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主神》 第1章 特殊任务(1) 是夜。 夜色如浓稠的墨般漆黑一片,层层乌云将星月尽数笼罩,狂风将树叶吹得发响。 月黑风高,山雨欲来。 长发少年从庄园里不急不缓地走出来,他背后的火光逐渐升起,有着星火燎原之势。 他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盒烟,拨开盖子,叼了一根出来,划开打火机点上。 庄园里的大火越来越旺,冲天的火光照亮了黑夜,随着打火机的光亮一同映入少年那双黑色眸子里,像是也将他的眸子点亮一般。 他用手指捏着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小烟圈。 “死了吗?” 【没有…任务目标目前还活着。】 “哈?”少年没了兴致,掐灭了烟弹到地上,他盯着那片熊熊大火,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你告诉我这么大的火那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白芍你要不要去看看…补个刀啥的?】 白芍看着自己亲手放的火,屋子被烧的已经有倒塌的趋势,他现在过去怕是还没接近任务目标就先被砸死了。 他皱着眉吩咐道:“回档吧。” 【行吧…】 一阵眩晕之后,白芍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庄园的卧室内。 卧室很大,正中间的大床上躺着一个少年,他生得十分俊美,病态白的肤色带着几分脆弱感。 脆弱,美好,易碎,瓷娃娃一样。 床边的地上趴了一只丑不拉几的大鳄龟,不时警惕地爬来爬去,像是睡美人的保镖。 白芍在卧室的角落,他脚边散落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武器。 白芍从系统商城里买了把粒子光束枪,用枪口抵着把鳄龟扒拉到一边,举着枪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他对着床上的人开了一枪,光束枪蓄能射出,后坐力使得白芍往后踉跄了几步。 他稳住身体,向着床上看去。 光亮散去,床已经塌了,但床上的人依旧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 白芍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狠狠踹了一下床脚,“靠,老子就知道这活没那么容易。这人他妈像怪物一样,来,你告诉我怎么杀?” 【白芍啊,消消气。还有…女孩子还是少骂人的好。】 白芍没搭理他,将枪丢到地上,“老子还说这活怎么到我们快穿部了,原来是他们武力部那群人拿这怪物没辙…” 【那你要取消这次任务吗?要取消的话,我们现在就得发申请了。】 白芍捏了捏眉心,“不行,这次任务失败部长那老狐狸指不定怎么数落我,没准又给我安排一堆活。” 她看着床上熟睡的少年,眼中发出异样的光亮。 “老子就不信了,怎么说为了我那一年假期我也得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白芍你能不能有点姑娘家的样子…你这成天老子的,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老子嫁不出去还不能娶吗?”白芍轻咳了一声,“这任务还得做,老搭档你有什么想法?” 【你,哎…】那声音欲言又止,终究是没再继续说下去。 【要不你和任务目标做朋友,提升好感度减轻他的防备试试?】 白芍摸着耳朵上的黑曜石耳钉,思考几秒,“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她叹了口气,倚在床边,整个人丧丧的,“哎,亏了亏了,这不是白加班吗。” 门外走廊上突然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快去看看小少爷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白芍轻‘啧’了一声,又踹了床角一下,“回档吧。” 【白芍啊,这次回档完毕你在这个世界就只剩最后一次回档机会了啊。】 白芍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弄就行。” — 时间回到一天前。 云月帝国,4区。 白芍刚结束上一个任务,整个人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摆弄着手里的光脑,她百无聊赖地翻看着《0区的秘密你知道哪些?》这篇帖子。 0区可以说是云月帝国一直以来的五大未解之谜之一,热度常年只升不降。 云月帝国又称十一国抑或是云月星系,是因为云月共有十一个区,每一个区都是一个行星。 0区位于星系的核心,是整个云月最大的一个区,帝国数年来每年派多艘飞船星舰前去探索也依旧毫无消息。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他们根本无法将飞船靠近0区。 久而久之,0区这在人们眼里显得越发神秘,各种猜测和讨论层出不穷。 有人甚至将云月星系对比成亚特兰蒂斯,那中心城就是0区,只有最尊贵的人才会住在那里。 十一国里最尊贵的当然是皇帝,但就连皇帝也只能住在1区,那住在0区的只能是神了。这一猜测一直位于帖子榜首,热度最高,给0区增添了几分神话色彩。 还有其他的什么《0区废墟论》《0区是以前的太阳论》《0区帝国实验区论》等等,当然比起这些众人还是更愿意相信0区住着神明,毕竟人总是会对超出自己理解的事物归结于神。 白芍轻嗤了一声:“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嘛。” 她在柜子里翻出营养液,打开后用嘴叼着,打算仰头灌下去。 光脑弹出来个信息,白芍扫了一眼,猛地被呛了一下,连连咳嗽了好一阵。 部长让她一会去总部一趟。 “万恶的资本家啊!”白芍嘴上诅咒着上司,手上却十分乖巧地回复了个好的。 没办法,在时空管理局上班可以算是金饭碗,虽然基本全年无休压力大了点,但薪资待遇都很好,尤其是身体保障和每年的优秀员工奖励比其他公司好了不知道多少,这也是很多人争着抢着想要进时空管理局的原因。 白芍打了个哈欠,整个人蔫蔫的,嘴里喃喃道:“哎,这样下去早晚得猝死…” 她抓起外套出了门。 4区算是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赛博朋克风的城市里即便是白天霓虹灯牌依旧闪耀。 城市上空悬浮列车上刺眼醒目的霓虹灯广告写着《博爱医院机械手臂第二根半价》。 街上人来人往,其中不乏一些奇装异服,汉服、道袍都算正常的,还有背上带翅膀的,头上长耳朵的等等,这在云月算是十分普遍的现象了。 白芍住的地方离总局不远,就隔了两条街,她加入来往的人群中,匆忙间不小心撞到个人。 那人一身玄色长袍,衣服层层叠叠的,头上戴着玉冠,一副古地球人的打扮。 他先是撩起袖子检查了一番,那袖子下的手臂是机械的,确认完好后这才拱了拱手作了个揖。 白芍见怪不怪的学着他的样子回了一个:“抱歉抱歉,你没事是吧,那我走了啊,我有点着急。” 她说完又想起来什么,有些烦躁的拿起自己的光脑朝那人腰间挂着的玉牌贴了一下:“有事的话名片上有联系方式。” “好,有劳姑娘了。” 白芍已经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了,听见声音随意的向后摆了摆手,也不管那人能不能看见。 第2章 特殊任务(2) 白芍来到时空管理局总部,时空管理局总部外表看起来与其他楼房没什么两样,十一楼的大厦,一到五楼的玻璃屏幕上还滚动着广告。 一楼的屏幕滚动着熟悉的博爱医院广告词。 白芍啧了一声,心里感叹博爱医院,无所不在。 空中传来“嘭”的一声,白芍连忙将刚要进大厦迈出的腿收了回来,站在门口寻了个看戏的好地方,从烟盒里抽了根烟点上,叼着烟安静看戏。 原来是一辆悬浮汽车和一个御剑飞行的撞上了,好在双方的交通工具质量都不错,刚刚那么大动静,半点损伤都没有。 悬浮汽车的主人翻看着车内的控制面板,发现自己的车完好无损,降下车窗朝着那人骂骂咧咧地喊:“会不会御剑啊?滚回你那御剑道里开去,就你这样的还能考上证呢?妈的,今天碰上你可真晦气。” 御剑那人一身仙风道骨的模样,即使被这样骂脸上的神色依旧没变,不卑不亢地作了揖,“抱歉。” 悬浮汽车上的人见他道了歉也只好作罢,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下次小心点!” 那人点点头,踩着剑飞走了。 “切,还以为能打起来呢…”白芍有些扫兴,她灭掉烟,抱着胳膊走进总部。 快穿部在八楼,平时没什么人,白芍出了电梯只碰见两人,看见她打完招呼就躲得远远的。 她知道这些人都怕她,也不自讨没趣,直奔着部长办公室走去。 她敲了两下门,里面没人回应,索性在走廊闲逛等着。 走廊上挂了几个电子屏,上面是快穿部的业绩排名: nr.1 白芷(无限流组组长) nr.2 白芍(反派组组长) nr.3 白池瑶(女主组组长) nr.4 顾念白(特殊组组长) ……… 白芍看着白芷旁边挂着的照片发呆,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咳咳…”部长的声音从办公室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白芍只好走进办公室,自觉的坐在部长对面的椅子上,等着部长发话。 部长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左右的样子,一身休闲服,亲和力十足,半点领导架子都没有。 “将离啊…上面给我们安排了个特殊任务,这个任务呢我左思右想咱们部门只有你能办成,你是我最看好的孩子,你…” 白芍打断了他的话:“得,您老可别来这套,这特殊任务让白芷姐做更好,我可没信心带领咱们部门再创辉煌。” “咳,这不是独活那小家伙不在吗…” 白芍皱着眉:“白芷姐上次那个任务还没做完?” “是啊,不过那小家伙就是无限流组的王牌,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白芍心道也是,继续跟部长掰扯特殊任务的事:“那我也去不了啊,我这刚回来都没待一天呢,您就行行好让我歇歇吧,哪怕歇个一天也成啊。” 部长眯着眼笑嘻嘻的说:“将离啊,老头子我啊知道你心心念念休假的事,这才特意找的你。” 白芍不为所动的看着部长,“怎么说?” 部长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小声说:“你也知道老头子我的人脉,我朝上面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白芍语气淡漠搭了个腔:“怎么着呢?” “特殊任务不仅没什么限制,这完成好了啊,上头还给批一年的带薪休假。” 白芍一听带薪休假,本来恹恹的样子瞬间精神了,眼神里都有了光,不过她出于谨慎还是问了句:“带薪休假一年?真的假的啊?” 部长见她上了钩,不急不缓的说:“真的,老头子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要实在不信,我给你写个保证书,上头要是不给你批,到时候我给你批。” 白芍摸了摸耳钉:“行,您先写保证书,写完我就接这任务。” “行了,我晚点在光脑上发给你,你回去歇着吧。”部长见她答应便摆了摆手,开始赶人,“走吧走吧,我这还忙着呢。” 白芍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挥了挥手:“好嘞,那您忙,我等您的保证书。” 直到走出总部白芍依旧沉浸在一年带薪休假的美梦里,她已经开始考虑去哪玩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啧,生产队的驴都没我忙。” 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一年带薪假期,她甚至去买了有机蔬菜自己做了顿饭庆祝。 傍晚她果然收到了部长的保证书,只不过保证人不是部长的名字,因为上面只有两个字。 她记得部长那老狐狸姓涂山来着…不可能只有两个字啊。 而且她也不认得上面的字体,那字好看是好看,隐约还带着金纹。 第一个字像是被子里裹着一个虫字。 第二个字是一个令字右边两把梳子。 白芍问了部长才知道这是上面一个大佬的名字,任她怎么旁敲侧击也没套出来那两个字到底是什么,不过保证书到手了就行了。 带薪休假一年啊,光想想就开心。 白芍这天晚上睡觉做的梦都是关于即将到来的假期里那一年的美好生活。 第二天天刚亮她就迫不及待的去总部接任务了。 特殊任务果然和部长说的一样,在每个任务世界里女扮男装杀死指定的任务目标就可以,其他的没什么限制,包括以往常规任务的完成原主心愿都没有,可以说是十分自由了。 更别说这次绑定的系统还是她的老搭档—1111号。 不就是女扮男装再杀个人嘛,她一个反派组组长杀人放火的事干得多了,区区这点小事肯定不在话下啊。 总之,白芍对这次任务充满了信心。 — 时间回到现在, 白芍的信心已经褪去大半了,只有残存的倔强仍在苟活。 她回到熟悉的房间,对着床上熟睡的瓷娃娃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在心里诅咒任务目标去世。 物理攻击没用,没准魔法攻击就歪打正着了呢。 【白芍,收家伙走了,再不走一会人来了就麻烦了。】 “哦。”白芍瞪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自己脚边,咬着棒球棍的鳄龟,“就你,丑八怪!咬什么咬?什么东西你都敢吃?没吃饭啊你!” 她显然是把自己被部长骗了受得气撒在鳄龟身上。 她用力往外拽了拽棒球棍,没拽动,她还险些摔倒,白芍摸了摸耳钉,觉得有些尴尬。 好在系统背包有收回功能,她急忙点击一键收回,只见地上原本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瞬间消失不见。 鳄龟嘴里突然空了,咂巴了一下嘴,像是疑惑一般,好在它见没东西咬了就爬到了一边。 白芍走向床边,拍了拍少年的脸,很快就留下了两个巴掌印。 她看着少年脸上泛红的印子,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凑在少年耳边轻笑了声:“下次可要洗干净些,等着姐姐来取你的命啊。” 第3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1) 白芍根据原主的记忆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原主叛逆,家里又溺爱得不行,在学校边给她买了个一百多平的小复式住,只有周末阿姨才会来打扫,平时都只有原主一个人,给白芍省了不少的麻烦。 白芍摘下耳钉,胸前从平坦一片变得有了弧度。 她走进浴室站在镜子前打量起来。 少女长发披散着,皮肤白皙细嫩,柳叶眉,瑞凤眼,眼尾微微上翘,眼中黑白分明,显得清澈无辜。 她的鼻梁高挺,透着淡粉的薄唇,唇角总是微微勾着,又显得性感多情。 白芍将长发撩起,歪了歪头,嘴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变得野性不羁。 她满意地给镜中的自己抛了个飞吻,原主的选择是对的,长成这样不女扮男装白芍也觉得可惜。 原主人设是什么来着? 嚯,校霸啊,白芍吹了个口哨,这样的活她不介意多来几个,白打工都…咳,还是不行的。 她简单洗了个澡,裹了条浴巾就出来了,将耳钉简单清洗一下戴上,身体性别又变回了男。 她将浴巾松松垮垮的围在腰间,在脑海里过了遍原主的记忆。 原主叫楚将离,家中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个大四岁的哥哥,她家里一直盼星星盼月亮盼着生个女儿,结果还真生出来个她,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是名副其实的团宠。 可这女儿吧,偏偏性格又跟其他女孩不同,从小记事起就不玩洋娃娃不喜欢裙子,就喜欢凑男孩子堆里玩车弄枪的,这可把她家里人吓得不行,生怕她打小就被别家小男孩拐跑了。 家里几个长辈就想着这小丫头既然喜欢打扮成男孩那就由着她去,便将身份证上的信息改成了男,等她成年了再按照自己的想法改回来,就算是她想一直以男装的身份示人,一辈子不结婚,他们楚家也养得起的。 从小到大她也不住校,上的学校都是私立贵族学校,人少厕所多,倒是也没什么尴尬的。 就这样一路到了高中,楚将离开始了她的叛逆期,抽烟喝酒打架逃课,就差一个谈恋爱就能凑齐学生时期的五毒了。 但是楚将离这人吧偏偏还是个过目不忘的天才,叛逆的主要原因是觉得在学校太无聊了这才溜出去玩。 搞得学校各科老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道。 这小孩可太有意思了,那她身体为什么会被白芍接管呢? 原因是这样的: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咳咳,她感冒吃了片头孢结果出去吃饭时不慎喝了杯白酒,正所谓“头孢配酒,说走就走。”,所以她这一套操作直接把自己送走了。 “任务目标的信息呢?” 白芍翻着衣柜,找了半天都没找着一条男士内裤,只能等着明天去买了,衣柜里的衣服都是黑白灰,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想的。 白芍没找着喜欢的索性就不穿了,她现在身体是男的,裸睡也没什么尴尬的。 再说她有个位面还当过模特,心理素质好的一,就算脱光了给人欣赏都没什么心理负担,毕竟美好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 【任务目标顾淮安,顾家老来子,17岁,学籍在一中,先天心脏病,除了重要考试以外其他时间很少出现在学校,据说是个高冷学霸。】 “高冷学霸啊…”白芍勾了勾唇,“做朋友是吧,那先转学去一中吧。” 【你是想去一中看戏吧。】 白芍伸了个懒腰,被子从肩膀处滑下,露出清晰平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腹肌一角。 她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床头:“哪有,我这还不是去找主角团打探任务目标的情报吗。” 【哎,随你。不过你悠着点,别再把主剧情玩崩了。】 手机时间显示十一点半,白芍准时入睡了。 — 清晨六点,初秋微凉的风裹挟着朝露,雾蒙蒙的。 顾淮安从床上醒来,脑海里还残留着几片梦境碎片,他先看着手腕上的心率监测手环,确定数字在正常范围内才慢慢回忆起来。 “我们小风铃长这么大也该谈恋爱了,什么时候带个儿媳妇回来给爸爸看看?” 顾淮安皱了皱眉,那个声音明明那么年轻,怎么还喜欢占人便宜呢? “下次可要洗干净些,等着姐姐来取你的命啊。” 这个轻笑的女声更过分,这意思是要把他吃干抹净吗? 他有心脏病,不能剧烈运动… 顾淮安手里挤着牙膏,小脸一板,他怎么还分析起自己的梦了。 “少爷,您醒了。”顾淮安的生活助理走了进来,胳膊上搭着黑色西装,见他醒了连忙上前递衣服。 “嗯。”顾淮安已经洗漱好了,他淡然地接过衣服,穿好后用手指抚了抚西装上微小的褶皱,“今天的日程安排。” “八点到十点的数学分析2,十点半到十二点半的线代2,下午一点安排了医生,两点到四点是微观经济,四点半到六点半是关于《反垄断法》的讲解,七点到八点是西班牙语课,之后夫人要回来和您一同吃个晚饭。” “知道了。” 顾淮安吃完早餐是六点半,他回到卧室找了本书静静看着,房间里很安静,不时传来鳄龟挪动的声音。 这个时候白芍才醒,复式的大落地窗正朝着东,现在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她用胳膊挡了挡眼睛,缓了一会才起床。 白芍一直以来的习惯是起来晨跑半个小时,但碍于她没有男士内裤,又不想穿束胸出门,今天的晨跑只好放弃。 她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让楚将离的小弟给她跑个腿,反正那几个也要逃课。 她?她就更光明正大的逃课了,逃课理由嘛,当然是没有内…不是,她都是要转学的人了还上什么课! 白芍接连打了五个电话出去,先是跟父母说自己想转学的事,事情很顺利,只要他们一质疑、一顾虑,白芍就开始撒娇,这招她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很多次了,可以说是屡试不爽。 最后楚父说会派人在国庆之前给她办下来,今天是二十八了,也就是说三天之内就可以把事情办好,国庆假期之后她就可以去一中报道了。 白芍又打电话叫了三个小弟一起去给他买衣服,也不是她要买多少,是想着之后他们过来能给她带点吃的,顺便一起打打麻将啥的。 第4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2) 白芍拿着平板拉了个小群,群名就叫【楚老大和他的买手们】 她打了个群视频,打算远程指挥着他们买衣服。 “离爷,你咋不穿衣服?”身材最魁梧的吴添一点开视频就看见白芍上半个身子光着大大咧咧地斜靠在床头,难免有些惊讶,毕竟老大以前穿个衬衫扣子都是系到最上面的。 白芍磨了磨牙:“说的什么废话!老子要是有衣服穿还用得着光着?” “老大,看你平时挺瘦的,想不到肌肉还挺结实的啊。”戴眼镜的江海平,用手指向上抬了抬镜框,夸赞道。 白芍心情舒畅了许多,瞧瞧这才是会说话的,她找了个靠枕放在腰后面垫着,让自己的六块腹肌尽数露出来,笑道: “爷知道你就是想看腹肌,以前我这腹肌啊看一眼都要百八十个w,今儿个便宜你小子了啊。” 江海平也笑了:“哎呦喂,那这我们几个今儿算是赚大发了。” “已截图,一会就发到班群里。”一直没出声的王子悦终于出了声,一手举着手机,一手给白芍挑着衣服。 “发呗,让全班同学欣赏欣赏我的绝美腹肌。”白芍满不在乎,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了翻,果然找到了王子悦的黑历史,“哎呦,哥几个要不要瞧瞧我在我手机相册里找着的宝藏啊?” 吴添好奇的问:“啥啊,发群里看看呗。” 江海平扶了扶眼镜,心里有几个猜测,给吴添发了个私聊。 王子悦脸色变了变,连忙求饶:“老大,离爷,楚爷爷,我不发你照片还不行吗,您赶紧挑挑衣服吧。” 那边吴添也不知道看见什么了,笑得前仰后合,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几个店员以为他有哮喘连忙跑过来询问他有没有事。 “小王子开口求饶了,那咱几个也得赏个面子不是?小胖你也别笑了,别给人家店员添麻烦。”白芍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个苹果,拿起来啃了一口,“得了,哥几个都别贫了。衣服嘛,爷我最近不想走丧葬风了,怎么骚怎么来,什么酒红啊、宝石蓝啊、祖母绿啊都可以搞上,我也让你们拿了几件了,你们按那个参考着来就行。” 白芍一拍脑门,差点忘了重要的事。 “对了,最重要的是给我多带几盒内裤,xl的就行啊。小票发票啥的记得要,一会拿过来报销,忘了拿的不给报销啊。你们要是看上什么喜欢的买就行,也报销,每个人限量三件,价格你们自己看着办。” “哎,要我说咱哥几个一会就去4s店提车去,一裸车,一内饰升级再加个改装,正好三件。”江海平嘴角勾着,在这正大光明的出馊主意。 “嗨,江哥这主意妙啊。”吴添跟着起哄。 “行,我看这样,咱几个也不能让老大太破费,一人一辆r8就得了。”王子悦怀里捧着一堆衣服,他将手机放在衣服上,朝着导购招了招手,将衣服尽数塞给他,拿起手机冲着摄像头不急不缓的直接定了车型。 白芍像是生气一般笑骂道:“滚滚滚,一个个不孝子欠收拾,都给老子滚边上去。记得给爷带个饭啊,快饿死了都。” 白芍说完就挂了视频,知道他们是开玩笑,但还是查询了自己银行卡的余额,很快就收到了短信。 【您尾号8888卡的储蓄卡,活期余额:12,060,719.70元。】 白芍:6! 白芍做过这么多任务,从来没有哪个任务能让她感觉如此爽过。 通常都是当她的角色有钱时,天天忙得跟陀螺似的,任务完成了她也死了,根本没时间花。没钱的更别提了,辛辛苦苦赚了钱,还没来得及享受,她又完成任务领盒饭了。 在云月的时候更别提,虽然系统积分可以兑换云月货币,还是1:100的兑换率,她确实是个小富婆,但是快穿部是真的全年无休!!! 就像她上午刚做完一个任务回来,下午又被安排任务的人快穿部遍地都是,所以她才会对休假这么执着。 这是一个常年被压榨的底层打工人最后的倔强。 — 这边江海平三人买手也偷偷拉了个小群,群名叫【三个臭皮匠顶个女魔头!】 一开始就像群名写的那样三个人都在积极讨论着老大衣服时尚度的问题,后来的话题渐渐偏了起来。 天:咱真去买r8啊?老大不会揍死咱仨当街示众吧? 海上炒蛏:买个屁,你仔细想想你给老大买完衣服你卡里还有几个钱? 子曰:不是还有信用卡呢吗? 天:对啊,还有信用卡呢,说真的,兄弟们我真的心动了,r8啊,那可是奥迪r8啊,谁会不喜欢! 海上炒蛏:子曰:“翌日,国库空虚,天子大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你我三人,午门斩首,以示众人,可叹可悲。” 子曰:臣附议。 天:就你俩会文言文是吧?给个准话,到底买还是不买? 子曰:买! 海上炒蛏:买!是男人就要拥有r8! 天:行,那哥几个咱一会一起? 海上炒蛏:你先去吧,哎,我还得给老大买内裤呢。 子曰:我也是,哎,我这拿了一堆衣服搬过去挺麻烦的,咱三个里就我知道老大忌口,一会还得给老大买饭呢。 天:行吧,那我先去看看,到时候给你俩拍照片。 江海平在中老年人问候必备的表情包里找了个深绿色爱心的真棒。 王子悦跟着也添加了这个表情包,发了个浅绿色爱心的拜拜。 两人十分默契的给对方发了私聊。 子曰:我观小胖面相,此人印堂发黑,周身气运皆被黑气笼罩,已然是将死之躯,命不久矣啊。 海上炒蛏:小胖卒,明年的今天咱俩给孩子带点好的吧,难为他了。 子曰:算了算了,小胖这么壮,正好让他在下面减减肥,也算是做个善事了。 海上炒蛏:得,不皮了,你帮我看看这两件哪个好【图片】【图片】。 子曰:你这左边这件大红燕尾服是从店里不要的垃圾箱里翻出来的吗?这是想让老大去马戏团表演啊还是当魔术师啊? 子曰:另一件更牛,确实是酒红,但你这酒红带波点的衬衫是几个意思? 子曰:哎,我想起来了,我说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我姥姥跳广场舞穿的同款吗! 子曰:上潮声,你牛,你了不起,这两件你必须都买!是好兄弟就陪小胖一起死! 海上炒蛏:……有这么夸张? 江海平默默看着自己手里这两件,挺好看的啊,难道是他不懂时尚了? 最终还是求生欲让他把那两件连同其他的一起放了回去,只拿了些不会踩雷的纯色基本款。 第5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3) 小弟买手组来找白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白芍在这期间发现原主有低血糖,接连灌了两罐营养液才勉强没有昏过去。 白芍从衣柜里翻出个黑色真丝睡衣套装穿上,因为是真丝的面料,十分贴身,身上有一点点起伏都很明显。 好在上衣靠近腰部的位置左右有两个口袋,白芍双手插着兜支撑着下摆处,懒懒散散地给他们开了门。 “老大,你这…”不是有衣服穿吗? 吴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芍打断了。 只见白芍走到了江海平旁边,一胳膊勾住了他的肩膀,笑嘻嘻地问:“小平子,爷东西呢?” 江海平立刻诚惶诚恐的低下头,用两根手指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做了个下跪的手势:“回爷的话,都在这俩塑料袋子里呢,小超市里整一排xl的都给爷您包了,您就算一天丢一条也够撑上四个月的了。” “哎呀,朕心甚悦啊,小平子重重有赏。”白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蹲在地上翻起塑料袋来,好家伙,满满两大兜全是内裤,也不知道收银员有没有觉得江海平是个变态什么的。 白芍拆出一条带粗边的底裤随手塞进口袋里,一起身见三人都看着他,这才想起来吩咐一句:“你们在这随便坐,渴了就喝,饿了就吃,查查票据什么的,我去个厕所就来。” 江海平朝着其他的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不约而同的打开三人群,王子悦把群名改成【敢死队】 群公告:既然要(背着老大说小话)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了。 天:6 海上炒蛏:… 海上炒蛏:咳,刚才你们也看见了吧? 子曰:不可说。 天:我还说老大平时衣服挺多的,怎么突然说没衣服穿了还让咱们去买,原来是一直在家挂空档呢。 天:老大那尺寸你们看清了没?怎么样,哥几个谁大啊? 海上炒蛏:…你大。 子曰:自信和自负是两码事。 海上炒蛏:@天,车看得怎么样? 天:是挺不错的,我还拍了照片忘了发给你们了,发群里了。 天:【照片】x4 子曰:是不错,那你订上了? 天:(猫猫叹气.gif)这不是想着给咱老大省点钱吗。 王子悦和江海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神中品出【果然如此】四个大字。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拍了拍吴添的肩膀,异口同声地说:“好兄弟。” 白芍从厕所出来,就看见三个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她单手解着睡衣上的扣子,另一只手往外拉了拉底裤裤边。 买手三人组盯着白芍胯下那一团鼓囊囊的形状,男人的自尊心瞬间升起来了。 “哎,xl的果然还是有点小啊…”白芍皱着眉,想着那两大袋子的…将目光扫向吴添。 吴添连忙摇了摇头:“老大,我穿也小,我平时都是穿3xl。” 白芍想着吴添这又高又壮的样子,觉得也是…随即又将目光转向剩下二人。 江海平摸了摸鼻子:“老大你别看我,我虽然没你和小天高,但我屁股大穿xl也小,我平时也穿3xl的。 王子悦:“同上,我也3xl。” 她狐疑地打量着他们俩,几秒后收回了目光:“得,赶明儿你们仨替爷把这两大袋子捐了吧,也算是日行一善了。 白芍拍了拍手,“行,把票据什么的都拿出来吧,店里说衣服什么时候送来?” 江海平买的那家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王子悦那家得在今天傍晚,只有吴添这个老实人自己把几大袋子衣服拎回来了。 不得不说吴添买得不错,一共十套,每一套都搭配了配套的鞋子和配饰。 白芍也不管这一个正红酒红不分的大直男是找谁问的,最后结果合她心意就行。 她拍了拍吴添的肩膀:“行啊,小胖,办得漂亮啊,你给自己挑的那三样呢?” 吴添皱眉纠结着要不要开口,旁边的江海平就主动替他说了:“小胖啊是体谅咱们老大了,想给老大你省点钱。” “哟呵,长大了?爷我很是欣慰啊。”白芍故作感慨道,朝着吴添的胸口捶了一下,“那爷先给你存着啊,等你过生日的时候再说。” 吴添只是有些失落,被白芍这么一捶心里那些情绪瞬间消散了:“行啊,那我就等着楚爷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个惊喜咯。” “得,那你们去收拾桌子放个菜,爷给你们挨个转账啊。”白芍说着朝他们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她双臂展开,整个人靠在沙发里,即使这样她的腿依旧凸出沙发一大截,她将右脚的脚腕搭在左腿的膝盖处,整个人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 她的上衣大敞着,衣摆松松垮垮的贴着腰侧的皮肤,六块腹肌和v型人鱼线清晰可见。她被人打量也毫不避讳,神情慵懒的仰着头扫着三人带回来的票据,喉结不时上下滑动着,性感极了。 如果在她身上再添些口红印或是吻痕那模样可能真就绝了,是能让全体女生兴奋到尖叫的程度了。 江海平放下了手机,见其他二人也拍完了,这才出声提醒道:“爷,能不能收收您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再这样下去咱屋这几个为数不多的队友都要被误伤了。” “啊?”白芍歪了歪头,神情专注地捣鼓着手机,半晌才抬起头盯着江海平认真道,“得,钱都转过去了啊,小平你刚刚说什么?” 王子悦轻咳了两声:“弄完了就吃饭吧。” “行。”白芍一听吃饭,将扣子挨个扣了回去,又恢复了三人记忆里熟悉的禁欲模样。 王子悦果然很了解楚将离的喜好,先是给了白芍一小碗加糖的小米粥暖胃,之后才将烧烤啤酒端上桌,烧烤还特地给她点了一盘少辣椒的她单独吃,就连啤酒都是楚将离喜欢的麒麟。 白芍左手啤酒右手烧烤,几人都吃得不亦乐乎。 她吃着吃着才突然想起来,将手里的烧烤放下,猛地一拍桌子: “那什么,爷国庆后就要离开三中了,你们在爷不在的时候受了欺负能刚就刚,刚不过再来找爷,爷替你们揍回去。” 方才还和谐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一时间屋子里安静的都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 吴添被这一消息猛得吓了一跳,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老大你…终于还是被退学了?” 第6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4) 江海平喝了一大口酒,神情有些不舍,十分冷静的分析着:“老大我觉得以你家里的关系应该不至于被退学,你跟哥几个好好说说是不是自己不想学了?” 王子悦大胆提出了另一个猜想:“老大你是不是看上了其他学校的妹子,就千里送…呸,千里转学只为追妻?” 江海平对这个猜想很是赞同,尤其是以往禁欲得不行,上厕所都不跟他们一起的老大,今天突然变成这么…呃,野?这样的性情突变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谈恋爱了。 吴添声音有些哽咽,朝着白芍大声吼道:“老大你为了个女的,就不要兄弟几个了吗?你不能做宠妾灭妻、抛妻弃子的事啊老大!” 白芍:这俩词放在这合适吗??? 江海平和王子悦本来握着啤酒罐隐隐发抖的手瞬间停住了,转而又更加剧烈地抖动起来,王子悦甚至一把捏瘪了罐子。 江海平和王子悦对视了一眼:憋笑可太他妈难了… 白芍大脑有片刻的宕机,扫了三个人一圈愣是没想明白到底谁是妻谁是子… 她理解不了干脆放弃,她举起啤酒罐,提议道:“你们不如跟我一起转学过去?听说一中那儿有场免费的好戏看。最近待得实在是太无聊了,这地方也没个人挑衅,不然还能活动活动筋骨。” 那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他,他看着你的来回对视,也不知道这仨能看出来点什么。 江海平突然上前,举起酒罐和白芍猛地碰了一下,酒液随着碰撞洒出,溅到白芍的脸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轻勾着唇,用大拇指擦着脸上的酒液,放在唇边用舌尖舔了个干净。 王子悦看着她的动作眼神暗了暗,他偏过头,脸颊和耳垂隐隐有些泛红。 他调整好心情重新开了罐啤酒对着白芍手里的酒罐狠狠碰了一下,这回直接洒了白芍一衣服。 “小王子,你这不是碰杯,是砸吧?好啊你小子,要造反是不是?” 白芍刚隔着小圆桌抓到王子悦的领子,正想揪他的耳朵报复一顿,就听见江海平在旁边大喊。 “哎哎哎,小胖你干什么呢!卧槽你怎么还把酒往头上浇呢!靠,老大,子悦你俩别闹了快来管管他!” 白芍还拽着王子悦领子呢,就看见一个身影直直向她冲过来,一下子就将小桌子撞翻了,酒水和烧烤撒的遍地都是,一时间屋里一片狼藉。 吴添依旧直奔目标,向白芍的方向撞过去。 白芍冷不丁被撞了个踉跄,连带着被他拽着的王子悦也没能幸免,扶着后面的玻璃窗才勉强稳住身体。 白芍刚缓过神,就见扑在她怀里死死抱着她的腰不撒手的吴添。 她有些无奈,心想他这名字真没起错,还真是无法无天。 她伸手轻轻拍着吴添的背,顺着脊背一下一下的顺毛,想让他的情绪安稳下来。 王子悦和林海平隔空对了个眼神,二人默契十足,同时向着白芍扑过来,四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仿佛这世界任何事情都没有办法将他们分开。 白芍被围在最中间,被挤得死死的,她都快无法呼吸了:“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啊,都松开!再这样你们老大我就要窒息而死了,咳咳咳。” 三人一听立刻散开了些,给白芍腾出空间来,白芍立刻钻了出去,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刚“活”过来,一转头就对上了吴添那满是愧疚的眸子,差点吓她一跳。 白芍摆摆手:“我没事,不过小胖啊,你是不是喝醉了啊?” 吴添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直勾勾的盯着白芍,生怕他一转眼就跑了似的。 得,这人就是醉了没跑了。 白芍无奈地移开视线,用手盖了盖眼睛:“小平啊!” 江海平正收拾着地上的竹签,听到白芍喊他立刻站直走上前:“哎,爷,有事您说话。” 白芍将沾了酒的衣服脱下来,用衣服简单擦了擦身体:“嗯,你带着小胖到浴室里简单收拾一下,这都入秋了,别再感冒。” 江海平看了眼白芍,那意思是在询问她怎么办,白芍耸了耸肩:“我可是你们老大,能打能抗的,百毒不侵好吧。” 白芍见江海平拖着吴添走了,朝王子悦招了招手。 王子悦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拿了块湿抹布就要往白芍身上擦。 白芍有些头疼,眼疾手快地抢过抹布丢到一边:“虽然我这人没什么洁癖,但是你也不能拿着厨房里的抹布直接往我身上擦啊。” 王子悦皱着眉看着那块被丢到沙发上的抹布:“我洗过好几遍,用的热水。” “好好好,我知道了。”白芍很是无奈,一个个看着都挺安分的,喝了酒就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 最惨的是她这个老大还清醒,得做幼儿园园长的工作,幸好江海平还好点,可以分担一部分,不然她真的要疯。 白芍摸着耳钉心里一阵烦躁… 作为反派组组长的她向来接的任务都是杀杀杀,哄人这个事情女主组的应该比较在行吧,怎么不让那个白吃药来! 作为老搭档的1111一眼就看穿了白芍的心思,像念咒一样给她循环播放:【带薪休假一年…带薪休假一年…带薪休假一年…】 白芍心道:【谢谢你,老搭档,我感觉我的人生又充满了希望,生活又充满了动力。不会哄孩子还不好办嘛,转移话题不就行了吗,看我的,我能行!】 “咳,先把这些小事放一边,我找你过来是有事想跟你谈。” 王子悦一听果然转过头看向白芍:“什么?” 白芍叹了口气,从沙发旁边的小柜子里摸出盒烟,又从烟盒里倒出打火机,取了一根叼在嘴里点着:“是小天的事,他转学这事可有点难办。” 她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避开王子悦的方向吐了口烟。 王子悦简单想了一下就明白了白芍的意思,他微微颔首,又开了罐酒,坐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确实不好办…” “哎!”白芍一拍脑门,右手夹着烟也开了罐酒,她仰头灌了一大口:“顾家你知道吗?顾家老幺在一中呢。” “顾家?”王子悦和白芍碰了个杯,“军区那个顾家?” “对。”白芍随便找了个空的易拉罐弹了弹烟灰。 “那顾家老幺不就是那个先心病的顾淮安吗?”王子悦拧着眉,怎么也想不通这一个个权贵都凑到新城这小破郊区干什么,“这病秧子来这儿干嘛?” 白芍随口答了句:“这里雾霾少,山清水秀易养老。” 王子悦轻笑一声:“老大,这话你自己说出来也不信吧?” “你也不能否认,这确实是个理由,还是个不会被普通人怀疑的好理由。”白芍夹着烟吸了最后一口,烟头处的火光随着她的吸入变得愈加猩红明亮。 她冲着王子悦脸上轻吐着烟,他的脸瞬间被二手烟的烟雾覆盖,面容也变得模糊不清。 王子悦不小心吸进去一些,惹得他连连咳嗽。 等到烟雾散去,王子悦才发现刚刚还亮着红光的烟头已经被熄灭了,只留下黑色的焦痕,中间隐约翻出几根还未燃烧的烟草,他看得一时有些愣神。 白芍不知道在哪找着个橡皮筋将长发绑了起来,扎了个马尾,她冲着王子悦勾唇低笑了两声,不知是在笑王子悦出糗发愣还是什么别的。 她轻轻揉着耳钉,调了一下位置,随即又懒散的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语气:“一中接下来可要热闹了…” 第7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5) 翌日, 白芍换上昨天在小超市里批发的xxl内裤,穿上件米白色长t恤,外面套上王子悦昨天买的黑色带帽卫衣,搭了条灰色运动裤和白色运动鞋出门晨跑。 不得不说小王子这挑衣服的眼光真的很不错,就单说她今天穿的这一身,黑色卫衣后面印了大片玫瑰花卉图样,裤子是排扣设计,排扣很好的隐藏在两侧的白色条纹图样里,鞋子上带着深棕色老花经典图案而且还附带增高效果,让原本182的白芍又拔高了几厘米。 这一套整体下来,正面普通,侧面背面都很有心机,可以说很是闷骚了。 白芍心想不愧是家里做奢侈品服装的,从小耳濡目染的,这审美就是不一样。 白芍买了瓶可乐先灌了半瓶以防低血糖晕倒,沿着小区跑了几圈。 她跑完回来简单冲了个澡,给阿姨发了个消息让她过来打扫。 消息列表出现了条新消息,显示有人艾特他,白芍点开看了一眼。 群名叫【混吃等死就是玩】 梫:@全体群成员,咱几个好久没聚了,放假一起玩玩? 南开:南边? 海上炒蛏:那就海边呗? 子曰:都行。 梫:@冰糖雪梨特价甩卖,梨哥,冒个泡。 白芍回了个1。 梫:梨哥别只发1,倒是定个地啊。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玩屁玩,就你那破成绩还想着出去玩?君老爷子还没揍服你呢? 梫:我这他妈叫劳逸结合。 白芍看了眼时间,七点三十二,现在是一中早读的时间。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你的劳逸结合就是上早读玩手机?不怕爷反手一个举报。 梫:小梨子你这就过分了,怎么着,想打架?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小桂花啊,就你那小身板还不够爷打的,你还是趁早交出你一中扛把子的位置吧。 梫:小梨子你这是瞧不起我了?等着,这架还就必须打了。 南开:离爷这是要来一中了? 梫:啊?你他妈要来一中?你是不是对我这一中扛把子的身份蓄谋已久了?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南开,对,国庆之后就过去。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梫,滚滚滚,我对你那掺了不知道多少水的破位置没兴趣。 梫:你他妈今天就想打架是不是?我这位置怎么就掺水了,啊?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得,别贫,晚上出来见一面,有点事问你。 梫:不去。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哟,怎么着,这还生上气了?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你那位置没掺水,我们梫爷的名号谁不知道啊,咱梫爷一到一中那些人都怕得不行,直接将一中扛把子的名号双手奉上。 梫:哼! 南开:今儿晚上在梦那儿正好有个局,吴家那私生子做东,离爷你来吗?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去啊,有冤大头请客怎么不去?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海上炒蛏@子曰,你俩呢?一起? 海上炒蛏:今天不行,我和小王子在学校呢,晚上得跟家里说转学的事。 子曰:同上。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行,那你俩好好听课。 梫:@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六点半一中门口接我。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怎么着,那冤大头没备车接送? 梫:备了,爷嫌恶心。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得,到时候见。 — 晚上七点整,梦酒吧。 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缓缓驶入,最终停在门口,车的侧身后窗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银色三m标志。 司机下来打开后座的车门,十分贴心的用手抵着上方的门框,防止下来的二人磕到头。 穿着黑色休闲西装的长发男生先一步下车,她将一边的长发勾到耳后,伸手解了三颗黑白蛇皮花纹衬衫的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皮肤,锁骨下方银色十字架项链轻轻摇晃,白芍叼着烟,给它扶正了。 她点上烟,吸了一口缓缓吐着。 她看向后下来的,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校服裤的短发俊俏少年:“冤大头人呢?都不在外面等我们啊?” “鬼知道!”少年将手里校服外套丢给司机,这才转过身面对白芍,“外套先放你这儿,晚点记得给我!这是我最后一件外套了,忘了回去又要挨骂。” “行。”白芍还在那吞云吐雾。 她朝司机摆了摆手,吩咐道:“你先回去,顺便把这件衣服洗了,十点过来接我,你刚刚也听见了,衣服可别忘记拿。” 司机恭敬的点了点头:“好的。” 白芍看着车开走,将刚抽了没几口的烟给掐了,“走吧,先进去。” 君梫和白芍二人进入酒吧,在前台报了吴忌的名字,被保镖领着带到二层一个大包间里。 包间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了,看这样子是他们到晚了。 “迟到的自罚三杯啊!”一个白胖白胖的男生走过来朝着二人高喊了一声,这位就是冤大头吴忌了。 “哎哎哎,我替我们梫爷和离爷喝。”带着金边眼镜,穿着校服看起来很乖巧的男生连忙搭话,说着就举起杯子喝了起来。 “老子用得着你给我挡?”君梫一把把杯子抢了过来,仰头就把杯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君梫这一声之后包间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不知道刚才谁点的歌的音乐伴奏声。 “哎呀,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瞧瞧把孩子们吓得。”白芍拍了拍君梫的肩膀,拉着他坐到沙发正中央。 那原本是吴忌坐的位置。 吴忌哼了一声,对白芍的动作明显很是不满。 叶北辰听见,笑着眯起眼睛看他,吴忌的表情这才有所收敛,不情不愿地坐在了还空着的沙发角落。 白芍拿过酒瓶,倒了三杯出来,推到叶北辰面前:“来,辰爷您请。” 她这样说着,脸上却带着散漫的笑意,显然没有半点尊重的意思,就是开玩笑而已。 叶北辰显然被这句吓得不轻,不知道自己哪得罪这位爷了。 他迅速喝完三杯,赔罪讨好道:“离爷我都喝完了,以后您可别再这么叫我,我心脏不好,可受不住惊吓啊。” 白芍笑了两声没说话,算是答应了,但她依旧盯着叶北辰,没有移开半分。 “哎呦喂,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叶北辰一拍手,又用中指推了推眼镜。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举着酒杯站起身大声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啊,这位呢,是我们楚将离,楚爷。国庆之后就要转到咱们一中了,今天这个局也是凑巧,正好给我们楚爷提前欢迎了。” 屋内众人左右嘀咕了几声,接连站起身来。 君梫见众人都举着酒杯干站着,旁边这人还懒洋洋的跟他在这坐着看着,只好狠狠踹了两脚。 白芍被踹也没生气,慢悠悠倒了杯酒站了起来。 “那我就简单说两句,希望你们…” 包厢里原来点的歌伴奏早就已经放完了,现在正在循环播放的那首《勇敢说不》十分自然的接了白芍的话。 “拒绝黄,拒绝毒,拒绝黄赌毒…” 第8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6) “噗。” “哈哈哈。” 这两道笑声分别是白芍和君梫发出来的,其他人站在原地,不敢出声。 白芍清了清嗓子:“咳咳,希望你们勇敢说不,拒绝黄赌毒。剩下的话,都在酒里了。” 她拿着酒杯跟叶北辰做了个碰杯的动作,象征性抿了一口。 实际上他俩的酒杯只是轻轻贴了一下,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白芍见其他人都干了这才又缓缓坐下。 “哎。”君梫用肩膀撞了撞白芍。 白芍转过头一看,原来这位小少爷一直举着杯子等着他碰杯呢。 她十分给面子的碰了一下,这回是实打实的碰上了,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屋里有几人看见白芍的杯高于君梫的,难免都有些震惊,心道这位楚爷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京圈太子这般尊重。 有的人看着白芍的脸,想要仔细记住,想着之后在一中遇见可绝不能惹着。 而有的人仗着自己的美色,已经端着酒杯走过来试探了。 白芍左边是君梫,右边是叶北辰,这姑娘两边都惹不起,只好走到白芍面前,隔着矮桌俯下身子对白芍说话。 “楚爷,我叫白梦,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欢迎您转到一中。”说完就将手里的酒喝完了。 姓白啊,怎么长成这样?这不是给白家丢脸吗?她印象里所有姓白的都挺好看的啊,就连白吃药那家伙都是难得一见的清纯美女… 白芍看着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实在没有什么开口的欲望,只微微点头,示意她听见了。 “呵。”君梫轻嗤了一声,动作自然的摸出白芍西装口袋里的烟盒,倒了一下烟盒,倒出里面的打火机。 他从烟盒里拿了三根出来,自己叼着一根,递给叶北辰一根,剩下那根抵到白芍唇边。 白芍嘴唇轻抿,接了烟。 君梫和叶北辰点着火,两人都将打火机凑到白芍面前。 白芍两指固定着烟,借了君梫的火将烟点燃。 哎,没办法,君梫是男主嘛,男主总是有优先选择权的。 【呸,你这外貌协会骨灰级成员就是觉得君梫好看,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要是叶北辰比君梫好看你还会这么选吗?】 白芍摸着自己平坦的良心:【哎呀,老搭档给我留点面子,再说人家好歹也是个男主。】 【呵。】 君梫给白芍点完烟才给自己点上,他深吸了一口,将烟气吹到那位叫白梦的姑娘脸上,惹得白梦被呛的咳嗽了好几声。 君梫见状嗤笑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梨哥他啊,家就是搞小批发的,你家从他这可捞不着什么好处。” 白芍点头,算是认同了他说的话。 君梫收了笑意,警告道:“收了你的小心思,不然他那不务正业的大哥拍的下一部小电影里的女主角可能就是你了。” 白梦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叶北辰看她还不走又添了把火:“你要是真被湛爷选上了,可要记得报恩啊。毕竟你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上能让你一夜爆红的机会了。” 白芍被他们俩逗笑了,笑容很是灿烂:“考虑一下?一夜爆红,还是火遍大街小巷、人尽皆知的那种哦~” 白芍心情很是愉悦,说话时尾音不自觉上扬。她的声音本就低沉带着磁性,现在更是像带着小勾子似的,性感迷人。 这在白梦听来就是魔鬼的低语,她酒杯都忘记拿就被吓得匆忙跑走了,抱着小姐妹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估计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她一走,君梫叶北辰二人便笑了起来。 君梫笑得很大声,叶北辰则是相对含蓄一些,两人都笑得直捂肚子,好一会才缓过来。 白芍看着他们笑,嘴角也止不住得上翘:“小批发?不务正业的大哥?小电影?” 白芍一说完那二人好不容易止住的笑意又起来了。 君梫锤了锤自己的肚子:“你家之前不就是搞小批发的吗?鬼知道怎么就搞成首富了。湛哥开的娱乐公司,你敢说在老一辈眼里不算不务正业?还有小电影,你哥这两年不就琢磨着搞个双男主文艺片,奔着国际奖项去的吗?” 白芍无法反驳,只好无奈的捂着脸,由着君梫乱说。 屋里的气氛比先前热闹许多了,屋里的人轮流唱着歌,不时有人跟着凑热闹起哄。 白芍拿了两个骰盅,另一个扔到君梫怀里。 现在说话必须贴得很近才能听见,白芍选择用另一种方式交流,她拿出手机给君梫发消息。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玩骰子吗? 梫:玩什么?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比大小,输的真心话大冒险。 梫:行。 二人不约而同地摇起骰盅,又接连放下。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你说吧。 梫:大。 白芍10,君梫21,这一局君梫赢了。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真心话吧,选大冒险指不定你小子出什么馊主意。 梫:行,正好有个问题我在车上的时候就想问了。哪个妞这么倒霉被你看上了?瞧瞧以前多正经个人啊,整天黑白两色跟黑白无常下凡似的,也就偶尔穿个灰的当了个人。 梫:以前说什么要走禁欲路线,穿个衬衫扣子都不带解一个的,也不怕给自己憋死。现在可好,也不知道是物极必反了,还是快被憋死搁这回光返照呢。骚的跟他妈花孔雀似的,你这开屏勾引谁呢?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孔雀开屏可就要开打了,你准备好跟我一起展开一场惊险刺激的雄竞了吗? 君梫发了个死亡微笑。 梫:打屁,你输不起是不是?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真没看上谁,我就是穿腻味了想换换风格,现在这样我觉得就不错。 梫:不错,小爷我也觉得挺新鲜,以后多到我面前开几次屏啊。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滚滚滚,开下一局。 作为反派组组长的白芍可谓是全能王者,各种五花八门的技能都点满了,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出千,接下来的一局君梫意料之中的输了。 君梫不信邪的又连开了两局,自然都输了。 梫:不玩了,小爷我今儿个手气不好。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某人可要愿赌服输啊。 梫:切,你当我是你? 梫:两个真心话一个大冒险。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在哪能碰见顾淮安,顾淮安在几班,把顾淮安名片推给我。 梫:靠,合着你看上的不是女的啊?你这玩还挺花。等会,这名字… 君梫低骂了一声,他喝了口酒,神情有些严肃。 梫:这人你可动不得!你说说你,你他妈看上谁不好,偏偏是这瓷娃娃,这人我都不敢惹。当时转学,我爸让我看着他的照片看了一晚上,让我见着他绕道走,绕不开就尊敬着来。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啧,瓷娃娃啊,听着就麻烦。我对男的和麻烦都没有兴趣,单纯交个朋友。 君梫想了一下,他记忆里的楚将离确实是这样的,碰见女的还撩几下,碰见男的一个不爽上去就打,遇见屁大点麻烦事更是躲得远远的… 梫:那就行,你可千万别动他! 梫:他在七班,平时不来学校,听说只有期中期末两个大考才来,我没他好友,你换个大冒险。 梫:对了,十一月份他十八岁生日,他家里挺宠他的,不出意外的话你能在宴会上碰见他。 第9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7)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大冒险啊… 屋外突然一阵躁动,紧跟着屋里不知是谁先带得头,开始起哄。 白芍挑着眉,君梫的大冒险就要来了。 他冲叶北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看看。 叶北辰刚起身,门就从外面打开了,这下也不用他去看了。 从门口先走进来了十几个穿着清凉的漂亮小姐姐,手里拿着灯牌摇晃着,紧接着又进来两个抱着透明酒盒的小姐姐。 酒盒是打开的,自带金色灯光,显得挺高级,盒盖中间印着一个发光的金色黑桃,黑桃里有个大写的字母“a”,一盒有三瓶,总共是六瓶,颜色各不相同,看酒瓶的样子应该是香槟。 叶北辰扫了一眼就知道了情况,这下不用他多说,白芍和君梫都明白了。 有人点了个神龙套装。 再准确些,吴忌这个冤大头点了个的神龙套装。 白芍按着眉心,不动声色的拉着君梫二人躲到角落里,生怕别人注意到他们。 白芍和君梫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后悔和嫌弃。 “早知是这样,爷今儿个就不来了。” “谁不是?真他妈丢脸。” 两人都能预想到了被有心人拍到发到网上的场景。 《震惊!近日京圈神秘太子爷和首富二少携好友深夜买醉梦酒吧,怒砸究竟为何?》 … 二人默契的又往角落里躲了躲,双双用手捂着脸,捂得死死的,力求不露出脸上半点皮肤出来。 叶北辰好笑地看着在角落里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的两人,上前替他俩挡了挡。 这边白芍二人只觉得度秒如年,尴尬的脚趾抓地。 那边吴忌已经在一声声追捧和讨好中逐渐迷失了自我,左拥右抱的拉着气氛组小姐姐不撒手,身上的肉紧贴着小姐姐们的胸前,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秒。 气氛组小姐姐们终于走了,白芍二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确认没有人拿着手机对他们拍,这才仰着头松了口气。 白芍疲惫的对着叶北辰说:“小叶子…快,快给我俩点根烟续…续命。” 叶北辰动作十分迅速,给二人点上烟后,还原地转了一圈,手指比划着,像是在施展什么神秘的法术。 本来挺可爱一动作,不知道怎么的他做出来就有点…油。 “谢谢这位善良的小叶小魔仙,做得很好…”白芍夹着烟喝了口酒,“下次就免了。” 君梫用他尖锐的小虎牙狠狠磨着香烟滤嘴:“妈的,你这说的什么鬼话?哪他妈还会有下次?以后就咱哥几个出来就得了,别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不够烦的!” 白芍半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搭腔:“对,以后咱就叫是一是二来。” 君梫踹了一脚白芍:“别他妈说胡话,就你!看见个冤大头,就上赶着眼巴巴非要过来,那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要真那么好占是个人都能当你爹了!明儿要是咱俩上了热搜你可得把这屁股擦了!” 白芍颇为无奈的耸着肩,对于漂亮小孩她的包容度向来挺高的,不过她还是呛了两句:“得,都是我的不是了?你敢说没有我你自己不会带着小叶子来?” 君梫抓起酒瓶灌了一口,又将瓶子重重砸在桌子上:“楚将离!你今天就非跟我杠上了是不是?” 叶北辰见二人这紧张的一触即发的气氛连忙上前拉开二人。 白芍拿过君梫刚刚喝过的那瓶酒,仰着头往喉咙里倒了点。 君梫怒了:“你他妈还嫌弃上我了?” 白芍皱着眉,不是嫌弃他,是万一之前就被人喝过了… 她简单分析了一下,刚刚坐在这的是那个冤大头,那冤大头就爱出风头,要是拿酒瓶喝肯定得喝完了,刚才君梫喝的时候酒还挺多的,像是刚打开还没来得及喝。 啊,那没事了… “我喝,我直接对瓶吹行了吧?”白芍说着就真的将瓶口轻抵着唇瓣,把瓶子里剩下的全喝完了,还倒过来往桌子上扣了扣,只剩下几滴,尽数滴落在桌子上。 “哼!”君梫扭过头看也不看她。 白芍趁着这会儿,微微侧过身用袖子抹了抹嘴,抹完又若无其事的转了回来。 她专治各种傲娇,尤其是这种爱面子的珍惜品种。 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你刚才的大冒险失败了,得再加一个才行,你要是把两个都完成了,明天出事我就砸钱解决。怎么着,你敢吗?” 君梫磨着虎牙:“哼!小爷我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两个大冒险吗?你说就成!” 白芍将大冒险的内容用手机发给了他。 君梫收到消息后,盯着上面的字一脸的不理解。 白芍将长发往身后拢了拢,见他没动,挑着眉问:“怎么?太难了?做不到?” “这有什么难?你给我等着。”君梫转身就走,留下一个非常潇洒的背影。 白芍朝叶北辰招了招手,在他耳边耳语几句,又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去办事了。 这边重回沙发c位的吴忌显然已经飘了。 他将桌上的酒瓶都扫下去,自己站了上去,好在那小矮桌是挺结实的大理石做的,不然还真顶不住他那个体重。 他指挥着人把音乐停了,拍着他那双小肥手。 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这才举着个香槟杯,得意的开口:“我突然有个好点子,你们听听?” 他一说完紧接着就有人搭腔:“什么点子?” “你们都知道八班那个孤儿四眼妹吧?听说她脖子上一直带着个金钥匙项链,那么穷的人怎么买得起金项链?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吗?”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不会是从哪偷来的吧?” “听说好像是父母的什么遗物…” “我也听说了,据说那项链她洗澡都不离身呢!” 吴忌见众人的好奇心都被他勾起来了,他轻咳了两声:“我们就赌谁能让这四眼妹主动交出项链怎么样?” “这主意不错啊…”“挺有意思。” “既然是打赌,那赌注呢?”白芍的声音隐没在众人的讨论声里,不过也有几个挨得近的听见了。 “对啊,赌注是什么?” 吴忌显然已经喝高了,他摸出兜里的车钥匙在空中晃了晃:“我就押我爸新给我买的车,全新的bmw m2,你们看着办。” “那我押10w。”“我押15!”“我也…” 君梫站在桌子边上,手里拿着手机,吊儿郎当的开口:“哎,死胖子,你这不好吧?什么叫主动交出钥匙啊?这是要骗人跟你谈恋爱?你看看你自己那样子配吗?人家虽然不是什么天鹅肉,但高低也配得上个好蛤蟆,你这肥猪样的癞蛤蟆瞎跟着凑什么热闹?” 吴忌现在酒精上头,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牛*,早就把家里警告他的话忘了个干净。 他抄起个空酒瓶直指着君梫的头:“你他妈爱赌赌,不赌滚边上去!” 君梫脸都黑了,他举起拳头攥了攥,最终还是放下了,他转身就走,撂了句:“小爷我不掺和这事,你自己好自为之。” 白芍还在角落里看戏,看到这一幕笑得很是开心:“哈哈哈,酒壮怂猪胆啊,厉害厉害。” 君梫走回来狠狠锤了白芍一下,瞪着她道:“笑屁呢你!你是不是早就算到这一出,故意找我不痛快呢是吧?” 白芍笑着推开他的手:“哎呦,这可怪不着我,我是让你劝他,可没让你上去开嘲讽啊。” 君梫的脸色依旧黑得难看,低头摆弄着手机没再说话。 吴忌朝着角落的方向喊:“喂!楚二刈子你也快点过来下注!” 君梫听见声看了眼吴忌,又看了眼白芍,噗嗤一声乐了。 吴忌见白芍没动弹接着喊:“楚将离!你这不男不女的二溜子快点过来,别逼老子过去揍你!身上有多少都快点拿出来下注!” 君梫的心情瞬间好了,笑了白芍两声,又幸灾乐祸地看向吴忌。 白芍垂着眸,任由吴忌怎么狗叫都没动,直到手机弹出两条新消息才拿起来看了眼。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大冒险1,吴忌一会搞事,你过去劝一下,记得录音。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大冒险2,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动手,不要掺和,更不要管。 这两条是之前白芍给君梫发的,下面弹出君梫刚发的消息。 梫:【录音.mp3】你敢给别人发,你他妈就死定了!刚刚他骂你的话我可都录下来了(微笑)。 另一条是叶北辰发来的。 南开:ok了,【赌局人员名单.docx】 白芍点开扫了一眼,姓名、年龄、下注的金额统计都有,这么短的时间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她在心里对1111说:【老搭档来活了,把这两个简单处理一下,我去活动活动筋骨。】 【嗯,你悠着点,收点力,这人剧情还没走完。】 【我都没带戒指,放心。】 白芍脱下西装外套,又扯开一个衬衫的扣子,活动了下脖子和手腕。 她慢条斯理的用西装外套简单包了一下右手,走上前轻笑了一声:“啧,挺好一件衣服,可惜了…” “记得赔给我一件啊。”说着便用左手猛的将站在桌子上的吴忌拉下来摁在地上,右手狠狠朝他脸上砸了一下。 只一拳吴忌就被打晕了过去,鼻孔里溢出鲜血。 白芍用鞋底踩了踩他的脸,见他没有反应便失了兴趣。 “切,真没意思,果然我还是最讨厌打胖子。”她将西装外套拆下来,翻了个面用内衬擦着手。 “小梫,这胖子交给你了。”白芍冲跃跃欲试的君梫挑了个眉,“对了,你把他弄醒之后,可别忘了让他给我赔件新衣服。我想想啊…酒红的就行。” “昂。”君梫应了一声,两三步走上前,掏出裤兜里的一次性手套带上,蹲在吴忌旁边,用手摸着他的胳膊,突然用力一掰,发出“咔咔”的声响。 白芍走到叶北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叶子,你看着点他,别再给人弄疯了。” 说完就将叶北辰推了过去。 白芍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众人,眨了眨眼,勾唇笑道:“都别怕啊,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咳,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啊。我啊,高三7班楚将离,欢迎各位前来挑衅哦~” 第10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8) 10月8日,早上十点整。 高三七班的楚将离同学迎来了她转学的第一个危机。 眼下,她正乖巧的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在她的右边坐着一个跟她长相有三四分相似的长发男人。 他的头发用一根白色发带高高束起,鬓角散着几缕碎发,气质清冷出尘,像是从仙侠世界里走出来的谪仙。 只是,这位谪仙明显更适合飘逸古装,而不是现在这身笔挺的湛蓝色西装。 古风造型配上现代穿着,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校长,您有所不知,我们家的孩子从小就留长发,哪怕是像我这样都成年了的也得留着,定期修剪下来的捐给白血病患者做假发用,也算是献一份爱心不是?” 校长老人家笑眯眯的点点头:“我知道,小楚同学的成绩啊我也都看过了,这小孩子确实很优秀,优秀的小孩嘛难免都有些与众不同的小癖好,这我都能理解。”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但是光我理解不行啊,这被其他的小孩看见,心里不平衡也想留长发,那规矩不就乱套了吗?我理解你们,你们也得体谅体谅我,我也有我的难处不是?” 楚湛听完心里有了数,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张名片递给校长:“我刚才路过班级时看了一眼,咱们学校还在用粉笔是吧,粉笔的粉尘还是大了些,对孩子们的身体也不好,校长您说是吧?” 校长戴上眼镜仔细瞧了眼名片,又将名片收好放到口袋里,笑呵呵的点头:“确实是这样没错。” 楚湛笑着说:“所以我想无偿捐赠给贵校一批高科技黑板。这孩子们嘛都是祖国的花朵,脆弱得很,我们这些做大人的也该小心保护着才是,校长您说呢?” 校长看着白芍,笑容很是和蔼:“是这个理。小楚同学真是个好孩子啊,这么小就这么有爱心,献爱心的事情我们校方肯定是支持的。” “好了,我也不多废话了,快去吧,我已经跟年级主任打过招呼了,快一点的话还能赶上第四节课。” 楚湛微微颔首,将白芍拉了起来:“那好,校长您忙。我先带小离去找主任,一会再跟您细说捐赠的事。” 楚湛带着白芍刚走出校长办公室,白芍就捂着嘴笑了起来:“你这是从哪个演员头上摘下来的假发啊?” 楚湛一把扯下假发套,拨弄两下自己的短发,“刚才在片场找化妆师借的,下午还得还回去…” 他拿着假发套,另一只手揉着白芍的头:“还笑!我这都是因为谁?” 白芍连忙捂着头,理了理头发:“哎哎哎,哥!我难得扎一回头发,别给揉乱了。” 楚湛放下了手,用食指点了点白芍的额头:“你说说你,在三中待得好好的,非要来一中,弄得你哥我白白亏了一笔钱。既然来了就好好的,少惹点事听见没?” 白芍语气诚恳乖巧:“知道啦,我下个月的零花钱你拿走吧。” 楚湛见她这样,态度温柔了许多,手指轻勾了下白芍的鼻子:“哥哥不要你的零花钱。小梫也在一中是吧?中午的时候叫出来一起吃个饭。行了,去吧,乖乖的啊。” — 高三七班, 大课间刚结束,同学们回到教室,叽叽喳喳的闲聊。 “老班刚才被叫走了,你说咱们班是不是也有转学生来啊?” “今天早上不就已经转过来三个了吗?咱们班是实验班,哪那么好转啊?” “今年转学生可真多啊,开学来了一个4眼妹,九月中君爷和叶哥就来了。这不今天又来三个,据说原来是三中的,都不好惹。” “要说最不好惹还得是咱们学校的梫爷,三中那几个算什么?也就三中那个校霸还勉强能和咱们梫爷比比,听说是长头发,叫楚…” 这时班主任带着白芍走了进来,众人瞬间安静了。 班主任是个带着棒球帽的国字脸中年大叔,他不笑的时候很是严肃,但私下里没什么架子,大家都不怕他。 他姓张,同学们亲切的称呼他为“老班”或是“老张”。 “老班啊,这是咱班的转学生?” “对,这位就是咱班新转来的同学,叫楚将离。”老张将白芍带到讲台前,“来,楚同学简单自我介绍一下。” 白芍今天穿着一身灰色英伦学院风的小西服,头发束起来扎了个马尾,显得乖巧又清冷。 她看着教室后面单独空着的那个位置,弯着眉眼微笑道:“大家好,我叫楚将离,性别男,从三中转过来的,各位同学,请多指教啊。”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三中校霸楚将离竟然转到一中来了… 老班看了眼黑板上的表:“这节课你先坐在顾淮安那个位置吧,班长你一会课间找两个人给新同学搬套桌椅来。” 沈润微微颔首,道了声“好。” 白芍看了沈润一眼。 沈润长了一副温润如玉贵公子的模样,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光看他这张脸谁能知道他是个反派呢? 同行见同行,两眼泪汪汪的情况在白芍这不太算数。 虽然她对同行确实比较有好感,但是她是个标准颜控,往往都是谁更好看她帮谁。 白芍在心里对比着沈润和君梫的脸,还是觉得君梫略胜一筹,所以她决定之后帮帮男主。 她到顾淮安的位置上刚坐下,前桌瞬间将椅子往前挪了挪,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白芍挑了下眉,摸出手机在【混吃等死就是玩】群里发了条消息。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你们几个给一中捐了什么?我哥捐了批高科技黑板。 梫:我考进来的。 南开:承包了一中的军训。 子曰:校服设计+演出服装 海上炒蛏:捐了批书顺便改善了学校的伙食。 海上炒蛏:小胖:游泳池+室内体育馆。 海上炒蛏:说起来他家那私生子不知道被谁打了,听说脸肿得老高,精神也有点不对劲。非要让小胖转过来教训那人,这倒正好方便了小胖。 海上炒蛏:还有个好玩的事,小胖他那渣爹一开始要给校长送房子,差点被赶出去。 梫:小胖?吴家那个小可怜? 海上炒蛏:对,梫爷你怎么知道? 梫:吴家那私生子就是我俩打的,我还说我梨哥怎么上去就揍人脸,原来是给那小可怜出气呢。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梫,别转移话题,就你那破成绩怎么可能考进来?你家到底捐了什么?别不好意思,说出来给哥几个听听,又没外人。 陆醒睡不醒:梫哥捐了图书馆和行政楼。 陆醒睡不醒:我去年转过来捐了艺术楼。 梫:@陆醒睡不醒,就你小子会说是吧?我一会下课就过去找你,你小子最好给我醒着! 上课铃声响起,白芍趁着铃声又发了两条消息。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上课了啊,都给老子别玩手机了。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梫,中午下课过来找我。 白芍将手机塞进桌肚里,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她掏出来一看,是一把塑料糖纸。 她趴在桌上用手指戳了戳前桌的后背。 前桌有些僵硬地扭过头:“怎,怎么了?” 白芍举着糖纸给他看:“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这糖纸是你的吗?” “不是,顾学霸这里一直没有人坐的,更不会有人在他桌子里塞垃圾。” “哦~”那就是他自己的了,这瓷娃娃竟然喜欢吃糖。 得到了有趣的情报,白芍心情不错的轻轻笑了一声:“谢了,同学。” — 第四节课的老师拖了堂,导致第五节课下课众人这才讨论起班上的新同学。 一个长相清纯甜美的女孩走到白芍面前,乖巧的说:“离哥,你怎么来了?” “前阵子听说一中校花被骚扰了,我这不就立刻过来保护我们可欣妹妹了吗?”白芍摸了摸女孩的头,“快去吃饭吧,嫣然在门口等你呢。” 秦可欣被白芍哄笑了,她轻轻拂开白芍的手,半是嗔怪道:“离哥,别摸了,都乱了。” “好好好,快去吧。”白芍说着又摸了摸她的头。 秦可欣红着脸跑走了,门口身材高挑酷酷的女生迎了过去,用手指给她轻柔的顺着头发,重新扎了个马尾。 班里其他人见白芍对校花那么温柔,也不觉得她可怕了,试探着走过来打招呼。 白芍正好跟他们闲聊打发时间,等着君梫过来。 “楚哥,你和君爷比谁更厉害啊?” 还没等白芍回答,门口就传来君梫的声音:“那自然是小爷我了!小梨子你说是不是?” 君梫走过来一把勾住白芍的肩膀。 “你说是就是吧。”白芍见他来了也不打算继续跟其他人闲聊,避开他的胳膊站起身来就往门口走。 君梫见他罕见的没跟他呛声,在原地愣了愣。 白芍都走到门口了人也没跟来,她只好转过身:“快点走,别特妈墨迹,我哥叫咱俩去吃饭。” 白芍说完转身就走。 君梫看白芍不等他,下意识喊了句:“靠,梨哥你他妈等等我!” 还在班里的同学完整的看完了这一幕,刚才的问题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第11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9) “啊!”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吵醒了伏在桌上补觉的白芍,她埋着头用脚踹了一下前桌的椅子腿。 前桌是个机灵的,经过十几天的短暂相处已经逐渐摸清了白芍的性格,他转过身轻声说:“我去看看,您再睡会。” “嗯。”白芍的声音很轻,带着些鼻音。 不一会前桌就回来了,在白芍耳边汇报着:“隔壁八班那个林酒,桌肚里不知道被谁塞了条假蛇。” “林酒?”白芍听见这个名字猛的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几道被衣服压出来的印子。 “楚爷您认识她?这姑娘被吓得不轻,现在正在厕所里哭呢。” 哭?那算了,听起来就麻烦。 “不认识。”白芍甩了甩压的有些发麻的胳膊,又将头重新埋在胳膊里,“谢了啊。” “嗨,没事。”前桌坐回去,继续翻看着手里的书。 可能是因为猜到白芍喜欢听八卦,也可能是因为她听到林酒名字时反应明显不对劲。 前桌自觉的又给她汇报了几天林酒桌肚里有什么,见白芍只是听着没什么别的反应,便将这个事当作日常任务,逐渐养成了每天早上去八班后门打卡的习惯。 林酒桌肚里从一条假蛇到两条再到一桌肚,从一桌肚假蛇到一桌肚假蟑螂再到一盒死蟑螂,到今天已经升级为死老鼠了。 林酒刚开始还会被吓得尖叫、还会哭,现在已经逐渐麻木了,她开始每天自带垃圾袋上学,平静的将桌肚清理出来,丢进垃圾袋里。 前桌刚给他汇报完,沈润就走了过来,这家伙不仅是班长还是数学课代表,过来收作业来了。 他在白芍桌前停了一下,低声道:“楚同学,不要再逼迫其他同学给你写作业了。” 白芍轻嗤了一声:“其他同学是指可欣?你说说我怎么逼迫她了?她自己愿意给我写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前桌一听人都傻了,好家伙,找校花代写作业,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沈润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秦可欣被逼迫,他皱着眉警告:“楚同学,作业还是自己写比较好。” 白芍被气笑了:“你看我桌子上连根笔都没有我怎么写啊?你给我买笔吗?” 前桌拿起根笔又放下,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找存在感的好。 白芍摸着耳钉,觉得自己没必要和一小孩置气:“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知道你喜欢可欣,但她喜欢的可不是我,你该针对的也不是我。” 沈润被戳穿了心思,表情有一瞬间凝固,他甩下一句:“我不喜欢秦同学,你想多了。”便抱着作业本转身离开了。 “呵,怪不得追不到人家。”白芍嘲讽一句,打了个哈欠继续补觉。 — “楚爷!门口有人找你!” 白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绑好的头发瞬间乱了套,翘起好几缕出来。 今天刚上完三节课,她连着三节都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觉都没睡成。好不容易翘了课间操睡了一会,现在又被吵醒了! 她眼中带着杀气,抬起头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手里抱着个本子,头靠在门边打瞌睡。 白芍凑近一看,本子上用马克笔加粗写着楚将离三个大字。 “醒醒。”她踹了那人一脚。 “嗯…”那人转过头费劲的抬了下眼皮,看见是她,便将头从门框上抬了起来。 他将本子塞给白芍,整个人朝着她倒了下来,他抱着白芍的腰,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打瞌睡,显然是把她当成抱枕了。 这人是陆醒,就是那个成天睡不醒,长着高级建模脸、标准九头身的星二代陆醒。 白芍掰过他的脸看了一眼,很好,她没脾气了。 她抓着本子,半拖半抱的给他弄到自己的位置上,她自己则坐在顾淮安的位置。 白芍踢了下前桌椅子,吩咐道:“跟可欣说让嫣然把陆醒的抱枕找来,快一点。” 她搂着陆醒防止他掉下去,单手翻开本子,本子第二页写着“天台”二字,这个词还被红色的记号笔画了个大大的叉。 这是让她不要去天台? 白芍瞬间精神了,终于要有事干了! 她和陆醒不同,她是无聊,又因为老师讲课实在催眠才想睡觉。 别跟她说什么无聊的话可以看书、学习的屁话。她打工了那么久,能点满的技能早就点满了,知识储备也是海量。 现在的她只想摆烂,除了吃喝玩乐、看戏、打架,其他的事情在她眼里统统等同于白加班。 她讨厌凭白加班还没有加班费!所以她宁愿无聊的时候睡觉也不想干别的。 陆醒不一样,这家伙单纯就是作息黑白颠倒,等到晚上他就活过来了。 他睡觉喜欢抱着东西睡,万一手里的抱枕没了,他就会自己寻找合适的抱枕,比如现在的白芍。 但若是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他就会异常暴躁,破坏力极强,可以说是人型二哈升级版本,这就是白芍一直没有把他扯开的原因。 前桌带着个黄色半人高的抱枕一路小跑过来,将抱枕递给白芍。 白芍接过来一看,笑了。 她记得原主记忆里这家伙之前的抱枕是樱桃小丸子啊,怎么就变成海绵宝宝了? 白芍将抱枕塞到陆醒怀里,陆醒瞬间松开了抱着她的手,抱着海绵宝宝,头贴着桌子继续睡。 白芍看他这姿势,想着睡一觉起来指不定得落枕,便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叠了叠,让他枕着。 吴添给她发了条消息: 天:吴忌叫我想办法,让老大你午休的时候去天台,他收买了我们班半个班的人一起,说要废了你。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哟,几个人啊? 天:12个,老大你别去,我们班你也知道,俗称体育班。他们个个身上全是肌肉,看着就吓人。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行,你先好好上课。 她退出和吴添的聊天,看到王子悦也给她发了条消息: 子曰:陆醒跟你说了吗? 白芍将陆醒的本子拍照发给他,又拍了张陆醒的睡颜照。 子曰:我就跟陆眠说他不靠谱,果然…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没事,小胖跟我说了,吴忌是吧。 子曰;对,你知道就成。 子曰:小心点。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啧,你该担心的是他们,好好上课吧你。 “下周周四周五期中考试,都给我好好复习知道吗?谁错了不该错的,一个抄十遍!下课!” 白芍将手里把玩着的戒指放回衣服口袋,本来还兴致勃勃的情绪瞬间降到了谷底,整个人看起来又丧又哀怨,忍不住的往外散发低气压。 他给君梫发了条消息。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午休天台,对面12个,我放倒你松骨,速战速决干净点。 她发完就将手机塞回兜里,趴在桌子上睡觉。 — “你叫我来干嘛?怎么着?打不过啊?” 君梫胳膊搭在白芍的肩上,二人在楼梯上向上走着,往天台那个方向去。 白芍整个人跟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似的,她扫了君梫一眼,满眼都是忧怨:“期中考了,打得太明显很麻烦。” 她又轻飘飘的说了句:“他们应该刚吃完饭没多久吧,你说我一拳打下去,他们会不会吐出来啊…” 君梫脑补了一下画面,心里泛起一阵恶心:“速战速决吧。” 二人推开天台的门,外面是喧嚣的风,打在门上直发响。 两人走出来,藏在天台上的人跟着动了。 犀利的拳风迎面扫来,白芍轻轻侧头避开,将君梫推到一边。 在外围躲着看戏的吴忌看见君梫,忍不住回想起之前的遭遇,他整个人一哆嗦:“君,君爷…” 君梫没理他,看着白芍的身影灵活穿梭于十几位肌肉猛男间。 任由他们怎么攻击,她都只是左右躲着,没有出手。 吴忌以为她怕了,面上一喜,高声喊道:“你们谁能打死他,我就给谁100w!” 君梫抱着胳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尽是嘲弄:“啧,还真是疯了。” 被12个彪形大汉包围着的白芍猛的冲出去,她抬起手迅速绕到其中二人身后,用手刀朝着二人的后颈处狠劈了一下,二人瞬间瘫倒下去。 白芍紧接着接连放倒了其他人。 她甩了甩手,神色蔫蔫的:“你去玩吧,卸一次装回去就得了,都是体育生,没准以后还能为国争光。” 君梫带上手套走过去,表情有些不耐烦:“知道了。“ 白芍用脚拨开昏死在她面前的人,清了条路出来。 她走到墙边靠着,给自己点了根烟。 余光扫到在旁边发抖的吴忌,她挑了下眉,缓步走上前:“忘了还有你。” 吴忌的腿控制不住地发抖:“楚爷…我错了,别…别打我!” 白芍轻嗤了一声,埋怨道:“我哪敢打你啊,你看看你选的这好时间、这好地方。” 吴忌被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激怒了:“我告诉你楚将离!我家可不怕你!你家不就是一搞小批发的吗!我爸一根指头就能弄死你!” 白芍满不在乎的说了个“哦”。 “那希望你下次能在学校外面堵我。”她盯着吴忌那张胖脸认真提议着。 “对了,你爸的那个死狗帮的人也都叫出来吧,这些人都太差劲了,还不够我玩的。” 吴忌皱着眉,本就因为胖而凑到一起的五官,现在更紧凑了:“我爸那是疯狗帮!” “没差,你说你好歹也算个黑帮老大的儿子,在学校天台打架,怎么想出来的?”白芍轻拍了两下吴忌的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哦…我忘了,你只是个私生子。” 吴忌被叫私生子,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瞪着白芍,怨毒的吼道:“你给我等着!我让我爸弄死你!” 他说完就愤愤的走了。 白芍爬到了天台楼梯间上方的平台那儿坐着,仰起头看着天,天空是蔚蓝色的,飘着几朵似的云朵,煞是好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咔咔”的声响停了,君梫的声音飘了过来:“成了,走吧。” 第12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10) 转眼就到了11月4日,星期五。 一中期中考试的最后一天。 高三一班教室里,同学们都在奋笔疾书。 教室前方,左边黑板上写着大大的诚信考试四个字。 另一块黑板上写着: 本场考试科目:化学, 本场考试时间:10:00——11:20 黑板上方的时钟里,秒针刚刚走完一圈,分针向上挪了一下,正好指向“8”的位置。 监考老师在教室里来回走着,看到教室最后一排的其中一个学生举起了手,连忙走了过来。 “老师,交卷。”白芍将笔帽盖好,把卷子和草稿纸塞到老师手里。 “你不再检查一下?”老师拿起卷子扫了一眼,上面的题已经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不像胡乱写的。 字迹很工整,卷面也干净。 是阅卷老师看着就心生好感的卷子。 “不用了,老师。”白芍把笔塞进校服外套的口袋里,口袋里发出极细微的类似塑料的摩擦声。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像是不小心碰到,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声搞得最后一排的其他四个人都往她这看。 这四人都是熟人,和白芍一起转过来的三个小弟外加一个君梫。 白芍做了个“天台”的口型,意思是在天台上等着他们。 “看着自己的卷子,不要左顾右盼!”监考老师警告完其他人,收好白芍的卷子,转过来看着她,语气温和了几分:“行,你出去吧。” 白芍面对老师时一向都很乖巧,她点点头,起身离开了教室。 — 白芍爬到天台的那块小平台上。 之前在天台打架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地方不错,后来午休时偶尔就会在这里躺着。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云朵洁白,就连风都分外的温柔。 白芍将校服外套脱下来铺在上面,闭着眼躺着晒太阳。 迷迷糊糊间听到一阵细碎的哭声。 “你吵到我看书了。”少年的声音很软,说出来的话却是冷的。 【白芍,任务目标!】 白芍【哦】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躺着,躺着听墙角。 “对不起!我…我这就走。”女生揉着哭的发红的眼眶,怯怯的,像个受惊了的小兔子似的。 她用衣服擦了擦眼镜,戴好后便要走。 顾淮安抬眼看了女生一眼,又低下头用手指翻了一页书看:“你可以在这,但不能哭,很吵。” “…嗯”女生抽抽嗒嗒的,勉强止住了哭意,试探的坐到旁边,“谢谢。” 女生见顾淮安没有阻止又悄悄凑近了些。 二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女生已经不哭了,只是声音还带着些哭腔,她对顾淮安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吵你的,我只是…” 顾淮安打断道:“我知道,你只是哭得太陶醉了,没注意到我。” 白芍听着,低笑了一声。 陶醉这个词用在这更像是讽刺,就好像在说这女孩喜欢哭一样。 那女孩显然是没听出来,低着头手指抓着衣服,有些尴尬的道歉:“对不起。” 顾淮安朝着天台楼梯间的位置轻飘飘看了一眼,合上书转过头对着女孩冷冷的说:“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女生被问的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也是被他们孤立的吧?” 这个回答倒是在顾淮安意料之外,他愣了愣神,从口袋里摸出块糖递给女生,算是对刚才说的话道歉。 女生接过糖,糖果的塑料包装在阳光下是炫彩的,很是好看。 顾淮安语气干巴巴的:“都会过去的,开心点。” 女生见他对自己的问题闭口不谈,心里更加坚定了“眼前这个漂亮男生也被孤立排挤了”的想法。 顾淮安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我可以做个安静的听众。” 女生哭的有些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她摇摇头:“我没事的,谢谢你。” “糟了!”她看了眼手表,匆忙跟顾淮安说了声“遇见你很开心,希望你也别难过了!”就跑走了。 顾淮安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向上勾了勾,不过很快又降了下去。 他走到天台门口附近,仰着头冲着白芍的方向冷声道:“墙角好听吗?” “好听啊,怎么不好听?”白芍站起身来,走到顾淮安那个方向的平台边缘坐下。 顾淮安仰着头看他,男生穿着大红色带帽卫衣,在蔚蓝色背景下很是突兀,看起来张扬又恣意,带着难以忽视的活力。 顾淮安被这醒目的大红色刺了一下,皱了下眉。 白芍将校服外套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拿出兜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我得补充一下,这地方可是我先来的,你们说话声音太大把我吵醒了。” 顾淮安的语气冷冰冰的:“哦,抱歉。” 白芍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两块糖,丢给顾淮安:“喏,一个是听墙角的赔礼。另一个…就当是见面礼。” 白芍从上面跳下来,走到顾淮安面前,她举起顾淮安的手微微俯身,贴在唇边吻了一下,优雅又随意的做了个吻手礼。 “初次见面,我是高三七班的楚将离,交个朋友啊,同学。” 中午的风柔柔的,将顾淮安的长睫吹的轻轻颤了颤。 “你有什么目的?” “我啊…”白芍笑了一声,开玩笑的语气说:“想要你的命?” 顾淮安莫名想起梦中那道女声,脱口而出道:“我不能剧烈运动。” 白芍:? 我谢谢你给我提供新思路? 顾淮安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轻咳了一声,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我叫顾淮安,也在七班。” “哟,那还挺巧。你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同桌啊?”白芍低头看着面前的人,顾淮安的脸有一点婴儿肥,看着就很软,捏起来手感肯定不错。 白芍心里这么想着,手上也这么做了。 她轻轻捏了一把顾淮安的脸,指尖传来细腻光滑的触感,她转过身摸了摸手指,背影都带着几分愉悦:“回见啊,小同桌~” 顾淮安揉着脸上被白芍捏过的地方。鬼使神差的捡起了地上的两颗糖。 跟他之前送给女生的糖果是一种,都是千纸鹤糖果,只不过糖果上印着花纹,看起来像是牡丹。 顾淮安看着糖果微微皱眉,最后塞进了衣服口袋里,没有吃。 第13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11) 11月11日。 顾淮安18岁生日。 顾家庄园里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虽然是庆祝顾淮安生日举办的宴会,但主角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众人围着君梫寒暄、追捧着,好像他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白芍刚刚还在君梫旁边,换了杯酒的功夫就已经挤不进去了。 她摸了摸耳钉,朝着花园那边走去。 她对顾家庄园的布局很熟。 能不熟吗?她在这回档了两次呢! 白芍举着酒杯慢悠悠地在花园里闲逛,庄园的花园很大,花圃里种着秋海棠,在灯光下粉白色的一片,很是漂亮。 她在路上碰见几个人,简单打了声招呼,继续往花园深处走。 — 花园深处,月桂树下。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的少年一身黑色西装,坐在长椅上捧着本厚厚的书看。 他的余光里突然出现一道酒红色身影。 顾淮安皱了皱眉,向那个方向看去。 那人穿着一身酒红色缎面深v西装,显得皮肤更加白皙,胸前坠着个长长的银色弯月项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着。 他被人拉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人不紧不慢的应对着,看起来从容自然,像是各大宴会里的常客。他的仪态优雅又带着几分随意,举起酒杯笑着喝了一口。 顾淮安觉得这人给他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长发…红色…… 是之前在天台上碰见过的,他的同桌,楚将离。 说起来楚将离还是顾淮安亲自邀请的。 当时管家问他有没有想要邀请的朋友时,不知怎么的,脑海里莫名就想到了这个人。 他将名字报给管家,管家还神情激动的拉着他的手,欣慰的说什么“小少爷终于有朋友了!”的话。 朋友吗?他觉得不算。 顾淮安只是有些好奇而已,他就像黑白世界里突然冲进来的一抹色彩,带着近乎霸道的吸引力,没有人能忍住不好奇。 他那天回去之后就找人查了楚将离的资料,出乎意料的是她的成绩各科都垫底,打架逃课记的过甚至洋洋洒洒几页纸都记不下。 他好奇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是怎么一转学就抢了他的年级第一。 他也好奇她为什么要接近其他人恨不得见到就避得远远的自己。 他更好奇现在她看到自己时,眼神中为什么藏着忧郁。 — 白芍看到顾淮安还活得好好的,能不忧郁吗? 之前她的老搭档跟她说顾淮安把糖捡走了,她还期待了很久,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先问一下1111顾淮安吃没吃糖,死了没有。 那两颗糖里都被她加了她在其他位面里搞来的高级毒药,无色无味,入口即死,病因还查不出来,可以说是杀人于无形的最佳暗杀毒药。 可是顾淮安他没有吃! 不吃捡回去干什么? 当纪念品摆起来供着吗?! 白芍心里很是无语,不过她早就知道任务目标没那么容易死,所以她只稍稍的短暂忧郁了一会就调整好了心情。 白芍走到顾淮安旁边坐下,从身上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小盒子,丢到顾淮安怀里:“小同桌,生日快乐啊~” 顾淮安打开盒子,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是一朵很大的白色花朵,样子像是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的绽放,显得纯洁美丽。 他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花瓣,触感有些奇怪,应该是被做成了永生花。 顾淮安皱着眉:“你为什么要送植物的生殖器给我?” 白芍:哈? 【哈哈哈…白芍啊白芍,你也有今天。】 白芍摸着耳钉,心里无语至极,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顾淮安也知道这样说不太好,他将盒子盒上,收了起来:“不过还是谢谢你,我很喜欢。” “嗯…”白芍举起酒杯喝了一口,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题。 她本来想让顾淮安闻一闻花的,她在芍药的花瓣上撒了一大把曼陀罗花粉,吸进去一些就可以产生幻觉,中毒致死。 “那个你…”顾淮安自知理亏,罕见的主动出声。 他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硬生生憋出来句:“恭喜你考了年级第一。” 白芍被他逗笑了,调笑道:“这都快过去一周了,才想起来恭喜我啊?再说了,你不生气我抢走了你的第一?” “我为什么要生气?”顾淮安歪了歪头,像是不能理解。 他顿了顿,又正经的分析道:“我们总分就差了三分,这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用了大学的公式被扣了一半的分,不然我就是第一了。” “啊…你是说求a的取值范围那个?”白芍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你用泰勒展开了是吧?用泰勒公式确实比因式分解好多了,我当时因式分解写了好久,还得分类讨论…” “对!”顾淮安眼睛亮了一下,看着白芍像是看到同类一样,抓着她的胳膊就要展开学术讨论。 顾淮安跟她从数学公式聊到国内经济形势分析,两人相谈甚欢,宛若知己。 当然,白芍并不这么觉得,她只觉得很是心累,她得很努力的把自己伪装成初学者。 听到顾淮安那些跟小孩闹着玩似的想法和见解,她也只能回以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僵硬的点头迎合他。 最后顾淮安困了,这才放白芍走了。 白芍离开时走得飞快,生怕顾淮安转眼不困了又要拉着她聊。 她走回宴会厅的角落里坐着,神色萎靡的点了根烟,揉着眉心在心里跟老搭档抱怨: 【老搭档,你说我考第一是不是就是个错误?】 1111语气很平静,还带着点幸灾乐祸:【这不挺好的?你都跟任务目标交上朋友了。】 【可我感觉他天克我!我觉得这活亏了!精神损伤也算工伤的吧?能不能申请带薪休假啊!要是其他位面也这样,我真受不住啊!!!】 1111安慰了句:【想开点,没准他一会就死了。你看现在才九点多,他怎么就困了?】 【他困怎么了?我天天上课也犯困…等等,你是说…】 白芍想到顾淮安之前用手碰了花瓣,后来又捂着嘴打了个喷嚏,没准还真吸入了花粉进去。 想到这白芍又行了,心里忍不住又开始期待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心里那么强烈的盼望着一个人去死。 第14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12) 顾淮安活得好好的,甚至还破天荒的开始来学校上课了。 “楚将离,这道题你有什么想法吗?” 又来! 她今天上午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句! 白芍趴在桌子上装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顾淮安见白芍不理他,拿着笔戳了戳她的肩膀。 他戳了一下,像是觉得好玩似的,又接连戳了好几下。 白芍装不下去了,转过头看向罪魁祸首。 顾淮安的脸近在咫尺,手里还拿着那根笔。 他的眼睛很大,五官精致,皮肤又白,跟bjd娃娃似的。 他眨了下眼,把笔快速收了回去,又将书举到白芍面前,手指指着题目。 “上课的时候不要说话!”白芍实在是不耐烦了,没好气的道。 “那上课的时候就可以睡觉吗?” “你他……”白芍的话在看到书后面,顾淮安那张茫然的脸时就被噎了回去。 顾淮安是真的疑惑,没有丝毫嘲讽的意思。 因为心脏病,他从小就在家里学习,只是在学校挂学籍,考试才会来,还真的从来没在学校上过课。 所以对于白芍光明正大的上课睡觉,却没有被老师点名批评的行为很不理解,这才问了出来。 白芍有些烦躁,舌尖顶了顶旁边的腮肉,在心里给自己默念了好几遍【他就快死了,不跟死人生气…】 半晌,她才开口解释道:“小同桌啊,是这样,其他人上课是不可以睡觉的。但是我呢,觉得上课太无聊了,老师讲的我又都会,这才睡觉打发时间。” “所以我也可以睡觉。”顾淮安点点头,他明白了。 “可是我曾经看过一本杂志,上面写着据科学统计:白天嗜睡者体内沉积的毒淀粉样蛋白是正常作息者的3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芍满不在乎的随意点点头道:“abeta是导致ad的核心致病蛋白,意味着会得老年痴呆,这话你应该去跟陆醒说。” 见顾淮安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什么。 白芍赶紧给他捂住,另一只手揉了把顾淮安的头:“好了小同桌,不要再考我了。乖一点,让我睡一会,嗯?” 他的头发细软蓬松,毛茸茸的,手感很不错,白芍趁机又摸了两把。 顾淮安嘴还被她捂着,只能不太情愿的点了点头。 白芍满意的从兜里摸出块糖给他,算是奖励,又将头埋进臂弯里继续补觉。 她听见旁边拆塑料包装纸的声音,心里很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顾淮安是不是有什么天生规避危险的能力,这不,没放毒药的他就吃了。 之前那两块不吃的话倒是还给她啊! 那毒药挺难搞的,她平时都舍不得用! 顾淮安嘴里含着糖,糖果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是葡萄味的。 他摸着刚才被白芍掌心盖住的地方,心想这就是朋友吗? 好像也不赖… 之前周围的人都是躲着他,怕说了什么刺激到他被他的家人迁怒。 偶尔有几个人接近也都是带着目的,只是讨好他,从而想方设法的接近他的家人而已。 楚将离的父亲已经是首富了,人脉也很广,他家的产业没有能用得到顾淮安家里人的地方。 如果有,他们那个位置上的人都是互相认识的,彼此牵个线就够了,实在没有必要接近他一个小孩。 所以顾淮安思考了很久,最后觉得楚将离就是单纯的想和他交个朋友。 可是他从来没有交过朋友,毫无经验的,要怎么才能做一个称职的朋友呢? 他决定求助于无所不知的某度。 他将问题输入、搜索,点开其中一个页面,仔细拜读这篇文章。 全文一共有七个论点,分别是:学会察言观色、理解对方、为对方着想、独立、细心、保持进步和抓住对方的胃。 顾淮安觉得这文章写得不太严谨,自己总结了一下:善解人意、换位思考、独立自主、厨艺满分。 其他的都可以,只是他的厨艺…… 不能说是零分吧,不是负分就不错了。 他长这么大都没进过厨房,他甚至连泡面都没吃过,更不要说煮泡面了。 顾淮安觉得有些奇怪,交朋友还需要厨艺吗? 那不会做饭的岂不是交不到朋友了? 好像也是,他就是不会做饭也没有朋友。 顾淮安将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点开菜谱虚心学习着。 如果他仔细看那篇文章标题的话,就会发现其中多了一个字,那篇文章的标题叫《如何做一个称职的女朋友》。 他看着西红柿炒鸡蛋的菜谱,突然想到那篇文章里写的要温柔细心,便将自己的羽绒服外套给白芍盖了上去。 — 白芍这一觉睡得特别燥,混身都出了汗,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第三节课了。 白芍睁开眼,眼前漆黑一片,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瞎了,慌忙揉了揉眼才发现不知道是谁的羽绒服盖在了他身上。 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就算穿短袖都不会觉得冷。 谁给她盖的羽绒服!这是要热死她吗! 她将衣服拿起来,有些烦躁的踢了踢前桌的椅子。 因为还在上课,前桌将手背到身后给白芍递了张纸条,之后又递了根笔过来。 —怎么了,楚爷? —我身上这件羽绒服,谁的? —是顾学霸的吧?他今天穿的不就是这件吗? —对了,楚爷。一会第四节和第五节课都是体育课,之前老张不是换了节体育课吗,就改到今天了。 白芍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就将纸条揉成一团,丢进自己桌肚里。 她的桌肚里很空,什么书都没有,里面放着盒早就冷掉的饭,估计是小王子他们中午带给她的。 白芍没什么胃口,她将羽绒服举起来看了一眼,还真挺眼熟,就是顾淮安的。 她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顾淮安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不过外套在这,他应该还没有回家。 顾淮安踩着下课铃走进教室,手里端着个食盒。 他将食盒放到白芍桌上,眼中隐隐有些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我吃饭?吃饭有什么好期待的? 白芍看着他那双眸子,只好将心头的火气先压下去,认命的将食盒打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一盒西红柿鸡蛋盖浇饭。 卖相看着不错,只是有几块轻微的焦糊。 顾淮安没给她拿餐具,不过她桌肚里正好有双一次性筷子。 她掰开筷子,将饭送进口中,脑海中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不会发现自己给他下毒,所以也在饭里给她下毒了吧? 第15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13) 下没下毒不知道,味道倒是还可以,算是中规中矩。 白芍吃了一口,味蕾刺激着唤醒了她沉睡的胃,传来阵阵绞痛,催促着她进食。 白芍只好自暴自弃地将大半盒都吃完了。 左右吃都吃了,有毒就有毒,也不差这几口。 顾淮安在旁边安静的看着她,等白芍放下筷子才在旁边递上纸巾。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芍:“好吃吗?” “还行。”白芍随口应了一句。 老实说,她就第一口尝出了味道,剩下的都是为了迁就楚将离那脆弱娇贵的胃,为了吃而吃的。 顾淮安将食盒收走,小脸板着,眉微微拧着,看起来好像有些失落。 他有什么可失落的? 白芍觉得莫名其妙,直到顾淮安收拾时,不小心将藏在衣袖中的手指露出来: 本来纤细白嫩的手指现在贴满了创可贴,包得他十根指头都胖了一圈。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是切菜时不小心切到的。 谁做个西红柿炒鸡蛋能把自己十根手指都切到? 怎么着,这是切完一只手换另一只吗! 不过看样子是没下毒了,毕竟谁会没事闲的为了下个毒还亲自下厨,弄的满手是伤? 反正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白芍是干不出来。 白芍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改口道:“咳,那什么,其实挺好吃的。” 虽然不知道这任务目标怎么想的,突然心血来潮要给她做饭。 但人家毕竟也算因为她才受了伤,她实在没必要吝啬这点夸奖。 她挑了下眉,转向顾淮安问道:“小同桌,这你做的?” “…嗯。”顾淮安兴致不高,声音闷闷的,“既然好吃,为什么没有吃完?” 这瓷娃娃原来是因为这个失落。 白芍笑了一下,揉着胃对顾淮安说:“我吧,胃不太好,吃不了太多。现在已经吃撑了,不信你摸摸?” 说着就抓起顾淮安的手腕,要往自己肚子上按。 顾淮安将手抽回来,严肃地盯着白芍:“去医院检查了吗?医生怎么说?” 不等白芍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既然有胃病,平时要多注意,三餐按时吃,清淡饮食,戒烟戒酒。不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一道声音打断了。 “楚爷,打球去啊!”那同学怀里抱着个篮球,在门口冲着白芍喊。 “哎!等着,爷这就来!”白芍抓起椅子上搭着的外套,朝门口大步走了两步。 “楚将离!”顾淮安的声音发冷,在身后喊她。 白芍这才退回来,揉了一把顾淮安的头:“小同桌,去外面吹吹风,玩会?” 顾淮安推开白芍的手,不赞同的道:“饭后运动容易导致胃下垂,你本来就有胃病,你…” 白芍可不想听他科普胃下垂的危害,她连忙打断道:“好了好了,爷心里都知道。走了啊,小同桌。” 白芍说完就迈着步子,也不等顾淮安,逃一样的快步走掉了。 顾淮安看着他离开,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本子,拿出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上面赫然写着《楚将离观察记录》 观察人姓名:顾淮安 观察目的:做楚将离称职的朋友。 观察情况记录:喜欢红色,做题做多了会不耐烦,喜欢上课睡觉(因为无聊),喜欢摸别人(皮肤饥渴症?),不喜欢吃西红柿炒鸡蛋,有胃病。 顾淮安想了想,又在旁边加了四个字: 性格叛逆 — 太阳西沉,学校沐浴在落日余晖的霞光里。 操场的灯已经亮起来了,明亮的淡黄色和天边的紫红色交相辉映,操场上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嬉闹着,晚风也不忍打扰,卷着月桂花香温柔轻拂着他们。 操场边的篮球场上围了很多人,正看着场上的比赛。 目前场上比分30:32,分数相差不大,比赛已经到了尾声,却依然胶着激烈。 穿着红色23号球衣的短发少年接过队友传来的球,站在三分线上瞄准、起跳、投篮。 只见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唰—”的一声扫过篮网,直直落下。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欢呼声。 白芍边跑边冲着君梫吹了个口哨:“哟,小梫。厉害啊!都会打空心球了。” “小爷我一直都会!”君梫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是嚣张得意:“小梨子,等着请一会的晚饭吧!” 白芍轻啧一声,朝着对面队伍里的叶北辰和江海平道:“小平,小叶子你俩可听到了啊,这小桂花开始飘了,你俩一会记得把球传给我,我得好好治治他。” 江海平给队友传完球,扶着眼镜框道:“哎呦,你俩这神仙打架,我和叶子就不掺和了。” 叶北辰没戴眼镜,露出漂亮勾人的狐狸眼,他冲白芍眨了下眼,做了个wink,开玩笑道:“行啊,我早看这小子不爽了。” 白芍瞬间被油到了,赶紧掐了掐自己人中:“哎!小叶子的眼镜呢!你俩怎么没看住,让他解除封印,把这人间油物放出来了!” 君梫跳起来挡了个球,没好气的道:“别他妈贫了,你也不怕岔气!赶紧的,就剩一分钟了。” “…一分钟啊。” 穿着红色11号球服梳着高马尾的长发少年不知何时跑到了他身前。 他猛得跳起来,手掌发力向下压球,将球扣进球框里。 篮球掉在地上弹了弹,发出砰砰的轻响,淹没在周围人的欢呼喝彩声里。 比赛结束,场上比分33:33,平局。 白芍抓着球框荡了一下跳下来,朝君梫扬了下眉:“我,一中流川枫,承让了啊。” 君梫斜睨了她一眼:“呸,我还一中樱木花道呢。” 白芍轻笑一声,调侃道:“你一后卫,瞎捡什么名号?” “小爷我管他是什么?以后我就是一中樱木花道!” 他将球捡回来,在地上拍了两下,又随手丢到旁边。 “这球谁拿的?气都快没了。我去器材室拿一个,你等着!一会加时我一定赢你!” 白芍朝他摆了摆手,语气敷衍:“行行行,你去,爷等着。” 白芍出了一身汗,她将衣摆撩起来挺随意地擦了擦,露出大片结实的腹肌,引得旁边围过来想要给她递水的女生频频尖叫。 她刚想选一个长得好看的接过水喝,眼尖的看见旁边角落里坐着的顾淮安。 顾淮安整个人裹在肥大的羽绒服里,全身只有那张小脸露了出来。 他怀里抱着个保温杯,板着脸走过来,旁边的人纷纷给他让路,避得远远的,他们都知道这尊瓷娃娃有心脏病,生怕被碰瓷。 顾淮安将保温杯递给白芍,示意她喝。 白芍打开一看,好家伙,那水热得还往外冒着热气呢。 白芍现在一点都不想喝热水,她迅速将保温杯拧好,看着地上的篮球转移话题道:“想打篮球吗?小同桌~” 第16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14) 君梫找体育老师拿了钥匙,用钥匙打开器材室的大门。 器材室里很黑,君梫摸着黑找了半天才找到灯的开关。 “啪嗒”一声,屋里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君梫四处找了一圈才在地上找到几个篮球,他用手捏着试气,余光中屋内的角落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 他立刻往那个地方看去,那边放着一堆仰卧起坐用的垫子,垫子叠得很高,地上也有几块,没有东西会动。 他这才松了口气,手里这个篮球的气不是很足,一会打着打着没准就瘪了。 他将球丢到一边,又去试其他的,手上的动作比之前快了很多。 过程中他惊恐地发现刚刚看过的垫子那块又动了。 君梫深吸了一口气,两三步就走了过去,将地上的垫子猛得掀开。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狗东西吓他! 然后他就看到了垫子上躺着的少女,少女的眼眶发红,眼睛微微肿着,脸上都是半干的泪痕。 她看起来哭了很久,最后哭累了才睡着了。 她穿着件单薄的米白色针织毛衣,上面已经有些起球了,可能是因为冷才给自己盖了层垫子。 君梫觉得这人长得还挺好看的,但他好像从没在学校里见到过这个人。 不会真的是女鬼吧? 但是鬼会哭吗? 君梫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拿上球将器材室锁好就走了。 在还钥匙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这万一是人… 最后他还是跟体育老师说了一下,当然从他嘴里向来都说不出什么好话,他的原话是这样的: “器材室里有个女鬼…反正就是有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看起来挺吓人的女的,你们去管管。” — 这边。 白芍将地上的球捡起来,拿自己的球衣擦了两下,将球递向顾淮安:“来,试试?就瞄准、跳一下、投篮,很简单的。” 顾淮安拒绝道:“我不能剧烈运动。” 白芍心道:我当然知道你不能剧烈运动,要是你能我还就不说了! “没事,我就在旁边看着。”白芍在他旁边怂恿,把球塞进顾淮安手里,“试一下?” 顾淮安看着手里的篮球,内心挣扎。 他不想吗?倒也不是。 他刚才看着楚将离他们在球场上奔跑、嬉闹,一个个活力满满的样子,他心里其实是很羡慕的。 如果可以,他也是想试试的。但是,万一…他的心脏病病发了,吓到别人怎么办? 他可以接受别人害怕他、躲着他,但他无法接受其他人的同情,甚至可以说是深深的厌恶这种同情。 所以…要试一下吗?顾淮安在心里问自己。 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只手,手指纤细修长,就连骨节的形状都很漂亮。 皮肤很白,关节处透着淡淡的粉色,手上青紫色血管清晰可见。 血管因为运动微微向外凸着,显得强劲有力。 如果以后楚家没落了,楚将离可以去当个手模,顾淮安这样想着。 那只手翻了过来,掌心向上,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顾淮安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他的脸上有些脏,头发也乱糟糟的炸着,眼睛却异常明亮,黑白分明的,清澈又透亮,好像带着光。 他说:“小同桌,信我,嗯?” “好。”顾淮安将手轻轻搭上白芍的掌心。 就试这一次,不会有事的。顾淮安在心里对自己说。 — 天空是墨蓝色的,太阳已经藏起来了,明月在天边高悬,新城的空气很好,傍晚就隐约能看到星星的影子。 球场上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人。 篮筐下,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少年在练习着投篮。 少年的额间带着细密汗珠,碎发都被沾湿了,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很是纯真无邪,像个孩子似的。 白芍看着旁边三八推,投得正开心,不时还跑上几步的顾淮安,表面风平浪静,还会在旁边鼓励夸赞几句,心里早就疯狂崩溃。 【你告诉我!这人能跑能跳的,哪里有半点心脏病的样子!】 【白芍啊,要不这任务咱就放弃吧,不就是一年带薪休假吗?咱不要也罢,消消气,消消气啊,女孩子生气太多不好。】1111语调慢悠悠的,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不行!老子就不信了!心脏病还不能干什么来着?对,不能受刺激是吧!等着!】 白芍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其中一个白色布偶猫头像的人发了条消息。 “楚将离。” “嗯?”白芍连忙收了手机,见顾淮安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篮球,他看着白芍,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了,小同桌?” “谢谢你。”顾淮安笑着,脸颊带着两个小小的凹陷,眉眼弯弯的,像今天的月亮,两个小月牙似的。 “我很开心。” 白芍发现顾淮安竟然有酒窝,她看着他的笑容愣了愣。 她只是来杀他的,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她的良心有一瞬间的不安,好在那股子不安很快就被带薪休假一年的强烈诱惑压下去了。 “啧,我就说他天克我…” 白芍摸着耳钉,黑曜石在灯光下反着光,里面隐约可以看见一个金色的逆十字。 她拿出手机给君梫发了条【不打了,去吃饭,我请客。】 发完便走到顾淮安面前,揉了把他湿漉漉的短发:“小同桌,饿了吧。走,爷请你吃饭。” — 今天餐桌上异常的安静,只有不明真相的吴添在旁边热烈欢迎着他自认为的老大的新小弟。 “你叫顾淮安是吧,以后你叫我一声天哥,我罩着你,我跟你说我是我们老大和梫爷以外在场最能打的了,我…” 白芍用筷子敲了一下吴添的头:“想让我小同桌管你叫哥,想的挺美啊,小胖。” 顾淮安却不知怎么的起了兴致,问旁边的吴添:“你也是楚将离的朋友?你会做饭吗?” 吴添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诚实的回答:“我就是我们老大的小弟,我不会做饭。” 顾淮安又问在场的其他人。 叶北辰的封印又戴上了,他垂着眸,用中指推着眼镜框挡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涩光亮:“我也算……小弟吧,不会做饭。” 江海平给自己倒了杯茶:“我也是小弟,但我会做饭。” 王子悦依旧言简意赅:“同上。” “我?我是他弟!做饭这种事,小爷我才懒得学。”君梫语气很硬。 他去器材室受了惊吓,好不容易拿了球回来,这家伙说不打就不打了,但碍于顾淮安在他不好发脾气,只是脸有点臭。 “哦…”顾淮安轻点了下头,没有再说话,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趁着说话的功夫菜已经陆续上齐了。 君梫用力踢了一下还趴着睡觉的陆醒。 陆醒从抱枕上抬起头,揉了下眼睛,迷迷糊糊看了一眼:“…啊,可以吃了?” “嗯。”白芍应了一声,又朝其他人说:“都吃吧,别光看着了。” 陆醒见她发了话,立刻往自己碗里夹菜,直到碗里堆得跟个小山似的才停下,也不管其他人,低着头就开始吃。 顾淮安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人只会吃,应该也是楚将离的小弟。 顾淮安回到家,在自己观察记录里又写下了三个关键词:喜欢自称爷、是个好人、唯一的朋友(我?) 管家走过来询问道:“小少爷,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开心吗?您的心率监测手环显示在18:00—18:20这个时间段心率偏高,不过还是在正常范围内的,您…” 顾淮安打断道:“我没事,在学校挺开心的。”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你能帮我去厨房要些菜谱来吗,我想看看。” “小少爷您是想学做菜?厨房油烟大,吸多了对身体不好,到时候我也不好向老爷夫人和大小姐他们交代啊。” 顾淮安皱着眉,最后只好说:“没事了,你去忙吧。” 可惜了,他记得他家阿姨鸡茸粥做得很好吃来着… 看来只能去学校的厨房里学习了。 第17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15) 隔天。 白芍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她的小同桌已经到了,小同桌羽绒服鼓鼓的,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小同桌,挺早啊。” 白芍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一如既往的什么都没带就来上学。 也不能这么说,她至少把自己给带来了。 “早。”顾淮安点头,“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啊。”白芍摸着耳钉道。 “吃的什么?”顾淮安摸着自己怀里的东西,觉得丢了有些可惜,又随口问了一句。 他昨天晚上看的电视剧里,朋友之间也是这么问的。 “…啊,我想想啊。”白芍朝着窗外指了一下,“今天的西北风?” “吃饭。”顾淮安拿出怀里的塑料保温桶,啪的一下放到白芍桌上,挺霸气的命令道。 只是他的声音很软,实在没什么震慑效果。 “哟,特地给我带的啊?”白芍挑了下眉,笑着将保温桶打开。 里面是香糯粘稠的小米粥,粥里夹着几颗红枣,上面还铺了些枸杞,聚成个花朵形状。 不是,她这任务目标是不是对红黄配色情有独钟?这又是西红柿炒鸡蛋又是小米枸杞红枣粥的。 白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把保温桶往旁边推了推:“咳,虽然…但是我能不喝吗?” 她不喜欢红枣枸杞等一系列补气血的东西,她觉得自己一直都挺血气方刚的,不管用谁的身体她都四季常温,人称行走的小暖炉。 再说了,一般从一个人的口味就能看出身体缺陷,她不喜欢吃不就恰恰证明她体内不缺这玩意吗? 顾淮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还自带追踪功能,白芍躲都躲不掉。 好像白芍不喝,他就会一直看着她一样。 白芍被他看的没辙,只能认命地仰起头将保温桶里的粥灌了下去。 保温桶里的粥很多,她灌了一小半就饱了,实在灌不下去了。 “行了吧。”白芍接过顾淮安手里的纸巾擦了下嘴,语气都直发蔫。 “你吃得太快了,不能灌,不然你的胃病…”顾淮安收着东西,在一旁点出白芍的错误。 白芍一听这熟悉的开场白,头都要大了,任务目标又要给她强行科普了。 她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小同桌,你有什么想让我做的题吗?” 顾淮安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将保温桶放到阳台上,从书包里取出一摞书。 他记得楚将离做题做多了会不耐烦,所以最后挑挑拣拣只拿了两本出来。 这两本里他划的题,以楚将离的速度两节课应该就能做完了。 他记得昨天楚将离做了三节课的题来着,比昨天少一点,今天应该不会不耐烦了吧? 谁能想到她——堂堂反派组组长,逃过了学校布置的作业,逃不过任务目标布置的作业! 白芍侧着身,脑袋搭在胳膊上趴着写题。 “楚将离,眼睛贴得太近了,你…” 没等他说完,白芍就“唰”得一下坐起来,转而用手撑着脑袋低着头写。 “楚将离,你的脊椎…” 白芍又立刻坐直身体,规规矩矩地坐好写。 顾淮安满意了,没再出声。 白芍心里很是崩溃,如果她头顶有san值条的话,估计在唰唰地往下掉,只剩下最后顽强又脆弱的一丝丝san皮。 她觉得自己精神受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折磨和损伤,这必须得算工伤!得算一年,不!两年的带薪休假!!! 【白芍啊,一切都以任务为重。加油啊,你可以的!】 【我********你*******!!!】 这任务目标必须给老子死!!! 她早晚有一天要亲手刀了这任务目标!!! — 前桌来向白芍汇报今天的林酒见闻时,震惊地发现这位爷竟然坐起来了,还坐得非常规矩,跟小学生教材里的标准坐姿一模一样。 他连忙往窗外看了看,奇怪,今天的太阳照常是东边升起的啊,窗外也没有下红雨啊。 如今前桌的每日播报已经从《林酒桌肚里有什么?》更新换代为《林酒今日见闻》了。 同学们已经不满足于只对她的桌子下手,转而开始试探着对林酒本身动手了。 当然了,林酒桌肚里的垃圾和桌子上辱骂的字眼一天都没有少过。 “林酒昨天不知道被谁关到器材室去了,从上午关到了快放学,听说还是被一位热心同学发现的。” 热心同学君梫是吧,常见的英雄救美老套路了,她懂。 不知道当初打赌的那群人什么时候行动,他们这盘棋已经下得差不多了,再不来“友好帮助”增进感情,就要被君梫把这便宜都捡走了。 对了,也不知道吴忌那个小白猪憋着什么坏呢,这么久都没动静。希望他把自己上次的提议听进去了,到时候能给她个惊喜。 哎,她现在都快憋坏了,急需几个抗揍的人肉沙包来宣泄自己的情绪。 白芍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地点点头:“知道了。” “林酒?是你的朋友?” 顾淮安现在急需一个优秀范本来教他如何做好一个朋友,如果楚将离有朋友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不是。”白芍低头奋笔疾书着,头都没有抬一下,“就是单纯好奇,每天听一下,就当给无聊的生活找了点乐子。” “你听到别人被欺负,会觉得有意思?” 顾淮安表情很是严肃认真,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还要做将楚将离三观掰正了的思想教育工作。 楚将离是他唯一的朋友,绝交是不可能绝交的! 是他自己凑过来说要和他做朋友的,身体不好他可以养,坏毛病他可以监督着改,三观歪了他也可以掰回来,总之绝交这件事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不,我只是对这件事情本身感兴趣。”白芍放下笔,转过头看向顾淮安。 “你知道当你清楚地了解整个故事的时候,稍微挪动或是改变一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剧情后会发生什么吗?” “产生蝴蝶效应,故事会发生偏移,结局可能也会更改。”顾淮安有些茫然。 楚将离的意思是说,他知道整个事情的发展走向?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啊,但是我有一些猜测。”白芍歪着头,嘴角微微勾着。 她笑得很随意,带着分慵懒,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细思极恐、不寒而栗: “你就当我是在做实验好了,这个世界就是我的实验场地,你、我、还有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我们都是实验品。” 第18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16) 阳光透进窗子,给旁边正在看书的少年披上一层金色薄纱。 顾淮安放下书,看向旁边趴在桌子上熟睡的少年。 脑海里响起刚才楚将离说的话: “噗,小同桌,你不会被我吓到了吧?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真的只是个玩笑吗? 顾淮安蹙着眉,好半晌才叹了口气。 他分不清是不是开玩笑,既然楚将离说是,那便是吧。 顾淮安看了眼墙上的表,起身脱下羽绒服外套,盖在白芍身上。 前桌看见他的动作,轻声提醒了一句:“顾学霸,其实…教室里挺暖和的,你没必要给楚爷盖衣服。” 顾淮安轻轻摇头:“他身体不好。” 这…楚爷整天除了喜欢上课睡觉,平时都活蹦乱跳的,还真看不出哪儿不好了,反倒是顾学霸你脸色白得吓人,更应该穿好羽绒服吧? 这话前桌没敢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 顾淮安来到学校食堂,食堂阿姨们立刻围了上来: “哎,小同学你今天又来啦。” “小同学昨天你那盒西红柿炒鸡蛋盖浇饭怎么样?你朋友喜不喜欢啊?” “小同学今天打算给你的朋友做点什么啊?” 顾淮安逐一回复道:“嗯,他不喜欢西红柿炒鸡蛋但是吃了很多,做粥,他的胃不好。” “不喜欢还吃了很多啊。哎呦,你这个朋友跟你很要好吧?” 顾淮安想了想,点头道:“他确实很好。” 几个阿姨听完互相看了一眼,心下了然。 “小同学你有想好要做什么粥吗?没有的话要不就做山药紫米粥吧,这个也养胃。” “对对,今天咱们要做清炒山药,正好小林在,现在山药都快切好了,你拿一些去用就成。” 顾淮安想要拒绝,他想趁着这会时间多练习一下刀工,他回家就很难碰到刀了。 “别跟阿姨们客气,小同学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再弄伤写不了字了可怎么整。这学生啊,还是得以学习为主,朋友以后也可以再处的。阿姨跟你说……” 顾淮安想要反驳,但看到阿姨还想继续长篇大论的样子,嘴边的话不自觉就变成了:“阿姨,我知道的。” 他好像能理解楚将离为什么总是要打断他说话了,确实很吵。 看来自己换位思考和善解人意的能力也需要提高。 阿姨们见他没有拒绝,连忙将旁边切菜的女生招呼过来:“小林啊,拿点山药过来。” “…好。”女生应了一声,声音很轻,不仔细听甚至都听不到。 女生低着头,她戴着厚厚的眼镜,刘海很长,显得有些阴郁。 她在袖套上擦了擦手,分了一盘山药端过来:“这些…够用吗?不够的话,我再去取一些过来。” 顾淮安看了一眼:“多了,他吃得不多。” 女生听到声音瞬间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顾淮安。 顾淮安也愣了一下,这是……之前期中考试的时候,在天台上哭的那位女同学? 短短一周多的时间,一个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吗? “小林啊,没听到吗?人家小朋友吃不了这么多,你放回去…我想想…一半吧,留一小半就行。” 小朋友? 这个称呼听起来不错。 楚将离确实比他小,他记得当时拿到的资料上面他的生日是在圣诞节。 “…啊,好。”林酒急忙拿出一大半的山药块。 “小同学,你的手上还有伤,可别碰水了啊。一会啊,你有什么需要的让小林做就成,别看这孩子这个样子,其实手脚麻利,干活也挺利索的。” 顾淮安点头:“好。” 他拿起手机查着山药紫米粥的做法,过了一会他放下手机时,已经将步骤全都背下来了。 顾淮安朝女生道:“麻烦你帮我将紫米淘洗干净,放入清水,浸泡1个小时。” “…好,你稍微等一下我,我把剩下一点山药切好就立刻过来帮你,可以吗?”林酒语气弱弱地答道。 顾淮安点了下头:“可以,我不急。” 他在一边看着,悄悄模仿着她的动作。 看到切出均匀大小山药块的林酒,顾淮安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你会做饭吗?” 林酒微微点头:“嗯。” 顾淮安眼睛亮了一下:“我是高三7班的顾淮安,你可以教我做饭吗?” 林酒一时没有回答。 就在顾淮安以为她不愿意,想要说不用了的时候。 林酒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很重要的决定一般:“我叫林酒,我可以教你。” 林酒? 顾淮安皱了下眉,不动声色地打量起面前女生,他今早刚听过这个名字。 — 白芍今天睡得非常沉,醒来时感觉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没什么劲。 她趴在桌子上,抬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 空的,任务目标又不知道去哪了。 他的桌子上留了个保温桶,早上那个,就在她边上,靠近胳膊的位置。 白芍拿过来,里面装着山药紫米粥,现在还是温的,估计又是他自己做的。 她现在都怕了顾淮安了,为了防止被强行科普,十分自觉地把粥都喝完了。 这回不多不少,正好是她的饭量那么多。 白芍用手指轻戳着前桌:“我小同桌呢?” 她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哑了,还以为是睡太久了没喝水的缘故。 “这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楚爷,您嗓子咋了?” 白芍喝了一口水,发现自己的嗓子依旧是哑的:“哦,可能是感冒了吧。” 不就是个小感冒? 小问题,明天爷就好了。 【白芍啊,我得提醒你一下,你大姨妈来了。】 白芍:!!! 她赶紧拿出手机点开自拍,看到耳朵上的黑曜石耳钉隐约亮着红光。 日!还真是! 她急忙将自己的外套穿上,又戳了两下前桌:“你一会帮我跟老班请个假啊,我先回去了。” 前桌转过头,看见白芍有些发白的嘴唇:“行,您快回去好好休息。” 前桌心想,难道顾学霸说的是对的,楚爷身体真的不好? 可是平时看不出来啊,莫非是他注意得不够细致? 第19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17) 时空管理局的东西个个都是精品,更别说这耳钉还是白芷送给她的高级订制款。 这对耳钉她和白芷一人一枚,作用是改变佩戴者的身体性征。 按理说生理期这个东西也是可以没有的,但是快穿部不允许! 他不允许!!! 还美其名曰这是帮助:只有真实的体验原主的一切生活,才能更好的代入角色本身。 所以生理期的时候,她的耳钉会自动失效三天,并发出红光提醒。 为什么生理期从一周缩短为了三天? 她个人认为是因为前三天最疼,后面几天基本没啥事了,这才只保留了三天。 白芍这人不乐意穿束胸,还喜欢穿露大面积皮肤的衣服,这就导致她很容易翻车。 不过好在现在是秋天,穿得比平时厚,看不出来什么。 上个月还好,那会她刚来,其他人都挺怕她的,没什么过多接触。 但这个月不行,顾淮安来上课了,他是一个聪明人,还是她的同桌,保不准发现点什么。 所以她决定以感冒的名义把这周剩下那三天都请了,正好可以趁机躲几天顾淮安清静清静。 — 这天。 白芍在家快乐的咸鱼躺式在沙发上看剧,她左手薯片右手可乐,看起来没有半点生病的人该有的样子。 疼痛也不能阻止她快乐摆烂! 更何况这点小痛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新消息。 白芍抱着薯片将手机拿起来。 消息列表里有许多祝福她早日康复的消息。 里面没有顾淮安的,因为他根本没有白芍的联系方式。 她将消息列表滑倒最上,点开。 前桌:楚爷,顾学霸在贴吧上被挂了,他们都说是因为他您才会生病。 ……确实是这样没错。 白芍回家之后琢磨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感冒,后来想起来顾淮安的那件大羽绒服… 前桌:上面很多人在骂顾学霸,说他是灾星,靠近他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嗯,爷去看看。 她将怀里空了的薯片袋揉成一团,随手丢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顾淮安长得很好看,之前同学们避开他的时候还会偷看几眼,按理说不该被骂啊… 难道是她的魅力太大?这么多人为她抱不平? 帖子是昨天才发的,才过了一天就盖到了两百多楼。 143楼:都怪顾淮安这个灾星,现在在学校都看不到楚爷了。 144楼:楼上消消气,我有楚爷绝美睡颜照,高清露脸的,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啧啧啧。 145楼:楼上惊现好人,快发我! 146楼:舔完回来了,呲溜呲溜,楚爷真好看。哎,也不知道楚爷什么时候回来上课,诅咒顾淮安这个灾星下周就生病! 白芍:“……” 她粗略的看了一遍,自动忽略那些恶毒的话和夸她的彩虹屁,在其中找到了关键信息。 111楼:【图片】顾淮安和林酒两个灾星的合照,自取不谢。 照片是偷拍的,画质很模糊,只能看出少女低着头走在旁边,少年转过头看她,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说话。 啧,任务目标怎么和女主凑一起去了? 原剧情里没这出啊! 【白芍啊,第一个位面就崩的话,我不好交代,你得想办法把剧情拉回来。】 白芍骂了一句,狠狠踹了一下桌腿:“知道了。” 烦。 这任务目标怎么这么能找事? 为什么总能让她平白无故加班! 加班、加班再加班… 她只想摆个烂就这么难!!! 白芍颤抖着给自己点了根烟,眼中都没了光。 哎,她就是一个底层打工人,没有说不的权利。 — 手机来电铃声响起。 白芍拿起来扫了一眼,又是这个陌生号码。 这两天这号一直给她打电话,还很规律,早中晚各一个。 现在骗子都这么执着的吗? 她想将手机撇到一边不理会,却发现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接通了。 “没钱买房,不办保险,没法贷款,我没有银行卡。”白芍的声音很轻,语气很丧。 “是我。”那人声音软软糯糯的,语气却很正经。 那人紧接着又补充道:“我是顾淮安。” “……啊,小同桌啊,怎么了?”白芍听到顾淮安的声音更丧了。 顾淮安听到这轻飘飘的、像用气音说出来的话,以为是她的感冒加重了。 “你家在哪?”顾淮安沉声道。 “我家…”白芍扫了一眼周围,桌子上的烟灰缸有几个烟头,垃圾桶里满满都是空掉的零食包装袋子,沙发边放着一箱小可乐,现在已经空了一半了。 这其中每一样单拎出来都够顾淮安科普半天的。 白芍:“……我没有家。” 顾淮安:“……” 顾淮安:楚将离应该是流行性感冒,现在都已经发烧,烧到开始讲胡话了。 他把《如何照顾普通感冒病人》的备忘录关掉,又去查流感发烧该怎么照顾,应该注意哪些事项,可以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白芍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束胸翻出来穿上,起来收拾了一下,把该藏的都藏到了柜子里。 好在顾淮安看到她没事简单说了两句,就放下食盒走了。 白芍皱着眉,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她揉了下头,觉得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然她也不至于忘了。 【你没问他和女主的事。】1111提醒道。 白芍:“……!” 日!果然生病了脑子就是不好使。 白芍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之前顾淮安都不知道林酒这个名字,虽然他和女主在天台上短暂的见过一面,但就这几天的接触也不会出什么事。 可是女主对他有好感啊! 这会君梫在女主这还是查无此人的状态,万一女主移情别恋了可怎么办! 不过顾淮安那性格,估计是不会谈恋爱的,就他那样肯定到死都是单身,就该抱着他的书过一辈子。 等等……他不会让林酒教他什么东西吧? 白芍抓起可乐灌了一口,视线扫到桌子上的食盒。 学校厨房帮工林酒……莫名开始做饭的顾淮安。 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她拿出手机给江海平发消息。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小平啊,你之前说改善了学校的伙食?展开说说? 海上炒蛏:就是借了两个家里的厨师而已,老大你怎么问起这事了? 海上炒蛏:对了,老大你的病好点了吗? 江海平他爸是个挑剔的老饕,家里的厨师都是国宴级别的,教顾淮安应该绰绰有余了。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没事,就一小感冒能有什么事?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你去让其中一个厨师想办法接近顾淮安,教他做饭,学费我给他出。 海上炒蛏:就这点小事啊,没问题,学费就不用了。你也知道我家是搞石油的,最不缺的就是钱。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哟,小平子你这是在跟爷炫富? 海上炒蛏:哎呦,这小的哪敢啊,学费您是不用出,可这赏钱吧……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得,爷记着了,退下吧。 海上炒蛏:好嘞,小的这就退下了。 第20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18) 学校操场一侧的路边种着两排银杏树,十月时众人都避而远之,如今却成了告白约会的圣地。 金黄色的银杏叶随风纷纷扬扬地落下,犹如蝴蝶在空中翩跹。 少年拿走了落在少女头发上的落叶,笑着替她理了下脸颊边的碎发。 “抱歉啊,我不早恋。” 白芍举起那片银杏叶,叶子是金黄色的,纹理清晰漂亮,小扇子一样。 “不过你的礼物我收下了,它很美。” 少女看着白芍手中的叶子,不知道想到什么,瞬间羞红了脸,好半晌才开口: “那你以后能不能离顾淮安远一点,他们都说他是灾星,会带来不幸的。” “顾淮安可是我同桌,我怎么离他远一点啊?”白芍轻笑一声,“这话你该去和老师说,看看他们会不会把他调走。” 白芍转身走了,心里觉得有点扫兴,将银杏叶随手丢到地上。 她们怎么说顾淮安都不关她的事,但是自认为为她好的去让她做什么,那不可能。 她这辈子最厌恶被操控,各种意义上的。 — 最近任务目标很不对劲。 比如,他早上来到学校时会将粥放到白芍桌子上: “小朋友,你想喝粥吗?” 白芍当然是不想,顾淮安一天三顿给她带粥,她都快喝吐了。 “不想也不可以,你的胃不好,粥可以养胃。” 白芍翻着白眼,把粥喝完了。 比如,顾淮安将练习册推到白芍面前: “小朋友,你想做题吗?” 白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好。”说完他就真的将练习册收了回去。 再比如,白芍睡觉时顾淮安会把衣服盖在她身上: “小朋友,你想盖衣服吗?” 白芍不想,她上次感冒就是因为这个。 “不想也不可以,你身体不好,还是要盖上衣服。” 白芍瞪了顾淮安一眼,不理解他都已经决定好了,为什么还要问她想不想。 “小朋友,你想…” “小朋友…” 白芍:“……” 好烦! 她每个位面的年龄加起来,总和都快八千岁了。 她哪小了!她哪里都不小!!! 【白芍啊,咱不跟将死之人计较啊。】 白芍深吸一口气,带上耳机播放音乐,瞬间她的世界都清净了。 — 江海平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那两位厨师便去接近顾淮安了。 如今已经过去两周,其中一位成功完成任务,开始教顾淮安做饭了。 但不知为何,顾淮安和林酒仍旧保持着若有似无的联系。 白芍因为这事愁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让顾淮安远离林酒。 之前那篇帖子早就被删了,骂过顾淮安的那些人号也被封了,不用想都知道这是顾家的手笔。 不过她预料到会是这样,提前让老搭档把里面内容截图存了下来,专挑难听的截。 前桌回到座位上,脸色有些难看:“楚爷,林酒昨天在校外被人堵了,脸上都带着伤,走路都走不稳,一瘸一拐的。” “哦,那听起来挺惨。”白芍这会刚喝完粥,趴在桌上懒洋洋地道。 “您不去管管吗?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再这样下去…保不准就要出人命了!” “想不到你还挺善良。”白芍看他一眼,又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不过这人爷可不敢管。爷这要是管了,出事的可就是爷我了。” 主剧情要是崩塌, 白芍的奖金就会受到影响,这对她来说是很致命的。 前桌有些不忍,他天天去打听林酒的消息,时间久了难免对她的遭遇感到惋惜同情。 白芍抬眼看着迎面走过来的任务目标,问前桌道:“那些人是不是说林酒之所以这么惨,都是因为我的小同桌?” “对,都说林酒这次出事是因为顾学霸。他们说顾学霸是天煞孤星,会克死周围接近他的人。” 白芍笑了:“噗,这是在咒我死啊。” 【老搭档,快去帮我查查。又要有玩的了。】 她用手撑着头看向顾淮安:“小同桌,你也听到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说吗?” 顾淮安不看贴吧,不知道之前的事。但他的脑子很好使,简单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因为他们讨厌林酒,但我不讨厌她。” “对。”白芍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之前1111截下来的帖子图片,“你看看,上面那些人骂你都是因为她。” 顾淮安皱着眉将上面的话看完了:“林酒没错,错的是那些平白无故骂她的、欺负她的人。” 不是平白无故,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平白无故的,都是蓄谋已久罢了。但这话白芍没有说出口。 “你和她是朋友?”白芍轻嗤一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道理你应该懂。” “她不是我朋友。”顾淮安反驳道。 林酒温柔、贴心、独立又会做饭,如果在这之前他先遇见林酒,或许会和她成为朋友。 但是没有如果,他现在已经有楚将离了。 “小朋友,你想要我远离林酒。”顾淮安心里肯定楚将离就是这么想的,不然他也不会说出后半句话来。 白芍看着顾淮安,揉了下他的头,轻轻叹了口气:“爷只是不想见着你受伤。” 顾淮安瞳孔收缩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受伤了又不会死,反到是主剧情被你玩崩了,老子我会很难办!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顾淮安看着白芍略显忧虑的眼神,有片刻出神。 “……好,我答应你。”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着,轻轻补充道:“我答应你,小朋友。” 他的话说的很轻,像是呢喃一般。 — 顾淮安是安分了,但白芍她的小迷妹们可从没放弃,一直在想办法让她远离顾淮安。 她们真的去找老师反应了顾淮安的事,甚至在这件事无果后又写了封联名信,据说直接送到了校长办公室。 白芍实在是烦了,把这烂摊子甩给1111,让他以自己的名义发篇帖子警告一下。 白芍想让他表达的核心思想是:别管她,惹了她,男的女的她一样打。 1111答应得很好,转头就在贴吧上发了篇楚将离公开出柜的帖子,并且还置顶了,管理员删都删不掉。 “发好了?”白芍瘫在沙发上,正拿着手机回消息。 之前那个白色布偶猫头像的人说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就定在这周周末。 【嗯,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白芍心情不错的调侃道:“老搭档啊,咱俩也认识挺久了。大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但这点小事吧还真说不准。” 1111叹了口气:【白芍啊,我们也是老搭档了,我总不会害你。】 白芍脸上的笑容一僵,所以她这个老搭档还真背着她搞事了! 她赶紧打开贴吧查看,好家伙她被公开出柜了… 发这个其实无所谓,但1111把她的核心思想加进了出柜这个帖子里,就感觉很怪。 就感觉…像是她喜欢顾淮安一样。 白芍:“……” “老王,你给老子出来受死!!!” 第21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19) 一团白色光团从白芍的身体里出来,一只通体雪白的老虎在空中逐渐凝实,最后落到了地上。 它的体型很大,尾巴很长,除了它的四脚都有五个爪子以外,好像与其他老虎没什么不同。 它在白芍面前绕了一圈,最后跳到沙发上趴着,一只虎占据了整个沙发。 “老王,你别给老子装死!”白芍走上前揪着它的耳朵。 老虎合着眼睛没搭理她。 因为白虎一直不搭理她在这装死,所以这架没打起来。 白芍拿着把剃刀冲它比划着,像是在思考从哪里开始下手。 白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慢悠悠地合上了,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最终还是白芍先妥协了,她下不去手。 她将剃刀“啪”的一声放在桌上,拽着它的耳朵撒气。 “这次先算了!你下次再搞事,你这身毛老子全给你剃没了!听到没有?” 老虎吼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声音听起来很温和。 白芍轻柔地抚摸着白虎脊背上的毛,神色温柔,就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真好……” — “楚爷,我真不知道顾淮安跟您的关系。我要是知道哪里还敢发啊,之前那些帖子我都已经删了,真的。您别生气……” 白芍扫了眼面前的男生,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人是之前吴忌那个赌局上的人。 她的老搭档已经跟她说过这个人了,只不过她还没去找,他自己就先过来道歉了。 还以为能打个架的…… 因为周末的事,白芍这两天的脾气都挺好的,所以男生这样一道歉,她就接受了。 反正被骂的是任务目标,又不是她。 “你是因为林酒那个赌?” 男生见白芍神色如常,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些:“对,之前林酒那些事都是我们做的,但这个人抗压能力很强,直到现在才终于有点要崩溃了。” 男生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白芍的脸色:“这本来大家说好了,因为拿到钥匙太难,所以谁能第一个打动她的心就算赢。但谁知道紧接着顾淮安就出现了……” “行了,接下来的爷不感兴趣。”白芍转过身。 她想起什么又侧过身来,看向男生: “之后顾淮安不会掺和了,你们怎么搞都无所谓。但是有一点,不论是谁,本意想干什么,只要牵扯到我身上,让我觉得烦了……” “那就要做好被我弄死的准备。”白芍笑着补全了没说完的话。 她没有澄清顾淮安和她的关系,毕竟她前阵子刚跟顾淮安说完我们是朋友,后脚就说他们没关系或者只是朋友,无论怎么说都感觉不太好听。 她又不是一天到晚都和顾淮安在一起,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到最后肯定传不出什么好话,指不定哪天就传到顾淮安的耳朵里了。 而且因为1111是用她的名义发的,现在的她无论怎么说都洗不干净,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解释。 好在顾淮安不看贴吧,一时半会不知道这事。 跟一个人强行绑定挺烦的,但白芍想到周末即将发生的事,这点小事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毕竟顾淮安就快死了,忍个两三天又怎么了? — 周六。 一中破天荒地免费组织学生们到游乐园秋游,甚至还不忘带上高三的全体学生。 这次秋游是自愿的,两天一夜。 顾淮安本来不想来的,但他看见白芍兴致勃勃地问他去不去时,还是无奈地改了口。 他不明白楚将离为什么会对游乐园有这么大的兴趣,他印象中的游乐园就是人多、吵闹、无趣。 顾淮安看着手里举着地图、就连背影都充满了兴奋的白芍,没忍住笑了一声。 果然是个小朋友。 白芍在地图上找到了目的地,她将地图折起来收好,兴冲冲地朝着旁边的顾淮安喊:“想不想去鬼屋啊?小同桌~” “不想。” 顾淮安回答完又求生欲满满的补充道:“小朋友想去,那就去。” 二人来到一栋破败不堪的三层医院前,医院上的牌子已经坏成了两半,在空中不时随风摇晃着,感觉随时都可能会掉下来。 他们一路走来,遇到地上、树边等好几个无头尸体。 吊在树下的木偶是自缢的模样,胳膊残缺不全,眼睛却死死盯着医院的方向。 一切都显得那么阴森诡异。 医院门口有一个坐在轮椅上,耷拉着脑袋的花甲老人。 白芍走上前将他的头抬起来,皮肤的手感不对,这只是一个十分逼真的人偶。 人偶左上角的额头处流着血,弄得他半张脸都是,脏兮兮的。 “你可以吗?确定要陪我进去?”白芍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 她刻意加重了“陪我”二字,相信顾淮安一定能听出来。 顾淮安看着那个人偶,心里挺平静的,心率手环上的数字甚至都没有变。 他点点头:“嗯,我陪你。” 白芍听到满意的答案,笑着朝顾淮安伸出手:“对我这么好啊,那小同桌你一会可要抓紧我的手啊~” 顾淮安将手搭在白芍掌心,手指弯曲向下,插进她的五指空隙中,以一种很别扭的方式十指交叉着。 白芍看不懂他想干什么。 直到他的手腕向下一翻,用力一拽,将白芍拉到了他的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他自己则是走在了前面。 任务目标这是觉得她害怕,想要保护她? 她确实害怕,害怕一不小心把鬼屋里吓她的工作人员给打死了。 尤其是在她背后的,她会条件反射收不住力道。 白芍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有些冰凉的体温,觉得这任务目标不唠叨的时候,偶尔还是挺可爱的。 他们从急诊入口进入,来到一层的急诊室。 很快就有一个身材很好、戴着口罩的女护士走了过来,除了皮肤苍白以外看着挺像个人的。 她没有说话,将怀里的两个板子递给他们,做了个写字的动作,是让他们填写板子上的东西。 白芍接过来,板子上是免责声明,她扫了一眼就签下名字。 顾淮安在旁边纠结了一会,最终没有在“患有心脏病”的那一项旁边打勾。 他想试一下,自己的心脏病到底有没有他的家人们说的那般脆弱。 他看着旁边东瞅瞅西看看的白芍,又看着他们十指紧握的双手,心里安心不少。 只要楚将离在,他就不会让自己出事,就像上次一样。 女护士接过板子,给他们发了一个小手电筒,带着他们去往其他诊室,给他们放了个五分钟的介绍片。 顾淮安看得认真,如果条件允许的话,白芍觉得他甚至会记笔记。 白芍没看一眼,懒懒的在椅子上打着哈欠。 这个诊室里还有其他人,小声嘀咕着什么:“女护士”,“敢不敢”,“口罩”。 今明两天的游乐园都被学校包下了,这里只可能是一中的学生。 白芍朝那边扫了一眼,屋里很暗,只有投影幕布的光亮,她没怎么看清,不过听那声音大概率是她不认识的。 五分钟的介绍片很快就放完了,女护士掐着点进入诊室,就见门口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一把将女护士脸上的口罩扯了下来。 口罩下的皮肤鲜血淋漓的,模糊一片,没有半点完好的皮肤。 女护士礼貌地笑了一下,将口罩带好。 那个人被它血肉模糊的微笑吓到了,拔腿就往门外跑,连椅子上的手电筒都忘了拿走。 女护士指着门口,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白芍出去前递给顾淮安一个护身符,让他随身携带,遇到鬼的时候可以拿出来。 “那你呢?”顾淮安问道。 “我还有一个。”白芍将自己的护身符拿出来,在顾淮安眼前晃了一下。 “好。”顾淮安牵着白芍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女护士突然摘下口罩,张开大嘴向他们扑过来。 白芍也不走,就在原地看她:“您也太客气了,不用再送了,留步吧啊。” 第22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20) 女护士听到白芍的话愣了一下。 白芍反手就把门给它关上了,把女护士关在里面。 门外是一条幽暗的走廊,黑漆漆的,好像没有尽头。 “走吧,小同桌。” “好。”顾淮安打开手电筒,拉着白芍往走廊深处走。 前路是一片未知,只有身边的人是确定唯一的慰藉。 在这样的环境里,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楚将离的呼吸声,楚将离的发丝扫过时带来的轻微痒意,楚将离手掌传来的灼热温度。 顾淮安的心跳不自觉加快,将本就紧贴交握的手又收紧了些。 白芍的手指被夹的有点疼,她往外挣了一下,却被抓得更紧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握着她的那只手的手腕上有一个黑色手环,应该是心率监测用的,上面的数字显示96。 现在还没有人来吓他们,这个数字已经有些高了,要是一会顾淮安再受点惊吓……她岂不是就能完成任务了! 白芍心情十分愉悦,回握住顾淮安的手。 他们路过一间敞开的房间,房间门口的牌子上写着ct室。 “病人不要乱跑。” 白芍二人回过头,发现ct室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医生。 医生穿着带着斑驳血迹的白大褂,脸上沾着血,他的脸色阴沉,看起来阴森可怖。 他将白芍二人带进ct室,ct室里的器材齐全,只不过破破烂烂的,充斥着诡异。 他让白芍二人坐好,“咔嚓”一声,给他们拍了张照。 “你们该回病房了。” 医生说完就坐到电脑前,低头处理着工作。 “行,你忙啊,我们这就回去了。”白芍走出去后,礼貌地带上了门。 跟真正的医院差不多,一楼基本上都是 门诊和检查室。 白芍看着墙上的医院平面图,对顾淮安说:“听说这里之前是个废弃医院。怎么样,小同桌,你害怕吗?” 顾淮安举着手电筒替她照着,“不会。” 走廊尽头是一个破旧的老式木制旋转楼梯,走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分外清晰。 二楼的布局跟一楼差不多,只是走廊里亮着微弱的诡异红光,很是不祥。 白芍的掌心出了汗,黏糊糊的,她将手抽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 这时旁边的门突然开了,从里面伸出一只带血的手,一把将白芍拽了进去。 顾淮安一转头的功夫白芍就消失了,他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心里也觉得空荡荡的。 他在走廊上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人,他回到刚才的位置,打开最近的那扇门,在椅子上找到一张纸条。 顾淮安拿起纸条,用手电筒照着看。 上面写着:想要救你的朋友,就去三楼。 — 这边白芍被带到了监控室,身边站着个戴着口罩穿着染血手术衣的医生。 他调试了一下设备,给白芍调出监控画面。 “抱歉,刚刚吓到你了吧。” 吓得差点没收住手把你打死… “没事。”白芍摇了下头,看向监控画面里顾淮安的身影。 “跟你的同事们说,想办法吓到这个人。” “好的。”医生从口袋里拿出对讲机,将白芍的话吩咐下去。 — 顾淮安没有丝毫犹豫,直奔三楼走去。 刚到三楼,角落蹲着的人影就动了,她穿着脏兮兮的蓝白条纹病服,凌乱的头发披散着。 她的瞳孔很大,整个眼睛都是黑色的,几乎看不到一点眼白。 她站起来歪头看着顾淮安,忽然咧嘴一笑,直奔顾淮安冲过来。 顾淮安神色如常,表情淡漠,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推开最近的一个门走进去。 房间里放着许多保温箱,里面放着一个个皮肤青紫的婴儿,不时传来阵阵婴儿的啼哭声。 顾淮安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楚将离不在这里。 顾淮安走出去,门外那个女病人还在,看见他又要冲过来吓他。 他依旧当她是空气,自顾自地去看其他房间。 院长办公室放着一整面墙的器官标本,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他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走了,藏在门后的医生都来不及跳出来吓他就被他关在了屋里。 资料室里散发着淡淡的霉味,顾淮安在门口拿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藏在架子后的医生冷不丁被手电筒的光狠狠照了一下。 这里也没有。 顾淮安把三楼各个房间都观察了个遍,最后在走廊的地上捡到了张让他去负一层的纸条。 他摸着刚刚牵着白芍的那只手,朝着负一层走去。 白芍看着监控心里很是失望。 因为顾淮安只在门口,屋里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办法吓他,走廊里的也都被他当成了空气。 她知道这里吓不到顾淮安,便让工作人员丢下那张去负一层的纸条,自己动身去和他汇合,快点出去去试其他的项目。 过山车,跳楼机,大摆锤。 她就不信这三样送不走顾淮安! 顾淮安在负一层停尸间里的解剖桌上找到了被绑住的白芍。 看着躺在上面,衣衫凌乱、胸口处染着血、看起来面色苍白、合着眼的白芍,虽然知道这都是假的,但顾淮安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胸闷闷的,心底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剧烈翻涌着。 他动作轻柔的将绑在白芍身上的约束带解开,俯下身紧紧抱住了她。 “我找到你了,小朋友。” 白芍刚才来这儿等顾淮安,因为太无聊这里又黑,她就睡着了。 醒过来时就看到坐在她旁边的顾淮安,他一只手抵在胸口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不放。 这是心脏病犯了?鬼屋还是有点用的。 白芍勉强抚平了嘴角上扬的弧度,装作关切的问:“怎么了,小同桌?心脏不舒服?” “没事。”顾淮安看了一眼手环,上面的数字已经降下来了,“走吧,小朋友。” “行。”白芍试着抽回手,没成功。 顾淮安解释道:“这里很黑,抓紧我的手,不要再不见了。” 白芍耸了耸肩,随他了。 白芍二人从鬼屋里出来,顾淮安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人多,小朋友抓紧,不要走丢。” 白芍看着面前偶尔路过的两三个人,也懒得揭穿他,拉着他就直奔过山车的方向走。 游乐园园区很大,总共有五个过山车,其中一个最为醒目,因为它最高,颜色是显眼的红色,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一个巨型立式广告牌。 过山车近乎垂直向上,在最上方经过一小段弧度又垂直向下,看着就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白芍带着顾淮安坐到过山车上,过程很顺利,顾淮安全程都很配合,一点也不抗拒。 本来游乐园就是被包场的,现在又正好是午饭的时间,这就导致这一趟过山车只有他们两个。 过山车启动,瞬间加速冲出去,顾淮安表面看起来很淡定,他的手却死死抓着把手,另一只则用力握紧白芍,因为太用力指尖都有些发白了。 过山车速度很快,一转眼就到达了最高处。 顾淮安看着下面的风景,心里很紧张,但更多的是刺激和兴奋,这是他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陌生却愉悦的感受。 他的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的,一声声震耳欲聋,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一般。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觉得难受,反而随着过山车下落,强烈的失重感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快乐。 直到下来后那股兴奋劲都没有散去,他拉着白芍的手重新坐了上去,眼中带着光,显然是上瘾了。 开过战斗机的白芍 :“……” 怎么说呢,这个结果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 毕竟她之前都试了那么多次了,这次失败好像也在意料之中? 【所以这任务目标真有心脏病?】 白芍现在已经摆烂了,反正把任务目标耗死也算是一种完成任务的方式,她现在只想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有,任务目标这是先天性心血管畸形,说明白点就是他心脏上多出来根血管,这根血管相对来说是安全的,除了平时心率会比其他人快一点,没什么大问题。】 白芍的语气忧怨:【所以你早就知道……】 【白芍啊,那什么,我得提醒你一下。你今天这波操作简直把吊桥效应发挥得淋漓尽致,你就不怕……】 白芍看了一眼顾淮安:【就他这书呆子样,知道什么是喜欢?】 第23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21) 这两天白芍陪顾淮安玩了十六次过山车,四次跳楼机和三次大摆锤。 也不是她想陪,是她没办法。顾淮安一来找她就抓着她的手不放,也不知道他一病秧子样哪来那么大的劲,白芍甩都甩不开。 白芍心挺累的,这人一进园区就开始了他的竞走模式,还非要拉着她一起! 他们用了两天时间把偌大的游乐园里所有项目都玩了个遍。 其中跳楼机和之前那个过山车可以算是顾淮安整个游乐园最喜欢的两个项目,每个都玩了四次。 即使是经常健身的白芍,这样一趟下来,回到家后也觉得腰疼腿疼,肌肉酸痛。 好在她现在开始摆烂,去不去学校也无所谓了,索性直接请了一周的假,正好下周她也要来大姨妈。 此时不摆更待何时! 白芍心安理得地快乐摆烂了。 一周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转眼就过去了。 白芍觉得在家待着有点无聊,就想去学校听听八卦看看戏什么的。 听说最近林酒钥匙的谣言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也不知道是谁搞出来的,但是应该要有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 白芍来到教室,看到抱着保温桶的顾淮安心里一点也不意外。 这人从她请假的第一天就问了她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因为白芍摆烂了,所以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刻意迎合他的想法,只敷衍地说自己想去的时候就会去。 顾淮安当时只回了一个好,好像没什么脾气似的。 原来是天天在学校里等她呢,等不到就直接让人把粥送到白芍家里,这一周应该都是如此。 说起来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白芍现在看到送来的粥也没有当初那么排斥了,反正她大部分时间也不知道吃什么,正好不用点外卖了。 白芍可以感受到顾淮安的厨艺提高了不少,虽然都是煮粥,但火候和时间抓得更准确了,不会过于黏稠也不会夹生,恰到好处的、带着浓浓的香气,能瞬间勾起人的食欲。 白芍将粥喝完,把空的保温桶放到地上,自觉接过顾淮安的外套披在身上,趴在桌子上睡觉。 前桌回来又开始了他的每日播报:“楚爷,林酒最近被欺负惨了,脸上一直带着伤。她的刘海长了也没去剪,都挡住眼睛了,看起来越发阴郁。您说她是不是……” “不会。”白芍打断道,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她那个钥匙项链怎么说的?” “说是国外银行保险库的钥匙,存放的都是他爸当卧底时私自留下来的赃钱,被换成了的金条。” 白芍还以为什么呢,结果就被传了个这:“不会真有人信了吧?” “您还真别说,信的人还不少呢。” 白芍冲前桌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听,她在前桌耳边说了两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办吧,怎么能让其他人一直蒙在鼓里呢。” “她的钥匙是干什么的?”顾淮安在旁边问白芍。 “就是国外银行保险柜的钥匙。”白芍摸了把顾淮安的头,“小同桌,不该管的不要管,这事跟你没关系。” “跟你有关系?”顾淮安又问。 “之前没有,不过现在可能就有了。”白芍满不在乎的耸了下肩膀,“好了好了,爷要睡觉了。” 说完就把头往臂弯里一埋,不再理会顾淮安。 顾淮安看着她,本想再说点什么的,现在也只好放弃,他从白芍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来块糖,打开塞到嘴里。 从顾淮安遇见白芍开始,她的口袋里一直装着糖,不过从没有见她吃过,好像是特意给他准备的。 顾淮安想着,心跳又莫名变快了些,心脏砰砰地乱跳。 他摸着胸口,只当是自己的心脏病发作了,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白芍睡觉一直都很轻,全身的肌肉紧绷着,像一只沉睡的狮子,遇到一点不对就可以瞬间将敌人撕碎。 但当她肌肉放松下来的时候,就意味着她认为周围没有危险,往往睡得很沉,这时候无论其他人再怎么吵,她都不会醒。 顾淮安是通过他长时间的观察发现的这一结论,他将白芍一只手拉出来,与自己的手指十指紧扣。 她的手很暖,皮肤又光滑细腻,像一枚上好的暖玉。 顾淮安轻轻抚摸着,愈发觉得爱不释手。 白芍一只胳膊抵着脑袋睡得很不舒服,她的手指回握住顾淮安的,轻轻一拉,将人拉到了自己身边。 她将脑袋搭在顾淮安的肩膀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白芍做这一系列动作时全程闭着眼,顾淮安还以为她醒了只是不想睁眼,但他们的手依旧十指紧扣着,如果她醒着是不喜欢这样的。 人在无意识的动作最能诚实的体现内心的真实想法。 顾淮安微微侧头看着熟睡的白芍。 所以楚将离也是信任他的,他想。 他笑了一下,举起书为白芍挡着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 可能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从遇见白芍以后,他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教室里突然传来“咔擦”声,很快被老师的讲课声盖了下去。 拍照的同学看着顾淮安二人的合照,一脸姨母笑。 虽然1111发的那篇帖子早就被白芍删了,但她出柜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中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件事。 自白芍被公开出柜以来,她的迷妹不减反增,不知道为什么更加激动了,对顾淮安更是一反常态的维护着,好像之前骂他的不是她们一样。 一中各位隐藏大佬们也开始出来整活,各种江淮cp文在贴吧里层出不穷,好像没有创作瓶颈一样。 这位拍照的同学就是之前在贴吧上发楚爷绝美睡颜的那个人,她把照片发到小群里: 【姐妹们!过年了!你们粉的cp终于发糖了!】 — 这一周可以说是风平浪静,除了林酒的校园霸凌逐渐升级,和沈润这个生病都来学校上课的好学生莫名消失了以外没什么特别的消息。 白芍靠在沙发上,手指指尖轻轻敲击着茶几。 手机屏幕弹出消息,是之前那个布偶猫头像的人发来的。 楚湛:宝贝妹妹,之前游乐园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是弟弟不是妹妹。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游乐园就那样,还行吧。 楚湛:好好好,宝贝妹妹。 楚湛:后天就是你生日了,打算怎么过?爸妈今年赶不回来,让我给你办。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就一个生日有什么可过的。 楚湛:以前你不想办生日宴,觉得麻烦,我们都依你了。但是今年不行,18岁成人礼再不办得隆重点实在说不过去,外面可一直都传你在咱们家不受宠呢。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知道了,那哥你看着办吧,别在老宅,在外面随便包个酒店就行。 楚湛:行,一会你给我发几张照片,再发个你想邀请的名单,我一会把电子邀请函发给你。 白芍回了个好,把东西发过去,摸着耳钉回忆着剧情。 第24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22) 12月25日。 酒店六层,宴会厅。 宴会厅是巴洛克风格的,天花板上画着巨型油画,水晶吊灯发出金色耀眼的光芒,墙壁上挂着油画和镜子,就连旁边的雕塑都是金色的。 整个空间被大面积的金色占据着,如宫殿般金碧辉煌,豪华气派。 最前方正在上演一场加冕仪式。 披着大红色里面黑白斑点图案拖地长袍的长发少年单膝跪地,微微低头等待面前穿着庄严国王装的人为他戴上皇冠。 事实上白芍很不耐烦,楚湛自从看到这个酒店是巴洛克风格,就一发不可收拾的非要拉着她搞这一出,甚至这次宴会里的所有人都要穿着欧洲中世纪贵族服装,硬生生把她的生日宴会变成了化妆舞会。 白芍的脑袋突然一重,是皇冠戴到了她的头上。 这皇冠怎么着都得五斤了,白芍这辈子都没在头上戴过这么重的东西。 好烦,什么时候结束! 旁边戴着高帽子的胸前挂着十字架项链的人神神叨叨地说着祈福的话。 说得白芍都有点困了。 最后他终于宣布楚将离是王位的合法继承人,上前递给她权杖和王权宝球,带着她走到阶梯上方的王座前。 白芍赶紧坐下,她刚刚蹲的时间挺久,腿都有点麻了。她颠了颠手里嵌满宝石带着十字架的球,好家伙,实心的,还挺重,好像是全金的。 也不知道楚湛从哪搞来的。 白芍拿着手里的东西,微笑着看向底下众人,微微点头致意。 众人纷纷上前祝福,有几个戏精甚至跪下高喊了句“吾皇万岁万万岁!” 白芍嘴角一抽,跑错片场了吧这位兄弟! 结果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出现了人传人现象,有的姑娘穿着裙子,里面的裙撑固定着不好跪,就微微欠身做了个贵族礼。 只有顾淮安没有动,他一身深蓝色伯爵打扮,里面的衬衫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了最上面。 头发被精心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多了一分攻击性,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乖了。 不过他的神情淡漠,举手投足矜贵优雅,倒真像是个从中世纪走出来的贵公子。 在白芍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周身那股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瞬间消失不见。 他笑容灿烂地冲她挥舞着手,与周围的人一起,一同为这场盛大宴会的主人公道贺。 — 白芍去顶层套房里换了身衣服,她本来将衬衫领口处敞着,三颗扣子的位置,正好在马甲上方,露出锁骨和下面一小点皮肤。 一转头就在走廊里碰见了楚湛,给她把扣子又扣了回去。 “都冬天了,把扣子扣好,不要着凉了。” 酒店里暖气很足,人家穿裙子都没事,她就露这一点怎么可能会着凉! 楚湛今天将酒店最高的三层,也就是六、七、八层都包了下来, 走廊里不时有认识的人过来打招呼。 楚湛和迎面走来的人打了个招呼,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才在白芍耳边小声说: “哥哥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吗!你是女生!不是穿上个男装就真的是男的了!” 她现在还真是个男的。 白芍心里很无奈却又不能反驳,只能乖巧地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楚湛见她这么乖瞬间没了脾气,揉了揉白芍的头:“哥哥去七层跟叔叔阿姨们聊一会,你先回宴会厅玩,乖乖的啊,把扣子扣好了知道吗。” 白芍点头:“知道了,你去吧。” 楚湛见她答应,不放心地又看了她几眼,直到旁边有人叫他,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 白芍回到宴会厅,这里已经彻底变成舞会了。 刚才加冕仪式的位置现在放着架金色三角钢琴,坐在钢琴前的钢琴师刚好落下最后一个音。 一曲结束,众人也纷纷停下了舞步,朝着舞伴微微欠身行礼。 白芍从穿着素雅、仆人打扮的人手中端着的金色托盘里拿了杯香槟,轻抿了一口。 君梫走过来,碰了一下白芍的酒杯,他刚刚跳完舞回来,额间还带着些汗珠。 他穿着一身中世纪黑色军装,左肩斜挎着一条蓝色绶带,右边胸前戴着个很大的钻石十字架胸针,正好当成了勋章。 白芍挑了下眉:“哟,小梫,今儿个穿得挺骚啊,瞧瞧,可欣妹妹一直看着你呢。” “切,还说小爷我呢,你不整天都这么骚。今儿更是,好家伙,还整了个加冕仪式。”君梫上下打量着白芍,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还有啊,秦可欣可不喜欢我,你不要瞎说!” 白芍翻了个白眼,秦可欣表现的那么明显,看着君梫的时候眼里的爱意满得都快溢出来了,也只有眼前这个傻子看不出来。 钢琴师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周围人的起哄,十分应景的开始弹奏起那首着名的《皇帝圆舞曲》。 “走吧梨哥,作为宴会的主角怎么着也得去跳支舞。” 君梫说完就将白芍手里的杯子夺了过来,和自己的杯子一起放到旁边的小圆桌上,揽着白芍的肩膀往中间走去。 众人见他们过来,纷纷让开,让出了最中间的位置。 君梫看到对面被众人起哄着推出来的顾淮安,挑着眉对白芍说:“喏,你绯闻男友出来了,正好你也不用再去找女伴了。” 白芍朝君梫肩膀捶了一拳:“老子就是被那群女的搞烦了才发了个出柜的帖子,又不是真喜欢男的。” 君梫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他当然知道白芍不喜欢男的,不然他就不会开玩笑了。 白芍没再搭理君梫,反正今天晚上还有个大麻烦等着他。 她看着被推出来神色茫然的顾淮安,只好上前伸出手,邀请道:“小同桌,想跳舞吗?” 顾淮安下意识抓住白芍的手,握紧了才反应过来,他好像不会跳舞… “我不会。” 这首圆舞曲适合跳维也纳华尔兹,又称快三步。 基本舞步不是很难,难的是快速的旋转换步,不过估计顾淮安也用不到。 “没事,跟着我就可以。” 白芍拉着他走到中间,这时序奏刚好结束,紧接着舒缓的钢琴声响起,众人纷纷翩翩起舞。 顾淮安学习能力很强,一开始还全身僵硬,被白芍踩了好几脚。等到第三小圆舞曲的时候动作已经很从容了,甚至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换步。 白芍带着他随着音乐滑动着舞步,跟着周围的人群一起轻盈优雅地舞动着、旋转着。 他们在人群中分外亮眼,一红一蓝的两道身影在一起,显得格外般配。 可能是因为其他人都是一男一女,也可能是因为白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总之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 一个墨绿色长裙的女人趁这个时候偷偷靠近放着白芍和君梫酒杯的圆桌。 她用手里的蕾丝扇子挡着,将药粉倒进这两个杯子里。 — 曲终舞毕,白芍看着面前皮肤透粉,微微张着嘴喘气的少年勾了勾唇。 不得不说,任务目标这张脸确实长在了白芍的审美点上,尤其是现在这模样,看着就让人想要狠狠欺?负一番。 白芍轻咳了一声,微微俯下身,举起顾淮安的手,贴在唇边落下轻柔一吻。 “跳得很好。” “……嗯。”顾淮安觉得自己手背被白芍吻过的地方隐隐发着烫,他轻轻搓了一下手背,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变快了。 顾淮安皱着眉摸了下胸口处,心想自己最近心悸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白芍从小圆桌上拿走自己的香槟杯,杯底还有几颗很小的没有溶解的白色粉末颗粒。 她一眼就瞧出这酒不对,被人下了药。 估计是哪个想要攀龙附凤的混了进来,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睡上一觉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白芍轻嗤了一声,觉得这种想法实在天真幼稚得可笑。 “小朋友,我想喝酒。”顾淮安说着便要去抢白芍手里的酒杯。 第25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23) 白芍吓得赶紧将酒杯举高,她比顾淮安高一点,胳膊也长,举起来顾淮安就碰不到了。 虽然这东西有心脏病的吃了可能会死,白芍也确实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是这杯是给女主准备的,谁也不知道他喝完之后会发生什么。 没准君梫和顾淮安…… 白芍示意他松开抓着自己的手:“我去给你拿一杯度数低的。” 顾淮安没有松手,跟着白芍一起去拿酒。 他们来到宴会厅后方,餐桌旁的吧台前。这里人很少,旁边餐桌那里有个穿着女仆装的女生正端着盘子,光明正大的偷吃。 白芍装作不经意般把下了药的酒放到她旁边。 顾淮安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不解,根据他的观察来看,楚将离并不是一个会把东西乱放的人,相反她非常的“护食”。只要一个东西打上了她的标签,她就会护的死死的,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绝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但因为白芍的动作实在是太自然了,所以顾淮安只是稍微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吧台可以点鸡尾酒和饮料,白芍将酒单接过来,递给顾淮安。 顾淮安看了一下:“麻烦给我一杯长岛冰茶。” 调酒师点头:“好的,请您稍等一会。” 白芍的表情有些愕然,转瞬一想她好像又能理解了。 “怎么了?”顾淮安注意到她的表情,出声询问道。 “没事,你开心就好。” 餐桌上的那个女生好像被噎到了,手忙脚乱的四处找着水。她看见桌上放着的香槟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仰起头灌了下去。 顾淮安没有注意,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调酒师炫酷的花式调酒。 调酒师拿出一个玻璃杯放在吧台上,往里面加了些冰,最后摇晃了一下调酒器,将里面混合好的酒液倒入杯中。 顾淮安举起杯子看了一下,觉得颜色和红茶没有什么不同。 他轻轻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酒原来是甜的吗? 顾淮安又喝了一口,这回多了点苦味,味道怪怪的,但是并不难喝。 这边顾淮安小口小口地喝着酒,那边的林酒药效已经起来了,她的脸色发红,脚步虚浮的往外面走,看起来浑身都软绵绵的。 “她怎么了?”顾淮安拿着杯子,神色茫然的问白芍。 “她被人下药了,我得过去看看。”想办法送到君梫那去,走完楚将离的这部分剧情。 “你……”白芍看着顾淮安有些纠结,这人看起来没有一点喝醉的样子,但谁也说不准他下一秒会不会就醉了。 “我跟小朋友一起。”顾淮安说完又肯定地点了点头,“一起。” “那行,你自己跟紧一点。” 白芍说完就要出去追林酒,刚走没两步衣服就被顾淮安拽住了。 她回过头,顾淮安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他的语气认真:“牵着才不会走丢。” “行。”白芍现在赶时间,拉着顾淮安的手就走。 白芍在宴会厅旁边的拐角里找到了林酒,她靠坐在墙角,领口处几颗扣子都被她自己扯开了,金色的钥匙项链在锁骨的位置轻轻摇晃着。 她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淡粉色的,体温更是高得吓人。 白芍上前想把她拉起来,被那温度烫了一下。 “别……别碰我!”林酒挣扎地想要推开白芍,声音都带着颤。 白芍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个手刀把人给打晕了,将人扛了起来。 “这是林酒?”顾淮安抿了口酒,打量着被白芍扛在肩上的人。“小朋友,你怎么把人给打晕了?” 白芍在前面找着房间号:“因为林酒她醒着我会很麻烦。” 顾淮安歪了歪头:“所以你就是讨厌林酒?” 白芍不知道他怎么就跳到这个问题上了,但还是回答了一句:“我只是讨厌麻烦。” 她找到606号房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之前要来的酒店万能房卡,将林酒丢到了房间里的床上。 白芍满意地拍了拍手,这回主剧情应该不会偏了。 她一出来发现本该在门口等着他的顾淮安不见了,紧跟着她的右眼皮疯狂猛跳,好像在预示她接下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在走廊尽头的栏杆那里找到了顾淮安,他整个人靠在栏杆上,大半个身子都露了出去,伸着胳膊似乎想要拿什么东西。 他的脚边倒着一个空玻璃杯,之前满满一杯的长岛冰茶全被他喝了。 白芍:“……”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顾淮安已经转过头看见她了。 他指着栏杆外圣诞树顶上的那颗星星:“小朋友,我想要那个。” 他的声音本来就软,现在喝完酒还带着点鼻音,跟撒娇似的。 白芍可以说是很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尤其对别人跟她撒娇没有半点抵抗力。 她走到顾淮安面前,捏了一下他的脸,笑着说:“叫声楚哥,爷就给你摘。” 顾淮安眨了下眼:“将离。” 白芍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算是叫错了的惩罚。 顾淮安抬起头,轻轻说了句:“楚哥?” “哎,乖乖等着啊,楚哥这就去给你摘星星啊。”白芍揉着他的头,将他原本打理好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的。 顾淮安也不生气,反而凑近了让她方便摸,他盯着白芍的侧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芍拿着手机给酒店工作人员发消息,说想要高价购买酒店的伯利恒之星,结果那人不知道这是什么说酒店没有,白芍跟他解释了好一会才解释清楚。 她心里十分后悔,本来就是为了少发几个字发的这个,却硬生生多打了那么多的字,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一开始就打圣诞树最顶上那颗星星呢。 白芍出六万块的高价,成功让酒店工作人员折腰,一会就有人将星星送过来。 “事情办……”白芍转过头,唇瓣扫过顾淮安近在咫尺的侧脸,轻轻贴在他的唇上。 白芍猛地往旁边退了两步。 顾淮安茫然地转过头,他的眼尾泛着红,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脸颊处透着淡淡的粉色,给他病态白的肤色添了分生气。 他下意识舔了下唇,半眯着迷离的醉眼,像是在回味一般。 他的唇亮晶晶的,微微开合着,里面淡红色的舌尖依稀可见,发出极轻的喘息声。 看起来就很……好…… “草”白芍低声骂了一声,本想转身就走,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她将顾淮安拽到怀里搂着,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往上,最后停在了他后颈的位置,温柔地摩挲了一下又狠狠扣住,低下头用力吻住他的唇。 她轻易地撬开了顾淮安的牙关,像野兽一样撕咬着,肆意地掠夺着,侵占着每一处角落。 顾淮安的长捷轻轻颤了颤,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又瞬间放大,被白芍突如其来地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手腕上的手环发出嘀嘀的声响。 白芍的呼吸很炙热,喷洒在他的脸上,点燃了他每一寸肌肤,带着清晰真实的灼烧感。 他将搂着他的人轻轻推了一下,却被抱得更紧了,恨不得将他整个人嵌入她的身体里似的。 他快要窒息了,连忙又推了几下。 这下白芍倒是放过他了,她将搂着顾淮安的手松开,他瞬间跪坐在地上,手指抵着胸口处,急促的缓着气。 白芍看着他微肿的、被咬破了的唇瓣心情很是愉悦。 她在顾淮安面前蹲下,捏着他的下颚迫使他抬起头,欣赏着他脸上的神情: “顾淮安,怎么着,接个吻连换气都不会啊?” 顾淮安的眼尾因为窒息显得更红了,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他的眼中含着莹莹泪水,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的, 他盯着白芍的唇瓣,表情认真:“你可以教我,我学东西很快。” 白芍摸了下耳钉,顺便屏蔽了她的老搭档,又把顾淮安一直嘀嘀嘀响个不停的手环摘下来放在口袋里。 “你休息够久了,该继续学习了。”白芍低头看着顾淮安,眼里充斥着浓浓的占有欲和征服欲,像是野兽看到了最合自己胃口的猎物。 白芍说完便俯下身吻了上去,感受到顾淮安青涩的回应,温柔了些。她的吻技很好,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高超,但依旧显得凶狠、野性、侵略感十足。 她一边吻着顾淮安,一边将他小心地抱起来,她把头绳取下来,将长发披散开,遮住怀里人那张诱人的脸。 她没有回顶楼的套房,而是来到君梫的隔壁——608房间,她用脚将门带上,把顾淮安放下来,搂着他的腰向床上倒去。 白芍欺身压下,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她用指尖描摹着顾淮安红肿的唇,低头咬破了他脖颈处雪白的皮肤。 “……嗯。”顾淮安微微仰起头,鲜血顺着他的皮肤向下,留下一道艳丽的血痕。红与白的鲜明对比,使得画面诡异又妖冶。 “别……” 白芍的唇又贴了上来,将他的连同他未说出口的话一同缄封。 顾淮安突然被从窗户吹进来的冷风冻了一下,费劲的从大脑角落里找出一点残存的理智,他侧过脸避开白芍的吻,耳尖红的都能渗出血来: “你会喜欢吗?” 白芍愣了一下,“喜欢啊。” “18岁了……”她笑着将耳钉摘下来,含住顾淮安的耳垂,在他耳边轻吐着气。 “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白芍注意到快要把自己缩起来,紧张得不停颤抖的顾淮安,眸子微微眯起,将眼底即将呼之欲出的危险尽数敛了起来。 她‘啧’了一声,缓缓起身,用被子将顾淮安的头罩住,“没劲,等你准备好了再说吧。” 顾淮安怔了一下,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不…不继续了吗?” “嗯……”白芍用略带鼻音的声音回了一声。 随即她又语气放柔了些:“你睡吧,我出去透口气。” 第26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24) 白芍在阳台上点了根烟,胳膊搭在栏杆上,一只手摸着耳垂处的耳钉,她的嘴角噙着笑,懒洋洋地吹着风。 浴袍带子在她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光洁的皮肤。 不一会隔壁的君梫也出来了,他抢过白芍手里的烟盒往嘴里塞了一根。 “哟,小梫啊,还挺巧。” 君梫中了药心情很差,他嗤了一声,呛声道:“巧什么巧,这不是你给我送来的人?还在这跟我装,装屁呢你!” 白芍笑了一下,她现在心情很不错,被君梫这么呛也没有一点生气。 君梫吸了口烟,缓缓吐着:“谁做的?” 白芍拿出手机点开上面的监控视频,给君梫递了过去。 君梫皱眉看着上面墨绿色裙子女人:“这女的看着好像有点眼熟啊,你惹的?” “可别,我就一死gay能惹着哪个小姑娘?是冲着你来的吧。” 白芍掐了烟继续说:“这人是白梦,就上次喝酒想一夜爆红那个,不知道跟谁混进来的。” 她拿回手机就往屋里走,“你屋里那个是林酒,人一小姑娘也挺难的,好好对人家啊。” “用得着你说?”君梫说完才觉得不对,又冲着白芍的背影喊:“靠,她就是林酒?小爷我才没有看上她!楚将离你听见没有!” 回应他的是白芍关门的声音。 白芍看着床上沉睡的人心情有些复杂。 半晌她才叹了口气,走上前把人捞出来,将他有些凌乱的衣服整理好。 — 顾淮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楚将离变成了女人,她还…… 他从梦中醒过来,被子有些湿乎乎的。 他简单清理了一下,这是正常反应,没有什么可尴尬害羞的。 顾淮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往脸上泼了些凉水,他低下头的时候隐约露出了脖颈处的一圈淡红色齿痕。 那是白芍在他身上留下的属于自己的标记。 对于梦到楚将离,顾淮安觉得十分羞愧。 楚将离是那么好一个人,他怎么能把他幻想成女人,还……对他有那样的想法。 他走回床边,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一颗巨大的镂空五角星,上面缠绕着一圈led灯线,线末尾处的电池盒就在柜子边缘就快要掉下去,柜子下的鳄龟张着嘴等着,只要它一掉下来就会瞬间将其咬碎。 顾淮安赶走了鳄龟,将星星紧紧抱到怀里,垂下头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 楚将离把被下了药的林酒丢进了房间里。 楚将离去给他摘了星星。 楚将离昨天那身红色的王服很好看。 楚将离…… 顾淮安一闭上眼,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楚将离的模样,手腕上的手环开始嘀嘀的报警。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拿起手机就开始查。 他用手抵着胸口处,皱着眉看着手机屏幕。 爱情? 喜欢? 他怎么能喜欢上自己唯一的朋友…… “少爷,管家问您今天还去学校吗?车已经备好了。” 顾淮安低头喂着鳄龟,头都没有抬一下:“这几天都不去。”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楚将离。 — 冰糖雪梨特价甩卖:淮安今天去学校了吗? 前桌:没有。 前桌:楚爷,您……要不去哄哄? 前桌很难,他俩闹别扭,结果最难受的是他! 每天早上被楚爷问完,晚上还要被顾学霸问。一个问对方来没来,另一个问对方今天过得怎么样。 他能怎么说?只能帮楚爷瞒着,说她今天也挺好的,睡得挺香,生怕顾淮安问什么细节问题露了馅。 白芍抓了把头发,心里很是烦躁。 这人从酒店回去之后就躲起来了,虽然没进一步发生什么,但他们亲都亲过了,难道这不算是确认关系吗? 结果这人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要不是每天都会派人给她送粥,还以为他出什么了事。 也是,他还是被自己亲自送回去的,能出什么事? 前桌还在给她汇报今天的林酒见闻,她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无非就是君梫这小子怎么英雄救美怎么帮助林酒。 群里的兄弟们商量着元旦去哪里玩,白芍发了个好好上课,就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她从系统背包离拿出戒指拿在手里把玩着,给吴添发了条消息。 过了一会,她才放下手机,把剩余三个戒指拿出来,一起带到了手指关节的位置上,戒指自动贴合到一起变成了个无托指虎。 她想了一下,还是将指虎往掌心的方向推下去,戴好了。 “老搭档,报一下死狗帮地址。” 【光明路忠武街,你一个人去,小心点。】 白芍勾了下唇:“还不放心我啊。” 1111语气无奈:【我是让你小心点,别把人给打死了。】 “放心吧,快过年了,我打算给警察叔叔们加点业绩。” — “小离新年快乐,今年春节爸妈估计回不来,哥哥这因为公司有个人出了点事也可能陪不了你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麻烦了点,你不用担心。” 不等白芍回答,对面的人继续说道: “我已经跟君老爷子打好招呼了,过年的时候你可以去君家,不过你不想去的话也可以,看你。” “到时候再说吧。”白芍靠在白虎身侧,怀里抱着包薯片,电视里字正腔圆的播音员正报道着今天的新闻。 楚湛在电话里又说了好几句才挂断。 “近日,有热心市民举报光明路忠武街有黑恶势力分子残留,警方接到举报后迅速出警,经证实后对其七十一人实施抓捕……” 白芍拿着手机一一回复着上面的祝福,看见最上面新弹出来的,头像是一颗星星的人发来的消息,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任务目标:【小朋友,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淮安。” 一道突如其来的响声打破了窗外的寂静,随之而来的是在空中绽放的烟花,瞬间点亮了漆黑的夜空,又转瞬即逝。 这一声就像是一个信号,接连不断的彩色烟花在空中炸开,在夜空中闪烁着,又如流星雨般纷纷坠落。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悄悄爬上了天台的栏杆,紧接着一跃而下。 第27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25) 叮铃铃—— 白芍觉得吵,直接将头埋进被子里假装自己听不见。 叮铃铃—— 她最终还是被吵醒了,她揉了下眼睛,在枕头底下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她接起电话,语气很不耐烦:“喂?” 前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楚爷啊,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现在有个急事。” 白芍“嗯”了一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是这样,林酒有事找您,想让您来学校一趟,说是要给您什么东西。”前桌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生怕她生气。 白芍被气笑了,语气很是恶劣:“林酒?老子都不认识她!让她找君梫玩去,别他妈来烦我。” 前桌听着白芍的语气顿时觉得脊背生寒,打了个哆嗦:“她说想要找顾学霸,找不到才来找的您。” “她找淮安做什么?”白芍的声音低沉,语气很冷,“情书老子是不可能替她送的,让她想都别想!” 前桌听完感觉这信息量有点大。 所以沈润喜欢秦可欣,秦可欣喜欢君梫,君梫喜欢林酒,林酒又喜欢顾淮安,顾淮安和楚爷才是一对。 前桌理清了人物关系,替林酒解释道:“她现在恐怕没心思想这些,她的黑眼圈都快挂不住了,脸色也憔悴得很,应该是有什么大事。” 白芍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透着丝丝寒意:“你让她中午和君梫来我家。” 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把被子盖好,翻身,继续睡觉。 今天外面下大雪,这么好的天气,不睡懒觉实在是太可惜了。 — 中午。 白芍家的门是智能锁,君梫知道密码,直接带着林酒进了她家。 君梫一进来就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往沙发上一瘫,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就吃了起来,那模样随意的,跟回了自己家似的。 林酒就规矩了很多,像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白芍听到动静才起床洗漱。 她穿着个睡衣就下来了,看见沙发上吊儿郎当喝着可乐的君梫就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旁边的抱枕就砸了过去。 “你找我什么事?”白芍对着林酒问道。 林酒“唰”得一下站起来,走上前将手里一直紧握着的东西塞进白芍手里。 “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个给顾同学。” 白芍看着手心里的金色钥匙,神情明显有些不对。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应该是你父母的遗物。你确定要把这个给他?” 林酒面对白芍时,脸上的表情很是怯弱,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她要给你就帮她给呗,就一钥匙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君梫走上前搂住林酒。 林酒的身体很僵硬,但也没有明显的拒绝,只低垂着头小声说:“……对。” 白芍扫了君梫一眼,对林酒说:“我不确定淮安会不会收。” “哟喂,这还叫的挺亲切啊。怎么着,还真看上了?”君梫调侃道。 这时门铃声突兀的响起,白芍踹了君梫一脚:“滚去开门。” 门外是顾淮安的人,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是来给她送粥的。 君梫接过袋子,朝后面的白芍喊:“梨哥,你男朋友给你送的粥!” 白芍走上前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笑着在他耳边警告:“别给老子瞎他妈说。” 她把林酒刚刚给她的钥匙递给门外的人:“麻烦把这个给你们小少爷,就说是林酒给他的。” “好的。”那人接过钥匙就告辞了。 白芍关上门将君梫拽到一边:“林酒怎么回事?” “没什么啊,不过就是元旦晚上她姑姑跳楼了而已,小爷我已经帮她处理好了。”君梫随意的道。 “就你这样还想追人呢?”白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可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君梫表情有些凝固,又瞬间炸了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看不起谁呢!小爷我已经深深打动她的心了!” “对了,之前那个白梦怎么样了?”白芍给君梫递了罐可乐。 君梫“哼”了一声,接下了。 他灌了口可乐,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那女的真是个狠人,在你生日宴上不仅惹了咱俩,还去招惹了小王子和陆醒。” “哦?”白芍勾了下唇,“惹陆醒倒是没事,不过……是眠眠那丫头出手了?” “是啊,啧,除了北辰以外,最狠的就是小王子和陆眠了。” 君梫笑了一声,舌尖轻舔着他锋利的小虎牙,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一抹狠戾。 “现在她家公司的资金链已经断了,和她家有来往的那几家也被我们敲打警告过了,除非真有奇迹,不然破产是早晚的事。” 白芍‘嗯’了一声,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开始逐客:“行了,你俩该回去上课了。” 君梫带着林酒离开,白芍坐在沙发上,空无一物的掌心赫然出现了一把钥匙,这钥匙竟然和之前送出去的林酒的那把一模一样。 白芍转着钥匙环:“谢了,老搭档。顺便再报一下地址。” 【苏黎世瑞银。】 “ubs啊,你说,林酒他爸会不会还在里面放了巨额遗产?”白芍起了些兴致问1111。 1111不太感兴趣:【不知道,主剧情里对这把钥匙没有太多描述。】 白芍在手机上查着机票:“那咱们明天去看看。” — 白芍在那边待了四天,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期末考试。 她一下飞机就直奔学校,时差都没来得及调。这就导致她进入考场,一坐下就开始犯困。 她强撑着困意把卷子上的题写完,后面的作文一个字都没写,直接趴在桌上就开始睡觉。 在她旁边座位上的是顾淮安,他罕见的没有提前交卷,写完之后就偏着头看着白芍的睡颜。 监考老师都知道他是个好学生,而且他写完了就把卷子扣过来倒放,没再拿起来改动过,所以都对他的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管他。 顾淮安本来连期末考试都不想来,但他连续两周都没有看见白芍,心里发了疯似的想,但他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心里纠结得不行。 最后他还是来了,好在白芍写完了就在睡觉,根本没有搭理过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顾淮安心里又难免升起了失落,这么久没见,楚将离就没有想他?没有什么想对他说的话吗? 他觉得自己现在很矫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还是忍不住地往白芍身上瞥。 第28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26) 第二天下午考完试。 顾淮安跟着白芍出了教室,他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想了很久。 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白芍,他有先心病,不敢奢求别的什么,只想着回到以前那种状态就好,所以他跟在后面想要和她好好聊一聊。 结果跟着跟着就跟丢了,白芍的身影在他面前的人流里消失了。 顾淮安茫然的走上前,被人一把拉进了楼梯边的拐角里。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被带到楼梯下方阴暗的角落里,那人把他抵到墙上,紧紧搂着他的腰,禁锢着他。 感受到面前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顾淮安微微偏过头,轻声试探:“小朋友?” “嗯?”那人将唇贴到他的耳边,在他的耳垂处咬了一下,用鼻音回应他。 白芍出了考场就觉得有人在后面跟着,于是她故意走到拐角处等着。 她看到是顾淮安的时候倒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这任务目标不是一直躲着她吗? 白芍盯着顾淮安的侧脸,思考了几秒。 “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她虽然表面看起来挺花心,但她骨子里其实不是这样,更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这话她本来是打算在她生日第二天就当面跟顾淮安说的,结果一直拖到了现在。 她刚说四个字就被顾淮安沉声打断了。 “我们还是朋友吧?” 白芍被问的愣住了,她这是遇见渣男了? 她松开环在顾淮安腰间的胳膊,不太确定地问:“你还记得我生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顾淮安的脸瞬间变红,又想起了之前那个梦。 “不记得。”他下意识地开口否认,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离白芍远了一些。 这里很黑,白芍没有看见顾淮安通红的脸,但却能捕捉到他的动作。 她感觉顾淮安现在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留下了神情失落的顾淮安。 他不明白刚刚还抱着他,对他那么亲昵的白芍,为什么突然就生气走了。 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淮安一点也没有印象,他想不起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白芍了,但他之前从没见过她生气,所以顾淮安以为过几天等她冷静一些,自己去道个歉就好了。 他从兜里拿出钥匙,打算先把这个还给林酒,再去想白芍的事。 — 今年的春节很早,考完试后隔了一周的周末就是了。 新城大部分都是外来人口,都在这一周陆陆续续地离开新城,赶回了他们自己的老家。 现在走在街道上都碰不到什么人,显得新城越发冷清。 白芍靠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簌簌落下的鹅毛大雪,心里没什么感觉,但她每到过年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沉默。 “云璃…”她看着窗外,小声呢喃着。 “嗯。”白色长发的男人出现在她身后,轻轻抱了一下她,“我在呢。” 她将手中的烟熄灭,窗边的烟灰缸已经被堆满了,烟头多得快要溢出来。 他敲了一下白芍的头:“你一个小姑娘,虽然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但也少抽点烟。” 白芍揉了揉被他敲过的地方,不得不说,还挺疼的。 她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人:“老搭档啊,你怎么不用之前那个身体了?别说,你那身白毛还挺软的,手感不错。” “大过年的,别让我揍你。”云璃提着白芍的衣领给她从窗边拽了起来,把她拽到沙发上坐着。 “我去做饭,你在沙发上好好待着。” 她看着云璃那双如宝石般的淡蓝色眼睛,想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待在沙发上拿了罐可乐喝。 整个十一国她打不过的人只有一个,打不过的其他物种也只有个位数,云璃就能算其中之一,跟他打起来她还真讨不着什么好。 不一会云璃就端着一大盆饺子出来了。 他说的做饭,就是把上周阿姨包好的、放在冰箱里冻上的饺子都拿出来煮了一下。 “白芍啊,过来吃饭。” “哦。”白芍打开电视充当背景音,起身过去吃饭。 白芍严重怀疑他出来就是来蹭饭的,她就吃了十五个,剩下整整一盆饺子都进了云璃肚子。 电视里的零点倒计时已经响起来了,白芍手机的消息列表瞬间弹满了消息。 她就回了楚父楚母和楚湛的消息,然后就把手机塞到云璃手里让他回,自己则是上楼打算去睡觉了。 云璃用一根深红色发带将长发束了起来,他戴上眼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白芍啊,任务目标的消息怎么回?” “不用搭理他!”白芍没好气地道。 — 顾淮安看着手机消息列表里唯一的消息框,情绪有些低落,已经过去两天了,楚将离还是没有回他。 他那天还给他发了红包,红包被接收了,消息却没有回。 昨天君梫他们家人来家里串门的时候,无意说到了楚将离,说他今年也和他一样,是一个人过年。 顾淮安看着摆在桌子正中央的星星和被他用玻璃罩起来的白色芍药花,决定去找白芍道歉。 他是晚饭之后来的,到的时候白芍正在洗澡,给他开门的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陌生男子。 他很高,都快到门框的位置了,他穿着黑色背心和黑色短裤,脖子上戴着一个虎牙项链,露在外面的皮肤雪白,上面布着蜿蜒狰狞的疤痕。 他长得很漂亮,像艺术品一样,却无端的让人觉得害怕。 云璃侧开身,让顾淮安进来。 他关上门,给自己倒了杯茶:“你在这等一下,她在洗澡。” “老王!老子浴袍呢!你给丢哪去了?” 白芍暴躁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云璃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倒在手腕上,被狠狠烫了一下。 他朝着沙发上端坐着的顾淮安笑了一下:“抱歉,我去处理一点私事。” 说完就去厨房拿了把菜刀,笑眯眯地走上楼梯。 顾淮安:“……” 小朋友不会被弄死吧? 应该……不会吧? 过了一会,白芍下来了,准确来说是被云璃从二楼丢下来的。 白芍丝毫不慌,在空中调整了一下身形,精准降落在沙发上,然后和对面正在看她的顾淮安对上了目光。 白芍:“……” 她赶紧摸了下耳垂,确认自己戴上了耳钉,这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浴袍。 她可算明白云璃为什么会生气的把她丢下来了,原来是还有外人在,让他丢了面子。 “小朋友你…没事吧?”顾淮安坐到白芍旁边,关切地问道。 “嗯,你有事?”白芍往旁边挪了一下,语气不善。 顾淮安以为她还在生气,语气很是诚恳:“我是来道歉的,之前的事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别生气了。” 白芍扫了他一眼:“那你知道错哪了吗?” 顾淮安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白芍被气笑了:“想喝酒吗?” 她说完不等顾淮安回答,就上楼把云璃叫了下来,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他,让他明天下午再回来。 她从酒柜里拿出云璃之前买的威士忌,拿出两个洛克杯,在里面放入冰球,两杯都倒入了四分之一左右。 白芍将其中一杯递到顾淮安面前:“喝吧,喝完你就会想起来自己错在哪了。” 顾淮安半信半疑地接过酒,将一杯都喝了下去。 这次的酒没有上次的好喝,苦苦的,还有点辣。 他眨了下眼:“我没有想起来。” 白芍又给他倒了一杯:“那可能是你喝得不够多,继续。” 顾淮安喝完第二杯的时候已经开始有点醉了,他把杯子放到白芍面前示意她继续倒,他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白芍只给他倒了一点,顾淮安伸手去拿的时候,她又将杯子移开了。 “你来之前洗澡了吗?”她凑到顾淮安身边,看着他迷茫的眼神问道。 “……嗯。”顾淮安不解的点头。 白芍听到满意的答案,伸手将人抱到了怀里,唇瓣在他耳垂处蹭着:“那你今晚回不去了。” “我为什么……”顾淮安侧过头,剩下的话尽数被白芍堵了回去。 手环嘀嘀嘀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白芍啧了一声,抓住他的手腕,两三下就把手环解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白芍才放过了他。 顾淮安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没动,他的脸颊晕红,眼神迷蒙,檀口微张着喘着气, 白芍看他这个模样,没忍住在他的颈侧狠狠咬了下去。 “嘶……”疼痛让顾淮安清醒了一些,原本涣散的目光重新有了焦距,他摸了下脖子,又咬了口白芍的下巴算作报复。 白芍搂着他的腰,单手从他衣服口袋里取出手机递给他:“给管家打个电话,就说你今晚不回去了。” 顾淮安顺从地从联系人里找到管家,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管家担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小少爷,您刚才心率很高,您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我……嗯…”顾淮安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别闹。” “好,你继续。”白芍笑着答应,又顺着他的脊椎往上摸。 顾淮安浑身一激灵,语速飞快地一口气说完了,不等对面回答就将电话挂断。 “你刚才想干什么?”顾淮安微蹙着眉,语气似嗔似怨。 “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白芍的声音性感极了,她用食指点了一下顾淮安的眉心,笑着问道,“你啊,这次准备好了吗?” 第29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27) 隔天清晨,窗外大雪纷飞,灰蒙蒙的。 顾淮安醒了过来,入眼便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有些懵,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之中,揉了下眼睛再睁开,情况还是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搭在他腰间的胳膊动了一下,将他搂了过去。 顾淮安整个人瞬间跌入温暖的怀抱,他的眼睛眨了又眨,似乎还是没能搞清楚状况。 昨天他喝醉了,然后…… 顾淮安立即低下头,看着自己只是略微有些发皱的衣服,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些遗憾。 奇怪? 为什么他会觉得遗憾呢? “还早……”白芍在他颈窝处蹭了一下,说话含糊不清。 顾淮安看着白芍近在咫尺的脸,大脑一片空白,昨晚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 他们只差一点,就…… 但是是谁打断了这一切呢? 哦,是顾淮安他自己。 ‘毕业再说吧。’耳边回响起白芍昨天晚上说的话。 不知怎的,他的心里突然有些失落,总觉得……以后没有机会了。 他捂着脸,正好看见手腕上的那一圈牙印。 顾淮安:“……” 他茫然无措,在心里纠结着要不要趁着白芍还在睡,现在就走。 不然…等她醒过来,会生气的吧? 顾淮安试探着挣扎了几下,试图摆脱白芍的禁锢。 白芍被他的动作吵醒了,懒懒地抬起眼皮,笑着问道:“怎么,你又想跑啊?” “跑什么?”顾淮安下意识低头反驳,看到白芍胸前的弧度时,瞬间脸红起来,“我不会跑。” “是吗?”白芍吻了一下他的耳尖,松开了他,“那就……再睡一会吧。” “……好。”顾淮安脸上的红晕显得更鲜艳了,甚至蔓延到了颈间。 他靠在白芍的臂弯里,整个人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甚至呼吸都不太正常,好像幸福得快要窒息了。 顾淮安实在是睡不着,他看着白芍的睡颜,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描绘着她的皮肤,在她细腻光滑的肌肤上忍不住轻柔地吻了又吻。 最后才心满意足地环抱住白芍,动作小心温柔,像是突然得到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爱不释手。 — 白芍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窗外是一片纯白,银装素裹的,好像世间万物都是那么纯粹干净。 顾淮安见她醒了,便拿来了个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小桌子,他把桌子放到床上,又从楼下端来粥和水果。 “小朋友,你饿不饿?” 白芍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摇头。 “肩疼吗?我给你揉?” 白芍:“……” “那腿呢?要不还是我喂你。”顾淮安说完就真的拿起勺子要去喂白芍。 白芍忍不下去了,一把将勺子抢过来放在旁边:“老子我好得很!倒是你,你真没事?” “没事。”顾淮安靠在她旁边,“我知道错在哪了。” 白芍将粥快速喝完:“那你说。” “我以为上次是梦……”顾淮安态度十分诚恳,语气满是认真,“你生气是应该的,我错了,我不应该拒绝你的。” 白芍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顾淮安紧张地扣了扣手指,试探地说:“我不应该……躲着你?” “嗯。”白芍从床边拿起耳钉戴上,又在柜子里翻找着东西。 “那你……”顾淮安惊愕地看着她身体的变化,他轻轻拽了拽白芍的衣袖,“你原谅我,别生气了。”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顾淮安心里忐忑不安,没敢问出口。 白芍拿出一个小盒子丢给他:“喏,给男朋友的见面礼。” 顾淮安眨了眨眼,下意识接过东西,“男朋友……男朋友!” 白芍看着他呆呆的样子,轻嗤了一声。 “不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吗?” 顾淮安赶紧点头,他手忙脚乱地打开盒子,好奇地拿出里面的u盘,“这里是什么?” “林酒那把钥匙的秘密。”白芍从柜子里拿出钥匙,在顾淮安面前晃了一下。 顾淮安拿过钥匙,发现和林酒那个一模一样:“期末考试之后我还给她了,她又把钥匙给你了?” “没有。”白芍没有细说,“那里面有各家的一点小把柄,之后哪家惹了你,你就把他家的那份发给你爸,保证一查一个准,还能加点业绩。” “好。”顾淮安将东西收好。 两人在家待着,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顾淮安把白芍家的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白芍家里本来就不脏,被顾淮安打扫完,地板跟抛了光似的,都能当镜子用了。 他终于停下来了,但他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就往窗外扫两眼,白芍以为他想出去玩雪。 “出去玩一会儿?”白芍拿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好。”顾淮安起身去拿白芍的羽绒服外套,要给她穿。 “爷自己来。” 白芍穿好衣服,从衣帽间找出围巾,给顾淮安围好,牵着他的手往楼下走。 她揉了把顾淮安的头,在小超市门口跟他说:“我去给你买手套,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记得买……我已经准备好了,跟你做…那样的事。”顾淮安耳尖泛红,最后的声音更是小得让人听不清。 他的声音细弱蚊声,外面的风很大,白芍根本没能听见。 “啊?你说什么?” 顾淮安连忙摆摆手,神情有一瞬的尴尬失落:“没事,你快去吧。” 白芍手里拿着两瓶豆奶,出来时顾淮安正乖乖地站在原地。 他的耳朵和鼻尖都被冻得通红,可怜兮兮地不停搓着手。 白芍急忙把豆奶塞进顾淮安手里,豆奶是热的,正好可以暖一暖。她又从羽绒服的大口袋里拿出手套,给他戴好。 她将顾淮安的手塞进了自己宽大的羽绒服兜里,思绪有些飘远。 他们还能这样,在一起过几个冬天呢? “小朋友?”顾淮安的声音打断了白芍的思绪。 “嗯?”她回过神,看着面前伸出来的手,握了上去。 “我们去堆雪人!”顾淮安的眼睛很亮,晶莹剔透的,像是泛着光的琥珀。 他拉着白芍的手带着她跑到雪地上。 他穿了件又大又长的黑色羽绒服,因为冷把羽绒服的帽子也给戴上了,整个人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有脸露了出来。 白芍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笑了一声。 还挺可爱的,像……一只大号的娃娃。 第30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28) 寒假的时间很短,尤其是今年的高三,假期一晃就过去了。 对于白芍来说,除了考试必须要去,其余的每一天她都可以自己给自己放假。 但刚开学就逃课实在是不太像话,所以她准备在学校睡一个月再说。 白芍走进班级,班上已经到了一小半了。 沈润这个消失了很久的人也回来了,他看起来好像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眉微微拧着,好像心里藏了事。 白芍走上前,不经意将一个u盘丢进他的桌子里,又若无其事地走开。 她不喜欢把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拱手送人,但没办法,主剧情需要。所以她将里面的东西做了点手脚,稍作改动之后送给了沈润。 不一会君梫带着林酒进来了,他走到白芍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很是得瑟。 “梨哥,来,给你弟妹发个红包。” 秦可欣看见君梫进来,脸上带着笑就要过来打招呼,紧接着就看见在他身后,被他牵着的林酒,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沈润也看见了君梫,脸上的表情依旧,但藏在桌子下的拳头握得死死的,骨节都被他摁得咔咔直响。 尤其是看到秦可欣难过,他脸上的表情都快崩不住,恨不得上去就狠狠将君梫揍一顿。 白芍挑了下眉,一个寒假就追到了? 她怎么感觉这事不太对,林酒提前黑化了? 白芍打量着林酒,林酒的刘海已经消失了,露出白净光洁的额头,厚厚的眼镜也换成了隐形的,可以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之前怯弱阴郁变为清纯懵懂,像一只乖巧的小白兔。 表面倒是看不出什么。 林酒拽了拽君梫,想让他别乱说。 君梫被她拽着,心里更得意了,不停催促着白芍给红包。 白芍被吵得烦,拿出手机让他给自己加上林酒。 她给林酒转了六万,又给君梫转了两万五。 林酒看见这么多,低着头连忙拒绝,君梫一把夺过她的手机给领了,惹得林酒瞪了他好几眼。 君梫就是来要红包的,收完钱就打算带着林酒离开。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白芍拦住了,“别走啊,你打算给你嫂子什么见面礼啊?” “嫂子?从哪冒出来的什么嫂子?”君梫不解地问道。 他也没听说楚将离有女朋友了啊,甚至他周围连个女的都没有,哪来的什么嫂子? “淮安,来,小梫要给你见面礼。”白芍接过少年手里的保温桶,动作自然地将人搂到怀里。 “小朋友,衣服穿好。”顾淮安给白芍系着衣服扣子,扣完最上面的才转过头看向君梫和林酒。 “什么见面礼?” 君梫愕然地看着顾淮安,又看了看白芍,语气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震惊:“你他……” 君梫赶紧收住嘴边的话:“咳,你想要什么见面礼?” 顾淮安看着林酒微微发愣,不太明白这两人是怎么混在一起的。 “淮安一直在学做饭,你去江家搞两份菜谱回来,他会很开心的。”白芍直接给君梫定下了目标,“就这样,回见吧。” 白芍说完就拉着顾淮安回了座位。 君梫回到班里就疯狂给白芍发消息,不停地质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芍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又把话题转移到周末的活动上去。 谁脱单谁请客,这还是楚将离之前定下的规矩。 君梫和白芍在这掰扯谁先脱的单,最后说好这周末白芍先请,君梫则是下周。 没办法,君梫虽然也有钱,但他们这几个人再有钱也不可能比得过白芍,所以君梫连面子都不要了,就为了周末好好宰白芍一顿。 白芍收了手机,问旁边的顾淮安:“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顾淮安认真想了一下。 “我想去南京。” 他名字里的淮是秦淮的淮,据说他出生在那里,但他从来没有去过。 白芍点了一下头,“那咱们明天放学就去南京。” 明天就是周五,白芍给楚湛发消息让他帮忙申请一下航线。 — 隔天下午。 机场里人很多,白芍和顾淮安在贵宾休息室里等着,不一会君梫就带着十几个人来了。 看得出来他是很想让白芍出血。 白芍扫了一眼,大部分人她都认识,其中有几个生面孔,不过最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在这里面看到了沈润。 白芍挑了下眉,觉得这下有意思了。 女主、女配、男主、男配、反派全员到齐。 “沈润说他也想来,你之前跟我说过可以带人的,所以我就叫上他一起了。”顾淮安在旁边对白芍说道。 “没事。”白芍揉揉他的头,“你跟他很熟?” “不熟,他上个学期告诉过我班上的学习进度,每周也会给我发笔记,虽然我不需要,但也算帮过我。”顾淮安小声解释道。 “这就是咱们这趟请客的楚将离,楚爷。”君梫向那几个生面孔介绍道。 那几个人瞬间就围了上来,一个个叫着“楚爷”,嘴里说着漂亮的恭维话。 白芍觉得吵,摆了摆手让他们到边上。 一个漂亮的空姐走过来,在白芍身边恭敬地说:“楚先生,您的飞机可以起飞了。” 白芍拉着顾淮安的手站起来,她拍了拍手:“走吧。” 私人飞机里面的配置极尽奢华,家具都是着名设计师设计并且私人订制的。 顾淮安上了飞机就好奇地左右打量着,因为家里担心,他之前从来都没有坐过飞机。 林酒也是,但她不敢明目张胆地打量,只敢小心翼翼地偷偷观察,还生怕被别人发现。 那几个生面孔兴奋地到处拍着照,还恨不得过来跟白芍合照。 白芍不耐烦地踹了君梫一脚,让他好好管管自己带过来的人,不然她不介意把他们从飞机上丢下去。 那几个人被君梫警告了一顿后果然安分了许多,手还是不自觉地在真皮沙发上摸着。 沈润拿着菜单贴心地询问众人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他这个表现不能说不合适,但白芍这个主人还在这呢,多少有点不礼貌。 白芍知道他是想在秦可欣面前表现自己,她无所谓,只要不来烦她,想干什么都行。 王子悦和江海平看着他皱了皱眉,叶北辰和陆眠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 陆眠一身y2k千禧辣妹的打扮,看着就古灵精怪的不好惹。 她看着沈润,张口就来:“我要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直接背了遍《报菜名》。 背得白芍识海里的云璃都饿了。 陆醒玩手机的手抖了一下,手机里的游戏人物直接被对面带走,他抬起头认真地看向沈润:“我也想吃。” 沈润脸上的表情很尴尬,他来回翻看着手里的菜单,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秦可欣替沈润解了围:“眠眠,别胡闹了。” 陆眠看了眼秦可欣身边冷着脸的谢嫣然,只好不情不愿地说:“切,我就是开个玩笑也不行?” 第31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29) 下了飞机,白芍把人都带到了自家温泉别墅里。 这里不算大,但住十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别墅建在半山腰上,周围被葱郁树林环绕着,环境静谧,风景宜人,让人心旷神怡。 客厅外就是巨大的露天温泉汤池,白芍来之前就吩咐过了,冒着热气的温泉水从泉眼里汩汩流出,不一会就灌满了。 众人都带了泳衣,白芍简单分配了一下房间,就都去各自房间里换衣服了。 白芍松松垮垮地穿着件深蓝色浴袍,里面穿着扎染的蓝色印花泳裤, 他旁边的顾淮安捂得很严实,将同款的浴袍带子系得死死的,并且也试图让白芍系好。 白芍等他给自己系好就扯开,几次之后见顾淮安有点要生气了,这才老实下来。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众人在汤池里泡了一会觉得无聊,便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君梫拉了个群,每个人在群里发系统自带的骰子,遇到一样小的或是一样大的就在他们之间再比。 这回白芍动不了手脚了,连输了好几把。 一开始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诸如家里是做什么的,内裤什么颜色之类的。 现在最大的轮到了君梫,他挑了下眉,不怀好意地看向白芍,问出了兄弟们一直好奇的问题:“你俩到底怎么在一起的?” “我…”顾淮安想替白芍说,被白芍捂住了嘴。 她怕这人太老实,什么都往外说。 “是我见色起意,然后用人格魅力征服了他,怎么,我俩在一起不行?”白芍挑着眉,语气很狂。 “行,你牛*,你他妈干什么都行!”君梫呛了一句,他就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 下一把白芍又输了,她心里毫无意外,毕竟她天生就与运气这种东西无缘。 王子悦抱歉地看向白芍,一开口就是王炸:“睡过吗?” 顾淮安的脸颊瞬间泛起了红晕,藏在氤氲的热气下,朦胧不清,更显得诱人。 白芍皱着眉将他往身后藏了藏。 她唇角勾着,笑容有点痞:“你说呢?” 她这一笑大家也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随即就听白芍幽幽地道:“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什么睡不睡的,都等毕了业,大学之后再说。” “咦~~没想到小梨子你谈起恋爱来这么纯情啊?”君梫在心里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局,笑着揶揄道。 白芍也笑着回了他一句:“怎么的,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不当人呢?” 她这样一说,君梫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闭嘴不说话了。 接下来是叶北辰问,他倒也不想刁难白芍,问出了自认为大家都知道的问题:“我就问你俩谁是0吧。” 说完他就朝白芍抛了个媚眼,想让她明白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自己对她好。 白芍赶紧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看了好几眼顾淮安洗眼睛。 顾淮安的脸已经不红了,他没有听懂,低头就用手机查着0是什么意思,他查得很快,查完耳朵就红了。 白芍笑了一下,她的胳膊搭在顾淮安身后的汤池边上,这是占有欲十足的表现。 “我说是我,你信吗?” 大家当然是不信的,毕竟他们实在无法想象白芍被顾淮安压在身下会是什么样,那画面…就是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的程度。 “你还问她?你从她嘴里能问出什么?她这东西嘴里就没有几句实话!”君梫在旁边骂骂咧咧地说。 “哈。”白芍笑得很无奈,她说实话都没有人信,他们不信,那能怪谁? 于是‘嘴里没有实话’的白芍被君梫无情地踢出了群。 但顾淮安就在她边上,她还是能看见的。 接下来的一把顾淮安最大,君梫最小。 顾淮安看着君梫,不知道该问什么。 白芍给顾淮安发了条消息。 顾淮安看完屏幕上的消息,开口问道:“你喜欢林酒吗?” 林酒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但她心里肯定还是在意君梫的回答的。 另一边的秦可欣同样十分在意君梫的回答,她有些期待地看向君梫。 她一直觉得他们两个不是互相喜欢的,在一起肯定另有隐情。 虽然她做不出来插足别人感情的事,但她可以等他分手。 君梫沉默了一下,半晌才冷哼着嘲讽:“喜欢啊,不喜欢在一起干什么?小爷我做慈善吗?” 他的语气比之前骂白芍的时候弱,就像是单纯的嘲讽,也不知道是嘲讽这个问题,还是嘲讽他自己。 林酒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但熟悉君梫的人都听得出来,不是这样的。 君梫他不喜欢林酒,或者说并没有那么喜欢。 秦可欣眸中的光亮了一下。 沈润在边上看着她,双拳紧握,又慢慢松开。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早晚会让君家和君梫付出代价,为他的母亲报仇! 白芍简单思考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之前的事君梫虽然会负责,不过负责有许多方式,最简单的就是出钱,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这就意味着林酒这个人还有用。 但林酒一个父母双亡的贫穷高中生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结果显而易见,林酒身上的那把钥匙。 君梫就是冲着钥匙去的,或者再说清楚一点,他是冲着各家的把柄去的。 白芍弄清楚了这个就没兴趣再待下去了,她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拉着顾淮安起身。 她给顾淮安套上浴袍,用毛巾擦拭着他湿漉漉的发尾,随意的对汤池里的人说:“困了,我俩先回去睡了,你们慢慢玩啊。” — 第二天下午他们一行人起身前往鸡鸣寺,听说那里的姻缘很是灵验,大家都兴致勃勃的。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顾淮安,虽然他只是单纯的对爬山很有兴趣,但是他的态度依旧是很虔诚的。 白芍随意地甩着手里进来时工作人员递来的三支香,态度可以说是很恶劣了。 “小朋友,不要这样。”顾淮安将她的香拿过来整理。 “你信佛?”白芍挑了下眉,她还以为像顾淮安这样的人会说出什么崇尚科学,反对封建迷信的话来呢。 “信一下又没什么,万一佛祖真的能听见呢?”顾淮安将整理好的香放回白芍手里。 顾淮安以前是不信的,但自从和白芍在一起之后,他开始变得患得患失,担心白芍有一天会离开他,更担心自己哪一天病发会离开白芍。 他的愿望很简单,无论将来如何,他都希望白芍平安喜乐,万事顺意,一生无忧。 白芍看着顾淮安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触动。 她握紧了手中的香,大步跟了上去。 她们来到山顶,进入寺庙的最高处,纷纷将香点燃,虔诚地举香拜佛。 白芍看着寺院墙上那块“鸡鸣海香”的匾额,最终还是点燃了香。 她将香平举至眉毛的位置,她上香的姿势十分标准,之后又用左手分插着香,第一支插在中间,第二支在右边,最后一支在左,在这期间她的嘴里一直默念着什么,显然是很熟悉这套流程。 她轻轻闭上眼,眼尾处一颗晶莹的泪珠无声划落。 【白芍啊,你没事吧。】云璃不太放心地问。 白芍随手抹了一把,语气自然:【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她没有许愿,或者说她不敢许愿。 她像是被神诅咒过的孩子,她许下的所有愿望都会朝着与之相反的、最坏的方向发展。 第32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30)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众人来到夫子庙秦淮河这里的步行街闲逛。 周围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市井的彩灯纷纷亮了起来,显得更加美轮美奂。里面的人群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顾淮安兴冲冲地拉着白芍在人群中穿梭,他好像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手上拿着好几个袋子,里面都是他买的纪念品。 “小朋友,你想吃那个吗?”顾淮安指着旁边门面门口摆着的广告牌,上面画着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被糖包裹得晶莹剔透的,看着就很诱人可口。 白芍紧紧拽着他的手,试图把他拉回来,让他离那家店远一点。 因为先前顾淮安都是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丢了又觉得可惜,就都给了白芍。 白芍也不吃,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把吃的全都收到系统背包里给云璃。 云璃收到食物很开心,但是他现在也快饱了。 白芍在心里问云璃:【老搭档,你还能吃多少?】 【大概……还能吃下一只烤鸭吧。】 白芍在心里松了口气,还行还行,应该够了。 她冲顾淮安僵硬地点头:“对,我想。” 顾淮安拉着白芍又买了一堆东西,直到两人手里都拿不下了这才停下,走到河边等着其他人。 秦淮河的夜晚很美,河两岸的彩灯将河水点亮,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也倒映着流光溢彩。 河中的画舫慢悠悠地经过,游客们不紧不慢地从他们身后走过,在这里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 白芍将被风吹乱了的发丝拢到身后,和顾淮安一起在桥上看着潺潺流动的河水。 “我们去画舫那边,他们在那儿等着了。”白芍将手机放回兜里,提起袋子,腾出一只手来牵着顾淮安。 顾淮安没有动,只说:“小朋友,低一下头。” “怎么?”白芍转过来,听话地低头。 她的唇角触碰到一个温软的存在,白芍眨了下眼,叼住了顾淮安的唇瓣。 “嘶……小朋友,轻一点,疼。”顾淮安推了推她。 白芍下意识松开了,张了张嘴,想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哦”。 下一秒“哦”就变成了“唔”,又被顾淮安堵了回去。 白芍挑了下眉,不得不说,顾淮安把她野兽派的吻技学了个十成十,甚至隐隐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趋势,她差一点就被压制住了。 不过白芍并没有拿回主导,而是全程配合着顾淮安。 顾淮安结束了这个野性十足的吻,在白芍耳边笑着喘着气:“我学会了。” 他的唇角上扬,勾起好看的弧度,眉眼弯弯的,眼中带着柔和且明亮的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白芍,像是在等待她的夸奖。 白芍舔舐着唇角处被咬破的地方,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夸赞道:“嗯,我们淮安真棒。” — 不知不觉中沈润已经成了小团体的中心人物,他温柔细心,待人谦和有礼,能够及时照顾到每个人的需要和情绪。 他带着众人登上画舫,又充当起导游,给大家介绍着这里的景色和历史。 君梫看了白芍一眼,那意思是在询问他这人要不要搞。 白芍没有看见,她的头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没办法,这是她得的上课综合症,一听到长篇大论就想睡觉。 君梫见她没反应又去看其他人,叶北辰和陆眠显然是看好戏的心态,王子悦和江海平见白芍没动静也没什么想法。 免费的解说不要白不要。 陆醒和白芍一样有这种症状,他显然比白芍还要严重,因为他已经睡着了。 顾淮安把肩膀凑过来,让白芍靠着睡。 而前方的沈润已经注意到角落里的陆醒了,他默默走到了陆醒跟前,给他轻轻盖了块薄毯。 陆眠就在他旁边坐着,一把就把毯子扯下来,丢到一边。 她站起来,斜睨着沈润质问道:“你不知道我哥他对合成纤维的东西都过敏吗?你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这事当然不是真的,但她声音大、气势足,任谁也不会想到她是在编瞎话。 沈润笑着道歉:“不好意思,我看他睡着了,怕他着凉。” 他的笑容很温柔,像是冬日午后的阳光,光是看着就让人如沐春风。 “呸,假惺惺。”陆眠看了一眼秦可欣旁边的谢嫣然,没敢再搞事,只是低声骂了一句。 她看这人不爽已经一天了,但碍于白芍没有发话,她也不敢把人怎么着,只能像刚才这样偶尔刺个一两句。 白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可以下船了,她不觉得没有看到景色可惜,淡然地跟着大家下了船。 沈润是第一个下船的,站在岸边给每个下来的人搭手。 白芍眼尖的注意到沈润除了主动扶过秦可欣以外,还去扶了林酒。 他的动作很自然,君梫甚至都没来得及察觉出哪里不对,沈润就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谢嫣然走在前面,目光像是不经意般地扫向旁边的林酒。 她看着林酒颈部的位置,有些出神。 君梫应该就是需要那把钥匙才和林酒在一起的,为了可欣的幸福,就算是偷她也一定要拿到! 在车上,大家都收到了家里的消息,让他们看一中贴吧里的一篇帖子。 那是之前白芍让前桌发的那篇《关于林酒的金钥匙》的揭秘贴,里面不仅有林酒父母的生平,还有林酒的钥匙和各大银行保险柜钥匙的对比图,甚至还有保险柜里具体内容的分析。 现在这个帖子被人翻了出来,顶到了最上面。事情已经传遍了,甚至顾淮安和楚湛的父母也知道了这个事。 回去的路上众人各怀心思。 沈润也看完了帖子,他摸着口袋里的u盘,垂着眸深思着。 他那天看到u盘,回去之后就随便找了个网吧查看里面的内容,令他震惊的是这里面的内容竟然会和林酒的钥匙有关系。 是谁把这个u盘给他的? 又会有什么目的? 总不可能是单纯知道他是君家的私生子所以可怜他的身世…… 莫非这个人也和君家有仇,所以想利用他? 不管如何,这个人都帮了他个大忙。 他决定用里面的证据作为威胁,让那些家族势力成为他的刀,帮助他报仇。 第33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31) 周二,情人节。 白芍抱着满满一堆的巧克力走进教室,这都是她在来的路上收到的。 本来她不准备拿的,但是转念一想,任务目标喜欢吃糖,没准也会喜欢巧克力,就收下了。 谁成想收了一个,紧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收到了这么多,早知道她今儿早上就该拿个购物筐来。 白芍将巧克力一股脑儿全都塞进顾淮安的桌肚里,塞不下的就都堆在桌子上,算是借花献佛。 想来她们这些送巧克力的人也该知道她出柜的消息,应该是不会生气的。 沈润假装镇定地路过秦可欣的座位,将一盒心形巧克力塞进她的桌子里。 他被白芍直接塞了份答案,倒是不需要参与最后的钥匙争夺战。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一定会赢得最后的胜利,他这几天都在忙着和三班的人打好关系,每天晚上喝酒、请客,想通过他们旁敲侧击,多套出一点君梫的消息。 而关于威胁其他家族的事情暂且不急,他只有一个人,势单力薄的,万一被撕破了脸,倒霉的就只有他一个。 沈润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所以恨不得每一步都谨慎再谨慎,容不得半点纰漏。 另外,他还需要寻找一位伙伴。 然后他……就盯上了白芍。 他认为顾淮安是最有可能第一个拿到林酒钥匙的人,而顾淮安本身的性格就导致他无论多么好奇,都不会去窥探别人的隐私。 但白芍不一样,沈润认为白芍是个任性的、做事只随着自己心意的人。如果说顾淮安会第一个拿到钥匙,那么白芍必定是第一个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的人。 综上所述,他认为u盘就是白芍给他的。 另外还有上周末的事,白芍全程都没有管他喧宾夺主的行为,这在沈润眼里就等同于默许,所以他认为自己有很大的概率能够成功邀请到这位伙伴。 沈润走到白芍身边,轻轻敲了一下她的桌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楚同学,我想和你谈一谈。” “哦?”白芍抬眼看他,“你想和我谈什么?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让可欣妹妹给我写过作业了。” “是其他的事。”沈润看了眼墙上的表,“我午休在天台上等你。” “行啊。”白芍勾了下唇,心里挺好奇他会说什么的。 顾淮安走进教室,看到自己座位上满满的巧克力,第一反应是茫然,以为是谁放错东西,放到他的座位上去了。 他冷静下来之后,心里的那些茫然尽数散去,只剩下了紧张。 他走过来迅速把那些巧克力都塞进书包里,然后快步走到垃圾桶旁边,全部丢了进去。 做完这些才坐回座位上,冷静地跟白芍解释:“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小朋友你不要误会。” “嗯……”白芍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摸着耳钉,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他,这些其实都是她拿过来的。 顾淮安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丝绒的小盒子递给正在喝粥的白芍。 白芍灌完最后一口,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个银色的十字架耳钉,十字架很小,被系在银色链子下方固定着,它的表面有些粗糙,摸起来凹凸不平的。 “你做的?”白芍拿起来打量了一下,又把它放回盒子里。 “嗯。”顾淮安看着她把耳钉收回去,神情明显有些失落,“你不喜欢吗?” “我很喜欢。”白芍摸了摸他的头,“只不过我就只有一个耳洞,等过阵子去打一个再戴上。” 顾淮安看了一下白芍右边的耳朵,上面果然没有洞眼,“好。” 白芍朝他伸出手,顾淮安立刻抓住了,又给她盖好衣服,让她安心补觉。 顾淮安跟白芍在一起之后,表面上除了粘人了些,好像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他用左手翻开之前那本《楚将离观察记录》,上面已经完全变成了《楚将离喜好记录》,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白芍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最上面括号里的(皮肤饥渴症?)早就被他划掉了,旁边的笔迹写着【我好像才有皮肤饥渴症】。 — 中午午休,白芍一出教室,后面就跟了个小尾巴。 顾淮安现在盯她盯得很紧,生怕她又偷跑出去背着他抽烟。 白芍很无奈,再三保证之后,顾淮安才勉强同意让她单独去天台。 她爬到了天台顶上的老地方坐着,紧接着就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白芍吓得赶紧把手里的烟藏在身后。 等到看清来的是沈润,这才敢把烟再拿出来。 “你想说什么事?”白芍居高临下地问沈润。 “你是不是和君梫有过节?”沈润仰视着她,气势却并不显得弱,他脸上的表情没有改变,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或者说,是你给我的那个u盘。我很好奇,你和君梫不是兄弟吗?你不怕我告诉他吗?” “你觉得是我……”白芍满不在乎地说。“那你就去说啊。” 她将烟熄灭,跳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润:“你怎么不说?” 她的眼神很冷,里面找不到丝毫感情,像是无机制的黑色深渊,能把人瞬间吞没。 “那是因为……”沈润被她盯着,心里忍不住得发怵,后背都升起了冷汗。 “因为你想拉拢我啊。”白芍笑了一下,重重地拍了下沈润的肩膀,“不过很可惜,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挺讨厌被别人威胁着做事的。” 白芍帅气地看都不看身后的沈润一眼,径直走出了天台,然后……躲在楼梯拐角处,在系统商城里给自己买了个单次的清新术。 没办法,顾淮安的鼻子实在是太灵了。 沈润向白芍寻求合作失败, 不得不开始寻找新的合作伙伴。 他路过七班的时候和林酒擦肩而过。 沈润看着林酒的背影,勾了下唇。 林酒?好像是君梫的女朋友。 那就是她了。 — 本来说好这周末请客的君梫现在被搞得正烦,将请客的事无限推迟了。 吴忌的赌局这学期一开始就被君梫强行解散了,林酒的校园霸凌也没了。 现在的林酒一来学校就被同学们包围,跟她之前的境遇比起来简直就是两极反转。 林酒本人受宠若惊,对他们的热情很不理解。 但君梫是知道怎么回事的,有一小部分人是害怕他,但更多的是看过白芍让前桌发的那篇帖子,暗搓搓想搞事的人。 他现在恨不得直接转到八班去,时刻紧盯着林酒,以防快要到手的钥匙跑了。 第34章 我们学校的学霸和校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32) 随着林酒在三月初的一模考试里再次取得了文科第一的成绩,她的风头逐渐被推到了全新的高度,甚至取代了谢嫣然,和秦可欣一起被誉为一中双姝。 在这之后林酒好像逐渐适应了被同学们簇拥的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自信从容起来,面对君梫时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柔弱了。 听说林酒现在都敢跟君梫发脾气、吵架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白芍从一模考试之后就没有再去过学校,这些关于林酒的消息依旧是她的好前桌告诉她的。 她简单回复了一下前桌的消息,又收到了顾淮安的,他让白芍下周考完二模后去他家里一趟,说是有惊喜。 白芍回了个‘好’。 她拿起手机看着君家企业各支股票的行情走势,都呈明显的下跌趋势,跌得不多,但跌得很稳定。 她跟其他人察觉到的东西不同,她将手机丢到一边,对厨房正在边煮饭边偷吃的云璃说:“老搭档,这个位面快结束了。” 云璃假装若无其事地把筷子放到一边:“任务目标还没死,你有什么想法吗?” “有点想法,但没什么把握。”白芍摸着黑曜石耳钉,她的耳朵上依旧和以前一样,没有新的洞眼,更没有戴上顾淮安送的耳钉。 “赌一把吧,要是失败我也真的没辙了。”白芍打了个哈欠,又窝回了沙发上瘫着。 “对了,沈润母亲的那份资料也整理好了吧?”白芍抱着薯片看着电视里的狗血剧,随意地问道。 “嗯,白芍你……”云璃担忧地看着白芍,想要劝两句。他最后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太熟悉白芍了,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无论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连白芍都没有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 二模的最后一天正好是周五,吴添的生日。 吴添在梦酒吧订了个大包厢,在那里请客。 白芍本来打算上去送个礼物就走,便让顾淮安在车里等着她,等她回来再一起去他家,去看他准备的惊喜。 毕竟之前才把吴添他爸的帮派给端了,虽然她有发消息问过吴添会不会在意,但是她心里还是多少觉得有些尴尬的。 她走进包厢,人都到的差不多了,里面有不少她都不认识,这很正常,毕竟她和吴添其实并不属于一个圈子。 里面也有几个熟面孔,小王子、小平、沈润、小叶子…… 等等,小叶子? 叶北辰在的话,那就意味着…… 白芍果然在角落里看见了搂着林酒,脸色十分难看的君梫。 得,这下怕是一时半会下不去了。 白芍给顾淮安发消息,想让他先回去,结果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直接找过来了。 她心里无奈,戏也没心思看了,只好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她在人群中找到吴添,从口袋里拿出东西丢给他:“小天,喏,生日惊喜。” 吴添接过白芍扔过来的东西,那是一个车钥匙,是之前他们几个帮白芍买衣服时开玩笑说要买的r8的车钥匙。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冲白芍那个方向喊:“离爷,你们……” 吴添和他爸之间没什么感情,他以前甚至是憎恶他爸的,恨他抛妻弃子、恨他宠妾灭妻、恨他不好好珍惜那么深情的母亲。 后来他爸出了事,他才发现自己错了个彻底,他的母亲根本不是善良痴情,更不是他以为的被逼迫了才会离婚,这从头到尾都是因为钱。 只是因为他爸给出了足够令人心动的价钱,这里面就包括每月一笔的巨额抚养费。 现在这笔钱没有了,以往温柔善良的母亲像发了疯似的,疯狂怨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甚至不惜和吴忌的母亲联手,逼迫吴添一起替他爸报仇。 今天就是他们和被林润威胁过的各家联合做出来的一个局。 吴添旁边紧跟着他的高大男人瞪了他一眼,让他想清楚再说话。 这是他妈派来监视他的人。 吴添张了张嘴,躲避着白芍看过来时的目光:“你们一会一定要和我好好喝一杯。” “行啊。”白芍扬了下眉,带着顾淮安走到另一边安静点的角落。 服务员推进来一个双层蛋糕,吴添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吹熄了蜡烛,他接过刀,将蛋糕象征性地切了一下。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祝福,白芍扫了一圈,几乎所有人都喝了酒。 “我也要喝吗?”顾淮安在旁边问。 “你?“白芍盯着酒杯思考了一会,她刚刚喝了一口,这酒有问题,里面被掺了东西,“抿一口就得了。” 白芍放下酒杯,跟随着众人一起倒地,酒杯落地的清脆碰撞声和身体坠落在地面的发出的巨大撞击声都被周围吵闹的背景音盖住,外面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出不对。 — 白芍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手脚都被绑住了。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周围有些阴暗,但依稀可以看清地上堆放着的乱七八糟的杂物:摞得很高的纸箱,空油桶什么的。 她背后是锈迹斑斑的卷帘门,身侧的墙上好像也有一个铁门。 地上的灰尘很厚,这里应该是被废弃很久了的私人车库。 其他人也陆续醒了过来,他们嘴里都被塞了东西,只能彼此互相看着,眼中都带着茫然和慌乱。 白芍扫了一眼,都是她认识的,男女主、反派、小叶子、小王子、小平外加一个任务目标。 沈润和林酒是第一次被绑,难免有些惊慌失措,动作剧烈地挣扎着。 君梫和小王子看见白芍也在,瞬间就安心下来,安静地在原地待着没动。 小叶子和小平则是十分冷静地打量着四周,分析着他们现在的处境。 而顾淮安,他仍旧垂着头,没有醒过来。 可能是为了避免两个人挨得太近互相解绳子,他们八个人位置都很分散,差不多围成了一个圈。 白芍从系统背包里取出刀片握在手里,一点点磨着手腕上的粗麻绳。 磨到一半的时候,旁边的门开了,走进来三个脸上带着面罩的人,看身形都是男人,两个高大魁梧还有一个身形较为瘦小。 “这几个小崽子也该醒了吧,雇主说要谁来着?” “一个叫沈什么的,还有一个女的。” “是沈润和林酒。”旁边身材较为瘦小的男人开口道。 “雇主发了沈润的照片,但这林酒……” “唉!这有两个长头发的,这俩哪个是啊?”其中一个绑匪把白芍和林酒都拽起来,拖到了中间的空地上。 “脖子上戴着金色钥匙的是林酒,另外那个是楚将离,疯狗帮要的人。”身材瘦小的男人走过来蹲下身,摸出林酒脖子上的项链,一把扯了下来。 他打量了一下,将钥匙收了起来。 “唔!”林酒看着那人的动作,剧烈地挣扎着,想要把钥匙抢回来,但仅凭她的那点力气根本不可能挣脱绳子。 最后她没有了力气,只能死死地瞪着男人。 男人踹了林酒一脚,掏出匕首,在林酒脸上拍了两下,想让她老实下来。 林酒看见刀,瞬间吓得睁大了眼睛,不敢再轻易乱动了。 白芍往旁边扫了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雇主可没说过不让咱们动,咱们是不是……”其中一个绑匪看着林酒那张清纯可人的小脸,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君梫发狠地看着他,眼中布满血丝,像一只愤怒的雄狮,但他被绳子绑得死死的,只能无力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那我就要疯狗帮要的这个吧。”另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靠近了白芍,“我倒是很想知道一个家里搞小批发的,是怎么惹怒了疯狗帮那群疯狗的。” 白芍装作害怕地往后退了一点,用刀片最后磨了一下绳子,将它割成藕断丝连的状态,这样既不容易被发现,又能轻易挣开。 她把刀片扔到了后面,不管身后绑着的是谁,只要不被绑匪捡到就可以了。 绑匪看见白芍往后退缩,心里的那点警惕瞬间消散了,心想这楚将离也不过如此。 “听说她是个同,你不嫌恶心?”身材瘦小的男人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在边上冷眼看着。 “原来你喜欢男的,那这里哪个是你男朋友啊?”男人环视了一圈,最后在白芍面前蹲下,掰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瞧你这样子,应该还没被压过吧?你放心,今天当着你朋友们的面,老子绝对会满足你这一回。” 他说完就把白芍嘴里塞着的布条扯了出来,可能是想看她崩溃,或是想听她害怕地求饶。 但很可惜,白芍既没有崩溃也没有害怕,她就这么冷冷地看着男人,然后朝他脸上吐了口口水。 她扫了一眼男人的胯,冷哼一声嘲讽道:“就你这样的,还出来丢人现眼啊?” 男人瞬间被激怒,掏出匕首将锋利的刀尖对着白芍,他用手抹去脸上的口水:“你现在也就只能嘴硬了,一会老子用力的时候,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样。” 白芍突然大笑起来,她看着男人,表情和语气都带着挑衅:“你猜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会先杀了你?” 绑匪觉得可笑,但匕首还是往前推了一点:“你杀不了我,但我却可以。你的朋友们还需要留着命换赎金,但你的命不值钱。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我手里的刀可不长眼。” 绑匪说完就用另一只手脱着白芍的衣服。 “唔唔!”一个身影突然朝着白芍倒过来,绑匪下意识地将匕首刺了过去。 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了。 混乱之后,白芍看清楚了倒在她怀里的人,是顾淮安。 他的背后被刺了一刀,刀口很深,整个匕首都插了进去,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涌出,他怔怔地看着白芍,似乎想要用力记住她的模样。 白芍挣开绳子,将他嘴里的布条扯出来。 顾淮安费劲地张开嘴,有气无力地靠在白芍怀里:“我xi……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白芍颤抖着用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看来是被刺到了心脏,白芍心想。 她将顾淮安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把通体漆黑的蝴蝶刀,反手甩开,朝着面前的男人心脏处刺去。 白芍看着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男人,轻声说道:“我说过,我会先杀了你。” 她的声音毫无波动,冰冷至极,不含丝毫感情。 白芍站起身,将刀朝着林酒身上的男人手腕处划去。 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溅出来,白芍收了蝴蝶刀,捡起地上的绳子,朝最后一个人走去。 她收走那人手里的刀,两三下将人绑了起来,又拽着绳子一端把人提起来,丢到了中间的空地上。 白芍把所有人嘴里塞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但是并没有解开他们的绳子。 她把蝴蝶刀收回去换了把枪出来,慢条斯理地组装着手里的零件,装上子弹,上好了膛。 “说说吧,顾淮安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很有可能匆忙间被绳子绊倒,但这概率实在是太小。 更何况,白芍她从来都不相信巧合。 “将离……”叶北辰低着头,脸色明显不对劲。 “老大,我……”江海平脸色很沉,眼神闪躲着,不敢看白芍。 “原来是你们俩。”白芍不想听他们再废话,举起枪对准他们二人的胸口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小阴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砰——” 紧接着又是一声。 那个身材瘦小的绑匪都被吓得瑟缩了一下,其他人更是不敢动弹。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楚将离这样的一面。 这一瞬间升起的巨大恐惧甚至导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白芍的枪是凭空出现的。 白芍将两个u盘分别丢到沈润和林酒的面前,又把地上其中一个匕首踢给王子悦。 她动作轻柔地抱起身体已经变得冰凉的顾淮安,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她还要和顾淮安一起去看他准备的惊喜。 — 这确实是一个惊喜,现在没到芍药的花期,庄园里却被换成了大片的白色芍药,其中不乏一些珍稀品种,看来这个礼物他准备得相当用心。 他当时是怎么想?是想和自己在这漫天的花朵中奔跑、拥吻吗? 明明当时她送花的时候还被嫌弃是植物的生 殖器来着。 白芍想到这里,不禁轻轻笑了一声。 她小心地抚摸着顾淮安的脸颊,俯身亲昵地吻了吻他的额头。这是他每次在太阳初升、阳光倾泻进屋子里的早晨习惯性的动作,白芍也正尝试用这个方法试图唤醒他。 可他再也不会醒过来了,不会笑着叫她‘小朋友’,也不会穿着可爱的围裙为她亲手煲粥,更不会板着小脸语气严肃但声音软糯一点震慑力都没有的让她穿好衣服,因为他…… 已经死了。 “冬天多冷啊,你那么怕冷,不该在这时候死的。春天会飘柳絮,飘得到处都是,不好。夏天太热了,蝉鸣总是聒噪得很,也不好。秋天多离别,太伤感了,总归也不好。你不应该死的,你应该……活着。” 这些话由白芍来说难免有些讽刺,明明之前最希望他死的是她,等到他真正死去不希望他死的也是她。 “对不起……”白芍紧紧抱着顾淮安,一遍又一遍的道着歉。 她四周的花儿绽放着,随风轻轻摇动着,形成一整片白色海洋。 白芍将顾淮安放到花海中央,折了其中一支放在他的胸前。 那是最好看的一支,外层的白色花瓣层层叠叠地绽开,最中间的却仍旧含苞待放,像是一位犹抱琵琶半遮面、风姿绰约的美人。 白芍看着花瓣上沾上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露珠的水滴,嘴里喃喃道:“有情芍药含春泪……” 她最后看了顾淮安一眼,做了个深呼吸,又奋不顾身地冲过去在他的唇角落下深情一吻。 她将耳朵上的耳钉调整了一下,里面的金色十字架重新回归到正位。 【走吧,去下一个位面。】 第35章 第一个番外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叶北辰和江海平二人出院后不久,就被告知楚将已经离世了,死在了顾淮安死亡后的同一天。 楚家当时为她举办了隆重的葬礼,圈子里大部分人都来了,其中不乏一些在电视上常见的面孔,墓地所在的山脚处被数十辆豪车围满,场面很是壮观。 而他们二人自然是错过了楚将离的葬礼。 他们的家长考虑到二人受了重伤,需要静心修养,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们这件事。 而他们一出院,便直奔墓地。 二人在楚将离的墓碑前相遇,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纷纷错开视线。 “你为什么要绊顾淮安!”江海平瞪着旁边,目眦欲裂。 要不是他,顾淮安也不会死,顾淮安不死的话,他的老大也不会死!!! “……那你又为什么要绊顾淮安?”叶北辰认真地看着楚将离墓碑上贴着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笑容灿烂的那个人死在了十八岁花一样的年纪。 岁月不会再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也不会再陪他们一起度过下一个十八岁。 “为什么?”江海平上前轻轻抚摸着照片,将手中的纯白花束放到了碑前的台子上,“当然是因为顾家最宝贝那个病秧子了!他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可能不去为难老大!” “你以为我不是吗!!!”叶北辰转了过来,他的脸上没有戴眼镜,与以往的封印不同,那双诱人的狐狸眼中满是悲痛哀伤。 他步伐踉跄虚晃,跌坐在地上,手中的玫瑰花也瞬间掉落在地。 纯白色的玫瑰花中藏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绯色,就像他从小深藏在心底的欢喜。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三、四岁的时候,父母牵着他的手,走到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身前,向他介绍这是楚家的妹妹的时候。 其余的人都不记得了,但他从未忘记过。 当时的楚将离年纪还小,整个人都小小软软的,脸上总是带着甜甜的笑容,遇见他时总会用软糯的小奶音喊他‘哥哥’。 他光是听着就觉得心都化了,叶家世代从军,他未来的命运也会是如此。但若是楚将离需要,他便甘愿守在楚将离的身边,做他一个人的骑士。 她说:“哥哥你的眼睛好漂亮啊,以后都只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当时的叶北辰郑重点头,从那之后便戴起了眼镜。 她说:“宴会好无聊,一点都不开心。” 于是叶北辰便摘下眼镜,做着幼稚可笑的动作,只为了逗她开心。 后来的楚将离沉迷男装,而叶北辰为了避免别人说她的闲话一直将自己的感情藏埋心底。 但感情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藏得住呢? 他每每见到她,都会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快得难免有些太不真实了,身体控制不住地想要上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但是他不能。 所以他后来总是跟君梫玩在一起,刻意避免看到她的身影。见不到就不会想要靠近了,触碰不到就不会再有多余的想法了。 他只要偶尔能够知道她过得很好,过得开心,过得幸福,就足够了。这样他就能够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命运,去从军,也许将来也会为国家牺牲,不过这样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但她不该死的……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啊!”叶北辰抱着墓碑,将墓碑上的照片抱进自己的怀里。 江海平看着失声痛哭的叶北辰,指责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他从包里拿出三听啤酒,坐到了他的旁边。 他先是打开一罐,放到了墓碑前:“老大,你最爱的麒麟,你要不要尝尝,哪怕就喝一口……” 他和白芍的相遇并不像叶北辰那么美好。 那是在高一的一个雨天。 他当时并不是现在这样,当时家里总让他补身体,又因为家里的伙食过分的好,他当时没少被投喂,可以说是又矮又胖,不夸张的说,像一个巨型圆桶。 也是因为这样,他当时在班里没少受排挤,一到放学就总有人将他堵在校外,抢走他身上带的所有的钱。 抢完还不忘嘲讽一声‘死肥猪,我们这么做都是防止你拿钱去买吃的,你已经够胖了,明天也好好‘减肥’,知道吗?’ 那天他们也如往常一样,把他堵在巷口的墙上,将他的书包抢过来,一股脑地倒在地上。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巷子里的楚将离。 那时刚刚高一的楚将离也远远没有现在这般出名,所以当她从巷子里走出来时,所有人甚至包括江海平他自己,都没有把这个鼻子上还贴着粉色爱心创口贴的她当回事。 更别说楚将离的校服还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上面,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她是个好学生,会远远地避开,不会多管闲事。 “在这光明正大抢钱?学校那么近,不怕我告诉老师?” 听见这声的几人瞬间将目光转向了她,目光不善。 江海平当时并没有可怜这个多管闲事的人,他的心里只觉得终于得救了,只想趁他们不注意,悄悄捡起东西跑走。 “你别走,你得看着我是怎么把他们打趴下的。” 江海平只觉得荒唐,他的对手比他强壮,比他年级高,甚至比他人多,但也许是楚将离的语气过于自信,他莫名其妙地留了下来,目睹了那一场近乎惨烈的打斗。 楚将离站在地上,她的周围躺了一圈人,而她的身上也遍体鳞伤,脸上那块创口贴也崩开了,走路也一瘸一拐的,似乎是伤到了腿。 “我就说我会把他们打趴下的吧。”楚将离的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的脸上也有伤,那笑容狰狞极了,但在江海平的眼里却耀眼夺目。 “他们一共拿了你多少钱啊?”她扒拉着那些人的衣服,像是对待江海平的书包一样,把他们的衣服挨个扒下来,倒着在空中用力地抖了抖。 楚将离见江海平不回答,又自顾自地说:“算了,看你这样子应该被抢很久了,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她将钱塞进江海平的书包,顺便将掉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拍了拍,帮他放进了书包里。 做完这些,她才疲惫不堪地坐了下来,靠在墙边点了根烟。 但她好像并不太会抽烟,一吸到烟雾就不停的咳嗽,即使这样却也固执的始终没有把烟放下。 江海平害怕地把钱拿出来,看也没看就塞到了楚将离的怀里,“都给你……算是你的医药费,你不要打我。” “哈?”楚将离被气笑了,动作扯到了她脸上的伤口,一抽一抽得疼,她‘嘶’了一声,鄙夷地看向江海平,“我这样子怎么打你?” 楚将离嫌弃地把钱丢到地上,看都没看一眼,“我从小就不缺钱。”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江海平小心翼翼地靠近她问道。 “没有帮你,我只是想试试我能不能一次性打赢那么多人。” 说完楚将离又扫了他一眼,“咳……像我这样的人都能打赢,你这么胖一定也可以,为什么不反抗呢?你难道是不想吗?” 江海平在那一瞬间宛如醍醐灌顶。 对啊,他为什么不反抗呢? 是因为他们人多?他们是坏学生?校规不允许打架? 都不是,是因为他没有勇气,他害怕,他胆小懦弱,更是因为没有自信。 楚将离扫了他一眼,评价道:“你还是太有钱了。” “如果是穷人,哪怕仅仅被抢走了一块钱他们也会反抗的。人为了能够活下去,可以不顾一切。” 江海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鼓起勇气,向楚将离大声喊道:“请你教我打架!” “我?”楚将离疑惑的指了指自己,随即又转了下眼珠,“有什么好处?” 江海平挠了挠头,“我家的饭很好吃,算吗?” 楚将离沉思片刻,“算,怎么不算?” “那第一课先从那几个人开始吧。”她指着地上那一圈人,“他们怎么对你的,你就怎么对他们。” 说完还拍了拍江海平的肩膀,十分豪横地说了一句:“放心,医药费管够,我家不差钱。” 就这样,江海平登上了楚将离的贼船,跟随她四处以‘不爽’的名义,将那些校外霸凌者全部打了一遍,也因此减肥成功。 楚将离就像一道光一样,改变了江海平的人生,所以他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因此,在绊倒顾淮安的时候,他也希望他可以为楚将离挡一刀,至于他的死活,对江海平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但老大希望他活着,所以他也在绊顾淮安的时候让他往另一侧歪了歪,这样挡刀时才不会危及性命。 可谁成想另一边的叶北辰也出了脚,将本该偏向一侧的顾淮安拉回了正轨,那一刀不偏不倚地刺进了他的心窝。 “有没有一种可能,将离她……还活着?”叶北辰早已泪流满面,他灌了一大口酒,自言自语道。 江海平勾住了叶北辰的肩膀,跟他碰了个杯,他现在已经一点都不恨身边这个人了,他心里的伤痛可不比自己少上半分。 “一定会的,她一定会以另一种形式活在我们身边的。” 第36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1) “白芍,你真的没事?”云璃将游戏舱打开,向里面的白芍伸出手。 “没事,不信的话,你可以看我的情感数值。”白芍拉着云璃的手慢慢站起来。 她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从系统商城里买了罐营养液叼在嘴里,仰头灌着。 快穿部的每一名员工都是公司宝贵的财产,而系统的主要功能就是监控快穿人员的情感波动。为避免快穿人员存在过于强烈的情感波动,譬如爱上位面中的某个人,必要时系统可直接将该员工的位面记忆清除。 云璃拿出一个黑色平板,调出白芍的情感数据。 数据显示:白芍之前离开游乐园时对顾淮安的好感度从30瞬间升到了80,之后又逐渐上涨到了99,而顾淮安刚死后她的好感度就降了回去,将耳钉转回去时立刻降回了0。 “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白芍戴上耳钉,将空掉的营养液放到一边,她把领口的扣子扯开两颗,懒散地瘫在沙发上。 “一切都以任务为重,吊桥效应,还有你那篇帖子不都是在暗示我这么做吗?我又不傻。” “我是希望你找个伴儿……哎,算了算了,说多了你也嫌烦。”云璃看了白芍一眼,起身走向厨房的位置。 白芍从兜里摸出来根烟叼着点燃,笑着调侃道:“你这退休老战神怎么还兼职干起红娘了?要不我直接给你改个名,干脆叫涂山云璃算了。” 白芍挑了下眉,继续说:“你和凤凰什么时候定下来,再来操心我吧。” 云璃在厨房咳嗽了一声,强行转移话题道:“上个位面虽然你收了手,没把那两人杀死,但主剧情还是被你崩得差不多了,你直接把进度提前了太多,这个位面你可别再乱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再说我们不是在崩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吗,之后才崩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主系统不是也没给你警告吗,那不就没事。” 白芍按着太阳穴,强撑着让自己打起精神,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疲惫,好像下一秒就能睡着。 她最终还是没撑住,勉强爬上了床,昏睡过去。 原主姓顾,顾将离,在她出生前父母就离了婚。她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妹妹,妹妹跟着父亲,而她则是跟着母亲。 她的母亲顾言是个女强人,不知当初是不是为了气她的父亲,直接将她的性别改成了男,结果顾将离的性格还真就像个男孩子。 她很要强又肯拼命,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别人玩游戏的时候她在学习,别人学习的时候她也在学习,别人睡觉的时候她还在学习。 这就导致她连跳四级,刚成年就从大学毕业了,毕业后她去顾言的公司实习了半年,之后就自己成立了家游戏公司。 短短五年时间,顾将离的公司从刚开始的一个小小的工作室到现在已经发展成一栋60层高的写字楼,旗下的子公司包含直播平台、游戏配件、游戏周边等等。 可以说顾将离仅凭一己之力,打造并建立起了一个独属于她的庞大游戏帝国。 当然,这么短的时间能做成这样的规模她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最直观的就是她的身体。两天不睡对于她来说是很稀松平常的事,甚至三四天不睡的情况之前也偶尔会有,她忙起来甚至饭都顾不得吃,一个会议接着一个会议得开个不停。 结果显而易见,顾将离于今天凌晨测试新游戏时猝死于游戏舱内,紧接着白芍就过来了。 — 白芍睡了四个小时就醒了,她看了眼窗外,好家伙,外面天都还是黑的呢! 她将床边矮桌上云璃给她放的白粥端起来干了,果断选择躺回去继续睡觉。 这一觉白芍是睡爽了,直接睡到了下午。 手机上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她的秘书和助理打过来的。 白芍光是看着就觉得头疼,这么大个公司,里面养着的都是猪吗?缺了她就运作不了了? 顾将离这总裁当的可真憋屈!!! 白芍抱怨归抱怨,事情还是要解决。 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一抓可不得了,掉下来好多根,她赶紧将手里的头发丢到地上,眼不见为净。 没看到,就不会秃! 她分别给秘书和助理打电话,简单聊了一下《剑侠》这款全息游戏的试玩体验和不足,又给出了公司下个季度的主要方向和目标,让她们通知下去。 她将事情吩咐完挂断电话已经是晚上了,白芍皱眉看着在沙发上悠闲看剧的云璃,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突然间她的心里有了个好点子:“老搭档啊,你有没有兴趣……” — 白芍第二天起得很早,她先去了趟医院,下午来到顾将离的公司总部召开了董事会。 白芍召开此次会议的主要目的很明确,就是通知各位董事:老子他妈不干了! 她直接把体检报告甩到桌上,跟他们分析公司的长远利益与发展,指出现在的公司已经很稳定了,没有她也不会有什么关系,所以她因为身体原因要转到幕后休假了! 各位董事听完后心里都不太情愿,毕竟顾将离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只要有她在,他们每年的分红都能呈指数增长,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很可惜他们再怎么不同意也没有用,作为创始人兼董事长兼ceo兼总裁的白芍拥有一票否决权,她只是通知一下各位董事罢了。 会议的后半部分白芍介绍了一下云璃,总之就是吹得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下无的。 她说云璃是她重金从北美挖来的人才,将会代替她作为公司ceo,为公司带来更大的利益。而她本人则会作为公司的荣誉总裁,只参与公司的重要决策。 各位董事见她不是真的撒手不管,而且这云璃听着也确实不错,只好同意下来。 白芍结束这次会议后心情可以说是非常愉悦,她连办公室的东西都没收走,全部丢给了云璃。交接的事也不用管,云璃他会自己看着办的。 她哼着小曲甩着手里的车钥匙往地下车库走,直接开着车去4s店提了辆大红的跑车,又去商场买买买,将顾将离衣帽间里那些西装全部都换成了自己喜欢的。 白芍回到顾将离买的顶楼大平层,看着性冷淡风的极简家具思考着要不要再重新装修。 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眼上面的名字,接起了电话: “喂,妈,什么事啊?” 第37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2) 黄昏时分,咖啡厅里昏黄的灯光缓缓亮起。 老板是个很有情调的人,咖啡厅里的装修是复古风的,实木的柜子上零散摆放着杂志和书籍。柜子顶部那一层放着许多老物件,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个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唱机,它的旁边放着许多黑胶唱片,看样子是还可以用的。 咖啡厅里正播放 via en rose,白芍看着桌上花瓶里那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觉得自己被骗了。 顾言,也就是她的母亲,给她牵线介绍了一位据说对她公司新游戏很有帮助的人。 原主忙,当时是派自己的秘书来的。 但白芍正好闲着也是闲着,想着要是真有帮助的话,正好可以丢给云璃,让他达成合作做出点成绩什么的,这样董事会那些老东西就能放心让她休假了。 白芍点了杯黑加仑冰摇茶,从柜子上随便找了本书看,书的封面很漂亮,像是奥比松地毯的花纹,又像万花筒般绚丽多彩。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 才看完开头,对面的椅子上就坐下来个人。 白芍将书合起来放到桌上,看向对面的人。 女人大概二十三、四岁,一身干练的ol装打扮,黑色的长卷发披散着,仔细看的话和顾将离长得有三四分相似。 她看见书名,本来就有些冷的脸色显得更加冷峻:“我叫温遇,我不想浪费时间就直说了,咱俩根本不可能,我来这里是被赵姨骗过来的。” “温遇?”白芍挑了下眉。 女主? 自己果然被骗了,但为什么她的便宜老妈找的相亲对象是个女的? 是以为她对男的没兴趣?还是真把她当成男的了啊? 不管是哪一样,顾将离都好惨啊。 不过最惨的还是相亲相到了自己的亲妹妹。 哈哈哈,这是什么神仙概率啊! “你爸是不是叫温志鸿?”白芍强忍着笑意问了一句。 “对,你还有什么事?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温遇拿起椅子上的包就要走。 “我是顾将离,我母亲叫顾言,我父亲呢挺巧的,也叫温志鸿。”白芍站起来,将桌子上那朵玫瑰拿起来,递给面露讶异之色的温遇。 “初次见面啊,我的亲妹妹。” — “所以,你是被顾言骗来的。”温遇重新坐下来,刚刚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才想起来她好像确实有个哥哥。 “她说你对我公司的新游戏有帮助。”白芍用手支着头,看着菜单,“不过她应该连我们公司新游戏的定位都不知道。” 白芍放下菜单,用手机扫了一下桌边的二维码,点了杯草莓冰摇茶,又点了两个草莓大福。 她记得女主喜欢草莓来着。 好歹是自己亲妹妹,更何况长得挺可爱的,宠一点也无妨。 “你的公司?”温遇好奇地打量着她的这位哥哥。 她们俩是双胞胎,今年都是23岁。怎么一个还没毕业,一个都有自己的公司了? “嗯,创一就是我的公司,主营游戏,其他游戏相关的也做一些。” 白芍翻着衣服口袋,好半天都没有找到一张名片,这才想起来她来之前就把那些名片统统丢进了垃圾桶里。 “创一是……你的!?”温遇有些不敢置信。 要知道创一在c国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温遇拿出手机查询,上面果然有顾将离的名字,而且是持股71%的大股东,不仅是总裁还是创始人,只不过平时都不出面而已。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失散多年的哥哥竟是霸道总裁的戏码竟然在她身上发生了? “不过我现在算是退休了,或者可以说是无限的带薪休假,你呢?”白芍说出这话的时候心情舒畅极了,尾音都忍不住地上翘着。 要是快穿部也能让她拥有无限的带薪假期就好了! “我之前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一年,现在才大四,在温志鸿的娱乐公司里实习。”温遇握着桌上的玻璃杯,叹了口气。 “他一上来就让我空降当总裁,我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公司里那些人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实际上心里谁知道怎么想的。” “两位的草莓大福和草莓冰摇茶。”服务员过来将托盘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谢谢。”白芍冲他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她将东西都推到温遇面前:“先吃一点,一会我请你去吃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温遇喝了一口草莓冰摇茶,如果有好感度的话,就能看到她现在对白芍的好感从35瞬间上涨到了60。 温遇,其实就是一个披着高冷御姐皮的傻白甜,只是外表具有迷惑性罢了。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白芍笑着看她。 这话要是其他人来说,温遇会觉得这人是个中央空调的老渣男。 但如果说这个话的是她的哥,她就只会觉得有个哥哥真好! 和其他独生女一样,温遇小时候也非常想要一个哥哥,现在也算是圆梦了。 温遇身上那点高冷全都散得差不多了,她咬着大福对白芍说:“我想去吃火锅!” “好,那我们就去吃火锅。”白芍给温遇递了张纸巾,拿起手机开始查哪一家的火锅好吃。 — 白芍开着新提的红色小跑车带着温遇来到一家据说十分正宗的重庆火锅店。 她们点了个微辣的锅,锅里牛油逐渐化开,海椒和花椒的香气瞬间飘散出来,服务员在这时往锅里加上水,锅里霎时间变成一片深红色。 随着诱人的红汤咕噜咕噜的沸腾,白芍和温遇的食欲也被勾了起来。 白芍涮了片毛肚,蘸着油碟吃,嘴里瞬间升起又麻又辣的感觉。 随之而来的是胃部阵阵的绞痛。 白芍:“……” 她忘记了顾将离的胃不行! 得,这个位面可能也要喝粥了。 白芍看了眼菜单,最后点了盘酥肉和南瓜饼吃。 “哥,你现在休假的话应该不忙吧?”温遇被辣得不行,拿起旁边的凉茶灌了一大杯。 “不忙啊,最近打算先养养身体,之后没准会去国外旅游吧。怎么了?”白芍给她又重新倒了一杯凉茶。 “那哥你能不能陪我录个综艺,我最近正在负责这个项目,公司里的艺人几乎都调不开档期。”温遇有些不好意思,刚找到亲哥就要人家帮忙,但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嘉宾,不然她也不会自己亲自上阵了。 “你不是总裁吗?怎么这种小项目都要交给你负责?”白芍不解,按理来说这种东西是不需要总裁过问的。 让总裁亲自下场做项目可真敢想啊,要是什么事都能塞给总裁,那公司里的其他人干脆都别干了,直接开了算了。 “唉,毕竟我刚来公司,底下的人很多都不服气,我又不太懂,他们就把这个项目塞给我了。”温遇叹气道。 “没事啊,我陪你去,什么时候开始录制?”白芍摸了摸温遇的头,安慰道。 “从下周一开始,为期三个月,就是一整个夏天。”温遇见白芍答应,立刻回答道。 她说完又有些欲言又止,像是还想再求白芍什么。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别的需要我帮忙的吗?”白芍耐心地问道。 “哥,那个……你有大一点的空房子吗?” 第38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3) 星期一的七点半。 白芍晨跑回来,简单冲了个澡,这才开始不疾不徐地收拾行李。 她只拿了一个小行李箱。 如果不是怕顾将离那个别墅的衣帽间里还是清一色的西装,她甚至连这个行李箱都不想带。 白芍在车库里选了辆相对低调的跑车,动身回家…… 咳,不是,动身前往她给节目组提供的豪华别墅。 这个位面的主线是在综艺之后,关于综艺内容描述的不多,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下。 白芍后来问过温遇,她神神秘秘的,只告诉她这个综艺很轻松,很好玩。 所以,白芍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要参加的综艺到底是什么。 上周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发给她一份调查问卷,里面奇奇怪怪的问题很多,从演技相关的问题问到个人喜好、害怕什么、择偶标准等。后面甚至附带一份智商测试题,一时间还真挺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倒让白芍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好奇。 她到达别墅,在院子门口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工作人员恭敬地给她递了部黑色手机。 她懂,这是节目组的金主爸爸提供给嘉宾们用的手机。 白芍接过手机,里面有三条未读短信: 【欢迎顾将离先生的到来,接下来您将会在心动小屋里与其他嘉宾一起共住三个月的时间。在这里您或许会获得一份真挚的友谊、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亦或是一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总之,属于我们的夏天即将开始……】 【这不仅是一款全新的恋爱综艺,还是一场游戏。每位玩家将拥有一个特殊身份,每个身份对应着不同的任务。当然,最后的胜利者也将会享有非常丰厚的奖品。】 【您的身份是欺诈师,属于坏人阵营,您的任务是:在本月选择一位除您以外的任一玩家并进行三个月的攻略,让其在八月的最后一次约会中向您发出邀请,并在约会期间让该玩家心跳加速至少五次(除运动、惊吓、外界刺激因素等)。 您目前有一位队友,若您不甚选择了其他欺诈师进行攻略,则双方任务皆失败。若您和您的所有队友都顺利完成了任务,则其他阵营失败。 目前知晓这一游戏的只有您和您的队友二人,请在七月之前务必进行保密。剩余的游戏信息将于七月初进行公开,届时您所有的疑惑都会被解答。 最后的最后,请您在七月之前选择好您要攻略的对象,并以短信回复此号码,否则将自动视为放弃游戏。(目标一经选择无法更改,请您慎重选择。)】 白芍:“???” 恋综? 狼人杀恋综??? 啊……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但是看起来就好麻烦。 白芍将下面两条短信删除,只留下了第一条。 白芍心想:先进去看看任务目标在不在里面,如果不在的话就干脆放弃游戏好了。 她将车停进车库,提着小行李箱缓缓走入面前的法式独栋别墅。 别墅共有三层,地下一层和地上两层,光是建筑面积就有670平方米,别墅外还自带泳池和一个很大的院子。 不过这里大归大,除去地下室的两个保姆间,总共也就只有四间卧室。 估计一会会有个分房间的游戏,第一、第二住二楼,最后两位住地下保姆间,剩下的四人,两人一间住在一楼。 顾将离买的是精装修,装修风格和建筑风格是一样的,都是洛可可风,精致华丽却又不失浪漫温馨。 节目组通知的是九点集合,现在刚八点,白芍是第一个到的。 因为这就是她家,所以一会分房间的游戏她应该不用参加。 白芍十分自觉地把行李箱的衣服放进二楼主卧的衣帽间里。 与想象中的不同,衣帽间里什么都没有。 她带来的那点衣服在偌大的衣帽间里就占了一点点位置,显得挺空的。 要住三个月啊,看来还得再去批发亿点衣服。 白芍等得太无聊,躺在床上发呆,结果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可能是嘉宾们来到陌生环境有些拘谨,又或是因为有摄像头在拍,愣是没有一个人上来,这就导致她这一觉睡到了快十点。 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下来。 白芍到客厅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她。 她也简单看了一下。 众人坐得很分散,中间都隔着些距离。 包括她在内总共八个人,四男四女。 男嘉宾分别是:女扮男装的顾将离,游戏直播界“行走的消音器”祁湉,新晋人气小生“傲娇霸总”傅樾,还有禁欲系老干部影帝叶听澜。 女嘉宾分别是:表面高冷实则傻白甜的温遇,清纯可人的a大校花宋宛容,傅樾的绯闻女友“小作精”裴欣然,还有国民闺女软萌甜妹童梦圆。 女嘉宾们扫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而男嘉宾里除了叶听澜,其他二人看见她时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对。 白芍垂眸看了眼手机时间,余光一直在往叶听澜的方向瞟。 她收回手机,脸上没有半点尴尬或是不好意思,懒洋洋地坐到温遇旁边,冲大家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啊。” 众人礼貌地回了一句,就都没有再说话了。 温遇本来见白芍一直没来心里很着急,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在耍自己。 现在看到她终于来了心里才好受一些,不过还是不太高兴。 温遇就坐在白芍旁边,她不动声色得凑过来一点小声说:“哥,你迟到了。” 幸好只有周末才是直播,不然她这个哥哥不得被骂死! “怪我。我到的太早一个人又无聊,就在楼上睡着了,本来以为你们至少能上去个人把我叫醒呢。”白芍耸了下肩膀,她真是这么想的,结果谁知道没人去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小声,其他人自然听见了。 宋宛容听到后微微蹙眉,这房子毕竟不是她的,随意参观怎么说都不太礼貌。 其他人心里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楼上怎么样?有几间卧室?也有衣帽间吗?”裴欣然连声问道。 “也就那样,楼上只有俩间,有衣帽间,这里除了地下室那两个保姆间其余的卧室都带衣帽间。”白芍有些随意地挨个回答道。 “这么大个房子怎么才只有六间卧室啊?这要怎么分啊!我知道了!你们节目组就是想要搞事!”裴欣然叹着气,有些哀怨地看着摄像头。 这时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了节目组发来的消息: 【众人满怀期待地来到心动小屋,发现这栋别墅里竟然只有六间卧室,那么该如何分配房间呢?众人一时拿不定主意。 犹豫过后,他们最后决定以游戏的方式来分配。游戏内容是通过观察,猜测其他人的年龄、职业、爱好等等。 根据猜对的信息数量排名,排名最高的两人住进二楼,而最后两人住在地下的保姆间。】 这是节目组给她安排的送分题。 甚至怕她猜不出来,节目组还特意给她发了条短信,上面直接给出了答案…… 白芍:“……” 倒也不必如此光明正大的帮她作弊。 第39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4) 白芍把答案删掉,和其他人一起观察。 温遇一身黑色小香风套装,浑身散发着高贵优雅的名媛气质。她把长发拨到了一边,露出小半张侧脸和清晰的下颌线,更显得知性清冷。 谁能想到她其实是个喜欢粉色、可爱娃娃、梦幻城堡的小公主呢? 童梦圆留着齐耳短发,上身穿着蓝色菱形马甲,里面搭了件白色t恤。衣服有些短,抬胳膊时会露出肚脐,隐约可以看见马甲线,下面则是搭了条直筒牛仔裤。 这个搭配很有自己的创意和想法,虽然和她带着点婴儿肥的小圆脸不太搭,但整体效果还是不错的,可爱中又带着点甜酷。 她是童星,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在娱乐圈发展。 白芍猜测她很有可能建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而且性格并不是像她表面看上去的那样乖。 宋宛容的头发是黑长直,她一身jk,白色短袖衬衫搭配墨绿色长裙,扣子扣到了最上面,还系了条同色系的领带,给人一种清纯的感觉。 她的眼睛很大,一双杏眼,看人时显得单纯无辜。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应该是刚毕业或者还在读大学。 清纯校花吧,看起来是无数少年心中的白月光,性格应该是温柔善良,却又不会过分单纯的。 裴欣然是唯一穿连衣裙的女嘉宾,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 咳,总之她表面看起来俏皮灵动,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她的职业大家都知道,是演员,性格看样子是活泼开朗的。 接下来是男嘉宾。 白芍今天穿了白色斜纹logo印花衬衫加黑色破洞牛仔裤。扣子只解开了两颗,领口处挂了个墨镜。她的长发披散着,性感又随意,估计会有人猜她是艺术家什么的。 祁湉穿得很简单,纯灰色套头卫衣加蓝色牛仔裤,他带着卫衣的帽子,棕色的小卷发露出来一些,整个人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很是困倦。 他的皮肤很白,可以说是全场最白的。眼睛是一双可爱的狗狗眼,看起来很乖很可爱,是时下比较流行的小奶狗类型。 这人白芍有印象,是她直播公司的签约主播。别看他长着这样一张脸,打游戏时可是十分暴躁,粉丝都戏称他是“行走的消音器”或是“人型哔哔机”。 傅樾穿着黑白色棒球夹克,里面是件白t,下面搭配黑色运动裤,整个人看起来酷酷拽拽的,不好接近。 他的头发有些长,狼尾那种,后面扎起来一些,但能看出来他从来没扎过头发,显得乱糟糟的。 这人是个偶像,因为最近由他出演的热播剧火了,一跃成为当红人气小生。但他其实是圈子里有名的富二代,来娱乐圈纯属是玩票。 白芍印象中记得在赛车场上碰见过他几次,但不太熟。 最后一位叶听澜,白芍本次位面的任务目标。白衬衫黑西裤,典型的老干部穿搭。他戴着银边眼镜,手里拿着个大保温杯,不时喝上一口。 这身打扮并没有影响到他的颜值。剑眉星目,面若白玉,周身的气质出尘,像是清冷孤傲的谪仙,美得不似出自人间。 他戴上眼镜反而带来些许的真实感,至少看起来温和亲切一些,没有那么触不可及。 白芍看过任务目标的信息,叶听澜父母双亡,从小便进入娱乐圈演戏还债,算是童星出身。 他这人的性格看起来温柔绅士,实际却是个典型的黑芝麻汤圆,坑起人来绝不手软。 因为从小打工还债,导致他对赚钱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来这个综艺的原因之一。 白芍观察完,编辑好短信发给了节目组。 等到众人都发完短信,大家才开始自我介绍。 除了白芍以外,他们刚来时都打过招呼,说过自己的姓名,所以这次主要介绍年龄、职业和爱好。 “那先从我开始吧!”裴欣然看众人都没有第一个开口的意思,便站起来自告奋勇地说道。 裴欣然不知道从哪找来张a4纸,卷成筒状,充当起话筒: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保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反派角色,就是我——裴欣然!” “我的年龄嘛,要问就是十八,永远都是十八岁!职业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爱好是追番,偶尔喜欢cosy,是个资深老二次元宅女。好的,废话不多说,我们将话筒传给下一位。” 说完就将“话筒”传给了她边上坐着的傅樾。 傅樾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接了过来:“我,傅樾,今年24,是个演员,平时无聊的时候喜欢打游戏和赛车。” 说完便将“话筒”丢给了下一个人。 祁湉的头一点一点的,冷不丁被砸了一下。虽然轻飘飘的,但他还是瞬间炸毛了,还是看到白芍才冷静下来。 他举起话筒:“我叫祁湉,21岁,b大大学生,还是一名游戏主播,爱好是睡觉和打游戏。” 说完就将“话筒”递给他旁边的童梦圆。 童梦圆本来头抵在抱枕上,差点被他戳到,她下意识偏了偏头,抢过“话筒”。 “我是童梦圆,20岁女大学生,服装设计专业,目前创立了自己的品牌,我身上这套就是我亲自设计的。爱好是拳击和画画,偶尔也会打打游戏,就这样。” 她说完就将“话筒”传给了叶听澜。 “叶听澜,演员和歌手,偶尔会帮一些动漫和电视剧配音。是个26岁的大叔,平时闲下来会打游戏,创一的游戏我都会玩一些。” 叶听澜说完动作绅士又温柔地递给了下一个人。 “我是宋宛容,今年22岁,a大大四学生,目前在一家律所实习,爱好是游泳和芭蕾。” 宋宛容说完就将“话筒”移到了温遇的嘴边,替她举着“话筒”。 “温遇,23,a大大学生,目前也是实习阶段,偶尔去看歌剧、逛逛展子。” 温遇说完就拿过宋宛容手里的“话筒”,悄悄用手指戳了一下白芍,动作很轻,生怕别人发现似的,示意她将“话筒”接过去。 轮到白芍自我介绍,大家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看了过来,对她有些好奇。 “我啊,将离,顾将离。”白芍轻声笑了一下,将“话筒”拿了过来,“23岁无业游民,爱好是看戏和运动,不是什么艺术家。” “那你是因为什么留的长发啊?就是单纯的喜欢吗?我好好奇,你能不能告诉我呀?要是你不方便说的话也可以不说,没关系的。” 裴欣然等着白芍说完就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说到最后时声音有一点低,语气却故作轻快。 白芍将脸颊处垂落的长发勾到耳后,露出耳垂处的黑曜石耳钉:“这个啊,就是之前工作太忙,连剪头发的时间都没有。后来发现竟然都这么长了,也就不舍得剪,干脆留着了。” 这是真的,顾将离确实太忙了,而且她连饭都可以不吃,觉都可以不睡,衣服还全是西装,对头发这种东西更不会重视。 这时节目组将刚才游戏的排名发了过来,又公布了下一个游戏的内容。 白芍皱了下眉,她毫无疑问是第一,只是接下来的游戏…… 第40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5) 【第一次游戏排名结算: 顾将离、傅樾(独享二楼的两个豪华单间) 温遇、叶听澜、裴欣然、祁湉(两人一间,共享一楼的两个房间) 宋宛容、童梦圆(很遗憾,你们只能住地下室的两间保姆间)】 【下面公布第二个游戏——叠报纸: 嘉宾们通过抽签的方式两人一组,共分为四组。嘉宾们需要站在报纸上,保证双脚不能碰到地面。 同时每组需派出一人抢答电视上的问题。回答正确,则其他三组需要将脚下的报纸对折再站在上面。而回答错误,本组嘉宾则需对折己方脚下的报纸。 若其余三组皆触碰到地面、或报纸过小无法站立淘汰出局,则本组嘉宾获得第一名。 本次游戏的排名将会决定您接下来一周的晚餐费用。请务必全力以赴,争得第一名。】 两人一组的话都不用想,肯定是一男一女的搭配。 果然是恋综,想尽一切办法让男女嘉宾肢体接触。 白芍皱眉是因为她想和温遇一组,但从她的运气来看…… 除非她提前知道温遇抽到了什么,做点手脚,不然她下辈子都不可能和温遇分到一组。 两个工作人员分别拿着四张牌走过来,让每人都挑了一张。 白芍看这样子就知道没戏,她拿过工作人员手里仅剩的那张牌,翻过来扫了一眼,是红桃k。 用扑克牌来配对的话,要么是同数字,要么是同花色,再不然就是一模一样的牌。 “嘉宾们可以将牌翻开了,与您相同花色的就是您的队友。” 白芍没看旁边温遇的牌,而是扫了一圈其他人。 叶听澜和宋宛容一组,傅樾和裴欣然一组,祁湉和童梦圆一组,所以温遇……和她一组? ??? 白芍看着温遇手里那张红桃q,第一反应是她终于时来运转了? 不过,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温遇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结果,她抬眸看向白芍:“我跟你一组。” 白芍:“……” 懂了,这是作为投资人的温遇让节目组暗箱操作的结果。 白芍挑了下眉,决定了解一下妹妹的想法:“你想赢吗?” 温遇语气平淡:“尽力就好。” 她说完这句就悄悄凑过来一点小声说:“哥,最后一名要吃一周泡面,你懂我的意思吧!” “嗯,我明白了。”白芍看她在线精分,差点就笑出了声。 她这个妹妹,还挺好玩的。 她看了眼对面的傅樾,他正在跟裴欣然一起叠报纸,试着找出不同对折次数的对应站法。 那边的气氛实在算不上和谐,时不时能听到傅樾嫌弃的语气:“你怎么这么笨!”“你还能再蠢一点吗!”“你干嘛呢?站上去啊!” 裴欣然之前和傅樾在一个剧组,早就习惯了他的性格。而且他们两个作为男女主角也是为了宣传新剧参加的这个综艺。 傅樾是本色出演,而她自然也要贴合剧中的角色。 所以她被这样说也没有生气,反而用像是撒娇的语气道歉。 白芍收回目光,心里有些不爽。 她妹妹最后怎么摊上这样一个男朋友。 每组都进行一番尝试后,游戏开始了。 负责答题的是温遇,宋宛容,裴欣然和祁湉。 而电视上的题目都是关于白芍他们四人的。 【叶听澜的年龄?】 “26岁。”温遇立刻抢答道。 因为答对了,所以其他组都对折了一下脚下的报纸。 【傅樾的年龄?】 “24!”裴欣然抢答。 屏幕上显示回答正确,她比了个“耶”,又提起裙边微微屈膝,向大家做了个贵族礼。 【童梦圆的爱好?】 “拳击、画画。”宋宛容抢答。 她看到回答正确后只淡淡笑了一下。 …… 宋宛容和叶听澜是第一个被淘汰的。 节目组给的报纸很大,但是对折四次后也只有a4纸大小,二人站在上面时难免会互相碰到,甚至会贴到一起。 宋宛容从来没有和异性这么近过,难免会有些不适应,最后没有站稳,脚跟碰到了地面。 紧接着第二个淘汰的是裴欣然和傅樾。 在折叠第五次时,傅樾抱起裴欣然之后,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直接踩到了地上。 傅樾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是淘汰确实是因为他,他也不好责怪裴欣然。 但他这人又拉不下来面子道歉,最后闷闷不乐地埋冤裴欣然了一句:“你该减肥了。” “这你都知道啊!我最近确实胖了那么一点点。唉,你不知道,我的经纪人都看不下去让我少吃点呢。”裴欣然装作苦恼地道。 其实她一点都不胖,因为要日常上镜,可以说是所有女嘉宾里最瘦的了,她这么说只是给傅樾一个台阶下罢了。 这边剩下的两组已经进入了决赛阶段。 目前白芍这组的报纸对折了5次,而童梦圆那边对折了6次。 两人都抱起了自己的队友,垫着脚站在报纸上。 白芍这边画风很正常,温遇虽然脸是冷的,但其实挺配合的,白芍轻轻一抱就把她公主抱了起来, 祁湉那边同样也是公主抱,只不过他是被抱的那一个。 一米六的萌妹子十分淡定地把一个将近一米八、不算瘦弱的青年公主抱,看样子还很轻松,汗都没怎么出。 而被她抱着的祁湉整张脸都红了,双手死死盖在脸上,不知是害羞还是难为情。 总之,那画面是有点诡异在里面的。 电视上出现了新的问题: 【顾将离的职业?】 祁湉的手指在眼睛的位置分出来一点缝隙,看到这道题时瞬间激动地把手举了起来。 “是我们公司的幕后大boss!” “创一总裁!” 祁湉和温遇同时抢答,两道声音叠在一起,旁边有的人都没能听清。 叶听澜捧着保温杯,正在往杯盖里倒养生茶,听到这两人的回答,不动声色地看了白芍一眼。 电视屏幕上很快显示出【回答错误】。 两个回答问题的人一时间都懵了。 “你们说的没错。” 白芍这么一说,两人更不理解了。 没错的话为什么会显示回答错误? “但我没说过啊,你们这算是场外信息,作不了数。‘无业游民’才是正确答案。”白芍将温遇放下来,把报纸又对折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站到上面,而是看向了仍然面红耳赤的祁湉。 “要不要弃权?回头我让你们公司总经理给你发奖金。”白芍冲他眨了下眼,微笑着提议道。 祁湉左右为难,他对奖金不感兴趣,但是大boss的微笑怎么看都像是威胁。可他的队友抱了…呸,举了他这么久肯定是很想赢的。 “我弃权。”童梦圆将报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第41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6) “对折七次能站的地方太小,与其一会站不稳淘汰,还不如我直接弃权。”童梦圆见其他人都在看自己,便开口解释道。 白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因为报纸没有多余的,她这么做就相当于直接淘汰,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 这是在给白芍面子,或者说是给创一总裁的顾将离一个面子。 白芍收回目光,笑着对温遇说:“虽是胜之不武,但也算幸不辱命。” “嗯。”温遇只回了一个字,然后偷偷给白芍竖了大拇指,又比了心。 众人坐回沙发上,除了白芍以外其他人的坐姿都挺规矩的。 白芍的坐姿也不难看,只是比其他人更加放松而已。 她整个人随意地靠在沙发里,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 节目组宣布游戏结束,给每组都发了一个信封。 白芍这一组作为第一名,获得的餐费是1000元。 第二名祁湉组获得500元。 第三名傅樾组获得250元。 最后一名叶听澜组获得125元外加半箱的14袋方便面。 “嘉宾们可以自主选择,是和所有人共享还是二人独享获得的餐费。” 白芍对这个无所谓,将手里的信封递给温遇,让她来选。 “我们组选择共享。”温遇接过信封,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道。 她家叶宝怎么能吃泡面!!! 没错,温遇是叶听澜的妈粉。 叶听澜是童星出身,刚出道时确实有一批数目不小的妈粉。但随着他长大,当年的那些妈粉都分批次转变为女友粉、颜粉和事业粉。 所以目前他的粉丝基数虽然庞大,但妈粉算是其中的稀有群体,而且大部分都是一些阿姨,像温遇这样年轻的可真没几个。 其他三组也都选择了共享,一方面是大家不熟表现得都很客气,另一方面还是节目组给的太少了,大家一起反而会好一些。 因为下午要直播,祁湉时不时就会看一下手机确定时间。 他把手机转过来,将屏幕面向其他人,上面的时间是11:24。 “已经是中午了,咱们一会的午饭不会也算在这些钱里吧?” “大概会是这样。”叶听澜从沙发上站起身,“我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 “崽……”温遇及时刹住车,差点就把话说了出来。 “在那边,叶影帝我跟你一起。”她将怀里的抱枕放到旁边,缓步走到叶听澜身边。 她的表情有些冷漠,带着疏离感,好像只是单纯也想要去厨房看看。 但温遇的心里可没有表面那么平静:唉,崽崽好瘦,得多吃点啊!不过,我们叶宝真好看!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小姑娘,作为妈粉的我可得好好把把关…… 这边。 沙发上的几人都很安静。 白芍拿着手机发着信息,祁湉在想一会的直播内容,童梦圆翻着本时尚杂志,宋宛容看着律所文件,而傅樾和裴欣然则是被经纪人叫出去了,他们下午还有通告要赶。 温遇和叶听澜很快就回来了。 叶听澜遗憾地对大家说:“厨房里除了调料以外什么都没有,看来一会我们要去超市买东西了。” 【嘉宾们通过自己的努力,从游戏中获得了本周的餐费。他们决定去超市采购食材,并派出两人为大家做今天的午饭。】 “既然这样,那大家说一下都会不会做饭吧。”叶听澜从导演那要了张纸,拿出随身携带的钢笔记录。 “我不会。”白芍举起手说道。 其实她是会的,但她人又懒又不喜欢做饭。大部分时间都是能不吃就不吃,能应付就应付,要不然她那只会煮东西的老搭档也不至于总是出来做饭照顾她了。 “boss,我会!咱俩可以一组!”祁湉听到白芍的声音,立刻抬起头对她发出了组队邀请。 节目组没有出面阻止,那就意味着做饭的组队没有限制,不用一男一女。 “成,那我给你打下手啊。”白芍微微颔首,笑着回道。 祁湉顿时觉得惶恐万分。 要知道创一的各个高层都特别尊敬这位大boss,甚至他们来创一就是为了追随她。 要是被那些人看到大boss给他打下手,之后不知道会被穿多少小鞋。 他已经能够想象到,自己这个小可怜每天含泪直播8小时,却因为各种原因领不到工资的画面了。 祁湉连忙婉拒道:“哪里用得着您帮忙,您在旁边指导我就够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节目播出要是有人骂我,你可得记得澄清。”白芍也不推拒,直接答应了下来。 祁湉:大boss您能不能有点自觉,您可是创一的创始人——凭一己之力建立了一整个游戏帝国,让广大群众实现了游戏自由的人。谁敢骂您啊? 叶听澜将他们俩一组在纸上记下来。 他向众人提议道:“那我们就一个会做饭的加一个不会的一组,这样组队能够避免有人辛辛苦苦做了一桌饭却不能吃的情况。” 这话说得挺委婉的,对于不会做饭的人来说能加不少好感。 白芍向叶听澜看去,他正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耐心地询问着其他人,再将得到的信息写在纸上。 和其他明星一样,他长得很白,但跟顾将离这种久坐办公室、常年不见光的白不同,他的皮肤白皙透亮,带着健康的光泽。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因瘦而微微突出,握着笔时可以看见手上的青筋,又让人下意识觉得他不会因为瘦而柔弱。 他注意到白芍的目光,冲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温和,眉眼弯弯,卧蚕隆起,弧度好像和他额头左边那一小撮的碎发一样。 如果说他不笑时像是清冷仙尊,那么他笑起来时就像位温润儒雅的绅士,温柔无害。 白芍可不会单纯地认为他纯良。 她觉得这任务目标好像是故意对她笑的,应该是盯上了她……的钱。 任务目标接下来应该会故意接近自己,正好她可以试试能不能杀死对方,不能的话也方便她和任务目标交朋友。 不一会大家就分好了组: 祁湉和白芍一组,叶听澜和傅樾一组,宋宛容和温遇一组,裴欣然和童梦圆一组。 今天中午负责做饭的是宋宛容组,晚上是裴欣然组。 “那今天先辛苦你们了,我们这两组不用做饭的就负责采购。你们需要什么可以列个购物清单给我。” “我和……”叶听澜看着祁湉,最终将目光投向白芍,“顾将离去买。” 第42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7) 超市二层,一排排货架整齐排列着,上面的商品琳琅满目,包装上大部分都是外文。 看起来挺高级的,适合网红拍照。 白芍一手插兜,单手推着购物车。 购物车里放了很多东西,不过没有一样是白芍拿的。 她的前方,白衬衫黑西裤、气质出尘的男人手中举着购物清单,正有条不紊地在货架上寻找着清单上写着的商品。 今天最高气温30度,即便超市里冷气十足,也仍然会觉得燥热。 白芍又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性感中带着些许的狂野。 顾将离长得很漂亮,一双多情潋滟的桃花眼,五官深邃迷人,再加上她又是长发,更显得雌雄莫辨。她的脸部轮廓清晰、棱角分明,又给她添了分英气,不会显得过分女气。 这样的长相无论在哪里都很有市场。 这不,远处那个金发碧眼的小姐姐朝她看了好几眼呢! 而叶听澜的衬衫依旧穿得一丝不苟,就连最顶上领口处的那颗扣子都没有解开,白芍光是看着就觉得勒。 被勒死最好! 这样她都不用做任务了。 当然,白芍也就只能想想,毕竟任务目标可没那么容易死。 叶听澜找到了需要的商品,用钢笔在清单上划去一条,又动身去找下一件商品。 白芍慢悠悠地在他后面跟着,时不时朝左右看一下。 她这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来买东西,更像是领导来视察工作的。 路过饮品区的时候,白芍看到了货架上粉色樱花瓶的可乐。 她停下来,拿起其中一瓶,看着价签上的25元,心里有些纠结。 这要不是在录制综艺,她把货架搬空了都没事! 可惜现在在录节目,他们的钱不多,又因为叶听澜这个影帝的原因没有去普通超市,而是选择了附近的一家大型进口超市。 这家超市的价格很贵,每天的客流量不多,大部分都是住在附近的外国人,认出叶听澜的机率很小,这也是他没有戴墨镜和口罩的原因。 叶听澜将手里的零食放进购物车。 他刚才光顾着找东西,以为白芍还在后面跟着。 结果他拿了东西,一回头就发现白芍不见了,找了一大圈才在这里找到她。 “你……”怎么没有跟上来? 叶听澜的问题还没问出来,就被白芍立刻打断了。 “可乐的前身是一种能够提神、镇痛的药水,所以它对身体本身是没有危害的。但后来加入了磷酸和二氧化碳等配料,长期饮用可能确实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危害,但是我就偶尔喝几瓶是没有关系的。” 叶听澜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看她着急解释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拿过白芍手里的可乐,直接将它放进了购物车里。 “你说得对,你想喝的话直接放进去就好,不用跟我解释。” 白芍愣了一下。 对啊,她为什么要向任务目标解释? 靠!都怪上个位面的顾淮安!!! 她看着面带笑容的叶听澜,想刀人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还笑! 好好珍惜你短暂的时光吧! 毕竟你今晚可能就没了! 白芍调整好心情,推着购物车心不在焉的跟上叶将离,在心里想着她的暗杀计划。 叶听澜和顾淮安不同,这人防备心很重,就连睡觉都很轻,一点响动就能让他从睡梦中惊醒。 所以要想将之前对顾淮安做过的事在叶听澜身上再做一遍不太容易,得先将他弄昏了才成。 可以把安眠药加在他的晚饭里,然后等到叶听澜睡死,她就可以动手了。 白芍简单制定好大概的计划,发现叶听澜已经结完了账,在把东西往袋子里装。 她象征性地帮了下忙,把袋子一一放回购物车里。 二人回到地下停车场。 白芍是开着她那辆低调的深灰色小跑车来的,他俩一起把东西搬到车子的后备箱里。 因为别墅里缺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没有饮用水更没有米的,他们这次买了两箱矿泉水和一大袋子米。 光是把这三件东西装进去,跑车的小后备箱就已经快满了。 二人只好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想尽一切办法,尽可能多的往里面塞。 就是这样最后还剩下一大袋子的东西。 白芍将空购物车推到停车位边上,不会挡到其他车的位置,之后会有人过来把它收走的。 她走到车子的左边,拉开车门对外面的叶听澜说:“剩下那袋子只能麻烦你在副驾上抱着了。” “嗯,也只能这样了。”叶听澜没有抱怨,抱起袋子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你喜欢吃糖?” 叶听澜来的路上没有注意,现在白芍放车钥匙时,这才看到中间扶手箱前面的凹槽里放着一小把的千纸鹤糖果。 “嗯?”白芍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这个啊,我家小孩儿喜欢吃。” 叶听澜看了她一眼,只当她说的是家里或是亲戚家的孩子。 “这些放很久了,不知道过没过期。”她以为叶听澜也喜欢吃糖,她想了一下,从旁边翻出一颗递给叶听澜。 “这块给你,我最近才买的。” “谢谢。”叶听澜接过糖,看了一下,包装上好像印着花朵的图案。 他把糖放进了裤兜里,没有吃。 白芍看到他的动作,挑了下眉:“怎么?怕我给你下毒啊?” 她绝不会再让任务目标顺走她的毒药! “没有。” 叶听澜本不想多说,但最后不知为什么,还是向白芍解释了一下: “我有低血糖,总是会随身带着块糖以防万一,只要身上有糖果,我就会觉得安心许多。但是今天那块已经被我吃掉了,所以……” “所以你打算把我的糖当作护身符?”白芍轻蹙着眉,不过很快她就想开了。 带着以备不时之需也好,说不定哪天就真的吃了呢。 叶听澜听到她这个说法,轻轻笑了一下,点头道:“目前确实是这样,不过之后就会吃的。” 白芍心里满意了。 你会吃下去就行。 吃下这小小的一颗糖,它就能立刻带你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第43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8) 宋宛容和温遇二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就将菜都做好,端到了餐桌上。 十菜一汤外加一砂锅的粥,菜品虽然都偏家常但也十分丰富。 有不带辣椒的、不带葱蒜的、微辣的、甜口的、酸甜的……贴心地照顾到了每一个人的口味。 另外还有米饭和粥两种选择供大家挑选,可以说是非常贤惠细心了。 裴欣然喜欢吃酸甜口,但因为平时经纪人看着,很少能吃到,所以她这顿饭吃得尤为满足。 她靠在椅子上,揉着自己不存在的小肚子舒服地喟叹道:“唉!谁以后要是娶了我们宛容,这婚后可不要太幸福哎!!!” 温遇微微点头。 叶听澜微笑着表示赞同。 祁湉和童梦圆也欣赏地看着宋宛容。 “切。”傅樾嫌弃地瞥了一眼裴欣然,发表了自己独到的看法,“这菜做得也就那样,算是勉勉强强能吃吧。” 因为最近傅樾出演的电视剧爆红,在场的几位对他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在这位“傲娇霸总”这儿,“能吃”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很高的评价了。 “宛容你要不考虑一下我?我人帅多金身高180,器大活好还不粘人。”白芍勾着唇对宋宛容说道。 这话白芍当然是开玩笑的,一来是感觉宋宛容一直有点放不开,这二来嘛就是她单纯的恶趣味。 她就喜欢调戏……不是,挑逗……也不对。反正就是喜欢看宋宛容这样、或是上个位面可欣妹妹那样的良家乖乖女羞红了脸的模样。 就像现在这样。 宋宛容低着头,耳尖泛红,双手不自觉抓紧裙边,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着白。 白芍皱了下眉,觉得她的反应有点不对劲。 她立刻向宋宛容道歉:“抱歉啊,这就是一玩笑话,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便起身帮着宋宛容一起收拾碗筷。 “没关系。”宋宛容低头收拾着餐桌上的东西,她的声音如常,好像真的接受了白芍的道歉。 她接过白芍递过来的筷子,无意中碰到了白芍的手指。 她立刻把手缩了回去,用裙边擦了好几下,脸色有些发白。 白芍看着自己的手。 也没沾到什么脏东西啊。 所以她这单纯是被嫌弃了? 白芍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无辜。 “抱歉,麻烦你们先帮我收拾一下,我想去一趟洗手间。”宋宛容动作飞快地把筷子放到一起,向一楼的卫生间快步走去。 啊……果然是被讨厌了啊。 白芍有点不理解,如果只是单纯因为那一句话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才对。 宋宛容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更别说还有摄像在拍,不会因为讨厌一个人而当面让人难堪。 简单来说就是即便她心里再怎么讨厌,都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得过于明显。 那是因为什么? 温遇发来的消息解开了白芍的疑惑。 【将遇:哥,宛容她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她接受不了异性的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抵触,听到别人的告白都会觉得恶心。】 【将遇:正常情况下她和异性肢体接触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但一旦她觉得这个人喜欢或者可能喜欢她,她的心里就会下意识的排斥,就像刚才那样。】 白芍可算是弄明白宋宛容是怎么回事了。 根据温遇的描述来看,她应该是位lithromantic患者,俗称性单恋,这种人往往是很痛苦的,想要被爱却又因为自身原因无法与另一个人建立情感连接。 形成原因大致分为三种:原生家庭、自身性格或者是曾经经历过情感创伤。 宋宛容是哪种还真不好说,毕竟白芍对她也不是很了解。 而且性格这种东西很复杂,就像有的人表面活泼开朗但骨子里却隐藏着深深的自卑…… 【将遇:哥你没生气吧?】 将遇拍了拍“顾将离”:这月工资我不要了! 温遇:“……” 合着她哥还是个万恶的资本家啊? 她赶紧把拍一拍给撤回。 工资是不可能不要的,每一分每一毛每一块都是她赚来的辛苦血汗钱!!! 【将遇:哥!!!】 白芍在想主线,现在才看到。 【顾将离:我没生气啊,刚才在想别的事情。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邀请宋宛容来参加综艺的?】 【将遇:对,我咨询过一些心理医生,他们说这种情况想要变好,就要解开心结,勇敢迈出第一步。 但是宛容本来就把这件事藏得很死,我还是碰巧看见别人跟她表白才发现的,也不知道她的心结是什么。 所以我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让她来录制恋综试试,没准她的这种状况能改善一些呢。】 【顾将离:哦,这样啊。】 【将遇:哥,既然你知道了这件事,那能不能稍微帮一点小小的忙?】 白芍:“……”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她刚刚想的就是这件事。 妹啊,真不是哥不想帮你,只不过你那好闺蜜她…… 她算是你的情敌啊! 要不是因为她这个病,男主可能就跟她在一起了! 白芍收回思绪,决定先看看温遇怎么说。 【顾将离:怎么帮?】 【将遇:我有个计划,哥你先…… 然后…… 接着…… 最后再……】 【将遇:哥你放心,以你的魅力肯定是没问题的!!!】 白芍:“……” 谢谢。 倒也不必对我抱有如此盲目的自信。 她对自己的魅力还是有点ac数的。 白芍看着她发过来的计划,嘴角抽了一下。 温遇的意思是让她先解释误会,然后接近她,接着一步步打开她的心门,最后她和宋宛容牵手成功,he。 【顾将离:……行。】 这事其他人可能有些困难,但对白芍来说挺简单的。 她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别墅里一共9个卫生间,每一层都有三个,一个作为公共,剩下两个都在卧室里,算是配套的。 白芍最后在一楼公共卫生间里找到了宋宛容。 她还以为宋宛容会去温遇和裴欣然那个房间的卫生间呢,毕竟那里不会有碰见别人的风险。 宋宛容听见脚步声,假装若无其事地拿起小镜子补装。 她的眼中还带着因呕吐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嘴边也挂着几滴水珠,那是漱口时留下来的。 宋宛容硬生生地将眼泪全部憋回去,拿起粉扑在脸上重重拍着,把嘴边的那些水珠都拍掉。 “是餐厅那边需要我吗?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弄好了。”她故作镇定地道,声音还带着哑。 “我是来道歉的。”白芍从柜子里取出一块黑色手帕递给宋宛容,“刚才那句话我很抱歉。” “谢谢。”宋宛容接过帕子象征性地擦了下手,“不过没关系的,你不用自责,我出来不是因为你,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但我看你好像误会什么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以后更不可能会喜欢你。” 白芍难得收起了一贯的玩世不恭,严肃地沉声说出冷淡得几乎不近人情的话。 第44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9) “你……” 宋宛容有些震惊,但震惊之余又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的反应不对,在脑海里回忆着那些被她拒绝过的男生,选择了一个相对温和一点的进行模仿。 宋宛容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却又装作没事的样子对白芍说:“没关系,希望你以后能够幸福。” 白芍:“???” 宋宛容喜欢她? 这算是一见钟情? 白芍被这句意料之外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虽然有时候喜欢逗小姑娘,但她真的不花心,更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白芍之前做过很多任务,有一些无法避免的主线剧情要走,但就她本身而言,是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 上个位面的顾淮安是她有史以来的第一个男朋友,虽然不可否认里面确实有任务的原因,但如果她心里不愿意没有人能够逼迫她,她大可以放弃这次任务回去。 白芍对顾淮安没有那么喜欢,算是……咳,见色起意。但是既然睡都睡过了,她就会承担起应该担负的责任。 哪怕她不够喜欢、哪怕之后可能都不会再见,顾淮安在她心里都会是她将离唯一的、确定的、到死都不可能替换的男朋友。 作为有妇之夫的她面对别的女生喜欢自己会怎么做? 会把别的女生对她的那些喜欢全部、彻底摁死。 白芍摘下耳钉,拉着宋宛容的手往自己的胸口处摁去。 宋宛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白芍拉着自己的手。 但白芍的力气太大了,她只能任由白芍拉着自己。 她抬起另一只胳膊,用手捂着嘴,防止一会吐出来。 在宋宛容意料之外,她并没有吐出来,反而在她摸到白芍胸前的柔软时,心里那些翻涌着的、不断叫嚣的情绪消失了。 她有些困惑,不确定地捏了一下。 虽然她没有摸过男生的胸,但也知道不应该是这样。 很小,只有一点点的弧度,摸起来软软的。 “你……”宋宛容被自己心里升起的想法惊到了,她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白芍,“你是女生?” “对啊。”白芍见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放开了她的手,拿起耳钉重新戴上。 她怕宋宛容这小姑娘死脑筋,硬要吊死在她这棵歪脖子树上,继续说:“我的性取向挺正常的,所以我真的不会喜欢你。” 这话是假的,性别对于干他们这行的、或者对整个十一国的人来说是没有的。而她之所以身体性别是女,只是因为她比较念旧而已。 如果硬要说她的性取向的话,那就是顾淮安。 “啊……”宋宛容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绪。 她盯着黑曜石耳钉,觉得很是新奇:“你这个耳钉……可以改变性别?” “哦,这个啊。”白芍用指尖点了一下耳钉,“你知道希格斯玻色子吗?就是人们俗称的上帝粒子。” 宋宛容微微摇头。 “上帝粒子能够构成世间万物,是一种特殊的基本粒子。” 白芍见她一脸不解,想了个通俗点的、便于理解的说法解释道:“简单来说它就像是一块积木,你可以用许许多多的积木,拼凑组合出一切你喜欢的东西,比如城堡啊、车啊、小动物啊等等。” 宋宛容这回听懂了,有些兴奋地微微点头:“积木也可以拼出人的。” “对。”白芍看她理解了,对她笑了一下,“你一开始用积木拼出一个小王子,但后来你又不喜欢这个小王子了,而是想要一个小公主……” “虽然会很费劲,但我可以把它拆下来,用这些积木重新拼一个小公主出来。”宋宛容抢答道。 她说完后才发觉自己打断了白芍说话,脸颊隐隐发红,觉得很不好意思。 “没事啊。”白芍摸了摸宋宛容的头,“咱们继续说,你把这个小公主拼好之后呢,发现这个小公主它啊,不太稳定,好像随时都会散架一样,那该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让它保持稳定,维持现在的状态,支架啊什么的。”宋宛容想了一下,回答道。 “嗯,所以耳钉的功能大概就是这样。目前只有这一个,因为还处于研发阶段,这算是商业机密,还得麻烦你记得保密。当然了,作为交换,你的秘密我也会保守的。”白芍目光真诚地看着宋宛容道。 宋宛容看着白芍,心里很是感动,连带着对她的好感也瞬间上升了一大截。 顾将离明明可以选择不说或者直接糊弄过去的,却配合着她,选择了一个通俗易懂的方式耐心地解释。 她甚至用这种交换秘密的方式,给了自己充分的安全感,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或许她早上刚来就在别人的房子里睡觉,只是因为太累了吧,应该是自己误会了,宋宛容心想。 宋宛容点了下头,表情认真,态度诚恳:“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随即她又有些担忧地看向白芍:“你把商业机密这么重要的东西,跟我说真的没关系吗?” 白芍愣了一下,笑着对宋宛容说:“没事啊,因为我就是老板。” 宋宛容在心里肯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作为老板太累了睡着很正常,自己果然是误会她了。 宋宛容顿时觉得羞愧万分,手指扣着裙边,低着头向白芍说了句:“对不起。” 白芍:“?” 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她吧,上面的解释虽然是真的,但她一个讨厌麻烦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么多话还是有原因的,可以说是很明显的动机不纯。 当你知道一个人很重要的秘密时,选择交换秘密,会无形中拉近距离,增加亲切感,从而产生信任。 白芍本来没打算这样,但因为情况有变,不得不更改计划。 这样一来更好,之后不出意外的话,答应温遇帮的忙很顺利就能完成了。 四个男嘉宾里就她一个女的,她不信宋宛容最后会选择别人。 而且牵手成功也没说非得是爱情啊,友情不也能牵手吗? “没事儿啊。”白芍心里没有丝毫负担地接受了宋宛容的道歉。 上个位面这个时间点她会午睡,现在已经开始有点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对宋宛容说:“咱们回去吧,他们应该都已经把碗洗好了。” 第章 一些碎碎念以及感谢 本章内容与正文无关,不想看的话可以自行划走。 (ps.是因为我在圈子里发了好几次都发不出来,这才不得已占用文章再次编写。) 这本书到现在已经是十万字了,首先很感谢各位的喜欢,180度鞠躬都不能表达我此刻的心情。(ps.下面原本有个小熊猫180度贴地鞠躬的表情来着…) 咳咳,接下来就到了我的碎碎念环节了。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我的第一本书,文笔啊、人物刻画啊什么的可能很是欠缺,所以大家能看我都觉得十分荣幸了,真的! 另外我这个人脑洞有点多,想法也乱七八糟的,还喜欢抠一些奇怪的细节。 很多东西我都是有查过之后才写下来的,大到一些场景小到一个词语。 唔……就比如说游乐园的鬼屋和过山车真的都是有参考的。(ps.我都是没去过的,在网上找到的信息再加入我自己的脑洞这样。) 有原型的东西其实还蛮多的,比如第二个位面的房子啊、文里的车啊、私人飞机啊甚至连衣服、酒什么都是有的。(咳,这些当然我也是没有的,都是一点点查出来的。) 然后关于里面的一些理论啊,我也有仔细抠过的(虽然网上说的不一定都对。) 所以如果有关于逻辑、专有名词、错别字等错误都欢迎各位指出! 说这些的主要目的呢,其实你们应该也能猜到了,就是我更文的速度可能会很慢,但是真的没有在狡辩的意思!呜呜呜,我真的有很努力在更了! 【尤其是第二个位面,当时是觉得恋综会比较合适,我本身也很想尝试就写了,但是我又没怎么看过(典型的人菜瘾又大),所以就去补了一点课,看了一些也读了几本别人写的。咳!我就是去看看流程没有要借鉴参考的意思嗷!(而且我不相信我这狼人杀+恋综的独特脑洞能被说是抄袭!!!你看看地上都是什么,那都是我为了想这个掉的头发啊呜呜。)】 咳,还是希望大家能够谅解,但是不谅解也没有关系的。 总之,希望大家多多评论,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的。(超级有趣哇!我超级超级喜欢看评论哈哈哈。)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能够喜欢,并且看完这一串乱七八糟的碎碎念,感恩!!! 最后的最后,想要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是关于第一个位面的一些男配,之后会有回到这个位面的情况,看看大家希望我写哪一个。 1.王子悦(时尚圈相关) 2.陆醒。(电竞相关) 3.叶北辰(卧底相关) 4.江海平(暂定) 下面全是乱码不用看了(发碎碎念发不出来,发章节还要1k起步啊啊啊!) ?????????????????????????????????????????????????????????????????????????????????????????????????????????????????????????????????????????????????????????????????????????????????????????????????????????????????????_????????????????????????????????????????????????????????????????????????????????????????????????????????????????????????????????????????????????????????????????????????????????????????????????????????????????????? 今天我说什么也要把它发出去! 第45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10) “宛容你们回来啦!”裴欣然见白芍和宋宛容二人回到客厅,连忙站起身走过来。 “嗯。”宋宛容朝她点点头。 白芍靠在墙边,用手机给温遇发了个【成了】,又捂着嘴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今天下午节目组没有安排,你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宋宛容体贴地道。 “对啊,怎么就困成这样了啊,快去睡觉啊!”裴欣然在旁边附和道。 童梦圆和祁湉也点头表示赞同。 温遇留意到这边的对话,给白芍发了个小猫咪递花的表情包。 【将遇:哥哥,午安好梦(小爱心)】 而叶听澜在跟傅樾下象棋。 傅樾正处于劣势,可以说是四面楚歌。他好几次拿起棋子又放下,愁得时不时抓耳挠腮。 叶听澜表情淡然,甚至一心二用,余光一直在留意白芍那边。 “那我先回去了啊。”白芍也实在受不了了,朝众人指了下楼上的位置,示意自己先回卧室睡觉了。 叶听澜抬头看到白芍摸了一下宋宛容的头,之后才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他盯着白芍的背影,若有所思。 裴欣然凑到宋宛容身边,拉着她的手小声说:“宛容,餐厅那边我让他们都收拾好了,我把所有的碗都洗了哦!你作为今天中午的大功臣歇着就好啦~” 傅樾如果听到这话肯定得翻个大大的白眼:切,就只是把碗放到洗碗机里而已,怎么能算是她洗的了?欺负洗碗机不能说话,不会邀功是吗! “……嗯。”宋宛容面对裴欣然的热情有些无措,不过她还是温柔地夸赞了一句:“你真棒。” “嘻嘻,宛容夸我了耶!”裴欣然笑得很甜,挽起了宋宛容的胳膊,“宛容,晚上是我做饭哦~你晚上想吃什么?只要是我们宛容想吃的,我都可以做哦~不会的也可以现学的!” …… 除了白芍和叶听澜以外,其他人平时都还有其他工作要忙,所以节目组并没有为难大家,每周除了周末的直播录制,其余时间都可以由嘉宾们自行安排。 《属于我们的夏天》采用的是录播加直播的方式,录播将会在每周日晚九点半准时播出,内容是周一到周五嘉宾们的相处日常,而这档综艺真正的重头戏在于周末两天的直播。 白芍是被祁湉叫起来的,说是晚饭已经做好了,叫她下去吃。 祁湉把话带到就一溜烟地跑走了,好像是怕她有起床气会对他发脾气一样。 白芍简单收拾了一下,下楼走到餐厅。 其他人都到齐了,只剩下一个空位,正好免去了白芍选座位的烦恼。 空位的左边是温遇,右边是叶听澜。 倒是方便她下药,白芍心想。 她走到餐桌边,拉出椅子,坐下时被椅子腿绊了一下,慌忙用手扶了一下桌子,不小心碰掉了叶听澜保温杯,发出“碰”的一道声响。 “抱歉啊。”白芍拿起地上的黑色保温杯放到桌上,“你这杯子质量不错,还挺有分量的。” “质量确实不错,不过重是因为里面装了整整一壶的养生茶。”叶听澜笑着把保温杯打开给白芍看。 杯里是加了枸杞的桂圆红枣茶,茶水看起来很烫,往外直冒着热气。 叶听澜的眼镜瞬间起了一层雾。 白芍越过叶听澜,从他右边拿了张纸巾给他。 她的整个动作很快,过程中衬衫袖子不经意擦过保温杯的杯口,而袖口处正好在杯口的上方。 叶听澜垂眸用纸巾擦拭着眼镜,很快又将眼镜重新戴好。 “谢谢你的纸巾。”叶听澜给自己倒了一杯养生茶,又朝白芍问道:“你要喝一点吗?” 白芍摆了摆手:“不用,我不太喜欢热的东西。” “倒是可惜。”叶听澜收回了要给白芍倒茶的动作。 裴欣然做的晚饭很健康,每道菜都是少盐少油、低卡低糖,就连米饭用的都是糙米,光从这顿饭上就能看出她平时对体重的管理有多严格了。 除了傅樾,大家都很给面子,尤其是帮裴欣然打下手的童梦圆,吃了两大碗米饭。 傅樾吃了一口就抓起手机出去了,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不过他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大家的过分关注,节目组的人会去找他的。 — 月色朦胧,皎月被薄云笼罩。 白芍在露台的躺椅上看着夜空。 她很喜欢今晚的夜空,因为明月只有被云层遮住,才会散发出如此梦幻彩色的光。 手机闹钟响起,她翻过露台栏杆,从二楼跳了下去。 她走到别墅门口,那里停了辆白色越野车。 白芍上前拍了拍车窗,车门猛地被推开了,紧接着凌厉的拳风迎面而来。 白芍迅速闪身躲到旁边:“老搭档,也就几天不见,怎么脾气变得这么暴躁啊。”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 他戴着带金色长链的金框眼镜,银白色的长发被血红色发带规规矩矩地束起。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淡蓝的眼眸,雪白的皮肤,殷红的唇,带着迷人又危险的非人感,更像是一位矜贵优雅的吸血鬼伯爵深夜到访。 云璃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处被他摁得咔咔发响。 他瞬间移动到白芍身后,揪住她的衣领,冲着她的肚子就是重重一拳。 白芍往后踉跄了几步,用手捂着肚子,忍不住得干呕。 “咳咳……不就是让你当个ceo吗?用得着下手这么狠吗?” “白芍啊,你当时可没说过干这个连饭都没时间吃。”云璃微笑着看向白芍。 他的笑容和蔼亲切,但白芍却从中感到了极度的危险。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又退了几步:“能者多劳嘛,这不还是老搭档你太优秀了吗?” 云璃的笑容变得正常了些。 白芍看着他,开口试探道:“那什么,我都让你打了,你也该消气了吧?” 云璃没说话,而是甩了张黑色名片给她,瞬间消失在原地,回到了白芍的识海里。 白芍翻看着手里的名片,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一串地址。 她将名片收起来,从系统背包里随便找出来个皮筋,随手扎了个马尾,朝着一楼卧室的方向走去。 第46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11) 月光如水般倾泻入窗,在地面积起一汪“清潭”,潭中倒映着婆娑树影,不时晃动着,显得有些斑驳。 靠近窗边的床上躺着一位绝色美人,他的双眼闭合,神情温柔,双手搭在胸前,看起来很是安详。 银白的月光轻柔地抚在他的身上,给他添了几分清冷感,宛如神只一般,圣洁美好,不可亵渎。 在他床边已经渎过神了的白芍,正皱眉翻看着自己的系统背包。 屋子的地面上遍地都是瓶瓶罐罐,它们堆叠在一起摞得很高,瓶身上无一例外都印有骷髅头标志。 很明显,白芍这次选择了毒杀。 她的毒药都快被清空了,但叶听澜看起来依旧毫发无伤。 也不能说是真的毫发无伤。 在白芍一直持续不断的给他灌药后,发现毒药确实是起作用的,但是任务目标有自动修复功能。 也就是说毒药刚要杀死他,他的身体就自动给他“喂了解药”,还顺带着修复了他体内被毒药侵蚀过的地方。 速度之快,已经到了肉眼无法看见的地步。 啧,还真是个怪物啊。 照这样来看,如果要想杀死他,就要想办法让他无法进行修复,或是能够找到在他修复之前就立刻杀死他的办法。 白芍确实有一件合适的武器,但是它已经不能再用了。 再说,任务目标他也配被用那件武器? 他配个几把! 虽然白芍心里清楚任务目标没那么容易死,但她现在依旧很烦。 刚才因为一直追求速度,想要和他的修复功能硬拼,她忙着不停地给他灌药,甚至都没来得及看,结果…… 她的毒药! 她系统背包里四十几格的毒药全没了!!! 那可是整整四百多瓶啊! 还有很多已经绝版的、系统商城里都买不到的! 现在它们都没了!!! 她现在就只剩下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什么让人变出猫耳的、让人变人鱼的、同生共死蛊、烈性春……… 毒不死人的对白芍来说都是垃圾,这些都是她当时在系统商场搞活动的时候,为了凑满减才买的。 白芍看着遍地的毒药空瓶,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这回她的两只手都比了国际友好手势,并在心里对他附赠了恶毒的诅咒套餐。 祁湉刚结束今天晚上的直播,他打着哈欠推开门走进来,困倦在看到白芍身影的那一刻瞬间消散。 “大boss……” 他茫然地看着白芍和床上的叶听澜,又看了看这凌乱不堪的房间…… 祁湉颤抖着往后退了两步,果断地转身拔腿就跑。 白芍:“……” 算了,累了。 毁灭吧,这个世界! “老搭档……” 白芍看着床上的叶听澜,将嘴边的【回档】换成了:“等一下再回档。” 她拿出棒球棍,对着叶听澜就是一通发泄,反正他也会自动修复。 很久之后白芍才收回棒球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转了下耳钉,将棒球棍搭在肩上,轻轻敲了几下。 “回档吧。”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五晚上。 因为其他人平时很忙,回来之后都是一身疲惫,简单吃过晚饭就都回去休息了,所以也没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白芍在这几天观察了一下其他人,从表面和行为来看,谁都不像是她的欺诈师队友。 白芍认为她的队友会是女嘉宾,要不然攻略成功的概率太小了,他们坏人阵营根本无法赢。 这其中裴欣然是她的重点怀疑对象,但她本身的性格就是这样,而且接近的也都是女嘉宾,所以无法确认她是不是欺诈师。 白芍对这个综艺的输赢并不怎么在意,不然也不会在第一天晚上就给节目组发送了自己的攻略目标,当然了如果顺便赢了的话那更好,算是锦上添花。 说起来,最近她的攻略目标好像一直在观察自己。 因为叶听澜现在已经是三金影帝,只差一个中表奖就能实现职业生涯的大满贯,所以他平时很注重口碑,挑选剧本也是十分严苛,不会接片酬高却会影响自己声誉的剧本。 但现在影视圈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僧多粥少,对大部分人来说能有的拍就不错了,很少会有人注意剧本的质量。对他们而言,只要观众喜欢,能赚到钱,那它就算得上一个好剧本。 再加上现在的剧本商业化和同质化过于严重,所以立意深刻的优秀大ip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叶听澜虽然是很喜欢钱,但他更喜欢持续稳定的长期赚钱,对一时的快钱没什么兴趣,这也是他现在这么清闲的原因。 而他一直观察白芍,是想通过白芍争取到《剑侠》这款全息游戏的代言。先不说创一业界的口碑,就单说‘全息游戏’这四个字就已经足够引发各界关注,赚足了眼球。 《剑侠》是这个位面里第一款全息游戏,又因为是创一出品,更具有划时代的里程碑意义。 创一的游戏以往都不请代言人,十分低调,但这款全息游戏叶听澜想要争取一下。 不仅仅是因为他本身就喜欢打游戏,更因为如果能获得这次代言,他的地位将会到达全新的高度。 在这个圈子里背靠资本才能站得更稳,若是能够和创一搭上关系,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代言人,别人要想动他也得在心里好好掂量掂量。 关于顾将离和游戏的信息是创一总部的一个游戏策划工程师透露给叶听澜的,作为创一的员工她不仅仅对大boss盲目崇拜而且还是他的粉丝,是叶听澜通过机缘巧合认识的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度崇拜顾将离,她没少跟叶听澜说他们的大boss。说顾将离长得雌雄莫辨美若天仙,帅得全公司上下所以员工都合不拢腿,高冷禁欲不苟言笑霸气十足…… 他们每天上班最大的乐趣就是下班后蹲在总裁专用电梯附近,假装和顾将离偶遇,偷拍她发到公司小群里让大家一起欣赏boss的绝美容颜,甚至他们每月月底还会进行偷拍boss评选大赛,选出最好看的十张印出来珍藏。 可能是因为经常偷拍,公司里的员工人均摄影师级别,光影结合营造氛围感这套被他们运用得炉火纯青,每一张都能当时尚杂志封面,就连叶听澜都没忍住存了好几张。 白芍的性格和叶听澜所了解到的不同,而且她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所以他们即便是住在一起,除了晚饭时间也很难碰到,更别说白芍还在躲着他。 因为今天的晚饭轮到白芍他们组,祁湉负责做饭,而白芍负责帮忙和收拾,叶听澜这才有机会接近她。 现在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餐厅里只剩下白芍和叶听澜二人。 白芍看着旁边收拾碗筷的叶听澜挑了下眉。 她这几天故意躲着叶听澜,实在是因为看见他这张脸,就让她忍不住想起自己那过于可怜的四百多瓶毒药,真的是越想越生气。 因为还要和任务目标做朋友,这几天白芍都强忍着火气,能躲就躲,打算等过几天气消了再去做任务。 但叶听澜非要凑上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白芍停下手上收拾的动作,放下了端起的碗。 既然他想收拾,那就都留给他好了。 “我一会出去有点事,麻烦你把这些都收拾了吧。”白芍用湿纸巾擦了下手,对叶听澜道。 “没关系,你先去忙吧,这些我来就好。”叶听澜微微颔首,他将袖子挽起来,开始擦桌子。 “那行。”白芍朝着大门处走去,路过叶听澜时停下了脚步。 她在叶听澜耳边吹了个口哨。 “我啊,是个gay,虽然不知道你故意接近我是想做什么,但我还挺喜欢像你这样俊俏的男生的。 但很可惜,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过你要是想被我包养的话倒是可以。” 白芍拍着身体有些僵硬的叶听澜,笑容顽劣:“你好好考虑一下,嗯?” 第47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12) 青山绿水,阳光明媚。 在山脚有一处被围了起来,搭建起一块巨型水池,水上设置了许多关卡。 现在这里正在录制闯关类的综艺。 起点处的大门前,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正在说着口播: “这里是由水果卫视播出的户外竞技类真人秀《大家一起向前冲》。” “感谢黑牛和丑的对本节目的大力支持!” “黑牛能量饮料,带回冰箱不是梦!”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今天的第一位挑战者!” 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的男生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的样子漫不经心,嘴里叼着根黑色发圈,随意地将长发拢起来,露出耳垂处的耳钉,上面的黑曜石在阳光下发着细碎的光亮。 他把头发随手扎好,笑着接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大家好啊,我是顾将离,23岁。” “这位顾姓帅哥,你有信心通过我们所有的关卡拿到冰箱吗?” “有啊。”这不是挺简单的吗? 白芍揉了揉自己磨破带血的手指关节。 她的老搭档昨天晚上让她去名片上的地址,到了才知道那是一处地下拳击场,上场都要签生死状的那种。 白芍知道他是因为烦想打架,正好她也是一样,所以就和他痛快淋漓的打了一场。 因为很喜欢那种拳拳到肉的感觉,白芍连手套都没带。当时确实打得很爽,但今早起来她就开始有些腿软。 实在是昨天体力消耗太大了,云璃下手又重,她现在身上那些紫红色的淤青都是被他打出来的,当然云璃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了。 但是即便这样,白芍也能很轻松的通过这八个关卡。 “看来我们这位帅哥信心满满呢,那你在闯关之前有什么想对观众们说的吗?” 白芍想了一下,举着话筒笑着对摄像机说:“我们公司的新游戏下周就要进行内测了。这样吧,如果我能通关并重新回到起点的话,就随机抽十个幸运观众送《剑侠》的内测资格以及配套的游戏舱。” 直播间刚开没多久,大部分人都直奔叶听澜和傅樾的直播间,只有一小部分点了进来。 桃子气泡酒:这小哥哥长得好帅啊,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橘子海:长发妖孽型也太罕见了吧!就冲这颜,我粉还不行吗! 叶听澜的大老婆:不过你们听说过《剑侠》吗?怎么还有游戏舱啊? 顾总不在的第n天:boss,您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啊!! 顾大boss的腿部挂间:向前排解释一下,这位是我们创一的总裁。新款全息游戏《剑侠》即将于下周三开始内测,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叶听澜的大老婆:创一总裁!这么年轻!还这么帅!顾总,我可以,看看我,给个机会!!! 一剑横天:已求神拜佛,如果这次能获得内测资格,我女朋友体重立刻掉十斤! …… “趁现在,就是冲。”白芍懒洋洋地念了遍节目的口号,起身走向第一个关卡。 第一个关卡叫漂浮积木,挑战者需要保持平衡,依次通过四块左右摇摆的蓝色圆形漂浮积木到达对面的平台上。 “不知道今天的第一位选手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这一关很考验平衡性,他会如何面对呢?” 白芍观察了一下,这四块积木摇摆得很有规律,第一和第三块同时向左,而第二和第四块同时向右,但有一瞬间四块是在同一水平面上的。 她算准时机跨步走了过去,一口气走完了四块积木到达对面的平台上。 “第一关很轻松,他现在来到了第二关幸运转盘。” 幸运? 听起来就很不幸。 第二关是一个大圆盘,里面有一个小的同心圆,分别是顺时针旋转和逆时针旋转,圆盘上还有一个长指针,也是逆时针旋转。 这关不难,只要够快的同时躲开指针就可以了。 白芍直接跑了过去,顺利地通过了第二关。 “第二关过得很漂亮!第三关的旋转风车他也会这么顺利吗?” “天呐!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怎么瞬间到达了第五关?” 第三关的旋转风车是由一个滚筒和四片很高的弹床组成的,需要借助滚筒的转动跳到平台上。 这对白芍而言依旧是拼速度,只要抓准时机在一片弹床将要上升到最高的时候跳到它旁边的弹床上,再快速翻过去就可以跳到平台上了 第四关也是一样,扭转吊桥就是六个秋千,必经之路上有几块水平移动的白云形状泡沫板作为阻碍,只要够快就一点难度都没有。 “第五关的飞檐走壁还是有难度的,以往很多挑战者都在这里失败了。这一关只要足够果断就会相对容易一些。” 这关确实有点意思,就像是地面上的梅花桩连同地面一起侧着立起来了,它们在墙上来回伸缩着,如果被它打到估计会立刻落水。 白芍通过这一关废了点功夫,但比起先前那些挑战者狼狈的模样,她还是太过轻松了,像是闲庭信步。 她站在高台上观察着第六关和第七关,顺便拍去了衣服上刚才沾上的灰。 第六关的平步青云和第七关云层飞跃都是考验上肢力量的。 第七关就是公园里常见的平行天梯,只不过间隔大了一些,上面滑了一些。 第七关周围应该有干冰机或是烟机,云雾缭绕的,倒是对应了这关的名字。挑战者需要从高台上跳起来抓住滑翔翼,穿过“云层”时水雾会瞬间将人打湿,一个手滑就容易掉下去。 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纵身一跃抓住了平行天梯的其中一根杆子,在空中来回荡了几下。 “咦?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没有去抓下一根杆子,他想要做什么?” “他竟然翻上去了!要知道云梯上面是很滑的,他竟然在没有抓住任何东西的情况下很稳的站在了云梯上面,” “观众朋友们,这是节目录制以来第一次有挑战者选择用这样的方式通过第六关,那么高他难道都不会害怕吗!” 白芍一点都不害怕,她在上面如履平地的顺着一侧的杆子走到了平台边上,直接跳了下去,稳稳的落在了高台上。 紧接着她轻轻一跃单手抓住了滑翔伞,看到跟拍的无人机,甚至还冲着镜头勾唇笑了一下。 顾总的小甜心:大boss对我笑了,他一定是爱我! 氟西汀:睡过,就是太粘人了,总是喜欢抱着我不放。 一闪一闪亮晶晶:那明明是我老公!还有刚刚那一闪而过的是腹肌吗! 顾将离我老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一夫多妻也不是不可以。 顾大boss的腿部挂件:都滚啊! …… 最后一关是消失阶梯,顾名思义走着走着是会消失的,楼梯很陡峭,尤其是在前面几关耗费了那么多的体力之后,再想冲上去是很难的。 但这只是对于其他人而言。 白芍走上去拍下了中间的红色按钮,用时1分33秒。 主持人还没来得及祝贺她获得冰箱,她又飞快地动身原路返回。 她也不想的,但是垃圾节目组他不当人,规定所有男嘉宾如果没有落水就要倒着挑战回去才行。 她对输赢无所谓,但她的好妹妹又跟她一组。 温遇想赢。 那就不好意思了,这个第一她必须要收入囊中。 第48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13) “哇!我们顾哥好厉害啊!”裴欣然一身蓝色运动服,蹦蹦跳跳地走到白芍身边,递给她一条毛巾。 “谢谢。”白芍笑了一下,接过毛巾随意地抹了下额间的汗珠。 “很厉害,你的上肢力量很强,平时应该经常锻炼吧?”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童梦圆给她丢了瓶水。 今天气温很高,这会阳光直晒,地面被烤得灼热滚烫。 白芍是个“热血”青年,典型的耐寒不耐热,再加上节目组提供的这身运动服透气性不好,整个人闷热不堪,燥热难耐。 童梦圆这瓶水来得很及时,算是给白芍救了命。 “谢了啊。”白芍稳稳地接下来,拿着水瓶冲她摇晃了一下,拧开瓶盖就往头上倒,“我每天早上起来会晨跑半个小时。” 光是晨跑可练不出这样的爆发力,童梦圆心想。 白芍将袖子挽起,露出胳膊上紫红色的淤青,面积不大,但因为白芍的皮肤偏白而有些醒目。 童梦圆看着那道淤青皱了下眉。 宋宛容留意到白芍的手指关节破了皮,从包包里翻出十几片印着卡通草莓图案的创可贴。 “刚才磕到了吧,我平时出门都会带着创可贴,今天正好派上用场了。” 说着就走到白芍的身边,抬起她的手在伤口处轻轻吹了一下,动作轻柔地给她贴上创可贴。 “还有你的淤青……”宋宛容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白芍的胳膊,“很疼吧,回去之后我帮你冰敷一下,这样会好得快一些。” “没事,都是小伤,我早就习惯了,过两天就好了啊,别担心。”白芍看她这么担心,又无奈又好笑地揉了揉宋宛容的头。 童梦圆注意到她们的对话,往白芍的手指处看了一眼,在关节处停住了视线。 那哪里是磕伤,明显是打架打出来的。 叶听澜看到白芍如此温柔亲切的动作,眸光暗了暗。 这可一点都不像是gay,她对男生可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 “大boss,你有什么通关诀窍吗?”祁湉凑过来给白芍递了瓶水,瓶盖十分贴心地拧开了。 白芍动作自然地拿了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她将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拨到一边,又把毛巾盖在头上,随口说道: “你刚才不是都看到了吗,这单纯就是拼体力,只要你跑得够快就能通关。”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祁湉点了下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头戴式耳机,挂到脖子上。 “切,得意什么?我上我也行。”傅樾踢了一下马路牙子,这话他说得很小声,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他是看不惯白芍受欢迎,还是别的什么。 穿着同款黑色运动服的温遇从远处走了过来,她披着浴巾,浑身湿漉漉的。 周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并没有因此减弱,高冷依旧。 她走到叶听澜身边,先是冲背后的白芍竖了个大拇指。 “崽……在第三关很滑,叶影帝你小心一点。”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叶听澜微微颔首,笑容温和。 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到保温杯旁边的小包里,起身去闯关。 如果叶听澜这时回头,就会看到白芍面对温遇时,目光带着几分宠溺。 …… “现在宣布本次游戏排名: 男嘉宾组的排名第一的是顾将离,用时2分44秒,下周黑组将住在二楼。 排名第二的是傅樾,用时4分51秒。 排名第三的是祁湉,通过四关。 下周红组和蓝组将住在一楼。 排名第四的是叶听澜,通过三关。 很遗憾,下周白组的两位成员只能住在负一层。 女嘉宾组排名第一的是童梦圆,用时2分34秒,获得下周餐费1000元。 第二名是宋宛容,通过四关,500元。 第三名是温遇,通过两关,250元。 第四名是裴欣然,通过零关,125元外加14袋泡面。 综合排名分别是黑、红、白、蓝。 第一名的黑组可获得明天的约会经费2000元。 第二…… …… 叶听澜一边听着,一边低头发着消息。 【叶听澜:你们大boss为什么会参加恋爱综艺?】 对面的人一直顶着“正在输入中”的状态,好久才发来一大段话。 【将涨波澜惊:这我不清楚,反正我们顾总不会是因为想谈恋爱。 我们公司里帅哥美女挺多的你也知道,但你是不知道我们顾总有多受欢迎,听秘书说他每天都会收到整整两大纸箱的表白信,不过顾总一个都没有看过就是了。 我们一开始都以为我们顾总是gay,好多男同事跃跃欲试地准备表白,结果保密工作没做好,传到了顾总的耳朵里,我们顾总亲自出来辟谣说他的性取向正常。 但我们又从没见过顾总身边出现过除公司员工以外的异性,我们顾总是个典型的工作狂(就连工作时的微微蹙眉都散发着致命的荷尔蒙!),这辈子和工作一起过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有人跟我们抢顾总! 说起来,我们顾总平时和上班的性格差异好大!唉,更迷人了!也不知道之后有多少人会跟我们一起争宠! 唉,我都想魂穿到那个宋宛容身上了,我在公司工作了这么久都没有被我们顾总摸过头!现在她可是我们公司全体单身员工的头号情敌。】 不等叶听澜回复,对面紧跟着又发来两条: 【将涨波澜惊:对了,你也在录制那档综艺是吧?我们顾总是个娇贵脆弱的病美人,身体不好却很能硬扛,麻烦你多照顾一下,顺便也照顾一下你自己。】 【将涨波澜惊:记得帮我多拍几张我们顾总的照片!!!】 叶听澜:“……” 这就是脑残粉的可怕之处吗? 句句离不开“顾总”。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我们顾总……”。 叶听澜甩了下头,想要把这四个字从自己的脑海里甩出去。 他冷静下来,认真想了一下。 所以自己故意接近顾将离被发现了,他为了让自己远离他,故意提出包养,但实际上那段话都是假的。 叶听澜看着前面有说有笑的白芍和宋宛容,在心里制定好了计划。 既然现实里不好再接近,那就在游戏中试一下吧。 【叶听澜:我下周三早上去你那边取游戏舱。】 第49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14) 周围是郁郁葱葱的苍翠绿色,脚下是蜿蜒逶迤的青石山路,路边不知名的淡黄色野花点缀其间,星星点点。 潺潺流淌的溪水和清脆婉转的鸟儿演奏出大自然独有的二重奏。 置身于山林之间,身心都不自觉变得放松愉悦。 “顾哥,不行了,我真的走不动了。” 裴欣然一身藕粉色运动套装,短袖胸前印有粉红色爱心图案,显得活泼灵动。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喘着气,摘下同色系的鸭舌帽给自己扇风。 白芍今天穿得很简单,宝蓝色可乐t恤衫搭配浅色水洗牛仔裤,再配上一双小白鞋,看起来干净清爽,阳光活力。 她的手指还贴着草莓创可贴,又带着一些反差的可爱。 “那就先在这歇着吧。”白芍走过来,靠在裴欣然旁边的大石头上。 白芍又冲着身后的两个扛着机器的跟拍摄像大哥说:“你们俩也休息一会吧。” “谢谢顾哥。”两位大哥点点头,异口同声地道。 白芍仰头灌着水,余光不经意地扫到裴欣然的脚腕处,那里红肿一片。 “脚腕怎么了?” 裴欣然把脚往旁边挪了挪:“没事啊,就是这新鞋有点磨脚。” “这样啊。”白芍见她不想多说,便没有再问。 白芍拿出手机,点进自己的直播间。 昨天只有几千人观看的直播间,今天已经涨到百万了。 屏幕上的留言飘得飞快,一闪而过,被新的挤得无影无踪。 白芍动态视力非常好,所有人发的她都可以清楚地看到。 “昨天的十位幸运观众应该收到创一官方给你们发的消息了吧?把地址发过去就好,周三之前就能收到游戏舱了。” 白芍单手撑着身后的石头,跃身坐到了上面。 “不过找你们要钱的可别信,那都是骗子。” 屏幕上飘过清一色的“知道了,老公。” 当然其中也有几个不和谐的管她叫老婆。 白芍眼尖的看到一条奇怪的东西混在里面。 离离超市我:老公,在吗?看看腹肌。 她唇角勾起,笑容带着几分邪气:“想看爷的腹肌啊?没个百八十个w没戏好吧。” 顾总yyds:兄弟姐妹们,区区一百w就能看到顾总的腹肌,你们还在等什么?咱们直播间一人一块就够了! 顾总拥我入怀:我先冲了姐妹们! 屏幕上出现一辆豪华跑车,紧接着又被各种礼物的特效刷屏,留言都看不到了。 白芍:“……?” 眼看直播间的礼物金额就要到达一百w了,白芍赶紧关闭礼物打赏功能,禁止任何人送礼物。 “唉,停!不是我说你们啊,你们留着这些钱干点什么不好?爷看起来像是这么缺钱的人吗?就为了看一眼腹肌硬要给我塞钱,拿着这钱都够包几个男模的了。” 直播间的粉丝们都不乐意。 男模哪有顾总香啊! 他们纷纷刷屏,有说软话的、有撒娇的、有吹彩虹屁的,甚至还有刷着“老公再爱我一次的!”。 白芍实在看不下去,本着下次一定的想法勉强答应下来: “得,真是服了你们了,我一会让后台把钱都退给你们。等下次有机会就给你们直播看腹肌成了吧?” 直播间里的众人纷纷满意了,满屏飘着各种五颜六色的小爱心。 摄像大哥给白芍打了个手势,让她看手机。 “那行啊,今儿就聊到这,我们得去继续爬山了。”白芍冲着摄像头挥了下手,低头看着节目组发来的消息。 裴欣然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白芍和粉丝们聊天,看到她面对摄像机时如此自然放松的样子,神情隐隐带着憧憬和羡慕,不过很快就被她压下去,藏起来了。 白芍将手机收起来,走到裴欣然面前:“走吧,你是选择我抱你还是背你?” …… 裴欣然上半身靠在白芍的后背上,她起初还有些不太能适应,双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 她拍了那么多甜宠剧,被背被抱是常事,但出了戏她却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了,这话说出去大概都不会有人信。 虽然白芍走得很稳,但因为阶梯陡峭崎岖,过程中还是难免会有些颠簸,裴欣然下意识搂住了白芍的脖子。 她闻到淡淡的烟草味和白芍发间洗发水的香味,很好闻,好像自带安人心神的功效。 裴欣然逐渐放松下来。 “顾哥,你这洗发水是哪个牌子的啊?还挺好闻的唉,等回去我也要用这个!” “这个啊,我也没留意过,回去可以给你拿两瓶。里面的主要成分是生姜,据说可以防脱养发,发量越洗越多,好像确实有点用。” 白芍看了眼自己的长发,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发质好像确实比之前好多了。 “又好闻又好用还免费,就单冲这两瓶洗发水我今天也值了!”裴欣然笑道。 白芍听到她的话也轻轻笑了一声。 “不过你都这样了还要去蹦极啊?” “我们票都买好了啊,所以今天必须要去!我裴欣然浪费什么都不能浪费钱!” 裴欣然一手抓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握成拳在白芍面前挥舞了几下,这是在向白芍展示她坚不可摧的决心。 “喏,现在已经到了。怕吗?怕的话我们可以回去。”白芍将裴欣然放下来。 他们面前便是通往蹦极台的长廊,这时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划破天空,不禁让人头皮发麻,忍不住想要远离。 裴欣然打了个哆嗦,腿都有些发颤。 她只是一个拍甜宠剧的小演员,连威亚都没吊过几次,更别说还这么高,她怎么可能不怕! 但是节目组给她的剧本里写着让她单独一个人跳,遵从剧本是一个演员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她哪怕再害怕也会认真把它演绎得完美。 “我不怕,我可以,我能行!不就是蹦个极吗?只要跳下去就可以了,很快的。” 也不知道裴欣然是在回答白芍,还是在自言自语的自我鼓励。 二人走到蹦极台前,一左一右两个教练替他们绑好了各种必要的安全绳扣。 “那我先来吧。”白芍走过去,和裴欣然擦肩而过时,对她小声说了一句“别害怕啊,没事的。” 白芍这话说得随意,但裴欣然却从中感受到了细碎的温柔。 裴欣然怔怔地看着她。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白芍转过身来。 她脸上带着笑,笑容恣意嚣张,却莫名让人觉得悲凉感伤。 天空碧蓝,纤云不染,远山青黛,江河澄湛。 好像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在她的身后,安静而又耐心地等待着她投入它们的怀抱,又像是在引诱她跌落深渊。 她好像说了什么。 山风很大,吹散了她的发丝,也带走了她的声音。 说完她便张开双臂,拥抱着风,向后倒了下去。 裴欣然认出她的口型,瞳孔剧烈收缩。 她说:“再见。” 第50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15) 这一刻,裴欣然是真的觉得白芍想要寻死。 她眼睁睁看着白芍的身影消失在面前。 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大脑因充血而有些麻木。 旁边教练说出的话语变得模糊不清。 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脚腕上的蹦极绳是什么时候被扣上的。 裴欣然就这样直直地从跳台上跳下去,双手在空中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 她想要抓住风,抓住白芍在这世间留下的最后一点证明。 落下时的速度很快,失重感却并没有那么强烈,反而给人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所有美好的回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紧接着是如释重负般的轻松释然。 那是自由,宛若新生般的自由。 裴欣然头朝下吊在空中。 她看着远处的群山,好像能够理解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那么多人热衷于极限运动了。 河面上驶过来一只小船,将她接了下来。 裴欣然看到坐在船上,慵懒闲散、不时用手拨弄几下河水的白芍,有些愣神。 “哟,你终于下来了。”白芍注意到裴欣然的目光,转过头看向她。 “我还以为,你真的……”裴欣然看着她,表情呆呆的,再配上她那一头被风吹得有些炸起来的头发,挺可爱的。 白芍低声笑着,坐到了她的身旁。 “怎么,以为我死了?” 裴欣然愣愣的点头。 “你可是亲眼看着我绑上安全绳的,怎么还会这么想啊?傻不傻?”白芍用手支着头笑道。 “你……”裴欣然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急忙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她现在头发乱糟糟的,被直播间的粉丝们看到就不好了。 白芍用手指替裴欣然理了一下她杂乱的发丝,在她耳边柔声安抚道:“抱歉啊,吓到了吧,节目组非要让我演这一出。” 没错,今天的约会无论是地点还是嘉宾们的行程都是被安排好的,简单来说就是男女双方都有剧本。 裴欣然、叶听澜他们几位专业演员收到的是剧本,上面只有几个关键词,是让他们根据约会对象的反应作出命题式的即兴表演。 而白芍、温遇这四位素人嘉宾收到的是节目组发来的短信,内容是明确的指示。 白芍之前把裴欣然背起来就是因为收到【将约会对象抱起或背起来】的短信,之后在长廊上她又收到了【让约会对象克服恐惧成功蹦极】,这才会有刚刚蹦极台上那一出。 她克没克服恐惧白芍不知道,反正她自己演得挺爽的。裴欣然最后也跳下来了,应该算是完成了吧。 裴欣然调整好心情,迅速将自己的发型整理好,恢复成以往的模样。 “顾哥你这演得也太好了吧,我刚刚都要被你吓死了!你是怎么做到让我忽略掉安全绳的啊?” “按你们的行话来讲,我这应该是属于体验派,浸入式的表演方式会让人感到更加真实。” 白芍唇角微勾,表情有些得意:“再说了,我啊,从小就天赋异禀。把你带入到我刻画的情景之中,让你忽略外物只关注我本身,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难。” 裴欣然被她的凡尔赛发言气到了,她气鼓鼓的撅着嘴,用拳头捶了一下白芍的肩膀,假装恶狠狠地警告道:“顾哥你以后可千万不许进演艺圈发展。” 说完她又惆怅地抬头成45度角仰望天空,吸了口指间夹着的不存在的烟,叹了口气继续说:“唉,顾爷啊,你听我一句劝,这抢人饭碗的事儿咱还是不能干啊。” “得,爷记着了。”白芍被逗笑了。 她朝着裴欣然伸出手:“走吧,这位戏精小姐,船已经靠岸了。” …… 因为昨天裴欣然所在的蓝组是最后一名,她和祁湉每个人只有125块钱,虽然和白芍的1000块加起来看着不少,但是一天下来,这又是吃饭又是打车又是蹦极的,现在二人回到别墅附近也就只剩下不到100块了。 约会当天嘉宾们需要自行解决三餐问题,早餐和午餐都已经解决了,但是这晚餐…… 白芍和裴欣然二人看着仅剩的57块钱都有点犯愁。 裴欣然根据自己收到的剧本,开口提议道:“要不然我们晚饭就吃大排档吧?” 她说完就在旁边小心地打量着白芍的脸色,又说:“我以前都没有吃过呢!听说很好吃的样子。” 这话是假的,裴欣然出身平凡,路边摊的东西既便宜又好吃,她以前很喜欢也经常吃。 但自从她进入娱乐圈后,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媒体和大众时刻关注,只要找到一点错误就会被无限放大。 她之前看到一位女同行就因为说了句“平时喜欢去大红门买衣服。”引发了网友的群嘲,说她做作、爱装、小家子气,说她一个明星好歹也是年薪过亿,穿个地摊货出去也不嫌丢人。 圈子里的人更是对她嫌弃得很,觉得靠近她就会变得跟她一样穷酸,都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听说那位女演员从那之后就再也接不到一部戏了,最后迫于生活和压力只好退圈。 裴欣然不觉得那位女同行有错,明星也是人啊,也可以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也可以节俭朴素。 不管穿什么衣服只要干净整洁不就够了吗?一定要出去买个菜、丢个垃圾都要穿得跟走t台似的才行吗? 她不理解,但她害怕这件事也会发生在出身普通的自己身上。 她从小就很喜欢演戏,不想因为这种事放弃自己的梦想,所以她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管理得十分严格。 久而久之,她也会觉得自己虚伪恶心,好像和圈子里的大部分人没有什么不同。 她逐渐开始羡慕那些出身富贵的人,他们至少不会因为出身而自卑,不会像她一样随时带着假面费劲心思的遣词造句,不会那么累…… 白芍没有拒绝裴欣然的提议,二人来到路边的一家大排档。 不一会她们点的烧烤就上齐了。 白芍随意地拿起一串羊肉串就吃起来。 裴欣然很注重形象,没有直接吃,而是用筷子将串在竹签上的肉剔到碗里,期间一直在观察白芍的表情。 见她脸上没有半点嫌弃,裴欣然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好吃啊?”裴欣然连忙问道,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你先别吃。”白芍将竹签放到一边,又拿起一串吃了一小口。 “靠,这玩意儿不干净。”白芍皱着眉将肉串丢到桌子上,用纸巾擦了下手,直接把裴欣然拉了起来。 第51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16) “……顾哥,怎么了?” 裴欣然没有阻止白芍将自己拉起来,但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失落。 他也看不起这种便宜的东西吗? “ppa你知道吗?这家大排档在烧烤里加了ppa。”白芍解释道。 “ppa……”裴欣然有些茫然,“那是什么?” “吡哌酸,一种治疗细菌感染引起的腹泻的药。”白芍松开了手,从裤兜里拿出刚才震动了一下的手机。 【给约会对象做一顿饭。】 白芍:“……” 靠,她就知道躲不过! 不过节目组没说非得是她做饭啊,她随便拉个人给裴欣然做顿饭也行吧? “为什么店家要往烧烤里放止泻药啊?”裴欣然表情更茫然了,“难道……肉里有泻药?” “噗,你这是什么脑洞啊?” 裴欣然歪着头,不明白自己的话有什么好笑的,明明挺有道理的啊。 她现在的表情迷茫中带着一丝倔强,如果制作成表情包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人用。 估计现在就已经有人这么干了。 白芍看了下镜头,想着裴欣然头上顶着一排小问号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算了,看在她今天心情不错的份儿上,做一顿饭也没什么。 就当是检查一下这项技能有没有被自己忘干净。虽然这项技能对她来说留着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那你说说,店家为什么要在肉里加泻药?”白芍问裴欣然道。 “唔……”裴欣然竖起食指贴着脸颊,又用大拇指抵着下巴,“丧心病狂?报复社会?蓄意谋杀?” 裴欣然越想越歪,她清了清嗓子说出一档法制节目里的经典口播: “大排档店家为何频频在烧烤里下毒,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 “不卫生,肉可能也不干净,顾客吃完回去之后会拉肚子,所以店家才会在里面放ppa。”白芍自然的接过裴欣然的话。 “奥,原来是这样啊。”裴欣然摸了摸脑袋,懊恼自己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个。 “走了,回去看看冰箱里还剩什么,食材够的话我给你做晚饭。你要是真这么想吃大排档的话,下次我找一家干净的再带你去。” 白芍走在前面。 裴欣然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原来他不讨厌路边摊啊! 甚至还邀请我一起去哎! 裴欣然笑容灿烂,小跑着跟上白芍。 “好啊!那就拜托我们帅气多金的顾哥啦~不过顾哥你还会做饭啊?那我可以点菜吗?我想吃糖醋小排,糖醋鱼,糖醋……” ……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厨房里除了泡面没有别的能吃的,更没有什么剩下的食材。 白芍只好煮了两包泡面作为他们今天的晚餐。 裴欣然很给面子,甚至将泡面锅端起来,把汤都给喝掉了。 “顾哥煮的泡面好好吃唉!”裴欣然给白芍比了个小爱心,夸赞道。 “你可别啊,这泡面谁煮都是这个味道。”白芍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让她别再硬夸了。 “得,吃完饭就开始犯困。”白芍打了个哈欠,朝裴欣然扬了下手,“我回去了啊,你也早点休息。” 裴欣然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嗯,我知道啦~顾哥晚安啊,一会等其他人回来,我打探一下“军情”,就回去睡啦。” — 隔天早上。 白芍晨跑回来,她将短袖脱下来,随手扔到旁边,正好盖住了摄像头。 她的身材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类型。 身上的肌肉线条清晰明显,每一块肌肉都是恰到好处的,不会显得过于瘦弱或是过分健壮。 六块结实的腹肌随着她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着,性感诱人。 白芍抬眼看了一下手机,从旁边抽屉里摸出跟烟,叼在嘴里点上。 “喂?妈,您这回又是什么事啊?” 手机里传来一个有些冷淡的女声:“温志鸿最近会去找你。” “哦,他爱找找呗。”白芍满不在乎的道。 顾言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之前的相亲,怎么样?” 白芍挑了下眉,歪头用肩膀夹着手机,她将旁边的烟灰缸拿过来,随意的用食指点了点烟,弹掉了上面的烟灰。 “满意啊,相亲相到了自己亲妹妹,白捡一妹妹怎么不好啊。” “你……妈妈也是为你好。” 顾言好像对自己的另一个女儿一点都不关心,连提都没有提。 “行了,妈。知道您忙,我先挂了啊。” …… 顾言揉着眉心,看着已经黑了的手机屏幕有些出神。 她对自己的这个孩子感情很复杂。 一开始确实是带着怨恨和不喜的,不然也不会把顾将离当作用来气别人的工具。 当时的她很年轻,被温志鸿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轻易哄骗,听信了他的话,认为他孕期出轨都是孩子的错。 但出轨就是出轨,她还是坚定的选择了离婚,并试图用大量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后来她每每再想起,都会觉得当时自己的想法荒唐可笑至极。 一个未出生的孩子能有什么错? 不过都是温志鸿出轨的借口罢了。 可惜,等她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看着自己的孩子逐渐长大,越来越优秀,她心里既骄傲又后悔,但更多的是担心。 后悔当初将她的性别改成男,担心她像自己一样一心扑在事业上,身边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 听说顾将离不喜欢男的,她这才托朋友介绍了位性格、家事都不错的姑娘。结果竟然是温志鸿的女儿,也不知道这算是孽缘还是报应。 温志鸿前几天找过她,大概意思就是想要和她复婚。顾言现在也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了,回去一查就知道是他们公司的资金出了问题,不然也不会找上她。 说起来那个小三在她怀孕六个月的时候也怀孕了,生了个儿子,当时可把那重男轻女的温志鸿给高兴坏了。 但这么多年过去,她也从没听说过他们结婚的消息,甚至温志鸿在外一直立的是深情单身人设,真是令人作呕。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将顾言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进来。” 顾言垂眸用钢笔一下下地敲击着办公桌,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冷峻,周身仿佛瞬间被冰雪覆盖,带着森森的寒意。 不论温志鸿这次到底想要做什么,打她的主意可以,但是他要是敢动自己的孩子,她哪怕是死也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52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17) 【勇敢然然不怕困难:顾哥,醒了吗?醒了吗!】 白芍刚洗完澡出来。 她将浴袍带子系好,用毛巾擦了擦挂着水珠的湿发,又将摄像头上盖着的衣服扯下来,随手丢进旁边的脏衣篓里。 白芍拿起手机,单手打字回着裴欣然的消息: 【顾将离:醒了,怎么了?】 裴欣然回得很快,白芍刚发完没过几秒就收到了她的消息。 【勇敢然然不怕困难:顾哥,我来和你分享昨天刺探到的军情啦~】 【勇敢然然不怕困难:叶影帝和温姐姐他们昨天去的是动物园,听说叶哥被羊驼吐了好几次口水。温姐姐回来时脸色冷得吓人,估计约会不是很顺利。 傅樾和宛容去了海洋馆,他们去看海狮表演的时候就坐在最前排,两人都被淋了一身,超级惨! 但要说最惨的还得是7天和小梦圆,他们俩一共只有375块钱。就连节目组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少,不得已临时给他俩改了剧本,让他们去附近的小村子里帮忙干农活,晚上再借村民的拖拉机回来。 但因为村民们睡得都早,拖拉机没有借到,小梦圆就去旁边的工地上借了个挖掘机开回来。 据说当时保安看见挖掘机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他出来查看时又凑巧和脸色惨白、从挖斗里默默探出头来的7天对上了视线,两人都被对方吓得不行,动都不敢动,就这么互相对视了好一阵…… 哈哈哈,不行了,我一想到那画面就好想笑!也不知道可怜的保安大哥昨天晚上有没有做关于挖掘机男鬼的噩梦。】 “噗哈哈哈。”白芍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了祁湉和保安两人“深情对视”的画面,那画面太美,她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白芍一边跟裴欣然聊天,一边下楼去觅食。 早餐厅的桌上放着一碗小米粥,不知道是谁给她留下的。 是宛容吧? 毕竟她上周晚饭时做的砂锅粥自己吃了很多,按照她的性格,留意到自己喜欢喝粥并不是什么难事。 白芍将粥尽数喝光,给宋宛容发了句【谢谢】。 宋宛容:“……?” 宋宛容刚到律所,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手机上白芍发来的消息有些茫然。 是在说创可贴和冰敷的事情吗? 但她前天不就已经道过谢了吗? 宋宛容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给白芍回复了一下: 【张伟大律师事务所—宋宛容:没关系的,不过你以后可要记得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啊!】 【顾将离:嗯,会的。】 —— 周三晚上八点半。 玩家们翘首以盼的《剑侠》内测正式开启。 温天佑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面前银蓝色科技感十足的半透明胶囊游戏舱,恨不得立刻躺进去体验一下。 但是今天不行,他一会还要出去嗨呢! 九号会所里新来了个洋妞,来的第一天就成了会所头牌,备受争抢,现在想要让她出台都得提前一个月预约。 温天佑是托关系找人给他安排的,就在今晚,怎么着也不能白白浪费了啊,这高低得去好好爽一爽。 他摸着自己梳得油光锃亮的背头,觉得自己今晚一定是人群中备受瞩目的焦点。 温天佑走到书房门口,对里面的人喊道:“爸,我出门了。” 房门半掩着,从门口可以看到书房里面的情形。 中年男人正扶着额头来回踱步,他手里握着手机,时不时向屏幕上的通话界面看两眼。 他的神情焦急忐忑,又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木质地板上遍地都是被揉成团的文件,上面印着一些表格和数字。 温天佑知道那是财务报表,温氏现在岌岌可危,这是公司内部所有高层都知道的事。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大可以现在就把自己的股份全卖了,出去潇洒。反正他爸最后也会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他。 不过最近这老不死的对温遇好得有些过分了,又是让她去当总裁,又是嘘寒问暖的。 虽然都知道这老不死的重男轻女,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得斩草除根。 温志鸿看着终于接通的电话面色一喜,怕听不清连忙打开免提,又把声音调到最大。 “没钱买房,不办保险,没法贷款,我没有银行卡。” 一道低沉带着磁性的男声从电话里传来,他的语气慵懒随意,懒洋洋的,像是刚醒。 “……哦,对了,我目前38岁离婚带俩娃,暂时不考虑再婚,所以也用不着介绍对象。” 温志鸿声音有些激动地说:“将离,我是你爸爸啊。” 听到这句话的温天佑停下了脚步,皱着眉靠在门边偷听。 “哈?”白芍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东西。 她从床上坐起来,将长发撩到一边,语气不善地说:“我爸早死了,你谁啊?” “我是温志鸿,你的父亲。”温志鸿强压着心里的火气,温声说道。 “哦,是你啊。” 白芍刚醒,脑子还有点不清醒,这会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用的是别人的身体。 “将离啊,你最近有空吗?爸爸想请你……” 白芍可不想跟他磨磨叽叽地虚与委蛇,直接打断道: “爸,过年好啊。现在六月份,马上也该过年了,我先给您提前拜个早年,红包您就看着给,一亿两亿的我都不嫌少啊。” “……你!”温志鸿听到白芍这近乎敷衍的胡说八道,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他明白自己从顾将离这讨不到什么好处,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对着手机怒吼道: “有你这样对自己亲生父亲的吗?啊?要是没有你老子我,哪他妈会有现在这么风光的你?我告诉你,顾将离,老子的遗产一分都不会留给你!” 顾将离? 这老不死的还有别的私生子? 温天佑拧着眉,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 听温志鸿这话的意思,顾将离现在的风光有他的功劳? 要知道这老不死的可从没有帮过自己一点! 更别说这顾将离还是个男的,温志鸿还有求于他…… 温天佑心里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 他决定先把温遇的事情放在一边,重点对付这个顾将离。 第53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18) 洛阳城中灯火通明,街头巷尾的灯笼高高挂起,坊间热闹非凡。 《剑侠》这款游戏做到了1:1真实还原,里面的每一个建筑、甚至是一草一木都做得十分逼真。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不时传来小贩的吆喝声。 两个青衣剑客打扮的人在街上边走边聊: “哎,白衣大神今天打了几个‘叶听澜’啊?” “不知道,估计晚点就会有人统计了。” “也不知道大神和叶影帝什么仇什么怨。游戏里顶着自家明星脸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偏偏盯上了‘叶听澜’?” “没准是对叶影帝情有独钟呢?大神的想法哪是我们两个凡人能猜得到的?” “也是,走了走了,去传送点做任务,我今天的日常还没办呢。”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竹简,在世界频道里发着队伍招募消息: 【世界】一剑光寒十九州:日常还有人没做吗?一条龙二缺三,速来。 …… 新手村外趴着几只黑狼,黄褐色的兽瞳紧盯着村口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穿着新手装的清纯娇俏少女有些丧气的低着头从村口走出来。 一道道兽瞳注意到她的身影,目光瞬间将她锁定,悄悄地靠近到她的身边,又猛地跳起来向她扑过去。 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了,慌乱地跌坐在地上。 她想要逃,但身体像是僵住一般,无法动弹。 少女面带惊恐地看着好像下一秒就能将她撕碎分食的狼群,心想这回又要完了。 危急时刻,一匹纯白色骏马飞驰而至,扬起漫天黄尘。 鲜衣怒马的少年郎翻身从马上跃下,他一身红衣,墨色长发被发冠规整的竖成高马尾,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飞舞着。 少年生得俊俏,面如冠玉,眸若繁星,眉似剑锋,嘴角噙着些许笑意,整个人肆意又张扬,像是从古代走出来的、英姿飒爽的翩翩公子。 他的手中提着一柄银色长枪,枪杆很长,枪尖散发着森然的寒芒,让人下意识生出惧意,不敢靠近。 白芍手腕一转,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枪花。 她走上前用长枪对着狼群轻轻一扫,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它们尽数杀死。 “我救了你……” 白芍转头看到懵懂无辜、怔怔看着自己的少女,不禁起了些坏心思。 她将长枪转了半圈,枪尖往地上一插,蹲到少女的面前,眉眼弯弯地笑着诱哄:“叫声哥哥听听?” 叶听澜现在非常懵,看着头上顶着【白衣】名字、陌生长相的少年,心想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顾将离吗? 虽然游戏里玩家可以随意捏脸,但无论如何捏,多少都会有几分不协调的怪异感。 可面前的人不一样,他的左耳耳垂处带着一颗朱砂小痣,很小一点,却分外鲜红醒目。 他的脖颈好像有一圈狰狞疤痕,被有些高的衣领遮挡住了,叶听澜没有看清。 每一处细节都带着真实感,太真了,就好像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成这样的人存在一般。 不过既然那位顾总的脑残粉告诉他【白衣】就是顾将离,那就不会出错。 叶听澜压下心底那点怪异,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歪着头用甜美的少女音说:“哥……哥?” “唉。”白芍扫了眼他透着淡粉的耳垂,心里十分满意。 她摸了摸‘少女’的头,笑容带着几分危险:“小妹妹,你有看到‘叶听澜’吗?” 叶听澜:“!!!” 叶听澜本尊心里咯噔了一下,以为自己这么快就露馅了。 他也听说过这位在游戏里疯狂追杀‘自己’的事情。 叶听澜突然感觉自己眼前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醒目的、血红不祥的“危”字。 “没……没有。” 叶听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生怕白芍给他一枪带走。 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回新手村做任务了!!! 两天了,他已经卡在新手村出不去整整两天了!!! “不会都被我杀的换外貌了吧?”白芍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不该下手那么狠,不然现在也不会没得杀了。 游戏里除了食物没有味道以外,其他的视觉、听觉、嗅觉包括触觉都十分真实。 当然了,痛觉也格外的真实。 虽然可以调节,能稍微降低一些,但被打时还是会感觉到痛的。 而白芍一看到‘叶听澜’就忍不住下狠手,往死里弄的那种。 现实杀不死,游戏里还不是随便乱杀? 玩游戏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自己开心吗? 别人开不开心、有没有游戏体验关她什么事? 电子竞技菜本原罪,游戏里技术菜就是会被别人杀,不被她杀也会被别的技术好的杀。 她这是在训练他们的抗压能力,帮助他们早日适应这残酷无情的游戏世界。 白芍是杀爽了,但是顶着‘叶听澜’脸的各位小粉丝们都被她打怕了,一复活就立即去更换了外貌。 之后远远看到白芍的身影都会被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绕得远远的,避开这位“‘叶听澜’收割机”。 “你……就这么讨厌他吗?”叶听澜顶着一张无辜的脸,茫然地眨着眼睛问白芍。 “对啊。”白芍没有‘叶听澜’可杀,心里有些不开心地踢着地上的石子,“他很麻烦。” “麻烦?”叶听澜歪了歪头。 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他麻烦?” 白芍:“……” 杀,杀不死。人,人还不讨喜。 他自己硬要往我枪口上撞,我之后还得想办法跟他交朋友。 怎么想都好烦啊! 烦,麻烦,先打游戏摆烂再说。 反正任务目标他一时半会也跑不了。 白芍轻嗤了一声:“麻烦就是麻烦,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叶听澜脸上的表情呆呆的。 自己的游戏代言,是不是没戏了? 白芍看他这呆萌的样子,忍不住又揉了揉叶听澜的头,看着他瞬间羞红的小脸,感觉心情都好了一点。 她扫了一眼叶听澜头顶,在心里记下了他的游戏id。 白芍是个孤狼玩家,从不找队友下本、跑日常任务,单靠刷野怪、挂机不到两天就将等级提升到了目前规定、限制的最高等级20级,直接荣登等级榜第一。 既然打不了‘叶听澜’,她也没必要再多留了,正好下线睡觉,明天还有直播呢。 她走到白马旁边,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跃到马上。 白芍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朝叶听澜轻轻挥了一下。 “这位倾颜妹妹,下次见啊~” 叶听澜垂着眸,轻轻点了一下头。 “再见,白衣……哥哥。” 他还是决定再试一下,解开误会的话,就会好办了吧? 可是自己哪里麻烦了? 他明明……很好养的啊? 叶听澜摁了摁自己的头,急忙把这个莫名其妙升起来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自己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一定是被那个脑残粉给洗脑了!以后要少跟她聊天。 游戏代言才最重要!!! 第54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19) 白芍再次登上游戏是在两天后。 登陆游戏的过程中,她简单回忆了一下周末发生的事。 节目组可能是为了蹭热度,也可能是看在白芍的份上想帮忙免费宣传。 周六安排嘉宾们进入《剑侠》的自由擂台,分男女两组分别进行1v1单人solo赛,赛制采用的是单败淘汰赛bo1。 也就是说白芍、叶听澜、傅樾和祁湉分为两组进行比赛,两组的胜者进行决赛,而败者进行争夺第三名的比赛,女嘉宾那边也是如此。 同上周一样,男嘉宾的排名决定房间,女嘉宾的排名决定晚餐费用,而小组的综合排名将会决定约会经费。 这回白芍倒是没有再和温遇一组,毕竟观众们都不是傻子,暗箱操作次数太多的话谁都能看得出来。 因为是自由擂台,等级、装备、以及各个职业之间的优劣势都将不会存在,在这里比的单纯就是玩家们的游戏技术、对武器的理解及应用。 白芍作为反派组组长,杀人放火对她来说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武器更是她必不可少的工具。毫不夸张地说,市面上的所有武器她都精通。 她当时左思右想,想着自己选什么武器才能让其他人活得久一点,能混更多的直播时长。 但她实在是想不出来,毕竟她当个奶妈都能轻松把他们几个杀了,而且那样好像更侮辱人。 最后她拿起双刀,打算当个脆皮、高爆发的刺客,一刀带走他们,也能少点痛苦。 傅樾同样选择了双刀,祁湉拿起了剑,而叶听澜不知什么原因选择了长枪。 比赛很快结束,白芍第一,祁湉第二,傅樾第三,叶听澜第四。 白芍这次的队友是童梦圆,她看起来赢得很轻松,是女嘉宾组的第一名。 白芍周日的约会对象是宋宛容,约会地点是附近的马场。 因为有剧本,宛容也不排斥和她身体接触,所以二人这一整天的气氛看起来都很浪漫和谐,在直播间里收获了不少的“将晚”cp粉。 …… 白芍上线的位置就在新手村外。 她清掉了村外的野怪,在杀死野怪后随机掉落的经验火堆边坐下,打算今晚最后再在村口蹲一波,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叶听澜’。 ‘叶听澜’是没看到,倒是上次那位倾颜妹妹垂头丧气地从新手村里走了出来。 白芍将嘴里叼着的草拿下来丢到一边,胳膊肘抵在膝盖上,用手支着头看向他: “哟,你怎么从这儿出来了?怎么着?被人轮白了?” “不是被人。”叶听澜耷拉着脑袋走过来,语气都带着几分颓丧。 “不是人……”白芍皱了下眉,“难不成是npc?” 叶听澜无精打采地摆了摆手,坐到火堆边,试图烤火取暖,寻求一点安慰。 好半晌他才开口解释道:“是野怪。” “什么野怪这么厉害啊?还能把玩家给轮白了?” 白芍挑了下眉,拿起长枪随手向一边刚刷新出来的小怪丢过去,枪尖戳进野怪的身体里,一击毙命。 叶听澜看到那具死得很安详的野怪尸体,心里更加自闭,干脆不说话了。 白芍看他这低落丧气的模样,朝面前的空中伸出手,指尖在游戏界面上点了几下,向他发出组队邀请。 “喏,我的火堆经验分你一点。” 叶听澜抬起头,呆楞地看着眼前的队伍邀请,心情有些复杂。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有人主动邀请他加入游戏队伍! 他之前虽然总是和傅樾、或是出钱让祁湉陪他一起打游戏,但在游戏中他可没少被嫌弃。 傅樾和他是发小,不会直接骂他。 但是祁湉不一样,不管你是不是他的老板,给没给他钱。只要你的操作菜到他了,那不好意思,他体内沉睡的祖安魂就会立刻觉醒,暴躁起来他连自己都喷,只要不赢,谁的吗都别想好过! 叶听澜无数次庆幸自己是用游戏小号加的他,不然被粉丝们扒出来,知道他打游戏这么菜…… 偶像包袱还是得要,毕竟这关乎到以后他能赚到的钱的多少。 叶听澜加入白芍的队伍,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心安理得地蹭着经验。 “你今天有在新手村里见过‘叶听澜’吗?” 叶听澜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摇头道:“我没有见过。” “那行吧。”白芍将队长的位置转给叶听澜,自己则是退出了队伍,起身想要退出游戏。 “白衣大神!”叶听澜朝白芍喊道。 “嗯?”白芍侧过身低头看向坐在地上正拽着自己衣服不放的‘少女’。 “那个……”‘少女’的两颊晕红,眼神躲闪,手指紧紧抓着白芍的衣袖。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能不能请你带我打游戏!” “可是我平时很忙啊,怎么办呢?” 叶听澜:“……?” 忙着睡觉吗? 白芍唇角微勾,眸中划过一丝狡黠:“要不你撒个娇,我再好好考虑一下?” 叶听澜脸红耳热,他咬着唇瓣,在心里想着对策。 上次叫出哥哥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极限了,怎么这次还要撒娇?! 再说了,撒娇?他哪会什么撒娇! 他确实会配音没错,但是知道他会女声的人不多,更别说他之前接的都是正经热血番和正剧类型的配音…… 难道他真的要为了区区一个游戏代言玩这么大吗?叶听澜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 白芍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见他好半晌都不说话,便将他扯着自己袖子的手掰开,作势要走。 “好……好不好嘛?”一道清脆甜美的少女音传来,声音有些轻,带着细微的颤,平添了几分娇媚。 叶听澜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说完就感觉自己大脑“轰”得一声,变成一片空白。 脸上的温度烫得好像要烧起来了,脸色也涨红得厉害,不知道会不会像个猴屁股。 叶听澜赶紧将脸埋进胳膊里,耳边仿佛听到地上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那是他的偶像包袱! “是撒娇八连啊~”白芍被他取悦到了,脸上绽出一抹柔和的笑意,“还剩下七句,你说完我就答应你。” “求求你了拜托拜托行不行呀我不管嘛你最好了我爱你呀人家要嘛!” 叶听澜直接憋着口气一股脑儿的给背了出来,他的声音闷闷的,说话时不带丝毫停顿,实在是觉得过于羞耻。 第55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20) “你……” 白芍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女’,心里非常无语。 她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 让他引个小怪竟然都能被弄死?! 白芍摁了摁眉心,恨不得把昨天的自己给掐死。 自己一个人玩游戏不爽吗? 非要带什么‘妹’? ‘妹子’是那么好带的吗?! 叶听澜痛得没力气说话,背包里又没有药,只能眨着他那双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白芍。 白芍被他看得无奈,只好在游戏背包里来回翻着,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瓶任务奖励的低级回血药。 她把药瓶取出来,丢给叶听澜。 叶听澜没接住,药瓶砸在他的身上。 这一砸让他本就只剩一丝血皮的血条瞬间掉光,直接变成了具尸体。 白芍:“……” 是你自己接不住的啊,不关我事。 …… 白芍本来是想让他引怪回来,自己一次性解决,省得她还得满地图找怪。 结果叶听澜这个人菜得真实,连引怪都不会。 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东西还需要别人教。 直到她看到叶听澜那五花八门的死法: 比如,小怪们扑向他时,他像是卡了一样,硬生生地待在原地就那么干看着,和它们大眼瞪小眼。 白芍:“……” 怎么着,你还能用眼神杀瞪死它们啊? 结果不出意外,叶听澜操控的游戏人物死了。 又比如,一群小怪在他身后追着,他本来在前面跑得好好的,突然就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一般,转身直直地冲进怪物堆里。 白芍:“……” 得,他这回采用的战术不是想打入敌方阵营,就是想要吓死它们。 叶听澜这个“间谍”当得非常失败,一靠近就被野怪们认出来打死了。 再比如,上述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他很顺利地将怪引到白芍指定位置的不远处。眼看马上就要成功,结果跑着跑着“扑通”一声,在平地上摔倒了。 然后他就被后面追上来的怪给杀死了。 白芍:“…………” 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 白芍可算是弄明白他是怎么被野怪轮白的了。 作为答应带他打游戏的当事人,白芍的心里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不过她既然答应了,而且看着‘少女’那张清纯无辜的脸,也实在说不出自己想要反悔的话,只能硬着头皮手把手的一点点教他。 叶听澜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教会,傅樾和祁湉二人也不会嫌弃了他这么久。 所以白芍这三天里的每一天都在崩溃的边缘来回徘徊,好不容易才把他带到了20级。 “白衣哥哥,你好厉害啊~”叶听澜的眼里露出了崇拜的光芒,满眼都是小星星似的。 他的偶像包袱在白芍这里已经碎得捡不起来了,索性直接放飞自我。 看他目前这个样子,好像已经完全沉浸在游戏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仔细考虑过,如果被白芍戳穿真实身份要怎么办。 白芍握着长枪的手忍不住地颤抖。 她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向叶听澜。 “你不会打算一直跟着我吧?” 叶听澜就是这么想的,他属于典型的又菜又爱玩,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不嫌弃他、还不会喷他的人,当然要抱紧大腿了! 哦,对了,还有他的游戏代言来着。 “哥哥~你就带我一起嘛,我保证不拖后腿!”叶听澜竖起三根手指发誓,声音娇娇软软的撒娇道。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叶听澜发现她最吃撒娇这一套。 虽然从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是只要一听到他撒娇,她的耳垂就会微微泛红,看起来还挺纯情的。 “……随你。”白芍有些无奈地扶着额头道。 游戏现在已经开到40级,经验没有之前那么好升了。虽然白芍一个人在野外刷怪是很轻松,但是带上叶听澜这个边涨经验边掉级的菜鸡可就太难了。 现在的叶听澜虽然只有20级,但这中间他光是掉级就掉了十几次。 白芍这三天刷20级以下的几张地图都快要刷吐了,才勉强把他的等级拉上来。 这回白芍说什么也不想再刷野怪了。 她从游戏背包里取出竹简,打算带着叶听澜随便找个队伍去打日常、下副本。 说白了她就是想进去混,去蹭经验。 白芍打开频道,入眼先是一大串的好友邀请,她点击一键清空,瞬间干净了。 她正准备在世界频道发消息,竹简上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 [玩家【噩梦】对您发起挑战,邀您前往自由擂台一决高下,是否接受?] 白芍想都没想,直接点击了下面的‘否’。 在这个游戏里她打谁都跟虐菜似的,实在没什么难度。 更何况除了‘叶听澜’以外,她对打别人没什么太大兴趣。被打一下还是挺疼的,作为这款游戏幕后大boss的她没必要为难其他玩家。 [玩家【噩梦】对您发起挑战,邀您前往自由擂台一决高下,是否接受?] 白芍又点了‘否’。 [玩家【噩梦】对您发起挑战,邀您前往自由擂台一决高下,是否接受?] 白芍:“……?” 这年头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挨揍呢? 多稀罕,那她可得去满足人家啊! 白芍点击‘是’。 【公告】玩家[白衣]与玩家[噩梦]将于五分钟后在2号自由擂台进行pk,请二位准时到达,否则将会自动视为弃权。 这条公告一出来,世界频道里的玩家们瞬间都被炸出来了。 【世界】一条咸鱼:号外,号外!等级榜第一和pk榜第一要打起来了。 【世界】我真没秃:开盘了各位,我押[噩梦]一包辣条赌他赢! 【世界】南上加南:(滑稽)楼上是不是因为[噩梦]也是光头,你才支持他的? 【世界】我真没秃:还真不是!虽然我俩玩的都是和尚,但是[噩梦]能作为pk榜第一,本身的实力也不用我再多说了。 【世界】南上加南:[噩梦]确实很强,但我押[白衣]赢![白衣]能被称为大神不是没有原因的,先不说他靠刷野怪登顶等级榜第一,就光说他手上那把长枪就有50多斤重,最主要的是他有头发啊!还那么帅~ 【世界】无名:……游戏能自由捏脸。 【世界】江澜是真的:离离勇敢飞,澜澜永相随! 【世界】一剑光寒十九州:旁边1号台怎么是空的?俩刺客在打? 【世界】在线吃瓜:剑神您又出来冒泡啦?今天一条龙还缺人吗? 【世界】热心市民:1号是[天子]和[和风入樾]在pk。 【世界】一剑光寒十九州:……[和风入樾]这么菜?怎么还没把[天子]打死? 【世界】无名:[天子]那狗b一开局就隐身了,樾神找不着他。 【世界】一剑光寒十九州:…… …… 第56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21) 世界频道里众人讨论得火热。 而作为被他们谈论的主人公之一的白芍却对此一概不知。 她这会才带着叶听澜传送到自由擂台。 2号擂台边已经围满了人,见她过来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白芍带着叶听澜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2号擂台下。 “白衣哥哥你这么强一定能赢的!我会在下面给你加油打气的!”叶听澜攥起拳头作了个加油的手势,冲白芍道。 “对,我会赢。”白芍扫了眼擂台上站着的和尚,将长枪插到地上。 她摸了一下叶听澜的头,笑着嘱咐道:“拜托妹妹先替我照顾好它。” 照顾谁?难不成是枪吗? 武器还需要被照顾吗? 叶听澜不明所以地走到长枪旁边,轻轻拽了一下,没拽动,索性就站在边上帮她看着,防止别人碰到它。 白芍抓着擂台边上的木质栏杆,翻身跃了上去。 她看着对面身穿月白色僧衣的少年僧人,挑了下眉:“这么有信心能打过我啊?你的禅杖呢?” 噩梦表情淡漠,他抬眼看着对面的白芍,眼中充斥着浓浓战意。 [【2号自由擂台】噩梦:我不用禅杖,我更喜欢用拳头!] “哟,这不巧了吗?我也是啊。”白芍看到噩梦发来的话,漫不经心地活动一下手腕,朝噩梦冲了过去。 “希望你能让我打得尽兴点,可别死得太快啊~” 二人速度飞快,直接化为两道残影,在擂台上交错,不时散出绚丽的光效,看得台下众人眼花缭乱。 游戏里只要达成一定连招就会产生技能特效。 噩梦的动作连招优美华丽、观赏性十足,而白芍这边什么特效也没有,她既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更不屑用什么连招,她的每一拳、每一个招式都带着十足的力道,招招致命。 噩梦只接了白芍两拳就输掉了pk。 他躺在地上给自己灌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白芍,眼中充斥着火热。 [【2号自由擂台】噩梦:再打一场,这回我一定能接下你第三拳!] “没兴趣,你太菜了。”白芍摆了摆手,觉得有些扫兴。 她就只打了两拳,都还没热身呢,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噩梦看她要走急忙又发了一句。 [【2号自由擂台】噩梦:你只要再跟我打一场,随便提什么条件都可以!] 什么条件都可以? 白芍停下脚步,看了眼台下守在长枪边看似乖巧的叶听澜,又转过身看向噩梦,手指在游戏界面上点了一下,向他发出pk邀请。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千万不要后悔啊!” …… 白芍很快结束了和噩梦的第二场pk,另一边1号擂台的pk也刚刚结束。 带着兜帽的红衣女刺客狠狠踹了一脚台上另一位穿着暴露的女刺客,从背包里拿出一大袋游戏金币朝她脸上撒下去。 “我最看不起你这种拿钱羞辱人的玩意,想给我钱让我故意输给你?我呸!这年头谁还没几个臭钱了?” [和风入樾]虽然玩的是女角色,但一开口却是明显的男声。 而且这声音还十分耳熟,正是傅樾的声音。 他也不想玩人妖号,但是目前游戏里的刺客职业只有女性角色,就好比和尚只有男性角色一样。 听说后期提升到规定的等级就可以更换性别,再加上刺客是《剑侠》里最难的职业,傅樾又一向喜欢有难度、有挑战的东西,所以他一进游戏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刺客。 游戏里可以说话也可以用文字交流,之前傅樾一直用文字,但刚才他是真的没忍住。 那个叫[天子]的人妖穿得那么恶心,最重要的是竟然想拿钱侮辱他,命令他打假赛! 要知道傅樾作为富二代最不缺的就是钱,而且他还有一个大部分正常富二代都有的特质,就是想要不借助家族的力量,试图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 所以他才会对第一这么执着,对这种试图用钱买第一的做法更是不齿和厌恶。 傅樾跳下擂台,看着周围不时嫌弃地冲他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气不打一处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玩人妖号的啊!” 众人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妖号玩家,纷纷退开了些,生怕他一生气就朝他们乱砍。 1号擂台这边的人们一退,傅樾立刻看到了2号擂台下被人群簇拥着的白芍。 他两三步走上前,认出那是等级榜的第一,急忙向她发出pk邀请。 他之前就发过,但对面的人从没搭理过他。这回既然凑巧碰上了,怎么着也得跟他打一场吧? 人群角落里的[一剑光寒十九州]也是这个想法,他刚刚看完了白芍的pk全程,心里也跃跃欲试。打菜鸡多没意思啊,他就是喜欢跟高手过招! 白芍好不容易把围在她边上吹彩虹屁的玩家们给打发走,刚坐下来拿出竹简,竹简上面又弹出来两个对话框。 [玩家【和风入樾】对您发起挑战,邀您前往自由擂台一决高下,是否接受?] [玩家【一剑光寒十九州】对您发起挑战,邀您前往自由擂台一决高下,是否接受?] 白芍:“……” 看来这游戏里找死的人还挺多的啊。 坐在她旁边的叶听澜自然也看到竹简上的对话框,他眨了下眼睛,用一双灵动无辜的眸子看着白芍问道: “白衣哥哥,你又要去pk吗?这回还需要我帮你照顾长枪吗?” 叶听澜刚才一直在给白芍加油,现在声音都有点沙哑。 “这回不用,我不去pk了。”白芍说着就分别点了接受。 叶听澜看着她的动作很不理解。 不去pk还点了接受…… 这是要弃权的意思吗? 白芍没想弃权,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坐在另一边的[噩梦]。 “你还想跟我打吗?” 噩梦狐疑地看了下白芍,又用力点了点头,给她发了条消息。 【队伍】噩梦:这回有什么条件? 白芍朝他指了一下不远处迎面走过来的青衣剑客和红衣刺客,笑着对噩梦说:“咱们队伍里还差两个人,你懂我的意思吧?” 噩梦从上到下来回打量着二人,在青衣剑客的脸上停顿了几秒,又迅速收回目光。 这两个人看起来很弱,让他们加入队伍会拖后腿吧? 但为了能和白芍打架,噩梦最终还是站了起来,给白芍充当打手,替她迎接这二人的挑战。 他给二人分别发了条消息: 【私聊】噩梦:你们要想和白衣打,就先打过再说。 第57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22) 隔天。 不知道昨晚噩梦对[一剑光寒十九州]和[和风入樾]做了什么,今天这两人是都加入到队伍里来了,但脾气一个个都不小。 尤其是[一剑光寒十九州],他一进入副本就开启了暴躁模式,手速和反应还贼快,除了白芍以外的其他人就只有挨骂的份。 唯一能跟他与之抗衡的是白芍,但她觉得他发的字太多了懒得看,这就导致其他人全都无一幸免的被[一剑光寒十九州]刷屏了。 这不,他们刚从蜘蛛洞穴的副本出来,队伍频道就被[一剑光寒十九州]的消息瞬间刷满: 【队伍】一剑光寒十九州:[倾颜]你刚才那个副本怎么回事?你一菜鸡看见boss残血冲上去干什么?是想抢人头、补刀还是想要献祭啊?‘队友献祭,法力无边’这套在你身上不顶用,献祭的队友至少得是个人才行,你一菜鸡瞎凑什么热闹! 【队伍】一剑光寒十九州:还有你那走位,走得是个什么东西?梦游的都比你强!你头上长得那么大个东西难道是肿瘤吗?是的话就早点割了吧,别在这祸害人! 【队伍】一剑光寒十九州:[白衣]你也是,刚刚这菜鸡要上去送死,你过去替他挡什么挡?被那只蜘蛛女皇一爪穿心的滋味怎么样啊?搁游戏里玩什么英雄救美呢?也不怕他是个人妖号! 玩人妖号的叶听澜浑身打了个哆嗦,立刻往白芍身后缩了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队伍】一剑光寒十九州:[噩梦]和[和风入樾]你们两个我就不说什么了,就是两只苍蝇,还是没头的那种。 噩梦被这样说也没有生气,反而皱着眉看着[一剑光寒十九州],目光带着审视。 而[和风入樾]已经撸起袖子,开始和[一剑光寒十九州]激情对线了。 【队伍】和风入樾:[倾颜]确实是菜鸡,但说我和[噩梦]是苍蝇就过分了吧?我们俩是苍蝇那你是什么?屎吗?还有你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不打boss躲什么躲?切,你比[天子]打得都菜! 【队伍】一剑光寒十九州:你可以说我打得菜也可以说我是屎,但你把我和[天子]那狗b一起比就过分了吧!敢不敢一会自由擂台solo?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爹! 【队伍】和风入樾:行啊,谁不来谁孙子! 叶听澜看着这过于熟悉的吵架内容,立刻认出面前这两人就是他之前的游戏队友。 他看着傅樾那个人妖号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联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赶紧往白芍身后又躲了躲,整个人都缩在她的后面,一点衣角都不露出来,生怕傅樾和祁湉认出自己。 叶听澜装作委屈地拽了拽白芍的袖子,一双眸子水汪汪的,像是噙着泪花。 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冲白芍撒娇道:“白衣哥哥,你看他们骂我!” “没事啊,看哥给你报仇。” 白芍说完就走上前,提着长枪给了这两人一人一下,一枪一个小朋友。 她将队伍里的对话扫了一遍,蹲下来对着地上的两具尸体问道:“这[天子]是谁?名字起得还挺狂啊。” [一剑光寒十九州]和[和风入樾]虽然死了,被白芍定在原地,但他们不像叶听澜,这点痛还是忍受得了的,甚至还可以在队伍里发消息。 【队伍】一剑光寒十九州:他啊,就一撒币,从内测开始的第二天就到处找人撒钱,让其他人跟他pk然后故意输给他。 【队伍】和风入樾:切,那狗b真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他换个游戏没准还真能靠钱砸个第一出来,但这游戏里都能买得起游戏舱的哪个没点钱?其他人是觉得他蠢不跟他计较,谁知道他还真以为自己牛b了,整天在游戏里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真特么晦气! 【队伍】一剑光寒十九州:[和风入樾],我也跟你吵了一天了,总觉得你挺像我之前那个菜鸡老板的队友。 好心提醒你一句,那个[天子]应该是盯上你了,之前在擂台上看着你背影时目光都带着阴毒。你跟他一样是刺客,又在他排名之上,再加上昨天那顿羞辱,他估计会找你麻烦,你之后可小心点吧。 【队伍】和风入樾:切,我能打死[天子]一次,就能打死他无数次,他总不能因为气不过跑到现实里杀了我吧?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你骂的话挺眼熟的,像是我那菜鸡发小点的陪玩。 作为“菜鸡发小”和“菜鸡老板”本人的叶听澜:“……!” 药丸药丸,再不走一会他们把自己也认出来的话就糟了!!! 他轻轻拽了一下白芍的袖子:“白衣哥哥,我该下线了,周末有点事可能上不了游戏。那个……我们下周见啊。” 说完就朝白芍挥了挥手,瞬间消失在原地,下线了。 白芍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叶听澜消失的地方,垂眸陷入沉思。 这倾颜妹妹是被这两个人骂怕了?还是…… 【队伍】一剑光寒十九州:白衣大神,那我也先下线了啊,我周末也有点事,下周再跟你们一起下本。 【队伍】和风入樾:我周末也没空,下了。 【队伍】噩梦:我也是。 【队伍】白衣:得,那就先这样吧,我也下了。 …… 叶听澜从杂物间里偷偷摸摸地走出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因为上周末输了游戏,所以这周他的房间是地下室的保姆间。 保姆间大概五十来平,听着好像很小,但实际上比外面酒店里的标间还要大一些。虽然比不上一楼和二楼的房间,但住起来也还算舒适。 他简单洗漱过后就躺到了床上,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起刚才副本里顾将离替他挡伤害的画面: 蜘蛛洞穴里幽暗漆黑,遍地都是沾着恶心粘液的蜘蛛网。 当时他们到了最后一关,副本的最终boss蜘蛛女皇已经被众人合力打到了残血的状态。他当时就在蜘蛛女皇的不远处,确实是想要上前去补刀。 但谁知脚下一滑,被蛛网黏住无法动弹。看着巨型蜘蛛女皇提起它那锋利的爪子刺过来时,他只能下意识的闭上双眼,盼望它能给自己一个痛快,让自己少遭受一点痛苦。 但奇怪的是疼痛感并没有传来,叶听澜茫然地睁开眼,看见了面前不知何时挡在自己身前的顾将离。 他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胸腔里空荡荡的,鲜血止不住地向外喷涌。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站得笔直,死死地挡在自己身前,帮自己挡下了全部的伤害。 “你……不疼吗?” 叶听澜记得自己当时的声音有些颤抖,心里莫名的慌乱,情急之下居然问出了这样的废话。 怎么可能会不疼? 叶听澜眼睁睁看着蜘蛛女皇将串在利爪上的那颗原本属于顾将离的心脏吞下,意犹未尽地舔舐着爪子上的鲜血。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出奇的愤怒和巨大的无力感,他死死地盯着蜘蛛女皇,眼中布满血丝,恨不得立刻将它碎尸万段。 他的脑袋上忽然一沉,一只手压了上来,好像是想揉揉他的头,让他别担心,但因为没有力气整只手掌都压了下来。 叶听澜抬起头,面前的人浑身是血,脸上的笑容却是恣意灿烂。 她说:“不疼啊,这才哪到哪啊。” 第58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23) 白芍替他挡这一下没什么别的意思。 她只是觉得这位‘倾颜妹妹’之前被小怪伤了都能疼得说不出话来,这回要是被boss一击穿心肯定是承受不住的。反正她皮糙肉厚,这点痛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 虽然白芍觉得这没什么,根本没当回事。但作为另一位当事人的叶听澜却觉得既感动又心疼。 感动是因为他之前跟傅樾和祁湉打游戏的时候,从来都是被推出去替他俩挡刀的那个人,以前从没有人替他挡过哪怕一次的伤害。 而心疼则是他当时看见白芍那个笑容,心里下意识就这么觉得。 可能是为了补偿白芍,叶听澜每天天不亮就起了床,变着法的给白芍做早餐。 白芍每天早上都能收到三菜一汤外加一碗粥,这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 白芍一直以为是宋宛容做的早餐,所以给宋宛容发了条消息,想让她不用每天这么麻烦地给自己做早餐,而且做这么多根本吃不下,浪费也不好。 结果宋宛容说她从来都没有给自己做过早饭。 那会是谁? 温遇?裴欣然?也可能是祁湉。 反正不可能是任务目标。 毕竟她之前就跟任务目标提过包养,听说这位叶影帝自打入圈以来最痛恨这种事,不可能被这样说了还亲自下厨给她做饭。 既然想不出来那就干脆先放到一边,反正她早晚都会弄清楚。 白芍穿着一身运动装,打着哈欠从别墅门口走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两周一直都在打游戏的原因,她的睡眠好像有些不足。今儿早上起来就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肚子还有一点痛。 她将手里抱着的大快递箱子放到地上,拿起门口鞋柜上的裁纸刀将箱子打开。 入眼便是一大片花花绿绿的钞票,白芍将其中一张拿起来打量了一下。 别说,这面值还挺大的,一张就是整整一百亿,天地银行的货币现在都贬值成这样了吗? 白芍又在箱子里翻了翻,从下面摸出一套寿衣。寿衣唐装整体是黑色的,上面搭配着红色圆形寿纹,挺丑的,一看选的时候就一点都没用心。 白芍嫌弃地把它丢到一边,看着满箱子的纸钱觉得很是稀奇。 虽然知道送这个过来的人本意是想咒她死,但她其实早就“死”了,一点也不怕这个。 不过说起来,这倒是她头一回收到别人送来的纸钱。虽然不是直接烧给她的,但她自己烧也没差。 她打算一会给自己烧完纸钱,就去查查这些东西是哪位“好心人”给她寄过来的,她也好给人家还上一份大礼。 不过……这纸钱直接烧就可以吗? 白芍拿出手机准备在网上查一下详细的流程。 …… 叶听澜刚把今天白芍的早餐做好端到早餐桌上,一出来就看见白芍在花园的地上划了个圈,正在里面烧着什么东西。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眸子点亮,明明灭灭的,好像给她整个人都镀了层光,带着些许柔和的暖意。 叶听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会觉得蹲在火堆旁边的白芍好像有些……难过? 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飞快地对着白芍拍了一张照片,拍完之后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氛围感十足、能送去参加“偷拍boss评选大赛”的照片,最终还是没忍心删除,保存了下来。 白芍已经将全部的冥币都烧完了,她将火扑灭,站起身想要回到别墅里去吃早餐。 可能是起来的时候有点急,她刚稳住身体就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脑袋一阵眩晕,紧接着就倒了下去。 她的面色苍白,唇色青紫,耳垂处的耳钉隐隐散发着淡红色的光芒。 叶听澜本来看到白芍起身,便躲到了旁边的衣帽间里。 但过了这么久都没看到她走过来,叶听澜心里觉得有些不对,连忙起身前去查看,最后在外面的花园里找到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白芍。 他觉得胸口处闷闷的,心里有些发慌,急忙冲上前将人抱了起来,去车库里取了辆车,带着白芍前往附近私密性比较强的私人医院。 …… “这小姑娘平时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啊,作息不规律又经常熬夜,从而导致内分泌失调,引发月经不调。看这症状应该挺久了,怎么现在才来看医生!” 妇科门诊室里今天坐诊的是位头发斑白、戴着老花眼镜的老医生,她的年纪很大,平时只喜欢看看报纸听听新闻,对娱乐圈那点花边新闻根本不感兴趣,更不认识什么明星不明星的。 她斜睨了一眼坐在一边凳子上呆若木鸡、坐姿乖巧端正的叶听澜,眼中带着几分不满: “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年纪轻轻的时候不多注意,以后结婚了还怎么要孩子?我看这小姑娘穿着一身运动装,早上是去跑步了吧?经期不能剧烈运动这点常识你难道都不知道吗?怎么都不管管她?” 男…男朋友? 要……要孩子? 叶听澜:“?!?!?!” 叶听澜感觉自己这一天心里震惊的次数,比他这辈子加起来的都要多。 他本来看到白芍那脸色惨白的样子,还以为她要不行了,吓得急忙将她送进了急诊室,结果医生检查完告诉他没事,又让他来妇科。 他一开始没搞懂为什么要去妇科,直到刚刚老医生说的话。 但他还是没怎么听懂。 什么叫顾将离会来月经? 她不是个男的吗?之前他还见过她的胸肌呢,比他的都大,还有她那个喉结那么明显,现在跟他说顾将离是个女的?! 叶听澜感觉他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在这一刻瞬间崩塌了。 他僵硬地朝老医生道:“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会照顾好她的。” “行了,小伙子你也别太担心,这小姑娘没什么大事,这次就是痛经再加上她本身又有低血糖才会晕倒。你以后上点心,要多注意知道吗?”老医生扶着老花镜的眼镜框看了他一眼,拿起笔开了个单子,让他去拿药。 …… 叶听澜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抱着睡着了的白芍回到别墅里的。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蹦出游戏代言,一会又响起老医生说的话,一会又浮现出白芍的身影…… 一向养生的他今天难得愁的在露台上抽完了整整一包烟。 叶听澜也知道自己最近有些不对劲,先是之前的撒娇,再到今天没有直接否认老医生的话和偷拍的照片,每一样都能证明他对顾将离这个人动心了。 但感情这种东西对于他而言更像是调味剂,它不能、也不可能作为生活中的必需品,只有钱才是。 他将眼镜摘下来摁了摁眉心,心里很是纠结。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剑侠》游戏官方账号发来的推送,上面写着关于8月2日七夕节即将推出的结婚系统的简单介绍。 叶听澜揉了揉眼睛,自嘲地笑了一下,他摸着衣服口袋里的两颗糖果,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这一回,必需品和调味剂他两个都想要。 第59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24) 白芍第二天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只以为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发现的她,并把她送回房间里来的,压根没往叶听澜的身上想。 她看着床单上的血迹就觉得有些头疼,急忙处理了一下,又换上了新的床单。 她是真的不知道顾将离的大姨妈什么时候来,耳钉虽然有提示的功能,但她又不可能随时注意到耳钉的变化,所以昨天被疼晕过去也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白芍当时没觉得有多疼,但身体它自己不打一声招呼就晕过去了…… 她感觉挺无语的,但是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现在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好在工作人员都知道她的身份,应该不会乱说。 白芍简单收拾好,拿出手机查看短信。 今天是7月1号,节目组在今天凌晨就公布了其他阵营的玩家身份。 节目组设置的这个游戏还是挺有难度的,目前分为四个阵营:坏人、好人、自由人和中立。 每个阵营目前分别都有两个人。 【坏人阵营:白芍与另一位欺诈师。】 【好人阵营:游戏高手,测谎师。】 游戏高手:通过获得一定数目的游戏胜利,随机解锁其他嘉宾的关键信息。 测谎师:每周可任选一位嘉宾问出三个问题,被选定的玩家需要戴上测谎仪回答此问题(只能回答“是”或“否”)。 【自由人阵营:恋人,背叛者。】 恋人:可在七月底选择自己有好感的嘉宾,并加入其(好人或坏人)阵营。 背叛者:可在七月初选择任一(好人、坏人)阵营加入,七月底可选择是否背叛,转而加入另一(坏人、好人)阵营。 【中立阵营:木偶师,万人迷】 木偶师:假如欺诈师选择你为攻略对象,则可选择其他任一嘉宾作为你的木偶替代你。木偶师若选择让自己的木偶替代自己被攻略,则会失去唯一的木偶,身份自动转换为讨厌鬼。 讨厌鬼:需要在最后约会时无人邀请,并让半数以上的嘉宾厌恶你。 万人迷:需要在最后约会时获得半数以上的嘉宾同时邀请。 白芍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都有些发愣,一个恋爱综艺真的有必要搞这么复杂吗? 要不是她现在还有任务要做,还真的挺想好好玩一玩的。 不过她自己玩不了,分析一下还是可以的。 【游戏高手】听起来不是祁湉就是傅樾,但按照节目组一贯的搞事水平,可以先排除掉他们两个。再根据第一天嘉宾们的自我介绍来看,很有可能是童梦圆或者是叶听澜。 【木偶师】的后期变为【讨厌鬼】,怎么看都觉得和傅樾很配啊,那就先暂定是他。 【讨厌鬼】和【万人迷】既对立又挺有cp感的,像是裴欣然。但是白芍一直觉得裴欣然是她的欺诈师队友,又根据一男一女原则,很有可能从温遇和宋宛容里出一个。 【测谎师】、【背叛者】和【恋人】白芍是真的猜不出来,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头绪。毕竟这三个身份都没有什么能跟其他嘉宾对得上号的性格或是爱好。 关于其他阵营如何获胜这件事节目组并没有说,不过按照身份信息来看的话,“好人”可能需要找出所有的“坏人”,或者是猜出所有人的身份。 “自由人”可以转换阵营,应该就是协助其加入的阵营胜利。 而“中立”的两个身份感觉像是单兵作战,属于合作且竞争的关系。而且中立玩家如何获得胜利已经在身份信息上写了,这本身就很有难度,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 “叩叩——” “进来。”白芍把手机放到旁边,靠坐在沙发上,拿了根烟叼在嘴里点燃,玩味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要知道今天是星期三,这个时间点别墅里就只剩下她和叶听澜两个人,所以这时候来敲门的是谁已经很明确了。 白芍对着从门口走进来的叶听澜挑了下眉:“怎么?之前的事考虑好了?” 叶听澜看着白芍指尖夹着的烟微微皱了下眉,他走上前将烟抽了出来,又将手里拿着的玻璃杯放到白芍面前。 白芍看到漂浮着红枣的“养生茶”就下意识别过了脸,假装自己没看见。 “你什么意思?” “你把它喝了我就告诉你我的答案。”叶听澜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着气道。 他现在的心里很紧张,因为之前的包养是假的,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样将计就计的成功率会有多大。 但不管怎样他都想试一试,毕竟这次不行的话在游戏里他还可以再试一次。 白芍盯着叶听澜嘴里的那根烟,眸中晦暗不明。 “看来你已经做好被我压的准备了?”她倏尔一笑,痛快地将“养生茶”仰头灌了下去。 白芍在喝到“养生茶”的第一口就觉得不对劲,这哪里是什么养生茶,这分明是红糖水! 但因为她的动作太快,直接一口气咽了下去,想吐都吐不出来。 白芍垂着眸,神情都带着明显的不悦。 看来昨天她是被叶听澜带回来的。 “你要是想压我的话也可以,但是包养一个影帝的费用可不小,你能给我什么?” 白芍:“……?” 这任务她都还没开始做呢,怎么任务目标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还是任务目标知道她是女的以后就…? 这事真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但是,包养任务目标的话,算是跟他做朋友吗? 白芍收回思绪,决定先按兵不动。 她清了一下嗓子,问叶听澜道:“你想要什么?” “你……”叶听澜微笑着指了一下白芍。 这任务目标什么毛病? 白芍看着叶听澜的目光都带着不爽。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你们公司的游戏代言。” 叶听澜在白芍开口的瞬间就将剩下的话一口气补全。 “这样啊,那……”还挺简单的。 这事很好办,但白芍心里还是觉得这回的任务目标有点莫名其妙。 她画风一转,改口道:“我得考虑一下。” “好,我不急。”叶听澜微微颔首道。 “你……”白芍仰起头打量着面前站得有些过于板正的叶听澜,“也在玩《剑侠》吧?” 第60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25) “没有。”叶听澜温和地笑着摇了摇头。 “哦?”白芍轻笑一声,看着叶听澜的眼神都带着些许的揶揄,“你之前不是说创一的游戏都会玩一些吗?” 她站起来,仰头看着比她高出一头的叶听澜,略微凑近一些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想要《剑侠》的游戏代言吧?” 叶听澜盯着眼前因说话而不断开合的薄唇,藏在眼镜下的眸子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抹幽暗晦涩的光。 他往后退了几步,垂眸将眼镜取下来,假装擦拭了一下:“对。” “你知道创一为什么从来不找游戏代言吗?” 白芍步步紧逼,将叶听澜一点点逼退到墙角的位置。 “因为我的公司不需要什么明星效应来塑造企业形象,更不需要靠违约金来赚钱。”白芍眼神戏谑地嘲弄道。 “你想要代言……说白了不就是想要钱?钱,我可以直接给你,但代言不可能。就算要找,也决不会找一个连我的游戏都没玩过的人。” 叶听澜后背紧贴着墙,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唇瓣,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他轻轻别过脸,神情都带着几分无奈。 他叹了口气承认道:“我确实有在玩《剑侠》。” “刚才不还说没玩过,怎么现在又改口了?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啊?”白芍嗤笑道。 “我……”叶听澜蹙着眉,想要解释。 白芍竖起食指抵住他的嘴唇,“嘘”了一声。 “你想隐瞒在游戏里故意接近我的事。” 白芍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 “因为我先前向你提出过包养,你猜不出我的想法,觉得在现实里想要获得游戏代言很困难,所以你就在游戏里刻意用女号接近我。” “我说的对吗,倾、颜、妹、妹?” 白芍刻意加重了“妹妹”两个字,语气都带着几分危险。 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叶听澜之前如果真的想被自己包养早就会答应了,不应该拖到现在才说。 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从而让他改变了主意。 最有可能的就是在游戏里和自己有过接触,而且时间应该还不短,那这样来看的话,就只有[倾颜]这一个人。 “青颜是谁?”叶听澜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脸上的茫然做不了假,好像真的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一般。 “你不是?”白芍挑了下眉,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叶听澜,试图从他的脸上捕捉到撒谎时下意识的细微表情。 “不是,我不玩女号,游戏id也不叫这个。我好歹是个影帝,多少还是会有点偶像包袱的,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游戏代言做到这种地步。”叶听澜无奈地摊着手解释道。 白芍收回目光,觉得他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我想要这个代言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钱。”叶听澜怕白芍一直揪着这个事情不放,转移话题道。 “那是因为什么,难道……”白芍立刻想到刚才的事,往后退了几步,狐疑地打量着他,“你喜欢我?” 叶听澜藏在镜片下的目光炽热,不过转瞬就消失了个干净,恢复成平时温柔如水的模样。 他既不否认也没有直接承认,而是笑着说:“我需要一个靠山,你之前向我提出包养,这个月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答应。但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么好的事,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你……”不是最讨厌这种事了吗? 白芍皱着眉,觉得这件事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叶听澜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出声解释道:“顾总年轻英俊,手眼通天,与圈子里的那些金主不同。” 白芍听见他的夸奖,心里没有掀起一丁点的波澜。 她扫了叶听澜一眼,不太确定地问道:“你应该知道被包养都需要做什么吧?你真的想清楚了?” “嗯,需要我向您证明一下吗?”叶听澜微笑着看向白芍,视线不自觉扫过她的唇,心里有些跃跃欲试。 “不用。”白芍摆了摆手,从裤兜的烟盒里掏出根烟来,打算先抽根烟冷静冷静。 叶听澜看见白芍的动作下意识皱起了眉,但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管,心里有些控制不住的烦躁。 顾将离好像真的有男朋友,之前打断自己时脱口而出的话不像是假的,不然自己也不至于被迫改变了计划。 叶听澜心里不相信,但他还是决定回去好好查一下再做打算,如果她真的有男朋友,自己也只能放弃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虽然难免会有些不甘心,但也不会知三当三。 更何况,顾将离要是真的有男朋友还要包养他的话,这样的人也没有什么被他喜欢的必要了。 “对了,你在《剑侠》里的游戏id叫什么?”白芍坐回沙发上,支着头懒洋洋地看着空中袅袅升起的烟雾,像是不经意一般,随口问了一句。 叶听澜听见白芍的话,不得已收回思绪,思考起这个致命的问题。 傅樾的游戏id有个“樾”字,太明显了。 [噩梦]他又不认识,到时候顾将离一问,自己就会被当场戳穿。 所以…… “我的游戏id是[一剑光寒十九州]。”叶听澜回答道。 “哦?”白芍唇角微勾,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听不出喜怒,“是这样啊。” “你先出去吧,关于包养的事……”白芍摸了摸耳钉,“我这周末之前会给你答复。” “好。”叶听澜缓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靠在外面不远处的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处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湿,湿乎乎的很不舒服。 他知道顾将离聪明,来之前就考虑过很多种可能,但从没想过她会猜得那么准。 幸好他的演技过硬,不然真的很难办。这次虽然暂时糊弄过去了,但下次可不一定也像今天这般轻松。 看来自己得抓紧时间,趁现在还没有被识破,多在游戏里套出一点有用的消息。 尤其是她那位“男朋友”的事…… 第61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26) 叶听澜刚走没多久,白芍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白芍瘫在沙发上,随手将旁边的手机拿过来,看都没看屏幕一眼,直接将电话接通。 “谁啊?” “白芍啊,你又干了什么?”手机里传来云璃略显疲惫的声音。 “没干什么啊,每天就打打游戏……” 白芍说到一半,这才想起对面那个被自己坑着被迫去当工作狂的老搭档。 她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再刺激他,这万一他要是生气撂挑子不干了,到头来苦的还是她自己。 每天那么大的工作量,她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咳,就……每天忙着做任务啊。老搭档啊我跟你说,这次这个任务目标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他竟然会同意被我包养!不过,你说我包养他的话,算是跟他做朋友吗?”白芍赶紧抓住机会吐槽,顺便把她刚才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算,这事先放在一边,我这次给你打电话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云璃那边的背景音很乱:纸张翻动的声音、签字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脚步声以及秘书的汇报声。 “怎么了?先说好啊,我这回可还什么都没干呢,主剧情要是崩了也与我无关。” “对,这个位面的主剧情又要崩了,反派已经盯上你和男主了。你自己想想办法,我这边还有个会,先挂了。”云璃一口气将话说完,迅速挂断了电话。 白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感觉整个人都有点懵。 什么玩意崩了? 主剧情怎么了? 反派盯上谁了? 哦,原来是主剧情崩了。 主剧情怎么会崩了呢!!! 她还什么都没干呢啊!!! 白芍一边回忆着这个位面的剧情,一边愁得有些头疼。 主剧情是从傅樾他妈和温志鸿交往开始的,傅樾和温遇二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吵架斗嘴逐渐摩擦出了火花。又因为温天佑这个反派一次次的针对与谋杀,二人这才变成了“相爱相杀”的一对欢喜冤家。 这搞得白芍现在也不知道是该去撮合傅樾他妈和温志鸿,还是给他和温遇牵线。 白芍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习惯性地甩了下手,把掌心里握着的发丝往地上一丢,眼不见心不烦。 她拿出一张白纸,在纸上写下“遗嘱”两个大字。 她这是在走顾将离的剧情。 我们“拼命三郎”顾总如果上次没有猝死,也会有下次。 而她的剧情只有这一个,就是将自己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她的亲妹妹,这也是导致后来温遇被反派疯狂针对的原因。 温天佑这个人虽然聪明,但因常年沉迷纸醉金迷,混迹于各大酒吧赌场,不学无术,原先的那点聪明早就退化成了小聪明。 现在的他贪生怕死,却又野心勃勃。 他在得知温遇收到巨额遗产的第一时间就打起了女主的主意。 因为温遇无子女、无配偶,所以她死后的所有财产都将会被温志鸿接管,而温志鸿又会把这些财产给谁呢?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就是温天佑本人。 不得不说,他这个小算盘打得挺精的,要不是有男主,差一点就被他得逞了。 白芍对于这样的反派一向没什么好感,所以不会像上个位面一样。 但这反派也不能杀,相反他还很有用。 如果能够利用好的话,没准自己的任务也能顺利完成。 白芍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划过一抹算计。 上个位面顾淮安替她挡刀的事情给了她一点启发。 她或许可以假装自己喜欢叶听澜试试。 演戏,尤其是演这种戏她最擅长了。 白芍起身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最上面的一层抽屉,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千纸鹤糖果,炫彩的塑料包装纸里包裹着的硬糖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紫色的,那是顾淮安最喜欢吃的葡萄味。 “我保证,这次最多只有吻戏。” …… 节目组这个月的游戏不再是在周六进行,而是改到了周一到周五每天的晚餐之前。 今天的游戏很简单,就是单纯的打麻将,像是真的为了让嘉宾们放松一样。 当然,这种可人为操作的游戏,白芍都能毫无悬念地稳拿第一。 除了胜负欲极强的傅樾,童梦圆和祁湉今天也同样干劲十足,看起来很想要赢。 祁湉还好,但童梦圆的表现明显有些不正常,以往她对这些游戏虽然表现得很努力,但其实都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好像她对输赢并不怎么在乎,甚至可以把第一拱手让人。 但今天不一样,白芍甚至听见了她给别人点炮时发出的极轻微的一声叹息。 看来童梦圆是【游戏高手】,白芍心想。 今明两天的晚饭都是叶听澜和傅樾负责。 叶听澜作为一个养生达人,最擅长做的就是药膳。 起初大家还会觉得新鲜,对他做的饭赞不绝口,但时间一久大家也都习惯了。 今天的晚餐有许多补气血的药材,诸如红枣、当归、黄芪等。而且今天的菜全部都是热菜,口味极其清淡,只能隐约尝出一点盐味。 现在已经是七月份,马上就要到小暑了,俗话说得好“小暑过,一日热三分。”,白芍认为小暑前的一周也是如此。 在这样的高温环境下,众人都恨不得天天待在空调房里,也就只有叶听澜一人能够面不改色地吃下还往外冒着热气的食物。 白芍的面前摆着一碗红豆粥,左手边是一盅乌豆蛋酒汤,右手边的碗里放着一颗玄胡益母草鸡蛋。 白芍:“……” 她扫了一圈其他人,全部都是一样的,甚至就连叶听澜自己也是。 他倒是挺“一视同仁”,让所有人跟着她一起补血,觉得这样自己就没有理由拒绝了是吧? 白芍这顿饭吃得非常不爽,她将面前的这三样东西吃完就走了,桌上的菜一样都没碰。 叶听澜看见她离开,盯着桌上的菜垂眸思考着,试图想明白她为什么不喜欢吃。 “崽……在那边的那道菜挺好吃的。”温遇连忙随手指了一道菜,又朝宋宛容递了个眼神。 “叶影帝,你做的饭真的很好吃。”宋宛容接受到了温遇的信号,笑着夸赞道。 “对啊对啊。就是现在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叶哥,算我求您,明天至少给我们安排一道凉菜行不?”裴欣然拽着叶听澜的袖子轻轻摇晃着,开玩笑地撒娇道。 傅樾将自己空碗放到叶听澜面前,轻轻瞥了他一眼,又快速地将视线转向旁边。 “你明天要是不给我做一碗冷面,你就死定了!” 童梦圆和祁湉也看了过来。 童梦圆跟叶听澜对视了一眼。 而祁湉则是冲他眨了下眼,做了个“游戏”的口型,又怕他没看清,出声说了一句:“叶哥,你懂我的意思吧?” 叶听澜心里清楚,这两人都是来找他要封口费的,不多不少,刚好就是明天一人一碗冷面而已。 叶听澜微微颔首,答应了。 第62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27) 【队伍】一剑光寒十九州:[和风入樾],听说[天子]在世界频道里放了狠话,要让你一周之内退游,你慌不慌? 【队伍】和风入樾:切,我会怕他?他能把我怎么着啊?难不成还能顺着网线把我给杀了? 白芍一上游戏就看到了他们俩的对话。 她传送到附近,迎面向他们走过去,途中一直在打量[一剑光寒十九州]的脸。 白芍眯了下眼睛,觉得这人给她的感觉不像是叶听澜。 而且那双狗狗眼……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一会人就到齐了,简单做完日常之后,他们今天还要去打一个水下副本。 五人从npc那里租了条渔船,打算开去海中央的副本区域。 “白衣哥哥,我……”叶听澜靠在白芍身边,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白芍扫了眼都快贴到自己怀里的人,“你怕海啊?” “嗯……所以我一会能不能不下去呀?”叶听澜目光希冀的看着白芍,冲她小声说道。 “这也不是我能说的算的啊。”白芍微微侧身,避开他的目光,“要不你去问问其他人?” 叶听澜垂着眸,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他看着前面三个人镇定自若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在队伍频道里征求他们的同意。 毕竟这个队伍里都是他现实认识的人,之前因为迫不得已,被童梦圆和祁湉知道了自己玩人妖号的事,这本来就已经够羞耻的了。 再说,其他人都不害怕,就自己一个人怕海的话,好像显得自己很麻烦一样。 顾将离讨厌麻烦,他不能让她觉得自己麻烦。 他这次也可以像之前演戏的时候一样,给自己催眠,暗示自己不要害怕。 叶听澜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印出十个小月牙般的印记。 白芍顺着他的目光往前面看去,看到那三人的背影,微微勾了下唇。 这个[倾颜]果然有问题,先前就总是若有似无地躲着[和风入樾]和[一剑光寒十九州],今天更是连[噩梦]都避开了。 这么怕他们是因为什么啊? 是在怕自己玩人妖号被熟人认出来吗? 是这样没错吧,叶听澜? 偶像包袱?呵。 白芍并没有直接戳穿叶听澜的身份,因为她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余光扫到旁边攥紧拳头,一副要英勇赴死模样的叶听澜,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里是游戏,有避水珠在,不会游泳也没关系,你怕什么?” 叶听澜凑到白芍耳边解释道:“白衣哥哥,我…我小时候被绑架过,绑匪拿到赎金后却选择了撕票,把我从悬崖上面推到了海里,所以……” “别怕啊。”白芍胡乱地揉了揉叶听澜的头,向他伸出一只手,“你一会可以牵着我的手,这样会不会让你觉得好一些?” “你……”叶听澜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又皱着眉飞快地松开。 他的心里忐忑不安,连带着表情都显得有些紧张:“你女朋友要是知道的话不会生气吧?” “哈?”白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茶言茶语给弄懵了,“我没有女朋友,男朋友倒是有一个。” 叶听澜不动声色地用袖子擦了下自己的手,垂着脑袋,神情沮丧情绪低落。 “但是……”白芍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语气格外平静,“他已经死了。” “啊?”叶听澜瞬间抬起头,心里抑制不住地兴奋欢喜。 他急忙用手挡住脸,遮住自己因控制不住而明显上扬的嘴角:“抱,抱歉……” 白芍轻轻笑了一下:“没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队伍】一剑光寒十九州:[白衣]和[倾颜]你俩在后面说什么悄悄话呢?别磨叽,快点进副本了! 【队伍】白衣:来了。 【队伍】倾颜:……好。 叶听澜握住白芍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五指插进她的指缝中,与她十指紧扣。 白芍低头看了一眼与自己紧握的手,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 “你睁开眼看看?” “不要……”叶听澜抓着白芍的手又收紧了些,双臂死死抱住她的胳膊不放。 “很美,我不骗你。”白芍的语气都带着几分无奈。 “真的?白衣哥哥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我就打你!”叶听澜睫毛轻颤,假装凶狠地举起拳头捶了一下海水。 “哈哈哈好,你自己看看吧。”白芍笑着道。 叶听澜睁开双眼,与想象中的一片漆黑不同,这里是真的很漂亮。 水下的能见度很高,阳光强有力地穿透水面,水中由远及近依次呈现出湛蓝渐变的颜色。 一侧是五彩斑斓的珊瑚礁,脚下墨绿色海藻随着水流飘荡,它们比人高出数倍,自成一片森林。在光影交错下,如梦似幻,光怪陆离,宛若一座神秘而梦幻的巨大花园。 巨型海龟从他的头顶经过,投下一大片影子,水母犹如漂浮的花伞,拖着如飘带版的尾部在水中摇曳生姿,鱼群聚集在一起,庞大而密集,形成壮观的“鱼群风暴”。 叶听澜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色,内心泛起阵阵波澜。 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样的海底,好像所有的颜色在这里都可以被找到,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精美绝伦的油画,色彩明艳大胆,却又不失和谐,给所有有幸见过它的人带来不可磨灭的烙印。 “怎么样啊?”白芍笑着问道。 “确实很好看。”叶听澜试探地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旁边游过来的鱼。 那条橙白相间的小丑鱼像是很怕他一般,转眼就消失不见,大概是游走躲起来了。 眼前的光线突然变暗,他茫然地抬起头,看见一个庞然大物。旁边的人丝毫不怕,甚至还主动伸出手摸了摸它白色的腹部。 “白衣哥哥,你快躲开啊!”叶听澜吓得急忙将白芍拉过来,挡在她身前,警惕地看着头顶。 白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让他放松一些。 “这是蝙蝠鱼,别看它长得丑,但性格挺温顺的,你要不要摸摸看?” “它……不会吃人吧?”叶听澜还是有些害怕,往旁边退了一些,婉拒了白芍的提议。 “哈哈哈,吃的哦,而且专吃你这种可爱的‘小姑娘’。”白芍被逗笑了,掐了一下叶听澜的脸,吓唬他道。 叶听澜看着她灿烂的笑容,耳根爬上一抹绯色,他飞快地将视线移开:“其他人呢?” 白芍拿出长枪吓唬着头顶的蝙蝠鱼,蝙蝠鱼立刻以一种跳跃似的姿势逃跑了。 “噗……”白芍收回枪,将目光转向旁边的叶听澜,“他们去底下探路了,正好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什么?”叶听澜用手扒拉着旁边的海草,假装不在意地问。 “今天早上你跟我说过的事情,我同意了。” “你……”叶听澜面不改色地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游戏面板上的心率数字陡然飙升。 他迅速调整好状态,装作不解地看向白芍:“可是我早上没有上游戏啊。” 白芍收回目光,心里已经确认了他就是叶听澜。 “哦?是吗。”她的语气漫不经心,“那看来是我记错了。” 叶听澜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慌得不行,他走在前面,将背影留给白芍。 “走吧,我们去找他们,这个副本要解救人鱼,应该很快就能通关。” 第63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28) 有了白芍的加入,海底的boss很轻松就被解决了。 白芍从巨型海怪的心脏里挖出一把钥匙,随手丢给旁边的[噩梦]。 “我去吧。”叶听澜出声道,“这个副本我都没出力。” 众人朝他看去,眼中都是明晃晃地嫌弃。 “你……”不出力就是帮大忙了好吧? [一剑光寒十九州]余光扫到一旁靠在柱子上、看起来有些懒散的身影,将剩余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要知道,他和[和风入樾]二人就是因为之前骂了叶听澜,才被迫成为[噩梦]人肉沙包的。 而[噩梦]就是白芍的打手,为了能和白芍打架,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这半个月他和[和风入樾]都被打怕了,两人都变得“礼貌”了许多。 再说了,谁去解救人鱼都无所谓,毕竟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已经死了,现在不会有什么危险,谁去都是一样,正好他们可以歇着休息一会。 [噩梦]看了白芍一眼,见她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将钥匙扔到叶听澜手里。 “你一个人能行?”白芍不太放心地问他。 叶听澜点点头,握紧钥匙一步步朝着宫殿里面走去。 白芍看着叶听澜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这才缓步走到宫殿门口最上层的台阶上。 白芍转过身坐下来,俯视着站在下面的三人,漫不经心地说: “你们知道吗?我在现实里参加了一款恋爱综艺,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表面是恋综实际上却是狼人杀。” [和风入樾]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起来,而[一剑光寒十九州]和[噩梦]则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一点都不好奇吗?还是……”白芍用手支着头,视线一一扫过三人,“你们也在这个综艺里啊?” 没等他们说话,白芍又自顾自地说道: “我记得节目组的人今天跟我说,这个月的约会与上个月不一样,嘉宾们可以自由选择,周六是同性而周日则是异性。约会呢,是有主题的那种。这周的主题我恰好问了一下,是爱好。” “说起爱好……傅樾,我记得之前在赛车场见过你,周六要去比一场吗?”白芍看着[和风入樾]笑着邀请道。 [和风入樾]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捏着手中的刀,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白芍见他这么能沉得住气,又补了一句:“不过第一是我的,你就别想了。” “切!你得意什么?我告诉你,之前几次都是你运气好,这周六我一定能赢你!”傅樾将手里的双刀丢到地上,盯着白芍一字一句地说道。 “行啊,我等着你赢我。”白芍摸了摸手指的骨节,翻看着自己的手。 “小梦圆,上次宛容给我贴创可贴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吧?” 童梦圆看着她,微微点了下头。 “你应该看出来了吧?我记得……你的爱好是拳击来着?你应该挺想跟我打一场的吧?” 童梦圆用力地点点头,目光火热、直勾勾地看向白芍:“什么条件?” “这个一会再说,不着急。”白芍将目光移到试图把自己藏在柱子后面的[一剑光寒十九州]身上,“现在到我们最后一位……祁湉,没错吧?” “大,大boss……”祁湉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他挠了挠头,用那双可爱无辜的狗狗眼真诚地看向白芍:“您周末要跟我打游戏吗?” 白芍直视着他的眼睛,笑着说:“你这个月的工资可能要没了。” “啊,好的……” 祁湉说完才反应过来,不知所措地睁大眼睛,直愣愣地看向白芍。 “噗。”童梦圆看着他的傻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为什么啊,大boss!!!” 祁湉虽然对奖金不感兴趣,但是工资可不能少啊!!! 白芍微笑着看了他一眼,祁湉瞬间就用手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抿着嘴不说话了。 “现在你们三个回答我一个问题,叶听澜就是[倾颜]是吗?” “对。”童梦圆点头道。 祁湉迟疑了一下,最终也点了下头。 “哈?”傅樾怎么也没办法把[倾颜]那个撒娇精和自己的发小联系到一起。 但一想到他那个菜得不能再菜的操作……嘶,好像还真是。 傅樾抱着肚子,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他为什么要玩人妖号啊?” 童梦圆嫌弃地上下看了他一眼。 “你玩的不也是吗?”祁湉在一边补刀。 傅樾用力地狠狠踹了旁边的柱子一脚。 这一脚差点把他当场痛死,他皱着眉假装若无其事地坐在旁边的地上。 他伸出手指,本来想指童梦圆的,最后却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指向了祁湉。 “甜甜!你又想打架了是吧?” 祁湉听到这个称呼瞬间炸了毛:“你叫谁甜甜呢?一会自由擂台见!谁不来谁是狗!” “咳咳!”白芍咳嗽了一声,二人瞬间收了声,但又不服气地互相瞪着对方。 “你们要打一会出去打,现在我们聊聊叶听澜是怎么和你们说的。” 白芍扫了一眼那边剑拔弩张的二人,最终将目光停在童梦圆身上,示意她来说。 童梦圆点点头,开口说道:“他和祁湉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说打赌输了,被迫玩的女号。” “是这样啊。”白芍笑道。 “既然大家都在一个综艺里,那我就直说了,我的身份是【木偶师】,你们下个月都不要邀请我知道吗!”傅樾的声音有些凶,像是威胁一般。 “哦~”祁湉摸着下巴,瞥了傅樾一眼,“原来你就是讨厌鬼啊。” “甜甜,你今天想死是吧?我一会就满足你!”傅樾咬牙切齿地冲祁湉喊道。 “我会怕你?!我跟你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祁湉也不甘示弱地瞪着傅樾喊道。 “都别闹了!”白芍将长枪猛地往台阶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巨响,被磕的地方周围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一会叶听澜回来,你们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然赛车、拳击、工资一个都没有,记住了吗?” “好。”童梦圆点头。 “明白!”祁湉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笑容标准,看起来很乖巧。 “你呢?”白芍冲傅樾挑了下眉。 “切,我知道了,你周六敢不选我的话你就死定了!”傅樾捡起地上的双刀,一手一个拿好,冲着白芍比划了一下。 …… 另一边。 叶听澜在宫殿深处找到一个大笼子,里面只有一副白骨,上半身是人骨,而下半身明显是鱼骨,这两部分的中间被一根长长的脊骨连接起来。 这人鱼……怎么死了? 那还怎么解救啊? 叶听澜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先将笼子上的锁给打开。 他躲在旁边等了好一会,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大着胆子一点点靠近笼子,用手小心地扒拉了一下门,将门给打开。 叶听澜感觉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有一阵风直冲他的面门而来,使得他不自觉向后踉跄了几步,晕倒在了地上。 第64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29) 清晨,天空被一整晚的雨水冲刷得蔚蓝明亮,一尘不染。 叶听澜从床上坐起来,将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开机。 他先是看了一眼锁屏:【7月4日,星期六,气温20摄氏度,距离8月2日还剩下29天】 紧接着他又点开消息列表的置顶。 【顾将离:我答应你。】 这一条消息是7月2日发的,他当时回复了,只不过把聊天记录删掉,唯独留下这一条罢了。 叶听澜将眼镜戴好,又把放在枕边的那颗印着花纹的糖果放进口袋里,这才起床去洗漱。 他看着窗外,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也不知道顾将离今天会不会选择他。 应该会的吧? 叶听澜从衣帽间里选了一件海军蓝色的zer双排扣枪驳领西装,搭配白色衬衫、同色系领带以及一条休闲牛仔裤。 他记得顾将离喜欢穿红色,都说“自古红蓝出cp”,所以他才会选择这一身。 这一套不会过于正式,又不会显得太过随意。 叶听澜将头发打理好,梳了个蓬松的背头,又简单喷了一点发胶定型。 叶听澜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块糖随手放进裤兜,而另一颗带花纹的则是被他藏进手帕,放在胸前的手巾袋里。 叶听澜根据节目组的提示,来到今天约会嘉宾们的见面地点。 花园里,坐在秋千上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已经等候多时了,他摘掉头上戴着的耳机,看向来人。 祁湉招了招手,冲他打了声招呼:“叶影帝,早。” 叶听澜轻轻抬了一下眼镜,皱着眉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 “我们今天去哪?” 祁湉凑过来轻声问道:“哎,你先跟我好好讲讲,你之前在游戏里看到人鱼的一生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叶听澜用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将发型弄乱了一些。 “行吧,我就知道你不会说。”祁湉瞥了他一眼,将耳机挂在脖子上。 他从秋千上跳下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我们先去超市买菜吧,今天一天的安排就是做菜。” 叶听澜蹙眉问道:“你的爱好不是睡觉和打游戏吗?” “对啊,但咱俩总不能给大家直播睡觉或是打一整天的游戏吧?” 祁湉将自己有些挡视线的小卷毛拨到一边,回头看向叶听澜:“走了走了,今天你正好可以教我几道药膳。” 叶听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苦笑着微微叹了口气,迈着步子跟上了前面的祁湉。 — 赛车场上。 通体漆黑的赛车一骑绝尘,先一步驶入维修站。 穿着红色赛车服的人拽着工作人员的手从赛车里跳下来。 白芍摘下头盔和面罩,随意地甩了一下头发,又用手将长发拨到了一边。 她用胳膊夹着头盔,懒懒地走到墙边靠着。 白芍抬眸看了一眼计时器上的数字。 【单圈记录:1分33秒238】 时间倒是掐得刚刚好,不多不少。 白芍笑了一下,表情带着点得意地看向刚从车上下来的傅樾。 穿着白色赛车服的傅樾将头盔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随手抹掉额间的汗珠,朝白芍走过来。 “你等着,下次我一定赢你!”傅樾输了比赛,脸上表情挺臭的,就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冲。 “哟,这么不服气啊。”白芍扬了一下眉道。 “要不是……”傅樾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盯着白芍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开的那辆车有问题?” 白芍摇了摇头,走到傅樾身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在他耳边笑着说: “多看点新闻啊,之前f1那么多比赛,难道你一场都没有看吗?” “靠!”傅樾抬脚踹了一下旁边刚卸下来的轮胎,“那你之前为什么总开那辆红的?” 轮胎滚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白芍走过去,单手将轮胎提起来放到一边。 “我之前为了我们公司的游戏过来收集素材,那辆车多具观赏性啊,就是可惜了,不太安全。” “顾哥,接着!”在看台上的摄像师冲着白芍挥了挥手,朝她扔过来两瓶饮料。 “哎!”白芍稳稳地接过来,举着手中的饮料朝他摇晃了一下,“谢了啊!” 她将其中一瓶丢给傅樾,单手扯开赛车服的领子,拿着饮料向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擦肩而过时,傅樾听见她说: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回去继承家业并非不是条好路,哪怕无功无过也无妨,没有人会瞧不起你。” 这话可以说是精准踩在了傅樾的雷点上。 “呵,说得好听,但是你懂什么!”他将饮料往地上一摔,怒气冲冲地瞪着白芍的背影,冲着她吼道: “我要是回去继承家业,做得好只会被说是应该的,说我不愧是傅睿的儿子。” 白芍转过身看向他,接着他的话说:“做得不好,就会被骂得很惨,好像什么脏水都能泼在你身上。” 傅樾身体一僵,垂着眸没有说话。 白芍仰起头灌了一口饮料,又继续说:“所以你就跑到娱乐圈里想要证明自己,因为那里是为数不多的、你家里没有涉及到的领域。” 傅樾皱着眉,一脸不悦地看着白芍:“既然你都知道,刚才又说那话干什么?想故意惹我生气?” 白芍轻轻摇头,语气严肃地说:“你是独生子,有些事情无法避免。难道你要把家里几代人辛苦打拼下来的家产拱手让人吗?” 傅樾眉头紧锁,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我可以捐了!” 白芍瞧他那样子就知道他说的是气话。 她调侃道:“行啊,你也不怕你家老祖宗在天之灵,天天晚上入梦骂你。” “你好烦啊!我捐不捐关你什么事!” 傅樾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将他的发型师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头发弄的乱七八糟。 白芍白了他一眼。 要不是你是我那傻白甜妹妹的未来男朋友,谁稀罕管你啊? 不过看样子是听进去了,不然她就得想办法给温遇换个官配了。 傅樾将地上的饮料捡起来,拧开喝了一口。 他打量着白芍,挺好奇地问了一句:“哎,像你这样的天之骄子,是不是从来都没输过啊?” “这世上哪有人没输过啊,哪怕是作为天之骄子的我也不例外。”白芍用手托着额头,叹了口气。 “最惨的一次,甚至搭上了整整一个世界的人命。” 她的声音低沉性感,富有磁性,像是醇正浓厚的咖啡。 夕阳的光从窗子透进来,将屋子里分割为明暗两半。 傅樾在明,白芍在暗。 她面对着光,眼底却藏着抹不去的悲凉和遗憾。 傅樾站在原地看着她直发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这演戏呢! 他气得抄起旁边的毛巾就朝白芍砸过去。 “我信你个鬼!你当你玩瘟疫公司呢?还一个世界的人命!” 白芍忽的笑了,她接过毛巾,将它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我还以为你真信了呢。” 第65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30) 白芍转着钥匙环,跟傅樾一起到停车场里取车。 “今天你赢了,所以你开车。” 傅樾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完,十分自觉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今天开赛车开得胳膊都没劲了,手控制不住地直发抖,今天要是再让他开车真的是打死他都不愿意。 白芍无所谓的耸了下肩,坐到驾驶座上。 她将后座上放着的牛皮公文袋拿过来,递给傅樾。 “这什么?”傅樾接过来,来回翻看了一下,见上面没有字,便想要打开。 白芍固定着摄像头,侧身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再看。” “你搞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傅樾把公文袋放在一边。 “没什么。”白芍将摄像头固定好,微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威胁的意味很明显,“不过这事可交给你了啊,办不好的话……” 傅樾之前在游戏里“有幸”被她打过,一想到那次惨痛的经历…… 他急忙往旁边躲了躲,视线扫到一边的摄像机又瞬间硬气起来。 他凑到白芍面前,不服气的挑衅道:“怎么?我要是没给你办好,你还要打我不成?” “是啊。”白芍轻轻笑了一下,用指尖点了点摄像机的镜头:“到时候,你可能会‘死’得很惨呢。” 傅樾:“……” 这人难道一点都不怕被直播间里的人骂吗? 好像也是,毕竟她又不是什么明星。 “咳咳咳咳……”傅樾想到这,立刻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试图用这种方式转移白芍的注意力。 白芍扫了他一眼,觉得他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她用力地拍了拍傅樾的后背,状似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傅樾赶紧推开了她的手,要是再让她这样拍下去,他整个人都要无了! 傅樾扶着自己的后背重新坐好:“那什么,一会咱俩去哪吃啊。” 白芍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大排档,你给欣然发个短信,叫她们过来,我请客。” “不是,你请客就请个这啊?”傅樾揉着自己的后背,不赞同地道。 “我今儿就想吃这个,不行?”白芍将安全带系好,瞥了傅樾一眼道。 “行,您多牛b啊,怎么不行?”傅樾阴阳怪气地呛声道。 他拿出手机,小声嘀咕了一句:“切,什么人啊!小气吧啦的。” 他发完消息,一抬头就注意到了白芍“核善”的目光。 傅樾:“……” 他急忙开口道:“走啊,我消息都发完了,你还在这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 白芍敲了一下傅樾的脑袋:“你倒是把你的安全带给系上啊!” “切,你刚才怎么不知道提醒我!”傅樾赶紧把安全带系好,冷哼一声看向白芍,“现在可以走了吧!” …… 夜市里人声鼎沸,种类繁多的摊位连在一起,令人目不暇接,好像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里的光线本来不似其他地方明亮,却硬生生靠着每个摊子上的小灯,串成了现在灯火通明的模样。 白芍选的这一家大排档人气很旺,外面摆放着的折叠圆桌已经坐满了人。 今天和裴欣然出去的是宋宛容。 傅樾给她发完消息,没多久二人就都来了。 “宛容,嘴角。”白芍指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处,示意她这里沾上了东西。 宋宛容用纸巾轻轻擦拭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白芍:“现在还有吗?” “嗯,还有。”白芍点了下头道。 宋宛容又擦了擦,但依旧没有弄干净。 白芍见她擦了这么多次都没有擦掉,有些无奈地拿起一张餐巾纸,向她靠近一些,轻柔地替她抹去了脸上沾着的酱汁。 “好了,现在没有了。”她将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放到桌子上,笑着对宋宛容道。 “谢谢。”宋宛容微微垂下头,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嘴角,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她用手作为遮挡,时不时朝旁边的白芍偷看。 昏黄不清的灯光下,“少年”好像自带炫目耀眼的光芒,带着不可忽视的魅力,熠熠发光。 宋宛容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喜欢上女生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宋宛容心想。 裴欣然看见二人的互动,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拿起一串烧烤往唇边用力地贴去,让自己的嘴边也沾上几粒孜然。 她小心的避开那几颗孜然,用手抹了几下嘴巴,又装作苦恼的看向白芍:“顾哥,你快看看我的嘴角是不是也有,你能不能也帮我擦一下呀?” “你让他擦什么擦?你自己没长手吗?”傅樾没好气地用指腹把她脸上沾着的孜然刮掉。 他将竹签上的肉用筷子剔下来,尽数拨到一个碗里,又把碗推到了裴欣然的面前。 “快吃!瞧你瘦的那样,都快变成一根麻杆了!” 裴欣然扭过头“哼”了一声,气鼓鼓的用筷子一下下的用力戳着碗里的肉。 好像碗里装着的不是肉块,而是傅樾一般。 …… 四人这顿饭吃得还算尽兴。 白芍结完账出来,看到刚才他们坐的那桌现在被一群看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的人给围住了。 她不慌不忙地走过来,将挡着路的人推开,走到里面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来。 傅樾三人看到她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都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白芍扫视了一圈,最终将视线落到其中一人的身上。 “也不知道温天佑给了你们多少钱……” 她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黑卡,用两根手指夹住,抬眼看着为首的那人提议道:“我出他的十倍,你们帮我打回去怎么样?” 那人盯着白芍的黑卡,眼中露出了贪婪之色。 他冲着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走到白芍面前说:“这里人多,我们去旁边聊。” 白芍点了下头,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将卡收了回去。 注意到宋宛容担忧的目光,白芍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没事,别担心。” …… 幽暗漆黑的小巷里隐隐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明明灭灭的,看不真切,像是错觉一般。 傅樾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攥着手里的钢管,大着胆子走上前,冲着巷子里喊了一句: “喂,顾将离你死了没?” 回应他的只有从小巷深处传回来的回音和不时传来的阵阵风声。 “靠!”傅樾皱了下眉,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小心翼翼地走进巷子里。 走着走着,他的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手机和钢管瞬间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声打破了巷子里的寂静,显得分外刺耳。 傅樾哆嗦了一下,慌乱地在地上摸索着,想要捡起自己的手机。 他的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什么,那个东西带着粗糙温热的触感,像是人的皮肤。 傅樾立刻吓得跳了起来,连手机都顾不得捡了,连忙冲着巷口跑去。 “嗤,胆子这么小啊?” 傅樾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一张惨白的脸。 “顾将离……”傅樾认出了眼前的人。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冲过来一把抢走了她手里拿着的手机。 “你他妈有病啊!大晚上拿手电筒吓唬谁呢?!” “吓唬你啊。”白芍勾唇笑道。 “对了,你来的正好。”白芍将手中的烟掐了,将烟头丢到一边,“你会松骨吗?” “我没事闲得学按摩干嘛?”傅樾瞪着她,没好气地道。 白芍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是给人卸胳膊,脱臼的那种松骨。” “你问我这个干什么?”傅樾打量着白芍,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喏。”白芍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打开手电筒让他看清地上的情形。 傅樾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一堆“尸体”,眉心疯狂地跳了几下。 “你……”他瞠目结舌地指了指白芍,又指向了地上的人。 心里纠结着自己是该先劝她自首,还是应该先安抚住她,不让她杀人灭口。 “他们出的价格有点高,没谈拢。然后我一生气,没控制好力道,全都晕了。”白芍摊着手解释道。 “哦……那现在怎么办。”傅樾愣愣地点了下头,冲白芍问道。 “就这样吧,他们不敢报警。”白芍拍了下手,转身就往巷口处走。 “哦,对了,我今天救了你一命知道吗?”白芍走在前面,漫不经心地说道。 傅樾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别扭地说了一句:“你想要什么?” “我想想啊。”白芍摸了一下耳钉。 她转过头看着傅樾说:“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对吧?” “靠!顾将离你什么意思!我他妈24k纯直男!”傅樾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急忙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身体。 “我性取向很正常好吧?”白芍无奈地解释了一句。 傅樾半信半疑,看着她的目光都带着警惕。 “你回去看完那个公文袋里的东西就会明白了,我不管你是像对裴欣然那样把她当妹妹还是怎样,但你要是敢欺负她……” 白芍摁了摁手指,将关节处摁得“咔咔”发响。 “刚才那些人就会是你的下场。” 第66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31) “顾将离你有病吧?!你他妈把遗嘱给我算什么意思!!!” 傅樾的怒吼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哪怕没有开免提声音也十分洪亮。 白芍皱了下眉,看着不远处神色自若的叶听澜,把手机拿远了一些,起身走到露台上去打电话。 叶听澜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紧蹙,眸中的光变得黯淡,心底泛起阵阵酸涩。 立遗嘱也不能代表什么,叶听澜在心里不断的这么安慰自己。 他拿起醒酒器将酒液缓缓倒入酒杯中,直到酒杯已经满得溢出来,紫红色酒液溅到他的手上,他这才回过神来。 白芍很快就打完了电话,她将手机放进浴袍口袋,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走进来。 “你找我什么事啊?” 她刚洗完澡不久,湿润的长发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弯曲迤逦的墨色花纹。 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滑过线条分明的锁骨,沿着肌肤纹理一路向下,隐没在浴袍里。 “你……”叶听澜扶了下眼镜,盯着那颗水珠一时有些失神,刚到嘴边的话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嗯?”白芍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意地将头发撩到一边,又从旁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你的头发还没干。”叶听澜将白芍随手放在椅子上的毛巾拿起来,走过来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着头发。 白芍瞥了他一眼,放任了他的行为。 她划着打火机将烟点燃,笑着问道:“难道你是在吃醋我今天没有选你,过来兴师问罪的?” “不会。”叶听澜手指轻抚着她的发丝,若有似无地把玩着,“只不过是来找您说之前的事而已。” 白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已经跟创一那边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签合同就行,这事有什么可说的?” “是另外一件事。”叶听澜没有细说,而是向白芍指了一下桌上放着的红酒杯。 “是这事啊。”白芍举起红酒杯放在唇边喝了一口,“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对这种事这么上心。” “毕竟我被您包养了不是吗?”叶听澜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白芍低声笑了,她将叶听澜手里的毛巾拽过来,丢到旁边。 “你真的……”她捏着叶听澜的下巴,猛地向上一抬,迫使他直视着自己,“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顾将离的眼睛生得很好看,一双风流勾人的桃花眼,总是潋滟含情,好像藏着无尽的温柔。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明亮,叶听澜甚至可以从她的眼中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身影。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骤然加快,心跳声在耳边响起,一声一声,震耳欲聋。 “我……”叶听澜张了张嘴,有些犹豫。 白芍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微微勾唇,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今儿我心情不错,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叶听澜慢条斯理地将眼镜取下来,俯身在她的唇上落下温柔又克制的一吻,稍触即分,像是试探一般。 “那这样呢?”他扶着沙发站起来,在白芍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抹掉了手心的细汗。 白芍抚摸着自己的唇瓣,心情不错的不答反问道:“你想和我喝红酒?” 叶听澜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心情不禁有些低落,但表面还是一如往常,藏得很好。 他微微颔首,伸手想要去拿桌上的另一支酒杯,却被白芍摁住了,紧接着又被她拽到了沙发上。 白芍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酒含在嘴里,捏着叶听澜的下巴吻了上去,唇齿交融间,将温热的红酒尽数渡给了他。 叶听澜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大脑有一瞬的空白,紧接着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心中好像有无数烟花绽放一般。 他伸手将白芍紧紧抱入怀中,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与刚才的温柔不同,现在的他像是卸下了伪装,直白而强硬地掠夺着她口中每一寸角落。 他的呼吸灼热急促,仿佛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尽数喷洒在白芍的脸上,与她的呼吸交织缠绵在一起。 白芍睁开眼,眼中划过一抹冰冷刺骨的寒意。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却是含情脉脉的满是柔情。 叶听澜结束了这个长达十分钟的、热烈而又绵长的吻。 他举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低着头垂眸看向地面,不敢去看白芍。 他的耳垂肉眼可见的变红,紧接着这抹绯色又悄然爬到了他的脸颊和脖颈处,隐隐还有不断延伸的迹象。 白芍觉得好笑。 这人怎么亲完了才觉得害羞啊,还挺好玩的。 “抱歉,我一喝酒就这样。”叶听澜指了下自己的脸颊,向白芍解释道。 白芍点点头,笑而不语。 “你还想和我喝红酒吗?” 叶听澜心里跃跃欲试,他急忙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他对白芍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很是困惑不解。 白芍抚摸着自己有些红肿的唇瓣,唇角有一处被他咬破了,这种吻技她很熟悉…… 她半眯着眼睛,给自己倒了杯酒:“我说过,我还挺喜欢你的。” “我的荣幸。”叶听澜眸子亮了一下,他倾身叼住白芍的唇瓣,用牙齿轻轻摩挲着。 “叩叩。”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被打开,一个身影飞快地冲着白芍跑过来。 她在沙发前停下,弯腰扶着膝盖喘气。 白芍推了叶听澜一下,想让他注意场合,注意分寸。 谁知道叶听澜听见有人进来更加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地吻着白芍,像是想故意给别人看到一般。 温遇抬起头,错愕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大脑有一瞬间宕机,脸上的表情更是没崩住,一贯的高冷形象瞬间崩塌。 “崽……哥……你们……!!!” 也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现在更是带着可疑的红晕。 温遇捂着自己的眼睛蹲到沙发旁边,时不时从指缝中偷看他们一眼:“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白芍:“……” 叶听澜:“……” 第67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32) 温遇今天穿着oversize的粉色带帽卫衣搭配一条白色短裤。 卫衣的下摆长而宽大,她往下一拽,轻易便将下半身都缩了进去。 她注意到白芍和叶听澜的目光,又想起来什么,连忙把帽子也给戴上,捂着眼睛,嘴里不停地小声碎碎念着。 白芍无奈地扶着额头,指了一下那边的“不明生物”,向旁边的叶听澜介绍道:“抱歉,这我亲妹妹,见笑了。” 叶听澜:“……?” 他将眼镜戴好,在心里对比着温遇和顾将离的脸,觉得好像确实是有那么几分相像。 不过,和自己亲妹妹一起上恋综是什么新鲜操作? 白芍走到温遇身边,刚凑近一些就听见了她的声音: “我是一只小蘑菇,我是一只小蘑菇,我是一只小蘑菇,你们都看不见我……” 白芍好笑地把这只“粉色小蘑菇”拽起来,毫不留情地一把将她的帽子扯下来,揉了揉她的头,指着沙发说道: “请我们这只小蘑菇,到沙发上坐好。” 温遇扒拉着白芍的手,还想再挣扎一下,语气分外诚恳地说:“你们继续,不用考虑我,真的!” 白芍轻轻敲了一下她头,语气略显严肃地说:“过去坐好。” 温遇见此只好不情不愿的耷拉着脑袋,听话的走过去,看见叶听澜瞬间板起了小脸,假装无事发生地坐到沙发上。 温遇坐在中间,而白芍和叶听澜则是一左一右地坐在她旁边。 叶听澜不动声色地把旁边小茶几上的烟盒拿过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温遇向左看看“哥哥”,又向右看了一眼崽崽,心里兴奋极了。 她本来还以为能把自己的好闺蜜介绍给她“哥”呢! 但是这样好像也不错哎! 可是这辈分应该怎么算? 我的哥哥是我的儿……婿? 我的崽崽是我的嫂子???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混乱关系啊…… 白芍看着她不停变化的脸色,就知道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白芍用力地咳嗽一声,又轻轻弹了一下温遇的脑门,试图让她开始说正事。 温遇捂着自己的脑袋,看了叶听澜一眼,默默往白芍这边靠近一些,乖巧地说道:“哥,下周末节目组给咱们几个嘉宾放假,打算去海上玩。” 海上? 叶听澜眉头拧着,神情凝重,心不在焉地划着手机。 “然后呢?”白芍指尖在桌子上缓缓敲击着,等待她的下文。 “哥,你肯定也有游艇的吧?能不能……”温遇朝白芍眨了眨眼,期待地看向她。 温遇的眼睛和白芍的如出一辙,大而明亮,水汪汪的,显得无辜可爱。 被她这样看着,没有人能狠下心来拒绝她的请求。 “你啊你!”白芍无奈地用食指轻轻点着她的额头,“我就知道你来找我准没好事。” 温遇摆了摆手,急忙解释道:“没有,我这不是最近才闲下来嘛。” “怎么还闲下来了?”白芍在脑海里快速地过了一遍剧情,想到几种可能性。 “温志鸿这个娱乐公司也要被他玩破产了?” 温遇摸了下鼻子:“没有,就是现在我刚毕业啊,所以才会比之前清闲。” 白芍半信半疑地蹙眉看她,眸光幽暗不清,晦涩不明。 温遇见白芍皱着眉不说话,又拉起白芍的胳膊撒娇道:“哥你帮帮我~” “你别闹啊,我可不吃这套。”白芍低声笑着,伸出手轻柔地掐了一把她那软乎乎的小脸。 叶听澜听闻,朝白芍的耳尖瞥去,看见那抹熟悉的淡粉色,轻声笑了一下。 你明明最吃这一套,叶听澜心想。 果然没过一会,他就听到白芍说:“我明天回去找找钥匙。” “好耶!我就知道哥你最好了!”温遇笑嘻嘻地道。 可能是因为过于开心,她的高冷人设又没维持住,脸上的笑容灿烂明艳,抱着白芍的胳膊不停摇晃着。 她看见旁边站起身来的叶听澜,觉得自己不能厚此薄彼,又补充了一句:“崽崽你也很好!” 叶听澜:“……?” “崽……崽?”叶听澜听到这个称呼,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 合着顾将离的妹妹还是他的妈粉? 叶听澜深思着,回忆起以往她对自己说话时的小结巴,觉得有迹可循。 可是她明明比自己小啊,是什么让她想不开变成了一位妈粉? 而且她刚才表情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他明明记得温遇这个小妹妹挺高冷的啊! 叶听澜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先继续做完刚才没完成的事———把顾将离的烟丢进垃圾桶里。 “你来找我不止是这件事吧?”白芍面带笑意,扯着自己的浴袍领口,又向外松了松。 别墅里的中央空调冷气十足,也就只有她一人会觉得热。 宋宛容小心翼翼地偷瞄了叶听澜一眼,见他没有看过来,这才凑到白芍的耳边小声说:“哥,是宛容。宛容想让我问你在哪个阵营。” 白芍挑了下眉,学着温遇的样子,也故意的小声说:“那你先告诉哥,你和宛容的身份啊。” 温遇想都没想就开口道:“我是【万人迷】,宛容她是【恋人】。” 她说完才想起来节目组的规定,连忙提醒道:“对了哥,这个你可不能告诉其他人,节目组不允许这样的!” “我知道。”白芍揉了揉温遇的头,语气温柔:“你哥我是狼人,嗷呜一口就能把你吃掉的那种,怕不怕?” “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温遇气鼓鼓地嘟着嘴,对白芍哄小孩似的的语气很是不满。 白芍手指轻勾了一下温遇的鼻尖:“乖啊,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说完就站起身来困倦地打着哈欠,赶人的意味十分明显。 温遇的视线在白芍和叶听澜来回扫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霎时间小脸通红。 “哥,那我先回去了,你和崽……咳,嫂子也早点睡啊~” 白芍无奈地扶着额头,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快走。 温遇拿出手机飞快地给白芍发送了条消息,捂着脸慢悠悠地向门外走去。 手机传来“叮咚”的消息提示音。 白芍拿起来看了一眼。 【将遇:哥,你和嫂子谁是0啊?】 白芍:“……” 【顾将离:你都已经这么说了还问什么?】 【将遇:嘻嘻,哥你可千万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怜惜嫂子,大胆地上吧!】 【顾将离:……】 【顾将离:你不困就去地下室打游戏去,顺便帮我找找bug。】 【将遇:收到~!我这就去!哥,祝你和嫂子有一个美好的夜晚。嘻嘻??】 白芍赶紧把手机撇到一边,摁着眉心,对自己这个便宜妹妹很是犯愁。 “头疼?”叶听澜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帮她做着按摩。 他的手法专业,力道十足,看起来是有在私下里学过。 白芍舒服地半眯着眸子,懒懒地问了一句:“你不走?” “嗯,我也很困。别墅太大了,我怕我回去的路上睡着,所以烦请你收留我一晚。”叶听澜温声说道。 白芍现在困得不行,再加上叶听澜的声音低沉温柔,听着就很催眠。 她艰难地抬起眼皮,胡乱指了一下旁边的柜子,声音都有些含含糊糊:“那里有被子,你一会自己去拿。” “好。”叶听澜笑着应下,将昏昏欲睡的人抱到怀里,手指按揉着白芍耳后的安眠穴。 他微微俯身在白芍的额间落下虔诚而又炽热的吻,轻声说道:“晚安,我的金主。” 第68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33) 隔天早上。 白芍醒来的时候,床榻的另一侧冰凉一片,看来叶听澜很早就起来了。 她看着另一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心里还算满意。 至少这次的任务目标看起来挺听话的。 “早。”叶听澜端着托盘走进来,脸上带着清浅温柔的笑意。 “嗯。”白芍用手捋着有些毛躁的头发,用鼻音回应他。 叶听澜将托盘放到床边的柜子上,替白芍将大敞着的浴袍拢好,盖得严严实实的,试图不露出她的半点皮肤。 他今天做的早饭也和以往一样,是白芍十分熟悉的“三菜一汤一粥”配置。 “我……”吃不下这么多。 白芍扫到叶听澜眼下淡淡的乌青,还是没忍心将话给说出来。 她话锋一转道:“我今天和童梦圆约会,你呢?” “妹妹。”叶听澜将勺子拿过来,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又将勺子抵到白芍唇边。 “谁……”白芍刚一张嘴,叶听澜就眼疾手快地把粥喂给了她。 白芍下意识咽了下去,瞪了他一眼,一把将勺子抢过来放到一边,端起碗直接把粥尽数灌下去。 “现在可以让我好好说话了吗?” 叶听澜没说话,而是笑着指了一下托盘上的其他菜,示意她吃。 白芍抱着胳膊没动,就这样和他僵持了好一会。 最终还是白芍先败下阵来,她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将每样都吃了一口。 “我吃饱了,你下次只需要做粥。” 叶听澜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要营养均衡才行,我之前答应过别人要好好照顾你。” “你竟然还会答应这种事?”白芍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先前那些粥也是你做的?” 叶听澜微微颔首:“嗯,是我。” 白芍低笑道:“怎么?你暗恋我啊,这么用心良苦。” “对。”叶听澜扶了一下眼镜,望着白芍的眼神满是深情,柔情似水,眼底充斥的温柔仿佛能瞬间令她溺毙。 白芍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叶听澜的语气轻柔无奈:“本来是想帮朋友顺便照顾一下的,结果却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哈。”白芍将长发别到耳后,手指戳着他的脸,将他脸上忍不住上翘的嘴角抚平。 她笑着用指尖轻划着他的脸颊:“看你这样子也挺不情愿的,要不算了,之前的游戏代言也收回吧。” 叶听澜拉着她的胳膊,将人搂进怀里,俯身吻在她微炸的发丝间,手指把玩着她的头发:“没有不情愿,是我发自肺腑的真心想要照顾你。”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梳子,慢慢的从上往下替她梳着长发。 白芍轻嗤了一声:“你这是在表白?怪肉麻的。” 叶听澜眸中的光闪烁了一下。 表白?他确实应该表白。 正好今天可以让妹妹帮忙一起计划。 叶听澜在心里打定主意。 “哎,你是因为我在游戏里替你挡刀所以才会喜欢我的吗?” 白芍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靠在叶听澜怀里,像一只慵懒的大猫。 “嗯,不过我先前就对你有好感。”叶听澜好笑地看着她道。 白芍挑着眉瞥了他一眼:“你这回倒是间接承认你就是【倾颜】了。” “毕竟祁湉瞒不住你。”叶听澜笑道。 而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被戳穿身份也无所谓。 叶听澜给白芍梳了个高马尾,起身朝着衣帽间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就拿着两套衣服出来。 他的品味不错,搭的衣服也很符合白芍的审美,除了领子高、露肤度少以外没有什么能够挑剔的。 白芍靠在床头,屈起一条腿,刚才被叶听澜拢好的衣服现在又敞开了,露出大面积白皙的肌肤。 她随手指了一下左边那套偏运动风的休闲装:“我今天要去打拳击,衬衫就不穿了。” “好,我一会去和妹妹看展。”叶听澜将另一套衣服放回去,主动汇报着自己的行程。 “嗯。”白芍站起身打着哈欠,拿过叶听澜手里的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 白芍今天和童梦圆在拳击馆待了一整天。 她这不像是去约会的,更像是去当了一天的免费陪练。 童梦圆的眼睛都被打肿了,胳膊上遍布着淤青,但眼睛却异常明亮,用尊敬崇拜的目光仰望着白芍。 她在回去的路上一直看着白芍,好几次欲言又止,好像是想要拜师学艺。 白芍:“……” 这是想让她从一天免费陪练,变成永久免费的意思? 童梦圆拿着冰袋敷着眼睛,在别墅门口拉住了白芍:“你果然很强,但我从没见过像你这般打拳的人,你学的到底是什么武术?” 白芍想了一下,但碍于她学的太多又杂,一时半会记不全。 “我小时候确实学过不少,但我现在不用那些。” “你能教我吗?我可以出钱,价钱你可以随意开。”童梦圆将冰袋移开,看着白芍的眼神隐隐有些期待。 白芍扫了一眼童梦圆那只红肿的、带着血丝的、轻微发紫的眼睛,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当时本来是冲着童梦圆的头盔出拳,童梦圆想要躲,没有躲开,这才不小心伤到了眼睛。 白芍沉声道:“我说明白一点吧,我不会武术,我只会杀人,即使这样你也要学吗?” 童梦圆抬头注视着白芍,用力地点头。 白芍:“???” 正常人的反应不该是这样吧? 她本意是想用这个拒绝她啊! 不过她的话都已经说出口,现在想要拒绝也不太可能了。 白芍拿出手机在相册里找出之前老搭档那张黑色名片的照片,将它发给童梦圆。 “如果你能在这里赢下十场,我就答应教你。” …… 今天众人回来的都早,节目组见此便趁机安排单独采访。 每个嘉宾都需要去地下室的电竞房里接受采访。 白芍是无所谓,她觉得无非就是些恋综常见的问题。 直到……她走到电竞房门口与脸色难看的傅樾擦肩而过,才觉得事情好像不太不对劲。 她走进房间里,拉了把电竞椅坐到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对面,镇定从容地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可以开始问了。 工作人员举着手机,好像在看事先写好的问题。 “顾总您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呢?” 白芍笑道:“瓷娃娃吧,虽然会有点麻烦,但我对会撒娇的可爱易碎品没什么抵抗力。” 工作人员没有追问这个话题,而是看着手机屏幕继续问道:“您什么时候会回公司恢复工作呢?” 白芍一听这个问题就立刻明白傅樾刚才的脸色为什么会黑如锅底了。 因为现在依旧在直播,而且问题都是从直播间里现场挑选的。 “不知道。”白芍扫了眼手机的摄像头,眼尾轻挑,笑容恣意,“怎么?新上任的ceo不帅吗?这么急着让我回去啊?” 白芍冲工作人员抬了一下手指:“说下一个问题吧。” “好、好的……” 也不知道她是被白芍蛊到了,还是看见直播间屏幕上被刷屏的问题给吓到了,语气都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直播间的粉丝们问:说好的腹肌福利呢?” “哟,你们还记得这事呢?”白芍用手撑着脑袋,随口说道:“乖啊,下次一定。” 工作人员又挑了直播间的几个问题,白芍都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本次采访的最后一个问题了。” 工作人员举着手机,这回倒是没再看屏幕了,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顾总您目前有心动嘉宾吗?” “嗯,有啊。”白芍随意地点头道。 “那您能不能向我们简单描述一下她呢?” “这就是另外的问题了。”白芍的声音有些慵散。 她微笑着看向工作人员:“好了,时间已经不早了,那我先回去睡觉了啊。” 工作人员本来还想再问一下,见此也只好点着头让她离开了。 白芍出来便看到站在不远处好像是在等她的叶听澜。 他三两步走上前,拉着白芍的胳膊在她耳边说:“出事了。” 第69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34) 【#创一总裁隐瞒性别录制恋综#网友傻眼,怒斥其欺骗粉丝!】 据节目组工作人员爆料,现年23岁的创一总裁顾将离女扮男装带资进组,其真实目的不明。 目前距事情爆出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天,如今热度只增不减,位居热搜榜前十。 而顾将离本人也依旧没有公开表态,一时间网友们议论纷纷,这到底是心虚还是无所谓根本不得而知。 屏幕前的你们,对此事怎么看呢? 【第五大道的土狗:我躺着看呗,还能怎么看?】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热搜上怎么天天都是这种不实消息,无语。】 【顾骗子今天死了吗:顾将离真恶心,女扮男装欺瞒大众,她怎么好意思的?!(此条五毛)】 【桃子气泡酒:楼上也太明显了吧。】 【将澜是真的:啊这……看来我得改名字了,哎。】 【将离我老婆:顾总你好狠的心,竟然背着我们偷偷男扮女扮男装,女装的照片呢?视频呢?哪位好心人可以给我发一下?有偿!!】 …… “网上的事,真的不用我帮你吗?” 叶听澜走过来,将一杯鸡尾酒放到泳池边的木质地板上,柔声问道。 “不用啊。”白芍放下手机,靠在泳池边,半眯着眸子把杯子拿过来。 她泡在泳池里,光洁白皙的皮肤挂着晶莹透亮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淡淡的光芒。 白芍用手撑着头,举起那杯浅蓝色的鸡尾酒,不满地看向叶听澜:“你没加冰?” 叶听澜嘴角含笑,微微颔首:“医生叮嘱过要少喝冰饮。” 白芍轻抿了一口,轻蹙着眉嫌弃道:“这是饮料,难道医生说我酒也不能喝?” 他这是碰见了什么“庸医”吧? “这倒是没有,你如果想喝酒,睡觉之前我可以陪你一起喝红酒。”叶听澜扶着眼镜,目光深邃明亮。 白芍对他话里真正的含义心知肚明,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 “好啊。” 就是不知道你今天还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白芍想到这里就心情大好,刚才还很是嫌弃的蓝色夏威夷气泡水,现在都变得顺眼了几分。 “其他人呢?”她从泳池里走出来,抓起浴袍随意地披在身上。 叶听澜垂眸,走过来将她的浴袍带子系好,又拢了拢领口的位置。 “妹妹和傅樾在日光甲板,听说不知道什么原因吵起来了,其他的人都在赌场。” “宛容也去玩了?”白芍挑眉,不动声色地将系得有些过于紧的带子扯开。 “嗯。”叶听澜闻言微微皱眉。 就是因为宋宛容在上周日的直播采访中说错了话,才会导致现在网上出现这些“谣言”。 叶听澜看过宋宛容那次直播,仅仅因为她的一句“顾将离很温柔,像是大姐姐一样。”,就有据说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网上爆料,发酵成如今这样。 他知道这件事是背后有人故意为之,但对宋宛容还是难免有些不喜,可以说是很明显的迁怒。 毕竟要是没有她,事情或许也不会发生。 “行,正好我现在挺无聊,你帮我开个直播,我看看他们都会怎么说我。”白芍语气漫不经心,将自己的手机丢到叶听澜怀里。 叶听澜低着头,眸光流转间透出点点黯然,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愈加明亮起来。 白芍的手机没有密码,软件图标更是干干净净的,除了系统自带的只有几个必要的工具软件。 叶听澜只好先临时下载直播软件,又登录上自己的账号,这才开启了直播。 “好了?”白芍凑近摄像头,问叶听澜道。 叶听澜的粉丝们一进来就直面受到了白芍的美颜暴击。 【叶听澜的大老婆:咦?这不是我老公的直播间吗?】 【我是澜澜的小宝贝:我退出去看了一眼,是我男朋友的直播间没错。】 【叶宝爸爸爱你:这人不是跟我们叶宝一起录制恋综的那个素人嘉宾吗?好像叫顾将离来着。】 “嗯,已经开始直播了。”叶听澜看着直播间上的留言,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他拿起旁边的毛巾,一手举着手机,一手给白芍擦着已经快干了的头发。 “昂,那你简单读几条留言吧,我听听他们都说我什么?”白芍仰着头,阳光有些刺眼,她拿过墨镜单手戴上,看起来懒散随意,又酷又拽。 叶听澜视线在屏幕上扫过,上面清一色都是让他出镜,还有几个眼尖的网友细心的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不过他们的话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白芍的粉丝们很快就闻讯赶来了,有夸她的,有叫老公老婆的,当然更多的是想被富婆姐姐包养的留言。 叶听澜眼神一暗,手速飞快地挨个举报禁言。 “没什么,都是夸你的。”叶听澜微笑着说。 “是吗?”白芍向上抬了一下墨镜,将浴袍带子扯开一些。 她笑着对摄像头说:“我今天心情不错,所以打算兑现一下之前答应的事。” 她仰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着搭在旁边的茶几上,胸前一览无余,腹部的六块腹肌平坦紧致、坚实有力,每一块肌肉都清晰可见,像是浮雕一般雕刻在她的腹部,随着呼吸而轻微起伏着,带着诱人的魅力,似乎在蛊惑着人们去触摸一般。 白芍微微侧身拿起泳池边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随着她的动作露出腰侧上方隐隐约约的鲨鱼线。 叶听澜看着屏幕上不停滚动的虎狼之词,脸色有些发沉。 他俯身将白芍的浴袍系好,在她的锁骨处落下一吻,留下一枚鲜红色的草莓印。 叶听澜没有避开摄像头,所以此时的直播间里瞬间都炸了,短暂的空屏后是瞬间刷屏的、划得飞快的留言。 混在其中蹲点的媒体记者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急忙放下手机去打电话、编辑通稿,想要抢先别人一步第一个发。 叶听澜将直播关掉,紧紧抱着白芍,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撒娇似地轻轻蹭了蹭。 “起来,我一会还要去和傅樾比赛开摩托艇。”白芍用手指将他往旁边推了推,挑眉道:“还是说你也想一起?” “妹妹应该还在吵,你一会再去吧。”叶听澜不为所动,胳膊又收紧了些,禁锢着她不想松手。 “哥!!!” 叶听澜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飞快地跑了过来,扑到沙发上,一把抱住了白芍的胳膊。 “哥,你说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傅樾他在游戏里玩人妖号,而且最可气的是他竟然还要欺骗我的感情!!!” 很好,看来主线剧情应该是没出事了。 至于温志鸿和傅樾他妈…… 白芍是真的不想管。 温志鸿本来就是冲着骗钱去的。 只要男女主感情顺利,他们在不在一起应该不会影响什么吧。 白芍抚摸着她的长发,一下下地给她顺毛,试图用这种办法让她消气。 可能是这种方法确实奏效,也可能是因为她注意到了旁边还有个叶听澜,温遇果然冷静下来了。 “哥,宛容她让我向你道歉。现在的营销号和媒体就是捕风捉影惯了,一点小事都能被他们夸大其词,更别说宛容也解释过了,她一点都没有觉得你娘的意思!所以,哥……你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啊?”白芍笑容恣意张扬,满不在意地摆了下手,摸着下巴说:“难道要气我天生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美人脸吗?” “噗……”温遇捂着嘴笑了起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的!” “对了,嫂子,欣然让我带你去书房那边找她,说是有急事要找你。”温遇冲叶听澜眨了眨眼道。 这是叶听澜和温遇之间的暗号,她这么说就代表表白的场地布置好了,让他过去看。 “嗯,我这就过去。”叶听澜笑着点头,举起白芍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便跟着温遇一同离开了。 白芍见二人都走远,便毫无顾虑地扯开浴袍,惬意地摊在沙发上。 她抬眼仰望着碧蓝色的天空。 天空被一缕缕淡淡的波浪形云朵衬托,像是海面上破碎的白色浪花。 远处的天空与海平面连接在一起,毫无违和感,放佛与大海融为一体,海天一色,一片碧蓝。 【白芍啊……】 “哟,老搭档你终于醒了啊,要不要出来玩会,顾将离这艘超级游艇还是挺不错的,正好今晚上打边炉。”白芍轻轻拍了一下旁边的座位,笑着邀请道。 “船底的炸弹你打算怎么办?”云璃坐到旁边,拿起白芍的饮料喝了一口。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许多,眼底的青黑色黑眼圈有些挂不住,像是自带烟熏妆似的。 果然长期不分昼夜的加班工作会使人萎靡颓废,带来不幸,白芍心想。 “不知道啊。”白芍耸了下肩。 她对别人的死活向来不怎么在意,更何况船底的水流很快,水压很大。即使是她,也无法保证能够在船底待上很久,更别说还要干拆炸弹这种需要集中注意力的细活。 她可没有什么英雄情结,而且她生平最厌恶的就是牺牲自己保全他人的这种伟大救世主。 反正男、女主也不需要她管,所以就顺其自然吧。 第70章 属于我们的夏天(35) 夜色灰暗,繁星点点。 一艘豪华游艇在海面上迎风而行,船身通体雪白,流线型的设计,显得优雅轻盈。船头高耸,削得锋利有力,犹如一把利剑,轻划过海面,留下道道白色浪花。 游艇上灯光闪烁,斑驳细碎的光亮在海面翩跹起舞,勾勒出一道长长的梦幻般的轨迹,与夜空中闪动着的星辰相互照应,更显耀眼夺目,让人有一种置身于浪漫童话世界的错觉。 白芍站在甲板上抽烟,淡白色烟雾氤氲升起,让她的面容变得朦胧不清。 她出神地望着静谧而漆黑的海面,湿热的海风轻拂过她的脸颊,夹杂着一股咸涩的腥味。 现在距离船底的炸弹爆炸,只剩下不到六个小时的时间,船上的其他人依旧如常,没有一人知道他们即将面临着怎样的危险。 一个身影轻手轻脚地走到白芍身后,猛地拍了下她的肩膀,又用手遮住她的眼睛,刻意压低声音问道: “猜猜我是谁?” “温遇。”白芍准确地报出她的名字。 刚才她过来时,白芍就已经根据脚步声把她认出来了。 温遇微微撇着嘴从白芍身后走出来。 她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呢! 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猜出来了。 虽然有些不开心,但温遇并没有因此而忘记她过来的主要目的。 “哥,你怎么躲在这啊,我找了你好久。” “怎么了?”白芍用手撩了下温遇眼前遮眼的发丝,将它们拨到旁边,露出她光洁的额头,“什么事找我啊?” “哥,你书房墙上挂着的那幅油画被我不小心给弄坏了……” 温遇摸了下鼻尖:“看起来好像还挺贵的,哥你快去看看吧!” 说完她就挽起白芍的胳膊,二话不说直接带着她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不就是幅画?坏了就坏了,我还能因为这点小事冲你发脾气不成?”白芍无奈地由着她,被她带到了书房。 书房的地上铺满玫瑰花瓣,中间围了一个大大的红色心形,粉白两色的气球散落在周围,里面的空地上放置着一架钢琴。 白芍看着眼前的画面挑了下眉,对身边的温遇低声说:“这就是你弄坏的油画?” 温遇没有回答,而是兴冲冲地将白芍推到了书房中央——红色爱心的位置。 白芍不明所以地站在上面,看着满地的花瓣微微蹙眉。 她还以为是被带过来看戏的,结果谁成想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身上。 叶听澜躲在暗处,给钢琴边坐着的傅樾打了个手势。 傅樾冷哼一声,指尖在黑白琴键上灵巧地跳跃着,房间内缓缓响起轻柔舒缓的钢琴声。 叶听澜手捧鲜花,从旁边的书柜后缓步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帅气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藏在银色眼镜下的目光神情温柔。 叶听澜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在白芍面前,举起花束缓缓的单膝跪地。 他的另一只手藏在背后,手里紧握着一个红色的丝绒小盒子。 “顾将离,你能做我女……男朋友吗?”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脸上的神情却是认真坚定,眼神一眨不眨地直视着白芍,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搞出来的啊。”白芍看着那捧红玫瑰和“满地狼藉”的花瓣,忍不住嫌弃道。 叶听澜愣了一下,他先前在脑海里预想过许多可能性,但此时这句明显不在他的设想当中。 “是我。”他垂眸看着地板上的花瓣,不敢去看白芍脸上的表情。 他手上的重量忽的消失不见,是玫瑰花花束被接走了。 叶听澜心里下意识松了口气,紧张又期待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 只见白芍举起花束,让它搭在自己肩膀的位置上,时不时轻轻拍着,花瓣被她摇晃得纷纷掉落下来,散落在地板上。 她这模样好像手里拿的不是花,而是拿着棒球棍或是钢管一类的武器一般。 叶听澜:“……” 他默默地把戒指盒收起来站好,打算等晚上白芍睡着的时候,再偷偷给她戴上。 “你答应了。”叶听澜声音如常,就是语气比平时弱上了几分。 “没有啊,我就是觉得这花红得有点碍眼,就随手拿走了。”白芍走到旁边的伸缩露台上,转过身懒散地靠在栏杆上。 叶听澜垂着眸,唇边勾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白芍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撒个娇吧。” 叶听澜缓缓抬起头,因为方才的一时失神而没有听清白芍的话。 “什么?”他走到白芍身边,低声问道。 “你撒个娇我就答应你。”白芍拽着他的领带,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叶听澜轻咳了一声,说话时明显有些扭捏:“你……答应我好不好?” 毕竟这不是在游戏里,被别人听到就不好了。 “就这啊?”白芍用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子,轻声笑道:“你不是挺会撒娇的吗?嗯?我的倾颜妹妹。” 叶听澜耳根泛红,心里一横,飞快地在她耳边小声撒娇道:“将离姐姐~答应我吧,好不好嘛!” “好啊。”白芍笑着亲吻了一下他透红的脸颊。 裴欣然猛地推开门,怀里抱着一瓶“香槟”飞快地窜到二人面前,将“香槟”打开。 “嘭”的一声,香槟礼花炮里瞬间喷出彩片,像是紫色花瓣一般,落了二人满身。 裴欣然的身后跟着一群人,包括游艇上的所有船员以及节目组的人都在,他们也纷纷将手中的礼花炮打开。 彩条、亮片在书房里漫天纷飞着,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小书房里被人们挤得满满当当,热闹极了,起哄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声音连绵不断。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白芍被吵得无奈,只好在叶听澜期待的目光下,在他的唇上轻轻地落下一吻。 她扫了一眼书房角落里的人影,转过身拿出一根香烟点燃,不再理会屋里的吵闹,而是平静地注视着海面。 船上的人员名单她之前有看过,节目组的面孔她也全都记得,而角落里那个人的面孔很是面生。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温天佑派来的杀手,而且很快就要对自己下手了。 说起来,可能连杀手本人都不知道,船上还被温天佑安装了炸弹。 哪怕杀手任务失败,游艇上的人也会无一生还,成功的话也可以顺便杀人灭口。 温天佑这一手算盘打得很精,对他最有威胁的顾将离和温遇都在游艇上,而且恰好在游戏里挡着他第一位置的傅樾也在。 这里的露台本就可以作为跳水的跳台,栏杆很矮,而且现在白芍又背对着大家,这里又乱,杀手没有道理会错过这次这么好的机会。 果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在白芍的后背处用力一推,将她推入了海中。 白芍匆忙间向后摸了一下那人的衣角,握住了什么东西。 她缓缓闭上双眼,像是认命一般地直直落入海中。 海面上水花四溅,荡起一圈白色水纹。 白芍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个避水气泡,让其紧贴在船底的位置上。 她坐在气泡里,看着旁边的塑性炸弹,随手抛着刚才从杀手身上顺下来的遥控器,平静地开口道: “老搭档,刚才你都录下来了是吧。把这个和之前的证据一起发给顾言,我想她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嗯,不过白芍啊,你确定任务目标会跳下来?他不是最怕海吗?】 “啊……”白芍勾唇笑着:“谁知道呢?” — 叶听澜刚才一直紧盯着白芍的身影,自然也亲眼目睹了白芍被推下去的画面。 他的表面风轻云淡,但内心慌乱无措。 他第一时间找到了船长,让他把船停下来,又去找水性好的船员让他们立刻下船去进行搜救。 叶听澜出神地望着平静漆黑的海面,不由得回想起儿时的事。 他小时候很喜欢大海,家里也离得近,总是偷偷跑去海边看日出。 七岁那年,他父亲的公司还没有破产,那时父母的朋友很多,每次来时都带着慈祥和蔼的笑脸,笑着夸他是个乖孩子。 那次是在冬天,他和往常一样从家里偷偷跑出去,却在半路上被绑走。 他认出了绑架他的人,是父亲的合作伙伴兼多年好友。他家有一个可爱的小妹妹,但她好像得了什么癌症,听说头发都被剃光了。 而叔叔为了医治他女儿的病,已经倾家荡产,四处奔走借钱。 当时叶听澜父亲的公司出了问题,抵押了家中全部的资产,才勉强将公司的窟窿填上,也是因此没能借钱给他。 叶听澜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叔叔的女儿就在绑架他的前一天因病去世了。 那位叔叔也许是因为怪罪他的父亲,所以才把他推下了悬崖。 叶听澜在跌入海中的时候脑子里很乱,也曾幻想过自己会像漫画中的主人公一样,会有一个英雄从天而降将他救下来。 但是直到他被冰冷刺骨的海水包围吞没,英雄都没有来。 是在飞来的路上堵车,所以才会迟到吧,年仅七岁的叶听澜这般想着。 后来他被渔民救下,回到家后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富家小少爷变成负债累累的孤儿。 他发了疯似地赚钱,一刻也不停歇。 之后随着他慢慢长大,他也开始明白这个世界上从来、根本没有英雄,他自己更不是什么主人公。 而他也依旧停留在那片深海里,不断地下坠、下坠…… 仿佛他从未被解救出来,周围依旧充斥着冰冷刺骨的、黑暗绝望的“海水”,无时无刻想要将它淹没。 直到那次在游戏里白芍替他挡了伤害,他才恍惚意识到自己的心底还是期盼的,渴望着一个独属于他的英雄,将自己从那片“深海”里救出来。 他丝毫不介意白芍的性别,因为无论她是男、是女,在叶听澜的眼中,她只是自己的英雄而已。 后来事情的发展和一贯的英雄救美套路相似,他顺理成章的,同其它“美人”一样,也无可避免地爱上了“英雄”。 “没有找到。” 叶听澜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 他的脸色难看,颓废消沉,西装外套和眼镜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去了,衬衫满是褶皱,头发也被他揉得乱七八糟,与往日的形象大相径庭。 叶听澜望着漆黑的海面,沉声说道:“我要去找她。” “你他妈在放什么狗屁,你是要去找她还是想去送死啊!”傅樾扯着他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用力拍打着他的脸颊,想要强迫他清醒过来。 叶听澜不躲不闪,任由傅樾打着自己。 他直视着傅樾,目光平静地令人害怕。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知道,海里太黑了,她一个人会害怕的,我要去找她。” “我他妈……”傅樾用力将他摔到一边,指着他的脸怒吼道:“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叶听澜攥着手里的东西,没有出声。 傅樾看了他一眼,看他呆愣地坐在那边,直直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以为他真的把话听进去了,就去和其他人一起,继续安排着下水的事。 “噗通” 傅樾本来还以为是哪个船员又下海了,结果回头一看,叶听澜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靠!快去!快去把叶听澜给我救上来!他他妈的根本不会游泳!” — 夜晚的海里没有光,与游戏中的不同,这里是完全黑暗的世界。 叶听澜缓缓睁开双眼,任由身体不断下坠。 他本来也没想过自己可以找到白芍,而且时间都过去了那么久,估计她已经…… 他只是下来陪她的,说白了就是殉情。 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空灵,水流将他卷走,不停地拖拽着他的身体,带着他向下。 他好像看到了白芍的身影,她的双目紧闭,皮肤苍白透明,双唇抿着,墨发在水中飘舞着,就在他正下方位置。 叶听澜拼命地游向她,却始终总是差了一些,永远都无法触碰到她。 叶听澜心中升起浓浓的绝望与不甘,在失去全身力气的前一刻,脑海里回想起了游戏里的那条人鱼。 那一刻,他恨不得自己也能变成人鱼。 是啊,他要是人鱼就好了,这样的话或许就能够救下她了吧,至少现在可以碰到她,哪怕一定要死,他也可以抱着她一起。 叶听澜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耳边只有慢慢减弱的心跳声和海水缓慢的波动声。 他向着白芍的方向伸出手,慢慢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他感觉有人轻轻环抱住了他,在他的脸颊上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他疲惫地抬起眼皮,看着面前熟悉的人,莞尔笑了,握紧的手逐渐松开。 那是一颗捏到变形了的糖果,包装上印着花朵的图案,那是白芍之前送给他的毒药,却真的被他当成了护身符一直随身携带…… 第71章 饲养手册(1) “@¥+%!@¥+%!k$%i《…!” …… 什么? 谁在说什么? 耳朵像是被层层厚重的膜布所覆盖,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她睁开双眼,周遭是一片黑暗,如墨般浓稠,将其余色彩尽数吞噬笼罩,只余绝望。 紧接着她感到肺部传来阵阵剧烈的撕裂感和灼烧感,大脑更是像被无数根针刺穿,快要爆炸一般。 怎么……回事? 白芍想要用手捶打头部,借此来缓解疼痛,但整个过程却远比她想象的要费力——有什么东西死死缠住了她。 “白芍!白芍!快出去……” 白芍感觉头痛欲裂,不知是不是因为剧痛,她的思维和反应比以往迟钝万分,过了许久才终于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出……去? 白芍想要询问,但一张嘴就被冰凉的液体灌了个彻底。 好像……没有味道。 是……水? “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淹死的!” 淹…死… 原来……是这样。 白芍用尽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拼命往上游,连带着将身上一直束缚着自己的东西一起,连拖带拽地爬到了岸边。 — “咳咳咳咳咳……” 白芍好一阵咳嗽后又缓了许久,迟钝的思维慢慢活跃,麻木冰冷的身体也在薄毯的包裹下逐渐恢复,虽仍有些头晕目眩,但好在依稀能够看见东西了。 她也终于弄明白了是什么东西在水里一直禁锢着她。 她张了张嘴,声带因为溺水而痉挛,只发出了嘶哑的气音。 白芍只好用手指了指河边草地上,也就是在他旁边侧躺着的那个人,在识海里问老搭档: 【这小孩?】 【这个位面的反派。】云璃回复得很快,向白芍介绍道。 白芍翻了个标准的白眼。 原来是反派啊,难怪力气那么大,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拽着她不放。 白芍没多纠结反派的事,毕竟反派又不是她的任务目标。 【对了,上个位面……】 【上个位面的任务完成后,我就收到了上面的警告,让我立刻回去开会,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现在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来。按照时间流速,我可能得过几年才能回来。】 【成。】 白芍从系统背包里挑挑拣拣,将东西尽数装进了其中一个木质的储物戒指里,拿出来戴在了右手的小指上。 【这个位面因为是当时临时选定的,主要剧情没有加载出来,资料不多,但主要人物和任务目标的基本信息都有,我给你留了一个人物识别器。现在的时间还早,离主剧情还有十几年的时间,应该够用。】 【知道了。】 白芍低头摆弄着尾戒,像是觉得不舒服,又拿出一条细长的银链将戒指串起来,戴在了脖子上。 她将链子藏进衣服里,这才满意地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要是上面要罚,你把错都推给我就行,本来也是我自己要这么干,与你无关。】 【你疯了!难道你还想回那个地方一次?】云璃的语气很冲,不赞成地怒斥道。 【这有什么?没准碰巧还能遇见白芷姐呢。】白芍满不在乎,【再说了,你不想见凤凰?】 【可你的情况不一样!】云璃还想多说,但碍于他接到警告的第一时间就进行了私自传送,本就是违反规矩的事,耽误的时间越久越容易被发现,【罢了,我会看着办的,你别玩太疯,等我回来。】 白色光球从白芍的身体里飞出,又迅速朝着天空的方向飞去,转眼便消失不见。 白芍望着天空的方向叹了口气,她对自己这位老搭档的性格太过了解,估计到时候要是有惩罚他也会坦然接受,连同她的那份一起。 时空管理局名字听起来就很高大上,更别说里面最低职位的薪资待遇也要比外面不错的岗位高上数倍有余,这就导致十一国的许多人都对进入管理局工作十分憧憬。 白芍记得之前在光脑上看过一篇热帖,篇幅大意是梦想去管理局做保洁,并列出了详细的资料,将其与其他公司的诸多岗位进行对比,当时让一众吃瓜网友瞠目结舌,这也有了后来着名的《我在时空管理局做保洁》的小说。 但小说终归只是小说,管理局早就淘汰了保洁人员,改为更为方便且更容易操控的机器人。原因无他,管理局里的许多事情都涉及机密,机器远比人类要忠诚可靠得多。 在管理局里神秘的部门有很多,但若是问起来,最常被提及的还得是白芍所在的快穿部。 快穿,顾名思义,可以在每个小世界里穿梭。许多人对此很是向往,试想一下,哪怕基本全年无休,但能够带薪旅游,还不用成天低声下气地面对自己的上司,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但他们从未见过快穿部面试招聘,就连向官方投简历也以当前职位暂无空缺的理由尽数被打回。 暂无空缺? 管理局内部的人只要有心去数,就会发现快穿部的人数每年都会增长,有时只有一个,不过据说也曾有过近百人的情况,可以说是毫无规律可言。 作为在快穿部的老人并且还混了个反派组组长职位的白芍来讲,她深知其背后的原因。 快穿部里的全体员工都不是原本出生在十一国的人,也就是说他们不是本地人,而快穿部就是约束他们这群外来人的地方,系统作为监管人,而所谓的快穿做任务则更像是流放。 这样说听起来似乎有些可怕。 可能有的人会好奇,为什么他们不反抗?为什么白芍还看起来心甘情愿的样子。 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们的“薪资”,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只有反抗者知道的事——关于无限流组的秘密。 如果说快穿部的其他组是普通监狱,那么无限流阻就是传说中的重刑监狱,那里的位面危机重重,无法回档,在某些位面里,任务者若是不慎死亡则会彻底消亡,魂飞魄散。 再说回“薪资”方面,他们这些外来者与其他员工的薪资并不相同,他们的“薪资”是年份不等的身体使用权,年份时间根据任务难度而定。 若在执行任务中违反规定,快穿部可视情况对任务者及其匹配的系统进行违规处罚。他们有权收回其当前身体的使用权和所属权,更有甚者可以对其身体进行无条件销毁。系统虽有些特殊,但处罚大体相同。 根据十一国的法律,任何公民不得在没有身体的情况下上街,也就是不得以灵魂状态下在街上飘来飘去,违者将会面临巨额罚款,这也是后来人们常说的“裸奔”法条。 这条法条存在的意义和出发点更多的在于保护: 灵魂是意识的载体,而身体则是灵魂的载体。这么说或许有些宏观,那么按照量子力学的方式来解释就是:量子构成意识,寄存于肉体当中,而量子运动所需的能量是由人体各方面的营养物质经过复杂的过程而产生。 所以肉体是维持意识活跃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这也就是他们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为快穿部打工的原因。 白芍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心知肚明,上面若是要惩罚下来,被派去无限流都是轻的,收回身体更是必然。 若是没有身体…… 白芍攥了攥披在身上的薄毯,心底泛起一阵无力感。 果然最终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白芍仰头望着天边的云卷云舒,心态也逐渐平和起来。 或许只是她太过悲观了,无论如何,只要还“活着”,总归是会有办法的,不像他们…… 突然,一个身影猛得从白芍身后的树林里蹿出来,速度很快,却没有留下任何脚步声,只余一阵风声。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白芍,最终走到她的身前站定。 “少爷,主人,回去。” 白芍听闻,抬起头来看向来人。 她看得仔细,从头到脚又从下往上地反复打量: 面前的少年大概十六、七岁,皮肤是显眼的冷白色,穿着黑色短袖短裤,很普通,是地摊上随处可见的款式。 他身上唯一特殊的就只有脖颈处的颈环,与其说是颈环不如说是项圈更为合适。项圈的版型很常见——黑色的皮质材料,中间挂着一个有些生锈的圆环,是市面上很常见的宠物狗项圈。 他的头发很长,大概及腰的位置,发尾处不太整齐,长短不一的,还有些毛躁,像是不曾好好打理过。 他的五官立体,鼻梁高挺,眉眼深邃,下颌锋利流畅,带着强烈直观又难以忽视的攻击性。但他那一双琥珀色琉璃般的眸子倒是干净透亮,纯粹得不含半点杂质。 他正垂眸紧盯着白芍脚边的地面,表情有些木讷呆板,像是在发呆,又像是下一秒就会立刻在那个地方刨出一个洞来。 白芍最终看向他的头顶上方,那里有一排黑色加粗、十分醒目的字体: 【男主:墨槐】 白芍收回目光,偏头看向躺在地上的那个小男孩。 果不其然,他的头顶上方也出现了一行黑字——【反派:叶子熙】。 “回去。”墨槐的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他的语气冰冷,却不像在命令,更像一个机器人在转述主人的话语,没有一点感情。 “为……什么?” 白芍的喉咙里那股灼烧感还没散去,说话时有些费力,声音嘶哑难听还带着些许的气喘,但好在墨槐似乎听清了。 面前的人愣了两秒,没有出声,反倒是对她伸出手,那模样像是要把她直接扛起来带走。 “我…自己走。”白芍脸色有些发黑,说话时有些咬牙切齿。 现在的她没恢复多少力气,如果墨槐硬是要扛她,她根本无法反抗。 好在墨槐也没多坚持,收回手向前迈开步子就要走。 “哎,这小孩……处理一下。” 墨槐微微点头,三两步走到叶子熙旁边,掐着他的脖子,轻而易举地把人抓了起来。 白芍:“!!!???” 是叫你处理他嘴边的秽物,没让你处理人啊! “松开!” 墨槐十分听话地松开手。 只听“咚”的一声,那是叶子熙掉在地上的声音。 白芍看着叶子熙脖子上那一圈触目惊心的掐痕和被墨槐锋利指甲刺破皮肤涌出来的鲜红血迹,心里越发觉得荒唐古怪。 白芍:“……你不会救人?” 墨槐转过身看向白芍,表情虽是没变,但眼中的疑惑很是明显。 白芍又问:“你没听过急救课?而且这难道不是生活常识?” 墨槐没有说话,只是白芍感觉他眼底的疑惑增加了一倍有余,逐渐变成了迷茫和不知所措。 白芍:“……” 这个男主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具体不太好描述,但总感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脑干缺失的美。 白芍无奈扶额:“带回去。” 她以为这回墨槐不会搞事,能够安安分分地把人带走,谁成想他先是盯了不省人事的叶子熙两秒,随后动作熟练且自然地卸掉了叶子熙的手脚,紧接着他将叶子熙提起来,胳膊一抬一甩,轻松将人扛在了肩上。 白芍:“……” 她还来不及开口阻止,墨槐就已经干净利索地完成了整套流程。 白芍看着墨槐头顶上的字,闭眼,再睁眼,再闭眼,再睁眼……前缀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明晃晃的【男主:墨槐】 白芍不禁陷入沉思: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人物识别器把男主和反派的前缀搞混了啊? 墨槐走在前面,而没有任何关于自己身份信息的白芍也只能先跟着他,走一步看一步。 墨槐的身手敏捷,步子迈得很大,白芍刚溺过水,跟得有些吃力。 在第n次差点儿跟丢墨槐之后,白芍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句:“墨槐,你走慢一点!” 白芍的声音很大,但墨槐却跟没听见一样,依旧大步流星,头也不回。 “喂!我叫你慢点!” 墨槐猛得转过身,被他扛在肩上的叶子熙被旁边紧挨着的树枝抽了个正着,“啪”的一声,光听声音就觉得疼。 从墨槐脸上依旧保持着的毫无表情来看,他的心里大抵是没有丝毫愧疚的。 只见他状似恭敬地点了点头,又猛地转了回去,不过步伐倒是真的比先前慢了一些。 白芍被他这态度弄的莫名其妙,就感觉心里有一股气堵着,发火也不是,憋着也难受。 “mo……huai……?” 前方传来的声音不大,自言自语一般,却让清楚听见的白芍想通了什么。 她喊第一遍的时候对方没有反应,会不会是不知道自己在喊他? 白芍看着他头顶上的名字,思考了几秒,试探地叫了一句“叶子熙?” 走在前面的人没有回应。 看来这也不是他的名字。 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芍出神地盯着他的背影,视线不经意扫过叶子熙的脚腕,那里有一道明显的黑色印记。 她走近一些,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串编码:【e037】 白芍不禁打量着男主,试图也在他的身上找到这一串编码。 但可惜的是,她并没有找到。 或许是编码的位置不同,没有露出来?白芍在心里这般想着。 特殊数字…呆滞的神情…缺乏生活常识…熟练的杀人手法…对命令的高度敏感… 不知怎的,白芍的脑海里又回想起了老搭档最后的那句话: 【别玩太疯……】 第72章 饲养手册(2) 男主在前面带路,白芍则是在后面默默跟着,一路无话。 不过白芍在此期间一直在观察,包括但不限于周围的植被、路过的人等。 她对植物的名称向来不太关注,只知道哪些能吃哪些有毒,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也能分辨出这里地处于热带。 空气湿热,绿色植被众多,树林大多属于热带常绿林,或许这里是热带雨林气候? 白芍又根据过路人的肤色进行了大致的判断,进一步确定自己目前的位置应该是东南亚一带。 走着走着,白芍突然停下了脚步,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眼前的景色过于震撼。 那是一片美丽的白色花田,一眼望去竟望不到尽头,漫山遍野的白充斥着整个世界,娇嫩柔弱的花朵在空中随风飞舞摆动,摇曳着身姿,在绿色的背景下跳跃起舞。 白芍认得这些花。 那分明是罂su花! 一直在前面带路的人察觉到白芍停下,微微偏过头,他没有说话,但他那一双透亮的琥珀色眸子里却透露着不解。 为了避免男主发现自己不是原主,从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白芍只能先默不作声地跟上他。 路边的行人三三两两,背着竹篓不时交谈着。 但他们在路过白芍三人时都不约而同地噤了声,沉默地低着头,甚至连脚步都刻意放缓了些,小心翼翼地从他们身边经过,不知是在畏惧男主还是白芍。 白芍望着其中一人空荡荡的裤腿,这才想起她这一路以来似乎总能看见残疾人,不是断了条腿就是缺了条胳膊,也有腿或胳膊都缺失了的。 她本来不怎么在意,只以为是巧合或是别的什么,但在看到花田的那一刻,她的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这些残疾都是人为的。 也就是说这里的许多人都是迫不得已种植这些花,若是反抗,身体就会从健全硬生生被打致残疾。 而且白芍遇见的人大部分都是男人,这很难不让她联想到他们的家人或许也被监视或是被控制起来作为人质,要挟他们不得不种这些东西。 想到这里,白芍不由得攥紧了拳头,一股强烈的杀意涌入脑海,又立刻被她硬生生用理智压了回去。 白芍用力地磨着后槽牙,喉间隐隐泛起一股甜腻的血腥味。 突然,她的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好像明白她的老搭档为什么最后会说那一句了。 云璃了解她,就像她也深知她的老搭档的行事作风一样。因为他们很相似,甚至包括那种骨子里的嗜血也一般无二。 只不过前者因为漫长的岁月而逐渐变得佛系,而白芍则是刻意将这股血性压了下去,藏在隐秘的角落里。 但哪怕她再怎么藏,那份嗜杀都不会消失,因为这本就是她与生俱来的东西,天性使然,无论白芍如何克制,它都会一直在那儿。 白芍又往路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最后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按耐住自己那躁动不安急需宣泄的心,慢慢松开了紧握着的拳。 — 男主带着她走进一座造型华丽优雅的欧式别墅,别墅门口两侧立的不是雕塑或是石狮子,而是两架货真价实的重机枪,上面还沾着些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白芍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勃朗宁m2,枪是好枪,但放在别墅门口的她还是第一次见,行事作风不免太过招摇了。 他们一进门女佣就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迎了过来,神情担忧地拉着白芍的手上下打量,直到确认她真的没事后,才放心地呼出了一口气,又急忙用手在空中比划着。 白芍看着那一串手语,眸光不由得暗了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对了少爷,老爷让您去书房找他。】 女佣悄悄扫了白芍身边的男主一眼,速度飞快地又比划了一串手语,似乎是刻意避着他,不想让他看懂。 【东西已经放在您卧室床边的柜子里了,别忘记您先前答应过我的事。】 不是,好姐姐,讲讲道理,原主答应你的关我白芍什么事? 而且我现在一点记忆也没有,怎么知道她答应你啥了? 心里这么吐槽着,但她的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比了个点赞的手势。 这在手语里是“好”的意思。 女佣见此,眼底的欣喜和感激满得都快要溢出来,嘴角的弧度止不住的上扬,但碍于男主还在这,只能用力地往下强压着,使得她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扭曲滑稽。 “快去吧,晚餐我会好好准备的。”白芍看见她这样“说”。 白芍摸着耳钉,微微点头。 发丝扫得脖子有些痒,白芍后知后觉地拨弄了下头发,想将长发勾到耳后。 这一摸却不太对劲,她的头发……怎么这么短? 她对短发一直不太适应,就感觉发丝一直扎着她的脖子和耳朵,而且风吹过来的时候,脖子也泛凉,就挺难受的。 白芍不禁看向男主,心底隐隐有些羡慕,也不知道她自己的头发要何年何月才能长这么长。 白芍的视线转过去时,男主也正好在看她,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盯着她的侧脸发呆。 不过他很快就转移了视线,转而看着地板,指尖不自觉碰了两下耳垂,应该是看见白芍耳朵上突然多出来的那枚耳钉了,但不知为何他并没有说出来。 白芍拨了一下发尾,自暴自弃似地揉了揉,但由于头发太短,不论她多么用力,它们也会自觉变得整齐。 二人肩并肩往书房走去,期间白芍始终落后男主一步,察觉到余光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白芍侧眼看去,原来男主肩上还扛着叶子熙呢。 虽说现在的反派还是六、七岁的小孩,分量不算重,但扛了他一路,男主的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副冷酷面瘫脸。 白芍眉头微蹙,因为早在她看过去时,叶子熙的动作就停止了,就好像方才那一下是她眼花了一般。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 男主敲了两下门,每一下力道似乎都相同,门板发出两声几乎一致的敲击声响。 “进来。” 这道男声听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几岁,声音温和醇厚,但语气却是不容置喙,似乎久居上位。 白芍在心里隐隐有了些判断,但疑惑却是更深了。 这位就是原主的父亲?但年龄似乎不太对吧?难道是养父? 白芍走进书房,看着书桌边坐着的男人,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又或许是因为长着一张娃娃脸,实际的年龄很难分辨。 他的穿着很简单,白衬衫黑西裤,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手链,除此以外再无其他配饰。整个人的气质很温和,让人下意识就有一种亲切感。 他的脸部线条流畅却不锋利,眼睛炯炯有神,大而明亮,看起来还有几分无辜的少年感。 他用手随意地摸了一下脸颊,笑着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白芍摇了摇头,如是说道。 “嗯。”男人冲白芍笑了一下,示意她坐到旁边,又将视线在男主身上扫视了两秒,在看见他肩膀上的人时顿了一下,又快速收回了视线。 “??????????,你做得很好,回去吧。” 欧帕旅图? 好像是缅语…… 意思是白…狼? 难道这就是他的名字吗? 白芍不动声色地看向男主,只见他微微点头,然后轻轻抖了一下肩膀。 他肩膀上的反派瞬间掉落在地,好在地面上铺着一层地毯作为缓冲,也没有磕到桌角之类的尖锐物,应该没什么大事。 白芍暗自松了口气,不然反派这么早就死了,后续剧情又要崩。现在她的老搭档不在,要是剧情崩了无法挽回,她连回档的功能都没有。 男主很快离开,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白芍、男人和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反派。 男人在书桌前处理着桌面上的文件,他的坐姿很端正,身板挺直,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根看起来就造假不菲的钢笔在文件上签字。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不时传来的“沙沙”声。 “我们明早回去,你记得收拾好东西,莫要再丢三落四。”男人随口嘱咐道。 “我知道。”白芍紧紧抓着桌子上的茶壶,不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地叫了一句“fu……父亲。” 男人听见这个称呼,签字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拖出长长的一道。 他的左手攥着佛珠,不可置信般地抬起头看向白芍,脸上的表情如旧,嘴角的弧度却难以控制,忍不住的往上翘。 “你……” 男人看着白芍略显拘谨的样子,随即想通了什么,心下了然地开口问道: “说吧,你这次又惹什么事了。” 白芍:“……?” 白芍对男人一点也不了解,根本没反应过来是她说的话出了问题,反而是绞尽脑汁的思考着这句话该怎么接。 她刚来能惹什么事?原主惹了什么事她也不知道啊!! 嘶……该不会是…… 她忍不住扫了地上的人一眼。 年纪七岁左右的小反派可怜兮兮地被丢在地毯上,脸上脏兮兮的,嘴边还挂着不知是呕吐物还是溺水时不小心沾上的泥。 他穿着短袖短裤,衣服破破烂烂的,上面布满深褐色的污渍,根本看不出衣服本来的颜色。 他虽是躺着,但姿势实在诡异,由于被男主卸掉了手脚,导致他的手腕、脚腕呈现的是与正常相反的方向,被翻转了180度那样,更别说他脖子上还留着的掐痕和血迹,像是丧尸片里走出来的特技演员。 就…看着挺吓人的。 男人见白芍半晌不说话,便顺着她的视线去看。 因为小反派现在是趴着的,男人一眼就看见了他脚腕上的编号。 【e037】 男人收回目光沉思了片刻,随即用手指抵着太阳穴揉了两下,另一只手则是微微向前,只要稍微抬手就可以碰到桌子上摆着的电话座机。 最后他叹了口气,握着钢笔,用它的另一端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无奈地说:“想要便送你,莫要再在我眼前碍事。” “那我先走……”白芍本来在想反派的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白芍:“……” 不是,我根本不是这么想的啊! 白芍斟酌着语句,想要劝男人收回成命,可对上对方催促她赶快走的目光,微微张开的嘴还是闭上了。 说多错多,她还是先摸清状况再说吧。 白芍站起身,将地上的反派拽了起来,学着男主刚才的样子将他扛在了肩上,缓步走了出去。 男人看着她离开,注意到她耳朵上的耳钉,眸光一闪。 自己的养女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东西了?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铁盒。 铁盒凹凸不平,看起来很有年代感,但它的表面却很干净,不曾有一点锈迹。 男人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些女士首饰,其中也不乏一些熠熠生辉的宝石耳钉。 他将这些东西轻轻拨到一边,从最底下抽出一张老照片。 照片被氧化的很严重,已经褪色发黄,但他仍舍不得丢掉,只因这张照片是他的爱人留在这世间最后的画像。 他小心翼翼地轻抚着照片上女子的面容,目光深切温柔,带着无限的爱意以及眷恋。 “你听到了吧,她终于叫了我一声父亲……”男人笑着对照片上的女子说道。 他的语气轻柔,像是感慨一般:“她长大了,也…长得越来越像你了……也不知这样,究竟是好还是坏。”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男人不得已收回思绪,轻轻将相片放到桌上,从抽屉里取出三部手机。 手机的款式很老,铃声也是经典的诺基亚自带的那种。 男人接通了电话,那边有些蹩脚的中文立刻迫不及待地传了过来: “教父!您要回去了吗?明天就?” 男人微微皱眉,声音却温和如初:“对,这边的事麻烦你了。” “那可真是遗憾!对了,新到的货您一定要来看看!我试过了,很爽,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对面的声音很兴奋,不等男人回答又继续说着: “我已经替您订好了位置,晚上九点半,您直接过来就成,小姐也都安排好了,您……” 男人脸上的表情愠怒,语气严肃地打断了那人的滔滔不绝:“???????!我说过,我很忙。” “是这样没错,可是您……”对面的人似乎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可即便如此他也想再争取一下。 “你最好给我管好你自己,也管好你手底下那群人,你应该知道我最厌恶什么,曾经在军队里的规矩都被你忘干净了吗!”男人气得有些发抖,攥着佛珠得手止不住地发颤,好半晌才缓和下来。 对面的人像是被震慑到了,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男人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有句话叫事不过三,现在已经是第二次了。再有下次,你就他妈给老子滚蛋!” 男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用力砸到地上。 他捏着佛珠,嘴里不断默诵着经文,片刻后才重新举起相片,对着照片上笑靥如花的女子说: “抱歉,我知道你厌恶这些……”男人顿了一下,表情有些悲痛,似乎陷入了一些不好的回忆里。 相片上的女子温婉可人,笑眼弯弯的,目光温柔如水,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带着故事感,会说话一般。 男人却像触电般慌忙移开视线,避开那一双眼睛,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语气虽弱却固执的不肯让步: “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你也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不是吗?” 窗外的风裹挟着阵阵花香吹乱了书桌上的文件。 男人见此却不见半分恼怒,只是无奈又好笑地将文件一一整理好,语气柔和地笑着说: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回去看你。” 第73章 饲养手册(3) 别墅虽看起来宽敞,房间却只有几间。 白芍挨个探索了一番,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属于原主的那一间。 她将小反派放到一旁的沙发上,先是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气息有些微弱,但果然还活着。 白芍松了口气,在他四肢的地方摸了摸,又在关节处往内一旋,将他被男主卸掉的地方全都接了回来。 有一说一,男主的手法确实不错,干净利落,又稳又准,做事也痛快果断,白芍对这样高服从高忠诚度的人形武器很是欣赏。 白芍拿着毛巾擦拭着小反派脏兮兮的脸蛋,心里一直在想着男主的事。 “这样的人要是我的部下就好了啊……”白芍自言自语地感叹道。 若是当时在她故乡有这样的一位得力助手的话,结局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不。 结局并不会有所改变,毕竟那都是早早被定下的。 想到这里,白芍不禁自嘲地笑了一下。 或许她殚精竭虑,粉身碎骨也不一定能改变什么,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尝试,因为这早已成为了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白芍想得出神,转身时并没有注意到本来昏迷着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正阴郁怨毒地看着她。 如果不是眼前这人,兴许自己就能够逃走了,余重熙(叶子熙)心里这样想着。 他是从树林另一端被围起来的地方逃出来的,从那个人间地狱里。 那里关着几十个同他一般大的孩子,起初大家还能和谐相处,但随着资源本就匮乏,食物和水这些生活物资短缺,冲突也就随之爆发了。 好像一切的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合情合理。 但余重熙知道这都是那些人想看到的结果,其中也必然存在他们的诱导以及手段。 就像他们刚到这里的第一天时听到的话: “你们这群孩子最后只会有一个人活下来。所以,不择手段地努力活下去吧,孩子们。” 这句话就像一个种子深深埋进了每个孩子的心里,以至于演变成后来互相厮杀的惨剧。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为了让自己成为那唯一的幸存者,不到十岁的孩子们拿起了刀,刀尖对准了昔日的同伴、好友,对准了其它年纪相仿的孩子们,却没有人将它对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们只是孩子,孩子怎么能打得过大人呢?更别说大人们的手上还有武器,他们根本毫无胜算,而杀害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却容易得多。 余重熙当时意识到这一点,心里不禁想起先前在孤儿院里院长奶奶讲过的苗疆蛊婆的故事。 传闻制蛊之法,是将百虫置器密封之,使它们自相残食,经年后,视其独存的,便可为蛊害人。(出自《岭南卫生方》) 这些人现在在做的事不就是养蛊吗? 他不想这样,于是整日东躲西藏,寻找着逃出去的办法,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他遇见了当时的同伴。 但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就可以避免得了的,他们也曾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杀死过其他人。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他们在逃跑的路上被人发现,他的同伴引开了那些人,死在了他的眼前。 他最终逃了出来,却不幸碰见了原主,他以为原主也是跟那群人一伙的所以果断选择跳河,伪装成自己溺水的样子。 余重熙虽不认识白芍,但这里的人终归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即便她出于好心跳河“救他”,他的心底也实在生不起一点感激。 反倒是可惜,可惜她没有被淹死,也可惜自己最后也没有被淹死。 他的水性很好也擅长游泳,虽然没有系统性地学过,但总不至于溺水,今天这般纯属是意外,是他入戏太深,在装作溺水时无意间呛了水,这才…… 叶子熙的心底泛起一阵绝望,其实他很早就醒了,这期间发生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现在自己已经被送给了面前的这个人,虽然不知道她打得是什么主意,装得这么温柔善良,但估计又是什么伪善之人一贯的恶心做派。 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水牢?打断胳膊或者腿送去种花?还是被他们用来试毒? 余重熙越想越绝望,眼神逐渐空洞麻木,心如死灰。 为什么自己没有死呢? 他想放弃了,想认命了。 但当他闭上眼睛时,脑海里却是挥之不去的血腥画面。 红,目之所及皆是触目惊心的鲜红血色。 血,到处都是血,他的衣服上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擦不掉,怎么都擦不掉,沾得他的双手满是血迹。 同伴,在自己的面前死不瞑目,死前一直盯着自己藏身的树丛,微微开合的嘴唇说着“你一定要逃出去。”他却连同伴的尸体都没能保护好,被几个看起来比他还小的孩子们抢走了,在这片食物匮乏的树林里,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但最可悲的还是他到头来都叫不出同伴的名字,只知道在他的脚腕上的也有同他一样的那一串近乎冰冷的编码:【e711】 “你叫什么?”白芍打开衣柜,一边翻看着里面的东西,一边收拾行李,头也没回得随口问了一句。 白芍偏了偏头,看见在沙发上闭眼装死的余重熙,直截了当地挑明:“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余重熙不语,沉默地往后缩了缩,抱着膝盖身体紧绷,警惕地看着白芍的背影,目光幽暗,似乎想用目光在她的背后穿出一个洞来。 这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又是什么新的折磨人的手段吗?余重熙心里讽刺地想着。 “我姓叶,叶将离。”白芍拿着刚翻出来的笔记本在余重熙面前随意地摇晃了一下,笔记封皮上赫然写着原主的名字。 “你既然跟了我,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就叫……”白芍看着他头顶上的名字,一字一句地念道:“叶子熙如何?” “紫……xi?”余重熙低声重复了一遍,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赤橙黄绿青蓝紫,紫排在第七位。 而xi在罗马数字里代表着11。 7……11…… 想着同伴死前那双布满血丝和泪水的双眼,余重熙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我会活下去,连同你的那份一起。 第74章 饲养手册(4) 白芍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放到沙发上便不再去管叶子熙。 她坐到床边翻看着手里的笔记本。 这是原主的日记本。 这年头哪个正经人还写日记啊,白芍这样在心里吐槽着。 不过好在原主有写日记的习惯,倒是让她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原主叫叶将离,父母双亡,自幼便被收养,而今天在书房里见过的那位正是她的养父——叶乾。 不过奇怪的是叶乾一开始对她的态度虽不算恶劣,但也远没有如今这般亲昵,不仅让她女扮男装,还把年幼的她送去训练,锻炼她杀人。 当时年仅七岁的原主就已经杀过了数十人,手法干净熟练得让叶乾都不禁称赞夸奖,并安排她做一些简单的任务。 后来,大概是在原主十岁左右的时候,叶乾带回来一个与原主年龄相仿的男孩,他看起来羞涩腼腆好像还有一点自闭,躲在叶乾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愿松开,不时好奇地探头打量着周围。 他的眼睛干净清澈,彷佛一眼就可以看到底,纯粹漂亮的,像一只懵懂无知的小鹿。 但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后来接替了原主的任务,任务的内容简单明了,就是处理掉内部有问题的人,或是去杀其它组织的人,但总归都避不开杀人。 而这个男孩也就是现在被称为白狼的男主,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这是被叶乾救下的,再具体一些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在缅北这个地方,经常会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所以这也没什么值得稀奇的。而且比起好奇其他人的身份来历,如何活下去才是这里的人每天主要思考的难题。 再后来不久,叶乾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带着原主等人搬去了华国定居,这边的事也逐渐放权,让他的教子诺曼接手,除非必要很少回来。 这次过来也是因为要进行培养人才的内部选拔,所谓的选拔也就是把近一百个小孩丢进一处树林里让他们自相残杀,最终百里挑一,留下最终的幸存者。 按理说这是组织内的机密,原主不应该会知道,但她却清楚地了解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她对自己的养父起了疑心,故意调查他。 但原主年纪尚小,手段阅历根本比不过叶乾,又没有好好上过学,周围还都是叶乾的人,她自己怎么调查? 所以她只能是内部选拔的亲历者。 白芍不由得皱了下眉,又翻开下一页。 这一页不再像先前几十页被写得满满当当,有些发皱的淡黄色纸上只有孤零零的三行字: 【我的母亲不是病死的,他一直都在骗我!】 【罪恶的土地整日被鲜血洗涤,终究是开不出纯洁无瑕的花。】 【我想去找我的母亲,但在此之前我想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 看到这里,白芍的心情莫名有些沉重,她用手指轻捻着这页像是被水泡过后变得有些皱皱巴巴的纸,明白了原主为什么会选择去救叶子熙。 她想死。 也许是亲眼见证了男主一步步被训练成巴甫洛夫的狗,不想变成他那样的杀戮机器。也许是因为在华国见到了美好善良的事物和人,从而内心陷入了长期不断的自我谴责。也许是因为一直以来受到叶乾的监视导致她的精神高度紧张,而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得知叶乾在骗她。 她自认为自己手染鲜血罪不可赦,所以想用死亡来赎罪,但在死之前她想做一些真正正确的事。 救人而死,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也是最不会让她留下任何遗憾的最浪漫死法,更是对叶乾的欺骗进行的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白芍看着日记久久不语。 或许原主从来都没想过自杀,她所盼望的是在痛苦和折磨中死去,而自杀更像是一种逃避。 这个世界很奇怪,无论何时,道德感太高的人反而很难活下去。 原主从小生活在缅北,没有形成正确的道德观,后来接触到真正的“善”后,内心向往的同时也因此倍受折磨。 但白芍不一样,她是属于以暴制暴,睚眦必报的那种人,而且向来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这个原主挺不错,所以她也不介意顺便接点私活——帮助原主实现她的愿望什么的。 白芍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一行字便合上了日记,将它放进行了李箱里。 弯腰时习惯性地捞了一下头发,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头发没了,动作不太自然地揉了下耳边的头发。 她旁边的叶子熙本来在沙发角落里缩着一动不动,看见白芍的动作瞳孔不自觉放大,因为他在白芍的耳后看到了一串熟悉的编号:【x001】 “你也……”叶子熙话还没说完就赶紧用手把自己的嘴捂住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不是像他一样的受害者,她是存活下来的真正意义上的“蛊”,是杀死了不知多少人后活下来的恶魔。 白芍本来还在等他的后半句,但他一直不说,只好出声问道:“怎么了,小孩?不继续装你的雕塑了?” 叶子熙浑身紧绷,身体僵硬地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看着白芍,甚至又往沙发里缩了缩。 白芍看见他的反应,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长得有这么吓人?” 她到这个位面之后确实还没看过自己的长相,想着之前在路上看到的那些残疾人,白芍心里突然有些慌。她连忙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在五官都很完整,并没有任何残缺,身上的部件也都在。 放下心来的同时白芍心里的困惑更深了,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一个鼻子,两个耳朵,有什么可害怕的? “我又不吃人,你刚才想说什么?继续说。” 白芍本来是开玩笑的语气,但这话传进叶子熙的耳朵里却并非如此。 只见他像是突然被打开了什么开关,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瞬间将头埋进了膝盖处,很努力地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降低存在感。 但房间里本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的这种方法根本无法转移白芍的视线,在意识到这点后叶子熙只好迫不得已地开口。 “你……你也喜欢写日记?”叶子熙的声音闷闷的,还有些发颤。 “嗯。”白芍点头,随即又接着说:“过阵子我也给你买个本子,你以后写日记用。” 以后? 这人不打算杀他吗? 叶子熙闻言微微抬头,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白芍,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判断出这句话的真假。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白芍,又迅速把头缩了回去。 他能看得出来眼前的人没有骗他,但是谁知道这人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不能相信这里的任何人,叶子熙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白芍扫了他一眼,默默跟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在床头柜里找着女佣留下的东西。 白芍本来还以为是什么东西,结果就只是两张纸。 第一张类似感谢信,上面写着感谢少爷带自己的妹妹离开这里。 第二张的笔迹与第一张不同,字迹娟秀工整,显然不是一个人写的。上面用文字的方式记录着一些人说的话,其中提到一个叫叶菁菁的名字,说她是被人抓走并注射了毒pin,最终因毒pin过量而中毒致死。 叶菁菁,应该就是原主的母亲。 这么说来她还真不是病死的,但到底是不是中毒死的却不好说,这上面的话说得有些模糊,根本不能算是依据。 不过能查到这里,也算是有点本事,这件事过去了那么久,想找到知道这件事的人很难,想找到知道这件事的还活着的人并且能让他们开口更是难如登天。 白芍挑眉,打算一会去问问女佣这是谁写的。 正想着呢,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白芍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的正是女佣。 “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白芍微微点头,用手语跟她交流: “东西我很满意,先前答应你的事我会安排下去,你可以放心。顺便问一句,这些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 女佣往白芍的身后看了一眼,见依旧坐在沙发上的叶子熙一动不动的垂着头并没有看过来的意思,便用手慢慢比划着: “我妹妹弄来的,她很厉害,从小就聪明伶俐,跟我这个做姐姐的不一样,您带上她一定会很有用的!” 白芍笑着比划了个谢谢,转头去喊叶子熙:“起来,去吃晚饭了。” 女佣注意到白芍的动作,神情突然变了,她拉住白芍的胳膊,比划道:“少爷,您要带他一起?老爷那边……” “嗯,没事,我会跟他说。”白芍漫不经心地比划着,并不觉得一起吃个饭会有什么问题。 于是在女佣略显担忧的目光下,白芍把叶子熙从沙发里连拖带拽地弄出来,拉着他一起来到了餐厅。 叶乾比他们早到一些,坐在餐桌的主位上,其他座位都是空的。 白芍自觉地坐在了叶乾的旁边,并将叶子熙按到了自己的另一边,让他坐好。 叶乾摸着佛珠,淡淡地扫了叶子熙一眼:“宠物不能上桌。”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叶子熙默默捏紧了餐盘边的餐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父亲……” 白芍的话刚说了个开头,就听叶乾话锋一转: “不过这次就算了,以后注意。” “父亲,他不是宠物,我想收养他。” 叶子熙的呼吸一滞,睫毛轻颤,惊诧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而叶乾则是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一瞬的恍惚,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 “你执意要如此?当真就偏要惹我生气?”叶乾语气严肃,声音比先前沉了几分,像是在刻意压着心里的火气,脸上的表情虽是照旧,却不怒自威。 白芍的胳膊搭在叶子熙身后的椅背上,翘着个腿,坐姿很不规矩,散漫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要惹您生气,只是这事吧……我也不想妥协。” 她微微侧头直视着叶乾,气势不必他弱上半分,气氛紧张,隐隐有剑拔弩张之势。 “你……”叶乾猛的一拍桌子,站起了身,用手指着白芍,像是被气坏了。 随即是一道凌厉的掌风,朝着白芍后脑勺的方向袭去。 白芍没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知道叶乾不会真的打下去,但若是他真的要打,白芍自然也会靠着身体的本能反应躲过去。 果然叶乾只是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头,随即又用力揉了揉,无奈地笑道: “那便都依你,明天回去我让人去办手续。” 叶子熙沉默地盯着盘子里的食物,明明看起来精致美味,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但叶子熙却毫无胃口,味同嚼蜡。 直到晚餐结束,餐桌上的两个人都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似乎是把他当作空气,却又高高在上地操控着自己的命运,甚至都没有问过他本人的意愿,他就像一个免费赠送的礼品,喜欢的时候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先放着,等到厌恶了、玩腻了就可以被随手丢弃。 叶子熙摸着裤兜里的东西,做了好几次深呼吸,颤抖着用手轻轻拽了拽白芍的衣角。 白芍微微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捏皱了的衣服。 “怎么?“ “今晚……”叶子熙垂眸,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哈?”白芍听到这个问题难免有些惊讶,毕竟刚刚看见她的脸都害怕的人现在却说这个,她怎么想都觉得是别有用心。 她摸了一下耳钉,随口答应了下来。 “那你去洗澡吧,明天要早起,今儿得早点睡。” 好在叶子熙听了这话就乖乖去洗澡了,期间女佣来了两趟,说是餐刀少了一把,让白芍小心,之后又给她送了一杯加了安眠药的牛奶,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白芍接了下来,转头就把牛奶全浇花了。 没必要。 她不需要这个也能毫发无伤,并不需要多此一举。 — 入夜。 叶子熙听着身旁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摸出餐刀,深吸了一口气,在白芍胸前的上方比划着,像是在找寻能够一击毙命的位置。 “哎,小孩,你有什么愿望吗?” 叶子熙被突然出声的白芍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餐刀藏起来。 “我…我……”叶子熙还在思考怎么回答,突然对上了白芍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下一横,脱口而出道:“我想要自由!” “这倒是有点难办,不过我会努力的。我也是第一次养小孩,以后多多担待啊。”白芍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一胳膊把叶子熙揽在了怀里。 “都说了得早睡,别折腾你那把餐刀了,明早记得还给佣人,人家找疯了都。” 叶子熙本就僵硬的四肢现在更是发木,不可置信地仰头看向白芍:“你既然都知道,那为什么……” “因为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一般不杀女人小孩。” 叶子熙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又继续问:“那你以后会打我吗?” “我不知道。”白芍回答得很诚实,“不好好学习的话,也许会?” “那……”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白芍一把把叶子熙的嘴给捂住了,紧接着又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睡醒之前不许说话听到没有?我今天都没睡午觉,困死了!” 叶子熙轻轻点了点头,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和规律的呼吸声,眼皮也慢慢变沉,逐渐合上了。 他刚才没问出口的话是:“如果我想杀你爸,也没关系吗?” 可惜这句话他以后再也没有机会问了。 第75章 饲养手册(5) 清晨的阳光宁静淡雅,透过薄雾温和地洒进房间,空气湿润清新,裹挟着不知名的花香和泥土的味道,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绘的极特别的香气,但却莫名让人心旷神怡。 白芍难得起这么早,便绕着别墅晨跑了几圈,期间隔壁人家的仆人不断地往外搬东西,铺在地上满满的,好像在晒什么。 看那颜色和大小好像是蔬菜切片?白芍习以为常地如此想着。 直到白芍离得近些,才看清那边铺的是整整一地的美元,并且还用数根金灿灿的金条压着,防止被风吹散。 对不起,打扰了,是她没见识了。 白芍默默转身,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首先她真的一点都不仇富,其次…… 好吧,她确实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嫉妒。 白芍一共跑了十几圈,额间只发了一层薄汗,不得不说,原主这身体素质还真不错,比前两个位面的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她回房间简单洗漱后,就带着叶子熙去早餐厅吃早饭,这回叶乾在餐桌上倒是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许了叶子熙一起吃饭的资格,但依旧是把他当成空气,全程看都没看他一眼。 用过早餐后,白芍在走廊里找到叶乾。 男主也在,他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只不过耳朵上多了一个耳钉,样子像是回形针,洞眼处还往外冒着血,像是他自己亲手扎的。 他正笔直地站在叶乾身后,一动不动地站在叶乾的阴影里,像是他最忠诚的影子。 “父亲,我想带个人一起回去。”白芍向叶乾说起女佣拜托她的事。 “男的女的?身世干净吗?参与过这边的事吗?参与的程度深吗?”叶乾虽是笑着,但微颤的手却能体现出他内心的紧张。 “女的,她……”是这的女佣的妹妹。 “可以。”叶乾直接答应了下来,他摸着佛珠的手一顿,又继续说:“你现在也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尊重你的想法,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也一并说了吧。” “我想要……”白芍瞄了一眼男主,默默咽了咽口水,“房子。” “你想要出去住?” 白芍点头。 叶乾沉默了几秒,就在白芍以为没戏了的时候,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埋怨: “还真是儿大不由爹。” 白芍听到这句,心里顿时就有了底,连忙道谢。 “行了,赶紧看看你的东西都带齐了没有,下午还要去思茅坐飞机,要是再落下什么东西,可没那个时间给你回来拿了。”叶乾一手捏着眉心,一手轻轻挥了挥,像是不耐烦般地开始赶人。 白芍回到房间不久,女佣就带着一个背着黑色背包的小姑娘走了进来,神情激动地介绍着: “这就是我的妹妹,夏荷。” “说”完又拽了拽小姑娘的胳膊,示意她叫人。 小姑娘抬眸,冲着白芍微微一笑,笑眼弯弯的,甜甜地说:“你好,你就是叶将离吧?我经常听姐姐提起你,一直好奇得不行,今天一见果然像姐姐说的一样。” 女佣拧了一下夏河的胳膊,大概是觉得她没大没小。 能看得出她拧得挺使劲的,小姑娘被疼得眉毛都拧起来了,眼里像是含着泪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委屈极了,让人看着都于心不忍。 白芍冲女佣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又微微俯下身,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好奇地问道:“哦?说我什么?” “说你可爱。” 充当背景板的叶子熙茫然地抬起头:“……?” 可爱?是在说谁?叶将离吗? 她是怎么能对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人说出这样的话的? 而且叶将离一拳估计能打死两个她。 叶子熙沉默地看着夏荷,心里已经默默为她点了根蜡。 他往白芍身后躲了躲,退了两米来远,似乎是怕一会血溅到他的身上。 他不理解,也不可能会救她,但他选择尊重。 “哈哈哈,是这样吗?”白芍倒是一点也没生气,反倒是笑呵呵地问女佣。 女佣略显尴尬地点了点头,急忙向白芍道歉,又用力地拍了拍夏荷的胳膊,责怪她乱说话。 “好了好了。”白芍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拉起行李箱向众人说: “我们该走了。” — 他们需要先坐车到云南,再从云南乘飞机返回帝都。 到达帝已经是晚上了,叶乾交给白芍一串钥匙,并安排接机的司机将他们送过去,安排得很是妥帖。 叶乾送给白芍的房子是一套四百平的别墅,地处于东四环,四室四卫四厅,听起来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过这里的地段很不错,出则繁华,入则宁静。设施也是一应俱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装修风格是欧式复古的那种,看起来温馨华贵,总体来说还不错。 白芍自己占了二层的主卧套房,又把另一间套房分给叶子熙,最后让夏荷暂时住在了客房。 夏荷不会在这里住很久,毕竟她只是答应把人带过来,又没承诺过要养她一辈子。 白芍走进书房,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打算把之后十几年的时间安排规划一下。 首先,得想办法混入叶乾的犯罪集团内部,并收集有用的信息和犯罪证据。 其次,将这些证据间接交给女主(主线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毕竟现在的男主就是叶乾身边的一条狼狗,反派又……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女主了。 而她?她就是个热心的朝阳群众罢了。 至于其它时间做点什么,白芍早就想好了,那就是摆烂摸鱼快乐玩耍。 “叩叩——” 白芍将纸撕碎,丢进垃圾桶里。 “进。” 门外的人没有动,白芍只好起身前去开门。 白芍低头扫了眼抱着枕头的叶子熙,侧身让他进来。 “大晚上不睡觉,找我做什么?” 叶子熙耷拉着脑袋,困得眼皮都快掉下去了。 “我睡不着。” 他的声音软绵绵的,明明是随时都能睡过去的样子。 “你这样子可不像是睡不着。”白芍挑眉道。 她坐回椅子上,双腿交叠着,脚搭在桌子边缘,身体微微后仰,背部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放松又随意。 她这样子反倒是让叶子熙拘谨了起来。 “做噩梦了。”叶子熙小声解释道。 “这我可帮不了你,你应该去看看《周公解梦》或是《梦的解析》。” 叶子熙被白芍的话噎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点头,沉默。 气氛突然尴尬,好像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白芍突然想起什么,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敲击声断断续续,很不规律,有一下没一下的。 “对了,你想上学吗?” “啊?”叶子熙懵懵地抬起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想上学吗?”白芍又重复了一遍。 叶子熙瞬间不瞌睡了,睁大眼睛看着白芍,坚定地喊:“想!” 随即他的眸子又暗淡下来。 因为他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得到的同时必定会失去什么。 难道叶将离的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吗?想到这里叶子熙反而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早点撕破脸总比以后失望了要好。 叶将离要是真的不求回报的对他好,他反而……会觉得自己配不上。 “你有什么条件?”叶子熙故作镇定地问道。 白芍伸了个懒腰,微微歪头,眼睛半睁着,像只困倦的大猫。 “你……去学纹身吧。” “什么?”叶子熙瞬间抬起头。 他对白芍开出的条件很不理解,仰着头追问道:“为什么?” “啧,你脚腕上那东西难看死了,看着碍眼。”白芍扫了一眼叶子熙的脚腕,眼底的嫌弃清晰直白。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耳朵后面不也有吗? 叶子熙翻了个白眼,没把话说全。 白芍突然收回腿,一本正经地支着头思考。 看得叶子熙眼皮猛得一跳,呼吸都轻了一些。 叶子熙还以为她要说什么严肃的事,结果最后给他整了一句: “你要不再去学个做饭?我挺懒的。” 叶子熙无语地翻着白眼,眼白都快要翻上天了。 真是无语,这人怕不是个傻子。 所以说他昨天为什么会怕这个人怕得要死? “行了,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啊,要不然长不高。”白芍迈着大长腿从叶子熙身边经过,手掌盖在他的头上胡乱揉了揉。 叶子熙感受着头顶上陌生的温度,不自觉的身体紧绷,思考都暂停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不是,你有病吧?我才七岁,上哪学纹身去啊!” 白芍捂着耳朵,假装听不见身后叶子熙愤怒的喊叫声,并向后摆了摆手: “晚安,好梦啊。” “切,神经病!”叶子熙气得在原地跺脚,跺着跺着,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微微垂下眼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和叶将离相处的时候,总会让他想起一些事。 想起先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他梦寐以求的就是被人收养,拥有一个家。 但经历了缅北的事后,他真的还配得上这么美好的东西吗? 他还能回到以前普通正常的生活吗? 他能……相信叶将离吗? — 一周时间转眼过去。 夏荷搬了出去,好像是被星探看上了还是什么,反正应该是要进娱乐圈发展。 白芍也没劝她,只是给了她自己的联系方式,以后若是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如果方便的话,白芍会视情况顺便帮一下。 这天,白芍为叶子熙办好了贵族小学的入学手续,又去商场带他买了一车东西,当然里面一大半都是白芍给自己买的衣服就是了。 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叶子熙一点也不心疼,直到白芍大手一挥,塞给他一张卡片。 叶子熙接过来一看,竟然是张银行卡。 “这些东西都是用你的零用钱买的,卡里的余额不多了,省着点花啊。” “???” 叶子熙感觉自己被塞的不是银行卡而是烫手山芋。 他端着那种银行卡神情明显有些不知所措,总感觉放在哪里都不安全,最后只好不自然地捧在手心里,双手合十,就这么一直举着。 白芍看着莫名变得虔诚的叶子熙,突然想到她少买了样东西。 “你把卡给我一下,我再给你买个钱包装卡。” “哦。”叶子熙将卡递给白芍。 片刻后他才意识到不对劲,急忙下车跑到白芍身边,拽着她的衣服,刻意压低了些声音喊: “我才七岁,你给我银行卡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为什么要花我的零花钱给我买钱包,还给你自己买了那么多衣服!!!” “因为你的零花钱是我给你的啊,在没给你之前本来就是我的,我花我自己的钱有什么问题?再说了,纸币不是麻烦嘛,就一张卡片它多省事。”白芍张口就来,语气自然,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那买钱包是怎么回事?”叶子熙继续问。 “钱包……”白芍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到借口了,于是转移话题故作凶狠地说:“你不想要零花钱了是吧?” “不是。”叶子熙果断认怂,退而求其次地劝道:“你要买就买吧,不过能不能别买那么贵的,要是弄丢了可怎么办?” “丢了再买呗,又不是没钱。”白芍无所谓地说道。 从叶乾随手就送她一套建筑面积四百平的别墅就可以看出她家真的一点都不缺钱,再结合叶乾的身份,说是富得流油都算是谦虚低调了。 再说叶乾从来都没有在物质上亏待过叶将离,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是以百万为单位,逢年过节更是会有一笔数字惊人的转账,所以她的钱还真挺多的。 “算我求你,我才七岁,用那么贵的东西干什么啊?”叶子熙拽着白芍的衣角,再次恳求道。 叶将离今天买的衣服不是牌子货就是花哨的要死,要是钱包也是那个样子的话…… 他真的不想在小学里被当成个动物园的猴子围观! “行行行,我答应你成了吧,真是烦死了。”白芍掰开叶子熙攥着衣服的手,不耐烦地说道。 于是妥协了的白芍在商场旁边的路边小地摊上挑挑拣拣,最后买了个最骚包的红色碎花布制小钱包。 叶子熙握紧了碎花钱包,沉默,忍耐,忍耐,忍耐失败,爆发: “叶将离你有病吧!!!” “怎么了啊?这不挺好看的吗?”白芍将钱包从他手里“解救”出来,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又肯定地说:“瞧瞧,多好看啊。” “好看是好看,但你不觉得我一个七岁的小男孩拿着这个红色的,碎花的,钱包有什么问题吗?”叶子熙指了指钱包,又指了指他自己,咬牙切齿地着重挑明了那两个形容词。 “哦……”白芍耸了耸肩,“没觉得。我都说了我第一次养小孩了,怪我咯?” 叶子熙想了想,觉得也是,便想着要不先这样算了,紧接着他就听见了旁边传来的白芍的埋怨声: “养小孩真的好麻烦啊,现在退货也来不及了。说真的,你自己养你自己行不行啊?” 叶子熙从她的眼中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认真,好像真的打算让他,一个七岁大的小朋友独立自主,自力更生。 叶子熙真的是忍无可忍,冲着白芍怒吼道:“叶!将!离!有病的话就快点去治!!!” 第76章 饲养手册(6) 【1997年9月1日 天气:晴 叶将离真的给我买了个日记本(不出意外果然是红色的),顺便一提今天小学开学,学校很大也很好,除此以外没什么特别的。】 …… 【1998年1月1日 天气:多云转晴 叶将离今天给我买了个生日蛋糕,我跟他说我的生日不是今天,他非不听,说我一孤儿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生日。 最后我说不过他,把生日改成了1月1号。之后我问他为什么是这一天,他竟然说是因为好记!!!】 …… 【2001年1月1日 天气:刮风 今年的生日叶将离不在,不过他托张叔(家里的司机)给我买了蛋糕和最新款的诺基亚3310。 我打电话问他为什么不买摩托罗拉,明明那个还有金色可选,一看就是他会喜欢的东西,结果他竟然说诺基亚抗摔,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还可以当砖头用。 谁在小学打架用手机砸人? 世上怎么会有叶将离这么离谱的人?! 今年是在家过的第四个生日了,没有叶将离还真的有些不适应。 又做噩梦了,明明已经几年都没有梦到过那件事了,难道是因为叶将离不在吗?】 …… 【2003年6月3日 天气:阴 叶将离今天伤得很重,肩膀被子弹擦伤,胳膊也被刀划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很难想象他这样的怪物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不过想想也是,就他那喜欢赤手空拳肉搏的劲,最多带个指虎,不被人家拿枪射成筛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好在这些年我向张叔请教了很多包扎急救的方法,能够处理好这些事。 后来从叶将离的口中得知对面有一百多个人,他双拳难敌那么多只手,难免会挂点彩,他要是带个武器,赢得就太轻松了,他觉得那样没意思。 怪物果然还是怪物,但他受伤却不是我想看到的。 我想劝他不要再干这行,但好像没有任何立场,更何况我知道他没有上过学,比起搬砖刷碗,他的确也更适合做这个。 算了,反正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左右也不会厌恶他。 两个杀过人的恶人凑在一起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明明都是假的,但感情却不是。 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把他当作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了。】 …… 【2006年7月5日 天气:雾霾 今天开家长会,同学问我我的父母是不是又不会来了,我下意识反驳了句我没有母亲。 我当时的声音好像有些大,把他给吓到了。收到他同情的目光,我也没有什么感觉,反而莫名有些庆幸我没有母亲,或者说我没有养母。 我好像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叶将离是我的养父,也从没这样叫过他,他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反倒是让我喊他哥,说叫爸实在是太显老了。好像的确是这样,明明他只比我大了十岁而已。 但我也从没叫过他哥,一开始大概是不服气或是什么别的原因,后来是因为什么呢?我好像自己都搞不明白了。】 “叶子熙。” 他轻轻将日记本合上,慢条斯理地装进书包,这才抬起头看向喊他的人。 叶子熙抬了下镜框,实在是不记得跨坐在他前桌座位上的,正面向他的这位女同学是谁。 “你有什么事吗?” 十六岁的叶子熙已经长开了不少,他的眼型大概是狐狸眼和桃花眼的结合,狡黠灵动,哪怕他用一层薄薄的镜片作为遮挡,也依旧勾人极了。 英挺的鼻梁下是未施粉黛也粉嫩如樱般的双唇,唇珠很漂亮,轮廓也清晰明显,看起来总是润润的,哪怕不笑,嘴角也自然地微微上扬。 即使长着这样一张招人的脸,他也从未招摇,反倒是举手投足皆是优雅得体,虽隐约透着些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成熟感,却并不会惹得旁人反感,反倒是给人一股清风霁月般的舒适感。 本来还目光直白地盯着叶子熙的女同学瞬间害羞地低下了头,紧张地抠着手指,姿态扭捏地问:“叶神,你,不是,您暑假有什么安排?” “我的话,暑假应该会在家里刷题吧,毕竟再开学就要升入高三了。” 叶子熙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一抹鹤立鸡群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匆忙背上书包,又胡乱应付了一句,便起身朝着走廊快步跑去。 班里其他同学的目光都随着叶子熙的动作而移动,备受瞩目,因为叶子熙实在是太出名了,俊朗帅气的外表,赫赫有名的家世,天才般的智商以及惊人的运动天赋。 他不仅是每次考试以几乎满分的成绩霸占榜一的学神,更是这一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打架高手,可以说是学霸和校霸的综合体。无论男女,没人能不被他吸引。 但叶子熙却像一朵高岭之花,无法触及。他向来都是独自一人,虽然待人温和礼貌,却总感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不过他们从没有见过眼前这样的叶神。 “叶将离!”叶子熙一把拽住找不着班级的白芍的胳膊。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是高二(4)班的,而且我也跟你说了要来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了吧?!最重要的是现在家长会都结束了!!!” “还有你这头发!不扎起来的话你一会吃饭,吃的是饭还是头发啊?”叶子熙嘴上一边不停念叨着,一边把手腕上的橡皮筋叼下来,给白芍绑好头发。 虽然他说话的语气满是嫌弃,但动作却温柔至极。 因为白芍此时是背对着他们,同学们看不见她的正脸,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所以他们不禁猜测这位是不是就是叶神那位传闻中的女朋友。 这个传闻是从叶子熙的手上一直戴着的酒红色橡皮筋得来的。 传闻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沸沸扬扬的,学校里几乎人尽皆知,不过奇怪的是叶子熙本人好像对此并不知情,当然也很有可能是他知道但并不在意就是了。 后来这个传闻被传得越来越离谱,这就导致有很多人其实是不相信的,就比如刚才向叶子熙搭话的那位女同学。 但今天这么一看这个传言好像确实是真的。不过这位的身高…… 许多人不禁暗暗咂舌,心想叶神怎么找了一个比他还要高上半头的女朋友。 白芍弹了一下叶子熙的脑门,将绑好的橡皮筋扯了下来,随手整理了一下,又把一侧的长发别到了耳后。 “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留到这么长的头发,还不允许我散着了?” 叶子熙翻着个白眼吐槽:“下次出去再被别人一刀削没了你就开心了。” “从那之后我做任务的时候都把头发绑起来了好吧?”白芍转了个身,用胳膊肘抵在窗户边缘上,双手自然放松地垂下,身体微微靠在窗户的玻璃上。 终于看见白芍正脸的同学们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那人长得实在是过分优秀了,神明见了恐怕都忍不住为之赞叹。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长款深灰色星空印花衬衫,似乎比以往低调了不少,但料子却是轻薄的真丝质感,里面的肌肉颜色清晰可见。 紧实的肌肉线条如刀割般流畅自然,八块腹肌和人鱼线清晰明显,优秀的肩宽比使得她的身材呈现完美的倒三角形,没有双开门那么夸张,但一切都是恰到好处,不会显得粗壮,而是像古希腊雕塑般的黄金比例,让人们的眼睛下意识为之一亮,为之惊艳,赞叹不已。 顺着锁骨和喉结往上,是一张堪称女娲毕设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这本是形容女子的话语,但用来形容他却并无不妥,因为他的美已经超越了性别,似乎用再华丽的词藻都无法确切的形容他的美,只能说美得不似人间。 值得一提的是,他笑与不笑时各有风情。面无表情时像是雪山之巅的白莲,宛如悲天悯人的神仙,眼中含情周身却似自带簌簌白雪,清冷决绝。 面带笑意时却像树梢上桃花,好似踏着春日款款走来的妖狐,伴着纷纷飞花不经意间便能勾走人的心魂,潋滟迷人。 而他大笑时又不同,像是冬日里盛开的点点傲梅,似是古代乱世中的少年将军,虽时运不济却能在逆境中恣意绽放,风流倜傥。 这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在他的身上莫名和谐,没有半分违和感。 叶子熙听到教室里的抽气声,皱着眉将校服外套脱了下来,盖在白芍的身上,想要将他若隐若现的身体全都遮挡住。 白芍不满地将衣服拿起来,随意地在空中甩了一下,将校服外套披在了身上。 叶子熙见此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偏头用目光扫视着教室里的同学,眼中带着威胁和警告。 当时看到叶子熙这一眼的同学们都被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颤,总感觉它是在说“再多看一眼,就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似的。 很久之后有的同学回想起那道眼神,这才反应过来,那分明带着浓烈又直白的占有欲,其中富含的那种激烈又复杂的感情浓得似乎光是看一眼都会令人窒息。 “啊,对了,跟你班里的同学们说一声,在学校门口等一下,车上有我准备的礼物,张叔他们会发给大家。” “真是败家。”叶子熙自知自己根本就管不了白芍,只能嫌弃地嘲讽了一句。 “这回又是什么?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送太贵重的东西吧?高一送的手机人家家里都不敢收。” “放心。”白芍勾着唇,用眼神示意他安心。“得了,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啊,我去你班主任那儿聊两句,之后咱俩去趟宠物店。” 她拍了拍叶子熙的肩膀,起身向走廊深处的办公室走去。 叶子熙的脚步一顿,在她的身后喊: “去宠物店干什么!你养别的狗了?” 第77章 饲养手册(7) 宠物店内的布置十分温馨,暖黄的灯光柔和舒适,就连顶灯也是可爱的猫咪肉垫形状。 进门靠左的方向是一排排货架,各类宠物用品一应俱全。而右边则是整面墙的玻璃宠物柜,这里放着的都是猫咪,狗狗则是放在宠物店靠里的位置。 目前店里没有工作人员,就连收银台的位置上也没有人,白芍只好带着叶子熙一起,分头去找放着项圈的那排货架。 最后他们在第三排找到了需要买的东西。白芍在货架上挑挑拣拣,拿起,又放下,好像哪个都不太满意。 “你买那么好的干什么?拿个铁的得了。”叶子熙随手拿了个铁质项圈,一把塞进了白芍的怀里。 他刚刚在车上看见副驾驶上的那个人心里就知道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叶乾应该是把他养的那条狼狗送给叶将离了。既然换了个主人,于情于理都该把之前的东西换一换,这他能理解。 但那人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宠物罢了,用得着叶将离这么费心思地给他选来选去吗? “我不太建议您买铁质的。”一道清脆明朗的女声传了过来。 只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从员工休息室里走了出来,路过叶子熙的时候先是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在看到他手里拿着的那个价值不菲的诺基亚n91后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应该是听见他刚才说的话,正不满着呢。 她虽是不满却很有分寸和作为店员的自觉,没有说出诸如【既然选择要养宠物,就应该好好对待!】的话来,毕竟她只是过来帮阿姨看店,可不想惹得客人不快,生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她径直走向白芍,在她的身边停下,耐心地解释道: “铁质的项圈比较坚硬,要是遇到突发情况可能会伤害到狗狗,而且经常佩戴会与脖子长时间产生摩擦,会导致狗狗的皮肤磨损,严重些还会有皮下瘀伤等问题。我比较建议您选择皮质或是尼龙的项圈,因为……” 白芍沉默地低头看着身边这个正滔滔不绝的女生,心里有一丝绝望,因为她在女生那个像是大呲花的发型上面看见了熟悉的黑色加粗、十分醒目的字体: 【女主:南安】 救命! 这个主线是不是本来就是崩的! 女主不向来都是真善美的代言人吗,这回这个怎么……是个葬爱家族的非主流小太妹啊? “您怎么一直盯着我的头发看?我这个发型很奇怪吗?”南安抬头询问道。 她刚才一直低头拿着项圈不停地介绍,白芍没看到她的长相,而现在…… 白芍直面感受到了强有力的视觉冲击。 其实单看女主五官的话应该是挺好看的,但好看也不能乱来啊! 这小脸涂得惨白惨白的,死了好几天的都没这么白,这堪比苍蝇腿的假睫毛,还有这宛如国宝的烟熏妆,再配上性感的烈焰红唇。绝了,这妆化得堪比换脸,亲妈见了估计都认不出来。 白芍:“……” 现在的小年轻们可真会玩,真是大胆前卫,别具一格。 “你这……发量挺多的啊,就是发质看起来不太好,记得保养一下。” 南安点点头,在心里给白芍打上了个【发廊理发师】的标签。 “谢谢,我知道了,等我回家就好好做一下护理。” 还不等白芍说什么,南安就赶紧拿起一个铃铛项圈开始介绍,似乎是怕白芍向她推销什么发廊的洗护产品。 “我个人比较推荐这一款,这是我们店里手工制作的,主要的材质是合金和棉绳。您看,外面这一圈都是我们用棉绳纯手工编织的,摸起来柔软舒适,狗狗戴上去也不会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另外中间还有镂空花纹的小铃铛以及铃铛两侧的招财福牌和招财猫设计,美观时尚又极具华国元素。我本人也是非常喜欢这一款的。” 白芍拿起来摸了一下,确实像南安所说的那般,只是这个实在太小了,男主肯定戴不上。 南安注意到白芍眼中的纠结,又继续说: “您现在拿的这一款是样品,我们店里是接受私人订制服务的,材料可以进行更换,店里也可以为狗狗测量尺寸并制作对应尺寸的颈圈,所以无论是大型犬还是小型犬都是适合的。或者说您还有什么别的顾虑吗?” 听到这里白芍便不再犹豫,将项圈放回货架上,对南安说: “我回去自己量就行,不用麻烦你们店里,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到时候我把尺寸发给你。” 叶子熙在她们交谈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玩俄罗斯方块,但也一心二用的时刻留意着白芍这边的动静。 他皱着眉扫了一眼爆炸头店员(也就是南安)的脸,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他知道叶将离喜欢长得好看的东西,这人明显不算。 但他还是把她校服上的学校名字记了下来,毕竟叶将离主动加别人的联系方式实在是过于罕见,明明可以让张叔或是自己加的(叶将离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干的)。 “可以。” 南安从校服兜里掏出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手机,她捣鼓了几下,让手机开机。 一开机刺耳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i miss you, i miss you,i miss you every day~只想看看你的脸~~” 不得不说这山寨机声音倒是挺大,这一出声把在场三人都吓了一跳。 “抱歉,我先去接个电话。”南安看着来电显示的号码,手忙脚乱地从货架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张单子给白芍,示意她先填一下。 白芍转手就把单子塞给了叶子熙,她自己倒是乐得清闲的去逗猫去了。 叶子熙都已经习惯了,认命地拿起单子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开始填。 填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叶子熙扫了一眼来电号码,默默调低音量,这才不紧不慢地接通。 接通的一瞬间他就立刻把手机拿远了,但那边的声音还是清晰洪亮地传了过来: “叶子熙,你到底能不能给我换个欢快点的彩铃?” “可我喜欢这歌啊,而且我觉得这歌挺好听的。”叶子熙耸了耸肩道。 那边的声音明显有些咬牙切齿,不时还混着点牙齿摩擦碰撞的声音:“好听是好听,但你去大街上问问,有几个人用离歌当彩铃啊?!我今天本来还挺开心的,一给你打电话我的这个好心情就瞬间被毁了!草!!” 给叶子熙打电话的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徐子冬,这人是一中校霸,当初和他算是不打不相识,他实验校霸的名号也是因为那一架得来的。 而且他们的名字里都带个“子”字,也算是有缘。 而徐子冬之所以听到《离歌》心情就变差的原因叶子熙也知道。 他前阵子刚失恋来着,说是失恋其实说白了就是单相思。他单相思的对象要是个普通人也就算了,但他偏偏不是,他喜欢的是如今正红得发紫的大明星夏雨荷,算是男友粉。 失恋的事情说起来也挺好笑的,就只是夏雨荷和其它男明星传了个绯闻而已。徐子冬当时知道这件事哭得稀里哗啦的,非要拉着叶将离和他,他们三个一起去卡啦ok唱了一整晚的《离歌》。第二天夏雨荷就澄清了绯闻,徐子冬这才满血复活,只不过对《离歌》有了点心理阴影,也不知道是觉得那是段黑历史还是什么。 不过即使这样,叶子熙也没打算过要换彩铃。 “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挂了。” 徐子冬一听赶紧说起正事:“别别别,我这不是听说叶哥去你们学校了吗?这回又送你同学什么了啊?我听说那一人好一大箱的东西,那阵仗那架势那么多,得花不少钱吧?我说真的,你什么时候能转来一中啊,一中也是市重点,比你现在那个实验差不了多少。” “你管谁叫叶哥呢?”叶子熙不满地问道。 “那叶将离?叶叔?叶……爹!” 徐子冬小心翼翼地试探,不过最后那个称呼喊得倒像是真情实意。 叶子熙:“……” “你还是叫叶哥吧。” “所以说叶哥到底送了什么啊?”徐子东好奇地问道。 “你想要?我一会让张叔送你家去。”叶子熙正愁着怎么处理自己的那箱东西呢。 没错,白芍怎么会厚此薄彼呢,叶子熙自然也收到了那一大箱的礼物。 “你这次这么大方?按理说不应该啊……”徐子冬越想越不对劲,“你等等,不会是一箱子练习册吧?” “那倒不全是,除了练习册以外还有文学名着、各类鉴赏书、艺术类书籍以及健身操等运动方面的书。” 叶子熙语气平静地又挨个列举了几个书名,听得徐子冬头都要大了。 “师傅快别念了,我头疼。” 徐子冬生怕叶子熙“好心”地把这些书送给自己,急忙又说: “那什么,叶哥这整的还挺全面的。这都是叶哥的心意,你可得好好看!好好看,知道吗?” “呵呵。”叶子熙对此表示呵呵。 “咳咳……你说叶哥上哪找的这么多书啊?” 叶子熙不以为意:“你去新华书店逛一圈也能找这么多。” “不是,你怎么听不懂我什么意思呢?我的意思是说,他怎么认识这些书的。也不对,嘿!我怎么就跟你解释不清楚了呢?” 叶子熙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出了徐子冬想表达的东西: “你是想说他既然敢送学生,那送的必然都是些正规专业的书籍,不会误人子弟。但他怎么会知道哪些是内容无误的,哪些是合适的?” 徐子冬拍了两下桌子,感慨道:“对对对,还是你懂我,这话我怎么就说不明白呢?不过咱叶哥不爱看书是众所周知的事,你家书房里那么多书更是连碰都不带碰一下的,你说他是怎么……” 徐子冬开始大胆假设:“难道说叶哥……是天才?不对不对,天才知道的是知识也不该是书名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叶哥不是咱们这个世界的人。” 叶子熙听着他的话越说越离谱,直接怼了一句:“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是?” 徐子冬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并列举出他自认为的论据:“真的,你说这世界上哪有长得他这么好看的人啊?长得好看,打架还那么厉害,像……外星人,对!你说叶哥会是不是外星人啊?” 叶子熙直接翻了个白眼:“还外星人,你电影看多了吧你。行了行了,我不跟你瞎扯了,我这还在外面呢,挂了啊。” “唉!你听我说啊……” 徐子冬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惜被叶子熙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声音也就彻底消失了。 叶子熙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觉得自己刚才差一点就觉得徐子冬的鬼扯有道理的行为真的是太不理智了。 再说了,无论他是什么,无论他是不是叫叶将离,甚至无论他的性别年龄,他就只是他,是自己唯一的家人,至死不变。 甚至如果可以的话,叶子熙希望他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永远都能够是自己的家人。 第78章 饲养手册(8) 帝都夏季的白日总是燥热难耐,但傍晚却是不同。 天色将晚不晚,太阳微敛光芒,行走在道路上,不时伴着些许清凉的风,好似不知不觉间一整日的劳累与烦躁也随风飘远了。 白芍拿着一根细长的,前端吊着老鼠玩偶的逗猫棒在玻璃宠物箱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挥着。 所有在坐的小猫咪都将目光聚焦在了她的手上,不时“喵喵”的叫着,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白芍感觉此时的自己好像不是在逗猫,而是在指挥猫咪们进行大合唱,但这些“表演者”都不太听话罢了。 她玩了一会便开始犯困,将逗猫棒放到一边,走出宠物店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南安还在打电话,但从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情况似乎不太妙,手机里也时不时传出几句问候爸妈的骂得很难听的脏话。 白芍从来都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子,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挽起袖子,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两包烟,想了两秒,最终选择了那包没有什么烟草味的黑冰爆珠。 她叼了一根出来,咬碎了烟嘴处的爆珠,夹着烟缓缓吸了一口,薄荷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挺提神醒脑的。 她到这个位面之后烟抽得倒是比以往少了,先前大概两天一包,也有一天两包的时候,而现在却是一包能抽两周,而且还都是类似中南海(8mg)这种焦油量低、味道极淡的烟。 毕竟要养叶子熙,让小孩少吸二手烟是每个作为家长的应当履行的义务,不过估计这个位面之后又会恢复先前的状态就是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行了行了,别他妈给老娘废话了啊,赶紧多带几个人过来,对面十好几个呢!地址我短信发给你了。” “——真他妈晦气!” 对面也不等南安回答就挂断了电话,仿佛是认定了她会答应。 南安叹了口气,一把将假发套扯了下来,露出被压得乱糟糟的长发。 她有些丧气地走到白芍身边一屁股坐下,也不管地上脏不脏。 “哎,给我也来一根,顺便再借个火。”她对白芍这样说。 白芍摸出刚刚那两包烟,用眼神示意她自己选。 南安选了另一包lucky strike,这包烟还没有拆封,白芍帮她打开并抽出来一根,将烟和打火机一并递给了她。 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动作极不自然地把烟塞进嘴里,打了好几次火,怎么都点不着烟。 白芍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这人是一点都不会抽烟,但她刚刚说的那句话倒是挺自然的,应该是跟哪个烟民学的。 “你一定要抽?”白芍也没劝,只是这样问道。 南安点头,她现在真的很烦,脑袋里也乱得一塌糊涂,很想试试这个东西,她爸以前烦的时候就总喜欢叼着烟吞云吐雾,她一直都很好奇。 白芍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将南安手里那根烟抽了过来,用唇瓣轻抿着烟点着,又用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烟嘴处。 “点上了,介意吗?” 南安怔怔地看着白芍骨节分明的指节间夹着的那根烟,感觉脸颊隐隐有些发烫。 真是奇怪,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人绅士温柔,明明他的穿着打扮看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而且他刚刚应该是想说如何抽烟的吧?但后来却不知为什么没有说,是不想自己以后吸烟吗? 最主要的是,我们,他,和我还间接性接吻了!间接接吻哎!可是他怎么好像一点儿都不在乎的样子! 南安用力地拍了拍脸颊,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 她冲着白芍微微摇头,接过烟来深吸了一口,结果被呛得咳嗽个不停,上气不接下气的。 她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反倒是被燃烧后的烟雾呛得感觉肺都要被咳出来了,脑袋也莫名变得昏昏沉沉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她看别人抽烟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啊? 白芍见状,先是将南安嘴里的烟拿下来掐灭,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像是知道南安此时内心的疑惑一般,白芍主动开口解释道:“第一次抽都这样,之后就不会了。” 白芍站起来在旁边停着的那辆车的车窗上敲了两下,车窗瞬间降了下来。 “张叔,你给我拿瓶矿泉水,然后再把一中附近停的那辆车的钥匙给我,我一会自己开回去,你先回去吧。” “好。”坐在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先是给了白芍一瓶水,又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会,最后在一堆车钥匙里拿出其中一个交给白芍。 “下车。”白芍收起钥匙,拿着那瓶矿泉水,对副驾驶上的男主命令道。 墨槐打开车门,干脆利落地跳了下来,自觉地站到了白芍的身后。 他还是像初见时那样,除了五官成熟了些,脖子上的项圈磨损生锈的痕迹多了一些,其它一点都没变:皮肤依旧白到发光,长发依旧毛躁不整,那双眸子也依旧干净透亮。 南安茫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不知所措地接过白芍递给她的、已经被白芍拧开了瓶盖的水,心神恍惚地喝了两口。 原来他突然走开是去给自己拿水了。 他真的好温柔啊!!! 南安砸吧了两下嘴,觉得奇怪。 咦?这矿泉水怎么会这么甜? 南安看着冷脸与身边男人交谈着的白芍,心脏控制不住地停了一下,又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救命!她好像对眼前这个“男人”心动了。 南安的表情虽然不显,但她的心早就飘得都不知道到哪去了,甚至快速在脑子里把她和白芍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还特地思考了几个无论哪个姓都能叫得朗朗上口、悦耳动听的名字。 此时此刻,南安的周身都像是散发着诡异的粉红色甜蜜泡泡。 以至于这么近的距离,白芍说的话她愣是一个字也听不见。 “一会你跟着这个女孩,要是有人打她你就保护她,等她到家你再回去。” 白芍觉得这样说有些不妥,补充了一句:“不要打死人。” 墨槐安静地点头。 白芍看他这个样子,怎么看都觉得慌。 “也不要把人打残。” 墨槐又点头,依旧顶着一张帅气的面瘫脸,但眼神好似在说“我办事,你放心”。 白芍:“……” 她放心不了一点,墨槐下手有多狠她又不是不知道,几乎是出手必死。 白芍捂着额头,有些犯愁。 “那你给我说一遍你一会的任务是什么?” 墨槐继续点头:“有人打,保护她,半死不活,回去。” 白芍抱着胳膊,单手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这样说好像是没什么问题,便不再去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与墨槐沟通了。 叶子熙这会也填完单子出来了,他本来将单子卷成一个筒状,看见南安后就立即用两根手指捏着,将纸递给了她,像是一点都不想碰到她。 “手机号写在上面了,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先走了。”说完叶子熙便踮着脚故作轻松地搂着白芍的肩膀要带着她一起走。 白芍最后再看了一眼墨槐,这才对南安说:“你一会打架带着他,他打架一般但保护你应该是足够了。” “啊?……哦哦……好的。”南安看见叶子熙那过分自然的动作,以及白芍那嫌弃无奈又有些宠溺的目光,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显很不一般。 她周身的粉红泡泡瞬间破碎得彻底,还没来得及恋爱呢就已经失恋了。 好在发现得及时,不然打扰到人家就不好了,南安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但这次似乎不太管用,熟悉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它们像是冰冷的毒蛇般爬满全身,让南安忍不住一哆嗦。 她慢慢蹲下来,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用胳膊抱紧了自己,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取一些安全感。 果然像她这样的人是不配被爱的吧? 父母也是,朋友也是…… 只有宠物,只有宠物店里的小动物们是喜欢她的。 但那有什么用呢? 人是社会性的群居动物啊,没有人不害怕孤独。但她明明有父母、有朋友却为什么感觉这么孤独啊! 好想…好想被爱…好想有个人能爱我。 第79章 饲养手册(9) 天色渐晚,天空呈现灰蒙蒙的暗蓝色,月亮的轮廓浅浅的挂在天边,渐渐变得清晰明显。 南安站起身,冷不丁被旁边一动不动地身影吓了一跳。 墨槐就坐在她旁边稍远一点的地方,手中好像正拿着什么东西,隐隐泛着细微的金属的光泽。 南安轻手轻脚的小心靠近,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那大概是一个固定纸张用的曲别针? 曲别针已经被扭曲变形的面目全非了,被他弄成了类似耳钉的模样,尖端处被磨得异常锋利,针尖一样。 他一直在盯着这个东西,好像在发呆,又好像在研究怎么把它拧成满意的形状。 “你……怎么待在这里不动?”南安小心翼翼地往南安那边靠了靠。 墨槐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真是个奇怪的人,但因为他的那双干净漂亮又看起来湿漉漉的眼睛,南安变得不再那么害怕他了,因为她经常见到类似这样的眼睛——宠物店中狗狗的眼睛。 南安后知后觉地想起白芍离开前最后说的那一句话。 “那你……先跟我走吧。” 墨槐默默站起身来,跟在了南安身后。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南安根据手机上短信的地址,来到了一处小巷。 巷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但现在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不至于看不清东西。 可是这里并没有像朋友在电话里说的那样有十好几个人,地面和墙壁也很干净,看起来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反倒是有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两个喝得醉醺醺的不省人事的男人正倒在地上。 南安看他们身上的衣服不像是流浪汉,于是便鼓起勇气打算上前探一探其中一人的鼻息,另一只手则是攥紧了手机,想着要是有事就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 谁成想她刚一靠近,两人立刻睁开了眼睛,朝她扑了上来。 南安瞬间被扑倒在地,吓得连连踉跄地往后退,但她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更别说她一个小姑娘力气远没有两个成年男性大,即便是喝醉了的,她也根本无力抵抗。 她能做的好像只有尖叫,大叫着让他们放过自己。 但这两个人又怎么会听呢? 南安对于他们来说就像一只刚到手的鸭子,还没有煮熟、还没有吃进嘴里,自然也没有平白无故让她“飞了”的道理。 其中一人骑在南安的身上,用力摁着她的双手,另一只手则是扒着她的衣服。 另外一个人发现了墨槐的身影,恶狠狠地骂了两句,试图警告他让他走远点,不要多管闲事。 南安也在这时想起了一路上都存在感极低的墨槐,冲着他大声呼喊: “救救我!求你了!救我!!!” “妈的,该死!”男人骂了一句,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又立即用手掌捂住了她的嘴。 南安拼了命地抵抗,最终也没能挣脱半分,只能用眼睛死死地盯着墨槐,目光带着恳求。 墨槐本来往退后的脚步瞬间停住了,三两步冲到了那两人身边,周身的气势也猛然一变,变得凛然可怖。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使得那两人都愣了一下,还不等他们出声,便被墨槐一手一个抓着脖子提了起来。 刚刚还示威耍狠的两人在墨槐面前就像两个小鸡仔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墨槐将两人提起又狠狠摔到了地上,紧接着又提起来继续摔,如此往复。 直到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腥臭的尿骚味,墨槐这才终于停止了动作,将早已浑身瘫软的半死不活的两人像丢垃圾一样甩到一边。 南安就这么坐在旁边怔怔地看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眨了又眨。 这……叫打架一般? 墨槐走到南安身边,蹲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像是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 “回去。” 近乎冰冷的语气立即将南安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她如梦初醒般的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面前这个人而侥幸逃过了一劫。 她连忙把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拉上,站起来眼含泪光地握着墨槐的手连连道谢。 “谢谢……真是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我真的……” 南安越想越觉得后怕,眼泪不知不觉间就连成了线,止不住地往外涌。 墨槐沉默地看着她,心里虽有疑惑,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感谢,先前在叶乾身边的时候只会得到“做得好。”“干得不错。”这样的夸奖,但感谢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他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值得道谢的事,他只是服从了少爷或者说他的新主人的命令而已,她被打了,保护她,不打死,不打残,打到半死不活,只是这样而已。 墨槐看着面前已经哭成泪人的南安,没有再出声催促她回去,他抬起手,小心地像试验一般地摸了一下南安的头。 这个动作是之前他在车上的时候,在学校门口看见的一个女人对自己正在哭泣着的孩子做的,那个孩子被摸头后不久就停止了哭泣,所以墨槐现在也在用这种办法试图让南安不要哭了。 不过他的动作很轻很轻,以至于南安甚至都没有任何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南安终于止住了哭泣,紧紧拽着墨槐的手,伴着银白色的月光踏上了回家的路。 南安的手一开始是冰凉且颤抖的,不停地向墨槐的手掌汲取温度,但后来也不知是她忘记了还是习惯了,逐渐变得自然起来。 南安打开家门,家里依旧是空荡荡的,空无一人,灯也没有被打开,漆黑一片。 她转过身,郑重地弯下腰,再次向墨槐道了声谢。 “谢谢你,也替我谢谢那个人。” 南安不知道白芍的姓名,只好用“那个人”作为替代,不过她觉得墨槐应该是知道她指的是谁的。 墨槐扫了一眼门边的号码,转身往楼下走去。 但南安清楚地听见他转身时的那一道极轻的用鼻音发出来的“嗯”字。 她看着墨槐远去的背影,心里想着之后一定要好好挑选个礼物送给他作为感谢。 南安转身走进屋子,迎接她的依旧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她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灯,屋子里瞬间变得明亮如昼,她又打开家里的电视机,胡乱摁了个台,抱着抱枕缩在了沙发里。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喜剧小品,演员滑稽的动作和荒诞无稽的话语令人忍不住地发笑,但南安却根本笑不出来,她看着窗外浓稠的夜色,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 经过今天的事,她终于清楚地意识到她自以为的友情有多么的可笑,她不会傻乎乎地认为自己只是碰巧今天这么倒霉,这其中必有她的那位朋友的手笔。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他们从来都不是什么朋友,他们只是把她当成行走的人形钱包而已,而她自己也只是把他们当作是用来获取父母关注的工具而已。 她是怎么变成如今这样的呢? 是高一时班里莫名其妙的孤立,所有人都把她当作空气?是父母长时间在外工作了无音讯,甚至过年时都不曾回来看她一眼?还是她自己的命不好,本该如此? 她实在是太孤独了,所以在那些人高二时在校门外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玩?”的时候,她几乎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起初他们相处得很和谐,但因为她清楚地明白是非对错,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该做,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他们去做se情交易,也拒绝了去干那些非法gou当之后,他们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拒绝做那些事情,难道是她的错吗?还是她就应该加入他们一起,跟他们同流合污?可这些事情……明明就是不对的啊! 南安知道自己做得是正确的,但她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想若是答应了,他们的结局会不会不同,她会不会不用像现在这样,重新陷入永无止境的孤独之中。 一想到那种被所有人都当成是空气的日子,她就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双无情的大手死死扼住咽喉,无法呼吸。 要不还是去死吧。 她好像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死掉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会结束了。 不过像她这样没有父母没有朋友的人,死掉的话是不是也不会有人在意,葬礼估计都没有人会去吧。 “这样也好,不会有人因为我的死而难过。”南安笑了一下,缓缓走向厨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菜刀。 她走进浴室,打开浴缸上方的水龙头,往里面放入温水。她曾经在网上查过,温水可以加速血液循环,阻碍伤口愈合,让伤口处的血液血流不止。 在等待浴缸被灌满的过程中,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过往,竟可笑的发现没有什么特别美好的回忆。 “——啪嗒。” 有什么东西从门口挂着的校服外套口袋里掉了出来。 南安起身前去查看,发现是自己挂着卡通小狗图案的钥匙扣掉到了地上,旁边还有一张被叠起来的纸被它一起带了出来。 她将那张纸打开,原来是在宠物店时她自己递给那个人的单子。 “叶将离……”南安不自觉念了出来。 对了,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她还得买礼物答谢他们呢。 那就等做完这件事之后再自杀吧,南安心想。 第80章 饲养手册(10) “你差不多得了啊,别胡闹了。”白芍将一直紧紧抱着她肩膀不松手的叶子熙往旁边推了推。 这人从宠物店出来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在餐厅里吃晚饭的时候也是,惹得四周总是有人若有似无地打量他们,像是在看着什么珍稀物种。 白芍忍了一路,以为回家了就能消停下来。结果他回了家依然如此,家里的佣人都早早回去了,也不知道他这样是想演给谁看。 叶子熙不以为意:“这样不挺好?我把你压矮点,省得你天天坐车的时候磕到头。” 白芍斜睨了他一眼,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条胳膊拿下来:“呵,我只磕过那一次,用不着你一直提醒我,小矮子。” “切。”叶子熙也不生气,反倒是用食指勾起白芍的一缕长发,绕来绕去,最后像是起了兴致般拿出一捆皮筋给她扎起了辫子。 “长生辫?”白芍侧头看着自己被他绑成细长麻花辫的头发,微微皱眉,下意识问了句。 叶子熙被问得一愣,因为他的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想到他的小心思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长生不好吗?” 叶子熙留意到白芍脸上的表情,只当是她不喜欢这种东西,毕竟这确实像是封建迷信。 “好啊,只不过我这个岁数现在留这个已经太迟了,应当是打出生起便开始留的。”白芍扫了他一眼,又继续说:“人也不对,当是长辈才行。”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叶子熙不禁疑惑地问道。 他是因为他们班里有个男生留了长生辫,后来问起才知道这个东西,但对此却是一知半解,只知它能保长生。 “因为我以前也留,我……”白芍低头看着被绑好的辫子,眼神有一瞬的恍惚,“没什么,你想不想转学?转去一中那边,正好小冬子他也在那儿上学是吧?” 叶子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坐到白芍面前的茶几上,直视着她的眼睛。 他对白芍这一有什么事就喜欢转移话题的习惯很了解,他对此也并不介意,因为时间还长,她现在不想说,以后也总有机会说的,他可以等。 但提起转学去一中,就不得不让他想起今天在宠物店碰见的那个女生,因为除了徐子冬,她穿的那件校服也是一中的。 “因为宠物店的那个人?” 白芍点头,实话实说道:“对,她很有用,所以得盯着点。” 谁知叶子熙听到这句话突然腾得一下站起来。 “有用?她能比我有用?她有用我就没用了是吧?” 这几个问题把白芍都给整不会了,她感觉怎么回答好像都不太对,索性干脆不说话了。 半晌,白芍才轻声问了一句:“小孩……那你想转吗?” 叶子熙哼了一声,叉着腰说:“转啊,为什么不转?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个有用法!” “成,那顺便再搬个家。一中离咱们家有点远,我过阵子也要忙起来了,张叔得跟着我一起,以后没人接送你,搬过去也方便一些。我明天就自己去那附近买套房子。” 叶子熙知道白芍早就打定了主意,也明白自己无法改变她的想法,只好问起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自己过去?” “张叔明天有事。” 白芍只能骗他这么说,总不能告诉他要是让张叔知道自己要买房,张叔肯定会告诉叶乾,到时候叶乾又会提前派人往那个房子里装摄像头,恨不得走两步就装一个,就像他们这个家以前一样。 之前这个家里甚至连厕所浴室这种私密的地方都有摄像头,其它房间更不用说。数量之多,摄像范围之广,是360度无死角都被监控的程度。 白芍拆过几次,不过叶乾手里还有一把钥匙,白芍拆了多少次,他就让人重新装多少次,美其名曰这样更安全。 不过后来倒是没有再装那么多,厕所浴室卧室什么的也都没有了,白芍也就没再管过。 不过叶子熙好像对此一直都不知情,还是先不要跟他说了,毕竟小孩子的内心总是敏感脆弱的,知道这些也只能徒增烦恼,没必要。 白芍的视线扫过叶子熙的脚腕,那里原来的编码已经被洗掉了,但即使洗过也依然留有不太明显的痕迹。 “你纹身练习的怎么样?已经能上手了吗?” “嗯,要我给你纹个花臂吗?”叶子熙表面一点都不在意,实际上心里却紧张得要命,他早早就把纹身图稿设计好了,但一直没有主动找白芍说过。 他主动说的话,好像显得自己多想给她纹似的。 但事实是,他就是很想亲手给白芍纹自己亲自设计的图案,但他心里也不知道到底在别扭些什么。 白芍挑了下眉:“你要给我纹身?” 她没纹过身,不过她很久以前被黥过面,这两者用的应该是差不多的方法,这么一想,白芍心里难免有一点排斥。 “下次有机会的吧。” 叶子熙像是听不懂她话里的敷衍,笑嘻嘻地说:“那就这么说好了,一言为定。” 白芍:“……?” 不是,等等,什么就说好了啊? 白芍看着叶子熙脸上的喜悦,没能忍心告诉他,她说的“下次”其实是下辈子的意思。 算了,自己养的小孩,能宠一点是一点吧。毕竟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这个位面能够活多久,也算是…她对叶子熙的补偿。 — 叶子熙虽然听话的准备转学,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和南安和平共处。 他之前在宠物店的那个单子上填的是他自己的手机号,隔天就收到了南安发来的短信,莫名其妙的感谢以及一些关于项圈的事。 叶子熙将白芍的想法一字不差的转述了过去,定金也交了,只不过他在单子上没有留下地址,只写了会上门取货。 可是他一想到南安那张脸就心烦意乱,更是一点都不想看见她,这就导致宠物店那边早就做好了项圈,可一直都没有人过去取。 南安给叶子熙发了好几条短信,询问他什么时候能过去,得到的都是“最近很忙,没有时间”的回复。 南安见不到白芍和墨槐,没有将谢礼送出去,自然也没有自杀,算是平安度过了大半个暑假。 在暑假尾声的某一天清晨,南安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一个自称是自己母亲的人说在八月二十号会和自己的父亲一同回来看她。 南安本应该是期待和喜悦的,但不知怎么她的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现在的诈骗短信都变得这么离谱了吗?还说是她的母亲?她已经没有父母了,她的父母早就在她的心里死了。 而另一边,白芍也正打算带着叶子熙在八月二十号这一天搬家,而新家的地点正是南安的家所在的那栋老小区那一栋楼的楼上那一户,也就是南安家的正上方。 第81章 饲养手册(11) 2006年8月20日,这一天是令南安永生难忘的一天,也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转折点,从这一天之后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南安并没有把之前那条短信放在心上,而是一如既往地去宠物店帮忙看店,也像往常一样盼望着能够再次遇见先前在宠物店里碰到的那三个人。 南安用小铲子铲着猫砂,望着墙上挂着的时针已经指向数字8的时钟,自言自语道:“今天也没来啊。” 她将猫砂换好,把装着脏猫砂的垃圾袋提起来,像往常一样关店,回家。 直到她用钥匙打开家门的那一刻,除了到家时间比以往早了一些,其余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而此时的她对家里正静静等待着她的人一无所知。 她打开门,迎接她的依旧是熟悉的黑暗,只是空气中飘散的不再是她睡前习惯点燃的助眠香的味道,而是浓浓的带着腥甜的铁锈味混杂着些许生鸡蛋清的味道。 这……这是血腥味…… 南安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门都没来得及关,慌忙往楼下跑去。 她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 报警……对……得先报警。 可她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止不住地发颤,手机好几次差点滑落在地,更不要说准确按出110这三个数字了,她只好先放弃这个念头继续往楼下跑。 她的家明明在二楼,按理说到楼下应该会很快,但今天她却感觉台阶分外的多,时间也格外的漫长。她甚至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的一下接着一下,声音震耳欲聋。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跑了出来,跑到了单元门门口的草丛旁边的空旷处,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她这时才发现,她的身体早已僵硬发木,连做出轻微的动作都困难,也不知道她刚才是怎么跑下来的。 平复好心情之后,南安再次打开手机,按出号码后却迟迟没有摁下拨通键。 她现在不能报警。 那么浓重的血腥味一定是有人死在了她的家里,而凶手知道她家的地址,也一定知道这里还住着自己。说不定凶手刚才就在她的家里,说不定现在也正在盯着自己。 南安光是这样想着汗毛就都竖了起来,感觉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感觉哪里都像是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她要是现在报警肯定是必死无疑,她现在能够做的就是逃跑,逃到人堆里去,逃得越远越好,然后再去报警。 一辆黑色的车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就停在她面前不远处。 她急忙上前,死死抓住车门把手,用力敲打着车窗玻璃。 叶子熙从车上下来,看着南安那张纯素颜的脸,通过五官依稀认出了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臭了许多:“又是你这个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南安也不管他话里的嫌弃,在看清他的脸后,立刻冲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叶子熙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紧接着又被她那在30度的高温堪比盛夏里却异常的像块冰一样的体温给冻了一下。 她的身体在颤抖,但手却死死地抱着叶子熙的腰,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紧救命稻草一般。 哪怕是再迟钝的人都能明白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对劲,更何况是智商极高的叶子熙。 叶子熙的语气温和了一些,出声劝道:“你先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你知不知道?这让人看见了多不好啊,尤其是……” 白芍刚一下车,叶子熙就立即做贼心虚地一把就把南安给扯开了。 谁知南安被他扯开后立刻转移了目标,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就扑进了白芍的怀里。 叶子熙看着南安摸在白芍腰间的手,心里莫名就来气,那火气噌地一下窜得老高。 他走上前,动作甚至有些粗鲁地拽着南安的衣领又给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恶狠狠地威胁:“别抱他,抱我!” 白芍的怀里突然多了个人又瞬间少了个人整得白芍一时间都有些发懵,直到看到旁边正互相紧抱着的恨不得融在一起的两人,心里这才渐渐弄清楚状况。 白芍用暧昧的目光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心下了然。 “哟喂,怎么了这是?打情骂俏呢?” “我没有!”叶子熙急忙大声否认。 “不是不是…我们…我…” 南安也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慌忙离开了叶子熙的怀抱,朝着白芍不停地连连摆手,却怎么都解释不清。 这两人果然是在早恋,要不要去学校举报一手呢?白芍摸了摸下巴,心里这样纠结着。 算了,她就是叶子熙的家长,告老师的话搞不好连自己也要被骂。 “你还是闭嘴吧。”叶子熙摁了摁不停跳动着地眼皮,把南安拉到了一边,省得她越解释越乱。 — 南安抽噎着把楼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不过她本来也没有进去,知道得并不多。 她说完之后便抱着头,嘴里一直不停地念叨着:“不是我做的,不是我……我不敢的,真的!我连鱼都没杀过,真的不是我!” “至于怕成这样?”不就是死了个人? 叶子熙看着她那副像是被吓傻了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白芍用力拍了一下叶子熙的额头,他这才安分下来。 “那我俩先上去看看。”叶子熙踮起脚搂着白芍的肩膀,又朝南安问道:“你呢?是跟我们一起,还是留在这里?” “我……”南安用手指攥着衣服,“我跟你们一起!” 三人缓缓走上楼,南安家的房门已经被关上了,她只好拿出钥匙重新打开。 一进门,白芍就被空气中飘散着的味道熏得皱起了眉,这不仅仅是血腥味,还有精ye的味道,这股气味同样很浓,只是远远没有血腥气那么重而已。 叶子熙捂着鼻子,打开了客厅的灯,又去把窗户给打开。 客厅里很整洁,柜子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一切都和南安今早离开时一摸一样。 白芍简单看了一下,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双手套,这本来是她准备今天搬东西的时候戴的,结果却是用在了这里。 她给叶子熙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南安去厨房拿刀,而她自己则是握住了卧室的门把手。 轻轻推开,借着外面的灯光,大致能看清屋里的情形。 地上是一层类似汽油般的深黑色粘稠液体,白芍弯下腰用手套沾了一点,染上的颜色却是暗红色的,是血。 就在她弯腰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风声,以及物体快速划破空气的破空声。 白芍迅速避身,根据身体的本能反应,在肉眼还未能看清的情况下,一把抓住了那个东西,摁到了旁边的墙上。 那是个人,而且还是白芍熟悉的人。 “少……”墨槐的眼中有一瞬的惊愕,他松开手里正拿着的刀,定定地看着白芍,恭顺地喊了句“主人”。 “这是你做的?”白芍用胳膊肘抵着他的脖子,指着床上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眼神隐约带着点愠怒。 “我可不记得我有命令你做这样的事,你应该明白你现在的主人是谁。” “是我,不是他叶乾!”白芍眼睛紧紧盯着墨槐,一字一字地沉声说道。 墨槐被叶乾养得很好,养成了一把没有自主意识的冰冷锋利的“武器”,他必须是忠诚的,也只有忠诚。这才是他与其他武器的不同。 但他若是连这点忠诚都没有,那这把“武器”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与其等着他日后背刺,还不如先下手销毁为强。 即使剧情崩了也无所谓,有这样的男主估计早晚都得崩。崩坏后的世界依旧会继续,白芍仍然可以停留在这里,等着她的老搭档回来接她,大不了到时候回去受点罚。 墨槐在白芍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长年以来的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开口解释: “这是叶乾的最后一个命令,我没有任何违背主人的意思。” 白芍扫了他一眼,轻笑道:“原来你会好好说话啊。” 白芍松开了他,转身往卧室里面窗户的方向走去。 “嗯。”墨槐揉了一下脖子,看着白芍的背影,一时间弄不清楚她的想法,又解释道:“只是觉得没必要说那么多。” 白芍用鼻音敷衍地应了一声,她打开窗子,用手指了一下窗外。 “跳下去。” 墨槐下意识退后了两步,犹豫片刻后,还是走到了窗边。 “把该扔的都扔了,从楼梯走上来。” 说完白芍就转过了身,不再去管墨槐。 “啪哒——” 墨槐跳下落地的声音和灯具开关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屋内瞬间变得明亮,刚刚在床上的那个模糊的人形也立刻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浑身赤luo着的中年女性,她四肢处的筋脉都被一刀切断,手法干净利落,不难看出这是出自谁手。但她身上的除此之外的其余伤痕却不是他做的,因为实在是过于血腥麻烦了,而墨槐的行事作风向来都是追求速战速决。 尸体的内脏都被翻出来了,肠子也掉了出来,顺着床沿掉落在地面。而尸体的心脏、肝脏、胰脏以及肾脏全部都消失不见,不禁让人联想到这些是被拿去卖了,毕竟在缅北这四大件是其中最值钱的了。 这些年白芍也在暗中收集了许多情报,也拉拢了许多人,她知道这些人的手段,却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叶乾为了钱,手段真是残忍至极。活zhai器官,根本不是什么稀罕事,而这具尸体也没有其他致命伤,是失血过多而死的。再看她的下ti处的血渍以及撕裂情况,不知在生前受到了多少次的qin犯。 白芍注意到她的头发有些湿润,猜测是在她生前也遭受了水刑,这里说的水刑其实就是在缅北时水牢的翻版。 所谓的水牢就是把人绑在一个充满水的地牢里,水的高度正好是人用力垫脚时脖子的位置,稍微松懈一点,水就会漫过鼻子,无法呼吸。 听起来好像不过如此,但事实是凡是在水牢里待过时间超过三天的人,出来后都会变得听话服从。 水牢的意义大概是消磨人的意志,摧毁他们的精神,一般是用于审问或是对付不服从管教的新人。 再结合尸体的手脚筋脉具断,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这具尸体的生前也是这个犯罪集团的一员。不过到底是jing方派来的卧底还是出于什么原因背叛了组织的叛徒就不得而知了。 白芍简单看过一圈后就退出了卧室,她什么都没有碰,包括女尸脸上那双死不瞑目的、微微外凸着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 另一边, 叶子熙和南安同样在厨房遇到了袭击。 由于叶子熙一直生活在白芍的庇护下,很久都没有接触组织内的事和人,所以对方并不认识他,下手可谓是异常凶狠,招招致命。 他一个人或许还能轻松躲开,但他身后还站着个魂都快被吓没了的南安,行动很是艰难。 叶子熙快速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刀递给南安,他自己则是依旧赤手空拳。 那人趁着这个空档迅速朝着叶子熙的喉咙处挥拳,并没有把拥有武器的南安当作是威胁。 叶子熙这一拳本来是可以轻松躲开的,但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将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露出了身后的南安。 南安早就被吓傻了,看到这人的拳头朝她袭来,立刻握着手里的刀胡乱挥舞起来。 “呲——” 大股大股的血液从那个人的脖颈处喷涌而出,带着温热的温度喷溅到了南安的脸上,吓得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什么啊?”南安用手抹着脸,看着血淋淋的双手,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杀人了?”南安惊恐地用衣服不停擦拭着自己的双手,却感觉怎么都擦不掉。 “我是杀人犯……不……不……我不是杀人犯!”南安用力地抱着自己的头,闭着眼睛,不停地摇头。 “你……”叶子熙看着变成这样的南安,心里难免有些不忍。 他是故意的没错,但他没想过南安能脆弱成这样。 他将尸体的眼睛合上,让尸体趴在地上,不再是冲着南安的方向。 叶子熙上前轻轻抱住南安,拿起了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的刀,低声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你没有错,你不是杀人犯,你只是正当防卫而已。你看,人是我杀的,不是你。” “我真的……没有错?”南安小声地问道,声音细弱蚊声。 “嗯,你没错,错的是我,是我杀了人。”叶子熙轻拍着南安的后背,耐心地回答道。 “原来……不是我。”南安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真的相信了叶子熙说的话。 “那你会报警把我抓起来吗?” 南安眼神迷茫:“你在说什么?虽然我没有杀人,但我们……不是共犯吗?” “对,我们是共犯。” 叶子熙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他看着从卧室缓步走出来的、嫌弃似地脱着染血手套的白芍,以及从门口方向走进来的墨槐的身影,又语气温柔的轻轻说了一句: “我们几个都是共犯。” 第82章 饲养手册(12) 屋内采用新中式的装修风格,纯木的家具、暖黄的灯光、米白的沙发、配以绿色植物以及山水墨画装点其间,给人一种宁静淡雅的感觉。 其间有一位长身玉立,天容玉色的“男子”,手端青瓷盘,仿若从画卷里走出的翩翩仙人。 “安安,过来吃饭,今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白芍将手里的菜盘放在桌上,朝正坐在沙发上认真写作业的南安喊道。 “凭什么只有她爱吃的?就没有我喜欢的菜吗?”叶子熙动作自然地给白芍束好头发,又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不满地问道。 随即他又不服气地用手指了指南安:“还有,为什么你管她叫安安,管我就叫小孩?” 白芍立即改口,微笑着说道:“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菜吗,熙熙?你不是不挑食,向来雨露均沾的吗,熙熙?” 南安收起作业本,走过来轻轻拽了拽叶子熙的袖子,脸上的笑容明媚灿烂:“二哥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做。” 叶子熙听到白芍的话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低下头,扯开南安的手,像是恼羞成怒般地喊了句:“谁是你二哥!闭嘴!吃饭!” “哦…好的,二哥。“南安拿起筷子,又啪的一下了放下来,“糟了,我还没去给大哥送饭呢!” 她说完就捧起桌上的一个空碗,每道菜都用筷子夹了一些,又拿起一碗米饭,连拖鞋都忘记换,一路小跑地往走廊那边跑去,紧接着就是大门开合的声音。 自那件事以后,南安就住进了白芍买的这套房子里,又因为这间房子只有三间卧室,墨槐便住进了南安原来的家里。 那件事最终还是交由了警方处理,但不知白芍和警方说了什么,他们只是被简单问了几句话过了个流程就被送了回来,南安心里一直担心的大家都被抓走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除了卧室里的女尸以外,浴室里还有一具男尸,死法相同,也同样被挖去了器官。不同的是他的身上有近百处刀伤,舌头和眼睛也被割下,死在了浸满水的浴缸里。 他的死亡时间比女尸晚一些,是听着女人的哀嚎声和惨叫声含恨而死的。 死者的身份也确认了,确实是南安的亲生父母。南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没有什么反应,没什么真实感似的。比起难过,她受到的惊吓似乎更令她刻骨铭心,无法释怀。 她的父母死后不久,南安便收到了来自自称是她父母同事的电话,说如果她愿意的话,他们家可以收养她,但被南安拒绝了。 她现在这样就很好,有叶将离他们陪着自己,虽然没有任何血缘,但感情却仿佛超越了血缘关系。 墨槐是大哥,叶子熙是二哥,而叶将离则是哥哥。 这个辈分是南安自己排的,虽然按年龄来排的话叶将离应该是大哥,但这样一来大哥和三哥是一对的话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所以作为原叶将离毒唯粉,现叶将离和叶子熙双担cp粉的南安很自然的将这个想法给否定了。 她捧着碗,用力敲了敲原本是自己家的家门。 如今已经过去快一年了,她踏进家门时依然觉得无比恐惧,虽然哥哥已经把这里重新装修过,完全看不出先前的影子,但南安总觉得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大哥!大哥!快来吃饭啦!!” 黑衣黑裤的男人从卧室里缓缓走出来,脖子上的项圈早就换成了之前在宠物店里看过的那款铃铛手编绳颈圈。颈圈的末尾处连接着一条银色的细长长链,长度足够,足以让他在整间屋子里自由活动。 起初南安也觉得奇怪,一直追问叶子熙为什么要这样做,得到的都是类似“他活该,谁让他惹叶将离生气。”的话。 后来叶子熙被她问得不耐烦了,烦躁地解释:“你管他干什么!那链子是他自己拴上去的,他要是不愿意随时都可以解开,没人逼他这么做,都是他自己非要如此的,你懂吗!” 怎么会有人主动把自己拴起来呢? 南安本来还是不愿相信的,直到后来有一次她亲眼看见回到家后的墨槐主动把银链挂在了项圈上,她这才不得不相信。 不过大哥虽然奇怪了点,但大部分时间里都单纯的像个孩子一样。 他竟然连手机都不会用,写字也不会,天知道像他这样本该在博物馆里展览的上古活化石是如何在现代社会里存活下来的,甚至还活到了这么大。也不知是说他单纯好,还是说无知更为贴切。 但是南安每次看到他那双像是被抛弃的可怜狗狗一样的眼睛,就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法坐视不管,于是她手把手地从头教起。好在大哥足够聪明,学东西也很快,没怎么让她费心。 墨槐将桌上的作业本拿给南安,接过她手里端着的碗筷,却不着急吃,反而是将它们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 南安打开作业本飞快地扫了一遍,点了点头,称赞道:“大哥真聪明!” 她收起本子,并不期待会收到墨槐的回应,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她也习惯了他的沉默。 “你……” 墨槐拉住了她的胳膊,眼神既期待又疑惑。 “今天不摸了吗?” 南安本来还在诧异墨槐的突然出声,下一秒就了然了。 她费力地踮起脚尖,小手在墨槐头顶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顺带着将他的长发别到耳后,露出耳尖上那一颗像是弯曲钉子形状的金色耳钉。 这是她送给墨槐的谢礼,纯金的,价格昂贵,可以说她帮阿姨看店得来的大部分酬劳都用来买这个小东西了,而送给白芍的礼物则是一条大牌印花丝巾。 光是买这两样东西南安就几乎用尽了全部家当,不过好在她现在每个月都有一笔不菲的转账,据她父母的同事说,那是zf发给未成年孤儿的救助金。 南安对救助金不了解,只当是zf体恤百姓。可当时的三千块钱堪比现在六七千块的价值,哪种抚恤金会是每个月这样的一笔巨款?可惜南安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 吃完饭,白芍就把叶子熙和南安两人叫住了。 “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们之后想学什么都考虑好了吗?” “我要学医。”叶子熙瞥了一眼白芍先前受过伤的那只胳膊,“就你这不好好爱惜自己身体的劲,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我可不能让你那么轻易就死了。” 南安用余光偷瞄着两人的互动,脸上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我的话,还没想好,可能去学兽医吧。” “兽医也不错。”白芍思考了片刻,“等你之后毕业了,我给你开一间宠物店怎么样?” “好耶!”南安兴奋地上前抱住白芍的胳膊晃了晃,“哥哥最好了!” 直到叶子熙的脸色变黑,隐隐有要发火的趋势时,南安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白芍的胳膊。 她拽了拽叶子熙的衣服:“当然了,二哥也很好的,只不过比起哥哥来嘛,还差那么一点点。” “哼。”叶子熙不冷不淡地扫了她一眼,“这还差不多,我和徐子冬在学校没白罩着你。” 听到熟悉的名字,白芍顺便多问了一句:“对了,小冬子他准备学什么啊?” “他啊,会去学表演或者唱歌吧。他喜欢那个女演员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听说那人要开自己的个人工作室了,徐子冬估计是想去那儿。” 叶子熙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是不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徐子冬的成绩虽没有叶子熙和南安的那么好,但是考个名校一本也绰绰有余,谁知他就硬是铁了心的非要考艺校,几头牛都来拉不回来。 不过这样也好,就他那个脾气性格,到时候进了娱乐圈多碰几次壁,多撞几次南墙估计就知道回头了。 白芍点点头:“我知道,夏荷是吧?” “什么夏荷?那就是一个戏子,怎么能和夏荷姐比!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记不清楚?他喜欢的那个人叫夏雨荷!夏天的夏,大雨的雨,荷花的荷!” 南安欲言又止,白芍笑而不语,二人都没有告诉他,夏荷和夏雨荷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也不知道当他知道他嘴里一口一个所说的戏子就是他的夏荷姐时脸上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不过光是想想就觉得会很有意思,白芍和南安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不约而同的这般想着。 — 南安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算在电脑上查些复习资料,但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页面角落里那条写有她父母名字的新闻。 《南xx与白x离奇死于家中,疑似是被其所在的贩du集团残忍虐杀》 “贩……毒?”南安嘴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心里顿感一阵荒唐。 虽然她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南安清楚地记得,小时候他们拉着自己的手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善良、勇敢的、对国家有用的人。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贩du?!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新闻页面,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了那个自称是她父母同事的人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南安就迫不及待地急忙说:“叔叔,你是我父母的同事,你告诉我,我的亲生父母他们没有参与贩du对吗?!” 电话那边回应她的只有一阵长久的沉默,以及旁边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南安明白了他的意思,又颤声继续问:“那…那你们也是贩du的吗?你们…也是坏人吗?” 对面的人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是警察,缉毒警察。” “谢谢您告诉我。”南安郑重地道了声谢。 她挂断了电话,缓缓闭上双眼,面前似乎又浮现出那天的情形,呼吸间闻到的是熟悉的腥甜铁锈气味。 她要考警校! 她现在的生活比起先前美好的像是童话故事一般,有平时很忙但总会给他们带礼物回来的哥哥,有性格别扭经常嫌弃她却会在学校里护着她不让别人说她一句不好的二哥,也有……作风古怪却单纯可爱的听到夸奖眼睛会亮得像是藏着漫天小星星的纯情大狗狗一般的大哥。 实在是太过幸福美好了,以至于她每天早上醒来时都会下意识去寻找其他人的身影,担心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她的梦,是因为她长时间缺爱而产生的幻想。 “这样也好,哥哥不用浪费钱给我开宠物店了啊。”南安笑着说道。 笑着笑着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知道像她这样一个本来不怎么爱运动的、提个水桶都费劲的小姑娘进入警校之后会面临着什么,也明白以后毕业可能动不动就要面对像之前那样类似的情况。 但她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 每到夜半时分,她总是会突然从梦中惊醒,而噩梦的内容,是叶将离三人在她面前被残忍杀害的画面。 这一年来的每一天,她都活在幸福和恐惧之中,幸福的是不再像以前一样孤身一人,恐惧的是怕他们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被那群杀害她父母的人给盯上。 哥哥他们本就是无辜的、被她牵扯进来的,若是他们其中一人死了,哪怕仅仅只是受伤,她都会愧疚万分。 像他们这样好的人就应该好好的活着,应该被世界上所有的爱意与美好簇拥着,应该快乐、健康、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即便她清楚他们打架很强,他们也都曾安慰过她,让她不必担忧,但那些人可是du贩啊!是一群可能会随身携带炸弹的亡命徒啊!他们只是很会打架,遇到一个或许尚能应付,但两个、五个、一群呢?他们哪里能是这群手染鲜血不要命的人的对手? 南安光是想想就觉得一阵心悸,她实在不愿他们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所以她必须要考上警校,抓住那些坏人,不仅仅是为父母报仇,更是让哥哥他们能够毫无顾虑的生活下去。 但她又不想让他们过分担心,所以… 她只能先对哥哥他们撒一个小谎了。 第83章 饲养手册(13) 光阴辗转,岁月如梭。 又到一年夏至,蝉鸣声声,烈阳如火。 白芍坐在冷气十足的出租车里,光是不经意被路过的阳光晒到,都觉得灼热无比。 她向上抬了下墨镜,看着车窗外近半个小时都没有太大改变的街景,以及旁边正以龟速时走时停的一列列汽车,心底升起一阵烦躁。 白芍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红票子,也没看看到底是多少钱,便放到了副驾上。 “师傅,我就在这下车吧。” 师傅看了眼导航距离:“得,目的地就在这附近,你走过去估计都比坐车快。对了,你开门的时候注意着点啊。” 白芍点头:“嗯,谢谢您。” 一下车白芍就被迎面扑来的热风吹了个彻底,更觉心烦意乱,满心想着的都是赶紧干完这一票快点回去。 “哎!小伙子,你给的钱多了……” 师傅降下车窗,四周却根本找不到白芍的身影。 “走这么快?” 师傅揉了揉纸币,又对着阳光照了一下,这才喜滋滋地把钱放进钱包,心里想着他今天是遇见好人了啊。 被称为“好人”的白芍到达一处楼顶的天台,天台的风比地面的凉快一些,不过这个温度对于白芍来说还是太热了。 她从脖子上戴着的储物戒项链里取出一个黑色盒子,拿出里面的零件,两三下就组装好了一把枪。 狙击枪的组装向来都不会很麻烦,她带好拾音降噪耳机,趴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瞄准镜。 子弹穿过消音器从枪管中高速射出,声音类似沉闷的水枪滋水声。即便消音处理过,声音也依旧明显。 白芍揉了揉自己被震得发麻的肩膀。 不加制退器的巴雷特后坐力惊人,真不是一般人能硬扛得住的。 她之所以选择用巴雷特,不是因为它有多厉害,事实上它的准度、射程、威力都不是最优秀的,更别说它的设计师还是对武器不怎么专业的摄影师。但它综合来看却还可以,最重要的是白芍喜欢这把枪。 白芍再次看向瞄准镜,视线是模糊的,画面被一瞬而起的血雾所覆盖。哪怕白芍知道它真实的威力根本不足以将人给打成这样,但她心底压抑着的无时不刻在疯狂翻涌着的杀欲和嗜血却得到了满足和平缓,这也是她喜欢这把枪的原因。 血雾顷刻散去,画面恢复平静,白芍看着倒在地上那人胸前出现的空洞,下意识就要收拾东西走人。 但尸体的脸不对。 白芍甚至都不用拿出照片比对就知道,因为她这次的目标实在是美得让人过目不忘,与地上躺着的那人的平平无奇的面容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她不可能会犯瞄错目标这种低级错误,枪的准度虽低,但子弹也不可能在空中转了个弯射偏。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的目标用现在倒在地上的那人替他自己挡了枪。 白芍调整枪口方向,打算再补一枪,但她再次瞄准时,镜头里却突然出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宛若蓝宝石般静谧湛蓝的眼睛,但它并不是纯蓝色的,深黑色的瞳孔外是一圈白色放射纹,就像带着浪花的海面。光是看着,耳边仿佛就传来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让心情不自觉就变得放松平静下来。 白芍先前单看照片并不觉得什么,但注视着这双眼睛时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被震撼、惊艳到了,不夸张的说他的眼睛赋予了他灵魂,使得他这副本是空洞美丽的躯壳拥有了灵动与活力。 白芍向上微微勾唇,肆无忌惮地又多看了几眼,早就把杀掉这人的念头抛之脑后了。 这是她接的最后一个任务,之后的她会去叶乾集团名下的酒店工作,所以这次任务即使失败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而被她注视着的人似乎是发现白芍不打算杀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不紧不慢地离开了房间。 他穿着一身精神病院同款拘束衣,走路时的动作却优雅矜贵,仿佛在走红毯一般。 “这人……”白芍脸上扬起一抹笑容,意犹未尽地盯着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可真带劲啊。” 白芍将枪拆好放回去,电话铃声刚好响起。 电话一接通,叶子熙的声音就立刻传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过来?徐子冬今天好不容易请一回客,再晚点可就宰不着他了。” 白芍打开免提,用手机查了下路线,现在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堵了,途经的路段大部分都是绿色的。 “我现在过去,是在咱们之前住的别墅那附近的m酒店是吧?我估计…得半个小时。” “行,那你顺便在地铁门口接一下南安,她跟你到的时间差不多。” — 白芍比预期时间早到了一些,她回了一趟别墅,把之前买好的打算送给他们的毕业礼物拿上,这才返回附近的地铁站去接南安。 白芍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她。 南安晒黑了许多,原本还是白皙的皮肤现在已经快变成小麦色的了,之前的长发被剪短,穿着打扮也变得中性,假小子似的。 她的变化很大,尤其是她眼中那股坚毅和周身散发的气质,更别说她的五官本就优秀,剪了短发更是显得帅气俊朗。光是普普通通地站在地铁站门口,就分外惹人注目。 周围有好几个小姑娘正犹犹豫豫地上前打算去和她搭话。 白芍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不得已出声喊她:“安安。” 南安循着声音望去,看见白芍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也不管周围的视线,飞奔着扑进了白芍的怀里。 “哥哥~我好想你啊!” 这些年他们几个聚少离多,南安更是。她在外地上学,过年都不一定能回来。 虽然她整个人似乎都变了,但她喜欢抱着白芍胳膊撒娇这一点却没变。在白芍面前,行为举止仍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恭喜我们安安顺利毕业。”白芍抱了抱她,笑着说道。 随即她又变魔术似的变出一把钥匙,放到了南安的手里。 “喏,哥哥之前说好给你买的宠物店。” 南安看着自己掌心里躺着的那把钥匙,钥匙圈上还挂着许多可爱的小动物挂饰。不知怎的,她的眼框突然变得湿润起来。 “怎么了?不喜欢?” 南安摇摇头,握紧了手中的钥匙:“没有,怎么会呢?哥哥送给我的东西我都可喜欢啦!哥哥总是知道我会喜欢什么。” 她揉了揉眼睛,冲白芍撒娇道:“哥哥,我眼睛里好像进了什么东西,好难受啊。” “是吗?我看看。” 白芍说完就低下头,胳膊微微抬起,打算帮南安撑开眼皮,好好看一下。 “不用不用,应该过一会就好啦。”南安急忙走到白芍旁边,拉住她的胳膊,“我们快去酒店吧,他们应该要等着急了。” — 酒店一进门便是一面墙,跟四合院里的影壁作用差不多,上面用霓虹灯条写了一行字: my ____ hotel 下划线上的单词时隐时现,不停闪烁。 白芍看清了那个单词,是mysterious。 m酒店是连锁酒店,世界各地都有,每一个酒店内都有这一行字,而下划线上的单词则是该酒店的主题,每个酒店内的主题各不相同,但都会是m开头的单词。 她之所以对m酒店这么清楚,因为这就是她即将任职的地方,也是叶乾青云集团旗下的品牌之一。 叶乾本意是不想让白芍参与到集团内部的事情,只想让她做个普普通通、混吃等死的啃老族。 白芍能混进来,还是因为前任cro被叶乾调去了其他地方,导致职位空缺。但首席营收官的这个职位对叶乾来说有着重要意义,不想不知底细的随便一个人担任。 她得知这件事后就让人向叶乾推荐了自己,叶乾同意了,但他似乎并不期待白芍能够做出什么成绩,反倒是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说她要是觉得工作太累无聊的话随时都可以退出。 这倒正合白芍心意,让她可以正大光明地摸鱼摆烂,毕竟原本她也没打算好好打工,只是想要混进来收集证据而已。 虽然叶乾对她就职一事的态度表现得很随意,但该有的排面和吩咐却没有半分敷衍,不仅早早就把白芍即将担任cro的消息在内部公开了,同时还将她是自己儿子一事间接告知了酒店内部的几位高层。 这就导致白芍在吃饭时毫不意外地被刚好路过的高层给认了出来。 本在餐厅中央演奏钢琴的钢琴师突然被人叫走,优雅舒缓的钢琴声戛然而止。 不一会,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去,站在了钢琴前。 他举起话筒,高声宣布餐厅内将会进行抽奖活动,凡是现在在酒店内就餐的客人都有资格参与抽奖。 奖品一共分为四项:一等奖是免费赠送终身制酒店会员、二等奖是免费双人七天马尔代夫豪华度假券、三等奖是六万元现金,而特等奖则是神秘奖品一份。 桌上的白芍三人都兴致缺缺,唯独徐子冬很是兴奋。 “我知道叶哥有钱,你们跟叶哥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久了,身上都有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气质。其他奖品你们估计都看不上,但你们真的一点都不好奇特等奖的神秘奖品吗?” 叶子熙嫌弃地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用眼神告诉他,他们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估计又是什么新型消费陷阱。”南安主动做着叶子熙的眼神翻译,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白芍点头,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叶子熙拍了拍徐子冬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不是我说,就你这种单纯好骗的人,进了娱乐圈之后还不得被骗得连条底裤都不剩。” 徐子冬挠了挠头,不赞同地反驳道:“我觉得不会吧,你看我女神她17岁入圈,这么多年了不也还好好的嘛,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那是你没有看见,并不代表没有。” 南安在警校时就听前辈们说过许多娱乐圈的事,水真的很深,有些事光是听着就觉得震惊三观。 “进入娱乐圈里的门槛近年来变得越来越低了,不限学历,不限身份。这就导致圈内人鱼混杂,又因行业的特殊性,使得人们过分追名逐利,踩高捧低已成常态,人心更是深不可测。”白芍理性地分析道。 “如果你只是因为喜欢夏雨荷,我可以……” 徐子冬一听到夏雨荷的名字就立即激动地打断了白芍的话。 “叶哥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其实吧,我今天请你们吃饭不仅仅是庆祝我们几个毕业,更重要的是……” “当↗当→当→当↘!” 徐子冬神神秘秘地从背包里取出一块相框,只见相框内装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相片,而是一张签约合同。 “我被签约啦!!!” 白芍、叶子熙、南安三脸震惊。 谁会把签约合同裱起来啊? 直到三人看清合同上写着的“夏雨荷工作室”以及合同末尾处夏雨荷本人的签名时,这才恍然大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徐子冬这也算是变相的追星成功了。 白芍、叶子熙、南安:“……”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白芍三人这才如梦初醒地接连说道: “小冬子真棒!” “对对对,冬哥你终于能和偶像一起工作了,真好啊。” “呵呵。” 叶子熙显然是连敷衍都懒得,嘲讽似地笑了两声。 好在徐子冬本就是神经大条,也早就习惯了叶子熙的毒舌以及动不动的嘲讽,倒也没有生气,反而喜气洋洋地道着谢,搂着叶子熙说什么都要干一个,纪念他们这么多年的友情。 有徐子冬在,这一顿饭吃得尤其欢乐。先是在叶子熙收到跑车时羡慕得口水都流了出来,后又因白芍给他准备的一仓库夏雨荷周边感动得差点当场跪下认爹。 本来挺安静有格调的高端场所,硬是被徐子冬带动的气氛比路边大排档都要热闹。周围几桌客人都被徐子冬拉过来喝了杯酒,无辜的客人们脸上的表情都很尴尬,不过也不失礼貌地对徐子冬说了几句祝贺他的话。 几乎在白芍等人都把之前的抽奖活动忘得一干二净,吃完饭就打算离开时,白芍被酒店的工作人员叫住了。 白芍被告知她抽中了特等奖。 工作人员恭敬地递给他一张黑色烫金邀请函。 白芍打开邀请函,心里想着这大概又是什么骗钱活动。 — 尊敬的叶将离先生 m酒店将于2012年7月1日举办一场特别的假面舞会,敬请您拨冗出席,不生荣幸。 时间:2012年7月1日 晚上20:00 地点:m酒店一层 左侧室内游泳池 — 白芍将邀请函收起来,侍者又端来丝绒托盘,上面放着一张做工精美的巴洛克风面具。 “这是您的面具,请您务必保管好,届时戴着这张面具前来,否则将会被保安逐出酒店。我们不希望客人您被这样粗鲁地对待,但这是为了防止被危险分子混进来而不得不采取的手段。所以容我再次提醒您,请您务必保存好这张面具,届时戴着这张面具前来,防止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了。” 白芍拿起面具戴上,尺寸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第84章 饲养手册(14) “这位贵宾,请您跟我来。” 穿着中世纪华丽长裙的迎宾员双手提裙向白芍做了个屈膝礼,随即又做出邀请的姿势,恭顺地走在前方,为白芍带路。 她戴着colombina,就是只遮住半张脸的面具。面具做成了镂空设计,依稀可以清楚地看清少女姣好的面容,并没有起到遮挡意义。 她身上穿的长裙也经过了一定的改良,没有层层叠叠的厚重拖拉感,而是只保留了它华丽美观的视觉感,实际上似乎就只有一件而已,行动起来显得比穿着原版要轻盈自然得多。 值得一提的是,裙子似乎还做了收身处理,使得行走间隐约展现出少女曼妙的身姿以及近乎完美的身体曲线。明明没有露出一点肌肤,却不禁让人想入翩翩。 少女带着白芍走到走廊中间印有数字“9”的房间门前,推开门,二人一同走了进去。 “您的包厢在这里,稍后会有人为您送来酒店免费提供的酒水以及点心,若是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用包厢内的平板与酒店人员联系。” 白芍用目光打量着房间,在看到角落处那个醒目的摄像头时微微蹙起了眉。 少女注意到她的视线,主动解释道:“这是为了防止客人们遗落下的贵重物品被盗,同时也为了避免有些客人在包厢内做出不雅举动。 当然,若是您有需要的话,酒店可以提前为您安排好房间,您只需要在走廊尽头搭乘内部电梯即可到达。” “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顺便问一句,这里是没有空调吗?” 这个问题白芍从刚进入泳池范围的时候就发现了,她本以为房间内会有的。 少女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虽然很快就恢复如初,但还是被白芍清晰地捕捉到了。 “很抱歉,出于某些特殊原因,包厢内并没有安装空调,但我们可以为您提供免费冰块,如果您有需要的话。” 什么特殊原因能让人甘愿在三十几度的高温里热死也不开空调? 难道来这里的客人都是从小在热带长大的吗?这点温度对于他们来说早就习惯了? 白芍虽然内心因燥热而烦躁无比,但面上却并没有为难少女。 她冲着少女微微颔首:“麻烦帮我拿一些冰过来吧。” “好的,请问您还有别的需要的吗?” “没有了,你出去吧。”白芍拿起桌上的平板,垂眸道。 少女闻言,微微欠身,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平板上有着本次活动的演出顺序表。 一共有四个节目,白芍简单看了一下介绍,实在没什么兴趣。只是在看到最后一个节目名字时稍稍好奇了一下。 《新娘》? 她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某个电影中新娘手拿电锯大战丧尸的画面,随即画风越跑越偏,又让她接连想起了某个僵尸动画电影以及某个俄国恐怖片。 光是这样想着,她就瞬间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白芍将平板放下,开始打量起四周。 她刚刚有简单看过一遍,但碍于有旁人在,她不好四处查看,所以也没怎么看仔细。 整个房间大概五十平,装修风格也是中世纪巴洛克风,大面积的雕刻、描金涂漆,显得富丽堂皇。 房间正前方是一面单向玻璃,透过玻璃正好可以看清楼下的圆形泳池。 不过现在的泳池被从上方降下的如流苏般的深灰色铁链形成的一层层幕帘遮住了,看不到泳池内部的情况。 泳池周围原本摆放的沙滩椅都被撤掉,换成了现在的一个个小圆桌,每套桌椅间都隔开了一定的距离,围绕着泳池摆成弧形,总共有三排。 白芍注意到每个桌子上除了酒水点心以外,还都有一个座机电话。 这很奇怪,哪种表演会给客人提供电话? 除非…… 表演只是表面,实际上是拍卖会? 可白芍没找到一点关于拍品的介绍信息,不论她看多少遍,演出名单就只是单纯的演出名单,没有暗藏任何玄机。 就在她毫无头绪的时候,酒店服务员送来了酒水点心以及一桶冰,并告诉她演出即将开始。 泳池后侧的墙面上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屏幕,正播放着观看须知。 泳池边的铁链帷幕缓缓升起,铁链摩擦碰撞,叮当作响,如风铃声一般,清脆悦耳。 泳池的形状是两个同心圆,内圆作为舞台升了起来。而外环仍在下方,里面的水没有被放掉,或许是因为美观,又或许是当作“栏杆”,防止周围的客人因舞台近在咫尺从而做出扰乱表演的行为。 第一个节目是经典的《天鹅湖》芭蕾舞剧表演。 随着浑厚丰满的大提琴声音响起,《天鹅湖》的序幕也被缓缓拉起。 白芍随之也跟着打起了哈欠。 她以前“看”过,对她来说挺助眠的。 两个多小时呢,正好可以睡一觉。 随着“王子”欢快地在舞台上跳跃,庆祝即将成年,白芍也慢慢合上了眼皮。 再睁开眼时,《天鹅湖》已经表演到了第二幕。 此时正是白天鹅独舞。 身穿洁白舞裙的女演员在舞台上轻盈起舞,白纱般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抖动,像是平静湖面中泛起的淡淡涟漪。 她的身姿柔美,即使是复杂的动作,她的头也从未低下半分,优雅端庄的彷佛真的是那位白天鹅公主。 白芍看着舞台上翩翩起舞的优美身影,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幅油画———德加的《明星》。 油画的主角是一位皮肤雪白的女孩,作为芭蕾舞女演员的她正独自在空荡荡的舞台上宛如精灵般地翩跹起舞。她这边是宛如梦幻般的画面,而在她身后则是用对比明显甚至有些昏暗的颜料描绘出的幕布。 幕布后站着许多人,他们的面容被厚重的颜料所覆盖,但从他们身上的穿着就可以认出他们的身份。除了一位衣着考究的西装男,其余都是同女孩一样的芭蕾舞女演员。 而这位明显不是演员的西装男为什么会出现在后台甚至是幕布后这种地方呢? 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与当时的背景有很大关系。当时的芭蕾舞在f国并不是高雅的存在,地位十分的低。而它当时存在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在芭蕾舞表演中,女演员们会露出大腿,贵族们很喜欢看,所以被当作插曲加入到了当时的歌剧中。 在当时那个年代,没有哪个良家妇女会愿意撩起自己的裙摆给别人看自己的腿,更别说还要一直光着腿跳舞了,所以当时的芭蕾舞女演员出身都很低,而其中很大一部分人学习芭蕾舞就只是为了傍上有钱人。 当然,许多贵族也很乐意花钱与这些女孩们进行交易。于是这种事情在各大剧院里发生的越来越多,屡见不鲜,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这就是油画中男子能够出现在幕布里的原因,因为他就是那位女孩的金主。 白芍突然想到了什么,仔细地看着包厢内的舞台屏幕画面。 果不其然,她在女演员的大腿处看到了一串类似商品编号的东西。 没有拍品介绍的原因,是因为“它们”会自己上台介绍宣传,以表演的方式。 而拍品根本不是什么珠宝玉器,而是活生生的人…… 第85章 饲养手册(15) 当帷幕落下,掌声响起,众人都在为刚才的演出欢呼喝彩时,白芍只觉得荒唐。 刚才参与演出的所有芭蕾舞演员,每一个,无论男女,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商品编号。 编号藏在不起眼的地方,像是大腿内侧、脚踝处、胳膊里……但只要刻意去找,就会发现它们分明是显眼极了。 “难怪……” 白芍看着自己手中的gatto——猫面具。它的底色是红色的,配以复杂精致的金色花纹,猫耳处和眼眶周围还有一层镀金,可以说是极具巴洛克色彩——生动、浪漫、豪华、夸张以及非理性的幻想。 但巴洛克一词还有不整齐、扭曲、怪诞的意思。 一个词被同时赋予了美好与荒诞两个听起来似乎截然相反的含义,却并冲突。 再说回面具。 这种面具本是中世纪时期威尼斯的贵族们借以掩盖身份,用来私会情人或做其他不便被人发现的事。 现如今的面具早就不再是先前的用途,而是作为一种艺术以及文化的象征,只会在威尼斯举办狂欢节的时候大规模出现。 谁成想,今天在这里反而玩起了文艺复兴。 倒真是像极了中世纪的贵族,穿着精美绝伦的衣服,锦衣华服之下却是用再怎么浓郁的香水都遮盖不住的恶臭。 现在离第二个节目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宾客们纷纷趁着这时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低声说着什么。 是怕自己看上的人被别人抢先拍走了? 白芍将座机拿起来,走到玻璃边一边观察一边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也去拍。 在她拿不定主意时,方才第一个拨打电话的人的身边出现了一位侍者。 侍者刚将托盘里的酒杯和饼干盘放到小桌上,那人就立刻急不可耐地抓起一把饼干塞进了嘴里,动作粗鲁,毫无美感,与他身上穿着的优雅礼服形成强烈违和,像一头衣冠楚楚的野兽。 他大口地咀嚼着,似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随即像是心满意足般的懒懒地躺靠在椅子上。 这种诡异的画面在白芍眼前不断地重复上演。 他们的动作中似乎带有一种怪异的近乎渴望的疯狂,像是那块饼干根本不是普通的饼干,而是什么灵丹妙药一般。 侍者送来的酒水和点心白芍没有碰过一点,倒是那桶冰刚刚一直被她抱在怀里,早就化开,都快变得跟室内温度一样热了。 白芍拨通电话,又要了两桶冰,她没有要饼干,反倒是要了一瓶冰可乐。 因为有摄像头,饼干哪怕有问题她也不可能要来带走作为证据,而且还很容易打草惊蛇,到时候哪怕她是叶乾的儿子,这个身份估计都保不了她。 白芍拿起来一块饼干,轻轻咬了一口。这块饼干很奇怪,它怪就怪在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但为什么底下的客人们却如饿狼扑食一般呢? 难道是自己的饼干和饮料被人调包了? 根据底下那群人的疯狂程度,好像也不像是不会干出这种事来的样子。 电光火石间,白芍猛的想起在她问迎宾员空调的时候,在她脸上一瞬间浮现出的古怪表情。 果然是被“贴心”地换掉了啊,不过根据楼下宾客们的表现以及怕冷这一点她已经大概能猜出饼干里是加了什么东西了。 应该是甲基苯丙胺,不太像是盐酸二乙酰吗啡。 白芍又抿了一口酒,特调的鸡尾酒,味道甜甜的,口感清爽细腻,当然,如果不加料的话就更好了。 酒里加了一些漂亮叶子,剂量不多,也许是因为它并不像前面两个化学成分的那么刺激,所以白芍这杯并没有被换掉。 喝掉一整杯也不会有什么事,顶多…… 白芍突然觉得自己点的可乐就很应景,一会的场面一定十分可乐。 — 头戴高顶帽身穿燕尾服的男子匆忙从观众席里跑出来。 他身上的东西随着他的奔跑掉了出来,钱、手帕、扑克牌、鸽子、玫瑰花等等,直到他跑到舞台外侧,他的东西也跟着掉了一路。 很难想象他的身上是怎么装下那么多东西的,不过看他的穿着打扮像是位魔术师,好像又能够理解了。 只见他踏着舞台外圈的水面,如履平地的在水面上走着,他紧张地拨开铁链,另一只手轻轻打了个响指,凭空变出一朵玫瑰花来。 他将玫瑰花小心翼翼地藏在身后。 从他正在不停颤抖着的手指可以看出他此时的忐忑心情。 这时舞台后的屏幕也将魔术师内心忐忑紧张的原因,通过两个小人对话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其中一个小人正是刚才芭蕾舞剧中的饰演白天鹅公主的女演员,另一个则是魔术师本人。 二人是多年好友,魔术师答应在她谢幕时为她献花,却因路上堵车没能及时赶到。 魔术师喜欢她多年,原本打算在谢幕时向她告白,结果这一切都迟了。 魔术师用手不停拨拉着铁链,但它又沉又多,无论如何都不能拨开一条路来。 他的心情变得焦急,又渐渐转化为了愤怒。 他高举双手,像是施展魔法一般地对着链条挥舞起来。 只见那沉重的铁链竟然动了,随着魔术师的手势弯曲、变形,轻柔地如同一块银灰色的绸缎布料,没有半点先前的沉重。 他将它们一层层向上折叠,变成富有层次感的鳞次栉比的鱼鳞模样。 这次他轻而易举便拨开了最下面那层的细链,好不容易进去,舞台却早就变得空无一人。 魔术师像是突然失去了浑身力气,跌坐在舞台中央,手中的玫瑰花掉落在地,红色花瓣也随之孤零零地滚落,飘到了无人问津的角落。 链条纷纷不受控制地四散落下,不再维持着先前被魔术师精心装扮成的模样。 阵阵金属的碰撞声后,舞台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而作为帷幕的层层细长铁链也缓缓升起,意味着第二个节目的表演正式开始。 魔术表演的时间不长,不到一个小时,比起精彩的表演,更吸引人的是他所讲述的故事。 失意的魔术师回到家后发现再也拨不通心爱之人的电话,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突然了无音讯。 魔术师对此很是担心,心里一直很在意,做什么事都有些心不在焉,导致他的表演过程中有许多或大或小的失误,其中最严重的一次是在表演电锯活人之前没有好好确认过道具,导致他的助手被他硬生生砍断了双腿。 对助手的愧疚使得他的内心更加悲观消极,坚定地认为自己应该赎罪,所以他决定表演危险性极高的水箱逃脱。 四个兔女郎打扮的魔术师助手将一个近三米高的水箱推到舞台中央。 魔术师轻盈一跃,飘在了空中。只见他缓步走到看不见的阶梯上,一路往上,最终踩在了水箱顶部的玻璃盖子上。 一旁的助手也踏着梯子上来,给魔术师戴上带锁的手链和脚链。 视线转换到水箱的上方,就在魔术师的头顶处的位置上悬挂着一个透明玻璃水箱,里面放着许多饥饿的、牙齿锋利的食人鱼,光是这样还不够,食人鱼的旁边还吊有一把尖锐的泛着芒的宝剑。 食人鱼或许尚不至死,但这把宝剑从这个高度垂直落下,落到魔术师的身上,他将会必死无疑。 一切都准备妥当,魔术师身后的屏幕上也出现了倒计时的秒表。 留给魔术师逃脱的时间并不多,30秒未能逃脱则会放下食人鱼,而若是到达1分钟还未逃出,则会将束缚着宝剑的绳索撤掉。 魔术师面带微笑地目视前方,甚至还有心情给观众们讲几个冷笑话。 最后他摆了摆手,不知是在打招呼,还是向众人做着告别。 他正站着的玻璃盖被撤走,整个人瞬间跌入水中。 他很顺利地解开手链,但在解脚链时却发现脚链上挂着的锁卡在了下水口处,已经卡死了,根本无法拿出来。 在死亡即将面临时,巨大的恐慌让他立刻摒弃了先前的想法,不顾一切地想要活下去。 他奋力地拍打着玻璃,拼命地试图传达信息,希望助手或是其他的工作人员能够前来救他。 四位助手在他解脚链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不对,但一分钟的时间太短了,她们搬来梯子时,食人鱼已经落下。 水箱内顷刻被血红色覆盖,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红色越来越浓,可见度越来越差,无力挽回。 助手们急忙爬上楼梯,想要将宝剑取下来,但他们到达水箱上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倒计时结束发出的“叮———”声,魔术师的人生似乎也被按下了终止键。 鲜血淋漓的肉块被冲击到了水箱的箱壁上,这回倒是清楚地让所有人都看清了,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绑着锁链的疑似脚踝的碎块。 宾客们呼吸一滞,室内有片刻的鸦雀无声。 紧接着是如雷鸣般的掌声以及刺耳尖锐的叫好声。 “哈哈哈哈!怎么会这么好笑!” 突兀的笑声突然响起,却没有一个人指责他,反而是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楼下坐着的观众们几乎都在大笑。 他们面对着这样一个血淋淋的近乎惨烈的悲剧,面对着水箱内不时漂浮到玻璃壁上的肉块,无情的、开怀的大笑着。 没有一个人在魔术师陷入困境时选择帮助他,哪怕出声喊一下工作人员都没有。 他们只是看着,笑着,嘲讽他的失误。 只是把他的死亡当成一场滑稽可笑的表演。 没有一个人在乎魔术师的死活。 第86章 饲养手册(16) 白芍自知会看见哄堂大笑的场面,但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她打算去外面待一会,再看下去她怕自己一时冲动跑到下面去无差别砍人。 刚一出门,就听见一个男子哭泣哀求的声音。 白芍现在走出去也不是,退回去也不是,于是便光明正大地站在原地听。 “刚刚那个被砍断双腿的魔术师助理能拜托您让我见一面吗?求您了。” 一位身高将近一米八的男人正又哭又拽地拉着服务生小姑娘的胳膊死死不放。 小姑娘对这种请求见怪不怪,冷静礼貌地回答道:“很抱歉这位先生,根据酒店内的演出规定,我们不能答应您的请求。您若是想看她,请您稍等片刻,她马上就会参与到畸形秀的演出当中,到时您自然就能看见她了。” “不!”男人用力摇头,动作剧烈地将脸上的面具都给甩掉了地上,露出早已挂满泪水的面容,“不该是这样的!” 他神智不清地自言自语,喉咙里发出刺耳嘶哑的叫喊声。 他又将目光投向小姑娘,目光希冀,恳求道:“或者!或者您把她的商品编号告诉我,我可以把她拍下来!对,拍下来!” “拍卖尚未开始,我们不能做出任何疑似泄密的举动,请您见谅。抱歉先生,我该走了。” 小姑娘说完便用力地一根根掰开男人的手指,微微欠身冲男人恭敬地行了个礼,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那个男人也被一位身穿露肩紧身长裙的女人连哄带骗得给劝走了,二人举止亲密,显然是一起的。 白芍身侧突然出现一个人,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对白芍解释道:“那人,脑子有些问题。” 白芍看着面前这人平平无奇的黑色西装,总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但看他未被面具遮挡起来的下半张脸,又觉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似乎在人堆里能够找到一堆与之相似的。 “你谁?”白芍的语气实在算不上有多好。 西装男不答反问:“我是谁不重要,你想不想听刚才那个人的事?” “不想。” 白芍抬脚就走,一点都不想应付这个自己主动凑上来的,意图不明的人。 她刚走出几步,西装男也迅速跟了上来。 “你想不想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跟你分享。” 白芍停住脚步,回头盯着他道:“你脑子也有病?” 西装男一点也不介意她这么说,反倒是炫耀似地道:“你怎么知道?医生说我得的是天才病,是个双商奇高的绝世天才。” “你?”白芍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躁郁症、高功能自闭症、马凡氏综合症、天生缺少部分脑子、还是单纯小时候脑袋被驴踢了。说吧,你是其中哪一种?” 西装男凑到白芍身边,非常自来熟地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你就当我是天生天赋异禀不成?我当时在心理医生那儿,做了份测试题,然后吧……” 他的声音偏中性,音调偏高,并不难听,反而充满元气与活力。 可他说得太密了,语速还快,就像一只不停在身边叽叽喳喳地麻雀,传入白芍的耳中就显得聒噪无比。 白芍被他吵得直拧眉,眉宇间显露出浓浓的不耐烦。 她只想出去透口气,怎么不巧遇到这人? “打一架?” 白芍将脖子上戴着的珍珠红宝石十字架项链取下来,放进口袋里,双手交叉,简单活动了一下手指。 “啊?” 西装男明显被白芍问得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白芍的拳头就朝他身上挥了过去。 他身体灵活地跳到一边,避开白芍的进攻,嘴里却仍旧不停:“你还真打啊?你要打也别在这啊,这要是被客人们看到了影响多不好。” 回应他的是白芍的沉默,以及比刚才力道加重了一倍的攻击。 西装男还想说话,但拳头已经迎了过来,他侧头堪堪避开,白芍的拳擦过他的耳朵,将他用发胶固定了好几遍的头发刮了起来。 “呼——好险,好险,差一点就要被揍了,能不能不要打了啊?”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他的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这可不像是不想跟白芍打架的样子。 — “所以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二人躺在9号包厢内的地毯上,中间隔了好远的距离,脸上的面具早就不知被丢到哪去了。 他们俩的脸上都挂了彩。 白芍只是嘴角处擦出了一点估计下一秒就要愈合了的伤口。而西装男的脸上则是被刮出了许多伤,脸颊微微发肿,但奇怪的是这么多的伤口却没有出现一滴血迹,反倒是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西装男仰头看着天花板,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脸颊,瞬间被疼得龇牙咧嘴。 “嘶,下手真狠。” “谁让你刚才非要凑过来,在我耳边一直不停地叭叭。” 白芍站起身,五指成梳随便理了下头发,又走过去不解气地踹了他一脚。 她竟然在1v1单挑的时候被人打到了,而且被打到的地方还是脸! “不过,我当时是想说什么来着?”西装男仍旧仰着头回忆着。 余光瞥见白芍拿起冰桶的时候,语气十分自然地吩咐道:“我要一杯波本,顺便加两块冰。” “没有。”白芍抱起冰桶,从他身上迈了过去,走到了玻璃窗前。 西装男刚一坐起来,鼻血就止不住地往外涌,他又立刻老老实实地躺了回去。 “你看我的脸都被你打成这样了!顶着这张脸我还怎么泡妹子?你应该给我补偿,我只要一杯波本,都不要你医药费,这样说起来你还赚了呢!” 白芍眯眼看着他那张已经肿胀起来的脸,觉得他说的似乎不无道理。 “我给你叫,前提是你得安静一会。” 西装男确实闭麦了一小段时间,但等到白芍跟服务生说完并挂断电话后,他又开始了他的喋喋不休。 “我想起来了,我之前要跟你说的是那个脑子有问题的男人,他……” 白芍对此事不感兴趣,随口应付道:“艳遇?意外?还是另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的蓄意谋害?” 西装男‘啧’了一声,“你别打岔啊,你听说过一则关于试衣间暗门的都市传说吗?” 不等白芍回答,他又神神秘秘地刻意压低了嗓音说: “据说华国有一对新婚夫妇,到东南亚蜜月旅行,两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感受着异域风情。其中的那位妻子被路过的一家服装店外人体模特上的那件长裙所吸引。于是在丈夫的陪同下,妻子进入了这家服装店,并拿起裙子,前去试衣间更换。她的丈夫在等待的过程中出去抽了根烟,再回来时却四处都找不到他的妻子。店内的服务员也说没有看到过她的妻子出来,她好像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 白芍接着他的话继续: “然后他在一场表演上偶然认出了自己的妻子,她竟然被砍去了手脚,饱受折磨,供旁人随意嘲讽取乐?” “你这不是听过吗?” 西装男目光幽幽地看了白芍一眼,觉得自己白费了那么多的口舌。 “没有,你说的不是那个男人的故事吗?”白芍用指尖轻敲了两下玻璃。“底下正演到这,失去双腿的魔术师助理被骗到了马戏团,又因她的身体不够残缺而被人砍断了胳膊,做成了人彘。每当有人问起,马戏团就会对外宣称她天生如此,是得了海豹肢症。” 白芍冷漠地扫了一眼台下的观众,现在的场面实在滑稽可笑,众人已经磕嗨了,不仅台上的演员们卖力地表演着,底下也同样有群魔乱舞的疯狂演出。 她近乎平静地收回目光,饶有兴致地同西装男道:“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这又会是个怎么样的悲剧,看她这样子估计舌头也没了,咬舌自尽都难。” “你怎么会好奇这个?”西装男诧异地问出了声。 触及到白芍审视的目光,西装男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过他露出的破绽已经太多,多这一个也无所谓了。 他用手抹了一下鼻子,站起身来,走到玻璃前,双手撑着玻璃,静静地看着底下台上台下连成一片的荒诞不经的表演。 “你看底下的人,个顶个的有钱,骨子里却依旧俗不可耐。到了他们这个身份地位总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能够凌驾世间万物,但其实他们连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都抑制不了,却偏偏追求刺激,喜欢越过那条黄线,在禁区里享受着心惊胆颤的短暂愉悦。” 西装男偏头看向白芍,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笑意。 “不过他们上头了也好,对我们总归是有好处的,你说呢?叶大少爷” 白芍嫌弃地看着他脸上的鼻血,抬手将叠得整齐的口袋巾抽出来。她将手帕丢进西装男的怀里,随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对吧,我未来的搭档?” 两人打完哑谜都不禁笑了起来。 西装男一把扯下了脸上带着的人皮面具,露出里面的皮肤,虽然有些鼻青脸肿的,但他的五官却是极美,尤其是额间的那一点朱砂痣,美丽特别。 他用手帕擦了两下鼻子,左手则是点开手机,处理着工作上的信息。 “快零点了,新娘快要入场了。” 白芍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新娘是人?” 谁知西装男却抬起了头,含糊不清道:“这不太好说,算是吧,但也不能说完全是。不过新娘挺漂亮的,比我还漂亮一点,我猜你会喜欢。” 作为酒店内部的高层之一,也是本次演出的总策划师的他自然是见过那位新娘的,只是那‘人’虽美得像件艺术品,但灵魂却仿佛已经死了,只剩下精美的躯壳。 不过即便这样,他们也能大赚一笔,甚至能比那‘人’正常时卖出更高的价钱。 台上的表演趋近尾声,马戏团经营不好而破产,经理只好将演员们尽数卖出去回血。他们被卖给了一个地下组织,被人关在一个个笼子里饲养起来,在地下组织举行拍卖会时作为明码标价的商品进行拍卖。 第87章 饲养手册(17) 帷幕再次被拉起,舞台上摆放了数十个笼子。 舞台中间升起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水箱,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位“新娘”。 “新娘”头戴婚纱头巾,白纱很长,纯白圣洁,印有蕾丝绣花图案,将他的身体尽数笼罩,随着水流漂浮晃动。 他的身上不着一缕,只是在腰间用白色绸缎系了一个巨大的蝴蝶结,将重点部位遮住。 他戴着黑色蕾丝眼罩,双目紧闭,面带笑意,手握一捧鲜花,恬静而美好。 大屏幕显示出俯拍的画面,将“新娘”的正面为观众们展现出来。 水箱上的盖子缓缓被打开,箱内的水慢慢退去,箱壁也渐渐撤下,中央的平台上只留下了浑身湿漉漉的新娘。 灿金如海藻般的长发贴在他的身上,在绚丽灯光的照射下,白皙皮肤上的水珠在闪耀发光。 这时,四周的笼子突然射出数道黑色丝线,将新娘一点点束缚起来。 丝线以他为中心,慢慢结成了一张不规则的大网,将他困在其中,无法动弹。 黑与白的鲜明对比,使得新娘在偌大的网中显眼特殊,构成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作品。 随着最后一根丝线缠绕在他的身上,他也缓缓睁开了双眼,露出那双如海洋般静谧的眼睛。 他的眼神宁静祥和,眼底却像是蕴藏着风暴旋涡,只看上一眼,就让人跌入冰冷的深海之中,陷入无尽深渊里。 大屏幕缓缓显示出一行字: 【今夜,我会成为谁的新娘?】 画面一分为二,灯光打到了另一侧站在讲台后的司仪身上,而讲台上正放着拍卖会用的拍锤。 “那么本次拍卖正式开始!” 随着司仪这一声落下,白芍手中的平板也多了一个拍品介绍的页面,本次演出除了那位新娘其余的所有人都有详尽的介绍,包括身高体重、人生经历等,并且还“贴心”地附带了他们的多角度裸身照。 西装男拿着临时做好的简易冰袋贴在脸上,坐到了白芍身边。 他将白芍手中的平板抽走,随便扫了一眼就放到了旁边,自然地从白芍口袋里的烟盒中抽出两支烟,将其中一根抵到了白芍的唇边。 白芍唇瓣轻抿,接住了烟,转着打火机点燃。 眼中倒映出明明灭灭的火苗光亮。 “你对谁都这么自来熟吗?” “那倒不是,我只是对你一见如故。” 陆闻铎觉得这位叶大少爷与资料里描述的一点都不同,对她好奇的同时也忍不住地想要进一步试探他们是不是同一类人。 陆闻铎从小就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高智商,是个名副其实的天才,后来被叶乾发现,培养成了现在的首席营销官。 但他进入m酒店除了因为他需要一大笔钱,也有着他不能说的原因。 同时,在他深入叶乾的青云集团后,发现了一些不引人注意的细小违和感。 比如叶乾这个人,明明是曾经赫赫有名的毒枭,却莫名其妙地在事业发展到如日中天的时候突然改头换面,隐姓埋名跑来了华国。 他的性情也随之发生大变,但一个人再怎么变化,早已根深蒂固的思想和习惯也不该突然发生巨变,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他,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这种说法很难理解,但若是把它归结为命运似乎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陆闻铎却从中发现了端倪,比起无形的命运,这种东西似乎更应该被称为剧情。 这样说来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于是他开始寻找着剧情里的“主角”,一方面是他需要在主角身边借用他们提供的便利,另一方面是他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而叶将离的表现与他有几分相似,明明惊才绝绝,履历资料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像是刻意把自己隐藏起来一般。 白芍轻笑了一声,嘲讽之意很明显,显然是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你不会是故意接近我,想要骗我的钱吧?” 不仅陆闻铎看过白芍的资料,白芍也同样看过他的。 陆闻铎,m酒店cmo,营销手段有一套,爱好更为特别,喜欢收集钱。 所以白芍的猜测十分合理,当然陆闻铎一开始也的确就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却并不是那么单纯了。 陆闻铎亲昵地勾着白芍的肩膀,疑惑地问:“这些商品里还有能入你眼的?” 片刻后,他这才恍然大悟,“哦,是人鱼新娘啊,我就说你会喜欢,你决定要拍他了?” “人鱼?”白芍目光审视地看向陆闻铎。 陆闻铎耸肩,表情无辜道:“你别这样看我,我可什么都没做。听说是他曾经偷跑出来被逮住了,后来在实验室里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是挺漂亮的吧?买回去放在家里当个装饰物也十分赏心悦目,你要拍下他吗?”陆闻铎怂恿道。 白芍回想起初见时的那双令人难忘的眼睛,背景好像确实是在实验室。 她承认对他有点兴趣,但她家里现在已养了很多人,再多一条人鱼,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想起叶子熙那干什么都喜欢争风吃醋的劲,白芍不禁有些头疼。 拍卖进行得很顺利,几乎在司仪每每介绍完一件商品后就遭到了观众们的疯抢。 现在的宾客们早已失去理智,无论是多低的起拍价他们都能拍出天价,也不知道他们第二天清醒过来会不会后悔。 不过后悔也没用,不仅仅是因为酒店内存有他们的录像作为把柄,更是因为他们依赖着酒店内提供的药品。 所以哪怕是溢价买到了不合心意的拍品,他们也只能把这个亏硬生生吃下,不敢找酒店的麻烦。 这也是陆闻铎打得一手好算盘,挑准了他们的弱点,肆无忌惮地骗钱。 “接下来将是我们今晚最后一个拍品,也就是舞台上展示出的“新娘”。他本是生活在深海中的人鱼,却机缘巧合被青云集团发现并捕捉,后来惊奇地变换出了双腿,可以自如地在陆地上行走。这件拍品已经被我们用过了药,很是听话温顺,不会做出任何攻击人类的行为……” “别废话了!多少钱,我要了!” “对,不用介绍了!快上价格!” “……” 宾客们纷纷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司仪的介绍,就凭他是人鱼这一点,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拼命争强。 毕竟传闻中的人鱼可浑身都是宝贝啊! “那我就不多废话了,起拍价1000w,请各位随意竞价。” 白芍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中被捆绑着的‘人’的头顶,那里突然出现的一行字: 【任务目标:???】 而此时他的价格被疯狂的竞拍者们抬到了三亿,司仪已经落下了两锤,还有一下,拍卖就要结束了。 “草,陆闻铎,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老子把这个人留下。” 说完白芍就飞快地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 就在她终于接通,想要加价时,大屏幕上的司仪举着手中的小木锤,缓缓敲下。 随着木锤的敲击声响起,结局也尘埃落定。 白芍的任务目标被人以三亿五千万的价格拍走了。 第88章 饲养手册(18) 从包厢出来,白芍径直地朝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走出电梯,她便拿起电话给叶子熙打了过去。 “我今晚不回去了……” 白芍还没来得及现编借口,电话里就传来了叶子熙不满的质问: “为什么不回来?你以前不管多晚都会回家的,你是不是养别的狗了?!” 白芍心虚地摸了下耳钉,她打开房门,语气有些弱地解释道:“没有,只是今天有些特殊,我……” “你也知道今天特殊?”叶子熙隐约听见电话那边传来的喘息声,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你今天必须给我回来,大家都在家里等着你呢!” 叶子熙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白芍任何拒绝的权利。 他起身走到玄关处,打开客厅的灯,原本漆黑的房间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块蛋糕,蛋糕上的裱花虽然有些粗糙,但这已经是叶子熙三人在无数次失败后做出得最满意的版本了。 蛋糕旁边放着三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分别是叶子熙、南安、墨槐三人给白芍准备的生日礼物。 趴在桌边的南安被突然的灯光晃了一下,艰难地抬起眼皮,嘴里含含糊糊地问:“哥哥回来了?” 蹲在角落里的墨槐摇了摇头,拿起沙发上的薄毯,动作小心又轻柔地披到了南安的身上。 南安睡眼惺忪的,根本没看到墨槐的动作,只是察觉到身上多了件柔软的东西,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谢谢。 叶子熙没好气地轻声说:“没有,继续睡你的吧。” — 白芍握着手机,心里觉得无奈,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刚才在电话里发出喘气声的陆闻铎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到了白芍身边,勾着他的肩膀好奇地问了一句: “谁啊?脾气这么冲?” “我家小孩。”白芍这样说道。 陆闻铎一下就猜出了叶子熙的身份,语气调侃道:“就是你那个养子?瞧这脾气被你惯的,都管到你头上了?” “嗯,孩子长大了啊。”白芍略带惆怅地感叹道。 “咦……”陆闻铎被白芍脸上慈父般的表情恶心得浑身都不舒服,嫌弃地收回了胳膊。 他在沙发上休息一会便站了起来。 “那‘人’,不对,那鱼给你放浴缸里了,也不知道人鱼从小吃什么长大的,可真够沉的。” 白芍的任务目标虽然被别人拍了下来,却被陆闻铎二人给劫走了。 因为是自家酒店,过程很是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只是在搬运的过程中陆闻铎险些被累得直不起腰来。 至于那个花了三亿五千元的冤大头,酒店方面也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了事,钱是不可能退回去的,‘人’自然也是没有。 那位冤大头只能哑巴吃黄连把这个亏咽下去,不然闹大了可讨不到什么好处,更不要说报警了。 报警的话他能说什么? 说他参与违法的地下拍卖磕药上头买了个‘人’,结果钱货两空? 要知道酒店之所以将泳池设计成圆形可升降的模式就是为了隐蔽,到时候根本查不出来什么,反倒是他会被抓进去。 “那我走了,祝你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陆闻铎冲白芍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只不过他现在的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这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 “快走吧你。”白芍抄起一个抱枕就朝他丢了过去。 陆闻铎在抱枕即将飞到他身上时就迅速闪到了门外,一把就把门给关严了。 抱枕撞到门上,又啪的一下掉落在地。 陆闻铎一走整个房间都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他热闹的叽叽喳喳声,房间里竟然变得空旷了起来。 白芍揉着眉心,在桌子上抽出一张酒店专用的信纸,打算在上面给任务目标留下点信息,让他醒了别到处乱跑又给人抓住。 但人鱼看得懂人类的字吗?白芍也不能确定。 所以在匆忙写完留言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浴室门边,透过门缝打量着任务目标。 她之所以会跟做贼似的,是因为陆闻铎临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话,实在难免让人多想。 好在浴缸里的‘人’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呆呆地将视线落在虚空处,并不像是中了药的样子。 白芍这才松了口气,缓缓走进浴室里。 她走到任务目标身边,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那张脸,很难不被惊艳。 金灿灿的微卷长发映衬得他的皮肤白皙如雪,面容宛如古希腊神话中的神明,只是他的眼神过于空洞寂寥,没有生气。 他还是舞台上的模样,腰间的蝴蝶结飘带随着浴缸里的水流缓缓飘荡,似乎在诱人将它拆下,亲手撕下礼物的包装。 他注意到白芍的靠近,将目光缓缓移向她。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眼底并未掀起一丝波澜,像是认命一般。 两人互相对视,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你……要不先去睡觉?”白芍斟酌着开口,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 任务目标毫无反应。 就在白芍思考着要不要把他打晕搬到床上时,他突然站了起来。 浴缸中的水随着他的动作向外溅出,喷洒到了白芍身上那件昂贵的酒红色丝绸西服上。 白芍低头看着衣摆出的那一大片水渍,有些心疼。 她还挺喜欢这件衣服的,可惜它不能碰水,现在已经被毁了。 白芍‘啧’了一声,转身将衣服脱下来搭在了肩膀上。 心爱的衣服被毁了的白芍也没心思去管任务目标了,离开浴室给陆闻铎打了个电话,让他给自己送套衣服过来。 她不可能穿着湿哒哒的衣服回家,不然到时候免不了一顿盘问。 白芍撩起额间的碎发,有些思绪纷乱。 满心想着陆闻铎什么时候能把衣服送过来,不仅仅是弄湿了衣摆,她的裤子也是,被水淋了一大片,沾粘在身上,穿着很难受。 白芍的腰间突然感觉到一阵冰凉湿润,她被冰得打了个哆嗦,猛的转过身。 地上的水渍从浴室门口一路蔓延到白芍的脚边。 任务目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白芍的眼前是被放大了几倍的任务目标那张俊俏脸庞,近在咫尺的距离被不断的缩近,最终贴到了一起,白芍的眼睛开合间能够触碰到他纤长卷翘的睫毛。 唇瓣上柔软细腻的触感让白芍呼吸一滞。 他像只小猫一样又亲又舔,青涩生疏的做着亲昵直白的讨好。 草!陆闻铎果然还是给他下了药!! 白芍抽出胳膊,打算给他一手刀,先打晕了再说。 她确实成功打到了,但任务目标没有丝毫要晕过去的迹象,反而歪了歪头,继续着先前的动作,只是不再是之前的小心翼翼,反而是有些粗鲁地啃咬着。 他在生气,白芍也不知道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她就是见鬼的知道。 话也听不懂,拽也拽不开,因为她的老搭档不在,她现在也不能尝试杀掉他。 “草啊,这都是什么事!” 任务目标听见白芍的话,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是听不懂。 救命的门铃声突然响起,白芍赶紧连拖带拽地带着身上的‘挂件’艰难地移动到门口。 一打开门,陆闻铎的脸上就浮现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他放下手里提着的纸袋,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随即评价道:“挺会玩啊,叶大少爷。” 某只不知名的任务目标从后面环抱着白芍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处,默默地打量着陆闻铎。 随即又警惕地收紧了胳膊,像是怕他把白芍抢走了一般。 白芍艰难地抬起头,咬牙切齿地道:“你给他下什么药了!” 陆闻铎无辜摊手:“我没有啊,不过被当作商品的人都会经过一番调教训练,你也听到司仪当时的介绍了,他被用过药,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可这些富商喜欢什么却并不难猜。” 白芍立即沉声问:“有解药吗?” 陆闻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着白芍,显然是在说她的身体就是解药。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让我睡一条鱼?!” 不是,哪怕是人她也不能睡啊,她可是有家室的人!!! 谁成想她的这句话竟导致了某只任务目标的不满,他低头咬住了白芍的耳垂,似乎是借此来表达他的不开心。 看得出人鱼的牙齿比人类锋利了,这轻轻一咬,白芍的耳尖就冒出了血,滴在她的黑曜石耳钉上,显得绮丽妖异。 陆闻铎看着眼前这打情骂俏的场面,觉得他此时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待在车底。 于是他自觉地退了出去,并顺手带好了门,以防路过的客人看见,影响酒店形象。 “不是!你别走啊!你他……我……唔……” 白芍未说完的话连同她的唇一同被某只任务目标缄封。 而白芍本身虽然很强,但因为这个位面的限制,她的这个强只能停留在人类层面,根本不是非人生物的任务目标的对手。 她拿出武器的话并不是毫无胜算,但她要是像先前几个位面一样杀不死他的话,等待她的可就不知道会是什么了。 所以她只能躺平……享受……个屁。 白芍摸着裤兜里的储物戒指,从里面拿出一枚小药丸,顺便掺了点低浓度的慢性毒药。 她主动勾着任务目标的脖子吻了上去,在换气的间隙把药丸含进嘴里,用舌尖推到他的口中。 她一手堵住他的嘴,而另一只手在他下颚处往上一抬,迫使他将药丸咽了下去。 “ni……”宛如阿波罗在世的俊俏人鱼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出声,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他平静的目光里藏着诧异与不解。 不明白明明救了自己两次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他打心底里却不认为这人会给他喂什么不好的东西,只是疑惑而已。 他明明可以自己吃,没必要这么麻烦。 紧接着他就感受到双腿快要被撕碎一般的巨痛,比之前他在实验室里受到的酷刑还要痛上半分。 他的双腿像是两块不同的磁极互相紧贴在一起,然后慢慢变形,光洁的皮肤上生出了层层鳞片,最后变成了绯色的鱼尾。 虽然这和他自己的鱼尾颜色不同,但他竟然能够重新拥有鱼尾! 原本空洞的眼神似乎瞬间被注入了活力,他不敢相信地摸着自己的新尾巴,不停地看了又看。 白芍也没打扰他,默默退到了一边,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打算将陆闻铎送过来的衣服穿上就尽快溜。 她给任务目标的药丸也不是永久性的,只是暂时变成人鱼形态而已。 这种垃圾白芍这里还有很多,可以配合着小剂量的慢性毒药一起,等他想变人鱼了就继续喂给他。 到时候毒药在他体内积累到一定程度,都不用白芍做什么,任务目标自己就会死。 毒药,果然是杀人于无形的绝佳利器。 可惜的是她目前的毒药存货少得可怜。 人鱼欣喜过后,用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找寻着白芍的身影。 他并不是没有名字,只是在人类世界里没有名字而已,他的名字很长也很好听,翻译过来是阳光的意思。 在海底时,阳光在水下会呈现出斑斓的色彩,人鱼族长久以来一直将它视为神圣的存在。 所以他的父母为他取这个名字也寄托了厚望,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会落得之后的下场。 在实验室里的经历没什么好说的,后来他逃跑失败被抓回去时,那些人每天都给他播放大尺度动作片,教他学习如何“讨好”人类,做出他们喜欢的动作。 他对此很是不屑,但又不得不假意顺从,直到今天的拍卖会,他终于得知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心如死灰。 但他醒过来看清那个将他“拍下来”的人时,他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 她是那个先前对自己开枪,却没有杀他,反而给他创造出了逃跑机会的那个人。 她又救了自己一次啊,不过现在的他没有办法报答她,那么人类喜欢的“讨好”她也一定会喜欢的吧。 他挪动着鱼尾,一点点靠近白芍,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轻柔地吻着她的嘴角。 可是她脸上的表情却并不像片子里的那般愉快。 只听她怒气冲冲地喊道:“妈的,老子刚穿的衣服又被你给弄湿了!” 第89章 饲养手册(19) 某只人鱼湿漉漉的眼睛眨了又眨。 片刻,他迷茫的眼中亮了一下。 他将白芍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上前靠在了白芍的臂弯里。 他微微偏头,继续做着亲吻的动作。 白芍:“……” 他是以为换了个姿势就没事了吗?! 白芍怒不可遏地提着他的后脖颈将他摁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坐好!” 某人鱼表情无辜又可怜,海蓝色的眸子里雾蒙蒙的,下一秒就要委屈得哭出来一般。 这表情搞得她像个罪不可赦的恶人一样。 白芍被他气笑了,她扯开又被弄湿了的衣服,跟面前的人鱼约法三章: “第一,不许随便亲我。第二,不许随便亲我。第三,不许随便亲我!” “听懂了吗?” 某只人鱼沉默了几秒,默默摇头。 所以这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某只人鱼的坐姿优雅矜贵,表情却可怜兮兮的,眼中的白色纹路都少了许多,像是失去了浪花的孤寂海面。 白芍也不管他到底是听得懂还是没有,继续问:“你有名字吗?” 人鱼微微颔首,随即又摇了摇头。 白芍:“???” 所以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白芍烦躁地拨了拨头发,觉得实在是无法跟他沟通。 她现在的心里就和人鱼头顶顶着的符号一样,一排的小问号。 “那你就叫……” 白芍只好绞尽脑汁地现给他取名:“就叫……余沐曦吧。” 小美人鱼迎着初升的太阳,沐浴着晨曦的阳光变成绚丽的泡沫,十分符合白芍对他的期望。 “yu……u……”余沐曦的声音空灵悦耳,宛如天籁。 他磕磕巴巴地念着自己的新名字,却怎么都吐字不清。 不过即便如此,他眼中的喜悦开心也掩饰不住,他冲过去抱着白芍,又啄了啄她的唇瓣。 “不许亲!” 余沐曦不解地歪了歪头,认真地看着白芍,似乎是在说‘他现在没有随便,是认真亲的,为什么不可以?’ 不知为何,白芍又看懂了。 白芍深呼吸一口气,用手抵着他逐渐靠近的脸:“不行就是不行!” 她抓起衣服随便拢了拢,也顾不得湿不湿的了,绷着脸就迈步往门口走。 “唔……”余沐曦可怜巴巴地盯着白芍的背影,却没能引来白芍的注意。 “待在这里不许出去!” 余沐曦看着白芍走远,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 他躺进浴缸里,尾巴不时兴奋地拍打着水面。 “yu……m……x……q……q…… yu……mu……xi……qin……qin…… 余……沐……曦……亲……亲…… 余沐曦亲亲……” 他沉到水下,开心地吐着一圈圈小泡泡,等到那人回来,他就可以说给她听了。 — 白芍疲惫地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屋子里静悄悄的。 也是,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都已经睡熟了。 白芍打开客厅里没有那么亮的立灯,打算简单洗漱后就回去睡觉。 客厅在暖黄的灯光笼罩下,投出几团模糊的黑影。 白芍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从戒指里摸出一把匕首。 就在这时,躲在客厅里的几人纷纷跳了出来。 “surprise!” “mother f……”徐子东还没说完就被叶子熙无情的大手捂住了嘴,被迫打断了施法。 白芍看着眼前的一幕,皱起的眉头瞬间放松,默不作声地将匕首收了回去。 “哥哥,生日快乐!”南安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抱住了白芍。 紧接着,叶子熙上前将生日帽一把扣在了白芍的头上。 他轻轻挤开南安,扑进了白芍的怀里。 “哎哎哎!带我一个啊!”徐子东说着也跑了过来,期间被桌角磕了一下,一路滑跪着到达白芍的跟前,紧紧抱住了她的大腿。 白芍几人看着他滑稽的动作,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墨槐,你也过来啊!”南安搂着白芍的胳膊,冲角落里的墨槐招了招手。 墨槐闻言,顺从地走到了白芍身后,靠近南安的那一侧。 南安将相机递给墨槐,“墨槐,快!拍张照!” 墨槐握着相机,微微颔首。 他从白芍身后伸出胳膊,举好相机,将镜头对准大家。 “3……2……1……” “茄子!!!”众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随着相机‘咔擦’一声,画面被定格。 画面的中心是头戴蛋糕样式生日帽的白芍,她的脸上有一丝尴尬,却还是配合地微笑着比了个剪刀手。 她的右边是笑容灿烂的南安,南安紧紧抱着白芍的胳膊,眉眼弯弯的。 她的左边则是叶子熙,叶子熙胳膊环着白芍的腰,他侧头看着南安,下巴微微上扬,似乎是‘哼’了一声。 白芍的下方是一手端着蛋糕,另一只手勾着白芍大腿的徐子东,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傻气,不过倒也不丑就是了。 而白芍的右后方则是墨槐,他依旧是一副面瘫脸,只不过他低头看着南安的眼神似乎在暖光的作用下显得有几分柔和。 相机一被放下,徐子东就催促道:“叶爹!快许愿吹蜡烛!我一直举着蛋糕好累!” 白芍沉默了几秒,心想她早就不相信这些东西了,但最后还是无奈地闭上眼吹熄了蜡烛。 南安好奇地问:“哥哥许的什么愿望啊?你别说,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过让我们猜出来应该不算!” 徐子东大胆猜测:“不会是世界和平吧?” “切!”叶子熙白了他一眼,显然是不同意这个观点,他在心里觉得会是‘杀掉某人’的愿望。 南安转了一下眼珠,突然有了猜测:“会不会跟我们有关啊?” 白芍笑着点点头。 她刚才许的愿望确实与他们有关。 她的愿望是:希望这里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能幸福快乐,早日组建自己的家庭,能够平安健康地自然老去。 他们又猜了几次,结果都不对,便逐渐失去了兴趣。 白芍拍了拍手掌,示意大家朝她看过来:“我拆礼物了,拆完你们几个赶紧给我去睡觉。小冬子你也是,要么去楼下选个房间,要么和叶子熙一起睡。” “知道了!”几人纷纷乖巧地答应道。 之前还只有三个礼盒的桌子上,现在已经堆满了礼物。 白芍先从最小的开始打开,第一个就是叶子熙的礼物。 红色丝绒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满钻戒指,在灯光下耀眼夺目。 叶子熙没想过白芍会当众打开,表情一时间有些尴尬。 “你不要?不要就还给我!我拿回去退钱!” 叶子熙轻咬着唇瓣,说着便要将盒子抢回来,却被白芍轻易躲开了。 “要啊,怎么不要?” 白芍将戒指拿起来,直接戴上。 戒指的尺寸正好能够戴进中指,白芍便想也没想就套在了右手的中指上。 叶子熙看着白芍的动作瞬间安静下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挑,耳尖微红,脸颊更是爬上一抹绯色。 第二件是墨槐的礼物。 墨槐送的是一个银色花朵形状的耳钉,作工有些粗糙,像是他亲手做的。 白芍道了声谢,也直接戴上了。 她的耳朵上只有一个耳洞,所以她直接用耳钉的尖锐处又刺出了一个洞来,就像墨槐之前做的那样。 这点疼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不算什么,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墨槐看着他的眼神还是微微闪了闪,意味不明。 第三到第十一件都是叶乾送来的,是九辆最新款跑车的车钥匙,分别是三辆不同型号的三种不同配色。 第十二件是夏荷送来的,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有时间地址,地址就在m酒店,似乎是要把礼物当面送给她。 第十三件同样是一张纸条,只不过多了一枚不怎么值钱的淡水珠,‘还满意我的礼物吗?’——署名‘陆’,看来是陆闻铎送来的。 白芍一想起某只人鱼,心里就来气,她将这个盒子随手丢到一边,继续拆其他的。 接下来的礼物都是一些奢侈品,是圈子里的狐朋狗友们送来的。 南安的礼物是一幅画,画风是可爱的卡通风格,画着狮子、狐狸、刺猬以及白狼,他们住在一个小房子里,虽然不大,但画面很是温馨。 而徐子东的礼物就有些奇怪了,他竟然送了一盒子叶将离应援横幅和自制的叶将离小卡,搞得所有人都哭笑不得,他的这盒礼物没有收到白芍本人的喜爱,却遭受了其他人的疯抢。 叶子熙和南安二人承包了大部分的小卡,就连墨槐也分到了一张,最后只给白芍留下了一张‘叶爹勇敢飞,出事自己背。’的横幅。 白芍看着这张横幅,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默默将它塞回盒子里,眼不见为净。 第90章 饲养手册(20) 清晨六点,白芍被闹钟吵醒。 她下意识就要把闹钟砸掉,但她突然想起来,她得起来上班,不是,得中途换个地方睡觉。 于是她急忙爬起来,带着一身的怨气,不情不愿地坐上了张叔的车。 到达酒店,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的白芍精神恍惚地直奔顶层套房,打开房门就扑到了卧室床上,倒头就睡。 睡梦中有一只小猫不停地舔她的脸,好像还说了几句‘亲亲’? 真他妈见鬼,猫怎么会说人话? 所以她果然是在做梦吧,她迷迷糊糊地摸了一下身侧,指尖触碰到一个凉凉的东西,摸起来还挺舒服的,她下意识就把它抱在了怀里。 那东西起先还挣扎了一下,后来就逐渐老实了,只不过那只舔她的猫好像也跟着爬到了她的身上。 — “叶大少爷,起床了没啊~~!” 规律且剧烈的敲门声传来,伴随着魔性的‘起床了,起床了,起床起床起床了’鬼畜歌声。 敲门声渐渐消失,但那声音却由远及近,最后好像是在她耳边传来的。 “草……大早上的,干什么!” 白芍从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不耐烦地半眯着眼睛,找寻着声音的来源。 她偏了偏头,正好对上陆闻铎那还没完全消肿的脸。 白芍被丑得瞬间清醒了,连带着还条件反射地甩了他一巴掌。 陆闻铎身体后仰躲避着白芍的巴掌,差点当场表演了一个下腰。 他扶着腰,一把掀开被子,露出床上人和人鱼。 余沐曦趴在白芍怀里,这时也刚好看向了他。 二人对视了几秒,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嫌弃,后又双双移开了视线。 余沐曦当然是嫌弃他丑,但陆闻铎嫌弃什么……不太好说。 余沐曦此时的鱼尾已经变了回去,所以陆闻铎并没有看到什么不能看的。 陆闻铎一把把余沐曦用被子套头盖上,推到了床的边缘,稍微一动就能滚下去的位置。 他坐到床边,用床单擦了两下手,又神情自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冲着白芍说:“这都快晚上了,楼下茶餐厅有人找你。” 白芍‘嗯’了一声,慢悠悠地站起身,然后猝不及防地给了陆闻铎一拳。 陆闻铎忍痛地捂着胸口,讶异地看向白芍,眼中悲愤交加,“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 白芍不冷不淡地瞥了他一眼,一点都不配合地拆穿道:“你在这演给谁看呢?鱼吗?我打的明明是你的肚子。” 被白芍戳穿后的陆闻铎干脆也不演了,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疼痛的样子,反而笑嘻嘻的。 白芍起身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下脸,一伸手就碰到了从旁边递过来的挤好了牙膏的牙刷。 她毫不客气地从陆闻铎手里把牙刷抢了过来,瞪了他一眼。 “还有,你怎么进来的?我能投诉酒店安全堪忧吗?” 陆闻铎亦步亦趋地跟在白芍身后,时不时还在白芍身边转几圈,声音效果堪比3d环绕音响。 “别吧,好歹是自家酒店,自己投诉自己可就没意思了吧。” 白芍被他吵得头疼,漱口水差点都咽了下去,“那老子投诉你?” “你忍心吗?我的私人服务难道做得不够好吗?”说着,陆闻铎又贴心地为她递上了毛巾。 白芍‘呵’了一声,一把拽过毛巾,眼中嫌弃的意味很明显。 陆闻铎见她终于洗漱好了,最后给她整理了一下领口,揽着她的肩膀道:“得了,跟你说正事。楼下有个大明星找你,等了你将近两个小时,说是要谈一笔合作。” 白芍沉思片刻,想起那张纸条,“夏荷?” 陆闻铎捶了一下白芍的肩膀,调侃道:“原来是你的老熟人,叶大少爷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白芍也重重回了他一拳,“别给我嬉皮笑脸的,又想打架了?” 余光瞥见角落里拱起的那一团,白芍不由得出声问了句:“对了,你给他送吃的了没?” 陆闻铎满不在乎地道:“少一两顿也不会饿死。” 白芍听他又不好好说话,便揪着他的耳朵,又拧又拽。 陆闻铎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嘶……送了!送了!你快松手,到外面让客人们瞧见,有损咱们酒店的形象!” 白芍好笑地扫了一眼他的脸,“你这样,就不会损害酒店形象?” 然后白芍就眼睁睁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之前那张已经修补好的人皮面具。 他将面具戴好,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微笑,还比了个点赞手,“这样就不会了。” “哈哈哈,真有你的啊,你这假脸都胖了一圈了哈哈哈。” 两人的说话声逐渐飘远,余沐曦失落得垂下眸子。 他将白芍睡过的被子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低头嗅着被子上残留的淡淡香味,心里的疑惑更甚了。 为什么她会跟那么丑的人类说话,还……笑得那么开心? 为什么她和自己就没有……亲她她也不开心,为什么呢? 对了,那个丑人类今天给他送饭的时候说过,她不喜欢不会说人话的人鱼,还教他用电视机来着…… 余沐曦将视线转移到柜子上放着的电视机。 那个丑丑的黑盒子,就是电视机。 他用手拽紧被子,慢慢走向电视机,好一阵捣鼓之后,才终于把它打开了。 看着电视机里突然出现的怪兽,余沐曦下意识就想用尾巴拍过去,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尾巴了,只见他的jiojio左右摆动了两下,跟卖萌似的,毫无攻击力可言。 也幸好他没有攻击电视机,才能让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一个身着红蓝相间衣服,胸前镶嵌发着蓝光的灯的英雄站到了怪兽的对面。 他的眼睛很大,透着淡黄光亮,面容更是极具特色,像是银灰色面具一样。 只见他双手交叠又慢慢推向两侧,随即又曲起一只胳膊,将另一只胳膊的胳膊肘抵在上面,两臂呈现出一个标准的直角。 他的胳膊上发出耀眼的光,一下子就把对面的怪兽打得火光四溅。 “wo……!”余沐曦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视机画面,眼中带着浓浓的艳羡与崇拜。 他将脑袋一整个都探了出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不想错过一丁点的情节。 那个丑人也并不是毫无用处,他不该把饭菜扣到他头上的,余沐曦心想。 — “叶哥,好久不见啦~” 穿着酒红色深v亮片鱼尾裙的夏荷走上前抱了一下白芍。 她与以前相比似乎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没变的是,她依然是那么的能说会道。 她亲昵地挽着白芍的胳膊,笑容甜美羞赧,二人走在一起,像是一对完美的璧人。 “要不是叶哥你,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这么多年过去,我的心里一直心存感激,盼望着能和你见上一面,今天可算是有这个机会了。” “我没帮你什么,是你自己努力,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白芍确实没帮她什么,只是当时在她刚入圈面对潜规则的时候出手帮了一把。至于后来传出她的背景深厚,虽然白芍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能够做到这步还能让别人相信也确实算是她有本事。 “那个……” 陆闻铎及时的出声,这才让白芍有机会把胳膊抽回来。 夏荷的表情有些落寞,但她的表情管理一向优秀,一眨眼的功夫就恢复了优雅得体的笑容。 “抱歉,我见到叶哥实在是太开心了,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您,您是?” 白芍将陆闻铎拉到了中间,用他把将夏荷给隔开,“这位是我的搭档,关于合作的事你可以找他谈。” 白芍直接就把这个摊子甩给了陆闻铎,自己则是老神在在地翻看起了菜单,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本来她也是来摸鱼的,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 说起合作的事,夏荷也没有推辞,微笑着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放着两份合作协议书。 大致内容是:为她工作室旗下的艺人们在h国的m酒店提供为期两年的天价入住服务,合同期间需保护艺人们的隐私、安全并且进行严格的保密工作,除此以外夏荷方会为酒店拍摄广告作为宣传,价格同样是天价。 陆闻铎看着合同里的价格,不禁眯起了双眼。 他默不作声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美艳动人的女人,脸上却带着真诚的看不出半分虚假的笑意。 “您知道,我们青云集团除去极个别的品牌,其他都是以盈利为目标的,所以我方自然会欣然签下这份合同,只是我们集团在违约金方面……有些严苛。” 夏荷理解他的顾虑,主动承诺道:“这一点您不用担心,若是我方存在违约行为,自然会无条件地支付这方面的费用。” 陆闻铎看了白芍一眼,白芍的视线也淡淡地扫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秒,又立刻错开。 二人都是聪明人,无需多说就能明白对方其中的含义。 陆闻铎点点头,拿出胸前口袋里别着的钢笔,在上面郑重地签下了一串别人的名字。 那是酒店ceo的名字,他伪造签名这项技能已经练得登峰造极了,ceo本人来看也只会以为是他自己签下的。 而且陆闻铎这么干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酒店ceo即便知道也会放任他这样做,因为青云集团只向钱看,提成和奖金甚至是升职都与钱挂钩,像前任cro就是这么升职的。 至于陆闻铎为什么不签自己的名字? 那不废话吗,谁傻谁才会签自己名! 就像投资与风险并存一样,在青云集团里赚钱和被抓一样并存。 再说了,陆闻铎都猜到有剧本了,这种题材的剧本,最后肯定会被主角团掌握证据一并销毁啊。 他是需要钱、喜欢钱没错,但他也没必要为了钱而失去自由吧。 二人分别在合同上盖下了章,他们虚伪且友好地达成了满意的合作。 白芍就在一旁默默地吃着茶点,看着影帝影后同台飙戏。 演得真好啊,她差一点就要鼓掌了。 “那叶哥,陆哥,我就先走了,祝我们接下来的合作顺利愉快。”夏荷将墨镜和口罩戴好,优雅从容地踩着高跟不紧不慢地走远。 “你不送送未来的合作伙伴?”白芍给陆闻铎使了个眼色。 “哎呀!”陆闻铎一拍脑门,“我怎么能这么失礼呢!我这就去送送人家。” 夏荷的脚步一顿,背影显得有几分落寞,她加快了步伐,一会的功夫就不见了她的身影。 陆闻铎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确认她真的离开才一屁股坐在白芍身边,二人在沙发上摆出一摸一样的咸鱼瘫,快乐地摸鱼。 “你拿我挡抢干嘛啊?瞧瞧把人家给吓得,那步子迈的,我都担心那条鱼尾裙裂开。” 白芍用筷子夹起一块虾饺,陆闻铎立即配合地张嘴等待着她的投喂。 白芍将虾饺丢进他的嘴里,肯定地道:“她不喜欢我。” 陆闻铎眯着眼睛享受着美食,将东西咽下去了才评价道:“那就有点意思了,这女人很危险。” “她这样也没错,世道如此。但明明是追名逐利,却偏要加上一层情爱作为引诱的陷阱,还不如直来直去痛快一些。” 陆闻铎‘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的啊~” 白芍咸鱼瘫,抬头望天,“不是,我只是懒得动脑猜来猜去。你就很好,以后正好不用我再去思考了。” “正好我也不喜欢打架,只要是能动嘴的就绝不喜欢动手,以后就交给你了,叶大保镖~” 白芍被他的尾音恶心得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摸着自己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刻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能不能说话就给爷好好说,别带什么波浪号!一个音你非要拐个九曲十八弯才满意是吗?” 陆闻铎装无辜地眨了眨眼:“对~呀~~” 白芍一巴掌就呼在了他的脸上,然后又给他嘴里塞了一堆点心,让他没有办法张嘴说话。 等他终于肯安分下来后,白芍才问道:“合同的事你怎么想的?” 陆闻铎猜测道:“黄或是毒。” 白芍接道:“还让我们帮忙赌。” 陆闻铎继续说:“黄和骗挂钩。” 白芍思考片刻:“h国多帮派。” 陆闻铎叹了口气:“哎,这女人……” 白芍默契地接道:“真是五毒俱全啊。” 第91章 饲养手册(21) h国,暴雨的夜晚,街上行人零零散散,脚步匆匆。 大部分年轻人都没有急着回家,对于他们而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酒吧里灯光暗淡,声音喧闹,舞池里打扮性感的男男女女随着音乐肆意扭动着身体。 冰凉的酒液,迷幻的灯光,嘈杂的音乐,浮躁的氛围,不断刺激着大脑,让人兴奋起来。 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的是坐在角落卡座里那个穿着黑色标准西装三件套的‘男人’。 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身上披着西装外套,马甲的领口处微微向外敞开,里面的衬衫上系着一条深黑色暗纹领带。 虽然穿着一身黑,但他的衣服搭配得当,采用不同的面料提升了整体的层次感,再配上讲究的胸针、袖扣等散发着淡淡银色光芒的配饰,让他看起来矜贵无比,气质非凡。 但他的坐姿却并不像他的穿着这般考究,反而翘着腿,将脚腕搭在另一条腿上。他划着手机,不时不耐烦地撩拨着长发。 “帅哥,喝一杯?”打扮火辣的性感美女走到白芍的身前,娇笑着向她递了杯酒。 “我酒精过敏。”白芍没有抬头,只是用h国的语言这样回答她,眉宇间隐约带着点不耐烦。 她已经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个过来搭讪的了。 “什么?” 女人像是没听清,她俯下身,贴近白芍,胸前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摆动,在白芍的眼前晃荡,胸口处白嫩的肌肤若隐若现。 白芍没搭理她暧昧的眼神和带有强烈暗示的动作。 她放下手机,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向女人勾了勾手指。 美女看着她的脸,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她不自觉有些腿软,一下跌进了白芍的怀里。 白芍脸上的笑容更甚,那双潋滟桃花眼中却藏着刺骨寒意,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我说……” 她的领带突然被人拽住,那人从沙发后面搂住了她的脖子,“抱歉,亲爱的,久等了吧~” 白芍稍一抬头,借着舞池中扫过来的光亮,瞥见了他脖子上的喉结以及眉心间的朱砂痣。 ‘滚’字在白芍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收了回去,变成了‘嗯’。 “亲爱的,这位美女是?” 白芍冷漠地看着将脸埋进自己怀里的女人,随即对身后那人微微一笑,“不认识,兴许是喝醉了。” “啊~也是,她要是没有喝醉的话,哪会不要脸的在别人男朋友怀里赖着不走呢?” 美女面色尴尬地一下子从白芍怀里跳起来,酒也没拿,捂着脸慌忙跑走了。 “你还能来得再晚点吗?”白芍扯着领子将领带松了松,睨了那人一眼。 陆闻铎熟练地从白芍口袋里摸出烟,给自己点上一根。 “谁叫你自己不去搬那条人鱼?把活都推给了我,你自己倒是乐得清闲,还在这儿勾引漂亮妹妹。” 陆闻铎的脸早就消肿了,露出那张面若观音的脸。 他和白芍一个男生女相,一个女生男相,性格也互补,还都是聪明人,两人都不用磨合就能够默契地一拍即合。 说起人鱼白芍就感觉一阵头疼,“我一凑近他就往我身上贴,这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过好在余沐曦最近沉迷动画片,大部分时间都很乖巧。 但仍有小部分时间像个粘人的大狗,挂在白芍身上,怎么扒拉都拽不下来,说话也像听不懂似的,怎么说都不听。 一时间白芍都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条人鱼,还是哪个狗狗精转世。 白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了,包厢准备好了?” “嗯,夏荷那边的人也都到了。”陆闻铎将燃尽的烟头丢到地上碾灭,把白芍的外套取下来披到了自己肩上,他扫了眼手表,“走吧,我们也该过去了。” 白芍应了一声,抱着胳膊懒洋洋地跟在他的身后。 — “一会有贵客要来,你们一个个都给我好好表现知道吗?不管他们提出怎么样的要求,你们都不能拒绝。” 精明干练经纪人模样的人正冲着沙发座位上穿着光鲜亮丽的少年少女们讲话。 “你们别以为能够出道就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这次要是搞砸了,我让你们所有人都尝一尝雪藏的滋味!” 经纪人拿出手机匆忙看了下时间,又将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最后叮嘱了一句。 “都整理好自己的着装,我不管你们开不开心,一会都得给我露出最甜美、最灿烂的笑容来。” 沙发上坐着的人们如蒙大赦,立刻行动起来,急忙确认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否得体妥当,就连细小的褶皱也不放过,一一抚平。 经纪人脸上摆出营业般的招牌微笑,前去开门迎接贵客。 出来时正好碰见迎面走来的白芍二人,好一阵客套后,将二人请进了包厢里。 白芍扫了一圈,目光在角落里的短发‘少年’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就是即将在m酒店里生活两年的全部艺人了。”经纪人向白芍二人介绍道。 陆闻铎在白芍耳边小声道:“人还挺多,有你喜欢的没?” 白芍没搭理他,威胁地瞪了他一眼,让他注意分寸。 陆闻铎笑了笑,心里觉得她的反应很奇怪,便借着模糊不清的灯光打量着在场的人。 “我们不会在h国待很久,具体的事情你们需要去找酒店里的负责人谈。”白芍正色道。 经纪人脸上的笑容一僵。 还是陆闻铎打起了圆场,他一把搂住白芍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将她带到了座位上。 “哎呀,你那么严肃干嘛?不就是大家一起喝个酒的事吗?你想到哪去了?” 经纪人急忙附和道:“对对对!我们刚到这边什么都不懂,就想着得感谢您们,请您们喝个酒,没有别的意思。” 白芍不冷不淡地扫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却让人忍不住胆颤,“你最好是。” “好啦~你也别板着你那张臭脸了,来,笑一个~”陆闻铎用手指戳着白芍的脸,在她脸上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来。 白芍瞥了他一眼,轻轻拍掉了他的手。 “不是要请我们喝酒?”她看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屈起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几下,“酒呢?” “早就准备好了。”经纪人说着就从一边推出来一个双层小车,上面放着清一色的高档洋酒。 她将酒挨个摆放到桌上,又给白芍和陆闻铎身边的艺人们使眼色,让他们倒酒。 艺人们听话地站起身,乖巧地为二人倒酒。 白芍身边坐着的是一位穿着纯白蕾丝长裙的清纯长发女生,她的长相甜美可爱,宛如单纯的邻家妹妹,但她的举动却并没有那么单纯。 白芍清楚的看到在她倒酒时,从她袖口处抖落下来的不明粉末。 粉末洒出来一些,洒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不怎么显眼。 白芍用指尖蹭了一点,放在鼻尖小心地嗅了一下。 没有味道,那就不是毒,只能是药。 这应该只是她的个人行为,没有这位经纪人的授意……吗? 白芍将陆闻铎举起杯子的手摁下来,把他手里的酒杯拿了过来,握在手中轻轻摇晃着。 陆闻铎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也意识到事情不对。 他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瞄了一眼经纪人。 这人胆子竟然这么大? 白芍的视线像是不经意般地扫向经纪人,“你知道我姓什么,对吗?” 经纪人谄笑道:“您姓叶,叶总。” “哦?那你们夏总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吗?” 经纪人摇头,“夏总只跟我们说了您的姓,说您是贵人,再多的没有多说,我们也不敢多问。” 白芍‘嗯’了一声,将酒杯放到桌上,双腿交叠地靠坐在沙发里,勾唇微笑道:“这多不礼貌啊,我姓叶,叶乾的叶。” 随即她的语气一变,挺拽地道:“至于我的名字,你确实没有知道的必要。” 她站起来,目光轻快地扫过角落里的‘少年’,飞快地比了一个‘6’的手势。 ‘少年’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因为打从白芍二人一进来,‘少年’的视线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半分。 “我今天酒精过敏,不想喝酒。”白芍甚至都不愿意编一个像样的借口,就这样极具敷衍的搪塞经纪人。 说完她就单手将领带扯开,又把衬衫扣子解开了几颗。其实她早就想这么干了,要不是陆闻铎让她注意酒店形象,她也不会罕见地穿这一身西装出来,真是快被闷死了。 她拍了拍陆闻铎的肩膀,“回了。” 陆闻铎收起手机,上前勾住白芍的肩膀。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走吧,正好这会还能去吃个夜宵,我早就饿了。” “顺便带一份回去喂鱼。”白芍将马甲脱下来搭在胳膊上,又松了松衬衫领口。 “现在外面不下了,要不吃完再在外面喝一杯?”陆闻铎提议道。 白芍打了个哈欠,“别了,太晚回去那条鱼又要闹腾。” “也是……”陆闻铎也觉得有道理,他思考了两秒,又道:“那就回去陪宠物一起看会动画片?我小时候还挺喜欢凹凸曼的。” 二人都没有再分一个眼神给屋里的众人,旁若无人地就将一会的计划给安排好了。 在路过经纪人身边时,白芍嗤了一声,埋怨陆闻铎道:“我就说酒吧里的酒不纯,结果你非要来。” “害,这不是没怎么见过明星嘛,结果长得还没你好看呢,更别说跟我比了。比起他们,我总感觉自己才像是被piao的那一个,既然是高级货好歹也要好好筛选一下啊。虽然不至于长得比我好看吧,但至少也别让不三不四的人混进来啊。” 陆闻铎笑盈盈地瞟了一眼经纪人,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是不经意间从他眼底流露出的寒意让经纪人心脏猛的一跳。 他的笑容真诚极了,似乎是发自内心的,像是为经纪人即将面临的悲惨遭遇而幸灾乐祸。 等到二人走出包厢,经纪人才用力地攥紧了自己的裤边,将手上不断冒出的冷汗擦掉,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一切都被她搞砸了。 她猛然间想起什么,拿起手机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电话里传来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怎么了,宝贝?” 经纪人立刻就把刚刚的遭遇说了出来,想让她背后的这位神秘金主来帮她解决。 金主听完也很痛快:“就这点小事?他叫什么?我去帮你解决。” “他说他姓叶,叶qian的叶。” “……叶乾?”那边沉默了几秒,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喂?你可一定得帮帮我,我只能靠你了!”经纪人死死咬着嘴唇,心下一横,“只要你这次肯帮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喂?喂!喂!!!” 经纪人看着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对面早就挂断了电话,她不死心地又重拨了几次,却再也拨不通了,她清楚自己这是被拉黑了。 叶qian……很有名吗? 她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结果却搜出了大量有关慈善的内容。 说他是国内最慷慨的慈善家,每年建立孤儿院、资助山区贫困学生、为大学捐赠的金额高达数十亿,共计捐款近六百亿。 叶乾平日里低调得过分,所以不少网友都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名字,于是好奇且万能的网友便四处寻找资料,最终将他青云集团董事长的身份给扒了出来。 青云集团本身虽然也很低调,但它涉猎的范围很广,在电视上经常能听到它与其他行业顶尖公司达成合作的消息,所以人们对青云集团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经纪人喃喃道:“叶乾…青云集团…我…我竟然得罪了青云集团的太子爷…” 经纪人精神有些恍惚,许久才想起包厢里除了她以外还有许多艺人。 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投向她的目光鄙夷冷漠。 “都看什么看!是以为你们就会没事吗?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想要抱大腿就要拿出点真本事来,现在好了,下药被人家当场发现了吧!” 刚才坐在白芍身边的小姑娘不满得撇嘴,小声嘟囔道:“可是也是你教我们下药,说这样才能录像留下视频,才能作为把柄借此来要挟对方。” 经纪人瞪了她一眼:“就是因为你!你要是小心一点会被发现吗?!你要是没有被发现,也许你将来就能成为青云集团的太子妃了!”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她可没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经纪人看着她这毫无愧疚的样子,顿时怒火中烧,怒不可遏地指着她的鼻子发疯似地叫喊道:“我告诉你,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别想好过!!!” 坐在角落里的‘少年’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则是一直在想白芍冲她比的那个手势。 哥哥是让她打电话的意思吗? 可是她该怎么解释啊? 她上个月才刚跟哥哥们说完自己要去进行为期两年的封闭培训,结果现在就在酒吧碰上了。 南安捂着脸,觉得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她刚才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但是见到哥哥那副陌生的样子,她还是没忍住好奇地一直盯着看。 第92章 饲养手册(22)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穿越时空,竭尽全力,我会来到你身边~~~” 随着《奇迹再现》的歌曲响起,余沐曦也抬起头认真地看向电视机。 他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坐姿乖巧端正,目光专注而热烈。 他的手里拿着奥特曼的变身棒,周围的地上则是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圈飞船。 每到这个时候,余沐曦就会深深地沉浸其中,哪怕外面山崩地裂,他也能不动如山地端坐在电视机前。 白芍和陆闻铎回来就见到这样一副情景。 二人见怪不怪地轻轻将带回来的饭菜放到桌上,从柜子里取出两个高脚杯,到客厅的阳台上吹风。 他们没有在外面喝酒,但也买了一瓶干红葡萄酒回来。 看着酒瓶上陌生的牌子,白芍心底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她就瞧见陆闻铎拍了一下脑门,从冰箱里拿了一桶雪碧出来,往二人的杯子里兑了一些。 白芍端起酒杯看了两眼,嫌弃地将酒杯推到了一边。 “你别告诉我,你拿着我的卡买了瓶便宜到你觉得不混雪碧都不能入口的酒。” 陆闻铎轻抿一口酒,口腔中过于甜涩的味道让他不禁皱了皱眉,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慢慢适应之后,又灌了一大口,冲白芍笑道:“这样也不难喝啊。” 随即又得意洋洋地道:“而且我还给你省钱了啊~你看红酒加雪碧一共不到两百,这不比你那上千的酒便宜多了,你应该谢谢我啊。” “我真是谢谢你了。”白芍翻了个大白眼,用手机给客房发了条消息,让人送瓶好酒上来。 “我需要你在这给我展现节俭品德?既然这样你要我的卡干嘛?你拿自己的卡刷不就得了。” 陆闻铎惆怅地叹气道:“我也想,可我没钱啊。” 白芍斜睨了他两眼,自然是不信。 青云集团的高层掏不出区区两百块,这话说出去有几个人会相信? 但陆闻铎本人是真的没有钱,或者说是没有市面流通的货币。他的钱一半被换成了bitcoin,另一半则是变成了黄金。 他平时也没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吃住都有员工福利,可以在酒店里免费蹭吃蹭喝,偶尔出去玩也总有人抢着请客,所以他不觉得自己身上没钱有什么不妥。 陆闻铎放在玻璃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的短信通知一闪而过。 【叶乾:这次做得不错。】 白芍‘啧’了一声,眉毛一挑,从烟盒里抖出根烟,叼在嘴里,唇角微微上扬,语气像是嘲讽的道:“怎么?他也让你监视我啊?” 陆闻铎将手机翻了个面,让屏幕朝下,“对啊,上司有令,不敢不从啊。” 他冲白芍眨眨眼,“不过你要是不喜欢这样,我就不帮他了。” 白芍闻言奇怪地看向他,“倒是稀罕,叶乾可比我有钱多了。” 她手指轻轻点了下烟,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另一只手的手掌贴着脸颊,支着头饶有兴致地问他:“难不成我这有什么东西是他叶乾给不了你的?” 陆闻铎自知瞒不住她,深呼吸一口气,语气郑重道:“一个请求,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请求。” 白芍没有立即答应,虽然叶乾一直监控她的行为确实给她带来了些许的困扰,但他好像只是想要知晓她的具体位置和最新动态,并没有做出进一步的举动,更没有约束过她什么,就真的好似担心白芍在外面遇到危险一般。 所以对此白芍并没有做过强烈的反抗,不过要说白芍心里对这事一点都不介意,那倒是不可能的。 “你说呗,我先听听。”白芍心想要是太麻烦的话就算了,毕竟现在的她还不能和叶乾撕破脸。 “帮我找一个人,他……” 陆闻铎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他扫了眼上面的电话号码,脸色有些许的不自然,“手下的电话,我先去接一下。” 正巧这时白芍的手机也有电话打进来,白芍拿起手机朝他晃了一下,走到阳台的另一边将电话接了起来。 因为是陌生电话,所以白芍一点都不上心,只以为是哪个诈骗传销的偶然得知了自己的私人号码。 她用肩膀抵着手机,贴在耳边,歪着头揪着阳台上的绿植枯叶,随意地开口问:“谁啊?” 略显低沉的雌雄莫辨的中性音从手机中传来,“哥哥,是我。” 白芍听见南安的声音瞬间站了起来,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两遍号码,确实不是她熟悉的那一串数字。 也对,南安在执行卧底任务,联系方式换了也正常。 南安去警校以及做卧底的事情她自以为瞒得天衣无缝,实际上只是其他人都没有戳穿她罢了。 白芍本就一直派人暗中留意她的动向,保护的同时也借此来推测主剧情的发展,而这个保护她的人就是墨槐。 当时选人的时候,白芍都没怎么想就选择了他,毕竟男主保护女主是天经地义的事。 而另一边,叶子熙对南安的关注也从来没有少过半分。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他确实在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人,但她的背景和经历本身就与白芍、叶子熙、墨槐三人不同,更别说墨槐还是导致她父母死亡的原因之一,即使他们有一同经历那天的事,可这并不代表叶子熙就能毫无保留的相信她。 他无法确定南安在知道一切的真相后会不会迁怒到罪魁祸首的儿子,也就是白芍的身上。 白芍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只要涉及白芍,叶子熙哪怕是豁出性命,也无法坐视不管。 时刻关注南安的叶子熙,在她当时填写完志愿后,就找老师要来了她的志愿表。他后来又通过闲聊向南安旁敲侧击,确认了她对“家人”的态度,这才使得南安能顺利的进入警校。 她在警校学习的这段时间,叶子熙也与她所在的学校领导结交,经常保持联系,时不时就打探一些南安的消息。 可以说叶子熙对她在警校期间里发生的事了如指掌,大到考试成绩,小到八卦流言,全部都一清二楚。 当卧底人员名单下来时,叶子熙自然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卧底一共有两人,一男一女,是这一届综合成绩最优异的两人,他们分别被派去了不同的地方执行卧底任务。 南安接到的是相对安全的一个,而她负责调查的事情也与白芍无关,所以叶子熙并没有插手处理。 白芍对南安做卧底一事也是知情的,只是知道的内情不像叶子熙这么多,她当时还以为南安要去查叶乾了呢。 这也就使得正在执行任务的南安机缘巧合碰见白芍时,白芍会感到惊讶。 白芍‘啧’了一声,没说什么寒暄的话,“你胆子挺大啊,女扮男装混进男团,不怕被人拆穿?” 南安沉默了一会,等到周围的人都走远,这才变回了白芍熟悉的声线,甜甜的撒娇道:“哥哥,我错了……我保证,这件事以后有机会我会向你解释清楚的。” 白芍心不在焉地揪着叶子,无奈地道:“我也不多说你什么,你也早就成年了,做什么事你心里有分寸。” 她想起徐子冬的事,顺带问了一下:“对了,徐子冬没跟你一起出道吗?” 南安向白芍解释道:“冬哥跟我在一个团,他下午肚子不太舒服,所以才没有来。” 白芍无意揪掉了一片绿叶,她低头看了一下,随手捡起叶子,掩耳盗铃般的重新放回了枝干上。 想起徐子冬对夏荷狂热的态度以及那不靠谱的性子,白芍也不敢指望他什么。 她叹了口气,叮嘱道:“算了,你知道墨槐一直在暗中保护你,有什么事情就去找他,别被人欺负了,知道吗?” 南安乖乖地点了点头,随即才反应过来白芍她看不到,急忙说:“嗯嗯!我知道的,我会保护好自己啦。哥哥,那个,我得先挂了,有人要来了,哥哥你也注意身体,少熬夜,不然二哥问起来的话我可就向他告状了啊。” 白芍无奈扶额:“不会熬夜的,得了,挂吧。” 南安注意到有人朝她走过来,立刻变回了刚才的声线,“嗯!哥哥晚安~” 白芍听着她瞬间变化的声音,轻声笑了笑,语气温柔了些:“嗯,晚安。” 陆闻铎将手机放进兜里,从阳台的另一边两三步走过来,“哟~这又是哪个小妹妹啊?长得好不好看?不给我介绍一下?” “你打完了?”白芍瞥了他一眼,立即把电话挂断,将手机收了起来。 陆闻铎‘切’了一声,也不自讨没趣地继续追问,而是走到房门口,将服务生放在门外地上的托盘拿了过来。 他一边倒酒一边说:“嗯,底下的人说叶乾就在h国,明天就打算亲自去处理给你下药的人,看来这回是真的动怒了。” 他将其中一个高脚杯递给白芍,又举起自己的杯子与她碰了个杯,浅尝了一口,入口是浓郁的果香味道,回味甘甜,确实比便宜的口感要好上许多。 陆闻铎品着红酒,有些纳闷地问:“哎,你们不是没有血缘关系吗?你说他怎么对你这么上心?” 白芍轻轻摇头,这个问题她也无法准确的回答出来。 “我不知道,可能跟我妈有关系。” 陆闻铎一听就瞬间失去了兴趣,他已经能够想象出上百个俗套的故事了,无非就是些老套的情情爱爱。 他将胳膊搭在白芍的肩膀上,说起了刚才还未说完的话,“哎,帮我找个人,男的,名字叫墨释槐,墨色的墨,释槐鸟的释槐。” 白芍眸光微抬,喝了一口红酒,像是随口一般地问了句:“你找这人干什么?” 陆闻铎沉默了一会,他的眼眸暗淡,抬头望着挂满繁星的夜空,许久才轻声道:“他是我的弟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家人。” 第93章 饲养手册(23) 陆闻铎眼眶微红,他握着酒杯垂眸不语,光是看着便觉得我见犹怜,就连喧嚣的夜风也不忍看他伤怀,轻柔地抚摸着他头发。 白芍怔怔地看着他的脸,这是她第一次对陆闻铎的颜值有了正确的认识。 此时的他失去了以往的活力,不似以往那般吵闹,而是静静地站在栏杆边。明月在他身后高悬,月光皎洁,在他身边落下一层银辉,淡淡的,静谧朦胧。 他微蹙着眉,轻抿双唇,不发一语,周身散发着疏离清冷的破碎感,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白芍看着他那楚楚动人、泫然欲泣的模样,不自觉说话语气都变得柔和了些,“我会帮你找的,说不定释怀鸟已经遇到属于它的蓝桉树了呢。” 陆闻铎做了几次深呼吸,缓缓将心情平复过来,他转头看向白芍,脸上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嗯,或许吧。他走失的时候实在是太小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找他。有时候我也会想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一直找下去。” 这世上总有千百件糟心事令人想要放弃生命,也同样存在各种各样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哪怕仅仅只有一个,也足以支撑,让人在这糟透了的世界上狼狈而顽强地生活下去。 白芍叹了口气,缓步走到他身边。 玻璃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和白芍的话语重叠在一起。 “他还活着。” “是吗?”陆闻铎眉头舒展,嘴角划出浅浅的笑意,他轻轻阖上眼帘,“那就好,还活着就好。” “喝酒。”白芍没说别的,只是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口干掉,又拿起酒瓶给二人倒满。 陆闻铎看她把上千元红酒喝出这么豪爽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这不是浪费吗?刚才该让你叫啤酒的。” 话虽如此,他也将杯子里被倒得满满当当的红酒大口喝下了,因为陆闻铎深知她会这样做其实是因为自己。 白芍靠在栏杆上极目远眺,入眼是璀璨闪亮的灯光,路灯星星点点,连成一片,与夜空中的繁星互相辉映,流光溢彩。 陆闻铎凑到她的身边,边喝酒边感叹道:“无论看多少次夜景,还是会觉得美丽得不真实吧?有时候我看着看着,就会怀疑我生活的世界到底是不是虚假的。” 白芍稍微偏头,分给他一个短暂的眼神,“真与假,有那么重要?” 陆闻铎不解:“这难道不重要吗?” 白芍噗嗤一声笑了,“那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真实了。” 她伸手去触碰风,夜风轻绕着她的指尖,绕了几圈又迅速飘远。 “虚拟与现实你真的能分得清楚吗?你分不清。你的大脑会欺骗你,身体其它的器官也会,但你的情感不会,感情就是感情,它是你内心深处想法的自然表现。哪怕一切都是假的,只要感情是真的,其他假不假又有什么重要?” 白芍举起酒杯,随意地用手指了一下远处的景色,“它是美好的,漂亮的,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心情愉悦的,这就足够了。真实与虚拟的界限很模糊,我们所在的世界对于我们而言是真实的,但对于那些不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人来说,这里就是虚拟的。” 陆闻铎茅塞顿开,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远处的灯光,“就像虚拟网络里的角色一样,我们可以为他们创造人设,建立联系,甚至里面的所有物品、生物都是我们用代码编写出来的,它确实是假的,但对于那些角色而言,它就变成了真的。” 他微微侧目,身边的人将胳膊搭在栏杆上,样子随意慵懒,与以往没什么不同,可陆闻铎却突然觉得她浑身都是秘密,让人捉摸不透。 “叶……将离。” 清冷空灵的声音从二人的身后响起,陆闻铎瞬间做贼心虚一般地迅速收回目光,转过身抬眸看向来人。 “怎么?奥特曼看完了?”白芍靠在栏杆上,噙笑问他。 说完就给陆闻铎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将红酒瓶子藏起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她的身后就是栏杆,退无可退,只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动,试图将她与余沐曦的距离拉长。 余沐曦被她脸上的笑容晃了一下,瞳孔不自觉放大了些,倏地垂眸,看着脚边的地面,默默点头。 “那我去帮你放下一集。”陆闻铎把酒瓶藏进怀里,用外套遮掩着,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进去。 他们二人不想让余沐曦看到酒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单纯的怕他耍酒疯,他这个武力值,要真干出什么,白芍和陆闻铎两人合力都不一定能拦得住。 余沐曦一步步朝着白芍的方向走过去,而白芍这时也在绞尽脑汁地找着借口避开他。 在余沐曦走到白芍面前的时候,白芍也终于想好了借口。 她侧身避开余沐曦,“我去帮你热饭。” 说着就想立刻离开,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余沐曦眨了眨眼,一把抓住白芍的胳膊,紧接着又拽着她的衣角,一点点靠近,将白芍抱进怀里。 委屈巴巴的声音从白芍的头顶处传来:“今天……没有亲亲。” 托奥特曼的福,余沐曦现在已经能说中文了,虽然不太流利,但总比之前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要好上许多。 可惜即便他能够听懂白芍和陆闻铎说的话,也依旧很难沟通,对于那些他不想听到的话,他会自觉把它们忽略掉,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白芍沉声静气地道:“本来也没有。” 她这种话已经说过无数次,次数太多导致她都有些麻木了,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只是一次次充当着没有感情的复读机而已。 果不其然,余沐曦一听这句话眸光瞬间暗淡下来,他用下巴轻蹭着白芍的发旋,动作亲昵地像是撒娇一般。 就在白芍以为他这次又要装傻装可怜,想向往常一样将他敷衍过去的时候,他竟然一改往常地说话了。 “不!随便…我会认真亲。” 白芍诧异的仰起头,入眼便是一张放大版的某人鱼那张过分优秀的俊脸,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海洋般湛蓝色的眼睛明亮灵动,白色浪花装点其间,不时在‘海面’上翻滚跳跃。 他的眼睛似乎自带魔力,让人在不知不觉间被他吸引诱惑,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白芍胳膊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勾着他的脖子,她踮起脚尖,寻着他的唇,慢慢向他贴近。 余沐曦被她的举动惊的愣了愣神,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俯下身配合着白芍的动作。 鼻尖触碰在一起时,白芍倏地被他的体温冻了一下,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迫使自己清醒过来。 温热的呼吸喷撒在脸上,引得白芍不自在地偏过了头,她的颈部瞬间变成淡粉色,隐约有不断蔓延的趋势。 自己竟然被一条鱼给引诱了。 白芍一直引以为傲的自控力似乎在这次的任务目标这里变得不堪一击,溃不成军。 余沐曦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疑惑不解地看着白芍,指尖在白芍的手心处轻轻划着,催促她继续。 继续是不可能继续的,更别说旁边门口还有个正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戏的陆闻铎。 但她心里也清楚,如果她什么都不做的话,余沐曦不可能会放开她。 白芍低骂了一句,勾住余沐曦的脖子往下按,迫使他低下头,在他的薄唇上轻轻贴了一下,一触及离。 然后在余沐曦愣神的时候瞬间从他的怀抱里逃离,毫不留恋。 余沐曦呆呆地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心底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他下意识用舌尖舔舐着双唇,本就如樱花般淡粉色的唇瓣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像是抹了层蜜一般。 他望着白芍的背影,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喜悦。 她是甜的,余沐曦心想。 此时的余沐曦还没能意识到,他所学习到的取悦人类的方法并不会让白芍开心,反倒是取悦了他自己。 第94章 饲养手册(24) “小四,李姐叫咱们过去,好像有重要的事。” 男生站在房间门口,神色匆匆地向屋里喊人。 南安应了一声,抓起椅子上的外套,跟了过去。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名孤儿,幼年便失去双亲,与年迈的奶奶生活在一起,奶奶生病这才迫不得已进入娱乐圈发展,但她的奶奶还是没有挺住,不幸离世了。 这个身份做得很干净,即使被查也查不出来什么。 她被叫做‘小四’是因为她在团内的年龄排行第四,而且她现在的假身份姓名中带了个‘思’字,所以团内众人都习惯这样叫她。 南安此次的任务说难也不难,可说简单也一点都不简单。 上面接到匿名举报,说圈内存在大量压迫艺人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逼迫陪酒、卖身、沦为权贵们的玩物等等,其中的罪行洋洋洒洒整整一页纸,而上面涉及到毒pin交易一事让上面非常重视。 他们试图取证核实,其中受到的阻碍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什么都查不出来,所以只好派人暗中调查。 南安女扮男装的原因一方面是出于保护,而另一方面则是以现在‘白幼瘦’为主流审美的娱乐圈,南安这样的肤色根本混不进去。 南安安静地跟在队员身后,心里不断猜测着经纪人叫他们过去是什么事,明明说好今晚还要去见贵人,现在的时间还早。 他们进入一间顶层套房,一进会客室就看到长沙发上整整齐齐地端坐着一群人,算上他们俩,那天酒吧里的人都到齐了。 经纪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垂着头,额头沁出了一层汗,脸色发白,紧张害怕地双手都发着颤。 这位经纪人一直都是咄咄逼人,强势霸道的姿态,除了那天的失态,平时哪里能见到她如今这副模样。 南安心里鄙夷,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现,跟着队友一起坐到了沙发上,等着经纪人开口告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但她没有说话,房间里静的可怕,气氛莫名的压抑,令人窒息。 “抱歉,久等了。” 穿着藏青色长衫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出来,他的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佛珠很有岁月感,表面带着一层琥珀质感的包浆,光滑发亮。 他走到最中央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动作自然优雅,气质儒雅随和,但他坐在那里却莫名让其他人的脊背不由得僵直。 经纪人小心地偷瞄了他两眼,见来人这般年轻,身体反倒没有先前那么紧绷了。 天知道她当时收到叶乾要来的消息,她的心里有多慌乱害怕。 至于这人,不过就是叶乾身边的一条狗罢了,她心里不屑地想。 但她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现在在她面前的正是叶乾本人。 叶乾的脸上挂着温和亲切的笑容,他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开口道:“我今日前来,是为将离的事。” “她从小就被我惯坏了,天真无邪,不知轻重,吓到你们了吧?” 他的声音柔和醇厚,说话时眉眼间都带着丝笑意,不经意间透露出几分宠溺的无奈。 从小?可他看起来比哥哥都小啊? 南安狐疑地抬起头,正好与叶乾四目相对。 叶乾看了她两眼,唇角微勾,露出莫名的笑意,移开了视线。 “她的母亲去的早,是我小心呵护着长大的,我忧心她会像她母亲一样遭受意外,便派人时刻保护,一刻都不敢松懈。就这样竟然还有人能趁机下药,你说我是不是不够警惕?” 他的语气温和平静,像是真的在询问经纪人一般。 经纪人坐立难安,冷汗直流,犹犹豫豫地没有回答。 叶乾对她的不礼貌一点都不在意,用老父亲一般的口吻继续说:“她从小就娇气,柔弱不能自理,偏偏还心软善良。你看,你们都给她下药了,她竟然什么都没有对你们做。”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感慨道:“她真是像她的母亲一样,善良的可爱。” 说完便轻轻拍手,一群穿着黑衣的男人瞬间从四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将沙发围成一圈。 其中一人走到叶乾身边,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满满一大袋的白色药粉。 那些粉末是什么,众人不得而知,但他们光是看着那个袋子就不寒而栗。 叶乾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笑意,“我请你们,好好享受。” 坐在会客室沙发里的人再没有一个人觉得他随和亲切。此时他们看到这张脸,只觉得自己像被阴冷的毒蛇盯上一般,遍体生寒。 黑衣男人当面将粉末倒入水桶中,众人的求生欲瞬间被强烈的点燃。 经纪人指着先前给白芍下药的姑娘大叫:“都是你!是宋敏儿做的!与我无关!” 宋敏儿愤怒地瞪着她,怒斥道:“要不是你威胁我们,我们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对啊!你说要是我们不这么做就会被送去服侍上了年纪的大老板。” “呸,我那是好心教你们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一群白眼狼!!!”经纪人怒目圆睁,冲过去拽着宋敏儿的头发,用力地扇了她一巴掌。 其他人都纷纷过来试图把她拉开,也有一直看不惯经纪人的,借着劝架的名义打了她好几下。 场面一时间变得混乱不堪。 叶乾捏着佛珠在掌心里转了几圈,似乎是觉得聒噪无趣,起身便要离开这里。 但他刚迈出几步,腿便被抱住了。 一个小姑娘哆哆嗦嗦,浑身颤抖,强忍着心里的畏惧用尽全力不让他走。 叶乾淡漠地扫了她一眼,抬起另一只脚,向她身上踩了下去。 小姑娘眉毛都拧了起来,却忍着痛,固执地不肯撒手,啜泣着求他:“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几个家境都不好,家里好不容易砸锅卖铁供我们出道,却被公司要挟,我们都是迫不得已的。” 叶乾不为所动,他向前迈出一步,用力地将小姑娘拖出一段距离。 小姑娘哭喊道:“我知道我们不无辜,但是我们不这么做,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南安有些于心不忍,她知道自己此时不该插手,但她怎么可能忍得住? 她走到叶乾面前,不卑不亢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们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经纪人说如果不答应,公司有一百种方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我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叶乾停下脚步,古井无波的眼中划过一丝欣赏。 南安深吸一口气,“您要惩罚的话,比起我们,更应该惩罚经纪人和公司。我相信您是个好人,不会迁怒普通人的。”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叶乾若有所思地摸了摸珠子,“不过我可以放过他们。” 趴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女人冲着他嘶吼:“你不能放过他们!!你这样私自做主叶乾知道吗?!” 叶乾被吼得一愣,好笑地看向地上那个狼狈的女人,“原来你不认识我,真是失礼。”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叶乾,将离的父亲。” 第95章 饲养手册(25) 之后经纪人就被穿着黑衣疑似保镖的人给拽了出去,没人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后来听说她疯了,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众人刚听到这个消息时起初也对她的下场唏嘘不已,但后来一想也觉得活该,在她手底下被她祸害过的艺人有些比她惨多了,尸骨未寒还要遭受世人唾骂的不知有多少,也算是报应。 说起来,叶乾那天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放过了其他人,却将南安带走了。 南安回来时脸色沉的可怕,队友们也不敢上前询问,只是心里对她都很是感激,时不时就过来投喂她。 h国江南的夜色总是迷离,灯红酒绿,游人如织。穿着时尚的帅哥美女如云,看着就赏心悦目,但南安却只想逃离。 清脆的铃铛声在她身后的不远处响起,她这才定下心来,只身一人走进了n首尔塔。 到达餐厅时,叶乾已经在位置上等候多时了。 这里是旋转餐厅,氛围优雅浪漫,可以欣赏到整个首尔的夜景,座位是倍受情侣好评的半圆形双人沙发,南安拘谨地紧挨着扶手坐下,离叶乾远远的。 早在她看到他丝毫不怜香惜玉地踩在女艺人身上时,她就对哥哥的这位父亲再也升不起一点好感了。 后来收到包养协议,那个‘随叫随到’加粗醒目的字眼,更是让她原本的天然滤镜碎得彻底。 但她根本无法拒绝,因为这就是叶乾放过其他人的条件。 南安捂了捂脸,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她哥哥父亲的情妇,她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举着叉子发了好一阵的呆。 “南安。” 南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份。 她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叶乾,他的脸上挂着温润似水的浅笑,正拿着公筷给她夹菜,明明他的动作绅士温柔,但南安的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凉意,不寒而栗。 南安的脸上带着厚重的妆,徐子冬都认不出来,其他跟她不熟悉的人更不可能把她认出来才对,而且这个人明显调查过她。 是因为哥哥吗? 也对,叶乾说过有一直派人保护他。可他的保护太过了,这根本就不叫保护,而是监视。 一想到哥哥这么久以来都毫无隐私的活在叶乾的监视下,南安先前心底的那些害怕骤然消失,转变为了愤怒,她恨不得现在就拽着叶乾的领子质问斥责他。 但她不能,因为她害怕哥哥会因此而生气,所以她不敢。 南安只能迫使自己先压下心底的想法,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您刚才是在叫我吗?” 叶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着说:“你不必太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 之后又像大部分家长一样,自豪又感慨的,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孩子的事情。 “将离她啊,从小就喜欢在外面捡些可怜的小猫小狗带回家养,即使受伤也甘之如饴,可我们这些做家长的怎么会忍心看到孩子受伤?所以不得不想办法避免这种情况。” 小猫小狗?这是在说她吗? 南安攥紧拳头,竭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打他的冲动。 吃饭,对,她可以专心干饭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对你一直很好奇,仔细一看,果然很像。”叶乾放下刀叉,优雅地用纸巾轻轻擦拭嘴唇,又将纸巾叠好放到了桌上。 他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毫不避讳地当着南安的面接通。 “很少见你主动给我打电话,又闯祸了?”话虽如此,但从叶乾上扬的尾音和柔和的眉眼就能看出他此刻心情是愉悦的。 南安听不见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只能从叶乾的略微拧起的眉头和逐渐消失的笑容看出那人八成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叶乾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是想陪我这个空巢老人说说话。” 他扫了一眼安静用餐的南安,语气平静地纠正道:“另外,按照辈分,你应该叫她一声小妈。” “爸,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这句南安倒是听清了,那是哥哥的声音,而且她敢肯定,哥哥特别生气。 哥哥生气的样子她有幸见过一次,很可怕,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压迫感十足。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冷得可怕,不咸不淡的一个眼神,其中的浓郁杀气,彷佛能在瞬间将人撕碎。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咯噔一下,慌乱无措地不小心将玻璃杯打翻在地。 手机屏幕恢复成原来的界面,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叶乾摁了摁眉心,对自己这个女儿他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刚才说的话只是在试探,她这么生气说明她很在意,也恰恰说明她的心里认为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不可否认,在某个瞬间叶乾确实产生过这样的想法,但他不喜欢替代品,假的终究不能成真。 “我目前没有再婚的打算。” 他的声音很轻,不知是在给南安解释还是在自言自语。 — “小妈?我可去你妈的小妈。” 白芍明知这是剧情需要,但她心里就是控制不住的火大。 叶乾已经年过半百了,要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结婚,二人年龄差了整整三十一岁,都说三岁一代沟,他们这哪里是代沟啊,分明就是马里亚纳海沟。 叶乾二十几岁的时候南安还没出生呢! 这难道不算是变相恋童? 他怎么好意思的?!!! “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陆闻铎闻声火速赶来现场吃瓜。 白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到他那张兴致勃勃看热闹的脸,立刻冷静了许多。 她‘啧’了一声,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了过去,精准拍在陆闻铎的身上。 陆闻铎也不躲,反而抓起抱枕抱在怀里,“到底是谁这么有厉害,竟然能让我们叶大少爷发这么大的气。” 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笑容狡黠地提议:“要不你出钱,我去给你出气?” 白芍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叶乾,你去吧,我支持你。” “大老板啊……”陆闻铎瞬间蔫了,“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紧接着身体往旁边一歪,头枕着白芍的腿,躺到了沙发上。 白芍对他这样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只不过…… “你为什么在我家赖着不走?酒店又不是没你的房间。” 他们早就回到了华国,住在以前的别墅里。 陆闻铎抓起一本杂志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你家别墅这么大,平时多空啊,我这是给你家添点人气。” 白芍冲他翻了个白眼,看着手机,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该给个某只人鱼放电视机了。 他已经看完整个系列的奥特曼,现在开始追八点档的狗血剧了,好处是他的词汇量见长,而坏处…… 他好像学会了如何做绿茶,整个人茶香四溢,活脱脱一个绿茶精。 第96章 饲养手册(26) 自从余沐曦住到家里之后,别的不说,水费是肉眼可见的增长。 白芍回到卧室,推开虚掩着的浴室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绯色。 披着鳞片的漂亮鱼尾微微翘起,搭在浴缸边缘,不时拍打着水面。他靠在浴缸的另一头,灿金色的长发自然垂下,乖顺地贴在他光滑细腻的皮肤上。 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一般的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置物架上的平板,不时动作优雅地拿起边上的茶杯抿上几口。 白芍抱着胳膊,倚在门边看了一会。 他这个长度,是不是应该买个鱼缸装啊? 白芍暗自思忖着,默默退出了浴室。 余沐曦听见响动,尾巴一下滑进浴缸里,顺带着将头也埋了进去,藏在水底下吐出一串小气泡。 他小心地探出头,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门口的方向。 白芍好笑地看着他,“不用藏了,是我。” 余沐曦听到声音,海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从浴缸里跳出来,拖着鱼尾缓缓移动到白芍身边。 鱼尾上沾着水珠,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梦幻的碎光,熠熠生辉。 他张开双臂就想抱住白芍,却被躲开了。 他垂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湿漉漉的眸子里满是委屈不解,可怜兮兮的,像只失落的小狗。 “将离…抱。”余沐曦小心翼翼地拽着白芍的衣角,眼睛眨了又眨,眸子里氤氲着一层雾气,好不可怜。 白芍觉得无奈又拿他没辙,只好拽了条浴巾将他裹起来,这才轻轻抱了抱他。 谁知这人抱起来就不撒手,腰间的胳膊紧紧禁锢着她,怎么都挣脱不开。 目光投向他时,他就只会可怜巴巴的装无辜,手上的力度丝毫不减,跟撒娇似的。 白芍总算认识到了绿茶的威力。 也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分辨不出绿茶了。 真的,这一套搁谁身上能顶得住啊? 现在的电视剧到底都在教人什么?! 白芍突然想起他最近正在追的电视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绿茶的一生》开播了,不去看吗?” 余沐曦瞬间被转移了注意,他用目光四处找寻着平板,终于在地上找到了它的‘遗体’。 平板被摔得四分五裂,屏幕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即使这样也依旧坚挺地播放着电视剧,只是画面花了,什么都看不清。 “我……”余沐曦低下头,将头埋进了白芍的颈窝,声音闷闷地,“我看见你太高兴了,没注意到它,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不会弄掉的,你不要生气。” 说完又讨好似地亲着白芍的脖子,不时偷瞄着她脸上的表情。 “我没有生气。”白芍起初还能平静地任由他胡闹,但在他触碰到自己喉结的时候,她就再也不能保持原先的平静了。 虽然她的身体是通过特殊手段转变了性别,但这并不代表改变后的身体与其他男性有什么不同,该有的功能和反应她全都有。 “我真的不生气。”白芍烦闷地撩起额前的碎发,直直地盯着他,眼神晦涩不明。 她用力地拨开余沐曦的胳膊,反而被抱的更紧。 白芍察觉到自己身体某处的反应,急忙厉声呵斥道:“你松开我,快点!” 余沐曦抬眸瞄了她一眼,固执的不放手,脸上露出的表情似乎在说‘看吧,你明明就很生气’。 白芍的身体有些发软,她将手撑在余沐曦头侧的门框上,身体向前倾了倾。 她摁着余沐曦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余沐曦没有回答,而是俯身咬住了她的锁骨,用锋利的牙齿小心地磨蹭着。 至于脖子上的手,他一点都不在意,就当是多了个颈圈,他原本也不是人,不会有丝毫的窒息感。 直到脖颈处的力度逐渐便轻,怀里的人变得瘫软放松,他这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白芍性感迷离的眼眸,语气真诚地道:“我只想要你开心。” 他轻柔地亲吻着她的肌肤,一点点描绘着她的纹理,一路向上落下无数细密的吻,而他的手则是向下摸索着。 白芍向来都不喜欢好好穿衣服,这点倒是方便了他,他毫不费力地将手探了进去。 皮肤上传来的冰冷温度让白芍立即清醒过来,她偏过头避开余沐曦的眼睛,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在余沐曦愣神之际,她急忙挣脱束缚跑了出去,跑到门外,撑着墙大口喘气。 这样下去她迟早会疯的。 她似乎对那条人鱼过于纵容了。 更可怕的是,她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因为被他的眼睛蛊惑,还是她的底线一点点被磨低了。 理智告诉她不可以这样,但她的心底好像又有那么一丝期待。 真是疯了。 白芍自暴自弃地捶着墙,试图发泄心中的苦闷。 “为什么要躲呢?明明很喜欢啊?” 余沐曦站在原地,摸着脸颊处被打过的地方,眼中的眸光晦涩不清,“还是说她只是不喜欢我?” 他将地上的平板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脸上没有丝毫的惋惜自责。 他不清楚什么是喜欢,只知道在电视剧里,想要无时不刻粘在一起的想法被称为喜欢,所以他想,他应该是喜欢叶将离的。 他想要甜甜的亲吻,想要温暖的拥抱,想要叶将离也会喜欢他。 — “叶将离!这个月水费怎么超了这么多?是你泡水里了还是你那个朋友天天在家过泼水节啊?!!” 叶子熙攥着水费通知单怒气冲冲的走到白芍面前质问她。 他的短发有些凌乱,眼下一片乌青,下巴处有短短的青色胡茬,面含倦色,疲惫不堪地靠着栏杆才勉强站稳。 “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有人一个月能用一万六的水,你倒是告诉我,这些水你拿去干什么了?是被你捐出去在沙漠养花了吗?啊?!” 因为白芍的刻意遮掩,以及叶子熙在医院实习这段期间整日早出晚归,以至于他一直都不知道余沐曦的存在。 这些钱花在哪了,不用想也知道,但白芍不能说出口。 她揉着眉心随便敷衍了一句:“又不是交不起,我以后注意。” 叶子熙望着她脸上明显不对劲的神情,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在医院整整待了两天,一夜未眠,好不容易回到家又在门口看到了天价水费单,心里难免有些火气。 他将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走上前动作轻柔地给白芍绑头发,又将矛头对准陆闻铎。 “他一个这么大的成年人难道没有自己的家吗?一直住咱们家里像什么话!” 白芍耸了下肩,“他就赖这不走能有什么办法,还能赶他出去不成?” 叶子熙蹙眉,自打陆闻铎住进来起,他就从没给过陆闻铎一个好脸色。 一点分寸感都没有,不时就对叶将离动手动脚,实在是令他喜欢不起来。 “家里又不缺他这一间房,随他吧,正好他留在这也有用。” 也不知这句话哪里戳到叶子熙的痛点,他一点就炸,瞬间炸毛:“他也有用,南安也有用,其他人对你而言都很有用,那我呢?我就没用了是吧?” “不是。”白芍顿感头疼,“你最有用。” “哼。”叶子熙将皮筋系好,扭过头不看她,嘴里小声嘀咕道:“这还差不多。” 他看也不看白芍一眼,径直走在前面,只是微长短发下藏着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似乎是怕白芍注意到自己的耳朵,他急忙随便扯了句话:“走吧,叫上你那个朋友一起,去吃晚饭。” 这话明明是他说的,等真的到了饭桌上的时候他反而又不开心了。 陆闻铎和叶子熙一左一右地坐在白芍身边,一个嬉皮笑脸,一个暗自怄气,只有中间的白芍镇定自若地吃着晚饭。 陆闻铎夹了一块海参放到白芍的盘子里,“这个好吃,你尝尝。” 叶子熙也不甘示弱地给白芍夹了一块鲍鱼,“这个更好吃。” 白芍看着自己盘子里的菜,沉默,无奈,无语。她两个都没有吃,反而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 “我今天对海鲜过敏,只能吃素。” “哦,这样啊。”陆闻铎点头表示了解,随即给白芍的盘子里夹青菜。 而另一边的叶子熙自然也不不甘落后,将大半盘的青菜都划到了白芍碗里。 紧接着又以胜利者的姿态狠狠瞪了一眼陆闻铎。 陆闻铎对他幼稚的举动毫不在意,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一笑置之。 白芍的盘子早就已经装不下了,但二人依旧没有因此而停手,直到搭了一座壮观的小山再也堆不下,这才不得不被迫停下。 白芍将筷子放下,不咸不淡地扫了二人一眼,“我吃饱了就先走了,你们继续,不要浪费一粒粮食。” 她都这样发话了,陆闻铎和叶子熙只好互相对视了一眼,默默将白芍盘子里的菜分走,眼中都带着明晃晃的不爽。 气氛一时间尴尬无比,陆闻铎最看不得这种冷场,于是主动找起了话题。 “你喜欢叶将离对吧?” 叶子熙刚想否认,就被菜呛得说不出话来,连连咳嗽了好一阵,接连喝了几杯水才缓过来。 他脸色涨红,指着陆闻铎大声质问:“我不是,倒是你!你才喜欢他吧?” 陆闻铎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对啊,我是喜欢他……” 叶子熙听到他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难看,他直勾勾地盯着陆闻铎,眼中压抑着冷意。 陆闻铎看戏看够了,这才不紧不慢地接着道:“……的钱。” 接着,他又故作深沉,语重心长地道:“年轻人,还是坦诚一点的好,明明心里在意的不行,非要口是心非,不觉得别扭吗?” “要你管!”叶子熙瞪着陆闻铎,凶巴巴地道。 他差一点就信了陆闻铎的话,以为他是自己的情敌。 他甚至还在心里暗暗对比,估摸着自己的胜算。 现在知道陆闻铎是在耍他,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当作无事发生?! 陆闻铎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站起来拍了拍叶子熙的肩膀,兀自摇头,“可惜了。” 叶子熙摁住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冷着脸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陆闻铎冲他俏皮地眨了两下眼睛,谜语人一般的跟他绕弯子:“自己养大的孩子至少比一条鱼要好。” 叶子熙听得一头雾水。 养大的孩子是说自己,那鱼是谁? 是真的鱼?可他们家里从没有养过鱼。 真的没有养过吗? 叶子熙想起那张水费单,心里忍不住地开始胡乱猜疑。 如果真的是那样,自己应该找到证据去质问?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叶子熙举着筷子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看着盘子里精致的菜肴也无法专心享用。 他害怕,害怕自己心里那些阴暗的、见不得光的想法被叶将离戳穿,更害怕她会因此厌恶、抛弃自己。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怎么做才能让叶将离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边? 第97章 饲养手册(27) 之后的几天,叶子熙回来的更晚了,甚至晚饭都不在家吃。 别墅里风平浪静,一切都相安无事,可气氛莫名有些压抑,白芍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白芍也不敢再和余沐曦共处一室,这几天一直在陆闻铎的房间里待着。 她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里,把抱枕捏成数个奇怪的形状。 “老陆,你说喜欢上同一个人算不算出轨?” 陆闻铎在处理邮件,听见白芍的声音微微抬了下眸子,“你在说什么?什么同一个人?还有你哪来的对象,怎么就出轨了?” 白芍一时也解释不清,叹了口气含糊道:“我以前有个对象,死了。” 她琢磨了一下,向陆闻铎解释:“你就当他灵魂转世变成了现在的人鱼,但是他们两个完全不同,性格习惯也不一样,是不同的个体。我要是真的做了什么,总感觉有一种背德感。” “背德感啊~那你会有快感吗?”陆闻铎将椅子转了一圈,翘起腿将双手交叠放在上面,身体向前倾了倾,充当起心理咨询师的角色。 “你觉得呢?”白芍将抱枕丢了过去,烦闷地坐起来。 陆闻铎摁着圆珠笔,像模像样地在纸上写了串什么,他抬了抬不存在的眼镜,出声分析道:“我觉得有,但是这点快感远没有你心里的责任感和道德感多,所以你内心才会倍受折磨,觉得心烦。” 说完他又将椅子向前,冲着白芍的方向移动了一点。 “我倒是好奇,依你从小生活的环境来看,没有长成无恶不作的人已经是万幸了,你的道德底线怎么会这么高的?” 白芍沉默了一会,追忆起久远的往事。 “小时候我的父…亲……” 白芍‘啧’了一声,自己差点就说错了话。 她摸了一下耳钉,现编了个理由:“叶乾他以前当过兵你知道吧,他给手底下的兵制定了近乎严苛的行为标准,其中也包括这个,他们都是这样的。” “哦,是这样啊~”陆闻铎的视线扫过她的耳尖,微微笑了一下。 他早就发现白芍一说谎就喜欢摸耳钉的习惯,他没有点破,也不想追问,因为有些事情他早已心知肚明。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呗~” “夏荷那笔钱已经转移过去了。”陆闻铎拿着手机走过来靠到她的旁边,眨了眨眼,提议道:“要不后天去赌场玩玩?就当是去散心了。” “成啊。”白芍跟陆闻铎碰了碰拳,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在家待着。 “那你那条鱼,带着一起?” 白芍不禁叹了口气,她倒是不想带着,但是又无可奈何,“不然还能怎么着?让他和叶子熙待一起啊?” “这段时间,你先帮我养着他吧。” 陆闻铎凑过来,搓了搓手指,那意思很明显,是让白芍给他钱。 白芍瞥了他一眼,表情复杂,“我的卡不就在你那儿?我上次都没要回来。里面少说也得有个几千万,你不会已经花光了吧?” “我没有花,只不过投了几支走势不错的股票,都在股市里放着呢。” 白芍:“……” 她挑着眉:“所以你在用我的钱给你自己赚钱。” 陆闻铎受伤似地揉着心口,“你怎么能这么想啊~我这不是在帮你理财吗,收亿点手续费不过分吧。” 白芍顿时觉得自己本就疼痛的头更痛了,她单手拖着额头,手指轻轻揉着额角,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来。 她刚拿出来,一下就被陆闻铎拿走了,他将卡片揣进衬衫口袋里,轻轻拍了拍,笑盈盈地道:“谢谢老板~” 白芍嗤了一声,嫌弃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 当晚,白芍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户大开着,纯白窗帘随着风疯狂乱舞,一切都显得诡异可怖。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墙壁,找寻着灯的开关。 走动间突然被地上的东西狠狠绊了一下,那东西还挺沉,白芍差点没能站稳。 随着眼睛一点点适应黑暗,周围的事物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白芍瞥到角落里那一团东西不禁被吓了一跳。 余沐曦蹲在门边的墙角里,抱着膝盖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阴暗的房间里放出异样的荧光般的蓝色亮光,目光灼灼的,很瘆人,像一匹蛰伏在暗处的狼。 等到白芍按下开关,刚才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狠戾嗜血的狼变成了可怜的大狗狗。 他看清面前的人后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得圆圆的,眼中发出欢喜的亮光,他似乎是想站起来扑到白芍身上,却不知是什么原因,并没有这样做。只是稍微向白芍挪动了一点,神情失落的耷拉着脑袋,却又忍不住偷瞄着白芍。 被白芍发现时,他又会迅速将脑袋埋起来,假装自己没有偷看,那小心翼翼的可怜模样,似乎在怕白芍责怪他一样。 白芍叹了口气,走到柜子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蛇皮项圈。 先前南安在宠物店帮忙,他们偶尔会过去陪她,有白芍他们三个帅哥在,店里的生意比原先火爆了不少。南安的阿姨也就是宠物店店主,为了答谢他们送了不少宠物用品,其中就包括这只项圈。 这只项圈与墨槐戴的那个一样,也是纯手工打造的,只是这只是用蟒蛇的蛇皮制成。蛇皮表面经过特殊涂料处理过,像是波光粼粼的水面,折射出耀眼绚丽的光,呈现出的颜色是甲方爸爸梦寐以求的五彩斑斓的黑色。 项圈是双环设计,外圈是一条金链,与项圈中间的金色圆环与后侧的皮扣相连接,坠在蛇皮主环的下方。 当时白芍觉得好看就留了下来,想着当作choker来戴也不错。 她又在抽屉里翻了翻,找到了阿姨当时贴心附赠的金链牵引绳。 白芍将链子扣到项圈的圆环上,冲余沐曦招了招手。 余沐曦瞄见她手里拿着的东西,神情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慢慢走了过来。 蛇皮贴到他的脖子上,皮革很柔软,但他下意识就想躲开。 在实验室里的时候,他就戴着这种东西,材质不同,用处也不同,冰冷的金属环内自带高浓度麻醉剂,是防止他逃跑用的。 没有人在那种地方不会逃跑,日复一日的活体解剖和取血使得疼痛一直伴随着他,当时的他不管受到什么样的折磨身体都会恢复如初,这就使得那些研究人员更加不会好好对待他,他们一次次测试他的自愈底线,而他也一次次地体会到了来自地狱般的痛苦绝望。 余沐曦难以抑制地开始颤抖,眼中划过一抹狠戾,难道他也要这么对自己吗? 白芍见他如此不配合,便用手轻柔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作为安抚。 “乖一点,你乖一点就会有奖励。” 余沐曦思考停滞了一瞬,周身凌厉的气息逐渐散去。 他眨了眨眼睛,心想是电视机里的那种‘奖励你一个亲亲’的那种奖励吗? 他乖乖地不再挣扎,静静地蹲在白芍身边,心甘情愿地等她亲手为他戴上对他而言如同梦魇般的枷锁。 等到金属扣连接发出‘咔嗒‘的声响,余沐曦这才转过头,抬眸凝视着白芍的脸。 白芍好像在他的身后看见了一条尾巴,在空中兴奋地不停摇晃着,等待着主人的奖赏,俨然一副不折不扣的小狗狗模样。 她不禁笑出了声,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很乖啊,那就奖励你……” “唔呃……”白芍的话还没有说完,蹲在地上的人瞬间扑了过来,将她扑倒在床上,急不可耐地在她的嘴唇边又亲又啃,毫无章法可言。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让白芍回忆起之前自己差点失身的事,她拽起牵引绳,用力的拉向一边,试图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扯到一边。 余沐曦纹丝不动,却停下了亲吻的动作,艳丽的粉色悄然爬上他的脸颊,澄澈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唇边忽的绽出一抹干净真挚得近乎卑微的笑容。 “谢谢……我以后也会很乖的。” 他的声音很轻,谨小慎微的,听得人不由得心生不忍。 白芍勾着金链的手一顿,心脏莫名刺痛了一下,但很快又将链子攥紧,将他拉向了自己。 她噙着笑意,微微抬起下颌,主动咬住了他的唇瓣,接着又拉紧绳链,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余沐曦怔怔地看着她,近距离的接触让他嗅到了她身上那股很淡的木质香气,这气味很独特,初闻时是有些刺鼻的辛辣苦涩,但之后便是让人印象深刻的浅浅甘甜,很难用语言描述,但只要闻过一次就再也无法忘怀,令人痴迷的难忘。 好喜欢啊,这股味道。 他从未喝过酒,但他确信自己现在醉了,在她散发出来的甜甜香气里沉醉不醒。 白芍及时抽离,避免上次的情况再次发生,她手里微微用力,在余沐曦的臀上拍了一下。 她望着余沐曦略显迷蒙的双眼,勾唇低笑,“奖励时间已经结束了。” 说完就将还没反应过来的余沐曦晾在一边,毫不留恋地翻身下床,去收拾行李。 余沐曦下意识舔着嘴唇,他摸了摸项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他没有将它摘下来,反而默默动手整理了一下,将圆环扶正。 白芍此刻的心情也不错,她终于找到了可以控制余沐曦的方法,虽然仍有些许失控,但大部分的掌握权都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一切都很顺利,至少现在的她面对余沐曦时不再是毫无办法了。 第98章 饲养手册(28) 白芍三人出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空中仍有些灰暗,天边还留着几点残星,躲藏在层层云霭里。 叶子熙被门口传来的响动吵醒,匆忙披了件外套下楼查看。 一辆车停在大门口,其中有两个人在往车里放东西。 叶子熙一眼就认出了白芍,另一个他也认识,是陆闻铎。 他们要去外地出差的事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会走得这么早。 叶子熙松了口气,打算回去再睡一会,但就在他转身时,一个陌生的身影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他从没有在家里见过这个人,但不知为何,他一下子就确认了那人的身份——叶将离养的鱼。 余沐曦的心里骤然敲响了警钟,警惕地审视起那人。 那人穿着黑色套头卫衣,戴着兜帽,从背影中隐约可以看出头发很长。 是女人吗? 直到那人转过来,叶子熙才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脸确实美丽至极,是叶将离会喜欢的类型。 叶子熙看到他脖颈处的那只项圈不由得眉头紧锁,他自然见过,也知道叶将离很喜欢,甚至清楚叶将离把它放到了柜子的第二层抽屉里,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人的身上? 明明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叶子熙仍然选择自欺欺人的避开正确答案。 是他求叶将离送给他的吧? 一定是这样的,别看叶将离表面放荡不羁,桀骜不驯,实际上很容易心软。 叶将离要是有女\\\\男朋友了,自己应该怎么办?自从陆闻铎告诉他家里还住着第四个人之后叶子熙的脑海里就时常浮现出这个问题。 但无论怎么想,答案就只有一个。 他无法接受,他没有办法做到平静地看着叶将离与其他人卿卿我我,他每每想到这种画面就感觉心脏滴血般的巨痛。 可这画面正在他眼前上演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法阻止 也许是自己的目光过于强烈,那人注意到了他。二人四目相对,只见他顶着那张非人般妖冶的脸冲叶子熙盈盈一笑,像是出于礼貌又像是无声的挑衅。 他脖子上的颈圈倏然一紧,金链紧绷着,让他不自觉微微后仰,但脸上的笑意却没减半分。 他平静的目光落在叶子曦身上,上下扫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甚,灿烂得宛若夏花。 他的眼神平静柔和,古井无波,但叶子曦知道他就是在向自己炫耀,洋洋得意的以胜利者的姿态抢占着叶将离独有的偏爱。 那人明明戴着大型犬的宠物项圈,脸上却不见半点卑微忸怩。他和墨槐不一样,墨槐就像是被驯服的狼犬,只会将利爪刺向敌人。 而他仍带着野性,比起叶将离,他反而更像是危险的猎人,他甘愿落入圈套只是为了让被他认定为猎物的叶将离陷入更深的陷阱中。 叶子熙想要大声叫喊,提醒叶将离小心,但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他看到叶将离被那人扑倒在后座上,他清楚地看到叶将离眉宇间带着浓浓的不耐烦,但并没有反抗,反而用手护住了那人的头,防止他被磕到。 叶子熙想要逃离这里,可双脚却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出。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叶将离的耳尖逐渐变红,看着她的眼底逐渐被情欲占满,看着她的眼睛逐渐变得像醉酒般的迷蒙。 她脸上的表情逐渐与自己常常梦到的重叠在一起,如同叶子熙想象的一般,致命的性感诱人。只是她面对的不是自己。 叶子熙觉得脑子里某根弦断了,理智顿时被疯狂侵蚀殆尽。 他跌跌撞撞地跑走了,身影落寞无措,一路落荒而逃,匆忙间将旁边的摆件撞倒,青花瓷瓶掉落在地,顷刻间便被摔得四分五裂,他也毫无察觉。 这一声巨响除了叶子熙,其余的人很难不注意到。 白芍听到那边的动静就立即明白了余沐曦为什么会突然凑过来亲她。 他是故意做给叶子熙看的,甚至连叶子熙在这个时间醒来也是他有意为之。 早已习惯了双腿的余沐曦怎么会平地摔倒?还偏偏摔在叶子熙的房间门口。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也是,虽然他现在表现的单纯天真,但是白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可是拽着别人替自己挡枪的狠角色,怎么可能真如表面那般纯良? 理智回笼后,白芍用大拇指抹了抹略显红肿的嘴唇,冷声道:“人已经走了。” 余沐曦迷茫的眨了眨眼,“什么?” “呵。”白芍冷眼看着他装。 似乎是意识到装傻没有用,余沐曦只好不情不愿地从她身上起来,装作一副做错事的样子,眼中氤氲着水汽,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你不会怪我吧。” 白芍倚着门框,笑着摇头,伸手摸了两下他的脑袋,“我怎么会怪你?” 说完她就跳下了车,将手上缠着的链子松开,把绳圈往后一抛。 “老陆,接着。” “知道~”一直躲在车后的陆闻铎稳稳接住了绳圈,先一步坐进车里,取代了白芍原先的位置。 余沐曦见他坐到自己身边,脸上的表情消失不见,将头扭了过去,看着另一边的车窗。 “哟喂,这么不待见我?老叶你看他。” 陆闻铎等了一会,没见白芍搭腔,他瞅了一眼旁边正握着手机出神的白芍,没有吵她,而是冲着余沐曦轻轻一笑,脸上的表情欠欠儿的。 “那也没办法,你这几天都要跟我住在一起了。” 余沐曦听到这句才终于有了反应,他委屈的望向白芍,但她根本没有看过来,于是他只能气鼓鼓地瞪了陆闻铎一眼。 陆闻铎眼睛一转,眼中划过一抹狡黠,他凑到余沐曦的耳边低声说:“要不你也给我钱?” 见余沐曦真的认真思考起这件事,他又继续说:“不过嘛,你应该知道做生意要讲究诚信,一旦违约就要支付违约金,所以你还需要支付一笔钱,我需要给我尊贵的甲方支付这笔钱。” 余沐曦想了一会,问陆闻铎:“你要多少?” 陆闻铎摸了摸下巴,张口就说:“一亿。” 余沐曦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二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但白芍真的很难不听见。她翻了个白眼,心想陆闻铎怎么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了,刚从自己那里骗走一张几千万的卡,现在连身无分文的人鱼都不放过。 余沐曦上哪去搞那么多钱,梦里吗? 陆闻铎也清楚余沐曦没有钱,但他的想法很简单,传闻人鱼可浑身都是宝贝啊。也不知道他具体属于哪种。 鲛人擅长纺织,制出的鲛绡入水不濡、薄如蝉翼,价值连城,哪怕他不会也可以滴泪成珠,卖珍珠都可以赚钱。 西方的美人鱼也可以当个歌手什么的,那空灵的歌声绝对能引诱一批批的小韭菜疯狂给他砸钱。 哪怕是岛国的,也可以通过卖肉来换取财富,像八百比丘尼那样,因误食了一块人鱼肉活到了八百岁,这样的噱头一出,想必他这种‘续命良药’会遭到那群富豪们的疯抢。 不论他是哪种,余沐曦的钱途都很光明。 周边产品也可以发展起来,什么人鱼蜡烛啦,人鱼菜谱啊,人鱼骨饰品…… 一分钟不到,陆闻铎的脑海里就规划出了简略的商业版图。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想法,只是先前一直碍于白芍的情面,想法刚冒出头就被他赶紧扼杀了。 但现在可是他自己同意的,要怪也怪不到他头上。 不过陆闻铎并没有真的丧心病狂到要把余沐曦肢解了拿出去卖,他只是个爱财又不是变态,刚才只是他习惯性地想了一下,赚钱的过程对他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拿到手里的钱。 陆闻铎心里想着余沐曦,而余沐曦则是在想白芍,白芍则是不禁联想到了陆闻铎的赚钱方法,在心里暗骂他不当人。 这就使得车内的三人接连打起了喷嚏,毫无科学依据,奇怪得很。 白芍和陆闻铎二人都把它归结于感冒,而余沐曦只是摸了摸鼻子,只当是人类的身体体虚,根本没当回事。 他们坐在车里的这段时间听着很长,实际上只过去了几分钟而已。 负责送他们去机场的司机踩着点准时赶到了。 他跟白芍打了声招呼,便尽职尽责地开起了车。 白芍支着头看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色,将手机放下,拿了个瓷瓶出来,扔给边上的陆闻铎。 陆闻铎拿起瓶子不停地打量,“这什么?” 白芍扫了他一眼,挑眉道:“小糖豆,你尝尝?” 余沐曦向这边看了一下,看见那个瓶子时,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嘶……你这么一说还是算了。”陆闻铎急忙将瓷瓶收好,心想这里装得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到达机场后,白芍时不时就拿出手机扫上一眼。 她在等叶子熙的回复。 她怎么会察觉不到叶子熙对她的感情,其实回避问题的不只有他,白芍她自己也是。 一手养大的养子喜欢上了自己,而且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女的,这种事放在整个圈子里都是很炸裂的,她这也算是独一份儿了。 白芍对他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情? 哪怕叶子熙从小就非常令人省心,但第一次带孩子的白芍也没少操心,甚至抽烟喝酒骂脏话等的种种行为都刻意收敛了许多,变得都有点不像她了。 这也是她不让二人见面,有意藏着余沐曦,甚至不允许他踏出卧室门一步的原因。 不过很显然余沐曦并没有好好听话,还把叶子熙住在那间屋子都摸清了,估计是没少暗中观察。 第99章 饲养手册(29)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将阳光尽数遮挡,不让一丝光亮透进来。 卧室里烟雾缭绕,一个孤零零的人影靠坐在椅子上,在压抑黑暗的环境中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 手指碰到手机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刺眼的白光让叶子熙忍不住用手遮了遮双眼。 他胡乱揉了揉凌乱的短发,将手机撇到了一边。 叶子熙从抽屉里翻出另一部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串号码,拨了过去。 由于不停的吸烟,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他清了清嗓子,让声线听起来正常一些。 “喂,赵叔,是我,我想向您局里借点东西。” “……我要借一副手铐和脚链……有编号不可以是吗,我知道了……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嗯,改天一起吃饭。” 那边刚挂断电话,叶子熙就笑了起来。 他怎么荒唐的连警械都敢去借?! 他还真是疯得不轻,自从他亲眼目睹那一幕,心里的某样东西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失控。 叶子熙打开电脑,屏幕上倒映出自己那张阴沉颓靡的脸。 他向来都很注重外表,还有轻微的洁癖,从来都不会像现在这样,顶着乱糟糟如鸡窝般的头发,像傻子一样坐在这里一天一夜都没合眼。 可笑的是,他看到这张脸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叶将离会不喜欢,下意识就想要起来将自己收拾干净。 “哈……哈哈哈哈哈。”叶子熙失声大笑了起来,笑声发狂般的疯癫,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像个十足的疯子。 笑声越来越轻,变得像自嘲一样。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般可悲可笑。 叶将离对自己的影响远比他想象中重得多,他似乎早就病了,病名为爱,而他早已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叶子熙掩面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他将头发梳好,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才点击鼠标打开最底下的隐藏聊天框。 【订制一套道具,要最牢靠的那种,做得精美点,链子要24k金,加急需要多久?】 那边很快就给出了答复。 【大概需要两周。】 两周,正好叶将离那时候也回来了。 叶子熙捞起桌子上的手机,点开昨天那条未读短信。 【将离:我们谈谈。】 他看着这条短信有些出神,眼底逐渐被疯狂占满。 他的双手因难以抑制的强烈感情而微颤着,他打下一行字,删了又删。 【等你回来】 发出这条短信后,叶子熙瘫倒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大口喘着气。 走到这一步,他们是真的回不去了。 但叶子熙不后悔,他此时的心跳很快,心中升起万般情愫,紧张、期待、兴奋、如释重负……却唯独没有半点后悔。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叶子熙调整了一下心情,故作镇定地接了起来。 “叶子!咱妹她……她谈恋爱了?!!” 叶子熙被徐子冬的大嗓门吵得直皱眉,连忙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她早就成年了,谈个恋爱碍着你事儿了?” 徐子冬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声音太大,他刻意压低了些,不时停顿一下,好像在躲着什么人。 “不是,你听我说。我女神给我放了假,她给我一张豪华邮轮的船票,然后我竟然在上面见到咱妹了,她挽着个男人的手,关系不一般!不是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之前碰见了叶哥,叶哥竟然管那个男人叫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子熙摁了摁眉心,从他混乱的话语里提取出关键信息,“那个男人是不是叫叶乾?先不说这个,这不重要。你有没有在船上看到一个金发蓝眼的男人?” “啊?不重要吗?”徐子冬愣了一下,他觉得挺重要的啊,不然也不会看到的第一时间就藏起来偷偷给好兄弟报信了。 他从甲板的椅子后面稍微露出个头来,瞄了一眼四周就又蹲了回去,向叶子熙低声汇报: “船上有很多外国人,不过长得特别好看的倒是没有,也不知道你要找的是哪个。” “没在吗?”叶子熙莫名觉得松了口气,看来那人在叶将离心里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没事了,你帮我盯着点你叶哥,有事记得跟我说。还有事,先挂了。” “哦好。” 徐子冬刚将手机揣进兜里,肩膀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吓得没有蹲稳,脚下一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等到他看清来人之后,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看来是真的被吓得不轻。 徐子冬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陆……陆哥。” 徐子冬刚上船不久就碰到了白芍和陆闻铎,也是在那时白芍向他介绍过。 陆闻铎冲他笑了一下,瞥了眼不远处座位上的叶乾和南安,在徐子冬旁边坐了下来,支起一条腿,拉了把椅子舒舒服服地靠着。 那把椅子正是徐子冬先前用来遮挡视线用的,现在被他拿走,瞬间将二人暴露出来,叶乾和南安两人只要稍一回头就能看见他们。 陆闻铎倒是一点都不害怕被发现,可徐子冬怕啊,他看到叶乾时,心底就无端升起一股惧意,觉得这人不好惹,他也根本惹不起。 说来也奇怪,徐子冬这个人智商不太高,但他的运气和第六感却出奇的好,每次都能让他躲开危险。可就是不知怎么,偏偏一碰到夏荷的事情就跟下了降头似的,谁劝都不听。 陆闻铎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动找起话题,“你知道夏荷让你来是干嘛的吗?” 说起自己女神,徐子冬就忽然起了劲,也不在乎被不被发现了。 他的表情得意洋洋的,还带着点炫耀的意味:“我知道啊,我女神看我训练起来太过拼命,特意给我批了假让我过来放松放松。” “你是这么想的?”陆闻铎第一次见这么傻这么天真的小孩,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 陆闻铎冲徐子冬招了招手。 徐子冬只好凑过去一点,“干嘛?” 陆闻铎的呼息扫过他的耳尖,勾起轻微的酥麻痒意。 徐子冬脸色肉眼可见得变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搓了搓耳朵,把陆闻铎的脸往旁边推了一下。 “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凑这么近不好!” 说完,徐子冬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未免有些过了,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你有什么话直接说,我能听见。” 实在是陆闻铎那张脸过于雌雄莫辨,声音也是偏中性,以至于徐子冬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很有个性的留着短发的大姐姐,要不是后来白芍的介绍,他真的很难认出来。 可即便他知道了陆闻铎的性别,面对那张脸他还是下意识想要保持距离。 陆闻铎笑眯眯地望着他那张通红的脸,生怕他听不清楚地大声道:“我说你女神,啊,就是夏荷她把你给卖了。” 徐子冬的脸变得更红了,脸色因过于激动而涨红,他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闻铎,“我女神不会干这种事!你不要胡说八道!” 陆闻铎看他竭力维护自己女神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身后突然传来极轻的规律的脚步声,他的耳朵动了动,没有回头,只是伸手向后拽了一下,笑着问道:“老叶,这小孩一直这么有意思?” 白芍本来走路就没有很专心,被他这样一拽裤脚,险些没能站稳,尽管最后保持住了平衡,但也没能避免踉跄了一下。 她抬起另一条腿,直接贴着陆闻铎的头顶来了一记旋踢。 陆闻铎习惯了她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自然也能轻易躲过去,她也有分寸,哪怕他不躲也不会怎么样,并不会受伤。 可旁边的徐子冬哪见过这场面,哪怕他高中是校霸级别的人物,但也早就从良多年了。 他就在陆闻铎旁边,陆闻铎稍一低头就将他给露了出来,白芍的鞋底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擦过去的。 徐子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不停地摸着自己的鼻子,多次确认它还完好无损的保留在他的脸上。 陆闻铎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人没反应,立即扭过头跟白芍说:“完了,你把人吓傻了,准备赔钱吧。” 白芍扫了一眼陆闻铎的身后,挑了个眉就当是打招呼了。 “嗯,赔,一会去赌场,让人多给他拿一百个筹码。” 说完白芍又鄙夷地看向陆闻铎,“你们好好的座儿不坐,躲这旮旯儿干嘛呢?” 陆闻铎给她递了个眼神,白芍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一看,瞬间明白了。 叶乾和身边穿着淡黄色碎花长裙的女子正有说有笑地吹着海风吃着下午茶。 那个女子的背影白芍很熟悉,是南安。她戴了假发又罕见的穿了裙子,估计脸上的妆也都卸了,不然徐子冬不可能会把她给认出来。 叶乾和南安坐得很近,几乎都快贴到了一起,更别说叶乾的胳膊还搭在了南安身后的椅子上,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两人是一对。 白芍心底顿时窜上了一股火气,但她自己的事情都还乱得一团糟,实在没心思再去管别人的事。 南安很机灵,现在能这样与叶乾相处,想必是自愿的,说不定叶乾许了她什么好处。 再说,有男主保护,也轮不到她多管闲事。 白芍收回目光,心里已然平静了许多。 她双手插兜,用脚尖踢了一下陆闻铎的屁股,“起来,干正事去了。” 陆闻铎冲白芍眨了下眼睛,“知道了。” 他站起来又微微俯下身子,在徐子冬面前打了个响亮的响指,“夏荷让你来拿东西是吧?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过于自然且正式的语气让徐子冬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好,好的。”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二人身后,望着他们背影的眼神中莫名增添了几分尊敬。 徐子冬一直都不知道白芍是干什么的,他也从没问过,可心里偶尔忍不住的猜测。 白芍很忙,平日里见面都难,因此他一直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可以说是毫无头绪。 徐子冬现在才觉得自己摸出了一点线索。 他确信白芍他们是警察。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而且有理有据。 徐子冬嘴边噙着笑,表情不经意露出点小得意,像是在说‘看啊,只有我一个人发现了真相’。 他接过陆闻铎递来的箱子,随便找了个空地将它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一点也笑不起来了。 第100章 饲养手册(30) “怎么这么多?” 里面装着整整一箱子的筹码代币,哪怕他从没有见过,但也不难看出它们所代表的价值。 徐子冬手忙脚乱地将掉出来的筹码塞回去,生怕被别人捡走。 他急忙把箱子关上,还不忘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 徐子冬将箱子紧紧抱在怀里,小心谨慎的模样反倒引得路人纷纷看了过来。 “放松点。”陆闻铎将箱子夺过来,满不在乎地拿在手里甩了甩,“你可以直接拿着这个回去,之后再来换钱。也可以上赌桌,除了三、四层以外其他的地方你都可以去。” 徐子冬看着在空中摇晃着的箱子,十分担心它会被陆闻铎甩出去。 他到底知不知道里面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徐子冬忧心忡忡地跟在陆闻铎身边,伸出手随时准备着把甩出去的箱子给接住。 箱子是没有掉,他的手里却凭空多出了一个小袋子。 徐子冬打开看了一下,随即又急忙看了看旁边,以为这是谁掉下来的,想要还回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似乎是在向他解释袋子里的东西:“你的一百个筹码。” 陆闻铎将袋子抢过去,拿在手里颠了两下,问白芍:“我的呢?” 白芍挑了下眉,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你要赌?还是单纯想要钱?” 陆闻铎笑了一下,语气自然:“这两个有什么区别?我就是想要钱啊,赌博也是因为想要钱。” 徐子冬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他们要是警察的话难道不应该严惩这种行为吗?怎么会加入其中,也跟着一起赌博啊? 难道说…… 他们是卧底警察?想要一网打尽所以需要混入其中? 徐子冬摸了摸下巴,愈发觉得这样有道理,这样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他立即大方地把袋子塞进了陆闻铎的怀里,“你去玩吧,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他自认为配合了二人的工作,殊不知正中陆闻铎下怀。 陆闻铎会好心替他要赔偿就是打着把这些钱收入囊中的想法。 陆闻铎喜滋滋的拿着袋子,直奔楼梯的方向。 他搂着白芍的肩膀,偏头问她:“你不玩?” 白芍摇头,“没兴趣。” 游轮上也有其他娱乐设施,但其中最大、占地最广的就是赌场,毕竟这艘游轮建出的意义就是为了方便洗钱,游轮在公海转上一圈,钱就以代币的形式在赌场里彻底被洗白了。 所谓洗钱,就是把通过非法手段赚到的钱加上一个明面上的来历,赌博、投资电影、人头户等都是常用的手段,比起投资电影以及人头户随时被查的风险,赌博可以说是最实用也最稳妥的一种手段。 在赌场赢到了几千万,甚至是几亿。这种话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会觉得奇怪,顶多是羡慕其运气好罢了。 但这并不代表它就是合法的了,查到了依然会被罚,所以叶乾才会将赌场开设到游轮上,只会在需要时才会运行,平时都会隐藏起来。 有不少人过来洗钱,但也不乏许多追求刺激前来赌博的人。 游轮的各种赌博设施一应俱全,一层是整排整排的老虎机弹珠机,二层是桌面游戏,轮盘纸牌骰子什么的,三、四层与下面没什么不同,只不过赌的不再是钱了,人、权、器官甚至是命都可以拿来作为赌注,是为了满足上流社会那群人的变态私欲而专门建立的。 “砰”的一声巨响,让徐子冬吓了一跳。 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好奇地问:“是提前开始放烟花了吗?” 徐子冬在登船前就做了许多攻略,他在网上查不到这艘游轮的信息,但是其他的游轮他却是能查到的,也知道有一些游轮会有烟花表演,所以他理所应当地以为这艘游轮也是这样。 白芍和陆闻铎二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对这种声音实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那哪里是什么烟花,分明就是枪声。 白芍蹙眉,将徐子冬拉到了陆闻铎身边的椅子上,“你们俩先在这玩,我上去看看。” 陆闻铎挥挥手,随口嘱咐了句:“你小心点啊~” 一到四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群人,这些穿着讲究的人围成一圈,人挤着人,形成了一堵壮观的人墙。 他们表情狰狞,眼神戏谑,冲着圈内的人兴奋地喊叫着,丝毫看不出半点他们上流社会的教养。 白芍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扯了把椅子站了上去,这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在圈内站着两个人,他们的脚下分别堆满了钱、筹码、珠宝首饰、甚至是印着女人照片的名片。 这两个人轮流交换着一把左轮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按下扳机,显然是在玩俄罗斯轮盘。(将一枚或多枚子弹装入左轮手枪独特的弹巢之中,快速旋转弹巢后子弹的位置将会变成未知,这是一个经典的自杀式赌博游戏。)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们似乎采用了让每个人的死亡概率都保持在1\/6的方式进行游戏,也就是其中一人按下扳机后会由旁人继续旋转弹巢打破原先的顺序。 这是一个不小的看点,但也让这场游戏的结局不停地发生改变。 其中一人的领带处有些反光,白芍扫了一眼他领带夹的位置,默默收回了目光。 这人胆子还挺大。 白芍看他的五官,总觉得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但也说不清是在哪里见过。 这次负责转动弹巢的是一位身材尤为火辣的性感美女,她穿着一身香槟金色亮片紧身长裙,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 她的头发被烫成了大波浪卷发,发色是酒红色的,衬的她的皮肤更加白皙细嫩。 她似乎是个混血,五官立体,眼眸深邃,眼睛大而灵动,给人一种妩媚的感觉,美的不可方物,性感却不会艳俗。 这人白芍倒是认识,但她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的编号是b开头。 之前白芍做任务的时候在炸弹快要爆炸时救下过她,听说她目前负责缅北那边的du品交易,不过没有和叶乾那个养子一起,而是自己另起了一个帮派。 只见她冲着另一个人勾唇一笑,将手枪交到了那个男人的手里。 男人被她的笑容勾的心神荡漾,趁机摸了两把她柔软的腰肢。 女人浅笑不语,轻轻将她腰间乱摸的手拂去,没有当场发飙,怒斥他的行为。 因为……她从不会对将死之人发脾气。 为了一个死人置气,实在是没有必要。 她最近心情不错,先是从手底下提拔了个得力助手,后来她那个死对头——叶乾的养子想要搞她,结果自己都要栽进去了。 不就是偷走了他一批货,至于把du品藏到华国渔船上拐着弯的想要报复、栽赃她? 华国不好惹,这是所以在叶乾手底下的人都知道的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亏得他还被人一直称为塞糯曼(塞在缅语是先生的意思,尊称)。 他不仅劫下了华国的渔船,还把上面的华国人全都残忍杀害了,这事传到华国怎么可能不被他们重视?听说已经将他锁定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把他一窝端了,到时候金三角的生意就会是她一家独大了。 叶先生一定会夸奖她做得好吧?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随着一声枪响,温热的血液喷溅到了她的脸上,她也只是随手抹了一下,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好心情。 周围的人们瞬间一拥而上,疯抢着地上的胜利品,即便是赌输了的人也只是默默摇了摇头,脸上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所有人都在笑,他们根本不在意谁输谁赢,只是想要看血腥场面而已。 有人死在他们面前,他们就会高兴。 女人上前轻轻抱了一下赢得这场游戏的男人,在他的胸前拍了拍,她的手指触碰到领带上的领带夹时顿了一下。 “怎么没有戴我送给你的?”她将领带抽了出来,摸了摸领带夹上的镶嵌的黑色宝石,“黑曜石的?还挺好看。” 男人垂眸,点了点头,表情有一瞬的僵硬,“老板,我们离开这里吧。” “好啊,正好我带你去跟叶先生打个招呼。” 男人护着她,带着她从人堆里挤了出去。 正要下楼时,女人叫住了他,“等一会,那边有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抽出男人西服中的方帕将脸上刚才还丝毫不在意的血迹给擦拭干净。 男人见她如,也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他将领带扶正,露出领带夹上的宝石,又用手抓了几下头发。 他们走到楼梯口边的沙发前,那边歪坐着一位长发男子。 他的穿着休闲随意,丝绸衬衫敞开着,翘着腿握着手机懒懒散散的,气质像是个只知花天酒地的纨绔公子哥,与赌场上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叶少,好久不见啊!” 白芍将手机收起来,支着头抬眸笑了一下,“是好久没见了,姐你最近怎么样?” “就还是那样呗,之前要不是多亏了你,我估计都没有现在了。 白芍笑道:“哪能啊,姐你吉人自有天相,没有我也会平安无事的。” “哈哈哈,就你嘴甜。”女人显然很吃这一套,笑得花枝乱颤,她捏了捏白芍的脸,“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跟我说知道吗?都是一家人别跟我客气。” 白芍就等这句话呢,她本来打得也是这个主意,“姐,我现在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第101章 饲养手册(31) “哥!哥……”南安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吓了一跳。 空荡荡的房间中央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的手脚处都被划开,血肉翻了出来,隐约能看见底下蠕动着的淡青色血管。伤口处深可见骨,不停地向外冒着大汩大汩的鲜红血液。 角落里似乎还有个人影,但南安没有看过去,而是直直地盯着那个踩在尸体上的人。 那人弯腰在尸体上摸索着,墨发如瀑般垂下,在尸体上投出一片阴影,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东西。 南安眼圈微红,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白芍的身影。 她似乎想要上前,但恐惧却使得她退后了几步,她颤声问:“你……在做什么啊!?” 白芍愣了一下,盯着自己脚下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将尸体胸膛处插着的蝴蝶刀拔了出来,连带着喷溅出了大片的血液,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外套染红。 她直起身,手里握着蝴蝶刀的安全柄旋转了几圈。 她扭头看向南安,不以为意的擦了下刀片上的血污,轻笑道:“杀人啊,还能干嘛?” 她用手随意地抹了一把下巴,鲜红的血液涂抹到她的唇边,让她的笑容看起来妖冶绮丽。 但在南安看来,现在的她宛如是从地狱走来的修罗。 南安站在这里,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回到了那个令她窒息的,由鲜血和恐惧构成的世界,彻骨的寒意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只觉得心里某处似乎被人刺穿,刺出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孔洞,如若不是这样,她的心脏为何会传来像是滴血般的疼痛。 她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她当初报警校是为了保护她的家人,哪怕她现在做卧底也仅仅是为了将之前那些坏人揪出来,绳之以法,以绝后患。 但她好像错了,彻彻底底地做错了,她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做这些?不然她也不会看到一直以来她孺慕依赖的哥哥把自己同为卧底的同学杀死的画面了? 南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房间的,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盯着自己手腕不知何时蹭到的血,用力地磨搓着,直到手腕处的皮肤被擦破出血,将原先的血迹覆盖,她这才捂着脸失声痛哭了起来。 她的眼神空洞,泪水已然连成了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的无声掉落,滚烫炙热的泪珠滴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抑制不住地发抖。 比起害怕和畏惧,她的心底升起更多的是迷茫。 这次游轮旅行结束后,叶乾就会将她需要的证据发给她,作为陪他这个空巢老人吃饭的报酬。 她的卧底任务也会圆满完成,她本该高兴的,因为那样她就离当初父母死亡的真相更近了一步,那样她就有能力查出那个背后的组织,有能力保护她的家人们了,但现在她却怎么都笑不起来。 她长久以来为之奋斗的目标和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轰然崩塌了,她存在在这个痛苦的世界上的意义似乎也随之消失了。 她疲惫地躺在床上,合上眼睛,自欺欺人地试图让自己睡过去。 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等到明天醒过来,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模样。 对,只要清醒过来就好了,哥哥他们还在等着自己呢。 — 陆闻铎从角落里走出来,将沾了血的外套丢到地上,扫了眼依旧在尸体上认真摸索的白芍,没忍住撇了撇嘴,责怪道:“你瞧你,把人家小姑娘都给吓哭了。” 白芍没理他,而是将尸体身上的领带夹给扯了下来,用陆闻铎的外套擦拭了几下,看了看领带夹上的镜头,确认它完好无损后,便将领带夹塞进了自己兜里。 “哎,你没事吧?”陆闻铎走过来拍了拍白芍的肩膀。 白芍瞥了他一眼,神色如常地说:“我能有什么事?” 她拍了拍双手,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走进厕所洗了把脸,将脸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衣服倒是不用怎么担心,她身上本来也没有沾上很多血,只要将外面那层外套脱掉就可以了。 陆闻铎跟在她身边,从她兜里把领带夹拿出来,打量了一下。 他‘啧’了一声,“针孔摄像头?这条子勇气可嘉啊~” 陆闻铎将领带夹抛了抛,倚在洗手台边的墙上,跟白芍搭话:“你拿这个做什么?这是你的任务?” 白芍将沾水的头发拢到一侧,抬起挂着水珠的长睫,看了他一眼,“不是任务,只是顺手。” 陆闻铎皱了皱眉,随即又露出一抹笑容。 “那个小姑娘怎么办?你似乎把她的心给伤透了,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我都要看不下去了。你怎么不跟她说出真相啊?人明明是我杀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芍将水龙头拧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确认自己身上再也看不出一点血迹后,这才转过来看向陆闻铎。 “是谁杀的重要吗?是我干的还是你干的又有什么区别?” 她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向陆闻铎解释道:“她和我一样,被叶乾盯上了。” 不然怎么解释他们前脚刚从赌场出来,接到了叶乾让他们过来处理叛徒的短信,后脚南安就从游轮那么多的房间中精准地打开了他们这一间的门。 这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偶然事件,叶乾他分明就是故意的,他的占有欲向来都很强,从白芍这么多年一直被监视就能看得出来。他这么做也是将南安和白芍的关系切断,方便他更好的控制和掌握住南安。 白芍就是清楚叶乾想要做什么,才会如他的愿。 她刚才让赌场的那个女人为她提供du品交易的详细信息,女人对她没有丝毫怀疑,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立刻答应了。 算上这一份证据,白芍手里掌握的关于叶乾的青云集团的犯罪证据几乎快要全部集齐了。 集齐后白芍也离离开这个位面不远了,所以她会这么做,也是让南安对她死心,到时候她真的死了,也不至于会那么伤心。 “哎呀,你表情那么沉重干嘛?活都干完了,走了走了,回去喝一杯,今天我请客,怎么样?” 说着陆闻铎就把白芍的肩膀搂住了,将她带离了房间。 他把门锁好,手指转着钥匙圈,莫名其妙地开始哼歌。 “你好吵啊。”白芍本就心烦,又被他五音不全的歌声吵得更加烦躁。 她烦闷地捂住耳朵,试图不再经历这种精神折磨。 陆闻铎诧异地扭头看她,“有吗?我唱歌明明很好听的啊,他们都这么说。” 白芍白了他一眼,心想这哥是真的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她无语地摸出手机,给自己那位便宜父亲发了条短信,告诉他已经将人处理掉了,让他派几个人去收拾干净。 叶乾回复得很快,几乎在白芍刚发出去短信后就立即给出了回信。 【做得不错,你去换身衣服过来一趟,我给你介绍几位叔叔阿姨认识。】 白芍皱眉,眉宇间露出些许的不耐烦,手指飞快地敲了两个字发送出去。 【不去。】 她将手机揣回裤兜里,向陆闻铎伸出手,管他要烟。 陆闻铎眨了眨眼睛,随即心领神会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还顺带握了握。 白芍一把把他的手拍开,没好气地说:“烟,在你那儿。” 陆闻铎这才收回手,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来,语气调侃:“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我安慰你呢。” 白芍点上烟,深呼吸一口气,嗤笑道:“你管你那小狗握手的动作叫做安慰?我可真是谢谢你。” 陆闻铎一听,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哟喂,咱俩谁跟谁啊,整这么客气干嘛~你真要这么客气,一会酒钱你掏?” 白芍踹了他一脚,也被他气笑了,“你这算盘打得挺精啊,你请客我买单?” 陆闻铎看着她脸上露出的笑容,心情放松了一些,他将胳膊往白芍肩膀上一搭,笑道:“我就开个玩笑,我说要请你,今天就一定会请你。” 白芍扫了他一眼,没信。 就他那抠抠搜搜的样子,指望他请客还不如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奥特曼,这比他说要请客的鬼话更加能让人信服。 陆闻铎望着平静的海面,想是不经意一般,随口问道:“哎,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白芍想了一下,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去蹲局子?出来之后再报复社会杀几个人,最后再死一死?” “哇……”陆闻铎没想到她真的会回答,还说了这么炸裂的话…… 他被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都没有找回自己的下巴。 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点评了一句:“你的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 白芍挑了下眉,反问道:“那你呢?还想要知道真相吗?” 陆闻铎闻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叹了口气道:“我真的不知道了,或许这个问题的答案等我见到我弟之后再跟你讲?” 白芍看向远处,视线在甲板上的角落某处停顿了一下,冲那边挥了挥手,清脆的铃铛声便由远及近的响了起来。 “你现在可以说你的答案了。” 第102章 饲养手册(32) 墨槐缓缓走了过来,在白芍的身前站定,垂眸恭敬地喊了句:“主人。” 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行为举止都如以前一般无二。 陆闻铎的眸光微动,根据他的五官将他认了出来,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却被墨槐冰冷陌生的眼神刺了一下。 他转过头,双手死死握住栏杆,颤动不已的手逐渐绷出了青筋。 墨槐还在原地等待着白芍的指示,白芍见陆闻铎没有相认的打算,便轻声道:“保护好南安。” 在提及南安时,墨槐的眼眸明显有了细微的变化,他点了下头,“好。” 铃铛声慢慢消失,陆闻铎也终于转了过来,他的声音颤抖,脸色苍白,“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他的印象中,他的弟弟分明是开朗爱笑的性格,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有如此巨大的转变?! 陆闻铎抓着白芍的手腕,力气之大,几乎快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说话啊!” 白芍沉默不语,不知该从哪里跟陆闻铎讲起。 水珠滴落在白芍的手背上,留下温热湿润的触感。 白芍抬眸,这才发现以往整日嬉皮笑脸的人竟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他的双目充血,眼底尽是一片猩红,“是叶乾干的吧?一定是他!” “嗯。”白芍淡淡的应了一声。 她将一侧的长发撩起来,抓着陆闻铎的手向自己耳后摸了过去。 她无意间发现自己身上也有编号,就在她耳后的位置。 她的编号与叶子熙和墨槐的不同,是x打头。 如果这个字母代表的是批次,那么她很有可能就是叶乾的第一批试验品。 白芍收回手,“他的脖子上也有,你应该知道这个东西代表着什么。” 陆闻铎盯着白芍耳后的那串编号怔怔地出神,半晌,他的双眼逐渐聚焦,松开了钳制着白芍的手。 他的头颅微微后仰,用手揉了揉眼睛,放下手时已然冷静了许多。 难怪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自己的弟弟,原来是被叶乾给藏起来了。 陆闻铎仰着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思绪逐渐飘远。 “他不是我亲弟弟,我们两个是同一所孤儿院的,小时候的我不像如今这般,身材瘦弱矮小,是那些人孤立欺负的对象,是他主动接近我说要保护我,这种情况后来才没有再发生。” “嗯。”白芍站在他身边,没有打断他,只是默默应了一声,表示她有在听。 “一次偶然,我发现我们所在的那所孤儿院并不简单,他们把每个孩子都作为商品明码标价,所谓的收养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只要给钱,买回去做什么都无人过问。” “当时一个国外的富商看上了墨释槐,开出了高价想要买走他。我既然偷听到了真相,又岂会让他被买走?于是我偷偷溜进厨房,顺走了油和火柴,想要制造混乱,带着他一起逃跑。” “但我失败了,火势远比我想象中剧烈得多,起初只是一个小火苗,后来却发展成为无法控制的局面。我当时只有七岁,我望着那橙红色的漫天火光,我怕了,而当时的我离大门就只有几步,所以我……做了我这一生最令我后悔的事,我逃跑了。” 说到这里,陆闻铎眯起眼睛,下巴略微收紧,“等到火势被控制住,我立即就跑回去找他,孤儿院里的其他人都还在,唯独他不见了。” 白芍身体微微前倾,揽着他的肩膀,轻扶着他的后背,“那你后来呢?” “后来……我就在外面流浪,在垃圾桶旁边睡觉时被奶奶捡了回去,奶奶她靠捡破烂赚钱,自己一个人生活都很困难,却从没少过我一口饭。那段时间虽然条件不好,但我过得很开心。” 陆闻铎的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眉眼都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奶奶她经常捡一些课本回来,苦口婆心地教我读书写字,当时旧书的价格很高,七八毛钱一斤,但她全都给我留了下来,从幼儿园到大学的书都有,摞在家里成堆成堆地放着,说实话挺占地的。”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之后再去卖的时候就不值几个钱了,零零碎碎加起来只卖了不到五十块,连给奶奶手术费的零头都不够,奶奶因为没钱治病就走了。” 陆闻铎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对钱的渴望和执念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的。我继承了奶奶的衣钵,四处捡起了破烂。我从没有忘记过要找墨释槐,我当时想法很简单,就是赚钱,拼了命的赚钱,先给奶奶找一处风水好的地方安眠,然后在全世界贴上寻人启事,这样我肯定会找到他的。” 陆闻铎露出一抹苦笑,“结果你也知道了,哪怕是用了这种办法我也没有找到,甚至一点消息都没有。” 白芍不太会安慰人,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递了根烟过去,默默的做个倾听者。 陆闻铎揉了揉脑袋,将这些事情倾吐出来情绪已然恢复了许多,甚至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哎,我辛辛苦苦找了他这么久,他甚至都不记得我,你说我是不是很惨啊?” 白芍:“……” “惨不惨也已经无所谓了。”陆闻铎自问自答,“他还活着就好,至少现在在你手底下我也能放心,过去的事情现在再追究起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就这样吧。”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白芍仰头缓缓吸了口烟,烟雾袅袅升起,将她略显担忧的眼神遮挡起来,“来我手底下帮我吧。” 陆闻铎嗤了一声,调侃道:“你这是想让我跟我弟一样?” 白芍将手指收拢,握起拳头伸到了陆闻铎面前,“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陆闻铎跟她碰了下拳,后知后觉才想起来问道:“你不会克扣我工资吧?你知道我最受不了这个了。” 说起这事白芍的眼神就变得幽怨起来,“这事你跟我说没用啊,我也不管这个,不过我会支持你的,能帮我争取到员工休假的话更好。” 陆闻铎笑骂道:“x的,有一种莫名其妙被拉上了贼船的感觉。” 他的身体前倾,跟在白芍身边,好奇地问:“所以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不会像穿越小说里写的那样,要攻略什么人物,让他爱上你之类的吧?” 白芍的脸色逐渐变沉,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无形中确实是干了攻略的事,更觉心烦了。 她凭什么要无故加班! 白芍咬牙切齿,她磨了磨牙,隐隐有把后槽牙咬碎的冲动,“我的任务是杀人。” “奥~”陆闻铎抬了抬下巴,一针见血地总结道:“原来你不仅欺骗人家感情还要把人家给杀了啊。” 他瞥了白芍一眼,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狠毒啊?不仅杀人还要诛心。” 白芍怒瞪着他,甩了甩手腕,直接给了他一拳。 陆闻铎躲了过去,跳到白芍身边的另一侧,捂着心口又开始装柔弱,呜呜的装哭,声音还不小,惹得旁人纷纷向白芍投来责备的目光。 白芍黑脸扶额,不动声色地跟陆闻铎拉开了一些距离。 怎么办,她突然开始后悔,不想把这人给带走了。 — 夜半时分,白芍和陆闻铎喝完了酒回去休息,游轮里依旧热闹非凡,余子熙借着皎洁月光悄无声息地一点点爬上了白芍的床。 而另一边的南安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睡眼迷蒙的在床上翻找着自己的手机,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她立即反应过来之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回想起白芍含笑染血的侧脸,她浑身都打了个寒颤。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选择逃避,而是认真思考起来。 她刚才梦到之前在一起生活的快乐时光,那时哥哥的温柔关爱不似作假,她那时什么都没有,若是以这种方式接近她、骗她又能图些什么呢? 所以哥哥他是有什么苦衷吧。 南安兀自点头,心里更加认定这个想法。 哥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忍不住有些担心,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打开电脑,将自己收集的资料汇总起来,放进文件夹里,再进行压缩加密。 她已经收集到了不少信息,但缺少最为关键的证据,光凭她现在手里掌握的这些,不足以给夏荷公司里的那群人定罪。 叶乾的提议确实给了她很大的帮助,让她得以将残缺的部分补齐。 说起叶乾,他真的是一个让南安搞不懂的人,他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般对她动手动脚做些过分的事,说是包养协议倒不如说是饭搭子协议更为确切。 而随叫随到也只是让她过去陪他吃饭而已,南安起初也觉得莫名其妙,但后来就慢慢习惯了,这样总比真的包养她要好。 叶乾总是看着她的脸出神,像是在她身上找寻着什么人的影子一般。南安有次不小心问了出来,他也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笑而不语。 南安想不通也不想去纠结,等到下了游轮,将证据提交上去,她就不想再与叶乾有什么牵扯了。 至于那份包养协议,本就是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东西,根本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当初要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卧底任务顺利进行,避免伤害到其他人,南安也不会那么顺从,肯定会当场将那份协议撕碎。 任务结束她那个公司估计都会没了,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有墨槐在她身边,她也不怕跟叶乾当面撕破脸。 南安整理好思绪,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坚定地操控着电脑。 等到这件事告一段落,她一定要找哥哥好好谈一谈,无论如何,杀了人就是不对。 做错事需要受到惩罚,所以她想劝哥哥去自首,但他在南安的心里地位是不会变的,她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疏远她,她会等着他出来,甚至愿意为他接风洗尘。 第103章 饲养手册(33) “我们收到了匿名举报信,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若是你要自首,我们将会对你从宽处理。” “自首?”白芍挑了下眉毛,轻蔑地扫了一圈将她围起来的众人,语调平缓地嗤笑道:“我又没干什么凭什么要自首?你把我带回去吧,你们什么都不会查出来的。” 警员们纷纷面面相觑,他们见过嚣张的,但像白芍这样被一群人举枪指着还能面不改色甚至有些悠闲地转蝴蝶刀的人还真是头一回碰见。 白芍手指飞快地转动着刀柄,心不在焉地玩出了一个y2k开刀,又在众人做好了防备甚至划开了保险后默默收回了刀。 “将离,去配合调查!” 叶乾的声音从楼梯那边传了过来,声音洪亮的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也能明显听出他的尾音带着若有似无的颤。 这位长年擅长将自己的情绪藏起来的人,竟然在现在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慌张。 白芍揉了揉耳朵,将蝴蝶刀收起来,看向楼梯那边。 游轮早已靠岸,但其他人还在船上,为了方便逮捕白芍。 警员们见她收起武器,便掏出了手铐,小心的上前,打算将她铐起来带走。 “是谁?”白芍扯了下嘴角,她的胳膊被压到身后,腰背也有些弯曲,但她的头颅仍旧微微上扬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南安,“是你吧?” 南安突然打了个冷颤。 那双她熟悉的桃花眼中从未出现过像现在这般冰冷、阴鸷、怨毒的眼神。 南安吓得退到了靠在了楼梯边的扶手上,她不断地挥舞着双手,“不是我,我没有……” 白芍‘嗤’了一声,缓缓牵起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她扭过头将背影留给南安,活动了一下被手铐铐住的手腕,径直走向了警车。 她身边的警员时刻注意着她的动作,在她走出去的时候就向腰侧摸了过去,见她并没有任何伤害他人的企图这才将摸在枪上的手放了回去。 白芍站在警车门前,稍稍扭头,跟陆闻铎对视了一眼,便在警员们的簇拥下坐进了车里。 她丝毫没有犯人的自觉,坐警车就跟坐自己车一样,怎么舒服怎么来,惹得她身边的几位警员都对她有些不满,连连皱眉。 一到警局,白芍就被架进了审讯室。 她的双脚并没有被绑住,所以她能够在审讯室里自由活动。她姿态随意地转了一圈,敲了敲玻璃又觉得无聊似的,靠坐在了椅子上。 她将带有手铐的双手放在桌上,觉得不舒服,扭动了几下。 好在她没有无聊很久,就听“咔嚓”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审讯她的人终于来了。 他坐在白芍对面,手里翻看着报告。 白芍用一枚发夹拧了拧早已松动了的手铐的螺丝,三两下将手铐卸了下来。 她走到警官的身边,伸手将报告板抢过来看了一眼,眯着眼睛,笑着提议,“去吧局长叫过来吧,我有话想说,不然再晚点我就要出去了。” 警官瞪了她一眼,既然进了局子,想要出去可没那么简单。 “你犯了故意杀人罪,证据确凿,摄像头将你整张人脸都清晰地拍摄下来了,你还想要出去?” 白芍不以为意,她将报告板丢到桌上,撑着桌子坐在了他旁边,摸着自己有些泛红的手腕,“对啊,先不管我是谁,你知道这个匿名举报人是谁吗?” 警官皱了皱眉,都说是匿名了他怎么可能知道是谁? 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带着笑容的脸。 她的笑容灿烂惹眼,却让人心下生寒,无端的令人毛骨悚然。 “是我自己啊。” — 赵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茶室里喝茶,他今天难得空闲,与一直交好的小友小聚了一下。 “警局出了点事,我需要过去一趟,你一会去哪?我搭你一段?” 年轻人摆了摆手,推拒道:“不用了赵叔,您那车的车牌太高调了,我自己回去就成。” “哎呀,走吧走吧,赵叔我送你,你那跑车估计刚出去就堵路上了。” 年轻人被他拉着,只好点头接受了。 他乖巧地跟在后面,略显担忧地问:“赵叔,局里出什么事了?竟然让你亲自过去,是不是很严重啊?” “害,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叶乾那个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把自己举报了,说什么我不过去就不配合调查,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你说说,这不是胡闹吗?” 年轻人眼神微变,语气却没有丝毫波动:“是吗?那他犯的事很严重吗?” 男人狐疑地扫了他一眼,他这位小友向来都很有分寸,从来不过问不该问的事,怎么今日这般反常? 说起来,他这位小友也姓叶,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青云集团有黑道背景,即便现在洗白了也很难对它下手,叶乾很宝贝他那个儿子,哪怕证据确凿也动不得啊。” 叶子熙松了口气,眼眸中闪起异样的光亮。 “到了,你回去吧,下次再一起吃饭。” 叶子熙微微点头,匆忙跳下车跑进了别墅里。 他得快一点,在其他人还没回来的时候先一步把叶将离接出来,然后…… 叶子熙将藏在衣柜里的大箱子搬出来,从里面找出两根针管,熟练的将麻醉药剂推进针筒里。 他试了一下针,确保无误后将针筒放进衣服口袋里。 他用手掩面,脸上露出略显病态的笑容。 — 白芍跟赵局简单聊了几句,手续办好后,就出来了。 她将自己的东西拿回来,其他的东西都还在,只有那个领带夹不见了。 她握着手机坐在警局门口,打算给自己叫个车。 “叶将离。” “嗯?”白芍听见叶子熙的声音,下意识扭过头。 脖颈处倏地被扎了一下,紧接着她的眼前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她对叶子熙毫无防备,身体软软地瘫倒下来。 叶子熙稳稳地接住了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温柔地将她抱进了车里。 他抚摸着白芍的长发,手指勾着发丝,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用手指顺着白芍俊美的轮廓一点点勾勒着,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白芍并没有昏迷太久,或许叶子熙也不希望如此才刻意减少了用量。 白芍揉了揉头,睁开眼睛,眼前是漆黑一片,也不知是外面的天黑了还是屋子里的窗户都被锁死了。 她努力适应了一会,在屋子里四处摸索着。 金属链条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随着她的动作而响起,尖锐难听的噪音让白芍直皱眉。 她现在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四肢都被链子拴住了,她可以活动,但也只能在绳链允许的范围内。 白芍扯了扯链子,链条又粗又重,凭她的力气还真的扯不断,她从头发里摸出一根扁长的发夹,打算用这个把锁给撬开。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白芍急忙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躺好假装仍在昏迷之中。 闭上双眼,其他的感官瞬间被放大了几倍,叶子熙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他的手指触碰在自己皮肤上时凉丝丝的触感,以及……脖子上针刺般的疼痛感。 白芍急忙摁住了他的手,睁开双眼看着他。 这一次在晕倒之前,她清楚的看到了叶子熙脸上的笑容,那是一个充满爱意却阴沉古怪的笑容。 叶子熙摩挲着她的脸颊,从她逐渐放松的手里抽出了那根发夹。 他轻轻笑了一下,在白芍的耳边说:“叶将离,我真是太了解你了。” 白芍再次醒来,已经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现在的她至少有床躺了,不过坏消息是她现在的手脚不仅被锁链捆住,四肢还被绑在了床柱上,红色的皮绳虽然有一定的弹性,但配合绳链一起却几乎让人动弹不得。 她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大’字,白芍扭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抬头望着陌生的天花板。 她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但也不至于害怕恐慌,她静静地思考着自己还有什么事没干。 在发现除了自己的任务目标还没杀死以外,其余的事差不多都交代给陆闻铎了后她才缓缓吐出口气。 现在的情况虽然有些讨厌,不过叶子熙至少不会伤害她,她也能好好休息一会了。 于是白芍放心地侧了侧头,阖上眼睛,打算再睡一觉。 这一觉她没有睡成,耳边机器运作的“嗡嗡”声一直不断。 她睁开眼睛,发现叶子熙正拿着机器趴在她的胳膊边给她纹身。 “终于肯醒了?”叶子熙擦了一下血,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 “嗯。”白芍用鼻音应了一声。 “饿了吧?我把这一点勾完就去给你做饭。” 叶子熙的声音一反常态的温柔,让白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是害怕,就是觉得有点恶心的那种膈应。 白芍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了一个单音节,“成。” 二人跟往常一样闲聊了几句,最终叶子熙终于忍不住问她:“你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白芍‘啧’了一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不怕被我弄死的话就随意呗,不过看你这么久了都没能干出什么来,之后大概也不会。” 白芍瞥了他一眼,评价道:“你从小胆子就挺小的。” 叶子熙被气笑了,似乎是为了证明他一点都不胆小,放下纹身器,居高临下地望着白芍。 他慢慢俯下身,将手撑在了白芍头的两侧,静静地看着她,眼神灼热,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她每一寸的皮肤。 白芍安静坦然,眼神甚至有些戏谑。 叶子熙低下头,盯着白芍的唇有些出神。 白芍‘嗤’了一声,微微仰起头,嘴唇擦过叶子熙的唇角,又因为束缚被拉了回去。 叶子熙触电般地跳下床,捂着自己的嘴唇,惊异地看着床上的白芍。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欠,“啧,我就说你是胆小鬼。” 白芍扭了几下手腕,试图将手腕上的皮绳移到小臂上,“把这东西解开,你怎么想的?!垫了那么厚一层毛,我都要被捂得长痱子了。” 叶子熙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试想过许多白芍可能会说的话、可能会做的事,但唯独这句他真是怎么想都不可能会想到。 叶子熙捂了捂脸,叹了口气,认命地把它拆了下来。 一边拆还不忘恶狠狠地警告白芍不要跑。 “我为什么要跑?”白芍茫然地歪了歪头,“出差前我给你发过短信,说跟你好好聊聊,虽然现在的情况不在我的预料之中,但你想这么聊也不是不行。” 叶子熙:“……” 他做梦都没想过白芍会这么听话配合。 第104章 饲养手册(34) 之后的几天,叶子熙都会过来给白芍纹身。 线条一点点清晰,印在白芍的胳膊上,将上面的疤痕彻底遮盖住。 她的身上还挂着锁链,比之前绑的松了不少,她可以轻松扯开,但她并没有这么做。 难得能好好休息一会,白芍可不想这么快就出去。 而且,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也照样会有人过来找她。 白芍摸了摸耳后编号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很小的米粒大小的凸起。 她用手指拨了两下额前的碎发,一点也没有被囚禁的自觉,语气自然地吩咐叶子熙,“小孩,给我拿个电脑来。” “干什么。”叶子熙警惕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你想跑?!” 白芍轻笑道:“我要想跑还用得着电脑这东西?” 她摩挲着自己的手腕,慢慢摸到链条和手铐的连接处,一把将挂在她手腕上的链子扯断,撇到了地上。 白芍扫了叶子熙一眼,表情戏谑,“你的链子选得太粗了,连接处很容易就能扯断,但你要是将链子换成细的,我照样可以扯断。你想绑住我,说实话,挺难的。” 叶子熙直直地盯着地上的链条,沉默不语。 半晌他才妥协地点了下头,“我一会去给你拿。” 白芍将胳膊放了回去,靠在床边,另一只胳膊搭在脑袋后面。 她看了一会叶子熙,见他聚精会神地弄着纹身机器,又无聊的打起了哈欠。 白芍向后仰了仰,头靠在墙上,吐槽道:“你把我绑起来就是为了给我纹身?” 叶子熙动作一滞,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变得通红。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甩出去,理不直气也壮地喊道:“对啊,不行吗?” 白芍瞄了他一眼,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眯起眼睛,笑道:“行啊,纹呗。” 二人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余纹身机的“嗡嗡”声。 最后还是白芍打破了尴尬,出声问道:“小孩,你说如果我死了,你可怎么办啊?” 叶子熙停下动作,怒瞪着她,没好气地抓了个抱枕丢向她,“胡说八道什么?你这种祸害肯定会遗千年。” 白芍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只好用笑来掩饰尴尬,“哈哈哈,是吗?那就借你吉言了。” 在白芍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叶乾像发了疯一般为难警局里的人,不断地给他们施压,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她。 实际上他非常清楚白芍在哪,只是在外面做样子给旁人看罢了。 白芍在键盘上飞快打下一串串代码,连接到陆闻铎的电脑上。 她黑进去,打开摄像头的权限。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白芍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避开他的眼睛。 余沐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似乎并没有发现白芍。 白芍拍了拍心口,心想自己反应好像太过了。 余沐曦应该不知道,也看不见她才对。 白芍查了一下他的浏览界面,果然又是无脑狗血剧。 她松了口气,目光移向屏幕角落处。 余沐曦身后的床上有一个人影,不时扭动着,尾巴处还反着光,非常可疑。 等等……尾巴? 白芍将那一块放大,再放大。 画面上出现的模糊面孔让白芍大吃一惊。 那是陆闻铎啊…… 不是,他哪来的尾巴啊? 电光火石间白芍忽然想起自己那瓶药。 白芍:“……” 不是,他不会被余沐曦暗算了吧。 白芍按了按眉心,顿感一阵头疼。 也不知道他被喂了多少,万一他把那一整瓶都吃了,那她的任务岂不是注定失败了? 白芍在储物戒指里将她混在药丸里的毒药翻了出来,透明的小玻璃瓶里就只剩下可怜的一个底了。 她将最后这一点倒入了人鱼药瓶中,摇了摇,将它们混合在一起,搓了个药丸子出来。 她现在只能寄期望于这最后的药丸了。 正在这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白芍的身后响起。 “你在做什么?” 叶子熙走过来,啪的一下将托盘重重砸在了桌子上,又一把将电脑扣上。 他将电脑收走,眼神冷漠,眼底泛起一抹讥讽,“你要电脑就是用来看你那个小情人的?” 白芍抹了抹脸上溅到的汤汁,小心地将药丸子收起来,“什么小情人?” 叶子熙指着电脑,大声质问道,“就是那条鱼!你敢说你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哦……”白芍点头承认道:“确实有关系,我想把他杀死的关系。” “你!”叶子熙脸上摆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的表情,随即又猛的变了脸色,“什么?你说你要把他杀了?!” “不然呢?”白芍将椅子转过来直视他,随即又翻了个白眼,“我有男朋友好吧。” 叶子熙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心底只剩下震惊和困惑。 他半信半疑地问:“你哪来的男朋友?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白芍摊开了双手,轻描淡写地道:“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没什么好说的。” 已经死了,不就可以等同于没有吗? 叶子熙的嘴角难以抑制的微微上扬,他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抵着脑袋,继续问:“你既然想杀他为什么又要亲他?为什么你不躲开?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 白芍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扫下一小片阴影,眼底的情绪很是复杂,“普通的办法很难把他杀死。” “我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她声音很轻,语气淡淡的,不知是在向叶子熙解释还是为自己找借口。 叶子熙盯着她的脸,试图在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我信你。”他蹲了下来,单膝跪地,紧紧握住白芍的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没有问白芍要杀他的理由,而是说:“我会帮你,但是你不能离开这里。” “你?”白芍扫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抱着胳膊好笑地看着他,“你能怎么帮我?” 叶子熙闻言还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他将电脑放回桌子上打开。 双手撑在白芍身后,两侧的桌面上。 他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点开了几个文档。 他见过余沐曦之后就找人暗中打探了他的信息,也从许多人的口中旁敲侧击,知道了不少东西,当然他也自己查到了许多。 叶子熙将白芍的椅子转过去,让她看清楚文档上的照片,“这条鱼被你拍下来之前在哪你应该知道。” 白芍看着屏幕上余沐曦熟悉的束缚衣造型,脱口而出道:“实验室。” 叶子熙滑动了一下鼠标,将页面翻到下面,表格上记录着实验室的流水,实验室每个月的支出金额都很大,但最显眼的还是每年年初价值万亿的入账。 “这个实验室是叶乾资助的,他们实验的主要方向是细胞维持活性的永生技术。” 叶子熙将文档继续往下翻,页面上的照片触目惊心,一个个试验品被绑在手术台上,身上插着无数根管子,每一个人的身上几乎看不到一丁点完好无损的皮肤,鲜血淋漓的,光是看着就不禁让人联想出他们经历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白芍一眼就从这些照片中认出了余沐曦,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他的眼眸过于特殊,而且他也是这些试验品中是最惨的一个。 他身上的肉几乎都被剜掉,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被切开的血管在血肉模糊的骨肉上蠕动着,血腥又恶心。他的鱼尾被数根钢钉刺穿,牢牢地钉在地上,让他只能像虫子一样在手术台上扭动着。鱼尾被血色覆盖,全身上下被鲜血洗礼。他的眼睛空洞冰冷,带着令人窒息的孤寂和麻木感,狼狈的模样很难让人把他与现在优雅矜贵的余沐曦联系在一起。 叶子熙的声音还在继续,“他们确实找到了让人长生不老的方法,就像八百比丘尼那样,吃掉人鱼的肉。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这条人鱼突然变出了双腿,他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鱼了,他的肉也不再有那么神奇的功效了。” “尽管他不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鱼,但他本身仍具有很大的价值,如果不是他杀死了一名实验员,叶乾为了安抚其他人,选择废物利用把他放在拍卖会上,或许他会在实验室里待上一辈子。” 白芍将这几份文档反复看了几遍,用余光审视着她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孩,突然觉得他陌生到放佛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般。 这些资料哪怕是精通黑客技术的她也没有拿到,他又是怎么搞来的? 这些年叶乾一直在防备她,集团内部核心的东西她很难接触到,尤其是实验室,那里戒备森严,查阅信息都要经过层层审核认证,白芍也曾让她的手下想办法混进去过,但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依旧没有带回半点有用的信息。 白芍用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几下,表情严肃的沉声道:“你还查到了什么?都给我看看。” 叶子熙知道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他清楚叶乾为什么要刻意防备自己宠爱了多年的‘儿子’,叶乾害怕她知道这些事后会觉得他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近而害怕、疏远他。 此时的叶子熙也是差不多的心情,他怕白芍觉得自己查叶乾是想要报复他,他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后来碍于白芍的原因他放弃了。 “快点。”白芍看他半天都没动,不耐烦地甩了甩胳膊,用链条撞击的剧烈声响引起他的注意,催促道。 叶子熙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点开了另一个文档,给白芍看,“我还查了孤儿院的事,叶乾每年都会在孤儿院捐一笔钱,然后隔年会带走一批孩子回缅北,让他们互相厮杀,就像我们曾经那样。” 白芍瞥见文档上标注出来的日期,点开右下角的时间看了一眼,这么说来,下一次内部选拔的时间就快要到了啊。 第105章 饲养手册(35) 如白芍所料,叶乾派来的人没过几天就过来接她了。 白芍平静地将其余的链子掰断,伸出一只手,摊开放在叶子熙的面前。 “回去吧。” 叶子熙拨了两下额前的碎发,捂着眼睛苦笑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嗯。”白芍握住他的手,用鼻音回应他。 “编号下面埋了皮下定位器,你不知道吗?” 叶子熙撩起白芍的长发,果然用指尖触碰到了她耳后不起眼的小小凸起。 他知道定位器的事,只是没有想到… “叶乾竟然也会这么对你?” “不然呢?”白芍抬了抬下巴,表情戏谑,“你还能指望他把我供起来小心呵护不成?” “确实不能。”叶子熙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叶乾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了,哪怕如今他表现的再怎么宠爱叶将离,但他本质上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 “但是我会。” 叶子熙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很轻,神情却分外认真。 白芍听到他的话,笑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发,调侃道:“你会什么?再给我定制一套捆绑套装?还是把我当成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婴儿啊?” 叶子熙扭过头不看她,一把将白芍压在他头顶的手拍开,又紧紧抓着白芍的手,拉着她坐上了回去的车。 白芍看他别扭的样子,笑容更甚,又拍了拍他的脑袋,“回去之后和人鱼好好相处知道吗?” 谁要和他好好相处? 叶子熙翻了个白眼,气鼓鼓地不说话。 白芍见他不语,便用手揉了揉他的脸颊,“听话,他就要死了。” 叶子熙听到这心里才好受一点,他偷瞄着白芍,见她没有看过来,便自顾自地摸了摸被白芍碰过的地方,脖颈处慢慢漫上淡红色。 他偏过头,手指一点点靠近白芍的手,握在一起,十指紧扣。 在白芍看过来的时候,他飞快地转过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着。 明明心里开心得不行,偏偏要装作不高兴的样子,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泄出一道不满的鼻音,“哼。” 白芍用余光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笑意止不住,但眸光中又隐隐露出担忧之色。 她没有告诉他,任务目标死了的话,她也会去死。 白芍支着下巴,出神地望着车窗外的风景,脑海里思考起之后的安排。 — 白芍本意是想让余沐曦和叶子熙二人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和平共处,但谁知刚一进门她就被余沐曦扑了个满怀,而一旁叶子熙的脸色更是难看得如锅底般黑。 在叶子熙犀利的目光下,白芍悬在半空中的手放下也不是,抬起来扶住余沐曦也不是。 她只好用手抵着额头,谁也不看,抬头望着天花板,盼望着他们俩很快就能安分下来。 事到如今,白芍也不可能指望他们俩和平相处了,只希望他俩对峙的时候不要扯上她就行。 余沐曦下巴抵在白芍的颈窝里,蹭了又蹭,许久才像是注意到身边还有个人,好奇地抬眸跟怒气冲冲的叶子熙四目相对。 感受到叶子熙眼中的恶意,余沐曦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扯了扯白芍的衣服,茫然无措地向白芍怀里缩了缩。 “他是谁?怎么这么凶啊?” 他的声音颤抖着,似乎是被叶子熙的样子给吓到了。 白芍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迫切地希望楼梯口突然出现陆闻铎的身影,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余沐曦之前都敢示威,怎么可能不知道叶子熙是谁,现在这样茶言茶语纯粹是在做戏罢了。 “我凶你*你*个**,你装你*呢!” 叶子熙被气得不轻,上前扯住余沐曦的头发,想要将他从白芍身上扯下来。 他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扯下来,白芍就不会对他束手无策了。 但神奇的是,余沐曦还真被叶子熙扯动了,摔在了地上。 他双手抱着脑袋,低着头,呼吸急促,不时抽动几下,像是在抽噎着。 叶子熙显然没想到自己就拽一下头发,他竟然能碰瓷假摔,一时间被他的无耻弄得有些无措,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白芍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地上没珍珠,假的,她不信。 她盯着自己脚边的大理石地板,心想自己现在是不是该鼓个掌什么的? 算了,白芍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好几步,将战场留给他俩,退到了一米远的椅子上坐下,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余沐曦似乎装累了,抬起眼睛找寻着白芍的身影,他的眼睛就跟自带雷达似的,毫不费力就锁定了白芍现在的位置,抿起嘴唇幽幽地望着她。 白芍瞄了一眼他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直突突,连忙掏出手机给陆闻铎发消息,祈求他赶紧下来终止这场闹剧。 叶子熙时刻注意着白芍的反应,见她垂下眸,便明白她不打算插手。 他走到余沐曦身边,气呼呼地说:“你别给我装!我刚刚都没用多大力气,你怎么可能会摔成这样?!” 他说完就去抓余沐曦的胳膊,想要将他拉起来。 余沐曦微微侧身,轻易地避开了他的手,眼眸依旧默默地望着白芍,似乎她不发话,他就不肯起来一样。 叶子熙看他那这模样就气的浑身发颤,怒火中烧。 他都没有羞耻心吗? 一直躺在地上算什么事? 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叶子熙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只好冲着白芍喊:“叶将离你看他这样,我怎么可能跟他好好相处?!” 白芍揉着额角,胡乱摆了摆手:“我也看出来了。” 她现在非常头痛,勿q。 “哟~你们这是演什么呢?” 陆闻铎的身影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了楼梯上方。 为什么不好好走路,是因为他现在身上的药效还没过,仍保持着人鱼的形态。 白芍用‘终于得救了’的目光望向陆闻铎,突然感觉他浑身都散发出了神圣的光芒。 你看,陆闻铎一来,余沐曦就收了他的神功,缓缓站了起来。 只是,他走一步晃一下,弱不禁风的,一步三回头,含情脉脉地望着白芍,眼中还带着可疑的水光。 叶子熙则是依旧保持着他的炸毛状态,对着余沐曦好一阵指指点点。 白芍也不管他们了,径直走上楼梯,走到了陆闻铎身边。 虽然她已经提前知道了陆闻铎的情况,但如今亲眼目睹到他扭捏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 陆闻铎熟悉了这么多天依旧没能习惯鱼尾,他紧紧抓着栏杆才得以勉强站稳。 听到白芍的笑声,他抬了抬下巴,表情有一种睥睨天下的骄傲感,“从没见过我这么美的人鱼吧!” “草啊哈哈哈哈哈……” 白芍彻底崩不住了,抱着肚子笑得直弯腰。 白芍一走,楼下的余沐曦就彻底安分了下来,他一秒变脸,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又将脖子上的项圈摆正,不冷不淡地扫了叶子熙一眼,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叶子熙吃痛地揉着肩膀,瞪着他的背影,又不屑地移开视线。 他低骂了一句,做了几次深呼吸,决定不跟神经病一般见识。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余沐曦飞快地上楼,走到白芍身后环抱住了她,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像是觉得舒服一般,忍不住蹭了又蹭。 “靠!”叶子熙刚降下去的火气又噌得一下升了起来,他大步流星地狂奔上楼,拽着余沐曦的领子想要把他扯开。 余沐曦纹丝不动,抬起眼皮平静的给了他个眼神。 于是叶子熙更生气了,不停地单方面拉扯余沐曦。 白芍被余沐曦护在怀里,一点都没有被波及到。 她无视身后二人的打闹,跟陆闻铎聊了起来。 “事情怎么样了?” “你是说南安吗?”陆闻铎想要转身,他扭了一下尾巴,差点摔了下去,急忙靠在栏杆上,动作不自然的死死把着扶手。 “我觉得差不多,证据已经喂到她嘴边,剩下的事只能靠她自己了。” 在白芍进警局不久后,南安就收到了上面的消息,让她接手已故同学的任务,并告知她在组织内部有一位线人可以帮助她。 这个线人自然是把装了针孔摄像头领带夹交上去的白芍,不过她让陆闻铎顶替了她自己这个身份,代替她去与南安接触。 有关的证据白芍也没有直接交给陆闻铎,而是陆闻铎哄骗余沐曦从白芍房间的笔记本电脑里‘偷来’的。 陆闻铎不知道白芍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这样安排,他也好奇过,有过几个猜测,但都感觉对不上。 他起初以为余沐曦不会做出这样背叛白芍的事,但余沐曦的单纯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令他感到震惊。 陆闻铎只跟余沐曦说这样做白芍会更喜欢他,他甚至连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都没问,二话不说,干净利落地将证据拷贝了下来。 当他拿着u盘找到他,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欢喜的时候,陆闻铎甚至都没敢告诉他那都是他胡说的。 陆闻铎看着满心满眼都是白芍的余沐曦,又看了看拉着白芍的手死死不放的气呼呼的叶子熙,默默叹了口气。 想到白芍不久之后就将抛弃他们,陆闻铎不禁瞄了白芍一眼,小声感叹道:“真是不当人啊。” 第106章 饲养手册(36) 不当人的白芍持续贯彻着不做人的基本方针,没过多久就举家出游,安排所有人参加归期不定的缅北n月游。 在此之前,白芍和陆闻铎去了一趟墓地。 陆闻铎是去祭拜收养他的奶奶,而白芍则是去给叶将离的母亲扫墓。 陆闻铎这个人虽然抠门到家了,但对于奶奶长眠的地方,他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毫不吝啬钱财,选中了这块价格堪比天价的风水宝地,与叶将离的母亲正好做成了邻居。 因为不是特定扫墓的节日,白芍穿的并没有那么严肃,只是颜色低调了些,选择了万能的黑色。 如今已是寒冬,山里的气温更是冷,凛冽的西北风吹得光秃秃的树干发出刺耳尖锐的呼啸声,衬的气氛尤为荒凉寂寥,让人路过时就忍不住匆匆避开此处。 白芍捏着一枝天堂鸟静静走到了叶菁菁的墓碑前,抬手摸了两下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她的笑容灿烂艳丽,充满灵动的活力,笑容甜美极具感染力,让人忍不住就轻轻勾起嘴角。 她真的人如其名,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却死在了年轻貌美的花信年华。 白芍将花放在墓碑的台子上,台子很干净,上面果不其然还摆放着另一枝天堂鸟。 扫墓带这种花并不常见,白芍只以为她生前喜欢这个,于是才带天堂鸟来的。 天堂鸟的花语有很多,其中不乏也有自由、长寿的寓意。 白芍之前没有多想,但不知怎的,如今再回到她的墓前就不禁联想起了叶乾的实验。 白芍蹙起了眉,心中不断猜测着这两者会有什么联系。 “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凝重?”陆闻铎抹了把脸,将溢出的泪水抹掉,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试图用拙劣的玩笑遮掩心中的苦涩,“难不成你妈被人偷了?” 白芍倏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陆闻铎。 陆闻铎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就是一句玩笑话。” “不。”白芍蹲下来,指节敲击着墓碑石板,“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啊?”陆闻铎还没从伤感中走出来,反应都慢了半拍,他走到白芍身边,看了一眼台子上的花,总觉得这花很眼熟,便不由自主地伸手拿起来一支,打量起来。 “咦?这不是叶乾资助的那个实验室的logo吗?原来是花啊。” “你说什么?”白芍捏着陆闻铎的肩膀,“这是实验室的标志?” 陆闻铎又看了两眼,兀自点头,肯定地说:“对啊,我一直以为是什么鸟,之前还好奇过他为什么把一只鸟当成logo。” 白芍收回了手,垂着眸,表情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在原主的笔记本里曾经写过叶菁菁不是病死的,那她…… 白芍摇了下头,如果说叶菁菁是实验室建立的初衷,那么她就不会是试验品之一,但她又不是病死的,那么她到底是死于什么呢? 她缓缓站起身,掏出手机,翻出一个手下的号码拨打过去,吩咐道:“这次交给你们的任务很简单,替我挖坟开棺,将里面的情况拍照发给我。” 白芍收了手机,瞥向一旁的陆闻铎。 他表情古怪地捏着天堂鸟的花瓣,时不时看一眼照片,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毛骨悚然的想法。 他调查过叶乾,自然也清楚叶乾身上发生的一系列古怪的转变,就从陆闻铎最在意的一点说起,叶乾他改头换面来到华国其中是否有叶菁菁的原因? 答案是肯定的,叶乾对叶将离的过分在意就是因为她,那么如此一来,这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叶乾来到华国是因为她,对叶将离好也是因为是她的孩子,建立实验室也是因为她,那么他真正想做的就不只有长生不老那么简单了。 他打着长生的名义拉拢了不少有权有钱的人,‘长生不老药’他分明已经找到了,但圈子里并没有掀起任何波澜,甚至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连实验也没有停止。 这就意味着长生只是一个幌子,以此来将那些人的钱套牢,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实验室,借此来实现他真实的目的——复活他的爱人。 好扯啊,叶菁菁到底对叶乾下了什么迷药,他才能执着至此,十几年如一日的为之不停奋斗? 陆闻铎光是想想都觉得荒唐至极,先不说叶乾是个什么样的人,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他只有疯了才会觉得自己这样违背正常规律的事情会成功吧。 也许只是自己想错了。 陆闻铎摁了摁眉骨,将这个想法迅速地抛之脑后,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白芍。 他自己都不能相信的事,估计说出来白芍也不会相信,没准还会觉得他有病。 白芍在他眼前打了个响亮的响指,让他瞬间回过神来,“走吧。” — 与帝都冬天的干冷不同,缅北这里一年四季都温暖如春。 甫一下车,众人就被热得够呛,连连把衣服脱了几件才好受得多。 白芍举着手机,牵着绳链将余沐曦拉到自己的身边,不时微微颔首,正容亢色地冲着电话另一边吩咐着。 “嗯,我知道了,后续的事情交给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白芍挂断电话,叶子熙立刻走到她的身边,一把抱住白芍的胳膊,还不忘狠狠地瞪上余沐曦一眼。 叶子熙一进缅北的地界就变得沉默寡言,也只有在这时候才勉强生出几分活力。 白芍将手机收回去,跟叶子熙说起她刚从电话里得知的事,“徐子冬入狱了。” “嗯。”叶子熙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之色。 从前不久徐子冬和夏荷在一起的事情就能依稀瞥见他的结局了。 所有人都知道夏荷这么做是想利用徐子冬,但偏偏他就跟个沉溺于美梦之中不愿醒过来的傻子一般,喜气洋洋地向大家分享着这一喜讯,就他那架势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与自己的女神交往了一般。 他虽然傻,但也没有到一点智商都没有的地步,更何况媒体关于夏荷工作室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铺天盖地的宣传,几乎闹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徐子冬不可能会不知道夏荷很有可能会入狱的事。 叶子熙不忍眼睁睁看着自己玩在一起的好兄弟替人顶罪含冤入狱,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他几顿,一点都不留情面的直截了当地挑明了夏荷的目的,谁成想徐子冬却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说出夏荷答应等他出狱就跟他结婚,到时候请他喝喜酒吃喜糖的话来。 叶子熙几次被他气得肝疼,骂得话更加难听,但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他改变心意。 既然他执意要这么选择,白芍他们也没有再劝,毕竟谁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陆闻铎转着手里的钥匙圈,伸长胳膊,将白芍三人一并搂了起来,他的毫无分寸感已经让在场三人都不陌生了,甚至都习惯了,也因此没有一个人对他的行为表示不满。 他似乎觉得这样不舒服,没一会就走到了前面,举着手里的钥匙环,像导游举着小旗子一般在前面引路。 “走啦走啦~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白芍没有选择和叶乾住在一起,而是自己买了个新别墅,就在寡妇村,离叶乾的别墅不远。 之所以叫寡妇村,是因为这里生活的大部分人都是女性,而且都是寡妇。 这里地处山脚,中间围绕的山上曾经是罂su田,而他们的丈夫孩子都被当地的军阀抓走种植这些东西,稍有不听话的,就会被打断手脚甚至于丢失性命,但他们收到的报酬极高,当时每个月都会寄厚厚的一叠美金回来,这也是寡妇村与外面格格不入,到处都是洋房别墅的原因。 白芍选择住在这里倒不全是因为环境,而是安全问题,穷乡僻壤出刁民这句话在这里很适用,这里的村民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又因为长久以来的耳濡目染,他们心里善恶的道德阀值极低,杀人放火,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心里更是毫无愧疚之心。 白芍在这里并不出名,住到那里就如同一只浑身散发着甘美气味的小羊羔,会引得无数饿狼争抢扑食,白芍倒是不怕,但是她讨厌麻烦。 因为是刚买的别墅,没有雇人,白芍几人只能自己动手亲自清理干净。 在这里雇人并不难,各种肤色的菲佣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价格低廉,只是大多数都是拐卖或是被骗来的,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但这事在缅北也根本不是事,只要给钱,只要有关系,不出一日,证件就能办下来了。 白芍将这件事交给了陆闻铎,让他这几天买一个手脚干净、做事麻利、精通厨艺的菲佣回来。 内部选拔开启的日期就在几天后,但他们会先进行洗脑和培训等工作,真正将他们投放到野外大概在几个月后,也就是明年春天。 到时候白芍会在外围看管,防止里面的人跑出来,在叶子熙那一批之后,叶乾对这些参与内部选拔的人员们的看管更加严格,更是添了两批人去抓逃跑的人,里外总共三批人,将里面孩子们的出路全部堵死,如今再想跑出来,哪怕天生长了一对翅膀,都尤为艰难。 白芍以散心和无聊为由,毫不费力就从叶乾那里讨来了最轻松的在外围看管的工作。 她在外面转了转,瞥见一辆满载孩童的大巴车,隔着玻璃能够看到一张张稚嫩的脸庞,他们的眼中带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懵懂,天真的宛如初生的小鹿,有的甚至带着欣喜,估计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以为自己会被收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吧。 白芍侧过头,不忍再去看那辆大巴车。 泥泞的道路旁是一个个紧贴在一起的草屋,人们的穿着简单朴素,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但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那辆大巴车,眼底布满令人毛骨悚然的浓浓恶意。 这些本地人一直都很排斥外来的人。 他们利用外来人赚钱,将在日常生活中受的气都撒在他们身上,将抢来的妇女像瓜分胜利品一样随意定下她们的命运。 打骂、强jian、当成生育工具、逼迫卖yin、试药、将器官生摘下来拿去贩卖、最后将他们的尸体拿去喂养牲畜。 这听起来像是只会在小说或是电视剧里发生的事,但在这里却是稀松平常,每一天都在上演着。 在这里,男人和女人没有分别,年老和年幼也没有,他们在这里不被认为是人,而是赚钱的工具,区分他们的只有价值的高低。 这里就是以湄公河为界线划出的三不管地带的三角区域,这里是臭名昭着的金三角,这里是缅北。 这里是地狱。 第107章 饲养手册(37) 回到别墅,天色已经渐晚,落日余晖倾洒在别墅泳池的水面,反射着细碎的光,波光粼粼的,呈现出一片耀眼的金色。 余沐曦从水底探出脑袋,甩了甩湿润的长发,晶莹的水珠挂在他的皮肤上,划过他白皙透亮的肌肤,一路向下,隐没在水面之下。 橙黄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柔和了许多,眉眼间掺着些许的柔媚,少了几分妖异之感。 他游到泳池的梯子边,轻轻一跃,转身坐到了上面。 他的身上披着一层薄纱,握着其中一端,手里的动作不停,看那样子好像在编织。 白芍不知道他手里的东西是哪来的,不过想来也应该和陆闻铎脱不了干系。 陆闻铎为了和余沐曦拉近距离可没少借花献佛,用白芍的卡给他买了不少东西,比如奥特曼大礼包,品如的衣柜,极品西湖龙井和一些亮晶晶的珠宝首饰。 如果说其余的还具有一定的收藏价值,那么陆闻铎给余沐曦买西湖龙井无疑是自讨苦吃。 余沐曦只是好奇茶香四溢到底是一种什么气味,于是他在网上学习了如何泡茶却一口没喝,把茶杯放在窗边把它当作熏香来用。 陆闻铎当时痛心疾首的样子白芍至今都还记得,也记得那一罐数十万元一斤的茶叶后来被做成龙井虾仁和茶叶蛋的时候,陆闻铎差点气晕过去,心都在滴血,悲痛欲绝的接连吃了三大碗米饭。 白芍每每想起就忍不住扶额,觉得既无奈又好笑。 余沐曦听见响动,迅速将未完成的鲛绡藏到水下,薄纱遇水瞬间消失不见,好像变得透明了,又仿佛沉到了水底。 这个泳池里藏着不少宝贝,余沐曦似乎是把游泳池当成藏宝箱来用,也可能是因为他想时刻看到这些东西。总之水底被他放了有许多乱七八糟的物品,大多都是亮晶晶的物件,藏在水下煜煜发亮,随着日光一起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白芍走到余沐曦身旁的台子上,蹲了下来,扫了眼他曲起的双腿,揉了揉余沐曦湿答答的头发,“怎么不吃药丸,你不是喜欢鱼尾吗?” 余沐曦闻言,脸上露出羞赧之色,淡淡的红晕扑在他的脸颊上,被水润湿的嘴唇带着诱人的光泽。 他抿了一下嘴唇,仰起头望着白芍的脸,露出颈部的皮质项圈,金色长链自然地垂下,犹如小蛇般在他的身上向下弯曲蔓延,末端自然地垂落在泳池底部的瓷砖上。 “我……”余沐曦望着白芍,眼神有些躲闪,“你喜欢我的鱼尾吗?” 白芍想都没想,立即点了下头。 回应她的只有‘噗通’一道落水声。 就在白芍一头雾水的时候,余沐曦捧着一个小瓷瓶游了回来,正是白芍之前交给陆闻铎的那瓶。 只见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打开瓶子的盖子,将一整瓶都倒入了嘴中,随即整个人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已经习惯这种疼痛了,但也许是一次性吃了太多的原因,这次的感觉比他预想中的还要痛。 他的脸上反而勾出一抹笑容,他用力的握紧了小瓶子,每根手指都在发力,以至于就连指尖都开始泛白。 他将瓶子的瓶口向下倒了倒,证明他吃的很干净,乖巧又期待地看着白芍,鱼尾在水面下兴奋地摆动着,明显是在向白芍讨赏,希望得到她的夸奖。 白芍冲他勾了勾手指,余沐曦立即飞速游了过来,抓住白芍的手指,亲昵的贴在自己的脸上蹭了几下,又握着她的手贴抚摸起自己的脸颊。 “乖啊。”白芍轻轻拍了拍余沐曦的脑袋,又将他的头发揉成乱七八糟的模样。 她这般敷衍了事的态度没有引起余沐曦的反感,反而有些欲求不满地勾着白芍的手指,将她的大拇指一点点抚上了他的唇瓣。 白芍常年舞刀弄枪,双手的手指、虎口、掌心的位置几乎都有一层薄茧,略显粗糙的表面突然触及到柔软的存在,下意识摩挲了一下。 余沐曦浑身颤栗着,比起方才蚀骨般的剧痛,他反而觉得此刻如电流般的快感更加难以忍受。 他垂眸含住了白芍的拇指,他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做。 他虽然不解,却没有半点要松口的意思,长舌勾住她的手指,试探一般小心的舔舐着。 白芍微微俯下身,狭长的桃花眼微弯,眼睛略微眯起,眼底不知名的情绪不断翻涌,眸光不由得暗了暗。 她的手指稍稍用力,毫不费劲的将他的下巴向上抬了起来,使得余沐曦下意识向后仰了仰,半眯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他的眼眸被一层水汽氤氲着,眼尾泛着红,带着若有似无的媚,表情却无辜极了,清纯得不行,像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诱人采撷。 “哎……”白芍叹了口气,竭力克制住心底突然升起的冲动,却猝不及防地跌入了余沐曦的如海洋般碧蓝的眼眸中。 他的眼睛似乎自带魔力,使人心里变得十分恬静,同时又会将埋藏在心底的欲望轻易引诱出来。 很奇怪,有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叫人忍不住沉溺其中,让人兴奋向往。 可白芍不喜欢,她向来随性,不喜拘束,更讨厌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但眼下她却无法挣脱出来。 她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不容反驳的声音,或许是那个声音过于冰冷坚定,又或许是白芍的心底也报有同样的想法,于是她选择了顺从。 她的眼底逐渐被晦涩难懂的情绪所覆盖,眼睛充血,模样看起来有些凶狠。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个惹人怜爱的人,心底的欲望霎时间攀上了顶峰,脑海中的声音如有实质,在她的耳边不停催促着,声音之大,快要震耳欲聋。 “得到他,占有他,摧毁他。” 白芍倏地笑了,一圈圈的将链子勾住,手腕猛一用力,将余沐曦拽了过来,贴近自己。 她的拇指向下压,抵在他的舌上,粗暴地掰开了他的嘴,手指在他的口腔里肆意搅动着。 直到晶亮的液体拉丝,她才停下了动作,慢条斯理地用身上的衬衫擦拭了一下,她直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余沐曦读不懂的浓烈情绪。 “你这么乖,是要受罚的啊。” 冰冷的近乎陌生的语气让余沐曦心下一颤,他对这话的意思不是很明白。 什么惩罚?没有奖励吗? 就在他出神之际,耳边响起了落水声。 他急忙去寻找白芍的身影,无果后又迅速钻入了水里,终于在不远处的泳池底部找到了双目紧闭的她。 他游过去,用尾巴勾住她的身体,想要将她带到水面上。 人类长时间待在水里会死,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他曾经目睹过几次渔船遭遇风暴,被海浪卷进海里,亲眼看着人类溺死在深海之中,他当时只是冷眼旁观,没有一点救人的想法。 父王从小就告诉过他不要多管闲事,尤其是人类,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生物,这些教导他一直铭记于心。 但眼下他却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一想到她会死,心脏就像破开一个口子,比他曾经经历过的生拔鳞片,剜肉刺骨更加痛苦。 他慌乱地抱着白芍,光是想象她会想渔民一样痛苦的死去,他就心痛的难以复加,感觉脖颈处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无法呼吸。 一贯平静优雅的人,现在却手尾并用,丝毫不在意自己现在狼狈的形象,一心只想将她带上去。 或许是关心则乱,他甚至都没有考虑过以白芍的水性她根本不可能在落水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昏迷窒息。 他只是拼了命的将白芍拖上去,但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用力,她依旧躺在那里,纹丝不动。 余沐曦的心底慢慢被绝望和无力感占满,他曾经不懂为什么人死后其他的人会悲伤。 人鱼活的时间很长,死亡也被赋予了神圣的意义,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为什么人类不同。 但现在,他好像能够明白那种心情了。 他的眼角变得湿润,泪水滑落下来,变成一颗颗珍珠,随着水流不断向下沉去。 白芍陡然睁开了双眼,一手拉紧链子,另一只手捏着余沐曦的后颈,将他拽了过来。 在看清他眼周飘荡着的珍珠时,白芍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一滞,心底的欲望瞬间散去,有些心虚地抱了抱余沐曦。 她本意不是这样的,谁成想会把人给惹哭了啊…… 余沐曦紧紧抱着白芍不撒手,将头埋在她的怀里一直在哭。 白芍之所以明确地知道他在哭,是因为他一直不停地在生产珍珠,白芍脚边堆了一小片,看起来挺圆润的,颗颗饱满,尺寸还不小,一看就能卖个好价钱。 她也知道现在想这个不太合适,但她真的对别人哭一点对策都没有,也不太擅长哄人。 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打晕带走,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于是她选择什么都不做,等他自己哭累了就应该不会哭了。 由于白芍还是个人,她不能一直不呼吸,所以她只能托着身上的挂件一起浮上水面。 在水里的时候还不觉得,出水之后白芍听见余沐曦的哭声就觉得揪心一般的难受,也不知道是余沐曦的法术伤害还是什么,让白芍听的为之动容,心头一颤。 “别哭了啊。”白芍将余沐曦搂紧,轻抚着他的脊背,又摸了摸他的头。 但这样他还是没能止住哭泣。 白芍只好从储物戒指里挑挑拣拣,想找出点东西讨他开心,可这里面除了刀枪棍棒就是毒药,其余一些也都是不能送出去的纪念品,她发愁地在储物戒指里翻找着,终于在最底下的格子里找到数个巨大玻璃罐子的千纸鹤糖果。 她已经习惯了去买这种糖,于是越攒越多,数量之大甚至占据了整整两个储物格。 这些是已经除去葡萄味的糖果,而紫色葡萄味的被单独放在另一个格子里。 白芍看着它blingbling的样子,心里满意得不行,觉得这个余沐曦肯定会喜欢。 于是白芍将葡萄味以外的几大罐子挨个取了出来,轻声哄道:“我错了,这个给你当作赔礼好不好?” 余沐曦趴在白芍的肩膀上,微微抬了下眼皮,扫了一眼,就移不开眼睛了,眸光流转,满是喜悦与惊喜。 他伸长胳膊将白芍放在台子上的罐子拿了过来,松开了抱着白芍的手和鱼尾,迅速游到了水下,来回几次,将罐子里的糖果撒进泳池里,铺在泳池底部,又留了一罐子的糖果放在下面。 他将空罐子运回来,随即又捧了一捧珍珠回来,邀功似的推到了白芍面前。 “不要……不要惩罚了。” 他的声音因为哭过而略显沙哑,尾音还发着抖,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应该是还没从刚才的抽泣中缓过来。 “我不要你死,你……”余沐曦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愈发坚定,他把珍珠塞进了白芍的怀里,然后举起了自己的胳膊贴到了白芍的嘴边,“你可以吃我的肉,我的肉可以让你们人类长生。” “像叶乾那样?”白芍将珍珠放进罐子里,推开了他的胳膊,“我不要。” 余沐曦拧着眉头,近乎卑微地恳求道:“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不要死。” 白芍看他现在这副模样,心底的恶趣味被勾了起来,莫名就想要欺负他。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我喜欢珍珠。” 她用手指轻勾着余沐曦的发尾,捏着他的脖子,贴近他的耳边笑道:“我想看你哭。” 白芍这句话明显是逗他的,毕竟他再哭起来她可没有多的糖罐送给他了,不过余沐曦显然是信以为真了。 他怔了一下,呆呆地看了看白芍身后的珍珠罐子,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低着头有些丧气的说了一句:“我不会哭。” 似乎怕白芍觉得他在撒谎,他紧接着又急忙解释道:“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已经哭不出来了。” 说完,余沐曦又抬起头,执拗地说“但是我会努力的,你一定不能死。” 他甚至还握拳挥了挥给自己打气。 “呃……我是……”说笑的。 白芍看他斗志满满的样子,也不好扫了他的兴,想来这总比看狗血电视剧要好的多,至少还能排排毒? 她叹了口气,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第108章 饲养手册(38) 白芍回到卧室,电脑上显示有一封未读邮件。 她点开,竟然是叶子熙发来的《杀死人鱼的一百种方法》的pdf文档。 文档上的用词专业得近乎冰冷,但从字里行间依稀可以看出叶子熙最近的怨气和杀气都很重。 每一种方法他还贴心地配了图片分析死状,其中不乏一些诅咒相关的,占比不多,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用这些东西来凑数。 总之一共包括物理和法术两种伤害。 这让白芍不禁对叶子熙目前的精神状态感到担忧。 抱着这种心情,白芍又滑到了下一页。这篇配图上已经看不出来是个人形,四肢都被切断,残肢散落在地上,浸在殷红的血泊之中。 白芍握着鼠标的手一顿,视线避开了那张配图,急忙将文档关掉,坐在椅子上仰躺着喘气。 她觉得呼吸困难,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没有任何断口,她这才扯了下领子,缓缓吐了口浊气。 她有些看不得类似这种样子的画面,总是会不由得让她回忆起一些不好的往事。 即使过去了那么久,现在回想起来也仍旧是如同梦魇般的存在。 白芍用手挡着眼睛,刻意让自己不再去联想与眼下无关的事。 — 再次见到南安,已经是来年三月了。 这时候正是缅北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不比梅雨季,春季干燥湿热,气温直逼40度,实际的体感温度甚至还要再往上。 在这里连续待了几个月,白芍的皮肤都被晒黑了不少,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他们也从原来的地方搬进了树林外围新建的二层小阁楼里。 这里虽不比之前的环境,但和其他看管人员的住所来说,好上了不知多少。 白芍几人也没有过分挑剔,每人都只拿了一小箱子的行李,住了进来。 余沐曦舍不得他放在游泳池里的宝贝,总是偷偷溜回去。 这里可不比华国,他自己一个人出去指不定遇到什么危险,于是在被白芍发现后,白芍决定将他的东西带过来。 也就是在带着些东西回去的路上,她看到了南安。 南安穿着淡紫色旗袍,上面带有鸢尾花刺绣,之前的短发已经长到了及肩的长度,被烫成了卷发。 她手里握着一柄小扇,另一只手挽着叶乾的胳膊,体态优美,带着若有似无的媚,言笑晏晏的与叶乾耳鬓厮磨。 白芍记得南安从前最讨厌裙子,更因为之前差点被猥亵,就连对会露出小腿的裤子都很排斥,如今她能克服恐惧穿出这种显露身材的衣服,看来已经是下定了决心要留在叶乾身边做卧底了。 白芍心下少安,没有之前那么忧心了。 二人没有认出她,她也没有上前跟他们搭话的打算,便转身隐入人海。 — 在外围看守的日子很无聊,在树林里打猎,弄些野味吃已经成了白芍每天最大的乐趣。 树林里植被茂密,被划出来的小路上,石板铺着一层厚厚的绿色苔藓,稍有不慎就容易跌落下去。 但若是不走这条路,低矮的灌木会遮挡视线,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踩到什么。 森森白骨,双目怒睁的尸体,还是尚且留着一口气的将死之人的身体。 不知具体有多少人死在这里,尸体源源不断,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这片丛林,直到出现最终的胜利者。 里面上演着真实的大逃杀,文明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这场生存竞争尤为激烈,在生死面前,道德和尊严都会变得毫无用处。 在绝对的权威下,他们无法反抗,于是只能顺应游戏规则,将尖刀对准了其余的受害者,报着侥幸心理,惶惶度日。 对于叶乾而言这个选拔就是一场游戏,参与者中也不免会有人这么想,他们在一次次杀人之后会获得短暂的快感,就和在游戏中杀死怪物的心情一样。 他们对此感到兴奋,一发不可收拾,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杀人魔。 这场选拔测试在第一周只有零星几个人意外死亡,但第二周的情况却截然不同,甚至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人数骤然锐减,死掉了大半的人,有时溪流都会被染成红色。 白芍一个人无法阻止这场惨剧,只能做个旁观者,但同时她也将这些画面作为证据收集起来,交由陆闻铎处理再转交给南安。 第三周开始,叶子熙就收到了消息,说华国的警方收到了详尽的证据,不日便会抵达这里。 于是他一改往日的阴郁沉默,总是出现在白芍身边,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让她回去,因为他知道警方一来,白芍也会被一并带走,她根本撇不清,也并不无辜。 但他的请求并没有受到白芍的重视,每每都是敷衍的草草了事,只说她还有事情没办完不能走。 于是叶子熙只能抱着殊死一搏的心态,从当地的du贩那里订了几批军火。 当地拥有军火最多的除了军阀就是du贩,因为贩du是死罪,运输时他们都会随身携带炸弹,一旦被抓就会将其引爆,明显是报以死了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报复心理。 叶子熙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但事情触及到白芍,他就会变得失控。无论如何,他都要保证白芍活着,为了这个目的,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在叶子熙收到东西,清点无误后,这场测试也终于迎来了尾声。 最后一周,存活的人数只剩下了不到十人,在偌大的丛林里展开了激烈的追逐战,茂密的植物起了天然遮蔽的作用,一旦他们藏进灌木林中,很难找到其行踪,致使发生了许多次反杀的情况。 激进的杀人狂们往往会死在这个时候,据说历届选拔只有两个这样的人存活了下来。 一个是墨槐,而另一个是当时被注射了药剂的叶将离。 — 白芍看了两天就再无任何兴趣,反倒是去找余沐曦的次数越来越多。 叶子熙眼下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但他若是知道肯定免不了一顿争风吃醋。 这天白芍依旧打算去找余沐曦,她在路上折了一枝鸡蛋花,又从小商店里买了一捧亮晶晶的小珠子,打算送给他,继而哄骗他把最后的药丸吃下去。 天气很热,按照白芍的话来说就是她都快要被烤化了,地面被太阳晒得滚烫,把生鸡蛋放在上面都能够被热气蒸熟。 白芍将衬衫扣子全部解开都没能纾解半分,反而因为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那股令人厌烦的炙热温度直接烫在了皮肤表面。 她额间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衣服更是湿透了,热风一吹,更是难受,连带着头脑发昏,四肢发软,伴随着口干舌燥,是明显的脱水中暑症状。 她急忙加快了步伐,打算回去冲个冷水,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疯。 一进门,白芍就与迎面走来的陆闻铎撞在了一起,她还没开口,陆闻铎就绕到了她的身后,按住她的肩膀,推着她往院子里走去。 来到小院门口,陆闻铎双手用力一推,把白芍推到了外面,他脸上的笑容莫名其妙,“去吧~人鱼有事找你。” 白芍本想着冲个凉水再去,但她既然都到了这,也只好先去找余沐曦。 她找了一圈,最终在躺椅上找到了人,他举着一片芭蕉叶遮阳,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是不是被热成这样的。 他时不时向外张望,又看一眼膝盖上放着的盒子,他似乎有些紧张,手指攥紧了衣裳。 他看到白芍时,迅速地站了起来,膝盖上的盒子掉落在地面上,里面的东西撒了出来。 余沐曦的脸颊变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塞进盒子里,又把盒子藏到了身后。 白芍离他有些距离,只看到他弯腰捡什么的动作,没有看清那个掉下的东西。 她走到余沐曦身前,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到了他身边的玻璃小茶几上,“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余沐曦一只手背在身后,将盒子又往后藏了藏,他也不嫌硌一样,直接躺在了上面。 白芍把买来的东西打开,装作不经意地把药丸也一并拿了出来,“这个药我最近忘记给你了。” “不用。”余沐曦将装着药丸的瓶子推了回去,“我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个东西了。” 白芍顿感不妙,“为什么?” “因为我,我……”余沐曦支支吾吾的,眼神躲闪,不知道在遮掩什么,最终也没能把后半句说出口,只说:“你过几天就知道了。” “哦。”白芍点了下头,拿回药丸,转身就要走。 既然过几天就能知道,她也没有那个好奇心去提前猜来猜去,比起这个,如何让他吃下药丸才是白芍值得去苦思冥想的要事。 余沐曦见白芍刚来就要走,自然是有些不愿意,急忙伸出手,拉住白芍。 碰到白芍皮肤时,他忽然像触电一般,手指立即躲开,蜷缩了一下,转而去抓她的衣角。 他只是下意识不想让她走就拉住了她,明显没有准备任何话题和借口,以至于白芍看过来的时候,他就跟卡机了一样,只能呆呆的眨眼睛。 “怎么了?还有事?”白芍扫了他一眼,抽回了自己的衣服,“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冲冷水了,我快要热死了……” “有事!有事……” 白芍只好先把湿乎乎的衬衫脱下来,搭在了一侧的肩膀上,她看了一眼周围,坐在了余沐曦旁边的花坛台子上。 她有些偏瘦,但身材却不差,一身精瘦的肌肉恰到好处,纹路清晰,赏心悦目。 她的身上有许多不太明显的有些泛白的疤痕,本来很显眼,后来叶子熙不知从哪搞来了淡化疤痕的药膏非要给她抹,这才淡了许多。 她身上最惹人注目的不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也不是让人血脉喷张的身材,而是她左侧胳膊上的花臂纹身。 余沐曦吞咽着口水,刻意将头扭向了一边,他将芭蕉叶放下来,从兜里摸出一个造型古怪的珠子。 “给你珍珠……” 第109章 饲养手册(39) 还没等白芍接过来,余沐曦的手就啪的拍在了她的腹部。 白芍低下头,垂眸看着盖在自己腹肌上的手,调侃道:“爷练得不错吧?怎么着,手感怎么样啊?” 余沐曦闻言立刻回过了神来,匆忙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动作幅度很大,连带着又不小心蹭到了一小片肌肤。 艳丽的绯色攀上他的脖颈,一路向上,将他的脸颊、耳朵染成红色。 他的皮肤如雪般的白,如今这样反倒是醒目极了,又因为和白芍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他这副模样都被白芍清楚地看到了,还偏要装成没事人一样,只有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泛起了不小的涟漪。 “抱歉,有……蚊子。” 余沐曦避开白芍的视线,偏过头去,声音听起来平静得近乎有些冰冷。 白芍原本是不相信的,但在她瞥见自己身上的小红点时,才不得不信。 她眉毛挑了挑,语气真诚:“这样啊,谢了。” 金三角这地方盛产毒pin,就连这儿的蚊子都带有剧毒,而且总是会成群出现,即使穿着衣服也会被咬,不出一会就会变成巨大的包,十分惹人厌烦。 白芍用指尖在红点上划了个十字,另一只手则是摊开放在了余沐曦面前,“不是说要给我珍珠?” 余沐曦板着脸,表情很是严肃,在这个时候他周身那股冲天的茶味反倒全然消失了。 他捂着下半张脸,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呃……嗯。” 他将珍珠猛的拍在白芍的掌心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他跑得飞快,像是落荒而逃,甚至中途还被绊倒,狠狠摔了一跤。 平日里就算他会装可怜扮绿茶,但像如今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可从未有过,就连白芍都被他吓了一跳。 白芍将那颗珍珠握在手心里,快步上前想要看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石板上零星几点血迹让白芍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痕迹从刚才站着的地方到他现在摔倒的地方留下了一路,也就是说这些血液并不是出自他摔出的伤口。 就在白芍快走到余沐曦跟前的时候,他立刻捂着鼻子站了起来,还不等白芍询问,刻意避开她,逃也似的跑开了,那模样要多慌张有多慌张,好像怕她看到什么似的。 不就是流鼻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白芍将手掌摊开,不禁回想起菲佣无意提起过厨房的洋葱和辣椒总是消失不见的事情来。 想来应该和他脱不了干系吧。 白芍脑补出了余沐曦边切洋葱边哭的画面,瞬间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人不会真以为她喜欢的是珍珠吧? 她用食指戳了戳那颗异形珍珠,笑着叹了口气,“这傻子……” 余沐曦其实一点都不傻,相反他很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几乎一点就通,但他总会在奇怪的地方表现得尤为单纯,而且还很倔,认死理,一旦他认定这个想法,他就会坚定不移的选择相信。 陆闻铎之前就总喜欢逗他说‘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光,也没有奥特曼。’一次两次余沐曦还会认真跟他解释,并摆出了一堆证据和照片,后来次数多了余沐曦也变得不耐烦了,跟陆闻铎打了几架,摁着他的脑袋让他不得不被迫说出‘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奥特曼’的话来。 白芍回到刚才的位置上,目光扫过茶几上装着药丸的瓶子,脸上的笑意全无,神色骤然变冷。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她突然意识到,她似乎并不想让余沐曦死。 白芍摇了摇头,心想她到底是在何时变得这么容易心软。 任务目标就是任务目标,只有完成这次任务,她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心软没用,即便是没有她,余沐曦也一样会被别人杀死。 反正他注定要死,还不如死在自己的手里,至少她还会给他一个痛快,白芍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 她将瓶子收回去,又取出一块糖,它已经挤压变形,一点都看不出原本圆球的形状,化开又重新凝固,把外面的塑料糖纸都撑开了些,连带着将包装上印着的芍药花纹都扭曲了。 白芍将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紧紧握在手心里,“他会像你一样吗?” 一阵风吹过,裹挟着不知名的淡淡花香,轻轻划过白芍的耳边,将她的发尾带了起来,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白芍似乎是听见了藏在风中的细语,又或许在她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她点了点头,“也是,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那你说,他会怎么跟我表白啊?”她的唇角微微勾起,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又是一阵风吹过,这一次也一并带走了她的话语飘向远方。 “嗯,我还挺期待的。” — 白芍回到屋里,陆闻铎立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用暧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等着她主动开口分享八卦。 可白芍才不会管他想要吃瓜的心情,开口直入正题,聊起了正事,“南安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鬼知道我在期待什么,我早该明白在你这分明什么都问不出来的。” 陆闻铎明显很是失望,扫兴地长叹一声,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着,这才接着说:“很顺利,一切都在按照我们设想的进行。” “嗯……”白芍摸了摸耳钉,语气自然地吩咐道:“想办法让南安把叶乾杀了,有一等功的荣誉,想必她不会拒绝。” 陆闻铎表情奇怪地抬起头,“这事我还以为你要自己去办呢,你说说你背地里收集了那么多证据,要不是我早就知道你们的关系,不然肯定会以为你们有什么血海深仇。” “收集证据只是顺手的事,南安一个人查的话太难了。” 白芍没有多说,只是将这些事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他是我名义上的父亲,虽然他罪大恶极,但自从我来到这儿,他对我几乎做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从情理上讲,这件事不能由我去做。” “而且……”白芍叹了口气,转身取出一沓牛皮公文袋递给陆闻铎,“你自己看吧。” “这什么?”陆闻铎好奇地接过来,扫了两眼后,将它拆开,把里面的文件取了出来。 起初他根本没当回事,但越往下看越是心惊,表情也不知不觉变得严肃起来。 上面记录着叶乾的生平,详尽地连他在某年某月某日在哪里说了什么话都有记录,它实在是太具体了,具体到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步。 这明显不是普通监听和跟踪能够做到的,而且那时候的科技水平远没有如今这般发达,就显得这份文件更为诡异。 陆闻铎忽略掉一些不重要的内容,光是大致读了一遍就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叶乾原名叫坤,又名张坤,家里世代是莱莫地区的土司,也就是当地的地方官,也相当于部族的首领,地位很高,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能保证一生衣食无忧。 叶乾一出生就被认定是下一任的土司,取名为坤,这也是当地对土司的称呼,其父的祖上有华国血统,姓张,所以他也叫张坤。 本该顺风顺水的叶乾却并没有那般顺遂。在他幼时父母便离世了,父亲死于与其他帮派的争斗中,而母亲则是吸食du品过量死的。这让年纪尚小却被赋予权力的叶乾犹如待宰的羔羊,没有人能不眼红,还好有他的叔叔拼命保护他,不然他不知道要死上多少次。 但好景不长,他的叔叔后来也死了,于是他只能一个人东躲西藏,最苦的时候也会去偷去抢,翻垃圾桶不让自己饿死,甚至会跟狗抢食。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十几岁的叶乾遇到了叶将离的母亲——叶菁菁。 那个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笑意,将白面馒头递给他,甚至会不嫌弃他脏,轻轻摸着他的头好笑地嘱咐他慢点吃的女人就像一道刺眼的光突然照亮了黑暗不堪的世界,也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的心里。 叶乾为了接近她,站在她的身边,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代价。 他去当兵、去打仗、去为了赚取军费而贩du,最终成为了赫赫有名的毒枭和军阀,垄断了境内的du品市场,交易遍布全球各地。 他也借用当时的人脉和手段打探到了叶菁菁的消息,知道她是跟随丈夫一起从华国逃难过来的,她本身的家境殷实,父母对她这种行为并不同意,所以她这也算是偷偷私奔出来的。 他的丈夫跟叶乾算是同行,来到这边做起了du品生意,也不怪他,当时这里还在打仗,哪里都乱,又盛行du品,只有干这个才能赚到钱勉强维持生活。 如果只是这样也还不错,但他偏偏很有商业头脑,越做越大,就被其他du贩盯上了,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很小心也足够谨慎,但他终究不是本地人,消息并不灵通,所以最终还是被人杀害了。 叶乾知道此事后就立即派人去打探叶菁菁的去向,并在得知她的位置后第一时间亲自前去,把她接到身边保护了起来, 那时候她已经有了身孕,只是她整日郁郁寡欢,茶饭不思,不见一点笑颜,与叶乾印象中的那个人大相径庭。但每次叶乾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又会变回之前熟悉的模样。 她会冲着叶乾撒娇,会给他做饭,还会拉着他的手覆在隆起的肚子上询问他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好,她和叶乾的相处方式就像寻常夫妻一样,也许是受到了剧烈的打击把叶乾错认成了自己的丈夫。 叶乾对叶菁菁一见钟情,面对这样的心上人,他没有戳穿而是选择了将错就错,也因此度过了一段十分甜蜜的幸福时光,但他也总是隐隐觉得不安 ,毕竟假的就是假的。 终于在叶菁菁生产后,这种感觉变得愈发强烈,叶乾哄了她好几次,她这才说出了她想要回到故乡去看望父母的想法。 叶乾不舍,但面对心爱之人的恳求他也不忍拒绝,于是派人保护她将她送回去,打算过一段时间后再把人接回来。 叶菁菁没能回来,她甚至都没能回去,中途就被叶乾当时的对家劫走,以此作为要挟,开出了许多无理的条件。 叶乾为了让他们放人,答应了所有的条件,最后接到的却是早已染上了du瘾的叶菁菁。 她被注射了不知多少,牙齿和头发都有些脱落了,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像骷髅一样。她疯疯癫癫的,说话时磕磕巴巴的,口水控制不住地往外直流。 她有时会短暂的清醒过来,但更多的时候是神智不清,百般央求叶乾给她du品,毫无尊严体面可言。 叶乾看她难受,自己的心里也不好受,有时会心软地给她一些,试图缓解她的疼痛和du瘾。可那点剂量对早就重度成瘾的叶菁菁来说根本不够,浅尝辄止的感觉只会让她变得更痛苦。 叶乾也被她折磨得够呛,他也逐渐意识到她根本无法戒掉du瘾。清楚这件事后,他狠下了心,杀死了她,让她不用再忍受那些痛苦。 亲手杀死心爱之人无疑给叶乾带来了巨大的阴影,他很后悔,但如果重来一次的话他依旧会选择这么做。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时他经常会回想,如果他起初没有同意叶菁菁回去的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他对叶菁菁的思念和自我谴责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减反增,他迫切的希望一次重来的机会,希望叶菁菁能够重新活过来。 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渴求后,叶乾的目标彻底变了。 从前他只是想给叶菁菁一个安稳的家,于是他拿起了枪,加入到混战之中,希望通过战争的手段达成统一,换取和平。 在他离控制整个国家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却不在乎这些了。如果做这件事的初衷已经不在,那这一切都不具备任何意义。 他不断地回忆与叶菁菁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她想回华国,那以后他就住在华国。 她因du而死,那以后他就不碰这些。 她有个孩子,那以后他会视如亲子。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叶菁菁给那个孩子取的名字叫将离,叶将离。 之前她都是由奶妈照料,叶乾跟这个孩子并不熟,甚至连她的性别都不清楚。 得知她是个女孩的那天,叶乾回去的当晚就做了噩梦。 实在是叶菁菁的去世对他打击太大,叶将离还那么小的时候,他就开始不停地担心她会不会跟她的母亲一样被抓走。 叶乾对叶将离并没有什么芥蒂,也没有因为她是叶菁菁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而厌恶她,或许是因为也将离从小就像叶菁菁,又或许跟叶菁菁之前口口声声‘我们的孩子’的无形洗脑有关。总之叶乾一点都不讨厌这个孩子,相反他有些担心过头了,是每次看见她就会在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她的惨状的地步。 因为叶乾将这边的事情交接给手下需要一段时间,他们并没有立刻去往华国,而这边的女性安全问题又十分堪忧,让叶乾这个新手父亲没少操心。 担心她走在路上会被人抢走,担心她以后结婚会被当成免费保姆,担心她变成生育机器毫无地位,于是叶乾做了个疯狂的决定,让她女扮男装。 即便这样,叶乾也依旧担心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会受到别人欺负,于是针对叶将离而展开的第一次的内部选拔开始了,虽然他用了些极端的手段,但结果却是喜人的。 单人战力升上去了,叶乾又双叒叕开始担心她双拳难敌四手的问题,于是内部选拔便延续了下去,这些人之后都会成为叶将离的左膀右臂。 安排妥当后,叶乾这才开始自己的计划,就像陆闻铎他们收集到的证据里写的那样,他赚了平常人几百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但他自己留下的其实并不多,大部分都投进了实验室,而另一部分则是存了起来留给了叶将离。 第110章 饲养手册(40) “你爸还挺……”陆闻铎拿着这份厚厚的文件,半天也没憋出来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其中解释了他一直以来没弄清楚的疑问,但这可远比他想象之中的更加令人不可置信。 “恋爱脑。”白芍自然地接过了话,一针见血地总结了出来。 陆闻铎一拍脑门,心想还真是,他坐了起来,翻到其中一页,指给白芍看,嘴里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 “还是纯爱战神那种级别的,叶菁菁怀孕那段时间明显是演戏利用他,偏偏他还真就吃这一套。” 白芍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刚看过一遍,对上面的内容记得很清楚。 “不然的话我就不会在这儿待着了。” 陆闻铎眼睛一转,心道也是。 他将文件还给白芍,亲眼目睹这堆东西凭空消失,他对此并没有过分在意,反而目光灼灼地看向白芍,盯着她平坦的胸前看了又看,又摸着下巴苦思冥想起来。 陆闻铎思考失败,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你……就真的一点都没有?” 那份文件事无巨细,就连白芍女扮男装的原因也有记录,这远可比叶乾的故事更让他震惊。 自己的兄弟一夜之间性别突然变了,这可比世界上真的存在奥特曼更加让他难以接受。 白芍想要开口解释,但对于这件事她找不到任何借口和理由,叶将离她就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唯一一点起伏还是白芍辛苦锻炼出来的肌肉,要不然叶子熙他们和她一起住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一点端倪都发现不了。 陆闻铎见她一直不说话,便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如往常一样用拳头捶了一下她的胸口,给了她个了然的眼神,“我懂,你不用解释。” 紧接着白芍就听见陆闻铎长舒了口气,笃定地道:“你果然就是个男的。” 白芍:“……” 这本来没什么,但她的老搭档听到这句话就开始止不住的大笑,她现在的脑海里全都是‘鹅鹅鹅鹅鹅’的笑声。 云璃是在她冲完澡后不久回来的,在白芍跟他说完叶菁菁的尸体不翼而飞后,他就弄来了这份资料。 他来得倒是巧,一切都快结束了才来,白芍还没说什么,他就开始大倒苦水,滔滔不绝地讲起会议内容,又说领导死活拉着他不让他走,知道他喜欢喝就非要留他喝酒。 他们过于热情,他实在不好拒绝,就答应了下来,酒醒后就立即回来找白芍了。 上面没有定下任何处罚,反倒是把警告撤回了,还说如果有任何困难的地方尽管去跟上面提,这态度和待遇比起之前可谓是天差地别,反差之大,一度把云璃这个活了上万年什么世面都见识过的老年人给整不会了。 整件事情的过程和结果都不能用奇怪来形容,只能说是过于诡异,导致云璃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白芍将这边的情况简单交代了一下,并说一会给他买酒陪他喝,他这才勉强答应了帮白芍的忙。 以他们俩的“塑料父女情”,即便没有酒他也会答应的,当然如果有的话自然更好。 白芍让云璃帮的忙一共有两个,其一是让陆闻铎加入反派组,这个不难,因为他本身已经觉醒了,甚至能够发现世界的本质,局里找到他是迟早的事。 另一件就有些困难了,而且白芍要做的还是上面严令禁止的,一旦被发现,后果将会不堪设想。她既然敢想,也自然不在乎那点惩罚,已然是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干这档子事。 白芍会这样肆无忌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其实她本来不打算这么干,但上面的态度却让她改变了想法。 上面对他们的重视程度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而且按照云璃所说的不难推测出这次任务非白芍不可,不然按照白芍的运气来说肯定会被半路拦截,接受她后续的任务,但是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这也就给了白芍‘胡作非为’的勇气。 无论如何,任务结束之前上面都不会叫停,这对于白芍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她会达成自己的目的,至于在那之后魂飞魄散也好,再被派去无限流组流放也罢,她都认了,那时候这些于她而言都会无所谓了。 当晚,白芍叫人送来了酒,又把陆闻铎和云璃互相介绍认识了一下,三人便开始喝酒。 别看云璃平日里一副无欲无求无悲无喜的模样,说好听点就是他看开了,说白了就是他活的时间太长,一直没人跟他说话久而久之这才变得有些自闭。 云璃一沾酒本性就暴露无遗,陆闻铎又健谈,有他在话就从没掉到地上过,成功把云璃的话匣子给打开了。两人越聊越觉得相见恨晚,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勾肩搭背的,就差当场拜把子了。 在云璃倒酒的空档,白芍站起了身,随便向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困了,先回了,你们继续。” 云璃正在兴头上,应了一声便放她走了,有陆闻铎陪他,他不必向往常一样非要留下她不可。 白芍之所以要走,是因为她知道接下来云璃又要开始吹嘘自己的光荣历史了,那些事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甚至都能背出来。 他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但他跟朱雀打架打赢了这事一定是假的,因为他在提及此事时描述的太细了,而且每次说起来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朱雀主火,白虎主金,火克金,怎么想云璃都不可能会赢,或许也正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打赢,云璃才会过分在意这件事。 白芍暗暗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假装不知道,保护一下老年人脆弱的自尊心。 — 得知叶乾死亡的消息是在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早晨,只不过她醒来的方式有些特殊,是被陆闻铎和云璃一左一右捏着肩膀摇醒的。 白芍在非自然清醒地情况下通常都会伴有严重的起床气,这次也不例外,可这两人都能轻松躲开她的拳头,她这一拳打在空气上,一点都不解气。 她迷迷糊糊地瞪了一眼云璃,清醒了一些,被人扰了清梦的冲天怨气可丝毫没减,只是理智和下意识的判断让她没有再继续打下去,因为她没什么胜算。 陆闻铎见她睁开了眼睛便在旁边喊道:“你爸死了!” “哦,我早知道了。”白芍根本没当回事,声音带着刚起床时特有的鼻音,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倒头想要继续睡。 她刚躺下才察觉不对,立刻坐了起来,将枕头底下的手机摸了出来,屏幕上有个未接来电和一条语音信箱的短信提示。 白芍深吸了口气,点开了叶乾的留言。 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与一贯从容低沉的嗓音不同,他的呼吸声很大,还有些急促,说话声却很小,出气多进气少,明显快要不行了。 “将离,我的女儿……我知道是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这次也一样……不用担心我……我要去见你的母亲了……我给你留了封信……你……要……” 白芍不停地按动着按键,听了一遍又一遍,可每一次都是戛然而止,没能将叶乾的话完整地播放出来。 她故作轻松地拍了拍陆闻铎,“手机借我一下,我的坏了。” 陆闻铎站在白芍身边,直面感受着白芍身上不断往外散发出的低气压,不自觉呼吸都变得有些紧绷。 他将手机拿出来握在手里,没有递给白芍,反而表情纠结,俯下身子对她温声细语:“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爸他没说完就emmm了呢?” 白芍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点了点头,“哦,死了,那应该是好事啊。” 说完她就从床上站起身,不管陆闻铎二人,径直走向了卫生间去洗漱。 “她……”陆闻铎冲云璃指了指白芍,她的背影看起来与平日里没什么不同,但她的双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云璃担忧地望着卫生间的方向,一边轻声跟陆闻铎解释:“估计是触景生情,想起她的亲身父亲了,他父亲也是个痴情种,死前也同她说过类似的话。” 陆闻铎稍微一想,就推测出了她的凄惨身世,不由感叹道:“那她……也太惨了吧。” “是啊,她那一生就是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她是一个被刻意创造出来的‘完美反派’。” 白芍出来时表现得一如往常,好像叶乾的死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影响,只是眼圈微微泛红,眼睛里布满血丝。 她这样子反而让云璃更加担忧,他实在太了解白芍了,也亲眼目睹过白芍精神崩溃的样子,如今看到她这样,怎么可能会不心疼。 白芍一抬眼就见陆闻铎和云璃两人正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那感觉像是生怕她一个想不开也要无了似的。 她耸了耸肩膀,“不就是死了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白芍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解释道:“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 第111章 饲养手册(完) 这倒不是故意说谎找借口,白芍这两天确实感觉睡着不太舒服。 大概是余沐曦这两天都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摸过来的原因。 对于他半夜喜欢爬床这件事白芍是知情的,她只当是平白多了个冰袋,没什么其余的想法。 可自打那天送给她珍珠后,他就没有再来过,这让早已习惯了抱着他睡觉的白芍很不适应,哪怕屋子里开着空调,她也依旧热得没能睡好。 — 如今已是暮春三月,莺飞草长,杂花生树,窗外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一派祥和,叶子熙望着窗外的景色,眉头却没能舒展半分。 叶乾已经死了,下一个就是叶将离了。 他掩面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随即又去清点买来的军火装备,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他在去往小仓库的路上碰见了余沐曦,他看起来还是那么惹人厌烦,只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把手藏到了背后,正出神地想着什么事情,没有注意到叶子熙。 叶子熙也没有那个闲功夫去应付他,冲他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就快步走开了。 余沐曦将藏到背后的盒子拿了出来,摸了摸上面绑着的歪歪扭扭的缎带,慢慢吐出口气,他握紧拳头在空中挥了挥,心想这次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差错了。 回想起上次的经历,余沐曦的脸颊就隐隐有些泛红,艳丽的绯色一路攀上了耳尖。 他垂眸静静注视着自己的手指,肌肤的触感似乎仍旧记忆犹新,那种感觉实在是过于奇异,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感受。 余沐曦定了定神,将一发不可收拾的想法及时止住,抱着盒子离开了小别墅。 他偶然发现一片花田,那里很美,按照网上的说法很适合作为告白的场地。 — “内部选拔唯一幸存者已经确定了。”陆闻铎坐在桌子上,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微微侧身,夹着照片在白芍眼前晃了一下。 白芍扫了一眼,随口吩咐道:“杀了吧。” 陆闻铎瞥了她一眼,将这个命令以短信的形式发给了手下,又发出‘啧啧’两声,“人家说不定满怀希望坚持到了最后,你倒好,轻飘飘地一句话就要让他死。” 白芍用笔规律地敲击着桌面,不咸不淡地道:“这人已经无法回归正常社会,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了,死亡对于他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行吧,对了,人鱼今晚让你去花田那边。”陆闻铎撇了撇嘴,对充当起二人中间的传话筒这个角色有些不满,“你们俩有什么事就不能自己说?干嘛非要我跑来跑去的传话啊?这样很累的好吗~!” “马上就不用了。”白芍手中的笔转了一圈,变成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刺进了他的心口。 陆闻铎捂着不断往外涌出鲜血的伤口处,不可置信地望向白芍,但更多的是愤怒。 白芍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结果就听他声嘶力竭地喊道:“x的,我的比特币还没换成金条呢,你就不能等我全都弄好了再下手!!!” 白芍嗤了一声,嫌弃地道:“你拿那玩意儿干嘛?还不够占地的。” 她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给你拿两根作为纪念的,剩下的你就不用想了,这边没你的事儿了,赶紧去跟云璃办入职手续去。” 说完她就替他合上了双眼,又嫌弃似的用他的衣服擦了擦自己染血的手。 一转眼的工夫,陆闻铎的眼睛又睁开了,直直地瞪着白芍,死不瞑目,含恨而终,断气前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的……钱……” 白芍:“……” 行吧,看在他怨气这么重的份儿上,多拿一根也不是不行。 白芍将匕首抽出来,用陆闻铎的衣服抹掉了上面的血迹,随手丢进了系统空间里。 “还剩下两个……” — 夕阳西沉,夜幕降临,天边被一层灰蒙蒙的颜色笼罩,一点点变得暗淡下来。 白芍踏着略带泥泞的小路,找了一圈才终于在一处偏僻的罂su花田里找到余沐曦。 花田的中央放置着一架钢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搬过来的。 罂su的花期很长,一个月左右,缅北的气候很适宜种植这种不耐寒的花朵,一年会种两批,一批红色一批白色,如今眼前的正是红色的品种。 现在临近开花,花田里充斥着含苞待放的花苞,它的花苞实在说不上好看,但只要它开始绽放,将褶皱的花瓣舒展开来,那与世无争的美就再也很难让人忽视。 余沐曦看到她的身影立即兴奋地冲她挥了挥手,另一只手握住手机,不时看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罂su大概有半人高,茂密异常,白芍光是走过去就废了好一阵功夫。 等到白芍终于走到余沐曦面前时,他已经坐在钢琴前开始演奏起来了。 他的目光柔和平静,俊俏的脸庞在朦胧的月色下颇为迷人,他的手指优雅地在琴键上翻飞跳跃,看起来挺熟练的。 明明是那么悠扬动听的旋律,却让人直面感受到了难掩的悲伤。 《告白之夜》其实并不是首适合告白的曲子。 明明是告白,听起来却像是饱含深情的告别,尤其是高潮的部分,钢琴版不似小提琴的版本那么深刻,自带柔情,像是叹息着百般无奈又充满遗憾地诉说着最终的离别。 告白即告别。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轻柔地落下,周围的花朵竟全部绽开了。 火红艳丽的花朵随风摇曳,将这片红吹向了山野,直至遍布整个山丘。 他早就预料到会是如此吗? 白芍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绚丽的花朵,柔软的花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轻颤,摇晃着身姿。 余沐曦合上琴盖,缓缓走到白芍身边,单膝跪地,将怀里的盒子举过了头顶。 他的指尖颤抖着,连带着盒子也跟随着他的幅度一起,以至于白芍看见时还以为里面装了个什么活物。 余沐曦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能从他紧绷的身体看出他此时有多么的紧张。 “你……愿意娶我吗?” 白芍刚打算接过盒子的手猛的顿在了空中。 她听见了什么?谁娶谁?娶什么? 白芍的大脑还没能及时转过弯来,嘴却先一步开口拒绝,“你应该活在深海,而不是这里,你没有必要一直留在这里。” 余沐曦闻言神情一滞,很快又笑着摇了摇头,“我早就回不去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所以,你会答应的吧?”他抬起头,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芍,眼中被雾气氤氲着,大有白芍不答应他就哭给她看的意思。 “你把这个吃了,我就答应你。”白芍扶着额头,摸出那个装着药丸的瓶子,举着它在余沐曦眼前晃了晃。 余沐曦眼中闪过一丝纠结,他本来还打算跟她跳舞的,如果变成鱼尾的话就不行了,但是他不吃的话她不答应可怎么办! 白芍见他犹豫不决,便拽着他项圈上的链子凑近他的耳边,“这是最后一次,我想摸摸你的鱼尾。” 余沐曦不知想到什么,瞬间羞红了脸,他恍惚地点了点头,将脸贴在白芍的掌心里蹭了蹭,长舌卷着她的手指,将药丸吞入腹中。 自打他将药丸吃下去,白芍就变得分外温柔,对余沐曦的要求更是有求必应。 她侧身躺在钢琴上,身上披着余沐曦亲手编织的鲛绡,手腕上缠着一圈金链,正支着头看着余沐曦弹奏钢琴。 他明显只学习了那一首曲子,现在根本就是即兴发挥自创曲目,但总归并不难听就是了。 “为什么要我娶你?” “因为我爱你。”余沐曦仰起头,脸上带着灿烂夺目的笑容,白色纹路在蔚蓝的眼眸中愉悦地跳动,清晰地倒映着白芍的面容,似乎他满心满眼都再容不下其他人。 即便是身体最为致命的部位被束缚着,被握在她的手中,他也甘之如饴。 “或许是命运使然,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会无法自拔地爱上你吧,既然认定了就不会改变,所以……”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两人都能心知肚明,他握住白芍搭在钢琴边的手,放在唇边虔诚地落下一吻。 白芍瞥见远方的花丛有些晃动,不禁皱起了眉,“哪怕我要杀你?” “那……”余沐曦眸光微动,侧耳倾听着远处的响动,眼底一片真诚,“我也认了。” 不知不觉间,东方便被染成了淡红色,从日落到日出的时间竟这般短暂。 如火般的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红霞满天。 危险也悄无声息地慢慢靠近白芍二人。 听声音不难推测出人数很多,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一点点的朝他们缩进。 余沐曦拽着链子,将白芍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警惕地看向四周,又用鱼尾将周围的花丛抽打到一边,让四周的视野变得清晰。 白芍望着他的侧脸,又望向与天边连成一片的毫无尽头的绯红色花田,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接下来会发生的画面。 她自欺欺人地闭上了双眼,只要看不见余沐曦的结局,她也不会那么愧疚了。 当时给他取名字的时候,白芍就为他定下了结局,这是她亲手为余沐曦编织的梦境,等到梦醒了,他也会同梦一起化为泡影。 知道结局,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一阵刺耳的枪声传来,子弹飞速掠空而过,飞快地旋转划破气流,穿过娇艳欲滴的花丛,正中余沐曦紧蹙的眉心,鲜红的血液落在他的长睫上,滴进那双如蓝宝石般纯净的眼眸里,扰乱了他眼中一贯的平静。 他的身体逐渐褪色,一点点变得透明,双手不断地抚摸着白芍的脸颊,痴痴地望着她,似乎想要把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镌刻在脑海中。 余沐曦亲昵地吻着白芍的唇角,那条绯色的鱼尾已经完全透明,“我要离开了,不要害怕,这大概是我擅自变出双腿的后果。” 不是,是我。 这四个字明明并不难说出口,但白芍就像突然被噤声一般,怎么都开不了口。 她紧紧抱着余沐曦,直到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最终化为虚无,风一吹,好像什么都没能留下。 一颗珠子掉落在白芍的掌心中,那是一颗圆润饱满、表面散发着淡淡辉亮的珍珠,晶莹凝重,饱含着余沐曦的爱意与柔情,将他未能说出口的话和思绪全部凝在一起,最终化为了这颗珍珠。 白芍盯着掌心里的金链,那个项圈早已掉落在地上,沾满了泥泞。 她俯身将它捡了起来,用手小心地擦去上面的泥土,珍而重之地连同珍珠一起收了起来。 远处的枪声又激烈地响了起来,瞄准的方向不再是白芍这边,而是外围的地方。 白芍循声快速赶到那边,她现在一刻都不想在这个世界待着了,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她将身上的鲛绡叠起来放回盒子里收好,毫不顾忌地冲向了冲突中心。 很难想象引发这场冲突的只有一个人。 叶子熙只身一人闯了过来,在人群中显得那么弱小无助,却偏偏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炸开了一个突破口。 南安站在一群武装完备的人员中间,注意到白芍的身影,立即冲着身边的人大喊:“不要开枪!” 但她喊的太晚了,子弹已经从枪管高速射出枪口,径直射向白芍的胸膛。 白芍不避不闪,平静坦然地接了下来,被子弹射穿了心脏,迸出大量鲜红的血液,在她的胸前绽出一朵艳丽的花。 “哥哥!!!” 叶子熙已经杀红了眼,眼中充斥着骇人的红血丝,双目猩红,他闻言微微一愣,好笑地以为这是南安的新战术,但余光瞥见那个向下坠落的身影时,还是不由得慌了神。 他顾不得其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拼命的跑向那个人,在她倒在地上之前稳稳地接住了她,胳膊和膝盖尽是在地上擦出的狰狞伤口。 “你……来了啊。” 叶子熙慌乱地捂着白芍不断往外冒血的胸口,做了一系列急救的动作,他的表情狰狞难看,血管青筋都突了出来,但现在他也顾不得白芍会不会嫌弃他这副模样了,一心只想着一定要把她救活。 白芍由着他折腾,手背在身后,慢慢取出一把匕首,在叶子熙讶异的目光下用尽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刺入了他的胸膛。 叶子熙低头看着插入自己胸口处的匕首,愣了两秒,反而笑了起来,他紧紧抱住白芍,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无论哪里。” 第112章 夜幕之下(1) 初升的太阳渐渐爬到了天空的高处,阳光透过淡淡的雾气,温柔地倾洒向世间万物,笼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立下大功的南安脸上没有半点喜悦之情,反而表情严肃地越过人群,跪在白芍的尸体边,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胳膊上的纹身。 上面纹的是一幅水墨渲染图,画着狮子、狐狸、刺猬、白狼以及一条绯色的小鱼,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她当时送给白芍的生日礼物中画上的东西。 纹身的最下方是一串花纹,隐约能看出yzx这三个字母,南安自然看出那是叶子熙的小心机,他一直想这么做,南安也是知道的。 后来南安怎么离开那里的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好像下了太阳雨,她的脸上都被雨水打湿了,怎么抹都抹不干净,直到回到屋子里,南安才明白那分明是自己在哭,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她心情沉重地去收拾白芍和叶子熙的遗物,有几个警员想帮她一起,但都被她给推拒了,这里没有什么不能被旁人看到的物件,南安只是想再在他们生活过的地方找寻一些影子罢了。 南安在屋子里找到了一封信和笔记本。 信封上写着她自己的名字,她忐忑不安地将它一点点小心拆开,看到第一行的时候,就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了起来。 【安安,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估计已经离开了。不要感到自责,这是我们早就被定下的结局,谁都无法改变什么,何况我不希望我们成为你的污点,如此也算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你应该活在光里,去追求你的人生和梦想,撇下我们这些累赘你应该开心,我知道你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哭鼻子的,对吗?】 南安像是被抓包一般,急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却突然意识到她再也不会出现了,她卸掉了浑身的力气,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从不认为白芍他们是污点,他们是家人,是在自己支撑不住时坚持下去的动力,是她的救赎,是光,唯独不会是污点。 直到现在她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白芍的刻意疏远,陆闻铎突然的靠近,凭空出现的关键证据,这一切都能串联到一起。 他们这是在迫使她成长,用自己的生命为她铺路。 这个想法倏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晴天霹雳般让她的心情跌入谷底,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如果当初没有选择去警校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当时没有对哥哥产生畏惧,坚定不移地站在哥哥的身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 南安捂着眼睛,大颗大颗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在地,将信纸打湿,模糊了上面一行行的字。 看吧,她就连这件最后留给她的东西都保存不好,她到底何德何能配得起他们的好?! 没有他们她怎么可能活的下去? 南安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眼神愈发坚定,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就要冲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划下去。 窗户紧闭的房间里突然无端刮起一阵大风,把桌边的笔记本吹掉在地上,空灵清脆的铃铛声缓缓响起,也让南安逐渐清醒过来。 她弯腰去捡笔记本,只见页面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她十分熟悉的字体: 【花本无罪,罪在人心。】 看到这句话,南安刚收回去的眼泪又难以自制地流了出来,惊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在太傻了,哥哥他们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要是死了也太对不起他们了,她要替他们好好活着,多行善事,为他们祈福。 许多年后,南安终于将叶乾余下的势力全部铲除,她拿着烟和酒来到墓前。 也只有这里,平日里严肃冷静、不苟言笑的警官才会露出笑容,像个孩童一般兴奋地滔滔不绝。 铃铛声断断续续,掺杂在她的话语之间,又在南安起身离去时,随着她一起逐渐远去。 “大哥,你说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会过得好吗?” 墨槐站在南安身边的阴影里,脖子上那个项圈已经洗的有些泛白了,但二人从没想过要换掉它,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南安的发旋,微微点了下头。 “我也这么觉得,毕竟哥哥她除了不会复活以外,几乎无所不能。” — 无所不能的白芍现在陷入了僵局。 她蹲在墙边,左手按着猫咪的后脖颈,右手拿着屏幕被抓烂了的手机,迫使猫咪正视它的‘杰作’,想让猫咪乖乖认错。 它要是能乖乖认错就怪了,它扭了扭头,发现转不动后示弱般‘喵喵’叫了几声,抬起头,深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白芍,像是在卖萌。 白芍可不吃它这套,没好气地将手机放在地上,低声训斥道:“我说了多少遍跟云璃好好待着,不要出来,装听不懂是吧?” 小猫咪歪了歪头,漂亮的眼眸里都透露出无辜和茫然,显然是打算把装傻充愣坚持到底。 “你……”白芍无话可说地点了点猫咪的小脑袋,在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把它从地上抱起来,不管它再怎么喵喵叫都跟听不见似的,直接丢了回去,丢给云璃照看。 她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把手机捡了起来,打算先找个地方修一下,给陆闻铎打个电话。 原本她刚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想给他打的,他在这个位面名字没变,白芍一下就在联系人里找到了他,但奈何她刚想打过去,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 一接起电话,白芍就被那个女人臭骂了一顿,说没见过她这么下头的人,告白失败就不停地骚扰她,让她以后都不要再打过来了,她一通输出之后根本不给白芍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就把电话挂断,白芍再打过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她更像是骚扰的那个人吧? 这一顿操作把白芍都整的有些莫名其妙,那女生声音听起来挺娇娇软软的,怎么性格这么一言难尽。 白芍倒是不生气,她现在一头雾水,原主的记忆也没接收,只当是那个女生和原主产生了什么误会,没有做过多的评判。 平白无故遭了一顿骂,她自己倒是没觉得什么,反而有人比她更生气,两爪子就把手机屏幕划得面目全非,于是就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白芍从小巷子里走出来,发现自己目前身处的地方并不发达,一个个低矮的小房子稀稀落落地横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两边,只有一个小卖部和几个卖农药、化肥、种子的店铺,连一个修手机或者卖手机的都没有。 白芍只好去小卖部,打算先借个电话用一下。 她一进门就在门口的台子上发现了座机,旁边坐着个光着膀子,膀大腰圆的光头男人,他的嘴里嚼着槟郎,看见白芍时只是略微抬了下手,示意她自己看。 “打电话多少钱?” 光头男脸上表情一变,不耐烦地道:“一分钟五十。” 白芍略显讶异,这地方经济条件不行,物价却高得这么离谱? 她又扫了一眼其他商品,发现其余的价格却很普通,虽然也比外面卖的贵了一些,但也只高出一两块钱,只有电话费出奇的昂贵。 光头男见她磨磨叽叽,更加不悦,站起来走到白芍身边,把手拍在了电话座机上,“你到底用不用?用的话就快点给钱。” 白芍身无分文,好在系统背包里还有,她摸出五张红票子甩到了光头男的身上,捏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硬生生抬了起来,复又嫌弃地擦了擦手,也不管光头男愤怒的目光,旁若无人般直接把电话拿起来摁下了陆闻铎的号码。 她打了几次都没有拨通,但钱都给出去了,平白丢出去500块钱,什么消息都没得到的话未免也太亏了,于是白芍将目光移向了光头男。 她用力拍了拍光头男的肩膀,胳膊搭在上面,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电话我不用了,多出来的钱我也不要回来,只要你告诉我这里是哪,电话费为什么这么贵就可以了。” 光头男哪里受过这气,握着屁股底下的凳子腿,就想抄起凳子打她,但奈何他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脸被憋的通红也没能站起来。 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光头男只好选择了屈服。 “您坐下说。”他将凳子让出来,又用纸巾擦了擦,便一溜烟跑走了。 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好烟好酒,用以招待白芍。 白芍拿了一根烟,香烟在手里转了一圈,不着痕迹的将这根烟调换。 她还没有防备心低到谁给的烟都会抽,而且这人前后转变过于迅速,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暗地里憋着什么坏。 果然,正如白芍所料,光头男见她拿了烟,眼中快速闪过一抹算计的光,殷勤地掏出打火机替她点上。 “这儿属于h省郊区,按照他们文化人的话来说就是穷乡辟壤,平时都没什么人,有能耐的早就离开这了,只留下我们这些粗人。” 白芍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至于电话费……” 光头男还没说完,一个小姑娘就跑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话,“老板,我想打个电话!” 她目测二十左右,身上穿着一身军绿色运动套装,衣服有些脏,不时警惕地回头看着身后,似乎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光头男被她打断,明显很是不满,他先向白芍道了声歉,起身去招呼小姑娘,态度明显比面对白芍时还要恶劣得多。 “一分钟一百,没钱就滚。” 小姑娘显然是被他吓到了,退后了两步,手指攥紧裤边,颤颤巍巍地说:“我可以……先打电话吗?一会就把钱给你。” “不行,先给钱才能用,这是规矩。”光头男指了指白芍的方向,“刚才他就是这样的。” 小姑娘顺着光头男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与白芍四目相对,她的眉毛皱成一团,眼圈泛红,双唇紧紧地抿着,那表情怎么看都像快哭出来了。 白芍蹙起了眉,又摸出几张红票子,“我替她付了,让她用吧。” 她这么做不是同情心泛滥,那玩意她本来也没有,她只是觉得这件事隐隐透露着古怪,想要看看那个姑娘拨通电话后会说出什么来。 第113章 夜幕之下(2) “救命!求你们救救我!” 少女嘶哑的喊叫声犹如一声凄戾的号角,隐藏在周围的人倏地扑了上来,捂住她的嘴,禁锢住她的双手,压着她连拖带拽地把她带上了车。 座机听筒垂在空中,被光头男捞了起来。 “抱歉啊,警察叔叔,家里小孩瞎胡闹,真是对不起。” 白芍眼睁睁看着小姑娘在眼前被抓走,这情况明显不对劲。 现在的人贩子都这么猖狂了吗? 她连忙起身走到门口四处张望,找寻着小姑娘的身影。 好在那辆车还没走远,就停在路边不远处。 白芍快步走上前,拉开车门想要把小姑娘救下来,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她动作一滞,克制住了想要往旁边闪的念头,双手不停地拉拽着车门,似乎是一门心思想要把人救下来。 她脖颈处狠狠挨了一下,紧接着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她蓦地转身,依稀看清了光头男的脸。 他将板凳撇到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芍,脸上露出嘲讽狰狞的笑容,“小样,还真以为你爷爷我治不了你?” 光头男拍了拍她的脸,白皙光洁的皮肤上瞬间印出两个形状清晰的巴掌印,“在那里记得学乖点。” 他蹲下来,想要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晕了过去,却在她的脸上看见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 白芍醒过来时,眼前是一片黑暗,空气中弥漫着难闻刺鼻的气味,腥臭腥臭的,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够适应这个新环境,她捂着鼻子,在这个小房间里摸索着。 房间不大,十几步就能走完走一圈,角落里放着一个铁桶,里面装着满满的排泄物,那股难闻的气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靠近门的角落里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气息很微弱,看身形应该是个姑娘。 眼下也无法获取更多的信息,于是白芍靠在墙边,接收起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姓余,余将离,身世挺狗血的,在外的身份是慕家几年前在外找回来的孩子,但实际上她与慕家毫无血缘关系。 她的母亲曾经和慕家前任家主有过一段感情,但那个时候他已经结婚了,她的母亲只是他众多情妇里的一个,她的母亲一直被蒙在鼓里,又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直到一次‘意外’才幡然醒悟,也是那个时候有的余将离。 余母整日浑浑噩噩,光是走出被轮jian的阴影就花费了不短的时间,等到发现自己已有身孕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错过了打胎的最佳时间,无奈之下,她只能将余将离生了下来。 产后抑郁和本来的心理阴影使得她将余将离生下后精神变得更加崩溃,性情多变,前一秒还在打骂余将离,下一秒又会心疼地抱住她,嘴里不断念叨着‘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只有你了。’的话。 余将离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忍受着余母的反复折磨,却意外的没有长歪,为了母亲的病情早早便辍学打工,平日用空闲时间看书自学。 她很幸运,在互联网刚刚兴起的时候踩对了风口,创建了视频网站,让她赚的盆满钵满,直到现在她的视频网站也依旧处于行业第一的位置,无人可以撼动它的地位。 但她也很不幸,先是余母自杀,后又被慕家找上了门,说她是慕家流落在外的血脉,让她回去继承慕家。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只要稍微一想就能知道其中必定有鬼。 可余将离当时却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因为余母曾在酒后无意间提起过她的往事,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大老板的女儿。 余母从小便命令余将离女扮男装,或许是担心她也会像自己一样被强jian,又或许是别有用心。 总之,慕家连亲自鉴定都没有做,直接将余将离接回去并把她推到了家主的位置上,等她真正接手才发现慕家根本就是一个烂摊子。 前任家主一直过着声色犬马的生活,整日沉迷美色,对公司的事情从不过问,使得慕氏集团年复一年地在走下坡路,如今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这才会找到她,大概是报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 余将离也确实争气,不出几年就凭一己之力让慕氏起死回生,甚至恢复了往日的辉煌,前任家主看她干得这么好,便把她当成了免费工具人,哪里需要往哪搬,让她源源不断地给慕家赚钱。 余将离没有推拒,将他给自己安排的任务全部皆下,毫无怨言。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其实是因为隔壁省的一个开发项目,她在考察期间接到了好友的电话,受身为大学老师的好友陆闻铎所托,这才来到此处帮他打探失踪学生的消息。 余将离来到这里没多久就被人盯上了,把她围堵在小巷子里,把她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偷走,还遭受了一顿恐吓。 她患有遗传性心脏病,平时都没有什么症状,偏偏今天突然发作,她本身也没有随身带药的习惯,于是就在巷子里悄无声息地病逝了。 白芍将原主的记忆捋完,发现角落里那个小姑娘已经醒了,正抱着膝盖瑟缩成一团,警惕地注视着白芍。 白芍上前两步,女孩立刻埋下头,浑身剧烈地发抖,对她的行为表现得很抗拒。 她只好退后,与她保持一段距离。 白芍轻声问她:“你知道这是哪吗?” 女孩停止了颤抖,愕然地抬起头来看着她。 她舔了舔干涸开裂的嘴唇,“你……不知道?” 她这一出声,让白芍立刻认出了她的身份,正是在小卖部打电话喊救命的那个姑娘。 白芍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支手电筒,房间里瞬间亮堂起来,她又拿了水和一些食物,放在了女孩的身边,自己先吃了一些,示意女孩里面没有毒。 “你能给我讲讲吗?” 女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过白芍喝过的那瓶水,仰起头猛得灌了下去。 她连喝带洒的灌完了一瓶仍觉得口渴,迅速抄起第二瓶,但她拧了半天也没拧开瓶盖,最后把矿泉水抱在怀里死死不撒手。 “这里……是圣利斯学院。” 白芍用手电筒照着墙壁,上面满是抓痕,早已干涸成深褐色的血迹遍布整个墙面,触目惊心。 “你确定这里是学校而不是监狱?” 女孩苦笑着,缓缓点头,“名义上是学院,也是监狱。” 或许是看在白芍给她食物和水的份上,她磕磕绊绊地为白芍解释起这里的情况。 与曾经轰动全国的戒网瘾学校相似,这里除了电击疗法换成体罚以外,其余的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学校对外宣传得天花乱坠,几乎是华佗再世包治百病的地步,什么叛逆、网瘾、早恋、同性恋或者只是单纯的学习不好在这里都能得到妥善处理。从这里出去的毕业学员们每一个都很乖巧,即使父母打骂也不会作出任何反抗,孝顺听话,变成父母所希望的那种完美小孩。 但实际上,学校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天还没亮就要起床跑操,整日的课程是洗脑外加对校长的吹嘘赞美,体育课也是必不可少的一天五节,以此来磨练学员们的意志,稍有反抗就是体罚禁闭,分明就是虐待而已。 外界的负面新闻可从来都没有影响过这里半分,那些家长们就跟被下了降头似的,愿意花费大价钱将自己的孩子送进这里,每年的新生不降反增。 有很多学员忍受不了日复一日的折磨,藏起玻璃碎片想要获得解脱,成功死掉还好,但更多的是被及时发现并抢救回来的人。一从医院回来,教官就会按着人,将辣椒水倒在伤口处,以此作为轻生的惩罚。 女生的声音断断续续,用沙哑的嗓音平静的讲述着这些事,她的表情麻木,眼神空洞,深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光亮,唯余绝望。 白芍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将手电筒收了回去。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走到门前的时候踹了铁门两脚,发出刺耳的巨响。 铁门上的探视窗口从外面被拉开,刺眼的白织灯光猝不及防地从小窗口里泄了进来,紧接着一个托盘从上方伸了进来,‘啪’得一下被丢在地上,里面盛着的汤汤水水撒落一片,滚烫的液体四处飞溅,溅到了白芍和女生的腿上。 女生见怪不怪地抹去了腿上的菜汤,端起托盘,用手抓着饭菜,狼吞虎咽起来。 门外的人没有离开,似乎是在等着他们吃完,回收托盘。 于是白芍走到门口,用手抓着窗口的挡板,对外面的人说:“我有事找你们校长谈,麻烦你行个方便。” “校长他很忙,日理万机,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芍就塞了根金条过去,那是陆闻铎三根金条的其中一个。 对面的声音停滞了一会,从小窗口的画面来看,那人似乎咬了一口金条,以此来辨别它的真假。 那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见一面不容易,我只能帮你去问问,校长愿不愿意见你不是我能保证的。” 白芍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笃定地点了下头,语气充满信任,“我相信你一定能让我见到校长。” 第114章 夜幕之下(3) 校长办公室与白芍刚才所在的环境截然不同,明亮的白织灯光将整间屋子清晰地照亮,木质地板一尘不染,干净得直反光,与小黑屋里的脏乱不堪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校长姓杨,至少他桌子上的名牌是这样写的。他穿着一身白大褂,大概四十多岁,戴着眼镜,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下意识就让人觉得老实敦厚,降低防备心。 他身后的书柜以及办公桌都是木质的,泛着淡淡的木质光泽,纹理漂亮,颜色发红,是上好的红木材质,一套下来可得不少钱。 书柜上摆放着许多心理学读物,《梦的解析》、《自我与本我》、《日常生活的心理分析》等等,从精神病学专业教科书到科普休闲读物一应俱全,似乎是把能买到的精神病类和心理学类的书都买来了,但看书籍的新旧程度,显然是碰都没碰过,只是放在那里装装样子。 两侧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奖状和表彰,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但实际上和在打印店里花几十块钱打印出来的奖状一模一样,毫无权威性和专业性可言。 正中间书架的墙上挂着一幅墨宝——‘厚德载物’,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谁。 白芍收回目光,将胳膊肘搭在桌子上,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那块校长的名牌,在空中上下抛了抛,那样子宛若在自己家一般自在,懒散的模样没有半点尊重。 杨校长一直都是备受尊敬的,被家长们奉如神明,学员和教官们也畏惧他,何曾被这般对待过? 他冲着门口抬了抬手,示意跟随白芍一同前来的两位教官把她给拉下去。 他们刚往前走了两步,白芍便停止了动作,捏着名牌,悠悠地开口道:“我想跟你谈一笔纯利润十亿的大项目。” 杨校长的动作一滞,藏在镜片下略显浑浊的眼睛闪过一抹讶异,终于抬起眼皮正眼看向白芍。 他这些年见过的有钱人多了,自然也了解到了一点门道,认出了白芍身上的有些脏乱的衣服实际上是件价值不菲的私人订制品后,立刻冲门口的方向摆了摆手,让那两位教官退了出去。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着装,脸上的笑容更甚,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现在他倒是不在乎白芍对他的不敬了,拿起学院的宣传手册十分耐心地向白芍介绍起来。 说是介绍,他的话术说白了和传销诈骗的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把自己的学校夸得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下无的,没什么真材实料,宣传手册上唯二的看点就只有那些优秀毕业学员的案例和家长们的长篇感谢信。 虽然白芍一眼便能看破他的谎言,但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许多家长都会被其蒙骗,再在学院里参观上一圈,看到别的孩子都那么乖巧懂事,保不齐回去就会马不停蹄地把自己的孩子也给送过来。 白芍的手搭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缓缓敲击着,敲得中年男人心底没来由的发慌。 他将宣传手册收回去,身体微微前倾,亲自为白芍斟了杯茶,“或者您有什么想法?我们校方一定全力配合。” 白芍没来由的笑了一下,“我想在这里住上一周,切实考察一下贵校的具体情况,之后再做打算。” 她将茶杯推了回去,缓缓站起身来,仰头望着那幅字画,眉眼间尽是嘲讽之色,“贵校的待客水准实在是令人堪忧啊,周边环境也有待提高,好好一所学校,可别让那些山野村夫败坏了名声,您说呢?” 杨校长从教官那里了解到了白芍的情况,又从她身上的衣着猜测出了她的经历。 他尴尬地满脸堆笑,连连点头称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白芍脸上的表情,手向抽屉里探去。 “放心,我没有举报你的想法,不然也不会跟你谈合作的事情了,而且……我的侄子也在这里。” 杨校长的手已经摸到了抽屉里的对讲机,闻言默默抬起了头,“您的侄子?” 被他这么一问,白芍也不太确定了,她只是突然想起在原主的记忆里有这回事,但原主对这些与生意无关的事并不上心,记忆很模糊。 “慕子清,怎么,难道是我记错了,他不在这儿吗?” 杨校长听到这个名字表情猛的一变,脸上的笑容差点没能挂住,“他确实是我们的学员。” 不等白芍询问,他就主动解释道:“前几天他和另一位学员发生了冲突,打了一架,目前还在医院接受治疗……” 白芍扫了一眼他脸上的神情,忽的笑了,“不急,既然他还在医院,我就不去打扰了,让他安心养伤,等他好一些再说,之后的时间里,我总能见到他的。” 杨校长点了点头,笑容慈祥,“对,是这么个理。” “慕先生,您和自省室里的那位女学员认识?”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硬,杨校长急忙解释道:“您也知道我们学校里的学员大多都不服从管教,叛逆得很,每一批里总有那么几个不好好上课学习,光想着怎么逃跑,这要是在外面出了事情可怎么办?我们这才不得不采取有些极端的手段把她们给带回来。” “不认识,她借了我的钱所以我才会追过去,我虽然有钱,可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本想让她留个欠条,却好像被你们的人给误会了。” 白芍这一番话说到了杨校长的心坎里,他的身体放松了些,卸下来之前的防备。 他点了点头,感慨道:“是啊,这年头赚钱都不容易。家长们辛辛苦苦地赚钱,到头来许多孩子拿着这些钱却不领情,不懂得感恩、孝顺自己的父母。家长们信任我,把自己的孩子们送到我这里来接受培训,我自然也不能辜负了他们。” “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你放心,我这就让那位女学员过来,当面把欠条给你写出来。” 说完他就举起了手中的对讲机,命人将和刚才与白芍待在同一个自省室里的小姑娘带过来。 白芍笑了一下,“那就谢谢杨校长了。对了,刚才没来得及纠正你,我姓余,慕家现任家主,幸会。” 这事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心去查,能在网上找到不少关于原主的信息,其中也包括原主参加活动时的照片。 杨校长举着手机,与正参观着墙上奖状的白芍侧脸一对比,心底那点怀疑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他将手机放进白大褂口袋,缓缓走到白芍身边,为她讲解起这些‘丰功伟绩’。 不一会,两道规律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紧接着身材魁梧的教官带着小姑娘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还是军绿色的运动套装,胸前印着圣利斯学院的logo。 原本脏兮兮的小脸被清洗了个干净,露出姣好的五官,本来经过白芍的投喂恢复血色的脸如今变得惨白,不知道来的路上经历了什么。 她的脸上露出机械性的微笑,声音响亮地冲着校长打了声招呼,自觉地站到了墙边。 杨校长笑着冲她招了招手,在她走过来时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向余先生借了钱,怎么不知道留个借条,学校应该教过你借了人家东西要还的吧?快好好给人家道歉。” 他的语气十分温和,就像给小辈讲道理的长辈一样,可这话进了小姑娘的耳朵里,却变了个味道。 她攥紧裤子边缘,立刻向白芍鞠了个90度的躬,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洪亮地大声喊道:“对不起。” 白芍被她喊的有些耳鸣,干笑了两声道:“杨校长的培训方式果真特别。” 杨校长陪着笑,拿出纸笔放到了小姑娘面前,小姑娘立刻会意,迅速地写好借条并签上了字,动作熟练的像是经常做这样的事。 白芍接过来看了一下,除了没有按手印以外,其余都很标准。白芍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她的名字,将借条随手折了两下就塞进了口袋。 她的手藏在桌面下,给小姑娘比了个安心的手势,对杨校长语气自然地吩咐道:“让她先带我在这里参观一圈,我对房间没有太多要求,只要有电话就可以。” 出乎常夏的意料,面对这样的要求以往那个高高在上的杨校长竟然点了头,甚至态度有些谦卑地站起身来目送着他们离开。 常夏小心打量着身旁这个人,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刚刚这个还与自己一同被关进自省室的人是怎么在一转眼的工夫变成校长的座上宾的。 不过,能与校长聊到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常夏心底的戒备又重新升了起来,与身边的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 与此同时,陆闻铎正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四周的布置很温馨,玻璃小茶几上放着一块怀表和一个水杯,而他的对面端坐着一个女人,正面带微笑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你醒了,催眠效果如何,有没有感觉内心的焦虑被缓解了许多?” 陆闻铎坐了起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才慢慢理清了眼下的情况,他咽了咽口水,神情紧张,说出的话让催眠师始料未及。 他说:“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这次是体验所以是免费的是吧,那我先走了,告辞。” 第115章 夜幕之下(4) 陆闻铎根本不给催眠师任何反应的机会,把话说完拔腿就跑,跑得飞快,生怕催眠师追上来管他要钱似的。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原本是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博士毕业后就在家无所事事,机缘巧合下被a大邀请作为大学讲师,这才让他避免了啃老的命运。 他第一次干这一行,抱着教书育人的心态,又因为新鲜劲儿,投入了百分之两百的精力认真备课教学,每次考试后更是会为每位同学写下错题批注,避免他们在以后的考试中犯同样的错误。 相比于a大的其他讲师,他未免有些过于负责了,甚至有时还会抢辅导员的活儿干,对他的学生们十分关注。 其中,常夏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这个小姑娘在他刚来金融系的时候就有所耳闻,之后关于她的传言更是不断。 比起原先那些系花学霸这类的夸赞,空穴来风的八卦诋毁反而更为他人津津乐道。 一开始只是论坛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帖子,但大学生的娱乐就那么少,圈子又小,一夕之间全校的人都知道常夏是一个被老男人包养还勾引别人男朋友的小三。 真相往往对于受害者来说更为重要,但在那些加害者眼中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甚至恨不得把它歪曲再歪曲,添油加醋,最好看不出原样才好。 “是假的又怎么样,他们都在说我凭什么不可以?” “平时生活那么无聊找点乐子怎么了?” “她会被这么说自身肯定也有问题,你怎么知道她真实的私生活没有传得那么乱?说不定她私底下玩得比谁都花呢!” “转发超500就会被判网络诽谤罪,我不在网上发不就行了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言论自由懂不懂!就算我口头造谣了,只要不带侮辱字眼,就不算犯法啊。” “我就说了怎么着吧,常夏她就是个给点钱就能张开腿的biao子,听说五十块钱就能买她一夜,比外面的鸡卖的都便宜,谁知道身上有多少病,把人免费送我床上我都嫌脏,我呸,万人骑的货色谁会稀罕啊!” “这年头有钱什么摆平不了,无外乎就是钱多钱少的事儿,真要闹到那个地步我可得多给常夏两块钱,就当是打发乞丐了,哈哈哈。” 这样的话他不知听到了多少,他有心去帮,但他实在没办法堵住悠悠众口,他也曾劝过常夏去报警,但之前那条帖子早就被删了个干净,找专业人士修复都恢复不出来,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常夏是贫困生,父母都是农村人,靠着学校的补助和奖学金勉强才能交得起学费,平日里勤工俭学赚取生活费。即使这样学习也没有落下过,拉开第二名十几分一直占据着金融系各科第一的位置。 哪怕面对这些流言蜚语,她也从没逃过一堂课,可就是这样一个从不迟到早退、无故缺席的人却悄无声息地突然退学了。 这让他怎么能不痛心?教书生涯里第一次遇见这等好苗子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回去种地,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自然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给劝回来继续读书才行。 但常夏就像凭空消失一般,杳无音讯。 他开始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后悔自己没有用尽全力去帮助她。他本可以借由家族势力让那些人闭嘴,但他没有;他本可以截图保存好那条帖子作为证据,但他没有;他本可以再多注意一些早点得知常夏要退学的消息,但他没有;他本可以……救下她。 在他偶然得知常夏可能被送到圣利斯学院并在网上搜索该学校看见那些言论后,他的自责心理到达了顶峰,转变为了焦虑抑郁症,如若不是要接受治疗以及教课,估计他早就跑到圣利斯大闹一场救人了。 催眠时产生的强烈愿望促使陆闻铎在原主还没死的时候就提前来到了这里,这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了,只要原主抱着必死的信念产生的强烈愿望都会导致这一结果。 说起来陆闻铎能和白芍一起做任务还是上面特批的,让白芍带新人熟悉任务流程,也算是间接给她安排了个帮手。 陆闻铎的系统还没有安排下来,所以接下来的几个位面都由云璃暂时替代,主要负责陆闻铎这边,白芍那儿则是留了一个云璃的印记,功能很鸡肋,只能让她从系统背包里存取东西,不过哪怕只有这样对于白芍来说也足够了。 陆闻铎一口气跑到心理咨询室不远的银行,查询完原主卡里的余额,看着机器屏幕上那一串数字,这才扶着atm机大口大口地开始喘气。 他现在的状态很差,原主长期失眠,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已经成为了他的标配,免疫力和身体素质更不用说,差得离谱,光是跑这几步,他的心脏就要超负荷了,跳动剧烈的恨不得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飞出去似的。 他从白芍的系统背包里拿了瓶水,靠在墙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喝了两口,等待心跳平复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没闲着,将原主的记忆全部接收下来。 原主的生平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很快就能看完一遍,但大脑一次性被塞进这么多的信息,难免有些承受不住的发胀刺痛。 陆闻铎摁着头上的穴位,关注点十分清奇地先用手机查起了抑郁症的治疗费用。 安眠药100,帕罗西汀180,氟西汀398,心理医生一小时600+,催眠师1000+…… 陆闻铎默默删除了搜索页面,揉了揉肿胀的眼睛,看着玻璃上倒映着的自己清瘦的身影,手指戳着嘴角两边露出一个手动微笑。 云璃疑惑地问:“小陆,你在这干嘛呢?不去医院买药吗?” “这些药根本治不了我的病……”陆闻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神情凝重,“我的穷病比起他的抑郁症更胜一筹,已经到了无药可治的地步。” 云璃:“……” 陆闻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根据原主的记忆回了家,保姆做的菜都没有吃,直接把外套一脱,摊在了床上。 正对着床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正中央贴着常夏的照片以及她的人物关系图,其中‘慕子郁’这个名字被重点圈了出来。 在她的右边是‘沈初霁’这个名字,黑色记号笔写下了他们的关系——‘情侣’,但在这两个字的旁边不知为何用红笔打了个醒目的问号。 陆闻铎一抬眼便能看见这块板子,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这么大几个照片正对着床不失眠才怪呢,他艰难地爬起来,把板子卸下来丢到了一边。 他抬手抹掉额间的汗珠,重新躺在床上。 屋内重回宁静,窗外的天色以及完全暗下来了。 霓虹的辉映下,夜色中的城市,奢靡繁华。 连绵的细雨在辉光中倾洒而下,被清风吹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陆闻铎听着窗外的雨声,思绪也逐渐飘远,这才稍微感受到了些许穿越的真实感。 手机‘嗡嗡’的震动声将他拉回了现实,他将手机捞了起来,也没看上面的号码,直接接通了电话。 “老陆,你看过剧情了吧?多买点物资,枪支弹药也得备点,对了,车最好也得改装一下。知道你抠,直接用我的卡付就可以了。” 陆闻铎听完白芍的话简直是一头雾水,物资也就算了,现在又不是上一个世界,他上哪整枪支弹药去? 突然间他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回想起催眠结束时他接收到的剧情,他当时还以为是做梦,结果那是即将发生的事?! 别太荒谬,他第一次做任务就碰上末世剧本,而且就凭他这副弱鸡身体要怎么打丧尸? 他扫了眼手机,想起白芍上个世界的武力值,决定抱紧她的大腿。 白芍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的老搭档他能查到我的卡号密码什么的,你直接让他给你输就行。哦,对了,你的任务是什么?新人的任务一般都不难,很好完成的。” 陆闻铎仔细回忆了一番,他的任务也就是原主的愿望。 他的愿望在没有崩坏的世界里很好完成,但对于末世来说却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 陆闻铎深吸一口气,有些怀疑人生,他的运气向来都很不错,但这次是怎么回事?水逆? “我的任务是:救出常夏,亲眼看着她毕业。” “嗯。”白芍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反应还算正常,但听到后半句她是彻底绷不住了,“……什么玩意?” 此时的陆闻铎已经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任务,甚至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大概就是在丧尸同学们的见证下,我们辛苦点,亲自给她颁发毕业证书?” 白芍沉默了两秒,忽然觉得可行,她兀自点了点头,补充道:“那你得先去找个打印店把毕业证书弄出来,常夏就在我这,你这周把东西准备齐,就可以过来找我们了。” 第116章 夜幕之下(5) 转眼已是五天过去,这日日头正烈,身穿军绿色运动服的学员们正在操场上挥洒汗水,只是正常的做体操,没有出现网传的搬轮胎、鸭子走的现象,教官们的态度虽然严厉但也没有出现体罚学生的行为。 即便如此,学员们对教官依旧十分畏惧,白芍不止一次看见教官伸手时有好几个人都被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就要往后躲,这反应可不是普通的学生害怕老师那么简单,就是被打的次数多了行程的条件反射而已。 这几天因为有白芍在,他们训练的强度比平时不知道要轻了多少,但哪怕如此,操场上的学员们无论胖瘦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在这里每天吃得少,练得多,有时可能几天都吃不上一口饭,这就导致他们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低血糖和胃病就会越发严重,医务室的天价药品就会更加畅销,也算是学校平日里的一大进项。 白芍站在冷气十足的校长办公室里,隔着窗户玻璃望着学校外围那圈监狱同款防护网,越看越觉得满意。 如今她在这儿更加悠闲自在了,几步走到办公桌边,把校长的名牌转了一圈,让没刻字的那一面朝外,直接坐到了杨校长的真皮老板椅上。 她靠着椅背,身体向后仰了仰,将腿搭在了桌子上,冲杨校长抬了下下巴,“哎,你们这儿有发电机吗?” 杨校长心里虽是不满,但眼下还需要谈投资的事宜,只能先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想到十亿的事,他的脸上立即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微笑,“有的,我们考虑到了停电的情况,购置了四台煤油发电机,一直放在仓库里,以备不时之需。” 白芍摸了摸下巴,点头道:“那很好啊。” 杨校长面色一喜,这是他这五天以来第一次听到白芍说出‘很好’的字眼,“那您看,我们什么时候签署投资协议?” 白芍闻言将腿收了回去,胳膊搭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支着下巴,垂眸盯着桌子的某处,身体微微发颤,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实际上却是在憋着笑。 她从头到尾都没提过‘投资’这两个字,她之前说的话确实引人遐想,但实际上她想表达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纯利润十亿的大项目’本身指的就是圣利斯这所学院。别看它建在荒郊野岭,伙食是大锅饭,肉少汤多卫生情况堪忧,教官们还不把学员们当人看,可它学费可是不降反升啊。 一人每学期五万,至少三年,也就是六个学期,这还不包括住宿费、伙食费、生活费、医药费等等,光是学费就血赚三十万,如果遇到需要特殊关照的学生,一个人就能顶十个普通学员的学费,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从开办至今少说也赚了有十几个亿。 她原本是想以此作为威胁,谁知他会错了意,白芍也只好将错就错下去。 话虽如此,但她每每看见杨校长窝火憋气为了那十亿甘愿委曲求全的模样,她就憋笑得都快憋出了内伤。 有那十亿投资什么不好,就算在银行里存着也能有一笔十分可观的收益,干嘛非要投给这种垃圾学校啊? 再说了,即便在末世金钱失去了意义,但是全部换成金条的话也能当个顺手的武器用,跟板砖的功能类似,美观程度却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光是拿着也赏心悦目啊。 想到这里,白芍不得不承认,陆闻铎确实是有些先见之明的,她自己以后也可以常备一些金条,存进她的武器库里。 白芍思来想去,怎么都觉得这想法妙极,兀自点了点头。 杨校长看着她的模样,暗自里琢磨了半天,半晌他像是读懂了什么,喜笑颜开地问:“您是想……现在签?” 他这一出声,让白芍本还愉悦的心情瞬间降到谷底。 白芍挥苍蝇般的朝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敷衍:“等明天我朋友过来就签。” 杨校长此刻已经被十亿即将入账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在提前想着这笔钱该怎么用,丝毫没有在意白芍无理的行为,自觉地从自己的校长办公室里退了出去,并十分贴心地替白芍关好了门。 白芍唇角微勾,支着下巴歪头望着门口的方向,眼中尽是鄙夷。 这人的智商到底是怎么把一群家长忽悠得团团转的? 也是,人总是会对离自己一步之遥的事物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对于超出自己理解范围内的金钱反而避而远之,一眼就能发现它不切实际。 对于杨校长而言,他曾赚到过这些钱,所以对自己的教学方针尤为自信,甚至不需要白芍多说什么,他就能自己欺骗自己,在心里认定白芍的话就是真的,他自己也值得被投资这么多的钱。 白芍‘嗤’了一声,手向抽屉里探去,拿出了杨校长平时都会随身携带的对讲机。 她胡乱摁了一个键,“滋滋”的两声之后那边响起了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校长。” 白芍刻意压低了些声线,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校长让你把常夏带到办公室。” 那人似乎习惯了类似这样的命令,没有多问,只说:“好的,我知道了。” — 常夏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做了几次深呼吸,在教官眼神的催促下,这才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敲了两下,缓缓打开了门。 办公室里很安静,静得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被校长宝贝得不行的那把老板椅现在转了过去,椅背的方向冲着常夏。 少了以往那张笑眯眯的令人作呕的脸,常夏的心里反而无端升起了一阵恐惧。 想象带给人们无数可能,但在面对未知时,更多的却是恐怖。 她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做错了什么,又会面临着什么。 带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她同往常一样声音洪亮地打了声招呼,自觉地站到了一边,静静地等待着校长的训话。 与她想象中的不同,椅子转过来时并不是她所熟悉的带着慈祥笑容的脸,而是姿容俊逸的年轻‘男子’——那是校长的贵客,也是她这几天一直负责接待的人。 ‘他’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嘴角向上扬起几分弧度,眉眼也微微垂着,眼神干净透亮,却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这个人比杨校长更加难以捉摸,常夏带着‘他’参观时就感受到了,‘他’的思维和行动方式有时候毫无逻辑,似乎是全凭心意。 参观途中经常半路叫停,使唤她去买冰水冰淇淋什么的,有时也会突然赖着不走说累,所以他们花了整整五天的时间才参观完偌大的圣利斯学院。 如果只是单纯指事她跑腿她也认了,这样的事情她从小到大都没少做,但‘他’明显与以往学校里的那群人不同,虽然照样不会给她钱,但会让她陪着‘他’一起吃\\喝。 当初在自省室时,常夏会接收白芍的投喂只是单纯把她当成了新来的学员,同情之余才会卸下防备,耐心地跟她解释起这里的情况。如今身份转变,这份善意在常夏的眼里就变了味道。 她不能接受,也不敢接受,对于旁人无端的善意,她现在避之唯恐不及。 在常夏不着痕迹的戒备目光下,面前的‘男人’薄唇轻启,缓缓问道:“慕子清和你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常夏紧贴在裤腿边缘的手攥紧成拳,又缓缓的松开,眼睛直直地盯着右边的地板,整理好语气重复道:“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没关系你那么激动做什么?”白芍眉毛向上一挑,身体微微前倾,没有错过常夏不经意间做出的任何小动作。 从心理学角度讲,向左看通常是在回忆,而向右看往往是在思考谎话。 常夏这恨不得立即撇清关系的模样,明显是在说谎。 “那次逃跑,是慕子清帮你的吧?” 这话虽是问句,但白芍的语气十分笃定。 当时她在杨校长面前提起慕子清时,他那异常的神色就让白芍有了这样的猜测。 眼下常夏不寻常的紧张反应更加证实了她的这一猜想,也难怪当时校长的笑容差点没能挂住。 刚把人打进医院的第二天家属就来了,这搁谁谁能不慌? 白芍笑了一下,站起身来。 她就站在常夏面前靠左的地方,双手撑着红木办公桌的边缘,姿态放松又随意。阳光倾洒进窗子,投下一片阴影将常夏笼罩在其中,前所未有的恐惧萦绕在了常夏的心头。 ‘他’明明在笑,笑容灿烂耀眼,比她曾经偶然刷到过的明星海报还要帅气养眼,但常夏却没有半点欣赏的念头,而是畏惧。 后背处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浑身上下的汗毛开始战栗,每一处细胞都在发狂叫嚣,脑子里被一个声音填满。 【跑!快点跑!必须要逃跑!!!】 ‘他’跟那个人不一样,落在‘他’的手里,自己真的会死!!! 可她的双脚就像钉死在了原地一般,无法动弹。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剥夺了她的声音。 她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眼睁睁看着‘他’缓步走向自己,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气声。 她看着白芍抬起了手,像是认命一般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疼痛感并没有传来,反倒是她的头顶多了个炙热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