之为合作……”凝光停下了捏取点心的手,又抿了一口热茶并且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这才继续开口, “愚人众那边的‘赔偿’下来了。” “哦?”白墨不禁眉头一挑。 没有直接从达达利亚那里撷取到利益,白墨本以为凝光和那位【富人】的拉锯战会纠缠许久,所以暂时也没有想过“赔偿”的问题。却没想到仅仅两天,凝光就已经将它拿到了手中,而且看来数目不小…… “那家伙愿意让出一成的外贸市场份额作为‘赔偿’,就为了让这件事悄无声息的消失,真是好大的手笔。” “所以呢?” 白墨不知道凝光口中的“好大手笔”具体是多少摩拉,但能让贵为【天权星】的凝光都惊讶不已的数目肯定不小。但若凝光真的答应了,那她无疑就是在璃月和自己的利益中选择了后者…… 白墨不愿意相信她是那样的人。 “我拒绝了。”凝光小姐赤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屑,“现在整个璃月港都已经开始流传‘愚人众在孤云阁进行危险实验,热心居民白墨将其阻止,并在云先生的帮助下安然回到璃月’的小道消息了,想必云堇也很快就能被她的经理放出来了……”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计划的那样,只是白墨先生早上没有出门,所以不曾得知。 “潘塔罗涅想要息事宁人,我偏偏要将其摆上台面!而且相较于需要时间沉淀才能获得利益,我可是难得做了一次只顾眼前利益的蠢蛋呢……” 凝光是只顾眼前利益的蠢蛋?别开玩笑了! 白墨先生虽然相信她拒绝了【富人】的交易,但对于凝光的自贬是一个字也不相信。但她偏偏强调了“只顾眼前利益”,这就说明凝光不只是为了璃月而放弃了漫长但丰厚的报酬,她是凭自己的主观意志选择了这份快而少的“赔偿”…… “你有大动作要搞,但不想伤及原本的财产……” 这是白墨先生唯一能够猜测出来的部分,毕竟他对于璃月的经济并不熟悉,能猜到这一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不止。”凝光小姐对白墨此刻的意识已经十分满意了,并且确定了拉他入伙的决心, “我不仅要将这次的收获中属于我的部分投进去,还打算贴进去很大一笔……” “而且还想要拉拢我把剩下的那部分也投进去吗?” 白墨当即意识到了凝光所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但她一直没有说要做什么,怎么做,甚至连那笔钱具体是多少都没有讲出来。 “唉……并非我想要遮遮掩掩,只是不确定白墨先生有没有足够的智慧在那个数字面前保持冷静。” 凝光注视着眼前的白墨,猩红眸子中的野心展露无疑, “虽然比不上潘塔罗涅所承诺的市场份额,但将直接的赔偿再加上北国银行名誉损失后被我收获的利润,按照约定,白墨先生你能拿到将近一个亿摩拉……” “多少?” 当初定好的是三七分账,凝光负责将能从愚人众那里得到的所有油水尽力榨出来,出力更多,所以占七成。但白墨先生着实没想到凝光这么厉害,就连自己所占的三成都能如此夸张…… 第45章 凝光:璃月人要有自己的银行 如果凝光没有消遣白墨的话,那么她这次一共从愚人众那边榨取了至少三个亿的资产。 而且看她那副即将做出大动作的想法来看,这些资产还大多都是实打实的摩拉而非等值的货物…… ‘当真可怕。’ 白墨不禁在心中如此想道。然后又不免开始好奇,凝光不止要将此次收获尽数投入到下一步计划中,还要再掏出一笔,甚至就连白墨的那份也在她的争取范围之内。 她到底要做什么? “白墨先生,你可知道商人最核心的本质是什么?”凝光看出了白墨眼中的疑惑,但却没有着急解释,反而开始了自问自答。 “我从商多年,到最后才发现,商人的本质无非就是‘贪婪’二字,而我凝光作为【七星】之首,璃月万千商人的顶点,自然也逃不过这一本质……” 凝光那“再多赚一摩拉,又有什么不好?”的发言早已传遍了璃月商人之间,还有不少人都对她从商不辍的精神颇为敬佩,更有甚者,将这句话请大师书写出来挂在墙上,每日警醒自己…… 所以白墨知晓凝光对于摩拉的渴望,但现在看来,凝光这家伙所谓的贪婪并非单指摩拉,她的野心其实早就已经被另一句话诉说过了—— “我相信终有一日,群玉阁的影子会笼罩七国。” 世界上的一切,都在这个女人贪婪的范围之内。哪怕是七国,她都想要将之尽收囊中! 先不论以凡人之身是否有足够的时间和能力做到这一点,但凝光确实在这条路上不停地前进着。而想要实现这一目的,那就意味着她要将璃月的市场打造成足以蚕食其他六国的存在,更意味着……别人有的,她都要有! 至于具体是什么? 就摆在白墨和凝光眼前,轻而易举就能承受数亿摩拉损失的北国银行! “曾经璃月的各家钱庄已经被北国银行的入驻打得措手不及,我虽有心阻止,但却力不从心……” 果然,正如白墨心中所想的那样,凝光的话题直指北国银行。 “正巧,现在他们损失了一大笔现金,这是入场的好时候。璃月人要有自己的银行,白墨先生,你觉得呢?” 确实,天时地利人和俱全,看起来的确是入场的好机会。但北国银行已经扎根提瓦特大陆多年,财富的积累已是极为恐怖,仅凭数亿的摩拉真的无法撼动对方。 除非【天权星】大人拿出所有的家底跟对方孤注一掷的打擂台,但凝光显然不会做这么无脑的事情。 “先取璃月,缓而图之,未来可期。” 白墨先生只能给出这样的十二字评价。 想要扩散整个提瓦特大陆是不可能的,但若是以这些资金让璃月境内遍布凝光所想要建立的银行,将北国银行的生存空间压缩到极致,然后再徐徐图之,倒是有望。 “白墨先生果然是聪明人。”白墨的想法与凝光不谋而合,只见她嘴角含笑地起身来到不远处的地图前,一边指给白墨看一边说道: “北国银行终究是外来者,而且建立于各国中心之处,虽然方便在诸国游走的商人存取,但数量稀少。我打算在绯云坡建立岩和银行,与其对垒,然后在望舒客栈、明蕴镇、轻策庄、翘英庄四处设立分行,将大半璃月笼罩其中……” 不止如此,除了望舒客栈是路途中心之外,其余三处皆是靠近璃月边境的位置。奔走于各国的商人在进入璃月境内后大可直接存下所赚资金,避免沿途被魔物或是盗宝团所劫。 当然,方便之处不止这一点,但白墨并没有继续思考,反而是看着眼前这名野心勃勃的女子,问道: “你需要资金的理由已经给出了,所以呢?我能得到什么?” 虽然白墨并不介意在打压北国银行的事情上帮忙,但凝光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危险,他若是不想在日后成为对方手中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和随意榨取的钱袋,那么这次的合作就必须要保证相对的公平。 “这是自然,我早已为白墨先生准备好了价码。”凝光小姐嘴角含笑,引领白墨回到桌边坐下,然后才缓缓开口: “首先,属于白墨先生的那份资金并非投资,而是暂存于岩和银行,只不过半年之内白墨先生不可取出半数以上。” 因为即使排除掉望舒客栈,璃月境内还要建设一处总部和三处分行,再加上吸引商人存款的基础,所以一定量的资金是必要的。白墨还以为对方打算拉拢自己投资,却没想到是借用半年。 “其次,我诚挚地邀请白墨先生作为岩和银行的名誉行长,细节工作有专人处理,白墨先生只需挂名就好,但关键时刻可以随意调用总部三成以下的资金。” 这就有点属于画饼了。因为白墨对于金钱没有太大的欲望,而且凝光让他挂名为行长也是为了震慑同样有着执行官坐镇的北国银行。她可是知道那群至冬的家伙都是什么德行,明里暗里的阴招肯定不少,直接带人袭击竞争对手说不定也干的出来…… “最后……”凝光似乎也知道第二条有些不妥,但她相信最后的条件能够打动白墨, “从此往后,我通过岩和银行撷取的任何利益,白墨先生皆享有其中百分之三。” “!!!” 说实话,这是白墨万万没想到的一点。凝光作为银行的发起人,她以后势必要将其扩展到七国,而且资金的流通多半也会通过其中,甚至她的资产会在一轮轮的流转后全部在其中过手一遍…… 这样的条件也就意味着白墨在一定时间后就会拥有了这位【天权星】百分之三的财产,那同样是个天文数字,而且还在不断膨胀。 “你疯了?” “不,白墨先生。我只是被贪婪冲昏了头。” 凝光虽然说着自嘲的话,但眼中的自信却一览无遗。而且百分之三的财产并虽然让她有些肉痛,但也是将白墨彻底绑上了自己的战船。当凝光的财产将要遭受侵害的时候,白墨自然就有了出手的理由…… 总体来说,凝光绝对不亏! 第46章 本仙不落于人 说实在的,一亿摩拉听起来很多,但对于凝光来说并不是什么难得的数字。 关键在于,这一亿再加上自己那边近三个亿的摩拉并非货物抵算,而是实打实的现金,让凝光得以在不怎么影响自己其它项目现金流的情况下创办岩和银行。 并且还能与白墨达成契约,相当于给自己的资产和【七星】之位都上了一层保险,甚至于将白墨以更纯粹的利益关系绑死在璃月这艘战船之上,无论怎么考虑,凝光都觉得此事可行…… 而白墨这边,他本就和帝君达成过契约,已然是璃月的一份子,但既然凝光想要用世俗的手段为这段契约再添一笔,他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所以颇为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很好,合作愉快,白墨先生。”凝光笑着起身与白墨握手,然后又拍了拍手,示意外面等候已久的几人进来。 倒不是凝光想搞什么摔杯为号的手段,她也没有拦住白墨的自信。被叫进来的几人只是她的私人裁缝而已。 因为很确定白墨会答应这一合作,所以身为即将上任的名誉行长,凝光自然不能让他丢了脸面,所以就叫来了几位裁缝给白墨量下尺寸,整上几套合乎身份的衣装…… “……这就没必要了吧。” 白墨倒是不觉得自己的衣服有什么不妥,比起璃月港大多数人千篇一律的长褂,他现在这几套衣服都是在钟离常去的那几家店里采买的,款式大差不差,而且不便宜…… “此言差矣。”凝光小姐倒是有些较真,舒展了一下自己姣好的身躯,也算是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服饰, “钟离先生的眼光自然不错,但你身上这件却明显没有他亲自前去时那般用心,身为即将分走我财富的家伙,你可要更体面一些才好……” 凝光嘴角勾起微笑,看着几名裁缝把白墨架起来“上下其手”,然后又补充道: “无论是身为【七星】助理还是岩和银行的行长,可不能丢了我的面子,否则我凝光在璃月坊间的‘财神爷’形象可就要遭受损失了。” “……” 她都已经这么说了,白墨先生还能说些什么呢?总不至于说他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正式上班,而且银行那边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落成呢。那也太破坏气氛了…… 似乎是看出了白墨的想法,凝光那双绯红的眸子依旧带着笑意,然后向白墨解释道: “绯云坡的银行无需建设,我就打算开在北国银行对面,那里已经被我买下,装修只需半月。至于你那助理的工作嘛……那可就要看甘雨了。” “开在北国银行对面……”本就一脸生无可恋的白墨先生不禁再次撇了撇嘴, “怎么,你想开业的那天我跟达达利亚再打一次?” “可以哟。白墨先生不如再打他一顿,让他在未来一两年里都要养伤。” “那就轮到我们被找上门要赔偿了吧……” “没关系,这里可是璃月!” 当然,两人这也只是随口说说。若是北国银行不做什么,那他们也不会主动打上门去,顶多就是在商业上面的明争暗斗;可要是他们想整点盘外招…… 不止凝光一个人强调过—— 这里可是璃月! “好了,身材数据已经量好了。”几名裁缝已经退了出去,凝光也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样子, “岩和银行开业之前,我会差人把衣物送到往生堂。” “好。” 双方也没提钱的事情,毕竟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他们之间的契约可能会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不必计较这些小钱。 简单的道别之后,白墨径直离开群玉阁,踏着瞬步转而来到天衡山顶,斩魄刀瞬间出现在手中,然后闭眼等待…… 不多时,一道气息自玉京台升起,朝着他急速奔来。 早在裁缝给他测量尺寸的时候,白墨先生就感觉到了有人在捕捉自己的气息。但当时和凝光之间的合作已经谈妥,之后也没什么秘密可言,所以他就没有理会,直到离开群玉阁后才在天衡山上等着对方的到来。 “感知倒是不错。” 待到白墨睁开双眼时,就看见一只身形飘逸的仙鹤缓缓落于身前,周身弥漫着青白色的薄雾,倒是排场十足。 “不知前辈找我何事?” 眼前的仙鹤无疑是一位仙人,而且应该与萍姥姥相熟。毕竟在白墨的感知中她是先去玉京台寻了萍姥姥,然后才从对方那里定位到了自己的气息。 “本仙乃是留云借风真君,姑且算是……”她的声音突然顿住,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比较好。说自己是甘雨的养母?感觉有点奇怪。之后怎么说都像是在故意刁难女婿…… “咳,既然你已与帝君签订契约,姑且算是我等同胞,所以前来看看。” “……” 绝对是在说谎!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留云真君到底隐瞒了什么,但之前那副略有傲慢的语气突然变得底气不足,破绽真的很大,甚至让白墨先生都不好意思揭穿她…… 而且不知为何,白墨先生虽然没在她身上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但直觉却告诉他眼前的仙鹤绝对非常麻烦,所以白墨毫不犹豫的抱拳道: “既然前辈已经见过了,在下还有工作要忙,请恕在下先行一步。” “等,等等!” 留云真君顿时捉急,挥舞着翅膀来到白墨身前将其拦下。她倒是不清楚所谓的助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白墨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工作要做,只是因为关心甘雨的事情这才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原本的打算就是以长辈的身份考验考验白墨,看看他是不是配得上甘雨。但刚才又一时昏头没承认是甘雨的长辈,现在又不好端着长辈的架子。 “前辈究竟有何事,不妨明说,白某必当尽力完成……” “是、是有事情……”仙鹤扭过头去,疯狂地思索自己到底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快点想出来啊!拿出平时跟自己聊天的本事啊!’ “对了!歌尘浪世真君不是送了你见面礼嘛,本仙不想落后于她!” 第47章 甘雨小姐的嫁妆? “不对劲,很不对劲,本仙刚刚一定是生病了!”几乎要被自己蠢哭了的留云借风真君一边往绝云间的方向飞着,一边喃喃自语,数落着自己的不是。 刚刚没能拿出长辈的牌面不说,还稀里糊涂地把那柄仿制的阿莫斯之弓给送了出去。虽说是仿品,但也是经过她精心打磨的造物,几乎与甘雨手中的那柄没什么区别了。 在留云真君的预想中,那本应是白墨通过自己的考验后作为奖励赠送于他,但在一个个巧合以及她的犯蠢之下,现在已经交到了对方手中…… …… …… 视角回到白墨先生这边,他正一脸懵逼地看着手里的长弓,完全没搞懂留云借风真君来见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对方只是突然急得鹤头冒汗,然后又跟萍姥姥莫名其妙地攀比了一下,最后甩下长弓就离开了。白墨先生真的是一头雾水。 站在天衡山顶思考了许久,白墨始终想不通,索性就收起了长弓,然后又运起秘法联系上了甘雨, 【白墨,怎么了?】 【额……甘雨,你认不认识一名唤作留云借风真君的仙人?】 【什——?咳咳……白墨你见过她了?】 甘雨小姐在白墨口中听到那个名号的时候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横死在月海亭中。她可太了解这位照顾自己长大的仙人了,自己的黑历史本来就只有留云真君一个人亲历,结果不知何时就已经流传到了绝云间另外两名仙人那里。 最主要的是,留云真君还对于宣扬了甘雨黑历史的事情颇为自豪,认为将甘雨小时候的趣事分享给大家是在帮她宣扬那不为人知的可爱一面…… 甘雨小姐并不觉得噎死巨兽、从山顶上滚下去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尤其是从留云真君的嘴里说出来,甘雨小姐只想死。 好在,白墨先生并没有听到留云真君的碎碎念,也没了解到甘雨的黑历史,他只是对这个出场时排场十足,之后却突然掉了链子的奇怪仙人感到了些许好奇,所以想跟甘雨打听一下: 【留云真君突然前来找我,丢了一把看起来很贵重的长弓,然后就急匆匆地跑了,我是搞不清怎么回事了,所以想问问甘雨你认不认识她……】 ‘我认识啊,我可太认识了!’甘雨小姐听到对方急匆匆离开的结果时几乎要激动的哭出来了,但秘法仍未切断,所以她还是压制住心中的庆幸,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 【你说留云真君给你留下了一柄长弓?是什么样子的?】 白墨简单的向甘雨形容了一下长弓的样子,让少女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不就是我的阿莫斯之弓?留云真君她到底是要干什么啊?莫非……’ 甘雨小姐想到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可能—— 自己因为白墨的事情而魂不守舍,这件事被瑶瑶知道了,也就意味着萍姥姥知道了,很可能这其中出现了什么意外导致留云真君知道了。然后她就把白墨当成了自己的恋人,然后那柄阿莫斯之弓就是……嫁妆! 甘雨小姐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本来她对白墨就只是抱有朦胧的好感,但经过多方的插手和误会之后,甘雨小姐突然发现自己可能已经要被彻底卖给白墨了!这要她以后还怎么面对白墨?! 【甘雨,甘雨?你怎么了,突然就不说话了……】 【没,没事。留云真君刚和你见面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她好像夸了我一句?】白墨先生略微思索了一下,做出了言简意骸的总结。 “砰——” 远在月海亭的甘雨小姐猛地用头砸了一下办工桌,让自己勉强冷静一下。好在这声音不会被秘法传到白墨耳朵里,这是唯一能让甘雨感到庆幸的事情了。 可是,甘雨小姐知道自家长辈那别扭的性子,一般情况下都是一副傲慢骄纵的样子,现在竟然破天荒地夸了白墨,那就说明她对白墨非常满意,所以之后送出阿莫斯之弓也就合情合理了…… ‘留云真君啊!你是满意了,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之间还八字没一撇啊?!’ “砰、砰、砰——” 小脑袋和桌面的碰撞声不停地响彻在整个月海亭之中,让其他工作人员都不免看向了一向都勤勤恳恳的秘书小姐。 在她们眼中,甘雨自从给自己配了一名助理之后就显得极度反常,不仅没让对方来月海亭分担工作压力,甚至连面都没在月海亭露过,而且甘雨这两天的情绪也很不对劲,时而忧愁得魂不守舍,时而害羞得满脸通红,现在还用脑袋疯狂地撞桌子…… ‘甘雨小姐的工作量又增加了?’ ‘没有吧……’ ‘那原因就只有一个了……’ ‘恋爱中的女人真奇怪!’*n 且不提月海亭工作人员是怎么用眼神接入私聊频道的,给自己面前的文件磕了好几个响头的甘雨小姐终于再度冷静了下来, 【白、白墨,你听我说……】 【嗯,你说。】 【那柄长弓……你一定要保管好。】 ‘说不出口啊!!!’ 甘雨本想将自己的猜测和白墨坦白一下,询问一下对方的看法,但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在心中疯狂咆哮着,传递过去的话也变得模棱两可…… 【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啊啊啊啊啊——不要再说了啊……’ 甘雨小姐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燃尽了,心中的咆哮导致喉咙都有些幻痛,所以对于白墨先生极为正式的保证她只能快速地敷衍两句,然后就迅速切断了秘术。 “……”白墨感受着两人之间的联系被切断,愈发觉得奇怪,“怎么感觉甘雨比昨天还要害羞的样子呢?” “而且,到最后她也没告诉我什么啊……” 白墨先生抬头望天,不禁有些惆怅。又是没有被安排工作的一天,也又是甘雨小姐因为害羞切断联系的一天…… 虽然这样的生活也很不错啦,但是白墨先生总觉得有些奇怪。 第48章 白墨先生的离谱命运 仔细一想,白墨先生自从醒来之后无论要做些什么似乎都会发生意外—— 当冒险家去赚钱,上午被夜兰堵截,下午被胡桃拉着和丘丘人玩你追我逃;想给自己放个假,结果被一杯甜米茶放倒,被云堇捡了回去;拉着云堇出去玩,结果遇上了愚人众,又来了一趟不卜庐套餐…… “这是什么麻烦体质啊……” 再联想到这两天因为崩玉所产生的烦心事,白墨先生不禁发出一声哀叹,甚至有些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担心不知道从哪里杀出一人又给他带来什么意外。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啦。 毕竟白墨先生此刻仍旧身处天衡山顶,哪有人闲着没事会来这里啊?再说了,来的人又怎么会巧合到正好是白墨认识的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墨?你怎么在这里?”一道充满英气的女声从白墨先生身后传来,让他不禁想抽刚才的自己一个耳光。 ‘太离谱了吧!我莫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事与愿违的频率和次数都太离谱了吧!’ 白墨先生眼角抽搐的回过头去,看到了声音的主人——紫色猫猫。 咳,是紫色猫猫头少女,刻晴小姐。 “哈↗哈↘哈→”白墨先生表情僵硬了笑了几声,还是难以接受自己的命运,几乎不过脑子的对着少女发问道: “是刻晴啊,又下班了?”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啊……而且我也不是每天都加班的。” 刻晴小姐并不认为自己努力工作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但被人误会自己不眠不休的加班终归不好,容易吓走那些原本想到自己手下工作的人,所以她姑且解释了一番: “工作完成之后我也是会休假的,而且就我本人而言,还蛮喜欢在璃月四处逛逛的。” “所以就逛到天衡山来了?” 白墨倒是觉得玉衡星大人已经没办法改变璃月人对她的认知了,工作狂魔的印象已经深入人心,但他还是非常贴心的没有揭穿,反而顺着少女的话接了下去。 谁知,听到这话的刻晴小姐反而变得低沉起来,连带着猫猫头似乎都有些无精打采起来, “本来想趁着休假去看望一下我的剑术师傅来着,但他似乎又离家出走了……已经三天没有任何消息了,他的家人都很担心,所以我才会来天衡山碰碰运气。” 刻晴出身名门望族,自幼学习家传的云来剑法,但这不意味着她就只学了这一种剑术。因为刻晴天赋非凡,远远超过身为学者的祖父以及家中长辈,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他们就发现自己没什么可以教刻晴的了…… 所以刻晴的家里人又请了一位璃月本地的剑术大师教导刻晴,想让少女通过旁征博引的方式进一步精进剑术。 那位师傅也确实不负剑术大师的名号,他的教导也的确让刻晴的剑术飞速提升,直到少女担任了玉衡星一职,这份指导才算是结束。但两人并没有中断师徒之名,刻晴也时常去看望这位师傅。 只可惜,她的这位师傅醉心剑术,一把年纪了还经常外出找寻魔物去磨练自己,完全不顾家人的阻拦…… 所以刻晴才会说她的这位师傅“又离家出走了”。 “你这位师傅有什么明显特征吗?你一个人碰运气要找到什么时候,而且你也就只有这半天的休假吧,来得及么?” 璃月土地广袤,而且刻晴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倒是白墨先生突然想起了自己【七星】助理的身份,自打上任以来还没有正式工作过,所以并不介意帮个忙。 刻晴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但又有点犹豫。毕竟这是自己的私事,调动公家的人手总觉得不太好。但却听到白墨继续说道: “没关系的,反正我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而且刻晴你也可以当作在冒险家协会委托了我。” “……好吧。”少女倒是认可了白墨的这个说法,但还是补充道: “那就多谢你了。如果期间有别的事情要办你就先去处理,我那位师傅虽然年纪大了点、也没有神之眼,但一身剑术出神入化,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刻晴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既有对师傅实力的认可,也有对白墨的感谢,然后又将对方的画像交给了白墨,并再三嘱咐他不要为了自己的委托耽误了正事。 “嗯,我记下了。”白墨倒是听的认真,然后收起画像就打算出发。 “等等。”刻晴突然出声。 迎着白墨先生疑惑的目光,刻晴小姐走到他身边,粉色的眸子透露出一抹坚定, “把事情丢给别人然后自己休假可不是我的性子,所以我跟你一起找吧。” 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私事,委托给白墨已经让少女十分愧疚了,而且白墨还一副“全都交给我吧”的样子,打算丢下她自己去找人。这让认真且固执的刻晴小姐无法接受,所以她才会出言叫住白墨,并表示要一起行动…… 实际上,白墨先生自己行动的速度要远远超过两人一起,毕竟在瞬步和灵子铺路的帮助下,他的面前不存在绕路的可能,一个下午跑遍整个璃月也不是不可能,但要再加一个刻晴,消耗就太大了…… 可若是拒绝刻晴同行…… 白墨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打击少女的积极性,刻晴的心里多半也不会好受。而且她对于自家师傅肯定要更为了解,远远超过只能拿着画像去对照的白墨先生…… “好吧。” 白墨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看向身边的少女询问道: “那么我们第一站去哪里?” “天衡山我已经找遍了,之后嘛……先去灵矩关看一看吧。” 刻晴小姐摘下发簪想要当作坐标投出,然后再借由风之翼直接飞往灵矩关方向,但突然想到自己还不知道白墨有没有风之翼,不由的看向身旁的白墨。 刻晴刚要开口,只见白墨点头确认了她所说的目的地,然后就自顾自地将手搭在她的肩头, “???” 下一刻,瞬步发动,两人消失在原地。 第49章 连战八大门派 “咿呀——” 虽然脚下仍旧有脚踏实地的触感,但仅仅视觉上的巨大改变就已经让刻晴小姐非常不安了,甚至发出了可爱的惊呼。 “抱歉,我觉得这样快一点。” 很显然,白墨先生飞来飞去惯了,带人的时候也很难立刻反应过来。而且说到底,他也没怎么带过人,云堇算是第一个,刻晴则是第二个…… 但刻晴小姐的心理素质明显要更强一点,除了发出一声惊呼、差一点拍开白墨的手然后展开风之翼外就没有了更激烈的动作,反而是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光景不敢置信地看向白墨。 “你竟然会飞?” “嗯,很方便吧。” “……确实。” 刻晴小姐难得沉默了一下。原因无它,只是少女孩童时期那不同寻常女孩的大侠梦罢了。 飞天遁地、剑气纵横、行侠仗义、为民造福…… 刻晴小姐曾经非常向往那样的生活,只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她发现只凭借一两名侠士的仗义之举无法改变璃月,想让整个璃月再无贪渎之耻、良民之怨,手中必须要握有权力。 以【七星】之名,行堂堂正正之法,上做表率、下除顽疾,同样可以做到大侠才能做到的事情,甚至还能做得更好。 所以她成为了【玉衡星】,成为了事必躬亲、高效完美的代言人。 但这不意味着她的大侠梦就这么结束了,刻晴只是以另一种手段去实现自己为民造福的梦想,而且从使用神之眼的方式也可以看出她仍旧喜欢着那种身形凌厉、剑光绵延的风范…… “真好呢……白墨也是岩王帝君座下的仙人吗?”起码在刻晴的认知中,只有仙人和神明才有飞行的能力。 被白墨带着飞行的感觉与操控风之翼是截然不同的,后者虽然也是在空中自由翱翔,但那终会落地的下坠感自起飞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萦绕在每个人的身边,就像凡人的生命,虽然缓慢但却始终朝着终点坠落着…… “仙人么……姑且算是吧。”就连白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帝君座下的仙人, “我失去了曾经的大部分记忆,也只在梦中见过帝君一面,也不知道帝君认不认我。反正按照甘雨她们的态度,应该算是。而且不管我是不是仙人,现在不都在帮你的忙么?” “是啊……” 刻晴呢喃了一句,突然想通了不少事。虽然她始终认为『人』就要拥有身为『人』的骄傲,命运应该握在自己手中;但她也是一个实用主义者,不至于极端的排斥一切外力帮助。 不然的话,她也就不只是对帝君发出质疑了,说不定就要扬起反旗推翻摩拉克斯暴政了…… 想到自己摇旗呐喊,说着什么“摩拉克斯无道,我刻晴当推翻其位,还天下人治”的光景,就连少女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不禁捂住小嘴发出了几乎细不可闻的憋笑声。 “……” 白墨倒是不知道少女丰富的内心戏,他只是看着刻晴低落的情绪突然变得昂扬了起来有些好奇罢了。但白墨先生可不想让少女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她憋笑的事情,只好转移话题道: “……你的师傅是一位什么样的人?” “我的师傅啊……”刻晴小姐终于从自己的妄想中回过神来,略微思索了一下才向白墨说了些之前没提到的部分。 “柯云师傅是个挺和善的人,只在与剑术相关的事情上极其执着。他年轻时没有加入任何门派,全凭自己的天赋独创了一门剑法,然后就去挑战了各大门派……” 刻晴说到这里,不禁想起了师傅给自己讲述这段往事时的表情,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因为师傅觉得‘八’这个数字比较吉利,所以就给八个门派送去了拜帖,然后连输八场,鼻青脸肿的回来了。” “……” 那不就是全都输了吗! 刻晴自然也看到了白墨的表情, 但也没有在意,因为无论是她还是柯云师傅都不认为连输八场是什么耻辱,因为—— “仅仅与八个门派分别交战一场,师傅他就将其全都学会了,并且用了一年时间融会贯通,纳入到自己的剑术当中。从此以后,师傅再无败绩。甚至到最后,一些门派竟以他上门挑战并偷学剑术为荣……” “听说有些家伙还在暗地里称呼师傅为『剑圣』,但这么称呼的人很快就他被找上门去,二话不说就被问剑一场。” “‘我有一招未能完善,『剑圣』之名尚早。’这是师傅的原话。他认为只有完善了最后一招的自己才足以被称为『剑圣』,至于其他那些打不过他的家伙,自然想都不要想了。而且那些家伙根本不懂『剑圣』有何种的分量,擅自安给别人挨打也是活该……” “我遇到师傅的时候他年纪已经不小了,但还是没能完成他预想中的那一招,我怕提起他的伤心事也一直没问过。现在想来,师傅他还是没能放下执念,时不时的离家出走也多半是为了找魔物试招吧。”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式剑术,让一个精彩绝艳的天才穷尽一生也没办法实现?柯云师傅没有向刻晴描述过。 但他曾对刻晴表示过自己的剑术已经达到极限,若想使出那一招就必须另辟他法。偏偏师傅没有神之眼,于是只能抛弃右手剑术,转练左手,希望能找到一条出路…… 后来,刻晴就已经结束了学剑生涯,偶尔才会去上门拜访,也就更没办法开口询问对方成果如何了。 只是听说师傅他突然闭关静思了两天,再出门时腰间就已经开始佩上两把剑了…… ‘左手剑术也没能突破那道极限。’ 刻晴倒是理解了师傅的用意,明白对方仍旧没有放弃的想法,所以他才会带着两柄长剑,企图用双手同时施展剑术来达到预期中的效果…… 其实刻晴如今的性格也与对方有着莫大的关系,身为学者的爷爷告诉了刻晴如何实现自己的梦想,而身为剑客的柯云则是教会了她绝不放弃的精神…… 第50章 凝光小姐演技浮夸 事实证明,在璃月这片广袤的土地之上,一个人想要藏起来是很难寻找的。而且对方还不是仙人,也没有神之眼,白墨先生也没见过对方,所以没办法清晰地捕捉到柯云的位置,只能凭借肉眼去看、去寻找…… 所以白墨先生也需要跟刻晴一样,到处碰运气。 而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一下午的一无所获,甚至在刻晴不得已回去上班了之后的几天内,白墨已经将璃月的土地犁了好几遍仍旧没能找到对方的踪迹。 甚至白墨都已经救下了好几批拎不清自己的冒险家了,也没能找到柯云的身影。 “虽然柯云师傅年纪已经大了,但绝大多数魔物和秘境都无法困住他,这就只能说明是师傅他在故意躲着我们。” 当白墨将情况报告给刻晴的时候,少女也没有什么意外或是失落的情绪,毕竟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好无数次了,无论是千岩军还是冒险家甚至是她亲自出马,找到对方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最后柯云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所以刻晴小姐也只是扶额叹息,然后表示自己会委托冒险家协会的会员,若有谁碰巧遇到了就知会一声。 至于为何不继续让白墨去找? 一方面是为了维持高效的搜寻速度,白墨始终采用瞬步和灵子铺路,这两招一出,明显就不是普通人,柯云就更不会露面了,而不用这样的方法,白墨先生的效率就和普通冒险家没什么两样了,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另一方面,刚刚甘雨也联络白墨了,他上任以来的第一份工作即将到来。 emmm……又是凝光安排的。 “呋——” 等到白墨来到群玉阁,就看到前几天还因为大赚一笔而开心得疯狂进食的凝光小姐一脸苦闷,正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里拎着烟杆在吞云吐雾,就连白墨进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所以说,有什么事能难得倒【天权星】大人?”白墨先生自顾自地坐到了凝光对面,颇为好奇地询问道。 “倒也不是难住我了。”凝光又狠狠地嘬了一口烟杆,然后看向白墨,反而露出一抹笑意,说了两句题外话: “本来夜兰还有事想找你帮忙,可当时你在忙着找寻刻晴师傅,所以她也就没好意思打扰你。” “可惜,一无所获。” “是啊……一无所获才是人生中的常态。不说这些了,这次找你前来可是真正的‘正事’。” “哦?” 白墨倒是稍微提起些劲头。毕竟自己这个“助理”已经上任有些天了,无论是找降魔大圣还是接了个名誉行长的名头,这些显然都与外勤助理的职责无关,也就刻晴的委托勉强算是,但更多的还是作为冒险家接受委托,而且还没能完成…… 而凝光也没有卖关子,只是敲了敲手中的烟杆,然后颇为正式地开始讲述: “本来这一工作应该由甘雨来做,但你既然已经是外勤助理了,那就由你去迎接对方吧。正好我也觉得以你的性子来说,确实是比甘雨更好的人选。” “迎接?” 说得也是,哪怕甘雨小姐和白墨先生都算得上是人形核弹,但璃月本就富庶强大,少有不开眼的人敢来招惹,而且两人的身份现在也都挂在【七星】名下,直接以明面的身份出手略有不妥,反倒是迎接、传达消息一类的工作比较正常一点。 “是的,迎接一个非常麻烦的家伙。”凝光非常坦然地承认对方是个麻烦的家伙,然后看着还是有些茫然的白墨,这才想起来他对璃月的了解还是不足,只能解释道: “【天权星】司掌律法,我也很喜欢如今这副秩序井然的璃月,但总有些人不那么……听话。就比如说需要你迎接的这位【无冕的龙王】。” “【无冕的龙王】么……” 白墨沉吟一声,倒是觉得有些耳熟。这还真不是白墨先生孤陋寡闻,实在是那位北斗小姐的传奇已经被人讲烂了,只有某些说书人还在翻来覆去地讲,其他普通百姓也都因为北斗并不在璃月而很少提到…… 毕竟人家都离开璃月好几个月了,再吹嘘“我和北斗船长怎样怎样”也不会有人信。当然,北斗身处璃月港的时候就不一样了,每天都能听到有人吹嘘自己和对方拼酒的故事。 “是啊……”凝光小姐听到白墨的沉吟,稍微给他留了点思考的时间,这才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 “【无冕的龙王】、【南十字之主】,北斗船长。仗着她珍奇的货物与独一无二的商业情报,屡次视律法于不顾,出海私运禁货,而且还在各国惹下一屁股麻烦,哪怕我每次都对她的违规行为着重处罚,而且也三番五次地告诉过她收敛一些,为【七星】留下转圜余地……” 说道气急之处,凝光小姐恨不得把桌子都当成那位北斗船长,狠狠地敲了一下,结果险些碰断了心爱的烟杆,连忙收了力道,拿起来查看了一番。 “她那个人,除了‘油盐不进’四个字,我不想再多做评价!” “……” 白墨只是虚着眼睛欣赏【天权星】大人的“表演”。 是的,表演。本来白墨也真的认为凝光看不惯那位北斗船长,但从听到对方有“独一无二的情报”开始,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再加上凝光所说的“三番五次地让其收敛一些”…… 这可不是对讨厌的家伙应该抱有的态度。而且【天权星】到底罚了对方多少也只有凝光自己知道。再加上凝光刚开始还是用左手拿着烟杆,结果在白墨进来之后又换到了右手,还特地用那只手敲桌子,一副险些意外损坏了烟杆的样子…… 白墨先生只能评价“用力过猛”四字! “咳咳……”凝光小姐被白墨先生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不免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意有所指道: “白墨先生,你还不是真正的聪明人。” “???” “甘雨就不一样了……她才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懂了,合着你在甘雨面前也这么演啊?! 白墨先生不禁为甘雨小姐感到可怜了,不仅要面对正常人难以承受的工作压力,还要陪着某位不道德的【七星】演戏…… 第51章 南十字船队 凝光和北斗的合作毫无疑问是事实,甚至坊间也有人猜测凝光甚至整个【璃月七星】都是【南十字船队】的后台。但这种谣言只是传播了没多久就偃旗息鼓了,原因就是凝光和北斗两人之间的态度—— 两人之间经常爆发争吵,有时是【天权星】先发火,有时则是那位【龙王】,这导致更多人愿意相信她们之间是更为纯粹的利益关系,注定不会有那种更深层次的合作…… 这其实也算是事实,毕竟凝光想将【南十字船队】正式加入编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而在乎船上弟兄们的北斗自然不会同意。再加上双方利益诉求不同,所以她们之间爆发争吵也确有其事。 唯一不同的就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坊间传闻所说的那么僵硬,争吵的事情也是凝光主动“泄露”出去的,为的就是保持这份若即若离的关系,给予双方后手。 对于凝光来说,北斗就是一支奇兵。就比如说,一旦凝光失势,其他人打算落井下石的时候,北斗绝对不会作壁上观;亦或者是璃月面对危机的时候,只要简单与其诉说利害关系,道明大义,那么【南十字船队】与璃月的官方武装也就没什么两样了…… 这是北斗和凝光之间默契。 …… …… “大姐头。” 另一边,大副重佐走到自家船长身边,将其注意力从无垠的大海上吸引回来。 “噢!重佐啊,什么事?” “【七星】那边传话回来了,说这一次迎接我们的人不是甘雨小姐,而是一名新任的什么外勤助理,名叫白墨。” 壮硕的汉子表情有些不善。因为往常前来接应的都是那位秘书小姐,双方也已经混熟了,更何况自家船长和甘雨私交不错,只是没有对外声张罢了。 结果这一次凝光那边不声不响地就给换了人,还是一个没听说过的家伙,这让他难免多想一些,担心对方是不是打算卸磨杀驴,或是想给他们个下马威…… “甘雨没来么……” 说实话,这点让北斗也有些头疼。甘雨除了不会参加他们的宴会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缺点,北斗还是蛮欣赏对方的。相互交流了数次之后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很不错,但现在突然换了个人。 北斗倒是不觉得凝光是要给【南十字】一个下马威,但新来的家伙性格如何还真不好说…… 但北斗没有忧虑太久,很快就恢复了爽朗大方的模样。一方面是因为凝光也知道她的性格,注定不会派一个斤斤计较的家伙来;另一方面…… 她可是北斗! “无妨!”高挑美人一脚踏上船舷,对着大海和明媚的阳光展露出自信的笑意, “与其纠结这些,不如好好想想下一次出航的目的地是哪里!” 象征着自由的【南十字船队】不需要考虑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们只要跟在北斗的身后,与她一同见证海上的伟大与奇迹就好! 或许是被船长的笑容感染了,大副重佐也露出了笑意,将诸多烦恼抛之脑后,提出建议道: “听说稻妻那边实行了‘锁国令’,不如下一站就去那里吧。” 海上的男儿本就向往着冒险,再加上北斗这个大姐头起到的领袖作用,死兆星号上绝无一个孬种,越是危险、越是封锁的地方他们偏要闯进去,告诉所有人,我们【南十字】生来就是要征服不可能的存在! “行啊,重佐!不愧是我的大副!” 曾经那个浑浑噩噩的船厂工人,现在也是能够主动寻求挑战的男子汉了,让大姐头非常满意,不禁将脚收了回来,狠狠地拍了两下大副先生的肩膀,让其一阵傻笑…… 随着两人的交谈,船队已经慢慢靠近璃月,证据就是原本只是小点的孤云阁已经不远了。 白墨和【公子】的大战都过去好些天了,大部分千岩军也已经撤走,只留下了少许驻守在此地,所以白墨只是出示了一下自甘雨交给他以后还是第一次用到的身份玉牌就通过了巡逻人员的防线。 然后又来到了孤云阁的最高处,远眺过去已经能看到那破浪而来的庞大船队了…… “那就是【南十字船队】吗?不愧是武装船队。” 出色的眼力让白墨得以看到那艘为首的、名为死兆星号的旗舰在海面上肆意展现着雄姿,更能看到船头上黑发的高挑美人是何等的英气十足。 与此同时,立于船头的北斗也发现了孤云阁顶端的黑点。她的眼力并没有白墨那般离谱,所以不能像对方那样清晰地看到具体细节,但北斗的直觉告诉她—— 那立于孤云阁山顶的家伙,就是凝光派来接应他们的人! 粗浅估算了一下死兆星号到孤云阁的距离,也不顾对方究竟能不能看到,北斗将右臂平直向前伸出,又屈了屈手指,做了个挑衅的动作…… 双方距离不短,而且死兆星号又在快速行进之中,再加之海上风浪变化莫测,哪怕是操纵风之翼的老手也要小心翼翼。但北斗觉得凝光派来的人不应该是庸手,说不定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而且她向来喜欢凭直觉行事,既然想到了也就这么做了…… “嗯?”白墨自然看到了北斗船长的动作,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仔细一想,在海上冒险的家伙本就应该肆意张狂、勇敢无畏才对,北斗的动作反而让白墨觉得非常合理。 而且,对方已经进行挑衅了,白墨先生在这里老老实实地等着对方到来也属实不妥。 所以白墨先生果断地从孤云阁之顶纵身一跃,脚下的灵子骤然爆发,激起一阵烟尘的同时,整个人如同被射出的箭矢一般飞射而出,直奔远处的死兆星号! 同时灵压也开始缓缓放出,将其笼罩在整个【南十字船队】之上。 当然,白墨先生并没有像是对待愚人众那样下狠手,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灵压一直处在不停攀升的状态下,白墨先生也不知道全力放出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只是想送个“见面礼”罢了,又不是真的打算跟对方开战…… 第52章 斫雷捉浪 哪怕白墨没有全力释放灵压,但对于【南十字】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一种莫名其妙的压力仍旧突然笼罩了他们。 “这是……幻觉吗?不,不对劲!” 大副先生本来在会计钱眼儿那里询问死兆星号还剩下多少酒水,若是不够的话还需差人回璃月港去采购。但突然之间,一阵胸闷感袭上心头,眼前的一切也都好像在颤抖一般…… 而他眼前的会计小姐则是反应更加强烈一些,已经捂着胸口表现出了明显的不适,所以重佐才可以肯定自己的感受并非幻觉。 “大……” 重佐立刻回过身去想要告诉北斗大姐头,但在转过头的瞬间,剩下的话就已经卡在喉咙里难以说出…… 北斗屹立船头,抬头看着远处那个俯冲而来的身影。 没有使用风之翼,而且速度快得惊人。不仅如此,从对方动身的那一刻起,无形的压力就已经已经降临了,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呼————” 船长大人长出一口气,沸腾的血液带来了体温的骤然升高,呼出的气体都几乎肉眼可见。 自从征服了那头名为『海山』的怪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这种庞大的压力了。看着俯冲而来的白墨,他是那么渺小的一个身影,但在北斗的眼中却无比庞大—— 它既像鱼也像龙,庞大如噩梦,力大如神灵,轻轻一击便能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那是北斗对『海山』描述,以凡人之躯面对海中怪物的直观感受。 而现在的北斗已经拥有神之眼,力量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但此刻的她仍旧感受到了远比凡人和『海山』之间更为庞大的差距…… “鳍化冥海,尾点远山……” 仿佛呢喃一般的话语从她的樱唇中缓缓吐出,曾经斩杀了海中巨兽的黑岩斩刀也出现在手中,紫色的雷电躁动而乖巧的环绕着北斗的周身,如鱼如龙、绕身流转。 哪怕早已知晓白墨并非敌人,哪怕知道对方是回应了自己的挑衅而来,但北斗没办法平息自己躁动的内心。 从孩童时期,北斗就是听着岩王帝君剑斩海怪的传说长大的,所以她做梦都想着去看一看那条大鱼。再然后,北斗高唱着渔歌,带着最精锐的船员,拿着最好的剑,将那海中的怪物斩于剑下…… 那是北斗最后一次唱响渔歌,北斗也觉得自己以后都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了…… 但今天,她再度开口了。 并非生死相搏,但北斗还是觉得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才能对得起来者的威势! 暴戾与伟大,轰鸣与沉寂。 交错复杂的气息和让人感官错乱的压力,这就是北斗所能感觉到的一切。所以她觉得气氛已经到这里了,不过一招的话以后百分之百会后悔! 奔袭而来的白墨自然也看到了北斗拿出武器的动作,同时也看到了对方手持大剑摆出了一个类似于“格挡”的姿势,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所以他同样掏出了斩魄刀,为其灌注灵压。 下一瞬间,散发着微光的细长刀刃与缠绕着紫色雷霆的厚重大剑碰撞在一起。 北斗那格挡的姿势也在同一时间转为挥舞,巨大的雷龙顺着她的剑刃激发而出,形成了巨大的环状,耀眼的雷光让天色似乎都暗沉了些许…… “好手段。” 白墨轻轻落在船头,单手持刀,上面还迸射着些许雷光,就连袖口都有了些许焦黑。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哪怕未出全力,仍是白墨占上风,再加上俯冲的姿势和灵压的灌注,对方想要挡下这一击本就困难,白墨认为最好的情况就是陷入两人的角力,但结果却出乎白墨的意料—— 北斗那看起来一点也不适合对攻的格挡姿势其实是一种非常高明的技巧,下盘稳健如脚下生根,雷霆闪烁强化身体,最精妙的则是刀刃碰撞瞬间如同“弹反”一般的技巧…… 将白墨的力道尽数弹回,还带上了些许雷霆。所以白墨先生在那一个瞬间相当于同时面对了自己和北斗两人的进攻。 但这并不意味着北斗小姐就好受了。毕竟四两拨千斤的前提就是要首先有那“四两”的本事。 北斗自然不弱,但白墨刚才的那一击也确实给了她很大的压力。碰撞的瞬间北斗险些没能承受住对方的力道,最后还是咬着牙、拼尽了全力才将其尽数弹反…… 此刻的北斗小姐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有些酸痛,尤其是持刀的双手,更是给她一种软绵绵地反馈,似乎是有些脱力了。 但以最终结果来看,北斗小姐死死地站在了原地,而白墨却是相交碰撞点后退了少许,所以她露出了代表胜利的笑容,有些费力的将黑岩斩刀收起,然后抱拳道: “承让!” “……” 白墨先生看着对方两字的“获胜感言”一时也是有些沉默,但考虑到北斗刚才那堪称完美的处理手段,即使是他也没办法否认,而且…… ‘就算是偷师的报酬吧……’ 刻晴曾说过她的师傅柯云连输八场,学会八家门派剑术,天赋绝顶。其实白墨先生的天赋同样如此,仅仅是刚刚的一瞬碰撞,他就已经完全理解了北斗的技巧,并且很快便能化为己用。 这也是崩玉当初看不上降魔大圣那些技巧的原因之一,毕竟只要交手一场,白墨自己就能学会个七七八八,反倒是“交易”让它耗费了不少力量…… “哟!我是北斗,想必你就是凝光提到的前来接应我们的人了吧!” 高挑美人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向白墨打着招呼,然后又退后了几步,给白墨留出跳下船舷的空间。 白墨也顺着对方的意思跳到甲板上,并且收起了灵压,点头确认道: “在下白墨,奉【天权星】之命前来迎接【南十字船队】归来,未来几日我都将全程陪同阁下一行。” 虽然北斗一行人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但毕竟两人初次见面,而且又是璃月官方的行动,白墨先生觉得还是正式点比较好。 至于之后…… 混熟了谁还这么正式啊? 第53章 钱眼儿小姐表示血赚 虽然白墨和北斗两人的交手经过了无数心理活动,但实际上发生的时间很短。直到白墨先生已经稳稳落在甲板之上,另一边的大副重佐才从那种呆滞的状态下回过神来,急忙跑到了自家船长身边,一脸戒备的看着白墨。 “没关系啦,没关系啦……” 白墨还没什么反应,北斗就先一步抬起了手臂,狠狠地拍打了几下自家大副的肩膀, “这就是凝光那边传讯来的接应者,白墨。我身边的这位是我的大副,是个很可靠的家伙!” 北斗这家伙向来直率,只是简单的介绍就相当于双方都认识了,然后就冲着不远处的会计小姐大声吆喝起来: “钱眼儿,钱眼儿!来,来!” 因为白墨先生刚才并没有全力释放灵压,所以在他将之全部收回后死兆星号上的水手们也都很快缓了过来,包括文职人员的钱眼儿也是这样。听到自家大姐头的呼唤,会计小姐也是快速地跑到了这里。 但是,一看到船长大人的笑意,钱眼儿小姐就觉得有些不妙…… 果不其然,北斗这个爽朗的家伙竟然对着会计小姐露出了几分羞赧的表情,搓着手指对她小声询问道: “咱们船上的物资还有多少?主要是‘饮料’还有没有了?” “……” 她就知道是这样!大姐头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这么温声细语的!一遇到感兴趣的家伙就要大喝特喝,有时候还要拉着整个船队的人一起喝!就是因为她这样的性子才会攒不下什么钱来,到了以后怎么办? 钱眼儿小姐想象不到大姐头嫁人的样子,也不希望她嫁人,更是希望对方永远健康帅气,但人总有生老病死吧,而且北斗又嗜酒如命,现在还是留下点家底比较好吧! 而且马上就要到孤云阁了,到时候还有照例举行的三天宴会,北斗想要连战两场的苗头必须在这里掐灭! ‘我,死兆星号首席会计,一定要守护住大姐头的未来!’ “大姐头啊……”会计小姐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刚才我也和重佐说了,咱们船上的物资确实不是很多了,之后的宴会肯定是需要到璃月港采购一番……” “你刚才……” 重佐先生是个直肠子,当场就想揭穿会计小姐的话,但却被对方一瞥之间所暴露出的“杀意”震慑住了,当即改口道: “你刚才不是说需要采买的清单都列出来了嘛,一会儿给我吧,我带人去买!” 壮硕的汉子敲了敲自己的胸膛,表示一切包在他的身上。 而船长大人并没有看穿两人之间的“沟通”,只是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才看向白墨,颇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啦白墨,本来还想先招待你一顿的。” “……没有关系。” 白墨先生倒是没想到他这个前来“迎接”北斗一行人的家伙,对方还打算整一场招待宴…… 可以说真不愧是在海上冒险的家伙么,一言不合就开宴会。 “说的也是!”船长大人想到马上就能在孤云阁靠岸,又突然来了精神,双拳在高耸的胸前碰撞了一下,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对着白墨问道: “我刚刚看到你可是直接飞过来的,难道白墨和甘雨也一样是仙人吗?不会跟她一样不沾荤腥吧……” 北斗觉得甘雨挺好相处的,就是“饮必甘露,食必嘉禾”这一点有些可惜,倒不是说她不能理解,就是没办法邀请甘雨参加宴会一直是北斗的遗憾,毕竟她船上的这些家伙都是酒肉全沾,一刻也离不了,她也不好意思邀请甘雨留下来…… “我勉强算是仙人吧……但没有甘雨那些忌讳,就是不能饮酒罢了……” 白墨先生还没说完,只听到“没有甘雨那些忌讳”的北斗小姐就已经哈哈大笑起来,几步来到白墨身边,又颇为豪爽的揽住他的肩膀, “那就没事了!我们之后的宴会你也能参加吧!” “……荣幸之至。” “诶——别整那些文邹邹的。总之就先在我船上待着吧,等到了孤云阁一起下船,到时候我好好招待你一番!” 北斗小姐身形本就高挑,再加上高跟鞋的帮助,其实比白墨先生也已经矮不了多少,此刻又故意揽着白墨的肩膀将其压低了些, 这就导致白墨先生的头几乎要跟对方撞上了,同时船长大人那对高耸的果实也压在了他的一侧手臂上……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真的比人和狗还大啊……你说是吧,胡桃?’ 白墨先生下意识地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堂主大人,然后又不动声色地从北斗的“压制”下挣脱出来,微笑道: “那我可就在北斗船长这里混上一顿了。” “一顿可不行!三天,【南十字】的宴会至少要三天才能结束!”高挑的美人继续发出爽朗笑声,然后又转过头去对着重佐嘱咐道: “去采买物资的时候记得把你们香菱阿姊也一起请回来,弟兄们可是想她做的菜想疯了。” “好嘞!” 重佐爽快地答应了一声,就连一旁的会计小姐都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并为自己当初“慧眼识金”将香菱拉来做菜感到万分骄傲—— 实际上是钱眼儿小姐贪图便宜,连怪带骗的将人家小厨娘硬生生的从菜市场带了回来,毕竟船上的家伙都不是什么讲究的家伙,只要酒肉管够,找个厨子随便应付一下都能满足他们。 但没想到钱眼儿那次还真的捡到宝了,尚未出名的小厨娘只是简单了露了一手便被大姐头直呼厉害,不仅直接给出了一天五万摩拉的雇佣费,而且他们整个船队的人还在被自家船长灌翻的情况下认了姐姐…… 而且北斗船长也是个实在人,哪怕是喝醉了做的承诺也要承认,所以除了北斗之外所有的船员一律要叫对方为“香菱阿姊”…… 不过船员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毕竟人家做的菜确实好吃,而且留在璃月的时候去万民堂吃饭,只要叫声“香菱阿姊”就能看到对方一边羞红了脸连连摆手,一边给他们加一勺子菜…… 血赚! 第54章 酒! 终于,【南十字船队】即将抵达孤云阁,重佐让几名水手先放了只小船下去,说是去老地方探探,顺便清扫一番。然后他自己就又拉了几个人,再加上会计钱眼儿,从另一侧放下小船直奔璃月港而去…… 采购物资的小船很快就不见了踪影,但之前去准备场地的那几名水手却回来的很快,水手徐六石脸色难看地对着北斗报告: “大姐头,咱们的老地方被千岩军给围了。” “又要查我们的货?” 北斗对这种情况倒是习以为常,而且她也不怎么担心。毕竟她船上那些不方便见光的货物早已藏好,剩下的就算千岩军随便翻都无所谓。 “那倒不是。”徐六石也觉得有些纳闷,他一开始也以为是千岩军要来找茬,但没想到那帮家伙只是拦着不让靠近,并好声好气地劝说他们换个地方办宴会,并保证绝不打扰…… “听那个家伙说,咱们的老地方好像被毁了,原因是之前有人在那里交战来着……” “咳咳咳……” 白墨先生猛地咳嗽起来,他突然知道北斗所说的老地方是哪里了,同时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北斗,打算认下来。 可北斗只是有些奇怪地看了白墨一眼,然后猩红的眸子就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更想去看看了!” “其实我们也挺好奇的,所以就先回来告诉大姐头你了嘛……” “是啊是啊。”*n 其余的水手也开始跟着起哄。最终还是北斗大手一挥,拍板道: “那我们就去看看!” 这一决定自然引得一众水手连连喝彩,然后兴致冲冲地从跳上小船,又在登岸之后一股脑地朝着老地方冲了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打群架…… “……” 白墨先生的话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来,一众船员就已经跑得差不多了,他也只好叹息着跟了上去。 ………… ………… “行了,就是这里。你们也看到了,这里肯定是没办法开宴会的……” 留在孤云阁驻守的千岩军看着一大票狰狞凶恶的水手朝着他们冲过来,当即一惊,下意识地就要扯出信号弹通知璃月港。 还好北斗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到最前面按住了对方,然后又爽朗地大笑了几声,表示自己一行人只是想看看往常开宴会的地方被毁成了什么样子,突然要他们换地方还有些舍不得之类的话。 那名千岩军是知道【南十字船队】与【七星】之间存在着微妙联系的,所以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他们去参观了一下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颇为震撼的“遗址”。 “哇——” “这可真是……” “简直就像是有人拎着『海山』砸了下来一样。” 一众水手看着惨烈的“遗址”,尤其是中间片已经琉璃化的巨大坑洞,不免发出阵阵感慨,就连北斗也是发出了惊奇的呼声,开始想象是怎样惊天动地的战斗才能造成这般模样。 “……” 在震惊的众人之间,只有白墨一人表情平静,嘴唇微动却又没办法开口。毕竟那帮水手吹得实在太狠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认。 “好啦,看也看过了。”船长大人率先反应了过来,拍了拍手将震惊中的船员唤回,然后又对着跟随他们而来的千岩军道了声谢,这才对着众人说道: “这里确实没办法开宴会了,咱们换个地方吧!” 听到这话,白墨先生才算是松了口气,默默地混在人群中央,跟着他们一起重新找了个环境尚可地地方,然后一边随口跟几名水手聊着,一边跟着他们一起去捡拾柴火…… 等到白墨将一大堆柴火抱到新的宴会场地之后,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北斗的声音: “噢!白墨,我还到处找你来着!看来你和我的船员们相处的不错嘛!” 虽然【南十字船队】是武装船队,但却并不是海盗那种不入流的家伙,他们更像是因为北斗的人格魅力而聚集起来的海上冒险家,哪怕打扮地凶神恶煞,但仍旧遮盖不了这帮人纯粹、勇敢的精神,所以白墨跟他们聊天还是觉得挺开心的…… 至于那些水手是怎么看待白墨的? 这可是能和自家船长硬碰硬的猛男诶!再加上对方携带着凌然威势从天而降、与船长互拼一刀又轻飘飘落地…… 这帮家伙虽然觉得白墨是在装逼,但却没什么厌恶的感觉,反而觉得大丈夫当如是! 总结起来就是—— 真他妈帅!想学! “他们也都很有趣。”白墨也是回过身来看向北斗,笑着评价了一句。 然后他就看到北斗拿着一个大碗怼了过来,她自己手中也有着一个相同的大碗,里面装着棕褐色的液体,上面还飘着几个冰块…… 没给白墨先生时间考虑碗中的液体究竟是什么东西,也没时间想冰块是哪里来的,北斗就示意他接过去, “辛苦你帮忙了!给,死兆星号特制凉茶!只有在我船上才能喝到哦!” 一边说着,北斗一边自豪地笑了起来,然后端着手中大碗就咕噜咕噜的一饮而尽,还发出舒爽的叹息声。 “谢了。” 虽然此时的天气已经不算炎热,而且帮忙捡些柴火也没消耗什么体力,但看着北斗那副豪迈的样子,白墨先生也觉得有些喉咙干渴,所以他也没细想,接过北斗手中的大碗就以相同的姿势一口干了…… 冰凉的液体顺着白墨的喉咙溜了下去,但是下一瞬间,如火般的炙热就灼烧着他的整个食道,白墨先生不禁瞪大了眼睛,然后被低温压制住的味道也开始迅速上升,他只感觉到一股力量猛地从胃里上升,直冲天灵盖! “艹!酒!” 而且是非常烈的酒!烈到白墨先生连想要呕吐的感觉都没有产生,全身的皮肤就已经迅速变红,然后就眼前一黑,在北斗小姐怔然的目光中径直朝前倒去。 在这期间,白墨先生只来得及强迫自己勾起手指,留给北斗一个大大的中指…… 第55章 此乃谎言! 白墨先生非常“安详”地仰躺在地上,脑袋下还枕着一个由“罪魁祸首”出于愧疚用大剑削出来的石枕,当然,白墨也是由这位“罪魁祸首”翻过来安置在这里的。 此刻他的周围正肃穆地站了一群水手,皆眉眼低垂地看着白墨先生,仿佛在参加一场葬礼……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具“尸体”先生不仅没有全身苍白,反倒是浑身发红,仿佛一只被煮熟地大虾一般。 “行了行了,都散了!” 最后还是船长大人感到了一阵烦躁,脸色不善地挥了挥手驱赶起这群来凑热闹的家伙,但却收效甚微,围观的水手只离开了一两个外围的家伙去给火堆添柴罢了。 “……真没想到啊。” 不知是哪个水手感慨了一句,然后又被周围的众人一同点头应和。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能打就意味着能喝。 就像他们船长,既能用拳头将所有人撂倒,也能在酒桌上把所有人灌翻。但没想到这位能够硬刚船长的猛男居然被一杯“凉茶”放倒了…… ‘那玩意真的能喝醉人?’ 这样的疑惑在他们的心中不停回响,最终化作不解之谜。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嚷嚷声,正是死兆星号的大副重佐, “来啦来啦……不负众望,我将香菱阿姊请回来了!” 他先一步跳下小船,然后看着不远处聚集的人群,一边快步赶来一边提出自己的疑惑: “大姐头,咱们原来的老地方怎么啦,我直接去那边的时候被千岩军通知你们换地方了……而且不只香菱阿姊来了,云先生也跟着一起来了。诶?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大副先生硬生生地挤进人群,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环视了一下一众兄弟们眉头紧锁(还在疑惑“凉茶”怎么能喝醉人)的模样,不禁呆滞在了原地,然后小声地向着北斗询问道: “咋?大姐头,咱们是跟【七星】闹掰了?” “掰你个头!” 北斗小姐几乎要被自己的大副气笑了。平时挺聪明个人,怎么就偶尔犯浑呢?于是她非常利落地赏了对方一板栗,然后才大声教训道: “鬼鬼祟祟的成什么样子!白墨只是不小心喝醉了而已……还有你们,香菱都来了还愣着干什么?” 人群终是一哄而散,就连重佐也揉着脑袋一边傻笑一边跟着跑了。让留在原地的北斗小姐不禁长叹一声。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刚才重佐提到的云先生已经走到白墨身旁蹲下,还拿出了湿润的手帕帮对方擦了擦脸…… “额……云先生……” 北斗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比较好,因为她和云堇并不相熟,顶多算是在辛焱的演唱会上见过几面,几乎没什么正式交流的时间。 “北斗船长不必多礼,直接叫我云堇就好。”少女语气温婉地对着北斗回复,并且站起身来微微行礼, “我对【南十字船队】的故事向往已久,正又巧在往生堂遇到了您船上的大副,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此乃谎言! 云堇小姐好不容易才被自家韵宁经理放了出来,本想久违地体验一下闹市,但却总是觉得有些心不在焉,又在不知不觉间路过了往生堂。少女的心思瞬间就活络了起来。 结果上门拜访之后才在仪倌的解释下得知白墨已经入职了总务司,现在应该已经在孤云阁接应【南十字船队】了。 她顿时又变得些闷闷不乐起来,只好看了看不远处快刀陈的摊位,打算去回味一下,结果就碰到了打算和重佐一起出门的香菱。 她先是观察了一下重佐的打扮,又上前询问了一番。总之,她满怀期待地跟着上了船…… 谁成想白墨竟然又一次喝醉了。 ‘难道喝醉才是白墨能见到我的触发条件吗?’云堇小姐不禁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然后才继续看向北斗。 只见这位名声赫赫的船长大人正用那只唯一露出来的猩红眼眸不停扫视着她和白墨,又露出了一副猛然惊醒的表情,尴尬地都不知道手放在哪里比较好,只能略有僵硬地说道: “云堇你说得哪里话?我代表【南十字船队】欢迎你!” “那就多谢北斗了。”云堇小姐道谢一声,然后又补充道:“我与白墨也是旧识,知道他不胜酒力,不如暂且就由我来照顾他吧,您的船员都在等着了呢……” “啊哈哈……是啊是啊,那就辛苦了。” 北斗小姐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着了!既然云堇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她当然要利落地接下,然后就如同逃跑一般地来到了自家兄弟们旁,围着已经开工的小厨娘转悠…… “唉……”云堇小姐不禁叹息一声。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破绽很大,但看着白墨醉倒的样子实在是心乱如麻,没办法放着不管。 少女蹲下身子,又用手帕帮白墨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还顺道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本来还想听你说说是怎么处理那些流言的……你是不知道啊,这些天我一向韵宁问外面的事情,还有提到你的时候,她的眼神可吓人了,就像要生吞了你一样。” 少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百无聊赖的把玩着白墨的头发,最后在提到自家经理表情的时候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只可惜,如此美景,白墨先生没能看到。 又过了一会儿,云堇看了一眼白墨脑袋下面的石枕,随即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最终在短暂的纠结后跪坐在了沙滩之上,又小心翼翼地将白墨的脑袋放在大腿上…… 云堇小姐的脸色瞬间变得跟白墨差不多,但却强忍着羞涩默默注视着白墨的睡颜。 另一边,因为八卦的天性,不少水手都看到了云堇和白墨之间的“互动”,甚至还有人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紧接着就被自家船长狠狠地拍了一下,然后被对方宛如恶鬼一般地眼神警告了一番…… 其实北斗小姐也挺好奇的,毕竟云先生可是璃月的名角!但心中的道义让她不想打听别人的隐私,更不想因为手底下兄弟的碎嘴而导致什么不好的流言在璃月港传播…… 第56章 打擂台 白墨先生当然不知道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那一杯“凉茶”所携带的高浓度酒精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过,也不算绝对…… 迷迷糊糊的白墨自风沙中睁开眼睛,不出意料地被噼里啪啦的感觉糊了一脸,然后又被灌了一嘴沙子。哪怕是被拉入心灵空间的白墨先生也带着醉酒的状态,踉踉跄跄地站稳身子,又急忙用手遮住脸,这才让他好受一些。 但他仍旧能感受到身体的沉重和不受控制,无尽的疲惫充斥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耳边喧嚣的风沙也令人感到心烦意乱。 那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就好像即将睡着前耳边传来蚊子振翅的嗡嗡声,像是广场舞大妈一刻不停的嘈杂音乐,像是专心码字时楼上传来的装修声…… 烦躁最终转化为愤怒,愤怒又变成了火焰,在白墨先生的胸腔里燃烧,让那双被酒精侵染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都充满了暴戾,最终化作一声咆哮: “停下!” 当然,白墨先生的命令并没有这么干脆。愤怒让他的发言携带了一定量的不妙词汇,但总体意思并没有什么改变。 也就是这一刹那,仿佛没有休止的狂风与沙尘骤然停滞了一秒,白墨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在耳边呢喃了一下,随即他就消失在了心灵空间之中…… ………… ………… 另一边,【南十字】的宴会在香菱到场之后很快就迎来了高潮,他们享受着已经思念了许久的美味佳肴,畅饮着比之“凉茶”高出不知多少度的烈酒,还在篝火的不远处圈起了一大片场地,兴致冲冲地打起了擂台,虽然只是一片较为平坦的空地,但欢呼声如浪潮一般起伏不止。 而北斗则是到死兆星号上取了个枕头,将双腿已经有些酸麻的云堇小姐替换下来,然后拉着这位璃月的名角凑到了擂台周围,大声吆喝着给自家船员打气…… 就连烹饪告一段落的香菱小姐都带着锅巴凑了过来,看着两名水手在一声声的喝彩中互相角力。 【南十字船队】中从不缺少勇敢的海上男儿,甚至就像他们的大姐头一样,船上的女性也都不是什么弱女子,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充满着冒险的激情和好斗的野性…… 就比如说,那名较为罕见的女性水手,芙蓉。只见肌肤已经被酒精染上绯红的她将腰间的佩刀和脸上的眼罩甩在一边,一边舒展着身体一边走到擂台中央,让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胜利者马上脸色一苦,不免嚷嚷道: “芙蓉,你针对我!” “邢讳,你这就是污蔑了,我这不是给你个报仇雪恨的机会嘛……” 芙蓉笑着反驳了一句对方的嚷嚷,但被她称为邢讳的水手则是更加苦恼了起来。 别看芙蓉是个身材较小的小姑娘,但在整个【南十字船队】里她的手劲都是出名的,除了北斗大姐头之外没人能比得上她,唯一的弱点可能就是体力差了点,但挡不住这家伙就只打一场啊! 上次返航之后的宴会芙蓉就是挑着邢讳刚赢的时候上场,给他一顿胖揍,然后就扭着手腕下场了,丝毫没有身为擂主的气魄。结果这次又是这样,也不怪邢讳说对方是在针对他了…… “邢讳!这不是芙蓉姐姐给你机会嘛!”虽然没喝多少但已经嗨了的徐六石在人群中跟着起哄了一句,其余水手也想到了芙蓉的“能掰手腕赢我”的择偶标准,就都跟着开始起哄了。 可惜,此时的徐六石已经注意力涣散了起来,没能看到芙蓉小姐那杀人的目光,以及邢讳先生同情的眼神。 恐怕从此之后芙蓉小姐针对的家伙就要换人了…… 很快,邢讳就遭到了芙蓉小姐的一顿胖揍,也不知道是把对徐六石的愤怒都宣泄在了他身上,还是觉得这是最后一次揍他了所以下手极重。总之,他成了在场人中少数脸上都受伤了的倒霉蛋。 然后芙蓉小姐就有些意犹未尽地看向了徐六石,结果发现他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这才不爽得咂舌一声光荣退场,由大副重佐主动接过了擂主的身份,站在了场地中央…… 白墨先生是被嘈杂的喧嚣声吵醒的,也可能是因为突然被从心灵空间里扔出来所以才醒来的,反正他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就翻身坐起,不停的吐着那些不存在的沙子。 或许是因为并非自然醒来,他没有那种醒酒了之后的难受感和清醒感,只是觉得整个人都飘忽忽的,手脚也有些发软,耳边还回荡着被丢出来前的呢喃声: “就是这样,白墨。你可以温文尔雅、也可以擅长算计,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要丢掉霸道和野性,只有征服这片黄沙,才能获得支配的力量……” 白墨先生已经不知道那是不是幻听了,他只是透过不远处的人群,看到了又将一人摔倒在地的壮汉,不禁咧嘴笑了出来,然后就摇摇晃晃地朝着那里走去。 “嗯?白墨,你醒啦……” 云堇小姐虽然在记录着擂台这边的情况,并尝试将其融入到新戏中,但也在时不时的回头看着白墨那边。 所以当白墨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时她就已经发现了,并且还带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过来。 而白墨先生则是依旧有些头晕目眩,甚至连眼前的人都有些看不清,只能依稀分辨出少女头上的“三彩团子”,然后含糊不清的疑问道: “云……云堇?” “是我哦。” “……谢谢。” 白墨顺手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之后又口齿模糊地对着少女问道: “那边……打擂?” “嗯,听说是【南十字船队】的传统项目。” 云堇小姐虽然从事传统戏剧,但却不是什么老古板,反而充满了对新奇事物的接受能力。无论是摇滚还是眼前与斗殴无异的【南十字】特色活动,她都看得津津有味,然后少女又捂嘴轻笑道: “可惜白墨你喝醉了,不然就能看到刚刚芙蓉小姐暴打邢讳先生的英姿了……” 第57章 隐秘步法·空蝉 关于芙蓉和邢讳到底是谁,白墨并不知道,想来也是北斗船上的水手,况且他现在脑子晕乎乎的,几乎没有办法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白墨要一起去看看吗?”云堇小姐看着白墨摇摇晃晃的样子,觉得他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但一开口却变成了邀请。 白墨看了看那边喧嚣的人群,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才一边踉跄着向擂台走去,一边回答道: “想上去……玩玩……” “诶?” 云堇小姐当然能看出白墨状态不好,就连站都有点站不稳,所以她完全想不明白白墨所说的上去玩玩是什么意思,不会是真的要上去打擂台吧。 但就在云堇小姐惊讶的时间里,白墨已经走到了北斗旁边,简单的说了两句之后就在对方讶异的眼神中挤开了人群,站到了重佐对面。 只见白墨全身赤红,甚至眼神都有些呆滞,仿佛没反应过来一样凝视了大副先生几秒,然后才突然大笑起来,完全抛弃了之前那副谦逊礼貌的样子: “你,不够!” 棕褐色、布满血丝的眸子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水手们,白墨突然大声宣告道: “一起上吧!” 原本喧嚣的氛围骤然一滞,水手们不禁看向自家船长,却发现北斗端着大碗将酒水喝干,然后露出了畅快的笑意: “人家都盛情相邀了,你们还在等什么?” “噢噢噢噢————!”*n 水手们全都发出咆哮一般的吼叫,让喧嚣再度打破寂静。 说实话,白墨一个人在宴会上挑衅整个【南十字船队】这事做得不太合适,但水手们却非常吃这一套。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亲眼看到了自家船长和白墨过了一招,看起来是不分胜负,再加上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突然降临的压力,所以他们都知道白墨很强。 但是,他有多强? 不知道。 本来还想趁着宴会把白墨灌翻了再“讨教”两手,结果他开场前就被自家船长放倒了,水手们还觉得有点可惜。 谁知这家伙一醒来就放出这样的大话,更没想到自家船长似乎也认可了,而且看她的样子也打算一起出手…… 【南十字】全体成员对抗一个敌人!上一次有这般待遇的应该还是『海山』吧! 无论是参加过『海山』讨伐战的老人还是后来才入伙的新人都不免觉得热血沸腾起来,然后就听到自家大姐头的大喊: “就两个规矩,一、不许带武器,二、自己觉得不行了就算输!谁硬撑着耍赖可别怪我不给出医药费!” 这本来就是他们打擂的规矩,所以北斗完全不需要再做什么解释,只是继续大声宣告道: “上了!小的们!” 完全一副土匪头子的模样,就连那些水手们的动作和表情也和土匪无异,均是嗷嗷叫唤着冲向白墨…… “来!” 白墨也跟着暴喝一声,然后躲开离他最近的大副先生的一记猛扑,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将其甩了出去。 既然是打群架,而且是多对一,白墨这边倒还有点施展技巧的空间,至于水手们…… 他们只要疯了一样的冲锋就可以了,只要有一个人能死死抱住白墨,那么之后就毫无疑问是他们的胜利! 面对身形巨大的海中怪兽当然不能这么办,但面对体型相近的白墨无疑是最好的办法,所以他们都不需要交流就默契地选择了这一战术。 而白墨先生虽然脑袋晕乎乎的,但面对“战斗”的时候却思绪飞快,一眼就看出了水手们的打算,所以出手绝不纠缠,几乎刻入本能中的瞬步让他在密集的包围中不停闪烁,前一秒还在这里撂倒一个,下一秒就出现在另一个人身旁。 一时间,仿佛到处都是白墨的身影…… “我抓到了!” 突然,身材相对娇小的芙蓉小姐躲在一个水手身后,趁着白墨袭击对方的时候猛地扑出,已然死死抓住白墨先生,然后就大喊着让所有人一起招呼白墨。 只可惜…… “隐秘步法·空蝉” “诶?!” 芙蓉小姐怀中的白墨瞬间就只剩下了一件外套,然后她就在自己的惊讶声中被敲了一记手刀,向前扑倒在地。 “……险些翻车。”只穿着衬衫的白墨先生又闪身出现在其他处,看呆了已经围过去的一众水手。 就连他们的大姐头都有些发愣,但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反应了过来,朝着兄弟们大喊道: “怕什么,他总共也没几件衣服了!” 北斗自然也参加了这场“白墨讨伐战”。可惜对方像是水里的泥鳅一样滑不溜手,她连一次和白墨正面碰撞的机会都没逮到,而且白墨也没来袭击她,跟个无头苍蝇一般乱跑了许久自然憋了一肚子火气,所以也顾不上发言恰不恰当了。 只可惜,北斗小姐的想法很好,就是没人能再抓住那么好的机会控制住白墨。直到白墨先生随着运动导致酒气逐渐蒸发、状态越来越好,【南十字】的众人们却已经体力消耗了不少,而且大多数人都已经被撂倒了。 还能站着的就剩下了几个文职的小姑娘白墨没好意思下手,在就只有重佐和北斗了…… emmm……芙蓉小姐是唯一一个被撂倒的小姑娘。 “哈——哈——臭小子……”北斗小姐大口喘着粗气,猩红的眸子看向白墨。 在他一人挑翻大部分人的时间里,北斗小姐总共就和白墨交手了一次,还是白墨尝试性的偷袭她,剩下的时间里北斗就一直追着白墨的身影乱跑了…… 而重佐先生同样是挨过了一次偷袭,这才得以站着,不过也同样是气喘连连。 而一旁的钱眼儿、绘星、银杏等几个女孩子也是一脸憋屈。 作为【南十字】的一员,再加上喝了点酒,来了兴致,所以她们也参与了这次“白墨讨伐战”。可在这期间只跟着大部队乱跑了不说,白墨这家伙竟然连偷袭都不偷袭她们,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人吗?! 第58章 胜利 失去了外套导致身形有些消瘦的白墨先生带着微笑站在场地正中央,迎接着“南十字残部”的怒目而视,周围则是已经躺了一地的水手们。 “就剩你们了……” “是啊……”就连北斗也不得不承认,已经筋疲力尽的自己没办法抗衡状态越来越好的白墨,但她仍旧强撑着站稳脚步,随时准备应对白墨的袭击。 【南十字船队】快要输了,在白墨一个人的进攻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溃败…… 北斗才不会计较白墨是不是凭借速度或是偷袭赢下的胜利,毕竟自己这边已经是全员上阵了,还要白墨跟他们堂堂正正的对垒才是真的不要脸面。而且…… “我们可是还站着呢!现在还没结束!” 就是这样,哪怕还剩下一个人,都不算是完全败北,都要拼尽全力去挣扎! “没错,我们可还没输呢……” 大副先生第一个响应了自家大姐头的号召,站到了她身侧,另一边的几个小姑娘也是一脸的不忿,同样站在了北斗身旁。 “都是些不服输的人啊……”白墨看着突然爆发出惊人气势的几人,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可惜,我也不喜欢输!” “来了!”北斗浑身紧绷,不停地寻找白墨的踪迹。 此刻剩下的几人都已经在这里了,白墨没有拉开距离然后再偷袭的必要,所以接下来必然是冲着她们中的某一个而来。 至于白墨究竟会选谁? “果然是我吗!”重佐先生暴喝一声,如同未卜先知一样对着出现在身前的白墨轰出一拳。 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因为白墨此前一直没有对绘星几个小姑娘出手,而大姐头又是整个船队的最强者。一般来说,“正餐”留到最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重佐早就积蓄了力量,并且提前出拳,就赌白墨先来袭击自己! “好样的,重佐!” 其余几人皆是瞪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出现在重佐拳路上的白墨,当即扭转身体想对其进行连击,不说直接奠定胜势,起码也要把之前那招“空蝉”逼出来…… 但就在几人即将达成目的的时候,白墨的身体如同幻影一般被重佐直接穿过,甚至让他因为全力挥拳而有些身形不稳。 “闪花” 这样的两个字从白墨先生的口中吐出,他已然出现在重佐的身后,食指如刀刃般在其身后快速连刺两下, “加入了旋转特性的瞬步,可以造成如同穿透的效果,快速来到对手身后。” 伴随着白墨的解释声,大副先生应声倒地。然后白墨才看向另外几个小姑娘,同样脚步轻点,在其没能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如法炮制的将她们敲昏过去…… “本来不想对她们出手的,但你的船员们似乎都很执着……” 白墨先生回身看向北斗,只见她在大副先生倒下后就完全没有阻止白墨袭击那几个小姑娘的想法,反而站在原地尽可能的恢复着体力,然后对着白墨的说法点头确认道: “是啊,我刚刚如果上前的话她们多半要拼了命的缠住你吧……没有必要。” 一方面是她们不可能限制住白墨,所以没必要;另一方面,为了一场临时兴起的“游戏”,没必要拼到受伤的结果。 “很优秀。”白墨如此评价道。无论是船员还是船长,都很优秀, “承蒙夸奖。”面对赞美,就连北斗也难得文邹邹了一句,然后双拳在胸前碰撞,眼神中充满着战意: “现在可只剩我了,无论是‘空蝉’还是所谓的‘闪花’,直言来说,我都没有应对的办法,你要用哪一招呢?亦或者……跟我硬碰硬?” “拙劣的激将法。”白墨先生不禁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情况已经很明了了不是么,我当然是想在正面领教一下北斗船长的武艺……” “喝——!” 白墨话还没说完,北斗就已经猛踏地面,带起一阵沙石,拳头直奔白墨面门而来! “打脸可不好啊……” 白墨先生随口吐槽一声,然后扭头闪避的同时抓住北斗手腕,又提膝挡下对方顺势而来的鞭腿。 北斗本想用踢击迫使白墨放开自己手腕,却没想到对方这临时一抓竟然极为牢靠,反而让自己以白墨的抓握和提膝作为支撑点站在了对方身上,一时间几乎没有借力点…… ‘不好!’ 北斗小姐暗道不妙,而白墨也如她所想那般迅速借着抓握手腕的力道拉近距离,对着她的腹部就是一记肘击。哪怕已经用另一只手进行格挡,而且还扭转了腰身让自己没有直接承受冲击,但北斗还是能感受到撞击的疼痛。 没时间去适应这份力道,她直接一个高抬腿压上被白墨拽住的手臂,借着体重和腿部的力量勉强挣脱了对方的抓握,同时顺势用膝撞还以颜色,却被白墨交叉着手臂挡下…… “啧……” 北斗小姐拉开距离后不爽地咂舌一声,然后看着没有主动进攻的白墨摆了摆手道: “算了,不打了。” “好。” 从刚才简单的碰撞来看,北斗小姐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没办法和白墨抗衡,再打下去就免不了使用神之眼了。但周围躺了一地的水手,他们现在可没办法抵抗肆虐的元素力。 而且北斗也明白哪怕用上神之眼她多半也打不赢,所以哪怕北斗小姐非常好胜,但为了自家船员的安危也只能捏着鼻子认输了…… 另一边见到“白墨讨伐战”已经结束了,云堇和香菱两人也是跑了过来。 北斗稍微瞥了一眼云堇在那边数落着不停低头认错的白墨,对方眼神里的关切却做不得假。然后又看了看自家倒了一地的船员们,不禁长叹一声,突然揽住了身旁的香菱小姐, “香菱,你也数落我两句吧……” “诶?”香菱小姐一脸懵逼,突然有些觉得北斗是被打傻了。 “没事……就是心里有些不平衡……” “……” 第59章 那真是可惜 倒下的那群水手倒是不怎么需要照顾,白墨下手的时候蛮有分寸的,加之地处海边,选择开宴会的地方也是沙滩,更不用担心昏倒时会受什么伤了。 当香菱再度烧好了几道菜之后,一群人的馋虫就被香气勾起,身体甚至比脑子清醒的还要快一点,乱哄哄地挤到了灶台边上…… “呵,这帮臭小子……”北斗又端起了一个大碗在咕咚咕咚地给自己灌酒,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墨和云堇,不免有些遗憾地问道: “你们两个真的不喝点嘛?” “不了不了……”白墨先生连连摇头。而云堇小姐为了保护嗓子自然也不敢尝试这么烈的酒,所以也跟着一起摇头。 “那太可惜了……” 不止北斗小姐遗憾,那边狼吞虎咽的水手们也在悄悄听着这边的对话,本来还想着打群架被白墨放倒了,这回在酒桌上反过来放倒他,结果就连自家大姐头都劝不下去的酒,他们也没有办法。 不过对于白墨的实力他们倒是真的服气了。这可是一个人挑翻整个【南十字船队】的壮举!水手们大多没什么文化,所以也没办法用什么具体的形容词来描述这种行为,只能对着白墨先生竖起大拇指。 当然,因为之前有人看到云先生给白墨“膝枕”时也竖起了大拇指,所以北斗看着这副景象时越看越觉得奇怪,最后只能闷头喝酒,眼不见心不烦…… ………… ………… 三天的宴会转瞬即逝,白墨和香菱两个人倒是在这里陪他们疯玩了三天,但云堇小姐实在是不想再被自家经理禁足了,所以在第一天就趁着天黑之前回了云翰社。 不过韵宁经理好像是知道了她的行踪,怕她再乱跑,所以急忙在和裕茶馆加了场戏,云堇托人带话给他们说没办法来了…… 直到第四天清晨,这场漫长的宴会才算是散场,还算清醒的水手们把醉成烂泥的几个搬上小船,然后白墨又帮着他们收拾了一下场地,然后才一同乘船返回璃月港。 “哈——终于有活过来的感觉了,之前觉得呼吸都快要醉了……” 一上岸,白墨先生就不禁深吸一口气,发出这样的感慨。而一旁的北斗精神倒是不错,一边爽朗地笑着一边揽住白墨的肩膀疯狂拍打, “哈哈哈……白墨你的酒量可与实力不太相衬啊,之后多练练。” “免了,”已经混熟了的白墨先生丝毫没给面子,”推搡着北斗凑过来的脸拒绝道, “这玩意真的看天分,徐六石那家伙跟着你们练了那么久,不也是三杯就倒吗?” “可他最开始吃酒酿圆子都醉诶!” “我还喝甜米茶都醉呢!” “所以要练啊……” “我拒绝!” 最终北斗还是因为要送香菱回家所以才停止了拉拉扯扯的行为,让白墨先生得以松了一口气。注视着对方离开的身影,也宣告着白墨先生上任以来的第一个任务圆满结束。 毕竟北斗也算是凝光的半个自己人,说是接应,其实就是象征意义上的迎接一下,让他们在进入璃月海域到彻底登陆璃月港这段时间里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罢了…… “唉……终于结束了。”白墨先生伸了个懒腰,施展瞬步向着往生堂的方向进发,“回去之后再试试刃禅吧,我依稀记得让那片沙尘停下了一瞬……不过,还是先睡一觉吧……” 然后,白墨先生的打算再度出现了意外—— 甘雨小姐又来往生堂堵门啦! “咳咳……”白墨干咳两声,压下心中失礼的想法,追着刚要走进往生堂的甘雨跑了过去。 “白墨,正好你回来了。”似乎是感受到了白墨的靠近,少女适时地回过头来,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原本还想着先来看看,找不到的话再用秘法联络你。” “那还真是挺巧的。”白墨先生抓了抓头发,然后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嗯,先进去吧,我们边走边说。” “好。” 虽然白墨不知道甘雨想说什么,但终归是没有将人拒之门外的道理,况且他也想进去洗漱一番,这三天的宴会他都觉得自己被酒精给腌入味了…… 一路来到后院,甘雨一边走着一边向白墨讲了一下这两天璃月港内的变化。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凝光口中的『岩和银行』已经装修好了,打算就在这两天开业,而且白墨的衣服也准备好了,甘雨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白墨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往前走,然后就看到了某位客卿一大早就在后院摆上了躺椅,旁边的茶壶正冒着雾气,可他本人却在躺椅上睡着了…… “……这算是,回笼觉?” 白墨先生嘴角抽搐,想不通钟离为什么要在搬个躺椅出来在后院补觉,旁边的茶都浪费了。但这些并不管白墨先生的事,他只是接过了甘雨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几套衣服,然后就打算回房间洗漱一下,再试试合不合身…… 但是,下一个瞬间,白墨的脚步突然顿住,猛然回头。 “嗯?白墨,你怎么了吗?” 甘雨小姐有些迷糊地看着反应强烈的白墨,以为他还有什么事要说。但白墨只是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她身后的钟离。 只见客卿大人已经睁开了眼睛,从躺椅上坐起,给自己倒了一杯还算温热的茶水,轻抿一口,金色的眸子与白墨的视线对上…… “回来了啊,白墨。”钟离的表情一如既往,没什么波动。 “嗯,我回来了。”反倒是白墨咧开嘴角,“钟离先生,『岩和银行』快要开业了,您不打算掏掏家底捧个场么?” “『岩和银行』么……我确实有所耳闻。”钟离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白墨的话,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也比较看好他的前景,不过实在是囊中羞涩。你也知道,每月的账单已经让胡堂主颇为发愁了,迄今为止我尚未见过任何工资,以后想必也是如此……” “那真是可惜。” “情况使然罢了……” 第60章 一语双关 白墨用温水清洗了一下身体,顺手将略长的头发拢至脑后,又让其顺着重力自然地四散而开,最终只留下几缕坠在眼前,但仍旧挡不住那双凝重的棕褐色眸子。 就在刚刚,他感受到了一个庞大的灵魂降落在了往生堂内。 纵使白墨的灵魂正在日益膨胀,但在对方的面前仍旧显得渺小。那是凡人与巨龙之间的差距,那差距大到了哪怕是尽力仰头张望也看不清对方全貌的地步。而且那灵魂是那么熟悉—— 那是最古老的神明!是璃月的岩王帝君!是武神摩拉克斯!是……钟离! 白墨的手略微颤抖。 在今天以前,他从未发觉钟离的异常。对方就如同真正的凡人,不,应该是绝大多数的神之眼拥有者一样,与普通人略有差别,但却不大。就连白墨都以为那一瞬间是幻觉,因为那熟悉的神明气息只出现了一瞬而已,甚至其座下的仙人就在一旁,都未能察觉分毫…… 可白墨却无法相信那是幻觉。因为在那一瞬间之后,他的感知就像是终于找到漏洞并打上补丁了一般,从钟离的身上捕捉到了极致的存在感和足以致命的威胁…… 白墨先生不知道岩王爷他老人家怎么才能杀死拥有极致不死性的自己,但他相信对方肯定有封印自己的法子。就比如说孤云阁的岩枪。 不过好在,白墨先生已经和祂签订了契约,姑且算是璃月的仙人之一,所以他没什么生命危险。 而且白墨同样知道对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发现,因为身为客卿的钟离在外人面前本就不应如此倨傲,完全忽略了作为客人的甘雨,只对着白墨打了声招呼…… 这是威胁?还是请求? 白墨先生不知道。但他觉得岩王帝君已经足够仁慈了,没有采取任何强制措施,也没有对他之后僭越的提问做出质疑。 『岩和银行』是凝光的主张,白墨趁机询问了一下帝君的看法,同时也是试探祂的底线。 而回答就很有趣了,祂先是承认了对『岩和银行』的看好,然后又以钟离的身份说自己囊中羞涩,并且强调了自己只是往生堂的一介客卿,甚至以后都是如此。 祂果然想让璃月从神治过渡到人治吗? 白墨其实觉得对方治下的璃月其实不差,那句可惜也是发自真心,但钟离的回答却很模棱两可,似乎打算先考验一下璃月人再决定是否放手…… “呵……我也成谜语人了。” 白墨先生无奈地叹息一句,然后灵压升腾,将身上的水分蒸发,这才从甘雨送来的衣服中随便拿起一套。 等到白墨穿戴整齐并走出房门之后,甘雨小姐这才结束了与钟离的一番尬聊,转身看向对方,不免也有些惊讶。 修身的白色衬衫上点缀着棕褐以及明黄色交织的刺绣,似乎与凝光的款式相同,但大部分都被外面套着的单排扣藏青色马甲所遮蔽,长裤与腰带选择了跟马甲同色的搭配,只是在阳光的照射下能看出带有一定花纹,外套则是繁复了许多,但总体采用了修身的长风衣造型并带有许多配饰,与璃月民间流行的长褂区别甚大…… 白墨本身就身材挺拔且相貌英俊,在这身衣服的映衬下则是平添了几分锋锐与神秘,让人既感到好奇又不敢贸然靠近。 “很适合你。”甘雨小姐走上前来大量了一下白墨,然后笑着点头夸赞道, “就像凝光所说的那样,这身衣服着重突出了白墨你身上自带的些许锋锐气质,只往那一站就足以震慑那些想要投机取巧的家伙了。” “……你就别打趣我了。” 白墨先生苦笑。他倒是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锋锐的气质,反倒是“疯”的气质比较多一点,不然也不会跟胡桃那么合得来,也不会带着云堇翘家以及向甘雨提出来玩个游戏了…… “emmm……就连这副苦笑的表情也可以在商战之中作为‘武器’哦……”甘雨小姐沉吟了一下,然后笑着眨了眨眼睛,最后又绕着他转圈观察了一遍才补充道: “把你的刀也拿出来吧,腰带上给你设计了用来佩刀的地方。” 顺着甘雨的指点,白墨果然在腰带上摸到一处挂绳,本以为是装饰,却没想到可以将刀鞘固定住。 “你没有神之眼,所以直接佩刀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有心了。” 对于白墨的话,甘雨小姐只是摇了摇小脑袋,表示没什么。但却看得白墨先生有一种抓住对方双角把玩一下的冲动,只好把视线瞥向别处才得以忍住…… 绝对不是对方的“老父亲”在一旁看着的缘故! “咳……钟离先生……”白墨轻咳一声,看向一边始终保持沉默的钟离,似乎打算说些什么。但钟离却抢先一步开口说道: “白墨这身衣服的裁制倒是考究,内衬明朗温润,外塔却肃穆锋锐,同时花纹暗藏,又显得内敛神秘……不愧是【天权星】的私人裁缝。” “钟离先生喜欢的话我会跟凝光提一下的,她对您也是神交已久了……” 甘雨小姐倒是对着钟离的话接了一句,毕竟对方的博学多识之名在整个璃月港都很出名。 “这倒不必,在下闲云野鹤惯了,不用为这些小事去麻烦【天权星】……”钟离虽然是在回答甘雨,但那双金黄的眸子却是看着白墨,意有所指道: “况且『岩和银行』开业在即,有什么话还是等到这之后再说吧。” 懂了! 白墨先生不禁对钟离“一语双关”的本事有些佩服,既是在拒绝甘雨替凝光伸出的橄榄枝,也是在堵住白墨想问的话,告诉他先忙完『岩和银行』的事情,之后再私下交流…… “好吧。”甘雨小姐也没在意钟离的推脱,而白墨先生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总算应付过去了……’ 表面镇定喝茶的钟离先生不禁在心里长叹一声。他只是抽空去帮魈处理了一下“心魔”的问题,没想到正好撞上了白墨回来,还被他发现了! ‘不过,不用找理由赏他一发岩枪了,到时候直接扔就好了!’ 想到这里,钟离先生甚至还有些激动。 第61章 生意兴隆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就像白墨先生总觉得自己从孤云阁回来之后什么都没干,顶多就是陪自家堂主的大人发了几回疯而已,转眼就又过去了三天时间…… 一大早,凝光就已经差人来通知白墨,『岩和银行』的前置工作已经彻底完成,今天就是开业之时。 “嗯,不愧是我的眼光,这套衣服倒是合适……” 提前走进已经装修好的『岩和银行』内部,白墨还没来得及欣赏一下装修,凝光就已经捏着下巴审视了一番白墨,并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也不知道是在夸白墨还是在夸自己…… “你倒是自恋。” 相比于白墨还要思考一下,夜兰小姐就要直接多了,从阴影中走出来就直接对着凝光讽刺道。 “呵呵,谁让我是凝光呢?”凝光倒是没有在意,反而是对着白墨介绍道: “你们已经认识过了,这位是夜兰,我的合作伙伴之一,也是你最初的‘介绍人’……” 白墨虽然是由甘雨拉入总务司的,而且现在的“助理”身份也是她跑前跑后决定下来的,但按照时间顺序来看,夜兰确实是第一个举荐白墨的人。 “夜兰小姐,好久不见了……” “想找你这个大忙人帮忙可有点费事啊。”夜兰小姐先是笑着调侃了一句,然后才一边舒展着身体一边向外走去, “既然白墨已经来了,那就不需要我在暗处盯着了,先行一步。” 因为『岩和银行』直接就开在了『北国银行』对面,挑衅之意一览无余,凝光自然要考虑到对方直接掀桌子的可能性,所以夜兰才会陪着她一同来到这里。 “她这性子啊……” 凝光小姐叹息一声,然后又看向白墨,见他仍在四处大量,于是轻吸一口手中的烟杆,然后呼出一阵洁白的雾气,这才继续说道: “一会儿开业,应该会有不少商人前来捧场,不过这些利益上的勾心斗角就交给我了,你只需要露个面,然后为我站台就好……” 成立『岩和银行』的主要目的就是这样,一方面打破至冬的垄断,另一方面则是资金的聚拢。由银行为商人提供安全和便利,而凝光则是得到了这些商人存款的调动权。 这么大一笔本钱在凝光的手里很快就能得到翻倍的增值,从而让她的资本如同滚雪球一般膨胀…… “我明白了。”白墨也点了点头,然后听着外面已经开始有些喧嚣的声音, “时间差不多了,如何?你来讲话还是我来?” “我来吧……”凝光一边向外走着,一边解释道:“虽然你已经在璃月港有了一些名望,但那些商人看到我还是能更加放心一点。” “好。” ………… ………… 凝光不愧是『七星』之首,整个璃月商人的顶点,她在这里的经济方面声望确实无人能及。 她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和白墨的身份,为『岩和银行』扯了几句高大上的愿景,然后就宣布了银行的正式开业。 就这么几句话,外面的商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就冲进去参观一下,甚至还有不少直接询问凝光能否入股的…… “各位,『岩和银行』的初衷只是为所有的璃月人行个方便,不存在入股一说……或者说,将手中的摩拉存入此地,之后便能获得利息,不也是一种入股么?” 语毕,凝光就没再继续解释什么,只是侧过了身子,如同一个普通接待员一般邀请在场的所有人入内。 当然,那些商人可不敢将她当作接待员,路过之时纷纷打招呼问好,就连一直当着背景板的白墨都获得了颇多关注,一口一个“白老板”的被人叫着,凝光也小声的在他耳边介绍对方…… 凝光这样做一方面是真的为白墨介绍对方,让他能够跟来人随口扯上两句;另一方面,那就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和白墨之间关系紧密,再加上白墨“七星助理”的身份,以后也方便白墨行事。 “哟,白墨!本堂主也来给你捧场喽!”突然,胡桃小姐不知从哪里杀了出来,跳脱地蹦到白墨身前,双指并拢敲打了一下帽子,不伦不类地敬了个礼。 脸已经笑得快要僵住的白墨先生不免带上了几分真诚的笑意,忍住想摸摸少女小脑袋的冲动,稍微正式的打了个招呼: “堂主大人亲自前来,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咦——恶心。”胡桃小姐有些做作地后退了半步,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令人厌恶的声音: “人家『岩和银行』今日开业大吉,往生堂的疯丫头来凑什么热闹,真是扫兴。” 来人声音很大,而且异常张扬,传到了尚未进入银行的每个人耳中。 白墨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看向身后那个带着眼镜、梳着三七分、留了一撮八字胡的中年男子,眼神像是要杀人。就连凝光都忍不住“啧”了一声,然后对着白墨小声介绍道: “那是『岩上茶室』的老板,一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家伙。打发走他就好了……” 凝光就差把“厌恶”两个字写在脸上了。毕竟这个家伙借着“茶室”的名头在绯云坡开地下赌场,还篆养了一群打手,疯狂地在璃月律法边缘反复横跳,偏偏做事还谨慎的很,千岩军几次突然袭击都没能抓住他的尾巴。 所以凝光只能不轻不重的罚他几次款,根本就伤不到他的根本。但也因为这样,他和凝光也相当于撕破脸皮了,对于给凝光找麻烦的事情根本就不介意插上一手。这次也一样,一边嘲讽着胡桃小姐平时的作风,一边给『岩和银行』找茬…… 这位『岩上茶室』的老板似乎没有看到周围人厌恶的眼神,反而是带着几名壮汉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门口,然后又故意忽略了一旁的凝光和胡桃, “白老板,生意兴隆哈……既然这里是银行,那想必也提供贷款业务吧,我就身先士卒,贷个一亿摩拉好了……”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骤然一滞,安静异常。 第62章 猴子 这位『岩上茶室』的老板,姓甚名谁暂不知晓,但他向来行事乖张,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听说过他的恶名,也听说过他那让人倾家荡产的买卖…… 白老板应该怎么应付? 面对明显是来找茬的家伙,是笑脸相迎展示气度?亦或者直接厉声呵斥?又或者应付几句将其赶走? 还站在门口的商人们不禁也有些好奇。这位被『天权星』看重的家伙,来历神秘的『岩和银行』行长究竟是何种行事作风,以经有人先行试探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白墨先生眼神中只是闪过了一丝冷冽,然后就恢复了平静。只见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根香蕉,一边在对方的眼前晃悠了两下,一边口中发出“去、去”的拟声词,像是在轰赶动物,最后又将香蕉远远地抛开…… “没去追么?”白墨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又看着呆滞在原地的『岩上茶室』老板,不禁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也正是因为这表情,对方终于反应了过来,瞬间被点燃了怒火,头上的三七分都有些凌乱的炸毛了,咆哮道: “谁会去追啊?!” “当然是猴子了……”白墨先生表情不变,甚至有些慵懒地回答, “来到此处之后就一直嘈杂地乱叫,我还以为是谁家的猴子穿上了衣服呢……” “你——” 四周的商人早已被白墨这一手搞得乐不可支,也丝毫不给这个讨厌的家伙面子,连个憋笑的家伙都没有,均是放声大笑,更是刺痛了猴子先生的自尊心。 而他身后的几个保镖自然不能让老板再受辱下去,纷纷摩拳擦掌地走上前来,打算给白墨一个教训…… 只能说,他们找错人了! “轰————!” 刹那间,磅礴的灵压以白墨为中心爆发而出。虽然他已经有所收敛,但高密度的灵压仍旧让周遭的空气如同被挤压的凝胶一般发出细微的哀鸣。 哪怕白墨主要针对的是『岩上茶室』一行人,但其余看热闹的家伙们也不免感受到了一阵压抑,仿佛自己的心脏正处于一颗摇摇欲坠的巨石之下,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至于处在白墨针对中心的几人,此刻已经是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了,甚至已经是双眼上翻、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样子。 “『岩和银行』自然有借贷的业务,只是……借贷对象只包括人类,不包括猴子。况且,有借有还,天经地义。啊,抱歉,和猴子真心没必要解释这么多,浪费时间……” 白墨眼神如刀,但仍旧微笑着说完这段话,然后才撤去了灵压。在场商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而『岩上茶室』一行人则更加不堪,几个保镖跌坐在地,那个讨人厌的猴子先生更是晕了过去。 “打扰到各位了。”白墨没再理会他们,反而是笑着对其他商人抱拳解释道, “正巧借着制服这只上蹿下跳的猴子给诸位露一手,了解一下我『岩和银行』是如何保护诸位财产不受侵害的……” “白老板有如此本事,的确让人放心!”有些丰满的布料商罗巧率先反应了过来,笑着应承了一句,然后就不再看热闹,走进了大门。 她们这些商人虽然也都握有一定势力,但积蓄的诸多家底也难免被有心之人盯上,更别说未来可能汇集整个璃月最多财富的『岩和银行』了,白墨露的这一手确实能让人放心不少。 “是啊是啊,白墨先生年轻有为,我等还是很放心的,哈哈哈……”一旁的中年男子也是抱拳跟着附和了几句,然后才走进银行。 有了这两人起头,其余人自然也都跟着抱拳行礼,然后不再关注前来找事的几人,三五成群的走了进去…… “消气了没?”白墨先生走回堂主大人身前,一把按住她头上的帽子蹂躏了两下,然后笑着问道。 胡桃小姐则是急忙按住帽子,拍开白墨作怪的大手,然后嘀咕了一句: “可惜了那香蕉。” 话是这么说,但胡桃小姐的表情依旧表明了她心情很好。哪怕整个璃月港都认为她是不着调的疯丫头,但白墨仍旧愿意陪着她发疯,而且愿意替她出头,胡桃小姐怎么可能不开心? “那要不我捡回来硬给他塞嘴里去?” “咦——更可惜了。” “确实,有点恶心。” 说着说着,胡桃小姐先捂着嘴笑了起来,完全没有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反而是白墨先生比较放得开,直接捧腹大笑,然后看着那几个保镖带着昏倒的猴子先生灰溜溜地逃掉…… “借机展露下拳头,倒也不错……”凝光最终也笑眯眯地走上前来,对着白墨调侃道:“我本以为需要借着愚人众才能立威,却不曾想白墨先生竟是为了给你家堂主出气……” “是哦。” “……” 就连凝光也没想到白墨会大大方方的承认,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终只能岔开话题, “这样一来,你在璃月港的名声也算是彻底打开了,之后哪怕是以‘助理’的身份行事也会方便不少……” 凝光说的倒也正确。毕竟白墨的助理身份主要是顶替甘雨的外勤,一般来说是处理商人之间的矛盾和追缴偷税漏税等问题,但之前的白墨没有甘雨历经无数代人所积累的名望。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白墨的武力值在今天之后就会被商人们传播出去,介时他们面对白墨就会先怵上三分,再加上商人把钱存进『岩和银行』,白墨就把握住了他们的命脉,行事自然会方便不少。 对于凝光来说,这样的局面自然极好。 白墨的利益已经和她捆绑到一起,白墨行事越是高效,她需要操心的部分就越少,可以节省出不少时间去做别的…… 而且,现在的『岩和银行』只是因为璃月商人对凝光的盲从而来捧场,在今天之后,由白墨武力所带来的“安全”和“可靠”这两个概念也将深入人心。 这一切都需要感谢某位上门挑衅的猴子先生…… 第63章 七擒胡桃 经过了猴子先生闹事又被轻易摆平之后,『岩和银行』的生意也算是踏上了正轨,不停的有商人进进出出,甚至还有拉着一车摩拉前来存款的家伙,最好笑的是有人从对面的『北国银行』将摩拉都取出来了,转头就拐进了璃月人自己的银行,而且还是愚人众给搬过来的…… 当时白墨先生废了好大力气才没有笑出声来,就连那几名愚人众杀人的视线都一笑了之。这可是白墨先生难得的仁慈! 期间,云翰社的经理,那位险些和白墨有过一面之缘的韵宁小姐也来了一趟,白墨先生怀疑她存钱倒是次要的,主要是来给他甩脸色的。毕竟在一大堆“白老板、白老板”的恭喜声中,只有这个家伙用刀子一般的眼神剜了他一眼,然后就当作没看到一样走了进去…… 除此之外,倒是再没有什么波澜,达达利亚那家伙都没有露面,就连从『北国银行』搬钱出来的愚人众都只是视线可怖,完全没有挑衅的想法,让白墨先生不知为何有些遗憾。 凝光在这里待了一上午之后就撤退了,群玉阁还有许多事要她操办,倒是胡桃小姐因为闲来无事,拿走了白墨先生办公室的第一次,在里面留下了满满的“胡桃气息”,还拍着白墨的肩膀美其名曰“怕你想家”。 “……谢谢。” 白墨先生在门口当了一天的“门童”了!他还没进过自己的办公室呢!而且之后多半也没什么机会在那里待着。但谁让那是胡桃呢,无论她做什么事白墨先生都觉得理所当然,大概率还会陪着她一起发疯。所以白墨先生憋了半天只能憋出这两个字…… 直到傍晚,『岩和银行』第一天的营业已经结束,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计算今日的收支,胡桃小姐才想起来自己也是来存钱的,急匆匆地从办公室跑出去找工作人员。 ‘我要是工作人员非得敲烂你的小脑壳!’ 终于得以回到办公室的白墨先生毫无形象地将自己扔在椅子上,不免在心中吐槽了一下堂主大人,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舍不舍得的问题…… 揉了揉额角,白墨先生一边体会着少女所说的“胡桃气息”,一边思考了一下今天究竟见了多少人,『岩和银行』又收入了多少钱。 然后他就发现想这些东西只会让有些胀痛的脑袋更加难受,于是索性就不再去想,只是单纯的闭目养神,等着胡桃办理完业务再一起回家。 不多时,堂主大人就再度闯入了办公室,一脸严肃地开口说道: “白墨,两件事情……你想先听哪一个?” 好家伙,你连“好”“坏”都不给出来,还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第二个。” “……好吧。”胡桃小姐沉默了一瞬间,然后再度开口,梅花瞳中闪出强烈的光芒,就连语气都有些兴奋: “我发现白墨你的名字还挺好使的!要不以后让钟离不要寄账单到往生堂了,直接寄到这里吧!” 怪不得胡桃小姐语气这么兴奋! 倒不是说胡桃小姐养不起客卿大人了,主要是每次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账单、毫无卵用的东西、以及高昂的价格,胡桃小姐就觉得心肌梗塞,想用护摩之杖戳死钟离…… 对此,白墨先生的反应就只有一个! “堂主饶命!” 白墨先生只是个可怜的打工人啊!又不像堂主大人那样有着传承七十多代的家产,他可不敢尝试去养一只花几十万摩拉买一双筷子的帝君大人!更何况这只帝君还不打算产摩拉了! 白墨先生除了双手合十祈求原谅还能有别的应对吗? 不存在的! “哼~” 少女娇哼一声,想为自家客卿辩解一番,说些他花销也不是很大之类的话。 但想了想,那个家伙没有什么值得辩解的地方!他的花销就是很大! “好了好了,另一件事呢?” 见胡桃小姐的眼神愈发危险,白墨先生为了防止“帝君遇刺”的事情就发生在今晚的往生堂,他赶忙一边往外走着一边岔开了话题。 “哦,另一件事啊……外面下雨了,我没带伞。你带了吗?” “……” “果然,你也没带……不过还好,外面下的不……” 胡桃小姐已经跟着白墨走到了门口,硬生生的把后面的“大”字给咽了回去。 两人只是短暂交谈的这一会儿,外面的小雨就已经进化为瓢泼大雨,整个璃月就像是被扔到了海底一般…… “我倒是有个主意……”经过了一阵的沉默之后,少女的梅花瞳眨了眨,闪烁着不妙的光芒。 “我的力气还是很大的,不如我把白墨你顶在头顶上回去吧!就当作你刚才不先选第一个的惩罚了!” 真不愧是你啊!胡桃! 白墨先生虚着眼睛瞥了胡桃一眼,然后无慈悲地靠近对方,率先一步握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将其举起来顶在头顶…… “呜哇——错了错了,我错了!” 胡桃小姐当即开始疯狂的挣扎并道歉,白墨先生这才将其放了下来。少女当然不服,一个猛扑就环住白墨的腰,想学着刚才的样子将其举起来。 可惜,白墨早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只是一个躲闪加擒拿,胡桃小姐就再度被举了起来…… “……意外,意外。”胡桃小姐这次倒是没挣扎,只是讪笑着挠了挠脸颊。 而白墨自然也不可能真的顶着胡桃回去,对方也是一样,只是气氛已经到那了,少女随便口嗨一下罢了。所以白墨先生又沉默着将其放了下来。 最终,经过了“七擒胡桃”之后,堂主大人终于明白了自己不可能玩得过白墨,于是就只能气鼓鼓地不去看他…… “诶——” 突然,胡桃小姐感觉头上的帽子被摘了下来,塞进了她的怀里,让少女发出了一声惊呼。 “好好抱着。”白墨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并披在了胡桃头上,又尽可能的包裹住少女的娇躯,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我可是打算回家吃饭的。” 第64章 放狠话 得亏是胡桃小姐身材娇小,白墨的外套很轻易的就将少女包裹成了一个粽子,只剩下白皙如玉的小腿还露在外面。 然后胡桃小姐就感觉到自己被横抱了起来,哪怕是隔着衣物她也能感受到颈后以及腿弯处传来的惊人热量…… “白、白墨,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咱们一起跑回去吧。” 少女的声音有些打颤,因为衣物的阻隔显得有些瓮声瓮气,同时她的身体也后知后觉地在白墨怀里扭动起来。 “让你跑回去还是算了吧……” 白墨先生的手臂不禁加上几分力气,让扭捏中的胡桃不至于从他的怀里跌落出去。别看堂主大人现在挣扎得厉害,万一白墨真的把她甩出去了,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可就真的要面对每天准时打卡的“房顶小贼”,完全失去安心睡觉的可能性了…… “你自己拽一拽,帽子露出来了。” 因为两只手都用来承担堂主大人的体重,而她刚刚又挣扎了一番,所以原本被胡桃小姐抱在怀里的帽子从外套缝隙中露出了一角。 “噢……”胡桃小姐当即往白墨怀里缩了缩,然后又捏着外套填补上露出的缝隙,这才老老实实地保持了静止。 “好了,咱们出发。” 没再给胡桃做心理准备的时间,白墨只是扫了一眼就运起瞬步冲进了雨中。 白墨先生之前倒是考虑过用灵压隔绝雨水,就像灵子铺路那样,既然能铺在脚下那自然也能铺在头顶。只可惜,外面的雨实在太大,而且还伴有大风,恐怕只有搞成球形才能完美隔绝风雨,但那样就没办法保持高速运动,所以白墨不得不放弃了这一想法,转而打算硬扛着跑回往生堂…… 而他怀里的胡桃小姐则是在衣物包裹的黑暗中睁大了眼睛。由凝光私人裁缝所制的外套质量很好,短时间内不会被雨水浸透,要不是小腿以下仍旧露在外面所以能接触到冰凉触感的话,胡桃小姐恐怕都要以为白墨还没有出发了。 ‘呼——’ 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被衣物包裹的燥热,胡桃小姐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与湿哒哒的腿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即使是这样强烈的反差也不能阻止少女的胡思乱想,再加上呼吸打到衣服又回弹至脸上的感觉,少女更加用力抱住了怀中的帽子,想到了白墨将其塞到她怀里的举动,有些感动。 这帽子几乎是胡桃小姐最心爱的物件了,是爷爷送给她的。虽然白墨总爱隔着帽子蹂躏胡桃小姐的小脑袋,但他似乎也知道少女对帽子的心爱程度, 所以每次都是象征性的按几下,连褶皱都没在上面留下过。 这次也是一样,白墨先生虽然看似动作粗暴,但心思细腻的女孩子总能发现那些明晃晃的细节。白墨总是能将一切都保护的很好,无论是胡桃本身,亦或是她喜欢的东西…… 胡思乱想的时间过得很快,加之白墨先生的瞬步也不是吃素的,胡桃小姐很快就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就被白墨放了来。 “成功到家!”他是这么说的。 胡桃小姐掀开包裹住自己的衣服,感觉有些不适的蠕动了一下小脚,就看到已经湿透的白袜和小皮鞋在地面上留下两个不大的脚印。 于是她猛然看向白墨,只见他浑身几乎都湿透了,此刻正用手将头发捋至脑后,脚下已是一团水渍…… 随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又将帽子放到桌子上,胡桃小姐靠近了白墨。 少女的心头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 既然白墨可以陪着她发疯,那她为什么不可以跟白墨一起变成落汤鸡呢? 但胡桃小姐却忍住了这种冲动,毕竟这是白墨的一番心意,所以她忍住了拥抱上去与分享白墨身上雨水的想法,只是默默地走到一边拿起毛巾,然后脸上挂起一如既往地笑意: “来来来,让本堂主关心一下咱的‘米虫先生’。” 少女踮起脚将毛巾盖在白墨先生的头上,然后卖力地揉搓着,半点也不温柔…… “……我很怀疑你是在恩将仇报。” 白墨先生为了配合胡桃小姐不得不稍微俯下了点身体,然后有些含糊不清地吐槽道。 “怎么会呢?本堂主可是非常热心地为你提供服务哦!” 胡桃小姐嬉笑着,但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靠近着白墨,几乎就要贴上去了。但下一个瞬间,少女纤细的手腕就被白墨抓住了, “算了,我还是自己来吧,好不容易让你‘安全’到家,别再弄你一身水……” “没事没事,你都说了本堂主已经安全到家了嘛。‘米虫先生’已经完美完成任务了……” 所以哪怕是弄湿衣服也不是你的问题了。 胡桃小姐在心里这样告诉着自己,同时作势就要抱住白墨。 可惜,白墨先生快她一步,伸出手指点住少女的额头,一脸嫌弃地说道: “你也快回去换双鞋子吧,里面的小臭脚都要泡烂了。” “白墨!” 旖旎的气氛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胡桃小姐的胡思乱想也被一股羞怒取代,少女甚至都露出了尖锐的小虎牙,一副想要咬死白墨的样子。 “你说谁的脚臭呢?!” “当然是我可爱的堂主大人啦。”白墨先生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甚至还伸手扯住了少女细腻的脸颊,调笑道: “小皮鞋被雨水浸湿了感觉不好受吧,黏糊糊、湿哒哒的,你没有小臭脚那谁有啊?” 被白墨这么一说,胡桃小姐倒是真的感觉到了鞋子的不适,短袜和鞋子只见填充的雨水也让少女的双脚极不舒服,控制不住地扭动起脚趾。 然后胡桃小姐就愤愤地将毛巾糊在了白墨先生脸上,又拍开对方捏住自己脸颊地手,急忙退至门口,打算顺着房沿回自己房间换鞋,但就在开门的一刹那,少女觉得自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所以决定放几句狠话再走: “再让你说我脚臭!迟早有一天把脚伸你嘴里!哼~” 第65章 岩王帝君 很快,白墨先生就简单的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顺便搬了个躺椅放在门口,就这么开着房门欣赏被大雨浸没的璃月…… 似乎是因为大雨的缘故,晚饭也推迟了一会儿,百无聊赖的白墨先生只能泡一壶热茶对着雨景发呆。 往生堂若是将胡桃刨除在外,那就向来是死气沉沉的,有一种别样的沉默和静谧,偏偏外面又雨声阵阵,让静谧和嘈杂诡异的相融在一起,使人心绪难平。 胡桃倒是没有真的生气,不然也不会在走之前“放狠话”了。且不提那有点可爱、又有些令人心动的“狠话”,若堂主大人真的生气了那也会是像之前那次一样,沉默不语的离开,独自一个人生闷气…… 但不爽是肯定的,白墨也心知肚明。但他还是那么说了,一方面是真的调侃胡桃小姐,另一方面则是在催促少女赶紧回去换下鞋袜,免得着凉。 而且…… 当时不只是胡桃小姐在胡思乱想,白墨先生的心情其实也不怎么平静。就像少女能隔着衣物感受到他的体温一样,他同样能感受到胡桃的温暖和柔软的娇躯,难免心境波动。 但白墨先生不得不中断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因为他还有必须要验证的事情,事关岩王帝君…… 该说不愧是神明么? 就在白墨先生想到那位隐藏身份的的客卿之时,不远处的院门口出现了一道打着油纸伞的修长身影。 外面的狂风暴雨如同被一柄小小的油纸伞尽数阻隔,无论风雨如何倾轧也没能入侵伞下分毫,祂仍旧保持着神秘与优雅,缓慢地走进后院,并与白墨的视线撞上。 因为暴雨,所以后院空荡荡的,只有持伞的钟离和唯一洞开着的房门,所以白墨能够直接看到那双充满神性的金色双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墨甚至觉得那双眸子在这有些阴暗的环境中正散发着微光…… “钟离先生……” 白墨长叹一声,然后起身看向对方。而钟离则是面色平静,声音却穿过暴雨传入白墨耳中: “此时正好。” “是嘛?也好。” 下一瞬,白墨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感受到,整个人就已经被伟力裹挟着消失在了往生堂内。 等到白墨回过神来并睁开双眼时,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正处在心灵空间。 毕竟每次在那里睁开眼睛都是这种被颗粒物糊了一脸的感觉…… 只不过那是沙子,而现在是雪罢了。 “龙脊雪山,已经不算是璃月境内……”金黄色的玉璋护盾分别包裹住两人的身躯,将风雪阻隔在外。或许是漫长的生命导致无论何地都有足以追忆的往事,所以钟离的眼神有些怅然,但还是对着白墨解释了一句, “我相信你有很多问题,现在可尽数提出。” 其实白墨真的有很多疑问,比如祂为什么会接纳自己进入璃月,祂是否真的想要让璃月变为人治…… 太多问题了。但思考了良久之后,白墨最终还是问出了一个最没必要,但却最关心的问题: “为什么是往生堂?” 钟离早在白墨出现之前就已经是往生堂的客卿了,要说他是为了监视白墨才留在这里那也太过离谱,所以他究竟是为何要留在往生堂就非常值得思考了…… 岩王帝君可能在璃月的每个角落出现,祂可能会因为迷路而发现一种小吃,会因为美景而留下笔迹。甚至会因为一时兴起化作戏伶,但…… 祂从未在哪里驻足过。 这让白墨不得不多想,往生堂历经千年,帝君是每一代都有化身在此陪伴?还是……唯独这一代堂主需要祂亲自坐镇? 胡桃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或是隐疾? 这个问题自从发现钟离身份的时候就已经萦绕在白墨心中了,这几天他也用自己的感知探查了一番,甚至刚才的亲密接触时更是细致的检查了一遍,最终却还是毫无发现。 但之前没能发现钟离异常的白墨颇有些神经质,甚至对自己的感知都有些不自信起来,所以必须向帝君本人求证。 “为什么是往生堂?”帝君大人再怎么说也历经了千年时光,只是稍稍一想就明白了白墨真正担心的地方,于是也就没有卖关子的想法,解释道: “机缘巧合罢了,你无需担心胡堂主,她可能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健康。” 就是有些活泼过头了…… 似乎是被胡桃和白墨两人传染了,钟离先生也不禁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但表面上仍旧保持着平静,然后对着白墨发问道: “你已在璃月度过数日,觉得如今的璃月如何?” ‘看来祂是真的想要退下神位了啊……’ 白墨早已听说了刻晴在之前的请仙仪典上那句“名言”,不少人都对此颇具微词,但奈何帝君本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甚至让人觉得祂好像对那位无礼的『玉衡星』颇为欣赏。 再加上岩王爷今天这一问,白墨几乎就可以确定对方的心思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可惜,于是没能忍住劝说了两句: “如今的璃月正处在变革的交叉口上,真的能离开您的帮助吗?” “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钟离背过身去,遥望着漫天风雪,喃喃道: “岩王帝君的神职何日才是尽头?失去了神明的国度又该如何自处?璃月能支撑下来吗?” “魔神爱人”这句话就如同这个世界对所有魔神的诅咒一般,缠绕着每一位魔神,哪怕是成为『尘世七执政』也难以逃脱这份诅咒,漫长的时光和职责已经让摩拉克斯疲惫万分,但祂仍旧要见识到人类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才舍得放心下来…… 现在对白墨的提问,只是因为他已经实现了不少“奇迹”的缘故,想听听他的看法罢了。 “我不知道。”白墨先生只是摇了摇头,看向了钟离的背影。 祂,亦或者是他,就这么站在茫茫的风雪之间,金色的屏障像是将其与世界都割裂开来,却又那么的孤独与疲惫…… 第66章 即遂本心 白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大,竟然看着对方的背影中就就觉得神明也是孤独与疲惫的。但钟离却突然转过身来,如同读心一般说道: “历经千年风霜,哪怕是岩石也会偶感疲惫……” “是啊……”或许是因为钟离账单狂人的印象太过深刻,心中担忧已经被正主解决的白墨先生感到放松了不少,上前两步与对方并列而立,看着漫天的风雪以及黑白交织的大地,如同自言自语般开口: “世人总是向神明祈祷,甚至质问为何要让他们遭受苦难。可是神明也有着属于祂们的苦难……抱歉,是我有点太傲慢了。” “傲慢吗?我倒是不这么觉得。”钟离如同一位合格的人生导师一般,声音醇厚温和, “这样说来,你自以为是的担心胡桃、揣度神明是傲慢;甘雨将你拉入总务司同样也是傲慢:我独断专行的想考验璃月百姓亦是傲慢……如此,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傲慢又自大的,就连自卑的人也是凭借着独断的认知从而觉得自己不如他人……” “可是,这些真的傲慢吗?” “还请帝君解惑。” “哪怕是解惑,我所说出的话同样充满了主观意味,所以只求‘即遂本心’便可。” 钟离站在这龙脊雪山之上,不远处便是蒙德,那个酒鬼的所在地。祂倒是潇洒,做事全凭一时兴起,就像那时千里迢迢地跑到璃月,只为了分享一罐心仪的酒水。 ‘但真要见到巴巴托斯那家伙,还是会忍不住动手吧……这也算是一种既遂本心了。’ 想到这里,钟离先生不免觉得开心了几分,嘴角也是勾起一抹笑意,看向身旁的白墨,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白墨摇摇头,然后也是带着笑意说道,“以后还有疑问的话,自然有客卿大人帮忙解惑,不是吗?” 钟离并没有在意白墨话里的意有所指,只是悄然间撤去了白墨身上的玉璋护盾,在白墨先生有些呆滞的表情中含笑说道: “我记得你曾说过,‘帝君从神像来看就极为暴躁’……” ‘卧槽!你这家伙这么记仇的吗?!而且我都十分委婉的用了直率来形容了,可没有说你暴躁啊!’ 白墨先生脸色剧变,当即双手连摆想要解释,但钟离先生已经自顾自地从地面缓缓飘起,继续复述着白墨的话: “而且一两颗天星也砸不死你……我想这岩枪也没什么区别吧……” 当年帝君有两大代表性的进攻招式,一个是天星,另一个则是岩枪。这两者均在璃月的大地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前者是灵矩关等地,后者则是孤云阁,白墨先生在找柯云的时候都已经去过…… 要说两者的区别嘛…… 岩枪大了一点。 但是!现在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吗?! 虽说钟离没打算下死手,投出的岩枪比孤云阁小了不止一号,但那从天而降的压迫感却是实打实的! “没必要这么记仇吧!” 白墨的喊叫声被岩枪落下的巨大轰鸣声所掩盖,但钟离仍旧捕捉到了,甚至还有心思用调侃的语气回复道: “很有必要,这也是即遂本心嘛。” 可惜,白墨先生没他那本事,并没有听到钟离的回复。 已经“死到临头”的白墨先生只能眼神悲怆地进行了虚化,然后对着从天而降的岩枪放出一道虚闪。 ………… 风起地,一道绿色的身影突然打了个激灵,从树上翻身掉了下来。都来不及感受屁股的疼痛,碧绿的风就已经包裹住他的全身,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一句惊慌的疑问—— “老爷子打过来了?” ………… 且不说某位屑风神被“近在咫尺”的熟悉气息突然惊醒,视线回到白墨先生这边,眼见着岩枪就要落到头顶了,仓促间准备的虚闪也马上就要放出去了,他的视野突然被一片黄沙所阻挡。 毫无疑问,白墨先生又被拉入了心灵空间。 “喂,你搞什么啊?岩枪都快落头顶了,拉我进来干什么?!” 哪怕是被沙子灌了一嘴,白墨仍旧忍不住对着漫天的风沙发出质问。这短短的时间内他的世界观都已经被动摇了。 自己的头号上司岩王帝君他老人家突然表演了一番“遥远的记仇”,而且本来就不怎么靠谱的斩魄刀更加不靠谱了,在这种危急关头把他拉入了心灵空间…… “仓促间的虚闪不足以抗衡那样的攻击,祂为平凡的岩石镀上了力量。”斩魄刀的声音从风沙中传来。 “我当然知道啊!”白墨仍旧是迎着风沙大喊,“但你认为祂会真的砸死我吗?而且你也知道,那砸不死我。” 白墨的不死性堪称恐怖,哪怕不用虚闪削弱岩枪的力道也不会被砸死,甚至受的伤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修复。 再者就像他说的那样,钟离本来也没有将其完全砸下来的意思,从那岩枪并非加速坠落而是匀速下降就能看得出来,这位记仇的岩王爷只是想看着白墨挣扎一下出出气罢了,等白墨挡不住的时候自然会收手…… “……我能看出来。”那道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低沉了几分, “但我不能接受。” 一道被黑色包裹的身影出现在白墨眼前,他比白墨还要高上几分,但白墨却没办法看清他那被兜帽遮蔽的脸。 “哪怕是机缘巧合,你终究还是有过一瞬支配了这里的风沙。我本以为你已经抓住了诀窍……” “……” 哪怕是醉酒的状态,也只是让白墨先生有些神志不清罢了,还不至于断片到失忆的地步,所以他也曾记得自己因为暴怒而命令此地风沙停下的经历。 “可你为何迟迟不来取走这份力量呢?”兜帽男的声音是那么悲怆哀伤,他似乎在质问着白墨, “为何……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字呢?” 其实降伏了风沙的一瞬间,白墨就已经明白了自己斩魄刀的力量和窘境,所谓“森罗万象之基,全知全能之始”,概括的就是白墨本身就应该具有的力量,将一切都纳入『支配』的力量,自然能包含森罗万象,自然有机会达到全知全能…… 第67章 帝君大人如是说 哪怕身为斩魄刀的兜帽男已经跟着白墨见识了不少事情,甚至连“一语双关”都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他那一句“我不能接受”,既是指不能接受白墨无法接住钟离的这发岩枪,也是指他不能接受白墨明明可以使用自己的力量却不曾考虑过…… 但他的视线终究只放在了白墨一人身上,他所关心的只有白墨一人而已,其他的人际关系、亲疏有别在他这里都没有任何思考的空间,所以他不能理解白墨为什么为了胡桃的事情忧心忡忡,甚至连唾手可得的力量都懒得理会。 “……”白墨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漫天的风沙。曾经令他无比难受、疯狂拍打他的沙尘已经不再那么可憎。回想着之前的那种状态,将自己的气魄和意志都调动至极为高昂的地步。 这一次连言语都不需要,风沙遍布的世界就已经完全静止。最终,白墨的这场“试炼”在兜帽男惊喜的眼神中得以终止,周遭的一切开始扭曲、汇聚,最终在他手中形成了一柄看起来颇为朴素的斩魄刀,心灵空间也重新变回了纯白。 兜帽男倒持斩魄刀递于白墨身前,如同颂唱般对着这片纯白的空间宣告: “生于纯白,记录万象;影响世间一切之基石,违逆从古至今之规律;霸道亦是利刃,意志即为手足。支配他!” ………… ………… 钟离先生手都酸了,毕竟这次不是单纯的投下岩枪,他只是想要出出气罢了,所以他并没有如从前那般扔出去就不管不顾,反而用着自己的力量使其匀速下落…… 正如白墨之前所想的那样,等白墨手段用尽之后,钟离自然会将其收回。不然的话,把白墨从岩枪下面挖出来也挺麻烦的。 而此时,眼看白墨的虚闪就要放出来了,钟离也觉得差不多了。但下一个瞬间,白墨突然收回了虚闪,反而将力量灌注在刀刃之上,然后挥出了巨大的月牙…… 当然,这月牙再怎么巨大也不可能比得上从天而降的岩枪,甚至在对方面前就像婴儿般羸弱。 正当钟离先生怀疑白墨的用意时,月牙已经和岩枪撞上了。高密度的灵压与岩枪上附着的神力产生了剧烈的碰撞,但终究是体量相差过大,只在岩枪上留下了不大不小的痕迹…… 但在钟离的感知中,白墨并未对这一击的效果而失望,反而露出了极为自信的大笑。 ‘他要做什么?或者说……他已经做了什么?’ 没让钟离疑惑太久,只见白墨单手举起斩魄刀,仍旧保持虚化状态的他用浊黄色的瞳孔注视着头顶的岩枪,眼神中虽然仍然存在着暴虐和不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像是单纯的笑意却又带有几分霸道…… 下一秒,钟离就已经没有心思去想白墨眼神中透露出的信息了,因为他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原本在他拖拽下才得以匀速下坠的岩枪变轻了不少! 不,并非如此!并非是岩枪变轻了,而是另一股力量正在推着它向上飞来!岩枪已经脱离了钟离的掌控,向着他这个投出岩枪的本人飞来! “支配他,曳白!” 这就是白墨先生为斩魄刀起的名字。 这两个字通常会用来形容白色的云气或江水,但还有另一种解释,即尚未书写的答卷。 既能形象的体现那片纯白空间的景象,同时也很贴合『曳白』能力的发动条件——先对其造成影响,然后再纳入支配。 白墨是执笔人,『曳白』是答卷,纳入支配的就是被记录在答卷上的一切! 而白墨刚才所说的“支配他,曳白!”也并非是始解语,而是收刀语,代表着能力已经生效。 因为白墨在心灵空间中接过斩魄刀的那一刹那,『曳白』就已经是永久解放的状态了,从此往后,只要被『曳白』影响到的事物就会被纳入支配当中…… 理所当然的,岩枪已经被影响了。哪怕上面附着着钟离的神力,但白墨没必要跟那些神力硬碰硬。毕竟那些神力的作用是保障岩枪的坚固和伟力,白墨只需要支配“岩枪”这一整体就好了,所以他才能将其扔回去。 “有趣……” 钟离的嘴角也是勾起一抹笑意,对着已经彻底失去掌控的岩枪挥了挥手,将其上的神力收回。变回普通石块的岩枪自然没办法维持这么大的体量,更别说还要在白墨的推动下向高空飞去。 所以钟离只是负手而立,看着岩枪在白墨的推动下快速崩解,最终变成零散的石块…… “倒是成全了你……” 钟离将视线转向一边,原本还在山上的白墨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 说实话,白墨先生现在很想砍钟离一刀,看看能不能把这位岩王爷也纳入『曳白』的支配当中。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的啦。刚刚支配岩枪的时候他就尝试过将上面的神力一同纳入支配,但刚一尝试,那如同被抽水泵抽走一般的灵压消耗就让他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 神明、神力终究是特别的,白墨先生暂时还无法企及。 “多谢钟离先生相助了。”白墨抱拳行礼,倒也算得上是真心实意。要不是钟离突然打算“翻旧账”,白墨也不会那么快就被那个别扭的斩魄刀拉进心灵空间,也不会如此顺遂的掌握『曳白』…… 直到给『曳白』命名,握住刀柄的那一瞬间,白墨才明白心灵空间中的风沙是什么东西—— 那是因为斩魄刀的不安所影响、造就出来的场景。他和白墨一样,没有名字、没有记忆,所以当白墨寻求力量的时候只能让虚先一步出来,因为他没办法面对白墨…… 所谓考验就是要白墨能够支配这片黄沙,从中理解到他的力量、他的不安,最后为他命名罢了。 “有所进步,当然要恭喜。”钟离不知道白墨先生的心理波动,他只是嘴角含笑地对白墨先生恭喜了一句,然后…… “砰——” 白墨先生的头顶出现了一个大包。 “说好的岩枪没了,就只有我自己动手了。”帝君大人如是说。 第68章 幽幽大行军·改 ‘岩王帝君十分记仇!’ 头上的大包早已消失,白墨也被钟离拎着带回了往生堂,看着对方心情愉悦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白墨先生的心情却不怎么美丽,默默地在心里划下重点,免得日后又被拎出去教训。 白墨到现在还以为钟离只是因为被当着面吐槽所以才要找他出气呢,全然不知帝君大人早已经在小本本上记下了无数笔账,直到今天才一次性发泄出来…… 不说别的,就说白墨这家伙拱了自家的白菜,钟离先生就觉得应该让他吃上一发岩枪。只可惜,以后岩枪应该都没有用了,他需要亲自动手;不过好消息是白墨已经算是“知情人”了,可以随便找理由揍他一顿。 “啧……” 白墨先生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难免不爽地咂舌一声,并决定以后要小心行事,免得真被钟离隔三岔五拉出去“指点”。 “喂,白墨!” 正在内心不停告诫自己的白墨先生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正是之前被他气走的堂主大人。经过了短暂的休息,胡桃小姐已经恢复了元气满满的样子,此刻正双手背后、笑嘻嘻地走进白墨房间…… 来者不善! 白墨先生虽然可以确定之前少女没有真的生气,但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还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绝对有阴谋! “嗯?你这是什么眼神?”胡桃小姐自然能看到白墨先生眼神中的戒备,当即就上前两步,拍桌怒道: “我早就看出你有不臣之心,如今本堂主当面还敢如此放肆,看我不将你就地正法!” 嗯,这样才感觉差不多…… 白墨先生刚提起的心又放下了不少,再加上有钟离“解惑”之后心情也好了不少,所以他也是非常自然的进入了状态,当即退开两步,用手将头发尽数向后捋去,只留下一丝坠在额前,眼神冷漠、声音冰冷: “往生堂千年未有之大变革就在今日,区区胡桃,已如秋日之鼠蚁、烛前之飞蛾,我白墨愿成为第一个变革者,带领往生堂走向明天。你退下吧,旧日的残党!” “呔!区区米虫,妄想犯上作乱!你信不信只要本堂主一声令下,你连饭都吃不上?!” 胡桃小姐同样入戏颇深,顺势坐在椅上,表情倨傲、眼神淡然,好一副胸有成竹之相。 白墨当即如遭雷击,神情大变,再度倒退两步,已是靠墙而立,手指颤抖地指向胡桃,喃喃道: “竟有如此恶毒之人?” “本堂主今日就要讨伐逆贼!” 胡桃小姐不再多言,只是骤然起身,如兔起鹘落,朝白墨扑去。 奈何白墨先生早有防备,自打开口之时,他就已是连退数步,哪怕堂主大人也借着演技靠近了几分,但仍旧不敌白墨后退之程。哪怕此刻已是退无可退,但拉开的距离仍能支撑白墨先生自由闪避。 “哈哈,胡桃伎俩,不过尔尔!” 白墨与飞扑而来的少女擦肩而过,甚至还有空闲嘲讽一二,自然是让堂主大人更加怒不可遏。 可是,当白墨先生一个闪身来到房门口时,却发现一柄长枪早已卡住门闩,毫无疑问是少女的护摩之杖,他之前太关注胡桃的动作,竟没在意这里! “哈哈,奈何白墨你识破我之计策又如何?困兽而已,又何惧焉?” 房间本就不大,堂主大人脚程亦是不差,白墨被房门阻拦的片刻,少女已经欺身杀来。 “投降!” 眼见无路可逃,白墨先生当即双手合十,以表败绩。 少女却觉兴致缺缺,不爽地用粉拳锤了一下白墨的胸口,却不小心打到了嵌在那里的崩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本就没怎么用力,但手上戴着的各式指环碰撞之下仍旧挤住肌肤,带来些许刺痛。 此刻正是表示自己已消不臣之心、弃暗投明的好时候,白墨先生当即握住胡桃双手,代表『回道』的碧绿荧光缓缓亮起,让少女不禁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弃暗投明,臣,不胜荣幸。” 见胡桃指间的红痕已经彻底消失,白墨先生也就放开了少女的柔荑,并表示自己衷心可鉴。 而胡桃也是双手叉腰,洋洋得意,表示自己心胸宽广,既往不咎,然后引领白墨到桌边坐下…… 白墨此时自然不敢吐槽对方“心胸”之事,只能默不作声地在另一边坐下,等待堂主大人的下文。 “白墨你虽偶有冒犯,但本堂主相信皆事出有因,念你我之情分,想共事之昨日,均历历在目,让本堂主怎能忍心怪罪与你?” 堂主大人表情悲戚,拍打着本就不大的小胸脯,虽然怎么都没办法挤出几滴眼泪,但还算得上是情真意切。 “堂主大人……”白墨同样没能挤出来泪水,所以只能低下头颅,一副认真悔过的样子,“今日之宽宏大量,白某感激不尽,日后自当鼎力相助!” “善!” 胡桃小姐竖起拇指,笑着赞扬了一下白墨。但不知道是不是白墨先生的错觉,他总觉得少女的双眼在烛火的映照下如恶鬼般凶厉异常…… “既然如此,本堂主自然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唉……从一开始,本堂主就是这个意思,没有丝毫恶意的。” 少女突然从神之眼中掏出一盘菜品,让白墨先生都不禁瞳孔一缩—— 只见那盘中竟是数只纯白棉袜,只在踝处点缀一抹红梅。毫无疑问,是胡桃小姐的同款! “本堂主特制——幽幽大行军·改·袜袜大行军!” 盘子里面自然不是真的袜子,只是胡桃小姐突发奇想,将自己的拿手菜做成了袜子模样,以报复某人说她脚臭!本意也不是让白墨吃下去,她只是想看对方见到这菜时的表情罢了…… “呔!咱今日还就要反了!往生堂岂能被你这妖人掌控?” 白墨当即脚步一点,整个人化虹而退,再至墙边。胡桃小姐则是心满意足,收起盘子,眼神凶恶的追逐而上…… 一时间,白墨先生的房间里面又热闹了起来。 只是…… 隔壁钟离先生看着墙壁上突然被振起的些许墙灰,不禁又给白墨记上一笔。 第69章 调料不匀 虽然白墨和胡桃两人的打闹并没有持续多久,但还是错过了晚饭的时间。再加上胡堂主本人也经常不在家吃饭,剩下的人也没有等堂主大人的习惯,所以…… “抱歉堂主大人,您之前不是借用了厨房自己做饭了么,再加上钟离先生今天晚上胃口似乎格外好……所以,实在是没有食材了……” 厨师先生表示别说剩菜了,就连原料都没有,让终于玩累了的两人不禁有些傻眼。 又因为暴雨来得太过突然,各种小商贩早已关门,他们就算想要出去吃也是不可能的。 “钟离……”胡桃小姐似乎抓住了重点,有些咬牙切齿的念叨着自家客卿的名字,甚至打算罢免对方的职位,让白墨当客卿,把钟离撵到“米虫”之位上! “嗯,钟离先生似乎也因为大雨提前回来了,可能是在外面吃的不太尽兴……” 厨师先生也有些汗颜,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见钟离吃下那么多东西,想来是平常都在外面垫得差不多了才会来,今天因为暴雨的原因导致他只能把未能满足的食欲尽情宣泄到往生堂内部了…… 再加上钟离先生平常的时候也是热茶糕点从来不断,所以厨师先生觉得也挺合理的。 但是,与咬牙切齿的堂主大人和自觉合理的厨师先生不同,了解更多的白墨先生无疑抓住了真正的重点—— 这是报复! 对于帝君大人来说进食只是让他显得更加像一个普通人罢了,再者厨师先生做的菜又不是什么难得珍馐,不可能让对方流连忘返到控制不住食欲的地步! 那钟离先生“胃口大开”的目的也就只有一个了。他就是故意消耗光往生堂的食材,让他们饿肚子! 再考虑到钟离那有些别扭的性子,他应该只是想让两人长个教训,所以钟离那里肯定有吃的! 白墨先生当即领悟了一切,并打算带着堂主大人去说两句好话,把今天的晚饭搞定再说。毕竟他饿几顿、甚至是一直都不吃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胡桃可是正儿八经的人类,再加上疯跑了一天,她少吃一顿的话晚上应该会很难受…… “胡……” 白墨先生刚要开口,胡桃小姐就已经跺着脚、继续咬牙切齿的说道: “钟离那家伙……他肯定吃不了那么多东西,这是报复!” 该说不愧是和白墨拥有高度默契的胡桃小姐么,哪怕缺少了对钟离的部分认知,但她仍旧猜测出了对方的用意。 只见少女一甩渐变色的双马尾,拉着白墨跑出了厨房,然后一边在房檐下走着一边说道: “虽然钟离那里肯定有吃的,但本堂主必不可能被区区客卿拿捏……” “……”白墨先生沉默不语,被少女一路拉着回到了房间,然后眼神平静地看着胡桃小姐,等待她地下文。 “不就是晚饭嘛,本堂主又不是没有!” “等等,你不会是要……” 白墨先生脸色骤变,看着少女又从神之眼里掏出了『幽幽大行军·改·袜袜大行军』。数只纯白的“棉袜”就那么放在盘中,如同地狱绘图。 不仅如此,胡桃小姐还拿出了两副筷子,将其中一副递给了白墨先生,梅花瞳中充满着凶恶: “给我吃!” 白墨先生当然不想动那幅地狱绘图般的菜品,当即倒退两步,摇头不止。 “白墨~”堂主大人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虽然有些娇柔做作,但也勉强算得上是在撒娇, “本堂主和你一起吃啦。” 说着,堂主大人甚至率先动筷,从中家齐一口就送入里,甚至还故意长大了嘴巴发出“啊呜”的声音,然后对着白墨疯狂招手, “快来快来,你不会忍心让本堂主去找钟离吧……” “……好吧。”虽然很想说可以由自己去找钟离,但胡桃小姐已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提这一茬。再加上胡桃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所以白墨觉得这道菜可能只是看起来奇怪了点。 于是白墨先生也是叹了一口气,回到桌边坐下,同样夹了一筷子送进口中。 “——————” ‘这是何等恐怖的味道?!!’ 无数种强烈而又刺激的味道自牙齿咬合的瞬间就迸发于口腔之中,那是超越了味蕾极限、境界极高的、足以被称作轰炸一般的口感与味道! 胡桃小姐看着白墨将『袜袜大行军』放入口中,不免也是一阵窃喜。真当她是不愿意找钟离认错啊?胡桃小姐从来没有那种矜持! 厨房没有吃的了只能说是机缘巧合,但却让胡桃小姐看到了逼着白墨吃下自己秘制菜品的可能性!哪怕……牺牲自己的味蕾! 是的,她不惜自己先动筷,也要让白墨吃下去。还好,这份坚定的意志让她在感受到味蕾的轰炸时维持住了表情,甚至还能招呼着白墨前来品尝…… “说实话,有点咸了……”虽然仿佛看到了摩拉克斯闪着金光对自己在招手,但白墨先生同样绷住了表情,甚至还煞有其事的评价了一番。 这让胡桃小姐震惊地瞪大了双眼,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做菜的时候调料没搅匀、只有自己刚才尝的那口格外难吃。 所以,她不信邪的又夹了一块……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相同的轰炸!但胡桃小姐仍旧忍住了吐出来的欲望,甚至还多嚼了两下才吞咽, “可能是调料不匀,这块就淡了一些,你再尝尝。” 这次轮到白墨先生不自信起来,但还是犹豫着没有动筷。眼见白墨不打算上当,刚才那一口算是白吃了,胡桃小姐怎么能忍?果断夹起一块就塞进了白墨嘴里。 “这块真的很淡啊!” 白墨先生的口腔再次被爆炸性的味道填满。所以他反手就夹起了一大块“棉袜”塞进对方嘴里; “你再尝尝这块!” 也不知是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亦或者是要装样子给对方砍,无论是白墨还是胡桃都没有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哪怕是绷不住表情也要狰狞着咽下去…… 最后,这道堪比武器的菜品终究还是被两人“和谐友善”的喂食下分了个一干二净…… 第70章 不死药 虽然盘中的『袜袜大行军』份量不大,但分别享用了半数的白墨和胡桃两人却都在这份关乎味蕾的轰炸下失去了食欲,只是脸色难看的各自回房…… 似乎是胡桃小姐的手艺实在太过惊人,直到第二天中午,看着满桌的菜肴,两人皆是浅尝几口便不再动筷。要知道,他们可是连早饭都未曾出席,现在仍旧一副胃口不佳的样子,实在是让厨师先生怀疑自己的手艺。 “没事,你做的饭菜还挺好吃的。”还是胡桃小姐发现了对方脸上的难堪,强撑起笑容解释了一句,然后又在走出门口后用手肘顶了顶白墨: “你一会儿去不卜庐开点药吧。” “……嗯。” 白墨先生脸上挂着与对方同样无奈的表情,点头答应了下来。实际上就连他也没想到胡桃这一道菜能有这么大的威力。且不说昨天晚上的辗转反侧了,今天一大早闻到早饭的香味仍然有些反胃,到了中午好不容易对气味没那么敏感了,结果一入口仍旧是那种味蕾爆炸的感觉…… “你手艺不错,下次不要再做菜了。”白墨先生一边朝着不卜庐的方向走去,一边对着胡桃小姐吐槽了一句。 谁知胡桃小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叉腰道: “下次我自己肯定不吃了!” ………… ………… 白术今天难得状态不错,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以往的咳嗽呕血并没有出现,索性就给阿桂放了个假,自己坐在了不卜庐的前台。 “接连熬了这么多天,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明明不卜庐中只有白术一人,但却有一道有些稚嫩的声音在此地响起。但他却并没有对这诡异的场景吓到,毕竟已经习惯了…… 无论是会说话的长生,还是对方那偶有刁难的语气。所以白术没有生气,反而是温和地笑了笑, “但你看,我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嘛?” “是是是,你的状态很好……”长生吐了吐信子,又缠着白术的脖颈绕了两圈,最后用尾巴跟对方的头进行了一个亲密接触,却没敢太过用力,仅仅算是敲打,然后才继续说道: “也亏得这段时间没有需要你真正‘出手’的病患,再加上你昨天可是‘睡’了一整天,状态不好才怪嘞!” 长生毫不犹豫的对自己的蛇架子进行了拆穿。毕竟大家都这么熟了,哪怕只是稍微提上一嘴白术也能听明白对方是在为自己熬夜研究,最终昏睡一整天而抱怨…… “你当时到底感受到了什么?又研究出来了什么?明明你我的契约没有丝毫中断,但我却完全没感觉到异常……” 长生瞪着有些吓人的红瞳与白术的金色蛇瞳对上,似乎想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自从『珥蛇拖龙法』签订之日起,一人一蛇就相当于将生命都托付给了对方,还从未有过如此的割裂感。 再加上前一阵子白术异常亢奋,一刻也不停的进行着研究,所以它也一直没好意思问。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位云先生带到不卜庐的男人——白墨。 无论是白术还是长生都不是第一次见到白墨了,更早几天的时候,往生堂的客卿就曾经扛着对方前来求医。白术当时还以为是什么大病,结果对方的脉象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唯一的异常可能就是太过健康了…… 再加上胡堂主也在一旁盯着,白术想要做些更细致的检查也被对方拒绝了,他只好根据经验估算了一下白墨能醒来的时间,然后就没再理会。 在那之后,云堇又一次将白墨带了过来。也就是那次之后,白术似乎在对方的身上发现了什么,这才开始了不眠不休的研究。这份狂热,甚至让长生都有些担心…… “发现了什么吗?”他那双金黄色的蛇瞳稍微有些涣散,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又仿佛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我好像发现了真正的『不死药』,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你再这么说话我就真的要打你了啊。”这前后矛盾的话让长生整条蛇都不好了,不禁吐着信子扬起尾巴,仿佛下一秒就要抽到白术的头上。 “慢着、慢着……”白术轻笑着举起双手,做求饶状。倒不是真的怕长生拿尾巴抽自己,对方的刀子嘴豆腐心他也是知道的,但白术本就有解释的意思,配合对方一下也无妨: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与其说是昏迷,不如说是睡着了,所以除了胸口上镶嵌的珠子有些怪异外,我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但是第二次……” “第二次怎么了?” 长生好奇地问道。却只见白术皱起了眉头,捏着下巴沉思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 “他的身上有很多异常,疑似魔神残渣的力量、不知名但同样负面的力量、再加上胸口那颗怪异的珠子也在散发着力量填补着空虚的身体,相较之下,那醉酒的后遗症都算小问题了。” “有那么严重吗?我记得你当时没有用秘法来救他吧?” 长生也知道白术的医术高超,但也正因如此,它也知道白术目前的极限在哪里,若当时真的像白术口中那么严重的话,除了秘法之外它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没错,我并没有使用秘法……”他点头确认了长生的说法,然后才给出了解释, “因为我还没来得及用,他身上的异常就已经彻底消失了。魔神残渣的力量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不详的力量陷入沉寂;只剩下了那颗珠子仍然在散发微光。” 白术放下手中的笔,将身体向后靠去,抬头看着不卜庐的天花板,对着长生说道: “能驱散魔神残渣;压制不详力量;填补体内空乏的能量、甚至是寿命……你说,那是不是真正的『不死药』?” 虽然有些片面,但这以上的几点应该足以补全一人一蛇之间契约所最为缺少的东西了。 “所以呢?你研究出来了?”长生也来了兴致,于是支撑起身体继续与白术对视。却看见对方无奈一笑, “没啊。所以我才说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第71章 堪比毒药 正当长生想要继续絮叨几句的时候,它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一样,飞快地从白术脖颈之间溜了下去,缠绕在他的手臂之上,像是在躲着些什么…… “原来如此,这就是被称为‘长生’的奇蛇么?”白墨先生收刀入鞘,缓缓开口, “抱歉,失礼了。” 谁让白墨先生刚一走进不卜庐,就看到一个绿发男子眼神涣散地仰躺在椅子上,一条白蛇盘踞于对方胸颈之间,一副凶兽袭人的样子。况且他前两次从进入不卜庐再到离开都处于昏迷状态,并没有真正见过白术和长生,只是在璃月港的居民口中偶尔听说,一时难免误会。 “你这家伙,刚才是真的想要砍了我吧!” 见白墨已经收刀入鞘,长生也终于从自家蛇架子的手腕攀回颈间,吐着信子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看向对方。 对此,白墨没办法否定,只能看向绿发男子,转移话题道: “想必您就是白术先生了吧。多次相救,感激不尽。” 虽然对方已经见过他不止一次了,但白墨还是第一次在醒着的状态下见到白术,除了求药之外自然需要表达一下感谢。而白术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再度见到刚才还在念叨的家伙,不免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的调整好了状态,一边安抚着碎碎念长生,一边面带微笑的打了声招呼: “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本分,况且白墨先生本就不需要我来救治。” “白术先生果然医术高明。” 白墨略微皱眉,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钟离“一语双关”的频率太多,让他有些神经过敏。白墨总是觉得眼前的家伙似乎意有所指,但却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所以只能同样用模棱两可的话回了一句。 事实上,白术的话确实隐含内容。他确实对白墨的状态十分好奇,但两人终究只是见过几次的程度,还不足以让他全盘托出求得帮助。所以白术只能隐晦地点出自己已经知晓对方的奇异之处,算是打个预防针…… “哦?呵呵……微末伎俩罢了,不足挂齿。”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夸赞,白术先生也是一时间有些迷茫。搞不清对方是因为被探查了秘密所以给出的警告,亦或者是提醒他不要外传? 暂且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既然对方上门,肯定不是单纯为了感谢而来,所以白术还是打算先尽到医者的职责, “白墨先生今日前来,可是有病症需解?” “确实如此。”白墨同样不再思考对方话里的隐意,但一想到自己和胡桃两人是因为吃了一道菜而食欲不振、味觉失灵……最主要这道菜啊还是胡桃亲手做的,着实有些丢人了。 但再怎么丢人,白墨已经到了这里,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近期……有些食欲不振,希望先生帮忙诊断一下。” 最终,白墨还是没能将事情经过尽数说出,只是简单形容了一下症状。 “哦?食欲不振?” 白术听到这话也是十分好奇。在他眼中,眼前的白墨毫无疑问是长生种的一员。这样的存在本就与常人有所不同,哪怕长时间辟谷也不会有什么危害,对他们来说食欲本就不会太过旺盛…… 但既然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白术自然不可能凭借经验就断定这是正常情况,毕竟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而没能说清病情的家伙也是大有人在。所以他还是将手指搭在了白墨伸出的手腕上…… “按理来说,食欲不振多是因为脾胃不和,但你并未出现这种症状,甚至说十分健康……”白术仔细把脉良久,最终也没能诊断出白墨的脾胃有什么毛病,最后只能抬头看向对方,疑惑道: “恕我直言,白墨先生本就不需要每日进食,是不是因为尚未习惯长生种的生命特征,心理作用导致?亦或者还有什么症状尚未说明?” “……还有味觉失灵。”白墨补充了一下,仍旧没有出卖自家堂主大人,毕竟事关女孩子的名声。但是他已经决定了,如果白术真的没办法诊断出来就全盘托出,然后让他保密就好。 “失礼了。” 白术与长生对视一眼,告罪一声,运起秘法。一方面是白墨过于吞吞吐吐,他实在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另一方面,也是探查一下对方的身体特征,说不定怼『不死药』有所帮助…… 白术和长生所签订的『珥蛇拖龙法』不止能让白术将生机传递给病人,也能将对方的病症转移到自己身上。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因为不少病人对自己的身体状态没办法准确描述,所以白术只能亲自体会。 但是! 爆炸性的味觉刺激突然涌入白术的唇齿之间,让他瞬间瞪大了金黄色的竖瞳,原本苍白的皮肤染上一抹病态的红晕。 向来饮食清淡的白术先生何曾体会过此等冲击,哪怕是他平时开的极苦之药也比不上这种味道,当即目眦欲裂、捂住嘴巴险些干呕出来…… “这是毒!” 下意识地,白术先生就如此断定。但下一秒他就打消了这一想法,因为他突然想起了某位祖师的记载—— 曾经有位稻妻前来求医的妖怪好像也有过这种“病症”,似乎是因为舔了一筷子“不便言说之人”所做的菜品,然后就导致了很久的味觉失灵和食欲不振,当时那位祖师同样用了契约亲身体会,并记录了下来…… 白术先生霍然起身,从身后的药匣里捡出薄荷、冰雾花花蕊、陈皮、山楂等一系列用于清口抑味、健脾开胃的药材,一股脑的倒进茶壶里,然后又给自己灌了一大杯。 这根本就不是药方,就是用一些清凉的东西祛除某种东西所留下来的强烈异味罢了,白术先生甚至都已经能猜出来对方究竟是怎么“患病”的了! “这壶茶便是‘解药’,白墨先生可自行带走……只是……以后切记不要只凭形色就贸然尝试某些料理了……” 第72章 须弥与蒙德 白墨非常感谢眼前的医生给某位堂主大人留下了最后的颜面,所以在对方的几番推辞下仍然留下了既是药费也是工伤费的数额,然后收起茶壶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苍苍但却精神矍铄的老人走进不卜庐,声音略有惊喜, “白先生?今天你当值啊?” 白墨并不认识这名老人,而且璃月港里最出名的“白先生”是他身后的那一位,即使对方并不姓白。所以白墨只是看了对方一眼,瞥到其腰间的两柄长剑时略有猜测,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只见白术已是站起身来,带着温和的笑意与对方问好: “柯云先生,许久不见了。” 如同白墨猜测的那样,佩有两柄长剑的人本就稀少,再加上对方的年龄。来人正是之前白墨找了好几天也未见踪影的柯云,就像刻晴说的那样,他自己回来了。 “哈哈,正巧白先生在这,老夫就不用拿之前的几副跌打药了,辛苦你帮我号号脉、开张方子了” “您这副样子,可不是跌打药就可以了啊……” 面对老人爽朗地挠头大笑,白术不禁叹了口气。对方多半是被昨夜的暴雨从野外逼回来的,哪怕已经洗漱、换上了新衣服,但身上仍旧散发着无需把脉也能看得出来的寒气,对于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来说,这并不比那些小磕小碰轻巧。 “都差不多、都差不多……”柯云仍旧挠着头大笑,倒是颇为豪迈,“今天无论白先生开多少药,老夫都会老老实实地喝干净!” 眼前柯云已经老实地坐下,白墨也没有打扰他人问诊的想法,所以只是默默记住了这位老人的气息,方便他下次离家出走时帮刻晴寻找,然后就对着白术点了点头,离开了不卜庐…… “白先生,刚才那位也是来看病的?”待白术结束了号脉,柯云这才像是憋了好久一样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然后还匆忙解释道: “老夫可不是在打听病人信息,只是……他给我一种很合得来的感觉。” 虽然没有神之眼,但柯云已经浸淫剑术多年,自然一进门就能感受到白墨身上那股神秘、锋锐的气息。要不是才从野外回来状态不好,他说什么也要上去切磋一下。 毕竟,剑客的合得来,无非就是问剑。 而且,也正因为状态不好还心痒痒的,柯云才一直忍着不去搭话,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就怕自己忍不住…… “他啊……名为白墨。若柯云先生想找他应该会很容易,毕竟是璃月近期的风云人物呢,是个很神奇的人……” 白术瞥了一眼浮于掌心的、刚才借着『珥蛇拖龙法』一同取来的些许力量,哪怕只是对方自然外泄的些许残渣,但他的心思却已经不在眼前的柯云身上了…… ………… ………… 另一边,白墨倒是没有感知到白术取走的那部分力量,毕竟量太少了,而且崩玉始终在强化着他的灵压,所以他只是带着白术给出的“解药”回到了往生堂。 先是自己喝了一杯,立刻就觉得口中的莫名难受消退了不少,甚至还有点饿了,于是就将剩余的部分交给了仪倌,待堂主大人推销完业务之后再交给对方,然后就独自走出了往生堂…… “要不要去『岩和银行』呢?” 白墨在往生堂门口的栏杆处站了一会儿,欣赏着下方的河景,顺便考虑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去处,然后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熟悉身影—— 某位『天权星』正在吃虎岩的告示牌附近说笑着,身边还围了一大群小孩子…… 似乎是感受到了白墨的视线,凝光抬起头来看了这边一眼,然后将手中的糖果尽数分发,然后朝着他这边缓缓走来。 “凝光小姐,在这里摸鱼可不好啊,你对得起还在加班的甘雨吗?” 虽然白墨先生也是在摸鱼,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选择了还是先下手为强。 “……”凝光小姐一时语塞,掏出之前在孩子们面前不方便拿出的烟杆,深吸一口后才笑着缓缓说道: “相比于心思狡诈的大人,孩子们是最纯洁也是最不被人防备的,他们口中的无心之言经过抽丝剥茧之后,在我这种人的手中同样是情报的来源,所以,我依旧是在工作哦。” 凝光从来不介意自己在她人眼中的阴谋家形象,甚至还会刻意去营造这种第一印象。毕竟身为『七星』,只有高深莫测,让人觉得每一步都是伏笔,哪怕是困境也拥有后手是极为重要的,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反倒是白墨你……”凝光樱唇轻启,绯红的眸子微微眯起,露出几分笑意, “过一阵子可能就要忙起来喽……” ‘这家伙不会利用职权报复我吧?’ 白墨先生听着凝光仿佛幸灾乐祸一般的话,不禁升起了这样的想法。而凝光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只是摆摆手道: “我可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呢,这是早已定下的计划,你不是也知情么?” “计划?银行么?” 从愚人众那里进行“讹诈”的计划已经结束,白墨和凝光之间商量过的事情也就剩下『岩和银行』的相关事宜了,而且这还是长期的合作。 尽管绯云坡的总部已经落成,『望舒客栈』那里只需要装修就好了,但剩下的几个位置还没有开建。可白墨先生觉得这事应该找刻晴,毕竟璃月的土地建设掌管在她的名下,白墨去了能有什么用?搬砖和水泥? “『岩和银行』已经吸纳了不少资金,其余几处分行的建设也已经交由刻晴处理,没有什么大问题。” “你不会是想着现在就向国外辐射吧?” 因为凝光小姐眼中闪着莫名的光芒,白墨不得不多想一番,然后带着疑惑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现在?太着急了些……”凝光笑着摇了摇头, “但现在不扩张,并不意味着不需要做些准备。太远的地方没办法触及,但是须弥和蒙德两国,我们是不是应该纳入考虑了呢?” 第73章 烦人的蚊虫 “不要把我当作只知道一味扩张的蠢货,循序渐进的道理我也是明白的,只不过随手落子亦会有意外收获。” 白发赤瞳的美人“啪”得一声打开折扇,掩住嘴角笑意,只留下兼具魅惑与凌冽地双眸,似乎在期待着白墨的搭茬。在这位『天权星』眼中,白墨应该能猜到她的想法。 而白墨先生也确实没有让她失望。比起那些直接的阴谋诡计、借势阳谋,白墨其实只是擅长将所有可能性都在心中罗列出来,然后选取最有可能的一项开口。 “你已经联络过蒙德和须弥两国了?” “你果然一点就通……”凝光继续以扇掩面,但眉眼间的笑意更加浓郁几分, “蒙德与璃月向来交好,再加上法尔伽大团长率军远征,蒙德急需一些能够唤醒民众活力的‘大新闻’。最主要的是,那位古恩希尔德小姐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无非是摩拉罢了。 当然,哪怕『岩和银行』开到蒙德,凝光也没办法直接从蒙德的居民手中赚钱,毕竟她也了解过蒙德的风气,恐怕他们的钱包早就被各种酒水和其他国家的新奇玩意掏光了…… 但这个世界上商人最多的地方是哪里? 正是此刻凝光脚下的璃月。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是商人就无法避开璃月这一站,所以凝光的目的就是回拢蒙德商人手中的摩拉,看似是给予他们方便和安全,实际上却是更进一步扩充了『岩和银行』的储备…… 这里面可以操作的东西可就多了,毕竟凝光可是从赤脚行商走到璃月顶点的人,这些资金只要在她手中走上一圈就足以形成夸张的膨胀。 “一笔土地的使用费、一群暂住蒙德的璃月工匠、以及一场声势浩大的‘热闹’,想必蒙德不会拒绝。” 凝光巧妙的拿捏住了对方的软肋,无论是资金、人手还是银行开业的热闹,这都是宛如一潭死水般的蒙德所缺少的东西。 如此说来,蒙德那边已经算得上盖棺定论了,再然后就是须弥。 白墨对于其他国家算不上了解,对于须弥更是只有一个“学者之国”的粗浅印象。但仅是这一印象,就足以让他知晓『岩和银行』能从对方身上如何赚取利益了。 “至于须弥那边,以投资、借贷的方式榨取那群学者的劳动力和知识成果,”白墨嘴角同样勾起一抹笑容,揶揄道: “你心可够黑的。”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哦,这只是白墨先生的自我猜想罢了……” “是是是,『天权』大人只是见不得那群学者生活困苦,郁郁不得志,然后仗义相助罢了。” “多谢夸奖。” 两人相视一笑,并将之前的对话尽数埋在心底。然后然后白墨就跳过了这一话题,将其引向最初: “所以,所谓的‘忙起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无论是蒙德还是须弥,你的心中早有腹稿了吧……” 白墨先生甚至怀疑凝光早已准备好了扩张七国的计划,璃月就是第一步,然后是蒙德和须弥…… 但归根结底,这并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所以白墨并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说自己要“忙起来了”。 “终究只是计划罢了。”凝光收起折扇,绯红的眸子不再闪烁刺眼锋锐的光芒,反而深邃异常, “收到回复信件之前都是空谈,届时说不定还要你来出力。况且,璃月境内也未必太平……” “哦?” 白墨下意识地就以为是愚人众又打算搞事情,但凝光似乎看出了他地想法,并没有再给时间进行猜想,反而是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们虽然有着‘愚人’之名,但却也不是真的傻子,那位【公子】先生伤势未愈,所以大概会沉寂一段时间。但有些家伙在摩拉的面前就是真正的蠢货了……” 听着对方的话,白墨也有些糊涂了,一时间想不到凝光口中“真正的蠢货”指的是谁。 难道是璃月境内的商人?倒是有可能。 毕竟一旦『岩和银行』出了岔子,凝光不仅要面对大量损失,同时也会让银行失去公信力,商人纷纷取走存款同样会让她损失不少,甚至会动摇她作为『七星』的威信。 但白墨先生昨天刚用某只猴子立了威,不至于有人这么想不开吧…… 事实上,就是有人这么想不开。只不过不是商人,而是更加愚蠢的家伙—— “短短一天时间,千岩军就发现了数十处已经被遗弃的盗宝团驻地。” 那些家伙极其擅长隐蔽,驻地外通常有很多隐蔽物和小机关,这些都曾经让千岩军恨得牙痒痒。 但就在这一天时间内,千岩军们发现的废弃驻地比往常好几个月都要多,而且看痕迹都是近期撤离,甚至有的连东西都没有搬干净,说明走得很急…… 没有天灾人祸、没有魔物动乱,但璃月境内七成的盗宝团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这让凝光怎能不多想? 近期唯一一件大事就只有『岩和银行』的开业,所以她不得不怀疑那群盗宝团是集合起来想要搞件大事出来。 “烦人的蚊虫虽然挥手即死,但最要命的是你不知道它们会何时出现、又是藏身何处……” 凝光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 “我今天外出也是为了分析一下璃月港内有没有可疑人物出现,虽然我并不觉得他们有胆子冲击『岩和银行』本部,但谁又能预料到那群家伙的想法呢?” 其实不只是凝光,夜兰的情报系统也已经是全力工作,几乎是在筛查整个璃月港的陌生人士了,但尚未有所收获。 “所以说,需要我帮忙?” 白墨先生眉头一挑,觉得这事落在自己这位名誉行长和『七星』助理的头上也是正常。 “没错,但只是用作应急,到时会让甘雨联系你。”凝光轻轻颔首, “我的情报系统你也看到了,你帮不上什么忙。至于夜兰那边,连我都不方便插手,你倒是有可能被她接纳,但现在已经没时间让你去适应了,倒不如发挥你的速度优势,随时支援……” 第74章 妙极 “所以,这就是你无所事事的理由?” 已经回过往生堂并且服下了“解药”的胡桃小姐在绯云坡逮到了自家的米虫先生,并对其每天摸鱼还能拿工资的生活表示鄙视。 为什么她这个堂主要拼命地拉客户,白墨和钟离两个人就只需要摸鱼啊?! 想到这里,少女的心情更加悲愤了几分,然后又默默地靠近,用手肘怼了怼白墨的侧腰,怂恿道: “情报工作都交给别人,而且对手还是区区盗宝团,这不是显得你很菜嘛……” 言外之意就是让白墨停止摸鱼的生活,哪怕是做样子也好歹探查一番,不要像这样闲逛。实际上则是胡桃小姐感到了不平等,想要忽悠白墨放弃悠闲生活,踏入内卷邪道…… “啪——” 白墨先生手指微弹,与少女的额头发出清脆的接触声,让胡桃瞬间捂着后退两步,然后他才解释道: “这还真不是我想摸鱼。盗宝团的人换身衣服就跟普通居民没什么两样,想找到他们还得是专业人士。” “你打我……” “而且凝光并不担心他们有攻入银行的可能,主要是骚乱发生时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和手段将其平息下去,既是保住银行的公信力,也是另一种杀鸡儆猴……” “你打我!”胡桃小姐掀起刘海指着脑门上的红印再次强调,并且做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好啦好啦……”白墨先生敌不过少女的眼神,只好上前两步揉了揉她的额头,无奈地说道: “你这故意打岔的手段其实挺拙劣的。” “啧。” 胡桃小姐不爽地咋舌一声,并且烦躁的拍开了白墨的爪子。 她只是往生堂的堂主,并不需要知道『七星』的计划和担忧,之前随口一问了解到一部分也就算了,剩下的那些她还是当作没听到比较好。 “我本来只是想怂恿你去干活,谁让你解释那么多了……”胡桃小姐抱着自己的钢板并撇了撇嘴, “或许你的体会还不够深刻……璃月港内只要是关于凝光的话题,那些商人就会发了疯一样的逐字分析,所以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给别人听的。” 整天在外拉客户的胡桃小姐自然知晓那些商人的“可怕”,他们对于凝光这位“财神爷”的分析梳理仅次于每年才露面一次的帝君,哪怕这会被凝光借势利用,但仍旧阻止不了他们的疯狂…… 而白墨其实也有一定感触,毕竟就连他自己都信任着凝光赚钱的本事,更别说『岩和银行』开业时凝光展现出的恐怖号召力了。但在胡桃的面前,他下意识的就感到了放松,顺口就把来龙去脉全都交代出去了。 ‘确实是不应该。’白墨先生在心里暗暗反省。 倒不是说胡桃可能会泄密什么的,只是有些事情的确不应该说给无关人士听。就连少女自己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白墨开口的时候就已经顺着他的行为开始“打岔”了…… “多谢你了,胡桃。” 白墨先生正经地向胡桃道谢,却只得到了少女“你干嘛?好恶心。”的表情,然后她又无缝切换成了趾高气昂、协恩图报的市侩模样,笑嘻嘻地靠近白墨,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请本堂主吃个饭不过分吧。” 正好之前喝下的“解药”已经生效,胡桃小姐此刻也觉得腹中空空,正好蹭白墨一顿饭。 “没问题。” 白墨先生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就算不论今天这事,堂主大人都管了他这么久的伙食了,被对方宰几顿都无所谓。 “嚯~不愧是白老板,果然大气!”胡桃小姐竖起大拇指。 “那是自然!” 白墨对于『岩和银行』的“投资”又不是把他的钱全部绑死在里面,只是这半年里不能全部取出罢了,况且还有总务司和银行的两份工资,他现在还真的是不怎么差钱。 无论是琉璃亭还是新月轩,只要胡桃小姐开口, 白墨当即就给她安排上,就算没有预约也能借着『七星』的名头或者『岩和银行』的行长身份整上一桌…… 只可惜,少女并没有狠宰他一顿的想法。 胡桃小姐甚至都没去万民堂,只是领着白墨在吃虎岩从头走到尾,扫荡着各种路边小吃,等到一圈逛完,无论是胡桃还是白墨手里都多了一大堆吃的…… “……” 白墨先生略有无语地看着胡桃,他都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了,结果根本没花多少,这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嗯?你在发什么呆?”胡桃小姐回头看着停下脚步的白墨,不禁有些疑惑,但脸她上的笑容却没能收住,略有跳脱地说道: “虽然本堂主不介意在路边吃啦,但天都快黑了,还是回往生堂再开动比较好吧。” “……说的也是。” 白墨看着少女脸上的笑意,也不再纠结,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对方。 因为这本就没什么好纠结的,因为这就是胡桃。 她可以一惊一乍地吓唬别人,也能严肃认真地举办葬礼;她既能品鉴精细烹饪的菜肴,也能享受路边的小吃;她的跳脱像是刻在骨子里,但却又时不时地展现出细腻的一面…… “咳咳咳……如此时光,本堂主忍不住要作诗一首了!”走着走着,胡桃小姐突然轻咳了几声,然后就自顾自地开始了琢磨: “晚霞照矮屋,灯照……不对,霞光射矮屋?不太好……霞染屋红遍,灯射人影双!白墨,本堂主这两句诗如何?” 少女得意的想要叉腰,但险些将手中的袋子甩出去,最终只能忍住冲动,仅仅扬起下巴看向白墨先生。 而白墨也非常配合的点着头,脸上难掩赞赏之色,最终以“妙极”二字作为评价。 其实他也不知道妙在哪里,但夕阳的余晖映着少女脸颊,让那双梅花瞳熠熠生辉,少女脸上的笑颜也格外动人。 妙的不止是诗,还有名为胡桃的少女,以及恰到好处的夕阳。 第75章 降魔大圣陷入了沉思 夜晚,白墨先生躺在床上发呆,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经过地面散射,屋子里倒也不是漆黑一片,甚至有点朦胧。 堂主大人似乎被那堆小吃“孝敬”得很开心,甚至吃得有点撑,撂下碗筷就出去消食了,又在外面疯跑了一阵才回来,累的直接就回房间了,所以白墨先生的房顶安静至极,没有“梁上君子”打扰。 静谧的环境,倒是适合睡觉,白墨也是这么打算的。但他有个坏毛病,睡觉之前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总是极为跳脱的胡思乱想—— 从胡桃小姐没来爬房顶想到往生堂,从往生堂想到『边界』,又从『边界』想到璃月境内的各类秘境,又从秘境想到自己还没亲自探索过,突然升起了一股抽时间找个秘境进去看看的冲动…… 反正他的实力足够,无论是仙家秘境还是魔神侵染造成的秘境应该都困不住他。而且相比于后者,前者更适合白墨,仙家秘境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人的造物,若是困在其中也不方便大肆拆家。 反倒是魔神力量侵染形成的秘境,没有那么多精细的机关,甚至都没有什么合理性,需要漫长的时间进行摸索规律…… 不过在了解规律之后那里也不失为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 藏身的好地方?! 白墨先生突然翻身坐起,抓住了之前忽略的细节。 如果说盗宝团中的某一个人,或是某一伙人掌握了一个秘境的规律,是不是就能藏身在那里了?这次盗宝团的大面积消失会不会就是他们藏身在那里? 当然,也可能是某人号召了一大群人探索秘境最终被困在里面了…… 这种可能性也有,但白墨先生暂且不做考虑,而是顺着刚才的思路继续往下想。 假设那群家伙藏身在秘境之中,那他们的目标就绝对不是位于绯云坡的『岩和银行』总部。且不说长途奔袭是正规军才具有的素质,就说璃月港周边驻守的千岩军也不是吃素的,一旦被发现了踪迹的话,他们就是笼中之兽,威胁性直接降到最低。 所以,目标就只有一个了—— 望舒客栈。 『岩和银行』总部是凝光直接买下房产再进行装修的,这才得以用这么快的速度开业。而望舒客栈本就是凝光的产业,同样直接装修就可以起到分行的作用,所以那边与总部是同时启用的。 “不会吧……降魔大圣可是在那里啊……” 白墨先生嘴角抽搐。虽然魈的行动准则主要是保护璃月港居民的安全、清除来自魔物、魔神余孽的侵害,但有歹人行凶也不会不管。 就在这时,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望舒客栈有仙人可是保密事项!就连璃月官方的人员都没多少知道的,更何况那群盗宝团? 在盗宝团眼中,望舒客栈的防卫力量可是空前薄弱,只有一个来历不明的老板娘、会些拳脚功夫的掌柜的、一个体格与胆子相反的厨子、一定数量的千岩军驻守…… 尤其是千岩军,他们的存在就证明了望舒客栈内存有大量的摩拉! “啧……” 白墨不禁咋舌一声,快速的穿好外套,踏着瞬步离开后院。他倒不是怀疑望舒客栈能否阻挡盗宝团的冲击,他主要是在担心魈被逼得出手,从此以后,望舒客栈有仙人存在的消息可就瞒不住了! 永远不要怀疑璃月人对访仙的执着。 之前都是因为仙迹难寻、虚无缥缈、再加上路途遥远,很多人都不愿意跑到绝云间碰运气。可望舒客栈不一样,本就处于北上的必经之路,他们可不介意在路过的时候顺便去尝试一下…… 白墨虽然不是很了解魈,但也能看出他并不想与世俗过多牵扯,起码是不想每天都被访仙的家伙打扰。介时,他多半会选择离开望舒客栈。 ………… ………… 果不其然,等到白墨抵达望舒客栈时,只见一道青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不停闪烁,前来进犯的盗宝团都没能前进多少。 客栈内驻守的千岩军看着那道青黑色的流光有些呆滞,甚至还有不少客人打开窗户围观…… 略微思索之后,白墨运起之前从魈那里得到的『风轮两立』以及『空中自在法』,并且用灵压模拟出与其相似的“特效”,让青黑色的流光略微拖长了一点。 “白墨?你也是为了这群歹人而来吗?” 魈当然能感知到白墨的到来,但却没明白他为什么要跟在自己身后。 “魈前辈,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魈顺着白墨的声音看去,只见望舒客栈那边灯火通明,不少人正眺望此处,当即明白了白墨的用意。 说实话,魈动手的时候很少造成骚动,但这次前来进犯的家伙终究是人类,他并未下杀手,而且数量众多,以及控制住“心魔”后难得动手,所以才造成了这么大的声势…… “我会用相同的手法,尽可能的将今晚的事情尽数揽住,还望前辈不要介意。” “无妨,倒是我需要谢你。”魈怎么可能会在意这点“功劳”,反倒是有些感激白墨帮自己隐匿踪迹,不至于离开自己的清修之地。只见他一边保持着高速移动,一边将手中的长枪交给白墨, “那就交给你了。” 白墨并未言语,只是接过长枪,熟练地挥舞起来,接替了对方的“工作”。见状,魈只是轻轻颔首,然后就运起仙法消失在了原地…… 站在望舒客栈楼顶,魈俯瞰着下方接替自己的白墨,一时间就连他自己都没看出有什么区别。毕竟对手只是一群凡人,完全不需要什么格外的技巧,他也只是穿插在人群之间,然后以枪带棒将人打昏罢了。 “唉……又欠下一个人情。” 半晌,这位向来清冷的降魔大圣也是没忍住叹了口气,上一次的事情还没报答,这次又签下一个人情,之后要怎么还呢? ‘实在不行,甘雨出嫁的时候多送几份贺礼吧……’ 留云借风真君前些时日“丢鹤”的事情他已听说,理水叠山真君和削月筑阳真君都已经在准备贺礼了,还打听过他要送什么…… 第76章 甘雨小姐破大防 “啊啾——” 好不容易下班回家的甘雨小姐突然打了个喷嚏,虽然已经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然后还迫使喉咙用力压住了声音,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有些慌张,左右扭头警惕地张望了一下。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家中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甘雨姐姐……”瑶瑶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甘雨的背后,声音中毫无慈悲, “我听到了哦。” “咿呀——” 头生双角的少女如同小羊一般受惊地跳出一段距离,然后才抚着丰硕的果实用软糯的声音说道: “瑶瑶,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 “甘雨姐姐才是一惊一乍的吧。你刚刚一定是在躲着我吧,生病了老老实实吃药才行,姥姥也说过,讳疾忌医是很不好的行为……” 明明是甘雨被拜托了照顾瑶瑶,结果她反倒成了被照顾的那一方,而且在对方面前,甘雨小姐丝毫没有底气,仿佛娇小的瑶瑶才是作为姐姐的那一位。所以她只能弱弱地说了一句: “可是……我是半仙啊,不会轻易生病的。” 此乃谎言! 甘雨小姐虽然拥有半仙之体,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并不意味着她不会生病。头疼脑热、感冒发烧的概率只是很低,但并不是没有,所以在打喷嚏的时候她也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感冒了。 但她在瑶瑶的面前仍旧嘴硬,只是因为曾经有一次连着通宵好几天,然后下班的时候正好遇到猎户抓到了一头很大的野猪,正在路上展示炫耀…… 本来就精神不振的甘雨小姐又被猪血的荤腥味道一冲,当即就感到了不适,好几天都没缓过来,这才去了不卜庐开药。而那位白术先生非常体贴的了解了她不沾荤腥的需求,开出了纯植物的药方。 坏就坏在这药方上了! 虽然不少人都说白术开的药非常苦,但甘雨小姐却觉得……有点,不,应该说是非常好喝!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一直没敢尝试过的自己种菜一样,完全控制不住!一周的药量被她在短短半天的时间就给喝光了…… 然后,甘雨小姐就发现了自己怒胖三斤的悲惨事实。 所以,甘雨小姐绝对不会再买不卜庐的任何一副药了,绝对! “唉……”看到异常坚定的甘雨,瑶瑶也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才继续开口劝道: “仙人也会生病的啊……我还给姥姥准备过治腰疼的药呢……” ‘阿萍的腰明明就不疼,她只是背着手的时候下意识地敲背罢了,而且主要那是你准备的药……’ 甘雨小姐在内心默默吐槽了一句,然后才开口继续辩解: “打喷嚏也不一定就是感冒了,说不定是有人在念叨我呢?” “嗯……”瑶瑶沉吟了一下,用食指抵住嘴唇,有些疑惑,“这都大半夜的了,谁会念叨甘雨姐姐啊……不可能是月海亭的大家,毕竟甘雨姐姐已经是最晚下班的了,他们多半已经休息了……难不成……” 瑶瑶的小脑袋里面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萍姥姥和留云阿姨共同嘱咐给她的事情,恍然大悟道: “难不成是那位白墨先生?” “什,什么白墨先生?” 瑶瑶的这句话简直就是巨大的暴击,瞬间击穿了半仙小姐那厚实的防御,让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扔进了沸水中的大虾,原本白皙的肌肤被染成了诱人的红色。 “你也说了,现在都大半夜了,该上床休息了!” 甘雨小姐不由分说的闪身到瑶瑶身后,双手穿过对方的腋下将其抱起,既是在将其带回房间,也是为了避免自己脸上的绯红暴露出来…… “这不是在等甘雨姐姐你下班嘛……” 对于被人抱来抱去,瑶瑶已经算是习惯了,无论是姥姥还是留云阿姨,乃至甘雨姐姐和烟绯姐姐,她们似乎都很喜欢抱着自己,所以瑶瑶也没有挣扎,反而是老老实实地被送进了房间。 突然,甘雨小姐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 那是『玄穹神念秘法』的连接,方向是北方稍微偏东,气息则是……白墨! ‘真的是他在想我?!!!’ 甘雨小姐只觉得脸上更加燥热了几分,甚至还有几分慌张。这夜深人静的时候,白墨不睡觉反而联系自己…… 甘雨本来不应该有这么多胡思乱想的,若是换一天晚上,白墨突然发来联系,她多半也会认为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会立刻接通秘法。 但偏偏之前被瑶瑶抓到了生病的迹象,曾经的黑历史又袭上甘雨小姐的脑海。尽力压制自己的羞耻心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更何况刚才还被瑶瑶破了防…… 所以甘雨在这个瞬间闪过了太多思绪,以至于连通秘法的时候有些犹豫了,然后白墨那边就切断了秘法。 “唔……” 少女的口中发出一声嗫嚅,然后又主动施展了秘法,瞬间连通。 『额……打扰你休息了么?』 白墨先生已经解决了盗宝团,下意识地就联络了甘雨小姐,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此刻已是半夜,怕吵到对方休息,所以又切断了联系,却没想到对方主动联络过来了。 『并没有,白墨你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之前凝光不是在追查消失的盗宝团嘛,现在已经解决了。』 白墨先生的语气轻描淡写,但甘雨却完全平静不下来。一方面是因为心理落差极大,另一方面也是真的震惊,一时间忘了秘法的沟通,抱着瑶瑶就开口道: “什么?白墨你现在在哪里?” “嗯?”小姑娘本来都已经打瞌睡了,结果被甘雨小姐突然的询问强行振作了精神。然后她就发现了自家甘雨姐姐身上仙力波动的气息,看起来是在施展秘法。 而甘雨小姐先是先是歉意地一笑,瞬间跨域了一段距离将瑶瑶放到床上,然后又用秘法询问了一下白墨的位置,然后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瑶瑶看着对方的背影,又思索了一会儿,默默比对了一下自己心中甘雨姐姐和留云阿姨的靠谱排行,最终还是用月桂给后者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甘雨姐姐跟白墨先生出去了……” 第77章 好久不见 且不提那边收到消息两眼一黑的仙鹤,当甘雨小姐带着值夜的千岩军赶到望舒客栈时,就看到白墨先生正百无聊赖地蹲在一个“土堆”前,似乎在絮叨着什么,而且整个望舒客栈的周围都遍布着相似的“土堆”…… 等到甘雨再靠近一点才发现,那些“土堆”正是前来进犯望舒客栈的盗宝团。 毕竟魈一开始就没有痛下杀手,白墨接管了之后自然也都是打晕了事,又为了防止他们中途醒来闹事或是逃跑,白墨先生一边收割着这群蠢货一边用绳子倒下的家伙捆了起来。 但是! 这群家伙虽然没啥本事,甚至没有什么脑子,但他们保命的本事确实蛮离谱的…… 白墨那没怎么钻研过的“绳艺”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基础中的基础,三下五除二就挣脱开来,有些人逃了,另外一些则是又加入到围攻的群体中。 正巧白墨也觉得扮演得差不多了,索性就停了下来,不再模拟魈得仙术,掏出『曳白』插进地面,将整个望舒客栈的周边都纳入了支配的范围,然后操控着土壤将盗宝团尽数包裹了起来。 绳子绑的再紧也有结点,他们总能想办法解开或是用随身的小刀割开,但将脑袋以外都包裹住土壤就不一样了,就算是想用自制的原素瓶炸开也要考虑到会不会把自己炸死。 再加上白墨特地操控着土壤只给他们留下了极小的呼吸空间,胸腔上的压迫感让他们呼吸都有些困难,更加使不上力气了…… 然后白墨就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望舒客栈,对着千岩军和客人们稍微解释了两句,让他们误认为从最开始就是自己在阻拦外面的家伙,将魈完美的摘了出去。 最后白墨又回到了外面,一边发动联络甘雨的秘法,一边打听着盗宝团们的藏身之法是不是如自己猜测那般…… “嚯~还真像我猜的那样,你们是掌控了一个秘境躲了起来啊……” 盗宝团里多半都不是什么硬骨头,而且现在也已经被白墨抓了起来,坦白从宽说不定还能争取到宽大处理,所以白墨只是絮叨了几句就得到了答案,又稍微走远点向另一个家伙求证也得到了相似的结果,这才拍拍手站了起来。 “辛苦你们了。” 白墨先是笑着向千岩军们打了个招呼,然后看着已经开始用专业技术搜身并捆绑那些盗宝团,不禁也升起了一种学习的冲动。不过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并看向了同样对自己点头致意的甘雨小姐,默默地跟了上去。 “多亏你了,白墨。” 因为要带着值夜的千岩军赶来,甘雨小姐抵达这里的时候天都已经蒙蒙亮了,这段时间也足够她冷静下来,用正常的表情和语气面对白墨了。她甚至还有时间观察一下被刨出来的盗宝团们,并从他们的伤势中看出这群家伙是被长柄武器所伤,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白墨是在给魈打掩护…… “毕竟也是‘同事’嘛,顺手帮忙罢了。” 白墨倒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他对璃月的归属感倒是挺强的,虽然帝君大人前些天才和他“算账”了一波,但不能否认对方还是帮了他更多,所以白墨并不介意为了璃月的仙人们出手。 而甘雨小姐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牵扯太多,只是缓缓走到白墨身侧,看了一眼那边正在忙活着的千岩军们,又看向不远处薄雾弥漫的荻花洲,突然邀请道: “后续的事情应该就不用你亲自动手了,要一起走走么?” “嗯?可以啊。” 看着已经站在身侧的甘雨,白墨自然不会拒绝,只是跟对方一同迈开了脚步。 从望舒客栈到荻花洲并不算远,在清晨的静谧中行走还有几分奇妙的意境。甘雨小姐只是看中了这份静谧,所以才突发奇想地邀请白墨一同漫步,具体要说些什么,她其实也不知道,只好干巴巴地开口说道: “原本还想着凝光那边有消息了再联系你,却没想到已经解决了,想必她会很开心吧……” “那是自然,只是甘雨你又通宵了一晚。”白墨附和了一声,然后看向身旁的少女,挑了挑眉头补充道: “你来之前就该去群玉阁把她也喊醒,那副被好消息吵醒的纠结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吵醒无疑会极其烦躁,但却又收到了好消息,也不知凝光那家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想到这里,甘雨小姐也是没忍住捂嘴轻笑出声: “你也太坏了。” “她要是不给我们两个发奖金的话下次就这么干。”白墨先生则是继续无慈悲的怂恿着甘雨: “她那么压榨你的劳动力,稍稍‘报复’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唔……” 甘雨小姐倒是觉得这是纯粹的歪理,但一想到自己那几乎没有止境的工作量,不免也升起了几分异样的想法,然后又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我们这算不算是好久不见了呢?” 因为『玄穹神念秘法』的缘故,再加上接任了名誉行长的职务,白墨并不需要到月海亭打卡上班,两人上次见面还是甘雨去往生堂送衣服的时候,虽然时间不长,但她总觉得过了好久。 提到这里,甘雨小姐也忍不住悄悄瞥了白墨一眼,并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异样,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突然,甘雨小姐感受到一只大手覆盖了自己的头顶,甚至刮蹭到了她那对敏感的麒麟角,然后就听到白墨开口道: “确实算得上好久不见了啊……” 白墨先生一眼就看出了少女心底的小情绪,长久的孤寂突然被自己打破,结果又回到了那种格格不入的氛围当中,虽然没人能苛责白墨什么,但他还是觉得有些愧疚,所以一边抚摸着少女的小脑袋一边提议道: “今天就翘班休息如何,就当作通宵的补偿好了,我们出去转转……” 第78章 兜兜转转 “诶?” 本来被摸头就已经让甘雨小姐极为震惊了,没想到白墨竟然还光明正大的说出“翘班”这样的话,这让兢兢业业工作了千年的半仙陷入了呆滞,没忍住弱弱地说了一句: “可是……真的好吗……” 当甘雨如此开口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她的动摇,而且白墨也非常能够理解这份动摇。哪怕是众仙之祖也在时光的消磨下感到了疲惫,正准备着卸下神职,更何况是眼前的少女呢? 守候了璃月港数千年的沧海桑田,目睹着一代一代人的生老病死,看似身处璃月港的中心,但却完全无法感受到归属感。璃月的万家灯火,傍晚的袅袅炊烟,街上的嘈杂人声,没有一丝一毫是属于她的…… 甘雨很孤独。哪怕就在璃月港内就有同为仙人祸半仙的阿萍和烟绯,哪怕她始终与『七星』相伴,月海亭中也有着诸多同事,但那是不一样的,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想做的事情,想看的风景…… 而在甘雨的眼中,自己只有与帝君结下的契约,当契约结束的那一刻,她也就没了待在璃月港的理由,到了那时,回到山间似乎就是唯一的去处。 但是,白墨的出现让这一情况发生了些许变化。 他最初的茫然和警惕都被甘雨看在眼里,他那突如其来的关心也被记在心中,两场游戏的胜负更是难以磨灭,再加上一系列的事件和巧合,让甘雨就这么以一种非常自然的形式靠近了白墨。 她似乎,很难拒绝对方的提议了…… “那……我去跟带队的星火说一下吧,让他先把人和消息带回璃月……” 甘雨为自己的不坚定而羞耻,但心中更多的是喜悦和第一次翘班的刺激感。不事先进行报告,完全以通知的形式请假,甘雨小姐自打上任以来还没这么做过,这让她莫名的感受到了一丝畅快。 “嗯,星火么……”白墨先生思考了一下,完全想不起来对方是哪一位,所以也就没办法代劳,只能有些尴尬的点点头道: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吧。” 不是白墨不愿意陪着甘雨一起回去,实在是因为自己把人家真正的“带队人”给拐跑了,而且他也是真的不认识那个叫星火的小队长,见面只能平添尴尬,倒不如在这里等着了。 甘雨小姐自然看出了他的尴尬,但却没有戳破,只是颔首一笑,接着就脚步轻点离开了原地。 而白墨先生只是看着不远处的帝君神像,眼神平静而幽邃,心绪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一旦岩王帝君卸下神职,以往的契约也就算是作废了。到时候,甘雨这个心思细腻的丫头说不定会做什么傻事,这让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帝君啊……” 白墨嘴唇微动,似乎想对着神像倾诉些什么,但甘雨小姐动作很快,已经化作流光回到了这里,让他又闭上了嘴,扬起笑脸询问道: “有想过去哪里散心吗?” 这可难住了甘雨小姐。她虽然熟知璃月的每一寸土地,但放松下来的时候却真的想不到什么目的地,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轻轻地摇晃着小脑袋。 “不如去绝云间看看吧,之前遇到的那位留云借风真君也没有好好交流过,正好再拜访一下,对了,她的仙居甘雨你知道吧?” ‘知道,我可太知道了!’ 虽然白墨主观上没有想迫害甘雨,但他说出的话就如同断头刀一般悬在了少女的脖颈之上,无数的黑历史再度涌上她的心头,让甘雨小姐险些眼前一黑晕过去…… 好在,甘雨小姐的心理素质还算不错,勉强保持住了表情的镇定,点点头扭捏道: “其实……我就是被留云真君抚养长大的……” “……” ‘所以当时的长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白墨先生震惊万分,并且联想到了之前甘雨和留云借风真君的异常,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额……那你要回去看看么?或者换个别的地方?” “这……” 甘雨小姐犹豫了一下,她其实也是下意识的想换个目的地,但又想到自己也确实很久没回去探望留云借风真君了,而且…… 甘雨小姐那双粉紫色的眸子有些涣散,似乎逆着时光的长河追溯而上—— 她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小小的身影围绕在一位出尘的女子身边,那小小的人儿是那么无忧无虑,可以尽情的嬉戏,甚至在淘气过后还要女子摸着她的小角才能安心的入睡。 那段时光,真的很开心。可是后来,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又是什么时候习惯了形单影只,习惯了用永远也干不完的工作让自己充实,习惯了无休无止的加班,习惯了与对方的分别? 虽然留云真君的碎碎念真的很让她羞耻,但甘雨小姐却突然很想念对方。 “没关系的,正好回去看望一下她吧……” 或许留云真君也很孤单吧,她曾经也说过是因为时常和自己说话才练就了如今“很会聊天”的口才,想必也是因为自己的离去而感到了寂寞吧…… 自打甘雨记事开始,就是留云借风真君在陪着她,对方可不只是记录了她的黑历史那么简单。对甘雨来说,留云真君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想必在对方的心里也是一样。 而且,她此刻经历的孤单、迷茫以及各种复杂的情绪,说不定留云真君也曾经历过,说不定对方就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只是希望,留云真君不会教我自己和自己说话的技巧,以及再掀开那些黑历史吧……’ 甘雨小姐在心中默默想道,并站到了白墨的身旁,目光坚定而柔和,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最终樱唇轻启: “走吧,我们去绝云间。” 那是属于甘雨的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她和帝君签订契约之地,亦是重要之人所在之地…… 或许生命本身就是一个圆,只有经过兜兜转转、回到原点的时候才能得到答案。 第79章 好一副仙家气魄 申鹤小姐觉得很奇怪,但她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奇怪,只知道奇怪的并非她自己,而是来自于她的师傅…… 瑰丽异常的双瞳注视着缠绕周身的红绳,这是师傅为了帮助她控制杀心所缚,但她现在却觉得对方或许更需要这红绳一些—— 毕竟留云真君自打去了一趟璃月港之后就一直处在自闭的碎碎念中,刚才还突然爆风唳一声,叫嚷着“一定宰了那个混蛋”之类的话,到现在都没停下来…… 在申鹤的眼中,留云真君本不是这样的,起码曾经不是。 她还记得与师傅初见时对方的出尘脱俗,还记得对方将那把仙石制成翠钿白玉梳交给自己时的悲悯怜惜,更记得师傅那清冷犀利的话语。 尤其是在面对上山访仙之人选择避而不见时说的话—— “那些访仙之人大多不必理会,任凭他们怎么强调自己访仙拜神的虔诚,拜的终究是他们的欲望罢了。” 申鹤小姐觉得师傅说的这话很有道理,而且很高深,更加坚信自己师傅是一位修行高深、精于言辞的仙家…… 但还是那句话,申鹤印象中的师傅与现在截然不同。 “傻丫头!傻丫头啊!”尚且不知道自己的徒弟已经世界观崩塌的留云借风真君正在用鹤首一下一下地撞着墙壁,竟与甘雨小姐在月海亭时的举动如出一辙, “他究竟是说了怎样的花言巧语,竟然能在大半夜的把你给骗出去啊……” 已经纠结了一晚上的留云借风真君有些无力地蜷缩在角落里,声音都有些嘶哑。 其实她在收到消息的时候除了愤怒之外也有跑到璃月港的冲动,但却又被生生忍住了。一方面她没办法解释自己究竟为何而来,另一方面…… 她都把甘雨的嫁妆送出去了,明显就是默许了之后的一切,说不定甘雨还是心甘情愿的呢,自己去打扰人家的好事着实不太好。 可她依旧不甘心!没有原因的,就是不爽! 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在自己的洞府中发癫,勉强算是找点事情做。 “师傅……” 申鹤从洞府外走了进来,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羽毛炸立蓬松的仙鹤,已经许久产生波动的情绪也不免涌上心头,但她依旧没忘了正事,尽可能语气平静地通报: “山下有人来了。” “又是访仙之人吗?”留云借风真君颓唐的抬起头瞥了一眼,语气低沉, “还是老样子吧,你去盯着点莫要让魔物害了他们性命就好,至于受点小伤或是被琥珀困住就不用管了,权当长个记性……” 虽然璃月境内真正愿意行动起来进山访仙的家伙只占很小一部分,但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也不算少,若是他们遇到点危险就出手相助只会惹得麻烦更多,所以留云借风真君很少出面,就连申鹤出手也只是保住他们性命罢了。 按理说,自家徒儿已经很熟悉这套流程了,不应前来禀报才是。所以仙鹤又疑惑地抬头看向申鹤,似乎在等着对方的下文。 “这次上山的应该不是访仙之人。”果不其然,申鹤小姐声音清冷的继续诉说: “我感受到了仙力的波动,所以远远地看了一下,其中一人头生双角,身上服饰花纹也与我近似,应该是出自师傅之手。想来她就是您时常提到的……甘雨?”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申鹤上山修行已经数年,但一次也没有和前来探望留云真君的甘雨遇上,只是从师傅口中听说过对方,所以申鹤一时间甚至有点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语气也平添了不确定。 “是甘雨啊……” 留云真君从蜷缩着的蒲团上缓缓站起,然后用仙力略微捋顺了一下自己的羽毛,让它们看起来不再那么蓬松杂乱,然后煽动翅膀轻轻飞到洞府门口,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回头问道: “嗯?你说其中一人是甘雨?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虽然留云真君念叨了甘雨小姐一晚上,但真要见到对方时还是挺开心的,也不打算责问甘雨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是想和自家孩子好好的谈一谈罢了…… 但或许是蜷缩的有点久了,留云真君刚飞到洞口就觉得有些无力,不得不停下来歇歇脚,也就在这时,她突然捕捉到了申鹤话中的重点,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不禁回头又问了一句。 只见申鹤仍旧站在原地轻轻颔首,语气仍是古井无波: “是的师傅。上山之人是一男一女。” 轰—————— 仿佛一道闪电直接击中了这位常年清修的仙人,让她浑身的羽毛再度炸开,变回了凌乱不堪的模样。 ‘我早就该想到的!早就该想到的!’ 一双鸟瞳中充满了震撼,留云借风真君呆立原地,鸟喙微张。 甘雨大半夜跟着白墨那家伙出去了,今天一早怎么也不可能甩下对方就独自前来看望自己。而且甘雨也没有像是往常那样提前好几天通知自己! 这算什么?甘雨那傻丫头不会真被人骗得一干二净,然后现在领回娘家来看她这个“丈母娘”了?! 留云借风真君心中苦涩不已,无名之火在胸腔中疯狂燃烧,但却无处发泄。 最终,她在申鹤平静的目光中身躯一震,如同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 磅礴的仙力如醍醐灌顶般洗刷着留云借风真君的仙躯,将身上的每一寸羽毛都清理的熠熠生辉,甚至她还分出了不少仙力弥漫在周身,形成了如云似雾的飘渺气体…… 好一副仙家气魄! 申鹤小姐还从来没看到过自家师傅做出这副姿态,不免瞪大了眼睛,瑰丽的双眸中满是震撼。 “不出去了,就在这等他们!” 仙鹤将角落里的蒲团一脚踢回高台,昂首挺胸地立于其上,语气如同申鹤第一次见到对方时那般清冷孤傲。 ‘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但终归要吓一吓那个臭小子,以免他辜负了甘雨!’ 留云借风真君已经准备好了下马威,就等白墨登场了! 第80章 借口罢了 甘雨轻车熟路地引领着白墨来到奥藏山顶,手掐法诀解开了洞天禁制,然后迈步而入。 因为甘雨从小就生活在这里,而且还时不时回来看看,所以路上没有触发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倒是平安顺遂地来到了留云借风真君面前。 然后,甘雨小姐陷入了呆滞……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眼前的洞府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毕竟是留云借风真君自己住的地方,一直以来都保持着仙气袅袅的模样。但问题就出在对方身上—— 谁能告诉甘雨小姐她眼前那个特效拉满、出尘遗世的仙鹤是谁啊?留云真君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排场了?甚至连她脚下的蒲团都在闪闪发光,更别说旁边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的“童子”面色冷冽的侍奉着…… “留云真君……” “甘雨,为何这副表情?”仙鹤声音空灵,还用上了仙家法门,让她的声音在整个洞天之内回响,甚至给人一种声音出自脑海之中的错觉。 “哦,你应该还没见过申鹤吧,难怪你如此惊讶……她是我早些年收下的弟子,我曾与你说过的。” 申鹤虽然不知道师傅为何要自己侍立于此,还说了些“一定要绷住”之类的、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话。但她本就不善表达情感,表情也始终无喜无悲,只是淡然地对着两人点点头。 “……我是甘雨。”甘雨小姐并不知道留云真君在发什么疯,但对方率先打断自己的询问就已经摆明了想把场子撑下去,她也不好再去戳破,只能顺着话题接了下去。 申鹤再度颔首,说了句“你好”,然后就将视线转向一旁的白墨。甘雨和她都互相听说过对方,但这位一同前来的男性却是一无所知。 “白墨,上次一别,倒是有些时日未见了。” 感慨了一下自家徒儿撑住了排场,并且还学到了自己的三分本事,能够仅凭视线就将话题引到关键点上了,留云借风真君甚为欣慰,连架子都端的自然了不少,声音飘渺地对着白墨说道。 “久疏问候,还请前辈见谅。”反正都是客套话,白墨先生倒也不介意多说两句,顺便将一旁的申鹤带上, “初次见面,申鹤小姐。” 申鹤同样淡然的回了一句“你好”,然后就不再言语,仿佛雕塑一般站在留云借风真君身侧。 见双方已经算是认识了,留云借风真君也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异动,开始将话题引到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上,声音倒是不再那么清冷了。 “你们二人怎么有时间一起来我这里啊?” “正巧遇到甘雨,于是就相约出来散心,又想到甘雨许久未回来看望您了,我索性就跟着一起前来拜访了。” 白墨总觉得眼前仙鹤的视线始终聚焦在自己身上,所以也就没让甘雨回答,只是将原因言简意赅的说了出来。 “哦?”留云借风真君双眼微眯,故作疑惑的问道: “碰巧遇到?” 好一个碰巧遇到!要不是有瑶瑶就被你给骗过去了!明明是你个臭小子大半夜不睡觉,将甘雨喊出去的! 但是留云真君不能这么质问白墨,只能稍作思考,然后才以尽可能平静地语气缓缓开口: “这奥藏山距璃月也是步进,你们两人一大清早就来此拜访……莫不是凌晨时分就已经碰巧相遇?” 她已是图穷匕见,直指白墨满口谎言,誓要将其斩于此地! 谁成想,白墨面对她的质问竟是毫不慌张,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前辈慧眼。我和甘雨确实是凌晨见面的,只不过不是碰巧,是我昨夜联络了甘雨。” 你怎么承认了啊?!!! 仙鹤瞪大了双眼,一句“难不成昨夜就已约好?”被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难受万分。然后就听到白墨继续解释道: “只因事发突然,一群歹人进犯望舒客栈,为了避免降魔大圣仙居暴露,所以在下前往帮忙掩盖几分,然后联络甘雨率千岩军前来接手那群歹人。” 一旁的甘雨也是点着小脑袋确认此事。 “……” 留云借风真君陷入了沉默。她倒是不怀疑白墨是撒谎了,毕竟这事牵扯到了降魔大圣,对方可不会帮着别人撒谎。此事真伪只需一问便知,所以白墨不可能扯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所以,他们两个真是来看望我的?不是事成之后回娘家?’ 留云借风真君只觉得面庞燥热无比,若不是有羽毛遮掩想必已是暴露无余。 ‘还好没变回人形……’ 如此感慨了一句之后,她又轻咳一声,将各种情绪尽数压在心底,强撑起几分愉悦的声调: “你们有心了。我这居所向来清幽,还真是少有如此热闹的时候……” 一般来说,这里就只有留云借风真君一人。就连申鹤也不是始终留在这里修行,更别提还有工作的甘雨了。只有削月筑阳真君和理水叠山真君两人联袂而来、还要恰好遇上甘雨或是申鹤在场才能够得上如今的人数…… 所以,四个人已经算是非常热闹了。 白墨先生突然觉得眼前的仙人有些可怜了…… 倒是误会已经解除的留云真君显得十分开心,一边煽动着双翼变出石椅石桌,一边喊着众人一同落座,甚至还掏出了一壶热茶,然后才一拍脑袋说道: “唉……我这维持仙兽模样惯了,险些就在这里恢复人身。白墨、申鹤,你们两个先坐,甘雨,过来帮我找找从前的衣服放在哪里了……” 申鹤已经在自家师傅的呼唤下落座了,一听到这话就要起身,但甘雨已经更快一步的跟上了对方,所以只能作罢。 而甘雨小姐则是因为太熟悉留云真君了,从对方一系列的奇怪表现来看,留云真君刚吐出第一个字她就已经明白对方要说什么了,所以也是非常自然地朝着内室走去…… 什么寻找从前的衣服?借口罢了,留云真君只是有事想要跟她单独谈谈。正巧,甘雨小姐也一样…… 第81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跨越无形的禁制,进入内室,留云借风真君身上仙力涌动并伴有点点荧光,仅是一步之间,仙鹤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位与甘雨衣着相似、身形高挑的长发美人…… 这也证明了,所谓的换衣的确是借口。 仙家法门本就神奇,更何况是最爱研究“方便”仙术的留云借风真君呢?区区换衣的仙术而已,她早有准备。 只是相较于直接能够穿上的衣物,更加纤弱也更复杂的发饰她尚未研究,只能披散着头发、拿着发簪将其胡乱地束在一起…… “我来吧。” 甘雨小姐上前一步,扶住留云真君的腰肢,将其带到不远处的石椅上坐好,然后伸手拿过发簪,温柔地捋顺着对方地发丝。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留云真君这副姿态了,帮其梳头更是从未做过。相反,甘雨的一头秀发曾经都是留云真君在帮忙打理。 “甘雨果然长大了啊……” 似乎恢复人形让留云借风真君的脾气也收敛了不少,微笑着闭上双眼,任由曾经的小丫头用玉梳理顺头发、缓缓地编织发型,同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像是感慨,又像是叹息: “一晃眼,甘雨都有心上人了啊……” “倒是留云真君太过急切了些。” 甘雨小姐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应激烈,只是脸颊微红,但语气仍是平静中带着一抹温柔。此刻的两人,不再是时而迷糊、时而腹黑的『七星』秘书;也不再是说话总是莫名犀利的黑历史散播机,她们就像一对说着闺中秘话的母女或是姐妹,声音轻柔而宁静,还带有些许的小娇蛮: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留云真君却总是误会。” “哈……我这性子是没办法改喽。” “所以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甘雨将发簪插好,又打量了一下,确认与记忆中没有太大差别,这才拍了拍留云真君的肩膀,示意已经结束了。 留云借风真君适时地睁开双眼,但却没急着欣赏甘雨给她扎的发型,反而是回过身来凝视着少女的双眼,轻声问道: “甘雨,你可真的想好了?” “……” 这其实也是甘雨历经纠结回到这里的原因。她实在是太迷茫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明明每次和白墨相处、交谈都有一种莫名的舒适感,以及时不时的仿佛心脏都要跳出来的感触。 但她又有些恐惧,她担心一切都是误会,是自己因为各种巧合所造成的误判,担心辜负了白墨、也辜负了自己。 但当她真的走到奥藏山,跟着留云真君进到内室,帮她梳头,现在又直面这一问题的时候,甘雨的内心突然异常平静,仿佛自然而然的知晓了答案。 只见甘雨同样注视着对方的双眸,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温婉、平和甚至带着些许幸福的笑容,樱唇轻启: “留云真君还记得我第一次遇到上山访仙之人的事情吗?” “嗯?那是自然。” 留云借风真君眉头一挑,虽然应答了一声,但仍旧有些疑惑。甘雨这丫头向来不愿提起那些小时候的可爱经历,这让她一直十分遗憾,只能亲自代劳,可今天甘雨竟然主动提起…… “那时候我将人类当作妖怪,吓得在石缝里躲了两天。” 甘雨突然觉得自己能够面对曾经的黑历史了,此刻的心境居然没有丝毫波动。 “最终还是留云真君你找了过来,将我从石缝中带了回来。” “是啊……现在想来,那时候的甘雨还真是笨笨的,可爱极了。” 留云借风真君莞尔一笑,甘雨也没有情绪激动,依旧温和的笑着,继续说道: “可是留云真君不知道,那两天两夜之中,我躲在漆黑的石缝里,觉得自己身边到处都是妖怪,没有一个同类,既害怕,又孤单……” 留云借风真君脸上的笑意凝住了,樱唇微动,但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我不是在责怪留云真君啦……”甘雨带着歉意的笑容,开始继续往下诉说: “其实想来,我现在同样躲在石缝中,只不过这石缝好大好大,大到了整个璃月港的地步。周围只是从无形的妖怪换成了人类,我依旧在漆黑一片的地方排斥着所有的一切,既害怕、又拥抱着孤独……” 留云借风真君一双眸子瞬间张大,她似乎明白了甘雨为什么要提到这看似与现在完全无关的事情,也明白了为何甘雨会看上外面的小子。 “璃月有句‘老话’,说是人生若只如初见。我觉得有些偏差,因为由我的亲生经历来看,初见并不一定是印象最深刻的……” 甘雨微微一顿,粉紫色的眸子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然后又回到了现在,回到了留云借风真君身上。 “石缝中漆黑一片,但是有光照进来的时候,那里同样温暖且明亮。留云真君,就像你在我的眼中一直都是这样,带着好闻的阳光气味,在那里抱着我……” “——————!!!” 留云真君豁然回首,望向镜子中的自己。头上的发型在她眼中早已“过时”了,哪怕是曾经保持人形的那段时间都已经许久未曾梳过,但她仍旧记得,在甘雨小时候,那是她正是喜欢着一发型的时间段…… 无论留云借风真君后来换上了什么发型,无论她是保持人形还是仙鹤模样,她在甘雨的眼中,始终是那个将她从恐惧与孤单中抱出来的温婉女子。 就像白墨,每当甘雨提到或是见到他的时候,都能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在少年指尖弹起的摩拉。 金灿灿的,好像太阳一般,将璃月港这一巨大但却漆黑的石缝尽数照亮。她永远都忘不了自己轻点地面,有些赖皮的上前接住摩拉的画面,更忘不了抓住对方时开心的笑容…… “是这样啊……”留云借风真君眉眼低垂,已经不再震惊,反而是挂起了温柔的笑容。 “是这样的。”甘雨声音温婉,眼神温柔,扶着对方起身,一起走出内室。 第82章 绝云间罡风凌冽 甘雨小姐还是逃跑了,带着一脸讪笑的白墨先生,如同逃命一般离开了留云借风真君的洞府。 原因无他,只是那位高挑清冷的仙子在离开内室之后又变回了之前的那副样子。倒也不是变回仙鹤,只是兴致斐然的想跟白墨分享一下甘雨小时候的可爱趣事罢了…… 然后甘雨小姐就明白了,之前那种能够直面自己黑历史的自信完全是错觉! 只有当事人在场和有其他人在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再加上少了内室中那种奇妙的氛围,所以甘雨小姐的微笑只保持了区区几秒,然后就感觉到了面皮燥热,眼神也转为惊恐。 于是她立刻就带着仍在侧耳倾听的白墨先生逃离了那个魔窟…… “呼……”已经来到外面的甘雨小姐长出一口气,一只手抚着胸部,表情既带有几分惊疑又含有几分重见天日的轻松, “终于出来了。” 然后少女才发现自己刚才因为逃跑得太过急切,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拉住白墨的手跑了出来,此刻仍旧拽着对方,难免俏脸微红,但仍旧没将其松开,只是故作轻松地说道: “抱歉,让你见笑了。” “……无妨。” 白墨先生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笑了笑。因为他也能理解黑历史被人掀开的痛楚,哪怕是现在让他再听到甘雨曾经扛着缠满绷带的自己跑到群玉阁也是十分羞耻并痛苦的经历,恨不得回到房间在床上疯狂打滚的程度…… 虽然白墨的理解让少女轻松了不少,但甘雨还是想辩解两句: “留云真君就是那样的性子,而我又是被她抚养长大的,所以她始终觉得我小时候做的那些蠢事……很可爱……所以一遇到人就喜欢碎碎念。” 虽然留云借风真君只讲到了“甘雨小时候要人摸着角才能睡着”,还没有更进一步到“咕噜咕噜滚下山”这一最令她社死的部分,但甘雨小姐还是觉得打个预防针比较好。 只见她有些扭捏地又靠近了白墨几分,偷偷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但与那双棕褐色的眸子对上时还是没忍住移开了视线…… 嗯,当真可爱。 白墨先生当然看到了少女的小动作,但也只是哑然一笑,牵着少女柔荑的手微微用力,在她的一声惊呼中让其光明正大的靠近了自己, “可能是我太迟钝了,也可能是自我意识过剩,甘雨……你很不对劲哦……” 棕褐色的眸子与粉紫色的双瞳对上,能从中看到各自的倒影。甘雨只觉得脸上更加燥热了几分,害羞得想要逃跑,但却又忍不住继续盯着那双明亮的双眸,用细弱蚊蝇的声音狡辩道: “哪、哪里不对劲了,我不是一直都这样么?” 这其实也不是谎言。毕竟甘雨待在白墨身边的时候差不多一直都是这样,有些弱弱的,还有几分扭捏和害羞。 但白墨总觉得甘雨从内室中出来之后就有些不一样了,这种奇妙的、但却无法形容的变化实在是太过显眼,让白墨都没办法将注意力放在形象大变的留云借风真君身上,哪怕是听着对方讲述甘雨小时候的事情也无法完全吸引他的注意力…… 之前也曾提到过,白墨先生并不是那种精于算计的人,他只是擅长揣测人心、罗列各种可能性,然后凭借直觉选取其中最大概率的一项。也就是说,他做事更加偏向于下意识想做。 现在,他想要知晓甘雨小姐内心真正的想法,所以也就毫不犹豫地行动了。 “留云真君送我的长弓不是什么见面礼吧?” 无论是甘雨还是流云借风真君,她们的反应都太奇怪了一点,之前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经过这一次的观察后,他大概能够确定了。 但甘雨小姐却并不想承认,反而歪着小脑袋装傻道: “诶?我不知道啊?” “那我去还给留云借风真君吧,毕竟太贵重了,而且我也不怎么用……噗——” 甘雨小姐一看白墨脸上的坏笑就知道兜不住了,而且他肯定是故意的,所以气急之下一个头槌就装在了白墨的胸口上,直接打断了他的发言,然后气鼓鼓地撇过了小脑袋…… “抱歉抱歉,是我过分了点……” 白墨低头看着撞完自己也没有离开的甘雨,她只是将脸侧了过去,甚至还悄无声息地贴过来了一些,反而让白墨能够隔着衣物感受到少女略有肉感的脸颊。 所以白墨一边道着歉一边用空出的手揉了揉少女的秀发,语气轻柔地问道: “所以呢,这就是我可爱的甘雨小姐做出的回答么?” 默认了那柄仿制的阿莫斯之弓是“嫁妆;否决了白墨先生将其还回去的提议,哪怕是玩笑也不可以;将娇小的身体藏在他的怀中,肌肤染着诱人的绯红…… 甘雨小姐没有说话,只是用小脑袋蹭了蹭白墨的胸口,算是点头。 所以白墨松开了少女的柔荑,在她感到慌张之前将其拥入怀中,下巴在她的小脑袋上轻轻摩挲…… 甘雨该喜欢他吗? 白墨不知道。 白墨该喜欢甘雨吗? 他同样不知道。 因为感情就是这样的东西。在没有遇到之前,所有人都可以是理智的、清醒的,甚至还有着自己的标准,满足这个标准的就喜欢,不满足就不喜欢…… 但当真正遇到的时候就会明白,理智、清醒、标准,这些东西都是留给不爱的人的,当那个你真正爱的人出现时,哪怕是一条标准都不符合,但你还会不可救药的沉沦下去。 爱的本质就是意志的沉沦,怦然心动、莫名其妙、难以言说,这就是爱。 所以当白墨能感受到少女滚烫的肌肤,当甘雨能听到白墨砰砰作响的心跳,答案就没有了意义。因为对方,就是答案,是让人理智尽失、完全不考虑其他的毒药;也是让人从孤单之毒中存活下来的解药…… 绝云间的罡风凌冽刺骨,但无法吹走相拥之人的一丝温度。 第83章 申鹤:兽医? 虽然山风呼啸,但甘雨仍旧感受到了难得的安心和温暖,再加上本就睡眠不足的缘故,她竟然觉得眼皮有些沉重。 等到甘雨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赤红的余晖洒在奥藏山的山顶,覆盖着两人的身影—— 甘雨依旧蜷缩在白墨怀中,只是换了个姿势。毕竟白墨先生不想傻傻地在那里站着,于是就小心翼翼地将少女横抱而起,有在旁边找了个石凳,也没去管上面的文字,只是将石桌当作靠背坐下,然后充当甘雨小姐的人肉垫子…… 或许是真的累了,甘雨睡得非常沉,再加上白墨动作本就轻微,哪怕是将少女抱起,又换了个方便点的姿势让其坐在白墨的腿上,都没能将她惊醒,反而是一觉睡到了傍晚。 甘雨小姐在醒来的瞬间就知晓了自己的处境,无论是揽住自己腰肢的臂弯还是背与臀传来的触感都十分清晰…… “……” 面对这样的情况,少女本就因为刚刚清醒而有些朦胧的思绪顿时陷入了停滞,索性又闭上了眼睛,一边装睡一边思考之后该如何面对白墨。 只可惜…… “睡得好吗?” 虽然甘雨是背靠着白墨缩在他怀中的,白墨先生也看不到甘雨之前睁眼的动作,但少女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无论是谁都无法知晓自己睡着时呼吸的频率和节奏,自然也就无从模仿。 所以甘雨小姐的的装睡计划从一开始就已经失败了! “唔……” 白墨倒是不知道甘雨是想要装睡,他只是感受到了少女的异动,确认她已经醒来了,所以随口一问罢了。但对于甘雨来说,被人戳破的羞耻感与双角感受到的热气喷吐实在是…… 难以言表。 她的双角比起耳朵都还要敏感几分,此刻已经将触电般的酥麻感从头顶传至全身,让少女不禁用力弓起藏在鞋子中的小脚,这才勉强抑制住了娇躯的颤抖,然后又半是源于本心,半是故作无事地用蹭了蹭白墨的胸膛,软软地开口: “嗯,很温暖……” 道谢之类的话并不用说,因为对方好像只能回答“不客气”,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些无意义的对话,倒不如直接说一下自己的感受,反倒是能让付出的一方更加开心些。 这是甘雨漫长生命所积累下的经验,当然,也有无数次观察得来的结果。其实按照她的“毕生所学”来看,她更应该说“白墨的怀抱很温暖,真想一直躲在你的怀里……”之类的话。 但是…… ‘太羞耻了,怎么说得出口啊?’ 仅仅是在脑海中想象一下,甘雨小姐就已经羞耻的想要满地打滚了! 而白墨先生听到这一评价也是稍微怔住了一瞬,然后嘴角也是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笑容,对着甘雨轻声开口: “如果你想的话,我的怀抱永远欢迎你……” 虽然句式不同,但白墨先生的话却莫名贴合了少女的脑内幻想。这一瞬间,甘雨小姐破大防! 少女的娇躯瞬间软了下去,裸露在外的肌肤染上了夕阳也无法掩盖住的绯红,小脑袋疯狂的摇晃,似乎要把某些东西从脑海中甩出去一般…… “额……怎么了?” “……没,没事。太开心了……” 白墨还以为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妥,但他也没说什么比较夸张的、难以实现的话啊,起码在甘雨需要的时候给她一个拥抱还是能够满足的。所以甘雨突如其来的“异状”也确实让他难以理解,最终只能结合少女细微的表情和回答姑且认为是太过害羞了…… ‘呼……深呼吸。甘雨,深呼吸……’ 少女也确实如白墨所想的那般是因为羞耻心爆表导致的应激反应,只是艰难的抽空回答了一句白墨之后,就开始不停地在心中给自己催眠。 ‘没事的,没事的……这些不都是合情合理的吗?只是被抱着而已,只是被抱着睡了一觉而已,只是恰好贴合了脑海中的幻想而已……’ ‘这怎么想都不是而已就能概括的啊?!!!’ 甘雨小姐“噌”的一下从白墨先生怀中挣脱而出,因为她觉得再这么待下去自己就要坏掉了! “呼……白,白墨。”少女以手抚胸,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但却始终不敢看向对方,只敢用余光悄悄地撇上几眼。 “已经这么晚了,我们回去吧。回璃月港,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出来这么久瑶瑶也应该担心了,一直打扰留云真君也不太好,万一撞见上山访仙的人久更不妥了……” ‘你在说什么啊,甘雨!说些正常的话好不好?!没看到白墨都被你弄愣住了吗?!’ 甘雨小姐心中咆哮不已,恨不得以头抢地。 “额……嗯。” 白墨先生倒是能理解少女的举动,大抵是因为害羞过头导致口不择言,所以他也就没有继续刺激对方,只是附和着应了一声,然后就打算跟着甘雨回璃月港。 “唔……” 对于白墨没有起坏心思捉弄自己,甘雨倒是挺开心的,但又总觉得了有些不甘心。 于是甘雨小姐再度长舒一口气,走到已经准备好一同离开的白墨身边,张开双臂用力的抱住了对方,又用小脑袋使劲蹭了两下。 “喜欢……” 声音细若蚊蝇。 但白墨仍旧捕捉到了。于是他在少女松开双臂即将抽身而退的时候果断出手,将甘雨再度横抱而起,一边笑着一边朝璃月港的方向疾驰而去,只在空气中留下了开怀的笑声与女孩的惊呼……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洞府之内。仍旧保持着人形的流云借风真君“砰”的一声将石桌拍碎,表情既开心又带有几分纠结,最终只能无奈地吐出了“好样的”三字,也不知道是夸赞还是怒骂,更不知道是说白墨还是甘雨…… 只有在一旁看着师傅发癫一下午的申鹤小姐在考虑仙人究竟会不会生病,请医生该不该请兽医的问题。 然后默默清理着碎裂的石桌。 第84章 堂主大人不开心 还没等两人抵达璃月港,甘雨小姐就已经突然从刚才的暧昧和羞耻中惊醒…… 当然,“惊醒”二字用的有些勉强。毕竟她除了最开始发出的惊呼之外就没有了更多的反应,只是尽力的蜷缩着自己的娇躯,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反抗。 但终究是面皮太薄,少女没办法接受被白墨抱着回到璃月港,于是在路过最后一个山头的时候就恋恋不舍地从怀抱中挣脱,但却没急着赶路,反而是慢悠悠地步行回去。 等真正抵达目的地时,天色已晚,各家的炊烟都已经不再升起,只余下灯火依旧。甘雨小姐打算先去一趟月海亭,说是要检查一下今天的工作有没有什么纰漏,所以白墨在将她送到地方之后独自一人返回了往生堂…… “啪——” 刚路过正厅,只听醒木一拍,原本漆黑的正厅瞬间亮起,烛火明亮却带有几分莫名的森然气氛,只因堂上高坐的当代堂主大人面色冰冷,梅花瞳中似有兵刃。 不仅如此,堂主两侧还各有一名护法。右侧护法正是往生堂客卿,钟离。只见他手托茶杯,缓而饮茗,神态悠然端庄,却又散出几许威严。 倒是左护法略显逊色,乃是往生堂仪倌织锦,身形半掩于烛火未明之处,面色冰冷僵硬,气势差上不少…… 但却丝毫改变不了白墨先生直面“三堂会审”这一险恶境地的事实。 而且…… 他确实有些心虚,一方面是对自家堂主大人的,另一方面则是面对钟离的。至于织锦,她多半是被胡桃拉来凑数的。 “啪——” 只见胡桃素手微动,醒木与桌子就再度发出了响亮的撞击声。堂主大人眉头轻皱,然后叹息一声: “白墨,你可知罪?” 钟离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碰撞,带有绯红啼妆的双眼斜视,尽显睥睨之态,让人压力甚大。织锦则从阴影中彻底走出,手持书卷,如同罗列白墨罪状。 白墨先生一时间压力甚大! “冤枉啊!” 不管是什么罪状,总之先喊冤就对了。白墨先生谨守这条铁律,当即声音悲切,如泣如诉,倒不至于跪地磕头,但仅凭声音已是让人感到冤屈难平。 “啪——”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堂主大人在拍醒木,似有烦心,当即扭头对手持文书的织锦开口道: “你来说。” 织锦小姐其实也不知道手里的东西究竟写了什么,她只是晚饭的时候吃得慢了点,然后就被堂主大人抓包过来充当临时演员了。此刻只能一脸无奈地打开书卷,开口念道: “罪状之一,深夜出行,独自与盗宝团交战;罪状之二,白日未归,亦无消息;罪状之三,本……诶?” 织锦小姐声音转为疑惑,然后揉了揉眼睛,看着下面罗列着密密麻麻的“本堂主不开心”,不免看向堂主大人,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复,只能轻咳一声,然后轻声说道: “白墨先生,堂主她很担心你……” “你瞎说什么呢?”本来因为担心白墨、又找不见他人,所以一想起来就在上面写下了“罪状”,胡桃小姐已经做好了羞耻冲击的准备了,但仪倌的稍微改动还是让她有些受不了,顿时破功。 “去去,没你事了……” 织锦小姐如蒙大赦,立刻丢下文卷离开正厅。 “白墨……” 虽然不知道钟离为什么会少见的陪着胡桃搞事,但此刻却完美的发挥了客卿的本职,没让破功的堂主大人直接面对白墨,接过话题继续说道: “助理职责所在,可以理解;但未有消息传回,实属不妥……” “嗯嗯,钟离说的在理。”胡桃小姐点头应和。 “况且,胡堂主她今日在璃月港寻遍大街小巷,均未找……” “你也瞎说什么呢?!”少女眉头一竖,瞬间撤回了刚才觉得钟离靠谱的认知,以同样方式将其驱赶…… 堂堂岩王帝君,不仅要充当少女护法,甚至还被当场驱赶出去,实属可怜。 白墨先生有些无语地看着钟离地背影,然后又转过头来面对胡桃,低头认错道: “是我不对。” 确实,因为甘雨传话的时候他怕尴尬,没有一同前去,自然也就没人给胡桃传信了,再加上星火带着的是夜间执勤小队,少女也不可能在白天撞见他们。 “唉……” 既然已经被左右护法连着拆了两次台,而且胡桃本来也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意思,所以也是长叹一口气,将织锦留在那的文卷扔给白墨,然后有些怅然地开口: “本来也没那么担心的……可是你一整天都没个消息,我还担心你又被送到不卜庐去了,恰好那边十分少见的给我送来了一单‘生意’……我当时心都要跳出来了。” 白墨低头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迹,而且胡桃连“本堂主”的口癖都没说,显然真的是担心坏了。虽然认识白墨的人绝大多数都知道他很能打,但在胡桃小姐的印象中,除了第一次见面和平常的胡闹,白墨给她最大的印象就是莫名其妙的就去了不卜庐,俨然一副病弱的样子。 独自一人面对那般数目的盗宝团,再加上坊间越来越夸张的流言,什么“一人一剑,浴血奋战,力竭不倒”之类的形容词全用上了,这怎么能让少女不担心? “白墨,我不开心。” 担心已经是事实,所以不再多说。胡桃只是抱着双腿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小脑袋,表达出结果。 白墨很少见到胡桃这个样子。看到古灵精怪的女孩表现出这副模样,让他感觉到心脏一阵抽搐\/ 于是白墨走到胡桃身前,蹲下身子,以仰视的角度捕捉到少女的双瞳,轻声问道: “那在下要怎么做才能让堂主大人开心呢?” “唔……”胡桃小姐沉吟一声,眨眨眼睛, “那就说说你今天都去做了些什么吧。” 危! 白墨先生表情一滞,总觉得胡桃听了之后会更不开心…… 第85章 今夜,胡桃加入战场 最终,白墨还是没有撒谎,一五一十地将“失踪”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期间,胡桃的表情几经波动,但仍旧是没有打断白墨的叙述,略有颤抖地听完了全部。 白墨的表情也是纠结异常,丝毫不怀疑眼前的少女会不会突然掏出长枪给自己一个透心凉……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一切全部讲完之后,堂主大人却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只是目光锋利、外加声音有些暴躁: “说完了?” “……嗯。” 白墨觉得自己很不是人,但他也确实不想欺骗眼前的少女。 “呼……”胡桃小姐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起身,抬腿就踢。 白墨并未躲闪,却发现少女所用的力道意外地轻,甚至连平时疯闹的力度都比不上,而且也只是踢了他的膝盖一脚,然后就再无动作,只是嘴唇嗫嚅了几下,然后有些沉闷地开口: “算你老实……” 胡桃小姐一开始是真的因为担心和生气,所以才拉着钟离以及织锦上演了一出“三堂会审”,但当白墨靠近她的时候,少女灵敏的鼻子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白墨身上那几乎萦绕全身的香气…… 毫无疑问,是那只大胸秘书的!(甘雨的身材数据有过削弱,从早期的pv里可以看到与游戏中有很大区别,本书中取用更“大”的一方) ‘本堂主担心了你一整天,你竟然跑出去跟那个女人鬼混?!’ 所以胡桃小姐才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哄我”临时替换成了让白墨亲口说出白天都去做了些什么…… 其实她可以不问的,白墨也可以选择说谎。那样少女就可以继续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享受白墨的体贴和怀抱。 但他们双方都没有这么做,反而是将一切都开诚布公。 “我一直都觉得爷爷他很厉害,简直是个哲学家……”胡桃将帽檐拉低,说起了毫不相干的话,但白墨并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爷爷说,对在意的人,要大大方方地表达情绪,不能冷冰冰的,不能讲反话或是不说话……” 少女向来表现出的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几乎让人忘了她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子,但自从那次跑到白墨房顶上晒月亮之后,她就已经很少在对方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就算是闹别捏也会用各种“离谱”的方式表达出来,就比如说之后的房顶蹦迪,强行逼着白墨出来…… 这就说明白墨先生在她的心里,已经算得上是在意的人了。 “可惜,我就是这么别扭的人,没办法像爷爷说的那样直接。我只能通过无理取闹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今天好不容易想再做些改变来着……” 胡桃上前一步,不再用帽檐遮住那双略微泛红的梅花瞳,仰视着白墨的双眼,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胡桃……” 白墨只觉得喉中哽咽,几乎没有勇气与少女对视,但仍旧强迫自己对上那双梅花瞳,凝视着胡桃几乎没有表情的俏脸。 这时候该做什么? 说些什么?安慰她?亦或者…… 给她一个拥抱。 白墨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他的情商和智商也是有极限的,没办法知晓之后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么做了之后如何处理胡桃和甘雨之间的关系,但他没办法放着眼前的少女不管,所以他张开双臂,将娇小的女孩揽入怀中…… “……” 白墨能明显的感觉到胡桃的娇躯僵硬了一下,然后又软软地靠在了他的怀中。 “为什么要这么做?”胡桃微弱的声音传来, “我还以为你就要彻底搬出往生堂了呢……你想好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了么?” “没想好!但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白墨先生的回答理不直气也壮,但心跳却出卖了他,让少女得以捕捉到他的心虚。 “噗嗤——” 不知为何,少女突然笑了出来,伸手抓住了白墨的衣领,用那被白墨吐槽了不止一次的怪力使劲向下拽了几分, “那我也告诉你,白墨!我往生堂的大门可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我今天就是要抢,毕竟本堂主在整个璃月都是出了名的任性妄为!” 哪怕是心里虚的不行,哪怕是担心自己熬不过那只大胸半仙,甚至之后说不定是加入而不是抢过来,但胡桃小姐的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所以她继续拽着白墨的衣领,甚至还利用身体娇小的优势在白墨的怀抱中挤着后退了两步,腾出一部分空间将白墨的脸拉下来,又翘起脚尖,让双方的脸几乎齐平,然后才有些气喘吁吁地开口道: “现在,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么?” 白墨没办法看到那双水润的梅花瞳了,因为少女已经闭上了双眼,浓密的睫毛如同蝴蝶振翅般轻微颤动。 这还用犹豫吗?白墨当即向前探去。 其间旖旎,有诗为证: 暗风摇烛人影晃,彩凤屏帷金兽香。妾似琵琶斜入抱,任君采撷胭脂香。1 良久,唇分。 胡桃小姐俏脸通红,呼吸急促,但却低头笑道: “今夜,本堂主加入战场。” 岂止如此,更是拔得头筹,于半仙手中斩获大胜,实属人类之光闪耀! 白墨先生还想说些什么,但少女已经灵巧地从他怀中脱身而出,不复之前的苦闷和别扭,背着双手巧笑嫣然: “就到这里吧,米虫先生可以退下了……” 说罢,堂主大人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率先跑出了正厅,只留下了如同雕塑的白墨…… 不远处,窗户略开的客卿房间,钟离先生缓缓放下茶杯。 他倒不至于那么八卦地去偷看白墨和胡桃两人的交流,但没办法,感知太强。这事真不怨帝君大人,他真的不想知道! 只是…… 甘雨那边还有留云借风真君在身后帮衬,放着胡桃自己未免太过可怜了不是么? 钟离不停地给自己灌输着这样的心理暗示。 而且看在堂主逃跑时一脸开心的份上,钟离先生的手似乎都不那么痒了…… 第86章 不卜与往生 当晚,白墨先生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下意识的进行思考,然后就被甘雨和胡桃的身影闯入其中,反而更加精神。最后只能掏出斩魄刀放于膝上,以刃禅的方式进入心灵空间,去烦扰『曳白』…… 说实话,这种行为同样不道德。 而且『曳白』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在白墨开口没多久,就留下了一句“你有这心思还不如抓紧时间卍解”,然后就消失在了那片纯白的空间之中,任白墨先生怎么呼唤都没有用。 『曳白』终究只是斩魄刀,他所想的一切都将白墨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比起与少女的情感纠葛,他更担心白墨会不会被人分成两份,各自带走…… 好在,『曳白』还算是体贴,没有直接将白墨先生踢出去,让他得以在这里坐到天亮。等到他的意识回归,就听到屋外人声响动。 一出门,几名仪倌已在后院等候。而胡桃则是少见的面色严肃,将护摩之杖取出背在身后。 少女只是瞥了白墨一眼,梅花瞳中无悲无喜,只是略微点头示意,然后就身形一转: “走吧。” 几名仪倌倒是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人语气迟疑地开口问道: “堂主,带着武器前去,不妥吧……” “今日不同,以防万一。” 胡桃声音清冷决绝,丝毫没有缓和的余地,而且她身为往生堂堂主,葬仪方面的规矩自然不需要他人提醒,仪倌只是询问了一下,得到回答之后便再未追问理由。 白墨听到这话之后倒是想要上前,但却被少女一个眼神阻止,然后就听见她轻声说道: “此次不宜。” 白墨同样没有询问理由,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目送着女孩离去…… 一步一步,坚定而缓慢,如同肩挑着往生堂千年历史。 ………… ………… 另一边,不卜庐。 白术蛇瞳微眯,眼神悲悯,沉默地看着已然覆上白布的“病人”,最终略微仰头,似乎在阻止泪水流出。 “多少次了,你还是接受不了啊。” 长生自然能够感受到共生者的情绪,依旧言辞锋利,却又没有往常那般扎心,甚至还破天荒地安慰了几句: “人力有穷时,她已是暗疾丛生,哪怕是秘法也无济于事,你尽力了……” 哪怕白术是享誉璃月、名声甚至已经传到他国的神医,但就像长生所说的那般,他也有无法治好的病人。 这次也是一样,哪怕几次动用秘法,也没能挽救对方的性命,反倒是险些破坏了白术体内病症的平衡,导致这位医生先一步倒在自家诊室之中。 “长生……”只见白术嘴唇微动,声音同样细若蚊蝇,也不知是在念叨着自己的契约者,还是在呼唤着执念。 长生同样不知,又不好像往常那样用尾巴抽打对方,只得叹息一声,提醒道: “往生堂的人来了。” 白术这才回过神来。 病人于昨天傍晚彻底气绝,但其亲属不知所踪,白术只好差人通知往生堂。又因葬仪行业讲究颇多,白术自己也知晓一部分,所以他在传信时就已告知胡桃,暂且将其留在不卜庐,第二天一早择吉时出殡。 算算时间,也就是这会儿了…… “走吧。” 白术尝试着起身,扶着椅子的手臂开始剧烈颤抖,但终究支撑住了身体的重量,让他勉强站了起来。 “亲属不在,就只能由我代为送行了。” 白术脸色苍白,眼神悲悯,与已经走进此处的胡桃对视。 虽然胡桃在平日里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针对白墨,但对于葬仪之事,她向来认真,所以只是隐晦地扫视了一下周围,不禁皱眉道: “只有你们?” 房间内,除了胡桃自己带来的人就只剩下了白术和长生,就连阿桂都不见了踪影,死者亲属更是一个没有,这也不怪胡桃皱眉。 “只能如此,毕竟……活着的人更重要。” 胡桃瞬间明了。发妻去世,丈夫发狂而走,独子迫不得已,只能外出寻找,这也是胡桃特地携带武器前来的原因。现场掏出武器终归不妥,倒不如一开始就带着作为古老仪式器具的护摩之杖,趁手的同时也不算太过僭越…… 胡桃上前几步,在亡者身前单膝跪下,隔着白布将手置于对方头顶,神情哀婉,声音渺然: “帝君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胡桃并未将全部的往生咒念完,只是起了个头。毕竟这里并不是最终灵堂,她只是暂且安抚亡魂,让其能够坚持到返回家中,起码能够受到一点祭拜之人的香火。 “走吧。” 没有预想中的波折,也算是轻松不少。几名仪倌将亡者装入携带而来的棺材,齐齐发力,将之四平八稳的抬起。 由胡桃领头,仪倌随后,白术跟在末尾。一行人挑着人少的道路走到灵堂。得到消息前来吊唁之人已经不少,但两位至亲仍旧未归,白术只能暂且接替这一身份…… 这一忙活,就从清晨一直坚持到了日落西山,白术已是面色惨白,嘴唇失去了血色,几乎无力起身。好在已经没人前来吊唁,让他得以歇息片刻。 “辛苦了。” 少女看着白术有些费力地想要去抓茶壶,率先一步为其倒上。白术则是有些惊讶,但仍旧接过杯子,轻抿一口: “未能救人,实属有愧。” “生于生时,亡于亡刻,遵从自心,尽人之事。” 少女略微皱眉,治病救人本来无错,但白术、或是说沉玉谷这一脉的救人手段……她无法接受。 “我是医师。” 白术捏住想要开口想要刺上几句的长生,一双蛇瞳平静的看向胡桃,再无其他答案。 自胡桃爷爷和叔公分道扬镳之时,他们之间的矛盾就已经不可调和了,无关个人喜恶,是纯粹的理念相悖。 “言尽于此。” 少女原本因为仪式结束而略有轻松的心情再度沉重了不少,转身就走。而白术则是低头啜饮,并未看向对方…… 第87章 下属不许啵上司嘴 揉了揉略微发胀的额角,白墨先生将感知收回。 虽然胡桃没有允许他跟着一起去,但白墨又怎么能真的放下心来?一整天的时间里,他哪都没去,只是全力放出感知,遥遥护持着自家堂主大人。虽然到最后也没太弄清楚胡桃为什么要带着武器前去送葬就是了…… 不多时,胡桃小姐回到往生堂。早已将护摩之杖收起的少女大咧咧地走入后院。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看不惯不卜庐违逆阴阳的手段也是她的事情,胡桃小姐向来分的很清,不会将情绪带回家中。 所以,胡桃小姐一走进后院就下意识地向着某个房间瞟去,也就看到了坐在屋内好像在发呆的白墨先生…… “砰——” 胡桃小姐破门而入,飞舞的发丝和高高扬起的修长玉腿晃得人眼花缭乱。只见她放下踹门的姿势,双手叉腰大声宣告道: “本堂主飒爽归来!” 趾高气昂,好不气派。 白墨先生先是一愣,然后嘴角一勾,恭谨双手抱拳开口便夸: “恭迎堂主大人归来!堂主大人文成武德,天下无双!” “过了,过了……”或许是因为关系有所突破,胡桃小姐总觉得再面对白墨先生的奉承有些不适应,笑容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走进屋内。 本想坐在桌边给自己倒杯茶,但看着本就没有起身的白墨已经给自己倒好了茶水,不禁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凑到跟前,端起茶杯,灵巧地钻进白墨先生怀中坐下,又嚷嚷道: “这宝座深得本堂主心意。你可坐稳了噢,茶水可是热得很呢……” “是是是,堂主大人只管放心。” 少女的身材本就娇小,再加上胸前本就不足四两,就算坐在白墨先生腿上也没什么压迫感。只是因为白墨屋内只有高凳没有椅子,所以他需要环住少女纤腰,这才能帮其维持平衡…… “唔……” 虽然行为很大胆,可是胡桃小姐的脸色已是一片通红,只能嗫嚅一声,抿着茶水掩盖尴尬,却又不舍得离开白墨的怀抱,反而是略微向后靠去,以慵懒地姿态缩在白墨怀中。最后以转移话题的方式压下羞耻: “刚一回来就看到你在发呆。怎么?还是想不通我为什么不带你去?” 白墨其实不怎么关心这个,只要胡桃没遇到什么危险就可以了。但少女却并不是这么想的。她一回来就看到白墨在发呆,还以为对方是陷入纠结无法自拔了,所以碎碎念道: “白术那家伙昨日就已经传信,说是亡故之人家属……有些无法接受,可能会造成武力冲突。你再怎么说也是『七星』直属,你在现场的话对名声不太好……” “原来如此。” 这也是白墨之前一直没想通的问题,却没想到胡桃将他的名声都一起考虑了进去,不免有些心暖。于是他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少女的头顶,微笑道: “多谢我可爱的堂主大人了。” “咦——恶心。” 少女腿部微微发力,用鞋跟撞了一下白墨的小腿,然后放下茶杯,将双手放在环住自己腰肢的手臂之上,略微发力,让自己下移些许,向后仰头看向白墨,本想说些什么。 但因为姿势太过怪异,倒着看人也实在奇怪,没忍住笑出声来,颤抖着娇躯从白墨怀中脱出,一手揽腹,一手拍桌大笑: “哈哈哈……不行了……倒着看人,恕本堂主实在接受不了。” 反正白墨是无法理解堂主大人的笑点何来,但他另有应对方法—— 转移胡桃的注意力就可以了。 只见白墨先生面色铁青,响指一打。房间的窗户与房门应声而关,发出清脆碰撞声响,俨然一副摔杯为号的凶险局面,好似下一秒就有无数刀斧手怒吼杀出…… “堂主大人怕是得了癫症,待在下来好好救治!” 胡桃小姐笑意一滞,下一秒就已经进入角色,以手抚胸,踉跄着后退两步,指着白墨怒喝道: “本堂主本就察觉有异,原来是你这厮于茶中下毒,怪不得刚才笑意难止!” “堂主昏庸!”白墨同样怒喝一声,为自己辩解: “这茶本就是你我共饮,如若有毒,岂不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定是你这厮无中生有,阴谋构陷!” 胡桃小姐再退两步,面色苍白,甚至还极为配合的让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白色魂灵从口中冒出,仿佛已经被杀得溃不成军。 只可惜,这魂灵似乎异常的害怕白墨,只是出来扫了一眼然后就飞快地逃跑了,缩在少女身后不敢出来。 “……”*2 一时间,场面略有尴尬。 “丢人!”胡桃小姐愤愤地拍了魂灵一下,然后将其收回体内,这才轻咳一声,手扶额头,身形摇晃,眼看就要倒下。 于是白墨也上前一步,将少女扶住。只听胡桃声音细微地开口说道: “本堂主确实觉得头晕目眩,仿若中毒……” “堂主大人!”白墨先生神情惊慌,声音背弃,表情哀伤。 “白某人虽然数次表露反意,但对往生堂之衷心天地可鉴,万万不会对堂主下手!” “胡说!” 倒在白墨怀中的胡桃突然暴起,拽住对方衣襟,樱唇微抿向上迎去,在白墨脸颊上轻啄一口,然后才柔声说道: “本堂主这不是中了你的毒么?” 此言一出,白墨当场愣在原地,心乱如麻,再也找不到状态。最终只能呆愣地看着怀中少女绯红的俏脸,双臂用力想要还以“颜色”…… 但胡桃小姐早有准备,脚步轻点、娇躯一弓,便已逃脱而出。 “往生堂新规定,下属不许啵上司嘴。”少女嘿嘿一笑,然后转身就跑。 “呔!你这家伙逆乱律法,肆意妄为,果然昏庸!” 白墨痛心疾首,怒斥堂主不仁,但胡桃早已开门逃至后院,白墨只得追逐而出,却并未用瞬步追上,只是用着和少女差不多的速度奔走急追…… 这个夜晚,往生堂又是喧嚣一片。 只不过,在众多仪倌地注视下,这次并非如往常那样由胡桃追逐白墨,两人的身份似有调换,变成了少女领跑。 最后,就像往常的剧本一样,被追逐者终究还是落网了。 胡桃小姐被抓了回去,并在白墨房间中眼神悲伤、神情羞耻地念诵了一篇《溺男色告罪书》…… emmm……甚至这鬼东西还是她自己写的。 第88章 溺男色告罪书 着重强调! 胡桃小姐!真的!非常!极其!可爱! 白墨先生踮起脚尖,手臂向上伸直,身体后仰,全凭优秀地身体素质维系平衡。只因他高举着的手上拿着一张纸片,身上还挂着某只非常可爱的堂主大人…… “白墨……还给我啦……” 少女少见的用非常矫揉造作地语气请求着白墨,同时还手脚并用地把对方当作梯子,想要一口气爬上去抓住那近在眼前的“黑历史”…… 面对胡桃小姐如此哀求,白墨先生却仿若无血无泪的带恶人,一边按着少女的肩膀阻止她更上一层,一边笑嘻嘻地反驳: “堂主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还’这个字……在下不是很认可。” “可是……那本来就是本堂主写的啊。” 没错,白墨先生手中所拿着的正是胡桃之前被抓住的时候一时兴起所写下的《溺男色告罪书》! 当然,胡桃小姐绝对不会承认这个名字的! 她当时已经落入白墨之手,眼看就要被施以“颜色”,说不定还会遭受打屁股之刑…… 堂主大人绝不允许这般倒反天罡的事情发生在往生堂内! 胡桃小姐当即以一句“且慢”制止了白墨的行为,然后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篇文章,主旨是赞美白墨风神俊朗、玉树临风,自己因为情不自禁才行此错事…… 本意是希望白墨听了这么多夸赞的话之后能够心软,就这么放过自己。谁成想,落笔之时她自以为的灵感爆发全是错觉,只能说是被色心蒙了双眼! 当她自信满满地交上答卷,白墨疑惑地接过并阅读后…… 只见白墨先生长叹一声,又以《溺男色告罪书》为此文命名,瞬间击破了少女的防线,之后还被胁迫着有感情的朗读了一遍。 胡桃小姐破大防! 念完之后她就撇下自己的“着作”,逃命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装起了鸵鸟…… 而现在,则是因为胡桃小姐又一次闯进白墨房间时发现了那张仍旧被保存得异常完好的纸张,瞬间就不淡定了。 她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回到几天前,掐死那个“灵感爆棚”的自己。 二是从白墨的手中将其夺回,然后将其劈开、切断、剁碎!让这一黑历史永远消失在世界上。 穿越时间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胡桃小姐只能健步上前,妄图夺得纸张,却被突然警觉的白墨先生抢先一步护下,最终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白墨~你留着也没什么用吧~”胡桃小姐声音甜腻,但白皙的肌肤下已经能看到青筋暴起,努力顶着白墨的压迫向上爬去。 “亲亲哦,本堂主有爱的亲亲哦,乖啦……” 相较于前几天,堂主大人已经能与白墨在亲密接触时保持自然了。毕竟白墨每天晚上都是回往生堂休息的,两人不缺少见面的时机,而且他们两个经常发生各种各样的“小剧场”,只不过这段时间里小剧场的结尾总是以两唇相接作为落幕就是了…… 所以堂主大人才能在说出如此羞耻的话语后仅仅面色微红,甚至还能伸出粉红的小舌划过樱唇,让其在光线的映射下显得格外诱人。 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不为所动,就连白墨先生也是如此。只不过并非被胡桃言语诱惑,而是少女这副羞耻又憋屈的表情实在太过可爱。所以白墨先生毫不放松,压制着少女探向纸张的爪子,正色道: “此文果然邪异,堂主大人前几天还未有异常,今日一见此文便状若癫狂,在下虽为往生堂之末微米虫,但仍有报效往生堂之心,定不能让堂主为其所堕!” 冠冕堂皇! 胡桃小姐咋舌一声,突然察觉到了白墨的险恶用意,不免有些结巴地问道: “白墨你留下它不会是为了以后掀本堂主的黑历史吧?” “断然不会!(正是如此!)” 白墨先生可是很期待胡桃再度声情并茂地朗诵这篇《溺男色告罪书》呢! “咬你哦!”胡桃小姐一眼就看出了谎言的气息,愤愤地开口, “反正本堂主是绝对不会再念了!” “真的?” “真的!” 胡桃小姐似乎放弃了,不再用力向上攀爬,反而是后退两步,双手抱胸,一副不再纠缠的模样。 所以白墨先生也就不再翘着脚尖,拿着纸张的手也放了下来。 “我抓!” 少女当即凌厉出手,谁料白墨早有防备,让胡桃的阴谋未能得逞,甚至他还放肆一笑,开口道: “我就知道你窃文之心不死,为了堂主大人的安危,此等邪异之物必然不能任你接触!” “本堂主亲手所写,每字每句都饱含血汗,为何拿不得?” “念不得,自然就拿不得……”白墨先生双手合十,声音飘渺,颇具禅意。 “我怎么就念……”胡桃下意识地开口,但却又生生止住,怒目而视,嚷嚷道: “你诈我!” “并非如此。”白墨先生仍在装蒜,但却话锋一转,杀机毕露: “当真不念?堂主大人若是念了,也就斩了心魔,自然能够证明你有能力制伏此等邪物。” “这……” “堂主大人犹豫了,这就说明心魔未斩,我还是收起来吧……” “等等!”少女突然双眼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异常豪迈地伸手: “拿来!我念!” 这种奇怪的反应,让白墨几乎确信其中有诈,自然不会轻易将原稿交出。但少女似乎早有预料,只是哼哼一笑,似有嘲讽: “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给我。罢了,毕竟是亲手所写,哪怕不依靠原稿,本堂主也可复述!” 白墨先生当即大惊,还以为胡桃已经克服了羞耻心。 谁知少女上前一步,略微翘脚,抓住白墨没有拿着纸张的手臂,将其略微下拉些许,在他耳畔轻声开口: “古堂清幽,院中寂寥,朝阳不入,晚霞难扰。然俊秀迤逦之人居于此,如正午烈阳,熠熠生辉……” 正是《溺男色告罪书》原文! 胡桃小姐确实耻于大声朗诵,但她不信白墨能对这篇用来夸他的文章完全不感到羞耻! 此乃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之招式,再加上少女附耳倾诉,吐息如兰,还未等胡桃念至一半,白墨先生就已溃不成军,只得将原稿双手奉上…… 第89章 相顾心虚 虽然胡桃小姐以自爆的形式取回了黑历史,但这并不妨碍白墨先生觉得她可爱。 虽然甘雨小姐因为羞耻和忙于工作以至于好几天都没有联络白墨,而且白墨唤起秘法也没能说上几句话就被匆匆切断,但这同样不妨碍白墨先生觉得她可爱。 但是! 当她们两个见面的时候,白墨先生就只能感受到彻骨的寒意了! ‘救我!’ 往生堂后院,白墨看向某个略微开启的窗户,从中捕捉到了一双金色的眸子,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向其传递了信息,却只收到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钟离把窗户关上了! 白墨先生瞪大了双眼,心中无数三字经闪过,含妈量极高,足以明孝道、通典故,可见他学识之渊博、积累之丰厚…… 就在白墨先生攀草求生失败的同时,甘雨和胡桃两人却没有像他所想的那般唇枪舌剑,或是矛头一致对外,让他感受油煎火烤之刑。 相反,两个女孩之间保持着沉默。 原因无他,先说胡桃这边。她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曾经放出过豪言壮语,但面对甘雨的时候终归是有些心虚。 至于甘雨…… 整个璃月都知道往生堂客卿给自家堂主绑了个夫婿回来。虽然甘雨也知道这些都是流言,但相处了那么久,而且她也十分“凑巧”的从『岩和银行』员工那里知道了白墨冒雨抱着对方回家的事情…… 她更心虚啊! “胡堂主……” “甘雨……” 两名少女默契开口,却又被对方的声音打断,再度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胡桃先一步反应过来,没让尴尬的气氛继续下去,眼神凌厉地瞥向一旁,但开口却与往常语调无异: “白墨,找你。”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甘雨是来找白墨的,但谁让胡桃小姐正好在这里呢? 缘分让她们在此相遇,如果不去打个照面的话总有一种输了的感觉。而现在招呼已经打了,双方好像不分胜负,胡桃小姐觉得还是不要让大家都尴尬下去比较好。 “哈→哈→哈” 白墨先生也不想发出这么古怪的笑声,但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要说在场的所有人里,最心虚的是他才对! 不仅要承受两位少女气势的压迫,不远处的窗户后面还有两位少女的监护人啊! 白墨先生总觉得自己至少还要吃一发岩枪,而且还是直接甩下来、不拽着的那种…… ‘嗯……钟离已经知道岩枪没有用了……他不会亲自上手吧?!’ 思维下意识地发散出去,然后又突然惊醒。白墨当即将之全部抛到脑后,走到甘雨面前,尽可能平静地开口: “甘雨……好久不见……” ‘我***在说什么鬼东西?!’ 三字经再度涌上心头,让白墨先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好在,甘雨小姐并没有什么感触,也没有“想我了也不来找我”之类的闺怨发言,她只是声音轻柔地讲述来意: “蒙德和须弥的回信到了,凝光她……好像很不开心,说是让你去宰了那个叫阿扎尔的老东西……” “……这算是买凶杀人了吧。” 白墨先生倒是不怎么关心那什么叫阿扎尔的家伙,他只是听着少女声音温柔的让他去宰了某个家伙,而且情绪也没有什么波动,导致他有些害怕罢了…… ‘『曳白』的担心不会成真了吧?’ “刚才那是凝光的原话,但应该只是凝光的气话罢了。”少女倒是不知道白墨的脑内幻想,只是否定了白墨买凶杀人的猜想,然后声音有些低落: “她邀请你去群玉阁商量一下,你似乎真的要跑外勤了……” 甘雨小姐一开始给白墨安排的外勤助理身份可不是指的这个外勤啊!怎么出个外勤还要跑到国外去呢? 少女完全想不通,但却也没办法说什么。 也正因如此,甘雨小姐才没有动用『玄穹神念秘法』,反而是亲自找了过来,生怕白墨先生一个没留神就跑到须弥去了,十天半个月也没消息…… 本来就好几天没见了,要是不见一面可能就要等好久,甘雨忍耐不了。 “……好吧。”白墨看了一眼甘雨,又转头看向不远处装作自己是雕塑的胡桃,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先去见凝光一面吧。” “嗯。” 甘雨点了点头,就要和白墨一起去群玉阁。就在这时,堂主大人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白墨。” “嗯?” “……要出门的话,我帮你收拾行李吧。” “好,我知道了。” 没有说感谢的话,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不需要感谢。当然,最重要的是,胡桃开口的重点根本就不在收拾行李上面,某种程度上既别扭又直率的少女想要表达的意思其实只有一个—— 就算是去须弥,也要回来告诉我一声。 所谓的行李,其实并不只是那些杂七杂八的零碎物件,白墨也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萍姥姥给的市浪葫芦还挂在腰间呢。 真正的行李,其实是女孩那颗挂念的心。 胡桃知道白墨不是蠢人,肯定明白了自己的小心思,所以对他的回答也是颇为满意,眉眼略弯,目送白墨离去…… 同为心思细腻的女孩子,甘雨也能理解其中的含义,但也只是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沉默地跟上了白墨。 只是,离开了往生堂之后,甘雨小姐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胡桃……似乎在宣誓主权?她很心虚?为什么?’ 在她的视角中,该心虚的是自己才对。 ‘下次见面,再仔细观察一下吧……’ 同一时间,院中的胡桃小姐也是眉头轻皱,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甘雨刚才有点心虚啊……’ 胡桃也不知道白墨有没有跟甘雨提起过他“坦白”的事情,所以也没办法得出确切的结论。 最终,胡桃再度叹息一声,同样做出了“下次再说”的决定…… 至于白墨先生? 他觉得两人没打起来就已经不错了,实在是没有精力去观察两位女孩的细微表情…… 第90章 阅 想当初,凝光对蒙德和须弥进行设想时,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就差仰天长啸,大呼“提瓦特将落入我手”了…… 可如今,白墨先生再度见到对方时,不要说曾经的意气风发了,就连平常见到的模样都比现在好上一万倍。 只见这位『天权』大人正伏案桌前,奋笔疾书,前面还特地用小夹子挂起来一张纸,她时不时地瞥上一眼,原本略微放松的姿态就瞬间消失不见,转而变成咬牙切齿地继续书写…… “凝光,我将白墨带来了。” 甘雨小姐倒是没有震惊,毕竟对方在她出发之前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似乎遭受了什么刺激。 “呼……” 闻言,白发赤瞳的美人终于不再继续咬牙切齿,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让本就饱满的果实更加恐怖了几分,然后又略显粗重地将空气尽数排出,这才抬头看向白墨,但眉眼中闪过的凶光仍旧显眼无比。 “到底发生什么了?” 白墨先生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能把这位璃月有名的千面佳人气成这样。于是他上前两步,非常自然地坐在了凝光对面,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只是,一提起这事,凝光就又没忍住一阵气急。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将挂在桌上的纸张摘了下来递给白墨,然后才开口: “写信给须弥大贤者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我就不过多赘述……” 白墨伸手接过纸张,在上面看到了娟秀工整的字迹,毫无疑问是凝光所写,不禁有些疑惑。然后他又看了看信的内容—— 言辞恳切,语句合理,无处不体现着两国合作的优势,却又并非单纯的画大饼,甚至凝光都没有一口咬死约定,只说不满意可以继续谈…… 说真的,白墨觉得这封信已经算得上是诚意十足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 这信不是送到须弥大贤者那里去了吗?怎么现在挂在凝光的桌前了? “莫非……送信的人根本就没见到大贤者?”白墨先生试探地问道。 “呵……是,乐敦他确实没见到阿扎尔那个老东西。”凝光嗤笑一声,称呼也放肆了起来,然后又开口补充道: “他将拜帖交了上去,然后那个老东西就派了一名书记官过来取信……” “……” 虽然乐敦并不是专程去须弥送信的,但再怎么说他也持有凝光手函,甚至拜帖都是凝光所写,也算得上是璃月使节了。那个阿扎尔连见都不见、只派人取走了信件,确实有些过分了。 白墨沉吟了一下,然后又扬了扬手中的信件,疑惑道: “所以呢,对方把信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了?你没怀疑过送信的人在撒谎么?” “你是说乐敦在撒谎?他根本就没去教令院,也提交过拜帖,更没有将书信交给阿扎尔?这我倒是也考虑过……” 凝光罗列出乐敦撒谎的可能性,但说着说着却摇起了头,又伸手指向了白墨手中的信件。 “可以暂且保留这种怀疑,但你看那封信的下面。” 白墨顺着凝光的手指看去,在信的末尾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圆圈,其中印记略微模糊,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凝光用来证明身份的私印,并没有多加关注…… 可当凝光直白的指出后,白墨不禁仔细地看了两眼,顿时表情微妙—— 那个红色的圆圈的确是私印,只不过不是凝光的。起码凝光不会在自己的信上印一个“阅”字…… “没错,那就是阿扎尔的手笔!” 凝光再度咬牙切齿起来,然后又随手从桌子中抽出了一叠纸,将其摔在桌子上,又一巴掌拍在上面, “乐敦还从须弥的一个落魄学者那带回来了‘特产’,上面有着同样的印章!那个学者说,这个印记的意思是‘已阅,否决!’” “……” 凝光是谁? 璃月的『天权星』,整个提瓦特大陆都有名的财神爷!就算阿扎尔是须弥的大贤者,但他和凝光之间也不是上下级的关系,甚至以双方的国力差距来看,须弥不说是就地跪舔,怎么也应该好声好气地说话才是…… 可这算什么?把凝光当作他手底下的那些学者了吗? 往大点说,这已经不算是外交事故了,只能说是纯粹的羞辱!甚至可以说是将『七星』乃至整个的璃月脸面都踩在了脚底,还拧了两下…… 也难怪凝光这么生气。 凝光双手抱胸,身体略微后仰,绯红的双眸充满寒意,声音更是冰寒刺骨: “我倒是想知道,一个把驻防都交给雇佣兵的国家有什么底气跟我这么说话!” 璃月如今的千岩军虽然与曾经那群跟着帝君征战的猛男团体完全比不了,但在怎么说也是优中选优,是精锐中的精锐。无论装备、素质、配合都不是一群利益至上的雇佣兵能够碰瓷的。 要是璃月真的因为这事大军压境,那个所谓的『三十人团』愿不愿意与千岩军死磕都不一定,保不准到时候教令院都要哭着喊着把他们的草神抬出来出来才能挡住璃月的进攻…… 但他们有草神,璃月也有岩神啊。岩王爷祂老人家可是现今世界上最古老的神明,当初可是从魔神战争中一路平推过来的杀胚! 对方的神明都出手了,岩王爷不可能不出手,更何况祂的座下还有数位仙人,凝光随便一想都能想到好几个…… 哪怕是猪脑子也能看出两国实力的巨大差距,所以凝光怎么也搞不明白阿扎尔那个老东西为什么要如此挑衅自己? 莫非是须弥的科研有了巨大飞跃?能够量产某种强大的战争武器?所以他们想要踩着璃月的脸面登上台前? 亦或者是乐敦真的撒谎了?他是某国的奸细,一切都是伪造的,想要趁此时机挑起须弥和璃月的矛盾,从中渔翁得利?这里点名批评至冬和愚人众。 所以凝光生气的同时也在不停复盘着乐敦所讲述的细节,但无论怎么罗列,也没能找到一个较为靠谱的结果。 总不能是阿扎尔那家伙真的蠢吧…… 第91章 『七星』的獠牙 经历了一系列的头脑风暴,凝光终于结束了沉默,看向桌子的另一边,开口道: “白墨,你愿意去一趟须弥吗?” 不将一切都给弄清楚,凝光实在是寝食难安。且不说她自己憋了一肚子火,就说那突然从脑海中浮现出来的“须弥威胁论”和“至冬威胁论”就已经让她难受万分了…… 而白墨先生的回答则是: “先听听看。” 白墨先生其实也很矛盾。一方面,他刚得到了两个可爱女孩的芳心,实在是不想离开璃月; 另一方面,白墨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他还从未去过璃月之外的国家,好奇心驱使着他想要出去看看,而且他总有一种感觉,未来还有无数的麻烦在等着他,他真的快要忙起来了…… 再加上这时候钟离尚未退休,只要在璃月境内,两个女孩的安全就能够得到保证。但等到璃月真的变为人治国度的那一天,什么牛鬼蛇神都会一股脑地冒出来,那时候白墨可就没有心思再想着去往他国了。 所以白墨打算先听一下凝光想要他做什么,然后再考虑自己要不要去。倘若这女人打算给他安排一大堆任务的话,白墨先生当场就表演撂挑子不干,然后自己找个机会带着胡桃和甘雨跑出去玩一圈…… 罢工宣言都想好了—— “尝试下没有『七星』秘书和往生堂的一个月!” 凝光倒是不知道白墨的险恶想法,她将刚刚奋笔疾书的纸张拿了起来,重新审视了一下,依照轻重缓急开始讲述: “第一件事,查一查所谓的‘已阅,否决’是不是真的,最好多找几名学者打听。” 首先就是要确定乐敦是否撒谎,否则的话一切都是空谈。凝光也方便通过这一点来确定敌人究竟是谁。 这对于白墨来说倒是不难。虽然不精于算计,但看人的本事他还是挺厉害的,一般人没有在他眼前撒谎的本事,所以这一项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第二件事,如果确定了乐敦没有说谎,阿扎尔确实干出了这种事的话……你就去找一名叫‘多莉·桑歌玛哈巴依’的百货商人,向她打听一下教令院最近有没有什么亮眼的东西……” “稍等一下。”白墨出声打断了凝光的讲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照你这种说法,那个叫多莉的家伙应该不只是百货商人,情报商人更加贴切一些吧。这种家伙……多半会有行业黑话之类的东西,而且一旦打草惊蛇就很难再找到她了吧。” 若是能见过多莉一面,那无论对方跑到哪里白墨都能找得到她,但凝光只给了个名字,到时候想要找到对方可就难了。 “我确实知道一部分她们的黑话……”凝光略微沉吟,然后又看了一眼白墨,笑着说道: “但你并不需要。你只要放出‘『七星』的獠牙’和‘摩拉克斯座下仙人’这两个身份,她很快就因为各种巧合找上你的……” “『七星』的獠牙是什么鬼啊?” 本来还算正经的话题被凝光这一个颇具中二气息的称呼瞬间带歪,白墨先生险些就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哦?你不知道?”反倒是凝光一脸震惊,然后又一脸幽怨地说道: “对了,你那天带着甘雨翘班来着,之后几天也没怎么出门吧。如果你这几天去茶馆一趟,说不定就能听到《荻花除恶录》了……” 白墨先生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凝光小姐让他这种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一人一刀,于望舒客栈降伏百名暴徒,『七星』的獠牙,实至名归!” “……”白墨先生听完已是面无表情,把手中的信平放在桌子上,避免一个用力将之撕毁,沉声说道: “咱们还是说多莉的事情吧。” “呵……”凝光小姐轻笑一声。她倒不是心疼打进白墨和甘雨账户里的那笔辛苦费,只是白墨突然带着甘雨翘班,导致她不得不派出百识去接替工作…… 只是一个上午,百识就倒下了。 下午她又把百闻和百晓一起派了过去…… 两人好不容易坚持到了甘雨回来才倒下。 出于愧疚,凝光主动减少了甘雨一部分的工作量,同时也把三位已经入住不卜庐的私人秘书的工作主动承担了下来…… 可以说,在收到那个“阅”字之前,凝光小姐就已经处在发疯的边缘了,而正好遇此良机,凝光开口调戏白墨两句也算是报仇雪恨,合情合理。 但她终究还是没有继续下去,只是顺着白墨的话有将话题切回到多莉身上: “那小姑娘可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多亏于此,咱们帝君大人的名号格外好用,而『七星』的名号,尤其是我的名号,高攀一下也算得上稍微次之,她肯定会来接触你的。” “明白了。” 等就可以了,完全不影响四处乱逛。白墨先生很是满意,继续问道: “然后呢?” “没了。” “没了?”白墨先生完全不相信。眼前这个走一步算三步的女人会做出这么简介的计划? 果不其然,凝光轻啄烟杆,吐出一口烟雾,然后才缓缓开口: “剩下的部分就靠你的随机应变喽,我只管出钱,你若是遇到什么比较看好的项目,就投资一下,最好连人带成果一起带回璃月……” “好。” 要是这样的话,凝光那句“没了”也算合理,毕竟这事白墨完全可以划水,只要回来的时候说没有看得上的就可以了;当然,他也可以肆无忌惮的买买买,然后随便找个便宜的项目投上一笔,虚报一下数字…… 凝光倒是明白这两种可能性,但她并不在意,只是吞吐着烟雾,让猩红的眸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恶鬼: “反正我的钱也有你的一部分,所以哪怕乱花也无所谓,你只要记得一点……” “我一直都因为北斗行事嚣张而烦心,但你这次,我倒是希望你嚣张点,否则我咽不下这口气!” 哪怕是乐敦故意挑拨离间也无所谓,她很早之前就看阿扎尔那个老东西不爽了!帮北斗善后了这么多次,她都习惯了,不差这一次两次! 第92章 帝君大人不想晚节不保 等到白墨先生回到往生堂,就看到某位见死不救的客卿正在院中喝茶,而堂主大人早已不见踪影,据说是要帮白墨采买一批物资…… 鬼知道胡桃那机灵的小脑袋瓜里都想了什么,会给他准备什么东西,白墨先生也没去猜,只是来到了钟离对面坐下。 本来想吐槽一下对方不仗义,但一看周遭的环境…… 嗯,四下无人。 这要是挨打了连个“观众”都没有,想必帝君大人不会介意在这里活动一下筋骨。所以白墨先生也就非常从心地熄了这种作死的想法,只是大口喝着泡好的名贵茶水。 有一说一,单论品味来说,璃月港乃至整个大陆可能都不会有比钟离还讲究的家伙了,他喝的茶不说是极品也是上佳之选,白墨若是多喝两口,那钟离可就少喝了两口…… 四舍五入之下,钟离血亏,白墨血赚! 当然,同样血亏的还有外出的堂主大人,毕竟这花的都是她辛苦赚来的摩拉,而且家里花钱最多的就是那个能产摩拉的家伙…… “白墨……”似乎是受不了白墨这家伙如牛饮水一般浪费自己的茶叶,钟离先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但也没直接赶人,只是挑起了一个话题: “你要去须弥?” “嗯,差不多吧。” 白墨先生一眼就识破了对方“奸计”,尽可能简短的回答过后,又抢过茶壶给自己满上,颇有一种饮酒的豪迈气场,不,白墨先生喝酒都这么豪迈过。起码喝酒的时候他就没有第二杯了…… “这样啊……” 帝君大人眼角抽搐,不停地告诉自己这点小事无需动怒。然后下一瞬间便豁然开朗—— 反正花的是胡桃的钱,也就相当于花白墨的钱。白墨都出钱了,他怎么喝不都无所谓? 所以钟离先生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将壶中的茶水茶叶尽数倒掉,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格外豪华的匣子,从中夹出几两,重新冲泡。 之前的只是上品,这次拿出来的则是极品,无论是品质还是价格上都是如此,钟离先生已经打定主意再买一批了,正好有“被白墨消耗掉了”这一借口,胡堂主想必也不会说什么。 大不了就记在这位『岩和银行』名誉行长的名下…… 突然找到了新钱包的帝君大人顿时龙颜大悦,甚至还亲手帮白墨续了杯,惹得对方一阵茫然。 “……钟离先生,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要不是知道眼前的家伙对付自己可以直接动手,白墨都以为钟离要给他下毒了。当即也不敢再肆意消耗对方的好茶,转而轻抿起来,声音略有干哑地问道: “您要是有什么事就直说。” ‘你多喝点,我好买新的!’ 这样的话帝君大人当然不能说出口,所以也是沉吟了一下,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不少,用真有正事一般的语气说道: “须弥啊,自前代草神陨落,新任草神执政已久,但我还未曾见过……你也知道,我即将退下岩神之位,所以想修书一封,托你带往须弥。” 一开始只是钟离的随口胡诌,但说着说着,他就想起了曾经的某个酒鬼。 两千年前,那是巴巴托斯第一次降临璃月。青色的风夹杂着神明的伟力,平和中又带有几分急切。 当时的帝君还以为这位同僚遇到了什么困难,所以还没等巴巴托斯从风中落下,祂已经做好准备迎接这位邻国神明,只等对方开口求助,祂一定倾力而为。 可是…… “这是蒙德城的酒,你要尝尝吗?” 那副样子,就像在炫耀自家孩子的家长,让整装待发的帝君沉默了许久…… 但也多亏了那个酒鬼,祂的好奇心和好动的天性联络了所有的尘世执政,让七位神明时常在璃月相聚。 只可惜,岁月变迁,仍旧留存于是的初代执政只剩下了风、岩二神,七神的酒宴也已经许久未曾召开…… 所以钟离突然想联络一下其余六神,算是在“退休”之前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正好白墨要去须弥,所以由他带去也算是恰当。 想到就做,钟离以神力凝为纸张,字体在上面自然浮现,然后又对折封存而起,只留下淡淡的岩神余威算是表明身份。 “想必你一入境,那位草神就能感受到我的力量,自会前来……” 白墨点了点头,将信封收起,表示自己一定送到。但凝光之前所嘱咐的“要求”突然浮上心头…… 不对劲!很不对劲! 白墨虽然表面上是凝光再度派往须弥的使节,但实际上要干的工作却不是送信啊!他要做的是打探情报以及帮璃月找回丢掉的面子啊! 到时候行事难免嚣张跋扈一点。可按照钟离的说法,他现在一入境就会被须弥的草神盯上,到时候他还怎么搞事情啊? “嗯?有何不妥吗?” 钟离自然看到了白墨生脸上的尴尬,不禁提出了疑问。而白墨也老实的把凝光叫自己过去交代的事情说了出来。 顿时,钟离先生的表情也变得诡异了起来。 他完全不怀疑白墨的搞事能力,甚至心里都开始为须弥和那位“年幼”的同僚开始感到同情了。但他要白墨送信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又不好收回…… 思考了许久,钟离终于是叹息一声,开口道: “把信还给我一下,我将上面的气息略作遮掩,若是能遇到草神就将这信交给祂,若是遇不到,就算了……” 帝君大人都已经这么说了,白墨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老实的将信交了出去。 可是! 虽然白墨没有看到信的内容,但钟离拿过信后一开始的动作也不像是在遮掩气息,反而像是在更改内容。 之后倒是将信封上面的神明气息尽数抹去了,但白墨随便一瞥,只看到信的末尾,那烫金的、象征着神明身份的神圣符印却不是『岩王帝君』或是『摩拉克斯』…… 反倒像是写着…… 『巴巴托斯』。 白墨已经注定要搞事情了,帝君大人还不想自己晚节不保,所以就学着那个酒鬼,搞了个以假乱真。 反正神圣符印只有神明才能签出来,那位草神又没有见过自己和巴巴托斯,只要神力稍作伪装就可以做的天衣无缝! 至于那个酒鬼的名声? 祂摩拉克斯从来都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好名声! 第93章 满脑子都是堂主大人 “砰——” 胡桃小姐一脚踢开院门,颇为豪放地闯入了后院,让白墨先生没有时间追究钟离的用意,急忙将信封收了起来,这才看向匆匆赶回的少女。 只见胡桃小姐的怀里抱着众多瓶瓶罐罐,步履轻快地来到桌边将其一股脑放下,然后才疑惑地看向对饮品名的两人, “你们两个在干嘛?鬼鬼祟祟的……” “堂主大人何出此言?”钟离面色不变,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依旧啜饮热茶,语气平静地说道: “饮茶罢了。” 白墨先生跟着点头,亦是稳定发挥,跟着应和道: “不得不说,钟离先生的珍藏就是不一样,苦底涩底引而不发,回甘生津又恰好将其完美掩盖,茶气柔和清雅,乃是难得的上品……” 扯了一大堆,把女孩绕得晕乎乎的,眼神都有些涣散了。其实白墨哪懂茶啊?这完全是跟着钟离先生鬼混久了,再加上记忆力比较好,随便把他某次的品鉴照搬罢了…… “……” 钟离先生顿时陷入了沉默,他仍然记得这评价是给刚才被白墨牛饮的那壶茶的。不过能把堂主大人糊弄过去就行,所以他也没有拆穿的意思,反而面露欣赏,赞叹道: “白墨评价的倒是不错,与我见解相似,不过还可补充两点……” “停!” 眼见钟离就要开始长篇大论,胡桃小姐瞬间从迷糊中挣脱出来,当场叫停,指着桌上的瓶瓶罐罐说道: “白墨,看,本堂主给你准备的好东西!” 虽然这些东西都被胡桃一股脑的放在了桌子上,但并未四处滚落,让少女得以分清各个瓶子的具体功效: “白术那家伙也不贴个标签,本堂主担心装在神之眼里再拿出来就分不清了,这才废了好大的力气抱回来的!” 少女双手叉腰,一副“我真厉害”的骄傲表情,让原本有些清瘦的小脸柔软得如同天上云朵。白墨先生不禁伸手戳了戳,然后又放肆地揉了两下,半是夸奖半是恭维地说道: “不愧是堂主大人,多谢堂主大人。” “哼~”胡桃继续双手叉腰,但眯起地眼睛却瞥了一下已经空出来的石凳,发现钟离早已不知何时溜回了房间,将整个后院都让给了她和白墨两人…… ‘钟离,懂事!’ 暂时还不知道自家客卿打算坑她一波大的,所以胡桃小姐非常满意钟离先生识时务的举措,然后才看向白墨,开始解释这些瓶瓶罐罐的作用: “这个是清胃用的,只要喝一小口,保证你把一整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主要是因为须弥那边有很多野生蘑菇在没熟透的情况下是有毒的,但偏偏他们还就好这一口,如果吃饭的时候感到不适或者饭后出现幻觉就赶紧喝这个,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然后是这个,吐出来之后就喝这个,保护胃部,同时也能清理余毒……” “还有这个,驱虫用;这个,开胃,以免你吃不惯他们的东西,胃口不好……” 少女一边扒拉着这些小药瓶碎碎念,一边用笔在上面做了简单的标记,方便白墨取用。白墨听得认真,也将少女的讲述一一记下。虽然他的体质几乎不可能中毒,但毕竟是胡桃的一份心意,无论如何都应该听完并收好。 “呼……就这么多了。”堂主大人终于结束了介绍,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看向白墨, “你记住了吗?” “嗯,都好好记在心里了。”白墨用大拇指戳了戳心口,表示自己记住了。 但胡桃小姐却靠前一步,面带笑意地捏住了白墨脸颊,轻轻向两边扯去,调侃道: “不要记在心里,要记在脑子里啊……” “可是……”白墨的双手穿过胡桃抬起的手臂,伸至少女腋下,将其抬起放在腿上,嘴角带笑地开口: “我的脑袋里都是正在忙碌的、可爱的堂主大人啊,装不下其他东西了。” “——————!!!” 胡桃小姐顿时如遭雷击,原本打算顺势盘坐在白墨腿上的少女只觉得膝盖如同生锈的机械,无法挪动半分,只能让两条修长笔直的玉腿悬在白墨身后,僵硬得像是两条竹竿,一双梅花瞳也不停闪烁,既想与白墨对视,又忽闪忽闪的四处游走,逃离白墨的捕捉…… 如此种种,只能表明一件事情—— 胡桃小姐再度破大防! 而白墨也没想到少女的娇躯会突然变得如此僵硬,只好揽住胡桃小姐纤细的腰肢,帮其保持平衡,但却让她的脸变得更加红润了几分。 “哼~花、花言巧语!你这米虫,果然是佞臣!”胡桃小姐仍旧嘴硬,但表情却异常柔和,娇躯也不再那么僵硬,反而向前环住白墨脖颈,轻声说道: “但就是佞臣才容易得到主君偏爱嘛……嘿嘿……” “小生句句肺腑之言,得堂主恩宠已是荣幸,怎敢欺瞒堂主大人?” “嘿嘿嘿……” 胡桃小姐已是心花怒放,一边傻笑一边在白墨的脸颊轻啄一口,然后才从他的怀抱中脱身而出, “行了行了,到此为止,剩下的下次再听,你再接再厉哈……” “是!在下断然不负堂主大人看中!” 白墨抹了抹脸颊,又看了一眼不施粉黛的胡桃,觉得脸上应该不会留下唇印。 不过转念一想,留下唇印了又如何? 我白某人有!你们有吗? 如此一想,顿时觉得理直气壮了不少。 而胡桃倒是没考虑这么多,只是催促着白墨将她带回来的药瓶收起,然后才问道: “你应该不是今天出发吧?” “嗯,明天一早。” “要本堂主送送你么?”少女突然提议,但眼神又变得黯然了不少,否决了自己想法: “还是算了,本来就很舍不得了,要是送你的话就更舍不得了……不过!” 胡桃的声音骤然提高了不少,梅花瞳与白墨对视,认真的问道: “白墨你一定会回来的,回到往生堂的,对吧?” 胡桃小姐最近的直球越发动人,白墨先生都有些吃不消了,所以也是站起身,按住少女的小脑袋,然后俯下身子将额头抵在一起,保证道: “嗯,我会的。” 第94章 误会 第二天一早,胡桃小姐并没有露面,只在白墨即将走出后院的时候,从她闺房略微开启的窗户中传出了一声略显娇弱的“一路顺风”…… 白墨先生回头看去,少女已然关上了窗户,但他还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对着那边大声回了一句“等我回来!” 走出往生堂,白墨先生倒是并不着急,只是朝着吃虎岩的方向走去,在那边,一个熟悉的气息在他的感知里正散发着惊人的存在感…… “虽然层岩巨渊已经封锁,但想来你也是直接飞过去,没什么影响,所以就在这里等着你了……” 半仙少女也不知道是去上班还是才下班,亦或者是从加班中溜了出来,正俏生生地站在公告板附近,对着迎面走来的白墨先生露出微笑。 清晨的璃月港略有薄雾,但却挡不住投射而下的些许阳光,让少女明媚的笑容熠熠生辉。白墨快步上前,走到甘雨身旁,并未说话,只是给了少女一个拥抱,让其俏脸染上红霞,略有扭捏地开口: “早些回来,还能赶得上海灯节。” 有些话是不需要说出口的,因为肢体上微小的动作,心脏跳动的加速,以及饱含情感的双眸都比语言更加深刻。怀中的女孩只是摇晃着小脑袋,就已经把“等你回来”和“我会想你”表达的淋漓尽致…… 拥抱并没有持续很久,甘雨小姐就已经率先松开了手臂,柔荑交叠于小腹之前,轻声说道: “一路顺风。” 然后就再没给白墨先生倾诉衷肠的机会,迅速转过身去,不再看向白墨,避免自己因为不舍而留下眼泪。 白墨自然也能看出甘雨的意思,他同样对离别感到不适,所以只是轻叹一声,也不知是感慨离别,还是感慨自己被两位少女的牵挂。 微风拂过甘雨的面庞,让她的眼睛有些干涩,却又在下一瞬间变得水润起来,最终划过脸颊…… 白墨已经消失不见。 ………… ………… 因为瞬步和灵子铺路的存在,白墨先生并不需要绕过层岩巨渊,一路上在高空疾驰,看着脚下的地表由青转黄,又渐渐恢复绿色,他就知晓,自己已经彻底离开了璃月,踏入了须弥的领土。 “啪嗒——” 白墨降落在七天神像前,看着与某位帝君大人那般狂放截然不同的草神像,遥遥地吐槽了一句,又略做祭拜,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所以就没在耽搁,朝着不远处的小村落走去。 从这里开始,他就不方便用灵子铺路在高空赶路了。毕竟已经是人家的地界,虽然从神像上来看须弥的草神并不是什么霸道嚣张的类型,但他不想去赌一位神明的喜恶,再加上对周围的环境和植被都有些好奇,所以白墨连瞬步都没有使用,只是慢悠悠地徒步赶路…… “已经跟这么久了,还不打算出来吗?” 早在降落的时候,白墨先生就已经放开了自己的感知,自然也就能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而且还不止一个…… 在他的感知中,其中有几个明显不是人类,而且相当明目张胆,几乎就站在了自己的身前观察,可白墨先生却无法用肉眼看到,但以灵魂层面来看,它们的灵魂异常纯净,有些像是森林中自然诞生的精灵,所以白墨并没有在意。 至于剩下的那个…… 白墨先生就没办法坐视不理了。因为在他的感知中,对方那引而不发的负面气息哪怕已经极其隐晦了,但在白墨的的眼中却简直不要太过显眼。 那是与『公子』使用穿上甲胄后十分类似的力量,但却更为粗糙和混乱…… ‘愚人众么?’ 所以白墨先生一直在等待着对方的出手。可一直到靠近村庄的位置,再往前走就连白墨也无法保证动手的时候不会波及那边了,对方仍旧躲在暗处盯着自己,所以他不得不率先开口。 当然,与声音一同传过去的还有清亮如水的刀光。 ………… ………… 柯莱小姐今天也在努力巡逻! 当然,努力的同时她也难免有些沮丧。只因少女又一次被师傅随手写出的卷子给难住了。 “为什么要有笔试这种东西啊……” 就如同少女的悲鸣一般,这位巡林员小姐虽然在野外生存这项技能上点满了天赋,实践能力极强,还有许多的奇思妙想用来应对突发情况。 但是,让一个才开始认字不到一年的小姑娘写卷子…… 柯莱小姐表示自己连题目都认不全,更别说答及格了。 所以少女一整天都是闷闷不乐的,但今天身体状况却与心情截然相反,而且外面天气正好,就在师傅的建议下出来散散心。 然后她又觉得四处乱逛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就走到了七天神像附近,打算顺手清理一下。 “……那是……什么啊……” 柯莱小姐下意识地捂住嘴巴,目光惊恐地躲在了灌木之后。只因她目睹了一个某个家伙从天而降,带着呼啸的风声和可怕的气势,但却如同羽毛一般落在了草神像前! 那明明就是人形生物,但柯莱也不是没有见过明明是人形,但无论从精神还是肉体都能够称为“怪物”的家伙。 飞行。 显然是同为“怪物”行列的家伙才能做到的事情! 更不要说对方落在草神像面前后所作的事情了。在她的视角中,那个人形的怪物先是对着草神像不屑一笑,像是在嘲讽这位须弥的神明;然后又不伦不类的祭拜了一下,堪称亵渎。 最后则是收起了那副怪物的姿态,仿佛一个普通人一样朝着化城郭走去…… “他要做什么?” 少女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愚人众么?’ 在少女的印象中,将她从家人身边带走的那名传教士就是如此虚伪的家伙,也是她痛苦的开始。 所以柯莱没有任何犹豫,完美发挥了自己野外生存的能力,一路上掩藏着行踪跟了上去。 第95章 耳朵 白墨并没有在刀上附着灵压,只是运起瞬步转瞬而至,纤薄的刀身在空气中划出流水般的刀光。 哪怕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他保证交战不会影响到不远处的村子了,但他转念一想,对方说不定有什么大范围或是超视距的攻击手段,所以白墨先生还是打算将其带的远一点比较好…… 这一击,不为毙敌,只为击退,甚至速度都不算太快,就是为了让对方能够反应过来并抵挡,已经算得上是相当手下留情了。 但在柯莱小姐的视角里却不是这样的! 她只听到了对方的一声……质疑?亦或者是宣告?甚至她的小脑袋瓜都没能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双紫色的瞳孔中还充斥着疑惑,然后就被耀眼的刀光晃了一下。 “那是……袭击!” 虽然柯莱在一众巡林官的眼中都是那副柔弱的形象,甚至还笨得有点可爱,但这名少女可不是什么娇弱得小姑娘。童年的经历让柯莱的心中始终藏着一头野兽,那是不同于魔神残渣的、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而自然诞生的凶性…… 只可惜,这份凶性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仅能让她不被刀光逼迫着闭上眼睛,而是睁大了双眼努力的捕捉着袭击,让她能够在这极短的时间里略微扭转身体,尝试避开对方的利刃。 ‘……躲不开。’ 哪怕已经竭尽全力地移动了,甚至因为生命受到胁迫以至于能够勉强捕捉到攻击,但少女仍旧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 ‘会被劈成两半吧……’ 内脏会如同『博士』手中的废弃品一般流淌一地,比之伤病更加剧烈的疼痛会蔓延全身,然后意识陷入黑暗。 思绪如同闪电般窜过脑海,她先是想到了自己的惨状,然后又想到了化城郭的大家,想到了提纳里师傅,最后…… 柯莱小姐眼前闪过的仍旧是那抹火红的身影。 “不对劲!” 眼前的女孩完全没有格挡的意思! 白墨先生同样思绪飞快。对方那如同龟爬一般的躲闪速度完全不可能躲开自己这一刀,难道是示敌以弱,然后再寻机会? 那未免太蠢了,示敌以弱也是在自己不会受到影响后续作战的伤害时才能采取的战术。 再看对方打扮,倒是有几分猎人的风格,除了身上的魔神残渣气息之外没有丝毫愚人众装备的痕迹。 莫非……真的是误会? 白墨当即止住刀刃,但却没有放松警惕,仍旧将『曳白』悬于少女脖颈之间,然后左手并指: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金色灵子集束看似只是将少女的手臂束于腰间,实则锚固在半空中,让她完全无法移动。 “听着!”白墨声音冰冷,随时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反击, “你是什么人?” 如同恶人先告状一般的发言自然引来了少女的怒目而视,连劫后余生的庆幸都没办法保持。但一想到白墨可能会威胁到化城郭的大家,柯莱就不免一阵急躁,思维急转,想要找出一个传递信息的机会。 ‘柯里安巴……希望师傅能感应到吧……’ 柯莱闭上了双眼,表情淡然而宁静,已是尽力而为—— 玩偶伴随着少女的意念一动,从腰间的神之眼中掉落而出,瞬间绽成一团绿色雾气。 但这样的行为白墨早有准备,一刀带起的风压让其无法弥漫,然后又在少女无法反应过来的瞬间使刀刃重新回到对方颈间 “不说吗?” 虽然白墨先生也觉得自己是在欺负小姑娘,但对方突然展现出来的视死如归却颇有几分愚人众的“洗脑式忠诚教育”的风范…… 所以白墨先生也陷入了纠结。 他本身并没有受到袭击,只是被盯着而已。对他亦或者是不远处村庄的威胁也尚且处于猜测之中,完全没有实施的痕迹。他应该再等一等的,不应如此着急。 ‘啧……因为离开了自己的舒适区,所以有些神经过敏吗?’ 白墨不禁有些烦躁,将刀刃又靠近了几分少女的肌肤,但心中却打算对方再不开口的话就这么绑到前面的村子里算了。 毕竟眼前的女孩的确很弱,哪怕有什么异动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总好过伤害一个可能是无辜的家伙…… 好在,白墨先生并没有烦躁太久,他的感知中就出现了一个急速赶来的身影。 “呼……”棕绿色的双眸死死地盯住猎物,手中的箭矢已是蓄势待发,急速奔驰导致的气喘也完全无法影响他的瞄准,他声音温和地做出宣告: “先生,请放开我的弟子。” 剩下的话不必多说,因为行动已经表明了威胁的意味。 但白墨看到这个身影却是送了一口气,将横放在少女脖颈之间的刀刃放下,就连缚道也一同收起,转身微笑道: “想必阁下就是提纳里先生了吧……” 白墨先生自然不可能什么准备工作都不做就来到须弥,他起码还是抽时间把凝光交给他的《人物志概括·须弥篇》翻过一遍的,硕大、柔软、让人很想揉一揉的直立耳朵,常驻地点化城郭,正是巡林官提纳里的特征…… 虽然不知道编写这本人物志的家伙是出于什么心理写下这些特征的,但确实足够浅显易懂,白墨只需一眼就能确认对方的身份。 而对方又称呼自己身后的少女为“弟子”,那之前的行为也就确实是误会了,所以白墨率先收起了敌意,然后自我介绍到: “在下白墨,璃月『天权星』所派使者,前来须弥拜访贵国大贤者。” 先不管之后是不是要搞事情,现在确实是白墨理亏,所以说两句好听的话也无妨。 至于到时候见到了那位大贤者…… 白墨先生可就不会是这么好脾气了。 当然,若是对方避而不见,更好! 他早就想好了应对办法,而且搞事情也变得合情合理了不少…… “咳咳,都是误会……” 一不小心思维发散了不少,白墨先生对着提纳里和已经跑到对方身后的少女继续保持着微笑…… 第96章 误会结束 虽有耳廓狐血脉,但提纳里显然不像他的同族那般孤僻,甚至在还在不经意间结识了众多人脉,这样的家伙会被记在《人物志》中也也实属正常。 可当自己的弟子受到威胁的时候,这位整个须弥都出名的老好人也难免有些生气,却仍旧放下了长弓,只是皱眉问道: “误会?我不知道怎样的误会能令阁下以刀剑相向。” “确实是误会。”白墨自知理亏,所以也没将对方的不善放在心上,只是继续解释道: “我从阁下的弟子身上感受到了不祥的气息,下意识将她与愚人众联系在一起了。” “这……” 提纳里倒是知道自家弟子的情况,所以在白墨的解释下也能理解。倒是一旁的柯莱听到“愚人众”三个字的时候娇躯一震,也不知是愤怒还是害怕,眼神也变得锐利了不少, “你见过跟我类似的人?”少女从提纳里的身后走了出来,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开口道: “我叫柯莱。” 虽然眼前这个叫白墨的家伙也很可恶,什么状况都没搞清楚就擅自动手,但相较之下,柯莱还是觉得愚人众更加恶劣,而且话题正好戳中了她感兴趣的地方,一个没忍住就站了出来。 而白墨看着她的反应,心中也是有了一定猜测。 “柯莱小姐对吧,刚才的事情非常抱歉。”白墨先是道歉了一句,然后才回答了她的问题: “倒也不算是类似。我曾经见过一名愚人众的执行官,他同样能役使这股不详的力量,只不过对方与你这种深植体内的不同,他采用的是外置的力量,而且更加稳定和纯净。” 白墨并不知道『邪眼』是如何制造的,但其中蕴含着的无疑是魔神之力,而眼前的少女对愚人众反应如此剧烈,那么她体内的力量就很可能与对方有关系,甚至…… 就是作为制造『邪眼』前置步骤的实验品。 棕褐色的眸子凝视着眼前的少女,让柯莱产生了一种自己完全被看穿了的感觉。 这其实不是错觉,白墨也确实在通过灵魂层面的感知去观察少女,发现她对愚人众的厌恶和憎恨并无作伪,也算是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而感到了明显不适的柯莱立刻就躲回了自家师傅身后,没有对白墨的解释做出任何回应。 提纳里瞥了躲在身后的柯莱一眼,想要开口提醒对方不要再揪自己尾巴上的毛了,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并未说出来,反而看向另一旁的白墨, “白墨先生既然代表『璃月七星』而来,可有文书?” 虽然他只是一介巡林官,并没有查看文书的权力,但对方毕竟刚做出了很多危险的事情,他不看一眼官方认证的文件也确实放不下心。当然,他不至于僭越地去查看内容,只要看一眼信封上『七星』的标记就好。 白墨也是明白对方的意思,从市浪葫芦中掏出了凝光一字未改的拜帖,遥遥地给提纳里看了一眼。然后就见这位巡林官点了点头,让头上的耳朵都跟着做出了剧烈的浮动。 就在白墨有些好奇地盯着提纳里的耳朵时,就听到对方开口道: “既然是璃月使节,而且此时已经不适合赶路,不如今夜就在化城郭暂住一晚,明日再前往须弥城吧……” 依照正常赶路的速度,现在确实不适合前往须弥城了,但这并不是提纳里最主要的目的。 虽然眼前的白墨极度危险,但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璃月使节,而其他能感知到魔神残渣…… 璃月的能人异士就连他也有所耳闻,说不定对方有什么别样的见解可以帮助自家弟子。 ‘魔鳞病、魔神残渣……哪怕能解决一个也好。’ 不得不说,提纳里作为师傅是真的称职,哪怕最开始见到小柯莱的时候还说自己没办法承担学前教育,但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对少女的关心却一点也不少。 “提纳里师傅……” 因为之前的印象太过深刻,柯莱还是对白墨十分警惕,下意识的就想劝阻一下提纳里,但刚一开口,她就明白了自家师傅的用意,最终也沉默了下去,并默默记在心里。 他人的关心,这是柯莱曾经最为排斥,现在最让她手足无措的东西。因为曾经的她已经彻底抛弃了天真,但又因为种种机缘巧合变成了这副样子。 而这彻底改变她人生的机缘巧合,恰恰就是无数人的关心…… 就在柯莱沉吟的时候,白墨已是微微一笑,应承下了提纳里的邀请: “那就多谢了。” 其实按照他最初的计划,本不应在此停留,但柯莱体内的力量实在是让他好奇,所以也就不介意多留一晚,至于能否了解到什么却是无所谓,毕竟只是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请。” 提纳里没再多言,只是做了个手势,引领着白墨前往化城郭。但他仍旧未将手上的长弓收起,始终保持紧握的姿势。 没办法,或许是血脉中自带的野性所致,在他的感知中,白墨整个人都显得异常危险,哪怕是现如今这副和善的表情也掩盖不下去,让他只觉得耳朵和尾巴上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绝对不是柯莱之前用力抓握的缘故! “提纳里先生。” 原本沉默行进的队伍中,白墨突然发声,险些让警惕的巡林官飞扑出去,进而拉弓射箭,但好在他的反应迅速,没有做出上述举动,只是略有疑惑地看向白墨。 “提纳里先生曾经在教令院求学过,对吧?” “是这样的。” “我之前听说过教令院的大贤者是个行事简洁的人,对于不通过的文件会在上面印一个‘阅’字,不知道有没有这事?说实话,我个人挺好奇的,这样连不通过的理由都不给出,学者们会不会接受不了啊……” 白墨先生倒是没忘了正事,毕竟眼前就有一名教令院的学者,虽然已经毕业多年,但对方求学的时候也是如今的大贤者执政,多半没有什么变化…… 第97章 你在害怕什么 须弥的雨林比之璃月湿热了不知多少,虽然化城郭的房屋已是依树而建,但初来乍到的白墨先生还是很不适应。 “唉……”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的白墨只好起身,深吸了一口几乎能直接感觉到水雾的空气,掏出『曳白』放在膝上,进行刃禅。 上一次的刃禅还是白墨先生因为甘雨、胡桃两位少女的事情失眠,所以才去烦扰『曳白』,而这次同样是睡不着,就想着进去躲一躲闷热的空气…… 当然,以白墨先生的体质来说,他并不畏惧寒暑。但不畏惧并不代表没有感受,起码他对温度的感知与正常人是没有区别的,也会感到不适。而且现在又不是什么紧要关头,白墨先生没有硬撑着的道理。 “……” 戴着兜帽的『曳白』并没有露出双眼,但白墨先生还是能感到如同针扎一般的视线,不禁有些讪然地挠了挠头,下意识地问道: “怎么说?唠五摩拉的?” 这话一出口白墨先生就已经后悔了。『曳白』已经因为自己不去尝试卍解而不爽很久了,现在见面保持沉默也算得上是很给面子了,还想拉着对方闲扯…… 嗯,『曳白』跳起来砍白墨先生一刀都算轻的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曳白』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深呼吸了几口,然后就盘膝坐下,声音沉静: “好吧,我们确实应该谈谈。” “嗯?”时刻戒备着的白墨先生眉头一挑,稍显惊讶,但还是学着对方的样子盘腿坐下,用手撑着下巴, “谈什么?要不要把其他几个家伙都喊出来一起谈谈,说实话,我也挺好奇的……” “不必了。” 『曳白』的身上突然浮现起属于虚的灵压,眼看就要挣脱而出,但却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现在与它见面,虚化的下一阶段就会开启,在你成功卍解之前是无法战胜它的。那是无法取巧的战斗……” “好吧。” 白墨其实心中也明白,所以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继续下去,只是等着对方开口。 “白墨,接下那发岩枪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的,始解没办法对神明的力量造成影响。” 『曳白』很少关心白墨先生的感情问题,所以一开口就是上次被钟离“教训”的事情。 白墨将岩枪纳入支配已经算是干的不错了,但岩枪上面的神力仍旧属于钟离,所以在他推着岩枪甩向对方的时候,钟离仅仅是撤回了神力就让岩枪变成了虚有其表的石头,承受不住力量的拉扯而破碎,这让『曳白』一直耿耿于怀。 但『曳白』也知道,白墨对这样的话题其实并不关心,所以他也是换了一种说法: “就像今天,如果你已经能够卍解,都不需要完全掌控卍解,就可以对那个小姑娘体内的力量进行支配,也就不用如此转弯抹角的尝试满足好奇心了。” “……” 白墨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看向对方。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曳白』终于忍无可忍,如同发怒的雄狮,迅猛地扑向白墨,拎着他的衣领将其提起。白墨终于见到了『曳白』的双眼,也看到了他兜帽下的脸…… 与自己无异。 两双棕褐色的眸子对视在一起,一个暴怒,一个平静异常。 『曳白』的能力是支配被它所影响的事物,这是早已知晓的事情。但白墨却发现了一些本就包含在这份能力之内,但却较为隐晦的事情—— 直到今天,他仍旧能感受到龙脊雪山上的那堆碎石,能够感受到『望舒客栈』附近的土地…… 是的,虽然发动是有范围的,但只要被『曳白』纳入了支配,那么时效就是……永久! 距离则是……无限! 这只是白墨的猜测,或许是因为时间不够久;距离不够远,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这样。 可这就衍生出了一个问题—— 他可以用『曳白』刺穿敌人,将他们纳入支配;可以刺入土地,大范围的改变地形;他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神明都会遭到磨损,那么他白墨会不会呢?如果会的话,到时候已经支配了大片土地与生命的白墨…… 又会造成何等的生灵涂炭? 所以白墨在完成了始解之后就很少与人交战,也很少使用『曳白』,所以他哪怕是把刀架在柯莱的脖子上,却也始终保持着距离,不让『曳白』的力量影响对方分毫…… 白墨知道自己现在想这么多都是杞人忧天,他已经在克服自己的心结了,尝试着支配了些许的土地,但支配一个具有知性的人类…… 白墨暂时还做不到。 所以他平静地看着暴怒的『曳白』,声音深沉而冷淡: “所以说,你究竟在着急什么呢?” 『曳白』在质问着他,他同样在质问着对方。斩魄刀与使用者终究还是有区别的,他们若是真的心意相通就不会需要“沟通”和“降伏”才能使用始解和卍解了。 “我……在着急什么……” 『曳白』的手突然僵住,放开了白墨的衣领,然后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让白墨再一次无法通过兜帽看到对方的表情,但仅凭借着露出的下半张脸也能看出他的惊讶,只见『曳白』突然回过神来,看向白墨: “我不知道我究竟在着急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时间不多了!” “什么时间不多了?” 白墨对谜语人的行为依旧感到不爽,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不知道!只是我的直觉罢了……” 直觉。听『曳白』这么一说,白墨也升起了这种感觉,那种大势倾轧而来的感觉,就像是帝君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给予璃月人考验,然后退休一样…… “……”*2 无论是白墨还是『曳白』都陷入了沉默,最终也想不通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等这次须弥之行结束,就开始尝试卍解吧……” 最终,还是白墨盖棺定论。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只有变强之后才能拥有更多的选择。 第98章 为错误买单 可惜,就像白墨先生自己感觉到的那样,他所做出的预想总是会发生意外…… 绿发的少女抱着双腿靠坐在床上,那双紫色的眼瞳有些涣散,身上轻薄的睡衣一如她的穿衣风格一般,露出白皙滑腻的背部,此刻正靠在木制的床头上,带来些许与环境不同的冰凉和清新。 白天的事情让她想起了许多不好的回忆—— 被欺骗的童年,被当作实验品的岁月,以及无数深入骨髓的痛苦…… 那个名为『博士』的怪物似乎从未走远,似乎一直徘徊在自己的身边,而所谓“神明的注视”,也好似昙花一现,再未兴起任何波澜。 “好痛苦……” 柯莱将小脑袋埋在双膝之间,从双腿的缝隙中看向被置于床上的神之眼,不禁喃喃出声。 自从遇到安柏起,她就想要成为与对方一样的人,能够乐观开朗的面对一切,能够克服任何困难。之后获得神之眼的时候她更是欣喜万分,觉得自己已经靠近对方一点了,能够保护住身旁的大家了。 但是,就在今天,那个名为白墨的家伙,用他的利刃贯穿了少女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心,让她又变回了那个无助、怯懦、除了一点点被逼到绝境时的凶狠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小姑娘。 “我好痛苦……” 似乎是魔鳞病又一次发作了,身体又一次变得无力,搂住双腿的手臂也用不上力气,让她仿佛一个布娃娃一般瘫坐在床上。 ‘这个时候该做什么来着?该吃药吗?还是等着症状过去?’ 本就精神涣散的少女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或者说是刻意的不去做出判断,只是继续盯着那颗碧绿的神之眼,以颤抖的声线质问着注定不会听到的家伙: “神明啊……为何偏偏是我?为何我要遭受这么多苦难?” 一直都潜藏于心,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质问在今天终于脱口而出。说到底,柯莱也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 只可惜,她所质问的神明也在遭受着属于对方的苦难,一缕微弱的神力已是竭尽所能,帮助少女稳定状态。 但柯莱已经没有时间去感受突然舒服了不少的身体,她整个人的的注意力都被不远处爆发而起的力量所吸引—— 那边是提纳里师傅的屋子,暂时借给了白墨。因为随口一言导致虚的力量险些上浮,虽然被『曳白』压制了下去,但终究还是泄露出了些许。 这点力量甚至连边角料都算不上,但在柯莱的视角中却是足以用“爆发”来形容。 当年那个伪装成传教士的愚人众为何会选中她?众多实验品中为何又是她活了下来?这二者相结合可就不单单是身患魔鳞病所能解释的了。 毫无疑问,柯莱是特殊的!她本身就拥有着极强的灵感和异种力量的适应性。所以,她才能感知到这股与魔神残渣不同但却一样不祥的力量,甚至在她的视角中,这些原本对普通人都无法造成的“边角料”如同熊熊大火一般猛烈…… “不好!” 某种不好的预感出现在少女的心中,她担心那个白墨与『博士』是同样邪恶的家伙,进入化城郭的目的就是为了观察这种邪恶的力量侵染普通人是什么反应! 顾不得自己的身体状况,柯莱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伸手去抓自己的神之眼,但却感到心脏一阵抽搐。 不,那根本就不是心脏在抽搐! 按压住自己心口的少女清晰地感觉到心脏仍旧稳定而有力地跳动,没有丝毫异常…… 那是…… 魔神残渣的封印在颤动! 似乎是被外界的力量勾动,亦或者是受到了挑衅。柯莱体内的魔神残渣正疯狂地冲击着封印,让她捂着胸口栽倒在床上,甚至无法出声提醒已经熟睡的大家。 无论是提醒大家小心那个白墨,亦或者是小心自己,她都无法办到…… “大家……” 房间中传来了细不可闻的嗫嚅,除了少女之外只有一个人听到了—— 正是刚从心灵空间中出来就感知到了魔神残渣的白墨! 随后,提纳里同样匆忙赶到。他虽然没办法直接感知到魔神残渣的力量,也没有感知到白墨之前泄露出来的属于虚的力量,但他那里有着赛诺交给他的针对柯莱身上封印所设置的报警器。 明明赛诺前一阵子才来过这里,给柯莱的封印进行检查和加固,怎么就突然产生了这样的变故?而且还是从未有过的激烈? 提纳里已经没心思关心白墨为何出现在这里了,只能激活神之眼用元素力帮助少女压制封印,然后呼喊着让人去通知那位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大风纪官…… 提纳里并不精通封印,他只是竭力维持现状,所以还是需要赛诺亲自前来才能对柯莱有所帮助。 可已经几乎要失去意识的少女比自家师傅更加清楚现状—— 一旦封印被破坏,或是主动解开,那么她就会被魔神残渣完全吞噬,这是那位帮助她设下封印的大风纪官难得没有讲冷笑话,反而是一脸严肃说出的事情…… 提纳里心急如焚,柯莱更是已经神智模糊,白墨却在一旁沉默不语。 倒不是他如此冷血,甚至在第一时间白墨就想上前帮忙,哪怕是没什么用处,但『曳白』却突然出声拦住了他。 “白墨,你无法支配那股力量……” “我知道,但总要试试。”不需要真的发出声音,『曳白』就能够听到白墨的回答。 但『曳白』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只是继续用冰冷的话语刺激着白墨: “那股力量很可能是因为之前泄露的气息才会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看啊,白墨……这就是我们应该着急的理由,不是么?这次是与你完全无关的人,下一次呢?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呢?” 『曳白』的话术似乎进步了许多,知道如何刺到白墨最关心的事情上了,同时这也让白墨更加恼火: “什么叫无关的人?这是因为你……”白墨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他突然想到是因为自己的随口一言才导致虚的力量上浮的, “……不,这是因为我而遭到牵连的人……” “唉……”『曳白』的声音也不再冰冷,反而充满了霸道: “所以,我们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了!” 第99章 曳白既彰,煌煌灵宫 “什么意思?” 虽然『曳白』说得很霸道,但是白墨先生并不能理解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毕竟现实总是充满遗憾和无奈的,不是一句豪言壮语亦或者是什么羁绊的力量外加一首慷慨激昂的音乐就能解决一切…… “白墨,你应该知道的,达成卍解之后和你现在的状态最本质的区别是什么?” 关键时刻,『曳白』谜语人的老毛病又犯了,开始不说人话。但好在两人仅凭意念沟通速度极快,倒也不算是耽误事,而且他所提到的问题也正好处于白墨所知道的“常识”范畴之内—— “……三等灵威。” 那是灵魂产生了质的变化,与始解时让灵压产生的变化相似,但却更加全面和霸道。简单来说,就是灵魂和灵压高度浓缩,死亡之后灵魂都在一定时间内都不会消散,留下近乎于实体的灵魂…… 完成了卍解,就算不使用也会与曾经产生极大的差别。 “莫非……在崩玉的作用下我已经达到三等灵威了?” 白墨对此并没有准确的认知,但按照之前的状况来看,崩玉只是让他的灵压时刻处于膨胀的状态,直到始解之后才发生了质的变化。 “当然不是!”『曳白』当即一口否定,顺便否定了白墨下意识的想法: “崩玉并非没让你的灵压产生质变,只是循序渐进下你没有发现罢了,比不上始解时的迅猛,这也是你刚始解没多久我就催促你卍解的原因之一,因为你已经快摸到三等灵威的门槛了……” “所以……”白墨眼前一亮。 “没错,你应该可以在现实中将我呼唤出来才对!” 说话间,原本处于心灵空间中与白墨沟通的『曳白』已经渐渐在现实中构建了实体,只可惜,提纳里无法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反倒是柯莱能够隐约感知到,却无法看到, 终于,『曳白』彻底在现实中显现出来,只露出半张脸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以庞大的灵压作为燃料,再加上我的配合,短暂的模拟出卍解,支配那个小姑娘体内的力量!” “好。” 『曳白』的手已经与白墨一同拂上了刀柄,两人心有灵犀地一同开口: “卍解·曳白既彰,煌煌灵宫!” 如同宣告般的声音传入了提纳里与柯莱的耳中,前者下意识做出警惕,回头看去,却发现出声者已经消失在了房间之中。再一回头,就发现自家弟子也已经消失不见。 ………… ………… 柯莱突然觉得体内的魔神残渣安静了下来,让她能够松开胸口,抬起头观察自己的现状—— 只见自己身处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脚下甚至连土地都没有,但她却稳稳地蜷缩在了这里。而且周围竟然一丝元素力都无法感知到,却又让她觉得充斥着某种如同胶质一般的东西,有些呼吸困难。 再向上看去,就发现五个巨大的圆盘型陆地漂浮在空中,再上面则是模糊不清的、好似宫殿一般的建筑,同样飘在空中…… “这……是什么啊……” 柯莱只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惊讶的话都变得断断续续的,窒息感也更加浓重了不少,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竭尽所能地抬头仰望。 然后,少女就觉得自己的视距突破了凡人的极限,竟然能够隐约看到每一个建筑中都有一道身影,高矮不一,甚至模糊的程度都不一样。 偏偏最上方宫殿中的身影最为清晰…… “……白……墨?” 柯莱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然后就发现白墨好像做了什么,似乎是抬起手臂勾了勾手指, 下一瞬间,少女体内的封印应声而碎。但是属于魔神残渣的意志并没有侵蚀柯莱,反而化作了纯粹的能量飘向了最上方的宫殿…… 然后,两人就消失在了这片空间当中,回到了柯莱的房间。 “咳咳……破道之五十四·废炎” 心急如焚的提纳里只听到了两声咳嗽,以及一声类似于招式名的宣告,然后就看到柯莱已经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床上,而身后的攻击也并非瞄准自己,只是在一团血液上静静燃烧,最终将其完全蒸发…… ………… ………… “强行使用卍解本就要付出代价,但你不应该扯动那女孩身上的病症……” 已经离开了化城郭的白墨先生浑身是血,但伤口却早已愈合,只是有些虚弱和需要清洗罢了。 他刚才倒不是为了故意装逼才不靠近柯莱,只是远远得勾勾手指。实在是时间紧迫,他没有空闲亲自落下了—— 不仅是白墨时间有限,而且柯莱得时间也有限。 卍解的空间中没有丝毫元素力,只有浓郁到极点的灵子,所以柯莱才会感到呼吸困难,甚至窒息。 而白墨的伤势也不单单是因为强行使用卐解,更是因为他想要好人做到底,把少女身上的病症一同拔除…… 只不过『曳白既彰,煌煌灵宫』终究不是完全体的卍解,需要从外界吸纳元素力转化成灵子,拔除魔鳞病的行为牵动了某些白墨尚无法知晓的东西,导致那些与外界进行交换的“呼吸孔”险些被捅破,这才导致白墨的伤势更加严重了几分。 “这种代价已经很不错了,差不多明天就能完全恢复,而且……” 白墨看了一眼已经完全纳入支配的魔神残渣,不禁感慨了一下『曳白』的强大,哪怕是卍解状态下纳入支配也能保持“永久、无限”的特性,完全没有挣脱的意思,他甚至还能远远的感知到化城郭的少女…… “唉……”『曳白』也早就回到心灵空间,但仍旧叹息一声: “没有崩玉的话,你之前的伤势都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尽快卍解吧……” “嗯。” 白墨倒是承认对方的说法,然后就不再说话,『曳白』也切断了联系。 心灵空间中,『曳白』皱眉而立,喃喃自语道: “不对劲……” 虽然白墨的伤势已经算得上是严重,但大部分是因为扯动了提瓦特大陆本身的力量所迎来的反噬造成的,并非他预想中因为强行使用卍解而产生…… 但他也完全搞不清楚原因,只能暂且将疑惑埋在心里。 第100章 祖拜尔剧场 白墨离开化城郭的时候就已经是凌晨了,他就近找了个地方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迹,然后又换了套衣服,再一次踏上了旅途。 伤势倒是不算严重,毕竟有崩玉的存在,任何实质上的伤势都无法留存下来,他现在主要面对的问题是体内灵压的惰性和略有胀痛的肢体…… 没有任何淤青和伤口,但白墨先生就是能感受到不适,似乎只是一种心理作用,但他还是不得不打消了今天就前往教令院的打算,反而决定在须弥城逛一逛…… 哪怕已经从提纳里口中得知了所谓的“阅”确有其事,但白墨先生还是打算再找几个人打听一下,确保信息的无误。 因为身体原因,白墨先生并不想动用灵压,所以采用了徒步赶路的方式,等抵达须弥城的时候已是正午, “人好多……而且好多佣兵。” 白墨找了个露天餐厅,随意的点了几份带有须弥特色的食物,一边吃着一边观察路上的行人。 按照凝光的说法,须弥这一国度没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武装力量,连主城的安防工作都交给了名为『三十人团』的佣兵组织。 现在看来,确有其事。 但令白墨先生讶异的是佣兵的数量。仅是这么一会儿的观察,白墨就已经看到了不少佣兵路过,甚至这个餐厅的大部分桌位也都被佣兵占据。 依照这种比例来算,整个须弥城内的佣兵数量比起璃月的千岩军总数已经是相差不远,而且现在还是白天,如果他们像是千岩军一般有执勤换班的话,那么须弥城内的佣兵数量则是要超过千岩军了…… 这明显是极其不正常的情况,须弥哪来的财力雇佣如此多的人手? “老板,结账。” 挥挥手,白墨将饭钱交给老板,然后又多给了一些小费,这才笑着问道: “老板,这须弥城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 白墨先生又不是白痴,周围都是佣兵,直接向老板打听关于他们的事情终归是不妥。而娱乐场所向来鱼龙混杂,那里才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只见老板同样笑呵呵的收下了摩拉,然后又取下了耳旁的『虚空终端』取下,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要说买什么特产之类的,我还真不一定你喜欢什么,但要说玩……来了须弥城怎么能不去大巴扎,不去祖拜尔剧场呢?” 说罢,老板看到了白墨正盯着他手里的『虚空终端』看,也没生气,因为他见过太多外国人对这东西感到好奇了,所以也没藏着掖着,只是大大方方地拿到了白墨面前展示,颇有些骄傲地开口介绍: “这东西啊,是大慈树王留下的遗产,经过教令院的研发所制造的『虚空终端』,只要戴着它就可以连接到『虚空』当中,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查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可惜,目前产量有限,只有常住须弥的人才给予配发……” 老板手中的『虚空终端』也只是基础权限,在生活中已经非常便利了,但也只能查到部分须弥内的事情,更别提阅览外国商人都喜欢什么土特产了。 “就是有传言说这东西可能在监听我们的生活,而祖拜尔剧场又不怎么被教令院的人喜欢,所以我才摘了之后再向你介绍……”说到这里,老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解释道: “祖拜尔剧场只是教令院的老爷们不喜欢,可不代表着它不好啊……你去看一下就知道了,绝对让你流连忘返!” 说实话,老板的语言技巧确实不怎么样,任谁听了他这么描述都会怀疑所谓的祖拜尔剧场是不是什么陷阱,专门骗外来游客的地方。 但白墨却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没有说谎,而且若是祖拜尔剧场混乱不堪的话倒也不错,白墨先生打听消息的手段也就不需要那么温和了…… 与老板道谢一声,白墨就起身离开了这家露天餐厅。 至于所谓的『虚空终端』,有机会再搞一个,说不定很多事情就不需要打听了。但现在毕竟是白天,而且白墨先生也不是那种喜欢抢别人东西的家伙。 所以白墨只是收起了腰间的斩魄刀,又“无意间”露出了自己鼓鼓囊囊的钱袋,大摇大摆地朝着祖拜尔剧场走去…… 钓鱼嘛,不打窝怎么可能有鱼咬钩? 事实证明,须弥城的治安确实不怎么样。或者说,城内游荡着的佣兵大多数都不是须弥城的常住人口。 已经逮住了三个想要偷走钱袋的家伙,也在小巷子中敲晕了两波想要强抢的佣兵,总计十个人,但他们中竟然没有任何一个拥有『虚空终端』的家伙…… 眼看着老板所说的祖拜尔剧场快到了,白墨先生也就收起了那副“肥羊”的样子,重新取出斩魄刀挂在腰间。 然后他就更加失望了。 倒不是说祖拜尔剧场不好,只是……太规矩了。路边的小贩没有缺斤少两、恶意宰客;其他游客也都是规规矩矩的游览,等待着那位妮露小姐的上台;就连佣兵都老实了不少,只是交谈的声音略大一些。 倒也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白墨凑上前去交流两句,却发现他们谈吐清晰有条理,而且经常蹦出来几个专有名词,应该是是正儿八经的学者…… 这根本就和白墨先生预想中的不一样啊! 溜达间,白墨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还以为终于遇到了一个愿意“下手”的家伙,当即转身看去,却发现又是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还不停地和自己说着对不起…… “……朋友,你不会也是学者吧?” 白墨先生算是看透了,这个祖拜尔剧场确实是个娱乐场所,而且属于不正规地那种,只不过它只“不正规”在教令院那边,须弥地普通人乃至学者都挺喜欢这里的…… 所以,这里唯一会鬼鬼祟祟的也就只有那些“明知故犯”的学者们了。 但出乎白墨先生意料的是,这个撞到了自己的人竟然没有像之前那几个一般连忙否认,反而是愣了一下,审视了一眼白墨的服饰,然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轻咳一声说道: “是的,我的确是一名学者。” 第101章 我叫……阿卜杜拉 阿巴图伊先生快要疯了,因为被赶出教令院;因为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差距让他看不到希望,因为……贫穷。 用好听一点的说法,他已经搬离须弥城半年了,在那个僻静潮湿的洞窟内躲藏、继续着自己的研究,但是却看不到任何的希望。能源的巨大缺口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学者能够负担得起的。 为了研究,他已经几乎卖掉了所有能卖掉的东西。就在今天,他连父母留下的老宅也卖了出去…… 甚至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老宅也没卖出多少钱,这让签字时本就感到心在滴血的阿巴图伊更加焦躁和愤怒,既是针对那些商人,也是针对自己。 “从今以后,回到须弥城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走出已经是他人房屋的老宅,阿巴图伊对着天空感慨了一句,然后将所有的钱都用于购买研究所需的物品,又将其寄存在购买处,自己孤身一人来到了大巴扎。 这里不要门票,不需要花钱,甚至有的时候还能试吃一些摊位的新品,这对营养不良的阿巴图伊简直就是救命稻草。更何况,这里能看到妮露小姐的演出…… 虽然教令院对祖拜尔剧场一直秉持着排斥的态度,但研究的间隙,仍有不少学者会乔装打扮来这里欣赏那支能够净化心灵的舞蹈,甚至于不少学者都将妮露视作心中的白月光。 本来阿巴图伊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被赶出了教令院,也不能再以学者自居,更不需要乔装打扮了…… 或许是因为城内的佣兵到了“换防季”,所以大巴扎内的人格外多,浑水摸鱼进来的学者也格外多,让阿巴图伊担心自己会被他们认出来,所以下意识的找回了曾经的“状态”—— 嗯,鬼鬼祟祟的模样,很容易就会被他们当作“同类”。所以,学者们也不会互相戳穿,甚至连对视都不会有,自然也就不会关心他人的长相了。 就在他一边避开他人的视线,一边嗅着香气寻找提供试吃的摊位时,他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别人的身上。 没来得及看向对方,阿巴图伊就已经下意识的道歉了。但他全部的心神都已经被空气中的香味所吸引,视线也不停的游离向远处。 直到…… 他听到对方说: “朋友,你不会也是一名学者吧?” 在大巴扎里,鬼鬼祟祟的多半是学者。这是大部分须弥人心知肚明的事情,完全没必要提问!所以眼前的家伙很可能不是须弥人! 阿巴图伊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想法,不算好,但没什么能比现状更糟了! 他又将视线放在了对方身上。 那身精细、合身的衣物差点晃瞎了他的眼睛!还在教令院的时候,他的一位前辈曾经指着一个璃月的来客评价过对方的衣物,虽然具体内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却给阿巴图伊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 这是璃月的款式,而璃月人……有钱!有钱!非常他妈的有钱! 所以阿巴图伊瞬间就遵从了自己的欲望,当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拿出了学者的那股子矜持感,说道: “是的,我是一名学者!” 他已经顾不得承认自己的学者身份合不合理了,因为一旦否定对方就有可能这么算了,不会再和他多说一句话,他想要拉拢投资的目的也就直接化作了泡影! 而白墨先生却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感受到了欺骗的味道。但却没有直接表现出来,只是恢复了平静的表情,随口问道: “学者先生,我听说教令院的大贤者先生会给不通过的文件印上一个‘阅’字,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就当作是撞到我的报偿吧。” ‘知道,我可太知道了!’ 阿巴图伊一听到着“阅”就咬牙切齿。他提交的一系列有关机械生命的论文和课题就是被这么一个“阅”字打回来的,他还以为是自己的研究不够精深,却没想到修改后再提交上去…… 连个“阅”都没有,上门的是风纪官! ‘愤怒么……’ 白墨既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也从灵魂层面进行着感知,做出一系列的猜测: ‘抛出足以影响心情的演技,他或许自己就亲身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之前却撒了谎……曾经是学者,现在失去了这一身份吗?’ “是的,大贤者大人确实有这样的习惯……”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阿巴图伊以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 “虽然我觉得那些被刷下来的论文也不都是垃圾,但……” 因为亲身经历的缘故,阿巴图伊将郁郁不得志的表情展现的淋漓尽致,长叹一声: “一旦批上了‘阅’字,就不可能会得到经费了,一切都是空谈。算了,不提这些了……我叫……阿卜杜拉,感谢您的不追究,先生。”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因为不知道自己被赶出教令院的风波究竟过去了没有,说不定对方一听到“阿巴图伊”这四个字转头就走了,他刚才欲擒故纵的小心机就全白费了…… 白墨当然知道对方报出的是假名,也能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小心思,但他不介意听一听对方想要一笔投资的项目究竟是什么,所以也是微微一笑: “很高兴见到你,先生。如你所见,我是一名来自璃月的商人,名为白墨。” 在街上捡到钱的几率很小,但如果昂着头走路,那几率可就变成零了。反正白墨先生并不着急,姑且愿意听一下对方所画的“大饼”…… 所以白墨指着不远处的露天摊位,提议道: “听说这里的招牌是妮露小姐的演出,不过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再欣赏那评价极高的舞蹈,如何?” 这已经算是明示愿意与对方谈一谈了。 但阿巴图伊先生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白墨话中的内容了,他已经被“吃点东西”彻底蛊惑住了,连早已打好腹稿的“大饼”都被真的大饼给填满了。 “就算拉不到投资,混顿饭也是血赚!” 阿巴图伊如此想到。 第102章 阿巴图伊 “这……白墨先生,这会不会点得太多了……” 阿巴图伊看着已经摆满一桌的各式菜品,不禁咽了一口唾液,但嘴上仍旧说着推诿的话,算是客气一下。 而白墨自然也不会把对方的客气当真,因为他也明白落魄学者,甚至是前学者的生活肯定不好过,所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对方可以开始了,同时,自己也切下了一块米圆塔放入口中。 阿巴图伊颤抖着手,叉起一块肉肉烤蘑菇披萨,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慢一点,让咀嚼显得不那么狼狈。 他已经许久都没有品尝过这样香气扑鼻且份量十足的料理了,店家的试吃终归是试吃,只能品尝一小块,勉强能补充一下身体缺少的营养,但那往往会导致他更饿、更馋…… ‘不行……不能让眼泪流出来。’ 将口中的披萨咽下,阿巴图伊拿起杯子喝水,借着仰头的时间全力抑制泪水的涌出,然后长出一口气,尽可能平静地说道: “这里的披萨果然还是那么迷人……” 虽然已经在竭尽全力保证学者的矜持了,但他知道自己的模样肯定很狼狈,甚至以他的形象来说,都不配坐在眼前男人的对面。 阿巴图伊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了羞耻,他不该谎称自己是学者,他不该想要骗取对方的投资,不该报上假名,更不该厚着脸皮坐下…… 甚至,他为刚刚做作的话也感到羞耻。 阿巴图伊突然放下了餐具,将双手抵在桌子上,低下头颅,认真的道歉: “对不起,白墨先生。我骗了您……” “哦?” “我并不叫阿卜杜拉,我的真名是阿巴图伊,您或许听说过,或许没有,总之,我是一名被教令院驱逐的学者。” 披萨只吃了一小块,远远达不到填饱肚子的程度,但却足以让被饥饿和绝望冲昏头脑的阿巴图伊找回自我,让他的良心浮上水面。 所以阿巴图伊立刻就选择了道歉,将一切都全盘托出,至于之后,无论是打骂还是斥责,他都可以接受。只希望白墨能不将此事上报风纪官或是『三十人团』,因为那样他还要在被丢出须弥城后悄悄回来,去取那些器材和设备,平白耗费自己珍贵的体力…… “嗯……阿巴图伊先生,对吧?”出乎他意料的,白墨并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情绪,反而有几分欣慰: “我一早就知道了你不叫阿卜杜拉,毕竟我在之前从叫过那个名字,不是么?再者,我之前是在邀请你一同用餐,然后欣赏妮露小姐的舞姿,无关乎你是否被教令院驱逐。” 阿巴图伊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就像白墨所说的那样,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称呼过自己为“阿卜杜拉”,甚至邀请的时候也没有直白的说“商议一下投资的问题”,而是以更为隐晦、体面的方式进行的沟通…… ‘他早就看穿了……’ 这种被人留下一线,甚至将“生机”主动递到眼前的事情他还从来没有体会过。 正当阿巴图伊赤红着眼睛,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的时候,就听到白墨继续说道: “其实我也蛮好奇你是为什么被教令院驱逐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边吃边谈?” 学者被教令院驱逐,最大的可能性也就那么几种—— 行为不端、败坏教令院名声、课题触犯禁忌、有悖人伦、人体实验、研究危险物品…… 但根据阿巴图伊目前表现出来的性格来看,他倒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家伙,所以白墨先生是真的感到好奇。 要是曾经的阿巴图伊,他一定会说些“教令院都是老古董”“他们完全不懂我的研究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之类的话,因为他的老师说过“蝴蝶在破茧之前都只能困守于一隅,直到化蝶的那一刻,才能拥有美丽和自由……” 他始终觉得自己是蝴蝶,始终觉得自己能在那个潮湿的洞窟中破茧。但是今天,卖掉老宅时的愤恨、身体的虚弱和饥饿已经让他失去理智,让他去欺骗一个陌生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无法破茧了。他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倒不是打算放弃自己的研究,只是与那个偏执的自己讲和,能够直面自己的落魄了。 所以阿巴图伊缓缓开口: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想制造出机械生命,被教令院禁止并驱逐罢了……” 用机械模拟器官,让电流如同血液般流淌,钢铁铸造的心脏永不停止跳动,元件密布的大脑可以如人类一般思考…… 阿巴图伊没有说出曾经的宏图大愿,只是平静得如同局外人一般。但白墨分明能看到他眼中燃烧着的烈焰,那是接受了自己的现状,并为之坚持的信念。 “机械生命……” 这倒是不在白墨先生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他不是很了解这一方面,也不清楚教令院为什么要禁止这项研究。 就在刚刚,他还以为自己瞎猫撞到死耗子了—— 眼前的家伙研究出了某种违背人理的大杀器,所以遭到了教令院的驱逐。但教令院却在私底下进行研究,并且有了成果,所以才敢对璃月挑衅…… 这样的猜想只在白墨先生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就被阿巴图伊平静的话语宣告了破灭。所以白墨只是应和着回了一句: “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机械生命不是那么好诞生的吧。” “的确……人体的复杂程度远超机械,哪怕用尽全力模拟,也只能让他们勉强接收简单的指令并实行……” ??? 又一次的出乎了白墨先生意料,因为要做到阿巴图伊现在所说的程度,已经需要极高的机械造诣了,而且还需要很多其他领域的知识…… ‘我好像……真的捡到宝了啊……’ 白墨先生突然正襟危坐了起来,询问道: “你是说,你已经能够让机械接收指令并执行了?” “额……是的。” “你自己制造的机械?” “那倒不是,我改造了几个破损的遗迹防卫者……” 第103章 璃月人好有钱 听着阿巴图伊的话,白墨先生当场就惊了。 他还是低估了阿巴图伊的机械造诣。按照对方的说法来看,他不仅将已经报废的遗迹防卫者重新唤醒,而且还加以改造,让其能够听懂人类的命令,甚至还想要进一步赋予其知性…… 虽然对于最后一步白墨先生并不看好,因为除了奇迹之外,那几乎不可能是一代人就能完成的课题。但仅是目前他所取得的成绩,就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将璃月大地上的遗迹机兵加以改造,让其不再构成威胁,甚至直接纳入璃月掌控,这已经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了; 而且阿巴图伊能够对遗迹防卫者进行改造,肯定也对其操作指令有了一定程度的破译,未来说不定还能制造出能够对遗迹机兵发送指令的操控器,都不需要对其进行改造,直接就能进行操控; 更不要提以他的机械造诣,随手制造出来的些许“玩具”都能派上巨大用处…… 白墨先生只是一瞬间就想出了九种阿巴图伊的巨大价值,九种! “看来我真的捡到宝了……”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让一脸茫然的阿巴图伊愣愣地看向白墨,全然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阿巴图伊先生……” “到!” 白墨没去在意对方的茫然,只是非常认真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只可惜,阿巴图伊如同上课被点到了名字的反应有些好笑,险些让白墨先生没能绷住表情, “虽然有些冒昧,但就我的视角来看,你在须弥的日子并不好过吧……” 岂止是不好过! 父母、友人、名誉、身份、财富……他几乎已经失去了可以失去的一切,只剩下了如同枯枝般的梦想仍在维系着微弱的火苗,不知何日会熄灭,也不知梦想和身体哪一个会先走到尽头…… 都不需要开口,白墨只从表情上就能看出眼前的家伙受到了多少委屈,所以他也没有等对方回答,直接邀请道: “要来璃月吗?” “须弥的土壤无法支持你生根发芽,它们甚至想要将种子都付之一炬,但璃月却有着丰润的水土。” “璃月……” 阿巴图伊从未踏出过须弥的土地,也不怎么了解须弥之外的国家,他对璃月唯一的印象还是来自于那位前辈,告诉他璃月人都很有钱…… “说实话,我的老板非常有钱,甚至算得上整个提瓦特最富有的那一批人。而且,就算她不愿意投资,我也愿意投资你,阿巴图伊先生。在契约之神的见证下,我对刚才的话负责。” 白墨的话很有蛊惑力,而且提瓦特大陆上也没人敢拿神明的名义扯谎,尤其是以摩拉克斯的名义。 要去璃月吗? 阿巴图伊不禁陷入了犹豫,但很快,他就发现能够让他犹豫的东西都已经没有了。毕竟就连老宅都已经卖出去了,整个须弥都已经没有了他的痕迹,他唯一牵挂的就只有众多遗迹防卫者中最成功的那一具,被他命名为卡卡塔的家伙…… 所以他眼神一凝,认真问道: “如果我去了璃月,您愿意支持我的研究吗?” “当然。但是璃月也需要你的才能,而我能保证的只有你每个月除了正常的作息以及休息之外,有半数的时间可以放在研究上。” 白墨需要的并不是“机械生命”,而是它的衍生物,以及阿巴图伊的才能。 虽然有些无情,但事实就是这样,璃月也不可能拿出巨额的摩拉去供养一个几乎看不见希望的课题,除非阿巴图伊愿意用自己的才能为璃月添砖加瓦…… “……可以。” 这种条件对阿巴图伊来说已经极为优渥,眼前的家伙也没有将他完全当作可以肆意压榨的牲口。 “我还想带着我最成功的作品——卡卡塔,一起前往璃月,可以吗?” 言语之间,他已经偏向了去往璃月的决定。 而白墨先生对于这种自带产品的行为当然是十分欢迎,自然不会反对,只是提出了要先见一下他口中的“卡卡塔”。这一要求也很合理,甚至阿巴图伊都想现在就拉着白墨去他的“实验室”,却被白墨笑着婉拒了,毕竟他们还没着急到这种程度。 “说的也是……”长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阿巴图伊重新回到座位上,已经不再掩饰自己饥饿,一边大口吞咽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 “那么璃月,或者说是你,原因批给我多少的研究经费呢?” 这才是他最应该关心的问题,但由于钱的问题最为敏感,他也放到了最后。 而白墨先生则是沉吟了一下。 他在『岩和银行』中原本就有着近一亿的资产,再加上这段日子的工资和奖金,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一亿。但又因为和凝光的约定,所以他暂时只能动用一半…… “就我个人而言,我总共可以拿出三千万来支持你的研究,当然,这是在我参观完你的实验室,确认你的能力之后。而且跟之前提到的一样,你要将其中的半数放在我所需要的地方,所得利益我要占有七成……” 可能是因为和钟离打了太久的交道,白墨先生对钱也没有了太大的认知,对于这么大的投资竟然也觉得有点少。所以还补了一句: “这是一般情况,如果那位『天权星』也认可了你的才能,觉得你能创造更大的价值,她可就不会看着我自己一个人投资你了……” 白墨先生已经能看到凝光小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挥舞着摩拉想要入股的场景了。 而另一边,阿巴图伊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在教令院的时候何曾见过这么充裕的研究经费?或许那些老头子的团体研究能有,但阿巴图伊没亲眼见过啊! 大口塞入并咀嚼食物的动作止住了,但吞咽的行为却下意识的进行,让他不禁捶着胸口,又灌了一大杯水才顺了下去,气喘吁吁地开口问道: “多少?” 阿巴图伊先生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前辈,您说得真对,璃月人真的好他妈有钱啊!’ 第104章 找到你了 所谓契约,尤其是以神明的名义所定下的契约肯定不是那么三两句话就能商量好的,所以白墨先生和阿巴图伊在吃饱喝足后又经过了漫长的磋商,甚至连妮露小姐的舞蹈表演都只是远远地瞥了两眼,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精神食粮不是真的食物,没办法填饱肚子。 所以,当两人从大巴扎内走出来的时候,须弥城早已迎来了夜晚。 “这些钱你先拿着,找个地方安顿一下,之后我会去找你的。” 为表诚意,白墨先生倒是给了阿巴图伊一笔钱,用于他近期的消费,避免这位被自己看好的机械学家饿死在须弥城里。 “放心,不用担心我找不到你。” 阿巴图伊已经被白墨标记过了,想要找到对方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白墨并不担心他卷款跑路的可能。再说了,几万摩拉而已,没必要…… 但阿巴图伊的表情仍旧显得有些纠结,只见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墨先生,您不会是今天才到的须弥城吧?” “嗯。怎么了?” “额……你不会没有预约旅馆吧?” “嗯……” 白墨先生突然升起了一抹不好地预感。然后,阿巴图伊先生的话就让他的预感成真了: “白墨先生,最近一段时间是『三十人团』的换防季,他们的所有成员都已经抵达须弥城了……” 『三十人团』作为能够承接整个须弥城安防工作的佣兵团体,自然有着极大的体量,不可能真的像名字那样只有三十人。而且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只有一部分人留在城内,剩下的人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所以才会有换防季这一说…… 再加上换防季也是『三十人团』招募的时间,零零散散的佣兵也会来这里参加考验,希望能加入其中,说不定哪天就能吃上国家的铁饭碗了。毕竟大多数雇佣兵为的都不是什么信仰、自由之类的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们的目的只有搞钱。 “你的意思是……” “是的,整个须弥城……可能都没有空余的旅馆了。” 好家伙! 白墨先生直呼好家伙。他就说怎么白天的时候看到了那么多的佣兵,还以为须弥的城防力量就是这么离谱呢! 阿巴图伊先生也有些后悔把老宅卖出去了,否则的话还能邀请白墨暂住几晚。但现在,他只能邀请白墨去他的“实验室”了…… 不过也好,起码可以让白墨先生尽早看看自己的成果,让悬在半空中的心彻底落在肚子里。 可是,就当阿巴图伊即将开口的时候,两人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声音: “终于……找到了!” ………… ………… 莱依拉小姐同样快要疯了! 这位有些弱气、慵懒的少女本就被永无止境的课业烦扰得身心俱疲,每天的睡眠时间都无法保证,以至于双眼下的黑眼圈都已经快变成她的个人特点了,甚至找她探讨问题的同学都把这个当作明显标志向他人介绍…… 莱依拉小姐也很想睡觉啊!但她真的压力好大,真的睡不着啊! 或者说,她只有在该睡觉的时候完全睡不着,在不该睡觉的时候困得要死! 当然,这些她已经快要习惯了,几乎要把她逼疯的是另一件事—— 就在……emmm……是应该称为昨天晚上还是今天凌晨? 总之,就是差不多的时间段,正在赶制星图的莱依拉小姐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波动。 不是风、更不是某种能量,真要形容的话……有点像是“命运的涟漪”? 少女没办法形容那种感觉,因为她并不是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图斯那么厉害的占星术士,她只是一个星相派的学者罢了,对于命运之类的东西不敢乱作定夺。 已经忙得不可开交的莱依拉本不想理会,只想赶紧完成星图然后睡觉! 但是! 在这股“命运的涟漪”一闪而过之后,莱依拉小姐就感觉到一个小木槌正不停的敲打着自己的小脑壳。 可能只有神明知道莱依拉小姐当时有多慌张,她还以为自己要猝死了。当即翻箱倒柜地找那些早已备好的、用于强心的药物…… 但在把家里翻得一团乱也没找到那些药物后,莱依拉小姐才发现,自己的心脏并没有想象中的绞痛,反倒是那种被锤脑袋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几分,以至于她都没办法安静下来绘制星图了。 顾不得自己的课业究竟还能不能完成,也顾不得老师是不是在睡觉了,莱依拉壮着胆子敲响了老师的家门,然后看着对方不停跳动的眼皮…… 她还以为对方生气了,害怕得要死。 “没事,我不是在生你的气。”老师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语气温和,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 “‘命运的涟漪’我也感受到了,这就是结果,也是正常现象,须弥的占星术士应该都会有类似的反应……但是,莱依拉,你要记住一点,量力而行。” 言外之意就是不要为了好奇心去作死。 莱依拉小姐当然不想去作死啊!但敲她脑壳的小木槌已经变成大木槌了,再过一会说不定就会变成铁锤!她也想要只有眼皮抽动的反应啊! 当少女哭丧着脸和老师说了这件事,询问有没有解决的办法时,反倒是老师显得颇为震惊。 “这说明你对占星术有着极高的天赋,又或者你本身就在这次的‘涟漪’之内。像我这种庸人的症状很快就会消退,至于你这种……没办法了,你只能找到‘涟漪’的节点才行……” 之后老师还一脸欣慰地说了些“你真是个优秀的学生”,“放心好了,课业的事情之后再说,不会给你扣分的”,“要好好把握,这是绝大多数占星术士一生都无法遇到”之类的话。 然后,老师她就像是童话书中写的小孩子大声宣告“上吧,兰纳罗!”一样将莱依拉小姐丢出了房间…… 欲哭无泪的莱依拉小姐在湿热的夜晚中竟然感到了一丝丝被抛弃了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向着“大木槌”指引的方向跑了过去。 从须弥城到化城郭,又从化城郭回到须弥城,时间也从夜晚到了夜晚…… 莱依拉小姐惊讶的发现—— 这该死的敲打竟然不是直接的指引,而是按照对方的行进路线一摸一样的还原! 第105章 放手可是会死人的 且不提某恰好被老太婆带到了须弥、又恰好惹得对方生气、被吊在了天花板上,老太婆却不知所踪,只能自己一人感受着给她带来几乎让人颅内高潮的敲击感的双马尾占星术士小姐下定了迟早有一天要开溜的决心…… 这边的莱依拉小姐倒是没有那么恐怖的反应,但依旧快被这种敲击感加上无法睡眠的疲惫以及赶路的辛苦给逼疯了! 所以在感受到敲击感的源头时,就连她也没忍住用深吸一口气,大声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但在白墨先生和阿巴图伊先生的视角中,她所谓的大声宣告并没有任何气势,反而如同厉鬼般幽怨,吓得阿巴图伊险些摔倒在地上。 相比之下,白墨就显得沉稳多了。他顺着声音的来源回头看去,只见一名蓝白色渐变螺旋双马尾的少女正以极度可怕的眼神看着自己,再配上浓重的黑眼圈…… 如果只论这几点,还略有恐怖。 但少女头上软塌塌的魔女帽和各种零碎的装饰、被白色裤袜完全包裹的圆润腿足、再加上莫名存在的病弱气场…… 其实挺涩的。 “白墨先生,您的熟人?” 阿巴图伊终究没有丢脸的摔倒,可能是难得的饱腹感让他有了更多的活力,维持住了身体的平衡,反而凑近了白墨悄悄问道。 “不是。我完全不认识。” 白墨先生翻阅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见过对方。 就在这时,莱依拉小姐已经攥着拳头,顶着毫无波动的死鱼眼走到了白墨的面前,用金色的眸子凝视着他。 “额……小姐,我们认识吗?” 任谁被这么盯着都会感到尴尬,哪怕以白墨先生的脸皮也扛不住,只能先一步开口询问。但眼前的少女却只是张了张嘴巴,半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就已经小脑袋一点向着白墨栽倒而来…… 原谅莱依拉小姐吧。 她本就睡眠不足,昨天还通宵赶制星图,然后又因为“敲击”的缘故不得不大半夜的跑到老师家,又跑到化城郭,最后又回到须弥城。 哪怕是神之眼拥有者也顶不住! 毕竟神之眼是以一个人的基础数据进行强化的,有的人能够把双手剑当作单手剑玩,但莱依拉小姐可是用单手剑都要上两只手的家伙啊! 她能坚持到白墨面前才睡着只是因为脑袋里的敲击实在是连绵不绝,让她一闭上眼睛就头昏脑胀、完全睡不着罢了。 现在到了白墨身边,那仿佛指引一般的敲击终于消停了下去,让已经快要习惯这种“提神方法”的少女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自然也就坚持不住了…… 但仍旧处在迷茫中的两人却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 看着突然倒下的少女,白墨倒是颇有同理心的上前一步接住了对方,而另一边的阿巴图伊却是惊为天人,下意识地就要竖起一个大拇指。但白墨之前提到过的“三千万”让他飞速清醒了下来,脑海中只剩下了崇高的理想,全然没有丝毫女色。 但嘴巴地想法有时候比脑子还快,所以已经“悟了”的阿巴图伊先生下意识地惊呼一声: “碰、碰瓷?!” “什么碰瓷,她……好像是睡着了?” 这话说的白墨先生都有些不自信,被阿巴图伊这么一提,还真有了几分对方是在碰瓷的怀疑,但白墨并没有直接松手,让熟睡的少女直接躺在地上,只是稍微把女孩抬起来一些,将脸露出来展示给阿巴图伊: “占星术士,应该也是教令院的人吧,你看看认不认识?” 还没等阿巴图伊仔细看,白墨怀中的少女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原本无力的手指也抓住了白墨的胳膊,然后睁开了眼睛,用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活泼声音说道: “不用劳烦这位前辈了,我是莱依拉。” 紧接着,名为莱依拉的少女又是一声闷哼,不禁抱怨道: “这孩子……难为她了,跑了这么远的路。” 白墨先生的眼底闪过些许微光,凝视着怀中的女孩,看着她体内异常的、只能用“分岔”来形容的怪异灵魂,忍不住问道: “人格分裂?” “是星空赐福哦!” 少女声音倒是比之前欢快了不少,但却仍旧以不大的力道抓着白墨的胳膊。 但白墨先生并不关心所谓的人格分裂还是星空赐福,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少女,提议道: “既然醒了,不如松开我的手臂,如何?” 这本就是非常合理的提议。先不说莱依拉的名声问题,就说白墨这边。四舍五入之下白墨先生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让人知道了算是什么事啊! 但抓着他胳膊的少女却只是再度闷哼一声,最终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起来: “不行哦,松开手的话会有人死的。” “哈?!” 白墨这才发现,少女的后腰处悬挂着一枚神之眼,此时正散发出些许幽光…… ‘这是威胁吧!绝对是威胁吧!难不成是教令院已经发现了我来须弥的目的,利用我的下意识反应来暗算我?’ 白墨先生忍不住多想了些,却也升起了几分被小看的感觉。仅是一名神之眼的持有者就像解决他,未免太过自大了些。 所以他的心中不免有些恼怒,开口讥讽道: “谁会死啊?” “我!” 莱依拉小姐当即做出宣言,然后丝毫没有理会白墨先生已经尬住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已经用上神之眼的力量了,但还是站不稳,那孩子透支得太厉害了,如果你不管我的话,多半就要摔在地上了。骨折也是有可能的,皮肤也很娇嫩,会出血,再加上要在这里躺一晚上,我死定了……” “……” 不得不说,相较于之前那个虚弱的声音,现在的莱依拉声音多了些许活力,更是多了一种极具说服力的……温柔?再加上白墨的确被那一声“我!”给震慑住了,下意识就把少女扶得更稳了一些…… “呼……多谢了。” 莱依拉终于撤回了抓着白墨手臂的微小力道,不用再体会勉强肌肉的酸痛了…… 第106章 敲打如影随形 最终,白墨先生还是扶着少女找了个长椅坐下。而阿巴图伊先生则是找了个借口溜了…… 倒不是因为他认出了少女。莱依拉入学的时候他已经被赶出教令院了,自然不知道『梦游怪人』、『天降论文』、『人形自走计算器』的名号。但看着对方那副病弱的样子…… 怎么想也不会对白墨先生有什么威胁吧! 而且他在这说不定反倒破坏了白墨先生的好事,毕竟从最开始的对话来看,这个名为莱依拉的女孩可是专程来找对方的,而且好像还跑了很远的路。 所以,阿巴图伊先生非常识时务的跑路了! 徒留下白墨先生与几乎瘫痪在长椅上的少女大眼瞪小眼。 “所以说,你要多久能够恢复行动能力?” 白墨随手从市浪葫芦里掏出两瓶饮品。少女倒是费劲了力气想去抓,但即使是白墨送到了她手上也握不住,只能插上了一根吸管,让莱依拉吮吸了两口,然后又放开,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可能要到明天早上吧……”她的声音也变得疲惫了起来,但还是能听出与最开始那种幽怨、仿佛马上就要猝死的声音有所区别。只见少女又眨巴了两下眼睛,请求道: “请让我再喝两口,谢谢。喉咙要裂开了……” 白墨只好拿着瓶子将吸管送入莱依拉的口中,一边看着她啜饮,一边问道: “那么你能解释为什么要来找我吗?你应该还有之前的记忆吧。” 既然莱依拉用“星空赐福”否定了“双重人格”的说法,白墨也就没故意去提另一个人格这种说法,比较委婉地询问了一下。一直等到少女将瓶中的饮品全都喝光,白墨先生才拿开了瓶子,得到了答复: “嗯,我知道。我费这么大力气来找……额……” “白墨。” “哦!我来找白墨先生的原因很简单,是命运指引我来的,” 这话倒像是耍宝中的胡桃能说出来的,所以白墨先生下意识地就抬起手想赏对方一个板栗,但却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孩并不是自家堂主,他随便敲对方一下说不定会把她打死…… 当然,这只是开个玩笑,白墨先生只是因为跟对方才认识,做不出来这种事罢了,绝对不是担心闹出人命! “我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嘶——”眼见白墨不信,莱依拉当即想摇着手臂解释一下,但却因为突然袭来的疼痛导致嘴角一抽,缓了半天才继续说道: “在提瓦特大陆,星空能够展现所有生灵的命运,只是需要解读。所以,对星相知识的学习,也就是在解读命运……” “所以呢?你来找我是因为出了什么问题?代表我的星相变了?” “不,白墨先生。”莱依拉摇了摇头,否定道: “我并没有见过白墨先生之前的星相,现在也没有力气查看,但是,你身上却有着‘命运的涟漪’……这就意味着,你改变了他人的命运。” 某位在《蒸汽鸟报》上颇有名望的占星术士曾说过:“正因为无法更改,无法违逆,只能接受,命运才被称之为命运。” 那才是常态。 直到今天,莱依拉小姐才从自家老师口中以及切身体会,知晓了正常情况之外的可能性。 老师因为种种原因所以选择了无动于衷,但她却已经因为无法忍受命运带来的“敲打”主动找上门来……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想法,莱依拉小姐自然想要探求一下白墨能够更改他人命运的原因。 而白墨也因为少女的话陷入了沉思。 他更改了谁的命运? 其实很好知晓,无非就是柯莱和阿巴图伊。前者若是白墨没有出手,那么对方身上的魔神残渣说不定会伴随着她的一生,而后者,则是救起于水火之中。 但按照这么说的话,远在璃月的胡桃、甘雨、魈乃至钟离也都应该算是被改写了命运才对…… “你既然能够改写一个人的命运,就意味着你的一举一动都在造成影响,但可能因为那些改写的程度还不够庞大,又或者附近没有涉及到星相知识的人存在,所以无法感知到……又或者……他们没有找上你。” 莱依拉也无法确定,因为她的老师就明显是最后一种,而她又不知道有没有人和自己一样,有着如此明显的反应,所以只能罗列出诸多可能性,交由白墨自己判断。 “……起码现在是无从知晓了。” 白墨沉吟了一下,觉得璃月中最有可能知晓的就是钟离,并将这件事记在心中,打算回去的时候问一问对方。 其实他心里也有一定猜想。毕竟白墨那些不属于提瓦特大陆的能力和知识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星空中没有他的位置也实属正常。既然没有位置,那么他这个“突兀”地挤进来的家伙能够产生影响也实属正常…… 想通了不少之后,白墨随手在少女的身边留下一道防御性鬼道“镜门”,防止少女被人捡了回去,然后就打算离开。 至于莱依拉,她已经接受了无法动弹的现状,正在尽可能的放松肌肉,将脖子借着长椅的靠背,向后仰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双眼无神地看向天空。 少女似乎听到了白墨起身的动静,不由得问道: “白墨先生打算去哪里?” “找地方睡觉。” 白墨扫视了一眼姿势怪异的少女,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给出了答案,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但是,他刚走出没两步,就听到了身后的响动—— 只见刚才还瘫坐在长椅上的少女突然就如同被抓上岸的鲫鱼一样疯狂地扑腾了起来,这让白墨先生不得不走了回来…… “怎么了?” “呼……嘶——”似乎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莱依拉已经改变了动作,此刻正以更为诡异的姿势挂在长椅上,若不是仍在剧烈的喘息,说是一具尸体都有人相信。 “切身体会了一下那孩子的感受……一旦远离了你,‘命运的敲打’就追上来了……” 第107章 白墨先生无所畏惧 “……” 白墨陷入了沉默。因为照着莱依拉的说法,对方很可能根本就没办法远离白墨。 就连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难不成还能让他寸步不离的跟在一名妙龄少女的身边?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但就在白墨犹豫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却响起了一道声音,正是来自他的斩魄刀『曳白』: “白墨,我觉得暂时待在在她的身边也好……” 白墨先生当场就震惊了! “好你个『曳白』,来了须弥之后就放飞自我了是不?出的什么馊主意?” “馊主意?”『曳白』反而讶异了一下,然后就反应了过来,解释道: “我对你的情感问题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指教,你不必担心。我让你待在她身边只是因为要搞懂一些事情罢了……” “什么事?” “待在她身边,等她恢复了之后看一下代表着你的星相,说不定就能有答案了。” 星相…… 要是按照白墨之前的猜测,星空中应该没有他的固定位置才对,但『曳白』似乎是有什么不同的猜测。 “现在不能说吗?” “倒也不是,只是我也没办法准确的表达出来,容易影响你的判断。”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毕竟部分的真相同样可以是高明的谎言,哪怕『曳白』没有欺骗他的想法,但仍旧有可能造成白墨的误判,那就与谎言无异了…… 所以白墨没有追问,『曳白』也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嗯?” 突然间,白墨的视线扫到了重新变回咸鱼的莱依拉,却发现她的姿势又有了些许变化,不再那么怪异且别扭,变得舒适了不少,甚至让少女的眼皮都开始打架,几乎要睡着了。 “合着你可以动啊!” “……并不能。”打着瞌睡的少女被白墨的声音吵醒,有些幽怨地白了他一眼,这才幽幽地说道: “我可以用神之眼的力量短暂的飘一下,虽然不是主要作用,但起码能让我在这躺着的时候不把脖子掰断……” 一边说着,莱依拉还一边发动神之眼的力量,在自己的周身形成一圈薄薄的护盾,少女的娇躯也短暂的飘起来了一下,彻底平躺在了长椅上…… “……那你就不能这么飘着回家吗?” “……” 莱依拉再度陷入了沉默,就连白墨也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刨除掉少女故意占他便宜的可能性之外,对方要是能一直飘着的话就不会说出“放手就会死”这样的话了,而且,她现在根本就没办法远离白墨,就算能飘回去也完全没用…… “唔……还是要谢谢你了……” 为了打破尴尬,莱依拉主动开口了,却是道谢。 因为白墨完全可以在她“模仿鲫鱼”的时候不管不顾,让她一个人在长椅上蹦跶。但白墨还是回来了,看这架势,说不定还会多待一会儿。 “……没什么。” 白墨先生倒是明白少女为什么要道谢,但他确实升起过把莱依拉自己丢在这里的想法,之前的“镜门”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但现在,不说已经因为放心不下而回来了,就说为了验证『曳白』的猜测,他也注定要待在少女身边一段时间了。 所以白墨也只是长叹一声,在少女交叠的双足旁坐下,占据了那里所剩不多的空地,用手臂撑着下巴,维系着前倾的身体,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点。 而莱依拉则是因为仰卧的关系,只能感受到白墨在那边坐着,却没办法看到对方,但就那么一点地方,怎么可能待着舒服呢? 与平常那个缺乏自信、内敛沉默的莱依拉相比,现在的她是心灵不堪重负之下出来透气的另一个莱依拉,所以她有着对方最羡慕的潇洒、自信、开朗,能够坦然的表达自己…… 所以莱依拉没有犹豫和怯懦,只是用尽了好不容易节省下来的体力,忍着肌肉的酸痛将膝盖屈起了一些,然后大大方方地开口道: “白墨先生,向后靠着吧……” 她尽量给白墨留出了一块用于坐着的地方,然后又继续嘀咕着问道: “白墨先生来须弥是为了做什么呢?” 此时白墨已经遵照少女的意愿,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模仿着对方之前的样子,仰头看着天空,随口回答: “算是来找茬的吧……” “诶?找茬?” 这可就触及到莱依拉小姐的知识盲区了,因为平常的莱依拉一直都是软软糯糯的,很少有和别人争执的时候;而现在的她虽然强势了不少,但一般只会在有理有据的情况下“批评”别人…… 但是,找茬…… 在莱依拉小姐的认知中应该算是无理取闹的一种吧…… “是啊,你们的大贤者惹得我们『天权星』大人很生气,我来给找回场子……” 白墨少见的直接把目的说了出来。因为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因为强行卍解的不良反应明天一早就会消失,他就要去拜访那个大贤者。而眼前的少女又没办法离开他太远,所以多半要带着,这算是给打个预防针罢了…… 至于这会不会影响到莱依拉未来的发展? 相信白墨先生,如果真的发展到了他所预想的那种程度,只要须弥的草神不出手,他指不定都能整个“五星须弥编外大贤者”的名号耍耍…… 纯纯的武力压制,白墨会让那个大贤者一提起他就咬牙切齿,却又两股战战。到时候他自然不会忘了“提点”对方两句。 要是草神想要出手? 白墨先生当场就给她搬出来“大贤者辱我国君,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风神特许,有信为证”之类的场面话…… 至冬的愚人众那么嚣张都没出事,他白某人身负两重信件,必不是问题! 至于为什么说是风神特许…… 谁让自家帝君大人写了巴巴托斯的名字呢,白墨就只好跟着一起扯虎皮、拉大旗了,想必那位风神要么不在意,要么也会被钟离拦下来。 所以,白墨先生无所畏惧! 第108章 撅着 “白墨先生……” 躺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一个人睡着把对方甩在一边的莱依拉强行压下睡意,率先挑起了话题: “你说我什么时候能缓过来呢?” “哈?”说实话,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蠢,因为白墨不久前才问过莱依拉。少女的回答是大概明天早上,现在她反倒问起了白墨…… “不,我的意思是……明天早上能缓过来是最好的情况,也就是我好好睡一觉的程度,但现在看来……” 少女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是显而易见—— 在这里躺一晚上并不能让她疲惫的身体缓过来。 “所以呢?” 白墨自然也能听懂莱依拉的话,但却仍旧瘫坐在长椅上,继续欣赏着须弥的夜空: “莫非你还想让我给你找个枕头、找套被褥来么?还恕我无能为力……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把我当被褥吧。” 后面的一句当然是玩笑,也算是苦中作乐。莱依拉也听得出来,但俏脸仍旧染上一抹红霞,声音也尖锐了不少: “不要开这种玩笑啊!我的意思是,白墨先生能不能带去您下榻的旅馆呢?如果仅仅是在隔壁开个房间,这点距离应该还是没问题的……放心,明天我会把钱补给白墨先生的,连带着你的住宿费一起……” 说着说着,莱依拉的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小。因为她突然想到了转移位置就避免不了和白墨的再一次身体接触,难免有些害羞。 但少女实在不想另一个人格醒来的时候仍旧浑身酸痛、每动一下都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猝死一般。而且,那时候肯定是白天了,大街上人来人往,无论是在这里继续躺着还是被白墨带着转移位置,应该都会让对方羞耻得想要自杀吧…… 她本就是莱依拉因为沉重的压力才释放出来的人格,自然不想对方遭受更多的苦难。 只可惜…… “我没有订到旅馆……”白墨先生无情地戳破了少女的幻想,反而一脸疑惑地看向对方,问道: “你不是须弥人么?这一阵子是『三十人团』的换防季,订不到旅馆的。” “!!!” 长期处于课业死线的追赶下,少女怎么可能关心外界佣兵的数量变化。但她确实知道换防季的存在,也确实明白现在是百分之百找不到住的地方! ‘难道要带他回家吗?!虽然那里只有我一个人住,但是……好危险……带着陌生男人回家什么的……’ 莱依拉小姐陷入了纠结。 ‘可是……要是明天早上身体还没恢复的话……不还是要给他指方向,被带着回家吗……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无论是背着、抱着亦或者是扛着……那孩子都会受不了吧……’ 再加上现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白墨仍旧没有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莱依拉也原因相信对方一次,也相信一下命运的指引,嗫嚅着开口道: “那……白墨先生不介意的话……先去我那里休息一下吧,我也可以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觉,这样明天说不定就能恢复了……” 白墨先生豁然起身,看向仍旧躺尸的少女,嘴角抽搐,一脸讶异地问道: “你就这么放心我?” 有一说一,莱依拉的容貌还是蛮能打的。无论是略显神秘的占星术士服饰,还是因为身娇体弱而格外白皙的肌肤,再加上身材也算得上前凸后翘,就连眼下的黑眼圈都有着莫名的萌点…… 这样的女孩,多半会出现在某个少年的梦中吧。 “……我、我相信白墨先生……” “哈?” 白墨上前两步,俯下身子与仰卧的少女对视,看着那双有些慌张的金色双眸,再度凑近了些许,让双方间的距离变得极为暧昧…… 果不其然,莱依拉的神情更加慌张了几分,然后就如同认命了一般闭上了双眼。 “算了……说位置吧……” “诶?” 没有感受到丝毫异样,甚至声音都变远了不少。莱依拉惊喜地睁开双眼,却只能用余光捕捉到白墨的身影。 一种被捉弄感瞬间浮上心头,让她难免想要“报复”回来。所以少女双眼下弯,调侃着开口道: “白墨先生只问位置,却不把我扶起来……是想把我丢在这里,独自一人去我家么?可惜,我家的钥匙在神之眼里放着呢,不如白墨先生破门而入吧。” 莱依拉已经想好了,被自己这么一说,白墨肯定会来扶着自己起来,然后背着、也可能是抱着自己赶路,总不能是被扛着吧! 总之,她到时候还能再调侃对方两句…… 只要有人更加害羞,那么她这点害羞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那将是莱依拉小姐的胜利! “呵呵……” 莱依拉小姐只听到了两声带有讥讽意味的冷笑,然后就感到自己的腰肢上被施加了一股力道。 ‘他还真打算扛着我走啊?!’ 下一刻,视角翻转的少女就发现自己并没有出现在白墨的肩膀上,反而飘在了半空中,就像她使用神之眼力量时那样,只不过并没有快速地落回地上…… “诶——?!” 与惊呼中的少女不同,白墨先生在莱依拉开口调侃的时候就想到了对方想借机作怪的想法,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白墨还是选择了不接触对方—— 用灵子将其提着。 当然,白墨先生也想选择拎着衣领这种更加省力的方式,奈何莱依拉的装束让其露出了雪白的背部,脖子上只有一个没办法下手的金属装饰,他总不能拽着一抓就掉的帽子、拖着少女回去吧…… “指路吧……” “额……白墨先生。你不觉得这样有点不妥嘛……” “还好吧,避免了我们之间的身体接触,挺好的。” ‘不好啊!’ 莱依拉小姐在心中发出悲鸣。因为只有腰部受力的缘故,少女能感受到本就酸痛的肌肉又受到了挤压,但这些都还可以忍受。 主要是! 这么被“拎”着的时候,莱依拉是腰部弓起的状态,手脚都无力地向下垂着,而且白墨还让她飘在前面带路了…… 也就意味着,少女正以一种“撅着”的姿势向白墨先生展示着圆润的臀部…… 第109章 白墨先生不是被捡回去的! 最终,在莱依拉小姐的强烈抗议下,白墨没有再用这种让人感到羞耻的姿势带着少女前进,而是换成了平躺的姿势…… ‘就是有点像是出殡的尸体……’ 莱依拉双目无神地看着须弥的夜空,但心中却免不了一顿腹诽。不过这样的姿势总好过“撅着”或是“趴着”,前者的羞耻点已经揭露,而后者,且不提那比较适合被踩在脚下当滑板的姿势,就说脸和胸部都要贴在白墨所释放的不知名力量上…… 完全无法接受啊! 无论是呼吸困难还是被迫测量身体尺寸,莱依拉小姐都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 “就是这了吗?” 白墨突然撤去了垫在少女脖颈之下的灵力,让莱依拉的小脑袋瞬间失去了支撑,以倒着的姿势确认了一下房屋。 “嗯!” 心神一动,自家的钥匙从神之眼中掉落出来,又穿过白墨特地留出来“空洞”,落在了地上。 随着门锁开启的声音,白墨先生带着莱依拉进入了房中,又在少女的指引下把她放在了床上。 “呼……虽然过程有些奇怪,但总归还是多谢你了,白墨先生。” 感受着因为风干的汗水而有些不适身体与柔软的床铺接触,难受与舒适交叠着袭上少女的感官,但她已经没办法在意那么多了,只是用嗫嚅般的声音对着白墨说道: “隔壁……都是……干净的……你……” 话都没说完,这位自从进入教令院就几乎没有过真正睡眠的少女就已经进入了梦乡,无论是哪一个莱依拉,她们都太累了,需要充足的休息…… 虽然少女说话的声音很小,而且还断断续续的,但白墨仍旧明白了她的意思。看着因为肢体酸痛而时不时皱眉的莱依拉,白墨先生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毕竟回道的治疗只能作用于伤势,眼前女孩的症状则是由于身体的虚弱和体力透支,那是白墨无法处理的问题。所以他也就没有过多纠结,只是拿过了一旁的被子,帮莱依拉盖住了腰肢及以下的部位—— 须弥的气候湿热,盖得太严实会热醒,但完全不盖被子、尤其是不盖住腰腹也可能会导致湿气入体,醒来会很难受。 结束了这一工作之后,白墨先生就没再继续逗留于少女的闺房,而是照着对方的指示进入了隔壁房间,将『曳白』放在膝上,以刃禅的方式代替睡眠…… ………… ………… 莱依拉是真的累坏了,所以她这一觉虽然睡得不是很香,但时间却很足,而且…… 少女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床上醒来的!不是阿如村、不是教令院、不是陌生的街道! ‘难道我自己梦游回来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更加感激所谓的『星空赐福』了,原来对方不止会帮自己完成论文,还会把疲惫的自己带回家! 哪怕身体仍旧有些酸痛,但良好的休息还是让体力得到了极大的恢复,所以少女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用颇为软糯和无力的声音嘀咕道: “在家睡觉会导致跑出去……这次在外面突然睡着反倒是回家了……以后要不要都在外面睡……嗯?” 嘀咕间,莱依拉小姐突然闻到了蒸米饭的香气和烤肉的味道,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神中充满着惊喜: “莫非梦游的时候我还把早饭也做好了?感谢伟大的智慧之神,感谢『星空赐福』……” 莱依拉腿足微微用力,将睡觉时也没脱掉的鞋子踢走,随意的踩上了一双拖鞋,踉跄着走出房间。什么身体的酸痛,什么因为没有洗漱导致的身体有些发粘,她都没有心思关心了。 饥饿疲惫的少女只想干饭! 然后…… “哟……”白墨先生将一盘烤肉从烤箱中取出,放到餐桌上,看着匆忙从房间中跑出来的女孩,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醒了啊。好在这里还有一些食材,起码能让你补充一下体力。” “……” 莱依拉小姐失去了色彩。无数的想法冲刷着她那几乎陷入宕机的小脑袋瓜—— ‘我莫非梦游到别人家里了?或者因为躺尸在马路上而被捡回了家?’ ‘这个人有点眼熟啊……’ ‘诶?这不就是我昨天找了一天的家伙吗?!而且这里百分之百是我家吧?!’ …… 依照昨晚那个人格的反应来看,她们双方的记忆很可能是互通的,而且本就是同一个身体,白墨先生也无法判断她们之间的切换,所以下意识地就以为对方知道昨晚的事情,也是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 可是,一声嘹亮的、几乎不像是这个病弱少女能发出来的尖叫打破了房间中的和谐氛围。 莱依拉小姐双拿着武器后退到墙角,有些散乱地长发粘在了脸颊上,用颤抖中的利刃指向白墨,一时间几乎失去了言语能力,只能不停的发出“你、你、你……”这样的声音。 对于武艺,莱依拉小姐没有丝毫自信!所以她只能颤抖着娇躯,希望眼前的家伙能够因为自己手中的武器而退走…… 大脑已经陷入宕机的少女完全无法理清现状,甚至连神之眼都忘了使用,更是害怕的想要闭上眼睛,却又在贞操的威胁下强迫着自己凝视着眼前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 说实话,少女的这一系列举动真的把白墨先生整不会了。他只能苦笑着举起双手后退两步,开口询问道: “莱依拉小姐,你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了吗?是你邀请我来的。对了,我叫白墨。” ‘昨晚?邀请?’ 莱依拉小姐的记忆只持续到自己走到了眼前男人的身前,“命运的涟漪”所带来的敲打消失那一刻,然后……她好像是睡着了…… ‘『星空赐福』!你都干了什么啊?!’ 少女终于找回了些许理智,但却更加欲哭无泪,只能用颤抖、弱气地声线开口问道: “所以……是我带你回来的?” “emmm……你当时一动都动不了,所以应该说是你报了个地址,我带你回来的。” 因为多次“被捡回家”的经历,白墨先生有些抗拒少女的说法,所以他遵从事实情况做出了一定的纠正。 可是,白墨先生忽略了自己是捡了一名少女回对方家里这件事,其实与他被捡回去没什么区别…… 第110章 少女的性格 或许是白墨先生见识有限,亦或者提瓦特大陆就是这样。总之,冰系神之眼的拥有者似乎都在日常生活中维系着近似于淡漠、冷静的状态,也正因如此,当她们遇到超出一定界限的事情后,就会拥有相似的反应—— ‘大脑!要烧掉了啊!’ 莱依拉小姐已经收起了被当作双手剑使用的利刃,此刻正蹲在客厅的角落里逃避现实。 只因为白墨先生的一句“是我带你回来的”,少女就已经联想到了无数种方式,或背、或抱、或扛,更不要说她之前一头栽倒在对方怀里的事情了! ‘他甚至还帮我盖好了被子……’ 顺道还想起了自己早上“踢被而起”的行为,莱依拉小姐就更加难以面对现实了…… “那个……要不要先来吃饭?虽然这个时间点不太对,但我觉得你想要挺到正常的午饭时间也挺困难的吧……” 白墨先生也不知道该如何给一名“褪色”的少女“上色”,但考虑到莱依拉病弱的体质,他总觉得这顿饭不吃的话,到时候就该吃少女的席了…… 嗯,这业务他熟。就算没有上手实操过,但家里有人可是熟得很呐! “咕——” 与此同时,少女的腹部也非常适时的发出了响声,让她不得不遵从身体的本能,在沉默中走到了桌旁坐下。 莱依拉同样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她还有父母要孝敬,也还有论文和星轨没画完,还不能让别人吃自己的席! “谢谢……” 接过白墨递来的饭碗,少女弱弱地道了一声谢,然后气氛就陷入了沉默。 莱依拉倒是心里有一肚子话想要说,但长久以来保持的沉默和自我怀疑,再加上之前的羞耻,她实在是没办法主动开口。 而桌子另一端的白墨先生同样感到很不适,或许是往生堂的时候习惯了堂主大人的闹腾,他对这种沉默的状态实在是有些不习惯,所以只好主动开口: “莱依拉小姐是教令院的学者,对吧?” 这就是纯纯的废话了,但白墨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话题作为引子,他总不能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吧?那样很可能导致眼前的少女当场表演一个“褪色二度”…… “嗯……”因为是对方主动引起的话题,少女纠结着要不要开口的想法自然也就不用再考虑了,所以小声地肯定了一声,然后又继续说道: “我是梨多梵谛学院的学生,也就是……明论派。主要研究的是星空相关的问题。” 说到这里,莱依拉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慌忙解释道: “之前找白墨先生,也是因为占星术士的关系,不知为何,我的……反应有些剧烈……” 岂止是剧烈。能让一个病弱的少女奔走一整天,而且还有后来如同离水之鱼一样的“扑腾”,白墨已经清晰的认识到了对方状况有多么严重。而且正好话题也到这里了,他顺便就提起了这事: “具体的反应我也算是见过了,我会接受邀请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在里面……” “诶?!白墨先生,你的意思是……” “没错,在所谓的‘命运的涟漪’消失前,我可能都不能离你太远了……当然,这取决于你。我没办法体验你的感受。” 白墨抿了抿嘴,没有把“又或者你可以忍着”这样的话说出口,毕竟他能有个落脚的地方还得多亏了眼前的少女。 此刻,莱依拉已经没心情关心昨天晚上是怎么被带回来的了,她只是欲哭无泪地盯着桌上的饭菜,觉得它们都不那么香了…… “所以,白墨先生都有什么事情要做?可以让我陪同么?”最终,味同嚼蜡地吞咽了几口米饭后,莱依拉小姐苦着脸询问起了对方的打算,甚至还补充了一句: “如果有什么我不方便参与的事情……我可以尽量站远一点……” 那种敲打感她是真的怕了!脑海中传来的不适也就算了,主要是那真的很影响睡眠啊!她真的担心自己会猝死…… 无论是神情、动作还是语气,莱依拉都表现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白墨先生略微皱了一下眉头,他发现眼前的女孩似乎因为“有求于他”而显得太过弱势,完全没有考虑过任何关于她自己的事情…… ‘或许是我想多了……’ 白墨在心中思索了一下,然后又试探性地开口: “莱依拉小姐,我并没有什么需要避讳你的事情,相反,关于‘命运’和‘星相’的问题,还有些需要你的帮助和讲解。” “没、没问题!” 少女那虽然弱气但却带上了几分急切的声音传入了白墨的耳中,让他确认了某些事情—— 哪怕是自己这边主动提出有求于她,莱依拉仍旧没有丝毫想要以此作为交换,拥有一部分属于她的“时间”。 与另一个人格不同,眼前的莱依拉有着明显的弱气、怯懦、不为自己考虑、不善表达等特点…… 这很可能就是她第二人格的成因。 因为不善拒绝他人的要求,不善为自己争取应得的东西,甚至还有些自卑,所以长久的压力导致了她需要一个宣泄口。 想到这里,白墨更进一步,提议道: “其实我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紧急,也可以抽出一定时间来陪着你处理一些事情,就当作向你寻求解答的报酬吧……” “不、不用的……带着我到处跑已经很给白墨先生添麻烦了……至于课业那边……老师说了可以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再交……到时候……应该……赶得完吧……” 赶得完是一定的,因为每当莱依拉面临“死线”的时候,那『星空赐福』都会如同救世主一般登场,在一个恍惚的打盹之后,一篇逻辑严谨的论文、亦或者是绘制精细的星轨就已经摆放在她的桌上了。 当然,她也不是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星空赐福』身上,她要是努努力应该也能完成,就是会累了点…… 第111章 莱依拉 须弥城太大了,大到莱依拉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震撼于这座称得上伟大的建筑,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教令院的天才太多了,多到在家乡被称为天才的莱依拉看着大家忙碌、拼命汲取知识的身影,找不到自己能够与他们同台竞技的理由; 家乡与这里太遥远了,远到莱依拉自入学以来,就再也未曾踏足一步…… ‘好累,如果当初参加考试、不来教令院,留在家里照顾牦牦驮兽,会不会……不,不能辜负大家的期待……’ 被期待拉扯着,被压力困扰着,被自省缠绕着,被无数张开嘴巴却无法说出口的想法包裹着…… 这就是莱依拉,一个快要被压垮的女孩,一个扭曲的、在泥沼中无法自拔的女孩。 ‘不要多管闲事。’ 白墨在心中警告着自己。 毕竟是萍水相逢;迟早有一天他要离开,而且不会太远;哪怕他纠正了少女性格上的别扭,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扭曲…… 不插手莱依拉的事情,理由有无数个。在吃饭的时候不停的闪过白墨的脑海,让他不要傲慢地对他人指手画脚。 但是,当他放下饭碗,眼前的女孩急忙扒拉光最后的几口饭菜,匆忙地咽下,并且一脸歉意与弱气地开口: “白墨先生稍等一下……等我……稍微收拾一下再陪……不,是跟着你出门,可以么……” 在她自己的家里,身为“主人”的少女依旧跟随着“客人”的节奏,甚至……她觉得自己很麻烦,会给“客人”造成困扰…… “呼……” 白墨长出一口气,压制住躁动的情绪,让自己的眼神尽量温和一些,笑着说道: “收拾残局就交给我吧,莱依拉你昨晚回来就直接睡下了,现在肯定很难受,去稍微洗漱一下吧……” “这……” “放心,我们的时间很宽裕。”白墨继续笑着说了一句,然后摸着头告罪一声: “你是怕我会偷窥吧,那不如这样,我先在门外站一会儿,你可以把大门锁起来,等洗漱好了再给我开门。” “不、不是的……白墨先生就在这里等一下就好了……我,我很快的。” 少女本来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她只是怕因为自己事情耽误了白墨的时间。但白墨以“掀屋顶”和“开窗”的简单话术让少女不得不做出选择,接受了更为“合理”的建议。 是的!白墨先生还是忍不住插手了。虽然有无数个理由让他不要管女孩的事情,但行动的理由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他看不惯!他想要这么做! 这是极度傲慢的行为,但就像钟离曾经说过的那样,既遂本心…… 莱依拉有些慌张地跑到了卫生间,白墨则是带着略显油腻地餐具走到水池旁清洗,一边干着活,一边开始思考。 既然已经决定对少女的弱气性格进行一定影响,他自然也就不会只是头脑一热。他不知道莱依拉现在这种性格的成因,但就刚才的反应来看,女孩的性子太过柔软,想来是无法拒绝一些“强势”的要求。 那么解决的方式就有两种—— 一种是通过各种“强势”的要求,将女孩的柔软逼到绝境,迫使她不得不学会拒绝;至于另一种,则是通过不停地提出“选择题”,让她慢慢产生“抉择”、“拒绝”的概念,再加上一定的鼓励和模范作用,使其做出改变…… 其实前者见效更快,如同一剂猛药,但白墨总觉得那太过残酷,不应该用在这样的女孩身上。所以白墨从一开始就放弃了这种想法,选择了以温和的形势让莱依拉自己做出“选择”。 若是她真的能把白墨先生“赶出”房门,说不定白墨还会为其高兴一点。 “唉……任重道远啊……” 白墨将手中的餐具清洗干净,放在一旁沥水,开始思考一会儿究竟要做什么。 ‘今天先拜托莱依拉展示一下属于我的星相,确认『曳白』的猜想,然后作为报答,陪着莱依拉去处理一下她的事情,亦或者陪她在须弥城转转,放松一下。 然后,明天……’ 就在这时,一道弱弱的声音从白墨身后传来: “白、白墨先生……” 回头看去,发丝上仍带着潮湿痕迹的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饱满的果实也因为一系列赶时间的举动而起伏巨大。 “唉……”白墨上前两步,但仍及和少女隔着一定距离,用灵压将她的发丝间的水分剥离,笑着调侃了一句: “可爱的女孩要懂得享受优待才是,没必要这么着急的……” “诶?!可爱?我、我么……” 莱依拉的声调骤然提高,白皙的肌肤也染上了几分红霞,但很快,她又低下了小脑袋,声音也变回了往常那样的弱气与不自信。 “是哦,莱依拉小姐不认为自己很可爱吗?” “从、从没有人这么说过……” 虽然是叙述其他人的观点,但女孩话中的意思就是她并不觉得自己可爱,也不认为自己的容貌值得夸奖。 所以白墨先生嘴角微微一勾,再度抛出了一个选择题: “我可不这么认为,不如这样吧,我们今天上午的活动就是出去询问一下路人,看看莱依拉你是不是真的很可爱?” 有些失礼,但却恰好戳中的少女的弱点。莱依拉当即失去了大部分思考能力,俏脸通红的拒绝道: “不用了!人与人的观点和看法总是大不相同的……既然白墨先生这么认为,那就这样吧……” “emmm……那就这样吧。” “嗯!就这样!” 少女忙不迭地点了点小脑袋,然后深呼吸了一下,询问道: “那,白墨先生,今天要做什么呢?” “不要着急,可爱的莱依拉小姐……”白墨继续面带微笑,故意忽略了少女通红的俏脸, “我想拜托你查看一下代表我的星相,所以,先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吧……” “调整状态?” “也就是先休息一下,你可以看看书,或者陪我聊会天,亦或者睡个回笼觉?总之,先放松一会儿吧……” 第112章 多么可笑 相较于各种温声细语,白墨先生其实更擅长和自家堂主闲来无事的“贯口”,虽然偶尔也会有些肉麻、煽情的话从他嘴里蹦出来,但真到了想要用称赞给莱依拉注入些许信心的时候,他也就只能翻来覆去的提“可爱”了…… 当然,这不是说莱依拉小姐没有其他优点,又或者她不够可爱,起码在白墨先生看来,眼前的女孩绝对称得上是一位极具特色的美少女,只是由于他个人的词汇贫乏,一时间想不到其他罢了。 但仅是这样,就已经让莱依拉小姐感受到不同的洗礼了! 因为在这之前,无论是家人还是同学的夸赞,在她的眼中,所指向的都不是她,而是那个只有在她梦游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星空赐福』…… ‘突然被夸可爱什么的……好羞耻……’ 此刻的莱依拉小姐正抱着一本书坐在白墨的对面,身前还放着一杯璃月特产的清茶。 通过书本的遮掩,少女悄悄地看了两眼同样拿了一本星相学书籍再看的白墨,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开口: “白墨先生……如果有不懂的地方,我、我应该可以解答……” 少女对自己的学术极为苛责,也因此产生了极度不自信的情感,但在一个纯“小白”的面前,她自认为还是能够解释一定问题的。 这其实也是白墨先生之前的称赞起到了一定作用,既是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让她稍稍拥有了一丁点的自信心。 而白墨也是乐于见到这一点,并且这也是难得的由莱依拉主动提起的话题,自然不能放过,所以他稍稍放下书本,坦然道: “emmm……说实话,这书上的知识我大多数都不太懂。” “诶?” 这倒是触及到莱依拉的知识盲区了。因为考虑过白墨从未触及过星相学知识,莱依拉挑选的都是一些非常初级的知识——当初她一天左右就彻底吃透的那种…… 这其实也从侧面表明了少女的天分绝非她所认为的那般平庸。当然,这也有白墨先生所役使的力量与提瓦特大陆具有极大差别,以及他在武斗与人心方面之外的天分的确不高有关系。 “就比如,星相能完整的展现所有生灵的命运,但每个人解读的结果都有可能不一样……”白墨倒也认真的看了手中的书籍,自然能够提出问题: “那是不是意味着,解读的过程也就是对命运的猜想?既然无法用特定的规律指代特定的事情,那么这一切其实与编故事也就没有太大区别了……抱歉,这话有点失礼了。” 白墨的发言其实已经达到了会被世界上所有占星术士围起来群殴的地步,毕竟他的这种说法已经让“窥探命运”与“写故事”画上了等号,相当于否定了占星术士自古以来的作用。 可莱依拉却并没有生气,反而破天荒地笑着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地解释道: “其实我在正式加入梨多梵谛学院之前也认为占星术是假的,但当我真的站在学院主编的星表面前时,一种莫名的感觉就会袭上心头,而且对星相的解读也不完全是猜想,是需要相应的仪式或是星象仪进行计算的……” 或许是提到了她所擅长的东西,少女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略有激动地继续讲解: “书上提到的‘不同的人可能对命运有不同的解读’,这倒也没什么错误,只不过解读出来的大方向一般都是一致的,造成误差的原因可能会有仪式、器械、解读人的因素在里面……就像《蒸汽鸟报》上的执笔人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图斯小姐,她所使用的就是水占术,与我们所使用星象仪所得出的结论就有一定差别……” 似乎是因为提到了那位赫赫有名的占星术士,莱依拉也来了兴致,拿出了自己从不离身的饰梦天球,就开始给白墨展示了起来。 “正好提到了这里,就让白墨先生你亲眼看一下自己的星相吧……” 莱依拉盯着白墨一通猛瞅,然后对着带有装饰的水晶球不停摆弄,最终在上面显示出了属于白墨的星相,但在这之后却陷入了沉默。 “如果显示的是一片空白的话……我也能接受。” 白墨一边站起来一边绕到了少女的身后,俯下身子与少女保持齐平视角,看向水晶球…… “——————!!!” 虽然不是一片空白,但却更加令人难以接受!毕竟白墨先生对此早就有所准备,但展现在他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陷入了同样的沉默—— 只见周围那些并非主要显示的星相都具有完整的形体,虽然抽象,但终归是由一个个光点构成的整体,其中还有部分被隐约的线条链接。但唯独处于显示中央的、属于白墨的星相,仅由两个光点构成。 “不、不应该是这样才对啊……”不知是因为白墨靠得太近,还是水晶球上显示的画面太过离奇,莱依拉又一次恢复了手忙脚乱、欲哭无泪的姿态。 “这代表什么?” “唔……”少女很难解释,一方面是因为没有特定的仪器辅助,她所做出的也只是猜想罢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认为这种情况是操作失误造成的…… 毕竟星相显示的是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的全部命运,应该是一条向前延申、可能具有分叉、但依旧直至终点的通路才对。 其实不需要莱依拉做出回答,当白墨看到那两个光点的时候,就像少女所说的那样产生了“莫名的感觉”—— 他理解了自己为什么能够改写别人的命运了。因为就像上面显示的那样,属于他的命运只有两个早已被锚固好的点,剩下的……都是野蛮发展…… 其中一个点代表着他的到来,是已经达成的。至于另一个,他很确定那不是终点,而是节点。他可以朝着他人的星相上横冲直撞,改写他人命运;可以困守一地,安静的向前。 但无论如何,他必将经历这里。 明明可以改写别人的命运,但却无法改写自己的…… 多么可笑。 第113章 去看牦牦驮兽吧! 白墨怎么也想不到,区区半天之内自己的心情竟然会产生如此大且多的波动。 从一早的还算不错,到之后的略显尴尬,又到为莱依拉感到纠结,直到现在…… 他没办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愤怒? 那么对象是谁? 不甘? 并不准确。 所以白墨只是凝视着莱依拉手忙脚乱的身影,尽力压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低声说了句: “『曳白』” 带着兜帽的身影出现在了白墨的身旁,但却只有他一人能够看到。无须过多的废话,『曳白』直接开口: “虽然与我所想的不太一样,但……白墨,我们果然被寄予了某种‘厚望’。” “什么时候发现的?” “卍解,你受的伤太轻了。换一种说法,如果没有那个小姑娘身上的病症,你甚至可以一直以作弊的形式使用那不完全的卍解……” 明明元素力与灵压是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但白墨始终可以吸收元素力转化为灵压,他本以为是自己的特殊,但现在看来,提瓦特大陆似乎是在欢迎他、故意配合着他…… 剩下的也就不用再问了。 因为已经被“锚定”了,白墨也不可能就这么放弃卍解。摆烂也不是这么摆的,为了某个无法知晓的事情就放弃了能够做出选择的力量,那根本连摆烂都算不上,只能说是找死! 所以白墨只能长叹一声,看着已经开始缓缓消散的『曳白』,不再说话。 “白墨先生……我可能还是学艺不精……” 此时,莱依拉已经重新调试了饰梦天球,可上面显示的画面却没有丝毫改变,所以少女又变得有些沮丧和自我怀疑起来。 “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问题。”白墨尽可能的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然后伸手揉了揉少女的小脑袋,轻声安慰道: “可能神明对我有什么重要安排吧,所以我的星相才会有些特殊……” “……真的么?” “真的,我可是岩王爷钦点的仙人,命运跟普通人不太一样也是正常的吧。” 反正莱依拉也没见过仙人,更没见过他们的星相,而且因为突然得知了白墨的“仙人”身份有些震惊,一时间也算是被糊弄了过去。 “好了,你已经帮了我很大忙了。今天暂时就没什么事情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其实今天这事换个角度来想,也不全是坏事,起码白墨得知了这个世界对他“寄予厚望”,而且用作弊的方式使用卍解也不是一次性的了,白墨在须弥的旅程也平添了几分底气。 有了『卍解·曳白既彰,煌煌灵宫』,他就不需要去找多莉进行求证教令院是否有什么新武器了,起码借由元素力发动的武器无法在他的卍解范围内产生任何作用。 所以,白墨只是将明天寻找多莉的计划默默划去,改为直接去教令院送信。要是阿扎尔那个老东西还整之前那一套,那白墨先生的怒火可就有地方撒了…… 当然,今天下午的计划并未做出更改,他仍旧征求着少女的意见: “想要留在家里处理课业问题,还是想趁着难得的‘休假’出去玩一圈?” 这是个非常艰难的选择。 白墨并不否认有些人可以在学习中找到快乐,但他始终认为,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学习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学习本就是个忍受痛苦,然后成长的事情。 显然,莱依拉并不是那少数人,课业的压力已经让她不堪重负了。要是她选择在家画星轨、写论文,白墨倒是不会否定,但肯定不会让这个时间持续太久。他会在傍晚之前他肯定会提出另一个选择题,带着少女出去转一转…… “唔……想……出去玩……” 令白墨欣喜的是,莱依拉并没有选择留在家里,这是个好消息,起码她的内心还是存在“放松”、“偷懒”这种概念的,并没有完全因为压力而让自己闭锁称为一个只知道学习和努力的家伙。 “出城?还是在须弥城里?” “在城里逛逛就好了……” 因为白墨一直以选择的方式来询问莱依拉,所以她已经慢慢习惯了做出选择。 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因为选择了一个,就相当于放弃了另一个。长此以往,她同样会习惯放弃和拒绝,落到她肩头的负担就会少很多。 “走吧……” “嗯!” 或许是主动选择了“放松”的关系,少女的兴致都变得高昂了不少,虽然声音还有些弱气,但已经不再那么瞻前顾后了,只是利落地起身,乖巧地站在白墨身侧。 “白墨先生,我们要去哪?” “这可就要交给你喽……”白墨无所谓地说道,然后就看到正在锁门的少女娇躯一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可不是须弥本地人,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诶?”莱依拉小姐已经把门锁好,此刻正如同机械一般僵硬地扭过头来。似乎被白墨突然地让她做决定而打得措手不及,只能声线颤抖地提议道: “那……大、大巴……” “大巴扎禁止,你忘了昨天是在哪遇到我的了么?” 尽管莱依拉小姐在短时间内已经有了极大的进步,哪怕是白墨的突然袭击也能够做出反应了,但因为她现在的反应过于有趣,白墨一时间也没压得下自己的恶趣味。 “唔……”少女沉吟了一下,然后又试探性的问道: “须弥城有个宠物店……有猫猫和小狗,而且……牦牦驮兽的幼崽很可爱……” 归根结底,少女的心里始终都没放下“回家养牦牦驮兽”的想法,所以情急之下就提出了这么个建议。 ‘啊——!莱依拉啊莱依拉!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啊!须弥城是没有其他地方了吗?邀请别人去看牦牦驮兽?’ 虽然不善表达,但少女内心的咆哮却丝毫没有减弱。 “嗯……牦牦驮兽……没见过,可以。”白墨沉吟了一下,反而觉得莱依拉的提议不错。 “诶?”少女略有傻眼,但嘴角却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容。 她很少提出建议,被人接受的时候就更少了。起码在她的视角里,白墨的反应应该是值得高兴的吧…… 第114章 学会呼吸 “所以说!” 罕见的,莱依拉小姐声音高昂,腔调激烈地开口: “白墨先生为什么总是在琢磨牦牦驮兽该怎么烹饪啊?!” “emmm……因为我是璃月人?” 此时已是傍晚,白墨已经和莱依拉逛完了所谓的“宠物店”,也在外面解决了晚饭,并肩回到了少女的家中。 纠结了半个下午的莱依拉终于鼓着脸颊,开始质问起白墨在宠物店时的“暴行”—— 一边用手指逗弄着牦牦驮兽的幼崽,一边对着莱依拉分享烹饪知识。而作为被烹饪的主角,自然就是尚未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险境的牦牦驮兽了…… “而且,莱依拉你也不是承认了牦牦驮兽的肉质比起一般的野猪肉要好上不少么?” 面对着气鼓鼓的女孩,白墨先生嘴角挂起微笑,发出了灵魂质问。 “这、这不一样……”莱依拉当即语塞,撇过小脑袋辩解道: “我说的是长大的牦牦驮兽,它们的幼崽那么可爱,怎么可能下得去口……” “嗯嗯!” “白墨先生!” 面对有些敷衍的白墨,莱依拉小姐觉得自己有些被“小觑”了,但她却没办法否定自己小时候也曾对着牦牦驮兽幼崽流口水的事实,毕竟小孩子嘛,在他们眼中还没有可爱这种意识,更多的来自于本能的“馋”…… “哼~” 少女娇哼一声,不再理会白墨,自顾自地返回了房间。 而白墨也没有继续调侃莱依拉,因为他也知道对方的体力本就没有完全恢复,再加上一下午的消耗也让她累得不轻,早些休息也是好的。而且…… 他晚上也有正事要做呢。 回到自己房间,将『曳白』置于膝上,随着意识的下沉,白墨再一次来到了心灵空间,带有兜帽的身影已在这里“等候”。 “真是方便……本来还以为必须要回璃月之后找个地方闭关才行呢……” 白墨一边审视着已经与之前施展卍解时环境差不多的心灵空间,一边感,似乎要将一切都印在心底,以弥补之前匆忙的、未曾仔细欣赏的遗憾。 “卍解本应是将斩魄刀实体化,然后让其屈服。但你也知道,我们之间的情况略有不同,所以比起屈服,所谓的‘卍解修行’这种形容也更加贴切,在这里模拟出卍解的环境自然也能起到相同的效果……” 『曳白』粗浅地解释了一下,然后就对上了白墨那燃烧着斗志的双瞳。只见白墨拳掌相击,做了个“准备好了”的姿势,开口问道: “所以,该怎么修行?在这里与你战斗吗?” “嗯,战斗是必不可少的……”『曳白』点头确认,但下一秒却话锋一转,让已经拔出利刃的白墨瞬间愣住: “不过那是最后一项。至于现在……你先学会呼吸吧……” “啊?” 呼吸是一种本能,虽然有“自动挡”变成“手动挡”的情况发生,但所谓的“学会呼吸”未免也太侮辱人了。 就在白墨先生考虑着『曳白』所说的是不是某种特殊的呼吸法时,刚才还是背景板的卍解终于完全的套合在了这片心灵空间中。 这一刻,白墨理解了对方口中的“学会呼吸”是什么意思! 『卍解·曳白既彰,煌煌灵宫』,领域型卍解。是将一片仅由灵子构成的空间覆盖在现实中,白墨可以通过消耗灵压的方式对进入其中的一切进行支配,并且这片空间还会削弱被白墨判定为敌人的单位…… 这是白墨之前通过作弊方式进行卍解时所了解到的功能。 而现在,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之前就注意到了、却没有放在心上的一点—— 那就是构成这片空间的高密度灵子! 之前柯莱进入这里时出现的症状以近乎百倍的增幅出现在了白墨的身上,让他如同被扔进了深海一般完全无法呼吸,甚至连动一下手指都极其困难! “噗哈——” 如同浮出水面、终于能够呼吸的溺水者一般,盘坐着的白墨突然睁开眼睛,开始剧烈的喘息。 他被踢出心灵空间了,仅仅坚持了体感上的三分钟。 哪怕是单纯的憋气,白墨先生的成绩也不会这么糟糕,更别说他本来就可以省略呼吸这一行为了。 只能说,在卍解中的窒息感只是一种感觉,是白墨体内灵压的质量无法与外界达成平衡,灵子自然的从高密度泄向低密度所导致的…… 所以那不是白墨无法呼吸,而是无法适应那里的高密度灵子环境,以至于被“撑爆”了。 “按照『曳白』的说法,我的灵压质量已经无限接近于三等灵威,结果在那里却完全坚持不了多久吗?” 被“撑爆”的感觉让白墨有些惊魂未定,不禁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思索: “看来不仅是对元素力有隔绝作用,就连最基本的环境都对这个世界的人有着巨大威胁啊……” 以白墨的灵压质量都没办法坚持太久,更别说提瓦特大陆上的人体内只有元素力了。面对这种环境,他们只能用体内的元素力或是神力硬抗,但却也如同无源之水一般,总有耗尽的时候…… 毕竟『曳白既彰,煌煌灵宫』中可没有让他们补充元素力的地方。 除非,陷入其中的人能以极快的速度找到用于将元素力转换为灵压的“换气孔”,就像柯莱身上的病症一般,从那里进行突破,否则的话,就只能困死其中。 “***!再来!” 三字经脱口而出,儒雅随和的白墨先生再度进入刃禅模式,尝试着适应卍解中的环境。 三分钟。 三分钟。 四分钟。 五分钟。 …… 虽然白墨不停的尝试,以体感作为标准的计时正在慢慢延长,但他只是更加擅长“憋气”和皮糙肉厚了不少,仍旧没有真正的“呼吸”上哪怕一口…… “哈——哈——” 大口地喘着粗气,白墨先生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感受着头脑的胀痛,待其消退一些,又爬了起来,再度恢复到盘膝而坐的姿势…… 第115章 你也是莱依拉 不知多少次的尝试之后,又一次从心灵空间中出来的白墨先生依旧大口喘息着,但却突然感觉到了些许的不一样—— 并非由感知发现,只是……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是你在盯着我吧!布……莱依拉!” 最近充满着危机意识的白墨当即以为是须弥的那位草神,不过就在脱口而出前突然反应过来了自己尚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位草神大人应该做不出盯着每一个来到须弥的陌生人这种无聊的事情。 当然,最主要的是,白墨先生一瞥之间看到了门缝处的金色眼眸,和其下非常有特点的黑眼圈…… 果不其然,白墨的声音刚一落下,已经换上了睡衣的少女就推门而入,嘴角含笑地看着白墨。 这个时间段,再结合这个表情,是另一个莱依拉无疑! “白墨先生,好吵。” 这就是纯纯的诬陷了,除了一开始脱口而出的几句“三字经”,白墨几乎就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了,所以莱依拉只是找个理由让自己的出现变得合情合理一些。 而对于这个莱依拉,白墨先生也就没有那么多忌讳,甚至可以随便地开几句过火的玩笑: “莱依拉小姐这个时间段来找我……怕不是要变得更吵?” “唔……” 少女的俏脸瞬间涨红,立刻就开始转移话题。只见她长叹一声,如同将心中的羞涩一同呼出去一般,声音幽怨地叹息道: “本来想早点来找白墨先生的,恰巧那孩子今天睡得也早,但看她桌子上那么多的东西,就忍不住帮她整理了一下,又写了一部分,不知不觉就到这个时候了……” ‘合着你是在帮自己收拾卫生和补作业啊!’ 白墨眼角抽搐。但还是接过了话题,顺着对方往下问道: “所以呢?莱依拉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道谢哦。”少女以手抚胸,对着白墨轻轻行礼,解释道: “那孩子虽然总说自己很笨,但也不至于看不出来白墨先生是在帮她,不然也不会这么配合你的‘调教’了……” “你这么用词,会被打的。” “白墨先生很温柔,不会这么做的。” 不管怎么说,先把帽子扣出去,让自己避免对方口中的糟糕未来再说。少女的这一手玩的非常利落,以至于让白墨都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毕竟他也只是口嗨一下,所以面对这种尴尬的话题,同样选择了略显生硬的转移: “看来你们彼此并非互相拉扯的关系……我还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呢。” 按照白墨的猜想,莱依拉的两个人格之所以展现出不同性格,是因为互相持有对方所缺少的部分,而晚上出现的这一个明显要强势一些,所以才会拥有另一方的记忆。 可现在看来,并非这样。因为白天莱依拉稍微变得开朗了一些,晚上的这一个就应该相应减弱,而不是像这样变得更强才对…… “当然不是啦……” 莱依拉也听出了白墨话中的意思,笑着摆手否认道: “我不会和那孩子抢任何东西的,我只是呈现出了她所希望的那样,仅此而已。” 这样的解释才是正确的,因为莱依拉渴望着变得优秀、开朗、能够处理好一切,所以她的另一人格才展现出了这样的状态。 “那孩子可是很想和你道声谢呢,只不过不好意思开口,就只能由我来喽。不过啊……听白墨先生之前的意思,似乎是想要消灭我呢……” 如果她们之间真的是相互拉扯的状态,一方强势就会导致另一方削弱,那么按照白墨的计划,这个在夜晚才会出现的人格肯定会被削弱得不成样子,甚至彻底消失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没关系,且不说我们之间的状态并非白墨先生所想的那样,就算真的要消失,那孩子能变得更好也算是不错了。” 似乎是察觉到话题有些严肃,莱依拉再度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笑着将这个话题跳过。 但白墨却没有如她所愿那般,不着痕迹地接过去,反而是摇了摇头,沉声道: “我只想纠正你们之间的‘平衡’罢了,毕竟……你也是莱依拉,不是么?” “……” 少女没有洞察人心的能力,所以她无法分辨白墨所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就算是假话,她应该也会开心很久就是了。所以莱依拉地脸上浮现出了极为动人的笑容,眼角下弯,让其中的湿润无法显现: “是的,我也是莱依拉。” 因为压力而诞生的人格,将心思全都放在了另一个过分谦卑、弱气、需要关心的家伙身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所以,借着帮对方感谢白墨的机会,她再一次行礼,开口道: “多谢了,白墨先生。”无论哪个我都很感谢你。 “不必客气,顺手而为罢了。” “所以说,白墨先生是个很温柔的人。” “呵呵……”白墨想到了明天打算做的事情,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坏笑,对着少女说道: “如果明天过了,你还这么认为那就太好了。” “哦?白墨先生说的是要去‘找茬’么?” 因为顶着同样的躯体,就连白墨有时候也分不清哪句话跟眼前的女孩说过,哪句话是跟另一个人格说的了,不过现在的莱依拉拥有更多的记忆,所以知道自己要去找茬也实属正常,所以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说不定是一堂生动的‘教学’呢……” “哦?” “教你怎么面对你的那个大前辈,明论派的老东西,现在的大贤者,阿扎尔。” 提到这个家伙,就连眼前的少女也不免嘴角抽搐了一下,想来也是被那个老东西的奇葩操作震惊过,所以并没有对白墨的不敬而感到惊讶,反而是用同样的笑容接了一句: “可惜,只能让那孩子来亲自学习了,白墨老师……” “老师什么的就夸张了。”白墨那双棕褐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寒芒,低沉道: “真希望那个家伙对我避而不见,找茬总要讲究个名正言顺才行。” 第116章 佣兵兄弟眼含血泪 终于,令人难耐的夜晚过去了。一大早,吃完了早饭的白墨就带着莱依拉一同来到了教令院门口。 原本莱依拉打算直接带着白墨进去,然后再找负责接待外国使节的学者,但刚走到斜坡之下,两名佣兵就迎了上来: “抱歉,这位先生。最近由于‘换防季’的缘故,教令院安防人员不足,所以非学者不能直接进入。” 因为莱依拉身上明显的占星术士服装,而且她其实在教令院也也挺有名的,所以这两位佣兵倒是没有阻止少女进入,只是一脸抱歉地拦住了白墨,然后又补充道: “如果您有要事,可以在此稍等片刻,由我代为通报。” 这两人的态度还算诚恳,所以白墨也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只是拿出了印有凝光印章的拜帖,询问道: “在下白墨,代『璃月七星』出使须弥,求见贵方大贤者。” 除了名字,白墨先生完全复刻了上一任“使节”乐敦的说辞,要的就是一个原汁原味。 而眼前的两人应该不是当时值守的佣兵,倒是对白墨的话没有丝毫反应,只是态度更见恭谨了几分,双手接过推荐信,然后就跑了进去。 “白墨先生……” 似乎因为没能带着白墨直接进入教令院,莱依拉觉得自己有些没用,心情也跟着低落了起来。 而白墨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揉了揉少女的小脑袋,又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散发热量的太阳,从市浪葫芦中掏出了一把纸伞,为两人投下了一抹阴凉。 “靠过来些吧,虽然晒晒太阳对你也好,但我们应该要站很长时间,而且……这么白皙的皮肤晒出痕迹就有点可惜了……” “……很长时间?” 已经习惯了白墨时不时的“夸赞”,莱依拉已经能以一种较为平常的心态面对了,所以只是俏脸微微泛红,然后就抓住了重点。 按理说,他国使节到访,不说提前准备,也应该有所招待才是。将使节晾在门口,这也……太失礼了些…… “嗯,刚才那人应该会被臭骂一顿,然后赶出来吧……” 毕竟凝光的拜帖要不是没被退回来,说不定就不只是只字不改,而是拿着原来的那一封直接过来了。这在外交上也算是一种侮辱了,但却因为是对方先不讲道理,所以这种行为只能算是些许讽刺。 毕竟,大的还在后面呢…… 这边莱依拉还在思考白墨为什么这么说,而另一边的佣兵已经开始怀疑白墨“使节”身份的真实性了。 ‘这家伙不会是伪造的『七星』印章,在信里侮辱了大贤者大人吧?’ 虽然觉得自己的猜想有些扯淡,而且要是真有人这么干,不也应该递完就跑吗?在这里等着干什么?等着被拿下吗? 所以他并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隐隐对向白墨。 “不要担心。”白墨自然能看出对方的姿态变化,但他脸上仍旧带着微笑: “你的同伴只会因为大贤者的个人脾气被训斥一顿,然后会来取走我手中的第二封信。” 上一次的“阅”已经是侮辱了,但只是书面上的。这一次璃月一方率先用相同的拜帖气他,仅仅一个“阅”字是找不回场子的,那么阿扎尔肯定要把气撒在来访的使节上。 所以,他应该会在派人来取信的时候附上一句“稍等片刻,等我阅读过后就给阁下答复”之类的话,用来晾着外面的使节,而且取信的人也应该不会再是教令院的书记官,多半就是刚才进去的佣兵了…… 至于所谓的“稍等片刻”,只能说谁信谁傻子。 事实证明,白墨的猜测非常准确。那位本来就被“命运的涟漪”弄得眼皮直跳、睡不好觉,而且还被这两天的“换防季”搞得心烦意乱的大贤者在看到了拜帖时果然怒不可遏,随便找了点理由痛斥了一顿送信的佣兵泄了点火气,然后就让他出来取信了…… “大贤者大人吩咐,请先生在这里稍等片刻,他稍后会亲自前来与阁下商议……” “亲自?”白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看来阿扎尔那家伙是真气得不轻,竟然用这种话术来留住他,就为了让白墨在外面多罚一会儿站。 这要是上次来的乐敦,迫于这种话术肯定就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先回到住处等待了,只能站在这候着。 但白墨先生就是要这种结果。 阿扎尔想拿他撒气,却不知白墨同样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呢!要是没有个正当理由,他怎么好意思给对面送上大礼呢? 所以白墨仍旧保持着微笑,将信交给遭受了无妄之灾的佣兵,然后转头对着身侧的莱依拉一边眨了眨眼睛,示意“我说的没错吧”;一边轻声问道: “莱依拉,身体感觉怎么样?” 所谓的“肌肤晒出痕迹怪可惜的”其实只占了三成原因,更主要的是白墨怕少女晒着晒着就突然晕倒了,毕竟仅从感官来看,她确实太过病弱了些…… “没关系的,没有被太阳直射,已经很舒服了……” “那就好,累了要及时跟我说。” “嗯……” 旁边那名留在这里的佣兵兄弟眼睛已经快渗出血了! 他还在太阳底下晒着呢啊!没有伞!也没有美少女陪着! 看着正在说“悄悄话”的两人,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化作了第二轮太阳,既亮、又多余…… “白、白墨。我们大概要站多久啊?” 并没有感觉到累,只是想找点话题的少女躲在纸伞的阴影下,小声的询问着。 “嗯……”白墨沉吟了一下,还以为莱依拉已经累了,所以就又从葫芦里拿出了两把椅子,就那么光明正大的摆在了广场上,拉着少女坐下,然后又换了一把更大的伞,直接支在了两人中间…… ‘你没完了是吧!’ 佣兵兄弟的眼中火焰更盛,但却只能尽忠职守,站在大太阳底下看着已经可以被称为“风景线”的两人…… 其实,要不是怕莱依拉承受不了更加刺人的目光,白墨先生拿出的可就是躺椅了!他葫芦里的躺椅可比正经椅子多多了! 第117章 璃月的行事风格 不止掏出了椅子和遮阳伞,白墨先生甚至还掏出了桌子和茶点,就这么坐在教令院前的广场上,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茶话会,持续了一整个早上…… 也正因嘴巴一直没有闲着,所以无论是他还是莱依拉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饥饿,只能凭借着主观判断来确认时间。 “差不多了呢……”白墨突然起身,对着同样跟着慌忙起身的少女笑了笑, “就算是装装样子吧……” 挥手间,他收起了茶点、桌椅、以及那柄巨大的遮阳伞,手中换回了之前使用的纸伞,将两人的身形遮蔽在阴影下,又一次来到了佣兵的面前。 “白墨……我们不等了么?” 过了这么长时间,就连莱依拉也能看出大贤者那“放鸽子”的想法,眼前的佣兵也是一样。他看着走上前来的两人,已经开始思考用什么话来搪塞他们了。 “不。这与计划相同……” “诶?”这是莱依拉小姐的惊讶声音。 “你……”至于另一边的佣兵,他只开口吐出了一个字节,然后就彻底失去了发声的权力。 因为…… 重压已经落下了! 白墨的控制力很好,宣泄而出的灵压仅将教令院笼罩其中,避开了身边的少女;而力道也恰恰卡在了让教令院内绝大多数学者无法动弹、却也无法昏迷的程度。 “啊哈……稍稍有些为难呢……”白墨依旧嘴角带笑,对着一脸茫然的莱依拉开口道: “仅仅是踩过而非碾死,这力道可不好把握啊……” 原本有些喧嚣的教令院,此刻连一声虫鸣都没有,似乎在某一个瞬间被按下了静止键,就连眼前值守的佣兵都只是张着嘴巴,瞪大了眼睛,却没能再发出半点声音。 而没有感受到灵压加身的莱依拉小姐只是疑惑地扫视着周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墨肯定是做了什么,但她完全无法察觉。所以少女只是保持着沉默,静静地站在白墨身边…… 这诡异的寂静保持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白墨突然开口: “你知道吗……我刚刚阻止了一场犯罪,避免了一场屠杀。” 这话并不是对莱依拉说的,因为白墨的视线并没有看向少女,而且…… 他所看向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肤色较黑、明显带有沙漠气息的家伙,头上带着胡狼模样的兜帽,身上的衣着只能用“暴露”二字形容。 莱依拉认得对方。那是绝大多数学者都提之色变的大风纪官——赛诺。 只见他手持赤沙之杖,身上有暗紫色的雷霆浮现,就连那双赤红的双瞳中闪烁着雷光,声音低沉地问道: “哦?正在行使犯罪行为的家伙竟然说阻止了一场屠杀?你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着马上就会指向自己的权杖,白墨先生的脸上笑意更甚,将纸伞略微提起些许,与对方的视线相撞,笑道: “当然是凭借我的良心发现了!” “!!!” 紫色的雷霆在空气中炸响,“神灵依凭”的虚影被电光凝实,在赛诺的周身形成甲胄和利爪,让他整个人都如同一道闪电般向着白墨冲来。 此刻已经不需要考虑白墨的身份、出手的原因、以及那名叫做莱依拉的学生为什么站在对方身侧了,单凭刚才的行为和发言,赛诺就有理由将其拿下! 至于莱依拉是不是无辜的? 赛诺暂且不纳入考虑,因为他本就没打算对其出手,只是想将那个作为主犯的家伙先一步制服,然后再做其他考虑…… “等……”见到赛诺直接发起攻势,莱依拉小姐当场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就打算开口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是想为白墨先生开脱还是单纯的想阻止这场争斗。 但白墨已经比她更快一步地行动了。 纸伞悄然失去支撑,白墨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与紫色的雷霆相撞。 片刻间,白墨回到原位接住刚刚下落些许纸伞,继续为两人遮蔽阳光。而另一边,大风纪官已经退回教令院的斜坡之上,“神灵依凭”略有破碎,却又在下一瞬间被元素力补充完整…… “好快……力道也很重……” 赛诺表情严肃地盯着白墨,略微活动了一下持杖的手腕。 在一瞬间冲上来抵消了他的攻击,顺道还在赤沙之杖上踢了一脚,把他击退到这里,甚至还能回到原位接住纸伞…… 最可怕的是,除了一开始就存在的重压,眼前的男人没有造成任何其他影响,无论是化静为动还是回到原地,连身旁少女的发丝都没有掀起。这样的家伙,为什么会进犯教令院?他究竟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似乎是听到了这位大风纪官的心声,白墨笑着答道: “在下白墨,『璃月七星』特使,前来拜访大贤者阁下。” 纯属放屁! 只听赛诺嗤笑一声,闪烁着雷光的红眸凝视着那道极具威胁的身影,沉声道: “璃月特使?这就是你们拜访的礼仪么?” 身为大风纪官,虽然有监察教令院之职,但他也不是能将所有事情都了解的一清二楚,起码阿扎尔之前做的事情他就不知道。所以现在就抢先一步给所谓的“特使”扣上了一顶帽子,试图用口舌说服对方。 不然的话,先不说武力冲突能不能制服对方,就说战斗的余波也不是那么好消去的…… ‘他会怎么回答?否认使节的身份,继续施放这种诡异的压力?还是稍微缓和一些,顺势让我带着他进去见大贤者?亦或者要得到道歉才肯收手?’ 思绪飞转之间,赛诺已经勉强猜到了事情的经过,多半又是阿扎尔那个家伙搞出来的事情。但终归是须弥自家的事情,所以他都已经做好了替那个家伙道个歉,平息事情的准备了…… 可没想到,白墨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 “是哦!这就是我璃月的行事风格!”白墨抽刀持于身侧,利刃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平静的声音中潜藏着怒火: “阿扎尔辱我国君,三番两次轻慢使节,是对我璃月岩神不敬!何况我亦受风神所托,欲传书信于须弥之神,阿扎尔却以话术将我滞留于此,浪费宝贵时间,更是有辱风神!我事后自会因今日之事向帝君请罪,但现在……哼!” ‘坏了……’ 这是大风纪官心里唯一的想法。 第118章 岩神女婿? 虽然不知道这个名为白墨的男人为什么会携带多重身份来到须弥,更不知道阿扎尔是怎么轻慢使节,无礼神明的,再加上他能够为风神托信,事后还能直接面见岩神去请罪…… 这就已经很难搞了啊! 至于扯谎? 反正赛诺是没见过敢拿神明扯谎的家伙! 而白墨这边也是底气十足。 毕竟他也算是实话实说。毕竟“风神信件”是自家老爷子的手笔,他可完全不知情!他只知道信上的神圣符印写的是巴巴托斯,那肯定是风神的信喽。有什么问题去找摩拉克斯,不要找他白某人…… 所以白墨先生将伞交给身侧的少女,然后用刀尖指向已经僵住的大风纪官,面色严肃、声音洪亮: “大风纪官赛诺先生,赫曼努比斯的后裔,你应该明白的吧。” 且不说对方大风纪官的身份,就单凭赛诺体内的『祭司之力』就不可能不被记载于《人物志》中,再加上对方显眼的衣着打扮,白墨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而白墨特地点出对方“赫曼努比斯后裔”的身份,也是在提醒他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为了本就犯错的阿扎尔去触犯神明的霉头。 “……这可真是糟了啊……” 自己这边已经被人探了个底朝天,但赛诺却对白墨几乎是一无所知,更无法确认风、岩二神的态度是否如对方所说。 与此同时,悄悄摸到不远处的某位“文弱学者”也是不爽地咋舌了一声,选择了继续隐匿下去。 “怎么?无法回答吗?”白墨仍旧维持着咄咄逼人地态度,脸上也挂起一抹嘲讽地笑意: “还是说,赛诺先生仍旧打算将我拿下呢?” 大风纪官身上的雷霆骤然一滞,最后只能让“神灵依凭”的虚影缓缓散去,但还是面色不善地开口道: “我并不知大贤者的过错是否如阁下所说,但请白墨先生好好思量一下……如此过火的行为,事后向贵国岩神请罪真的能够得到原谅吗?” 将威势肆无忌惮的笼罩在整座教令院之上,让须弥的中央权力机关陷入停摆,再怎么说,阿扎尔的行为也不可能比这更加过分了,但谁让白墨这边还占着神明的理由的呢? 赛诺只能避重就轻地忽略后者,单以现状来规劝白墨,希望他就此收手,然后赛诺才能去找大贤者好好“说道说道”…… “呵……”谁知白墨仍是嗤笑一声,摇着头,语气轻佻而随意: “请罪那是我的事情,而且……帝君他老人家也不会为难我这个‘女婿’吧。” ‘我可***,***阿扎尔你惹了个什么鬼东西?!’ 须弥粗口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还是被赛诺先生强硬地咽了回去。这下子,白墨能够面见岩神、为风神托信的理由就很显而易见了! 虽然没听说过隔壁的岩神有什么子嗣,但还是那句话,提瓦特人是不会拿神明的事情开玩笑的…… ‘留云真君虽然认帝君是带头大哥,但也算是平辈,所以甘雨能算是帝君的女儿辈;至于胡桃……她本来就被钟离当女儿养的。’ 虽然莫名其妙辈分就变低了,但白墨先生并不介意,说是帝君“女婿”的时候也是趾高气昂,一副“神二代”的跋扈模样。 而莱依拉以及偷窥中的艾尔海森已经是彻底蒙了,此刻正如同木头人一样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咳……”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略有尴尬,所以白墨先生轻咳一声,然后再度用怒火中烧的声音说道: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现在这种局面已经是我良心发现的结果了,还是说……贵方真的当我是不会发火吗?” ‘你这还不算发火吗?!!!’ 表情冷硬的塞诺先生心理波动极为丰富,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继续保持沉默,思考着对策。 “很好!”白墨眼底寒光一闪,看着眼前的教令院和不远处的净善宫,表情冷漠,杀意沸腾,如同一个杀人如麻的侩子手: “净善宫乃草神居所,但这教令院可没有神力附着,支配他,曳……” 就在刚刚,白墨用刀尖触及地面的时候就已经将这片土地纳入了支配,不过本就不打算摧毁教令院,只是想逼着附近“看戏”的家伙出来罢了…… 当然,若是他不出来,白墨也不介意用教令院画个“滑稽”出来。只可惜,这样的想法没能落实,就在他装模做样的收刀语还没念完的时候,一个灰发的肌肉猛男就从一旁冲了出来,大喊道: “等等!” 虽然艾尔海森不知道白墨完整的说完那句话会有什么效果,但他仍旧产生了很不好的预感。而且他心里也知道白墨是要逼一个能够勉强话事的人出来,所以艾尔海森只能离开偷窥的角落,走上前台。 “我是教令院书记官,艾尔海森。对于阁下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以及对神明的冒犯……相关事宜,只有大贤者大人知晓,还请阁下稍安勿躁……” 艾尔海森后悔极了。之前他就应该装作动弹不得的模样,而不是偷偷溜出来掺和这种事情…… 现在可倒好,摸鱼不成,还不占理,而且单以武力方面也无法镇压对方,可谓是处处劣势。 ‘而且还被逼出来了,之后……唉……’ 在心里长叹了一声,但表面上艾尔海森还是保持着高冷的模样,说起话来也是条理分明: “此事关系到两国关系,甚至牵扯到三位神明,我方还需商议……” 艾尔海森本想发挥一贯的“毒舌”,说些“此番行事太过儿戏”、“冲动无法解决问题”之类的话,但一考虑到是自己这边理亏,还可能让白墨更加冲动,所以只能咽了回去,憋得够呛…… “哦?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不如阁下今日暂且退去,明日,我方必将给阁下一个答复!” “哈哈……艾尔海森先生,这拍板的气势倒是不错……”白墨将『曳白』重新插回刀鞘,接过纸伞。 “不要说我咄咄逼人,三天时间,我等着贵方的交代。” 白墨本就没有那么着急。 而且…… 若是让他们明天就给出答复,那还怎么让阿扎尔那个老东西多受几天的“煎熬”呢? 第119章 攻心之计 白墨在陈述的时候故意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阿扎尔的头上,然后又十分“大方”的给出了三天时间用于商讨,目的就是为了给所有了解到这一事情的人酝酿怨念的时间。 只有这样,阿扎尔才能享受到来自绝大多数人、或明或暗、或直接或隐晦的指责,让他在不得不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去安抚其他人,而且还必须要给出一个交代。 每多拖一天,阿扎尔要遭受的折磨就多一天,此乃攻心之计! 此时,白墨先生已经带着莱依拉走在了回家的路上。少女似乎因为所谓的“女婿”一词遭受了一定冲击,但心中更多的想法却是…… ‘白墨先生好厉害,好会扯!就连书记官和大风纪官都说不过他!’ 是的!渴望着突破与变化,但自己却很难做到的莱依拉小姐心中充满着向往和敬佩,原本有些发暗的金色眸子都闪烁着莫名的光茫,升起了一丝“我也想这样在所有人面前大大方方发言”的愿望…… 想来,少女的第二人格又要获得一波加强了。可喜可贺。 “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没有收起纸伞,白墨仍旧让其为两人遮蔽着烈日,所以莱依拉仍旧与他站的很近,而且两人的前进速度也并不快,让白墨有着充足的时间去观察少女的表情。 “嗯……”莱依拉弱弱地应了一声。 “白墨真的携带了风神……算了,想来也不是假的。但其实你一点也不着急吧?” 因为莱依拉除了最开始沿着白墨的前进路线跑了一天之外,剩下的时间都待在了对方身边,所以很清楚的知道所谓的送信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急切。 且不说白墨昨天陪着她在家里闲了一上午,下午还去看了牦牦驮兽,就说他真要是着急的话,怎么可能来了须弥城就直奔大巴扎而去? 在那里能找到小吉祥草王吗?! 而白墨对于少女能够看破这一点也是早有预料,所以只是笑着应了一句,然后才解释道: “我确实携有神明信件要送给草神,但祂也说了,若是遇不到草神,便算了……” “唔……所以说,就是在骗人喽。” “当然!”白墨先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还颇为自豪地教导着纯良的女孩: “双方携有力量的差距,身份的悬殊,信息的不对等,加上由大部分真话所构成的谎言,哪怕他们心中有所疑惑,他们也不敢去赌。” 而且阿扎尔的事情已经涉及到神明了,他现在也不敢不承认之前对『七星』失礼的事情,唯一的疏漏就是阿扎尔传达“稍等片刻”的消息是由值守的佣兵传信,不是『虚空』这种能够留下痕迹的方式。 但没办法,毕竟白墨交上去的是凝光手写的拜帖,总不能让佣兵通过『虚空』念给阿扎尔听吧…… 但这也无所谓,众目睽睽之下,帽子已经扣给对方了,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白墨的思绪飞转,莱依拉也在复盘着早上发生的事情,似有收获…… 说起来,阿扎尔明明是教令院的首领,而且还是明论派的前辈,可无论是莱依拉,亦或者是赛诺、艾尔海森,他们对这位大贤者的尊敬似乎都只停留于表面,若是今天这事不关乎到教令院整体,后面的那两位反倒有一种乐见其成的心理。 白墨先生也也想不通阿扎尔这家伙是怎么混的? 莫非真的是须弥自有国情于此? 除此之外,白墨的心里还有些许疑惑。但他终归不是须弥人,并不了解,只能向着身边的女孩发问: “莱依拉,须弥的草神大人,是小吉祥草王对吧?” “嗯,是的。”少女略有疑惑地抬头,然后又继续解释道: “前任草神大人,大慈树王故去后,当时的大贤者带回了现任的小吉祥草王大人,但是……祂很少露面。所以小吉祥草王的名号远没有大慈树王那么……嗯……众所周知……” 要不是时不时的向着伟大的智慧之神祈祷,请求一晚的安眠,恐怕莱依拉对小吉祥草王的事情也不怎么了解。 “祂一般都待在净善宫中?” “嗯,虽然不知真假。但依照历代大贤者的说法,小吉祥草王的确已经很久未曾离开那里了。” 历代大贤者的说法……么? 白墨一边把玩着腰间的葫芦,一边思考。 依照这种说法来看,须弥的草神至少也有百年未曾出现在大众面前了,果然,还是自家老爷子比较勤勉啊。 且不论钟离每天都在璃月港听戏遛弯,就说祂以岩王帝君的身份出场,那也是一年一次,对比之下已经算是极为尽责…… ‘啧……又跑偏了。’ 白墨急忙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有端联想”全都甩出去,强迫自己沿着之前的方向继续想下去。 百年未曾出现的草神,大慈树王的名号依旧传颂,甚至比起当代草神更胜一筹,这很难不联想到中央机关的默许。 而作为权力最中心的大贤者,还是“草神从未离开净善宫”这一说法的肯定者。 再加上白墨今天在距离净善宫这么近的地方肆意宣泄力量,可那边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小吉祥草王……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白墨的心中不免升起了某种亵渎的想法。 依照须弥目前的大趋势来看,人民对于大慈树王更加认可,恐怕这本就是教令院在幕后推动的结果。 ‘但,理由呢?方法呢?’ 依照神明的伟力,真的是凡人能够抗衡的吗?就算不拿钟离的全力对比,但身为神明,改变地形的力量应该还是有的吧。凡人真的能够对这样的存在进行谋划么? ‘要不……今天晚上夜探净善宫?’ 就连白墨都被自己突然升起的想法吓了一跳,但却怎么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和悸动。 ‘就去看看,反正能够用作弊的方式使用卍解,再怎么说也能逃回来吧……’ 白墨先生已经在期待着夜晚的到来了。 第120章 夜袭净善宫 深夜,白墨悄然张开双眼,其中容纳的已不是原本棕褐色的瞳孔。 以黑为底色,浊黄为中心,充满暴戾与混乱的双眼在月光渗入的房间中出现。随后,象征着怪物的骨质假面覆盖了他的脸庞。 虽然白墨先生胆大包天到夜探神明居所,但不做任何伪装也未免太过托大,所以他覆上了虚的假面,顺便还换了套没在须弥境内穿过的衣服。然后才从窗户悄悄离开房间…… 白色的假面,搭配着纯白的衣物,他如同幽灵一般掠过一众屋顶,直奔净善宫而去。 “啪嗒——” 本来白墨的行动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但当他抵达净善宫门口的时候,却故意发出了落地的声响。 “凯瑟琳?” 是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白墨的面前,正是冒险家协会的接待员,那个被他早早就判定为“绝非人类”的家伙。拥有着一般女性外形的她正站在净善宫门口,低着头,仿佛正处于安静的睡眠之中。 不仅如此,把守净善宫的几名佣兵也以同样的姿势陷入沉睡…… ‘来者不善。’ 虽然白墨先生才是来者,但他依旧感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神之眼的拥有者可没有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手段,这已经不是元素力能够解释的东西了。 能够造成这种离奇景象的只有一个答案—— 权柄! 所以白墨故意发出响声,用来提醒那位早已准备好迎接他的到来的须弥之神,从未露面的小吉祥草王。 随着响动的传播,凯瑟琳的双眼缓缓睁开,湛蓝色的眸子中闪过如同花朵般的翠绿痕迹, “远道而来的‘信使’,你似乎持有着相当危险的力量呢……” “凯瑟琳”以轻柔的声音发出近似于颂唱的语调,那双眸子中已经满是凌冽。但下一秒,她又展颜一笑,对现在的状况做出了解释: “化城郭一事,多谢你了……” 早在柯莱体内魔神残渣爆发之前,她就曾传输过些许力量帮对方稳定魔鳞病,但由于白墨的“失误”,反而勾动了少女体内的某神残渣,顺便还冲散了她那细微的力量。 等事后她再将“视线”投向对方的时候,却发现柯莱体内的魔神残渣已经消失了。 “不愧是最古老神明座下的仙人,果然,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人偶小姐略有僵硬的提裙,算是行了一礼。 “初次见面,你可以称呼我为……纳西妲。” 神明的礼节! 白墨先生还没有傲慢到就那么直挺挺的承受,所以他略微侧身,没有接受对方哪怕是象征意义伤上的行礼,然后才收起虚化状态,抱拳道: “璃月白墨,见过小吉祥草王。” 虽然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纳西妲只能用“虚弱”二字形容,但白墨仍旧对其保持了最基本的尊重。 毕竟对方是与自家老爷子勉强同辈的神明,而且现在这露的这一手…… 让白墨不禁握住了『曳白』的刀柄,顺着其刀身放出了些许灵压,在地面上留下了极其轻微的痕迹,并发动了支配。 ‘净善宫外的土地并没有被神力沁染,支配也成功发动了,此刻并非梦境……’ 实在是纳西妲所展露出来的“让人沉眠”“操使人偶”的手段有些诡异,哪怕白墨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但就像同性相斥一般,让白墨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放心,若是在梦境相见,我就不需要借用这具人偶的身体了。” 如同读心一般,又或者是发现了白墨的小动作,纳西妲并没有什么情绪,反而耐心的解释了一句,然后才发问道: “所以,你深夜到访的目的是什么呢?不会只是来送信吧……” “若是只为了送信而来呢?” “那我……略有失望?” 用着有些遗憾的语气,但声音依旧如同颂唱,纳西妲走到了白墨身前,接过了他早已准备好的信件,但却没有立刻阅读,只是用神力扫了一遍,然后就递还给了白墨,继续说道: “我已经将其纳入了‘梦境’,之后会慢慢阅读前辈的教诲。所以,白墨先生,你没有打算说的事情了么?” 虽然用着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隐含着碧绿花纹的蓝色双眸直视着白墨,竟然……有些期待。 白墨不知道对方在期待着什么,但事已至此,他并不打算无功而返,所以直言道: “虽然有些失礼,但我确实有一事相问。纳西妲,你是否被囚禁于净善宫中?” 在此之前,白墨有许多的猜测。但当真正见到这位草神,看到对方使用凯瑟琳的身体,拿到信件只是扫描到梦境中而非直接带走,白墨就产生了这一大胆的想法。 “是。” 没有什么好掩饰的,因为此刻的纳西妲发自内心的承认自身的不成熟,完全无法与曾经的大慈树王相比,她仍旧需要学习,而且须弥仍旧需要『虚空』去对抗『禁忌知识』所带来的后果…… 而得到了答案的白墨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本以为阿扎尔那个家伙给凝光回复一个“阅”字就已经非常大胆了,却没想到这个狗胆包天的家伙竟然真的敢囚禁神明,还是自家的! “其实我也想知道,若是璃月的那位前辈,遇到现在的情况会如何处置?可惜,只有巴巴托斯前辈送来了信件,但我应该也能从中学习一二吧……” “……” 白墨先生眼角抽搐,觉得钟离要是遇到这种事,多半会跟人“讲道理”吧…… 嗯,就是要分为有理有据的讲道理和改变地形的讲道理罢了…… 而且钟离伪造的本事可以啊!虽然眼前的纳西妲是新生神明,但他随手制造的印记竟然真的让对方当作了巴巴托斯所写。 ‘静——!’ 因为神明当面,白墨不好摇头甩出自己的思绪,只能在心中厉喝一声,屏蔽多余的想法,然后全力发动感知,既是看向眼前的草神,也是看向其身后的净善宫…… 第121章 帝君怎么做 “草神大人,您真的很想知道帝君面对这种事情会怎么做么?” 白墨略微颔首,像是在恭敬的询问对方问题。但实际上,他只是想掩饰一下自己眼中的惊讶和愤怒罢了。 眼前的神明在他感知中格外虚弱,与钟离相比更是如蜉蝣比之大海。可能会有纳西妲只是意识在此的原因,但这解释还是太过牵强。而且白墨探向净善宫的感知也给了他另一个原因—— 被困在碧绿色结界中的娇小女孩,如同没能破壳而出的幼鸟一般。 但是! 这困住幼鸟的“外壳”使用的竟然是纳西妲的力量! 这位新生的草神或许从降世的那一刻起,就被精密的仪式和阵法抽取了力量,并形成了结界,甚至能够形成完美的闭环,用祂自己的力量去困住这位本应君临须弥的尘世执政! 华丽宏伟的净善宫,其实只是一个硕大的鸟笼!早就有所预料,但须弥人胆大包天的程度还是带来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怒火。 虽然白墨已经尽力掩饰了,但称呼上突然转换和语气上的细微差别还是让纳西妲发现了些许端倪,她顿时睁大了眼睛: “你……” “啊……”白墨长叹一声,右手却不知何时已经摸上了『曳白』的刀柄, “帝君大人他……应该会这么做把!” 伴随着清亮刀光,挥舞而出的灵力奔流划过“人偶”的发丝,掠过沉睡中的佣兵,直奔净善宫而去! 足够的灵压加上斩术的加成,让黑夜都似乎明亮了几分,将净善宫连同其中的神力牢笼尽数斩碎,却未伤及其中的女孩分毫。 “……” 明明一击之下已经达成了想要的结果,但白墨却皱起了眉头,凝视着眼前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的、仍旧操使着凯瑟琳身躯的神明。 只见那张比她本来面貌成熟了不少的俏脸带着震撼和惊讶的情绪,然后又转为懊恼: “白墨,你闯大祸了!” 一切…… 都很合理,像是真的一样。 “支配他,曳白!” 伴随着收刀语的宣告,周遭的一切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因为这是由神力所影响的梦境,而且纳西妲并不知道『曳白』的作用。 就算她知道,白墨先发动能力,然后才说出收刀语的时间差也能让他确定—— 此刻,已经不是现实! “真是可怕……” 哪怕是如此“弱小”的神明,也能在悄无声息中影响到他,甚至只能用间接手段去确认。 “原来如此,这就是前辈会做的事情吗?” 纳西妲也不是笨蛋,她只是被人和大慈树王比较的次数太多了,始终抱着自己仍旧不成熟的自卑想法罢了。 所以在白墨的一系列动作之下,她也明白了对方已经知晓现在处于梦境的情况,索性就不再继续装了,操控着“破封而出”的身体飘到白墨身前,轻声问道: “随意的使用力量,真的不会让璃月人畏惧、疏远神明吗?不……对于这种纯粹的力量,再加上前辈千年积累下的信任,当祂展现力量的时候只会让人们获得安心感吧……” 纳西妲一边否认着自己的猜测,一边怅然地叹了口气。 她是自诞生以来就被与大慈树王对比的新任神明,是没有超凡智慧的学习者,是无法带来直接安心感的弱小者…… 可以说,她并不认为自己拥有属于神明的器量、智慧、能力,她始终认为自己还需要学习,还不够好,更不够格。所以她才会放任着历代大贤者的所作所为,只能通过自己的权柄去暗戳戳地学习,却始终觉得自己与大慈树王相去甚远…… 白墨也看着眼前眉眼低垂的纳西妲。 她完全不像一名神明,更像一个自闭、自卑的小姑娘。 “所以呢?为什么突然把我拉入梦境,阻止我呢?”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打破神力所构成的囚笼……刚才那么顺利,只是因为我的‘编写’罢了。而且,无论能不能成功,这里传出去的巨大波动也会影响到众多居民,身体羸弱的人可能承受不住力量的对冲……” 声音仍旧怅然的纳西妲略微解释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我要对我的子民负责。再者,我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当然是剁了阿扎尔的狗头!你个死脑筋!’ 白墨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两句。可他忘了现在是处于纳西妲掌控中的梦境,对方拥有着绝对的权限。 所以这位半点也不智慧的智慧之神骤然抬起小脸,略有生气地说道: “我才不是死脑筋!但……目前来说,我的确对须弥境内的死域没有办法,只能借由『虚空』去抑制,阿扎尔他们的实验和计划……说不定有用?” “……”白墨硬生生地抑制住了爆粗口的想法,甚至还故意去思考些无用的信息避免将这些含妈量极高的“三字经”传入对方耳中,然后才继续问道: “哪怕继续被囚禁?” “……你不用说的这么委婉。”纳西妲声音低沉道。 “被当作鸟雀圈禁,被当作复活大慈树王的祭品,被当作人造神明的楔子,这些我都考虑过,但……还在考虑。没人教导过我该怎么办,而那些普通人……他们不会遇到这些事。” 远在须弥城的绿发少女对她的“质问”,她当然听到了。但她没有办法给出答案,因为身为神明的她也在遭受着属于她的苦难。 而且,纳西妲的身边没有老师、没有朋友、更没有愿意教导她的人。她在诞生之初所拥有的智慧与普通的孩子没有两样,而那位大慈树王…… 只能说,已经逝去的人是完美的吧。 纳西妲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追赶上对方,甚至连背影都没办法看到。 再加上如同诅咒般的“魔神爱人”,让这位心智并不成熟的草神始终处于纠结的状态。 明明想要从牢笼中走出,去亲眼看一看须弥的风景,无论美丑。但她却又始终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一边说着“须弥并没有变差,如果我上手说不定还达不到这样的情况”,一边在梦中编织着“人山人海”的空虚幸福…… 第122章 钥匙 很难想象,白墨在面对一尊神只的时候竟然会产生“怜悯”这样的情绪。因为她所遭受的不公、磨难、以及她内心的纠结…… 明明是应该君临一国,甚至权柄笼罩世界的家伙,但现在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困守一隅。 白墨无法评价对方的选择,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顺从本心的决定! 不会真的有人以为白墨先生在发现被自己拉入梦境之后就什么都没做吧? 之前和纳西妲的对话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因为梦境和现实中的时差,『曳白』终于在这一刻联络上了处于梦境中的白墨。 于是,梦境与现实中的白墨在神明讶异的眼神中一同举起利刃,宣告道: “卍解·曳白既彰,煌煌灵宫” 下一刻,纯白的空间将整个净善宫笼罩其中,以作弊方式施展的卍解再度显现,让白墨的意识回到身体,也让眼前的一切纳入支配…… 除了仍在封印之中的小吉祥草王。 与已经作为结界“燃料”的无主神力不同,哪怕已经虚弱到极点,但她仍旧是尘世执政之一,拥有着与神明匹配的神躯和精神。 以白墨这缩水了、连训练时都比不上的卍解,想要支配神明也太勉强了些…… 不过白墨对这种情况也是早有预料,所以没什么失望的。他展开卍解的原因之一也只是想从梦境之中脱身出来。 至于其他原因嘛…… 伴随着想法闪过,神力参杂着大量人造仪式的结界开始产生莫名的变化,其中沉睡着的纳西妲也缓缓张开了眼睛,隔着碧绿的薄膜与白墨对视。 “你……要解放我么?” 她的声音略有颤抖,眼神中也不停地闪过欣喜和纠结的神色,最终却化为深潭般的宁静。 ‘别说的我好像在放出什么罪孽深重的恶徒一样啊……’ 因为这种作弊方式展开的卍解没有训练时那么高的灵子浓度,所以白墨先生轻松了不少,甚至还打算开开玩笑什么的,但是当他真的与那双眸子对上的时候…… 白墨说不出话来了。 纳西妲虽然也是一个纠结、别扭的小姑娘,但她与莱依拉是不同的。 莱依拉是对自己过于苛责,不够自信,也没有对自己的准确认知,然后在压力下分裂出了另一个理想中的人格;而纳西妲虽然同样对自己苛责,同样没有自信,但她所面对的“榜样”是大慈树王…… 那是一个已经逝去的,在人民心中已经留下了完美印象的,代表着智慧与高洁的神明。 那样的家伙,该怎么追赶? 女孩看似在说着“要解放她吗”,实际上她所要问的是“你要替我做出选择吗?” 是留在这里继续汲取知识,静观其变;还是走出牢笼,对着现在的须弥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白墨略微皱眉。 就像面对莱依拉时,他不愿意采用强硬手段,而是一次次列出“选择”让少女慢慢前进一样,面对把问题丢给他的纳西妲,白墨总觉得直接放出对方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须弥人没有反抗神明的力量,哪怕是做出了如此丧心病狂行为的阿扎尔也是一样。只要纳西妲破封而出,那么遵照白墨所做出的选择和表率,她一定会收束权力,做出改变。 若是成功了还好,若是失败了…… 那么很难保证纳西妲不会后悔将阿扎尔赶下台,也很难保证她不会记恨做出选择的白墨。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依照白墨观察下的纳西妲,她那思绪繁杂、喜欢纠结、甚至有着极高牺牲和自毁倾向的模样,实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所以白墨在思绪飞转之间,将原本的打算尽数收回,选择了在封印上留下了一道“后门”,又将一个翠绿色的菱形晶体送了进去。 “……这是?”神明露出不解的表情。 “钥匙。”白墨看着逐渐合拢的牢笼,解释到: “果然……选择权还是应该交到当事人手中才对。” 虽然这么做还是会让纳西妲陷入纠结,但她拥有了选择的权力。 就像白墨追求力量本就是为了能有更多选择的权力一样,他在对眼前的神明产生怜悯之后也遵从本心的给予了对方选择的权力。 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所以白墨没再继续维持卍解,将笼罩整个净善宫的力量散去。 也因此,他失去了由支配所带来的“透视”能力,被建筑阻挡了直接看到牢笼的视线,没能看到纳西妲那仿佛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略微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发现确实没有之前那种明显的不适感,反应轻微了不少。 然后白墨也就没有在意尚未被纳西妲附身的凯瑟琳,只是运起瞬步,消失在了原地…… 无论是道谢,还是对方继续露出纠结的表情,白墨先生都不想再看了,那只会让他烦躁的心情更加不爽。 所以白墨先生打算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嗯,是真的发泄情绪,不是发泄欲望。 收敛着气息来到了教令院上空,放出感知。只是很短的时间,白墨就找到了两个熟悉的气息。 自然是白天见过的大风纪官和书记官两人。在同样的房间内还有零散的几道气息。 从灵魂上进行感知,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存在着愤怒情绪,但只有一个家伙被剩下的人用怒火指向…… 其实白墨也能听到其中的声音,但由于数层墙壁的阻挡,再加上其中的声音太过杂乱,他只是听了一会儿就感到头昏脑胀。 “没关系……”白墨悄悄地降落在房顶,盘腿坐下,用手撑着脸颊, “今天心情不好,我等得起!” 见识了令人糟心的神明,白墨先生对那个更加令人糟心的大贤者也就有了更多“期待”,就等着对方离开教令院了…… “emmm……虽然那个被人针对的家伙很大概率就是阿扎尔了,不过……万一打错了呢?”白墨一边看着月亮,一边思索着, “要不……全打一顿?” 第123章 纳西妲踏出了那一步 纳西妲看着手中的“钥匙”,那个散发着绿色光芒的菱形晶体。 “只要……握着它……就能出去了……” 花草、大海、缤纷的世界和让她无法完全理解的人群,都将呈现在她的面前。 可就像白墨所预料的那样,女孩在得到了选择的机会时,仍然犹豫了。 『禁忌』带来的威胁仍旧蔓延在须弥的土地上,须弥仍旧需要『虚空』所掠取的梦境去压制这份威胁;而她也确实没有能力去解决这件事,只能任由历代大贤者不停的试错…… “不行……不能出去……” 如同受到了委屈的幼童,纳西妲蜷缩起娇小的身体,抹了抹即将划出眼角的泪水,就想要重新为自己施加梦境,打算继续用那些从未亲眼见过的景色为其装点,借此熬过这漫长而又枯燥的时间…… 就在纳西妲即将陷入梦境的前一刻,她又睁开了眼睛,从怀中掏出了那颗翠绿的晶体。 幼小的神明突然觉得自己的动作很眼熟,很像化城郭那个心思细腻的小姑娘。 对方在得到神之眼的时候得意洋洋的向着耳朵很柔软的师傅“炫耀”了一下,说自己有了保护大家的力量,然后一整晚都没睡着,时不时的就会把神之眼掏出来看一看…… 可是,纳西妲能向谁炫耀呢? “好啦好啦……快回梦里……”仿佛啜泣却又如同哄小孩的声音在偌大的净善宫中回荡: “巴巴托斯前辈的信还没看呢……”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只有纳西妲会安慰纳西妲。 但就像遇到了让人生气的事情所以睡不着一样,无论在心里怎么安抚自己不要跟别人一般见识,更不要跟自己置气,但睡不着就是睡不着。 哪怕是拥有梦境权柄的神明大人,也没办法下定决心去对自己施展权能。 所以她又掏出了刚塞回去不久的晶体,双目无神地看着它。 碧绿而晶莹的晶体散发着微光,也映衬着纳西妲那稚嫩的面容,让她与其中的自己对视。 她看到了带着四叶草花纹的瞳孔,思绪联想到了外面的花花草草,又想到了自己借由『虚空』所获得的知识, “四叶草……没有香味吧……可是,有人形容雨后的土地有自然的芬芳……” “自然的芬芳?是什么味道?” 纳西妲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离开这里的欲望了。 纳西妲突然觉得将“钥匙”交给自己的白墨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但她其实也明白,真正蛊惑着她的正是她自己。 只不过在思绪中一闪而过的白墨并没有彻底消散,而是让女孩突然想起了他那怜悯的表情。 “他将选择题扔回来了……” 这样的场景同样让纳西妲觉得有点眼熟! 那个总是向自己祈求一晚安眠的小姑娘不就是被这么“教导”的么? 向来喜欢用比喻,喜欢找例子的纳西妲突然想通了什么,双眼再度睁大了几分,喃喃道: “确实……按照这种情况,我应该出去!” 手中的晶体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眼前的牢笼出现了一个口子,纳西妲那颇有肉感的小手略微颤抖,像是溺水者遇见稻草般伸出手去。 然后,理智突然回到了她的脑中。 倒不是她突然决定不出去了,只是『虚空』还需要神之心维系,她不知道自己离开这里还能不能维持『虚空』的运转。 所以,纳西妲的胸口散发出荧光,让象征着权柄与身份的神之心飘了出来,她又为其附上了一个触发式的梦境并在『虚空』中留下了小吉祥草王仍在这里的暗示…… 然后,她如同离开巢穴的幼鸟一般奋力地跃出牢笼,又轻盈地飘在了空中。 悄无声息地离开净善宫,纳西妲将小手放在了几乎算是须弥象征的圣树之上。 粗糙的树皮让她娇嫩的肌肤有些不适,夜晚的风也带来了潮湿的感受,虽然没什么花香,但纳西妲却第一次理解了什么是“自然的芬芳”…… 若是有人能看到的话,纳西妲肯定会绷住自己的表情,但现在…… “嘿嘿……” 抱着圣树的一个细小枝干,这位草神大人一边笑着一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然的气息深入肺部,又像是舍不得一样过了很久才将之呼出。 “月光、自然、大海……下一个该是什么呢?” 坐在圣树的最顶端,亲眼见证了前所未有的景色,纳西妲一边摇晃着小脚,一边歪着小脑袋, “不如去看看白墨在做什么吧!他之前就认为我会陷入纠结,现在我可是出来啦!” 可能是解放了天性?也可能是离开牢笼所以太过开心,女孩的声音都变得明朗了不少,想法也活跃了些许,她突然想看到白墨震惊的表情。 当然,她在心里也明白,自己只是想找个人分享喜悦罢了。 整个须弥,或许只有白墨一人可以充当她“炫耀”的角色。 ………… ………… 白墨先生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听着下面那位大风纪官枯燥无味的叙述。 虽然符合实情,但毕竟白墨是当事人,而且心里有着诸多算计,自然看不上这粗浅表层的故事,但为了自己的“大计”,他只能这么待着…… “唉……再听一会儿我都想要直接冲进去了啊……” 与下面愤怒与埋怨越发剧烈的几人不同,白墨只能看着月色,吹着潮湿的风,身体上的不适让他的怒火更加猛烈。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了一丝恶寒,当即拔出利刃,警惕地看向周围——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远处,双手比作相机瞄准着自己。 “嘿咻!”娇小的神明故意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倒是有点可爱。 ‘***,她不会是来找我寻仇的吧?!’ 前有岩神记仇扔岩枪,现在草神记仇下黑手…… 合情合理! 白墨先生当即神情紧绷,随时准备着迎接攻击。 可是…… 想要打个特别的招呼,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的小吉祥草王大人…… 不开心! 非常不开心! 第124章 攻击性拉满 ‘岩神前辈这么记仇的么?’ 看着突然警戒起来的白墨,纳西妲在感到不开心的同时,心里也不免升起了一丝疑惑。 在之前的观察中,白墨自称岩神女婿,虽然她没在现场,只是凭借『虚空』了解到的,但这话应该没有作假。 ‘emmm……不少家庭中也有婆婆为难儿媳的情况发生,可能白墨遇到的也是这种情况吧……’ 不知不觉间,这位幼女神明的眼神变得了不少,一如白墨当初看她……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老爷子可是很满意我啊!’ 好巧不巧,白墨先生的能力虽然没有读心那么夸张,但也能感受到他人情绪的变化和灵魂的波动,当即在心中“反驳”了起来。 “嗯嗯,我知道了……”如同哄小孩子一般,纳西妲的声音颇为轻柔,然后主动略过了这个令人伤心的话题,询问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 虽然纳西妲从未离开过净善宫,但她仍旧通过每天汲取到的知识认出了脚下的地点。 只不过凭借这些知识,她仍旧无法知晓白墨从净善宫赶来教令院的原因,尤其还是在深夜…… ‘总不能是来堵大贤者的吧……’ “如你所见,心绪难平……”因为是拥有读心能力的小吉祥草王当面,白墨先生也就没有什么隐瞒的想法,将自己的打算直接说了出来: “打算堵着你的那位‘大·贤·者’……稍稍地施加一点暴力……” ‘你还真打算这么干啊?!’ 幼小的神明小嘴微张,看着将拇指和食指捏在眼前,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甚至还充满恶意的对阿扎尔做出“尊称”的白墨,感觉到自己果然不够成熟,起码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而且,纳西妲也非常想请教一下眼前的白墨先生,他是如何把一件侵害他人生命安全的事情说得如此堂堂正正的? 但是,那种一旦问出口,说不定就要踏上某条不归路的感觉阻止了她的想法,让纳西妲紧抿着嘴唇,拒绝了好奇心的迸发。 “哈哈……想来草神大人也不关心我是在做什么吧?” 既然纳西妲没有直接阻止,那么白墨也就没打算更改自己的计划,只是笑了两声打破了沉默的气氛,正色道: “恭喜你,纳西妲。你做的很棒。” 对于女孩为什么会找到自己,白墨自然是有所猜测。就像是给自己烧了一顿饭的小孩子,哪怕带着一身油烟、衣服上还沾着污渍,但还是会叉着腰站在父母面前,宣告着“我已经长大了”。 虽然白墨的想法有些僭越,但双方都没有什么意见,而且白墨也知道这时候自己只需要送上恭喜和夸赞就好了…… 而纳西妲…… 她确实想要的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语。 从诞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得到了他人的认可。鼻子有点发酸,但女孩仍旧绷住了表情,露出了体面的微笑: “谢谢你,白墨。” ………… ………… 就在白墨和纳西妲交谈的这段时间里,赛诺已经结束了对白天事件的复述。 在一旁站了半天,本就不想掺合这事的艾尔海森也是不得不走上前来,略微点头确认赛诺所言的真实性。 “砰——” 不出两人所料,在整个教令院都以脾气暴躁、刚正不阿出名的生论派贤者纳菲斯当即一拍桌子,对着阿扎尔怒斥道; “阿扎尔!这教令院真是你一手遮天了?!” 事关以富庶强大闻名的邻国,阿扎尔独断专行,先对其失礼,现在又牵扯到了神明…… 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纳菲斯最生气的点在于阿扎尔这家伙捅了大篓子后竟然连个屁都没有,要不是被人找上门来,其他人连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要是早一点,说不定还有周旋的机会;现在可倒好,事情大了,盖不住了,可谓是半点理都不占…… “蠢货!”阿扎尔本就烦闷,现在也没心情端着架子了,同样生气地拍了桌子: “我须弥向来以智慧之国闻名于世,让那『岩和银行』入驻,以知识换取财富……千年清贵名望,岂不成泡影?你我有何颜面再去面对大慈树王?” 说到后面,阿扎尔声音已是颤抖,充满着不甘与悲愤。 但无论是赛诺、艾尔海森还是纳菲斯都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们当然感激大慈树王为须弥做的一切,但现任草神毕竟是小吉祥草王。而阿扎尔哪怕到了现在,事关他国神明,提起的仍旧是大慈树王…… 这就有些不太对劲了啊…… 就在这时,知论派贤者卡瓦贾上前几步,算是当了个老好人,赔笑着拉开两人,又让他们分别坐下,摆着手说: “消消气,消消气,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如何解决事情,降低舆论,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这话说得…… 乍一看没什么毛病,但也算是直接掀过了阿扎尔的过错,直接让在场的众人平摊了问题。 纳菲斯的眉头更加用力。因为各种原因,今夜到场的就只有他、卡瓦贾、阿扎尔三位贤者,再刨除赛诺和艾尔海森,剩下的几人都是阿扎尔的亲信…… 现在看来,卡瓦贾大概率也是站在阿扎尔那一边的。 不出所料,卡瓦贾话音刚落,阿扎尔的几名亲信就已经应声附和了起来,逼得纳菲斯不得不偃旗息鼓,冷哼一声: “好,我倒是想知道大贤者大人打算怎么补偿使节,怎么平复神明怒火?” “纳菲斯!” 阿扎尔对于这样的阴阳怪气自然是怒火中烧,后悔将这件事通知对方。但现在却也不是继续争斗的时候,只是在心中暗暗记下,平复情绪开口道: “在场的诸位都是为了此事而来,自然需要集思广益……” “侮辱『七星』时可没见你集思广益。” 纳菲斯再度开口,攻击性拉满。 对于阿扎尔某些“谋划”他虽不知情,但却能感受到对方在瞒着他。这次趁着对方捅出篓子,他也正好试着能不能打探出什么。 可惜,阿扎尔虽然心中气愤不已,恨不得当场撕了纳菲斯,但他表面功夫做得还不错,只当没听到纳菲斯的话,继续着今夜的“议题”。 第125章 拳打脚踢 若是白墨当初没有主动退一步,提出“三天”的时限,而是按照艾尔海森一开始的说法,那么今夜再怎么说也会得出一个结果。 可偏偏白墨那边松了口,而人类恰好又是一种能拖就拖的生物,身居高位的人更是如此。所以时至深夜,阿扎尔也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一直在用各种话术周旋,最终闹了个不欢而散…… 至于是和谁不欢而散? 作为大风纪官的赛诺倒是有一定话语权,但不多。艾尔海森还要稍差一点,其余“观众”更是凑数,真正能拍板的也就三位贤者。 卡瓦贾是阿扎尔的“共犯”,所以真正翻脸的只有纳菲斯一人…… “哼!”走出教令院,甚至连卡瓦贾都不想搭理,阿扎尔走至无人之处冷哼一声,斯文老迈的脸上终于显出怒容: “纳菲斯那个老东西,半点也不记得须弥的荣光!之前不向他透露计划果然是对的!” 『岩和银行』一事,璃月行动虽然温和,但阿扎尔认为这就是对方扩张的征兆。 现在的须弥…… 空虚异常。 只因阿扎尔根本就不承认小吉祥草王那样的“稚子”是神明,历代大贤者都是如此。所以复活大慈树王或是创造神明势在必行,实在是不适合与他国有太多往来。 借由『虚空』,他还能暂且掩盖一二,但一旦璃月势力涌入…… 不将『虚空』交给他们,那就容易被抓到蛛丝马迹;可将虚空赋予璃月人,那岂不是会被白嫖诸多知识? “唉……忧心勠力,同道寥寥。”阿扎尔不免感慨一声,然后眼神转为坚定: “纵使如此,我亦要重铸须……呃——” 豪言壮语没能说完,从天而降的麻袋就已经把他套了进去。漆黑瞬间覆盖了他的视野。 下一刻,已是拳脚相加。 动手的自然是白墨。 在一行人离开教令院的时候,白墨先生就已经让飘在身边的“受害人”指认了哪一个才是他的主要目标,然后跟了一路。 本来白墨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就想动手,但阿扎尔突如其来的自言自语让他决定多听几句,结果对方就放了这么几个屁,甚至还“孤芳自赏”起来了…… 所以白墨先生当即不再等待,连对方的自言自语都没听完,直接干脆利落的将其套进了麻袋,然后收敛着力量进行拳打脚踢。 阿扎尔还不能死。 一方面他在未来几天还要受气,另一方面阿扎尔再怎么说也是教令院首脑,而且身边站着的就是人家神明,白墨不好下杀手。 ‘当着我面打他就合适了么?’ 白墨先生自然能感受到草神大人如刀子般的锋利视线,但或许是心中也有不平,纳西妲终归是没有出声,甚至在过了一会儿后还有点跃跃欲试。 这就更加激励了白墨先生,他先是以眼神制止了纳西妲,又用心声告诫女孩别便宜了这个老东西,然后才用灵压形成手脚,替纳西妲“打”了几下…… 至于阿扎尔,他早就懵了。 突然被套进了麻袋打一顿,换谁谁不懵? 一开始他没有准备,被打得惨叫连连;后来适应了一会儿…… 虽然还是忍不住哀嚎出声,但阿扎尔已经能分出部分心神思考“凶手”是谁了—— 白墨!这是他的第一想法。因为那家伙是他所能想到最肆无忌惮的家伙了。 但很快,突然出现的一波攻击让他改变了想法。 两个人!另一个力道也很大,肯定不是明论派的那个病弱后生。而且…… 他想不到白墨对他出手的理由。国家之间的过节用这种方式处理也太过儿戏了点! “啊啊啊啊——————”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凶手”一脚踹到了阿扎尔的第二生命。虽然已经用不上了,但痛苦却是实打实的,让他的“歌喉”更加嘹亮了不少…… 看着已经快要吧自己打上结的麻袋,白墨先生不禁停下了拳打脚踢,就连纳西妲也没忍住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说道: “要不……算了吧。” ‘果然不是白墨!这声音不是莱依拉!’ 不愧是大贤者阁下!哪怕一个大脑已经停摆,但他依旧保持了冷静思考! 而白墨先生则是略有嫌弃的看了一眼发出声音的小草神,然后又感知了一下阿扎尔的情绪,发现他还能保持冷静。于是…… 一个回道扔到对方身上,姑且保住了对方命根子最后一口气,然后继续动手。 只不过与一开始的沉默不同,白墨先生一边打着一边开口,用的是自己的声音: “***,璃月给你脸你不要,***,就只能打你脸了!莱依拉,你也别闲着,打!” 以三字经开头,尽是粗鄙之语。 但这更加坚定了阿扎尔的想法!虽然那个白墨十分可恶嚣张,但按照赛诺的说法,对方言辞条理分明,精于话术,断不会有如此粗鄙之语。 而且刚才的“同伙”一时不察已经暴露,现在这人突然变声,定是栽赃陷害!若是阿扎尔找到白墨质问,多半也被当做“扣脏水”,进一步付出利益…… “白、白墨,这不好吧……” 白墨先生声线变化模拟出莱依拉的声音。但阿扎尔却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想! 因为前后两个声音都是从一个方向发出来的,就连距离都差不多。必然不是那个在另一边殴打自己等我“同伙”! ‘纳菲斯!肯定是你指使的吧!’ 大贤者大人心中已有定夺! 动手的人要与他有矛盾;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经过;要对须弥和教令院有一定了解,知晓他回家的路线…… 而且,阿扎尔和白墨矛盾的激化,恰恰能让纳菲斯在乱象中找到线索! 再加上刚才阿扎尔还骂了纳菲斯,以及生论派本就擅长生物以及医学,区区变声不在话下! ‘纳菲斯,你给我等着!’ 某个隔着麻袋进行读心的草神大人,不禁捂住自己的小脸。 丢人、啊不,太丢神了…… 第126章 走出鸟笼 越是不够聪明的人,往往就越是喜欢瞎想,并且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 白墨先生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只不过他有着一定程度上窥探他人内心的能力,以及遇到问题时总是显灵的运气,这才让他没有像如今的阿扎尔一般偏执又愚蠢…… 这是在结束了“发泄”并逃之夭夭后,纳西妲将阿扎尔的心路历程尽数告知白墨后,他的第一想法。 “噗嗤——” 娇小的神明站在白墨身侧捂嘴轻笑,奶白渐变的发丝在夜风中飞舞,映衬着她如同精灵般的身形。 就连白墨也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不禁心疼了那位《人物志》上有名的纳菲斯贤者一秒,然后才正色道: “解气么?” 哪怕眼前的神明如何自卑,如何纠结,甚至对历代大贤者的所作所为都表示理解,但她终究也有自己的小性子,要说一点也不埋怨他们,那也太过离谱。 “解气?确实如此……”纳西妲歪了歪小脑袋,轻声应和了一下,然后又略有惆怅地扬起了脸,看着高悬天空的皎洁月色,喃喃道: “但仍旧没有什么改变,须弥的未来,仍旧处于一片迷雾之中,我也依旧没有什么办法……” 仅凭纳西妲一人,无法解决须弥所面对的困难。 “白……”纳西妲小嘴微张,但却又生生止住。 明明眼前就有一个来自他国的“使节”,而且她也相信对方真的有面见岩神的资本,只要开口,纳西妲就能获得那位古老神明的帮助。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终归是个希望…… “怎么?不好意思开口?”白墨自然看到了纳西妲的欲言又止,心中有所猜测。再加上对方读心的本事,所以他也就没有藏着掖着,直接问了出来。 但却得到了娇小神明的否定,只听她声音略有低沉地开口: “这与其他的困难不一样,接触『禁忌』的生灵、尤其是神明越少越好……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困难而牵连到其他国度。” 纳西妲现在没有深入世界树的能力,但她却已经明白了『禁忌』的可怕,也清楚它恐怖的感染性。向岩神开口很容易,她也愿意倾尽所有作为报偿,但…… 让岩神遭受感染,进而导致璃月生灵涂炭的风险,纳西妲觉得自己无法承受。 “……” 白墨倒是不明白纳西妲口中的『禁忌』是什么东西,但他从女孩的话中听出了风险。出于私心,他不愿意自家老爷子面对那种风险,所以白墨只是跟着陷入了沉默,许久都没有应答。 “……好啦,你要是突然劝我开这个口,我才要担心你们图谋不轨呢。”沉闷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纳西妲的声音就恢复了空灵,笑着对白墨开口: “而且,若是我能解决大慈树王都不能解决的问题,那不是就证明我已经是一位合格的神明了吗?” 或许是觉得自己临时找的借口属实不错,而且也的确为她的目标指引了一条明路,女孩的眼眸也变得明亮了起来,并且在原地跳着转了个圈,对着自己加油鼓劲: “为了成为合格的神明而努力!” 纳西妲在月辉的照耀下,充满干劲地发出了宣告,像是翱翔于天空中的鸟儿…… 不,她的确已经走出了“鸟笼”,在自己的选择下,勇敢地挥动了自己的翅膀。 对于这种情况,无论是鼓掌还是赞扬都很多余,所以白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仿佛脱胎换骨般的神明,心中不免想起了已经开始准备退休的钟离, ‘或许……他也曾有过这样的举动吧,背负着众生的希冀,毅然踏入战场,最终登上执政的王座。’ 璃月的繁荣,与岩王帝君密不可分。无论是神话传说还是路边说书,最常提到的一句就是祂那句“只愿荡涤四方,护得浮世一隅”…… 而现在,纳西妲所面对的虽然不是恐怖的魔神战争,但她这份愿景却也极为真挚。 所以白墨一直等到纳西妲的情绪平复了不少,然后才笑着开口祝愿: “那我就提前恭喜小吉祥草王大人了。” “嗯!我会努力的!” 纳西妲狠狠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如同自言自语地说道: “不过……现在还不是暴露我能出来的好时候,毕竟阿扎尔他们的计划还没有实施,能否对『禁忌』产生作用也尚未可知……” 一边说着,女孩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一旁的白墨,小算盘就差打到他脸上了。 所以白墨也不禁苦笑着摆了摆手: “我可对须弥的现状没什么了解,没办法帮你提出‘选择’……” “唔……” 有时候纳西妲也怀疑,白墨是不是有跟自己一样的读心能力。殊不知,她只是真正与人交流的次数太少,还不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罢了。所以她只是鼓着小脸自己决定道: “总之,暂时还是不暴露我能够出来比较好,所以在外面行动还是要谨慎些,也要抽空回去把‘梦境’布置地更精细一些,最好还要有触发时对我的警报,避免露馅……” 看着已经彻底陷入到自己世界的纳西妲,白墨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索性就说了声“先走一步”。 而纳西妲也只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再见”,然后白墨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啪嗒、啪嗒……” 虽然是用瞬步离开的,但白墨在离远了一些之后就没再着急赶路,反而在月色下缓缓而行。 之前突然想到了钟离,白墨的思绪下意识地就发散到了整个璃月,然后又被牵扯回了那个熟悉的小院。 偶尔茶香袅袅,闲适的客卿静而品茗;偶尔吵吵闹闹,堂主大人永不消停; 然后他又想到了入职后还从未去过的月海亭,某个辛勤工作的少女是不是又再加班? 然后…… 一双带有啼妆的红眸又突然浮上脑海,娇嗔着告诫他再不要沾酒…… 等到繁杂思绪尽数褪去,白墨已经走到了莱依拉的家门口。看着仍旧洞开的窗户,白墨打算原路返回。 可房门却先一步打开,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白墨,声音幽怨异常: “你是不是忘了我不能离你太远了……” 第127章 白墨,计划通 白墨先生倒吸一口凉气! 但却不是因为眼前的少女。他承认的确是忘记了此事,但经过莱依拉提醒,白墨却突然想起了对方提到过须弥境内的占星术士都会因为“命运的涟漪”而有所反应…… 而某位刚被套了麻袋的大贤者…… 恰好就是明论派的老大! ‘不对啊……从纳西妲读心的结果来看,阿扎尔的确没有发现是我下的黑手。’ 白墨一脸沉思,但在莱依拉的眼中却是以为他在思考自己为什么没有追出去,所以她就率先解释了一下: “之前老师就说过,影响会随着时间消退,那孩子只是因为症状太过剧烈才会一路追着你的路线跑了一圈……现在的症状已经降低到能够忍耐的程度了。” 虽然这么解释了,但莱依拉的眼神仍旧幽怨,一边扯着白墨走进屋内,一边掐着纤腰,扭过头去,一副赌气的模样, “但是!那孩子好不容易早睡了一会儿,我也好不容易把‘作业’补完了,打算放松一下一会儿啊!” ‘这就合理了,想来阿扎尔的症状本就没那么剧烈,已经随着时间消失了,甚至他那个蠢货可能根本就没有症状!’ 白墨先生一边听着莱依拉的解释,一边又黑了某位大贤者几句。然后才一脸歉意地开口: “抱歉……” “哼~” 有错在先的白墨只得到了少女的一声娇哼。但好在他对于这种情况早已驾轻就熟,当即发动了转移话题大法。 只见白墨突然一拍后脑,做恍然大悟状,声调高昂浮夸,对着莱依拉说道: “原来如此!想必是晚上吃得少了,被饿醒了吧!放心,在下立刻就准备夜宵,保准把莱依拉小姐喂的白白胖胖!” 毫无道理的逻辑暴论,当时就把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少女打懵了。 只能说白墨先生那与堂主大人分庭抗礼的发癫本事确实出类拔萃,让异国他乡的莱依拉好好见识了一把。 在未来的某一刻,莱依拉说不定能就地顿悟,完美破解这一招,但在此刻,她已经完完全全陷入了白墨的奸计—— 虽然莱依拉的这一人格更加外向活泼,但终究是一个女孩子。所以对于“胖”这个词汇有着惊人的感知力。 当即抓住了白墨话中的“重点”,脸色羞红地反驳道: “谁是饿醒的啊?!谁要变得白白胖胖啊?!” ‘呵……中计!’ 白墨先生毫不羞耻地在心中暗喜,但表面上仍旧维持镇定,甚至还对莱依拉的话略有思索,上下审视一番,这才做出评价: “emmm……确实精力十足,不像饿醒的。不过我饿了,你要跟着吃点么?” “不吃!” 完全没有注意到话题已经跑偏的少女当即扭头离去,只给白墨先生留下了一个窈窕的背影…… 十分钟后,两人各自捧着一碗拌饭相对而坐。 少女脸色红得吓人,沉默地扒拉着米饭,丝毫不敢看白墨一眼。但心中却已是翻涌不停: ‘丢死人了!那孩子晚饭还真是没吃多少,饿得这么快!’ 而白墨同样低头扒饭,完全没有调侃莱依拉的想法。 他好不容易才把深夜外出的事情糊弄过去,怎么可能在这时候搭茬? 而且之前莱依拉晚上也的确吃得很少,他在做饭的时候故意弄出很大的响动,甚至因为拌饭的味道不够浓重,还悄悄地端着碗在对方门口绕了两圈,又用灵力把香气从门缝送进去了不少…… 如此一来,看在“夜宵贿赂”以及“反悔行为”的份上,即使是这个人格的莱依拉也不可能有心思再多追究! 白墨,计划通! 果不其然,一同享用了一顿夜宵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不是一方幽怨,一方心虚了。 相较于之前,白墨心境已然平和,反倒是莱依拉心虚得厉害…… ‘白墨啊白墨,此等行径……不宜过多,谨记,谨记……’ 正当白墨先生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产生了一丢丢愧疚之时,也不知是场面太过静谧,少女单纯的没话找话,还是她终于反应了过来, 总之,莱依拉突然开口: “话说回来,白墨你晚上出去为什么不叫上我?” ‘嚯——!你这家伙还真敢放下碗骂娘?!’ 璃月俚语瞬间划过白墨心中,让他直接丢弃了刚才的那点愧疚,当即再度发动转移话题大法,神色慵懒地呛了一句: “我其实建议你去把碗洗了,吃完饭就睡觉可是真的会长肉的……” “???” 少女再度懵掉,随即白墨又补上一句: “我去洗也行,但我毕竟是仙人,很难长胖的,这可是让给你的好机会啊……” “……我洗!” 少女再度只留下了一个背影,让白墨不禁松了一口气。 ‘因为白天的教导,导致莱依拉心中产生了更多愿望和憧憬,所以使另一个人格也产生了些许变化么?’ 一开始,这一人格的莱依拉只是偶有跳脱,很少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有所关注。但经过白墨不停的给出“选择”,再加上夸赞、讲解、言传身教一条龙,曾经的那个对自己过于苛责的少女已经改善了不少,心中与他人交流、乃至侃侃而谈的想法更加强烈,所以也就映衬到夜晚的人格身上了…… “合着还是我自己的锅啊……” 白墨不禁瘫坐在椅子上,舒展着四肢,但视线却看向了那个愤愤不平,仿佛把餐具当成仇敌的身影…… “莱依拉。” “嗯?” “抱歉,今晚没带上你。” 少女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又变得轻柔了不少, “本来就是我在麻烦你……还有……谢谢你。” 虽然被白墨的两板斧打得措手不及,导致做出了许多从未做过的丢人举动,但莱依拉在羞耻之余,并不觉得反感。若是没有白墨的“教导”,哪怕是她也没有这么“开朗”的可能性,所以少女仍旧表达了感谢。 “那我可就收下了。” “嗯。” 第128章 阴阳怪气 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虽然以白墨先生的主观感受来看,他这三天并没有做什么。但仔细一回顾,其实也做了不少事情—— 对莱依拉的“教导”已是日常任务,几乎是一有空闲就在进行;除此之外,白墨还在少女的带领下见了不少学者,只不过他们对去往璃月的想法并不是那么热衷;再就是抽时间去了趟阿巴图依的“基地”,完成了考察工作,并签订了一份临时契约…… 其实最后一项是最费时间的,但因为能够与第一项同时进行,所以白墨也没有什么实感。 “也不知道大贤者阁下会给出什么样的补偿……” 已经到了最后时限,白墨和莱依拉跟在艾尔海森的身后,一起走进了教令院的会议室。一边走着,白墨一边随意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对于白墨的话,跟在他身侧的少女没有回答,反而是弱弱地嘟囔了一句: “唔……我觉得我还是不跟来比较好……” ‘但那是不可能的’*2 不只是白墨这么想,走在前面的艾尔海森同样隐晦地回过头来瞥了这位略有名声的后辈一眼。 他虽然不知道莱依拉是因为什么原因跟在白墨身边的,但自从他们两人一同出现在教令院,而且还是白墨对教令院单方面施压之后,他们基本已经被绑在一起了。 若是这个时候白墨不带着莱依拉一同出席,那么很可能会传出“莱依拉已经被抛弃了”这样的信号,虽然艾尔海森觉得之前的事情保密性做得还不错,倒不至于让少女被学者敌视,但他对阿扎尔的人品还是非常信任的—— 莱依拉必然会遭到清算。 所以,她跟着一同出席,就是白墨在放话“这个人我保了,以后也是这样。” 如此一来,已经见识过白墨抓住痛点就丝毫不放、甚至非常乐意痛打落水狗的阿扎尔势必不会对莱依拉做什么。因为那就意味着又一次把理由送到了白墨面前,邀请他来找事…… ‘本来『岩和银行』入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对璃月方的投资行为采取合理审查,也算是双赢的局面,想来璃月也不会什么意见。’ 艾尔海森一边带路,一边在心中思考,结果却越想越烦躁。 因为哪怕是阿扎尔对自己的运作手段不自信、不想让『岩和银行』入驻,选择采取一刀切的方式都比一个“阅”字好上不知道多少! 对方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艾尔海森完全想不通,可能是在须弥独断专行惯了,也可能是单纯的蠢病犯了,才会做出这种事。 想到这里,艾尔海森突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阿扎尔那家伙……不会又整什么幺蛾子吧?’ 虽然纳菲斯贤者自从第二天开始就没有受到邀请,真正拍板的是阿扎尔和卡瓦贾两位贤者,姑且算是将“补偿”商议出来了。 但璃月方是否接受的问题,以及双方沟通时的“话术”,这些都要看阿扎尔的临场发挥。这让艾尔海森有些头疼…… “到了……” 不管心里有多少担心,但路程总共就那么一点,没有时间让他继续思考下去。站在会议室的门口,艾尔海森双臂微微发力,推开沉重的大门。 “两位请进。” “多谢艾尔海森书记官了。” 白墨微笑道谢,身侧的莱依拉则是更为拘谨,但还是弱弱地道了声谢。 ‘别,你可别这样。’ 经过事后询问看完了全程的佣兵,甚至他本人也是亲历者,艾尔海森对白墨这副笑面虎的形象已经深入内心。 他越是彬彬有礼,在露出獠牙时发出的攻击越是致命。 但好在,艾尔海森平时本就不是什么表情丰富的人,所以姑且没有什么异样的举动,只是略微点了下头,然后就在白墨进入会议室后走了进去,并关上了大门。 会议室内,大贤者阿扎尔已经坐在首位,另有几位亲信站于身后。另一位当事人,大风纪官赛诺先生坐于侧席,艾尔海森走到他的身侧坐下。 一红一绿两双眸子对上,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艾尔海森本就不愿意掺和这事,但因为作为当事人不得不来;而赛诺坐在这里的原因大体上也是如此。 “嗯,人都到齐了吗?” 虽然是“客人”,但白墨没有丝毫自觉,自顾自地坐在了与阿扎尔遥遥相对的位置上,又用眼神示意莱依拉坐到侧面,将手肘支在桌上,平静地看向对面。 “初次见面,大贤者阁下。” 虽然盯了人家半个晚上,还“亲密接触”了一番,但在正式场合下,这的确是白墨和阿扎尔的第一次见面。然后,白墨就率先发动了阴阳怪气: “想见‘您’一面还真是困难啊……” “呵……”早有准备的阿扎尔自然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动怒,同样阴阳怪气回去: “阁下倒是好手段。” 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知道白墨甚至还在教令院办了场“茶话会”之后,就连傻子都能想明白对方是在给自己挖坑。但又因为本身不占理,而且现在是自己这边在做出补偿,他怎么也没办法翻脸,也只能用同样的阴阳怪气反刺回去…… “过奖、过奖……” 白墨双眼微眯,脸上笑意更甚。从他的感知来看,眼前的阿扎尔心中本就憋闷不已,现在又被火上浇油一波…… 不要怪白墨先生恶趣味,但他就是喜欢看这个老东西气得要死,却没办法发作的样子。 因为心态更加轻松,白墨甚至还有时间观察了一下对方的那张老脸,竟然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伤痕。不免感慨了一句须弥的医疗手段还挺发达,然后才正色道: “闲言少叙,既然阁下已经坐在这里了,想必已经商量出结果了吧。” 关于这点,白墨倒是没有特地去“偷听”,一方面不好带着莱依拉一起去,另一方面,他怕忍不住再给阿扎尔套一次麻袋…… 第129章 每当给予尊重 莫名感到一阵恶寒,阿扎尔并没有在意,只是深吸一口气,暂且压住心中的不爽,平静道: “首先,容我对岩神以及风神致以歉意,因为个人事务忙碌,焦头烂额之下做了诸多错事。” 虽然大家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但阿扎尔总不能明着说出来,否则的话就是给脸不要脸了。而白墨自然也不会揭穿,毕竟他打的主意就是谋求赔偿,再提起这事就相当于掀桌子,不用谈了。 所以白墨也正式进入了外交环节,不再那么阴阳怪气,也没有拿出盛气凌人的样子,只是平静地点头确认, “关于阁下的歉意,我会转达到位。想必仁慈的祂们不会计较阁下的过失。” “……多谢。” 要是只有前一句,阿扎尔感觉还好,但好死不死的,白墨故意提了一嘴两位神明不会计较…… 明眼人都知道白墨之前是在扯大旗,神明也不会在意凡人的这些许僭越。说是祂们不会计较,实际上就是白墨不打算再揪着这事不放了而已。但没办法,谁让白墨先给他们扣了帽子呢? “接下来,关于补偿一事……”阿扎尔强忍住心中的不爽,从桌子上拿起了之前和卡瓦贾共同罗列的清单: “首先,由教令院出资,在须弥城内购置『岩和银行』所需房产,相关装修一并承担,建成后我会亲自致信贵国『七星』……” 这是必要的,因为白墨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促成银行的入驻,若是没有这一条,所谓的补偿也就不需要谈了。『岩和银行』进入须弥已经是事实,之后的出资才是补偿。 “然后,这是一份教令院所的收录论文、专利、试验记录清单,阁下可以带回璃月,从中挑选三项,教令院将与璃月共享;第三……” 林林总总,阿扎尔念出了六条补偿,事关经济、知识、政策、相关手续优先、璃月留学生待遇、学者贷款定向培养…… 白墨表情平静地听着,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直到阿扎尔结束罗列,这才声音平静地问道: “完了?” ‘你***还想要什么?!’ 关于这份补偿,虽然算不上丧权辱国,但也算是诚意十足,让阿扎尔极为心痛。所以对于白墨的平静,他胸中的怒火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 哪怕白墨对某些条款不够满意,提出意见都没什么问题,但他偏偏做出一副“就这”的模样,怎能不让久居高位的大贤者气急? 但阿扎尔仍旧绷住了表情,只是有些语气不善地说道: “是的,这就是全部了。阁下有什么见解可以提出来,我们双方进行协商。” 没想到,听到他这话,白墨并没有直接展现出“獠牙”,对着须弥狠狠地狮子大开口,反而是低下了脑袋,长叹一声: “唉……” “阁下!”阿扎尔的声音已经提高了不少。 “缺了最重要的一点。”白墨重新抬起头,直面着眼神不善的大贤者,语气仍旧保持平静: “本以为你率先对两位神明表达歉意是想明白了,结果……你根本就不明白。这本来是合作,但被你搞得变成了赔偿。而你直到现在也没有对『天权星』表达歉意……冒犯了神明就知道道歉,对于同级的存在就可以如此傲慢吗?大贤者阁下?” “你!” “我对这份补偿倒是有不少建议,不过,若是大贤者先生愿意以同·样·的方式对被你折辱的『天权星』表达歉意,那么我也可以选择闭口不言。” 白墨故意加重了“同样的”几字,言外之意就是要对凝光形成书面的道歉,否则的话,建议可就是他们所想的狮子大开口了! “我们已经做出补偿了!”阿扎尔据理力争。 “犯罪份子在量刑的时候还会考虑认罪态度呢。” “你竟然把我比作罪犯?”阿扎尔终于无法忍耐,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喘息粗重,单片眼镜都有些松垮,仿佛被眼中的怒火烧的融化了一般,一字一句地开口: “阁下,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白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棕褐色的眸子将对方怒发须张的模样尽收眼底,又摇了摇头, “当初,凝光致信与你,言辞恳切,尽显合作之意,哦对了,她也和你说了同样的话:‘阁下有什么见解可以提出来,我们双方进行协商’。但你是怎么做的?” “……” “你无视了使节,又折辱了凝光。前些天,我作为使节前来拜访,结果就是你我坐在这里,旁边还有这么多的观众。现在呢?我需要你为自己的所作为道歉,你却说我欺人太甚……” “阿扎尔……”白墨同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不在称呼对方为大贤者,但语气却带着一丝丝怜悯: “你看看你,每当我们想给你尊重和体面的时候,你总是在狺狺狂吠……” 重压再度降临到教令院,只不过没有向外蔓延,仅仅局限于这不大的会议室中。白墨的声音转为冰冷,甚至让阿扎尔感到寒意: “恰巧的是,我不怎么喜欢狗。” 暴虐的杀意直冲阿扎尔。他身后的几名亲信已经承受不住灵压和杀意的双重冲击晕了过去,一旁的赛诺和艾尔海森也是身体紧绷,但却没有行动。 因为他们知道,直到现在还有谈下去的可能性,但是他们一旦出手,那教令院可就真的要换大贤者了。 至于莱依拉,白墨的灵压和杀意已经完美的避开了少女,但只能用担忧的目光不停地扫视着众人,不知所措地坐在原地。 “我……我……”冷汗从帽子下渗出,顺着头发流下,阿扎尔咬着牙,缓缓吐出两字: “我写……” “哼!” 白墨冷哼一声,转过身去,衣摆在空中划出弧线,如漆黑刀锋,晃得人眼晕。 “那就恭候大贤者的‘大作’了,你们知道该送到哪里。” “哐——” 不可一世的大贤者终于如同体力不支般坐了下去,与沉重的椅子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第130章 告别 白墨先生其实不怎么喜欢阴谋诡计,他对于那种“去哪?杀谁?杀几个?”的工作更加偏爱一点。 但没办法,谁让他答应了凝光,而且阿扎尔那个老东西也的确令人恼火呢? “这下……须弥的工作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没去看跟在身侧亦步亦趋的少女,白墨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说不上惆怅,但却带有几分解脱的意味在里面。 而莱依拉则是眼神一暗,但却又很快振作起来,撇过小脑袋看向白墨,用软糯的声线询问道: “白墨先生这是在跟我告别么?” “哈……那倒不是……”白墨总觉得手里有些空落落的,于是又从葫芦中拿出了纸伞,为两人遮蔽了烈日, “只是打个预防针罢了s\\u0027l” “命运的涟漪”已经消退,莱依拉其实不用跟在白墨身边了;佣兵的换防季也已经结束,白墨随时可以找到合适的旅馆住宿。 但两人却非常默契的没有提起这事,仍旧结伴而行。一方面是白墨要为莱依拉站台,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了少女的前途,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介于师生和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 少女樱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的继续跟着白墨。 ………… ………… 或许阿扎尔也很想快点把白墨这个煞星送走吧。仅仅过去了几个小时,由大贤者亲笔书写的“道歉信”就送到了莱依拉的家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之前阿扎尔念诵的补偿列表以及知识清单。 这也意味着白墨的须弥之旅彻底迎来了终结。 说到底,玩也玩了,目的也达到了,还顺便放出了被关在囚笼中的小草神,以及一定程度上纠正了某个弱气少女的性格,白墨先生的须弥之行可谓是办了不少事情,异常圆满。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去沙漠地区逛一逛,但或许是因为始解之前的“考验”吃了太多沙子,白墨对于沙漠有些排斥,所以哪怕是有空闲的时间他也没能提起兴致去逛一逛…… “白墨先生……要走了么?” 莱依拉已经换上了居家服,双手背在身后,低垂着小脑袋。 这段时间是她加入教令院之后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 突然到了陌生的地方,身边都是光彩照人的天才,再加上沉重的课业,以及不善言辞、沉默内敛的性格,让莱依拉吃了不少苦头,也不止一次的升起回家养牦牦驼兽的想法…… 直到那个熬夜绘制星轨的夜晚,命运敲打着她的小脑壳,像是在催促她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改变机会。 而白墨一次次的列出“选择题”;让人措手不及的夸赞;时而谦逊儒雅、时而霸道凌厉的行事风格;还有一起去宠物店、一起闲逛的点点滴滴…… 这些都是莱依拉十分珍贵的回忆。 但,就像少女偶然读到的璃月老话一样,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所以莱依拉压住心底的惆怅,反而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以手抚胸行了一礼: “……谢谢你,白墨。” 虽然之前也表达过感谢,但莱依拉还是觉得应该再说一次。 女孩表情温婉可爱,声音也不再那么弱气,展现着白墨的“教学”成果。但她却没得到白墨的回答,让莱依拉不禁疑惑地看向了对方。 “莱依拉这是……要送客了啊……”白墨先生突然惆怅道。 “欸?不、不是!白墨先生想住多久都可以的!”突然袭击让少女顿时慌了神,同时心里也在埋怨着自己的理解能力和表达能力还是不行。 但下一刻,白墨就收起了惆怅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摆了摆手道: “好啦,开个玩笑。莱依拉的进步很明显哦,而且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也很可爱。” “唔……” 明明以及习惯了白墨的夸奖,但这一次,莱依拉仍旧没能忍住心中的羞怯,让红霞攀上了脸颊。 “这就算是正式的道别吧……”白墨话锋一转,扬了扬手中的书信和文件, “离别是为了下次的重逢,希望你能永远相信自己。” “我、我会的……”少女皱着小脸,声音也变得哽咽了起来,但仍旧抬头挺胸的保证道: “下、下次来须弥的时候……我一定会变得更自信的!” “嗯,我期待着……” 白墨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少女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觉得有些冷清…… 有些颓然地坐在沙发上,莱依拉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来自璃月的茶香。 “呼……努力……” 莫名的疲惫涌上心头,少女闭上了眸子,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下一刻,那双金色的眼睛再次睁开,却闪耀着不同的光彩, “唉……只与这孩子道别,却不等等我么……” 她的声音有些幽怨,但却很快就抛之脑后。毕竟,在那个夜晚,白墨亲口说出了“你也是莱依拉”,所以,无论与谁道别,都是一样的…… “这一分别,多半又要没精打采几天了,还是要多赶几副星轨出来应急……” 莱依拉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开始了飞快的作业。但心中却想着的是其他事情—— 因为她本就是少女“愿望”的化身,所以对于心底那抹尚未发芽的情愫更加明白。 这短短的几日,白墨已经在莱依拉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谁也不知道在时间的作用下,这份印象会变成什么样子,又会酝酿成怎样的情感…… 这一切,都要等到两人重逢的时候才能知晓。 另一边,白墨已经来到了阿巴图伊的“实验室”,通知他明天一早就出发赶回璃月。 阿巴图伊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且他本身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只要把卡卡塔带走就可以了。 “唉……” 突如其来的离别让白墨也不禁叹了口气,但还是振作起了精神。毕竟…… 璃月同样有人在等着他呢。 第131章 天衡山下 因为回程的路上要带着阿巴图伊和卡卡塔,所以白墨没有用瞬步赶路,只是陪着这一人一“螃蟹”慢慢走着。 卡卡塔还好,因为有了白墨的资助,阿巴图伊为其备足了能量,但阿巴图伊就不一样了,营养不良不是几天的时间就能养好的,再加上研究人员特有的不良体质,他的行进速度只能说是折磨…… 本来白墨还想把他放在卡卡塔身上,让卡卡塔充当一下坐骑,但自从阿巴图伊受不了颠簸吐了卡卡塔一身之后,白墨就不得已放弃了这个办法。再加上绕道采樵谷和遁玉陵,又花了不少时间…… 所以,当白墨先生能够看到天衡山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快要神志不清了!不禁捂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还从来没有花过这么多时间赶路!” 对此,阿巴图伊只能是摸着脑袋讪笑,颇为心虚地开口: “我当时只是一时间没适应过来,现在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呵呵……”白墨只是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冷笑,然后又瞥了一眼扬起前足仿佛在做出保证的卡卡塔,嘴角抽搐的说道: “你吐不吐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一旦上天,它肯定还是要漏油……” 是的,其实从一开始,白墨就想过带着阿巴图伊和卡卡塔直接飞回去。但谁成想,白墨刚拎着他们上天,阿巴图伊就开始大吐特吐,卡卡塔也开始不老实的乱动,不一会就开始有不知道是润滑油还是机油亦或者是液体能量的东西漏了出来…… 那场面,混杂着食物残渣的呕吐物伴随着黏糊糊的油状物体跟下雨一样落下,哪怕没沾到身上,只是看着都给白墨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当场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所以后来他对于阿巴图伊“晕螃蟹”的情况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唉……”对于那段经历,若不是阿巴图伊主动提起,白墨根本就不想回忆,所以也只是长叹一声,前方说道: “顺着这条路,就是璃月港的大门了……说起来,我都很少走这里。” “额……白墨先生总是‘嗖——嗖——’的赶路,确实没有沿着道路前进的必要……” “是啊……真正从这个大门路过,还是……” 被扛着回去…… 白墨再次捂脸。不堪回首的记忆再度涌上心头,让他失去了言语。而这时候,属于科研直男的阿巴图伊完全没有发现白墨语塞的尴尬,反而一脸疑惑地询问: “还是什么?” “……没什么。” 白墨将手从脸上拿下去,露出了毫无波动的表情,打算用这样的表情和语气将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 但下一瞬间,白墨就皱着眉头看向了西南方向。 ‘熟悉的气息……’ 之前因为赶路赶得昏了头,再加上阿巴图伊在一旁打岔,白墨始终没有注意到。而现在,因为想要用璃月的环境、水土方面转移话题,白墨把注意力放在了周围,自然能感受到那隐隐传来的熟悉感…… ‘这是……刻晴的师父?’ 因为白墨本身就没有标记太多人的气息,所以只是经过简单的对比就得出了结论。 ‘这老头,又玩离家出走啊……’ 下意识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白墨就没有放在心上,转而看向阿巴图伊, “走吧,就快到了。” 可谁知,刚才还对察言观色一窍不通的阿巴图伊像是突然得了高人指点一般,一眼就发现了白墨刚才皱眉的表情,开口道: “白墨先生,是发现了什么吗?魔物袭击?镀金、啊不,盗宝团?冒险家?” “都不是……”白墨摇了摇头, “一个老小孩又玩离家出走罢了。” “额……” 任凭阿巴图伊怎么想象,他都无法将“老小孩”和“离家出走”联系在一起,不禁有些头疼,但还是遵照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那个……白墨先生。咱们也马上到璃月了,就算剩下的路我自己走也没问题……您说的那个人应该是个老人家吧,离家出走什么的也太危险了,而且还是您的熟人吧……那个……” “不用管你,然后让我去找对方?”白墨眉头一挑。 “额……对。” “你就不怕剩下这段路上有魔物?再者,你进了璃月也没有地方去。” “但是我有卡卡塔啊。”阿巴图伊一脸自豪,然后又有些结巴地说道: “而且,我也可以在这里等着您。” “唉……罢了……你也是一片好心。” 稍微想了一下,白墨终究没忍心打消对方的积极性,所以只是长叹一声,继续说道: “我联系下人过来接你吧,正好你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找『天权星』拉一下赞助……” 说着,白墨就运起『玄穹神念秘法』,对着甘雨发出了“聊天请求”。 几乎是请求刚发过去,甘雨小姐就已经接通了,声音中充满了惊喜: “白墨,你、你回来啦?” “嗯,快到璃月港了,任务圆满完成,还从须弥拐了个学者回来。”听着熟悉的声音,就连白墨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欸?那你现在到哪了?” 虽然是这么问的,但甘雨早已通过秘法确定了白墨的位置。所以少女这么问的潜台词就是—— 要不要我去找你。 白墨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但因为还要去找刻晴的师傅,所以只能十分可惜的拒绝了: “我在这附近发现了柯云先生的气息,想来刻晴又着急了好几天了吧,我打算先去看看。” “……好吧。所以是要我派个人去接应一下你带回来的学者对吧?” 一听白墨还有事情要做,秘书小姐当即就不打算自己去了,语气也有些发蔫。 “嗯,他叫阿巴图伊,有机会的话带去给凝光见一面……”白墨先是说完了正题,然后才话锋一转: “甘雨。” “嗯?” “好久不见,还有……我很想你。” “嗯!白墨,我也很想你!” 月海亭的工作人员们时隔多日,再次看到了傻乐的秘书小姐。 第132章 柯云,剑圣 或许是因为白墨与柯云有过一面之缘,又或许是因为终于有机会用瞬步轻松地赶路。总之,白墨先生的心情异常舒畅,舒畅到他直接就闪身到了对方身旁,语气轻佻地打了个招呼: “又见面了,柯云先生。” 但下一秒,白墨脸上的轻佻就消失不见了—— 只见当初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已经换了一副模样。曾经那头花白但却梳得很整齐的长发现在已是枯草般肆意舒张,挺拔的脊背也变得有些佝偻,此刻正颓然地坐在荒地之上…… 不,说是荒地也不是很准确。起码白墨能够看得出来,这里原本应是一片绿草丰盈之地,只是被无数的剑痕犁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变成了这副模样。 “呵……是你啊……”嘶哑的声音从模样大变的老人口中传出,柯云有些费力的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已然有些浑浊的双眼聚焦在白墨脸上, “我记得你……在不卜庐见过的。” “在下白墨。”彻底收起了刚才那副随意的模样,白墨认真的行了一礼,然后吐出了如同刀锋般的话语: “你快死了,柯云先生。” 之前因为距离以及并不相熟的关系,白墨并没有发现这点异常。但当面对面再进行感知的时候,他却发现老人无论从灵魂还是身体上都已经接近油尽灯枯。 明明数日前见面的时候还那么精力饱满,顶多有些老人都会有的小毛病,但今日一见,柯云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而且,白墨在他的眼中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求生的欲望,就好像…… 他本就在求死。 果不其然,对于白墨这冒犯的发言,柯云没有任何恼怒,反而是笑了出来,又因为大笑而咳嗽,最终气喘吁吁地说道: “那我这副老骨头也要拜托你家的丫头了……就像薇儿一样。” ‘薇儿?是谁?’ 白墨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而且听说眼前的老人也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所以白墨猜测这是柯云对夫人的爱称。 ‘原来如此,丧妻之痛盖过了对剑术的追求,所以才会变成这样么……’ 白墨渐渐领悟到了真相,所以也明白了眼前老人的症结所在。如果能够激起他对求生的渴望,然后再及时送到不卜庐去,以白术的医术,柯云起码还能再活个几年。 但要是他一直这么持续下去,那就真的不知道哪天就会撒手人寰了。所以白墨最开始才会用“你快死了”这样的话去刺激一下对方,看看能不能用人类对死亡近乎本能的恐惧来唤起老人的求生欲…… 虽然没起到什么作用,但也算是旁敲侧击的知道了“重点”,起码让白墨接下来有东西可以说: “您肯定很爱您的夫人吧……” 这几乎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柯云不爱他口中的“薇儿”,又怎么会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 但,白墨向来准确的推测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像是刺激到了柯云,让他变得双目赤红、怒发须张,却并不是针对白墨的,反而像是针对他自己。 “爱?我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如同低吼般的声音从柯云的喉咙中挤出来,然后骤然提高,状若争吵: “可是!如果我真的爱她,为何却从没关注过她那被旧疾缠身的身体?为何连她最后一面都不敢去见?为何……在她走后才悟出了向她吹嘘了几十年的那一招……” 柯云一边责备着自己,一边揪着那头如同杂草的头发,如同疯魔般喃喃自语: “当初我就不该去挑战那八个门派;也不该同意她叛出师门,跟我下山;更不该忘了,习武之人难免存有暗伤,没能督促她及时调理……” 当年,柯云向第一个门派送上拜帖的时候,就已经吸引了一个女孩的目光。她当时看着那个鼻青脸肿但仍旧高喊着“你们这剑术也就一般”“我要成为剑圣”的男孩,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送了一罐跌打药…… 这就是孽缘的开始。 之后的七场,名为薇儿的女孩一直都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一次次被人打倒,但却又一次次爬了起来。 “你这家伙,明明全身都是伤,就嘴还是硬的。”女孩笑着调侃对方,但却在柯云呲牙咧嘴的表情中替他上药。 “哼!他们剑术也就一般,我要的剑术,是通天彻地的,以凡人之躯施展堪比神话再现的剑术!” 月下,还是少年的柯云毫不气馁地吹着牛皮,但却被薇儿随口戳破: “就你这连树都斩不断的三脚猫功夫,还是省省吧……” “我、我……”少年也有些泄气,但还是嘴硬道: “就算不能像岩王爷那样改变地形……那也得在这个范围内,无论站在哪都躲不过我这一招才行吧……所以说,他们的剑术还是不行!” 柯云挣脱了给他上药的少女,以对方为中心,绕了个大概二十米左右的圈子,然后站在远处高喊道: “至少也得这么大,让敌人无处可躲,无招可防!只有这样的剑术,才称得上绝顶,这样的人,才能称之为剑圣!我,柯云,就要创造出这样的剑术,成为这样的剑圣!” 虽然柯云鼻青脸肿的,扬起手臂的时候还牵动了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使得表情都变得滑稽了不少,但在月辉的照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郎已经深深的印在了薇儿的心中。 “嗯,未来的剑圣大人,快点回来,药还没上完呢!” 少女的娇嗔将一切都埋在心底,让刚才还肆意张扬的少年一脸尴尬地回到了她的身边…… “你真相信我能成为剑圣?” “嗯,真的。” “骗人!你真敷衍!” 少年嚷嚷着回过头,却看到一双水润的眸子。薇儿温婉地坐在那里,指尖还残存着滑腻的药膏,轻轻点在柯云的额头: “我真相信哦……未来的剑圣大人,我会督促你的,直到你成为剑圣的那一天……” 第133章 矛盾,切磋一二 “好了,你是被刻晴拜托来找我的吧……”终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柯云喘了两口粗气,背过身去摆摆手: “你可以回去告诉她我在这里了,想必还赶得上给我收尸……” 这个老人,已经完全放弃了求生的本能,只是想找个无人的地方,享受离开前的最后一刻安宁…… 但,白墨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逝去,尤其还是认识的人。起码应该让刻晴见到她师父的最后一面。 所以,白墨的手上亮起荧光,让代表着生命的绿色光芒笼罩了眼前的老人,用回道填补了他那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 “嗯?”柯云立刻回过头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身体状况的好转似乎唤回了那位在璃月港叱咤风云的剑客, “小子,你这可就有点多管闲事了……” “呵呵,老先生,告别的话还是亲口说出来比较好吧。” 白墨自然不会被一个眼神吓住,他只是轻笑一声,回呛了对方一句。 而柯云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初他都能因为别人叫他“剑圣”而找上门去,现在对白墨的自作主张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只见他舒张了一下手指,感受着已经好转了不少的身体,眼神凌冽地转过身来,发出一声冷哼。 “正巧,之前就想过找你切磋一二,现在也算是弥补遗憾了……” 说话间,柯云腰间的利刃已然出鞘。只不过,与之前的两柄长剑不同,他现在腰间只有一柄长剑了……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白墨同样拔出『曳白』挡住攻击。虽然不知道柯云哪根筋搭错了以至于突然动手,但白墨并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 他要带着柯云回璃月港,只不过现在变成了可能要打晕了再带回去罢了…… “得……” 一句“得罪了”都没有说完,白墨突然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当即就是一个侧身。随后,他身后的土地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滞后剑气?” 其实白墨也能用出类似剑气的飞行斩击,但因为灵压形成的月牙更加方便、威力也更大,所以他几乎没有使用过。再加上柯云的剑气更加隐蔽,甚至能够在长剑与对手碰撞之后才发出,这不禁让白墨有些惊讶。 “哼!与你们这些有着特殊力量的人不同,老头子我只能在这些小伎俩上使劲琢磨了……” “啧……” 白墨不爽的咋舌一声,就凭柯云的这一手,他的剑术就已经不是“小伎俩”了,而且又不能下死手,白墨一时也有些烦躁。 ‘用缚道吧,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这样的想法袭上白墨心头,而他也的确打算行动了。可柯云像是看穿了白墨的小心思一样,当即又是欺身上前,逼得白墨不得不与他利刃相对,然后嚣张道: “小子,不用那些花俏手段,若是你能赢我,跟着你回璃月港又如何?” 按照柯云之前透露的信息,他已经悟出了能够让他名正言顺成为“剑圣”的招式,所以他对自己的剑术自然是十分自信。但对于那些奇奇怪怪的手段,他可就没有办法了。刚刚的嚣张发言,也算是一种激将法,逼着白墨跟他堂堂正正的以手中利刃分出高下…… “激将法?”这点小心思自然被白墨一眼看穿,但他偏偏就吃这一套,当即收起了使用缚道的心思,甚至连瞬步都不再使用,单凭自己的身体素质迎上前去。 下一秒,柯云就被打退了十多米…… “好小子,力道真足。” 其实这已经是白墨收力的结果了,否则柯云没有提前卸力就贸然格挡白墨的一刀可以就不止是被击飞出去这么简单了。 但技巧这东西,本就是以弱胜强的法门。单论剑术而言,他柯云还从来都没有服过谁。所以,哪怕因为强行格挡那势大力沉的一刀让他的手略微颤抖,但仍旧紧握着手中长剑,挥出两道无形剑气直冲白墨。 只可惜,相较于元素力或是灵压形成的实体冲击,柯云所挥出的剑气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要弱上不少,只占了隐蔽这一点优势,所以白墨仍旧轻松闪过。 随后,白墨脚下大地崩碎,来到柯云身前。而柯云也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自然不会傻乎乎地直接格挡,卸力、弹反、身法各种技巧齐出,一时间也算是不弱下风…… ‘有些难缠……但是还好。’ 在身体素质相差极大的情况下,柯云用极致的技巧暂时抹平这份差距已经十分厉害了,但对白墨来说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他有自信在三十招之内拿下对方。 “柯云先生,有什么招式还是快点使出来比较好……” 随着白墨所认为的“三十招”界限逼近,柯云已经开始呼吸紊乱,但到目前为止,他除了极致的卸力技巧和一开始的滞后剑气之外,没有使出任何成体系的剑术,这让白墨猜测他仍旧留有后手。 虽然滞后剑气也十分惊艳,但白墨并不认为如此心高气傲的家伙、执着了几十年的技术就这么简单…… “呵,年轻人就是性子急……” 或许是因为难得的激战,让这位已经心死的剑客再度焕发了活力,眼神中的浑浊已然消失不见,哪怕是落入下风也依旧锋芒毕露, “也罢,本来就是要用的,而且你看起来还有诸多手段……” 柯云终于不再用技巧强行与白墨交锋,反而是顺着他的力道退出不少,遥遥望着白墨。 白墨也没有贸然追上前去。一方面是避免中计马失前蹄,另一方面则是想要堂堂正正的接下对方的手段,然后把柯云带回璃月港。 “不追过来么……”柯云像是有些失望,但仍旧抬起长剑指向白墨,嘴角咧起狂放的笑容: “没关系,我自己也说了,能够被我认可的剑术起码也要在这个范围内……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白墨骤然一惊,突然发现自己和对方的站位已经随着刚才的交锋回到了最初见面时的位置…… 也就是那片被剑痕洗礼过的土地。 “才发现么,我就是在这里悟出这一招的,所以这一招的范围早就已经告诉你了!” 第134章 不是离别,而是团聚 下一瞬间,以柯云为圆心,周围十多米的范围内,无数剑气骤然出现! 与之前隐蔽、无声的剑气不同,这一次的出现的剑气均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实体,而且数量多得离谱,密密麻麻,如雨一般…… 这绝非柯云刚才指向白墨所能造成的结果! 唯一的可能,就是柯云每一次的挥剑并非只能发出一道滞留剑气,而且,这剑气的滞留时间也并非白墨之前所判断的那么短。 从最开始的碰撞开始,柯云就已经在周围埋下了“伏笔”,直到现在才将之全部引爆,最终形成了如此景象。 “如何?”柯云已经收剑入鞘,气息也萎靡了不少,终于报出了招式名: “我这一招,骤雨。” “……妙极。”失去了外套的白墨突然出现在柯云身边,随手甩了一下手中的利刃,然后同样收刀入鞘。 柯云瞥了一眼不远处被斩成碎片衣服,有些虚弱地赞扬道: “很高明的步法。” 他也不知道白墨有没有用那些“花俏手段”,但那种超出常识的步法想必也算是他赢了,从白墨没有继续发动进攻就能判断出来,所以声音中带有一丝丝得意: “但还是老头子我更胜一筹,当初构想需要双剑才能完成,现在只需一柄长剑,便可施为……” 突然,这位得意洋洋的老爷子向前踉跄两步,捂着自己的后颈,如遭重击。然后目眦欲裂地看向白墨,但眼前的视野已经开始变黑,最终只能喃喃道: “你……不讲武德……” 白墨上前一步接住倒下的柯云,也不管对方还能不能听到,只是面无表情地开口: “抱歉,我的道德底线十分灵活……” 曾经刻晴和白墨提到她这位师父的时候,就曾说过柯云有着极高的剑术天赋,几乎是看过就能学会。而白墨恰恰也有着相似的天份…… 早在两人交手之际,白墨就已经“偷师”了滞后剑气,只不过没想到柯云能将剑气的触发滞后这么久,最终形成名为“骤雨”的招式。所以单论两人的约定来说,使用了“隐秘步法·空蝉”脱身的白墨算是输了。 但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因为有着灵活的道德底线,而且柯云只说了若是白墨赢了就跟着他回璃月港,又没说自己赢了白墨就不能强行带他回去…… 所以,在现身的那一刻,白墨看似随手甩刀的动作,其实只是没忍住用了一下偷师而来的技艺,留下了极其微弱地滞后斩击。 因为才刚刚学会,滞后的时间自然也没有那么夸张,斩击也不够锋利,与钝击没什么区别,力道也不大,但谁让柯云的体力已经耗尽,只是一击便维持不了身体平衡,甚至险些晕了过去…… “……混……蛋……”老先生又虚弱地骂了两句,但白墨全当耳旁风,甚至还施展出了“这绳”、“崩轮”两个缚道,把柯云捆得严严实实,然后才再次施展了回道,填补起对方空虚地身体…… “卑——” 勉强恢复了精神的柯云当即就要怒斥出声,但白墨早已扛起他,施展瞬步朝着不卜庐赶去…… ………… ………… 等到了不卜庐,原本还怒发须张的柯云瞬间就“乖巧”了不少,也不再尝试着挣扎,只是颓然地坐在那里看着白墨与白术两人交谈,最后化为了一声长叹: “小子……” “嗯?”充满怨气和不爽的声音,喊的自然不会是白术,所以白墨当即扭头看向柯云。 “罢了……薇儿的最后一刻就待在这里……回去告诉刻晴一声,我在这里,然后再跟你家的胡丫头说一声,到时候的葬礼与我家老婆子一样规格,嗯,最好能够合葬一处……” 柯云正在絮絮叨叨,白墨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到他终于说完,白墨还未吭声,长生那略带稚气但却辛辣异常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喂,老头子。这可是不卜庐,你怎么就开始谈论后事了?” “长生……”某个蛇架子捏住了长生的小脑袋,有些嗔怪地念叨了一句,然后才看向柯云,语气轻柔地开口: “柯云先生,我还尚未诊疗,莫要说这些……” “白先生啊……”柯云有些费力地抬起头,注视着那双蛇瞳,声音沧桑: “不卜庐的手段,我是知道的……但是,有些人仍有偷生之念,尚且无力回天,而您面对一个心死之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 白术沉默了。正如柯云所说的那样,一心求死之人,哪怕是他也毫无办法。 “所以,白先生,莫要在我身上浪费那‘奇迹’了……” 虽然柯云没有见过白术的手段,只是偶尔听说过,但想来那也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施为的方法。 “与其浪费在我身上,不如……用在更需要的人那里……” 白术仍是沉默不语。他自学医以来,见过无数病患,其中不乏神志不清,但仍旧渴求一线生机的人。 对于这些人,白术可以放心的施展秘法,尽全力挽救他们的生命,但是对于一个已经丧失了求生欲望的人…… 白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的内心不允许他看着一位病人就此死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会拼尽全力。但…… 现在是柯云一心求死。 “所以说啊……我不喜欢你们不卜庐的人……”突然,胡桃的声音从诊室外面传来。 这位许久未与白墨见面的少女并没有露出惊喜的表情,反而神情悲悯,看向了柯云, “我并不赞同你放弃生命的打算……” 然后她又对着白术说道: “我会盯着你的,依照‘普通’的方式诊治吧……” “胡堂主……”白术略微皱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胡桃率先打断了他: “不卜庐的手段本就违逆生死,而且……对他来说,死亡并不是悲剧,而是团圆……” “多谢胡堂主了。” 没等白术反驳,柯云就已经率先开口,让还想争论的白术不得不把话都咽了回去。 第135章 一切并未改变 “因为有人看到你扛着人去了不卜庐,所以我才跟了上来……”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沉闷气氛,堂主大人有有些低沉,出了诊疗室的第一句话就是在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然后就低着小脑袋继续说道: “没想到正好碰上了这种事……如果我不来的话,白术多半又要用他的那种手段了……对了,之前那次我去主持葬礼没让你跟着果然是对的,那次是柯云先生的发妻故去,本来担心产生冲突,你一个官方人员与普通民众动手会影响名声……” 胡桃絮絮叨叨的讲了一大堆,让白墨终于搞清楚了全部事情的经过。但现在的主要问题不是这个,柯云的事情已经算是告一段落了,只能看白术能用正常手段将他的身体调养到什么程度了…… 现在白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张开双臂。 或许是因为许久没见,有些紧张;也可能是因为之前这一档子事,心情复杂,让少女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墨,这才会说着那些看似相关,但却没什么大关系的话,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机会。 但这不是白墨可以不主动的理由。面对不知所措的女孩,他只要做出一个态度就可以了。 所以,下一秒,堂主大人就已经重新挂起了笑容,猛地跳进了白墨的怀里,用力的揽住了他的脖颈, “你终于回来啦……” 少女将下巴放在白墨的肩膀上,吐气如兰,声音中充斥着欢快和娇嗔: “这也去得太久了,快要赶不上海灯节了,” 其实也不算太久,主要是因为回来的路上耽搁了太多时间,但对于胡桃来说,她话里想要表达的意思其实只有一个—— “我很想你。” 就像胡桃之前自己说得那样,爷爷教导她不能说反话,不能不说话,的那她就是个别扭的家伙,平时都可以大大咧咧的,但面对白墨的时候,却也喜欢遮遮掩掩…… 好在,堂主大人的“别扭”并不难猜,只是要把情感思考的更深层一点,这对白墨先生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而且,堂主大人那并不厚重的前置装甲根本就阻挡不了那颗炽热的心,不是么? “噗嗤——” 一想到这里,白墨就没忍住笑出声来。当即就引起了胡桃的怒视。 只见堂主大人后仰着小脑袋,让自己的虎牙完全暴露在白墨的视野里,呲牙咧嘴地问道: “笑什么?” “没、没什么……”时隔多日,白墨先生再一次回想起了触怒女人的恐怖回忆,当即认怂: “我在开心能和堂主大人一起过海灯节!” “瞎扯!” 少女的语气仍旧盛气凌人,但表情却已经软了下去,就连揽住白墨脖颈的手也不再那么用力,让他不禁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胡桃就又抛出了一个致命问题: “而且你的海灯节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吧,那个大胸秘书也在等着你呢……” 冷汗,流出来了! 因为在须弥的这段时间,对抗强度大大降低,导致白墨的“战力”有所下滑,当即就被堂主大人这一突然袭击杀得溃不成军…… “哼哼~” 胡桃松开了双手,从白墨的身上滑了下来,双手背后地后退了几步,一脸揶揄地看着他。 ‘这一招,我已苦思冥想数日,我看你要如何应对?’ 白墨当然能看得出来胡桃“看乐子”的想法,但又不能不接招,所以思绪飞速运转。 ‘有了!’ 刹那间,一道灵光闪过白墨脑海,让他双眼一亮,当即不再考虑,直接付诸行动—— “堂主大人,冤枉啊!在下衷心天地可鉴!” 重新捡回了巅峰演技的白墨先生那叫一个悲怆异常,可谓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当即保住堂主大人那双裸露在外的大白腿,要不是没有眼泪,说什么也要抹她一腿…… 果不其然,白墨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突然袭击同样干懵了堂主大人,让她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是羞耻吧…… 那是肯定的,毕竟白墨突然抱住了她的大腿。但偏偏胡桃对自己最自信的也就是这双圆润白皙的腿足。在大小上已经绝对赢不了的情况下,胡桃小姐还是挺希望白墨能够欣赏自己的双腿的,所以在羞耻之余,少女的内心还有一丝丝的窃喜…… 当然,白墨也能感受到那入手的滑腻细嫩,简直让人爱不释手。但可惜,他这一招本就是别有用心! 下一秒,白墨就已是杀机毕露。 只见白墨顺势用肩膀抵住少女大腿,略微用力,在胡桃的一声惊呼中将其整个扛起, “咦——白墨,快放我下来!” 突然被人扛了起来,哪怕不卜庐的后门没有“观众”,但胡桃还是感到了别样的羞耻,顿时也没了别的心思,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挣扎上面…… “哼哼……”只听白墨奸笑两声,早已不复刚才的凄凉悲怆,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放肆道: “略施小计便已战绩斐然,区区堂主,不过败军之将!走喽,带着俘虏回山寨去喽!” 一边说着,白墨已经运起瞬步,朝着往生堂的方向飞速赶去,期间还为了照顾少女的羞耻心,特地避开了有可能被人发现的路线…… 绝对不是为了多扛胡桃一会儿! 当白墨带着堂主大人回到往生堂的时候,少女刚一落地,就满脸羞红地咆哮道: “白墨!” “到!” “……”胡桃再度被呛住,然后就露出了极为动人的笑容,但语气却异常阴恻: “到……我让你到……” 同样时隔多日,往生堂也再一次变得鸡飞狗跳起来,仪婠们也再一次看到了自家堂主追赶某只米虫的景象…… 至于某位名为客卿,实为真米虫的钟离先生,他早已搬着躺椅回到房间,只在窗户上留下一道缝隙,一边轻抿着茶水,一边感慨道: “年轻真好……” 白墨的离开,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明显的改变;但他的归来,却也让所有人都知道…… 一切并未改变。 第136章 当面说才行 终于,被胡桃撵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让白墨得以抽出时间去一趟群玉阁。 毕竟,阿巴图伊先生还被晾在那里呢,不尽快和他签订正式契约、给他安排一个住处,跑路还是次要的,毕竟阿巴图伊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跑了,但是容易让白墨被当成黑心矿老板,专门忽悠外地人过来挖煤…… 不过,在白墨联络甘雨之后,却得到了阿巴图伊并没有前往群玉阁面见凝光,反而是等在了月海亭的消息。 这让白墨不禁有些奇怪。按理说,凝光对于白墨的眼光还是挺信任的,自然不会故意晾着阿巴图伊。 ‘难道是太忙了,没时间?又或者是……’ 突然,白墨想到了某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某人上天之后大吐特吐,某个“螃蟹”也非常丢脸的漏油…… 果不其然,等白墨先生一路赶到月海亭的时候,就看到大门口的广场上,一个遗迹防卫者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头上还坐了一只阿巴图伊。 “哦!白墨先生,您可算来了!”远远地看到了白墨的身影,阿巴图伊当场就在卡卡塔的头上跳了起来,疯狂地挥舞着手臂。 “我本来是想要先去您说的那个……群玉阁!对!群玉阁上见那位『天权星』大人的……但是,没办法带卡卡塔上去……而且,留卡卡塔自己在这里不止我不放心,就连那个工作人员也不放心……” 毕竟璃月港周边到处都是千岩军的防线,几乎不会让魔物靠近璃月港,更别说危险程度更上一层的各种遗迹机兵了…… 之前甘雨派人去接阿巴图伊的时候,卡卡塔已经把派去的女孩吓得够呛,双腿疯狂打颤,勉强走回了月海亭。 “而且啊……”阿巴图伊从卡卡塔的身上爬了下来,悄咪咪地凑到白墨身旁,小声说道: “刚才一到这里,一个蓝发的女孩就拿着弓冲出来了……凶得嘞……卡卡塔当场就不……呜呜……” 白墨先生当场就上前一步,捂住了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的阿巴图伊,然后才看向突然出现在卡卡塔身侧的甘雨小姐…… “呜、呜呜……” 阿巴图伊当然也看到突然出现的“凶得嘞女孩”,当即对白墨投以无比感激的目光。 然后白墨就看到甘雨带着极为“和善”的笑容走上前来,声音温柔地对着阿巴图伊开口道: “阿巴图伊先生对吧?你的学习能力真强,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学会璃月俚语了……呵呵,凝光她肯定很开心……” ‘不要把我的名字念得像是上了死亡名单一样啊!白墨先生呢?救一下下啊?!’ 可惜,被寄予厚望的白墨只是松开了捂住阿巴图伊嘴巴的手,然后对着甘雨打招呼道: “甘雨,好久不见。” “嗯……”少女低垂着小脑袋,上前了两步。白墨当即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同样上前,张开双臂,将甘雨揽入怀中。 “我很想你,这句话果然要当面说才行……” 少女的俏脸已是遍布红霞,将小脑袋藏在白墨的怀中,用嗫嚅般的声音倾诉着自己的内心。 白墨倒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少女的情愫。 但这一幕,对一旁的阿巴图伊先生却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坏了,他俩是一伙的!我要糟了!’ 阿巴图伊只想回到过去,赏那个显摆学会了一句璃月俚语就忘乎所以的自己一个大耳光。但很可惜,后悔药是不存在的,时光机也是不存在的,阿巴图伊只能接受自己可能得罪了金主的事实…… 好在,命运没有继续和阿巴图伊先生开玩笑,就在他已经感到前途无亮的时候,一道充满着调侃意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虽然我不反对办公室恋情,但你们好歹也注意下形象吧……” 伴随着仿佛能刺破心灵的高跟鞋触地声,凝光带着三小只跟班出现,如同救世主一般登场,迫使甘雨如同逃跑一般脱离了白墨的怀抱。 “我说……”白墨对于“电灯泡”的突然登场自然是十分不爽,虚着眼睛看向凝光, “我们这小别之后连个拥抱都不行么?” “看来白墨先生怨气很大呢……”只见凝光“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挡住半张脸颊,用摄人的红瞳凝视着白墨, “原本还想给甘雨放个假,但是……” “这是‘赔偿’!”白墨当即双手呈上自己这次须弥之行的收获,然后又一把拉过阿巴图伊,在他呆滞的目光中介绍道: “战利品!” “什么战利品啊?!” 阿巴图伊完全没有听过这种说法,他只是单纯的为了梦想而来,当即不满地对着白墨咆哮道。 但凝光并没有在意他的咆哮,反而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一下阿巴图伊,然后才转向白墨,眉眼带笑地问道: “这位阿巴图伊先生……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样子,真的能下矿么?” “嗯?”阿巴图伊瞬间愣住。 “放心!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而且那边不还有个大块头吗?”白墨当即明白了凝光的坏心思,所以也是非常配合地指向一旁一动不动的卡卡塔。 “喂……白墨先生……”此时,阿巴图伊已是瑟瑟发抖,双目震颤地看向白墨, “您是在开玩笑吧?” “emmm……” “别迟疑啊!” “好了,不要逗他了。”终于,凝光收起了折扇,走到阿巴图伊面前,笑着说道: “之前只是看阿巴图伊先生太紧张了,所以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我是『璃月七星』之『天权』,欢迎你来到璃月,阿巴图伊先生。” 璃月人都知道,『天权星』是位千人千面的带刺美人,但阿巴图伊显然还是第一次领教,只能有些木讷地打了个招呼: “您、您好……” “那我可就先走了哈……” 既然凝光已经见到了阿巴图伊,那关于他的“特长”也就不需要白墨来解释了,后续的各项事情凝光也会安排好,所以白墨一个闪身揽住了甘雨的纤腰,然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第137章 爆杀 暂且忽略第二天就在港口有了一间大院作为“实验基地”的阿巴图伊,白墨揽着少女的纤腰,直接就离开了玉京台,但却没有确定目的地,只是站在空中眺望着闪烁波光的云来海。 清新的海风吹起了甘雨的长发,让她已经红透的耳垂暴露在白墨的视野中…… 哪怕之前表现得那么大胆,但甘雨仍旧会因为这份亲密而感到羞涩。但或许是过于迷恋这份亲密,少女不仅没有挣脱,反而是略微后仰着靠在了白墨的怀中,让发丝顺着他的肩膀滑下,如同锦缎披肩。 “千年时光,一晃而逝……”甘雨靠着白墨的肩膀,闭上了双眼,像是在小憩,但却又樱唇轻启,说着毫不相干的话,让白墨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只能“嗯啊”的应和一声。 然后,就看到少女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这才继续说道: “但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已是度日如年……” 爆杀! 白墨先生遭到了致命攻击。 一个向来羞怯的女孩突然这么直接,先是“我很想你,这句话果然要当面说才行”,现在又来上一句“度日如年”…… 白墨何曾见过这般阵仗?一时间,他的身体如同雕塑般僵硬,怀中的女孩也仿佛烈焰般炽热,让白墨不知如何是好。 正因如此,白墨没能发现甘雨滚烫的娇躯并非错觉,而是她确实已经抵达了羞耻的极限,头上几乎要出现蒸汽了…… ‘我在说些什么啊?!!!’ 也就是没在月海亭,身前没有办公桌,否则甘雨势必还会上演一出“以头抢桌”。 ‘被留云真君念叨太多天了,下意识就说出口了!怎么办?白墨不会以为我是什么奇怪的女人吧?!’ 事实上,因为之前的“梳头”事件,甘雨最近没少往留云借风真君那跑,一方面是因为尝试着锻炼面对“黑历史”的能力,避免之后露怯;另一方面,留云借风真君总是向瑶瑶打听她和白墨的事情,甘雨索性自己去“汇报”,避免让小孩子掺和到大人的感情里…… 但是,坏就坏在这了! 从留云借风真君自称“很会聊天”就能看得出来,在绝大多数时候,她都有着莫名其妙的自信。所以,最近恶补了不少话本,甚至还读了不少育儿指南的留云借风真君总是在聊天的时候给甘雨小姐灌输一些奇怪的知识…… 这东西吧,就像学习一样。很多正经的知识看过就忘,但某段魔性的歌声却一直盘旋在脑海中。 所以,甘雨小姐也饱受这样的困扰,脑子里时不时的就会回响起留云借风真君灌输的《情侣间能增加感情的小情话》、《教你怎么用撒娇抓住男人的心》,甚至偶尔还会闪过《育儿一百招》…… 正因如此,甘雨才会一不小心就“漏”了两句出来。 从成果上来看,战绩斐然,但少女仍旧打算用尽一切办法把脑海中的声音删掉,然后把这几句话也列入需要进行适应性训练的黑历史中! “唔……” 突然,甘雨感到腰间的手臂略微用力,让她下意识地嗫嚅了一下,然后就被强硬的转过身去,与白墨那双棕褐色的眸子对上。 虽然甘雨小姐的话肉麻了点,让白墨一时间愣住了,但她那份思念之情却是半点不掺假的。而白墨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足够动人的话语,只能用自己的行动作为表达—— 他将少女整个揽入怀中,让心跳告诉甘雨自己的答案。 从口中说出的“我爱你”远远没有相拥时剧烈的心跳更加真实。哪怕隔着衣物,哪怕甘雨有着高耸的峰峦,但是,炽烈的心是同样的,彼此呼应下渐渐趋于同步…… “嗯……我听到了哦……” 甘雨略微仰着小脑袋,呼吸打在白墨的脖颈之间,然后又轻轻靠了上去。 过了很久,甘雨才有些不舍的脱离了白墨的怀抱,但仍旧揽着他的手臂,柔声说道: “难得的休假,我们一起走走吧……” 说着,便拉着白墨降落在了吃虎岩附近。白墨自然没有异议,只是顺着对方的话问道: “最近还是很忙么?” 甘雨的工作量他是知道的,他这个“助手”没能帮上对方太多忙也是心知肚明,要是放在别人身上,这种没话找话的行为就很无趣,但因为提问的人是白墨,甘雨倒是很乐意絮叨一番。 “海灯节快到了嘛,肯定很忙喽……”但少女的语气轻快,不像是被工作烦扰的样子, “但是,今年海灯节的负责人是刻晴,她……比较喜欢亲历亲为,所以我倒是觉得比之往年好上不少。” 然后甘雨又歪着小脑袋补充了一句: “今天能休假也是因为刻晴听说了你将她师父带了回来,所以赶去了不卜庐……” “那有点可惜了,之前东西给早了,应该拖凝光一会儿的……” 白墨略带“阴险”的吐槽了一句,但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而甘雨自然也能看出来,所以也是轻笑一声,顺着白墨的话往下说道: “看来你这次的须弥之行收获不少,凝光又得开心好几天吧?” “那是!”白墨昂首挺胸,故作得意地说道: “这一次,不止帮凝光出了气,还敲定了『岩和银行』的事情,顺便狠狠地坑了阿扎尔那个老东西一笔。” “还拐了个学者回来……”甘雨捂着小嘴轻笑道: “他可是被你和凝光吓得够呛……” “谁让他说我可爱的甘雨小姐凶呢?”白墨眉头一挑,凑到少女的耳畔轻声开口。 这一行为,自然惹来了少女的一阵娇嗔,一只手推搡着白墨,另一只手却仍旧挽着他的胳膊不放,主打一个矛盾…… 或许甘雨也无法想象,自己会有露出如此姿态的一天吧。曾经那个独自撑伞走过璃月街道的、格格不入的仙家,现在也能挽着心爱之人的手臂,娇嗔着穿越闹市了…… 甘雨悄悄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已是光彩熠熠。 第138章 够意思吧 两人一路逛到了码头附近,脚程很快,没有半点逛街的意思。 其实白墨倒是想慢点走,但却看到身边的甘雨鼻尖轻耸,然后就露出了一副“糟了”的表情,拉着白墨走得快了不少…… 食欲旺盛,但却身材纤细,凭借的就是她这份意志力! 甘雨小姐绝对会控制住自己的嘴巴!绝对! 在这股几乎要燃起来的斗志下,白墨先生只能把“要不吃点东西”的话咽回肚子,任由少女拉着他如同赶赴刑场一般前进,一直走到码头才放松下来…… “呼……因为已经吃过了,所以忘了现在还是饭点……”甘雨将手抚在傲人的山峰之上,长出一口气,然后就听到了白墨的小声吐槽: “其实吃虎岩无论什么时候饭菜的香味都很浓郁吧……” “……” 对此,甘雨无法反驳,只能陷入了沉默。然后才鼓着脸颊狡辩道: “没到饭点的时候其实还好……而且,白墨你不觉得吃虎岩才是生活气息最浓郁的地方吗?” 渔夫、矿工、冒险家、外来游客…… 形形色色的人汇聚在这里,虽然不如玉京台和绯云坡繁华,但也少了不少利益的气息,充满了人情味。就连街边小贩的吆喝声都充满了质朴的热情。 这要是放在以前,甘雨若不是实在嘴馋,几乎不会出现在这里。一来是她的工作与绯云坡和玉京台的商人打交道更多,二来…… 这种烟火鼎沸的地方,会让这位格格不入的半仙小姐更加无所适从。所以哪怕去万民堂吃饭,她也是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吃完便走。 而现在,情况大不一样了。就像坚持戒糖的人在破戒之后会报复性的补充糖分一样,甘雨对于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也是格外喜欢,所以才会下意识地拉着白墨落在这里。 奈何,饭菜的香气实在诱人,而甘雨小姐对自己的身材又格外看重,所以只能落荒而逃…… 对此,白墨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这是少女对自己的严格要求,而且甘雨又不是为了减肥而节食,她只是控制自己的食欲罢了,也不会伤到身体,白墨也就只能由着她了。 “吸——呼——”暂时没在意白墨,甘雨只是闭上了眼睛进行深呼吸,想要用微咸的海风清理掉鼻腔中的香气,然后才再度睁开眼睛,看着千帆云集的码头,感慨道: “千帆聚散,万商汇此,璃月港日新月异,不知哪一天,我也会跟不上它的变化吧……” 这话也就是私底下说说,毕竟若是甘雨那天撂挑子不干了,真正犯愁的只会是『璃月七星』。毕竟,铁打的秘书,流水的七星。 从古至今,甘雨都在璃月的发展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最初的情报网,就是由她统筹,直到最近几年才偏向于凝光和夜兰;日常的报表数据、繁杂的会议纪要、『七星』的相关事宜,现在仍要她过手…… 可以说,甘雨就是璃月行政的筑基人。 “不会的……”白墨握住了少女的小手,与她那双粉紫色的眸子对上, “甘雨变得很快哦……明明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一副担心我动手样子……” “……”短暂的沉默之后,甘雨的脸色已经憋得通红,娇嗔道: “才不是这个变得快啊!” “嘿嘿……” 白墨先生只是摸着头傻笑,让少女完全没有办法。 对于甘雨喜欢伤春悲秋这件事,白墨已经算是习惯了。但却不意味着他可以心安理得的放任少女情绪变得低落。 这个时候,就要用一些话术来刺激一下对方,这种羞耻和娇嗔的模样就不错,很契合甘雨,很可爱。 “对了,甘雨你会跳舞么?” “诶?”白墨突然转移话题,幅度之剧烈让甘雨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在短暂的惊讶之后才做出回答: “会倒是会,留云真君教过我璃月的传统舞蹈,后来又为了应对蒙德的交际,学过他们的礼仪舞蹈。就是……从来也没用上过……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 其实没什么理由,白墨只是想转移个话题,又正好瞥到了甘雨的服饰,觉得这种仙气飘飘的衣服跳舞应该挺好看的,所以就提了一嘴。却没想到甘雨竟然这么多才多艺…… ‘该说不愧是活……’ “咚——” 白墨先生手指微屈,给了自己一个板栗,阻止了愈加放肆的想法。然后思绪飞转,口不择言地说道: “那可以教教我吗?” “诶?在这?” 少女再次惊讶了,但双眼却有些放光的看向白墨。 璃月传统舞蹈难度太高,而且她学的也是单人舞,不适合白墨,但蒙德的交际舞就不一样了!甘雨非常有兴趣和白墨共舞一曲!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里人太多了,她有点不好意思。 ‘我这个嘴啊……’ 看着甘雨两眼放光的模样,白墨又怎么忍心收回刚才的话,只能想办法解决“问题”…… 于是,在片刻的犹豫之后,白墨只能揽着少女的腰肢远离了港口,在无垠的海面上用灵子搭建了一个平台, “牵好我的手……很简单的。” 少女兴致高昂,声音也难得染上了几分激动,手把手的教导着白墨。恰巧,白墨的“天份”对于这种肢体动作同样有效,虽然还是不怎么熟练,但已经能勉强跟上了。 “嗯,就是这样!” 海风拂过两人的身体,带来了远方的歌声,如同为两人的起舞伴奏,让甘雨的脸上浮现出了惊喜与幸福的神情,看着白墨的双眼如一汪清泉,极其动人…… 然后,这风带着歌声吹向了远方的璃月港,一路来到了绯云坡末端的往生堂,闯进了某位客卿的房间,流连许久。像是在说: “你看,你家的孩子假借我名声,我还给他助攻,够意思吧?” 钟离放下茶杯,难掩嘴角笑意,但还是轻声开口: “亲自前来,更够意思……” 微风瞬间消失,连带着歌声一同不见。 第139章 邀请 虽然往生堂的风声停了,但云来海上的并未停歇,所以直到日落西山,白墨才带着甘雨去简单的对付了一下晚饭,然后回到了往生堂。 “嗯……差不多了……”回到自己房间,稍微躺了一会儿,白墨估算着时间。 这边他话音刚落,房顶的瓦片就已经传来细响。翻上房顶一看,果然是自家堂主大人…… 只不过与之前身形落寞地坐在那里不同,胡桃这一次反而是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看到白墨时双眼就是一亮,蹲下身子拍打着瓦片。 “合着你就在等我的衣服是吧?”白墨先生一脸无奈的走上前去,用外套裹住少女的娇躯,然后看着衣摆被坐在身下, “总觉得这块地方都被我的外套擦干净了……” “哼哼~”堂主大人轻哼了两声,然后才嘴角上扬地说道: “为往生堂的整洁做出贡献,不行吗?” 谁知,白墨脸上的无奈更加浓郁,跟着坐在了少女身边,摊开手吐槽道: “可是……我是‘米虫’啊,米虫不就应该只吃饭不干活么?” “……” 胡桃陷入了沉默。无法反驳,但是很想打人。可当真的扬起粉拳的时候却又舍不得,只能扒拉着白墨摊开的双手,给自己腾出个地方,然后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这才娇哼道: “连饭都不回来吃,还说什么米虫……” “那就不叫米虫好了……”白墨手臂微微用力,让怀里的女孩更加靠近自己,与那双梅花瞳对上,轻声说道: “‘往生堂赘婿’?怎么样?” 肉眼可见的红霞爬上了胡桃的俏脸,让她忍不住用小脑袋顶了一下白墨,然后才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赘婿不好听……” “欸——” 白墨故意拖着搞怪的长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还打算开启‘往生堂欺我甚久,我今日就要拨乱反正!’的剧本呢……” “好你个白墨!果然贼心不死,妄图篡我堂主之位!” 少女一秒入戏,可惜脸上的红晕仍未散去,显得有些气势不足。但下一秒,她便话锋一转,眼神凌冽地问道: “下午跟那个大胸秘书出去玩得开心吗?” 且不说胡桃小姐这话题的转移速度,就说这堪称死亡问答的话语一出来,白墨先生就已是招架不住,只能乖乖举手投降。 没办法,他是真心虚啊…… 正是因为在乎,所以每当胡桃提到甘雨的时候,白墨就会无比的心虚和愧疚。虽然早就下定了决心不会放弃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但一直没有比较好的处理方法,所以他只能暂时性装死。 其实胡桃也明白,所以也很少刨根问底,只是呛白墨两句就适可而止,但今晚却不一样,她提起甘雨是为了另一件事—— “白天的时候,我问了你海灯节想要怎么过……”胡桃一边贪恋着白墨的怀抱,一边抬头看着星空,话语完全不着边际,似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往生堂又变得无趣起来……我很寂寞。期间,我也去见了甘雨几次,她显然也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细算白墨待在璃月港的时间,其实也没有多长。但他却已经留下了无数的痕迹,他的离开,让这些牵挂着他的女孩无所适从。 罪孽深重四字,已是极为贴切。白墨心中愧疚更甚,但下一瞬,就已经被自家堂主大人的“突然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和甘雨约好了,海灯节的时候来往生堂吃顿饭……” “稍等一下……”白墨用空闲的手捏了捏额角,然后才试探性地问道: “你说要干什么?” “一起吃顿饭。” “和谁?” “甘雨,那个大胸秘书。” “……” ‘往生堂不会被拆了吧?!’ 白墨先生眼角抽搐。要是真的打起来,胡桃肯定是打不过甘雨的。且不说千年积累的经验,就说甘雨那层出不穷的仙家术法,就已经极为难缠,堂主大人肯定占不到便宜……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胡桃不爽地捏住了白墨腰间的软肉,让其露出了呲牙咧嘴的表情,这才满意地松手,解释道: “都说了我和她见过面了,也约好了的……” “奇怪的点就在这啊……按照甘雨的性子……她应该不好意思出现在往生堂的‘工作聚餐’上吧……” 甘雨的确很向往人多的地方,但她却也同样对人多的地方感到不适,现在只能说是好转了不少,白墨完全无法想象胡桃是怎么将她邀请过来的。 而堂主大人也没有卖关子,反而是一脸骄傲地说道: “我早就想到只邀请她自己肯定不成,所以这次的聚餐被我稍微做了些改动……”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但白墨怎么可能相信? 所以胡桃小姐不爽地咋舌了一声,然后才鼓着脸颊承认道: “好吧,改动其实有点大……我其实还给很多人都寄去了邀请函,全是你认识的,宣称是感谢他们对你的照顾……我还说了,欢迎他们带朋友过来,毕竟以后也都有机会接触……” “……” 都是白墨认识的人…… 认真来讲,他的交际圈真的不大,刨除因为『岩和银行』行长身份而认识的家伙,真正算得上熟悉的也没有几个,凝光、刻晴、夜兰、云堇、行秋…… 胡桃不会给他们都寄去了邀请函吧? “放心好啦,刻晴有自己的家族,海灯节也是她主持,没有时间;凝光说是还有生意要谈,也拒绝了;云先生理由和刻晴类似,有家宴,而且海灯节的时候还有演出……所以邀请函只是一个幌子,然后甘雨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下来了……” 胡桃并不了解白墨和夜兰的交际,也忽略了某位从小玩到大的死党,继续说道: “而且就算她们来了也没关系,我也没打算和甘雨发生什么冲突,就是想坐在一起吃顿饭而已……你要是还有认识的人想要带来,都可以,我和钟离也是这么说的……” 第140章 夜 ‘钟离的……朋友……’ 白墨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堂主大人的发言吸引过去了。若是只论往生堂客卿钟离,那些一起喝茶遛鸟的都只是泛泛之交,其余社会闲散人员更是只能算得上见过,钟离不可能带着他们前来赴宴。 但要是算上钟离的另一个身份…… 那可就多了去了啊! 虽然以钟离的性格不至于暴露自己的身份,或者说与其邀请那些“朋友”参加往生堂的聚餐,他更愿意自己悄悄的组一个小局。 但是! 白墨先生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万一就有哪个喜欢凑热闹的家伙伪装了身份跑过来呢? 往生堂这座庙虽然不小,但有一个岩王帝君就已经很离谱了,实在是没办法再容纳其他“妖魔鬼怪”了…… 那场面,只是想想,就已经让人大脑颤抖了。偏偏白墨还没办法说什么,只能由着胡桃的想法来。 “唉……”白墨长叹一声,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没精打采起来,叹息着说道: “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吧……” “放心好啦,本堂主都说了不会做什么的。” 对于自己的惹事能力,胡桃小姐还是很有自信的,但在信誉这方面,她同样非常有自信!当即拍着堪称铁壁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但白墨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加忧愁了不少。 ‘我现在担心的已经不是你这边了啊,我的堂主大人……’ 最终,白墨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他总不能被刺自家老爷子吧?更何况钟离就住在隔壁,那岩枪可是说下来就下来…… 与此同时,或许是被人念叨的缘故,好不容易打算早点睡觉的甘雨小姐突然觉得一侧的耳朵有些发烫,怎么都感觉不舒服。 最终只能从床上爬起来,用冰凉的小手贴住耳朵,让其略微降温…… 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了,少女只能抱着枕头,将背部靠在床头,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起来。 ‘唉……为什么当初一冲动,就答应了胡桃呢?’ 事后再想的时候,甘雨很轻松就看穿了胡桃的“小把戏”,也明白对方所说的“邀请了不少人”只是走个形式,真正会去的其实没有几个,重点还是在她这边。 “啊……”少女有些苦恼地抱住了了小脑袋,下意识的撞了撞墙壁,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悲鸣: “脑子一热,这下该怎么办啊……” 相较于有些别扭,但还算是直来直去的胡桃,甘雨小姐对于自己的感情无疑是更加克制和压抑的。 在白墨面前时还好,在留云借风真君那里也还好,但对于其他人,甘雨始终是淡漠、不争不抢的,这也就导致了很多情绪都会积压在心底,无人能够听闻。 所以,在与白墨相恋、情绪正高涨的时候遇到了分别,让少女的情感无从释放,虽然她也偶尔会去留云真君那里聊聊天,但对方那个张嘴就让人眼前一黑的性子…… “唉……好想和白墨一起过海灯节啊……” 没错!这就是甘雨小姐冲动的原因了! 身为『七星』秘书,哪怕这次负责海灯节的是喜欢亲历亲为的刻晴,但甘雨白天的时候仍旧没有什么时间,所以,面对“晚宴”的邀请,她实在是无法拒绝! “只能随机应变了……” 少女重新缩回了被子里,抱着双腿将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但却让甘雨背后一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甘雨姐姐,什么随机应变啊?” “咿呀——” 甘雨如同应激反应般从床上翻身而起,看到了正抱着月桂、揉着眼睛的瑶瑶。小姑娘已经摘下了头顶的大铃铛,身上也穿着可爱系的睡衣,还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已经睡了。 “瑶、瑶瑶……”明明无论从年龄还是身体都更像姐姐,但表现的却是纯妹妹行为的甘雨小姐心虚的开口: “吵醒你了么?” “嗯。”因为关系比较亲密,瑶瑶也没有为甘雨开脱什么,只是再度伸了个懒腰,用那双水润的大眼睛盯着甘雨,然后才说道: “甘雨姐姐……我也听总务司的姐姐们说了……但是,用头撞桌子真的是不好的行为,一不小心弄伤了自己怎么般,脑袋可是很脆弱的……” ‘不要说了啊……’ 一种自己的怪癖突然变得众所周知的羞耻感袭上少女的心头,让她下意识的又想用“头部撞击”来清除掉这段记忆,但她本来就已经是因为这事而被“教训”的了,所以甘雨只能强忍住这种冲动,并且下定决心改正这种坏习惯…… 嗯,少女这种勇于直面问题的精神很值得敬佩,但是她同样忘了一件事—— 她上一个想要克服的问题还是关于自己的黑历史,可直到如今,在面对留云借风真君的时候,她只有一次成功,剩下的都是落荒而逃,有时候还会创造新的黑历史…… 但甘雨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只是十分认真的对想要继续长篇大论的瑶瑶认了错,并保证自己一定会尽量克制,然后就以极快的速度将女孩抱回了房间,找回了片刻的清净。 “唉……这下子,彻底精神了……” 欲哭无泪的躺在床上,早睡计划已经完全告吹的甘雨凝视着天花板,最终还是狠狠地闭上了眼睛,捏住了左手小指的最后一个指节—— 这是从过往商人那里听来的快速入睡法。除此之外还有数羊等方法…… 但或许是半仙与人类的身体结构、精神状态都有些不一样,捏了半天,甘雨仍旧没有半点睡意;甚至连数羊的时候,原本是她坐在草地上看着羊跳过栅栏,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坐在白墨怀里…… 这让她怎么睡得着啊?! 翻来覆去,最终甘雨只能将被子团成一团,然后抱在怀里,打算用时间消磨自己的精神,强行入睡。 而事实也证明了,对于失眠的人来说,只有这种笨办法才是最管用的,甘雨终于在近两个小时的闭目养神下陷入了睡眠…… “白墨……” 仅从梦话来看,她应该做了个美梦。 第141章 过分了些 第二天,跟堂主大人“畅谈”了半个晚上的白墨先生起了个大早,就看到钟离已经坐在院中,但却破天荒的没有喝茶。 这让白墨不禁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没有睡醒。毕竟那可是钟离啊,他平常不是在喝茶摸鱼,就是在去喝茶的路上,就算是在码头边钓鱼,身旁都会支起小炉子,配上滚烫的热茶…… 对于钟离来说,喝茶几乎贯穿了他日常摸鱼的全部。 或许是看到了白墨惊讶的表情,钟离的表情也有些尴尬,略微沉吟后解释道: “前些日子做得过分了些,被胡堂主没收了一批茶叶,虽然也藏起了些,但暂时还是不刺激她比较好……” 早在白墨动身前往须弥之前,曾与钟离喝茶。只不过出于某种报复性心理,他整了一手堪称浪费的鲸吞牛饮。虽然钟离非常心痛,但他不仅没有动手,反而拿出了自己都有些舍不得喝的极品茶叶,用来招待白墨…… 等白墨走了之后,这位客卿先生转头就去找堂主大人通报自己茶叶被白墨消耗殆尽——其实只消耗了几两——需要补充的情况。 当时胡桃只是眉头一皱,看着破天荒向自己通报、而不是先斩后奏被人拿着账单来往生堂提款的客卿,还以为他是良心发现,终于知道收敛了,所以也没多想,直接点头答应了钟离的请求。 原本胡桃想要直接给钟离一些钱,让他别再弄账单回来了,但钟离以自己总是会忘为由,拒绝了这个提议。胡桃也没有办法,只能由着他了,而且这么长时间堂主大人也习惯了…… 谁曾想!钟离直接给她来了个大的! 具体花了多少钱暂时不得而知,只知道这位客卿先生几乎把人家商人那里的极品茶叶全都包圆了。堂主大人看着商人带来的账单,倒是非常利落的付了钱,然后转头就冲进了钟离的房间,把他屋子里的“珍藏”扫荡一空! 奈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钟离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可能会让胡桃做出某些“冲动”的事情,所以那些新采购的极品茶叶根本就没放在柜子中,全程随身携带。 只是被没收一部分上品茶叶而已,对现在的钟离来说完全不痛不痒! 但他还是做出了一副“我知错了”的表情,任由胡桃将茶叶全部没收。从那以后,他的茶叶就由堂主大人定时定量提供了…… 所以,哪怕钟离那里还有不少存货,但为了不继续刺激对方,他在往生堂内根本不会把那些茶叶拿出来,都是到外面偷偷享受。 虽然白墨不知道钟离的心理变化,也不敢用感知去探查这位帝君大人,但对于这只“吞金兽”的花钱能力,白墨是知道的。这一次就连他自己都说了“过分”…… 白墨先生都不敢想象对方花了多少钱。 所以,他只能对着钟离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就摇了摇头,离开了小院。毕竟离开了璃月这么久,他终归要去『岩和银行』那边露个面,或许还要敲打一下对面的愚人众…… 而另一边,钟离自然看到了白墨的“赞扬”,但他也感受到了那绝不是什么夸奖,所以看着白墨的背影,他只是抿了抿嘴,并没有开口。 本来钟离没去听戏,反而是等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白墨,因为假借风神的名头,他已经被对方给盯上了。 与钟离这位最古老的神明不同,巴巴托斯单以战斗力来说,属于是被钟离吊着打的那种。但论起技能的花哨程度和诡异程度,那巴巴托斯绝对是排得上号的。 不说别的,就说之前钟离用的那一手模仿其他神明的『神圣符印』,就是巴巴托斯先用的,然后祂找上门去算账的时候学会的…… 而且因为对方风神的权柄加上本体是“唤来奇迹的风精灵”,导致巴巴托斯可以办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例如,有风的地方就有祂的耳目,虽然消耗比较大,但若是有人提到祂的尊名,那消耗就小多了。而偏偏蒙德人又是出了名的喜欢到处走,几乎让“听凭风引”、“愿巴巴托斯大人保佑你”这些话传遍了七国…… 那个看似整天没有正形的风神,说不定是这个世界上知晓隐秘最多的家伙。但出于某种原因,也可能是单纯的就是乐子人,祂向来含糊其辞,不肯多说什么,主打的就是一个能模就摸…… ‘就是不知道祂陷入沉睡的这段时间里,还能不能通过风进行倾听……’ 如果能的话,钟离倒是想问一问对方关于白墨的来历,是否真的与天空岛上的那位有关。 虽然,巴巴托斯的态度就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但就连钟离也搞不明白,祂对白墨的过分关注,甚至还引来海风伴奏,究竟是因为祂这位岩神,还是因为喜欢看乐子,亦或者是其他原因。 毕竟巴巴托斯本就是无形的风,祂的思想也是最让人搞不懂的。 不过,钟离倒也不是很着急,毕竟就连他自己都听到了昨晚胡堂主和白墨的对话,巴巴托斯多半也知道了。 对于白天还在海上与少女起舞、晚上怀里就换了个女孩的白墨,巴巴托斯肯定愿意凑这个热闹,到时候说不定就会以他这位客卿的故友身份出现在宴会上…… 钟离之前想提醒白墨的就是这件事,只不过因为白墨的“惊讶”和“拇指”,他突然觉得让白墨遭受一个突然袭击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巴巴托斯的到来对局面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而且钟离也能借着这个机会逮到对方。 就算问不出来什么,当面交流的表情变换也比隔着风声的交流有意义的多…… 就在可怜的白墨先生还不知道自己将会遭受什么样的“惊喜”时,钟离已经开始期待起海灯节的到来了。 客卿先生尽力的抑制住嘴角扬起的弧度,但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只能带着微笑离开了小院。只留下了难以抉择的声音: “听曲还是钓鱼呢……” 第142章 成年人总是不易的 另一边,白墨先生已经抵达了他忠实的『岩和银行』。虽不算爆满,但也算得上人来人往,一路上有不少人和白墨打招呼。他大多都已认识,在那场开业典礼上,但也只是点头之交,仅是认识罢了。 这些所谓的人脉,有时候会派上用场,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什么用处,而且背靠『七星』之首,又有见证璃月千年的『伴星』站台,再加上与璃月的特务头子相熟,白墨想要拿捏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白墨也只是点头应和,并未产生过多交集。 反倒是对面为『北国银行』守门的愚人众,见到白墨的时候如遭大劫,像是做了什么虚心事一样…… emmm……他们还真的做了。 就在前几天,伤势初愈的『公子』大人带着他们把『岩上茶室』的老巢端了。那个外号已经变成“猴子”的家伙欠了他们愚人众一大笔钱,而且在璃月已经混不下去了,正打算择日跑路,结果被达达利亚逮了个正着…… 总之,达达利亚很尽兴,就是事后收拾有些费劲,但终究是暗中拿到了那家店铺,勉强回了点血。 按理说这事做得倒也隐蔽,就连总务司的那只女狐狸都没怎么抓到马脚,只是盯梢的次数变多了些,但也算得上是风平浪静。 谁知,这才过了没几天,已经许久没有露面的白墨就出现在了这里,这怎么能不让他多想? 而且,『公子』大人还特地提醒过,告诫他们最近不要招惹到白墨的头上,因为璃月官方的人想要动手还会找证据、讲道理;白墨这家伙虽然也不至于直接动手,但以他的道德层次,随便找些小理由亦或者直接“碰瓷”…… 这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当初装重伤去『北国银行』敲诈勒索可是给达达利亚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一个白墨,一个头上长角的女人,可能会被他记一辈子! “喂,换班了。哥们儿还给你带了喝的!” 突然,这名放哨的愚人众身后窜出来一人,直接揽住了他的肩膀,手上还拿着两杯饮料。 可怜的愚人众先生本来就紧张兮兮的,被这么一拍,当场就表演了个一蹦三尺高,溅得两人均是浑身湿透,略带黄色的液体开始顺着衣服往下不停的滴答…… 这边的动静自然吸引了白墨的注意力,他不禁看向已经快要吵起来的两人,露出玩味的笑容。 另一边,前来换班的愚人众确实想要发作,原本站岗的那人也是有些怨气,但一看到白墨的视线,两人都乖巧了不少,只是有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没意思……’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在愚人众那边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但从两人的反应、以及感知到的恐惧来看,多半是极其负面的。对此,白墨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毕竟能让敌人恐惧也是一件好事,就是少了很多看乐子的机会。 不过…… 他们不挑事,不代表白墨先生不能挑事啊!只是要换个方法罢了—— 只见白墨上前两步,将刀锋般的视线投向两人,使其身形一僵,戒备着白墨。但白墨却没有再度上前,反而露出了叹息般的表情,最终幽幽地来了一句: “果然,成年人的生活总是不易的……为了掩盖自己尿了裤子,只能打翻饮料用于遮掩……” ‘你妈的’*2 说真的,这比直接上去挑衅还气人。起码这两人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打算和白墨拼个你死我活了。 然后就听到白墨又开口了: “对了,虽然『北国银行』暂时租借给了贵国,但终究还是我璃月的土地,城市卫生还是要保持好的,记得打扫干净。不然……” 白墨的视线已经变得危险异常,瞬间就让两人冷静下来,当即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白墨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欲走。但就在两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来,提醒道: “两位兄弟有些上火,不卜庐的白术医生素有名望,可以去开副方子……” ‘我开你奶奶个腿!’*2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他们要是真的敢说出来…… 须弥一行白墨没什么收获,就是扣帽子的本事见长,肯定能让他们挨顿打,然后把底裤都赔的一干二净。 所以两人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然后还得点头应和: “是、是……我们一·会·就·去。” “嗯。”白墨再度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记得换身衣裳,白术医生爱干净,还有,记得先把这里打扫了,不然的话……总务司可是会派人来罚款的……” 有一说一,白墨先生这顺杆子往上爬的本事在璃月也是独一档的存在,又被呛了一句的两人当即不再做出任何回复,只是站在那里装死。 而且,最气人的是,他们还真要按照白墨的指示换身衣服,而且也要把这里打扫干净,虽然不卜庐是肯定不回去的,但前两项却让他们产生了一种要听白墨吩咐的错觉…… 一时间,胸中的郁气更加浓重了几分。 “啧……没意思。” 对于两人的装死行为,白墨只能不爽地咋舌一声。毕竟对方已经开始装死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不讲道理的冲上去打他们一顿吧? 起码也要找点理由才行,比如说…… ‘随地大小便,影响市容?’ 这倒是个好理由,但因为之前的“嘴炮”,白墨已经亲切的提醒过他们了,现在又抓着这个不放终究有些不妥,而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所以他只能遗憾作罢,一边摇着头一边走进了『岩和银行』…… 看着白墨消失的背影,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看着一片狼藉的衣服的地面,最终只能叹息一声: “我以后再也不喝饮料了……” “……我也是……” 不止如此,他们甚至想要申请,再也不在这值班了…… 第143章 看,小花 而另一边,已经进入『岩和银行』的白墨先生显然不知道自己给两位愚人众留下了怎样的心理阴影。他只是带着微笑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 嗯,摸鱼! 虽然只是名誉行长,真正管事的是凝光下派过来的经理,但白墨不仅有着一定资金的调动权和投资权,就连办公室的配置都是齐全的。起码就装潢、桌椅的舒适程度、茶叶的配给…… 这些都是与凝光相同的标准。 所以白墨也能从抽屉中翻腾出来不少好东西,甚至还发现了一个烟杆和一小盒烟丝…… “……” 短暂的沉默之后,白墨没有去碰它们,只是从旁边拿出了与之前钟离掏出的“珍藏”同款的盒子,然后从中夹出了几两茶叶,以沸水冲泡。 虽然跟着钟离混了不少时日,但白墨对于不同茶叶的处理方式仍旧没有什么深刻理解,只是简单的洗茶之后就倒上了一杯,美滋滋地嘬了一口。 入口清新淡雅、微苦却又带有回甘…… 但也仅是如此了,他没办法给出更多评价,只觉得挺好喝的。 “连钟离和凝光都小心珍藏的东西,应该挺好的。” 白墨倒是没打听过这茶叶的价格,只是单纯的感觉会很贵,所以也没有浪费,一边慢慢啜饮,一边向后靠去,让身体在椅子上舒展…… 所以说,工作什么的都是图一乐,真舒服还得是摸鱼! 很可惜,白墨那“总是会遇到意外”的体质似乎又一次发作了,刚摸鱼了不到十分钟,茶水都没凉透呢,『岩和银行』的经理、凝光不知从哪里调来的小姑娘——辛涵小姐就已经出现在了办公室中。 “……”看着正享受着茶水的白墨,又回想起上岗以来就忙得脚不沾地的自己,辛涵小姐沉默了许久,险些就要落泪了。但良好的职业操守还是让她走到了白墨桌前,只是略带怨气地开口: “行长先生!” “咦?辛苦了,坐下喝杯茶吧……” “噢……”辛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坐下接过了茶杯,然后才突然醒悟般将其放下,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不要打岔啊!白墨先生!” “额……是。”在少女强烈的“打工人气场”下,白墨先生不好再刺激对方,只得老实坐好,认真听讲。 “白墨先生要是真的很闲,不如去欺负欺负对面的愚人众,不要来惹我生气好嘛……” ‘实际上,我刚找完他们……’ 白墨将自己话咽了下去,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只见辛涵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才坐了回去,开口道: “就在刚才,云翰社的经理,也就是韵宁小姐来过了,因为看着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所以我也就顺口问了两句……” 白墨略微回忆了一下,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有没有见过这位经理,只记得当初“绑架”云堇的时候是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跑路的…… 但既然提到了韵宁,那就说明事情多半与云堇有关,所以白墨的坐姿更加正式了一点,就差伸出手来一句“请讲”了。 而辛涵也没有卖关子,她只是回想起韵宁说的“自从那个白墨带着云堇跑出去玩了一圈之后,她越来越闲不住了,三天两头就往外跑……”等等一系列埋怨白墨的话,略微翻了个白眼,然后解释道: “那位云先生苦于海灯节的新戏没有灵感,又跑出去了……虽然已经委托了冒险家去寻找,但韵宁经理还是很担心……” “……” 白墨先生不敢说话。毕竟对方只要稍微提到这事,他就明白了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之前带着云堇出去玩,激发了少女的“天性”,所以这口锅白墨是必须要背下来的。 而辛涵也听说过不少关于自家行长和云先生的“故事”,对内幕也有一定了解,所以才会来通知白墨。 “好吧,我明白了。”白墨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嘱咐道: “那银行这边还是要拜托你了……” “嘁……我知道了。” 辛涵不爽地嘁了一声,然后再一抬头,白墨已经不见了踪影。最终,少女的嘴角莫名勾起一抹笑容,吐槽道: “又是沉默又是装淡定的,结果不也很担心么……还‘银行就拜托你了’,唉……劳碌命啊……” ………… ………… 另一边,白墨已经将感知全力放出,并且捕捉到了云堇的气息。 他倒是不怎么担心少女的安危,毕竟云堇也是神之眼的拥有者,而且作为璃月的名角,她的日常训练可不止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开嗓罢了…… 要说武艺有多精深倒是不至于,但也不是单纯的花架子,起码寻常魔物是近不了云堇枪围之内的。 但就像辛涵说的那样,该担心还是担心的。 白墨身形如虹,划过璃月的上空,最终在气息的附近停下,然后急速坠落…… 云堇的身边没有其他气息,而且少女本身的气息也非常稳定,不像是有过什么战斗,所以白墨也算是放心了不少。 只不过,当他找到少女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眼角抽搐—— 只见云先生正靠在一颗大树旁,歪着小脑袋,抱着一丛野花,发出均匀的呼吸…… 是的,少女心大到在野外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被新戏牵动了太多心神,原本想要外出找灵感的少女被温暖的阳光一照,再加上适当微风,疲惫自然而然的涌上了心头,让只是想着稍微坐一会儿的云堇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梦乡。 “也亏得我找来的快,要不然遇到了魔物可就糟了啊……” 白墨又一次庆幸自己找了过来,然后就脱下了外套,蹑手蹑脚地给少女盖上。 但是,哪怕他的动作已经极尽轻微,仍旧让云堇睁开的那双绯红的双眼, “呵,警惕性还挺高。” 白墨本想调侃少女两句,但云堇那双动人的红眸却有些失神,显然还没完全从睡眠中走出,只是愣愣地看着白墨。 然后…… 少女将怀里的野花递了过来,用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声线说道: “白墨,看,小花……” 第144章 记得捧场 璃月人对云堇的评价是什么样的? 唱腔甜美,扮相俏丽,表演灵动而富有情感,无论什么角色都能恰到好处的拿捏,年纪轻轻就挑起了云翰社的大梁…… 各种赞美的词汇难以罗列,而且少女也确实值得他人钦佩。但,说到底,云堇仍是一名花季少女,她虽然热爱唱戏,但不能把戏台上的少女当作全部。 她也会因为新戏没有灵感而发愁,也会巧妙的“欺瞒”社中老人跑去听摇滚,也会时不时的想要逃出去玩…… 自然,也会对某人心心念念。 当白墨带着云堇“逃”出和裕茶馆,让少女第一次不凭借风之翼俯视大地,陪着她逛了璃月港、又去了孤云阁,甚至还撞破了愚人众的阴谋…… 那短短的一天里,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刺激,就像她第一次接触摇滚时那样,她看到了、听到了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并为之震撼,然后又为之迷恋。 正因如此,与她一起经历了诸多事情的白墨,自然也会被牢牢记在心里。 而且,与介于别扭和直率之间的堂主大人、害羞但又有时大胆的秘书小姐不同,云堇是个十分纯粹但却知晓变通的人,无论是艺术还是生活。所以她能逛着逛着就跑到了往生堂,也能找个借口就又一次跟到了孤云阁,参加了『南十字』船队的宴会…… 因为她就是不能放着醉酒的白墨不管,就是想靠近白墨。 所以,当白墨突然离开璃月的时候,虽然本来就已经多日未见,但她还是觉得璃月港内少了点什么,心里也少了点什么,有些空落落的。 再加上为新戏发愁,少女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这才会靠着大树小憩一会儿。但她因为长久的训练而产生的警惕心并没有消失,所以白墨哪怕再怎么动作轻微,仍旧让云堇产生了反应…… 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少女的身体已经醒了,但精神仍旧有些迷糊,所以她的目光略显呆滞,只是判断出了白墨并非来犯之敌,所以没有进行反击, 然后又因为意识进一步的上浮,导致她本能的将自己认为美好的事务分享给了白墨—— 就像当初他将美景分享给自己一样。 可是,这个简单的举动,产生的效果却十分强劲。 白墨先生何曾见过这样的云堇? 眼前这个有些迷糊,带着一脸可爱笑意,憨笑着将怀中的野花递到眼前的少女,在明媚的阳光和恰到好处的微风下,如同造物主最珍贵的宝物,那双带着啼妆的绯红眼眸都像戏台上那般妩媚,反而透出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灵气。 白墨先生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巨大的力道击中了,以至于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能手脚僵硬地接过女孩递来地野花,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只可惜,这般美好的画面只持续了短短几秒,迷糊中的云堇就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同样有些呆滞地看着举起双手,如同献宝一般将花朵递给白墨地自己,也看着无论表情还是动作都很僵硬的白墨…… 最终捂住脸颊,发出了一声可爱的悲鸣。 事实证明,哪怕是落落大方的云先生,面对超过自己承受能力的画面时,也会用逃避来应对…… 半晌,少女带着仍有些发烫的俏脸站在白墨对面,双眼完全不敢看向对方,有些结巴地问道: “白、白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墨同样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少女,但却明白不应该再继续刚才的尴尬场面,所以也是顺着对方的提问做出了回答: “额……就这两天,刚回来没多久……” “噢……” “……”*2 少女弱弱地应了一声,让气氛再度沉默了下去。 ‘快说些什么啊!这场面真的很尴尬啊!’ 白墨先生思绪飞转,最终倒是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当即轻咳一声,开口道: “咳咳……今天刚好去『岩和银行』看了一眼,遇到了韵宁经理,听说你因为新戏的事情跑了出来,她很担心你……” “……的确是有些发愁……”似乎是找到了话题,云堇也终于从刚才的羞涩中走了出来,起码敢抬头看向白墨了,然后她又继续说道: “不过倒不是出来取材,我只是想要放松一下心情……毕竟灵感这东西嘛,没办法强求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嗖——’得一下跑出来了……” 因为想要快点忘记之前因为刚睡醒、太迷糊导致的“意外”,云堇还破天荒地加上了拟声词,甚至还俏皮地开了个玩笑、眨了眨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回答显得轻松一点。 但这份反差萌所带来的冲击感仍旧强烈,仅次于之前的程度,让白墨先生不禁又愣了一下。好在他这次反应比较快,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只是跟着一起笑了起来,顺着接了下去: “说得也是,艺术家往往会在心情愉悦的时候迸发出灵感……” “……艺、艺术家……” 平日里也有不少人夸赞过云堇,就算刨除掉那些想和云翰社达成合作而有些做作的奉承、再刨除家里人的鼓励,单以观众的口碑来看,云先生也是璃月的名角、拿得出手的艺术家,所以少女都以为自己能够习惯了。 可是,被白墨这么一说,她仍旧会感到发自心底的开心,不禁重复了一遍,然后又露出了开心的笑脸,这才发挥了璃月人特有的谦逊:‘ “白墨你说得太夸张啦……说不定等到我成为老婆婆的时候,才配得上这个名号吧……” “不,在我心里,云先生现在可就是璃月第一的角儿了……” “……”云先生突然沉默了一下,看向白墨的眼神也变得幽怨了起来,幽幽地开口: “璃月港的同行中,白墨好像也就只认识我吧……” “额……” “而且白墨也没有好好听过我唱戏吧……” “……”白墨先生已是心虚不已,只能有些结巴的做出道歉: “抱、抱歉……” “唉……那这次海灯节的新戏,可要记得捧场哦……” 第145章 如见 其实云堇对于白墨是不是认识其他同行并不在意,对第一次见面时白墨被一杯甜米茶放倒的状况也不怎么放在心上。甚至于,她对白墨的认可、以及当初阴差阳错的相识非常满意。 但是! 这并不代表云先生不会因为白墨在那之后一次和裕茶馆都没有光顾而幽怨了! 虽然这话乍一听有点像是少女在为云翰社或是和裕茶馆揽生意,但她甚至都愿意自己掏钱,补上白墨所错过的那场戏。再不济,听听别的也行啊…… 明明往生堂的那位客卿几乎是场场不落,偶有交谈时她也从侧面打听到了白墨并不是很忙的事实,但可惜云堇一次也没能在白墨面前唱上一曲。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逛街时换上了心仪的衣服,结果回头一看就发现对方正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询问意见就只有一句“很不错,很适合你”。 这太敷衍了,云堇小姐不喜欢。 所以,借此机会,她打定了主意要在海灯节的时候让白墨看一看自己的真本事,说不定白墨以后就喜欢上听戏了呢? ‘那样……他出现在我面前的频率就会多很多了吧……’ 用绯红的眸子悄悄瞥了白墨一眼,云堇的心中升起了一种她都没有清晰认知到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的好胜心有些强,并未发现胸膛中疯狂跳动的心脏,正诉说着未曾发觉的事实。 摇了摇小脑袋,少女将杂乱的思绪清出脑海,也不再幽怨,只是用饱含期待的目光看向白墨,似乎在说: “你会来的吧?” 说实话,这样的目光,根本就无法拒绝! 而且甘雨那边也给他传话了,说白天仍旧要协助刻晴的工作,只能晚上来参加宴会了,倒是可以在饭后逛逛;而堂主大人那边,自然是十分开心的霸占了白墨先生的白天,但却没有想好要干什么,到时候可以跟着钟离一起鼓动对方去听戏…… 反正钟离肯定是不会错过云先生的新戏,到时候只要白墨展露出一丁点兴趣,钟离绝对不会介意为云先生增加几位粉丝,百分之百会发出邀请。 事实上,帝君大人对白墨上次醉酒也感到十分可惜…… ‘计划通!’ 白墨先生已经掌握了一切!所以当场就自信地挺起了胸膛,对着少女保证道: “放心,这次海灯节,我肯定前去捧场,一睹云先生的唱腔和身段!” “那就说好了!”少女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甚至觉得灵感疯狂涌现,动力十足,当场就拿出了小本本开始记录。 随身携带纸笔是绝大多数艺术创作者的习惯,因为灵感是会随着情绪变化而变化的,很可能就是几分钟的时间,再想到的东西就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白墨倒是理解少女的行为,所以并没有出声打扰。但又实在忍不住内心的好奇,所以就蹑手蹑脚地绕到了少女身后,用自己出色的视力瞟了两眼—— “一袭华贵衣袍于风中舞动,转瞬就化作流光。流光所至,恶徒尽数倒地……伤而不杀、虏而不虐……” 白墨先生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良久,云先生终于将所有的灵感都记录了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白墨,笑着说道: “果然还是当事人在面前才有灵感啊,接下来就只差改成唱段了……” “……”不祥的预感成真了。白墨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这故事……有点眼熟啊……” 白墨只是想挣扎一下,但少女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有些失落地自言自语起来: “只是有点眼熟么……也对,毕竟不是亲眼所见,我只是把之前的印象套了上去……” 说着,云堇的眼中就放出一道精光,灼灼地看向白墨,又带有几分婉转和恳求,让他几乎没办法与其对视。 “璃月戏曲多是关于岩王爷的轶事,亦或者讲述诸位仙人如何伏魔,但我总觉得属于『人』的故事也有被传唱的资格……”少女略微陈述了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然后又补充道: “恰巧『天权星』光临了云翰社,她提议可以用白墨你之前的事迹进行改编,正好也能给璃月的百姓们鼓鼓劲、说不定能减少加入盗宝团的人数……” ‘好你个凝光!’ 白墨先生眼角抽搐,不知道那个女人又想搞什么。但他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异常,也没有说些“其实我也勉强算是帝君大人座下仙人”之类影响气氛的话,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挣扎道: “其实传闻这东西吧……不可尽信。” “可是,戏曲本身就要有一定的夸张和改编啊……”少女歪着小脑袋,有些疑惑地说道: “因为人往往是在非常复杂的情况下做出抉择,甚至现实中会做出很多不合逻辑的事情,但戏曲或是书籍却必须要有迹可循……而且我觉得白墨真的有那么厉害!不如说,比传闻中更加厉害!” ‘可是当着我面唱出来就只能是黑历史了啊!’ 白墨先生欲哭无泪,对于“七星的獠牙”之类的名号根本就察觉不到任何帅气的点,只觉得尴尬。 但转念一想,既然这个名号已经宣扬出去了,那就说明璃月居民对这个事情、这个名号的接受程度还算不错,说不定只有他自己觉得是黑历史呢? 而且,白墨本身也不是什么太喜欢维护自己名声的家伙,之前的几次更多是为了维护被牵连到的女孩的名声…… 一番自我开导下来,白墨已经轻松了不少,觉得自己已经能面对云堇打算在海灯节唱关于自己的故事这件事了。然后他保持着脸上的平静,故作轻松地对着云堇说道: “那我就只能期待你的表演喽……” “嗯,我会加油的!”少女双手并拢于胸前,略微向右歪去,小脑袋也跟着做出倾斜,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意。 那双弯起唯美弧度的双眼注视着白墨,仿佛看到了他一人阻挡上百盗宝团的英姿,看到了独战愚人众执行官的勇武,看到了那个在自己面前伸出手,说愿意充当“绑匪”的醉酒少年…… 但这些都比不上正站在自己面前的白墨。 第146章 辛苦了 “咳咳……”白墨先生并不知道眼前的少女想到了什么,但是那双仿佛在发光的绯红双眸确实让他有些难以应付,所以只能快速地轻咳两声,建议道: “既然灵感已经找到了,不如先回璃月港吧,一来韵宁经理很担心你的安危,二来你不是也说要把它改成唱段么?” 其实就像之前所说,不只是韵宁,白墨也是担心云堇的。但男人嘛,在表达方面总是含蓄而内敛的,哪怕之前急匆匆地从『岩和银行』跑出来,但却没办法当着少女的面表现出来,最终也只能说出两条干巴巴的理由…… 但云先生是何许人也?虽然没有白墨那近乎于心灵感应的本事,但年纪轻轻就能撑起偌大的云翰社,她自然不是笨蛋。韵宁可能对白墨提到过自己,但却绝对不会拜托他前来寻找。 虽然白墨表现的很随和,但对于韵宁来说,他仍旧被归类在“需要小心接触”的那些人中。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云堇小姐年纪太小,但在璃月港却声名鹊起,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等着她犯错…… 韵宁的职责就是拦下那些目光。同时为云翰社处理好那些令人糟心的事务。这样的重任,怎能不让她谨言慎行? 所以,拜托另一位最近在璃月港名声正旺、同时还是『七星』直属的家伙,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云堇和白墨私交再好,哪怕两人、乃至『七星』都不在意,但在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宣扬下,云翰社很有可能就成为“无端占用公职人员办公时间”的关系户了…… 至于胡桃为什么能随便拉着白墨乱跑? 要知道,往生堂和云翰社可是极端不同的!云翰社再怎么出名,再怎么受人追捧,那也是民间组织、私人买卖。 但往生堂不同。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有岩王爷和『七星』站台的!平时谈笑着说两句当代堂主性子跳脱倒是没什么,要是真有人敢抹黑往生堂,那可就是真的找死了…… 所以,云堇对白墨赶来的原因心知肚明,甚至还有些开心。但她也没有戳破,只是面带笑容地点了点头,乖巧地跟上了白墨。 “话说回来,韵宁经理竟然会和你提起这件事……”赶路的时间总不能一直保持沉默,所以云堇也就挑起了一个之前就比较好奇,但一直没有机会问的话题: “我还以为她会很讨厌白墨呢……” “额……” 白墨顿时有些语塞。倒不是因为自己之前没有提到辛涵,只说了从韵宁那里得知的消息被戳破而有些尴尬。只是经少女这么一提,白墨突然想起了那位在银行开业典礼时出现的、带着如同利刃般视线的女子…… 这位云翰社的经理似乎真的对白墨先生意见很大! 对此,身侧的少女也只是捂嘴轻笑了两声,然后帮着自家经理开脱道: “云翰社的诸位只是对我关心过了头,所以对白墨你当初‘绑架’我的行为……嗯……有些不满……” 说到这里,云堇小姐突然想起了韵宁不会拜托白墨的另一个原因,还有家中那些老人操起训练用的枪棒就打算杀到往生堂的场面,顿时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实情,只是继续说道: “要不这次就跟我一起去见一下韵宁经理吧……我其实也想好好和她解释一下,起码让她不要再对你那么冷淡了……” “……不必了吧……” 虽然少女没有说出口,但白墨仍旧略微感知到了对方未能叙述的部分,不禁有些心虚,言语僵硬地进行了婉拒。这倒是让云堇有些失望,但也很快就缓了过来,转而问道: “那你之后还有什么事情么?” 白墨沉吟了一下,觉得自己在“视察”完『岩和银行』的工作之后应该还是有事情要做的,但却一时间想不起来,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有结果,最终只能皱着眉摇了摇头。 “那可以陪我一起去展台那边一趟么?”云堇的声音顿时变得轻快了起来,双眼弯起动人的弧度,略微加快了脚步仰着小脑袋看向白墨: “路上在和裕茶馆留下一封书信,让韵宁经理放心,然后再去看看舞台搭建的怎么样了……对了,胡堂主还邀请我参加了宴会,我还要看看那里和云翰社之间相距多远,能不能在我那边的聚餐结束后再赶过去,亦或者是从那里赶回云翰社……” “!!!” 一开始,白墨先生还只是面带微笑的听着,但到了最后一句,他当场就是精神一震,身体也不自觉的紧绷了起来! 当初堂主大人曾拍着自己铁壁般的胸脯、非常自信地一通分析,甚至让白墨都产生了“胡桃真是可靠”的想法。 但这一想法已经在几秒之前烟消云散了! 倒不是说白墨先生不想让云堇参加这次宴会,只是少女打算两边赶场的想法让他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可能性—— 万一大家都这么想呢? 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白墨完全不敢想象胡桃、甘雨、云堇、凝光、夜兰、刻晴……一大堆人聚在一起的场面.尤其是凝光,她似乎被大贤者刺激了之后反而激发出了乐子人的属性,保不齐就会在宴会上挑事…… ‘饶了我吧……’ 白墨不禁在心中发出一声感慨,又有些惆怅地看向天空。不好的预感开始在心头弥漫,他总觉得这次的宴会会出大问题。 但人家女孩子都已经决定要赶场了,白墨又怎么能打消对方的积极性呢? 所以他只能绷住自己的表情,甚至还露出了微笑对着云堇说道: “胡桃只是和我提了一嘴,我还不知道宴会具体地点……你也不要太勉强自己。” “嗯。”少女同样点了点头,面露歉意: “我也只能说是尽量参加,毕竟云翰社那边……总之,我会努力去一趟的!” “……辛苦了。” 第147章 归途 对于白墨的欲言又止,云堇也是有所察觉,但却并没有点出来。毕竟每个人都是有着独立意识的个体,都有纠结的事情。 就像她自己也在纠结是慢慢跟着白墨走回璃月港还是拜托他带着自己飞回去 单论效率而言,肯定是飞回去比较好,而且还能再次体验一下飞行的感觉。但是,那同样就失去了与白墨漫步的机会…… 少女很喜欢和白墨相处的时光,因为可以不用端着云先生的架子,也不用顾忌什么,只需要展露出最真实的自己就可以了。白墨不仅不会在意,说不定还会撺掇着她按照内心的想法行动。就像当初那样,因为想要出去玩,白墨就主动扮演了“犯人”的角色。 “……对了,白墨之前是去了须弥吗?” 摇了摇小脑袋,再次让各种复杂的想法散去,少女带着疑惑的语气开口询问。 “嗯,替凝光和须弥的大贤者沟通了一下。” 关于阿扎尔那个老东西折辱『七星』的事情肯定是不能说的,毕竟有损颜面,哪怕事后找了回来,但也是不方便对少女说的,所以白墨只是笼统地概括了一下。然后他就将话题引向了“非正事”的部分: “有一说一,还是璃月的气候好一点。虽然没去须弥的沙漠,但既然叫做沙漠,那气候肯定不会太好;至于须弥城所在的雨林……除了湿热之外我没办法多作评价……” “唔……” 转移话题的手段白墨已是炉火纯青,云堇没有察觉半点不对,已经开始想象白墨所描述的湿热环境。但因为自小就在璃月长大,而且也没怎么离开过这里,对于须弥的环境无从想象,只能皱着眉头发出了一声沉吟。 “好啦,不用纠结……”白墨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少女头上的“三彩团子”,语气轻快地说道: “没有亲身体会过是很难想象的……不过大概就像是身处充满了水汽的浴室?倒是没有那么离谱,但也相差不远。” “……那确实有些难以适应……” 虽然知道白墨只是顺口一提,描述一下须弥气候的直观感受,但身为艺术创作者的超高联想能力还是让云堇小姐下意识地想到了浴室中的景象,然后又不可抑制的想到了自己入浴时的场景,再加上白墨的声音就在耳畔传来,不禁有些脸颊发烫。 不过,这份羞怯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两人已经走到了绯云坡和吃虎岩交界的地方,快刀陈的摊位就在不远处,这让少女又想到了第一次和白墨跑出来玩的时候一起品尝的烤吃虎鱼,不禁勾起了一抹笑容,提议道: “正好走到这里了,不如再去买一次烤吃虎鱼吧。” 白墨对此并无意见,只是点了点头就要上前购买,却在下一秒被少女扯住了衣角。他不禁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去,只见少女又稍微用上了几分力道,将白墨拉回原位,然后才笑着开口: “上次就是你去买的,这次难得让我请一次客吧……” 见白墨还想说些什么,云堇只是松开了手,伸出食指颇为灵动地摇了摇,便走到了摊位前,选了两条恰到好处的烤鱼,转身回来递给白墨一条,略显轻快的举起手中的烤鱼: “有来有回,我们的友谊才能地久天长嘛。” 这副轻快但却豪迈的样子,颇像遇到同道中人时的遥遥举杯,虽然白墨没办法喝酒,但也见过这样的场面,所以也是露出了笑意,将手中的烤鱼轻轻与对方相碰,少女果然露出了更加明媚的笑意, “这才对嘛……吃鱼喽!” 云堇率先在烤鱼上咬了一口,动作优雅而矜持,没有沾上半点油渍,脸上的笑意也丝毫不减,只是双眼宛如一汪春水,动人至极…… 白墨似乎也被她的笑容感染,所以也咬了一口烤吃虎鱼,让炙热但却鲜嫩的鱼肉在口腔中炸开,精心腌制的味道配合着最后撒上的香料确实别具风味,一如既往的美味。 但论起吃相,白墨这个粗人肯定没有少女的那种本事,所以不可避免的让嘴角沾上了不少调料…… “这可是我独家的本事哦……”云堇小姐仅是樱唇略带油光,但却没有半点狼狈,反而像是涂上了一层诱人的唇脂。对于白墨的“笨手笨脚”,她也只是轻笑一声,然后便掏出了手帕。 本想直接帮白墨擦一擦,但大庭广众之下,她也只能熄了这种心思,仅是将其递给了白墨。 “……多谢。” “太客气啦!” 少女略微嗔怪地剜了白墨一眼,但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反而难掩脸上的笑意,看着白墨胡乱地擦嘴,时不时地“指点”他一句哪里没有擦干净…… 说实话,白墨先生此刻真的是尴尬极了。 倒不是因为被云堇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样子,因为他并不在意这些。主要是少女递来的手帕显然是贴身物品,哪怕是烤吃虎鱼的香料气息也难掩手帕上传来的淡淡幽香。 他对此没有什么研究,也不知道究竟是香囊带来的香气还是云堇身上的体香,只能嗅出是一种淡雅而悠长的香味,不停地沁入鼻腔。所以白墨只是想顺着少女的意思简单地擦下嘴巴就结束,但却被对方认为是笨手笨脚…… 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孩,正点着自己脸颊的对应位置给他指引,白墨也没办法辜负这份好意,只能被迫延长享受香气的时间…… “好了,已经没有油渍了。” 终于,云堇小姐“放过”了白墨。让白墨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才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手帕我会在洗干净后还给你的……” “嗯哼~” 本来云堇小姐想说自己就可以洗的,但一想到归还手帕的时候白墨会来找自己,她的心脏就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就只发出了一声轻快的应和,最终只是调侃道: “让我不满意可是要重洗的哦……” “那是自然!” 第148章 人呐,越老越妖 按照白墨和云堇的计划,他们应该先去和裕茶馆,然后再从附近的楼梯下到会场周围。 但是,计划这东西,本来就是脆弱而极易扰动的,且不说云堇小姐突发奇想地再度品鉴了一下快刀陈所售卖的烤吃虎鱼,就说去和裕茶馆留下书信这一条,就已经宣告了两人旅程的结束…… “韵、韵宁?” 刚一踏入和裕茶馆,云先生就看到了某位愁眉苦脸的女子,此刻正略显急切的向范二爷打听消息。少女也是慌了神,下意识地就叫出了对方地名字。 其实这也不怪云堇心直口快,主要是因为她的脑中也在疯狂构思怎么安抚同样对自己颇为关心的范二爷,绞尽脑汁的想理由让对方帮着自己说两句好话、愿意帮忙转交书信…… 谁知,她这才打好腹稿,结果就直接撞见了韵宁经理。 而另一边,听到了熟悉声音的韵宁也是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在云堇和白墨眼中露出了如同恶鬼般的笑容—— 当然,这位温婉的女子并不会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这一切都是两人的某种错觉。但以他们的直观感受来看,那个攥着拳头走上前来的女子显然不是那么好应付…… “白墨,救我!” 白墨先生看向身侧的少女,精准的从那双绯红的眼睛中读出了这样的讯息。同时,他的思维也开始高速运转,构思着能派上用场的话术…… 谁知,走到两人面前的韵宁没有发出质问,甚至连曾经的敌视都没有表露,反而热情地握住了白墨的双手,非常真诚地开口道谢: “太感谢你了,白墨先生,辛苦你把云堇给送回来了。” “额……不客气……” 韵宁的态度真是给白墨整不会了,只能尴尬地挣脱对方的抓握,不禁后退了两步,直到云堇被对方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一般捉回身后,他才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场面有些眼熟! 莫名强烈的既视感让白墨非常不适,不禁眯起眼睛开始回想。 ‘这不就是我常用的手段吗?!’ 白墨先生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女子,虽然她与自己毫不相像,但仍旧让白墨生出了一种在照镜子的感觉。 强行转移话题,顺势给对方扣帽子,逼得别人不得不顺着话往下说…… 这他可太熟悉了! 怪不得白墨会产生那么强烈的既视感,怪不得他感到熟悉,原来这位一直不曾有过交集的韵宁经理也是深谙此道的高手! 而现在,白墨已经失了先机,没有了翻盘的可能性,所以对于云堇小姐投来的求助目光,白墨只能竭尽全力挽救一二: “咳咳……韵宁经理……” “白墨先生不必多言,虽然您和云堇私交不错,但终归是浪费了您的时间,云翰社事后一定会做出补偿!” “……” 这话一出,无论白墨之后再说什么,就都像是对报酬不满,在借机加码了…… 所以白墨只能偃旗息鼓,对着云堇递去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看着少女无奈地抿了抿嘴唇,然后伸出小手扯了扯韵宁的衣角, “韵宁,我想……” “云堇。”韵宁经理突然露出了明媚的笑容,转头看向少女,提议道: “我之前向冒险家协会做出了委托,现在你回来了,不如先去撤了委托吧……” 这要是搁平时,韵宁还真的不好拿捏自家老板,但谁让云堇小姐本就是自己溜出去的,现在回来了还打算找范二爷帮忙遮掩继续跑出去玩…… 云堇小姐是真的心虚! 所以此刻也不好反驳韵宁的话,只能无奈地撇了撇小嘴,被韵宁拉着离开了茶馆。 出门前,少女突然回过了头,对着白墨叮嘱道: “白墨,海灯节别忘了……” 只可惜,少女的话都没说完,就已经远离了门口,只留下了韵宁经理的絮叨声仍旧在附近徘徊…… “呵……咳咳……呵呵……” 某位看戏许久的范二爷终于敲着后背走了过来,站在了白墨身边,笑呵呵地说道: “白墨先生,倒是好福气……” “范二爷……”白墨略微眯起了眼睛,遮住其中蕴含的锐利,但脸上仍旧带着微笑, “莫要多言啊。” “呵呵,放心,放心……云堇那丫头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这和裕茶馆能坚持这么多年,也全仰仗着她喽……不会有一句不该出现的话传出这里……” 范二爷没有在意白墨的威胁,仍旧笑呵呵的,继续敲着腰背离开,但却微微回首,看了白墨一眼: “白墨先生……有空多来喝茶……” “……一定。” “那我就放心喽……” 白墨稍微等了一下,这才走出茶馆,抬头看了一眼明媚的阳光,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 无论是韵宁,还是范二爷,他们都是真的关心云堇。并非是关心少女的价值,而是以情感为纽带,发自内心的在乎…… 韵宁就先不提,就说范二爷。白墨起初还以为他突然露面是为了“敲诈”一笔,但事实证明,老人家只是在为少女打抱不平罢了。 虽然当初是和裕茶馆命名有误,阴差阳错的让白墨醉酒,但也因此让他与云堇相识。而这么多年来,范二爷的人生经历也算是丰富,自然能从各种细节中看出云堇对白墨的挂念。 可惜,任凭少女怎么期待,她也没能在和裕茶馆等到那个少年,甚至只能找个借口跑到『南十字』的宴会上去…… 几乎把云堇看作自己孙女的范二爷当然有所不满! 所以才会在韵宁将云堇带走后现身,稍微“提点”白墨两句,某要让女孩的期待化作泡影…… “所以说啊……这人越老越妖,果真不假。” 也就是白墨本来就喜欢胡思乱想,再加上和钟离经常“对线”,否则他都听不懂范二爷的言外之意。 好在,白墨先生听懂了,也听进去了。想必之后的时日里,他会经常光顾和裕茶馆,让某位少女期待的目光不再落空…… 第149章 乐子 念头终于通达了,白墨先生也就没再纠结,只是迎着仍然明媚的阳光,打算去散散心,舒缓一下有些疲惫的神经。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累了。自从回了璃月港,白天要应对堂主大人和秘书小姐的轮番“考验”,晚上还要找自己的斩魄刀『曳白』去“学习呼吸”。 虽然左胡桃、右甘雨的生活已经是极度令人眼红了,而且今天还陪着云先生出去溜达了半天,也不愁生计,顶多算是需要在睡觉的时候努努力…… tmd!只需要在睡觉的时候努力! 这生活真是令人羡慕! 但人这种生物吧,总是不满足的,所以白墨先生仍旧感到了身心上的疲惫,急需找到一个乐子让自己放松一下…… “嗯?” 刚走到绯云坡的街头,白墨就发出了一声轻疑。下一秒,他的嘴角就勾起了一抹恶劣的弧度。 只见不远处,一道总体为墨蓝色的身影正唉声叹气地走在街上。自上而下渐变色的改制长衫、极为醒目的蓝色头发、再加上让不少女孩都自愧不如的双腿…… 正是飞云商会的二小……咳咳……二少爷,行秋是也! 虽然行秋少爷通常是以捉弄某位方士少年取乐的乐子人,但在完全没有丝毫慈悲心的胡桃和白墨这里,乐子人也是分等级的,就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般。 可怜的行秋少爷已经被“大鱼”盯上了! “哟吼——这不是行秋嘛!” “啪嗒”一声,白墨的胳膊已经揽住了行秋的肩膀,以身高的绝对优势发起“攻击”,让这位只能算是娇小的少年虎躯一震,下意识地扬起了脑袋看向白默。 ‘不妙!’ 金色的瞳孔骤然一缩,因为行秋太熟悉对方脸上的笑容了! 虽然捉弄重云的时候他没有照过镜子,但胡桃一惊一乍的吓唬香菱的笑容他可是见过的,就与现在几乎一模一样! 更何况,他刚才被吓一跳的反应也与香菱有几分相似,这让行秋不禁想到了经常被胡桃“调戏”的厨娘小姐…… 他,行秋,飞云商会二少爷,古华派的最后希望,绝不能落到那种结局! 所以,他以超绝的意志力绷住了身体,甚至连表情都非常自然地切换成了惊喜, “好久不见啊,白墨。” “是挺久不见的了……”白墨仍旧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却仿佛一个贴心大哥哥一般询问道: “怎么了,我看你愁眉苦脸的,说来听听?” ‘说出来让你找乐子吗?!’ 同为乐子人,行秋少爷自然知道对方“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大伙乐呵乐呵”的想法,自然不会轻易交代,只想着把白墨快点送走,所以只是故意抛出了一个什么噱头的话题: “唉……这不是快海灯节了嘛……我在想着怎么应付家宴……” “啧……” ‘你咂舌了吧?!我还在这啊!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白墨对于别人的家事没什么兴趣,所以也就无趣地放开了行秋,但他直白的动作和咂舌却让少年大为震撼,一句“这家伙连演都不演”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虽然达到了目的,但还是很不爽! 所以行秋少爷决定发动反攻,同时也是为了避免白墨下次还将自己当作“猎物”。 “哎哎哎……别走啊……”敲起脚尖,行秋以同样的姿势揽住白墨,就是身高差距有点大,像是挂在了白墨身上一样。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但还是强撑着问道: “你这是要去干嘛啊?” “不知道,散散心?” 白墨眉头一挑,巧妙地挣脱了少年的束缚,无所谓地回答道。 ‘懂了,找乐子是吧!’ 二少爷当即心领神会,但却虚起了眼睛,无慈悲地看向白墨,口中话语如同利刃: “听说胡桃和那位『七星』的秘书……呜呜呜……” 白墨眼疾手快,当场捂住了行秋那张即将犯下死罪的嘴巴,一边暗叹自己今天差点两次被雁啄了眼,一边开口道: “社会上的事少打听……不然,飞云商会二少爷私藏小黄书……” 金色的瞳孔再度一缩,行秋少爷宣告溃败,以眼神求饶…… 事已至此,白墨也就放开了对方,只见行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白墨怒目而视,小声抱怨道: “亏得那时你还说与我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三生有幸……现在就是这么对我的?拿好兄弟找乐子?” “嘿……你小子,大哥别说二哥……”白墨同样小声嚷嚷道: “本来你随便编个理由,我都给你台阶下了,你拉住我还不是想在我这找乐子?” “……”*2 金色的眸子与棕褐色的双瞳对视,但却没有擦出火花,只有无尽的尴尬, “哈哈哈,今天天气真好!” 最终,还是白墨先生脸皮更厚一点,当即捧腹大笑,一边拍打着行秋的背部一边感慨着天气, 但二少爷也是不遑多让,仅仅被拍了两下就反应了过来,同样笑了起来,悄悄地踹了白墨的膝盖两脚,朗声道: “棋逢对手,相见恨晚!” “就此别过?”白墨提议。 “改日再约!”行秋自然没有意见,抱拳告别。 经此一遭,行秋也没心思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他只想去见自己的“小天使”,从纯良的重云那里找回一点温暖和自信…… 至于白墨?他倒是看出了行秋的打算,但却没有跟上去。只是换了个方向继续散心。 ‘唉……真羡慕行秋,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乐……’ 白墨先生的脚步突然一滞,呆在原地。 他突然想起了几天之前,自己也有个“乐子”的备选人!而且,他也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了! “阿巴图伊!” 白墨突然抓住头发,如同顿悟般说出了某位被自己拐回璃月的科研人才。他之前信誓旦旦地保证了要给对方投资,但却丢给凝光之后不管了! 白墨倒是相信凝光能够安排好阿巴图伊。但是!他在那之后却连凝光把对方安排在哪都没问过…… 第150章 阿巴图伊在璃月 “啪——” 一巴掌糊在了脸上,白墨先生发出了懊恼的声音。然后他就放出了感知,终于在码头附近捕捉到了阿巴图伊的气息。 毫不犹豫地运转瞬步,片刻之后白墨就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独立院落中。 然后白墨就看到了某位须弥来客已经戴上了实验室里几乎不离身的眼镜,但却没在做实验,反而是带着那只名为卡卡塔的铁螃蟹在…… 做操! 是的,阿巴图伊先生正笔挺地站在院落中,口中不停地喊着“一二三四”,一边给自己舒展着筋骨,一边对着卡卡塔赞扬道: “对,就是这样,跟着我一起来!” 说实话,白墨已经呆住了。他真的很难形容自己看到的场景,也难以理解这一人一铁究竟在做什么。 “咦?白墨先生?” 半晌,阿巴图伊终于发现了白墨的身影,当即发出了惊喜的声音,扭头对着卡卡塔吩咐了一句“继续”之后就来到了白墨面前,脸上挂着开朗地笑容。 “……你们这是?” “噢!”阿巴图伊先生倒是对这副奇怪的场景很有自觉,都没用白墨继续问下去就已经开始了解释: “『天权星』大人很看好我的能力,所以批给了我这个院子当作实验室,还送来了不少材料和摩拉……” 说到这里,阿巴图伊不禁抓着后脑“嘿嘿嘿”地笑了起来,语气和动作也变得夸张了不少,张着手臂继续道: “我还从来没体验过这么富裕的时候,索性就对卡卡塔做个全面的检查。” 在须弥的时候,阿巴图伊已经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提供维持卡卡塔日常运转的能量已经非常困难,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能量让卡卡塔做出这么多动作,自然也无法进行细致的检查。所谓的做操,也是对卡卡塔每一个动作的精确程度、磨合程度的观察,然后才替换掉不适合的部件…… 本来白墨还觉得阿巴图伊突然到了个陌生的地方,还被自己和凝光两个人配合着调侃了一番,说不定会不适应,但现在看来,他倒是对璃月的生活很满意,所以白墨也就没什么担心的了,只是点了点头: “你开心就好。” 白墨没有具体问凝光给阿巴图伊批了多少钱,契约内容写了什么,毕竟在这方面,凝光才是更加专业的那个,只要她表现出了对阿巴图伊的看好,那就绝对不会亏待他。 “对了,这里就只有你自己吗?” 白墨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这院落还挺大的,不少地方已经改成了实验用地,却没有看到“帮手”的存在。 对此,阿巴图伊也是点了点头,解释道: “毕竟璃月没有做过相关实验的人员,而且我也习惯了一个人工作,『天权星』大人只会定期派人来巡查一下……对了,我的第一个课题就是对遗迹机兵指令语言的破译,这我本身就有一定研究,应该很快就能拿出成果……” 虽然白墨和凝光对阿巴图伊都非常看好,但他也不可能一头扎在机械生命这种需要微概率奇迹才能达成的课题上,所以也要拿出些有用的东西,这是双方早就已经约定好的,阿巴图伊现在提起来也是给白墨吃个定心丸。 对此,白墨同样不怎么在意。毕竟当初他们约定的是,如果凝光不看好阿巴图伊,白墨就出钱投资他,但现在凝光显然对他抱以厚望,有了那位整个提瓦特大陆都有名的财神爷投资,白墨那三瓜俩枣也就不那么重要了,而且凝光自会派人盯着进度,完全不用白墨操心。 所以他也是彻底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随口问道: “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就算是庆祝你彻底安顿下来了。” “也好,不过这次就换我来请客吧。” 当初是阿巴图伊最困难的时候,白墨请他吃了顿饭,愿意听他的研究,还伸出了援手,不然的话他说不定就要耗死在那个阴暗潮湿的洞窟中了…… 阿巴图伊很感激白墨,但他却不擅长表达,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拿着『七星』给的资金请我这个助理吃饭……”白墨略微调侃了一句,然后就揽住了对方的肩膀,大笑道: “走,今天吃垮你!” “欸、欸、欸——卡卡塔,你先停一下,等我回来再继续……” 已经被白墨抓到了门口的阿巴图伊先生只来得及对仍然在“做操”的卡卡塔吩咐了一句,然后就匆忙地离开了院落,只留下了卡卡塔发出了几声带表着疑惑的声音…… 虽然白墨叫嚣着要吃垮阿巴图伊,但也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他只是带着对方从码头走上了吃虎岩,然后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万民堂。 正巧还遇到了几个『南十字船队』上的水手,他们和白墨打了个招呼后又开始异常热情地喊着“香菱阿姊”,然后就看着满脸通红的小厨娘给他们舀上了满满登登的菜肴…… “那是香菱,这家万民堂真正的‘主厨’,你什么时候嘴馋了就可以来这里,便宜又实惠。”白墨笑着对阿巴图伊解释了一句,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 “如果想念须弥菜品了,也可以和她说一下,香菱很乐意尝试新的菜品,就是……” “就是什么?”阿巴图伊有些疑惑。 “你要做好试菜的准备。” 不只是厨艺天赋,白墨虽然没体会过小厨娘的做菜灵感,但已经从堂主大人那里听过无数次了,他对于把史莱姆加进菜里也是非常的不解,并且下定了决心不去尝试…… 反倒是阿巴图伊并不知道所谓“试菜”的险恶,只是笑着应和了下来。看他的眼神,有时间的话多半会去尝试一二。 “嗯……在绯云坡到玉京台之间,有个叫不卜庐的医馆,里面的白术医生也很厉害……” “欸?”阿巴图伊似乎没跟上白墨跳跃的思维,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没什么,你记得就好……” “噢……我知道了。” 尚且不知道自己将会遭受什么命运的阿巴图伊先生只是嗅着空气中的香味,无所谓的回了一句。 第151章 海灯序幕 在吃过饭之后,白墨也没有过多打扰阿巴图伊,独自一人又在吃虎岩转了转,然后才回了往生堂。 而时间,也在这日复一日的平凡生活中飞速流逝,一晃眼就已经过去了数日。 或许是海灯节过于隆重,连新年的到来都没有什么较大的声息,只有在霄市中忙碌的商人急速增加…… 虽然霄市中的商铺所赚取的资金都会用于明霄灯的建材,但并不妨碍商人们的热衷。毕竟,霄市中的高人气一般都会延续到平常的生活中,而且这些商人也都有些迷信,比如海灯节的时候捐赠的资金越多越容易受到岩王爷的保佑之类的。 白墨倒是没有兴趣到霄市上开个摊位,甚至还非常贴心的组织了自家堂主大人去霄市中发传单。 仅是这一项,白墨先生就已经觉得自己功德无量了,甚至还抽空“跳脸”了钟离…… 对方也是难得的没有追究白墨的无礼,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着白墨的肩膀就差说上一句“干得好”了。 总之,白墨先生这段时间的日常非常宁静,『岩和银行』蒸蒸日上,『七星』那边没有再安排工作,也没有什么盗宝团打上浮生石的主意,甚至连璃月港周围的魔物都安生了不少,让他可以安安心心的享受和平时光,过上了闲着没事逗弄逗弄胡桃、调戏调戏甘雨奢靡生活…… 直到今天清晨…… “白——墨!” 伴随着可怜大门的吱嘎声,堂主大人昂首阔步地走进了白墨的房间,让盘膝而坐的白墨先生吓了一跳,不禁无奈地看向了兴致冲冲的少女。 “堂主大人……”白墨无奈地将『曳白』放下,然后从慵懒地靠在了床头,舒缓着有些僵硬的双腿, “又怎么了啊……” 胡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凑到了白墨的床边坐下,一双仿佛在发光的梅花瞳炯炯有神,仿佛要将眼前的景象刻在脑海里—— 白墨平日里那般繁琐的服饰自然不适合居家,所以他在晚上的时候一般都只穿着宽大的睡裤和睡袍,此刻的深v开口配合着他痕迹明显的肌肉、再加上白皙如玉的皮肤…… “怎么?想舔一口?” 虽然白墨和胡桃之间倒不至于玩得这么变态,但两人嘴上的交锋却总是口无遮拦的,所以白墨一眼就看出了某位少女的色心,当即笑着开口调侃了一句。 “哼哼~”堂主大人岂会因为这点小伎俩就乱了分寸,只是轻哼了两声,然后就脱掉了小皮鞋,将修长白皙的双腿搭在了床上,还颇为自豪地踢踏了两下,晃得人眼晕,这才开口道: “一般!果然比不上本堂主的美腿!” 同时,穿着白色短袜的小脚还不安分地扭动了两下,像是在勾引某人抓住把玩…… 以白墨先生这暴脾气,那是被勾引一二就上当的家伙吗? 嘿嘿,还真是! 毕竟是自家女孩,白墨只能在心中暗道胡桃小姐看人真准,然后就一把抓住了少女的小脚。 刹那间,少女的俏脸就已经变得绯红,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来,却在短时间内没办法挣脱白墨的爪子…… “你、你耍赖!” 这已经不是胡桃第一次这么“诱惑”白墨了,之前她都是做好了准备,打算在对方动手前就缩回来,然后用一套“丝滑小连招”调侃一下白墨。 谁知,白墨丝毫不上当,让堂主大人已经放松了警惕。没想到这次竟然玩脱了,被白墨抓住了,让少女当场就慌了神,之前的“连招”全都忘了,只能憋出这么干巴巴的话来…… “嘿嘿……”白墨奸笑两声,没再继续抓着少女的小脚,避免她羞耻到爆炸,然后才从床上翻身下来,踩在鞋子上,扯住了胡桃小姐的脸颊,向两边轻轻拉拽,笑道: “胡桃小计,让人失望!” “啊啊啊!”少女当即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但却不是因为被识破的羞耻,只是因为—— “刚捏完脚就来扯我脸,白墨你要死啊!!!” “哦吼?”白墨向后小跳一步,躲开少女直奔膝盖的踢击,继续撩拨着胡桃的神经: “都是身体的一部分,何必分出高低贵贱,堂主大人,你着相了……” “我不信!”少女呲着小虎牙,把鞋子穿好,梅花瞳闪着凶光,死死地盯着白墨: “你要是不嫌弃自己,我就信!” “白某只是一介俗人,怎能跟堂主大人媲美?往生堂传承千年,历任堂主皆超凡脱俗之辈,心性自然与凡人不同,岂是区区‘米虫’能比的?” 白墨当场就是一个高帽子扣在胡桃头上,气得女孩更加咬牙切齿,眼看就要扑到白墨身上,让他尝尝堂主大人白袜的“鲜美”! 胡桃小姐也的确这么做了,但却被白墨一把擒住纤腰,大笑着扛在肩上,然后又扔到床上用被子团成一团…… 等胡桃挣扎着从被子的束缚中出来时,白墨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了桌边,甚至还沏好了茶水,道貌岸然地对着少女发问: “堂主大人一大早便来寻我,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呵、呵呵……”胡桃小姐从喉咙里发出了堪称恐怖的笑容,一步步地逼近白墨,但视线却不停的游离在整个房间,预判着对方脱身的退路…… 但是,直到胡桃抓住白墨,他也没有移动分毫,这让少女不禁有些疑惑。 但心中的怒火还是将这丁点疑惑烧干,让胡桃做出了本能般的动作—— ‘既然你都送上门来了,可就别怪我虎牙无情了!’ 少女张口便咬,直奔白墨脖颈。 “你还真咬啊?!!” 这一下,可是吓到了白墨先生。任凭少女虎牙再怎么锋利,哪比得上白墨先生钢皮加灵压护身的肌肤?所以他只能快速地撤去了灵压,同时竭尽全力地放松肌肉,这才让少女的牙齿不至于绷断, “谁让你气我……” 虽然口齿不清,但白墨还是依稀辨认出了胡桃的话,最终只能无奈地揽住了少女的小脑袋,任凭她略作发泄,然后才轻声道歉: “错了错了,堂主大人饶命……” 第152章 三生有幸 “哼哼~” 少女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哼哼声,在无法捕捉的角度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本来是真的想狠狠咬上一口的,但真到下嘴的时候却又心软了,只是象征性地含住了白墨脖颈间的肌肤,留下一丝晶莹的液体,然后就在白墨的讨饶声中松开了嘴巴…… 此刻,堂主大人已经叉着腰站在白墨身前,正在为某人举行“受降仪式”,颇为得意的样子,让白墨很想将少女横抱而起,好好的“疼爱”一番。 但做样子也要做全套,所以白墨并没有做出那么冲动的行为,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你打算怎么惩罚我呢?” 谁知,他这话这恰好戳中了胡桃小姐的某种兴趣,少女当即就脸色一板,坐在了白墨对面,极为严肃地翘起了玉腿,声音低沉地说道: “白墨……你在璃月发了财,还当上了行长,甚至还泡到了『七星』的秘书,你已经能够在这里呼风唤雨了,不需要我这小小的往生堂了……现在,你就在我的面前,对我说:‘你打算怎么惩罚我?’……要知道,白墨先生,是你先冒犯我的,你甚至不愿意称呼我一声堂主大人!” ‘我刚才还叫了……’ 白墨对于戏精上身的胡桃小姐也感到了有些无力,毕竟他们之间已经折腾挺久的了,但胡桃仍旧没有说出大清早闯入良家少年房中所为何事,所以,他再度站起身来,眼看就要抓住少女的小脸,给她来上一套清醒套餐。 “等下!” 胡桃当即就慌了起来,连忙摆动着小手阻止白墨的靠近,然后言简意赅地概括了自己的目的: “这不是霄市已经开放了嘛……本堂主原来是想约你去逛逛,然后再做点霄灯什么的……” “那么现在呢?” “现在?”一说到这,少女的底气又升了起来,当即叉着腰站起身子,仰着小脸不满道: “某只米虫刚才玷污了本堂主的脸颊,所以本堂主要……” “我给你舔舔?”白墨先生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要脸。 而堂主大人显然接受不了这么变态的玩法,哪怕她知道白墨只是说说而已,但还是恶寒地后退了两步,呲着虎牙咆哮道: “只是去洗洗脸而已!” “嘁——” 白墨发出了一声继续撩拨少女神经的声音,然后才在胡桃即将爆发之前问道: “我也洗漱一下,你呢?要我帮你嘛?” “不、用!”少女立刻倒腾着双腿跑出房间,然后又从门口伸着小脑袋嘱咐道: “你可快一点噢!” “遵命!” 白墨学着千岩军的样子,手里拿着并不存在的长枪,向着地上一点,倒是有那么几分味道。 “搞怪~略略略……” 堂主大人做了个鬼脸然后就消失在了门口,让白墨不禁莞尔。 因为胡桃喜欢胡闹的性格,所以白墨与她相处的时候总是轻松异常,而且少女也喜欢这种略显别扭的亲昵。 就像胡桃自己所说的那样,她本身就是个别扭的人,想要直率的表达但却做不到,只能用这种方式去表达亲近。但其实,这样的胡桃也挺可爱的,起码白墨先生能够欣赏、并且喜欢这种可爱…… 大约十多分钟后,白墨飒爽出门,站在了娇小的少女身侧,轻咳两声,一只手自然垂下,另一只手掐着腰,手肘不停地扭动。 “……” 堂主大人虚着眼睛欣赏白墨的表演,但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咳咳——!!”白墨的咳嗽声又响亮了不少。 “唉……” 长叹一声,胡桃一副“服了你了”的表情走到白墨身边,揽住了他空着的手臂,但嘴角却难以自制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本堂主还是心软,看不得自家米虫先生那么尴尬……” “是是是,堂主大人天下第一!” “哼~那是……” 胡桃的下巴几乎要扬到天上去了,小嘴也已经变成了“w”的模样,然后又觉得自己的表情有些不体面,强行绷住了俏脸,转移话题道: “本堂主贴心的地方可不止在这呢……” 这话一出,白墨的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虽然胡桃习惯搞怪,但一般不会无的放矢,所以她说有贴心的地方就绝对是在暗地里做了些什么…… “咳咳……本堂主嘴巴干……” 胡桃小姐继续扬着小脸,但却闭上了眼睛,又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樱唇,暗示着白墨。 这时候“呸——”的一声将是绝杀,但那太恶心了,白墨尚且做不出来那样的事情,所以也就顺着胡桃的心意,俯下身子在少女的樱唇上轻点一下。 “嘿嘿……”胡桃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虽然你阻止了我去霄市上摆摊,但是往生堂毕竟也是半个官方,过节前总要跟『七星』走动走动……姑且约在了明天……” ‘懂了!’ 虽然胡桃没有明说,但她故意提到了“要跟『七星』走动”,而今年海灯节的主办者是刻晴,甘雨最近也在帮着刻晴干活…… 也就是说,胡桃小姐故意把明天的时间让给了甘雨,并且暗示白墨可以陪着甘雨逛一逛。 “堂主气度无双,在下甘拜下风!” 白墨当即佩服的五体投地,恨不得抱着少女的俏脸狠狠地啃上一口。 “好说好说……” 胡桃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但心中却是叹了口气。她当然也想要独占白墨,但跟甘雨“交锋”了几次之后,她发现在那只大胸秘书的心中,白墨同样占据着极大的部分…… 但真正让她做出改变的,还是甘雨的一番话: “我想过要放弃,但如果你和白墨的婚礼上给我发来请柬,我会难过的想去死!” 那是时常羞怯的少女少有的、如此直白的表达,那双粉紫色的眼睛让胡桃无言以对。因为胡桃不得不承认,她也是如此…… “胡桃……”白墨突然出声。 “嗯?”胡桃不得不从回忆中出来。 “辛苦你了。”大手覆盖在少女的帽子上,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哼~”少女娇哼一声,将所有的愁绪都抛之脑后,更加用力的挽住手臂,娇嗔道: “便宜你了……” “确实,这可真是三生有幸……” “你知道就好喽。” 第153章 狠狠地拿捏住了 能和白墨一起出游,哪怕机会很多,但并不影响胡桃小姐的兴致。嘴角上扬的少女一边挽着白墨的手臂,一边哼着带点黑暗童话风格的曲调,一路来到了霄市附近。 “白墨白墨……”胡桃扯了扯白墨的衣袖,指着远处硕大的浮生石提议道: “咱们也去找找浮生石片吧,我也想做霄灯!” 这个提议倒是没什么,但是白墨先生完全不相信胡桃会老老实实的去找浮生石片,且不说挖矿很无聊,就算是找那些岩系魔物,胡桃也多半就是对它们挑衅,然后又拉着白墨玩“追逐赛”…… 白墨虽然不介意,但他真的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些魔物身上,抱着堂主大人香香软软的娇躯不香嘛? 香倒是挺香,毕竟胡桃身上自带一种淡雅的梅花清香,但是软嘛…… 嗯,只能说是勉强不硌人。 仅仅是脑中闪过一道灵光,白墨就已经飞快的将之抛到脑后,不再去想这个提也不能提的话题。 但少女灵敏的直觉还是让她感到了一丝冒犯,不禁用那双好看的梅花瞳看了过来,语气也变得幽深而恐怖: “我总觉得你想了什么很失礼的问题……” “!!!” ‘这就是女人的恐怖直觉吗?连少女都有?!’ 冷汗瞬间就从白墨的鬓角流下,艳阳高照的天气都仿佛寒冬,精湛的演技也只能让他勉强绷住表情,故作无事地开口道: “小生刚才拿堂主大人的美腿进行幻想真是对不起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白墨先生当场就变得口无遮拦了起来! 而且这一招也颇有成效,胡桃当即就羞红了脸颊,双腿也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低垂着小脑袋呢喃了一句: “色狼……” 带着梅花清香的吐息碰撞到衣物,然后又划过白墨的脸庞,带来微微瘙痒的感觉…… 相较于直白的接吻、身体的接触,其实这种似有似无、仿佛撩拨般的动作,再加上心灵颤动却无法施为的反差,最是勾人。 或许女孩子自己都体会不到,这种情况下,一句仿佛轻飘飘的话语有着怎样的冲击力。 起码白墨先生是没办法招架少女的一“绝招”,当场就觉得心脏跳动剧烈了几分,恨不得抱着堂主大人狠狠的吸两口…… “噫——恶心……”少女也是被白墨的视线吓了一跳,但只是笑着调侃了一句,然后就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处轻啄了一口,补充道: “不过……我不讨厌。” 白墨先生已经被胡桃小姐狠狠的拿捏住了! 古灵精怪的女孩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乖巧,对白墨几乎形成了绝杀,造成的影响不比刚才的那句话轻多少…… “嘿嘿……” 似乎少女也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诱人,所以也是笑了出来,然后没给白墨反应的时间,就拉着他的手臂跑向了已经营业的各个摊位,这一刻,她又变回了那个活泼跳脱的当代堂主。 “慢点、慢点……” 白墨尚且没从刚才的余韵中走出来,只能任由少女拉着他前进。可这偏偏让胡桃感到更加有趣,又加快了脚步,同时嘴上也开始催促道: “我看到那边有小游戏,好像能赢浮生石片!” 虽然白墨没有阻止胡桃去野外找浮生石片,但少女也没有再提起这茬,只是指着远处的摊位、兴致冲冲的就要参加游戏…… 毕竟霄灯这东西,几乎每家每户都要做。但不是谁都有那个胆子跑到野外寻找浮生石片和其它材料的…… 同时,『七星』也不建议普通人贸然外出,哪怕海灯节期间是某位降魔大圣最繁忙的时候,外面几乎没有什么魔物,但为了居民的安全,还是只有特定的人群外出寻找材料。 而那些普通人,多半就是从摊位那里通过一些小游戏来赢取这些材料,或是做成霄灯,或是捐给那个最大的明霄灯…… 这些小游戏一般都不难,对于胡桃来说就更是简单。虽然身为神之眼的拥有者参加游戏有些耍赖,但少女也不会逮住一只羊使劲薅,而且她也没打算玩得太多,只打算凑够几个霄灯的材料而已。 “你和我共放一个就够了……”还没参加游戏,少女就已经像是确定了自己的胜利一般自信地挺起了小胸脯,然后又有些扭捏地看了白墨一眼,旋即又有些犹豫地开口: “要不要给钟离准备一个呢……他应该也不小了吧,还孤家寡人一个,没人会帮他许愿吧……” ‘我滴堂主大人哟……钟离是不舍得打你,但他对我可是毫不客气啊……’ 想起来有些小心眼的帝君大人,白墨也是顿感前途无亮,随后便自暴自弃地说道: “是应该给他也准备一个,倒时候我替他放了,祝他早点找到心仪的另一半……” 此刻,白墨先生就像一位英勇赴死的勇士。反正钟离是打不死他,那他就可以随便浪…… 而且,旁边还有个完全不知道具体情况、一直在拱火的小可爱,一边点着小脑袋,一边附和道: “是吧是吧!钟离要是知道了我们这么关心他,肯定很感动……” “……是啊。” 钟离感不感动白墨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一顿胖揍了。而且,他这要命的自愈能力还确保了挨打之后不会被看出来,让钟离可以放心施为…… ‘不行!’白墨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一凝,思索起来: ‘大过节的,钟离肯定不会在这时候教训我,就像当时那样,他都等着『岩和银行』的事情告一段落……所以,我还有时间!’ 白墨的动力突然再度高涨起来。他要趁着这段时间完成卍解,到时候想让钟离吃亏倒是有点难,但怎么说也是一个手段,能挣扎一下…… 再大胆一点,万一阴了钟离一下呢? 白墨觉得,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他虽然现在没什么希望,但万一呢? 虽然事后可能会被教训得很惨,但白墨已经打定主意了,就算是打不过也要抹钟离一身鼻涕…… 第154章 祝你幸福,秘书小姐 白墨和胡桃在霄市中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之时, 月海亭, 某位刻猫猫摘下了专属·露发髻·安全帽(这种不合格哦,不要模仿),一边毫无淑女风范地拿着帽子当蒲扇,一边颓然地坐回了办公位上…… “啊……好热……” 虽然刻晴也算是名门之后,大家闺秀,但一个能为了抓黑心老板去码头当苦工的小姑娘,自然也有着她豪放的一面。而且这个时候留在月海亭的也就只有她和甘雨两个人了,彼此知根知底,所以她也不怎么在意。 但少女仍旧看向了一旁连汗水都没有流出的甘雨,不禁有些羡慕,抿着嘴说道: “甘雨,你真的感觉不到热嘛?” “额……”秘书小姐虽然人还在这里,但心思早就跑远了,被刻晴这么一问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才有些晃神地答道: “不热哦,无论是神之眼还是仙法,都很实用呢……” 对于甘雨的愣神,刻晴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她迷糊的状态也算是常见,但工作交给她仍旧令人放心。这对于刻晴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所以只是继续感慨道: “真方便啊……” 这话一出,甘雨小姐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了不少,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 “我之前好像提议过,帮你施加一个纳凉的仙法吧……” 身为生活在璃月千年的仙人,甘雨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天气会怎么变化,也早早就向提议过,可惜被她拒绝了。 对此,刻晴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小脑袋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 解释道: “首先,我没办法看着工人干活,自己却在享受……这不是在隐喻你噢,只是身为负责人,我要做个表率而已……” 要是换个人这么说,甘雨肯定不信。但这毕竟是刻晴,她的性格注定了她不会那么拐弯抹角,所以甘雨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听着对方的下文: “其次……对于凝光那个女人,虽然说不上讨厌,但我没办法接受她的行事风格……而想要改变她……必须在权力上有所压制……哪怕是有些阴险,但我跟着工人一起遭罪也是个拉拢人心的好机会……” 对于凝光,尤其是算作她手下的夜兰和北斗,刻晴很有意见!明明身为璃月官方,却偏要用那些阴损、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这让刻晴无法接受,也不止一次和凝光发生过争吵。 但凝光是何许人也,相较于刻晴这个小姑娘,凝光可是从璃月的最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想要糊弄她可太容易了,所以事情的结果往往就是不了了之…… 而一旁的甘雨也只是听着,并未发表任何看法。她不会向刻晴解释凝光的手段是必要的,也不会和凝光说刻晴的抱怨。她只是『七星』秘书,在可能对璃月造成威胁之前,她不会对『七星』的决议指手画脚。 而且,刻晴与凝光针锋相对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凝光不会和刻晴动真格的,刻晴也不会真的对凝光下死手,这种竞争关系反而能促进刻晴的成长,让她看到很多从前看不到的地方…… “唉,不提她了……”刻晴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然后坐直了身体,看向已经在一旁坐下的甘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甘雨啊……” “——————!!!” 一种莫名的感觉突然从甘雨的脚尖爬上脊背,然后直冲脑门,瞬间让她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 她堂堂『七星』秘书何曾见过这个表情的『玉衡星』? 看着那个仿佛偷到了鱼的小猫一般笑着的刻晴,甘雨小姐只觉得恶寒无比,不禁开始思考之前不插手她和凝光之间交锋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了…… 毕竟,眼前这个『玉衡星』已经明显学坏了啊! “刻、刻晴……怎么了?” “前两天,往生堂的胡堂主给我家送来了拜帖……”刻晴的表情虽然让甘雨心脏一纠,但却没维持多久,也没有卖关子,直言道: “海灯节前夕往生堂和『七星』走动也是惯例了,你知道的吧?” 甘雨也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这事,甚至比刻晴更加了解。所以她也是捏着下巴思索着。 ‘这么说来,胡桃是要去拜访刻晴?’ “我们约好的时间是明天,所以今天可能要加下班喽,把剩下的工作要一口气做完……” 提起加班,对于在场的两位都不是什么陌生的事情,毕竟身为不分上下的加班狂人,她们有不少深夜都是一起在这里度过的。 所以甘雨也没什么意见,只是点了点小脑袋,就打算开始办公。不过…… ‘等等!胡桃要去拜访刻晴?明天?也就是说……’ 甘雨小姐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拍案而起! 明天刻晴没时间\\u003d不用上班! 胡桃没时间\\u003d不会缠着白墨! 甘雨有时间+白墨有时间+霄市已经开了…… ‘这……这……这……’ 甘雨已经感到自己的娇躯正在颤动了,握笔的手也不自觉的用上了几分力气。 ‘约会!’ 甘雨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烧起来了,对干活的动力也是空前浓厚,恨不得立刻就把手里的活干完,顺便也把刻晴的工作干完,立刻就到第二天早上! 另一边,低着头办公的刻晴正用余光看着已经绷紧了身体的甘雨,嘴角不禁再度勾起一抹笑容。 甘雨陷入了恋爱已经是月海亭众所周知的了,但她和白墨还有胡桃的情感纠葛却也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刻晴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刻晴今天提起这个,一方面是对凝光那个恶趣味的性子感到好奇,不禁想逗弄一下甘雨,另一方面,她对男女之间的感情也感到好奇,想知道热恋中的女孩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毕竟……像我和凝光这样的家伙,多半是没办法体会了吧……’ 想到这里,刻晴的心情也不免有些低落,但却消失的很快。她只是抬起小脑袋,看向另一边干劲满满的甘雨,默默祝福道: ‘祝你幸福,秘书小姐。’ 第155章 快来抓我呀! “白——墨!” 又是拉着长音,颇为矫揉造作的声音传来。声音的主人是谁呢? 当然是可爱的胡桃小姐了! 少女此刻正跷着脚尖半挂在白墨的身上,手上拿着一张猪脸面具,用尽了全身力气想套在白墨脸上…… 这种蠢兮兮的面具白墨先生怎能忍受?就算他能忍,体内的虚也忍不了自己的地位被这么个东西替代了啊! 所以白墨只能用尽全力后仰着,同时又限制着力量避免少女把面具戴在他脸上。 “所以说!”白墨表现出一副即将力竭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凭什么你戴那个狐狸的,我就要戴这个?” 堂主大人也是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因为用力还是害羞,握着面具的手一点点的向前蠕动,非常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身为本堂主亲封的‘米虫’,戴个猪猪面具怎么了?反正都是吃了睡、睡了吃的!” “你给我向全大陆的猪猪道歉啊!”白墨再度将少女的手推回去一点,同样声势惊人,犹如山岳袭来,“怒斥”道: “而且我也不是吃了睡、睡了吃啊?!堂主大人,你平胸而论,我真的是那种懒散的生物嘛?” “你说谁平胸?!!!” 白墨先生敢发誓,他只是一时口误,但胡桃仍旧精准的抓住了“重点”,当场就呲起虎牙、甩开面具,想要给白墨来一口狠的。 眼见着猪猪面具落到地上,白墨不禁松了一口气,但也只是一瞬,他再度紧绷起了身体,制止了堂主大人的行动,并立刻开始了狡辩: “什么平胸?谁说我家胡桃平胸了?我打死他!” “呵呵呵……”少女从喉咙里发出了极为可怕的笑声,脸上却挂着温婉如水的笑容, “谁?当然是我亲爱的白墨先生啦!” 平常疯疯癫癫的丫头露出这副表情无疑代表着“事大了”,就连白墨这等猛男都不免背后一寒,当即决定再“垂死挣扎”一下—— 只见他同样换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也不再阻止少女的靠近,反而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可是听到了哦,堂主大人称呼我为‘亲爱的’……” 不得不说,在应对胡桃这方面,白墨已经臻至极境,此招一出,胡桃小姐当场就忘了刚才的愤怒,表情也呆滞了一下,然后只见红霞攀上脸颊,只听少女嘴硬道: “我……我说了,怎么啦?你还怕被人说?” “不不不……”白墨在少女的眼前摇着手指,将嘴巴凑到少女耳畔,轻声说道: “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我当然要回上一句‘亲、爱、的、胡、桃、小、姐’喽……” 故意一字一顿的说法,让每一口吐息都准确地击打在少女晶莹的耳垂之上,让白墨都能感受到胡桃体温的急剧升高…… 但是! 堂主大人也是有所长进的! 哪怕已经被攻破了心房、完全乱了分寸,但她仍旧悄悄伸出了魔爪,探到了白墨的腰间…… 此地乃是男人第二大弱点,几乎无可防备。 所以少女的一抓一扭之下,白墨当场就绷不住表情,面色扭曲了起来…… 当然,这是演的。 白墨一边在心中庆幸着自己早有后招,一边非常适时地后仰了一下,以震惊的眼神看向胡桃,只见少女满脸红霞,但眼神中却透出一丝狡黠, “堂主大人……差不多了吧……” “哼哼~” 两人仍旧相拥而立,显得亲密无比,但一人面色扭曲却不肯松手,一人满脸羞红却得意洋洋, “本堂主还有得是力气呢……把胸上的力气都长在手上了!” 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在意什么,所以堂主大人少见的表现出了较真。 “唉……” 对此,白墨只能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他倒是明白少女的想法,对于现在的情况,他也只能下“重药”了。 所以白墨继续维持着拥抱少女的动作,但脚下却已是瞬步一点,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某个建筑的房顶,然后便俯下身体,擒住少女的樱唇…… “唔……” 如此突然袭击,胡桃完全没有料到,一时间也忘了继续掐住白墨腰间,只是顺从本能的拥住了白墨…… 良久,白墨才放开了胡桃。 没有小说中描写的上不来气,毕竟接吻的时候又不是完全无法喘息,呼吸会变得急促只是因为双方心跳加速、对氧气渴求更多造成的…… 所以,堂主大人只是面色通红,感觉心脏跳的厉害,呼吸略有紊乱罢了。然后她就听到白墨开口非常认真的开口说道: “我之前就说过了,如果是胡桃你的话……我都可以接受。” 毕竟这可是胡桃啊! 天底下只有白墨喜欢胡桃的道理,绝无他嫌弃少女的可能! “……我知道。”早在许久之前,胡桃就已经和白墨有过“交流”,当时她也明白了白墨并不在意这些,但她却总是不可控制的产生不自信的想法。 哪怕是现在,少女也是低垂着小脑袋,撇着嘴说道: “我总有一天会长大的……比甘雨还大……” 不管是自欺欺人也好,还是许下宏愿也罢,胡桃做出了这样的宣告。 “emmm……”白墨再度抱住了少女,用下巴隔着帽子摸索着她的小脑袋,轻笑着说道: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毕竟能让堂主大人的玉腿更加显眼……” “我正经的!不要开黄腔!” 少女顿时一怒,用小脑袋撞了一下白墨,然后又将之埋在了白墨的怀里,瓮声瓮气地问道: “我的腿真的很好看么?” “天下第一!” “……”堂主大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露出了笑容,跳脱地从白墨怀中离开,背着手后退两步, “那我就更不能让你轻易得逞喽!” 说罢,少女就已经灵巧地跳到了另一间房顶之上,飞舞的马尾像是在勾引着白墨去抓住,如玉般的腿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虽然胡桃没有说话,但她已经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快来抓我呀!” 第156章 你退下罢 胡桃小姐本就不是专精身法一途,况且白墨还有着瞬步,想要追上她自然不是难事。 但白墨又不是神经病,跟自家女孩大闹怎么可能动真格的,只是远远地吊在了胡桃身后,一路跟着她跑回了往生堂,让这个寂静的小院再一次喧嚣起来。 坐在院中的钟离面色平静,想要啜饮一口热茶,却发现因为要避开胡堂主,他现在壶中只有热水…… 但他仍旧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让液体浸润口腔,然后又如同吸烟一般深呼吸,表演了一手史诗级过肺,吐出似有似无的洁白雾气,证明着杯中热水的滚烫。 这时,几片落叶因为房上两人的追逐从老树上飘落,恰巧拂过钟离的脸庞,带来瘙痒的同时飘到了杯中…… 钟离先生面色不变,把杯中之物倒掉,又用热水涮杯,还未等补上,胡桃就已经带着白墨从房顶跳下,利落地绕到了自家客卿身后。 “……” 钟离身体一僵,脸上已经挂满了无奈,只能开口道: “胡堂主……玩闹的话不要牵扯到我好吗?” “略略略……”少女先是对着白墨做了个鬼脸,然后才无所谓地拍了拍钟离的肩膀,笑嘻嘻地开口: “这你要跟白墨说去……” 然后,胡桃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向了已经停住脚步的白墨,又瞥了一眼无所事事的钟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捂住平坦的胸脯后退两步,换上了一副悲怆的表情,嚷嚷道: “今有无耻小人,妄图以下犯上,本堂主走投无路,恳请客卿先生搭救!” 同时,胡桃还眨巴着大眼睛,对着钟离用眼神暗示了一句: “陪我们玩一会儿,茶叶都还给你!” “咳咳……” 只见钟离轻咳两声,站了起来,示意茶叶什么的都不重要,他身为往生堂客卿,当然会在堂主需要的时候顶上了! 而处于一前一后的两人,看到钟离的起身,立刻就露出了截然相反的表情—— 堂主大人洋洋得意,像是找到了靠山,以睥睨地眼神看向白墨,充满了挑衅;而白墨先生…… “不是,你掺和进来干嘛啊?!” 他正在用秘法疯狂地质问自家老爷子。 白墨现在可真是上也不好,不上也不好。 上前一步,他真敢对钟离动手的话,事后保不准要被怎么报复,很可能连抹他一身鼻涕的机会都没有了;要是不上…… 在胡桃眼里,自家客卿虽然有神之眼,但也不善争斗,肯定是干不过白墨的,要是白墨有所犹豫就有可能暴露钟离的不凡身份。 当然,白墨也可以用“尊老爱幼”作为理由,但还是那句话,不能保证钟离不记仇…… “配合胡堂主工作,是客卿本分。” 钟离以同样秘法将声音传入白墨脑海,让他不禁瞪大了眼睛,只觉得岩王爷真是有够无耻的。 ‘你这叫工作吗?啊?有谁家客卿的工作是掺和进小两口打情骂俏的?’ 这话白墨当然是不敢传过去的,所以只能虚着眼睛看向钟离,隐晦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鄙视。 哪怕是以钟离的脸皮,面对这样的眼神也感到了些许不好意思,但已经答应了胡桃,他总不能直接退去吧?可是,要他和胡桃以及白墨那般发疯,他也是办不到的…… ‘这脸皮真的是没办法拉下来啊……’ 在心中感慨一声,钟离只能绷住表情,双手负后,拿出当年的傲慢姿态,沉声道: “你退下罢!” 这句话,配合着钟离的挺拔身姿以及气质,当真出尘孤,让一旁不知道钟离身份的堂主大人都惊呆了,开始懊恼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钟离有这般演技…… 而白墨先生却是知道,钟离这根本就没有半分演技,全是真情实感!这与那时候胡桃、钟离、织锦“三堂会审”时完全不一样! 但是,钟离这么开口也的确给了白墨一个台阶下。 只见他当场就捂住胸口后退半步,露出大惊之色,指着堂主大人不可置信地开口: “没想到你这往生堂竟是藏龙卧虎,看来我这起事之时仍欠佳考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一副硬气男儿!’ 堂主大人又被白墨的演技进步震惊了一下,同时也是玩心大起,当即走到白墨身前,伸出食指大胆地挑起了他的下巴,奸笑道: “你这模样倒是生的俊俏……倒可免去死罪……” 说到这里,胡桃已经止不住脸上的笑容,一副豪门恶少的模样,仿佛揩油一般牵起了白墨的手, “不如就留在我往生堂当压堂郎君吧!” “这……”白墨面露犹豫。 “嗯?”堂主大人当即不满地用发出鼻音,小手一挥,许诺道: “这往生堂的金山银山,君可自取!” “堂主!” 这时候,也不知道钟离是难得的演技爆发,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是非常适时地上前了一步,似乎要阻止胡桃。 “莫要多言!”胡桃再度摆了摆手,一双梅花瞳中似乎只有白墨一人, “本堂主已倾心于小郎君,若不得之,此心难安……” 也算是借着玩闹把自己的真心话说了出来,胡桃当时就觉得一阵神清气爽,感觉要飘起来了。 而白墨也不再犹豫,像是被她打动了一般,深情款款地看着少女,但开口却尽是些不着调的东西: “其实……也不是不行。鄙人之所以谋求往生堂基业,实在是眼馋堂主大人这双玉腿……” “你要死啦!” 胡桃立刻就娇嗔着拍了白墨一下,但没想到对方的动作更快,早已侧身躲过,然后用爪子在少女那双浑圆细腻的大腿上摸了一把,旋即转身就跑…… “……” 客卿先生沉默不语,看着已经追逐白墨跳上房顶的堂主大人,看着再度鸡飞狗跳起来的小院,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把手中的热水当作清茶,再度史诗级过肺,最终感慨了一句: “年轻真好……” 第157章 休息一下 最终,白墨先生还是被胡桃逮住了。但少女却没有对他施以惩罚,反而是因为天色已晚,按照惯例的亲亲抱抱之后就放过了白墨,然后各自回房了…… 第二天一早,又经历了一晚上“呼吸训练”、即将踏入下一阶段的白墨先生还在刃禅之中,下一秒就被『曳白』扔了出来。 睁开双眼,一双粉紫色的眸子就已映入眼帘。 “甘、甘雨?” 白墨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自己房间里看到甘雨,更没想到少女会托着下巴这么盯着自己,当即就被吓了一跳,没有不合时宜的说出“你怎么在这”就已经是白墨控制能力高超了…… “胡桃差人去给刻晴送今日的拜帖,又因为刻晴和我在月海亭加班,刻晴的家人找来了……” 因为往生堂传承已久,所以送拜帖的规矩也按照最早的那种,即提前三日送上一次,当日再送一次,即将拜访前两个小时最后送一次,而刻晴又已经接任了家主之位,所以必须要及时通知她…… 而甘雨也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在与刻晴分别之后就直接来了往生堂。 门口的仪婠对于甘雨自然也是非常熟悉了,甚至胡桃还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少女根本就没费什么力气就进了后院,甚至被引领到了白墨门前…… “刚一进来就看到你在盘膝打坐,没忍心打扰你……”甘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婉而宁静,但眼神却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起伏,宛如一汪春水,明艳动人。 但白墨最先关注的并不是女孩那双饱含着情感的眼睛,而是那潜藏在眼底、几乎察觉不到的淡淡黑眼圈。 “辛苦你了……” 白墨心里清楚,海灯节之前有多么忙碌,所以为了空出今天的时间,眼前的女孩肯定忙碌了整个夜晚,所以也不免有些心疼地揉了揉甘雨的小脑袋, “不如先休息一下吧……” “不、不用!神采奕奕!” 甘雨小姐并不想浪费这个时间,所以下意识地答了一句,但突然又看了一眼白墨,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白墨的房间……在这里休息……’ 这一瞬间,少女觉得已经看过了无数次的海灯节和霄市并不那么吸引人了,虽然她很相信自己会和白墨走到最后,再想的令人脸红一些,她以后也会有很多跟白墨一起休息的机会,但她现在可还没体会过呢! 所以,甘雨小姐立刻就转变了主意,用小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可爱的哈欠,眯着眼睛注视着白墨的反应…… 刚刚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再改口,所以只能用小小的暗示让白墨强硬一点。 ‘快否定我呀。’ 甘雨跟商人打了那么多年交道,各种阳谋阴谋信手拈来,但今天却被自己的小心机搞得紧张不已,只敢悄悄打量白墨…… 虽然白墨没有放出感知,不知道甘雨内心的想法,但看到她这副疲惫的样子,白墨怎么忍心再拉着她出去乱逛,反手就抓住了对方捂着小嘴的柔荑,强硬地拉着甘雨坐到了床边, “现在还早,先休息一下吧。” ‘计划通!’ 甘雨的小心脏已经开始扑通扑通乱跳了,肌肤也开始氤氲红霞。本想再推脱一二,但却又脑袋一热,看着白墨已经不再盘膝而是坐在床边的双腿…… 心一横,眼一闭,少女直接就躺了上去。 ‘心脏,要跳出来了!’ 少女再度体会到了熟悉的感觉,但还是强撑着没有睁眼、没有撞墙(桌)、也没有起身。 下一秒,甘雨就感受到了自己头顶又一次被大手覆盖,温柔地摩挲了起来。她不禁睁开了眼睛看向白墨,与那双温柔的棕褐色眸子对上…… 其实在甘雨突然躺下的时候,白墨也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就大概明白了女孩的想法,所以也只是轻笑一声,然后就控制不住的揉起了甘雨的小脑袋。 毕竟,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谁能忍得住呢? 头顶痒痒的、暖暖的,让甘雨瞬间就起了睡意,而且那不经意间划过双角的大手也让她想起了某些远去的回忆。 ‘既然如此,我可以再任性一点吧……’ 所以甘雨再度鼓起了勇气,但最终却只能闭着双眼,以嗫嚅般的声音开口: “那个……角……” “啊……抱歉……”白墨不禁收敛了一下自己愈发放肆的手。 “不、不是……”甘雨只觉得提起的勇气已经泄了不少,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以她只能强忍着羞涩,继续嗫嚅般开口: “可、可以摸着我的角么……” 白墨先生呆住了。一方面是因为甘雨的要求,另一方面…… 甘雨实在是太可爱啦! 谁能拒绝一个软软糯糯、躺在你腿上羞红了双颊、小声让你抚摸小角的甘雨呢? 没有人! 白墨自然无法拒绝甘雨的小要求,更何况她还继续补充道: “小时候,留云真君就是这么摸着我的角,哄我睡觉的……” ‘义不容辞啊,甘雨小姐!’ 这种只有在亲近之人面前才能展现出的亲昵,白墨先生根本无法拒绝,大手当即就攀上了那双黑红相间的小角—— 温度稍低,质感如同白玉,细腻而丰腴,颇有肉感但却也有着坚硬的本质…… 总之,白墨爱不释手! 而甘雨小姐也是感到了与留云借风真君抚摸时的不同感觉,比起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白墨的手虽然也很细腻,但更大、更炙热,再加上心理因素,不禁让少女的心脏跳动的更快了几分…… ‘这样子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觉得自己的呼吸都粗重了不少,甘雨开始为自己的“不争气”而羞恼。 但身体上的疲惫却做不得假,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也不是那么容易改正的,哪怕心脏仍旧在剧烈跳动,但甘雨还是感到了双眼愈发酸涩。 不多时,呼吸声就已经变得均匀而悠长,只有那心脏仍在剧烈跳动,像是要把自己的情感传达到白墨耳中…… 第158章 奖励 说实话,对于绝大多数男性同胞来说,无论是美少女的膝枕还是给美少女膝枕都是如同奖励一般的事情。 前者自不必说,躺在女孩或紧致、或柔软的大腿上,沁入鼻腔的都是对方隐约传来的幽香,更有甚者还能享受到女孩的轻声哼唱…… 而后者,也就是白墨先生现在所面对的情况。甘雨如同小兽一般蜷缩起身子,侧身面向着白墨,肆无忌惮地展示着恬静而柔美的睡颜。白墨也继续抚摸着少女那带有奇异质感的小角,顺便还能欣赏她蜷缩而起的、丰腴的大腿和纤细的腰肢…… 与胡桃不同,甘雨的双腿有着与腰肢差别极为明显的丰腴,但却不显得臃肿,反而具有恰到好处的肉感,再加上她那带有神秘花纹的丝袜…… 想摸! 这是白墨先生唯一的想法。 或许是被胡桃的玉腿引起了什么别样的癖好,白墨现在有些拒绝不了自己的视线的本能,下意识地就会集中在女孩的双腿上。 但甘雨毕竟还在睡觉,白墨也不好上手,只能强行扭转自己的注意力,将重点放在手中的双角上。 这双黑红相间的小角其实也颇有手感,让白墨先生的心情也很舒畅,而且还能促进甘雨的睡眠,所以他仍旧感到了一种满足感…… 就这样,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甘雨或许也不想因为睡眠而浪费太多和白墨相处的时间,就像是普通人都能在念叨着第二天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从而准时醒来一样,少女骤然睁开了双眼,没有半点迷茫。 “怎么?休息好了吗?” “嗯嗯!”感受着仍在抚摸自己双角的大手,甘雨不禁脸色发红,一时间有些留恋的不想起来,就这么翻了个身,仰躺着看向白墨。 这种仰视的角度非常致命,会让坐着的人显得很丑,但甘雨仍旧觉得白墨帅气极了,不禁傻傻地笑了起来,然后伸出手摸了摸白墨的脸颊,笑得更加灿烂了…… 白墨也跟着笑了起来,不再抚摸少女的双角,而是将手指点在了女孩的脸颊上。 明明甘雨整体看起来很清瘦,但无论是胸前还是大腿都非常有肉感,就连最显清瘦的俏脸也有种肉乎乎的感觉,一戳之下颇具弹性。 “唔……”甘雨捏了捏白墨的脸,并没有感到与自己脸颊相同的弹性,不禁有些低落,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果然还是有点胖了……” 上一面还因为自己能跟白墨坦白“小时候被留云真君摸着小角睡觉”这件黑历史而感到高兴的少女抿了抿嘴巴,把小时候很胖这样的话咽了回去,并下定决心加大控制饮食的力度。 但白墨却屈指弹了一下少女的额头,让她不自觉地就捂住了小脑袋,用略带水汽的粉紫色双眸看向白墨,听他说道: “甘雨一点都不胖哦……” “唔……有点胖的……” “女孩子都这样,无论多少斤都觉得自己胖……”白墨无奈地又点了点甘雨的额头,然后双手穿过女孩腋下,轻松将她提着坐起,与自己对视, “看,我这么轻松就把你抱起来喽。” “你力气大嘛……”少女仍是撇着小嘴,嘟囔了一句。 “所以说啊,只要我还抱得起来你,就都不算胖,要想减肥,先过我这一关吧!” 白墨先生哈哈大笑,趁机活动了一下已经麻木的双腿,然后在甘雨的樱唇上轻啄了一口,转移话题道: “好啦,霄市也已经开始了,我还打算在小摊上把可爱的甘雨喂胖两斤呢……” 就像胡桃对“平”这个字异常敏感一样,甘雨对“胖”也是极为敏感,当场就摇着小脑袋表示拒绝: “我是绝对不会吃的!” 片刻后,面对白墨手指捏着的、淋着桂花蜜糖的糕点,甘雨小姐已经转不开眼睛了! 糕点虽然很吸引人,但是…… ‘喂、喂食!’ 少女的眼神更集中在白墨的手指上,被留云借风真君强塞进小脑袋的知识又开始上浮了, ‘我该怎么做?顺便把他的手指一起含进嘴里吗?还是轻轻咬一下白墨的手指?不对!我不是说过不吃的吗?!!!’ 待少女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带着羞红的脸颊、略微向前探着头、非常瑟气地咬住了白墨手指了! ‘啊啊啊……甘雨,你在做什么啊!!!’ 头顶已经快要冒出蒸汽了,甘雨小姐现在只想找个角落去撞墙,但身体依旧做出了心底最渴望的反应—— 只见甘雨用贝齿轻咬了一下白墨的手指,转瞬即离,然后只咬下了半块糕点,略微品尝之后带着通红的脸颊开口道: “很甜呢,白墨。你要不要尝一尝?” 少女没有在从盒子中拿出,反而是伸手拿过了白墨捏住的那半块糕点,另一只手托着送到了白墨嘴边,发出了“啊~”的声音…… 看着少女那副带着羞涩和期待的表情,白墨怎么可能忍心拒绝。于是也张嘴咬住了糕点,同时也恶趣味地轻咬了少女的手指一下。 “唔……” “怎么了?咬疼你了吗?” 听到甘雨的低吟,白墨当即就紧张了起来,有些慌乱地发问道。 但甘雨却清楚对方根本就没有用力,她也没感到疼痛,只是……有些太刺激了,她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没、没什么。” “真的吗?” “真的!” 少女面色通红,强硬的把白墨转了过去,一边推着他前进一边催促道: “前、前面还有很多摊位没逛呢!” “噢噢……” 听着白墨不住所措的应和,甘雨小姐脸色已经红得不像话了,同时视线也不自觉地瞟向刚才被白墨咬住的手指,突然向着西北方向看了过去…… ‘留云真君……您有时候也蛮有用的嘛……’ “哈秋——” 某只仙鹤突然打了个喷嚏,让身旁侍候着的申鹤不禁疑惑地看向了自家师父。 “嗯?怎么了?”留云借风真君感受到了弟子的视线,歪着脑袋问道: “你是想去璃月港参加海灯节吗?” “不、没什么……” “没关系的,想去可以跟为师说。” “我真没……” “好吧好吧,为师过两天亲自带你去……” “……” 申鹤突然觉得给自家师父找个兽医就挺好的了。 第159章 我滴个岩王帝君啊…… 因为昨天已经和胡桃扫荡了一部分浮生石片,所以白墨今天自然不会再去迫害那些可怜的商家,再加上甘雨作为忙碌的文职人员,她制作霄灯的材料自会有月海亭发放,而且…… 甘雨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白墨,她觉得自己已经不用再许下“希望不再孤单”的愿望了。 而白墨倒是没注意到少女的小动作,他只是一门心思地在想着怎么“诱惑”甘雨多吃点东西…… 毕竟甘雨虽然身材很好、凹凸有致,但总是通过控制食欲来减肥未免太不健康,而且看起来也太过清瘦,让白墨都有些心疼。 把甘雨喂胖两斤,可绝对不是说笑而已! “这不是降魔大圣的最爱嘛……要吃吗?” 这不,白墨先生完全没等到少女的回答,就又在摊位前买了两份杏仁豆腐,回到了甘雨身边,一脸笑意地递了过去…… “唔……我真的不能再吃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甘雨自从海灯节筹备开始就没怎么正经吃过饭了,也亏得半仙体质强劲,不然早就倒下了。如今被白墨疯狂投喂,每份也都份量不大,所以看着眼前的甜品依旧咽了咽口水,最终强迫自己扭过头去不再看这份近在咫尺的“诱惑”…… 可惜,白墨并不如她所愿,只是随手将一碗杏仁豆腐收进葫芦,然后用小勺挖起一点,凑到少女嘴边,发出“啊~”的声音。 “不、呜呜呜……” 就在甘雨拒绝的一瞬间,小勺已经探入了她的嘴巴,堵住了还没说出口的话…… “好啦,第一口都吃了,剩下的也不要浪费哦。” 白墨笑嘻嘻地将手中的小碗递到少女手中,甘雨小姐也只能无奈地接住,然后鼓着小脸抱怨道: “这下子真的胖了该怎么办啊……” “不会的、不会的……”白墨完全不在意女孩的抱怨,反而是随口瞎扯道: “要是真的胖了,大不了我就当你的负重,被你驮着跑步减肥……” 当然,这纯属口嗨罢了。毕竟一个大男人被“妙龄少女”背着或是扛着奔跑,真是很难接受的事情…… 等等!白墨先生好像不止被真·妙龄少女扛过,还被眼前的甘雨连人带床一起扛过,甚至还被璃月的岩王爷扛过…… ‘虽然说起来很有牌面……一个璃月名角,一个『七星』秘书,甚至还有帝君祂老爷子……但还是好怪!’ 没想到随口一说就想起了自己的黑历史,白墨不禁有了一种捂脸的冲动,然后他就看到甘雨小姐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不会吧……’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白墨先生心中浮现。 片刻之后,甘雨和白墨两人已经离开了霄市,从璃月港的正门出去,找了一片僻静的山林…… “这……不好吧。”白墨先生满脸拒绝。 可甘雨小姐却神采奕奕,一双水润的大眼睛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仿佛再说: “我想!” “这太变态了……我有点难以接受……” “可是……之前我们还没有达到这样的关系,如果不补上的话……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少女的表情略微失落。 “可胡桃也没扛过我啊……” “钟离客卿扛过……我总不能找『七星』、留云真君或者瑶瑶来扛你吧……” ‘那更变态了……而且!你为什么会想要扛着我啊?!!!’ 白墨强忍住内心的咆哮,一脸纠结德看着眼前的女孩,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有些变态了,并打算之后找凝光“好好谈谈”…… 但甘雨似乎看穿了白墨的想法,俏脸一红,低垂着小脑袋,却没看到脚尖,不禁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小声说道: “胡桃把你带回家过……我也想试试……” 然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慌张地补充道: “我会用仙法隐蔽我们的身形,不会被人看到的!除了你我之外,没人会知道!” ‘可是我知道就已经很……唉……’ 在心中长叹一声,白墨终于是承受不住甘雨的眼神攻势,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嘿嘿,白墨最好了!”甘雨上前一步,在白墨嘴角轻啄一口,然后就俯下身子,直接将白墨拦腰扛了起来。 ‘这叫什么事啊……’ 甘雨倒是听不到白墨先生的心声,她只是露出了一副极为开心的模样,就连声音也不再那么软糯,反而充满了兴奋: “你说,我像不像虏了压寨郎君的山贼啊?” ‘呵,这话胡桃也才说过没多久……’白墨先生欲哭无泪,但还是强撑起笑脸,有些僵硬地应和道: “那女侠打算怎么对待在下呢?” “带回家,藏起来!” 甘雨小姐已经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内心想法了! 脚步轻点,少女已经带着白墨拔地而起,迅速朝着家的方向飞去。而白墨也难得的体会了一下意识清醒、但却被人扛在肩上的感觉,还是被美少女扛在肩上! 少女玲珑有致的娇躯因为运动而不停与白墨发生摩擦,而且还有仙力帮衬,让甘雨那清瘦的肩部也不硌人…… 但白墨就是有一种捂脸的冲动! ‘我滴个岩王帝君啊……这叫什么……等等!’ 白墨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刚才好像下意识地在心底念叨了老爷子的名号! 正常来说,璃月人对着岩王爷祈祷也不抱着传到对方耳中的想法,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自家帝君大人可是忙得很。而钟离的“聆听”过滤机制也恰好如此,这种不抱希望的祈祷还真的不会传到他那里…… 但白墨可是知道钟离一天到晚有多闲的啊!也就意味着他的“祈祷”很可能是会直接传到钟离耳中的! 而甘雨隐藏行踪的仙法…… 『众仙之祖』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啊! ‘要死要死要死!’ 白墨愈发的生无可恋了起来…… 而另一边,往生堂后院、终于能在自家小院中喝茶的钟离先生突然绷不住自己的表情,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去…… 第160章 言尽于此 等到白墨先生回到往生堂的时候,天边早已被夕阳染成橘红,整个后院都充斥着温暖的色彩,但却有一抹深棕色伫立其中…… “额……”白墨当场也僵在原地,最终只能是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开口: “钟离先生……” “白墨……” 两道高挑的人影在院中“对峙”,还有微风拂过,稍微掀起衣摆,宛如两位高手对峙。 但实际上,只是他们都尴尬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罢了…… 最终,还是年长的钟离更胜一筹,率先轻咳一声,以与平时没什么两样的声音开口: “……甘雨那孩子果然是太累了么……” ‘你还真看到了啊?!!!’ 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消失不见,白墨以极度颓然的姿态来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如饮酒般豪迈灌下,张了张嘴本想解释,最终却只是长叹一声: “算了……” 反倒是钟离,难得带上了同情的表情,甚至还给壶中换了茶叶、并添上了热水,略有犹豫地开口道: “辛苦你了……” 胡桃就不提了,本来钟离面对她就有些苦手。自从白墨来了之后,堂主大人已经很少来烦他这位客卿了,那一次两次的相较以前都可以忽略不计; 而甘雨那里,钟离确实愧疚。毕竟当初一纸契约就让人家小姑娘签了“卖身契”,兢兢业业工作这么多年,现在才找到一名良伴,有点小任性或是奇怪的癖好也是正常…… 所以钟离不仅不恼火白墨拱了自家的两颗白菜,还要感谢他能给这两位少女带来了难得的安心。 ‘此番一想,白墨果真辛苦……暂且消去此前几笔吧……’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帮白墨斟上一杯茶,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钟离和白墨一同陷入了沉默。 “唉……”良久之后,只听白墨长叹一声,缓缓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累的,陪着胡桃瞎闹我也是乐在其中,甘雨那边也是我自愿的……” 白墨揉了揉额角,双手抓着桌面,向后靠去,将两脚悬空,仿佛有椅背在身后,双眼无神地看着已经开始步入夜晚的天空, “而且,能拥有这么可爱的两个女孩,其他人做梦都做不来这么美好的梦境吧……” 胡桃古灵精怪,甘雨温婉动人,各有千秋,却都极为迷人。就连钟离都要承认,白墨的确有福气,能让这样的两位女孩倾心于他。 “……她们,就拜托你了……” 少许的沉默之后,钟离金眸闪烁,对着白墨认真说道。 “哈……”白墨怅然失笑,却也有一种被老父亲嘱托了的莫名情绪,最终小声宣告道: “交给我吧。” 就凭着一句话,白墨先生就足以逃掉帝君大人的一顿毒打了。 钟离也是笑了起来,拿起茶杯如同敬酒一般,白墨则是略微放低茶杯与之相碰。 “明明不善饮酒,但却学了这般坏毛病……” 钟离是不介意这些老规矩的,毕竟他所向往的也是一个人人平等、人人都能发光的国度,所以对他来说,这种酒桌上的“尊卑”无疑是坏毛病。 白墨倒是觉得无所谓,毕竟他也只在钟离面前这样。对于这位给予了自己名字,还当上了自己老丈人的岩王爷,他的确是发自内心的敬重,哪怕平常没少撩拨对方的神经,但心底确实亲近异常。 不过没等他辩解两句,钟离就再度开口了: “提到饮酒,就难免想起当初和裕茶馆的事情了……” 白墨先生脸色再度一暗,还以为钟离也恶趣味上来了,打算掀黑历史,当场就想跑路…… 可钟离却没给他逃走的几乎,就直接说出了下文: “也是因为那次,你和云先生相识的吧……你小子的福源倒是离谱。” “额……” 此刻哪怕是白墨也感到混乱了,完全不知道钟离打算说些什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钟离,等他的下文。 “云先生性子率真而执拗……”钟离略微瞥了白墨一眼,拿起茶杯啜饮一口,然后与不惊人死不休: “她心中有你,只是暂未明朗……你作何打算?” 其实钟离这话说的已经算是委婉了,而且白墨也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出少女的情愫,但眼下胡桃和甘雨之间的事情还未妥当,他实在不好给云堇一个答复…… 其实就连胡桃或是甘雨都有所察觉,但却从未主动提起,一群人中,反倒是云堇对自己的内心看得最是模糊,完全凭借心中所想行事。 但越是如此,她就靠得与白墨越近,也就越难逃脱这份新奇而又温柔的束缚。 “呼……”白墨长出一口气,无奈地撑着下巴看向钟离, “您可真会挑时候啊,钟离先生……” “恰逢其会。” “怎么就这么巧呢……” “好吧……”钟离也是无奈了,直言道: “哪怕仅以观众的感情而言,我并不想看到云先生伤心,而且她也应承了胡堂主的邀请……” “你这是想我死。” 白墨被这么一点就明白了,钟离这是要在宴会上搞事情! 其实他这也算是错怪岩王爷了,钟离其实也不知道白墨和云堇是否合适,但他敢确保,某个不干正事的风神肯定想看乐子,所以这只是在给白墨打个预防针…… “并非如此,胡堂主此次宴会的目的就是想与甘雨敞开心扉的交流一下,不会如你所想那般凶险。至于云先生,我并不想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 ‘我信你个鬼!’ 任凭白墨怎么想,他也想不到隔壁的风神是个乐子人,打算在宴会上搞事,所以他已经认定了钟离就是那个“幕后主使”…… 但就像钟离说的那样,他和云堇之间总要有个结果,之前白墨还想拖一拖,等到少女发觉再议。 “言尽于此。” 钟离是不打算继续当坏人了,所以只是收起了茶壶,转身回房。独留白墨一人坐在小院中沉思,看着已经彻底黑下去的天色,怅然叹息…… 第161章 海灯节(往生堂篇一) 即使再怎么忧愁,时间该往前走还是会往前走,海灯节的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令人惊奇的是,胡桃反而没像最开始几天那般兴奋,反而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既没有闯入白墨先生的卧室,也没有上蹿下跳的在璃月港里乱跑。 直到白墨走出房门,看到了用双手撑着下巴的少女,胡桃才扬起手臂稍微提起了点精神,打了个招呼: “呦吼~” 白墨歪头,满脸的疑问,不禁走到女孩面前扯了扯她的脸,却被胡桃小姐烦躁地拍开了爪子…… “怎么,钟离先生终于受不了你了?给你喂了镇定剂?” 少女呲牙咧嘴的样子也很可爱,所以白墨不禁又提起了不少兴趣,故意撩拨她的神经。 果不其然,堂主大人当场就来了精神,带着一副要将白墨斩于马下的表情站了起来,揉拳擦掌道: “嘿,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区区压堂郎君,竟敢这么调戏本堂主?” ‘这事你就过不去了是吧?’ 白墨先生脸色一苦,不止想起了之前和胡桃之间发生的小故事,也想起了自己在清醒情况下被甘雨扛回家的黑历史,当场就怒不可遏地狠狠蹂躏了眼前少女的小脑袋瓜,然后才转移话题道: “怎么了?看起来没精神。” “唉……”堂主大人又叹了口气,变回了无精打采的样子,继续撑着下巴,闷声闷气地说道: “这两天玩得太疯了,真到了过节……发现除了晚上那顿饭、还有放霄灯,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其实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临近过节的时候兴奋异常,巴不得节日马上就来,可是真到了节日当天,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更有甚者,还会因为节后复工所带来的一大堆麻烦事而烦躁不已。 不过胡桃还好,毕竟往生堂就是她的产业,她自己就是老板,除非真有客户找上门,她的日常工作也就是到处乱跑罢了,出不出去都无所谓…… 就在这时,钟离也从房间中走了出来,看到没有在打闹的两人也有些惊奇,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提议道: “下午时分,霄市那边有云先生的新戏,如果堂主愿意赏脸的话,可以一同前去。” ‘干得好,钟离先生!’ 白墨就差给钟离鼓掌庆贺了。这都没用他引头,钟离直接就帮他完成了给云堇捧场的目标。 “云先生的新戏啊……”堂主大人似乎来了些兴致,但却仍旧有些沉闷,“那肯定人很多吧……能抢得到位置嘛?” “没关系。”钟离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略微瞥向一旁的白墨,笑着说道: “交给白墨就好……” 堂主大人的眼神犀利起来了! 而白墨先生却只感到遍体生寒,瞪大了眼睛看向钟离,连秘法都没用上,直接以眼神质问: “好你个钟离,原来在这等我呢?!!!” 客卿先生只是闭上了眼睛,选择性的视而不见。但在心中却不禁感慨: ‘虽然『岩和银行』的身份没用上,但只凭云先生那边的关系,以后都不愁座次了……’ 白墨,真好使! 且不提老爷子的恶趣味,白墨只能回过头来顶着胡桃的眼神,故作淡定地问道: “堂主大人,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盯——” “这时候就不要卖萌了……‘盯’是什么鬼啊?” 白墨再度抓住少女的俏脸,阻止了她那几乎要把白墨萌出一脸血的行为。 是的,胡桃小姐虽然以眼神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但那一声“盯——”也就意味着她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想法。毕竟她又不是神明,况且就连神明也没办法左右一个凡人的心灵吧…… 再次把白墨的爪子排掉,堂主大人翘着脚拍了拍白墨的肩膀,换上了一副元气满满的表情,朗声道: “那就交给你了,本堂主的米虫大将!” “是!”白墨当即应道,但却并没有行动,只是将脸往前凑了少许,笑嘻嘻地说道: “那……报酬呢?” “嘁……”看着白墨那显眼的意图,堂主大人发出了嫌弃的声音,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止不住,然后一瞥钟离。这位客卿先生当即就非常自觉地转过了身…… “啵——” 未施口脂的樱唇在白墨侧脸点了一口,胡桃小姐俏脸微红,但还是强撑着气势补充道: “此事若成,另有重赏!” “为堂主大人赴汤蹈火,乃是白某之幸!” “等等!”就在白墨即将离开的时候,胡桃突然出声叫住了他,然后略微思考了一下才开口道: “如果可以的话,给甘雨也准备一个座位吧,那个时候差不多也该忙完了……” 以云堇在璃月的排面,她的新戏必然是压轴曲目,在那之后的大轴一般来说就“送客戏”了,无非就是小型武打或是玩笑贯口,大家都该散场的散场,回去准备家宴了。所以云堇登台的时候也就是海灯节高潮的时分,甘雨也就没什么好忙的了,倒是可以一起欣赏…… “好的,我知道了。” 白墨轻轻点头。然后就看到堂主大人学着他刚才的姿势往前探了探小脑袋,笑嘻嘻地戳了一下自己吹弹可破的俏脸。 于是白墨又转身回来,将少女抱起、举高高,惹得胡桃羞恼异常,然后才在她的樱唇上啄了一口…… 被放下来的堂主大人抬起小腿就要踢白墨的膝盖,却被他灵活闪过,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而另一边,刚转过来没多久又转回去的客卿先生终于不用自己玩转体运动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来到桌边坐下,熟练的取出茶壶、茶杯,又用镊子捡出几两茶叶…… “嗯?”胡桃当即凑到跟前,盯着钟离手中的精致小盒,疑惑道: “钟离,你这盒子我怎么没见过啊?” “……” 因为“极品”的余量大增,钟离先生最近一直都在享受高品质生活,一时间忘了这茬,手上的动作当即一僵, ‘白墨呢?来救一下啊!’ 第162章 海灯节(群玉阁篇) 就在钟离先生忙着应付堂主大人,白墨赶着去找云堇之时。 群玉阁上,凝光身边的三位小跟班已经被“遣散”回家过节了,其他人也都被凝光找了各种理由送走,倒是收获了不少人心。 但实际上,凝光可不单单是要让这些人回家过节而已,她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等一个人的到来…… “哟~『天权星』大人这里挺冷清啊……” 夜兰翻窗而进,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桌边,却没有坐在凝光对面,只是身居侧位。 “你来了啊……”虽然凝光要等的人并不是夜兰,但也不介意她来掺上一手,所以只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心中掐算着时间,看向门口。 “偌大的群玉阁,就只剩下了你一个人……”夜兰的眼神还是那么充满诱惑和危险,就连声音也是这样。或许是因为节日的关系,她也跟凝光开起了玩笑,伸手挑起白发美人的下巴,让两双诱人的眸子对视在一起, “你不怕么?” “有谁会在自己家中感到害怕呢?”凝光笑而反问,然后开口道: “就算是怕,也是因为无人打扫的落叶、房檐挂上的蛛网、空荡寂寥的房间……孤独,才是最可怕的。” 这话既是说给夜兰,也是说给凝光自己,更是说给某个在门外偷听的家伙…… “砰——” 来者毫无礼貌,以近乎蛮横地姿态闯入房间。 扑面而来的侠义气息冲向屋内两人,让她们略有皱眉,但来人却是放声大笑: “不用点我,我早就不在意这些了!而且……” 被动用猩红的眸子扫了一下凝光和夜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咧嘴笑道: “你们不也是孤身一人嘛,不然还会在这里等我?而且要我说,你俩就是富贵惯了,才会有时间在这里想东想西的……要是凝光你还光着脚……咳……算了。” 重重地将酒坛放在桌上,北斗还是在凝光那杀人的目光下收敛了不少,但还是对眼前准备的小酒盅皱眉不已,一边将其收进神之眼,一边换上了大碗…… “把我的酒盅放下。” 凝光不禁扶额。虽然她这的东西拿出去拍卖都是天价,但北斗并不是那种喜欢小偷小摸的家伙。就连一旁的夜兰都知道,北斗这么做就是为了气凝光…… “嘁……”船长大人当场就发出了不爽的声音,然后再度撩拨起凝光的神经: “看你那小气样……‘把我的酒盅放下’,我会不还给你嘛?” “等你死了我自己取回来是吗?” “对啊!”北斗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又不会带上船,都在我家那放着,等我哪天遇到海难了,没回来,你就都去拿回来好了!就当存款了。” “存到『岩和银行』还有利息呢。”『天权』大人抓住了北斗的痛脚不放,还笑着伸出手去讨要利息,但却只得到了一只斟满酒的大碗…… “呶——利息。”北斗嬉皮笑脸地开口,然后又看向了夜兰, “你就不用利息了吧?” “哈……”夜兰小姐自顾自地拿过酒坛,给自己倒上了一碗,然后默默端到唇边: “你们两个可别波及我。” 夜兰小姐只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过节太过无聊,所以才会来这里,拿凝光和北斗的斗嘴下酒。 可是,北斗大姐头却不想被人看乐子,当场就挪了挪椅子,来到夜兰身边,非常熟络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强势地用酒碗磕了一下,大笑道: “别说得像是我们不带你玩一样,你看这酒,我专门挑的最辣、最有劲的,合你口味吧……” ‘你明明就是自己喜欢吧!’ 夜兰虚着眼睛瞥了北斗一眼,但手中的碗已经碰过了,那这碗酒就应该喝了,所以她也没有犹豫,当场和北斗一起仰头饮尽。 结果,这边才放下碗,那边凝光就带着亲切含蓄的笑容帮夜兰斟满,然后又说道: “可不是嘛,什么叫‘别波及你’……这话也太令人伤心了,整个璃月港最坏、最凶、最恶毒的三个坏女人都在这里了,我们可是亲如姐妹的关系啊……” “凝光你是不是……”北斗当场就想反驳一下凝光的说法,甚至都撸起了袖子打算和她好好“说道说道”,但凝光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北斗就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同样给自己倒满,然后和夜兰碰了一下,应和道: “是啊,是啊,这事值得喝一个。” “……”夜兰也不是什么纯良宝宝,再怎么说也是被称为“女狐狸”的家伙,当场就从气氛中读出了眼前两人的不怀好意。 但她夜兰是何许人也?怎么可能就这么束手就擒?她可是来看乐子的,可不能被人看了乐子! 所以,她先是和两人喝了一碗,然后转向凝光,露出了美艳动人的微笑: “合作愉快!” 此乃“危崖弯弓局”,也就是信息差的谋略。 与凝光如此开口,会被对方认为是想以情报方面的合作为由灌她酒,但凝光不可能在这事上否认;而对于北斗来说,她刚刚可是喝了两碗,凝光只喝了一碗。 因为被凝光“迫害”的次数太多,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这位船长大人多想。再结合凝光是个“小趴菜”,而夜兰比较能喝,所以北斗不得不考虑凝光和夜兰给自己“做局”的可能性…… ‘人心难测,但我夜兰仍可算计一二……’ 想到这里,夜兰小姐脸上的笑容更加明艳了不少,也让凝光和北斗两人不禁暗暗戒备了起来…… 该说不愧是“坏女人聚会”么? 就连过节太孤单,所以凑到一起喝酒都算计过来算计过去的。 但无论怎么算计,都只是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目的也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被第一个灌翻而已。三人之间的各种算计只是烘托气氛的工具…… 等等! 不对!这里面好像有个莽夫!有个酒蒙子! 当凝光已经快要抬不起头来,夜兰也是有些眩晕的时候,某位船长大人仍旧拍着桌子大笑,甚至还自顾自地往嘴里倒酒呢…… 第163章 海灯节(云堇篇) 和裕茶馆,云堇专属休息室。 其实这里无论配置、装饰、用具……各个方面都比不上云翰社内部那个独属于云堇自己的小房间,但自从在这里与白墨相会一次之后,云堇时常就会来此坐坐,甚至在最近都可以算得上是常驻场所了…… 这位璃月最炙手可热的角儿,此刻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姿容明丽的女孩。 此刻距离上台时间还早,云堇也尚未施妆,只有早上起来时下意识画在眼角的绯红啼妆,让那双同色的眸子显得异常美艳。 虽然云堇小姐不是个自恋的人,但她还是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格外好,就连肌肤都粉嫩白皙了许多。少女不禁掐着兰花指,在空中转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看着镜中之人做出同样动作,不禁点了点头。 ‘完美!’ 身体的控制力依旧高超,一停一顿分毫不差。虽然之后的唱段用不上兰花指,这也只是云堇验证自己状态的手段。但这种完美的效果还是让她有些开心。 毕竟…… 白墨会来看。 想到这里,少女不禁再次露出了明艳动人的笑容,但身体却没有刚才那么紧绷了,只是向后略微靠去,将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了舒适柔软的休息椅,又闭上了眼睛,小手不自觉地拍打着扶手,哼唱道: “狄花未旦含雨重,不见月明 群魔扰扰图财命,不料流光入阵来 且看—— 长枪一抖裂山石,身形如幻绽青霞 斧钺钩叉难加身,先降敌首——终定波……” 这自然不是完整唱段,但却是云先生最喜欢的一段。毕竟,这是直接写白墨大战盗宝团的那部分。 少女闭着眼睛,仿佛看到了白墨突然而至,身化流光,让一众盗宝团连人影都捕捉不到,就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没人不爱英雄,云堇也是如此。 “啪啪啪……” 突然,一阵掌声传来,瞬间惊醒了闭目养神的少女,让她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白墨正凭空站在窗外,面带笑容的送上赞美: “不愧是云先生,清唱两句都让我感到热血沸腾……就是唱得我有些害臊……” 云堇当即起身,来到窗边,绯红眼眸勾人夺魄,伸出手,用着略有嗔怪的语气开口: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擅闯女子闺房,不太妥当。”白墨握住代表着“邀请”的柔荑,翻身进屋,然后笑道: “这不是要云先生同意嘛……” “窗外偷听就妥当了?”虽然说着这样的话,还皓腕轻抖,在白墨的胸口轻轻捶打一下,但少女的脸上仍是明媚的笑意,继续问道: “你是真觉得不错?” 对于云堇来说,白墨身为当事人,他要是觉得不错,那就肯定没问题。 想到这里,少女的动作也颇有些扭捏,又将双手背在身后,撇过小脑袋看着墙角,低声说道: “因为当时在场的商人和千岩军太难寻找,而且还有不少人都自称亲眼所见,我所听到的……可能有些不实。” 毕竟璃月人也都喜欢“艺术加工”,所以哪怕云堇再怎么考证也无法确保事实就是她所了解的那样。 谁知白墨听后却只是一笑,想要揉一揉女孩的小脑袋,但却又生生止住,只能转而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怎么说呢,我都有些记不清当时的事情了,毕竟你也知道,那些盗宝团连正式的对手都算不上,三下五除二就都打倒了,反倒是不伤他们性命比较费力……” 白墨自然不可能说自己是去接降魔大圣的班。既然已经答应了魈揽下那次的事情,那从头到尾就应该只有他白墨一人出现。 所以,白墨也是继续补充道: “不过我觉得写得很好,唱得更好。不愧是云堇!” “太夸张啦……” 哪怕是云堇,在白墨的这般夸奖下也是有些害羞,视线不禁有些游移,转而快步来到桌旁倒上了两杯热茶,并邀请白墨落座: “一路赶来累了吧,暂且喝杯茶,歇一歇……” “只希望不是甜米茶……” 白墨先生自然不会拒绝,甚至在做下前还开了个小玩笑。这也惹得云堇一阵轻笑,不禁感慨道: “也就是那一杯甜米茶,才引来了你我的缘分。” “是啊……”白墨也跟着应和了一声,轻抿了一口茶水,才笑着说道: “大吐一场就能结识云先生,还能进来这里……不知多少人羡慕得眼睛都要流血了……” “莫要取笑我。”云堇不愧是云堇,哪怕是白眼都让人感到心脏重重一跳。然后少女才看着白墨说道: “这个时候前来,是通知能否前来捧场的么?” 白墨并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云堇也愿意相信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过来捧场,但真当问出口的时候,少女还是有些紧张。 “这……确实如此……” 白墨稍微顿挫了一下,然后才点头承认道: “只是人数略多,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留下位置……” “人多?” 听到白墨的话,云堇先是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才歪着小脑袋有些疑惑的问道: “具体有多少?我只帮你预留了十个位置……再多的话……我想想办法……” 云堇早就想到白墨不可能孤身前来,而且往生堂的那位客卿本就会到场,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帮他们安排在一起,再加上白墨可能有几个关系好点的朋友带来,所以才预留了十个最好的位置。 可以说,这是顶级关系户了。 而白墨也是十分震惊,当即摆了摆手,阻止了想要出去找自家经理再留几个位置的少女: “够了够了,根本用不上十个……” “那究竟是几个呢?” 少女止住脚步,看着有些慌乱的白墨,竟觉得有些可爱,脸上再度挂起了明媚的笑容。 “……四个就好。” “真的只要四个?” “真的。” “好吧。”少女点了点头,又继续开口: “但剩下的我还是给你留着,到时候你可以多拉几个朋友一起来……” “没必要吧……” “随你喽……”少女捂着自己的心口,一语双关道: “这里,永远为你而留。” 第164章 海灯节(甘雨x刻晴巡逻篇) 其实白墨并不介意留在这里多陪云堇一会儿,但考虑到少女下午还有演出,在加上说完刚刚那句话之后云堇就已经处在了一种濒临爆炸的状态下,白墨先生只好找了个借口溜了…… 毕竟闲聊什么时候都可以,但要是因为自己而影响了云堇的状态可就不好了。 离开了和裕茶馆,白墨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哪里比较好。 回往生堂?不太好。 这么快就处理好了晚上演出位置的事情,不就更加凸显了白墨和云堇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嘛。虽然堂主大人之前表现得很大度,但少不了一顿锋利视线伺候,白墨先生只感到一阵脊背发凉,暂时不做考虑…… 去找甘雨?那就更不好了。 甘雨可是在忙正事呢。白墨去了且不说帮不上什么忙,还会让原本安心工作的少女分心,万一导致了工作没做完,错过了云堇的新戏和晚宴可就不好了。 所以白墨只是运起秘法,关心了一下甘雨的工作进度,又询问了一下她能不能一起去给云堇的新戏捧场,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就又一次漫无目的的游荡了起来…… 而另一边,甘雨切断了秘法,脸上洋溢的笑容连刻晴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怎么了?又是白墨联络你了?” 因为建设方面已经完工了,刻晴并没有带着她的专属安全帽,只是带着甘雨在霄市附近巡查。两人一路上没什么人来打扰,她们之间也没进行什么交谈,但甘雨就是突然笑了起来,刻晴只是稍微一想就猜到了原因,不禁又一次感慨道: “仙术真是方便啊……” 刻晴和甘雨之间的关系非常奇怪,有时候很疏远,比如刻晴在请仙典仪上质问帝君的那段时间,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很僵硬;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因为共同加班的“革命友谊”,她们之间关系又会渐渐回暖,直到刻晴下一次冒犯帝君为止…… 而最近,正好就是两人关系比较好的时候,所以刻晴才会毫无顾忌的发出这种感慨。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甘雨对于刻晴的这种感慨,只是捂嘴轻笑,然后追忆道: “我记得你之前还尝试过把神之眼丢掉来着……” 因为活的时间比较……咳咳咳…… 总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甘雨小姐其实在璃月港也算是“黑历史记录仪”的存在。而刻晴当初对自己神之眼又是用火烧、又是用矿车碾、又是从群玉阁扔下去的行为,甘雨自然是知道的。 所以,当被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刻晴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自己的猫猫头,一双粉色的大眼睛四处游离,尴尬地说道: “当时还小,不懂事……现在我可是实用主义者!” “确实……”甘雨也是点着头承认,但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揶揄道: “你说是吧,用雷楔抓鱼的『玉衡星』小姐……” “你、你怎么知道?” 刻晴小姐的脸色“噌——”的一下就变得通红,然后就开始说着什么“很实用”、“反正能填饱肚子”、“高效”之类的话,让甘雨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重了几分…… 终于,刻晴小姐受不了了,觉得甘雨就是在报复自己前几天看她笑话的事情,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鼓起带着婴儿肥的笑脸,闷声闷气地说道: “你果然跟着白墨那家伙学坏了……你以前才不会开这种玩笑的……” “……” 甘雨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不仅是因为刻晴指出了自己的改变,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想起了最近璃月居民口中比较流行的“狗子你变了,你已经不是我熟悉的……”这种句式。 但转念一想,她在之前从来不关心居民之间流行的口头禅,正是因为认识了白墨之后,她才不会下意识地躲避那些人声鼎沸的场所、甚至还会主动凑过去感受这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生活气”…… 所以,改变还是由白墨带来的。 “怎么了?”甘雨的沉默让刻晴不再鼓着包子脸,反而是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对方,询问道: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对此,甘雨只是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摇了摇头道: “没什么,我确实变了……” 那双粉紫色的眸子看向刻晴,脸上已经不带着恶趣味,反而温婉异常,又问道: “刻晴,你觉得我是现在好一点,还是以前好一点?” ‘单凭这个笑容,就已经能够证明了吧。’ 甘雨露出的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的、陷入恋爱而产生的笑容,而是刻晴无法表述、但却由衷羡慕和祝福的笑意,让她一时间有些沉默。 良久之后,刻晴才表情认真地开口: “当然是现在!” 虽然刻晴常说“劳逸结合是不错,可别休息过了头”这种话,但对于甘雨,她向来是希望对方多休息一些的…… 毕竟,这样忙碌的工作甘雨已经坚持了上千年,那是刻晴难以想象的繁重与枯燥,所以无论是刻晴还是其他『七星』,都对甘雨报以极高的尊重。 他们甚至想要建议甘雨找个理由,给自己放松一下,哪怕是去其他国家转转,散散心也好。但在甘雨努力工作的表情下,他们也只能偃旗息鼓…… “是嘛……”对于刻晴的回答,甘雨沉吟了一下,又是展颜一笑: “我也觉得现在挺好的……对了,晚上的宴会,你要去吗?” ‘这话题跳的有点快啊……’ 刻晴在心里不禁吐槽了一句,然后才婉拒道: “虽然胡堂主又送来了请帖,但我已经回信拒绝了。毕竟今年我把师父和他的家人都接了过来,一起过海灯节……” “嗯,说的也是。” 甘雨也是点了点头。对于柯云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这可能是那位老人能过的最后一个海灯节了,所以刻晴这么做也是合理。 “怎么?开始期待下班了?”刻晴突然发问道。 “是啊……”甘雨倒是没有否认,直言不讳: “一直在期待着呢……” 第165章 海灯节(双神篇) 与此同时,狄花洲附近,魈已经戴上了夜叉傩面,却并未表现出往常的痛苦,反而从身姿上就能看得出来他现在有多么神清气爽。 哪怕是海灯节期间魔物更容易受到地脉、魔神残渣的侵染,但这些对降魔大圣来说根本不在话下,仅仅几秒过后,魈就已经看着脚下的几具魔物尸骸,摘下了脸上的傩面。 其实他也有些奇怪,明明大多数魔物被斩杀后就会直接消失,但还是有一小部分会留下尸骸。曾经的他并不关心这些,但或许是没了心中的压抑,魈现在对不少事情都满感兴趣的,并决定暗中探查一下此事…… 可惜,他还没有行动,耳畔就传来了一道轻佻的声音: “有些事还是不要去探究比较好哦……” 与浑身缠满青黑色气流的魈不同,声音的主人带来的是温柔而清爽的风。他那双碧绿的眸子也萦绕着代表风的青色,耳畔的小辫子还散发着点点幽光。 “见过……冕下。” 因为来人并未遮掩自己的身份,所以魈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正是救助过自己的风神。所以魈下意识地就抱拳行礼,本想直接称呼对方为“风神大人”,但哪怕四下无人也不好轻易暴露对方身份,所以他只能在思维急转之下脱口而出较为符合蒙德那边称呼的“冕下”二字…… “嗨……不要那么严肃嘛……”风神轻飘飘地落到了魈的面前,如同羽毛落地,笑着开口道: “叫我温迪就好啦……” “这……” 魈脸上的纠结尽数落入温迪眼中,但他却没有在意,只是双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关于丘丘人是否留下尸骸的秘密,关乎到当年坎瑞亚之事。对于眼前的这位小辈,温迪还是不希望他过于深究,所以只是笑着转移话题道: “你这副表情倒是有趣……” 温迪又凑近了少年仙人些许,颇为满意对方的身高,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脸上带着坏笑挑起了魈的下巴,恶趣味道: “面容清秀精致,眉目含情……怎么说呢……倒是有几分俏寡妇的神韵……” 其实这话也就只有温迪能说得出来了。毕竟这位降魔大圣给人的印象都是凌厉而危险,只有在帝君以及风神面前才会展露出些许柔软。前者自不必说,那是给予魈新生之人,后者与自家帝君同为尘世执政,又有救命之恩,魈怎么可能冷眼相对? 但温迪的话还是让魈有些……恼怒?那倒算不上。魈顶多是有些应付不来而已,没忍住后退了两步。 “哦吼~”温迪脸上的坏笑更甚。堂堂风神竟像欺男霸女的富家纨绔一般再度凑近了魈,捏着自己的下巴开口道: “这种反应就更有趣了……可惜,怎么不脸红呢?” “还请……温迪阁下!不要再取笑在下了!” 或许是因为应激反应,魈连风轮两立都使出来了,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流光,再度远离了些许。 这一次,温迪没有再跟上去,只是留在原地无奈的看着那位少年仙人,摊了摊手说道: “没有取笑的意思哦,只是看你终于不被『业障』所折磨了,想要恭喜你一下罢了……” ‘那可真是谢谢您嘞……’ 魈很想扶额,但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是开始怀疑自己印象中的恭喜和蒙德那边的恭喜是不是有什么不同,还是说脱离社会太久了,现在的人都把调戏当作恭喜的一种手段了? “唉……”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魈再度抱拳问道: “不知……温迪阁下,此次前来是否有什么要事相商?是否需要我代为禀报……” “不用不用!” 温迪当即摆手拒绝,他之所以会在这里和魈费这么多口舌,一方面是不想他继续探查那些危险的东西,另一方面则是在等某个被自家客卿糊弄出去查看宴会准备情况的堂主回到小院…… “咳咳,我今天就是应老爷子的邀请而来,去璃月港参加一场宴会……”温迪心知这个话题不宜多讲,所以直接就出了“杀招”—— 只见他的脸上再度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眯着眼睛看向魈,笑问道: “怎么,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嘛?” “……在下还有职责在身,恕难从命!” 一股恶寒突然袭上魈的心头,让他不禁身体一颤,立刻抱拳拒绝。而温迪也是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另一边,钟离无奈地放下了茶杯,看着已经在往生堂上空徘徊了许久的风神神力,不禁嘴角抽了抽,向着远处传声道: “滚过来!” “才不!略略略~” 钟离仿佛看到了某个欠揍的家伙在自己面前跳脸,甚至还扒着眼皮嘲讽道: “怎么?你还打算在自家小辈面前打我嘛?” 讲真,钟离今天还真没打算找温迪的麻烦,也没有想揍对方的想法,毕竟大过节的,而且他也有事想问对方。以至于,钟离连这种跳脸的行为都忍了下去,再度传声道: “过来,有事问你。” “唉……”正和魈扯皮的温迪突然长叹一声,同样传音回去: “你也知道,我是不可能说哒!毕竟我只是一个弱小、可怜、无害的风精灵嘛……” “……” 钟离沉默不语。温迪的态度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所以不说本身也是一种情报。良久之后,钟离再度传声,只有两个字—— “……多谢。” 本来这是非常正经的道谢,但钟离还是忘了对面的那个屑风神顺杆子往上爬的本事。只见温迪眉头一挑,嬉皮笑脸的声音就再度传入钟离耳中: “那你是同意我去凑热闹了?不会揍我?喝多了也没事?” “……”钟离先生已经开始手痒痒了,但还是强压下心中的冲动,语气平静道: “没事,来吧。” “那我马上就到!” 虽然看似是得到了钟离的承诺,但实际上,温迪是感受到了那位能够压制老爷子的堂主大人马上就要抵达往生堂了,所以才丢下了已经有些双目无神的降魔大圣,化作清风赶往璃月港…… 第166章 海灯节(外乡人篇) 因为海灯节的到来,哪怕是『北国银行』都染上了几分节日的气息。 虽然这一阵子他们被对面的『岩和银行』疯狂跳脸,还抢走了不少生意,但还是有些人会来这里存款—— 毕竟,凝光是『七星』,是官方。而璃月的商人,不是所有人的声意都是能够见光的…… 所以,『北国银行』只是看起来人影寂寥,但还是有人会在私下里联系他们,与这里有业务往来的。 而且『北国银行』再怎么说也是开在了璃月,就算是要做做样子也要拿出一副普天同庆的态度来,避免落了口舌。 “所以……”某个雷萤术士的声音略有犹豫,看着身前不远处的『公子』大人,语气逐渐转为了崩溃: “这就是您在这里坐了一上午的原因吗?!” 是的!愚人众执行官末席,出了名的武斗派,现在正在璃月的码头钓鱼…… “别激动,瓦里安金娜……”达达利亚只是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同时向周围的几个鱼友表达了一下歉意,然后才小声说道: “我也不是在这里干坐着啊……” 此话一出,当场就让名为瓦里安金娜的雷萤术士娇躯一僵,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公子』,同样轻声问道: “您……莫非还有什么计划?” “嗯,一会儿再去逛逛霄市……” “……”这个回答让瓦里安金娜又呆滞了一下,然后继续用小心翼翼地态度问道: “那个……『公子』大人,恕我愚笨,我……实在想不通您的计划,可以再多透露一点吗?” “嗯?”这次反倒是轮到公子疑惑了,不免看了一眼身侧的雷萤术士,觉得她们可能真的是因为虚雾花粉而变得有些痴傻,所以也是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毕竟是海灯节了嘛……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霄市上总会有些节日才有的东西吧……带回去给大家分享一下。” ‘合着您真是出来玩的啊?!!!’ 瓦里安金娜小姐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自己抓狂的动作,然后弓起身子,双手成虎爪状摊在身前,压低着声音咆哮道: “可这是璃月人的节日!我们不应该……不应该搞些事情出来嘛?” 这种语气要是放在其他执行官那里,这名雷萤术士的下场绝对不会太好,但好在这是达达利亚,他只是挑了挑眉头,又看了一眼对方,同样无奈地说道: “我这伤才好没多久呢……而且现在搞事情,你是想让『北国银行』在璃月开不下去吗?” “这……” 『北国银行』是至东在璃月的重要据点,现在被人针对已经算是在夹缝中生存了,要是彻底被赶出璃月…… 那什么计划都不要提了。 “所以啊……”达达利亚手腕一抖,将鱼竿提起,鱼钩上却空无一物。他只是沉默的又挂上了饵食,将其甩回水中,这才继续道: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罢了,这段时间不要惹事。” “……是。” 瓦里安金娜只是有些疯,但却不是傻。她知道自己若是真的做出了破坏计划的事情,哪怕是以对手下仁慈着称的『公子』也绝不会保下她。 但她却也无法忍受在这太阳底下“站岗”的时光,不禁有些烦闷,对着达达利亚提议道: “『公子』大人,不如就由我去霄市采购一番吧……” “emmm……”达达利亚看了一眼身侧的鱼桶,里面除了从这里舀出来的海水之外什么都没有,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钓鱼技术和运气,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收回了鱼竿,起身说道: “走吧,我们去霄市。” “好的!”瓦里安金娜如蒙大赦,立刻就拎起了鱼桶打算帮自家上司清洗一下然后在收好,却被达达利亚制止了。 只见他沉默的看了鱼桶很久,一双本就没有高光的眼睛更加暗沉了不少,最终表情冷硬的直接收起了鱼桶…… “『公子』大人……” “没钓到鱼,总要带些东西回去吧……” 听到这话的那一刻,瓦里安金娜的心底不禁生出了一丝怜悯,甚至她产生了一种“如果不是海水的话,『公子』大人可能会喝两口再走”的僭越想法…… “哟……小伙子,不钓了啊?” 一旁的老人看着起身的达达利亚,笑着开口调侃了一句。达达利亚也没生气,只是伸头看了老人的鱼桶一眼,虽然也挺空的,但起码还有两条小鱼在里面游曳…… “……算了,今天运气不太好。”达达利亚以极为勉强的笑容回道。 “年轻人啊,要有毅力,怎么能空手而归呢?” 老人继续摇着头,说着像是鼓励但更接近嘲讽的话。这次,达达利亚没再回答,只是带着雷萤术士离开了这里…… “这小娃子……” 衣着干练的老人瞥了一眼达达利亚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收拢,眼神也变得锋锐异常, “在这里多钓一会儿不好嘛……去了霄市,可就不是我一个人盯着你了啊……” 达达利亚因为刚来璃月就“犯了大事”,连带着『北国银行』都受到了影响,所以他们的情报系统还处于半瘫痪的状态,自然无法认出自己的钓友就是居于整个顶点的『七星』之一。 这位『天枢星』敲了敲自己的背部,站起身来仔细地收拢鱼竿鱼线,眼中的锋芒尽数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老者,自言自语道: “本以为下了那么多功夫,自由和地位都握在了手里,没想到出来钓个鱼还要加班啊……” 一边感慨着,他一边做了个手势。 没多久,远处的暗哨就已经来到老者面前。 “去通知一下『玉衡星』,至东的‘贵客’去霄市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但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暗哨点头称是,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天枢星』看了看手里的鱼桶,将里面的小鱼轻轻倒回了海里,然后敲着后背缓缓离开,口中却喃喃道: “唉……忘了嘱咐这事不要告诉慧心了……希望晚上不会被她念叨吧……” 第167章 海灯节(胡堂主乱点鸳鸯谱) 就在白墨仍在四处闲逛、甘雨和刻晴已经派人盯好『公子』、云先生正在化妆准备上台、凝光和夜兰已经被大姐头开始灌醒酒汤之时…… 一道身影正哼着略显诡异的曲调,渐变色长发梳成的双马尾随着她的行走在空气中肆意飞舞,精致的俏脸上带着明媚的微笑,正是往生堂之主——胡桃小姐! “请问……您就是往生堂的胡堂主嘛?” 突然,在胡桃即将走进往生堂大门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身后的不远处传来,立刻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力。 当胡桃转头看去时,只见一个衣着奇特、面容稚嫩的“女孩”站在那里,动作略显矜持与紧张…… “嗯,我就是胡桃。” 或许是因为“女孩”胸前的铁壁让堂主大人感到了亲切,又或许她本身的自来熟性格跑了上来,胡桃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不说,还一个闪身来到了对方面前,扬起笑脸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额……我叫温迪……”堂堂风神大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认成了女孩子,还在专心扮演着弱气少年的身份,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我是钟离客卿的朋友,来自蒙德,正好趁着海灯节打算来看望他一下……” 温迪的想法很好,先给钟离的“顶头上司”留下一个弱气的印象,到时候无论怎么对钟离挑衅,只要对方想动手,那胡桃肯定会认为是钟离在欺负人,当场就会将之“镇压”…… ‘欸嘿~计划通!’ 虽然表情依旧怯懦而柔软,但温迪的心中已经开始放肆大笑了起来! 而胡桃小姐并没有直接看穿人心的能力,所以对眼前“女孩”那副软软糯糯的表情自然是毫无抵抗力,甚至在对方提到是专门来看钟离的时候,堂主大人几乎要流下热泪了! 自从和白墨在一起了之后,胡桃也开始担忧起自家客卿的感情生活起来,曾不止一次的想跟钟离商量一下此事,但却每次都被糊弄过去了…… ‘原来你早就在蒙德下手了啊……’ 胡桃小姐不禁为自家客卿点了个赞,并且庆幸自己没有真的给钟离乱牵红线。所以她当即就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我马上带你去找钟离!” “那太谢谢啦~” “别那么客气,回了这里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哈……”胡桃一边领着温迪往后院走着,一边问道: “对了,温迪你今年多大了啊?” 因为温迪的脸比较稚嫩,所以胡桃不得不询问一下对方的年龄,免得自家客卿某天被千岩军抓起来。 “我吗?”温迪想了一下,终究不能说自己已经几千岁了,双眼一转应付道: “我只比钟离客卿小一点……” 也就小个几千年吧…… 而胡桃虽然不知道钟离已经多大了,但印象中对方自打认识起就已经是一个除了不带钱之外都很靠谱的成年男性了,所以她也并没有在意,只是松了口气,小嘴变成了“w”的形状,微笑道: “那我就放心啦!” “???” 这下温迪是彻底懵了,完全不懂对方放心了什么,但又不好发问,只能沉默地跟在少女身后,一路来到了后院。 刚到后院,就看到某位客卿正坐在那里喝茶,哪怕注意到了两人到来都没有起身,也没有打招呼,甚至胡桃从对方地眼神中还看出了些许嫌弃…… 堂主大人当场就急了,三两步就跑到了钟离身侧,如同捉小鸡般将其拎起,小声质问道: “钟离!你老相好不远万里跑到璃月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老相好啊?巴巴托斯你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钟离也是怔住了,一双金色的眸子哪还有半点威严,全剩下了震惊之色,心中不免想到: ‘莫非……我真的应该找个妻子了?胡堂主都以为我有断袖之癖了……’ “别不说话啊?”胡桃见状更是气急,忍不住推搡了钟离两下,继续说道: “拿出点男人该有的态度来!” 这时,钟离也不得不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这位同僚—— 身形娇小、面容稚嫩,黑青渐变的发丝编成的小辫子垂在两鬓旁,再配上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和腿上的白丝,甚至他在感受到了自己视线时还露出了一个非常开心的笑容…… 但钟离先生只想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 深吸了几口气,钟离先生勉强压抑住了直接暴打对方一顿的冲动,然后才看向胡桃,有些干哑地解释道: “堂主,这位温迪先·生只是我的旧友,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胡说,人家都……”胡桃一开始还以为钟离是想狡辩,但开口之后才发现了不对劲,不禁樱唇一滞,如同机械般看向钟离, “你说……先生?” “嗯。” “他是男的?” “绝对是男的!” “……” 胡桃不禁看向了温迪。而风神大人则是因为处在钟离的地盘,为了避免事后挨打,所以并没有肆意使用权能,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只是感受到了投向自己的视线,就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这怎么看都是女孩子啊?!’ 胡桃小姐本以为终于找到了一个跟自己拥有同样规模的“好人”,甚至都打算与对方八拜为交,顺便占一下钟离的便宜了,可现在告诉她,那个温迪是个男人! 堂主大人只感到了大脑在抽搐,想要一头撞死在这个小院里! “唉……”钟离看着已经有些褪色的堂主大人,只好远离几步,给对方一点冷静的空间,然后回到桌旁,对着温迪摆了摆手让其过来坐下…… “嗯?胡堂主那是怎么了?”温迪不禁有些好奇。 “emmm……年轻人,承受不了世界观的冲击……” “是这样啊……”温迪不明所以,但只是应和了一声。 “是这样的。”钟离突然也觉得有趣,毕竟一直迫害自己的堂主大人突然被迫害了一下,也挺有趣的。 至于胡桃小姐,此刻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白墨呢?快回来,本堂主需要一个温暖的抱抱!’ 第168章 海灯节(俏风神险戏往生堂) 似乎是听到了自家小可爱的求救,白墨先生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了小院门口,一脸讶异地看着里面一高一矮喝茶的两人,以及还在褪色状态下的堂主大人…… “……” 虽然很想去安慰一下胡桃小姐,但是,那边那个戴着绿帽子的家伙是风神吧?那绝对是风神吧?! 钟离好歹还伪装了一下,但那位风神在白墨先生已经做过“漏洞修复”的感知中几乎就跟没做伪装一样了!要闪爆白墨先生眼睛啦! ‘钟离先生啊!您还真把老朋友都叫来了啊!’ 白墨欲哭无泪,以眼神如此询问道。但钟离却如同无血无泪的恶鬼一般,回了一个平静的眼神: ‘事已至此……’ “白——墨!” 就在白墨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之时,熟悉的长音再次响起,一脸委屈的堂主大人终于结束了褪色状态,撇着小嘴冲进了白墨的怀里,然后小声抱怨道: “那个人……是男的……” “欸?” “就是那个啊……”胡桃继续小声补充道: “钟离的那个朋友,蒙德来的,叫温迪的那个,我还以为是钟离的老相好,想撮合他们来着。结果却是个男的……没脸见人了……” “……” 白墨先生再一次沉默了下去,然后伸手揉了揉堂主大人的小脸,算是回了一口血,然后才以羡慕的眼神看向少女。 ‘我可爱的堂主大人哟……无知真是一种幸福呢……’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白墨转移自己的视线,不敢看向胡桃,顺便转移了话题,看向钟离那边,大声说道: “辛亏云堇那边多留出了几个位置,这位……” “温迪,叫我温迪就好了。”风神大人笑眯眯地自我介绍道。 “……温迪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一起去欣赏云先生的新戏吧……” “确实。”一旁的钟离也跟着点头附和,然后又瞥了眼如同乖宝宝一样的温迪,继续说道: “云先生可是璃月的名角儿,倒是值得一看。” “是嘛?那我就先谢过白墨先生喽……” “???” 胡桃小姐的眼神犀利起来了! 这个来自蒙德、雌雄难辨的家伙,是怎么知道白墨的?对方之前连她这个往生堂堂主都要询问一下,现在却一口咬定眼前的人就是白墨…… ‘啧……看戏看多了,顺口就说出来了!’ 温迪心中也是暗道不妙,但表面功夫仍旧做得很好,只是歪着脑袋疑惑道: “胡堂主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胡桃年纪轻轻就执掌往生堂,自然也不是傻子,知道这事不能直接问,所以只是表现出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抱怨道: “没想到白墨竟然比我这个堂主都出名了……” “啊哈哈……胡堂主说笑了……”温迪自然听出了少女话中的潜意,当即解释道: “是钟离客卿跟我写信时说过往生堂的一些事情,之前我只是有些不敢确认胡堂主的身份……但能让胡堂主这么亲昵的,也就只有白墨先生了吧……” 温迪一边说着,一边用清风拂过了钟离的脸颊,让他不禁用金色的眸子瞥了过来,最后才叹息一口,认下了这事: “确实如此。” 没办法,虽然钟离也很想看到对方玩脱的样子,但眼前这个屑风神一旦暴露,他绝对不会介意将钟离的老底也一起掀开…… 到时候,钟离倒是可以拎着温迪的脑袋捶一顿,但那可就是失去了欣赏胡桃和白墨乐子小剧场的专属位……咳咳……是失去了往生堂这一饭票……咳咳……是失去了客卿之位才对! “是嘛……” 堂主大人捏着下巴,仍旧有些疑惑。但温迪自然不可能让她继续思考下去,当即就勾起一抹笑容,仿佛不经意提起般: “对了,去听戏的只有我们四个人吗?” “不,还有甘雨。”胡桃率先答道,然后又怕温迪不知道对方是谁,所以解释了一句: “甘雨是『七星』的秘书,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到时候直接去会场集合……” ‘这我可太知道了,我还给她和白墨配过乐呢!’ 风神大人心中如同明镜,但表面上仍在装傻,像是被甘雨的身份吓到了一般感慨道: “『七星』的秘书,真是大人物呢……我到时候是不是应该恭敬一点呀?” ‘您可行行好吧……’ 白墨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温迪想要做什么,但却无法阻止,只能看着刀锋一点一点的逼近脖颈。 “没关系啦,都是自家人。” 偏偏,堂主大人还亲自把刀递了过去。 “哦?自家人?”温迪终于露出了最终目的,用稚嫩的脸庞、天真的声音问道: “胡堂主还和那位甘雨小姐……” “啊哈哈……”白墨突然出声打断,不让眼前的风神继续欺负自家女孩,一手将锅背到了自己身上: “说来惭愧,是跟我有点关系。实属三生有幸,能得到这么好的两位女孩倾心。” 白墨揽住自家堂主大人的腰肢,让其紧紧靠在自己胸膛上,让其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这一刻,胡桃小姐的耳中只剩下了那咚咚作响的心跳声,再无他物…… “……抱歉,是我多言了。” 本身就只是想看个乐子,但为了转移话题而发展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温迪也是老老实实地道歉了,然后高举茶杯,笑着说道: “暂时就只能以茶代酒,若有机会,一定补上。” “没关系,无心之言罢了……” 虽然还赖在白墨的怀里,但胡桃还是拿出了堂主的威严,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关系。然后她就笑补充了一句: “不用等机会了,温迪先生正好留下来,参加今晚的宴会吧……只不过我和白墨没办法喝酒,就只能让钟离陪你喽……” “哈哈,哪怕是被钟离客卿灌翻了,我也绝无怨言!” 温迪的爽快倒是让众人很快就将刚才的事情翻篇了,又坐下一起喝了几杯茶,略微聊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白墨就率先起身,引领着众人一同前往霄市附近的会场。 第169章 海灯节(云先生台上惊众人) “云堇,准备好了吗?” 韵宁经理看着已经换上了演出服装,就连妆容都为了剧情而画得稍显立体和凌厉,那双绯红色德眼眸更是早已进入了状态,如同刀锋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只见少女伸手擒住一旁为了此次新戏而定制的碧绿长枪,樱唇勾起一抹摄人心魄的笑容, “放心好了,我已为此准备多时……” 说到这里,云堇明显的停顿了一下,但却只是张了张嘴巴,没有问出下面的话。而一旁的韵宁自然了解少女的心思,笑着说道: “放心好了,你提前准备的位置已经上座了。” 具体是几人,云堇并不关心,她所在意的,仅仅是某人到没到场罢了。既然韵宁经理已经这么说了,那她自然就不用担心,但少女的矜持还是让云堇不禁狡辩了几句: “韵宁经理莫要玩笑……好了,我该登台了。” 长久以来的训练,让云堇在上台前无论经历什么,在踏上舞台的时候都只会沉浸于戏曲,不会被外物扰乱,所以韵宁并不担心对方的状态,只是…… ‘这可不是什么玩笑,云堇啊,你看那白墨的眼神……唉……’ 韵宁深吸一口气,略有颓然得靠在了椅子上,听着前面的舞台已经变得喧嚣…… “承蒙帝君庇佑,璃月四方安宁! 奈何无知鼠辈,意欲染指狄花! 望舒危在旦夕,且看英——雄——天——骄!” 伴随“啪——”的一声,声音尖细的老者已将定场诗念完,一身华贵修身衣袍的云堇已是手持碧绿长枪立于舞台中央,然后就听到少女以坚定却又煞气逼人的声音开嗓: “朦云蔽月夜萧萧,望舒承金千岩寥 贼首窥得秘境妙,望舒临险宇飘摇 ……” 该说云堇不愧是云堇吗? 仅是一开腔,原本有些喧嚣的会场就已是安静下来,皆被其几句干练唱词所构建出的月黑风高、暴徒行凶的场面所震慑住,就连温迪这位“全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都被少女的嗓音所吸引,不禁开始构思提炼词汇融入诗歌的可能性…… 而他身边的钟离则是早有准备,已经闭上了眼睛安心聆听,搭在腿上的手也跟着乐曲和云堇的唱词略微起伏,轻轻地拍打着。 至于白墨…… 他已经呆住了。 其实白墨也不止一次承认了,他就是个粗人,品茶也只能照搬钟离地评价,所以他对于欣赏戏曲并不抱什么希望,对云堇登台的印象也只有当初醉酒时零星闪过的几句唱词。 但今天,他感受到了灵魂的战栗,云堇的声音就像有某种魔力一般,仿佛超越了听觉,直接刺激了白墨的大脑,震慑了他的灵魂。 更不要说云堇精心设计的动作了,仅是她一人的身段飘舞,便演出了歹人气势汹汹、进犯望舒的感觉…… 随着云堇的不断演唱,最终也来到了此戏的高潮,也是白墨先生之前听到过的那段: “狄花未旦含雨重,不见月明 群魔扰扰图财命,不料流光入阵来 且——看—— 长枪一抖裂山石,身形如幻绽青霞 斧钺钩叉难加身,先降敌首——终定波!” 轻声哼唱和有音乐渲染的效果自然有着极大差别,当初白墨听到时只觉惊艳,而现在则是震撼。 寻常戏曲,每逢佳句,便会有无数叫好,但云堇今日演出,却始终寂静无声,只有少女的唱腔响彻寰宇,直到听见戏中主人公终于力克盗宝团,保住望舒客栈时,现场众人才松了一口气,仿佛回过神来一般纷纷叫好。 一时间,观众的声音甚至盖住了云堇剩下的唱词…… ------------------------------------- 与此同时,群玉阁上。 已经被灌了醒酒汤,算是缓过来的凝光正捂着额头,陪着同样有些不适的夜兰和完全没感觉的北斗盯着一面镜子, “哦吼~这东西真神奇。”大姐头不禁赞叹道。 “仙家法术。”凝光一边极其简略的讲解了一下镜子的原理,一边拍掉了北斗伸出来的爪子, “这个肯定不能让你带走……” “嘁……” ------------------------------------- 奥藏山,留云借风真君洞府外,申鹤看着已经泛黑的天空,孤独地咀嚼着清心。 突然,留云借风真君迈着优雅的步子从洞府中走了出来,看到申鹤,不禁笑道: “你这孩子,天都快黑……” “等等!”仙鹤突然咆哮出声,连羽毛都甩掉了几根,大惊道: “天都黑了?!!!” “嗯。”申鹤仍在咀嚼清心。 “怎么天都黑了啊?” “师父您一直待在洞府里……” “今天可是海灯节啊,为师说好了要带你进城的!”仙鹤已经逼近炸毛。 “师父您一直待在洞府里……”申鹤如同一个无情的幅度机器。 “不行,为师说话一定算话,你在此稍等片刻,为师略作收拾,马上带你进城!” 说罢,留云借风真君就已经急匆匆地跑回了洞府,完全没有听见自家弟子的喃喃自语: “可是……我没想去璃月港啊……” ------------------------------------- 玉京台,瑶瑶抱着月桂,解释着甘雨姐姐和白墨跑了,所以不能来,一旁的萍姥姥只是轻笑,摸了摸女孩的小脑袋,又看向了不远处烟绯正拉着前来送饭的香菱絮叨着什么…… 绯云坡,飞云商会。行秋面对还没喝酒就已经开始念叨自己的父亲和大哥,欲哭无泪…… 『北国银行』,达达利亚没去参加手下的狂欢,只是拿了杯酒,从窗外看着北方…… 码头,阿巴图伊难得没有在研究,反而是在做霄灯,一边动手还一边跟卡卡塔说道:“看,这个是我的,那个给你……” 狄花洲,已经清理完魔物的降魔大圣,正坐在望舒客栈房顶,看着远处的璃月港,喃喃自语:“霄灯,快要放飞了吧……” 夕阳悄无声息的落下,万家灯火却仍旧让整个璃月灯火通明。 阖家团圆论闲事,便是人间无字诗。1 海灯节,已伴随着云先生的唱腔,步入高潮。 第170章 海灯节(宴会开场) “诸位,可还尽兴?” 云堇的曲目已然落幕,此刻已经换回了常服,带着让人熟悉的三彩团子来到白墨一行人桌旁。 直到这时,白墨才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看着与台上锋芒毕露、少年打扮的截然不同的女孩,他不禁露出笑容,赞叹道: “如闻仙乐,就是短了些……” 对此,云堇只是矜持地捂嘴轻笑,绯红双眸勾人夺魄,笑道: “看来和裕茶馆又要迎来一位常客了……” 对此,某位“常客”只是喝茶,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一旁的堂主大人眼神已然再度犀利起来,既剜向钟离,也将白墨一同连带上了…… “咳咳……”或许是出于愧疚?温迪竟然没有在一旁看好戏,反而是突然轻咳两声转移了注意力。就连云堇也不免跟着看去,疑惑道: “这位是……” “抱歉,喉咙有点痒……”温迪轻轻敲了一下歪着的脑袋,然后才自我介绍道: “我是钟离客卿的朋友,来自蒙德,一位吟游诗人。刚才的表演非常棒!” “过誉了。” 虽然云堇家风老派,但她对外界也不是一无所知,对于一位“同行”的赞美,她还是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看样子还想跟对方探讨一二…… 这时,就轮到白墨先生登场了! 云堇本身还有家宴,现在能抽时间赶来已是难能可贵,如果真让她和温迪探讨一下艺术,那少女可能就要直接赶回家中了…… 所以,白墨只能率先起身,起哄道: “这里也不是什么适合闲谈的地方,不如先去琉璃亭吧,人家师傅都要等得着急了……” “确实如此,也快到约好的时间了……” 可爱的堂主大人当然要为白墨先生站场子喽,当即就跟着起身,拉着云堇的小手就要出发。 而甘雨小姐则是左右看了看,乖巧地站在了白墨身侧…… “好吧……”云堇也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所以也是点了点头, “虽然有点对不起大轴的师傅,但毕竟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 ………… 不多时,一行六人已经在琉璃亭的包间落座。 “嘿嘿——”堂主大人率先举杯,端着饮料笑道: “虽然名义上是白墨安居璃月港的答谢宴,但大家都知道,本堂主只是想找个理由和朋友们一起过节罢了,所以不用那么拘束……”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钟离和温迪,补充道: “因为我们剩下的人都不善饮酒,就只能让你们两个互相作陪啦。” 虽然钟离很不想让身边的酒鬼诗人喝酒,但还是略微点了点头。而温迪虽然还没喝,就已经有了几分放飞自我的状态,同样高举酒杯: “胡堂主客气了,承蒙款待。” “嗐——你才是客气了,远道而来的朋友,本堂主还能不带上你嘛……” “话不多说,这杯酒敬胡堂主!” 钟离先生眼角抽搐,看着温迪直接把一杯烈酒尽数灌进腹中。 说实话,这酒一进嘴,温迪就就已经后悔了。 与蒙德的酒不同,这璃月烈酒闻起来香醇异常,入口冰凉如水,几乎没有酒味。但一过喉咙,那如同利刃烈火般的感觉就传遍整个食道,让胃部瞬间升温…… 而另一边的胡桃则是没喝过酒,但看着对方那么爽快,也是把饮料尽数喝下,然后才招呼着众人动筷。 “呼……” 重新坐下的温迪长出一口气,稚嫩的小脸显得有些狰狞,而一旁的钟离则是难得露出了些许笑容, “如何?我璃月的烈酒?” “够劲!”温迪又喘了两口粗气,小声感慨道: “比之从前,烈了不知多少倍。” “那还喝吗?” “喝!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想到自己在蒙德还要靠卖艺和撒娇卖萌才能喝到酒,温迪当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俚语脱口而出,又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挑衅般的看向钟离,仿佛在说: “我这都先喝一个了,你不会不敢陪我吧?” 而钟离则是洒然一笑,端起酒杯与对方轻轻相碰,但心中却是想着: ‘看我不喝死你!’ emmm……帝君大人心眼小、脾气暴也是出名的了…… 而另一边,甘雨小姐正在闷头吃饭。 胡桃点菜时确实是用过心了,桌上不少菜肴都是璃月当地的山珍,烹饪时也没有使用半点荤油,让甘雨可以放心品尝。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 咀嚼着山珍,甘雨小姐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同时也瞟向身侧的白墨和另一边的胡桃,不禁心中更加踏实了一点…… 可惜,甘雨似乎被白墨先生传染了某种“易触发意外体质”,就在她的小心脏刚平稳没多久,胡桃就突然起身,来到了白墨的位置旁,灵巧地挤在了同一个椅子上,然后又略显嫌弃的往另一半挤了挤: “去去去,咱们换个位置,本堂主跟甘雨说点悄悄话……” “——————!!!” 心脏骤停! 甘雨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心虚,但她那双粉紫色的眸子里充满了“不要”二字。 但很可惜,堂主大人又推搡了白墨两下,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欺负甘雨啦,我保证”,然后白墨就乖乖换了位置…… “嘿嘿嘿……” 看着笑容满面的胡桃,这位比对方不知年长了多少的半仙小姐,竟然感到了脊背发寒…… 另一边,白墨因为和胡桃换了个位置,来到了云堇身边。 少女此刻也在专心享用菜肴,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所以白墨也是笑着问了一句: “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嗯,琉璃亭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可靠。”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然后又有些慌乱地随便指了桌上的一道菜, “尤其是这个!很好吃!” “是嘛?”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有些快的云堇非常迅速地确认道,然后又顺手地夹了一筷子放倒白墨盘中…… “……” “……” 云堇有些呆滞地看着自己的行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而白墨也是懵了,不知道究竟是该吃还是不该吃…… 第171章 海灯节(好戏) 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问题。 说实话,白墨先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进退维谷的困境甚至让他下意识的想祈求靠谱的岩王帝君! 然后…… 岩王爷真的显灵了!都没用白墨祈祷! 另一边,正和钟离猛猛拼酒的温迪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哈哈哈……”只见这位外乡的吟游诗人满脸通红,拍桌大笑,然后猛然站起,揽住钟离的肩膀,大笑道: “好酒!老爷子,你怎么喝得这么慢呢?” 旋即,温迪一边摇晃着钟离的肩膀,一边将酒壶怼到了对方脸上。 钟离先生眼角抽搐,他就知道,这个酒鬼诗人没有半点靠谱的地方。不就是多灌了他几杯烈酒嘛,这就开始耍起酒疯了? “额……”另一边的胡堂主也是看了过来,嘴角抽了抽,但却没放在心上,只是说了句: “这位温迪先生……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而温迪已经听不到胡桃的吐槽了,也想不起来自己凹了半天的人设了,他只是用那双碧绿水润的双眸看着钟离,拉着长音问道: “怎么?你已经不愿意和我喝酒了嘛?” “不是……” 大过节的,钟离没有直接暴起,只是长出了一口气,打算辩解一二。但温迪却已经有了下一步动作—— 这位面容清秀的风神将酒壶替换到了揽住钟离肩膀的手上,然后又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酒杯,一边揽着钟离一边将酒杯倒满,以一种十分委屈的声音开口: “我亲自倒的酒……你也不愿意喝了吗?” “没……” “难不成?”温迪脸上露出了一抹怅然若失的笑容,将酒杯递到钟离嘴边,同时也把脸凑了过去,让双方的脸之间只隔了一个酒杯: “再不喝,我可就要用嘴叼着喂你了……” ‘你他妈……’ 一句璃月国骂险些脱口而出,但好在钟离长时间修身养性以至于不再那么暴躁了,甚至还为自己之前灌酒的行为有些忏悔,所以他最终还是把话吞了回去,并且张开了嘴巴准备把酒先喝下去,然后再谈其它…… 可谁知,钟离因为温迪的搂抱而有些身子歪斜,而温迪……只能说千万不要相信一个醉鬼的平衡能力。 总之,搂住钟离的温迪一个腿脚不稳,当场拖着对方倒了下去! 原本已经递到嘴边的酒杯直接糊了钟离一脸,温迪手里的酒壶也直直接砸在了对方脸上,而且温迪还拖着钟离一起在地上滚做了一团…… 下一秒,满头烈酒的钟离黑着脸站了起来。 而这边的动静也再度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但是,除了白墨先生,没人放在心上。 虽然几位少女都不饮酒,但对于喝酒喝翻到桌子底下的事情倒也是见怪不怪了,只能说这可能是两人关系好到一定程度的体现吧…… 甚至,堂主大人看着钟离的表情,还悄咪咪地凑到了白墨身旁,小声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钟离这副表情呢……这位吟游诗人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啊……” “……” ‘您可少说两句吧,我可爱的堂主大人!’ 白墨先生的身体已经有些僵硬了,所以只能沉默地应对着堂主大人地吐槽,同时在思考自己究竟要带着几位少女跑多远才不会被波及。 然后,他就看见钟离俯下身子,然后捏着温迪的脑袋将其提了起来…… “嘿……嘿嘿……”这位风神大人此时仍在傻笑,顶着通红的脸开口道: “抱、抱歉啊……老……呕——”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当场扯开了钟离的衣领,然后冲着里面就是大吐特吐…… 白墨先生已经面无表情了,正在试图用平静来掩饰恐惧。 而钟离的表情就要精彩很多了,简而言之,就是上面长了个脸…… “欸?”反倒是堂主大人依旧不明所以,歪着小脑袋看向白墨,一脸天真的问道: “白墨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僵硬啊?” “放心好啦!”胡桃拍着自己的铁壁保证道: “这不是有本堂主在罩着你嘛……而且,甘雨也在哦,哪怕他们打上头了也没问题,保证拦得住!” ‘合着没打上头你就打算不管了啊?!’ 要是换做平时,白墨肯定要出声吐槽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他已经在考虑撤退路线以及如何对蒙德交代关于风神要换代的事情了…… 而堂主大人见白墨没有回应,又凑到了甘雨身边,轻声问道: “你说温迪是故意吐钟离一身的,还是不小心的啊?” “额……”对于胡桃这种看似小声,实则在场众人都能听到的、几乎和拱火无异的话,甘雨小姐并不想回答,所以同样陷入了沉默…… “各位……” 最终,还是钟离开口了。只见他提着温迪的脑袋,绷着表情,声音平静道: “我的这位朋友喝醉了,暂且带他去醒醒酒……” “噢……别下太重手哟……” 胡桃小姐甚至还笑眯眯地和钟离摆了摆手。 “一定!” 随着门扉开关的声音传来,钟离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 ………… 另一边,某位闭关而忘记时间的仙家正抓着自家弟子的肩膀,朝着璃月港的方向飞去。 “师父,我可以……” “少说废话,为师一定要你赶得上海灯节!” “……”申鹤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是看向远处,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指着左前方说道: “师父,你看……那里的天色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嗯?哪里?” “那里!”申鹤又指了一遍。 “哦,不必担心……”留云借风真君一副申鹤太过大惊小怪的语气开口解释道: “那里啊……为师熟悉得很。无非是璃月地形发生巨大变化的前兆罢……” 下一秒,留云借风真君的眼睛瞬间瞪大,甚至连翅膀都不扇了,险些从半空中掉下去…… “遭遭遭!”仙鹤立刻调转方向朝着那边飞去,但很可惜,已经晚了。 巨大的轰鸣声与爆炸在他们前方绽放,等他们赶到时,现场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第172章 海灯节(夜) 等到白墨几人再度看到温迪的时候,已经是宴会散场、回到往生堂的时候了。 脸色已经恢复了白皙的吟游诗人正满脸的歉意,对着白墨、胡桃还有甘雨道歉…… 等等…… 甘雨? 甘雨刚才不是跟着云堇一起走了吗?白墨还亲自送了她们一段才对! ‘我的记忆出问题了?’ 白墨先生不禁一脸的怀疑人生,连一旁迫于钟离淫威几乎要跪下道歉的温迪都不再关注了,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带有几分尴尬的秘书小姐…… “看什么,看什么?”下一秒,堂主大人就已经嚷嚷着捅了白墨的腰间一下,让他把脸上的表情收一收,然后才解释道: “甘雨家的小姑娘跑出去过节了,她家里就剩自己,大过节的也不太好,所以本堂主就邀请甘雨来往生堂暂住一晚喽……当然,是跟本堂主一个房间!” “我、我刚才是回家拿洗漱用品了……” 甘雨也是跟着解释了一下。毕竟她无论吃穿用都比较“挑剔”,而且今天还是海灯节,也很难买到那些日用品,所以甘雨才决定回家取一趟。 至于为什么不在离开的时候和白墨说一声…… 咳咳。 虽然少女很相信白墨的为人,但万一,我是说万一,白墨听说了甘雨要在往生堂借宿一晚,再顺便提出住一起的意见…… 甘雨小姐同样很相信自己……完全无法拒绝! ‘我果然已经坏掉了啊……’ 当时的甘雨只是在内心中发出了一声悲鸣,同时又把某个刚提升到“有点用处”的留云真君打回原位,然后就在白墨面前装起了鸵鸟,一直到分开为止…… 而白墨面对两人的解释,只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这时,一旁的温迪反倒是开口了,只见他悻悻地抓着耳畔的小辫子,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那个……各位,能给我个答复嘛……” 也亏得他巴巴托斯实力不弱,而且对于钟离胖揍的抗性哪怕是过了这么久也没减弱,起码他没有鼻青脸肿的回来,但仍旧被“要求”了要好好道歉…… ‘其实那根本就是威胁吧!’ 风神大人眼角抽搐,完全不觉得捏着别人脑袋说事情能够算作“要求”…… 但他却只能乖乖照办。 好在,人美心善的堂主大人在百忙之中挥了挥手,无所谓道: “喝酒嘛,很正常啦……” “欸嘿~”温迪如蒙大赦,当场就对着钟离嬉皮笑脸了起来,毫不畏惧地凑到了对方身边开口道: “你听到没,喝酒嘛……不喝到吐就是感情不到位……” 然后又一边戳着他的腰一边啧啧道: “看来钟离你啊,对我的感情还是不怎么深厚呢……枉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呵呵……” 对于温迪这种习惯性跳脸的家伙,钟离先生只是发出两声冷笑,然后非常亲·切地揽住了他的肩膀,笑道: “那我们再出去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这就不必了吧。” “很有必要!” “真没必要!” 对于认怂的温迪,钟离最后还是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只是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在回头的时候留下了一句: “那今晚你睡地上!” “好嘞!”温迪当场化作狗腿子模样,抢先两步走到前面,仿佛茶馆中的小厮一般,大声宣告道: “这位爷,您里边请!” “……” 钟离表情平静,但心里却已然断定眼前的屑风神肯定没少用自己的权柄去窥探那些不健康的东西…… 另一边,以复杂表情欣赏完这一出闹剧的三人也是陷入了沉默,站在往生堂的门前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堂主大人比较有魄力,率先迈开了脚步,挽住了甘雨的手臂,朝着后院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还用警告的眼神看向白墨,最终突然出声: “白墨!” “啊?怎么了?” “老实点哦……”少女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婉动人了起来,但那双梅花瞳却仍然显得凝重: “你应该明白的……” 明白什么?不要冲进你的屋子里玩大被同眠嘛? 说实话,白墨是有这种冲动的,而且兴趣很大。 但是!一方面,胡桃小姐虽然心理很成熟,但终究年龄还是有点小了,而且无论是她还是甘雨也都没有做好更进一步的准备,所以白墨并不打算逼迫她们;另一方面,白墨先生很担心自己冲进去会不会带着一身窟窿出来…… 当然,后面这只是开玩笑罢了。 毕竟以白墨先生的自愈能力可以让他只穿着带洞的衣服出来…… ‘哈、哈、哈……’ 在内心干笑了两声,白墨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才在堂主大人满意的眼神以及甘雨小姐复杂的目光中率先走进了后院…… 回到自己房间,又听到不远处房门的开关声,白墨有些怅然地躺在了自己床上,难得没有在睡眠时间选择刃禅。 ‘甘雨和胡桃睡在一起,钟离和温迪睡在一起,到头来,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吗?!’ 一想到这里,白墨先生不仅悲从中来,甚至想要把『曳白』叫出来陪自己聊一会儿,但却只收到了一个“滚”字…… ‘你他妈的……’ 白墨当场就是回了对方一句,然后继续躺在床上发呆。 下一秒,隔壁隐约传来了某人嬉皮笑脸的声音,白墨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然后就感到墙壁猛地震了一下,甚至落下了些许灰尘…… “……” 他终于明白钟离为什么总会对自己抱这么大的怨气了。同时,白墨的心里也十分佩服那位邻国的风神大人。 无论是在挑事能力还是生命力上,他都毫无疑问的拥有神明级实力,起码白墨先生还从来没有惹到钟离直接在往生堂里动手的时候…… “咚、咚、咚——” 又是几声仿佛敲鼓般的声音传来,白墨甚至都能想象到钟离捏着某人脑袋往墙上砸的情景,不禁开始思考对方究竟说了什么才能让钟离这么暴躁…… “唉……本来大过节的想休息一天,看来还是刃禅比较好……” 一边把『曳白』拿出来放在膝上,一边在心中希望对方不要在意刚才的对骂,注定没办法好好睡觉的白墨只能继续开始了卍解的修行…… 第173章 海灯节(寝) 不同于白墨先生那边的落寞,也和钟离那边的“热闹”相异,胡桃和甘雨这边却是有些诡异的沉默。 因为都是女孩子,而且堂主大人本身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所以在简单的洗漱之后,胡桃就率先脱得只剩下了带有梅花图案的白色内衬,扑倒在了床上。 “嗯哈……”少女抱着自己的枕头,整个人趴在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终带着几分怀念地开口道: “我可爱的床啊,终于又回来了……” 哪怕是再怎么精力充沛,哪怕胡桃已经是往生堂之主了,但她始终还是个小女孩。这副如同撒娇一般的动作,在甘雨的眼里也是异常可爱,所以她不禁轻笑了两声,缓缓坐在了床边,轻声说道: “感谢胡堂主的‘收留’了……” “哈?”听到甘雨的话,胡桃不禁抬起了小脑袋,一双梅花瞳中展露出些许不满,嚷嚷道: “你要是再这么客气本堂主可就要赶人喽!” 其实胡桃组织这个宴会、甚至拉着甘雨来往生堂借宿,本就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一下甘雨。这是纯粹发自本心的、全凭直觉做出的决定。 这种行为要是换做其他人或许很奇怪,但对于胡桃来说,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所以,她并不想听到甘雨的感谢。相比起这些,她更愿意和甘雨随便聊聊。所以,胡桃用手支起下巴,一双小脚在空气中晃来晃去,闷声闷气地说道: “好啦,放松点……”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无论是陌生地环境还是胡桃的存在,甘雨都不可能太放松,所以她只能长出一口气,然后学着胡桃的姿势趴了下去…… 很快,甘雨小姐就感到了不适,然后翻过身去,仰面朝上,有些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其实甘雨的动作并不突兀,但胡桃还是感到些许不对劲,不禁疑惑地看向了甘雨,问道: “怎么了嘛?” “emmm……”收到疑问,甘雨也是扭过头去看向了身旁的胡桃,不禁也有些疑惑地开口: “胡桃……你这么趴着……不难受吗?” “……” 众所周知! 女孩子的胸前二两是非常占地方的!而且甘雨小姐那胸前根本就不止二两! 虽然甘雨的身材也不是特别恐怖的那种,但少说也是两个苹果往上,再加上她自身的体重负担,趴着的时候根本就不可能舒服,甚至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而胡桃…… 一个可能要用两点来区分正反面的家伙…… 短暂的沉默之后,堂主大人把视线投向了同样脱掉外套,只穿着黑色内衬的甘雨。对方仰面朝上以至于胸前的高耸在胡桃眼中一览无余。 然后,不知是在什么想法的作用下,原本还用双手撑着小脑袋、趴在床上的胡桃小姐猛地一拍床铺,整个人在力的相互作用下突然起身,如同饿虎一般扑向甘雨! 下一秒,属于甘雨的惊呼声就已经响彻房间。又过了一秒,捂着胸口的甘雨小姐站在门口处,而堂主大人则是一脸惊骇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跪坐在床上…… “胡、胡堂主,你究竟在做什么啊?!”甘雨小姐羞红着脸,几乎就要逃走。但看到胡桃如同木头一般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床上,不禁更加羞恼了几分,以平常绝对不会发出的音量咆哮道: “你不要在突然袭击别人之后就陷入沉默啊!” “怎么会……” “……”甘雨看着如同入魔一般的胡桃,不禁压下了心中的羞愤,试探性地上前了两步,然后就完整地听到了胡桃自顾自地念念有词: “怎么会这样……压在手上的重量感,隔着内衬都能感受到的柔软触感,还有像是史莱姆一般的回弹质感,明明是我的手在抓着,但却像是被吸附进去了一般……” 堂主大人颤抖着双手,仿佛大脑也在跟着一同颤抖,一双梅花瞳已经彻底失去了高光…… 但被“锐评”的甘雨小姐已经听不下去了,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女孩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形容词,但她已经无从考虑这些了,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 “哼——哈——!” 极其标准的手刀直接劈在胡桃的小脑袋瓜上,瞬间唤回了她的神智,让少女抱着自己的额头不停呼痛…… “不、不要在说那些感想了!” 甘雨小姐同样欲哭无泪,心中思绪万千。 ‘要是白墨的评价也就算了,我可一点都不想要胡桃你的评价啊!’ 深呼吸了几口,甘雨最终还是坐回了床上,只不过时刻保持着警惕的姿态,防止对方暴起,然后才带着几分怨念地问道: “你为什么会自顾自的受到打击啊,而且……为什么是现在才受到打击啊?!” “额……”看着警戒的甘雨,堂主大人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因为没有!” “???” 甘雨小姐都开始怀疑胡桃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或者她说的根本就不是提瓦特话? “因为我没有,而且从来也没碰过别人的……”胡桃小姐本来还想给自己留下最后的一点尊严,但却也不得不将之尽数掀开,然后又充满绝望地继续说道: “而且因为黑色的内衬,再加上你平时的衣服,让我觉得你的大小起码有一半是被衣服衬托起来的,就算比我大也不会有多么离谱……” “……” 甘雨小姐遭到了沉默。但随即又是长叹一声,询问道: “你不会再袭击我了吧?” “哈?我难道还要自取其辱吗?”胡桃大惊失色,甚至还直接躺在了床上,朝着角落里滚了过去,尽力与对方拉开距离,这才看向甘雨,愤愤地说道: “我们之间果然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甘雨再度叹息一声,看着仿佛在树立阶级敌人一般的胡桃,不禁出声安慰道: “没关系,你还小,还有机会……” “真的吗?”那双梅花瞳当场就亮了起来,然后胡桃就翘起琼鼻仰着脸说道: “我也觉得我还有机会!甘雨,从此以后,你就是本堂主最好的朋友啦!” “……哈哈哈……谢谢……”甘雨已经无力吐槽了。 但胡桃却仍然不依不饶,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小声地询问道: “那……甘雨,你有没有什么诀窍呀?” “不要熬夜,不然会影响脂肪堆集!” “欸?真的吗?” “真的!睡觉!” “好嘞!” 第174章 离别与团圆 也不知道究竟是平静还是不平静的一夜就这么过去了,甘雨第二天早早的就离开了往生堂,回到了工作岗位;而温迪也提出了告辞。 “确定不再留几日了?” 钟离站在往生堂门口,看着满脸笑容的老友,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而温迪也是摇了摇头,碧绿的双眸将天空、宅院、友人尽数收在眼底,其中仿佛藏了许多故事,最终只化成一句话: “蒙德还有要事……” 他并没有做太多解释,但钟离已经明白,所以便不再多问,只是金眸闪烁,欲言又止。 虽然神明贵为长生种,但当年酒宴一别,谁又能料到如今只有风、岩二神还能会面呢? 或许对于所有生命来说,每一次离别都说不定是最后一次见面。 温迪自然也看出了钟离的想法,所以仍旧洒然一笑,转过身去摆摆手,颇为自恋地开口: “你以为我是谁啊?我们当然还会见面……” “哈,说得也是……” 钟离同样一笑,没再开口,却用心声传道: “契约已成,他日再会了,巴巴托斯。” “呵……”温迪也是勾起嘴角,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只是用心声回了一句: “还真是不讲理啊,老爷子……但我记住了,会有机会的,摩拉克斯。” 绿色的身影没再看向身后一眼,只是消失在了街角,最后化作一道清风离去…… 聚散终有时,快乐的时光也终会结束,而离别,也意味着代表团圆的海灯节迎来了落幕。 ………… ………… 节日过后,璃月的喧嚣稍弱,也算是回到了往日的平静之中,时间也在一刻不停地流逝。 但白墨先生仍旧没有迎来忙碌的时光,只是平静地度过了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里,真要算得上大事的,也就是甘雨和胡桃两人经过海灯节的那一夜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建立了极其深厚的友谊,甚至甘雨还买下了往生堂后面的宅邸,把家搬到了那里…… 嗯,是白墨先生帮忙搬的家。 当时,瑶瑶只是盯着一双明亮的眸子跟在白墨和身后,一言不发,但白墨总觉得还有其它视线在盯着自己…… 但白墨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现,只能作罢。 在甘雨新居落成之后,最常光顾那里的反倒不是白墨,而是胡桃。 少女隔三岔五地就从后院的墙壁那里翻过去,然后拉着甘雨促膝长谈,但无论白墨怎么问,两名女孩却都选择了闭口不谈,白墨依旧之恩选择作罢,然后继续着闲来没事逗逗胡桃、调戏一下甘雨的日常,顶多加了一项去给云堇捧场…… 而就在今天,胡桃难得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来到白墨面前,沉声道: “柯云先生去世了……” 其实白墨对于此事早有预料,毕竟早在白墨归来之时,老剑圣的生命就已是风中残烛,还是多亏了白术的调养,否则的话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 能够和刻晴过完最后一个海灯节,已经算得上让人惊喜了。 所以白墨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着起身。而胡桃也没再开口,同样在沉默中带路。 柯云的葬礼自然是由往生堂承办,上一次对方的妻子故去,胡桃没让白墨跟随,一方面是白墨并不认识对方的妻子,另一方面是担心白墨和柯云产生冲突。 这一次,轮到柯云本人了,他本身就与白墨相识,再加上刻晴那边的关系,白墨自然有了出席的必要。 胡桃来通知白墨,也是为了让他跟着一起去…… 片刻后,胡桃带着白墨和一众仪婠出现在了不卜庐。就像老先生当初说的那样,他与妻子选择了在同一个地方结束。 白术对此倒是不怎么介意,只是顶着憔悴的脸出来见了胡桃一面,然后就走上了熟悉的流程。 等到一行人来到了柯云老宅,对方的独子已经在那里跪着等候,刻晴身为弟子也是同样,只不过少女正闭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 ………… 白墨对于往生堂的仪式没有太多了解,只能沉默地看着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在轮到他上前祭拜之后,他就独自一人来到了宅邸院中,又找了个角落,靠着墙站住,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白墨小子……”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但却只有白墨一人能够听到。 “你果然有点意思,竟能看到亡故之人……” 来人正是柯云。 这位老人在经过了胡桃的一系列仪式之后,已经化作了淡淡的灵体,很快就要被引导前往『边界』。而白墨只是在祭拜之时稍微露出了些许“破绽”,柯云就主动跟了过来。 “你倒是豁达……”反观白墨只是怅然叹息一声,然后看着柯云的灵体,继续说道: “要是其他人知道这事,多半会让我帮忙给生者转达几句话吧……” “哈哈哈……这一个多月以来,老夫早就把该说的话说完了,剩下的路,还得他们自己走才行。” 柯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传授的人生经验,对于他的一生来说,无论是年少时的意气风发,还是临终前的苦熬等待,其实都没什么提起的必要。现在,他只是一个故去之人罢了。 而白墨“引诱”柯云来也不是想要帮他转达什么,虽然白墨并不介意帮这个忙,但人家都不需要,他自然也不会多事。 所以,白墨只是微微凝聚灵力,在手中形成了一把长剑,抛给对面的柯云…… 出于本能,柯云下意识地就接住长剑,却发现它并没有直接穿过自己的灵体,反而被稳稳接住。 “我也不知道她在不在『边界』等你……但要注意别惊扰了其他‘居民’……” “……多谢。” 柯云那双浑浊的眼睛略微闪烁,最终再次被锋芒填满。他朝着白墨抱拳行了一礼,然后身上就已经散发出光芒,已然相应了『边界』的召唤…… 这一日,对于生者来说是离别;但对于亡者来说,是相逢、是团圆、是弥补遗憾,亦是在璀璨剑光之下,相拥的两位老人…… 第175章 懂了,多谢 “唔——哈——” 特制躺椅上,白墨先生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翻了个身,换了个方向侧躺着。 而这般懒散的样子自然引来了堂主大人的不满,她当即就来到了躺椅旁边,抬起小手就狠狠地抽打了一下白墨的屁股。但很可惜,哪怕白墨曾无数次提到过少女的手劲之大,但那都是他刻意收敛自己“防御力”的情况下,在胡桃的突然袭击之下,白墨甚至连点反应都没有,反倒是少女的手被反作用力弹得生疼…… “你这家伙……”堂主大人呲牙咧嘴地捂住小手,恶狠狠的问道: “你在衣服里塞钢板了?” “哈?”白墨先生转过头瞥了自家女孩一眼,本想说些“也只有你的衣服里面有钢板吧?还是前置装甲”之类的话,但为了自己悠闲的午后,所以白墨选择了将其尽数咽回肚子,只是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胡桃可以一起躺下…… 是的,所谓的特制躺椅,就是将原本的单人位置加宽到了足以两个人一起躺下的大小! 其实最开始白墨先生有考虑过做得再大一点,但为了不在拿出来的时候被堂主大人用视线凌迟,所以他暂时只做了这么大。 “哼~”可惜,胡桃小姐并没有被躺椅所勾引,只是踹了躺椅一脚,让其略微摇晃,然后才坐在了扶手上面,撑着下巴道: “好无聊啊……白墨你有什么乐子嘛?” “当然没啊……”白墨重新翻回仰面朝上的姿势,看着晴朗的天空,爪子却已经攀上了少女的腰肢,轻轻地挠着堂主大人腰间的软肉,然后趁着自己的爪子还没被拍掉,率先开口道: “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躺着了……反倒是我可爱的堂主大人,你今天怎么没跑出去招揽生意呢?” 按理说,以胡桃这闲不住的性子,一旦感到无聊了就会跑出去拉“客户”,这段时间还多出了去隔壁骚扰甘雨和瑶瑶的业务,是不应该这么闲的才对。 但胡桃只是叹了口气,向后一仰,整个人跌落在躺椅上,也砸在了白墨身上,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然后才解释道: “我前两天去玉京台发传单来着……” “嗯嗯,然后呢?” “然后?我遇到了一个叫萍姥姥的婆婆……” “……”白墨眼角抽动,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给她发了什么传单?” “现在预约往生堂业务打五折,这可是针对年长者特有的优惠欸!” “……” 白墨先生已经在思考拿着什么礼物上门道歉比较好了,然后就听到堂主大人继续说道: “那个叫萍姥姥的婆婆倒是很和蔼啦,但是没想到烟绯突然杀出来了,说要查我们往生堂的账!” “嘿!”白墨先生忍不住弹了一下自家女孩的小脑袋,气笑道: “堂主大人是不是忘了抱着你的可是『岩和银行』行长啊?怎么往生堂还有做黑账的业务呢?” “那怎么可能?本堂主向来光明磊落!不怕查的!”少女立刻就反驳了一句,然后又转为咬牙切齿: “你没发现好几天都没看到钟离了嘛?” “额……” “这个家伙在黑市乱收东西,偏偏在烟绯领着人上门的时候把账单寄了回来,那些账单怎么可能见的了光啊?!所以我就被迫交了罚款,还被烟绯和千岩军警告了……我怀疑钟离就是故意的!” ‘他可能还真是故意的……’ 想到岩王爷他老人家和萍姥姥之间的熟络程度,白墨觉得钟离给对方出个气也没什么不可能,尤其是被自己和胡桃连番迫害、得到进化了的钟离,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 “所以……”白墨先生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配合着胡桃的说法,以手为刀,在脖子上比量了一下,问道: “你是把客卿先生做掉了?” 不知为何,白墨先生突然想到了一副画面—— 钟离傲然立于堂前,双手负后,尽显枭雄本色,大喊道:“谁敢杀我?” 然后堂主大人突然从帐后杀出,当场就是一枪,同时喊道:“我敢杀你!” 最后,白墨先生登场,本想喊“帝君遇刺,封锁全场。”但看到行凶者相貌可爱,我见犹怜,当场叛变,拉着少女的手私奔,然后在乱军从中七进七出,又过五关斩六将,最终和胡桃两人隐居山林…… ‘不行,脑子好乱,快要炸了……’ 白墨先生强忍着笑意,揉了揉额角,又抱住自家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将所有思绪尽数压下。 而堂主大人自然不知道白墨的脑洞,只是摇了摇头道: “没,我根本就没逮到钟离……不过没关系,他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哼哼……” “……”白墨再度沉默了一下,深感少女的记仇程度,然后才试探性的问道: “你就一点不担心钟离先生嘛?” 提到这点,胡桃也是一惊,但还是嘴硬道: “钟离已经是个靠谱的成年男性了,而且还有神之眼,能有什么危险?而且……本堂主也找不到他……不行,我得去冒险家协会委托一下!” 少女当即跳出白墨怀抱,步履匆忙地跑出了小院。 胡桃小姐相当的护犊子,这是白墨早就知道的事情,如果钟离真的带了一身伤回来,她肯定就不会追究账单的事情了,反而会更关心自家客卿的伤势…… 这么想着的时候,白墨突然听到一声悠远的传音: “懂了,多谢!” “……” 声音的来源当然是某位跑路的神明大人,所使用的也是熟悉的玄穹神念秘法,但是,白墨完全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而且他连一句璃月粗口都不敢在心里骂出来,毕竟他刚才只是想想而已,钟离就找到了应付堂主大人的好方法…… 这可真是只许神明偷听,不许白墨骂娘了! 当晚,某位客卿衣着狼狈的回到了往生堂,然后又被堂主大人紧急送到了不卜庐,临走之时,白墨看到了某人悄悄对着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对此,白墨只是绷着脸掏了掏耳朵……用的中指…… 第176章 白墨先生落荒而逃 “总之,就是这样……” 熟悉的小院,一宽一窄两个躺椅,白墨先生虚着眼睛,帝君大人却是一脸“我已神功大成”的表情,诉说着自己挑衅完胡桃还全身而退的光辉战绩,全然没有落荒而逃时的心虚以及回来时的狼狈…… 只能说,钟离在应付胡桃这一方面已经臻至大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白墨先生仍旧虚着眼睛,但却坐起身从壶中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轻轻啜饮一口,吐槽道: “那是我的想法吧!而且,你是怎么让白术都陪你演戏的啊?” “把神力都扔到其他化身上面,自然就虚弱下去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白术医生都建议我静养。”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原本只有一个胡桃的情况下,钟离还有一丝丝的矜持,顶多在金钱上显得放肆一点,但当往生堂又多了屑中之屑的白墨后,这位岩神大人的节操也在以跳崖般的速度向下坠落…… 但白墨已经不想跟他继续瞎扯了,所以也只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并在心中把它想象为中指,勉强算是一个心理安慰,然后就彻底从躺椅上起身。 “我打算出去走走,钟离先生要一起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最近不知什么原因,海边的鱼群减少,钟离去了几次也是收获寥寥,再加上云先生最近也没有演出,以及在黑市收东西和白术的“医嘱”,多项理由加持之下,钟离自然也就减少了外出的次数。 所以白墨也没有强拉着钟离出门,只是独自离开了往生堂…… 虽然出门了,但白墨其实也不知道去哪里比较好。去『岩和银行』吧,那里的一大堆文件着实让人头疼;而且胡桃也因为被限制了发传单,所以跑去了『边界』巡查;甘雨倒是还在月海亭办公,但白墨也着实不想打扰认真工作中的少女,导致对方被迫加班。 “唉……” 白墨一边叹息着,一边漫无目的地闲逛,一路上倒是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但也如同往日那样,白墨只是应付过去罢了,并没有过多交谈。 ‘上次这种情况时,行秋就出现了……这一次会不会有乐子从天而降啊……’ 正在白墨先生升起这样的想法时,一道略显娇媚和调笑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您看起来略显迷茫啊,不如来我这里找点乐子吧?” 说乐子,乐子就真的来了! 白墨当即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却发现声音的主人是『春香窑』的老板,莺儿小姐。 “……” 白墨和对方只有过一面之缘,是在『岩和银行』开业的时候。初见的之时,莺儿显得有些沉默寡言,还有不少人看到她都选择绕道走,所以给白墨留下了较深的印象。 但是,白墨记得对方当时的声音好像没有这么娇媚来着…… 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而且『春香窑』的香膏也确实很出名,所以白墨暂且压下了其他念头,想着给自家女孩挑几款香膏。 “许久不见了,莺儿小姐。” 白墨上前几步,笑着打了个招呼。 但莺儿却是换上了一副哀婉的表情,捂着胸口,眼神中散发着愁绪,抱怨道: “白墨先生才是,当初『岩和银行』一见,小女子只是少说了几句话,白墨先生就这么久都没光顾过『春香窑』……” ‘等等!等一下!’ 白墨先生当即后退了两步,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突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 然后他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到莺儿继续开口: “小女子盼星星盼月亮,可白墨先生每次都只是匆匆路过,未曾向小女子的店内回眸一次,若非此次主动出声,也不知还要多少次错过……” 好一副哀婉动人的模样,但是! ‘我们真的很熟吗?!!!’ 白墨先生的表情已经有点僵硬了,正在考虑是不是应该直接离开,但莺儿却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捂嘴轻笑了一声,然后才笑着解释道: “只是见白墨先生有些无聊,正巧我也有些无聊,开个玩笑罢了……” “原来是玩笑啊……哈哈哈……” 白墨干笑两声,然后看着已经侧过身子,引领自己进入『春香窑』的莺儿,犹豫再三之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久闻莺儿小姐所制的香膏品质优良,极受追捧。但在下只是一介粗人,还请莺儿小姐为我推荐一二……” “白墨先生过誉了……”莺儿脚步微动,一边向着货架走去,一边轻笑道: “这香膏嘛……不是那种香味就是最好,还是要与女孩子相配才行,白墨先生倒是可以依次闻闻看,选出与你心中所想的姑娘最契合的味道……” “那就多谢莺儿小姐了。” 对方在提到香膏时,倒是颇为正经,所以白墨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刚道完谢,打算询问一下从哪里开始,就听到莺儿继续说道: “白墨先生若是都喜欢,这店里的一切都可打包带走……” “……莺儿小姐说笑了。” “欸?”白墨干巴巴的回复不仅没有打消对方的兴趣,反而让莺儿露出了一个恶趣味的微笑,然后又转为哀怨,悲伤道: “果然小女子已经年老色衰了吗?还以为白墨先生目光如炬,是想将我也一起打包带走呢……” ‘你说的是这个一切啊?!!!’ 哪怕以白墨的定力也差点没有绷住表情,嘴角抽搐的看着眼前的莺儿,已经给她打上了“乐子人”的标签,并开始后悔自己情报工作还是不到位,没有准备之下就落入了对方的“套路”之中。 但事已至此,白墨一时间也没办法翻盘,只能顶着对方恶魔般的笑意,三下五除二地挑选了梅花、薄荷、清茶三种味道的香膏,然后落荒而逃…… 白墨的身影在离开门口的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徒留下带着满意笑容的莺儿站在门口挥手送别。 今日,白墨先生难得迎来了“找乐子”方面的败北,但只是因为准备不足,他已暗暗下定决心,有朝一日定会找回场子! 第177章 看看腿 是夜,往生堂,白墨房间。 胡桃、甘雨、白墨三人相对而坐。当然,事情的发展并不是某种喜闻乐见的场面,白墨先生只是趁着堂主大人把甘雨拉来吃晚饭,所以顺道把他历经千辛万苦买来的香膏送给两位女孩—— 胡桃的自然是梅花香味的,而甘雨的则是薄荷香气的。 胡桃小姐极爱梅花,就连帽子上的花枝都是她亲手种下,然后定时摘取的,而且她身上本身就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所以梅花香膏与她最配; 而甘雨,说实话,她身上的香气与清心类似,『春香窑』也有清心味道的香膏,但白墨还是选择了薄荷。 主要是因为清心这东西被包含在了半仙小姐的食谱之内,而且还属于特别喜欢的那一类,若是送上清心香气的香膏…… 总有一种送了米饭味道的香水一样,很奇怪。 而薄荷虽然也在甘雨的食谱内,但已经偏离了“主食”行列,就像玫瑰花也可以食用,但并不妨碍女性喜欢它的香气一般…… 所以经过诸多考量,白墨最终送出了礼物。 而两名少女在收到礼物时也是表现出了足够的欣喜,让白墨颇为自豪,但又有些愧疚,毕竟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正经的送出礼物。 “emmm……”堂主大人率先打开香膏,玉手轻轻煽动,然后又在较远距离闻了一下,非常识货地说道: “『春香窑』的香膏?” “嗯。” “……辛苦你了。” 略微沉吟之后,胡桃和甘雨异口同声地开口。 这一瞬间,白墨先生突然觉得眼前两名女孩的眼神带着些许的怜悯。 “……” 这令人如芒在背的眼神让白墨又想起了某个开车老板的所作所为,不免悲从心来,无力地张了张嘴巴,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莺儿就是那样……”甘雨看着有些垂头丧气的白墨,不禁轻笑一声,站起身来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 “虽然没有恶意,但她说话的方式……总是很令人困扰呢……” “……确实。” 被抢先了的胡桃小姐一双梅花瞳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附和了一声。毕竟,甘雨这种充满母性的反应根本就不适合她,无论从性格上还是身材上…… 明明她都已经按照甘雨的说法不再熬夜了,但胸前的起伏仍旧没有丝毫变化,她也只能以时间尚短来安慰自己。但总归还是有些失落的。 不多时,甘雨看了看天色,以还要照顾瑶瑶为由先行提出告辞。白墨也没有阻拦,毕竟这些天里他也见识到了甘雨家中那个名为“妹妹”,实则更像是“姐姐”的小姑娘本事如何,也知道甘雨若是回去晚了可是真的会被念叨到头昏脑胀的…… 所以,白墨只是起身送甘雨出门,然后在她的俏脸上轻轻啄了一口,惹得女孩满脸通红,然后就看着少女翻墙而走。 ‘……这坏毛病,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正主自然是堂主大人。或许是因为从正门走还要绕一圈,而后墙又不是很高,所以胡桃总是直接翻墙过去找甘雨,一来二去,甘雨也学着不走正门了。 而后,白墨先生回到房间,就看到有些闷闷不乐的少女支着小脑袋坐在桌边。所以白墨没有犹豫,上前两步抓住了胡桃的双马尾,略微上提换回对方的思绪,笑着问道: “怎么啦,我可爱的堂主大人又在钻什么牛角尖了?” “……没事!” 事关胸部大事,就算胡桃小姐再怎么大大咧咧的,也不可能跟白墨说“我都按照甘雨的方法如实照办了,可它就是没有动静”这样的话。所以她只是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撇过小脑袋不去看白墨。 对此,白墨心中略有猜测,但却无法确定。所以他只能选择开口转移一下堂主大人的注意力—— “咳咳!”放开了少女的马尾,白墨转到胡桃身前蹲下,仰着头与她对视,沉声说道: “说实话,我对黑丝的感觉一般。” 甘雨那是不是黑丝?白墨也无法断定。毕竟连体的黑丝还是太过少见,起码白墨没怎么见过。但姑且算作这样,至少能吸引眼前女孩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那双梅花瞳当场就焕发了一些神彩,然后白墨就看到胡桃撇了撇嘴说道: “你骗人!你这话能当着甘雨面说嘛?” “嘿嘿,当然能喽……”白墨伸出手捏了捏胡桃的小脸,然后继续说道: “毕竟我这话还没说完嘛……” “呵,你说。”堂主大人也是被勾起了兴趣,拍掉了白墨的爪子,然后用手撑着椅子挺直了腰背, “本堂主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编。” “那你可就听好了!”白墨如同说书先生一般,以手作为醒木,敲了一下桌子,然后坐到了对面,义正言辞的开口道: “其实无论是黑丝还是白丝,又或者是其它,对我来说都只是一条打底裤罢了! 丝袜真正的吸引力不应该是腿嘛,是线条优美的腿型、阳光下透出的粉嫩感、以及……你。” “欸?!!!” 突如其来的直球当场就让堂主大人破防了,羞红着小脸就像打白墨两下,但却最终化为支支吾吾的声音: “我、本堂主……才没有穿过丝袜,你在瞎说什么啊……果然是说给甘雨听的么……” “不,堂主大人!” 白墨丝毫没有退却,反而是突然起身,拉住了对方慌乱中不停挥舞的小手,认真的说道: “我的意思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 “是、是什么?”少女怯生生地问道。 “看看腿。最好再穿双丝袜!” “……”堂主大人的脸僵住了,最终化作一句低气压的“你想死吗?” “不!”白墨先生勇气爆发,继续抓着胡桃的手,解释道: “那对于你来说可能只是一条打底裤,但对我来说,是对美的追求,是对你的肯定啊!” “……” 但胡桃只是无慈悲的甩开了白墨的爪子,然后冷漠的起身,开门。 但在迈动脚步离开的前一秒,少女用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开口了: “我、我明天去买……” 第178章 跟我玩这一套? 不得不说,堂主大人娇羞的一句“我明天去买”,真的会造成很大杀伤力。 就比如说白墨第二天早早的就结束了刃禅,坐在小院里,笑眯眯地与胡桃道别,然后白天也不出去找乐子了,反而是兴致盎然地陪着钟离喝了一天茶,甚至他都觉得自己能品出其中滋味了…… 直到夜里,晚饭过后,堂主大人破天荒地换上了一条长裤,将白皙修长的腿足遮蔽得严严实实,敲响了白墨先生的房门。 ‘呵~还跟我玩这一套?’ 打开门的白墨当即眼睛一眯,露出了谜一样的笑容,然后殷勤地引领少女进屋坐下。 “哼哼~”胡桃任由对方摆布着于桌边坐下,又端起温度正好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眼含笑意地开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那双水润的梅花瞳里面尽是玩味,毕竟她今夜前来所为何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而白墨也丝毫没有感到羞耻,只是凑近之后扯了扯少女的俏脸,这才笑道: “是啊,非奸即盗呢……” 胡桃的腿型很好,这是白墨亲口承认的事情,甚至他还亲自上手摸过,按理说不应该被区区丝袜诱惑。 但是! 白墨的确没见过胡桃穿丝袜! 而男人嘛,仿佛天生在骨子里就存在着某种叛逆,要不然怎么说男人的爱好就是劝妓从良和逼良为娼呢?所以白墨先生确实对少女穿丝袜这一行为蠢蠢欲动…… 对于这种想法,胡桃也算是心知肚明,再加上昨天从白墨房间离开的时候,她就想明白了对方是想用腿足的优势来帮自己重新建立信心,不然也不会承诺今天去买了。 可是,堂主大人也明白,让一个男人得逞的越容易,就越难满足对方的成就感。 所以,胡桃面对一脸迷之微笑的白墨,选择同样发出了几声怪笑,然后撩起了裤脚,大肆嘲笑道: “没想到吧!本堂主根本就没穿丝袜!” 是的,虽然胡桃故意穿上了一条宽松的长裤、还在夜里敲响了白墨的房门,但她根本就没有穿上丝袜! 下一秒,古灵精怪的女孩就小跳着来到一脸呆滞的白墨身前,如同挑衅一般开口: “哈哈哈……本堂主就是想看到你的这副表情!” 除了气急败坏以至于她追着白墨打之外,少女几乎没在对方身上占到过便宜,向来都是属于被欺负的那一方,所以,胡桃对于今天的场面早就有了预料! “……” 对此,白墨也只能选择了闭口不言。毕竟他又不能强迫少女穿上丝袜。可是心理期待值被拉得太高了,失落还是有一点的。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机灵的少女也是早有预料,当即就温柔地抱住了白墨的头,让其靠在自己的铁壁之上,轻声开口: “虽然没穿,但是本堂主今天真的去买了哦……” “额……”鼻梁骨略微有点痛,但白墨仍旧没有说出来,只是有些失落地问道: “那我可爱的堂主大人打算什么时候穿呢?” 白墨心中其实早有腹稿,无非就是胡桃想要在他面前卖个乖,索要一顿亲亲抱抱之后自然就会穿给他看,所以白墨也只是配合着少女罢了…… 但胡桃接下来的话仍旧出乎了白墨意料—— 只见堂主大人放开了白墨,后退了几步,双手背在身后,俏脸微红不敢看向他,就连说话都变得不那么流利了,结结巴巴地开口: “本、本堂主都没战胜过你……那个莺儿居然让你吃瘪了……所以……本堂主也要欺负一下你……” “???” 白墨已经彻底搞不懂少女打算做什么了。然后就听到胡桃断断续续地补充道: “本堂主欺负完你可是会给补偿的,其他人做得到吗?!!!” 只见胡桃小姐从背后拿出了一双白色的过膝袜递到白墨眼前,小手微微颤抖,脸色也更加红润了不少,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 “补、补偿……” “欸?” 白墨先生已经彻底呆住了,如同机械般抓住了过膝袜,一脸懵逼地看着少女走到床边、甩掉鞋子、将宽松的裤腿一路撩到大腿,一脸娇羞地翘着白玉般的腿足…… “本、本堂主特地没有穿袜子……”少女有些紧张地蜷缩起了脚趾,以至于指甲直接面对着白墨。没像手指甲一般涂上指甲油,所以在屋内的光线照射下显得粉嫩异常,脚背上能隐约看到血管,却更加凸显了她肌肤的白皙…… 陷入娇羞的胡桃显然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诱人,只是顶着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小脸,呲牙咧嘴道: “你要是再说我脚臭……哼~” 对于少女的娇哼,白墨倒是没少听。一般这时候他都会再撩拨对方几下,可今天他比不可能这么做,所以白墨只是拿着过膝袜来到女孩身前蹲下,语气轻柔地道歉: “是我错了,堂主大人才没有小臭脚。” “你、你知道就好……” 胡桃更加不敢看向白墨,同时小脚也在微微颤抖。 “那就得罪了……” 趁此机会,白墨一把擒住少女的玉足。入手略有冰凉,但却十分细腻, “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具体怎么穿,所以只能一点一点尝试。” 白墨率先打好预防针,但胡桃却只觉得他是想趁机多拖一点时间。最终,她也只是抿了抿嘴,有些结巴地说了一句: “快、快点!” “好嘞!” 最终,伴随着白墨因为坏心眼而故意略微提起的袜子与少女富有弹性的大腿所发出的“啪——”的一声,胡桃小姐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才怒视着白墨,一把抓住了他的脸,咆哮道: “你是不是故意的?!” “冤枉啊,堂主大人!”不管是不是故意的,先冤就对了。白墨非常自然的发挥了自己的厚脸皮,笑嘻嘻地说道: “我可早就说了啊,新手、新手……” “哼~” 仔细一想,要是白墨真的非常熟练地给她穿上了过膝袜,那才是真的不对劲!所以胡桃只是发出了一声娇嗔,然后就飞快地放下了裤腿,穿上了鞋子,不顾白墨的任何表情,如同逃跑一般跑回了房间,蹿进被子当起了鸵鸟…… 第179章 拿我试招? “大丘丘病了,二丘丘敲,三丘丘采药,四丘丘…… ┗|`o′|┛ 嗷~~” 此刻,正吟唱着黑暗童谣的人是谁呢? 很可惜,并不是可爱的堂主大人,而是身居躺椅、一脸笑容的白墨先生! 只不过,比起少女甜美的嗓音,白墨的歌声平添了几分杀伤力,再配合上他诡异的表情…… 一旁的钟离先生已经想要打人了! 其实也不怪白墨这么开心。主要是昨天晚上,除了收获了“为堂主穿上白丝”这一成就之外,白墨勉强平复心情后进入了心灵空间,然后又顺利的完成了训练。 这也意味着,他,白某人,以后用的就是正儿八经的卍解了,虽然距离完全掌握还很遥远,但也算是成功的迈出了一大步! 什么叫双喜临门啊?! 所以,白墨一大清早就走出了房门,开开心心地支上了躺椅,甚至还破天荒地哼起了小曲…… “……虽然我也知道你遇到了喜事……”钟离终于忍耐不下去了,一双金眸中寒光闪烁,语气危险地开口说道: “但我建议你还是收敛一下。” 下一秒,白墨的歌声戛然而止,同时右眼皮开始疯狂跳动。 虽说白墨也跟大多数人一样,左眼跳财\\u003d老天保佑,右眼跳灾\\u003d封建迷信…… 但是! ‘这是威胁吧!肯定是威胁吧!’ 白墨心脏狂跳,毕竟没人会在岩王爷下达“最后通牒”的时候觉得右眼跳灾是封建迷信吧! 若是真有哪个勇士敢这么认为的话,那帝君大人多半是不介意亲手展露一下什么叫“封建迷信”,什么叫“旧时代的余韵”,什么叫“璃月地形变动”…… “嗐……”白墨当即起身正坐,但却如同娇羞的少女一般,一手捂嘴,一手飞快扇动,俏皮道: “钟离先生大抵是不喜欢,在下不唱便是了……” “……” 钟离一时间沉默了。倒不是被白墨的惺惺作态恶心到了…… 好吧,钟离要承认,是有一点恶心。但主要是因为对方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可细细琢磨之下却又有点不对劲。 ‘罢了,不理他便是……’ 虽然不知道白墨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已经“神功大成”的钟离早就有了对付白墨或是胡桃的“神之三策”—— 哼哈作答、不去理会、直接消失! 妥当选择,任堂主如何脱线;白墨如何搞怪,客卿先生都是稳居钓鱼台,麻烦不沾身! 所以,钟离没再发出任何评价,只当没听到白墨的话,离开了躺椅在桌边坐下,自顾自的饮茶。 但白墨却是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同样离开了躺椅,于钟离对面坐下,既不给自己倒茶,也不开口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钟离。 饶是是向来沉稳的钟离也忍不住手指微微用力,险些捏爆了茶杯。但白墨既然表现出如此异常,他肯定是有什么麻烦要说,所以无论如何,钟离都不打算开这个口,甚至还向着要不要使出“直接消失”这一策略…… 可惜,白墨更快他一步,见对方想行“不妙之举”,立刻就换上了一副哀怨地表情,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开口: “果然是遭了钟离先生的嫌弃罢,竟这般不理人……” 这番话的杀伤力无疑是巨大的,堂堂武神竟是浑身一颤,仿佛身上有章鱼在爬。 对此,钟离只是眼皮抽搐地放下了茶杯,然后一边柔拳擦掌一边打算将之前的“威胁”化作现实…… ‘此时正是四下无人,方便动手!’ 如此想着,钟离已是豁然起身,并未施展太大力道,仅仅溅起点点浮沉,屈棋手指就想要赏对方一个板栗。 另一边,白墨也是早有准备,脚步轻点,整个人就化虹倒退而出,甚至还继续以哀怨语气补刀: “瞧瞧,在下只是多说了几句,先生便这般态度……” 下一秒,神力就笼罩了白墨和钟离两人,瞬间将他们带到了熟悉的老地方—— 龙脊雪山,白墨上一次挨揍的地方。 “想拿我试招?” 钟离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墨。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钟离先生啊……”白墨站在地上,无奈地挠了挠头,然后笑着开口: “相比起请帝君动手,还是惹了钟离先生所以挨顿揍比较好一点……” 完成了卍解,但白墨却无法判断正牌的『曳白既彰,煌煌灵宫』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而璃月境内也确实没什么好的练手对象…… 之前白墨倒是没想到那么多,但就在下意识地认怂时,他突然觉得眼前的钟离就是个很好的“陪练”。 虽然他对钟离的身份心知肚明,要是拜托对方帮个忙的话,钟离也多半不会拒绝…… 但说实话,白墨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的馈赠,而且他也确实拿不出什么东西作为报酬,索性不如撩拨钟离一下,让其主动出手,大不了被他痛揍一顿,就当把之前惹他的都还回去了。 “虽然你总评价堂主性格别扭,但现在看来……你也不遑多让。” “没办法……”对于钟离的评价,白墨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或许这就是我吸引胡桃的地方呢?” “着我倒是无法评价。”钟离依旧负手而立,但脸上却泛起一抹笑容: “你做好准备了吧?” “那就多谢钟离先生了!” 白墨的脸上同样泛起一抹笑意,同时将『曳白』拔出,指向天空中的钟离,宛如向天之王座发起叛逆的狂徒,大声宣告道: “卍解·曳白既彰,煌煌灵宫” 下一秒,一人一神的位置已然颠倒,如同宫殿般的五座建筑出现在空中,其上还有一座更为模糊的建筑,白墨正站在那里。 周围的元素力则是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粘稠如胶的能量。 钟离皱着眉头,略微活动了一下手掌,感受着正在飞快适应环境的身体,却发现无论如何适应,都很难调动身边的能量。 但他却没有露出丝毫异状,反而浪费着体内神力,以秘法传递言语: “不差。” 这对于白墨来说已是极高的赞誉,所以白墨同样以秘法谦虚回复: “过奖。” 第180章 新花样 几句话之间,钟离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环境,神力微微激荡之下,开始朝着天穹之上飘去。 仅是这一手,就已经让白墨如临大敌了。 别人不怎么了解,但在这片空间中受了不少苦,甚至连“呼吸”都要慢慢适应并学会的他可是知道,在这片充斥着高浓度灵子的空间中,一般人甚至是神之眼的拥有者不说被拉入的一瞬间就会纳入到『曳白』的支配当中,就连呼吸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就像当初的柯莱,白墨根本就不敢让她在这里待得太久…… 当时还只是用作弊方式达成的卍解,而现在则是正儿八经的、凭借白墨自身力量施展出来的。 可无论是当初稚嫩的草神,还是眼前的钟离,祂们都以极短的时间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或者说,身躯与神力在进入这里的瞬间就在体内形成了闭环,不再尝试联络外界的元素力,自然也隔绝了灵子的压迫…… ‘不行,不能再想这些了。’ 看着越发逼近的钟离,白墨握紧利刃,强迫自己不再思考那些与战斗无关的东西。 “怎么?”钟离已经飘到了与宫殿持平的位置,面带笑容地看着白墨,一双金眸闪烁着微光, “还打算让我先出手吗?” “不好!” 哪怕白墨早就已经升腾起灵压,但一开始的思考和尝试使用支配之力还是浪费了些许时间,钟离在开口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行动—— 这位最古的武神只是脚尖微动,在空无一物的地方轻点了一下。瞬间,整片空间的灵子都产生了剧烈的震颤,就连漂浮在空中的五座宫殿都开始跟着颤抖起来! ‘没有神力波动?!’ 白墨惊骇万分,心中明白不能再让对方施为下去,当即瞬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钟离杀去! 体内的灵压疯狂地灌输到『曳白』之中,让原本就清亮的利刃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支配之力也开始调动起空间中的灵子,一部分跟着一起汇入了刀锋,另一部分则是如同泥沼一般淹没了钟离,限制其行动…… “有趣……” 面对迅捷如电的一击,钟离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稍作评价之后就以神力构筑了一柄长枪,几乎无视了泥沼般的环境,抬枪格挡。 “轰——————” 完全不像是兵刃交锋,反而像是剧烈燃烧所形成的爆炸一般的声响在整片空间中回荡,长枪与刀锋在半空中对峙。看似势均力敌,但白墨却是眉头紧锁。 钟离的这一击仍旧没有附带任何神力。 ‘仅凭神躯就已经拥有这般力道了吗?’ 而钟离像是看出了白墨的想法一般,故意甩动枪花打破了这种僵持的状态,反手一枪刺出,虽被白墨提刀挡住,却依旧将对方击飞出去! “明白了吗?” 钟离并未追击,只是持枪而立,对着白墨发问道。 “明白了……”在空中留下一道痕迹,最终停了下来的白墨不再紧皱眉头,却依旧用凝重的眼神看向钟离,如同讨教的学生在向先生寻求解答般开口: “自由控制力道集中和分散的技巧吗?” 对此,钟离也是欣慰地点了点头,承认道: “正是如此。” 先前挡住白墨攻击时,钟离所使用的就是这样的技巧。甚至连神力都没有用上,他就在兵刃碰撞的瞬间分散了白墨刀锋上所携带的灵压和力量,并让自己的力量全部集中在碰撞之处,所以才能轻描淡写地挡住白墨这上了无数增益的一击; 而击飞白墨时就更简单了,将所有力量集中在枪尖之上,但却在传递到白墨身上时瞬间分散。由于白墨的力量主要集中在武器上,全身突然承受分散力道时也就自然而然地被击飞了出去…… 这其实对钟离来说并不是什么太高深地技巧,其开发的初衷也是为了以人形对抗那些体型巨大的魔神。 毕竟,征战四方的摩拉克斯所要展现的可不只是武力而已,在哈艮图斯建议下,祂不止要战胜其他魔神,还要以更为轻描淡写的姿态为臣民建立信心…… 而且以人形态进行战斗也能拉近神与人之间的距离,这也是当初的千岩军能够慷慨激昂地跟着祂冲上战场的原因之一。 “这可就麻烦了啊……”白墨再度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地开口: “这技巧可不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的程度啊……” 之前就曾说过,白墨的天赋很好,绝大多数技巧都可以凭借观察学会,无论是降魔大圣的枪法,还是柯云苦求一生的剑圣之道,白墨都只是废了些功夫就学会了。 而钟离的技巧虽然对祂来说很简单,但也是神代的技术,而且还无法直接观察到,这让白墨不禁有些苦恼。 “学会么……” 钟离略微沉吟了一下,甩了一个枪花,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教你。” 其实到此为之,白墨的表现已经让钟离感到满意了。这片略显诡异的空间对魔神之下的一切生灵都有着巨大的压制力,无论是如同泥沼般的环境还是对白墨的巨大增强,这些都给了钟离惊喜。 再加上白墨所展露出的天赋和对钟离没有用处、但对其他人作用巨大的支配之力…… 可以说,白墨已经能够拿到极为优异的评价了。 所以,钟离已经打算就此结束,用剩下的时间“亲身教导”一下对方,尽可能的多传授一些自己的独门技巧了…… 可惜,白墨并不这么认为。 只见他刀尖略微下垂,看着钟离,一只手覆在脸上,似乎打算虚化,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虚化已经不算新花样了,还是等有所突破时在给钟离先生展示吧……” “哦?”钟离眉头轻挑,不禁停下了准备“教导”的动作,饶有兴趣地看向白墨,笑问道: “这么说,你还有新花样?” “当然!” 白墨脸上扬起笑容,抬起刀锋指向钟离, “虽然只能动用一座,但这片空间可是的的确确在我的支配之下啊!” 第181章 待点评 要说白墨最羡慕钟离的什么技能,那么无疑是从天而降的天星和岩枪。一方面是因为白墨并不了解帝君大人的具体手段,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负手而立、天降陨星的逼格实在是太高了! 而且这一招不仅是帅,还能带来极大的杀伤力和压迫感,白墨先生可是眼馋很久了! 什么?你说虚闪也很帅? 这白默倒是承认,但虚闪他之前就放得出来,扔陨石他可是办不到啊!而男人就是喜欢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所以,伴随着白墨的声音落下,钟离已经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回头看去,正是之前高居于天穹之上的某座天宫被白墨拉扯而来,带着极大的威势朝着他坠落而下…… 虽然不知道岩王帝君全力施为的天星有多大,但仅凭一座天宫的体积已和孤云阁大小相仿。正因体型巨大,所以看起来下落的速度很慢。但只有直面这份威压的时候才能明白,当能够捕捉到下坠的物体时再考虑逃跑就已经晚了。 “呵……”钟离仰望着坠落的天宫,轻笑一声,叹息道: “没想到我也有被砸的一天……” 向来都是砸人的岩王爷今天也体会了一下敌方的视角,所以也是感触颇多。但他并不只是站在那感慨罢了,伴随着神力的涌动,巨大的岩枪同样在他身后出现。 与以往用神力包裹岩石所形成的岩枪不同,因为这片空间的特殊性,出现在钟离身后的岩枪可是完全由神力构成的! 代表着『岩』的光辉弥漫在整个岩枪之上,超乎寻常的消耗就连钟离都不禁皱眉。但这种消耗所带来的威力也是肉眼可见的—— 哪怕是自下而上,哪怕是后手抵挡,但钟离投射而出岩枪却仍旧如同摧枯拉朽般刺穿了坠落的天宫。 “没有神力的加持,能做到这一点已经难能可贵了……” 钟离做出了如此评价。 毕竟在上一次光临龙脊雪山的时候,白墨就展示了支配的力量,将钟离投射而下的岩枪抛了回来。当时的钟离在撤去了神力之后岩枪就以极快的速度分解碎裂了。 而白墨今天所投射而下的宫殿,在钟离的感知中并没有附加什么特殊力量,但仅凭威力来看已经与他之前投射而下的岩枪相去不远了。若不是这里特殊,以至于钟离不得已完全用神力凝聚岩枪,就连他在大意的情况下也很可能会翻车…… 无数的碎石从天而降,钟离也收回了神力,透过岩石所形成的“暴雨”看着白墨,却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 ‘不对!’ 心中念头飞转,钟离的一双金眸中充满了凝重,警惕心拉到了最高。 虽然白墨平时的表现很跳脱,对于自己的夸赞也很受用,但在这个时候,他一般会大大方方的承认,或是谦虚地说些什么,绝不应该只露出这样的笑容! “轰——————” 宛如爆炸一般的声响再度响起,只见一个带着兜帽的身影出现在钟离身后,双手持刀与钟离僵持! ‘力道、技巧、身法……皆与白墨分毫不差。是分身吗?’ 钟离眼神微凝,在心中猜测。 下一秒,清亮如水的刀光就从钟离身后传来,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白墨的声音: “用东西砸人是很爽啦……但将之打破后,出现的才是杀招。钟离先生……如何?” 钟离并未立刻作答,只是将神力凝聚于脚底,动作优雅地提腿挡住白墨的刀锋,然后枪尖一晃将两道身影尽数击飞出去,这才缓缓落在远处,评价道: “不错。若非你故意卖出破绽,说不定连我也要中招。” “哈哈,那你可就太谦虚了,钟离先生……” 只见白墨将刀背扛在肩上,揽住突然出现的兜帽身影肩膀,笑着说道: “即使临危应变,钟离先生也能反应得过来吧……” 对此,钟离倒是不否认。但看着白墨和兜帽身影,钟离不禁皱起了眉头—— 刚才他明明是将白墨和另一道身影向着不同方向击飞出去的才对,而且他也没有捕捉到任何行动轨迹,那么…… 兜帽男是怎么出现在白墨身边的? “钟离先生还真是敏锐啊……”本来只是想着介绍一下『曳白』的身份,跟自家老爷子交个底,却没想到下意识的行动却让对方发下了更隐秘的东西…… 白墨索性就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坦白道: “这是我的斩魄刀『曳白』,因为还未完全掌握,所以哪怕是被击碎的宫殿,暂时也只能以始解的形态出现,但钟离先生可不要小瞧他哦……” 下一秒,白墨和『曳白』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钟离的身后,同样没有丝毫行动轨迹,声音也开始变得虚雾飘渺起来: “他可是能和我做到同样的事情哦,就像这样,凭借着对这片空间的掌控,肆无忌惮的出现在任何地方,还没有丝毫波动……” ‘任何地方?’ 钟离不禁陷入了思考, “没错,就像您想象的那样……”白墨依旧笑着,轻声解释道: “若非无法支配您的神躯和神力,我们甚至可以直接出现在您体内……” 那是对任何生灵都足以称得上是致命伤的程度,甚至会让敌人如同烟花般在空中绽放,不可谓不血腥残忍。 但钟离倒是觉得无所谓,毕竟是敌人。而且相比起出现在体内,那种没有丝毫痕迹的移动方式才更令人头疼一些…… “而且啊……”突然,白墨的声音再度传来,同时他也举起了手中的斩魄刀,指向钟离,开口道: “这样的事也做得到,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瞬间,耀眼的雷光冲向了钟离。虽然白墨舍弃了咏唱,但威力却是丝毫不减。 “因为整个空间的灵子都在我的支配之下,即使不使用咏唱也能发挥全部威力……” 到了这里,白墨已经算是将能展示的“新花样”几乎都展示了一遍,如同一个等待导师打分的学生般乖乖站好…… 第182章 不自由 “……进步神速。” 最终,钟离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手掌轻拍做出了这样的评价。无论是以人类视角来看,还是以长生种的时间观念来看,白墨的进步速度的确只能用“神速”来形容。 而且钟离的话也不单单是简单的评价而已—— 自打白墨从须弥回来之后,也曾找过钟离询问关于自己“命运”之事。可是一方面,事关天空岛上的那一位,钟离曾立下契约,不便多言;另一方面,钟离也只是有所猜测,无法给出准确答复。 所以他只是稍加思索,然后就凭借着自己的直觉给出了“过犹不及”的批语。 因为就连他也无法判断白墨那被锚固的命运究竟会在什么情况下触发,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亦或者是实力的增长?这些都无从判断。 对于这种情况,钟离还是建议白墨稳扎稳打,不要为了追逐实力的增强而导致了基础的虚浮…… 对此,白墨也是深以为然。面对钟离的夸赞只是腼腆一笑,然后解除了卍解,两人重新回到龙脊雪山之上,白墨谦虚笑道: “还未完全掌握,尚需打磨。” “如此甚好。” 钟离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用神力包裹住自己和白墨,似乎要一起回到璃月港。 可下一秒,白墨先生突然感到汗毛乍立,当即双手交叉置于头顶。 “噗——” 钟离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白墨身后,手指微曲,却没有产生响亮的敲击声,只是与白墨手掌相撞。 白墨嘿嘿一笑,看着未能得逞的钟离,揶揄道: “钟离先生这招虚晃一枪,着实精妙啊……” “……” 钟离如同没有听到白墨的揶揄一般,只是手上的力道更大了点,似乎想要隔着白墨的手掌强行给他一个板栗。 但白墨好不容易挡下了对方的一击,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当即就鼓足了力气打算和自家老爷子比试比试…… 谁知,就在白墨暗自用力的时候,一块小石头以极快的速度蹿向了他的后脑,猝不及防下让他一个趔趄。 与此同时,钟离已是屈起手指,赏了白墨一个脑瓜崩儿。 “后招之后还有后招,”钟离瞥了一眼额头鼓起大包的白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要学的还远着呢……” ‘老阴逼……’ 白墨先生捂着额头,感受着大包正在飞速消退,不禁在心中吐槽了一句。而钟离只是瞥了他一眼,将此事暂且记下,然后就真的用神力包裹住了两人,一同回到了往生堂。 ………… ………… 与此同时,蒙德,风起地。 坐在『英雄的象征』所投射的树荫之下,温迪瞥了一眼远处的龙脊雪山,轻笑一声,然后面色又变得严肃了起来。 之前在往生堂分别的时候,他说过自己还有“要事”去处理,那并不是随口胡诌。 因为自身权柄的特殊性,温迪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各种隐秘可以说是最为了解的几人之一,对于蒙德境内深渊教团的行动他也不会一无所知。 虽然他看似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作为一位能够记住所有蒙德人姓名的神邸,他又怎么可能对自己国度的事情莫不关系呢? 无论是深渊教团的行动,还是至东使节的谋划,他其实都记在了心中。只不过,温迪只是默默关注,并未贸然插手罢了……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默契—— 深渊的『王子』计划对特瓦林出手,当真是看得上一头巨龙所带来的战力吗?虚弱至此的特瓦林真的能称得上“兵器”二字吗? 其实那位金发的旅者相比起将特瓦林腐化为深渊的兵器,更多的是想要为自己已经醒来的血亲铺路吧…… 毕竟,一个完全不知来历的旅人,降临这片熟悉却又陌生的大陆之上,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身份可谓是寸步难行,那位『王子』当初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而没有什么羁绊能够超越并肩作战的伙伴了吧…… 共同的敌人,共同的目标,能够将后背交付他人的信任,这就是这位『王子』送给自己血亲的礼物。 至于温迪,他也可以趁此机会“利用”即将到来的旅者帮助特瓦林净化掉毒血,顺便让这条沉睡许久的巨龙获得真正的自由。 “明明蒙德是自由的城邦,却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碧绿的眼眸看向天空,温迪的脸上也难得浮现出一抹惆怅,仿佛自言自语般开口: “快了,快了……” 伴随着一阵清风拂过,温迪的身影消失在了这里。下一瞬,他就已经出现在了蒙德城内。 看着城内嚣张跋扈的愚人众,温迪的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怒火,但又想了一下作为外交官前来的『女士』…… 温迪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化作清风飞到了教堂的房顶,双手撑着下巴俯视整座城市。 普通居民的生活还没有遭到侵扰,依旧保持着工作——喝酒——睡觉的平凡生活;骑士团的成员正兢兢业业的值守;教堂的神职人员还在虔诚的祈祷;某位代理团长正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有处理自己事务的时间;而他这位风神…… 却是无所事事地看着这一切。 明明作为蒙德的神明,祂应该是最自由,最无拘无束的那一位。而祂看起来也是这样。 但祂自己心里却明白,祂暂时什么也不能做。 普通的居民一无所知,所以最是自由;稍上的骑士虽不知道危机即将来临,但却也尽忠职守,又被各种教条束缚;身为代理团长的骑士忙于各种杂事,信奉着自由却又没有自由;作为风神的祂,最是不自由…… “呵……” 仿佛自嘲般的声音从温迪的喉咙中传出,略有苦涩的笑意在他的脸上浮现,但他却只能在这里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这碧蓝如洗的天穹,看着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天空岛,期待着阴云密布之日的降临…… “来吧……快来吧……” 温迪自言自语着,也不知在呼唤着什么。 第183章 璃月与蒙德 时间又过去了几日。 自从和钟离略微交手了几招之后,也算是戳破了白墨因为完成卍解而有些膨胀的心态,让他仍旧保持着每夜训练的日常。 直到这天,甘雨动用秘法传来了消息,说是那位仿佛已经忘了他这位“助理”的『天权星』终于想起了白墨,请他去群玉阁,有要事相商…… 白墨倒是没什么好抱怨的,哪怕是凝光真的把他忘了也没关系,毕竟没人会拒绝带薪休假吧? 但既然消息已经传来,白墨也不好拖延什么,只是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就离开了快要和后背长在一起的躺椅,脚步轻点之间从小院中消失不见…… 等到了群玉阁,白墨也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而进。 “……” 坐在凝光对面,白墨一言不发地盯着凝光。直到凝光被他盯得有些烦了,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笔,无奈地问道: “怎么了?这样子看着我……”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白墨捏着下巴、皱着眉头如此说道。 “嗯?” “我们总共也没在群玉阁交流过几次吧?” “嗯……”凝光也是回忆了一下,然后承认道: “确实如此。” “所以突然看着你一脸认真地办公,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毕竟不说之前,就说白墨印象最深的两次—— 一次是凝光在开心地大吃大喝,另一次就是咬牙切齿地说要宰了阿扎尔…… 似乎白墨还真没怎么见过凝光干正经事的时候,仿佛这个女人完全不用专门花时间处理公务,轻描淡写间就能把事情办成。 “……你当我是什么啊?”对于白墨的这种想法,『天权』大人也是无奈地抚了抚额角,一双绯红的眼眸中充斥着无语, “哪怕是帝君大人每年都要认真工作一次呢……” ‘其余时间里都在遛鸟、喝茶、钓鱼、听戏……偶尔还会抽出点时间来应付胡桃……以及找理由揍我一顿……’ 白墨虚着眼睛,没把自己老爷子那足以动摇信仰的日常说出来,只是转移话题道: “所以呢?今天找我来是做什么?” “不如你猜一下?” 白发的美人像是突然来了兴致,也可能是打算多拖一会儿,让自己从无尽的文件里多休息一会儿,总之,她此刻已经拿起了烟杆,颇为悠闲地吐出一团雾气。 “又玩这一套啊……” 白墨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慵懒地闭上了一只眼睛,歪着头好像是在观察凝光的表情—— 其实是将感知外放出去,感受对方的情绪! ‘虽然表现得很平静,但心情却并不怎么好么?’ 更多的东西他也没办法看出来了,所以白墨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在桌子上随便画着,看似在写字,实际上只写了“璃月”、“须弥”、“蒙德”的一部分,在凝光眼神略有闪烁时才突然开口: “蒙德……『岩和银行』的分行又出问题了?” “……这是作弊吧?” “这是在帮你补全弱点。”白墨嬉皮笑脸地开口,摇着手指补充道: “作为领导可要保持住自己的镇定哦……” 正常情况下,凝光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但一方面她和白墨已经建立了一定信任;另一方面,她虽然表现平静,但心里却也是有些着急的;再加上白墨通过感知她心情不好,所以直接对症下药进行试探,这才直接猜出了部分真相…… 头顶的流苏微微摇晃,绯红的眼眸又闪烁了一下,凝光最终只是无奈地叹息一声: “算了,说正事吧……” “嘿……”白墨发出一声如同嘲讽的声音,但却已经挺直腰背、乖乖坐好,嘴上却是毫不留情: “是你先让我猜的。” “是是是……”凝光烦躁地抽了口烟,略显敷衍地回了一句,然后同样正襟危坐,开口说道: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一部分,所以我就直接说了。蒙德那边的『岩和银行』建设暂停了……” “等等!” 白墨抬起手,打断了凝光的话。 依照凝光今天的态度来看,应该没有发生类似于须弥那边的事情,而且蒙德和璃月之间从神明、到统治者、再到普通民众,都是较为和睦亲切的状态;再加上凝光的说法是“暂停了”,也就是说那边的分行已经开始建设了,但现在却发生了某种变故…… “是关于资金方面的?还是蒙德出了什么乱子?” “要是资金方面就好了……”对于白墨的提问,凝光也是有些头痛。毕竟对于这位整个大陆都有名的财神爷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才是最好办的,可惜,蒙德的骚乱已经超过了金钱的范畴了。 “我们的探子传回了一些消息,说蒙德正被『龙灾』困扰,现在整座城市都处在半停摆的状态下……” 探子的消息…… 虽然璃月和蒙德向来交好,但也会互相放点探子进入对方领土,用以掌握第一手情报以及话语权。但 但这种让城市近乎停摆的骚乱,凝光的消息却只能从探子口中得知…… “蒙德那边什么都不愿意说吗?” “是的。”白发美人也皱起了眉头,手指也略微用力地屈起, “这也是我最疑惑的地方。依照蒙德和璃月的关系,如果他们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向我们求助并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情……可当我托人捎信过去的时候,那位代理团长却非常明确地拒绝了。” 白墨对于凝光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还是信服的,想来她也不会颐指气使地想要插手他国事务,甚至可能会提出愿意暗中资助之类的建议,但还是被明确拒绝了…… 这就很值得思考了。所谓的『龙灾』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能让那位代理团长宁可拖着停摆的蒙德城,也不愿意让璃月插手? “越是遮掩,就越是让人感到好奇。”凝光放下手中的烟杆,打开折扇挡住了半张脸,眼中绽放出危险的光芒: “好在蒙德与璃月距离较近,我又书信一封,阐述了『岩和银行』的重要性,并表示要派人去实地探查一下……” 第184章 命运的齿轮开始旋转 虽然凝光的语气、表情、动作都非常认真和正经,但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凝光,白墨又不禁想起了几个月前站在吃虎岩公告板附近,睥睨天下,打算“东络蒙德,西讨须弥”的『天权星』, 然后也不禁想到了之前恨得咬牙切齿,想要生吞活剥了阿扎尔的凝光,以及现在…… 似乎是看出了白墨眼中的不同意味,凝光也是眉头轻蹙,将打开的折扇合拢,手指微微用力,似乎想要给白墨一个板栗。 笑话! 他白某人的头是随便来个人都能敲的吗?! 只听“啪、啪”两声,白发美人手中的折扇已经转移到了白墨手中,凝光也捂着微微发红的手背,眼神凶得像是要杀人。 “哈……” 但白墨完全无视了凝光的视线,只是轻笑一声,甚至还主动撩拨起对方的怒火,笑道: “区区小技,想学的话,我教你啊……” “……不必!” 凝光的声音有些冷硬和尴尬。她的确是想要敲白墨一下,甚至已经产生了一点行动,却没想到对方的速度这么快,她连白墨是怎么拍了她一下,又是怎么夺走扇子的都看不清。 不过,凝光本身就不太在意自己的实力,而且白墨的利益也已经和她捆绑在了一起,所以经过短暂的赌气之后,凝光只是有些无奈地开口: “在怎么说我也是金主吧……还有!别学北斗的坏毛病,把扇子还给我!” “啧……” ‘你在咋舌什么啊?!’ 凝光眼角有些抽搐,但心中已经开始庆幸白墨没办法饮酒,否则的话,她总觉得逢年过节来灌自己酒的说不定就又要增加一人了! “只是看你神经绷得太紧了,调节一下气氛而已……” 白墨摊了摊手,又将折扇放到桌上,往前推了推。然后才将话题又转回到正事上: “所以,这次还是由我去呗?” “是的。”凝光点了点头,想将桌上地折扇拿起,又觉得没必要,所以就抄起了旁边的烟杆,轻吸一口,吐出纯白雾气,然后才解释道: “因为没有具体情报,『龙灾』是何规模也无从知晓,但能够造成蒙德停摆……而且无论从实力还是手段上,你都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而且白墨还是『岩和银行』的名誉行长,从身份上来说也是最合乎情理,在蒙德那边也比较好交代。 对此,白墨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也没有拒绝,只是沉吟了一下问道: “何时出发?” “这就由你来定了,我的信现在差不多已经抵达蒙德,一会儿我再写一封信由你带着……” 话虽如此,但按照凝光的言外之意,肯定是越快越好。所以白墨只是打了个响指,笑着说道: “那你可以开始写了。” “不要说得像是我在给你打工一样!” “……那我换一个说法。”白墨笑着起身,将纸笔放在凝光手边,换上了一副严肃地表情: “领导,该动笔了。” “……” 虽然总觉得有些“你该上路了”的感觉,但是凝光已经不打算和白墨继续瞎扯下去了,只是自然地接过了纸笔,一气呵成地写下了“介绍信”,然后又拿出了《人物志概括·蒙德篇》交给了白墨…… “合着这还是一个系列的……”白墨看着手中的书本,略微有些无语。 “怎么?要我直接把合集给你吗?” “也可以。” “想得美,这是赶工出来的,根本就没有合集!” “彳亍 口 巴……” ………… ………… “欸——” 堂主大人鼓起脸颊看着白墨,有些瓮声瓮气地抱怨道: “又要出差啊……” “没办法。”白墨并不想把离别变得太过伤感,所以只是摊了摊手,耍宝道: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臭美~”果不其然,少女当场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挺着自己如同峭壁般的胸脯叉腰道: “在本堂主面前妄称‘能力’二字,米虫先生你是有些拎不清自己了……” “是是是,堂主大人天下第一,尤其是美腿……” “把后面那句收回去啊!” 白墨打岔的实力增长是有目共睹的,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就已经让胡桃忘记了离别的伤感,又或者…… 少女只是在配合着白墨而已。 那双梅花瞳中依旧闪烁着担忧的色彩,但她只是如同打闹一般扑到白墨怀里,用粉拳捶打着对方的胸口,然后小声开口: “注意安全……” “谨遵堂主大人御令!” 白墨当即严肃站好,仿佛接受检阅的士兵一般认真。 与此同时,因为是白天的缘故,甘雨仍旧在月海亭上班,所以白墨也只能用秘法联络了她。 对于甘雨来说,蒙德并不是多远的距离,而且她也相信着白墨的实力,再加上早在凝光让她帮忙“呼叫”白墨时就有了一定猜测,所以少女也是做好了准备。 但真要告别的时候,甘雨还是觉得有些不舍,只可惜,秘法所能传递的东西太少,让甘雨只能将所有情感都包裹在一句“早些回来”之中…… 与两位女孩告别结束,白墨又修书一封,交给了某位待机的客卿先生,托他下次去听戏的时候捎给云堇,以告不能捧场的遗憾。 钟离倒是没拒绝,只是在心中感慨了一下。之前他总用天星砸人,还让白墨捎信,结果这段时间里,无论是砸人还是捎信都换了回来,这可能也是一种轮回吧…… 就在白墨处理完一切事务,打算出发的时候。蒙德境内,金发的旅者和不明的飞行生物正式踏上了旅途,朝着远处的七天神像走去。 不知不觉间,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旋转。 在这片自由的领土上,汹涌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北国的愚人已在装点棋盘,自由却又不自由的诗人拨动琴弦…… 谁是棋子?谁是棋手? 这些都无所谓,因为来自异国的乱入者也即将踏入此地。 他的到来,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这一切的答案,又有谁人知晓呢? (本卷完) 第1章 带来风雨的魔龙 “『王子』殿下,今日是否需要放那头魔龙出去‘放风’呢?” 深渊法师在金发少年面前鞠躬,礼节已经谦卑到了极点,但被称为『王子』的存在并没有看向深渊法师,只是凝视着阴沉的天空。 ‘荧走到哪里了呢?’ 心中这样想着,空闭上了眼睛。与刚开始旅行的妹妹不同,他的力量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哪怕散开感知去寻找对方,也不会被察觉到。 ‘已经从风神像离开了么……’ “『王子』殿下?” 深渊法师似乎是个急性子,在没有得到答复的情况下贸然做出了僭越之举。 好在空并不是嗜杀的性子,并没有追究对方的失礼,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也好。” 对特瓦林的腐化已经开始了,巴巴托斯没有丝毫插手的意思,反而收敛了力量、躲在了低语森林之中…… 那是荧的必经之路。 空明白对方的意思,低语森林也确实是『风魔龙』登场的好地方。那里森林茂密,特瓦林腾空而起之后既不方便向下方发动攻击,下方的人也不方便追击。 至于怎么让特瓦林过去? 只要巴巴托斯有那个意思,特瓦林就会被自然而然地吸引过去。 让『风魔龙』在荧的面前登场,让她自然而然地卷入这场『龙灾』,然后在巴巴托斯的诱导和帮助下解决这次事件,最终因为骑士团的感激而获得一定的声望以及最重要的、能够在这片大陆上拿得出手的身份…… 这既是巴巴托斯的示好,也是警告。 前者自不必说,因为这本就是空的计划,巴巴托斯的出现只是让计划变得更完美了而已;而后者…… 是巴巴托斯在隐晦地告诫他这位深渊的『王子』。 “你们做的事情我都知道,别太过分了。” 他仿佛在风中听到了这样的声音,轻柔,却又充满着神只的威严以及其下蕴藏着的、如同暴风般的咆哮。 “算了,就这样吧……” 空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琥珀色的眸子瞥了一眼低语森林的方向,挥了挥手让一旁的深渊法师将特瓦林身上的禁制解开,让其出去“放风”…… 事情到了这里,空即使再怎么不想和七神合作,他也不得不承认,巴巴托斯所展现出来的计划更加完美,也极大的降低了他直接暴露在妹妹眼前的可能性。 呼啸的风声响起,曾经的『东风之龙』带着极其不祥的气息腾空,扇动着翅膀,带起如同末日般的风雨。 突然,它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在空中画出了一道急促地旋转痕迹,朝着低语森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 ………… 另一边,温迪一边感受着金发旅者的位置,一边吸引着特瓦林的前来,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感知白墨的位置…… ‘这家伙……这么着急的吗?’ 感受着已经穿越了石门、逼近晨曦酒庄,仍旧朝着蒙德城急速前进的白墨,温迪眼皮一跳。 若是让白墨来到蒙德城附近,他肯定就能感知到这边的气息,保不准他就会来插上一手,甚至直接掏刀砍龙都有可能啊! 那样的话,温迪倒不至于拦不住白墨,但他的那么多铺垫可就白费了啊!而且,一旦出手的话自己风神的身份可就藏不住了! 白墨还好,他本来就知道。但那位旅者和身边的小东西还不能这么早发下温迪的身份,毕竟没有任何信任就突然暴露出身份的神明,只会让对方更为戒备,想要再建立起信任可就难喽…… “让我看看……”温迪感受着越来越近的特瓦林,但心神更多的放在了白墨那边,寻找着可能拦住白墨一阵子的“意外”。 “哈……有了!” 温迪在心中先对“被害人”告罪了一声,然后就催动了权柄直接实施了“犯罪”…… 不得不承认,这位喜欢摸鱼的风神大人也是时间管理方面的高手,这边才搞了点小手段,另一边就已经面容平静地看向了骤然落下的特瓦林。 似乎是因为见到了巴巴托斯,已经开始了腐化的特瓦林恢复了一定理智,如同诅咒般萦绕在它头上的暴风雨也消失不见了。 ‘时间刚刚好……’ 温迪瞥了一眼不远处已经到位的两位“观众”,缓缓托起双手抚上特瓦林那如鸟一般尖锐的喙, “……不用怕。放心,我回来了。” 而一旁躲着的荧和派蒙则是“恰好”伸出了小脑袋,听到了温迪和龙的沟通。但就在这时,荧身上的元素力突然产生一丝波动。虽然很细微,但在风神和其眷属的感知中,已经与拿着喇叭大喊没什么两样了…… 这可不是温迪在搞小动作! 虽然本身就想让荧的踪迹暴露,但难得见到特瓦林,温迪姑且还想多说两句呢! 可谁知,他这边才开了个头,不安分的“观众”就自己跳上舞台了…… 下一秒,特瓦林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发出咆哮,巨大的声浪和冲击让温迪都不得不屈臂挡住面庞,并向后退了些许,腾出让特瓦林升空的位置。 ‘啧……不小心沾上了……’ 饶是温迪也不免皱起了眉头,但还是非常尽忠职守地完成了自己的“表演”,就是声音和表情都冷硬了些,对着一旁的两位质问道: “谁?!” 而荧并没有做出回答,只是一脸戒备地看向了发狂的巨龙,随时准备着防御。 见状,温迪也压下了心中的不爽,按照原本计划中的那样后退几步,借着特瓦林巨大的身形阻挡,化作清风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荧和派蒙两人看着特瓦林张牙舞爪地舒展身体,最终腾空而起,从她们头顶翱翔而过…… 至此,初幕已经结束,虽然有一点波折,但金发的旅者与狰狞的魔龙已经打过了照面,而且也没有其他的“乱入者”,也算是圆满。 而另一边,被当作“乱入者”的白墨先生,正有些头疼地捂着自己的耳朵,感觉它像是遭到了某种强暴…… 第2章 叁式钩钩果改十七号锋利特化版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当时的白墨并没有拜访不远处庄园的想法,只是略微绕过了那里,继续朝着蒙德城的方向前进。 就在那时,一道微风拂过了他的脸颊,让白墨感知到了一丝神明的气息,那毫无疑问属于温迪…… ‘这是什么意思?随便打个招呼?劝我回去?还是指引我去哪里?’ 白墨的脚步不禁一滞,停下略微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顺着微风的方向散出感知,并朝着那里赶去…… 无论如何,跟上去总不会有错。 “嗯?” 降落在一片森林中的白墨轻轻皱了皱鼻子,紧接着眉头也变成紧锁的状态, “血腥味……” 此时的白墨心中也有了一定猜测—— 多半是这位风神大人在摸鱼的途中遇到了受伤的人,又正好感知到了自己在附近,索性就不现身了,直接找了个顶包的…… 一边在心中感慨着某位神明真是会给人找事,一边用感知锁定了正散发着血腥味的家伙,白墨迅速朝着那里靠近。 之前也曾不止一次的强调过了,白墨先生的速度很快。仅仅几个闪烁之间,他就已经出现在了散发血腥味的“人”面前…… ‘话说,这耳朵……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血统吗?’ 白墨仅是在心中吐槽了一句,然后就看向了跌坐在地上、灰色连裤袜被划了一个巨大口子的绿发少女,伤口倒是看起来不深,但却异常狭长,几乎蔓延了整个大腿…… 而因为“一时失手”而伤到了自己的砂糖原本是想要自己从神之眼中取出一些伤药敷上,却被突然出现的白墨吓了一跳,手中的罐子都没拿稳,直接洒了一地。 “……” 白墨倒是很想说自己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然后再说声抱歉,但少女发出尖叫的速度明显比他开口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只听一声刺耳、尖细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深林,让白墨都不禁后退了几步,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然后才开口说道: “在下白墨,是璃月前往蒙德的旅人……因为闻到了血腥味,所以前来看看是不是有人需要什么帮助。” 他肯定是不能说自己是人家的风神大人指引来的,那也太过可疑,所以白墨只能说自己是路过的旅人。 而砂糖也是感到了自己的失态,虽然心里有些怀疑这个时候怎么还有璃月人想要前往蒙德,但一想到骑士团对『龙灾』的保密程度,倒也觉得有些合理,所以只是耷拉着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自我介绍道: “砂、砂糖……” 砂糖本就是比较容易害羞的女孩,刚才还把对方当作了坏人,一时间能够做出这样的自我介绍已经是极限了…… 但白墨先生却是一脸懵。 ‘砂糖?是要吃糖吗?看着已经是少女了,但心理只是小孩子吗?也是……看起来不是普通人类,说不定年龄与外表不符……’ 虽然白墨只见过真实年龄比外表大的,但他毕竟对整个大陆还是不够了解,所以也不敢贸然判断。 而且,因为时间关系,《人物志概括·蒙德篇》他还没有翻阅完全,只记下了比较重要的、遇到的可能性更大的部分,暂时还没看到砂糖的那部分…… 所以白墨在听到少女的话之后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市浪葫芦中掏出了几块点心,试探性地问道: “我没带着糖……点心可以吗……” “……”炼金术士小姐当场就明白了白墨的误会,同时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开口解释道: “砂糖……是我的名字……” “……” 白墨又一次哑口无言了,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才憋出了“抱歉”二字,同时转移话题道: “砂糖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你疗伤……” “不、不用了……” “你的药都因为我而弄洒了,就当是为了表达歉意吧……” 白墨也不好意思提及自己刚才弄错了砂糖的含义,还把对方当作了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的事情,所以只能用自己突然出现吓到了她作为理由。 而少女则是有些抗拒,但却不知道怎么拒绝,又见到了白墨的双手已经亮起幽光,最终只能点了点头同意…… 经过回道的治疗,砂糖腿上的伤痕已经消失不见,若不是连裤袜仍旧处在破损状态以及鲜血的残留,甚至都让人无法相信少女之前受了伤。 而治疗的完成也让两人之间的尴尬消退了不少,以至于白墨能够犹豫再三后向着对方询问道: “不知道放不方便,砂糖小姐是被什么伤到的?” 这周围既没有魔物,也没有其他人,同时白墨也没有发现什么利器,但少女腿上的伤口确实事实存在的,这让白墨有些好奇…… 而砂糖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是用着极其微弱的声音开口道: “叁式钩钩果改十七号锋利特化版……” “……什么?” “我说……叁式钩钩果改十七号锋利特化版……”少女涨红了脸,声音略微提高了一点。 “等一下!”白墨略微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后退了两步,一脸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提炼了一下对方话中的关键词,开口道: “所以说,你是被一种名为勾勾果的东西划伤的?” “是叁式钩钩果改十七号锋利特化版!”对于自己的产品、哪怕是意外产物,砂糖也是报以极大学术专业性的,当即又纠正了白墨的说法,然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解释道: “本来我在拿着叁式钩钩果改十七号锋利特化版,突然一阵风吹过来,一不小心没拿稳,然后叁式钩钩果改十七号锋利特化版就掉了下去……因为和普通勾勾果长得太像,我下意识就像用腿拦截一下……然后就被叁式钩钩果改十七号锋利特化版划伤了……” ‘救命……’ 虽然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甚至觉得那阵风都是某位屑风神想要恶作剧一下自家子民,结果对方没想到那个勾勾果不是普通的勾勾果,而是……什么什么锋利版勾勾果…… ‘糟了,脑海里都是这个声音了……’ 白墨先生此刻只觉得头痛欲裂,明明根本就想不起来少女所说的完整名字,但在脑海中却一直回荡着少女那如同咒文一般的声音…… 第3章 区区衣物,不在话下 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而且白墨的记忆力也非常好,但对于那段带着莫名力量的文字,他的大脑怎么也不愿意去记录…… 明明白墨也不是没有见过学术少女,和莱依拉谈论星象学知识的时候他也是乐在其中,但现在,白墨先生只感到了痛苦。 这种痛苦甚至让砂糖小姐那对毛茸茸的耳朵都变得不再诱人了啊! “额……” 似乎少女也觉得自己不停重复实验体名称的行为有些繁杂,所以尴尬地撇过了小脸,最终用嗫嚅般的声音转移话题道: “白墨先生是要去蒙德吗?现在……蒙德可不是个好去处……” 骑士团在可以阻断『龙灾』信息的外传,砂糖自然也不会随便往外说,但她实在是不怎么擅长说谎,只能用含糊的话语尝试着将白墨劝回去。 白墨只是略微一想就明白了砂糖话中的含义,与其之后再透露来意徒增怀疑,不如现在就把官方的说法拿出来,所以他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言道: “说实话,在下是为了蒙德境内『岩和银行』的建设陷入停滞而来……” 无论在璃月还是蒙德,『岩和银行』的建设都不是小动作,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哪怕白墨并不清楚砂糖的身份,但他却不怀疑女孩是否知道这件事。 提前跟蒙德的居民打个招呼,要是能够由她作为领路人就更好了,更容易获得骑士团的接受。 “这……” 砂糖显得有些犹豫。 而白墨则是追加解释了一句: “『天权星』大人已经致信『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在下就是她派出的委托人,携有『七星』亲笔书信,但因为保密原因,就不便向你展示了……” 借势与扯虎皮已经快要成为白墨的本能操作了,甚至他都没有这个意思,但说出来的话也依旧带有几分难以辩驳的意味,顿时打懵了眼前的少女。 ‘遭、糟了啊……’ 砂糖心中着急,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再一想到那位已经焦头烂额、早早消耗光咖啡配给的琴团长…… 甚至她都为对方感到一丝可怜了。 “砂糖小姐……” 就在少女心急如焚的时候,白墨又一次开口了,吓了她一跳,有些慌乱地开口道: “怎、怎么了?”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引领在下前往蒙德吗?” ‘我不想啊!’ 砂糖有些欲哭无泪的在心中咆哮着。因为这个时候她领着白墨进入蒙德,简直就像是在把自己国家最后的遮羞布在璃月面前掀开一般,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砂糖却不能拒绝。 因为无论是白墨的出现,还是他所展露出的神奇手段,都已经证明了对方不是泛泛之辈。如果在这里拒绝白墨,那她可能还没有赶回蒙德,白墨就要先一步抵达了,她还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倒不如…… ‘试试阿贝多老师给我的传讯装置……然后拖着白墨晚一点到蒙德城……’ 少女一边如此想着,一边心虚地扶了扶眼睛,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完全不敢看向白墨,颇为弱气地回复道: “我、我可以为白墨先生带路的……” ‘啊啊啊……这话说得像是奸细一样啊!’ 砂糖小姐内心又一次发出咆哮,但却灵机一动,看向白墨,继续用嗫嚅般的声音开口: “但、但是我的袜子破了……有些难受……我想先脱掉……” 因为砂糖穿的是吊带袜,而且下半身只是看起来像是裙子,实际上是短裤,所以想要脱掉袜子是很麻烦的…… 但越麻烦越好,她就是要拖延时间! 唯一的问题就是白墨会不会偷看…… ‘刚才帮我治疗的时候他也没有乱摸,看起来也像是个正人君子,而且就算是被看到了……不行!哪怕是想着为蒙德牺牲也有些难以接受啊!’ 但少女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一边隐蔽地用通讯器给自家老师传递了消息,一边强忍着羞耻心开口道: “白墨先生能不能……能不能暂且回避一下?” 其实这也算是合理的请求,毕竟砂糖还是个妙龄少女,再加上一边完整、另一边破损的吊带袜实在是有些涩气,还不如直接脱掉…… 但是,少女的“小动作”并没有瞒过白墨的感知。所以他略微皱起眉头看向对方,思考着砂糖的目的为何。 短暂的沉默之后,白墨暂时没有得出结论,只感知到了砂糖心中的心虚与羞耻…… ‘……不行,还是不能如她所愿……’ 因为眼前的女孩毕竟是风神“介绍”来的,说不定温迪就是在暗示自己什么,甚至对方就是幕后黑手的可能性也不为零,所以白墨还是决定打乱对方计划。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砂糖小姐处理……衣着问题。” “欸?” 这可真把砂糖整不会了,甚至开始怀疑白墨之前的治疗没有拿出“全力”,特地没有给自己补好吊带袜了…… “失礼了!” 白墨没有继续给少女反应的时间,当即告罪一声,既是对砂糖的,也是对自己斩魄刀『曳白』的…… 明亮的刀光闪过,原本勒着少女圆润大腿、甚至还显出几分肉感的吊带袜瞬间崩裂,宣布了寿终正寝,只剩下砂糖脚踝一下和藏在短裤中的部分幸免于难…… 与柯云切磋一番之后,白墨的斩术更上一层楼,现在已经抵达了“只斩断想要斩断的东西”这一境界,区区穿在身上的衣物,自然不在话下。 “……” 砂糖小姐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感觉到了下半身凉凉的,不禁低头看了一眼,然后…… 尖锐的女声再度响彻了整片森林。 少女抱着双腿蹲在地上,却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动作会更加凸显出双腿的圆润与白皙,她只是羞红了脸怒视着白墨, “白墨先生!” “……抱歉。” 对此,白墨起码在表面上表达了真诚的歉意,但心中却没有丝毫愧疚。 他本来就是察觉到了对方的小动作才打算出手的,怎么可能感到愧疚呢? 第4章 蒙德的阴影 虽然有些出入,但砂糖小姐拖延时间的目的还是有了一定成果,在怒视了白墨一段时间之后,觉得白墨已经“真心实意”的道歉了,再看下去就不礼貌的少女终于绷着小脸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始带着对方向蒙德城走去。 其实砂糖还是被保护的太好了,再加上容易害羞的性子,这才让她在面对白墨的时候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要不是白墨先生心里还存有一丝丝良知,说不定在吊带袜崩裂的瞬间,她就找不到白墨的影子了…… 与此同时,蒙德城内。 阿贝多已经收到了自家弟子的传讯。虽然简略,但他还是搞清楚了现在的状况,所以也不禁有些头疼—— 与自家弟子不同,他可是知道肆虐蒙德的『龙灾』是怎么一回事。且不说『风魔龙』本就是由原本的『东风之龙』特瓦林堕落而来,就是对方这么容易就被深渊腐化的原因,与他也算是有点关系。 所以,在面对这次『龙灾』的时候,阿贝多其实是不方便出面的。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单单是特瓦林在蒙德捣乱了! 『岩和银行』的建设陷入停滞,璃月那边已经派人来调查了。 阿贝多倒是不怀疑璃月方的实力,若是向其求助肯定能以极快的速度解决此次『龙灾』。但这次的情况属于是蒙德的“家事”,还是不那么光彩的那种。 现如今法尔伽团长不在,代理团长若是向他国求助,那么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可能会尽数丢失…… 当然,阿贝多并不认为琴是一个过于爱惜自己羽毛的人。如果向璃月求助就能直接解决这次事件的话,那位高洁的骑士肯定不会为了自己的名望而让治下的居民继续担惊受怕下去。 但问题是,愚人众那边已经不止一次表露过可以代为狩猎『风魔龙』的提议了。 且不说璃月那边会不会采取和至冬相同的决定,就说琴向璃月求助之后,愚人众一方肯定会用类似于“我国已经明确表示可以提供帮助,贵国却仍旧舍近求远,不讲先来后到”的理由继续刁难蒙德,说不定还会引出什么事情…… “唉……” 这位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不禁揉了揉额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第一时间来到了代理团长的办公室,向琴转达了砂糖传递而来的信息。 果不其然,琴团长听过了阿贝多的讲述之后,也是陷入了沉默。这位高洁的骑士在面对居民的时候可谓是无微不至,但在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上,仍旧略显稚嫩。 不过,她身边的人可不都是像她那么…… 正直和天真。 与帮着出主意的丽莎不同,“恰巧”在场的凯亚在听完了事情的经过之后,那双蓝色偏向银灰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光芒,但很快就尽数敛去,露出了与往常无二的笑容,用不着调的语气开口附和了两句,然后就提出了告辞…… “……事情就是这样喽。” 离开了骑士团总部,凯亚直接就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开始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仿佛诉苦一般自言自语,最后以这样的话作为结束。然后他才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继续自言自语道: “反正我是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处理啦。只不过,不跟你说说总归是不好……” 墙壁的另一端似乎有些许响动发生,这还是凯亚第一次捕捉到对方发出的声响。 ‘或许是这次的事情正好撞在了她不擅长的方面了吧……’ 心中这样想着,凯亚先生忍不住笑了笑,径直离开了这个角落。 ………… ………… 蒙德城的“统治者”是『西风骑士团』,是一群正直而高洁的骑士,尤其是那位如同雄狮一般的法尔伽大团长,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产生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但,正如老话所说,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 当莱艮芬德家的长子退出骑士团,义子来到他的面前,眼神坚定的说要成为阴影中的利刃时,法尔伽沉默了。 法尔伽并不想让眼前的孩子踏足黑暗。但当时的凯亚已经隐约发现了法尔伽手下的那位“处刑人”的踪迹…… 最终,法尔伽什么都没说,既没有表示认同,也没有拒绝。他只是在事后找到了那位蒙德城真正的“黑暗”——罗莎莉亚。 “嘁——” 虽然打扮的像是神职人员,但眼神慵懒、动作散漫,甚至还靠在墙上抽烟的罗莎莉亚只是发出了一声嗤笑,无所谓地说道: “你难道是想让我去劝劝他吗?” “……” “别想了。”面对法尔伽的沉默,罗莎莉亚对这位救命恩人没有丝毫犹豫,直言道: “有些人……天生就应该走在这条路上。” “可无论是凯亚,还是你……”雄狮一般的大团长难得露出纠结的表情,但却被罗莎莉亚打断了: “都只是孩子?”罗莎莉亚猛嘬了一口香烟,吐出的雾气缓缓上升,挡住了那双略显凌厉的眼睛,长叹一声继续道: “当我被掳进盗贼团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孩子了。我很感谢你将我带出那片地狱,但我只能用这种手段报答你……” “明明我当初留你一命,不是想让你做这种事的啊……” 法尔伽也是长叹一声,看着眼前高挑的女子,她那苍白的皮肤和如同龙蛇般凶厉的眼眸,不禁有些愧疚。他当初是真的想让对方成为一名神职人员,这才让她加入教会的…… 但罗莎莉亚却不怎么在意。她只是凝视了这位大团长一会儿,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一边丢掉烟头一边开口道: “像蒙德这样的幸福之城,总要有人做脏活吧……” “可是……” “金色的阳光对我来说才是刺眼之物,我只能拥抱夜晚。” 罗莎莉亚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了大团长叹息许久,最终离开…… 自那以后,罗莎莉亚就多了一个“半吊子的同僚”,他们之间从不见面,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是默契地出现在一堵墙壁两端,如同自言自语地说些什么。 凯亚以明面的身份、略显不当的手段保护蒙德; 而罗莎莉亚…… 调查、跟踪、拷问、处刑…… 她才是蒙德真正的阴影。 第5章 惊现跟踪狂 当白墨终于跟着砂糖踏进蒙德城的时候,一个自称为蒂玛乌斯的家伙就火急火燎的出现了,并“情深意切”地表达了阿贝多老师实验遇到了困难,急需她这位弟子的帮助…… 说实话,演技略显浮夸。 但蒂玛乌斯口中所提到的阿贝多,白墨是有些耳熟的。毕竟他在《人物志概括·蒙德篇》中正好看到了这位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的部分…… 按理说,这时候直接跟过去是个不错的选择。因为借着砂糖的关系就能见到阿贝多,然后再通过阿贝多就能见到骑士团的成员,甚至直接见到那位代理团长。 但是! 白墨先生并没有这么做。 他总觉得蒂玛乌斯提到阿贝多的时候有些刻意。毕竟按照他的说法,砂糖和他都是阿贝多的弟子,那称呼阿贝多的时候完全可以直接用“老师”二字…… 所以白墨就直接放出了感知,从蒂玛乌斯那里感到了既非恶意,但也算不上友善的想法。 ‘有阴谋啊……’ 虽然用这样的说法有些过火,但白墨已经大概明白了砂糖之前的“小动作”究竟做了什么,也明白了骑士团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用阿贝多作为引子,能拖多久是多久。 只是…… ‘蒙德那边是怎么知道我听说过阿贝多这个名字的?他很有名吗?’ 关于《人物志概括》,无论是哪一篇都属于璃月机密,是无数探子的心血结晶,自然不能被其他国家知晓。 有些孤陋寡闻的白墨也只能按下心中猜测,同时打定主意不借机搭话,只是目送着两人的远去…… “……失败了。” 在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蒂玛乌斯拿出了自己的通讯设备,联络了自家老师,向其传达计划失败的消息。 很快,对面也对他进行了回复: “那么原本应该产生‘故障’的结界装置就没有用了,我一会儿去还给丽莎小姐……” 阿贝多并没有在意计划的失败,只是如释重负地握住了被丽莎戏称为“璃月来使诱捕装置”的结界枢纽,朝着代理团长的办公室走去…… ………… ………… 另一边,白墨并不着急直接去骑士团总部。因为那边多半已经设好了重重关卡,只等着自己上钩。 白墨需要一个好的时机,或是趁乱直接进入骑士团总部,或是制造理由,让那位代理团长不得不接见他这位“使节”。 所以,他如同一个真正的旅者一般,用好奇地目光张望着周遭地一切,一边朝着城市中心走去,一边将居民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两道视线……’ 一边走着,白墨一边放出感知。过滤掉那些无关紧要的,白墨将目标锁定在了两个比较“特殊”的视线上—— 一个是极为隐晦、几乎不在他身上过多停留的视线,但扫过的次数略微频繁,白墨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姑且纳入重点。 顺着这一视线感知过去,白墨捕捉到了一个身形高挑、肌肤苍白、眼神锐利的家伙。他默默记下了这人的气息,然后又将感知投向另一视线…… 这边的家伙就直白多了,几乎就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白墨,甚至他都不需要放出感知,只需要一回头就能在某个房后看到略微露出的金色发丝。 ‘这家伙……肯定不是探子吧!’ 白墨先生眼角抽搐,将头转了回来。 而另一边,躲在房后的菲谢尔也是捂住了自己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庆幸自己躲闪及时。 “……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奥兹虽然是一只夜鸦,但却又不是一只普通的夜鸦。起码,它不会有发情期的困扰。 但现在,它十分怀疑自家小姐的发情期到了。不然根本就无法解释现在的这种情况…… 谁家姑娘会无缘无故的跟踪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男子啊?!还会因为担心对方发现而心惊胆战! 要不是眼前的是自家小姐,奥兹都打算去报告骑士团,说有跟踪狂出没了! “哼~” 暂时不知道奥兹在心中如此编排自己的菲谢尔只是娇哼一声,当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但眼中却闪着星星,呼唤着对方的“真名”: “奥兹华尔多· 赫芙那梵茵斯……” “……属下在。” 夜鸦舒张着自己的羽翼,却以谦卑俯首的姿势停滞在少女的面前,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沉沦此世许久,本皇女却偶尔也会思念幽夜净土的生活……” “小姐……”奥兹暂且还没想出菲谢尔话中的含义,但还是非常体贴的做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那位异乡之人,让本皇女想起了曾经的衣装……也不知他是从何得来……” ‘合着你是看上人家衣服的款式了啊?!但那是男装吧?!是男装吧?!’ 也亏得奥兹是一只夜鸦,否则现在早就好绷不住表情了,但还是好想吐槽啊…… 所以,它在管不住自己的那张鸟嘴之前,迅速地从房后探了一下头,审视了一眼对方的衣着—— 整体藏青色还带有玄奥花纹的华丽衣装,隐约带有神秘和锋锐的气质…… 确实很合自家小姐的口味。 “呼……”深吸一口气,奥兹终于压下了之前的想法,转而对着菲谢尔建议道: “不如前去询问一下?” “欸?” 虽然菲谢尔近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怎么在意其他人的看法,甚至还时不时的在众目睽睽下进行一场“表演”, 但让她找一位陌生男性搭话,还是问这种正经的问题…… 菲谢尔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用“符合自己身份”语句开口了。 但一旁的夜鸦并没有给自家小姐思考台词的时间,毕竟人已经走出很远了,再不抓住机会很可能就要错过了。 可怜的夜鸦并不想在半夜的时候被吵醒,听着自己小姐懊恼白天错过搭话机会的事情,也不想因为听这些事情而昏昏欲睡,以至于被拔掉几根羽毛…… “那位先生,可以等一下吗?” 非常有磁性的男低音从白墨身后传来,让他不禁回过头去,却只发现了一只体型庞大的夜鸦…… 第6章 龙与蒙德 “额……” 白墨倒是没有表现得十分惊讶,毕竟在璃月连能够变成知性美人的丢人仙鹤都见过了,他都习惯了。所以白墨只是略微顿挫了一下,然后就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这位……乌鸦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其实奥兹是想要吐槽一下的,但就连它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算是夜鸦还是乌鸦,所以只能作罢,重新换上了一副从容淡定的姿态,如同吟唱般开口: “吾名奥兹。异乡的旅人啊,我家小姐对您有些好奇,可否腾出些许时间,与其交谈一番?” 话音未落,白墨就看到了不远处一个金色的小脑袋迅速躲回房后,丝毫没有所谓的“小姐”气质。 “这……” 白墨也是犹豫了一下,正在思考要不要答应眼前的乌鸦。然后他就听到了一阵略显浮夸的笑声,只见一名少女突然从房顶跃下,名为奥兹的生物也极为配合的张开了羽翼,盘旋于对方周身,与其保持着同样的下落速度…… 这出场倒是别出心裁,但周围的居民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白墨脸上的微妙表情就显得格外显眼。 “我即断罪之皇女,真名为菲谢尔。应命运的指引出现在汝之面前……”少女右手平向左方伸出,左手却以垂直方向、手指微曲搭在眼前,大声宣告道: “他乡之人,我在你身上感到了神秘而锋锐的气息,愿意向本皇女讲述你的故事吗?” “……” 说实话,眼前的女孩与胡桃有几分相似,无论是略显浮夸的性格,还是贫瘠的可怕的身材…… 但白墨先生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初到蒙德就遇上这么一遭,顿时也有些失神。 “咳咳……” 一旁的奥兹作为自家小姐的“最佳翻译”,当然不能让话落到地上,当即就轻咳两声打算略作解释。但白墨已然捕捉到了少女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和失落,不禁在心中叹息一声,率先开口打断了奥兹的发言: “断罪之皇女吗……在下白墨,乃是往生堂首席米虫、璃月帝君之贤婿、『七星』之獠牙、孤身征服须弥之人……见过皇女殿下。” ‘我究竟在说什么啊?!’ 虽然心中咆哮不已,但白墨先生的表演还是非常到位的,一袭华贵衣袍和从钟离那里扒来的礼仪姿态,倒是很像那么回事…… 就像一旁的菲谢尔和奥兹都有些呆滞的愣在了原地。 ‘小姐……这家伙说得好像都是真的啊……’奥兹以眼神示意。 而另一边的菲谢尔也是目光闪烁,但却又在一瞬间变得坚定了起来,以眼神回道: ‘怎么?本皇女的故事就是假的嘛?’ 当然是假的。 但对于奥兹来说,将生命与力量分给了它的人,只有『菲谢尔』这一存在而已。对于其他人视作笑料的故事,对奥兹来说就是一切。无论自家小姐在谁的面前是何种的身份,但在奥兹这里,菲谢尔就是菲谢尔,是幽夜净土之主,是断罪之皇女…… 所以,奥兹没有犹豫,也没有在意菲谢尔眼中的闪烁,以凌厉而低沉的声音代替自家小姐开口道: “着实是为伟大之人,倒是与我家小姐对等。” 少女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家眷属,不禁抿了抿嘴,以极其微弱的声音呼唤道: “奥兹……” 只见身形巨大的夜鸦扇动着翅膀,回了她一个极为坚定的眼神。这让菲谢尔瞬间就找回了自信,挺起胸膛8昂首道: “莫要再提往事……『七星』之獠牙……” 思来想去,菲谢尔还是觉得这个名号最为帅气,所以就以此来称呼白墨了。但白墨却觉得这是纯纯的黑历史,只是表面上勾起了一抹笑容,将自己的名字又一次提起: “皇女殿下称呼我为白墨就好。” “既然如此,白墨也可直呼我为菲谢尔。” “好。”白墨当即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将话题引回正轨,带着些许疑惑开口询问: “不知菲谢尔派眷属将我拦下,究竟所为何事?” “这……” 菲谢尔倒是想直接开口问白墨这身衣服是谁设计的,但却又不知道怎么以“符合自己身份”的方式说出口,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白墨倒是不怎么着急,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但就在这时,白墨突然朝着身后看去—— 只见一抹金色从天空中缓缓落下,落在不远处的红色身影旁边…… 但真正让吸引白墨注意力的并不是这两道身影,反而是她们身旁、一个飘在空中的…… 白墨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对方。 白色小精灵?飞行小胖墩?漂浮的婴儿? 总之,白墨先生从那道身影察觉到了莫名的亲切感。 而那边的三位也似乎察觉到了白墨的视线,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那是谁?’ 荧微微皱眉,从对方的身上感到了一丝不舒服的气息。 ‘他看起来好有钱的样子啊……’ 这是小派蒙,她同样对白墨感到了一丝亲切,也不知是对他本身亲切,还是对他身上的“财富气息”感到亲切…… 至于安柏,身为侦察骑士的她一眼就认出了白墨身上虽然不同、但仍算是璃月款式的衣服,立刻就想起了琴团长收到的书信,大感不妙。 “你……”白墨双指并拢,点在脑侧,似乎是想与对方打个招呼,但却又一次被感知中的某种事物吸引,再度转向了仍旧没能构思好发言的菲谢尔,可视线却朝着少女身后的上方看去—— 刚刚还碧蓝如洗的天空已然变得阴沉,呼啸的风声带来了暴雨的前兆。一个巨大的生物正朝着这里袭来! 白墨眉头一皱,手掌已然抚上腰间的『曳白』,看着已经隐约浮现出身影的巨龙,之前与菲谢尔对话时被激活的中二之魂也开始燃烧了起来,表演欲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所以,向来顺从本心的白墨先生只是感知了一下那如同散发着如同淤泥般令人厌恶的气息、但却十分虚弱的巨龙,露出一抹笑容, “吾既在此,安敢来犯?” 自信、张狂,这般姿态已经让一旁的菲谢尔呆住了。在巨龙来袭之时,一人挡在对方面前,肆意地散发着自己的存在感,誓要保护身后的城市,这就是少女梦寐以求的场景! 但菲谢尔与寻常的少女终究还是不同,她在面对白墨这样的姿态时,心中没有升起一丝暧昧的情愫,反而产生了一种“我也想这样”的想法。 所以,少女暂时忘记了自己的“人设”,在奥兹不知所措、想要上前保护自家小姐的目光中,伸手拉了拉白墨的衣角,又从神之眼中摸出了某种东西,开口道: “白墨……给你五摩拉,刚才的话让我说……” “……” 这一瞬间,白墨愣住了。看着与之前略显浮夸不同,反而有些傻乎乎的女孩,白墨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比较好…… 也正是因为这一瞬间的愣神,袭来的巨龙已经正式降临了这座城市。泛黑的风暴在整座城市中肆意凌虐,卷起了两个倒霉蛋—— 一个直接就不见了踪影,另一个则是广场上的金发身影,暂且还处于蒙德城内,已经张开了风之翼在苦苦支撑。 ‘不行,不能耽搁下去了!’ 白墨瞥了一眼附近那些即将被吹起的居民,当即放出灵压,覆盖了整座城市的同时,也将它们化作手臂,帮助即将被暴风卷起的居民固定在地面上,顺便还送他们到了较为安全的地点…… 就在白墨将灵压手臂伸向空中的少女时,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是那位被自家老爷子带出去“醒酒”的风神大人! 在白墨的感知中,属于风神的力量遍布了整片天空,掀起了与巨龙不同、更为柔和与隐蔽的流风,帮助天上的少女维持稳定,最终与巨龙持平…… 而天上的巨龙似乎同样感到了风神的气息,身上也闪过了一丝相似的力量,最终咆哮一声,朝着远方遁去。 ‘这……『龙灾』竟与风神有关?’ 之前被那抹浑浊的气息遮掩,所以白墨没能清楚的感知到,但现在,天空中深厚的云层并不能阻碍他的感知,所以白墨清晰的捕捉到了巨龙身上属于风神的力量。 看着在空中“追击”巨龙的身影,白墨并没有找到温迪的位置。但已经不便插手的他只好叹息一声,将灵压继续扩散出去,在蒙德城上方形成了一个护罩,同时平息着城内的风暴…… 没过多久,伴随着巨龙的远去,白墨很轻松地平息了残存的风暴,但天空中的积云还未散去。 身旁的菲谢尔似乎是知道眼前的一切多亏了白墨,当即眼中闪过一缕光芒,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不远处的一道声音打断: “小艾咪——这么危险的时候,还不快回家!” 与此同时,一个壮硕的男人突然冲了出来,拉住了少女的手就往回拖,只剩下了一句“哀嚎”留在原地: “爸爸——” “……” 白墨先生眼角抽搐,瞥了一眼被拖走的少女和一起离开的夜鸦,旋即就收回了视线,重新将感知放到了天穹之上…… 金发的身影已经失去了巨龙的踪迹,正驾驭着风之翼盘旋着向广场飞去。 此时安柏已经准确预判了荧的落点,朝着这里跑去。在对方降落的瞬间就已经握住了荧的手臂,关心着对方的安危。 “居然拥有与巨龙作战的力量,你是我们的客人……还是新的风暴呢?” 本来心思都放在了璃月来客那边,但此刻却不得不露面的凯亚鼓着掌走到两位女孩面前,一边祈祷着自己的同僚能盯好白墨,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但,原本处于罗莎莉亚视线中的白墨只是突然笑了一下,又瞥了一眼她所藏身的角落,然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 无声的寂静、颤抖的空气、无边的压力突然出现在广场上,让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压力袭来的方向上—— “啪嗒、啪嗒……” 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那里传来,虽然来人嘴角带笑,但肆意散发的压力和存在感却让人移不开眼睛,就连遭到质问的荧都没有心思向突然出现的黑皮男子解释了,全神贯注地看着来者…… “打扰各位的雅兴了……”白墨嘴上说着告罪的话,但行为却没有丝毫收敛,仍旧散发着压力靠近众人,最终在一个适当的距离停下,微笑道: “失礼了,为了保护居民不被卷走,稍稍没控制好力量。” ‘胡扯!’*4 就连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派蒙都知道眼前这人完全是在撒谎。 但白墨已经散去了压力,让众人没办法再发出诘问,只能听着他继续说道: “在下白墨,奉『七星』之命前来调查『岩和银行』建设停滞一事,蒙德的诸位,可真是为在下献上了一份大礼呢……” 白墨倒是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送到了眼前,但他也不会放过这个插入其中的好机会,所以才会以这般强硬地姿态闯入“现场”。 “哈哈哈,白墨先生,久仰大名了……” 此乃谎言。 但凯亚听说璃月人似乎很喜欢这么说,所以也是干笑了几声,向着白墨自我介绍道: “我是『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凯亚。欢迎您的到来,白墨先生。” “凯亚先生么……您好。”白墨同样笑着回了一句,但却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犀利了不少,质问道: “但凯亚先生可是有些避重就轻呢,我其实对刚才的‘大礼’更感兴趣一些,这难道就是导致『岩和银行』停止建设的原因吗?” ‘啧……’ 对于白墨直指重点的提问,凯亚在心中咋舌一声,但仍旧绷住了表情,冲着白墨和荧开口道: “关于这件事,还是请二位来骑士团商谈一番吧,毕竟我也只是小小的骑兵队长,要遵从团长大人的命令呢……” ‘对不起了,琴。我真拖不住了啊……’ 凯亚先生在心中告罪一声,并期待着琴和丽莎有所准备…… 第7章 欢迎来到骑士团 “……总之,这样子大家就算是认识了。” 作为在场中最为正常且活泼的人,安柏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荧和派蒙两人。 而一旁的凯亚也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谈论『岩和银行』的事情,当即就将目光转向了荧,似有无奈的开口道: “我很理解血亲分离的痛苦……另外,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寻找风神,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对吧?总之,我在这里再一次代表骑士团向你们道谢,当然还有白墨先生,也非常感谢你对蒙德居民提供的保护……” 荧有些好奇地瞥了白墨一眼,却只看到了对方略微颔首的动作,索性也没有开口。 而白墨就想的很多了—— 他倒是明白凯亚将话题引向荧的想法,无非就是暂且越过这边的矛盾,想拖延到骑士团总部再进行解决。而且凯亚对这位身份不明的旅者所展现出的“包容和理解”,同样也是在发出暗示,希望璃月一方对蒙德现如今的处境能有所理解;最后则是通过感谢将白墨抬高,让他不好直接发难…… 这也许是白墨先生思虑过多了,但这就是他的特点。 ‘不过……要找风神么……’ 也的确没有打算直接诘问骑士团的白墨没有在意凯亚是否耍了什么小心机,他只是感受到了荧的视线,将思绪转到了这位有些神秘的少女身上…… 依照荧的说法,她很明显并不知道刚才对她施以帮助的神秘人就是风神;而且,温迪也很大概率不是她要寻找的神明。 “其实我有一点比较好奇……”白墨突然开口,吓了凯亚和安柏一跳,不过白墨并没有将话题引向他们最担心的方面,只是对着荧开口问道: “如果确认了风神并非你要寻找的神明,之后打算怎么办?将七国都寻找一遍吗?” 周游七国本身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而且还要见到各国的神明,无疑更加困难,更何况以目前情况而言,无论是荧还是派蒙,她们的来历都很神秘,属于来历不明的黑户…… “这……” 其实荧也知道自己的可疑,但为了找到哥哥,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反倒是派蒙显得坚定了许多,当即飞到了少女的肩膀上,抱着手臂、仰着小脸自豪道: “如果蒙德不行就去璃月、璃月不行就去稻妻、去须弥……我会陪着荧的,直到找到她的哥哥!” “……嗯。我会一直找下去的,无论遇到什么困难。” 虽然荧已经在极短的时间里认识到了派蒙屑屑的本质,但她本来也是与派蒙相似、甚至更加过分的性格,再加上一个人的旅行实在痛苦,以及小东西此时力挺她的行为,这些都让荧有些感触,当即用自己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蹭了蹭派蒙那颇具肉感小脸,抬头挺胸地做出了回复。 “有勇气……” 白墨笑着夸赞了一句,然后伸出手重新自我介绍道: “我叫白墨,如果两位来璃月的话,可以到往生堂找我。用稍微夸张点的说法,我姑且在璃月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 这倒不是假话,璃月官方就先不说了,白墨的后台非常坚挺;就说黑暗面,夜兰就属于混迹于此的家伙,拥有不少线人,再加上白墨之前在望舒客栈的“壮举”,以及云堇的倾情演唱,整个璃月的盗宝团都少了不少,剩下的部分不说见到白墨绕道走,至少也会卖上几分面子,免得被抓的时候这位煞星下死手…… “哇——” 派蒙听到白墨的话当时就亮起了星星眼,一边在空中跺着小脚脚,一遍看着荧并指向白墨,语气显得有些激动: “你听到了嘛,这家伙似乎在璃月很厉害!” “……” 荧并没有说话,只是虚着眼睛看了派蒙一眼,仿佛在说: “知道了,然后呢?” “这可是个好机会欸……”派蒙又飘着靠近了荧一点,凑到少女的耳边悄悄说道: “荧,你难道忘了我们这些天风餐露宿的生活了嘛……白墨看起来好有钱的,而且有他的帮忙,想必找到岩神也能容易不少……再不济,也可以混个住的地方呀……” 这些荧也明白,但她总觉得之前在喷泉附近、两人目光相撞时,她心中闪过的一丝不舒服,虽然很快就因为一系列事故以及白墨那震撼人心的登场方式而消失不见,但少女仍在犹豫。 “嘿嘿……荧不会是害羞了吧……我也承认白墨长得很帅啦,但不要不好意思哦,要大胆……呜呜……” 正在思索的少女被派蒙的一系列发言引爆了怒火,只用了一瞬间就抓住了坏笑的小家伙,然后狠狠地扯了扯她的脸蛋。 “唉……”经过派蒙的打岔,荧也没有了思路,只能叹息一声,对着白墨认真道: “多谢了,白墨先生。如果我到了璃月会去找你寻求帮助的……” “无妨,如果到了璃月找不到往生堂的话,就跟路人打听一下。无论是我,还是我家堂主……都挺出名的……” 白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报出胡桃的名字。毕竟堂主大人在璃月的名声……也的确只能用出名来形容了。 说她奇怪吧,但璃月的居民都挺信任胡桃的,不会因为少女平时的所作所为就看轻了往生堂;但要说胡桃正经吧…… 她在日常生活中根本就和这两个字不沾边! “噢~”荧还没有什么表示,但派蒙已经抓住了重点,凑到白墨身边好奇的问道: “白墨居然不是老板嘛?那帮我们的话,你家家堂主会不会不开心啊……” 虽然派蒙不是故意的,但白墨先生仍旧听出了些许“茶”味,不禁眼角抽搐了两下,然后才回复道: “没关系的,我家堂主也是个热心肠的人,而且很愿意和陌生人交朋友……” 尤其是你们这种到处乱跑的人,最适合预定往生堂的业务了。 白墨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只是抬头看向前方,正好凯亚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各位,欢迎来到骑士团总部。” 第8章 关于白墨的名声 “可真是不合时宜呢……你说是嘛,琴。” 慵懒的女声在代理团长办公室响起,对着略显急切的高洁骑士如此调侃道。 这位蔷薇魔女在栏杆出撑着下巴,将姣好的身姿尽数展现,她就像没有看到琴的焦急一般,继续用着慵懒魅惑的声调开口: “其实让那位璃月的来客掺和到这件事来也好,毕竟也能多个人出力……”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 琴的脚步站定,看向了一旁的魔女。但还未说出下文,丽莎就已经打断了她: “没什么好可是的吧……虽然我们的情报相对闭塞,但恰巧,这位‘客人’前一阵子才去过须弥,我的几个老朋友可是对他印象深刻呢……” 自从法尔伽大团长进行“远征”之后,高洁的蒲公英骑士能够撑起蒙德这个烂摊子已经难能可贵,还想让她组建新的情报体系,也未免太难为她了。 而丽莎也不怎么关心这些,但她在须弥却有不少的“情报来源”—— 某位不方便提及姓名的大风纪官当然不会跟丽莎说这些丢人的事情,但架不住蔷薇魔女太过了解他,而且还对送上门来的乐子非常感兴趣,所以在发觉了细微蛛丝马迹之后就展开了连环试探,最终诈出了近乎全部的“故事”…… “据我所知,这位白墨先生可是很强呢,说不定一下子就能抓住『风魔龙』哦。” 丽莎笑眯眯地对着琴如此说道,然后又坏心眼地调侃起了对方: “之后琴就可以好好地去睡一觉了,也就不用继续预支咖啡下去喽……” “丽莎!” 虽然已经是骑士团的代理团长了,但琴仍旧经受不住这样的调侃,当即有些羞恼地看向了一旁的魔女,却只引来了对方的轻笑。 就在这时,敲门声已然响起,凯亚和安柏两人带着几位“来客”走进了办公室: “代理团长大人,我将人带到咯……” 金发蓝眸的蒲公英骑士在转身的瞬间就已经平复了表情,颇为正式地表达了欢迎: “蒙德欢迎你们,远道而来的客人。我是代理团长,琴。这位是丽莎,骑士团的图书管理员。” 琴·古恩希尔德、丽莎·敏兹,这两位都是《人物志概括·蒙德篇》中出现过的人物,就连一旁的凯亚也被记录其中,倒是身为侦察骑士的安柏,白墨先生尚未阅读到那里…… 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都没用上刻意制造矛盾,他就已经成功见到了正主。 “呀~白墨先生。可真是久仰大名了呢……” 带着魔女帽的大姐姐走下台阶,用那双碧绿的瞳孔注视了白墨一阵子,然后才略有惊讶地开口道: “能够逼得大贤者都乖乖认错,白墨先生果然一表人才。” “蔷薇魔女的大名我也曾在须弥听说过,两百年一见的高材生小姐……” 无论是白墨还是丽莎此刻都是笑眯眯的,但却在唇枪舌剑之间表露了自己知晓对方情报的事情,既是警告,也是接下来谈话的基础。 “喂……荧,你听到了嘛……” 派蒙又飘到了自家饲主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据我所知,大贤者是须弥教令院的最高领导,白墨好像真的没说谎,哪怕是璃月人都能对须弥产生影响欸……我们好像真的抱上大腿了!” 虽然派蒙已经竭尽全力地压低声音了,但因为场地原因,在场的众人都不禁看向了这边,让她有些害怕地躲在了饲主身后,强撑着露出小脑袋辩解道: “怎、怎么了嘛,还不让人说说了……” “不不不,小可爱……”丽莎捂嘴轻笑了两声,安抚了一下派蒙,然后才用调侃的视线看向白墨,略显犹豫地说道: “如果你们真的在须弥打起白墨先生的名号……普通人应该是没听说过,而那些知情人……绝大多数都对白墨先生恨之入骨吧……” 阿扎尔能够在付出了一系列代价之后仍旧坐稳大贤者之位,无外乎就是靠着封锁消息和转移矛盾两种方式,依照他的智商来看,应该是将所有矛盾都转移到了离开须弥的白墨身上…… 趁机敲诈的恶徒? 应该比这样的名号更加难听点…… 白墨在心中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骂自己有些白痴,索性就不想了,只是顺着丽莎的话说道: “确实,阿扎尔那个蠢货一旦听说你们认识我,倒不至于不见你们,毕竟我给他上过一课了,多半会以极短的时间见你们一面,然后找无数事情拖住你们,又或是趁早将你们的事情办妥,然后送走吧……” “欸——?” 就连白墨也这么说,派蒙已然忘记了自己的胆怯,从荧的脑后飘了出来,拉着惊讶的长音,疑惑道: “白墨你究竟做了什么啊?怎么感觉在他们眼里你想是扫把星一样欸……” “倒也没什么,就是差点拆了教令院罢了……”白墨先生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然后才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却散发出一抹冰冷的意味: “说起阿扎尔这个蠢货就生气……对了,你们信不信我打个响指,就能让教令院带着阿扎尔飞上天?” “!!!” 明明没有广场相遇时那般惊心动魄的气场,就连开口的语气都像是开玩笑,但在场的众人却都感到了一阵脊背发凉,甚至控制不住地绷紧了身体,想要摆出对敌姿势…… “不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啊!” 这时,反倒是派蒙显得最为“勇敢”,飞到了白墨肩上,“狠狠地”踩踏了两脚,又按住了白墨已经抬起的手指, “替那些在教令院学习的学者考虑一下啊!” “没想到派蒙你还吐得一手好槽……” “你先放下手啊!” “啧……” “别咋舌啊!” “好好好,放下放下……”看着正用力掰着自己手指地派蒙,白墨原本只是想立个威,方便接下来掌握谈话主动权的白墨也只好放下了手,避免小家伙真的急哭出来…… “好啦,都放松点,开个玩笑罢了,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隔着这么远就能把教令院送上天吧?” “哈哈哈……是啊是啊……” 在场的众人干笑几声,如此附和,但心中怎么想的,可就不为人知了…… 第9章 风魔龙 “……言归正传。”最终还是代理团长大人强行转移了话题,看向已经被打上了“危险”标签的白墨,认真道: “事情就像白墨先生了解的那样,蒙德正在遭受名为『龙灾』的劫难,所以在事情处理完成之前,『岩和银行』的建设只能暂且停滞……” 因为时不时袭来的『风魔龙』,且不说那些工人是否还敢继续施工,就说出于琴自己的意志,她也不会让别人用性命冒险。 所以,她的态度倒是显得格外坚定。而白墨对此也算是了解,也并没有过多盘问,只是表达了一下璃月方的态度: “所以说,琴团长对于‘违约’一事早有准备了?” “是的。”高洁的骑士没有一丝否定的犹豫,甚至眼神还变得更加坚定了不少,直视着白墨,寸步不让地开口: “无论是对璃月方的隐瞒,还是现在的坚持,都是我的最终意志。同时,我方也愿意做出赔偿……” 琴特地用的是“我方”而不是“我”,说明她已经做好了以蒙德官方身份进行赔偿的准备,而白墨也相信这位骑士小姐会用自己的方式对蒙德另做补偿…… ‘古恩希尔德家可是要大出血喽……’ 一边如此想着,白墨一边勾起了嘴角,向眼前的骑士发问: “琴团长可知须弥的‘赔偿’有多少?” “这……我不知道。” 处理蒙德的琐碎事务已经让她焦头烂额了,就连之前白墨作为使节出使须弥,让大贤者吃了大亏、为璃月带回了丰厚赔偿这件事,她都是从丽莎那里得知的,至于更具体的,她还没有时间去了解。 但经过白墨这么一问,琴也是不禁捏了一把汗。 “哈哈哈……别紧张,别紧张。” 就在琴开始思考古恩希尔德的家底够不够赔,自己又能不能动用的时候,白墨突然笑了出来,摊了摊手说道: “放心好了,与须弥那次不同,我并不是抱着敲诈的想法来的……” ‘合着你去须弥早就打算好要敲诈他们了啊!’*n 在场的众人一阵沉默,看向白墨的眼神也略显怪异,但却听他继续开口: “且不说璃月与蒙德多年交好,就从帝君与贵国风神之间的关系,我也不会狮子大开口……而且,我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提供帮助,只要能尽快恢复『岩和银行』的建设,那么所谓的‘赔偿’,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毕竟钟离和温迪都是能一起出去“醒酒”的关系了,又有过“同房”之谊,白墨本来也没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压榨蒙德的财富,而且,他也不觉得蒙德有什么需要压榨的地方。 所以,白墨从听到『龙灾』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提供帮助了,只不过一开始打算收点“辛苦费”,但现在…… 事关风神,辛苦费当然要温迪来出了。 白墨倒是不担心温迪赖账,毕竟自家老爷子可是个十分靠谱的成年男性,对欠债不还的家伙绝对会重拳出击,要是对象是温迪就更会加大力度了…… 想到这里,白墨倒是有点跃跃欲试起来了。 “我就知道!” 突然,一声响亮的声音从白墨肩上传来。只见刚才还唯唯诺诺的派蒙就像是找到了什么底气一样,站在白墨肩头,叉着腰大声说道: “白墨肯定不是趁人之危的家伙!”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白墨对派蒙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对方也是一样。所以哪怕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派蒙仍旧会因为白墨的仗义出手而感到自豪,甚至让一旁的荧都有些吃味了…… 似乎是感到了那股带着怨念的视线,小家伙又一次感到了心虚,抓着自己的头发飞回了饲主身边,嬉皮笑脸地撒娇道: “荧~~~~,这可是我们以后的饭票欸!我这可是为了你呀……” ‘少扯。’ 无慈悲的旅行者只是回了派蒙一个眼神,但表情已经好看了不少。 而一旁的琴团长倒是没在意这些小细节,只是低着头沉思了许久,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开口询问: “不知白墨先生所谓的‘帮助’,是以个人身份,还是官方身份,又能够提供什么程度的帮助?” 这话有些过于直白了,但琴却不得不问。不然的话,无论是对白墨,还是对蒙德都会埋下隐患…… “这更多要看你们喽……” 听到琴的提问,白墨将视线从荧和派蒙身上转了回来,摊了摊手道: “我也算是与『风魔龙』打过照面了,说实话,它很虚弱……” “……” 琴虽然正直,但也不是傻子,能够听出白墨话里的含义—— 对于白墨而言,『风魔龙』并不是不能讨伐的,甚至可能很简单。 但他们要是真的想要屠龙的话,根本就不用拖这么久…… “白墨先生……” “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对于琴的犹豫,白墨打了个手势让其暂停,然后才继续补充道: “其实你们并不想讨伐『风魔龙』吧……毕竟它与你们的神明有所联系,不是吗?” “……” 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却也只能点了点头承认,然后又将视线转向了丽莎。 最终,这位一直在看戏的大姐姐只能叹息一声,无奈地做出了解释: “『风魔龙』确实与风神大人有关。” 既然白墨已经知晓了大半,还愿意提供帮助,而且不是愚人众那种“帮助”,丽莎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直接说道: “很多证据表明,肆虐蒙德的『风魔龙』,正是当初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曾经的『东风之龙』——特瓦林。” “欸——那为什么它会袭击蒙德啊?” 这时候,作为最佳捧哏的派蒙已然安抚好了饲主,再度用有些稚嫩的声音搭上了话题。 而一旁习惯性沉默的荧也是跟着点了点头,疑惑地看向了在场的骑士团众人。 原本守护蒙德的巨龙向城市发动了袭击,那是不是意味着风神守护蒙德的想法发生了改变,是神明的意志决定毁灭蒙德呢? 第10章 清理四方庙宇,拯救东风之龙 “具体原因暂且不知,可能是因为蒙德人疏于对其庙宇的祭拜?又或者是什么其他原因?总之,特瓦林已经十分虚弱,甚至要靠着其他庙宇的信仰以及燃烧自己的生命才能支撑着行动了……” 没有正面与『风魔龙』打过交道,能够仅仅从风的流向与些许气息中判断出它是原本的『四风守护』之一,丽莎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厉害了。但也因此,她并不知道特瓦林的堕落有深渊的插手,还以为对方是因为对蒙德的憎恨,这才堕落为魔龙的…… “好啦……”用着如同哄小孩子般的慵懒语气,丽莎舒展着身体,继续说道: “特瓦林的来历已经科普完了,下一步……” “下一步就要去破坏『风魔龙』力量的源泉,尽可能的削弱它,然后以不伤害其性命的方式阻止这次灾害。” 当背景板许久的凯亚终于开口,提出了自己的意见,然后又看向了中间的代理团长,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但实际上,凯亚已经能够确定对方会同意自己的计划,他此时的视线只是为了表达另一个含义—— 蒙德城外的事情交给我们,城内就交给你了。 “……那么,三座庙宇就交给各位了。”琴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荧和派蒙,转而开口道: “很抱歉,两位。蒙德城正在遭遇灾难,对于寻人的委托,只能暂且搁置了……” “这倒是没什么啦,你说是吧,荧。” “嗯。”惜字如金的荧点了点头,瞥了一眼白墨,然后才看向琴团长,开口道: “我也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多谢你了,荧小姐。” 琴发出一声感谢,然后也转头看向白墨,最终还是觉得多个人多份力量,而且荧也有着“击退”『风魔龙』的战绩,算是不错的帮手。 “三座庙宇,凯亚,安柏,丽莎一人一处,荧小姐和白墨先生作为支援,可以吗?” “可以。”荧点了点头。 但白墨却表达了反对。他只是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然后又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情绪,这才笑着开口道: “外出的人手太多了,战力有些富余……而且,我对琴团长接下来的工作更感兴趣一点……” 之前凯亚眼神中的含义白墨只是有些模糊的猜测,但经过探查在场众人的心情,他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蒙德现在不止承受着『龙灾』的威胁,城市内部也有着其他隐患…… 至于隐患是什么? 要琴这位最高领导人处理,但却没有战力上的帮手,那多半就是外交关系了。而整个大陆上,以外交手段闻名的,除了之前在须弥进行敲诈的“新秀”白墨,也就是来自至冬、以强横手段为特色的愚人众了。 只要是打愚人众,他白某人指定要帮帮场子! “这……” 琴仍旧有些犹豫。 但白墨已经确认了内心的判断,直言道: “琴团长接下来是要去一应付愚人众吧,在下还是有些心得的。” 起码在作风强硬方面,白墨比起愚人众也不遑多让,甚至还有些超越,正是对付他们的好选择。 毕竟,愚人众强硬的原因来自于实力,而现在的白墨,比他们更有底气说出“从实力方面出发”这句话。 再者,白墨总觉得某只吟游诗人就在蒙德城内,似乎是在躲着自己一般…… ‘堂堂风神在躲我……也太离谱了吧……’ 白墨倒不会自信到能够战胜一位古老的神明,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需要对方躲着的地方,但直觉就是这么告诉他的,难免让他有些疑惑和好奇,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在蒙德城内找一圈。 但琴团长并不知道白墨的想法,所以在短暂的犹豫之后,采纳了白墨的提议,点了点头道: “既然白墨先生这么有自信,那我也相信你。” “好了,既然计划已经决定了,那就尽快出发吧!” 安柏小姐早就受不了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了,现在只觉得小脑袋胀痛不已,急忙拍了拍手,元气满满地做出了出发的动作。 “哦!出发!”派蒙非常配合的举起了手臂,招呼道: “清理四方庙宇,拯救『东风之龙』!” “……”*n 死一般的寂静在办公室内盘旋,让派蒙都忍不住放下了小手,有些尴尬地躲在了荧的身后。 “哦——!”或许是看到气氛太过尴尬,凯亚学着派蒙的语气举起了手臂,同样呼喊道: “清理四方庙宇,拯救『东风之龙』!” 就连荧似乎都被对方的气氛感染了,正犹豫着要不要举手。但丽莎却更快一步—— 只见魔女小姐面色僵硬,诱人的红唇却吐出了如刀锋般的话语: “派蒙小可爱也就算了,凯亚你……” 稍微有些恶心了。 虽然这话没有说出口,但在场众人却都明白了她的意思。而凯亚先生则是如同被万箭穿心般捂住了心口,失去色彩地险些跪倒在地…… “行啦,别耍宝了……”对此,丽莎只能继续扶了扶额头,用也不知是无奈还是威胁的语气开口: “在这样下去,要打扰到淑女的午休了哦……” 隐约间,凯亚似乎听到了雷霆的霹雳作响,当场就恢复了颜色,站直了身体,完美展现了一个骑士的基本功,抚胸敬礼道: “是!” “好,各位还请小心一点。”琴对于这样的日常也算是习惯了,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叮嘱了一句,然后才看向一直在看乐子的白墨, “白墨先生可以稍作休息,一会儿与我一同前往愚人众驻地……” “可以。”白墨自然是点头同意。 “希望能从白墨先生身上学到如何应对愚人众吧……” “额……” 白墨顿时有些凝滞,想了想自己打算直接用灵压来个下马威的计划,最终只能是干笑了两声, “我会好好教你的……” ‘可我觉得你应该是学不会。’ 白墨先生虽然有些犹豫,但很快就抛之脑后,并没有更改计划的打算。 第11章 彬彬有礼 相较于外出的几人,白墨和琴的行动只能用拖拖拉拉来形容。 更让白墨感到震惊的是,身为骑士团乃至整个蒙德的负责人,琴团长竟然不是在骑士团本部接见愚人众的代表,而是要亲自前去歌德大酒店见对方。 “……不是,琴团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啊?” 虽然有些交浅言深的嫌疑,而且琴也只是代理团长,但白墨怎么也想不通,她怎么就能混成这个样子的? 而听到了白墨的疑问,琴团长也是从无尽的文件中抬起头来,看向一旁慵懒坐着的白墨,竟感觉对方和平常的丽莎差不多…… “什么怎么想的?” “愚人众啊。”白墨换了一个稍微正式点的坐姿,用手扶着下巴继续道: “在你自家的地盘上,竟然能让他们这么放肆……” 白墨这话说的已经非常委婉了。 这要是放在璃月,愚人众敢这么跳脸的话,就算不是直接驱逐出境,少说也要把『北国银行』封锁起来。君不见他们探索孤云阁的事情都不敢让璃月官方知道,甚至不惜灭口知情人…… 虽然这种行为也很嚣张就是了,但起码他们对璃月官方还是有一定警惕和敬畏的,至少在被戳破了之后也没敢撕破脸皮,选择了巨额赔偿、息事宁人,而且最近也收敛了很多,算是夹起尾巴做人了。 但在蒙德这边,听琴的说法,愚人众已经强势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了。不仅对骑士团的日常工作指手画脚,甚至还打算逼迫骑士团交出蒙德城的城防工作,答应他们的“狩猎请求”…… 在本国允许他国肆意动用武力,这简直难以想象。 对此,琴也是心中苦涩,但还是努力保持住了平静的语气,辩解道: “这些情况我也了解,也知道绝对不能开这个头,但是……” 大团长法尔伽带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骑士团的人手只能说是勉强够用,而且她对于外交一事也的确不怎么擅长,要不是有着丽莎等人帮衬,现在的情况只会更糟。 高洁的骑士握笔的手指微微用力,让其发出了一阵哀鸣,这才反应过来,收敛了心中的情绪,神情认真的开口: “所以,我也想通过这次的事情,向白墨先生学习一下如何应付那群家伙。” “唉……” “白墨先生为什么要叹气?” “没什么……”白墨拍了拍衣服,站起身来, “虽然觉得我的方法并不适合你们,但……时间到了,我们出发吧。” 明明是客人、是外援,但白墨此刻的表现却像是主人翁一般。而琴却像是秘书一般匆匆地扫了一眼时间,然后起身跟上白墨。这不禁让他又叹息了一声,主动放缓了脚步,落后对方半个身位。 “白墨先生?”骑士小姐对这些弯弯绕绕不怎么了解,只是疑惑地看向了白墨。 “没事,挺直腰背,表情严肃一点。”白墨叮嘱了一句,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补充道: “一会儿要是直接见到他们的负责人……” “你是指『女士』吗?”琴不知道白墨是否了解蒙德境内的愚人众,所以好心地说出了对方的名号。 “嗯,如果见到她,就尽可能的挑衅对方。” 白墨倒是没在意这些,只是在脑海中继续构思着,并罗列出更大的可能性: “但多半会是当值的人拦在门口,到时候交给我就行了……” 白墨现在充当的是琴团长的协助者,那这些“杂兵”交给他来处理也是合情合理的。要是对方有什么意见…… 呵,白墨先生是不会让有表达机会的。 没过多久,两人就已经来到了歌德大酒店门口。 “呼——”琴团长深呼吸了一口,表情有些复杂。 而一旁的白墨就显得自然很多,嘴唇微动吐槽道: “要我来说,就应该通知他们去骑士团总部见你。” “这点确实不妥,但先前已经答应好了,守信也是骑士必要的准则……” 琴对于这点也有些后悔,但骑士的精神让她还是选择了来到这里。对此,白墨倒是没戳对方关于『岩和银行』违约的痛点,毕竟她在自身准则与保护民众间选择了后者在贵族中已经是难能可贵,白墨不会嘲笑这样的精神。 “好了,那看起来只是小喽啰,就交给我吧。” 歌德大酒店的门口正站着一个愚人众文职服饰的女性,按照琴团长的说法,她应该是什么……参赞? 白墨也不知道这职位是什么,但既然不是执行官,那他们就不需要给面子! “等、等等,白墨先生,你打算怎么做?” 琴倒是抱着学习的想法来的,但从白墨的表现来看,根本就没有需要她配合的地方,对方似乎根本没有什么想要交代的,这让她不禁有些迷茫,只能硬起头皮带着白墨走到那名愚人众面前…… “哟……这不是……” 安娜斯塔西娅其实早就看到了琴团长,但她就是偏要等到对方走到面前才打招呼,语调还带着张狂和傲慢。至于一旁的白墨,她直接忽略了。 但显然,她忽略的那个家伙才是真正的麻烦。 没等安娜斯塔西娅把带着嘲讽意味的话说完,白墨的眼神就已经变得凌厉起来,早已蓄势待发的灵压奔涌而出。 因为只是下马威,白墨仍旧掐好了力道,没有闹出人命。但这恐怖的压力还是笼罩了整个歌德大酒店,让眼前的愚人众完全说不出剩下的话…… “哎呀~”白墨的表情和语气都略显浮夸,但却仿佛没看到眼前的安娜斯塔西娅一样,盯着歌德大酒店的门口,疑惑道: “琴团长,您都已经到了,但怎么没看到『女士』呢?是不是记错了时间呀?” “……” 琴团长陷入了沉默,但内心早已开始了疯狂咆哮—— ‘这就是你说的应付愚人众的方法?相比之下,愚人众都已经算得上是彬彬有礼了吧?!’ 要说琴的心情,现在就只剩下了后悔。但却无可奈何,毕竟白墨已经“动手”了,她必须顺着白墨的行为进行下去…… 第12章 你说是吧,风神大人 “嗯?你似乎有些疑惑啊……” 歌德大酒店内,虽然白墨肆无忌惮地释放着灵压,但有着神力庇佑的『女士』并没有太深感触,仍旧悠闲地品味着红茶。看到一旁完全动不了的雷萤术士,『女士』的心情似乎还不错,脸上勾起一抹舍人心魄的笑意,破天荒地解释了起来: “我们的行事作风已经够强硬了,就算再怎么强势下去也不会产生什么改变……既然有人要帮骑士团找回场子,那就随他去吧……” 反正,他们已经确定了作乱的『风魔龙』就是风神眷属,不怕对方不登场。之前意图羞辱那位代理团长,也不过是想试试能不能把对方逼急了,让那个胆小的、懦弱的、毫无怜悯的巴巴托斯出现。 现在看来,祂还是曾经的那副样子,对蒙德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想到这里,罗莎琳突然有些伤心,但却笑了出来,矜持而优雅,而她银紫色的眼眸中则是充斥着怒火。 ‘想来也是,巴巴托斯不会管副团长的死活,自然也不会在意一位代理团长……你果然一点没变,巴巴托斯!’ 躁动的火焰开始在全身各处蔓延,但很快却又被极寒的力量所压制。 “呼——” 不知是因低温形成的小液滴还是高温产生的水蒸气,『女士』呼出了一口纯白雾气,感受组合体内流淌着的液态火焰趋于平息,她继续说道: “时机已经到来,我们没有必要过于匆忙,只要紧紧握住缰绳就好……一时的得失不算什么。” 与达达利亚那个家伙不同,『女士』不会接下这种无意义地挑衅,更不会让本已清晰的局势重归混沌。 那样的话,既会影响她的复仇,也会让女皇的谋划功亏一篑,那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 ………… ………… 而门外,白墨挑了挑眉头,他能感受到歌德大酒店内那道与众不同的气息,但都已经这么挑衅了,对方仍旧无动于衷,倒是与他认知中的执行官不太一样。 “如你所见,琴团长……” 白墨耸了耸肩,朝着琴团长扭头说道: “你没有记错时间,而对方也没有出现,说明这次要商谈的事情本就没有那么重要,与其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倒不如回去处理你那数之不尽的文件……” 白墨这话虽然是说给琴听的,但其实也是在向愚人众表达一个态度—— 既然今天装死,那就给我老实一点。 白墨知道愚人众肯定有自己的谋划,无论是在蒙德还是在璃月。但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他只是希望蒙德的愚人众能和璃月一样,暂时夹起尾巴做人,等到图穷匕见的那一天再撕破脸皮…… “小姐,听明白了吗?” 白墨又朝着另一边僵住的安娜斯塔西娅瞥了一眼,也不管对方听没听懂,只留下了一句: “转答给你家主子就好。” 随后,白墨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知所措的琴,让她先行转身离开,然后他又跟上…… 刚走出去没多远,代理团长大人就憋不住了,秀眉轻蹙,开口道: “白墨先生,这是否太乱来了点……” 按照她曾经的观察,外交是语言的艺术,撕破脸皮的行为是不可取的,就像法尔伽大团长那样,哪怕他本身就像是雄狮一般威武,但面对外交情况时也保持着最基本的和蔼…… 如今琴的行事风格就是模仿对方而来。 但她少考虑了一点—— 那就是法尔伽在的时候,蒙德并不像如今这般内忧外患,骑士团的成员也多到了快要溢出的程度,那时候的蒙德是充足底气对外展露包容的…… 可现在的蒙德不一样了,骑士团的那三瓜俩枣,全凭几位神之眼的拥有者撑着,其他人仿佛离了他们就没了主心骨一样,如果琴团长再不强硬一点,那才真的是要完。 如果琴表现的像是一个歇斯底里地疯子一般,哪怕蒙德如今的国力不强,其他国家也会考虑一下这个疯子会不会有什么大杀器,拉着整个世界陪葬。哪怕想要侵占蒙德的利益,也会选取更加“委婉”的手段…… 当然,那样也有弊端。 如果琴不能撑到法尔伽回来,亦或者法尔伽干脆回不来了,琴又没能培养出一个同样能够威慑他国的继承人,那蒙德可就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但话又说回来,现在的蒙德已经这个样子了,不还是被至冬拿捏得死死的么? “唉……” 这些话白墨没办法直说,只能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 “这些都只是随机应变罢了,琴团长先回去处理公务吧,我在城里随便逛逛……” ‘你这样的家伙我怎么敢让你随便乱逛啊!’ 但琴又没办法直接说出来,那样就太过直白了,所以只是皱着眉头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放心好了……”一旁的白墨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只是耸了耸肩,轻笑道: “我只会对强硬的家伙施以强硬,不会乱来的。” 虽然他一天之内在城里爆发了两次灵压,还用玩笑威胁了一下办公室的众人,但白墨先生仍旧表示自己是好人。但这话单独说出来还是有些轻飘飘的,不够有信誉,所以他又加了一句: “以帝君的名义,我不会随便在蒙德城乱来的……而且,风神也是我家帝君的好友,姑且信任我一点吧……” 不得不说,老爷子这“契约之神”的名号就是好用,再加上白墨还扯到了风神,顿时让琴团长安心了不少,看向白墨的眼神也不再充满怀疑,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就点了点头,正经道: “还请白墨先生收敛一点。” “放心放心。” 面对白墨有些敷衍的语气,琴也只能在心中叹了口气,朝着骑士团的方向走去…… 而白墨则是感知了一下已经回到蒙德城的“外出组”,一边感慨着他们的行动真快,一边思索着真正的“高潮”什么时候才能开场。 你说是吧,风神大人。 第13章 讲故事环节喽 自打进入蒙德境内,温迪的行为就有些奇怪。 先是恶作剧了无辜的炼金术士少女,导致其受伤,然后让白墨前去救场;然后又是在『风魔龙』袭来的时候帮助荧“追击”对方;再加上白墨几乎已经是明显的散发气息,进行邀请,但对方都视而不见,甚至像是在刻意躲着他…… 但就在“外出组”清理完四风庙宇回来的时候,虽然没感受到气息,但白墨却用肉眼瞥到了一抹绿色的身影,又在转瞬间消失。 ‘不想让我参与?’ 白墨眉头紧锁,思考着这种可能性。但要是这样,为什么不在他进入蒙德的时候就说清楚呢? 哪怕是看在自家老爷子的面子上,白墨也会老老实实地回璃月才对。 可温迪对白墨的入境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顶多就是拖延了一下他的时间。 ‘想想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 白墨和砂糖相遇、治疗对方伤势、又一路走来蒙德城,然后就遇到了『风魔龙』的来袭…… ‘不不不,既然温迪是想拖延我抵达的时间,那也就意味着我不应该插手这次『风魔龙』的来袭……’ 突然,白墨捕捉到了某种线索! 『风魔龙』是在温迪的帮助下,由荧出手击退的。再结合安柏之前介绍的内容,她们也是刚抵达蒙德城没多久,在学习使用风之翼的时候遇上了『风魔龙』,荧“阴差阳错”地被卷了进去…… 所以,白墨没有继续漫无头绪地寻找温迪,只是再度放开了感知,发现荧一行人已经回到了骑士团总部,也就没再停留,同样朝着那里走去。 等到白墨回到代理团长的办公室,正好就遇到了琴团长正在给荧小姐“画大饼”—— “荧小姐,请接受西风骑士团荣誉骑士的爵位……以及我这位代理团长的谢意。” 当然,所谓的荣誉骑士并没有什么实权,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没什么用。 但对于来历神秘的荧和派蒙来说,这就是游历他国时能够拿得出手的身份了,也算是一份不小的帮助…… 而荧也不是傻子,反正已经做好了花费漫长时光寻找血亲的准备,她并不介意在这里出点力气,让之后的旅途变得顺利一点。所以少女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 “哟,看来我回来的正巧啊。” 白墨直到荧点头确认之后才开口,笑着朝琴团长问了一句: “既然荧已经是西风骑士团的荣誉骑士了,而且我也勉强算是一个外援,那琴团长不给安排一下后续的食宿问题吗?” 其实白墨倒是不在乎这点小钱,但一旁的荧和派蒙却……怎么说呢,莫名地散发着一种“贫穷”的气息,再加上荧似乎对他有点意见,正好帮对方解决后顾之忧,算是拉一下好感,回归正常水平…… 果不其然,原本眼神还有些冷漠的荧在听到白墨的话之后,那双琥珀色的双眼当场就闪过了一丝光芒,就连派蒙都在空中跺起了脚脚,满脸希冀地看向了琴。 “这……是我考虑不周了。”琴略微停顿了一下,觉得白墨的要求也是合情合理,毕竟她现在只向荧许诺出去了一个空职,对白墨甚至还没有支付任何报酬,于情于理也应该解决他们的食宿问题, “骑士团总部倒是又招待客人的房间,但目前只有一间可以使用;不过没关系,教会那边同样有着招待用房……” 偌大的骑士团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招待间,但因为某位还处于禁闭室的『火花骑士』,就算是“万能的女仆小姐”都只清扫出了一间可以使用…… “那我就选教会那边吧……”白墨倒是想以女士优先为由让荧和派蒙先选,但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盯着自己的人,对方那身略显怪异的神职人员打扮还是让他有点在意,所以就主动选了教会。 但白墨也不能直接就说“我刚进蒙德城就被盯上了,而且我对探子的身份很感兴趣……”之类的话,所以他只是随便编了个理由: “正巧我也想向巴巴托斯大人祈祷一下,也算是对帝君和贵国风神友谊的一种维系……” 这理由倒是令人信服,而且荧本身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再次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那就这么决定了。”琴表情认真,将此事拍板,然后又补充道: “一会儿我会向教会传达相关内容,白墨先生到时候可以直接前去……” “好,多谢琴团长。” “不,是蒙德要感谢各位才是。”琴再一次展现了骑士的执拗,然后才发觉气氛有些太严肃了,所以转移话题道: “那么暂且就到这里,各位可以利用剩下的时间在蒙德城内逛逛,在下一步计划开始之前我会差人通知各位,如果期间有什么发现,我会在这间办公室等候……” 虽然琴的心中十分焦急,恨不得立刻就解决掉『龙灾』。但她也知道,急于求成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丽莎查阅古籍和分析现状都需要一些时间,与其跟无头苍蝇一般到处碰运气,倒不如等着魔女小姐得出较为准确的结论,然后再徐徐图之…… ………… ………… 骑士团屋顶,某位吟游诗人正坐在这里,聆听着下面的对话。同时还叹息了一声: “总算是踏入正轨了,之后……白墨那家伙总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揭穿我吧……那可就太没良心了,毕竟他拐着人家小姑娘跳舞的时候我还给他伴奏来着……” 温迪时刻关注着下方几人的行动,终于在白墨和荧相继踏出骑士团的时候,他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流风消失在了原地,然后如同普通人一般出现在拐角,先是慢步走着,直到即将暴露在众人视野中的时候,才迈开步伐,奔跑起来。 期间,他没有看向那边一眼,但却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好啦,又到了我最喜欢的讲故事环节喽……” 第14章 完全出乎温迪预料了啊 如果说,荧是被那道眼熟的绿色身影吸引到广场的,那么白墨先生就是单纯的想看看温迪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了…… 十分“凑巧”的是,当他们来到广场的时候,温迪正好完成了准备工作,用手指拨动琴弦,开始了吟唱: “我要说的故事,开始于太古年代……” 一出看似故事,实际上是根据真实历史改编的史诗被温迪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从所谓“风之歌者”与“天空之龙”的相遇、再到销声匿迹、又到之后的魔龙来袭,“天空之龙”陷入沉睡,最后就是现在所发生的故事了…… 与其他人听个乐子不同,白墨倒是理解了温迪故事中的含义,但对他的目的仍旧摸不到头绪。 所以…… “你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 秘法催动,白墨虚着眼睛看向已经停止讲述的温迪,却只得到了一个俏皮地眨眼,然后就若无其事地宣布今天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这时,荧已经带着好奇走向了温迪,但对方却并没有看向她,只是朝着白墨招了招手,异常开心的打招呼道: “哟!好久不见了,白墨。” 不止是荧和派蒙,就连白墨自己都是一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同样笑着打招呼道: “海灯节一别之后的确很久了,别来无恙啊,温迪先生。” “嗐,一般般啦……” 虽然不知道温迪为什么忽略了走向他的两人,但白墨还是非常配合地陪他开始了瞎扯。 而一旁的派蒙则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扯了扯荧的头发,惹来了对方的一阵怒视,然后才开口道: “荧,白墨的人脉真的好广欸,他不是说第一次来蒙德城嘛……” “也许是这人之前去过璃月。”荧倒是无所谓地一猜,然后才走向了仍在扯皮的两人,开口道: “白墨,还有这位……吟游诗人……” “啊,抱歉……”温迪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对着两人问道: “之前光注意白墨来着,你们是?” “我们之前见过的,就在那片森林中,还有『风魔龙』。对了,我是荧,这是派蒙……” 或许是遇到了关心的事情,荧也不再那么沉默寡言,反而是相当自然地介绍起了自己和派蒙,惹来小家伙一阵惊讶,呆呆地看着自家饲主: “原来荧还有这么多话的时候啊……” “噢!我想起来了!”温迪倒是没有在意派蒙的吐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继续道: “你们就是那时候把特瓦林吓走的那两个人吧!” ‘特瓦林……’ 因为之前已经有所了解,所以荧明白特瓦林就是『风魔龙』。但绝大多数人都只称呼其为『风魔龙』,就连琴团长为了保护『东风之龙』和风神的声誉如此称呼,可眼前的诗人…… 少女眉头微皱,却没有直接提出疑问,只是暂且放在心里。 毕竟,在她的认知中,白墨的力量虽然很强,但却没有带着神明的气息,而眼前的诗人又与白墨相熟,所以荧一时间也没有往那边想…… 而这恰恰就正中了温迪的下怀! 他倒是不介意在荧的面前暴露身份,但还是那句话,现在来说有些太早了,不合适。 而温迪率先和白墨打招呼也是为此埋下伏笔,毕竟白墨的力量具有非常明显的特征,与提瓦特大陆有着明显不同,顶多会被人觉得来历神秘,根本不会往神明的方向去想…… 只要温迪和白墨表现的熟络一些,那么荧就会产生错误的判断。 至于暴露身份之后,白墨会被怎么认为? 温迪表示自己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吟游诗人,怎么会知道该怎么办呀? ‘狗贼!你拿我当挡箭牌!’ 白墨先生也不是蠢货,立刻就想明白了温迪的用意,虽然没有大胆到用秘术传音,但他的眼神已经被温迪完完全全地捕捉到了! 对此,温迪只是“欸嘿~”地笑了一声,然后对着荧自我介绍道: “我是连续三届『蒙德城最受喜爱吟游诗人』的蝉联冠军,温迪。” ‘还是『尘世七执政』之中的风神……话说,你他妈真的蝉联过冠军嘛?还是说那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白墨先生继续在心中吐槽了一句,用词稍显激烈。 “看来你们不是很相信我这冠军的含金量啊……”也不知道温迪是听到了白墨的心声,还是他正好想到了这么一个打岔的话题,当场就要给在场众人再唱上一段。 可惜,荧却先一步制止了他—— “温迪先生,忘记告诉你了……” 少女面色严肃,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充斥着认真,身体紧绷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正色道: “我还是西风骑士团的荣誉骑士,现在怀疑你和『龙灾』一事有着巨大牵连,想请你回骑士团本部进行商谈……” “……” 说实话,这样的事情发展真的出乎温迪先生预料了啊!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先提出疑问,然后他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然后就开溜。这之后换个场景再给出些似是而非的话,忽悠对方去偷天空之琴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这事也有白墨的责任在里面。 一方面,温迪先和白墨打招呼确实起到了减轻自己嫌疑的作用,但这样一来,就暗示了白墨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哪怕荧对自己的身手有些自信,但对之前白墨所散发出的巨大压力还是有所忌惮,并不认为自己能以一第二; 另一方面,就算白墨不帮助温迪,但他毕竟是骑士团的协助者。现在荧找到了线索,如果私自盘问很可能会造成某种不必要的误会。再加上有着白墨的帮助,骑士团已经替荧包办的食宿,这让她还是有点归属感的。 所以,在逮到温迪这个“可疑份子”之后,荧虽然也想直接询问对方,但经过多重考量之后,她还是认为将其带回骑士团总部比较好。 而且,她刚获得了荣誉骑士的爵位,现在不用白不用! 第15章 救命啊,大姐姐! 不妙! 温迪觉得当前的事态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很有可能毁掉他那所剩不多的逼格,这真是让人完全无法接受! ‘直接开溜?虽然有些狼狈,但她们应该会跟过去,到时候在微风吹拂的树下,我再云里雾里地绕上几句,岂不美哉?’ 吟游诗人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但却没有高调地化作流风消失。毕竟这里不是野外,也没有发狂的特瓦林作为遮挡,再用那样的消失方式未免太过离谱,同时也不方便荧的最终…… “别急啊,温迪先生……” 突然,带着些许愉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迪心中骤然报警,但还是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也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动作,温迪就已经丧失了逃跑的可能性! 只见白墨先生已然笑着揽住了温迪肩膀,手臂如同铁钳般牢固,再加上身高的优势,让对方完全无法挣脱。然后就听到白墨继续开口: “犯了事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进骑士团蹲个几年罢了……到时候我会领着我家老爷子来探监的。” ‘你*********’ 一串蒙德国骂在温迪先生心中响彻,他尝试着挣脱白墨的束缚,但却发现除非动用神力,否则跟本别想挣脱! “荣誉骑士小姐,嫌疑人已经逮捕,请指示!” 白墨揽着娇小玲珑的温迪,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让荧都被逗笑了,对白墨的感观再一次改善了不少,当即忍着笑意开口道: “押送至骑士团总部!” “是!” “等、等一下!”温迪怎肯如此,当即再度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对着白墨挤眉弄眼道: “白墨,你太无情了!你忘了那时候,云来海上,你带着你家姑娘跳舞,还是我给伴奏的呢!” “还有这事?”荧再度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看向白墨,最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白墨先生大义灭亲,真乃英雄也!” “……过奖。” 总觉得眼前的少女似乎被激发出了某种不得了的性格,甚至连话都多了不少的白墨沉吟了一下,只憋出了这么两个字,然后就又看向温迪,无奈道: “你看,温迪先生,人家都给我扣大帽子了,这不逮捕你有点说不过去吧……” 温迪顿时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墨,最终抿了抿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他早就开始用心声问候白墨了—— “你搞什么啊?真就打算直接带我去骑士团总部?” “有什么不好吗,反正你都在这‘埋伏’荧了,该交代的就一股脑都交代出来算了。”白墨用秘法给予回应。 “不是,直接把事情全都说出来,那不就显得太过普通了吗?!你懂不懂吟游诗人的美学啊?!” 温迪大急,又增加了几分挣脱的力量,同时期待着白墨能够理解自己,稍微放点水,让他逃掉…… 可惜,白墨同样无慈悲地加了几分力道,将他死死困在原地,并用秘法传达道: “我是璃月人,当然不懂吟游诗人的美学喽……而且,在这里待着哪有我回去搂着自家姑娘束缚啊,混蛋!” 要是钟离的话,白墨肯定不敢这么干。但温迪这性子,实在是让人没办法在他面前严肃起来,而且他也不会在这点小事上计较,这也是白墨放飞自我的原因之一。 “好小子,你有种!” 温迪眼神微变,一边思索着事情结束一定要想办法拖白墨几天,不放他离开蒙德,一边继续用心声言语: “你这是在逼我出绝招!” “哈↘哈↗哈→,你奈我何?” “咳咳……” 只见温迪清了清嗓子,突然转向广场上几个聚在一起聊天的女性,大声呼喊道: “救命啊!大姐姐!” 略显青涩的男声瞬间穿越了距离,抵达了她们的耳中。 “欸?那是……”其中一人有些疑惑,但身旁的女子反应要快上不少,一眼就看出了温迪的身份,当即解释道: “那不是最近都在蒙德城里表演的吟游诗人嘛,很可爱的一个小弟弟哦……” “他好像在喊救命?” 说实话,温迪的形象还真挺招这些大姐姐喜欢的,甚至有不少人在他表演完之后还想把他拐回家里,也就是温迪每次跑得都挺快的,不然的话很可能就是带着一脸的口红印离开了…… 所以,当这几位大姐姐看到可爱的弟弟被人“束缚”着,甚至还因为刚才的一声救命而导致捂住了嘴巴。除了脑子中飞快浮现出某些不可描述的、几乎让人流鼻血的场景之外,她们也没有闲着,当场就气势汹汹地朝着白墨一行人走来。 “呜哇——” 派蒙当即就发出一声悲鸣,似乎被对方的气势吓到了。就连荧和白墨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他们就经历了如同轰炸一般的言语洗礼—— “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要绑架我可爱的弟弟?!” “快点放开他!我已经通知骑士团了!” “来,温迪宝贝别怕,姐姐就在这里,无论是这个南通,还是这边色胆包天的小姑娘,都别想伤害你一根毫毛!” ………… ‘谁他妈南通了?!’ “我就是骑士团的成员,是荣誉骑士,这位温迪先生涉嫌……” 与白墨心中的暴躁不同,荧对于别人“色胆包天”的评价并无任何波动,反而面色冷静地想要解释。 但对方却并不认可,反而抱着碾压少女的胸怀,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向前凑近: “我在蒙德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说有荣誉骑士……” 毕竟琴团长那边才承诺完,还没来得及做出通报,所以这也正常。 但,就在几人理论的时候,温迪已经趁着众人不注意,化作流风从白墨的束缚下挣脱了!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逃跑,反而是凝聚身形,如同凭自己的力量挣脱出来的一样略微喘息,朝着荧的方向冲了过去,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轻声留下了一句: “蒙德英雄的象征见。” “哦呼——”虽然几位大姐姐没有听到温迪的话,但看到可爱的弟弟已经逃跑了,当即发出一声惊呼,上前拦住想要追击的白墨和荧, “温迪弟弟快跑,姐姐会拦住他们的!” 而温迪也不是利用完别人就置之不理的家伙,他甚至还在逃跑的途中回过头来,对着几位帮大忙的女士在空中画了个爱心,瞬间让她们的战斗力又提上了几个层次…… 第16章 怠惰修女 温迪最终逃跑了,荧和白墨也费尽千辛万苦从大姐姐们的逼迫下逃了出来。 “呼——” 广场的某个角落,明明没有被纠缠,但却仍旧表现得十分疲惫的派蒙捂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叹息道: “她们真的好可怕啊……” 明明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但白墨却比打了一场硬仗还要疲惫,现在已是感到头昏脑胀,仿佛一千只鸭子在脑袋中嘎嘎乱叫。但他还是分出了一点精神看向派蒙,虚着眼睛吐槽道: “刚才根本就没有人纠缠你吧!” “可是她们的话我也是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啊!” 惨遭白墨质疑,甚至荧也跟着投来怀疑视线的派蒙当场就急了,一副被抛弃的表情跺着脚如此辩解着。 “……这件事就先翻篇吧。” 荧也只是配合着气氛质疑一下派蒙而已,自然也不会抓着这点不放,所以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再加上想起了温迪在离开前留下的话,不禁看向白墨,询问道: “白墨,你跟温迪很熟悉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熟悉倒是算不上……” 白墨也是沉吟了一下,毕竟他和温迪真正的见面也就只有海灯节的时候,之前和甘雨在云来海上跳舞勉强能算得上半次,但介于温迪的真实身份和具体表现,白墨还是为他说了两句好话: “他是一个纯粹的乐子人和谜语人,但却算不上坏人。” 毕竟某个酒鬼诗人可是看了堂主大人和白墨的乐子,还吐了老爷子一身,之后又在半夜吵得白墨先生睡不着,现在还故意躲着他谋划着什么,现在又叫来了大姐姐给自己脱困,突出的就是一个不要脸…… 白墨能给出这样的评价已经完全称得上是好话了! “这样吗……” 荧又沉默了一阵,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而白墨也大致能够猜出温迪在逃跑的时候应该是和对方定下了某个见面的地点,继续完成他那所谓的“吟游诗人的美学”…… 但白墨先生可没有兴趣配合温迪的演出,反正无论他们交谈了什么,荧多半也会和琴团长说,况且,白墨认为温迪迟早会把该让他知道的事情说出来的。 所以,荧带着派蒙和白墨就此告别,朝着蒙德城外的方向赶去,而白墨则是转头走向了教堂的方向…… ………… ………… 大教堂外,白墨本想直接推门而入,但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旋即消失在了原地。 “哟~” 白墨自然是感到了某个“熟悉”的气息,也就是之前盯着自己的那个人。本来就只是因为对方不伦不类的神职人员打扮才特地选了教会的接待间,却没想到刚走到这里就逮到了对方,出于某种乐子人心理,白墨下意识地就想给对方一个“惊喜”…… 而现场的状况也的确算得上是“惊喜”了—— 只见某位肤色苍白,眼神锐利却带着浓重黑眼圈,还穿着性感渔网袜的修女小姐正躲在教堂的侧门处吞云吐雾。 “……” “……” 两个人的表情此刻都有点呆滞,就连白墨抬起手打招呼的动作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啪——踏踏踏——” 下一秒,罗莎莉亚就以极快的速度扔掉了手中的烟头,鞋子也在地砖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然后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抬起头,冷漠地看着白墨: “这位客人,如果要进入教堂的话还请走正门……” “我要是走正门不就发现不了修女小姐躲在这里抽烟了嘛……” 虽然白墨觉得刚才的场景有点尴尬,但却也蛮有趣的,不禁带着笑容调侃了一句。 只可惜,他低估了某位怠惰修女的脸皮。毕竟是完全不出席唱诗班活动、必修课程你一节都不上、神学论文只写了个“滚”字的罗莎莉亚,只是被人发现抽烟而已,要不是因为白墨是外国人,可能会影响蒙德以及教会的评价,她可能连烟都不会掐掉…… “嗯,是这样,然后呢?” 主打的就是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嗯,确实,我又不是神职人员,对修女小姐无法评价……”白墨倒是点头认同了一句,然后才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我其实更好奇的是,修女小姐为什么会躲在这里抽烟呢?” “这不是废话……”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继续监视我了呢?”白墨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身上也开始凝聚起摄人的压迫感。 “那时候你果然已经发现了啊……”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罗莎莉亚干脆也就不装了,随意地掏出了一根香烟,重新点上,身体看似慵懒,但却早已紧绷到极点…… 就在这时,一道如清泉般悦耳的声音传来,声音有些小,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罗莎莉亚修女,看起来好难接近啊……不行,芭芭拉,既然答应了维多利亚修女,今天就一定要把她拉回去参加礼拜和唱诗班!加油!芭芭拉冲呀!” “……”*2 ‘你就是罗莎莉亚?’ 怠惰修女从白墨的眼神中看出了这句话,但她并没有做出回答,只是借着绷紧的身体打算直接开溜! ‘想让我去参加礼拜和唱诗班,想都别想!’ 白墨同样清晰地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这样的意思,嘴角立刻勾起了一抹恶趣味的笑容,大声说道: “罗莎莉亚修女!我要向你忏悔!” ‘你***,忏悔去找神父啊!还有,你个璃月人向蒙德的修女忏悔什么啊?!’ 怠惰修女在这一瞬间彻底明白了白墨的性格—— 眼前这个家伙,是个十足的小心眼。无论是之前突然出现打招呼,还是现在恶意阻拦自己,都是对之前监视行为的小小报复,不涉及肉体伤害,纯粹是精神打击! 是的,对于罗莎莉亚来说,让她去参加教会的日常活动,已经是非常恶劣的精神攻击了! 她宁愿去找个角落抽烟,又或者是去『天使的馈赠』喝两杯,也绝对不会去参加唱诗班的!绝对! 第17章 谎话连篇 怠惰修女非常明确的表达出了自己绝不加班的意志,这让白墨先生都为之动容…… 然后继续挡在对方前进的路上。 “你这家伙……” 罗莎莉亚贝齿轻咬,满脸不爽地看着白墨。要不是因为对方已经进过骑士团总部,和代理团长达成合作了,她怎么说也不会被眼前的家伙拦下! 亦或者,罗莎莉亚不是现在这个怠惰修女,而是当初那个在雪地里刨食、死人堆里打滚的女孩,现在白墨就已经血溅当场了…… 当然,她没有那个本事,只有不似人类的狠劲。 咳咳,扯远了…… 总之,自从被法尔伽带回蒙德,又加入了教会之后,虽然她自愿成为了蒙德阴影中的处刑人,但性子已经收敛了不少,在面对不是敌人的存在时会显得较为宽容,所以,对于白墨这“小报复”性质的行为,她还真没有动手的想法。 “芭芭拉小姐就快来了哦……” 白墨看着对方的行为也是感到好笑,但却也对这个怠惰修女的底线感到了一丝认同,所以,在他突然止住了脚步,不再阻挡对方的道路, “之前的小矛盾就算两清喽,请吧,罗莎莉亚修女……” 之前在她身前飘忽不定的身影骤然消失,罗莎莉亚回头看去,只捕捉到了白墨那扬起的笑脸,不禁恨得牙痒痒,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快速地逃离了现场…… 直到这时,芭芭拉才姗姗来迟。 “这已经是维多利亚修女推测的最后一个‘藏匿地点’了,要是还找不到罗莎莉亚修女该怎么办啊……” 周身如同带着某种闪耀物质的女孩看着只有一个陌生男性的场地,不禁有些头疼。 但下一秒,她的笔尖突然微微耸动了两下,碧蓝的眸子也变得锋利了不少,握紧了粉拳、被白丝包裹着的双腿快速迈动,走到了白墨先生身前。 “额……”白墨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只能试探性地问道: “修女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呼——先生,您看起来不是蒙德人吧……” 上下打量了一下白墨的穿着,芭芭拉紧皱的眉头才舒展了不少,然后才开口道: “但无论如何,在大教堂附近都是不允许抽烟的。” 哪怕是在室外,空气中也还残留着些许的烟味,更别说,在少女走到白墨附近的时候,不远处的地砖上还落着些许烟灰以及一个剩下一半的烟头…… ‘因为听到了我的自言自语,所以急忙掐灭了香烟么?’ 想到这里,芭芭拉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念叨着的话,不禁有些被人了解到真相的害羞,但很快就良好的偶像素质被压在了心底,转而说教道: “这位先生……” 突然想起了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芭芭拉一时有些语塞。好在白墨并没有打算直接逃跑,甚至打算解释一下那烟头不是自己扔的,所以还是体贴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白墨,来自璃月。” “好,白墨先生。”少女表情略有尴尬,但再一次被压了下去,重新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我是芭芭拉,教会的一名修女。从白墨先生掐灭香烟的行为来看,您应该对教堂附近禁烟有所了解才对……” ‘不,我完全不了解,而且我不抽烟啊!那是你的狩猎目标抽的!’ 白墨张了张嘴巴打算解释,但芭芭拉不愧是偶像,有过一定的语言训练,并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而是继续说道: “明知故犯是非常不好的行为,而且您应该知道,抽烟在伤害他人的同时更是伤害自己的身体,这可是会让您在意的以及在意您的人伤心的……” 话已至此,芭芭拉本想继续说些“就趁着这次机会戒烟吧”之类的话,但却突然反应过来她和白墨并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之前的说教都有些过界了,所以又一次止住话语,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白墨。 “那个……这真不是我扔的……” 终于找到了插话机会的白墨先生当场就开始辩解。也就是在陌生女孩的面前,要是在自家堂主面前的话,白墨保不准就是一个猛虎扑食抱住少女的大腿、然后再接上一句“堂主大人冤枉”了…… 突然想起了这招好像对胡桃已经用过了,白墨不禁回忆起了当时少女的表情,一不小心就没忍住发出了“噗嗤——”的笑声。 要是白墨不那么笑一声,芭芭拉可能还愿意听他狡辩两句,但事实已出,即使是好脾气的女孩也经不住这一遭,当场就掐着纤腰怒视白墨: “白墨先生,我再非常认真的和您说话!本来还以为您已经知错了,但现在看来……” “等、等一下!我真的不是在笑这件事啊!” 之前被发散思维帮过忙,想到了盗宝团可能会进犯望舒客栈的白墨怎么也想不到,这次居然会被自己的胡思乱想给害惨了,当即就想要再次辩解一二: “那是罗莎莉亚!罗莎莉亚修女抽的烟啊!” “你果然听到了我之前的自言自语!但是,虽然你蒙对了罗莎莉亚修女抽烟的事实,但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和陌生人进行自我介绍吧……” 事实就是这样,那位怠惰修女就连最受蒙德城喜爱的芭芭拉都冷眼相待,甚至眼神还恐怖到让芭芭拉不敢接近,更别说和其他陌生人了! 所以少女更加确信了白墨在说谎的事情,当然会更加生气了。 “不行,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家伙!”心中又不知闪过了多少想法,再加上之前的尴尬和羞耻感一同爆发,向来温柔的芭芭拉也忍不住自己的说教欲了,冷冷地看着白墨,开口道: “白墨先生!您现在必须跟我回教堂,向巴巴托斯大人忏悔!不然的话,就凭在神国的附近抽烟、还谎话连篇的行为,肯定会被神明责怪的!” “我没抽烟啊!也没撒谎啊!而且巴巴托斯祂……” 也不会在意这点事情! 白墨以惊人的意志力让后半句话没有脱口而出,只是硬生生地转移话题道: “而且巴巴托斯祂也不是我信仰的神明啊,我是璃月人,信帝君的。” “对每一位神明都要报以尊重!” 身为修女,芭芭拉自然看不得白墨直呼巴巴托斯的尊名,连个“大人”都不带,眉头不禁皱得更加厉害了几分,甚至还因为情绪的冲动而上前抓住了白墨的胳膊,拉着他就要往教堂里面走, “白墨先生又多了一条直呼尊名的‘罪状’,现在跟我进教堂忏悔还来得及!” “别,别动手动脚啊,我警告你啊……” 与白墨之前评价过的“手劲很大”的女孩不同,芭芭拉的力量无疑要小上很多,但这反而让白墨更加不敢乱动了。 这可是芭芭拉欸! 《人物志概括·蒙德篇》中介绍的蒙德偶像,伤害了她会被整个蒙德城群起攻之的! “唔——” 从少女挤出的声音来看,她确实已经用尽全力了。下一步,要么是用上元素力,要么可能就把自己的胳膊扯伤了。 白墨当然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只能不再脚底生根,踉跄着被拽走了几步,然后想要辩解两句,但一时间又想不到理由解释自己是怎么遇到罗莎莉亚的,总不能说自己是危险人物,被对方监视吧? 且不说会被眼前的女孩更加警惕,就说把蒙德的黑暗面暴露在这位蒙德偶像面前,白墨先生怕不是以后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了! “等、等下,芭芭拉小姐,咱们这么拉拉扯扯的不太好吧?” 这话具有极大的杀伤力,让少女的俏脸瞬间就变得红润起来,甚至一惊之下险些松手。 ‘好机会!’ 白墨自然不会喊出“必杀!登龙剑!”之类的东西,他只是想要挣脱少女地拉扯,然后光荣跑路而已! 毕竟,之前芭芭拉所信奉的风神大人就是这么干的! 只可惜,白墨先生可没有大姐姐的帮忙拦截,而且芭芭拉的偶像基础训练真的不错,害羞的情绪只持续了一瞬间就结束了,这让想要尽力避免伤到对方的白墨没能完全挣脱,反而被抓住了胳膊…… “……” 没什么事情比这更加尴尬了。也就在这时,白墨先生才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有『空蝉』这一招,当即决定把外套“送”给芭芭拉,然后跑路。 但在同一时间,“再一次”被欺骗的修女小姐脸色也难看了不少,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 “白墨先生,我劝您不要尝试逃跑了。我的姐姐是骑士团的代理团长,想在蒙德找个人还是非常容易的……” 这就是纯粹的扯虎皮拉大旗了。不知道是被谁教导过,亦或者是和白墨短短的几分钟相处,少女的节操就已经成直线下滑,就像某个客卿一样,总之,芭芭拉说出了这样的话。 白墨自然不会被区区琴团长吓住,但他的确放弃了施展『空蝉』的想法—— 因为白墨突然想起来了,他可是选择了教堂作为落脚的地方啊!且不说他是因为招惹了琴团长的妹妹所以逃跑,就说临时找其他地方居住也会显得很可疑啊! ‘罢了……听她念叨两句算了……’ 心累的甚至想真的抽根烟的白墨先生终于放弃了挣扎,学着罗莎莉亚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势, “我不跑了,你放开我吧……” “……”芭芭拉沉默了一下,脸色好看了不少,小心翼翼地问道: “真的?” “真的。” “……但是我不信!”女孩略微沉吟了一下,还是没有松开白墨。 但经过了之前白墨的“提醒”,她也确实察觉了自己拉着白墨的行为不太好,所以掐灭了拉着白墨从正门进入教会的想法,只是带着对方悄悄推开了侧门,闪进了教堂…… “我说……我真不跑了,你看我刚才都配合你鬼鬼祟祟地进来了,放开我吧,教堂里还有别人,会被发现的……” “谁、谁鬼鬼祟祟了?” 芭芭拉听着对方的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但不可否认的是,白墨说得确实有道理。 ‘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进行教育……’ 少女快速扫视了一眼周围,发现暂时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于是脑筋飞转,最终灵光一闪,继续拉着白墨向深处走去…… “白墨先生,您听好了。介于您外国人的身份,为了在蒙德居民面前维护您的尊严,所以我会把您带到接待间去进行教育,还请不要乱碰……” 一边小心翼翼地前进着,芭芭拉一边嘱咐了两句。然后少女又在白墨僵硬地表情下从神之眼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风神像,继续说道: “至于如何向巴巴托斯大人忏悔,暂时就只能用这个了……” ‘不是,真要我向温迪忏悔啊?忏悔什么?骗了他的小修女?’ 白墨先生觉得这个屑风神自己都会骗自家修女,而他只是为了脱困而紧急避险罢了,算不得什么吧。 “听清楚了吗,白墨先生?” “是,您说什么是什么……” 白墨现在只想快点被说教一顿,然后象征性地忏悔两句,离开这个地方。当他回来落脚的时候,想必就遇不到眼前的修女小姐了吧…… 而就在白墨被芭芭拉带去了接待间时,一名骑士团成员叩响了教会的大门,遇到了芭芭拉提到过的维多利亚修女。 “……事情就是这样了。” “我明白了,等到那位白墨先生到来的时候,想必我已经将接待间打扫好了……” 维多利亚修女点着头,然后送别了骑士,转身拿起打扫工具,朝着接待间的方向走去。 就在维多利亚快要走近接待间的时候,她隐约听见了某个熟悉的声音,很像…… 芭芭拉? 一边思考着主动请缨去“抓”罗莎莉亚的芭芭拉怎么会在教堂内,维多利亚一边放轻了脚步,悄悄靠近了接待间。 而这,当然无法逃过白墨的感知,他在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门外有人的靠近,并且提醒了芭芭拉…… 第18章 不动玄岩之相 “芭芭拉小姐,芭芭拉小姐……”白墨压低了声音,对着眼前仍在说教的修女提醒道: “有人来了。” “……”少女的话语一滞,却没有反应过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还是秘密进入的不妥,仍旧掐着纤腰,略显不满地说道: “白墨先生,我觉得您应该正视您身上的问题,无论是吸烟,还是说谎都是很不好的行为,更何况是在巴巴托斯大人的教堂周围。您在我的面前撒谎了,还试图逃跑。要不是我拉住了您,还用姐姐大人作为名头,您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所以现在不是有没有人来的问题……” 说到这里,少女那未曾反应过来的小脑袋瓜才终于清醒,突然沉默了下去,扭头看向门口,如同木偶一般僵硬地开口询问道: “维多利亚修女,是你吗?” 说实话,这副表情和动作都很奇怪,甚至让白墨觉得眼前的女孩不是刚才那个气势汹汹、就差说出来“有罪,死刑!”的家伙了…… “……是我。” 一袭修道服的维多利亚修女略显尴尬地推开了门,双手捧在胸前,开口道: “我其实可以再等一下的……” 其实维多利亚也很后悔,但却不是后悔自己压低脚步靠近。她只是在后悔,自己的脚步声压得还不够低,所以被芭芭拉发现了;亦或者,她根本就不该压低脚步,起码还能听到前半段,不至于只听到让人心痒痒的后半段…… 是的,维多利亚只听到了关于“拉住”、“姐姐”、“逃跑”等零星片段,而作为某位屑风神的修女,维多利亚也难免有些八卦的想法,只不过平常没暴露出来而已。 对于芭芭拉这个可爱的偶像少女,维多利亚是非常欣赏的,但却与那个几乎与罪犯无异的艾伯特不同,她对芭芭拉仅仅是如同姐姐般的爱护而已。虽然她也知道芭芭拉有位代理团长姐姐,但丝毫不影响她在心中以姐姐自居! 所以,自家妹妹悄悄带男人回来啦! 即使知道芭芭拉不是那种容易陷于恋爱的女孩,但维多利亚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芭芭拉,你……”维多利亚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憋出一句: “注意时间,今天会有客人借宿,所以我一会儿要把这里打扫一下……” ‘你的客人就在这里了啊!’ 白墨先生目眦欲裂,很想借此脱困,但却觉得现在相认实在是太过尴尬,还是等一会儿脱身了之后晚点再来。 起码拖到眼前的两只修女回家了再说! “芭芭拉修女,你看,这里还等着有人使用,我也真的知道错了,把巴巴托斯……‘大·人’的神像‘请’出来吧,我会好好忏悔的……” 短短的几句话,白墨已经想要吐血了,甚至隐约都能听到某只屑风神的笑声了! 他,白墨。在璃月港有无数商人讨好、在盗宝团中仅凭名号就能吓退匪徒、甚至诬陷愚人众尿裤子都没有关系的家伙,现在被两名修女堵在了房间里,只能瑟瑟发抖…… 世界还真是奇妙啊…… “唔……虽然觉得白墨先生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芭芭拉沉吟了一声,也觉得私自占用这里已经不太好了,现在教会有需要就更不应该占用了,所以也是打算松口。 但一旁的维多利亚修女却是耳朵一动,讶异道: “白墨先生?” ‘遭、遭、遭!’ 白墨心中警铃大作,直觉一股煞气扑面而来。 芭芭拉则是面露疑惑,而又转为了然,一双眼睛仿佛在说: “莫非白墨就是客人?” “嗯。”两位修女仿佛建立了秘密频道,只见维多利亚点头确认道: “骑士团的人刚才来通知了,白墨先生在之前『风魔龙』来临时救助了不少居民,抓着那些飘起来的民众落下的力量就来自于白墨先生,现在他已经和骑士团建立了合作,会暂住于教会……” 盯—————— 芭芭拉转头看向白墨。 明明少女长得娇小可爱,哪怕是说教时声音也很温柔,但白墨却仿佛在对方的身后看到了恶鬼。 “如、如果没有其他人叫白墨的话,那就是我了……” “所以说……”少女低垂着小脑袋,声音也有些喑哑: “白墨先生是认为自己帮助了蒙德,就可以在巴巴托斯大人面前放肆么……” “额……真不是。”白墨只觉得眼前修女的信仰在燃烧,几乎要化作火刑架把他烧了,当即解释道: “我真的不会抽烟啊,而且真的遇到罗莎莉亚了啊!” 突然,白墨想到了不说出两人为何见面也能证明自己遇到过罗莎莉亚的方法—— 只见白墨骤然起身,话语如同连珠炮般甩出: “我本来打算直接进教会的,但却在拐角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打扮得不伦不类的修女,所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追了过去……” ‘尾随神职人员,死刑!’ 维多利亚修女的眼神也变得可怕起来了啊! 但白墨并不能停下诉说,因为这是他唯一的平反机会了: “那个修女,穿着渔网袜,皮肤异常苍白,红色短发、金色眼睛……”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渔网袜放在第一位,但他仍旧在硬着头皮继续说: “她当时躲在角落里抽烟,就像是这样……” 白墨又学了一下怠惰修女的姿势和神态。亏得他时常和自家堂主飙演技,现在的模仿只能用活灵活现来形容! “……”芭芭拉倒是没什么反应,但对罗莎莉亚最了解的维多利亚修女却点了点头,确认道: “确实是她。” “对吧!”白墨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也将最后的话题圆了回去: “我本来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们两个却突然听到了芭芭拉小姐的自言自语,她的表情突然就变得很慌张,然后就逃跑了,所以我推测她就是罗莎莉亚修女!” 合情合理! 白墨抹了一把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表示自己已经解释完了。 “……” 芭芭拉小姐陷入了沉默,直到半晌之后才开口道: “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我说什么你都会认为我是在骗人吧。”白墨先生已经狠狠地拿捏住了女孩的心理,将之祸水东引道: “若不是维多利亚修女帮我佐证,芭芭拉小姐肯定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吧……” “谁、谁让……” 少女本想用“你先骗人的”作为理由,但仔细一想,白墨一开始确实没有撒谎,只是后来为了脱身才用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尝试挣脱…… 这不禁让芭芭拉更加羞耻了,甚至感觉自己愧对身上的修道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关系。” 白墨自然知道少女想说些什么,但他丝毫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把话给堵死了,甚至还跟了一句: “芭芭拉小姐不是还要去找罗莎莉亚修女嘛,快去吧。” 现在白墨只想快点恢复到一个人的自由状态,既不想面对愧疚的女孩,也不想回忆起刚才传到耳中的笑声…… 可是,事情总是不如白墨先生所愿的。 似乎是因为太过愧疚,以至于少女选择了抛弃掉自己原本的“职责”,转而向维多利亚拜托道: “维多利亚修女,能麻烦你去找一下罗莎莉亚修女吗?” “……这倒是可以。”维多利亚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长出一口气说道: “那这里的卫生就拜托你了。” “嗯。”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头。 但白墨却不是这么想的啊! ‘别吧,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我们两个人都很尴尬啊!’ 到时候,且不说两人之间的误会,就说芭芭拉在打扫卫生,白墨是帮忙呢?还是不帮忙呢? 帮忙的话,这是芭芭拉出于愧疚,所以才会特地留下来打扫卫生的,他要是凑上前去也有点不好;但要是不帮忙,在一旁干看着…… 那更尴尬好吗?! ‘溜!’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白墨先生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转而干笑两声,朝着门口的方向靠近,一边走着一边开口: “啊哈哈……我本来就只是先来踩个点罢了,那就辛苦芭芭拉小姐了……” 原谅白墨先生开口就像是在说进行违法交易的黑话一样吧,毕竟现在的情况已经让他心力交瘁、口不择言了。 而两位修女虽然觉得这话很奇怪,但对璃月终究不够了解,没能理解其中含义,所以只是点了点头,目送着白墨离开…… ………… ………… 与此同时,风起地。 荧和派蒙已经抵达“英雄的象征”,并在树下见到了某个溜走的吟游诗人。 只见派蒙双手抱胸飘至前方,以凌然之势质问道: “你这家伙,开溜之后竟然还敢和我们碰头,就不怕我们直接将你拿下,扭送至骑士团?” 而荧在一旁并未说话,因为她很想吐槽派蒙这个“们”字用的不是很准确。但她还是抿了抿嘴将之收了回去,并下巴微抬,指向温迪,象是在说: “他有神之眼哦……” “噫——” 这点派蒙之前倒是真的没有关注,毕竟白墨都搂住温迪肩膀了,他也没有尝试用元素力挣脱,所以小家伙并没有注意到。而在荧的“私聊”下,派蒙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温迪带着的神之眼,立刻就认怂了,躲到打手身后,用着屑屑地语气开口道: “荧,我不行,你上!” ‘就算他没有神之眼你也不行吧?’ 荧小姐虚着眼睛看了自己的“随身导游”一眼,倒是没像之前那么明显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只是又看向了温迪,开口道: “所以呢?引我们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此地除了巨树之外还算是平坦空旷,也不像是能够藏刀斧手的伏击地点,而且少女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一定自信的,起码能够脱身,所以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靠近了温迪。 “树间的风很好,有我喜欢的气味……” 毫无防备地背对着荧,吟游诗人用吟唱史诗一般的声音开口。 “少废话!”似乎白墨总是会不知不觉的影响身边的人,起码荧那埋藏心底的本性已经过早暴露出来了,当场就掏出了自己的佩剑搭在温迪的肩膀上, “我问,你答!懂?” ‘???’ 事情又一次出乎了风神大人的预料,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初见时那个有些憨憨的女孩在这么短时间就已经“进化”到了这种地步。 但是,多年来从摩拉克斯那里学到的“本事”比他的思维更加快速地做出了反应—— 只见温迪立刻换上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懂!懂!” ‘啊——老爷子!你害我不浅啊!’ 风神大人本就几乎没有的逼格再一次破碎不堪,已经达到了粘都站不起来的地步了…… 说实话,温迪现在都不想继续演下去了,他真的好想直接释放神力,然后虎躯一震,让眼前的暴躁旅行者纳头便拜! 只可惜,他也仅仅是想想罢了。 他已经通过流风知晓了冰之女皇的计划,虽然并不认可,但也不介意把神之心送给对方;然后在眼前的女孩身上再下一注;甚至他都打算在白墨身上添点筹码,主打的就是一个旱涝保收…… 甚至老爷子那边也是这么打算的,只不过与温迪这总想法不同,钟离只是如同照顾孩子一般迁就了冰之女皇,然后在旅行者这边任其发展。 老爷子的筹码,几乎都压在了白墨身上。 甚至…… 摩拉克斯说过,他愿意抗下这一切。 ‘『天理』啊……你究竟要做什么呢?可别真的把老爷子牵连进来啊……’ 因为『天理』向来是孤身一人的,祂的所有计划也只有自己知晓,所以就连温迪也不清楚,只能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尽全力保住蒙德而已…… ‘『不动玄岩之相』啊……’ 最终,温迪只是在心中叹息了一声,然后就收敛了情绪,面对着荧的“拷问”,极其配合的交代了一切…… 第19章 迪卢克·莱艮芬德 终于从教堂之中“逃”出来的白墨先生走在蒙德的街道上,竟然觉得自己无处可去。 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再加上『龙灾』的侵扰,寻常的餐馆已经关门,路边也没有什么小摊,甚至居民都少得可怜,让白墨真真正正地体会了一把异国他乡的感觉…… 璃月自不必说,那几乎已经成了白墨的老家了,他的所有基本盘都在那里,加之几位少女的存在,他根本就不可能体会到这种如深秋般寂寥的感觉;在须弥的时候一开始就遇到了柯莱和耳朵看起来就很柔软的提纳里,之后又遇到了阿巴图伊和莱依拉,白墨也没怎么感到孤独。 但现在不一样,本就心力交瘁的他此刻连个能吐槽的人都没有,所见之处皆是门户紧闭,仿佛什么大灾难即将来临…… ‘『龙灾』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可不就是大灾难嘛……’ 在心中为自己的想法吐槽了一句,白墨不禁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终于发现了一家仍旧营业的店铺—— 『天使的馈赠』 “这……我记得是酒馆吧……” 一次甜米茶,一次『死兆星号』特制凉茶,真的快给白墨先生整出来心理阴影了,现在提到酒,他就有些干呕。 “算了算了,还是别进去了。” 压下呕吐的欲望,白墨打了个冷颤,打算继续向前走走。但,一道火红的身影却从另一侧走来,推门进了酒馆…… ‘那是……迪卢克·莱艮芬德。’ 白墨认得他。 不仅仅是因为《人物志概括·蒙德篇》,就连凝光也曾提到过他,是与凝光类似的人物,算得上是蒙德的“财神爷”了。之前路过但却没有拜访的『晨曦酒庄』就是对方的产业。 “……” 犹豫再三之后,白墨仍旧硬着头皮推开了酒馆的大门。 “欢迎光临。” 酒保查尔斯笑着欢迎了一句,却只见来人径直走到吧台附近,排开一串摩拉: “上几种零食,再来一杯无酒精的饮料。” 或许是『龙灾』的原因,店里几乎没什么人,也没有浓重的酒气,所以白墨暂时呼吸顺畅。 “无酒精的饮料嘛……” 虽然查尔斯很想说这里是酒馆,不提供无酒精饮料,但谁让这是『天使的馈赠』呢?谁让自家老板滴酒不沾呢? 所以查尔斯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向白墨询问道: “我们这倒是有无酒精饮料,苹果酿、树莓薄荷饮,还有冰钩钩果汁,客人看起来是外地人吧,不知道能不能喜欢钩钩果的口感和味道……” ‘钩钩果……’ 白墨听着这个名字就感到头大,仿佛听到一个弱气但执拗的声音在脑海中念叨着“叁式钩钩果改十七号锋利特化版”。 ‘该死,我竟然全都记住了!’ 白墨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几分,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并决定打死也不会点那个冰钩钩果汁。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冷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对着查尔斯开口吩咐道: “给他来一杯葡萄汁,顺便也给我准备几种零食。” “迪卢克老爷……” 查尔斯有些讶异。因为葡萄汁并不在『天使的馈赠』菜单上,是迪卢克闲时的饮品。 “就是我手里这种,去吧。” “好的。” 作为迪卢克的私人饮品,自然不会随便放在吧台上,所以查尔斯点了点头,打算先去后门附近取葡萄汁,然后再为两人准备零食。 “呵……”白墨轻笑一声,直接来到迪卢克的对面坐下,看着他一手捧着用装满酒杯的葡萄汁,一手拿着账本,开口道: “既然迪卢克老爷盛情相约,那白某也就不推脱了。” “白墨先生,我知道你。” 火红的男子放下了手中的账本,用同样如火般的眸子看向白墨,冷硬间却带着些许欣赏。 “哦?那还真是荣幸。”白墨双手交叉在胸前,向后靠着椅背,略显懒散地附和了一句。 但迪卢克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葡萄汁,竟然颇为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与骑士团那帮懒散的、固步自封的家伙不同,无论是从商业还是从莱艮芬德家出发,我都有必要掌握一定的他国情报……” 虽然不像璃月那么富裕地直接派出探子,但游走于各国的酒水商人就是最好的情报贩子,就连蒙德的内部也是一样,掌握了大半酒水事业的迪卢克,说是蒙德的无冕之王也不为过。 ‘这家伙……主动提起这些是做什么?而且,他好像对骑士团很不爽啊……’ 白墨对迪卢克的了解只限于凝光和《人物志概括·蒙德篇》,自然不会包括那些陈年旧事,所以他只是疑惑对方直接暴露自己有成熟情报体系的目的。 但是,迪卢克仍旧没有什么隐瞒的地方,直言道: “我很欣赏你的行事风格。无论是在璃月,还是在蒙德。” 在璃月,白墨比较出名的地方,排在第一的当然是往事客栈那档子事,毕竟都上了戏台了,再者就是『岩和银行』开业时羞辱『岩上茶室』老板的事情了,再次之才是上了官方公告的“撞破愚人众阴谋”,最后则是和几位女孩的绯闻…… 迪卢克的情报主要来自于商人,所以他所了解到的除了最出名的哪一点,也就是『岩和银行』开业时的事情了。 至于蒙德境内,白墨救下了普通居民,然后也就领着琴团长去歌德大酒店找茬了。 要说有什么共同点嘛…… “我认为,骑士团需要强硬一些了。”迪卢克仍旧直言不讳,直视着眼前的白墨,继续道: “你之前带着琴去找愚人众麻烦的事情我也知道,感谢你的‘教导’。” 虽然迪卢克经常当众表达对骑士团的不爽,但他的内心中还是关心这一组织的,只是他不能被骑士的教条、骑士团的职责困住,而且骑士团的行事风格也确实令人不爽…… 所以,对于白墨这个“破局者”,迪卢克老爷还是蛮有好感的。 第20章 怎么算偷呢? “迪卢克老爷,还有这位先生,你们的葡萄汁还有零食。” 查尔斯同样是个恰当的“搅局者”,因为白墨不知道该不该承受这份谢意,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但查尔斯的出现确实缓解了有些尴尬的气氛,让迪卢克得以喝光杯中的葡萄汁,伸手再拿上一杯,并把另一杯递给白墨。 “算我请你。” 白墨不差这一杯葡萄汁的钱,无论是他还是迪卢克都心知肚明,但意义不一样。因为这是迪卢克的特供饮品,是他的心意,同时也是善意。以后若有合作的机会,想必迪卢克会率先考虑璃月、考虑凝光。 这就是迪卢克特有的含蓄。 “那我可不舍得一口气喝光啊……” 接过杯子,白墨轻轻地和对方碰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 不得不说,蒙德的气候以及『晨曦酒庄』的庄园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被迪卢克挑选制成葡萄汁的更是优中选优,口感温润不涩,味道酸甜,带有清爽的果香。 这种层次的饮品,只有钟离亲自冲泡的极品茶叶能与之比较一二。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白墨先生没那么高的眼界,更没办法做出太准确的评价,只能简单类比一下。 只可惜,就在白墨打算和迪卢克多聊几句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然后就看到几道身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老板,我们……想要个隐蔽点的位置。” 某个吟游诗人略显急促地开口。 “欸——白墨,你怎么会在这里?” 反倒是跟着他们飘进来的派蒙发出了一声惊呼,看着白墨和对面的迪卢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就连荧也不免多看了他两眼。 但白墨先生就很嫌弃了。他看着眼前的几人,尤其是那个明明知道自己在这里,装都装得有些敷衍的风神大人,不禁咧了咧嘴: “怎么?犯事了?” “没、没有!怎么会!”派蒙的脸皮相较其他两位还是薄了点,说谎的功力还需锻炼。 但好在迪卢克没有拆穿他们,只是瞥了一眼温迪,沉声道: “去二楼吧。” 本来迪卢克还想讽刺两句“吟游诗人不应该找个热闹的地方嘛”之类的话,但看在对方与白墨相识的份上,暂且压下,等他出去打听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再决定如何处置。 “那我们就先走喽……”温迪俏皮地摆了摆手,然后又瞥了一眼白墨的杯子,略显嫌弃地撇了撇嘴,放弃了将之顺走的想法,带着荧和派蒙上了楼。 “……”迪卢克瞥了一眼他们的背影,然后又看了一眼白墨,欲言又止。 而白墨就显得无所谓多了,只是摊了摊手道: “萍水相逢,不算太熟。” “……那我出去问问情况,想要续杯的话可以找查尔斯。”迪卢克倒是不太相信白墨的说辞,只认为是对方在卖自己一个面子,于是就点了点头就打算走出酒馆。 但骑士团的成员来得并不算慢,还未等迪卢克出门,两名骑士就走了进来…… ‘就俩人啊,哪怕把他们暴露出来也抓不住……’ 白墨先生在心中恶趣味地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继续抿着葡萄汁。只听见那边问道: “迪卢克老爷,你看到那两个小偷了吗?” “小偷?”迪卢克沉吟了一下,还是打算听一下楼上的那几个人究竟偷了什么东西,然后再做决定。 “是啊,有两个胆大包天的小贼,把主意打到天空之琴上了,要知道……” “噗——” 白墨先生当场就把珍贵的葡萄汁喷了出去,然后才干咳了两声,抓着后脑说“抱歉”。 “……” 就连迪卢克也沉默了,他还在想着要是偷了什么贵重物品就直接检举,要是不痛不痒的就那么算了。毕竟他已经不是骑士了,相较于些许财物,还是“动机”更加让他好奇。 而听到失窃的物品是天空之琴这种完全无法出手的东西,迪卢克心中的好奇就更重了,尤其动手的还是那个他一直都觉得奇怪的吟游诗人和今天才在蒙德闯出名声的旅行者…… ‘您可以啊,风·神·大·人!’ 白墨没在关注门口那边,他只是用上了秘法,对着温迪开始传音,以报之前的一笑之仇。 ‘拿回我自己的东西,怎么能算得上是偷呢?’ 温迪丝毫不知惭愧,用着自己方式回复了白墨。 ‘那您怎么还被人追得满城跑呢?’ ‘因为动手的是荧,不是我啊……’白墨先生仿佛能看到温迪在那无辜地摊手, ‘她去拿天空之琴,当然就算偷喽。’ 可以,非常可以! 温迪用几乎算得上是强暴的逻辑击溃了白墨先生,让白墨最终只能偃旗息鼓,送上中指。 “欸嘿~” 眼见着迪卢克应付走了两名骑士,温迪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没有理会白墨这个不懂酒的好、也不知道尊重老人的家伙,自顾自地走到吧台前面,挑选起心仪的酒水…… “把你手里的酒放下……” 迪卢克老爷一回头就看到“未成年”打算拿酒喝,当即用语言制止。但温迪却毫不在意,把一瓶酒揣进了怀里,指着白墨说: “他付账!还有,最好给我换一瓶冰一点的!” “我没带钱!”白墨当场举起了手中的杯子,继续说道: “我这杯都是迪卢克老爷请的。” “哈?” 温迪当场就发出了不爽的声音,虚着眼睛看向白墨,最终只吐出了“抠门”两个字。 白墨自然不会没带钱,起码他之前刚进来的时候还在卓子上排开了不少,这是迪卢克和查尔斯都看到过的。 但二者都没有揭穿。一方面,迪卢克尊重白墨的意思,查尔斯自然会配合;另一方面,温迪长得也确实太过年幼了点,让人很怀疑他是不是未成年。 “所以……”迪卢克上前两步伸出手, “交出来吧。” “……” 终于在温迪不情不愿地表情中夺回了酒瓶,迪卢克才有时间抱起胳膊,凝视着眼前的吟游诗人和刚下楼的两人,等待着她们的解释。 第21章 琴在骑士团 “交出来吧……” 这当然不是迪卢克老爷在重复之前的话,他早已夺下了温迪手里的酒瓶,将之放回了原位。现在说出这句话的,正是放下了杯子,来到了荧和派蒙身前的白墨。 “交出什么啊?” 小派蒙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用手指点着下巴疑惑道。 而白墨先生就直接多了,又摊了摊手,无奈道: “琴呢?都已经被追成这个样子了,别说你们没有得手。” “琴?”似乎是触动了某个关键词,金发的少女露出了一抹坏笑,然后歪着小脑袋打岔道: “琴还在骑士团总部呢,我之前还看到她在加班。” “干得好,旅行者……”不得不说,荧已经在极短的时间里学坏了,这副屑屑的样子都已经得到了风神大人的认可,让其“悄悄地”竖起了大拇指,又“小声地”夸赞了一句: “我已经没什么好教你的了,你出师吧……” “咚——” 不明物体瞬间击中了温迪的额头,让其不禁捂着脑袋后仰了一下。不必多说,施暴者仍旧是白墨。 本来他也不是这种会对神明不敬的家伙,但温迪实在是太会吸引仇恨了,就连已经和气了不少的老爷子都能忍不住出手,更何况是白墨呢? 再加上,白墨出手所使用的暗器可是摩拉,想必温迪也不会在意这点“冒犯”吧…… 果不其然,这只酒鬼诗人捂着额头,都没用看,就已经从手指的触感上察觉了砸中自己的物体;或者说,在摩拉飞过来的瞬间他就已经发觉了,所以才故意没有躲开。然后就听到温迪扬着手臂挥舞道: “查尔斯,给我来杯散装蒲公英酒,加冰的。” “这……”酒保先生显得有些为难,看向了一旁的迪卢克。 而迪卢克当然不会惯着一个看起来就很年幼的吟游诗人,只见他抱着胳膊开口道: “今天的酒已经卖光了。” “骗人,我明明看到还有!”温迪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谎话,当即指着吧台上的各色酒水开口道: “那些是什么?” “嗯,看来我的用词并不准确……”迪卢克老爷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甚至吐出的话语更像是利刃一般: “我的意思是,你能买得起的酒已经卖光了。” “……” 温迪陷入了沉默,但白墨却已经悄悄地竖起了大拇指,向着对自家神明发出暴击的迪卢克老爷致以崇高的敬意! “好了,打岔的时间也足够久了,我还是不喜欢拖拖拉拉的。”迪卢克没在继续对温迪发动进攻,不过也没给他缓过来的时间,直接看向了一旁的荧和派蒙,询问道: “所以呢?你们为什么要去偷天空之琴。” 为了防止荧再一次用谐音打岔,迪卢克甚至特意说了全称,但却看到派蒙正在和荧窃窃私语: “荧,你听到了没,温迪和白墨叫这个红彤彤的家伙‘迪卢克老爷’,想必很有钱吧,比白墨还有钱的那种……” “是啊,比我有钱多了。”白墨弹了一下派蒙的小脑袋瓜,解释道: “这是迪卢克老爷,蒙德城的无冕之王。” “哇——————”这是小派蒙的惊呼声。 “蒙德是自由的城邦,没有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迪卢克的眼神有些晦暗,但却很快就掩藏了起来,继续看着荧开口道: “这位就是代理团长刚册封的荣誉骑士了吧,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要去偷天空之琴?” 迪卢克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神神秘秘的吟游诗人,一个初来乍到的旅行者,为什么会把主意打到天空之琴上? 这东西除了有一定历史价值之外,甚至都没有他酒庄里的一桶酒值钱,就算是温迪穷昏了头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才对…… “难道天空之琴能够唤醒特瓦林?” 就在迪卢克沉思之际,白墨瞥了一眼旁边仍旧受到“沉重打击”的温迪,最终叹了口气,主动开口作为对方的捧哏。 “唤醒……特瓦林?” 迪卢克老爷的眉头更紧了一些。而温迪也适时地摆脱了消沉状态,带着莫名地微笑开口道: “是啊……迪卢克老爷确定要听嘛?哪怕会被彻底卷入这个事件当中?” ‘拙劣的激将法。’ 白墨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但却不得不承认,迪卢克一定会上钩。哪怕温迪没有主动提及骑士团,触动迪卢克的“叛逆”基因也一样,只要能解决这次的『龙灾』,迪卢克并不介意贡献一份力量。 “那好……”温迪继续笑了笑,清了清嗓子打算开始吟唱,但在这之前还是提醒了一句: “接下来我所演奏的将是真实的故事,迪卢克老爷可要准备好演出费哦……” “呵,那你可要加把劲……” 迪卢克虽然也认真了不少,但终究没有觉得眼前的诗人能够说出什么令人震撼的东西…… 但很快,迪卢克就发现他错了! 大错特错! 当温迪的手指拨动最后一下琴弦的时候,迪卢克的表情已经彻底僵硬了,好在他现在本就表情稀少,倒是没什么两样。 “你……究竟……不,算了。” 迪卢克摇了摇头,却突然瞥到了白墨脸上诡异地笑容,又想起了对方之前主动帮眼前吟游诗人搭茬的细节,只觉得背后一凉,却已无心关注这么多,只是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姑且相信你们。” “所以呢?”既然有白墨在,而且迪卢克又有所猜测了,温迪自然不会再继续那些掉价的行为,所以他同样瞥了一眼白墨,就由后者接过了话题: “迪卢克老爷,要加入我们吗?” ‘他果然……还有之前僭越的举动,他还隐藏着什么我没探查到的东西?’ 虽然心中的疑惑更甚,但迪卢克已经没时间思考这些了,只能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回复道: “给我一点时间,既是验证,也方便我运作一下……” “好。” “既然如此,各位就先在这里待上一阵吧,尤其是这位吟游诗人,你更不适合离开酒馆……” “求之不得。” 温迪十分开心的答应了下来,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绷住”的模样。 第22章 请神 迪卢克老爷已经离开了酒馆,外出“运作”。白墨则是留在了酒馆里,正品鉴着可以续杯的葡萄汁…… “白墨……” 闲不住的派蒙飘到了白墨身边,小脚脚在空中交替的踩踏着,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如果想喝葡萄汁的话,倒是可以分你一点;又或者有什么想喝的,我也可以请客,只要是不含酒精的饮料……” 本来温迪倒是想搭个茬,但却被白墨一句“不含酒精”给堵住了话题,顿时又恢复了打蔫的状态。 “不是啦……”派蒙两手的食指纠缠在一起绕了绕,又凑近了一点才开口道: “我就是觉得这么干等着不太好,白墨你有没有什么计划呀……” 虽然迪卢克在离开之前只限制了温迪一人的活动,但因为白墨还待在这里,所以荧和派蒙也没有贸然外出,想听听他的想法。 只不过相较于喜欢沉默、只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自己的屑之本质的荧,派蒙的话就要多了很多,同时也更加闲不住,能够忍到现在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唉……” 白墨叹息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这一举动立刻就吸引了派蒙的注意力,同时也让悄悄盯着这边的荧竖起了耳朵。 但白墨第一时间却并没有开口,反而隐晦地看了一旁处于“颓废”状态下地温迪,然后又构思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道: “按照你们的说法,天空之琴是被愚人众抢走了对吧?” “嗯嗯!”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多了,他们怎么抢走的,我们怎么抢回来就好了,跟这些邪魔歪道,根本不用讲什么道义。” “……” 荧本以为白墨会有什么成体系的计划,但却没想到他的想法如此简单粗暴。 把天空之琴抢回来,这是个人都能想到,但问题是上哪找到愚人众藏匿天空之琴的地点啊?! 而白墨似乎听到了少女心中的质疑,所以也只是笑了笑,然后故作高深的解释道: “在下可是璃月人啊,自然有些别样手段……” 作为一名“合格”的向导,派蒙自然知道璃月是人、仙、神共存的国家,也是凡人最有可能获得某种“机缘”的地方。所以小家伙立刻就来了精神,又飞到白墨身边好奇道: “白墨难道有过‘仙缘’,学过仙法嘛?” “是哦……”白墨随口胡诌,又瞥了一眼温迪,让其背后发寒,这才继续说道: “我的确学过一些仙术……能够‘请神’……” 前半句是真话,毕竟白墨确实学过,但后半句就纯粹是瞎扯了,毕竟风神大人就在眼前坐着,他白某人只要随便整出来一点“特效”,然后让温迪配合着降下点指引就可以了。 “请神?”但白墨的话似乎戳到了荧感兴趣的地方,让她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可以和神明沟通吗?” 少女来到蒙德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寻找风神,确认对方是不是带走自己血亲的神明,现在听到了白墨的说法,她怎么可能不关心? 而白墨则是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只见他无奈地摊了摊手,同时略微向后仰去,避开少女那过于灼人的视线,苦笑道: “你想太多了,顶多能得到一点‘指引’罢了……” 对于白墨的这种说法,荧也是点了点头。这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那可是神明啊,能够得到一点指引就已经难能可贵了,想和神明直接沟通也确实太过离谱…… 直接排除了正确答案的少女不再紧锁眉头,只是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白墨,似乎在说: “那该怎么办?” “emmm……” 白墨略微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眼前表现得有些着急的女孩,最终消去了心中那恶趣味的让她们到处乱跑“收集材料”的想法,只是随便从葫芦里掏出了几种东西,用看似有规律,实际上只是随便乱摆的方式放在桌上,口中念念有词: “谨请风神顾念,清风传讯不语。至东愚人僭越,神君之琴失窃;异国旅者不惭,愿使物归原主……” 白墨一边念叨着,一边还用灵压制造了色彩绚丽的“特效”,倒是把荧和派蒙唬得一愣一愣的。 而另一边的温迪则是眼角抽搐。那些祈祷词他倒是听到了,但却是以温迪的身份听到的,本想晾白墨一会儿,再用“巴巴托斯没听到”作为理由搪塞对方两句…… 但白墨这个天杀的,一边在这里念念有词,一边还在用秘法轰炸着他的大脑,现在无论是温迪、还是巴巴托斯都听到了! 只不过以温迪的身份听到的部分还算恭敬,而秘法传过来的…… “风神大人,您也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吧,随便给个准信,我即刻出发……风神大人,你也不想我现在直接揭穿你吧?酒鬼诗人,再不说话我可就找我家老爷子了啊!” “……” 这***绝对是威胁吧! 最终,温迪表情僵硬地叹了口气,以隐晦的手段甩出了一缕天空之琴的气息,又在白墨的“特效”接引下降落在了“祭坛”上,最终被白墨捕获…… “呼——” 白墨长出一口气,擦了擦完全不存在的汗水,对着荧和派蒙开口道: “幸不辱命,取得了一缕天空之琴的气息。我可以借此找上门去了……” “真的吗?” 小派蒙一脸的崇拜,让白墨先生这种厚脸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转移话题道: “我的感知能力还算不错,已经锁定了天空之琴的位置,接下来就是学习愚人众的行事手段了……” “嗯,打上门去!”荧也点了点头。 “好耶!”派蒙也高兴地在空中转了个圈,故作凶狠地开口道: “打上门去!夺回天空之琴!” 本来白墨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的,但看到荧和派蒙的兴致这么高,他最终也只是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一眼温迪,嘱咐道: “那我们就先出发了,如果迪卢克老爷回来了拜托你告知他一下……” “……” 可惜,风神大人完全不想和白墨说话了,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第23章 必可活用于下次 “白墨……” 荧小姐的眼角有些抽搐,看着白墨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就倒地不起的愚人众们,不禁怀疑起了自己跟来的必要性。 本来吧,她觉得自己逼退了『风魔龙』,在怎么说也算得上一个成熟的战力,能够增加此次“突袭”的可靠性,但现在看来,可能自己的存在反倒是拖慢了白墨的行进速度…… “算了,荧。不要考虑这么多了……”似乎是看出了自家饲主的心情不太美丽,派蒙也是主动转移了话题,指着前方说道: “看,天空之琴。” 小家伙的本意是想说“反正天空之琴已经到手了,就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了。” 但很可惜,派蒙的嘴巴似乎也被什么东西“祝福”过。 前一秒还好好放在那里的天空之琴,在下一秒就被从天而降的囚笼关住,与此同时,如同爬行类动物在舔舐的阴冷感开始袭上众人的心头,伴随而来的还有同样阴冷的声音: “如此冒犯的行为,『女士』大人是不会容许的,就由我来为她分忧吧……” “额……”没去在乎荧的戒备,白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反倒是惊讶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 “达达利亚?” 别的不说,就这声音倒是和远在璃月的『公子』很像,就是低沉了点。 “……” 伪装状态下的债务处理人突然沉默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比较好。承认吧,他不敢冒领执行官的名号;否认吧,之前塑造的逼格又都掉光了…… 甚至,他的心中还不免升起了一丝疑惑—— ‘我的声音和『公子』大人真的很像吗?’ 可惜,白墨先生没有给他继续疑惑的时间。只见白墨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溅起,随后就精准地出现在了债务处理人的身后…… “不好……” 已经来不及思考白墨是真的觉得自己和『公子』声音很像,还是故意这么说用来吸引自己注意力了,债务处理人只能屈臂格挡,随即被白墨一脚踢飞出去,与墙面撞击形成了大量尘埃。 “啧……” 对于这种成果,白墨只是不爽地咋舌了一声。 因为一路上遇到的愚人众太过千奇百怪,有把他们当作鬼怪、当作魔物的,还有就差把“骑士老爷这边请,天空之琴在那边”写在脸上的,以至于白墨真的有点太放松了,连刀都没有拔出来。 但是!白墨就是白墨,哪怕一击未能建功,但该提升的逼格还是要提升的! “唉……”只见白墨叹息一声,有些失望地开口道: “明明开口那么嚣张,却连试探都接不下吗……” 只要是个男人,对于挑衅就不可能无动于衷,心高气傲的债务处理人更是如此。 灰尘散去之后,墙壁破碎之处早已不见了债务处理人的身影,而白墨的附近却遍布了如火般的残影,阴冷的声音也从四面八方传来: “仅仅偷袭得手就让你这么傲慢了吗?可不要小瞧了至冬的力量,更不要小觑我等愚人众的力量!” ‘好捧哏!’ 白墨先生几乎要给对方鼓掌了,但荧和派蒙却是第一次遇见债务处理人,不由得有些担心,金发少女更是握住了剑柄,随时准备支援…… 但! 白墨只是瞥了她们一眼,然后就笑着开口道: “荧,你听说过『丑角』吗?” “……听过,马戏团里负责搞笑的人。” 对愚人众了解不深的女孩一时间只能想到这个,但这种回答已经能够让白墨满意了。 只见白墨笑着点了点头,仿佛被残影包围的人并不是自己,颇为悠闲地解释道: “『丑角』大多数时候指代的都是马戏团里的小丑,有时候也指代愚人众的执行官……” 处于伪装状态下的债务处理人听到这里时已经是眉头紧锁,愤怒不已,观察着白墨身上的每一处破绽,想将这个侮辱愚人众执行官的家伙虐杀致死。 但,就像之前那次一样,白墨精准的捕捉到了他的身影,用那双棕褐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开口道: “但是,我的朋友,你刚才的一番话……让我觉得你才是真正的『丑角』!” “你!” “砰——————” 白墨没去关注愤怒的债务处理人,又一次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对方的头顶,重重踩下,然后才给出了理由: “毕竟,力量……应该是形容这种东西的才对!” 明明身形不算壮硕,但白墨踩踏的力道却让整座秘境都产生了颤抖,若不是他故意将力量分散到整个秘境,脚下的债务处理人想必早已毙命了! “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么……” 白墨似乎有些失望,从已经晕厥的敌人身上跃下,拍了拍并不存在灰尘的衣服,这才看向被牢笼“囚禁”的天空之琴…… 『曳白』出鞘,只见一阵刀光闪过,牢笼瞬间破碎。 但白墨并没有去拿天空之琴,他只是看了一眼手中的利刃,似乎感到了对方的不满。 除了今天的铁笼之外,『曳白』上一次砍的…… 好像还是砂糖的吊带袜。 ‘没办法啊,我总不能真的去砍特瓦林吧,巴巴托斯说不定真的会翻脸哦……’ 在心里无奈地吐槽了一句,白墨又转向了一旁面无表情的女孩,摊了摊手道: “怎么?怪我都清完了,东西还要我负责拿啊?” “emm……” 派蒙总觉得白墨的这副表情有些贱贱的,所以沉吟了一下,嬉皮笑脸地反驳道: “那这不应该是白墨的战利品嘛,我们怎么好意思动手呢?” “嘿——”白墨几乎要被小家伙气笑了,当即就把天空之琴收进了葫芦,然后才坏笑道: “那战利品我就拿走了,之后要用的时候记得给钱啊……还有,这具‘尸体’就由你们带回去交给骑士团了。” 将计就计,白墨先生的老手段了。无论是荧还是派蒙,她们在白墨的面前都只是小朋友罢了。 “荧……”小家伙一脸的挫败,看向身旁的少女,指着白墨开口抱怨道: “他算计我。” “……没事。”少女沉吟了一下,为了对方的智商,还是没上手揉搓派蒙的小脑袋,只是扛起了倒地的债务处理人,坚定道: “吃一堑长一智,必可活用于下次!” “……” 派蒙总觉得自家饲主似乎已经开始学习某些不得了的东西了…… 第24章 赏钱 因为荧的肩膀上还扛着一个人,所以白墨等人自然不能大大方方的进城。还好时间正是晚上,只要躲过了值夜的骑士以及搜寻“小偷”的骑士们就可以了。 此情此景,白墨先生只能在心中长叹一声—— ‘怎么璃月的那些人就不知道躲下人呢!’ 除了那次甘雨非要扛着白墨玩的“小情趣”之外,倒地的白墨先生几乎每一次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回璃月的…… 等下! 好像甘雨那一次也被老爷子“围观”了…… “啊……” 已经抵达了『天使的馈赠』门口,白墨突然想到这件事,不禁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丝饱含痛苦的声音。 “怎、怎么了啊?” 白墨的突然出声不免让胆小的派蒙吓了一跳,立刻开始鬼鬼祟祟地观察起了四周,在没有发现骑士的踪迹之后才长出一口气,有些埋怨地看着白墨: “让我们把这家伙扛回来也就算了,白墨你竟然还吓唬我们!哼~!” 只可惜,小家伙的饲主似乎并不站在她这边,只见荧虚着眼睛盯了派梦一会儿,然后才用无慈悲的声音开口: “完全是我自己扛回来的吧……既然派蒙你说是我们一起,那也行,从你的伙食费里扣今天的‘运费’吧……” “不要啊——荧!不要跟着白墨学坏啊!” 小家伙疯狂地跺着小脚,追着荧的背影飘进了酒馆。而白墨则是乐得不用解释,也是最后叹息了一声之后就收拾好了情绪,跟着走进了酒馆…… “呦吼——欢迎回来……” 作为“迎宾小弟”的温迪率先发来问候,但看到少女瘦弱的肩膀上正扛着一个人的他也不免愣了一下,然后才问道: “这是……” “难得从白墨手下捡了条命的倒霉蛋,算是舌头吧,交给骑士团应该能换点赏钱……” 荧半点没有初见时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甚至还无师自通了不少“黑话”,把温迪说得一愣一愣的。 “可别把我说得那么嗜杀啊,这可是看守天空之琴的‘将领’,应该能问出不少情报……” 随后跟来的白墨吐槽了一句,然后又扫视了一周,不禁乐了,指着同样呆滞的琴团长开口道: “正好,荧你可以把他交给琴团长换赏钱。” “……” 直到这时,少女才发现了角落里不知道该不该露面的代理团长。但荧的脸皮已经得到了长足的长进,甚至还能开口问出一句: “额……琴团长,能换钱嘛?” ‘我册封的荣誉骑士究竟是什么家伙啊?!这家伙跑到外国去真的不会给骑士团丢脸吗?!!’ 琴的内心疯狂咆哮,但却只能绷着脸应付道: “我今天并不是以『代理团长』的身份前来的,所以没办法给你一个答复……” “嘁——” 荧发出了不爽的声音,但白墨的脸皮显然比她更厚一点,非常自来熟地走到了荧的背后,略微俯下身子,将自己与少女降到同一高度,代表着替她发言: “那明天带去骑士团吧,想必代理团长大人不会让荣誉骑士白跑一趟的,对吧?” 这要是换做刚见到的时候,荧保不准就一剑劈到白墨身上了,因为她当时莫名其妙就对白墨有一种戒备,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因为对方三番两次地替她说话,而且荧也学到了不少“知识”,所以少女不禁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得到了靠山一般插起了纤腰,志得意满地看向了琴…… “……” 琴团长遭到了暴击,并且陷入了沉默。 好在,这里还有一位前·骑士团成员,虽然他自称为“骑士团的麻烦”,但也不好意思干看着代理团长被“纠缠”,索性就率先毒舌道: “所以我才看不惯你们骑士团,本可以简答用钱解决的事情,非要逃避一下……现在说不出话来了吧。” 迪卢克表面上讽刺了琴两句,实际上已经给事情盖棺定论,并且将其压下: “不用找骑士团要钱了,把他交给我,我会付钱的。” “迪卢克老爷爽快!”白墨本就无意继续为难琴团长,当即竖起了大拇指,然后示意荧将人交给迪卢克,这才看向温迪,开口道: “天空之琴已经带回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琴团长这时候也没心思去关心之前的那些琐事了,同样将视线转向温迪,询问道: “那么……琴声真的能让『风魔龙』恢复正常吗?” “唉……”只见温迪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让琴团长的身体立刻紧绷了起来,还以为自己受到了欺骗。可温迪却没直接给出答案,反而吐槽了一句: “你刚才听到天空之琴的时候,直接就质问白墨为何偷窃蒙德圣物,然后就把这个债务处理人的钱坑出来不就好了……” 有一说一,在屑之一途上,温迪也是高手。 “……”纯良的代理团长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教育”,憋了半天也只能憋出一句“受教了。” 反观一旁的荧,那叫一个两眼放光,就差拿出小本本开始记录了…… “说得真好!”白墨先生虚着眼睛吐槽了一句,然后开口道: “钟离客卿让我找你要衣服钱……” “咳咳……”温迪当场干咳了两声,一把夺过了白墨手上的天空之琴,将话题转移回正道: “货真价实的风神至宝,流风纹的蔷薇木,微凉的星铁弦,真是怀念的感觉……” “衣服钱……” 看着温迪还想抒发一下自己的感情,白墨不禁再次“催促”了他一下,让吟游诗人的话立刻卡在了喉咙里,只能继续道: “可惜现在还不行,千年的时光已经让它上面『风』的力量接近枯竭……” “所以用不了?” “欸嘿~” 白墨看向温迪的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像是在看一只虫子,但他最终没有做什么,只是眼神犀利地开口道: “那我就再布置一场‘请神’仪式,看看风·神·大·人愿不愿意赐·下·一·点·神·力了……” “等、等等!”温迪当场就急了,他可不想再费心思搞一场“表演”,立刻提议道: “旅行者,之前我交给你保管的泪水结晶,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第25章 无节操 之前温迪逃跑,然后指引少女来到风起地的时候,除了说些云山雾绕的话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将特瓦林的『眼泪』交给了荧。 而她当初在与温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曾收集到一滴,想要交给丽莎鉴定,但由于这力量与神之眼相冲,所以仍旧由她保管着…… 等到荧将两滴『眼泪』拿出来的时候,代表着不祥的猩红早已褪去,现在就只剩下了纯净的青色。 “果然已经净化了呢……” 温迪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荧将眼泪滴在天空之琴上。 而白墨因为并没有参与这件事情,只是疑惑地看着少女的行为,然后用秘法传音给温迪,询问道: “你又整什么幺蛾子?” “欸嘿~” “别‘欸嘿~’,痛快点!” 但面对白墨先生的质问,这位风神大人仍旧不肯给出正面回答,反而是顾左右而言他,装傻道: “我可是蒙德人,听不懂璃月方言的……” 你** 白墨先生的三字经险些就脱口而出,但还是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只是虚着眼睛继续传音道: “一瓶蒲公英酒!不是散装的,整瓶!” “好嘞!”吟游诗人顿时喜笑颜开,但还是有所收敛,最终只剩下了略微勾起的嘴角,解释道: “白墨老爷你听我细细道来……” “挑重点……”白墨扶额,竟为蒙德的未来感到了几分忧愁。 “好!”温迪回答的很快,而且也很简练: “重点就是,这是吟游诗人的美学!” 这句话一出,白墨先生脸上的嫌弃几乎就要化作实质了,上一次这个家伙说这种话的时候还是在广场上,明明当场就可以说明白的事情非要逃跑,甚至话不惜甩下脸皮呼喊“大姐姐”来救他…… 这次估计也是一样。 温迪,堂堂风神,拿到自己的物品时竟然会说那东西上『风』的力量已经消散了,需要特瓦林的『眼泪』补充力量…… 虽然白墨认为这确实可以做到,但风神大人就不能补充一下嘛! 要是温迪在拿到天空之琴的时候就悄悄地补充一些,想必除了白墨之外也没人能够发现吧,毕竟这家伙已经在广场上明目张胆地帮荧“击退”特瓦林了,要是会被发现早就露馅了…… 所以,归根结底,温迪就是想看“英雄们相互托付、携手启程、共度难关”的桥段罢了。 “咳咳……”眼见着荧已经将『眼泪』滴在了天空之琴上,后者也确实充盈了不少元素力,白墨轻咳了两声,走到天空之琴面前。 ‘等等,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啊?!’ 前一秒还说自己不懂璃月方言的温迪立刻就用了同样的话质问起了白墨,但却没有得到回复。 只见白墨凑近脑袋盯了天空之琴一会儿,然后才下定结论道: “确实有所复苏,但量不够。” “确实如此……”琴团长也是点了点头,补充道: “虽然琴有一种精神焕发的感觉,但还是不够,是需要继续收集龙泪么?” “……” 白墨想说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只是瞥了琴一眼,并没有吐槽。但派蒙就不一样了,当场就勾起了嘴角,开口道: “琴团长在夸自己呢……” “咚——”白墨当场就是屈指赏了小东西一个板栗,然后才给出了原因: “谐音梗扣钱。” “哈↗哈↘哈→”只见派蒙叉着腰飘得高了不少,自豪地反驳道: “派蒙根本就没有钱!” “那就扣伙食费……”此乃无慈悲的金发旅行者,对小家伙造成了暴击和沉默,让她立刻就揪住了荧的秀发,不停讨饶…… 默默地给少女竖了一个大拇指地白墨则是又瞥了一眼温迪,让他优势脊背发寒,然后就听到白墨掏出了一大堆东西说道: “那我就再摆一次‘请神’仪式好了,请风·神·大·人·赐·下一点神力,唤醒天空之琴……” “这……” 在场众人里,荧和派蒙倒是见过,但迪卢克和琴可是没见过白墨的“请神仪式”的,所以二人在好奇的同时也不禁有些犹豫: “用这种方法真的好吗?不会打扰到风神大人么?” 对此,白墨心中的吐槽欲望疯狂上涨,但最终还是憋了回去,只是“解释”了一下: “并不是真的沟通风神大人……总之,很难具体解释,你就当我璃月术法自有其奥妙好了!” “……”*n 与在场其他人云里雾里所以才会沉默不同,作为被“轰炸”的主角,温迪的眼角已经开始疯狂抽搐了起来,同时也开始用自己方法传讯白墨: “你搞什么啊?本来大家团结一致的冒险就这么没了啊!” “我这可是在救你家的龙诶!消停一点,一会儿老实的把神力扔过来就好了!事成之后,再加一瓶蒲公英酒!” “……” 风神大人的传讯顿时一滞,不免开始思考自己的神格是从什么时候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了呢? 又或者,他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咳咳,我要开始了,你们往后退一点……” 没去在意温迪的失落,白墨对着众人嘱咐了一句,然后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这一次虽然台词没改,但白墨在“特效”方面无疑是更加用心了,甚至让迪卢克这个冷面帅哥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只可惜,没等白墨念完“台词”,甚至都还没有开始用秘法“轰炸”温迪,对方就已经不耐烦地将一缕神力甩了过来,然后径直没入了天空之琴,让其恢复了全盛状态…… “额……”对于这种情景,不只是白墨愣住了,作为风神子民的琴更是一脸呆滞,愣愣地吐出了一句: “总感觉……风神大人有些着急呢……哈哈……” 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但已经说出口了,琴也只能干笑了两声。这种“灵活变通”的反应反倒是让迪卢克对她改观了不少,甚至还主动帮她圆起了话: “白墨先生的秘术……果然神妙……” ‘是你家神明完全没有节操好吗?!’ 第26章 平静的夜晚 终于,结束了唤醒天空之琴的任务,原本还以为要通宵了的荧也是松了一口气,甚至就连迪卢克都放松了不少,主动提议道: “总之,在行动之前,各位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毕竟身体才是战斗的本钱……”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的行为,也是不禁沉默了,最终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琴团长对这位前辈的教诲大部分时间都是遵从的,自然也没有异议,分别看向白墨和荧,这两队已经安排好了住处,但唯独温迪…… “既然你们已经有所安排了,那这个酒鬼诗人就直接住到我的庄园里吧,明天午后我们在那里会合,早上可以多休息一下。” 迪卢克为这件事盖棺定论,让本来想跟着一起去『晨曦酒庄』的白墨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只能一会儿硬着头皮回教堂…… 而温迪对于进了蒙德酒业的大本营自然毫无意见,甚至高举双手欢呼一声,但却没有说这件事,反而像是要放松迪卢克的警惕一般将话题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看来你们不用那么辛苦了呢……” “喂,你这家伙完全就没在帮忙吧!”派蒙对袖手旁观的家伙已经不爽很久了,当场就撇了撇嘴巴。 但小家伙却没想到一旁还有人为她献上了“背刺”—— 只见难为了风神大人一整天的白墨十分罕见地站在了对方这边,咧了咧嘴笑道: “嗯……看来我不应该布置‘请神’仪式,那样就可以看着你们大半夜跑出去找龙泪了……” “白墨!你这家伙怎么也这样啊?!”小派蒙不禁更加气急,但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什么骂人的话,只能愤愤地吐出了一句: “你是坏人!” 本来白墨先生只是顺嘴调侃一句,但听到了派蒙这句话不禁更乐了,上前两步挡在小家伙和温迪之间,将后者完全挡住,然后才开口“教育”道: “派蒙啊……对于可爱的女孩子来说,说‘坏人’这两个字更像是在撒娇哦……这时候就需要用睥睨的眼神盯着对方,然后说‘人渣’才对!” “荧!”派蒙显然没有抓住重点,当即就亮着星星眼看了一眼自家饲主,然后跺着小脚高兴道: “他夸我可爱诶!” “……” 荧已经对这个小家伙的智商不报任何希望了,所以她只是看了一眼派蒙、白墨、温迪的身位,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容,恶趣味地开口: “但白墨不是教在教你这种情况该怎么做么?快点给‘白墨老师’演示一遍……聪明的小派蒙不会还没学会吧?” “哼~” 对于这种明显的激将法,派蒙自然是…… 全部吃下来喽! 只见小家伙立刻就飘得高了一点,叉着腰一脸高傲地看着白墨,眼神中充满了蔑视,小嘴微张。 就在这时,白墨当场就化作了酒店门童,以一个标准地“请”把身后看乐子的风神大人让了出来,然后任由派蒙把睥睨的表情和“你个人渣”这句话甩到了看热闹的温迪脸上脸上…… 与小家伙满脸歉意不同,行为略显幼稚的白墨早已带着乐不可支地笑容跑远了,徒留下温迪一人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 “你这样可是会挨打的……” 只不过,已经躲到吧台附近的白墨先生早有应对,立刻就将足量的摩拉拍到桌上,大声道: “迪卢克老爷,三瓶蒲公英酒,最上品!” 因为其他人本就不知道温迪的身份,顶多有些猜测,而且他们也不知道白墨和温迪之间的“秘密交易”,所以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补偿”给这位风神大人,顺便还能借着派蒙的嘴最后讽刺对方一句,而温迪也得到了蒲公英酒…… 可谓双赢! 对此,原本还一脸怒容的吟游诗人立刻就换了副面孔,一脸希冀地看向了迪卢克。而后者也是对温迪的身份有所猜测,也就没再提起对方看起来不像是到了饮酒年龄的事情,只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回道: “我知道了,我带着他去我的酒窖里拿……” “真的吗?!”温迪顿时喜出望外。 “……真的。” “那没事了,白墨,旅行者,还有琴团长,你们晚安!”所有心思都被三瓶最上品的蒲公英酒吸引的风神大人根本就不想继续扯皮下去了,只想快点到『晨曦酒庄』,然后喝个痛快…… ‘反正我无论喝多少白墨都会付账的,要不要多喝一点呢?就说一瓶不足以安抚我这受伤的心灵?’ 这屑风神已经完全抛弃节操了! 毕竟他虽然一直都屑屑的,但还是有底线的,起码不会用自己的权柄去偷东西。他的每一口酒(除了从摩拉克斯或者其他神明那里顺来的)都是花钱买来的! 甚至因为这副外表,他还不得不去承受一些大姐姐的“胸杀”才能拜托对方替自己买酒…… 能够直接去『晨曦酒庄』里畅饮,这简直是温迪想都不敢想的幸福生活! 想到这里,风神大人也不禁笑了起来,之前给白墨记在小本本上的事情全都一笔勾销,甚至还眼睛放光地看向了对方,恨不得抱着白墨亲上两口…… “——————!” 白墨先生毫无由来的打了个冷颤,立刻警惕地环视了一下四周,一种熟悉的感觉开始蔓延心头—— 就像是当着钟离面跳脸的那种感觉。心惊肉跳的,但还有点区别…… 因为这股寒气不止在脊背处凝聚,甚至还隐隐有着向下蔓延的迹象,让他更加恐惧。 只不过,剩下的人并没有给他害怕的机会,先是小派蒙飘到了白墨的身边用小脚踩了他肩膀几下,用于发泄怒气;然后就是荧打着哈欠提出了告辞,最后则是琴表示要回去……加班…… ‘真可怜……’ 白墨看着琴的背影,总觉得对方和刻晴会很合得来。 至于甘雨? 自从搬到往生堂附近之后,她已经很少加班啦!毕竟早点回去可是“有·好·处”的…… 总之,在最终的“决战”之前,他们起码还有一个平静的夜晚…… 第27章 女仆小姐 清晨的阳光洒向大地,没有『风魔龙』降临的时间里,蒙德城的天气明媚而可爱,但这一切与荧没有任何关系。 疲惫了一天,亦或者说从醒来后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的少女此刻正搂着自己的随身小精灵,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拒绝着外界的阳光,沉沉的睡着…… 无论是荧还是派蒙,脸上都挂着恬静而淡雅的笑意,可见这次的安眠对她们来说有多么难得。 “叩叩——” 微不可察的敲门声响起,并没有惊醒两位熟睡的少女。不多时,一个娇小的身影轻轻地推开门,无声地踏入了屋内。 “荧小姐、派蒙小姐……” 来人略微拉开窗帘查看了一下天色,然后又看了一眼床上两位女孩的睡颜,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出声。 “虽然二位睡得有些晚,但现在已经临近十点,错过的早餐和过量的睡眠反而会导致一天的疲惫,所以……还请起床吧……” 温柔的声音传入了荧的耳中,与此同时,被缓缓拉开的窗帘也终于无法阻隔外界的阳光,让其无情地照在了她地脸上。 “唔……” 当少女张开眸子的时候,入目的就是一道身着黑红配色女仆装的芊芊背影。 那道身影很快就将窗帘一丝不苟的绑好,然后来到了荧的床边,一手端着盛有茶杯的托盘,一手正在往其中注入散发着芬芳的红茶, “今天的早餐是提瓦特煎蛋、满足沙拉,还烤了松饼、吐司、茶饼,请问您想吃哪一种呢?” 娇小的女仆用碧绿色的眸子注视着睡眼惺忪的荧,同时还温声细语地提醒道: “还请将派蒙小姐也叫起来,不然就会错过早餐了……” “……哥哥,我看到天使了。” 明显还没有认清现实的荧只是喃喃地吐出了这么一句,然后又捏了一把派蒙的小脸,让她在一声痛呼中醒来,然后才继续自言自语道: “不是梦……”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 似乎是因为荧所露出的明显迷茫,所以女仆小姐如同惊醒一般反应了过来,俏脸羞红地后退了两步,让她在荧的眼中有了不少实感…… “……所以,就是这样了。” 经过名为诺艾尔的女仆诉说,荧终于搞清楚了一切—— 她们现在所住的招待间就是眼前的女仆所打扫出来的,而对方今天一早就打算清理一下其他的房间,却听说了琴团长已经启用了现在的这一间。 为了让入住的客人拥有良好的入住体验,也是为了展现骑士团的待客之道,所以诺艾尔小姐自告奋勇地做好了早餐,并且临时承担起了照顾居住者的职责…… 其实没必要做到这一步的,但琴团长考虑到诺艾尔之前拎着双手剑就想和『风魔龙』交手的情景,突然觉得给她找点事情做也挺好的,起码不用凯亚一直编理由让对方在城里乱逛了。正好照顾完荧和派蒙两人,还可以让她再收拾下房间、提前给荧和派蒙放个热水、准备个晚餐什么的。 虽然有点压榨劳动力的嫌疑。但是!能把眼前这个女孩暂时拖住,保证她的安全,琴团长不介意如此行事! 毕竟,这可是诺艾尔啊!蒙德城人尽皆知的全能女仆,也算是琴团长最放心不下的人之一了…… “噢噢……原来是这样啊……” 荧倒是不知道琴团长深处的用意,但看着一旁狼吞虎咽的派蒙,她也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正贴心地给派蒙续上一杯红茶的女仆小姐,已经开始思考怎么把对方拐走了…… ………… ………… 而另一边,教堂。 白墨先生昨晚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芭芭拉留下的信。对方在信中阐述了自己因为一时冲动以及对风神大人的过度信仰而有些偏执,做出了很多不可理喻的事情,她对此报以诚挚的歉意,并表示以后会尽量克制等等…… 最后,芭芭拉又阐述了一次自己的歉意,并表示在这次风波结束后会亲自向白墨道歉。 ‘……可别。’ 本来就用刃禅代替了睡眠的白墨先生一大早就离开了教会,一边回想着少女留下的信件,一边朝着骑士团的方向走去。 等到他走到骑士团的总部,和已有“猝死之相”的琴团长打了个招呼之后,刚到招待间门口,白墨就听到了一阵娇俏的谈笑声: “所以说,诺艾尔还真是厉害啊……” “没、没什么啦……我还没能成为正式骑士,还差得远呢……” 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蜜糖香气,白墨先生只觉得命运不公,随即叩响了房门…… “一定是白墨!” 已经吃得小肚子滚圆的派蒙立刻飘了起来,兴高采烈地说道: “我可一定要和他好好显摆显摆,诺艾尔烤的松饼实在太好吃了,红茶也很好喝!” 在派蒙说话间,身为女仆的诺艾尔早已起身,为白墨打开了房门。 “……你好。” 因为最近一直在荧和派蒙这两个屑屑的少女身边转悠,再加上温迪比她们更加过分,而琴和迪卢克又太过正经,感觉很久都没见过正常女孩的白墨几乎要被眼前这个彬彬有礼的女仆小姐晃瞎眼睛了! “白墨先生你好,我是诺艾尔,西风骑士团的女仆。” ‘货真价实的女仆啊……’ 白墨略微审视了眼前的女孩一眼,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凌厉的视线—— 正是坐在桌边的荧,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白墨,仿佛在说: “这是我看上的女仆,你不要跟我抢!” “……” 除了一句“不愧是你”之外,白墨先生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一开始那个沉静、寡言的女孩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虽然他也知道荧是在开玩笑,顶多只有一部分是真心的…… 但白墨还是为对方的“堕落”而痛心疾首,惹得少女一阵恶寒,最终只能败下阵来,主动开口道: “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说明时间差不多了吧……” “嗯,该出发了!” 第28章 坠落于此吧 虽然诺艾尔对于几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颇为好奇,但她也知道谨守秘密的重要性,所以并没有多问,只是目送着白墨带着荧和派蒙远去,然后默默地打扫起了房间…… 这么一想,莫名的有些负罪感呢。 但白墨已经没有心思在乎这些了,他只是一路来到了『晨曦酒庄』,见到了仍有倦容的琴团长,以及扶额的迪卢克和一脸“此生无憾了”的温迪…… “……他喝了多少?” 反正白墨是不相信眼前的酒鬼诗人会老老实实地就喝三瓶,但按照对方在璃月时展现出的酒量来看,应该也没喝多少。 毕竟温迪还是站着的。 “罢了……”迪卢克似乎并不想回忆,所以只是摇了摇头,甚至都没有向白墨要其他的酒钱,转移话题道: “关于呼唤风魔龙的地点,我暂定为摘星崖。” “因为海风或是高处的风,可以让诗人的诵唱传得更远,”温迪显然还保有极高的理智,接过迪卢克的话解释道: “我很赞同那个地方,起码比毁掉这片仙境好得多了……” 其实对于迪卢克来说,若非这座庄园是他继承过来的,有着重要意义,其实他是不介意这点损失的…… 而既然温迪已经因为贪恋这里的酒水找到了更好的地点,迪卢克也就不需要再过多解释了。至于其他人,对这个决定也没什么意见。 ………… ………… “噌————” 利刃出鞘的声音响起,毫无疑问是来自于白墨的『曳白』,毕竟其他人的刀剑大多无鞘,没办法发出这种能够激发男性荷尔蒙的声音…… 但这并不意味着敌人的到来,只是白墨看着这块略显突兀的峭壁,想试试凭借现在的自己能不能把它纳入支配罢了。 “你可给我老实点……” 作为本土的神明,温迪对白墨的行为自然是报以十二分的不认可,立刻就悄悄地传音过去,又瞥了一眼同样疑惑的几人,直接开口以势压人: “大家就不要学白墨了,先把武器都收起来,毕竟各位都有自己的手段,哪怕出了意外也能即使反应……反倒是因为携带武器而让特瓦林警惕就不好了……” “啧……” 对于温迪的这一番话,白墨也只能咋舌一声,将刚拔出来的『曳白』收了回去。毕竟他也只是一时兴起,而这里也没有神力残留,想要支配的话根本就毫无难度,更不要说因为温迪的打岔他已经熄灭了这点心思…… “请吧……” 看着琴团长似乎还想要总结些什么,而迪卢克也想要怼两句,白墨直接切断了这个机会,招呼着大家往后退了些,给温迪让出一部分空间,认真道: “现在就看你的了。” “哈……那你可要听好了……”温迪脸上洋溢起自信的笑容,哪怕没动用一丝神力,但身上仍旧闪烁着神性的光辉: “尘世间最好的吟游诗人,要开始拨动他的琴弦了。” 琴声伴随着海风传到了很远的地方,但白墨却在悦耳的琴音之外捕捉到了其他声音—— 那是充斥着悲伤、愤怒、混乱的意志;是带来阴云、风雨以及不祥的嘶吼;是疾驰而来的巨龙! 伴随着狂风,只有在温迪面前才能略微恢复理智的巨龙缓缓凑近它的主人,散发着青色辉光的眼眸几乎看不到曾经的荣耀,只让它显得狰狞而可怖…… “是你……”特瓦林开口略有艰难,但依稀能听出它在尽力压制另一股意志,好在温迪的弹奏仍在继续,指尖奏响的琴音在帮助着它。 但特瓦林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它突然感到害怕了,它不想将对方牵扯到自己的事情中来,不想让对方面对那如同淤泥般的力量,所以它主动“退却”了: “事已至此,太晚了……” “不,我已经来了……” 温迪一边安抚着特瓦林,一边维系着天空之琴上的神力,被牵扯了大部分心神。 按理说,现在荧已经为此次『龙灾』做出了足够的贡献,也已经得到了荣誉骑士的敕封,她的血亲已经不再需要特瓦林了。但是,对方的手下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跟着空的深渊法师可是真的以为自家『王子殿下』是想把特瓦林转化为战争兵器的!它怎么可能让温迪和特瓦林继续沟通下去? 作为已经和普通魔物产生了极大区别的深渊法师,它一眼就看出了维系沟通的枢纽,并向天空之琴发动了攻击。 ‘啧……丢人、啊不,是丢神……’ 白墨又是在心中咋舌一声,因为温迪总是演来演去的,所以就连白墨都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没反应过来了,只能瞬步上前,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 虽然有些小题大做,但稳妥起见,白墨将无形的壁垒架在温迪身前,随后身影消失,几道绚丽的刀光在巨龙身侧闪过,把刚通过深渊秘术来到特瓦林身后的深渊法师斩成碎片。 “继续安抚它。” 临时接过了指挥的白墨回头对着温迪嘱咐了一句,然后戒备着可能通过某种手段继续增援的深渊法师…… 但出乎白墨意料的是,明明他没有感知到任何增援的到来,温迪向天空之琴灌输的力量也没有削减,特瓦林仍旧发出了痛苦的咆哮,愤怒地看了一眼立于它头顶的白墨,又看向了一旁的温迪,怒吼道: “巴·巴·托·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连温迪也愣在了原地,瞪大了双眼看着发狂的巨龙。 而更靠近特瓦林的白墨反应则是更为激烈一些,只见『曳白』上已经蓄起了庞大的灵压,随时都可以激发而出, “既然如此,那就坠落于此坠落吧,魔龙!” 可惜,特瓦林的身影已经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了那里,让白墨的攻击没有落到实处。 ………… ………… 另一边,深渊的『王子』紧皱眉头,感受着力量的流失与填充。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在看到那个人走上台前,接过“指挥”的时候,自己会升起如此大的恶意。 所以,他决定临时更改计划,起码要让特瓦林发挥一下余热,把对方吸引到“近处”观察一番…… 第29章 你欠打了吧 “呼——” 白墨长出一口气,用以发泄攻击未能释放的不爽。积蓄于刀刃上的湛蓝灵压如火般汹涌,甚至让他那双棕褐色的眸子都染上了灵压的色彩。 但没有办法,特瓦林已经不知所踪,白墨也只能将力量缓缓散去,落回峭壁之上……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关心白墨的心情了,毕竟特瓦林之前的一句“巴巴托斯”已经证明了很多事情。 白墨有『天权星』的信件作为证据,可以确定是璃月人,而在场也只有一个人来历神秘,却又知道很多,还在本次事件中起到了推动发展的作用—— 温迪,就是巴巴托斯,是本应君临这个国度的神只! 对此,迪卢克早有猜测,但真到了事实揭露的时候他仍旧有些震惊。毕竟,即使是他再怎么怀疑,也不愿意相信昨天晚上赖在酒窖里不愿意出来的酒鬼诗人是自家神明吧……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这点是白墨能够清晰感受到的。毕竟再怎么说之前也只是猜测,但现在可是一尊货真价实的神明站在眼前了啊! “你看,藏不住了吧……” 作为温迪的“贴心好伙伴”,此刻当然不能让场面继续冷下去,所以白墨直接就走到了温迪的身边,揽住了他的肩膀,仿佛没事人一样换上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你看,整的大家多尴尬……” 有时候,把尴尬说出来反倒能化解尴尬,白墨先生已经是拿捏人心的一把好手,此刻正是施展“绝学”之时。 而温迪也是明白了白墨的意思,当场就在琴等人心惊肉跳的表情中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用手肘怼了怼白墨,吐槽道: “我还觉得之前演得很好呢,谁知道特瓦林这么直接啊……” “别了吧,就你那演技,我的眼睫毛都甩你三条街。” “……你欠打了吧!” 温迪顺势作恼怒状,想要把白墨先生的眼睫毛薅的一干二净。而其他人也终于借着这段无厘头的闹剧平复了一下心情,最终还是琴团长有些迟疑地开口了: “……温迪阁下。” “这就对了,我很开心你还能用这个名字称呼我哦。” 本来就知道白墨是在活跃气氛,所以温迪也不可能动真格,见到终于有人搭话,他立刻就换上了一副正经的模样,带着矜持的笑容开口道: “哈哈……你们心中其实早就有所猜测了,不是么?” 这倒是真的,但却有一个人除外—— 某个才搞清楚状况的小家伙,此刻正纠结地躲在自家饲主脑后,捏着下巴开始思考有没有什么冒犯到神明大人的事情。 不过,她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了。毕竟她只是个小喽啰,就算风神大人很记仇,那也得先记白墨的,而且看着白墨和温迪的“互动”,派蒙觉得他们之间蛮熟的,算不得什么大事。 所以,在一番思考之后,派蒙就从荧的身后飘了出来,对着温迪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特瓦林直接就消失了诶……” “不知道。”白墨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摊了摊手无奈道: “能感知到是与特瓦林身上相似的力量,但却又无迹可寻,起码我的感知没能捕捉到。” 一边说着,白墨一边看向了温迪,想知道对方是什么看法。其实白墨还是有点怀疑对方哪怕是捕捉到了也不会直接说出来的。 但很可惜,温迪这一次并没有打算当谜语人,反而是相当痛快的给出了结论: “是深渊的力量。而且不是被白墨除掉的那种小喽啰,站在幕后的人出手了……” 话虽如此,可温迪还是没有将全部内容说出来,他只是给出了一个看似全面的答案,实际上隐瞒的部分更多一点。 “你这话说了像是没说一样……” 白墨无奈,但对于温迪能给出这部分信息已经算是满意了,毕竟对方想让他们知道的,他们才有机会知道,若是温迪真的想隐瞒,那白墨也没办法。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要找到污染特瓦林的源头,对吧?” 事已至此,白墨也不好抽身而退,再加上那个“幕后黑手”可是在他面前弄出了这么一手,反正白墨是忍不了。 “恰巧,我之前在『四风守护』的庙宇也斩杀过一只深渊法师,倒是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查一下……” 思索了许久的迪卢克终于发言,而且作为靠谱的成年男性,他直接就给出了很有建设性的意见。 一旁的琴团长终于觉得自己又有了用处,立刻就表示想要召集侦察骑士进行搜查,却被对方无情拒绝: “不必。你所谓的侦察骑士……” 也没什么人了吧。 迪卢克并没有把话说完,已经算是给足了琴团长面子,但还是让这位代理团长半天说不出话来。 “总之,我还是有些手段的。”迪卢克抱着手臂,悄悄瞥了一眼有些尴尬的代理团长,最终语气还是软了下来,继续道: “暂时只需要等待就好,尤其是你,琴。你的状态可不怎么好,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找人分担一下琐事如何?” 虽然迪卢克始终对骑士团不假辞色,但他也只是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守护蒙德而已,倒不是真的讨厌骑士团,尤其是这位认真努力的后辈,看着对方被找猫抓狗的琐事牵扯心神…… 骑士团的人都是废物吗? 迪卢克很想如此大声质问,但他还不至于在“外人”以及自家神明面前做这么毁气氛的事情,所以只能偃旗息鼓,用较为委婉的方式劝诫一下琴。 “这……我尽量。” 琴也是明白迪卢克的意思,她的确被过多的琐事困扰着,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现在又被人主动提起了,所以她也是升起了一种“改革”的冲动,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啦,好啦……” 温迪并不想在这么严肃的话题上继续下去,立刻就打起了圆场,笑着开口道: “那在迪卢克老爷抓住线索之前,暂时保持原样好了……” 第30章 总会再见 该说不愧是迪卢克老爷吗,亦或者是这一次有温迪的暗中指引,总之,琴团长只是回去小憩了一阵,迪卢克就已经传来了通知,说是已经查到了“敌人”的藏身之所…… “……这里就是『风龙废墟』了么?” 站在所谓的风之壁垒面前,白墨捏着下巴思索着,然后又看向了其他几人,不禁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所以我们究竟要怎么做?你们都是不想斩杀特瓦林的吧……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 白墨并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众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特瓦林仍旧被深渊的力量侵蚀着,而且从之前的状况来看,那位幕后黑手很容易就能切断温迪和特瓦林的联系。 哪怕有着天空之琴的加强也是一样。 “没关系的……” 温迪反倒是露出了毫不在意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了一直保持沉默的荧,意味深长地说道: “纠缠着特瓦林的力量与它眼泪中蕴含的力量性质相同,也就是说,旅行者有很大概率能够对其进行净化……所以,我们只要打掩护就行了。” “……” 这肯定不是真正的原因,起码不是全部。但白墨仍旧没有出声,只是看了温迪一眼,选择了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你心中有决断就好……” “没问题!” 温迪露出了一个“包在我身上”的靠谱表情,但却没办法让人放下心来,尤其是派蒙,已经一脸纠结的飘到了对方面前,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白墨同样也上前了两步,看着眼前的风之壁垒,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曳白』,侧头看向了其他人,出声道: “那就由我来打头阵,可以吧?” 其实处理这道壁垒应该是温迪的专业,但白墨担心对方还会整些“花活”,所以他打算直接把这壁垒斩开。 “……”*n 没有人提出意见,就连派蒙都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憋了回去。 “——————!” 熟悉而又陌生的重压在白墨的身上升腾而起,湛蓝的灵压火焰在『曳白』的刀身上熊熊燃烧,这段时间难得能劈到正经东西的『曳白』似乎也有些兴致高昂,回应着持刀人的意志。 然后…… 伴随着暴风壁垒与石壁破碎的轰鸣声,灵压的奔流扫清了眼前的一切障碍,甚至还势不可挡地朝着深处蔓延,又击碎了几道风之壁垒才停下。 如此震撼的场面让众人一度失声。 但论起心理波动的剧烈程度,当属琴团长高居首位—— 毕竟,自从某位魔女来过『风龙遗迹』之后,这里就变成了『风龙废墟』,而现在…… 琴团长很怀疑这里以后会不会改名叫做『废墟遗址』了! “闹出的动静可真大啊……”这种时候,还是要风神大人出场才行,毕竟这里是祂的属地,只要温迪先一步盖棺定论,那么别人也没办法说些什么, “既然障碍已经扫清,那我们就前进吧!” ………… ………… 入口处闹出的动静自然逃不过空的感知,此刻他正站在『风龙废墟』的最高处,那双橙色的眸子少见的没有关注在自己的血亲身上,这位『王子』殿下带着他本应具有的冷漠,注视着斩碎壁垒的白墨。 “『王子』殿下……” 几名深渊法师跪在他的面前,如同最谦卑的臣子,等待着空的命令。哪怕来犯之敌已经展露出了如此力量,他们也绝对不会退缩! “……没必要。”虽然心思并没有放在这里,但空仍旧感受到了手下们的意志,所以他只是摇了摇头拒绝道: “风神亲自下场,意外人物的搅局,以及……荧的加入……”空似乎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理由,宣布着此次行动的终结: “『风魔龙』并不是必要的,就到这里吧……” “是。” 几名深渊法师将头颅尽力低下,其中为首的一只则是犹豫再三之后开口询问: “那么,『王子』殿下……”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是否需要撤离? 虽然空已经宣布了行动的失败,但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让它们这些做手下的一时间也搞不清究竟该做些什么了。 “你们可以走了。” “可……” “我不想再重复。”明明语气仍旧平静,但深渊法师却已是浑身颤抖。好在,空并没有生气,反而是继续解释道: “那人的感知很强,就连我也要小心才行……我留在这里收集一下他的情报,稍后再回去。” 言外之意,就是让它们不要在这里碍事。 “是……” 如同泥沼般的力量上涌,包裹住了几位深渊法师,带着它们离开了原地,只留下了『王子』一人站在废墟顶端,感受着暴风的吹拂…… “果然……” 见四下无人,空也就没有继续绷着架子,就那么坐了下去,一腿前伸,一腿屈起,将手臂随意地搭在上面,然后看着远方, “用深渊的力量包裹自己之后,就感受不到那种‘厌恶’了,祂对我的影响果然还存在……可是,为什么?” 他和妹妹处在『天理』的算计之中,这是空投入深渊怀抱的原因之一,也是他们血亲分离的原因之一。 经过了“旅行”、恢复了力量、了解了不少内幕、最终拒绝了自己命运的空紧皱着眉头,看向正朝着这里进发的自家妹妹,以及走在最前方的白默…… “你也被祂算计着吗?” 空心中有所猜测。因为他心中产生的“厌恶”会因为深渊的力量而消失,那么这很大可能就是『天理』的手笔。但他却搞不明白,『天理』让他厌恶白墨是为了什么?又能造成什么后果? 伴随着白墨等人的前进,空也不得不起身,在被白墨纳入感知之前离开了原地。 这次的“观察”还比较粗浅,空也不打算这么早就在自家妹妹面前露面,所以他只是深深的看了前进中的“小队”一眼,然后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一句: “总会再见的……” 也不知这句话是对荧说的,还是白墨,它只是随着风飘向了远方,没被任何人捕捉到…… 第31章 神明温柔 因为有白墨的存在,一行人的前进并没有遇到任何困难…… 或者说,唯一的困难就是琴团长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了吧。毕竟白墨先生本着能走直线绝不绕路的原则,一路上倒是没少破坏『风龙废墟』的建筑,使得这里本就伤痕累累的变得更加破败了不少。 ‘……真是太乱来了。’ 团长大人不由得如此呢喃了一句,但在解决『龙灾』的问题面前,她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对远方的『天权星』带上了一点同情。 殊不知,白墨先生在璃月的时候可是个“乖巧”的孩子呢…… “唔……”一路到了『风龙废墟』顶部,小派蒙看着中空的“堡垒”,不禁开始疑惑接下来要怎么走, “没有路了呢……” “我们的目的地是那里。”温迪非常自然地接过了小家伙的话,指着潜藏于云层上方地高台,断言道: “那就是特瓦林的栖身之所了。” “可是……我们要怎么上去呢?”派蒙不愧是最佳嘴替,当场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莫非我们还要破解什么机关?那也太奇怪了吧,特瓦林回个家还要先破解机关……” 虽然白墨很想吐槽派蒙为什么确定这里有上去的机关,但温迪已经率先接过了话题,笑着解释道: “是我们需要破解机关,特瓦林直接飞上去就好了……” “对哦……” 小家伙显得有些呆呆的,但白墨却捕捉到了“重点”—— “所以说,只要能飞上去,就不用找机关了,对吧?” “……” 温迪突然想起来了,在场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能够凭借本身力量就飞起来的家伙。不由得扶了扶额头,吐槽道: “虽然不止一次说过了,但你这家伙还真是一点‘美学’都没有啊……” “我璃月人。” 白墨可不管这一套,当场就磨拳擦掌地靠近了温迪,用着极其险恶的语气开口道: “在下的身法很快,足以将你们扔出,之后在半空中接住,然后再扔上去,保准安全落地……” 这当然是白墨在扯淡,他只是故意将情景形容得夸张一点罢了,为的就是让眼前的酒鬼诗人出一份力。当然,如果温迪选择继续装傻的话,白墨先生也不介意让对方第一个体验被当成传递球的感觉…… “——!” 恶寒瞬间就爬遍了温迪的脊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就连其他人也是后退了些许,显然是担心自己成为第一个“受害者”…… “不、不必了吧……” 风神大人觉得自己还是拿出一点神明该有的样子比较好,当场就打消了让众人去寻找导光仪器的想法,轻咳了两声开口道: “我可以让千年的流风托着我们飞起来,白墨你顾好自己就行了……” “真的?” “真的!” 风神大人无比确信! “呼——”派蒙听到两人的一问一答之后也是松了一口气,摸着自己什么都没有小胸脯感慨道: “还好,不用被白墨扔出去了……” 对此,她的饲主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甩过去了一个“你不是本来就会飞”的眼神,让其自己体会。 大战在即,前往“战场”的手段也已经确定了,哪怕众人都是对自己实力有一定自信的强者,但也无法避免气氛的凝重。 迪卢克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看了一眼琴,张了张嘴没有开口…… 身为骑士团的团长,哪怕只是代理的,迪卢克还是希望琴能够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像法尔伽大团长那样带给所有人自信和希望。 “我……”琴团长似乎是感受到了迪卢克的视线,略有艰难的吐出了一个音节,然后又看向了温迪,没从对方的脸上捕捉到任何有意义的表情,所以她只能继续扫视着周围,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 “各位!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了……以我手中的风鹰剑为誓,我将与各位共同战斗,决不退缩!” 说实话,她的这一番话非常普通,并不足以调动气势。但她的意志却已经完美的传达到了每个人心中。 迪卢克突然笑了起来,没有出声,但却难掩脸上的喜悦;温迪也在笑着,但那双碧绿的眼中却是追忆—— 虽然法尔伽才是琴的引路人,但不知不觉中,琴已经走上了相似却不同的道路,就像曾经拿着风鹰剑的那位女杰一般,西风骑士团的灵魂,至今为止仍在琴的手中闪耀,唤起正义之风…… “好了……我们,出发!” 千年的流风伴随着神明的御令,拂过众人的周身,呼唤着他们张开风之翼,带着他们飞上天穹…… “白墨……”即将降落时,温迪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白墨的脑海中,让他不由得看向了对方。而温迪的声音仍在继续: “你的刀……我希望你一会儿不要使用。” 作为消息最为灵通的风神,他自然对『曳白』的能力有一定了解,虽然不是全部,但就算是从日常的观察和老爷子的反应来看,让『曳白』斩中特瓦林绝对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希望特瓦林能够真正的拥抱『自由』,而且……我们的战力应该是足够的,当然,如果出了意外,还请你不要犹豫……” “……” 白墨没有立刻回复,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对温迪的认知有些偏差。因为那声音太过……卑微? 原谅他用这样冒犯的词汇形容一名神只,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 这位整天摸鱼、嘻嘻哈哈的神明,心中也揣着数之不尽的故事,但他从不表露,只在关键时刻在展现出温柔的关心…… 或许提瓦特的神明都遭受了诅咒吧,老爷子是这样,纳西妲也是,眼前的温迪亦然,祂们都深爱着世间的一切,并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好。” “那就多谢喽……” 温迪的声音再度变得活跃起来,然后就不止在白墨的脑海中响起,而是大声地提醒道: “准备好喽!” 第32章 结局圆满 还未等靠近高台,众人就已经看到了特瓦林那巨大的踪影。翱翔于天际的巨龙,正挥舞着翅膀掀起风暴, “特瓦林背上有两团毒血,深渊教团就是通过这里腐蚀它的,旅行者,你的力量能够净化它们,其他人戒备一下藏在暗处的深渊教团……” 温迪干脆利落地发出了指挥,若是特瓦林仍旧保有自我意识的话,恐怕再也不会吼出“做点正事吧,巴巴托斯——”这样的话了吧…… ………… ………… 深渊教团并没有出现,而天空上的追逐战也是荧一人的秀场,而且还有风神大人一旁辅助,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唯一值得提起的是,特瓦林在兜兜转转之下反而飞回了高台附近,让一行人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 “呼——好险,差点跟不上了……” 派蒙的话倒是不假,毕竟她没有风之翼,没办法乘上“温迪号特快列车”,再加上小家伙本身也没有白墨的速度,能够不掉队已经是荧那一头短发的功劳了…… 但现在并不是放松的时候,一同落地的温迪没去看捂着后脑的旅行者,只是一脸严肃地讲解道: “现在只差特瓦林后颈处的毒血了,它既然将我们引回来,想必就是想在这里进行最后的战斗了……” 因为太过了解自己的眷属,自然知晓对方的“绝招”要在有地面的地方才能发挥最大效果,所以温迪也明白特瓦林的想法。 “总之,我们作为辅助,打碎特瓦林体表的风之壁障,之后就交给旅行者了!” 一边压着险些被狂风吹起的帽子,温迪一边讲解着,然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白墨。 对此,白墨只是点了点头,本想赤手空拳,让巨龙见识一下自己的“白打”,但他突然想起了某只丢人仙鹤扔给自己的、甘雨的“嫁妆”…… “阿莫斯之弓?”温迪显然是识货的,当场就交出了白墨手中武器的名字,不禁感慨了一句: “这可真是……我都好久没见过它了……” “仿品,但也算是出自名家之手了。” 白墨倒是不怎么关心它的来历,但却比较在意它的完好性,并决定稍有不对就立刻收起来,然后赏特瓦林一顿老拳…… “吼————” 愤怒的咆哮从平台中央传来,狰狞的巨龙自云中显现,身上浮现出略有略无的能量,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俯冲而来。 不用互相提醒,在场的几人没有蠢货。而唯一有可能直接让对方刹车的白墨也是下意识地避开了,毕竟不管怎么说,特瓦林的体型摆在那里,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白墨……”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传入了白墨的耳中,让已经将灵子汇聚成箭矢的白墨身形一滞。 这声音是那么陌生,却又那么熟悉,就像…… 当初还没有名字的『曳白』。 并不是声音像,而是感觉,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也正因如此,白墨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声音熟悉的点在哪里—— 因为这声音就是他自己的,只不过更加苍老! 再联想到自己卍解中那几座无法支配的天宫,白墨几乎在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左臂平举,右手拉弓,直至下颌骨末端……”那声音没有在乎白墨的思考,只是平静的叙述着: “不要驼背,抬头挺胸,弓弦不是你的敌人,不会伤到你。你的敌人,在那里……” 随着声音的叙述,白墨突然觉得原本对于死神来说已经极为精细的灵子役使能力开始产生了质的飞跃,搭在阿莫斯之弓上粗糙无比的灵子箭矢开始变得精致而凝实,甚至开始主动将周围的元素力转换为灵子,继续强化着它自己, “就是这样……” 白墨从对方的声音中听出了满意的情绪,即使苍老无比,但却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欣喜: “现在,你知道该做什么了吧。” “啊……当然……” 其他人自然听不到白墨与自己力量的对话,但他们也无瑕顾及这边了,所以这只是白墨先生一人的独角戏—— 只见白墨的面庞在湛蓝色灵子箭矢映照下显得冰冷无比,那双棕褐色的眸子也如鹰隼般锐利,狂风之中,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得笔直,拉弓的动作标准无比,仿佛浸淫此道多年的神射手。 当初豪言壮语没能完成的“诺言”,就在今天完成! “坠落于此吧,魔龙!” 手指自然放松,箭矢离弦而出。 没有什么浩大的场面,直到箭矢与『风魔龙』碰撞之前。然后…… 如烈焰般的灵子在特瓦林身上炸开,瞬间击碎了它体表的风之壁障。伴随着哀嚎般的声音,特瓦林巨大的神躯瘫倒在平台之上。 “快,旅行者!” 温迪已经没功夫关注白墨的攻击了,他立刻转向了一旁的荧,示意对方去攻击对方后颈上的毒血。 “还摸鱼……” 看着示意荧爬上特瓦林背部的温迪,上一秒还如同冷面杀手的白墨也不禁吐槽了一句,然后瞬步来到少女身边,拎着对方的后颈就来到了巨龙的后颈, “下次提前说一下啊!” 经此一遭,哪怕是荧也不禁抱怨了一下,然后才对着特瓦林身上的毒血狂轰滥炸。 而白墨…… “下次一定!” 明明连鸟类都不是,但他依旧发出了鸽子的声音,完美的继承了“岳母”的特性。 但也正因为白墨的“高效”,特地选择此处作为决战点的特瓦林连自己的“绝招”——终天闭幕曲都没能放出来,就已经被少女清理掉了毒血,恢复了神智…… 但即使是这样,经过了一番动乱的高台仍是不堪重负,在轰鸣中坍塌下去。 “——————” 熟悉的风暴声传来,但却不再那么狂乱且无序。白墨看着已经动身去接住几人的巨龙,也是放弃了自己动手的想法,只是一个闪身出现在了特瓦林背部,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这算是圆满结局了吧……” 面对白墨的提问,闭着眼睛躺在巨龙背部的温迪摸了摸身下熟悉的触感,露出了一抹微笑: “嗯……” 第33章 停手吧 结局自然是美好而圆满的,风神眷属重获新生,带着『自由』的意志去寻找守护的意义;自由之都重新回到了平静而慵懒的日常中,就像『龙灾』从未到来;『岩和银行』的继续建设也在第一时间启动,热闹的场景让白墨颇为满意…… “但还是璃月好一点啊……” 站在西风大教堂顶端,白墨目送着温迪和荧一起进去。他可不想在这最后关头再遇到一次麻烦修女,虽然对方也很可爱,但对于神明过分虔诚的性子还是让人有些头痛…… 只不过,没有遇到虔诚修女,怠惰修女倒是找过来了—— 肤色苍白的罗莎莉亚带着一如既往的黑眼圈,仿若龙蛇的双眸像是在找寻白墨身上的每一个破绽…… “都这个时候了,就没必要这么盯着我了吧……”白墨并没有回头,仍旧看着远方巨大的风神像。自然吹过的微风拂动了他那略长的衣摆,让其在空中自由飘舞,倒真有几分潇洒的意味, “我姑且也是拯救了蒙德的大英雄啊……” “但你也是阴了我一手的人渣……” 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罗莎莉亚就要直白很多了,小派蒙需要纠结半天才能吐出来的话在她这里已经算得上攻击力较弱的那部分了。不过,她本身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隐约看到了教堂顶上有个人影,所以过来看一眼罢了。 “这就走了吗?” 面对白墨的提问,怠惰修女完全不想理会。毕竟,比起面对白墨这个麻烦,她更想去『天使的馈赠』来上一杯。 “唉……真是无趣。” 白墨先生随口吐槽了一句,然后继续吹着风、思念着远方的“家”。不过,这份惆怅与思念很快就被不速之客打断了。 “还真是哪都有你们啊……”棕褐色的眸子闪过一道寒光,白墨一边用灵子铺路,一边从教堂顶部的正中央走到了边缘,脚步灵巧地像是在跳舞,若有旁人在场,说不定还会觉得他的心情不错。 但,已然出鞘的利刃宣告着一切都是错觉!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白墨对愚人众的感观就不太好,所以他一直以来的行动也都在针对着他们…… “喜欢躲在影子里?”站在教堂屋顶边缘的白墨嗤笑一声,没有持刀的手自然向前伸去, “破道之五十四·废炎” 紫色的火焰在白墨的掌中流转,却又像是沙子般顺着指缝流下,精准无比的落到了那片“醒目”的阴影上…… 多亏了之前苍老声音的“教导”,白墨的灵子役使精度已经有了质的飞跃,所以才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做到这种事情。 “阴影中的虫豸,死在影子中也是合情合理的吧……”白墨向前踏出一步,却没有使用灵子铺路,反而是未作任何防备的急速下坠,直到靠近地面的额时候才脚步一点,身形闪烁着踏上地面。 他自然不是为了这两个小喽啰下来的,刚才的话以及拔出『曳白』的行为都是为了“正主”准备的—— 高挑的身姿,傲人的身材,奶白色长发,肌肤在阳光下都白得耀眼,象征着与过去割裂的戴丧面具遮住了一部分面容,但露出的紫色眸子却闪烁着寒光…… 正是愚人众第八席执行官,『女士』。 “哎呀……本想着替蒙德抓一下惹麻烦的仓鼠,但看来……还是要先处理一下璃月的狂犬啊……” 踏着妖娆的步伐,『女士』傲慢且自信。 但要论起傲慢,白墨先生也不遑多让! 只见白墨并未露出丝毫恼怒的神情,反倒对着眼前的高挑美人露出了一抹笑容,然后『曳白』随意地搭在了肩膀上,仿佛舍弃了所有戒备,这才开口道: “其实那两只虫豸还是蛮幸运的……毕竟,相差过大的实力就无法带来恐惧了。你感到恐惧了嘛,骄傲的小姐?” “找死!” 自打罗莎琳化身为『炎之魔女』开始,再也没有人用“小姐”两字称呼过她。鲁斯坦曾不止一次的用这样的话调侃过当时还是学者的少女,所以当她的血管都被液态的火焰填满之后,这个词汇也就成了她的禁忌。 白墨倒是不知道这些陈年旧事,但却也准确的踩中了对方的雷区。只见『女士』响指一打,夹杂着神力的暴风雪就已朝着白墨压来……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 要是冰之女皇亲临此处,白墨面对所谓的暴风雪还会有点忌惮。可惜,眼前的魔女还要靠着这份神力压制体内的力量,甚至连全力都不敢随意施展。 所以,白墨面前的无形屏障连一点波动都没有产生,迎面而来的风雪就已经后继无力了…… “仅此而已么?” 白墨的脸上仍旧带着笑容,似乎留有不少余力,这让『女士』瞬间就咬紧了银牙,面色凶狠地想要加大力度,但白墨已经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了—— 曾经与北斗等人“玩闹”时用过的技巧第一次真正面对敌人,施加了旋转的瞬步让他如同幻影般穿透了『女士』的身体,等到对方反应过来之时,鲜血已经染红了利刃。 “还不错的反应,起码没被真的贯穿心脏……” 伴随着白墨的话语,原本站在『女士』身后的两名雷萤术士也正在缓缓倒地,而魔女也是捂着手臂退出了很远,相当于两人交换了位置。 “很可惜,与实力不相匹配的生命力也是一种浪费啊……” 白墨一脸玩味地抬起了『曳白』,支配的力量已经开始在对方身上蔓延,虽然有冰之女皇的神力干扰,但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困难,白墨只要加大灵压的输出,让对方行动不得,然后手起刀落就可以轻松愉快的结束战斗了! “支配他,曳……” “停手吧。” 白墨举起地手腕被一双稚嫩的手抓住,小辫子散发着幽光的温迪出现在两人中间, “就当给我给面子。” “巴巴托斯!你……” 『女士』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狰狞、凶狠,但温迪却没有看向她,只是骤然爆发了神力,将愤怒的魔女打晕了过去,然后继续盯着白墨…… “嘛……” 难得见到了如此认真的风神,白墨也是放松了手臂,不再与对方僵持,甚至还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的地盘。” 第34章 漂泊的孩子 白墨没有探知温迪打算怎么处理这名愚人众执行官的想法,但温迪还是给出了简单的解释—— 与她有愧。 也不知真假,反正温迪这么说,白墨就这么信了,但温迪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直接道出了白墨的离意,然后叮嘱了他一句去过『岩和银行』之后在风起地等他一下。 白墨本不想继续搭理这位麻烦的神明,但谁让风神大人早有准备,说是多知道点对老爷子也有好处…… 这…… 白墨没办法拒绝。 ………… ………… 就在白墨已经推脱了琴团长邀请他参加庆功宴、带上了对方的书信、视察完『岩和银行』施工进度,来到风起地的大树下苦逼的等待时,歌德大酒店的一个房间里,『女士』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温迪像是捡了流浪猫回家的主人一样坐在那里,手里捧着『女士』最喜欢的红茶,表情没有以往的嬉皮笑脸,反而端着神明的架子: “红茶中掺上些许至冬特产的火水,对身体不好,但却别有一番滋味。” “巴巴托斯!” 一睁开眼睛就见到了最讨厌的家伙,而且还拿出那副她最讨厌的样子,『女士』当即就低吼一声,打算动用全部的力量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其实她曾无数次想象过与对方“重逢”的场面,甚至还会偶尔看着风雪在心中默念着用于羞辱的词汇。但这一切都是空谈了…… 白墨的突然袭击让她连全力都没有用出来,甚至还被巴巴托斯强行打晕了过去,这让『女士』怎么可能再绷得住自己的架子?所以她下意识的表现就像是一个被逼到了绝境的小女孩,又或者是幼兽? 呲牙咧嘴,但却没什么威慑力。 “罗莎琳……” “别用那个名字叫我!”感受着自己体内沉寂的火焰,以及同样陷入了沉寂的神力,『女士』只能发出愤怒的咆哮,但却没有失去理智地扑上去, “呼——” 『女士』突然长出了一口气,以倨傲的姿势坐在了床上,丝毫不担心自己诱人的娇躯有没有可能走光。只见她露出了嘲讽的笑容,看着眼前的神明,又抚上了自己傲人的双峰,以对方最喜欢的、如同吟诵般的口吻说道: “伟大的巴巴托斯!世间流风的主人!冷血无情的神明!” 高傲的女子歪着脑袋,带着美艳的笑容,但声音却变得像是毒蛇吐信般冰冷嘶哑: “这是做什么?难不成,当初那个能看着自己国民送死的神明大人变得心慈手软了?突然想要优待俘虏了?” 温迪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碧绿的眸子、以极为冷漠的视线看着眼前的『女士』。 但这才对! 就应该是这样的眼神! 魔女在心中咆哮。因为她认知中的巴巴托斯就应该是这样,是这样冷血无情、高高在上的家伙! 所以她脸上的笑意更甚,如同疯子一般张开了手臂,将所有弱点暴露在神明面前,然后又将双手并拢着放在心口,大笑道: “没关系!您能看到吧!就是这里,只要稍稍动用一下权柄,愚人众的第八席执行官,就永远都不会困扰蒙德了……但女皇的意志,不是你能阻挡的!” 魔女的眼中似乎燃烧着火焰,坚定的相信着自己信仰的神明,对着被自己抛弃的家伙尽显嘲讽…… “我不会杀你的……” 温迪下意识就想叫出罗莎琳这个名字,但却想到了对方刚才的愤怒,所以他硬生生的止住了,最终只是将手中的茶杯直接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又轻轻的将一枚棋子放到了托盘之中。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所以,它就在这。” 那是神之心,是『女士』的任务目标。她也曾幻想过在巴巴托斯绝望的目光中将之夺来,然后嘲讽这东西甚至比不上自己珍藏的棋子。 但现在,她已经败了,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败给了那条狂犬,还是败给了眼前的风神。可就在她已经做好了为女皇献出生命的时候,巴巴托斯却把“目标”放在了她的眼前…… “开什么玩笑!” 『女士』愤怒了,她真的愤怒了。上一秒还展现着倨傲的魔女甚至险些冲破了两位神明的压制,让房间的温度都升高了些许, “何等惺惺作态、令人作呕的家伙!别想……继续羞辱我!” “不是羞辱哦……”面对愤怒的『女士』,温迪依旧没什么动作,只是让流风托起了神之心,以及其下的托盘,如同无形的侍者将其送到了对方面前一般,然后才开口道: “这是交易,用你死后的灵魂,换取我现在的神之心……展现你对女皇忠诚的时候到了,是选择现在死去,还是选择带着我的神之心回到至冬,然后将死后的时光都交给我?” 神之心已经来到了『女士』面前,但她仍旧呆呆地看着温迪,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愿意用如此珍贵的东西换取自己的灵魂,而且还不是现在的,是死后的…… “你……”『女士』的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欣喜,她只是看着如此模样的风神,感到了不寒而栗。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疯狂、暴戾的愚人众执行官,也不是带来灾厄的炎之魔女,她仿佛变回了曾经那个柔弱的罗莎琳,颤抖着嘴唇嘶哑道: “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与你有关吗?”神明如是说。“它就在那里,接受?还是拒绝?”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巴巴托斯!”紫色的眸子中终于出现了狠厉,她一把夺过眼前的神之心,仿佛恶鬼般呢喃: “你打错主意了,我不会死在你的前面!” “我等着……记得死在有风的地方……” 空气中只留下了这样的声音,风神已然消失不见。 不远处,流风汇聚成温迪的身影,他终于绷不住脸上淡漠的表情,捂住了自己的脸,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最终,当他放下双手的时候,脸上只剩下了惆怅,还有长长的叹息: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说出口啊……” 『女士』早已不是罗莎琳,但心里却依然住着罗莎琳,温迪其实没有什么算计,他只是…… 想带一个漂泊在外的孩子回家罢了。 (蒙德篇完) 第35章 某人要遭罪喽 直到白墨先生感觉自己快要在大树下化作枯骨的时候,温迪才姗姗来迟。而且这一次,风神大人的登场可谓是排面十足—— 只见辽阔的平原上突然出现了一阵青色的流风,纠缠着汇聚成龙卷,笔直朝着白墨袭来,最后在他的面前扭转成为一道漩涡状的门扉,温迪神色淡然地从里面走出…… 但白墨并没有被这份威势唬住,反而紧皱着眉头看向温迪,抿着嘴唇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才吐出了一句: “你跟那家伙到底做了什么啊?感觉你像是被榨干了一样……” 这其实真的不怪白墨先生。他本来无意询问温迪和『女士』之间的纠葛,但就分别了这么短的时间,之前还让人看不出深浅的风神大人就已经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虽然看着精神,出场很帅,但已经虚到骨子里了! “咳咳……果然瞒不过你的感知啊……”既然已经被戳穿了,温迪索性也就不装了,当场颓废地坐了下来,并未在意白墨话语中的不妥,只是摆了摆手解释道: “把神之心给她了。在身体里埋得太久,突然拿出来不太习惯,会慢慢恢复的……” 温迪倒是不用再和白墨解释神之心是什么东西,毕竟白墨在小院里住着的时候,钟离就曾提起过这东西,甚至还开玩笑说等他退休了就把神之心交给白墨保管,让他接班…… 但白墨先生认为那根本就不是接班,简直就是跳坑,所以当场就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再之后钟离也就没提起过。 收束思绪,白墨俯视着温迪,觉得这样不太好,所以也跟着坐到了地面上,盘着双腿好奇地问道: “你把神之心给她干嘛?所谓的‘与她有愧’竟然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吗?” “当然没那么夸张喽……”不再伪装的温迪脸色有些苍白,语气仍旧有些不着调,但说出的话却是异常沉重: “冰之女皇正在收集神之心,没想到我这里是第一站,权当顺水人情了……你家老爷子大概率也会给她……” ‘但是……他让我在交出神之心之后故意装虚弱,还必须要白墨看见,这是为什么呢?’ 是的,早在白墨抵达蒙德的时候,亦或者是他出发之前,钟离就已经料到了如今的局面,然后秘密联络了温迪,“请”他在最后关头给白墨演上这么一出戏码…… 温迪自然是好奇的,奈何帝君大人只是笑而不语,并表示如果传讯“请”不动的话,他就亲自来“请·风·神·大·人·帮·忙·了……” 甚至钟离还非常贴心的教了温迪分离部分神魂的法术,让他可以用最逼真的方式骗过白墨。 而且,自打温迪露面开始就已经在一步步把白墨往圈子里绕了—— 故意隆重的登场,倒是也符合温迪喜欢虚虚实实、藏着掖着的性格;然后被白墨戳破,他索性就摆烂地在白墨面前坐下;又用事实转移白墨的注意力;就连之后给出的情报都是真实不虚的,语气也和平常无二…… 用大量的事实去装点唯一一个“谎言”,甚至这谎言还有多重伪装,哪怕是白墨也没办法看清。 果不其然,白墨的注意力当场就被钟离也会给出神之心吸引了,完全没有怀疑温迪的虚弱是装的,只是皱着眉头询问道: “冰之女皇究竟在谋划什么?为什么你和帝君大人都愿意……顺水推舟?” “欸嘿~” 吟游诗人俏皮地歪了下脑袋,然后又吐着舌头敲了一下头,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说”的态度…… ‘要不要趁着他虚弱,先打一顿?’ 这样的念头难以抑制地从白墨先生心中升起,并逐渐化作冲动。 可惜,就在白墨即将抑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温迪像是察觉到了他意图,当场就是一个后跳,远离了白墨一些,然后连连摆手道: “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个长辈吧!你今天敢和我动手,明天就敢打老爷子,我可是会告状的啊!想必老爷子也不想在交出神之心之后被你‘欺压’吧,那到时候……” ‘钟离一定会在交神之心之前把我打得下不来床的!’ 白墨先生非常清楚温迪告状的后果,而且就算他的恢复能力很强,但也不能保证钟离会不会临时整个封印,等实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才把白墨放出来…… 以钟离那日渐下降的节操,他都可以装受伤糊弄堂主大人了,说不定真的能干出来这种事啊! “哈哈哈……你说笑了……” 危险的想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白墨将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说着大家都不信的话: “我就是看温迪你身体不适,想帮你仔细检查一下,或者做个按摩放松一下,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嘛……” “呵呵,真是谢谢你了……” “嗐,您是长辈,应该的……” 两人皮笑肉不笑地应对了两句,也没继续提起之前的话题,白墨只是撑着膝盖起身,又问了一句: “就这件事了呗,没其他了?” “嗯,你记着点就好。”温迪也是点了点头,叮嘱道: “老爷子年纪大了,到时候你看顾着点……” 虽然白墨很想吐槽,但最终也只是抿了抿嘴,转过身去答了一句“好嘞”,然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温迪倒是没有急着离开,反而是撑起了身体走到树下,靠着巨大的树干坐下,仿佛真的状态不好,借着这里的环境恢复。 直到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温迪仍旧没有发现白墨的踪迹,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分离出去的神魂纳入身体,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确保白墨没在暗处盯着,这才完全唤醒自己的权柄, “呼……”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懒散的吟游诗人又躺在了草地上,吐槽了一句: “真累” 然后他又翻了个身,双手撑着下巴,继续思索着那位老爷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细节,但温迪却敢笃定,某人回璃月之后可是要遭罪喽。 想到这里,风神大人就悲伤得快要笑出来了…… 第1章 堂主大人心情不错 被蒙在鼓里的白墨先生尚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他只是一路瞬步赶回了璃月,并在空中极远的距离就捕捉到了迈着嚣张步伐、看起来心情不错的堂主大人…… “……” 白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也闪过了恶趣味的光芒。 只见白墨在抵达往生堂上空的瞬间,脚下的灵子铺路瞬间收起,如海鸥捕猎般向下方坠去。 可怜的胡桃完全没有注意到来自上空的“袭击”,仍旧哼着黑暗童谣的曲调朝着自己的闺房走去。下一秒,少女才刚听到一点风声,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已经被一只手臂拉入了怀中,然后在往生堂的后院里疯狂翻滚…… 白墨肯定是不会让胡桃受伤的,这副场面也是他一手计划的,就是想给自家堂主大人一个“惊喜”! “你要死啊!” 一点地面都没碰到,但就是被白墨搂着打滚而弄得灰头土脸的少女终于等到了停下的瞬间,立刻就翻身而上,掐着白墨的脖子,如同炸毛的猫咪一般凶狠。 毕竟她胡堂主可是体面人,就算平时不着调了点,但也没在地上打过滚啊! 而且! 自从确定了关系之后,白墨的衣服都是堂主大人亲自洗的,现在这么滚上一遭,她可突然就多了不少工作量,保不准还要挤压发传单的时间…… 这也就是白墨,换个人肯定要被护摩之杖捅对穿的! “嘿嘿,这不是太想堂主大人了嘛……”白墨没去在意卡住自己脖子,但却完全没有用力的小手,只是躺在地上,揽着少女的腰肢,又换上了一副委屈地模样,略显哀婉地开口道: “倒是堂主大人,在下不在的时候可是开心得紧呐,不曾想过在下一丝一毫……” “……” 哪怕是胡桃,面对去了一趟蒙德、仿佛病情更加严重的白墨也是有些没办法了,甚至她都开始有点怀念刚从须弥回来、功力下降的对方了…… ‘蒙德真是害人不浅啊……’ 在心中如此吐槽了一句之后,堂主大人也是放开了白墨的脖子,又看了看两人皆是灰头土脸的样子,索性也就摆烂了,顺势趴在了对方的胸膛上,又用小脑袋撞了两下以示不满,这才用着极为可爱的语气开口道: “我也很想你哒!” “真哒?” 已然在“贱”之一途上走出很远的白墨先生怎么可能接不住这招,当场用着相似的语气回了一句, “……真倒是真的,”胡桃突然抬起了头,那双漂亮的梅花瞳和白墨对视上,略显嫌弃地开口: “但还是别用这种语气了,有点恶心……” “明明是你先的吧……” 屑化的某人完全不提自己带着对方打滚的事情,只是抓着少女突然的“卖萌”不放。 但是,堂主大人自有应对之法—— “嗯————?” 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轻蔑、三分不爽、还有一分撒娇,在白墨的顶级理解中宛如扇形图的简单音节直接击穿了他的护甲,当场就选择了掀过这个话题,先是抱着自家女孩起身,然后用灵压震开身上灰尘,又在少女的小脸上啄了一口才笑嘻嘻地转移话题道: “所以堂主大人是因为什么才这么高兴的?” “当然是预感到可爱的米虫先生要回来啦!”少女揽着白墨的脖子,像是树袋熊一般挂在他的身上,用着略带茶气的音调如此说道,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发出禁止: “等下,你不准用相似的语气回复我!” “……”即将脱口而出的“茶艺”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白墨略显无语地与仰着头的女孩对视,无奈道: “只需堂主放火,不许米虫点灯?” “是的!” “那就不要怪在下失礼了!” 对付脱线程度强无敌,真刀真枪时就软下来的胡桃,白墨只是将拖着对方腿弯处的手向上移动了些许,堂主大人立刻就满脸通红、连连讨饶了。 最终,捂着小屁股如同防狼一般看着白墨、后退了两步的胡桃撇了撇嘴,似乎对耍赖的白墨非常不屑,全然忘了先开始耍赖的明明是自己……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两人可谓是不相上下、旗鼓相当! “其实是因为钟离啦……”闹也闹够了,胡桃率先缩在了白墨的“特制双人躺椅”上,还拍打着一旁留出的空位,等到白墨也躺了过去之后才一脸安心地枕上了他的手臂,继续道: “自从你去了蒙德之后,钟离就找到了一个冤大头,本堂主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账单寄到往生堂啦!自然心情很好喽……” “……” 有一说一,这确实值得庆祝。 毕竟不同于不领工资、也不怎么干活、还把堂主拐跑了的米虫先生,那位客卿可是让胡桃不止一次想提枪杀人的存在…… 就算是养得起,该生气也是生气的! 但现在好了,有了冤大头的出现,胡堂主再也不用为账单而怒火攻心了,感觉这段时间心情都好了不少,胸都长大了…… 当然,最后一项只是错觉,白墨先生可以做出非常肯定的保证! “你在想什么……” 突然,也不知是不是少女的直觉,亦或者感受到了熟悉的“迫害”气息,少女的眼神瞬间犀利了不少。 但白墨也不是寻常人,已经面临过很多次这种困境的他没有露出丝毫心慌,在面不改色的同时连心跳都没有加速,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话题: “我在想那个冤大头是谁……让我可爱的堂主大人开心了这么久,要不要提点礼物上门拜访一下。” “emmm……”胡桃虽然心中怀疑,但却没有捕捉到任何破绽,只好沉吟了一下,然后才有些迟疑道: “你……不太方便。” “为啥?” “那个冤大头是愚人众的执行官,你要是上门说不定这‘生意’就吹了……” “……” 显然,胡桃是知道愚人众不怀好意的,但她也很放心钟离的智商,只要不是涉及到付账,自家客卿还是很靠谱的…… 但白墨想的就要多一些了。 ‘老爷子这是在故意接触愚人众?就像温迪那样,顺水推舟的把神之心送出去?’ 第2章 钟离要跑路? 时间已经是白墨先生回到璃月后的第二天清晨,因为甘雨并不知道白墨回来了,所以白墨等了很久之后只能无奈的回去,又因为在思考自家老爷子的事情,所以他也没有按照惯例进行刃禅,反而是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最终迎来了难得的睡眠…… 只不过,清晨的一声惊呼打破了白墨的安眠—— “什么?!” 声音的主人自然是胡桃,不同于以往的跳脱,堂主大人这一次是真的震惊了,声音甚至从前厅传到了后院,突破了房间那略薄的窗户,直接吵醒了白墨。 接踵而至的就是少女急促的脚步声,直接闯入了他的房间。 “白墨,快起来,有大事!” 堂主大人似乎知道白墨没有裸睡的习惯,或者她本不知道,想趁机看点什么…… 总之,少女的行为非常莽撞且利落,直接就掀开了被子,让还处于清醒与迷蒙中的白墨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我可爱的堂主大人哟……”白墨先生不禁伸出手捏住了少女的小脸,语气宠溺中却带着些许危险: “不给我个理由的话……你可遭老罪喽……” 虽然白墨没有那种想法,但此情此景,再加上带有暗示性的语气,还是让胡桃明白了他的意思,俏脸也瞬间变得通红。 但似乎她来寻找白墨的事情更加重要一点,所以胡桃只是甩了甩小脑袋就压下了脸上的燥热,反而擒住白墨的手臂把他拽了起来,匆忙道: “快来!钟离要跑路了!” “???” 虽说白墨非常推崇言简意赅的表达方式,但胡桃这说得也太简洁了点,让他除了一脸疑惑之外什么都没留下。甚至,白墨那绝佳的胡思乱想天赋还延伸出去了很远—— 钟离要跑路?辞职?不止岩王帝君的活不打算干了,就连往生堂的客卿也不干了?难道是真的绑上了达达利亚这个冤大头,不差往生堂这点工资了?还是说用神之心跟冰之女皇换了一大笔钱? 不对不对,摩拉本身就是老爷子他自己产的啊!他还用换摩拉?! “你等会儿……”白墨终于结束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用手指抵住了少女的额头,阻止她继续拽着自己,然后才重新询问道: “你说钟离先生要跑路?怎么个跑路法?” “就是刚才,钟离突然说要离开往生堂一阵子?” 虽然堂主大人非常嫌弃钟离乱花钱的事情,在面对送到往生堂的账单时也总是露出要杀人的表情,甚至钟离这家伙平时啥正事也不干…… 额……这么一想,往生堂缺了他还真没啥。 但是!胡桃小姐可是非常、非常、非常护犊子且念旧的人! 她已经习惯了对方总是在眼前晃悠、一抬头就能看到钟离在小院里喝茶、自己和白墨你追我赶时拉着钟离当挡箭牌的生活了;而且,堂主大人也知道自家客卿的性格和习惯,她真的担心钟离出去了活不下去啊! 虽然现在是被那个愚人众的执行官“包养”了,但万一对方哪天“玩腻”了呢?钟离很可能会饿死街头啊! 这些话都不用说出来,白墨只是随便瞥了一眼少女的表情就能读得出来…… “所以说,钟离先生不是说要离开往生堂‘一阵子’嘛……”白墨又搓了搓少女的小脑袋,继续问道: “这个一阵子是多久啊?” “不知道。” “那他要去干什么你知道嘛?” “不知道!” “嘿——”白墨先生都要气笑了,再度扯上了自家女孩的俏脸,比之前要稍微用力了些许, “你怎么还越说越自豪了?” “嘿嘿嘿……”胡桃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莽撞,没去在意白墨的爪子,只是将其拍开,然后就挺着自己几乎不存在的胸脯开口道: “这不是着急嘛……再说,这么大的事情不是要和你一起商量嘛……” 突然觉得这么说就把白墨摆在了与自己同等的位置,不在是区区“米虫”,又或者是将“米虫”这一职位与“堂主夫婿”画了等号,胡桃的俏脸又泛起了红晕,但语气却更加理直气壮了起来: “所以说!快起床!跟我去见钟离!” ‘这话说得跟去见老丈人一样……’ 白墨不禁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却又发现没什么差别,只好将其咽回了肚子力,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 ………… 等到白墨简单收拾一下来到了正厅时,发现钟离仍旧坐在那里喝茶,不禁想要开口打个招呼。 但是,堂主大人却是一个跨步来到白墨身前,打断了他的行为,又捏着下巴思索了一阵,这才开口道: “白墨,把钟离的椅子搬到正中央去!” “???” 这下子,不仅是白墨一脸疑惑了,就连淡定喝茶的钟离都没忍住抬起头来,想知道自家堂主又在整什么花活。 “快去……”少女扯住了白墨的手臂,以矫揉造作地声音催促了一下,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在钟离没有像之前那样当乐子人看戏,只是放下了茶杯长叹一声,主动把自己的椅子搬到了堂主大人所指的位置,然后老老实实坐下…… 因为有事相求,钟离自然不可能拿出自己的“神之三策”,所以只能临时为其添加了除“哼哈作答、不去理会、直接消失”之外的第四策—— 积极配合。 “嗯……”胡桃小姐满意地点了点头,捏着下巴走了两步,赞赏道: “钟离,我要重新评估一下你的识相程度了……” “……多谢。” 本应当作没听到的钟离继续贯彻着积极配合的策略,沉吟了一下才憋出了这样的两个字,但胡桃已然十分满意。 她又走了几步,先是拍了拍上首右侧的椅子,示意白墨坐下,然后又来到了正中主位坐下,又从桌子下摸出了一个熟悉的物件,正是当初“审判”白墨时所用的醒木,然后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白墨眼角抽搐地看着少女的一系列行为,已经猜到对方接下来会做什么了…… 第3章 三堂会审岩王爷 果不其然,只见堂主大人秀眉一皱,看向了仍旧空着的左手位,发现确实缺了点什么,当即喝道: “白墨!” 已然明白自家女孩想法的白墨自然不介意陪她胡闹一会儿,立刻起身恭敬道: “属下在!” “去把织锦给我带过来!” 只见白墨先生身形一闪,片刻之后,一脸懵逼的织锦小姐就被提着衣领带到了正厅之上,直到被放到与白墨相对的位置上坐好还没缓过神来…… “咳咳……” 对于白墨的配合与效率,堂主大人非常满意,奈何公堂之上要保持威严,所以少女立刻用轻咳掩饰住了脸上的笑意,认真道: “人员已齐,吉时已到……” “啪——” 只听熟悉的拍击声从醒木与桌面之间传来,胡堂主已然进入状态,梅花瞳一如上次般冰冷,似藏兵刃。左护法仍是织锦,现在还没缓过神来;而右护法已然是上次作为“犯人”的白墨,也不知是做了何等的肮脏交易,将堂主迷得神魂颠倒,竟坐上了护法之位! 反观下方之人,却是曾经被驱逐出去的右护法,或是堂主大人念顾旧情,予其座位,甚至还在悠闲品茗…… 此等冒犯公堂之举,堂主大人怎能容忍! “啪——”醒木再拍,胡桃当即再度开口: “钟离,你有何冤屈?尽管说来,本堂主定为你伸张正义!” ‘你老实点放我走就、不要整这一出就非常正义了……’ 钟离先生很想这么吐槽,但思虑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实施积极配合之策。突然,钟离看着在场的三人,也觉得有些眼熟。非常自然地想起了上次的“三堂会审”,又瞥了一眼已经成为护法的白墨,考虑着要不要学习一下对方的方法,快些把眼前的麻烦应付过去。 不过…… 『冤枉啊——!』 钟离先生脑海中蹦出了一个迷你的白墨形象,正以凄厉之声喊冤,面对胡桃责问为何要请假之时,若是不想直说肯定就撒泼打滚、转移话题…… ‘这事……完全做不来啊……’ 钟离只是想了想就觉得任务艰巨,恐怕只有以不要脸着称的巴巴托斯才能做得出来,更何况白墨是知道钟离身份的,所以他就更拉不下脸来了…… “胡堂主……没必要吧……” 觉得自己既做不来白墨的无耻行径,又不想说出实情的钟离选择了打感情牌: “我姑且也在往生堂工作许久了,休假一次也是正常的吧……” “……确实。” 胡桃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如此回了一句。但在一旁观察的右护法显然有所异议,当即以手作为醒木,发出同样响亮地撞击声,吐出言语直刺人心: “那请钟离客卿简略地说一下你的日常工作是什么!” 喝茶、钓鱼、听戏,以及……寄账单回往生堂…… 其实白墨本可以不提起这茬,让钟离随便糊弄过去,但考虑到钟离这次出去可能就是去交易神之心,白墨还是想诈出来点信息,最好能跟着一起去。 毕竟温迪的那副虚样可还历历在目的,难保钟离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绝对不是打算趁着这次机会“报复”一下记仇的帝君大人! “你搞什么?” 钟离立刻就用秘法以心声质问起了白墨。这要是放在以前,帝君大人肯定不会这么做,除了他本就喜思不喜言之外,也没几个人敢这么“调戏”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属于『人』的气息越来越足,甚至偶尔兴起还能配合一下堂主大人胡闹的钟离既不会直接动手,也不会装没听见,他只会第一时间质问搞事的家伙…… “蒙德之行恰好遇到温迪了,他交出了神之心……我在想,你会不会也和冰之女皇做了交易……” 全然不知就是眼前的家伙让温迪演戏的白墨非常自然地扯起了谎,还故意用着非常关心的口吻继续道: “虽然我也不能干涉你的意志,但愚人众还是太危险了,那个『女士』一开始根本就没想着要交易,是打算硬抢来着,我担心他们在你交出神之心之后……” 虽然没有直接说明,但白墨对另一方杀人越货的担忧已经一览无余。 钟离暂时切断秘法,已然猜透白墨心思,心中冷笑一声,然后才重新传音道: “无妨,我早已留下后手,随时可以将意识转移到两具分身上……” 这一下子就堵死了白墨跟着的想法,即使白墨再怎么关心对方转移到分身上有没有后遗症,钟离都不予回应,只是中规中矩地应付着胡桃的质问,并把远在蒙德的温迪搬了出来,说是对方已经不远万里来探望过他了,自然也要回访才符合礼节…… 堂主大人自然是没听过这样的理解,而且她暂时也没什么远在国外的朋友,但考虑到钟离除了在买东西之外都算是一个靠谱的成年男性、很少犯错的情况下,胡桃也是没有继续质疑什么,最终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对方的“请假”。 “什么时候出发?” “三堂会审”结束得有些潦草,织锦小姐甚至一言未发,全程处在蒙圈的状态下就被白墨拎着领子送回了原位。而胡桃倒是有些闷闷不乐,有些不习惯自家的摸鱼手下要出远门。 “我已打点好行囊,现在就走……” 钟离起身,算是和胡桃道别,然后就转身走出了正厅,身影渐渐走远…… 下一秒,刚“送”完织锦的白墨就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然后整个人就被带到了孤云阁,某位老爷子已经负手而立,在这里等着他。 “不是……” 白墨其实是有些傻眼的,还以为钟离要秋后算账,都打算跑路了,但对方却率先开口: “你算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所行目的之人,也只有你适合送行了。” “……” 面对这样的道别,白墨也是沉默了,抿了抿嘴沉默了许久,钟离也一直在等着他,最终只憋出了一句: “帝君……慢走……” 不知为何,钟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最终也没有回头看向白墨,只是声音低沉道: “收到了,你先走吧,我再等会儿……” “钟离先生……” “没事……走吧。” 钟离已经如此“送客”,白墨自然也不好在说些什么,只能转身离去。只不过,在他即将运起瞬步的前一秒,钟离却又突然开口: “白墨……” “怎么了?钟离先生?” 白墨回过头来,正好与那双金色的眸子对上,但却在下一秒被送回了往生堂…… 第4章 特产 站在往生堂院内,白墨眉头紧锁。 刚刚与钟离视线对上的一瞬间,白墨很明显的感觉出来了对方还有什么话要说,但却被直接送了回来,这让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莫非……是老爷子预料到了我打算趁着他虚弱的时候整活?’ 再联想到对视一瞬间突然袭上心头的莫名感觉,究竟是心悸还是别的什么感觉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所以白墨也不敢下定结论,同时也打消了“报复”老爷子的想法,还觉得需要从长计议,以免被坑…… 毕竟,这可不是白墨刚来到往生堂的钟离了啊! 对方的节操已经降低到一定程度了,白墨可不敢有丝毫小觑。 “你在这里站着干嘛?” 就在白墨苦思冥想之际,胡桃也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走了出来,看到白墨站在院子里沉思,不由得有些疑惑,歪着小脑袋问了一句。 而白墨也被自家堂主大人的突然一问打断了想法,只能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然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从葫芦里掏出了几个小瓶子交给胡桃,解释道: “给,昨天忘了,这是从蒙德带回来的特产。” “特产?”少女疑惑地接过了瓶子,又看了看白墨,仍旧有些疑惑,开口询问道: “蒙德的特产我就知道一个蒲公英酒,但我也不喝呀……” “当然,我也不喝。这是『晨曦酒庄』迪卢克老爷特供的葡萄汁,我买了一部分回来……” ‘黑……’ 堂主大人倒是能理解白墨的“黑话”,也知道他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总觉得再这么发展下去,往生堂的名声就真的完了。 一个疯疯癫癫的堂主、一个游手好闲的客卿,还有白墨,动不动就整得跟黑恶势力头子一样…… 或者说,白墨先生已经在黑白两道都非常吃得开了! “唉……算了……” 对于这种情况,胡桃这个堂主也有一份“功劳”,甚至被排在最前面的就是她,而且也不打算有丝毫改编,所以少女也没办法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地接过了葡萄汁,然后才提醒白墨道: “我刚刚翻墙去了一下隔壁,甘雨也听瑶瑶说了你回来了,现在还没去上班……” 虽然少女的话还没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让某人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当场就给了自家堂主一个拥抱,然后在对方的小脸上啄了一口, “堂主大人天下第一!” “少来……”虽然胡桃有些嫌弃地推了推白墨,但其中的力道却是小得可怜,嘴角也不自觉地勾了起来,然后才点了点自己的樱唇,娇俏道: “这里还差一下。” 既然如此,白墨先生怎能不允,当即给少女送上了一套“唇部护理”,为其补足了水分,显得红润异常…… “快滚、快滚……” 因为前置装甲过薄的缘故,白墨能清晰地感觉到堂主大人那疯狂跳动的心脏,而且她那比嘴唇还要红润地脸颊也十分显眼,所以胡桃这次是真的把白墨推开了,噔噔噔地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对此,白墨本可以出声调戏两句,但再一想到这边抱完胡桃就要翻墙去找甘雨…… 一种负罪感当即就从心底升起,但却在下一秒被他甩到了不知道在哪里的角落。 毕竟,这可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福分! ………… ………… 在翻过院墙的时候,白墨不禁在墙下站了一会儿,像是在吹风,又像是在面壁思过。 但他可不是在祈求清风吹散掉自己身上属于胡桃的气味,也不是在思考人生。白墨只是回想起了甘雨刚搬到这里,胡桃翻墙过来、连带着甘雨也开始“不学好”的时候…… 白墨曾提议过要不要在墙上开一个门,又或者甘雨用仙术制造一个,但却被对方犹豫着拒绝了。 “因为从来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有点新奇……” 半仙小姐是这么说的。毕竟她是整个璃月最熟悉规矩、也是最善于利用规矩的人,向来矜持而优雅,但在心里也不免会对拥有『自由』的人感到羡慕。 能够在早上和朋友悠闲吃早点的夜兰;能够专情于欲望,并为之奋斗的凝光;能够毫不在意他人眼光,只做自己的胡桃…… 她们都在甘雨的“观察”之中,却又只能看着。 甘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胡桃牵着从墙那边翻到往生堂的时候,因为往生堂的堂主已经在“热情邀请”了,甘雨也没好意思拒绝,就跟着翻了过来…… 那种感觉,虽然对她来说只是极为轻松地跳跃,但却也让甘雨有了一种向着『自由』前进的感觉…… 想到甘雨红着脸颊和自己吐露心声的样子,白墨不禁笑了起来,然后才慢悠悠地朝着对方的屋子走去。 只不过,刚走了没几步,两只硕大的铃铛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白墨哥哥,早上好。” 瑶瑶用她那软糯而清脆的声音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先一步打开了自家甘雨姐姐的房门,像是要引领白墨进屋。 “早上好啊,瑶瑶。” 白墨也笑着和小姑娘打了招呼,然后又从葫芦里掏出了几瓶葡萄汁,递给了瑶瑶,同样告诉她是蒙德特产。 但是!与嘱咐胡桃不同,白墨先生脸上带着温柔地微笑,叮嘱了小姑娘一句: “记得也送给萍姥姥尝尝哦……” 虽然瑶瑶很可爱,虽然小姑娘还帮忙给甘雨“通风报信”了,但白墨先生也不想让她打扰自己和甘雨的二人世界,所以也是略施小计,打算把对方引走。 而瑶瑶也是用手指点了点嘴唇,摸着还散发着冰凉的葡萄汁,也觉得现在就送去给萍姥姥比较好,所以就甜甜地道谢了一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从背篓里把月桂掏出来放到了甘雨的房间,将葡萄汁装了进去,然后才和白墨道别…… “呼——” 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白墨先是目送了小姑娘的远去,然后才满面春风地走进了甘雨的房间。 第5章 月桂看在眼里 其实白墨先生也有些好奇,按照甘雨的性子,在知道自己来了之后不应该老老实实地在房间里等着才对。就算不会像胡桃那样满心欢喜地跑出来,起码也会俏脸微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 事实上,甘雨也确实想在门口等白墨,甚至跟着来“报信”的胡桃一起翻过去。 但是,就在昨天,留云真君又把申鹤带来璃月港了,说是要弥补海灯节的遗憾,然后…… 留云借风真君把申鹤带到璃月港之后就就跑了! 这个脱线仙鹤竟然跑了啊! 虽然申鹤也是个各种意义上的大姑娘了,但甘雨还是很不放心…… 主要是不放心璃月港居民的生命安全。 咳咳,有点扯远了。总之,甘雨不得不接过了带领申鹤游览璃月港的任务。而本身对璃月港非常熟悉,但却对逛街不是很熟悉的甘雨也是壮着胆子带对方去逛了些女孩子才会逛的店铺,并像小女孩一样买了一堆的脂粉和口脂…… 所以在突然想到了自己房中的一大堆东西时,甘雨就忍不住想给白墨“品鉴”一下。结果一直到了白墨走进屋内,甘雨还是觉得不太满意,刚将画好的妆容卸掉,才开始重新涂抹口脂。 “很好看哦。”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少女耳畔响起,全身心都沉醉于“脸面工作”的甘雨根本没发现白墨的到来,被突然降临的夸赞吓了一跳,裸露而出的光滑脊背瞬间绷紧,然后才如同机械般转过头来…… “很好看哦。”白墨又重复了一次,揉了揉少女的小脑袋,又补充了一句: “无论是口脂、还是努力学习中的甘雨,都很吸引人。” “不、不要说了……”虽然得到了夸奖是很开心,但少女的羞耻心还是让她捂住了小脸,完全不敢看向白墨。 但白墨先生怎么可能放过如此可爱的甘雨呢,当即就用手指点在了少女的双角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要知道,麒麟的双角可是很敏感的,起码甘雨的是这样。倒不是说甘雨被摸一下角就会怎样,但轻微的摩挲和用力的按压可是差别极大,后者虽然会感到不适,但其实可以忍受,而前者可就不一样了…… 只见少女的娇躯猛然一震,一种痒痒的、想要笑出来但又极为羞耻的复杂情感瞬间涌上心头,让原本就有些粉润的肌肤更加诱人,最终不得不放下双手,用那双粉紫相见的眸子“怒视”了白墨一眼,却只软软糯糯地吐出了一个字: “坏……” 因为某只不愿意透露姓名、刚坑了甘雨一手、以后还会坑她无数次的仙鹤,少女现在已经快要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技巧”化作本能了! 这副诱人的模样和台词一出,就连甘雨自己都感到了“危险”,瞬间慌乱地摆了摆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尴尬地盯着白墨…… “……” 被寄予厚望的白墨也说不出话来了,毕竟甘雨实在是太可爱啦!现在的白墨脑子里全是把甘雨抱起来rua一顿的想法,哪还有余地思考别得东西? 别说,还真有! 为了避免被帝君打死,白墨的“肮脏”思想也只能停留在抱一抱、顶多亲一口这一步了,要想再进一步…… 在正式成婚前是真的会被钟离拖出去打个半死,然后直接喜服一套,挡住遍体鳞伤的身体,送到婚礼现场的!无论是胡桃还是甘雨,差不多都是这样…… 因为脑子里突然蹿出来个男人的缘故,白墨姑且是冷静了不少,只是挂着笑脸拉住了少女的柔荑。 甘雨也十分配合地站了起来,然后被白墨拉入了怀中。 “欢迎回来……” 虽然还在埋怨着留云真君将申鹤丢在璃月港,让她不得不浪费时间并间接导致了昨天晚上加班、白墨干等了很久,但在投入这令人安心的怀抱时,少女的心里就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 “有些晚了哦……”白墨的声音有些低沉,让少女心绪难平,不禁抬起了小脑袋看向白墨,却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坏笑,以及剩下的话: “我昨天可是等了好久,现在可是要补偿的……” 仰着小脑袋的甘雨将俏脸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白墨的视野中,同时,略加装点的樱唇也显得水润诱人…… “要、要什么补偿呢?”对于白墨充满暗示的话语,甘雨已经听懂了,但她还是有些害羞地撇过了小脑袋,选择了暂时性装傻。 “emmm……” 反观白墨,他倒是没有直接图穷匕见,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转弯抹角地开口道: “等得太久了,口干舌燥啊……” “我、我去拿水……” “嘴巴还有点发苦,想吃点甜甜的东西……” “瑶、瑶瑶那里应该有糖……” 少女不停地找着理由,但却没有挣扎出白墨的怀抱,显然已经明白了对方的诉求,但却因为不好意思而选择继续装傻。 “瑶瑶去找萍姥姥了哦,而且……”白墨彻底杀死了甘雨心中的侥幸,然后也不再继续调戏对方,做出了更加明显的暗示: “听说口脂是甜的呢……” 听到这话,甘雨更加害羞了,同时也没忍住抿了抿嘴唇。倒是没感受到白墨所说的甜味,或者说现在的少女已经因为过速的心跳和过高的体温而失去大部分感知了。 最终,甘雨嗫嚅了半天,红着脸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 “那……你要不要尝尝呢?” 娇俏的女孩闭上了双眼,略微仰着小脸,水润的双唇在微光的映照下如同宝玉。 正所谓—— 佳人体灼似无骨,雪腻酥香衔温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对于不远处的月桂来说,也是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瑶瑶的粗心,亦或者是故意为之,月桂的朝向并没有对着内室,反而对着门口,也就是说,它现在只能传递声音,不能传递画面…… 也不知道远在奥藏山的某只仙鹤会不会连夜给它加装一些其他功能…… 第6章 仙鹤很不爽 事实上,现如今的这种情况还真不能怨留云借风真君,无论是偷听白墨和甘雨的小情调,还是把申鹤扔在璃月港,都不能怪她! 一切的起因,还得赖在现在占据了这位仙家闺房的家伙头上—— 时间还要推回到昨天,留云借风真君突发奇想,想起了海灯节带着自家弟子“迟到”的事情,又看了眼申鹤那淡漠的表情,总觉得这孩子还在耿耿于怀,恰好还闲来无事,她就想着带申鹤去璃月港好好逛逛,重新认识一下白天的璃月…… 计划得很好,但就在留云借风真君带着申鹤即将抵达璃月港的时候,她突然察觉到了自家洞府有人闯了进去! ‘本仙就出来转一圈,竟有小贼偷进家里了?!’ 心高气傲的仙鹤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且不说她那些小发明、甘雨小时候的衣服等等藏品都在那里,就说擅闯仙家府邸这件事,留云借风真君就忍不了! 所以她当时就放下了申鹤,心想着自己速度不差,一来一回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所以就让对方稍等片刻,自己去去就来,倒是有几分豪侠意气。 在留云借风真君原本的计划中,来回除了赶路的时间,也就是胖揍闯入的小贼一顿,再把对方丢到山脚下有人的地方,大概用不了半炷香的时间。但这位仙人显然是不知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句话…… 当怒气冲冲的仙人回到自家洞天的时候,却发现闯入的家伙不是什么面目凶恶的小贼,反而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身上的衣服还跟自己弟子有几分相像—— 总体配色相似,而且都是“奶盖”。 只不过这姑娘身形较为单薄,完全没有申鹤穿起来那么合适,而且还是晕倒在地上的,更是精气神全无。 留云借风真君不禁露出了一抹嫌弃的神色,但却依旧用仙力将对方拖了起来,带进了自己房间躺下…… 一方面,留云借风真君只是嘴比较碎、有时候会有点毒舌,但对凡人还是不错的,起码不会见死不救;另一方面,她也从这个女孩身上感受到了帝君的气息,思考着对方是不是被“微服私访”的帝君遇上了,正好送到她这里来。 总之,留云借风真君将那姑娘带到了床上躺好,然后又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体,发现这姑娘天生心肺虚弱,身体状况堪忧…… 这她可就不能不管了,索性就好仙做到底,凭借自己还算不错的医术造诣给对方施针维持现状,又开了个方子、从自己小仓库中取出煎制,照顾了对方一整天。 直到今天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申鹤拿着“月桂中枢”走了进来,并提出了由自己照顾这位病人…… 虽然留云借风真君很想问自家弟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早点来找她“换班”?但一想到自己又把对方扔在了璃月港一整天,她也就没好意思开口,只是绷着表情接过了开始传出声音的“月桂中枢”,走出了房间,来到外面的蒲团上休息。 “……” 此时,白墨和甘雨的对话已经进行到了“尝口脂”的那一步,也就是说,要么是申鹤才发现“月桂中枢”的响动,要么她就是已经听了一阵、听不下去了才给她这个做师父的送进来…… 一边感慨着自己弟子或许也学坏了,留云借风真君一边咬牙切齿地听完,觉得还不如盯着那个凡人姑娘的蠢脸! 是的,忙前忙后的仙鹤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照顾人了,心情非常不爽,被白墨这么一刺激就更不爽了! 好在,这场折磨并没有困扰留云借风真君太久,申鹤就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告知她那个女孩已经醒了。 时间回到现在,仙鹤带着独属于仙家的威严走进屋内,见到了那个令自己嫌弃不已的女孩。 “仙师!” 虽然刚醒来,但女孩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起码笑得灿烂,还能靠着床头和留云借风真君挥手,然后才感觉到自己有些失礼,这才不伦不类地坐着行了一礼。 “仙师!您还记得我吗?我,江离,您之前救过我的,您看,我这衣服就是模仿您做的,啊……对不起,有点冒犯仙师了,还有这只仙鹤,是仙师您的宠物嘛?好威武……您平时就是骑着它出去的嘛?但是上次好像没看到……” 女孩絮絮叨叨了一大堆,但走进屋内的两人却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留云借风真君的心情更加不爽了几分,带着威严开口道: “我才是这洞府的主人,这位是我的弟子。” “没错,师父她不是宠物,也不是坐骑……” ‘你闭嘴!’仙鹤在内心咆哮了一句,但看着自家弟子毫无表情的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了床前,说起正事: “你天生心肺虚弱,这次也就是运气好,被我救了回来,下一次……总之,你的身体不适合到处乱跑。” 虽然心中不爽,但留云借风真君的表达还算委婉。而名为江离的女孩也是脸色一暗,强撑起笑容道: “对不起啊,仙师,之前搞错了……我也知道我的身体不好,但在家里等着也是死,我还是想在死之前多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就比如二位仙师这样善良的仙家,还有未曾抵达的国度……” “凡人,莫……”听到这话的时候,留云借风真君本想呵斥一声,告诉对方莫要浪费生命,但却说不出口。 就像对方所说的那样,在家等死同样是浪费生命,倒不如出来走走,让仅剩的生命变得有意义一些…… “我知道的……”江离又撑起了笑脸,表示自己已经有了定夺,然后才继续道: “也许出来走走就是最正确的决定了,不然也不会遇到二位仙师,更别说遇到帝君了!” “对了!”少女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翻起了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布包,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封信,双手递到留云借风真君面前: “这是帝君大人让我转交给奥藏山仙师的信,我没看过的!真想不到啊,路边茶摊上随口聊上几句的人竟然会是帝君,还赐了我一段仙缘呢,嘿嘿……” 第7章 快乐仙鹤与怪异少女 “哼——”对于江离的这种说法,留云借风真君倒是不怎么认同,只是冷哼了一声,本想吐槽一下帝君的胡闹,不用仙术也就算了,还让这么一病人来送信,但转念一想,帝君大人可能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就是想白嫖一次自己的问诊,所以她也没抱怨出口,只是对着江离刺了一句: “你这身体还敢贸然爬山,现在竟还笑得出来?” 言语虽然冷冽,但其中的关心却是不做假。江离自然也能听得出来,继续摸着头傻笑,转移话题道: “仙师快看看帝君的信吧,我觉得已经好多了,这些年来还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我就先走啦……” 对于少女翻身下床的行为,无论是留云借风真君还是申鹤都没有做出阻拦,只是看着她俯身穿好鞋子。直到少女已经快要走出屋子,仙鹤这才动用仙力将一张纸甩到少女手中: “这是你昨晚喝下的药方,虽然不能驱除顽疾,但总归是有些用处……” “这……仙人赐方,会不会太贵重了啊?”少女明显有些犹豫,既想要,却又不太好意思。 “留着无用,反正也是针对你病情的写下,本仙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果然,仙师很温柔呢……”江离攥紧了手中的药方,脸上露出了灿烂地笑容,口无遮拦道: “仙师不会是傲娇吧?” “什……无礼!”莫名被戳中痛处的留云借风真君当即就愤怒地挥动着翅膀,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对着一旁的申鹤怒道: “申鹤,把这个无礼之徒给本仙打出去!” “……” 表情淡漠的申鹤并未出声,只是瞥了自家师父一眼,自然知道她不会真的让自己对一个病弱姑娘动手,只是碍于颜面,所以说得重了些。于是申鹤上前两步,在江离的惊呼中把她扛了起来,一路送到了奥藏山脚下…… “哼——” 看着自家弟子的背影,以及那个蠢兮兮的女孩挣扎地样子,留云借风真君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这才得以将注意力转到帝君书信上…… ………… …………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之后,削月驻阳真君、理水叠山真君匆匆赶到某只仙鹤的洞府。其中的削月驻阳真君算得上是除了留云借风真君之外最急躁的家伙了,看着邀请自己前来的家伙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当场就不爽了,抱怨道: “留云,你这家伙,只传讯让我等前来,却不说缘由,可真是扰人心烦!” “哈哈哈,大好事,大好事,必须要跟老朋友们分享一下,情不自禁了,哈哈哈……” 留云借风真君见到两位老友疑惑憋屈的模样,当即笑得更开心了,将之前收到的帝君信件拿出来传给他们,这才继续笑道: “你们看,帝君偶有所悟,打算过些日子找一处僻静之所闭关,让本仙前去守护……” 这种事情一般来说都会落在降魔大圣的头上,而且众仙之中,也只有魈明确的知晓帝君在人世闲游的身份,他们这些绝云间仙人虽然也思念帝君,但却苦于无门…… 但这次,帝君主动写信交给留云借风真君,说不定就是表露一个意图—— 以后留云借风真君说不定也能成为知晓帝君位置的“常驻嘉宾”了! 这怎么可能不让仙鹤高兴? 而且,之前是魈有,其他人都没有;现在是她和魈有,剩下的两只没有;这种享受“特权”的感觉几乎让留云借风真君飘飘欲仙了,怎么可能不和老友们显摆显摆,欣赏一下他们羡慕嫉妒的表情? “这……” 两位仙人也是看完了书信,确认上面的字迹和神力都是自家帝君无疑,心中羡慕的同时也是有些不爽,看着眼前欣喜的仙鹤疑惑道: “我们二人对帝君也是衷心耿耿,为何帝君偏偏选你?” “当然是帝君看本仙聪慧机敏、守口如瓶了!” ‘你放屁!’*2 其余两位仙人内心咆哮不已,觉得眼前的仙鹤根本和这两个字沾不上边,但看着对方高兴的模样,终究也没有打消她的积极性,只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然后提出了告辞。 毕竟,留云借风真君叫他们过来也只是显摆一下,现在她已经“欣赏”完了,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必要。 而“主人家”也没阻拦,只是春风满面将两人送出了洞府,然后就回到房间继续大笑…… 与此同时,已经被申鹤送到了山脚,正独自一人朝着璃月港方向前进的江离突然停下了脚步,又环视了一下空旷地周围,突然笑了出来: “怎么样?我的考验可算是过了?” 周遭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但江离依旧像是一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道: “奥藏山的确对我来说是个不小的考验,我也真的差一点就死在那里了,好在那位仙家真如您所说,是个傲娇却善良的仙人……” “对了,她还送了我一个方子,我可以留下吗?” “谢谢,不然的话我还真不一定能活到把所有事情都办完的时候呢……” 江离的脸上带着些许悲伤,但很快就被欣喜取代。只见她也不知道该朝着哪个方向行礼,索性就朝着四周、转着圈的鞠了好几个躬,然后才哼着小调超璃月港的方向继续走去…… “第一个了,下一个,该是……阿巴图伊和『天权星』凝光了吗?” 江离自言自语着,手中又出现了一封书信。 林间的风拂过她的发丝,吹起了少女的长发,让那张算得上清秀、但却明显病弱的脸完全受到阳光的照射,显得熠熠生辉。 少女已经走过了不长的岁月,但未来却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走了,能够在剩下的时间里见识到这么多想都不敢想的存在,虽然她也不理解最终会形成什么样的局面,甚至连具体的计划都不知道,但莫名的兴奋感还是充斥了她那脆弱的心脏,带来更加充沛的动力。 “再坚持一下,起码让我看完啊……” 林间,只留下了这样的一声呢喃。 第8章 毛发稀疏——阿巴图伊 视角回到白墨和甘雨这边,两人已经平复了心情,此刻正携手走出小院。 “走吧,今天陪你到处逛逛?” 白墨心想着,反正甘雨已经这个时间都没去上班了,要么就是请假了,要么就是光明正大的旷工,反正回去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有种『七星』就把甘雨开了啊? 但“尽职尽责”的秘书小姐却是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其实……我是打算和你一起去凝光那里的……” 因为白墨作为使节从蒙德归来,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所以是需要去凝光那里知会一声的。而甘雨正好抓住了这一点,她身为『七星』秘书,本来就负责与白墨这个助理联络…… 那白墨回来之后由她带着去见凝光不是合情合理吗? 什么?你说之前都是用秘法联系? 甘雨小姐表示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回事,什么秘法?有人听到过吗?而且白墨就住在她家旁边,所以她可是早早就进入了“工作状态”,督促着白墨去群玉阁报到了!她没找凝光要加班费就不错了,还能算她旷工吗?! 对此,作为把甘雨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先生”自然明白了少女的意思,有些无奈地刮了一下少女的琼鼻,然后才像是笑着开口道: “灵活变通,顺势而为,我已经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 甘雨瞬间陷入了沉默,用怪异地眼神看了白墨好久,这才小声地开口: “总觉得像是被你占了便宜……” 本来就是这种心思,在心里幻想一下可爱的甘雨叫自己一声“老师”的白墨立刻就有些慌了,但良好的演技还是让他维持了表情,眼神迅速地游离着,找寻转移话题的机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白墨一转头就看到了某个许久未见的身影—— 虽然已经换上了璃月特色的服装、脸上也没带着标志性的奇怪眼镜,但白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正是被自己拐回来的阿巴图伊! “嘿!阿巴图伊,这里这里……”白墨这一次倒是真的没有迫害对方的意思,但看着被呼唤而来的阿巴图伊,白墨还是不禁皱起了眉头,觉得对方有些怪怪的…… 最终,盯了好久,白墨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阿巴图伊,怎么感觉……头发少了?” “……”无论在哪个世界、哪个国家,发际线都是男人的大敌,阿巴图伊自然也不例外,瞬间被白墨的话击沉,半晌之后才一脸受伤地开口: “『天权』大人前些天送来了些新出土的零件,看起来很像遗迹机兵的残骸,就送来给我研究了……” 因为拿到了“新玩具”,阿巴图伊先生非常兴奋,当即就开始了研究和破译,一方面是为了完成自家上司的任务,另一方面也是想着能不能给卡卡塔升个级。 这么一来二去,哪怕是营养不良时期都没有脱发的阿巴图伊先生在某天洗漱的时候,看着手中的“秀发”陷入了沉思。现在被白墨提起,他就更加难受了…… “……好吧。”白墨只能做出惋惜的表情,也不知是为了对方的毛发,还是为了阿巴图伊以后的爱情,总之,他再一次岔开的了话题: “那你这是……刚去见完凝光?” “没……我是出来觅食的。”阿巴图伊摸了摸肚子,然后又看了一眼跟在白墨身边的“凶得嘞女孩”,不禁更加悲伤了一点,眼神幽怨地看着白墨说道: “我可和白墨先生不一样,孤家寡人的,自己做得又不好吃……有时候真羡慕卡卡塔,只靠机油和能量块就能活下去……” ‘别说了,这也太可怜了……’ 白墨都怕眼前的阿巴图伊哪天一个想不开就掀起了人类与机械结合的实验,就为了可以不用出来吃饭。所以他只能试探性的问道: “要、要不让凝光给你派个人?照顾一下你的日常生活?” “可别……”阿巴图伊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脸上还带着后怕的神色,吐槽道: “一开始,『天权』大人还真派了人照顾我的生活,但是……” “但是什么?” “无知的家伙根本就不配进入我的实验室!那个女人竟然把卡卡塔做的‘工艺品’当作垃圾丢出去了!该死!那可是卡卡塔第一次主动做东西啊!” 阿巴图伊先生抓着已经有些稀疏的头发抓狂了起来,就像是看到保姆把女友的涂鸦扔掉了一样,爆发出的“气场”让白墨都不想靠近…… “额……节哀?” “所以,我在那之后就把对方‘劝走’了。”阿巴图伊像是缓过来了一些,喘了两口粗气,继续道: “不行了,再不补充能量就要死了,白墨先生我先走了,这两天就快要出结果了,绝不能倒下……” “哦,慢走,注意身体……” 白墨看着已经完全跟着嗅觉前进的阿巴图伊,一时间也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比较好,只能看向了一旁的甘雨。 “……可能,这就是天才的怪癖?” 甘雨也只能歪着小脑袋做出猜想,毕竟她对机械什么的也不算是太了解,更没有做过研究工作,不知道阿巴图伊的情况是不是正常。 而就在白墨和甘雨去见了凝光的时候,阿巴图伊已经补充好了了能量,回到了自己的“研究室”。又经过了几个小时的加苦奋斗,他终于完成了遗迹机兵零件的破译。 但…… “这、这……” 这位学者看着自己的破译成果,双手颤抖得如同筛糠,本就因为研究而有些苍白的脸也彻底失去了血色。他又看向了自己之前因为冲动而在没有破译完成就仿制出来的“道具”,冷汗开始从毛孔中疯狂地涌出…… “不行!必须立刻告诉『天权』大人!” 阿巴图伊本想直接跑到群玉阁,但却又止住了脚步,想要把“道具”拿上,却觉得这东西即使随身携带也非常不安全。 突然,阿巴图伊感受到了一股非常锐利地视线,让本就紧张的他汗毛乍起,觉得有人在监视自己! 第9章 反神明装置 \\u0027究竟是谁在盯着我?\\u0027 阿巴图伊忍不住在心里思考了起来,他自从到了璃月之后,除了外出觅食之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深居简出了,就连所需的材料都是『天权星』安排人买好送过来。 除了本就应该“知情”的少部分人外,几乎没有什么人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就连街坊邻里的大妈都觉得他就是个混吃等死、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无业游民…… 虽然阿巴图伊对这种看法非常不满,觉得玷污了他学者的身份,但转念一想,这总比大门外门庭若市好多了,起码他可以一门心思地放在研究上。 ‘而且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在此之前从未出现过,就是今天……’阿巴图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思考,但却得到了一个让他极为恐惧的答案—— ‘就在破译结果出来的时候!’ 不,或许更早一点,但在此之前,阿巴图伊的注意力全都被那些古怪的零件吸引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而且,他也是因为结果太过惊世骇俗,所以才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意识…… ‘说、说不定是我太害怕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阿巴图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想了又想,还是将“道具”揣进了怀里,打算直接送到群玉阁。 但是,就在他打开院门,与不远处被派来暗中保护他的千岩军对上视线的时候,一种如同毒蛇爬过肌肤的冰冷感袭上心头,让他立刻产生了逃回家中的冲动! “阿巴图伊先生?” 璃月的天气向来温润,顶多早晚十分会凉爽一些,但阿巴图伊却在烈阳高照的情况下脸色苍白、冷汗直冒,这让千岩军不禁有些担心,所以就冒着暴露的风险走上前来询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他是知道阿巴图伊身份的,也知道对方是『天权星』看重的人才,可不能让对方出事。 但阿巴图伊却是踉跄得后退了两步,像是对他极为恐惧。“他就是为了我的研究成果而来的!”想法出现在阿巴图伊的心头,并且越来越坚信! “呼——” 危急关头,阿巴图伊的大脑飞速运转,最终在将自己逼到极限的时候想通了一切—— ‘是了!知道我的身份、我现在进行的研究,还能让人随时随地跟着我的,在这璃月如此手眼通天的人也就只有一个了——『七星』!’ 阿巴图伊是从凝光手里拿到的零件残骸,他的身份只有『七星』和少部分人知道,更别说能够调动眼前的千岩军了! 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清晰地认知到了千岩军和须弥佣兵的不同,让阿巴图伊相信千岩军会被利益腐化效忠于其他人,阿巴图伊宁愿相信他之前吃下去的食物都是大便! 所以,很有可能凝光也被利用了,她发现的零件是其他人故意让她发现的,就是为了找出能够将之利用的家伙! 阿巴图伊顿时觉得怀中的道具如同燃烧般滚烫,但还是冷静了下来,长出一口气解释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中暑……劳烦兄弟帮我去买点绿豆汤,可以吗?” “当然可以。”千岩军倒是没有怀疑,毕竟算上轮班的几个弟兄,他们已经盯梢很久了,还没有不开眼的前来闹事,也就之前一个小姑娘被眼前的家伙给骂哭、赶出来了而已,出去买碗绿豆汤…… 小问题! “还有,劳烦兄弟帮我去冒险家协会请个信誉比较好的冒险家回来……” “这……”千岩军有些愣神,不由得疑惑道: “阿巴图伊先生找冒险家做什么?啊,抱歉,我多问了……” “没事,托他们出去找点材料。”阿巴图伊的演技愈发得心应手,以中暑为理由,哪怕他笑得很勉强也不会遭到怀疑, “总不能这事也劳烦千岩军兄弟们吧,保护我就已经很麻烦了。” “放心吧,我去去就来!” 看着千岩军远去的背影,阿巴图伊踉跄着回到小院,将大门合上,这才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这可真是……” 阿巴图伊没再感受到被人盯着的感觉,顿时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测。或许 是因为放松了不少的缘故,他还从怀里把“道具”拿了出来,放在眼前,叹息道: “真不该自作主张啊……” 想到自己破译出来的结果,阿巴图伊就觉得如果所谓的“禁忌知识”这的存在的话,自己手里的这东西一定算是吧…… 起码在璃月一定是! 因为…… 他经过了无数验证破译出来的结果,显示着他手中的这个小玩意的用途—— 反神明装置·神力削减! 请仙仪典在即,阿巴图伊研究出了这东西…… ‘『七星』……果真不是一条心的么?’ 『天权星』虽然对神明也不甚崇拜,但也未曾表露过想要针对岩王帝君的想法,反倒是『玉衡星』成为了阿巴图伊的主要怀疑对象…… ………… ………… 另一边,某处房顶上,病弱的将离也不知怎么上来的,远远地望着阿巴图伊地住所,以她的视力根本就看不清那边的情况,但她仍在小声的自言自语着: “您说的地点就是那里吗?好大,不愧是那位『天权星』的手笔……您说,我现在去投靠她行不行啊?” “开个玩笑啦,您不会因为这事跟我生气吧?话说……我就这么盯着有意义吗?” “额……也就是说,您根本就不用我爬上来就能看到那边的情况?那费那么大劲上来是做什么啊?” “一点小手段?吓吓他?反正我听不懂就是了……” 将离拍了拍身上的浮尘,觉得那位仙人的药真的蛮好使的,她现在还没有感到那股熟悉的虚弱感,于是遵循着脑海中声音的指示,又用梯子从房顶上爬了下去,然后朝着冒险家协会的方向走去…… 虽然她因为身体的原因几乎没怎么做过委托,但好在信誉不错,应该能满足某人的要求了…… 第10章 最后的安稳 阿巴图伊自然不会蠢到直接让冒险家把“道具”送给凝光,哪怕那名冒险家的信誉再怎么好,他都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不仅如此,阿巴图伊在送出的信上还做了些手脚,采用了“夹层”的方式,就算那名冒险家中途拆开了信件,但只要动了“夹层”,那么凝光那边一定会发现…… 总之,他又不是什么从小接受训练的特务,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极限了,实在不行,他就只能冒险带着“道具”去群玉阁了。 在将那名叫做江离的冒险家带进小院,并嘱咐了她寻找几种材料,与信件一同送到群玉阁之后,阿巴图伊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只能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听天由命……帝君保佑……” 而另一边,拿到了信件的江离则是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最后找了个角落捂着肚子蹲了半天,才气喘不迭地吐槽道: “您可是在算计他,他竟然在求您保佑……这可真是……” ………… ………… 白墨有些愤愤不平地从群玉阁上下来了,原因无他,只是某个『天权星』太过“不懂事”,就不知道让她可爱的秘书休息一下吗? 也正因如此,原本还打算去『岩和银行』转一圈的白墨也是放弃了这种打算,直接就跑回了往生堂。 毕竟,工作哪有摸鱼爽?主动去工作?没听说过这么蠢的家伙…… “嗯?” 当白墨走进小院的时候,反倒是有些惊讶。毕竟堂主大人竟然没有跑出去发优惠券,反而有些慵懒地占据了白墨地特制躺椅,还脱下了鞋子,把腿搭在扶手上,穿着白袜的小脚正一晃一晃的,颇为可爱…… 先说好,白墨先生不是腿控,也不是足控,只是喜欢的正好有着极为吸引人的腿足罢了! “怎么没出去跑疯啊?” 白墨一边来到躺椅上坐下,但却没有跟着向后躺去,只是擒住了少女晃悠着的小腿,用指尖轻轻划过了胡桃那细滑地肌肤,看着白袜下略微拱起的小脚,不免兴致大发,还想将之一同捉住。 但堂主大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让他得偿所愿?当即一边躲闪着一边做出回复: “钟离这个头号摸鱼怪走了,本堂主当然要顶上呀……” 这就是纯在扯淡了,少女只是因为有些无聊,所以想体验一下白墨和钟离平常摸鱼的状态罢了,却不曾想,这躺椅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把胡桃“绑”在这里了…… “那堂主大人感觉如何呢?”白墨一边继续尝试着捉住少女的小脚,一边笑了出来,看着对方精致的俏脸,继续问道: “是不是很爽?” “是啊……摸鱼太爽了!”堂主大人赞同了一句,然后突然坐起身来,稍微用力地拍了一下白墨不安分的爪子,然后又搂着他的肩膀躺了回去,极为自然地就把白墨的胳膊当作了枕头,打了个哈欠道: “别乱动哦……本堂主可是会‘兽性大发’的……” 虽然这话一般都是由男人来说,但对于跳脱的胡桃来说,还真没有太大的违和感。甚至,少女这副慵懒但是却又危险的话语反而能戳中白墨的内心,以至于他都有些期待了起来…… ‘莫非……老爷子走了,小白菜自己送上门来了?’ 如果女孩子不愿意,白墨也不可能强迫着对方做些什么,但如果是胡桃强迫他呢? 白墨先生只能表示……根本无法拒绝! 所以,白墨的爪子又不安分了起来,虽然一只手被对方枕着,但另一只手却悄悄攀上了少女的纤腰,勾起嘴角坏笑道: “不知道堂主大人是怎么兽性大发的呢?” “坏家伙……”只听堂主大人小声嘟囔了一句,似有羞怯。但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变,露出了“你上当啦”的表情,如同八爪鱼一般缠上了白墨,嬉皮笑脸道: “当然是考拉附身喽,不要乱动,本堂主要抱着‘树枝’睡它个昏天黑地!” “……”胡桃抱得并不算用力,但白墨也没有挣脱,只是无奈地看了一眼笑着的女孩,无奈道: “你这可是诈骗啊……” “瞎说!”漂亮的梅花瞳中闪过一丝狡黠,少女欣赏着白墨的无奈,笑着开口: “谁敢说本堂主诈骗?米虫先生,你敢嘛?!” “……在下不敢。” “哼~懂事……”堂主大人娇哼一声,然后凑过来在白墨的脸上啄了一口,又枕上了他的胳膊, “这算是你识相的奖励哦……” 胡桃向来是素面朝天,也没怎么涂过口脂之类的东西,自然不会在白墨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枕在白墨的胳膊上也不用担心脂粉会留下印子,倒是随意…… 但白墨盯着堂主大人水润晶莹的樱唇,还是不免抿了抿嘴唇,又震了震胳膊,惹得刚躺会去的胡桃有些不爽地投过来视线。 对此,白墨只是嘿嘿一笑,又震了震胳膊,像是无奈地叹息一般: “唉……胳膊有些麻了啊……” “白墨!你敢说本堂主的脑袋重?!” “堂主大人冤枉啊……”白墨自然不会被扣下这种帽子,当场就开始狡辩道: “只是在下这手臂啊……唉,不提也罢……” “废话少说,究竟怎么回事?” 要是白墨直接说出来了,胡桃还可能不会上套。偏偏这种遮遮掩掩的行为最是戳少女的好奇心,同时也担心白墨是不是受了什么伤没说出来。 “唉……既然堂主大人追问,我也就不好隐瞒了……”白墨见少女已然落入圈套,当即图穷匕见: “没有堂主大人亲亲,这手臂怕是要一直抖下去了。” “……”胡桃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了,看向白墨的目光中充满了鄙视,但还是辩驳道: “刚、刚才本堂主可是……” “那倒是,就是位置偏了点……” 白墨贼心不死地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最终,堂主大人也是没能想出新的应对之法,只好掐了对方腰间一把,然后又凑了上去,这才得以安稳地躺着…… 第11章 像个特务 这边白墨倒是享受了一个宁静的午后,但凝光这边,她看着眼前灰头土脸、满脸蠢笑、还拿着一堆破烂以及一封信的冒险家江离,陷入了沉默…… 按理说,一个普通的冒险家是很难直接见到这位『天权星』的,但身怀阿巴图伊信件的江离却非常执拗的坚持亲手将信件交给凝光,而凝光也不是那种过于傲慢的家伙,所以,经过通报之后江离也是顺利来到了群玉阁。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上来的必要,但谁让给她指引的“老爷爷”要她上来呢?她也只能照做…… “所以,阿巴图伊让你送来的东西就是这些?” 凝光看着对方从破布包里倒出来的各种往好听了说是稀奇古怪、往难听了说只能称之为垃圾的东西,不由得有些犯愁。 ‘阿巴图伊这是搞什么?就算是缺材料了也应该直接找我要,而不是找冒险家,更别说是送到我这里来了……’ 凝光心中也有所疑惑,但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阿巴图伊或许被人盯上了,在向她传递消息! 果不其然,当江离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的时候,凝光那双猩红的眼睛立刻就严肃了起来,但却没有直接拆开,只是让百闻上前接过放到桌子上,然后才开口询问道: “阿巴图伊有付你报酬吗?若是没有……我写张条子,你可以自行去『岩和银行』支取……” 『岩和银行』暂时还没有“支票”一说,但凝光却有着独一无二的私印。整个璃月也没什么人敢去仿制,就算有,第二天也会被夜兰抓到监狱里去…… “付了、付了……”江离点着小脑袋应和了一句,又用力地看了这位『天权星』一眼,既感慨对方的美貌,也感慨对方的能力,最终恋恋不舍地说了告辞,被人送下了群玉阁。 “呵呵……”一旁的百识自然也捕捉到了少女的表情,心中立刻就充满了认同。毕竟像是凝光大人这样的人物,无论是谁见到了都会为之倾倒吧。 但凝光却没有自家三小只的好心情,她只是眉头紧锁地打开了阿巴图伊的书信,立刻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夹层,没去理会外面那些毫无营养的废话,直接拆开了夹层,仔细阅读了起来…… 不久,凝光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到后来捏着书信的手指都用上了不少力气,让手中的纸张微微皱起。 在凝光的感知中,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她一动不动地维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甚至额头上都出现了细密的汗水。 “呼——”凝光放下手中的信,警惕地将之倒扣在桌子上,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但胸腔中的心脏却并未放缓半分。手指微微颤抖地捏住了烟杆,白发美人吐出了一口雾气,让自己稍微平静了一些,这才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那些零件是手底下的千岩军送上来的,但按照阿巴图伊的说法,也确实有被人算计的可能。但她却不怀疑刻晴,毕竟那个时常被自己气得咬牙切齿的“小女孩”还不至于想出这样的计谋…… 至于其他『七星』,不好说。 甚至凝光都还在怀疑阿巴图伊是不是研究时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导致出现幻觉了…… 但总归不能放着不管,所以凝光长叹一声,向后仰去,随便找了几个理由把身边的三小只引开,然后联络了夜兰。 因为阿巴图伊的研究已经牵扯到了神明,而请仙仪典也近在眼前了,除了当初与自己一同编纂《名录》、将神明都视作了假想敌的夜兰,凝光真的没有能够完全信任的人了…… 或许北斗算是一个,但她不在。而甘雨…… 甘雨是仙人,凝光不会忘记这一点。 ………… ………… 深夜,阿巴图伊没有睡觉,房间之中灯火通明。好在,自从他用头发换研究成果开始,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很久,倒是不会惹人怀疑。 突然一道影子快速闪过窗户,让他的身体在瞬间绷紧了起来,但紧接着,属于凝光的信物被从窗户丢了进来,这才让阿巴图伊松了一口气。 “你、你是『天权』大人派来的吗?”问出这话的阿巴图伊觉得自己有些蠢,但他还是有些害怕,担心这信物也是伪造的。 “就算不是……你也没有办法了,不是吗?”夜兰变着声调开口,但言语中的调笑却是不加掩饰。虽然她也因为了解了“真相”而有些心慌,但她却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只有一个胜券在握的人才能压得住其他人,无论是手下还是敌人。 但她越是这么说,阿巴图伊反倒是放下心来,毕竟一个“伪装”的人,反倒不会故意说出这种容易引起怀疑的话,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阿巴图伊没再怀疑,将一直死死攥在手心中的“道具”从窗户递了出去。期间,他的手指还死死扣着手中的东西,直到感受到了另一股力量,他才如同脱力一般垂下了手臂,将之缓缓收了回来,瘫坐在地上。 “呵……”就连阿巴图伊自己都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明明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但现在却像是一个特务一样,在深夜与一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家伙接头, “这叫什么事啊……” 而另一边,夜兰的身形再度隐匿到夜色中。早在主动出现在阿巴图伊窗外之前,她就已经在周围转了好几圈,并且布置下了大量络命丝,而现在,那些络命丝没有丝毫动静,基本已经消除了她行踪暴露的可能性,但她还是多绕了几圈,并顺手消除了痕迹,这才朝着群玉阁的方向返回…… 虽然夜兰也有粗浅的道具认知,但仅限使用,真要验证还得是凝光那边,反正她是看不出来手中的小东西有什么特殊的,甚至连怎么启动都搞不明白。 “唉……”一边前进着,夜兰也是叹息了一声。 她现在反倒希望手中的小东西没有阿巴图伊说得那么厉害,否则的话,未来一段时间她可就要忙死了…… 第12章 恶劣 而白墨这边,他尚且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也算是不得安生。 因为前一天晚上难得睡了一觉,但却把“夜常训练”给鸽了,所以,白墨早早的就洗漱完毕,盘膝而坐,以刃禅的状态进入了心灵空间。 熟悉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没有特地选择地点,白墨从最上方那座天宫中出现,与往常唯一的区别就是『曳白』没有在外面等着,所以他也是有些疑惑,没有使用灵子铺路,整个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一般从高空落下,快到无形的地面时才脚步一点,稳稳落地…… 可现场的状况却有些让他傻眼—— 熟悉的『曳白』并没有出现,站在那里的却是一位身穿白袍的老人,花白却又杂乱的胡须肆意生长,面容则是与白墨自己有八分相像…… “你……” 白墨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明白了现在的状况,,毕竟出现在自己的心灵空间里,也就只有在对抗『风魔龙』时出现的声音了。所以白墨试探性的想要打个招呼,然后问一下对方的名字,实在不行他也可以给对方起一个,起码不能叫“灭却师老头”吧? “嗖——” 可对方却没有给白墨任何废话的机会,只是抬起手臂,将灵子凝聚于指尖,湛蓝的箭矢就擦着白墨的脸颊疾驰而过…… “神圣灭矢” 在白墨有些呆滞的目光中,那个苍老的家伙缓缓吐出了这样的词汇,然后还有些疑惑的看着白墨,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容: “为何不避?” “……没有指向我。” 虽然白墨心中有一种回答“因为不怕”的冲动,但事实上,整日与刀剑相伴的家伙一般都有对『间合』的把控,在对方出手之时,白墨就已经察觉到了这发箭矢不会命中自己,所以也就懒得躲闪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总觉得自己一旦开始躲闪,就会像是第一次见到体内的虚一样,直接进入战斗环节了。 ‘其实很早就想吐槽了,我体内的这些鬼东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是直接动手的啊……那头虚是这样,『曳白』连面都没见到就灌了我一嘴沙子,现在这老头也是一样……就没几个正常的吗?!’ “那个……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又或者我给你起个名字?总不能直接叫你老头吧?” 白墨看着因为自己的回答而陷入了沉默的老头,终于逮到了机会问出这句话。 “我只是你体内的力量,你想怎么称呼都行……”老人终于像是反应了过来一般缓缓开口, “当然,如果能称呼我为『矢』就更好了……” “好……” 白墨刚想继续闲扯两句,可直觉却开始疯狂跳动。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运起瞬步离开原地,然后才抬头看向了对面的『矢』,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了熟悉的恶意笑容。 “真是可惜……”『矢』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看着被数道灵子触手裹挟着石块包围的地方,又将视线转向白墨,这才继续道: “刚刚醒来,你体内属于灭却师的力量还太过薄弱,就连苦闷之环都要酝酿一下……” “……你**” “少废话!”『矢』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起码在白墨的视角里,这老头出奇的阴险和暴躁。此时『矢』已经是怒发须张,大声呵斥道: “不许用瞬步,给老夫用飞廉脚!” 随着声音而来的则是数道灵子箭矢。 而因为白墨进入心灵空间本就是为了“训练”,所以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曳白』也是非常听话,直接就篡用了支配的力量,把白墨的瞬步强行封印了,让他不禁瞪大了双眼,却又无可奈何的接受,一边狼狈的躲闪着箭矢,一边对着『矢』大声回复道: “让我用飞廉脚,你他妈起码要教我啊?!” “我这不是在教你吗?” “……” 就在白墨在下面受苦的时候,头顶的几座天宫之中,之前被他吐槽一见面就动手的虚正盘膝坐在半空中,身旁则是站着一身黑袍的『曳白』…… “哈哈哈哈……”虚捂着肚子在那里笑得乐不可支,还特地在身边使用了灵子铺路,这才用拳头疯狂的锤“地”,发出了砰砰的声音,然后又看向了一旁的『曳白』,揶揄道: “你还真下得去手啊……” “『矢』才刚醒来没多久,我自然要帮忙压制白墨一二,否则训练就没有用处了……” “嘁……,这老头,偏偏在这个时候醒了,本来还以为下一个轮到我和白墨‘玩’了呢……” 虚有些不爽地咋舌一声,但很快就又换上了欢乐的表情,继续欣赏着某人狼狈的姿态…… 但『曳白』却没有对方那样的闲情逸致,之时沉默地看着其他几座天宫。除了漂浮在最上空、属于白墨、代表着最高支配权的奇异天宫之外,他们五个的圆盘状天宫都处于同一水平线。 而现在,代表着灭却师的『矢』也已经醒来,他和虚两个人在这里看戏,崩玉还处于半封印状态,只剩下最后一个天宫中的家伙没有出现了。 『曳白』又瞥了一眼身旁大笑着的虚,虽然对方一直表现出一副恶劣的模样,但实际上,因为白墨心中的恶趣味,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恶劣的性格,无论是虚、还是『矢』亦或者是『曳白』,也就只有崩玉的性格算是比较纯良了…… 但实际上,他们四个都还算好,只有那最后一座天宫中的家伙,才是集“恶劣”这一概念的大成者,对方其实也早就已经醒来了,白墨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使用了对方逸散出去的力量。 可惜,白墨并没有发现,他们也没办法做出提醒,因为这是那家伙给予白墨的考验。 “唉……” 长叹了一口气,『曳白』继续看着下方躲闪中的白墨,潜藏在兜帽阴影中的视线显得意味深长,最终却也没说什么,就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消失在了虚的身边…… 第13章 耗子闯猫窝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距离留云借风真君前去信中所指的地点帮帝君“守关”、阿巴图伊发现『反神明装置』、白墨被恶劣的『矢』追着到处乱跑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虽然璃月港表面上仍旧风平浪静,但暗地里,无论是城内巡逻、外界魔物清剿、重点人员盯控都加大了力度,为的就是确保请仙典仪的顺利进行。 就在今天,荧和派蒙也终于摆脱了蒙德城的问题儿童们,经过长途跋涉来到璃月…… 原本温迪是想让她们压着请仙典仪的时间再来璃月的,但一方面,荧已经受够了蒙德城的那帮巨婴,表示根本就不想再干活了;另一方面…… 她快没钱啦! 按理说,她每天辛辛苦苦的做委托,应该也能攒下不少摩拉,奈何队伍中有个跟体型完全不匹配的小吃货! “哪有!”听到自家饲主如此吐槽的派蒙当即就表露出了不满,在空中跺着小脚脚抱怨道: “明明荧是因为沉迷迪卢克老爷家的葡萄汁才会没钱的吧!” “呵……”但是金毛旅行者只给出了一声嗤笑,然后虚着眼睛毫无慈悲地怼道: “你一顿吃我四顿的东西……” “额……” “而且,葡萄汁你也喝了……” “这……” “你甚至还把我背包里的苹果和日落果都吃光了……” “欸嘿~” 因为荧已经逐渐展示出了自己屑屑的一面,而派蒙又整天跟她混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屑了不少,当即就用出了某只摸鱼风神的拿手好戏。 “哼~”对此,荧倒是没有继续追究什么,毕竟自己养的“宠物”,含着泪也要继续养下去,但还是撇了撇嘴,又拎了拎对方的体重,吓唬着开口: “再这么吃下去,就到了肥瘦正好的阶段了……” “……肥瘦……正好?” “是啊……太瘦了没有肉,吃起来和干啃骨头有什么区别?” 屑荧双眼中闪过坏笑,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拎着小家伙的后颈如同市场上的商人约莫猪肉重量一般,甚至还舔了舔嘴角…… “荧……”小家伙当时都快被吓哭了,立刻就挣扎了起来,然后飘到了少女的头顶上揪着对方的金发,哭闹道: “你不会真的把我当作应急食品吧?!” “哼~看你表现喽……” 这话自然是开玩笑,一个人的旅程是孤独的,也正是有了小家伙的陪伴,荧才能坚持着走到现在。但喜欢归喜欢,该调戏的时候却也绝不放过,这就是旅行者的基本准则! “嘿嘿……”派蒙也明白荧是在开玩笑,但依旧殷勤的飘在半空中给少女揉了揉肩膀,笑嘻嘻地开口: “你看,我还是很有用的……能捏肩,还能在荧你睡觉的时候当抱枕哒!” 对此,想起了某只派蒙如同八爪鱼一样抱住自己的脸、导致自己被憋醒的荧并不想正面回答,甚至还想吐槽一句“明明是你把我当作抱枕吧!” 可惜,两人边走边斗嘴的情况下,时间过得很快,璃月港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这……就是璃月……” 虽然荧有着使用地脉锚点的能力,但她之前从未到过璃月,所以也只能沿着道路来到璃月正门对面的山上。 看着那座依山而建的城市,顺着风声隐约传来的喧嚣,那是与蒙德截然不同的感受。进入蒙德的时候,那里正遭受着『龙灾』的侵袭,居民的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再加上那座自由城邦也却是没有“千帆云集之所”的繁华。 所以,当荧看到璃月的时候,也不免升起了一种震撼。 “璃月是整个提瓦特大陆最繁华、吞吐量最大的港口,君临这里的岩神更是全提瓦特大陆通用货币——摩拉的制造者……” 派蒙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导游的职责,背着手飘到了荧的身前,像模像样地讲解了起来。 但她的小脑袋却被对方一把抓住,然后又被拎着顺手放到了头顶,金发的旅行者仍旧目光闪烁的盯着眼前的繁华港口…… 虽然派蒙也很想吐槽一句“怎么感觉你的头顶变成我的窝了”,但她也明白第一次见到璃月时所能感受到的震撼,所以并没有乱动,只是安静的坐在了少女的头顶,同样看着远处的璃月。 半晌,荧才从这份震撼中缓过神来,轻咳了两声,又舒展了一下身体,声音温柔地开口: “走吧,近距离体验一下。” 然后,少女就从山路上冲刺几步,一跃而下,张开风之翼朝着璃月的正门滑翔了过去,惹得她头顶的小家伙一顿尖叫,死死地抓住了少女的金发…… “别拽!要秃了啊!你不是会飞吗?!” “但是我怕啊!” “会飞还怕?呀——别拽了啊!头发!头发!” “太突然了啊!” 伴随着两个女孩的尖叫声,应命运响应而来的旅行者,在鸡飞狗跳中降落到了璃月港的正门…… 对此,值守的千岩军倒是想上前盘问一番,但看着两人蠢兮兮的样子,他们决定还是稍微等一下比较好。 “嘿嘿嘿……两位大哥……”只不过,没等到他们上前盘问,那个奇怪的、飘在空中的小家伙就已经结束了尖叫,嬉皮笑脸地凑到了他们面前,询问道: “你们知道往生堂在哪里吗?” “额……” 外国人来璃月找往生堂这种事,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 ‘莫非那位胡堂主发传单的行为真的有用?璃月人不怎么待见,外国人反倒是吃这一套?’ 千岩军狐疑地盯了派蒙半天,看着对方有些犯蠢的笑脸,又觉得外国人真奇怪,办丧事都嬉皮笑脸的,能吃胡桃那一套也属实正常,所以就没在意,只是告知了一下往生堂的位置,然后也没过多询问,就放两人进去了…… 他们虽然是因为请仙典仪而临时派来值班的,但按正常来说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对方过去。 只不过…… 有白墨先生在,完全没问题! 作为能登上海灯节表演的“主题人物”,眼前的俩女孩要是不法之徒,那简直就是耗子闯了猫窝,纯纯找死了…… 第14章 孩子都有了 “话说……”走在璃月的街头,派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看着自家饲主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刚才的千岩军看我们的眼神有些奇怪呀?” ‘要是我看到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会飞的生物,还有一个奇装异服的女孩一路尖叫着从山顶上飞下来,我也会觉得奇怪的。’ 荧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但却没有和派蒙说。毕竟小家伙就这样蠢蠢的也挺好的,起码好玩…… 所以荧只是揉了揉对方肉乎乎的小脸,然后看了一下周围,转移话题道: “按照他们的说法,往生堂应该就在附近了……” “哦吼?” 可爱的堂主大人突然冒出,从荧的身后非常自来熟地搭上了她的肩膀,用跳脱的声音询问道: “二位找往生堂有何贵干呢?” “咿呀——” 荧还没来得及尖叫,派蒙这位最佳嘴替就已经先一步惊叫出声,瞬间躲到了金发少女的怀里,把自己小脸埋在了那规模还算不错的胸脯之中,颤抖着身体不敢去看突然出现的家伙。 也正是因为派梦的这种反应,荧反倒是不知道该尖叫还是该应激反应一般给身后的人一个肘击了,所以她只能叹息一声,略显僵硬地回过头去,看到是尹明可爱的少女,这才松了一口气,认真道: “我们是周游各国的旅行者,之前在蒙德见过往生堂的白墨先生,他说我们来了璃月可以到这里找他……” ‘嘁——不是生意啊……’ 堂主大人在心中咋舌一声,然后又绕到荧的身前,盯着少女的小脸看了半天,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某个小家伙躲藏的地方…… 因为派蒙的压迫,荧那本身只能算是初具规模的胸部显得有些可怕,让胡桃灰白化了一秒。 “额……”荧看着眼前的女孩,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比较好,最终只能犹豫地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好机会!’ 关于自己的大小问题,胡桃其实已经看开了很多,哪怕是失落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所以在荧发问的时候,她就已经缓了过来,但心中的恶趣味也随之升起—— 只见胡桃顺着刚才失落的情绪,继续维持着有些灰暗的表情,捂住胸口倒退几步,最终怅然地摇了摇头,叹息道: “唉……没想到又是一个……” “???” 派蒙已经放开了自家饲主的衣襟,与对方一起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胡桃。 而胡桃却是一脸无奈地掏出了自己钱包,扒拉着里面的摩拉,有用淡漠地眼神向眼前的两个女孩,凌然道: “说吧,多少钱?” “???”旅行二人组更加迷惑了。 “都带着孩子来了,也不用遮掩了吧……”虽然胡桃一眼就能看出派蒙的特殊,也明白对方不是孩子,但谁让对方的体型那么贴合呢?所以她就顺水推舟地继续了: “白墨这家伙总是在外面沾花惹草,可怜我还未过门,就要不停地给他善后了……『七星』的秘书还没有搞定,须弥就找来了一个,现在你也来了,快要能打麻将了……” 堂主大人实际上并不知道莱依拉的存在,她只是随便口嗨了一下,毕竟白墨是真的去过须弥,也算是有迹可循…… 而派蒙和荧却是大为震撼,一脸呆滞的看向了眼前的胡桃。 ‘不对劲!’ 就在这时,荧小姐似乎捕捉到了堂主大人脸上那几乎抑制不住的微妙笑容,心中也是有了一定猜测。 “两百万!”屑荧当即竖起了两根手指,非常自信地朝着眼前的女孩开口,让派蒙都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她。 ‘不是,这么一来我真成孩子了啊?!’ ‘你忍耐一下,我们的伙食费就有了啊!’ 两人以眼神进行“私密通话”,让眼前的胡桃都有些捉摸不定了。 ‘莫非我随口一说竟然是真的?白墨那家伙真的背着我连孩子都有了?!’ “砰——”*3 三人的头顶突然传来三声闷响,然后她们尽皆捂着小脑袋低下了头。 凶手正是白墨! “我才去了蒙德几天,就能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要不怎么说白墨和胡桃非常般配呢?堂主大人只是一捏下巴,白墨立刻就猜到了她的小脑袋瓜里又想了什么鬼东西…… 白墨之前只是感知到了荧的到来,接过刚一出来就看到了胡桃已经开始忽悠她们了,本来还想看个戏,结果在看下去就要出人命了!白墨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只好现身打断她们的离谱行为。 “还有你,可真敢开口啊……”白墨又转头看向了越来越屑的旅行者,抱着手臂无奈道: “你应该都看出来了,还打算坑我可爱的堂主大人两百万?” “欸嘿~” 金发少女立刻也学起了摸鱼风神的绝技,还歪着小脑袋敲了自己一下,想将这件事就此翻篇。 而一旁的胡桃也是看乐了,再加上白墨刚才一句“可爱的堂主大人”确实让她心情不错,当即伸出手去,自我介绍道: “我叫胡桃,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这家伙的顶头上司……之一。” “噢哦……”荧其实不太习惯握手的礼节,但也跟着伸出了小手,将之握在一起晃了晃,也是自我介绍道: “我叫荧,她是派蒙,就像之前介绍的那样,周游各国的旅行者。” “旅行者好啊!” 堂主大人结束了握手,立刻就是双手一拍。还没等荧感到疑惑,就听见胡桃继续说道: “本堂主最喜欢你们这些容易出事的人了!” “???” 跳脱的胡桃瞬间又将两人整不会了,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然后手里就被塞了两张纸,紧随而来的就是一串推销…… 什么“开业大酬宾,第二碑半价”、“提前预购可享八折优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迟早用得着”…… ‘遭、糟了……好像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妙。又看向了一旁的白墨…… 这家伙正笑容满面的看戏! 第15章 你不会就是岩神吧 “总之,我家堂主大人就是这跳脱的性子……”一边领着倒是不介意预定一下往生堂套餐,但就是不想掏钱的荧走进后院,白墨一边笑着说道: “怎么样,可爱吧?” 说实话,无论是胡桃的性格,还是往生堂的生意,在寻常人看来都与可爱二字无关,但荧也不知是发自内心,还是因为寄人篱下的处境,竟然也是笑了笑,答道: “确实。” “哈哈哈……” 白墨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本想搂住少女的肩膀,但又觉得不太好,最终手臂不上不下的倒也滑稽,只能装作无事地继续道: “我就知道,按照你的性格,跟胡桃倒也能处得来……” 毕竟是能直接开口管胡桃要两百万用来“养孩子”的家伙,也是在极短时间里就迅速“屑化”的女孩子,白墨倒是不担心。 荧听到这话倒是没有回答,只是又想起了刚刚那个与自己道别之后就拿着“传单”离开的堂主,看向白墨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敬畏”。 毕竟,平时交谈还好,要真想吸引到这样麻烦的女孩,白墨也确实够厉害的…… “明天就是请仙典仪了,你们想要见到岩王爷也只能抓住这个一年一次的机会……”白墨并不知道少女的心中所想,只是在前面引路,并打开了一扇闲置房间的大门,展示道: “今晚就在这里暂住一宿吧,明天我带你们去会场。” “谢谢你,白墨!” 某个沉默了一路的小家伙终于从少女的身后飘了出来,拍打着白墨的肩膀,随后又笑嘻嘻地问道: “那……白墨你管饭嘛?” 其实住宿什么的派蒙都不怎么介意,柔软的大床自然舒服,但哪怕是住在野外,只要往荧的身上一躺,其实和床上也没什么区别。 ‘荧胸前的几两肉也是有用处的……’ 小派蒙在心中屑屑的想道,让一旁的金发少女不禁一阵恶寒。 而白墨则是轻轻敲了小家伙的脑袋一下,看着她夸张地捂着额头后退,一副不赔钱(管饭)就打算赖在这里的样子,也是感到一阵好笑,又抬起手吓唬了她一下才回答道: “放心,都说了到璃月就是我的地界了,不会差你们一口吃的……” 况且,明天她们还要亲眼目睹“岩王爷暴毙”的好戏,之后钟离会不会见她们也还两说,白墨倒是不介意在这里补偿她们一下。 而且…… 白墨瞥了荧一眼,心里恶趣味的想着: ‘到时候她们的表情一定很有趣……之后询问一下钟离愿不愿意见她们一面,算是欣赏表情的费用好了……’ 派蒙一听到有吃的,已经无瑕顾忌白墨的表情了,眼睛都两栖了星星。但荧却感到了一阵恶寒,总觉得眼前的白墨没憋什么好的事情,但却没有危机感,顶多会被整蛊一下,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话说……”荧倒是没关注晚上吃什么,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一下璃月的神明,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发问道: “璃月的岩神,是个什么样的神明?” “喂,荧!我才是导游,为什么不问我啊?” 没理会小家伙的抱怨,白墨想了想钟离平常的模样,“随时随地都在喝茶的茶叶怪人”、“从来不带钱、总是买没用东西的肥羊”、“云先生的死忠粉”、“往生堂的摸鱼客卿”几个形容词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为了自己少受点苦,白墨还是生生止住了,只是轻咳一声正经地介绍道: “岩王爷啊……祂可是一位尽职尽责的神明呢,平日里隐藏身份、体恤民情,等到请仙典仪那天就把自己所看到的、所预料到的颁布出来,为百姓指引前路……” “这倒是和温迪差别很大呢……”派蒙随口吐槽了一句,但却突然发现了问题,震惊地看着白墨。 她之前都快忘了,白墨这家伙和温迪从一开始就认识,而且看起来关系还很好的样子,现在又对岩神这么推崇,夸得不留余地…… 莫非…… “白墨你不会就是岩神吧?” “……” 看着就连荧也投来了怀疑的视线,白墨不禁无奈地扶额,但脑子中却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你这么说话我可是会被老爷子打的……” “老爷子?”*2 果不其然,两人的注意力瞬间被白墨的用词吸引了,而白墨也是做出了一副无奈地样子,解释道: “我没跟你们说过嘛,我是老爷子座下的仙人之一,见过温迪不是很正常嘛?” 白墨这也就是欺负荧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璃月的,用部分真相制造了一个谎言。否则的话,荧只要稍加思考就能得出白墨是最近才认识温迪的,也就是说,他近期才见到过岩神,所以想要找到岩神,跟着白墨就行了,就算不是请仙典仪也可以…… 可惜,少女并不知道这种情况,听到白墨是仙人之后,下意识的就以为他是在温迪沉睡之前就认识对方了。 “好啦,时间也不早了,我带你们出去吃饭!” “等、等下!”派蒙竟然拒绝了吃饭的诱惑,整个人成“大”字形挡在了白墨面前,有些为难地开口问道: “白墨,你刚刚说会被老爷子打……没事吧?祂是位很暴躁的神明嘛?” “额……”白墨倒是没想到小家伙一下子就戳到了点上,虽然很想回答“是”,但白墨还是替钟离辩解了几句: “不是啦,我比较特殊,老爷子比较‘关照’我而已……” “所以说,荧明天哪怕是直接冲上去问祂,也不会有事喽?” “……” 白墨语塞了一下,然后立刻揪住了派蒙的小脸,“恶狠狠”地质问道: “合着你是在关心你的饲主啊,亏我还带你吃好吃的,竟然不是在关心我,真让人寒心……” “唔、唔错了……”派蒙口齿不清地挣扎着,然后又转头向荧求助,但却只看到了荧温柔的笑脸。 ‘我会记住你的奉献的……’ ‘不要啊,荧!’ 第16章 躁动人海 “呜哇——” 派蒙飘在空中,舒展着稚嫩的身体,完全没有自家饲主那样的矜持,飘出了房间, “昨晚吃得好饱,睡得都格外香呢,你说是吧,荧?” 但荧并没有搭上派蒙的话茬,只是有些愣神的看向小院中央。顺着她的视线,派蒙也是看了过去,同样陷入了沉默—— 只见小院的正中央,一个略显巨大的躺椅横贯在那里,其中有一位戴着平光眼镜、文质彬彬的家伙正在躺着看书…… “白、白墨?!” 小家伙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才有些惊讶的出声。 其实这也怪不得派蒙和荧惊讶,主要是某人在蒙德时候所展露出的“情报”实在是太过……纯粹。 纯粹的强大以及纯粹的屑。 所以当她们看到白墨如今这副模样的时候自然会感到世界观破灭…… 但是! 白墨先生也不想这样啊! 《灵子排列组合详解·基础篇》 这就是他手中书本的名字,是白墨完成了飞廉脚基础训练之后『矢』所安排的下一段课程,甚至是对方“亲手”写出来的…… 至于怎么从心灵空间带到现实? 『矢』只是说了一大堆让白墨听了头大的理论,然后一脸鄙视的甩下了一句“这都不懂,还不读书?”然后就把白墨踢了出来,与之一同出来的就是这本《详解》…… “不就是看个书嘛……”白墨摘掉了这几天顺手买的平光镜,将之收进了葫芦里,又让《详解》逸散成灵子,从躺椅上缓缓起身,随口胡诌道: “我姑且也是个读书人。” “完全不像!”派蒙斩钉截铁道。 “嗯——?” “像!很像!非常像!” 见到白墨手指一动,做出要捏东西的样子,小家伙立刻就想起了昨天傍晚“被支配”的恐惧,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就改了口。 没办法,荧又不肯帮忙,她不向恶势力低头的话,脸痛的可是她自己! “好了,不逗你了。”见小家伙认怂,白墨也没有继续追究,只是摆了摆手,对着荧开口道: “虽然距离请仙典仪还有段时间,但去晚了得话还是很容易没有位置的,我建议现在就出发。” 对此荧倒是没有异议,毕竟白墨才是这里的地头蛇,又是岩王爷座下的仙人,怎么也算是近臣,她们自作主张的行动当然比不过白墨的安排。 所以,少女只是点了点头,就跟上了白墨的脚步…… ………… ………… “都准备好了吗?” 虽然这话有点像是领导在问下属,但被询问的一方却是如今的『天权星』,也是本次请仙典仪的操办者。 在璃月,能如此大大咧咧询问凝光的也没有几个,而了解此次请仙典仪“隐患”最多的更是稀少,所以如此询问的也只能是夜兰了…… “无论做多少准备,都觉得有所疏漏……” 凝光和夜兰的关系并不像上司和下属,反而更像是合作伙伴,而且凝光对夜兰的“包容”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她只是秀眉轻蹙,长叹一声: “这‘道具’……唉……” 凝光手下值得信任的能人异士不少,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大致摸清楚了“道具”的功效,与阿巴图伊的破译结果几乎没有区别…… 而凝光也是因为这一结果熬了不少夜,甚至眼神都变得凶狠了几分,最终决定,把“道具”交给夜兰随身携带。 因为无论将之藏到多么隐蔽的地方,都没办法确保万无一失,只有随身携带才能让凝光感到些许安心。而她又是请仙典仪的操办人,自然不能带着这种冒犯的东西去见帝君,再加上夜兰的实力确实要比她强,而且还身处暗处…… “唉……”夜兰也是长叹一声,神色有些憔悴,苦笑着开口: “我现在反倒是不知道应该远离典仪现场,还是留在那里了……” 若是远离典仪现场,保不准“幕后黑手”会不会中途拦截夜兰,虽然她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但也逃不过一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但若是留在现场…… 不知怎么的,夜兰总觉得自己右眼皮跳得厉害。 ‘封建迷信,封建迷信……’ 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般,夜兰在心中默念了两句,全然忘了自己凭借骰子判断运气时的迷信。 “还是留在现场吧……” 相比起可能会被埋伏的野外,凝光更愿意相信做足了准备的会场周边。所以她也是对此事下了最后结论,然后就闭上眼睛,转换了一下充满忧愁的心情,重新变回了曾经的那个女强人,眼神坚定道: “走吧……” 当然,夜兰是璃月暗面的家伙,不会和凝光一同离开。所以凝光这话与其说是告诉夜兰,更像是在对自己进行暗示。 百识、百闻、百晓三小只早已在门外等候,看着从房间中走出的凝光,眼中闪过一丝崇拜,然后便默不作声地跟在了她的背后……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碧蓝如洗,几乎看不到一片云朵,但阳光却不算毒辣,清凉的海风从码头方向一路吹到玉京台,让燥热的人们感受到了几丝凉意。 但这却丝毫不能阻挡他们的热情,甚至还有不少商贩已经掏出了自己特地准备的小本本,就等着岩王爷颁布今年的御令,仔细记下来、回去认真研究…… 只要快人一步,就足以让身家暴增数倍! 这并不是夸张,毕竟每年都有因为御令而发家的人,但每年也都有因为岩王爷的随口一言而损失惨重的家伙。 但绝大多数商人都是偏执而贪婪的,他们只会想着自己是那个发家的幸运儿,却不会思考万一自己是那个倒霉蛋该怎么样…… 总之,属于璃月人、甚至是整个提瓦特大陆商人的“盛宴”,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即将开场! 就像往年一样,躁动的人群眼巴巴地看着会场中央,只不过上一次是看着『玉衡星』,这一次是盯着『天权星』罢了…… 第17章 剧情暴走 端庄贵气的『天权星』看了眼依旧明媚的太阳,又瞥了一下那些几乎要将她吞下去的炽热眼神,朗声道: “吉时已到。” 身旁随从缓缓施礼,向后退去,将中央的场地留给凝光一人。 只见这位『天权星』周身爆发出浓郁的元素力,几枚宝石同样借由元素力牵引着旋转,随后被凝光伸手一指,朝着供台方向飞去…… 其实这些都是“特效”罢了,去年刻晴甩出去的就是她的雷楔。虽然跟岩王帝君并不相符,但同样“特效”足够。 真正起到效果的是凝光手中掐着的手印以及心中默念的祝词…… 这也算是主持请仙典仪的『七星』秘而不宣的默契,毕竟相比起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大神”,还是整些“特效”比较好,起码可以让那些没有神之眼的『七星』用烟花等其他东西顶上。 总之,经历了一系列“特效”之后,位于会场中央的巨大香炉也开始了属于它的使命—— 接引帝君降临。 只是…… “——————” 悠远而不真切的响动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响起,但却无法具体形容那种声音。就像是偶发性的耳鸣一般,甚至许多人都没有在意,仍旧仰着头等待着帝君的降临…… 但普通人可以不在意,那些“特殊”的人就不行了! 夜兰骇然地盯着看着凭空出现地、几乎无法用肉眼观察到的半透明薄膜,看着它笼罩了整个玉京台,而中心…… 是她自己! ‘元素力……变得滞涩了……’ 为了以防万一而提前缠在指间的络命丝有些不受控制,下意识地想动用元素力进入疾行状态也没成功,夜兰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大气中元素力的异常! 一双碧绿色的眸子环视周遭,但却让夜兰的心情更加沉重! 向来喜欢隐藏身份的她竟然与数道视线对上,这就说明不止是她一个人发现了元素力的异常,甚至那些人也都察觉到了异常的中心就是夜兰! 但此刻,万里无云的天空已是风云变幻,不知从何而来的云气正在香炉的正上方凝聚,所以发现了这些异常的人们也没有轻举妄动…… 毕竟,即将降临的可是璃月的岩王帝君!此世最古老的神明,也是以『武神』着称的存在! 区区异常,帝君只手可破! ………… ………… 因为带着荧早早出发的缘故,白墨几人也是占据了较为靠前的位置。而他虽然使用的是灵压,但因为大气中并不存在灵子的缘故,他体内的灵压也都是由不明方式从元素力转化而来。 所以,在“夜兰结界”张开的一瞬间,白墨就已经发现了异常。但他也只是瞥了夜兰的方向一眼,然后就没再理会,甚至还安抚了一下身边同样感受到了异常的荧…… ‘这是老爷子的安排吗?想让自己的假死更加合理一点?可惜,之前问一问他的详细计划就好了……’ 荧倒是不知道白墨心中的想法,但看着他这个本地人都这么镇定,还以为现在的情况就是请仙典仪的正常流程,所以也只是抿了抿嘴,没有多问。 紧接着,通往天穹的光柱已经渐渐变淡,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漩涡的中央出现。象征着『岩』的巨龙从中显露身形,缓缓降落。 但是,就在巨龙穿过了拿道笼罩整个玉京台的“屏障”时,原本慈祥而威严的巨龙却是神情一变,一双金色的眸子中不复刚才的和善,转而变成了灼人的暴戾! “——————” 下方的众人看着突然神色大变的巨龙,看着对方突然张开巨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或者是咆哮出声,但却有东西比巨龙的声音更快—— 一道粗壮的流光自码头的方向升起,没有带起丝毫能量波动,却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玉京台的方向飞来,直冲帝君而去! “不对劲!” 白墨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想要阻拦天上的流光时已经太迟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击中巨龙,然后又看着巨龙从天穹坠落! ‘这绝对不对劲!’ 虽然白墨已经知道钟离假死的计划,但钟离却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假死的方案。 因为这几乎是摆明了“岩王帝君遭人袭击”这一事实,这对事后圆场亦或是找理由让岩神这一角色淡出璃月居民内心都不是什么帮助,反而会引得群情激愤,誓要找出袭击帝君的凶手! 这绝对不是钟离的计划! 巨大的尘埃在巨龙坠落的地方升起,凝光身边的几名随从都因此吓得瘫倒在地,而白墨也顾不得身边的荧了,一个瞬步就来到了巨龙身边,挥动手臂、带起风压驱散了烟尘…… 石头! 亦或者是石像! 原本活灵活现的巨龙已经化作了石头,此刻因为坠落的缘故而有些开裂。 凝光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上前一步,简单查看了一下现状,一双猩红的眸子也闪过了几丝慌乱,最终又变为镇定,挥手道: “帝君遇害,封锁全场!” 然后她又将视线转向白墨,后者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直接放出了灵压,将现场的所有人都笼罩在了里面,而且,重点“关照”了夜兰…… 这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毕竟现场也有不少人能够察觉到元素力的异常、也能看到让帝君都为之变色的“屏障”,自然也能知晓源头何在。 在帝君遇袭的现在,由白墨出手控制住“凶手”,也就意味着事情得到了有效控制,就不需要“侠义之士”因为热心而出手了…… 而且,夜兰的身份本就属于璃月的暗面,在场也没有几个人认识她,这样一个“凶手”被白墨抓到也不会有人担心徇私枉法的事情发生。 对此,夜兰也只是苦笑了一声,然后看着包围了会场的千岩军,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老实地被其抓住…… 直到这时,白墨才有时间想起了刚才还在身边的荧和派蒙,最终发现了她们鬼鬼祟祟的身影,也没废话,直接一个闪身到了两人身边,又拎着领子回到了会场中央…… 第18章 算计 将旅行二人组带回了自己身边,白墨也没说什么,但荧似乎已经认清了局势。一方面,白墨似乎没有怀疑她这个“可疑人士”;另一方面,她也明白了自己没办法在对方手上逃脱的现状,所以即使白墨放开了手,她也老老实实的在原地站好,没有继续逃窜的想法…… 而派蒙就单纯多了—— 反正自家饲主已经被逮了,那她也要讲义气,荧没逃走之前,她是不会跟着逃走的! 白墨倒是不知道她们心里的小九九,只是看了一眼被千岩军带走的夜兰,然后又看了一眼码头的方向。 因为从玉京台的角度来看,码头和绯云坡都是差不多的方向,所以怀疑的范围变大了不少。 但正因为将绯云坡纳入了考虑范围,值得怀疑的对象反而更好确定了—— 在璃月,绝大多数骚乱都可以归结到愚人众头上!而且,他们也的确有对帝君出手的理由…… 要不是白墨知道钟离已经出发和愚人众交易去了,说不定他释放灵压的时候就不只是请仙典仪现场了,会直接把『北国银行』也给笼罩进去。 不过,也正是因为知道的“内幕”太多,白墨反而对袭击帝君的攻击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甚至连那个已经化作石雕的巨龙也不怎么在意,只是依照自己的性格做出了适当的“表演”而已,剩下的事,还是要由『七星』定夺…… ………… ………… 与此同时,留云借风真君为帝君守关之处,仙鹤正百无聊赖地站在蒲团之上,看着晴朗的天空发呆。 突然,熟悉的波动传来,正是『玄穹神念秘法』的联络。流云借风真君自然不会拒绝,当即施以秘法与其对接…… “留云……” 秘法的另一端竟是萍姥姥,她那略显老迈的声音倒是非常有特色,再加上早些年有过摩擦又和好的经历,以及瑶瑶这个纽带的存在,留云借风真君不可能听错。 一边想着这家伙为什么会找上自己,留云借风真君一边笑着问道: “歌尘浪市?怎么有空找上我了?” ‘莫不是她也听说了帝君闭关的事情?想找我透透底?理水叠山和削月驻阳两个大嘴巴,回去一定要好好责难他们一番……’ 一边想着,留云借风真君已经开始构思怎么拒绝了。但萍姥姥却并未像她所想的那样问起帝君的事情,也没有说起请仙典仪上的骚乱,反而语气匆忙道: “‘月桂中枢’有没有定位的功能?” “你怎么知道本仙制造月桂时还弄了‘中枢’的?”留云借风真君大惊失色,立刻反问道。 而另一边的萍姥姥已经有些无语了,一边在心中抱怨着傻鸟抓不住重点,一边无奈地解释道: “若是没有‘中枢’,你每次偷听瑶瑶时都是用仙法的吗?那样也就用不上月桂了吧……” “……” 说得真他妈有道理! “行了……”萍姥姥并不想在这事上和留云借风真君扯太久,给出解释也是为了让对方少扯两句,所以继续道: “帮我确定一下瑶瑶的位置,请仙典仪人太多,我们走散了。还有白墨小子的存在感太强,我的感知也寻不到瑶瑶的位置……” 虽然留云借风真君和想询问一下白墨为什么会释放出那么强的存在感,但听到萍姥姥焦急的语气,以及瑶瑶的安慰,她还是忍住了,只是看了一眼身后的结界,这才回道: “‘月桂中枢’在我洞府之中……你可以找申鹤……” “你不在奥藏山?”萍姥姥的语气稍显讶异,似乎并不知道帝君闭关的事情,然后又继续道: “我之前就试过了,联系不上。” ‘合着你先想起的是她,而不是本仙吗?!’留云借风真君有一种被闺蜜背叛了的感觉,要不是还维持着仙鹤的模样,早就用手捂上心口了…… 但她也没忘了正事,也试着联系了一下自家弟子,但可能是申鹤又跑到那个僻静的地方修行去了,同样联系不上。 所以,留云借风真君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先是看了看身后的结界,又看了一下奥藏山的方向。一边是自己最仰慕的帝君,她要为对方守关;一边是自己最疼爱的小辈,还有好朋友的求助…… “唉……” 仙鹤长叹出声,对着萍姥姥开口道: “歌尘浪市,你先稍安勿躁,本仙现在赶回奥藏山,帮你查一查吧……” 因为结界之中是神勇无敌的岩王帝君,无论什么时候,留云借风真君对其报以十二分的信任,哪怕是闭关途中有人闯入,遭殃的也只会是贼人。所以,留云借风真君还是选择了瑶瑶那孩子,只是在离开前又留下了一道结界,以及数个自制的“小道具”…… ‘只消一刻钟,本仙就可以回来,想必不会出什么事情。’ 这既是对帝君的信任,也是对自己结界以及道具的信任。 但就在留云借风真君挥动翅膀,朝着奥藏山的方向飞速前进之时,远在玉京台、已经切断了秘法的萍姥姥却是露出了一抹深邃的微笑,看了一眼强作镇定的『天权星』,又看了一眼的确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白墨,背着手、敲着后腰,如同一位真正的老人家一般,找了个石凳坐下,这才小声自言自语道: “知道了少部分的‘真相’,得到了某种‘特权’,进而推算出‘全部’,这就是聪明人的通病吗?帝君……当真是好算计啊……” 突然,萍姥姥的表情也转为了凝滞。因为她突然搞不清自己是不是也被帝君纳入了“算计”的一环,毕竟她也只知道了一部分的计划,并不知晓帝君现在究竟身处何方…… “应该不会吧……” 若是按照帝君曾经的性子,那是肯定不会,但现在祂都能为了给人“上一课”而重重算计了,就连萍姥姥也没办法确定了。 “可饶了老婆子我吧,我现在可没心情掺和他们年轻人的事情了啊……” 话虽如此,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萍姥姥只是幻化成这副苍老的模样,实际上年龄比甘雨大不了太多,所以,她也是收起了看戏的想法,开始梳理起自己情况,想推算出是否被帝君纳入了‘算计’当中…… 第19章 噩耗连连 因为现场由『七星』接管了,帝君的“仙褪”也在凝光的授意下开始转移,所以白墨也就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找了个去“调查流光”的借口,带着荧和派蒙离开了玉京台。 而凝光现在已经被请仙典仪上的各种情况纠缠得焦头烂额了,还要想办法证明夜兰是无辜的,又不想再把阿巴图伊也拖下水,顺便还要试探一下其他『七星』对自己把夜兰捞出来干活的看法…… 总之,她已经没精力去管白墨打算做什么了。 “白墨,辛亏你把我们拉住了……” 离开玉京台的路上,派蒙瞥了一眼由千岩军组成的防线,竟然产生了一种有人早就知道请仙典仪上会出事,所以才安排了这么多人手的错觉。反正就她的观察来看,没发现什么能够逃出去的漏洞,如果荧再继续偷偷摸摸地往外溜的话,多半是要被堵住的。 就连荧也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她是能够轻松放倒几名千岩军,也有机会在对方喊来支援之前逃走,但她毕竟是光明正大的带着派蒙进的璃月,也是堂堂正正的住进了往生堂,又是白墨亲自带来会场的,逃走就已经很可疑了,要是再伤了几个千岩军,那就真是给白墨添麻烦了…… 对此,白墨倒是显得有些兴致缺缺。之前说是要调查流光的事情其实也不全是借口,他在把荧和派蒙送回往生堂安顿下来之后肯定是要去『北国银行』走一遭的。 哪怕钟离外出和愚人众交易,可这也只是减轻了一部分怀疑罢了,在白墨心中,搞事情的首要嫌疑人仍旧是『北国银行』。 可是,就在白墨带着荧和派蒙走到了往生堂附近的时候,小家伙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一边拍着低头沉思的白墨的肩膀,一边大声喊道: “白墨快看,你们往生堂来生意了!” “嗯?” 心里正亦或者派蒙这个小笨蛋什么时候都能辨认来往生堂的是不是“客人”了,白墨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一看,瞬间呆滞在了原地。 只见一个打扮得有些眼熟、但面相却颇为陌生的女孩,正扶着……因为身高原因,哪怕对方已经尽力挺直腰背了,但仍旧有几分拖着的感觉。 但白墨的关注点却不在女孩的身上,因为被她背着的更加眼熟—— 那黑、棕、银三色构成的低奢外套已经有些破损,还沾满了尘土;原本沉静平和的面容也带有几分病态的苍白,深邃的金色双眸消失不见,只剩下了紧闭的双眼…… “钟……离……” 白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仅凭人身就能巨龙般威严的钟离,那个从魔神战争中杀出来的岩王帝君,那个整天在往生堂摸鱼的客卿,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虽然也有过怀疑钟离是不是想整一出“故技重施”,但已经快步上前的白墨放出感知,却“看”到了对方骨血下隐藏着的、与普通人无异、但却带着无数伤痕的灵魂! “!!!” “诶?”女孩看到了靠近的白墨,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又恍然大悟道: “你是往生堂的白墨先生吧?我是江离,一个冒险家,在野外……emmm……‘捡’到了你们的客卿,他晕倒了,可能是中暑了,所以我就给送回来了……” 女孩絮絮叨叨的声音打断了白墨,让他略微颤抖的身体终于镇定下来,长出一口气后主动接过了晕厥状态下的钟离,开口答谢: “江离小姐是吧,多谢你送钟离先生回来了……” 然后白墨又想取出些摩拉作为谢礼,但因为昨晚请荧和派蒙吃饭了的缘故,他随身带着的数量并不算多,本打算一会儿顺道去『岩和银行』取点,却不曾想遇到了这种情况…… 所以,白墨话语一顿,继续道: “关于谢礼,我之后会送到冒险家协会,江离小姐可以报名字领取。” “不不不,不用了……”谁知,江离却是连连摆手,甚至还后退了两步,就像怕白墨塞钱给她一般,如竹筒倒豆子般说道: “钟离先生以前帮过我的,不然我也不会认识他。谢礼就不用了。他就交给你了,我、我就先走了!” 说罢,女孩如同逃跑一般离开了这里。 虽然白墨还是想让对方收下谢礼,但却又不能放着钟离不管,所以他只能扶着钟离,朝往生堂后院走去…… 按理说,白墨是不会碰到虚弱状态下的钟离的,但他曾经也幻想过这样的情况。当时的白墨觉得自己要是碰上了这种“好机会”,肯定要扛着钟离在璃月街头招摇过市,让对方也尝一尝被人扛着的滋味。 但真到了这种时候,白墨却不忍心这么做了…… 毕竟,那可是钟离啊。 对方给了白墨名字;给了他生存在璃月的理由;虽然有点小记仇,但还是指引着他去“骗”了个葫芦回来;还会为了他的进步而感到开心…… 对于白墨来说,钟离已经是家人、是长辈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钟离不是说过危急关头会把意识转移到分身之中吗?为什么体内还会又这么大量的灵魂残留?’ 当然,这种“大”只是相对而言的,与钟离全盛时期的灵魂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却也属于贸然失去会造成很大影响的程度。 ‘莫非,玉京台坠落下来的巨龙也是他的分身之一,在意识转移的时候被击落了,导致出了岔子?不过还好,钟离至少还有一具分身,想必已经转移到那里了吧……’ 想到这里,白墨也是勉强放下心来,但心中仍旧充斥着愤怒与暴躁,几乎肉眼可见的低气压在他的周身弥漫,让本来有些好奇的荧和派蒙都没有开口询问。 但就在白墨将钟离放回房间安顿好之后,甘雨的秘法就传了过来—— “白墨,你在哪里?留云真君那边出事了……” 甘雨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焦急地诉说着一切。而白墨的身体也逐渐冰冷了下来…… 第20章 剑拔弩张 好消息:留云借风真君只是受了轻伤。 坏消息:让她受伤的这正是她自己所留下的机关和结界,而原本帝君布下的结界都已经破碎不堪了,内里只有一尊盘膝而坐的石像…… 这就是甘雨刚刚传达给白墨的消息。而留云借风真君虽然已经简单治疗过了,但还是陷入了严重的自我厌弃当中。 就连这些消息都是听到了爆炸声所以才找过去的申鹤告知甘雨的…… “白墨……” 甘雨的声音有些哽咽。 哪怕是帝君在玉京台上空坠落时,她的心情都没有这么忐忑过。毕竟她也知道帝君手段通神、化身无数,很有可能并没有真的陨落。但短短一天之内,帝君的另一分身也遭到了袭击,而且还是因为自家长辈的“失职”…… 甘雨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种非常可怕的猜想—— ‘幕后黑手是不是同步袭击了帝君的所有分身?帝君……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不只是甘雨,就连往生堂内的白墨都升起了这样的想法,但身为男人,他必须保持镇定,所以也是安慰了自家女孩几句,然后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把凝光和诸位仙家叫上,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对策了……” 现在,凝光所代表的『七星』一方;留云借风真君所代表的仙家一方;她们所面对的“帝君分身”都出了问题,而白墨和甘雨勉强算是二者沟通的桥梁,但白墨又多了个知晓钟离情况的身份……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各方拥有的情报互通一下,起码也要交代个大概。白墨也要把帝君“本体”遭受袭击的情况告诉他们。 相比起两具分身,帝君的本体起码只是重伤,而不是陨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起码能够让所有人的精神稍微振奋一点。 “凝光也是这么打算的,所以让我来通知你……”甘雨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听到白墨的话也终于是想起了正事,然后又继续道: “那就拜托白墨你用秘法通知一下降魔大圣了,我先安抚一下留云真君,然后拜托她通知绝云间的其余两位仙家,然后再通知阿萍……” “好……” ………… ………… 按照甘雨的分配,白墨用秘法通知了魈,然后拜托了荧和派蒙看护一下钟离,等胡桃回来之后再知会她一声,然后就赶往了约定地点。 凝光早已在那里等候,但是并没有见到夜兰,想必是将她“捞出来”的行动受到了不少阻碍,此刻面色并不好看。 而直到太阳落下,人才算是勉强到齐—— “理水叠山、和削月驻阳两位仙家闭关了,正处在紧要关头,本仙也不好叫他们破关而出……”已经化作了人形的留云借风真君走进了“会议室”,倒是没看出受伤的痕迹,情绪已经得到了初步平复,但还是面色难看地解释了一下。 她的话音刚落,萍姥姥就带着烟绯出现了,并未说话,只是沉默的找了个位置坐下。魈也随着一道青色的流光显出了身形,眼神凶厉地盯着在场所有人…… “既然如此,人也算是到齐了……” 凝光作为“会议”的发起人,率先站起身来向着众人行礼,还想开口寒暄两句,但抱着手臂的魈却没有听她闲扯的雅兴,言语冰冷: “闲言少叙!” “啪啪——” 对于这种剑拔弩张气氛,白墨只是拍了拍手,将在场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然后才沉声说道: “诸位,先听我说一句吧……请仙典仪上,帝君所化巨龙受到了不明袭击,化作石像;留云借风真君这边,闭关的帝君同样遭受了袭击,化作石像;但这并不是全部……” 一直表现得如一位真正的老人一般的萍姥姥抬起眼眸,瞥了白墨一眼;魈也是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就握紧了双拳,似乎想要质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而凝光、甘雨两人同样欲言又止。 “因为一些原因,我知晓帝君的本体所在……但祂也遭到了袭击,现在身受重伤。” 这究竟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哪怕是在场的众人一时间也无法辨明,因为他们的心中也是在愤怒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那么,帝君的本体在哪?” 依旧是魈,他用那双凌厉的眸子看向白墨,直言问道。但白墨并没有直接说出关于钟离的事情,只是冷漠地回复道: “不便告知。” 白墨同样用冰冷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将他们脸上的表情尽数收至眼底。 原因无他,谨慎罢了。 “呵……”谁知,魈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愤怒,还是因为什么原因,向来沉默寡言的他反而是今天说话最多的那一个,只听魈冷笑一声,然后豁然起身,怒视着在场众人: “你怀疑我们?当然,的确值得怀疑! 你,『天权星』!请仙典仪上,帝君被袭击之前,让其出现异状的东西是你的人搞出来的吧?!” 魈其实也算是璃月暗面的一员,只不过不愿意与凡人接触罢了,但他对暗面的其他家伙也算是熟悉,自然知道夜兰是凝光的手下。还未等凝光解释,他就又将矛头转向了留云借风真君: “为帝君守关,擅离职守,也不知你所谓的布下机关,真的是用于防御贼人吗?” “这是因为……” 人形的留云借风真君当即想要辩解,但话语突然凝滞,用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萍姥姥。 “还有你,白墨!”魈的表情更加凶狠了几分, “只有你一人知晓帝君本体所在,而祂却遭到了袭击!你是有资格怀疑我们,但我也有理由怀疑你!” 降魔大圣如同吃枪药了一般怼的众人哑口无言,但白墨却盯着他的脸,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感觉现在的魈与他认知中的魈差别…… 有些大。 ‘很不正常……’ 白墨皱起眉头,又环视了一下在场众人,下意识的就想要用感知窥视一下在他们的情绪,试试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第21章 互相怀疑 魈很不对劲! 就算以他夜叉的凶怖本性,再加上事关帝君,所以性子有些火爆,但这些话并不像是他能够说得出来的。 毕竟,白墨对魈的印象还是那个兢兢业业的“除魔大师”,再加上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形象,如此锋利如刀的话语,真不像是魈…… “咚——” 但就在白墨将感知探出去的一瞬间,一道不大但却沉闷的声响突然出现,响彻了在场所有人的耳畔。 只见萍姥姥缓缓抬起了叩向桌面的手指,用老迈而恬淡的声音对着白墨开口: “白墨小子……大家都在呢,少做小动作……” 她早就从帝君那里知道了白墨感知的“异常”,自然也早做了准备。不需要完全阻止白墨的感知,只要在他有所动作的时候稍作“警告”就可以了…… 虽然她也很好奇魈的举动是不是帝君计划中的一环,但相比起自己直接就暴露、影响了帝君的考验,她宁愿站出来做这个恶人。 因为“引开”留云借风真君这件事已经是完全推脱不掉的破绽了,从对方的反应来看或许也是有了一定猜测,索性就做到底,保住降魔大圣种下的“种子”…… 是的,虽然凝光、白墨、留云借风真君都能做出解释,但他们却也都有自己的考量,不一定会说出来。而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想要消退可就难了。 对于萍姥姥地突然发声,其余人也是将目光投向了白墨,让他不得不停下了散发感知的行为,然后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只是一时冲动。 “呵,既然大家都相互猜疑,那我觉得也不必谈了……”魈豁然转身,又瞥了一眼仍旧坐着的众人,说出了早已滚瓜烂熟的台词: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调查的,若有人拦我……哼!” 说罢,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会议室”中。 ‘不对劲……’ 凝光对这位喜静的降魔大圣也是有过一定调查,自然也察觉到了一定异常,但在场值得怀疑的对象实在是太多了—— 魈、萍姥姥,这两个人位居首位,因为他们两个的行为太过“巧合”了,让人觉得就是来挑刺的一般; 其次则是留云借风真君,以及她那两位绝云间的仙人同僚,毕竟是帝君另一分身的直接接触者,而且帝君闭关地点也只有他们三人知道,现在还有两人借故不来参加商讨; 最后就是白墨,凝光也摸不准他究竟是真的知道帝君本体所在,还是故意放出消息用来钓鱼。 殊不知,凝光在白墨与留云借风真君的眼里同样可疑。 毕竟请仙典仪上的事故可谓是有目共睹,而凝光至今为止也没有透露出半点关于“道具”从何而来的消息,以及场外提前安排好的、数量多到异常的千岩军,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袭击的存在…… “降魔大圣已经退场了……”觉得事情已经差不多了,锅也背得差不多了,萍姥姥敲了敲后背,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又环视了周围一圈,开口道: “那老婆子我也先行离开吧,特殊的门道,老婆子也是略知一二,若有消息,会托烟绯告知各位的……” 又是两位仙家退场。 现在,还在维持着会议的只剩下了“三大嫌疑人”,以及不知道该帮谁说话的甘雨…… 人形态的留云借风真君理了理鬓角的长发,又盯着已经空出来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她同样觉得萍姥姥和魈极其可疑,甚至是眼前的『天权星』,再加上理水叠山真君和削月驻阳真君两个知晓帝君闭关位置、能够对她的机关做手脚的家伙…… 留云借风真君甚至怀疑是『七星』与上述中的几位仙人联合了起来,共同布下了这个局。 至于白墨,或许是因为甘雨这一层关系在里面,留云借风真君倒是觉得他的可信度高一点。但她也有着与凝光相同的猜测,摸不清白墨究竟是不是在钓鱼…… 所以,她仍旧选择了闭口不言,打算再观察一下。 而白墨这边,他倒是很想相信凝光和留云借风真君,但又因为她们都是怀着心事却不愿说出的表现,所以白墨心中的怀疑也在加剧,再加上钟离的身份也的确不方便透露…… 就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三位“部分知情者”用了很长的时间,却只做出了最基础的情报交换。 而且,这要算情报的给出量来看,反而白墨是最真诚的那一个。毕竟凝光和留云借风真君那边的情况都已经算得上“总所周知”了,但白墨若是不说,她们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但这份真诚并没有换来同等的真诚。 凝光作为从泥腿子爬到『天权星』的家伙,本就善于审时度势,在这种扑朔迷离的状况下,轻易信任别人很容易就会被带进歧途,最终越走越远; 而留云借风真君也是活了不少年岁的老狐狸了,尤其是在身形状态下,倒是少了不少仙鹤时的憨直和蠢笨,多了几分谨慎和思虑; 至于白墨,见到另外两位都不愿意交底,也只能拿出了瞎扯的本事。虽然没有散播虚假信息,但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 只有甘雨在一旁焦急地看着三人互相拉扯,但她却插不上嘴,即使想要引导话题继续下去,但互相怀疑的三人却也默契的将之扯开。 最终,这场情报的交流会只能用不欢而散来形容。 看着独自返回群玉阁的凝光,甘雨率先将之放弃;然后她又看向了白墨,却听到他突然出声: “留云借风真君……” 原本想要返回奥藏山的知性美人缓缓转身,看向了白墨。 “近期先留在璃月港吧……” 白墨这话是在传达一定的善意—— 大家都冷静下来之后,说不定还有交底的机会。 留云借风真君也是明白了他口中的暗示,最终点了点头,却又不知道留在璃月港应该留在哪里。 所以,白墨又转向了甘雨,先是歉意一笑,然后走过去摸了摸少女的小脑袋,轻声道: “就拜托你先照顾一下真君了,可以吗?” 少女犹豫了片刻,然后又用力的点了点小脑袋。 第22章 力量皆有代价 “我回来了……” 与甘雨和留云借风真君分离之后,白墨也是回到了往生堂。时间已是深夜,校园中没有丝毫灯火与人气,让站在夜色中的白墨突有所感,小声的对着空荡荡的院落说了一句。 随后他又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的多愁善感,还是因为想起了曾经闹腾的小院而感到寂寞。 “堂主大人带着客卿先生去不卜庐了,今晚多半不会回来……” 白墨回来时没有走正门,所以在门口“值班”的织锦并没有发现他。还是因为他的出声而察觉到了些许动静,这才寻至后院,解释了一下人声寂寥的原因: “白墨先生带回来的两位客人也跟着一同去了不卜庐。” “这样啊……多谢……” 白墨的脸上无喜无悲,就连织锦也看不出什么想法,只能默默地退出了小院,回到自己的岗位之上…… “唉……” 白墨又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后院,没有回房的想法, 也没有跟着去不卜庐的念头。毕竟,钟离的问题出在灵魂上,且不说白术有没有探知灵魂的手段,就算他能够感受到钟离灵魂的缺损,还能对其施加治疗,那也是没有用的。 毕竟,白术不知道钟离原本的灵魂有多么庞大,就算是诊断和治疗也只会按照普通人类的标准去搞…… ‘杯水车薪啊……’白墨又是叹息一声。钟离现在的情况就连回道也没什么办法,还是要找到“幕后黑手”,试试能不能将钟离缺损的部分给夺回来。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怕就怕钟离缺失的那部分不是被夺走,而是被销毁了,那白墨也就真的束手无策了,只能在未来的日子里,试试能不能用崩玉慢慢地补全他的灵魂了…… 在小院中站了半天,白墨竟突然觉得自己无处可去。胡桃在不卜庐看护着钟离,甘雨把留云借风真君带回了原本的房子,暂且安顿了下来。与他羁绊最深的几个人都不在,这让白墨难得感到了几分寂寞和不知所措。 “白墨……” 突然,白墨想起了之前“送别”钟离时,对方在临别之际的那个眼神,那种欲言又止的感觉。他当时就觉得钟离是有什么话想要说,但却忍住了。 现在想来,钟离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若真是这样,那么他多半会在孤云阁留下什么信息! 想到就做,白墨没有继续在小院中逗留,运起瞬步就朝着孤云阁的方向赶去…… ………… ………… 与此同时,不卜庐。 荧为了报答堂主大人的“收留”之恩,提出了和胡桃换班照顾钟离,现在已经接过了任务,放胡桃出来“放放风”…… “若是不算上你纠缠七七,胡堂主这一年来光临不卜庐的次数可真是直线增长啊……” 一边翻阅着医学典籍,一边抬起了如龙蛇般的眸子看向胡桃,白术脸上的表情略显复杂。 “……”胡桃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延申,所以只是瞥了白术一眼,然后说起了另一件事: “这次,你似乎没有用你的那些‘手段’啊,是因为我在这里,害怕了?” 胡桃一直都知道白术有些“特殊手段”,但却也只见过结果,没见过对方施展的过程,似乎白术一直在避讳着她。 但她此刻提起也不是为了暗示白术用上那些手段,她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白术对胡桃也算是知根知底,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摇着头笑了笑解释道: “钟离先生的身体倒是健康,用不上……” 但灵魂可就不一样了。 白术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来,因为他不想把自己能够检查灵魂的事情摆到明面上。毕竟只要不直接说出来,在胡桃那里就会被默认为是不传秘法,不便多问。 果然,心中烦闷的胡桃没有多问,只是珍惜着难得的放风时间,不想继续和白术扯皮下去了,所以转身走到了不卜庐之外,呼吸着晚风,让自己冲出璃月港去帮钟离报仇的冲动平复一下…… 而屋内,白术则是松了一口气,将背部靠在椅子上,有些怅然地看着手中的典籍。 “那力量……还是慎用……”长生用那稚嫩的声音突然开口,然后又绕着白术的脖子爬上来,与他对视,继续道: “任何秘法都有代价,更何况是从白墨那里取来的力量……” 长生一直觉得白墨非常危险,不止是他这个人,还有他的力量。而这份担心,在白术研究了那份力量,最终将之固化在那副眼镜上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能够直视灵魂,并对灵魂进行有效治疗的力量,这简直就是为了白术量身定做的!但这份力量也的的确确是白术偷偷取来的,怎么可能就这么巧? 况且,因为长生与白术之间的秘法,让它坚信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有代价,作为契约者,它很担心白术,但却又不愿意阻止他…… “啊……我知道的……”白术避开了长生的视线,似乎仍在看着手中的典籍,也有些像是在发呆,然后转移话题道: “那位钟离先生的灵魂的确很奇怪,虽有破损,但不算多,而且破损的地方也像是被人生生撕裂一般,经过我的‘补全’,应该已经能醒过来才对……” “……犟种!” 长生愤愤地斥责了一句,然后就不愿意在搭理白术,只是缠着他的脖子开始装死。 见状,白术也没有在意,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并没有开口讨饶,而是眼神深邃地看向了外面…… 他当然明白所有力量都要付出代价的道理,就像施展秘法时要消耗自己的生命力,但他不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么? 就像当初与长生签订契约时说的那样: “既然有一个生命在我眼前等着去拯救,那我又有什么不做的道理呢?” 心性至纯之人,往往就是那扑火的飞蛾。 ‘只是这事,还是应该与白墨先生说一下比较好……’ 白术对自己隐瞒了这么久也感到非常愧疚,但因为各种理由,他还是瞒到了现在…… 第23章 颓唐 找不到! 哪怕从深夜一直找到了清晨,几乎已经是把整个孤云阁都地毯式搜索了一遍,白墨仍旧没有找到钟离可能留下的信息。 最终,他只能颓然地坐在了孤云阁的最高处,也就是与钟离分别的地方,看着阴沉的天空,和其下有些幽黑的大海,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啪嗒、啪嗒……” 本就阴沉的天空开始有雨点滴落,最终像是在为岩王帝君的“受难”而感到悲伤一样化作了瓢泼大雨…… 因为坐在原地不动,白墨本可以用灵压撑起一方“清净”,这比起移动时要简单多了,并不费力。但因为思绪实在是繁杂,他想着正好用冷水让自己平静一下,思考已经发生的一切中还有什么是自己遗落的。 ‘想不到……’ 线索实在是太少了,凝光和留云借风真君遮掩的东西成为了白墨的盲点,让他完全无法看清全貌。再加上她们已经透露的那些是否存在虚构的部分也要思考,无疑又平添了不少变量,让最终的答案掩藏在了层层迷雾之中,无法寻真…… 白墨仰起头,任凭雨水拍打着自己的面庞,略长的头发被风雨从额头上击落,尽数朝着地面的方向垂下,顺成一股股地向下流水。 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向皮肤传达了粘腻的触感,让人颇为不适。但白墨依旧没有在意,甚至还顺势朝着后面仰躺了下来,一边想着胡桃多半又会因此生气了;一边看着天空发呆…… 『我赠你姓名,作为交换,不得对璃月造成危害,如何?』 当初那个威严无比的巨龙,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怎么就不知不觉间成了那个会陪着自己和胡桃疯闹、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记仇”、会允许自己试招、会因为自己的进步而开心的钟离的呢? 白墨看着不断向下倾泻雨水的天空,觉得钟离要是没出事的话,多半又会把窗户或是门扉打开一条缝隙,一边欣赏着雨景,一边喝茶了吧…… 只可惜,他现在没在那熟悉的小院,而是在不卜庐的病房! ‘就这么躺一会儿吧……’白墨闭上了眼睛,张开了双臂,在心中默默说着: ‘等雨停了,就先去找愚人众,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嘴里撬出来些什么……’ 只可惜,仍旧有人来打扰想要静一静的白墨先生—— “pia、pia——” 因为下雨的缘故,登上孤云阁的路有些泥泞,所以脚步声也显得拖沓。但白墨没有理会,甚至都没有放出感知,只觉着脚步声的主人是哪个冒着雨出来讨食的丘丘人。 现在他一动也不想动,如果对方不来找麻烦,他也懒得搭理对方。 但,脚步声仍在接近…… ‘找死!’ 灵压凝聚在指尖。对于弱小的丘丘人来说,哪怕是破道之一·冲也足以对其致命,所以白墨连咏唱的想法都没有,也没有起身,只是抬起了手臂,打算送那个不开眼的丘丘人去死! 只不过,拍打面庞的雨突然停了下来,让已经快要将灵压甩出去的白墨有些疑惑,不禁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熟悉的“三彩团子”。 “果然我的运气不错呢……”许久不见的云先生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收拢裙摆,不让它拖到地上,但搭在肩头的伞却已经朝前伸出了些许,帮白墨挡住了大雨。随后少女露出了复杂的笑容,以尽可能活泼的语气开口: “只找了一个地方就找到了。” 其实昨天的请仙典仪,云堇也在现场。她也看到了白墨冲到中央,散发出强烈存在感的姿态。再加上少女本就知晓一部分关于白墨的事情,也知道帝君对他有多么重要,本想着等人群散一散,上去询问一下白墨的状态,但一转眼他就不见了。 后来,云堇又被自家经理以“外面太乱”为由关在了家里,直到今天早上,实在忍耐不住的她才又一次翘家出来。先是去了往生堂,结果却一无所获,只知道胡桃和不知是谁的客人都在不卜庐,但白墨却不见了踪影…… 云堇其实也不知道白墨会去哪,所以只是凭着运气瞎走。或许是因为“情怀”的缘故,想起了白墨第一次带她出来时去过的地方,这才将第一站选择了孤云阁,也就正巧遇到了。 “云堇……” 因为云堇的到来,白墨也不好继续趟下去。且不说这么躺着说话不礼貌,就说少女因为蹲着而暴露出些许的裙下风光,他这么继续躺着就不合适了。 所以白墨也是利落地站了起来,倒是没有躲进女孩的伞下,毕竟他的浑身都湿漉漉的,让对方沾上了雨水也不好,所以白墨只是有些茫然地站在雨中与云堇对视…… “要问我为什么会来吗?” 云先生也跟着站了起来,手指点着樱唇,似在提问,却又自问自答: “因为担心你。” 云堇撑着伞上前两步,又敲起脚尖将伞抬高,把白墨一同纳入遮蔽范围,然后又拽住想要离开的白墨,将伞强硬地塞到他手中,换成了自己小鸟依人地躲在伞下,然后才继续道: “白墨和帝君的关系非同一般,祂老人家出了事情,你的心情肯定不会好吧……” 虽然云堇知道得更少、更片面,但却也说到了点上。白墨的心情确实不是很好,否则的话也不会惫懒德躺在这里,偏要等到雨停才行动了。 “……” 白墨没有说话,孤云阁的顶峰一时间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雨滴拍打伞面的声音…… 少女略微扬起小脑袋,用绯红的眸子盯着白墨。 而白墨只是眉眼低垂地看向了女孩,看着她那近在咫尺的俏脸,看着她那平静的眼眸,甚至还能闻到海风带来的、属于少女的清香……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他只觉得云堇的目光过于灼人,像是一道火焰,正鼓励着他抛弃颓唐,行动起来。 ‘你是无所不能的英雄,我相信着你……’ 白墨从少女的眼中读出了这样的意思。 第24章 有人皮痒 在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刚卸完妆的云先生握上那只象征着叛逆的手,第一次体验了飞上天空的感觉。 或许缘分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 似乎从那时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两人会在这里重逢…… “我知道的东西很少,想来也没有白墨你全面……”只见证了请仙典仪上的意外、消息相对闭塞的云先生用那双绯红的直视着白墨,因为不用撑伞而空出的双手在胸前握紧,仿若祈祷: “但我相信,你的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了,现在只是缺一个动力……” 少女崇拜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刷着白墨,让他不禁在心中苦笑一声。 说句难听的话,他现在连个屁都不知道,因为能够确定的情报实在太少了。但云堇有一点却没说错,他的确有计划了—— 哪怕是去找愚人众碰碰运气也算是计划,总比在这里摆烂要好。 “那么……”云堇见到白墨并未说话,握在一起的手指更加用力了几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鼓起勇气,硬撑着开口: “不知道我能不能成为你的动力呢?” 这种直球哪怕是对于云堇来说也太过羞耻了,但她还是说出口了。 原本那模糊不清的情愫在一次睡醒后的意外、一次宴席上下意识的夹菜下早已变得明朗,但苦于没有机会,而且白墨在那之后又去了蒙德…… 却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口了。 ‘不合时宜!不合时宜!’ 少女在心中疯狂地斥责着自己,但感情这东西,本就是越压抑越难以控制,她现在已经冲动了,也只能冲动到底! 白墨其实也被云堇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懵了。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等着雨停了就强迫自己结束颓唐的状态,不管怎么说也要行动起来,起码也要找到一点线索…… 这件事他本来就打算一个人去做的,因为众所周知,白墨先生对愚人众的观感非常差,找他们“打听消息”的手段也不会那么友好,结果现在云堇已经表达出了要跟着一起行动的意思,哪怕是白墨刻意忽略其中暗藏的含义,那也极为不合适。 更何况,白墨已经明确接收到了少女的情意,没办法再继续拖下去了。 “等等……你先别说话……” 就在白墨打算开口的时候,云先生又一次抢先了。只见她伸出手掌制止了白墨,然后又深呼吸了几口,想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可心脏的跳动却不受控制,反而更加激烈,所以她只能抿了抿嘴,强行开口: “当初来这里的时候,我还从未想过如今的场面……” 云堇将双手背到身后,像是在眺望阴沉的海面,但很快又将视线转回白墨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婉却又遗憾的笑意: “穷尽脑筋也想不出来应景的话,按照我的想法,这里的确不错,但应该是夜晚,是明亮月色的照耀下,那时候,一句海上月即天上月……倒是不错……” 海上月即天上月,眼前人即心上人。 只可惜,现在并非月夜,而且大雨倾盆,与少女心中所想的浪漫没有半点关系,所以她一时间也构思不出什么话,最终只能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抱住了白墨…… “等下,我身上……” 白墨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倒不是说想怎么样,只是他身上湿漉漉的,云堇的衣服还勉强保持着干爽,将水汽染给她不太好。 但已经下定决心的女孩怎么会嫌弃这些! 曾经被白墨悄悄吐槽过的力量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云堇爆发出的速度让她直接扑入了白墨怀中,然后才反驳道: “只是些许雨水罢了……我不知道你淋雨的理由,但我既可以给你撑伞,也可以陪你一起淋雨。” 因为整个人都依偎在了白墨的怀中,所以少女那通红的小脸也不会被捕捉到,这似乎给了她不少勇气,就连说话都流利了许多。 “与其沉浸在过去中,又或者是担忧着未来,我觉得还是抓住现在比较好,这可能不是最好的机会,但事已至此,我……唔……” 云堇的话话还没有说完,但白墨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后又在双臂分开的间隙擒住了少女柔嫩的小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白墨的声音有些沙哑,然后道歉: “明明早就应该想清楚的,但却一拖再拖、瞻前顾后……总之,跟我走吧……” 本来听到白墨的独自埋怨时,云堇的心都冷了下去,但听到后面的话,少女的忧愁尽数转为欣喜,扬起了仍旧通红的俏脸,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而此时,天色也像是察觉到了少女的心情一般,恐怖的风雨在瞬息间停了下来,甚至还有一缕阳光穿过了乌云,照射到了孤云阁顶。 更离谱的是,似曾相识的渔歌顺着海风遥遥赶来,为此刻的景致配上了音乐…… ‘温迪,你他妈的……’ 白墨在心中怒斥了一下看戏的摸鱼神明,同时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但事情被人撞破的尴尬还是阻止了白墨继续的想法,只是牵起了云堇的柔荑,运起瞬步离开了孤云阁…… 而不远处,被莫名力量包裹着的江离正看着消失的两人,原本漆黑的眸子已经被金光笼罩,用着与娇弱少女截然不同的语气笑道: “无心插柳,意外收获……” 随后,江离又将金眸转向了海面,听着依旧被风声裹挟而来的渔歌,不禁双眼微眯。之前还可以说是这新改良的气息遮掩法术不止能瞒过白墨,还能瞒过巴巴托斯, 但现在,祂已经出声了,对方绝对不会察觉不到。 渔歌的出现本来就很容易引起白墨的怀疑,而且到现在也没有停下,只能说是某只风神的皮又痒了…… 金眸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变淡,最终重新化作了少女原本的纯黑。随后,江离略显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好奇地戳了戳身边的屏障,然后又抱着胳膊打了个喷嚏,这才哆哆嗦嗦地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第25章 天权在行动 “你在这里倒是挺舒坦的啊……” 凝光隔着“牢房”的栅栏看了夜兰一眼,颇有些愤愤不平的开口。原因无他,只是心里不太平衡罢了。 毕竟她在外面劳心劳力,既要担心幕后黑手又整出什么幺蛾子,还要思虑怎么把阿巴图伊保下来,起码不能他也被关到这里。那样的话,凝光这边对『反神明装置』为何会突然启动可就真的要陷入停摆了,也就意味着她不仅仅失去了先机,甚至还可能会被一口黑锅直接扣得下台…… 而栅栏的另一边,由甘雨出手,暂时被封印了神之眼的夜兰倒是没什么动作,反而悠然自得地将搭在一起的双腿交替了一下,颇为慵懒地开口道: “其实我觉得这里也蛮不错的……没有压榨我劳动力的老板,每天还有人按时按点的给送饭,正好还能调整一下作息时间……” 再怎么说夜兰也是『天权星』的人,哪怕现在身上存在着巨大的嫌疑,但只要凝光还没有倒台,夜兰的罪名还没有确定,其他『七星』乃至仙人也不会做得太过分,就连牢房都是特别配置的,能够保证起码的舒适度。 “可惜,北斗已经出发去稻妻了……” 凝光突然这样感慨了一句。 若是北斗还在璃月的话,凭着海灯节一起喝酒的情谊,只要凝光稍作“挑拨”,想必那位义薄云天的船长大人就会带着手下来劫狱了,到时候她带着夜兰往海上一跑,绕个圈再给送回来,夜兰照样可以在暗中行动,而不是现在这样处处受限。 “说得也是……” 对于凝光的想法,同为“坏女人”的夜兰怎么可能猜不出来,所以也是叹息了一声,同时小手也在隐晦地朝着凝光挥动,示意对方带了什么就快点交给自己,不要再墨迹。 夜兰可不相信凝光专程来见她就是为了抱怨两句,而且她也有自信即使没有神之眼也不会毫无用处,所以…… 夜兰用希冀的目光看向了凝光。 但被她寄予厚望的凝光却毫无动作,只是在原地唉声叹气了一阵子, 然后就皱起眉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你……” 夜兰本想用暗示的方法再质问两句,但刚一开口,就听到一阵剧烈的风声。下一秒,一个戴着假面的家伙就冲开了牢房的大门,随之而来的就是倒飞进来的千岩军…… 哪怕是夜兰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闯入的“歹人”,还以为是幕后黑手要来灭口了! “何人?!” 只听凝光突然发出一声厉喝,岩元素凝聚于指尖,几枚宝石眼看着就要甩到贼人脸上,但却在空中划过了几道离谱的弧线,朝着墙壁飞了过去…… ‘该死,我就不该相信凝光这个蠢女人,她这也**叫有些战斗能力?!’ 夜兰在心底暗骂一声,当即就打算和对方拼了。可下一秒她就被擒住了双手,然后扛到了肩上…… 直到这时,夜兰才瞥到了凝光正在往脸上涂灰的动作,以及略带玩味的眼神,好像在说: “恭喜脱困……” 随即而来的就是凝光那“异常愤怒”的声音: “来人!有人劫狱!” “……”夜兰此刻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倒是从没想过堂堂『天权星』会玩这么简单粗暴的把戏,想必其他『七星』也不会怀疑到凝光的身上…… 在这之后,“歹人”将夜兰扛到了璃月港外,什么都没说,转头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让本想问问凝光什么时候又培养了如此高手的夜兰只能看着空旷的周遭发出了一声叹息…… ………… ………… 又过了一阵,荧带着几份打包的小吃回到了不卜庐,将其中一份交给了胡桃,又自己留下一份,剩下的都给了派蒙。 “辛苦你了……”堂主大人没有往日的欢脱,显得有些沉闷。一边接过荧带回来的小吃,一边开口道: “下次还是我去吧,毕竟你也刚来璃月没多久,找错路了吧……” 胡桃本来就打算自己去的,但荧却自高奋勇承担了这份任务,再加上轮流照顾钟离的事情,已经让少女对荧的好感度提高了不少,所以才会顺嘴关心一句。 但接受了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狗大户委托的荧却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有没有把头套收好,然后才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小事儿,毕竟我和派蒙这几天的消费都是你和白墨管着的……” “一码归一码。”堂主大人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少女,心中的愧疚也更加浓重了几分,又一次开口道: “你们的吃喝……” 胡桃突然瞥到了已经在狼吞虎咽的派蒙,不禁语塞了一下,然后将“对我来说小事一桩”给吞了回去,决定还是让没来照顾钟离地白墨出这笔钱比较好,改口道: “对白墨来说都是小钱,之后我会让他再给你们付一些报酬的……” “哈↗哈↘哈→” 金毛旅行者虽然已经变屑了不少,但想到自己才从白墨的“上司”那里赚了一笔外快,甚至还被眼前的胡桃误会了,所以只感觉更加尴尬了…… 而另一边,凝光倒是对荧的行动非常满意。 当初白墨特地从人群中把少女抓出来的时候,凝光就注意到了对方。再加上白墨在“汇报”的时候本就提到过这位蒙德的“荣誉骑士”,凝光也就顺便留了个心眼,然后又在不久前悄悄去了一趟不卜庐。 总之,在狗大户凝光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及一点点的摩拉诱惑之下,金发的旅行者很快就答应了凝光的出手请求,非常愉快地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头套…… ‘所知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只有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看不清真相,自然会有人开始着急……’ 凝光此刻已经回到了群玉阁,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猩红的双眸微微眯起,朝着远处略显阴沉的天空看去。 第26章 另外两方 留云借风真君其实也没有闲着,在甘雨的老宅中住了一晚,又茫然了一上午之后,她同样做出了行动—— 返回奥藏山。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打算回自己洞府里躲起来,什么都不管了。一方面,她总觉得现在的璃月有些不对劲,很可能是有人在故意干扰他们的判断;另一方面,不少小道具都在洞府里放着,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师父……” 某位弟子还以为自家师父被璃月一方给拿下了呢,正准备前去营救。但就在这时,留云借风真君回来了,还表示自己只是把可爱的弟子给……忘了! 说实话,这要是之前那个清清冷冷的申鹤,说不定真不会放在心上。但由于某只仙鹤最近一年的表现只能用“病情严重”来形容,所以申鹤很担心自家师父是不是老年痴呆了,所以有些“额外的关心”也实属正常,对吧。 “申鹤啊……” 对于自家弟子的小情绪,留云借风真君也是有些尴尬,她这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做事总是有些马虎。或者说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但由于奥藏山冷清惯了,每天能看到的也只有申鹤一个人,自然不会忽略对方。 但最近一年,奥藏山逐渐热闹起来,导致她一忙活起来就会丢三落四,偏偏申鹤还是喜静沉默的性子,这也怨不得留云借风真君…… “要不要和为师一起去璃月港?” 一边在自己的洞府里翻箱倒柜,人形态的留云借风真君一边抽出时间随口问了申鹤一句。得到的答复也不出她所料,申鹤虽然也很关心帝君的事情,但一来,她不太擅长动脑筋;二来,她的实力自然是比不过自家师父,所以申鹤觉得自己去了也没用,说不定还会拖自家师父跟人交流的后腿,就不添这个麻烦了。 对此,留云借风真君也没有强迫申鹤,只是嘱咐了两句,然后又急匆匆地赶回了璃月港。 一路疾驰,留云借风真君并没有返回甘雨老宅,反而直接降落在了仍旧处于封锁中的请仙典仪“遗址”处。因为『七星』早已打好了招呼,千岩军并没有阻拦她,对此,留云借风真君倒是有点满意,但看着依旧狼藉的会场,她还是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里应该就是中心了……” 留云借风真君一边鼓捣着手里的小东西,一边自言自语道: “歌尘浪市之前说过,瑶瑶走丢的时候白墨正散发着极强的存在感,那么她应该也在附近才对……” 既然她在附近,那不说是帝君遇刺的直接目击者,起码也应该是间接知情人,可在用秘法通讯的时候她却没有提起半个字! “在这里!” 手中的小东西突然散发出些许亮光,让留云借风真君立刻来了精神。这是当年和歌尘浪市真君“吵架”时她做的小道具,专门用来探查对方的气息。她本想着是找到歌尘浪市真君的行动规律、喜欢停留的位置,然后再给对方一个“惊喜”。 可惜,当年这个小东西并没有派上用场,反倒是如今起了作用…… 跟着手中道具的指引,留云借风真君来到当初萍姥姥停留的石凳旁,推了推眼睛,本想翘着腿坐在这里,但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挺拔的脊背如同老人般佝偻了起来,这才坐了下去—— 一个非常好的、用来观察全局的地方。 留云借风真君的内心发出如此评价。 化作人形的留云借风真君虽然还是有些大大咧咧,但比起傻鸟时的状态可要靠谱多了。 起码她只是坐在这里,就能想象出请仙典仪时前方喧嚣的人海,但却再周围的香炉、贡品、以及中心略高的“舞台”的巧妙结合下,让这里就能看到最中心的场景…… 留云借风真君只觉得不寒而栗,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位“友人”一般,呆呆地看着已经空旷的场地。 ‘冷静!冷静!’ 留云借风真君疯狂地警告着自己,却还是坐不住了。但起身的一瞬间,她却又不知道应该去哪,最终只能咬了咬银牙,又闭眼感知了一番,朝着璃月港外飞去…… ………… ………… 另一边,白墨已经用灵力烘干了自己和云堇的衣服,然后用感知“端了”一个又一个的愚人众据点。 “达达利亚在哪?” 云堇在稍远处看着,白墨则是将『曳白』捅进了目前唯一一个站着的愚人众腹部。『曳白』的支配能力虽然能触及灵魂和肉体两方面,但却没办法直接读心。好在,他可以确保眼前的人没有说谎: “『公子』大人前些天外出了,至今没有返回……” 又是相同的答案,白墨已经听了无数次了。几乎可以确定与钟离会面的就是达达利亚,但对方现在却不知所踪,让白墨不禁怀疑对方已经拿到了神之心,返回至冬了…… 但这么一来,请仙典仪上发动袭击的就不会是愚人众才对,时间完全对不上。 钟离很早就出发了,就算达达利亚看到钟离虚弱,升起歹念,那也应该是第一时间发动袭击…… ‘等等!’ 白墨突然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钟离出发得那么早,按理说应该早就完成了交易才对,剩下的时间用来恢复……但若是在请仙典仪之前才完成了交易,那祂分身为什么还能维持那么强大的姿态?’ 虽然不知道留云借风真君那边守护的帝君有多强,但起码请仙典仪上出现的帝君从威压上来说还是不弱的。 再考虑到温迪当初那副“肾虚”的模样,怎么想都太不合理了! 可若是钟离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复才被袭击的…… 白墨实在想象不到是什么样的存在才可以把这位武神伤成这副模样。温迪现在都能跨着海给他配乐了,钟离要是交易得足够早,想必也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才对。 白墨可不认为区区执行官就能伤到并非全盛的岩王帝君了! 秉承着没有必要,不增变量的前提,白墨并未将其他神明出手纳入考虑,但目前而言,各种推论却陷入了矛盾…… 第27章 察觉不对 虽然已经考虑到了这一步,但白墨并没有立刻深究下去。因为他此刻的脑子仍旧处于混乱之中,而且知道的信息也太少,只能像是往常一样先纳入猜测。 好在,白墨本身也很擅长从中断思考的地方继续构思,倒是不影响什么。而且天色也晚了,为了避免某位抓狂的韵宁经理杀到往生堂去,给本来就非常悲催的织锦小姐平添一份负担,白墨还是先将云堇送回了云翰社…… 这其实没什么,但对于辛苦从璃月港飞出来的留云借风真君来说,就很难受了。白墨这厮突然就折返回到璃月港,而且速度还他妈的巨快,完全拦不下来。 所以她也只能又回到了璃月港,怒气冲冲地把白墨堵在了往生堂门口。 “额……真君这是在找我?” 白墨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人形态的留云借风真君了,但再怎么说,人类的表情也比仙鹤要丰富不少,起码这副“丈母娘的怒目而视”他是要怂几分的…… “唉……罢了……”该说不愧是人形态嘛,留云借风真君倒是很快冷静了下来。毕竟自己是突然去找的白墨,还没有用秘法打招呼,错开了也实属正常,总不能怪罪人家跑得快吧,所以留云借风真君也是长叹了一声,然后开口道: “请仙典仪的时候,歌尘浪市……就是萍姥姥,她也在现场。但她没有跟我提过半点帝君出事的消息……” 作为掌握信息最少的人,也是需要隐藏的东西最少的人,留云借风真君也不再憋着了,直接就交代了自己的怀疑。 对此,白墨倒是有些意外。虽然之前也说过等双方冷静下来之后也许还有交换情报的机会,但没想到这么快。 “进来细谈……” 白墨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毕竟他也刚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倒是有了除钟离身份之外可以透露的消息…… ………… ………… 与此同时,改头换面回到璃月,夜兰也找了些可以信任的手下用来收集情报,现在正在某处秘密据点里翻阅。 “……没什么异常……” 因为资料太多,夜兰也只能先挑重点的翻阅。首当其冲的就是阿巴图伊当初的怀疑对象,也就是那几名被派过去“保护”他的千岩军。可是无论怎么细究,他们的资料都很正常,既没有其他『七星』暗中帮衬的痕迹,也不是毫无过错的圣人,就是普普通通的千岩军罢了…… “再扩大一点,把那些接触过遗迹机兵残骸的人也纳入范围……”夜兰沉思了一会儿,又对手下发出了命令。 很快,经过初步整理的情报又送到了桌子上,可惜仍旧一无所获。 ‘不对……’ 要说幕后黑手是专门为了栽赃嫁祸、其实早就已经破译了这些残骸,然后才辗转着交到了凝光的手里,这倒也是一种猜测。但偏偏对方到现在也没有出手,甚至连痛打落水狗的行为都没有。 凝光仍旧安稳坐在『天权星』的位置上,甚至“劫狱”事件都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这太不合理了。 夜兰可不相信一个计划可以只做到开头,期间什么都不用调整就能够达到最终目的。 ‘一定有个人在进行微调,或者说很多人……’ 既然是对计划产生了干涉,那就一定有人下场才是。所以,夜兰又调出了阿巴图伊最近接触过的人—— “这……” 当看到名单的时候,夜兰是有些傻眼的。 倒不是人太多了,而是太少了。阿巴图伊这个家伙,除了那几名千岩军以及偶然遇到的白墨和甘雨之外,就只有几家饭馆老板还有用来委托送信的冒险家了…… 千岩军已经审查完了,本着还是不要漏掉的原则,夜兰还是看了一眼白墨最近的动向,在感慨了一声悠闲和奢靡之后,对着“往生堂客卿受伤”皱了皱眉头,最终只是记在了心里,然后又拿起了那份冒险家的资料…… “嗯?”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让夜兰发现了端倪—— 给阿巴图伊送信的冒险家,和把那位客卿先生送回往生堂的竟然是一个人! “江离……” 夜兰沉吟了一下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还觉得有些太过凑巧了,无论是对方出现的次数,亦或是是被自己发现的时机……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这个叫江离的家伙故意露出的破绽,等着他们上钩一样。 阳谋?还是疏漏?亦或者就是想要我们发现? 夜兰的眉头紧锁,又叫来手下,把江离的详细资料拿了过来。 “……天生心肺虚弱、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夜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样的家伙也能当冒险家?而且还能活蹦乱跳的送信,甚至把一个成年男性从郊外扛回璃月港? 别开玩笑了! 江离得到了神秘存在的帮助!这已经是可以确定的事情了! 苦闷多时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丝笑容。凝光借着“劫狱”把水搅浑的计划没有成功,但现在,夜兰已经抓住了某些线索,就算不能顺藤摸瓜,但也足够达成搅浑水的目的了。 毕竟,浑水才好摸鱼…… 将自己的发现整理了一下,拜托手下交给凝光,夜兰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双勾人夺魄的眼睛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不久后,凝光就收到了夜兰的情报。 “江离么……” 一边防备着自己身边的人,一边往其他『七星』那里插探子的凝光露出了一丝苦笑,完全没想到当初那个送信的冒险家才是“重点”…… 这其实也不怪凝光疏忽,毕竟她在遭到“暗算”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觉得可能是其他『七星』的陷害,思维只局限在『人』的身上,并未考虑到其他势力的插手。 而能够让一个“将死之人”活蹦乱跳的存在,起码在凝光的认知里,也只有仙家和魔神能够做得到了…… “唉……果然还是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啊……” 第28章 小小的无耻 事实上,因为多了夜兰的一道程序,凝光得出“结论”的事件要比白墨和留云借风真君晚一些,再加上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凡人,所以当『天权星』大人顶着朝阳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来到往生堂的时候,白墨和留云借风真君已经结束的长谈,正准备散场…… “嚯~”刚走到往生堂门口,白墨先生就对着颇有几分女鬼架势的凝光发出一声惊叹,然后也因为心情得到了舒缓的缘故,甚至还有闲心调侃两句: “这是哪来的索命鬼?” “再废话就真的索你的命!” 不同于白墨,凝光的心情可是不太美丽。毕竟她刚知道了江离的背后疑似有仙家出手,还打算和白墨私底下交换一点情报,结果就看到了这家伙已经和“重点怀疑对象”搞在了一起…… 凝光大人的心情要多糟糕有多糟糕了。 毕竟她若是当着仙人的面说出自己调查到的事情,很有可能会被反咬一口。所以,凝光在怼了白墨一句之后,也没有直接表明来意,反而是舒展了一下身体,侧眼看着他,邀请道: “既然这么有缘,不如一起去吃个早点吧。” “这倒是没问题……”白墨同样眯起了眼睛,然后又转向了一旁的留云借风真君,开口道: “真君也一起来吧,尝一尝璃月的早点。” ‘你***,找茬是吧!’ 凝光才不相信白墨听不出来自己是要找个理由和他单独谈谈,结果这厮竟然还要邀请旁边的仙人? 久居高位的经历让凝光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心中早已把白墨挂起来婊了! 就在她心里不停祈祷旁边的仙家不要答应白墨的请求时,反倒是留云借风真君先看不下去,一双美眸怒视了白墨一眼,然后斥责道: “行了,不要再废话了!『天权星』找上门来也是有了什么发现吧,正好,本仙刚和白墨有过交流,不妨坦荡一点……” “这……” 这一刻,凝光的心里闪过了许多猜测。眼前的仙人究竟是不是幕后之人?亦或者她真的只是想要找到真相? 最终,犹豫了一下,凝光没有再提起吃早点的事情,只是略有烦躁地摆弄了几下烟杆,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白墨,就率先走进了往生堂。 虽然白墨和想吐槽凝光这副无论到了哪里都像主人地姿态,但他最终还是没去挑衅这位已经快要到爆发边缘的白发美人,只是又带着一人一仙来到了后院坐下,又胡乱地泡了壶茶……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既然已经决定要说了,凝光也没有故意藏着掖着,但也没有提到阿巴图伊,只是说了江离的可疑性。 留云借风真君自然不会忘记这个把自己当作了宠物的白痴女孩,甚至可以说是印象深刻了! 她当即就是一拍桌子,恶狠狠地开口: “本仙当时就不该救那个凡人!” 此话一出,白墨和凝光也是来了兴致。只不过,白墨是感到好奇,而凝光却是绷紧了身体,随时准备跑路。 毕竟,留云借风真君这话虽然表明了她不是幕后算计之人,但却是帮助江离的存在,自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被点了出来,为了防止暴露更多的东西,而率先把自己摘出去…… “『天权星』不必紧张。”留云借风真君再怎么说也是一位仙人,自然不可能发现不了凝光的防备,所以也用言语简单安抚了一下,然后又给出了解释: “当初这个叫江离的小丫头昏倒在本仙洞府之中,又因为她身上携带着帝君的气息……” ‘————!’ 白墨突然捕捉到了重点! 这也是只有他能够捕捉到的信息! 毕竟,在留云借风真君和凝光的眼中,帝君起码还是光正伟岸的形象,但对于白墨来说,这个老爷子早就变得不正经了起来,再加上温迪所暴露出来的某些线索…… ‘连起来了,全都连起来了!’ 白墨先生几乎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差点直接跳起来。 最终,白墨深呼吸了两口,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用手叩了叩桌子,将还在絮絮叨叨的留云借风真君以及凝光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开口道: “两位……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本身就是帝君设下的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某仙人当场就身体后仰,摆着双手就开始否定,然后还用上了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向白墨…… “真君先听我说完,”白墨倒是不知道帝君在各位仙家心中的形象有多么明确,但对他来说,那家伙只是一个喜欢摸鱼、想要退休的老头子罢了,所以也解释道: “不瞒二位,帝君之前曾表露出想要‘退休’的意思,用祂的话来说,就是‘哪怕是岩石,也会偶感疲惫’……” 帝君想要退休,这对于留云借风真君来说无疑是不可能的。但这话也的确像是帝君能够说出来的,所以她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 而凝光似乎察觉到了留云借风真君还想要继续反驳,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内心中已经稍微相信了白墨所言的她也是抿了抿嘴,硬撑着将话题引了下去: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帝君设下这个局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考验璃月了……或者说……” 我们三个,就是帝君的考验对象。 现在坐在一起商谈的三位,每个人都掌握一部分真相,同时也是被“针对”得最狠的三个人。 “姑且当作这样……” 说是帝君设局,留云借风真君是不愿意相信的,但要说是帝君想要考验自己…… 留云借风真君甚至还感到了些许开心。 那可是帝君大人诶!别管什么退不退休的,祂老人家可是专门要考验自己诶! 看着眼前几乎要傻乐出来的仙人,白墨不禁眼角有些抽搐。但下一秒,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不怀好意地提议道: “既然帝君不讲武德,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给祂一点小小的‘无耻震撼’……” 第29章 把那玩意打下来 “你想做什么!” 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凝光却说出了一种心惊胆颤的感觉。要不是她的养气功夫还算不错,想必此刻已经惊叫出声了吧。 原因无他,实在是白墨现在的笑容实在是太过眼熟—— 北斗那个蠢女人在搞事前也经常露出这样的表情!而白墨…… 这个狗东西搞事的能力一点也不比北斗差!无论是须弥还是蒙德,虽然也不算祸害得多么严重,但至少也给几个人造成了心理阴影! ‘这回轮到璃月了吗?’ 白发美人欲哭无泪,只想白墨这家伙看在帝君的面子上不要作得太离谱。 而相比之下极为“纯良”的留云借风真君就很疑惑了,看着白墨的笑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所以你究竟打算怎么做?” “嘿嘿……”白墨压着嗓子笑了两声,又抬头看向了远处天穹上的群玉阁,带着极大的恶意开口道: “你说……我把那玩意打下来,帝君会不会出来接着啊?” 因为请仙典仪的缘故,群玉阁最近都停留在总务司的上空,要是真的被白墨直接给打下来了,不波及到绯云坡都算是捡了便宜,反正玉京台是肯定保不住的…… “……”*2 如此惊世骇俗的发言,却只迎来了一阵沉默. 良久,留云借风真君用颤抖的手指推了推眼镜,然后又将双肘搭在了桌子上,撑着下巴看向白墨,表明了自己的意见: “我觉得你是皮痒了。” 『天权星』表示极为赞同,并且情绪激烈地站了起来,强忍住拉起白墨衣领的冲动,仅是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你要整花活,就非要拿我的群玉阁开刀吗?那都是摩拉啊!摩拉啊!” 其实凝光并不是舍不得群玉阁,甚至她自己都考虑过群玉阁的“武装化”。毕竟飞得那么高,而且质量也在那,要是扔下来绝对算得上是大杀器了…… 但是! 她接受不了群玉阁因为白墨整活而被打下来啊! 对于情绪不稳定的某人,白墨连忙摆手示意对方自己只是开个玩笑,然后才继续道: “我只是举个例子,就是说类似的事情发生,帝君应该会出来……把我胖揍一顿的吧……” ‘这你也知道啊!’*2 虽然一人一仙不知道白墨打不死这件事,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对白墨致以崇高的敬意。甚至心情放松下来不少的凝光都能勾起嘴角揶揄道: “那你就把往生堂扔天上去,然后砸下来,看看帝君大人会不会出来胖揍你呗?” ‘那我可能就不止挨一顿胖揍了……’ 白墨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就当没听到凝光的挑衅,看向了一旁的留云借风真君: “或者真君飞到玉京台上空,就说自己走火入魔,要自爆了,看看帝君信不信……” “本仙可从来没听说过走火入魔会自爆……”留云借风真君先是吐槽了一句,然后学着凝光的口吻反讽道: “本仙打不过你,所以你自爆影响的范围应该会大一些,还是你去吧。” 就在白墨还想趁着难得的放松机会再扯两句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如同水泡被戳破的声音—— 只见之前他们谈论的“主角”之一,具有重大嫌疑的江离小姐以极为突兀地姿态出现在了小院中,甚至嘴角的笑意都没来得及收起来…… “诶?诶——————!” 少女当即发出了尖锐的长音,然后像是盲人一般往四处摸索了一下,指尖没能传来熟悉的触感,让她不得不认清了现实,这才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 “各、各位早上好啊……” “……听多久了?” “额……”江离又一次挠了挠头,心虚地瞥了在场众人一眼,挠了挠脸颊, “从昨天晚上开始……” 反正自己已经被帝君大人扔出来了,而且没了之前隐藏自己的手段,她可是个实打实的弱女子啊,眼前随便一个人就能把她沉到云来海里! 虽然她活不了多久了,但能多撑一天算一天啊! “真行啊你……”白墨脸色更加阴沉,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了清脆的“咔吧”声,然后就朝着江离走去: “连我都没发现。” “咿呀——” 江离当即发出了惨叫声,但下一秒,还没等白墨碰到她,一个暴栗就出现在了他的头顶,原本走出的距离也瞬间消失,白墨老老实实地坐会了原位…… “别再吓她了……”被金光覆盖的身影出现在了江离身边,然后又看向了白墨,补充道: “这是针对你的感知专门修改的法术。” “可谢谢您嘞……” 眼前的身影自然是钟离,只不过是纯粹由灵魂和神力凝聚而成的躯体,所以白墨才会这么“乖巧”的回到原位。虽然白墨本来就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打算吓一吓这个在他们眼前装纯良的女孩,但既然正主已经登场了,他暂时也没有犯下需要挨揍的“大罪”,那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很可惜,钟离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只见那道被金光覆盖的人影只是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就已经来到了桌边坐下,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摸出来的杯子,伸向白墨那边,冷声道: “茶。” “……” 白墨先生看了一眼茶壶,仿佛能透过壶壁看到里面那些他从钟离房间里摸出来的茶叶,只感到了四个字—— 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当热茶倒入杯中,钟离轻轻吹拂抿了一口后,熟悉的屈指敲击就已经落到了头上,随之而来的是质问: “炸群玉阁?扔往生堂?让仙人去玉京台自爆?我要是再不出来你是不是真打算这么干啊?!” 这就是纯纯的栽赃了!且不说扔往生堂是凝光说的,就说钟离他本来就已经打算出来了,毕竟三个人已经交换完了情报,剩下的就只是找他而已,就没有必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而一旁的凝光、江离还有留云借风真君已经傻眼了。第一次看到帝君这么劈头盖脸的教训人,对她们的冲击还是挺大的…… 第30章 钟离表态 似乎是白墨先生的脑阔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导致钟离一时间非常“喜爱”,敲起来简直没完没了。对此,白墨当然发表了抗议,立刻用秘法传声道: “行了!行了!你差不多得了啊!” 其实在钟离现身的那一刻,白墨虽然还没有搞清楚钟离的详细计划,但已经差不多搞懂了对方的目的,无非就是给他们在场的三人上一课。 而在场三人中,凝光是『天权星』,统领璃月凡间事务;留云借风真君混是仙人,在一众仙家中也颇有名望;只有白墨,勉强算是个仙人,同时也算是『七星』直属,倒是可以称得上『人』与『仙』之间沟通的桥梁…… 但偏偏他没有甘雨在仙家那边的“人气”,也没有在璃月工作多年的资历,夸张点来说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而帝君的这番行为看似在教训白墨,其实也是在给他站台。 毕竟在此之前,帝君可从来没对什么人表现出如此“放纵”的行为…… “啧……” 就连不爽的咋舌声都是用秘法传到白墨的耳中,钟离非常简略地表达了自己并不想停手的想法。 而白墨表面上依旧在不停地向帝君讨饶,但实际上内心已经开始了无休止的吐槽,并且传音道: “再打下去我真的要发飙了啊!很可怕的!你给我注意点!” 这当然是玩笑话,所以钟离也是没有在意,仍旧敲了两下之后才停手,重新端起了茶杯,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终于不用继续被敲了,白墨也是松了一口气,对于钟离的行为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个『桥梁』的位置本可以选择甘雨,她才是最佳人选,但考虑到白墨也有不轻的护犊子心理,钟离还是选择了白墨,不然也不用这种有损帝君形象的方式来帮白墨站台了。 “既然我已在此现身,三位应该已经明白了吧……” 钟离瞥了一眼还在呆滞中的一人一仙,然后又看了一眼依旧在愤愤不已、好像在往小本本上记仇的白墨,只当作没看到,继续道: “你们三人所代表的立场、处理事情的方式……这些在单打独斗时都有不错的表现……但,就像白墨所说,我打算在最近退隐,将璃月还归人治……” 到时候,『人』与『仙』势必要多出不少打交道的机会,这次只是一种预演罢了。而且经过了这次共同度过“磨难”,三人之间的信任也会增添不少,更适合作为“调和者”。 “这……”留云借风真君先一步开口,但却有些犹豫。她用复杂的眼光看着帝君,声音也转为了低沉,开口问道: “帝君,当真要如此吗?” “当真如此。”钟离自然能感受到留云借风真君话语中的不舍,但却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继续谈论下去,只是转而开口教训道: “你们三人,在我看来都是‘智慧’之人,但……智者寡言,不愿与群……” 这话其实不是很准确,毕竟凝光本就是商人,少不了与他人交谈;留云借风真君也是出了名的碎嘴;白墨自不必多说,跟谁都能扯上两句,也很擅长引开话题…… 但当他们想要反驳、对上钟离那双散发着金光的双眸时,却又齐齐地低下了头颅。 是,他们平时的话确实很多。 但那些话,真的有意义吗?在帝君出事,每个人都掌握一份情报的时候,他们也曾扯了一晚上,但谁都没有透露出更多有用的东西,在发现没办法从其他人口中撬出更多情报之后反而愈发过分,都在说些看似有用、实则没什么营养的东西…… 这是他们的相似处,也是钟离最想教训他们的地方。 若不是有了不沟通就无法继续下去的必要,他们多半还会再拖一阵子…… “唉……罢了。”钟离对于羞愧的三人也是没有继续责怪,只是长叹了一声,继续道: “经此一役,你们再遇到问题时也能稍微敞开心扉一些了吧……” 毕竟他们现在也算是“战友”了,如果以后璃月又遇到什么磨难,他们联合起来的可能性也会更大一点。况且,钟离只是退休了,又不是死了,白墨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呢? 要是这小子再拖拖拉拉,钟离也有自己的应对方法。 “——————!!!” 不知为何,突然感到背后一寒的白墨先生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下意识地想要警戒四周,但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将视线转向了对面的钟离。 “……咳咳。” 饶是钟离现在的厚脸皮,对于这种赤裸裸的视线也有些遭不住,只能轻咳两声掩饰尴尬,然后伸出手掌,由金光凝聚出一团物体,扔给了白墨…… “啥啊?” 白墨倒是没怎么怀疑,非常自然地接住了钟离扔来的小东西。但就在接住的一瞬间,他还是能忍住发出一声字正腔圆的“卧槽”! “神之心。” 钟离的语气没有半点波澜,甚至有些随意,就像是丢出了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垃圾一般解释道: “之前去交易是骗你的,对方还没有抵达璃月……鉴于你之前的不当发言,就由你替我去做交易了……” 放屁! 白墨才不相信钟离的说法。这应该也是钟离为他站台的一环—— 毕竟神之心这东西可不是谁都能过手的,帝君能这么轻易的将它交给白墨,也是在表达信任。虽然祂也不怀疑凝光和留云借风真君的品行,但有了这两次“表演”,告诉了她们帝君的立场,想必之后白墨行事也能方便很多…… “嘿……”白墨心里感谢,但仍旧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着钟离调侃道: “你们说,我要是拿着这东西宣称我就是岩王帝君,能行不?” “我倒是很开心有人能够继承我的位置……” “算了吧,没必要,开玩笑。” 白墨当即表现出了明确的拒绝,并表示自己才不当这个苦力。而且他本来也只是调侃一句,缓解一下氛围而已。 第31章 凝光拿捏 既然岩王爷已经安然无事的出场了,而且现场也只有白墨一个人对钟离的谋划细节比较感兴趣,可以放到事后再问,所以,凝光和留云借风真君本来是打算就此告辞的,可钟离却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们—— “此番考验已经结束,但仍有些许收尾工作没有完成……” 不是吧,还来?! 凝光起身的动作一顿,又老老实实地坐回了原位,打算仔细听一听岩王爷还有什么安排。 而钟离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直言道: “关于还政于人,如何编纂理由,包括后续的送仙典仪都可以交由『天权星』操办,这我倒是放心……” 钟离上来就是对着凝光一顿夸,让她都有些受宠若惊了。只可惜,没等她高兴多久,对方就补上了后续: “但璃月在失去了岩神之后,仍需有一个能够震慑他国的‘牌面’,起码也要稳住现在的局势。” 懂了! 凝光自然明白岩王爷的意思,毕竟一个国家失去了神明之后,其在七国中的地位也会产生一定改变,尤其是曾经拥有最古之神明的璃月。这时候就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敌人,以及一场足够干净利落的大胜! “关于敌人,我已为你们安排好了……” 钟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遥遥看向孤云阁的方向,同样没有卖关子,直接就交代了后续的安排: “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本来愚人众执行官应该在近期将之放出,但我做了些许手脚,拖延了一下他们的计划。约莫几日之后,奥赛尔就会破封而出,尔等要做好准备……白墨,最后一击,要干净利落。” 钟离故意点了白墨一句,就是为了让他不要在一开始就抢了『七星』和仙人们的风头,起码让他们的“军火展示”完成了之后,再由白墨进行“威慑性饱和打击”。 哪怕是璃月,也不缺少各国的探子,这样的一场“表演”,想必已经能够震慑他国许久了…… 而且钟离也早就为璃月港准备好了“礼物”—— “阿巴图伊所破译出来的『反神明装置』,其实是魔神战争时期我所创造的仙术,只不过将其逆转施展,使其原本抵挡外界元素力的能力变成了向内扩展,这才造成了之前的效果……” 这也算是解决了众人的一个疑惑,毕竟所谓的『反神明装置』过于惊世骇俗,但要说是岩王帝君这位『众仙之祖』所创的仙法,在上古时期用来保护民众,那就合理多了…… 凝光也是瞬间想通了帝君想要表达的意思,绯色的眸子几乎要放出光来,心情略有激动地询问道: “帝君的意思是,如果将其反向施展,就能释放出笼罩整个璃月的结界?” “仅凭一个自然无法笼罩璃月。” 那就是多弄几个就可以了呗! 得到了这样答案的凝光当即心中大定,暗暗下定了继续压榨阿巴图伊先生的决心,并打算之后专门去找一趟白术,求一个生发的药方…… 不仅如此,尝到了甜头的凝光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一旁的留云借风真君身上—— “真君……” “嗯?唤本仙何事?” 已然放松下来的留云借风真君几乎就要回到了傻鸟的状态,此刻正琢磨着是不是要隐晦的告诉其他仙人关于奥赛尔的事情,到时候直接对其施以正义的群殴,也能在这群凡人面前长长脸。所以,凝光这突然的呼唤并没有引起她的警惕,甚至还非常自豪地保证道: “『天权星』放心,本仙自会助阵!” ‘助阵?!助个屁!提前有了准备,本仙当然要送奥赛尔一个大礼了!’ 作为着名的“我爱发明真君”,她其实不太擅长打遭遇战,但要是约架……那可就不要怪她不讲武德了! 归终机,安排上!冰霜爆弹,安排上!元素力陷阱,安排上!各种乱七八糟的小道具,统统安排上! 有她的一众道具辅助,再加上众位仙人合力埋伏一个被封印了多年的魔神,还用什么白墨收尾,看她直接就把那头魔神拿下! “那就多谢真君帮助了。”凝光看着突然来了斗志的仙家,同样非常高兴,立刻就奉承了一句。 这也让留云借风真君非常满意,脸上扬起了一抹笑意,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日后少不了合作,若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本仙说,本仙绝不推辞!” ‘这傻鸟……’ 钟离略显怜悯的瞥了留云借风真君一眼,但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等着凝光顺杆子往上爬…… 果不其然,凝光等的就是留云借风真君这句话! “真君真是豪爽!”白发美人当即竖起了大拇指,但嘴角已经勾起了独属于坏女人的笑容,继续道: “说实话,我最近也在考虑群玉阁的武装计划,也从璃月境内收集了不少归终机到群玉阁上……” “归终机?本仙熟啊!” “但由于时代久远,这些归终机……唉……” “是不是不能用了?唉,给你们留下的东西也不好好珍惜,罢了,本仙帮你们修缮升级一下吧……” “多谢真君!还有,这不是白墨从须弥挖了一名学者回来嘛,他也鼓捣出了不少小东西,希望真君过目……” “好说,好……” 被人捧得很开心的留云借风真君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但却突然发觉了不对劲。但因为已经应承了下来,她的尊严也不允许她返回,所以只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本仙其实有点好奇,你所说的归终机……还有那些小玩意,大概有多少啊?” “不多,不多。”凝光摆了摆手,但吐出的话却是如同毒蛇一样冰冷: “也就百八十个。” 就算没有那么些,仿造些壳子给这位仙人送去,她多半也会按照约定帮忙“改造升级”吧…… 像是怕留云借风真君返回一样,凝光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已经上前一步,握住了仙子的双手,用一副感动得快要落泪地表情捧杀道: “真君为国为民,凝光佩服不已!” 第32章 公子瞎猜 可怜的留云借风真君,被无耻的坏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但是! 璃月境内可不止这一个可怜人! 就在当初留云借风真君为帝君守关的“遗址”,被下意识忽略在了这一隐秘洞府中的、所谓帝君残骸的石像突然裂开了。 随后,一名橙发男子从盘膝而坐的石像中滚了出来,并且捂着胀痛的脑袋环视着周围…… 此人正是失踪已久的达达利亚。 或许是钟离觉得多浪费一具自己的分身有些不值当,所以就顺手把自己亲爱的冤大头身上糊了一层泥土,然后又用神力固化成岩石,最后制成了这一体临时分身…… “唔……” 达达利亚显然没有经历过这么长久的沉睡,而且盘膝而坐的姿势对他来说也极为不适应,所以他现在既想捂住自己混乱不堪的脑袋,也想揉一揉几乎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 “这是哪里……” 该说不愧是武人嘛,达达利亚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适应了现如今这副僵硬的身体,勉强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来到了洞府之外。 “我记得,是钟离先生约我出城采蘑菇来着……” 虽然达达利亚对蘑菇不怎么感兴趣,他更愿意将时间花在钓鱼上,哪怕只能拎着一桶水回去…… 但是!这可是钟离相约诶! 哪怕一开始是抱着接触一下璃月的江湖人士、同时也算是在白墨身边找个探子的想法,但经过了几番交流之后,达达利亚就发自内心的认可了这个朋友! 钟离!有趣!行! “呵……”又想起了自己和钟离先生的愉快日常,达达利亚不禁发出了一声冷笑。 因为从如今的状况来看,他毫无疑问是被自己的这位好朋友给阴了! ‘我从未透露过愚人众的目的,但钟离先生那么聪明,说不定已经看出来了些什么……真是失策……所以偷袭我的目的是为了让请仙典仪正常进行么……’ 达达利亚一边思索着,一边拿出了愚人众的通讯装置,呼唤自己的手下来接自己。随后脸上又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自言自语道: “可惜啊,钟离先生……虽然我的确是想在请仙典仪上搞事,但这可不意味着我就没有其他的计划了……” 当初孤云阁的探索计划被白墨撞破了,而且赔偿了一大笔钱,但愚人众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他们真的探知到了孤云阁下方存在着被封印的魔神,再加上一直没有停歇的仿制『百无禁忌箓』…… 达达利亚也不算无计可施。 只是,当附近残存的愚人众收到信号赶来后,达达利亚却是陷入了呆滞—— “什么?!” 虽然不善计谋,但姑且也算是喜怒不惊的执行官先生在听了自家手下的讲述之后,也是忍不住露出了懵逼的表情。 就在他失踪的这些天里,请仙典仪已经结束了。但请仙典仪上出现的骚乱、仙人降临璃月、白墨如同疯狗一般在外面肆意屠杀愚人众…… 这些事情着实超出了达达利亚的预想。 “『公子』大人,目前璃月港的情况非常不妙,无论是对璃月一方,还是对我们来说都是这样……” “不应该啊……”达达利亚依旧是一脸的怀疑人生,本就没有高光的眸子更是阴沉了不少,站在原地思考了许久,最终得出了一个几乎让人不敢相信的结论—— 在请仙典仪上发起袭击的,很可能就是钟离! 之前还没想到这里,但经过一系列超出预料的事情发生,达达利亚还是将目光锁定在了钟离身上。 毕竟,区区一位客卿,竟有着能瞬间击倒愚人众执行官的实力,哪怕只是偷袭,但仍旧足以自豪了。 偏偏这位客卿在璃月港居民的口中从未提及过他的实力,反而都只说到了钟离的学识、不带钱的习惯、以及超出常人的讲究…… 这太可疑了! 所以,钟离的实力、在璃月港的风评,这些可能都是在为这一天做准备,而他那不带钱的习惯以及莫名的讲究,很可能就是其身居神秘组织的习惯。 毕竟有如此实力的人,身居高位很正常,身边有几个随从更是正常! “呵、呵呵呵……”达达利亚突然大笑了起来,但笑声中却充满着冰冷的寒意, “太有意思了!竟然还有其他势力也在谋划着岩王帝君么?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抢不抢得过我们愚人众了!” 翻腾的热血甚至让身体都不那么僵硬了,达达利亚舒展了一下筋骨,发出了清脆的“噼啪”声,然后脸上笑意一收, “走,回『北国银行』!” “是!” 属下自然没有什么异议,甚至还感到了莫名的兴奋。因为『公子』的消失、外界的压力,愚人众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这样群龙无首的日子他们可都过够了,现在他们的主心骨回来了,感到开心也是正常的…… 时间又过去了半天,达达利亚看着手下们收集的情报,揉了揉额头,一边思索着一边开口: “钟离受了重伤,正在不卜庐修养?”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毕竟按照他原本的想法,钟离袭击岩王帝君的计划很可能已经成功了,所以下一步的计划就是找到钟离,然后看看对方是否取走了神之心。 但现在…… ‘莫非他的计划还没有完成?所以才躲在不卜庐洗清嫌疑?又或者他的伤势就是岩神造成的,结果被不明所以的璃月居民发现了,这才送到了不卜庐?若是这样的话……’ “来人!”达达利亚本就不擅长思考这些,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把『百无禁忌箓』准备好,我今晚去不卜庐打探一下……” 其实打探消息这种事本不该他亲自去做,但谁让钟离有那个资格呢?万一他真是伪装的受伤,那么这些手下去多少都是送菜,倒不如他亲自去一趟…… “钟离先生啊,钟离先生……你可真是会给人出难题呢……” 虽然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体内早已燃烧起来的热血却让达达利亚充满了兴奋,不禁开始期待起夜晚的到来了。 第33章 达达利亚动脑筋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因为还打算钓一波鱼的缘故,钟离暂时没有让灵魂回到本体,所以胡桃和旅行者二人组仍旧守在不卜庐。 而完全不知道自己猜中了结果、过程全错、并且被拿捏得死死的、可怜的『公子』先生已然趁着夜色来到了这里…… “话说,钟离先生还没有醒嘛?” 屋内传来了一个略显稚嫩的嗓音,倒是很好分辨。毕竟愚人众的情报体系还算不错,起码探查到了常驻于此的几位成员。 刚刚出声的那个,应该就是那位解决了蒙德龙灾的旅行者……身边的小精灵了。 因为对于达达利亚来说,这小家伙的杀伤力甚至比不上水边的青蛙——青蛙起码还有烦人的、令人不适的粘液,但派蒙没有——所以达达利亚根本就没有记住这个小东西的情报,只是对其饲主比较感兴趣…… 身份不明的旅者、蒙德的荣誉骑士、与巨龙厮杀过的勇者。 这要是放在平时,达达利亚说什么也要跟对方打上一场,但现在还是钟离的事情比较重要,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保持着蹲在房顶的姿势,继续听着里面的对话…… “白术虽然总喜欢搞些小手段……”这自然是对某人抱有一定意见的堂主大人,她的声音略显沉闷,像是强打起精神一般补充道: “但他的医术确实无可挑剔,钟离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只能等着他醒来……只可惜,不能保证时间……” 白术已经在尽力补全“钟离的灵魂”了,但毕竟认知有误,所以也无法得出准确的结论,只能继续维持着观察和治疗。 对此,胡桃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术业有专攻,而且她也不想给钟离办葬礼,就只能相信白术喽…… “钟离啊,钟离……” 堂主大人撑着下巴叹息一声,仍旧有些低落。突然想到了话本小说中的情节—— 主角因为一些意外,变成了『木僵』,无论多高明的医术都治不好,却总会在伙伴受到伤害的关键时刻醒过来。 想到这里,胡桃的小脑瓜又灵动了起来,当即猛地一拍桌子,吓了派蒙一跳,然后略有兴奋地开口道: “我知道了!钟离现在缺的就是刺激!” “???” 荧是不知道胡桃在说什么的,所以只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突然来了兴致的堂主大人,歪着小脑袋等着对方的解释。 “嗐~荧你还是书读得太少了……”胡桃拍了拍自己几乎不存在的胸脯,然后扬起笑脸神秘地说道: “你就瞧好吧,本堂主已经知道该怎么治好钟离了!” ‘我没读过提瓦特的书还真是对不起了啊……’ 荧虚着眼睛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并且已经认定了胡桃又是要整什么花活,所以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目送着胡桃的远去…… ‘好样的!’ 躲在房顶的达达利亚虽然也不知道胡桃在搞什么,但对方的突然离去无疑是给了他机会。 毕竟两个人在场的话,即使他弄出了什么动静也只能引走一个,势必要与另一位交手,若是不能快速搞定的话,他可就要无功而返了……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引走下面的旅行者了……’ 达达利亚抑制住直接硬来的冲动,开始强迫自己思考起来。 ………… ………… 大约半炷香后,荧突然感到不远处升起了一股极为不详的气息,并且在快速接近。 “派蒙!” 金发少女当即呼唤了一下自己的伙伴,而小家伙也是熟练地躲到了荧的身后,只留下一个小脑袋观察着前方。随后,荧才拿着自己的单手剑慢慢靠近了门口, ‘抱歉了……’ 感受着已经抵达门口的气息,荧在心里对着白术医生道了个歉,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起了右手,用风涡剑将木门轰飞了出去…… 反正一发风涡剑是很难打死人的,而且对方身上的气息那么令人厌恶,所以她直接出手也是合情合理的,对吧? “呵呵……”只见随着木门一起倒飞而出的身影用了一个极为灵巧地翻身踏在地上,然后发出了阴森的笑声: “不愧是击溃了巨龙的荣誉骑士,果然谨慎……” 来人正是达达利亚。只不过与平常不同,他并没有使用神之眼的力量,而是单独使用了『邪眼』,肆意散发的不详力量、与平时装束配色不同的衣物,以及脸上的面具就是最好的伪装。 “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力量吧,旅者……” 达达利亚本色出演,完美的诠释了一个执拗武人的形象。 听到这话,反倒是荧皱起了眉头。她倒是不害怕挑战,但身后就是不卜庐,“病人”还在那里。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使得钟离伤上加伤可就不好了…… 所以,荧的心中立刻就有了决断—— 溜! 当然,她不是怯战了,只是想将眼前的敌人引开,然后再解决对方。 “别跑!” 荧的举动完美踏入了达达利亚的陷阱,但他还是发出了一声怒喝,肆意散发着力量朝着荧的背影追逐了过去…… ‘哼!跑?一会儿我看你往哪跑?!’ 荧突然觉得自己很憋屈,在蒙德的时候,因为偷窃天空之琴,所以被一群比自己弱不知多少的骑士追得到处跑;结果现在到了璃月,又因为要考虑病人的存在,又被人追着跑…… 所以她已经决定了,一旦找到了“好地方”,绝对要把对方往死里打一顿! “荧,荧……”就在荧已经快要抵达自己满意的位置时,一直抓着她头发的派蒙突然出声了,指着身后道: “你是不是跑得太快了啊……他没跟上来……” “……” 此时,达达利亚早已完美掩盖了身上『邪眼』的气息,空气中留下的痕迹也不再是『邪眼』的不详,而是纯正的水元素气息…… 这样一来,对方哪怕拥有『元素视野』,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他的踪迹了,只要他趁着荧反应过来之前返回不卜庐,确认一下钟离的状态就行了! 第34章 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哦吼~”站在高空中的白墨发出了惊奇的声音,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开口道: “没想到达达利亚还能想出这样的方法。” 或许是因为立场不同,也可能是因为白墨一直不喜欢愚人众,反正他对达达利亚的评价也带有一定偏见—— 与大智若愚正好相反,属实是大于弱智……咳咳,大愚若智,大愚若智……所以能憋出这种手段引开荧,对达达利亚来说也是非常难得了…… “莫要小觑他人……” 钟离的声音在白墨脑海中响起,让他体验了一下前些天江离小姐的待遇。 事实上,钟离的肉体虽然还不能醒来,但再待在江离那里也没什么用了,所以在往生堂的小院里,祂表面上是跟着江离走了,实际上却是用了相同的方法附在了白墨身上。 而现在,祂正释放着屏蔽气息的秘法,和白墨一起欣赏着达达利亚的“绕背突袭”…… 当然,这一切对于回到了不卜庐的达达利亚没有什么影响,他只是轻笑一声,感慨了一下自己只是不喜欢算计别人,真要认真起来还是挺能干的,然后就跨越了被崩碎的木门,走到了钟离的病房之内。 “哎呀……”口中故意发出了惊喜的声音,达达利亚一边小心地靠近,一边观察着钟离的反应, “钟离先生可是把我骗得好惨呢……现在还打算装睡吗?” “……” 躺在床上的钟离自然没有丝毫反应,但达达利亚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离开,所以他径直走到了床边,略微思索了一下,手中凝聚出了水元素形成的利刃,朝着钟离的心口刺了下去! 哪怕是如此危机关头,站在不卜庐上空的白墨仍旧没有丝毫动作,就连附身在他身上的钟离自己都没什么反应。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相信钟离肉体的强度,更不是寄希望于某位执行官先生因为情谊而心软,只是因为—— “叮——” 明明是水元素形成的利刃,但碰撞间仍旧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病房。 “!!!” 达达利亚心中大惊,当即脚步轻点,退至房间门口,面色严肃地看着从钟离床下大抽屉里透出的单手剑…… “这是……白先生的病人……不能……让他受伤……” 稚嫩却又略显虚弱的声音从抽屉中传了出来,然后抽屉被缓缓推开,非人之物以极为符合其身份的方式登场了! “……” 达达利亚也在璃月居住很长时间了,对于眼前的小家伙他也是认识的,毕竟对方在璃月港也算是出名了—— 不卜庐的小僵尸,七七。 紫发粉瞳的僵尸已经彻底从抽屉里钻了出来,十分僵硬地舒展着自己因为太久没有做柔软操而行动不便的身体,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单手剑,戒备地看着眼前的敌人…… “……好算计。” 达达利亚沉默了半天,最终也只能憋出了这样的评价。因为在他看来,七七的存在就是为了预防他这种人的,而且很可能就是躺在床上的钟离安排的! 实际上,这次达达利亚还真是冤枉钟离了—— 就在堂主大人带着钟离来到不卜庐之前,七七正在这个房间里分拣药材,结果就听到了那个令人心惊胆颤的声音…… 七七当时就慌了! 以前在不卜庐外面被胡桃追着到处跑也就算了,现在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年的时间里来不卜庐的次数比以前加起来还多! 前几次勉强躲过去了,这次可没有地方躲了啊! 但是七七并没有放弃求生的可能性,急中生智的她将视线放到了床下的大抽屉里,略微犹豫了一下,觉得胡桃应该不会待太久的她就这么躲了进去…… 而白术虽然勉强算是七七的监护人,但也不可能时刻盯着她的位置,况且七七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很难遇到胡桃之外的意外,所以白术对七七自己出去采药也还算放心。 就这样的阴差阳错之下,可怜的七七在抽屉里躲了好几天…… 直到刚才,胡桃因为突发奇想离开了这里,而她身边跟着一起来的、很可能也是怪人的女孩也离开了,七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打算钻出来, 结果她刚做好了“热身运动”,就察觉到有不怀好意的人接近了。作为不卜庐的一员,她当然不能让病人再次受伤了! 所以,就出现了现在的情况。 “……七七……不明白……”对于达达利亚的评价,七七当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她还是将单手剑竖在了身前,戒备地看着对方,劝阻道: “现在,离开……” ‘事不可为啊……’ 达达利亚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最终没有和眼前的小僵尸交手。而且他这次来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起码知道了钟离这边无论明暗皆有人防备,也让他更加确信了钟离是因为计划仍未完成所以才会继续留在不卜庐…… “哼!钟离先生……”达达利亚先是冷哼一声,随后消失在了原地,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句: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把水搅得更浑一点了!” “……” 虽然他的话的确传到了正主的耳中,但在场的七七却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又躲到了旁边的衣柜里…… 保不准还会有人袭击病人,所以七七并不放心,但她又害怕胡桃突然回来,势必要找个地方躲着…… 床底下的抽屉躺着有些难受,而且还被戳了一个洞,太容易暴露了,所以她选择了衣柜。 “想做柔软体操……” “扑哧——” 目睹了下方发生的一切,白墨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无论是达达利亚一通操作,没得到一个对的信息,却蒙对了结果;还是不卜庐的小僵尸被自家堂主迫害成了这般模样,都挺有趣的。 “……”钟离也是沉默了一下,然后犹豫着开口: “胡堂主其实已经不想送七七去往生了,她现在只是觉得有趣而已……你之后劝她收敛一点吧……” 第35章 给老娘炸!(误) 达达利亚的准备可能并不完美。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 “他妈的达达利亚!” 本以为对方放过了狠话、回去之后多半会直接使用『百无禁忌箓』,将漩涡之魔神放出来的白墨先生已经等了一晚上了! “他回去的时候只是半夜吧?!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动手?!难不成还善心大发了,打算让璃月人睡个好觉?” 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枯坐了一夜的白墨先生极其暴躁,含妈量极高的话让钟离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白墨想要突袭璃月港呢…… “……这不是来了么……” 最终憋了半天的钟离只能看着已经逐渐阴沉下去的天空,如此劝了白墨一句,催促着他不要错过了群玉阁的末班车…… 是的! 群玉阁已经朝着孤云阁的方向飞过去了,但白墨先生仍在骂骂咧咧,足以证明他心里的不爽。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因为情绪而破坏计划的家伙,所以只是阴沉地笑了两声,默默在小本本上又记了达达利亚一笔,然后就消失在了原地,几个闪身之后就来到了群玉阁之上。 “哦吼?” 刚一到这里,白墨本想着和自家女孩打个招呼,但却瞥见了两个不太熟悉地身影—— 理水叠山真君、削月驻阳真君。 “二位真君……” 不是闭关了吗? 白墨本想这么问来着,不过他在话音未落时就已经明白了,要么是他们参与了钟离的计划,要么就是留云借风真君当初的秘法根本没传过去! 毕竟摩拉克斯除了岩王帝君这一称号之外,可还是被称为『众仙之祖』啊…… 再加上日益崩落的节操以及某个屑风神的“亲身教导”,区区篡改秘法、模仿声音对祂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所以,想通了一切的白墨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摸了摸鼻子,抱拳道: “二位真君,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了,多谢相助!” 这就属于看似有用的废话了。 毕竟诸位仙家都已经在群玉阁上了,凝光不可能不跟他们解释。但要说白墨这话一点用没有,那也不对。因为白墨从身份上来看仍旧属于帝君座下的仙人,只不过跟甘雨一样是『人』与『仙』沟通的桥梁,现在表达一下感谢也是正常的…… 而奥赛尔硕大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前方,所以他们也没有在意白墨这难经推敲的发言,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又回了一句: “既然帝君如此看重你,那就不要让祂失望。” 显而易见,两位雄性仙人都属于那种比较沉稳严肃的类型,并未对白墨被帝君委以重任发表太多意见,只是用言语激励了一番,随后就严阵以待地看向了前方的奥赛尔。 “是时候了……” 凝光目测了一下距离,当即跃上高空,催动起固化在群玉阁上的秘法。 留云借风真君疯狂爆肝的成果就此显现—— 所谓『反神明装置』的道具早已恢复了它原本的作用,此刻正全力张开结界,将整个群玉阁笼罩在了里面,让来自远古魔神的威压不至于影响到绝大多数都是凡人的千岩军, “哼~” 已经恢复了兽躯的留云借风真君不爽地哼了一声,就群玉阁上的这些武装,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让原本“奥赛尔单刷计划”被迫落空,但她对自己的杰作还是比较满意地,一边配合着凝光驱动『新·归终机』的显现,一边向脚下的群玉阁灌注仙力,为其他武装充盈力量, “诸位,还等什么?” 仅凭她一人自然是不够的,所以留云借风真君当即呼唤起了在场的其他仙人一同助力。 除了白墨…… 毕竟他只是号称仙人罢了,虽然能够将元素力转化为灵压,但却没有将之转换回去的本事,所以他也就没有添乱,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对此,在场众人也是没有什么意见。倒不是他们都知道白墨的特殊性,只是帝君早就钦点了白墨作为“最后手段”,此时不出手也合情合理。 ‘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白墨一边看着远处的奥赛尔,一边扫视着在场众人。 绝云间的三位仙人都在,魈也来了,萍姥姥也带着烟绯一同出席,凝光、刻晴两位『七星』代表也来了,当然,可爱的甘雨也在一旁帮忙…… 可白墨总觉得这种场面缺了个人。 ‘罢了,不想了。’ 白墨摇了摇头,看着『新·归终机』积蓄好了能量,朝着远处的奥赛尔发出攻击—— 当然,『新·归终机』发射的也不全是能量炮弹,里面也夹带了不少私货。比如: “哈哈哈哈……”只听留云借风真君发出极为猖狂的笑声,其中带着的悲愿堪比奥赛尔释放的魔神威压: “不枉本仙在工作之余还拼命准备了冰霜爆弹和小型风涡,果然有奇效!” 该说不愧是早有准备么? 一轮轰炸下来,奥赛尔那庞大的躯体根本没办法躲开如此密集的弹幕,再加上混杂在其中的冰霜和风涡,对其完全由水元素形成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哪怕这伤势正在快速愈合,但成果也足够喜人了…… “来!下一个!” 留云借风真君仿佛取代了凝光,成为了群玉阁的主人一样,兴奋地挥舞着翅膀,招呼着远处的千岩军。 只见对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转身进了“仓库”,又推了一个巨大的装置出来。 “那个叫阿巴图伊的小子倒是有几分门道,虽然与本仙相去甚远,但谁让本仙在这呢……” 此刻的留云借风真君就像是一个武器商人一样,正夸赞着自己改装后的杰作,然后又是羽翼一挥,鸟爪轻轻点在铁块之上,就看到原本朴实无华的铁块瞬间变换了形态,机械运转的轰鸣声令人热血沸腾,其上蕴藏着的元素力也让人眼前一亮, “瞧好了吧!本仙特别改造的『遗迹自爆神机』!” 伴随着尾焰,所谓的『遗迹自爆神机』腾空而起,朝着奥赛尔的方向飞去,随后绽放出巨大的焰火…… 第36章 好像群玉阁在坠落一样 奥赛尔已经被轰炸了十多分钟啦! 可是,祂还是没能靠近璃月港半步…… 这还真不能怪奥赛尔拉跨,实在是璃月一方提早有了准备,再加上某位仙鹤加班加点的成果实在过于丧心病狂,以及某位原·须弥学者献祭了不少头发的结果—— 阿巴图伊像是疯了一样制造着所谓的『反神明装置』以及各种一次性『仿·遗迹机兵』,然后交由留云借风真君改装,前者被用于璃月港和群玉阁的防御,而后者则是统统被改造成了『遗迹自爆神机』。 不仅如此,留云借风真君制造的『遗迹自爆神机』还能随着灌注其中的不同元素力而产生不同的效果,所以这样的结果就造成了众位仙家在操控『新·归终机』的同时,还时不时送奥赛尔一个“大炸炸”…… 当然,这期间也不是没有意外发生。毕竟达达利亚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将璃月的水进一步搅浑,所以也不能真的让奥赛尔一味挨打,他也是象征性地派出了一部分手下进行干扰。 可惜,都被白墨一窝端了…… “真君,差不多了。” 眼见着群玉阁上的“弹药”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本次“军火展示”也接近了尾声,凝光看了一眼仿佛觉醒了什么奇怪爱好的留云借风真君,姑且出声提醒了一下。 对此,留云借风真君倒也没什么不满的,毕竟她其实炸得也挺爽的了,而且依照现有的装备,也确实难以对奥赛尔造成更多伤害了。接下来要么就是白墨出场,要么就是一众仙家不讲武德的并肩子上了…… 但按照帝君的计划,此次奥赛尔的出场本就是为了让璃月证明自己即使没有的神明也能够抵挡来自魔神的威胁,所以群殴的效果自然比不过白墨一个人干净利落的收尾, “白墨小子!” 仙鹤已经停止了发射“炸弹”的行为,对着白墨招呼了一声。而白墨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向前踏出一步就已经消失在了群玉阁的范围内,直接出现在了奥赛尔的面前。 “虽然被炸得很惨,但就这体型来说压迫感还算不错……” 立于高空之上的白墨如此评价了一句,并随手斩出一刀带起巨大的灵力斩击,将魔神发出的元素洪流劈开。同时,白墨并未持刀的左手也拂过面庞,让许久未曾出现的狰狞面具在脸上显现…… “虚闪!” 因为这本身就是一场“秀”,所以白墨不能使用卍解,那样就没办法让观众看了,也就没有了意义。所以白墨必须要使用一些看起来就很强的招式,起码特效要足—— 不详的能量光柱倾泻到了奥赛尔身上,比之『遗迹自爆神机』更加庞大的爆炸在这位远古魔神的周身诞生,让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残存的几个头颅如同朝拜一般向天空伸去,与虚闪极为相似的释放方式,但却没有朝着白墨激射而来,只是向着正上方轰去…… 原本深重的云层被这道攻击打出了一片空缺,些许阳光从空缺处照射而下,但这却并不意味着胜利的到来,相反,无数由水元素形成的“流星”开始从云层深处出现,朝着下方坠落。 白墨也不知道结界能不能挡住这些攻击,所以决定稳妥一下,当即瞬步来到了群玉阁的正上方,张开“缚道之八十一·断空”替群玉阁抵挡攻击,然后开始准备着反击—— “千手之涯,无法触及,阗暗尊手,无法映照,苍天射手,光辉洒落之路,煽点火种之风,相聚而集时,无须迷惘,谨遵吾之所指,光弹·八身·九条·天经·疾宝·大轮·灰色的炮塔,引弓向远方皎洁地消散而去。” 白墨反手持刀,用刀柄指向远处的奥赛尔,数枚粉红色的光矢出现在他的身边, “破道之九十一·千手皎天汰炮” 下一刻,白墨周身的光矢尽数朝着奥赛尔那庞大的神躯激射而去,最终汇集成巨大的、近似于十字的烈焰爆炸…… 当然,白墨的攻击并没有结束—— “『矢』,准备好了吗?” 白墨在心中如此发问。 在原本的计划中,白墨是打算释放一些声势比较浩大的攻击,然后趁着这个间隙将奥赛尔拉入卍解,直接解决掉对方。但『矢』却表示这样的话不够震撼人心,所以自告奋勇地表示自己可以把卍解中的天宫具现出来,虽然只是一部分,但直接扔下去的效果也还不错…… “当然好了。”『矢』略显苍老的声音在白墨心中响起,同时还不忘提醒道: “就这一次,下次就要你自己来了。” 就如同之前将《灵子排列组合详解·基础篇》具现出来的道理一样,这是白墨目前来说根本不会,但迟早要学到的知识,『矢』目前来说也只是应个急,不可能每次都帮白墨出手…… 因为同样是“作弊”的方式使用目前不会的技术,而且灭却师的力量才觉醒了没多久,所以仅凭『矢』的力量并不足以支持他进行如此庞大的具现。白墨只觉得体内的灵压正在被快速抽离,随后又因为崩玉的自发运转而迅速充盈, 最终,天穹之上出现了一个比群玉阁还要硕大的建筑…… “这么大肯定够用了。” 并没有将天宫完整具现出来,但此时的规模已然足够,所以『矢』也就没有继续浪费精力…… 群玉阁上,『天权星』的眼睛已经在放光了! 要知道,她买了不知道多少浮生石,收集了数都数不过来的秘法,这才有了群玉阁如今的模样。 但白墨这家伙,随随便便就整出了一个比群玉阁还大的“空中堡垒”,这怎么能不让她心动? 但下一秒,这座让凝光颇为喜欢的天宫就像是失去了支撑它的能力一般,在空中凝滞了一下,紧接着就开始快速坠落…… 这场面,就像是群玉阁当着她的面掉了下去一样! 凝光小姐莫名的感到了心中一痛, 第37章 钟离,你喜欢这一款的啊? 风雨平息,河清海晏。 但白墨却是咋舌一声,脚步轻点,回到了群玉阁上。 原因无他,只是之前那声势浩大的一击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击杀这位远古魔神。并非威力不够,只是愚人众将之唤醒的方式太过粗暴,『百无禁忌箓』只是给奥赛尔开了个小洞,他需要先钻出来、破坏封印,这才算是完全脱困。 但群玉阁来得太快了,而且那一番狂轰滥炸也没给奥赛尔丝毫喘息的机会,随后它就被一发陌生而又熟悉的攻击给打了回去…… “总算结束了……” 直到这时,凝光才神情一松,不再催动秘法浮于空中,缓缓落回群玉阁。包裹住群玉阁的结界也同样开始消散,众位仙家也没有了继续停留的理由,纷纷提出告辞。 对此,凝光并没有拒绝,只是交代了一下送仙典仪的时间和大致理由,然后又邀请了众位仙人参加…… 来不来其实无所谓,因为大家对帝君的情况都已清楚,凝光也只是象征性的邀请一下而已。 ………… ………… 而另一边,不卜庐。 荧其实早就感受到了远处传来的恶意,但昨晚将钟离一个人甩在这里的行为已经让她非常愧疚了,而且病房内还出现了交战的痕迹…… 好在钟离并没有出事,只是床底的抽屉被人拆了而已。 “怎么?还在担心?”堂主大人已经在清晨时分归来了,也从荧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此刻正在安抚对方的心情: “安心啦,本堂主已经去问过了,这抽屉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要赔偿也用不了多少……” 听到这话,荧姑且算是松了一口气,不再担心自己刚赚到的外快会赔得一干二净了,也终于有心情观察了一下逐渐放晴的天空,随口道: “看样子,那边是解决了啊……” “是啊……”堂主大人也是点了点小脑袋,瞥了一眼窗外,同样随意地搭茬: “之前我就看到群玉阁在往那边飞了,而且白墨那家伙也上去了,所以没问题的!” “……确实。” 该说不说,白墨作为队友的时候还是蛮可靠的,起码在对抗『风魔龙』的时候荧都没感觉自己出什么力,顶多被人拎着领子带上去的时候有些狼狈…… 对于那边发生的事情,胡桃倒是了解一些,毕竟往生堂的职责就与此相关,自然能够分辨出魔神的气息。 所以胡桃也只是表面上很轻松,实际也担心白墨担心得要死…… 而现在,那边的危机已经告一段落了,胡桃也终于可以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钟离这边—— 只听堂主大人先是长出一口气,然后“噌——”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从神之眼里掏出了一叠极为厚重的资料…… “诶?”好奇心满满的小家伙立刻就飘到了胡桃的身边,凑过小脑袋看了一眼,然后有些疑惑地念道: “阮筠,二十三岁,父母健在,现工作于……额,胡桃,这是什么呀?” “资料啊……” 堂主大人果然深得白墨真传,一句废话直接把派蒙打熄火了,小嘴张了半天也没想好该怎么接。好在,堂主大人的恶趣味并不浓重,只是小小地整蛊了一下派蒙就主动解释了起来: “咳咳……听好了!虽然本堂主不通医术,但也算是才高八斗、学识颇深,依照钟离目前的状况来看,很像所谓的『木僵』,也就是说,他需要一定的刺激才会醒来……” 无论是派蒙还是荧都没听说过『木僵』这个词,所以只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旅行二人组中的主要发言人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所以说,要什么样的刺激呢?” “当然是这个啦!”堂主大人晃了晃手里的资料,又颇为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钟离虽然看着很年轻,但岁数应该也不小了。就算平时不说,本堂主也知道他肯定会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急……唉……若不是本堂主,钟离可能早就饿死在璃月街头了吧,他应该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不好意思和其他姑娘交流……不过就算他整天在外面买乱七八糟的东西、喝最贵的茶、听最好的戏……但终究是往生堂的客卿……” ‘说重点啊!’ 荧虽然对这些八卦也很感兴趣,但胡桃实在是太能扯了,而且关于资料的解释还只字未提,这让她的心如小猫乱抓一样,总觉得痒痒的…… 好在,堂主大人在吐槽了钟离一段之后,终于讲到了重点: “也就是说,钟离肯定是想娶亲生子的,但他有自知之明,所以本堂主来帮他圆梦喽!想必这样的刺激应该足够了吧……如果不行,再试试其他的……” “……”*2 “好了,本堂主要开始了。阮筠……” 从上至下,胡桃声情并茂地念诵着璃月妙龄女孩的大致资料,同时还时不时评价两句…… “晏蓉……”、“苗雯……”、“荣清寒……”、“祁泠……” 虽然胡桃的朗诵非常有感情,但时间一长,荧还是觉得头昏脑胀,最终不得不捂着额头退出了病房……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屋内已经逐渐变得低沉的声音突然一滞,旋即变得高昂起来: “醒了!醒了啊!本堂主就是这有用吧!” “???” 刚刚给不知道怎么摸到黄金屋的达达利亚送上了正义的偷袭,然后终于回到自己身体的钟离有些傻眼,看着眼前兴奋的堂主,下意识地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纸张…… “哈哈哈,钟离你竟然喜欢这一款的。没关系,本堂主准了,要多少经费都给你,争取在一个月拿下、两个月结婚、明年就抱孩子!” “……”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钟离这才有时间扫了一眼手中的纸张—— “梁婉,二十九岁,现工作于……” “等等!”钟离先生顿时一惊,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出现了慌张的表情, “我……” “没关系,不要害羞嘛……” “我没有!” “放心!本堂主支持你!” 胡桃竖起的大拇指几乎要闪瞎钟离的眼睛了! 第38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虽然我也算是正常男性,但目前而言,真的没有结婚生子的想法……” 回到往生堂的路上,堂主大人仍旧抓着钟离醒来时的误会不放,甚至还在不停地给他“推销”着自己收集到的女孩资料,钟离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说出了这样的解释。对此,胡桃失落了好久,直到走进了往生堂的后院才来了点精神—— 能让堂主大人这突然打起精神的自然是白墨先生喽! 只见他正以荧和派蒙极为熟悉的姿态躺在特制躺椅上,鼻梁处挂着一副眼镜,极为认真地阅读着手中的书籍…… 不得不说,将天宫具现出来砸人的感觉真爽!白墨想要快点学会! 但好几天没有见到白墨的堂主大人可不管这么多,当场就是一个“兴奋之跃”,毫无淑女风范地朝着白墨扑了过去…… 当白墨听到自家女孩发出“呀呼——”的提醒音时,只好将手里的书扔掉,略有慌忙地接住了胡桃。 “嘿~真别说,你这副样子还真有几分文化人的感觉,快比得上本堂主了!” 堂主大人将双臂撑在躺椅上,也不顾旁边还有“观众”,只是自顾自地扬起笑脸,对着白墨的新打扮评论了一番,随后却是小嘴一撇,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犹豫道: “就是……” “就是怎么了?”白墨伸手掐了掐少女水润的俏脸,笑着问了一句。 “你这样子有点太斯文了,总觉得和你疯闹有点负罪感……” “……” 这还真不像刚才还在自恋“快比得上本堂主了”的胡桃能说出来的话。但还没等白墨想好对策,少女就已经弓着身体爬了起来,然后伸手摘掉了白墨脸上的眼镜,点头道: “这样就好多了,快来陪本堂主玩!” ‘呼,还好有白墨……’ 没去理会一旁默默看着两人撒狗粮的荧和派蒙,钟离只是略微后退了两步,庆幸着白墨吸引了胡桃的注意力,让她不再缠着自己。 ‘好几天没去听戏了,要不要一会儿去一趟呢?’ 总算是卸下了自己的神职,心情放松了不少的钟离一边悄悄后退,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但是! 白墨作为被算计了好几天的主角,前几天事情还没结束也就算了,但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怎么可能不“报复”一下自家老爷子呢? 所以,在察觉到钟离想要跑路的第一时间,白墨的嘴角就已经勾起了带有恶意的笑容,突然扭头大声问候道: “钟离先生?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之前是怎么一回事啊?要不要我去替你报仇啊?” ‘你***,白墨!’ 小院内的四双眼镜如同探照灯一般照射到了钟离的身上,尤其是堂主大人。若不是钟离醒来的时间太过巧合,以至于她真以为对方是想结婚了,不然的话胡桃早就开口询问了,也不会等到白墨提起才想到这一茬…… “对呀,对呀。钟离,你怎么会在野外晕倒呢?还是一个叫江离的冒险家给你送回来的,可惜她已经出发去枫丹了,你没办法上门感谢喽……” ‘我当然知道,若是没有我留下些许神力她也去不了枫丹……’钟离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嘴上却顺着胡桃的话转移起话题: “那真是可惜,不过……若有缘,终会再见。” “说得也是……”胡桃从躺椅上溜了下来,点了点小脑袋认同道,但下一秒却表演了一番光速翻脸: “所以,你究竟是怎么受的伤?” “……” 钟离先生选择了装死,并妄图把自家堂主的好奇心拖过去。可惜,白墨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只见白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躺椅上起身,还泡好了一壶热茶放在桌上,正襟危坐地倒上了五杯茶水,邀请道: “不要站着说话了,没看钟离先生都累了嘛……来,坐下边喝茶边说……” “谢!谢!” 哪怕心里已经在怀念着前天在这里疯狂敲白墨脑壳的感觉了,但钟离依旧只是语气稍重,随后就在桌边坐了下来。 “嗐~自家人,客气啥?” 白墨脸上的笑意已经要收不住了。 ‘笑,行,你使劲笑!’ 带有绯红啼妆的眼眸瞥了白墨一眼,钟离非常镇定地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才看向了白墨身边已经落座的胡桃,有些为难地开口: “关于路上发生的事……” “嗯嗯!发生了什么?本堂主和白墨一定为你出头!”这是胡桃。 “没错,大胆的说出来,哪怕是被丘丘人打昏的我们也不会笑你的!”这是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白墨。 “诶?真的会有人打不过丘丘人嘛?钟离先生不是有神之眼么?”这是蠢兮兮的小派蒙…… 而已然变屑的金发旅行者则是谈了口气,在心中吐槽道: ‘派蒙已经没救了,就算做熟了再吃掉也会影响智商吧……’ 至于身为话题主角的钟离,他倒是没有了之前的不爽,心中也没因为白墨的诽谤而掀起丝毫波澜,甚至这一刻,钟离仿佛重临了神位—— 演技之神!上身! 这样的幻听在白墨的耳畔响起,他一脸震撼地看着钟离那一系列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行为,并十分惊恐地发现钟离最后将视线投向了自己。 ‘你丫想祸水东引?!’ 白墨心中大惊,但却瞬间反应了过来钟离的意图。 毕竟钟离的这一番表现,妥妥就是一个“封口者在现场,我不便多言”的形象啊! ‘是你先挑衅的。’ 钟离没有露出一丝笑意,仍旧保持着“唯唯诺诺”的表情,但白墨分明从他眼睛里读出这个意思! 而这招的高明之处就在于,白墨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处,因为剩下三人已经将视线投了过来。 “没事,钟离你说!”堂主大人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以这样的发言表达维护之意,鼓励他不要“畏惧强权”…… “唉,罢了,白墨也是为了我好……”钟离叹息一声,但却毫无慈悲地将栽赃敲定为了事实。 ‘钟离,你他妈的!’ 第39章 再好不过 “事已至此……”对于钟离的不要脸行为,白墨思绪飞转,最终同样叹息一声,怒而斥道: “钟离!看在往日的情分之上我还想给你留点面子!却没曾想过你还敢回来,妄图诬陷于我!” 此乃白墨的“看家本领”之一——随口胡诌。 不管自己接下来要说出话的有多么离谱,但气势一定要足,主打一个震慑人心! 只见白墨痛心疾首地站了起来,随后又换上了一副慷慨激昂的表情,如同肩负往生堂传承千年之责任,揭穿眼前这奸臣的真实面目: “堂主或许早有察觉,这钟离与那『北国银行』走得太近了些,在下实在是担心,这才跟了上去,却发现这厮早有不轨之意!” “诶——?真的嘛?” 小派蒙当场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悄然远离了钟离一些,但却被胡桃抓住,没能成功飘到自家饲主身后, “放心,闹着玩罢了……” 虽然胡桃总是表现得比较跳脱,甚至之前还向白墨投去了怀疑的视线,但她其实心里非常清楚—— 钟离晕倒肯定是有难言之隐,而且白墨也知道一定情报,不然他也不会抓着这事不放了。 但既然白墨没有直接动手,就说明钟离那边的问题不是很严重,只是不方便其他人知道,所以胡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信他们之间的任何一句话,只是顺着他们的“叙述”演下去罢了…… 所以,胡桃一边把派蒙当作了抱枕搂在怀里,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白墨的表演,然后又极为配合地向着钟离投去了质问的视线。 这一刻,已经退休的帝君大人也算是明白了胡桃的想法—— 与其深究一个得不到结果的问题,当然没有看乐子有趣啦! “……” 钟离先生很想撒腿就跑,但又担心胡桃哪天把这事翻起来折磨自己,所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 “胡说八道……” 哪怕钟离在此之前已经或巧合、或被迫的参加过“演出”,但在足足三位“观众”的注视下表演,他这千年积累下的脸皮都有些遭不住了,所以完全没能发挥出本有的文采,甚至连念白都有些卡顿…… ‘白墨!快想办法!’ 两人表面上唇枪舌剑,实则钟离早已通过秘法开始联系白墨,想要让他这位对付胡桃的大师快点找出破解之道。 对此,白墨先生只有一个答复: ‘没救,等死……’ 此乃谎言! 只是因为白墨有足够厚的脸皮、足够低的下限,可以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上扯一整天!但钟离却办不到,知识储备更倾向于艺术方面的他虽然也被白墨影响着“堕落”了一些,但还远远达不到对方的层次…… ‘此事因你而起,难道你不应该负责吗?’钟离以秘法在白墨耳畔如此严词质问。 ‘你这话说的有大问题啊!’ 仿佛被扣上了一顶“负心汉”帽子、而且对方还是个男的,白墨先生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他瞬间震撼于钟离竟然能使出如此阴毒的招式,同时也明白老爷子是真的要演不下去了,所以白墨也是不再刺激对方。 “……完事啦?” 这边白墨正酝酿着怎么转移话题,但看到两人停下唇枪舌剑的堂主大人却先一步开口了,随后她就松开了怀里的小家伙,对着白墨娇哼了一声: “既然不方便说,下次就不要提起来了,勾引本堂主的好奇心很好玩嘛?” 结果还没等白墨有什么反应,一旁放松下来的钟离立刻就换上了虚心受教的表情, “胡堂主教训的是。” ‘你竟然是这样的钟离?!’ 白墨先生目眦欲裂。 但已经深刻明白自己应付不来胡堂主,并打算潜心研究一下“神之三策·升级版”的钟离已然不在乎这些,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白墨,而胡桃也对某人的狗腿子行为非常受用,随即也看向白墨, “嗯?” “堂主大人天下第一!” 白墨秒怂,并送上了赞美之词。少女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扬着小脸表示让白墨继续…… 对于这种要求,白墨先生只是勾起一抹笑容,然后以极为浮夸的腔调开口: “璃月多昳丽,然论其首者,当拜往生堂之门下……” “!!!” 在白墨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胡桃就已经感到了不妙,一双梅花瞳瞬间睁大,白皙的肌肤也染上了一抹粉红。只因白墨这厮背诵的正是当初胡桃脑子一抽写下的《溺男色告罪书》! “你住嘴!” 堂主大人羞而起身,想要捂住白墨的嘴巴不让他继续暴露黑历史,但既然已经提到了这茬,白墨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只是脚步一点就离开了原位,张口就要继续。 “呔!受死!” 对于这种挑衅,胡桃怎么可能忍得下去,所以也是咬牙切齿的追了上去。 熟悉的“往生堂追逐战”又一次敲响,徒留下松了一口气的钟离慢慢品茗,还有已经陷入了呆滞状态的旅行二人组…… “额……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嘛?” 派蒙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种场面了,毕竟在她的印象中,虽然身为堂主的胡桃跳脱了些,但往生堂再怎么说也是干殡葬生意的,前些天那种较为沉闷的状态才应该是常态…… 谁曾想,这短短的一会儿时间,她就先是见证了一场钟离和白墨的唇枪舌剑,然后又看到了堂主气急败坏地撵自家属下…… “早些时候不是这样的……”钟离放下茶杯,看着仿佛许久都没有见过的、鸡飞狗跳的场面,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但是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曾经那个看起来没心没肺,实则什么都压在心底的堂主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能够像如今这样肆无忌惮的疯闹。 这当然很好,再好不过了。 白墨在逃、胡桃在追、钟离在喝茶…… 这样的场面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了,可能荧和派蒙没办法体会这种感觉。 但钟离不同,归来后再看到这样的场面,他甚至感到了一丝亲切,心情也好了不少。除了…… “这茶泡得真差……” 钟离先生有些心疼自己的茶叶。 第40章 『女士』来信 是夜,完美错过了此次璃月风波的荧和派蒙有些颓然地躺在床上,说着闺房夜话: “虽然不像在蒙德那么匆忙,但也完全没有见到岩神的机会啊……” “在蒙德的时候也是我在忙吧……”荧把玩了一下自己鬓边的金发,虚着眼睛看向了派蒙,突然想起这小家伙只会看戏不说,还总是喜欢拽她的头发。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派蒙薅秃的荧顿时涌上了一阵不爽,索性伸手把小家伙拽到了自己怀里狠狠蹂躏了一番。 “呜呜……荧,你突然干什么啦……” “饿了。”金毛旅行者面无表情,但却说出了让小家伙不寒而栗的话语。 “都说了多少次啦,派蒙不是应急食品!” “确实……”荧倒是极为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毫无慈悲地跟上了一句: “吃了的话绝对会影响智力!” “看脚!” 虽然只是随身小精灵兼嘴替,但小派蒙也是有脾气的!只见她当场就从荧的怀里挣脱了出来,已然褪下奇怪长短靴小家伙直接就是一个“高高跃起”接“重重砸下”…… 只可惜,派蒙终究只是派蒙罢了。 “不要把人家的名字搞得像是贬义词一样啊!” “欸嘿?你竟然能听到我的心声?”屑屑的旅行者敲了一下头,然后无视了对方“你明明就说出来了!”的质问,又将派蒙拽进了怀里蹂躏。 毕竟派蒙看起来就肉乎乎的,实际上作为抱枕的手感也是超棒,荧之前在野外露宿时也就只有这点盼头了,所以她对派蒙拿她当床的行为也是毫不在意…… 与之相对的,荧的身材也很不错,作为床铺来说倒也合格,所以派蒙也是老老实实地继续躺着了,然后才一脸正经地开口道: “本来还想在请仙典仪上直接面见岩神,但却出了这么一桩事情……但听小道消息说,岩神并没有陨落,只是因为远古魔神的袭击而受了重伤,打算闭死关……话说,荧明白什么是闭死关嘛?” “闭关到死?” “当然不是啦!”也不知道荧到底是不是故意装作不知道,但派蒙还是很喜欢给别人讲解的感觉,所以有些骄傲地扬起了小脑袋解释道: “是没有达到预期就绝对不出来的意思。据说岩神受伤颇重,很难回到巅峰时期了,祂打算闭关来寻找解决的办法,只是希望渺茫……所以『七星』还是打算为祂准备一场送仙典仪呢……” 派蒙尚且不知道所谓的小道消息一般都是有心人想让人知道才会放出的风声,所以她在解释的时候一脸神神秘秘的模样,活像一个情报工作者。 “就是不知道岩神是已经闭关了,还是打算等送仙典仪之后再闭关……” “不管怎么说,我们到时候都要去碰碰运气吧……” 没见到岩神总是有些遗憾的,而且旅行的第二站开始就没办法达到目标,这对之后旅行的心态会造成很大影响的,万一以后遇到只要坚持一下就能见到神明,却因为这次的事情而有所退缩可就不好了。 “反正我会陪着你的!” “嗯!” 荧点了点头,又揉了揉派蒙那肉乎乎地小脸,脸上也是挂起了一抹微笑,随后才带着这份安心感闭上了双眼…… ………… ………… 另一边,可怜的『公子』先生又一次从昏迷中醒来,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荒郊野岭,而是在『北国银行』的内部。 “你,过来一下。” 有些迷茫地走出了房间,达达利亚对着第一个看到的家伙挥了挥手,将其喊了过来, “我是怎么回来的?” 也亏得达达利亚是执行官,这要是换个人,眼前的愚人众要么会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提出这种问题的人;要么就会鸟都不鸟他一下,直接离开。 什么叫“我是怎么回来的”啊?我他妈哪知道啊?我只是个小小的文职人员,你们成天来无影去无踪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消失,有时候连大门都不走,我上哪知道你们怎么回来的啊? 这名愚人众在心中疯狂咆哮,但表面上却仍旧维持着恭敬,有些为难地回答道: “属下并不知晓。” “……那没事了。”达达利亚倒不觉得对方是在骗自己,所以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但这名愚人众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件,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自家上司,然后解释道: “『公子』大人,这是『女士』大人送来的信。” 他本来就是要给达达利亚送信才走到这边的,结果正好撞见了,虽然被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但他还是没忘了自己的职责。 “嗯。” 达达利亚还在思考着打晕自己的凶手,并将嫌疑人再度放到了钟离头上,此刻也没在意『女士』的信,只是接过了之后就回到了房间…… “罗莎琳那个家伙,不会是得到了风神的神之心之后来找我炫耀吧……” 因为身处执行官末席,而且年龄尚小,还性格好斗,所以达达利亚其实跟其他愚人众执行官有些处不来,倒不是有太大的矛盾,只是有些不喜欢算计来算计去的。 而其中最和他处不来的就属『女士』了。 那家伙虽然长得很漂亮、身材也不错,但达达利亚对女人并不怎么感兴趣,而且『女士』那家伙整天就琢磨着怎么嘲讽人,尤其是不喜欢阴谋诡计的达达利亚,几乎就成了她最喜欢的“练手道具”…… 可每当达达利亚忍无可忍想要动手的时候,一想到对方还靠着自家女皇的镇压才能维持稳定,若是为了自己的一时冲动再去麻烦女皇陛下,达达利亚也就没了兴趣。 “唉……看看她写了什么吧……” 达达利亚叹息一声,无奈地打开了信件—— “小垃圾!我已经拿到了风神的神之心,而且还和岩神达成了交易,正在来璃月的路上!你没用了!滚回至冬吧!” 『女士』的信当然不是这么写的,况且在蒙德受挫了之后的她也收敛了不少,没理由与其这么冲。 奈何达达利亚已经被嘲讽惯了,别说完整的信,就是“罗·莎·琳”这三个字单独拿出来他都觉得是在嘲讽他,所以他的“总结”也略有偏颇,但主要内容倒是没什么太大差别…… 第41章 荧的跟踪技能 『女士』小姐的心情很不好,就像是晚上失眠然后还被迫早起一样,几乎就要把“世界快毁灭吧”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至于原因,当然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女士』大人,船靠岸了。” 手下自然看出了自家上司的心情不好,所以来汇报的时候都有些战战兢兢。好在『女士』没有在意,只是点了点头就走下了船,然后…… 她就更不爽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紫色的眸子中充斥着冰寒,看着不远处就像是没看到自己到来、依旧在钓鱼的达达利亚。 “你拿着潘塔罗涅的钱,就是在璃月享受的吗?” 其实各位执行官之间的关系还真说不上融洽,『女士』为『富人』质问『公子』更是不合理的事情,但她本来也没有替潘塔罗涅出头的意思,只是借这个由头讥讽达达利亚几句而已。 毕竟她之前写信的时候都难得没有嘲讽对方,结果达达利亚还给她整这种事,现在只是讥讽两句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但『女士』并不知道,就像某位嘴臭六席,那家伙就算是说正事都像是在阴阳怪气,所以在达达利亚这边,无论『女士』说什么都像是在嘲讽…… “呵……” 虽然『女士』是因为达达利亚的漠视才生气的,但她这副表现倒也符合了达达利亚的预期,自然也不会甩出什么好脸色,当即冷笑一声,回呛道: “难道要我带着属下们来这里铺红毯吗?” 要说达达利亚在璃月这些日子,实力的长进倒是其次,反倒是因为观察了一下白墨“种种恶行”,受益良多,脸皮厚了不少,起码在面对自己厌恶的人时可以随时拿出一副“我就这样,爱咋咋地”的无赖模样了…… 而『女士』也显然也没想到原来的那个莽夫突然也点上了恶心人的技能树,况且她也确实不怎么想在璃月多待,所以就没有继续跟达达利亚扯皮,只是僵着脸冷哼了一声,沉声道: “正好我也不怎么想和你打交道,早点结束与岩神的合作,我也早点回至冬……” 听到这话,达达利亚眉头微皱,倒不是因为对方那冷硬的语气,只是…… 没跟一句“真是辛苦你了,在璃月钓了一年的鱼,以后就留在这里当钓鱼佬吧!”之类的嘲讽,达达利亚还真有点不习惯。 但达达利亚又不是找骂的贱人,不可能去问对方为什么嘴下留情,所以也只是冷脸应对…… 而就在不远处,一双金色的眸子已经将两位执行官的会面尽收眼底! “荧……那不是……” 派蒙虽然平时蠢兮兮的,但姑且也知道是愚人众的某位执行官取走了温迪的神之心。而且因为被愚人众诬陷过,所以她还特地记下了这位暂时位居“坏人榜第一名”的大致特征,虽然只是粗略的描述,但『女士』的打扮实在太过明显,她想认不出来都难。 “嗯,应该是和温迪‘交易’的家伙……” “所以说,她旁边的人也都是愚人众?”派蒙捂住了小嘴,有些害怕地躲在了自家饲主的身后,同时还用颤抖的声音小声碎碎念道: “我们今天就不该出来做委托的,先是遇到了志华那个……总之,很麻烦的家伙,然后还撞上了这么多愚人众……” 一想到荧在野外抢劫了那么多愚人众,现在很可能就要被对方“家长”逮住了,派蒙就担心的要死。 而荧倒是没感到害怕,只是在心里跟着吐槽了一下之前那个恋爱脑白痴,然后就眯着眼睛看向了远处的『女士』,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荧!荧!我们悄悄溜走吧,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派蒙提出了自己觉得最有建设性的意见,但荧却有着不同的想法: “你说……那家伙在蒙德取走了温迪的神之心,那她现在来璃月……” 是不是来取走岩神的神之心呢? 也就是说,跟着她就能找到岩神?! 少女的眼睛微微发亮,心中有了决断。但就在跟上去的前一秒,荧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先是看了一眼身边还在考虑着怎么撤退的派蒙,为了防止她又拽住自己的头发,索性就伸手将其拽了下来,用胳膊夹在腰间。 “e——呜呜呜……”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小家伙当场就像惊呼出声,但荧却早有准备,提前一步捂住了她的小嘴,并解释道: “我打算跟上去看看。” “呜呜呜!(你疯了?)”长久的默契让荧一眼就看出了派蒙想表达的意思, “我就知道你是这种反应,但是请相信我的潜行能力……” “呜呜!(你是指被白墨直接抓到会场中心的潜行能力吗?)” “那是意外!”哪怕是现在的荧,被这样反驳也是会感到羞耻的,所以也是尽量压低声音反驳了一句,然后又继续道: “跟着她说不定能找到岩神,我还是想试一试。” 虽然荧也不确定岩神是不是自己要找的神明,但她必须要考虑自己错过的可能,所以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而派蒙也知道眼前女孩对自己哥哥的执着,所以挣扎着想要阻止对方的动作也渐渐停了下来,最后用眼神示意道: “好吧,那见势不妙就立刻撤退。” “放心,我不是派蒙……” “你又拿我当贬义词!” “欸嘿~” 屑屑的旅行者又敲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然后就不再犹豫,施展着自己“强大的潜行技术”,远远地吊在了『女士』身后…… “话说……”或许是武人对所谓斗气的感知,达达利亚虚着眼睛看了一眼身后隐蔽着的金发女孩,抿了抿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女士』抢先了一步: “毕竟是璃月的地盘,不要惹是生非。” 其实达达利亚是想告诫一下『女士』不要惹事,否则可能会赔很多钱……但既然对方这么识相,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想着反正对方也进不了『北国银行』,索性就让她们跟着好了…… 第42章 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小钟啊,”也不知白墨先生是哪根筋没搭对,竟敢口吐如此张狂之语,甚至还搭上了钟离的肩膀,极为亲近的说道: “你果然还是信不过我,之前不是说好了我自己去交易的嘛?” ‘你真是皮痒了啊!’ 钟离心中已然在小本本上记下一笔,但却并未立刻发作,只是暂且按下不表,甚至还和颜悦色的解释道: “昨夜去了趟蒙德,听巴巴托斯交代,你和今日交易的对象有些矛盾,我不放心。” 昨晚去了蒙德……交代…… 刚才还张狂不已的白墨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甚至觉得这吵吵嚷嚷的大街都无法给他提供足够的庇护了…… 虽然钟离没有明说,但他话中的潜意仍然表达了某位风神已经遭重的事实,再一次提醒了白墨眼前的老爷子有多记仇, ‘噫!好!我死了!’ “咳咳,钟离先生哈……”白墨放开了对方的肩膀,然后用一副非常市侩的表情搓了搓手指,谄媚道: “再怎么说,我也是帮你跑腿了嘛,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言外之意,就是今天的交易再怎么说我也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之前的冒犯咱就一笔勾销好不好? 对此,钟离先生只是发出了一声冷笑,一双金黄的眸子闪烁着无慈悲的色彩,淡然道: “那你把神之心还给我,我自己去……” “神之心?那是啥?没听说过。” 白墨两手一摊,同样摆出不要脸的姿态,甚至都站在原地不走了,明晃晃地告诉钟离—— “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要不小爷我还不去了呢!” “……” 反正神之心在白墨的手里,钟离虽然也有办法取回来,但也没必要为了打白墨一顿而在大街上动用神力,况且钟离本身也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称呼,钟离先生也好、小钟也罢,其实都没什么,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待在往生堂了。之所以这么做,只是趁机吓吓白墨而已…… 所以当白墨摆出了无赖态度之后,钟离也没有再继续呛声,只是默默前进,留下了一句“快走”。 “好嘞!” 既然钟离已经这么说了,就代表着之后的一顿毒打没了,白墨先生自然不可能继续僵持下去,当即迎合一声跟上了钟离的脚步。 不过…… 就在两人走到『北国银行』门口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太久没发挥自己名誉行长的职责了,白墨顺便就往对面的『岩和银行』看了一眼—— 两只鬼鬼祟祟的家伙正躲在『岩和银行』房顶…… “……钟离先生,你等我一会儿。” 瞬间,白墨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然后又在下一秒拎着某位金发旅行者命运的后颈回到了这里。 “噫?诶——” 自家饲主消失的派蒙发出了一阵惊呼,然后就发现了荧再一次被白墨逮住了,所以也只能无奈地飞了下来。 “你干嘛?” 虽然被人拎着后领的动作有些羞耻,但荧小姐却已经非常可悲的习惯了,所以连异样的表情都没有露出来,只是平静地扭头看向白墨。 “呵,你还问我干嘛?”荧的话真要把白墨先生逗笑了,但他还是大发慈悲的解释了一下,指着那边的『岩和银行』开口道: “我这一阵子没亏待你们俩吧,就算缺钱了也可以跟我说啊,再不济去别人家打秋风也好,怎么还把主意打到我的『岩和银行』上了?” “诶——?”刚飞到几人身边的派蒙又是发出了一声惊呼,好奇地凑到了白墨身边,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这银行是白墨你的?” “嗯?我姑且是名誉行长好嘛?况且我之前去蒙德不就是为了『岩和银行』分行的事情嘛……你这小脑袋里真就只有食物啊……” “才不是!只是……自打我们来了璃月之后,从来也没见过白墨你上班啊?” “……” 确实,白墨除了取钱,已经好久没进过自己的专属办公室了,要不是每天都有人打扫,估计都要发霉了。 “好了,你说得很对,不要再说了!”白墨虽然很摸鱼,但并不想承认自己摸鱼的事实,所以立刻就转移起话题: “所以说,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们看到了在蒙德取走温迪神之心的家伙,觉得跟着她很有可能找到岩神……” ‘岩神就在你们身边啊……’ 白墨隐晦地瞥了一眼钟离,询问他要不要把身份暴露给眼前的女孩。而钟离也是略微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略微的点了点头。 白墨心中了然,所以也就没再犹豫,只是叹息一声,然后肯定道: “你们在这等着,就算是岩王爷走到你们面前你也发现不了,走吧,我领你们进去。” “真哒?说得也是,毕竟两家银行挨得这么近,就算表面上是竞争关系,但私底下肯定也有合作……” 这话要是放在之前,白墨肯定是要一口否定的。毕竟他对愚人众向来是非常不喜,怎么可能跟对方有合作呢? 但放在今天…… 他不就是来合作的吗! 所以白墨没有继续说话,算是默认了派蒙的话。但某位金发旅行者却表达了自己的不同意见—— “进去也行,能先把我放下来吗?” 她已经被拎了挺长时间的了,结果无论是白墨还是自家的小宠物都没有提到这茬的意思,她已经快受不了了! 片刻之后,荧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又看了一眼十分心虚的派蒙,最终只能叹了口气,这才看向完全没有一点愧疚的白墨…… ‘不愧是你啊,狗东西……’ ‘是啊,不愧是我……’ 这一刻,莫名连同了“眼神通讯”的荧睁大了眼睛,然后在屑化的道路上又前进了一大步。 白墨的无耻已经是最好的导师了,荧在大为震撼的同时也在快速汲取着“知识”,并以极高的天赋化作自己的技能。 ‘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荧小姐在心中默默发誓,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在心里记小本本的能力…… 第43章 派蒙要做掉钟离? 白墨、钟离、荧、派蒙总计四人终于踏入了『北国银行』。至于门口放哨的愚人众? 那群家伙怎么可能拦得住白墨?所以早在发现某只金发旅行者在身后远远吊着的时候达达利亚就已经将人撤走了,并且…… “唉……我就知道。”毕竟愚人众也有不少情报来源,起码是知道荧目前借宿在哪,自然也能联想到之后白墨找上门来的行为。虽然不知道白墨为什么带着钟离这个“可疑人士”,但一想到这俩人都给自己挖过坑,所以达达利亚下意识的就以为他们是一伙的了,所以也没有在意,只是撑起了笑容迎着白墨走了上去, “哟,真是好久不见了啊,白墨先生,还有钟离先生……不知几位今日来我『北国银行』是要做什么呢?总不会是来存钱的吧?” 在璃月待了这么久,达达利亚真的进步了很多,要是放在以前,他是决计说不出来这样的话,甚至还会一脸兴奋的上前挑衅…… 但他这副表现已经让身后的『女士』想要捂脸了—— 后悔!非常后悔!她单单知道岩神已经和女皇达成了交易,也知道了岩神的身份是往生堂客卿,但却没想到对方还会领着白墨这家伙上门!更没想到自己因为不想和达达利亚说话而没有提前告知的行为会闹出这样的笑话…… “看来达达利亚先生是不怎么欢迎我啊……”白墨心里也是乐了,用疑惑地眼神瞥了一眼『女士』,感知到了她情绪中的尴尬,于是嘴角勾起了一抹小笑容,满怀恶意地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 达达利亚眉头一挑,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很有沟通的天赋,毕竟一句话就能把白墨这个阴险的家伙送走,这可是非常难得的! 所以他脸上的笑容也带上了几分真诚,一边做着送客的动作,一边开口笑道: “哈哈哈,真是抱歉,若不是今日还有贵客,一定招待一下各位……诸位慢走,我就不送了……” “你快闭嘴吧!白痴!你是不是到了温暖的环境就没办法思考了?” emmm…… 这令人万分熟悉的侮辱与嘲讽,除了某位惹人厌的第八席还能有谁呢?达达利亚脸色一僵,强忍着怒火,咬牙切齿的开口道: “『女士』,我今天真不想和你动手!” “白痴!”『女士』又吐出一句极为“撩人”话语,让达达利亚几乎忍不下去了,活动着肩膀就想动手,哪怕事后被女皇追责也是一样—— 毕竟他可是在尽心尽力的把麻烦送走,结果『女士』就在一边看着不说,还他妈的口出狂言,达达利亚要是这都能忍下去他可就真是没脾气了…… “唉……” 谁知,就在达达利亚真的忍不住想要动手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声叹息,正是某只就快要被他送出门的“恶客”。不仅如此,白墨在叹息的同时就已经走到了达达利亚的身后,还搓了搓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的达达利亚的狗头…… ‘你他妈的!你也想打架是不是?’ 虽然上一次被白墨打得挺长时间都没下床,但打架嘛,哪有不受伤的?所以达达利亚丝毫不介意跟白墨再做过一场! “别这么急躁嘛……” 白墨先生脸上挂着揶揄的笑意,然后轻轻后跳躲过了对方的含怒一击,然后手掌一翻,立刻就“控”住了某个暴躁老哥…… 不用想,他拿出来的自然是神之心。 “诶——诶?!!!” 还没等达达利亚有什么反应,一旁还以为要动手而躲在自家饲主身后的小派蒙就率先发出了一声惊呼。 白墨当初明明说过自己不是岩神,结果现在却掏出了神之心…… “大骗子!” 小派蒙非常不爽,抱着胳膊扬起小脸不去看白墨,但却又想起了现场还有其他人,又突然担心了起来,隐晦地瞥了钟离一眼,凑到白墨耳边自以为小声地问道: “那白墨你就这么暴露了身份没关系嘛……钟离客卿可是还在诶……” “……” 这话的槽点已经多到让白墨先生不知道从哪里吐槽比较好了。但这还没完,派蒙的灵感仍旧在输出—— 她突然有些惊讶地捂住了小嘴,像是害怕一样后退了些许,惊疑道: “莫非……白墨你是打算……” 看着小家伙抹脖子的动作,白墨先生觉自己可能知道对派蒙莫名的亲切感是从何而来了—— 他之前也曾问过钟离会不会把某位“工具人”做掉来着…… “不会不会,白墨虽然恶劣了点,但还算是个好人的!”派蒙紧接着又否定了之前的猜测,但白墨已经看不下去了,直接对着钟离大声道: “老爷子,听到了没,是派蒙打算做掉你啊,不关我事。” 这一刻,派蒙感受到了什么叫人心险恶! 而更险恶的则是钟离面带微笑地回了一句: “我记下了。” “你……他……我……”小家伙已经因为过大的冲击而失去了欲言能力,只能伸出小手指着白墨,然后灰溜溜地躲会了荧的身后。 对此,白墨先生竟生出了一点点的负罪感,但却很快就将之抛弃,又直接越过了达达利亚,转头看向了对面的『女士』。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面了啊……” “呵,我也没想到。” 毕竟有着交易加身,而且最看重契约的岩神也在现场,所以『女士』也只是略微收敛了一下脾气,用不那么恶劣的语气回了一句: “看来你还真是深得神明宠爱呢,无论是风神、还是岩神……” “过奖过奖……”白墨最擅长的就是顺杆子往上爬,毫不在意对方话里的揶揄,抱着故意恶心人道: “都是各位神明大人抬爱,如果女皇有意向的话,鄙人也不介意被对方喜爱一下……” ‘你这么不要脸,为什么不能去死一死啊!’ 『女士』顿时语塞,最后只能冷着脸,等着白墨扯完把神之心拿过来…… 第44章 南十字在稻妻 就在『北国银行』内部进行着肮脏交易的时候,遥远的雷之国——稻妻。 北斗大姐头已经突破雷暴封锁抵达稻妻有些时日了,但因为锁国令的存在,她们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登陆,所以大部分船员都留在了『死兆星号』上,只有几个人跟着北斗下了船。 但北斗没有像往常抵达目的地那般采购物资、倒腾商品,也没有去碰那些能够让凝光眉头直跳但却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的违禁品,反而像是改了性子一般老老实实的在住所待了几天…… “不行了,大姐头……”饶是重佐这样的纯爷们也开始叫苦了,私底下找到了自家大姐头,吐槽道: “再这么喝下去,就真的要死了。” 当然,他不是在规劝北斗,只是在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毕竟谁也经不起北斗一天到晚的灌酒啊!他真的已经很久都没有体验过清醒的感觉了! “唉……你这也不行啊……” 北斗脸上带着红晕,戳了戳已经跟尸体没什么两样的钱眼儿小姐,然后像是才听到自家大副的话一样回过头来,露出了带有恶意的笑容, “重佐,你醒啦?来,继续不?” “……不是。大姐头,你再这么喝下去,真的要出问题的。还有,我们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等人。” “原来是在等人啊……嗯?!” 或许是没想到北斗既没有灌自己酒,也没有无视询问的话,重佐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皱着眉头,思考着自己该不该问下去…… 不过下一秒,他就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了—— 因为一位绿发紫眸、戴有鬼铠假面的娇小身影已然出现在了房间之中,让重佐不得不放弃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是全身心的戒备起来! 重佐不怀疑自家大姐头的实力,但这屋内还有其他被灌翻的『南十字船队』成员,他可不能让他们拖了自家大姐头的后腿。 “没事的,重佐。熟人。” 北斗仍在饮酒,甚至还冲着闯入的“蟊贼”举起了酒杯,开口笑道: “真是大变样啊,阿忍。” “您倒是没怎么变,北斗船长。” 久歧忍也是笑着来到了北斗身前,主动摘下了自己的面铠,倒是没有接过北斗手中的酒碗,只是颇为优雅地坐了下来,然后直接说起了正事: “八重宫司已经得到了『南十字船队』抵达稻妻的消息,并且把它压了下来。” 虽然被那只狐狸用“把柄”拿捏了一下,以至于久歧忍小姐非常不爽,但她还是认真完成着自己的职责。而北斗也没有在这方面深究,只是喝了口酒,然后才开口: “帮我谢过八重宫司喽……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南十字船队』体量太大,而且作为武装船队,哪怕是和平时期贸然靠近一个国家都是很麻烦的事情,要提前打点一下关系,更何况是实行锁国令的稻妻。 “情报。” 虽然久歧忍在璃月留学的时候交友甚广,与北斗的关系也还不错,但现在毕竟是在帮『鸣神大社』的狐狸办事,为了不让自己当巫女时的照片满天飞,所以她姑且也认真了不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各个国家的,只要你愿意拿出来,八重宫司都愿意‘收购’……” 因为锁国令的原因,稻妻可以说是与整个提瓦特大陆脱轨了。那位宅女神明可以躲在一心净土中不问世事,但八重神子还是要替老朋友操一份心的。所以在面对这些敢突破雷暴抵达稻妻的“偷渡者”,八重神子拿出了百分之一千的优待,不仅出人出力帮其压下风声,还愿意高价收购情报…… 按理说,这种事一般来说都是由『鸣神大社』的正牌巫女来做的,但八重神子最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放心不下身边的人,思来想去就找到了某个比较靠谱的“鬼之副手”。 毕竟阿忍是真的靠谱,能力又强,又好拿捏,无论是曾经当巫女的历史,还是那个三天两头被逮进去的老大,都是阿忍的软肋,而且一般人也没办法冒充身负无数技能的久歧忍。 于是乎,可怜的阿忍就被狐狸狠狠地使用了…… 可惜,北斗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只是从神之眼中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各国情报,放在了桌上。 “这些,就不用了。” 久歧忍倒也没有避讳的意思,也没有“在抵达八重宫司手中之前绝对不能翻阅”的想法,随手翻了翻之后就挑出了一部分, “想必北斗你也不会把璃月真正的情报交给八重宫司吧……” 虽然『南十字船队』都是一群不安分的家伙,甚至总是惹是生非,但对璃月还是报以极高热爱的,自然不会做出出卖自己国家的事情。所以,北斗拿出这些璃月的情报就只有一个目的了—— 坑钱。 这也是八重宫司早就预料到的行为,所以早早就和久歧忍打好了招呼,不要璃月的相关情报! 接过了久歧忍递来的钱袋,然后又把璃月的情报放在了一边,两人的“正事”也算是忙完了。只听北斗轻笑了一声,然后挪着椅子来到了久歧忍身边,非常熟络地搭上了对方地肩膀, “你确定不要璃月的情报?” “我倒是很想坑八重宫司一笔……”阿忍无奈地摇了摇头,拒绝道: “很可惜,那些钱她是肯定不会给我报销的,(为了荒泷派的那些笨蛋)我还是要省着点花……” “……你也蛮辛苦的啊……”北斗眼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又悄咪咪地开口了: “这里面可是有一份真的情报来着,你确定不要?打八折!” “五折!”久歧忍倒是相信北斗的信誉,说是有真的就一定有,所以她立刻就下定了决心,并补充道: “我回去按八折报,你别说漏嘴了。” “……也行。”北斗思索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一直保持沉默的重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重佐,来,再编一点,起码把失去的三成写出来!” “……” 阿忍悄悄地竖起了大拇指。 第45章 谈话 且不提远在稻妻、被当作了冤大头宰了一顿、实际上根本不痛不痒的屑狐狸,视角回到璃月这边, 白墨没有在意之后『女士』会怎么嘲讽可怜的达达利亚,只是带着几人离开了『北国银行』,将空间留给了两位执行官,然后又带着他们来到了『岩和银行』,自己的办公室中…… “哇——白墨你竟然真的是这里的行长诶!” 小家伙似乎忘了刚才的“威胁”,看着整洁明亮的办公室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就搓着小手凑到了白墨面前,似在讨好地开口: “那我们以后在璃月买东西是不是就不要钱了?就只要‘记在『岩和银行』白行长的账上。’就可以了?” 派蒙那原本如同掩藏着星空般的眸子已经化作了星星眼,闪烁着摩拉的光芒,让白墨不禁看向了一旁的钟离…… ‘看我作甚?’ 钟离面色平静,但心中却已然开始思索,然后他就惊讶地发现刚才派蒙说的话似乎有点眼熟…… “把账单寄到往生堂\/北国银行……” 是了,这不就是他钟离的日常吗?! 钟离先生是真的感到冒犯了,哪怕刚才派蒙说要做掉他都没有这么严重! “咳咳……” 某位代表着摩拉本身,但却总是没有钱的家伙发出了两声干咳,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最终面色严肃地开口道: “如你所见,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所以……你可以说出你的诉求了,旅者。” 这话说得倒很像那么回事,起码很符合荧和派蒙心中的岩神形象,淡然中带着些许的威严,比某个只会摸鱼的“欸嘿欸嘿怪”好多了…… ‘就是之前和白墨拌嘴以及胡桃的吐槽……社会废人之类的印象已经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了啊……’ 荧在心中无力地吐槽了一句,然后又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才缓缓开口: “恭喜。” 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呢?明明前一刻才将代表着神明身份的神之心交了出去,明明从此以后就不再是那个君临一国的岩王帝君了,但荧却仍旧说出了这样的话。 “……多谢。” 卸下了三千七百年的重担,看着璃月有能力继续走下去,钟离难得感到了一阵轻松,这难道不值得恭喜吗? 饶是钟离,此刻也不免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旅者。那位的选择似乎总是这样,曾经的金发少年、再后来的白墨、再到现在的女孩,他们都有着极高的相似。 ‘若非白墨的存在,她可能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这一切都只是设想罢了,与三头押注但却始终游离于牌局之外、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的温迪不同,钟离已经将绝大多数筹码都押在了白墨身上,其它的…… 无论是冰之女皇那边,亦或者是眼前的旅者,他都是顺势而为罢了,毕竟,他对二者可没有付出生命的决意。 但白墨却不一样。摩拉克斯可是契约之神,哪怕已经退休了,但当初说要替他扛下所有代价的话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但这话并不适合在这里说出来,所以钟离只是将注意力再一次放到了荧的身上,率先开口道: “关于你所寻求之物,我无法给你答案。” 钟离并未解释自己是完全不知还是因为契约的关系不能说出口,但荧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所以也只是失落了一下,然后就重新打起了精神,问道: “那么,钟离先生有什么能和我说的吗?” 这样的行为在谈判中其实很不明智,相当于把话题的主动权完全交了出去,但只是看上去憨憨的、再加上有些屑的荧其实心思非常细腻,起码她在之前就敏锐的发现了钟离身上散发出的轻松感,然后送上了祝贺…… 而钟离的嘴角也是勾起了一抹笑容,不仅没有直接抢过话题的主导权,用以遮遮掩掩,他甚至还主动多说了些: “你们下一站的目的地,我个人建议是去璃月海上的邻国——稻妻。” ‘稻妻那边听说情况挺糟糕的,明明须弥才是更好的选择吧……’ 听到钟离的建议,一直默不作声、充当背景的白墨先生皱起了眉头。虽然须弥那边也乱得很,而且还有个蠢货大贤者,但怎么看都比稻妻那边好多了,但钟离既然建议荧去稻妻,那就肯定有他的考量。 “我会考虑的,但是能告诉我理由吗?” 荧略作思考,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毕竟她也在往生堂住了一段时间了,无论是从白墨口中还是胡桃那里,都几乎没有提到过稻妻,反倒是提起须弥的频率更高一点,而且须弥也是璃月的邻国。 “想必已经从白墨他们那里了解到了须弥的事情,以普遍理性而言,须弥的确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荧并没有出声打断钟离,而是在等后面的“但是”。 果不其然,钟离没让她失望,继续道: “但是,因为守护世界树的神职,以及祂诞生的时间来说,布耶尔是最不可能带走你血亲的神明之一。” 现在的荧还将寻找血亲放在了第一位,在听到了钟离的解释之后对须弥的热情自然也就消退了不少,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况且,白墨很可能也会去稻妻。’ 这句话钟离并没有说出来,而且他也没得到什么消息用以证实这种可鞥。但…… 作为同样被那位钦定的人,既然旅者即将踏上前往稻妻的旅行,那么白墨很可能也会因为一些“意外”前往稻妻,就像之前那般凑巧地赶往蒙德一样。 再之后,钟离又简单解释了一下稻妻目前的状况,表面上是将给荧和派蒙听的,实际上也是顺带告诉一下白墨。 至于他听没听…… ‘反正我讲了,你不听又关我什么事?’ 钟离看着已经神游天外的白墨,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之后要坑他一笔狠的,最好是以后都可以把账记在『岩和银行』名下…… 该说不说,派蒙的提议非常有建设性! 第46章 钓鱼杂谈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几天,一切都回到原本熟悉的节奏中—— 堂主大人又开始满街乱窜发传单;秘书小姐则是被送仙典仪的各种琐事纠缠;荧和派蒙决定趁着这段时间有人包食宿尽可能攒些钱;白墨似乎受到了派蒙的刺激,竟然连着去了『岩和银行』好几天,虽说是去看书,但总归是去了;而云先生…… 她又被自家经理关禁闭啦! “所以说,一个神之眼拥有者是怎么被普通人关禁闭的?” “少逼逼,不然把你扔下去打窝!” 这种话,这种语气,自然不是对钟离说的。而在整个璃月,能够被白墨用这种态度对待的人也算是少见了,就比如拿着钓竿、撑着下巴的达达利亚就算是一个。 “……” 是的,因为现阶段“学习”并不局限于心灵空间,所以时间也被挪到了白天。但由于自己一个人在『岩和银行』读书太过孤单,所以白墨就非常痛快的——实则是死皮赖脸的——跟着钟离一起来钓鱼了! 但没想到,达达利亚也在这里…… “哈……”可能是因为已经习惯了的关系,达达利亚对白墨的“威胁”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发出了一声无奈的苦笑,然后就补充道: “钓不到就是钓不到,就算拿我打窝也没用啊……” “闭嘴!” 作为并不成熟地钓鱼佬,白墨对于空军这种事的承受能力还很差,此刻看着空无一物的鱼桶,就连手里的书都看不下去了,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用灵压震死几条然后挂在鱼钩上了…… “以普遍理性而言,现在钓不到鱼是正常的。” 一旁的钟离也是开始了搭茬,只不过他先是瞥了达达利亚一眼,然后像是拱火一样开口: “因为奥赛尔的出没,这片海域的元素力仍未恢复正常,鱼群下意识地避开这里也非常合理……” 这话说的就很有技巧了,明明没有提到达达利亚,但字里行间都在说着“钓不到鱼就是因为达达利亚放出了奥赛尔”。 白墨先生的眼神已经危险起来了! 只可惜,钟离的话里仍旧有着明显的破绽—— “话说奥赛尔被放出来本身不就是老爷子你的计划吗?”白墨虚着眼睛看向钟离,然后满怀恶意地补了一句: “要不……老爷子你跳下去打个窝?” “是哦是哦!”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某执行官。 “恕我拒绝。”钟离冷眼看了两人一眼,下一秒,白墨先生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徒留可怜的达达利亚先生被莫名地力量丢进了海里…… “哈哈哈!蠢笨至……咕噜咕噜……” 已然站在空中的白墨连嘲讽都没有说完,就已然被钟离逮住,同样被扔进了海里。只不过,白墨仍旧比达达利亚高明了不少—— 在被扔进来之前,白墨就已经掏出了『曳白』,将几人脚下的木制“钓鱼台”纳入了支配,然后又支配着让其崩裂…… 结果就是,两个浑身干爽的家伙带着某个湿漉漉的执行官换了个地方钓鱼。 “你们两个,就不能把我也‘烘干’一下吗?” 重新拿起了钓竿,达达利亚咬牙切齿地看着一旁两个无耻的家伙。对此,白墨只是吹着口哨四处乱瞟,全当没听见。还是比较善良的钟离叹息了一声,用神力‘烘干’了达达利亚身上的水分…… “嘁——” “你这家伙!” 对于白墨发出的声音,达达利亚怎么可能听不到,当场就甩着肩膀、撸着袖子打算和白墨比划比划。 只可惜…… “今日首货……” 可能是因为换了地方的缘故,钟离那边已经已经钓上来了一条鱼,虽然比较小,被他扔回了海里,但终归也是收获。所以达达利亚也就没有再和白墨纠缠,一个闪身就回到了自己的小板凳上,还挑衅地瞥了一眼白墨,打算在钓鱼一途找回场子…… 很快,大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三人除了钟离放回海里的那条小鱼之外没有丝毫收获,此刻已经认清了空军的现实,就连白墨都难得没有挑拨达达利亚的火气,只是慵懒地舒展着身体,随意扯了几句。 “话说,『女士』那家伙已经回至冬了,你为什么还不回去?” 毕竟达达利亚来璃月的任务就是取得神之心,但现在神之心已经快到至冬了,可他还待在这里不走。白墨看似闲聊,但却直指对方是否还有什么阴谋。 而达达利亚在璃月的这段时间也算是长进了不少,自然能听出白墨话中的怀疑,但他是真的没什么谋划了啊! “罗莎琳那家伙回至冬了,而且斯卡拉姆齐那家伙也还没出发去稻妻……”达达利亚脸色难看,自顾自地解释道: “这两个家伙凑到一起,我才不要现在回至冬……” 一个说什么都像是在嘲讽,达达利亚不爽的同时还不能动手;另一个就直接多了,纯粹的嘴臭、极致的阴阳怪气。 “斯卡拉姆齐?” “就是第六席的『散兵』啦……”达达利亚倒是没有替对方隐瞒的想法,毕竟璃月这边想要查肯定是查得到,白墨自然也能知道。 而对于达达利亚的坦诚,白墨也没继续了解下去的想法,只是又掏出了自己的《基础篇》来看,并随意地跟了一句: “算了,反正我也没见过。” “我倒是觉得你们挺有共同话题的……” “我很少嘴臭。” “但你很擅长阴阳怪气啊……”『公子』摊手。 “嘿,你丫是真欠打啊!” 钟离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杯热茶,看着眼前的两人斗嘴。在他们升级为武力冲突之前并不打算插手。 ‘但是……稻妻吗……’ 钟离一边喝着茶,一边瞥了白墨一眼。短短的几天之内,不管白墨在没在意,稻妻出现的频率的确高了一点,这种巧合…… ‘之后应该还会出现……’ 钟离觉得,用重讲稻妻情报换自己能把账单寄到『岩和银行』的日子不太远喽…… 第47章 这里即安心 “唔——” 伴随着带有几分媚意的轻哼,刻晴舒展了一下身体,看向一边有些心不在焉的秘书小姐。 “甘雨,要不要休假几天呀?” 因为送仙典仪的各种琐事,她已经和甘雨加班好几天了,一想到这里,刻晴就对某个在群玉阁上不知道做什么的『天权星』咬牙切齿。 明明请仙典仪都是她主持的,结果到了送仙典仪的时候就撂挑子不干了,来骗、来支使她这位年轻的『玉衡星』,还美其名曰“这是锻炼你的好机会,我真的有事要忙……” 忙个屁! 不就是捣鼓那位留云借风真君留下的武器吗?她凝光还真打算把群玉阁改成空中武装啊?而且那种东西一般不都是用来被人打下来的吗? 刻晴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发丝,又对着没有反应的甘雨问了一句: “正好事情也忙完了,你不打算请假去陪陪白墨么?” 想啊!当然想啊! 只是…… “本仙最近又看了不少关于育儿的书籍,到时候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这是某只仙鹤在离去前特地找到甘雨交代的话。 不得不说,留云借风真君在甘雨和白墨的感情进展上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但在两人已经确定关系之后的今天,这只仙鹤的作用就只有撩拨甘雨的羞耻心了! 听完这话之后,让甘雨怎么好意思见白墨啊?!哪怕只是想想都羞耻得要爆炸了啊! 而且……孩子、家人什么的…… 甘雨的小脑瓜现在已经在嗡嗡直响了,也不知怎的就又想起了她委托北斗给远在稻妻的“妹妹”带去的话—— “姐姐已经恋爱了,到时候记得来参加婚礼哦。” 当然原话并不是这样的,而且甘雨也不知道北斗反手就把消息藏在了一堆假情报中,高价卖给了八重神子…… “啊……” 少女瞬间失去了心气,整个人伏在了桌子上,小脑袋也冒出了蒸汽,让旁边的刻晴一脸懵逼…… ‘接下来……就该是那个了吧……’反应过来的猫猫头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果不其然,当羞耻心抵达一定地步的时候,就会产生非常有趣的场景,起码在月海亭是这样的—— “砰、砰、砰——” 可怜的办工桌又一次遭到了甘雨的“攻击”,坚硬的小脑壳疯狂地摧残着木质桌面…… 对此,月海亭的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额……甘雨,你这是在做什么?” 令人心脏骤停的声音突然传来,正是觉得送仙典仪已经结束,想要带自家女孩出去放松一下的白墨先生! “!!!” 甘雨如同机械般僵硬地直起了身体,转过小脑袋的时候都仿佛发出了“嘎吱”的声响。 ‘别看我,他突然就出现在这了……’ 刻晴表示自己不背锅,而且她也没有看到白墨进来还不提醒的恶趣味。 “额头都撞红了……”这当然是假的,半仙之躯可不是吃素的,但白墨还是温柔地走到了自家女孩身前,指尖放出了微光替她“疗伤”,然后才非常心疼地说道: “果然这段时间的工作很累了吧,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甘雨这当然不是累了,白墨心知肚明。但为了甘雨的羞耻心,白墨觉得还是扯开话题比较好。 “嗯,好……” 被白墨点着额头的少女有些失神,全然忘了刚才的羞耻,用那双粉紫相见的眸子呆呆地看着白墨,最终小声地应了一句。 ‘好、好耀眼!’ 虽然月海亭的众人对甘雨“以头抢桌”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干练冷静的秘书露出这副表情,难免感到了一阵惊异。 “那好……”白墨顺手揉了揉甘雨的小脑袋,然后转向了身后的众人,最终将视线锁定在了刻晴身上, “甘雨应该还有假期的,对吧?” “当然。”刻晴本来就打算给甘雨批个假期用来休息,此刻自然不会拒绝,甚至还打定了主意让甘雨多休息几天…… 至于那些工作? 她『玉衡星』也不是铁打的,没办法完全承担。但有个人“在忙”的家伙就不一样了,『天权星』犯下的罪过,让她的小迷妹偿还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对吧? 当然,作为工作狂人,刻晴自然会陪着凝光身边的那三小只一起干活。但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工作量一般人难以承受的刻晴也明白,与自己一起工作对她们来说已经算得上折磨了…… “那我可就把甘雨带走喽?” “请便。” 刻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从凝光那里“借人”过来了! 而白墨倒是不关心刻晴那直至群玉阁的怨气,只是牵住了自家女孩的手,以一种十分突兀的方式消失在了原地…… “唔……” 虽然在月海亭里,白墨是牵住了甘雨的手。但就凭那些人怎么可能完全捕捉到白墨先生的动作? 牵手只是给他们看的,实则在离开月海亭的瞬间,香香软软的娇躯就已经落到白墨的怀抱里了! “白墨……” 甘雨十分自然地揽住了白墨的脖颈,将小脑袋搭在他的臂弯上,轻声细语地念叨着心爱之人的名字。 “这种感觉,好熟悉……” 身边是不停划过身体的罡风,自己则是被对方抱在了怀里,明媚的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就像…… 当初在白墨怀里睡了一下午的时候。 “确实很像那时候。”虽然甘雨的表述并不明朗,但白墨依旧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挂起了一抹微笑,轻声说道: “如果你想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跑一趟奥藏山。” 甘雨是个念旧的人,正如她当初和留云借风真君说的那样,她喜欢那种熟悉、温暖的感觉,所以白墨愿意满足女孩的喜好。 “不用了……” 反倒是甘雨摇了摇小脑袋,拒绝了这个提议,然后又蹭了蹭白墨的胸口,蜷缩着身体开口: “只要在这里,就很安心了……” 她说的自然不是某个地点,而是白墨的怀里。下一秒,疲惫的少女就已经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48章 孤云阁上 历经千年时光冲刷,曾经那从天而降的岩枪也变成了如今的孤云阁,又因为两次动乱而化作了如今的模样,虽然仍旧保持着大致的完整,但散落的碎石还是让它显得有些破败…… 因为甘雨小姐提到了奥藏山,提到了那次藏在白墨怀里安睡的感觉,但女孩却不想让他奔波于两地,所以白墨也就在璃月港附近选了个比较相像的地方——孤云阁。 毕竟感情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为了对方考量。甘雨不想白墨为此奔波,而白墨也不会破坏女孩的好意,但却会尽可能的满足她念旧的心思。 “唔……” 或许是不想耽搁这难得的相处时间,少女并未睡得太深,顶多算是小憩一下,不久就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冰冷之风,但不同的是带上了些许大海的清咸,几乎是在睁开双眼的一瞬间,甘雨就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 白墨的怀中。 这当然是废话,甘雨红着小脸将这样的念头甩出脑海,然后判断了两人正处在孤云阁主峰之顶的事实。 虽然因为前些天白墨砸下的天宫导致这里被溅起的巨浪搞得有些破碎,但翻腾的浪花已经开始对那些碎石进行打磨,想必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变得圆润和谐了吧…… 起码对于长生久视的仙家来说,这时间并不算长。这也是甘雨觉得留云真君太过着急的原因之一,她和白墨拥有的时间,足以让他们慢慢享受彼此的陪伴。 “……真好。” 甘雨又蹭了蹭白墨的胸口,然后揽住他的脖子,稍稍用力就将樱唇点在了对方的脸颊上,一闪而过,但却留下了前些日子购买的唇脂痕迹。 “一醒了就搞突然袭击啊……” 对此,白墨当然不能轻易放过怀中的女孩。原本抱着甘雨坐在石头上的白墨微微用力,将少女换了个姿势,让其与自己正面相对,随后就带着坏笑尝了一口唇脂的甜味。 “可惜没把小院里的躺椅带过来……” 不然两人窝在这里看海景也是别有一番情趣。 “确实有些可惜呢……”因为搬到了往生堂的隔壁,而且还时常翻墙过来,甘雨自然也体验过和白墨一起窝在特制躺椅上的感觉。那种并不拥挤、但却令人安心的感觉,她也蛮喜欢的。所以此刻的甘雨也是有些遗憾地感慨道: “胡桃倒是挺喜欢那躺椅的,也不好收进你的葫芦,改日我去再定做一个吧。” 实际上,白墨“出差”的时候,甘雨其实偶尔也会去小院的躺椅上自己待一会,所以她其实和胡桃也没什么两样,除下雨之外都不想挪走那把躺椅…… ‘但……再定制一把的话,以后出来也可以……’ 甘雨小姐脑海中浮现出了吹着海风、和白墨一起挤在躺椅上、或是欣赏海景、或是迎着朝霞、或是目送日落的场景,顿感脸上燥热一片,但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唔……” 少女又发出了一声嗫嚅,以此来掩盖此刻的羞怯,然后转移话题似的问道: “之前教你的舞蹈,有用到吗?” 就在不远处的海面,那就是甘雨曾经教导白墨的地方。她也正是因为瞥到了那里才突然想起这茬。 毕竟白墨之前去了蒙德,说不定就用到了她这位“师傅”都没用上过的交际舞。只是,甘雨小姐此刻既希望自己的教导发挥了作用,对白墨在蒙德的“工作”有所帮助,却又不太想让白墨和其他的女孩子跳舞…… “很可惜,没用上。”白墨这话让甘雨小姐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听到他继续说道: “从到了蒙德开始就遇到了一系列事情,与其说是交际,不如说是威逼利诱、坑蒙拐骗,更贴切一点……” 毕竟蒙德的风神是那个“欸嘿欸嘿怪”,夸张点来说,处理『龙灾』的时候几乎都是白墨先生在作为,温迪只是在顺水推舟。也正因如此,白墨先生在回到璃月的时候才会“段位激增”,打了胡堂主一个措手不及…… “白墨也很辛苦呢……” 甘雨轻声叹息了一下,但白墨听着却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说辛苦,他白某人就算是再翻十倍也比不上自家女孩啊!『七星』助理的工作已经快彻底变成外勤和『岩和银行』善后人了,至今为止也只出动了两次,剩下的时间都是读作待命、写作休假;至于『岩和银行』那边,他这名誉行长的身份都被派蒙质疑了,好不容易去了几天,又闲不住的跟着钟离他们去钓鱼了…… 所以白墨有些心虚地避开了甘雨的视线,又将话题扯回了之前: “而且就算有用得到的地方,就凭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拿出来也是丢人现眼吧……” “……” 甘雨陷入了沉默。倒不是因为白墨说他跳舞的水平差,只是…… ‘总感觉白墨是在忽悠我再教他跳舞呢?’ 该说不愧是少女的直觉吗?白墨除了转移话题之外,他还真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现在抱着香香软软的甘雨也很棒。但是!就这么干坐着、吹海风也太没情调了! “你果然在刷坏心思!” 敏锐的少女立刻就捕捉到了白墨脸上那难以抑制的笑容,顿时鼓起了包子脸,倒是极为可爱。只不过,这般可爱的模样只存在了短短一瞬,然后就变成了更加可爱的、明媚的笑意: “不过……你既然想学,我自然会教你的……” 少女从白墨的怀中挣脱而出,让他顿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但下一秒,柔嫩的小手就牵住了白墨,微微用力,拉着白墨从孤云阁顶跳了下去。 脚尖轻轻点在海面上,少女拉着白墨的手在海风与霞光中起舞,只可惜,这一次没有眺远的渔歌伴唱了。 所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的甘雨微微皱眉,最终樱唇轻启,哼唱起了古老的曲调…… 而某只远在蒙德的风神,正悄悄地听着被风带回的歌声,又想了想之前白墨砸奥赛尔的场面,总觉得这家伙和摩拉克斯越来越像了,他还是不犯这个贱比较好…… 第49章 去稻妻吧 是夜,因为已经把“学习”时间改到了白天,而且也不局限于心灵空间了,所以白墨的夜晚终于不再被占用,他可以安然地享受睡眠了。 但是…… 空旷寂寥、如同星空却又好似海面,难以形容的空间展现在了白墨的眼前,当然,这样的空间中不可能只有他自己一人,起码还有一棵硕大的樱树…… “『曳白』!『曳白』!”见到这样的场景,白墨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自己斩魄刀又整出了什么花活,所以也是没惯着对方,立刻大声呼唤起了对方的名字。 可惜,毫无反应。 白墨下意识地想要支配这片空间,将它替换回原本的天空,却同样毫无反应。 ‘莫非,这里不是我的心灵空间?’ 白墨如此猜想,但却又想不到还有谁比较擅长这方面的招数。钟离倒是算一个,毕竟是众仙之祖,各种各样的仙法均是信手拈来,说不定就能办到这种事。 但没必要啊。钟离有什么事当面说就好了,再不济也可以传音。 其次就是温迪,这家伙总是露一手、藏无数手,当初就无师自通地模仿了摩拉克斯的『神圣符印』,同样可以说是手段繁多了…… 但还是同样的理由,没必要。当然,也可能是那家伙一时兴起想在白墨面前装个逼,所以才搞出这种奇奇怪怪的方法。 ‘行吧,既然不露面,那我就逼你出来。’ 如此想着,白墨就打算掏出『曳白』,用卍解覆盖这片空间,能支配最好,再不济也能与之对冲,脱离这里…… 只可惜,在他即将拔出『曳白』的前一秒,一阵恍惚之间,白墨睁开了双眼。 天亮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作为与主人心意相通的斩魄刀,『曳白』在白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想要动用力量的念头,但周围没有任何敌人,而且白墨的想法来得太过突兀,让『曳白』不免有些疑惑地出声询问了一句。 “之前的那片空间你是怎么看的?” “???”这真是把『曳白』问懵了,完全搞不懂白墨这家伙在说什么。所以他也没有犹豫,直接问道: “什么空间?” “嗯?你不知道?” 这次则是轮到白墨疑惑了。毕竟斩魄刀可以说是他灵魂的分身,没有道理他被拉进了某处空间而『曳白』没进去。但白墨还是耐下性子,打算解释一下之前发生的一切,可当话到嘴边的时候,白墨却发现关于那片空间的大部分事情都有些模糊了,只记得空间很奇怪,有一株樱树,具体内容已然记不得了…… “……” 你丫就是做梦了吧?! 『曳白』很想爆粗口。毕竟按照白墨的说法,一个颇为离奇、但却想不起来细节的空间,这倒是很符合做梦的情景。而且白墨也确实很久都没有安稳的睡眠了,一时间分不清梦境和心灵空间也是正常的…… ‘不过,就算是梦境,我也应该有一些关于梦境的记忆才对……’ 『曳白』沉思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直接盖棺定论,只是建议白墨去找家里的神明问一问…… “梦?巨大的樱树?” 小院里,正在喝茶的钟离抬起了头,看向了满脸纠结的白墨,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做梦是人之常情……” “可是……” “但你这种情况不太一样……”就像是在故意挑逗白墨的好奇心一样,钟离故意用了“大喘气”的表述方式,让白墨牙痒痒的同时不得不全神贯注地听下去: “就普遍理性而言,你并没有见过樱树,但你却知晓那是樱树,这是第一个可疑之处;然后依你所说,你的斩魄刀几乎可以算作半身,但他对此一无所知,这是第二个可疑之处;最后,樱树几乎可疑算是稻妻的特产,而那位旅者也即将前往稻妻……” 这几乎不用再说下去了,因为白墨已经发现了最奇怪的点—— 荧这一路的旅途似乎都伴随着各种“事件”,蒙德的『龙灾』、璃月的“请仙典仪事变”,虽然看起来很巧合,但越是巧合的事情,其中就越可能藏着某些秘密。最重要的是,钟离不会无的放矢! 再加上这两次白墨都在场,以及那早已被锚定好的命运,怎么能不让他多想? “那我是不是抢了她的风头?” 对于这种情况,白墨也只能苦笑一声,对着钟离吐槽了一句。但心里却也没有太大波动,毕竟钟离在不涉及付账的时候还是蛮靠谱的,他既然没有多作“提点”,那就证明没什么大问题。 “你能抢旅者的风头,但其他人可未必做得到。”钟离虽然含糊其辞,但也算是给出了答复,随后又开口道: “做好准备,去稻妻吧……” “……” 老爷子这就已经算是给盖棺定论了,意思就是让白墨跟着荧一起去往稻妻。甚至多想一点,之前荧提出为什么不先去须弥的时候,钟离的反应就有些奇怪。 纳西妲是新生的神明不假,但这世上未曾换代的神明也就岩神和风神了,那么雷神也是新生代的神明,年岁顶多比纳西妲大一些,但也有限。起码白墨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纳西妲守护世界树的职责,这不正好嘛。可以借助世界树找寻荧的哥哥…… 但当初荧都没有提出异议,所以白墨也就没管这件事。结果现在,还是把他牵连到了。 “老爷子,你跟我交个底……”白墨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颓然地看着钟离问道: “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让我和荧一起去稻妻?” “算是吧。” ‘你他妈的。’ “但这也不算是我的算计,顺势而为罢了,况且……”钟离从白墨的表情中读出了“璃月三字经”,顺手赏了他一个暴栗,然后又继续道: “这对你来说也是必要的,不算坏事……” 起码钟离暂时没有察觉到恶意,就算有…… 他摩拉克斯的武神之名可是凭借实力打出来的啊…… “总之,你还有很多时间准备,毕竟『南十字船队』还没有回来。” 钟离为此事盖棺定论,然后又开始自顾自地喝茶。 第50章 兼具智慧与美貌的八重神子大人 有一说一,有钟离在和没有钟离在的璃月根本就是两个状态,起码对白墨来说是这样的。 就说钟离出“意外”的那段时间里,白墨不得不将一切秘密憋在心里,不与他人透露丝毫,就算要交换情报也是再三斟酌,几乎可以说是心力交瘁;但在钟离回来以后,不说别的,就算是看钟离不爽的『曳白』都不得不承认,老爷子是真的靠谱,不懂的事情就可以问他…… 哪怕钟离平常都是一副社会废人的形象,哪怕他记仇了些,有时候还会有些恶趣味,但在正事面前,你永远可以相信钟离! 所以,当对方给所谓的“梦境”盖棺定论之后,白墨也就没有再追问其他问题,只是暗暗做好了前往稻妻的准备…… 而另一边,鸣神大社。 兼具智慧与美貌的八重神子大人正独自坐在神樱树下,翻阅着高价买回来的情报……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心头一悸,却不知由来。 ‘影……是你出了什么问题吗……’ 虽然八重神子看似整日笑意盈盈,但在这稻妻,能够被她真正放在心里的家伙也是屈指可数,还活着的…… 就更少了。 “呵,我在想什么呢……”紫色的眸子闪过一丝落寞,转而又微微眯起,像是含着些许笑意,自言自语着,语气略有幽怨: “毕竟那可是举世无敌、连老朋友都不愿意见上一面的将军大人呢……” 话虽如此,但八重神子依旧唤来一名巫女,让其拿着自己的通行凭证去拜见将军大人。 随后,有些心神不宁的宫司大人再一次拿起了厚重的情报,开始细细阅读—— ‘蒙德的已经读完了……倒是没什么新奇的东西,也就『暗夜英雄』有趣一些,但不必在意……’ 因为北斗出发的时间较早,所以还不知道蒙德的『龙灾』,所以八重神子对这点情报并不在意,转而拿起了关于璃月的部分…… 说起这些她就来气。 北斗那家伙本身就是璃月人,虽然总是游走在法律边缘,但姑且算是个有义气的家伙,不会出卖自己国家的情报。但偏偏这一次,她非常确信地告诉了久歧忍“这里面有一条真的”…… 所以久歧忍就用“八折”买了下来。 其实这倒是没什么,『南十字船队』大姐头的信誉倒是值得相信,而且八重神子也愿意出钱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顺便玩一出“辨别真假”的游戏,但…… 怎么有这么多啊?!!! 当八重神子看到那堆跟其他国家加起来差不多厚的“情报”时,她真的很暴躁! 再加上对久歧忍报出的“八折”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她也算是心知肚明,知道眼前的家伙就是想趁机宰自己一笔…… 不过,看在对方还照顾着那个鬼族小家伙的份上,大妖怪小姐还是咬着牙,给对方报销了全部费用,权当照顾一下后辈了。 “唉……慢慢看吧……” 如此叹息一声,原本端坐的宫司大人也是换了个较为慵懒的姿势,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叠油豆腐、一小壶清酒, “emmm……『天权星』意欲吞并蒙德,已经准备发兵……这也太假了;天衡山出现奇异光柱,疑似帝君显灵?假;天外陨石逼近,即将坠落玉京台……不是,就算是瞎编也要靠谱一点啊!” 因为四下无人,端庄美丽的宫司大人也不用那么太在意自己的形象,颇有些抓狂地将手里的几张“情报”丢在了地上,对某位大副的编造成果非常不爽。甚至她都觉得之前的心悸就是因为即将看到这些东西…… 但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她还是又拿起了一张,只是扫了一眼就吐槽道: “还有这个,甘雨姐姐竟然会有恋人?还快结婚了?等锁国令结束了之后我一定要跟她说一说……甘雨姐姐羞怒的样子一定很有趣,想必之后还会追查编造这一条的家伙,也算是能帮我出出气……” 想到这里,宫司大人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但却也没了继续把这些“情报”当作下酒菜的想法。 毕竟,她也不想让这些垃圾影响了享受油豆腐的时光…… ‘不过……甘雨姐姐啊,确实好久没见了……’ 有些烦躁地将那些情报扫至一边,又像是撒气一般踢了两脚,让其更加远离自己,八重神子有些怅然地端着酒杯。 自打『锁国令』实行以来,就连她想要获知外界的情报都要靠着这些敢于突破雷暴的“勇士”,亦或者是顺水而来的“幸运儿”,她都已经好久没有踏出过稻妻的领土了…… “我的神明啊……”八重神子举起酒杯,遥遥看向友人所在的方向,神情肃穆悲悯,一双紫色的眸子仿佛穿越了距离、穿越了对方冰冷的机体,直达那不可被影响的『一心净土』,喃喃道: “祝您早日走出执念,看一看如今的稻妻吧……” 微风吹动了粉色的发丝,使其柔顺地朝着后方飞舞,同时还吹掉了些许樱花,缓缓地坠落在酒盏之中,在酒液上溅起一丝涟漪。 但,八重神子知道这只是巧合,并非友人的回应。 “果然如此……你听不到啊……” 雷电影失去了很多,但八重神子陪着她一起失去,她们之间本不该这样的。对方单方面的拒绝了八重神子这仅剩的友人,将她独自甩在了鸣神大社…… 但神子并不怨恨对方,反而觉得影很可怜。 『一心净土』那种地方,那种充斥着『永恒』、但其实只有『孤独』的地方,她真的不忍心看着影待在那里。 堂堂神明,却如同囚犯,固执的惩罚着自己,却自认为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多么可笑。 但身为友人,神子不会嘲笑对方,只会想办法把对方带出来……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要利用起来,鸣神大社的影响力、神里家的力量、必要的情况下,他国的力量…… 紫色的眸子闪过了一丝坚定,三两口把平常都会慢慢享受的油豆腐和清酒都送进口中,八重神子深吸一口气,重新捡起了那些“垃圾”,开始细细分辨…… 第51章 这胡桃傻了,不如…… “终于……完成了……”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还是熟悉的躺椅,白墨脸上挂着笑意,将手中的《基础篇》揉成一团,然后捏着其中一个褶皱的边角,手腕一翻将之抛起。 可书本并没有直接被重力吸引掉落,反而在被抛起的一瞬间化作了一团灵子火焰,在白墨的手掌上空燃烧。 “哦哦哦!好厉害!” 躺椅的另一边,枕着白墨手臂的堂主大人非常配合地鼓起了掌,啪嗒啪嗒的夸赞着白墨的“魔术”,然后又像是怕他太过自满一样吐槽道: “可是,你努力了这么多天,就练了个让书着火的‘邪功’嘛……” 当然不是。 白墨手中的《基础篇》本就不是被印刷出来的书籍,这是『矢』通过灭却师操控灵子的手段直接制造出来的。但操作灵子对现在、甚至是之前的白墨都没有太大难度,真正困难的是主动将空气中游离的元素力变成灵子。 其实这项工作白墨本身就能做到,否则的话崩玉也没办法以如此快的速度提升他的灵压了。但还是那句话,呼吸的自动挡和手动挡还是有差别的。在此之前,白墨都是被动的将元素力吸纳进体内,然后由各种难以理解的反应将之化作灵压。 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已经参透了这一系列反应,能够直接在外部将元素力化作灵子了!举个例子,现在的白墨若是再想要使用灵子铺路,就不需要从体内释放灵压了,完全可以直接将身边的元素力进行转化。 当然,《基础篇》的内容肯定不止这么一点,就比如—— 白墨的手掌轻轻上托,淡蓝色灵子所形成的火焰被进一步压缩,形成凝实无比的流体火焰;随后,他又将周围的大量元素力转化为了灵子,用更强的力道压缩形成结晶,包裹住了颜色已经变深的火焰,最终在外面形成了一支淡蓝色、颇有晶莹质感、其中还流淌着火焰的带着枝干的梅花…… 虽然冷色系的梅花略有奇怪,但胡桃仍旧被白墨手中的花枝吸引了注意力,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满脸都写着“想要”二字。 “唉……”白墨先生叹息一声,脸上带着坏笑,幽幽地开口: “真可惜呐……”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 堂主大人的小爪子已经悄无声息间伸向了花枝,却被白墨灵巧的闪过,补充道: “我在可惜堂主大人看不上这‘邪功’炼就的花枝,那就只能丢掉喽……” ‘那你怕是找打哟。’ 胡桃喜欢梅花,甚至还专门种了几棵,精心剪摘下来挂在心爱的帽子上,所以白墨的目的自然不必多说,但他偏要说“丢掉”,这怎么能不让堂主大人恼怒? 所以,只是犹豫了一秒,“铁骨铮铮”的胡桃就已经把刚才的吐槽抛到了脑后,防止白墨太过膨胀的想法也尽数忘却,蠕动着往上蹿了些许,揽着白墨的脖颈撒娇道: “好白墨~” “咳咳,你正常点。” “呔,区区米虫,还不给本堂主献上来?”从来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但胡桃并不介意满足白墨,而后又凑过小脑袋笑嘻嘻地在对方脸上点了一下。 “既然如此……” 又是撒娇、又是配合、又是奖励的,白墨先生又有什么理由不给自家女孩呢? 是以,可爱的堂主大人得到了白墨亲手制造的花枝。 “其实我是在可惜它暂时没办法变颜色,配你的服饰有些怪怪的。”白墨这才说出了之前可惜的真正理由,然后又补充道: “不过你可以收在神之眼里,遇到敌人就丢出去,威力应该还不差……” 起码遗迹机兵是能炸得碎,再强一点就够呛了,毕竟“当量”太小了,只是试作品。 是的,既然是『矢』要他学的东西,自然不可能是用来变花逗女孩子开心的,就像它的名字《基础篇》一样,这只是给白墨打基础用的,之后还要学习灭却师标志性的神圣灭矢以及各类咒法…… 像这种简单凝聚出来的灵子火焰以及结晶,甚至还达不到『矢』给出“一般”这种评价的程度,起码也要把火焰凝聚成深青色才行。 “嗯嗯!” 少女的小脑袋点得如同捣蒜一般,但一看就没把白墨的话放在心上。毕竟花枝这么好看,而且还是白墨送的,她怎么忍心丢出去?而且,白墨是不是看不起她这位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 ‘本堂主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计较……’ 胡桃轻哼一声,又拱回了白墨的怀里,继续枕着他的胳膊,只不过这次没再继续左顾右盼,反而是抱着梅花傻笑。 ‘这胡桃傻了,不如……’ 摇了摇脑袋,将可能会被打的想法甩了出去,白墨又一次呼唤起了心灵空间中的“老师”,没过多久,又一本《灵子排列组合详解·进阶篇》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 白墨已经没心思吐槽『矢』的取名水平了,毕竟他自己都不太擅长这些,也没办法评价对方,所以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然后又翻开了书本。 去往稻妻的时间正在逼近,虽然有钟离“作保”,但能提升自己哪怕只是一点都有好处。本来他还打算抓紧时间把虚化的下一阶段完成的,但却被『矢』劈头盖脸地喷了一顿,就连『曳白』也表示赞同—— “你和他之间的较量可不像上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意志比拼了,起码能用灭却师的能力放出媲美虚闪的招式,再考虑这个吧……” 毕竟那头虚虽然有着和白墨相同程度的力量,但却不可能使用灭却师的手段,只要白墨掌握了能够伤到对方的灭却师招式,那么胜负就已经极大程度向着他这边倾斜了…… ‘你们两个,真他妈的该死啊!’ 之前还没意识到这一点、还等着和白墨公平较量的虚在之后的时间里,几乎是一直堵着『曳白』和『矢』的天宫骂街,但很可惜,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第52章 派蒙很会抓重点 就在白墨一边享受美人在怀、一边努力精进自己的时候,每天拼了命接委托、为自己和派蒙攒饭钱的旅行者也遇到了属于她的机缘—— “呜哇……” 望舒客栈内,派蒙看着一桌子的菜肴发出了一声惊呼,在空中跺着小脚飘到了荧的身边,给了她一个拥抱。 “明明这段时间也没有亏待你,为什么要露出这副表情啊?” 对于小家伙的反应,荧也是无奈地推了推派蒙,又略有嫌弃地擦了擦脸颊上的口水。但派蒙却并不在意自家饲主的嫌弃,因为自从相遇以来的陪伴让她知道荧只是做给自己看的而已,这时候若是搭茬反倒会被日渐变屑的荧抓住痛脚,所以小家伙只是傻乎乎地笑了几声,然后就继续搂着荧开口: “这不是很久都没遇到荧请客了嘛……之前都是白墨付钱,我也只吃八分饱而已……” ‘合着就我请客你才放开了吃啊?’ 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荧转手捏住了派蒙肉乎乎的小脸,没好气地说道: “八分饱才是健康的饮食习惯好嘛?” 毕竟小家伙除了在荧身边乱飞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活动了,战斗的时候也都是躲起来或者拽着荧的头发,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消耗热量的方式,更不知道她是怎么吃得下那么多东西的。 “可是……”对于自家饲主的吐槽,派蒙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松开了荧之后就将小手戳在一起,最终有些害羞地解释道: “嘴巴塞得满满得,吃得肚子圆滚滚的,真的很有幸福感呢……” “……” 荧倒是不否认这一点,毕竟她自己的日常消耗也很大,但为了身材她都是吃八分饱的,少有放纵的时候。 “唉……罢了……”荧最终也是叹息一声,看着满桌的菜肴,也算是认同了小家伙的想法, “今天就放开了吃吧……” “嘿嘿……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派蒙已然拿起了碗筷,做出想要大吃一顿的姿态。但却在即将动筷的时候瞥到了不远处的情景,瞬间犹豫了起来…… 因为委托的缘故,此时已经过了饭点,望舒客栈也没什么人,除了她们这桌之外就只有一个形单影只的少年,此刻正看着桌上孤零零的杏仁豆腐发呆。 “荧,你看……”略微纠结了一下,派蒙还是停下了进食的想法,又凑到了荧的身边,指着不远处的少年小声说道: “你看那个人,我总觉得他好像有心事的样子……而且……” 剩下的话以派蒙的表达能力就很难形容出来了,只能悄悄地指着对方,希望荧能够领会自己的意思。 ‘孤独、迷茫、明明身处这个世界,但却像是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 荧对氛围的捕捉也非常敏锐,不然也不能对着放下了担子的钟离说出“恭喜”这样的话了。所以她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萦绕于少年周身的氛围,并且领会了派蒙的意思: “朋友,要不要……” “二位,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并非遇到了烦恼……” ………… ………… 自从制服了体内的『业障』之后,魈的生活的确轻松了许多。但就在前些天,帝君突然传讯于他,并教给了他一系列“台词”,让他看情况使用…… 魈也的确用上了。 只是,与那些能够从喷人中找到快感的家伙不同,魈姑且算是个严肃认真的家伙,而且被喷的人们不只有被帝君认可的『七星』,还有自己的仙人同僚,甚至还有白墨这个恩人…… ‘这……是否要去道歉呢?虽然是帝君让我这么做的,祂想必也已经善后过了吧,但……毕竟是从我口中说出,还是应该去道歉吧,可是该说些什么?又是否要准备一下赔礼呢?’ 因为在思考这些,所以魈对眼前的杏仁豆腐都不怎么关心了。 直到两个奇怪的家伙到来。 或许是因为近距离接触过钟离神之心的缘故,所以她们在某些感知敏锐的存在眼里几乎就是大号电灯泡。 而这本身也是钟离有意为之,毕竟他已经让白墨抢了这位本应该是主角的旅行者的风头,那么也应该给出一点补偿。这肆无忌惮的帝君气息在遇到仙人往往会起到奇效,也算是一种帮助,至于到底会遇到什么,就看荧的运气了…… 这不,刚走入望舒客栈的两人就已经吸引了魈的注意力。 ‘帝君的气息……她们二人是否就是帝君派来提醒我的?亦或者是有幸被帝君接见的存在?要不要上去搭话呢?’ 魈本身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而且在此之前他几乎没有闲暇去思考其他事情,除了与魔物战斗就是全力抵抗『业障』,就连身为同僚的仙家都不怎么交流。而在不需要继续抗衡『业障』的如今,他虽然想得愈发多了,但要他主动开口…… 那真不如让他背一遍帝君给的“台词”! 直到某个小家伙注意到了魈的存在,并且在另一位的耳边“窃窃私语”,将之全部听完的魈也是感到了一丝无奈,不得已开口。 只是,拒绝惯了的魈哪怕是在心里经过了构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点、多说几个字,但脱口而出的拒绝却是他没法克制的…… “……”*2 这是面无表情的荧以及一脸尴尬、觉得自己的吐槽被人听到了的派蒙。 “……” 这是本想试探一下两人是不是帝君派来给自己提示,但却下意识拒绝的魈。 “哈哈哈……”还好身为最佳嘴替的派蒙比较会缓和气氛,当场发出了一阵略显尴尬的笑声,然后对着看起来很孤单的少年继续道: “思虑其实和烦恼没什么区别吧,不如过来一起吃点,说不定荧还能给你一些意见呢?” 意见。 机缘巧合之下,派蒙抓住了魈的“重点”,所以他也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端着自己的杏仁豆腐来到了这边坐下,姑且听一听,然后再做打算…… 第53章 礼物 虽然魈是个不善表达自己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情感淡漠。相反,魈的情感格外强烈—— “被抓住了『真名』的夜叉么……”戴着『不动玄石之相』面具的神明,携有无边伟岸的气势落在恶鬼的面前,驱散了他的一身凶煞,面带怜悯地开口: “愿意为你的过往赎罪吗?” “……”恶鬼并未回答,刚从杀戮的恶念中走出来的他甚至连理解眼前神明的话都做不到。 “在异邦的传奇故事中,魈之一字代表着遭遇苦难、饱受淬炼的鬼怪。你也经历诸多,以后就用这个名字吧。” 伴随着一杆碧绿长枪递到身前,已经拥有了『魈』这一名字的夜叉将这一幕牢牢刻在了心里…… 是以,魈是个绝对不会忘记他人恩惠的人! 所以,当他对『七星』、对同僚、对白墨升起了愧疚之情的时候,才会更难消退…… “你……额,您竟然是仙人吗?” 听着魈大致讲述了自己因为帝君安排而“辱骂”了其他人,派蒙率先反应过来并为之惊讶的却是仙人身份。毕竟她们因为白墨的抢戏而没能在请仙典仪的事故上出力,自然也就没有了面见仙家的机会,而璃月港关于仙人的传说又流传的很广,怎么可能不让派蒙震惊? “不必尊称,既然能见到帝君,就证明了你们并非凡俗之辈,自然也不必对我多礼。” 或许是荧身上帝君气息带来的亲近感,又或者是将心中苦闷都说出来的轻松,魈的态度还算亲和,只是面色平静地继续道: “帝君算无遗策,既然见过你们还不曾遮掩气息,并指引你们前来此处,想必是要给我一些指引。” ‘哇,好可怕的帝君吹……’ 小家伙在心里吐槽一句,然后看向了自家饲主,并从对方的眼中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这其实也不怪她们,毕竟先一步见过了白墨和钟离之间的“互动”,荧实在是没办法再将钟离当作那个威严满满的神明看待了,社会废人的第一印象已经锚固,很难更改…… “虽然我觉得只是巧合啦……但是,魈……我觉得无论是『七星』还是其他人都不会放在心上吧,毕竟那是帝君的意志。” 尤其是白墨,他已经和帝君本人撒过气了…… 派蒙将后半段话默默憋回了心里,开解着心情不佳的仙人。但魈却是捏着下巴,略有犹豫地自言自语道: “话虽有理……这就是帝君的意思吗?” “……” ‘您可别瞎想了!’ 荧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觉得自己不能把这口大锅扣在钟离的头上。虽然她们和白墨很熟了,和『天权星』也有过交集,但其他仙家是个什么性子却是一无所知,万一真有小心眼的家伙可就不好了。 所以,金发的旅行者先是瞪了派蒙一眼,然后主动开口: “魈是因为对其他人感到愧疚才会犹豫的,不是么?” “……确实如此。” “所以这时候你要考虑的不是帝君怎么安排,是你自己。”荧一脸严肃地指向了眼前的少年,仿若年长者般谆谆教导: “哪怕是帝君告知你不用道歉,你的心里也会继续愧疚下去吧,倒不如大大方方地赔礼道歉,怎么样?” “这……” 即使是魈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极为有理,心里已然认同,但却又有所犹豫: “『七星』与众位仙家那里,倒是可以用我的秘法作为补偿,但……白墨那里……” 且不说魈本身就欠着白墨一份“报答”,就说这次,一身招数都已经被摸走了的魈实在是拿不出什么东西作为赔礼了。 毕竟他本身就没什么需要花销的地方,偶有用到摩拉接济那些遇袭的可怜人,也都是从『望舒客栈』直接支取。总不能让他直接拿『天权星』的摩拉去补偿白墨吧…… ‘白墨,你这家伙……唉……’ 见到魈对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唯独白墨这里陷入了犹豫,荧也是无力吐槽了。毕竟她也已经在璃月港住了一阵子了,也没少在普通居民那听到白墨的“轶闻”—— 什么拿下了『七星』秘书的男人、往生堂赘婿、『七星』的獠牙、须弥征服者、仅次于凝光的财神爷…… 太多了,甚至现在还要加上一个眼前的“让仙人都为难的家伙”。 除了“罪孽深重”之外,荧已经想不到其他形容词了!所以,这时候就轮到最佳嘴替登场了: “放心好了,我们和白墨可是很熟的,我们来帮你想用于道歉的东西吧!” “……在下身无长物,恐怕……” “没关系,就当交个朋友好了。”派蒙也知道一位仙人的人情有多珍贵,而荧也没有反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并补充道: “若是你不好意思面见其他人,也可以把礼物和书信委托给我,我帮你送过去……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多谢。” 魈倒是不觉得眼前带着帝君气息的人会贪图自己的几道秘法,所以只是对她们伸出援手的行为感到感激,并表示她们若有难处,自己一定会到场。 ‘这样的话,还能多认识几个仙人,之后再回璃月的时候也多几条人脉……’ 荧在心中如此想着,接受了魈的委托。 ………… ………… “……所以……这是你们替降魔大圣给我的赔礼?” 白墨听完了荧的简单描述,大致知道了她们拜访了不少人的经过。但看着手里的东西,他还是忍不住眼角抽搐—— 《天权致富记》,一本就白墨所知,一个白痴臆想出来的,凝光发家的故事。 “嘿嘿嘿,这不是想不到送什么东西嘛……”派蒙抓了抓小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祝你发大财!” “其实就是你单纯的抠门吧。”白墨伸手抓住了小家伙肉嘟嘟的脸,向着两边拉扯着。 “好啦,别迫害派蒙了,肉质要变差了。” 如果没有最后一句以及调笑的语气,派蒙一定会非常感动。但荧并没有在意小家伙幽怨的眼神,只是拿出了一柄看起来就很贵的折扇,递给白墨,明媚的笑道: “虽然跟你平时不太配,但你戴上眼镜之后还蛮有书生气的,拿柄折扇正好……囊中羞涩,那位仙家的感谢就和我的感谢凑一起喽……” 第54章 『南十字』归来 “额……” 荧突然这么正式,还真是打了白墨一个措手不及。其实严格来说,那本《天权致富记》作为赔礼也够了,毕竟白墨还真没把魈的话放在心上,而且也找钟离“算过账”了…… “正好你眼镜还没摘,拿着看看。” 少女又向前递了些许,最后直接塞到了白墨手中,并在白墨配合着“啪——”的一声打开后点头评价道: “果然不错。” “哈哈,你也要相信你的眼光啊……” 白墨随口接了一句,随后又称赞起荧的举动,倒不说是说她送自己扇子的行为,而是说到接触那些仙家: “能在『望舒客栈』遇到魈也算是一种仙缘了,更何况还顺便认识了那么多仙人就算只是混个脸熟也好……再过两天,北斗船长就应该回来了,到时候也带你们去认识一下……” 凝光已经提前跟白墨通过气了,说得就是『南十字船队』即将归来的事情。听说是在稻妻惹了不少麻烦,还跟天领奉行的人打了一架,这才会这么快就启程返航…… “北斗船长?” “『南十字船队』的大姐头,之后去稻妻还要她帮忙呢……” 白墨也是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又怕荧太过着急,所以跟着补了一句: “总之,她也不可能一靠岸就直接出航,还是要补给、休息几日的,到时候迎接她们的时候我会叫上你,先认识一下。” 想来以荧的性格和身手,多半也能赢得大姐头的青睐,就是不知道她的酒量如何…… ………… ………… 时间又过了几天,白墨终于得到了『南十字船队』已经穿过了雷暴,即将抵达璃月的消息,所以就叫上了委托做到一半的荧和派蒙。 对此,本来就因为又一次接到了某个恋爱闹蠢货的委托而心烦意乱的荧当场就宰了两只鸽子给志华送了过去,并留下了一句“你的恋爱就像它们一样,没有半点活路。”然后就潇洒离去了…… “唉……”站在熟悉的孤云阁顶,荧仍旧没能从之前那恶心人的委托中走了出来,长叹一声之后对着白墨吐槽道: “相比起蒙德的巨婴,璃月的委托倒是好做一点,但……” 难以形容的憋屈和暴躁充斥着少女的心头,让她几乎无法对其做出评价。 而白墨也是听说过那个叫志华的家伙,但毕竟没有真的碰到过,所以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附和道: “毕竟哪里都有问题儿童嘛……” “说的也是……” 另一边,『死兆星号』上,白发的少年坐在观测台上看云,听着海风吹拂的声音,倒也算是闲适。 ‘身在故土不能得享安宁,却不曾想,在这最易发生争斗的武装船队上得到了片刻清净,命运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啊……’ 少年在心中如此感慨着,但下一秒,他的清净就被人打乱了—— 正是此间船队的大姐头,北斗。只听她朝着少年高喊道: “万叶!别窝在观测台上望天了,现在没有雷暴了!快下来,有客人要来啦!” “客人?” 枫原万叶对北斗大姐头的话有些疑惑,不由得反问了一句。毕竟这里距港口还有很长的距离,就算是前方的岛屿也不算近,客人在哪里,又要怎么来? 可是…… “是哦,客人来喽……”略显明快的声音出现在了万叶的背后,与之一同而来的则是不停涌入他鼻腔的危险气息—— 大地、疾风、星空,不止如此,还有潜藏在更深处的神秘与暴虐! 极强的存在感和压迫感瞬间袭上了他的心头,让万叶在顷刻之间就已经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并取出了利刃,以极为利落地姿态翻身站到了观测台边缘…… “……” 结果,入目的并不是他所想的样子,反而有些滑稽,甚至让万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了—— 只见一名颇具书生气的男子……正拎着一名金发少女的衣领…… “我说……”还没等万叶想好说些什么,被拎着衣领的荧就已经绷不住了,一脸无奈地对着白墨抱怨道: “虽然我已经快习惯这种登场方式了,但在陌生人面前还是给我留点面子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白墨带着荧行动总是会习惯性的“拎着”她,就算是少女的脸皮已经得到了长足的锻炼,但还达不到将羞耻心全部丢掉的地步,自然也会感到不好意思。 “哈哈哈……白墨你还真是……每次见面都会给我惊喜啊!” 下方,已经发现了白墨到来的大姐头发出一阵爆笑,一边拍打着自家大副的肩膀,一边大声喊道: “既然来了就下来吧,让大家伙也认识一下新朋友,正好也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新船员……” 豪爽的大姐头并不在意白墨拎过来的人是谁,因为她认可白墨这个朋友,所以对方带来的人自然也是朋友。同理,她也认可万叶这个船员,自然就相信他能和白墨成为朋友,这就是北斗交友甚广的原因之一。 “来了,大姐头。” 既然北斗已经开口,那他们也就不用在这狭小的观测台上互相介绍了,所以万叶只是大声回了一句,然后就率先跳了下去。而白墨也是放开了荧,顺便让抓着少女头发的小家伙松手,并塞到了荧得怀里,然后才一起跳到了甲板之上。 “噢——!” 看着已经“降落”的几人,北斗先是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扬起了笑脸,对着荧开口道: “本来还以为你被白墨‘拎’过来,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呢,没想到也身手不凡啊。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南十字船队』啊?” ‘你要是没提我被拎过来的事情说不定还有得谈……’ 当然,这只是少女心里的吐槽罢了。在找到哥哥之前按,她也不可能停下脚步…… 所以荧只是露出了一个矜持的笑容,自我介绍道: “北斗船长你好,我是荧,一位旅行者……这是派蒙。” 第55章 参加『南十字武斗会』? 海上冒险家必不可少的是什么? 梦想、勇气、同伴,以及…… “开宴会啦!” 就像曾经那样,大姐头又一次放开了嗓子,打算在抵达孤云阁之前就整上一场用以热身。 而剧情也正如上一次一般,得到了钱眼儿小姐的极力反对。只可惜,北斗这一次明确的知道船上还有多少东西,直接就把对方的话给堵了下去: “反正这次也没在稻妻待多久,我们还剩了不少东西吧?不在新宴会之前打扫完‘剩菜’,怎么能让弟兄们安心享受美味菜肴?” “这……” 钱眼儿被怼得无话可说,只能心虚的看着周,最终灵机一动,指着看戏的白墨开口道: “大姐头,喝点小酒倒是没什么,就是……你不怕白墨先生把『死兆星号』拆了吗?” 上次白墨一人撂倒一船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所以北斗对白墨的破坏力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自然也多了些许顾虑。 “我……” 也没说要喝啊? 白墨话都没说完,钱眼儿就已经发挥出了远超平日的速度,来到了白墨身前捂住了他的嘴,并且小声哀求道: “你可行行好吧,要是我不替大姐头攒点积蓄,她以后可就真嫁不出去了……” ‘你这话被北斗听到可是要被灌翻的啊……’ 好在,钱眼儿不是某个说悄悄话都会被听到的派蒙,起码北斗是没听到她的哀求,只是看着“突然袭击”的自家会计有点愣神,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起哄还是该告诫对方白墨的红颜知己有点多这件事…… 而眼见着会计小姐已经抬出了北斗的终身大事,白墨也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所以也只是点了点头,挣脱了对方的手,劝解道: “这离孤云阁已经不远了,还是等着香菱到了再开宴会吧……想必你们也已经吃够了穿上厨子做的菜了吧……” “……” 虽然白墨这话说得有点得罪厨子,但『死兆星号』上的也都不是什么小心眼的家伙,而且他也承认自己厨艺不如香菱阿姊,甚至厨师自己都吃够自己都吃腻自己做的菜了,所以也跟着一同附和了一句,这才打消了北斗的念头…… 很快,『南十字船队』就已经抵达了孤云阁。 下了船的北斗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又交代了重佐带着几个人去请香菱,并顺便宣扬一下『南十字武斗会』的事情,然后就带着剩下的人兴致冲冲地搭起了“会场”…… 而另一边,白墨倒是没去帮忙,甚至还拦下了一个可靠劳动力——枫原万叶。 “白墨先生。” 万叶对这位带着危险气息的男人也非常感兴趣,但由于之前只是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而且他也没有北斗大姐头那么出众的社交能力,也就没有搭话。现在被对方找上门来了,自然不吝交谈一番: “请问有什么事吗?” “之前听你说,你是稻妻人?”白墨倒是没多想什么,直奔主题: “过些时日,我也前往稻妻……还有那边的荧和派蒙,总要做些了解嘛……” 凝光那边还没编写《人物志概括·稻妻篇》,而且因为要去处理的是私事,白墨也不好让她加班赶出来;再加上璃月港内白墨也就知道一个在码头打零工的竺子是稻妻人,再就没找到了,现在好不容易又逮到一个,怎么也要问问。 “稻妻……”万叶捏着下巴犹豫了一下,“你们想去那个地方吗……” 那个压抑的,看不到一点未来的地方,而且还是友人为了反抗而逝去的地方,老师说,此刻的万叶其实有点抵触稻妻。 “些许信息倒是无妨,我自是知无不言,但我对白墨先生也有些好奇,希望您能……” “白墨!白墨!” 这边话才说到一半,那边就已经传来了北斗的呼唤。只见高挑的美人站在沙滩上,脸上还带着些许灰尘,扬着手喊白墨过去。 “罢了……想必白墨先生也是打算和『南十字』一起出发吧,时间还有得是。” 万叶已经猜到了大姐头喊白墨过去是要做什么,所以他想要见识对方力量的请求自然就能得到实现,所以只要之后找个机会再沟通一下就可以了。 而白墨也觉得此事并不着急,所以对着万叶歉意一笑,然后就走到了北斗这边。 “哈哈哈,你小子也是要去稻妻啊?”豪爽的大姐头一把揽住了白墨的脖子,又让他体会了一下堂主大人绝对不可能拥有的触感,然后才嬉皮笑脸地继续道: “我『死兆星号』地船票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自己可以飞过去……”白墨回怼。 “……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北斗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还不死心的絮叨着: “稻妻周围可是有雷暴的,很恐怖的,你就不怕‘啪——’的一声给你从天上劈下来?” “你们都能过去,我还过不去?” “嘿——我不管,你给我参加『南十字武斗会』,不然就不带你了,也不带她们俩!” 被白墨怼得哑口无言的船长大人当场就耍起了赖皮,虽然不至于撒泼打滚,但也和市井无赖没啥区别了。反正她面对凝光的时候就总是用这招,也没见影响自己的威信,所以也就愈发的得心应手了…… “不是,你们那个私人斗殴,我不叫人来逮捕你们就不错了,你还打算让我上去欺负人?” 可不是嘛,白墨在璃月港也算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他要是真的上场,那保不准就有投降的家伙了。 “这不是荧没什么名气嘛,借你的名气给她个参赛资格……而且,凝光可是答应我了,返航之后的群玉阁借给我们开宴会,这宴会嘛……总要有点助兴的‘表演’不是?” 眼见白墨拒绝,船长大人灵机一动,甩出了一大堆理由,让白墨颇为无可 奈何,但却仍旧没松口。最终,北斗只好再退一步: “那就在比赛开始前,你和荧打个热身赛,然后让她借着你的名气参赛,行不?” 第56章 荧:为了美少女的尊严,我决不能输! 北斗已经一退再退,白墨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下去,所以也是看向了一旁保持沉默的金发少女,询问道: “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当然! 一个“妙龄少女”被人整天拎来拎去的,从蒙德拎到璃月,荧虽然已经无力吐槽了,但要是有个能教训白墨的机会摆在面前,她怎么可能放过?! “算是吧……”少女尽力收敛住脸上的笑容,非常认真的盯着白墨补充道: “因为大姐头的『南十字武斗会』只允许没有神之眼的人参加,所以不能使用元素力,我也很想看看白墨你的武艺如何……” 自从相遇开始,白墨在荧面前展现出来的主要就是那诡异的身法以及一箭把特瓦林射下来的力量。而这些东西都与他体内庞大无比的力量有关,所以就给荧造成了一个错觉—— 区区白墨,一介力大砖飞之辈,本小姐一手降之!待其落败讨饶,再签订不平等条款,此后必不可能再被到处拎着! “这么说……你很勇喽?” ‘我超勇哒!’ 荧险些就叉着腰、昂着头应和下来了,但却突然反应过来了一件事情,瞬间平复了胸腔中的激动,目光炯炯地盯着白墨: “你不会是打着‘反正我的力量也不是元素力,符合规则’的想法,打算耍赖吧?” ‘短短几月,这金毛丫头已经进化到了如此地步?!’ 白墨心中大惊,但表面上却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以一副被人怀疑的受伤眼神回道: “你怎可以妇人狭隘之心如此揣摩我?当真是令人失望至极!” 这手恶人先告状可谓是神来之笔,但荧却已练就万法不破之面皮,丝毫不感到愧疚,甚至还强调道: “那就说好了,你不动用体内的力量,我也不用元素力,我们凭借武艺一决高下!” “好——!” 既然某位金发旅行者自己皮痒,那可就休怪他白某人无情了!所以白墨也是气势十足的回了一句,心中已然开始期待起对方哭唧唧的模样了。 “荧……”反倒是一直在观察着两人,担心他们动了真火的派蒙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凑到了自家饲主身边小声提醒道: “白墨看起来信心十足的样子欸……” 小家伙就差明摆着说“小心有诈”了。而荧也是陷入了沉思,想着自己是否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但思来想去,她发现自己对白墨的手段了解还是太少了,所以气势也是略有不足,有些唯唯诺诺地开口道: “你确定?先说好了啊,只较量武艺,别耍什么花招!” 毕竟以白墨的节操,就是说他会在比赛前下药,荧都觉得有可能,所以不由得又加上了几层“护甲”: “要是你搞什么盘外招,或者说是用了武艺之外的招数,可就别怪大姐头判你输了,而且……而且我可是会在璃月港大肆宣扬的!” “呵呵……” 对此,白墨只是嗤笑一声,用以嘲讽眼前这个不相信自己的家伙。毕竟他本身斩术就不差,而且还学会了降魔大圣的所有枪法,顺便偷学了北斗的“弹反之术”,再加上柯云剑圣的滞后剑气…… 白墨真不知道荧拿什么取得胜利。 而荧这边,也是对白墨的反应放心了一些。虽然她失去了大部分实力,但起码曾经的战斗技艺还没有丢失,她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那可就这么说定了!”眼见着两人已经敲定了对决方案,北斗也是兴奋了起来,双拳在胸前一碰,激动的就像是她自己要上场一般, “到时候在正式比赛之前,加一场你们的‘表演赛’,然后让其他参赛选手决定是让荧直接进入决赛还是一路‘杀’上去。” “可以。”*2 已经在心里做好准备给对方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的两人并不关注这些,只是用着相似的怜悯目光瞥了对方一眼,然后就不再开口了。 但北斗并不在意陷入沉默的两人,反倒是一副“燃起来啦”的愉悦表情,吆喝着小弟加快准备场地的进度,并且打算在场地准备好之后就把所有人都派出去,用以宣传这次的『南十字武斗会』。 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召集到足够分量的参赛选手! “哼哼~哼哼哼~~~” 眼见着白墨已经答应下来了,没有继续跟着北斗干活的荧也是开心地哼起了小曲,对着白墨开始放“垃圾话”: “哎呀,提出了这么多限制,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很好!旅行者的阴阳怪气之术也已臻至大成境界! 但很可惜,白墨同样是深谙此道的大魔王。只见他脸上不显丝毫愠色,甚至还扬起了一抹笑容,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叉腰而立的女孩,嘴角一勾开口道: “个子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随后又负手而立,一副高手寂寞地表情看向海面,感慨道: “罢了,既然你已膨胀如此,那我就让你知晓一下,你在我眼中其实与派蒙并无两样……” “???” 一旁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小家伙闪出一头问号,但却又因为自己甚至比不上大鹅的战斗力而被迫保持了沉默,只能抱着胳膊轻哼一声,又凑到了荧的身边,指着白墨委屈道: “荧,你看看他,好嚣张!” 原本还在犹豫自己究竟要支持哪一边的小家伙当场投入了少女那柔软的怀抱之中,撇着嘴让自家饲主替自己出头。 “没事,没事……”荧也是极为配合的揉了揉派蒙的小脑袋,然后安抚道: “等我到时候教训他,给你出气……” 当然,这些都是玩笑话罢了,并不影响白墨和两人之间的友谊。 但是!对于教训白墨一顿,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拎着自己到处乱跑这件事! 荧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为了自己美少女的尊严,为了能够捡回自己已经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的羞耻心,她决不能输! 就这样,喧嚣热闹的第一届、也可能是最后一届『南十字武斗会』,即将于饱受摧残的孤云阁堂堂开展! 第57章 皮糙肉厚 “哟,这不是良子嘛,今天想要点啥?” 吃虎岩的一家早点铺子,老板娘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她倒是挺喜欢眼前的小伙子的,毕竟对方是什么『灵山派』的弟子,但却不会因此轻视普通人,也不会仗着会点功夫就欺负人,相反,良子这小伙子说话还蛮中听的,让老板娘都想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对方了。 只是,向来温吞谦逊的良子没有如往常一般挠着头说出自己和师兄、师父所要的早点,反而是挺起了胸膛,迎着朝霞,既像是在给自己大气,也像是在宣告着什么,大声道: “今天就不需要早点了,老板娘。因为……我想我今天要的应该是少年意气、是敢于向强者挑战的勇气、是握紧双拳凌然不退的决心!” ‘这孩子,是傻了嘛……’ 老板娘有些傻眼,心中默默想着,但却没有搭话,只是将良子从“女婿候选人”中筛了出去。 “哈哈哈,老板娘别介意……”一阵爽朗的笑声自良子的身后传来,一个身形壮硕的大汉走了过来,抢先一步解释道: “老板娘可能不怎么关心这事,但在习武之辈的圈子里已经传开了——那位白墨先生可是打算参加『南十字武斗会』来着,虽然只是去打个预热赛,但也足够令人激动了,这小子估计也是想去的……” 这大汉名为戎世,虽然没有太大的名声,但武艺属实不错,而且为人和善,倒也挺招人喜欢的。所以老板娘也是点了点头,然后才反应了过来,惊疑道: “白墨?你是说往生堂的那个白墨?” 身为一个标准的、上了年岁的女性,老板娘对武功、人脉圈子之类的东西都不怎么感兴趣,甚至连海灯节时云先生的新戏都只是“听过、好听”这样的评价,但要说到花边新闻,那她可太懂了! 无论是白墨与其堂主的故事、和『七星』秘书的故事、和云先生的故事;还是离谱点的白墨和往生堂客卿的“隐秘”,甚至是和『北国银行』那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话事人之间…… 老板娘随便就能扯上半天! 而戎世倒是不知道对方想了这么多,只是点了点头,确认道: “没错,就是那位白墨先生,『七星』的獠牙。” “额……”要是说到这个,老板娘就不知道多少了,只是有所耳闻,所以木讷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听着戎世又转头看向被人戳破了而有些害羞的良子,告诫道: “年轻人有志气倒是不错,但今日的赛程不短,不止早饭,最好连余下两顿也一起准备好。虽说『南十字』可能会提供饭食,但今天……去的人恐怕不少……” 此话一出,良子也是如梦初醒。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周,扫过早点铺子里的众人,与那一道道锋锐的眼神对上,再一看他们或是腰间、或是凳子上的刀剑,立刻明白了一切。 “你们……” “哈哈哈,小伙子!”其中一人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大声笑道: “别愣着了,快来坐,不然错过了『南十字』来接人的船可就不好了!而且,不吃饱哪有力气比武啊?” 或许是因为『南十字』的威名,又或许习武之辈大多侠义豪爽,所以良子也没怀疑有人下黑手,只是有些呆愣地坐了过去。事实证明,对方也确实没有搞盘外招的打算,甚至还请了良子一顿早餐…… “这位大哥……” 用过了早饭,良子跟着人群来到了码头边。犹豫了许久,这才凑到了早上提醒他带吃食的戎世身边,开口询问道: “这么多人,都是要去参加『南十字武斗会』的吗?” 码头上一如平日,可谓是人声鼎沸。但喧嚣的人群却从水手变成了带着兵刃的武人。 “应该都是吧,”戎世也没端着长辈的架子,只是看着海面感慨道: “更多的是想要去看一看白墨先生的风采吧……” 白墨当初在『望舒客栈』的一战已经奠定了他的威名,而后还被『七星』点名、由云先生谱曲作词搬上了海灯节的压轴曲目,可谓是深得人心了。 “只可惜,白墨先生不会真的上场……若是能和他交手……真羡慕那个呵白墨先生打预热赛的家伙啊……” 戎世的话语间有些可惜,但良子分明感觉到了眼前之人胸膛中燃烧着的斗志,以及比自己之前那段发言更加汹涌的气势…… ‘这家伙,真的好强啊……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 良子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甚至远超自家师父的东西,并不由自主地开口继续搭话道: “虽然白墨先生不上场,但听说是为了给预热赛的对手增加点名气,那位的实力也很强,只是在璃月并不出名……” “是啊。”戎世也是点了点头,感慨道: “既然能让白墨先生和她打预热赛,那想必实力也是不弱,我也期待着与对方交手。” ………… ………… “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吧?” 白墨趁着空闲又拿出了《进阶篇》在看,倒是没有那群武者所传的那般锋芒毕露。他连头都没抬,也没看向来人,仿佛自言自语般开口。 “差不多了,甚至还有‘特邀嘉宾’……”荧瞥了一眼白墨,然后又朝着某个跑过来、但却因为要注意影响所以暂时没有靠前、缩在了北斗身边的云先生扬了扬下巴,感慨道: “你这家伙,还真是罪孽深重……” “谁让我这么帅气又强大,还那么迷人呢?”白墨一边回答着荧的话,一边朝着云堇笑了笑,用秘法传了一句“等我一会儿”,然后就将手中的《进阶篇》随手一抛,任由其化作灵子,这才缓缓起身,摘掉眼镜,展露出眼底的锋利: “是北斗让你来通知我比赛快开始的吧?” “是啊,准备好挨打了吗?”金发少女微微一笑,对着白墨问道。 “这话应该问你,”白墨同样回怼一句: “因为有这么多人看着,我不会打你屁股的……” “你!” 对于白墨突如其来的“耍流氓”,荧自然是羞恼万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白墨这厮很可能是想用话术扰乱她的心神。所以荧很快就深呼吸了两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打算上场了之后再报仇! 而另一边,北斗看着已经起身的白墨,也是露出了灿烂的笑脸。只见她快步走到会场中央,为比赛预热: “各位!很高兴你们前来捧场,我也是个粗人,所以废话少说,欢迎白墨、荧,两位入场!” 没有详细的选手介绍,毕竟白墨在璃月港已经非常出名了。至于荧…… 反正和白墨交手一场之后大家就都认识了。 与欢呼的人群不同,荧冷着脸走到了会场中央,而白墨则是顺手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抽了一把单手剑,然后才走到了荧的对面。 “怎么?看不起我?”荧是真的有些生气了,甚至也想丢掉自己的佩剑,然后去抽一把普通的武器。 “你的佩刀是叫『曳白』吧?为什么不用?” “我的刀有些危险。”白墨倒是没想在这一点上惹对方生气,甚至还举了个例子用以解释: “温迪都不敢让我用『曳白』砍他的龙,哪怕是擦伤也会出大问题的……” 这要是放在私下里,白墨说不定都要口嗨出“擦伤就会变成我的小狗哦”这样的话,但毕竟大庭广众之下,周围还都算是自己的粉丝,他还是要点面子的。 对此,荧只是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能厚着脸皮用自己的佩剑,转而走到了场地周边同样拿起了一柄单手剑,摆好了架势。 “来吧,我期待了好久了!” 金色的眸子中闪过认真的色彩,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对手,身体已然紧绷,随时能够做出应对。 ‘他那诡异的速度应该是由特殊力量施展的,但就算不用那股力量,速度应该……’ “轰——” 还没等荧思考完,白墨脚下的土地就已经发出了爆鸣声。没有使用瞬步,至于飞廉脚和响转更是如此,白墨只是凭借着身体素质就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大坑,快速朝着荧突进过去! “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荧已经提着剑和白墨四目相对,脸上浮现起一抹笑意: “很快,但是还跟得上!” “是嘛?” 白墨嘴角同样勾起一抹笑意,长剑一抖,借着荧的力道向后退去些许。 ‘故意卖破绽?又或者……在不使用特殊能量的情况下,他的力量真的没有我大?’ 虽然力量没有恢复,但荧的身体素质却是没有削弱,就算是不动用元素力都是可以称之为“离谱”的范畴。而且,白墨这一退的机会太好了,就算是诱敌深入,荧也决定应该跟上! 但! “噗——” 沉闷的击打声从少女的腰间传来,让脚下已经发力的少女瞬间失去了平衡,被横向击飞了些许…… 自白墨因为移动而发出了爆鸣声,观众们就已经默默后退了不少。此刻刚刚站定,就看到后退的白墨明明没有什么动作,那与他交手的少女就像是受到钝击一般倒下了,衣服上还留有受击的痕迹。 观众一片哗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白墨先生速度太快了?有人看清了吗?” …… 各种疑问声此起彼伏,但还是切实受到这一击的荧比较有发言权: “……剑气?” “滞留剑气,你可能没听说过,这是璃月柯云先生临终前所创的绝技,足以证‘剑圣’之名。”白墨的话声音并不大,但却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又惹得他们议论纷纷。但白墨却没有在意这些,反而是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 刚刚那一手滞留剑气,他其实留手了,将锋利的剑气转化为了钝击。但…… ‘好离谱的身体素质。’ 少女虽然被打飞出去了些许,但站起来的一瞬间却没有丝毫喘息,就像是摔了一跤而已,再无其他异状。 “虽然这词用来形容我这种女孩子不太好……”荧像是看出了白墨心中所想,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继续道: “但我姑且算得上是皮糙肉厚了。白墨,你不会是玻璃大炮吧?” 话音未落,少女就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利刃,脚下一动,朝着白墨冲去。 又是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少女优雅但却势大力沉的斩击被白墨一一接下,让他进一步确认了对方身体素质的强悍。 ‘比起我常驻的钢皮也不遑多让了……’ 正在心中感慨着,白墨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原本闲置的左手瞬间抬起,挡在了自己胸前—— “咚——” 这次是一声沉闷的碰撞声。伴随着荧的某一道斩击,同样有类似于剑气的东西穿过了利刃的防御,朝着他的胸口袭来,只不过被他的左手挡住了而已。 “一般来说,我都是在这一招上附着元素力的,但不用元素力并不意味着我用不出来!”既然白墨之前都解释了,荧索性也小声对着他解释了一句。 而白墨是见过荧用单手剑额外挥出风刃的,但他的确没想到,所以也是被迫用钢皮挡了一下。同样在荧的面前暴露了自己拥有强悍身体素质的特性。 “你的防御力也不差嘛……” 荧的脸上带着极为开心的笑容,眼中想要教训白墨的想法已经毫不掩饰,大声说道: “那我可就要用全力了!” 下一秒,单手剑上的力道瞬间增强,白墨只能被迫卸力。曾经被柯云吐槽的话又被白墨原封不动的送给了荧: “好家伙,力道真足……” 倒不是完全无法抗衡,但确实比不用灵压的白墨强,也让他在心里又一次感慨起了这世界的女孩手劲真大这件事…… ‘你以为呢?这可是追着哥哥打练出来的力道!’ 荧在心里跟了一句,然后又是露出了笑意,挥剑向前: “可别怪我欺负人啊,说好了不用其他手段,我的力气大也是先天优势而已……” 第58章 还是派蒙好欺负一点 “哈……” 面对来势汹汹的荧,白墨并没有趁势闪开,只是长出了一口气。他承认自己在纯粹的力量上的确比不过对方,但并不意味着没有办法了, “差距可没有到无法弥补的地步啊……” 就像当初白墨和北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所以四两拨千斤,总要有“四两”才可以。而白墨可不止有四两,荧与他的力量差距也远远到不了千斤的地步。 所以,继学自柯云的滞留剑气之后,白墨又用出了弹反,还附上了一段解说: “学自北斗的技巧,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姑且就教它弹反吧。” 北斗发出了一声咋舌声,但还在战斗状态下的荧并没有心思在意这件事了,只是甩了甩略有发麻的手腕,阴沉着脸看向白墨: “你就没有自己的剑术吗?!” 这话其实也算是激将法了,毕竟那滞留剑气她还能多注意一点,但若是白墨一直用着弹反,那她力量上的优势可就荡然无存了…… 谁知,白墨的反应却有些奇怪—— 他既没有中招,说“那就用我自己的斩术和你较量一番”之类的话;也没有直接戳破荧这拙劣的激将法;反而是露出了一抹笑容,并顺势甩了个剑花,开口笑道: “我这不是一直用着呢么?” “嗯?” 不止是荧,就连一旁观战的北斗都有些败在白墨的厚脸皮下了。明明就一直用着凭借天赋偷学到的剑术,却硬说是自己的剑术。虽然说白墨能学会也是一种本事,勉强也算是他的剑术了,但“当事人”还在场呢,总归是不太好…… “不,大姐头你误会了……” 反倒是一旁低头沉思、仿佛对这场战斗完全不关心的万叶提出了异议。此刻的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全力用自己的听觉和嗅觉捕捉着场内的信息—— “你们可能没有发现,但在我的感知里……白墨无论是挥剑的动作、还是刚才的剑花都像是不存在一样……” 挥动剑刃时理应带起风声,甚至有些武者还能产生如同飓风般的呼啸声,这是力与速的体现。但在白墨这边,当万叶彻底闭上眼睛之后,他就完全捕捉不到白墨的动作了,就像…… 他挥动剑刃时完全没有发出声音! “哈哈,你肯定没理解……” 白墨倒是没在意远处的交谈,只是面对着眼前的少女,又甩了个剑花,解释道: “虽然我不怎么使用,但我的剑术仿佛天生就是为了配合『曳白』的一样,就像是暗杀者……” “砰——” 话音未落,白墨又是重重踏下一脚,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若不是不能使用灵力,就连移动也应该是悄无声息的才对……” 这样的声音出现在了荧的右后方,让她下意识地就提起单手剑格挡。 幸运的是,她挡住了;但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直到双方武器撞到一起之前,身体比眼睛更快行动的荧没有听到一丝一毫武器划破空气的声音! 也就是说,如果白墨刚才的偷袭没有“事先提醒”的话,荧就只能凭借着直觉去挡了! 再结合白墨之前透露出的“哪怕是被『曳白』擦伤,后果也很严重”的信息,少女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出冷汗了。这样诡异的剑术、配合着极度危险的武器,荧是怎么也想不到,明明白墨是个这么强的家伙,但无论是招式还是武器,都…… 只能用“阴险”来形容了。 “唉,你看看……”白墨一击未中,再度拉开了距离,无奈地叹息了一句: “这就是我不喜欢用这剑术的原因……不过还是给你见识一下,够意思吧?” “……” “好啦,表演到这也就差不多了,够保送你到决赛的了……” 这话倒是不假,毕竟白墨所展露出的爆发力、诡异的剑术已经让周围的“观众”十分惊讶了,所以能在纯粹力量上压制白墨、同时也露了几手的荧理所当然的赢得了他们的敬佩。 而白墨也觉得是时候结束这场比赛了,毕竟还有人等着他呢…… “就用这一招来结束吧,华丽一点……” 白墨收剑入鞘,转身打算离去。但荧却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甚至还有些疑惑地抬起了手,打算喊住已经要离场的白墨, “等……” “骤雨” 下一秒,就像白墨平静念出的名字一样,如同雨丝般绵密的剑气骤然出现,以白墨为圆心,直径接近二十米的剑气牢笼将他和荧两人尽数包裹! “唉……”因为在一瞬间遭受了太多攻击,哪怕是以少女皮糙肉厚的体质也是有些虚弱,所有白墨又叹息着走了回来,伸出手将荧拉起来: “本来还担心你走光,所以特地将剑气钝化了,没想到你这衣服也挺特殊的……” 是的,虽然显得有些狼狈,但并没受什么伤,而且就连身上的衣着以及头上的花都没有丝毫破损。一方面是因为白墨所说的,将剑气钝化了,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她衣物的特殊性了。 “呵呵,那还真谢谢你了……” 荧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拽着白墨的手站了起来。 虽然她的记忆有些缺失,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衣着打扮被什么力量加持过,但它的确是难以摧毁、防御力不错。甚至白墨就用原本的剑气也不一定能伤到她,反倒是这钝击让她有些不好受…… “感觉如何?” “你可真是个怪物……” “承蒙夸奖。”白墨并不在意少女的评价,甚至还回怼了一句: “你也是怪物,没看那边都有不少人被你吓得要退赛了嘛……” “明明是你吓的吧?” “可是我又不上场……”白墨摊手。 “……” 就在荧还没想好该怎么继续怼白墨的时候,派蒙已经飞了过来,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家饲主。然后,她就被荧一把抓进了怀里,狠狠蹂躏了一番: “我输了!” “那荧你抓着我干什么呀!” “还是派蒙你可爱一点……” 也好欺负一点。 荧默默将后半段话咽下,揉着小家伙肉乎乎地脸颊,驱散了心中的不爽。 第59章 孤云阁是刷新点 说实话—— 白墨其实可以和荧再交手一段时间的,甚至一开始他也是这么想的。在不动用灵压的情况下,和荧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有惊无险的获得胜利,这才是他一开始的剧本。 但很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方面,荧的实力的确有点超出白墨的预料,不过也不算太离谱,只能说是还好;但另一方面就比较致命了—— 因为荧毕竟不是真的敌人,而且这也只是比武!所以在面对一个不能下重手的女孩子时,白墨出手总是有些犹豫,即使知道了眼前的女孩姑且算是皮糙肉厚,但还是很麻烦…… 头不能敲,会傻;脸不能打,会花;胸部能砸,会塌;臀不能拍,会嘤…… 所以白墨除了最后的“骤雨”之外,几乎就只朝着荧的侧腰象征性地攻击了几下,更多时间是在抵挡对方的进攻。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着实不好受,所以他才会决定快点结束战斗。 没理会还在一边往外走、一边蹂躏着小派蒙的金毛旅行者,已经不被限制的白墨一个瞬步就来到了北斗身边, “白墨先生,你所使用的力量果然不是……” 枫原万叶看到白墨的到来先是心中一喜,正要搭话,但还没说完,就看到白墨环视了一下周围,又消失在了原地。 “……”万叶有些尴尬,但还是捕捉到了周围同样消失的气息,只能无奈地叹息了一句: “罢了,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 ………… 跟着白墨一同消失的自然是我们可爱的云先生啦! 此刻的少女正和白墨一起站在一处略高的平坦石台上,既能看清下面的武斗,又较为隐蔽不会被发现,所以也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用动人的声线开口道: “白墨,我又来看你啦!” 而白墨也对少女从“禁闭”中走出来有些开心,所以用灵压清理了一下石块上的灰尘,然后又一屁股坐下。同样笑道: “恭喜你出来放风。” 这话说得,倒是调侃意味十足,惹得少女略有嗔怪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才盯着白墨“预留”出来的半个位置陷入了沉思——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帝君出事没多久,她一时冲动就说出了一大段类似于告白的话,白墨也给出了回应, ‘应该……算是答应下来了吧……那我是不是应该坐过去?’ 想是这么想的,但一想到上次的“告白”,以及之前迷迷糊糊的状态下说出的“白墨,看,小花”…… 云堇就觉得脸皮燥热无比,手脚都僵硬了起来。 而白墨倒是没想这么多,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这孤云阁好像变成他的刷新点了! 第一次和云堇跑出来玩就是来得这里;之后第一次迎接『南十字』返航,他也是在这里和云堇再会的;上次也是对方找来了这里…… 这次也是…… 白墨先生的表情有些诡异。 而云堇那边则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深呼吸了几口,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白墨身边,整理了一下裙摆,靠着白墨坐了下去,又犹豫了片刻之后,将小脑袋也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这样一来,白墨哪还有心思考虑什么“刷新点”的事情了! 肩膀上略有沉重的触感、鼻腔中萦绕着的少女幽香,稍微侧眼就能看到的精致面容…… 白墨的心脏有些不争气地跳动了起来。 而云堇这边更是如此,她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声了,俏脸也是染上了动人的红晕,所以她只得开口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最后的那一招好厉害啊,可惜之前没有把它搬到海灯节的戏中……” 少女此刻已经没有考虑怎么复刻那一招的余裕了,只是想找个话题来掩盖自己的害羞而已,白墨自然能够理解,但…… 云堇这副害羞的样子可爱极了! 所以,白墨并没有回答,反而是非常坏心眼地顺势揽上了少女的纤腰,让她如同蜷缩在自己怀中一般。 “唔……” 此举自然打乱了云堇想要冷静下来的想法,俏脸的温度再度升高,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诱人,就连白墨都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抑制住自己想咬一口的冲动…… ‘坏心眼……’ 年纪轻轻就已经扛起云翰社的大旗,虽然在细节方面还需自家经理拿捏,但云堇也算是略通人心了,自然也知晓了白墨的坏心思,更知道越是露出这种表情就越是会“受到欺负”,但…… 她控制不住啊!而且也不想控制! 甚至心中还有些许窃喜…… 因为身后峭壁的存在,海风抵达这里已经变得轻柔而静谧;因为身处高处的缘故,下方的喧嚣仿佛无法传达到这里;因为靠着心爱之人的缘故,气温略低的早晨也如同正午般,暖洋洋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 云堇非常享受这一刻。 “听说,你去须弥的时候,留下了足以传唱的事迹;去蒙德时也是一样;在璃月更是如此……”少女闭上了双眼,如同呢喃般开口: “还听北斗船长说,你过一阵子还会去稻妻,想必也会留下丰富的故事吧……” 可不可以带我去冒险? 这样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云堇知道,她不能离开,因为这里还有云翰社,还有需要她的人。白墨也知道这一点,而且他同样没办法接受自家女孩跟着出去冒险,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但下一秒,少女就睁开了那双动人的眼眸,抬头与白墨对视,情意绵绵: “我没办法跟着你周游七国,没办法亲眼看到你丰富多彩的人生……但,我会静静听你说,也可以将之改写成戏,替你传唱,我会一直在璃月等着你的,记得捧场……” 女孩眸光微动,下一秒却笑颜如花。 虽然白墨早已将璃月当成了自己家,不可能会定居他国,但在这一刻,回到璃月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所以他没有用言语回答,只是在少女的一声惊呼中,将之彻底揽入怀中…… 第60章 不算苦 在璃月港,要是评选盗宝团最不敢惹的家伙,夜兰倒是很可能上榜,但能够排在第一位的绝对是白墨! 毕竟夜兰起码还是在暗中行事,而且也在盗宝团里面安插了不少内应,主打一个闷声发大财,但白墨这厮…… 他是真下狠手啊! 所以,有白墨在场的地方,盗宝团一般都不会出现,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什么贼人混入『南十字武斗会』,偷神之眼的事情了。正因如此,荧也是非常顺畅地完成了跟戎世的决赛,勉强算是又交到了一个朋友,然后就在北斗的大手一挥之下宣布夺冠了…… 而『南十字武斗会』结束了,并不代表着北斗会立刻启程,起码要让弟兄们享受几天璃月港的生活、放松一下,然后再出发。 所以白墨也只是在傍晚时分送云堇回了云翰社,又顶着某位经理想要杀人的目光退了出来,然后才返回往生堂…… 结果,刚走进小院,白墨就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只见堂主大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白墨的特制躺椅上,看着已经泛红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种莫名的心虚感袭上了白墨先生的心头,但他还是走到了躺椅边,硬挤出了一个位置坐下,并顺手把胡桃的腿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把玩了两下,这才先发制人道: “堂主大人不来看我和荧的预热赛,着实让在下很是伤心啊……” 直到这时,白墨还以为是胡桃发现了自己和云堇的“幽会”,在生闷气呢。 结果,他并没有等到粉拳的袭击,反而又听到了自家堂主大人的咳嗽声,以及原本冰凉的肌肤传来的炽热温度。 “你生病了?!” 白墨当场就慌了起来,急忙用灵压探知了一下少女的身体,却被对方开口打断了: “是啊,虽然只是风寒,但本堂主可劝你别来找事儿啊……揍你……” 胡桃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还是能听出来强打起精神的感觉,同时还像是怕白墨担心一般又补上了一句: “去不卜庐开过药了,小问题,就是身体有些乏力,不太想动弹。” “生病了还在外面躺着?”白墨随口怼了胡桃一句,然后又有些心疼地把女孩从躺椅上抱了起来,打算将她送回房间休息。不过在从桌上拿起药瓶的时候,白墨总觉得重量有些不对劲,于是又开口问道: “开了药,但是没吃?” “嘿嘿嘿,懒得动嘛……”胡桃如同树袋熊一般抱住了白墨,傻笑了两声,然后又用力一拽,让两人一同倒在躺椅之上, “还得是你,身上暖洋洋的,自己躺在躺椅上还是有些冷的……” “既然冷就早点回房间啊,病情严重了怎么办?” “白墨你突然好像个老妈子诶……”哪怕是生病状态下,少女的力气也没怎么打折扣,起码能死死地把白墨禁锢在躺椅之上,不让他抱着自己起身, “本堂主不管,本堂主是病人,就要抱着你在这里躺着!” 向来活泼跳脱的胡桃虽然语气跟平常无二,但却说着跟撒娇没有两样的话,甚至为了达成目的,她还凑近了白墨的耳畔,轻声说道: “这是本堂主提出的条件,你也可以提一个……” 耳朵痒痒的,再加上胡桃身上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其实让白墨蛮享受这种感觉的,但还是胡桃的身体要紧,所以他只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那我的条件是送你回房间,好好休息、乖乖吃药。” “驳回!”明明她就是想抱着白墨在外面躺一会嘛,白墨却提出了这样的条件,而且一句话里还包含了三条,堂主大人怎么可能答应,当场就又用上了几分力气,在白墨的怀里乱拱了起来,撒娇道: “不要!就要在这里躺着!” “好好好,在这里躺着……” 生了病的胡桃,性格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其实也蛮可爱的,起码白墨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只好顺着她,然后重新提出了条件: “那我陪你在这躺着,你乖乖把药喝了,可以吧?” 白术的医术还是值得信任的,喝了药、再加上白墨的回道也能发挥一定作用,胡桃的病就能好得差不多了,而且既然白墨也在这里,肯定不能继续让胡桃继续着凉了—— 周围的温度也因为灵子火焰而逐渐提高,维持在了一个舒适的范围内。 “说实话,我也蛮好奇的,胡桃你一个火属性神之眼拥有者,也能染上风寒?” 看着已经点着头、算是同意了条件、并伸手去拿药瓶的女孩,白墨不禁吐槽了一句。 “虽然有神之眼,但我也是人呀……生个病而已,大惊小怪。” 堂主大人拿到了药瓶,翻了个白眼,然后又眯起眼睛一脸享受地躺回了白墨怀里,但却只是抱着药瓶,没有打开。 ‘不对劲……’ 白墨先生同样眯起了眼睛,脑中思绪飞转,最终深过了脑袋,在胡桃的耳边轻轻问道: “堂主大人不会是不好意思和我撒娇,故意不吃药的吧?” 毕竟刚才胡桃回怼的那一句太过……正常,跟白墨回来之后就一直保持的“人设”不太一样,可谓是破绽极大了! “欸嘿?” 既然被发现了,胡桃索性就不装了,笑眯眯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然后又在白墨怀里拱了拱,这才继续道: “我是真的生病啦,不然白术也不会给我开药呀?再说……谁会因为风寒就神志不清啊?” “……” “好啦,本堂主已经收到米虫先生的关心啦,”胡桃又是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拿起药瓶就从里面倒出了一把小药丸,把剩下的都倒了回去,只剩两个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看,本堂主吃药了!” 但还没等白墨做出回应,少女的脸就痛苦地揪在了一起,用尽全身力气将嘴里的东西咽下,然后又吐出粉嫩的小舌, “好苦啊……” “所以说,为什么不喝水顺下去呢?” “因为懒啊……”胡桃理所当然地答了一句,然后又坏笑着凑到了白墨脸前,点着嘴唇问道: “要不要你也尝一尝啊?” 其实不算太苦,还带着点梅花的甜味,白墨先生如此评价。 (本卷完) 第1章 稻妻的阴云 可能是因为经历了太多次离别,而且也知道白墨一定会回到璃月,所以这次的启程显得轻松了许多。 除了…… “”白墨,我在稻妻有个……算是妹妹的人,现在是『鸣神大社』的宫司,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去找她。” 白墨先生摸着手里信,好奇着其中的内容,也好奇着甘雨的“妹妹”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白墨先生。” 如风般清爽的少年音从身后传来,白墨翻手将信封收进葫芦,转过头看向来人,笑了笑: “哟,万叶。” “……” 说实话,枫原万叶并不知道自己和白墨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毕竟他们也才见过一面,之后约好的交谈也因为胡桃生病而一拖再拖,直到启航的这天。 不过,万叶并没有在意这件事。毕竟之前就有过一个非常自来熟的大姐头了,所以他不仅没有反感,甚至还因为白墨在处事上和北斗的略微相像而产生了一种亲近感。所以万叶也就没有继续端着那副想要请教的架势,直接来到了船舷上离白墨不愿坐下,直言道: “白墨先生使用的力量,与这个世界很不一样。” “嘿~你倒是直接……” 白墨随口应和了一句,心里却觉得对方倒是真的很适合『南十字船队』。从个人气质上来看,枫原万叶属于那种文邹邹的类型,但在白墨的“随口试探”下却也暴露出了跟水手类似的随性和洒脱,反倒是白墨之前多想了,所以他也不介意顺着话题聊下去: “的确和元素力有所不同,但你要是想问来源的话……我也不知道。” 这是实话,白墨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万叶本就没打算追寻白墨力量的来源,而且,现在还有个更特殊的家伙在船上呢—— 比起莫名的力量,还是旅行者那没有神之眼却能使用元素力的体质更加特殊。 “我找白墨先生其实只有一事……”万叶继续保持着直率,从腰间解下了一枚暗淡无光的神之眼,直接递到了白墨眼前: “这是之前『南十字武斗会』的奖品,也是我友人的神之眼,我想试着找人点亮它……” 属于万叶、其友人、雷电将军的故事被他娓娓道来,白墨也算是知晓了对方执着于点亮已经熄灭的神之眼的原因。 “我倒是可以尝试一下,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神之眼已经递到了白墨身前,所以他也是自然地接了过去。没有任何异常发生,甚至白墨将灵压注入其中也没有丝毫反应,最终只能无奈地将之递了回去: “我的力量虽然能由元素力转化而来,但对它似乎没有什么用处……” 虽然白墨已经将《基础篇》学完,能够自主的转化元素力,但仍旧没有起到用处。而万叶也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面色平静地接过了神之眼,这才继续道: “我之前也请求过荧小姐,结果也是一样……虽然听说过有人将熄灭的神之眼点亮过,但……罢了,白墨先生之前也有问题想要问我吧?” 虽然现在的万叶是个浪人,但曾经也算是个贵族,对于解答白墨的疑问,他还是有点自信的。而且,万叶其实也蛮好奇的—— 白墨去稻妻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对那片雷暴后的『永恒』国度感到好奇?对『眼狩令』有什么想法?还是像旅行者一样,所求在神明身上? 见识过白墨和荧的交战之后,万叶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的确够资格给沉闷死寂的稻妻带来“变数”了…… 但…… “我曾梦到一棵巨大的樱树,想在稻妻寻求答案。” 这就是白墨的回答,让万叶有些发懵的回答。 一场梦…… 谁不会做梦?但因为一场梦就动身穿过轰鸣的雷暴、前往那个危险的国度,这让枫原万叶无法理解。而白墨又不能直接说“这是帝君的建议”,所以他只能绷着表情、等待万叶的回答。 “这……要说樱树,其实稻妻很多地方都有……”虽然想不通白墨的行动理由,但万叶还是给出了回答: “但要说最出名的,应该就是『鸣神大社』了吧……” ‘『鸣神大社』……这可真是巧了……’ 白墨双眼微眯。甘雨的“妹妹”恰巧就是『鸣神大社』的宫司,而从万叶口中得到的答案也指向了那里,这种巧合让白墨不禁多想了几分。 “如果白墨先生有需要的话……”万叶本想说自己在稻妻也有些人脉,但又考虑到那帮人也都在稻妻见不得光,所以临时改口道: “大姐头在稻妻也结交了不少朋友,可以拜托他们带着白墨先生你前往『鸣神大社』。” “那就提前谢谢你们啦……” 白墨随口回了一句,但注意力已经被逐渐逼近的雷暴吸引了。 ‘的确有着神力的气息,看来稻妻的『锁国令』真的是来自神明的意志……’ 白墨心中思考着,身旁的万叶却已然起身,对着他嘱咐了一句“雷暴将至,我要去帮大姐头了,白墨先生小心点。”然后就快步离开了这里。 ‘雷暴之后便是稻妻了,也不知『命运』究竟打算让我去做些什么?老爷子也不愿意明说啊……’ 与此同时,神里屋敷。 “『南十字船队』快要到了吧……真可惜,政务剩下得太多了,没时间与之相见。” 当代家主拿上了托马准备的东西,将之收进了神之眼中,然后才转头看向自家妹妹,微笑道: “那就拜托你喽,绫华。” “兄长大人放心便是……”端庄淑雅的『白鹭公主』露出一抹浅浅笑意,随后却是叹息一声: “只可惜,八重宫司最终也没找到璃月的‘真实情报’,但那位旅行者的情报在蒙德篇中倒也算是详细……那么,托马……” 哪怕绫华没有直接说明,托马却也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理解开口道: “我在离岛的人脉已经打点完毕,『南十字船队』一到,我就会与之接触。” “嗯,你们两个,我很放心……” 神里绫人洒然一笑,看向了外面略显阴沉的天空,微笑道: “希望‘变数’的到来,能够驱散稻妻的阴云吧……” 第2章 问题儿童 北斗刚带着荧和白墨踏上离岛的码头,一个金发、看起来颇为随意的家伙就停下了抛掷摩拉的动作,从木箱上跳了下来,打算和北斗搭话。 但还没等着他开口,戴着眼镜、看起来颇有几分书生气的白墨就率先开口了: “那边,是『鸣神大社』吧。” 白墨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询问北斗,但他的目光却看向了朝着他们走来的托马,明显是在向他搭话。 这可把已经在心里预演了无数次的托马先生整不会了,只能把已经到嘴边的“哟”字咽了回去,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地回了一句: “是的,这位先生是打算去『鸣神大社』吗?看在北斗大姐头的面子上……” 监察站、远国监司之流的话还没说出口,白墨就已经摘下了眼镜,用那双棕褐色的眸子看了托马一眼。原本还在撑着微笑的托马瞬间感到了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身体也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险些就想要掏出武器…… ‘我知道你别有所图,但我不打算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僵在原地的托马清晰的读出了那个眼神中的意思。 毕竟,白墨的感知能力对于神明之外的存在简直就是外挂。在抵达陌生国土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将感知扩散出去了,自然能发现托马的那些‘小心思’。虽然没有感受到更加切实的恶意,但白墨也没有发动实际的攻击,不是么? 所以,白墨只是一丝不苟地将眼镜收好,然后露出了轻松地笑容,开口道: “没想到『鸣神大社』和离岛还蛮近的……” ‘半点不近好嘛!’ 托马在内心咆哮着,不禁对北斗送来的这个“问题儿童”感到有些头痛。好在,他的主要接触目标也不是这个“问题儿童”,所以托马也只是笑着应和了两句,就重新看向了北斗,打招呼道: “终于等到你了,『璃月人的大姐头』……还有这三位‘偷渡客’……哦不,是贵客……” 这其实也是经过精心考量的话术—— 北斗船上还有一个“通缉犯”,所以肯定不能在码头多待,之后的事情还是要拜托他这个“地头蛇”。所以,仿佛一时口误说出的“偷渡客”一词,就会让真正要留在离岛的几人感到心虚,对他的依赖程度也会提高不少, 而转口的“贵客”称呼,也可以被理解为“看在北斗的面子上,你们才是贵客”,无形中抬高了北斗的地位。这本没什么用,但却和北斗强行联系在了一起,让来人更加信任他…… ‘一两句话术就能暗藏这么多手段,小姐还真是厉害啊……’ 托马在心中赞叹了一声,逐渐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但是!有人可不想让他这么愉快! 论这些说话的门道,白墨也很擅长! 在这种对方无视了自己的先手优势,强行向其他人搭话重新夺得先手的情况下,白墨选择了更为直接的打乱对方的计划: “既然已经抵达稻妻了,那我们就暂时分别吧……” 如果白墨继续待在这里的话,眼前的家伙究竟想在荧的身上谋划什么也无从知晓,倒不如他直接前往『鸣神大社』,之后再回来看看情况。 至于荧这边…… 白墨已经打乱对方两次了,气势已然不足;之前还送了个“警告”过去;再加上白墨也颇为相信荧的生命力,所以他决定放养一阵。 “先生,我很能理解你心中的急切,但没有经过监察站……” “多谢你的好意了……”虽然之前针对了几次,但白墨也没打算翻脸,反而是露出了感谢的笑意: “但『鸣神大社』姑且有我的熟人,去见了她之后再补办手续也不迟。” “不办手续的话您可能连离岛都出不去啊……” 托马已经不想继续和对方交流了,但还是撑着笑容劝诫了一句。可下一秒,他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白墨原本站着的地方…… ‘消、消失了?!完全……没有捕捉到一点痕迹……’ 冷汗不禁从鬓角流下,托马完全无法理解那个“问题儿童”是怎么消失的!之前的那一眼其实他都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眼神凶恶的人多了去了,能让他产生反应的也有不少,但他毕竟背靠着神里家,自己打不过起码可以叫人…… 可是!一个连移动痕迹都捕捉不到的家伙,若是想要对某人出手的话…… 托马先生已经在考虑推延自家小姐的露面时间了! “哈……”就在托马心惊胆颤之际,之前的“重点接触对象”率先叹息了一声,无奈地扶着额头道: “白墨这家伙……又一言不合就消失啊……” “不过还好,他这次没有拎……呜呜呜……” 小家伙似乎很不懂事,竟然想在外国友人面前提起自家饲主的黑历史,也是理所当然的遭到了制裁…… 最终,还是北斗的笑声打破了各说各话的场面,拍着荧的肩膀向托马开口道: “不用去管那家伙了,他可比我们强多了,不会出事的……来,这就是我带来的客人喽!” ‘我就是担心他太强了啊!’ 托马心中苦涩,并暗暗决定在找人去『鸣神大社』打探完消息之前绝不能让自家小姐出场,然后才撑起笑容打招呼道: “哟,我是托马,算是大姐头在这里的……生意伙伴。” “没错没错,”北斗点着头承认了对方的身份,然后又继续道: “这家伙可是离岛的地头蛇,如果有什么难处,找他帮忙准没错!当然,如果他对你图谋不轨的话……我之后会替你出头的。” 其实久歧忍也是北斗觉得不错的人选,但对方还在忙活着荒泷派的事情,北斗也实在不好意思麻烦她。所以,托马就被北斗提上了第一位…… “哈哈,大姐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降伏了巨龙的旅人,我可不敢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啊……” 但我身后的那位可不一样。 托马将后面的话暗暗咽下,继续道: “而且我可不能因为这些事就败坏了在离岛的名声,实在是不值当……” 这话倒是让北斗放心了不少,又嘱咐了两句就率先离开了。 第3章 八重神子心情不好 兼具智慧与美貌的八重神子大人有些心神不宁。 明明已经不用在面对那些连“下酒菜”都当不成的垃圾信息了;而且此刻她还窝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身边没有其他巫女;身旁还有清酒和油豆腐;甚至手里还拿着本还算不错的轻小说…… 但她还是感到了心神不宁! “噗——” 如此声音在小屋中突然响起。虽然发出声音的位置很接近,但并不是美丽的狐妖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做出了失礼的排气之举,情况似乎更严重些—— 她的尾巴不受控制地钻出来了! 而且,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她尾巴上的毛也突然炸起,连带着粉色的耳朵都忍不住抽动了两下,宛如了一个在野外感受到了天敌气息的小狐狸…… ‘开玩笑……这世界上还能有谁是我的天敌?天守阁的那个宅女吗?’ 就连神子自己都觉得这突然冒出的想法有些好笑,不禁挥了挥手。但她仍旧是收起尾巴,放下了手中的酒盏,又将筷子工整地摆到了盘子上,这才自言自语地起身: “姑且出去看看吧……” 上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在不知多少年前,狐斋宫拿油豆腐忽悠她成为『鸣神大社』宫司的时候。只可惜,当时还年幼的狐狸被眼前的油豆腐捉去了魂魄,大意之下中了奸计。现在可不一样了,八重神子大人已经能够抵挡油豆腐的诱惑了,可以放下筷子走出去了,只是…… ‘拿油豆腐诱惑我的人已经不在了啊……’ 八重神子的心情变得不好了。 “宫司大人,神樱那里……来了个怪人……”掌管着御神签的玄冬林檎找到了刚走出房门的八重神子,如同找到了救星一般开口。 ‘唉……平时明明那么恶劣,现在却装得如此柔弱……不符合人设,『终末番』还是要加练才行啊……’ 心情不好的八重神子随便找了个“罪名”安到对方身上,决定了玄冬林檎未来一段时间的“悲惨命运”,然后才拿出了平常的笑容,不紧不慢地朝着神樱的方向走去。结果,在她刚走到能看到“神樱前的怪人”时,灵敏的听觉就捕捉到了一声呢喃: “好小……”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么宏伟的神樱,比五个你加起来还粗,根系蔓延整个岛屿,你说小?!’ 八重神子心情本就不好,再加上神樱在她的心中意义深远,在听到了这一声呢喃的时候险些就直接发作了,还是多年的宫司经历让她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心情,缓缓走到了在这“蹲点”的鹿野奈奈身旁,故意大声问道: “怎么?这就是那个‘怪人’?” “虽然出现得突兀了些,但也不必用‘怪人’来称呼我吧……” 站在那里的自然是白墨。之前的评价也不是他为了给这些巫女以及即将到来的宫司下马威,只是眼前的神樱与梦中的樱树差距的确有些大,不由自主地感慨了一句而已。所以感受到来人心中不快的白墨也是非常洒脱地道歉了: “抱歉,之前的评价略有偏颇,在下只是感慨神樱根系如此发达,但展露出的部分却不大……按照璃月话来形容,或是‘冰山一角’较为贴切?” 先不论对方的形容是否准确,起码八重神子是收到歉意的态度了,所以也不打算将脾气发在对方身上,只是笑吟吟地说道: “我是『鸣神大社』宫司,八重神子。先生贸然到访,可是吓坏了这些小家伙……”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在这里向巫女小姐们表达一下歉意……”白墨不再看着神樱树,转过身来环视了一周,微微鞠躬道歉,并自我介绍道: “在下白墨,自璃月而来。” 璃月,白墨…… 这两个词凑到一起让八重神子感到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只能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笑着走过鹿野奈奈身侧,挡在了她们身前,发问道: “那么……远道而来的白墨先生,来我『鸣神大社』所谓何求呢?” 早些年,『锁国令』还未实行的时候,稻妻与他国的交流虽不频繁,但也是有的,来此参拜的外国人自然也有。但到了现在,能够抵达稻妻的除了偷渡客就只有交易必要物资的商人了,后者也被死死限制着,自然无法抵达『鸣神大社』…… 所以白墨无疑是一位偷渡者! ‘来者不善啊……’ 八重神子虽然总是调戏自家巫女,但也不能让她们真的出事,自然要上前一步应付恶客。 “哈哈,宫司大人不必警惕……”白墨没有当场表露自己的“身份”,但脸上却难以抑制地带上了些许恶趣味的笑容,对着八重神子开口: “确实有事相求,但……” 他的视线扫过了在场的巫女,想法不言而喻。但八重神子却觉得这样很好,毕竟要是真的爆发了冲突,她还要分心保护这些小家伙,先手就输了半成。所以她也是顺着白墨的意思开口: “你们先退下吧。” 几位巫女如蒙大赦,十分相信自家宫司的实力,当场就是微微鞠躬,然后跑路…… ‘嗯,小杂鱼们都退场了啊……’ 白墨捏着下巴目送几位巫女远去,同时感慨着自己的仁慈—— 他当然没打算和八重神子动手,所以仁慈一事也不是指向几名小巫女,而是留在现场的八重神子! 待到现场只剩下白墨和八重神子两人之后,白墨才缓缓从葫芦中掏出了一封书信,先是略微扬了扬,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然后才用灵压托着信封送到了对方身前…… ‘……甘雨姐姐的气息。’ 八重神子突然感到了一阵不妙,险些控制不住尾巴的出现。 然后,她才强忍着直接逃跑的冲动,硬着头皮打开了信封…… 随之而来的则是前方白墨带着极致恶趣味的声音: “八重宫司,不……小~神~子~,来,叫姐夫。” 向来宠辱不惊、哪怕是演的也从未露出过破绽的、兼具智慧与美貌的八重神子大人彻底绷不住了…… 第4章 姐夫,人家要礼物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即使八重神子还没有看手中的信封,但她已然想起了曾经被她当作笑话丢掉的那份情报! ‘这能是真的?!这为什么是真的?!’ 宫司大人已经在尽力抑制自己的表情了,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只好不信邪地打开了来自甘雨姐姐的信…… 一字一句,犹如利剑穿心,让八重神子简直难以呼吸!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好死不死的,白墨这家伙还笑呵呵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直到距离对方五步左右才停下,继续刺激着美丽狐妖的脆弱神经…… 其实白墨本可以不这样的,甚至可以温水煮青蛙式的让八重神子慢慢接受这个现实。但…… 不知为何,白墨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相似的乐子人气息,、又根据“两乐子人相遇必有一方遭殃”原则,他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苦一苦八重神子吧,总不能他这个“长辈”遭人戏耍不是? 反观八重神子这边,她心里是一万个不想承认这个“长辈”的,但没办法拒绝—— 在璃月仙人这边,现在的团宠是瑶瑶,上一代就是甘雨。而这上千年的“过渡期”中,作为团宠的就是她这只粉毛小狐狸…… 在不涉及国家利益的情况下,八重神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违抗甘雨姐姐和众位仙家的意愿,既然甘雨姐姐已经明目张胆的送来了“婚礼请帖”,那就意味着白墨这家伙是真的得到了众位仙家的认可,甚至得到了岩王帝君的承认…… ‘啊……吾命休矣……’ 宫司大人遥遥看向天边,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抑制住眼角泪水的流出,总之,在细细阅读过信件之后,她还是攥着粉拳、咬着牙,从嘴里挤出了一句: “姐 夫 好 !” “嗯,乖……” 明明和对方不太相熟,但白墨还是感到了莫名的爽感,所以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什么三句话让富婆为我花了一亿摩拉?我白某人还一句话让八重宫司表情崩坏了呢……’ 想着之前随意翻阅过的小说,白墨心中恶趣味更甚。 但是,八重神子也不是闷声吃亏的主,反正姐夫都叫过了,怎么也要捞点好处! “白墨……” “嗯?” “……白 墨 姐 夫 !” “嗯↓” ‘你真该死啊!’ 狐狸小姐心中咬牙切齿,但表面上却仍旧保持着微笑: “姐夫远道而来,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只能过些时日了……” 这话说得就很奇怪,八重神子作为“东道主”,有“客人”上门本就不应该是送东西,而是应该招待才对。但她偏要这么说,目的就只有一个了—— ‘这家伙……表面上是说要送我东西,实际上就是在找我要礼物吧?’ 白墨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但却被“长辈”的身份架在了那里,不得不爆点金币出来…… “姐夫在想什么?莫不是要等几日惹了姐夫生气?那我先赔个不是了……” 一双紫色的眸子饶有趣味地看向了白墨,称呼也渐渐熟练了起来,语气更是带上了委屈,一手以退为进,就差把“姐夫,人家要礼物”写在脸上了,彻底把杀死了比赛! 好在,白墨已经学完了《基础篇》,之前还送过自家堂主大人花枝作为“预演”,所以他倒也不用从自己本就空荡荡的珍藏中倒腾些东西出来, “哈哈哈,神子说得哪里话……”白墨爽朗地笑了两声,右手缓缓抬起,托举在身前,开始调动起周围的元素力,这才补充道: “我怎么能要你的礼物呢?再说,也该是我送你见面礼啊……” 蓝色的灵子火焰在白墨掌心燃烧,随后又被他轻车熟路地压缩成了晶体,以身后神樱上的狐狸像作为参照,一张蓝色的、伴有火焰纹路的半透明狐妖面具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小小心意。” 说实话,在讨女孩开心这一点上,白墨真的很有天赋。起码八重神子对白墨送来的礼物就很喜欢,虽然没到那种挪不开眼睛的地步,但她嘴角勾起的笑容也已经证明了不少东西…… ‘这两声姐夫,叫得也算是值了……’ 毕竟,『锁国令』不会一直持续,她总有一天会再去璃月。而且,甘雨姐姐嫁人这种大事,就算是『锁国令』没有结束,她也会想办法溜出去的,这声“姐夫”迟早要叫…… “那我可就收下了……” 八重神子似有羞涩地捂嘴轻笑,最终接过了白墨递来的狐面,冰凉的触感与其下若隐若现的流体火焰倒是让她很满意。 神秘而美丽,倒是很符合宫司大人的身份。 虽然不至于被如此简单的收买,但宫司大人心情仍旧转好了不少,又是捂嘴轻笑了两声,将狐面置于脸前,挡住了半张俏脸,向白墨问道: “如何?” “……很适合你。” 眼见着对方还蛮喜欢这张面具的,白墨也是抿了抿嘴,把“遇到危急关头可以扔出去,会炸”这句话咽了回去…… 白墨眼神的波动自然被八重神子捕捉到了,但思来想去也没能搞清缘由,最终只能作罢,转而开口问道: “姐夫专程赶来稻妻,想必也不是为了认亲戚吧?” 看在礼物和甘雨姐姐的面子上,八重神子倒是不介意帮白墨解决一下身份的问题、顺便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上两把…… “当然,我也是在出发的时候才被甘雨告知,稻妻这边还有个‘妹妹’……”白墨也没有遮掩,直言道: “前些日子,我梦到了一株巨大的樱树,你也知道,璃月境内并没有樱树存在,我也没有见过樱树……所以这梦……很离奇。” ‘你是吃饱了没事干吗?说不定在哪张报纸上就见过樱树,然后梦到了!’ 宫司大人几乎要气笑了。 “而且帝君大人也建议我来稻妻……”白墨又补上了一句。 ‘那没事了……’ 影的雷电再快,也只是一道直线,哪怕是无想的一刀也只是范围广了点的直线,但岩王爷可是全方位、大范围的打击,她一个小小的狐妖可没自信躲过去,所以还是老实点、不吐槽了比较好…… 第5章 剧情再度暴走 既然白墨已经提出了诉求,八重神子也没有其它意见了,自然只有配合可选,但是…… “要我怎么帮你?” 宫司大人对白墨的梦境也是一筹莫展,只能寄希望于岩王爷他老人家给白墨指点过,最好过程还能简便一点,让她来得及回去把油豆腐吃掉…… “很可惜,我也不知道……” 其实白墨也是寄希望于八重神子身上了,毕竟“巧合”的节点就是眼前的粉毛狐狸,白墨还以为对方能有什么高论,结果现在反倒要来问他。所以白墨也只能无奈地转向身后的神樱树,如同自言自语般开口: “无论从形态、还是从大小来看,都与我梦境中的樱树没什么关联,但是……神樱已经是稻妻最出名的樱树了吧?” 这倒是无法否认,而白墨也继续观察着眼前的神樱—— 两侧的狐狸像应该是代表着守护此地的仙狐,其后还有一道鸟居隔绝着『鸣神大社』与神樱…… “这种设计……有修改过吗?” 白墨对稻妻文化并不怎么了解,但在出发之前,钟离也曾用“以后的账单就交给你了”作为交换,告诉过白墨一点『规矩』。 “至少我作为宫司的这么多年来,没有变过……”八重神子甚至都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毕竟这『鸣神大社』的一切,都被狐斋宫托付给她了。但还没等到神子伤春悲秋,她就察觉到了白墨话中潜藏的意思,当即有些不敢置信的道: “你的意思是……” “没错,老爷子的态度,从未出现过的、堪称伟大的樱树,除了神明之外我也想不到别的了……而这,不是正好有一尊神明吗?” 『鸣神大社』的“正规途径”要经过不少鸟居,也算是进入神明所在了,但无论是白墨还是八重神子都明白,『鸣神大社』中供奉的是如今的雷神,八重神子作为巫女算是对方钦定的现人神,替其享受香火。 这本是合情合理的,但唯一的不合理之处就在这里,明明已经进入了神之御所,但这里却仍旧有一道鸟居,还将身为现人神的『狐』挡在了外面…… 这是否说明,『鸣神大社』之后,另有一尊神只呢? 虽然白墨不知道『真』的存在,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推理,认定鸟居之后的神樱,或者说是神樱中寄宿的神灵就是他真正所要找寻的目标! “之前没有反应,许是我为了观察神樱,所以没有穿过鸟居的缘故……” 之前就曾不止一次说过,白墨是个习惯于将可能性罗列出来,然后由直觉判断选择的家伙。所以,在呢喃之际,他已无视了明显想到什么的八重神子,大步向前,穿过鸟居! 一步踏出,眼前已是天翻地覆! “……一心。” 如此呢喃盘旋在已然看到不同风景的白墨耳畔,让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笑容。但正打算仔细聆听完整信息之时,他身上就已不由自主地升腾起磅礴灵压,朝着前方巨大樱树抓去! “不好!” 『曳白』的声音极为突兀地出现在了白墨耳中,但他已经捕捉不到了…… ………… ………… 心灵空间,『曳白』看着远处代表着“最后一位”的天宫发出一声暴喝,身上的灵压瞬间放出,疾驰而去; 『矢』也同样从自己的天宫之中升起,朝着想相同的目标赶去; 不止如此,就连一直看白墨不顺眼,想要取而代之的虚都从自己的天宫之中离开,同样意图镇压最后一座天宫! 除了仍旧被『曳白』主动封印的崩玉之外,其余几人皆是明白了那最后一人的想法! 但很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最后一座天宫已然缓缓消散,最终化作了一株扎根在空中巨大樱树,其下盘膝坐着一位温婉地紫发女子,正有些茫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而原本不应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白墨,同样一脸茫然地与紫发女子对视,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嘁——” 眼见着天宫被樱树替换,白墨已经出现,原本还很焦急的虚发出了不爽地声音,直接调转方向回到了自己的天宫之中,只留下『曳白』与『矢』二人悄然落地。 “……几位?” 真其实是有些发懵的,她原本留在神樱中的意识早就应该被消磨得无法凝聚了才对,但现在…… 她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残缺了! 而且,眼前这几个人长得好像啊!而且还一言不发!气氛好尴尬…… “……这是怎么一回事?” 最终,无视了发言的紫发女路人,白墨对着眼前的两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然后又补了一句: “我倒是不介意你们往这里拉人,但我在外面还有正事呢……先走一步。” “你怕是走不了了……” 伴随着『曳白』的声音落下,正凝聚心神打算离开这里的白墨就捂着头蹲了下去,如同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般。 ‘意识……无法上浮?’ 就像通过刃禅让意识下沉来到这里一样,白墨想离开这里只需要让意识上浮就好了,但刚刚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在此处的周围感受到了如同实体的屏障,甚至产生了非常清晰的碰撞感! “你的最后一份力量,逃走了……” 还是『矢』给出了答案,瞥了一眼仍旧保持沉默,观察着现场状况的女子一眼,指着她道: “那家伙把她扔了进来,把自己替换出去了……” “诶?我?” 饶是真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明明自己就已经死了,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但就是被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还和奇怪的家伙们待在了一起,他们还在说着奇怪的话,什么出去?她也想出去啊! “因为这家伙的灵魂用‘残废’来形容都有些谦虚了,所以她现在和你绑定在一起了,你当然没办法出去……” 毕竟,就连那最后一人都需要在外面把真拉进来充数才能出去,所以在真的力量不足,被迫顶上的白墨自然也没办法出去了…… 第6章 一心 “那就先不提这边这个‘残废’,你们口中的‘最后一人’,他是怎么做到这种事的?他的力量又是什么情况?” 被困于此的白墨先生无意中又在真的心口剜了一刀,但却已无暇关注这些。毕竟,他还是清楚自己的破坏力的,要是自己被困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那家伙出去惹了事情…… ‘那到时候就真的要老爷子来捞我了啊……’ 其实这都是小事,毕竟白墨又打不死,顶多就是和雷神做过一场,然后被钟离拎回璃月罢了,但这样一来,璃月和稻妻之间的关系可就彻底烂了…… 平白树立一国敌人,这让白墨无法接受。 “这倒无需担心……”『曳白』一眼就看出了白墨心中的担忧,给出了一个好消息: “那家伙替换的是这个女人,他并没有掌控你的身体,而是被困在了外面的那株樱树里……” “……这倒真是个好消息。”白墨扶着额头苦笑了一声,然后又继续问道: “那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就是……我们也不知道那家伙的力量是什么,他醒来得很早,但却从来没有回应过我们,我们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矢』仿若捧哏一般补上了『曳白』没说的话。而且,就像俗语说得那般,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明明勉强算是好消息的就只有一个,但坏消息却不止一个: “这女娃的灵魂太过残缺,在没有得到外来补强的情况下,你根本就不可能出去……而要是由我们来修复的话,大概要一年左右吧……” ‘一年?’ 紫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毕竟真已经死了很久了,她自己都没想过这道连意识都无法维持的残魂还能得到补全,而且还只要短短一年的时间! “一年?!”还没等真搭话,白墨就已经发出了一声夹杂着惊讶和怒火的声音: “按你们的意思是,我要在『鸣神大社』的石砖上躺一年,然后等着能出去之后面对一个已经从神樱树出来的、不知道具体力量是什么的自己?!” 虽然白墨也知道不该发火,但遇到这种情况,他是真的忍不住啊…… 而且,虽然一年的时间对长生种来说不算长,但自白墨从提瓦特醒来也才一年啊,他的力量就已经膨胀到快要能和神明媲美的地步,这要给那‘最后一人’这么长的发育时间,到时候说不定就能直接跟白墨本身交换了…… “额……神子她……如果『鸣神大社』的宫司还是八重神子的话,她起码不会让香客在地砖上躺一整年吧?” 已经处于混乱状态很久的真终于捕捉到了一个自己听说过的名词,哪怕心中知道不合时宜,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比起一句话也插不上嘴,只能被人用“残废”、“女娃”之类的称呼呼来喊去,真觉得还是搭上话题,起码也做个自我介绍比较好…… “……你……唉……” 发泄了一下心中郁结的白墨已经勉强平复了心情,结果下一秒就被紫发女子的话噎住了,本想吐槽一下对方不看气氛的天然呆,但在与那双紫色的眸子对视的一瞬间,他也是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所以只能长叹一声,率先自我介绍道: “我叫白墨,他们两个就不向你介绍了……” 毕竟是白墨体内的力量,让“外人”知道得越少越好,所以无论是『曳白』还是『矢』都没有意见,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返回自己的天宫去准备补全灵魂的仪式了…… “我是雷电真。” 真倒是没有愧对她温婉女子的形象,明明是神只,但礼节上仍旧让刚才随意的白墨有些羞愧…… ………… ………… 另一边,还在担心着白墨会对神樱做什么的八重神子已经闪身向前,打算先行阻止白墨,问清他的打算之后再做考量。 但白墨已经跨过了鸟居,脸上也露出笑容…… ‘看来只要穿过鸟居就可以了……’ 这样的状况让晚了一步的神子松了口气,结果下一秒,她只听到白墨如同自言自语地呢喃了一句“……一心”,然后就目睹了白墨如同失去了操控的人偶一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 ‘发生了什么?’ 八重神子也搞不清楚如今的状况了。但她也没眼睁睁的看着白墨摔倒在地,反而上前一步扶住了对方, “姐夫?白墨?白痴?” 一连三个称呼,白墨仍旧没有丝毫反应,让八重神子几乎打消了对方在演戏的可能性。 毕竟她倒是能做出来这种装晕的事,但要是有人真的扶着她喊白痴的话…… 雷霆可不会跟对方讲理。 八重神子已经清晰的认识到了白墨和自己大体属于同种人,所以她也觉得对方不会忍这种事。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他刚才明明露出了目的达成的笑容,是因为那一句一心么?’ 提到“一心”,八重神子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真留下的佩刀『梦想一心』了。 可这也意味着白墨描述中的樱树就是已经故去的、雷电真的化身,这太匪夷所思了! 她,八重神子,当年真最喜欢的小狐狸,在『鸣神大社』守了这么多年,穿过鸟居无数次,都没能见到真的意志,结果白墨来了就能见到,太不公平了…… 八重神子的心里有些委屈,却也不能把白墨就这么干扔着—— 所以在略微思索之后,她还是放出了自己尾巴,裹住白墨的腰间,身形化作雷霆,朝着天守阁的方向飞去! 毕竟,白墨留下的唯一线索就是那一句“一心”,这有必要让自己的友人知晓; 而且,她也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见一见那位一直拒绝着自己的家伙! ‘唉……虽然想找个理由去见影,但我也不想是这种理由啊……’ 雷霆在稻妻的上空划过,八重神子的心情有些复杂…… 但要是白墨知道了现在的情况,他的心情应该会更复杂一点—— 虽然没被扛着,但被尾巴卷着也和扛着差不多了啊! 第7章 感觉太奇怪了 “轰隆——” 自从『锁国令』施行以来,不止稻妻周边的海域被雷暴裹挟,就连稻妻城的上空都偶有雷光闪过,这并不能影响『奥诘众』,只因降下这雷霆威光的正是他们所要守护的存在。 但,今日的雷光有着些许不同,它似乎…… 太近了些。 又是一道雷霆炸响,今日值守的『奥诘众』瞬间握紧了手中的十文字枪,但却又在下一刻放松了不少,转而恭敬行礼: “宫司大人。” “嗯。”八重神子只是轻轻点头,就要越过眼前的『奥诘众』。 “宫司大人!”『奥诘众』再度开口就已不是恭敬问候,甚至还壮着胆子伸出手来阻拦眼前的狐妖。 “嗯?”八重神子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在将尾巴放出来的情况下更是平添了几分威力,险些就让眼前的『奥诘众』心神失守,随后才缓缓开口: “小家伙,莫不是还要找我要通行凭证?” “八重宫司大人,将军大人早已说过,不见你。” 『奥诘众』自然无法抵挡一心想要进入的八重神子,但却有人可以阻拦。伴随着几片鸦羽落下,九条裟罗已然出现在了『奥诘众』身后,严词拒绝了对方面见将军大人的请求。 虽然她也不知道原因,甚至也会为将军大人“可以放拿着八重神子通行凭证的人进来,但是不见八重神子”的御令感到迷惑,但九条裟罗依旧会在疑惑中执行神明的意志! “况且,八重宫司大人还带着一个陌生的昏迷男性……”九条裟罗用那双凌厉的金色眸子瞥了一眼被尾巴卷着的白墨,冷声道: “恕难从命!” 即使没有胜过对方的可能,但九条裟罗也不会后退一步。 “小天狗……”八重神子笑意盈盈,但眼神却已冷了下来,本就因为放出尾巴而暴涨的仙狐威势尽数压到对方身上,轻柔嗓音也带上了无穷杀意: “我的心情很不好呢……让开!” 纵使有着鸦天狗血脉,甚至祖上也同样是名震稻妻的大妖怪,但九条裟罗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在八重神子的气势下不由得退了一步。 但也就是这一步,让原本已经露出些许退缩之意的天狗瞬间瞪大了眼睛,并为自己前一瞬的想法深感羞愧,最终咬着牙站定了脚步, “恕难从命!” “愚不可及的死木头!” 八重神子很少这么当着面骂人,但她今天是真的忍不住了! 毕竟九条裟罗死忠于将军,她又不可能真的对其下手,所以刚才的气势压迫已经算是压箱底的绝招了,而且神子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再进行其它谋划…… 是以,九条裟罗站定的那一刻,八重神子面见将军的可能性就已经消失了。 “好,我不进去……” 磅礴的气势骤然消失,八重神子有些勉强地维持着脸上的微笑,然后又将尾巴缠着的白墨放在地上,转而对九条裟罗开口: “把他送进去。” “这……” 刚松了口气的天狗实在是没想到又遇到了一件难题,也是不由得沉吟了起来。 “她只是不愿见我罢了,通行凭证我也带了,送个人进去不坏规矩吧?” ‘问题是你连这个人的来历都没交代啊?而且还昏迷着……以如此姿态面见将军,太不敬了……’ 九条裟罗本就性格正直,脸上的表情自然瞒不住擅长算计人心的狐狸,所以当场就被看穿了心思, “我不会害她,”八重神子深深地看了一眼仍旧紧闭的大门,抿了抿嘴,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道: “这人关乎到神樱的秘密,送到她的面前,告诉她‘梦想一心’四字即可……” “……是。” 眼见对方已经解释至此,九条裟罗也不愿探究宫司与将军之间的“暗语”,只是行礼道: “恭送八重宫司大人。” 直接就被送客、就差被明摆着说不欢迎的八重神子表情诡异,最终还是强撑起了一抹笑容,化作雷光消失…… ………… ………… 同一时间,心灵空间。 “……抱歉。” 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但场面还是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尴尬之中,雷电真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了这样一句。 “唉……这事怪不到你头上。” 明明对方是神明,但却因为种种原因低了白墨一头,这已经让他感到浑身不适了,再加上开口即道歉,实在受不了,所以白墨也只是撑着下巴回了一句: “没管好自己的力量,没办法推卸责任的……” 想到这里,白墨心中的烦闷更甚,索性直接向后一倒,仰面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这里果然除了那几座天宫,什么都没有啊……’ 脚下不存在大地,头顶不存在天空,或者说,到处都可以算作天空,却又没有一片云朵。 这样的场景,让白墨无所适从。但对于已经浑浑噩噩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雷电真来说就不一样了! 虽然这片空间奇怪了点,人也奇怪了点,但她可是切切实实的看到了补全灵魂的希望,而且还时隔多年与人交流了,甚至远处还有几座宏伟无比的天宫作为背景…… 都说只有失去了之后才会感到珍惜,雷电真也是如此。 她自由地体会着“完整”的感觉,用自己的双眼看着眼前奇怪的世界,甚至还能亲手触摸到身旁的巨大樱树…… ‘而且……就连神力都恢复了……’ 雷电真看着指尖闪烁的雷光,不由得惊讶了起来。只可惜,她不擅长战斗,只会粗犷地用神力化作雷光砸人罢了,完全没有妹妹那般武技与神力结合的本事…… “……你轻点抽。” 就在雷电真因为想到了自家妹妹的『无想的一刀』而有些怀念,下意识地也想尝试着模仿一下的时候,白墨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用的神力都是从我这转化过去的啊……” 按理说,白墨的灵压无论从『质』还是『量』来说已经和雷电真的神力差不多了,而且还有崩玉在持续回复,倒是能撑得住对方的消耗。 但是…… 这种力量进进出出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第8章 白鹭公主 “想必此时,托马已经带着那位旅人去了远国监司,见识过勘定奉行的‘手段’了吧……” 『白鹭公主』此刻正坐在棋盘之前,但却无人对弈,只是翻阅着托马之前派人传回来的讯息,不禁蹙眉沉思: “信息不明、实力不明、难以相处的璃月来客,而且还直接前往了『鸣神大社』……看来的确要去与八重宫司了解一下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神里绫华并不打算放弃这次与旅行者接触的机会,仍旧打算按照原计划行事,况且,她也不认为对方能这么快就摆脱那个麻烦的柊家老爷子…… 但就在神里绫华思考之际,只听屋外雷声轰鸣,下一秒,充满魅惑的声音就已经在她的耳畔响起: “『白鹭公主』倒是出落得愈发水灵了呢……” 绫华只感到下巴略微受到了向上的力道,随后就被迫升高了视线,与俯身的看到了八重神子那双充斥着玩味的紫色双眸。 “宫司大人莫要玩笑了。” 即使被近距离“调戏”,神里绫华也没有丝毫愠怒,只是轻轻一笑,略微后仰些许躲过了对方的手指,用着温和的声线开口: “未曾远迎,还望宫司大人恕罪。” 无论如何,神里绫华是没有和八重神子翻脸的资格的,换做她那已经不知藏了多少后手的兄长还差不多,但仍旧是希望渺茫。况且,就八重神子对神里家的恩情,他们也不可能背叛对方、背叛将军…… “不像之前那般气鼓鼓的了?果然长大了就不好玩了啊……” 对于神里绫华,八重神子也是颇为喜欢,甚至不止一次升起过将她挖到『鸣神大社』来的心思,所以在抵达神里屋敷、没有见到对方那不安分的哥哥时,刚送走了一个麻烦的宫司大人也是心情不错,顺便就调戏了一下小姑娘,然后才开口说起正事: “关于你那家臣提到的家伙,暂且不必在意了……” “……是。” 略微犹豫之后,神里绫华没有询问理由,只是点头。 “你这小家伙,就是比你那兄长讨人喜欢……”八重神子顺手用新得到的礼物轻轻敲了一下眼前女孩的小脑袋,竟是破天荒地解释了起来: “他与我……有些关联,现在出了些意外,被我送到将军那里去了……也不知还能不能赶上这次的‘好戏’……” ‘与八重宫司有些关联?那是不是意味着……’ “可以成为助力?” 年龄大…… 咳咳,见多识广、擅察人心的宫司大人一眼就看出了神里绫华的想法,双臂环抱,让本就高耸的山峰更加显眼,随后才笑着开口: “谁知道呢?不如……等他几天?” 被八重神子看穿心思并不稀奇,所以神里绫华也没有露出半点羞涩之意,倒不如说,对方提出的想法正是她心中所想。 毕竟,违逆神明意志的赌局,他们神里家已经算是跟着眼前的宫司大人压上了全部,哪怕只能增添一丝希望,那也要尽全力争取! “啪啪啪……” 狐妖赞赏着少女的决策,并为之献上了掌声,随后又是表情一转,笑意吟吟地开口,吐出的话语却冰冷如刀: “柊家的女儿,这个时候还在忧虑儿女情长,叫你的家臣抽时间举报一下吧。” 按照原本的计划,托马应该将旅行者甩在离岛,然后任由其找寻各种手段离开那里,其中可能性最大、速度最快就是柊千里这条路。 但现在,为了拖延几天时间,八重神子毫不留情地斩断了少女的怀春之意。 “我会转告托马的。”神里绫华点头称是,随后又补充道: “我也会隐晦地表达出想要让旅行者快些抵达稻妻城的意图,想必柊慎介先生的反应会很激烈,对困住旅行者的行动也会更加上心一些……” 其余两家都已经暗中勾结的愚人众,现在唯有社奉行尚且清白。在已经明白无法将社奉行拉下水的现在,柊慎介绝对不会轻易让“敌人”增加战力。 “那到时候想捞旅行者出来,说不定就要你亲自下场了哦……” 八重神子虽然嘴上说着消磨积极性的话,但却已经认同了对方的想法。毕竟『白鹭公主』的名号在稻妻也算深得民心,就算是勘定奉行的家主,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让神里绫华脸上难看。 ‘这样也好,将军尚不相信社奉行敢于谋划终结『眼狩令』的事情,只要我不亲自下场,这条关系就不会被纳入她的眼中……’ 这也是八重神子要绫华下令、托马执行“给怀春少女一点小小的告密震撼”计划的原因之一。 “那么,就如此行事吧……”八重神子本打算就此离去,但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头来补充道: “何时将旅行者带出来,就看姐……咳咳,就看白墨那家伙什么时候醒来了。不过,最迟不超过三天,若是他还是没能出现,那就让他错过吧……” 因为手里把玩着白墨送的晶莹狐面,八重神子差一点就说出口了,只能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这倒是引起了神里家大小姐的疑惑,但却又不好追问,只能轻轻点头,随后起身送对方离开…… “白墨……这就是那位的名字吗?”神里绫华沉吟了一下,开始回忆其某个不愿意再拿“垃圾”下酒,所以就都送到了神里屋敷的情报, “『七星』秘书、仙师甘雨寻得良配,近几年打算完婚?男方名字好像就叫白墨……” 虽然八重神子早有交代,这些情报中只有一条是真的,但神里绫华还是仔细地看完并记了下来。 再结合宫司大人早年就担任过与璃月接洽的负责人,也认识众多仙家…… ‘不会吧……’ 『七星』的秘书…… 按照任职时间来看,是要比宫司大人年长不少的,被叫一声姐姐也实属正常…… 神里绫华突然觉得自己发现了宫司大人的小秘密,但却将之瞬间甩出了脑海,不敢再想。 第9章 将军绝不动摇 长夜过去,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一个陌生男性与将军大人待在同一屋檐下的九条裟罗已经在此守了一夜了。 虽然她也知道八重神子不会害将军大人,也相信着将军大人的力量,但放心不下就是放心不下,不是区区几个理由能抵消的 “裟罗……” 仿佛永远正坐于此的将军突然开口,看向了并未露出丝毫疲态的天狗大将,语气平静的降下了御令: “回去休息吧。” 身为将军、身为人偶,她对感情一事并不通晓。但她很看好九条裟罗,也很满意对方办事的效率和能力,并且相信着九条家会因为裟罗这一“麟儿”长盛不衰,所以,无论出于何种理由,她都不希望对方因为这点小事儿空耗寿数…… “是。” 正如将军预料的那样,九条裟罗永远不会违背她的命令,哪怕是想不明白,也会在执行途中另作琢磨。 但就在忠心耿耿的天狗即将退去的时候,那个躺了一夜,没有丝毫反应的男人骤然睁开了眼睛,其中暗藏的警惕与威胁让九条裟罗瞬间绷紧了身体,随时准备着将其拿下…… ………… ………… 其实就连白墨先生自己都很懵啊! 虽然一开始他摆烂了一会儿,但没过多久他就开始继续学习起了『矢』交给他的《进阶篇》,希望能从里面找到一点解此困境的方法。 结果不知道多久过去了,没有找到一丝头绪的白墨突然就听到了『曳白』的一句“你好像能出去了”,然后就被扔了出来……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什么事了? 白墨第一时间就认为是八重神子发现了神樱的异常,把“最后一人”赶了回来。 ‘但这场景怎么看都不太对吧!’ “额……”就在白墨内心咆哮不已的时候,雷电真略显犹豫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我还在这里……只不过……” 真看着自己有些虚幻的身体,不由得有些慌张,还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导致自己的“复活”被中断了。但这种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毕竟她本就是已死之人,就算不能活过来,能再次享受到意识清醒的时间也很幸运了。 “胡思乱想。” 『曳白』的声音也紧随其后的响起,先是评价了一下雷电真几乎写在脸上的想法,然后才分析起了现状,只不过带上了一丝的不确定: “你对面的神灵,与你体内的这家伙有些渊源,似乎是她身上外泄的力量暂且补全了……这位雷电真的灵魂,只不过如同无根之水,只能应急。一旦耗光,你还是会回到这里……” 其实这种解释也有点强词夺理了,哪怕这一内一外两尊神只再怎么相似、渊源再怎么深,但毫无疑问是独立的个体,想要灵魂互补也太离谱了些…… “你是说影外泄的力量在补充我的灵魂?”雷电真还不熟悉白墨的心灵空间,能够听到他的心声并直接对话已经是非常难得了,想要向『曳白』这样直接观测到外界,她差得还远呢。 但即使看不到外界,她还是通过简短的对话了解了现状,并出言解释道: “或许不是影的原因,我之前有把一部分灵魂留在『梦想一心』中,大概是那里散发出的气息吧……” 随即,雷电真像是来了精神一样,略微兴奋地对白墨做出了建议: “影还是很好说话的,你让她把『梦想一心』拿出来看一下就知道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白墨你就可以带着『梦想一心』回去把‘那个人’找回来了……” 该说雷电真是为他人着想呢,还是说她太过天真呢? 如果真的如她所说,白墨拿着『梦想一心』回到『鸣神大社』,那雷电影可就要回到神樱树中了,那时候可就没有白墨作为她的“补强大脑”了,她“复活”的可能性也就只取决于白墨的道德了…… 不过,雷电真的建议还是让白墨略有心动。 虽然白墨的节操并不值得相信,但他姑且是个道德在线的家伙,就算将雷电真放回了神樱树中,也会继续帮忙补全对方灵魂的…… “就是这样!”雷电真也想通了这些,但还是对着白墨鼓励道: “影她不太擅长交流,但也不擅长拒绝别人的请求,所以……大大方方的上吧!” ‘好!上了!’ 被莫名感染、几乎要燃起来的白墨眼神一凝,表情严肃而恭敬,开口请求道: “雷电影……小姐……” 白墨憋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能憋出“大人”两字。实在是体内的“住客”总是“影、影”的叫着,让他下意识地就没有称呼对方的尊名,再加上之前遇到的神明,在不用“风神大人”、“帝君大人”之类的尊称时,也从来没叫过“大人”,实在是有些别扭…… 所以白墨憋了半天也只能憋出这么句话来,甚至都快把自己逗笑了。 “无礼!” “无妨。” 两道声音在屋内响起,前者是忠心耿耿的天狗小姐,后者则是眼神平静的将军。而九条裟罗听到了将军大人的话,自然也就将剩下的内容咽了下去,静静聆听着将军大人的御令: “你是深受神明『宠爱』之人,此身原谅你的称谓……” 『岩』、『风』、『草』以及若隐若现的『雷』,四种神明气息交杂在白墨身上,而且都牵扯极深,哪怕是将军也只能用“宠爱”来形容,所以为了维持稻妻的稳定,能够继续朝着『永恒』前进,非必要情况下,她并不打算和白墨发生冲突…… ‘只是……雷霆的神力,真的气息……想必这就是神子送他过来的原因了……’ 将军大人心中已然有了定夺,但她也知晓,雷电真已经死了,区区气息而已,就算再浓厚,在『永恒』的面前也要让路! 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以及将自己关起来的影,目的不就是让发生在那些已经离开的人身上的悲剧不再出现吗?! 区区气息,动摇不了影的意志,更动摇不了她的! 第10章 直觉 口误得到了原谅是一件好事,但白墨总觉得能说出这种话的家伙,应该和雷电真口中“不擅长交流,不擅长拒绝别人”的评价不太一样……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所以白墨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先是对着神明的宽容道了声谢,然后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借『梦想一心』一观。” “哦?不借。” 嗯,不出白墨先生所料,真给出的情报完全不靠谱! “我已知晓你的情况,”将军大人不再正坐,缓缓起身走到了白墨面前,表情仍旧平静,一语道出了白墨的现状: “你有所『缺损』,需要『梦想一心』的力量才能维持意识清醒。” “……” 白墨其实也想过被对方看穿,所以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算是承认了,随后便打算破罐子破摔,打算直接说出雷电真的复活需要『梦想一心』。 可就在他即将开口之际,雷电将军的眼神突然凌厉了起来,其中还闪过了几道电芒,警告道: “姑且劝你考虑好了。有些话说出来之后会影响稻妻的稳定,届时,即使我不想对你下手,但也不得不出手了!” “白某不喜欢被别人威胁。” 面对神明的威胁,白墨身上的灵压也开始沸腾,手已经搭上了『曳白』的刀柄,但还是问了一句: “你知道些什么?又或者,你不想听到什么?” 没想到,将军在听到白墨的反问后反而收起了敌意,身上的神力也不再向他压迫而来, “只是武人的直觉罢了。况且,是你需要『梦想一心』……” 是的,一旦动手,白墨打赢了也不知道『梦想一心』在哪里,而打输就更糟了,无论跑不跑得掉,都意味着他要被迫“离线”了,白墨不能赌对方会不会对『雷电真』这个名字产生情绪波动…… 而将军虽为人偶,死板了些,但绝对不是傻,她既然做出了这一系列反应,自然也是有她的道理—— 八重神子擅长玩弄人心,就连将军在目的达成之前都不愿见她,而白墨又是对方送过来的,自然需要怀疑;加之海只岛反叛,『眼狩令』尚在进行,而且白墨深得神明『宠爱』,将军势必不能与之交战…… 所以,当今之局只有一种解法: “你来自璃月,不如和我做个交易吧……” “愿闻其详。” “我可以让你留在这里,吸收『梦想一心』外泄的力量,维持你的清醒……”将军已经拿捏住了白墨的“必需品”,但她还是难得说了些废话,就是为了之后的条件做出铺垫: “帮我处理一些‘麻烦’,如何?” “……” 白墨略微感知了一下体内雷电真的状况,如果把他刚醒来时的状态作为基准参数,低于这个值就要重新陷入昏迷的话,那么此刻仍在吸收的力量,就意味着他已经拥有了一定的活动时间,所以对方所说的“处理麻烦”,对白墨来说是可以办到的…… “我不会对你有过多约束。”像是为了诱惑白墨一般,将军甚至没有强求白墨去帮她解决那么麻烦,反而给出了极为宽松的待遇: “甚至你想就这么一直待在这里都可以,只要不违背两点——见八重神子,破坏我的计划……” 无论白墨是不是八重神子送来的后手,只要白墨之后不再见对方,那么将军就有自信不会出问题;至于破坏她的计划? 那就是在逼着她出手,逼着其他神明入场,这也是将军无法接受的。 “哦?这还真是宽松的条件啊……” 白墨眉头轻挑,稍显随意的回了一句,然后又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叹息道: “虽然我也很想硬气的说上一句‘但是,我拒绝!’可惜啊,璃月还有句老话,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要我向岩王爷起誓吗?” 目前来说,白墨对稻妻的局势还不算了解,他甚至连这里究竟出现了多少阵营都不知道,但因为这一系列的变故,他已经被绑在了雷神的战车之上。 只不过,要是璃月、要是往生堂也就算了,白墨还能收得住性子,但他现在可是处在一个陌生的国家,而且眼前还是连自家眷属都不相信的神明…… 白墨已经开始考虑一会儿发誓的时候怎么玩文字游戏了! “不必,此身就站在你的面前,就算是神罚,也应由我降下才是。” 将军并未让白墨发誓,甚至在得到了白墨的回复之后就失去了交谈的欲望,只是回过身去,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便重新回到了正坐的姿态…… “对了……”就在白墨为了不用玩文字游戏而感到轻松的时候,已然闭上了双眼的将军再一次突然出声: “暂且命你为……右将。暂且由裟罗辅佐,直属于我……” “是。” 虽然将军大人这番话就像是突然空降了一个上司在九条裟罗头顶一样,但陪伴对方已久的她立刻就明白了将军大人的意思。 而白墨也是抽空瞥了一眼从见面开始就已经展现出“死忠气场”的女子,对将军的任职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来,将军只给了一个口头的虚职,没有给出任何信物,甚至犹豫的那一下都让白墨怀疑这是临时编篡出来的职位;二来,虽然明面上是说九条裟罗在辅佐白墨,但实际上就与监视无异;三来,直属于将军,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实际上…… 这更是一个笑话了。 这就意味着白墨几乎没有接收、传达其它命令的可能,几乎没有办法与稻妻的其它官员产生联系,更是让“右将”一职形同虚设…… 但白墨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甚至还要高谢一声,然后又朝着九条裟罗点头轻笑,这才如同认命一般待在这里。 毕竟,他现在也没有好办法,也只有等了…… 或许是白墨的坏运气在神樱前已经消耗光了,仅仅一个上午过去,白墨就等到了一个“破局之机”—— 九条裟罗是因为有事要向将军禀报,这才临时从前线撤回来的,结果却被白墨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海只岛一方已经发现她不在阵中了…… 第11章 留一手 前方告急。 这事虽然还未发生,但已然可以预料。 哪怕海只岛一方的军队素质远低于稻妻一方,可战场之事,有无大将亦是天壤之别,更何况对方是珊瑚宫心海。 但就在九条裟罗想要动身赶往前线的时候,她的动作却突然顿住—— 她走了,白墨该怎么办? 九条裟罗当然不是在担心白墨,她只是在大将的身份之外,还多了一重“白墨的监视人”这一身份。但她只考虑了一瞬间,就暂且将白墨排到了战事之后,打算先稳定战线,然后再向将军请罪…… 其实趁着九条裟罗赶去前线的时间,白墨提出想要暂时离开天守阁的请求最为合理,既可以避开监视,又能探知外界的情报。 但…… “既然前线有变,不如就让我交上一份‘投名状’吧……” 白墨反其道而行之,缓缓从地上起身,在天狗小姐略有惊讶的目光中解决了她的困扰。 没有了九条裟罗的监视是很好,但未免太过可疑了。加之他现在本就处在被怀疑的状态,如此行事属实不妥…… “也好……” 一直闭目养神的将军大人也是睁开了双眼,看向了主动请缨的白墨,稍加沉默之后开口道: “奥罗巴斯曾与天理交易,海只之民,不可赶尽杀绝。” 这话要是换做其它神明来说(此处点名批评风神),保不准要扯多少没用的东西,但白墨眼前的毕竟是将军,无论是从影最初给她编写的性格、还是武人的身份来看,她都没有拐弯抹角的可能性。 而白墨虽然不知道奥罗巴斯是谁, 但他此行本就没有直接结束战争的想法,甚至在听到将军的话之后,还故意苦笑两声,无奈地摊了摊手: “将军倒是看得起我……” “你有这个本事。” “可帝君不喜我妄造杀业。此番前去……” 白墨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完,但却已经传达出了只会守住防线,不会向前推进的意思。而将军也没有反驳,只是再度闭上了眼睛,像是默认了白墨的想法。 “那么,走吧。” 白墨面色不变,瞥了满心焦急却仍在待命的九条裟罗一眼,率先走向了大门。 直到顺利跨越了门扉,听着身后的大门彻底闭合,将那片死寂的空间关在身后,白墨才有了一种重新回到人间的感觉…… ………… ………… 事实证明,九条裟罗的担心是正确的,海只岛一方在发现稻妻军没有大将的情况下,很快就集齐部队,发起了突袭。 “『天领奉行』亲兵尚且有制,但其他人……没有九条裟罗的约束,尽是散漫之辈。” 这就是珊瑚宫心海对稻妻军的评价。所以,在他们发起突袭之后,只有遇到了少部分成规模的抵抗,绝大多数士兵都连反抗的欲望都没有直接就开始龟缩撤离…… 这让九条裟罗的几名心腹也无可奈何,只能尽量收拢士兵,将防线一撤再撤。 “时间差不多了……” 珊瑚宫心海估算了一下时间,唤来传令士兵,令其给尚在前线征战的五郎传讯: “我军发起突袭已久,就算九条裟罗被事务缠身,也应该快回来了。停止推进,就地构筑防线。” 虽然机会难得,但心海却仍旧选择了稳妥行事。毕竟他们海只军不比稻妻军,没有失误的余地…… 但目送着传令兵的离去,心海仍旧感到了心神不宁。 “轰——” 就像是为了响应她的担忧一般,营帐外突然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饶是心海再怎么告诫自己冷静,也不由得站起身来,走出营帐,尽可能冷静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周围同样被巨大声响吸引的士兵自然无从知晓,而前线的海只岛军可就不一样了—— 虽然白墨没有将灵压散发出去,甚至他还处在降落时所造成的烟尘中,但却已经散发出了极为强烈的存在感。 “我乃将军大人亲封『右将』,贼人,还不退去?” 白墨随手挥刀,将烟尘驱散,然后才朗声宣告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事实上,无论是声势浩大的降落,还是如今的宣告,都是白墨有意为之。毕竟他这个『右将』只是虚职,还没有任何人知晓;但现在可就不一样了,他堂堂正正的在两军阵前宣告,身旁还有九条裟罗这个正牌大将默认,只要之后再拿出相应的战果…… 白墨今天就是要坐实自己的身份! “哦?不愿么?” 白墨几乎没有给海只军反应的时间,就自顾自的认定了对方不愿退去的想法,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在收拢军队的九条裟罗,又看了一眼前方已经初步构筑了防线的海只军,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砰——” 既然是为了打出名头,白墨自然不可能用自己习惯的、悄无声息的移动方式。伴随着脚下土地的哀鸣,白墨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残影,朝着有些呆滞的敌人冲了过去…… “警……” 可能是小队长的家伙率先出声,想要提醒自己的手下,但他在出声的同时也吸引了“猎人”的注意力,所以话都没说完,就被已经冲到他身前的白墨捏着脑袋扔了出去。 又是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在用上了灵压的情况下,白墨的力量只能用恐怖来形容,所以被他投出的家伙也是如同炮弹一般凿穿了刚构筑好的防线,击飞了一长串的士兵…… “他只有一个……呃啊——” 孤身冲入敌阵的白墨就像是有某种恶趣味一般,专门挑这种喜欢下令的“出头鸟”下手,又将对方变成了炮弹。 明明是一人对抗一军的情况,但白墨在敌阵中横冲直撞的行为反倒像是他自己包围了对方一般…… ‘唉……真是麻烦……’ 白墨的脸上挂着疯狂的笑意,但心里却在不断叹息。 他倒不是觉得击溃海只军有多麻烦,只是觉得在把人扔出去、造成极大战果的同时,还要用灵压包裹住对方,只让他们晕过去而不伤起性命有些麻烦罢了…… 是的,白墨并没有那种“把他们全都杀了”的想法,他现在只是要夺回防线,争取到将军的信任罢了。 说不定什么时候他还会“叛逃”呢,所以还是留一手比较好…… 第12章 放海 五郎从未见过这样的家伙—— 那身暗色外套下藏着的是拥有爆炸力量的肌肉,一呼一吸就能带起元素力的激荡,举手投足间便凿穿了他们辛苦构筑的防线,轻松得就像是孩童随手扔出了石块…… 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是与那只在传闻中听过的雷电将军不同、存在于他们眼前的怪物! “结阵!” 咬破舌尖,五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调动起自己所能掌控的全部元素力, 一边大喊着对士兵们下达命令。 ‘来吧!’ 五郎凝视着在军阵中肆意妄为的敌人,早在出声之际就已经做好了迎接袭击的准备。更何况,他是大将,是神之眼的拥有者,理应受到特别的“关照”…… ‘虽然跟不上他的速度,但他也太过自负了……’ 白墨那以速度优势捏着别人脑袋扔出去的进攻在五郎看来就是自负,是对海只军的蔑视,但也是他的机会—— 只要在对方袭击过来的瞬间没有被抓住,那么五郎起码有着一息时间用以反抗! 果不其然,白墨已经注意到了地形的略微变动以及士兵们身上放出的土黄色光芒,将视线投射到了五郎身上。 “砰——” 又是声势浩大的移动方式,五郎的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喜悦,蓝色的眸子并没有捕捉到敌人的身影,但这并不影响他将手中的弓弦松开。 依照五郎的观察,眼前的怪物简直傲慢至极,不会用那种拐弯抹角的方式靠近,只会选择最短、最快的袭击方式。 所以,五郎不需要看到敌人,他只要朝着对方的“必经之路”搭弓射箭就好了! ‘中了!’ 土黄色的箭矢刚脱离弓弦就已经在五郎身前不远处炸开,明显是已经集中了目标,让他眼中的喜悦更甚。 可下一秒,他的腹部就传来了一股巨力,随后便与之前的士兵一样,倒飞出去…… ‘啧……大男人穿什么露脐装啊……’ 白墨心中腹诽一下,看着对方倒飞出去的身影,没有一丝把信息刻在对方腹部上的愧疚,只是脚步轻点离开原地,再出现时已是高空。 “这可是你们先用‘远程武器’的啊,不要怪我……” 白墨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准确的传递到了在场每个人耳中。无论是海只军一方还是稻妻军,就连九条裟罗都没能忍住抬头看向空中的白墨—— 略显阴沉的天空下,白墨那身暗色系的衣服几乎让他与天空融为一体,但他本人却仍在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 因为自家老爷子的“言传身教”,白墨在飞上天空时险些就顺手具现出天宫砸下去了。好在,白墨控制住了自己的想法,没有用这种难以控制伤亡的手段,反而是继续用着如同吟唱的腔调开口: “吾名白墨,承雷神之命,于此对僭越者降以天罚——『拟造神雷·狱』” 这当然是白墨先生在随口胡诌啦,什么『拟造神雷』,他只是想起了雷电真之前抽取灵压化作神力的情景,想着报复一下、从对方那里借点力量过来罢了…… 谁成想,神力的确是借来了。 但还是用得他自己的灵压啊! 白墨眼角抽搐,但还是将带着无穷威势的紫色雷电从天穹投下。顿时,明亮的电光夺去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九条裟罗的视觉恢复之后,她就看到了已经飘然落地的白墨,以及远处仍旧有着电浆蔓延的敌阵。 “稍稍放纵了些,大概几天时间就会消失吧……”没等对方开口,白墨就已经率先解释了,然后又跟了一句: “我不能离开天守阁太久,先行一步。” ………… ………… 另一边,被白墨打飞出去的五郎终于落地了。看着不远处被雷电包裹的属下们,五郎目眦欲裂,但却突然发觉些许不对, ‘那么巨大的力量,不说贯穿我的腹部,起码也要让我重伤才对,我竟然还能保持清醒?’ 来不及思考是不是自己招式的强化能力又变强了,五郎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自己“受击”的位置—— “无意杀人,撤军不追” 言简意骸,五郎倒是明白了白墨的意思。 再看向前方雷霆肆虐之处,那些士兵的确被雷电缠身,发出阵阵哀嚎,但也确实没有死亡,而且九条裟罗的军队也没有贸然闯入那里。 虽然肚子上被刻了字让五郎非常恼怒,但对白墨的手下留情他还是承了情的,所以只是掏出一卷绷带,一边向着前方跑去,一边缠在了肚子上,又在跨进“雷池”之前释放出了岩属性元素力,为自己和周围的士兵套上了一层土黄色护甲…… 而九条裟罗没有办法为自己士兵增添护盾的能力,只凭她一人也无法留下太多敌军,加之白墨已经折回天守阁,所以她也没有贸然出击,只是趁着五郎救人之际重整了军备,打算在雷霆消失之后夺回阵地。 只是,九条裟罗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的几名士兵中已经露出异色,不约而同的慢慢退到了队伍的最后方,最终悄然遁去…… 未至傍晚,将军亲封『右将』——白墨,在前线大发神威的消息就已经传递到了每一个有心人手中。 “隐世不出的大妖怪,又或者是将军大人的底牌之一么?” 九条孝行看着手中的情报,开始琢磨起怎么用自家养女拉拢对方,并打算让柊慎介那个老东西也吐点金币出来,或者直接把闺女送过去…… “与九条裟罗一同赶来;不能离开天守阁太久;白墨……”没有回家,仍旧在办公之处的神里绫人同样拿着刚刚到手的情报,自言自语着: “是因为八重宫司之前提到的昏迷只有将军能够处理,而且还不能维持太长时间么?那么,将军究竟是没能完全解决,还是不愿意解决呢……果然要亲眼见上一面才行啊……” 如此思索着,神里绫人拿出笔墨,将自己的猜测以及白墨已经苏醒的事情写下,又让终末番的人送回神里屋敷。 第13章 计划通 白墨留手了,这是毋庸置疑的,否则那些海只军一个都活不下来;甚至就连他时间有限,需要尽快返回天守阁都是一个谎言。他只是办完了需要做的事情,并顺手营造了一下自己“受困”于将军手下的情况罢了…… ‘也不知九条裟罗的手下有没有其他人的探子……不过按照稻妻目前的鬼样子来看,肯定会有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白墨回到了天守阁,重新找了个角落坐下。期间,将军大人并未出声,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而白墨也没有破坏此处的静谧,默默等待着事情发酵…… ………… ………… 长夜又一次悄然走过,因为某个黄毛打了小报告的缘故,荧和派蒙仍旧被柊慎介以各种理由困于离岛,而神里绫华暂时也没有打算捞她们出来的意思,反而是早早启程,来到了『木漏茶室』静静等待。而她的兄长大人则是一大早就来到了天守阁。 “将军大人。” 身为三奉行之一,神里绫人是拥有直接面见将军的权力的,加之他和八重神子的合作尚未暴露,所以将军对他还算是信任。或者说,将军根本就未曾怀疑过自己手下的三大奉行。 “这是未来一个季度社奉行……谁?!” 神里绫人不愧是能在风雨飘摇之际保住社奉行基业的男人,哪怕早就知道了白墨的存在,但还是如同刚刚听到呼吸声而察觉有人一般,神色略显紧张的逃出了武器,指向白墨所在的角落。 “无妨,不是敌人。” 将军倒是没有怀疑,毕竟依照她的视角来看,神里绫人一介凡人能仅凭些微的呼吸声就察觉到屋内还有其他人存在,已经难能可贵了,甚至她还因此更加认可了神里绫人的能力了, “这是此身亲设的『右将』,白墨。本应由九条裟罗辅佐于他,熟悉各项事务,只可惜前线有变。” 九条裟罗暂时是不会回来了,但白墨肯定不会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所以在看到神里绫人这一“可靠的下属”之时,将军也是升起了想让他在白墨外出时代为监管的想法。 “恕在下愚钝,”神里绫人在听到将军的“无妨”二字时就已经收起了武器,又耐心听完了将军的讲述,这才对其行礼道歉,又故作疑惑地问道: “在下从未听说过『右将』一职,而且这位先生的名字,可是璃月人?” “白墨确实来自璃月,『右将』一职也是对他的特封,三奉行暂无疏漏,此身并不打算横插一人。” 将军耐下性子解释了一句,然后又“提点”了自家下属,表示自己并不是打算找个人来牵制三大奉行。 ‘依照你的聪慧,应该能够明白了吧?’ 神里绫人似乎从将军那淡漠的眼神中读出了这种意思,所以他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主动开口,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将军大人方才说过,本应由九条裟罗带领白墨先生熟悉稻妻,现如今……不知可否由我为将军大人分忧?” 此话一出口,神里绫人就感受到两道视线的注视,而且都非常浅显易懂的表达了同一个意思—— 你真懂事。 “……” 饶是神里绫人都险些绷不住脸上的微笑了,突然觉得自己的辈分突然降低了不少,而且将军大人也就算了,白墨这家伙为什么也要用这种视线看着自己? 事实上,白墨还真就认为眼前的蓝毛是为了自己而来的! 毕竟他昨天下午刚把“名号”打了出去,今天一大早这位社奉行就已经来汇报工作了。 这倒有可能是巧合,但这家伙偏偏在什么工作都没说的情况下“突然”察觉到了呼吸声,然后再没有提过一嘴冠以工作的事,直接就顺着将军的话将焦点转移到了白墨身上…… “白墨,你怎么看?” 将军对神里绫人的反应极为满意,但还是象征性的询问了一下白墨的意见。 对此,白墨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颇有些失礼的摊了摊手: “全凭将军大人做主。” “那好,此后,你若外出遇到什么难处,就找社奉行寻求帮助……” “是。”这是神里绫人。 “正好我打算出去体会一下稻妻的特色小吃,不会太过麻烦社奉行吧?” 白墨又是换上了阴阳怪气的语调,就像是隐晦的表达出对将军又找了个人监视自己而感到不满、又不打算明说的样子。 “呵呵,白墨先生若是能信得过我,去往在下的小店也不是不可……” 神里绫人的反应也是滴水不漏,就连将军也很满意他打算亲自监视白墨的行为,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身为社奉行,私下开店真的好吗?怕不是用来收受贿赂……” 白墨似乎仍在反抗。神里绫人也同样针锋相对地顶了回去: “此事自有将军大人定夺,若是需要,在下也可将账本尽数上交。” 白墨和神里绫人一唱一和之间,将互相对立的形势展现在了将军面前,让她彻底放下心来,随即开口道: “你们二人在未来一段时间当属同僚,莫要在此吵嚷。” “是。” “行吧。” 神里绫人恭敬应和,白墨则是不爽地咋舌一声,随后就率先转身走向门口,回头呛道: “那我可以就要先走了,社奉行还是汇报完工作再来找我吧……” “这……”神里绫人的脸上出现了犹豫,最终看向了将军大人。 “社奉行办事向来稳妥,此身并不打算干涉。” 将军可不打算放着白墨到处乱跑。而且她本身就对社奉行举办的活动没什么“指导意见”,往常也都是看过就批准,所以并无大碍。 于是神里绫人微微行礼,转身追了出去…… ‘呵,计划通。’*3 将军、白墨、神里绫人都完成了自己的计划,只不过有两人是在演戏,只有某个死板的人偶尚且未看清时局,还以为自己找了个忠心耿耿的属下去监视白墨…… 第14章 面具 离开了天守阁,白墨就没有继续和神里绫人针锋相对了,只是表现出了一副在神明意志下不得不接受对方存在的表情,一言不发地向前走着。 “白墨先生脚程还真是快啊,险些就追不上了呢……” 神里绫人同样收起了之前反唇相讥地伶俐,笑眯眯地从身后跑来,追上了白墨,然后一边向外走着,一边继续开口: “白墨先生要去在下的小店坐坐吗?” 白墨并未回答,因为他已经被天守阁外那尊巨大的神像吸引了注意力—— 明明那座神像正贤淑端庄的坐着,但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凶厉的气息以及惊人的存在感。而且,如果白墨没有看错的话,那上面镶嵌着的正是神之眼! ‘所以,『眼狩令』的目的就是这个吗?’ 因为是昏迷状态被人带过来的,昨天无论是赶往前线还是返回的时候都比较着急,白墨这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这座雕像。 “白墨先生是在看这座『千手百眼神像』么?”神里绫人站在了白墨身侧,同样仰头看向那座夺去了凡人梦想与未来的雕像,虽然脸上仍旧挂着微笑,但那双浅紫色的眸子中却蕴藏着哀伤, “白墨先生可不要小瞧它哦,这可是无数人‘愿望’的终末呢,将来一定能焕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吧……” 神里绫人意有所指,随后才像是为了撇清关系一样摊手笑笑,眯起眼睛挡住了其下的情绪,补充道: “随口说说罢了,白墨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他对『眼狩令』感到不满? 白墨瞥了一眼对方腰间悬配的神之眼,想要从神里绫人的表情上再看出些什么来。 但神里绫人也不是什么绣花枕头,自然不会被轻易看穿,所以白墨下意识地就放开了感知…… !!! 白墨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感知到其他人的情绪了! 这一结果不禁让他瞪大了眼睛,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压。这一刻,神里绫人终于体会到了探子提到的“如神天降”是何种含义,只不过对于这种情况,神里绫人不仅没有感到恐惧,甚至要不是还在天守阁前,他都想要放声大笑了…… 对于有机会拉拢的人,当然是越强越好! “白墨先生,请稍稍冷静一下……” 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跃动,与神明对弈的赌局开始渐渐向自己一方倾斜,但神里绫人仍旧做出了难以坚持的表情,开口劝诫白墨。 而白墨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也对逃出去的力量有了一定猜测,所以他也是老实地告罪一声,随后才像是为了表达歉意一般对着身侧的蓝毛露出了笑脸: “还要辛苦社奉行带我体验一下稻妻的风土人情呢……” 虽然是源于意外,但两人间的气氛已经以一种非常合理的方式转变了过来,于是神里绫人也是笑着说了两声“不碍事”,随后便指引着白墨向『木漏茶室』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与神里绫人打招呼的居民不在少数,甚至还有小伙子红着脸、壮着胆子上前询问『白鹭公主』什么时候会再来稻妻城,而且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白鹭公主』的人气比他这位社奉行还要高。 “哈哈哈,『白鹭公主』正是舍妹。”像是看出了白墨的疑惑一般,神里绫人笑着解释了一句,然后又看向了街边售卖面具的摊位,自言自语道: “说起来祭典也快到了,要不要给绫华买副面具呢……白墨先生有兴趣吗?” “我不着急。” 且不说白墨虚化的时候就有面具,就说以他现在能力,什么款式的都能随手捏出来,就是颜色有些不对劲罢了。所以白墨对此真的没什么兴趣,只是随口表达出了自己不介意等对方一会儿的想法。 “那就多谢白墨先生了……” 神里绫人微微点头致意,随后就走到摊位上买了一副狐狸面具回来,随意地在手上转了转,这才笑着与白墨说: “真是可惜,这面具的颜色让我不太满意……” 一边说着,神里绫人停止了旋转面具的行为,捏住了其下角,缓缓将他那张英俊的面容遮住一半,用唯一露出的那只淡紫色眸子看向白墨, “要是换成淡蓝色的就好了。” “蓝色未免太过单调,再添加些许火焰纹路就更好了。”白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随后又补充道: “绫人君若是喜欢,在下之后倒是可以送你一个。” ‘成了!’ 神里绫人真的非常庆幸白墨也是个聪明人,只是凭借这小小的暗示就明白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而且白墨对他的称呼也从“社奉行”变成了“绫人君”,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我不知道你是为何而来,但我们可以试着合作”的态度…… 毕竟,与来意不明的人合作,必须要要抢占主导地位才能减小被背叛的损失,但现在就不需要了,神里绫人已经表明了自己站在八重神子的这一边,白墨介意以平等的姿态合作。 “我就先代舍妹谢过白墨君了。” “举手之劳。” 神里绫人也是顺势表达出了自己的善意,同样抹去了“先生”称谓,随后又暗示了自己身份特殊,若是在面具上附着联络手段,就交给自家妹妹处理。 而对于那位深得人心的『白鹭公主』,白墨也相信对方不是蠢货,自然也就没有异议。 而且,白墨甚至庆幸起钟离之前为了算计他们而做的准备了—— 经过升级换代的气息遮掩技术,用钟离的话来说,就是: “若是不提前准备,这甚至连那个酒鬼诗人都能瞒住,更何况是你……” 虽然当时感觉有被冒犯到,但白墨先生还是厚着脸皮从钟离那里学过来了,正好与『玄穹神念秘法』一起用! 届时,那雷神不过一介武夫,怎可识破岩王帝君仙法之奥妙? 白墨一边感慨着让钟离往『岩和银行』寄账单的买卖真值,一边满面笑意地跟着神里绫人朝着『木漏茶室』的方向走去…… 第15章 得加钱 “请吧,白墨君。”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木漏茶室』门前,神里绫人顺势做了个邀请的姿势,然后选择性忽视了白墨之前关于此地“适合受贿”的找茬行为,开口解释道: “此地曾是将军大人赐予社奉行的封地,唯有社奉行的神里家才能规划、建设、修缮,甚至是出入人员都要经过神里家同意,不会有人打扰……” 这里的确是个适合交谈的好地方,所以白墨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随口纠正了那有些别扭的称谓: “叫我白墨就好,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好,那白墨也只称呼我为绫人即可。” 虽然不知道白墨是不是在故意拉近两人的关系,但神里绫人并不介意这点小事,从善如流地改变了称谓,随后便引领白墨走进了『木漏茶室』。 “兄长大人。” 或许是因为今天要谈的事情比较严肃,绫华并未让太郎丸继续待在迎客之地,反而是亲自站在了门扉之后,先行和绫人打了个招呼,随后才将视线转向了白墨: “想必这位就是白墨先生了吧?” 既然自家兄长已经将白墨带了过来,那么就不需要再继续遮掩自己一方已经获得情报的事情了,所以绫华也是微微行礼,以温婉声线开口问好。 “『白鹭公主』,久仰大名。” 虽然白墨在离开了璃月之后一般都显得很放肆,但那一般都是对方先行试探、挑衅,白墨只是回以反击罢了。所以在遇到彬彬有礼的人时,他也会拿出相应的态度。 就像坊间评价的那般,『白鹭公主』是一位拥有贵族风度、却无贵族傲慢的名门大小姐,无论从神态举止,抑或是言行声音都很符合白墨的预想…… “多亏了坊间朋友的厚爱,『白鹭公主』只是虚名而已,白墨先生直接称呼我为绫华就好。” 一直站在门口自然不符合待客之道,所以三人只是略微打了个招呼,算是认识了,随后就来到了内室坐下。 “好了,既然已经坐下了……”神里绫人作为这次“密谈”的发起人,自然是率先开口。一双不知能迷惑多少姑娘的眸子略微眯起,笑着吐出了可以让人直呼大不敬的话: “接下来,就要商讨该如何反抗神明了!” 说实话,神里绫人这一手玩得蛮脏的。若是一个不知情的人听到了这般大逆不道的话,那可就只剩下两个选项了: 加入,或是消失。 眼前的兄妹二人自然无法让白墨消失,但他们实在是无法忍受将军那边再增添一个战斗力的结果。与其透露更多计划然后才翻脸,不如用这种先发制人的方式表明来意。 神里绫华此刻已暗暗握紧了八重宫司的信物,随时准备求援…… 好在,白墨本身就对将军没什么忠心可言,所以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撑着下巴、嘴角微勾地问道: “绫人不知道我有把柄在将军手中吗?” “自然知晓。八重宫司大人已经将大致情况告知于我,不过……” 神里绫人并未露出丝毫慌张之色,甚至脸上还挂着与白墨如出一辙的笑容,继续道: “你我这般人,真的放心将自己的把柄放在他人手中么?” “绫人你误会了。”白墨眉头一挑,直接对上了那双淡紫色的眸子,与其深沉地开口: “将军大人手里握着能让我保持清醒的关键所在,我待在她身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神里绫人已经猜出白墨想要说什么了,心中既是松了口气,也是有些无奈。 果不其然,白墨的话紧随而至: “所以,没有好处的事我可不干哦。” “不知白墨先生可曾见过『千手百眼神像』,那汇集了……” 见白墨提出“得加钱”的要求,虽有智谋但却不够阴险的绫华小姐有些急了,当场就想要再争取一番。但就在她话还没说完之际,绫人就已经面带微笑地将之打断: “绫华。” 梦想啊,道义啊,追求啊,这些东西早在父母去世的时候就被神里绫人一同埋葬了,甚至在白墨提出要好处的时候,他反倒是松了口气。毕竟以利益纠缠在一起的盟友,在利益尚且一致的情况下,还是要比绕了一大圈、从八重神子那里算来的人情更加可靠…… 况且,绫华虽然也在家族事宜上出了不少力,但还是太过理想主义,说的话更像是在用道德拘束他人。若是白墨真的道德品质那么高,就不会在这里与他们兄妹二人相会了,早就已经归属到将军座下了。 “与你同来的那位旅行者,仍被勘定奉行纠缠,未能走出离岛……” “可以。” 白墨对神里家盯上了荧的状况心知肚明,也知道凭借社奉行倒是能将荧捞出来,但他并不介意这成为打动自己的条件之一。毕竟他本来就不缺什么,只是同样选择了用利益维系这份同盟的稳固,顺便捞点好处罢了…… “神里家虽是掌管祭典一事,但『千手百眼神像』的建设也出了一份力,我这里有部分仪式的资料。” 这倒是意外之喜。白墨本就对那座神像感到好奇。 “而且若是真的改变了将军大人的意志,其余两奉行必将遭到清算,我也会尽力游说,拿到剩下的资料……” 虽然只是空口许诺,但神里绫人暂时真的拿不出更多东西了,毕竟神里家曾经的元气大伤也不是那么好养回来的,还需珍惜一些。 而白墨也是没有狮子大开口的意思,见好就收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将军命令禁止我与神子接触,所以不要暴露你们之间的关系。” “明白了。”神里绫人同样点头,略微思索之后缓缓开口: “现在将军大人对我还算放心,我会通知反抗军动作稍大一点,尽量将九条裟罗拖在前线……” 虽然白墨之前造成的“特效”不小,但五郎已经顶着雷霆把人都救了回去,而且在未来几天之内,雷霆都不会消失,他们倒是有休养的时间。 第16章 如烟花般绽放 就在白墨和神里兄妹见面的时候,八重神子早已回到了『鸣神大社』。屏退了跟来想要汇报些鸡毛蒜皮小事的巫女,顺带着也把掌管御神签的玄冬林檎赶走,八重神子来到了神樱树前。 周围没有了那些叽叽喳喳的可爱巫女,宫司大人也就没有了撑起笑脸的必要,她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株带有明显狐形的身影,看着它掩藏在朱红鸟居之后,散发着灵性的光辉,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叹息一声: “狐斋宫啊……你还真是给我找了个麻烦差事呢……” 若是当年那个坏心眼的家伙没有用油豆腐诱惑八重神子的话,她现在也就不会遇到这些令人糟心的事情了,她还可以当那只蠢兮兮的粉毛小狐狸…… 只可惜,这只能是美好的幻想罢了,她还是要面对现实,面对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度。 “唉……白墨已经醒过来了,看来真的与神樱有关……” 八重神子的情报网络与社奉行基本互通,所以也是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一消息。而且,白墨既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鸣神大社』,甚至还直接去了前线,明显就是被将军拿捏住了,无法再来见自己。 “我明明只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狐狸罢了,为什么要如此提防我呢?” 如此感慨了一声,八重神子向前一步,同样跨越了那象征着进入神之御所的鸟居—— 她曾无数次跨过此处,却从未感受到异常,直到白墨遭遇了不知名的事情,她才发现这里可能潜藏着某种秘密…… “啵——” 仿佛泡沫破裂的声音在神子耳畔响起,就像白墨穿过此处时一样,其后的神樱树已然消失。但不同的是,神子所看到的并不是硕大的樱树,而是难以形容的、仿佛被各种色彩胡乱填充的景象! 艳丽的、明亮的、温暖的;暗沉的、阴森的、令人不适的色彩如同大杂烩一般纠缠在一起,像是被打翻的颜料一般铺满了整个天空! “呕——” 过于杂乱的颜色冲击就连狐妖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消化,眼球开始胀痛、身体也传来了明显的反胃感,让她极为不适的干呕出声,头顶本来软趴趴的耳朵也如同受到了威胁般竖起,身后的尾巴不受控制的出现…… 经历了这一般变化,八重神子才感觉好受了不少,能够冷静下来继续审视周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早在听到“……一心”这句话的时候就猜测了此处与已经逝去的雷电真有关,但看着如今一片污浊的天空,她的心中也不免升起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虽然雷电真的逝去很难令人接受,但若是对方的残魂都被磨损成这般模样,那才是更加令人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别,千万别是我预感的那样啊……’ 八重神子收起心中的忐忑,一点一点的向前探索。但伴随着前进,她的心也慢慢冷了下来。 直到看见远处的人影时,八重神子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四肢僵硬几乎无法动弹…… 眼泪几乎无法抑制的从眼角流出,但紫色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决绝,美丽的狐妖尽力抑制住自己的狼狈,脚步坚定地朝着前方走去! “怎么会这样?” 又靠近了些许,八重神子已经能看清前方的人影了,但她却没有了刚才的决绝,眼中只剩下了不敢置信。 好消息,那人影不是八重神子预想中的、被磨损的雷电真; 但是!为什么会是白墨?! 八重神子瞪大了眼睛,本就维持着仙狐姿态的她全力迸发,几乎在瞬间就跨过了自己与“白墨”之间的距离。 没错,八重神子并没有看错,那人影就是白墨,虽然身上的衣服并不相同,头发也如同疯子般未经打理、散乱异常,但“自家姐夫”这张脸她还是不会认错的…… “白墨,白墨?” 八重神子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也能想到白墨昏迷的理由就是部分灵魂被留存于此。 ‘难道是真的残魂被替换出去了?那是不是将眼前的白墨送回去,他就能醒来了?’ 饶是八重神子也不希望白墨真的加入了将军的阵营,继续维持着稻妻上空的阴云,而且雷电真已经死了,还是不要打扰她的安宁了…… 如此想着,八重神子手上泛起光芒,打算将眼前的白墨喊醒,必要时她并不介意用上点“过激手段”。 “白墨,你该起床了!” “砰——” 八重神子话音未落,爆炸声就从她的身前传来。上一秒还保持着“睡姿”的白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并非奋起反抗,相反……他炸了…… 是的,就像是升到最高处的焰火一般,炸了…… 八重神子可以发誓,她虽然有用雷霆将对方劈醒的想法,但她真的没有动手! “我是谁?” 仍处于“爆炸”震撼中的神子突然听到了耳边有人在呢喃。 “这里是哪里?”“我该去哪里?”“我为什么只记得这些没用的东西?”…… “巨龙?”“它会不会杀了我?”“它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他们都在想什么?!!” 声音从最初的困惑,一点点变得恐惧、又变得暴躁,最终,化作了一声古怪的笑声,让八重神子感到不寒而栗。 “嘿嘿……想了解……想搞懂……想知道……很想!” 伴随着癫狂的声音,八重神子似乎感受到了声音主人那种偏执,以及逐渐攀上她心头的、仿佛被彻底看穿的冰冷。 “……失控了么?” 突然,一道平静的女声传来,让八重神子感到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那就暂且关起来吧,到时候献祭掉就好了,也省得他麻烦……”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落下,八重神子仿佛能听到之前那癫狂声音发出的惨叫,那种如同被碾碎了筋骨、像粘土般揉成一团、最后捏成白墨模样的大恐怖…… “哈——哈——” 伴随着狼狈的喘息声,八重神子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片令人作呕的空间,回到神樱树前。 第17章 白墨会怎么做? ‘白墨的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八重神子的心中骇然,但还是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将尾巴收了回去,随后才急匆匆地回到自己房间,打算写信通知神里兄妹,关于捞旅行者出来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其实她亲自去通知才是最快的,但白墨还在那里,而她身上又因为长时间携带神之心的缘故,几乎可以用“腌入味了”来形容,这也是八重神子很少直接去见神里绫人的原因之一。 ………… ………… “啊啾——” 尚且不知道自己被好几个人念叨着的金毛旅行者突然打了个喷嚏,身旁的小家伙也是投来了关心的目光,但却并不是怀疑自家异常皮实的饲主生病了,而是…… “勘定奉行的那个老头又在琢磨什么坏心思了吧?” 这其实也不能怪派蒙没有礼貌。小家伙虽然嘴巴碎了点,还总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神明的坏话,但一般来说,她还是比较懂事的。 而派蒙会直接用“老头”来称呼柊慎介也只是因为那家伙明摆了就不安好心,虽然表面上笑呵呵的,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放她们离开这里的想法,总是在给她们找些麻烦却又无关紧要的事情做…… “按照那位柊家大小姐的说法,那老头明显就是和某人勾结了,不想让我们走去离岛吧!” 派蒙有些愤愤不平地对着荧抱怨了一句,随后又撇着小嘴补充道: “而且,本来说好的帮她送信,她送我们离开离岛,结果她先一步被人关起来了……” ‘趾高气昂的女人……’ 荧在心中思索着柊千里当时的描述,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要是白墨还在就好了,他肯定有办法的。” 派蒙这话自然引起了正牌饲主的不满,荧当即就从半空中抓住了小家伙,拉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狠狠地蹂躏了一下派蒙那肉乎乎的小脸。 但在撒气的同时,荧的心中也不免开始思考了起来; 如果是白墨在这里的话,会怎么办? ‘那还用问吗?白墨会飞啊……就算不用飞的……’ “!!!” 荧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在小派蒙还在委屈巴巴地捂着小脸时就已经冲向了不远处的店铺,又迅速折返回来…… “荧,你这是……” 荧的速度甚至快到了派蒙没有反应过来,还在原地有些呆滞地看着鼻梁上已经多了一副眼镜的少女。 “走吧,我们再去会一会那位勘定奉行!” ………… ………… 因为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荧就已经和门口的守卫产生过些许的“冲突”了,所以这一次她并没有受到阻拦,直接就进入了内院。 黑色平光眼镜下,荧那双金色的眸子闪烁着冷漠的光芒,无视了管家“老爷正在会客,请在此稍等”的话,荧直接闯入了所谓的会客厅中。 伴随着门扉开启,以及身后老仆的无效阻拦,少女直接推门而入,与半点没有会客姿态的柊慎介对视…… “哦?是旅行者啊?” 老东西没有半点被人戳破的不好意思,甚至还坐在那里笑呵呵地跟“客人”打招呼,并顺口寒暄道: “这副眼镜倒是不错,老夫也想给千里买一副,能辛苦旅行者帮忙跑一趟吗?” “呵……” 虽然带上了眼镜,但完全学不出来白墨那种“知识分子”气息的少女索性放弃了想要打一个“反差感”的想法,直接将之摘了下来,放在了桌上,冷笑道: “若是勘定奉行喜欢,直接拿去就好。” ‘不对劲!’ 柊慎介突然警惕了起来,只因眼前的女孩已经完全没有前几天那般好糊弄的样子,甚至他就坐在这里都能感觉到对方那凌厉的气势…… ‘自说自话,让对方陷入自己的节奏中。’ 荧一边回想着白墨面对这种情况的处理方案,一边冷着脸打断了柊慎介即将开口的动作,自顾自地伸出了三根手指,沉声道: “三件事。我说,你听。” “旅者,你……” 柊慎介完全想不到对方态度骤变的理由,甚至还打算用原来那套招数对方荧,可惜…… ‘以势压人,优势在我。’ 荧快速的扫了一眼周围,又放出感知,确定了整个勘定奉行在自己面前都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打断对方: “第一,我在站着,你不应该坐着……” 看似柔弱的少女微微抬脚,又重重落下。 刹那间,整个勘定奉行宅邸都剧烈震颤起来。眼前的柊慎介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狂气十足的少女,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不受控制的从椅子上弹起,在摇晃之中勉强稳住了身体。 “呵,至于第二件事……” 金色的眸子冰冷异常,死死地盯着已经站起来的柊慎介,荧冷笑一声拉开身边的椅子自顾自坐下,樱唇微启: “你跟那女人为什么要算计我,我也差不多知道。本来陪你们玩几天也没什么,但现在……我不想陪你们玩了。” 与荧打过交道,此刻有可能出现在稻妻的傲慢女人, 除了到处赶片场、取神之心的『女士』之外,荧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虽然是在柊千里的提醒下才想通了这一点,但根据白墨的行为准则,这时候适当的虚张声势与傲慢是增加自身本钱的方式之一。 所以荧一边维持着脸上的冷笑,一边用猫戏老鼠的眼神看着对面的老东西,出言讥讽道: “还以为你们能整出些什么新花样,结果就这?真是无聊,浪费我的时间……” 伴随话音落下,金发少女身上的气势又是一增,几乎让柊慎介看到了自己被一剑枭首的场面,下意识就想喊人来保护自己。 “勘·定·奉·行·大·人”少女的脸上带着恶意满满的笑容,腔调奇怪地继续开口: “那些护卫很慢,但我的剑可是很快哦……况且,若是你和愚人众勾结的事情捅到将军那里……那可就有意思了……” ‘若之前全是逢场作戏……’ 柊慎介看着眼前的少女,怎么也无法和前几天那个好糊弄的家伙混淆到一起,不禁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第18章 走出离岛 “奉行大人!” 房屋的震颤终于引起了那些没用手下的注意力,但他们在门外呼唤的声音反倒让柊慎介更加恼火,也更加厌恶。 明明眼前的女孩是如此善于演戏的怪物,明明她身上那令人作呕的杀气几乎能刺得人皮肤生疼,但那群蠢货竟然连一点危险感也没有察觉到,还整日吹嘘自己经过“辛苦修行”不比神之眼拥有者差太远…… 都是放屁! 还有愚人众那个死婆娘,说什么“只是拖住一个蠢兮兮地小姑娘而已”,还埋怨他没能拖住那个叫白墨的男人…… 愚人众也该死! 柊慎介怎么会将过错怪罪到自己身上呢?这些当然是自家手下和愚人众的过错了!他可是将军大人认可的勘定奉行,是神明的代行者之一,是不会犯错的! “没事!退下!” 因为担心荧真的会在护卫冲进来的一刻抢先出手收,所以柊慎介不得不喝退了自家的那些蠢货,狰狞着表情,打算搬出自家神明用以恐吓对方,但荧早有准备。 只见金发的少女眼眸轻抬,用冰冷无情地视线看了这糟老头子一眼,就已经震慑住了对方,然后才缓缓开口: “奉行大人别着急啊,我还有第三件事没说完呢……” 少女的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生硬,反而像是回到了最初见面一般温婉动人,但越是这样,柊慎介就越觉得恐惧。 “这第三件事嘛,说来也简单……”荧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学着白墨平常的样子、极为慵懒地向后靠去,毫不在意地继续道: “既然『女士』已经让你拖延我的时间了,那她不会不知道白墨也来稻妻了吧?怎么?是那家伙也知道你拖不住白墨吗?” 白墨。 这个名字柊慎介自然听过。 无论是从『女士』的口中,还是昨天传回来的情报里。 说实话,在收到昨天的情报时,柊慎介心中都曾闪过一丝庆幸。毕竟那个男人可是仅凭一人就击退了反抗军啊! 他一个小老头怎么拖得住那样的家伙? “哦?看你的表情,应该是白墨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吧?” 之前就曾提到过,荧其实也很擅长察言观色,是个颇为敏锐的女孩,自然能从柊慎介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所以她开口也就更有把握了不少。 “那家伙啊……可是很讨厌愚人众的,就连那个『女士』也是白墨的手下败将哦。” ‘该死,那个女人果然不安好心!’ 一个金毛旅行者就已经如此难对付了,『女士』竟然还责怪他没有拖住另一个怪物,柊慎介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放心,我说这么多,并不是在恐吓你……当然,你要是想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 荧无奈地摊了摊手,随后又撑着下巴看向眼前的老家伙,掰着手指替对方算起了账: “第一,你这里没有一个人拦得住我,我完全可以直接杀出去,顶多就是费点力气罢了;第二,你和愚人众勾结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在将军面前撤掉我的通缉令呢?毕竟我也是帮祂处理了一个家贼啊;第三……” 荧摆弄着身前桌上、之前被她摘下来的黑框眼镜,食指在上面轻轻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刃就已将其利落地斩断,切口平滑得如同镜面, “你看,这就是我的力量,而白墨还要比我强上不少;凭我们的关系,让他护送我离开稻妻还是没问题。唯一可惜的就是……他要是和将军交手,这大半个稻妻……” 食指再度一点,整个眼镜尽数化为齑粉。 “就是这样啦。” 金发少女露出了可爱的笑容,但却没让柊慎介的心里轻松哪怕一点。他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旅行者舒展着身体起身,看着她缓缓靠近自己,看着那和杀人凶器无二的手指指向自己…… “等等!” “奉行大人还有什么想交代的?我并不介意帮忙转述哦……” “我们并没有实质性的冲突,不是吗?”仿若实质的死亡就在眼前,柊慎介并不敢赌对方是不是真的会动手,只能无奈地开口: “你想要离开这里,没必要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嗯,看来奉行大人也是个识时务的人呢。” 荧的脸上笑意更甚,如同计谋得逞一般。但还是那句话,柊慎介已经无法判断眼前的女孩是不是在演戏了,更无从得知这是不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表情。他只能按照最坏的可能进行预想,也只能服软: “我可以放你们离开,也不会通缉你们,但你们不能宣扬我与愚人众的合作。” “奉行大人,我看你还是没懂。”荧面带笑意地摇了摇头,指尖汇聚的风元素已经可以被肉眼看到, “离开这里和我不被通缉,若是将军大人愿意接受你是‘家贼’的话,那么这本就是我应得的;对半开的概率,我只要赌一下就好了,事实上,我并不介意这么赌上一遭,毕竟我又不会真的丢了性命,不是吗?” “所以,您提出的条件可以是必要条件,但您该拿什么买我不去赌呢?或者说,您该用什么换您的命呢?” 若是被神里绫人看到这副场面,一定会产生某种幻觉。毕竟少女这副“得加钱”的模样几乎就跟白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最终,在柊慎介咬牙切齿的表情中,荧和派蒙被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关口,甚至金发少女还非常恶趣味地回过了头,与对方挥手道别…… “嘿嘿……”稍微走远了些许,荧掏出一枚摩拉用拇指轻弹,使其高高飞起又一把抓住, “走,派蒙,就用奉行大人‘资助’的摩拉,请你吃好吃的去!” “呜哇——” 谁知,小家伙突然扑到了少女已然发育的柔软之处,发出了一声悲鸣, “荧之前好吓人啊。” “白墨这么做就不吓人,我就吓人了是吧?”少女又掐起了小家伙的脸蛋。 “那、那不一样。白墨从一见面我就觉得他坏坏的,可是荧一直都……总之,没想到荧还有这样的时候……” “请称呼那为『白墨模式』,算是临时演的吧,我又不会真的动手,吓吓那个老东西而已……” “那……好吧,下次一定要提前和我说啊……”小家伙这才委屈巴巴的从荧的怀里钻了出来,然后换上了开心的表情: “走出离岛!迈出踏上稻妻的第一步!大吃一顿庆祝一下吧!” “嗯,大吃一顿!” 第19章 长野原 现在,带着宫司大人信件的巫女小姐正赶往神里屋敷,刚刚走出离岛的荧正打算带着派蒙大吃一顿,随后就赴『木漏茶室』之约。 但是…… 神里绫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所在,将“监视白墨”这个重要职责交给了自家妹妹,而绫华正打算带着白墨去见一下自己的“合伙人”之一…… “白墨想必已经见过那座『千手百眼神像了』吧。” 绫华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提起天守阁外那座令人心悸的神像,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如同自言自语般开口: “蒙德是『自由』的城邦,璃月是『契约』的国度,而稻妻……是将军意志下,被迫朝着『永恒』进发的国家……” 无论是着重强调“将军的意志”还是“被迫”,都能听得出来这位『白鹭公主』对眼狩令与『锁国令』的不满。明明身为既得利益者,明明自己已经从『眼狩令』中得到豁免,但却依旧对政令不满,不得不说,神里绫华也是个极为特殊的家伙…… ‘这女孩,似乎是真的在为这个国家、为所有人考虑……’ 白墨自己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所以他并没有对绫华的看法表达评价,只是沉默地向前走去。 “罢了,总归是有了白墨的加入,我们的压力也能小上不少。” 见白墨仍旧没有搭话的意愿,少女也是不再纠缠,叹息一声过后便指着前方的不远处介绍道: “前面就是『长野原烟花店』了,长野原小姐可是我们重要的合作者之一。” 又向前走了几步,神里绫华率先朝着不远处的人影打招呼道: “长野原小姐,许久不见了。” “绫华?”棕金色头发、看起来就颇为活泼的女孩先是一愣,原本皱着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打了声招呼,随后才看到了绫华身边的白墨,才像是感到失礼一般别扭地抓了抓头发,重新开口: “咳咳,『白鹭公主』,许久不见了。” 但被称为“长野原小姐”的女孩显然不怎么适应这种打招呼的方式,所以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要多奇怪有多奇怪,就连绫华本人都忍不住轻笑一声,然后才一边靠近一边说: “本来只是因为要将宵宫你介绍给白墨,所以才用了比较正式的称呼,反倒是让你不适了,绫华在此赔个不是……” 绫华微微鞠躬,随后又牵起了宵宫的手,略带玩笑的解释了一下,这才让尴尬的氛围一扫而空, “突然被人叫‘长野原小姐’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呢,我还以为你带来的是什么大人物,怕丢了你的脸面……嘿嘿……” 随后,宵宫这才将视线转到了一直没有开口的白墨身上,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不禁有些疑惑: “这位就是绫华要介绍给我认识的白墨先生吗?” 因为神里绫华身份众多,既是高贵的神里家大小姐,也是体恤民情的『白鹭公主』,同时还是密谋反抗神之眼的联络人,所以宵宫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的来意。 刚才突然的“正式问候”,就是宵宫担心白墨是那个家族的公子,怕丢了神里绫华的脸…… “我们进店说吧。” 因为绫华之前的态度已经否定了白墨大家子弟的身份,所以他无论是来找『长野原烟花店』寻求帮助,还是作为加入“密谋”的一份子,这里都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宵宫也是热情地将两人引入店内…… 待三人坐下,宵宫本想去泡壶茶,但却被绫华叫住,直接介绍道: “白墨先生是我们新的合作者,因为我和兄长身份特殊,希望宵宫你能暂且肩负起与他联络的任务……” 本来白墨是想把附着了『玄穹神念秘法』的面具交给神里绫华的,但他们兄妹二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所不妥,最终选定了看似与白墨完全没有交集的宵宫。 “这倒是可以啦……” 宵宫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藏匿那些神之眼的拥有者,再就是分发伪造的神之眼,其实并没有那么忙碌,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任务,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我果然很重要、组织没有忘了我”的参与感。 这要是换做平时,她肯定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但是……”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 “宵宫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绫华早在见到宵宫的时候,就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了一抹忧虑,但当时还不好多问,现在又看到了对方几乎写在了脸上的困扰,自然不能无视。 “我本来也想去找绫华你的……正胜师傅他被天领奉行的人给抓走了!” “什么?!” 因为这些天在忙着给柊千里下套、拖延旅行者、打探白墨情报的事情,神里绫华也是分身乏术,无力关注这边。在听到正胜师傅被抓走的时候,她也是颇为震惊。 毕竟,她们包藏神之眼拥有者的一大手段就是伪造神之眼,而正胜师傅就是神之眼赝品的制造人,对她们的行动不可谓不重要。 就在这时,绫华突然想起了自打进来还一声未发的白墨,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略作犹豫之后还是开口: “白墨先生……” “只要他不被关在天守阁内,我可以出手。” 毕竟已经建立了正式的合作,白墨并不介意交一份“投名状”,但他还是补充了一句: “距离我的活动时间结束还有三个小时左右,如果超过这个时间就只能明天了。” 此乃谎言。 白墨能够在外面活动的时间与他在将军身边待的时间几乎相同,之前去平定前线并没有消耗多少时间,而且他已经在天守阁过了两晚,时间其实还蛮充裕的。 但他还是习惯性的留了一手。 “三个小时么……” 绫华略有沉吟,已经在考虑明天怎么把白墨从天守阁里面带出来了。 ‘让兄长书信一封送与将军,也不知我在将军面前的信誉是否足够……’ 就在绫华思索之际,宵宫却是有些坐不住了,抢过话题开口: “其实我已经找到了正胜师傅的关押地点,也找好潜入路线了。” 第20章 劫狱 “就是这里了……” 火红的女孩压低声音,对着白墨轻轻招手,指着栅栏另一边的“地道入口”继续说道: “那就是我发现的潜入地点。” 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白墨的确发现了些许不同。但他此刻的关注点并不在入口那里,而是看向了远处—— 巨大的『千手百眼神像』极为醒目,这也就意味着这里距天守阁的距离很近,起码对白墨或是将军来说,非常近。 “白墨,白墨。” 见他没有反应,宵宫也是有些着急,继续压低了声音呼唤两声,随后才猫着腰、扎起了马步、双手交叠垫在小腹之前, “我来帮你翻过去。” “……” 虽然白墨很想应景的问一句“那你怎么过去”,但他还是止不住眼角的抽搐,吐槽道: “我如果连这都翻不过去,为什么还要跟着你来?” “对哦。” 明明平时是个很聪明伶俐的姑娘,但这时候却因为白墨没有神之眼而下意识地为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就连宵宫自己都快被自己给蠢笑了,只能无声地抓了抓头发,小声道: “那我可就不管你了哦……” “唉,还是我管一管你吧……” 或许是宵宫身后的大蝴蝶结过于显眼,所以白墨没有向对待荧那般粗鲁的拎着宵宫,只是抓住了那粗壮的红色注连绳,然后就极为轻巧地越过了栅栏。 突如其来的失重险些让宵宫惊叫出声,但她还是用强大的意志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那双闪烁的金色眸子却已经完整的表达出了其主人的想法—— “好厉害!好想再来一次!” 越是和宵宫接触,白墨就越能体会到眼前女孩的……童真? 或许用这个词来形容有些不太贴切,因为宵宫在充满好奇心和行动力的同时,却也具备着成年人才有的稳重与克制。既矛盾又和谐,宵宫就是这样如同奇迹一般的女孩子。 是以,虽然眼睛里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但她并没有忘记正事。在双脚踏足地面的一瞬间,金眸中的欢快就已然变成了警惕,审视着周围,随后才悄咪咪地掀开了密道入口,打着手势让白墨先进去…… “白墨你的身体素质好强啊……拎着我竟然也能跳那么高,而且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直到密道入口关闭,宵宫才像是重新激发了好奇心一般,一边顺着梯子往下爬,一边像哄小孩一样小声开口“表扬”: “比我这个神之眼拥有者还厉害呢……” 虽然神之眼的确能强化一个人的身体素质,但也是按照原本的基础进行强化的,就比如,某个远在须弥的、单手剑能用成双手剑的莱依拉…… 白墨心中突然想起了那个带着浓重黑眼圈,但却依旧可爱的小姑娘,不禁开始考虑之后去看望一下对方。 正思索之际,头上的宵宫像是没得到回应、担心白墨失足从梯子上掉下去一样,又一次开口道: “不要往下看,这样就不会恐高了,反正脚踏实地的时候再停下来就好了,嘿嘿……” 依旧是如同哄小孩一般的语气,让白墨下意识地就抬头看去,随后又以极快的速度收回了视线。 ‘好圆……呸——好多绷带……呸——’ 本来还想吐槽一下对方的语气,但现在白墨先生已经没有那些心思了,只能晃着脑袋试图将刚才看到的一切甩出脑海。 终于,有惊无险的下到了最底层,白墨仍旧在感慨自己的记忆力太好。但他毕竟是白墨,表面上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还表现出一副极为警惕的模样贴着墙壁站着…… 他白某人什么时候面对几个士兵也要如此警惕了?他不应该灵压一放,让对方完全无法动弹,然后一边说着骚话一边慢悠悠地走过去,如同切豆腐一般斩开各种阻碍,最终扬长而去前留下点“饯别礼”嘛?! 这也就是欺负宵宫小姐对他不够熟悉,甚至就连少女也被白墨的“警惕”所感染,一同贴着墙壁躲了起来,然后才指着远处开口: “白墨,你看那边。那座大门后面,应该就是关押正胜师傅的地方了……” 终于说到了正事,白墨也不得不从刚才的“福利”中走了出来,跟着一同看向了那扇一看就装有机关的门扉。 “我们先找一下机关,然后……” “没必要。” 白墨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附着了气息遮蔽术法和『玄穹神念秘法』的面具,顺手扣在了少女的脸上…… 至于他自己,倒是不用重新制造一个面具,直接单手划过脸颊,象征着虚的骨质假面已然出现。 ‘你*******’ 一连串的脏字在耳边泛起,像是在抱怨着白墨如今用出『虚化』竟然是为了隐藏身份。 但白墨只是左耳进右耳出,毕竟依照他现在的力量,这种程度的『虚化』几乎派不上用场了,而他暂时也没有时间去进一步开发虚化。 ‘等着吧,之后多半要和雷神打一架,到时候我们分个胜负……’ 直到白墨许下了这样的承诺,虚的骂街才算是结束,让他可以看向身边眸子再度闪烁起来的少女。 无视了宵宫那赤裸裸的“怎么办到的?变魔术吗?”的视线语言,白墨用那双已然变得浊黄的双眼看向了远处的大门,沉声道: “一会儿你给我指出来哪一位是正胜师傅,准备好。” “好的!” 虽然好奇心已经上涌,但宵宫还是知道正事的重要性,极为靠谱的应答了一句。 虚闪! 因为考虑到了门后还有“人质”,所以白墨并没有平着放出虚闪,而是略微斜上方将之放出。 赤红、浑浊的灵压集束直接贯穿了需要机关才能打开的大门,然后又一路破坏着地下的空间,最终在白墨有意克制下并未打出太远…… “走了!” 少女只觉得熟悉的力道从自己身后的大蝴蝶结上传来,随后就一眼前一花,消失在了原地…… 第21章 如流星 其实说到底,无论白墨还是宵宫,两人都没有换掉那身极具个人风格的行头,戴个面具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但白墨本就没打算像往常那样“堂堂正正”的杀进去,口嗨两句再撤退。毕竟这里距离天守阁距离太近,所以他并不打算浪费太多时间,戴上面具也只是为了防止那些士兵惊鸿一瞥,瞟到两人的脸而已…… 只要没准确捕捉到脸,那么就有矢口否认的余地,将军也就不会和白墨撕破脸皮。 “就是那个人。” 响转,点对点的空间移动,所以宵宫并没有因为高速运动而产生眩晕感。那些被突然袭击、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已经被击飞了出去,下一秒,原本的“犯人们”就已经少了一个…… ‘抱歉了……’ 少女在心中默默对其它没有被救走的“犯人”道了声歉,随后便稳定了心神,向着另一边、同样被白墨拎起来的、正处于懵逼状态下的正胜师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正胜师傅,我们来救你了!” 伴随着白墨的响转,三人迅速移动,按照原来的路线返回,直接从地道入口冲上了高空,彻底脱离了肉眼能够捕捉的范围。 直到这时,正胜师傅才刚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脱困的事实,慢了半拍地回应着宵宫的话,略显呆愣地点了点头: “喔、哦……” 但此刻,宵宫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的身上了。 虽然被人拎着身后的大蝴蝶结,虽然并非线性的移动轨迹,虽然时间尚处于白天,但少女的眼眸却仍旧闪烁着从未有过的神彩, “白墨先生,我们是在飞吗?” 原本遥远的云层反而出现在了脚下,原本广阔、仿佛一辈子也逛不完的稻妻已经变得能被一只手挡住,原本只会在梦里出现的场景现在就在眼前,在将正胜师傅救出的现在,少女的心也不禁轻松了起来: “我们就像是划过天边的流星一样……” 其实并不像。若是白墨用得是瞬步或者飞廉脚还好,但他现在用的是响转,点对点的空间移动并没有轨迹,一行三人都是极为突兀的消失在原地,随后又出现在远处…… 但面对女孩的美好想象,就连白墨也没忍住心软了起来。狰狞恐怖的骨质假面化作灵子缓缓消散,于脚下爆发的灵压也不再浑浊不堪, ‘就当是哄小孩子吧……’ 虽然少女一直表现出的都是一副照顾小孩子的大姐姐形象,但哪怕是不动用感知白墨也能体会到她那极为耀眼的童真,让已经是“肮脏的大人”的白墨先生不禁感到自惭形秽,下意识地想要守护这份童真, “嗖——” 上一秒还在空中如同跃迁般前进的白墨突然转变的步法,带着少女与正胜师傅如同鹰隼般向着下方滑翔而去,最终在稻妻城的郊外,白墨脚步一点,稳稳地带着两人降落…… “哇——” 与已然腿软、几乎没办法站稳的正胜师傅不同,少女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已经发出了一声惊呼,表情更是显得兴奋不已, “好厉害啊,白墨先生!” 宵宫并不是傻子,当然能感受“跃迁”和“滑翔”的区别,也能明白这是白墨有意为之,所以在兴奋之余,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摆弄了一下头发,开口道谢: “谢谢你,白墨先生。” “不必客气,就当是你帮忙引路的报酬吧。” 白墨总觉得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他收到赞扬的次数未免也太多了些,就算是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了,只好绷住表情将话题引回了正题: “这里距离你们准备的藏匿地点已经不远了,我就不多作停留了。” 因为正胜师傅本就是在『长野原烟花店』附近被抓走的,而且那里人多眼杂,很容易被再次发现,所以神里绫华也是提供了一个地处郊外的秘密地点,用于藏匿正胜师傅。 “嗯!”提到正事,宵宫也是认真了起来,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才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会把正胜师傅带过去的,白墨先生先回去和绫华会和吧。” “好。” 话音未落,白墨已然消失在了原地,徒留下少女与双腿仍在打颤的正胜师傅。 “咳咳……”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头发已经花白的正胜师傅咳嗽了两声,长出一口气询问道: “刚才那位白墨先生……” “哦!”少女极为体贴的上前一步扶住了“腿脚不好”的老人家,然后才顺着对方的话解释道: “那是『白鹭公主』带来的帮手,很厉害吧?” “……确实。” 回想着刚才在牢里的时候,只听到一声巨响,回过神来就已经到了高空,正胜师傅也是有些佩服,随后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得到了这样的人加入,反抗『眼狩令』的可能性又增加了不少啊……” “嗯!『眼狩令』和『锁国令』迟早有一天会迎来终结的!”宵宫一边扶着正胜师傅朝着秘密据点走去,一边肯定道: “我一直相信着。” ‘到时候……我也可以去寻找提瓦特最宏大的流星雨了吧?’ 『眼狩令』和『锁国令』就像是缠绕在宵宫心头的一朵阴云,让她在此之前完全没有心思考虑其它事情。 但今天飞上天空、最后还亲自体验了一把自身化作流星“坠落”的感觉,让她不禁想起了『长野原』的诞生之因。再加上见识到了白墨的实力,让她对反抗『眼狩令』的信心提高了不少,也就难免产生了些许对未来的畅想…… ‘不行,不行,宵宫你要脚踏实地一点啊!’ 摇了摇小脑袋,少女将自己的胡思乱想甩出脑海,眼神已经重新坚定了起来, “我们一定会胜利的……”宵宫仿佛在自我催眠一样。 “嗯,一定会的。”这是跟着附和的正胜师傅。 ‘但是,好想再体验一下那种感觉啊……’ 宵宫小姐最后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思维。 第22章 白墨,没良心 因为白墨是被神里绫人带出来的,自然不可能像上次甩开九条裟罗那般自己回去,所以在将宵宫和正胜师傅放下之后,他也是回到了『木漏茶室』与绫华会和…… 被『白鹭公主』送回去也总好过白墨一个人回去,起码将军还是蛮欣赏绫华的。 “好你个白墨!当初丢掉我和荧就跑了,结果现在……嗝——” 白墨刚一走进『木漏茶室』,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以及“气势汹汹”的抱怨声。就是最后跟的那个惊天一嗝有点让人绷不住,甚至就连派蒙本人都忍不住捂着嘴巴、如同没脸见人一般躲到了自家饲主身后。 而眼见着不争气的小家伙“败下阵来”,身为话事人的荧也是冲上了前线,冷着脸、语气毫无波澜地吐槽了一句: “白墨,没良心。” 无论是语气、神态,荧都演绎得惟妙惟肖,直接就把白墨架上了名为“渣男”的火刑架! 只可惜…… “咚、咚——” 两声如同敲击熟透西瓜般的声响传来,荧与派蒙两人皆是捂着小脑袋、不服气地看向了白墨。 “就算说我渣男,也轮不到你们两个吧?”白墨又屈了屈手指,吓得俩女孩下意识地护住了小脑袋后退了些许,然后才带着坏笑从她们身边走过,大摇大摆地在吧台边坐下,开口问道: “绫华呢?” “不知道……” 荧鼓起了包子脸,顺手把身后的小家伙拽进怀里撒气,然后才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我们两个是根据托马的邀请函来的,他让我们在这里稍微等一下,然后就出去了,在之后你就进来了。” “对对对,我们两个在离岛受了好多苦,饭都吃不饱哒~” 派蒙跟着帮腔了一句,但因为之前的饱嗝,荧已经捂住脸不想再看她了。 “托马?谁?绫华的家臣?他把你们从离岛捞出来的?” “……” 荧也不想和白墨说话了,实在是有点气人。 当初没等人家自我介绍就突然跑路,把她们甩在离岛不管不问,结果现在她们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从离岛出来了,还被当作是别人捞出来的…… “哼~” 少女娇哼一声,同样在吧台边坐下,但就是撇过小脑袋不去看白墨,俨然一副“我生气了”的模样。 “哦~生气了啊……”虽然已经失去了感知他人情绪的能力,但白墨也不至于是瞎子,对于这种明晃晃的、跟写在脸上没有两样的情绪还是能察觉到的,所以也是笑呵呵地凑过去了些许,安抚道: “让我来猜猜,荧小姐为什么生气呢?因为我把你们丢下了?这应该是其中之一;然后……” 说到这里,白墨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惊讶: “莫非你们两个是凭借自己的本事从离岛出来的?” 虽然背对着白墨,但接连被说中的荧还是忍不住肩膀一颤,最终还是转了回来,只是看着吧台对面发呆,仍旧不看白墨。 “真厉害呀,荧小姐(棒读)。”白墨毫无感情地夸奖了一句。 “你是真的欠打了啊!”本来还想着白墨已经猜中了,要是他老实道个歉,或者夸奖自己几句也就算了、翻篇了,但这种毫无感情的赞扬反倒让少女觉得受到了侮辱,不禁握紧了粉拳,仿佛下一秒就要招呼到白墨脸上。 谁知,白墨听到了荧的“威胁”反而露出了笑脸,随后才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叹息道: “真不是我在否定你的能力,也不是我不想去捞你们,实在是我也自身难保啊……” 听到这样的说法,荧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白墨是何许人也?那副狂拽酷炫的劲头就连荧自己都很羡慕,而且她也一直在学习对方处事的手段,说他自身难保?这不纯纯把人当傻子嘛。 “是真的啊……”白墨也看出了少女脸上的怀疑,依旧叹息一声,解释道: “之前去『鸣神大社』,出了些岔子,导致我昏迷了,所以没办法亲自回去捞你们;然后我就和神里家做了交易,由他们出手将你们带出离岛,所以第一反应才是你们是被那个……额……托马?带出来的……” 话,是实话。但白墨依旧是那个无耻的白墨—— 带荧和派蒙走出离岛可是神里绫人提出来的,他白某人可没想到这一茬!而且他故意模糊了时间概念,让她们下意识的认为白墨昏迷了好几天…… 如此一来,不只是荧,就连派蒙都露出了担心的表情,没忍住凑到他身前开口关心道: “那白墨现在是没事了嘛?” “唉……”白墨只是继续唉声叹气,摊了摊手回道: “现在被变相锁在将军身边了,每天活动时间有限,出门还要被人监视着……” “啊?这么严重?” “等下!”相较于派蒙的惊讶,荧倒是抓住了些许关键,直勾勾地盯着白墨问道: “你是说,你在将军身边做事?” 荧来稻妻的第一目的就是见到雷神,也就是将军,现在白墨就在对方身边做事,那是不是意味着…… “准确来说是被软禁在将军身边,祂抓住了我的把柄,离开太久我就会重新回到昏迷状态。” 要不是还想着把『梦想一心』拿到手,让复活雷电真的进程加快,使得一尊神只欠下自己一个大人情,白墨早就用积攒的时间跑到『鸣神大社』去寻回逃出去的那一份力量了。 不过真要逼到最后一步,白墨也不会坚持就是了,大不了把雷电真塞回神樱,然后先行跑路,等有机会再说…… “软禁么……”荧的脸上略显失望,有些无奈地撑着下巴,手指无聊地在桌面上乱画, “也就是说想要见到雷神,还是『白鹭公主』这条线比较靠谱啊……” ‘其实她这条线也不怎么靠谱,她只是想拉你下水而已……’ 白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毕竟以荧的皮糙肉厚程度,哪怕是真的被将军砍了一刀,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而且,白墨也不会真的看着她被将军砍死就是了…… 第23章 抱歉 就在白墨腹诽之际,木门的开关声响起。还未等来人掀开暖帘,白墨就已经从下方露出的裙装看出了来人的身份,不禁微微一笑,如同自己“光临”时屋内两个女孩的玩笑一般开口: “绫华,你可是让我好等啊……还以为我得自己回天守阁了呢……” 既不过分亲昵,也算是暖场,白墨这话说得倒是没有什么毛病。但来人却全然没有玩笑的心思,只是略显焦急的掀开暖帘,随后便以极快的语速开口: “白墨,八重宫司大人来信了。” 说实话,绫华也不懂八重神子信中所描述的“鸟居之后”、“奇异空间”、“另一个白墨”都是什么意思,但从对方来信如此急切看,她也是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不然也不会特地跑回神里屋敷又折返回来了…… “哦?神子的信?” 白墨眉头一挑,接过神里绫华递过来的书信,拿在手中细细查看。 说实话,信的内容并不复杂,但却让白墨拿着信的手不禁用上了几分力道,就连眉头都不禁皱了起来。八重神子所描述的场景,让白墨不禁联想到了自己那早已被锚定好的命运,以及指引自己来到稻妻的梦境。 “白墨。” 带着担忧的呼唤让白墨回过神来,看向了身边的金发少女。荧并没有偷看信件的内容,但从白墨的表情上她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也是开口问道: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虽然和白墨相识并不算太长时间,但荧也算是受到了对方不少照顾;哪怕白墨没少坑她,但她也愿意在对方遇到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没事。” 其实在这一瞬间,白墨在感动之余,也升起过一丝“什么都不管了,现在就冲到『鸣神大社』,先把力量取回来再说”的想法。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毕竟按照自己老爷子透露出来的意思,无论是自己还是荧都处于某位的算计之中,现在遇到的一切也早已被规划好了“大致路线”…… 而最重要的,钟离的态度是“顺势而为”。 起码钟离是可以相信的。 “算了,时间差不多了。”白墨将信件收进葫芦,率先起身看向仍在等待回复的神里绫华,嘴角咧起一抹笑容: “走吧,送我去天守阁。” “可是……” “没关系的……”白墨打断了绫华接下来的话,然后又转向了身后的荧和派蒙,继续道: “你们若是想要见将军,还是从绫华这边比较容易。” 语毕,白墨就不再多言,道了声别之后就率先走出了『木漏茶室』。神里绫华也是微微鞠躬,留下了一句“之后托马会暂且负责招待二位,我稍后便会回来”之后同样跟上了白墨,徒留下荧和派蒙两人面面相觑…… “荧……”小家伙看着两人的背影,略有犹豫之后还是开口了: “总觉得白墨好像有心事……” ‘我当然知道。’ 少女无奈地瞥了自家的小吃货一眼,心中产生了一抹不好的预感,但最终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 “走一步看一步吧……” ………… ………… “绫华还是打算将荧拉进我们这一边么?” 朝着天守阁的方向走着,白墨突然发问,倒是让还在思考信件内容的神里绫华一愣。但少女不愧是负责神里家内外事务的『白鹭公主』,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回道: “的确如此,但那位旅者想必也不会轻易答应我们反抗神明吧,只有让她见识到了『眼狩令』的不合理,才能进行下一步行动。” 神里绫华稍微顿了顿,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随后又详细地解释了一下自己并不打算用什么阴谋诡计: “只要见识过了那些被夺走神之眼的人,想必每一个心怀正义的人都会加入我们吧……” 被夺走了神之眼就相当于被夺走了梦想,神里绫华已经见到太多因为失去了重要之物而变得浑浑噩噩的人了,也就是那个时候,她才下定了决心反抗『眼狩令』。 这其中很难说没有自家兄长和八重宫司的算计,也很可能就是他们故意让自己看见的,但神里绫华并不在意这些,她只是觉得不能放着那些被夺走了神之眼的人不管! 少女那一腔热血与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正义感显得极为耀眼,让白墨几乎无法与其对视,只能撇过脑袋看向远处,提醒道: “时间不多了,无论你想给荧看什么,都要快。” 时间不多了。 这样的形容让神里绫华有些疑惑,因为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成型的计划,就连八重宫司都不止一次提醒过,相比起计划,认清时局更为重要! ‘看来我还是不够成熟啊。’ 在心中感慨了一声,觉得白墨可能从稻妻的局势中看出了什么的神里绫华并未发问,只是点头称是: “我会尽可能加快行动的。” “嗯。” 白墨轻轻颔首,心中开始计较起“劝荧入伙”大概需要多长时间,随后又开口嘱咐道: “明天就不用来天守阁带我出去了,专心处理荧那边的事情就好。” 因为联络手段已经交到宵宫那里了,有什么意外情况白墨就算不出来也能传递消息,所以绫华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因此松了口气,开始在脑海中挑选起“展示”给荧看的人选了…… 两人的交谈就此终结,直到抵达天守阁门口。 按照人设,白墨脸上露出了极为不耐的表情,皱着眉头、气势冰冷的从奥诘众身边走过,又回过头,以极为冰冷的眼神瞥了神里绫华一眼。 而这位『白鹭公主』则是换上了与其兄长如出一辙的笑容,甚至还微微向白墨鞠了一躬。 “哼!” 伴随着一声冷哼,白某走进了天守阁。而绫华也算是完美完成了任务,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原路返回。 但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耳畔突然传来了一声“抱歉了”。 少女下意识地回过头,却发现周围的奥诘众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仍旧值守在那里…… 第24章 意外再启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荧已经在绫华和托马的“指引”下见识了过了“无法被仁义对待的仁义者”、“铺满剑的碎片的剑道家梦想”、“无意义的等待的意义”,走遍了稻妻城的大街小巷,去了『鸣神大社』,见过了八重神子…… 最终,少女带着派蒙回到了『木漏茶室』,表达出了自己愿意反抗『眼狩令』的意志。 “那太好了……” 绫华收拢折扇,对着眼前的女孩微微鞠躬,表达了自己对她敢于向着神明反抗的敬意。 但是…… ………… ………… “我说,将军大人……” 已经将自己关在天守阁里两天的白墨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仍旧正坐于主位、如同机械般自律的神明,像是没话找话一样开口: “我们的交易要维持到什么时候呢?” 听闻此言,将军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其中已是雷电弥漫,甚至空气中都隐约传来了“噼啪”的雷霆炸响。虽然仍是正坐,但将军整个人都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随时能够对白墨出手。 “别激动嘛,将军大人。” 白墨自然知道对方如此行动的原因。毕竟他先后被九条裟罗和神里兄妹监视,没有半点搞小动作的机会;也因此在天守阁里闲置的两天了,现在提起这个话题,确实有忍不下去、想要动手的嫌疑…… 但白墨并没有与将军针锋相对,反而是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挂着笑意,但眼神却出奇的淡漠, “前线交给九条裟罗就可以了,她还是蛮靠谱的;所以将军大人最烦恼的就是『眼狩令』了吧?” 『眼狩令』对将军来说可算不上什么烦恼,但白墨的说法的确是一针见血。若是『眼狩令』得到结果,祂也就的确不用再如同防贼一般防着白墨了。 将军闭上了眼睛,空气中的爆鸣声渐渐消去,如同不想在理会白墨一样,但她最终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 “你想说什么?” “将军大人对自己的力量很自信,但我可是个很没自信的人呢……在异国与神明交战,太不划算了……”白墨并未在意将军的态度,只是信誓旦旦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同时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将军大人还差多少神之眼?” “哦?” 说到这上面,将军可就来兴致了。紫色的双眸再次将视线投射到白墨身上,哪怕是死板、淡然的将军也不免露出了些许笑容,似是不敢相信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 “差多少,我帮你补上,毕竟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白墨撑着膝盖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有僵硬的身体,发出清脆的“咔吧”声,又掏出了『曳白』持于身侧,外放感知的波动故意被将军捕捉到,随后扩散全城, “将军身份殊胜,不便亲自出手,那我这个『右将』代劳,也可以吧?” 虽然白墨没有明说,但将军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狩令』告一段落,限制白墨的理由也就没有了,自然可以将『梦想一心』借给他使用,然后让他痛快地滚回璃月,不要再插手稻妻的“家事”…… 这无论对于白墨还是对于将军来说,都是非常合理的。 白墨不需要想方设法从将军手中强抢『梦想一心』,而将军也不用再考虑怎么限制白墨,更不用考虑对他动手会不会引来其他神明的视线了,可谓是双赢。 ‘试一下也无妨。’ 将军在心中略微思索了一下, 并不觉得白墨能耍出什么花招,索性就点了点头,回道: “你倒是会挑时间,『眼狩令』目前只差一枚,若是仪式顺利结束,此身不介意将『梦想一心』借你一观。” ‘只差一枚么?’ 白墨回想着之前与宵宫联系,得到荧已经走完了“入伙旅程”的消息,略微思索了一下,默默将宵宫的那枚神之眼划掉,心中已下决断。 “我相信神明的信誉!” 留下这样的话,白墨第一次在没有任何“监视者”的陪同下走出了天守阁。 ………… ………… 另一边,托马正走在前往『木漏茶室』的路上,心情很好。虽然一开始和白墨有些误会,但自家小姐终归还是将他拉入伙了,而且现在旅行者也正式入伙,他们反抗将军的信心又增加了不少。 可是,就在他快要走到『木漏茶室』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身边居民的喧哗声。 “那是什么?”“鸟吗?”“越来越大了,不对,是朝着我们来的!” 惊慌的声音此起彼伏,慌乱的逃窜声更是嘈杂,让托马也忍不住顺着他们的视线朝天空望了过去,并随时准备着出手。 “我乃将军大人亲封『右将』。神之眼持有者,你被捕了。” 熟悉却又冰冷的声音从托马身前传来,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白墨那张煞气凌人的脸就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神之眼拥有者,他说的是我?我们不是一伙的吗?’ 托马此刻已经被白墨的灵压锁死在原地。想要尽可能移动僵硬的身体去调动元素力,但却被白墨随手挥散,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等一下,我是——” 我是神里家的家仆,在『眼狩令』追捕名单之外! 白墨怎么可能让他把这话说完?不然的话他到那里去找一个和荧熟识的神之眼拥有者?怎么逼着荧和将军提前对上?怎么加快这一切的进程? 所以,白墨断然没有让他继续说完的道理。瞬步轻点,他已然出现在了托马的身后,手刀如鞭,直接敲在了对方的后颈之上。 “闲杂人等散开,本『右将』不想伤及无辜。” 顺势将托马扛在了肩上,白墨回头看了『木漏茶室』一眼,以眼神逼退了想要上前帮托马报出身份的『木漏茶室』店员,随后就离开了此地。 梢被白墨的眼神摄住了许久,最终才终于终于能够活动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手脚,如同逃跑一般冲进了店里,直接闯入了自家小姐和旅行者密谈的隔间…… 第25章 直面神明 与白墨为敌是什么感觉? 说实话,在『南十字武斗会』之前,荧和派蒙讨论过这个问题。当时,荧小姐非常有自信,拍着自己发育良好的胸脯表示: “白墨有剑,我也有剑,何不问白墨惧我否?” 但事实上,『南十字武斗会』和真的与白墨为敌是不同的!且不说白墨是否用上灵压的实力巨大差距,就说他带给荧的心理阴影就已经够她喝一壶了。毕竟某人逃出离岛时都用上了所谓的“白墨模式”…… 所以,当梢跑进房间,通知荧和绫华白墨把托马抓走时,在场的女孩都不禁率先痛恨起『木漏茶室』这优良的隔音了! 完全没道理啊! 若是白墨真的“叛变”,那起码抓走的就不应该只是托马一人。依照白墨和将军的性格,断然不会留下后患,不说把神里家整个抄家,起码也要把绫华和绫人两个“主犯”抓起来…… 所以神里绫华第一反应就是: “不可能!” 而与绫华不同,对白墨更加了解的荧就不一样了,在听到白墨突然出手抓周了托马的一瞬间,少女的脑中就已经开始了头脑风暴—— ‘白墨一定不是真的叛变了!我们还能坐在这里就是证据!他一定在算计着什么,但……’ 想不通。 被困在离岛的时间太长了,荧对稻妻的局势完全没有清晰的认知,她根本不知道白墨在这里遇到了什么,甚至连白墨究竟遇到了什么,又为什么会被“软禁”在将军身边都不知道。 这倒不是神子或是绫华在瞒着她,主要是她们也搞不清白墨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毫无疑问的是! ‘白墨抓托马是经过选择的。而且是这个时间点……他是为了让我去救托马!’ 想到这里,荧也没有多做犹豫,直接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虽然尚且搞不清白墨究竟在想什么,但对方已经精准的拿捏了她的心思,无论怎样,荧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绫华!”已经起身的荧看向另一边仍旧处于难以相信状态中的女孩,冷静开口: “『眼狩令』捉走的人会关到哪里?” “这……”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绫华也不免思考了一下,随后才像是在回想一般开口: “我之前听天领奉行的人说过,将军大人打算在集齐一百颗神之眼的时候举办『狩眼仪式』……” “这么说,托马就是这一仪式的‘祭品’了?” 听到绫华的说法,荧的心中又多出了不少猜测,但最终还是没能串联成线,只能先行动再走一步看一步了…… ………… ………… 与此同时,天守阁。 将军虽然面色不变,但心里其实还蛮惊讶的。毕竟她也曾设想过白墨只是找个借口出去搞小动作,甚至她都做好了应对这些小动作的打算。 但白墨真的把人抓回来了! 至于白墨是从哪里抓的人回来,她并不打算过问。毕竟,这是稻妻,是她的国度!她可以赦免任何人,自然也可以掠夺任何人!与曾经的雷电真不同,身为武者的影和将军只奉行着如此的霸道! “很好。”将军大人身上雷霆闪烁,直接从正坐的姿势飘然起身,并未接过白墨肩上的男人,只是擦肩而过间留下了一句: “『狩眼仪式』的场地早已准备好,随我而来吧。” 白墨自然没有异议,甚至还极为恭顺、哪怕场地极为宽广依旧为将军让开了半个身位,跟在她的身后走出了此地…… 待到将军踏出大门的一瞬间,雷霆已然不局限在她的身上,似乎天穹都在回应着此地的神明,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已然变得阴沉,时不时有雷光闪过,又在片刻之后传来轰鸣之声。 原本值守的奥诘众也开始忙碌了起来,一部分在有序地为自家神明“清扫”道路;一部分去了天领奉行进行通知。 就这样,将军大人脚下步步雷光闪过,威势十足;周围人来人往往,天领奉行的人军备整齐,迎面开路;只有可怜的白墨先生面色懒散,肩膀上还扛着一个昏迷的成年男性…… 怎么看怎么怪。 但没关系,白墨并不在乎这些人怎么看自己,现在失去的面子很快就都能找回来了。 嗯,白墨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千手百眼神像』就在天守阁外面,所以这段路并花费多少时间,而且仪式场地早已准备好,加上天领奉行的人行动很快,看热闹的观众同样很快,等到白墨将托马放在会场中央、随后又回到高台老实站在将军身后的时候,此地已经热闹起来了…… 荧和派蒙同样混迹在人群之中,她们可以清晰的看到上首位置的将军,自然也能看到其身后如同背景板一样的白墨。 ‘白墨,你究竟在想什么?’ 金色的双眸将视线投射到白墨身上。而白墨自然也被这如刀般的视线吸引了注意力,但他却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眼神平静地看了少女一眼,随后就继续神游天外。 这样的反应自然引来了荧的怨气,但她却只能憋在心里。 “时间差不多了……” 将军以只有自己和白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看了看周围喧闹的人群,觉得“立威”的目的已然达到,也就不在拖延—— 伴随着神明缓缓抬起手臂,已然变得阴沉的天空也是做出了回应。划破云层的闪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颊,接踵而至的便是轰鸣雷声! 白墨能清晰的感受到『千手百眼神像』在回应身前的神明,特殊的仪式被发动了,让将军拥有了剥夺代表着“神明投下注视”的神之眼的权柄。 “劈咔——” 像是在回应着将军一般,托马腰间的神之眼上闪烁起一抹电光,随后便缓缓从原本的“束缚”中脱离而出,朝着神明飞射而来。 ‘白墨是真的不打算出手了!’ 荧已然明白了现状,身上雷光闪烁,夺下了那颗即将被将军握在手中的神之眼…… 第26章 挤一挤 仿佛是神明怒火所致,亦或者是天穹也在为敢于直面神明的勇士喝彩,伴随着一声惊雷,瓢泼的大雨骤然落下,升腾的水雾甚至模糊了所有“观众”的视线。 但却无一人离场。 该说人性复杂吗? 这些“观众”里,既有因为身为普通人,所以对神之眼拥有者心怀嫉妒,恨不得『眼狩令』将他们全都抓起来的家伙;也有为此愤愤不平,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政令肆虐稻妻的家伙;自然也有一部分身上有点功夫,幻想着可以出头去拿下“蟊贼”,从此走上被将军赏识的人生的蠢货…… 但,事实是,无想刃狭间的雷霆还没散呢!之前发起『御前决斗』,最终落败的武士,他死时经受的神罚依旧在耳畔轰鸣作响呢! 无论这些“观众”有什么想法,也只能埋在心底,静静地看着那雨幕下的神明,看着她一步一步、踏着虚空、从高台上走下。 “异乡的旅人,天领奉行的人提到过你。”将军威仪无双,哪怕站在木质平台上、与荧处在同一高度,但从气势上依旧俯视着对方,声音淡漠的继续道: “此身已知晓你的活跃,但……变数乃是『永恒』之敌。” 将军身上雷光乍现,神性已然攀升到了极点。伴随着她优雅却又充满威严的动作,虚合于胸前的双手仿佛沟通了另一个空间,『梦想一心』自此缓缓浮现…… 握刀。 拔出。 雷光闪烁,声动寰宇。 但将军那双充满神性的双眼却已然不再注视金发少女,反而是转过了头,看向了身后的白墨! “噗嗤——” 白墨仍旧站在原地,从更高的位置上俯视着下方的所有人,表情仍旧无喜无悲,被雨淋湿的、略上的头发挡住了眼镜,让人捕捉不到他的眼神。但声音的来源却毫无疑问传自白墨! 沸腾的灵压如同切实存在的火焰一般,将落在身上的雨滴尽数蒸发。因此产生的白色雾气也被灵压搅动,气旋在白墨周身扭转,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将军终于明白了白墨为什么会主动出手抓捕最后一个神之眼拥有者了! 将军已然从手下的汇报中得知了旅行者曾经的“功绩”,自然不会把她当作杂鱼处理,也就是说,在面对荧的时候,她起码要认真一些。 而这,就是白墨见到『梦想一心』的最快方式! “——————!” 无声无息的移动,白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但将军怎么可能捕捉不到他的动作?一双紫色的眸子以极快的速度在白墨与荧的身上扫过,快速分析起了现状并做出了下一步行动—— 雷光闪烁之间,她已然朝着荧冲了过去! 且不说白墨已然发动了攻击、荧仍旧因为情况的变化有些发懵,尚未做出像样的防备;就说白墨攻击所产生的气势,将军若是与其硬碰,就算有所收敛,也难免不会对附近的『千手百眼神像』造成冲击! 至于平民? 一介为追逐『永恒』而诞生的人偶怎么会考虑这些? 一道转瞬即至的雷光、一道划破雨幕的黑影,皆朝着金发少女的方向冲了过来。 很显然,占据了位置优势的将军更快一步,等到白墨抵达的时候,无论是将军还是荧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了着急的派蒙和昏迷中的托马…… “白、白墨!”小家伙的声音中充斥着慌乱,还带有不少的愤怒与怨气,似乎想要指责白墨,但最终还是忍不住用哭腔喊道: “那个女人,刚才周围就像镜子一样破碎了,然后荧就被她裹进去了……” 这种情况也是白墨未曾预料到的,所以也不禁阴沉着脸站在原地。但听着派蒙的哭声,加之对算计她们的愧疚,白墨的语气还是软了不少,略微安抚了一下: “不要着急,荧会没事的。” “可是、可是……” 那双肉乎乎的小手在抹着眼睛,让白墨心中的愧疚更甚,随后掏出『曳白』,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却还是信誓旦旦地开口: “我会带她回来的!” 『卍解·曳白既彰,煌煌天宫』 灵压如海啸般升腾而起,但却并未向着四周扩散,甚至连近在咫尺的派蒙都没有波及,只包裹住了白墨自己,让他也消失在了原地…… ………… ………… 此时,一心净土之中。 无数破败的鸟居将此地围拢,被染上了墨色的月亮散发出不详的色彩,将整篇天空都染成了浑浊的红色,真正的雷声端坐在半空之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和白墨都是背离『永恒』之人,但他身上牵扯过多……” 荧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神明,但心中却仍旧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合着就是看我好欺负呗?!’ 其实不然,既然将军都能捕捉到白墨身上来自神明的“宠爱”,自然不会感知不到荧身上来自风神的下注,以及岩神的气息。她让将军带荧来此,其实也就是为了亲眼见一见对方,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顺便动个手、活动下筋骨…… 这就是将军与影之间最大的不同,相较于死板的程序,影的情感更加丰富,即使将自己困在一心净土中就是为了束缚这份情感,但兴致上来了,依旧无法忍耐。 但荧可不知道眼前的神明已经换人了,她最后的印象还是那铺面而来的肃杀气息,以及让肌肤都感到刺痛的雷霆。 是以,荧只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集中精神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攻击。 “哗啦——” 只可惜,比攻击更早到来的意外—— 伴随着熟悉的破碎声,白墨突然从荧身后的不远处走了出来,擦了擦并不存在的虚汗,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哟,聊着呢,打扰了啊……”此刻的白墨,脸上尽是轻松,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阴沉,甚至还有闲心环顾了四周,最终点头说道: “还行,地方挺大的,不介意我挤一挤吧?” 第27章 留在此地 白墨口上说着“挤一挤”,本应是个夸张的形容词,但下一秒,荧的想法就被彻底颠覆了—— 只见白墨闯入此地之后破碎的空间并未合拢,甚至还有进一步崩碎的迹象。而事实也就是这样。 伴随着白墨的“入侵”,他的脚下已然再是一心净土原本那坚实的土地,而是变成了如同天空一般、让人仿佛踏在虚空中的触感,并且还在进一步扩散…… “这里果然不是另一空间,真是恰好撞到我的专业领域里了……”破碎声仍在响起,仿佛后面还有什么庞然大物想从裂缝中挤出来一样,但白墨已经看向了对面的雷电影,不禁轻笑一声: “呵,就连神明也换人了啊……” 虽然雷电影一直寄宿在『梦想一心』之中,但白墨对『梦想一心』也是惊鸿一瞥,平常看惯的还是将军的灵魂,此刻自然能发现不同。随后,他才像是响想起什么一般看向了情绪大起大落后表情复杂的金发少女,脑中构思了半天,最终也只能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我来救你了,荧。” 此话一出,荧的脸色瞬间好了不少,心里对白墨的怨气也消去大半,安心感骤然提升,就连注意力都从对面的敌人身上转移到了身后的“出口”上。 ‘这似乎就是白墨进来的地方,我要不要直接开溜呢?白墨算计了我一次,我也卖他一次怎么样?不,果然还是不太好吧……’ 荧的道德素养还是太高了,没能做出“崩-撤-卖-溜”这般丝滑的连招,的那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完整整地传达到了白墨那边,哪怕白墨已经失去了直接感知他人情绪的能力,依旧猜出了少女心中所想。 所以白墨只能一边懊悔着自己给对方灌输了太多“知识”,一边露出苦笑阻止道: “你可别打跑出去的主意了,那边是我的地盘,贸然进去很危险的……等再‘入侵’些许,我会送你出去的。” 虽然荧体质特殊,颇有几分魔神之基的意味,但白墨也不敢赌对方会不会一踏进自己的卍解就遭到掌控,一个远在须弥的绿发小姑娘坐标已经让白墨很头疼了,他可不想再加一个每天到处乱跑的金毛旅行者…… 总之,这话一出,荧也是彻底打消了那点小心思,向着白墨身后一缩,还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把场地让给了余下两人…… “辛苦神明大人当了这么久的观众了……”对于荧的做法,白墨未置可否,重新看向了对面的雷电影。 只见对方已然伫立许久,但脸上却没有升起丝毫不耐,甚至在听到白墨的话时,影的脸上还带上了些许微笑: “无妨,尔等拌嘴之言倒是让我想起了不少往事,也算为这空寂的一心净土添了些许乐趣。” 这话倒是不假,但影其实还隐瞒了一部分。 想当年,七神酒宴之上,自家姐姐与诸位神明谈笑风生,而她虽为双生魔神之一,但也只能居于末席,看着众神相互嬉闹…… 其实众神并非有意孤立影,他们也曾想着带影一同玩闹,尤其是最好热闹的风神。但当时的影太过木讷,总觉得自己不该与姐姐一同到场,所以只是闷头饮酒。而最擅长洞察人心的草神则是认为此等心结只能由雷电影自行开解,所以也就阻止了风神继续“装疯卖傻”,这才没闹出“风神强灌影武者”的笑话…… ‘如今,故人终不得见,姐姐亦是离去……唯有『永恒』才能断绝世间悲苦!’ 紫色的眸子缓缓闭合,随后又极快张开,其中神性便已截然不同,当年那个亲手打出『雷电将军』名号的魔神正式归位! “今日在此相会,便是缘分……” 雷电影的声音虽缓,但却充满威严。没有直接把话说完,因为她打算看看白墨的反应,然后再决定是说出“相谈甚欢”还是“留在此地”。 “那还真是缘分啊……”影的话中暗藏杀机,白墨自然不会听不出来,但他仍旧洒然一笑,顺势接过话题: “既然这么有缘,不若把『梦想一心』借给在下,如何?” 自从进入了一心净土之中,白墨就开始寻找起了『梦想一心』的下落。但很可惜,与将军在外界将之拿出时的惊鸿一瞥相同,雷电影的手中也没有拿着『梦想一心』。 ‘正常来说,哪怕是卍解也不应该如此轻松的入侵神域,再加上这个名字……这里果然是与『心灵』、『灵魂』有关的吗?那么『梦想一心』很可能就是这此地的载体……’ 想到这里,白墨也不禁开始犯愁了。本来还因为“专业对口”而感到轻松,结果现在反倒是成了阻止他的最大关隘—— 『梦想一心』是进入这里的钥匙,但进入这里就见不到『梦想一心』,而且持有者还是一位神明,想趁着对方开启的瞬间抢夺…… 这难度比打赢一个神明大多了啊! “哼!妄言!”虽然雷电影也没有读心的能力,看不穿白墨那僭越的想法,但就凭对方刚才的话,这就已经可以宣布交谈结束了。所以她也是没在犹豫,取出了自己的薙刀, “虽不至于斩杀你,但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你就留在这里吧!” 时间有限,白墨之前说的“送荧出去”多半也不是谎话,为了之后的计划能够继续进行,影并不介意活动一下筋骨。 “轰——” 是雷电影行动所造成的声势?亦或者是她身上雷光带来的炸响?荧无法分辨,但她却清晰的捕捉到了那凌厉的出刀,以及白墨提刀格挡的动作。 灵压与雷霆在梦想一心中肆虐,身后依旧在传来破碎之声,天空中一部分不详的红色正在变淡,渐渐转化为空无一物的苍穹,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在为这场“决斗”倒计时…… 唯一值得遗憾的就是,这场“决斗”的观众就只有荧一人而已。 第28章 激战 借由『眼狩令』所得神之眼,通过『千手百眼神像』上的各式仪式,雷电影的身后浮现出凶星手眼之轮,携万钧雷光疾驰而来。 而白墨也不遑多让。 身后的“裂缝”越来越大,那浓郁到让曾经的白墨都难以呼吸的灵子开始侵入这片神域。胸膛微塌,再度鼓起之时仿佛为他注入了燃料一般,回填进肺部的灵子在被吸入之前就已经白墨身边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旋。随之而来的自然是力量、是超越人境、足以与眼前是神明相持的伟力! 棕褐色的眸子锁定了那高速袭来的身影,脚下生根,提刀格挡,随后又毫无征兆地朝着身侧空无一物处挥刀。 同样是金铁交鸣之声传来,原本还处于白墨正面的雷电影如同配合白墨的剧本一般出现在了此处。四散的雷霆穿过双方手中的兵刃,迸射到对方的身上,但却未留下一丝痕迹。 “不错。” 长刀与薙刀僵持之际,雷电影做出了如此评价。丝毫没有为被预判到了行动而沮丧,仿佛她才是那个占尽优势的一方。 事实也正是如此。 曾经以武着称,打出『雷电将军』这一名号的神明、整个稻妻薙刀术与剑术的源流,雷电影的武艺自然归属神境。白墨能够挡下她的两刀,自然值得夸赞。 “哈,过奖。” 面对如此赞扬,白墨面带笑意,略作自谦,但眼底已然闪过一丝寒芒。 下一刻,早在进入此地后就开始部署的滞留斩击便已发动!这也是白墨面对进攻丝毫未动的原因! 此时的滞留斩击可不是和荧切磋时的小打小闹,灵压的灌注使其更加沉重且锋锐!这如雨般绵密却又饱含杀机的一招好似在白墨的周身构成了一道无限延伸的铁壁,而这铁壁的名字就叫做死亡! 但对手毕竟是神明。哪怕这招“骤雨”已经得到了无数次强化,哪怕每一道斩击都足以让神之眼拥有者饮恨当场,可雷电影却并非束手无策—— 只见神力翻涌之间,雷霆乍现,在斩击合拢之前冲出一道口子,雷电影从容而退,眼中欣赏之意更甚。 “可惜……”白墨面色不变,平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雷电影,握刀的手微微用力,半真半假地继续道: “刚才那一招没能留下你,之后可就没有机会再积攒如此多的斩击了。” 影自然不可能轻易相信这样的鬼话,她更愿意相信自己武人的直觉,所以她就像是没听到白墨的发言一般,同样用力握紧手中的武器并高高举起,身后的凶星手眼之轮微微亮起, “万雷归葬!” 神明的伟力再度显现,紫色的雷光自神明头顶落下,先接触到了那高举的薙刀,随后以雷电影为中心蔓延至整片空间! 但白墨也不是吃素的,早在对方抬起手臂时他就已经感知到了不对,等到他那棕褐色的眸子被袭来的雷霆染成紫色时,“缚道之八十一·断空”早已竖立在荧的身前,至于白墨自己…… 比起不知道究竟能挡住多少的“断空”,白墨选择了直接放出灵压对轰! 所以就在荧有些狼狈的抗下了余波的之后,她的眼前就被绚丽的雷光与明亮的灵压充斥了,整个一心净土都被双方的碰撞席卷,就连那不详的天色都明亮了几分…… 待到光芒散去,白墨的身上略有狼狈,但也只是衣服被穿过灵压防护的雷霆肆虐,有些凌乱罢了;至于对面的雷电影则是放下了平举至身前的手掌。 一人一神相顾无言,令人心寒的寂静在整篇空间中弥漫。 下一秒,又是如同爆炸般的声响出现, 印有雷之三重巴印的地面轰然炸碎,而且不只是雷电影如此行动,就连向来移动无声的白墨都选择了用上瞬步的同时还借助了地面的反冲力! 正因如此,长刀与薙刀在一心净土的正中央相撞,随后就开始了更加激烈的对攻。雷霆与灵压不断四散,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噗嗤——” 明明双方的距离已经被白墨故意拉近到不适合薙刀挥舞的地步,但影的技艺仍旧补足了这点劣势,甚至在白墨意图以伤换伤的时候先一步斩中了他的胸膛,而自己则是被斩开了袖子…… ‘胜负已分。’ 自己出刀有多重,雷电影自然知晓。虽然不至于让白墨直接死在这里,但起码也要歇息许久才能恢复战力了…… ‘也罢,就让那小姑娘将他带出去吧……’ 紫色的眸子微微闪烁,看向了远处的金发少女。雷电影已经打算抽身而退,给对方一个机会了。 但是! 雷电影猛然一个后仰,躲过了突然袭来的一刀。饶是她也不禁用惊讶的眼神看向了白墨—— 那破裂的衣衫正展示着她刚刚造成的“杰作”,但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而镶嵌于白墨胸口的珠子还在散发着莫名的幽光…… 白墨完全没有失去战力! 若非雷电影的武人直觉,加上她已经心生退意,根本就躲不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刀。 届时,落入下风的可就是她了! 但现在也好不到哪去,虽然雷电影已经在后仰的一瞬间放出了神力,用以支撑自己的身体。但白墨就像是预料到了一般,挥刀之后根本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直接一沉,用刀柄重重砸下。 这是她交战以来第一次没能完全挡住白墨的攻击,仓促之间挡在腹部的左手只起到了基本的缓冲作用,让原本集中一点爆发的力量被卸去了少许…… “轰——” 刀柄与手掌与腹部的碰撞声以及影身上爆发的雷霆响动一同响起,白墨倒飞而出,但却脸上挂着笑意飘然落地。 反观对面的神明则是面色严肃,松开了捂着腹部的手。 “看来你的确有些特殊……”雷电影的声音有些低沉,眼中的雷腾更甚,身上的神力也比之前更为汹涌,一字一句的开口: “那就让我看看你那自愈能力的极限在哪吧!” 第29章 留下! 虽然雷电影产生过将白墨留在一心净土中的想法,但随着交手,她已经明白了那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那片伴随白墨入侵到此地的空间仍在蔓延,影也无法确保白墨被困在这里后究竟还有没有逃出去的手段,与其赌这一点,不如把白墨伤到难以对局势造成影响的地步…… 但伴随着白墨那惊人的自愈能力,影的想法再一次落空。 ‘真是难缠……’ 明明前一秒还放出了狠话,但影的心中却也不可避免的升起了这样的想法。不算权柄、单凭出力来说,白墨已然抵达了魔神之境,而且还不知有没有后手,这让影也不禁有些头大。 但她毕竟是老牌魔神,而且以武着称,所以在思绪飞转之间已然提刀上前,身上神威更甚。 瞬息之间,两人已交手数百招。 因为白墨已经暴露了超速再生的能力,索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招招都是奔着以伤换伤去的,而雷电影则是从白墨的刀上感到了些许不妙,刚刚被击中的腹部尚有不明力量在侵入身体,还是凭借她的神力才得以阻挡,怎么可能再吃上一刀? 正因如此,面对骤然增加了出力的神明,白墨仍旧不落下风…… “哗啦——” 破碎声又一次传来,白墨脸上一喜,不再如同疯狗一般与雷电影对峙,反而是顺着对方的力道爆退而去,来到了仍旧稍显懵逼的金发少女身侧。 “是时候了,送你出去。” 伴随着白墨的声音落下,身后的裂缝彻底被撑开,四座天宫、一株神樱、以及代表着白墨自己的宫殿一同出现在不详的天穹之上,将那片天空同化成毫无杂质的蓝天! 『卍解·曳白既彰,煌煌天宫』正式降临在这片一心净土之上! 虽然还没有达到与一心净土分庭抗礼的地步,但已然给了白墨操作的余地,只见白墨大手一挥,象征着『曳白』的天宫便已直直坠下,朝着不远处的神明落去! “就是现在!” 伴随着白墨的一声暴喝,卍解与一心净土接壤之处再度破裂,显现出一道通往外界的门扉。 不用白墨继续提醒,荧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金色的眸子深深望了白墨一眼,捕捉到了他脸上的震惊,少女微微点头,率先一步朝着“出口”冲去。 ‘要逃了吗?’ 雷电影自然能够看到另一边的情景,但头上有些让她熟悉的攻击也必须要做出应对,一边将神力汇聚在薙刀之上,影的心中却在思索: ‘该不该就这么放他们出去呢?’ “轰——” 神力与天宫的碰撞声响彻了整个一心净土,隐蔽在兜帽之下的『曳白』从烟尘中杀出,代替白墨与雷电影交手。 ‘罢了,事已至此,顺势而为吧……’ 看在白墨“身负神宠”的面子上,影决定就此作罢,反正白墨之后还是要谋划『梦想一心』,若是有心操作,可以将他对计划的影响压到最小…… 但另一边,白墨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曳白』虽然有着和白墨相近的实力,但却没有层出不穷的灭却师手段,更没有虚之力量带来的钢皮,最主要的是,『曳白』没有崩玉带来的超速再生! 所以对方究竟能不能拖延雷电影的脚步,就连白墨自己也没有把握。而天穹之上,代表着虚的天宫正蠢蠢欲动,似乎在催促白墨完成“与雷神交战时就分个胜负”的约定…… ‘这时候怎么能让你登场啊……’ 各种变故让白墨直接就将约定抛到了脑后。加之白墨还没有学完『矢』所传授的“课业”,无法调动对方的天宫,所以…… “就决定是你了!” 伴随着白墨下定决心的声音落下,天穹之上的巨大樱树开始朝着雷电影的方向砸去! 毕竟那株樱树是“最后一人”替换进来的,而且雷电真所用力量都是从白墨这里抽过去的,所以自然能够归属到“被支配”的范畴之内…… “诶?诶——————!!!” 熟悉却又略显凄厉的女声从高空之上传来,雷电影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那株俯冲而下的神樱! ‘不可能!’ 这样的想法在雷电影的心中弥漫,甚至持刀的手都微微颤抖,险些被『曳白』伤到。 ‘那樱树……那声音……’ 之前因为要应对落下的天宫,加之『曳白』出现后快速的攻防,雷电影根本就没有功夫去感知那余下的几个“背景”,就连匆匆扫过樱树都下意识地认为是巧合,但伴随着声音传来,无论她在心底如何告诫自己要冷静,但…… 她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 “哔哩——哔哩——” 神明的身上复现出令人心悸的雷霆,饶是『曳白』也不得不绷紧了神经,打算应对接下来的攻击。 但! 伴随着雷光闪过,雷电影瞬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速度! 这是极为不合理的。身为武人,在没有必中把握的时候最多出力七分,给自己留下三分余地,防止一击不中露出巨大破绽。 但此刻的雷电影何止出力七分,她恨不得有十分力用上二十分!身为『雷之神』的力量未做丝毫保留,全部化作了动能! 神力如同不要钱一般燃烧,魔神之躯的力量尽数用出,但却不是为了应对眼前的兜帽男或是从天而降的樱树。 哪怕只是猜测,雷电影也绝不可能对那株樱树动手,更别说像是应对天宫一般直接斩开了。 她所要做的,就是阻止白墨从“出口”离去!她要知道,当初将军凭借直觉阻止白墨说出的话究竟是什么! 神明携无上伟力而至,雷霆瞬间化作囚牢! 当初白墨随口胡诌的『拟造神雷·狱』,现在被正牌的神明、用真正的神雷、以近乎相同的方式施展在了他自己身上! 而在这一招落下的同时,雷电影已然关闭了白墨所打开的“出口”,雷光缠绕间让她如同太阳般耀眼,手中薙刀更是被过量神力冲刷得发出了哀鸣…… 神明开口,如同天宪: “留下!” 第30章 闹剧到此为止 雷电影从来都不是什么善于表达的家伙,虽然她的情感比起将军来说已经可以称得上丰富,但她仍旧是曾经那个在酒桌上默默饮酒、在树下对歌牌一筹莫展、在赢得比赛后也会尽力绷住表情的她…… 所以,在突然察觉到了自家姐姐的存在时,哪怕只是一丝希望,她也会拼尽全力去挽留,哪怕用上强硬手段也在所不惜! “我说,留下!” 薙刀微动,弹开白墨用以拖延时间的攻击,雷电影再度出手关闭了即将打开的“出口”。虽然没有主动发起攻击,但她的眼神已经锁死于白墨身上,但下一秒,她的身上骤然爆发出一阵杀意…… ………… ………… 雷电影毫无顾忌的使用力量,饶是『曳白』也没办法直接追上。但这些时间却足以他发现些许不对—— 对方产生异状的原因就是即将落下的樱树,以及那名为雷电真的神明因为从未经历过“坠落”这种事情而发出的惊呼! ‘值得一试!’ 『曳白』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所以他并未追上雷电影、给白墨拖延时间,反而是站在了原地积蓄起灵压…… 单纯坠落的“天宫”只能说是前置技能,只有“天宫”被打碎的那一刻,被封存在其中的帮手才能正式登场! 那么他要做的事情也就很简单了! “斩!” 汹涌的灵压化作月牙,朝着正逐渐逼近地面的樱树斩去! “——————!!!” 斩击与神樱的碰撞本应轰鸣作响,事实上这巨大响动的确出现了。但白墨和『曳白』却无暇捕捉这声响。只因刚才还在纠结如何开口的神明已是怒火中烧,千百年来积攒下的杀气尽数放出,充斥了整片一心净土,让空气都如胶质般粘稠,甚至白墨隐约能听到魔神的嘶吼与咆哮! “死!” 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雷电影此刻如同狰狞的恶鬼,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曳白』的身后,手起刀落。 『曳白』虽然已有所察觉,但却也能匆忙格挡,整个人如同被巨兽撞击般飞射而出! “影!不要!” “!!!” 烟尘之中,突然响起的女声让雷电影如同雕塑般凝滞,原本打算补上几道神雷的动作也骤然一停,“哔哩哔哩”的声响也一同停止。 “哐啷——” 薙草之稻光坠落在地,这把跟随主人征战多年的神兵如同路边野草般被忽视;威势无双的雷电将军、百战百胜的永恒鸣神,此刻已然变回了声音主人的妹妹。 雷电影的身体在颤抖;手臂也在不自然的微微摆动,不知放在哪里才好;精致的面容上还有几分狰狞留存,又被惊喜和难以置信填充;微张的嘴巴像是失去了控制,能够看到小舌在其中略显僵硬地蠕动,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真是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见面呢,影。” 伴随着樱树消失,雷电真挥手驱散了尘埃,出现在了自家妹妹的眼前,面目温和却又带着些许责怪: “你也太冲动了……” 但她话还未说完,眼前的雷电影就像是僵硬的人偶一般向前迈动了几步,抬起了颤抖的手虚搭在了她的脸上。 “真的是……姐姐……” 明明几秒之前还是降下神罚的无上至尊,这一刻的雷电影却落魄得像是淋雨的野狗,眼中闪烁着终于找到一处房檐的欣喜。 她没有怀疑眼前的雷电真是白墨制造出来、专门攻击她弱点的幻象,她可是雷电影,分割尘世权柄的执政之一! “是的,是我……” 温热的手掌覆盖在了雷电影没敢彻底落下的手上,让她彻底与那担心一触即碎的面容接触。随后雷电真又握住了对方的手掌缓缓拿下,却未松开,两紫色的眸子对上,映射出那相似的面容: “辛苦你了,影。” 雷电影辛苦吗? 她的眸子蓄起了泪水,贵为鸣神的她再一次展现出了软弱与倔强,一如曾经般摇头: “不辛苦的,姐姐你也知道,我很强的,没有人是我的对手,嗯,没有人!我……” “但是……”雷电真握紧对方的手微微用力,虽然对终年习武的影没有任何影响,但仍旧打断了对方的话。只见雷电真另一手缓缓抬起,置于自家妹妹胸前,眼神充满了怜爱: “终日征战是辛苦,勤恳劳作是辛苦,但……直面友人的逝去、独自品尝着孤独,难道就不辛苦了吗?” 因为只是一缕残魂,雷电真在被“补全”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就连记忆都有所缺损,但从影的眼睛中,她依然能捕捉那份疲惫与哀伤…… “姐姐……” 雷电影喉咙一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一方面是因为面对这熟悉的关爱手足无措;另一方面…… ‘你动摇了。’ 冰冷无情的声音在雷电影耳畔响起,作为影最完美的作品、追逐『永恒』的绝对保障,将军感受到了影的动摇。就像她曾经的直觉那般—— 在见到雷电真的那一刻,影对『永恒』的追逐已然开始崩塌! “影,你怎么了?” 身为姐姐,她对自己的妹妹极为了解,自然能够发现影的异状,当即更加关心的靠近了几分。 但也正是这一步,让本就敲响警钟的将军更是如临大敌,几乎是用呵斥的声音开口: ‘你动摇了!’ ‘等等!这……’ ‘你动摇了!’ 在经过了不顾一切的出手和见到姐姐的精神冲击之下,雷电真早已疲惫不堪,难以在自己的最高杰作面前支撑。 ‘我是『永恒』的守护者,我是万世不变的法则,你该静静了!’ 冰冷无情的话语响彻雷电影的耳畔,如同雷鸣般轰然作响。等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再度抬起头时,雷电真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 眼前之人绝非自己的妹妹! “闹剧该结束了……” 将军深深地看了眼前的雷电真一眼,又回头瞥了一眼白墨,并未出手,只是眼眸轻合,一心净土的领域就此消散! 第31章 白某不喜威胁 白墨与荧不同,他不是通过正规途径进入的一心净土,但在离开的时候,两人的境遇却是反了过来。荧是从“出口”溜出来的,白墨则是走了正规途径…… 待到破碎的空间彻底愈合,早已心生警惕的白墨略微感知了一下四周,并没有找到荧和派蒙的身影,倒在地上的托马也消失了,只有不远处的几名士兵躺在地上哀嚎。 ‘看来她们已经成功逃离了,那我也该退场了……’ 突然袭击之下也没能拿到『梦想一心』,雷电影的态度倒是值得琢磨,可眼前的神明已经被替换了,为了自己的“行动权”,白墨还是决定先一步赶往『鸣神大社』,将自己的力量取回来再议其他…… 至于雷电真,白墨虽然不想就此放弃,但也只能以后再想办法了。 ‘没关系的,白墨先生。’ 因为一心净土的消散,已经与其纠缠在一起的卍解自然也被解除了,雷电真也消失在了现实,但她那温婉的声音仍旧传入白墨耳中, ‘虽然不知道影出了什么问题,但安全要紧。’ 她很清楚白墨最正确的选择是什么,也很清楚自己会重新回到混乱迷蒙的状态,但她毕竟是雷电真。虽然表情略有失落,可白墨看不到,而她所展现出的声音也未曾带上一丝一毫的沮丧,甚至还在出言安抚着白墨。 或许是雷电真太过“懂事”,白墨的心中甚至升起了不小的愧疚,但却被他抛在脑后,狠下心来就打算离开此处! 灵压在脚底凝聚,瞬步轻点之间,白墨已然消失在了原地,而将军只是默默地看着—— 若是之前,让白墨离开绝非正确的选择;但现在,雷电真的出现已经让影产生了动摇,不能与他再继续接触下去了!与其留在身边监视,不如顺了他的意,让其取回“缺失”的部分,然后再由将军亲自出手将其赶出稻妻…… 这是合理的选择,但…… “唔……” 向来面无表情的将军突然一个踉跄,身体如同缺少润滑的机械一般僵硬。这是雷电影的意志! 哪怕因为虚弱被将军赶回了体内,但她却依旧如同疯魔般想要出来,想要将白墨留在身边,想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两道神明级别的意志在这副魔神之躯中互相冲撞,哪怕这副躯体是影最完美的作品也无法行动自如,更别说之后要把白墨赶出稻妻了…… ‘我会把他留下的!’ 最终,将军不得不为了『永恒』而做出妥协,中止了这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的争斗,并承诺道: ‘我会替你搞清楚一切,不要再捣乱了!否则无论是『永恒』还是你现在的愿景都是空谈!’ 伴随着将军的承诺,影的激烈反抗终于平息。而将军也是眼神冰冷的看向了『名神大社』的方向,随后抬手、五指微屈—— 哪怕神之心不在身上,但祂仍旧是稻妻的神明!从天而降的雷霆化作囚笼将影向山整个包裹,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前往『名神大社』参拜的凡人,尽数被困其中! 下一秒,将军的身影同样消失在了原地…… 白墨面色难看的盯着眼前的神明,再有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能突破封锁影向山的雷霆,但将军必然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将军大人还真是反复无常呢……”哪怕身处逆境,白墨也不会忘了交涉的核心要义,率先抢占话语权。所以白墨略显随意的将『曳白』扛在肩上,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讥讽道: “既然要追上来,刚才为何不拦我?莫非将军大人还真的关心那些平民的死活,不想与我在稻妻城交手?” 如果斩杀白墨能抵达『永恒』的话,将军说不定还真不介意用稻妻城这一小部分的凡人去换取整个稻妻的『永恒』,但很可惜,她自己也在摸索前往『永恒』的道路罢了,而且她此行前来并不是为了战斗。 “我是来威胁你的。” 出乎意料的耿直,但放在将军身上却又显得有些合理。只见将军身上的雷霆稍歇,甚至还空门大开的将背后露给白墨,看向身后的影向山,继续道: “此身终究是稻妻的神明,没有我的允许,你无法带走这稻妻的一草一木!若是妄图强取,只能得到飞灰而已……” “……” 白墨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从时间上来看,将军很可能是临时反悔了放走他的决定,然后远在稻妻城就在此地降下的雷霆,随后才借着他被阻拦的瞬间赶来…… 这也就意味着,若是将军想的话,她也可以在一念之间摧毁神樱!届时,究竟还能不能取回力量也就成了未知数…… 虽然白墨不太相信将军会如此果决的摧毁自己国度的“象征”之一,但还是那句话,他不能赌! 但白墨是何许人也?他什么时候会心甘情愿的受人威胁了?! “呵……” 只见白墨嗤笑一声,将『曳白』从肩头拿下,轻声吟唱。 “卍解·曳白既彰,煌煌天宫” 汹涌的灵压瞬间让将军做出了反应,薙刀出现在手中,同时打算在神樱附近降下一道神雷用以证明自己的决心。 但是,她的身体再度出现了些许凝滞。至于原因嘛…… 白墨释放了卍解,但却没有直接将领域拉入现实,而仅仅投射出了那株巨大的樱树。 顺手将坠落的樱树斩断,雷电真的身影出现在了将军的感知中…… “白某很讨厌别人的威胁,况且将军大人你已经不止一次了……” 眼前神明的异状被尽数收入眼底,两个灵魂再度开启的征伐也让他摸清了现状,白墨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语调恳切但却暗含挑衅的开口: “璃月有句俗语,叫‘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将军大人,你有些过火了……碰巧,在下也有能够威胁到您的地方呢……” 雷电真看着剑拔弩张的氛围,最终还是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第32章 雷电将军 将军身上的气息紊乱至极,两道灵魂疯狂地争抢着身体地使用权,但雷电影终究是消耗过大,顶多也只能给将军造成行动僵硬的影响罢了。起码将军还能用杀气腾腾的目光看向白墨…… “哦呀?” 面对将军的眼神,白墨略有浮夸地发出了一声惊疑,随后就有些贱格地躲到了雷电真的身后,以秘法传递一句“抱歉了”,然后就以极为“亲密”地姿势靠近了对方的背部,手腕一抖便将『曳白』横置与雷电真那纤细的脖颈之上, “将军大人若是毁了神樱,我的力量能否回来是个未知数,但……若是真姐姐死在了这里,我的力量又能不能回来呢?白某也是好奇得紧呐……” 身为武人的将军眼力超绝,所以白墨没办法在对方眼皮子底下为雷电真预留安全距离,只能将『曳白』的刀锋紧贴在她的肌肤之上。虽为神明,但不善战斗的雷电真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冰凉的刀刃如此长久地触碰触碰肌肤的感觉,尤其是白墨故作亲昵的“真姐姐”称呼,更是让她感到遍体生寒…… 白墨不会真的砍下去,而且就算被斩首了也只是在其心灵空间中复活罢了,但这并不能避免雷电真此刻感受到的寒意。 “无耻!” 面对这种情况,尚不知情的将军感受着自己体内愈发强烈的冲击,面容也不禁有些扭曲,最终冷冷地吐出了这样的话语。 就像白墨不觉得她真的会毁掉神樱树一般,将军也不觉得白墨真的会斩杀雷电真,但…… 不能赌。 一旦雷电真有什么损失,影可是真的会发狂的!到时候,别说追逐『永恒』了,就连这具身体的使用权都无法保证,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神明交战,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结束的。 想到这里,将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但白墨却是扬起了笑脸,棕褐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掩藏起深处的冰寒,语调轻浮地开口: “无耻吗?看来将军的词汇也蛮匮乏的呢……但还是谢谢夸奖了。” 『曳白』仍旧搭在雷电真的脖颈之上,但白墨却还在絮絮叨叨,不停地刺激着对方的神经: “说实话,在下对真姐姐也是喜欢的很啊……也是真心想要让真姐姐活过来,但可惜……将军大人似乎不想看到这个结果,当初不愿听我借用『梦想一心』的理由,现在还要逼着我放弃真姐姐……影姐姐,你听得到吧?将军大人有些坏哦……” 管两位神明叫姐姐,白墨丝毫没有感到羞耻,甚至还越说越流畅了。感受着对面神明愈发紊乱的气息,以及快要彻底上浮的灵魂,白墨脸上笑意更甚,但声音却是冷了下来,沉声道: “那么,将军大人。现在您当如何呢?” 死局了。 在雷电影听到“复活雷电真”这一消息的时候,将军大人就已经彻底输了。她可以在短时间内压制雷电影,随后出手毁掉神樱。但那毫无意义,因为那就相当于彻底断送了雷电真复活的可能性,然后她就要赌雷电影是会心灰意冷、继续追求『永恒』,还是会如同疯子一般抢夺身体控制权,彻底灭杀这一“害死”了姐姐的灵魂…… 无论是人、还是神,看着那渺小的希望在眼前破灭时,都是极度可怕的,将军更倾向于影会选择后者。 将军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感到有些疲惫,但却仍旧没有将影的灵魂放出来。因为作为对『永恒』最为坚定的人偶,她明白,这时候哪怕是服软认输也比把失了智的雷电影放出来好上一万倍! “……我可以将『梦想一心』借给你。” 这话不仅是在安抚白墨,同时也是在安抚雷电影。不仅如此,因为雷电影的灵魂寄宿于『梦想一心』之中,把它交出去也就意味着没有人会继续干扰自己了,将军可以专心的追逐『永恒』! 至于雷电影,她那么喜欢姐姐,就让她和自家姐姐一边玩去吧…… 身体内的反抗骤然减缓,将军甚至觉得雷电影那向外扩张的灵魂正在快速向『梦想一心』中收缩,简直就像是…… 有些迫不及待。 ‘丢人,不,简直是丢神!’ 将军大人的脸色极为复杂,完全无法想象这家伙是自己的造物主,更没办法将这个仿佛在欢呼雀跃、像是小孩子一样的家伙与曾经那个满眼悲怆、说要“趁着美好,将一切都留在这里,去往『永恒』”的神明联系在一起! 但无论心中想了多少,将军都没有说出来,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合拢于胸前,将『梦想一心』拔出,像是丢垃圾一般甩给了白墨。 “啪嗒——” 『梦想一心』稳稳入手,白墨甚至能从上面感知到雷电影的灵魂,不仅看向了对面那个已经摆脱了桎梏的神明,却看见她随手一挥,笼罩影向山的雷霆也尽数消散…… “无论你是想要复活前代神明也好;给影制造一副身体也罢;甚至是直接取回力量也可……无所谓……” 雷电将军重新取出薙刀,身上散发着隆隆神威,看着眼前手持双刀的白墨,朗声宣告: “但若是你还站在阻碍我去往『永恒』的道路上……此身并不介意降下神罚!” 稻妻向来阴沉的天空也像是在回应着她一般,雷光伴随着轰鸣一同出现,随后,将军已然消失。 “呵……” 白墨嗤笑一声,感受着从『梦想一心』传递而来的不爽,将『曳白』从雷电真的脖颈间拿走,开口道歉: “抱歉了,雷电真小姐。情急之下……” “没关系的……”雷电真也想不到更好的处理方法了,所以也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甚至还露出了温婉而俏皮地笑容,打岔道: “还是‘真姐姐’听起来好一点。” 随后她就伸手接过『梦想一心』,脸上挂着让人有些脊背发寒地笑容,凝视着自己曾经的佩刀: “其实,我现在更关心你的‘影姐姐’究竟都搞出了什么花样呢……” 第33章 且慢! 尽管在白墨眼中、乃至雷电影的印象中,雷电真一直都是那副温婉和善的样子;但她毕竟是“姐姐”,自然有着特殊的、拿捏自家“妹妹”的手段,甚至白墨都能从『梦想一心』上感到某种名为惊恐的情绪…… “影,别闹……” 雷电真用指尖轻轻磕了『梦想一心』一下,随后这柄未开锋的神兵就恢复了平静,她这才看向了白墨,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白墨……因为我没办法把『梦想一心』带回去,所以……你有没有把『梦想一心』送进去的方法?” 其实身为真与影两代神明的佩刀,『梦想一心』完全可以像是将军那般通过“胸口插入”的方式容纳,但…… 这话说出来有些奇怪,而且白墨那被斩开的衣衫还没换掉,他胸口镶嵌的珠子也让真感到有些不适,不想让『梦想一心』随便触碰。 “你拿着就好,送你回去的时候我会用卍解将你们一起包裹的。” 白墨倒是无所谓,甚至注意力更多放在了雷电真突然直呼他名字的行为上,看来那几声“真姐姐”没白叫,也算是和眼前的神明拉近了不少关系…… 待到将雷电真送回去之后,白墨也是舒展了一下身体,看向了眼前的影向山,抬头望向那漫山的樱花,美景当前,加上终于不用再被“软禁”,白墨的心情也是轻松了不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姑且去看望一下我可爱的狐狸小姨子吧……” ………… ………… 『鸣神大社』内,八重神子带着巫女好不容易安抚好了那些前来参拜的香客,用“将军大人亲手祓魔”将他们糊弄了过去。 “呼……到底在搞什么啊?” 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八重神子一边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汗水,一边舒展着娇躯,露腋巫女装伴随着她举起手臂的动作,将大片光滑白皙的肌肤尽数暴露,哪怕是在阴影中依旧生辉…… “当然是为了防止你逃跑喽……”略显低沉的声音突然从狐妖的身侧传来,让她瞬间收起了慵懒地姿态,紫色美眸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八重神子,将军大人新任眷属——白墨,特来取你性命!” 伴随着余下话语的说完,白墨出现在了八重神子的面前,手上提着的『曳白』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寒意。 面对着几乎能刺破肌肤的杀机,八重神子并未做出任何抵抗的行为,反而是风情万种地翻了个白眼,还吐了吐舌头: “少来……” 这要是换个人,八重神子说不定就信了。但已知白墨是与自己性格类似的乐子人,而且现在还处在“衣衫不整”的状态,说他是为了取代自己这个“雷神眷属”的身份而来…… 未开化的小妖怪都不会信! “嗯↑?”白墨眉头轻挑。 “姐夫~”宫司大人当场认怂,并且甜甜地叫了一声。 毕竟,白墨这家伙的性格与自己只是相近罢了,其余的那部分可是跟那个耿直的雷电影如出一辙,说不定真会随手砍上一刀! 她八重神子不是躲不过,但能用一句话就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逼着自己跑路呢? “姐夫一见面就喊打喊杀,亏得妹妹我没有当真,若是信了,怕不是要哭断肠去……” 虽然不想费力气逃跑,但既然被人占了嘴上便宜,不要点好处或者是恶心一下对方,八重神子的狐妖身份可是会哭泣的,所以她也是极为做作地抽泣了几声,又补充道: “姐夫怎的不回答?罢了,还是妹妹先赔个不是了……” ‘好熟悉的感觉!’ 强烈的既视感突然闪过脑海,这场面他见过的—— 想当初,白墨刚完成卍解、想引诱钟离动手、故意挑衅的时候用的便是这一招! ‘当时钟离……是直接动手了对吧!’ 身为岩王爷的女婿,岳父大人已经给出过“答案”了,他白某人照抄就是!所以白墨也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手指微屈,眼看着瞬步就要发动、赏眼前的粉毛狐狸一个板栗! “且慢!” 很可惜,八重神子多半也不是第一次贩这种贱了,当初雷电影的应对方法仍旧历历在目,所以她在白墨打算行动的前一秒就已然发觉了不对,立刻抬起手掌后退些许,轻咳两声开始转移话题: “将军刚走,你就来了,还如此狼狈……究竟发生了什么?” 仪态端庄、神情严肃,身为宫司的气场全开。但很可惜,这转移话题之术亦是白墨的拿手好戏,怎么可能轻易中计? “咚——” 伴随着狐妖小姐来不及反应的一个暴栗,险些咬了舌头的八重神子眼泪都快要出来了,耷拉着耳朵,目光不善的盯着白墨,却听他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道: “跟将军打了一架,没跑成,被他堵在影向山下面了。” 什么叫转移话题?!这才叫转移话题! 白墨抛出重磅炸弹的那一刻差一点就忍不住后仰的动作了,毕竟这效果着实斐然,就连八重神子都忘记了头顶的疼痛,目瞪口呆地看着白墨: “你被她堵了还能手脚健全的上来?你装死了?” 也不怪八重神子大惊小怪。实在是她太了解影和将军了,这俩家伙就算是“留手”少说也是砍个重伤,可白墨呢? 他除了胸口的衣服破损了之外,竟然全须全尾的上来了,甚至还有闲心跟她开玩笑! “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白墨先生可是一个有着崇高品质的人,非必要情况下不会做出装死这种丢人的行为,所以他也是白了对方一眼: “就不能是我和将军大战三百回合,她想以伤换伤,结果砍中了我的衣服,而我却砍中了她?” “嗯嗯,是妹妹我说错话了。” 狐妖小姐点头如捣蒜,但眼中闪过的意思分明是—— ‘你丫接着吹,信一个字算我输!’ 距离影向山被封锁到解除,总共才过了几分钟,他白墨要是真有几分钟就打退对方的实力,那还待在天守阁这么久干什么?那她八重神子还谋划什么? 直接就是甜甜的“姐夫”喊着,然后带着对方杀到天守阁,把那个宅女拽出来好好教育一顿了…… 第34章 砍了神樱助助兴 “不信就算了。” 毕竟白墨也不是靠正面对抗击败将军的,所以也就没有跟八重神子斤斤计较的必要,只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正色道: “我还是先去看一下神樱吧。” 这才是要紧的事情,毕竟在八重神子的描绘中,鸟居之后的神之御所几乎无法用“诡异”之外的方式来形容了!白墨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 ………… 因为先前的“雷狱”,那些被安抚好的香客也都没有继续留在『鸣神大社』的想法,所以八重神子只是屏退了几名巫女,就顺利地带着白墨来到了神樱树前。 老样子,穿过神樱前的鸟居,熟悉的恍惚感袭来,白墨重新进入了神之御所—— 与曾经那片梦幻的场景截然不同,白墨也体会到了八重神子所描绘的、令人作呕的色彩,以及浓重的不详气息。 “……” “如你所见,这里与我上一次进来没有丝毫变化。”因为担心白墨再一次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失去意识,八重神子也是强忍着不适跟了进来,甚至还暂时充当了“导游”的角色: “那边就是我发现‘你’的地方,至于其它方向,我并没有探索……怎么?要仔细搜索一下吗?” 展露出仙狐姿态的八重神子看向身边的白墨,希望对方能够发现些什么。 但白墨并未立刻做出回复,反而是闭起了眼睛,像是在认真感受着什么。见状,八重神子并未出声打扰,直到几分钟过去,白墨才睁开了眼睛,开口道: “不用。”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不祥的气息开始在白墨身边盘旋,最终形成了大团云雾,又在极短的时间里被压缩、凝实…… 曾经如同幻觉一般出现在八重神子耳边的惨叫与碾碎筋骨的声音再次响起,与白墨面容几乎一样,但衣衫破烂、头发如同杂草一般的家伙重新出现! 就仿佛…… 白墨重现了当初她所“看”到的景象! 依旧是那么恐怖,依旧是那么令人战栗! “他现在很稳定,只要不再次‘打扰’他,足够坚持到我来取走了……”趁着八重神子仍处在震惊之中,白墨悄然翻手将刚刚提取出来的气息收起,表情淡然地离开了这里。 但是! 白墨可以淡定,八重神子可淡定不下来! 虽然打听别人的力量非常不礼貌,可八重神子是这份诡异力量的“直接见证人”,于情于理,她也不能放任这样的力量继续待在神樱树里! “等等!”八重神子从鸟居之后追了出来,喊住看起来就要离开的白墨,表情略有狰狞,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吗?这让我怎么放心?” 那可是神樱诶!是前代雷神留下的重要之物,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不止八重神子,就连雷电影也要和白墨拼命的! “没事,他很稳定。” “这不是稳定不稳定的事情吧!你起码要告诉我大致是怎么一回事吧?” 面对白墨“倔强”的回答,狐妖小姐更加气急,呲牙咧嘴的表情就像是要冲上来咬白墨一样。 但这事还真不能怪白墨谜语人,因为他也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穿过鸟居之后,白墨就清晰地感知到了这片空间中弥漫的正是自己所缺失的那部分力量,但唯独有一点“异常”—— 被他收起的那道气息。 白墨闭上眼睛也是为了更加清晰的感知气息所在,同时也非常顺利的将之捕获了。随后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在八重神子所看到的那样,变成“烟花”的力量在气息的作用下被捏成了白墨的样子,而且还表现出了极度的…… 温顺? 白墨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但在气息入手、“白墨”成型的一瞬间,那种随时都能将雷电真替换回来的感觉,白墨也只能用温顺来形容了…… ‘这应该就来自老爷子所说的、锚定了我命运的那位了……’ 白墨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猜测,但却并不能透露给八重神子。毕竟对方本就是个局外人,因为神樱的一系列事才被迫了解一部分内容,白墨并不打算让对方牵扯过多。 所以,他就只有“耿直”、“倔强”这一条出路了…… “你关心姐夫,姐夫很高兴,”白墨回头瞥了追出来的狐狸一眼,顾左右而言他,继续撩拨着对方的神经: “但你和姐夫说话的语气,姐夫不喜欢。” 短短两句话,强调了四次“姐夫”,这无疑让八重神子更加怒火中烧,甚至脸上都显现出了略显崩坏的笑容,喉咙里挤出了几声冷笑,随后才恶狠狠地开口: “那我可要好好和姐·夫·请·教·一·下·了!” 俨然一副打算动手的样子。但下一秒,她的怒火就被浇灭了—— “因为要复活雷电真,所以只能把他暂时寄存在神樱里面了。” 白墨先生如是说。 “我管你要干什……”雷霆已经在八重神子的周身弥漫,宫司大人已经做好了被自家甘雨姐姐质问的准备,但剩下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只能如同机械一般僵硬地扬起了小脸,仰视着白墨,问道: “谁?” “雷电真。” “复活雷电真?” “没错。” 得到了准确的回复,但八重神子却更加手足无措了,身上的雷霆还在闪烁,被她以极为狼狈的姿势拍灭,随后又像是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一般扭捏,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白墨,又问了一遍: “有把握吗?” “最多一年,活生生的雷电真就能出现在你面前,你要实在不信,我也可以暂时打断她们姐妹间的‘友好交流’,先让她见你一面……” 下意识忽略了白墨话中的某些信息,八重神子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白墨信誓旦旦的保证上了! 一年时间,复活雷电真! 那神樱还算个屁啊?没事,使劲作,实在不行砍了给自家姐夫助助兴! 曾经“饲主”归来的保证已经让八重神子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仿佛变回了当初那个缩在雷电真怀里的、蠢兮兮的小狐狸…… 第35章 反抗军 与此同时,『木漏茶室』。 或许是因为白墨下手比较重,托马至今没有醒来,而神里绫华则是尽力收敛着心中的焦躁,将两杯清茶放在了荧和派蒙身前。 “事情就是这样了……” 不见出力、但一路飘回来的派蒙似乎有些累了,一边对着茶杯猛吹,一边小口啜饮着。但荧可没有那种闲心,没去碰身前的清茶,只是目不斜视地看着桌对面的少女,大概讲述了一下『狩眼仪式』上发生的事情。 “白墨先生以托马为饵,引你入局……随后又与将军大人开战……” 神里绫华眉眼低垂,樱唇轻抿,良好的家教此刻反倒成为了束缚,让她沉吟半天也只能说出个“太过着急”来…… 明明双方是合作伙伴,但却毫不犹豫的拿伙伴作为诱饵,这种行为…… 神里绫华只感到不寒而栗。 “相比起坐以待毙,我倒觉得这是一次不错的尝试……” 荧早在入伙的时候就曾询问过神里绫华未来的计划,但却只得到了“窝藏神之眼拥有者、制造赝品神之眼”的结果。这种东西要称之为计划也太过单薄了,实在是让人看不到希望…… 况且,相比起以各种手段拉拢她入伙的神里家,肯定是白墨这边与她更加亲密,说话时不免也偏向于白墨: “白墨有着能收拾残局的能力,做出的尝试也是有益的。” “……” 被荧绕进去的神里绫华再度抿了抿嘴,选择跳过了这一话题,转言道: “无论是托马,还是旅行者你都已经暴露在了将军大人的视野之中,想必很快属于你们的通缉令就会下发,除了『木漏茶室』,这稻妻城……” 已经没有你们的容身之所了。 托马还好,起码可以在这里帮忙处理一下情报工作,但荧可是她们花了“大价钱”请回来的打手,若是一直待在『木漏茶室』,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 “去踏鞴砂,找反抗军吧。” 虽然反抗军与神里家只是极为粗浅的合作,更多是情报上的交流,但他们的确是目前来说的最优解了—— 毕竟荧的实力很强,反抗军不可能拒绝这样的帮手加入。要不是现在找不到白墨的踪影,其实让他也一同加入反抗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吧,我书信一封带与珊瑚宫小姐……” ………… ………… “啊啾——” 被人念叨着的珊瑚宫心海打了个可爱的喷嚏,旋即略显慌张地左顾右盼了一下,并没有看到身边有人值守,这才放下心来,继续思索着各种应对之策。 “珊瑚宫大人。” “噫——咳咳……”帐外突然传来地声音让心海有些失态,但还是以极快的速度抑制住了声音的发出,转而轻咳两声,沉稳开口: “进来。” 帐外通报之人正是五郎。这位刚经历了一场“大败”的常胜将军并没有什么失落的神情,而他继续与九条裟罗对峙的发挥也重新证明了他的可靠。但珊瑚宫心海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五郎了两眼—— 他的腹部仍旧缠满了绷带。 心海倒不是关心自己的大将怎么突然收起男德来了,她只是担心五郎是受了什么伤,在硬撑着指挥战斗。 但之前的几次追问,五郎都是支支吾吾的不愿透露,所以心海也就没办法继续追问,只能想着从日常观察中找到蛛丝马迹…… “珊瑚宫大人,我们在稻妻城内的探子传来消息了……”五郎对自家军师的视线已经快要习惯了,所以并未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恭敬的开口讲述: “将军抓到了第一百名神之眼的拥有者,举办了『狩眼仪式』;但在仪式上,一名金发外国人突然出手,之前对我军发起‘袭击’的『右将』也背叛了将军……最终将军独自回到了天守阁,第一百枚神之眼并未被镶嵌在『千手百眼神像』上。” 这真是难得的好消息了。 自从前几天反抗军的进攻受挫,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但『右将』那可怕的身姿还是不可抑制的成为了不少人心中的梦魇;再加上九条裟罗重新执掌稻妻军一切事务,本就处在弱势的反抗军自是节节败退…… 虽然这其中也有着珊瑚宫心海想要将战线放到名椎滩的原因,但接连的失败还是不可避免的让士气产生了下滑。 “莫非是神里家之前提到的拉拢计划成功了?”五郎一边等待着心海的回答,一边发表了自己的猜测和看法: “但因为『狩眼仪式』直接让『右将』暴露……想来还是有些可惜……” 虽然反抗军与神里家之间并不是完全信任,但起码也有着合作的基础。珊瑚宫心海都已经开始计划着用『右将』的身份做些文章了,结果计划还未实施,这一切就都成为了空谈,五郎自然会感到可惜。 心海自然也会感到可惜,但她并不打算在自家大将面前暴露,反而是轻声一笑,开口安慰道: “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右将』先生出手,『千手百眼神像』上没有出现第一百枚神之眼,天领奉行的大牢里也没有出现新的囚犯,这就已经是非常好的消息了。” 虽然是敌对势力,但海只岛一方对将军的实力还是认可的。现在对方亲自出手也未能建功…… 神明并非无法反抗。 这样的种子已经在所有人的心中种下,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开花结果的时候,但也足够提升现如今低迷的士气了。 “况且,金发的外国人,想必就是神里家想要拉拢的另一个对象了吧。”渐变色的双眸看向自家大将,心海继续开口: “哪怕神里家是三奉行之一,也没办法继续让这样一个通缉犯在稻妻城继续行动了,那么……” 她就只能来反抗军了。 五郎瞬间理解了珊瑚宫心海的意思,眼神也是逐渐明亮了起来。神明被阻止、强大的帮手加入,这些正是现在的反抗军所需要的东西。 “去吧,将这些消息散布出去……” “是!” 第36章 狐面巫女 荧已经出发赶往踏鞴砂,打算去看看反抗军是什么样子,而白墨在『鸣神大社』的“工作”也完成了大半,打算告辞了。 就是…… 这闪着星星眼、宛若邻家妹妹一般、一口一个甜甜的“姐夫”叫着的八重神子着实令人感到不适。 若不是从鸟居后的空间出来八重神子就收起了尾巴,说不定都能看到毛茸茸的尾巴在她身后乱晃了! “你正常点,姐夫很害怕啊……” 似乎是为了确认八重神子现在的“压力承受阈值”,白墨先生眼珠子一转,非常大胆地伸手抵住了宫司大人的额头,一副“你不要过来”的表情,甚至嘴上还像是哄小孩一般继续道: “姐夫我要去拯救稻妻了,你乖乖待在这里……” “……” 白墨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以极为精准的方式戳中了八重神子那脆弱的神经,也让她当场就收起了那副“乖宝宝”的模样,非常嫌弃地拍掉了白墨的爪子,随后嘴角抽搐地挤出了一句: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谁知,这样的威胁不仅没有收到“嗯↑”的回复,白墨甚至还露出了放心的表情,更是让八重神子火大。 “算了,不逗你了……”眼见着端庄淑雅的美人已经露出了小虎牙,白墨也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轻咳两声,正色道: “神里家会怎么安排荧?” 此话并非无的放矢,早在和神里绫人达成交易的时候,白墨就已经知道了八重神子和神里家的关系。虽然事情才发生,神里家的情报还没有抵达『鸣神大社』,但根据八重神子对神里兄妹的认知,应该也能得出结论才是。 事实证明,白墨猜对了。 “还能怎么样?你们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还指望着将军不通缉你们?”恢复了正常的八重神子单手掐腰,颇为随意地回道: “你的那只金毛多半会去反抗军吧。” “你的”、“那只”、“金毛”,极为干练简洁的形容词让白墨眼角抽搐,总觉得对方是在形容小狗,但却莫名其妙的贴切。 ‘罢了,反正荧也不在这里。’ 白墨没有丝毫愧疚的略过了这个话题,随后又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不禁开口: “反抗军啊……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他现在的主要目标是想办法加快复活雷电真、把寄存在神樱里的力量取出来。虽然一年的时间并不长,但把自己的力量寄存在别的国度,白墨还是有点不放心…… 八重神子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她只是琢磨了一下白墨的话,也是点头认可: “也是,除了将军,这稻妻也没人能拦得住你,随你的便吧……” 说罢,宫司大人就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打算就此离开。相比起陪着乐子人的白墨,无论是屋内还冒着热气的油豆腐,还是没看完的轻小说都更有吸引力一些。 ‘要不出去躲一阵子吧,省德白墨再来烦我,町街的『秋沙钱汤』也好久没去过了,化形一下再去体验异国风情的温泉也不错……嗯,这次不会把狐狸毛留在那里了,我真是个贴心的人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八重神子以极为愉悦的心情径直离开,而白墨也没有继续纠缠,甚至没有使用瞬步,反而是沿着“正规途径”向着山下走去…… 『鸣神大社』的路,无论是上山还是下山都不算太好走,起码白墨先生是这么觉得的。主要原因就是他顺着一开始的石阶、穿过数道鸟居向下走着,但却发现了如同断断层的地貌。 本想着找不到路就算了,白墨索性就跳了下去,结果却发现跳下来好像是正确的选择,石阶又一次出现在了眼前…… 回头看了看大概三四米高的石壁,白墨略微思考了一下那些普通人该怎么上去,随后就将之抛到脑后,继续向下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需要跳下的地方,也遇到了不少断裂的木桥,最终经过七拐八拐,白墨最终走到了神里屋敷门前。 略微感知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并没有发现熟悉的气息,白墨也就没有打扰,又朝着不远处的道路走去…… “真是令人厌恶的气息啊……” 穿过极为安静的森林,白墨的视野开阔了不少。如同突然见到太阳的旅人一般,白墨抬起了手臂遮挡穿过云层的阳光,突然发出了这样的感慨。旋即,他那如同利刃一般的视线看向了不远处,咧起一抹笑容: “怎么?还要我亲自揪你出来吗?” 『曳白』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足以证明所谓的“揪出来”不会多么温柔。 “先生,请不要动手。” 温婉的女声从不远处的石块后出现,一个戴着狐面的巫女从其后走了出来,神躯还有些颤抖。 “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此身……过于特殊,就连我自己也厌恶这份污秽……” 巫女虽然已经离开了躲藏地点,还向着白墨解释了,但她却一直保持着和白墨的距离,甚至有一种“一言不合就跑路”的感觉…… 这副姿态、这个距离,就算她发动袭击也只是给白墨送菜。所以白墨也就暂时熄灭了动手的想法,将『曳白』扛在了肩上,有些好奇地审视了巫女一番,最终咧了咧嘴巴,开口问道: “最近这狐面的出现频率还真是高啊……所以,你又为何要躲在那里呢?” 这也是白墨最好奇的事情。毕竟他原本以为感知中出现的那令人不适的气息是想要袭击路人的怪物,结果把对方喊出来却是这副样子,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因为害怕。”巫女的声音略有颤抖。 “啥?” “因为害怕。”狐面巫女重复了一次,并附带了些许解释: “因为此身的污秽,害怕被先生直接斩杀、净化。纵然我厌恶自己,但使命尚未达成,我还不能死去……” 似乎是提到了自己的悲愿,狐面巫女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充满了为之献身的大义凛然。 第37章 杀气腾腾 “先生,为了稻妻的未来,神樱大祓必须完成。”饶是带着面具,白墨也能感受到其下坚定的视线,以及巫女那几乎可以称之为卑微的请求: “我并不妄想先生能助我一臂之力,但……在大祓完成之前,还请留我一命。” 明明只是污秽缠身的非人之物,但她的意志却是澄澈而高洁。这样的存在值得他人敬佩。 所以白墨也是收起了扛于肩头的利刃,饶有兴趣地审视了一番眼前的巫女,最终好奇地开口: “区区残魂竟然能在污秽的影响下诞生出新的灵魂,而且还未被影响心智……你倒是有点意思。” 身为灵魂方面的专家,白墨自然能感受到巫女体内那残破的灵魂,就像之前的雷电真一样,已经失去了维持自我的能力,但却依旧压制了污秽的恶念,将“完成神樱大祓”如同锚点一般扎根在新生的灵魂之中…… 等等,雷电真? 白墨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巫女的眼神也变得热情了不少,脸上也扬起了充满亲切感的笑容: “你都没说‘神樱大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帮忙了?在下可是全璃月出了名的热心肠……” “这……”巫女并不知晓白墨为什么突然变得热情了起来,但眼下的情况,若是她不做解释也没办法脱身,所以巫女只好略微沉吟一下,缓缓开口: “我名花散里,就如先生所说,是承载了狐斋宫大人部分记忆、由污秽诞生之物……” 因为白墨看起来就不好骗,而且还有着随时斩杀自己的能力,花散里索性也就不做隐瞒,将自己的诞生、目的、所作的努力尽数讲出…… 其实白墨关注的重点早已不在对方所描述的神樱大祓之上,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花散里,思索着把对方塞进神樱,把自己的力量替换出来的可能性! 是的,虽然狐斋宫的灵魂也是破碎不堪,但也有着大概四分之一的灵魂;而雷电真当初的灵魂可比这破碎多了,哪怕是贵为神明,四分之一个大妖怪的灵魂,再加上眼前极为完整的花散里的灵魂,想必勉强也够…… “咳咳……”想到这里,白墨轻咳两声打断了对方的话,目光灼灼地看向花散里,用极为蛊惑人心的声音开口: “花散里小姐,你的愿望我已经收到了,神樱大祓的确是必要的……但在下是璃月人,讲究‘公平交易’……这样吧,我找人帮你进行神樱大祓,在这之后,你也帮我一个忙,如何?” 对方知晓神樱大祓的流程,但苦于实力低微,没办法亲自出手。但白墨就不一样了,哪怕他懒得出手,不是还有好用的荧妹妹以及闲着没事干的八重神子嘛! 前者只需晓之以理,并付出一顿大餐就能解决;而后者…… 这可是你们稻妻自家的事,八重神子出一份力也是正常的! ………… ………… 八重神子的心情还算不错,此刻已经幻化成了寻常的稻妻女子,手中拿着一个木盆,头上顶着一块毛巾,哼着轻松的曲调走在相间小路上。 哪怕距离『秋沙钱汤』还有极远的距离,但并不妨碍八重神子提前放松心情、做好准备。 只可惜…… “嗯?白墨?还有……”八重神子的脸上露出了极为明显的厌恶,双眸中也闪过了一丝愤怒,好心情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但八重神子终究没有发作,只是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 “罢了,去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吧……” 结果,等到八重神子刚走近交谈中的两人,就听到白墨说: “如何?花散里小姐?只是在神樱中暂住一年而已,相比起你在这旷野上游荡的时间,这已经很短暂了吧?” 白墨想得倒是很好,毕竟只要一年的时间他就可以复活雷电真,而到了那时,无论是雷电真出手维持神樱,还是因为前代神明的复活而放弃神樱这一象征,那都无所谓了…… 花散里完成了神樱大祓,他提前取出了力量,可谓是双赢! 但是! 有人不这么认为! 突然升腾而起的气势吸引了白墨的注意力,让他不禁回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仿佛正要去泡澡的女子。虽然样貌已经有了极大变化,但他还是能感知出对方是八重神子。 “白墨!” 如同咆哮一般的声音从八重神子口中发出,幻化之法不再维持,粉毛狐狸失去了平常的优雅与笑容,更不在乎白墨之后会不会再拿“姐夫”的身份压自己,她只是浑身缠绕着雷霆,瞬间出现在了两人身前。 花散里并没有白墨的感知能力,所以第一时间没有认出八重神子。直到对方已经抵达了眼前,才后知后觉的浑身一颤,手足无措地想要躲藏。 “哟,神子。”白墨倒是不知道八重神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火气,所以他并未做出防御的姿态,甚至还笑着与对方打了个招呼,试图说些“令人高兴”的事情: “你看,我找到了狐斋宫的……” “你说这东西是狐斋宫?!”白墨的话更加刺激了八重神子,美丽的面容也变得冰冷无比,如同怒极反笑般勾起了嘴角,瞥了一旁的花散里一眼: “这种恶心的如同腌制了几百年的东西,也配用狐斋宫的名字?” 八重神子最讨厌的就是腌菜,这样的说法也足以证明了她对花散里的厌恶。 “本想着我自己进行神樱大祓,然后就送它上路,还狐斋宫一个安宁……”八重神子怒视着白墨,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但你竟然还想把这种恶心的东西带到『鸣神大社』里……” 紫色的眸子中雷霆一闪,略有虚幻的尾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三株杀生樱将花散里包围,随后便是轰鸣不断! “虽然并未起到任何作用,但终归是奔忙在神樱大祓的路上,本想着大祓之后,你就会随着污秽消散,所以不做理会……既然你自己找死,就不要怪我提前出手了!” 与白墨所想不同,八重神子与花散里的见面并非泪眼婆娑,而是杀气腾腾! 第38章 休想踏足! “来,小神子,啊——” 白发金眸的仙狐抱起了刚刚化形的后辈,尖细的筷头夹着一块热气腾腾的油豆腐,像是怕烫到小家伙一般在唇边吹了吹,递到神子嘴边,不顾自家神明的阻止,反驳道: “狐狸就要吃油豆腐才对嘛……” 八重神子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生命中的第一块油豆腐,也不会忘记那个温暖的怀抱,不会忘记那名白发的美人。 狐斋宫。 她会兢兢业业地完成『鸣神大社』宫司的工作;会悠闲地哼唱着短歌;会为歌牌的胜者准备奖品;会诱骗年幼无知的神子接下宫司的职位…… 但是! 她绝不是这个污秽缠身、仍旧苟活于世的家伙!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这个令人恶心的赝品! 容忍她的存在已经是大发慈悲了,如今竟然还想踏入『鸣神大社』。八重神子的表情凶狠异常,嘴角却勾起了冰冷的嗤笑,眼神带着送葬人一般的悲悯…… 暴恶嗤笑之悯相! 不知何人所着的批语完美的形容了此刻的八重神子。 与生俱来的野性带来了猎杀时的果决,对苟且偷生之辈的不屑造就了脸上的嗤笑,对无法认清现实、苦苦挣扎之人的怜悯潜藏于眼底…… 最终,只化作了一句敕令: “死吧。” 平淡的语气就像是死神的判决,而作为“处刑人”的杀生樱也响应了判决,尽数化作雷霆激射而下! 凄美的雷光在空气中绽放,溅起如同樱花般的碎片。 花散里自然知晓承此一击的后果,她也早就明白了自己不是狐斋宫,并且预料到了见到八重神子的场景…… ‘可惜,神樱大祓并非我之功绩……不过能让八重神子亲自出手,倒也不错……’ 充斥着恐惧的身躯不再颤抖,花散里直面着绚丽的雷光,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但是,直到花散里闭上了双眼,她也没感受到雷霆袭身的痛楚,最终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绚丽的雷光仍在闪烁,但却停滞在了半空,就像是被人无限拉长了时间一般,未能毙敌。 “支配他,曳白” 收刀语被缓缓吐出,白墨面色平淡地看向了八重神子。他不理解八重神子的愤怒,但凭借着花散里所展现出的高洁意志,白墨并不想让对方就此消失。 “这场面可是我未曾想到过的……”看着将愤怒指向了自己的八重神子,白墨耸了耸肩膀,并未退缩半分: “起码也要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这已经是极为委婉的说法了,但却向八重神子摆明了态度—— 要么给出理由;要么就试试看,能不能在他白某人的眼皮子底下杀了对方。 “无可奉告!” 八重神子自然不会给白墨好脸色,但也没有再度出手,只是表情冰冷地转过身去,留下了一句: “只要我还在『鸣神大社』,她就别想踏足一步!” 雷光闪烁,已然没了泡澡兴致的狐妖直接消失,想来是回到『鸣神大社』坐镇去了…… 对此,白墨倒是有些无奈。毕竟对方就算是带着一肚子怨气离开,也不愿意解释一二,实在是让他难以理解,所以只能将视线投向了另一边的花散里。 “……” 白墨眼神中的意思十分明显,但花散里仍旧沉默了一下。 上一秒还觉得已经将自己的“职责”托付出去了,可以坦然赴死了,结果就被救了下来,这实在是让花散里感到有些纠结。 加之从心底升起的庆幸感,同样让她感到羞愧。因为她突然发现了自己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大义凛然,也明白了自己到底不是狐斋宫。 ‘果然如同神子所说,我只是苟且偷生之辈么……’ 略微失落了一下,花散里还是重新振作了起来,微微向白墨行礼表达感谢,随后又解释道: “或许我这副污秽之躯,在对方的眼中更像是对长辈的亵渎吧。” 『白辰血脉』,高洁而神圣的仙狐,怎么看来都与这副污秽缠身的样子不相配。 “……也许吧。”白墨是不理解这种把血脉荣耀看得比个人品质还重要的行为,但他并不打算发表看法,只是重新问道: “那么,话题回到之前——你愿意接受交易,到神樱中暂住一年吗?” ??? 狐面的巫女显然没想到这一出。在见到了八重神子对她的厌恶之后,白墨竟然还想着之前的计划。哪怕是被面具遮挡着面容,但她的肢体语言仍在表达着惊愕。 “八重神子厌恶着你的污秽之躯,但我并不认为你的灵魂同样污秽,”白墨并未在意对方的惊愕,耸了耸肩继续道: “想办法净化你身上的污秽,神子她的意见应该就能小上不少……当然,希望只能说是有,值得尝试。” 毕竟见证过荧净化特瓦林的场景,而且花散里身上的污秽也与其有些相似,白墨觉得还是可以一试。 再说了,眼前的花散里和狐斋宫可是实打实的“已死之人”,比起宰个大妖怪或是几名神之眼的拥有者塞进神樱之中,白墨觉得这样已经非常人道了。说不定在一年之后,白墨心情好的话还能把狐斋宫接进自己体内,送对方一个“复活套餐”…… “如你所见,八重神子要防范我把你偷偷带进去,暂时处理不了神樱大祓的事情了……”白墨继续着不知道应该说是威胁,还是晓之以理的发言: “正巧,我这边有一个好用的工……咳咳,伙伴。等忙完了这段时间之后,她就可以帮你进行神樱大祓,而且还说不定能帮你净化掉污秽……怎么样?很合理的交易吧?” “这……” 花散里面露难色,但却不可抑制的心动了。无论是完成神樱大祓,还是摆脱这具充满污秽的身体,都非常准确的戳中的她的内心。 哪怕白墨还没有搬出“复活”作为诱饵,但以“干净”的姿态存在一年时间,这对她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恩赐了,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第39章 藏匿 “……” 花散里此刻极为庆幸自己带着面具,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现在的情景了。 之前被白墨的一番话戳中了心房,随之而来的心动造就了冲动,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下来。 她本想着,就算答应了交易,也应该是继续待在绀田村,等着白墨找到完成神樱大祓的人、找到净化污秽的方法,然后再来找她…… 但是! 白墨先生向来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比如八重神子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降下一道雷霆、又或者是花散里反悔跑路,白墨直接就把她给带走了! “……” 宵宫小姐同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场景。她在安顿好正胜师傅之后就在附近找了个房子,表面上是为了响应“稻妻城内禁放焰火”的命令,将此地作为仓库;实际上是为了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往这里跑,照顾一下正胜师傅,并运输赝品神之眼…… 结果,白墨带着一个巫女找上门来了! 天知道白墨敲门的时候少女的心脏跳成了什么样子,还以为是天领奉行的人找来了呢! 而且…… 这可是巫女诶!神职人员诶! 这与身为贵族的『白鹭公主』还不一样,对方作为向神明献身的巫女,宵宫作为反抗将军命令的帮手,让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白墨先生,说话啊!’*2 两道视线同时投向白墨,让他不禁摸了摸鼻子。 毕竟他本来是想带着花散里去『木漏茶室』的,但临时感知到了宵宫的气息,再一想到自己刚把神里家的家仆打晕带走了,想必对方也在『木漏茶室』休养,白墨就觉得有些尴尬,索性就找到宵宫这里了…… 看着外面已经渐渐暗下去的天色,白墨也没办法继续拖延下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解释。 “这位是花散里,这是宵宫……”极为简单的介绍,让双方姑且算是认识了,白墨这才继续道: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需要一个地方用以藏匿……咳咳,安顿花散里,正好感知到了宵宫你的位置,就厚着脸皮找来了。” ‘藏匿……’ 宵宫并不在意白墨“厚着脸皮”的说法,起码在她看来,朋友前来求助,而她又正好帮得上忙,这并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她其实更关心白墨关于花散里的说法。 “藏匿”这种词算是宵宫最近经常听说的了,毕竟她也做着藏匿神之眼拥有者的工作,而且,说到需要藏匿的家伙,宵宫一时间也只能想到受到『锁国令』和『眼狩令』迫害的人。 ‘明明是神明的巫女,结果也会需要跺着将军大人么?’ 少女的心中显然误会了什么,对稻妻的现状愈发的不认可了起来,同时也升起了一丝心疼。 像是要安慰对方一样,宵宫突然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热情洋溢地笑脸,对着花散里打了个招呼之后就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以极为亲密但却并不逾越的距离开口: “没关系,我很高兴能帮得上忙。花散里小姐就暂时住下来吧……等到一切结束;等到阳光穿过天空的乌云;等到响彻天空的不再是轰鸣的雷声,而是绚丽的烟花……那一天不会太远的。” 女孩积极乐观的声音描绘着美好的未来,感染着他人的心绪,带来无穷的力量。哪怕花散里心中清楚对方所说与自己的境遇并不是一回事,但也不免为之触动。 宵宫就是这样的女孩,无论是烟花还是平常的待人处事,她都能以极强的感染力让所有人满意,就像年在居民眼中构建的、倒悬的天空城,在将军眼前展现的雷之三重巴…… “那就多谢你了,宵宫。” 与第一次受到如此关心和鼓励而有些手足无措的花散里不同,白墨明显不要脸了许多,直接张口应承了少女的好意,并递给了花散里一个放心的眼神。 “太客气啦,白墨先生。”少女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反而因为白墨的话而做出了些许嗔怪的表情,随后又元气满满地笑了起来: “之前白墨先生不也二话没说就帮忙救了正胜师傅嘛,力所能及的小事不用谢啦……” “对了。”明显不想继续谢来谢去的女孩突然想到了什么,双手合十,歪着小脑袋,还俏皮地闭上了一只眼睛: “白墨先生和花散里小姐吃过晚饭了嘛?正好我也还没吃呢,两位有什么忌口的嘛……” 这个时间段略早于正常的晚饭时间,所以宵宫并不认为他们用过晚饭了,也就极为自然的切换了话题,并且摆出了“大干一场”的姿态。 “我并……” “没有哦,在下也蛮期待宵宫的手艺呢。” 一旁的花散里显然不太适应好意加身的感觉,下意识就想用“我并不需要进食”来拒绝,但白墨却先一步抢过了话题。 虽然他也没有进食的必要,但这毕竟是宵宫的一片好意,直接拒绝会让少女有些下不来台,而且白墨也的确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姑且能满足一下馋虫…… “嘿嘿,不是我自夸,我的手艺可是很受小朋友们欢迎的!”开朗的女孩显然不觉得烹饪是一件麻烦的事,甚至还很高兴有人原因品尝自己做出的食物。 只见少女挺起胸膛,拱起左臂,摆出了一个“展示肌肉”的姿势。但很显然,少女纤细的胳膊并没有那般明显的线条,反倒是因为动作而上下起伏的饱满更引人注意一点。但宵宫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继续扬着笑脸,略有急促地朝着外面走去,嘱咐道: “稍等一下,我很快的,天黑之前我们就开饭!” “好耶!” 白墨非常配合的举起了双手,像是个幼稚的孩童。毕竟少女展现出了令人艳羡的乐观与童真,白墨并不介意配合一下。 而这也的确戳中了宵宫的兴奋点,她立刻就带着笑脸、比出了大拇指,带着“一切都交给我吧”的气势走向了门外…… 第41章 小金库,危! 眼见着白墨谈到了正事,而且根据之前的“咒语”来看,与他正在通话的很可能就是风神大人! 宵宫小姐心中了然,控制不住的紧张了起来,捧着碗的动作都有些僵硬,最终只能稍稍吸气一口,打算继续维持着低存在感离开…… “那边的小姑娘,碗可要端稳了哦……” 就在少女即将迈动步子的一瞬间,温迪略显轻佻的声音再度响起,吓得宵宫瞬间绷直了身体,险些直接把碗甩了出去。好在宵宫常年摆弄火药之类的危险品,手稳得很,这才阻止了惨剧的发生。 “巴、巴……风神大人,晚上好呀……不,不是,那个……额……失礼了……” 因为之前有“认真听讲”,白墨最后的“巴巴托斯”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以至于少女险些就直呼神名,而且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应该如何与神明问好,最终憋得俏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哈哈,不用那么紧张。” “噢……”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宵宫得到了神之眼,已经高人一等了,但她却一直认为自己只是普通人家的普通女孩,『夏祭的女王』什么的也只是大家抬爱罢了。让她突然面对神明,还是有点难为她了。 略显紧张的应承了一声之后,少女才像是获得了某种赦免一般,端着碗飞快地溜进了屋子…… “风神大人好手段啊……” 看着闭合的房门,白墨咧了咧嘴,随口“评价”了一句—— 既然温迪已经关注到了这里,并且把“道具”送了过来,很明显对这里不是一无所知。但他在“登场”的时候还是选择了颇为轻佻随意的方式,偏偏在宵宫打算偷偷溜走的时候点出了对方的存在。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中。” 温迪虽未明说,但他的行为却表明了这件事。前一秒还半点神明样子都没有的家伙,突然展露了如此权柄,也不怪少女的反应如此巨大。 而这带来的效果就是在宵宫的心底狠狠地刻上了一道痕迹,留下了风神洒脱、随意、强大、仁慈等印象。加之现在的稻妻风雨飘摇,而灾祸的源头还是他们的神明,这时候一个异邦的神明登场,很难保证对方会不会改换信仰…… “欸嘿?白墨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温迪的声音再度传来,让人分不清他刚才的行为究竟有没有白墨所猜测的用意。 “没什么,我只是提醒你一下罢了,很可能是无用功。”白墨眉头轻挑。 “随手为之,本来也没想怎么样……” “……” 好家伙,直接就不演了。 但白墨并未抓着这事不放,只是随意地撇了撇嘴,随后就说起了正事: “屋内的那个巫女,感知到了吧。她身上的污秽和深渊很像,有没有净化的方法?” 当初荧就曾净化过被深渊侵蚀的特瓦林,但那一切都在温迪的计算之中,很难说净化的时候温迪出没出一份力,也无法保证荧现在还能净化花散里身上的污秽。 而且,荧当初净化特瓦林的时候可是真刀真枪的上去砍的! 按照花散里这小体格,荧不说上去砍,就是给她一记老拳也足够这只虚弱的巫女喝一壶的了…… “emmm……”温迪装模做样地沉吟了一下,像是在观察屋内的花散里,然后才开口: “那何止是像,根本就是深渊的污染好吧……只不过比特瓦林的污染程度要高上不少……” 毕竟特瓦林当初是因为受了伤才被深渊趁虚而入的,就连荧净化的时候都是盯着毒血打。而花散里整个就是污秽的集合体,污染程度自然高得离谱。 “这种情况能保持意识清醒已经是个奇迹了,想要净化……”温迪也有些为难,但起码没有说出来“没救、等死吧”这样的话,只是给出了不太好的消息: “净化那名巫女,单凭旅行者是肯定不够的,毕竟她也只能用攻击来进行净化,那就和杀了对方没什么区别了……这样吧,我找找有没有什么仪式能把旅行者净化的能力用更直观的方法展现出来。” 或许是因为在白墨和荧身上都进行了“押注”,为了观察他们更多的可能性,温迪也是难得的认真了起来: “秘法之类的东西还是老爷子更加专业一点,至于仪式……正好去和新任草神打个招呼……” 秘法还好,更多是口耳相传,温迪顺便也学了不少;但仪式更多是以书本的形式记录的,温迪了解得还真不怎么多。 但他所展露出的态度已经让白墨十分震惊了,甚至开始怀疑温迪是否在算计着什么了。结果他的一句话就让白墨的怀疑消失了大半—— “白墨呀……你看我这么劳心劳力的,还冒着被老爷子打的风险去找他,你看看……” 虽然温迪不在面前,但白墨仿佛看到了对方苍蝇搓手的动作,不禁有些汗颜,但还是开口道: “没问题。” “好!” 骤然提升的音调甚至让白墨手中的道具都震动了一下,声音也有些失真,温迪的语速也明显加快了不少: “前一阵子看着老爷子疯狂买买买,我可眼馋得很呐……” ??? 等等! 温迪这家伙好像吐露了某些不得了的事情! 钟离好像花的是他白某人的钱啊! 而且白墨本以为这酒鬼诗人只是想狠宰他一笔,弄一份酒钱罢了,结果是要和自家老爷子一起霍霍他的金库吗?! “等……” “信号不太好哈,我先挂了……” 温迪丝毫没有给白墨反悔的机会,直接就切断了通讯,让白墨如同木雕般站在了原地…… “……” “对了!”手中的道具再次绽放出了荧光,温迪的声音也从里面传来,依旧是极快的语速,丝毫不给白墨反应的时间: “我会尽快找到方法的!放心,不会把你的小金库败光哒!啪——” 切断通讯的声音再度传来,白墨先生已经放弃了挣扎,并思考起放弃了岩神之位的钟离还能不能爆金币出来…… 第42章 风与岩神 璃月,往生堂。 “咔哒——” 伴随着屋顶瓦片的细微响动,钟离知道,自家堂主与隔壁秘书又在房顶相聚了。 自从白墨出发前往稻妻之后这种场景时常出现,胡桃和甘雨也不介意在夜晚促膝长谈。但似乎是海灯节共宿给堂主大人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为了避免聊天之后顺便就住一起了,胡桃这才分享出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但是…… ‘你们两个,我和白墨的房间可是挨着啊,这下面还住着人呢!’ 带有啼妆的金眸无奈地看向了房顶,本来打算睡觉的钟离先生不得已爬了起来,又坐到了桌边,想等着自家的两位“闺女”聊天结束再考虑就寝的事情…… “哟~老爷子,没睡呢。” 轻佻的声音出现在钟离耳畔,其中还带着些许惊喜。毕竟钟离和温迪这个生活作息紊乱的酒鬼不同,他可是实打实的老年人作息。温迪在传声过来的时候还担心过把对方吵醒会不会吃上一记天星。 还是白墨的小金库给了他勇气,让温迪硬着头皮搭上了话,言简意赅的说出了诉求: “急事,速救!” “滚。” 从千年前,这个酒鬼急匆匆地赶来,结果只是为了喝酒之后,钟离就再也不会相信对方有什么急事了。而且有着窃听整片大陆能力的家伙,想来也遇不到什么危险,所以钟离只是抿了口热水,回了这样一句话。 “好嘞……不对!”如同本能般的应承了一声,温迪这才发觉了不对,声音也带上了认真: “真有事,关于白墨的,还跟咱们的老朋友有关。” 虽然一心净土中的对话并没有传到温迪的耳中,但『鸣神大社』之中,白墨信誓旦旦地向八重神子保证用一年时间复活雷电真,这可都被风带到了温迪那里。虽然当时没有注意,但在白墨呼唤他之后,温迪又重新梳理了一下之前的情报,自然知晓了这件事。 “这倒可以听听。” 无论是白墨还是老朋友,毫无疑问都值得钟离上些心思。所以他也是手指轻敲桌面,一个隐晦的隔音结界笼罩了房间,将房顶少女的窃窃私语隔绝,也让屋内的声音不会传出去。 “欸嘿~” 眼见着钟离摆出了这么大阵仗,温迪也不好意再隔空传话。片刻之后,一道微风袭来,顺着半掩的窗户溜进屋内,随风而来的吟游诗人坐在了钟离的对面,非常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热水? “不是,老爷子,你怎么就沦落到喝热水的份上了?” 因为我现在是钟离,凡人晚间饮茶会睡不着。 但钟离并没有向对方解释的意思,只是端着杯子继续抿水,并且用毫无波澜地眼神瞥了温迪一眼。 ‘遭,我皮痒了,可能要挨打。’ 这样的危机感瞬间弥漫了温迪的心头,所以他立即做出了应对—— 只见上一秒还嫌弃杯中之物的风神大人瞬间换上了一副讪笑的表情,并将杯子放下,挺直腰板开口解释: “白墨在稻妻可是遇到了不少事呢……” ………… “是这样啊……” 温迪的讲述絮絮叨叨的,但却并不混乱,甚至带有别样额诗意,很符合他吟游诗人的身份。钟离也早就习惯了他“讲故事”的风格,算是搞清楚了一切: “虽说是要借用旅者‘净化污秽’的本事,但实际上相当于将人的某种特质提取并具现出来,而且旅者身份特殊,这可不是一般术法能够办到的。” 毕竟荧是被『天理』选中的存在,若非『天理』有意为之,一般的术法、算计还真不一定能在荧的身上生效。 “这么说,老爷子你也没有办法喽?” 温迪撑着下巴看向钟离,嘴巴已经变成了“w”的形状,激将法马上就要从口中说出,但温迪却突然想起了自己还坐在钟离对面,所以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 “我相信你肯定有办法。” 不是他温迪太怂,他只是比较善于判断时局罢了,而且在人家的地盘上动手总是不太好,才不是怕挨打! “办法自然是有的,但想要对旅者生效……有些困难。” 毕竟荧的身体单从表现来看,只能用皮糙肉厚来形容,但在场的两人都算是最古老的尘世执政了,自然能看出些许不凡。就连钟离也不确定能不能生效。 “是啊,这可有些麻烦了……” 温迪也是软趴趴地伏在了桌子上,但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饶有兴致地看向了钟离,坏笑道: “白墨也是那家伙选中的人,反正也是他要施展秘法,你说会不会有些效果?” 虽然『天理』已经陷入沉寂,就连身为七神的祂们都无法引起对方的兴趣,但要说『天理』完全撒手不管了,任由荧和白墨野蛮生长,温迪是一万个不信。 最起码,引诱白墨前往稻妻的,很可能就是对方。 既然话题说到了这里,温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再次蔓延,笑容中的恶趣味更甚: “不止如此,要是白墨施展秘法的时候,再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摆出一副‘你不帮忙我就死给你看’的样子,你说祂会不会投下视线?” “……” 对于温迪的说法,钟离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让这家伙当上风神,『天理』真是造了大孽了…… “……值得一试。” 虽然在心中批判着温迪的无耻行径,但钟离的行动倒是很诚实,脸上也浮现起一抹笑容。 『天理』究竟在谋划什么,他们现在仍旧无法看清,若是真能趁此机会抓到些许破绽,无疑是一件好事。 “这是相关术法,就由你转交给白墨了……” 温迪自然没有异议,点头应下,随后又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开口道: “那我再去一趟须弥,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仪式,顺便也见一下新‘同事’……” 语毕,温迪消失在了屋内。 而钟离则是有些怅然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当初七神酒宴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只可惜…… “终究是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第43章 再也不来了 深夜,须弥。 纳西妲隐匿着身形,从呼玛伊家的宅邸中走了出来。因为『禁忌知识』的威胁尚未消除,魔鳞病自然也没有消退,迪娜泽黛依旧与病魔抗争着。 对于这位“早期”的信徒,纳西妲倒是颇为喜欢,自然也免不了偏心些许,在众多魔鳞病的患者中,纳西妲只能尽量用神力维持他们的生命,但总会在迪娜泽黛或是柯莱这两个小姑娘身边多停留一些时间。 或是看着柯莱被书本知识折磨得抓耳挠腮,或是看着迪娜泽黛安详的睡去,然后纳西妲才会开始享受自己的夜晚…… 当然,她有时候也会做些别的事情—— “唔姆——莱依拉又在向我祈求安眠了嘛……” 小草神带着些苦笑捂住了额头,碧绿的眸子中充满了无可奈何。对于这个明论派的小家伙、同样是自己“早期”的信徒之一,再加上白墨的这层关系,纳西妲自然也会对莱依拉上心不少。 但是…… ‘你的睡眠问题我可真的没办法呀……’ 毕竟对方终日疲惫的原因是因为另一个『莱依拉』的存在,二者都是莱依拉这个少女的重要组成部分,就算是智慧之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况且,对来以来来说,即使本人不知情,但所谓的『星空的赐福』也是很重要的吧…… “反正闲来无事,去看一看吧……” 如此想着,神明如同羽毛一般飘起,又悄悄地落在了莱依拉的窗沿之上,捧着自己的小脸看着屋内正在努力的占星术士。 ‘要不要直接用『梦境』的权柄让她睡一觉呢……还是算了吧,总不能让她们都睡着吧?那也太奇怪了……’ 纳西妲很欣赏这些努力的孩子,但她也只会给予些许必要的帮助,更多的则是要靠她们自己走过去。 “哦呀?真是位尽职尽责的神明呐……” 轻佻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纳西妲的耳畔,但屋内的莱依拉却没有丝毫反应。这种如同附耳轻呢的声音让纳西妲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眼中的温和也瞬间消失,属于神明的权柄瞬间笼罩了周围! 莱依拉最终还是被『梦境』送上了一个安眠,甚至连第二人格也跟着一起陷入了沉睡,也算是被小草神满足了愿望…… ‘没有……’ 明明那声音如此之近,但纳西妲仍旧清晰的感知到了,被她权柄包裹的只有周围的凡人!刚才发出声音的家伙显然没有中招! “别那么紧张嘛……” 微风拂过须弥的夜色,扰动了小草神渐变色的马尾,也让鬓边的绿叶微微动摇,并且带来轻佻的声音: “认识一下吧,纳西妲。你叫我温迪就好了……” 青色的风涡在小草神的面前出现,绿帽的诗人就此登场。但这一次,纳西妲已经认出了对方身上所携带的神力,也就没有再度出手,而是极为礼貌地提裙行礼: “初次见面,风神前辈。” 虽然自己也是尘世执政之一,但纳西妲在见到温迪的时候依旧有些激动,以至于连对方之前的“失礼”都忘了。毕竟,在教令院的接连“贬低”之下,她还是认为自己有些不称职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就算是客套话,风神在刚才也对她表示了赞赏,认可了她身为草之神的身份。更别说纳西妲对曾经七神的小聚憧憬已久,现如今见到这位最古的执政之一怎么可能不开心? “都说了叫我温迪就好啦。” 吟游诗人少见的没有升起恶趣味,甚至还显得颇为和善,并且把之前掏出来的酒壶往身后藏了藏。 之前单凭风的讯息,温迪大概知道了纳西妲的情况,但真等到了见面的时候,面对如此年幼的面庞,即使是他也不太好意思用“诗与酒”来拉近关系了…… 不得不说,温迪想要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还是蛮靠谱的,起码他所展露出的这份善意已然包含了十二分的真心,这也让纳西妲轻松了不少,最终正色道: “那温迪前辈今夜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嗯,有的……” 趁着眼前的精灵少女调整心态,温迪终于找到了机会把酒壶收了起来,随后点头开口: “是关于白墨的,他……” ………… “原来如此……提取并显现他人特质的仪式吗?” 纳西妲如同虚心求教的学者一般认真听完了温迪的讲述,肉乎乎的小手点了一下侧脸,回想着自己学过的知识。 “这样的仪式我倒也学过,而且白墨帮助过我……” 说实话,纳西妲此时是有些纠结的。根据『智慧』的指引,她本可以不说后半段话,用仪式来换取眼前风神的“经验”,但她却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一诱人的打算,抿了抿嘴巴说道: “那就辛苦温迪前辈转交给白墨了。” 心痛,无与伦比的心痛。明明可以请教的前辈就在眼前,但却自己选择了放弃,纳西妲心中的可惜已经快要化作实质了! “噢,交给我吧!”温迪接过了递到身前的仪式书籍,露出了一个极为靠谱的笑容。又看了看身前有些“委屈巴巴”的纳西妲,对方一口一个“前辈”的声音还回荡在耳畔,甚至让温迪都升起了些许罪恶感…… “唉……总觉得我像是在欺负人一样……”如此叹息一声,温迪将书籍收好,叉着腰补充道: “就当赠品好了,你有什么想要问的,如果能说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解答一下……” “真的?”碧绿的四叶草眸子闪闪发光。 “真的。”温迪却突然有些心虚。 于是乎,“身为神明应该如何以身作则”、“如何引导子民”、“如何改善民生”扽等等一系列问题被甩到了温迪面前…… 作为对治下子民全数放养;就算出力也不会人前显圣;更多时间放在了摸鱼、喝酒、看乐子上的风神大人怎么可能解释得通啊?! 最终,温迪只能照本宣科的念叨着从风中提取出来的情报,并且发挥着吟游诗人的本事夸夸其谈,并装作兴致高昂掏出了酒壶,以“喝醉了”为借口跑路…… “再也不来了……” 欲哭无泪的风神大人在离开须弥的时候,发出了如此感慨。 第44章 你不要学 “白墨先生,整夜没睡?” 天还未亮,宵宫就已经走出了屋子,又看了看坐在屋顶看书的白墨,一边怀疑对方是否能看清,一边爬了上来,撑着下巴看向东方。 “我并不需要睡眠。” 虽然白墨在璃月的时候一直保持着正常人的作息,但也是在梦境里继续训练,少有安眠的时间。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这种习惯。再加上这里可没有所谓的空房间,就算花散里可以不当人来看,宵宫可是个实打实的妙龄少女,白墨再怎么说也不会赖在屋子里不走。 索性就到屋顶上继续看《进阶篇》,顺便守夜了。 “反倒是你,睡得也蛮迟的吧,怎么醒这么早?” “我嘛,完全没有规律哦……” 精益求精的匠人往往严谨而自律,但宵宫却并非如此。她的作息只能用一团糟来形容—— 因为白天和别人闲聊,第二天要用的烟花没做完,通宵;路上遇到小孩子了,陪他们玩了一阵,答应他们带礼物过来,通宵;大半夜灵感来了,通宵…… 最主要的是,宵宫还特别喜欢欣赏日出,让明亮的朝阳与金红色的流云带来启发,然后才在梦中将之构现…… 白墨随意的丢出手中的书籍,它便化作点点荧光消失。没在意身旁少女有些惊讶的表情,白墨只是瞥了对方一眼,略有恶趣味地开口: “这么熬夜,可要小心秃头哦……” “不、不会吧?” 白墨的说法的确让宵宫有些害怕了,虽然她的一头金发看起来杂乱而张扬,但只是故意的造型罢了,实际上还是蛮柔顺的。要是放在往常还好,但经白墨如此一说,她在抚摸自己秀发时不免也开始觉得有些纤弱了,金色的眸子也产生了极为明显的波动: “……看来真的要注意一下作息了,老爹都还没有秃头,我要是秃头可就不好了……” 比你家老爹晚秃头就可以了吗? 白墨有些震撼于对方的脑回路,更没想到宵宫真信了自己的随口胡诌。 要知道,凡人获得了神之眼之后就已经和寻常人类大为不同了,身体素质因为元素力的存在而大幅提高,寿命也随之增长;这也意味着生命力的增强,毛发的生长自然也被包含其中…… “放心好了,之前只是吓吓你。” 面对着信以为真的少女,白墨心中的罪恶感再度升了起来,又继续出言安慰道: “璃月不卜庐的白术医师正在研究生发的方子,他的医术还是值得信任的。” ‘这也叫安慰?难道不是已经确定我会秃头了吗?’ 饶是元气满满的少女在面对白墨的“安慰”时,也不免露出了些许的嫌弃,最终在捕捉到了他脸上的笑意之后才鼓起了包子脸,闷声道: “熬夜确实不好……又一次在树杈上睡觉的时候还掉了下来,眼冒金星不说,美梦也跟着一同溜走了……” 不得不说,宵宫是个非常容易给人带来欢乐的女孩子,哪怕是气鼓鼓地说着话,也依旧在分享着囧事,让七分不会沉闷。起码白墨蛮欣赏这种性格的,毕竟他对自己的恶劣程度也算是知根知底,这辈子也做不到对方的效果了…… “嗯?还挺早。” 就在白墨打算继续闲聊两句的时候,天边突然出现了两道“流星”。依旧是熟悉的尾焰,依旧是熟悉的神力。白墨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手里已经多了两本薄薄的书籍。 “风神快递,使命必达!” 温迪略有跳脱的声音从小道具中响起,一边听着某位因为『锁国令』而失去了公费国际旅行机会的猫又小姑娘的喷嚏声,温迪一边坏笑着对白墨先生施加了沉默效果。 “您开心就好……” 就算知道了温迪风神的身份,他也很少用敬称来称呼对方。一方面是温迪也不喜欢别人把他捧得太高,有些不习惯;另一方面就是他那不正经的样子也实在令人难以说出尊敬的话…… 但是!白墨这一次要为对方献上敬意! 他妈的能说出白某人都搭不上茬的话,难道不值得尊敬吗?! “总觉得你没想什么好事……”温迪的声音再度传来,充斥着怀疑。但下一秒就被他抛到了脑后,解释道: “一本是你家老爷子给的秘法,一本是纳西妲友情支援的仪式,但都不确定能不能对旅行者生效。” 因为实在不想再提起自己被小草神追着问问题的场景,温迪还是用了“友情赞助”的说法,将自己摘了出去。 “我之后会和老爷子以及纳西妲道谢的,也多谢你了,辛苦。”白墨点了点头,简单扫过了手中的书籍,一边对照着《进阶篇》里的知识,一边琢磨着改动的方法。 温迪并没有注意到白墨的思索,还以为他在纠结仪式和秘法能不能对荧生效,所以就率先解释道: “其实吧,你和旅行者的特殊性我也就不多说了……我的意思是,你姑且先试一下,如果无效的话,就把剑搭在自己或者是旅行者的脖子上,表达一个态度……” 不帮忙就死给你看\/不帮忙就宰了她! 白墨先生瞬间理解了温迪没说完的那部分,在极短的时间里遭到了第二次沉默。 他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很屑了,甚至对教坏了荧也有些愧疚,但该说不愧是温迪、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老东……前辈吗? 在屑之一途,白墨要学的东西果然还很多。 “您可真是个天才……” “欸嘿~过奖……” 温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倒是在白墨的预料之内,所以他也没有更多反应了,只是无奈地挥了挥手, “万不得已,我会试一下的……” 虽然有些丢人,但不得不承认,温迪的建议还是非常靠谱的,说不定真的能生效。 末了,白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转头看向了一旁露出“大为震撼”表情的少女,荧的“经历”开始浮现在白墨眼前,最终化作了一句极为认真的: “你不要学。” 第45章 荧在反抗军 讲真,哪怕白墨不做要求,依照宵宫这种小天使的性格也不会“堕落”成他们这副模样,但白墨还是出言提醒了一句,以防万一。 而又一次撞上了白墨和风神交流的宵宫其实根本就没注意他们之间的谈话,整个人一直在“想要溜走”和“担心再一次被点名”间反复横跳,所以在白墨突然对她出声的时候,宵宫也只是有些木讷的应和了一句…… “算了……” 白墨自然也能看得出来少女的心不在焉,索性也就没有继续纠结,只是将两本书籍连同着温迪送来的小道具都装进了葫芦,随后再度开口: “我可能要出去几天,先将花散里寄存在你这里,辛苦了。” “没问题!”少女在看到代表着风神的圆球被收了起来,也算是轻松了不少,拍着自己被绷带包裹的部分就打了保票: “我会照顾好花散里小姐的!” ………… ………… 与此同时,荧被外界的嘈杂声吵醒,有些迷糊地晃了晃小脑袋,然后又捏着如同小猪一般的派蒙,将之放在了肩头,走出临时营帐—— 昨天的傍晚时分,她们赶到了名椎滩,正巧救下了一名叫做哲平的反抗军,经由对方引荐来到了所谓的“大本营”。 而早些时候,为了提振士气,五郎就已经将“金发旅行者和神秘的飞行宠物扰乱了『狩眼仪式』;给反抗军带来极大阻力的『右将』一同叛变”的消息传达了下去,所以在见到荧的的时候,不少士兵眼睛都开始放光,就差没欢呼出声了…… 这也是荧能够在五郎和珊瑚宫心海都不在的情况下,在大本营周围获得一个临时营帐的原因之一。 “哟,荧,你们醒得真早啊。” 刚一走出营帐,哲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只见他有些喘息地快跑了两步,来到了荧的面前, “虽然珊瑚宫大人还没回来,但五郎大人已经回来了,我还想在这等一会儿来着……既然你已经起床了,那我带你们去见他吧。” 言语之间,哲平对珊瑚宫心海以及五郎的信任与崇拜都快要溢出来了。荧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实感,但对于哲平的热情她还是心领的,所以也没有什么异议,只是点了点头就跟上了对方…… ‘挑染兽耳少年。’ 该说不愧是荧嘛,已经彻底和白墨学坏了。遥遥看到了那位被哲平极为尊崇的“五郎大人”,荧下意识地就做出了如此评价,随后才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赶出脑海,面不改色地继续前进。 “五郎大人,这位就是将我救下来的旅行者。”哲平上前一步,作为双方的中转,随后又朝着荧介绍道: “这位就是我们反抗军的大将,五郎大人了。” “你好。” 五郎面色平静地打了个招呼,并未装作不认识荧的样子。毕竟,除了他们自己在稻妻城的探子,就连一向只流于表面合作的神里家也传来了情报,而且荧的手上还有着『白鹭公主』的介绍信,再装着不认识就不礼貌了。 所以五郎直接开口道: “珊瑚宫大人已经清楚了你们的来意,反抗军永远欢迎愿意反抗『眼狩令』的人加入。” “真的吗?太好了!” 荧还没有做出反应,哲平就已经先欢呼了起来。然后才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一般抓着头发,解释道: “荧可是能够不依靠神之眼就使用元素力的存在,而且还直面过将军,有她的加入,我们赢得胜利的希望又增添了几分。” “过奖了。”面对着五郎的承认以及哲平的赞美,荧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颇为和善地继续道: “我也很荣幸与各位共事。” 这要是放在以前地荧身上,她百分之百拿不出如此游刃有余的姿态,顶多也就面无表情的应和几句就算了。只能说,荧有个好“老师”…… “哦,对了……”荧的一番话也的确博得了五郎的好感,这位『常胜的尖耳将军』也是露出了笑容,开口问道: “之前我们在前线缴获了几张通缉令,上面就有二位的画像……不止如此,还有曾经与我们交手过的『右将』,他也登上了悬赏令,不知你们……” 只有实力足够、并且亲身体会过那种绝望的五郎才最有资格承认白墨带来的压迫感,若是那样的助力也能加入反抗军…… 那可太值得人高兴了! “很可惜,我和白墨分开的有点早,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荧对白墨的行踪确实一无所知,或者说,抵达了稻妻之后,从认识开始就一直充当“领路人”的白墨突然让人捉摸不透了,荧也完全不知道白墨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不过,既然白墨的通缉令已经下发到幕府军士兵手中了,就说明他并没被将军捕获。” “这倒也是……” 对于荧的回答,五郎并没有太过失望。无论是从亲身体会还是从通缉令的悬赏来看,即使被通缉了也不会对那位『右将』造成太大影响—— 关于白墨的悬赏,只有举报行踪的赏金,没有捕捉的赏金。 这就已经说明了,将军大人从一开始就明白了哪怕是人海战术也不足以抓住白墨,所以干脆就不设置抓捕的悬赏,只留意他的行踪,免得白白浪费战力…… ‘而且从悬赏的方式来看,荧的实力应该要逊色不少,悬赏金额与我类似……也算是不错的支援了……’ 其实这是五郎的又一次判断失误了。因为白墨的插手,荧根本就没和将军交手,将军也只能凭借直觉确认她的实力,然后选了个还算不错的赏金作为标准罢了…… “总之,欢迎你的加入。”五郎将各种思绪丢掉,对着眼前的金发少女伸出了手,补充道: “虽然我也很想让你直接去支援前线,但还是先让哲平带你熟悉一下反抗军的环境好了。” “没问题。” 荧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第46章 莫追 距离白墨将花散里留在宵宫的仓库,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天。他倒是没有急着去反抗军找荧,毕竟秘法的学习和仪式材料的准备还需要一定时间。 而雷电真也已经完成了对自家妹妹的初步批评教育,并在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曳白』先生那里学到了观察外界和初步显现的本事。 当然,就算是『曳白』不教,依照神明的天资也能很快察觉就是了,倒不如提前教她,也算是送出一份人情…… “这就是你治下的稻妻吗?” 雷电真的虚影站在白墨的身边,怀中抱着『梦想一心』。因为白墨并没有张开卍解,她也只是以意识体的形式外出,并不具备对现实施加影响的能力,自然也没办法被其他人观测,并且只能跟在白墨身边。但这也足够她看一看如今的稻妻了—— 这不是半点进步都没有吗?! 房屋、街道还算是有所变化,但教育、技术、政策这些最重要的方面却还是保持着她在世时的模样! 她也知道自家妹妹不擅长这些东西,但你看看人家! 璃月是商业之都,每天的流水都是让人极为眼红的数字,快要能买下稻妻了;须弥是智慧之国,学术和技术一直在进步,现在多半都要开上大机器人了;而至冬…… 之前路过那个叫冒险家协会的地方时,那个接待员百分百不是人类吧!听白墨说它多半是至冬的产物…… 而影呢? 这个笨蛋妹妹把制造人偶的技术用来制造肉身了!把不知道哪学来的仪式用来建『千手百眼神像』,用来压迫人民了! 饶是雷电真这般温婉的女子也不禁表情纠结了起来,看着手里的『梦想一心』充满了嫌弃。 “……” 对于自家姐姐的斥责,雷电影也无话可说。反正她现在将意识寄宿在了『梦想一心』之上,只要装死就好了,等雷电真气消一些再开口也不迟。 “不止如此哦……” 雷电影的愿望是很好的,但能听到雷电真斥责的人可不止一个啊。正在朝着下一个店铺前进的白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 “我这一路上可是被不少人盯着呢,有的是『天领奉行』的人,而有些……可是愚人众哦。” 虽然他们都没有跳出来对白墨的行动加以干涉,都只是远远地看到了就溜走报告了,但幕府军士大多都是普通人,而愚人众身上大多携带着杂乱的元素痕迹,差别还是蛮明显的,白墨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稻妻城可是快要变成愚人众的大本营喽……” 伴随着白墨轻飘飘地话语落下,雷电真的表情明显一暗,而她手中的『梦想一心』也是极为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白墨似乎已经看到曾经那个威势无双的神明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样子了。 下一秒,雷电真的身影就从白墨身边消失了,想来是回去与自家妹妹“谈心”去了。 对此,白墨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耸了耸肩膀,哼着小曲走向了预定材料的店铺…… ………… ………… 另一边,在反抗军内“消失”已久的珊瑚宫心海乘着一艘小船登上了『死兆星号』。 “北斗船长,准备得如何了?” 身为反抗军的绝对核心,珊瑚宫心海对自己一方的实力是最清楚不过的。反抗军的成员大多没有经过系统性的训练,作战素质相较幕府军所差甚远,若是没有外力援助,必然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但荧和枫原万叶的出现让事情产生了一定转机—— 前者是实打实的战力,无论是训练新人还是投入战场都能派上极大用处;而后者则是带来了一整支“军队”。而且最值得高兴的是,『南十字船队』可以不收摩拉! 海只岛本就不适合种植作物,加之『锁国令』的存在,导致珊瑚珍珠等特产根本无从销售,这也是海只岛掀起反抗的原因之一。 反抗军连吃饱饭都已经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摩拉用来雇佣其他力量了。好在『南十字船队』本就做的是走私贸易的活计,北斗也十分大度的同意了用特产抵债的请求,这才让心海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珊瑚宫小姐放心,一切妥当!” 北斗倒是不知道心海的想法,在她看来,收摩拉也是买稻妻的特产带回去倒卖,直接收特产也没什么区别,而且船上的万叶也和反抗军有些渊源,卖对方一个人情也未尝不可。 与幕府军开战? 她北斗本来做的就是违法的买卖,船上的每一个人也都是好斗份子,还怕这些? 至于和官方交战造成的影响,那是凝光该头疼的事,和她北斗有什么关系? 没心没肺的船长大人拍着自己高耸地胸脯做出了保证,随后还颇为豪迈地揽住了心海的肩膀,一边朝着前面走着,一边对着远处的踏鞴砂指点: “按照珊瑚宫小姐的要求,我的水手们已经在那里做好准备了。而且每一个藏匿地点都是万叶亲自踩点过的,根据……风的流向什么……反正我是听不懂,但都是很难被发现的地点!” 心海倒是很高兴有人能如此“熟络”的对待自己,所以并未在意北斗的行为,只是顺着对方的力道一同向前走着,并附和道: “北斗船长的本事我自然相信,万叶的能力也十分可靠,如此便好。只是……” “只是什么?”北斗有些好奇地看向了心海。 “有了『南十字船队』作为奇兵,幕府军的撤离已是定数,届时……”心海将手攥于胸前,看向远处即将沦为战场的海滩: “还请北斗船长告诫手下船员,莫要追击。” “啊?” 这倒是超出北斗的预料了,甚至都开始怀疑到对方是不是为了节省点物资用以下次雇佣,所以宁愿放弃扩大优势的机会了。 “心海并非舍不得那些珍珠,只是幕府军在九条裟罗的带领下与平常是截然不同的,他们的行动会更为高效、意志也会更为坚决。此番作战,只是为了让其暂缓攻势,若是真的将其逼到极限……” 双方的伤亡将难以预估,心海并不想看到这般结局。 第47章 凑热闹 或许是因为神明的意志,这段时间稻妻的天空少有艳阳高照的时候,乌云稍薄就已经算得上是好天气了;细雨绵绵更是常有;天雷阵阵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雨中行军,虽是隐蔽,但对体能却是极大的考验……” 心海已经和北斗一同来到了踏鞴砂的“藏身处”,遥遥看向自家大本营的方向,眉宇间也不禁带上了几分愁绪,随即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北斗: “就算只是埋伏于此处,也会被冰冷的雨水带走不少热量。” 湿哒哒的墨色长发贴合住玲珑的娇躯,其下若隐若现的线条虽然窈窕,但更多是如同磐石般的可靠,猩红的眸子在昏暗的天色下如同恶鬼。 ‘这便是『无冕的龙王』吗……’ 没人可以说北斗长得不漂亮,但也没人可以说她是娇柔的女子! “这点小雨都受不了,我和弟兄们也不可能穿越雷暴,来到这里了。”船长大人抱着手臂,表情有些自豪地看着远处即将行军至此的海只军与幕府军: “好了,接下来就要噤声了。” 大战在即,北斗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使得优势尽毁,所以她丝毫不在意自己形象地蹲了下来,用茂盛的草丛隐蔽自己的身形。 而心海也不是那种穷讲究的人,但为了自己一会儿的“登场”,她倒是稍微注意了一点形象…… 不多时,海只军与幕府军已然阵列当前,双方大将倒是互相“寒暄”了几句,主要是九条裟罗对海只军一方『军师大人』的好奇,以及用自己一方的人数优势对五郎下达心理压力。 虽然九条裟罗在心海的评价中是“极少使用计策与谋略,更擅长在正面战场施为”,但若是战前放话能够消磨对方士气、减少自己一方的伤亡,她也不介意说上两句。 “怎么不说话?” 九条裟罗的身高本就很有压迫感了,再加上那双冰冷摄人的金眸,更是给反抗军一方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虽然她很想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但尝试了几下也没能挤出来,最终只能冷着脸继续开口: “无论从素质还是人数,你们都没有半点胜算,不如就此罢手,海只岛尚可留存于世。” 这番话的确对反抗军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毕竟无想刃狭间的雷霆还在轰鸣着,海只大神的尸骨还留在稻妻的土地上。虽然反抗军中不乏对奥罗巴斯信仰坚定,听到这话更加愤怒的人,但那些因为『眼狩令』而加入反抗军的人就不得不考虑将军大人的赫赫威名了…… 但很可惜,心海早已预料到了九条裟罗的心理攻势,甚至还罗列出了很多她可能切入的点,并做出了应对,而且五郎早已烂熟于心: “就此罢手?然后等死吗?”在表情控制这方面,五郎的本事明显要高出对面的天狗不少,只见他嗤笑一声,语气平静却又振聋发聩: “等着海只岛的民众因为卖不出东西、换不来粮食饿死?还是等着『眼狩令』变成『人狩令』?直到每个人都被纳入了迫害的范围,然后才知道反抗吗?九条裟罗,你是在助纣为虐!” “在将军收回命令之前,我们的矛盾不可调和,前进尚可博一线生机,后退便是万劫不复。” 他明明只是个少年,但在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却如同饱经风霜的老者;而当再度张开的那一刻,碧绿的眼眸已然锋利如刀、尽是决绝: “连你们的『右将』都被迫害着逃离,呵,好一个雷电将军!好一个幕府军!不必多言,开战吧……” 此话一出,反抗军一方的士气已然抵达顶点,所以五郎故意没有提及如同儿戏般的『阵前比武』,直接发动进攻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九条裟罗也不能允许士气再低落下去了,同样手臂一挥,如同敬神的巫女般咏唱: “常道恢弘,鸣神永恒!” 战争,就此打响! 当荧赶到这里的时候,双方才刚刚厮杀在一起,反抗军的劣势尚不明显,但她却也能看到他们所能坚持的极限了。 当然,这是她不出手的结果! “砰——” 金发少女如流星般坠入战场,一脚稍重踩地,岩元素力便已深植大地,模拟群山脉动的攻击骤然出现在了战场中央。 “你果然在反抗军中!” 虽然此前从未见过荧,但九条裟罗早已将通缉令上的角色牢牢记住,立刻就锁定了这位拥有影响战局能力的金发少女。 对此,荧倒是露出了极为狡黠的笑容,挥剑劈开迎面袭来的箭矢,故作高深的回了一句: “那你猜白墨他在不在这呢?” “他若是在,一并……” 一提到那个背叛了将军的家伙,哪怕早就有所预料,但九条裟罗仍旧怒火中烧,但还没给她说完的机会,之前被念叨着的『军师大人』就像是响应了召唤一般骤然出现在战场之上, “此刻,正是良机!” 珊瑚宫心海的出现无疑再度提升了反抗军的士气,况且,她可是带了实打实的助力来了—— 早已埋伏好的『南十字船队』蜂拥着涌出,连绵的雨水与空气中弥漫的潮湿血气让他们想起了那些在海上搏杀的日子。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擅长并喜欢着冲突与混乱,『南十字』的船员也就是遇到了北斗,否则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问题儿童! 荧不禁在心中感慨了一句,然后看着混乱无比的战场,想到了自己认识的最大的一个问题儿童: “这时候白墨怎么没来凑热闹呢……” 而有的人吧,就是经不起念叨。荧只是得空喃喃自语了一句,却得到了响应: “我可不喜欢凑这种热闹啊……” 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让荧不禁瞪大了眼睛。紧随而至的则是无差别的庞大压力: “虽然不想掺和这件事,但还是节省一点时间吧,希望之后荧小姐能够赏脸……” 面对着递到眼前的手,金发的少女露出了一个丝毫不做伪的微笑, “当然可以。” 第48章 战争结束 “白墨!” 这边,金发少女握住了白墨伸出的手,但远处却传来了一声来自于紫发女孩的怒喝。这当然不是某位天狗大将吃醋了,她只是因为看到了“背叛将军之人”,所以有些控制不住怒火罢了。 属于天狗的『雷之羽扇』也被九条裟罗取出,配合着神之眼调动元素力的能力,甚至连天狗一族的招雷诵咒都一同用上: “礼赞鸣神大权现,善信某甲,请祈黄雷。娑婆诃!” 歌颂鸣神权柄、行使雷霆之力,九条裟罗含怒一击已然用上了全部力量! 但很可惜,且不说白墨在将军的评价中已然抵达魔神之境,此等雷霆并不足以伤到他;就说他身体中的两个“临时住客”的存在,白墨也对此等威光有着绝对的克制。 “很抱歉呐,天狗小姐……” 在雷光落下的瞬间,九条裟罗好像听到了这样的叹息声。随后,在她震惊的表情中,只见白墨眼中突然闪烁起紫色电芒,一如她所崇敬的将军! “你可没有从雷狱之中救人的本事,撤军吧,愚忠的天狗!” 九条裟罗投下的雷霆如同玩具般被白墨抓在手中,神性的光辉甚至让她觉得自己是在面对将军大人。而白墨说出的话也让她不禁想起了曾经见到的场面,自然也能想起那片让她束手无策的雷狱! ‘大势去矣……’ 两名“通缉犯”的加入,再加上不知从何而来的埋伏,九条裟罗今日带来的这些兵力并不足以取得胜利,还不如保存实力,以待时机。 “嘁——” 身形高挑的天狗咬紧了牙关,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撤军”。 伴随着大将的下令,早已失了斗志的幕府军如蒙大赦。九条裟罗的亲兵还好,撤离时姑且算是整齐有序,但剩下的那些就狼狈多了,称一句连滚带爬都不为过…… “赢了……” 不知是谁先呢喃了一句。 “我们赢了!”*n 接连的放弃防线已经给反抗军带来了太多的心理压力,而这一次的“大胜”则是将跌入谷底的心情骤然拔高,只是大喊两句已经算得上克制了…… 白墨也没有在意周遭的喧嚣,只是看向了身边的荧妹。少女那双金色的眸子中也闪烁着喜悦,想来在反抗军内部待得还挺舒适的,不然也不会如此共情。 “所以,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 荧倒是不知道白墨在想些什么,甚至她都忘了之前对白墨甩下自己的埋怨,只是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对方提出请求。 但很可惜,搅局的人……不,白墨才是那个搅局的家伙,心海才应该是此地最初的“主人”。但无论是荧还是白墨都没有这种自觉,对那位自顾自走到面前的『军师』投出了略有嫌弃的目光。 “……” 心海险些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在白墨从天而降的时候,她还以为对方也是打算投靠反抗军的,这才甩下了其他人直奔此处,结果却遭到了嫌弃。 好在,日常处理反抗军的各项事务已经让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大为加强,起码在面对白墨和荧的双重视线下还能带着微笑开口: “初次见面,二位。我是珊瑚宫心海,过多的自我介绍暂时省略。此地毕竟是战场,不若移步我们反抗军的营地,作为商讨之地也算不错。” 心海显然是听到了之前白墨和荧的对话,在极短的时间内抓住了重点,并且“无条件”的提供了一个用以说话的场地,白墨几乎没有拒绝的理由。而这也正好是她用以了解这位『右将』的机会! “那就却之不恭了,多谢珊瑚宫小姐。” 因为仪式需要一个较为开阔平坦的位置,所以白墨没有拒绝对方,眼中被打扰的嫌弃也瞬间消失,尽数转为了热情。而心海也是笑意盈盈,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无妨,二位请随我来。” 不远处,北斗大姐头对着白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就招呼着船员集结;随着心海的领路,不少反抗军也将视线投了过来,还有不少人表情抽搐,像是因为看到白墨而想起了前一阵子令人麻痹的电击;至于某位『常胜的尖耳将军』,他此刻表情最为复杂,看着白墨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捂着腹部的绷带叹了口气…… 不多时,心海就已经带着两人回到了反抗军的营地,并领到了一个空出的营帐前,轻声道: “白墨先生与荧小姐可在此商谈,我会嘱咐他们不要靠近。但若有什么需要,我们也可能无法立刻知晓,还需白墨先生亲自跑一趟了……” 这话就是纯粹的在表达态度和展露好意了,着重强调自己不会派人监视此地,就是为了给白墨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倒不是算计,顶多是拉近关系的一种手段,相当于用对待朋友的态度对待白墨,届时心海再以朋友的身份提出想要和白墨交流一下也是正常的行为了。 能拉拢至反抗军就拉拢,即使拉拢不来,起码也要结一段善缘。 这就是心海的想法。 偏偏白墨还就挺吃这一套的。相比起之前托马那种故意装作不认识、遮掩太过明显的算计,白墨对于这种明晃晃地摆出来的态度还算认可。在这一点上,身为兄长的神里绫人就比其妹妹做得好上不少,否则白墨也不会极为配合的跟着对方一边“针锋相对”,一边从天守阁走到『木漏茶室』了…… “多谢心海小姐了……”不知不觉,珊瑚宫小姐已经变成了心海小姐,白墨的称呼转变似乎让心海十分受用,也是微微一笑就提出告辞。而白墨也没让她失望,在心海转身之际,他突然出声: “心海小姐若是不忙,在下晚些会去拜访。” 投桃报李,白墨承了这个人情,所以并不介意听一听对方想说什么。 “虽然反抗军事务繁杂,但白墨先生是贵客……” 心海展露着属于巫女的优雅,露出一抹笑意,随后便离开了。 第49章 多方 心海一走,此地就真的只剩下了荧和白墨……呃,还有一只派蒙。 “什么叫‘一只派蒙’啊?!” 小家伙立刻在空中跺起了小脚,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但面对两双“你竟然会读心”的眼睛,她的心情只能更加爆炸,凑到自家饲主头顶祸害对方的黄毛: “什么读心?你们根本就说出来了吧!” “抱歉,抱歉,缓和下气氛……” 荧对着张牙舞爪的小家伙道歉,将之从头顶摘了下来,然后才掀起了帐帘,邀请道: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正好我也挺好奇你之后都经历了什么……” “好。” 白墨微微颔首,从少女身边走过,走进了营帐。而荧也没有停留,就这么抱着派蒙跟了进去…… ………… ………… 与此同时,天守阁。 『女士』终于等到白墨滚蛋了,略作准备之后再度来到了雷电将军的面前。微微躬身行礼,倒是符合至冬国使节的身份,随后她才看向了已经大不一样的雷电将军—— 原本的和服与过膝袜尽数消失,全身都被极为贴合体表的铠甲与战裙包裹,本就锋芒毕露的将军在这副甲胄的映衬下更是凶厉无比。 ‘就算如此,也不过是区区人偶罢了……’ 『女士』表面上更加恭谨了几分,但心中的不屑却没有减少半分。 她承认,她没有战胜眼前神明的力量,但对方毕竟只是机械死板的人偶,是个看不清时局的蠢货,这样的家伙,最好摆弄了…… “将军大人,『眼狩令』似乎遭到了阻碍?” 『女士』明知故问,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并未发现丝毫不快。所以她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讥讽道: “若是将军大人手下的三奉行太过蠢笨,我们愚人众代劳也未尝不可。” “妄言。” 将军大人仍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女士』的僭越并未在意,只是“口头批评”了一下,随后便闭上了双眼,似乎并不打算再理会对方。 “那倒是我多言了,毕竟将军大人寻觅『永恒』已久,不差这点时间……告辞了。” 『女士』重新捡起了最初的恭敬,但却依旧吐出带刺的言语,随后缓缓朝着天守阁外走去。她今日前来,也只是为了探查一下白墨的存在是否给将军这一人偶带来了什么影响而已。 经过几番试探,『女士』最终确认了,人偶还是那个人偶,依旧死板无比,为了『永恒』,什么都能忍得下去…… “……” 将军看着『女士』离开的背影,缓缓睁开了双眼,其中电芒闪烁,但却缓缓散去。 就像『女士』猜测的那样,将军的确是追逐『永恒』的人偶,可以为了『永恒』故意忽视一些东西。 但这并不意味着将军可以完全无视她的僭越。毕竟在人偶的身份之外,将军仍是此间鸣神,是稻妻的君主! 为了『永恒』,她可以暂且忍耐,但为了稻妻的尊严,『女士』必须要死! ‘暂且留你性命……’ ………… ………… 另一边,『鸣神大社』。 自从知道了白墨的打算,八重神子就没有离开这里一步。此刻,美丽的狐妖正站在神樱之下,透过鸟居注视着对方。 “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明明知道神樱不会回答自己,甚至里面寄宿的灵魂都是白墨的一部分,但八重神子仍旧渴求着一个答案。 八重神子讨厌那个名为花散里的污秽之物,不想让对方踏足『鸣神大社』一步,这是毫无疑问的。但等到怒火稍稍消退之后,她又开始控制不住的思考—— 既然白墨能够用雷电真的残魂将之复活,那…… 狐斋宫有没有可能? 想来也是有希望的吧。 那样的话,自己针对花散里的行为是否可以等同于针对狐斋宫?是否在阻断对方那最后的一丝生机? “真的有可能吧……” 八重神子眼神充斥着哀伤与眷恋,但嘴角却仍旧维持着宫司应有的仪态,像是在劝解自己一般自言自语: “白墨的性格与我相似,对待亲近之人都没什么办法,也愿意展露包容,只要和他撒撒娇,想必他也愿意出力……” 而且白墨这几天忙着采购某种仪式材料的行为也被她看在眼中,对方想要净化污秽、将花散里带到『鸣神大社』的意图也是一览无余。 但…… 八重神子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最终只能迈着步子来到『御神签』前,看着已经渗透到『鸣神大社』的愚人众,并未在意,只是在“玄冬林檎”有些怯懦的表情中摇了摇签筒。 身为『净阶』的最高位神职人员,八重神子自然不需要对方帮忙解签,而且她暂时也没兴致搭理这个愚人众的小家伙。 自顾自地回到了神樱之下,八重神子拿出了刚刚抽到的“指引”。那是一眼就能看出的“上上签”,意味着她的愿望可以得到实现…… “倒不如给我个『凶签』啊……” 八重神子看着手中的竹签,抿了抿嘴巴,心中更是复杂,但嘴上还是不愿松口: “神樱里寄宿的是白墨,所以这指引自然也会朝着让他满意的方向。嗯,封建迷信,没有参考价值……” 话虽如此,八重神子仍旧将签文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就像是收起了什么珍贵地宝物,随后才双手笼袖、嘴角带着笑容离开了这里…… ‘如果白墨真的能净化掉那个巫女身上地污秽,还愿意帮忙复活狐斋宫的话……等他上山的时候我就出去泡澡……反正我不在『鸣神大社』,随他怎么乱搞……’ 不管怎么样,八重神子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或者说,从听到雷电真可以复活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动摇了,甚至早就有了把那个污秽巫女抓上来的想法了…… 只是长久以来的宫司职责以及从狐斋宫手中接过这一工作的荣耀,让她没办法那么轻易的放弃。所以她才会站在神樱之下沉思,所以她才会因为自己口中“封建迷信”的签文而露出笑容…… 狐狸最擅长骗人了,也很擅长骗自己,不是吗? 第50章 仪式进行时 却说反抗军这边,荧一脸复杂的听完了白墨的讲述,小脸已经皱成了一团,最终只憋出了一句: “白墨你还真是容易招惹神明啊……” 从蒙德相识开始,白墨就和温迪关系匪浅;等到了他自己的地盘,更是和帝君住在了同一屋檐下;现在到了稻妻,不知不觉中就把人家的两只神明都拐走了…… 就算失去了感知他人情绪的能力,白墨依旧能从少女的俏脸上读出这样的想法,但他还是抿了抿嘴,把“其实须弥的草神和我关系也不错”给咽了回去。 “所以说啊!”金发少女突然拍桌而起,整个人凑到了白墨面前,一双金眸死死地盯着白墨。 “下次直接带我去见神明不就好了吗?非要这么绕嘛!” 想起了自己在离岛被那个老东西委托回璃月采三百株清心,还要派送七百零九封信件,荧就想要杀人! “额……下次一定?” 面对着突然强气起来的少女,就连白墨也不得不避其三分,试探性地回了一句,然后才问道: “那这次的事情……” “哼~” 荧将双手从桌子上移开,站直身体、双臂环胸,鼓着脸娇哼一声,声音最终还是软了下来: “你都求到我头上了,我还能不帮忙嘛?” 就算白墨坑过自己很多次,甚至还不顾一个女孩子的矜持拎着她的领子到处乱飞,但他提供给自己的帮助还是更多一点…… 随后,荧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瞥了想要开口的白墨一眼,又是娇哼一声,嘱咐道: “想说谢谢就免了,之后让我见一下你体内的两位神明就好了……” “没问题。” “那就行,在这里可以吗?” 虽然已经确保了能见到雷神,但荧并不打算放着反抗军的事情不管。毕竟『眼狩令』和『锁国令』还没有结束,而且她也认为这两项国策并不正确,愿意为之贡献一份力量。 而现在,反抗军的形势依旧不容乐观,所以荧也打算尽快完成白墨的“委托”。 白墨自然没有意见,点了点头便开始布置起仪式…… 无论是秘法还是仪式,都是出自神明的收集,而且还是相当正经的神明,自然不会有那种喜闻乐见……呸! 是不会有那种少儿不宜的内容出现。 白墨只是非常认真的布置好了仪式,随后施展。 并未生效。 随后他又尝试了一下钟离给的秘法,不出所料的同样没有生效。 “……” 这一刻,轮到白墨的表情扭曲了起来,温迪那不要脸的方法难以抑制地浮上心头。 “那个……” 金发少女俏生生地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表情纠结的白墨,刚想开口,就看到对方突然掏出了佩刀,横在了脖子上…… “没、没必要啊白墨!你别激动!” 因为考虑到面子,白墨之前并未向荧提及温迪所说的“办法”,所以少女在看到白墨的动作时,还以为他是钻牛角尖了,觉得没学会秘法活着也没意思了…… 甚至一旁的派蒙也是这么想的,已经着急地朝着他飞了过来。 对此,白墨先生只是用“你们俩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的眼神瞥了她们一眼,随后就恶狠狠地威胁道: “帮忙!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此言一出,白墨已然羞耻到濒临爆炸,而荧和派蒙只剩下了疑惑和茫然。 只不过两名女孩的表情并未持续多久,白墨的葫芦中就飘出了一个淡蓝色的结晶—— 这东西其实蛮眼熟的,在胡桃和八重神子的手中见过。但不同的是,比起那两个完整的物件,此刻飘出来的东西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粗暴地捏成了一团,并且还在缓缓燃烧…… “——————!!!” 伴随着灵子结晶的燃烧,荧脸上的疑惑也彻底消去,转而变成了震撼与暴怒! 『天理』! 曾经带走了她血亲的气息,荧绝对不会认错! 伴随着那缕气息的出现,地面上的仪式开始渐渐发出光亮,某种『特质』从少女的身上流淌而出,最终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颗明黄色的珠子。 “……白墨。” 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招神明喜欢”、为什么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会从对方身上感到不适、以及白墨为什么总是瞒着自己…… 这一切好像都有了答案。 但荧不愿意相信! 所以她才会等着仪式完成,才会控制住自己拔剑的想法,只是低垂着头,沉声念叨了一下对方的名字。 “这气息……你从哪来的?” 不妙!不妙!不妙! 并非生命威胁的那种刺痛,但白墨清晰的察觉到了某种事务开始离自己远去的味道! “这应该就是算计你我的存在。” 因为钟离从来没有对他明说过,所以他也只能选择了最能解释清楚、消磨对方敌意的说法。 “真话?” “真话。” “我信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说实话,荧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她既想要怀疑白墨的话,但长久以来的相处却让她选择了相信。而且…… 她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种“同病相怜”的喜悦。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白墨没有骗她的前提下,若是有一天,她真的确定了白墨在骗她,到时候,就连荧自己都想不到会做出些什么…… 荧在做着心理建设,而白墨则是眼神真挚地看着她。所以,没人看到瞪大了眼睛的小家伙—— 派蒙找到自己对白墨感到亲切的原因了,即使她并不想知道。 可命运就是如此可笑,它不会理会你的感情,只会一次又一次的发起突然袭击,无论你能不能接受。 ‘荧……’ 派蒙有些悲伤的看向了一旁的金发少女,看着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纠结。她很想现在就开口告诉对方,将自己对这缕气息感到亲切的事情说出来,但每当开口的时候,致命的危机感就会袭上心头…… ‘可能直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我才会有勇气选择面对这份恐惧吧……但我不会伤害你的……所以,容我先保密一阵子,多陪陪你吧……’ 第51章 表演给瞎子看 “你这么轻易相信别人,迟早是要吃大亏的。” 虽然被信任的感觉是不错,但白墨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对方一下。他这一次是真的没骗荧,但难保以后对方遇到的每个人都不会骗她。 “反正我皮糙肉厚嘛,很难杀的啦……”荧也算是从之前的情绪波动下缓了过来,甚至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耸了耸肩并恶狠狠地说道: “要是真有人敢骗我……哼哼……” 阴森地笑了两声,少女并未在白墨脸上捕捉到别的情绪,对他之前的说法也是更加信任了不少。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荧打算继续留在反抗军,直到革命成功,将军收回『眼狩令』与『锁国令』,而白墨则是承诺会提供一定帮助,但要等到净化掉花散里身上的污秽,取回自己的力量之后…… 因为仪式以及交流耗费的时间蛮长的,所以等到白墨离开营帐的时候已是入夜,珊瑚宫心海已经提前返回海只岛了,白墨也没有了追上去的想法,只是把随口应承下来的“约定”往后延迟了一段时间,打算归还荧身上的『特质』时再做考虑,随后便直接朝着稻妻城的方向赶去…… 白墨脚程倒是不慢,但却没有连夜拽着花散里离开,反而是在屋顶上又守了一晚,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将对方带了出来。 而净化的过程也很顺利,只花费了半个上午的时间,这位饱受污秽困扰的巫女就第一次获得了应有的“纯洁”。 “多谢你了,白墨先生。”仍旧带着狐面的花散里微微鞠躬,身体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随后才拿出了一本小册子: “这几日,我已经将神樱大祓的各项细节写了下来,之后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因为得知了八重神子也在准备着神樱大祓,其实花散里的执念已经不那么强烈了。但她还是担心自己“入驻”神樱会导致对方闹小脾气,所以做了第二手准备。 对此,白墨也是没什么意见,将对方递来的小册子收好,随后便露出了一抹笑容: “接下来,就是潜入『鸣神大社』了!” 就连白墨自己都不知道八重神子会不会对经过了净化的花散里改观,所以他还是打算秘密行事。 学自帝君、并且在请仙典仪期间亲身体会过的隐匿术法被白墨用了出来,随后便是瞬步轻点,两人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让白墨感到意外的是,之后的行动依旧顺利得离谱—— 『鸣神大社』挂着最近不对外开放的告示牌,一个前来参拜的信徒都没有;一众巫女也好像都被八重神子放了假,就连打扫落叶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白墨在最开始见到这副阵仗的时候,还以为八重神子是要和自己正面开战,所以把无关人员都清退了;『鸣神大社』里面早已布满了各种陷阱和咒法,只等着他上门…… 结果一直走到了神樱面前,白墨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心口不一的狐狸。” 直到这一刻,白墨才真的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撇了撇嘴吐槽了一句,随后便将花散里连同着狐斋宫的残魂送了进去。 刹那间,神之御所的天空不再被扭曲的色彩所填充,转而变成了纯净的白色,一个白发狐耳、身形略显虚幻的身影和依旧带着狐面、但却更加凝实的巫女沉睡在这片神域之中。 两人皆是蜷缩着身体,相对而眠。因为花散里带着面具的缘故,白墨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从狐斋宫的睡颜来看,她应该是做了个美梦…… “好梦,两位。”白墨感受着流淌回自己体内的力量,微微颔首送出祝福,随后才在准备离开之际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我会准时来叫醒两位的。” 至此,白墨重归“完整”,虽然还之后还要适应一段时间,但也算是了结了一段心事,脚步轻松地穿越了鸟居,重新回到了『鸣神大社』。 然后…… 白墨先生就看到了“怒气冲冲”的八重神子。 象征着『宫司』身份的头饰并未佩戴,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块叠的极为规整的白色毛巾;耳畔的神之眼也被摘了下去,被八重神子随意地扔在了挎在侧腰的木盆里;粉色的头发还湿漉漉的,甚至还有些粘在了精致的俏脸上;原本白嫩的肌肤也透出一种红润的色彩,配合着紧贴娇躯的衣服…… 俨然一副美人出浴形象。 但白墨却是一脸嫌弃—— 他才不相信对方真的是刚洗完澡,然后才发现自己潜入了所以急匆匆赶来的。谁家正常人在发现入侵者的时候还把浴盆和毛巾一起带来啊? 而且,你要真那么着急的话干脆连衣服也别穿了啊?! “白墨,你这家伙……” 八重神子虽然擅长算计人心,但她对普通人的生活状态认知其实有些片面。在她印象中,木盆和头顶的浴巾就是最标准的“洗澡设定”了,几乎每一本轻小说里都会出现,所以她在发现神樱异动之后,也是“精心准备”了这样的见面方式,并打算恶人先告状。 “打住!” 很可惜,白墨并不打算配合对方着略显辣眼睛的表演,双手做出了一个“暂停”的姿势,随后又表情复杂的审视了一下对方,最终还是觉得这副蠢兮兮的样子很可能会破坏自己心中关于宫司大人的形象,况且他还急着找个地方适应刚回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呢。 所以他只是以极快的语速开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我会找机会复活狐斋宫的,告辞!” 白墨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徒留下精心准备了“表演”却无人欣赏的宫司大人在原地发呆。 “白墨!!!!” 宫司大人情绪极为复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鸣神大社』,其中不乏有表演给瞎子看的愤怒,以及被人看穿的羞耻…… 但这些,都与已经逃离的白墨先生并没有什么关系了…… 第52章 委屈巴巴 没有选择回到宵宫的“仓库”,因为白墨并不想再费心思面对少女“花散里小姐哪里去了?”的疑问,所以他只是顺着下山的小路左拐右拐,最终找到了一个极为偏僻的地方,随手布置了几个防御性鬼道,又在上面覆盖了几个从帝君那里偷师而来的术法,随后就掏出了『曳白』,以刃禅的方式进入心灵空间…… 伴随着“最后一人”…… 即使对方已经是个被缝起来的布娃娃了,白墨也不愿意用“尸体”来称呼对方,毕竟不太吉利。 总之,伴随着最后的力量回归,原本一座宫殿、五座圆形天宫的格局再次出现,而不是四个圆盘和一株奇怪的樱树,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个鬼啊! 白墨先生从属于自己的宫殿中走了出来,眼角抽搐的看着下方、那最后一座与樱树重叠在一起的圆盘天宫—— 虽然粗壮,但与天宫相比只能用细长来形容的樱树正直挺挺地插在天宫正中央,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用针穿过了一枚纽扣,又或者孩童用以玩乐的陀螺…… ‘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如同玩笑一般的场面实在是和宁静威严的周遭太不相符,以至于白墨都不忍心去看。 在原地深呼吸了两口,白墨终于鼓起了勇气,脚步轻点来到了这最后一座天宫之上。只不过,上面正演绎着更加让人震撼的“戏剧”。 『曳白』、『矢』、甚至『虚』都过来了,这三个面容相近、年龄不同的家伙,再加上最后抵达白墨,总计四人,一起欣赏着整个提瓦特大陆都难得一见的“奇观”—— “阿巴阿巴……” 往日里端庄淑雅的雷电真正用急切的目光看向其余四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但却没办法表达出哪怕一句清晰的话语。原本就看起来有些娇弱的神明在这一刻显得更加楚楚可怜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看那个家伙,哈哈哈哈……” 最先致以嘲笑的自然是『虚』这个恶劣的家伙。此刻的他没有被白色骨质包裹,除了略显苍白的皮肤和头发,可以说是最像白墨的一个了。『虚』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跪倒在地上,疯狂地捶打着天宫的地面,甚至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一想到这本来应该是白墨你遭遇的事情,我就觉得有些可惜啊……” 似乎是想到了这一点,『虚』突然感觉没那么快乐了,最终止住了笑容,不爽地咋舌了一声,随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但雷电真却是捕捉到了对方话中的重点,立刻就将希冀地目光投向了白墨。但很可惜,白墨先生并不是全知全能的许愿机,起码现在还不是,所以他也只能将视线转向了另外两个家伙…… “虽然白墨你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降伏’最后一份力量,但却完成了‘出逃——抓捕’的环节,加之对方没有自我意识,所以你理应掌握这份力量……” 靠谱的『曳白』率先开口。兜帽投下的阴影挡住了他大部分的面容,再加上他低垂着脑袋,若非语气中控制不住的笑意,白墨说不定就真的以为他没有反应了…… 而『矢』作为白墨“分身”中年龄最大的一个,不要脸的程度自然更高一些,他没有半点掩饰自己笑意的想法,甚至就那么愉悦地盯着不远处的神明,接过了『曳白』的话题: “就像『虚』所说的那样,白墨你本应直接与最后一份力量融合,所以雷电真的情况应该发生在你身上。但因为她本来就是顶替对方的位置进来的,自然也会发生一定的‘重合’,也就是说,她替你过滤掉了目前的‘副作用’……” 所以说副作用为什么会是失语啊?!而且连使用神力替代发音都做不到?!而且就算是想要写字也会变成胡乱的涂鸦?! 因为最后的力量已经归来,白墨已经恢复了使用灵压读取情绪的能力,甚至更进一步,他理解了雷电真此刻的心声。 但白墨没办法给出答案,就连『曳白』和『矢』也没有什么头绪。最终,雷电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样的命运,略显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地上。 ‘难道我以后都要这样了吗?’ 这样的心声再度传入了白墨的耳中。看着对方有些可怜的模样,白墨终于是收敛了笑意,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听说双胞胎之间都有着心灵感应,既然我能读出真姐姐的内心想法,那就证明心中的想法不会被扭曲……” 所以,寄宿在『梦想一心』中的雷电影能不能像是派蒙那样,作为日常的“发言负责人”呢? ‘对哦!’ 雷电真突然像是来了动力一样,一边着急地“呜呜呜”着,一边催促着雷电影尝试。 “噗——” 伴随着一个没憋住笑的声音从『梦想一心』中传出,雷电真的眼中失去了高光。随之而来的就是影那着急的声音: “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少说废话,影也变成坏孩子了呢……’ 伴随着白墨接收到了这样的心声,雷电真在沉默中跪坐在了地上,将『梦想一心』平放在了身前—— 影将意识寄托在物件上的术法学自八重神子,而八重神子则是学自狐斋宫,雷电真虽然不擅长武力,但对于术法一途还是有点心得,自然也和狐斋宫学过这般法术…… 此地再度陷入了安静,但哪怕不亲眼看到,白墨也能大概猜到会发生什么了。毕竟在姐姐面前,妹妹是没有还手能力的。 果不其然,只过了几分钟,“神清气爽”的雷电真就重新站了起来,而『梦想一心』中也传来了影那略显委屈的声音: “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白墨能……” “呜呜呜?”雷电真眉头一竖。 “白墨弟弟能读心还好,若是其他几位想要沟通的话,就由我来代劳了……” 任白墨如何做梦,也想不到堂堂神明会如此的…… 委屈巴巴。 第53章 从何而来 暂时无暇理会委屈巴巴的神明,白墨从刃禅状态下退了出来。闭上眼睛,将感知释放出去,感受着山顶的八重神子已经发完了脾气,开始联系休假中的巫女,准备起神樱大祓…… ‘为什么白墨不能在完成了神樱大祓之后再把她送进去啊?好烦……’ ‘休假,没了……’ ‘这狐狸这么折腾我们,不会是发现我的身份了吧?’ “……” 顺手发现了某个已经被顶替的玄冬林檎,白墨随手传音给了八重神子,随后就切断了通讯,并且用上了秘法隐匿了自己的气息,白墨这才揉着额角关闭了感知…… 说实话,之前能感知情绪已经有些“吵”了,结果现在能够切实的读心了,吵闹程度更上一层楼。不止如此,在完全“驯服”了最后一份力量之后,哪怕还在适应期,白墨依旧产生了一种可以肆意修改他人念头的感觉。 “我这力量,没一个像好人的啊……” 『虚』自然不用多说,半点光正伟岸不沾;『曳白』的支配之力也差不多,也就是白墨还算有良知,大多数时间都是支配物体或是元素,很少支配人类;这最后一人的力量更是如此,玩弄他人心灵,配合着『曳白』,那真是想把谁变成小狗,谁就要趴在地上“汪汪”直叫的程度;『崩玉』更是个问题儿童;现在看来,也就是『矢』比较正经了…… 因为还没学完《进阶篇》,尚且不知道『矢』就是个放高利贷的家伙,白墨还真把对方当成好东西了。 “唉……烦呐……” 如此叹息一声,白墨拍了拍衣服,又朝着踏鞴砂的方向赶去。 ………… ………… 虽然预计的目的地是踏鞴砂,第二选择是反抗军营地,但白墨是真没想到,短短一天的时间里,荧就能跑这么远—— 都到海只岛了啊! 从稻妻的最东边,跑到最西边,就算是不怎么累,一个人赶路也略显枯燥了些。 所以,当荧处理完一伙流浪武士之后,看到的就是满脸生无可恋的白墨。 “诶——” 派蒙率先发出一声惊呼,带着担心的目光飘到了白墨身旁,绕着他飞了一圈,最终捏着下巴道: “没有明显的伤口,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人能伤到白墨吧……但为什么是这个表情?难道事情不顺利吗?” 派蒙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就连荧也是带着疑惑看了过来。毕竟白墨已经展现过“死给你看”的绝活了,想来也不会再遇到什么问题,但这副表情还是很令人担心…… 白墨的确没想到两人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担心,有些无奈的同时也有些感动。所以他也是没忍住伸手搓了搓派蒙的小脑袋,解释道: “没有啦,只是从『鸣神大社』一路赶过来,一个人太无聊了……” 一边说着,白墨一边取出了荧的『特质』,没用什么动作,明黄色的小球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一般朝着少女飞了过去,并毫无阻碍地融了进去…… “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让它回来了……”少女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或许是觉得净化的力量之后还能用上,所以她也没做什么抵抗。当然,她也没有抵抗的手段就是了。 重新提了提精神,荧选择了接上白墨之前的话题,点了点头认可道: “一个人赶路的确很无聊。” “是吧!多亏了有我在身边吧?” 刚才就想接上这个话题的小家伙立刻来了精神,飞到了自家饲主的身边,用肉乎乎的小脸蹭了蹭对方,开始了主动邀功。 “是是是,多亏了小派蒙。” “好敷衍!” “那就……”看着气鼓鼓的小家伙,荧的坏心眼又抑制不住的升了起来,金黄色的眸子略微转动,带上了些许笑意,调侃道: “多亏了派蒙,虽然还没派上应急食品的效果,但总归也是个盼头,支撑了我好久呢……” “谁是应急食品啊?!” 小家伙在半空中气得跳脚,但两个没良心地家伙却笑得开心。 “荧!派蒙!”一道略显急切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几人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反抗军布甲的男性正朝着这边跑来。荧知道白墨对其不太熟悉,所以也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哲平。 “呼——” 只见哲平略有浮夸地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看到白墨时还有些惊喜的打了个招呼,随后才有些抱怨地开口: “荧,你跑得也太快了,你的队员们都找不到了……还好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他们,不然你们就要错过了……” “……抱歉。” 这的确是荧的问题,因为和自己的队员还不怎么熟,她想要先用功绩来证明自己,所以有些着急了。但…… 队员们都找不到荧的踪迹,哲平是怎么找来的? 要说纯靠运气,倒不是没有可能。但看哲平的反应,就像是一早知道了她们在这里,然后赶来让她们等一下队员一样。 荧并不想无端怀疑别人,况且哲平人还是不错的,所以她打算直接开口询问。但白墨可不会惯着那么多,棕褐色的眸子微眯,感知直接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哲平,你……” 荧还未开口问完,白墨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看不到,什么都捕捉不到!’ 哲平瞪大了眼睛,熟悉的无力感再度袭上了心头,仿佛回到了与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连对方的身影都没看清就被救了下来的场景。 “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白墨再度出现之际,指尖已经夹上了一个类似于神之眼的东西,只不过上面并非纯净的元素力,而是极为不详的力量。 白墨并没有对哲平出手,一方面是想要知道这『邪眼』的来源,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白墨虽然对哲平印象不深,但总归是见过的,对方上一次身上可没携带着这东西…… “这是愚人众的东西,用多了可是会出事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白墨的说法,对『邪眼』被夺走有些后知后觉的哲平这才摸上了腰间,随后胸口一痛,捂着心脏踉跄了几步。 第54章 分头行动 “哲平!” 派蒙看到哲平的样子,立刻担心的喊了一声。但白墨的速度比她更快,已经上前一步用回道笼罩得了对方。 “放心,他只是简单使用了一下,不算大问题。”话是这么说,但白墨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轻松的意味,反而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继续道: “通过神之眼使用元素力的时候,神之眼也在对使用者的身体进行改造,这也是他们身体更加强壮、寿命更加悠长的原因之一。但你所使用的『邪眼』只是将庞杂无比的元素力灌注到身体中,让你产生了力大无穷的错觉,实际上,凡人的躯体根本承受不了这种出力……使用期间还好,一旦『邪眼』离体,副作用就追上来了。” 这其实也是白墨从哲平身上得出的结论加上自己的理解,至于远在璃月的达达利亚也使用着『邪眼』…… 一来对方是执行官,所用的『邪眼』品质自然不是这些炮灰能够媲美的;另一方面,达达利亚虽然使用着『邪眼』,但他也是正儿八经的神之眼拥有者,身体强度和普通人可是不一样的。 “原来如此……”经过了回道的治疗,哲平的脸色也好了不少,但还是有些喘息,捂着胸口遗憾道: “果然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啊……还以为能追上来一点了……” 渴望着功勋、或者说是渴望着自己能派上用场的少年并未看向身前的白墨,而是越过了他,直直的盯着不远处同样露出担忧表情的金发少女。男子汉的坚强在梦想破碎面前不值一提,最终化作了液体湿润眼球。 但下一秒,哲平已经顾不上哀伤了,他踉跄着抓住了白墨的衣服,表情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白墨先生!反抗军中有不少人都接受了和我一样的‘资助’,他们……” 自己仅仅是简单的使用了一下,在离开了『邪眼』之后就虚弱成了这副样子,那些在前线作战的弟兄们…… 哲平想都不敢想! “白墨先生,你说过我没什么大问题吧!” 哲平曾亲眼见过白墨十分突兀的出现在荧身边的场景,他自然也知道白墨的速度比起荧还要快上不少,哪怕对方并非反抗军的一员,但他也希望能够尽快将消息传递给珊瑚宫大人…… 别说他现在没什么大问题,就算是要死了,哲平也希望白墨能甩下他,直接赶往珊瑚宫。 “……” 因为开启着感知,哲平心中熊熊燃烧的意志在白墨眼中极为清晰、甚至可以说是耀眼。虽然对方没能经受住『邪眼』的诱惑,但若白墨也是一介凡人,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心动;而现在哲平展现出的这份意志,值得白墨跑一趟。 “如你所愿。” 伴随着白墨的话音落下,他本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而熟悉白墨作风的荧也是早有准备,上前一步扶住了仍有些虚弱的哲平…… ………… ………… 之后的事也非常简单,珊瑚宫心海虽然对白墨的来访感到惊喜,但在听到了关于『邪眼』的事情之后也是暂时放下了交谈的想法,直接叫来了五郎,开始对反抗军全体人员进行排查,并全方位搜索海只岛,试图找到分发『邪眼』的投资方。 等到荧回到海只岛的时候,病房里已经住了不少人。好在他们大多没有使用『邪眼』太长时间,与哲平一样,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回来了啊……” 白墨面无表情地站在珊瑚宫心海的身边,点了点头,算是和荧打了个招呼。 “嗯。”荧此时的表情与白墨如出一辙,随后才柔软了些许,补充了一句: “我把哲平送回去休息了。但是……反抗军本就人手不足,还经历了这一遭,就连维持防线都很困难了吧……” 这也是荧在送完哲平之后,还能耐着性子来找白墨的原因之一。 虽然就连她自己都认为自己的性格变得糟糕了很多,但荧依旧是那个极为善良、看重感情的女孩。有人伤害了她的朋友,她便要自己的利刃饮血。 偏偏她又知道现在的反抗军离不开她,没有让她追寻“凶手”的余地…… “在你回来之前,我和心海已经简单商讨过了……”白墨能清晰的感受到少女心中的愤怒,并且他也不打算阻止对方: “愚人众资助反抗军就是为了让战争持续得更久……可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让他们得逞!” 听到这话,荧略微瞪大了双眼。依照她对白墨的了解,只要提到了打愚人众,白墨肯定是愿意帮忙的,现在白墨主动提起这一点,也就意味着…… “没错,正面战场就交给我了。我会以最快的时间,结束这场战争!” 同时,心海也是上前一步,接上了白墨的话题: “收缴上来的『邪眼』其实数量不少,我不相信愚人众会把所有产品都投入到反抗军之中。所以,他们的生产规模一定很大,而且还要隐蔽,不能建在幕府军与海只军的巡逻路线附近;加之原材料的供应问题,也就意味着要靠近交通要道……” 虽然珊瑚宫心海并没有收到任何情报,但却在根据区位优势分析『邪眼工厂』的位置,最终,她排除了选择,留下了最有可能的地点: “八酝岛西南部的临海山崖、或是东南部的蛇骨矿洞……两地相距不远,你可以依次查看。” “好。” 荧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去,却被白墨再一次喊住: “我知道你的愤怒,也相信你的实力,但姑且还是留一道保险吧……” 灵压在指尖汇聚,白墨隔空书写着玄奥的文字,最终没入了荧的衣衫,随后白墨又预设了几道灵子盾,足够抵挡各个方向的偷袭,这才点了点头: “老爷子教的秘术,再加上我的灵子盾,就算遇到雷电将军,应该也能撑到我赶到了……” 荧虽然经常调侃自己皮糙肉厚,但也不会拒绝这种保命的东西,所以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就朝着八酝岛的方向赶去。 第55章 倒数五秒 且不提荧那边的行动,白墨这边,珊瑚宫心海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仅仅十几分钟过去,『南十字船队』的“雇佣兵”就已经抵达,一个个热情高涨的水手在听到白墨领队的时候,既是感到兴奋,却又难免有些失望。 对他们来说,与幕府军作战还算是个不错的“冒险”,但要是跟着白墨可就不一样了—— 之前埋伏的时候,他们可是看见了,对面的神之眼拥有者也极为稀少,或者说,除了那个天狗大将之外,几乎没有需要特别关注的家伙。而白墨可是能让自家大姐头都服气的存在,跟着他一起行动,无疑是少了很多“乐趣”…… “行了,出来‘玩’两天还真把自己当雇佣兵了啊……” 北斗把自家的大副拎出来当了个典型,直接一巴掌拍到了对方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但重佐却有些浮夸地捂住了脑袋,傻呵呵地笑了两声。随后,北斗才大步走到了白墨身边,略有揶揄地继续说道: “虽然没什么出力的地方却是让人失望,但从‘生意’的角度来说可是赚大了……要我们叫你一声‘白墨右将’嘛?” 显然,北斗已经从心海那听说了白墨之前的杰作,现在正在调侃他。而白墨也不介意陪她玩上两句,所以也是一脸正经地下令: “大兵北斗!” “在!”北斗不伦不类地行了个礼,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句。 “跑步十里!” “滚蛋!” 要是白墨说些“整军出发”之类的话,北斗说不定就继续演下去了。很可惜,白墨本就没有下令的意思,北斗自然也不可能真的带着弟兄们锻炼身体…… “行了,不跟你闹了。” 大姐头翻了个白眼,又看了看身后已经难以抑制的弟兄们,还着重看了一眼失去了往日的温和,表情异常严肃的枫原万叶,最后将视线转向了珊瑚宫心海。 不止是她,『南十字』的船员、剩余的反抗军、甚至是白墨都将视线投向了这位反抗军真正意义上的发起人。 无数士兵的伤亡、愚人众的算计、甚至在追溯得远一点,海只大神的死亡,珊瑚宫心海有着太多想说的东西,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正确的一点: “无论是『眼狩令』还是『锁国令』,毫无疑问都是错误的!我等聚集于此,并非是为了掀起战火,而是为了纠正错误!扭转神明之意!驱散笼罩于稻妻之上的阴云!将未来重新夺回!心海在此拜谢诸位。” 现人神巫女深深鞠躬。当其重新站直的那一瞬间,向来平和无比的双眸也是闪过一丝坚定。 进军! 相比起幕府军,哪怕是加上了『南十字船队』的水手,反抗军的人数依旧算不上多。但九条裟罗在看到来犯之敌的时候,仍旧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阵前,天狗大将手握长弓,看着对面并排而立的『军师』和『前·右将』,表情冰冷地开口: “白墨,将军大人亲赐高位,可你却自甘堕落……今日我必要将你这叛徒拿下!” 这话既是在表达自己地愤怒,同时也是在暗戳戳地“提醒”心海—— 白墨这个“叛徒”是头喂不饱的恶狼,小心反噬。 很可惜,论起排兵布阵、正面交锋,九条裟罗要强上些许,但说到这些“计谋”,她九条裟罗在珊瑚宫心海的面前还不够看。起码心海丝毫没有被对方的话所动摇,甚至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想好了反驳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就要开口…… 但白墨开口的速度比她更快,而且毫无道理: “我并不想大开杀戒,给你们五秒用来逃跑。” 白墨如是说。 “五” 白墨左手抚脸,白色骨质面具开始浮现。九条裟罗震怒不已,手上长弓已是平举。 “四” 白墨如同没看到对方的动作一般,依旧慢悠悠地抬起了手臂,并未理会已经抵达面前的、闪烁着雷光的箭矢。 随后,花火绽放,箭矢并未击穿白墨预设好的灵子盾。 “三” 不祥的力量在白墨的指尖汇聚,心悸感传递给了幕府军的每一个人。九条裟罗以极快的速度念诵了祝词,『鸦羽天狗霆雷召咒』从天而降,但却在白墨平静的注视下如同被点了暂停键。 “二” 催命之音继续响起,悬浮在半空中的雷霆更是映衬着白墨的恐怖。除开九条裟罗的心腹,不少幕府军已经开始了逃窜。九条裟罗也认清了现实,急忙转过头大喊躲避…… “虚闪” 没有“一”,因为五秒已至。 不详的灵子集束如同顺手为之一般冲散了天空中的雷霆,并未遭到丝毫阻碍,直直朝着幕府军的阵营袭去! 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九条裟罗不知道。轰鸣的声音、巨大的爆炸、近似火焰的能量熊熊燃烧…… 极为狼狈的九条裟罗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但巨大的冲击让她有些维持不了平衡,视线也有些模糊。 “姑且朝着人最少的地方攻击了……” 冷漠的声音传入了九条裟罗的耳中,狼狈的美人就这么被掐着手腕拎了起来,听着耳畔雷电影心疼的声音,白墨既是对着雷电影也是对着九条裟罗开口道: “没有多少伤亡,心海会处理好伤员的,你就先睡一会儿吧。” 于是,九条裟罗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至此,幕府军的失败已成定局,一路朝着稻妻城的方向高歌猛进。 说实话,若非为了一场“堂堂正正的胜利”,白墨完全可以甩下反抗军,单刷“幕府军副本”。但那是“外乡人的胜利”,没有丝毫意义,没办法让那位高高在上的将军大人看到凡人的不忿。 白墨要做的是,堂堂正正的带着反抗军走到天守阁,不止是为了给将军看,更是为了让那些不敢反抗将军的人看到希望,加入这场浩大的“游行”,最后,击败那个一心追逐『永恒』的人偶! 当然,这件事依旧需要白墨先生亲历亲为,说不定还要体内的两只神明帮忙…… 第56章 散兵 白墨这边一切顺利,而八酝岛的西南部,荧和派蒙已经处理掉了一众喽啰,进入了『邪眼工厂』的最深处。 “刚刚那个……是叫讨债人的愚人众说过,这里还有执行官……”环顾着被暗紫色充斥的空间,派蒙像是为了驱散心中的恐惧一般主动搭话: “就像是『女士』和『公子』那样吗?” “可不要把我和那两个废物相提并论哦~蠢笨的小家伙~” 明明是如同开玩笑般的上扬语调,但却饱含着赤裸裸的恶意,头戴巨大圆帽的少年出现在了荧和派蒙眼前,与之一同出现的,则是泥沼般的恶意。 “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散兵』,在此准许你们两个僭越者献上跪拜。” 奇装异服的少年双臂环抱,以极为倨傲的仪态俯视着两人,惹得她们怒火直线上升。 “噼啪——” 如同电火花在空气中绽放一般,荧的眼前出现了这样的景象。那是白墨预先设下的灵子盾,在感到了攻击后自动触发了。 但是…… ‘他发动袭击了?什么时候?’ 荧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散兵』。对方仍旧保持着倨傲的姿势,甚至对荧身前绽放的光芒也非常感兴趣。 “有趣……这是什么余兴节目吗?”『散兵』捏着下巴,紫色的眸子中恶意稍退,取而代之的则是感兴趣的色彩,随后才如同自言自语地开口: “『女士』果然是出了名的不靠谱呢,她可没把你还会杂耍的情报带回去……仅此一项,姑且可以让你跟在我身边当个戏子,如何?” 『散兵』本来就不想浪费体力亲自动手,打算引动荧的愤怒、借刀杀人。但却不曾想,白墨也是玩弄灵魂的行家,他所布下的灵子盾自然也会对魔神怨念产生反应。 于是,误会就这么诞生了。 『散兵』以为这只是荧在情绪激动时的正常反应,甚至还觉得颇为有趣;而荧则是满腹疑惑,思索着对方发动偷袭的方式…… 当然,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误会都是美妙的,或者说,绝大多数误会都只会造成恶果。起码荧是有点受不了对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了,也不愿意再空耗着为数不多的灵子盾了。 所以,荧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伴随着木制地板的哀鸣,金色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并出现在了『散兵』的正上方,利刃在略显暗沉的房间内闪出如月牙般的明亮轨迹! “啧……” 不爽的咋舌声清晰地传入了少女的耳中,随之而来的则是金铁交鸣之声。 只见『散兵』一手扶住宽大的帽檐,一手高举,竟以“肉体凡胎”硬抗了荧这势大力沉的一剑! “才见面就一副找我拼命的样子,真是丑陋……”恶意重新填充那双紫色的眸子,『散兵』似是无趣地继续说道: “看来你没办法当戏子喽……罢了,稍微活动下身体吧……” 伴随着话音落下,雷霆的轰鸣声响彻了整座建筑,荧也被顺势击飞了出去。好在她就像自己说得那样,足够皮糙肉厚,哪怕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也依旧像是没事人一样爬了起来…… 只不过,再看向『散兵』之际,对方已经大不一样—— 衣着打扮没有太大区别,但头顶怪异的圆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悬浮于头顶、充斥着恶意的“雷瞳”,荧曾经在雷电将军的头顶也见过相似的东西。 不止如此,『散兵』此刻雷电缠身、凭空而立的姿态,也与那时候的雷电将军如出一辙! “你究竟是谁!” 如此多的相似之处,以及在白墨那里得知了如今的雷电将军只是人偶,是真正的雷神创造出来的消息,荧很难不多想。 这个名为『散兵』的家伙,很可能与将军一样,都是出自雷神之手。但对方却有着愚人众的席位,这是不是意味着…… ‘雷神和愚人众的合作比我们想象中更加紧密!而且那家伙还躲在了白墨的体内!’ 就像荧会为了哲平受伤而怒火中烧一样,白墨同样是她所认可的朋友,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踏进陷阱! ‘必须速战速决!’ 金色的眸子微微一凝,没去理会再度绽放在眼前的灵子盾,少女心中的愤怒和急切已经攀升至了极限。 脚尖轻点,岩元素便以深植大地,带着淡淡虚影的结晶朝着对方冲去;同时,风元素也提供了助力,让荧的身影也在飞速朝着对方靠近;最后,指尖绽放的雷霆也化作了勾玉,在空中划出了优美的线条,向着对方背后绕去…… “别怪我卑鄙啊,混蛋!” 绚烂的色彩在房间之中绽放,甚至弥漫在空气中的紫色都变淡了许多。随后便是一声冷哼: “不过如此。”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散兵』身上已经变得凌乱的衣衫却证明着他的嘴硬……不,或许不是单纯的嘴硬—— 毕竟『散兵』的身体强度摆在那里,他说不定还真没受什么伤。 但是,令荧感到奇怪的是,『散兵』这个从一出现就显得极为傲慢的家伙,竟然没有因为衣衫的凌乱而愤怒,甚至嘴角还带上了愉悦的笑容! “终于看到了……” 他突然说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本就警惕的荧更是打起了百分百的注意力。 “你身前绽放的东西,我终于看到了……可惜,只剩下这一个了……” ‘什么东西?灵子盾?’ 荧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因为她自己的身体强度也算是不错,应该能够抗住接下来的“偷袭”。 但是,『散兵』接下来的行为却让荧彻底蒙了—— “砰——” 只见少年的嘴唇轻启,发出了一个拟声词,紧接着,熟悉的“噼啪”声就在荧的身侧传来,代表着最后一道灵子盾的消失。 下一秒,心脏的绞痛突然袭来,就连荧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便不可抑制地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耳畔则是派蒙担忧的惊呼以及『散兵』肆意的大笑…… 第57章 试做雷神 “哈哈哈,多么滑稽可笑的身姿!” 此刻的『散兵』展现出了与将军截然不同的仪态,他在半空中张狂地笑着,指着跪倒在地的金发少女,无情地献上了嘲笑: “刚刚还说着什么‘别怪我卑鄙’,结果现在就跪在我的面前了?『丑角』的位置交给你来做才对!那边那个蠢笨的小东西,如果你也一起跪下的话,我不介意养两只宠物哦……一日三餐附带项……” “轰——” 巨大的爆破声从上方传来,并直直朝着屋内唯一的声音来源冲去,紧随而至的就是另一声巨大响动,『散兵』差一点就能说完最后一个字了。 但很可惜,白墨先生已经到了,并且无情地打断了他。 “哟,荧。你看起来蛮惨的啊……” 几道灵子盾被补充到了少女的身上,一同浮现的还有象征着回道的绿色荧光,白墨嘴角带着笑意,但眼底的冰冷甚至让派蒙都不敢靠近…… 极为简单而仓促的治疗之后,荧已经不再露出痛苦的表情,只是捂着胸口有些喘息,白墨也就没有继续施加回道,只是又补上了几道灵子盾,这才像是为了活跃气氛一样开口: “怎么样?及时吧?” ‘当然及时。’ 少女的心声已经传递到了白墨耳中,但她张口却说着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怎么来了?反抗军那边……” “外面已经快傍晚喽,总要驻扎休息的嘛……”白墨非常贴心的没有戳穿少女的想法,反倒是耐心解释了一下。而且这也勉强能算得上事实—— 其实反抗军一天都没怎么出力,完全可以再向前推进一段时间,等到真正入夜再停下。但白墨留在荧身上的秘法却感受到灵子盾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破裂,白墨也就顺势而为,让他们提前驻扎了…… 反正提前一点也不会影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气势,就当是养精蓄锐了。 再然后,就是白墨先生的闪亮登场了。 “混账……” 烟尘中,『散兵』愤怒的声音传了出来。白墨的突然袭击并没有让他受太大的伤,但是被人“打断施法”的屈辱他可是好久都没有体会过了,加之白墨的确给他带来了强烈的危机感…… 伴随着雷霆的轰鸣声,『散兵』收起了玩闹的态度,肆意游走的雷蛇将烟尘尽数打散,那双紫色双眸中的电浆在阴暗的房间里熠熠生辉,如同炽烈的太阳,目光汇聚之处,一切都要变为焦土! 下一刻!『邪眼工厂』的地面再次遭到了重创,巨响暴起、地面如同土崩山塌般凹陷下去,整个房间如同被巨兽碾过一般,化作了无数土石的碎块! 面对着疾驰而来的『散兵』,白墨甚至还有闲心吐槽一句: “也亏得『工厂』被半秘境化了,不然可遭不住啊……” 随后,相似的冲击也在白墨的脚下产生,起速的原地震荡出了一个锥形的椭圆,空气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这其实和白墨一贯以来的行动方式不太贴合,但他的主要目的其实是将荧和派蒙“送”得稍远一点,虽然手段粗暴了点…… 于是,在荧抓住派蒙并翻滚着卸力落地之后,见到的就是已经破碎不堪的『邪眼工厂』—— 战局自然没有局限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比起有意收敛余波的荧,白墨和『散兵』的交锋就显得肆无忌惮了很多。他们之间的碰撞直接摧毁了所有墙壁,让已经半秘境化的『邪眼工厂』彻底变成了废墟一般的角斗场! “之前还没怎么仔细看,你这家伙和将军有点像啊……” 『曳白』被雷霆所化的铠甲格挡,显然『散兵』已经从『女士』那知晓了白墨的部分情报。而白墨也是有些好奇地看着对方,感知也在悄无声息地“窃听”着…… 而无论是谁,在被提到了某件事的时候,都难免下意识的去思考一下,所以白墨也是立刻得到了答案。 “这样啊,失败品吗?” 诛心之言被白墨毫无慈悲地说出,让『散兵』下意识地愣了一下。还没等到他的暴怒升起,白墨就已经抓住了这一破绽。利刃在空中划出了明亮的月牙,其上携带的磅礴灵压直接就将『散兵』打飞了出去,直直撞在了『邪眼工厂』的内壁上! 内壁的凹陷处,『散兵』抬首就看到了俯冲而来的白墨,如同捕猎的巨鹰一般。 “口舌之利!” 愤怒但却依旧拉着特有腔调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身上的雷铠再度绽放出光辉。 ‘这雷铠可以短暂挡住那诡异的刀锋,趁此反击!’ 身为人偶,『散兵』对自己的身体强度极为自信。只要被他结结实实地打中一下,胜负就已经分晓了!而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雷铠再次与长刀碰撞,尖锐的嘎吱声在交错之处响起,繁密的火花在雷铠与刀刃的接触地绽放。 ‘结束了!’ 『散兵』眼中恶意弥漫,早已握紧的拳头蓄势待发! 但是!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被击中的……是我?’ 仿佛时间被偷走了一般,『散兵』刚才的脑子空白了一下,结果下一秒就被白墨结结实实地来上了一拳。 『瞬时抹消』 这是白墨给新能力的一部分起的名字。 当然,“最后一人”的能力跟时间没有半毛钱关系,原理也没有那么高大上,他其实只是将『散兵』那一瞬间的“念头”抹去了而已,所以『散兵』才会大脑空白的吃上一击。 因为敌人实际遭受到的效果和被抹去了时间差不多,白墨索性就扯虎皮拉大旗了…… “消耗略大……” 主要是没有完全掌握的缘故,但在『崩玉』的面前,这都不算事! 所以,白墨嘴角同样咧起了充满恶意的笑容,看着嵌在墙里、仍旧有些懵逼的『散兵』,讥讽道: “真是狼狈啊,‘试做雷神’。不过没关系,我会把你打成废铁的!” 第58章 多方下注 愤怒! 『散兵』最引以为豪的身体强度,同样也是他最为厌恶的东西。白墨随后一提的“试做雷神”更狠狠地刺激了他本就不正常的神经! 但下一秒,『散兵』心中的愤怒消失了,变得一片空白。 如月光般清亮的刀锋划破了凌乱的衣衫,与少年瘦弱的胸膛进行了亲密接触,并在迸射的火花之中斩开了狭长的伤口…… 直到相比起血液、更像是电浆的液体从伤口中流淌而出,『散兵』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一切。 “支配他,曳白!” 可惜白墨并没有给对方留下丝毫余地,支配的力量直接席卷了这具人偶的躯体,使其发出了如同故障般的电火花…… “混——” 粗鄙之语并未完全出现,『散兵』的脸上就遭到了一记重拳,随后就是墙壁的崩裂,以及被人捏住喉咙的紧缚感—— 少年的矮小身形像是破布娃娃一般被白墨捏着脖子提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那双棕褐色的眸子平静如水,但『散兵』却能看到浓重的杀意。 “嗬——嗬——” 粗重的喘息声从『散兵』的喉咙里发出,如同嗤笑。身为人偶的他没有呼吸的必要,他如此行为只是为了进一步积蓄力量…… 随后,雷霆乍现。 虽然『散兵』只是最初的试做品,甚至被雷电影认定为了失败品,但那也只是因为在容纳神之心时留下的眼泪,让雷电影觉得他太过软弱、无法承担重任罢了。 就算出力没有经过“改良”的将军强大,但『散兵』其实也能做到与之相似的事情,就比如使用神力短暂压制『曳白』的支配之力。好巧不巧的是,这似乎对『瞬时抹消』也能产生一定的效果,起码白墨没办法轻易的发动了…… “混蛋……” 借由神力爆发挣脱了白墨的抓握,『散兵』重新漂浮在了空中,他脸上的恶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胸前的伤口依旧在流出电浆,遭到重击的面部略有皲裂,『散兵』带着如同恶鬼般的表情以手抚胸,纤弱的手臂不存在暴起的青筋,但屈起的五指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他已经用尽了全力。 轰鸣的雷声自『散兵』的“心脏”放出,甚至让他脸上的皲裂更加恐怖,就连胸口流出的电浆都没被浪费,尽数投入了攻击之中! 但是! 攻击的对象并非白墨,甚至不是被数道灵子盾保护着的荧,而是一直被忽略的小家伙! “派蒙!” 状态并未完全恢复的荧在派蒙被锁定的一瞬间就提起了佩剑,挡在了对方面前。而另一边,做好和『散兵』对轰准备的白墨也不知道虚弱的女孩能不能挡住这一击,不得已瞬步到了她们的面前…… 等到雷光散去,『散兵』已然消失不见。 ………… ………… 说到底,『散兵』并不是雷电影所期待的完美人偶。按照雷电影的评价,他并没有人类的坚韧不拔,也没有器物的寡淡无情,自然无法承担追逐『永恒』的使命,这也是他被放弃的原因之一。 所以,在自身陷入困境、胜率无法保证的时候,『散兵』果断的选择了对“弱小之人”出手,并借此逃离。 “不能停下……” 即使逃离了『邪眼工厂』,『散兵』依旧没有收回身上爆发的神力。因为自从被『曳白』砍中之后,如影随形的恐惧感就盯上了他,只有完全被神力包裹才能带给他一丝安心感。 可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够维持这种状态多久,能否撑到逃出白墨的能力范围…… 但很可惜,『曳白』的力量没有范围一说,只要被其斩中,那就注定无法逃离。这也就意味着,『散兵』只能拖着受伤不轻的身体,直到力量用尽的那一刻,随后就会被绝望淹没。 “真惨呢……人偶。” 屋漏偏逢连夜雨,带着调侃意味的魅惑声音出现在了『散兵』的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好消息,那不是白墨;坏消息,那是八重神子,那个看在金羽面子上答应了出兵,结果却失约的骗子! 依照『散兵』如今的状态,若是再与对方交战,那可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但出乎『散兵』预料的是,八重神子并未展现出曾经的无情,甚至没有动手的欲望,就那么破绽百出的来到了他的面前,略带讥讽地开口: “你不会还觉得能逃回至冬,在冰之女皇的宫殿中苟且偷生吧?就凭你这个状态?” “……” 『散兵』沉默了,因为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维持现在这种爆发状态,能够逃出稻妻已经是万幸了,他其实也只是抱着白墨的能力范围不够大、他可以在海外小岛略作修养的渺小希望罢了。 “被我说中了?”擅长洞察人心的狐妖一眼就看出了『散兵』的想法,然后继续嘲讽着: “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依旧是个残次品……” 这无疑是在贴脸开大了,要不是『散兵』身负伤势、还有白墨的力量作为威胁,他早就狞笑着与对方开战了。但现在,只要八重神子还没有表露出敌意,还有放他离开的希望,『散兵』就不会出手。 面对着『散兵』的沉默,八重神子也是露出了无聊的表情,略显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继续开口: “罢了,就算是残次品也有他的作用……我那位老朋友把自己关在『一心净土』中太久了,连大陆上的变化都不愿意关心,也就只有我代劳喽……虽然她阴差阳错的在白墨身上‘下注’了,但总要做个保险……” 在『散兵』震惊的目光中,八重神子掏出了一枚棋子。 “本就是用来容纳神之心的人偶,就由你将其寄送给冰之女皇吧。” 八重神子是这样说的。 两代雷神阴差阳错之下与白墨建立了过于紧密的关系,但八重神子并不想将稻妻整个绑在白墨身上,所以她做出了与风神类似的选择—— 多方下注。 第59章 扛着 白墨并不知道八重神子的决定,所以对『散兵』的逃跑也没有太过遗憾。毕竟『曳白』的能力已经生效,无论他跑到哪里,只要神力对支配之力的压制结束,白墨随时都可以把对方揉圆捏扁。 比起那坨废铁,自然还是荧和派蒙的安危更重要一些。 “呼——帮大忙了……” 金发的女孩抱着更加娇小的小家伙缩在白墨身后,长出了一口气,感谢道: “没恢复过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挡下。” 醒来之后这么久,荧还是第一次遇到针对派蒙的攻击,偏偏还处在她状态并不好的情况下,若是白墨没在,她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虽然荧总是调侃小家伙是应急食品,还时不时地调戏一下对方,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地旅行,派蒙在少女心中的地位不可谓不重…… “小事。” 白墨随口回了一句,继续着之前没有完成的回道,直到荧的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才停下,继续道: “『邪眼工厂』的毁灭计划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要和我一起回反抗军那里吗?” 早在白墨和『散兵』的短暂碰撞时,半秘境化的『邪眼工厂』就只剩下一个壳子了,而且这里还充斥着两人交战的痕迹,就算想要重建也要很长一段时间,更别说愚人众不会蠢到在一个已经暴露的地方重建工厂了。 所以荧的“复仇”也算是告一段落,她自然不会拒绝白墨的邀请,但却有一个条件—— “别拎着我!” 因为按照白墨的习惯,肯定是直接降落在反抗军的营地之内,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拎着后领降落也太羞耻了! 这是事关少女矜持的大事,荧完全无法忍受! “……行。”白墨略微思索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于是乎,在反抗军众人分发晚餐的时候,金发旅行者在一脸的羞耻与恼怒中…… 被白墨扛着出现了! 什么温馨的背着?什么暧昧的公主抱?那是该对“铁哥们”用的吗?!况且白墨先生身为“被扛专业户”,他可是非常珍惜每一个扛别人的机会的!主打一个自己淋过雨,也要把别人的伞撕烂! “我真是个傻瓜……” 荧捧着一碗热粥,目光呆滞的看着手中的碗,又看了看对面疯狂往嘴里炫饭的小家伙,不禁又叹息了一声。 她能感觉到反抗军的众人其实并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出场方式,甚至还对她的归来非常开心,但内心的羞耻感就是压不下去,以至于都产生了所有人都在偷看自己的幻觉…… “唉……” 伴随着一声叹息,荧吹了吹碗里的热粥,挖起一勺送进口中,将这些羞耻的事情都忘掉,随后看向了不远处、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的白墨。 似乎是感受到了少女的注视,白墨非常及时地转过了头,棕褐色的眸子与金色相遇。于是,他走了过来。 “感觉如何?” 这就像是一句废话,甚至荧都不知道白墨是在问她的心情,还是在问她手里的这碗粥。所以少女只是摇了摇小脑袋,两个都回答了一下: “反正能吃饱……要是你说的是把我扛回来的事,我竟然觉得的确比拎回来好上不少……” 所以说,人类是一种极为可怕地生物,在接二连三的遇到某种“意外”之后,竟然能够觉得已经习惯了。 但白墨却摇了摇头,说起了完全不相关的事情: “在极短的时间里,获得了从未有过的胜利……反抗军的士气在提高的同时,我也在和他们越走越远……” 因为实力的差距过大,给人一种不真实感。且不说白墨在反抗军中维持的人设就是“领头羊”,就算他表现得在怎么和蔼,就算底下的士兵再怎么不在意,但事实仍旧存在。 “我倒是无所谓,因为我并不需要他们,我的基本盘在璃月,和我体内的两位‘姐姐’打好关系已经赚回票价了……” 白墨继续无所谓地说着,但荧却已经瞪大了眼睛。虽然白墨的话中没有提到荧,但恰恰是没提到的这部分点醒了她—— 与已经扎根在璃月的白墨不一样,荧哪怕有了荣誉骑士的身份,也只是有了一个可以报出家门、堂堂正正进入他国的门票罢了。但实际上,荧依旧是一片随风而动的落叶,没有足以提供养分的枝干。 所以,她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旅途中的“友情”上,每一个认识的人都有可能在未来送上一份“惊喜”,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提供一份帮助…… 这也就意味着荧必须经营好每一个可能发展成“友情”的关系,而在稻妻,在反抗军,这份战友情就显得尤为重要。 之前的荧已经在反抗军中展现了自己的强大,也得到了尊重,但距离化作友谊还差一点东西—— 真实感。 而白墨将她扛回来,让她略显狼狈、但却无关紧要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恰恰给了士兵们真实感,让他们觉得,原来那个如同战神一般的女孩也会对某人无可奈何,在白墨的面前也会略显无力,原来她和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不同…… 这可能是白墨想得太多;也可能反抗军的士兵早就接纳了荧;但白墨并不介意多思考一点,并且随手为之。 “所以啊……”白墨略微向后仰头,嘴角咧起笑容,故意提高了些许声音,让原本听不清他们交谈的士兵们勉强能够捕捉到: “被扛回来的感觉如何啊?哈哈哈哈……我早就想这么干啦!” 在这之后,俏脸通红的女孩就给了白墨的膝盖一脚,然后鼓着包子脸、带上仍旧胡吃海塞的小家伙,坐在了不远处“生闷气”。 又过了几分钟,少女的身边已经聚拢了不少前来“安慰”的反抗军,荧的脸上也重新挂起了笑容…… ‘你的这些算计真令人感到不适……但是,谢谢。’ 荧悄悄地瞥了一眼重新回到孤身一人状态的白墨,在心中发表了一下评价。下一秒,她的脸上就挂起了实打实的羞恼—— “感谢我就收下喽……” 这样的话传入了她的耳中。 第60章 今日我等冷眼旁观 夜晚很快就过去了,就好像稻妻的长夜终于迎来了破晓一般,反抗军于朝阳中启程。 九条阵屋早已“征服”,在难得的明媚阳光之中,反抗军于白狐之野附近登陆,很快就逼近了稻妻城的边缘,名为花见坂的地方。 当然,这里也是『夏日祭女王』所在的位置。 结束了“照顾”花散里的任务,宵宫也就不需要再每天往郊外跑了,只是隔三岔五去关心一下正胜师傅就好,而今天,她正巧在家,并且被外面的喧闹吸引了注意力。 从窗户探出小脑袋,首先映入少女眼帘的就是幕府军。 只不过他们像是面对着某些极为恐惧的东西一样,明明装备整齐、手握兵刃,但宵宫依旧能看出他们手脚的僵硬以及十文字枪的颤抖…… “何不放下兵器?” 熟悉的声音传入了宵宫耳中,让她忍不住尽力的伸长了脖颈,试图从后退的幕府军缝隙中找到声音的主人。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或许是宵宫的视力比较好,又或许是幕府军已经退到了一定程度,少女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只见白墨单手提着几乎已经是幕府军象征的『天狗大将』,站在人群的最前端,表情平静地向前走着…… 要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且不说幕府军的每一人都相信自家大将是常胜不败的象征;就说对方那几乎可以说是恐怖的忠心,九条裟罗就算被阵斩当场,也绝不会被俘虏! 更别说是一脸呆滞的被人提在手上了! 这样的情景,怎能不让他们动摇? ‘九条大将!’ ‘为什么会这样啊,九条大将!’ ‘我们……该怎么办啊……’ 动摇的人心已经传入了白墨的耳中,像是要回应下属们的期待一般,被拎着天狗羽翼的九条裟罗颤抖了一下,即将取回自己的意志。 但很可惜,这是不被允许的。 『瞬时抹消』已然笼罩了这位战败的大将,突如其来的空白感再度席卷了九条裟罗,让她重新回到了呆滞的状态…… 这很卑鄙,但却很有用。 在九条裟罗的沉默之下,一双双期待的眼睛最终也都变得灰暗起来。不知道第一道兵器的落地声从何处响起,但很快就席卷了在场的所有幕府军。最终,在他们悲怆的表情之中,反抗军正式踏足了稻妻城…… 兵不血刃,目的已经达到。白墨将神之眼被封印的九条裟罗放下,重新交给了心海,由她亲自监管。但白墨并未立刻向着天守阁进发,而是闭上了双眼,站在原地,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扩散而出的感知使他哪怕不睁开眼睛,也能感受到那些从窗缝中注视着这里的居民,也能听到他们的心声。 “白墨,怎么了?” 原本就跟在了白墨身边的金发少女悄然靠近了些许,小声发出了自己的疑问。而白墨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直言道: “我在等他们……” 饶是生活在稻妻城中、生活在将军脚下,但稻妻城中并不缺少对『眼狩令』和『锁国令』不满的人。既然要让那个死板的人偶看一看什么叫众生之愿,那白墨就不介意稍微花费一点时间。 况且,这也能让他身体里的雷电影看一看,让她深刻领会到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离谱! 寂静在花见坂蔓延,但白墨似乎很有耐心…… 终于,伴随着屋门开关的声音,一道略显犹豫的提问出现了—— “你们……是反抗军吧?” 白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睁开眼睛看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没错,出声之人正是宵宫。 之前就曾说过,宵宫极擅调节气氛,这自然离不开察言观色的本事,所以她勉强猜到了白墨的用意;加之她是这附近声望最高、最受欢迎的人,理应作为这个“提问者”登场。 甚至为了让其他人更加信服,少女都没有暴露自己与白墨相识的事情,单纯地为白墨献上助攻。 “自然。”白墨当然不可能放弃这难得的机会,面带笑容地确认了少女的说法,随后才像是演讲一般义正言辞地开口: “我等反抗军正是为了终结『眼狩令』与『锁国令』而来。如你所见,我等并不想发动战争,但那是走到这里的必要手段……现在,只剩最后一步了……” “可以加我一个吗?” 少女再度献上了助攻,还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她像是在对白墨陈述,但更多的像是在向街坊邻居们进行讲解: “我也是神之眼的拥有者,是遭到『眼狩令』针对的一员,不能置身事外。” “我也一样,我已经受够了藏藏掖掖的日子了!”同样是花见坂的神之眼拥有者,半四郎也从屋子中走了出来,愤愤道: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今天能躲过『眼狩令』,但之后说不定又会出现什么离谱的政策!我受够了!” 激动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花见坂,又有几户打开了房门,但暂时没有人继续走出来了…… ‘还差最后一把火。’ 白墨大概扫了一下洞开的房门,悄然对着身旁的荧传声。而荧也十分配合的走到了反抗军的最前方,听一句学一句: “『锁国令』下发的时候,我没有出声,因为我并不依靠买卖货物赚钱;『眼狩令』实施的时候,我没有出声,因为我没有神之眼,似乎一切都与我无关……但只是因为将军的一时兴起,我就被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遭到了通缉……” 花见坂到底只是稻妻城边缘,这里的住户也都没亲眼见过少女硬闯『狩眼仪式』现场的情景,但他们大多见过荧的通缉令—— 扰乱『狩眼仪式』,从将军手下将人救走。 这太离谱了。对比之下,反倒是荧所说的“一时兴起”更加靠谱一些。 “将军大人那漫长而无聊的时光,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个‘一时兴起’,我很后悔,没有更早一点发声,但我也很幸运,在一切还未尘埃落定之前得到了帮助……” 第61章 『女士』之死 虽然白墨让荧说的话有些没头没尾,甚至连欢迎宵宫和半四郎“入伙”都省略了。但是,当一个更加激烈的矛盾摆在眼前的时候,人会下意识的忘记掉之前的不合理,并且被牵动心神。 ‘成了……’ 白墨不再继续传音,只是上前一步,补上了对花见坂两人的欢迎,随后便带着反抗军向天守阁的方向走去。身后则是不停开合的房门声,以及悉悉索索跟上的脚步声—— 无论这些民众是反对『眼狩令』,还是认为事不关己,甚至是对神之眼拥有者遭到迫害而感到窃喜……在未来可能降临到自己头上的灾祸面前,他们还是选择了加入这场声势浩大的“游行”…… 悄然间,怀抱着『梦想一心』的雷电真出现在了白墨身旁,但除了白墨之外没人看得到。 “这副场景,真是熟悉……” 雷电影的声音传入了白墨的耳中,也不知道是在转述自家姐姐的话,还是在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 ………… 同一时间,天守阁。 城内的骚乱已经被奥诘众禀报上来了,就连身边恼人的“蚊虫”也在嗡嗡乱叫: “将军大人可真是耐得住性子,还在这闭目沉思呢……” 『女士』扭动着腰肢来到将军身侧,依旧是恭敬中带着些许挑衅,单手叉腰、饶有兴致的看着一动不动的人偶,补充道: “你心爱的大将可是被人抓走了呢……要我说,那种废物还是死了比较好……” “我的属下轮不到你来评价,『女士』……” 冷漠的声音从将军口中传出,身着雷铠的将军睁开了双眸,瞥了对方一眼。没有不满、没有杀意,只有…… 遗憾? 为什么会有遗憾? 『女士』完全搞不懂将军眼中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绪。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在她的心中弥漫,她开始怀疑『散兵』告知自己的“将军只是人偶”这一情报的正确性。 为了让自己感到安心一些,她甚至已经开始调动起了女皇赐下的权柄,警惕地看向了眼前的人偶。 “真是可惜……” 将军表达出了自己的遗憾。『女士』的神经也紧绷到了极限,随时准备着反抗或是遁走…… 但是,将军并没有如『女士』预想中那般行动,甚至都没有暴露出半点敌意,只是摇了摇头,起身走向门口,继续道: “距离『千手百眼神像』初步启动,终究还是差了一枚神之眼。” 原来是这事啊…… 剧烈跳动的心脏逐渐平复,『女士』又恢复到了平常的姿态,但也不敢再继续僭越下去了,只是应和着对方的说法: “即使没有完成,将军大人也拥有一定的权限了,不是吗?” 虽然『女士』没有亲眼见过『千手百眼神像』的效果,但根据预想,现在的将军已经拥有了能够借用神像力量的能力,只是没有预想中那么强罢了…… “的确。” 将军脚步顿住,转身看向『女士』,微微颔首,像是在确认对方的说法。 下一秒! 象征着『千手百眼神像』权柄的重压降临在了『女士』身上,并未暴露一丝敌意的将军突然出手,肆意宣泄的雷霆直接击中了毫无防备的『女士』! “呃——” 炎之魔女的力量仍在被女皇的权柄压制,而她体内的部分神明权柄也遭到了另一位神明的冲击,一瞬间遭到了重创、并且被掐住了喉咙的『女士』只能发出一声呜咽,随后就对上那双依旧平静的紫色眸子…… “真是可惜……” 将军又说了一次,但后续的话却是大不相同: “你为什么没有神之眼呢?这样就算是杀了你也算有点用处……” 完全无法理解将军为何出手的『女士』瞪大了眼睛,喉咙传来的紧缚感让她难以呼吸,虚弱的身体只能抬起胳膊握住对方的手腕,却无法产生任何影响。而将军的表情仍旧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在看到了对方的疑惑时还耐心地解答了一下: “此身是追逐『永恒』的人偶,亦是稻妻之君。汝既僭越,自当受罚。” 神造之躯微微用力,『女士』甚至已经能听到自己喉骨发出的哀鸣声,窒息感让她的眼前开始发黑,耳鸣也跟着一同出现…… “不过,你还有最后一点用处……” 这句话,『女士』已经听不清了。 单手提着软趴趴的『女士』,将军大人推开了大门,不顾奥诘众惊疑的目光,一路走到了天守阁的大门口,来到了『千手百眼神像』之下…… 于是乎,等到白墨带着愈发壮大的队伍来到天守阁时,看到的就是孤身而立、平静地看着『千手百眼神像』的将军,以及她身边倒着的『女士』。 “我的臣民们!” 将军大人身上突然神力绽放,但却并非发动攻击,而是纯粹地展现着自己的力量。 “此身一心追逐『永恒』,是为了稻妻的子民不再遭受死亡的追逐、不再面临至亲离别的苦楚、不再因为遗憾而失落……但事实证明,过于远离尘世终会遭到蒙蔽。” 无双的威势让反抗军与一众平民都想起了『雷电将军』这一名号的由来;如同服软的语气又让他们记起了被神明保护的过往…… 白墨精心构筑的士气,在将军的一番“演讲”之下,已然产生了动摇! “你们的意志值得嘉奖,也让我知晓了被愚人众掩盖的事实。”将军一指脚边的『女士』,将一切都推到了对方头上: “『女士』,愚人众的执行官,蒙蔽我的罪魁祸首。此身将于此刻将之斩杀!” 薙刀骤然出现在了将军手中,磅礴的神力灌注其中,并在瞬息之间挥下。 愚人众第八执行官,『女士』,死亡。 不明所以的民众发出了欢呼,像是在欢呼着曾经那个爱民如子的『雷电将军』就此归来。 但是,将军并未提到一丝一毫关于终止『眼狩令』和『锁国令』的事情,她只是拉出了一个替罪羊罢了…… 第62章 『永恒』于此降临 嚣张跋扈的执行官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甚至连真正的实力都未曾动用,就这么在众人的面前死去了。 但她的死是有意义的,是非常重要的。 对于反抗军这一方,『女士』的死意味着将军已然醒悟,不再受到蒙蔽,稻妻的长夜即将破晓,这场战争可以结束了;而对于幕府一方,将军大人再度展现了神威,证明了哪怕是执行官也不过土鸡瓦狗、翻手可灭;对于不知情的民众来说,他们只觉得将军给出了交代,动荡已经结束了…… 但事实真是这样的吗? 哪怕读心被神力阻挡了,白墨也不相信将军会放弃『眼狩令』,就连寄宿于白墨体内的雷电影也是如此。 身为将军的制造者,雷电影自然知晓曾经设定的“程序”有多么执着,那是无法被意志影响、只有在纯粹的权柄碰撞下才有可能产生些许动摇、甚至是为了预防雷电影自己因磨损而反悔所预设的! “不要相信!” 雷电影如此提醒白墨。 而白墨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但看着身后已然开始欢呼、庆祝“胜利”的人群,他不禁也陷入了是否出手的犹豫。 等等! 就在白墨的视线扫过身后时,他突然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九条裟罗不见了! 因为将军的行动,此刻的反抗军已经不再“团结”。身为『军师』的珊瑚宫心海自然不会被简单的几句话忽悠住,她无法坐视反抗军在没有取得胜利之前就分崩离析…… 所以心海在第一时间就唤来了五郎,将自己的猜测传达了下去,并游走在了反抗军之间稳定人心。 毕竟,与整个反抗军相比,九条裟罗已经失去了作用…… 白墨能够理解心海的想法,但他还是感到了一阵心惊肉跳,瞬间转头看向了站在『千手百眼神像』之下的将军! “将军大人,属下无能……” 九条裟罗已然跪在将军身前。若不是她所带领的军队瞬间溃败,若不是她被白墨俘虏,反抗军也不会如此轻易地进入稻妻城,自己所崇敬的神明也不用当着众人的面“道歉”…… 所以九条裟罗的脸上充斥着悲愤与哀伤,甚至想要拔出短刀切腹谢罪。 “无妨,裟罗……” 出人意料的是,将军的声音竟然不再冷硬,甚至脸上还挂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她自顾自地俯下身子,伸出手抹了抹九条裟罗那略显狼狈的俏脸,又将她扶了起来,俨然一副君臣和睦的样子…… “你果然比那愚人众有用多了。” 将军大人如此说道。 ‘有用?’ 疑惑充斥了这位天狗大将的心头,她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无数想法。最终,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瞬时抹消!” 白墨同样明白了!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想要偷走九条裟罗的想法,『曳白』也已经出鞘,灵压形成的月牙朝着『千手百眼神像』的方向飞去! 下方是欢呼的人群,上面是相对而立的君臣,其间是飞袭而至的斩击,矛盾而又唯美。 “可惜,你晚了一步……” 轻飘飘的话语传入了白墨耳中,汹涌的神力笼罩了『千手百眼神像』,将九条裟罗一同保护了起来。 “我愿为您献上一切,将军大人。” 九条裟罗再度单膝跪地,双手捧着自己的神之眼,高举过头顶,将之献给自己的神明! 于是,在众生的见证下,在灵压与雷霆碰撞的轰鸣声中,第一百颗神之眼,入手! “——————” 无形的波动以『千手百眼神像』为中心,迅速扩散到了整个鸣神岛!巨大的结界像是要将整个鸣神岛从提瓦特大陆上剥离出去一般,虚假的明媚天空已然诞生。 “虽然只笼罩了鸣神岛,但……稻妻的长夜,破晓了……”将军面带微笑,看着身边仿佛遗忘了什么的九条裟罗,露出一抹怜爱,随后又转为坚定,挥手间就已经驱散了相撞的灵压与雷霆,宣告道: “『永恒』……于此刻降临!” 神明的御令就此落下,下方刚停止了欢呼的人群一脸呆滞的仰视着将军,随后,他们尽数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笑容。 “死亡的恐惧不再追逐稻妻之民,离别的苦楚已然远去,安居乐业,各司其职,万世不变!” 一瞬间,稻妻城的平民、反抗军、甚至是『南十字船队』的水手们,全都消失在了『千手百眼神像』之前,分散到了鸣神岛各处。在白墨的感知中,他们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就像是一直生活在稻妻一般,在“合适”的位置,正在享受“宁静而美好”的生活…… 就连九条裟罗都不见了,此地只剩下了将军、白墨、荧以及派蒙。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荧没有白墨那么离谱的感知能力,在她的视角中,将军在收下了九条裟罗的神之眼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消失了! “我说,『永恒』已成。”将军面带笑意,脚下踩着雷霆,一步一步地从上方走下,最终与白墨站在了同一高度上,轻声道: “虽然和预想有所出入,但裟罗不愧是我看好的麟儿,给我省去了不少麻烦……你们输了,『永恒』的违逆者。” “你这家伙!” 白墨并未发表意见,但已经被点燃了怒火的荧直接拔出了佩剑。脚下的土地瞬间崩裂,携有三重元素的剑锋直指将军! “你们输了。” 将军又重复了一次,剑刃上携带的元素瞬间溃散了大部分,以至于将军只用一根手指就抵住了少女含怒的一击。 “『永恒』已然展开,此地除『鸣神』权柄之外,皆受压制,哪怕是异邦的魔神降临也是如此……” 屈指轻弹了一下荧的佩剑,少女瞬间就被弹飞了出去,在地上滑行了好久才得以停下。将军以胜利者的姿态继续宣布: “看在摩拉克斯和巴巴托斯的面子上,此身可以放你们离开稻妻,那些海上的莽夫也可以一同带走,如何?” 第63章 参上! 面对神明的“恩赐”,白墨依旧没有说话。一方面是因为初步激活的『千手百眼神像』的确有些门道,就连他的灵压都受到了一定干扰,只是没有元素力那么强罢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从感知中不断带回的心声—— 一片空白! 明明那些人都还活着!明明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脸!明明他们在享受着安宁祥和的生活! 但所有人都像是人偶一般…… 不,眼前的人偶都有自己执着的东西,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小计谋。但那些人却没有! 过分一点来形容,那些家伙变成了会呼吸、会活动的尸体。 ‘这就是你想要的『永恒』吗?!’ 因为绝大多数的心声都已经消失了,又或者是因为雷电真的愤怒。哪怕不能言语,这心声依旧如同雷霆炸响,在白墨的耳畔久久不能散去…… 在此之前,雷电真从见到自家妹妹的开始就不止一次生气了,但最终都以打闹的形式化解。唯独这一次,她真的发火了。 而也是唯独这一次,寄宿在『梦想一心』中的雷电影没有在自家姐姐面前认怂,她只是借着对方的视角以及白墨的感知观察着一切…… ‘我以为姐姐回来之后,我已经能放下『永恒』了……’ 白墨捕捉到了这样的心声,雷电真也停止了质问,因为她感受到了自家妹妹的懊悔。 ‘但在将军完成『千手百眼神像』的那一刻,我其实还蛮开心的,因为这样以来,『永恒』也得到了,姐姐也回来了……多好啊……’ 只是,这世界从来都不会这么温柔! 雪上加霜、祸不单行常有!但两全其美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雷电影已经开始庆幸『千手百眼神像』只是初步启动、只扩散到了鸣神岛了! ‘我早就该想到,人偶的『永恒』,答案也只能是人偶!’ 愤怒自然而生,雷霆就此显化。 而另一边,将军还以为低头不语的白墨是在考虑得失,所以并未催促,甚至还有闲心安抚另一边的旅行者: “『永恒』已然降临,你们没有丝毫胜算……况且,你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是吗?白墨取回了神樱中的力量,还得到了两位神明的友谊;你也得到了面见神明的机会……” “不止如此,若是你们就此退去,此身也不介意与你们建立友谊,不介意为你解答疑惑。此后,随着『千手百眼神像』的继续完善,随着『永恒』的进一步展开,它终将包裹整个稻妻,海只岛的饥饿也将不复存在,神之眼拥有者的优越自然也会消失……争端,就此消失。” 向来寡言少语的人偶说出了一大堆理由,甚至脸上的表情都不再冰冷,反倒带上了些许淡淡的笑意。再加上她本身就精致的面容,感染力增强到了极致! 但…… 荧不甘心! 之前误以为将军用权柄将所有人抹杀的愤怒已经消退了,但不甘心却仍在少女的心中弥漫。 作为生命悠长的旅者,哪怕缺失了不少记忆,但荧也明白一个道理—— 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是说一切和平的生活不好,但将军所“赐下”的可不是和平,而是毫无自我的世界! 每个人都“开心”的完成自己的职责;每天都充实的度过;不用被饥饿、疾病、死亡困扰…… 这样的『永恒』是拿稻妻的所有未来做交换的! 知识不会再有丝毫进步、技术不会再有丝毫突破,未来的生活已经被定格了。今天会做什么,明天依旧会做什么,未来的、永不磨灭的生命中,永远都会重复着这一天! 『千手百眼神像』将所有人都困在这一天了! 金发的少女提着剑,手臂却无力的松弛下来,她那双漂亮的金色眸子注视着眼前的人偶,如同叹息般发问: “你觉得这样就好了吗?” “是的。” 将军回答的毫不犹豫。自从诞生的那天、听着雷电影讲述关于稻妻的一切,听着对方描绘的稻妻的未来,她就一直等待着这一天。 但很可惜,荧在得到回答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将军不禁为不受理解的命运叹息了一声,随后才看向了白墨,问道: “旅者看来决定要顽抗到底了,那么你呢?” 在将军的视角中,自从阻止裟罗献上神之眼开始,白墨再未做出任何行动。说他是在适应突变的环境也好,是在等着那个奇怪的领域“挤”进来也罢, 总之,在旅行者已经明确表明态度的现在。这个颇为护犊子的家伙多半也要翻脸了…… 所以将军身上的雷铠重放光芒,薙刀也跟着一同出现在手上,但却并未抢先动手。 这既是留有让他们就此退去的余地,也从侧面证明『千手百眼神像』的权柄带给了将军怎样的自信! “我本来还想试试『卍解』能否对抗『千手百眼神像』的结界呢……” 在将军的注视下,白墨突然叹息了一声,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而且按照话里的意思来看,白墨似乎并不打算和她对抗了。这不禁让将军有些疑惑。 但下一秒,白墨就像是把之前的话吃了回去一样,突然出声: “卍解……” ‘原来是让我放松警惕么……’ 将军心中的疑惑终于消退了,并未对白墨的虚晃一枪做出指责,只是提刀做好了准备。 于是乎,伴随着白墨的话音落下,属于『卍解』的天穹开始从虚假的明媚天空中“挤”了进来,被巨大樱树贯穿的圆盘状天宫就此浮现…… 但,它没有像之前那般从高空中落下,甚至只出现了一瞬间就消失了!就连天空都变回了原样! 荧的心头一紧,还以为『千手百眼神像』所构筑的结界连白墨的能力都受到了如此大的影响…… 将军本来也是这么认为的,还以为这次的交战能够轻松不少,结果却发现了些许不对—— 一道流星自天穹落下,直直插在了白墨的身前! “某人想要为阻止你出一份力呢……”白墨拔出了落下的“流星”,双手共持置于身前,眼眸染上了与将军如出一辙的电浆,沉声道: “『梦想一心』,参上!” 第64章 二打一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呢……” 面对着白墨的宣战,将军如此说了一句。指向的并非白墨,而是借由他将自身意志传递出来的、自己的造物主。 但很显然,将军并不会因为雷电影的意志更改而做出改变,或者说,将军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防止雷电影在某一天反悔! “那就来吧。”将军表情平静,单手握住薙刀长柄,将刀锋指向白墨,语气庄重而严肃: “此身乃是『永恒』的守护者,是万世不变的『法则』。如当初约定的那般,在你产生动摇之时……亦将化作修罗。” 话音落下,巨大的轰鸣声便紧随而至,本就身着雷铠的将军身上雷光大作,『千手百眼神像』赋予她的权柄与『恶耀之眼』一同出现在她的背后。随后,雷光凝成实质,化作四只雷霆骨手。 其右硕大而持兵,余下三者却细小如同配饰。 『祸津御建鸣神命』,以修罗之姿降临! 但是,这副姿态反倒是让雷电影更加确信了对方的错误—— 四只骨手代表的正是“荒、幸、奇、和”四魂,本应大小相近,并立左右,但如今将军显现出来的,却是持兵的“荒魂”独占一边、硕大无比,另外三魂皆被挤于一侧。 代表武力的执刀之手远远大于其它三只,将亲近、明慧、仁慈尽数压制…… “堕为恶鬼姿态,你已不是『鸣神』,『天魔』之谓才更适合你……” 如此叹息从『梦想一心』之中传出,在被白墨听到的同时也被对面的将军听到。但她却没有丝毫反应,只是挥动刀兵,将雷霆斩向『永恒』之敌。 而相同的雷霆也从白墨身上升起,但却弱了些许,使得他不得不用上了灵压才完全抵挡住。 “不是吧……”对于这种情况,白墨不禁眼角抽搐。他现在所动用的神力可是从雷电影那借来的,而且他体内的雷电真还在充当着灵压与神力的转换器。 也就是说,白墨这边相当于有着两份正牌雷神的神力,结果却在与将军的对轰之下落入了下风,还得让白墨拿自己的力量去填补。 “影姐姐你就没有像将军那样变身的能力吗?给我也整一个啊!” 雷电真用灵压转化成神力、加之白墨本身就要支出的灵压消耗,二者相加之下,还真不如白墨顶着『千手百眼神像』的封锁彻底展开卍解,把『曳白』他们叫出来围殴将军了…… 或者说,这才是白墨原本的计划。 “你口中的卍解的确能够对抗『千手百眼神像』的结界,但是,那也就意味着结界的部分权柄遭受了破坏。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交手,不用担心伤及无辜,正是这结界的作用,若是它遭到破坏……” 卍解势必无法将整个『千手百眼神像』的权柄尽数破除,顶多也只能像是在『一心净土』中一般,形成各占一半的局面。 这也就意味着交战的场地仍旧在这稻妻城中、在天守阁门前。届时,失去了『永恒』庇护的其他人想要活下来,可就要纯凭运气了。 “至于你所说的‘变身’……那是魔神之躯才能办到的事情,虽然你的肉体足够强韧,但与元素力的适配并不达标。” 雷电影一边加大了神力释放的出力,一边继续补充道。 “所以,你说的帮忙就是只把自己丢出来,拿神力和将军对轰,还对不过?!” “才不是!” 像是被戳中了痛点一样,雷电影的声音突然激动了不少,紧接着就是一顿“她有『千手百眼神像』加持”“我能让你暂时获得『鸣神』位格、不受压制就已经不错了”、“不是把武艺和神力操作方法都交给你了嘛”之类的话…… 但仍旧遭到了白墨的一脸嫌弃。 要是放在平时,抵达神境的武艺以及雷之神力的操作技巧的确能吸引他的兴趣,但现在将军可没打算跟白墨玩近身格斗啊! 那比白墨整个人都大了不知道多少的持兵巨手根本没给他发挥武艺的机会好吗?! 来点作用啊,影姐姐! 某个风神眷属的话被白墨先生略微改动,随后就对同为神明的存在造成了难以想象的暴击。 “唔……神明之间的战争,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结束的,更何况那是依照我一比一复刻出来的完美作品……” 雷电影的声音突然弱气了不少,最终提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要不你硬抗一下?冲过去和她近身战?反正凭借你的恢复能力,就算扛着雷霆也能耗得过她吧……” 您可真是个天才! 白墨本来就是觉得用这种方法太过耗费时间,所以才答应了对方的“帮忙”,还以为有了雷电影的帮助、加上雷电真的存在、配合着白墨自己的力量,三位一体的力量能够快速拿下将军。 谁曾想,雷电影的力量在得到了加持将军面前有点不够看,雷电真要使用力量还得从白墨那里抽灵压,反倒影响白墨自己的出力,到了最后,还得用他白某人的恢复能力作弊…… “真是的……”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白墨一手拿着『梦想一心』,让雷电影继续放出神力与将军“对波”,另一手又抽出了『曳白』。 “我可没练过双刀流啊……” 要说砍人,还是『曳白』最顺手,但不拿着『梦想一心』,白墨就没了『鸣神』的位格,调动灵压都会受到一定压制…… 但就是白墨的随口一提,却给了雷电影一些灵感—— “放开你的身体控制权,我替你操控左手。” 因为白墨专精灵魂层面,哪怕是身为神明的雷电影都无法强行支配他的身体,只能将力量借给他…… 而想到了这一点的雷电影也突然来了精神,在得到了白墨左手的支配权之后就减弱了神力的输出。同时,白墨也非常有默契地朝着将军释放的雷霆冲了过去! “近身战!” 身体发出焦糊味、但却在飞快自愈的白墨终于来到了『天魔』的面前,露出狞笑。 “接下来,可是二打一了!” 第65章 反转 将军的武艺与雷电影没有丝毫不同,但两人此刻的状态可是天差地别—— 将军身负『千手百眼神像』加持、身着全盛武装;而雷电影却寄宿在『梦想一心』之中,要靠白墨让出权限才得以操控左手…… 按理说,雷电影必定落入下风。 但事实却截然相反! 硕大的持兵骨携带万钧之势砸下,但却无法击中身法矫健的白墨,反倒让他趁着空隙贴近了身位;加之雷电影已将自己的武学经验传授给了白墨,凭借他的悟性,在雷电影挥刀之际就能明白她的想法,并做出配合;当然,还有最致命的—— 白墨的无声刀术! 说实话,白墨的斩术相较将军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但在雷电影的牵制下,这种毫无生息的偷袭、配合上『曳白』每一次命中都要将军额外分出神力去抵抗“支配”的侵袭…… ‘怎么会这样?’ 因为高速的对攻,将军已经无暇维持神力缠身的状态,将每一分力量都用在了与白墨和雷电影的对抗之中。 所以,白墨的感知中突然传来了这样的“回音”。 『读心』对将军再次生效了! 而这也意味着,更为可怕的能力将会接踵而至—— 『瞬时抹消』 空白感突然充斥了将军的内心,硕大的骨手失去了坚决的意志,只是顺着原本的朝向落下,被将军亲手持握的薙刀也失去了锋芒,在与『梦想一心』的碰撞中显得绵软无力…… 此前阴差阳错下成功抵抗了白墨的『瞬时抹消』,让将军没有亲自体会到这一招的恐怖。但她毕竟是神明,即使白墨已经用上了最大出力,也只让将军“空白”了短短一瞬。 不过,她的对手也不是什么庸手。且不提被她评价为抵达魔神之境的白墨,就说雷电影,作为稻妻的万兵之源,不可能抓不住这样的机会! “噗嗤——”*2 伴随着两道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神造躯体在『曳白』和『梦想一心』的面前与肉体凡胎没有丝毫区别, “x”形状的伤口直接出现在了将军的雷铠上,连带着其身后的骨手都被斩碎了些许,巨大的豁口一路向内蔓延,让将军体内如同电浆的“血液”喷涌而出…… “可恶……” 如此的呢喃从将军口中挤出,已然取回意识的她将薙刀重重砸下,喷洒而出的电浆顿时化作雷霆,无差别的攻击将自己和白墨一同包裹了进去,并朝着相反的方向击飞。 最终,白墨轻飘飘的落地,而将军却略显狼狈的撑着薙刀、捂着胸口站了起来。 “你已经输了。” 雷电影做出如此评价。因为将军是她亲手制造的,她很清楚,对于将军来说没有“自愈”,只有“维修”,在受到了如此损坏之后,短时间没有恢复到全盛的可能。 而将军也是明白这一点,但她并不打算认输,反而是有些吃力的将薙刀从身边拔出,艰难的吐出了一句话: “……胜之不武……” 这可不像是她会说出的话,身为制造者的雷电影最为清楚。但就在她疑惑之际,听到了将军心声的白墨眼神突然一凝, 『瞬时抹消』再度发动。 只不过,这一次将军似乎有所准备了。虽然已经晚了一步,她仍旧产生了一瞬间的空白。但一方面,白墨和她的距离实在过远,即使全力赶到也来不及阻止;另一方面,不计躯体损伤所释放而出的雷霆已经包裹住了将军和『千手百眼神像』! 将军有些无力地握着薙刀,双脚缓缓离地,飘在空中以俯视姿态勘正整座鸣神岛,说出了白墨“偷听”到的话: “既然如此,也不要怪我不择手段了……” 伴随话音落下,数道无形丝线以『千手百眼神像』为起始,以违反此世法则的速度朝着远处蔓延而去! “本想着处理掉你们之后再收缴剩下的神之眼,但现在……也差不多……” 在将军开口之际,无形的丝线已经带着数枚神之眼回到了『千手百眼神像』周围,并自发地镶嵌在了上面。与此异象一同发生改变的,还有将军本人—— 刚刚才衰弱下去些许的神力再度充盈,甚至比之前变得更强;“x”状的伤口被强行捏合在了一起,终于不再显得血腥,但却让原本白皙饱满的部位变得狰狞而恐怖;就连之前喷涌而出的电浆都在将军的操控下缓缓飘起,围绕在她的周身闪烁出极致危险的电光…… “现在……”将军持刀的手再度充满了力量,但她却没有再度显现那些碍事的骨手,就连身上的雷铠都去掉了,只留下了包裹住全身的神力。 “开始第二回……” “噗嗤——” 熟悉的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将军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本强行捏合在一起的伤口因为新的攻击尽数崩开。将军握住了从胸口露出的刀尖,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无可掩饰的愤怒, “八重神子!!!!” “是是是,我在呢……”充满魅惑的声音从将军身后传来,美丽的狐妖一边捂嘴轻笑,一边贴近了将军,丝毫不担心对方的攻击。 而事实上,将军是想要攻击的,但在被捅穿的一瞬间,她身后象征着『千手百眼神像』权柄的光电已然消散,曾经支撑着将军的权柄反倒开始压制起了她的行动! “怎么可能,你的神之眼应该也在收缴的范围之内……” 仿佛刚才握住刀尖的行动已经是将军的绝响了,她现在连回头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八重神子贴近自己。 “我姑且也算是你的长辈吧……直呼长辈名字可不对哦……”没有正面回答,八重神子只是轻笑一声,继续着自己的“工作”,随后又像是为了嘲讽将军一般补充道: “我可没说过,没有神之眼我就什么都做不到了哦……况且……” 八重神子再度嗤笑一声,捏着将军的下巴替她回过了头,看清了捅穿自己的“真凶”。 “这不是还有神之眼在你的收缴范围之外嘛……” 第66章 欢迎回来 “亲手报仇的感觉如何,小家伙……” 八重神子继续用着调侃的腔调,并且揽住了将军的肩膀,为其“引荐”了已经松开刀柄的枫原万叶,其腰间的风属性神之眼已经消失不见,而雷属性的神之眼也是在闪烁了两下之后彻底熄灭。 “我可是废了好大功夫才把你带了过来呢……不发表一下感想嘛?” 事实上,八重神子并没有费太大力气,只是在路过的时候正巧发现了这个因为神之眼被收走、反而唤回了神智并点亮了另一枚神之眼的“异类”,顺手就把给自己准备的『千手百眼神像·反转术式』加在了对方身上,免得自己娇嫩的玉手染血罢了…… “……多谢八重宫司大人。”略微沉吟了一下,被各种复杂情感充斥了内心的枫原万叶露出了一个极为纠结的表情,低头沉吟: “本以为是我还没找到令它再度闪耀的人,可到了最后……唤醒它的究竟是我?还是他那反抗『眼狩令』的意志呢……” “这就要你自己去找寻答案喽……” 八重神子显然不想在这一点上继续纠缠,随口回了一句之后就又转向了将军,对上了那双愤怒的眼睛,不禁捂嘴轻笑了一声: “这张脸蛋可不适合这种表情哦,而且你也太过狼狈了点……” 就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一样,八重神子非常大胆的伸出了手,捏住了将军的俏脸,胡乱的揉搓了两下,强行给她换上了一个“古井无波”的表情;随后又袖子一挥,雷元素形成的“轻纱”将对方胸前狰狞的伤口盖住, “这样就好多了,吸溜——” “轰——” 绚丽的雷光再一次出现,直指八重神子!但这道攻击却并非将军发出,而是来自白墨的左手,来自『梦想一心』中的雷电影。 “神子!你想干什么?!” 并非单纯的愤怒,其中更多是羞恼的声音从『梦想一心』中传出。且不提八重神子那故意发出的“吸溜”声,就说那副“你再不跟我打招呼我可就舔一口的”恶趣味表情,雷电影直接就打消了之后和八重神子好好道个歉的想法,选择了斩上一刀。 虽然八重神子不会真的舔上去,而且那也不是雷电影、只是将军;但毕竟是她拿着自己一比一还原出来的,八重神子调戏对方的时候,雷电影就像是以第三人称看着自己被调戏一样…… ‘反正也砍不中!’ 抱着这样的想法,雷电影没有丝毫留手。 而事实证明,她的想法并没有错,但却漏算了一点—— 只见八重神子身形一闪,躲过了『梦想一心』挥出的雷霆,随后又是一个闪身来到了白墨的右后方,带着坏笑躲在了那里: “姐夫,你看看她!” 矫揉造作,却又理直气壮。宛如一个被欺负之后叫家长给自己出头的小孩子。似乎是因为大势已定,八重神子的心情真的很不错,就连行为上也愈发的放肆了起来,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张手帕,可怜兮兮地咬在嘴里: “将军辈分比我小没错吧?我这个长辈和她‘亲近亲近’又怎么啦?我总不能像你这个无情的‘亲妈’一样对她不闻不问吧?抽泣——抽泣——” 而这般行为造成的结果嘛…… “冷静!冷静啊,影姐姐!” 白墨先生费了好大劲才夺回了左手的控制权,然后又用『梦想一心』的刀柄敲了一下狐妖的额头,安抚道: “我给你出气了,剩下的账下次再算……” 如此一来,不停散发着暴怒气息的『梦想一心』才得到了些许平复,雷电影只留下了一声冷哼就不打算再理会这只气人的屑狐狸了…… “嘿~阔别已久的‘活动’,还真是让人心情舒畅啊……”八重神子笑着抹了抹额头,完全没在意被敲的那一下,这才又走回到将军身边,继续做起了“正事”。 一边在将军身上写写画画,她还一边解释道: “之前正巧遇到了那个‘失败品’,算是研究了一下你们这些人偶的构造,果然,哪怕你的制造目的已经不是容纳神之心,但依旧没有丝毫改动……” 伴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八重神子将手中雷霆散去,双手合十于胸前,如同恭敬参拜的巫女,表情严肃而庄重, “我知道你很不服气……” 她的声音突然冷淡了下来,毫无慈悲地盯着将军,继续道: “但,那又怎样?与我走过漫长岁月的、与我共同经历一切的、与我建立羁绊的,可不是你这个人偶!” 将军感受到了一种抽离感,那是从“意识依凭”术式改写而成的,将她与雷电影状态互换的术式,并且还额外施加了一份封印,让她无法做到与之前雷电影相同的事情…… 而白墨也非常适时的将『梦想一心』抛到了八重神子手中,看着她将这柄未开锋的神兵插入对方胸口。 “呵……我不会……”将军嗤笑一声,但话还未说完,双眼就涣散了一瞬间。等到目光再度聚合之时,夹杂着愤怒的冷硬声音已经变得温和了许多: “那就让我来带你看看……” 雷电影,正式归来! “欢迎回来。” 八重神子表情有些复杂,就连眼圈也有些微微发红,但还是露出了一个极为动人笑容,将眼前的友人抱住。 也正是因为这一抱,雷电影之前因为对方故意气自己而产生的怒气也尽数消散,表情也变得更加柔和,轻声回了一句: “……我回来了。” “——————” 无声的波动再一次以『千手百眼神像』为中心,向着整个鸣神岛扩散,让『永恒』的结界开始破碎,虚假的明媚阳光也跟着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略显阴沉的天空…… 但那些刚刚从『永恒』中走出来的、还处于迷茫状态下的人们,却产生了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 虽然天色仍未放晴,但稻妻上空的阴云,似乎已经消散了。 第67章 神赐之宴 “事情就是这样喽……” 时间已经来到了『眼狩令』宣告终结的第二天,地点乃是白墨先生已经极为熟悉的地方——天守阁。至于发言之人…… 当然是八重神子。 端着一杯清酒、将一块油豆腐送入口中,美丽的宫司大人坐在自家神明的右手位,一副“我都说得这么详细了,你们难道还没办法理解嘛”的质疑表情,看着不远处的几人。 “嗯嗯!是这样啊!不愧是八重宫司!” 作为被特地叫来招待的“贵客”之一,北斗大姐头一边摸索着身边的酒壶,一边非常认真的点着头,表达着自己已经听懂的事实。 但很可惜,哪怕是不用读心的能力,白墨也能知道…… 这家伙根本就没听! 好在,这里的绝大多数人并不像北斗那样,是纯粹的酒蒙子,八重神子的讲述也并不完全算是浪费。起码珊瑚宫心海是听明白了,还接上了八重神子的话: “所以说,八重宫司只是观察了一次将军……不,是『鸣神』大人所制造的人偶,就搞清楚了将军的身体构造;只是靠着平常巫女来往带回去的情报、以及神里家献上的部分资料就搞清楚了『千手百眼神像』的运作原理;并且在看到了白墨先生的隐匿术法之后就学会了,最后还带着从『永恒』挣脱出来的万叶偷袭了将军……” 这太可怕了。无论哪一种,都是足以让普通人大脑过载也无法达成的事情,这对海只岛的『军师』、稻妻曾经的头号反抗者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哦呀?这些难道是很困难的事情嘛?”反观八重神子,她此刻甚至放下了心爱的油豆腐,一脸好奇的看着珊瑚宫心海,那表情像是在说——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办不到吧?那个人是谁呢?原来就是『军师』小姐啊! 但实际上,别看八重神子说得那么轻飘飘的,她为了达成这三项“成就”,可是费了不小的力气! 首先,最简单的就是从『散兵』身上得到将军的身体构造了。毕竟在雷电影第一次制造人偶的时候,八重神子也是见过的,即使没有完全参与,但姑且对“成品”还是有所研究的;其次,『千手百眼神像』术式的逆研究,这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鸣神大社』里专门清理狐狸毛的巫女最有发言权; 至于最后的“仅凭一眼就学会了白墨的隐匿秘术”…… 八重神子在还没有化形的时候就深受璃月仙人的喜爱,勉强算是支撑起了甘雨之后、瑶瑶之前的“璃月团宠”空缺,就连帝君都曾盘过狐狸!可以说,惟神晴之介学会的那些仙术在她面前完全不够看。 所以,八重神子一眼就认出了白墨所使用的术法学自帝君,还做出了些许改良,想要模仿自然也就容易了不少…… 只不过,这些隐秘,八重神子不打算说。她就是要让眼前这个有可能“再起贼心”的『军师』知晓自己的可怕! 在未来的某一天,若是珊瑚宫心海再想搞事情,可就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了。 “原来神里家还与神子有些渊源啊……” 雷电影倒是不在意八重神子的想法,只是抓住了某一个重点用以接过话题,看向了一直未曾说话的神里绫人,以及在一旁小声告诉莫名被拉来的宵宫放松一点的的神里绫华,然后才想起了自己的话有些不对劲,又补充道: “我并非要追究神里家隐瞒之事,相反,与其余两大奉行的所作所为相比,这称不上欺瞒。” “多谢将军大人谅解。” 虽然已经从八重神子的讲述之中了解到了『雷电影』与『将军』的不同,但就算是『雷电影』依旧是稻妻的将军,所以神里绫人并不打算如同心海一般改口,只是恭敬地施了一礼。 说实话,这次“反抗”将军的事情,神里绫人并没有参与过多,甚至除了一开始将白墨带出来之外就没有什么大的行动了。但白墨和八重神子的发挥直接就解决了这一次的事件…… ‘这就是和聪明人共事的感觉吗?’ 神里绫人觉得自己已经爱上这种感觉了,但一抬头,看见的就是九条裟罗那张略显局促的脸。他的心情瞬间就不那么美丽了—— 两大奉行虽然遭到清算,但他们只是将已经缩水的权力提前交给了继承人罢了。而这两家的继承人,九条镰治和柊千里两个家伙,虽然算不上问题儿童,但未来要绫人操心的地方还多着呢…… ‘这都不如让九条裟罗继任家主了啊!’ 神里绫人内心悲呼一声,最终只能端起酒杯,品尝着没有滋味的美酒。 至于一旁的绫华,她虽然也足够聪慧,但却没有自家兄长的长远目光,只是觉得将军大人能够不计较神里家的行动就已经很不错了,并且清晰地感觉到了两位将军之间的不同,所以也是跟着自家兄长施了一礼。 在发现将军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之后,这才将小脑袋又凑近了被自己拉来的宵宫,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我们所作的一切,都在八重宫司的注视之下,你帮忙隐藏神之眼拥有者也算是一件功劳……其实正胜师傅也在邀请名单里,但他说什么也不来……” 其实宵宫也不想来的,毕竟她对“论功行赏”也不太感冒,但八重神子给出的“将军亲自签发的通行令”实在是太诱人了! 这可是神明“撑腰”的通行令诶!对于被『锁国令』关在稻妻好几年,想要出去找找灵感、顺便寻找一下“传说中的流星”的宵宫小姐简直是无法拒绝的东西! 上首位雷电影只是看着下方的场景,嘴角也不禁勾起了一抹笑意。 突然,她心神一动,向着左边看去—— 不再借用『梦想一心』寄宿在白墨体内的她已经无法观测到自家姐姐了,但来自本源的感应却让她认定姐姐就在那里! 所以雷电影微笑着举起酒杯,并未说话,只是抿了一口。 “影也不是那个在酒桌上只会闷头喝酒的小家伙了呢……” 她仿佛听到了这样的评价。 第68章 送行 自从在八重神子的帮助下,将身体“修理”好了之后,雷电影也算是正式取回了『雷电将军』的身份,并重新执掌了稻妻的大权,所以才有了如今的这场宴会。 没有什么太大的目的,只是八重神子考虑到对方在『一心净土』那个鬼地方待了那么多年,总要热闹一下、让影品尝一下稻妻如今的美食罢了…… 只不过,这么一说…… 有点像是犯人出狱、外面的朋友带她了解外界的变化一样。 ‘不过也没什么区别吧,在『一心净土』里待着也和坐牢没两样了……’ 如此想着,八重神子看向雷电影的眼神也带上了些许怜悯,并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凑了过去,笑嘻嘻地端着酒杯开口: “敬自由。” “……”雷电影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家友人,完全搞不懂对方又打算整什么幺蛾子,但还是拿着酒碟与八重神子轻轻磕碰,有些木讷地“哦”了一声…… 如此一来,宴会也抵达了最高潮。 席间, 白墨先生是滴酒不沾的,所以早早就远离了头号酒鬼,并顺手把“大仇得报”的万叶先生推了过去,并在北斗将之灌翻的情况下又将“祸水”引到了影和神子那边;荧倒是在这之前抽空向其询问了一下自家哥哥的情报,但却在影一脸的茫然下作罢,使得少女只能失落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陪着派蒙胡吃海塞; 至于反抗军的代表——珊瑚宫心海、五郎两人,似乎还没从八重神子那恐怖的“战绩”里回过神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有些九条裟罗端着酒杯上前,也不知是想赔罪还是想在酒量上会一会老对手的时候,才稍微打起了点精神…… ………… ………… 一场热闹的宴会结束,众人又休整了几天,终于打算乘坐『死兆星号』返航了。 只不过,稍微有些意外发生。 其一就是得到了“神赐通行令”的宵宫小姐,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在象征性的给了点船票钱后就在船上获得了一个位置;其二嘛,就是送别队伍有点过于华丽了—— 在雷电影和八重神子的带队下,三奉行家主齐出,身后跟着的是九条裟罗带领的幕府士兵;反抗军一方也不甘示弱,在珊瑚宫心海的带领下,五郎挑选了反抗军中长相最为周正的士兵,齐齐列阵送别;更不要说周围因为看热闹而聚集的人群了…… 看得白墨和荧嘴角直抽。 “我说……”因为荧主动去了反抗军那一边,白墨只好走向了雷电影,无奈地耸了耸肩问道: “你们这是干嘛啊……” 知道的以为是送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抓逃犯呢。而且稻妻和海只岛的关系刚刚缓和了一点,又搞出这种“竞赛”,白墨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了。 “还不是某人的姐姐要被带走了,某人心里舍不得呢……”八重神子偷笑一声,随后便在影快要杀狐狸的目光下收敛了笑容,重新正色道: “毕竟你体内带着我们稻妻的前代神明,有这种排场也是应该的。” 这话倒也没错。对于现在的白墨来说,继续让雷电真待在体内也没什么问题,只要一年的时间就能让这位神明重见天日,顺手之下就能收获两位神明的大人情,傻子才不干。 他自然要将雷电真带走。 对于这一点,无论是影还是真都没有意见。只不过,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但舍不舍得就是另一回事了。 “白墨,姐姐她就拜托你了。” 纠结了半天,雷电影也只憋出了这么一句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让白墨脸上的无奈更加浓重了几分。但他还是点头应承了下来: “放心好了,你就趁着这段时间帮真姐姐准备一副身体就可以了,明年我就带着她回来。” 这话说得,更奇怪了。 好在,因为神明在场,这里也没有敢偷听的家伙,而无论是雷电影还是白墨、就连八重神子都没有发表意见,所以这场充满误会的谈话很快就得到了终结,那边的北斗已经吆喝着要开船了。 “行了,离别的时候已经到了,与其不舍,不如为重逢做好准备。” 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白墨转身欲走,却又突然止住了脚步,对着北斗大喊了一声让其先行开船,自己一会儿追上去,这才又转过了头,看向了有些茫然的八重神子和雷电影。 “怎么?舍不得我们啊?”宫司大人率先开口,话语中带着七分调戏三分认真,继续道: “要是想留在稻妻的话,也可以哦。『右将』的位置可以给你留着……” “免了,只是还有几件事情……” 白墨先生果断拒绝。他在璃月可是还有人等着他呢,坐船回去都有些嫌慢,更何况是继续逗留在稻妻。 “首先,神子是不是忘了该叫我什么了?” 你有病啊!留下来就是为了再听一声“姐夫”吗?! 八重神子一脸的嫌弃,但还是捏着鼻子认了,乖乖的叫了声“姐夫”,然后才垮着个脸看向白墨。 “嗯,乖~不然我可就不说下面的事情喽……”白墨脸上的恶趣味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却又恰好在对方爆发之前收住,继续道: “第二嘛,我有点好奇,在真姐姐眼中,神子你是什么样的形象?” 八重神子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了起来,并且不想回答。但很可惜,白墨先生的读心能力堪称作弊,在提问的瞬间就已经得到了答案,并连连点头: “果然,神子在小时候还是蛮乖巧的……” “……看在甘雨姐姐和你快走的份上,我忍你一次……”实际上是因为打不过,憋屈的八重神子表情已经濒临崩坏了! “我悄悄的告诉你啊……”白墨直接忽略了对方的威胁,捏着下巴一脸的可惜,压低声音啧啧道: “无论是你之前对将军和影姐姐的调戏,还是刚才的话,真姐姐可是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呢……恭喜你,我可爱的小姨子——八重神子小姐,你在真姐姐心中的形象已经崩坏啦!” 语毕,白墨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于是乎,『死兆星号』在一声声愤怒的“白墨”与轰鸣的雷霆中,朝着璃月的方向驶去…… (本卷完) 第1章 归人 “呜哇——前面就是璃月了吗?” 双手撑在船舷上,活泼的火系少女发出一声惊呼,看着船来船往的璃月,下意识地给出了一句评价: “好繁华的样子。” 其实宵宫并不是在意这些的人,但实在是经不起对比。因为『锁国令』的原因,离岛码头出入的船只急剧减少,加之稻妻的商业本就比不上璃月,更何况柊家的那个老东西一心只想捞钱、不愿掏钱修缮码头…… 而璃月这边,凝光自然知道码头的重要性,甚至她本人还大力支持海上商贸,码头的繁荣与喧嚣可不是稻妻能比的。 “哈哈,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一只手搭在了宵宫的肩膀上,临时取消了归航聚会的北斗扬起笑脸,颇为自豪的开口: “欢迎来到千帆云集之地,璃月。作为旅行的第一站,这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 北斗其实也蛮喜欢宵宫这个小姑娘的,毕竟能怀揣着一股冲劲就离开自己的舒适区,选择到外面“闯荡”一番,她很欣赏少女的冲劲。 而白墨也一边舒展着身体、一边走到了船舷边,什么也没说,就只是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就露出了笑容,随后才看向了北斗,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次回来怎么没办宴会?” 他本来还想着找个理由把『南十字船队』的宴会鸽掉,直接用瞬步溜回往生堂的,结果在靠近孤云阁的时候却发现『死兆星号』没有丝毫减速,直接就与孤云阁擦肩而过了。 “这次出航在海上没待多久,而且『眼狩令』结束之后他们也没少玩,对宴会的兴致不大……” 大姐头无奈地撇了撇嘴,觉得自家兄弟们还是不够“强”,才玩这么几天就颓废了,一点也没从她身上学到“美好的品质”。 “索性不如给他们多放两天假,休息一下,等下次出航之前补上……” 白墨对此并无意见,甚至还很满意自己能省下一份编造理由的力气,于是也静静地站在了船头,看着越来越近地璃月港。 不多时,『死兆星号』在距离港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水手们将小船放了下去,然后对着不明所以的宵宫解释道: “『南十字船队』体量太大,就算只是『死兆星号』也比一般的商船大上不少,开进去容易影响那些行商的家伙,我们向来都是用小船往返的。” 说罢,北斗就率先跳上了小船,并把宵宫接应了下来,这才看向了白墨,问道: “不用我带你们了吧?” 这个“们”字就很讲究了,毕竟北斗也是不止一次见过某位金毛被白墨拎着飞的情景了,下意识的就认为白墨会带上荧。 就连白墨也是这么想的。 但很可惜,伴随着小船微微下沉又回升的晃动,荧已经抱着自家小精灵来到了小船上,还扬着笑脸和白墨挥了挥手,像是在说: “我才不会给你机会拎\/扛着我呢!” 随后她才像是发觉自己的目的太过明显一样轻咳了一声,亲昵地拉起了宵宫的手一同对着白墨挥了挥,补充道: “宵宫她初来乍到,我带她四处逛逛……” “……行。” 心情大好的白墨先生尊重了少女的羞耻心,略微点头之后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 ………… 白墨先行一步,但却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他先回了往生堂,结果从织锦那得到了胡桃出了璃月港,应该是朝着无妄坡的方向去了,而钟离最近也是整天外出,就连堂主大人都抓不住对方;随后白墨又翻墙去了隔壁,辛勤的甘雨小姐不出所料的还在上班,瑶瑶也不在家;最后,白墨又去了趟『和裕茶馆』,云堇倒是在,只不过在台上,底下已经坐满了,白墨觉得自己中场进去容易让少女产生失误,坏了她地口碑,所以也只能悻悻地从房顶上翻了下来…… “璃月之大,竟无我容身之所?” 白墨先生立于璃月街头,顿感寒风瑟瑟、孤苦无依,不禁悲从中来,仰天长啸…… 当然,这只是白墨在心里给自己加的戏罢了,他还没不要脸到可以在大街上行此羞耻之举的地步。 “那你还不去上班?!” 携带颇多怨气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白墨当即一惊,回过头来竟是璃月黑恶势力头子——夜兰是也! 这要是刻晴的话,白墨还怕其三分,毕竟刻晴是真的劳模,但区区夜兰…… “你也配和我提上班?” 白墨当即就是一脸的“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表情回怼。毕竟夜兰也是老摸鱼怪了,甚至让自家甘雨都羡慕得不行…… “我这个月可是出勤了三天哦,某人貌似一天都没出现啊。无论是月海亭、群玉阁、还是『岩和银行』,某人的出勤率都是零呢……” 慵懒的美人掐住纤腰,学着白墨地表情,以自己“足足有三天”的豪华战绩对白墨发动猛攻,可谓是来势汹汹。 但白墨是何许人也?岂会被这点威势吓到? 只见他大手一挥,完全无视了夜兰的逼问,理直气壮道: “我请假了。” 提起这个夜兰就来气!她本来想把白墨拉近自己的队伍做搭档,甚至都计划好了坑蒙拐骗……咳咳,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将之拉入摸鱼的大业之中。 谁成想,白墨这厮竟然无师自通,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摸的鱼,可是到了夜兰小姐都眼红的地步! ‘凝光那家伙怎么就不给我批这么久的假啊!’ 凭自己本事摸鱼和堂堂正正请假还是有区别的,这也是夜兰在偶遇白墨后催促对方“快去工作”的原因之一。 “唉,罢了,不跟你计较这些……”就在夜兰苦思冥想、想要找理由回怼的时候,白墨却突然松了口,摇了摇说出了让她以为自己幻听的话: “我这就去『岩和银行』,上班。” 没理会陷入震惊之中的夜兰小姐,白墨脚步轻点,骤然消失…… 这当然不是白墨良心发现了,他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钟离和温迪两个家伙究竟怎么祸祸他的小金库了啊! 第2章 琐碎事 『南十字船队』是在上午时分抵达的璃月港附近,因为白墨归家心切,直接就从船上回到了往生堂,之后又在去往『和裕茶馆』以及和夜兰扯皮上耗费了些时间,所以他抵达『岩和银行』的时间已经是正午。 但就在这么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本应在『岩和银行』检查账单的白墨先生却回到了往生堂,脸上无喜无悲,只是一脚将钟离的房门踹开,将自己的特质躺椅搬了进去,就在刚进门口的位置放下,随后又在对方的房间内翻箱倒柜的一番,最后在织锦好奇的注视下拿了一张巨大的毯子铺在躺椅之上,就这么躺了上去…… 对于这一连串的“怪事”,织锦小姐都快好奇死了,但看着白墨那宛如一滩死水的眼神,她最终还是没有鼓起勇气,灰溜溜地回到了前厅。 就这样,大半个下午的时间过去了,太阳已经濒临落山,正展现着如火般的赤红,钟离踏着夕阳回到了往生堂…… 自打『送仙典仪』之后,钟离就像是计划中的那样,安心体验着普通人的生活,已经很少动用神力,自然没有提前发现白墨的归来。以至于在他在看到白墨的一瞬间,表情产生了一瞬间的僵硬。 但白墨却是早有准备,只见他在钟离踏进小院一瞬间就睁开了双眼,棕褐色的眸子在如血的夕阳映衬下与恶鬼无二;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笑容,不如说是特地展现出森然的白牙,充满了恶意! 下一秒,白墨抑扬顿挫地开口了—— “哟~老钟,你回来啦。快来,坐,我给你沏茶。” 白墨变了,他以前从来不会用“老钟”这样的称呼,也不会如此随意地卧在躺椅上和钟离说话,更不会给钟离沏茶…… 如此种种,只说明了一件事—— 来者不善! 但钟离是何许人也? 往大了说,钟离是岩王帝君,就算是退休了也不会改变他的地位,哪怕是众多魔神围攻也不会让他皱一下眉头;往小了说,他钟离身为往生堂客卿,当初提着厚厚的账单去找堂主大人付钱都面不改色,岂会因为这小小的白墨而心虚?! emmm……他还真挺心虚的…… “白墨,欢迎回到璃月。”钟离面色不变、稍退一步,打算暂且撤离,给出的理由则是: “我去通知一下厨房,今天做些好的,给你接风洗尘。” 给白墨接风洗尘,这倒是不假,但想来白墨是更希望和胡桃两人共进晚餐,所以他钟某人就去厨房通知一声便好,就不出席今天的晚餐了,去『新月轩』糊弄糊弄得了…… 并不知道白墨已经获得了“新花样”的钟离自然没有防备,并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想法已然化作了新的燃料,对着白墨心中的烈焰煽风点火。 “慢!” 只见白墨大手一挥,叫住了打算转身离去的钟离,随后也不继续多扯,只是一掀身下的毯子,将躺椅下面五花八门的小玩意都露了出来—— 其中大部分是钟离收藏在房间里的茶叶,不算极品,但也算是上品;再就是他之前购买的各种古玩、字画、把件…… “钟离先生啊……” 白墨又换回了平常的称呼,但手上却燃起了灵子形成的火焰,不停的在指尖跳动着,并慢慢凝实成一双筷子。但就在筷子即将成型的时候,白墨突然像是控制不住手里的火焰一般,让筷子的末端蹦出些许火星,飘飘然地朝着躺椅下的各式藏品落去! “呼——” 好在,白墨的反应还算“及时”,他在火星即将落下的一瞬间,吹了口气,让淡蓝色的火焰在空中消散,也让钟离那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钟离都快要忍不住出手去拯救自己的那些珍藏了! “哎呀,我还真是不小心~”白墨表情浮夸的补充了一句,已经算得上是明摆着威胁了: “还是钟离先生靠谱,可要盯着我些才是……”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在重逢的几分钟之内,钟离先生就重新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甚至是超越以往的“屑味”…… 虽然白墨躺椅下的藏品都算不上最珍贵的那部分,但寻常物件又怎么可能入得了钟离的眼睛,所以说他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好吧,我也知道你为何而行动。”最终,钟离叹息一声,不再整那些有的没的,只是迈动步伐走向了白墨,并在进门之后顺手加了个结界,给屋内的场景加上了一层幻象,防止好奇的仪婠偷看或是堂主大人突然回来。 “但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些财物而产生如此大的反应,是因为巴巴托斯也掺和了一手的缘故吗?” 对于自己的肆意消费行为,钟离心里还是有数的,毕竟他一开始就抱着这样的想法。但温迪的“突然袭击”却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加之温迪找上门来的时候,钟离已经给白墨留下了不少账单…… 天知道那个酒鬼诗人会再给白墨加上多少! 而钟离明面上的身份也只是往生堂的客卿罢了,想要光明正大的查看『岩和银行』的支出记录还是有点困难的。再加上钟离也渐渐习惯了普通人的生活,并没有为此特地动用力量的想法。 毕竟,与其自己提前查看账单,然后去揍温迪一顿;还不如等着白墨回来之后看看他的反应,说不定还能省下几分力气…… 但是,白墨的反应却出乎了钟离先生的预料—— 只见他从躺椅附近走到了屋内的桌旁坐下,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并倒上了两杯热茶,邀请钟离坐下,然后才开口: “那都是小钱,我也不是为了你们两个的账单来的……不,也不能这么说,跟账单还是有点关系的……” 距离白墨和凝光达成合作也有一年多了,他的小金库早已解封,加上“分红”也下来了…… 对白墨来说,钟离和温迪的花销虽然巨大,但并没有抵达让他心态爆炸、满地打滚的程度。甚至,相较于白墨的其他发现,这点花销还真可能是“小钱”—— “钟离先生,您可以和在下解释一下这些吗?!” 白墨的表情骤然一变,从葫芦里掏出了几份账单。与钟离给白墨留下的众多“纸质文件”相比,白墨拿出来的这几张都可以忽略不计了,但他还是难掩嘴角的抽搐,质问道: “先是购买了各种一大堆首饰,随后又退回来了,只留下了一只簪子;又过了几天,又去了裁缝铺,开口就要三百套童装,一年四季都有;在之后,又买了一对鱼竿,各式钓线、配重、浮漂若干,还特地从店家那里定制了一个礼品盒装进去……您是看上了哪家的寡妇,送礼不成转走孩子和老父亲路线了吗?” 当然,这只是白墨的随意口嗨罢了。就凭钟离的样貌与整个璃月都出名的博学名声,别说是哪家的俏寡妇了,就算是哪家的大小姐都用不着钟离这么“付出”…… 而白墨之所以这么说,也只是因为大致猜到了钟离买这些东西的用处,所以有些不爽罢了。 果不其然,如同白墨预料的那样,钟离并未在意“看上了哪家寡妇”的说法,反倒是沉吟了一下,反驳道: “我买的不是童装,是少年装。” 略微顿挫之后,钟离继续道: “之前『请仙典仪』的时候,找了萍儿和魈帮忙,总要给些回礼才是。只可惜,萍儿已经过了爱美的年纪,我的眼光有些过时了,所以才只留下了一只簪子;而魈……那孩子虽然住在望舒客栈,有天权星的下属照料,但他清苦惯了,也不大懂得享受,索性给他多置办些衣物……” 这就是白墨先生不能接受的点之一! 虽然他没有把萍姥姥和魈坑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但钟离这厮实在是有些离谱—— 拿我的钱,去补偿坑了我的人! 偏偏钟离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让白墨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继续问道: “那钓竿呢?是送给达达利亚的吧……” “……”钟离先生陷入了沉默。 “所以说啊,那个吊人为什么也有份啊?!” 这就是白墨堵门的另一个原因了。虽然他和『公子』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他还是非常不爽! “他快要回至冬了,这算是临别的小礼物,况且之前也花了他不少摩拉……” “白墨!白墨!” 就在钟离解释到一半的时候,一声声的呼唤从前厅蔓延到了后院,正是堂主大人无疑。所以白墨也不得不放下了钟离这边的各种幺蛾子,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挥手散去了对方布下的结界,打算迎接自家的可爱女孩…… “对了,欢迎回来,白墨。” 见自己“逃过一劫”的钟离也是感慨着胡桃归来的及时,并且抬手将一块精致的玉佩甩给了白墨。 伴随着玉佩被白墨稳稳接住,钟离并不打算浪费时间,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这是欢迎你回来的礼物……” 玉佩入手温润,其上还带着钟离亲自留下多种便利的术法,足以称得上一句用心。 而白墨在亲近之人的面前,也是极为的“好糊弄”。仅凭这一枚玉佩,他心里的不爽就消失了大半。所以白墨回头看了钟离一眼,点了点头,随后就离开了房间,张开双臂迎着已经进入小院的胡桃走了上去…… “听织锦说你早上就回来了……” 少女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小院中盘旋,白墨脸上带着微笑认真听着,而钟离也是非常识趣地关上了房门…… ………… ………… 与此同时,仍在璃月街头漫步的荧和宵宫遇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家伙—— 一身极为涩气的紧身衣物,外塔充满神秘色彩的披肩与宽大帽檐的魔术帽子,神神叨叨的少女挡在了她们的面前,沉声道: “我的名字是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图斯,意为『伟大的占星术士莫娜』,遵从命运的指引,我……” “我很穷,没有占卜的摩拉。” 虽然一旁的宵宫对名字很长的莫娜小姐有点兴趣,打算驻足听一下,但觉得对方是骗子的荧却毫无慈悲的打断了对方的话,并且悄然靠近了宵宫,小声嘱咐道: “占卜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就像『名神大社』那样,图个心理安慰罢了……”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理由。 或许是荧在白墨的身边待了太久,已经渐渐忘了曾经流浪的生活,但在看到莫娜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艰苦朴素”气息让她回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所以她下意识的就想远离。 “我的占卜才不是那种东西啊!” 本来还想着用占卜吸引一下两人的注意力,结果被荧准确踩到了雷区的莫娜瞬间炸毛了,紫色的双马尾在空气中疯狂飞舞,莫娜带着凌然的气势逼近了两人…… “哦吼~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吗?”荧在挑起他人怒火这一点上也是深得白墨真传,同时,她又将小脑袋微微向后仰去,用一种“俯视”的姿势看着对方,继续火上浇油: “该赞美你的勇气,还是怜悯你的愚蠢呢……骗子小姐,你有占卜到下一秒就会被我按在地上嘛?” 伴随着荧的话音落下,莫娜的最后一根神经也在这一瞬间绷断,找上两人的目的已经全部被抛到脑后,她现在只想给眼前这个出言不逊的金发女孩一个教训,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占星术士的战斗力也不是吃素的! “水中幻……噫——” 明明上一秒,莫娜的手还指向了前方的女孩,结果下一秒,她的双手就背在了身后,还莫名其妙地趴在了地上…… “派蒙,找找有没有这个家伙的通缉令,行骗不成就要动手,多半是个惯犯了……” 坐在莫娜背上的荧如此说道,顺便又用上了几分力气,将对方的手臂再度向后拉了拉…… 第3章 野猪是杂食动物 “古往今来,无数占星术士都在尝试着制造自身的虚影来转嫁即将到来的厄运,他们有的成功了,有的到死也没摸到一点边际……” 在莫娜将获得神之眼后开发出的“能力”展现给自家老师看时,那个让人恼火的老太婆给出的评价。只见她面色奇怪的看着自家弟子,最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但你真的很不一样,梅姬。敢于如此嘲讽厄运的,你还是第一个。” 类似于简笔画版莫娜的虚影在空气中摇头晃脑,嘴角还带着嘲讽的笑意。而莫娜的脸上也挂着那样的笑意,双马尾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伴随着她得意的娇哼,这位天才占星术士非常自信地回答: “遇到你这个老太婆已经是我最大的厄运啦!” 那是莫娜此生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完美的从自家老师手中逃脱。在那之后,哪怕借着神之眼的能力办到了『虚实流动』这一堪称奇迹的技术,莫娜也时常付出“代价”,甚至是被抓住……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自从去年抵达须弥开始,老太婆口中的“厄运”好像真的盯上了她这个可怜的、但却敢于嘲讽厄运的家伙! 先是在须弥,某个该死的家伙触动了『命运的涟漪』,那几乎笼罩了整个须弥的悸动顺便就波及到了莫娜的身上。好巧不巧的是,她那几天又惹到了那个脾气暴躁的老太婆,并且因为撞到了一个炼金药剂而被迫从『虚实流动』的状态下脱离了出来…… 随后的事情就很熟悉了—— 作为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天赋最高的占星术士,莫娜遭受的“敲打”自然也更加剧烈! 但是,她当时已经被捆得严严实实、吊在了天花板上! 而且那个老太婆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命运的涟漪』可能出现,几乎是掐着『涟漪』爆发的时间给莫娜喂了点吃的,然后就不见了。 莫娜当时对外界的感知已经模糊了,甚至都不记得所谓的“敲打”究竟持续了多长时间。她只能在时候老太婆“仿佛被玩坏的布娃娃一样”的评价中略微窥见自己的狼狈…… 而在那之后,仿佛是命运对自己看好的孩子没有去“赴约”而有些生气一样,接二连三的、算不上严重、但对莫娜本就不宽裕的钱包雪上加霜的霉运就开始找了上来,甚至连她终于下定决心的“逃离计划”都没办法实施。 直到最近,老太婆交给了莫娜一个任务,让她看到了些许希望。 结果,刚走到抵达璃月没多久,莫娜就察觉到了一些“熟悉”的感觉—— 曾经引动『命运的涟漪』的家伙就在这里!整个璃月都充斥着对方的“气味”! 于是乎,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同时也是为了告诫一下“不懂事”的门外汉,莫娜从人群中选择了两个“气味”较为浓厚的女孩…… ‘难道我的厄运还没结束吗?!’ 本以为逃离了老太婆,就证明自己的厄运已经结束的莫娜,在被荧按倒在地的一瞬间,于心中发出了咆哮。当然,她实际发出的“咆哮”更加响亮: “疼疼疼!手、手要断了啊!” 即使有神之眼的加持,莫娜的身体素质在荧的面前也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之前因为被触及到了专业知识而升起的怒火也在疼痛的“帮助下”彻底消失,可怜的少女被以一种极为羞耻的姿势扯住了双臂,趴在地上哀嚎着…… “认输、认输了啊!” 但很可惜,已经认定了她是骗子的荧并不会这么轻易放开她,甚至都已经开始幻想着将莫娜送到千岩军手里换一份赏金。在她的眼中,这个名为莫娜的家伙已经变成了今晚款待宵宫的大餐了! 所以莫娜的哀嚎又持续了几分钟,直到小家伙心虚地飘到自家饲主身边,说着“没找到她的悬赏,但在报纸上看到了‘莫娜’这个名字……”之类的话,荧才怀疑自己是误会了…… 最终,可怜的占星术士被荧从地上扶了起来,她甚至还非常贴心的替莫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嗯,很有弹性…… 或许是女性的直觉,又或者是占星术士特有的感应,即使荧的脸上满是真诚,但莫娜仍旧感觉自己好像被占了便宜,当即忘了之前的狼狈,怒火中烧地指着荧开口: “你这个野蛮的家伙,我要去千岩军那举报你!” 当然,这只是她的口嗨罢了。毕竟是先动手的一方,虽然一个回合就被拿下了,但莫娜仍旧不占理。她只是觉得这么灰溜溜的走了有点丢面子,想要放个狠话罢了…… 这很合理不是吗?就算是盗宝团都会在跑路之前放点狠话,明知道自己没办法找回场子,但说话一定要有气势! 而莫娜放狠话的结果也非常简单—— 上一秒还满脸歉意的金发少女当场就换了一副表情,结实的麻绳就这么套在了莫娜的双手上,荧如同“好哥们”一样揽住了莫娜的肩膀,“和蔼可亲”地劝解道: “我倒是不介意你去找千岩军啦……” ‘那你放开我啊!’莫娜用力挣脱了一下绳子,发现有点松动,所以并未直接说出这句话。 “但是……”荧或许看到了莫娜的小动作,但却并没有在意,因为她只要一句话就能制止对方: “处理尸体实在是有点麻烦,郊外的野猪应该是杂食动物吧,切得碎一点它们也会吃的……大不了就扔给丘丘人,连切都不用切了……” 这一瞬间,惊恐的情绪充斥了占星术士那双灰色的眸子,莫娜瞪大了眼睛盯着荧精致的面容,完全想不到一个带着些许婴儿肥的女孩是怎么说出这么可怕的话的…… “开玩笑的。”荧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让莫娜的心脏暂且平复了一下,随后又继续开口: “因为我根本就不怕你去千岩军举报……上至『七星』,下至盗宝团,我都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第4章 你真是个好人 “咕——” 这当然不是莫娜肚子饿了。或许是因为长久在温饱线上挣扎的缘故,莫娜小姐的肚子知道了即使发出声音也不会得到投喂,已经很少发出这种不争气的声音了。 所以,这道声音其实是从少女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明明就是来打听情报的,还做好了给出些许“指引”的准备,结果就一时上头动了手,最后还因为开溜前的狠话而再度遭重…… 痛定思痛之下,莫娜最终还是认了怂,道歉的同时也说出了自己上前搭话的理由: “对不起,我不会找千岩军的,我其实只是想和你们打听个人!” ‘被驯服了呢……’ 不知怎么回事,宵宫的心中升起了这样的想法。为了防止对方手上的绳子有一天会栓到脖子上,体贴的宵宫终于上前一步,打断了荧接下来的发言,用一脸好奇的表情看着莫娜,接话道: “那你问吧,虽然我也是刚到璃月,但荧可是对这里非常熟悉哦。” 开朗的火系女孩插着纤腰,将原本的气氛尽数打散,随后又侧过身子将荧以“主位”的形式展露在莫娜的面前…… 被突然抬得如此之高的荧也不好继续折磨莫娜,只好撇了撇嘴解开了对方手腕上的绳子,无奈道: “算是吧,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你要找什么人?先说好,我可不不保证你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也不会亲自带你去……” ‘我也不想继续和你有更多牵扯了啊!’ 因为是顺着“气味”临时遇到的,莫娜没有提前用水占术观察过眼前几人的命运,自然也就不会知道自己的命运在与荧相遇的时候,就不可抑制地纠缠在一起了…… 是以,对此刻的莫娜来说,她只想离这个“野蛮人”越远越好! 但既然对方已经打算做些回答了,莫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历经千辛万苦”的来的提问几乎,想问的事情脱口而出: “我想找一个人,具体范围是你们两位都认识、存在感极为强烈、比较容易卷入各种事件、还有去过须弥……” ‘这是白墨吧!一定是白墨吧!’ 虽然宵宫并不知道白墨去过须弥的事情,但荧可是了解到了不少白墨在须弥时做的“好事”! 派蒙也是有所察觉,飞快地看了自家饲主一眼,建立起了堪比心灵感应的眼神交流: “这人不会是来找白墨寻仇的吧?白墨在须弥做的事情竟然严重到了会被‘跨国追杀’的地步吗?!” 派蒙对白墨的惹事能力有着清楚的认知,第一时间就觉得莫娜是来寻仇的,但荧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得了吧,就这个弱鸡还想找白墨寻仇?” “也是哦。” 简单的眼神交流结束,荧心中虽然还充斥着疑惑,但却已经做出了决断—— 只见金发少女捏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莫娜,有些为难地开口: “你描述的人我倒是认识。但他……” “他怎么了?” 莫娜还以为她所寻找的人已经因为引动『命运的涟漪』而遭到了报应,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毕竟她早就已经被自家老师给放下来了,但却直到今天、抵达璃月之后才突然想起了这一茬…… 莫娜本以为会有其他占星术士提醒对方的,但根据眼前女孩的反应,她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明明有能力拯救他人却未曾行动”的愧疚感。 明面上的冲动和盛气凌人与心中的善良并不冲突,莫娜没有拯救天下苍生的愿景,但却也不忍直面人间悲苦。所以被内疚填满的少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有些笨拙地拍了拍荧的肩膀,安慰道: “节哀……” 节哀你个大头鬼! 荧完全没搞懂对方的脑回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随即拍开了肩膀上的爪子,有些激动地开口: “你在想什么啊?我的意思是那个人在璃月位高权重,不是那么轻易能见到的!” 本来还想着赏金没了,暗示一下对方、坑一顿饭钱的荧真的绷不住了,只能明晃晃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你找我帮忙,想托我的人情,总要出点引荐费吧?” “哦……嗯?啊?” 完全没有任何成型的语言,仅仅几个拟声词就已经表达出了莫娜小姐心情的剧烈变化,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莫娜,被老太婆评价为“当世天赋最高的占星术士”的存在,只因为没有“赴约”就倒了大半年的霉;可那个引动了『命运的涟漪』的家伙,那个公然跟『命运』对着干的家伙,竟然啥事都没有,而且按照眼前女孩的说法,对方过得还挺好的,在璃月这个繁荣的国度位高权重,那岂不是过着每天都从摩拉堆旁边醒来的日子…… 这是什么『命运』的亲儿子啊! 凭什么啊?! 愧疚在这一瞬间就被彻底抛到了脑后,涌上心头的不公平感甚至让她在冲动之下掏出了本就已经有些干瘪的钱包,忍着肉痛将之掏空递给了荧…… 饶是以荧这愈发变屑的性子,在看到对方那可怜的钱包时都忍不住升起了一丝同情,感到手中的摩拉有些发烫。最终,荧还是没忍心收下这点摩拉,无奈地捂了捂脸,将莫娜的钱包一把夺了过来,又把摩拉塞了回去, “罢了,你这也太可怜了,都不忍心欺负你了……” 荧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将钱包抛回了莫娜手中,转身继续道: “走吧,我难得发一次善心,免费带你去。” “真的?” 莫娜看着失而复得的财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如同请求投喂的派蒙一样凑到了荧的身边,询问道: “真不收钱了?” “真不收啦!”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 一脸不耐烦的荧和眼睛闪着星星的莫娜已经朝着往生堂的方向出发了,只剩下宵宫看着两人的背影,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与派蒙对视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第5章 往生堂二三事 “堂主……” 织锦小姐带着快哭出来的表情以及“为什么这种幺蛾子总是会被我遇到”的疑问踏入了对她如同地狱一般的小院,并且在出声的一瞬间就低下了头,避免与自家堂主大人意图杀人的目光对视…… 这份熟练度,就连胡桃都在与白墨亲热被撞破的羞恼之余,感到了一丝愧疚。 来不及思考自己是不是给织锦的压力太大了,胡桃轻咳一声,翻身从已经挪回院中的躺椅上跳了下来,带着还有几分绯红的俏脸开口: “什么事?” “荧小姐回来了,还带着一位陌生的女孩,我觉得应该先进来通报一声。” 哪怕是织锦打扰了正和白墨一起赖在躺椅上说悄悄话的堂主大人,也比被外人撞破了好上一万倍,织锦小姐做出了足以涨工资的正确抉择。而胡桃也是这么认为的,立刻就将心中的不爽与遗憾都抛到了脑后,快步走到了自家仪婠身旁,笑着开口: “下个月开始给你涨工资……把她们请进来吧。” ‘比起涨工资,我倒是希望少给我排一点在前厅站岗的班,就算是大半夜守门口都行啊……’ 想着自己总是莫名其妙的卷入麻烦的织锦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却并没有发表什么想法,只是略微颔首就折回了前厅。 而就在织锦转身的一瞬间,怀疑的视线就降临到了白墨头上! ‘又出去沾花惹草了?’ 那视线是这么问的。 “不是。”白墨斩钉截铁地回道,并且无奈地起身点了点自家女孩的额头,宠溺道: “我之前提到的花散里,就是这个女孩帮忙收留的,名叫宵宫。她想要周游各国寻找制作烟花的灵感,于是就跟着『南十字船队』一起来了璃月……” 因为白墨在稻妻的冒险故事还没有完全和胡桃讲完,所以他才临时追加了一个宵宫的介绍,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她也是火系神之眼的拥有者,蛮活泼开朗的,应该能和你聊得来。” “哼哼~”少女娇哼了两声,扬着下巴,叉着腰开口: “聊不聊得来都无所谓,她毕竟在稻妻帮过你,本堂主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自从『北国银行』的那个冤大头承担了钟离的开销之后,往生堂再养十个闲人也绰绰有余……” ‘现在的冤大头可是『岩和银行』的喽……’ 莫名中刀的白墨险些呕出一口鲜血,但却只能揉了揉胡桃的小脑袋,吃下了这个闷亏。 毕竟,白墨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主动承担钟离的开销,主动去当这个冤大头…… 伴随着织锦故意弄出的脚步声逐渐逼近,胡桃拍了拍衣服,扬起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脸,欢迎道: “欢迎回来,荧。以及欢迎你的到来,宵宫小姐……诶?派蒙哪……” “卧槽,你谁?” 伴随着自己的疑问被打断,以及身后传来的更加响亮的疑问,胡桃也是瞪大了眼睛看向白墨,又瞬间转回了荧的那边。那双漂亮的梅花瞳在双方之间疯狂游走,但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而白墨则更是心慌,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错乱了,自己从稻妻带回来的其实不是宵宫?而是眼前这个…… 一直在散发着“我没有钱、我很穷”气息的家伙? 直到派蒙带着一脸尴尬的宵宫直接越过了无人值守的正厅、走进了后院,仿佛世间静止一般的场景才终于破灭…… “抱歉,失礼了。”白墨率先轻咳一声,对着胡桃解释道: “派蒙身边的那位才是宵宫,至于荧身边的这位……” “我的名字是阿斯托洛……” “叫她莫娜就好了。”荧无情地打断了莫娜令人头疼的名字介绍,然后一边舒展着身体向前走着,一边朝着白墨伸手: “她自称是占星术士,说找你有事。带路费承惠一百万摩拉。” 按理说,无论是莫娜被打断的“自我介绍”,还是荧开口索要的“带路费”,都是值得吐槽的事情,但现场却又一次陷入了离奇的冷清—— 首先是最喜欢热闹的堂主大人,她是因为有外人在场,所以要给自家男人面子,再加上之前欢迎错人的尴尬,她选择了暂时观望;而宵宫和派蒙则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同样也就不知道该如何搭话了;然后是荧,她还以为是自己的玩笑开大了,一时间也是有些慌乱…… 但实际上,此次会面的两位“主角”只是突然“认”出了对方而已。 ‘没错,就是这家伙引动了『命运的涟漪』!’ 这样的心声传入了白墨的感知,而『命运的涟漪』这个许久未曾提起的名词也是让白墨回想起了远在须弥的莱依拉,以及她口中总是念叨的“偶像”。 “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图斯,《蒸汽鸟报》星象专栏的知名作者,不知道有何贵干呢?” 因为白墨出色的记忆力,以及莱依拉的念叨,白墨姑且记下了莫娜的名字,并且也记住了叫出对方全名会更好说话这一特,同时也算是给自家堂主大人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额……” 虽然莫娜总说着“如果想找我占卜,记住我的名字是最基本的尊重……而且要一次性全念对!”之类的话,但实际上,有人叫她全名的次数比她那个老师叫她“梅姬”的次数还少。 所以在突然遇到一个能完整叫出她全名、还不是写信的方式,她其实还蛮开心的! “既然你听说过我的大名,那也就不用我继续介绍了吧……”压抑不住脸上的笑容,莫娜叉着腰看向白墨,但却没有往日那总是被他人称为“倨傲”的表情,反而带上了几分亲切: “跟『命运』牵扯上是一件需要严肃对待的事情,所以我希望能对你进行占卜……” 这既是为了白墨好,也是为了补上之前对『命运』的失约,尝试一下这种方法能否摆脱这离谱的厄运…… 第6章 占卜 关于自己的『命运』,早在须弥的时候,白墨就已经知晓了。而作为梨多梵谛学院里的天才学者,莱依拉的占星之术自然可靠。 但那是在没有莫娜的情况下! 甚至就连莱依拉自己都对着白墨念叨过—— “如果白墨先生碰巧遇到了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图斯老师,一定要请她重新占卜一下,毕竟,我的占卜和解读可能会出现偏差……唔……就是,可能要花不少钱,也一定要记得念对她的全名……” 当时的莱依拉显然不会想到,白墨都没有专门去寻找,莫娜就已经找上门来了,而且看起来没有收钱的意图。倒是她一直在白墨耳边念叨着的莫娜的全名给了白墨不少帮助。 “或许你在须弥的时候已经有人帮你占卜过了,但我的『水占术』与明论派的占卜体系略有不同,也是老太婆……咳咳,我老师的研究成果之一,能够尽可能省略‘解读’的步骤,以画面的形式展现结果……” 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得到回答,莫娜还以为白墨并不打算让自己占卜,所以急忙解释了一句,又像是怕他听不懂一样补充道: “减少了‘解读’,也就意味着因为个人原因的误差会最大程度减小,以画面的形式出现,同样是这个效果……所以,我和其他占星术士是不同的……” 其实莫娜并不需要解释这么多,因为白墨对占星术还真有所涉及。毕竟他之前也确实学过几天相关的知识,明白“解读”意味着什么。 他此刻并未出声,主要是因为这里除了他自己和莫娜之外,还有其他人在场—— 这倒不是因为什么“亲疏有别”,毕竟堂主大人已经和他亲近得不能再亲近了,说不定哪天直接拜堂成亲都有可能。但也正是因为过于亲近,白墨并不想让自己那惹人担忧的命运暴露在胡桃的眼中,白白让她担心…… 毕竟胡桃可不知道白墨身后还有岩王帝君在保着他,毕竟岩王爷祂老人家可是“重伤闭关”来着。 “无妨,我会为你稍作遮掩……” 就在白墨犹豫之际,稳重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让白墨差一点就直接喊出“老爷子靠谱!老爷子天下第一!”了。 无形的波动从钟离的房间扩散而出,隐隐将白墨和莫娜之外的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略显昏暗的房间中,金色的眸子闪烁着神性,并用带有些许期待的目光穿透了窗户,看着小院中的景象…… 心中大定的白墨也是不再犹豫,对着莫娜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 莫娜神情严肃地应了一声,随后就调动起水元素,以极为简便的方式展开了占卜—— 只有『始』、『终』两点的星象于水占盘中显现,这已经让莫娜极为震惊了。但考虑到明论派的占星术士也能够观测到这一点,莫娜并没有在此纠结太久,只是将手指先行点向了代表着『始』的星辰,希望能够进一步看到具体画面…… 但很可惜,与往常不同的是,任凭莫娜怎么戳动星辰,它都没有一丝反应,就好像『命运』拒绝了莫娜的窥探一般。 “唔……稍等……” 这种情况莫娜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所以也是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竭尽全力地催动神之眼,希望能具现出一些画面。但无论她怎么努力,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收回了手指,并不抱什么希望地将之戳向了代表着『终』的光电…… 下一秒,突发的状况再一次震撼了莫娜—— 代表着『终』的光点被顺利点开,但却并未第一时间出现画面,而是被象征着各种元素的光芒充斥着! 与此同时,远在须弥的纳西妲突然有所感应,一种“被请求”的感觉突然浮上心头,不明所以的她下意识地选择了拒绝; 另一边,拿着白墨的钱赖在『晨曦酒庄』的温迪突然睁开了眼睛,其中没有半分醉意,轻轻聆听了一下风带回来的信息,最终还是不愿被人窥探; …… 拒绝。 拒绝。 拒绝…… 水占盘上的各色光芒一个一个的消散,最终只剩下了代表着『岩』的色彩。 这一刻,就连钟离都不得不为莫娜的天份感到震惊。早在她没有点开『始』的星辰时,钟离还以为是因为涉及了神明,所以注定无从窥探什么了;结果莫娜却在指向『终』的送上了一份大礼。 足以观测神明的天份,虽然会被神明拒绝,但这已然足够惊人了! “但我早就已经做出选择……”闭上了眼睛,钟离像是在追忆着什么,又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轻声道: “拒绝。” 最后一种色彩也开始消散,莫娜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水占盘,正构思着语言打算和白墨解释一下自己“才疏学浅”,并不是『水占术』不行。但下一刻,在象征着元素的色彩散去之时,水占盘却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被白光笼罩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之中,本应代表着“未来”的占卜画面却被伟大的存在捕捉到了,跨越了不知多少时间给如今的白墨留下了一句话: “我不会害你的。” “轰——” 骤然升起的神力甚至让空气都发出了哀鸣,巨大的金色手掌呈虚握状将莫娜护在其中,这无疑是钟离的手笔! 而白墨也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瞬间来到了莫娜身前,无数鬼道与秘法全部加持在了少女的身上,这还不够,升腾而起的灵压化作实质将莫娜层层包裹,形成了如同“茧”一般的形状…… 以凡人之躯窥探神明,神明的拒绝本身就是一种仁慈。当然,若是神明真的同意了,也不会以完整姿态显现于占卜之中,也会尽可能的削弱对占卜者的影响,这是钟离会选择的做法。 但很显然,最后出现的这位并不是那么仁慈的家伙,祂毫无顾忌地表达了自己的任性,只是颇为随意地传来一句话、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 若不是钟离反应足够快,这位或许是提瓦特大陆几百年来最具天赋的占星术士很可能就要毁在这里了…… 第7章 得失 幸好钟离事先做了准备,也幸好身为『众仙之祖』的他所释放的结界不只有施加幻术的能力,所以无论是他还是白墨“动手”时闹出的响动没有传出往生堂,更没有被在场的其余人察觉,成功的救下了莫娜…… 但这么多幸好,却也无法弥补降临到莫娜身上的不幸。 即使『命运』偏爱于她,给予了她超乎寻常的天赋,但就像是收取代价一般,莫娜平常的运气就只能说是一般,在之前『命运的涟漪』影响下就更差了,加之给她带来“惩罚”的家伙足够强大,就算是钟离亲自出手也没有完全阻止莫娜遭受『命运』的反噬。 至于白墨,他的确在钟离行动的第一时间就跟着一起出手了,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无论是鬼道、术法亦或者是灵子盾“迟到”了,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是以,可怜的莫娜已经直面了来自神明的反噬—— 那双漂亮的灰色眸子已经失去了焦距,灵活地转动之下捕捉不到一丝光亮。 这是漆黑?亦或者是空无一物? 略有冰凉的手准确的找到了自己的面庞,并在即将触碰到双眼之前感受到了一抹寒气,使得不知轻重得手指碰到了闭合的眼皮。 在强行推动着眼皮睁开之后,莫娜终于确定了自己是失去了视觉,而非因为神明的降临导致双眼被烧成灰烬…… ‘起码脸上没有出现吓人的两个窟窿,倒也不错。’ 莫娜还能说什么呢?她早在那位神明出现之时就已经感到了毛骨悚然,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但下一秒,她却骇然发现,自己想要说出口的话并未说出!不止如此,周围也安静的可怕! ‘不,不会吧……’ 手指向下摸索着来到了喉咙处,莫娜又尝试着说了几句话,但声带却没有发生任何震动…… 失语、失明、很可能还有失聪…… 上一秒还在坚强的安慰着自己的女孩终于抑制不住了,冰凉的眼泪划过脸颊,却连抽噎声都没办法发出。 “莫娜!” 略显急切的呼唤在宁静中骤然响起,如同炸雷,却又让少女无法找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能下意识的转动着小脑袋,却又被自己已经失明的现实所击溃。 ‘幻觉么……’ “不是幻觉!” 白墨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紧随而至的就是温热的大手抚上了少女的脊背,帮助一时间失去感知而有些摇晃的莫娜稳住身形。 “这是我在用秘法与你传音。” 如此解释了一句,白墨一边扶着莫娜施以回道,一边将视线转向了从屋内走了出来的钟离。 无须交流,钟离就知晓了白墨的意思。代表着『岩』的神力又一次笼罩了莫娜,尽可能温和的检查了一下少女的“伤势”。 “并非肉体上的损伤,只是因为一时间神力的填充导致眼、口、耳接受了太多信息,暂时无法运转……如果从长远来看,这甚至算是一份机缘。或许我不阻止的话,她以后的五感都会抵达凡人无法触及的境界……” 那您可饶了她吧,没看莫娜五感失去其三就已经快要崩溃了嘛。 白墨虚着眼睛瞥了钟离一下,随后又用『玄穹神念秘法』转达给了莫娜,稍微安抚了她一下。 “所以说,老爷子你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嘛?既然是神力充盈导致的,那能不能疏导一下?” 肯定是能的。毕竟这可是钟离啊! 但钟离却不打算这么做。一方面,即使他用神力疏导,也只能缩短莫娜适应的时间,具体来讲就是从三天变成了一天半。但这样的后果就是莫娜原本应该得到的“好处”几乎一点没剩下,平白遭了一天的罪。 另一方面,钟离现在可是把神之心送出去了,虽然仍旧保持着神明的位格,但实际上原本纯净的力量已经开始变得凶暴不少,平常使用倒是没什么,但要做这种精细活,要么钟离取回神之心,将神力重新稳定;要么就彻底回归魔神的位格,以此获得曾经的操控技巧…… 只是,这一来一去,倒不如让莫娜暂且忍受一下了。 “嗯?” 钟离刚要开口解释,却又眉头一皱,看向已然在施展秘法的白墨,心中有了猜测,索性开口问道: “此次稻妻之行,你的收获不少啊……这窥心之法,竟然连我也能看穿?” 此话一出,正在用“没事,你这症状顶多持续三天”安慰莫娜的白墨当即就是身子一僵,但也没有继续瞒着钟离的意思了,只是抓着头发心虚地开口: “侥幸,侥幸而已,老爷子天下第一!” “少来。”钟离又好气又好笑地对着白墨说了一句,随后就明白了一切,赞扬道: “也亏得你这本事,否则无人能够准确知晓她的想法,仅是秘法传音,想必她也很难撑到三天时限……” 骤然失去了对外界的大部分感知,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虽然对钟离来说,闭关的时候与这种情况几乎没有什么两样,但在璃月港体会凡人生活许久之后,他已经能站在人类的角度产生共情了。 “是啊……” 就连白墨都没想到,这被自己评价为“不像好人”的能力竟然也有起到正面作用的时候,甚至还不止一次。前有雷电真失语,后有莫娜“遭劫”,竟然都是这窃取他人心灵的能力起了巨大帮助…… “善恶对错,尚且在心。”如此评价了一句,钟离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而是再度展现出了自己的靠谱—— “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带着她前往『不卜庐』,我再给幻境加上些‘内容’,就以‘占星术士消耗过大,身子虚弱,白墨将其带去『不卜庐』调养’,如何?” 这样一来,白墨就不需要再和众人解释莫娜的异状了,更不需要她们知晓关于神明的事情了!就算胡桃她们因为担心来看望莫娜,到时候只要提醒她装睡就可以了,反正三天一过,莫娜又能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看着留下一声感谢就消失在了原地的白墨,钟离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其他人,总有一种“孩子大了,结果惹了祸还是要自己去善后”的无力感。 第8章 不卜庐 璃月夜晚的风很大,来自大海的潮湿与冰凉划过了莫娜的肌肤。这要是放在以往,她早就缩着身子、一边感慨着该死的天气一边朝着家的方向溜去。 但今天,只剩下嗅觉与触觉的女孩却对凌冽的海风感到了从未有过的亲切…… “现在,我要带你去『不卜庐』。” 不知为何,白墨对失去一切知觉有着难以想象的共情,即使不用读心,他也能深刻的认知到莫娜心中的恐惧,所以在赶往『不卜庐』的路上,白墨始终用着秘法在莫娜“耳畔”喋喋不休: “关于你看到了神明的事情,暂时就对胡桃她们隐瞒吧,我带你去『不卜庐』‘修养’几天,剩下的事情,等你症状消退了我们再谈……” 其实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最后的神明只留下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即使是钟离也没办法从这句话中得到什么有用的结论。白墨这么说只是为了隐晦地表达“我不会丢下你不管”这一事实,让少女更加安心一些…… 显然,聪明的女孩明白了白墨的意思,她抓住白墨衣襟的手指也更加用力了几分,心中所想更是在读心之下无所遁形。 所以白墨也只是笑了笑,补上了一句: “放心好了,在你痊愈之前,我会陪着你的。” 这话说得有些犯规,但白墨还真没有什么故意制造暧昧的意思。因为对失去知觉有着强烈的共鸣,白墨很清楚只有不停地为少女灌输“信念”才能让她不至于堕进癫狂的深渊;同时,莫娜也的确是为了白墨的事情才会遭受这份苦难,即使这种状况并非是白墨直接造成的,但这份人情,白墨记下了。 “『不卜庐』到了,我和白术先生说一下,放心,我还在这里……” 双脚再度接触到地面,莫娜牵着白墨的手,在对方的帮助下有些踉跄的向前走着。 喋喋不休的声音暂且停下了,莫娜的感知中只剩下了五指抓握住的事物,不禁又用上了几分力气。 漆黑、寂静。 莫娜没有办法看到眼前的一切,就连元素视野都失去了;她同样也无法听到任何声音,令人胆寒的安静包裹了她。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仿佛消失了,只剩下牵着自己的白墨,或者说,只剩下了白墨的手掌…… ‘我还在向前走着么?不不不,不想这些。我被白墨带到了『不卜庐』,只要在这里待上三天,一切就都会恢复正常的……甚至我还能得到不少好处……没关系的,之前不也有误食蘑菇晕过去的时候嘛,还有被老太婆吊在起来的时候,三天时间……很快……很快就能过去的……’ 不得不说,莫娜已经算得上十分坚强了。 她在察觉到自己失去视觉的时候,还能用“起码没有破相”来安慰自己,在失去了白墨声音的帮助之后还会有意识地避免自己胡思乱想…… 但同时,莫娜也是个心思纤细敏感的女孩。 她会因为在《蒸汽鸟报》上发布作品而担心的整夜睡不着,也会担心自己学的本事不到家而丢了老师的面子,更会将对方送给自己的、没有用的神之眼当作无比珍贵之物…… 所以,莫娜在骤然“失去一切”的时候,也会对自己所“持有之物”极为珍惜。 ‘白墨,你还在吗?’ 明明还牵着对方的手,明明对方早就给自己打了“预防针”,明明莫娜并不想打扰对方和医生的商谈,但和用嘴表述不同,如电的心思让莫娜根本来不及收回。 “我在。” 白墨的回答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出现在了莫娜的脑海之中,让她在感到安心的同时也产生了挥之不去的羞耻。 即使眼不能视、耳不能闻,但莫娜的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了白墨与他人交谈、却突然一顿,运起秘法的形象,为漆黑一片的世界添上了不少色彩。 可惜的是,莫娜并没有来过『不卜庐』,没有见过那位“白术先生”,所以她没办法构思出完整的外界。 ‘对不起,我太容易胡思乱想了。你先和白术先生商量吧,不用理会我。’ 虽然白墨“有求必应”的反应让莫娜非常安心,但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浪费时间。 可是,人的思绪跟言语的表达总是不一样的,相比起语言的唯一性与确定性,思绪的闪过总是复杂而混乱的。莫娜上一秒还在表述着“不用管我”的意志,结果下一秒她就控制不住的思考起“直接睡上三天”的可能性。 随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否定了这种可能,并开始尝试用读秒来确定自己还需要维持这种状态的时间…… ‘唔……且不说我对时间的感知是否准确,就连维持这种状态究竟是正正好好的三天还是第三天一早亦或者是第三天的某一个时间点都无法确定啊……读秒根本就没用吧……而且就连日出和日落都没办法观察到,确定时间也太难为人了……’ 这样的想法骤然闪过少女的脑海,让她不禁有些失落。 而白墨所要做的就是打断莫娜的失落,让她在感知不到外界的时候不会沉溺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向你报告每天的日出和日落哦……” 白墨以避重就轻的方式接过莫娜的“话题”,并且故意用上了比较亲近的说法,惹得对方心神一阵慌乱,最终被“不需要”、“好丢人”、“不要在胡思乱想了啊!”之类的想法充斥了脑海,暂且忘掉了刚才的失落…… 也就在这时,并没有如同莫娜所想的那样,因为使用秘法而中断与白术交谈的白墨总算是大致描述完了莫娜的情况,并且提出了自己“暂借一间病房”的请求。 ‘做假病例么……’ 因为要一直观测莫娜的心理波动,白墨的感知也一直开着,自然听到了白术的心声。他还以为自己的请求触及到了对方的某一项道德准则,打算再厚着脸皮请求一下时,突然听到了一句: ‘罢了,在正式道歉之前,就当是利息了……’ 第9章 暂且搁置 人类和青蛙似乎有诸多相似。 就比如说,二者都有着“尾巴”这一设定,但却都在生命的最终形态上消失了;又比如说,无论是青蛙还是人类,都局限于自己的认知中。 说得简单一点,就好像是影向山附近、因为神樱的存在而出现的『绯樱绣球』,绝大多数人可能在看到它们的时候只会产生“哇,好漂亮”的想法,直到偶然用雷种子或是雷元素力接触它们之后才会突然发现—— 『绯樱绣球』竟然不只是一碰就散的虚幻花瓣,还有可能作为采集物被人类收入囊中。 所以,人的认知是有局限性的。在没有认知到某种事物之前,人类也和忽略了“静止”事物的青蛙没有什么两样…… 而当『读心』从白术的心声中得到了某种必要信息的时候,白墨也才“后知后觉”的与对方建立了联系。 也就是这一瞬间,曾经的位格以及借由『珥蛇拖龙法』与白术建立了生命契约的长生率先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小心!” 缠绕在白术脖颈之间的长生发出一声提醒,随后便强行调动起了白术的神之眼,让淡绿色的元素光盾笼罩了一人一蛇。 但很可惜, 一来,区区元素光盾并不足以抵抗来自灵魂的权柄,长生的挣扎只是无用功罢了;二来,因为一声提醒与警告,白术下意识地回忆起了自己的“盗窃”行径,让白墨“听”了个一清二楚。 “有趣……” 这样的评价传入了白墨的耳中,『矢』的虚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原本苍老慈祥的面容已然变得凶暴恶劣,如同高高在上的支配者一般评价道: “明明窃取的是『虚』和『崩玉』的气息,结果却诞生了『完现术』的结果,甚至还被纳入了『圣别』的范畴……实在是太有趣了。” 『矢』的话让白墨完全摸不到头脑,但他并未继续解释,只是将手搭在了白墨的肩膀上,以相同视角看向了对面的一人一蛇,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容,吐出的话语如同蛊惑人心的恶魔: “要不要试试?虽然他获得的力量都没有抵达‘冠名’的程度,但若是强制回收的话,他的医术、他的能力、以及那条蛇所拥有的术法就都是你的了……” 这的确是个非常诱人的提议。白术的“神医”之名享誉附近诸国,长生的仙家术法对有一次窥视了自己命运的白墨也有着一定的吸引力,甚至白墨都有些心动了。 但…… 莫娜牵住白墨的手微微用力,白墨的声音骤然消失让她难以抑制地感到了不安,只能用更多地接触安抚自己。也正是这么一个动作,让白墨放弃了心中地悸动,眼中的炽热也重归平静。 “亏我之前还以为你的力量最‘堂堂正正’了……” 白墨平静地看了『矢』一眼,试图从对方的脸上察觉到愧疚或是心虚,但最终却一无所获,『矢』只是用理所当然的眼神与白墨对视了一眼,随后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啧…… 不爽地咋舌一声,白墨暂且放下了追进心灵空间问个清楚的想法,只是再度运起了『玄穹神念秘法』安抚了一下莫娜,随后又看向了眼前警惕起来的白术,刚要开口,却被对方抢先了一步—— 只见白术主动散去了周身的光盾,伸手摸了摸长生的蛇头,那双金色的蛇眸带着复杂的情感,既像是遗憾,又像是执着。他用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声线开口,但却是在请求: “本想找个机会与白墨先生登门道歉,却不曾想在这种时候、出了这种岔子,还望白墨先生恕罪。” 本来白术就在思考一件事情—— 按照白墨的说法,这位名为莫娜的女孩已经是失去对外界的绝大部分感知,那么白墨是怎么让对方如此乖巧且安静的跟在他身边的? 失去了听觉倒是好办,白术不相信对方没有“传音之法”,但莫娜可是一同失去了视觉与说话的能力,这也意味着白墨无法得知对方想要表达的想法…… 再结合自己只是在心中闪过了一丝念头,白墨那边就骤然升起的“恶意”,白术十分有理由怀疑他有着所谓的“窥心法门”! 虽然只是猜测,但白术认为这是最大的可能性了。所以他在下意识的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之后,也就没有了继续瞒着白墨的必要,倒不如老老实实地承认…… “虽然我很想说:我个人的生命无足轻重,但长生与我构筑了生命的契约,在为它找到下一任契约者之前还望留我一命,但……” 白术看了看对面的白墨,又瞥了一眼昂起了小脑袋的长生,声音中交杂着无奈与坚定: “我也曾和长生约定过,我将成为最后一任契约者!所以,虽然很无耻,但我还是想厚着脸皮请求白墨先生原谅。” 师门的传承、曾经许下的豪言壮语,一幕幕在白术眼前闪过,追求“长生”、断绝这可悲契约的愿景很可能就在今天化作空谈…… “此事留作下次再谈吧。” 这样的回复让白术愣在了原地,金色的蛇眸不敢置信地盯着白墨。 实际上,白墨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对方才好。 毕竟,他的心中还有着太多疑惑,『矢』之前透露的信息太少了,反倒让白墨搞不清楚现状,加之白术是如何从些许气息中开发出不完整的『完现术』的,又与所谓的『圣别』有着何种联系,这些都是白墨需要仔细思考的东西…… 再加上白墨身边还有莫娜需要照顾,现在实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反正『不卜庐』就在这里,白术想跑也没有地方可以跑。更何况,白墨也不认为对方会“畏罪潜逃”。 “那便依白墨先生所言。”白术微微颔首,随后就侧过了身子,引领白墨走向空余的病房,并补充道: “待这位莫娜小姐病症消失之后,白墨先生若有所闻,在下定知无不言……” 第10章 逐步恢复 等到了病房之后,身心俱疲的莫娜在感受到柔软床铺带来的安心感后没多久就陷入了睡眠之中,倒是没让白墨继续花心思和她说话。所以,这个夜晚也算是平静…… 第二天清晨,需要早起上班的甘雨是第一个抵达『不卜庐』的。 “昨晚从胡桃那里听说了你已经回来了,早知道就不应该加班的……” 没有问白墨为什么不用秘法联络她,甘雨显然已经知晓了昨天傍晚发生的一切,对一旁病床上的莫娜也没展露出惊讶之色,甚至还在给了白墨一个拥抱之后走到了病床边,小心翼翼地帮还在睡觉的少女理了理头发。 嗯,因为甘雨的勤勉,莫娜并非是在装睡,她真的还没醒…… “白术医师怎么说?” 虽然心里对白墨的归来非常开心,甚至有一种赖在对方怀里的冲动,但并不急于一时,甘雨此刻更为关心的还是这个帮助了白墨的女孩。 受人恩惠,就必须要报答,这也是璃月千年未变的“契约”。 “三天左右就会没事了。” 白墨也给出了答案,虽然不是来自白术,但老爷子明显更为靠谱一些,倒也不算是假的。而得到了这样答案的甘雨也是抚着被黑丝包裹的高耸之处,松了一口气,随后又从神之眼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子,轻轻放在了床边,解释道: “三天时间对普通人来说也足够漫长了,若是她在这期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那么白术医师的针灸之法也只能调理身体,无法补足亏空。这是留云真君为我炼制的辟谷丹,用于闭关。药性温和,营养滋补,可在七日之内免去进食之举……” 这倒是帮大忙了。 白墨对在莫娜身边看护三日倒是没什么意见,陪着她说话也是顺手的事,但莫娜毕竟只是普通女孩,人之三急无可避免,白墨总不能寸步不离的跟着吧? 有了辟谷丹就好多了,起码这段时间白墨不用担心尴尬的事情出现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 这辟谷丹的确是留云借风真君给甘雨炼制的,但可不是为了闭关所用。甘雨自从在月海亭任职之后几乎就没什么闲下来的时间,又怎么可能去闭关呢?所以,这其实是留云借风真君心疼自家孩子,专门炼制出来给甘雨“解馋”用的。 因为工作繁忙,加之担心身材,甘雨的进食非常没有规律。所以留云借风真君才会炼制这种温和的“补品”。对凡人来说,辟谷丹过于清苦,甚至难以入口;但就像是白术开的药方一样,身为麒麟的甘雨对草药的苦味倒是非常喜欢,所以这温和、不易长肉的辟谷丹倒是难得的零食了…… 也就是莫娜帮了白墨大忙,否则此等“仙家专享零食”必然不会落到莫娜的口中。 少女的这点小心思一字不落的传入了白墨的心中,在配合着她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倒是让白墨觉得异常可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角,惹得甘雨俏脸通红,只留下了一句“辟谷丹含服即可生效,也可用水送服”就急匆匆地赶去月海亭上班了…… 目送着少女离开的背影,白墨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又将视线转向了床上的莫娜。 他倒没有第一时间把莫娜唤醒,将辟谷丹给对方服下,而是打算让少女多睡一会儿,免得醒来之后又要面对“空无一物”的现实…… 这一等,就等到了接近正午。 在此期间,胡桃已经去过了『云翰社』通知云堇,随后两人一起前来,留下了用于安神清心的香薰。云堇对此一无所知,也是抱着“莫娜帮了白墨,总要表示表示”的想法,至于胡桃倒是对自己的“记忆”有些疑惑,但却未表达出来,只是委屈巴巴地盯着白墨,希望在一切结束之后得到一个解释。 对此,白墨只能在心里把老爷子的靠谱程度下调了一档,然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在两位少女离开后不久,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已经醒来的莫娜下意识的就在寻找能够让自己安心的触感,白墨也只好停止了脑海中的“编故事”,主动握住了莫娜的小手, “放心,我还在这里。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少女心中的不安被迅速驱散。或许是因为睡了一觉的缘故,又或许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习惯,莫娜虽然仍旧为自己的现状感到不安,但情绪已经好上了不少。再加上白墨的“报时”,她对挺过三天的信心也增添了不少。 “这是甘雨送来的辟谷丹。” 白墨将小瓶中的丹药倒了出来,放在莫娜的手中,让她切实感受到丹丸的存在。一边絮叨着甘雨的身份,顺带着解释了一下辟谷丹的作用,白墨一边辅助莫娜将丹药送入口中。 ‘甘雨小姐真是个好人……’ 这样的想法充斥了莫娜的心里。 之前还没想到这一茬,但听说了辟谷丹的功效之后,莫娜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了自己这三天的吃喝拉撒都离不开白墨。一想到自己可能要被对方喂食、甚至…… 莫娜小姐的大脑就要烧掉了啊! ‘辟谷丹……真是救命了……’ 少儿不宜的场景在莫娜的心中闪过,又一丝不落的出现在了白墨的感知中。白墨嘴角抽搐,想要提醒一下对方自己会读心,但却又觉得这会给莫娜本就脆弱的心灵造成不可抑制的冲击,甚至还会导致她不可抑制地想到更加离谱的画面,白墨最终还是忍住了…… 之后的事情再无太多波折,白墨只是用秘法在莫娜的耳畔喋喋不休,时间过得也算很快。 莫娜的感知也在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恢复,等到第三天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能勉强发出声音了;视觉和听觉也有了极大的提升,起码能听到些许的声音以及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莫娜似乎已经习惯的白墨的絮叨,即使感官恢复了不少也依旧期待着他用秘法的传音…… 第11章 一个机会 “咚咚咚……” 敲门声从门口处响起,因为房门本就未完全关上,各项知觉初步恢复的莫娜勉强捕捉到了响动,与白墨一同转向了门口—— 模糊的、整体呈现出绿色与白色交杂的人影出现在那里,应该是半倚着房门。 “这位就是白术先生了。” 白墨已经渐渐习惯了如此与莫娜沟通,在少女心中升起疑惑的第一时间,秘法就将答案传入了她的脑海。随后他才看向白术,以眼神作为询问。 “根据白墨先生提供的恢复数据,莫娜小姐今日傍晚时分就能大致痊愈了。” 白术先是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来意之一,随后才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两人,试探性地发问: “可否占用白墨先生一些时间?” 白术并未将话全部说完,但他的想法却清晰的传到了白墨心中—— 三天时间很短,短到一晃就过去了,但三天时间也很长,长到白术已经快要被悬在头顶的利剑压垮了。或者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应该用“快被他身上的病症压垮了”才对。 毕竟白术身上的病症岂止数百?平日里他都是清淡饮食、调息静气,加之各种病症之间的互相制衡才能维持脆弱的平衡,但在这种心有郁结而不通的情况下,白术真的没办法坚持太久…… “就在门口谈谈吧。” 本来就没打算致对方于死地的白墨微微颔首,算是应允了下来,随后才看向了另一边的莫娜,以心声嘱咐道: “我们就在门口,不会关门,很快的。” 能模糊的看到两人的背影也算是有所寄托,莫娜倒不至于担心白墨“抛弃”了她,再加上之前勉强捕捉到了白术所说的“今日傍晚即可痊愈”的消息,所以她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白墨、白术两人在病房之外,各靠着一扇门扉站好。白墨随手布下一道结界,倒不全是为了避讳莫娜,更多是为了防止阿桂或是某些患者闯入此地,听到不该听的东西。 “要不是这次的意外,我都怀疑这份力量是白墨先生故意‘漏’给我的了……” 白术率先开口,说出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就像是长生曾经说过的那样,能够直视灵魂,并且针对灵魂进行治疗的能力,简直就是为白术量身定做的!但这份力量也的的确确是白术“偷”回来的,怎么就这么巧? 就他所知,白墨已经展现出了不止一种力量,具体的表现更是可以用“五花八门”来形容,在这众多的能力之中抽中偏向治愈的能力,虽然不是不可能,但白术觉得几率并不大…… “这就是你的力量,只不过沾染上了属于我的‘特质’罢了。” 这几天,白墨其实也没有闲着,在莫娜睡着了之后,他也曾进入到心灵空间,除了看望一下离开了自家妹妹、只能手舞足蹈的雷电真以外,更多的时间白墨都用在和『矢』交谈之上。 正因如此,白墨也算是了解了一下白术的情况—— 因为当初窃取的气息主要来自于『崩玉』,而『崩玉』的力量主要就体现在“愿望的具现”上。当然,这份实现愿望的力量是有极限的,需要被实现愿望者本身就有这样的“才能”,『崩玉』才可以用加速的手段将之实现。 而恰好,白术吸收的力量不只是『崩玉』,还有『曳白』与『虚』的气息,再加上白术本身所具有的医术以及悲悯之心,经过『崩玉』的催化之后,最终形成了“直视灵魂、治愈灵魂”的、名为『完现术』的力量…… 不仅如此,『矢』还猜测,那个之前逃走的“最后一人”所具有的力量就是『完现术』的力量,是因为白墨初临提瓦特大陆时因为对一切都感到陌生,对所有人都充满探求之心所诞生的“心灵之力”。 这倒是蛮贴合白墨对灵压的感知中混杂了『读心』与对那些被灵压笼罩之人所展现出的『瞬时抹消』,至于完现术的寄托对象,倒是和『矢』所知的大部分不太相同,是白墨的灵压…… “你发动能力的‘源头’是什么?” 这也是白墨好奇的一点。依照『矢』所拥有的经验,『完现术』是“爱”的体现,是需要寄托之物的。但白墨并没有在对方身上察觉到某种足以称得上偏执的“爱”。或许白术对“永生”的追求算得上偏执,但这只是他所追求之物的条件之一。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是我的眼睛,是……拯救。” 寥寥几字,白术将两个问题全部回答完毕。当然,更多、更详细的答案在他的内心之中,已然被白墨听到。 白术的珍爱之物,是他这双与长生交换而来的双眼。这双眼睛,让他能够拯救那些凭借医术无法拯救的人,能够让他继续走在那条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上。 『不卜庐』一脉,不,或许要追溯到更久的年代,那是连“药君山一脉”这一名词都未曾出现的年代,自从第一位与长生签订契约的药师出现开始,这一脉的传人都是“心性至纯”之人,也是名为“拯救”的怪物。 他们每个人都知晓自己签订契约的命运,也都知晓自己将要承受的后果,但无一例外都被『珥蛇拖龙法』的奇迹所吸引,并且不顾自己的生命,毅然决然地拯救他人。 而白术,就是这千百年来,承接了无数先辈愿景的结晶。他既要拯救他人,也要拯救“药君山一脉”的命运,所以他才会如同疯子一般寻求长生不死、抓住一切可能达到目的的机会! 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长生不死和耗尽寿命哪一个会更早到来。一边研究来自七七、来自白墨的力量;一边在遇到病人时控制不住的施展秘法救人,白术的扭曲与执着,令人震撼。 但也同样纯粹。 这样的人,值得尊敬。 所以白墨打算给他一个机会。 第12章 圣文字 或许是白墨本身的特殊性,导致他自己的『完现术』不太合乎常理,因而白术的能力也不太合理;同样是因为白墨的特殊性,所以明明白术觉醒的是『完现术』的力量,却依旧被纳入到了『圣别』的范畴之内,只是不够完整…… 所以,从雷电影那里获得了完整『千手百眼神像』资料的白墨突然升起了一个不错的点子。 只见白墨从葫芦中拿出一个茶杯…… 按理说,此时用宽大的酒盏更加有排面一点,但很可惜,白墨不喝酒,就连这茶杯都是从钟离那里顺来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白墨的行动,他仍旧照着『矢』的指引,将手心划破,让猩红的血液滴落在茶杯之中。 血液并不多,只是勉强铺满了杯底。白墨将之平举到对方面前,以蛊惑口吻询问: “事已至此,要不要赌得更大一点?” 赌? 白术无法理解,只是看着那带有致命诱惑力的茶杯,一双金色的蛇瞳不由自主地闪现出灵压德光彩,视线无法从杯底的些许血液上移开。 “我还有得选吗?”白术接过了茶杯,无奈地笑了笑。能够留有生命、继续追逐那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悲愿,白术已然觉得足够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么,我能得到什么?代价又是什么呢?” 其实体内莫名力量传达出的恐惧与渴望已经给了他答案,若是饮下这杯血液,他“来路不正”的力量将会补全,他也会获得一条新的、有可能走向永生的道路。 而代价,就是当他再度遇到白墨的『圣别』时,只能祈求白墨的仁慈。 “不止如此,我近期打算在天衡山附近买下一块地皮……” 听到了白术的“自问自答”,白墨补充上了自己的要求,并说出了下一步计划: “我将在那里建上一座庙宇,若是遇到了连你也无法治愈地病人,就将他推荐到那里吧……” “庙宇?” 这样地要求的确出乎了白术的预料,而清楚白墨拥有读心能力的他也没有掩盖心中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 “是啊……具体有什么用,很难和你解释,只是一次僭越的尝试罢了……当然,你推荐过去的病人,很大概率会和你一样。我并不强迫,由你自行斟酌……” 重获新生,但却受制于人。 对于白术来说,获得一条新的道路和重获新生也没什么区别了。而白术也是个极力拯救他人生命的家伙,对此虽然难以接受,但迫不得已之下,就像动用秘法一样,他并不介意使用些其他手段。 “我明白了。” 白术点了点头,抬起茶杯,在将其中血液一饮而尽之前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介意我问一下尝试成功的结果是什么吗?” 随后,没有等待白墨的回答,他已经仰头喝下了杯中之物。而白墨也在同一时间给出了答案,只有八个字—— “我身我神,我庙我祝。” 这就是白墨从『千手百眼神像』上看到的可能性,只不过与『眼狩令』这种粗暴的手段相比,白墨并未强求,只是顺势而为。 ‘而且我要是真的那么干了,一定会被钟离打死的吧……’ 起码现在这样,钟离会看在白墨“治病救人”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来你的愿望也大的吓人啊……”白术舔了舔唇上的血液,一双摄人金眸死死地盯着白墨,但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怜悯: “虽然将生命寄托在了你的仁慈之上,但我姑且是找到了道路……但你呢?你的道路该如何走下去?” 白术曾走过无人的道路,知道其中的艰辛,所以他更能体会白墨如今的处境。而这,也正是他怜悯的原因。 对此,白墨并不打算理会,只是淡漠地看着眼前地医师,感受着对方体内孕育的力量,宣告道: “于此,赋予你『圣文字:?』,其意为『拯救』。” 伴随着白墨的话音落下,原本一知半解的力量变得清晰了起来,有别于元素力的、名为灵压的力量正式对他解封,唤出灵弓的方法如同本能一般刻入脑海…… 当然,还有更多的未知在等待着他,这些都要依靠时间和天赋。 不过,此番变化也并非没有丝毫坏处,起码体内的力量变化再一次破坏了白术体内的病症平衡,让他感到了些许不适。但也只是不适罢了,灵压这一病症尚未适应的存在对它们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压制力,起码在未来一段时间之内,这些病症都无法困扰白术了。 至于之后,这段时间已经足够白术通过调节重新找到平衡了…… “如此一来,也算是了却一段心事……” 白术如此感慨了一声,但却发现白墨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不由得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屋内—— 莫娜仍旧扬着小脑袋看向门口,眉宇间却显现出几分焦急。 ‘白墨,你做了什么吗?’ 这样的疑问传入了白墨的“耳”中,那毫无疑问是莫娜的心声,而且显得有些急切。 “怎么了?” ‘『命运的涟漪』再一次产生了。’ 目前还不知道具体的“召唤范围”,但根据须弥那次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波及到了整个璃月。 不过璃月不像是须弥,这里没有梨多梵谛学院,没有明论派的占星术士,而此世最容易受到召唤的占星术士,正在屋内躺着呢…… 也正因如此,莫娜只是感受到了『命运的涟漪』,并未遭受“敲打”,更不至于像曾经那样被剧烈的反应以及无法行动的身体折磨到失去意识。 想到这里,莫娜甚至有些庆幸。 至于白术那边,他倒是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但也不打算掺和到这件事里,所以果断地选择了退场,给白墨留出空间用以交谈。 于是,白墨快步来到了莫娜的病床前,就“听”到莫娜提出了疑问: “这次的变动让『命运』又一次被短暂的屏蔽了起来,是你直接还是间接地影响到了什么人吗?要是前者还好,你是『命运』钟爱之人,不会出什么事,我主要是担心后者,有人在拿你的特殊性做文章,试图摆脱自己的命运……” 第13章 『恶龙』 其实这二者并没有什么区别,对白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毕竟他是『命运』应许的、可以引动涟漪之人,『命运』或许早就为白墨的行动所引发的变动留好了余地…… 这是一种偏爱。 就像莫娜同样得到了『命运』的偏爱,拥有了如此之高的占星造诣一样。 但既然是偏爱,那就存在着一个阈值。同样拿莫娜自己来举例子,当她在受到了『命运』的召唤,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赴约”的时候,『命运』虽然不至于收回之前的偏爱,但也会“耍小性子”。 这就是莫娜最担心的一点。她在担心有人利用白墨的特殊性来逃脱自己的命运,而恰好那个人又被着重标记过,最终把账算在了白墨的头上…… 也亏得白墨对占星术有过一定了解,否则他也没办法从少女杂乱无章的心绪中提炼出这些信息。 “放心好了。” 看着展露出明显担忧的少女,白墨依旧以传声安抚: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并非有心之人利用。” 说到这里,白墨突然想到了在稻妻的时候,“最后一人”将雷电真拖入了自己体内,间接促成了一位神明的复活…… 那时候是否引动了『命运的涟漪』? 如果引动了,那么稻妻是没有涉及到占星术的人存在,亦或者他们的天赋不够高,不足以引领他们找过来? 若是没有引动『命运的涟漪』,那是不是说明:在『命运』的眼中,一位神明的归来也比不上一个提瓦特大陆的本土人掌握了『灭却师』的力量呢? ………… ………… 与此同时,南天门一带,琥牢山下。 蓝发的小女孩,姑且名为阿鸠。此刻的她正带着与稚嫩面容完全不符的成熟表情站在伏龙树下,但却并未看向那株高大奇异的植物,而是眼神幽深地盯着面前的石碑—— 『玄黄好生,而仙君慈仁。压恶龙于此,闲人勿要造次。』 “恶龙……” 阿鸠轻轻呢喃着其上的碑文,表情变得愈发伤感与愤怒。她娇小的手掌搭在石碑之上,肌肤之下的血管与经络极尽鼓胀,足以证明她的用力。但羸弱的躯体却让她无法撼动石碑分毫,最终只能发出夹杂着愤怒的质问: “就连摩拉克斯都要称我为『龙王』,哪怕是最初相遇之时也是以『古龙』代称,现在……这群该死的仙人竟称呼我为『恶龙』?!他们怎么敢?!” 只不过,南天门一带本就人烟稀少,加之伏龙树旁边就是更具吸引力的、可能存在仙家踪迹的琥牢山,鲜有人转道至此,所以,注定是无人听到阿鸠的质问了…… 怒火在伏龙树下熊熊燃烧,但却无法化作实质性的火焰,将这株困住『龙王』的封印烧掉,反倒是将阿鸠灵魂深处最后的一丝冷静烧尽,化作淡淡白烟朝着附近飘散。 当这缕白烟彻底飘散之后,阿鸠眼底的恶意也攀升到了极点。稚嫩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最终化作一声长啸: “僭越者!必须要付出代价!” 幼女的身姿却带有古老的气质,跨越千年的愤怒最终化作一脚稍重踩地,甚至连尘土都没有溅起多少,但阿鸠依旧用愤怒的声音宣告: “我乃若陀龙王,元素结晶创生之物,承载大地的力量与回忆,本应与山海同寿!该死的蝼蚁,是他们背叛了我!曾经的逃兵们,滚出来!” 伴随着最后的咆哮,南天门附近突然发生了地震—— 本应零散分布在璃月各地的幼岩龙蜥突然多了许多同伴,聚集在一起发出嘶鸣;许久未曾出现在璃月人视野中的成年岩龙蜥也尽数从地底钻出,引起了大范围的震动;当然,最后登场的自然是重量级的,曾与『龙王』一同征战的古岩龙蜥亦是睁开了眼睛,地下巨大的空腔时隔千年终于崩开了一道口子,与地表形成了联系…… 一时间,无数的岩龙蜥都在朝着天空发出咆哮,像是在向自己族群的“王”传述着意志。 ‘我等并非逃兵。’ 即使力量已经羸弱不堪,但阿鸠还是听到了龙蜥们的回答。这让她脸上的恶意与愤怒稍稍散去,随后便沉声开口: “那就向我证明。” 而后,她将视线转向了璃月港的方向,仿佛跨过了千山万水,直达那座繁华的城市。 “快了,快了,待我破封之日,定将你所珍爱的国家尽数摧毁!还有『天理』的宠儿,不要怪我……既然被摩拉克斯看重,那就应该承担后果!” 虽然失去了大部分理智,但那也只是让若陀龙王变得暴躁、易怒而已,并不完全等同于降智。 所以,阿鸠非常清楚,以自己的位格,只要对那个被摩拉克斯与『天理』共同看重的人升起想法,那么就会不可抑制的与对方的『命运』纠缠在一起…… 这要是放在千年之前,若陀龙王肯定不屑一顾。但经历了摩拉克斯的“毒打”之后,若陀龙王也清楚了自己会被对方封印的『命运』。 这注定落败的宿命就像是刻在了世界树上的信息一样,已经被锚定了,在没有外力破局的情况下,若陀龙王再怎么努力也只是照着既定的路线走下去罢了…… 所以,只有将“意外”的变量引入,才有一丝破局的希望。 无数的思绪在既是阿鸠、也是若陀龙王的存在脑海中闪过,最终将怒火压在了更深的地方。年幼的女孩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那株巨大的伏龙树,看着那上面晶莹的、因为元素侵蚀而产生的结晶…… 千年的时光,就连树木都被若陀龙王的血肉侵蚀,在那片漆黑的封印之地,好不容易得到了光明的石龙再次经历了盲龙的岁月,而且比之以往更漫长、更孤独。 这千年的时光中,若陀龙王一直在思考着摩拉克斯为何会背叛自己,而且不止一次的得到了答案,但最终,这些答案都在『磨损』之下变得破碎,只有强烈的恨意留存了下来…… 第14章 暂时的宁静 龙王的怒火、龙蜥的异动想要传至璃月港还需一段时日,所以璃月人依旧继续着安静祥和的生活, 主动承担起“导游”职责的荧也依旧在带着宵宫到处闲逛。 “说起来,也不知道莫娜小姐怎么样了。”刚刚在万民堂饱餐了一顿,宵宫一边跟随着荧的步伐,一边随口提起了一个话题: “为什么替白墨先生占卜会虚弱到那种程度呢?” 在宵宫的视角中,那位占星术士只是玄而又玄地戳动了几下……应该是占星盘的东西,随后就像是失去了丝线的木偶一样,直接就瘫软在了地上。之后她也和荧抽空去看望了一下,但却只见到了“沉睡”中的莫娜。 又因为担心打扰到对方的休息,所以她们也没有过多打扰,只是和白墨交谈了几句就离开了…… “我其实也蛮好奇莫娜究竟占卜到了什么……”因为话题已经引到这了,荧也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随后就被一旁的小家伙抢过了话题: “说不定是占卜到了‘遇到白墨这个财神爷之后,就再也不缺摩拉了’?毕竟从她的钱包来看,或许过得比我们之前还惨一点……又或者是不小心占卜到了不远处的钟……” “咳咳咳!” 有时候,荧真的怀疑小派蒙是漏勺成精了,要不是她咳嗽的及时,这个小家伙说不定就把岩王爷的身份抖搂出来了。 虽然钟离很可能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但这并不是荧肆意妄为的资本。没看到作为“关系户”的白墨都在帮钟离隐藏身份吗?更何况,无论是钟离还是白墨都对她们的旅行提供了极大的帮助,这个人情,荧是认的。 所以在思绪飞转之间,荧直接转移了话题: “按照白墨之前的说法,莫娜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她帮我占卜一下啊……” 虽然这些话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转移话题,但也算是荧的真实想法。毕竟她已经旅行了三个国家,快要接近半数,却依旧没有找到自己哥哥的半点踪迹,这 让她有些着急了…… “其实我也蛮想的。” 顺着荧转移的话题,宵宫也是接了一句。但她倒不是有什么想要探知的东西,就算是传说中的流星也是一样,她打算用自己的脚步走遍各国,慢慢去寻找。能找得到最好,就算找不到,也能从旅途中获得许多灵感。 所以,她想要找莫娜占卜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体验一下新奇的感觉。但对方给白墨占卜一下就已经这么“惨”了,这也让宵宫有些打退堂鼓: “不过还是算了,让莫娜小姐多修养一阵子吧……” 或许是因为稻妻的『锁国令』,又或许是稻妻的占星术士本就稀少,而宵宫也只见过莫娜这一个占星术士,所以在她的心中就产生了这样一个观点—— 占星术士每次占卜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导致莫娜再虚弱几天,善良的宵宫并不愿意做这种事。 宵宫那双金色的眸子略显黯淡,被荧敏锐的捕捉到了,轻而易举地猜出了对方地想法。于是荧主动开口安抚道: “没关系啦,之前莫娜见到我们的时候,不是还打算用占卜来向我们换取情报嘛……我觉得占卜并不会对占星术士造成太大的影响,白墨应该只是个例而已……” “个例?” 这话的确让宵宫有些迷茫了。 在她的认知中,白墨的确很强,能够轻松杀入『奉行所』的监狱,并且全身而退,还能带着她和正胜师傅飞到城外的藏身点。至于之后,白墨在稻妻的所作所为她都不怎么知晓,与雷电将军的大战更是被『千手百眼神像』所控制,被送回了家。 所以,在宵宫心中,白墨的“战绩”并没有超出她的认知,宵宫只是觉得自己对神之眼的开发并不好,说不定有强者也能做到这种事…… 但荧不一样,作为亲身体会过白墨的强大、并且一直处在“最佳观众位”的她,哪怕已经拥有了三属性元素力,荧依旧觉得自己打不过白墨。再加上荧可是知道白墨体内还住着一位神明呢,所以她认为莫娜的虚弱是因为白墨的特殊性以及雷电真的存在造成的。 “白墨跟我们并不一样啦……”荧先是说出了结论,然后又捏着下巴构思了一下语言,一时间也没有找到什么足够的证据,只能根据自己了解到的只是简单解释了一句: “白墨那家伙,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他的影响力可是非常恐怖的哦……这么说吧,就璃月周边的这几个国家,你直接报白墨的名字,别说是国家的领导人了,就连神明说不定都能见到哦……” 风神的酒钱还是从白墨那里蹭来的,岩神就住在白墨的隔壁,前代雷神甚至就住在白墨的体内…… 须弥暂且不知道,但根据荧的了解,白墨多半也和草神有着联系。 “所以说啊,我们这种普通人的命运,肯定和白墨那种家伙不一样啦……” 好一个“普通人”! 派蒙听着自家饲主的话,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好了。谁家普通人能在没有神之眼的情况下使用三种元素力啊? 但也正因为派蒙没有吐槽,让宵宫真的认可了荧的话。 毕竟荧可没有在宵宫面前出手过,顶多是从反抗军那里听说了荧可以使用元素力,并且“刀枪不入、金刚不坏、以一敌百”之类的说法。这种形容也时常被安在神之眼的拥有者身上,再加上荧本身看起来就柔柔弱弱的,精致的脸蛋还带着些许婴儿肥,往哪一站就是靓丽可爱的女孩子一名…… 宵宫其实觉得对方就算是强,也不会比自己强太多。所以也是认可了“普通人”的说法。 “那……我们再去看望一下莫娜小姐?如果不会造什么负担的话,我也想请她给我占卜一下……” 金色的眸子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对于新奇的事物,宵宫的心里就像是有小猫在挠痒痒一样…… 第15章 惊喜 “若是卜卦之术,我也略通一二。” 突然,这样的声音闯入了两人的对话。抬头看去,却是一位头生双角、仙气飘飘的女子,正是甘雨无疑。只见她从房顶轻巧地落下,走向准备前往『不卜庐』的两位女孩,率先开口: “抱歉,擅自插入了二位的交谈。” “没关系,没关系的。” 虽然宵宫并没有见过甘雨,但她本就是个开朗豁达的女孩,加之甘雨已经先一步道歉了,她自然也不会抓着这点不放,只是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了对方头顶的“发饰”…… “你没猜错,那的确是‘发饰’……” 至于荧这边,她毕竟在往生堂住了有一段时间了,无论是从白墨这边,还是从邻里关系方面,荧对甘雨都算得上知根知底。所以她也是顺便帮甘雨隐瞒了一下,随后才向着两人介绍: “这位是甘雨,兼职是『七星』的秘书,主职是白墨的恋人……” 此话一出,自然让甘雨闹了个大红脸,正好让荧有时间介绍宵宫: “这位是宵宫,稻妻城人尽皆知的『夏日祭女王』,正在绝赞游历之中……话说甘雨最近都不怎么不翻墙来往生堂了,最近很忙嘛?” 忙? 这是当然。毕竟甘雨若是不主动提出来休假,那她根本就没有闲着的时候。加之甘雨也知道白墨这几天都要待在『不卜庐』照顾莫娜,所以甘雨也想趁着这段时间把之后的工作赶出来一些,到时候还能多留出些时间。 当然,甘雨自然不会对荧诉说这些小心思,她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很忙”的说法,随后又和宵宫打了个招呼。 至于宵宫,她其实是有点懵的。 前一秒荧还拉着她的手说着“大家都是普通人”,结果下一秒对方就和『七星』的秘书开起了玩笑……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七星』应该就是璃月的统治者吧! 而且璃月和稻妻还不一样,上面没有神明作为正统的“国君”,可以说,『七星』就是璃月权力的顶峰了。他们的秘书,也就是璃月的二把手? 那不是和绫华的哥哥差不多了吗! 宵宫就差没掰着手指头去“换算”了,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殊不知,她平时和『白鹭公主』的关系,在其他街坊的眼里也非常夸张,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层罢了…… “我其实是替『天权星』来约见荧的。” 甘雨一边说出来意,一边回想着凝光之前“那位旅者是不是回璃月了?倒是个不错的家伙,起码在拿钱办事上颇为让人放心,不如约见她一下……”的说法,也是有些绷不住表情; 旋即她又想到了眼前的荧似乎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要是真的去了『不卜庐』找莫娜占卜,万一那位占星术士再出了什么岔子,又要浪费白墨的好几天时间…… 所以,甘雨再度开口询问: “恰巧听到了二位说到占卜一事,我对卜卦也略有涉猎,不若由我来代劳?” 这倒不是假话,甘雨她还真对卜卦一事有所涉猎,甚至是八重神子的卜卦之法都是她教的。只不过与占星不同,仙家法门的卜卦更加飘渺,但也多了不少保障,可以及时切断。 况且,甘雨不是莫娜那种脆皮占星术士,荧在这个世界上的“份量”也显然没有白墨那么夸张,所以她并不担心自己会和莫娜一个下场…… “真的?” 很显然,宵宫只是对“占卜”感兴趣罢了,并不关心是谁给她占卜。恐怕路边的算命先生随口胡诌两句,也能让这位少女甘之如饴。所以,当荧的“靠谱朋友”、白墨的恋人——甘雨表示自己也能“占卜”的时候,宵宫自然会感兴趣。 对此,甘雨也是轻笑一声,回了一句“真的”,随后便掐指算了起来。 没问生辰八字,因为这对仙家来说并不是必需品。甘雨完全可以用今日相逢的时间起卦,然后推算宵宫的命运,甚至可以借此推算出宵宫身边之人的命运。 这也是八重神子最常用的方法,将『鸣神大社』的巫女派出去做些琐碎的事情,然后以她们作为“源头”起卦,甚至能关联到原本算不到的人身上。当初荧抵达璃月,八重神子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算到的。甚至按照她的预测,『神樱大祓』都不用她亲自出手。 只可惜,白墨带来的变量太大了,大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八重神子的预料,而她又不是占星术士,没办法直观的感受到『命运』是被谁扭曲的,所以在这之后她也就只能凭借自己的谋划来行动了…… 至于甘雨,单论卜卦造诣,她还真不一定能比得上八重神子。毕竟辛勤的『七星』秘书与一年只认真工作几天的『八重宫司』可是有着本质上的不一样,所以她也只是简单的推算了一下宵宫的未来走向,一边感慨着对方的顺遂,一边就打算结束这次卜卦,给出答案。 但就在这时,甘雨突然皱起了眉头。 就在她即将结束卜卦,想要将自己的推算痕迹抹除、尽可能降低对未来的影响之时,她突然发现了两片盲区。 按照所处位置来看,甘雨首先排除了宵宫稻妻的亲朋好友。至于璃月…… 甘雨将卜卦推算到自己身上,没费任何力气,说明这并非她的卜卦之法退步了,就连自己这个与对方初次相逢的仙家都能推算出来,那这两片盲区的“份量”显然在仙家之上! 而这样的存在,还得是宵宫能接触到的,甘雨能联想到的只有两人—— 白墨、荧。 与此同时,在『和裕茶馆』听戏的钟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庞大的感知笼罩了整个璃月,开始寻找起是哪个“小混蛋”闲着没事,推算到自己头上了,还让他费了番力气给自己编造了一个未来…… 结果这一看,钟离不止发现了是甘雨“误伤”了自己,顺便还看到了不少“惊喜”…… 第16章 奇迹 且不提那边的钟离从戏曲中幕退场,视线回到甘雨这边。 按照她的推测,那两片盲区极大概率就是白墨和荧这两位在世界上占有极大“份量”的人。 但这依旧是不合常理的。 仙家的卜卦之术本剧没有占星术那般直接明朗,它能在仙家手中流传千年的主要原因也正是“可以间接观测原本无法观测的存在”以及“起卦者能及时切断联系”…… ‘不对劲……’ 甘雨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后就暂时收回了告知宵宫结果的想法,只是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示意对方再稍等一下,然后就继续皱着眉头掐指卜算起来。 悠长的呼吸引动了空气中的元素力,就连宵宫和荧都看出了甘雨此刻的努力,不禁放缓了呼吸,免得自己打扰到对方。而甘雨更是切断了外界的所有感知,将注意力尽数投射在卜卦之中…… 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那覆盖在两片盲区之上的黑色帷幕终于被掀开了些许,并在少女的惊讶之中合拢为一个。 “——————” 没有丝毫预兆,也不是云山雾绕的感应,在那片帷幕掀开一角的同时,只有一声愤怒的咆哮传入了甘雨的耳中! 偏偏,甘雨记得这声咆哮—— 具体是多少年之前,甘雨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她依旧记得那个时常并立与帝君身侧的岩龙,依旧记得对方的反叛,更记得当初留云借风真君面色严肃地拒绝她参战的表情! 在那之后,甘雨在天衡山顶枯坐了许久,看着那几乎要将整个璃月吞没的尘埃从层岩巨渊一路蔓延到南天门,也听着岩龙愤怒的咆哮响彻了整个璃月,元素乱流与地动一刻也未曾平息…… 最终,甘雨见到的是浑身是伤的留云借风真君,以及她留下的那一句: “若陀龙王,可惜了……” 往后数年,留云借风真君都在养伤,而甘雨也时常会梦到那可怕的咆哮,以及留云借风真君没能回来的噩梦。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就在甘雨已经快要彻底忘记这个名字的时候,穿越了千年的愤怒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咳唔……” 咳嗽与干呕的症状同时出现在了甘雨的身上,她以极快的速度切断了推算,并顺手掩盖了自己“曾经来过”的痕迹,然后才有时间按了按有些胀痛地太阳穴。 就这一下,也亏得甘雨是的仙人之躯,以及仙家卜卦之术的玄妙,若是换作了“脆皮”莫娜,换做了寻常占星之术,在没有他人帮助的情况下,变成痴呆已经是最好的下场了…… “甘雨!”*2 “甘雨小姐!” 三声急切的呼唤也在同一时间响起,荧、派蒙、宵宫三人立刻上前关心起了甘雨的状况。 宵宫自认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加上甘雨自信满满的样子,所以她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答应了对方的占卜。可现在,甘雨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愧疚感也自然而然的升起。 至于荧和派蒙,那就更简单了。作为寄宿在往生堂很长一段时间的客人,她们其实和甘雨的接触还真不少,无论处于何种立场,她们已经将甘雨当成了朋友,自然不会对她的异状熟视无睹…… 好在,几人的担心并没哟化作实质,甘雨只是摇了摇小脑袋就重新站稳了身体,只是有些疲惫地看向了她们,开口道: “无妨,我并无大碍。” 但两片聚合在一起的盲区,与若陀龙王的咆哮依旧印刻在甘雨的心里。她先是把之前对宵宫占卜的结果简单描述了一下,告知了自己的状况并非因她而起,随后才看向了荧,询问道: “荧,你最近见过白墨吗?” 两片盲区的聚合,很显然是因为白墨和荧的命运纠缠在了一起,也就意味着,他们两人很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时间段,与若陀龙王牵扯上关系! ‘这件事必须要尽早向帝君……’ 帝君已经闭关了!除了白墨之外没人知道帝君的本体在哪里! 所以,没等荧做出回答,甘雨就已经略显焦急地提出了告辞,留下一句“凝光邀请你去群玉阁赴约”,随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 ………… 时间稍微提前一点,闲来无事,正看着已经逐渐恢复感知地莫娜如同婴儿般试探着在房间里移动的白墨突然感到了钟离的靠近,本想以心声调侃对方两句,却被抢先了一步, “我的老朋友醒来了。” 钟离是这么说的。 他的声音无喜无悲,就像是家长对孩子说“我去钓鱼了,你自己吃饭吧”一样随意,但从反馈回来的心声来看,钟离的内心并不是那么平静。 “需要我做什么?” 钟离其实并未用神力覆盖自己的身体,白墨依旧能够读出他的想法。但白墨依旧这么问了出来。 因为钟离此刻的心情太复杂了,喜悦、期许、决绝、哀伤……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钟离的心中不停闪过,有的是想要直接出手,将那位老朋友送回封印之中;有的则是希望白墨能够像“治愈”魈一样“治愈”自己的老友;甚至更加狠厉的,钟离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想让新的岩之龙诞生…… 若陀龙王,这个与钟离并肩作战许久的老友,在时间的『磨损下』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就连钟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当初的封印也正因如此,摩拉克斯与若陀龙王的决裂发生的太快了,快到祂只能为了璃月的百姓出手,却也在大战结束之后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对方,只能选择封印…… 在那之后,钟离也曾不止一次想起过若陀龙王,但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抵抗『磨损』,又怎么可能找到解决的方法呢? “罢了,此事顺其自然,只需你我参与,就莫要让『七星』与仙众牵扯进来了……” 白墨是奇迹的象征,起码就目前而言,他比温迪所能引动的奇迹要大上不少,以至于钟离虽然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向何处,但还是愿意和白墨尝试一下。 第17章 偏爱 白墨刚想要问一下钟离准备何时行动,结果感知中就闯入了另一道身影,白墨顺势就收回了即将通过秘法传出的话,而钟离也是在同一时间消失在了『不卜庐』上方…… “咚咚咚……” 继白术之后,又一人敲响了病房的门。只不过,莫娜此刻的状态已经与早上大不相同了,目光稍微汇聚,已经能勉强看清门口的人影了。 ‘好漂亮,而且不似人类。’ 这是莫娜身为占星术士的“眼力”,清晰的捕捉到了甘雨身上的非人气息。 这样的存在,莫娜自然是无从接触,所以她也是在第一时间明白了对方是来找白墨的。又因为这几天的时间,莫娜已经渐渐习惯了以心声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她只是闪过一丝“我没关系”的念头,便以相同的目光看向了白墨。 但,出乎莫娜预料,更是出乎了甘雨意料的是,白墨抢先一步发言了: “关于若陀龙王一事,帝君已经知会过我了。” 虽然白墨很想把自家女孩抱在怀里好好怜惜一番,但一方面,莫娜还在旁边坐着,而且她的感知已经开始恢复了,无论是甘雨还是莫娜,都是面皮稍薄的女孩子,不方便如此行事;另一方面,就算是白墨跟着甘雨出去了,然后再商谈关于若陀龙王的事情,注定无法将钟离身份透露出去的白墨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在甘雨那担心的眼神下坚持下来,倒不如先打个预防针…… “帝君已经出关了?” 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甘雨焦急的表情渐缓,以手抚胸长出一口气,跨步进入了病房,甚至还有了和莫娜打招呼、做介绍的余裕,随后才在桌边坐下,继续问道: “那……需要我们怎么配合?还需要通知『七星』吗?” 这里的“我们”自然指的是诸位仙家,而且从甘雨的发言来看,她并不想把『七星』牵扯进来。 该说不愧是一家人么? 白墨不想让自家女孩以及她身后的众多仙家牵扯进来,而甘雨也不想让更为羸弱的『七星』牵扯到上古留存下来的余孽之中……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甘雨甚至不想让白墨掺和到这件事来。但很可惜,目前白墨算得上是帝君座下唯一的“近臣”了,而且帝君还对他抱以厚望;在『送仙典仪』之后,仙众一方隐隐以留云借风真君为首,『七星』一方则是以凝光作为代表,而她们两人,又都表示了之后的一切合作都会优先考虑白墨的意见…… 先别说这是不是双方之间的官话,既然态度已经摆出来了,总要有几分真心实意在里面。 而这种局面,多半就是“闭关”的帝君默许、甚至就是祂促成的! 因此,肩上担任了如此重担的白墨,想让他不参与到若陀龙王的事件中,几乎是不可能的,更别说还有帝君御令了…… 是以,甘雨抿了抿嘴唇,强行压抑住担忧的目光,只是乖巧地等待着白墨的答案。 “我也不知帝君是否已经出关,但依照祂的意思,或许无论是仙家、还是『七星』,都不要牵扯到这件事里来。” 本来白墨想要开口说自己会处理好若陀龙王的事情,但眼前少女压抑在心底的担忧还是让他改口了,用一种介于含糊和明确之间的说法,将最终答案向后拖延了一些: “帝君应是还未说完,待我之后再与祂联系,或许祂有别的安排……” “这……” 白墨的话让甘雨有些犹豫,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却因为思绪太过繁杂而整理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之前算到的终归只是未来的可能性,若陀龙王破封而出时间尚不明朗,帝君或许真的有什么安排……’ 这样的想法逐渐占据了甘雨的内心,也让她暂时放下心来。 至于白墨,同样是松了一口气。 甘雨能够自行“圆”出一个猜测,总比他忽悠来得好。毕竟人对自己的猜测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的深信其中…… ………… ………… 另一边,钟离已经来到了南天门附近,但却没有贸然靠近伏龙树,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一处山崖旁。 在钟离之前的感知中,最为突出的自然是伏龙树底的那个“小女孩”,虽然对方足以震撼山岳的力量仍旧被锁在了封印之中,而且就连溢出的恶念都无法离开此地太远,但对方埋藏了千年的暴戾与愤怒可不是开玩笑的,钟离并不想在这个时间点刺激对方…… 所以,他将目标对准了另一道稍弱的、很难察觉到的气息。 这同样来自若陀龙王,只不过太虚弱了,甚至只能用“探子”来形容,多半没有与其本体联络的手段。 既然如此,倒是可以提前除掉! 钟离还打算做些谋划,不能让若陀龙王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脱困而出! 但当他真的找到了那个猜测中的“探子”时,钟离反倒犹豫了,与之一同升起的则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之前因为若陀龙王的存在,钟离并没有准确的感知,所以,直到他亲自降临,才发现此地是一名人类! 要知道,被愤怒蒙蔽了双眼的若陀龙王才不会屈尊在一个人类的体内,就像那边的阿鸠一样,它宁可用不多的力量,凝聚出一个与自己形象极为不合的化身,也绝不愿意附身在人类身上! 而此刻,昏迷在眼前的人类,其中很可能保持的就是尚且清醒的那部分灵魂! 钟离金眸闪烁,挥手之间就已布下了隐匿气息的术法,随后又调动自身权柄,以广袤山石作为情报来源,将之提炼摘选。 “昆钧……是名匠昆吾的后人吗?” 钟离的嘴角最终还是不可抑制地上扬了些许,看向昆钧的眼神也变得充满了怀念,最终像是回到了那并肩作战的时刻一般,笑着开口: “你还是那么偏爱铁匠啊……” 第18章 记白墨头上 钟离的喃喃自语,自然不会被倒在地上的昆钧听到。所以钟离只是垂下的右手虚握,玉璋护盾的光芒便出现在了四周,免得沉睡之中的昆钧遭受袭击…… 随后,钟离的身影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是『和裕茶馆』附近的偏僻巷子。悠然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钟离迎着周围几名熟客好奇的目光,微微一笑,略有窘迫地指了指茶壶,示意自己只是茶水喝得多了些,并无大碍。 而那几位相熟的戏友也是善意地笑了笑,并未出声询问什么,只是手臂微抬,以幅度较小的动作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宣告了小插曲的结束,众人再度将注意力放在了云先生的戏剧上…… 曲终人散,钟离身边的几人并未第一时间离场,而是笑着凑了过来。其中一人快人快语: “钟离先生,您这骤然离场,可是惊坏了我们啊……还以为是云先生哪里唱出了差错,惹恼了先生,却不曾想……哈哈哈……” 钟离在整个璃月港的声望,除了学识渊博之外,更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讲究”二字了。 衣食住行、文玩消遣无一不体现着“讲究”二字,可以说,钟离的日常生活几乎就是那些没有多少底蕴的富商们的“指引”…… 怎么享受?怎么消遣?怎么让自己变得高雅起来? 学习钟离就够了! 更何况,现在和钟离套近乎可是有了另一个优势—— 『岩和银行』几乎把控着整个璃月的经济命脉,而它的两位实际拥有者,『天权星』那边竞争太激烈,想见个面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白墨那边又整天行踪不定,再者也没几个人敢和他套近乎,所以,就有商人另辟蹊径,想着和钟离打好关系,看看能不能在借贷方面得到些许优惠…… 所以,这『和裕茶馆』可不只是来听戏的人,起码钟离身边的这几个座位不是。 若是钟离真再晚回来一点,这几个人保不准就要“愤而离场”,随后就要借着“云先生的唱腔有所纰漏”作为理由,满大街的寻找钟离,邀请他共饮一杯,轮番发牢骚了…… 这也是钟离率先赶回『和裕茶馆』的原因之一。 一方面,他在之后很忙,可没有太多时间应付这些人;另一方面,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离场而砸了云堇的场子吧,毕竟云堇的戏唱得是真不错…… “人有三急,倒是没什么好避讳的……”钟离已然不想跟这些人继续扯皮下去,面色淡然地将此事翻篇,随后就先行告辞: “诸位,胡堂主今日并未外出,我也不好在外逗留太久,先行一步了。” 这个理由可谓是滴水不漏。毕竟胡桃的麻烦性格也算是整个璃月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所以一行人也只能和钟离客气道别,然后各自离去…… 这也意味着,钟离的第二重考验,即将开始—— “什么?!” 原本在往生堂前厅,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算着白墨什么时候能回来的堂主大人在听到钟离的“请假”一词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双漂亮的梅花瞳不敢置信地看着钟离,最后嘴角抽搐地开口: “老钟啊……” 刚一开口,就是一句让钟离暗骂“这丫头半点也不和白墨学好”的话,并在心底记上了一笔。 当然,是记在白墨头上的。 这些自然不会被胡桃知晓,她只是继续用着语重心长的腔调开口: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也是在这里和本堂主请假的?然后呢……” 然后钟离“半死不活”的被人扛了回来,都要把胡桃急死了,这才过去几天啊,钟离又给她整这一出? “之前实在是路途遥远,身心俱疲之下警惕下降……” “哦?这次就近了?”胡桃语气稍缓,但还是带着些许质疑。 “此番外出,是因为友人家中小辈离家出走了,虽然已经向冒险家协会发布了委托,但多个人,终归是多份力量,预计不会离开璃月。” 钟离是这样说的,倒是让胡桃更加放心了不少,只是随后吐槽了一句: “钟离你朋友还真多……是谁家的小辈溜走了,看看我认不认识,顺便也帮你留意一下……” 此话一出,也就算是胡桃同意了。 “昆家的后人,昆钧。” 这点钟离倒是没有瞒着,毕竟昆钧可是真的“失踪”了,而且只要钟离不想他被人找到,那就绝无被发现的可能! “昆家?昆吾先生那一支的后人?” 毕竟是制造了名震璃月的『匣里』系列武器的名匠,昆吾的大名自然流传甚广,在提到“昆”这个姓氏之后,胡桃第一时间能想到的也就是对方了。 “正是。” “那行吧……”胡桃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继续撑着下巴侧歪在桌子上,随口嘱咐了一句: “就当结下一段善缘好了……当然,要是那个昆钧真的不想继承家业,那钟离你记得‘放放水’啊……” 虽然胡桃对自己继承往生堂的家业并没有什么抵触,但并不是每一家的后人都是这样的。她其实也见到了不少年轻后辈被逼着继承家业,随后把产业连带着不少同行都搞得鸡犬不宁的例子,所以也算是提点钟离一句,别把人逼得太狠了。 毕竟比起寻常冒险家,钟离好歹也是个神之眼拥有者,提前找到昆钧的几率更大一些,昆钧能反抗的可能性也降到了极点。 不过,还是那句话,胡桃眼中的钟离,只要是不涉及到摩拉的事情,他还是极为靠谱的,所以胡桃对自己随口的提点也是觉得有些多余了,索性便不耐烦地扬了扬下巴, “去吧去吧。” 反正白墨就快要回来了,胡桃也不打算继续在钟离身上找乐子。而钟离也是乐得清净,微微颔首之后就朝着往生堂的大门走去,待到彻底离开了胡桃的视线,无形的波动自钟离身上散开,路上的行人渐渐忽略了钟离的存在,他就在这般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了璃月街头。 第19章 你会保护好我的吧? 人来了又去,就像花开了又落。终于,甘雨作为此间病房的最后一位访客,带着一肚子的疑惑离开了,而随着太阳逐渐西斜,莫娜的各项感知已经彻底恢复,甚至有了不少提升,那双漂亮的灰色眸子也重新变得闪亮而灵动…… “还真是正正好好的三天。” 这一次,白墨没有使用秘法,莫娜也是真切的用自己的耳朵、清晰地捕捉到了声音。 感受着耳膜的震动;眼球捕捉到光的反射,最终将画面传入脑海;嘴巴张合之间声带跟着颤动,发出清晰的声音;失而复得的喜悦,莫娜已经快要感动的哭出来…… 之类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这是当然的啦,毕竟不像是失去时那样突然,莫娜的恢复可是一点一点、稳步进行的,从模糊的视线、微弱的响动、有些刺耳的呜咽,逐渐恢复到如今的状况,持续的时间并不短,这也导致了她少了许多“突然痊愈”的激动…… 不过,终归是完全恢复、甚至超越以往了,少女漂亮地眸子闪烁了一下,最终放在了白墨的脸上,用比之以往更加悦耳的声线开口,吐字清晰: “谢谢你,白墨。” 这样的话,莫娜已经在心中传达了无数次了,但那与真正说出来还是有区别的。况且,别看莫娜平时表现得有些强气、或者说有些傲娇,但她真的是一个极为纤细敏感的女孩, 她非常清楚,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就是时间。将时间投入到了这里,就注定无法顾及其他。所以,哪怕她遭受此劫的主要原因就是白墨,但对方在这里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了三天也是不争的事实,即使在这期间也见了不少人,商量了不少事…… 等等! 莫娜的少女心与感动骤然一滞,突然发现了两个极为震撼的事实—— 首先,除了『不卜庐』的医生之外,来见白墨的都是女孩子,这份人际关系足以让莫娜的少女心骤停了,并打算之后占卜一下白墨这厮的桃花运;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之前那个非人少女,就是那个叫甘雨的,她和白墨的谈话可没有避讳莫娜啊! 莫娜虽然当时并非恢复所有感知,但还是依稀捕捉到了“帝君”、“若陀龙王”之类的关键词,虽然她不知道后者是谁,但在璃月,帝君只有一个吧! ‘我这是牵扯到什么里面了啊?!’ 莫娜有些抓狂地看向了白墨,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但此刻的白墨已经停止了感知外放,并没有继续行使读心的权柄,他完全无法理解上一秒还在表达感谢的女孩为什么下一秒就露出了崩坏的笑容,所以他只能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 怎么了?他白墨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莫娜小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身娇体弱的占星术士啊!之前一个不小心就搞得自己跟个废人一样,结果现在刚刚痊愈就牵扯到了璃月的岩王帝君! 那可是岩王帝君诶!可以说是现存的、最古老的尘世执政了!她莫娜何德何能,竟然听到了这尊神只的消息,而且看白墨完全不避讳她的意思,根本就是想把她也拉进来吧! 她区区一只占星术士能做什么呢?无外乎就是占卜喽。而且这次可是货真价实的牵扯到神明了! ‘不要啊,这次我不会直接就肉体毁灭了吧?’ 并不知晓自己之前遭的罪就是此世最高位的神明带来的,还以为自己只是涉及到了『命运』的隐秘而遭了报应的莫娜对“占卜神明”的后果看得格外严重,并觉得自己多半要香消玉殒了…… 于是乎,可怜的莫娜扯住了自己的双马尾,甚至都想直接把代表着自己身份的帽子丢在地上,大吼“我不做占星术士”了! “白墨……” 眼泪汪汪的女孩最终还是没舍得把师傅送给自己的帽子丢掉,只是带着委屈的表情看向白墨, “你们之前提到了帝君,不会是想让我也跟着掺和进去吧?” 事实上,还真就是这样。毕竟莫娜已经感受到了『命运的涟漪』,而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症状一般要持续三到五天,若是这期间离白墨太远的话…… 之前莱依拉那如同被抓上岸的鲫鱼一般疯狂扑腾的样子可是让白墨印象极为深刻。 而同样是按照莱依拉从她老师那里听来的说法,天赋越高的占星术士,在感受到『命运的涟漪』之后,症状也会越强烈。如果这种说法是真的话,那么以莫娜的天赋,很可能就不只是上岸的鲫鱼了。 烧红的铁板上的鲫鱼? 摇了摇头,将“鲫鱼”从脑袋里甩出去,白墨也是明白了莫娜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的原因,解释道: “放心好了,不用你充当战斗力,也不会逼着你占卜的……老爷子毕竟是『众仙之祖』,论卜卦还不需要你出力。之所以没有避着你,主要就是因为『命运的涟漪』,你也没办法离开我太远不是嘛……当然,你要想忍受那种‘敲打’的话,我也无所谓……” 是以身犯险,跟着白墨一起行动?还是独自一人承受着足以让人颅内高潮的敲打? 这是一个问题。 说实话,前者有可能直接挂掉,但有岩王帝君这位古老神明,加上这几天展现出了可靠性的白墨在场,莫娜还真不怎么想体会来自『命运』的敲打。毕竟后者不止是会折磨莫娜的身心,还会导致自己因为“不去赴约”而倒霉许久…… 她刚刚才补完了上一次『命运的涟漪』所欠下的债,结果转头就又要欠下一次,如此玩弄『命运』,多半之后的霉运会更可怕吧! 所以,莫娜只能可怜巴巴地看向白墨,然后又移开视线,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仿佛遮掩就能减轻自己的纠结,最后又深呼吸了几次,无奈开口: “我跟着就是了……但,白墨,你会保护好我的吧?” 毕竟莫娜只是个占星术士,又求不到岩王爷那里,就之能请求白墨的保护喽…… 第20章 心软 就这样,姑且算是放下心来的莫娜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待在『不卜庐』的必要,在简单的知会了一声在柜台后代班的阿桂之后,两人就踏上了返回往生堂的道路。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小插曲发生,就像是为了往生堂的大事件铺垫一样…… “啪——” 这不,刚一走近往生堂的前厅,就听到熟悉的醒木与桌子碰撞的声音,堂主大人端坐正中央,旁边还站着生无可恋的织锦,若不是钟离已经提前请假,多半他也要被拉来…… “三堂会审”似乎已经成了往生堂的保留项目,隔三岔五的就要整上一遭,就算是缺人也影响不了胡桃的兴致。 “呔!堂下……” 堂主大人一声暴喝,在这里干坐了一下午的怨气油然舒展。这要是放在以前,织锦说不定还会被胡桃的“突然袭击”吓一跳,但经历的多了,她也只是嘴角抽搐的跟着“威~武~”了两声,然后就再度回归了装死的状态。 而白墨也是早就习惯了这副场面,当场就想凄厉悲呼“小人冤枉”配合一下自家女孩…… 谁成想,在场可是还有没见过这副阵仗的人在呢—— “堂主饶命!” 只见占星术士脚下一软,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脸上尽显悲苦委屈…… 这一下可是难得的把胡桃也整不会了,她本来就是觉得自己的记忆和事实有些差别,打算和白墨询问一下之前的占卜到底发生了什么,顺带着开个玩笑再和白墨撒撒娇,谁成想,白墨还没开始“表演”呢,莫娜这个外人却是最入戏的那一个。 甚至就连白墨都一脸懵逼地看着莫娜,不由得仔细回忆了一下,才能肯定自己没对莫娜做出过什么“嘱咐”…… 其实,这事还真不怪白墨和胡桃想不通,实在是一连串的巧合让莫娜误会了—— 首先,莫娜刚抵达璃月没多久,对璃月的了解还不怎么深。但她其实是偶然遇见过胡桃的,只不过那时候堂主大人没有注意到这位奇装异服的占星术士。两人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 而在莫娜的视角里,胡桃那已经被璃月的老街坊们习以为常的做事风格只能用“肆意妄为”来形容,所以莫娜也没敢凑近了细听,只是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远远地瞥了两眼,但也算是记住了往生堂这一名字。 然后没过几天,莫娜就遇到了荧一行人,还遭到了一通毒打,并在对方的“善心大发”之下得知了自己要找的人在璃月位高权重,几乎算得上是一手遮天,而对方的所在地,正是往生堂! 而一路上,虽然没忍心骗掉莫娜最后的摩拉,但荧也不想自己的随口闲扯就这么破碎了,所以也是故意表现出一副对往生堂讳莫如深的态度,并隐晦的表示他们做的是“道上生意”、“送人安息”的活计…… 所以,“官方黑恶势力·一言不合就把人绑了石头扔到云来海里·绝凶的往生堂”形象就在莫娜的心里诞生了。 之前因为占卜的事情,加上胡桃虽然误会了但还算是和善的迎接,莫娜并没有在意这事。 可这次一回来,高门大院、严肃前厅、加之让白墨都变了表情想要喊冤的“威严”之下,本来就因为帝君的事情而惴惴不安的莫娜一下子就绷不住了,还以为是自己和白墨走得太近,惹了这位“黑道大小姐”生气,下一秒就要被周围的刀斧手剁成臊子,然后扔海里喂鱼了…… 再加上甘雨、胡桃等人来看望莫娜的时候,她是真的在睡觉,白墨也没有嘱咐她关于装睡、瞒着这几位女孩的事情,导致的结果就是…… “我只是因为占卜的事情,导致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白墨有读心和传音的秘法,所以才主动照顾我的……” 莫娜把一切都倒出来了! 这一瞬间,白墨很想给因为没遇上,索性就偷懒的自己一个耳光! 而莫娜看着白墨脸上的悲苦以及胡桃展露出的讶异,还以为是自己的“认怂”行为在“黑道大小姐”面前失了义气,话本小说中“求饶的都被杀了,有骨气的反倒是被拉拢”的场景骤然浮上心头,于是一咬牙,继续道: “此事责任在我,还请堂主大人不要为难白墨。要杀要剐,莫娜全盘认下!” 好个义薄云天的占星术士!本来没什么精神的织锦看着换上了生无可恋表情的白墨,还有眼神逐渐危险起来的堂主大人,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了! “好好好……” 胡桃连连称好,记忆与事实的差异、莫娜与白墨之间的“义气”…… 一系列事情给堂主大人的冲击实在是不小,让她连手里的醒木都放下了,只是吩咐道: “织锦,把贵客带下去好生招待,我还有事情要和白墨好·好·谈·谈……” “是。” 织锦自然不会不给自家堂主大人面子,也不愿意掺和到老板与其爱人之间的烂摊子里面,瞬间响应了胡桃的命令,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满脸悲壮的莫娜,将之拖到了后院…… 待两人消失在了前厅,胡桃脸上的怨气才骤然一滞,看向了就差脸上写着“满盘皆输”的白墨,委屈道: “莫娜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这可和我‘看到’的不一样……还有读心……白墨……” 你还有什么在瞒着我? 不喜欢你了! 胡桃本来想这么说的,但她真的舍不得。因为她知道那些都是气话,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双方都难过,爷爷早在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教过她了。 所以,胡桃最终只是一脸委屈地坐在了那里,鼓起俏脸,不去看白墨。 而白墨也不是傻子,就算没有放开感知、使用读心,他也明白胡桃的想法。正打算行动之际,就听到胡桃轻哼一声,扬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本堂主都在这等了某人一天了,腿都坐麻了……” 少女最终还是心软了。 第21章 胡桃 胡桃一边开口,一边翘起腿,非常像那么一回事地敲了两下,同时还用余光瞥了白墨一眼,那副样子,简直就是把“快来哄我”写在脸上了。 所以,白墨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两步,来到了自家堂主大人面前,在少女惊讶的目光中挤在了椅子上,然后又抱着胡桃将她放在了自己腿上,轻轻敲打起那裸露在空气中的玉腿…… 本来胡桃还想挣扎一下,毕竟这太羞耻了。但一想到自己也挺长时间(起码三天)没赖在白墨怀里了,所以她又有点舍不得,于是就只是象征性地用后脑勺顶了一下白墨,然后就不再用力。 emmm…… 虽然堂主大人的前置装甲几乎可以是让所有女性落泪的程度,但说实话,胡桃的整体身材并不差。盈盈一握的纤腰苗条而匀称,颇具肉感的臀腿也具有极致的诱惑力,以至于白墨只敢让胡桃坐在大腿更靠近膝盖一点的位置上上,整个人仄歪在自己的怀里…… 胡桃自然不知道白墨的这些胡思乱想,只是觉得有个人肉靠垫兼按摩仪很舒服,就连心中的不爽都消去了不少,索性慵懒地撇了撇嘴,开口问道: “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在听到白墨能够读心之后,胡桃就一直想这么问了。没有什么理由,就像是见到研究心理的学者,就会下意识的这么问一样。 “你在想……” 白墨沉吟了一下,但却没有使用读心,只是低下头观察着少女的表情,若有所思地开口: “你在想爷爷说过的,对待亲近之人,不能说气话,不能说反话,不能不说话,所以可爱的堂主大人才会给我一个机会喽……” 胡桃的小脸瞬间僵住了,白皙的肌肤也在同一时间染上了些许绯红,手脚并用着就要逃离,但却又在这一瞬间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她的确是在想爷爷早有预料的叮嘱,但“给白墨一个机会”这种事并没有出现在她的想法之中,所以…… “你没读心?不对……你读了,但是不准……也不对……” 胡桃的小脑袋快要烧掉了,最终只能愤愤地拍掉了看似在按摩,实际上就是乱摸的双手,转过头气鼓鼓地盯着白墨,最终确定了心中地想法。 “本堂主的想法就这么好猜吗?” 当然不好猜了。胡桃“肆虐”璃月多年,任谁来了都要说上一句“胡桃那丫头,可真是让人猜不透想要干嘛”,然后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但这些人里,并不包括白墨。 要知道,白某人可是在和胡桃刚混熟了就开始陪着她瞎胡闹的家伙,他的骨子里也潜藏着人来疯的基因,不然也不会这么喜欢胡桃、并且被胡桃喜欢了…… 所以,对于堂主大人的质问,白墨只给出了极为简单的回答: “因为我是白墨啊。” 因为是白墨,所以不需要读心也能知道胡桃的心思;因为是白墨,所以能得到胡桃的包容;也正因是白墨,所以才会被胡桃喜欢。 不止白墨能猜中胡桃的心思,堂主大人同样也能从简单的一句话里知晓白墨的意思。 所以,少女心中的怨气尽数消散,气鼓鼓的表情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露出了极为明媚的笑容,那双漂亮的梅花瞳也随着主人的身体移动和白墨对上视线,最终逐渐放大…… 带着梅花清香的柔软唇瓣贴合在了白墨的侧脸,一触即分,胡桃已经不再纠结读心不读心的事情了,毕竟白墨对她不需要读心,而她也能够“读”到白墨的心思, 那其中,充满了“喜欢”二字。 这就足够了。 “好喽!此事翻篇!” 胡桃一个轻跳从白墨的怀里跃到地上,背着双手巧笑嫣然。 但白墨并未放松警惕,因为自家堂主大人说的是“此事翻篇”,而之前需要他做出解释的,可不止是这一件事啊…… 果不其然,胡桃的脸上仍旧挂着笑容,但却已跳脱的转移了话题,盯着白墨有些僵硬地表情点了点头,捏着下巴开口: “不愧是米虫先生呢,知道本堂主还要问什么了吧?还不快细细道来?” 关于占卜时,她看到的场景,与最终事实的差异,该作何解释? 这已经涉及到了钟离的身份,又或者白墨需要编造出来一个“鄙人还略懂幻术”的理由,但那样又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预料到占卜过程中会有意外发生,那将会陷入到无限的谎言循环之中…… 白墨并不想这么做。 但事关钟离的真实身份,白墨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果然,是钟离吗?” 语不惊人死不休,胡桃的突然开口让白墨的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要不是长久以来的演技磨练,他保不准都要神色慌张、满头大汗了。 可尽管白墨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胡桃依旧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点着小脑袋在白墨面前左右踱步起来,如同自言自语般开口: “其实我早就该察觉到的,白墨你对钟离总有一种……别样的尊敬?不算是太明显,不然本堂主也不会现在才察觉到……再加上请仙典仪的时候,钟离明明什么外伤都没有,但你却像是一眼就看出了他昏迷的原因一样……只要怀疑产生,可以找到的理由就太多了……” “所以,钟离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胡桃突然凑近了白墨,让梅花瞳与棕褐色的眸子对上,企图找到些许破绽。 但就像她早就想到的那样,白墨不会在这种直接的冲击下露出破绽,所以胡桃并未捕捉到任何心虚…… 但,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与白墨有着众多共同点的胡桃,对白墨也是有着超出常理的了解,即使他不露出破绽,胡桃依旧能确定某些答案。 但…… “钟离果然只是个普通的客卿呢……” 胡桃显然已经知道了,但她依旧这么说着,然后摆了摆手,朝着后院走了过去…… 第22章 大战将至 也幸好,往生堂的前厅与后院相距不算太远,所以晚一步走到后院的白墨并没有看到化身鲫鱼的莫娜,只看到唯唯诺诺的占星术士。 这家伙还以为胡桃是“黑道大小姐”呢,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丢到云来海里打窝了…… “所以说啊,我真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白墨笑着说了一句,站到了在莫娜面前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的胡桃身边,非常随意地将手肘搭在了自家女孩肩头,仄歪着身子看了莫娜一眼。 “本堂主才不是你的拐杖。” 虽然胡桃也明白这是白墨在用实际行动来打消莫娜不知从何而来的胆怯,但被这么拄着的感觉着实有些不爽,所以摇晃着小脑袋用双马尾抽打了白墨一下,又像是不解气一样用手肘怼了一下白墨的侧腰。 但这般撒娇的举动自然不会影响到白墨的胡作非为,反而趁着自家女孩动手之际擒住了她的手臂,整个拉入了怀中,笑嘻嘻地对着莫娜开口: “别胡思乱想了,有这个闲工夫不如早些休息,明天我可就要出门喽……” 反正胡桃已经猜到了不少东西,所以白墨也没有继续瞒着她,只是没有直接点出来。但自己和钟离先后出门这件事,已经很明显了。然后白墨才像是想到了什么,补上了一句解释: “因为一些原因,莫娜暂时没办法离开我太远,所以她需要跟着我一起行动……” 那我能不能也跟着? 胡桃本来是想这么问的,但一想到“累赘”太多的话反倒需要白墨分心,而且她也不想当这个累赘,所以也就只是轻哼了一声,没有缠着要一起行动,并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更感兴趣的方面: “所以说,她离开你太远会怎么样?像烟花一样‘砰——’的一声炸开嘛?” 一边说着,胡桃还在白墨怀里尽可能的舒展着双臂,做出了一个烟花绽放的动作。这样天真却又残忍的描述,更是让莫娜娇躯一颤,疯狂摇头,解释道: “用比较形象一点的说法,就像是我的头是铁胚,被工匠疯狂地敲打……” 其实这样说也不准确,因为『命运』驱赶着她去找白墨肯定不能让她直接丧失行动能力,即使莫娜的天赋比莱依拉更加夸张,但敲打也不会在最开始就那么激烈。 但由于在须弥的时候,莫娜是被自家老师吊在房顶上的,根本就没有去找白墨的想法和可能,所以这份敲打感才会从最初“弹脑瓜崩”的程度演变为“铁锤锻打”…… 这可能就是天赋加身的副作用吧,明明其他占星术士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症状逐渐减弱,但只有莱依拉和莫娜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增强,直到找到“源头”为止。 上一次,莱依拉虽然瞎跑了一天,但终归还是找到了白墨,但莫娜可是一直被吊着的,完全没有出发的机会,这也导致了她对足以造成颅内高潮的敲击印象深刻,完全忘了最开始轻度敲击的警告; 而这一次,自从白墨引动『命运的涟漪』开始,莫娜就待在了白墨附近,连最初的警告都没有受到,自然也就认为那种“铁锤锻打”的感觉才是常态…… 虽然这只是个误会,但莫娜的说法的确激起了胡桃的怜悯,将“把她掳走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的想法埋在了心底,只是用关怀地眼神看了对方一眼。 ………… ………… 与此同时,南天门附近。 钟离依旧没有贸然靠近伏龙树,但也没有在昏迷的昆钧附近守着,反而是以徒步的形式绕着琥牢山和南天门走了一圈。 期间,他倒是看到了不少岩龙蜥聚集在一起引发地动,更是见到了南天门附近突然出现的巨大洞窟,看到了其中蛰伏着、随时准备引发骚乱的古岩龙蜥。 钟离并未出手将它们处理掉,只是在隐匿术式的帮助下,在它们的附近留下了一个稍重的脚印,随后就继续完成自己的“绕圈之旅”…… 也正是因为徒步行进,钟离的旅途花费了很长的时间,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才走完了一圈,重新回到了昆钧的所在地。 “摩拉……克斯……” 或许是凑巧,又或许是昆钧一直在呢喃,总之,当钟离回到这里的时候,仍旧处于昏迷的昆钧突然发出了这样的呼唤,并且紧皱着眉头,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但也正是因为这句呢喃,钟离停下了欣赏朝阳的行为,转头看向了昆钧,或者说是看向了他体内的一小部分灵魂, “若陀……” 钟离仿佛陷入了沉思,就这么看着昏迷中的昆钧,最终长叹一声,略长的发丝挡住了那双充满神性的金眸,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对不起……” 随后,钟离又重新看向了伏龙树的方向,如同更古不变的岩石一般,没有丝毫动摇。 这种状态,直到天色大亮,白墨带着莫娜出现在这里才得以结束。 “我来了。” 伴随着这样的话,两道身影出现在钟离的面前。而因为白墨早已打好了招呼,说自己会带着莫娜过来,所以钟离也没有穿着平时的装束,而是换上那身与岩之神像打扮类似的神装,脸上也重新戴上了许久未曾动过的『不动玄石之相』…… 白色兜帽之下,充满杀伐之气的面具遮挡了大部分面容,其中一双金色眼眸更是闪烁着寒光。 就连白墨都未曾见过钟离的这般模样。 或许,这时不应称呼祂为钟离,而是摩拉克斯。 哪怕抛弃了『神之心』,但祂依旧是曾经那位杀穿了整个璃月的武神。 “放心,既然来此,我自会护你周全。”祂声音威严而悠长,指尖闪过象征着『岩』的光芒,带有玄奥符文的玉璋护盾就出现在了莫娜的身上。 但祂并未理会受宠若惊的莫娜,只是看向了白墨,嘱咐道: “此番一战,我将会彻底解开若陀龙王的封印。” 第23章 久违的天空 彻底解开封印? 那就是可以不完全解开?又或者是若陀龙王的破封而出其实并无法将全部力量带出来喽? 这样的疑问在白墨心中升起,但还没等他问出口,钟离就先一步开口了: “时候差不多了,那位旅者也该到了。” 说话之间,只见钟离五指成爪,微微转动,就好像扭动了什么机关一样,金发的少女与漂浮的小精灵瞬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钟……” 在整个璃月,能够这般本事的,在荧的心里也就只有神秘莫测的白墨和身为岩王爷的钟离能够办到了,所以她开口就想询问,却瞥到了一旁唯唯诺诺的莫娜以及倒在地上的不明男子。 荧自然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咽了回去,顺便拉住了没看清局势还想打招呼的派蒙,恭敬抱拳道: “参见帝君。” “既然已经从『天权星』那里接到了调查地动一事的委托,想必旅者也不介意为此出一份力吧。” 事实上,无论是荧接受的委托,还是将之带过来,都是钟离有意为之的。 毕竟无论是一开始的、因为若陀龙王灵魂而陷入昏迷的昆钧,还是之后白墨知会的、需要带来的莫娜,在大战之际,即使有钟离的玉璋护盾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所以钟离才会作为幕后推手让“莫名地动”的消息更快一步传到凝光那里…… 至于一同前来的宵宫,钟离自然没有再带上一个累赘的想法。而且…… 之后可就没那么容易进来了。 “地动一事我和白墨会解决,旅者只需回去找『天权星』领赏便是,若觉得不够,想必白墨也不吝惜些许摩拉。” 一边朝着荧解释,钟离也没有闲着。 只见祂双手一拍,发出清脆的相击声。属于『岩』的权柄以钟离为中心向着整个南天门的区域扩散,但与往常的中正平和不同,这次散发的力量充斥着杀伐之意。 之前钟离徒步走过的每一片土地,以百步为距,无数高大岩脊破土而出,交相辉映之间以玄奥符文形成光幕,将内外分隔开来,并将内里生灵尽数送到屏障之外,就连居住在琥牢山上的理水叠山真君都是如此…… “放心,旅者。无需你出太多力气,只消保护好这两人的安全即可。” 虽然荧想要插足于真正魔神之间的战争还差上一两个国家的旅行,但在余波之下保护两个人还是很容易的,更何况莫娜和昆钧的身上还有钟离提前设下的玉璋护盾。 所以荧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接了这项“委托”。 “辛苦你了,荧。”见荧答应了下来,白墨也是补上了一句,也算是接上了钟离的那句“不吝些许摩拉”,这倒是让少女的眼睛更加明亮了些许。随后白墨才看向了钟离,询问道: “所以呢?就算事发紧急,大致的计划总该有的吧?” 这也是白墨最奇怪的一点。按照以往,除了钟离故意坑白墨的个别情况,以及少部分不便明说的事情,钟离向来是不怎么瞒着白墨的,不会像这次一样,哪怕白墨在联系他商量把莫娜带来的事情时,也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按照普遍理性而言,的确应该有一个计划……” 既然已经这么开口了,那就证明钟离是真的没有计划了。 但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钟离是有成型的计划的。就像是等着若陀自己解开部分封印,再配合着因『命运』指引而来的白墨和荧将其再度封印之类的。 但随着昆钧的被发现,以及若陀龙王身上仍旧存在着善的可能,还有白墨一直以来创造的奇迹,让钟离产生了一些就算是对岩王帝君来说都足以称之为“离谱”的想法。 但这也只是微弱的可能性罢了,钟离只能随着事情的战斗的进展而做出随机应变。 “之后一切,交给我即可……”钟离是这样说的,而他对白墨的要求也只有一个: “倾力而为,不留余地。” 随着钟离的话音落下,他的手中也凝聚出一柄闪烁着金石之色的长枪,未见丝毫抛掷动作,便以激射而出! 呼啸的风声几乎让一旁的几人暂时性失聪,但下一秒,声势浩大的咆哮就从远处传来—— 那是自从结界出现之后,就开始发疯般寻找摩拉克斯的阿鸠。 而此刻,已经切实被岩枪命中,穿透了腹部,被死死钉在伏龙树上的小姑娘已然狰狞着面容、用尽了所有力量发出一声咆哮: “摩拉克斯!” 比之岩枪激射而出还要声势浩大的音浪从伏龙树下袭来,却被钟离挥手驱散。 “好久不见了,若陀。” 钟离双臂环抱,缓缓升空,白墨也跟着一起飘起,但却并未离开此地太远,只相当于提升了高度,更方便看向伏龙树下发生的一切罢了。 看着已经逐渐失去了气息、化作黑烟缓缓消散的阿鸠,钟离发出了一声冰冷无情的嗤笑,以微弱声音开口: “想要收回力量,强行挤开一道口子么……不必如此,我会放你出来的,若陀。” 天,暗了下来。 被隔绝在结界之外,刚才还一脸懵逼的理水叠山真君仰起了鸟头,神情肃穆而激动。 那是帝君的权柄!是足以重创魔神的的岩枪! 时隔千年,无上的伟力再度显现! 这可不是砸白墨那种闹着玩的程度,此刻的钟离,向整个提瓦特大陆宣告着来自摩拉克斯这一古老神明的伟力! 相比起慢慢解除若陀龙王的封印,钟离更倾向于以力破巧,哪怕这道封印本就是他设下的。 硕大的岩枪以看似缓慢、实则瞬息而至的速度降下,神力与重力的双重加持之下,与整个结界正中央的伏龙树撞在了一起! 无数融合了若陀龙王骨血的结晶枝干连一瞬间都没能坚持上,就已悉数破碎,最终被烟尘掩盖,最终在地面形成了落差极大的坑洞。 而坑洞底部,一双赤红的眸子睁开了双眼,这个世界最初宠儿的继承者,代表着『岩』之大权的『龙』,朝着久违的天空发出了咆哮! 第24章 还给我! 阳光! 已经忘了多久了,甚至连何时被摩拉克斯赋予双目的时间都忘记了,似乎陪着若陀龙王最长久的,就是空无一物的黑暗了…… 所以,当扎根在自己身上的伏龙树被岩枪击碎,哪怕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哪怕天空之中还残留着与岩枪一同诞生的昏黄,哪怕仇敌就那般倨傲的飞在空中,若陀龙王依旧看向了久违的光明。 在此之后,若陀龙王才有时间看向那熟悉的身影,以及跟祂身边,占据了本应是自己位置的家伙! 积攒千年的愤怒不需要什么修饰,若陀龙王只是将自己巨大的腿足从土地中拔出,随后就发出了咆哮: “摩拉克斯!” “我在呢,若陀。” 祂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在迎接久违的老友,完全看不出刚才将若陀龙王化身钉死在伏龙树上的凶厉。 “这就是你想说的吗?!” 若陀想过无数次与摩拉克斯重逢的场景,有祂带着一众仙人,将自己再度投入封印;也有孤身一神前来,与自己大战数年、乃至数百年,最终只有一个存在能够活着离开;但绝没有祂来跟自己道歉,老友重聚的场景! 所以,此刻轻飘飘的问候如同薪柴一般助长了若陀龙王的怒火,让祂再一想起了刚才摩拉克斯同样也是用着轻飘飘的语气,做着最狠厉的事情。 冠冕堂皇! 无耻小人! 若陀龙王的眼中,只剩下了摩拉克斯这样的形象。 “既然如此……”巨大的四足岩龙俯下身子,像是在酝酿什么一般。伴随着祂那勉强称之为呼吸的行为,原本就硕大无比的身躯变得更为巨大,并顺势用跃起与咆哮补充了后续: “那就把本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友情、信任…… 当然,还有最为重要的力量! 已经被『磨损』到大部分记忆都受到了压制的若陀龙王自然不在意前两者,祂要从摩拉克斯那里取回的,自然是属于自己的力量! 或许连璃月的众仙、乃至其余诸神都不记得了,祂摩拉克斯,最初的权柄可不是如此正统的『岩』! 或者说,当年参加魔神战争的存在,都不是如今正统的七大元素魔神! 隔壁蒙德的风神,巴巴托斯的来历最为神秘,没人知道祂在登顶王座之前所代表的元素,但隔海相望的稻妻,直至今日,『鸣神』的名号依旧传唱,这也是这对姐妹最初代表的权柄;西北方的须弥,布耶尔最初所代表的权柄也是『树』,不是正统的『草』! 当年的魔神战争,就是一场互相掠夺,互相提纯的战争!只有击败了足够多的魔神,提纯到了一定的程度,才能获得最正统的『元素』! 摩拉克斯也是一样! 但也不一样,因为有一个存在,将自己的象征送给了祂,将属于『岩』的正统,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祂! 所以,璃月的胜利者,早就已经顶下了! 早在天空岛的那位将从七龙王那拿走的部分权柄做出的最终提纯装置——『神之心』下放之前,璃月的『岩神』就已经确定了! “当年你蒙骗了我!”若陀龙王硕大的身躯高高跃起,又重重砸下,溅起的尘埃都有着如同细小利刃般的威力,祂对着天空继续咆哮: “骗取了我的力量,然后又为了那群蝼蚁将我封印,这就是你的考量吗?回答我,摩拉克斯!” “原来如此,你是这么认为的啊……” 钟离的声音并不大,但依旧传到了若陀龙王的耳中,自然也会被身边的白墨捕捉到。只是,白墨清晰的看到了那张『不动玄石之相』下,充斥着哀伤的金色双眸…… 『摩拉克斯,你必须成为岩神,只有你,才能为这片充斥着血与火的土地带来未来。』 当年,一位长着龙角的男子,对着另一个头戴兜帽的男子说出了这样的话,而后者是这样回答的: 『若陀,即使不提前提纯,我也能够取得胜利。』 『但我不想出现任何意外,大不了,你提纯之后,再还给我嘛……这段时间,我就用那些魔神的力量喽!』 不等另一方拒绝,头生双角的男子便将一团如同凝胶般的金色光团塞给了对方,还笑嘻嘻地从山顶上跳了下去…… 谁成想,提纯的时间是那么漫长,漫长到若陀龙王都习惯了使用从其他魔神那里掠夺而来的『火』、『水』、『冰』、『雷』四者的衍生力量,并自行提纯。 那些有『岩』衍生出来的魔神,若陀龙王分毫未取,尽数交给了摩拉克斯,试图加快祂提纯的速度…… 再然后的事情,就很明确了。 若陀龙王或许是因为失去了自己大部分的『岩』,导致祂的『磨损』异常快速;又或许是『命运』的恶趣味总是喜欢开这种该死的玩笑—— 摩拉克斯本身拥有的力量就极为庞大,想要完成提纯本就需要比其他魔神花费更长的时间,这还是在若陀的馈赠,以及『神之心』的帮助之下。 所以,当祂兴致冲冲地带着属于若陀龙王的『岩』来到了对方的闭关处、想要与对方分享喜悦时, 迎接祂的只有咆哮与疯狂…… 一如今日。 “你的力量,我始终保存着……”钟离手掌上翻,当年被塞进体内的金色光团在其上浮现, “如今,哪怕失去了神之心,也没有这团力量的支撑,我也只会变成『岩』之魔神,这份力量,对我早已没了用处。” 因为神力加身的缘故,白墨并没有办法读到钟离此刻的心声,但他依旧能感受到钟离心中的痛楚,以及那强撑出来的“恶人”形象。 只不过,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理智,并且被『岩』吸引了注意力的若陀龙王无法从语调中看出破绽,也是理所当然的被“无用之物”的形容激怒了…… “我会还给你的……”钟离手掌再度翻转,光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刀锋般凌冽的杀意: “但不是现在。” 第25章 迎合命运 钟离其实一直在考虑,如何才能拯救若陀龙王。 但最终,他无奈的发现,早在对方交出『岩』之大权用以帮助自己尽快提纯力量的时候,一切就已经走向了如今的局面。任凭钟离再怎么强,也没有逆行时光长河权柄,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所以,若陀早在千年前发狂的时候,祂就只有两种结局—— 被封印,或是死亡。 千年前,摩拉克斯带着一众仙人,选择了前者。无论是出于对友人的愧疚,还是为了保护那座只能用“年轻”来形容的璃月港,在若陀龙王突如其来的发狂之下,祂都只能选择前者。 而千年之后的如今,钟离有了别的想法。 依旧是没能逃脱『命运』锚定的两种可能性,但因为白墨的存在,这其中却可以做些小手段。 要知道,白墨本身就具有特殊命格,是『命运』钦点的、可以一定程度改写命运的特殊存在。所以,只要不是超过界限的事情,『命运』对白墨依旧会一如既往的宽容…… 而钟离也不打算光明正大的违逆『命运』,祂还是会照着『命运』最初的二选一做出抉择。只不过,这一次祂要选后者! 将若陀龙王诛杀在这里! “白墨,就如我所说,不留余地。”钟离忍下心中的悲伤,转头看向了身侧的白墨,继续补充道: “这一次,我需要你拿出针对灵魂的本事,把若陀龙王从肉体到灵魂上,都砍成碎片!” 这就是钟离的“操作”了—— 借由白墨对灵魂的特攻,将若陀龙王的灵魂进行拆分,再由祂进行筛选,截留下那些被『磨损』压制的部分,并收集统合起来,最后投入到新生的『岩之龙王』胚胎中! 届时,新的龙王会带着若陀的记忆与钟离交还的『岩』之大权以纯粹之躯诞生! 这无疑对新的『岩龙之王』很不公平。 但…… 那关钟离什么事? 祂所承认的友人,与祂走过了千年时光的可不是那个新诞生的、可能会对璃月造成威胁的家伙! 而钟离之所以要故作倨傲、用以激怒下方的若陀龙王,也是为了让其属于『恶』与『疯狂』的一面快速上浮,以免白墨动手的时候会对剩下的、钟离所需要的部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愤怒,然后去死吧。” 钟离依旧保持了轻飘飘的语气,继续激怒着下方的狂兽。而白墨也不再等待,灵力灌注到『曳白』之中,巨大的斩击与钟离再度投下的岩枪一同攻向若陀龙王! 回应这两道攻击的,自然是若陀龙王的咆哮,以及足以撼动山脉的攻击! 巨大的身躯重重踏地,溅起的土石在祂呼唤出来的岩峰面前都可以忽略不计,无数带有尖刺的岩峰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并在瞬间成长为比若陀龙王本身还要巨大的山体,与遥遥下坠的岩枪与斩击相撞, 最终在两者消弭之后,岩峰也化作了碎片。 而若陀龙王刚才的行为也不单单是为了抵挡钟离和白墨的攻击,踏地的同时,祂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起了对元素力的吸纳,并在极短的时间内达成了适应。 当初说着“将就着用”的、从其他魔神那里掠夺而来的力量,已经成了可以和残缺的『岩』之权柄达到同一层次的东西…… 要知道,若陀龙王可和荧这种特殊的存在不一样。本身就应该纯粹的祂,在使用其他力量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祂变弱了。 当然,所谓的“弱”也只是相对层面上的,与祂巅峰时期的比较罢了。哪怕是刚刚被“放”出封印,哪怕已经遭受了不少伤势,哪怕使用的并不是属于自己的纯粹力量,若陀龙王依旧处在顶尖魔神的层次! 所以,面对如此的强敌,白墨也不敢托大,倒持『曳白』就打算展开卍解。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一道轻挑的声音再他耳畔响起: “我们之间,也该分个高下了……” 声音的主人正是『虚』。之前白墨就与对方约好了,在与将军战斗的时候将对方放出来,决定最终的胜负。但因为种种原因,白墨并没有达成自己的诺言。 而现在,眼前正是恐怖无比的龙王,没有比这更好的“磨刀石”了! “老爷子。” 白墨突然停止了灵压的释放,看向了一旁的钟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开口问道: “你都已经这么说了,那让我稍微放纵一点,也没问题吧?” 对面是足够强、足以拖住发狂的自己、甚至可能会把失去理智的自己吊起来打的敌人;身边值得信赖的长辈,白墨没有理由拒绝『虚』的提议。 所以,没等钟离做出回答,白墨就撤去了脚下的灵子,整个人在重力的作用下直直朝着地面砸去! 不需要以手拂面的动作,甚至连闭上眼睛酝酿都不需要,白墨的双眼在下坠期间就已经染上了漆黑,并由浊黄取代了原本的棕褐,白色的骨质如同汗水般从毛孔中钻出,恐怖狰狞的骷髅假面逐渐成型…… “砰——” 不做丝毫缓冲的落地激起了不小的烟尘,但在对面更庞大的若陀龙王造成的声势面前,这点烟尘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甚至都没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但下一秒,冲天的红黑色灵压骤然出现,将此地所有的烟尘席卷一空,甚至将钟离投下岩枪所造成的昏黄云朵都尽数冲散! 没有丝毫理智、比之若陀龙王更具有怪物性的东西伴随着咆哮登场,提着手中的纤薄长刀就朝着对方冲了过去,仿佛再说: “此地只能存在一个怪物!” 这样直白的表示自然也引起了若陀龙王的愤怒,那双完全看不到瞳仁的猩红双眸死死地盯着冲来的白墨,抬起脚就想将之踩成肉饼。 可惜,巨大的体型差距不止会带来力量的差距,也会极大的降低自身的灵活性。 而失去了理智的白墨也不意味着失去了本能,『响转』这一突兀的空间移动方式注定了若陀龙王打不中他,甚至能让他出现在对方硕大的头颅面前,咆哮着释放出虚闪…… 第26章 兜底 充斥着不祥之色的虚闪整个糊在了若陀龙王的脸上。 至于为什么用“糊”来形容,其实并非是为了强调这一招的不讲章法,而是十分具体且形象的描述—— 毕竟已经比白墨整个人还大的虚闪还是没有和若陀龙王那张大脸比较的可能性,更不要说虚闪在撞到对方具有恐怖硬度的表皮时没有直接贯穿,而是直接爆裂开来,以平面形式竖着展开了…… 明明是那么不祥的力量,但在展开的时候,却依旧绽放出了绚丽的火焰,也衬托着从火焰中冒出的狰狞巨脸更加恐怖。 “蝼蚁!” 如同深渊般的大口张合之间发出了这样的咆哮,随后就甩动了巨大的身体撞向了白墨。 只可惜,就像人类很难徒手抓到苍蝇一样,哪怕若陀龙王残存的理智比白墨更多,哪怕双方都是狰狞咆哮的怪物,但体型硕大的一方完全无法捕捉到灵巧翻飞的一方…… 接二连三的虚闪轰击在若陀龙王的体表,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坑洞,同时伴有灵魂被撕裂的痛楚。 “aaaaa——————” 最终,无法忍受“蚊虫”袭扰的若陀龙王发出了最后一声愤怒的咆哮,本就狰狞的面目也也多了一丝阴沉,巨龙的双足再度践踏大地,溅起仿佛没有止境的烟尘,同时,维系着巨大体型的力量更是随着祂的静默迅速压缩。 最终,在刺眼的光芒闪烁之后,一个对普通人类来说极为壮硕,但与之前体型已经可以说是天壤之别的人影出现在了烟尘之中。 “吸——呼——” 如同飓风般轰鸣的呼吸声响起,烟尘中的存在像是完全不在乎吸入体内的尘埃一般吞吐着空气,将一切遮挡视线的东西尽数吹散。 “蝼蚁的姿态,令人厌恶……” 赤裸着上身,露出了精壮躯体,只有少部分岩元素造物遮挡隐私部位的男性出现在了白墨面前,而祂头上向后弯折的黑金色双角,无疑证明了祂的身份。 “但是……”已然化作人形的若陀龙王露出一丝狞笑,被猩红充斥的双眸骤然看向了一个方向,并举起了左手, “足够用来拍死蝼蚁了!” 不祥的虚闪从若陀龙王的左侧来袭,依旧是如同之前一般庞大而具有压迫感。 但却被屈起的五指抵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体型缩小,虽然不可避免的导致了若陀龙王纯粹力量方面的衰减,但也从其他方面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补强。硕大的岩龙之躯尽数缩在了这个渺小无比的躯体之中,让祂的机动性、防御力等等属性都得到了近乎于质地飞跃。 之前还能伤到祂龙躯、削掉些许灵魂的虚闪,对于此刻的若陀龙王来说,已经是无法破防的攻击了。 当然,这也有着白墨和『虚』沉浸在心灵空间战斗,外界的躯体完全交给了本能的缘故。这样放出的虚闪虽然声势更大,但也缺少了集束,削减了威力…… 而这也意味着,在白墨战胜『虚』,重新接管身体之前,他已经失去了对若陀龙王的威胁! 事实也正是这样,当虚闪的光芒散去,一声巨响与地动一同出现,还在维持着虚闪姿势的白墨没有丝毫防备地被擒住了脑袋,如同丢垃圾一样甩了出去…… 琥牢山的山根发出轰鸣巨响,而因为距离拉远、超出了『命运』划定范围的莫娜也是瞬间捂住了脑袋,让荧还以为是自己保护不利,导致对方被波及到了。 但下一秒,伴随着另一声巨响的传来,属于怪物的咆哮再度响彻这片人为造成的深谷,紧随而来的就是金铁交鸣之声,而莫娜的症状也迅速消散…… “哈!” 面目狰狞的若陀龙王发出一声嗤笑,以手臂挡住了白墨挥出的利刃,金铁交鸣之声正是来源于此。 “蝼蚁!现在的你可比我像怪物多了!” 确实,化为人形的若陀龙王如果抛去狰狞的表情和赤红的双眸,祂的样貌绝对算得上英俊硬朗,比之全身被白色骨质包裹、脸上还带着骷髅假面的白墨要正派多了。 “摩拉克斯新豢养的怪物吗?既然如此,那就不要等到祂背叛你了,就由我来送你上路吧!” 势大力沉的拳头直奔白墨胸口而去,瞬间迸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以及清晰的骨裂声—— 钢皮、骨质、连同肋骨一同被敲碎了! 但白墨就像是没有受到丝毫伤害一般,咆哮着对若陀龙王挥刀,并用已经长出骨质利爪的手握住了若陀龙王的手臂,发出耀眼的火花。 一时间,金铁交鸣之声、沉闷的敲击声、若陀龙王的疯狂大笑、白墨的咆哮充斥了整个结界…… 荧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开玩笑时被称为“强得像是怪物一样的男人”真的变成了怪物,正在与另一个咆哮世间的怪物交战,并且落入下风。 而她的心中,也只剩下了一个疑问,并且在勉强过了一下脑子之后朝着空中喊了出来: “帝君!为什么不出手?去帮帮白墨啊!” 伴随着少女的质问,两头怪物的硬碰硬也迎来了终结,没有丝毫章法的白墨又怎么可能会是若陀龙王的对手?赤裸上身的男子已然捏住了白墨的头,骨质碎片不停的崩裂…… 但若陀却并未直接下手,而是狞笑着看向了空中的钟离,看着终于准备行动的祂。 但高居天穹的神明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后就强行停止了动作。 这其实并未超出若陀龙王的预料,毕竟在祂眼里,无情无义的摩拉克斯可不会顶着硬吃自己一招的风险救人,祂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自己手里的小怪物看看,那所谓的神明是何等冷血! 但…… “哧——”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伴随而来的则是金色血液的泼洒! “还真是被打得挺惨的呢……”被折成恐怖角度的手正在迅速恢复,用了『隐秘步法之三·空蝉』的白墨来到了钟离身边,笑着开口: “没被卷进去,看样子是没用老爷子你兜底了……” 第27章 天动万象 早在白墨朝着下方坠落的时候,钟离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或者说,白墨之前与达达利亚的交战以及祂亲手帮助魈降伏『业障』的时候,钟离就已经明白了, 贸然靠近那个状态下的白墨,非但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帮助,反倒会被一同纳入攻击范畴之中,到时候若陀龙王肯定会盯着失去了理智的白墨打,只会形成三方混战的麻烦局面…… 幸好,白墨在千钧一发之际战胜了体内的『虚』,完全获得了天宫的支配权,并在第一时间离开了心灵空间,这才能用『空蝉』从若陀龙王的手中逃出来,顺便还能补上一刀。 “蝼蚁——!” 愤怒的咆哮从下方传来,若陀龙王用手抹了抹胸前的口子。虽然伤口并不深,甚至在肌肉的挤压下已经停止了流血,只能看到细微的血痕。 但灵魂被撕裂的痛楚以及莫名力量侵入体内并试图夺取掌控权的感觉无疑让天生神圣的祂极为愤怒。下一瞬,权柄熊熊燃烧,双腿骤然发力,以大地的进一步破碎为代价,朝着天上直冲而来! 对此, “刚才可真是没少受你‘照顾’啊……” 白墨并未继续和钟离对话,只是扭转身形,如同炮弹一般俯冲下去,并在半空中拦截住了若陀龙王。 『曳白』的刀锋与覆盖着众多元素力的拳头碰撞在一起,并在僵持中激射出耀眼的火花。白墨的脸上也升起了狰狞的笑意,持刀之手骤然加力,并侧开身体躲过对方的另一只拳头,顺势以肘撑腕,使得若陀龙王空门大开,结结实实吃了白墨一脚! “滚回地上吧,野兽。” 轰然作响之间,大地再起烟尘。 虽然此刻以单纯力量来说,白墨比不上之前,但战斗思维、斩术、白打的多重运用之下,他并不惧怕对方那如同失了智一般的含怒攻击。 但白墨也不会天真的认为刚才那一击能对若陀龙王造成多严重的伤势,所以他在将对方踢下去的瞬间便已转换了持刀的姿态,庄严开口: “『卍解·曳白既彰,煌煌天宫』” 并非是将若陀龙王纳入『卍解』,只是单纯的将天宫召唤到现实之中。瞬间,象征着『曳白』和『虚』的两座硕大天宫出现在了天穹之上,遮蔽了此地的上空! “坠落吧。” 敕令如此,天宫携带无穷威势朝着下方压来,如同天倾! “被砸的滋味,有一阵子没体会过了吧……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出人意料的是,两座天宫顺利的落地了,就好像早一步被砸入地面的若陀龙王完全没有做出还击一般,这两座天宫完全是因为与大地的碰撞才产生了破碎! 一时间,恐怖的气浪撞在了钟离设下的结界之上,就连钟离都不得不来到了荧一行人身前,替她们挡下了这次的冲击…… “被砸?” 一声嗤笑从烟尘深处传来,若陀龙王顶开身上的碎石,从中走了出来,精壮的上身不可避免的留下了许多细小伤痕,但却并未沾染一丝尘埃。此刻的额祂,脸上竟看不出丝毫愤怒,却又在下一个一瞬间将愤怒推升到了极限: “我与摩拉克斯同行了不知多少年月!没人比我更清楚天星的分量!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也能称之为‘砸’?别开玩笑了,小鬼!” 说话间,失去了两座天宫遮蔽、重新出现的天空再一次聚集起了土黄色的云朵。一颗比天宫小了无数倍,但却充斥着权柄的天星从中挤了出来,并以相同的方式朝着白墨坠落而去! “就让你看看吧,什么才是……天动万象。” 这是摩拉克斯的招牌,也是『岩』之权柄的显化,虽然体量没有白墨投下的天宫恐怖,但它的“分量”可比本来就是为了破碎而诞生的天宫重了不知多少! 不知为何,若陀龙王虽然对摩拉克斯充满了愤怒,但却也嫉妒着此时能够站在对方身侧的白墨,所以祂才会以摩拉克斯的招牌来宣告自己的“正统”。 为此,祂甚至忽略了那两道从烟尘中闪出的人影…… 这已经不知道是南天门附近第几次发生地动了,结界之外,除了最开始被送出去的理水叠山真君,剩下的一众仙人也因为此地的异状接连赶来,却又被钟离设下的结界拦住了去路。 “那是……若陀龙王!” 刚刚赶到这里的留云借风真君,正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住了烟尘弥漫之处,同时也看到了从天而降的天星,时隔千年的恐怖压迫感,再一次袭上了心头,并化作了焦急。 “不行,我等必须立刻进去!协助帝君封印这头恶龙!” 说罢,她便挥动羽翼,打算强行冲破结界。但却被理水叠山真君拦了下来。 “理水叠山真君!你什么意思!”质问从留云借风真君的口中发出,她的不理解尽数转变成了愤怒,投向了拦住自己的同僚。而理水叠山真君同样寸步不让,却在犹豫片刻之后侧过了身形,看向了结界,反问道: “留云,你真的觉得那是我们能够插足的战场吗?别忘了,当年我等只是协助封印的过程中出些些许差池……你的伤势,我还历历在目……” “这就是你袖手旁观的理由吗?!”已经彻底上头的留云借风真君自然听不进这些话,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不敢置信, “是,我实力低微,在帝君与那头恶龙面前连些许尘埃都算不上……但是!你要让我看着白墨那孩子和旧时代的余孽战斗吗?他要是出了什么差池,你让我如何与甘雨交代?!” 白墨甘雨交付真心之人,是她认可的女婿,现在却在孤身一人面对着从天而降的天星,与那头纵横魔神战争的巨龙作战…… 若不是帝君在留云借风真君心中依旧有着崇高地位,她都想隔空喊话帝君,质问祂为什么情愿带着小辈冒险也不愿意通知她们! 第28章 身外化身? “留云……” 理水叠山真君倒不至于为了对方的质问而生气,但他的语气的确稍重了些许,并未显出人形的他表情并不算明显,只是左右挪动的双足依旧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与烦闷: “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白墨的身份!” 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但效果却是达到了,留云借风真君站立当场,再未发出一声言语。 之前也曾说过,自从请仙典仪帝君特地考验了白墨、留云、凝光三人之后,『七星』所代表的凡人一系,『天权星』就算是彻底掌握了主动权,虽然地位并未直接发生变化,但『七星』算是默认了凝光的“领头羊”身份;而在仙家这边,留云借风真君就成了那个“焦点”; 至于白墨,本是顶替了甘雨、作为『仙』与『人』的桥梁经受的考验,但经过了无数次帝君若有若无的“关照”之后,让其余人很难不怀疑帝君是把白墨当作继承人培养的…… 所以,在某种情况下,仙人们还真不能把白墨当作单纯的小辈来看。 “况且,你们来得晚了些,没有听到帝君的御令……”虽然理水叠山真君也没有直接收到帝君的命令,但对方也明确的做出了表示: “这次帝君可不是为了封印若陀龙王而来……祂想让『岩』龙王换代!” “什……” 留云借风真君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虽然她一直以“恶龙”称呼若陀龙王,但她也确实知晓帝君与对方的友情,结果到了今天…… “原来如此。” 抢过话茬的是骤然出现的魈,本来很少跟这些同僚们沟通的他难得话多了一些,先是看向了理水叠山真君与削月驻阳真君,之后才看向了依旧难以相信的留云借风真君,开口道: “白墨很擅长创造奇迹,帝君许是抓到了某种希望,所以才要创造一个尽可能减小变量,使得奇迹得以发挥的场景……” 事实也就是如此,就连钟离的存在,都是“变量”之一,所以在白墨与若陀龙王正式开始交战之后,就连他都是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若陀龙王必然会在今日死去。”这是魈对帝君的信任。然后他在略微顿挫之后才说出了未说完的部分: “但若陀龙王能否归来,这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事情……不止如此,我们除了充当观众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的确如此。” 充当了许久背景板的削月驻阳真君也上前一步,抬起前蹄指了指结界,同样算是劝诫留云: “里面的声势如此浩大,但除了地动之外没有丝毫外泄,帝君的结界,不是我等能够参透的……” 而且,就算几人联手冲破了结界,那也是除了添乱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与其在此胡思乱想,你其实更应该做些有用的事。”魈抱着手臂闭上双眼,再度睁开时,那副从未褪去凶煞的眼睛竟多出了些许感慨,并看向留云借风真君开口: “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甘雨和歌尘浪市一行,拦住她们的任务还是由你来做比较好。” 虽然魈说的是“拦住她们”,但在场的几位仙人几乎没用思考就明白了真正需要拦住的只有一位罢了…… 而想要拦住甘雨,不让她看到白墨与若陀龙王的苦战,自然是由留云借风真君这位长辈来做最好…… 且不提留云借风真君急匆匆地收拾好情绪,迎着甘雨的方向前去拦截,视角回到结界内部—— 两道血痕再次出现在了若陀龙王的胸前,随后又被祂以双拳击退,朝着天星坠下的方向倒飞而去! 当然,这也是『曳白』和『虚』原本的打算就是了。 在他们两人的身影划破尘埃、最终消失不见后,天星的正下方就闪现出了三道绚丽的攻击,与天星形成了拉锯战,最终将天星上的力量尽数抵消,将之还原成了最初的石块,化作漫天的石雨落下…… 力量对撞的余波终于清空了弥漫的烟尘,虽然之后石雨落下依旧溅起了不少尘土,但总归是能够让交战双方看清对面的样子,不再纯粹依靠感知了。 于是,在若陀龙王的眼中,出现了三个身段一致、打扮不同的家伙—— 其一正是白墨,祂算是见过了,甚至都把对方从“蝼蚁”提升到了“小鬼”,勉强能够入得祂的眼;而在白墨左侧,是身披长袍,连面容都掩藏在兜帽之下的『曳白』;至于另一侧,则是被纯白浸染、全身被骨质包裹,与之前白墨所处状态相似,但却凶煞之气更甚的家伙,正是『虚』无疑! “哧——身外化身。”此等伎俩自然让若陀龙王想到了摩拉克斯。只可惜,若陀龙王向来推崇“一力降十会”,就连武艺与天星都是在悠长的生命中耳濡目染学会的,自然不会琢磨那些学都学不过来的仙法。 “无所谓,只要把你们三个都杀了就好!” 恶意再度蔓延,粘稠到几乎化作实质的杀气直奔白墨,与膨胀而起的灵压对撞,使得空气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哀鸣! “你就当作是身外化身吧,反正具体操作也差不多……” 白墨倒是没有否认若陀龙王的说法,毕竟让天宫坠落解放其中的存在实际上与身外化身在感官上也没有太大区别,都是群殴。 只不过,身外化身是削弱自己的力量,用数量达成群殴的效果,但白墨的卍解可不是这样,他是真的召唤出了两个与自己在某一方面力量几乎同等的存在出来,而且…… 身外化身可以解除,将力量收归自己,白墨自然也可以将力量收归于一身!这也是白墨没有将『完现术』和雷电真所在的天宫召唤出来的原因之一,毕竟雷电真顶多能将白墨的灵压转化为雷之神力,并无法对他造成太大增幅。 仿佛火焰燃烧般的声音响起,『曳白』和『虚』的身影逐渐消弭为最基础的灵子,朝着中心的白墨涌去…… 第29章 时限 “这是……雨?” 荧有些呆滞地看向天空,下意识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触碰那骤然降下的雨滴,但抬着手臂许久,也未曾感受到湿润,只因钟离提早张开了护盾,当雨水尽数拦在了外面。 这当然不是钟离在担心众人因为骤雨而感冒,他只是遵循着本能,抗拒着和“雨水”的接触! “辛苦了,老爷子。” 用这种叫法称呼钟离的,总共也没有几人,而且还是在这结界之内,声音的来源也就非常明显了。 “这感觉……真是奇妙……” 白墨未持刀的左手,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倒没有发出震碎虚空的爆响,甚至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无论是之前那浩大的声势,还是白墨如今的反应,都在侧面印证着他的变化。 但白墨并未直接朝着若陀龙王发起攻势、展现自己此刻的力量,反而是耐着性子转向了钟离等人,解释了一句: “因为第一次用,所以力量有些外泄,索性就化作雨水喽……” 纯粹由灵压分解而成的雨水,让整个结界之内都充满了游离的灵子,使得白墨在这片空间之内更加如鱼得水。而且,因为这些游离的灵子本就有一部分属于『曳白』,所以被触碰到它们之后也会产生些别的效果—— “哗啦——” 如同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同样凭借直觉撑起了护盾的若陀龙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祂不明白,明明摩拉克斯撑起的护盾还在发挥作用,但自己这边却破碎了;更让祂不明白的是,随着护盾的破碎,雨水毫无阻碍的打在了祂的身上,却没有预想中那般如同刀割的攻击性, 就仿佛…… 这真的只是雨水罢了。 “我理解你的疑惑。”但从肉眼来看、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白墨上前了两步,看向了若陀龙王,眼神淡漠而从容: “这突发奇想的小动作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虽然只有这种状态下才能办到,但效果还算不错……” 没头没脑的话还未说完,若陀龙王就再度瞪大了双眼。 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祂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凭空消失了一部分,甚至还带走了一缕灵魂! 没有丝毫攻击的前兆! 直觉也没有带来任何预警! 体内那些因为斩击而侵入身体的力量依旧在封锁之中! 但看着眼前缓缓吐出“支配他,曳白”几字的白墨,若陀龙王也也只能将施展攻击的源头假定为他! 而白墨也没有继续藏着掖着的想法,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开始了解释: “这雨也可以看作是我的斩击,被淋湿的同时也就相当于被我斩中了。只不过,现在的我变强了,虽然还不能直接支配相当于顶级魔神的你,但越过你的意志,直接支配一部分力量、一部分灵魂自我毁灭,还是能办得到的……” 那骤然破碎的护盾,也是在白墨的支配下,走向的自我毁灭!这种方式,是以舍弃了『支配』的永久性与整体性,将全部都投入到了一点中的技巧,再配合着白墨那骤然膨胀的灵压,并不算困难。 而且,不仅如此,来自『完现术』的读心能力也在灵压的膨胀下得到了增幅,又借着『支配』的力量得以施展,让白墨得以勾起嘴角,指着若陀龙王讥讽开口: “你的下一句话是……‘解释自己的能力也太愚蠢了,小鬼!’” “解释……” “不要急……”像是为了进一步挖掘若陀龙王的愤怒,又像是在建立心理压力一般,白墨依旧不紧不慢的解释: “两个时辰,你的力量与灵魂就会在大雨之中消弭到无法压制体内力量的程度。等到那时,你就会彻底陷入『支配』当中……不如猜一猜,这雨能不能下那么久呢?” 答案自然是能的,若陀龙王根本就没有选择回答,也没有选择重新撑起护盾,只是脚步重重一踏,如同炮弹一般从地面弹射而起,朝着白墨冲了过去。 什么两个时辰之后必输无疑? 那是两个时辰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祂要做的,就是让眼前这个家伙活不到两个时辰之后! “死吧,小鬼!” 龙王发出咆哮,双拳在白墨眼中放大,如同天倾! “死得是你才对,若陀龙王。” 暴涨的力量让白墨拥有了与若陀龙王硬碰硬的资本。毫无技巧可言的一刀瞬息间挥出,在冰冷的灵子之雨中划出了冰寒刺骨的光亮,又与附着了力量的拳头发生了激烈的碰撞,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这样的结果,让若陀龙王面色一沉。 之前祂还能凭借力量压倒白墨,逼着对方使用卸力的方式周旋,但现在,白墨已经拥有了和祂分庭抗礼的纯粹力量! ‘既然如此……那就速战速决!’ 本应被慢慢消磨、两个时辰才会下降到危险范围的力量凭空消失了,紧随而来的是因为缺少了那部分力量保护而暴露在白墨『支配』之下的灵魂被灼烧的痛楚。 但若陀龙王并未露出惊讶的神情,更为发出愤怒的咆哮,因为这本就是祂想要的结果—— 直接燃烧力量,换取无与伦比的纯粹暴力! “轰——” 技巧上的差距再度被纯粹的力量抹平,甚至还有所超越! 青筋暴起的肌肉之下,若陀龙王每次挥出的拳头都足以让白墨头疼,刀与拳之间的碰撞已经不再是金铁交鸣的清脆,而是单纯的轰鸣巨响! 白墨已将卸力的技巧发挥到了极致、附着于刀身上的灵压消耗速度也呈几何倍增长,这才让他能够抵挡住若陀龙王的进攻,不至于刀刃崩碎、自己也被双拳打得“敞开心扉”…… 不过,白墨也只是看似陷入了劣势罢了。 毕竟若陀龙王那暴涨的力量可不是凭空产生的,祂付出的代价也是极为巨大。 就比如,那因为没有力量保护而提早消弭的灵魂,还有…… “你只剩下半个时辰了,若陀龙王!” 第30章 胜负已分 “胜负已分……” 钟离双臂环抱,闭上了双眼,继续维持着护盾。或者说,他只是单纯的在给已经被白墨纳入支配的护盾供能罢了。 显而易见,大雨并未停下,而若陀龙王也还没有抵达失败的终点,但钟离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判定, 虽然若陀龙王是『岩』之龙,虽然祂本应拥有着与钟离相同、甚至还要有所超越的力量,但祂吃亏太多了—— 先是钟离先后投出的两支岩枪,一个钉死了从封印之中溜出来的阿鸠,使得对方不得不献祭这份力量尝试强行冲破封印,但紧随而至的第二支岩枪就连带着封印与其中的若陀龙王一起纳入了攻击范围,这就相当于若陀龙王在一开始就白白消耗了一部分力量,还平添了几分伤势; 随后,因为和失去了理智的白墨作战,若陀龙王并未预料到白墨能够突然恢复理智,并且还能斩出伤到祂的一刀;再就是若陀龙王被“攀比心”蒙蔽了双眼,忽视了伴随着天宫一同出现的两道人影,再一次被『曳白』砍中…… 就算到了这种地步,优势依旧在若陀龙王那一边,因为祂有能力压制『曳白』的支配能力,也有着绝对的力量去战胜白墨。 可随着大雨落下,若陀龙王就已经陷入到白墨的节奏里了。 灵魂与力量被消磨的痛楚,白墨胜券在握、悠然解释的姿态,以及被故意划出的“失败时限”…… 这些都是影响若陀龙王判断的重要因素,疼痛与愤怒让祂做出了不顾一切的选择,只为了把白墨打死在在这里。 但是! 白墨真的会说实话吗?白墨就没有其他底牌了吗? 钟离断然不信! 对于这个坏到流脓,干什么都喜欢藏着掖着的家伙,钟离绝对不相信白墨是因为傲慢才会给出所谓的“最后时限”,他肯定有什么底牌是要在一定条件下才能施展;又或者,白墨给出的最后时限本就是假的…… 顺着钟离的视线看去,白墨依旧在艰难的抵挡着若陀龙王的攻势。随手一击便可轰碎山岳的拳头被纤薄的长刀抵挡,饶是白墨已经最大程度的卸力了,但传入手臂的巨力依旧能贯穿钢皮,给白墨的骨骼与肌肉造成极大负担,却又在他高速的自愈下恢复如初。 “看来你很急啊……” 哪怕是在这种劣势之下,白墨依旧带着讥讽的笑容,一边抵挡着若陀龙王的攻击,一边碎碎念着: “不顾一切的提升力量,你的时间可是越来越少了,可就算这样也没能拿下我,着急是正常的……要不要试着在拼命一点?只留下能够抵挡『支配』的力量,试着直接秒杀我呢?” 当然,这也是一种选择。若是白墨真的死了,所谓的『支配』也就成了一纸空谈,若陀龙王也就不用再浪费力量去压制了…… 但祂不能这么做。 因为白墨已经主动暴露了读心的能力,只要若陀龙王稍微升起了一点念头,他肯定会跑得远远的,让这一击落空。到时候,若陀龙王可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所以若陀龙王并未对白墨的话产生任何反应,只是大吼一声继续着自己的攻势。 “真可惜……” 不知是不是白墨的想法落空了,他的语气中真的充满了可惜的意味: “没有采用我的提议,是害怕我的读心吗?还是说,因为是我提出来的建议,所以你不想采用?” 不管原因是什么,白墨的目的终归是达到了。毕竟,他刚才是真的没有读心,所提出的建议也真的有机会成为现实,虽然在『崩玉』的存在下可能性很低就是了。但终究也是一点希望…… 而现在,并未选择抓住这一丝希望的若陀龙王,要为此付出代价了—— 『瞬时抹消』 只要能够『读心』就代表着这一能力能够发动,缺点是无法穿透神力的保护。 但那是以前! 在融合状态下,白墨的灵压与各项能力都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提高,虽然融合的对象并不包括『完现术』的部分,但在『曳白』得到提升的情况下,『读心』也能够借用『支配』的力量生效,只是需要一定准备罢了…… 现在,准备已经完成了! “结束了。” 空白感席卷了若陀龙王的大脑,势大力沉的拳头依旧在挥出,但却失去了之前死咬白墨不放的轨迹,被灵巧的步伐躲了过去, 同时,清亮的刀光也顺着拳头挥来的方向斩了过去,几乎就是擦着若陀龙王的手臂划过,直奔脖颈而去! “啪嗒、啪嗒……” 粘稠的血液顺着『曳白』的刀锋流淌,又在抵达末端时滴落而下。 “……真遗憾。” 若陀龙王已然恢复了神智,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眼前的白墨,向前挥舞的手臂就这么停在半空,另一只则是收在腰侧,很显然,祂没有来得及防御。 但为什么遗憾呢? “若是持续得再久一点,我说不定就真的死了……” 牺牲体型、牺牲体内能量换来的身体素质再一次救了祂,充斥着灵压的冰冷刀锋并没有将祂一剑枭首,只是砍进了小半脖颈就已经停了下来。 现在,刀身被坚硬的肌肉卡住了,白墨已经毫无防备的进入了若陀龙王的攻击范围! 攻守再度逆转…… 才怪! “我已经说了,结束了!” 迎着若陀龙王直冲正脸袭来的拳头,白墨扬起了脸,没有慌张、没有恐惧,甚至连之前的讥讽都不见了,只剩下了淡漠。 然后,拳头在他的面前停下了,带起的狂风吹乱了白墨的头发,甚至让他那被钢皮保护的脸都感受到了疼痛,但终究没有击中他。 “对不起,无论是两个时辰,还是半个时辰……都是骗你的。”白墨抬起手移开了挡住自己大部分视线的拳头,直视着那张狰狞的面容,看着那双充斥着愤怒与难以置信的猩红双眸,平静开口: “时间到了,胜负已分。” 第31章 再见 “……原来如此。” 出人意料的,若陀龙王脸上的不甘与愤怒消散了,就连赤红的双眸都变回了曾经的澄澈金色。因为原本就在注视着白墨,所以祂即使在完全不能移动的情况下依旧好好打量了一下白墨的面容,最终苦笑出声: “要是当年我也有你这么多小心思,且不说会不会这么快就被『磨损』找上门来……就算是失去了理智,也能给摩拉克斯留下个终生难忘的经历了……” “你已经让我终生难忘了,若陀。” 略显低沉的声音从白墨身后传来,正是见到了胜负已分从而赶来的钟离。他先是对着回过头来的白墨微微颔首,随后才补充上了接下来的话: “此番重逢,可真是度过了漫长的时间与不小的波折啊……” 钟离所说的重逢,自然是眼前这个恢复了神智的若陀龙王,而非那头为大地带来灾厄的巨龙。而这也证明了,钟离的猜想是正确的,若陀龙王并不是失去了曾经的记忆,只是因为『磨损』的缘故,导致了记忆被压制。 等到了灵魂被白墨消磨到极为危险的程度,哪怕是为了维持灵魂的基本稳稳固,携带着这部分记忆的灵魂也会得到启用…… “昆家后人身上的那部分,我也给你带过来了。” 钟离翻手展露出一个被元素护盾包裹住的小球,但却没直接交给若陀龙王,而是就那么让它飘在空中: “等‘无用’的部分再消耗一些吧,那时候就还给你……” 若陀龙王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有些悲怆的看着走入自己视线的钟离,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不用还给我了,也无需浪费力量保护它了,就让一切都随着这场雨消失吧……” 曾经发誓要守护的土地,曾经为之奋战的国家,曾经并肩作战的友人…… 这些都只是曾经罢了,祂现在,只是一头破坏了璃月繁荣的恶龙而已。而无论是邻国的诗歌,还是璃月的话本,邪恶都是注定要被消灭的。 虽然曾经的记忆已经找回,但这并不意味着若陀龙王忘记了之前发狂时的对话,祂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死亡。而钟离的行为,也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也好。” 伴随着钟离的答复,祂将若陀龙王的那一部分灵魂翻手收起,随后才看向了一旁的白墨,询问道: “准备得如何了?” 因为『读心』的存在,哪怕钟离并未向白墨详细说明计划,但他依旧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并且在故友重逢的对话时间一直努力“工作”。 “不负众望,刚好结束。” 白墨象征性的做了个擦汗的动作,用以体现自己的辛苦,希望某人在之后爆点金币出来,再不济也轻点折腾自己的小金库,然后才继续道: “充斥着负面情绪的那部分都毁掉了,剩下这些……说不上纯洁无暇,但也算得上道德在线了……” “足够了,若是真的洗成圣人,我反倒要担心。” 两人的对话让若陀龙王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其实这也不怪若陀龙王听不明白,祂一不会读心,二不会耍那些阴谋诡计,更是因为白墨的『支配』连对自己的感知都办不到,自然无法知晓白墨刚才在分割并删选祂的灵魂…… 于是乎,钟离再度看向了若陀,面具下的眼神既悲悯、又带有一丝欢喜: “虽然重逢的时间很短暂,但还是要说再见了,若陀。” “……是啊。”听到了自己的“最终判决”,若陀也是露出了一个轻松畅快地笑容,与自己的友人道别: “永别了,摩拉克斯。” “不,我说的是……再见。” 充斥着神力的手掌落下,在白墨“等一下”的惊呼声中, 肆虐大地的恶龙,死亡。 “老爷子,就这么动手不会出问题吗?!” 虽然没有亲手斩杀过魔神,但无论是从璃月的说书人口中,还是各种记载之中,他都曾了解过魔神陨落的惨状,他本来还想问一问钟离该怎么处理,但刚要开口,钟离就动手了啊! 刹那间,汹涌的『岩』之力以钟离的掌下为中心,疯狂的向着四周扩散…… 但却在撞到钟离所设下的结界时被反弹了回来,最终被困在了结界之中,而钟离淡然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没关系,若陀与我等魔神不同,这世界上必须有一头『岩之龙』,所以祂的力量并不会侵蚀环境,反而会找个合适的地方重新聚集……” 显然,这结界不只是用来屏蔽交战对外界的影响的,还是钟离为新的『岩之龙』选择的地点! “天动万象,山海化形,荒地生星,璨如烈阳……” 身为神明的钟离如同虔诚的信徒一样双手合十举在额头前,随后又翻手拿出了昆钧体内的那部分灵魂以及迟到了千年才归还的『岩』,将之慢慢投入大地,最后又将之前“杀死”若陀时抽出的灵魂也用力量包裹住,一同投入了大地, “『岩之龙』的重生,会摒弃原本的灵魂,以纯粹的力量之躯重新孕育,而我的力量会保护祂留下的这部分残魂,在合适的时机送入新生的躯体……如此一来,也算是变相的重生了……” 虽然钟离说得很简单,但无论是能够阻止若陀龙王陨落时力量流散的结界,还是保存灵魂的手段,都是极难达成的。当然,最为困难的当属“合适的时机”,过早会被新生的躯体当作废料排除,过晚则会与躯体孕育的灵魂相互厮杀,造成灵魂的残缺。 这些细节,都是钟离仅凭自己办到的…… 但祂就像是做了很简单的一件事似的,并未露出丝毫疲态,只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对着还未重生归来的若陀许下了承诺: “这一次,还是由我为你‘点睛’好了……” 伴随着若陀龙王的死去,冒出头来的龙蜥们也重新消停了起来,它们躲藏时所引发的最后一次地动在南天门附近产生,就像是在回应着钟离的诺言一般,交织着发出了近似语言的响动—— “我等着。” 甚至连语气都像极了若陀龙王…… 第32章 白墨是骗子 因为此地的结界还需保留到新的『岩之龙』诞生,所以钟离并未将之撤去,只是动用了秘法将白墨等人带了出来…… 迎面而来的就是理水叠山真君、削月驻阳真君以及降魔大圣,三人皆是恭敬行礼,并未对帝君的决策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询问帝君是否“伤愈”,如今“破关而出”是否会有什么影响,这倒是让钟离省了不少用于解释的力气,略微点头之后便化虹离去。 对此,众仙依旧没有发表看法,只是魈额外看了白墨一眼,开口解释道: “留云借风真君去拦截甘雨了,你还是速速赶去比较好……” 说罢,魈就收获了白墨感激的目光,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原地,让本来还想搭个“便车”的荧举起了手,只能看着空荡荡的眼前陷入沉默。 当然,最惨的并不是没能被带上的荧,而是…… 陷入“敲打”的莫娜,以及无家可归的理水叠山真君! 因为钟离和白墨走得太急,以至于前者征用了理水叠山真君的家,还没给出下一步安排;后者则是太过关心自家女孩,导致忘了身边还有一个“小跟班”了…… 于是乎,在莫娜“负心汉!冒险的时候都把我带上了,在涉及到女人的时候就把我忘了!”的悲呼中,荧扛着捂住脑袋的占星术士沿着前往璃月港的路线狂奔。 在场最终只剩下了理水叠山真君与削月驻阳真君,一鹤一鹿相顾无言,最终还是削月驻阳真君叹息了一声,开口道: “总不能让你去留云那里挤一挤吧?毕竟她那里都是女眷……” “就等你这句话了!” 两位仙人结伴而行,此地最终只剩下了依旧散发着光芒的结界,以及其中破碎大地之下,正在孕育的『岩之龙』…… ………… ………… 另外一边,白墨已经赶到了甘雨所在的地方。 只不过,与只是头发有些散乱的甘雨相比,留云借风真君、萍姥姥还有烟绯三人的样貌可是有够狼狈的…… 在萍姥姥看到留云借风真君前来阻拦的一瞬间,她就大致明白了一切,而甘雨也不是笨蛋,自然能想到自家监护人过来阻拦自己靠近的原因—— 白墨掺和进若陀龙王的事情里了! 于是乎,心中焦急的女孩发了虽然不能真的和留云借风真君动手,但也是能使的手段都用了一遍,要不是萍姥姥临阵倒戈,甘雨说不定就真的冲到结界附近了! “留云真君,那边的地动已经停止了……我已经没必要过去了……” 甘雨低垂着小脑袋,似乎打算返回璃月港,等待着白墨的归来。但留云借风真君已经看透了自家这个小姑娘,毕竟甘雨已经不止一次的虚晃一枪了。就连一旁的萍姥姥都感到心累了,无奈开口: “甘雨啊,你就老实在这里待一会吧……就当心疼一下老婆子我吧……” “是啊是啊,姥姥的腰都开始疼了。”烟绯也跟着一同帮腔。 但甘雨只是平静地看了装模做样地敲了敲后腰的萍姥姥,那眼神好像在说“幻化成老人你还真装上了?”随后便转头向着璃月港的方向走去…… 其她三人怎敢大意,毕竟谁也不知道甘雨会不会绕一圈又朝着结界的方向赶去,所以也是第一时间冲到了甘雨身边打算拦住她。 但是,迎接三人的是甘雨那充满了歉意的眼神,以及一声“抱歉”—— 霜华在甘雨之前站立的地方骤然出现,将冲上前来的三人尽数封入其中。虽然威力并不大,但也足够限制她们的行动,给甘雨创造脱身的时间了。 “不好!” 留云借风真君表情一变,身上仙力乍起,打算不顾一切冲破霜华的封锁,将甘雨拦下来。但甘雨已然脚步轻点,与还在挣脱的她擦身而过…… 并在下一秒撞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这么急匆匆的,打算去哪啊?” 略带调侃的声音传入了甘雨的耳中,温暖的臂弯将少女揽入怀中,熟悉的气息充斥了甘雨的鼻腔,让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之前的平静尽数消失…… 白墨轻轻抚去少女眼角的泪水,温柔地捧住了甘雨的小脸,轻声道: “抱歉,让你担……” 樱唇堵住了白墨剩下的话,略带咸味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到嘴角,最终融化在了两人的口腔之中,甘雨点着脚尖,抱住白墨脖颈的双臂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量,像是怕他再一次离自己而去一般…… 见此情景,留云借风真君非常识趣地带着萍姥姥和烟绯退场了,将此地留给了白墨和甘雨。 良久,甘雨发泄式的亲吻终于结束了,眼眶泛红的女孩仰起头盯着白墨,声音中仍旧带着些许哽咽: “你……你该道歉的可不是这个……” 是的,白墨应该道歉的可不只是让爱着自己的女孩担心这一点,甘雨更加生气的是白墨之前糊弄自己,不让自己掺和到若陀龙王的事情中。 这不仅仅是欺骗,更是让甘雨产生了一种白墨心里也没有底,所以才不带上她的想法。让她下意识地就认为白墨很可能会一去不回,所以甘雨才会用尽一切手段想要赶去结界那边…… 当然,事情的结果是好的,白墨看起来也没有受什么伤,这就已经非常值得庆幸了,甚至让甘雨“给白墨一个耳光”的冲动都被消弭掉了。 “你这个骗子……”甘雨的声音依旧哽咽,让白墨心中的愧疚更甚,刚想开口道歉,却听到甘雨继续开口: “我刚刚也骗了留云真君她们……我也是骗子……所以……所以,下次要带上我……” 甘雨不想再这么提心吊胆、担心自己赶过去只能看到白墨的尸体了,她情愿跟着白墨一同踏入险境。 “好。” 甘雨收到了白墨的回答,心情终于转好了不少。 但,她也说了,白墨是骗子。 为了自家女孩的安全,白墨真的会带上甘雨一起冒险吗? 谁知道呢…… 第33章 往生堂依旧吵吵嚷嚷 对于交战的细节,甘雨并不想过问。因为白墨已经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刚才趁着拥抱的机会,她也好好探查了一下白墨的身体状况,并未发现什么暗伤,排除了白墨是为了让自己放心而硬撑着的可能性…… 这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甘雨在乎的只是白墨,对于曾经伤到了留云借风真君的恶龙,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 没有选择使用仙法,甘雨就这么背着手走在白墨的前面,哼唱着悠扬的曲调,之前因为想要脱困而出以至于有些散乱的头发已经重新扎好,在微风之中轻轻摇曳,黑红色的小角也在阳光之下反射着温润的光芒……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而落后她半步的白墨同样心情不错—— 单单是甘雨的存在就已经很诱人了,无论是精致的俏脸还是凹凸有致的身材都极为吸睛,更不要说背对着白墨时展露出的雪白脊背了,就连因为背着双手而略微凸起的肩胛骨都那么引人注目…… 说实在的,白墨与绝大多数男人的关注点都不太一样。或许有的人就是以大为美,又或者有人偏爱刚刚平板,但白墨不一样,他总是会被其他的东西吸引目光。 就比如,堂主大人的腿和白袜、云先生的整体身段的和“三彩团子”、以及甘雨的裸背…… “总觉得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或许是出于少女的直觉,甘雨突然停下了哼唱,眼神警惕的回过头来,双手抱在胸前,像是害怕似的后退了两步,但嘴上说得却是如同诱惑犯罪一样的话: “四下无人,孤男寡女,好危险哒……” 此计同样出自留云借风真君所讲述的《情侣间能增加感情的小情话》,时隔数月,甘雨再度将之捡了起来,并流畅运用! 但白墨是何许人也,必不可能在相似的招数上吃亏两次,向来都是他让甘雨感到羞耻的,被爆杀一次就足够了! 所以,在短暂的惊愕与羞耻之后,白墨以极快的速度反应了过来,并趁势上前一步,揽住了甘雨的纤腰,让她整个人都仰着头靠在了自己的怀里,狞笑道: “是啊,好危险啊……” 这样一来,一幕幕足以让少女脸红心跳的画面不由得在甘雨脑海中浮现,炙热的眼神似乎将热量都传到了她的身上,让少女白皙的肌肤染上了难以消散的绯红…… 事实证明,即使经过了留云借风真君的口头特训,甘雨也依旧是那个容易害羞的小姑娘罢了,唯一不同的是,她现在能略微克服害羞了,起码能顶着大红脸“认错道歉”—— “啾——” 温润的双唇在白墨的脸侧点了一下,甘雨带着怯生生笑意挣脱了白墨的怀抱,干脆利落的求饶道: “饶了小女子这一次吧。” 这可和之前的“袭击”不是同类型的招式了,起码白墨都被甘雨的道歉“震慑住”了。再加上看到甘雨这副模样已然血赚,白墨也就没有深究,只是点了点另一侧的脸,坏笑着开口: “总感觉这边有点空荡荡的呢……” 于是乎,白墨先生又得到了一个香香的吻,随后才拉着甘雨的小手回到璃月港…… 然后,临时翘班出来的、责任心极强的秘书小姐就略有遗憾的回到了月海亭,徒留下白墨一个人朝着往生堂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钟离已经先白墨一步回到了往生堂,并且见到了难得没有出去撒欢的堂主大人! 明明白墨没有提及胡桃已经猜中了他身份的事情,但钟离依旧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心虚。 就像是出轨的男人在回家之前总会一遍遍的检查衣领上有没有蹭上脂粉,逃课的孩子在回家前总是要侦察一下父母身上是否携带杀气,钓鱼佬在卖鱼的摊位前总是要侦察一下有没有熟人…… 总之,挥手间可灭魔神的帝君大人,在胡桃面前依旧是那个应付不来对方的客卿罢了。 “哟,钟离~” 没等钟离做好心理建设,胡桃就率先打了声招呼,然后又略带疑惑的开口问道: “找到昆家的那个后辈了吗?” 此问一出,钟离突然想起了自己只顾着将众人带了出来,忘记直接把她们带回来了! 但毕竟同行的人里面还有知晓自己身份的白墨和荧,起码他们两个能帮自己圆回来,不至于直接露馅,所以钟离也是放心了不少,平静开口回复: “已经找到了,但并非是我找到的。旅者在调查南天门地动的时候碰巧遇到了昆均,我也不好抢她的功劳,索性先一步回来了。” “是这样啊……看来荧又要发财喽,要不要坑她一顿呢?” 胡桃并未关心钟离扯出来的谎言究竟有多少真实性,也不会去和荧对口供,只是自顾自的露出了腹黑的笑容。而钟离也像是为了填补心虚一般,难得地开口接茬了一句: “以堂主大人的胃口,即使去『新月轩』也称不上‘坑’吧?” 此话倒是不假。毕竟胡桃在外满疯跑惯了,自己的料理水平也极为一般,所以通常来说都是随便吃点糊弄一下的,胃口自然不大,哪怕是白墨来了以后她的生活作息稍微规律了一点,但之前的进食已经养成习惯了,很容易就会吃饱…… ‘说不定,就连这身体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停止……’ “!!!” 在恐怖的视线之下,钟离瞬间停止了脑内吐槽,甚至像是久经训练的千岩军一般立正站好,并且非常懂事的没等堂主大人开口就说出了“补偿”: “想必胡堂主也不会忘记带上我等……我一定会努力吃到让旅者肉疼的程度!” 钟离毫不犹豫的就认了怂,并且出卖了荧的钱包,这或许也是他在『人』的道路越走越远的证明。 而这样的“补偿”自然得到了堂主大人的赞赏,甚至胡桃还翘着脚尖拍了拍钟离的肩膀,随后才哼着黑暗童谣走进了房间…… ‘呼……胡桃这孩子,还真是难应付啊……’ ‘就算是岩王爷,不也还是我的客卿嘛……’ 一门之隔,一人轻轻叹息,一人面露喜悦。 往生堂,依旧吵吵嚷嚷…… 第34章 心在滴血 “额……那个……”已经回到了往生堂的白墨,看着眼前叉腰而立的金发旅行者,以及她身边同样怒气冲冲的白发小精灵,用颤抖的手指向了两人脚下的“东西”: “这两坨扭曲的不明物体是什么啊……荧小姐可不要什么东西都往我们往生堂带哦,我们往生堂虽然承办殡葬业务,但火化事项也是要在外面进行的哦……”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跟甘雨卿卿我我了一路,慢悠悠走回往生堂结果就被堵在了门口的白墨先生已经快要慌死了! 他口中的“扭曲的不明物体”根本就是莫娜和昆均两个家伙吧! 前者是因为为距离白墨太远,导致敲打又找上门来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增强,最终抽搐着晕了过去;而后者则是单纯因为荧根本就不认识对方,也不知道该送到哪里,只能一边一个扛回了璃月港。 期间昆均还是被颠醒过的,但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看到了自己被人扛在肩膀上狂奔,对面还有一个同病相怜的可怜虫。昆均还以为遭遇了职业人贩子呢,也就理所当然的挣扎了起来…… 结果就是不出意料的被打昏了过去。 毕竟荧的心情已经非常抓狂了,完全不想再浪费口舌去解释。 “唔……敲打停下了……” 有些虚弱的声音从荧的脚边传来,终于回到了安全距离的莫娜也是悠悠转醒,捂着头有些虚弱地站了起来,并在看到白墨那张脸的瞬间,情绪攀升到极致。 “你这家伙……” 因为敲打带来的不适感,控制不住扭动的莫娜流了不少汗,最后还被荧无情地仍在了地上,导致少女站起来的时候可谓是狼狈至极,就连俏脸上都沾染了不少尘埃,但她依旧怒气冲冲地来到了白墨身前, 一手叉着腰,一手指向白墨,以上身略微前倾的逼问姿态开口: “你这家伙,竟然丢下我自己跑了?!危险的事就没忘记我,根本不询问我的意见就自顾自的让我掺和了进去,结果事情一结束,我刚以为脱离险境了,你就给我整这么一出……” ‘亏得人家还真把你当成温柔体贴的暖男了呢……’ 后半段话,莫娜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只能憋住,继续用怒气满满的眼神盯着白墨。 对此,白墨也是心虚的很。 毕竟他把莫娜忘记了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之前都考虑到了『命运的涟漪』这一环,所以才“强制性”的将对方带到了与若陀龙王交战的现场,结果事情一结束,听到了甘雨的消息,白墨直接就溜了…… 这的确有些不当人。 更有甚者,还有人在一旁帮腔作势—— “白墨,没良心。”这是抱着双臂,飘在半空中的派蒙。 而荧因为和白墨已经混熟了,再加上扛着两个人一路狂奔回璃月的怨气,她的行为和语言都要更加狠厉一点: “白墨,垃圾!” ‘别骂了,别骂了……’ 白墨心中的愧疚已经快要攀升到极限了,甚至他觉得此刻道歉都已经没有用了。 既然如此…… 只能另辟蹊径了! 白墨眼神一凝,先是忽略了两只煽风点火的家伙,又看向眼前依旧处于生气状态下的莫娜,抬起手扶正了少女那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而有些歪斜的帽子,随后又用灵压清除掉了她身上的尘埃,让光鲜亮丽的占星术士重新展露在众人眼前,这才语气轻柔地开口: “这样才是我认识的天才占星术士,莫那小姐……” 与人争吵,占理的一方必定占据优势。而不占理的一方通常会用更大的嗓门进行反击,试图将对方拉入自己的同一水平,然后再通过丰富的经验来打败对方…… 但白墨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用最温柔的语气、最具关怀性的动作,让莫娜觉得她自己才是“被包容”的一方,下意识的就会弱气许多。 而不出白墨所料的,莫娜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对方的计策,反倒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与夸奖乱了分寸,下意识地就捂着俏脸后退了几步,又在嗫嚅了几声之后朝着之前胡桃给她安排的房间跑了过去…… 莫娜,败北! ‘下一个就是你们了,荧!派蒙!’ 旅行二人组从白墨转来的视线中,清晰地读出了这样的含义。与之前为莫娜帮腔而有些心虚的派蒙不同,荧哪怕是承受了这样的视线也依旧面不改色。毕竟她可是真的帮上了白墨的忙,也是真的扛了两个人回璃月港,就算是之前给莫娜帮腔了,但她也是功大于过,完全不需要在白墨面前心虚! “哼!”金发的少女娇哼一声,以睥睨姿态看向白墨,双手叉腰,极为自信地开口: “我可不是那个蠢蠢的占星术士,你的小手段可是对我没用的!” 此刻的荧已经觉得自己胜利在望,只需要等着白墨多爆点金币出来作为辛苦费了! 但下一秒,白墨就无情地击溃了少女的防线: “荧啊……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忘了……什么…… 一团绷带……呸!是一个金发女孩的笑脸突然闯入了荧的脑海,让她瞬间僵在了原地! 而派蒙也是明白了自家饲主的想法,同样露出了焦急的面容,和荧异口同声地开口: “宵宫啊!忘了把她带回来了!” 荧本来是接受了凝光的任务,去南天门附近调查地动的,结果刚走到遁玉陵附近,她就被钟离拽过去了! 南天门和遁玉陵可还远着呢!就算宵宫找人的本事再怎么厉害,也绝对想不到荧会被带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说不定她还在遁玉陵附近绕圈呢! “所以啊……”白墨上前两步,分别拍了拍旅行二人组的肩膀,提出了合理的“交易”: “我替你们去把宵宫带回来,这次把你们忘在原地的事情,咱们就此翻篇好吧?当然,之前许下的报酬还是会给你的……” ‘可恶,多坑一笔钱的机会就这么消失了……’ 荧的心中在滴血,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毕竟白墨想要找人并带回来,可要比她们两个快多了…… 第35章 你可当个人吧! “糟了啊……” 火红的女孩在旷野上狂奔,但行动的理由却并不是在追逐那逝去的青春,而是单纯的因为自己一个转头就把好朋友弄丢了的愧疚。 是的,『夏祭的女王』虽然在大多数时间都是以守约和靠谱闻名街坊的,但她其实也是个蛮脱线的女孩子。起码正常人家的女孩不会在熬夜之后还爬上树梢看日出,然后晕乎乎的从上面掉下来,摔一身的伤,并且也因此熟练的掌握了绷带的使用方法…… 咳咳,总而言之,宵宫暂时还没反应过来荧是被某人带走了,还以为是自己被两边的景色吸引了注意力,导致一不小心搞丢了荧和派蒙。 “荧!派蒙!” 少女一边奔走一边呼唤着友人的姓名,哪怕已经沿着路追出了很远,依旧没能看到她们的身影,所以也只能是认为她们并未按着大路前进。 这可让宵宫犯了难。 她一介外乡人,虽然对自己识路的本事也有点自信,但来了璃月之后都是荧作为导游带着她到处跑的,暂时还没涉及到璃月港之外的地方。本来荧就是想着趁这次外出调查的任务,带着宵宫在野外转一转的,结果一转头人就没影了。 此刻的宵宫正处在天遒谷附近,前面倒是空旷的平原以及水面,两侧则是巍然屹立的高山,至于荧之前所说的南天门,宵宫也不知道是哪啊! “到底是要往前……还是要爬山啊……” 要说荧有没有可能是直接爬上了两侧的山崖,其实可能性也是有的,起码宵宫认为自己能够爬的上去,若是能够缩短路途的话也肯定会选择这条路,而且若是荧真的是朝前面走的,那这么开阔的视野也应该早就遇到她们了才对…… 所以,犹豫再三的少女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来到了山崖旁,搓了搓手就打算开始行动。 但下一秒,身后用注连绳系成的大蝴蝶结就传来了一股熟悉的力道,当然,也有熟悉的声音: “你可消停点吧……” 来人正是喜欢拎着别人行动的白墨先生! 但宵宫已经无暇关注自己的大蝴蝶结有一次被人抓住,甚至整个人都被从山崖上拎下来了,她只是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将充满希冀的眼神投向白墨: “白墨!我……我把荧弄丢了……” 虽然在宵宫的认知中,是荧自顾自的先行离开了,但少女却没有关于这点做出抱怨。毕竟荧的身上还有任务在身,是自己非要跟着来,结果却因为周围的景色跟对方走散了,所以责任还是在她的身上…… 这就是宵宫,虽然年纪不大,但仅从性格上来说,她已经成为善良并敢于背负责任的大姐姐了。 “放心,不是你把荧搞丢了……”面对着充满希望与愧疚的眼神,白墨也没继续废话,第一时间解释道: “是帝君有事要委托荧去处理,所以才把她带走了。荧已经回到璃月港了,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噢……”听到了具体原因,宵宫总算是放心下来,随后才发现了不对劲,颇有些一惊一乍地凑到了白墨面前: “啊?!” 岩王帝君诶! 荧竟然能受到对方亲自指派的任务!本来以为大家都是普通女孩——宵宫对亲自面见雷电影没什么实感,注意力都被通行令吸引了——结果荧反手就面见了璃月的神明,还被对方亲自带过去执行任务了! “旅行者大战魔神”、“旅行者代神明监察众仙”、“旅者继任岩神之位”…… 一个比一个离谱的小剧场在少女的脑中浮现,最终却被她甩出了脑海,依旧把荧当作那个给自己做导游的好朋友,叉着腰站在了白墨的面前,露出与往常无异的笑容: “荧已经回去了啊……那我们也快点回去吧!” 无论荧怎么被神明看重,但她依旧是那个陪在自己身边,约定好了一起旅行的“普通女孩”,而且宵宫也从八重堂的轻小说里面看到过,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觉得孤独,所以她已经暗自下定决心,绝对不会用疏远的目光看向荧的! 而白墨这边,他在找到宵宫的一瞬间就关闭了感知,没有做出窃听女孩幻想的无耻行为,自然也不知道宵宫的脑内风暴,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就抓起了少女的大蝴蝶结,朝着璃月港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再度体验了飞行的畅快的少女显得极为兴奋,一直到了降落在往生堂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都没有下去过。 终于,白墨带着宵宫平稳落地,少女才长出了一口气,调整着状态,并琢磨着一会儿是给荧一个拥抱还是笑着打招呼,结果一抬头…… 那位在她心中已然是“比白墨更加位高权重”的金发旅行者正以十分失意的『or2』姿态跪倒在往生堂的小院之中。 至于为什么是『or2』? 可能是因为荧的身材虽然看起来只是普通女孩,但该翘的地方也是蛮翘的吧…… 总之,荧“位高权重”、“孤单寂寥”的形象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便在宵宫的心里轰然崩塌了! “可恶啊——————!” 凄厉的声音就足以证明荧内心的不甘了,因为双拳而破碎的石砖更是凸显了她的情绪,而对面露出“奸笑”的堂主大人则是扬起了笑脸,对着白墨和宵宫打了个招呼: “哟~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荧今晚可是要请我们吃大餐哦!” 白墨已经不想去考虑自家女孩是怎么坑到已经快要“出师”的金发旅行者的了,他只是同样露出了比之胡桃还要奸诈的笑容,上前蹲下拍了拍荧的肩膀,补刀道: “放心,哪怕是拼上性命,我也会吃空你的钱包的……” ‘你可当个人吧!’ 金发少女骤然抬起头,眼中闪过凶光,但下一秒,一声咆哮从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 “白墨!你可当个人吧!” 某人跑出去接宵宫了,再次被落在了房间里的莫娜抢先一步喊出了荧的内心想法…… 第36章 选址 最终,荧眼含血泪的带着在场的众人一同去了『琉璃亭』,贴心的躲过了钟离讨厌的水产,又打着白墨的名号免去了预定的烦恼。而这一顿下来的消费,除了钟离真的按照约定吃下了足以让荧心痛的五人份食物之外,也算是在荧的预期之内,并没有多肉疼…… 毕竟荧自打来了璃月之后,主要消费的大头——食宿方面已经被白墨给包下了,她的小金库里其实攒了不少钱的。 而后,钟离以“吃撑了”为由,不知道又溜出去做什么了,剩下的几人也都表示要消化一下再睡觉,所以打算四处转转…… ………… ………… 天衡山脚下,手持灵弓,用新力量教训了一下几个前来偷取风寒药的蟊贼。白术平静地看着被穿透了衣物、钉死在地面上的盗宝团,顺手上去又赏了他们几下点穴。 “很熟练了呢……” 盘踞于脖颈之间的长生做出了如此评价,然后又看向了自己的蛇架子,吐着信子开口: “但我还是那句话,凡是力量就会存在代价,你可想好喽……” 这也是长生最为担心的一点,但却也不会做出阻拦。毕竟白术的命都已经交到了白墨手上,而且他生命力的提升可是实打实的,就是不知道能经受白术多久的糟蹋了…… “晓得了……” 白术对长生的担忧做出了回复,但一听这话,长生就知道了,这家伙又把它的话当作了耳旁风,无论是动用秘法救人,还是在自己的体内用病症养蛊,亦或者是琢磨『不死药』…… 白术就是这么一个人,纯粹而听不进去劝。 长生本想再毒舌白术几句的,但下一秒,倒在地上的盗宝团翻起了白眼,如同烈阳一般的灵魂出现在了白术的眼中,逼着他第一时间关闭了直视灵魂的能力,并鞠躬行礼: “参见帝君。” 来者自然是又换上了神装的钟离。祂在此之前已经很久没有动用大范围的感知了,也就是因为放心不下若陀龙王的复生之事,所以再次全天候的开启了感知,结果就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力量—— 本应属于只属于白墨、更偏向与灵魂能力的力量。 其实在请仙典仪白术为钟离“诊断”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但一方面,白术当时也只是堪堪摸索出些许门道,并不熟练;另一方面,这份力量终归属于白墨,改如何抉择,还是要看白墨的意思…… 而现在看来,白墨是下定决心了。 “无须多礼。”只要不涉及花钱,钟离向来是极为靠谱的,穿上了神装的祂更是有着神明的威严与慈悲,声音淡漠而高远: “既然白墨愿意与你分享这份力量,那就善用它……所求之物,或能实现……” 这就是在替白墨站台了,不管白墨之前和对方说过什么计划,但璃月终究是岩王帝君的领土,若是没有帝君的允许,一切计划都是空谈!而后面补上的那一句,也只是钟离画下的大饼罢了,毕竟他也不知道白墨所能带来的“奇迹”能否达成白术的愿望…… 但这就足够了! 发话的可是岩王帝君! 本来还以为白墨僭越的计划只是帝君默许了,却不曾想帝君站出来支持了他的计划,不管白术之前是不是打算尽心尽力,在这两句话之后都会不惜一切的支持白墨…… 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钟离也并没有久留,化虹离开了这里。 随后,换上了平常服饰的钟离降落在了去往天衡山的小道上,看着已经抱着双臂、倚着栏杆的白墨,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怎么?是在接我回家?” “……” 这一下,可真是给白墨整不会了。往日显得成熟但却又些许木讷的钟离突然说起了俏皮话,只能让白墨感慨一句: “老爷子越来越像人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若是钟离整天喝茶、遛鸟、钓鱼,虽然也在逐步接近人类,但更偏向于老年人,跟他现在的样貌略有不合。但谁让往生堂继堂主大人之后又多了白墨这么个活宝,还带来了荧和派蒙两个逐渐变屑的小姑娘…… 钟离这已经算是学得慢的了,要是荧和白墨相处了这么久,早就能够出师,变成切开都是黑水的坏东西了。 “虽然不知道你的具体计划,但看着这种分散力量种子的行为,与稻妻的神明与巫女关系很像,是想收集『信仰』吗?” 钟离并未对“像人”这一点发表评价,但从表情来看,他还是蛮开心的,随后又教育白墨道: “使用『信仰』倒是可以,但最好不要以自身为载体。” 作为老前辈,钟离的建议是非常具有指导性的。不同于将『信仰』玩出花的巴巴托斯,钟离连承接信仰的身份都使用了『岩王帝君』这一名号,虽然也是他,但还是有细微差别的。 毕竟钟离可不是『能带来细小转机与希望之风』,没办法用信仰达成那么多的骚操作,所以钟离对信仰并不是那么看重,甚至如果有需要的话,他都可以把那些信仰送给白墨…… 对此,白墨自然是拒绝喽。 他所需要的并不是纯粹的信仰,而是通过『千手百眼神像』术式结合『圣别』所达成的拓展,只是一次验证自己猜想的尝试罢了…… “既然如此……”钟离对白墨的拒绝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上前两步,运起了自己的力量在白墨箭头留下了一个痕迹,随后才补充道: “这个手印大概能维持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你可以去天衡山后寻找一处供奉着仙鹤的小庙……那曾是一位『夜叉』,仙名铜雀。他有些许残魂寄托在石像之上……” 因为钟离的力量并不直接涉及灵魂,用『梦游诸境法』又会强行消耗对方本就虚弱的灵魂,所以钟离虽然知晓对方所在,但也未曾打扰,免得对方空耗力量。 但白墨可就不一样了,且不提他的力量本就专精于灵魂,就说这引起奇迹的能力,说不定还有什么出路…… 等等! 白墨在这里…… 可怜的莫娜小姐好像又被遗忘了…… 第37章 蒙德来信 最终,当白墨回到往生堂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哭着冲上来拳打脚踢,大骂白墨不是人的莫娜小姐。此情此景,真是让人不禁感慨一声, 究竟是那个王……霸之气充沛的家伙,竟然把好好的一个强气占星术士逼成了这副蠢样子…… “好啦好啦,真的是我错了。” 感受着粉拳不停捶打自己的触感,看着因为撞上了钢皮而双拳通红、时不时停下来吹两口但仍旧不肯停手的莫娜,白墨也是真的不好意思再混弄对方,只好许下承诺: “直到『命运的涟漪』影响过去之前,我都不会丢下你乱跑了……” 如此,占星术士小姐才算是得到了安抚,并在白墨用回道治疗了一下她有些挫伤的双手之后才乖乖回了房间。 然后…… 莫娜小姐就在第二天见到了人的生活究竟能够多么丰富多彩!能够多么富裕! 要知道,莫娜小姐虽然钱包里总是空荡荡的,但她还真和通常意义上的贫穷没有太大关系。在她神之眼里面装着的各种占星资料、器具、仪式物品,随便拿出来几件的价格都抵得上她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但是, “一块地……没花钱……” 莫娜小姐如同失去了智慧一般,双目无神地跟着白墨往前走去,口中还不停的念叨着超越她认知的东西。 “不就是找凝光要了一块地吗?而且也是花了钱的……” 只不过是凝光出的钱。 毕竟白墨现在不只是『天权星』的合作伙伴了,还是帝君闭关之后,大家心照不宣的璃月话事人之一,而且天衡山附近的土地本就属于璃月官方,“内购价”也不是很贵,凝光倒不会舍不得在白墨身上再投点小钱…… “重点是这个吗?!” 白墨轻飘飘的说法当即引来的少女的不满,只见她双臂直直向下伸去,身体前倾对着白墨质问道: “璃月的『天权星』说见就见,找她要一块地说给就给,之后还问:‘就要这点吗?其实把天衡山都划给你也用不了多少钱的……’可恶啊,这么大的地盘,就算承包出去也能省去一辈子的奋斗了……” 莫娜仿佛都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却一直没舍得预定的水占盘在向自己招手了,但却在下一秒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白墨那么大的面子,那块地也不是自己的…… ‘这突如其来的失落感是怎么一回事?’ 少女极为心痛的捂住了心口,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但在白墨的视角里,他可没那么恶趣味开着感知读心,只是听着莫娜对凝光的模仿,觉得她学得还蛮像的,也是被逗笑了。随后又看着少女捂住心口的动作,顺口调笑道: “那莫娜小姐可不要因为白某人的身价就心动哦,在下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果不其然,这样的说法立刻就遭到了少女的嫌弃,那双漂亮的灰色双眸极为鄙夷地瞥了白墨一眼,莫娜抱着胸向后退了两步,语速超快的开口: “虽然你这家伙看上去挺帅的,还很有钱,之前照顾我的时候还超级温柔……” 糟了,越说越不对劲了! 莫娜瞬间改了口风,补充道: “但我的生命都献给『占星术』这一伟大事业啦,而且等『命运的涟漪』影响消退了,我就要和荧她们一起去蒙德了。” 嗯? 这可是白墨未曾了解过的内容,所以也就忽略了“被拒绝”的事情,转而问道: “去蒙德?” “是啊。”莫娜也很庆幸话题能够得到转移,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顺着话题解释了起来: “荧之前收到了一封信,是蒙德的一位吟游诗人寄过来的……嘁——为什么会有吟游诗人这种闲得离谱、什么都不用做的职业啊……” 那个……莫娜小姐,你的怨气已经溢出来了啊…… 白墨很想这么吐槽一句,但莫娜已经飞快地调整好了情绪,继续道: “总而言之,就是蒙德的『羽球节』快到了,邀请她们去参加;宵宫本来就是为了出来找寻灵感的,自然也会跟着;而我则是身负老师的任务,在璃月已经耽搁的太久了,打算跟着她们一起出发。在之后……” 就很难见面了吧。 莫娜在这一瞬间是真的感到了心脏有些不舒服,但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表现出来,甚至还扬起了无所谓的笑脸,捂着嘴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白墨,其中尽是调戏: “不会某人没有收到邀请吧?不会吧?不会吧?面子如此大的白墨先生竟然没有蒙德的朋友,好可怜呐……” 果然,白墨的存在就已经是一个时刻散发污染的源头了,强气傲娇的占星术士也在极短的时间里学会了不少“新知识”…… 但作为新手的莫娜显然没办法让白墨破防,甚至还被顺势反将了一军: “嗯,这么重要的节日竟然不通知我。果然还是把巴巴托斯拉出来打一顿吧……” 莫娜显然是知道『巴巴托斯』这一名号代表的是什么,而且经过了之前的占卜,她对神明的尊重也来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当场就被白墨僭越的发言吓了一跳,猛扑上去捂住了白墨的嘴巴: “这关巴巴托斯大人什么事啊?!还有,你疯了吗?随便直呼神的尊名可是要遭天谴的!” 虽然莫娜知道白墨在『命运』那边占有不小的份量,而且在帝君面前也颇为得宠,自身实力也强的可怕。但神明的意志本身就代表了『命运』的一部分,对方要是真想对白墨出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下意识的,莫娜就阻止了白墨继续口出狂言,并且碎碎念了几句“巴巴托斯大人对不起”,随后才冷哼一声,不去看白墨,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 “你不是说还要去找掌管璃月土地的『玉衡星』报备吗?还不快走!” 未等说完,少女就扭动着腰肢急匆匆地向前走去,生怕白墨再说些什么冒犯的话出来…… “但是……我们已经到了啊。” 要不是白墨想着影响不太好,他都可以直接从群玉阁飞到这里的,所以就算两人只走了没几步,也足够到达目的地了…… 占星术士的身体僵硬了,并在下一秒红着脸溜回了白墨身边。 第38章 恰到好处 和刻晴的交流也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最终结果也是非常顺利的取得那里的地契,唯一的差池可能就是付账的人从凝光变成刻晴了。 刻晴想要借着这件事对白墨之前帮助柯云师傅的事情做些表示,并且强硬的敲定了由自己付账之后就气势汹汹地去和凝光“交涉”了…… “『七星』中的两位抢着帮你付账……” 从刻晴那里出来,占星术士小姐的碎碎念就换了一套说辞,脸上的难以置信更是浓重了不少,让白墨忍不住隔着帽子敲了一下莫娜的小脑袋,带着贱贱的语气开口: “瞧见没,这就是白某的人缘。” “嘁——不稀罕!” 稿费没下来,钱包已经见底的莫娜愤愤地踢了白墨小腿一脚,然后就甩开步子朝前走去,却又想起了之前弄出的乌龙,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转头询问道: “接下来去哪?” 莫娜实在是怕了。 不仅仅是怕自己到了目的地还不知道、傻乎乎地往前走;更是因为白墨这家伙实在是来无影去无踪,一旦目的地距离远了点,直接就是一个闪身就消失了,要是白墨打算现在就去天衡山去勘察现场,那她可是半点都跟不上…… 着名的占星术士在璃月街头满地打滚、疯狂抽搐什么的…… 这是足以登上《蒸汽鸟报》,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黑历史,甚至为了报纸的名誉,莫娜这位星象专栏的主笔可能就要被迫解约啦! 莫娜才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放心好了,不会丢下你的……”对于少女那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的眼神,即使不用读心白墨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快走两步来到了莫娜身侧才继续解释道: “就算再怎么着急,刻晴那边还要重新对土地进行评估,侦察周围有无矿产良田之类的附加价值……虽然土地是『玉衡星』的掌管,摩拉也是交给『七星』的公共资金中,但依照刻晴的性子,她绝对不会含糊的……” 毕竟那可是以勤奋和正直闻名的刻晴啊…… “所以,三天左右能办完全部手续已经很快了。” 白墨做出最终预测。 “三天啊……”莫娜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到时候自己已经不用再继续跟着白墨,多半是踏上前往蒙德的道路了。能省下不少脚程倒是令人开心,但少女的兴致却不怎么高,只是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好问题!我也不知道!” 总不能带着莫娜回往生堂去看自己和堂主大人卿卿我我吧?所以白墨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最终还是将之抛到了对方身上,反问道: “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想买的东西?我姑且可以充当一下钱包。” 虽然之前的照顾和现在的陪伴都算是那一场占卜的补偿,但白墨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 别人冒犯了他,那他就会像疯狗一样咬死不放,从精神到肉体上进行全方位的攻击,就比如说愚人众和大贤者; 但要是别人帮了他,那他也会尽可能的帮助对方,甚至给出远远超过合理范围的报酬…… “狗大户……” 莫娜不爽地撇了撇嘴,然后率先迈开步子,并回头狠狠地“威胁”了一句: “可不要为你的小金库哭泣啊!” ………… 最终,残阳如血,白墨看着身旁拿着十几串冰糖葫芦的莫娜,眼角有些抽搐,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吐槽: “我的小金库还真是在哭泣呢……” 白墨一开始是真的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甚至是依照钟离为“基准”的大出血! 毕竟他对占星术也有过一定了解,更是知道那些器具与资料的昂贵程度…… 但谁能想到,逛了一下午的莫娜就只混了一顿饭而已,还没去『琉璃亭』或是『新月轩』,而是去了卯师傅掌勺的『万民堂』! 好歹也得是香菱掌勺啊! 剩下的消费就只有快要回往生堂的时候,少女突然看到的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顺手把对方剩下的冰糖葫芦都包了…… 而白墨那堪称“辛辣”的吐槽自然惹来的莫娜的回击,也不知道是因为夕阳还是什么原因,少女整个人都仿佛晕染上了一层绯红,甩动着双马尾呛声道: “还不是因为璃月那些售卖占星物品的商铺都不那么专业!不然心疼死你!” “那是因为璃月人更习惯‘卜卦’而不是占星,况且,不是有一家老板支持预定吗……我都说了可以提前付全款,到时候给你寄到蒙德。我在骑士团也算是有几个熟人,你去那取就可以了……” “唔……” 莫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好,最终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 “那老板一看就是奸商样,多半打的是收了钱跑路的想法!” 喂喂,这已经上升到人身攻击了好嘛? 白墨很想这样吐槽一句,但感受着莫娜已经快要“燃”起来的体温,他还是将这话咽了回去,并未戳破少女的说法,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道: “冰糖葫芦就算好吃也不要吃太多……” “知道啦!”莫娜本来就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吃的,她回去了还要给往生堂的众人分一圈,到时候留个两三串就够了。但一经白墨提起,少女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挪动着纸袋将之蹿上来了一串,并咬下了一个…… 这东西也算是璃月的特产了,起码莫娜在枫丹和须弥都没有吃到过;而且,依照她之前的消费习惯以及给自己预留的生活费,这种能够酸酸甜甜、开胃、能够让人多吃几碗饭的东西她是断然不会碰的! 不知为何,白墨看着露出幸福笑脸的女孩,突然觉得对方有点可怜…… “看什么?!” 或许每个女孩都对视线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上一秒还在享受美食的莫娜瞬间转过头来,警惕的看向白墨。最终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从纸袋中抽出了一根冰糖葫芦,递到白墨眼前晃了晃: “真拿你没办法,本来是打算回去了再分的,看你馋成这副样子,我就大发慈悲的提前给你吧……” 说着,莫娜也将之前自己挪上来咬过一口的冰糖葫芦掏了出来,与白墨手上的碰了下,笑着开口: “虽然不是酒,但还是……干杯?” “行吧……干杯。” 白墨也被少女的笑意感染,同样碰了一下,咬了一口冰糖葫芦。 酸甜相宜,恰到好处…… 第39章 去而复返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过去,就像白墨还没等来天衡山那处土地的地契,莫娜就先一步摆脱了『命运的涟漪』影响,并且和荧一行人来到白墨面前道别了。 “……所以说,那个『羽球节』不是还有很长时间吗?为什么这么急着出发?” 打着哈欠,整个人如同颓废青年一般瘫在躺椅上的白墨先生这么询问了一句,然后勉强提起精神坐了起来,盘着腿看向几名女孩。 “莫不是我往生堂的伙食不够好?” 当然不是! 主要原因有三—— 第一,莫娜身负老师的任务。对于那个老太婆的任务,占星术士小姐没有半点怠惰的想法,毕竟事关自己之后回到老太婆身边会不会遭到“调教”,所以莫娜对完成任务的积极性可是非常高的; 其二,就是荧收到的信件。其中温迪那个有“窃听癖”的家伙竟然写了“旅者再不活动活动可就要胖成小猪喽……”,不信邪的少女当天下午就检测了自己的体重,并且决定尽快拜托白墨的“保养”,找回自己完美身材; 其三,这属于顺带的,没有前两者那么恐怖的必要性,但宵宫还是对“节日”更感兴趣一点,甚至想在『羽球节』上推销自己的烟花…… 总而言之,一行人去意已决,白墨也没有拦着的必要。无可奈何的挥了挥手算作道别之后,他就向了几名女孩,等着她们的正式道别。 “反正过完『羽球节』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去须弥你跟不跟着一起啊?”这是金毛旅行者。 “听说璃月还有『海灯节』,到时候我会回来大显身手的!”这是元气满满的『夏祭的女王』。 “白墨。”唯独占星术士小姐没有那么干脆利落,反而是表情复杂地看向了白墨,嗫嚅了一番之后才开口: “完成了老师的任务,我就要回去找她了……这些天,承蒙你的照顾了。” 相比起其余几人还有再会的机会,莫娜跟随老师学习的旅途可是极为不固定的,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路过璃月的时候,所以,此次一去,或是永别…… 但白墨不喜欢这种悲情的氛围。 “咚……” 一粒花生米被白墨从身侧桌上的盘中捻起,极为精准地打在了莫娜的头上,竟发出了极为清脆的声音,让白墨乐呵呵地吐槽了一句: “这得是多空荡荡的大脑才会有如此清脆的声音啊……” “我跟你拼了!” 莫娜小姐可以忍受别人嘲讽她穷,但绝对无法忍受有人侮辱她的智商!她可是被老太婆誉为“此世天赋最高的占星术士”,是靠脑子吃饭的!而且在这么悲伤的时候,白墨还敢出言嘲讽她,怎能不让少女气急败坏? 但下一秒,少女挥出的粉拳就被一根手指抵住。倒不是白墨为了装逼,只是他觉得这样顺手还能摇一摇手指,否定莫娜身上到处散播的“离别悲情”。 轻轻将少女的粉拳推开,白墨如同预想中顺势摇了摇手指,脸上仍旧带着笑容: “别这么伤感嘛……万一你回去了又惹了老师生气,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一个‘逃难’的地方哦……当然,最好是手脚健全的逃过来,虽然养个废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怕你的自尊心受……噗——” 一团水直接就糊在了越说越离谱的白墨脸上,悲伤已经消失、剩下的全是气愤的占星术士扒了扒眼皮,如同挑衅自家老师一般挑衅了一下白墨,然后转身之际便已化作一滩清水,以极快的速度逃离了这里,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句: “我才不会‘逃难’到你这里呢!” 而一旁的荧、派蒙、宵宫三人对白墨的狼狈模样也是感到好笑,但在嘴角上扬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一抹恶寒,所以也不敢继续待下去,同样撒腿就跑…… 女孩们畅快的笑声从往生堂门口,一路蔓延到了璃月街头,腿足交替之间,像是在奔向未来。 而白墨也没有真的生气,刚才也只是放出气息吓吓她们罢了。 随手从葫芦中掏出毛巾,在脸上胡乱地抹了一把,听着逐渐远去的笑声,摇了摇头: “嘛……就当最后的热闹吧……” ………… ………… 几名女孩的离去,的确让喧闹的往生堂平静了不少。但这里毕竟还有胡桃和白墨,所以在之后的两天内依旧算得上是鸡飞狗跳…… 对此,织锦小姐真的很想辞职。但摸了摸自己鼓囊囊的钱包,她最终还是觉得“忍辱负重”其实也挺好的。 “起码值夜班的时候,不用听\/看白墨和胡堂主卿卿我我了……夜班真好啊……” 站在往生堂门口,织锦抬头看着有些阴沉的天空,依旧觉得今晚的天气足够可爱。但在下一秒,一个踉跄着跑来的人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时至深夜,也没有提灯,暂且将之从打更人的行列中排除;脚步虚浮,但却直奔往生堂而来…… ‘总不会有白痴敢来进犯有白墨先生坐镇的往生堂吧?’ 明明前一秒在吐槽时还直呼白墨姓名,结果遇到可能有危险的时候就加上了“先生”二字,织锦小姐也是个极为现实的人呢…… 总之,织锦只是提高了警惕,并没有把那个人影当作歹徒,反而是怀疑起了是不是那家突发丧事,又或者是『玉衡星』送给白墨先生的土地地契到了? 毕竟依照『玉衡星』的办事风格,现在还真没到对方下班的时间…… 但是! 来人依旧超出了织锦的预料。 “救命啊,白墨!” 看着突然跑到自己面前,抱住自己大腿,向白墨呼救的女孩,织锦的大脑也宕机了一秒。然后才借着两侧灯笼的昏黄光亮看清了这个哭唧唧的家伙—— 这他妈不是前两天刚走的占星术士吗?! 还有,不要抱着我的腿了啊! 织锦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一位神之眼拥有者的束缚,安抚了一下莫娜的情绪,将她带进了往生堂…… 第40章 安心 “所以说,你连夜从蒙德跑回来,就是要我‘保护’你?” 夜猫子白墨还没有睡觉,甚至穿戴整齐的打开了房门,把一脸“我死定了”表情的莫娜放进了屋内,翘着二郎腿听完了对方的讲述,随即换上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要取回的东西是你不小心看到的,属于你老师年轻时候的少女怀春日记?你甚至还大肆点评了一番?就是这么一回事,对吧?” “嗯嗯!” 占星术士小姐的脑袋如同捣蒜一般点着,也就是织锦没兴趣听狼狈求救的莫娜究竟有什么苦楚,提前离开了,否则她想必也会露出和白墨一摸一样的嫌弃表情吧…… “这屁大点事……我刚刚都打算提着刀出门砍人了,结果你就给我整这么一出……” 白墨先生非常想要爆粗口,实际上已经爆出来了一部分,但还是压下了大半的火气,只是捏住了莫娜的俏脸向两边拉扯,毫无慈悲地开口: “没救了,等死吧!” “别啊!” 莫娜倒是知道白墨不可能真的不帮忙,只是因为大半夜的被打扰到而有些怨气罢了;而且,莫娜也觉得是白墨不知道自家老师的“恐怖”,所以也是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地倾诉了起来: “你是不知道啊……老太婆就是个施虐狂!最开始是打手心、再后来是打屁股,之前在须弥的时候,她甚至把我吊在了天花板上啊!你要是不帮我,下次我可能真的就缺手缺脚了啊……” 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莫娜的老师其实还挺喜欢她的,但莫娜惹对方生气的本事也是一流,所以对方“下手”才会越来越重。 而这一点,显然白墨也是能猜的到。只见他同样用着无慈悲的声调询问: “那她都是为什么惩罚你的?” “……” 得到了神之眼之后用水球糊对方一脸;悄悄扰乱对方占卜时的结果;说“老太婆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但是!这些和大声朗诵了对方的少女怀春日记并发出嘲笑可不是一个等级的事情,依照老太婆的占卜能力,必然已经知道了莫娜的所作所为,若是现在回去…… 说不定要被灌一瓶春药然后吊在房顶上了! 那老太婆是真的能做出来的! “总之……那些都是小事,老太婆太小气啦……”占星术士小姐选择了避重就轻,然后拍开了白墨的双手,哼唧道: “反正我是不敢回去了,就算你不帮忙也没关系……只要待在你身边,那个老太婆多半是不敢过来的……” 因为白墨引动『命运的涟漪』的可能性太高了,保不住什么时候就会来上这么一下。之前在须弥的时候,对方很可能就是预料到了白墨会『命运的涟漪』,所以跑出去“避难”了,不然也没办法解释那家伙怎么就那么凑巧,在『命运的涟漪』消失后就回来了…… 只要在这期间没出现在影响范围之内,就不会遭到『命运』的报复。该说不愧是莫娜的老师吗?对『命运』的把控果然老练。 所以说,只要跟白墨处在同一个国家,那就是安全的! 要是没有白墨这一特殊存在,莫娜说不定就留在蒙德了,并且每天占卜自己和老师的距离,只要对方稍微表露出朝自己这边靠近的可能,她第一时间就跑路。 但谁让白墨就在璃月呢? 所以莫娜在知道自己“大祸临头”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返回璃月,并且找上白墨,尽可能的多在这里赖一会儿,让自家老师不敢过来…… 只是,这副惹了事溜之大吉的流畅行为,属实是熟练得令人心疼呢。 “算了……” 白墨也没有真的打算放着对方不管,况且能给璃月拉来一个靠谱的占星术士也算是有所收获,所以他摆了摆手,吐槽道: “总觉得放你出去自生自灭会导致你饿死……明天和我去找一下凝光吧,她应该很高兴璃月多出一位占星术士的……” 但按照莫娜的性子,让她和阿巴图伊一样加入凝光麾下有些不太可能,加上好好的一个漂亮姑娘像阿巴图伊一样面对秃头的困扰也实在是有些不妥,白墨又补充了一句: “找凝光要一个商铺许可,让你在往生堂附近开家占卜店吧。” 到时候,『莫娜占卜店』下“没救了,等死吧,不卜庐救不活”的判决书,胡桃紧随而至就给人家推销往生堂业务,想想都有乐子…… 莫娜并不知道对方心里的乐子想法,她还对这种处理方式挺满意的,也是点着小脑袋认同了,随即才带着不好意思地表情开口: “那个……开店铺要多少钱……能不能先欠着,等我下个月稿费到了再还给你……或者等两天,我可以卖几份资料和仪式道具……” “免了,你还是老实留着那些家底吧,璃月能用上那些专业设备的人几乎没有,卖了也是白瞎了……” 白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还不至于顶着一位女孩心疼的眼神强行让对方卖家底,而且白墨也不缺钱,让她欠几个月也没太大关系。甚至要不是莫娜主动提起来这事,白墨可能都不打算收铺子的钱. “那太谢谢你啦……” 明明前两天才想过“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重逢了”,结果现在她在阴差阳错之下又回到了璃月,未来甚至可能会定居在这里…… ‘难道这也是『命运』的指引吗?’ 念及此事,莫娜甚至想替自己占卜一下。但由于涉及到了白墨,之前的阴影还没完全消退,她也只好悻悻作罢。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占星术士小姐如此呢喃了两句,然后才看向了白墨,略显犹豫地开口问道: “那现在……?” “滚去睡觉!”白墨随手一指,房门豁然洞开,之前莫娜暂住的房间就在对面: “姑且收拾了一下,但被褥什么的还没撤走,先将就一晚吧……” “嘿嘿……那就打扰了……” 少女傻笑了一声,向着那边走去,也不知究竟是为何,安心感终于充斥了内心。 第41章 好事接连 虽然老话常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但对这几天的白墨来说,好消息却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 首先就是天才占星术士的去而复返,这不单单是白墨会感到开心,就连凝光也非常开心,就差拍着白墨的肩膀说“有如此坑蒙拐骗之大才,真乃璃月之幸”了; 其次就是《进阶篇》的学习已经结束,白墨可以在短暂的休息之后着手学习『灭却师』的《最终篇》了,彻底掌控属于『矢』的天宫,指日可待; 当然,最后的,也是最具有现实意义的,就是刻晴终于走完了冗长而严谨的土地评估,具体花了她多少钱白墨没能从对方口中得知,只是收到了一张地契…… 于是,隔天,身体状况好转以后就一直努力工作的白术再度将『不卜庐』丢给了阿桂,和白墨一同来到了天衡山、已经属于白墨的土地处。 “灵子的役使可还熟练?” 因为有些本能是铭刻在『灭却师』这一身份中的,所以白墨也没有询问对方是否能凝成灵弓,射箭能否击中目标这些琐事,只是一边前进,一边默默将体内的灵压打散些许,让周边的环境充满灵子。 而白术也是非常明白这是来自白墨的考核,所以也没藏着掖着的意思。四散的灵子极为流畅的朝着他汇聚而去,但却没有直接凝成灵弓,反而是被当作了“备用资源”储存了起来…… 毕竟他没有『崩玉』,元素力转化成灵子的部分也在《进阶篇》才能涉及,所以白术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依靠本能储存灵子的,见到送到手边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很不错。” 白墨倒是不在意这点灵子的流逝,甚至他对白术能有如此操控力已经非常满意了,所以也是凝聚出了《基础篇》交给对方,并嘱咐道: “如果学会了可以来找我,要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呢……” 但这个时间,可能要很漫长了。 毕竟白墨的天赋在整个大陆都是一等一的,而且他还经历了『矢』堪称残暴的教导,在没有任何理论基础的情况下被箭矢逼着学会了“飞廉脚”…… 就在这种情况下,白墨还几乎不间断的学习才在最近完成了《基础》与《进阶》的学习,更不要说平常还要钻研医术的白术了。 如此想着,白墨将《基础篇》交给了对方就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站定了脚步,看向眼前破败的小庙—— 将之称为小庙都已经是赞誉了,毕竟映入眼帘的只有一个坍塌的、房梁都交错叠加在一起的废墟罢了。这里唯一能说得上是完整的,可能就只有那座仙鹤石雕以及周围的那个大香炉了…… “倏————” 就在白墨感慨之际,像是为了反驳他的想法一般,“废墟”周围的几盏灯火骤然亮起,宣告着自己的完整。 当然,这并不是『铜雀』也有窥心之术,他其实只是感受到了帝君的气息,所以心情激动,想以『浮世留形法』现身罢了…… 但白墨可不能让他这么白白耗费那所剩不多的灵魂力量了,当即就是响指一打,周围清风便已将七星灯尽数吹熄,就连仪式所用的香炉都被白墨收了起来,并且随手一道封印加持在了石雕之上。 一切布置完毕,白墨才恭敬一拜,缓缓开口: “铜雀前辈,在下白墨,受帝君指引而来。为了尽可能的保留前辈残魂,贸然施术,还请见谅。若是有何想说的,只管在心中思量即可……” 说话间,白墨的感知已经彻底包裹了眼前的石雕,将寄托其上的灵魂窥视得一干二净。 “小仙……参见帝君使者。” 这是铜雀在理清繁杂思绪之后,第一句能够清晰表达出来得想法。毕竟当年的璃月可不像现在,不止魔神众多,能称之为『仙』的更是数不胜数。虽然都是跟着帝君一同征伐,但真正能够时刻伴随帝君左右的仙人也是寥寥无几,像是铜雀这般得到赐名的都要高兴得多少年都睡不着觉…… 所以,在感受到白墨身上所携带的帝君气息之时,铜雀才会激动得不顾自身消散,也要使用『浮世留形法』现身。而在听到是帝君差人来找寻自己,他更是心情难以平静。 半晌,铜雀终于再度理顺心中的激动,勉强算是清晰地向白墨询问了来意: “不知使者前来,可是要取走我所寄宿的石像?” 虽然仙人不比魔神,但灵魂依旧要比普通人庞大数倍。普通的石像自然是无法收纳仙家灵魂,或许是运气使然,他在战死之后,建造此庙的工匠无意间使用的石头颇为不凡,这才得以将灵魂保留至今…… 而现在,他的灵魂已然残破不堪,所剩力量也就只能施展些许微末仙法,向外传音几句了,除了这座石像,他想不到自己还有何种用处。 但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忠义、对岩王帝君的崇敬,让他根本不在乎这点细枝末节,若是帝君所需,区区苟存时光,不要也罢! 但白墨接下来的话却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 “并非如此,铜雀前辈。在下此番前来并非是要取走前辈寄托灵魂的石像,而是给前辈一个机会……” “哦?” “我有一个计划,打算在璃月境内建设一座庙宇。帝君这才指引我来到此地,不知前辈可否暂且充当‘庙祝’一职?” 铜雀也不太理解白墨所表达的意思,毕竟他都已经这副样子了,就算不显出身形,只与人传音,也维持不了多久,担任庙祝实在是有些困难。只不过他看了一眼白墨身后跟着的年轻人,觉得大概率只是需要指导对方一二,而且又是帝君指引,所以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但还是打了个预防针: “既然是帝君所托,我自无拒绝的道理。但我所剩时日已然不多,这位能够学到多少……罢了,我会尽可能将一切都教给他的……” 第42章 顺利异常 虽然已经明白铜雀是误会了什么,但白墨并不想继续浪费口舌,就像是之前没有明说“我想要建一座供奉我自己的庙宇”一样,现在说得太多需要解释的也就越多,不如先把事办成了,再放到一起解释—— “哧——” 借由灵压的存在,白墨的指尖如同刀刃一般锋利,直接给他的手掌开了一个大口子,随手一甩,猩红的血液就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朝着铜雀寄宿的石像飞去。 下一瞬,真正的刀锋出鞘了。 『曳白』所留下的弧光后发先至,在猩红泼洒到石像的之前,如同切豆腐一般贯穿了维系着铜雀生命的石像! “姑且从灵魂层面观察过前辈的长相了……” 抽刀而出,原本的仙鹤石像已然变成了一尊中年男子的雕像,并在逐步染上生命的气息。 『曳白』与『矢』的双重作用下,在极短的时间内,达成了补全灵魂、改造石像并赋予行动能力的奇迹! “这……” 已经没有封印的必要,并且早在血液挥洒之际,白墨就已经撤除了防止铜雀消耗灵魂的封印。是以,这次并非读心,而是铜雀实打实地发出了声音: “怎么可能?!” 活死人,肉白骨! 白墨所达成的奇迹比这还要夸张!他将一个残破不堪的灵魂补全了,甚至还赋予了石像生命! “我只是先一步『支配』了这块神异的石头,并顺着血液的灵魂赋予将它的支配权也送到了前辈的手上……” 轻飘飘的话语,说的却是铜雀无法理解的东西。他只能看着自己灵活得与生前无二的双手,看着从破落屋顶上洒进来的阳光,颤抖着身体,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趁着铜雀震惊的时间,白墨也抽空安抚了一下体内的雷电真。毕竟自己刚刚展现出了轻而易举就补全他人灵魂的本事,就算雷电真只能“呜呜呜”,想必也会升起其他想法吧…… 不过当白墨将“视线”投射到体内时,却并未从那个温婉神明的心中读取到不满,但他还是解释了一句: “你毕竟是稻妻的神明,相比起这种‘补全’后必然会陷入我的掌控中的复活,还是给你准备的完美一点吧……” 这其实也有白墨之前并未发觉自己能够用灵魂赋予补全他人灵魂的缘故,但更多的是因为白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否限制一位神明的灵魂,还是不冒这个险、败坏好不容易积攒下的善缘了…… 在此之后,白墨就没有在心灵空间中停留太久,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已经暂时缓过来的铜雀身上,开口询问道: “前辈感觉如何?” 还能如何呢?铜雀的一切都已经在白墨的掌控之中了,他的身体状况,没人比白墨更加清楚了。就连铜雀也能感受到这一点…… 但白墨终归是救了铜雀的命,而且白墨也是帝君钦定的人选,他并不介意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帝君看重的人! “千年以来,从未如此畅快过!” 灵魂逐渐消弭的感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完整感;被困于石像、想要出来就要进一步消耗灵魂的桎梏不见了,这副奇石造就的躯体虽然比不上曾经的仙人之躯,但经过一番修炼也不是不可能回到当初的状态;而且…… 仿佛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名为『灭却师』的力量,也让他看到了新的可能性,超越曾经那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自己,指日可待! ‘只是这种能力,着实与正道相悖……但帝君大人相信他,那我也没什么问题了。’ 崇拜着岩王帝君的铜雀,自然相信对方的眼光。毕竟祂连深负杀孽的夜叉都能包容,而对方也成了铜雀最敬仰的人之一,并且直到今天还在为璃月效力…… ‘邪恶的并非力量,是我着相了。’ 在心中如此感慨了一句,铜雀抱拳行礼,出言感谢: “救命之恩,铜雀必会铭记于心!只要不背离帝君意愿,铜雀任凭驱使!” 两句话,算是划定了铜雀愿意帮忙的范围。而依照钟离对白墨的包容程度,就算是他想要登上岩神之位,钟离也会笑着举办“继位大典”吧…… “铜雀前辈无需多礼……” 白墨先是上前一步扶住了鞠躬行礼的铜雀,随后才看向这座破败的小庙。『曳白』再度出现在手中,携带着庞大无比的灵压刺入地面—— 轰鸣作响之间,刻晴送给白墨的土地尽数被灵子浸染、固化、支配,就连其上的草木都是一样。 残破腐朽的建筑被灵子修缮,并在『曳白』的支配下自动拼合补全;原本四处透风的小庙,突然被拔地而起的石壁包裹,又留出了以供进出的大门;散落的瓦片、倾倒的支柱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再加上白墨非常大方的将灵子转化成不同属性,用以粉刷墙壁…… 顷刻之间,庙宇已经焕然一新! 但白墨依旧没有停手,继续通过『曳白』向土地中灌输灵子,并且将之固化在这片大地之中,用以给铜雀日常修行以及后续来到这里“求医”的人试验…… 当然,白墨的目的不止如此,盘踞在白术脖颈之间的长生一眼就看出了他那些“小心思”,并且毫不避讳地吐槽了一句: “看来之后你少不了往这里跑喽……” 这话是说给沉迷于研究『灭却师』力量的白术听的,同样也是在试探白墨,看看他能不能把『不卜庐』也变成这样的环境。 “『不卜庐』终归是白术先生的地界,我也不好妄动……” 如此一来,已经算是婉拒了,长生吐了吐信子,再为说话。而白墨也是选择越过了这个话题,看向仍旧处在震撼中的铜雀和白术, “之后我会用血液建立一座雕像,并为它附加伪装……至于剩下的事情,铜雀前辈可以和我身边的这位白术先生沟通……” 对此,无论是白术还是铜雀,都没有什么意见。 属于白墨的庙宇,就此建成。顺利得好像是天意都在帮他…… 第43章 『命运』开始转动 最终,白墨还是没有直接用鲜血构筑雕像,或者说,他在耗费了不少血液构筑了雕像之后又一脸嫌弃地将之拆掉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白墨的伪装术法不到家,也不是白墨自身的自愈能力够强、血多闲着没事干,主要是因为万一之后有人来“求医”,到时候无论是铜雀还是白术都对“从雕像上敲下来一块然后喂给别人喝”这种行为太过抵触。 使得白墨最终只能用普通石头制造了雕像,又在里面构筑了循环系统以及“出血口”,方便铜雀可以在雕像的身后将血液接出来…… 虽然看起来更邪恶了,而且白墨到现在也没确定庙宇的名字,就连雕像的尊名的都没确定,但姑且是把庙宇建起来了。 留下了一句“我去问问帝君有没有好名字”之后,白墨就果断地做起了甩手掌柜,干脆利落的离开了这里…… ………… ………… 白墨这边虽然略有波折,但总归算是顺风顺水;但远在蒙德的荧可就不一样了。 “和那些神明走得太近,对你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看起来就很可疑,眼罩遮蔽了小半张脸的金发男人与荧擦肩而过,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瞬间引起了荧的警惕,但在她回头的瞬间,却发现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 “嗯?”依旧跟在荧身边一同行动的宵宫发现了对方脸上的讶异与震惊,不禁歪过了小脑袋,略显疑惑地开口: “怎么了嘛?为什么突然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 荧在短暂的沉默了一下之后,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坚定,并对着宵宫露出了歉意的表情,开口道: “抱歉了宵宫,我可能有些事情要处理了……放心,『羽球节』之前我会赶回来的。” 在没有白墨影响的地方,『命运』开始按照原本的走向前进了…… ………… ………… 另一边,须弥城。 奇装异服的少年按了按头上宽大的帽檐,冷哼一声拐进了无人的小巷,并抱着手臂随意地靠在了墙上,用着一贯的讥讽腔调开口: “不去参加那个蠢货的葬礼,反倒是追着我来到这里了吗?多托雷!” “你应该尊称我为『博士』大人,斯卡拉姆齐。” 名为多托雷的男人同样是激怒他人的好手,起码在他骤然出现在『散兵』眼前,并说出这样的话之后,『散兵』那张略显清秀的脸上毫不意外的出现了狰狞之色,周身也开始出现紫色的电光。 但是…… “轰——” 『散兵』与『博士』之间的差距就如同双方表现出的年龄段一般,甚至比少年和成年人的差距更为明显。 在短短的一瞬之间,『散兵』头上的宽大帽子已经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甚至『博士』还有空闲在周围洒下加固建筑、阻拦声音的结界药剂,并以极为轻松的姿态将『散兵』按在了墙上…… 面具在遮蔽了『博士』大半张脸的同时,也遮蔽了他的眼睛,但仅凭嘴角露出的笑意来看,仿佛制服这位愚人众执行官的第六席对他来说就像拍死一只蚊子般轻松。 “真是学不乖啊,斯卡拉姆齐……” 『博士』毫无慈悲地折断了『散兵』的手脚,又拎着对方的脑袋与加固后的墙壁亲密接触了几下,然后才继续开口: “哪怕同样是全盛状态,你也不过是路边的蝼蚁罢了,更何况现在……” “你!” “嘘……” 『博士』空出的手抵在自己唇边,纤薄的嘴唇微微勾起。明明露出的是笑容,但却让『散兵』感到了不寒而栗,真的闭上了嘴巴。 “真乖,毕竟我可不想事后再给你维修一下发声器官……”毫无慈悲的发言之下,『博士』松开了『散兵』的脑袋,任由对方顺着墙壁、如同破布娃娃一般滑落在地,这才继续说道: “你毕竟只是一个用于存储『神之心』的实验品罢了,虽然短时间内的出力能够比肩『雷电将军』,但完全没有续航,更何况还被‘那家伙’的力量影响着……” 所谓“那家伙”,指的自然是白墨。 与『散兵』不同,『博士』更清楚白墨在这个世界上,或者说是在『天理』眼中的重要性,所以非必要情况下,他不会准确提及对方的名字。 不过没关系,『散兵』能够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就好了。而且…… ‘他不是来取走『神之心』的?’ 这样的疑惑在『散兵』心中弥漫。毕竟自己的状态自己最清楚,『散兵』即使获得了雷神的『神之心』,但也只能用其抵挡白墨当初在他体内留下的支配之力罢了,根本没有进一步利用的能力…… 而现在,他已经败了,但『博士』依旧在絮絮叨叨,并未做出夺走『神之心』的行动,这也是『散兵』真的乖乖闭嘴的原因之一。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受够了『博士』的长篇大论,抱着“我对他肯定还有用”的想法,『散兵』打断了对方的发言,让博士刚进行到“影响范围测试”的话语一滞,但却没有像之前那么“粗暴”的对待『散兵』,反而是非常和善地蹲了下来,与『散兵』保持了同一高度,开口道: “我能帮你使用『神之心』的力量。你也体会到了吧,只有神明才能抵挡你体内的力量,不至于在‘那家伙’想起你的时候瞬间死掉吧?” 『博士』肯定有阴谋! 这是毫无疑问的,『散兵』连想都不用想就明白这件事。 但,那又怎样? 一方面,『散兵』没有反抗对方的力量,现在他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对方摆布;另一方面,『散兵』对“成神”的执念太大了,大到他可以为此忽略『博士』的阴谋! “很不错的表情,祝我们合作愉快。” 勉强算是“温柔”的将『散兵』从地上拎了起来,『博士』像是猜到了对方的疑问一样,盯着高处的净善宫缓缓开口: “那么,在把你修好之前,先做一点‘准备’,免得不乖的孩子翘家乱跑吧……” 第44章 温妮莎 “大丘丘病了,二丘丘瞧……” “今天~好运气~” “三丘丘采药!四丘丘熬!” “老狼~请吃鸡!” ! “白墨!你要死啊!” 堂主大人终于忍无可忍,一脚把白墨从躺椅上踹了下去。她好好地唱着自己的暗黑童谣,结果旁边白墨不停的哼唧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离谱小曲,甚至在她加大音量之后还跟着加大音量! 今天不教训教训这个家伙,看来他是不知道往生堂谁当家作主了! “嘛~~~你唱你的歌,我哼我的曲,没必要动手动脚吧?” 以一个极为干脆利落地空翻站稳了身形,白墨嬉皮笑脸地看向了满脸愤怒、正从躺椅上爬起来的胡桃,话语间尽是挑衅: “不要生气啦,生气会导致心脏跳动加速,体温升高,脂肪燃……噗——” 娇小的女孩直接从躺椅上“起飞”,如同炮弹一般撞在了白墨身上,强行打断了他后续的冒昧话语,随后才得意洋洋地骑在白墨身上,娇哼一声: “我看你就是闲着找打……” 时至今日,堂主大人其实对自己的胸部发育已经看得很开了,但耐不住白墨故意挑衅,她也只好“勉为其难”地配合一下对方喽…… 但谁知,这恰恰就中了白墨的奸计啦—— 就在胡桃拍打着双手打算站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一只大手已经攀上了她光滑如玉的大腿,而另一只手则是蔓上了纤细的腰肢。 “今天的衣服我洗。” 这话就像是“开战”的宣言一样,白墨直接就将胡桃拉倒在了自己怀里,并且不顾及还在地面的处境,直接就翻身将少女压在了身下,狞笑道: “区区胡桃,这不是手到擒来?” 鸡飞狗跳的往生堂日常,仍旧在继续。 “呼——” 钟离抿了一口热茶,并顺脚把翻滚到自己脚边的两人踹出去一段距离——当然,踹的是白墨的屁股——随后才看向桌子对面眼角抽搐的温迪…… 是的,温迪! 这家伙又跑到璃月来串门喽! “白墨……还真是活力十足哈……” 就算是以吟游诗人的厚脸皮以及“见多识广”程度,他在面对往生堂之乱象的时候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当然,最想吐槽的还得是他对面喝茶的岩王爷。毕竟钟离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几乎每天都能看到这种“花活”,有时候是白墨挑事,有时候则是胡桃找茬;不过,他最想吐槽的还得是眼前的温迪: “你其实也蛮闲的……” 毕竟深渊教团在蒙德的活动越发嚣张,旅者的血亲更是拿出了不知何时偷走的风神像,并以『逆位』的方式举行了不知目的为何的仪式。 结果荧好不容易才见到了自己的哥哥,并且“赶走”了对方,温迪这个风神不仅没有将神像回收,甚至还乐呵呵地送她们去“海外度假”了,现在更是跑到了璃月来摸鱼…… 就算是钟离也看不懂温迪想要干什么了。 “别这么说嘛,老爷子……”对上钟离充满质疑的目光,温迪却是笑嘻嘻地解释了一句: “该回收的时候我会回收啦……况且,送旅行者出去玩一圈怎么了?这可能是她最后的轻松时光了……” 钟离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毕竟眼前说出这话的可是巴巴托斯,此世最擅窃听的存在! “有什么能对我说的?” 没有问温迪又听到了什么,或者说是又有了什么计划,钟离直接开口问的是哪一部分能够说出来。只因为荧的『命运』其实早就与白墨交织在了一起,在『天理』的安排下,他们两人既是共同前进的伙伴,也是最终的竞争者。 一些小事倒是无关痛痒,但能让温迪说出“最后的轻松时光”这种形容词的状况,必然会牵扯到白墨! “无可奉告哦~” 轻挑的文字从温迪的口中发出,钟离那双金色的眸子渐起微光,最终又缓缓散去。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在石制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磕碰声,叹息道: “你总是这样……” “是哦,我总是这样。” 吟游诗人的表情已经不再嬉笑,反而是充满了认真的色彩,那双碧绿色的眸子看向钟离,以前所未有地认真态度询问: “如果只有一份‘奇迹’,你希望我交给谁?” 白墨?荧?亦或者是主动放弃并发起叛逆的空? “白墨。” 钟离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案,因为他从始至终,真正“押注”的只有白墨一人,其他都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真果决啊……”温迪脸上的认真敛去,但也没有再度挂起嬉皮笑脸地态度,只是双手撑在石凳上,摇晃着双腿看向遥远的天空: “我可没有老爷子你这么大的魄力,蒙德的自由也不允许它成为‘风筝的线’,所以我只能四处下注喽……” 温迪站在了白墨这边,也站在了荧那边,甚至默许了空的一切行动,也站在了他那边。 “但我还是很担心,我担心他们一个都赢不了,就像……温妮莎。” 温迪依旧看着遥远的天空,提到了那个只在传说故事里出现的名字,然后露出了只能用“悲伤”来形容的笑容: “‘离开蒙德的温妮莎登上天空岛,成为神灵,此后千年里,一直守望着蒙德……’故事是这么说的,对吧?” 也不顾钟离知不知道蒙德的故事,温迪只是如同自言自语一般碎碎念着: “但我自从醒来之后,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声音……也再没听到过天空岛之上的声音。” 因为温妮莎是巴巴托斯一同奋战的伙伴,也是一起伪造神圣符印的“共犯”,更是身处天空岛、信仰巴巴托斯的神明! 所以,温迪才有着窃听天空岛的能力。 但不知何时,属于温妮莎的声音再未响起,天空岛也如同一潭死水一般,再未有任何声音传来…… 是温妮莎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信仰,成为了纯粹的神明?亦或者…… 她已经死了。 第45章 白墨从未失约 话已至此,温迪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是瞥了一眼已经和胡桃打闹至角落的白墨,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自顾自地朝着小院之外走去, 而钟离也是缓缓放下茶杯,甚至还不忘将杯壶摆放整齐,随后才起身,迈着与温迪相似的慵懒步伐走出了小院…… 没过多久,在院门口靠墙而立的两位神明相视一笑,最终还是钟离这位长辈率先发言,对着无人之处开口: “玩够了?” “没玩够,一辈子都玩不够,就是屁股被踢得有点疼,出来找老爷子要医药费了……”白墨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门口,虽然用词略显轻挑,但语气却是一等一的认真,并转头看向温迪询问: “所以说,千年之前的大英雄关我什么事呢?最后的轻松时光又有什么说法?‘奇迹’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述尽白墨心中的疑惑。 他早在今日温迪“登门拜访”的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悠闲的时光多半是要结束了,所以既是趁着最后一点时间陪着自家堂主大人玩闹一番,也是给钟离和温迪创造一个“交谈场合”—— 谁让温迪自从来了之后就赖在小院里不走呢?他要是带着钟离出去“遛弯”的话,白墨也不用故意哼唧些没有营养的东西,更不用挨上钟离一脚、甚至飞出去的时候还要小心不能伤着自家女孩…… 如此一想,白墨看向温迪的眼神就更加可怕了几分。 温迪也极为配合的在白墨的注视下后退了几步,露出了一个“好怕怕”的表情,随后又像是从来没做出过这种丢人样子般轻咳一声,正经开口: “反正你家的丫头什么都知道了,让她听到些只言片语起码还能知道是我俩在给你安排事情做,也能放心不少……这样说来,还是你需要谢谢我们嘞……” ‘那我可真谢谢你了。’ 白墨虚着眼睛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但下一秒却依旧盯死温迪不放,只因对方顾左右而言他,并未真正解释白墨提出的三个问题。 “有什么能说的?快点讲来。” 伴随着如此话语落下,白墨已然在一旁磨拳擦掌,仿佛温迪要是和之前一样吐出个“无可奉告”,那今日的往生堂可就要为风神大人举办葬仪了! “真不愧是老爷子选中的继承人!” 面对如此威胁,温迪当即就竖起了大拇指,感慨千年之后能够继承摩拉克斯那暴脾气的家伙当属白墨为首。但最后,温迪还是没说出什么有用的话,只是敲了一下脑袋卖萌道: “我能怎么办呢?我只是个人畜无害的风精灵呀!这事你还是要问一出场就打服了整个璃月的老爷子……” “那我现在也可以打服你。” 虽然白墨也属于小辈,但毕竟是“知情人”,所以钟离也顺势柔拳擦掌了起来,一副“快点爆些有用的东西出来,否则他就要动手了”的表情。 一老一小,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暴脾气,“逼得”温迪只能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开口: “具体地我也不知道,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我会站在你这边’以及‘须弥,你必须去一趟了’……这两句话足够了吗?” 就算不够,温迪也不能再说下去了。 随后,就像是被这两句废话消耗了大部分精力一般,温迪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萎靡了起来,并补充了一句: “等旅者的假期结束,就是启程的时候了……倒也没什么必须在意的,白墨你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就可以了。” 这句话,算是为此次交谈画上了句号,温迪的身影也在下一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仍旧沉思的白墨和钟离。 良久,钟离率先开口: “他刚才的疲惫是装出来的。” 温迪虽然有引动『奇迹』的能力,但可没有堪破『命运』的本事,他所表现出了的先知先觉,大多都是信息与思量结合之下的产物;况且,那可是手段最为繁多的巴巴托斯,怎么可能因为一两句废话就衰弱至此? 但…… “老爷子你也是在转移话题哦……” 白墨同样无情地戳破了钟离那试图用温迪的事情转移注意力的小心思,但却并未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任何的尴尬。 “非不想,实不能也。” 钟离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语气多了几分无奈,也不知道是因为没办法向白墨吐露实情,还是因为白墨的成长太快了,自己已经完全糊弄不了他了…… 总之,钟离并没有对温迪给出的“指引”做出建议,甚至颇有几分赞同之意,转身与白墨擦肩而过,朝着院内走去,似乎还打算续上之前没喝完的茶水。 “那就这样吧……” 白墨同样没有继续追问。比起心中的疑惑,他更愿意相信从最初见面之时就对自己颇为照顾的老爷子,相信对方不会害自己。 等回到小院,胡桃已经不见了踪影,白墨也就没了继续在躺椅上赖着的想法,自顾自地走回了房间。 谁知,一开房门,已然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的堂主大人就站在屋子中央,像是一只巡视自己领地的猛兽,可张口却是软塌塌的话语: “你又要走了……” “是啊,谁让我天命加身呢?” 白墨以尽可能轻松地态度走到了自家女孩身边,拉住了那柔弱无骨的小手,细细把玩。 “这次,还能在海灯节之前赶回来吗?” 胡桃不喜欢离别,更不喜欢在让自己的不舍影响到白墨。可她终究是个女孩子,总会有纤细敏感的时候,所以才会控制不住的来到白墨的房间,渴求一个答案…… 对此,白墨并未立刻给出答复,反而是将自己心爱的女孩揽进了怀里,轻嗅着对方身上略带梅花香气的味道,最终又在放开之际揉了揉少女的小脑袋,做出约定: “一定会在海灯节之前回来的,今年的海灯节,我们也要团团圆圆的过,好吗?” “嗯!” 白墨从未在胡桃面前失约。 第46章 白墨的旅行 ‘真悠闲啊……’ 仰躺在沙滩之上,荧丝毫没有作为女孩子的自觉,或者说,身为美少女的“尊严”早在白墨一次又一次的拎\/扛着行动之下被丢得一干二净了,所以嘴上说着悠闲、实际上心情烦闷的金发女孩索性将双手从头下抽了出来,四仰八叉地躺在了沙滩上,尽可能让更多地肌肤享受到阳光的滋润…… “荧在烦恼着什么吗?” 就在荧皱着眉头、努力闭上双眼想要用睡眠来驱散心烦之际,一道阴影挡住了投射到她脸上的阳光,紧随而来的就是宛如歌声般悦耳的声音。 “沙沙”声在荧的身侧响起,挡住她晒太阳的阴影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冽的凉意与如同蜜糖般香甜的气味。 仅是一声问候、一缕气息就足以让人感到身心愉悦了,所以荧也是不再强迫自己睡着,缓缓张开了双眼,却又在一瞬间的强光下眯了起来,只得狼狈地翻了个身,换了一面承受沙子带来的热量,随后才看向已经坐在身侧的少女。 “只是看到芭芭拉就足以让人身心愉悦了哦。” 趴在沙滩上的金发少女双眼下弯,嘴角向上勾起,似乎真的因为芭芭拉的到来而感到开心…… “骗人……” 衣着清凉的蒙德偶像抱着难得露出的白皙双腿,小脑袋也伏在膝盖之上,脸上挂着与荧截然相反的闷闷不乐,又问出了与之前相似的问题: “荧为什么不开心呢?” 明明荧在陪着大家探索群岛的时候也显得非常兴致高昂,明明躺在这里的时候与享受海风与夏日的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明明对方现在就在笑着…… 但芭芭拉总觉得荧的眼神有些落寞。 不远处,重新与荧会和、还有幸乘坐了一次巨龙、最后又开展了“海岛大冒险”的宵宫也在看着这边,随后又慢慢退了回去—— 毕竟已经有人先行一步了,那里已经不需要英雄形态的宵宫姐姐了,而且安慰人什么的,交给更为专业的修女不是更好嘛? 尚且分不清修女与祈礼牧师之间区别的宵宫选择了退场,将时间与空间交给了荧和芭芭拉…… 略显燥热的海风吹起了一坐一卧两位女孩的发丝,但却被芭芭拉提前设下的水环降低了不少温度,她们依旧能感受到些许清凉。就在这种舒适的环境之中,荧与芭芭拉对视了良久,最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真敏锐啊,芭芭拉……” 如此一来,荧算是承认了自己的确不开心,这也就给了芭芭拉继续下去的话题。 所以,虽然依旧穿着泳装,但享受假期的芭芭拉已经提前离场了,现在坐在荧身边的是教会的祈礼牧师以及荧的朋友: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把烦恼向我倾诉一下吗?或者……我给荧唱一首歌吧?” 蒙德偶像的私人演唱会,这要是被那个艾伯特知道了,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 荧在心里不怀好意地想了一下,心情姑且舒缓了一些,加之有人愿意听自己唠叨两句总归是好的,所以她也是手脚并用地从沙滩上爬了起来,和芭芭拉保持同样的姿势抱着腿坐在那里,只不过看向的是广阔的海面: “芭芭拉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旅行的吧?” 为了寻找血亲。 安柏贴遍了整个蒙德城的“寻人启事”一直在诉说着荧的愿望,更何况芭芭拉也算是荧的朋友之一,自然知道此事。 “我找到他了……就在前些天。” 嘴上说着的是值得高兴的话,但荧的脸上却未见丝毫开心,反而是无法抹去的迷茫—— “我们终将重逢,荧。” 不知为何与『深渊教团』混在了一起的空是这么说的。这其实对荧来说根本造不成什么心理负担,可最要命的是空接下来的话: “对我们漫长的生命来说,只是一瞬过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重新踏上旅途了……我不打算争下去了,也不建议你去争,这个世界的『命运』,还是交给白墨好了……荧,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休息。 休息…… 休息! “你让我怎么休息?!” 咀嚼着字眼,声音越来越小,但心中的愤怒却越来越大的少女最终忍无可忍,不知为何从眼角流出的眼泪划过面庞,对着自己的哥哥大吼出声。 明明她是为了寻找对方才踏上旅途的,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走了多少路才终于见到对方,但对方却告诉自己“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了,等着结果出来就好了”…… 而等待的结果,就是让给了她颇多照顾的白墨去承担一切! 而她则是要灰溜溜的逃走! ‘你真的是空吗?’ 少女的嘴唇微微颤抖,最终没能问出这句话,只是眼含泪水的盯着对方,看着对方头也不回的走入深渊的怀抱,再未回头…… 戴因追过去了,荧没动。 她不理解。 而后,失魂落魄的荧就回到了蒙德,又在极短的时间里被温迪安排了“工作”—— 名为“度假”的工作。 这些话自然不能完全对芭芭拉说,荧也只是挑着不太重要的部分讲了一下,其余则是以心中默念的方式“倾诉”了一遍,这才感觉轻松了不少。 都不需要等待芭芭拉的“安慰”,金发的旅行者就站了起来,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也就在这时候,温迪那轻佻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决定好了?” 荧没有回答,但那双重新被神采填充的金色双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就去须弥吧,和白墨一起。” 温迪给出了最后的结论,也是为少女心中的火苗添上了最后一把薪柴,使其化作熊熊大火。 “虽然白墨是个无耻、无礼、总是捉弄我的屑人……但他已经是我旅行中的重要伙伴了……没错,是我的旅行中的!” 金发少女握紧了双拳,看着向了有微风袭来的海绵,轻声开口: “那白墨的旅行,我自然也要陪他走一遭!” 第47章 重返须弥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白墨再度收到了温迪的“通知”,如果“我把旅行者送回来喽”这样的话也算是通知的话。 还好白墨提前和自家女孩都做了道别,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分离了,所以他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完成了准备,站在了吃虎岩正对着的路口处,等待着荧的归来…… “啊————白墨啊——!” 凄厉的惨叫划过了璃月的上空,一道白墨极为眼熟的“流星”划过苍穹。只可惜与稻妻的那次不同,此时正值白天,“流星”的尾焰并不明亮,其中包裹的也不再是通讯装置,而是两个活生生的少女。 是的,温迪以极为嚣张的方式把荧送回来了,或者说是丢回来了! 而且因为狂风的吹拂与高速的状态,荧甚至没办法打开风之翼,只能紧紧的搂住怀里的小派蒙,防止对方“中途被迫下车”…… 任白墨怎么有所准备,也没办法预料到自己和荧的重逢会如此充满喜感。 ‘该说不愧是温迪吗?’ 如此感慨一声,白墨倒是没有真的研究这位皮糙肉厚的女孩是不是能砸在地上也安然无恙,而是叹息一声消失在了原地,并在下一秒巧妙地化解了狂风所携带的力道,带着荧和派蒙轻盈落地。 这一次,白墨难得没有用拎或扛的方式带着少女落地,反倒是让荧有些不适应,在落地的一瞬间就急匆匆地从白墨的怀抱中挣脱。 “哟,还害羞了?” 这样的调侃不出意外的传入了荧的耳中,但她的脸皮早就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有所变动了,甚至还能故作娇羞地后退一步,配合着白墨的说法致歉一句: “这位公子,男女授受不亲。” 想必接下来又将是一番演技大比拼,最终双方彻底消弭掉数日未见的陌生感,随后踏上前往须弥的道路…… 但…… “啪唧——” 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荧的脚边传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一团白色的不明物体,如同被打败的史莱姆所留下的粘液一般软塌塌的糊在地上,刚才的声音就是因为它的落地而发出的。 “白色的史莱姆,很少见呢……” 白墨捏着下巴评头论足。 一旁的荧也是点了点头,认同道: “确实,我只在蒙德见过白色的史莱姆,带着它们的是一个有着浓重黑眼圈的修女……这一只,多半是白色史莱姆之王吧,你看它还带着冠冕呢……” “见者有份,卖出去的钱我们五五分账!” “我七你三!不能再多了!” 荧一把捞起了地上的“白色史莱姆”双手高举过头顶,作势欲跑。白墨亦是奋起直追,双方都没有动真格的,只是在去往须弥的路上增添点趣味罢了。 对此唯一有意见的可能就只有被高举过头顶,用最后的意志力竖起中指的小派蒙了吧…… 总之,经过了一番打闹,派蒙也终于从“晕车”的后遗症中缓了过来,并开始用软绵绵的拳头对着自家饲主拳打脚踢,一副“你不道歉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让荧只好赔笑着与她道歉,顺带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好啦好啦,我们不是还要去须弥嘛,不要闹了……” 如此,小家伙才终于放过了荧,却仍旧有些气鼓鼓地飘在对方身边…… ………… ………… 与此同时,净善宫。 “日安,小吉祥草王大人。” 『博士』举止优雅,但语调却充满倨傲地对着“笼中鸟”问好,惹得一旁的『散兵』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而被困于牢笼之中的纳西妲也是没有给『博士』半点好脸色,只是用那双碧绿色瞳孔冷漠地盯着两位不速之客,用无悲无喜的声音传达御令: “既然如此……跪安吧,吾可以不计较你们的无礼。” 虽然纳西妲向来是以温柔形象出现在少部分人的梦境之中,而且她的性子本身也偏向柔软,但经过了白墨的“教学”,她也是明白了一味的温柔什么用处都没有,偶行霸道反而能够收获意外之喜…… 而这份冷漠与霸道恰恰戳痛了某个被家长遗弃的家伙,唤醒了他对于神明的最深记忆,无尽的怒火从胸腔中蔓延全身,最终化成雷霆响彻整个净善宫, “死……” 只可惜,『散兵』才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雷霆就骤然熄灭,整个人也像是缺少了能源供应的机械一般倒下。 “啪、啪、啪——” 鼓掌声响起,正是来自于『博士』。只见他一边催动力量把倒在地上的废物从神明的影响中拖出来,一边鼓掌赞叹道: “不愧是小吉祥草王大人,即使绝大部分力量都被牵制住了,没办法主动离开这里,却也早有准备……” 听到这话,纳西妲的眼神一暗,对『博士』的敌意更甚,稚嫩的脸上也带着从未出现过的愤怒,质问道: “所以这东西果然是你留在须弥的!” 一颗漆黑的、看起来就极为不祥的珠子出现在纳西妲手中,其上覆盖着无数层由草神权柄所施加的封印。 “可别小看了这个小东西……” 『博士』毫不避讳地承认了纳西妲的说法,甚至还非常贴心的给出了解释: “我可是走遍了七国,收集了无数的魔神残渣,最终才浓缩成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污染爆弹』,小吉祥草王大人可要拿稳了,一个不小心……这山清水秀的须弥城可就要成为历史了。” 不单单是爆炸所产生的冲击会破坏须弥城,其留下的污染也会盘踞在这片土地上,千百年也不会消散! 这就是『博士』想出来的、最好的拴住“喜欢溜出家门的孩子”的东西!虽然不至于让纳西妲陷入毫无还手之力的局面,但起码可以把她限制在净善宫内,不会影响到后面的计划…… 至于用把这个危险的『污染爆弹』带走作为筹码换取『神之心』? 『博士』可不觉得身为智慧之神的对方没办法将爆弹中纠缠在一起的魔神残渣拆解开来并稳定住,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抱有这种想法,况且…… ‘『神之心』在我的计划之中……已经不是首要目的了……’ 第1章 光荣事迹 且不提『博士』与纳西妲的“会面”,这边,白墨已经拎着荧和派蒙飞跃了层岩巨渊,正式踏入了须弥的领地。 “呜哇——” 小派蒙的口中发出了一阵惊呼,从自家饲主怀里探出小脑袋四处张望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赤裸的峭壁,与眼前的葱郁景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就是须弥吗?完全被植被覆盖了呢,就连远处的村子都是依靠着一株巨树建造的……” 这副样子,哪有半点“导游”气质,完全就是一个气氛烘托员以及嘴替了。而被抢了台词的荧也是虚着眼睛看向了派蒙,惹得对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开口试图挽回导游地身份: “我也没有实地来过须弥啦,但可不能说我没有用哦……须弥是『智慧的国度』,草神更是智慧之神,若是见到祂的话,说不定能搞清楚荧你心中的疑惑……” “但我认识小吉祥草王哦。” 白墨毫无慈悲的打断了派蒙的话,让对方那张可爱的小脸瞬间一囧。 ‘糟了!完全忘记白墨之前来过须弥了!难道我身为导游的最后职责也要被抢走了吗?!’ 一股无力感瞬间袭上了小家伙的心头,上一秒还高昂着的小脑袋在一瞬间就垂了下去,就连头上的冠冕都因为主人的垂头丧气而有些仄歪。还是荧贴心的揉了揉她的小脸,带着笑意吐槽了一句“派蒙只要吃了睡、睡了吃就好了……” 这才让小家伙气愤得直跺脚,嚷嚷着“派蒙才不是小猪”之类的话,最后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后,白墨带着荧降落在了草神像前,先让荧获取了草元素的力量。 伴随着草神像回应了荧的接触,浓郁的草元素力汇聚在少女的身上,荧点了点头看向白墨,开口询问: “那么,我们直接去须弥城吗?” 因为这一次的旅行主要目的已经不是为了见到草神、寻找哥哥了,所以荧并不打算和白墨分开行动,而是一切听从对方的安排。 但其实白墨也没有什么头绪,温迪那个家伙更是只留下了让他来须弥的情报,剩下的一概没有告知,这让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沉思了一下,给出了一句没有营养的废话: “顺其自然吧……” “……” 荧虽然也觉得白墨是在说废话,但她之前的旅行突出的也就是一个“顺其自然”,若是否定了白墨的说法也就相当于否定了她之前的旅行,所以荧只是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那就这么定喽……”白墨双手一拍,指向了远处的化成郭,继续道: “反正也没有具体目标,我们的第一站就定在那里好了……正好我也能去见一见熟人。” 上一次因为用作弊的方式使用了卍解,并且想要好人做到底、尝试直接治愈柯莱身上的魔鳞病,所以白墨遭到了不小的反噬,以至于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匆匆离开了;之后又因为卡卡塔“吐”了一路的机油,导致白墨没办法带着他们直接飞跃层岩巨岩,选择了绕路而行,所以并未经过化成郭…… “好,那我们就……” 荧自然不会拒绝白墨的提议,但在话说到一半之际,她的余光突然瞥到了下方的小路上有一道人影,正在冷冷地看着他们,所以荧也是不由得停住了话语,转而悄悄戳了戳白墨,小声道: “白墨,那个人在盯着我们呢。” 下一秒,白墨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但感知已经席卷了四周—— 又是与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样,数个非人的生命体躲在暗处观察自己,但却没有像上一次那么大胆的凑到跟前,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普通人类,正紧锁着眉头看着自己一行人…… “没事,看她的打扮应该是教令院的学者,说不定是认识我的家伙,又或者是看到我们在草神像前手舞足蹈而有些不悦吧……” “那你要下去打个招呼吗?” 听到了白墨的回答,荧也是放心下来。她似乎也因为空说过的话而有些神经过敏了,看到悄悄盯着自己的人就以为会遇到什么危机。直到白墨说是可能认识他的人,荧才算是放下心来,随后问了一句。 但白墨的下一句话,直接就让少女刚刚吞回肚子里的心又提了起来。 “打招呼?”白墨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整个须弥认识他还对他不抱有恶感的家伙,首先就是纳西妲,随后就是莱依拉和化成郭的提纳里师徒…… 至于剩下的,以某个被胖揍了一顿的大贤者为首,多半都是对白墨恨得牙痒痒。所以白墨断然没有上去打招呼道额想法,甚至还嗤笑一声吐槽道: “我的确应该下去,但不是打招呼而是把她打晕,防止在化成郭的时候被须弥的雇佣兵包围……” 当然,这只是白墨的口嗨罢了,下面的学者大概率不是认识白墨,只是因为他们站在草神像前面而有些好奇罢了,否则的话,见到白墨的第一时间就不应该是眉头紧锁,而是悄悄溜走、跑回教令院告诉阿扎尔“白墨这个煞星又回来啦!” 到时候,说不定真的能看到雇佣兵包围白墨的场景。 毕竟须弥的防卫全部依仗着雇佣兵,而雇佣兵的好处就是到处都有,即使是接到了教令院的命令围剿白墨,但失败之后教令院也可以矢口否认…… 些许金钱就能尝试一下把白墨这个煞星赶出去,阿扎尔应当是很乐意的。 但荧和派蒙可不知道白墨心中的想法,她们只是震惊于对方值得须弥如此兴师动众,并且对白墨之前在须弥都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感到好奇。 “嗯?” 白墨对两位女孩的疑问倒是没有藏着掖着,尽可能简练地概括了一下自己的“光荣事迹”: “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堵在教令院门口,让他们停摆了半天,然后又从教令院的手里捞了一大波好处罢了……” 第2章 艾尔海森只想要平静的生活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令院职工,在须弥拥有稳定工作和优质房产,过着轻松自在的生活……’ 艾尔海森隐藏在人群之中,既不靠前,也不站在最后,这并不符合他『书记官』的身份,但因为他一直以来特立独行的处事风格,周围的人也没有什么意见,甚至对他们来说,艾尔海森只是一个凑巧同行的家伙,重要性远没有眼前的巡林官高。 “提纳里,你不觉得你是在避重就轻吗?我知道你是巡林官,修复死域是你的工作,但你也知道,这样做只是治标不治本……” 艾尔海森冷漠的看着古拉姆义正言辞地劝诫着固执的巡林官,甚至还把一旁的卡瓦贾贤者都搬出来了,但提纳里仍旧不为所动。 ‘目的不明、时间不明、甚至连他的老师都不知道哪去了,想要空手套白狼一样把提纳里带回须弥城……简直是痴心妄想。’ 艾尔海森依旧静静地站在众人之中,看着周围几名学者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继续劝提纳里一同回到教令院、在贤者大人面前“立功”,不禁摇了摇头。 现在的教令院只能用“扑朔迷离”来形容—— 学者们好像忘记了阿扎尔之前的愚蠢行径,依旧对这位大贤者唯命是从;卡瓦贾已经明摆着站到了阿扎尔的那一边;而唯一敢和他们对着干的贤者纳菲斯不知所踪,至于剩下的,艾尔海森无从判断…… ‘这可真令人头疼。’ 他只是个喜欢读书的普通学者罢了,只想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生活,但之前的事情就已经证明了,阿扎尔这家伙的惹事能力绝对没办法支持艾尔海森的“愿望”,只要那个蠢货稍微有点“奇思妙想”,对须弥、对艾尔海森来说,都是会破坏现状的巨大变动! 这也是艾尔海森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他想要搞清楚阿扎尔又在计划些什么,判断其合理性,若是事不可为就及早阻止对方,免得又招来一个煞星…… 但! 艾尔海森拿着书的手猛然一震,整个人如同即将捕猎的猛兽一般绷紧,下意识地就想抽出刀剑! 他的异动甚至引起了提纳里的注意,让这位感知敏锐的巡林官也是一阵警惕,柔软地耳朵瞬间绷直,时刻预备着对面看起来就很强壮的书记官使用强硬手段将自己带走…… 毕竟,提纳里可是早就看出对方的不耐烦了。 ‘喂喂喂……不要只对我的感知这么敏锐啊……’ 艾尔海森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并强迫自己不去做出拿起武器的行为,然后将视线转向触动自己直觉的方向,心中哀叹: ‘提纳里这种拥有野兽直觉的家伙都没感受到,却偏偏让我感受到了吗,是因为武者的直觉吗……这叫什么事啊……我可是个文弱的学术份子啊……’ 下一秒,在艾尔海森都忍不住捂脸的哀叹下,一个令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感到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哟呵,还都是老熟人呢……” 白墨带着荧和派蒙骤然出现在了提纳里的身后,惹得这位本就在警惕之中的巡林官耳朵一动,还以为是艾尔海森忍不住动手,险些就要闪走了。还好他还没有忘记白墨的声音,这才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略带惊喜地回头: “白墨先生?” 对于拯救了自家弟子的白墨,提纳里一直很遗憾没有对其当面道谢,甚至直到对方离开须弥了也没有再见上一面。如今再度相逢,提纳里还是非常开心的,只可惜…… 提纳里将视线转向对面的教令院来人。 果不其然,几名学者一脸茫然地看向了脸色铁青的卡瓦贾贤者,至于艾尔海森则更是表情嫌弃,将几位学者连同贤者护在身前,壮硕的体型略有蜷缩,尽量让白墨别看见自己…… 他可不想再被拉着参加一次“割地赔款”的会议了! “啊哈哈,好久不见了,提纳里先生,看起来你有点麻烦啊……”白墨并未介绍身旁的荧和派蒙,反倒是抓着后脑大笑着与提纳里擦肩而过,并在瞬间变换了表情,双眼微眯地看向了卡瓦贾: “老东西,还没下台呢?” 一前一后,态度的转变不可谓不快,甚至连卡瓦贾都没反应过来,反倒是他的几个跟班反应比较快,带着“主辱臣死”的气势上前一步,指着白墨的鼻子就打算开喷: “无礼之徒!你……” 但很可惜,这名学者言语的攻击性不够强,刚开口就让白墨失去了兴趣,而恰好,白墨的攻击性够强! 磅礴的灵压只针对了一个人,让他话都没说完就双眼一翻、晕了过去。在这之后,白墨才对着晕倒的他补上了一句“教导”: “太着急了,年轻人……在咬人之前也得看看你家主人敢不敢和我这么说话才行……” 瞬间,其他几名想要在自家贤者面前“立功”的学者僵住了,向前迈出的步子已经落地,手也已经举到了半空,但若是真的走完了流程,那他们多半也要和倒在地上的家伙同一个下场…… ‘怎么办啊?贤者大人?’ 几道求助的视线投射到了卡瓦贾的方向,让这位面色铁青的贤者表情更加阴沉了几分。最终,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最前方,语气不善地质问: “白墨先生这是何意?无缘无故对我教令院学者出手,莫非阁下还以为我教令院不占理吗?!” 其实卡瓦贾此刻也慌得不行,因为他也在担心阿扎尔那个家伙又干了什么蠢事,把白墨这煞星又惹回来了。所以,他这番话既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找回些许面子;同时也是在用“占理”来试探白墨,看看对方究竟是为何而来…… “我讨厌别人指着我。” 白墨无悲无喜的声音落下,让那几个差一点举起手的学者身体一颤,默默退到了自家贤者身后,老实的低着头、再也没有出声的想法…… 第3章 人敬我一尺 相较于跟班的恐惧,卡瓦贾则是放心了不少。虽然还有着上次被白墨逼到绝境、不得不签下赔偿条约的愤恨,但这一次,他们教令院可不是从一开始就陷入不占理、被抓住把柄的困境中了! 再加上阿扎尔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只要等到计划完成,那么白墨也将不再值得畏惧…… ‘只要拖住他就好了……’ 卡瓦贾的瞳孔微缩,脸上却情不自禁的挂起了笑容,毫不在意地跨过了倒在脚边的跟班,上前两步极为认真的鞠躬道歉: “抱歉啊,不知道白墨先生还有这种习惯……不过既然已经做出惩戒了,那我带着他回到须弥城接受治疗也没什么吧?” ‘不对劲……’ 艾尔海森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犀利起来,那双绿色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这位老年贤者的背影。 依照艾尔海森的认知,无论是卡瓦贾还是阿扎尔,这两个人几乎就是傲慢的化身,当初白墨将整个教令院的安危作为筹码压上桌面,他们两人表现出的都只有愤怒与不甘,就连最后在大势的压迫下亲笔对『天权星』道歉时,阿扎尔都没有表现的如此…… 谄媚? 艾尔海森想不到其他的词汇来形容卡瓦贾的态度了,但也因如此,他才会对卡瓦贾的异常而警觉。 “他是你的跟班,怎么处理当然轮不到我了……” 相较于感受到了不对劲的艾尔海森,白墨就像是对卡瓦贾的谄媚而有些厌恶一样,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赶紧把人拖走。而卡瓦贾也没有多说什么,身边的几个跟班就已经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上前抬起了那个“不敬之徒”,跟上了已经转身的贤者。 但,就在卡瓦贾即将离去的一瞬间,已经转向了提纳里的白墨突然回过头来,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所以,为什么要拖住我呢?又是什么样的力量可以让你们这几个老东西不再害怕我呢?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读心! 白墨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柔的、会考虑他人想法的家伙,这是自家女孩才能享有的优待。对于这些令人厌恶的家伙,白墨并不介意放出感知,去听一听对方心中的想法…… 而人这种生物,在被冷不丁的提问时最容易下意识的想到答案,这也是白墨为何要在卡瓦贾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开口询问的原因之一。 至于另一个原因…… 这个老东西放松的时候突然一惊、吓出一身冷汗的反应会让白墨心情变好一点,这不就足够了吗? ‘『博士』那家伙把计划泄露……不对!不能再想了!室罗婆耽学院是将语言、文字……’ 该说不愧是坐上了贤者之位的人吗?即使真被白墨的突然提问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他还是以极快的速度调整好了想法,并在无法冷静的瞬间用默背教材知识点的方法占据了全部的心神,这才带着疑惑地表情看向白墨: “白墨先生在说什么?” 他在赌。 赌白墨并未完全看穿他的想法,赌白墨不会因为一点猜测就直接动手,破坏两国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而事实证明,卡瓦贾赌对了—— 即使听到了『博士』这个令人非常在意的名号,但白墨也不可能因为读心得到的情报就直接翻脸,或者说,在找到明确证据之前,白墨并不能直接伤害一位贤者,这也算是给相熟的纳西妲一个面子。 “没什么,玩笑罢了……”白墨摇了摇头,将视线重新转回到提纳里身上,但嘴上依旧放出了最后的一次试探: “我是在想卡瓦贾先生会不会召集『三十人团』对我进行围剿……这我倒是很欢迎呢,毕竟上一次来的时候我可是因为‘换防季’的缘故找不到旅馆啊……要是他们愿意来这里白白送死,把旅馆空出来可就太好了。” 随意地提出了一个根本就不可能会实施的计划,试图以此来撬出对方完整的计划,这并未奏效,卡瓦贾也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只是继续挂着谄媚的笑容开口: “白墨先生放心,此时还没到‘换防季’,须弥城内空着的旅馆还有很多呢……” “那我就放心了。” 白墨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迎面走向木屋,而卡瓦贾则是咬着牙,继续默背着教材,至于艾尔海森,则是悄然看了背道而驰的两人一眼,默默的消失在了返回须弥城的队伍中…… 这边,看着白墨笑着和提纳里打招呼,本来也想上去自我介绍一下的荧和派蒙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其实也不怪她们,实在是白墨情绪的转变实在是太快了,上一秒还笑着说在场的都是熟人,下一秒就霸道的放到了一个,并与对面的领队针锋相对了起来,再结合他之前说的那些“事迹”, 荧真的很担心就这么打起来! 这才刚到须弥诶! 什么情报都没得到呢,结果就要直接对抗一个国家,哪怕是擅长惹事的她都没有这么猛吧! 好在,对面的老头还算是懂事,明白“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白墨也比较克制,只是教训了一个蠢货之后就停手了…… “呼……”小派蒙也是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长出了一口气,感慨道: “辛亏没真的打起来……” 当初在蒙德,白墨上来就给骑士团了一个下马威;在稻妻也是,开局就拿托马开刀;现在也是一样,派蒙感觉自己都快习惯了。 总觉得,白墨这家伙出了璃月之后,充满了霸道与暴躁,完全没有在璃月的那种平和与慵懒…… “这不是正常的吗?” 暂时还没有关闭感知的白墨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小家伙,下意识地给出了解释: “在璃月,居民们都是信仰老爷子的啊,四舍五入大家都算得上是‘亲戚’,我对他们的容忍程度自然会调高那么一点点……至于在外面……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至于那些只会狺狺狂吠的狗东西,不杀了他们已经算得上是手下留情了……” 第4章 化成郭 剩下的就不需要进一步解释了,而荧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索性就跟上了已经在前面带路的提纳里,来到了一间充满雨林风格的房屋之中。 “柯莱,看看是谁来了。” 提纳里的声音向来温柔而平静,就连批评那些吃蘑菇见小人的家伙都是如此,还带着几分宠溺的味道。但可能是白墨的再一次到来让他颇为开心,此刻的语调也带上了几分轻松: “功课搞不懂就先放下吧,我之后再教你一遍。” 提纳里走上前去揉了揉自家弟子的小脑袋,却突然觉得对方有些慌张,不由得将视线下移—— 《转生成为雷电将军》 印在每一页最上方的书名映入了提纳里的眼中,绚丽的插画与与少女绯红的脸颊相得益彰,被自家师父发现偷看轻小说的紧张化作了心脏泵跳的动力,在安静异常的小屋内回响。 好在,提纳里并不是死板之人,他甚至很乐意看到柯莱通过阅读来增加识字量,哪怕是轻小说…… 所以温柔的师父只是屈指弹了一下柯莱的小脑袋瓜,随后就又好气又好笑地继续开口: “有不认识的字要来找我哦……还有,白墨先生来喽。” 而白墨也在同一时间上前两步,同样瞥了柯莱手里的轻小说一眼,随后带上了些许微笑,替对方缓解尴尬的气氛: “稻妻的轻小说啊……只可惜在稻妻的时候一直都在忙,没来得及欣赏……而且『锁国令』刚结束一个多月,就有人敢写这种书、还流传到须弥来了……” “白、白墨先生!” 伴随着书本“啪嗒”的合拢声,绿发的女孩瞬间将轻小说抱在了怀里,如同弹射一般从椅子上起立,手足无措地站在了那里,要不是提纳里拦着,她可能还要不伦不类地行个军礼…… 见此情形,白墨也是玩心大起,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身体站得笔直,非常配合的来了一句: “新兵柯莱听令!” “是!” “咚——” 稍微重上了一些的板栗降临在了少女的脑壳上,挽救了一位即将被白墨带歪的女孩。提纳里这才虚着眼睛看向了白墨,无奈地吐槽道: “看来你是比赛诺还要‘危险’的家伙……” 那个冷笑话大王就差一点把柯莱带歪了,提纳里当初为了纠正自家弟子不知道废了多少心思,结果白墨这个家伙刚来就整这么一出,险些把纯良的女孩带成了那帮雇佣兵。 “哈哈哈,开个玩笑啦。” 白墨抓着后脑大笑了几声,随后才重新挂上了温柔的笑容,开口打招呼: “好久不见了,柯莱。” “唔……好久不见,白墨先生。” 柯莱捂着自己的小脑袋,悄咪咪地瞥了自家师父一眼,更是觉得白墨不同寻常—— 她倒是不知道白墨上次来须弥时,在须弥城内都做了什么无法无天的事情,但仅凭之前的救命之恩以及自家师父只有在面对那位『大风纪官』时才能露出的暴躁与无奈就可以看出了, 白墨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 “那、那个……上次……”虽然心里已经无数次排练过再次相遇时该说些什么,但之前被发现在看轻小说的事情还是让她心情有了较大波动,一时间把之前构思好的台词都忘光了!而且自从回到了须弥这边,宁静的日子也让她重新变回了那个怯懦羞涩的女孩,所以她只能结结巴巴地开口: “多、多谢白墨先生的帮助了……” 对于那片除了天宫之外什么都没有的空间,白墨那高居天穹、宛如神明的姿态,还有离开时留在地面上缓缓燃烧的血液,柯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更何况,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被魔神残渣的力量侵蚀过,就好像那些东西从来没有进入过她的身体一般,就连那位『大风纪官』检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一丝一毫封印存在的痕迹…… “再造之恩,没……没……没了牙齿也不会忘!” “mo”了两声之后,柯莱还是没能想起之前学过的璃月成语,只能红着脸说出了自己的理解,并低头发出悲鸣: “抱歉,我太没文化了……” “是没齿难忘才对吧……” 某个没有眼力见的小家伙凑近自家饲主吐槽了一句,结果没控制好声音,被整个房间内的人都听到了,惹得本就害羞的柯莱脸色更加红润了几分,几乎要滴出血来。 于是,不懂事的小家伙在一瞬间就被擒住了,并且被毫无慈悲的金发少女举到了柯莱的面前: “抱歉,我家的应急食品不太会说话,要杀要剐,我旅行者绝对没有半点怨言!” “喂!杀得是我,你怎么可能有怨言啊!” 被抓住的派蒙当场就在空中跺起了脚,挣扎着想给自家饲主一套连击拳,但却突然瞥到了对方“少说废话,快配合我”的眼神,最终只能败下阵来,肉乎乎的小脸垮了下去,跟着学了一句: “要杀要剐,派蒙绝无怨言……” 说实话,两位女孩的一唱一和倒是真的很有效果,起码柯莱直接就忘记了之前被吐槽的尴尬,捂着嘴轻笑了起来,随后又壮着胆子捏了一把派蒙肉乎乎的小脸,笑着开口: “没关系啦,是我太笨了……你们是白墨先生的朋友吧?我是柯莱,化成郭的巡林员之一,也是提纳里师父最笨的弟子……” “嘿嘿嘿,柯莱这就是原谅我了哦……” 挣扎着从自家饲主的魔爪中逃脱出来,派蒙飞到了荧的肩膀上坐下,带着傻笑开口: “我是派蒙,这是荧。我们两个是周游各国的旅行者,也是白墨一起同行的伙伴哦!” 又一次被抢了台词的荧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与柯莱问好: “就是这样。很高兴认识你们。” 这也算是连带着补上了之前对提纳里潦草的自我介绍。 “既然如此,大家都是朋友了……”提纳里也上前一步,视线扫过屋内的众人,最后开口询问: “几位不如暂住化成郭一晚,我也可以请大家品尝一下须弥特色的美食……” 第5章 白墨的名声 该说不愧是提纳里吗? 在他的精心挑选和烹饪之下,一顿极具须弥特色、又不会见小人的蕈类大餐吃得众人揉着肚子直呼满足,并且在特制熏香的作用下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才启程前往须弥城。 “唔……睡得好饱……” 小家伙在半空中舒展着身体,然后又绕着自家饲主飞了两圈,这才懒洋洋地坐在了少女的肩头,用肉乎乎的小脸贴住了荧,继续道: “提纳里的熏香真的很好用诶,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香了……” 不曾想,她这副撒娇的姿态在下一秒就被荧无情地拆穿了,两根手指直接就捏住了派蒙的小胖脸,左右拉扯了一下,然后荧才开口吐槽: “少来……你什么时候睡得不好了?” 这倒没说假话,以派蒙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她还真的很少有睡不着的时候,反倒是荧,因为之前在野外露宿的经历,她的睡眠很浅,昨晚在熏香的作用下倒是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就是…… ‘总觉得我梦到了什么……’ 荧有些苦恼地晃了晃小脑袋,然后又将视线投向了白墨。因为她依稀记得白墨是有学习过一些占星知识的,而且又是璃月的仙人,想必对“解梦”也有一定涉猎。 “完全没有哦……” 对于荧的提问,白墨只能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毕竟他也只能算是老爷子手下的仙人罢了,和留云真君那种潜心修道千年的仙家不一样,白墨掌握的秘法和术式都是看钟离用过、觉得用得上,然后才去学习的…… 至于那些推衍、卜卦之类的,他暂时还没有精力去学习。 正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须弥城的正门。同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也从不远处传来: “三位请留步……” 一位学者打扮的中年男子走到了白墨几人面前,身后还跟着一名皮肤黝黑、面容凶恶的佣兵。白墨瞬间停下了对荧解释的话语,双眼微眯看向了主动搭话的家伙。而荧也是担心白墨又遇到了什么“仇人”,所以也是警惕起来,随时准备动手。 “不要误会,我是帕纳,负责对第一次进入须弥城的旅客分发『虚空终端』的教令官,因为一个人携带数量有限,所以才需要这位佣兵兄弟帮我一起运输,顺带着做我的保镖……” 名为帕纳的中年男子在向众人讲述自己的来意,同时解释了一下自己身后佣兵的作用,荧也是跟着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了白墨—— 这家伙完全没有听帕纳说话,甚至视线一直都停留在那位佣兵身上。 ‘好眼熟啊……’ 这不仅是白墨的想法,也是他用读心从对面那里听来的。 “白墨,白墨?” 荧已经接过了帕纳递来的『虚空终端』,一共三个,所以她悄悄推了白墨两下,想让他回过神来,一起听对方讲述如何佩戴和使用。但也正是因为少女的这两句呼唤,对面的佣兵突然瞪大了眼睛—— 『在下白墨,代璃月七星出使须弥,求见贵方大贤者!』 『你的同伴只会因为大贤者的个人脾气被训斥一顿,然后会来取走我手中的第二封信……』 『这就是我璃月的行事风格!』 当初那个身边跟着教令院天才学者、突然翻脸让教令院停摆的身影伴随着名字一同浮现在这位佣兵的脑海,曾经值守在教令院门口、没有进去送信、看完了白墨是如何击退『大风纪官』,逼迫『书记官』低头的佣兵双眼布满血丝,恐惧瞬间弥漫于心头! “快跑!帕纳大人!” 这一瞬间,他展现出了绝大多数佣兵都没有的忠义! 声嘶力竭的呼唤提醒了自己所要保护的人,久经锻炼的身体让他能够将身前的帕纳擒住,并在极短的时间内扛在了肩头,转头就跑! “等、等一下啊……” 伴随着帕纳失去了儒雅的声音,皮肤黝黑的佣兵扛着他在须弥的道路上狂奔,活像一个绑架犯。好在周围的居民都已经有了『虚空终端』,随便一扫就看出了两人的身份,只当是他们有什么要紧事需要汇报,并未放在心上…… 而这样的场景也是看呆了荧和派蒙,尤其是前者,手里拿着三个『虚空终端』,上一秒还想要询问这东西怎么用,结果下一秒人家就跑路了! “……” 金发少女虚着眼睛看向白墨,而白墨也只能抓着后脑尴尬地笑了起来,最终无奈地摊了摊手: “如你所见,这就是我在须弥名声了……” 事已至此,白墨就算是不想承认也没办法了,刚刚借由提纳里和柯莱拉起来一点的风评,伴随着佣兵兄弟的一声咆哮再度化作了泡影,之后也只能在见到莱依拉的时候才能扭转些许了吧…… 于是乎,荧也跟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扶额道: “唉……就从你昨天对待那几个学者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了……但是,那个叫帕纳的家伙被带走了,这东西我们该怎么用啊?” 因为之前帕纳在向荧介绍『虚空终端』的时候就曾提到过“『虚空』中没有各位的记载”,所以不想继续当“黑户”荧也是想着登录其中、认证一下自己的身份,免得之后在须弥到处跑的时候被人当通缉犯追赶…… 结果现在『虚空终端』倒是拿到手了,却不知道怎么用。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荧,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开局啊! 依照白墨在须弥的“煞星”程度,怕不是走到哪里都能遇到“熟人”,然后把对方吓跑啊? 白墨一眼就能看出荧心中的想法,所以他决定下一步就去找莱依拉,一方面是到了须弥城总归要见对方一面,看看她最近的生活怎么样,有没有在教令院受委屈;另一方面,正好也向荧展示一下自己在须弥还是有些朋友的,不至于走到哪里都是敌人,顺便教一下荧怎么使用虚空终端…… 第6章 白墨总是会遇到病弱少女 虽然不知道莱依拉这个时间点是否在上课,但出于找个靠谱的人来教导荧如何使用『虚空终端』以及挽救一下自己的名声这两个原因,白墨还是第一时间朝着莱依拉的住所走去。 一路上,白墨还不忘贴心提醒身边两只已经逐渐走上屑途的女孩,莱依拉是个很容易没有自信、害羞的小姑娘,让她们不要太过分。 荧和派蒙自然是小脑袋点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表示自己不会给白墨丢人。 但! 就在白墨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回头和两位少女交代之时,他敏锐的听力突然捕捉到了几声略显粗重的喘息,回看过去,却发现只是一名“慢跑”中的少女,正低着头、以颇为蹒跚的脚步朝着自己冲过来…… 这样的说法可能太过主观,白墨在简单的观察过后就发现了那名少女并不是朝着自己冲过来的,只是因为体力太差、低着头赶路,所以忽略了道路中间的白墨而已。 “……” 看得出来,那名女孩已经在尽力“奔跑”了,白墨也不愿意当那个挡路的坏人,所以他只是略微侧过身体,为其让出了一条通过的道路,随后就转过头打算和荧继续说话。 “噗——” 略显沉闷的碰撞声响起,饶是白墨也升起了一种扶额叹息的冲动—— 或许是少女体力已经不支,又或者是踩到了石子什么的,伴随着少女的一声惊呼,柔软的娇躯直接撞到了白墨的怀里…… ‘这是碰瓷吧!绝对是碰瓷吧!’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摔倒的瞬间一般会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支撑,再不济也会尽可能地挪动手臂垫在身下。虽然后者很容易就会将全部重量都压在手臂上,导致手臂折断受到更大的伤害,但这是人类的下意识反应,几乎没办法避免…… 而倒在白墨怀里的这个女人,她在失去平衡的一瞬间就像是认命了一下,闭上眼睛等死了! 大姐!就是摔一跤而已,不至于吧! 白墨眼角抽搐地看着整个人都压在自己身上、闭着眼睛的女人,直接就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打算将之甩出去,让她看一看碰瓷碰到他白某人是什么下场! “年轻人要学会自食其力,不要整那些……” “小伎俩”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出不口,因为白墨在握住对方手腕的一瞬间,得到的反馈并不是娇嫩的肌肤,而是将手臂完全包裹的、厚重的绷带! 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可能也是碰瓷套路的一环”这种想法,但白墨听着对方仍旧有些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软塌塌的、仿佛没有一丝力气的身体,他还是放弃了将对方扔出去的想法。 毕竟对方若是真的病弱,那可是百分百扛不住白墨这一下的,而且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讹诈点摩拉,他有得是手段让对方吐出来。所以,白墨的动作瞬间轻柔了不少,一手撑住少女的背部,用以支撑她的身体;一手握住对方的手腕,用灵压对其进行检查, “小姐,你没事吧?” “没、没关系……”脸色略显苍白的少女终于察觉到自己没有重重摔在地上,也是睁开了双眼,极为倔强的开口: “只是……跑得快了点,缓缓就好了……” 这可不是跑得快了点、脱力能够解释的状况了,白墨在灵压探知进去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悸动—— 那是之前想要好人做到底,帮柯莱解决身上魔鳞病遭到反噬的悸动感! 也就是白墨比那时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否则又要虚弱个大半天了。 灵压流转之间,白墨已经压制住了体内的不适,并将之尽数排除,他这才有机会看向对方,直接戳破了对方的谎言: “是魔鳞病吧。” 肉眼可见的,少女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慌张;甚至不用表情,但从她身体的猛然一颤也能得出白墨已经猜中的事实。 “先、先生……”少女的身体仍旧有些颤抖,但依旧强撑着想自己站稳,还勉强着自己本就虚弱的身体快速开口: “我向您保证,魔鳞病是不会传染的,以我呼玛伊家的姓氏起誓……” 魔鳞病在须弥扎根已久,普通民众至今也不知道致病源是什么,而这也给了某些坏心思的家伙机会—— 毕竟世界上总有人是又坏又蠢的,他们宣称魔鳞病具有传染性,与病人接触就是传染条件。对此,须弥的绝大多数学者都保持怀疑态度,大部分医生甚至站出来否认这种说法,但并不能抑制流言的传播,加上真正患病的人往往已经陷入了难以行动的地步,家人更是心急如焚,无暇顾及其他,也就没办法站出来驳斥这种说法…… 所以,少女其实非常担心眼前的男人相信那种说法,一脸嫌弃地将她摔在地面上。那样的话,或许在她的心灵遭受伤害之前,她的身体就先撑不住了,这也是她自报家门的原因之一。 虽然活着很痛苦,但她还有活着的目标,还有未完成的遗憾,她还不想死! 好在,白墨也不是第一次遇见魔鳞病了,而且他也不怎么害怕,甚至还在对方一边解释一边尝试着站稳身体的时候主动扶住了她虚弱的身体,开口安慰道: “放心好了,我还不至于看着一条生命在我眼前逝去。” 为了对自己的说法进一步肯定,也是为了让对方安心一些,白墨主动放出了灵压对少女体内的病症进行了压制,并且还取得不错的效果。 毕竟纳西妲之前有着用神力压制魔鳞病的经验,而白墨现在体内里灵压的质量也和神力没有太大区别了,自然能够起到类似的作用…… “你看,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灵压对魔鳞病的压制、回道对少女身体的治愈,双重加持之下,少女的脸色的确好转了不少,甚至已经不用那么费力就可以站稳了。 于是,她带着惊喜的表情活动了一下手指,并在却认自己状态后的第一时间对着白墨弯腰行礼: “非常感谢您,先生!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迪娜泽黛·呼玛伊……虽然很不想借助家族的力量,但如此大恩也只有依靠呼玛伊家才能对先生您表达感谢了……” 第7章 保镖先生倒在巷子 魔鳞病至今为止,无药可医,就连最好的医生遇到也只能缓解、压制病情,所以在迪娜泽黛遇到了只是“摸摸手”就能压制病情的白墨之后,无论是出于对救命之恩的感激还是出于对“奇人异士”的好奇,她都打算将白墨带回家一趟,让自己的父亲再一次表达感谢…… ‘既不用药,也没见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仪式,还有璃月风格的服饰……’ 作为呼玛伊家的大小姐,即使经常因为病痛对外界了解不多,但由于小时候与小吉祥草王的“相逢”,她对知识的渴望还是很强烈的,而她家中所能接触到的最多的书籍,当属自家父亲的收藏。 其中,关于璃月仙人的记载甚至让她曾经升起过去往璃月、访山求仙的想法,她也的确这么行动了。结果就是背着自己准备的行囊,还没走出须弥城就已经气喘吁吁,被呼玛伊家的保镖送回了家…… ‘不行,仙家大多不吝俗世,而且我也不能用这么功利心的想法去揣测救命恩人。’ 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迪娜泽黛没有开口询问白墨的身份,只是再度鞠躬感谢,并打算将白墨一行人邀请到自己家中。 但白墨却抢先一步开口了,打断了迪娜泽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强行岔开了话题: “感谢就不比了,我其实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外面乱跑……” 很显然,迪娜泽黛并不是柯莱那种神之眼拥有者,她的身体素质在魔鳞病的侵蚀下已经衰弱到了一种极为虚弱的地步,别说是之前那种“慢跑”了,一个人出来行动都只能用家里人心大来形容…… 等等! 白墨的鬓角突然流下一滴冷汗。 就在刚刚,白墨还以为迪娜泽黛是来“碰瓷”的时候,有几个凶神恶煞的佣兵在悄悄的盯着这边,他非常自然地就将那帮人当作了同伙,顺手用灵压把他们弄晕了过去。再结合迪娜泽黛之前提到的“呼玛伊家”…… 虽然白墨没听说过呼玛伊家,但值得报出来的名号多半也是在当地有一定份量的家族,自然不会缺那点钱。 “唔……” 迪娜泽黛的脸上出现了极为明显的纠结,感知传回来的讯息更是让白墨尴尬不已,随后,她选择了坦白: “其实……我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之前那么着急也是因为差一点被保镖们发现……” 不,其实是已经发现了。 荧隐晦地瞥了一眼转角处露出的半个胳膊,深刻理解了白墨现在的尴尬,所以递给了派蒙一个眼神。 长久以来的默契再度立功,小家伙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就闪着星星眼凑到了迪娜泽黛身前,发出一声惊呼: “哇——迪娜泽黛竟然还是大小姐诶!” 随后小家伙才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边嘿嘿笑着一边和迪娜泽黛自我介绍: “对了,我是派蒙,这位是荧。我们两个是白墨的旅伴,一起旅行了好几个国家了呢!” 有一说一,派蒙虽然提瓦特从未出现过的、奇怪的漂浮物,但从卖相上来说,派蒙单以可爱程度就足以收割绝大多数人的好感度了,所以她的绝大多数失礼行为也都会被人一笑而过, 迪娜泽黛恰巧也是被派蒙俘获的人之一。 她一边感慨着小家伙的神奇与可爱,一边笑着和旅行二人组打了个招呼,随后才转向白墨: “看样子是甩掉了我家的那些保镖了,但以我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并不支持我直接带着各位回到家里,可否容我歇息片刻呢?” 魔鳞病被压制,肌肉的酸痛也缓解了不少,但对自己身体状况有着明确认知的迪娜泽黛觉得自己不找个地方坐一会儿、补充一下能量,多半在回家的路上就要倒下了。 至于白墨,虽然他并不想跟着迪娜泽黛回家,接受所谓的谢礼,但毕竟他已经把人家的保镖放倒了,把女孩子一个人扔在这也不太好,索性就点了点头, “我们倒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先找个地方等迪娜泽黛你家里的保镖找过来吧……” 表面上,白墨是认可了迪娜泽黛的建议,但其实他并没有给出一定会跟着对方回家的承诺。或许是迪娜泽黛与外界的交流的确太少,没有听出白墨这话语中潜藏的含义,所以她倒是很开心的建议道: “那我们就去……” “小姐,我倒是不建议你跟着他们一起行动。” 略显冷硬的声音出现在了不远处,顺着声音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双摄人心魄的冰蓝色眼眸,其中的警惕与寒意甚至压过了她那身极具特色的衣着以及如同猫耳一般的发型。 从蹲伏状态下转为站立,迪希雅从自家佣兵兄弟的身边走向了迪娜泽黛,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白墨几人, “我赶来时,弟兄们就已经倒在了巷子里,但却没有一丝伤痕……小姐,这里很危险。” 迪希雅并没有直说自家小姐身边的人就是危险分子,而且她也搞不懂那些人是怎么晕倒的,但没有区别。若是那些人是被眼前的某一个人放倒的,那么危险就在他们之中国;若不是,那么没有发现这一危险的他们,同样也没办法阻止这样的危险。 所以,现在就将迪娜泽黛带回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是迪希雅啊。”往常一见到跟在自己身后的迪希雅就一脸苦涩的迪娜泽黛难得露出了“欢迎”的表情,热情地与迪希雅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继续开口: “你来的正好,我们一起吃个饭,然后我就带着白墨先生回呼玛伊家……对了,你说谁倒在了巷子里?” 是你的保镖们啊! 迪希雅很想对着雇主的女儿吐槽一句,但她在听到了“白墨”这个名字的瞬间,突然就警惕了起来,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和迪娜泽黛之间的距离,随后才将一只手藏在了身后,反问道: “小姐,你听说过须弥城的『禁忌之人』吗?” 第8章 吃顿饭吧 “诶?” 迪希雅的这句话倒是出乎了迪娜泽黛的预料,但她本身就对各种奇怪传闻,感兴趣,偶尔也会央求着自家父亲收集一些,希望能从其中找到与小吉祥草王有关的内容。 但现在很明显就不是听故事的时候,她只想和大家坐一起吃顿饭,等体力恢复一些就回家,让自家父亲好好感谢一下白墨。 可迪希雅并没有看懂对方的眼神示意,或者说,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白墨的身上,缓缓开口: “可能是因为呼玛伊老爷觉得你不会牵扯到其中,并没有跟小姐你讲过……大约一年前,所有受到教令院雇佣的『镀金旅团』都收到了一条命令,或者说是禁令,要求不得接受有关‘伤害明论派学者——莱依拉’的任务,甚至被要求了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对方生命安全……也就是所谓的『禁忌之人』。”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白墨的眼睛微微眯起,而这也恰好触动了迪希雅的神经,让她的警惕心更上一层楼,但还是继续解释: “具体原因谁都没办法知晓,但我从阿斯法德那里听说……是因为有人带着名为莱依拉的学者,威胁了整个教令院!因为大贤者对那个人的恐惧,担心莱依拉受到任何损伤都会致使对方再度踏足须弥,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禁令……” “这……” 迪娜泽黛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身边的白墨,而迪希雅也在同一时间俯冲而来,大声说道: “那个人的名字就是白墨!小姐,你身边的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是一人威胁一国的顶级暴徒!” 伴随着地面的崩裂,迪希雅借着“解说”靠近的距离,加上早就准备在身后的手也已经掏出了自己心爱的大剑,终于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 不管白墨是不是那个所谓的“一人威胁一国”的强者,也不管他会不会对进攻有所防备,迪希雅都会将迪娜泽黛抢回自己身边! 自信。 这是身为佣兵最重要的品质,什么忠于雇主、或是忠于金钱,这对每个佣兵来说都是因人而异的,但身为佣兵,如果失去了自信,那么也就失去了从绝境之中搏得一线生机的可能性! ‘挥剑,舍弃武器,带走迪娜泽黛!’ 迪希雅的想法非常简单且粗暴,甚至都没有考虑过与白墨进一步交手的可能性。 而这样简单的计划也的确取得了不错的效果,白墨的确伸出手、以极为轻松地姿态捏住了迪希雅挥出的利刃,她也的确在第一时间松开了自己的爱剑,换取到了靠近迪娜泽黛的机会, 带着臂铠的手已经揽住了迪娜泽黛的纤腰,英姿飒爽的美人即将带着病弱的大小姐隐入小巷,随后回到呼玛伊家! 但是! “迪娜泽黛现在的身体,可不一定能经得起这般折腾了……” 动不了。 完全动不了。 全身的肌肉都在因为用力而颤抖,但环在迪娜泽黛腰间的手就是无法活动分毫,无法触及那近在咫尺的纤细腰肢! “啪嗒……” 一只手搭在了迪希雅右边的肩甲上,并将她向后拽了些许,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远离了迪娜泽黛,虽然只有一步,但却如同天堑! “而且,我与教令院之间的矛盾,还不至于发泄在普通人身上。” 白墨走到迪希雅的正面,收回了用于压制迪希雅的灵压和缚道,这才继续开口: “带你家小姐回家,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但别那么粗暴好嘛……” 迪娜泽黛本身就因为奔跑而消耗了大量体力,即使有白墨的帮忙也只是缓解了身体的不适而已,要是真按照迪希雅的想法将她带走,闪到那脆弱的小腰都是幸运的,保不齐还要修养一段时间, 到时候,这口黑锅多半又要扣在白墨的头上了。 ‘袭击呼玛伊家大小姐,在保镖拼命护卫之下,仍旧将其重伤至休养数月,极度危险!’ 一旁的荧都想好了白墨的通缉令了,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才走上前来摆了摆手,主动接过话题: “行了,既然保镖都已经到了,那我们也就不用管接下来的事情了。迪娜泽黛,我们有缘再见吧。” 本身他们也没打算在迪娜泽黛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只是有些放心不下这个病弱的女孩一个人待在这里罢了,既然迪希雅这个介于靠谱和不靠谱之间的保镖已经来了,那他们也的确没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至于可能从这位呼玛伊家的大小姐那混一顿饭? 这要是自己旅行的话,荧百分之百就带着派蒙去了。但这不是跟着白墨这个狗大户嘛,荧根本不缺这一顿大餐! “等、等等!” 面对着即将离开的几人,反倒是迪娜泽黛忍不住先开口了,有些纠结的上前一步,却被终于从恍惚中走出来的迪希雅一把拦住。虽然没有用太大力气,但依旧阻止了病弱大小姐的脚步,开口劝诫道: “小姐,你已经跑出来这么长时间了,老爷和夫人都很担心。” “可是……” “小姐,你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这样我很难办的。现在还能偷偷跑出来玩两圈已经是老爷和夫人默许、弟兄们放水的结果了,要是再不回去……” 迪希雅已经能想象到呼玛伊夫人坐在迪娜泽黛房间里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场景了,到时候可就不只是迪希雅这些佣兵看着迪娜泽黛了,多半连呼玛伊夫人都会坐在迪娜泽黛的房间里、一刻不停地盯着对方了…… 迪娜泽黛自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而且她也明白,自己没办法再用什么“我都已经这样了,待在哪都一样”的说法搪塞对方了,所以她只能把心一横,开始耍赖: “我饿了!走不动了!” “我可以把你扛回去。” “不要!那我可就喊非礼了!” “我也是女的啊!”迪希雅真的感到疲惫了,控制不住地吐槽了一句。 “就一顿饭,我总要和恩人表达一下感谢嘛……”迪娜泽黛一手扯住即将离开的白墨,一边眨巴着眼睛看向迪希雅, “吃完我就跟你回家,可以吗?” 第9章 博弈 最终,迪希雅还是败在了病弱大小姐的眼神攻势下,只能无奈地跟着“昂首阔步”的迪娜泽黛走向了酒馆,就连白墨也没能逃脱,没能抵挡住对方可怜兮兮的目光…… “迪希雅,要喝点酒吗?” 虽然迪娜泽黛已经决定了要帮助妮露举办『花神诞祭』了,此刻手里的资金也不宽裕,但她却仍旧非常高兴,甚至到了花钱有些大手大脚的地步,非常热情地对着老板叫了一堆餐点,还撺掇着迪希雅喝两杯。 “小姐,你如果觉得钱包里的摩拉足够把我灌醉,方便之后逃跑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喝到你不得不回家的程度……” 迪希雅也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她也只是给出了一个可能性,随后就看向了已经准备打酒的老板,制止道: “我开玩笑的,工作期间我是不喝酒的。” 期间,迪希雅一直在观察着迪娜泽黛的表情,直到自己拒绝了“来一杯”的提议,迪娜泽黛的脸上也没有闪过哪怕一丝失望,甚至让她觉得…… 迪娜泽黛并不抗拒这次回家,已经做好了下次出来的准备,甚至是堂堂正正的、在呼玛伊老爷的送别下走出家门! ‘不可能吧……’ 迪希雅实在是想象不到那种场景,但要说迪娜泽黛熄了出门的心思,她也是不信的,所以只能皱着眉头,思索着接下来的可能性。 直到餐点上桌,迪希雅依旧在苦思冥想…… ………… ………… 这边,白墨正享受着美食,偶尔附和一两句大小姐与保镖之间的拌嘴,倒是极为惬意。 但另一边,气氛就显得极为险恶了—— “日安,小吉祥草王大人。” 『博士』依旧举止优雅、却又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倨傲。他抬头看了一眼依旧在解析『污染爆弹』的纳西妲,自顾自地开口: “小吉祥草王大人,解析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 没有回答,纳西妲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就再度专心“工作”了起来。对此,『博士』也没有气恼,甚至嘴角的笑容更甚了些许,以纳西妲为中心,绕着这里悠闲地转了两圈,最后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可惜啊,可惜……” 这次没有带着『散兵』面见草神…… 或者说,上一次『博士』带着『散兵』过来本就是有意为之,而纳西妲也表现出了“及格”水平的智慧,在读到了『散兵』内心的暴虐与对神明的看法之后,直接就模仿并戳中了对方的痛点,让『散兵』愤怒之下踏足了早已预备好的陷阱…… 而这一次,纳西妲似乎还打算故技重施,打算用『博士』最讨厌的“无视”来触动对方,再一次达到目的。 是的,性格傲慢的『博士』最讨厌的反倒是无视,因为那会让他浮夸的“表演”如同小丑一般,而他最喜欢的则是他人的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不愧是智慧之神,果然可怕……” 面对着极有针对性的布局,『博士』先是如同上位者一般给予了赞扬,依旧没能在纳西妲的脸上收获令人愉悦的愤怒,所以他打算再恶劣一点: “同样的招数,对斯卡拉姆齐那个蠢货有用,对我可没用……当然,你在我身上留下的神明气息,这我倒是没办法处理。” 不仅看破了纳西妲用于伪装真实意图的第一层,『博士』顺带着还明白了对方想要借着气息向外界传递消息的想法。 因为,在白墨踏足须弥的那一瞬间,纳西妲就已经感知到了他的到来,并且希望白墨能够在遇到『博士』的时候能够捕捉到自己的气息,察觉到净善宫的变故…… 身后站着众多神明的白墨,是纳西妲目前能想到的最佳助力了。 “你要是想一直躲着白墨……那我也没有办法……”纳西妲终于开口了,那双碧绿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博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但你做得到吗?且不说你愚人众执行官的身份,就说带着神明的气息招摇过市……不被发现的可能性虽然不是零,但也差不多了。” 的确,若是『博士』还想要继续他的计划,那么就要频繁出入教令院,自然会把气息播撒得到处都是。而无论是白墨对教令院包含的恶意,还是与莱依拉的关系,都注定了他绕不开教令院这一目标…… “是我先解析完这颗『污染爆弹』,还是白墨先找到这里?你要不要猜一下?” 无论哪种结果,都注定了『博士』的失败。或者说,早在上一次,他借着『散兵』的试探,确定了纳西妲一边解析炸弹、一边动用权柄的范围之后,他就已经输了! 虽然没办法直接向外界传递信息,绕了一大圈路,但现在经过了一番“示敌以弱”,她的气息已经粘在了『博士』身上了,只需要提防着对方狗急跳墙,直接强抢『神之心』就可以了…… 但,『博士』并没有愤怒,甚至他还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半点仪态没有! “小吉祥草王大人~” 浮夸而又戏谑的语调,让纳西妲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博士一边摇着头,一边后退了些许,好像同样在防备着纳西妲的暴起一般,随后才缓缓开口: “我的确不愿意与你口中的那位为敌,也不愿意现在就相遇,但之后……他一定会感谢我的。至于你说我已经输了?那也需要我们还在须弥城中才行啊!” 『博士』虽然喜欢嘲讽别人,喜欢看着别人愤怒,但他更多的兴趣还是在实验之上,他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来嘲讽纳西妲—— 先是带着『散兵』过来,大致估算一下纳西妲能够分出多少精力,做到什么程度;然后今天故意走进纳西妲“能影响,但却无法拖入梦境”的范围,让对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赢定了”上面,他好绕着这里做些布置,连带着净善宫中的空间一同传送到自己的实验室内! 如此一来,他根本就不需要返回须弥城,纳西妲也注定了无法向外界传递消息! 第10章 储君 “这不可能!” 说实话,纳西妲的确有点失态了。 虽然纳西妲作为最年轻的七神之一,她无论从力量、阅历乃至是权柄来说都很可能是七神中最弱的一个,但她依旧是须弥之神,是『天理』承认的须弥统治者。 结果在自己的领土上,被外来的、甚至不是神明的家伙摆了一道,纳西妲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捕捉到,这已经远远超出她的预料了! 是,她承认,『博士』拥有着魔神层次的力量。但经过提纯后的神明与普通的魔神本就有着质的差别,更何况纳西妲是天生“纯洁”的神明,即使力量层面稍显弱势,但她对须弥的感知绝对是此世最强的存在。 除非…… “有其他神明出手扰乱了我的感知吗?” 虽然纳西妲觉得自己的『神之心』并不值得冰之女皇如此兴师动众,不惜亲自出手也要帮助推进『博士』的计划,但事已至此,她实在想象不到其它可能性了。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只不过有些许差别—— “女皇陛下自然不会亲自出手。”『博士』如同善心大发一般,破天荒的没有嘲笑失态的对手,反而是耐心讲解了起来: “但女皇陛下非常欣赏我的计划,甚至愿意将剩下的全部权柄都交付与我!” 『博士』早就得到过一次冰之女皇的赐予了,或者说,这几乎已经是成为执行官的“福利”之一了,但按照他的说法,这一次的赐予可不是之前那种、仅仅是分出一部分属于神明的力量、强化执行官的实力而已…… 权柄。 如果『博士』没有说谎的话,冰之女皇是将自己身为神明的全部权柄都交到了这个疯狂的学者手中,可以说,原本的冰之女皇现在只是一个长寿的普通人,而现在的『博士』才是真正的冰神! “怎么可能……祂到底要做什么?!” 这已经不是为了取得『神之心』做的准备了,如果冰之女皇真的对『神之心』渴求到了如此地步,那么更不应该将力量交到一个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人手中,祂都不如直接踏足须弥,若是条件合理,纳西妲也不会吝惜自己的『神之心』…… 可祂偏偏选择了如此极端的行事风格,这要说祂没有其他目的,郊外的牦牦驼兽都不信! 精神松懈之间,纳西妲手中的『污染爆弹』险些脱离了控制,以至于她不得不再度缩小自身权柄的范围才将之彻底压制,随后才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一切矛盾点的源头——『博士』。 鸟嘴面具遮蔽了他绝大多数的面容,加之他已经站在了纳西妲的影响范围之外,使得读心也无从下手,但纳西妲清晰地感知到了对方身上的……疑惑? 怎么会是疑惑? 这个疯狂的学者竟然会带着疑惑进行无法回头、无法复制的实验?甚至还带上了冰之神的权柄,并且机关算尽、蒙骗了她这位智慧之神? 这或许也是『博士』疯狂的一角? 纳西妲无从知晓,但『博士』却不吐不快。 “布耶尔。”已经暴露了自己就是代行冰神权柄、行走在大地之上的冰神的『博士』也不再对纳西妲使用敬称,直呼了草神的名字,随后才提起了完全不相关的话题: “你知道女皇陛下是怎么称呼你所期待的‘那个人’的吗?” 为了不像若陀龙王一样被『命运』标记,『博士』甚至从来没有主动感知过白墨的方位,就连名字都未曾主动提起过。 “陛下称他为‘储君’。” 既然是储君,那么也就自然有足以让他继承的王位才对。『博士』也曾猜测过白墨是岩王帝君选中的下一任岩神,之前白墨持有『神之心』的行为也的确印证了这一点猜测,但近期,他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一枚熄灭的、与现如今任何款式都不同的神之眼出现在了『博士』的手中。 “‘那位’在璃月建了一座小庙,虽然知道的人并不多,亲自去过的人更少……其中就有我的切片之一。” 也幸亏只是切片,否则『博士』整个人在饮下血液的一瞬间,他的生命就已经掌握在了白墨手中,而这也是他无法容忍的,所以『博士』抹杀了那份切片,并尝试提炼切片体内力量。 这枚神之眼,就是提炼的结果。 “这是不同于光界力与人界力的,与虚界力更是相差甚远的,从未出现在提瓦特大陆上的新力量!但它最终的呈现形式竟然还是以神之眼的模样诞生!” 『博士』狠狠地握住了那枚神之眼,像是要将之捏碎一般,咬牙切齿地继续: “你能下发神之眼吗?布耶尔!” 答案自然是不能的。 七神作为『天理』监察众生的眼睛,祂们的认可一定程度上能够影响神之眼的发放,祂们的无视也会导致神之眼的发放受阻,但最终的审定仍旧由天空岛决定! 而现在,新的神之眼的种子已经在缓缓诞生,而且是借由白墨的血液为媒介在隐晦的发放。 这究竟是『天理』的暗中观察、行动? 还是白墨本身就拥有了与『天理』同等的权柄? 无论哪一种,几乎都能证明了所谓的“储君”并非现任七执政中的任何一个! 白墨,很可能是『天理』选定的继承者。 “既然如此……”『博士』理了理衣领,将神之眼收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送‘储君’去见他的‘王’,让正确的人回到正确的地方,这不是非常合理的事情吗?” 不仅如此,既然要送白墨上天空岛,那么提瓦特大陆与天空岛之间的“膜”也会开放,到时候,冰之女皇是否可以借此机会登临天空岛,与『天理』对峙呢? 『博士』不知道冰之女皇的计划,但真到了计划完成的时候…… 他并不介意用最强切片的消亡来换取女皇权柄的回归! 『天理』;储君;收束权柄、持有多枚神之心的冰之女皇,到时候的热闹场面,就只能由其他切片来欣赏了! 第11章 牦牦驼兽,危! 时至午后,实验室中的喧嚣与博弈并没有影响到须弥城的平静,更影响不到呼玛伊家。 迪娜泽黛面色坦然地走进了大门,迎上了呼玛伊老爷严厉异常的目光,并果断地选择了无视,面色淡然地喊了句“爸爸”,随后就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一系列反应,还真给呼玛伊老爷整不会了。 按照往常,迪娜泽黛每次被“抓”回来都是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哪有这么平静时候?他摆出这副样子就是为了应付自家女儿的埋怨,想让对方先理亏一点,然后自己再拿出“爸爸都是为你好”的态度,使得矛盾得到平息。 结果这次,迪娜泽黛半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在花园里遛了个弯,非常正常地回来打招呼一样,这让在整个须弥都有着偌大名头的沙扎曼·呼玛伊老爷出奇地产生了一种落败感,一种“女儿长大了,不需要没用的老父亲了”的感情袭上心头,瞬间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咳咳……迪娜泽黛啊……” “怎么了,爸爸?”病弱的少女好像状态还不错,就连脸蛋都红润了不少,此刻面对呼玛伊老爷的突然出声,也是非常恰当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那个……就是那啥……”感觉自己女儿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呼玛伊老爷忍不住上前两步打量了一下自家女儿,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开口询问: “你累不累啊?要不要叫几个佣人照顾你啊?不是我信不过迪希雅,实在是她当佣兵惯了,行为有些大大咧咧的,你不要介意……” 呼玛伊老爷还以为是迪希雅把自家女儿逮回来的时候太粗暴了,惹恼了自家小公主,所以对方在和自己生闷气呢,所以也是打算隔离一下两人,并且补偿一下迪娜泽黛。 “放心,有什么需要,爸爸我一定尽力!”呼玛伊老爷拍着胸脯保证道。 如此一来,大鱼上钩。 迪娜泽黛的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棕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父亲,开口就是雷击: “那爸爸给我点零花钱吧,我要出门。” “不行!” 这已经触碰到了呼玛伊老爷的底线,断然不会答应,而且人尽皆知,为了哄人而拍着胸脯保证的东西,其实跟放屁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他当场就翻脸不认人了,说什么也不同意对方再出门。 对此,迪娜泽黛也算是早有预料,并没有像呼玛伊老爷想象中的那般一哭二闹三上吊,只能说女儿学艺不精,完全没有呼玛伊夫人的精准拿捏男人的手段。 但是! 迪娜泽黛有着更加有力的理由——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很神奇的人……他叫白墨,爸爸听说过吗?” “你怎么和那种危……咳咳……”呼玛伊老爷自然听说过白墨的凶名,下意识的就接了一句,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和迪娜泽黛提过这些事情,所以也是硬吞了回去,装傻道: “……有点耳熟,怎么了?” “他能压制我的魔鳞病,不用吃药,也没有施针,更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仪式,只是握住了我的手腕就……” “登徒子!敢摸我女儿!” 老父亲的怒火瞬间冲散了理智,一副要花大价钱买白墨那只“猪蹄”的样子,却又在下一秒反应了过来,惊异地问道: “啥?他真的能压制魔鳞病?” “是的,依照我的猜测,他应该是璃月的仙人,也没有传闻中那么残暴,所以我想找机会向他学习一点仙术,试一下能不能自行压制病情……” 当然,迪娜泽黛也不知道自己的天赋如何,更不知道白墨愿不愿意传授仙术,以上的说法只是她用来搪塞自家父亲的说辞罢了。 “我也知道璃月仙家大多性子古怪,但那位白墨先生似乎对『花神诞祭』很感兴趣……我也邀请了他一同参加『花神诞祭』,借此机会,说不定……” 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死,甚至都不需要证明自己的话有多少是真实的、又有多少是虚构的,只要存在一丝希望,呼玛伊老爷绝对不会吝惜一些财富,去换取女儿的健康! 所以,明知自家女儿可能只是为了让他这个老父亲爆点金币出来、让原本穷酸的『花神诞祭』多出来一个大股东,但呼玛伊老爷仍旧宠溺地揉了揉迪娜泽黛的小脑袋,最终无可奈何的给出了最后条件: “那你必须要让迪希雅跟着,一旦身体出现不适,那个叫白墨的家伙还不愿意帮忙的话,立刻回家!” “好~” 呼玛伊老爷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自家女儿如此甜腻的回答了,一时间也是有些飘飘然,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带着迪希雅去取钱…… ………… ………… 而另一边,终于带着荧和派蒙来到了莱依拉家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得到任何回复,白墨只能长叹一声,打算先就近找个露天餐厅坐一会儿,等着莱依拉放学…… 毕竟之前吃饭的时候忘记询问迪娜泽黛怎么使用『虚空终端』了,而且说好了要把莱依拉介绍给荧的,白墨并不打算放弃原本的计划。 也就在他们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一声惊讶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白墨先生?!” 总是给人一种非常疲惫的女孩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微张的小嘴与从来没有睁得这么大的眼睛证明了她的惊讶,至于为什么莱依拉没有像绝大多数女孩那般惊讶的时候捂住嘴巴…… “哼哼~” 少女怀中抱着的牦牦驼兽幼崽就是最好的原因。 “白墨先生又来须弥了?” 一如既往的、略显虚弱的语气,但莱依拉眼底的开心却是遮掩不住的。少女直接忽略了白墨身边的旅者二人组,兴致冲冲地走上前来,仿佛邀功一般举起了手里的牦牦驼兽幼崽: “本来想买一只当作宠物养,等长大了白墨先生也差不多就会再来须弥了,正好可以吃掉……但现在……” 牦牦驼兽,危! 第12章 我璃月人也 莱依拉想念白墨吗? 答案无疑是肯定的。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无论是哪一个人格,对一个竭尽全力对自己好、为自己考虑、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好的人,都不可能讨厌吧? 而在那段时间里,白墨就充当了这样的存在—— 他会关心少女的身体,在烈日当空的时候撑起遮阳伞;会找到机会就鼓励这位偶尔自卑的女孩,并且承认另一个人格的存在;他也会和普通朋友一般和莱依拉拌嘴,嚷嚷着牦牦驼兽幼崽的一百种烹饪方法…… ‘所以……去买一只牦牦驼兽吧,养大了正好可以吃掉……’ 抱着这样的想法,莱依拉少见的请假了,并且以极高的行动力去购买了一只牦牦驼兽幼崽。 结果,没等到莱依拉和牦牦驼兽建立感情,直到舍不得吃掉的地步,穷凶极饿的“死神”就在门口等着了。 “请用……” 姑且互相做了介绍的荧和派蒙以非常正经的仪态坐在了桌边,与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熟悉的白墨形成了鲜明对比,与那边将菜品放到桌上、完全一副贤妻模样莱依拉相比更是显得局促不安。 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白墨提前给她们打了预防针的缘故,而更重要的原因则是…… “emmm……又是一个稀有属性的美少女呢……” 这话当然不是当着白墨和莱依拉的面说出来的,但是由于旅行二人组之间的默契,只是眼神沟通也能互相理解对方的意思了。所以派蒙也是眨巴着大眼睛回道: “元气跳脱的胡堂主,认真却偶尔迷糊的甘雨秘书,还有璃月当红偶像云先生;再加上已经被驯服的贫穷占星术士,还有眼前的弱、涩、糯属性学者……” “等等,莫娜明明是我驯服的吧?!” 荧的眼神一凝,当场就想拍桌而起,但在还未行动之际就已经和派蒙一起吃到了白墨先生的板栗,纷纷捂着小脑袋强忍眼角的泪水。 “额……这是怎么了?” 似乎是这点小插曲并不足以引起莱依拉的注意,少女的垂眼并未像是与白墨重逢时那般明亮,只是疑惑地看了她们一眼,随后就选择了忽视,开心地看向了白墨: “白墨先生,你期待已久的牦牦驼兽大餐……” 虽然牦牦驼兽幼崽很可爱,但并不能阻挡少女“露一手”的决心,所以可怜的牦牦驼兽已经变得喷香诱人,并在白墨面前以超大份量呈现。 曾经那个说着“白墨先生为什么总是在琢磨牦牦驼兽怎么烹饪”的女孩已经变成了无慈悲的刽子手了,这或许也是一种成长? 白墨随意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就率先插起了一块沾满了酱汁的炖肉送入口中,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 “很好吃。” 不需要更多的修饰词了,因为莱依拉早已从怯懦和自卑中走了出来,她现在展现出的柔软只是因为性格使然,毕竟她全部的强硬都在总是夜间出没的『莱依拉』那里了…… “嘿嘿~”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本就保持着下弯的眼角眯成了更加愉悦的弧度,继续用软糯的声线开口询问: “白墨先生这次是有什么要事来须弥嘛?可以待多久?” 这或许是莱依拉的随口一问,但也可能是出于某些无法言说的少女心思,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谁成想,这简单的问题却真的难住了白墨—— 来须弥要做什么? 白墨不知道啊! 他只是听了几句摸鱼风神含糊其辞的描述,然后就被丢来了一只旅行者和一只派蒙,然后温迪那个家伙就像是“决定好了,就是你了!”一边催促着他们来到了须弥…… 具体要做什么,他真的不知道啊! 至于和莱依拉说“是『命运』的指引”让他来须弥的,那这位明论派的天才学者可就要来兴趣了,百分之百要给白墨占卜一番。 莫娜的例子可就在那放着呢,白墨可不想眼前的女孩遭那种罪,所以他只能趁着莱依拉的开口之际猛炫两口饭,借着咀嚼的时间思索对策…… “唔……” 这时候,荧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只听她轻轻呢喃了一声,将莱依拉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然后才接过了向白墨提出的问题,开口解释道: “其实是我在七国之间旅行,白墨只是碰巧同行罢了。在须弥城入口的时候遇到了发放『虚空终端』的人,结果因为白墨的名声……”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莱依拉在上学的路上、偶尔遇到之前在教令院门口站岗的佣兵时就能明白一二,更不要说自己去野外的时候总是能遇到『三十人团』的“碰巧”同行了…… 白墨就像是压在整个须弥城上空的大山一般,时刻散发着属于他的存在感。 “所以说,是教令官先生没等讲解『虚空终端』的用法,就被带走了吗?这倒是蛮要紧的……” 因为在『虚空终端』已经普及到须弥城中每一个人手上的现在,『虚空』中的记载就像是这个人的登记证明一样,若是有人随便一眼发现了并未在『虚空』中登记的家伙,多半就会怀疑这人是偷渡过来的,说不定就要被『三十人团』带走调查…… 至于白墨一行人为什么能安然无恙? 莱依拉轻点侧耳,看向了白墨,旋即弹出了“权限不足,无法查看”的提示。 看来是教令院早就把白墨这个危险份子登记在了『虚空』之中,倒不是又什么其他目的,只是为了防止那些不认识白墨的贤者、或者是贤者身边的近臣,这些有权限查看的家伙不小心惹恼了白墨,又让他在教令院身上狠宰一笔罢了…… 至于那些没有权限查看的,就算与白墨造成了什么冲突,也不会有太大损失,就不对他们开放造成恐慌了。 也就是这种原因,一路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把白墨当成了教令院的高层,或是其它国家的重要人物,对他带着两个没有登记的人也就没那么大反应了…… 第13章 『虚空』 想到这里,莱依拉也没继续纠结白墨究竟会待多久的事情,只是贴心的指导荧和派蒙戴上了『虚空终端』。 至于为什么没教白墨? 一方面,白墨并不想提起之前的话题,所有又往嘴里塞了不少东西,正在缓慢而艰难的咀嚼中;另一方面,莱依拉还想着白墨没仔细听,一会儿再给他讲一遍,亦或者…… 亲手给白墨戴上? 晃了晃小脑袋,伴随着荧和派蒙开口说出“愿吾得以聆听神明的智慧之声”这一唤醒词,淡绿色的画面浮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而莱依拉看着暂时沉浸在『虚空』之中的两人,也是抿了抿嘴,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了白墨,试探性地开口询问: “白墨先生你知道怎么佩戴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女孩的脸蛋已经染上了诱人的绯红,而白墨也不会冷落对方的期待,所以强行咽下了嘴里的食物,点了点头,示意莱依拉可以行动了。 于是,少女的清香沁入了白墨的鼻腔,白皙、略显冰凉的手触碰到了白墨的耳侧。 本该是唯美而亲昵的场景,但却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伴随着白墨正式登录『虚空终端』,庞大无比的精神力量席卷了整个『虚空』,让整个须弥的『虚空』系统都陷入了瘫痪! 凡是佩戴着『虚空终端』的人,都在这个瞬间看到了那几座庞大无比的天宫,以及略显突兀的巨大樱树! 唯一值得庆幸的恐怕只有白墨的身影并未出现在其中,他们也不是真的进入到了白墨的卍解空间、不至于因为浓郁的灵子而窒息…… 但,在所有『虚空终端』的用户中,还是有着几位知晓眼前的画面意味着什么的—— “这是……白墨先生?” 虽然没有像上一次那般感到窒息,也没有看到白墨本人,其间的环境更是多了一株违和的神樱树,但作为此地的第一个“客人”,柯莱还是明白了眼前的景象是什么,更是明白这种情况是由赛诺前一阵子所带来的“礼物”造成的。所以少女立刻丢下了手中的课本,跑去找了自家师父…… 视角转回白墨这边,荧和派蒙也是亲眼见过白墨卍解的,虽然不完全,但也算是对其中的环境有着一定了解。所以她们也是第一时间就从沉迷之中走了出来,用带着疑惑的视线看向白墨。 “……” 下一秒,白墨的登录被弹出了。或许是借由『神之心』诞生的『虚空』无法在容纳绝大多数须弥人精神的同时再容纳两位神明级的精神,所以在没有任何人来得及操作的情况下主动将白墨踢了出来,浮现在众人眼前的“幻觉”也在同一时间消散了。 “看来『虚空』并不是简单的‘搜索工具’……” 因为唤醒语是“愿吾得以聆听神明的智慧之声”,所以连同白墨在内,绝大多数人都把『虚空』当作了聆听智慧之神知识的工具,但在连入『虚空』的一瞬间,它尝试着“利用”了白墨的精神力,所以才会遭到如此强硬的反抗,以至于逼得『虚空』不得不舍弃了这块令人眼馋的“猎物”…… 也是在这一瞬间,白墨大致知晓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虚空』是借由神之心诞生的产物,是上一代草神留下的遗产,按理说应该由现如今的草神、也就是纳西妲继承并支配。 那么问题就来了,支配『虚空』并在无声无息之间利用所有人的精神的行为究竟是不是纳西妲做的? 依照白墨对纳西妲的浅显了解,他觉得对方并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神明,毕竟纳西妲可是能在民生等问题上问得摸鱼风神哑口无言,甚至说出了“再也不来须弥了”这种话的、尽职尽责的神明。 所以白墨的第一反应就是教令院干的! 但白墨上一次都已经将“钥匙”交给纳西妲了,要是教令院真的做出了这么过火的事情,纳西妲应该会不再隐藏,直接出面阻止才对。 而且『虚空终端』的普及是在近期进行的,那么大范围利用须弥人精神的行为也应该是近期才开始的,起码是在白墨离开了须弥之后…… 而这期间白墨所知晓的、足以称为“改变”的事情,也就只有纳西妲被自己放了出来,得到了自由行动的权力;又或者是因为温迪上次的到来,询问“提取他人特质”的方法。 这两件事情乍一看都不会让纳西妲做出如此夸张的行径,但凡是都有个万一。 纳西妲会不会因为得到了自由而放飞自我,索性和教令院合作了?亦或者她会不会从温迪“交易”中知晓了什么,借由她本身持有的情报得出了某种结论,现在利用『虚空』也是为了提前做准备? 当然,白墨并不想如此揣测一位关心自己子民的神明,他更倾向于是教令院独断专行。 但这样一来,就证明…… 纳西妲可能出事了! 子民谋害神明什么的,在白墨的认知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起码蒙德和璃月是不可能,稻妻神里家的“背叛”也是事出有因,并没有发展到“谋杀”的程度…… 但这事放在须弥,还真是有极大的可能性! 教令院都敢囚禁自家神明上百年,甚至在这几百年中不断削弱新神的存在感,始终强调那位已经逝去的大慈树王,自顾自的研究着什么。 在加上现任大贤者阿扎尔那离谱到可以用愚蠢来形容的行事风格,他要是觉得上一次自己“受辱”的原因都在小吉祥草王不够强,不配做须弥的神明,不如直接让草神换代……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至于凡人如何“谋杀”神明?阿扎尔那群垃圾又有什么本事谋划这种事? 某个冰天雪地之中的国家对神明可是很感兴趣的…… 一时间,白墨的思绪也是纷乱异常。但无论是纳西妲主动谋划了这些事,还是教令院的行动,都可以在一个地方得到答案—— 净善宫,必须去一趟了。 第14章 阿扎尔,给我滚出来! 虽然辜负了莱依拉的手艺很不好,但白墨在之前的猛炫之下也算没有太多浪费,所以他只是“拜托”了在吃完饭之后帮忙收拾下就匆匆离开了莱依拉的家,直奔净善宫而去…… 相比起瞬步这种线性移动,属于虚的响转无疑更加适合潜入,起码对白墨来说是这样。毕竟那些作为守卫的佣兵侦测不到空间的波动,让他不需要“虎躯一震,杂鱼尽数倒下”就顺利的进入了净善宫。 但…… 光滑的半球形空洞出现在了白墨眼前,原本的封印、连带着其中的纳西妲尽数消失不见! ‘该死!他们还真敢!’ 这样的痕迹自然不可能是纳西妲自己造成的,毕竟她就算是想要和阿扎尔那个蠢货合作也不至于把自己家拆掉。当然,纳西妲要是提前预料到了白墨会来,并且设下这样的局…… 那他白某人认了! 所以,白墨在第一时间就再度用响转离开了净善宫…… ………… ………… 时间稍微退回一些,教令院内,『大风纪官』以鲜红如血的眸子死死盯着阿扎尔,试图从对方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但他最终一无所获。 阿扎尔的表情平静异常,甚至手中的文件都没能让他产生丝毫波动。最终,在“仔细审阅”了赛诺提交上来的文件之后,这位曾经犯下大错的『大贤者』出乎意料的露出了无奈地表情, “赛诺,关于你提交上来的‘数据与记录进度无法相匹配’的调查申请……这的确是我负责的部分……” 按理说,这种话说出来就已经足够赛诺将对方抓捕起来了,身为『大风纪官』的他理应有如此权力。但也正因为自己的权力过大,赛诺有着比之绝大多数『风纪官』更强硬的手段,也有着更加人性化的处事风格,在听到了阿扎尔的说法之后,他反而愿意等对方给出一个解释了。只不过他还是给阿扎尔下达了最后通牒: “大贤者阁下,你要明白自己的说法代表了什么。” “是的,我承认这部分的审核是我的工作内容……”阿扎尔仍旧面色不变,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误”,与曾经那副死也不愿服输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随后才敲着老腰站了起来,缓缓开口: “赛诺你也看到了,身为大贤者,我的工作是永远也做不完的,更何况……我已经没有了作为大贤者的心气,对于繁重的工作实在是力有不逮,若非其他几位贤者的极力拒绝,我想必已经辞去了大贤者之位……” 那个永远都带着倨傲的阿扎尔竟然能说出这种话,这让赛诺不禁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怀疑眼前的老东西被人顶替了。但他仍旧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是惊讶了一瞬间就重新皱起了眉头,义正言辞地打断了阿扎尔的抱怨: “大贤者阁下,请不要说那些与‘案件’无关的事情!” “噢……对对对……”阿扎尔表现得真的像是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一样健忘而迟钝。懊恼地拍了拍侧脑,他才继续开口: “此事是我审核的疏漏,我不会狡辩。所以,赛诺……执行你『大风纪官』的职责吧。” 阿扎尔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仿佛被赛诺抓起来就不需要再面对这繁重的工作,也不需要在为须弥“殚精竭虑”了,他可以顺理成章的辞去大贤者的职位,无论是被流放还是坐牢,他只想找个地方颐养天年了…… 才怪! 阿扎尔已经从卡瓦贾那里知道了某个煞星的到来,甚至卡瓦贾还猜测白墨那个混蛋有着读心的能力! 而阿扎尔同样知道白墨对自己、对教令院的意见很大,所以只要对方抓住什么苗头,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与其继续坐在大贤者的职位上坐以待毙,不如露出点破绽、以合理的方式退居幕后。 反正自己这边只需要提供物资、等待结果就好了,这也是『博士』一开始提出的条件之一。至于那些物资,对一个国家来说并不算什么,即使没有结果对须弥也到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所以阿扎尔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甚至他对『博士』的实验也不怎么看好…… 但这终归是一种希望,他还是不想让白墨看破并破坏。 ‘赛诺,你所发现的都是我想让你发现的。区区『大风纪官』罢了……之后的『大贤者』也不过是卡瓦贾领头推举上来的傀儡罢了,无论是被流放、还是被关押,我依旧是真正的『大贤者』!’ 明明是如此冰冷无情的思绪,但阿扎尔的眼底依旧是无奈与疲惫,甚至还带着一抹慈爱和无能为力的愧疚开口: “剩下的事情……究竟是谁骗过了我……就交给你了,赛诺。” 老迈的学者已经没有了半点大贤者的样子,更没有当年明论派魁首的意气风发,他只是走到赛诺的面前,虚握着拳、递出了双手,等待着『大风纪官』给予自己的审判…… “大贤者阁下……” 赛诺是真的被阿扎尔的举动给弄懵了,他的本意是来质问对方,以强硬的态度开口也是为了方便之后退而得到调查权罢了,结果阿扎尔这个『大贤者』直接甩手不干了,一副“你快把我抓起来,我不想管这些破事了”的态度,甚至把赛诺逼到了不得不抓捕对方的地步! ‘快啊!天杀的白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闻着味……’ 庞大无比的天宫出现在了阿扎尔和赛诺的眼前,让两人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也给了赛诺一个暂时把阿扎尔留在『大贤者』位置上、用以平息动乱的理由,所以赛诺当即开口: “大贤者阁下,相较『虚空』出现的异常,挪用经费的事情已经不算大事了,现在的须弥需要你来稳定人心……” ‘我他妈不想啊!’ 阿扎尔脸上出现了明显的不情愿,让赛诺还以为对方是真的累了,不想继续扛着『大贤者』的担子了,正要开口劝阻一二,结果就听到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阿扎尔!给我滚出来!” 第15章 逼问 ‘坏喽!’*2 且不提满心算计的阿扎尔,就连一旁的赛诺在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之时,都是忍不住心头一惊,急忙转向刚刚有些改观的对方,语气急切地问道: “大贤者阁下!这是?” 他妈的,才过了不到一年啊,白墨那厮又打上门来了。他是把教令院当成年度绩效了吗?一年来一次? 又或者…… 阿扎尔,你丫又做什么了啊?! 前一秒才觉得阿扎尔改了性子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还算有点担当了,结果下一秒白墨就找过来了,指名道姓地要阿扎尔滚出去…… “我、我真不知道啊!” 阿扎尔也是真的感觉怨啊! 一方面,他并不知道之前在『虚空』上呈现的是白墨的心象风景,还以为是『博士』那边做了什么过火的实验;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博士』不声不响地就把纳西妲带走了,在他的印象里,小吉祥草王还在和『污染爆弹』较劲呢…… 再说了,就算是之前『虚空』的异样是来自于白墨,而他也恰好发现了『虚空终端』的问题,但这是须弥自家的事情啊,白墨在怎么说也要抓到确切的证据才能打上门来。 “阿扎尔!” 就在屋内的两人头脑风暴之间,白墨已经利用响转来到了他们面前,身上的灵压肆无忌惮的向外散发,就连赛诺都已经感到了呼吸困难,阿扎尔更是两眼一翻,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下一秒,赛诺只觉得眼前一花,阿扎尔就已经被白墨捏着脖子、提在了手上。 “白墨!你等一下!” 赛诺猛吸一口气,强行挪动了身体,试图阻止白墨的暴行。毕竟从上次的事情来看,他『大风纪官』也算得上公正,应该可以劝得住白墨。 结果,一句“什么事都可以慢慢说”刚要说出口,白墨就直接撤去了灵压,但仍旧拎着眼前发黑的阿扎尔,质问道: “小吉祥草王被你们转移到哪去了?!” 是的,转移。 白墨虽然愤怒,但也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他刚来须弥没多久,就如同『命运』的指引一般掺和到了这件事中,那么温迪拐弯抹角让他来须弥的目的很大概率就是这个了,再不济也是目的之一。 由此可以确定,纳西妲并没有真的出事,不然温迪早就该给白墨传递消息了,况且,须弥境内也没有神明陨落的痕迹。 所以,白墨真正愤怒的原因是“教令院,不,是阿扎尔对自家神明出手”这件事! 这种事绝对不能开先例!起码在神明尚存的国度不能发生! 君不见璃月的盐神被子民背叛的事情,老爷子替对方隐瞒了上千年,直到自己退休了之后才松口、找了个机会告诉了盐神信徒后人? 因为此世如同诅咒一般的“魔神爱人”束缚,导致神明对自己的子民向来宽容,即使是雷电影那般为子民带来灾祸的神明,也是为了治下的民众拥有更好的未来而蹲了五百年“牢”…… 若是子民残害神明的事情有了先例,并且是如此光明正大的行动,那么凡人中总会有那种想不开的激进分子,仗着“魔神爱人”的条件对神明发起反叛。在众多的人口基数之下,只要有少部分为之行动,那也是非常可怕的数量了。 虽然神明们不至于那么脆弱,但万一哪一个神明想不开了,让某个蠢货蠢货成功了…… 不说其他,就说神明陨落后的余波,都已经是难以想象的灾难了! “阿扎尔,我真是小看了你的愚蠢……” 白墨继续加大手上的力道,使其恰好保持在让阿扎尔呼吸困难、思考困难的临界点上,以外力和精神的压迫使对方不得不去思考自己所“询问”的事情,这也是他在知晓了阿扎尔可能从卡瓦贾那得到了自己拥有读心能力的应对手段。 而旁边的赛诺却是看不下去了。 他的确因为白墨那一句“小吉祥草王被你们转移到哪里去了?”而震惊,将到了嘴边话咽了下去,但他却觉得白墨行事过于激进,在这样下去,阿扎尔可是要死了啊! “白墨,你再继续用力下去他就要死了,小吉祥草王大人究竟在哪里也不会有结果的!” 赛诺出言劝阻,同时也是在威胁阿扎尔,让他快点给出答案,免得真的被暴怒的白墨杀死。 但…… ‘白墨这个蛮子在问什么啊?小吉祥草王?祂不是被关在净善宫里了吗?转移?什么转移?’ 阿扎尔他是真不知道啊! 『博士』的独断专行,根本没跟他打过半点招呼! 感受着脖颈之间传来的力道,努力睁大了眼睛、但视野却在逐渐被黑暗侵蚀,阿扎尔表现出了难以想象的求生欲,他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勉强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承认……关押了……神明。” 这是他唯一能想象到的白墨的愤怒点了,窒息感已经让他没有余地去思考白墨所说的“转移”是什么意思了。 “噗通——” 沉重的躯体落在了地上,阿扎尔以为自己抓到了重点,劫后余生地大口呼吸着空气,面色狰狞地看向白墨: “我承认关押了神明!但我也绝不承认她够资格作为我们须弥的神明!连区区封印都无法脱身的,无用至极的神明,更何况只有大慈树王才配得上『智慧之神』的名号,不知所谓的『小吉祥草王』、侥幸获得了神明遗产的家伙,我们为何要尊她为主?!” 这也是教令院传承了上百年的信条,算得上是须弥的“国策”了,还轮不到白墨指手画脚! 若是小吉祥草王亲自质问,哪怕只是隔着封印质问了阿扎尔,那他说不定都会松口!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阿扎尔!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一旁的赛诺都因为阿扎尔的大胆发言而震怒,猩红的眸子中控制不住的闪过了一抹凶狠与厌恶。 但…… “扑哧——”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白墨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飞溅的血液。 第16章 须弥易主 “我厌了。” 轻飘飘的话语从白墨口中传出,一旁则是瞪大了眼睛的赛诺和更加不敢置信的阿扎尔。当然,前者是因为震惊与愤怒,后者则是因为…… 被捅穿了腹部的人就是他啊! “噗哇——” 须发皆张的老东西面目更加狰狞,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被白墨灵巧地侧身闪过,顺便还把『曳白』也拔了出来,以巧劲将上面肮脏的血液振开。 “白墨……你竟敢……” 阿扎尔捂着受伤的腹部踉跄后退两步,喘着粗气指向白墨,似要质问对方残害他国领袖的暴行,但却又惧怕白墨这个疯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所以只是颤抖着手臂,不敢吐出剩下的话语。 但一旁的『大风纪官』就没有这么多小心思了—— 无论是出于『大风纪官』的身份,还是作为在场的唯一战斗力,赛诺都不能对白墨的暴行坐视不理,加之阿扎尔就算有罪,也不能死在白墨的手中! “白墨!” 宛如孤狼的低吼一般,赛诺猩红双眸中的杀意直指白墨,表面上是要将白墨这个暴徒拿下,实际上则是第一时间冲到了阿扎尔身侧,阻止白墨真的将大贤者斩杀当场! 但…… “退下,赛诺。”*2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一年轻一老迈,传入了赛诺的耳中。竟然是白墨和阿扎尔一同开口。让他险些以为阿扎尔这老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白墨勾结子在了一起,之前的一切都是演给自己看的! 强行抑制住了回头给阿扎尔一杖的应激反应,赛诺僵硬地回过头去,看到地却是表情呆滞的阿扎尔。 “支配他,曳白。” 收刀语缓缓吐出,白墨手中的『曳白』消失不见,这也证明着阿扎尔彻底被纳入了白墨的掌控之中。至于已经彻底迷糊了的赛诺,暂时并不在白墨的考虑范围之内…… 随后,阿扎尔就开始缓缓讲述起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包括从前代『大贤者』那里接过的囚禁草神的职责;『虚空』的研究计划;以及…… 『博士』找山门来之后,对他讲述的小吉祥草王早已在白墨的帮助下脱身而出,用『污染爆弹』威胁整个须弥城的居民、借此算计自家神明,以及“僭越”二字都不足以形容的造神计划! 一桩桩,一件件,听的赛诺整个人如临冰窖,最终化作了无法燃尽的怒火冲上心头,直接拎起了阿扎尔的衣领咆哮道: “阿扎尔!你怎么敢!” 虽然须弥学者对『大风纪官』都抱有畏惧态度,但赛诺的脾气其实还算是不错,在办案时也颇具人情味。可他真的没办法容忍阿扎尔的行为了,甚至赛诺都在可惜白墨之前那一刀实在是太浅、太轻,怎么就没把阿扎尔直接捅死呢? 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听到这么多骇人听闻的计划了,也只需要将白墨抓捕归案、问责璃月就好了…… 可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身为『赫曼努比斯』后裔,赛诺对神明、哪怕不是赤王也抱有最基本的敬仰,可眼前的老东西亵渎了他的信仰;身为『大风纪官』,赛诺的职责就是对不合规定的研究进行干预、阻止,但阿扎尔这个混蛋竟然琢磨着造神这种禁忌之事;身为须弥的一份子,赛诺自然是想须弥越来越好,可作为首领的『大贤者』竟然主动引入外敌…… 阿扎尔该死! 但却不能死在白墨的私刑之下! 拎住阿扎尔衣领的手无力的松开,赛诺打算先带阿扎尔去疗伤,然后关押起来,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给予审判。 “你再继续下去他真的要死了……” 这本是赛诺劝阻白墨的话,却在这一刻被对方送了回来,并且直接越过了他,来到了阿扎尔面前,手上浮现出莹莹之光,让阿扎尔腹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若非鲜血依在,赛诺几乎要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当作幻觉了。 “你……” “少说废话,教令院还需要这个老东西撑着……”白墨语气不善,但却并不是针对赛诺,只是因为阿扎尔虽然在『支配』的作用下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却并未说出纳西妲如今身在何处,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小吉祥草王才行。还有……推荐几个人手,来替阿扎尔处理公务……” 白墨虽然可以将『支配』程度下降一些,但那样很难确保阿扎尔会不会继续搞小动作,而且白墨也不通政务,所以他打算让阿扎尔变成一个无情的签字机器。 对此,赛诺也是认同的。虽然他还不知道白墨是怎么办到这种事的,但他也明白阿扎尔这个人仅是存在就能支撑教令院一段时日,用以争取寻找小吉祥草王的时间,所以他也是略微思索之后就推荐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艾尔海森。” 虽然赛诺对艾尔海森很不爽,认为对方也是个危险分子。但也正是因为他对艾尔海森堤防有加,赛诺才更加相信对方的能力;再加上上一次的事件也有艾尔海森的参与,白墨对那位『书记官』也算是了解,勉强能够算得上是放心;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赛诺知道艾尔海森对权力的淡漠,而且还是少数的、没有对大慈树王表现出狂热信仰的学者…… “那就写调令吧,暂且把他从『书记官』调到『大贤者助理』,这段时间的公务就都交给他了,我会让阿扎尔配合着签字的。” “好。” “还有,阿扎尔之前说了『博士』的众多藏身之处和物资接收点,带人去查一下,你的人手够吗?” “够,但是『博士』身为执行官,不是普通『风纪官』能够抗衡的。” “没关系,只要抓住一点尾巴,我会在第一时间赶到。” 于是乎,赛诺当场就写出了关于艾尔海森的调令以及『风纪官』的审查文件,随后由阿扎尔(白墨)签了名。 须弥就这样在悄无声息间,短暂的易主了。 第17章 教令院与大巴扎 该说不说,『大风纪官』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可观的。 在“阿扎尔”出面解释了一下白墨打上门来的事情之时,赛诺就趁机离开了教令院,没有让任何人知晓自己当时就在现场的事情,随后又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就把艾尔海森从前往奥摩斯港路上逮了回来…… “你们……” 白墨也不知道赛诺用了什么手段将艾尔海森“劝”回来的,但看在他们两人都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份上,他也不怎么关心。只是赛诺明显没有和艾尔海森说明全部情况,起码他对白墨捅了大贤者一刀,然后就把对方变成了“傀儡”的事情非常忌惮。 “这是政变!” 艾尔海森只想过着读书、摸鱼、和某人拌嘴的平静生活,根本不想掺和到这种事情之中,所以他当场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希望白墨能够“及时收手”,再不济也别找上他…… 但在他走进这间办公室、见到白墨的时候,他就已经没办法脱身了。更何况,论起耍嘴皮子,白墨也不服任何人,当即反驳道: “须弥真正的君主只应是小吉祥草王,阿扎尔才是那个叛逆者,我这顶多算是清君侧。” 这话说得也很有道理,起码艾尔海森无法反驳小吉祥草王的神明地位,也不能让须弥这个『智慧国度』失去『智慧之神』,否则以须弥的国力真的很难维持稳定。 “所以,废话少说,快来干活。” 以读心这种作弊的方式明白了艾尔海森的想法,知道他也想维持须弥的稳定,白墨自然更加不客气,直接就招呼着艾尔海森来处理阿扎尔留下的那些文件…… 最终,艾尔海森也不得不长叹一声,坐到了『大贤者助理』的办公桌上,一边审阅着文件,一边略有不甘地开口: “我还是觉得,与其让我来看这些没用的垃圾,不如放我出去自由行动……我之所以前往奥摩斯港,就是因为查到了神明罐装知识的线索,这很有可能与小吉祥草王大人的失踪有关……” 虽然不知真假,但再怎么说也是与神明沾边的东西,甚至在白墨这里得到了消息之后,他都怀疑所谓的神明罐装知识是不是真的从小吉祥草王那里抽取出来的了。 “神明罐装知识……奥摩斯港么……”暂时还没有离开的赛诺沉吟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认同道: “我会留意的。” ‘我不是让你留意啊,是我自己去查啊!’ 艾尔海森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嘴上也同样不饶人: “那『大风纪官』阁下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呢?不应该带队去搜查『博士』的秘密据点和交接位置吗?” 说来也奇怪,明明愚人众的风评在各国都很差,而且从阿扎尔的讲述中『博士』这个人也是极为傲慢无礼,但阿扎尔偏偏就相信了对方,甚至连对方的实验室在哪、具体的计划怎么进行都没有过问,只是一味的配合…… ‘他比那个小吉祥草王更像神明。’ 这就是阿扎尔的回答,再问下去也都是含糊其辞的、完全没有逻辑的“感觉”了。 白墨并不想知道那个『博士』所谓的“更像神明”是怎么办到的,更不想知道对方是怎么蛊惑的阿扎尔,他只想知道『博士』这个狗东西在哪?纳西妲究竟有没有出事? 前者赛诺已经安排人去查了,但是收效甚微,甚至白墨也用感知在须弥城周边扫了一遍,却也没有任何发现。要么就是『博士』的实验室建在了很远的地方,要么就是对方早就做好了应对手段,有着足以瞒过白墨感知的方法…… 而后者,想来纳西妲还没有出事,起码还没有陨落,否则的话神明陨落的余波早就席卷须弥的某一片土地了。 “烦啊……” 白墨闭上了眼睛,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现在真的感到棘手了,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却是一条断头路,而以往非常好用的摸鱼风神也早就摆出一副不愿意插手、全靠白墨自己的态度,这怎么能不让他烦躁? ………… ………… 与此同时,迪娜泽黛已经携带着从自家老父亲那爆出来的金币堂堂正正的离开了呼玛伊家,来到了大巴扎,带着满脸的笑容朝着妮露走去。 至于迪希雅则是依旧作为她的保镖,一同来到了大巴扎。只不过,迪希雅对『花神诞祭』并不怎么感兴趣,她只是用冰蓝色的眼睛审视着周围的人。倒不是她害怕大巴扎内有什么恐怖分子、或者是想要绑架呼玛伊家大小姐的蠢货,迪希雅只是担心有白痴因为自家小姐和妮露这个“大明星”走得太近而心生歹意…… 都不用什么太过黑深残的事情,就凭迪娜泽黛的体质,有个不长眼的上去口嗨两句,惹得这位大小姐生气了,这都可能进一步威胁到对方的身体健康。 所以,在这种人多的地方迪希雅不得不提高警惕。 或许是因为之前和白墨的交手,让迪希雅对“强者”的感应格外激烈—— 大巴扎的角落,一个身材瘦小、身着奇装异服的家伙映入了迪希雅的眼帘,并在发现对方的一瞬间,迪希雅就感到了心悸。 “危险!” 不同于白墨出手时才展露出的致命危险感,迪希雅视线中的身影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甚至让她生出了一种“他就是故意这样做的”的想法…… “哦?有趣……” 轻佻傲慢的声音传入了迪希雅的耳中,仿佛就是贴着她的耳朵低语一般。不知为何,迪希雅就是能确定这声音来自视线中的那个家伙。 “羸弱的虫子会因为本能而下意识忽略我的存在,真是无趣……我要收回这句话了。” 紫色的眸子迎上迪希雅的视线,依旧是那个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但你还不错,起码在意志上得到了我的承认……凡人,要不要接受我所赐下的荣耀,成为我的信徒?” 第18章 『散兵』擅长的事情 『散兵』是被『博士』赶出来的。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散兵』已经被放弃了,亦或者是计划不顺利。恰恰相反,『博士』的计划异常顺利—— 毕竟他早在从女皇口中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行动,本来是打算『散兵』回到至冬开始就实施的,巨大机甲都已经建好了。或许计划的唯一变数就是『散兵』这个家伙逃到了须弥了; 不过也还好,『博士』前些天找教令院要得那么多物资和摩拉都只是为了填充自己之前从潘塔罗涅那欠下的研究经费、以及机甲从至冬拆分运到须弥的运输费罢了,也算是给至冬省下了一大笔摩拉;甚至在须弥实施这个计划的效果远比至冬好…… 那为什么『散兵』依旧会被『博士』赶出来呢? “斯卡拉姆齐!你烦不烦!” 这就是『博士』的原话。 因为巨大装甲、也就是正机之神已经建好了,『博士』为了调试各种参数选择了让『散兵』试驾一下,这也是为了测试究竟何种程度的“知识量”可以适配神明的身份。 在『博士』的早有准备之下,运算自然是顺利进行。但他唯独没有想到的变数就是『散兵』这狗东西开机甲上瘾了,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三番五次地“主动请缨”想要再试驾一下…… 『博士』真想把『散兵』这个蠢货再拆一次! 但维修这位神明所打造的人偶花费实在太高了,之前为了让对方听自己说话,“讲道理”所用的花费就已经让这次从教令院坑来的摩拉从大赚变成了小赚,再拆一次…… 潘塔罗涅要撂挑子不干了啊! 所以,忍无可忍的『博士』就把『散兵』打发出来了。 “多托雷这家伙……”『博士』的想法没有瞒着『散兵』的意思,甚至嫌弃的表情隔着面具都能被他捕捉到,所以『散兵』在刚出来的时候的确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博士』的祖宗都从地里刨出来泄愤的程度。 但随着他在下意识之间走入须弥城,这种愤怒渐渐消散了,甚至他往日的乖张都收敛了不少—— ‘这就是未来的、我的子民!我终于能取回本属于我的东西了!’ 本就应该由他保管的『神之心』已经回到了他的体内;本应由他继承的神位也将在巧取豪夺之下获得;本应受到他支配的民众…… 唯独这个,换成了须弥的民众。 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好心情,因为不同的国度才能证明自己能够比『雷电将军』那个蠢货做得更好! 但…… 真正的神明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散兵』完全不知道,或者说,以他的视角、他所见过的神明来看,他完全无法理解! 冰神、草神、雷神,这就是他能够接触到的神明了。因为某种私人感情,他选择了将最熟悉的放在了后面,先思考起了前者—— ‘因为慈爱而变得冷酷,因为不愿起刀兵而变得锋锐,矛盾而又傲慢、践行着自我的神明。’ 这就是『散兵』眼中的冰之女皇。至于草神,那个懦弱无能的、即将被自己取代的家伙,她的一切都只能是反面教材。 心慈手软导致被自己的子民背叛,在这种情况下还为了保护他们而被『污染爆弹』拖住时间,这简直就是神明之耻! 『散兵』不屑的嗤笑着,但心情却慢慢低落,因为接下来……是他最不愿意回想起的……雷电影。 除了诞生之际,他甚至没有和雷电影面对面过,因为之后见到的都是『雷电将军』这个人偶,这让本以为对雷神更加了解的『散兵』呆住了,最终将他自以为的雷神形象以及草神的反转强加在了雷电影这一真正的神明身上—— “神明是蛮横的,无论好事坏事都对子民来说都是奖励;神明应该是强大的,强大到整个国度无一人敢反抗自己的意志;神明应该是傲慢的,与普通民众有着天堑般的距离……” 于是,“明悟”了为神之道的『散兵』放出了自己的气势,强行拔高到了对身体产生了一定负荷的程度,以至于绝大多数凡人都因为他过强的存在感而无法承受,在大脑的保护机制下、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的存在。 这也让『散兵』非常开心,因为这完美符合了他对神明的幻想! ‘这算是微服私访吗?但这群蝼蚁也太弱小了,连神明的存在都无法观测到,怎么有资格做我真正的信徒?’ 在这样的想法驱使下,『散兵』逛了不少地方,人越多的地方他越是要凑热闹,他也愈发享受这种无法被弱者观测的感觉。 直到,他到了大巴扎,看着喧闹的人群,突然被强烈的视线刺中—— 那是个狮子一般的女子,她凌然的气势在神明面前不算什么,但在一众蝼蚁中却显得出类拔萃;那是个桀骜不驯的女子,她那双冰蓝双眸中闪烁的是不屈的意志…… 『散兵』在与迪希雅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他就心动了。并非男女情爱的那种,而是“这样的家伙,才配做我真正的信徒!”这种想法。 而面对那样的女人,『散兵』能想到的、征服对方的方法只有一个—— 击溃她的桀骜、扭曲她的意志,让她……做自己的狗。 要是之前的『散兵』,“做我的狗”这句话已经甩出去了。但现在不一样,他是即将登临神位的『七叶寂照秘密主』,是神明,所以他愿意多费一些口舌,甚至愿意多出一份力气,构筑了一个用于“对话”的空间…… 不远处,『博士』临时制造的、打扮成了普通须弥人的切片之一,看着终于开始惹事的『散兵』,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博士』将散兵赶出来虽然也有生气的部分,但更多的原因是—— 好戏已经快要开场了,主角怎么还能不到场呢? 想必擅长惹事的『散兵』,很快就能将白墨这家伙引过来了吧…… 第19章 神明的蛮横之处 且不提『博士』的那些算计,视角回到迪希雅这边—— 恍惚之间,她仿佛来到了一个极为空旷且失去了色彩的空间,如同幽灵一般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眼前,身上还闪烁着雷霆的威光。 『散兵』自然没有构筑一个完整空间的能力,也没有能够办到这件事的秘法,但身为试驾过『七叶寂照秘密主』的他,已经算是挤进了神明的位阶,再加上强行给迪希雅安了一个“信徒”的身份,所以他也能凭借着本能将自身意识降临到迪希雅身上…… “如何?是否要接受我的荣光,侍立左右?” 虽然是疑问句,但『散兵』在给对方强安“信徒”身份的时候,就不打算给迪希雅拒绝的理由了。因为在他看来,一个桀骜的、只为了金钱和道义行动的都能拜倒在自己的脚下,那些愚蠢无知的凡人也理应拜服。 “你是谁?” 就算是傻子,也不会随便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迪希雅不是傻子,相反,在面对威胁的时候她的智慧与野性会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所以,宛如领地遭受入侵的狮子一般,迪希雅摆出了警惕的姿态,随时准备着抢先发动攻击。 这并未激怒『散兵』,恰恰相反,『散兵』最欣赏的就是迪希雅这一点,若是真的那么好驯服,他反倒会感到无趣。 “看你的样子……是打算动手吗?”『散兵』用欣赏的目光看向迪希雅,顺带切断了对方意识与肉体的联系,免得这位被他选中的“信徒”因为情绪激动使得现实中的身体也行动起来。 他可是真的很看好这位“信徒”,可不想让对方因为当众发疯导致风评变差,同时,这也意味着他期待着迪希雅动手,然后他才好给予雷霆一击、展现自己的权柄…… “回答我的问题!” “这语气……我很不喜欢……” 『散兵』的表情并不像他所说的那般对迪希雅的语气表示厌恶,但他的耐心的确快要消磨殆尽了,所以『散兵』的虚影带着雷霆消失在了原地,又骤然出现在了迪希雅的身前。 明明身材矮小,但他却漂浮在空中,以俯视的角度看着迪希雅,给予了对方动手的距离。而事情也没有超出他的预期,在这种极度适合出手的距离下,迪希雅没有丝毫犹豫,就像是狩猎中的野兽一般冷静、高效、致命…… 挥舞手臂之间大剑就已经出现在了手中,携带着巨大的力道朝着『散兵』挥去。 下一秒,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 不,不只是浮上心头,甚至连身上遭受的力道都很相似! 只不过,与白墨带来的巨大压力以至于不能行动不同,这一次,她挥出的剑刃被人轻巧地握在了手中。而迪希雅本人更是因为雷霆形成地绳索束缚而无法活动! 这位以勇气与武力在须弥闯出了偌大名声的佣兵,再一次不明不白的输了…… “哐啷——” 本应与她生命同在的大剑被人轻飘飘地从手中抽出,并随意地丢在了地上。『散兵』略微降下了点高度,将手搭在了一脸不敢置信的迪希雅头上,为其刻下最后的“信徒”标记。 “对神明无礼,当处以极刑。” 无情的审判落在了迪希雅的耳中,但她已经没有心情关注这些了。因为在上一个瞬间,在又一次落败的时刻,迪希雅那已经遍布裂痕的『自信』已经开始崩解,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反抗了,甚至在生存的危机面前,她都有一种“看开了”的颓唐感。 但,铭刻在骨血中的野性还是将那碎裂不堪的『自信』强行聚拢在了一起,由借着生死存亡的威胁熊熊燃烧,直至自己、或是敌人一方燃尽为止! 这并不是夸张,而是事实—— 神之眼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明亮,宛如凤凰涅盘前的最后一舞般,在这一切都褪色的空间中绽放出了鲜艳的红色! 只可惜,『散兵』早就预料到了迪希雅的行动,或者说,这本就在他的“驯服”计划之中。所以之间『散兵』身形一闪,并未直接被烈焰击中,随后缓缓吐出了刺穿迪希雅心灵的最后一击: “但我宽恕你的无礼并且欣赏你的勇气……” 那是属于神灵的高高在上,是如同长辈看着自家孩童妄言一般的宽容,『散兵』狂笑着越飘越高,身上的雷霆响彻了这个褪色的空间, “你,很不错!你值得一位神明的褒奖!” 说着这样的话,但『散兵』的行为绝不像是褒奖,甚至更像是发泄心中的怨气一般,将这几百年来的迷茫尽数宣泄出去一般纵容着雷霆的游离,最终化作了通天彻地的雷柱! “雷霆雨露皆是神恩,这就是神明的蛮横之处!” 这是迪希雅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而『散兵』并没有直接将迪希雅带走,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有过问,直接就带着笑容离开了大巴扎。 毕竟,强扭的信徒不够真心实意,即使他已经击溃了对方的心灵,但仍旧还差一点—— 等到迪希雅顺着“信徒”身份的指引、主动找上他的时候,想必他已经正式称为『七叶寂照秘密主』了,到时候再展现一波神威,招收一个虔诚的信徒还不是手拿把掐? 至于自己砍中的信徒当中晕过去该怎么办? 那可不关『散兵』的事,也不是神明应该考虑的事情。 但对于和妮露相谈甚欢的迪娜泽黛可就不一样了,虽然迪希雅是自己的保镖,而且还是自家父亲放在身边监视自己的人,可再怎么说也相处了一段时间,所以在迪希雅栽倒的瞬间就已经慌了, 毕竟在她的视角里,迪希雅只是在旁边警戒的环视了一圈,然后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敌袭?还是暗伤?’ 迪娜泽黛不知道,她只能在妮露的帮助下勉强撑住迪希雅那对她来说略显沉重的身体,然后由大巴扎的工作人员将迪希雅送进了诊疗室。 第20章 输 时至深夜,原本属于阿扎尔的办公室仍旧灯火通明。 因为『散兵』在试驾了『七叶寂照秘密主』之后已经半只脚登临了神位,所以他的气息、包括之前被白墨『支配』的状态都改变了,再加上他并没有真的动用力量,而是如同幽灵一般侵入了迪希雅的意识,所以白墨并没有抓到他的痕迹…… 而这也正导致了白墨并未如『博士』预想那般迅速地抓到线索。但『命运』地奇妙就在不久之后抵达了顶峰—— “还是没能找到吗?” 看着精神有些萎靡的赛诺,白墨也清楚对方的辛苦,毕竟他可是和对方轮番扑空了不少地方。白墨还好,但赛诺可就有些撑不住了,哪怕这位『大风纪官』有着神之眼和『赫曼努比斯之力』也支撑不起如此消耗;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让其余的『教令官』也都去休息,我自己一个人继续排查。” 因为阿扎尔提供的接头地点实在太多,而且毫无规律可言,而且每一处都要仔细排查,也就导致了人手才是排查所有地点的关键,让具有高机动性的白墨只能作为应急人员出动。 但现在,身为『大风纪官』的赛诺都已经表现出了明显地疲态,其他『风纪官』就更不用说了,与其强撑着身体进行排查,还不如让白墨暂时撑一段时间,等着精力补满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于是乎,累了大半天的赛诺和艾尔海森终于得到了休息,而白墨则是拿着剩余地点的标识图离开了教令院…… “该死……” 直到天色已经逐渐放亮,白墨才排查了三个交易地点,表情也不由得有些狰狞—— 因为白墨早就放出了感知、甚至将其扩散到了须弥城周边极大的范围,但却依旧没有找到『博士』的藏身点,所以他暂且猜测对方是拥有瞒过自己感知的手段的,所以每到一个地点,白墨都不能仅使用感知探查,而是亲自出手、一点一点的寻找各种蛛丝马迹…… 这种感觉让依赖感知的白墨极为难受。也就是之前钟离已经展现过瞒过他感知的手段,让白墨狠狠地恶补了一下正常的调查方式,不然他连接手工作都办不到。 “效率太低了……” 而且还不能确定这些地点是否被放弃了;又是否真的存在线索;有可能所有人的努力都是白费功夫! 但这已经是白墨唯一能够抓到的线索了,总不可能有线索从天上掉下来吧? 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白墨打算继续前往下一个地点。但就在他即将用瞬步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迪希雅,你真的没事吗?” 病弱的大小姐反而在扶着身体强壮的保镖,简直倒反天罡。但迪娜泽黛并没有对此表示什么异议,甚至还在咬牙强迫自己给予迪希雅多一点支撑。 “……我没事,大小姐……” 迪希雅的声音有些虚弱,甚至有些病怏怏的,这也是白墨停住脚步的原因。毕竟昨天中午的时候才见过,而依照迪希雅当佣兵摸爬滚打的时间,她本不应该是如此脆弱的家伙。 可摆在白墨面前的事实就是这样,不禁让他怀疑不远处的两个小姑娘是不是受到了什么袭击? 而在须弥这个表面平静的地方,能够对一位作战经验丰富、还是神之眼拥有者的佣兵造成如此伤害的…… 白墨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博士』或者『散兵』! 虽然他也觉得在这两个人手下不应该留有活口才对,但…… 万一呢?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同时也是不能坐视请自己吃过饭的家伙就这么死掉,白墨骤然出现在了两位少女的身前。 “咿呀——” 属于少女的惊呼响彻了凌晨的街道,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被吵醒。但白墨关注的并不是这些,甚至关注点都不在捂着眼睛瑟瑟发抖的迪娜泽黛身上! 而是…… 瞪大了双眼、下意识想要握紧大剑、结果却突然眼神一暗,停顿了许久才摸上剑柄的佣兵女孩。 也是直到正式打了照面,白墨才看到了迪希雅身上只能用“天翻地覆”来形容的变化—— 略显杂乱的头发、有些仄歪的肩甲、以及那双黯淡迷茫的双眼。 完全没有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之前就曾经说过,白墨与柯云师傅一样,都是是极具天赋的家伙;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白墨不曾失意过,也不曾遇到过无法逾越的高山。 哪怕是钟离,这个白墨认知中最强的存在,他都敢当着对方的面拐弯抹角的说出“练练手”这种话,并且始终相信自己有一天会超过对方。 所以,白墨并不能理解、也从未见过一个人失去了『自信』,武者的本能与破碎的心灵无法磨合的情景…… “……别怕,是白墨先生。” 戴着手甲的迪希雅已经极尽温柔地摸了摸迪娜泽黛的小脑袋,随后又无力地垂下了手臂,冰蓝色的眸子尽显复杂,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我……无法继续保护迪娜泽黛了……’ 在白墨骤然现身的那一瞬间,在迪希雅还没能发现那是白墨的瞬间,在她摸向大剑却犹豫的时候,迪希雅就已经明白了,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叱诧风云、无论面临什么绝境都不会放弃的『炽鬃之狮』了…… 因为在那一个瞬间,她胆怯了…… 是的,即使很可耻,但迪希雅不得不承认,她在那一瞬间甚至想和迪娜泽黛一样闭上眼睛。或许唯一的优点就是不会发出尖叫了吧。 而让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白墨,以及那个不知名的神明! 当然,白墨所占的因素只是一小部分,主要原因是『散兵』对她心灵的“驯服”。毕竟,那可是在意识空间、针对精神施加的直接压迫,若是平常的迪希雅说不定还能抗住,但刚被白墨轻松制服了一次,本就开始怀疑自我的迪希雅…… 或许真的输了。 第21章 演技 “迪希雅……” 饶是迪娜泽黛,在这一刻也发现了迪希雅的异常。这已经不单单是受伤……不,大巴扎的医生早就说了,迪希雅的身体没有任何伤势,只不过是精神太过疲惫才会昏倒的。 按照迪娜泽黛之前的观察,迪希雅的表现与她“狂奔”之后的状态其实差不多,无精打采、提不起干劲,所以她才会在迪希雅勉强打起精神之后急着带对方回家。一方面是不好一直打扰大巴扎的各位,他们还要继续筹备『花神诞祭』;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呼玛伊家有着更好的条件,更有利于迪希雅补充能量。 但现在看来,迪希雅并不是单纯的身体疲惫。因为迪娜泽黛实在是无法想象对方会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表情来安慰自己…… 这副样子,简直就像是在交代后事! “迪希雅,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虽然迪希雅只是呼玛伊家雇佣的保镖而已,但她和迪娜泽黛的相处时间已经不短了。即使这位保镖有时候会违背她这个大小姐的意愿,还时不时的“威胁”着要把她扛回呼玛伊家,可这并不能影响迪娜泽黛与迪希雅之间的友情。 在友人说着如同遗言一样的话时,迪娜泽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手指竭尽全力地扣住对方的肩甲,却又因为自己羸弱的身体而无法牢牢握住; 就好像断了线的纸鸢,明明一部分还在眼前,还被迪娜泽黛握在手中,但她的心里却已经明白对方已经远去、不会再回来了一样…… “小姐……” 保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虚弱,她的表情带着不甘与不舍,但最终尽数化为了无奈。因为她知道,凭借现在的自己,根本没办法完成这项“任务”了,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两个选项—— 一是就此消失,从此不再过问与佣兵、战斗相关的任何事情,抛弃赖以生存的武艺,让『炽鬃之狮』就此消失;二是…… 去找那个自称为神明的家伙,燃尽自己的骨血,要么在奇迹中击败对方,夺回自己破碎不堪的『自信』,亦或是拜倒在对方脚下,以“信徒”作为锚点,勉强自己拥有提起剑的勇气…… 但无论哪一个选择,她都要和迪娜泽黛道别了。 “抱歉,保镖的生涯要半途而废了。”迪希雅少见的在同龄人面前展露出了温柔大姐姐的形象,轻轻拂去了迪娜泽黛脸上的泪水,然后才转向了白墨,认真请求道: “白墨先生,虽然很失礼,但能否请你代我送小姐回家呢?之后会有其他保镖接手我的工作…… 如果可以的话,请指点一下小姐压制魔鳞病的方法,这对她很重要,我想呼玛伊家应该不会吝惜报酬的。” 在迪娜泽黛将迪希雅当成朋友的同时,她早已将这位病弱的大小姐也当成了自己的朋友,所以在临别之际,迪希雅替对方说出了不方便开口的事情,反正已经要走了,她不介意扮演这个得罪人的角色。 “珍重,小姐……不,迪娜泽黛。” 迪希雅脸上挂着令人心疼的笑容,右手虚握了好几下,这才彻底下定决心握住了自己心爱的大剑,并将之扛在了肩膀上。 “不,迪希雅,等等!” “没关系的,迪娜泽黛。”主动放弃了保镖的身份,现在只是友人的迪希雅挣脱了少女无力的双手,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我只是要去取回被夺走的东西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希望呼玛伊家不会拒绝我这个逃跑的佣兵吧。” 在两位女孩之间纠缠期间,白墨一言未发。倒不是他真的冷血无情,根本不关心迪希雅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恰恰相反,他对迪希雅的异常十分在意,甚至不惜用上了『读心』。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得以知晓了对方心中的那个“阴影”—— 他找了许久都没能抓到的线索,就在他刚刚吐槽完不可能有线索从天而降的瞬间,落在了他的眼前! 仿佛『命运』的指引一般,在白墨恰好搜寻到这里的时候遇到了被『散兵』选为“信徒”的迪希雅…… ………… ………… 另一边,在『散兵』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博士』依旧在忙碌着。 看到了悠哉游哉的『散兵』,他不禁皱了皱眉头,然后又颇为嫌弃地开口问道: “你究竟去了哪里,怎么身上带着这么庞杂的气息?” 这就属于明知故问了,『博士』非常清楚对方去了哪,做了什么事,但为了让一切合理化,所以他还是质问了『散兵』,并顺势因为这个蠢货还未登临神座就急着招收信徒的事情大发雷霆。 “多托雷!注意你的态度!” 已经半只脚踏入神境的『散兵』已经失去了对『博士』应有的尊敬,之前还好,因为实验尚未完成,他需要『博士』的帮助。但刚刚回来的时候,他分明看到实验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后续即使没有『博士』的操作,他也能凭借自己的本能容纳『神明知识』,正式成为『七叶寂照秘密主』! 而这也意味着…… 翻脸的时候到了! “我的态度?”『博士』怒极反笑,倒是非常像那么一回事。他指着『散兵』的鼻子就开喷: “斯卡拉姆齐!你简直愚不可及!你知道『命运』有多么偏爱‘那位’吗?要是你老老实实地闲逛也就算了,但你还对他认识的人出手了! 我告诉你!不到一天,他肯定就能在『命运』的指引下来到这里!” “你怕了?等我登临神位,区区白墨而已……” “这根本就不是神位的事情!他来了我还怎么收集数据?!”『博士』继续扮演着疯狂科学家的形象,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只不过是在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罢了: “你自己玩去吧!我还没到应该和‘那位’见面的时间!” 说罢,『博士』阴沉着表情甩手离去,倒是让以为还得打一架的『散兵』感到了轻松,并咧起笑容,对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向下竖了竖拇指: “懦夫!” 第22章 切片 “哼!” 目睹着『博士』的离去,『散兵』不禁皱了皱眉头。 要说『博士』的行为不合理嘛…… 倒也挺合理的,毕竟没人能搞懂『博士』的研究,他上敢涉及神明、研究造神计划;可转头却也愿意做点小东西用来讨冰之女皇的欢心;他可以前一秒在愚人众的执行官会议上怼天怼地,下一秒就厚着脸皮去找『富人』要钱…… 总之,这个家伙有那么多性格迥异的切片,而且还精通肉体改造,即使只是消失了一瞬间,那别人也无法判断眼前的『博士』还是不是之前的那个,所以,无论他做出什么、表现出什么性格都是合理的。 况且,因为之前白墨的意识也连入了『虚空』一瞬间,导致『虚空』如同受到了刺激一般、运算速度提升了两倍有余,哪怕不直接启动『虚空』接管整个须弥城居民的梦境,此刻也已经运算到了最后阶段…… “只是……『神明知识』的量有这么少吗?” 『散兵』有些疑惑地盯着大屏幕,觉得眼前的『神明知识』与『博士』接收的数量差距很大。但一想到之前那个懦弱、避白墨不及的切片,再联想到『博士』也曾不止一次从『富人』那坑来研究经费用作个人研究,所以『散兵』觉得对方昧下来一部分也不奇怪。 『散兵』暗骂一声“多托雷这个家伙竟然偷工减料”,但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他本就对所谓的『神明知识』不太在意,相比起驾驶『七叶寂照秘密主』时的强大力量,他对所谓的神明『知识』嗤之以鼻,甚至觉得自己根本用不上那些。 “罢了……” 伴随着『散兵』的叹息,他不再纠结这些事。缓缓飘到了自己心爱的装甲面前,随手放出一道威力极小的雷霆用以启动『神明知识』的灌输按钮,随后便从装甲的空洞处进入…… ………… ………… 而另一边,『博士』也没有闲着—— 如同之前表现出的匆忙一般,『博士』以极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各种研究工具、实验笔记以及那相比于留在『散兵』那里的『神明知识』足有数倍『罐装知识』容器,看着它们散发出的、足以将整个房间染成血红色的辉光,『博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之尽数收起,随后才换上了一副阴沉的表情来到了纳西妲的所在地。 纳西妲自然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对方的到来,但她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只是静静地看着靠近中的『博士』,打算尝试一下新的破局之法…… 但就在她打算行动的前一秒,『博士』却突然开口了,依旧是与之前无二的倨傲与无礼: “贵安,小吉祥草王大人。『污染爆弹』解析得如何了?” 很顺利。 虽然纳西妲从未涉及过这些东西,但身为『智慧之神』的她本就很擅长学习与模仿,想必再有几日她就能完全拆解这枚对须弥具有巨大威胁的『污染爆弹』了…… 当然,这些话自然不会对『博士』说,所以纳西妲只是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随后就采用了“无视”这一老办法。虽然已经证实了这招无法直接激怒『博士』,但纳西妲还是打算用“老办法”作为起手式,然后再徐徐图之。 但! 『博士』似乎被激怒了,又或者是不耐烦了! 纳西妲手中的『污染爆弹』突然传来了剧烈的波动,险些挣脱了纳西妲的压制,逼得她不得不收回了心中的那些计划,全心全意压制『污染爆弹』,免得它真的被激活。 “这毕竟是我的造物,留下一两个后门还是很正常的吧?”『博士』言辞倨傲地开口,并且又向前走了两步。但纳西妲分明感受到了对方心中的歇斯底里,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博士』似乎很满意纳西妲的惊讶,略微俯下身子,让猩红的、布满血丝的眸子从面具的下边缘处露出, “做个交易吧,布耶尔。” 名称的转换代表着『博士』此刻并不是以科学家的身份与纳西妲对话,现在他代表的就是拥有『冰』之权柄的神明! “我将『污染爆弹』收回并拆解,放你自由,而你则是交出『神之心』,如何?” 这一瞬间,『博士』甚至没有用冰之女皇的权柄保护自己的心灵,只要纳西妲稍微放松一下对『污染爆弹』的压制,就能用将对方拉入梦境!而『博士』此刻的想法也在纳西妲的面前暴露无疑—— 『散兵』的扰人、被赶出去后独断专行、白墨马上就会到来、而计划却距离完成还差得很远…… 『博士』并不想白跑一趟,就算不能让白墨这个“储君”回到他该存在的位置,起码要把『神之心』带回去交给女皇! ‘那家伙的性格果然会误事……’ 之前『散兵』的暴怒导致中了纳西妲的计,而这次则是彻底破坏了『博士』的计划,这让纳西妲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随后才看向了已经处在疯狂边缘的『博士』,异常冷静地开口: “你就不怕拆解了『污染爆弹』之后,我就会转而追杀你吗?” “我相信神明的信誉……”『博士』不置可否,随后又直起了腰背,不屑道:“且不论你要不要处理还在傻乎乎地进行着计划的斯卡拉姆齐,就说女皇大人赐下的权柄,你真的有信心对抗吗?最后……失去了『神之心』与『虚空』的须弥,不也正是你想要的吗?” “……” 半晌,『博士』拿着『神之心』离开了实验室,没去管身后骤然升起的两道神明气息。直到远离了事件的中心,他脸上的歇斯底里才渐渐消去,随后极为冷漠地将手指插入了太阳穴! 一番令人作呕的搅弄声过后,『博士』不顾喷洒得到处都是得鲜血,长出一口气, “好险,在自己身体里制造精神切片的行为不能再做了,险些没能夺回身体的主导权……” 第23章 『梦境』 其实『博士』完全可以用更加温和的手段来抹去体内的精神切片,但那样一来,所要耗费的时间就远远超过他的预期了,会影响到他下一步计划的进行。 分隔出一个知晓错误计划的人格,并以此瞒过小吉祥草王的读心,这本就是临时起意,目的就是加快『散兵』的败北,顺带着收获草神的『神之心』…… 至于纳西妲为何会如此痛快的答应了交易,一方面的确有她早就想关闭『虚空』的想法,想要给予须弥的学者一个新的、充满未知的未来;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已经感知到了『散兵』苏醒在即,『七叶寂照秘密主』即将正式登临神位! 单纯从战斗力来说,本就是为了争端而生的『七叶寂照秘密主』虽然无法说是远超纳西妲,但也的确是在她这位『摩诃善法大吉祥智慧主』之上的,所以,如果想要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赢得胜利,那么快点脱困而出、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只可惜,她还是晚了一步…… ………… ………… 也不知是『博士』本身就具有这种程度的本事,还是借由冰之女皇权柄才达到了如此地步,饶是两位神明的苏醒与交战都没能冲破隐匿术式的防御,所以用极快速递将迪娜泽黛送回了家,又折返回来跟上了迪希雅的白墨并没有感知到人很波动, 直到迪希雅因为无形的屏障停住脚步的那一刻,白墨才察觉到了结界的存在。 到此为止,对方引路人的职责就算是结束了。白墨也瞬间出现在了这位佣兵少女的身前,一手抚上结界,一手拦在迪希雅的身前; “已经可以了,能够鼓起勇气走到这里,你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这当然是假话,正所谓刀斧加身不足惧,心口剜刀最伤人。 『散兵』给予迪希雅的精神压迫可不是鼓起勇气面对就能破除的。要想真正的走出来,还是要她亲自去面对『散兵』才行! 但白墨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算是原本的『散兵』对上普通的神之眼拥有者都呈现出碾压的姿态,更何况对方现已登临神位,哪怕只是战斗的余波,对迪希雅都是致命的威胁。 “接下来,就交给……” 白墨并不想看着对方送死,同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余力保护迪希雅,更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他的预想中,大概率是『散兵』、『博士』皆在,纳西妲仍旧被困,自己需要以一敌二的情况…… 等等,这么说来,迪希雅说不定还很有用—— 密密麻麻的灵子盾直接套在了迪希雅身上,同时白墨还在其中预设下了『破道之九十一·千手皎天汰炮』和几发『虚闪』。 灵子盾虽然数量众多,但也无法抵挡一整场战斗的余波,不过足够迪希雅用以寻找被困的纳西妲了,届时只要白墨心念一动,舍弃咏唱的鬼道和虚闪就会瞬间触发,直接用蛮力破坏封印就好了…… 想到这里,白墨快速的交代了几句,也不管迪希雅答不答应,放在结界上的手便已施加了巨力,直接破开了结界! 他想得是很好的,在破开了结界之后,自己直接与『散兵』、『博士』两人对上,如此一来,迪希雅就算是想要插手也无能为力,只能按照计划去放出小吉祥草王…… 但…… 在结界破碎的一瞬间,两道属于神明的气息直接向着四周席卷而去,随后就是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在净善宫门口,白墨曾被纳西妲如此拉入过梦境之中。只不过与上一次需要动用『曳白』才能确定这是否为梦境不同,现在的白墨已经比之前强出了不知多少倍,完全掌控『曳白』、『虚』、『完现术』的他已经拥有了最高位的『支配』权限,尤其是对自己的身体和意识。 若非他主动放弃抵抗,纳西妲甚至都无法将他拉入梦境之中! “你来的正是时候……” 身后的迪希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娇小的神明。 “他……不,现在应该用祂来称呼了。我终究还是没来得及阻止,祂已经正式登临了神位,即使在『知识』方面还不完全,但纯粹的物理却是我无法抗衡的……” 没有解释自己究竟是如何脱困而出的,纳西妲只是快速讲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包括了『博士』已经抛弃了『散兵』独自离开;自己用『梦境』权柄暂时拖住了『七叶寂照秘密主』,但却无法对其造成决定性的伤害这件事。 同时,纳西妲也分享出了自己从无数次『梦境』中收集到的关于『七叶寂照秘密主』的身体数据,随后才看向了仔细聆听的白墨,询问道: “你有能力直接打破他的防护,将神之心取出来吗?” 因为『散兵』本就是雷电影为了存放『神之心』而制造的人偶,他即使在不借助装甲的情况下都能简单利用『神之心』,只是在出力与续航方面比不上『雷电将军』这一完美作品罢了。『博士』制造的机甲为其补强的就是这方面。 所以,只要能将『神之心』从机甲中取出来,以『散兵』的续航能力是绝对无法操纵如此巨大的装甲的,他的败北也就成了时间问题…… 至于白墨能不能打穿神明层次的机甲? 开玩笑,白某人连『岩之龙』都砍得动,还会怕一个初入魔神之境的废铁? “那么就很简单了。”白墨拔出了『曳白』,脸上挂起了轻松的笑容,虽然正面战斗他也不会输,但能够省些力气终归是好的,还能避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走了的『博士』发动偷袭: “我出去砍了这块废铁,你在这里拖住他就好。” 『支配』权柄瞬间发动,白墨强行挣脱了『梦境』,消失在了纳西妲的眼前。 “那么接下来……” 『梦境』的时间流速远远低于外界,纳西妲打算用这段时间帮助自己的子民走出心结…… 第24章 我们要站起来 “迪希雅……” 熟悉的轻挑声音从面前传来,让迪希雅下意识看了过去。 那是硕大到几乎无法窥得全貌的巨大机甲,而那声音正是从其中传来的,携带着令人恐惧的威视与压力。 “我的信徒,庆贺吧!此身已登临神位,端居须弥王座之上!然后……跪拜吧!” 狂妄无比的话语,偏偏迪希雅的身后有着足以证实这件事的场景—— 胸口已经没有起伏、整个人已经如同破布娃娃一般的白墨;还有一个倒在白墨身边的、身材娇小、但迪希雅投去视线的瞬间就认定了对方是小吉祥草王的女孩! “这……是怎么回事?!” 迪希雅甚至觉得自己精神失常了。因为她明明记得前一秒还站在结界之前,看着白墨说要一打二,让自己去救小吉祥草王才对! 怎么一晃眼的功夫,那个在她心中强大的与眼前这位驾驭机甲的神明无二的白墨就已经生死不知,原本应该由她拯救的小吉祥草王也已经输掉了这场属于神明的争斗…… 巨大的割裂感席卷了迪希雅的心灵,但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巨大的机甲对她展露出了足够的宽容,并未对愣神中的佣兵产生丝毫不耐,甚至还缓缓俯下了身子,于头颅处暴露出了里面的『散兵』。 “你可以称呼我为『正机之神』亦或是『七叶寂照秘密主』……小吉祥草王已经是过去式了,未来将是我的时代。作为我最初的信徒,我会给予你足够的包容。” 祂是这样说的。与之前的“雷霆雨露皆是神赐”不同,祂这一次采用了足够柔和的手段。 但…… 『散兵』觉得有些不舒服。 祂欣赏的是那个如同雌狮一般的佣兵,而不是这个已经被击溃了心理防线的女人。虽然这本就是祂一手造成的,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如果迪希雅愿意在此刻对祂“露出獠牙”,说不定祂会更加开心一些吧…… 『散兵』所中意的,是那个不愿意信仰自己的迪希雅。 ‘这是愚蠢凡人才有的矛盾,作为神明……我应对子民足够宽容。’ 『散兵』变了,因为脑中充盈的『神明知识』;但他也没变,因为他仍旧为尚未成神的自己的想法感到可耻。所以他再度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天空一般张狂,用浮夸的话语、所达成的功绩压住心中的耻辱: “看呐!此身已向世界证明了七神的软弱,此身将带领须弥、创造出远超稻妻的盛景!” 于是祂低下头,“语重心长”地劝告,实际上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反正你也不信仰所谓的小吉祥草王吧,不如起点定的高一点,从此身这位强大的神明开始,并以此身作为终点,如何? 很简单的,只要跪拜于此身、跪拜于真正的力量就好了。” 就像对方所说的那样,跪下,为力量所折服是很简单的事情。但这不是迪希雅来的目的,她是来取回自己的『自信』的,是要回到迪娜泽黛身边的,不是为了成为什么『正机之神』的信徒的! “我拒绝!”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带着恐惧,但却强撑着她握上了自己唯一能够相信的“獠牙”,将大剑的锋芒指向了眼前的神明! ‘祂现在没在机甲之内,虽然依旧难以撼动,但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握剑! 冲刺! 挥出! 铭刻在身体内的战斗本能让她完美的执行了这些步骤,甚至迪希雅都觉得这势大力沉的一招可以把眼前的神明一分为二! 但在巨大的轰鸣声后,只是手指略微破损的『散兵』站在了她面前,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怒火。 祂的确在迪希雅反抗的一瞬间感到开心了,但也因为自己不够完美的挡下这一击而愤怒。而神明的愤怒,必须要用血来平息! “蝼蚁就是蝼蚁!”又是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但却像是为了故意给迪希雅制造压迫感、让她在无尽的绝望中死去一般持续了许久, “蝼蚁就该匍匐着被人碾死!” 纯粹由雷霆构成的巨大手掌从天而降,向着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迪希雅落下。可就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这位佣兵的眼睛却出奇的明亮! 艰难地对着天空比了一个中指,并肆意地对着降下神威的神明发出嘲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随后才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哦……” 稚嫩的声音传入了已经在等死的迪希雅耳中,那从天而降的雷霆巨手也散为清风从迪希雅的脸颊划过。 “能站起来吗?” 与佣兵不同、极为娇嫩的小手握住了迪希雅那冰冷的手甲,温热的感觉仿佛穿透了金属,流进了迪希雅的心中,让她不由得睁开眼睛,并顺着力道站了起来。 “小吉祥草王大人?!” 佣兵有些惊讶地看向了身前的娇小神明,随后又将之抛到了脑后,转而对上了已经回到了机甲之中的『七叶寂照秘密主』。 “那家伙可是让我跪着呢……” “祂不是你的神明,不是吗?”娇小的神明歪了歪头,虽然有些灰头土脸的,但也显得有些可爱。 “那您呢?” “我?应该是我们才对。”纳西妲转过了身,同样仰起头看着已经在行动的巨大机甲, “我们要站起来。” “好。” 听着迪娜泽黛整天念叨“小吉祥草王大人”,迪希雅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但直到这一刻,她倒是觉得小吉祥草王也不赖。 “我的神明让我站起来!你个伪神听到了没有!” 伴随着这样的咆哮,『炽鬃之狮』正式归来,迎着巨大的手掌挥出了最为惊艳的一剑,抱着必死之心的一剑,要让眼前的神明与其体内的“内容物”一样,留下一道耻辱性的伤口! 但下一秒,『梦境』破碎了。 “收工。” 笑嘻嘻的白墨拇指轻弹,『神之心』如同玩具一般被高高弹起,又被稳稳接住。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拖着如同尸体一般的『散兵』…… 第25章 送他一场美梦 t 第26章 美梦(上) “这人偶作为存放神之心的容器而诞生,却在睡梦中流下眼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散兵』……不,此时尚是无名的倾奇者耳中,甚至他都不需要睁开眼睛就知道接下来会听到什么—— 无非就是“既没有人类的坚忍不拔,亦没有器物的寡淡无情,实在过于脆弱,难堪大任,还是将『神之心』取出、安置于借景之馆。”之类的话,这些他早就已经知晓了,所以心情没什么波动,甚至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小吉祥草王的“仁慈”就只有这种程度?这也算得上是美梦?那个愚蠢的神明竟然就想用这些令人厌恶的回忆化解他心中的仇恨? 是的,『散兵』已经输了,他已经没有支配身体的精力了,更何况白墨已经接手了他的身体,已经准备交给另一位神明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外界彻底失去了感知。他在『曳白』强行拉扯身体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但却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躯体一步步与自己渐行渐远。自然也听到了后面纳西妲所说的要给他一个“美梦”…… ‘呵……想要消弭我的怨气,免得对须弥环境造成不可恢复的创伤吗?痴心妄想!’ 于是,人偶睁开了充满怨恨与恶意的眼睛,再度看到了那张在他眼中愚蠢无知的脸! “『神之心』是我的东西!你休想夺走!” 别说是梦境了,饶是他真的回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会如此出言!毕竟此刻『神之心』还在他的胸腔之中,尚未被雷电影取出。就算不敌眼前久经沙场的神明,他也有逃走的余力! 要让对方彻底失去『神之心』!要…… 让创造了自己、对自己寄予了本不应有的期望的神明付出代价! 他想要看到那位从来都没有表情波动的神明、自己的造物主露出震怒与后悔的神态! 但是,并没有。 在他睁开双眼的一刹那,印象中那位一直冷硬傲慢的神明并没有露出什么别样的表情,反倒是带着抹不去的忧愁,甚至声音都不像记忆中那般冷酷: “是么……你也不愿意服从于被抛弃的命运吗?” 这一刻,一切开始朝着人偶未曾见到过的方向发展了。只见雷电影有些粗暴地揉了揉人偶的头,然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道歉: “厮杀许久,一时间不知道收着力,抱歉了……” 愤怒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狰狞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想要逃跑的脚也无法迈动,人偶就这么呆滞在了原地,随后才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拍开了头上的手,但咆哮的话语已经变了内容: “少在这里假惺惺!你明明就是打算抛弃我吧!怎么?看到我醒来就心软了?!打算继续让我保存『神之心』了?” 人偶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换成了朝拜神明的尊敬,一手抚胸、一手尽情舒张,带着浮夸地腔调、滑稽的动作, “那我可就要像伟大的神明!『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献上我最真诚的感谢了!感谢祂愿意在世人……不,在一介人偶面前表演祂的仁慈!” 下一秒,人偶身上的雷霆无法抑制的放出,他那张清秀的脸也重新变得无比狰狞,暗紫色的眸子更是只有恶意与讥讽。 “开什么玩笑! 布耶尔!给我出来!你就打算用这样的小丑来愚弄我吗?!既然夺走了我的『神之心』,剥夺了我唯一的生存意义……如今还要赐下这样的‘仁慈’吗?真是令人作呕!” 人偶愤怒地朝着天空大吼。 他觉得自己遭受了愚弄! 成王败寇,他已经输了,若是纳西妲真的如她所说的送上一个“美梦”,他说不定真的会安静的死去。但偏偏那个混账神明与雷电影一样,总是喜欢如此愚弄于他! 看看眼前的雷电影吧! 那副软弱的模样甚至都无法出现在他的想象之中!他也绝对不会接受那个冷血无情的家伙会露出这副表情、说出这些话! “的确。雷神前辈应该不会说出这些话……” 雷电影的口中突然传出了稚嫩的声音,正是纳西妲无疑。 “雷神前辈究竟是怎样的神明,我无从得知。甚至这里的一切都是由你的记忆构建出来的……” “那你应该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才对!与其浪费时间,不如让白墨直接给我来上一刀……又或者你亲自来?” 人偶攥紧了双拳,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了“雷电影”的面前,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拳头招呼到对方的脸上。但在他抬起手的一刹那,他顿住了一瞬间,然后握住了“雷电影”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那是『神之心』的存放之处。 “不要浪费时间了,我的怨念你无法消弭。难道说……堂堂『智慧之神』因为些许怨念就不敢杀我了?既然我的身体已经有了去处,这点怨念对你、对白墨、对那位新生的神明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才对……” 他愤怒的加大了力道,却是在伤害着自己,让被自己握住的纤细手掌陷入了胸膛,距离『神之心』只差屈起手指。如果在『梦境』之中再度被夺走了『神之心』,精气神全无的他很大概率就会消亡,这场荒唐的戏剧也就会结束! 但,手掌终究没有握紧,甚至还携带着他无法反抗的力道抽了出去。纳西妲\/雷电影的表情变得冷硬了起来,恢复了人偶记忆中的样子,并符合他想象中神明应有的仪态与傲慢: “我还需要你配合着实验。” “哈,暴露本性了吧!”直到这一刻,人偶才真正放心了下来,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驱赶道: “我才不会配合着你进行什么狗屎一样的‘实验’,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 “我答应了会给你一个美梦,在实验之后,如何?、 哪怕是虚假的幸福,你也半点不心动吗? 这是交易,接受吗?” 神明如是问道。 第27章 美梦(下) “我有拒绝的能力吗?” 人偶嗤笑一声,倒不是为了对方许诺下的“美梦”,只是因为在这梦境之中,他连寻死都做不到,不然也不会抓着对方的手、让对方夺走寄托着他全部执念的『神之心』了…… “那么,合作愉快。” 纳西妲也没有在意人偶语气中的不耐和排斥,自顾自的承认了“交易”,倒是很符合人偶心目中神明的蛮横形象…… 但在他听完交易内容之后,却是彻底绷不住了—— “什么叫‘反正你也觉得你能做得更好,不如就试着表演给我看吧’?”人偶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揪起了雷电影的衣襟,但看向的却是其中那个愚蠢的神明! “我没兴趣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不如你现在就杀了我!” 按照纳西妲的说法,她将会按照『散兵』记忆中的稻妻进行构建,看看若是没有被雷神抛弃、这位存放着『神之心』的人偶将会如何行事,他又会如何代行神明职权、治理稻妻…… 这怎么能让他不愤怒?在他看来,这一切都只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折磨罢了,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赐下的“恩赐”,就像他对迪希雅所做的一样。当然,更加让他愤怒的则是纳西妲的态度: “你只会逞口舌之利吗?真到了需要担起责任的时候就退缩了吗?” 开玩笑。如此拙劣的激将法,他为什么要为了一场大梦而担起责任?布耶尔竟然妄想着他能够如同小丑一般表演?他…… 还真的答应了。 看着已经重新变回雷电影声线、一脸悲伤地说出“既然不愿意屈从于命运,那就把他牢牢握住……从今天起,你就是新的『雷电将军』”这种话的雷电影,人偶颤抖着身体,允诺了下来—— 曾经……不,从始至终都绝无可能获得的承认,或许真的只有在梦中才能得到吧. 人偶就那么呆滞地跟着雷电影回到了天守阁,麻木地坐在了本属于将军的御座之上,看着下面熟悉的三奉行,身侧站着八重神子那个妖女…… ‘这要是真的……该多好啊……’ 人偶闭上了眼睛,莫名有冰凉液体划过脸颊。下一秒,妖女的声音就传入了耳中: “将军,三奉行们都等着您的政令呢……” 久违的名字让他有些怀念,但在下一秒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因为名为『国崩』的存在早已消亡,现在的他,是『散兵』,也是『雷电将军』! “是否要允许海只之民保留信仰?”人偶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一手撑着下巴,看着下方的凡人,质问道: “奥罗巴斯现在如何了?” 当然是已经死好些年了,被雷电影亲手斩杀的,尸骨还散落在稻妻的土地上。 三奉行如实告知,但却引来了『雷电将军』的勃然大怒,只见他暗紫色的眸子闪烁着凶光,仿佛在质疑自己的子民为何如此软弱: “既然你们知道!那为何还要询问我?!海只之民,若是承认自己是稻妻子民,但就理应信仰于我!若是不承认……” 神明放出的恶意岂是区区凡人可以抵抗的?在强硬的『雷电将军』面前,他们只能颤抖着身体,聆听神谕—— “杀!” 当初雷电影就是因为软弱、放过了海只岛,后来想要施行政令的时候才会引来反抗军的诞生,作为新的『雷电将军』,他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数日后,鲜血染红了海只岛的每一片土地,新上任的神明以无可匹敌的力量肃清了海只之民。 “稻妻只需要一个声音!跟在此身之后,便可同享荣耀!”少年模样的神明立于天守阁上,对着稻妻的子民许诺。 下发的民众尽皆拜服,高呼“将军大人天威”。 『雷电将军』大笑不止,转身回殿,却未曾看到民众们的恐惧以及三奉行脸上升起的、与他如出一辙的疯狂! ………… ………… 新上任的『雷电将军』足够勤政,几乎事事过问,每天前来上奏的臣子数不胜数,其中不乏有反对的声音—— “将军大人,此事不妥啊!” 一名臣子声泪俱下,说着要与民休息之类的话。『雷电将军』的眉头一皱,下一秒那人就在天领奉行的眼神示意之下,由奥诘众拖出了天守阁。 “将军大人是绝对正确的!” 『雷电将军』的眉头舒展开来,象征性地对天领奉行“责怪”了几句,随后就继续聆听着臣子们的赞誉。 而那人,或者说是提出了反对的那些人……再也没有出现在稻妻的土地上。 又过了许多年,三奉行都已经换代许多次,但每一任都秉承着“稻妻只需要一个声音”的准则,排除了无数反对的声音,并一边夸耀着『雷电将军』的神威,一边利用这柄快刀排除政敌、并构建出一副“稻妻国泰民安,将军无需忧虑”的美好画面…… 直到,雷电影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将人口锐减、每个人都惶惶不可终日的真实情景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要再试一次吗?”她是如此问的。 “我不服。”他是如此回答的。 于是,他真的获得了第二次机会,并且改换了较为柔和的政策;理所当然的,他又有了第三次机会、第四次、第五次…… 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人偶都陷入了迷茫,他在登基大典上发出了疯狂的嘶吼,最终逃跑了, 逃到了那个他最心心念念的地方,见到了最心心念念的人—— 丹羽久秀。 明明在他心中,那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但到了最后,最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却还是这个骗子…… “丹羽!” 承受了太多次失败的人偶终于扛不住了,哭嚎着扑向了还是陌生人的丹羽久秀。 而丹羽虽然感到茫然,但还是露出了温柔的表情,安慰起了这个如丧家之犬一般的陌生少年。 于是,没有新的『雷电将军』上任,反倒是踏鞴砂多了一个年轻的铁匠…… 第28章 『散兵』,死亡 ‘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看着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温柔笑容的人偶,以第三视角观察着的纳西妲叹息一声。虽然外界只过去了一瞬间,但那是她尽力斩开权柄的结果,无论是陪着对方经历这些、还是权柄的施展都让她身心俱疲,但收获也是不小。 起码从人偶的胡乱施政中她学到了不少“错误例子”,等到之后接管须弥能够警醒自己…… 而人偶也在没有“埃舍尔”的捣乱下陪着丹羽走完了平静的一生,最后也没有因为凡人的老去而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安葬了这位友人,并且坐在屋檐下看着夕阳、等待着最终结局的到来。 或者说,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和布耶尔交代—— 屈起四根手指,只留下了中指高高扬起,这是人偶留给纳西妲最后的动作,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也不同往日的狰狞,反而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般。 随后,神明级别的意志轰然崩塌,没有一丝怨念留下。 远在稻妻,正处理政务的雷电影突然抬起头,引来了身边九条裟罗的疑惑,不由得询问了一下将军大人发生了什么。但雷电影也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只是突有所感,随后,如同幻听一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巴尔泽布,你就是个混蛋!但我……不恨你了。” 为安置『神之心』而诞生的人偶,在稻妻流浪了不知多少年的倾奇者,愚人众第六执行官『散兵』,死亡。 ………… ………… 当人偶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其中的意识已经彻底变成了雷电真。或许是许久没有拥有过肉体了,又或者是因为和『完现术』力量共占同一位格导致太久没有说话,雷电真眨巴着大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却又俏脸一红,硬生生憋住了。 “欢迎您的归来,前代雷神阁下。” 因为之前施展『梦境』权柄的缘故,纳西妲是离雷电真最近的一位,比之将雷电真灵魂投入躯体的白墨更早一步发现了她的醒来,也是第一时间发出了问候。 虽然纳西妲也不知道白墨体内为什么还住着一位前代雷神,但她还是非常激动。毕竟上一次风神前辈降临的时候,就给了她不少“建议”,而眼前这位是与对方执政时间几乎一致的初代神明,想必也有不少心得。 ‘若是有机会能见到岩神前辈就更好了……’ 作为继任者,她对与大慈树王同辈的几位初代神明可是推崇至极,并不介意在祂们面前拿出晚辈的姿态。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哦,你是叫纳西妲对吧?” 与不善言辞的妹妹不同,雷电真无论是从性格还是外交手段上,都没人能挑出她的毛病,甚至在当时七神酒宴上,最活跃的就属她和巴巴托斯了。 在面对一位后辈、而且是长得相当可爱的后辈时,她既没有端着架子,也没有用上官方说辞,只是轻描淡写的拉近了关系, “叫我真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纳西妲是绝无直呼前辈大名的想法的,所以思来想去,她也只能在白墨的心声提醒下软糯地喊了一声“真姐姐”,倒是让雷电真颇为开心,言语动作也更加亲昵了几分…… 而这时候,也轮到白墨出场了。 他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如同抱着大号布娃娃一般将纳西妲抱在怀里的雷电真,悄然感受了一下对方的身体强度以及灵魂是否有排异反应,随后才开口询问: “感觉如何?因为你的意识已经住进去了,所以我不方便用『曳白』再进行调整,之后的事情都要影姐姐来‘维护’了……” 说到正事,雷电真也是放开了不知所措的纳西妲,手指舒张了一下、又猛然握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爆鸣声,不由得有些惊讶: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具身体的确比我自己的神躯要强上不少……” 那您可真是有够丢神的呢…… 毕竟这只是雷电影的试做品,在同样没有『神之心』的情况下,比起『雷电将军』无论是从出力还是持久性都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唯一能够媲美的也就是身体强度了,还因为“改造”的缘故降低了不少, 结果就这样,还要比雷电真当初的躯体强…… “我不擅长那些舞刀弄枪的事情啦……”雷电真在白墨的眼神攻势下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撇了撇嘴反驳道: “毕竟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处理政务呀,打架的事情有影就够了……” 之后就是什么“璃月不是说过‘圣主不乘危而徼幸’”“百金之子不骑衡”之类的弯弯绕绕大道理,让气氛一下子就欢乐了起来。 偏偏纳西妲对这些东西非常受用,毕竟她也不是以武力着称的神明,自然非常支持雷电真的这一套说辞,并表示“真姐姐说得对,还请多教我一些”。而雷电真也是对这个可爱的后背充满了好感,当场就拍着比之前大了一圈的前置装甲保证自己会和白墨一起多待一段时间,期间一定倾囊相授…… “那么接下来,该回去接手教令院了……” 这句话是白墨对纳西妲说的,但他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已经支配了阿扎尔的事情,只是说拉拢了艾尔海森和赛诺两人帮助纳西妲这位『小吉祥草王』正名,加上『花神诞祭』降至,正好作为她重新出现在大众面前的舞台。 一旁的雷电真倒是知道白墨都做了什么,却也只是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同样表示赞同…… 相比面对敌人都可以如此温柔的纳西妲,雷电真这一次站在了明显要狠厉不少的白墨这一边。 要知道,即使雷电真表现得如何温婉,但她依旧是执掌稻妻上千年的『雷电将军』,比起自家妹妹在战场上的雷霆手段,她在政治方面同样不是什么软弱的家伙! ‘阿扎尔和卡瓦贾两位首恶,必须得到清算!’ 白墨和雷电真对视一眼,宣判了两人的结局。 第29章 贤者……们? “开门,风纪官!”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当卡瓦贾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教令官已经冲到了他床边了。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什么时候经历过如此阵仗,更何况雨林湿热、他也不喜欢穿得太多入眠—— 是的,这个糟老头子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竟然是裹紧了被子,以免自己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教令官?!”在看清了来人身份之后,卡瓦贾勃然大怒,伸出皮肤已经有些下垂的手臂指着床边的几个年轻人,眼睛瞪得老大,咆哮道: “你们是要造反吗?!” 虽然风纪官的确拥有逮捕任何“学术不端份子”的特权,甚至可以对『贤者』提出质询,但那都是说着听听就好了,真有人找事到『贤者』的头上,那么『贤者』大人丢的可能只是一时的脸面,教令官说不定就要丢的是一辈子的脸面了—— 从风纪官之中开除都算是小的;从教令院除名还差不多;更有甚者,直接流放阿如村也不夸张…… 总之,险些被看光的『贤者』大人已是怒火中烧,下一秒就要发威! 但很不巧的是,有人能制住卡瓦贾的怒火。 “贤者大人怎么这么生气呢?”带有调侃意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众教令官侧开身子将出声者暴露在了卡瓦贾的面前。只见白墨迈着四方步走进房间,身边还跟着教令官们的头头,这也是众人愿意给白墨让路的原因之一。 “都说老年人觉轻,睡不长,看来卡瓦贾大人老当益壮啊,这个时间还没起床……” 这个时间很晚吗? 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卡瓦贾都被白墨带沟里去了,忍不住从窗户瞟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晚个屁! 天刚蒙蒙亮,离正常的上班时间还远着呢! 但此刻不是反驳这些的时候。卡瓦贾只是用愤怒的眼神看向白墨,伸出被子的手都因情绪激动而颤抖不已。虽然他不想招惹对方,但现在白墨已经在他头上拉屎了,卡瓦贾怎么可能忍得下去,张口就要斥责。 但…… 冰凉的刀锋直接贴在了卡瓦贾那张老脸上,甚至还划出了一道血痕。 “卡瓦贾,你的事发了。”白墨已然达到了目的,索性就调转了刀锋,以侧面拍了拍卡瓦贾的脸, “小吉祥草王已经脱困而出,伪神也已经死了,这回轮到你去蹲大牢了。” 白墨说得很简洁,却也足够卡瓦贾弄清楚事情的缘由了。 于是,在一众教令官喜闻乐见的表情中,卡瓦贾这个老头子呆滞住了,倒是和前几人没什么区别—— 事实上,卡瓦贾已经是最后一个了。他们之前已经去过了大贤者阿扎尔家和妙论派贤者熙蔓·法罗赫扎德家,至于素论派贤者…… 因为这个学派大多都是游学者,这位贤者也是出了名的喜欢瞎逛,所以他们扑了个空。 而生论派贤者纳菲斯和因论派贤者伊斯坎德也已经救出来了,所以说,卡瓦贾这就是最后一家了…… “作为老熟人,我第一个救去了阿扎尔家,最后才来的你这里。不用谢,这叫‘有始有终’……” 这就是纯粹的扯谎了,白墨只是因为不熟悉阿扎尔平日的作风,所以不好扮演,所以才第一个把在家“待机”的阿扎尔抓了起来,免得时间晚了、路上的人多了、被围观群众看出破绽罢了。 至于卡瓦贾…… 白墨总要在前面铺垫一下自己的“强势”,才好顺理成章的拿出『曳白』威胁卡瓦贾、给他留下点“小礼物”才是…… 事已至此,卡瓦贾已经不能算是嫌疑人、而是纯粹的罪犯了。所以教令官们也不会认可他现在的贤者身份,直接就把老头子从被子里提了出来,胡乱地套了一件衣服就往外架。 而赛诺也是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倒是不认为卡瓦贾会反抗,毕竟对方只是一个老头子罢了。他纯粹是担心卡瓦贾还拎不清自己,对着白墨一通输出,导致某人“手滑”砍下了对方的狗头…… 毕竟小吉祥草王已经归来,真正的审判还是要由对方来做才好。即使白墨被临时安了一个“特使”的身份,赛诺还是不想看到对方代行神权。 罪行应得到审判,但却不应处以私刑。 这就是赛诺的想法,或许有些天真,但却是他作为律法维护者必须要坚守的底线。在这片土地上,谁都可以对做出了囚禁神明这种事的贤者们唾骂、甚至施以暴力,唯独赛诺不行! 若是连他踏过了那条底线,须弥的律法也就成了笑话。 但与公正的『大风纪官』相反,白墨就是彻头彻尾的“法外狂徒”了!起码在离开了璃月之后就是这样。 他非常知晓纳西妲的“软弱”,甚至欣赏对方的这份仁慈,毕竟这对须弥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都是好事。但对于当代囚禁神明的主谋们,白墨并不打算心慈手软。 毕竟自己认识的几位神明——无论是温迪、还是自家老爷子,亦或者是已经认下了纳西妲这个“妹妹”的雷电真,祂们无一例外的都表示过对这位“新同事”的认可,白墨也不介意代祂们出手! ‘这个恶人就由我来……不对,他们可是因为受不了流放的苦,加上受不了当地居民的异样眼光所以畏罪自杀了才对……’ 白墨已经在心中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至于如何跟纳西妲交代? 没必要交代,白墨不会让这几个老东西那么快死的。 至于纳西妲的读心,且不说白墨已经在她的心中成为了极为重要的朋友与恩人,她不会轻易读心;就说白墨本身持有的力量,纳西妲想要读心也要经过白墨的“同意”才行…… ‘再说了,这可是为须弥剩下了粮食呢……有养这些老东西的粮食,不如资助一下沙漠了……’ 如此想着,白墨跟上了押送卡瓦贾的队伍。 第30章 流放 流放。 流放。 还是他妈的流放。 三位被逮进大牢的贤者在没有见到小吉祥草王的情况下就被宣布了表面上的最终结局,并且被押送着赶往道成林。据说素论派的贤者在回来之后也会送到那里去陪他们…… 对于这种结局,卡瓦贾只能不停地瞥向阿扎尔,希望对方嘴角勾起冰冷的笑容,小声对他说一句: “无妨,我在道成林早有准备。” 但很可惜,无论卡瓦贾如何“抛媚眼”,阿扎尔那家伙就像是瞎子一样没有任何反应,若不是他依旧再跟着押送人员前进,卡瓦贾都要怀疑对方是一具尸体了…… “那么,接下来只要在『花神诞祭』上高调宣布小吉祥草王的归来就可以了。” 总计四位贤者垮台、无数学者遭到清算,这样的风波肯定压不住,须弥的民众们迟早会知晓这些事情。为了维持稳定,不只是纳菲斯和伊斯坎德重新上台,就连赛诺那已经退休的老师、前任素论派贤者居勒什都被拉出来顶班了,甚至纳西妲还亲封艾尔海森为『代理贤者』,直接让某位想要润掉的书记官表情一僵,不情不愿地留下来加班…… 对于雷电真提出的想法,纳西妲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地方。毕竟『花神诞祭』的确是让她重新出现在须弥民众眼前的好机会,而且时间就在几天之后,还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让艾尔海森下发一份官方打算重办『花神诞祭』的公告。 “这倒是可以,毕竟教令院本就应该施行举办『花神诞祭』的职责,这些年来因为历代大贤者都在故意削弱小吉祥草王大人的存在感,所以都故意忽略了这件事……尤其是今年,他们似乎想将民间的『花神诞祭』都禁止掉……” 艾尔海森点了点头,随后又解释了几句。 事实上,阿扎尔下发的禁令还是达成了目的,起码除了大巴扎一行人之外,已经没什么人打算私下庆祝『花神诞祭』了,节日的气氛更是只在大巴扎附近蔓延。要是阿扎尔没有倒台的话,现在说不定都已经带着人去查封大巴扎内的祖拜尔剧场了…… 这可不是艾尔海森想要看到的结果。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也是被妮露小姐舞姿俘获的学者之一。虽然艾尔海森经常“闲逛”到大巴扎,但他看重的并不是那位须弥人心中的白月光,仅仅是因为大巴扎足够鱼龙混杂,可以让他“碰巧”听到不少有用的东西罢了。 若是大巴扎真的倒闭了,艾尔海森还要重新找一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而那种地方一般出现在酒馆…… 偏偏,某个穷困潦倒且嘴碎的白住者也经常出现在酒馆。 ‘一边和卡维吵架一边搜集情报什么……可饶了我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艾尔海森倒是对小吉祥草王在『花神诞祭』之前归来感到很开心,也是难得提起了些许干劲,建议道: “现在开始筹备『花神诞祭』,时间还是太紧迫了,不如由教令院批下一笔资金去资助其中的‘主力军’——祖拜尔剧场,让他们扩大影响力,进而带动整座须弥城。” 这样一来,几乎不用耗费太多的人力物力就可以把这次的『花神诞祭』办的热热闹闹的,而且还能进一步增强大巴扎的影响力,方便他在未来浑水摸鱼。 “妮露么……” 虽然谢赫祖拜尔才是祖拜尔剧场的正牌经理,但论起影响力,他就算站在大街上使劲吆喝也比不上自家的台柱子,况且妮露也算是小吉祥草王的虔诚信徒了,纳西妲对她有所关注也是正常的。 微微颔首,纳西妲同意了艾尔海森的提议。随即将视线投向了旁边一言不发的白墨,想参考一下他的意见。 但…… 白墨已经没心思关心这些了! 众人左一句『花神诞祭』右一句大巴扎的,总算唤醒了他之前忘掉的事情; 迪娜泽黛之前邀请过他一同参加『花神诞祭』来着。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时迪娜泽黛还一同邀请了跟在白墨身边的荧和派蒙! 又因为想到了被自己抛在莱依拉家的两位少女,白墨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已经跑出门整整一天了,没有半点消息传回去! 顺着不远处的窗户向外望去,已经逐渐昏黄地天色让白墨忍不住眼角抽搐,仿佛已经能感受到几位女孩的怨气了—— 荧和派蒙自不必多说,本来就是因为友情来须弥帮忙的,结果白墨一个人就把事情做完了,她们两个连“看客”都没做成;而莱依拉那边…… 白墨真的很担心这位虚弱的学者小姐直接病倒了。况且,就算莱依拉不会追究白墨的“不辞而别”,但另一个人格百分之百不会惯着他,到时候要怎么应付对方也是令人头疼的事情。 ‘再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了!’ 几位女孩都不是敌人,也只会耍点小脾气罢了,但就是这样的软刀子才最适合对付白墨;要是换成真正的敌人,他反倒不会这么害怕了,早就一刀砍过去了。 正因为在意,所以才不好处理。 “哈哈哈,艾尔海森说得对啊!”虽然根本没听艾尔海森之前说的具体内容,但最后一个发言的就是这家伙了。所以白墨也是打着哈哈应付了一句,转头就打算告辞: “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忙。” 说罢,没给众人反应的机会,直接就消失在了原地,让本来还想把白墨留下来商量一下关于『博士』的事情的纳西妲只能伸着小手,无奈地看向眼前的空气…… “唉,年轻人嘛,性子急一点也是正常的……” 雷电真倒是知道白墨为什么如此着急,也是笑着帮忙圆了一下。但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就滞住了—— 她现在可不是住在白墨身体里的残魂了,是切切实实存在的生命!也就是因为这样…… 她没有地方去了! 虽然神明不需要睡眠,但在教令院过夜…… 也太惨了点。 第31章 戏码 “咚咚咚……” 伴随着敲门声的响起,荧甩了甩手上的水滴,拦住了想要离开灶台边的莱依拉,主动走向了门口,并在开门时看到了一脸心虚的白墨。 “嗨……” 白墨是真的没想好要怎么和屋内的几位少女打招呼,但现在也不是最糟糕的情况。起码不是荧和莱依拉聊得正愉快、或是正聚在一起发泄怨气、又或者是都不在家出去找他了…… ‘总之,先认错吧。’ 只有一个人来开门,莱依拉似乎在厨房中准备晚饭,至于派蒙则是瘫在沙发上宛如一个等待投喂的宠物。这样一来,白墨应该是不用遭到之前“三堂会审”一样的情景了…… 但,眼前的可是荧啊!是白墨先生的“得意弟子”! “抱歉,我们不需要订阅报纸。” 这样的话从黄毛旅行者的口中说出,随即就想关上大门,将白墨拒之门外。也亏得他眼疾手快且皮糙肉厚,才在大门即将关闭的瞬间将手插了进去,并强行阻止了对方的行为。 “荧,抱歉。” 白墨一边将大门的缝隙挤得大了些,一边说着抱歉的话。但荧却无动于衷,那双金色的眸子也平静异常,甚至嘴上还在说着“牛奶也不需要”之类的话,活活把白墨当成了完全不认识的推销员。 要不是白墨还能从少女的眼底捕捉到些许愠怒,白墨说不定还真就以为是自己记忆错乱了,眼前的少女根本就不认识自己…… “听我说,真的是事出有因啊!” 伴随着这样的解释落下,想要关闭房门的力道稍缓,白墨也是松了一口气,以为荧终于打算让自己进去了。谁成想,荧突然一脚踹在了房门上,穿着拖鞋的精致玉足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顶住房门,回头大喊道: “孩他妈!有歹人!” 说实话,白墨虽然回来的匆忙,但也算是预想过自己会遇到的场面,但这场面他是真的预料不到啊—— 只见莱依拉拿着锅铲就从厨房中杀了出来,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脸上半点没有之前的疲惫和柔弱,反而像是护崽的老母鸡。 毫无疑问,眼前的绝对不是平常那个柔柔弱弱、跑到教令院都会大喘气的莱依拉;而是那个更加强硬、也更加难对付的『莱依拉』。 危·白墨·危 “亲爱的别怕,我来帮你!” 伴随着一声相较少女平常的声线已经显得极大的“娇喝”响起,挥舞中的锅铲在空中划过了优美的弧线…… 直接打在了金毛旅行者的手上。 “……”*3 无论是想要“破门而入”的白墨,还是死守大门的荧,亦或者是仍旧瘫在沙发上看戏的派蒙,都被这一出打了个措手不及。 “抱歉啊,荧……” 现在的称呼又换成了“荧”,再加上莱依拉看起来只有三分抱歉、余下皆是心虚的表情,让荧非常怀疑之前那声“亲爱的”根本就不是在喊自己,而是这家伙想趁着此次机会把另一个人格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了…… 明明之前说好的,在白墨面前演一出戏,给他一个教训。甚至连“孩他妈”、“亲爱的”这种肉麻的话都设计好了,荧更是大出血,以未来一个月随便敞开吃为代价,诱骗了派蒙来扮演“孩子”这个角色…… 谁成想。 ‘女人真是善变的生物!’ 金毛旅行者一副“我看错你了”的表情盯着这个计划的“主谋”—— 提出了这个计划,结果却又“意外”打乱了计划的莱依拉,此刻已经笑嘻嘻地把白墨迎了进来,嘴上说着“让你长个记性,还有来了须弥都不等我出现就玩消失……” 很显然,相比起给白墨一个教训,莱依拉更倾向于帮另一个自己争取一些机会,把那些藏在心里的话以夸大的形式表述出来。加之场景过于混乱,这声“亲爱的”究竟是在喊谁全在莱依拉自己的解释。 一想到这里,少女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几分,但嘴上却是在转移着话题,免得白墨真的那么不懂风情,非要深究这件事: “行啦,快进来吧。” 不需要白墨的道歉和解释、在莱依拉的小心思之下,白墨玩失踪这件事通过一场小小的闹剧就已经翻篇了。这让一旁的派蒙也是非常开心,毕竟按照她们之前商量的“剧情”,派蒙应该在白墨、荧、莱依拉僵持的时候天真的问上一句“妈妈~这个怪叔叔是谁呀?” 想到自己不会诞生一个新的黑历史,派蒙也是没忍住“哼哼”笑了两声,随后从沙发上飘了起来,落在了本次剧目的唯一受害者、也是自家饲主的肩膀上,安抚道: “没关系的荧,不要不开心……大不了,时间就从一个月变成半个月好了……” 小家伙说得自然是之前荧诱使派蒙出演孩子、并说出丢人台词时所允诺的好处。明明她除了瘫在沙发上之外什么也没干,但她还是想吃下这份好处,为此不惜主动退让一步,将时间直接砍去了一半。 可下一秒她那肉乎乎的小脸就被荧捏住了,并提到了面前狠狠蹂躏了一番了。 “什么都没做还想要好处……派蒙你的脸皮越来越厚了哦……” “欸嘿……这不是你和白墨教得好嘛……” “……” 白墨这边的事情已经落下了帷幕,而另一边,纳西妲已经了解到了真姐姐的“困境”,主动邀请了这位前辈去自己那里暂住一段时间。 但直到走进了净善宫,纳西妲看着已经因为传送仪式而破坏的不成样子的“家”,她也陷入了沉默。 这里显然已经无法待人了,甚至纳西妲觉得净善宫已经彻底变成了危房,需要扒掉重建的那种程度…… 于是乎,一位前代雷神、一位现任草神,两位神明就这么沉默了许久,并以极快的速度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最终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同时开口: “真姐姐……” “纳西妲……” “你有摩拉吗?”*2 第32章 前夕(一) “所以,在回教令院找人要钱和来找我要钱之间,你们两个选择了后者吗……” 扶着额头、坐在沙发上的白墨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尤其是两位神明都一副“不是要,而是借”的表情,更是让他觉得这俩家伙前途无亮,不知道哪天就会变成温迪和钟离那副样子。 “其实……”没有尽到地主之谊的纳西妲表情最为精彩,最终还是在白墨怀疑的目光中解释了一下: “毕竟之后还要发布政令,这时候找他们借钱……容易让他们对我产生误解……” 而且这两位神明都认为在白墨面前丢脸总比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丢脸好,毕竟纳西妲和白墨最初见面的时候就是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而雷电真更是在白墨的体内“呜呜呜”了好几个月了,区区借钱损失的面子,在她们这里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行吧……” 白墨也没有在意这点小钱,随手从葫芦里拿出了一袋为数不少的摩拉交到了看起来更成熟、更靠谱的雷电真手上,白墨又嘱咐了一句: “就不要找那种临时旅馆了,再怎么说也是神明,不要亏待了自己。我暂时不怎么缺钱……” 其实要是只有纳西妲自己的话,她说不定就找个树杈看月亮看到第二天了。但毕竟身边还跟了一位前辈,所以她也不好意思让对方跟着自己吹一夜的风; 至于雷电真,她倒是不介意从白墨这里借钱,但一想到自己还要在须弥待一阵子,自己又没什么收入,一时半会儿也还不上钱,所以下意识地就打算节省一点…… 说到底,她们两个其实都不怎么在意自己的生活质量,保不准就要随便找个小旅店应付一晚。白墨也正是看出了这样的心思才补充了一句。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在白墨的心里,无论是纳西妲还是雷电真的节操持有度还是蛮高的。要是相同的情况下,温迪或是钟离来借钱的话,都不需要嘱咐,只要钱袋脱离了白墨的手,下一秒这两位就能出现在须弥最好的酒店里享受生活了…… 尤其是老爷子,在花钱和享受生活这点上,白墨不得不服。 默默祝愿了一下两位神明不要变得想风、岩二神一样彻底丢弃节操,白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起身送她们离开,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第二天,莱依拉的常驻人格再一次归来,对白墨的“失踪”表示了轻微的抱怨,随后就因为还有课题在身,急匆匆地跑去了老师家。而荧也忘了昨天被被刺地不愉快,抱着还有些没睡醒的派蒙跟上了白墨的脚步,朝着教令院走去。 结果在半路上,他们就遇到了同样朝着教令院慢悠悠走去的纳西妲和雷电真。因为白墨已经和她说过了之前发生的事,荧也从那张熟悉的面容上明白了是两位神只当面,也是老老实实的行了礼、打了招呼。 “白墨,关于『博士』……” 悄悄落后了一步的纳西妲以权柄略微触动白墨的感知,并建立了联系。昨晚因为白墨走得匆忙、加之后来借钱的时候太过羞耻,以至于纳西妲忘记了之前『博士』说过的关于“储君”的事情,直到现在才找到机会复述了一下对方的说辞。 而白墨对自己是『天理』选中的继承人这件事也有所猜测。不仅如此,白墨甚至觉得荧和她所寻找的哥哥,都是被『天理』选中的人,这也能解释最初见面的时候,荧和白墨之间莫名存在的些许敌意—— 同为竞争者,本就是天然的敌人。 也就是因为白墨和荧的性格比较合得来,而且通过一系列事件建立了比较深厚的友谊,不然的话,他们之间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安然无事。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荧的心不在这个世界里。 虽然她与所有人都能建立友谊,而且是真心实意的那种,但她依照她的寿命而言,哪怕是神之眼拥有者那远超普通人的岁月也只是极为渺小的一部分,与其留在这里、目送着绝大多数人老去,寻找血亲、然后继续世界间的探索才是更好的选择…… 甚至白墨猜测,就算荧不想做出这样的选择,她的那位哥哥也会逼着她这么做。毕竟没有任何一位兄长忍心看着自己妹妹的心灵受到刻骨铭心的伤害,尤其是已经在提瓦特大陆徘徊了几百年的对方。 他更应该知晓看着朋友一位位老去、死亡的痛苦,更加清楚在这份痛楚面前,于恰当的时间分别顶多算得上阵痛。在新的世界、新的友谊面前,这些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去…… 至于继承『天理』之位? 在两位继承人都注定会放弃的情况下,必然会落在白墨的头上,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或者说,『博士』想要送他这位“储君”提前去见『天理』,说不定也是『命运』的安排。 当然了,随着『命运』的越发明朗,白墨也对这样的未来也逐渐变得不那么排斥。他必然不可能和荧一样离开这个世界,因为他所有惦念的人都在这里、他所有的感情都在这里, 而他之所以尝试仿造『千手百眼神像』的仪式建立庙宇,其实也是在尝试『天理』对自己的容忍程度,尝试着延长自己在意的人的寿命的可能性…… 而成果暂时是极为喜人的。且不说白术这一个成功的案例,就说『博士』透露出的那枚正在诞生的神之眼,就证明『天理』似乎默许了白墨的僭越之举。 “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白墨这次前来本身就是顺着温迪所看到的『命运』而来,他并不介意继续顺势而为。 “当然,因为『神之心』还在真姐姐的体内,不保证『博士』会不会去而复返,还是要提高一些警惕的……” “的确如此。”纳西妲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并表示近期会留意须弥境内的异常,起码不能再让『污染爆弹』这种危险品进入须弥城了…… 第33章 前夕(二) 事实证明,在全面动员的国家机构面前,个人的行事效率是真的不够看。之前迪娜泽黛多次拿出零花钱,最后还从自家老爹那里坑了波大的出来,这才让大巴扎的『花神诞祭』稍微热闹了起来,而放眼整个须弥城,几乎没什么动静…… 但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因为时间有限、任务繁重的缘故,『花神诞祭』的主会场依旧以祖拜尔剧场为主体,但注入的资金、人手、各种活动的审批与支持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各种节日用品不停地送到大巴扎,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安装到位;用于优化舞台效果的资金前脚刚递交审批,下一秒就送到的祖拜尔剧场;甚至,艾尔海森都舍得把自家“娇妻”从家里放出来了…… 当然,娇妻什么都是玩笑话。 主要是卡维在建筑方面的造诣真的很高,所以艾尔海森才将他拉来作为大巴扎翻新的设计师—— “扩建已经来不及了,为了能容纳更多观众,必须把这些固定的摊位都拆掉!换成流动的!” 金发的设计师倒是显得非常开心,整个人的嗓门都提高了不少,尤其是面对拿着小本本“认真记录”的艾尔海森时,卡维的热情更加高涨,可谓是扬眉吐气了。 “可以,这部分资金教令院还是出得起的。” 艾尔海森也难得没有反驳对方,甚至还认真回复了一句,随后才将笔记本合起,嘱托道: “这里的改造就交给你了,再有什么改动审批都写得尽量简单一点,不要逼得我跑过来听你絮叨……” “什么?你管我的……” “嘘!” 艾尔海森将食指抵在唇前,制止了卡维剩下的话。一般来说,他摆出这副姿态都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而卡维也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想等艾尔海森说完了正事再继续“开战”。 结果,在卡维略显呆滞的目光中,艾尔海森将笔记本往口袋里一塞,头也不回的走了…… “喂,艾尔海森!有啥事你倒是说明白啊!”卡维朝着对方的背影喊了两句。 但艾尔海森并没有搭理这位吵吵闹闹的舍友,反而加快了脚步,整个人消失在了大巴扎里。直到这时,卡维才明白了那家伙纯粹就是不想继续和自己讨论下去,趁机溜了…… “混蛋啊!” 卡维真的很想追上去和艾尔海森大战三百回合,但现在的大巴扎还真离不开他,所以也只能跺着脚发泄了一下,随后又转头监工去了。 不远处,与忙碌的氛围截然相反的角落,雷电真饶有兴致的看着『代理贤者』和总工程师的互动,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两位倒是蛮有意思的。” “怀抱赤子梦想之人与不想这份梦想被他人玷污之人……”纳西妲眼中的绿色荧光渐渐消退,脸上同样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即又有些失落: “大家都是好孩子呢,就是不喜欢说真心话。” “因为会玷污那份赤子之心的人都在说着花言巧语,所以他才会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吧……” 如此评价了一句,这位温婉的大姐姐就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反而笑着看向了纳西妲,调侃道: “既然已经有人准备为你献上花神之舞了,那我可就不上场喽。” 这种说法源自于『花神诞祭』的由来。其实最早的时候,这个节日应该被称为『花神祝诞』,简而言之就是大慈树王的生辰、花神为树王献舞,然后就作为纪念保留了下来…… 当年的大慈树王有花神献舞,而这次小吉祥草王的“登基”仪式,雷电真本想着作为姐姐、同样也是神明给纳西妲撑个场面,结果到了这里才知道作为祖拜尔剧场的台柱子——妮露已经为了这次『花神诞祭』排练了好几个月了。 这让本想着突击学习一下的雷电真当场就打消了心思,一方面是她这紧急学习的花神之舞必然没有对方熟练,另一方面则是不好意思辜负人家小姑娘的一份心意。 但对于纳西妲来说,这可真是令她松了一口气。 “真姐姐还是不要抱着这样的想法为好……你能出席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极大的荣光了……” 让前辈给自己献舞什么的,纳西妲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好意思,要是传了出去,她都不好意思见到其他神明前辈了。 “是啊,真姐姐,你可就别为难纳西妲了……” 刚带着荧和派蒙走到这里的白墨也是跟着帮腔了一句。他其实也觉得雷电真上去献舞有点不合礼数,但更多的是担心远在稻妻的雷电影吃飞醋,在知道了自家姐姐给别人跳舞之后会杀到须弥来赏纳西妲一刀…… 所以白墨也是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针对之前『博士』布下的结界,我已经做了不少布置,但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隐匿手段……” “多谢你了,白墨。”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感谢白墨的解围,还是在感谢他做的布置,亦或者是二者都有,纳西妲认认真真地与白墨道谢,随后又看向了不远处的舞台和忙碌的人群, “这是须弥迈向新未来的重要时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博士』破坏!” ………… ………… 事实上,『博士』还真没打算破坏这次的『花神诞祭』,一方面是因为不想和须弥彻底撕破脸皮,至于另一方面…… “抵达神明境界的力量、智慧之神的神之心、足够的『神明知识』、以及……须弥新神的诞生与陨落所暂时产生的空缺。” 层岩巨渊上方,向西一点便是须弥的地界,『博士』在这里开辟了一个极为简陋的实验室,没有任何实验器材,或者说,他自己就是那个实验器材! “不得不说,比起科学,虽然属于超凡的力量不具有普适性,但也更加方便……” 在超凡的领域,“约等于”和“等于”没有任何区别,所产生的结果自然也就没有区别! 第34章 天理与命运 跨越了两国交界的实验室,本就从概念上模糊了位置的因素,使得无论是布耶尔还是摩拉克斯,对这里发生的事情都一无所知。按理说,『博士』应该借着这份优势进一步模糊自己和已经陨落的『七叶寂照秘密主』之间的差别,将“约等于”化作“等于”,然后成功顶替那空缺出来的神位,达成自己的目的…… 本该是这样的。 但!仿佛地震一般的颤动从实验室的上方传来! “真是精妙的打算。” 鼓掌声出现在了『博士』的身后。这个临时建造的、甚至连进出口都被填充的实验室里竟然掀起了轻风!大体以绿色呈现在他视野中的人影带着笑意迎上了『博士』的目光! “巴巴托斯?!” 『女士』曾经传回的情报在『博士』脑海中浮现,但这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身处须弥与璃月边境的他,怎么会遇到远在千里之外的风神?! 『博士』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自己会遇到的各种情况,甚至那位冰之女皇都跟着一起参与了谋划,无论是面对布耶尔,亦或者是引起了摩拉克斯的注意,这些情况都曾出现在预想之中,但任凭『博士』和女皇如何思量,也绝对料想不到巴巴托斯的出现! “在疑惑我为什么会出现吗?” 仿佛是个神明都有着读心的能力一般,温迪先一步说出了『博士』想质问的话,并且也不打算给予回答。 因为已经有人先一步回答了—— “或许是心血来潮?”沉稳的男音同样在这座实验室中响起,金色的眸子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钟离审视着眼前的愚人众执行官,觉得对方并不像达达利亚那么纯粹,不适合作为朋友相处。 遗憾的摇头之后,他继续给出了答案: “不过我更愿意称之为『天理』的意志!” ………… ………… 时间稍微往前倒退些许。 仿佛永远都在那里喝茶的钟离放下茶杯,有些无奈地看向了眼前骤然出现的温迪,憋了半天才终于放出一句“所来何事”。 虽然温迪这几次来找他都是有正事,但钟离可没忘了这家伙曾经只是为了让他尝一尝蒙德的蒲公英酒就大老远从蒙地跑来。所以,就算是温迪来找他打七圣召唤,钟离也不会觉得意外…… “老爷子……” 温迪有些扭捏,像是个面对心上人的小姑娘,搓动着手指支支吾吾,俨然一副要表白的样子。恰巧的是,钟离觉得这家伙还真能为了调戏他而说出这句话,所以钟离当场就打断了温迪的支支吾吾,金色的眸子闪烁着凶光,威胁道: “你皮痒了?” 这已经算得上是最后通牒了,要是温迪再敢吐出半个让钟离不高兴的字眼,那他也不介意再去沏一次“醒酒茶”…… 但事实证明,温迪这家伙在让钟离破防这方面的确有着他人难以企及的天资—— “对!我皮痒了!” 他说出来了! 他真的说出来了! 而且还是当着钟离的面! 这句话的惊悚程度甚至让钟离都没有直接暴怒而起,拎着温迪的领子就给他两巴掌、帮他松松筋骨。钟离甚至都觉得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间里,这位同僚已经被『磨损』到了这种程度! 但温迪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的说法不太对劲,所以也是急匆匆地站了起来疯狂摆手,解释道: “我之前就觉得浑身哪哪都不舒服,总觉得有点事没做,所以才来找你的……可能、也许、大概、差不多……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皮痒了,想挨打……” 嘿!我这个暴脾气! 这样的挑衅要是能忍下去,那明天温迪还不骑他头上肆意妄为?! 呼啸的破空声在璃月上空响彻,某位皮痒的风神直接被从往生堂的后院投射到了层岩巨渊附近,并且在落地的时候砸了个大坑…… 于是乎,就在这种儿戏一般的情况之下,『博士』精心挑选的地方遭到了入侵,甚至让风神免去了剩下的毒打。 “不可能!” 『博士』有些癫狂地挥舞着手臂,掩藏在面具之下的表情疯狂而狰狞。 他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甚至连女皇预测的“支线”都未曾触发,这已经能说明了他所做的一切符合『命运』的期望! 他应该顺利的顶替神位,进入世界树,然后将“储君”送去见『天理』…… 等等! 『博士』似乎想到了什么! “啊……看来你和我想到了一起……” 温迪作为“能够带来细小的转机与希望之风”,他与『命运』的联系最为紧密,这也是他能够预见并指引白墨前往须弥的原因之一;但与此同时,他亦是七神中的一员,是『天理』的从属。 在通常情况下,二者都没有什么区别,『天理』的意志便是『命运』的意志;但现在看来,二者似乎产生了分歧,所以才会在指引白墨去往须弥之后,又插足此事让『博士』这本是顺应着『命运』行动的计划产生差池…… 所谓的“皮痒”、所谓的“心血来潮”,都只是二者碰撞之下的结果! “现在问题的选择权来到了我们的手上……”温迪转头看向了钟离,侧开身为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弃权,全看老爷子你的意思了。” 是杀掉『博士』,阻止他的计划;还是留着『博士』,让计划继续进行? 钟离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一方面,他的确希望白墨登上『天理』的席位,将那个性格已经不知道扭曲成什么样子的家伙替换下来;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不应该这么早就将这样的担子放在白墨肩头, “虽然继承了『天理』之位对他来说可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让孩子多轻松几年。” 屈起的手指骤然绷直,仿佛只是在『博士』的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但在这一瞬间,面具之下的眼睛闪过了无数情绪,最终定格在了疯狂之上。 冰神的权柄,回到了它的主人那里。 第35章 风与岩 “呼——” 伴随着悠长的呼气声,钟离身上如同山岳般的气势开始下降。虽然他秒杀『博士』看起来轻描淡写的,但对方毕竟是持有『神之心』、还具有冰神权柄的存在;无论是气机上的锁定、还是举手投足间封死对方所有应对的行为,已是他这一身武艺的巅峰之举…… 反正温迪是看不懂,而且他也不想挨上这么一下子。 像是为了缓和气氛一样,这位吟游诗人又拿出了之前那副不着调的模样,用手肘怼了怼钟离, “都到这了,要不顺道去须弥看看白墨那小子?” 说实话,几天不见了,温迪还怪想他的。一方面是因为白墨这家伙的确合温迪的胃口,只要视线跟着他就从来不缺乐子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能够这么盯着白墨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虽然钟离自作主张地将时间延后了些许,但谁知道这个时间究竟延后了多久呢?而且对于他们这些长生久视的神明来说,几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其实没有多少不同…… 越想越觉得有理,加上能有机会光明正大的对钟离“动武”的机会可不多,温迪也是更加用力了几分。 结果下一秒,风神大人的肘子就被卸了下来,又以极快地速度接了回去,仿佛刚才根本就没有脱臼过,只有隐隐传来的疼痛依旧在告诉温迪—— 摩拉克斯还是那个暴脾气。 “过两天吧……”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钟离的声音依旧平和而深沉,转头就打算回到往生堂。 “过两天?为啥?”温迪絮絮叨叨地跟上了钟离,却因为在璃月地界没有办法像对方一样几乎零时差地跨越如此长的距离,只能化作清风“慢吞吞”地飞回去。 然后就看到了岩王爷向胡堂主请假的场面…… 躲在一边、带着嫌弃的表情看完了下属与上司之间的拉扯,温迪在钟离回头的一瞬间将脸上的表情尽数收去,还故作淡定地吹起了口哨。 “想笑就笑,憋着伤身。” ‘但我怕笑出来更伤身啊!’ 温迪虚着眼睛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像是拎包小弟一般跟上了腰板挺直的钟离,压着声音问道: “你家那丫头不是知道你的身份了吗?有必要吗?” 这事白墨早就和钟离提过,但无论是钟离还是胡桃都选择了没有明说,在往生堂里,钟离依旧是那个没有花钱常识的客卿,而胡桃也依旧是那个会因为账单而想要杀人的堂主—— 虽然钟离现在花的是白墨的钱,但胡桃还是会隔三岔五的去『岩和银行』查一下钟离的消费记录,也依旧会因为那巨额的账单撵着钟离到处乱跑…… “客卿长时间外出要和堂主报备,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得了吧……”温迪翻了翻白眼,随后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钟离,看得他想要动手打人,这才后退些许评价道: “别说,你的人性的确更加完善了。” 这其中,白墨占了很大一部分功劳,而剩下的绝大部分则是来自胡桃。而人性的稳固,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温迪也不知道。起码在他看来,若是之前的摩拉克斯,绝对不会以“让孩子多轻松几年”这样的理由违抗『命运』,站在『天理』的那一边…… 钟离的脚步突然滞住,也回头看向了停滞不前的温迪, “那你呢?” “我?” 不用细说究竟是什么,因为他们之间的话题并没有改变。而在这一瞬间,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出奇的凌冽,仿佛当年围困住整个蒙德的寒风。 “我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嬉皮笑脸的吟游诗人再度归来,随后就化作了一阵清风离开了小院,只留下了一句: “出发的时候喊我一声。” 既没有说去干什么,也不担心钟离会不会找不到自己。而对于温迪的说法,钟离也是承认的—— 巴巴托斯一直都是这样,从祂登临神位的那一天开始,祂就是与迭卡拉庇安截然相反的存在,是自由的、和煦的风;是奇迹与未来的象征;也是蒙德人心目中的神明…… 祂具备了所有蒙德人幻想中神明应有的样子,即使表现出的只是一个懒散的、嗜酒如命的吟游诗人,但这也是综合了所有幻想之后的结果。祂会因为蒙德一切“不合理”发动战争;能够记住每一个子民的名字;能够不着调地跑来其他神明的领地喝酒;亦能展露出足够的慈悲…… 哪怕是罗莎琳的未婚夫并非祂的过错,祂依旧会为此感到愧疚,并且觉得亏欠那位魔女。 祂是最温柔也是最无情的神明,是最具人性也离人最远的神明,是最纯粹也最矛盾的神明。 而这样的神明在离开了小院之后,径直来到了层岩巨渊之下的一处秘境。 『深渊』的力量甚至隔绝了钟离的感知,但即使是这样也拦不住温迪的耳目。 “谁让你们把我的神像搬到了这里呢?” 面对着如临大敌的深渊使徒,温迪脸上的嫌弃极为明显,盯着那座倒悬的风神像久久没有出声。 直到空的到来,还没等这位『王子』开口质问这位潜在的合伙人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沉默了许久的温迪就抢先一步质问了: “这里是璃月的地界吧!你们宁可大老远把我的神像搬到这里也不愿意用老爷子的吗?就逮着我欺负是吧!” 说实话,这话让空听得有点想打人。 且不说岩王帝君没有和『深渊』建立如此默契的联系,擅自挪用神像说不定真的会吃一发天星;就说祂巴巴托斯才是那个与天空岛门户连接最紧密的神明,不拿祂的神像他们要拿谁的? 而且当初拿的时候巴巴托斯都默许了!甚至之后自家妹妹找到的时候祂都枚出手收回去,结果现在来找茬了! 这感觉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i找到了一个厕所,结果裤带系成了死扣一样令人难受…… 第36章 再见戴因 空的心情极其不爽,但也没有第一时间发作,只是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几名深渊使徒。 而面对『王子』殿下的视线,这几名深渊使徒也是非常的识趣,躬身行礼之后就带着其他深渊法师离开了这里,顺带着将那些丘丘人都带走了。 于是,空终于不用压抑心中的不爽,目光炯炯地向着前方迈步,最终停在了倒悬的风神像前,倏尔转身,对着温迪发出灵魂质问: “神像我也可以还给你,只要风神大人开尊口,我立刻就把它拆下来送回蒙德!” 还,是肯定可以还的。 但空可没说之后不再去偷。 反正只是仪式的最后一步需要风神像作为材料罢了,这么早搬回来也只是因为之前一直在蒙德地区活动,加上温迪的放任,顺手而为罢了。但现在,人家风神已经不要脸的拿神像说事了,空也不想和温迪继续扯皮,所以他真能办得出来把神像送回去、过段时间再偷出来的行为…… 只不过,到时候丢得可就不一定是哪一个了。 真把空逼急了,说不定连蒙德广场上的那个他都敢动手! 而温迪本来就只是想要调侃一下对方,并不是真的打算要回自己的神像,所以也是上前扒拉开了对方已经放在了神像锁链上的手,但末了还是补上了一句: “送回去就不必了,我不是这么小气的家伙……只不过,之前的‘时限’可能要延后了……” 早在荧和空见面之前,温迪就已经受到了『命运』的感召,也和空通过气了,所以对方才会对自家妹妹说出那番话;但现在『命运』与『天理』的分歧已经暴露出来,而老爷子又明确的站在了后者那里。 温迪本次前来也就是为了告知这件事,免得空急匆匆地准备好了一切,结果却等不到消息。 “之前我和老爷子逮到了『博士』……” 大致讲述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温迪和空也算是暂且丢掉了刚才的不愉快。或者说,他们之间其实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当初空在提瓦特大陆旅行的时候,这位风神惹他生气的次数可比这多多了…… 但,听完了温迪的讲述之后,空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说……『天理』不打算和白墨这么早碰面?并且和『命运』产生了分歧?” “就是这样,不然也没办法解释我和老爷子的‘心血来潮’。” 虽然平时只是一只人畜无害的“欸嘿欸嘿怪”,但温迪也不好意思和空直接说自己“皮痒”,去找老爷子挨打的事情,所以用上了模糊的描述方式,只说是他们突然心有所感,然后就抓住了『博士』。 但这明显与空得到的信息相悖。 挥了挥手,一道充斥着不祥气息的门扉从空的身侧打开,一道高瘦的人影从中浮现,最终缓缓走了出来。 “风神……” 略显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不禁让温迪有些侧目,皱着眉头分辨了许久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戴因斯雷布?” 对于这名与在自家城邦里光明正大地说着“神明不可信”、和旅行者牵扯上了关系、本人更是坎瑞亚遗民的家伙,温迪不可能不留意,更不会忘记他的长相。 但温迪依旧花费了好久才辨认出来,只因戴因斯雷布此刻的模样与之前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那充满了神秘气息的内敛装束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只留存在温迪记忆里的、属于坎瑞亚时期的普通长袍;不仅如此,就连原本那淡金色的头发都变得有些苍白,仿佛褪色了一般;那只仅露出来的碧蓝色眸子也染上了几分浑浊;至于唇上更是出现了稀疏的胡茬…… 仅仅过去了几个月,好好的帅小伙已经变成了沧桑的大叔! 这样的改变让温迪完全无法接受。 更何况,戴因可是身负不死诅咒的坎瑞亚遗民啊! “你怎么会变成……” “是时间到了吗?” 戴因斯雷布对神明依旧没有任何好感,但对空的态度已经转变了。所以他强硬地打断了温迪的询问,转而将视线投向了空。 很可惜,他得到的答复是否定。 空摇了摇头,示意并不是为此而找他,随后又看向了眉头紧锁的温迪, “如你所见,戴因他在极短的时间里就产生了这样的变化……要知道,几百年来,他可从来没有为头发和胡子发愁过……” 这也就说明了,缠绕着他的『不死诅咒』甚至连头发、胡须的生长都能干涉,但现在,戴因斯雷布已经明晃晃地长出了稀疏的胡茬,这是否意味着…… “『天理』降下的诅咒已经开始失效了?” 温迪做出了合理的猜测,并打心底里不愿相信,可思来想去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只能将疑惑地看向空。 “有没有可能是这里的环境特殊,因为『深渊』的存在,遮蔽了『天理』的权柄?” “我也设想过这样的可能性……”空做出了肯定的回答,这位向来冷漠沉稳的『王子』殿下也开始了不安分的踱步,一手捏着下巴,一手撑着手肘,最终停下脚步, “但『深渊』的力量应该不足以影响地面上的丘丘人才对……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清醒所需要的轮回次数越来越少,而且这个比例每天都在增加……” 按照空的了解,『天理』为了惩罚当初僭越的坎瑞亚人,除了『不死诅咒』之外,那些变成丘丘人的都是被施加了『异化诅咒』,会导致丘丘人完全失去神智…… 至于唤回神智的方法——暂且掠过那些过于血腥且不具有复刻性的——就只有不断的轮回。 被人杀死、回归地脉之后,丘丘人会在其中捕捉到一部分属于自己的记忆,然后重生,直到他们的精神被折磨到完全无法承载人与怪物之间的巨大差别之后才会真正死去、留下尸体。 甚至这份经受“曾经”洗礼的痛楚还会跟着血脉流传到下一代,也就是那些不是由坎瑞亚人变来的、纯粹的丘丘人后裔。 他们属于坎瑞亚的后裔,自然也会遭受这样的惩罚…… 第37章 花神诞祭 “就是这样……” 提到了有关诅咒的事情,戴因斯雷布显得有些咬牙切齿,他那只露出来的、略显浑浊的眼睛也再一次散发出了光彩,如同燃烧着火焰一般盯着眼前的“凶手之一”,最终却黯然熄灭了。 他又能怎么样呢? 当初『天理』蛮横的降下神罚,坎瑞亚无力反抗。现在『天理』觉得丘丘人已经没用了,这个世界应该迎来新的未来,然后就像是展露慈悲一样渐渐收回了惩罚。 “迷茫流亡了五百年,我累了……” 戴因斯雷布所表现出的精神状态的确与“累了”的说辞一致,但从之前他询问空“时间到了?”的问题上来看,这位已经打算入土的坎瑞亚遗民似乎还打算给『天理』来上一记狠的。 具体内容温迪并不知道,但想来也是寄托在空的身上。 “稍安勿躁。”空暂且安抚了一下情绪激动的戴因斯雷布,紧锁的眉头依旧未曾舒展, “顺应『天理』的意思、将『博士』直接抹除是刚刚发生的事情,所以『天理』与『命运』的分歧也可能是才产生的……这几天我还会收集丘丘人轮回次数的改变比例,戴因你也好好收拾一下自己,若是依旧发生了变化……” 那么就证明『天理』与『命运』的矛盾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剧烈,亦或者温迪和钟离所受到的“指引”也可能只是『命运』中的一环。 前者已经是令人不爽的事情了,而后者更是让空感到无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可能就是『命运』真正看重的已经不是他和荧、而是白墨了。虽然自家妹妹和白墨的关系也不错,但空依旧不想妹妹作为继承者留在提瓦特大陆上,他不想对方经历在同样的世界经历沧海桑田,最终在一句年轻的心灵上留下刻骨铭心的伤痕。 这本就是哥哥应该做到的保护,也是支撑着他在这片大陆上徘徊许久的决心! “说到收集情报,或许没人比我更专业了吧?” 温迪突然出声,视线仿佛穿越了岩层的阻隔、直达天空。 在那里,无论从哪个国家都能看到、实际上却有着神明也难以逾越的屏障的天空岛悠然悬浮。而在『深渊』的地界上,明明是七神之一的存在却光明正大的说着如同背叛一样的话。 “这也很符合我的神设嘛……” 祂是这么笑着说的。一如当初笑着伪造摩拉克斯的『神圣符印』一样,只要能达成目的,祂不介意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反正我也没地方去,在老爷子喊我之前,我就留在这喽……” 戴因斯雷布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厌恶,但空却并没有做什么表示,只是补上了一句“我会叫人去买酒的”,随后就不再管他…… ………… ………… 时间一晃而过,忙碌了将近一周的须弥也终于迎来了休息,整座城市都弥漫着节日的氛围,就连白墨都暂且放弃了与无用功无异的地毯式搜查,仅留下了三分精力用在须弥城周边的防御上…… 至于纳西妲,她比白墨还要忙一点。 作为『花神诞祭』的主角,她早早地坐上了花车,如同吉祥物一般被拉着穿过整个须弥城,在一边机械性挥手的同时,她绝大多数的心神都用在了感知上,直到花车抵达了大巴扎,来到了祖拜尔剧场那已经扩建了许多的舞台前,纳西妲才缓缓收回外放的感知,强撑着自己不露出疲态,而是带着矜持的笑容等待着妮露的表演…… 当然,花神之舞是作为压轴节目登场的,代表着节日的高潮。在此之前还有许多活跃气氛的小节目,之后也有收尾用的大轴,属于收尾用的、最后的喧嚣,这一点上倒是和璃月有几分相似。 但此刻,小吉祥草王的到来已经点燃了现场的氛围,虽然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艾尔海森花钱请的用于烘托气氛的“演员”,但纳西妲依旧非常开心,并按照计划那般展现了神明的力量与亲近—— “大家……” 伴随着稚嫩的声音响起,浮现在每个人的耳畔,喧嚣的人群渐渐平静了下来, “在这样的节日里,各位都要玩得开心哦~” 略显俏皮的发言以及不符合神明的可爱动作彻底引爆了现场的氛围,而在下一秒,骤然消失在原地的小吉祥草王与舞台上伴随着荧光出现的百花又展露出了足够的神秘与力量,证明着小吉祥草王只是隐藏在了凡人无法看到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花神诞祭』的庆典…… “做得不错。” 祖拜尔剧场舞台的斜上空,被隐藏着的“茶话会”正在进行,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热茶与糕点,雷电真笑眯眯地看着纳西妲的出现。 “我还是觉得应该更有威严一点……” 纳西妲有些无力地拉开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不过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转而对着一旁的白墨发表感谢: “辛苦你提供这样的环境了。” 灵子役使与学自帝君的隐匿术式,就算是雷电真和纳西妲都很难发现这张悬浮在空中的餐桌。也正因如此,艾尔海森才会制定出这样的神设与计划。不然的话,纳西妲应该是站在下面与民同乐…… 但那样一来,身材娇小的神明就要仰着头看表演了,那还不如留下一个俏皮而神秘的印象。 “只要你不觉得这样冷清就好……”白墨倒是不介意帮些小忙,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在下面的人群里扫视了一眼,询问道: “要不要再拉几个熟悉的人上来?” 迪娜泽黛、迪希雅两人也在下面,而纳西妲对她们也算是熟悉了。当然,主要原因是白墨想借着机会把莱依拉拽上来—— 那丫头一听到大巴扎会有那么多人,当场就觉得心脏跳得厉害,感觉都要喘不上气来了,索性就拿出了平常那副虚弱的样子,装病在家了。 明明渴望着交朋友,但又会因为太热闹而害怕,这时候就需要白墨出马了! 第38章 酒宴(上) 伴随着纳西妲的点头同意,原本几人正好坐下的桌子瞬间拉长,让伸出小爪子去抓糕点的派蒙抓了个空,直到荧伸手替小家伙拿了回来,她的表情才回到之前的幸福。 又是恍惚之间,迪希雅、迪娜泽黛、莱依拉带着迷茫的表情出现在了桌边。 “小、小吉祥草王大人!” 迪娜泽黛虽然之前也在现场、看到了纳西妲所展露出来的神迹,也曾幻想过神明大人来到自己的身边,轻轻说着“跟我来吧,我最初的信徒”之类的话…… 但那也只是少女的幻想罢了,她在心里想一想都能感受到满足了,更何况这真的被带到了凡人无法触及的宴席之上! 感受着脚下踏实的触感,可向下望去却空无一物,而下方喧嚣的人群也无法注意到这悬浮在空中的宴会,迪娜泽黛感觉脚都要软了,心脏更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嘿咻~” 也不知道是纳西妲故意为之、想要继续在自己的信徒面前展露慈悲和亲昵;又或者是她本身的性格就是这样;在看到迪娜泽黛捂着心脏险些抽过去的瞬间,娇小的神明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小跑到了迪娜泽黛身旁。 温暖,舒适,就像是当初那样。 ‘当年拯救我的,果然就是小吉祥草王……’ 在神力的滋润下,因为情绪激动而险些发作的魔鳞病再一次被压制了下去,又在迪希雅的搀扶下挨着纳西妲坐下。 而莱依拉也是弱弱地向小吉祥草王问了个好之后,就缩着脖子坐在了白墨的身边,隔着白墨小声地和荧交谈着…… 但在三位少女落座之后,还是余下了两个空位,纳西妲还以为是白墨没有把人拉全,亦或者是赛诺和艾尔海森还没有忙完,暂时枚拉上来—— 起码在纳西妲的认知中,还能称得上熟悉的人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嗯,也辛苦他们了……’ 如此想着,纳西妲将感知散发了出去,打算替白墨“跑一趟”,将赛诺和艾尔海森拉上来。 结果在感知中,艾尔海森正一边审查着各项进程的准备工作,一边和自己的舍友斗嘴;而赛诺则是一手搀着自己被拉出来继续顶包贤者职位的老师,一边和提纳里讲着纳西妲无法理解的笑话…… 既然如此,还是不打扰他们比较好。 默默收回感知,纳西妲刚打算告诉白墨可以撤掉那两个座位了,结果就从雷电真的脸上捕捉到了惊喜的笑意。 “呦吼~”轻挑的声音伴随着清风出现,向来喜欢热闹的吟游诗人闪亮登场,还把一瓶包装精致的酒酿放在了桌上: “不请自来,但是我带了礼物哦~” 同时,温迪还向白墨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你小子,懂事啊”。 不同于白墨的早有预料,荧和派蒙已然是瞪大了眼睛,而迪娜泽黛和莱依拉则是依旧茫然,至于迪希雅…… 听到“不请自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什么恶客,下意识地就警惕了起来,结果瞥到了白墨镇定的表情以及纳西妲惊讶且激动的脸…… 嗯,还是冷静一点吧。 虽然已经取回了自信,但也明白自己在这里只是个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的小菜鸟的迪希雅只是手臂抽动了一下,随后就压下了心中的冲动。 “风神前辈?!”纳西妲发出了惊喜的声音。 “唉~”但温迪却故意做出了不高兴的表情,一边大摇大摆地坐下,一边摇着手指开口: “之前说好的要叫我什么来着……还有,惊喜可是在后面呢……” 虽然温迪只是少年模样,但那份“长辈”的气质倒是拿捏的很好,再加上纳西妲的称呼,在场的三位少女也算是知晓了他的身份。 然后,伴随着纳西妲弱弱的一声“温迪前辈”出口,腰背挺拔的年轻男子也出现在了桌旁。 “帝君大人,您果然也来了……” 白墨率先问好。 他倒不是因为温迪的出现才感知到了钟离,不然也不会提前准备两个位置了。而且白墨特地用上了“帝君”这种正式的称呼,也是为了防止纳西妲没有看穿钟离那已经升级过的隐匿术式。 从她没有发现温迪和钟离的行进轨迹来看,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白墨不仅仅是在给自家老爷子面子,也是在向纳西妲介绍身份。 “与温迪结伴走走……”如此点了点头,钟离这才将视线转向了纳西妲与雷电真。 虽然他没有故意散发出气势,那双金色的眸子也平静异常,但在中途扫过迪希雅几人的时候还是让她们感到了莫名的窒息感—— 身为璃月邻国的子民,她们对『岩王帝君』的了解程度仅次于大慈树王,甚至要高于才上任的小吉祥草王。 更何况,这可是代表着财富与契约的神明,是任何生存在提瓦特大陆上都很难绕开的神明! “不请自来,略备薄礼。” 伴随着“磕哒”的声音,浅绿色的『神之心』被轻轻放到了桌面上,钟离的表情虽然算不上随意,但也只是带着递交礼物的认真罢了。 就好像,这『神之心』在他的眼中,真的就只是“薄礼”罢了…… 论起无形装逼,钟离和温迪当属此世前列! “岩神前辈……” 这不,初出茅庐的纳西妲已经被震慑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接过『神之心』比较好,还是矜持一下比较好,甚至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而且这时候,刚刚还在给自家老爷子撑场面的白墨也不好出言。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在场可是还有一位老前辈呢—— 只见雷电真大咧咧地拿走了桌子上的『神之心』,一把塞到了纳西妲的手里,然后又一边亲昵地搂着娇小的纳西妲,一边笑着打招呼: “巴巴托斯,摩拉克斯,好久不见啦!” 如此豪放的姿态与她平常的温婉略有不同,一般只会出现在酒后,但现在已经是宴会之中了,所以雷电真也不介意放纵一下。 第39章 酒宴(下) 四尊神只在场,正常情况下足以压得其他人抬不起头来。 但是! 首先登场的是旅者二人组中经常被人忽略、当成吉祥物的派蒙,只见她在稍稍的震惊了一秒之后,就继续、甚至是加快速度的胡吃海塞了起来,仿佛是担心温迪和钟离的到来会和她抢吃的一样; 随后登场的则是正牌旅行者。这位金发的少女在钟离和纳西妲交流的时候就已经摸到了某只摸鱼风神的身后,然后以极为标准的动作对神明大人施以了锁喉之刑,并且嚷嚷着“你竟然把我扔到璃月!” 事实上,这次来须弥荧依旧是被白墨拎着飞过来的,但她却没有抱怨一句,之前挂在嘴边的“少女的矜持”也都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其中原因,有大半都是温迪直接将她以“投射”的方式从海岛扔到璃月造成的…… 只有经历过“苦难”,才知道白墨的行为是何等的温柔。 “你看吧……大家都不是什么好……咳咳,不是什么好面子的神明。”险些吐露真相的白墨紧急刹车,指着乱作一团的现场向莱依拉解释,并且从派蒙的魔爪下拯救了几块糕点放在了莱依拉身前的餐盘上,随后又招呼着另外一边的大小姐和保镖放松一点…… 即使如此,迪娜泽黛和迪希雅也只是略微放松了一些,整体来说还是略有僵硬,直到温迪挣脱了荧的绞杀,嬉皮笑脸地挤到了两位少女中间,稍微审视了一下就明白了迪娜泽黛身体不好、无法承担喝酒的乐事,索性就给迪希雅倒了个满杯。 “来,喝酒。” 四神同宴,风神倒酒,迪希雅觉得这事拿出去吹牛都没人信。但酒杯已经递到了眼前,清冽的香味已经朝着鼻腔涌入,佣兵小姐木然地接过酒杯,张了张嘴纠结了一下, “敬温迪阁下。” 这位风神似乎更喜欢别人用温迪来称呼他,无论是小吉祥草王还是那边的金发旅行者,甚至是另一边化名为钟离的岩神都是如此,所以迪希雅也是顺势而为,倒是让温迪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些。 “你稍等会儿,我给老爷子他们也倒上。” 曾经的七神酒宴也是如此,温迪上蹿下跳地给每个杯中不满的家伙添酒,钟离也是非常习惯地略微放低了酒杯,雷电真亦是如此,但温迪却在纳西妲那里碰了壁—— 当然,不是纳西妲拒绝了温迪的倒酒。主要是他刚抬起手想要给比迪希雅还要紧张的小草神斟上一杯的时候,一个脑瓜崩就降临在了他的头顶。 “你也真忍心给她倒?!” 哪怕只是称呼上的姐姐,但雷电真依旧非常护犊子。而且纳西妲和雷电影不同,后者可是能把她这位姐姐灌翻的酒量,而纳西妲…… 这孩子虽然也五百岁了,但温迪能狠下心来灌她的酒,也属实是非常丢分了。 “这家伙带的是璃月的酒,很烈。”只是一闻就知道酒从何来的雷电真压下了纳西妲双手举起的杯子,将里面倒满了果汁, “你先喝这个,一会儿可以尝一尝低度数的……不要沮丧,以后还有机会……” 雷电真的大姐姐属性全面爆发,让纳西妲甚至都产生了一种想要冲进对方怀里撒娇的冲动。也就是身为神明的自尊阻止了她,最终小脸通红地应和了一声。 至于温迪,他倒是没在纳西妲究竟是喝果汁还是喝酒上过多纠结,他只是想要所有人杯子里都有东西,然后热热闹闹地举杯罢了。象征性地揉了揉被敲的地方,温迪对着雷电真吐槽了一句: “你这手劲可比以前大多了……” “……” 雷电真也不知道这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损自己了,明明这具身体的强度比“出厂”时降低了许多,但还是比她之前的神躯要强,甚至温迪都能从脑瓜崩上感受到不同。 ‘对不起,我给神明丢脸了。’ 一种明天就开始锻炼身体的冲动从心底…… 哦,她已经没有心脏了,暂时待在那里的是『神之心』,而且这具身体想要增加强度也不是锻炼能达成的,需要影去收集材料重新“锻造”…… ‘那没事了,继续躺平吧……’ 这位前代雷神的心境似乎发生了极为“可怕”的变化,就连表情都变得神圣而宁静了起来,有一种超然世外的淡漠…… 但温迪觉得对方的表情非常熟悉,完全与自己找到了摸鱼理由时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温迪不禁眯着眼睛在自己的几位“同事”身上扫过—— 雷电真,巴尔,前代雷神,相当于退休; 钟离,摩拉克斯,岩王帝君,闭关,变相退休; 温迪,巴巴托斯,风神,直接退休! 纳西妲,布耶尔,现任草神,刚上任…… ‘我们不会把她的画风也带歪了吧?’ 温迪莫名地感到了一阵心虚。但实际上,在纳西妲和雷电真对视一眼,互问对方有没有摩拉的时候,她的画风就已经歪得不成样子了! 但这也说明了纳西妲这位草神实至名归…… “算了……”摇了摇头,温迪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看着杯中已经添上了果汁的其余几人,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后就再度展露出了没心没肺的表情,朗声道: “今日我们汇聚于此,既是巧合,也是必然。” “让我们恭喜纳西妲终于挣脱了过去的束缚,开始走向未来。诸位,干杯!” “干杯!”*n 有温迪的地方,就从来不会缺少热闹,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七神酒宴也是因为这位风神一时兴起而诞生的,又因为神明的换代与温迪的沉寂而消失。 但在这个即将抵达新时代的时间段,风神再一次高举起了酒杯。 虽是新人换旧人,但故友仍存; 虽是宾客略显拘谨,但总有熟悉的一天; 虽然最终的考验并未延期,不久就要面对既定的『命运』, 但…… 快乐就在此刻,未来就在手中,新时代,即将伴随着这场宴会的结束而开启。 第40章 博士? 伴随着花神之舞的结束,纳西妲再一次出现在了须弥民众的面前,表达了一下对花神之舞的满意,又简单描绘了一下自己执政后准备施行的政策…… 简而言之,这张大饼画的很好,须弥人吃得很饱,很满意。 最后,小吉祥草王大人在此起彼伏的恭贺声中退场,并在第一时间回到了教令院—— 宴会过后,三位“无关”的女孩已经被各自送回了家,其他人则是来到了之前白墨逼着阿扎尔签下不平等条约的会议室。 …… …… “好了,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见到纳西妲归来落座,温迪也是收敛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碧绿的眸子前所未有的认真。 “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从自己受到了“感召”指引白墨来须弥;到后来的“心血来潮”,凑巧逮到了『博士』的踪迹;再到老爷子下定决心打算延后某个时间点…… 温迪已经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痛快,几乎没有任何故弄玄虚的地方,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 当然,温迪之所以这么老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钟离作为亲历者之一,就算他不说出来对方也会进行补充; 以及…… 还有更大的在后面等着呢—— “提瓦特大陆需要新的『天理维系者』诞生,具体原因只有现任知晓,”钟离接过话题,但开口却是将之拉得更远了些, “对于这件事,巴尔应该也是知晓的。” 视线投射到了雷电真的身上,这位温婉的美人同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确知道此事。 但对于纳西妲来说可就不是这样了。起码在她的印象中,『天理』此刻应该是处于沉寂状态下的,正常情况很难唤醒。 可既然几位前辈都这么说了…… ‘还是再听一听吧。’ “关于继任者的人选……” 温迪卖了个关子,但视线却不停地在白墨和荧之间游走,已经算是明示了,但下一秒,他却话锋一转: “其实提瓦特大陆上的每一位神之眼拥有者,都有继任的可能性……只不过,这种可能性被放弃了。” 前半段还与他曾和荧说过的“原神”理论相同,但后面的一句则是完全否定了这种说法。具体原因,可能与温妮莎再未给他回应有关。 当然,这已经不是重点了,因为现在的继任者只可能从白墨,荧,空,三人之间产生,而且从『天理』表现出的意愿来看,白墨继任的可能性比另外两位加起来还大。 不然的话,『天理』和『命运』也不会如此明确的做出安排白墨登上天空岛的行为…… 想到了这里,钟离又想到了之前直接杀死『博士』的选择。按照温迪之后调查到的情况,他或许只是做无用功罢了, 当然,牵扯到『深渊』的事情,温迪肯定不会拿到明面上,他只是和钟离交代了一下结果,也就是再次遇到了戴因斯雷布,以及丘丘人轮回次数的异常。 虽然这些都是空发现并总结的,温迪也只是起到了见证的作用,可他依旧厚着脸皮说是自己查出来的…… 而钟离也非常了解这位老朋友,心照不宣的听了个结果就结束了。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了……”钟离叹息了一声,继续道: “我们暂时也无从知晓『博士』的死亡究竟会不会带来改变,毕竟从『七星』收集到的执行官信息来看,这位第二执行官饼不止一位,他在各国都有类似于‘分身’的存在……” 虽然钟离是『众仙之祖』,手段众多,但他其实也很讨厌手段繁多的敌人。相较之下,当年那些敢直接莽到他脸上的魔神们都显得可爱了…… “所以说,我们只能……” 做好准备,迎接『命运』。 这本是他想要说出来的话,但又觉得有些丧气,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可也就是这么一停顿,钟离也就不需要说丧气话了—— 恐怖的波动不知从哪里作为中心点突然扩散,并在一瞬间笼罩了整个须弥! 沙漠、雨林、海港乃至部分海域,尽数被无形的力量笼罩其中。更为恐怖的是,哪怕是钟离这位最古之魔神;哪怕是温迪这位手段最为繁多的、象征着『奇迹』的魔神都被道力量卷携了进去! 一时间,本应属于纳西妲的『梦境』的权柄在整个须弥扩散,使得那些还享受着节日余韵的民众们、连同在此聚集的神明们都被笼罩其中,并看到了同样的景象—— 那是树。 带着梦幻的色彩,仿佛能支撑整个世界一般的巨大树木,在它的面前,雷电真曾经化身而成的神樱只能算作幼苗。 那是火。 明明是能够带来温暖的赤红,但却以巨大的树木为燃料,燃烧着给人带来恐惧之感的熊熊火焰。 这就是凡人目力能及的事物,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悲伤。 但对于“聚会”中的存在们来说,知晓的、看到的自然也更多。 “那是……世界树……” 作为世界树的守护者,纳西妲自然不会认不出自己要守护的事物,更不会面对着燃烧的世界树无动于衷。 颤抖的声音以及汹涌的神力证明着她剧烈起伏的思绪,神躯带来的卓越视力更是让她能够看清世界树燃烧的原因—— 那巨大树木下、负手而立、身上同样燃烧着火焰的熟悉身影。 “『博士』!” 那个被困在净善宫中的小女孩早已消失不见,在看到了凶手的瞬间,纳西妲就已经展现出了作为『摩诃善法大吉祥智慧主』的神威,并在第一时间发动了攻击! 没有任何技巧,纯粹由神力构成的攻击跨越了梦境中的空间,直接降临在了『博士』的头上,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但在光芒散去之后,世界树上的火焰依旧没能熄灭。甚至,就连树下的火焰都在挣扎中重新燃烧了起来。而火焰中的人影也在踉跄起身后转过了身,看向了发动进攻的纳西妲,已经没有面具遮掩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疑惑: “『博士』?” 第41章 九分五十七秒 他脸上的疑惑是那么纯粹,就好像在质疑这个名字究竟在称呼的是谁。 但纳西妲已经无从考虑『博士』为什么带着疑惑了,就连她身后的其他人都失去了思考这一问题的能力,甚至他们连熊熊燃烧着的世界树都忽略了,只因对方暴露出来的声音与面容。 那是怎样一种声音啊? 仅有两个音节组成的代号却包含了『博士』原本嘶哑疯狂的声音、包含了仿佛俯视着整个世界的崇高、包含了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清冷与无情!复杂而又简洁、飘渺却又仿佛近在咫尺、圣洁却又充满恶意…… 白墨只觉得其中蕴含着熟悉的声音,但他身后的岩、风、雷三神却是面色严峻,并在彻底看到『博士』的面容时将警惕拉升至了最高—— 消瘦、苍白、非常符合疯狂科学家人设的面容,尤其是那双猩红的眸子更是与对方的所作所为贴合。但更令人在意的,则是那张面容上如同干涸土地一般的裂缝,以及裂缝中时不时闪过的黑红色或是幽蓝色能量! “『天理』” “『命运』” 钟离和温迪一前一后,分别说出了自己最熟悉、且最让他们在意的力量,也是『博士』身上异常的来源之一。 『博士』已经死了,钟离出手不会有任何失误。但现在他却“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了这里,而原因就是『天理』与『命运』截取到了对方逸散出的部分灵魂,并且套上了这层灵魂的壳子,将自己的力量投射了下来,强行催动了原本已经被阻止的计划! 这本不应该是祂们所拥有的力量,起码在钟离的印象中,直接对灵魂的操作在白墨出现前并未掌握在提瓦特大陆上的任何生灵手中,就连『天理』也不例外! “这……只是……梦境……” 没有管这些“观众”在想什么,『博士』只是机械地看向了白墨,用令人战栗的多重声音解释: “是……九分五十七秒后的未来。” 而这也是白墨等人没有像纳西妲一样出手的原因。一方面,他们不是世界树的守护者,虽然对世界树同样关心,但不会像纳西妲那样失去理智;另一方面,在这梦境之中,只有纳西妲和对面的『博士』才拥有最高权限,其余人的攻击并不能造成太大的效果…… 当然,在『博士』进行了“讲解”之后,白墨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如果不去阻止对方的话,那么在大约十分钟后,世界树就真的会沐浴在熊熊烈火之中了! “……” 碧绿且充满神性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凶手”一眼,智慧的权柄也告诉了她目前世界树尚未被点燃的事实,纳西妲重新找回了冷静,在瞬息之间就回到了雷电真的身边。 不用言语交流,这位初代雷神就明白了纳西妲的想法,又将视线看向了白墨和钟离—— 单凭一颗『神之心』并不足以打开通往世界树的道路,所以纳西妲在向拥有另一颗『神之心』的雷电真求助。而雷电真虽然很喜欢这个“妹妹”,但一来『神之心·草』是钟离带来的;二来白墨对她有大恩;这两人的意见在她心中要高出纳西妲不少。 “白墨……钟离前辈……”纳西妲不是蠢货,自然明白雷电真眼神的含义。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嗫嚅着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却又因为不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逼迫别人,最终咽回了后面的话。 “没关系的……” 反倒是白墨看得更开一点。虽然现在的情况的确超出了他的预料,但结果都是差不多的,所以他只是揉了揉娇小神明低垂着的小脑袋,看向了雷电真。 “走吧。” 下一瞬,梦境被冲破,但众人眼前的场景却没有太大变化,只有那株燃烧的巨树尚未被点燃,『博士』也重新变回了背对着众人的姿态,只是燃烧着的手已经搭在了世界树上…… “九分二十一秒,世界树会被完全点燃。” 或许是脱离了梦境的缘故,『博士』的话流畅了不少,但声音依旧令人战栗与不安。 “嗖——”*n 数道破空声朝着这位给世界带来了巨大威胁的凶手冲去,无论是在场的四位神明、亦或者是白墨和荧,都在第一时间向『博士』发动了进攻,意图将对方斩杀当场,然后再考虑拯救世界树的工作! 但! “四分钟,是我将『大慈树王』与世界树分隔开的时间……” 破空声骤然停下,数道身影也站在了距离『博士』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 世界树关乎整个提瓦特大陆的存在,饶是『天理』也不会让它真的被焚烧殆尽。而将白墨逼到世界树前的任务已经完成,那么对方也就不会让火势继续蔓延下去…… 当然,他们停下还有其他理由—— 在靠近『博士』的时候,来自直觉的危险预警刺痛了每个人的神经,让他们下意识不想去触碰那火焰! “将灵魂一并点燃了?!” 钟离皱着眉头,看出了『博士』目前的状况。 虽然对方身上的火焰与寻常火焰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但作为能够点燃世界树、让神明都感到危险的火焰,钟离也就只能想到这一种了。而且这也能解释『梦境』权柄能够影响到他的原因。 将灵魂点燃、连残渣都不打算留下、舍弃了一切退路点燃的火焰,一旦沾上就不会停止! 而这样决绝的举动自然也能带来权柄的极度增强,让本身是“赝品”的权柄达到了“正品”也难以办到的地步! 更别说,『天理』与『命运』的一部分力量也在一同燃烧。 但『博士』并未回答钟离的猜测,只是如同早已设定好的机械一般继续开口: “将『大慈树王』从世界树上抹消……去除『禁忌知识』的污染……” 这就是『博士』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但他的目的肯定不止于此。 “但分隔只能一定程度阻燃,若是不加处理,依旧会蔓延到全部枝干……” 第42章 出发(上) 这话说得就像是放屁一样,但白墨依旧没有打断对方,毕竟他还等着被告知如何“处理”现状呢。 而『博士』也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那略显呆滞的目光就转移到了白墨脸上,继续道: “世界树已经被点燃,起码在提瓦特大陆上没有办法阻止它的燃烧。” 那么换一个地方呢? 首先,已知『博士』,或者说由『博士』、『天理』、『命运』缝合而成的怪物并不想真的毁掉世界树,所以他才会做出给予众人提醒并对真正需要点燃的“大慈树王”的部分予以分隔; 其次,考虑到对方的主要目的就是白墨,又几乎是“明示”一般的指出了提瓦特大陆无法阻止火势从大慈树王这一部分蔓延到整个世界树…… ‘天空岛……’ 这样的猜测在四位神明中出现,并毫无阻碍的落入了白墨的读心之中。 至于为什么是天空岛? 这就关乎到提瓦特和天空岛之间的“隔膜”了—— 作为只要抬头就能依稀看到的漂浮物,天空岛看起来与地面并不算太远,起码在不少人的认知中,天空岛可能就比群玉阁高上那么一点。甚至有不少璃月人都认为『天权星』之所以要建设群玉阁,就是为了更靠近天空岛,获取“最初的智慧”…… 但实际上,凡人眼中的天空岛只是“贴图”罢了,是其本体的投影。单纯的拔升高度是绝对无法触及到天空岛的! 不然的话,不说作为拥有飞行能力众多神明、仙家、妖怪;也暂时忽略掉那些具有浮空能力的机械,就说一些不要命的风属性神之眼拥有者都可以攀升到极有可能触及到天空岛的高度。 『博士』和冰之女皇也就不需要费这么多心思了。 天空岛实际上处在一种非常奇妙的叠加之中,它既出于提瓦特大陆,又与这里有着众神也难以穿透的“屏障”,饶是神明全力以赴也难以穿越。 所以,冰之女皇才会收集『神之心』。 且不提对冰之女皇力量与权柄的擢升,『神之心』本身也是以第三降临者的遗骨制成的、用以替容纳了众多同类型权柄的胜利者进行“提纯”的道具,更是能够代表七神进行一次『决议』的象征。 在七神全票通过所谓的『决议』之后,冰之女皇可以借由蒙德城内的那座巨大的风神像、也就是所谓的『通往天空岛的大门』穿过天空岛上的屏障,得以对『天理』进行质询与反抗! 至于冰之女皇为什么有自信面对『天理』,这是独属于祂的秘密,无论是钟离还是温迪都没有过问,只是配合着送出了『神之心』…… 而现在依照『博士』的说法,延伸下去的意思就是“要想拯救世界树就要让白墨带着属于大慈树王的那部分去往天空岛,阻断她与世界树整体的联系。” 这是『天理』与『命运』的意思,但钟离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即使是『天理』也无法违抗祂自己写入世界基础中的准则,现在无论是统一七神的意见还是集齐『神之心』进行『决议』都来不及了。” 或许是有了『命运』的加入能够违背这份准则? 但这也是超出了钟离这位最古之魔神的理解范畴,毕竟就算是他也从未见过『命运』亲自下场的情景,就连当初温妮莎升任天空岛,都是温迪受到了『天理』的命令,在其余众神之间商议了许久的结果…… 现在只剩下了九分钟左右,绝对来不及! 钟离只能猜测是有什么别的可能性。 “是的,摩拉克斯。”现在的『博士』依旧彻底抛弃了凡人的身份,更像是以『天理』的身份进行解答: “七神决议开启天空岛无法更改,但却可以找寻漏洞—— 七神中的半数以上宣布认同,加上‘我’的献祭……足够打开天空岛的大门了,剩余的能量足以将他送上天空岛。” 在场的神明就有四位,仿佛祂们的出现就是为了这次『决议』一般。 这一刻,令神明都感到窒息的宿命感弥漫在祂们的心头。究竟是『天理』的因势利导,还是祂的心思当真深沉如斯…… 已经无从得知了。 “这是你在击杀『博士』时就要背负的因果……”声音已经彻底被清冷女声取代的『博士』对着钟离开口,所用的更是『众仙之祖』最认同的“因果”,缓缓继续: “你的答案呢?” 最有可能反对的摩拉克斯,在六千余年的岁月中,从未如此无力过。 “我……” 这本就是白墨迟早要背负的命运,但钟离还是犹豫了,只因他的人性愈发充沛,心疼“自家孩子”…… 但白墨就看得更开了不少,并且他也更想知道一直盘踞在自己身上的谜团究竟是什么。 所以他非常僭越的上前一步,拍了拍从未如此脆弱的自家老爷子的肩膀,笑着走向了自己必将经历的未来—— 曾经掌管过一段时间『神之心』的他、作为本次事件的中心的他,替自家老爷子做出了决断: “同意。” 于是乎,其余三神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钟离,相继开口: “巴巴托斯,同意。” “布耶尔,同意。” “巴尔,同意。” 不需要其他神明的认同了,现在只需要等待着大慈树王分隔结束,『博士』彻底燃烧就可以了。 天空岛的大门,开启在即! 与此同时,层岩巨渊。 空仿佛感知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戴因斯雷布,又看向了倒悬着的风神像,闭上了眼睛; 而远在至冬的、已经重新取回了赐下力量的冰之女皇终于从祂的王座上起身,看了一眼手中环绕着的风、岩『神之心』…… 祂的准备根本就不完全,甚至只能说是刚刚起步,此刻去往天空岛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决策。但祂依旧迈开步子看向了被穹顶遮蔽的天空,并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消失在了原地…… 第43章 出发(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获得了数量足够的『决议』之后,『博士』再未说出一句话,而另外一边的众人也是有些低沉,让世界树下暂时获得了宁静。 直到…… “完成了。” 依旧是令人不适的声音,从疯狂的科学家口中吐出,伴随着赤红的火焰,让他苍白的面容也显得红润了不少。而他口中所谓的“结束了”,也只是在世界树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罢了。 但这就足够了,作为整个提瓦特大陆的“基础”,就算是纳西妲这位“世界树第一责任神”也只能对其进行适当的窥探和修改,若是只凭借她自己的力量更是连这片空间都无法抵达,更别说在世界树上留下实质的痕迹了…… “接下来……” 『博士』彻底转过身来,右手抚胸行礼,如同一位真正的绅士,颇为优雅地对白墨进行了“告别”——即使现在距离他所说的“九分五十七秒”还有一半以上的时间。 “以『博士』之名就此谢幕,以『天理』之名……欢迎你的到来!” 不知为何没有提到『命运』,仅有『天理』单方面的对白墨表示了欢迎,并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赤红的火焰彻底包裹住了这个多方力量形成的缝合怪。 通天彻地的光柱出现在了白墨的眼前,剥夺了在场所有人的视野。已然抵达神明层次的灵魂、混杂着更为高位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燃烧殆尽,连残渣和意志都不会留下分毫, 换来的则是足以补全缺少的三位神明『决议』的、打开天空岛屏障的力量,以及从世界树内部直达天空岛的能量奔流! 这是包含着死志与牺牲的力量,是超越了神明常态的能量层级,而目的则是裹挟着白墨这位“储君”抵达他所要去往的目的地。 所以白墨并未抵抗,任由着这股力量将他包裹,并迅速朝着“更高”的地方疾行…… 待光柱散去,白墨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原地表情复杂的众人。 温迪率先看向了一旁的钟离,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调侃了一句: “我还以为老爷子也会跟着上去呢……” 天空岛的屏障已经短暂的解除,若是钟离想的话,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抵达天空岛,只不过…… “在没有『天理』征召的状态下,去往那里所耗费的力量太多……” 要是依照曾经摩拉克斯的暴脾气,不管上去了力量还能剩下多少,祂都会冲上去,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人性更加充沛的钟离,他选择了留着这份力量静观其变。 一方面是他觉得白墨作为『天理』选中的继承人,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白墨出发前,钟离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个标记,若是事情不对他也可以用这份省下的力量将对方强行拉回来…… 该说不愧是钟离么,即使心神一时间不可避免的颤动,依旧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恢复过来,并做出了应对。 而且…… 钟离将视线转向了面无表情的温迪。 他可没忘了对方之前的问题,所谓的“只有一份奇迹,希望交给谁?”。钟离当初可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白墨”。温迪自然也想到了这件事,或者说他主动引起话题就是为了让钟离安心一些,当即点头表示自己会在合适的时间交出这份“奇迹”的…… 两位神明的对话浅显易懂,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就不是荧所能看穿的了。此刻的金发少女只是仰着头看向了光柱消失的方向,隔着带有梦幻色彩的天空、遥遥看向了此地无法窥视的天空岛。 ‘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做啊……’ 就像空所说的那样,即使她跟着来到了须弥,但无论是之前救出小吉祥草王的行动、还是如今去往天空岛的旅程,她都没有半点插足的机会。这位一刻不曾停歇的女孩,真的迎来了“休息”…… 而且很可能之后都不需要辛苦的旅行了。 “对我们漫长的生命来说,只是一瞬过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重新踏上旅途了……” 哥哥的声音在荧耳畔回响,是那么的亲切,但却又那么的无情。当然,不是对荧的无情,而是对这个世界的—— 一直以来,荧都未曾考虑过生命的长度,她既是出于本心、也是为了之后行动的方便,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太多的友情,遇到了太多不能忘记的事情。但在空的口中,这些都变成了漫长生命中的一瞬,如同路边杂草上的浮尘。 ‘要离开了啊……’ 少女忍不住看向了身边的小家伙,眼中饱含着不舍。可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家伙! 并不是说派蒙的样子发生了什么改变,而是无论从气质还是精神状态,荧都无法将这个充斥着茫然与悲伤的家伙与曾经的派蒙联系在一起! 但就在荧警惕地看向对方时,两道力量从世界树之外传来,巨大的波动超出了凡人所能捕捉到的极限,被他们下意识的忽略,但却无法逃脱在场众人的感知—— 一者对荧来说显得极为陌生,但另一方则是熟悉到了令她感到浑身颤抖的程度! ‘空!你骗了我吗?!’ 不祥的力量作为载体,但其中却包裹着如同圣子般纯净的力量。这位『深渊』的王子找回了最初的姿态,朝着暂时失去了屏障的天空岛疾驰! 这时,荧已经顾不上派蒙的变化了,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而恰巧,经过温迪和钟离的对话,她知晓了在场不止一个人能够送她追上空的脚步,即使钟离和温迪要留下力量,但雷电真和纳西妲应该可以…… “没有必要哦,荧……” 更加熟悉的声音从想要开口请求的少女背后传来,小家伙从精神状态上变回了荧所熟悉的那个派蒙,但她身上的力量却宣告着不凡: “向导的职责,就是帮助旅者去往她想要去往的地方……” 第44章 卍解 包裹住自己的光柱散去,白墨略有不适的晃了晃头,有些艰难地看向了前方。因为这并不涉及到身体地损伤,只是单纯的不适应强光,所以白墨的自愈能力并没有发挥作用,以至于体感时间过了好久才最终恢复视觉…… “太阳……” 这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让白墨不禁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在脑后编有金色小辫子的清秀少年,眉宇间与荧有几分相像,如果白墨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就是荧苦苦寻找的血亲了。 只不过,这位不知用了何种手段来到天空岛、并且没有像白墨那般花费一定时间去恢复视觉的少年正愣愣地看向前方的高空。不止是他,在白墨发觉身边有人并环顾时就已发现,身侧还有一位散发着冰寒气息的御姐、以及刚才还在世界树下的金发旅行者…… 而她们无一例外的与金发少女看向了同样的方向,并且表情都带着相似的惊骇—— 那被空称为“太阳”的物体,就那么高悬在天空岛之上。硕大、明亮、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却没有放出太阳应有的热量。 也只有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白墨才能察觉到那“太阳”的存在感。 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且不提这不知深浅的少年和冰冷的御姐,起码在白墨的认知中,荧的感知能力一直都是短板,远远不及自己。 但现在的事实却是,荧抢先一步发现了天空中的异常,而白墨却需要顺着他们的视线才能察觉到! ‘是刚才的光柱与能量影响了我的感知?’ 这样的想法出现在了白墨的心头,让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将感知全力扩散开来。既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感知,也是为了探查一下天空岛上的情况…… 下一秒,白墨骇然地睁开了双眼。却未等到他做出什么应对,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远处传来: “这是正常情况,放出感知时下意识的忽略掉‘自己’不是应该的么?” 天空岛上的唯一主宰,提瓦特大陆的最高统治者,『天理维系者』以极为突兀的方式出现在了三人一神的面前。但最令他们震惊的并不是『天理』出现的方式,而是祂所表露出的姿态。 虽然白墨没有亲眼见过『天理』,但无论是冰之女皇,还是空和荧,他们都是见过对方的。 曾经那个高洁……不,只能用冷漠来形容的神明正处在一种极为“怪异”的状态之下—— 那套既简单又贵气的白色修身裙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裹满全身、甚至连脸上也粗暴的缠上了几圈的白色绷带,让『天理』如同被绷带限制的囚徒一般,却又因为祂姣好的身形而显得有些涩气,充满了“堕落”的意味; 那双如同准星般散发着纯粹神性的金色双眸也发生了改变,变得充满了人性的复杂,其中一只眼睛的眼白也被漆黑所填充,更是平添了几分妖异和邪恶…… 混乱而又美丽;堕落却又圣洁。 仅仅是存在此地,在头顶“太阳”的照耀下,『天理』就已经开始散发着“混乱”这一概念了! 这让本身还想要质问『天理』的冰之女皇无法接受,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问题,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指向对方, “『天理』!你……” 并未理会冰之女皇的出言,金色的眸子就已经扫过了登临此地的众人,并用带着极致欲望的眼神锁定了白墨、荧、空三位“人类”,将贵为神明的冰之女皇排除在外。 “欢迎诸位的到来。” 祂揪起臀侧的绷带,仿佛提起裙摆般微微行了一礼,但却并未露出半点春光,只是暴露出了绷带之下深刻在白皙肌肤上的幽蓝能量! 未留下半点用于思量的时间,『天理』的表情就已经重新回到了冷漠,将准星般的金眸转向了刚才被眼神止住了话语的冰之女皇, “你……不在欢迎的行列之中。” 仿佛宣战的公告一般,祂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黑红色的十字星芒已然出现在了身后,仿佛充满恶意的巨兽睁开了双眼一般,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带着同样标记的黑色方块…… 这东西,空和荧可太熟悉了! 当初就是被这种攻击命中,他们才被迫分离、在跨越了漫长时间的提瓦特大陆进行了各自的旅行。 而现在,兄妹二人并不想知道『天理』为何会变成这副姿态,更不想知道祂是否真的只将冰之女皇列入了“不欢迎”的行列,他们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只有…… 躲避,并且反击。 身为“外来之人”,并且曾经与『天理』敌对的兄妹二人才不会因为对方的一次欢迎就忘记了曾经的苦战,更不会抱着“攻击不会将自己纳入其中”的天真想法,铭刻在血脉中的默契让他们做出了如同镜像般的举动—— 一者向左闪躲,一者向右闪躲。 但荧和空依旧有所区别,她起码还想起了站在正中间的白墨,忍不住对着自从『天理』出现后就陷入了呆滞的白墨大喊了一句“小心”。 但白墨置若罔闻,只是呆呆地看着天上的“太阳”,以及妖异的『天理』,如同被魅惑了一般…… 『天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略显僵硬,但却也足以表露出祂对白墨站在原地、其余人\/神躲闪行为的满意。 于是,令白墨更加震惊的场景出现了—— 从那“太阳”之中,缓缓落下了一柄刀刃带有笛子般圆形空洞、刀柄方正、末端带有巨大圆环的纤细兵刃,被抬起手臂的『天理』稳稳握在手中。 ‘那是……斩魄刀!’ 从外放感知后就觉得无论是天上的“太阳”还是眼前的『天理』都是自己的白墨终于确定了猜测,并眼睁睁地看着『天理』对着自己点头致意,随意地握住刀柄处的圆环, “卍解·逆样邪八宝塞” 白墨听都没听过、但却莫名感到熟悉的卍解被释放了出来。 第45章 异常 足以遮蔽住『天理』的金属花瓣突然出现,最终合拢成一个花苞,只留下了那只被漆黑浸染的眼睛从孔隙中露出。 同时,一阵甜腻的味道也伴随着花苞的合拢而出现。 并非弥漫,也没有传播过程,就是那般突兀的遍布了周围的全部空间,使得只要是有“呼吸”这一行为的存在就不可避免的吸入了这甜腻的气味! ‘是卍解的效果吗?’ 此刻的白墨终于从震撼中走了出来,但却仍旧没有像其余三位那般各自朝着一个方向拉开距离,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那朵金属花苞—— 这种毒气类的攻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威胁,无论是『崩玉』的自愈还是『曳白』带来的绝对自我支配,都能让白墨无视这种攻击,与做出没有用处的闪躲以至于露出破绽,不如站在原地警惕那蓄势待发的红黑方块…… 是的,虽然冰之女皇、空、荧三人都已经预料到了『天理』的攻击并先一步进行了闪避,但对方并没有催动那些红黑色的方块。 ‘闪避之际,破绽最大。’ 白墨虽然不知道『天理』真正的目的,但对方已经摆出了“武斗”的姿态,那么每多一个同伴都是一份力量。而在己方的三人露出破绽的时候,能够做出应对的就只有他了!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 防御性质的鬼道以及伴随着鬼道一同出现的灵子盾隔绝了『天理』与众人之间的距离,无论对方从哪个方向进攻,都…… 仿佛就是为了戳破白墨的“大话”一般,仍旧维持着面前防御的白墨听到了三声发力的轻哼,再回首之际就看到已然调整好身形的兄妹二人向着冰之女皇发动了进攻! ‘被控制了?!’ 白墨震惊了,但也只持续了一瞬间。当即转过头又看向了对面的『天理』,果不其然,不知由什么链接红黑色方块“长鞭”已经开始行动…… 这时候,白墨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继续维持屏障,赌『天理』这早就设计好的攻击不会击碎“断空”和灵子盾,但在“队友”被控制的情况下,很难保证他们不会一同出手打破防御,主动迎着攻击上去“送死”; 所以,白墨选择了更为可靠的方案—— 攻敌所必救! 不需要大脑下达指令,白墨在用出瞬步的时候刀刃上就已经携带了巨量的灵压,他直接带着自己所设下的防御朝那朵金属花苞冲了过去! 清凉如水的刀锋携带着湛蓝色的灵压,将花苞与白墨的脸庞都映衬成了蓝色。这时候,『天理』只能选择用即将弹射而出的“长鞭”进行防御,否则的话这影响了“队友们”的卍解就只能破碎了…… “噔————” 并不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甚至还带着金属的颤音。白墨难以置信地看着砍碎了卍解、直接斩中了『天理』腹部刀刃。 在那一瞬间,『天理』竟然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防御,执拗地弹出了“长鞭”,并且精准地避开了空和荧,命中了仓促抵抗的冰之女皇! “噗——” “嗖——” 一道呕血的声音、一道破空声几乎是同时响起。但前者来自于和白墨几乎是四目相对的『天理』,而后者则是来自于在天空岛上化作了“流星”的冰之女皇! “很痛的……” 祂如此开口,但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出现,只是那么平静地与白墨对视,并顺手挥动那柄看起来不太适合近身战的斩魄刀,逼得白墨不得不抽身退去。 ‘不对劲!’ 从抵达了天空岛之后处处都是不对劲的地方。 白墨皱着眉头看向『天理』,脑海中没有丝毫斩中带来的反馈,『曳白』的支配也无法发动,就好像刚才的斩击并非由刀刃造成,而是钝击命中了『天理』的腹部一样,单纯的造成了对方内脏的挫伤而呕血…… 但…… 太弱了。 虽然这话由糟了算计的白墨来说不太好,但『天理』太弱了,弱的惊人。 要是钟离掌握了某一种卍解,即使是面对这三人一神的阵容也不会选择如此算计、强行换掉一个的情况,或者说,他们能够不陷入苦战就已经非常值得庆幸了…… 按照钟离对『天理』的忌惮情况来看,现在这种局面本不应该产生才对! 可事实就是发生了,『天理』以伤换减员,强行把冰之女皇打回了地面,究竟死没死暂且不知,但就表现来看,未免有些顾此失彼、招架不来。 更何况…… 白墨看着『天理』身边缓缓消散的卍解,看着它化作了最纯粹的灵子流、脱离了『天理』的掌控。心念一动,属于『灭却师』的灵子役使能力非常轻松的联系上了那道灵子流,阻止了它回到“太阳”之中,化作了一个光团漂浮在不远处。 “好了,无关者已经退场……” 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无法使用的卍解,『天理』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却留下了唇上刺目的猩红,让自己变得更加妖异。 “真正的‘试炼’开始了。” 伴随着“啪嗒”的声音,“太阳”再次放出了一柄斩魄刀,被『天理』稳稳地握在了手中,并用散发着寒光的利刃指向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兄妹二人,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白墨。 “你究竟要做什么?” 作为对『天理』了解最多的空也看不懂对方的想法了,或者说,眼前的『天理』和他印象中的存在不同之处太多了,已经让他不知道从哪里问起了。 “我会放你们离开。” 这话是对兄妹二人说的。 “我也会交出『天理维系者』的位置。” 这话是对白墨说的。 而这样的话,一般后面都会跟上一个“但是”—— “但是,打败我吧。即使我的状态不好,但若是连这种状态下的我都无法打倒,你们还是老实的回到地面吧!” “卍解·雀蜂雷公鞭” 巨大的导弹突然架设完成,并在发射后的一瞬间被『天理』舍弃,握住了另一柄从天而降的斩魄刀…… 第46章 我不想死 “嘁……” 不爽的声音从空口中发出,而不远处,荧的动作和表情也与自家哥哥一样,一边仓皇逃窜、一边不爽地看向“交战”中的白墨和『天理』…… 倒不是说兄妹二人的实力和白墨差距这么大,他们只能逃跑而白墨却能压着『天理』打。要知道,现在的白墨别说卍解了,就连各种花里胡哨的招式都没用出来,纯粹靠着爆发的灵压和斩术就达成了现在的效果! “白墨!” 最终还是荧受不了了,一剑劈散了追袭而来的漫天“樱花”,随后就朝着白墨大喊: “你再不把老相好的什么‘千本樱景严’处理掉,我和哥哥可就要撤了啊!” 这话说得相当失礼且绝情,但还真不怪荧的态度差—— 且不提最开始的逆样邪八宝塞、就说后来的雀蜂雷公鞭形成的导弹、再到突然出现的铠甲巨人、漆黑一片的空间,最后再到现在的樱花刀刃, 『天理』这家伙就像是在针对他们兄妹二人一样,逮住就往死里打。而且就算他们硬顶着靠近了『天理』,黑红色的方块“长鞭”也是防御得密不透风…… 但是! 白墨除外。 不光是这些看起来就和白墨有着莫大关联的招式会主动避开白墨,就连那些红黑色的方块也对他完全不设防!不仅如此,似乎『天理』这家伙也对白墨完全不设防一样,主打一个你敢砍我就敢接…… 用身体硬接的那种。 如此“偏心”的局面,就算是荧这位“淑女”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人了,只是喊『天理』一句“白墨的老相好”已经可以说是非常收敛了…… “我知道啊!” 听到荧的抱怨,白墨也是顾不得施展什么无声斩术或者是滞留斩击了,完全就是提着刀在往『天理』身上乱砍,而『天理』也是提着一柄由樱花凝聚而成的细长刀刃艰难地抵挡着…… 但很显然,无论是卍解还是斩术『天理』都不是很擅长,祂真正擅长的还是那些以权柄催动的黑红色方块,也就是追着空和荧打的那些。 很快,樱花构成的利刃被一刀劈碎,白墨又一次为『天理』带来了从左肩蔓延到右腰的“伤势”——依旧是与绷带发生了激烈的碰撞,但却没有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痕,无法借由『曳白』发动支配的力量…… “下一柄……” 『天理』无声地张了张嘴,看向眼前被自己血液染红的白墨,又看向了天空之中的“太阳”,机械似地接住了从天而降的斩魄刀,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我还真是变了……’ 准星般的眸子凝视着眼前的白墨,艰难地抵挡着对方的进攻,但思绪却已经飘回到了曾经—— 『天理的维系者』,最终胜利并走上顶点的降临者,此世之『娑』…… 祂已经见证了提瓦特大陆的数个“轮回”,引导了世界的数次毁灭与重生,并以此为生。甚至就连祂自己都觉得,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 『深渊』的出现。 虽然提瓦特大陆现在的『深渊』看起来非常没有排面,顶多只是在叫嚣着要与『天理』展开最后的决战。但在那时,『深渊』的出现就是意味着世界的终结,而且并非那种会迎来重生的终结! 『天理』发现自己所设下的规则无法运转、自己无法再吸收世界的力量用于重建,现如今的提瓦特将会是最后的机会,所以祂设立了七神、下发了神之眼,希望有人能够拥有足够的天赋,能够起到替代自己能力…… 届时,虽然『天理』的位置会不可避免的让出,但起码能活下去。 “每一位神之眼的拥有者,都是有资格成神的人,因此被称作“原神”,拥有登上天空岛的资格。” 这就是『天理』最初的目的。 但伴随着温妮莎的“成功”,以及对方抵达天空岛后依旧没能达到『天理』预期的效果,祂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谋划是失败的。 于是,所谓的“原神”们再无升上天空岛的资格,『天理』也找到了新的希望。 两位对所有元素都具有极高亲和性的『人之子』。 也就是在这谋划的期间,因为两位『人之子』的降临,以至于『天理』短暂地看到了本不应该被祂,或者说本不应该被这个世界上所有生灵发现的存在—— 祂本身不持有有力量,但却具有极大的能量;祂不是此世之物,却又与此世关联甚密;祂是…… 一位早就看到了这个世界快要毁灭,所以来等死的『观测者』。 当然,这是『天理』后来才知道的情报。在当时,『天理』只是对那双冷漠的眼睛感到好奇,对其体内庞大“知识”所带来的能量感到渴望,对其本身并不具有使用这份能量的状态感到可惜…… “不如进来坐坐?离近些看更清晰吧,正巧我也闲来无事。” 就连『天理』都觉得自己的演技很烂,想要表现出的“我已经放弃挣扎”的姿态都因为紧张而颤抖的身体变得奇怪不堪。但祂还是学着自家下属的酒宴布置了一番…… 也不知道对方究竟看没看穿『天理』拙劣的演技,总之,按照结果而言,经过了近百次的“宴会邀请”之后,一个披着黑袍的家伙十分突兀地出现在了『天理』地宴会之上,并且一言不发地扫荡着美食与美酒。 『天理』笑了,笑得仅次于抓住那两位『人之子』时。莫名的轻松感让祂也忍不住喝了几杯,并且趁着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憋久了想要“吐苦水”的想法忍耐不住了的心思,祂对这位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的“陌生人”大肆抱怨。 从自己是怎么从一无所知的降临者抵达了『天理』之位,又是如何兢兢业业地更改世界规则,然后还在这“年轻”的时候就遇到了『深渊』这一天敌,导致提瓦特的运转出了岔子…… “我不想死。” 白发的美人吐露了自己的心声,不是为了提瓦特的重生,祂只是单纯的不想死罢了…… 第47章 退休的老东西 虽然『天理』也曾幻想过,自己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一脸悲怆地说着“我不想死”之类的话,很有可能取得对方的同情,说不定就有什么利用对方身上庞大能量的方法,拯救这个已经在步入死亡的世界…… 但另一方面,作为活了已经不知道多久的世界统治者,她心中也很清楚面对这么一个冷漠的看客,一次吐露心扉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甚至直到死的那天都不一定能打动对方。 而事实也就是这样—— 『观测者』其实并非这个世界诞生的存在,或者说,这个依托与虚数之树存在的世界本就不会诞生『观测者』,祂其实是从一个叫做“bleach”的退休下来的老家伙, 在那个世界开启了新篇章、迎来了另一个『观测者』之后,祂就选择了这个即将灭亡的世界,并将自己绑定在了上面,打算跟着世界一起死去…… 这是无数前辈所做的事情,祂也不例外。 而在『天理』视角下所谓的“庞大的能量”,也只是因为数不胜数的记忆所积累而成的,又因为“bleach”世界力量体系的特殊,转化为了能量,祂根本就不会用。 至于为什么答应『天理』的邀请、出现在这个世界之内? 一方面,是因为『天理』隔三岔五的邀请,都已经耽误正事了,很影响这个世界的进程;另一方面…… 拜托,祂他妈的都已经退休等死了,还不能放纵一下了? 记录了那么多的信息,结果还没实际吃过一口东西、喝过一口酒…… 太亏了。 所以『观测者』显现在了天空岛上,一边听着『天理』的絮絮叨叨,一边敞开了肚皮吃喝,直到一抹眩晕感浮上脑海。 ‘这就是喝醉的感觉么……’ 已经数不清自己究竟喝了多少的『观测者』砸在了桌子上,并不担心『天理』暗算自己。毕竟祂反正也是在等死,早死晚死没什么区别。 而『天理』当时的想法究竟是什么,就连祂自己都想不起来了,或许是出于担心对方是在试探自己,又或者祂当时也喝醉了,并没有做任何的小动作,只是双眼朦胧地看向了地面…… 这就是『天理』与『观测者』的相遇。 再之后,『天理』不再隔三岔五地摆着宴席邀请某人来赴宴,将自己地注意力再度放回到了『人之子』上,而『观测者』索性也就没有回到世界之外的夹缝之中,直接在天空岛上记录着此方世界发生的一切。 期间,『天理』也会时不时地找对方絮叨几句,但『观测者』始终一言不发,冰冷的就像是个机器。 这样的诡异关系持续了很久,直到…… 『天理』失魂落魄地走到了『观测者』面前,但却没有像往常那般“吐苦水”,只是找了个角落抱着双腿坐下。 虽然天空岛上四季如春,从未有过雨水降落,但『天理』却像是个在大雨中找不到避风港的小姑娘一般恍惚,在那里独自承受着无形的暴雨。 那位『人之子』中的兄长,更被『天理』看好的空察觉到了祂的想法,并对留在这个世界产生了极大的排斥,甚至主动投身到了『深渊』的怀抱中,并且与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遵从神明的过度——坎瑞亚搅和在了一起…… 这让『天理』完全无法理解。 对方已经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那么多羁绊,已经和七神产生了极为深厚的交情,甚至『天理』已经让“最后一站”的冰神给出了暗示,示意对方只要等等就能“除掉”『天理』这个敌人,妹妹也就能够回到他的身边。 这可是一个世界的绝对主宰! 是祂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磨难才最终踏上的宝座! 可对方宁可选择了『深渊』,选择目睹着与自己建立羁绊的绝大多数人因为时光的冲刷而死去,也不愿意和自己的妹妹留在这个世界。 旅行就那么重要吗?! 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 『天理』很想直接降临到地面给空来一下狠的,然后质问对方。但祂最终还是没能动手,甚至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将“备选”的妹妹放出来了。 曾经那个冷漠决绝的神只,或许也遭到了“磨损”吧,变成了这个喜欢絮絮叨叨、最终像是落水狗一般缩在这里的家伙, 而这样的家伙…… “太狼狈了。” 或许是从世界的夹缝中降临到这个世界时就已经注定了,原本身为看客的家伙已经下场了,就不可避免的被影响到。所以在看到这个烦人的家伙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观测者』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又或许是出于对之前那次款待的谢礼,『观测者』给出了一个足以让『天理』解气,顺便还能在神明的时间观念中也算得上是多撑一阵子的计划。 毁灭坎瑞亚。 当然,这是『天理』本身就要做的事情,但『观测者』还整出来了点“狠的”—— 由『天理』进行诅咒坎瑞亚人,使其堕落为受到『深渊』支配的魔物。这看似是在帮助『深渊』、助长对方的力量,但『支配者』将“bleach”世界中关于将灵魂送往尸魂界、分解成基础灵子的技术拿了出来,让所有的丘丘人都在死后被提取出灵魂、直接送到地脉中复活。 又因为这些丘丘人是被『天理』诅咒诞生的,又是因为『支配者』的技术提取的,所以祂们可以从中做些手脚,让『深渊』不自觉的付出一部分力量用以让丘丘人恢复神智,直到丘丘人彻底取回神智、无法面对自己的“惨状”,它们的灵魂就会被再度扭曲,投入那些自然繁衍出来的丘丘人身上…… 如此往复,既折磨了那些勾引了『人之子』的家伙,又让『深渊』的力量有了一定的宣泄口,『天理』自然也就能多撑一阵子了。 虽然这破坏了『观测者』“只记录,不作为”的准则,但还是那句话—— 我他妈都退休了,而且这也不是我负责的世界,关我什么事? 第48章 可耻的背刺 事实上,即使『观测者』有着一整个世界的见闻,但祂甚至从未跟任何存在有过张开嘴巴、发出声音的交流,与『天理』的对话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所以,祂对于雪崩之前一片雪花的滑落并没有太大的认知,更不知道这次开口之后引来的会是何种连绵不断的反应。 对凡俗来说极为漫长,但对长生种来说只是一晃的时间过去了,虽然『观测者』仍旧绷着个没有表情的死人脸,但祂起码和『天理』有了“不少”的交流…… 起码一天能说上几句话。 当然,更多的时候还是『天理』在絮絮叨叨,『观测者』只是在忍受不了这份烦躁了之后才会开口说上两句。而也就是因为这些话,『天理』的一切都开始不可避免的跑偏了—— “看……” 『天理』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隐隐透露出一抹喜悦,将指尖的幽蓝色能量展现给『观测者』。 “借由命之座对『命运』的影响,我成功容纳了部分『命运』,甚至再给我一段时间,完全掌握它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的操作与之前用丘丘人的诅咒削弱『深渊』一样,属于对概念的一种偷换,是基于『观测者』给出的技巧达成的“奇迹”。如此一来,『天理』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这个世界既定的走向,并有了周旋的余地…… 虽然空已经投入了『深渊』,但在掌握了『命运』的一定权柄之后,『天理』已经看到了如何才能让『人之子』中的妹妹最大可能性的接受拯救这个世界的使命, 甚至在进一步容纳『命运』之后,『天理』或许能够直接锚定对方的命运,使得无论产生了多少种支线,对方都会因为『命运』的干扰而走向『天理』想要达成的结局。 一切都仿佛在越变越好,似乎『天理』和提瓦特大陆可以逃脱终末的结局。 但, 越是这种时候,意外就越容易发生。 某一天,正当『天理』依旧在完善着自己的布局、推算何时将另一位『人之子』投放到提瓦特大陆的时候,祂突然感受到了掌心传来了一抹疼痛。 虽然在争夺『天理』之位的时候,祂不止一次的受伤,但此刻的祂依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并且急忙看向了疼痛传来的地方。在那里,原本白皙的肌肤莫名产生了皲裂、并连带着一大块的皮肤与血肉一同剥落, 并没有鲜血淋漓的场景出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熟悉的幽蓝色能量从中散发幽光! 妄图玩弄『命运』,也就必然会遭到『命运』的反噬! 在看到自己的身体遭到侵蚀的一瞬间,『天理』的心中出现了这样的想法。同时,一种“顺应未来,让提瓦特理所当然的走向毁灭”的念头浮上心头,让祂感到难以置信的同时,也感受到如坠冰窟的恶寒—— 祂的体内,孕育出了与求生本能截然相反的人格,并且随着对『命运』的容纳,正在进一步增强! 但现在,祂对『命运』的容纳已经无法停止了,甚至就在不久前,祂还在为容纳过程已经转为“自动化”而沾沾自喜…… “……” 曾经看起来那么美丽的、象征着“光明未来”的幽蓝色,现在看来却是那么的令人讽刺、那么的丑陋不堪。 但祂依旧没有去找『观测者』说这件事,因为很可能得到“没救了,等死吧”又或者是“关我什么事”的回答。所以『天理』只是动用了权柄创生出了一片崭新的肌肤,勉强遮掩住已经彻底转化成了幽蓝色能量的部分血肉, 并在剩下的时间里,开始向『观测者』旁敲侧击的灌输地面生活、人性、情感的美好——曾经想要利用对方体内力量的计划再次浮上心头,已经快要发疯的『天理』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希望已经“开口”的『观测者』能够产生恻隐之心,贡献出这份力量…… 但很可惜,『天理』失败了。 『观测者』本就求死而来,又怎么会拯救这个世界呢? 于是乎,每天看着自己的血肉被『命运』取代的天理,做出了这一生最大的冒险—— 借着『观测者』处于这个世界内部,借着『命运』的遮掩,借着『观测者』拥有力量而不善使用,以及一场许久没有开展的宴会…… 祂发起了可耻的偷袭。 过程极其干脆利落,大量的酒水“浇灌”之下,『观测者』如同最初一般一头栽倒在了桌子上。 但这一次,『天理』没有了之前醉醺醺的状态,也没有了那莫名其妙的怜悯之心。面对着甚至都没有动用武力就已经成功拿下的“强敌”,『天理』的脸上露出了堪称疯狂的笑容, 将『观测者』的主体意识与庞大的记忆所带来的能量进行剥离,『天理』尝试容纳这份力量,用以拯救世界; 再将主体的意识与力量的种子投放到提瓦特大陆上,失去了超然物外的身份与记忆,对方必定会与他人产生联系,若是能用感情作为牵绊,那么成长起来的家伙也会避免提瓦特的毁灭; 而后,将最后的『人之子』投放下去,又将自己还算纯净的一部分剥离出来作为“向导”,作为最终的可能性…… 三线虽然有前有后,但对长生种来说也算是齐头并进,互为后手。 看着因为失去了主体意识、只剩下了记忆而无法凝聚成人形的“太阳”,看着被即将被自己投放到下面、仅剩下了常识的主体意识,看着仍旧在封印之中的『人之子』, 『天理』脸上疯狂的笑容更甚,就连『命运』侵蚀所带来的疼痛都不那么重要了。 最终,祂脸上的疯狂尽数消退,化作了优雅与惋惜的微笑,对着向下方坠落的『观测者』“嘱咐”道: “醉酒误事啊……” 『天理』之言,即是天宪。起码在这点小事上,祂的随口一言也足以产生某些改变…… 第49章 不要随便捡东西 这次的“偷袭”不可谓不成功,『天理』一下子掌握了三条通往“完美结局”的道路。但祂唯独忘了一件事, 既然『命运』都能给祂带来近乎第二人格的侵蚀,那么一个容纳着一个世界知识的纯粹能量体又怎么会是易与之辈? 而现在,这身缠满绷带的躯体就是结果。 可以说,现在的『天理』已经不是那个最初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天理』了,祂现在是由『原·天理』、『命运』、『观测者』结合而成的、被最后的“拯救”执念困在原地徘徊着的怪物! 祂想要活下去、想要提瓦特世界继续运转,但也想要这个世界按照原本的走向发展、还想着迎来平静的死亡! 而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强大的执念在两道略显含糊的“灭亡”念头侵蚀下,逐渐忘记了“活下去”这一想法,这对『天理』来说是一种劣化—— 忘记了拯救自己,只记得拯救这个世界了。对于在疯狂之际都想着活下去的『天理』自然是劣化…… 所以,祂才会显得那么矛盾,才会只有在面对白墨的时候完全不设防,因为这本此刻的『天理』本身就有着属于他的一部分。 更可怕的是,此刻的『天理』只剩下了拯救提瓦特大陆的想法,但眼下的白墨还未成长到足以肩负重任的程度,或者说,只要白墨不重新变回『观测者』,那么直到提瓦特走向终结也无法积攒到足以推动轮回继续的程度…… 但要是白墨重新变回了『观测者』,那么想要迎接平静死亡的念头势必会冲散这短短两年来的记忆,依旧是个死局。 而『天理』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所以…… “卍解!” 双眼都已经染上了漆黑,身上的绷带也几乎无法阻挡其下幽蓝色的光芒,但却如同回光返照一样骤然明亮、又骤然熄灭。『天理』的思绪飞快的掠过“太阳”中所存储的知识,其中还有无数未“展示”的部分,但祂已经濒临极限了—— 以自己的存在作为“过滤器”,将那些记忆所携带的杂质留在自己的体内,然后将纯粹的能量送到白墨的支配之下,最后以自己的死亡,将那些杂质一起带走…… “天锁斩月!” 『天理』强撑着喊出了这柄“份量最重”、几乎是记忆核心的名字。这在祂读取中的斩魄刀中或许不是最强的,也不是记忆最多,但绝对称得上是核心。而在这最后只能选一个带走的情况下,祂选择了将最重要的一部分净化出来,并将之带走! “哗啦——” 伴随着比起金属更像是玻璃的破碎声响起,尽力收敛力量的『天理』怅然地看着破碎的兵刃,最终停下了动作,连同黑红色方块形成的“长鞭”也停下了动作。 白墨也在同一时间停下了动作,就连空和荧两人都走上前来,站在了白墨的身边,面对着这位走到了末路的“世界顶点”面前。 那张妖异的面容满是淡然,已经彻底被漆黑染色的眸子空洞地看着眼前的空和荧, “『人之子』啊……你们的旅程……可以继续了……” 『天理』否定了当初见面时的那句“到此为止了”,将他们未曾写完的故事还了回去。 然后又看向了白墨,准星般的瞳孔产生了剧烈的波动,疯狂、冷静、淡漠不停切换,最终却又被空洞取代, “你现在……是叫白墨对吗?” 饶是之前借用莫娜的占卜所达成的“通话”,『天理』也未曾叫过白墨的名字,但现在,就好像要将一切都托付给他一般,又好像是在为当年的事情道歉,祂的嘴唇颤抖着,吐出了一句“对不起”。 随后,这位抵达了此世顶点的神只,开启了无数次轮回的神明,闭上了双眼。下一秒,“太阳”落下了…… ………… ………… 下方,因为天空岛的屏障消失,能够准确的感知到其上波动的众多神明终于松了一口气…… 或者说,被钟离提着衣领的温迪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白墨等人和『天理』开战的一瞬间,钟离就已经有些急了。因为知晓『天理』的强大、且不知道对方此刻的状态,钟离在第一时间就想冲上去帮忙,却又想着留下后手把白墨从上面救下来,陷入了长久的犹豫…… 也就在这时,他突然又想起了温迪之前提到过的“奇迹”。于是乎,在温迪一口一个“还不到时候”的说法中,老爷子差一点真的动手了! 好在,天空岛上传来的波动并不算强烈,而且持续的时间也不长,这才让这位摸鱼诗人免去一劫…… 不过,这口气没等温迪松多久, 伴随着天空岛上“太阳”的落下,白墨开始接受曾经身为『观测者』时的记忆,开始用自己的意志对抗“平静的死亡”意志,巨大的、既属于白墨、却又让人感到陌生的气息传到了钟离的感知中, 温迪再度对上了一双极具压迫感的金色双眸! “我懂,我懂……” 这一次,温迪没再说什么时机未到之类的话。又或者,他早就从『天理』那里得知了些许消息,留下的这份“奇迹”本就是为了帮助白墨对抗曾经的意识的。 毕竟,以区区两年的记忆对抗一整个世界的讯息,即使有着『天理』作为“过滤器”,白墨想要战胜那份意志也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了…… 淡青色的风在温迪的身边徘徊,这位向来嘻嘻哈哈的摸鱼风神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千风啊……” 仿佛叹息一般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没有什么庄严的宣告,甚至除了飘向天空岛的风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特效”产生,但温迪却像是整个人都被榨干了一样,无力地靠在了钟离身上, 也正是伴随着“风”的抵达,天空岛上的屏障开始渐渐收拢,让下方的所有人、包括神明都无法再感知到其上的一切…… 第50章 往生堂的日常 距离白墨登上天空岛已经过去了一个月,钟离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须弥。即使心中对白墨还有所担心,但他还是回到了璃月,依旧继续着平常的生活。 就是…… “哟~钟离先生,今儿也去天衡山踏青啊……” 一起听过戏的老熟客与钟离打了个招呼,却只得到了钟离的点头致意。老熟客倒是没觉得怎么样,毕竟钟离这一个月以来都是这样,鱼也不钓了、戏也不听了,天天去爬天衡山。 不少人都以为是这位“讲究人”在天衡山上发现了什么风水宝地,都在暗戳戳地等着结果呢…… 可只有钟离知道, 虽然难以察觉,但这个世界的确是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改变。他去天衡山一方面是为了找个好角度观测璃月境内的改变;另一方面…… 这里高点,要是白墨“回家”的话,他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天衡山顶,位置所带来的低温与强风吹动了钟离的衣摆。那双金色的眸子注视着下方喧嚣热闹的璃月港,甚至他还捕捉到了自家堂主在大街小巷中乱窜、推销业务的身影, 一切都好像还是那样,但一切却又都不是那样。 因为这座繁华的城市里,少了一个人。 “唉……” 历经千年岁月,友人一个个离去,从魔神到仙众、从敌人到友人,更遑论数之不尽的百姓,钟离以为他已经习惯了离别。但随着人性愈发充沛,钟离难免被愁绪感染…… “想什么呢……” 略微嘲笑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钟离摇了摇头,慢慢朝着往生堂走去。 一直走到了往生堂门口,天色已经变得血红,残阳燃烧着最后的热量,天空依稀能看到星辰,甚至星辰还在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钟离悚然抬头,便看到一抹“流星”从天而降—— 充满神性的身姿、世界上所有的元素仿佛都在为其欢呼雀跃、世界的一切都仿佛在欢迎『天理』的降临, 但直到对方降落在钟离的面前,那张毫无表情、仿佛世界的一切都与祂无关的冷淡态度,还是让钟离的心脏骤停了一下。 “摩拉克斯听命……” 祂高高在上,口含天宪。 祂眉眼依旧,却不是钟离熟悉的那个白墨。 仿佛要烧穿整个世界的怒火从钟离的心中蔓延,既是因为白墨输给了曾经的自己,也是为了将那个熟悉的白墨带回来,岩王帝君差一秒就要取回生杀的大权,以尘世执政的身份反抗『天理』! 至于为什么说是差一秒? “依照『天理』之命,将往生堂堂主胡桃嫁于白墨……” 祂的表情突然变得灵动而熟悉,然后走上前来拍了拍刚点燃怒火的老爷子的肩膀,嬉皮笑脸地开口: “这下子我可是你上司了,还不乖乖把堂主大人嫁给我?” 事实上,要不是担心钟离真的动手,白墨百分百还要加上几个名字。但即使如此,被戏耍了一番的钟离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其中却是有喜悦,但却更多的是被自家晚辈戏弄的暴躁与羞耻。 “好好好……” 一柄岩枪瞬间出现在了钟离的手中,如同流光一般向着白墨的脑袋刺去,宣泄着“岳父大人”的怒火! 白墨二话不说,闪身就朝着往生堂里面跑去。 钟离自然是紧追不舍。 “诶?白墨?你回来……” 哼着小曲从后院走出来的堂主大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整个人就被抱在了白墨怀中,一同踏上了“逃窜”的道路。 “你干嘛啊?” 突然起来的亲密接触让少女俏脸通红,但也看到了身后怒气冲冲的钟离,瞬间明白了逃窜的理由。但胡桃毕竟是胡桃,在短暂的羞耻之后,她就非常自然的用双臂环住了白墨的脖颈,嘴上却是不留情地打算“卖”掉自家心上人: “不是,你招惹了钟离,拉着我一起跑作甚?” “好家伙!一会儿就把你当暗器祭出去……” 话是这么说,白墨却是趁机在少女脸侧啄了一口,又引得堂主大人一阵娇嗔,随后便跳上房檐,拿出一副“挟天子以令诸侯”地态度面对着即将跳上来的老爷子,“威胁”道: “呔!你这家伙,好生猖狂!休要在此纠缠!我与堂主大人天生一对,今日你是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 “你让我打一顿我就同意!” “什么东西?”堂主大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略微思索就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对话,转而嚷嚷道: “这不应该是问我的意见吗?!” “……” 钟离一时语塞,但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打白墨一顿,沉默着跳上了房顶,打算不再逞口舌之利,以行动说话。 白墨见势不妙,立刻抱着自家堂主大人转移阵地。 而这时,正巧当值夜班的织锦小姐走到了后院,看着鸡飞狗跳、甚至连稳重的客卿先生都加入其中的场面,不禁有些眼角抽搐,但最后还是叹息了一声…… 毕竟, 自从某人被堂主大人捡回来之后, 这就是是往生堂的日常了…… (正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