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撩人,白骨勾魂》 第1章 祸起萧墙 我出生的日子,是阴历中元节。因此我一生出来,就被族里人视为不吉利的孽畜,甚至要丢了我。 幸亏我家是长房,爸爸当时据理力争,坚持留下了我。 12岁那年,我们全家被迫搬到了20里外的一个小镇上。 爸爸常说,如果奶奶还在,祖家也不至于这么绝情地赶走我们。 可惜我奶奶在爸爸成人前就因病去世,而我爷爷,随后不久也失踪了! 我们祖家姓叶,是个大家族。听爸爸说,叶家的血脉天生通灵,可是只有长房的女儿才能真正掌握通灵的诀窍。 在族里,长房的女儿地位十分尊贵,且必须招赘,上门的女婿改姓叶,生出的子女也姓叶。 每代长房都会挑选出一个通灵的女儿,且身负族长的重任。每代的通灵女都会将通灵的诀窍传给自己的女儿。可惜传到我奶奶这一代,不知道为什么就断了香火。以致于通灵女成了二房家的小姑姑叶梅。族长之位也就此罢手! 到了我12岁那一年,祖家更是坚决要求我们搬离祖宅,好像赶走瘟疫一样地对待我们。 不留也好,他们哪里是亲人,简直是仇人!如此的无情无义!临走的时候,我发誓:从此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踏上这块土地! 一晃眼在姜家镇就过了三年,谁都没有想到,前几天的一个夜晚,我姐姐在下班路上被三个流氓拉到路旁的草丛里给糟蹋了。 事情的发生简直就像一场噩梦! 姐姐在城里上班,一个月休息才回来一次。 那天,班车半路上抛了锚,下车时天都已经黑透了。跟随姐姐的三个流氓是姜家镇周边的村人,早就垂涎姐姐的美色。他们以为,女孩子吃了这样的亏,一定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为着自己名声着想,也不敢闹大。可是姐姐偏偏报了警。 当天晚上,这三个人就被抓了。可是第二天打开大门,立即有好事的女人故意站在我们家大门口大声地吐着唾沫,丢出「贱货」、「荡妇」的字眼! 姐姐倒是泰然处之,淡淡扫了一眼外面那些长舌妇,反而小声安慰我和妈妈:「小萤,妈,别理这些人,只要你不理她们,她们自然就会觉得没意思了!再说了,这些长舌妇,迟早要遭报应的!」 她向来喜欢强撑着,虽然表面平静,可是一双眼睛肿的好像桃子一样。昨天晚上和我睡一个房里,早上醒来,枕头都湿透了。 我和妈妈不敢多说,生恐惹姐姐伤心。姐姐今年才20岁,正是女孩子最好的年华。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老天真是不开眼! 姐姐说完这话进了房里,摊开一本旧书,仿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在书桌前。 其实也不是书,只是家里一张发黄髮脆的竹纸,上面画着八卦图。 我偷偷观察她,发现她的心思根本不在书上, 晨曦从窗子里透进来,沉思中的姐姐好像一副画一样美丽! 可我眼前却老是晃动着昨天半夜里,她跌跌撞撞从外面扑进屋子里来的时候,那张脸上满是泪水。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事情就好像一阵风,只是一个夜晚的时间,连班上同学都知道了!其速度让我都觉得太奇怪! 下课的时候,几个女同学聚在一起议论,有个叫做陈丽的女生看了我一眼,故意大声讥诮:「对啊,就是叶萤的姐姐被人轮姦了!唉,你们不知道,她姐姐本来就很骚的!说得好听在城里做化妆师,每次回来打扮得好像妖精一样,谁知道是给女人化还是男人化啊!」 我气愤极了,瞪圆了眼睛怒视着陈丽。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再说一遍?」 她讨厌我就算了,可是为什么在大家面前这样糟蹋我姐姐的名声? 上次她表姐结婚,还是我姐姐帮忙去化的新娘妆,转眼她就这样糟蹋我姐姐的名声! 当着班上所有同学的面,陈丽也不肯服软,十分兇恶地说道:「说一遍?说十遍百遍我也还是这样说!难道我说错了吗?哼,被好几个男人搞了还有脸报警,肯定是想要人家赔钱。你姐姐就是个卖的,在外面卖了还不够,还想回到自己家里来卖!」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丽的鼻子说道:「你给我说话小心点,什么卖不卖的?说这么难听。你……」 我的话没说完,陈丽使了个眼色,旁边几个和她要好的女同学立即帮腔,把我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嘈杂中! 「哎哟,好兇啊,叶萤说不过我们就要动手了!」 「有些人啊,讲不了理当然就只能动手了!」 「说不定啊,做妹妹的和姐姐都是一样的货色……」 「是啊,听说她姐姐在城里本来就是做那种事情的,居然还有脸说自己被人轮姦,本来就是破烂货吧!」 「对啊,自己不发浪,怎么会引来男人?怎么不见别人发生这种事情,就偏偏找上她?」 我再也忍不住了,大叫了一声,伸手就推开站在我旁边的一个女孩,喊道:「胡说,你们胡说!」 那个女孩立刻被我推在后面的桌子上,后背撞在桌子上,立即尖声叫了起来:「哎哟,好疼啊,叶萤打人了!」 「叶萤打人了!叶萤打人了!」 立即有人将我推在了地上,你一脚我一腿的向我踢来,还有人尖声叫着:「打死你这个野丫头,敢在我们姜家镇放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对啊,你一个外姓人,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们面前这么放肆?」 「姓叶又怎么啦?叶家都不要你们了,你们还厚着脸皮姓叶,谁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 「叶家有你们这一家,我都为叶家感到耻辱!」 密集的拳头落在我的身上,我只能蹲下来护着头,根本来不及反抗。 「呸」,一口唾沫立即吐在我的头上,接着,有人拿起一瓶蓝墨水,拧开盖子照着我一下子倒了下来。蓝色的墨水立即从我的头上流到了衣服上。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里却流不出一滴泪。如果眼睛可以喷火,我眼里的怒火早就烧死了这些人。 看着面前各色得意的嘴脸,我只能恨恨地瞪着陈丽,握紧两只拳头!自从三年前我们家搬过来,陈丽就总是针对我,今天尤其过分。 「看,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陈丽得意地盯着我,神色十分嚣张。 她转了下眼珠子,突然拿起一支钢笔,对站在两旁的女生做了个眼色,嘴里说道:「像你这种臭丫头,就该给你点教训,你们按住她,我要在她脸上写「不要脸」三个字!」 第2章 同学少年 立即有女生揪住了我的胳膊,还有的揪住了我的头髮,逼着我抬起脸来。我尖声叫着,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摆不脱他们。钢笔上的蓝墨水一旦接触到肌肤,好几天都洗不掉,难道要我顶着这丑陋的蓝字每天上下学? 又有人将我的书包从抽屉里拎出来砸在我的身上,桌子椅子推动的声音十分地响亮! 这时,突然一个高高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 「够了,吵死我了!」 他一开口,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是姜伦,我的同桌!他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我很意外,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出手。 他推开陈丽,又将她手里的钢笔夺下用力掷在地上,发泄一般地大力推开面前的桌子,凌厉地喝道:「你们发什么神经?吵得我连觉都睡不好。」 陈丽愕然地瞪着他,嗫嚅着嘴唇,突然之间变身为小绵羊,咬了咬嘴唇,委屈地说道:「姜伦,你是姜家镇的人耶,怎么能够帮着一个外姓人呢?」 姜伦桀骜地扬了一下眉毛,好像轰苍蝇一样地挥了几下手,蛮横地说道:「我管你们是谁,吵了我的瞌睡就是惹着老子了!还不给我滚开。」 四周安静极了,谁也不敢惹他不高兴! 姜伦从来都是眼睛长在额角上的人,谁叫他有个有权有势的爸爸了! 姜伦的爸爸姜道帆是姜家镇的镇长,姜伦的爷爷是姜氏一族的族长。 这方圆百里,除了叶家,姜家也是很有名望的大族。 姜伦可以说是姜家镇的小皇帝! 我慢慢站起身,木着脸瞟了姜伦一眼,心里不是不感激他为我解围。可是让我说一声谢谢,却很难。 这三年以来,我早已经知道陈丽看不惯我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姜伦。 班上女生全都不约而同联合起来针对我的原因,也是因为姜伦。 谁稀罕和姜伦同桌?只有她们才把他当个宝! 姜伦此时才看到我,立即倒抽了一口冷气!大概也被我身上的口水以及蓝墨水的形象吓到了! 他皱了眉头,上下打量着陈丽等人,好像今日认清她们,说道:「你们,你们都是女孩子啊,吐口水,涂蓝字,怎么一个个好像疯婆子!」 我不禁在心里暗暗嘲笑,女孩子怎么呢?现在不就是流行女汉子女王攻吗?难道他以为女生就不会打架呢?女生要是打起架来只怕要比男生手段更下作了! 我抓着袖口胡乱擦了两下头髮,走到自己座位上,正准备坐下来。 姜伦却突然将一包餐巾纸摔在我面前,嫌弃地瞪着我说道:「你怎么这么噁心,用自己的袖子擦就能擦干净?这里、这里……」他指指点点我身上和头上,嚷道:「你打算就这样呆一上午?」 我诧异地瞪着姜伦,心里暗道,难道我还要逃课不成?再说了,我这样子关他什么事? 他又嫌恶地挥了挥手,对我说道:「哎呀,看你这乱糟糟的,快去外面洗个头髮再来吧。」 我才不会去了,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要我旷课?我没有理他,只是低着头整理着自己的书包。 可是一旁的陈丽却听不下去了:「姜伦,你不要看她可怜,她和她姐姐都不是好东西。」 另一个女生也嚷道:「是啊,姜伦,她姐姐的事情全镇上的人都知道了,真丢人!你理她干什么。」 姜伦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显然觉得我不接受他的好意很令人生气。他拍掉了那包餐巾纸,指着周围的女生,恼怒道:「丢人?我看你们才丢人了!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我都替你们脸红。」 听到姜伦这话,女生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不知道是该乐还是该愁。神色一个个纠结极了。 姜伦居然会为她们感到脸红,这是在把她们当自己人吗?可是这话听起来却好像又不对味,她们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我却觉得好笑,却笑不出来,姜伦又回头看我,喝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他说完,抓住我的手强行将我拖出了教室。 我吓了一跳,他该不会是觉得我脏非要赶我出去吧! 果然,立即有人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吧,姜伦赶她出去了,我就知道姜伦讨厌她。」 还有人说道:「哼,这样的人怎么配进我们的学校?」 我不禁翻了翻白眼!唉,都是同学,何苦非要为难我啊! 姜伦拉着我一直出了学校大门,我用力甩开他,厌恶地说道:「够了,你还真的要我旷课啊!」 不过旷课的话,有姜伦在,相信老师也不会责罚我! 这三年来,我不止一次和老师要求换座位,却都没成。要不是姜伦愿意,哪个老师敢随便安排他坐在我身边? 果然,姜伦说道:「旷课怕什么?你成绩这么好旷一堂课也无所谓!」 我啼笑皆非,成绩好就是用来旷课的吗? 不等我说话,姜伦把我拉进学校旁边一家小髮廊,指着我对人说道:「给她立即把头髮洗干净,真是脏死了。」 我一看,不照镜子还真是不觉得,自己也觉得自己真的很邋遢。 镜子里面的我一头乱髮好像鸡窝,脸上也有几道蓝墨水。陡然一看,还以为是黑山老妖跑出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我一屁股坐了下来。髮廊小哥立即过来帮我洗头髮。姜伦也在我身旁坐了下来,两条长腿伸直了叠在一起,身子斜斜靠向我,修长的手指好像思考者一般地托着下腮。 他一脸地鄙夷,揶揄我道:「喂,你怎么这么笨?打不过不会跑吗?怎么不还手啊?你不是很兇的吗?」 这货说我凶是有原因的。刚和他同桌的时候,我谨守三八定律,桌子中间一条三八线笔直笔直,任何时候都有一支钢笔的笔尖压在我的胳膊下,时刻防备着这货越界! 没办法,当初和他同桌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要是多看他一眼,多和他说一句话,铁定会有一群女生把我给撕了! 我从镜子里瞥了姜伦一眼,对于他这个问题不想回答。 结果他玩自问自答的游戏:「嗯,你知道收敛就好,反正有我在,她们也不敢太欺负你。」 听了这话,一旁的髮廊小哥「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我忍不住了,立即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要是不和我坐在一起,她们根本就不会多看我一眼?这些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 姜伦哈哈一笑,却不否认,还有点沾沾自喜。大喇喇说道:「没错,你说得对,不过我要是和她们坐在一起,那我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我嗤了一声,不再看他。 第3章 飞鸟知心 洗完头髮以后,学校里在上课,此时不方便进去。我坐在髮廊门口,看着对面的学校大门。 一大早,也没有别的客人,髮廊小哥和姜伦在聊天,提到一个叫做光头的人,说光头一连两个月找他借了两次钱,第一次借了300,第二次借了500,两次的钱都没还,昨天晚上又找他借钱,开口就要1千。 髮廊小哥叫军军,这间髮廊是他和女朋友秀秀一起开的,他和姜伦关系一向不错,这时候提起这事,未尝没有让他帮忙的意思。说到底,姜伦也是镇长的儿子,这方圆百里,谁不给他三分薄面? 他递给姜伦一根烟,姜伦摆手拒绝,军军无奈地对他说:「……我就这么一个小店,一天也没多少客人。统共一个月也就赚那么一点,都被他借走了。之前两次我也算了,也认了。就当交个朋友,可是他胃口越来越大,我这是开店做生意的,又不是印钞票的,哪里有那么多钱给他啊!」 果然,姜伦听了,一口答应下来:「行,我和他说一声。小事一桩。你放心,这傢伙,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了,他连草根都啃了。以后他再这样,你就和我说。」 我见过光头,他比姜伦大好几岁,一直无所事事,每日里在镇上游手好闲。想来姜伦要是开口,估计他也不敢说不。 正说着这事,一旁的秀秀低声说道:「光头来了!」 抬起头,果然看到远处走过来三个人。其中一人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一条满是破洞的牛仔裤。头皮剃得精光,神色十分桀骜。 他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朝这里走过来, 离我们还有几步,他就喊着姜伦的名字,眼睛在我们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笑着对姜伦说:「你怎么不上课?也不怕你老子知道了抽你一顿?」 他的语气十分熟络,好像和姜伦兄弟一般。 我看得出姜伦很反感光头这种自来熟,他不看光头,视线越过他看着远处的马路,十分不屑的样子。说道:「我爸爸从不管我这些事。我就算是一堂课不上也不要紧,不耽误我上高中、上大学。至于我的工作,我更不用担心,将来那还不是由着我挑。」 光头听了这话脸上讪讪,立即又讨好地笑了,他嬉皮笑脸地说道:「谁能和你比啊,你生下来就掉到了金窝里,就连逃课还能带着女孩子,这姜家镇,古往今来头一份啊!」 最后一句话他拉长了语调,明显地拍姜伦的马屁,目光也不老实地在我身上打转。 我厌恶极了这种目光,也不爱听这话,板着脸扭过头,看都不想看他。 姜伦见光头不生气,反而还讨好他,也就没有继续给脸色。他正眼看光头,说道:「……我听说你借了钱不还,从前的就算了……军军小本生意,你也不要为难他了。你要是手里紧张,就正经找个事做,难不成你打算一直这样继续玩下去啊?」 光头连连点头说是,又是上前递烟,和姜伦套近乎:「行啊,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对了,帮我和姜镇长说说,给我找个事情吧……听说最近夜里巡防差人,怎么样,把我安排进去吧。」 每年夏天,姜家河都会面临涨水,这些巡防方面的事情,姜家镇全都总揽。 夜里巡防的人都是附近的青壮年,姐姐就是被巡防的人发现并且送回来的。而且,姜家镇附近还有十几个小村子,难免总会有些人小偷小摸的。他们除了注意水情,也顺带巡逻治安。 光头一口答应不找军军的麻烦,也就是给姜伦面子。人家开口求帮忙,姜伦自然不拒绝。况且在他眼里,也就是和自己老子说句话的事情。 他立即点头说道:「好,我回去问问,要是真的差人,就让他考虑你吧。」 光头听了大喜,大概他也是顺口说说,没想到姜伦还真的答应了,身边的两个男青年也是一脸的艷羡,七嘴八舌地,大意是说,拿军军的这个人情换个工作,光头算是赚到了。 此时,对面校园里的下课铃响了,我也懒得在这里继续听他们闲扯,立即快步离开。 因为旷课,加上姜伦没和我一起回来,我还是被陈丽坑了一把。被她打了小报告,班主任勒令我后面的课站着听完,不许我回座位。 中午放学的时候,看着走在前面的陈丽,我一肚子气。 她和其他几个女生一起,故意大声取笑我,翻来覆去地嘲讽我上午的罚站。惹来周围同学一阵阵侧目。 我默默跟在后面,听着她们嘴里的话,不由咬紧了牙齿。 今天这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陈丽在挑衅,是她们乱嚼舌头,不修口德。难道我就该任由她们向姐姐身上泼污水吗? 本来姐姐出了事,我的心头就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陈丽一而再再而三地这么过分,是个菩萨也要怒了啊! 如果我不给她一点教训!不让她住口,旁人听了,只怕还认为是事实,那样的话,我们一家在姜家镇的日子就会更加难过。 我再也不想忍了! 抬起头,路边的槐树一字排开,间或有麻雀掠过。 而陈丽等人的声音依然尖锐地在前面环绕。 「有的人啊,就是不自量力,真把自己当公主啊,哼,山鸡再怎么装也装不成凤凰!」 「就是,小小年纪就和她姐姐一样,学会了对男人灌迷魂汤。」 陈丽听到这话很不高兴,大声说道:「别以为男生会真的喜欢她,也就是还没到手。等到上手了,自然就不稀罕了!」 「对、对、对!」立即有人迎合她。 一只麻雀正好从她们头上飞过! 我凝目,心神微动! 最好这只鸟立即拉一堆鸟屎在陈丽头上,那就实在是太好了! 一坨白色的鸟屎立即从空中落下,正好落在陈丽的头上。 陈丽顿时尖叫起来! 正午的太阳耀眼极了,我微微张开嘴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一只又一只麻雀从远处飞来,接连十几只麻雀好像凑热闹一样盘绕在陈丽等人的头顶,叽叽喳喳的,十分热闹! 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太巧了!怎么我心里刚这样想面前就出现了这样的画面! 更巧的是,在我的印象中,这样巧合的事情不止出现过一次! 第4章 愁上加愁 密集的鸟屎「噗、噗!」地全都落在了陈丽和她的同伴头上,白色的鸟屎星星点点,惹来周围的人一阵大笑。 陈丽几乎要发疯了,她拾起路边一根树枝挥打着四周的麻雀,她歇斯底里,带着哭音喊道:「这是怎么搞的,哪来的臭东西,滚开,都给我滚开!」 受惊的麻雀扑打着翅膀立即飞走了,我心里暗笑,不露声色地低下头,正要快速走开,只听一声尖叫,陈丽冲过来抓住了我的胳膊,嘶声嚷道:「是你,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我吓了一跳,立即镇定下来看着陈丽,她狠狠抓住我的胳膊,眼神几乎疯狂。凌乱的头髮上沾着几坨灰白色的鸟屎,有淡淡的臭味飘来。 她没有证据,她只是习惯性地想栽到我头上而已。 定下神来,我推开她的手,吓唬她说道:「我要是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就好了,那样的话,我才不会这样便宜你,只是几坨鸟屎算什么。我要让它们啄你一脸的麻子。」 陈丽眼里露出几点畏惧,一旁突然传来「啪啪」的掌声。 「有趣,有趣,看着不声不响,小姑娘蛮厉害的嘛!」 路边,不知何时站着光头和另外两个男青年,一脸笑嘻嘻看戏的样子,唯恐天下不乱。 他笑着调侃陈丽:「喂,你自己背时接了鸟屎,怪到我妹妹头上干什么?照我看啊,这是鸟儿在给你施肥了,谁叫你一头的黄毛,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谁是他妹妹了,这人还真是张嘴就来。 陈丽鼻子都要气歪了却不敢说一句话。她的头髮乌黑茂密,哪里是黄毛了? 我斜了光头一眼,推开了陈丽,低声警告她:「快走吧,要真是被他们缠上了才是甩都甩不脱!」。 周围的同学看到光头三人,好像躲瘟神一样避开,哪里还敢和我们走在一起。 光头高声喊道:「喂,小妹妹,要不要我帮你出气啊,看在姜伦的面子,我免费帮你。」 想来他早上看到我和姜伦在一起,也许以为我和姜伦之间有什么关系。也许是想讨好姜伦,也许是闲着无事。三人好像苍蝇一样紧紧跟在我和陈丽身后。 光头的名声十分不好,他在姜家镇倒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是在周围的村子里,经常有调戏女人的传言。 虽然陈丽经常和我作对,可是和光头沾了边,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光头这人没事都要撩拨女孩子,更何况遇到事? 光头说完话就抓住陈丽的胳膊,笑吟吟地看着我,不知情的人看了,说不定还真的会以为他是帮我出气。 陈丽的小脸吓得青白,低着头害怕得要死,好像小鸡一样地发抖,不敢挣扎,只是小声求饶。 这才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 不过,我并不想借着光头对付陈丽。我瞪了一眼光头,硬邦邦说道:「不要你帮!放开她!」 「真不要我帮忙?我看刚才她和几个女生一起欺负你啊,要不要我帮你教训教训她?」 他说完作势要扇陈丽的嘴巴,我急忙喊道:「住手,说了不许你插手就不许你插手的,你还想不想要姜伦帮你安排巡防的事情了!」 光头双眉一压,目光冰冷,好像冷箭一般让我心惊,瞬间,他眼中的阴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玩世不恭。他手一松,放开了陈丽。举起空空的手掌,做出投降的姿势,似笑非笑地盯着我道:「好,你说放开就放开!」 陈丽吓得都哭了,捂紧了书包急忙向前跑,背影不停抖动。 看到她离开,我安下心来,瞥了一眼光头,见他还是那副神色盯着我,虽然弯着嘴角,可是目光阴戾极了。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我整了整脸色,装作没事人一样,大方地对他笑道:「那就多谢了!我先走了。」 说完我就大步离去,一颗心在胸膛里跳的嘣嘣响。走了好久,依然觉得有冰冷的目光腻在我的背上。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听到院子里传来爸爸的怒吼声:「滚!给我滚!」 院门一响,一个面生的男人气愤地从屋子里走出来,爸爸拎着几个礼品盒从后面追出来,又吼了一句:「带上你的东西给我滚!」 他将那些礼品稀里哗啦地丢在了地上,有的正好砸在那个男人的背上。那人气愤地捡起东西,回头喊道:「姓叶的,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然,叫你们一家继续滚,滚出姜家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爸爸听到这话十分生气,怒声吼道:「老子告诉你,老子就是死也不会离开姜家镇的,老子倒是要看你们有什么本事,还能逼死老子?」 他冲上来就要打那个男人,妈妈和姐姐死命地从后面拉着他,哭着嚷着不许他上前。生恐他真的将人打了。 自从搬到姜家镇来,爸爸一向不与人争执,有什么都死忍着,今天居然会说出要打人的话,我想一定是对方欺人太甚。 况且,看到这洒落一地的礼品,联想到姐姐的事情,来人是何目的,我也可以想得到。 我立即操起墙边的一把扫帚,照着那人打去,大声喊道:「快滚,快滚出我们家。」 那人连忙逃离,丢下一句狠话:「行,你们等着,等着我叫人来收拾你。」 他一走,妈妈就哭起来,小声地埋怨爸爸:「你不收就算了,何必赶他?要真的叫人再来赶走我们,你……这一家子人怎么办?……你得罪他们干什么?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爸爸生气地推开妈妈,恼怒地喊道:「怕什么?老子还会怕他们?老子堂堂叶家的人、就被这几个小人吓住了?」 妈妈不满地说道:「叶家叶家,你是姓叶,可是叶家人不认你。」 爸爸听到这话顿时哑了,整个人好像霜打的白菜一样焉了。他愤愤地张开嘴,想驳斥妈妈,却只是嘆了口气,又闭紧了嘴巴。 他赌气一般地丢下一句话:「我出去转转!」然后就大步走了出去,妈妈急忙追在后面喊道:「你去哪里啊,要吃中饭了!」 爸爸头也不回地嚷道:「气都气饱了,还吃个屁。」 妈妈看着爸爸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转过身,看到我,又嘆了口气。 就像我猜想的一样,刚才那人果然是来帮那三个流氓说情的。而且,这个人已经是今天的第三个说客了,他们每个人都要求我们家息事宁人,让姐姐撤诉,说是可以给钱补偿。 妈妈说,他们一个个口气十分狂妄。根本不担心坐不坐牢的事情,口口声声说他们背后有人撑腰。 我听了很生气,对妈妈说:「怕什么?他们又不是姜家镇的人,只不过是附近村子里的,哪里会有那么大的能耐,还能真的赶走我们?」 妈妈一脸颓色,摇头说道:「你哪里懂?虽然这些人不姓姜,可是他们世代围绕姜家镇而居,男婚女嫁,随便拉一个都可以说得上是亲戚,姜家镇又怎么可能因为我们得罪他们?……当初,我们能住在这里也是姜镇长看我们可怜,可是刚才那人,据说是什么村书记,和姜镇长关系不错。」 妈妈的话没有说完,可是意思不言而喻。她看了姐姐一眼,眼神无奈极了! 第5章 陈年秘事 姐姐一直在旁边默默站着,此时黯然地垂下眼皮,轻声说道:「他们害了我,还想我不对付他们,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她说完就捂住了嘴巴,转身进了房,从屋里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会哭就好,早上姐姐没哭我还担心她受到刺激。现在姐姐哭了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啊! 妈妈一声接一声地嘆气,把厨房里的饭菜端出来,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哭有什么用啊……谁让你报警了?这种事情闹出去哪里有你的好名声啊!」 一股邪火从我心里冒出来,我小声争辩道:「又不是姐姐的错,凭什么怪姐姐?什么名声,名声能当饭吃吗?真是稀奇,要是不报警岂不是纵容了那些人?这都什么时代了还这种老观念。」 我很想和妈妈说,姐姐这事也算不了什么。大不了我们再搬家离开这里好了! 不过故土难离,爸爸妈妈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离开叶家已经叫他们抬不起头来了,要是再离开这里,恐怕更难! 屋子里姐姐在打电话,见我进来,立即挂断了。 其实我已经听到了,姐姐是和祖家的叶茹通话。 叶茹是二房四叔的女儿,和姐姐同岁,自小就玩得要好。自从我们被祖家赶走之后,姐姐和她的来往也少了。 我问姐姐:「是叶茹打来的还是你打给她的?」 姐姐笑了笑,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说道:「我,哪里还有脸打电话给别人?还嫌我的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我听了有些难过,正色对姐姐说道:「姐姐,别这样,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要是真的觉得受不了,要么我们一家搬走吧,离开姜家镇。」 姐姐苦笑着摇头:「不可能,真离了这里,我们就永远没有回到祖家的可能了!」 我撇嘴说道:「祖家祖家,为什么你们总是心心念念地想要回到祖家呢?祖家不要我们,我们何必还捨不得?」 姐姐嘆了口气,神色复杂,抬手摸了摸我的头顶,小声说道:「小萤,如果我们不回到祖家,奶奶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 我知道,姐姐一直想争口气,所以才努力学习八卦图。可是,我们奶奶老早去世了!何必还非要拿回族长的位置了? 介于现在姐姐很难过,我也不多说了。 姐姐又低声说道:「当初你还小,自然不明白祖家为什么偏要赶走我们。其实说来说去,无非是担心我们夺回通灵女的资格而已。我们家本来就是长房,这通灵的资格本来也是长房才有的,凭什么要给二房?」 可是……姐姐垂眼,消沉地说道:「我只担心,如今摊上了这种噁心的事,身子脏了,恐怕也没了通灵的资格。」 我似懂非懂,将明未明。低声问姐姐:「既然只有长房才有这资格,为什么当初二房家的小姑姑就能通灵了呢?」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好像看向某种很深很远的虚空中:「所以我怀疑,我们奶奶的死和爷爷的失踪,都和他们有关系!」 「就像芽儿死的那年,他们趁机会将我们赶出来,其实你自己也明白,芽儿的死与你无关。」 我心里一阵难过,低声说道:「姐姐,芽儿,芽儿真不是我推下水的。」 三年来,这句话我也不知在心里说了多少遍了。 那一年,我12岁,芽儿才5岁。她是三房二叔叔的小女儿,生下来就瘦瘦小小,可怜地招人爱,平时也喜欢缠着我玩,向来都是跟在我身后。姐姐经常打趣说她是我的小跟班。 可那年夏天芽儿突然落水,族里人花了好大气力,当天晚上才从池塘里捞到尸体。有人说是我把叶芽带到了水边没有管她,所以才害得芽儿溺水而亡。甚至还有传言,说芽儿是我推下水的。 偏偏古怪的是,我就是记不清芽儿失踪那一天我具体去了哪些地方,以至于我的解释不能叫人信服。 芽儿死了,我也很伤心,可是将芽儿的死归咎在我身上,我不服。而二房和三房的人,居然都指责我,说叶家不能留我这种无情无义冷血之人,还说如果继续留我在族中,族里肯定会祸事不断。 爸爸苦苦哀求,当时甚至连送我在外寄宿读书的事情都说了,可是族里说,子不教父之过,爸爸以后要好好教导我,不能让我走上歪路。况且我一个12岁的女孩子孤身在外,传出去对叶家台的名声也不好。 当时,姐姐为了我的错跪在族长家门口一整天,可是没用! 而姐姐现在告诉我,自从二房小姑姑叶梅当了族长,为了下一代的通灵女还是落在他们二房,自然巴不得借这个错将我们长房赶出去! 而被叶家赶出来的人,在众人眼里哪里还能得到半点尊严? 下午放学后,老远就见到隔壁左右的几个大妈围着我家院门,耳朵趴在门上,好像偷听什么。 我十分奇怪,正要问她们干什么,院门打开,又走出来一个人。 这个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姜伦的老爸——姜家镇的镇长姜道帆。 姜道帆个子中等,看上去精明能干。他从我家走出来,爸爸低着头跟在他身后送他,神色十分消沉。 姜道帆走到院门口就停住了,一付语重心长地样子:「好了好了,老叶你就不用送我了,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啊,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啊!等过几天,我安排你们双方见个面,你家叶莲也可以找个好人家……」 我一听这话不对,心里一震,愣愣地盯着他们。 找个好人家?姐姐刚出了这档子事怎么可能会有人想和我们家结亲? 爸爸见我挡在前面,皱眉说道:「你这丫头,见了人也不知道喊人么?」 我机械地叫了一声:「姜镇长!」 姜道帆堆起一脸的笑容,摸了摸我的头,十分和气地说道:「不用不用,叫我叔叔就行。听说你和我家姜伦还是同桌。怎么样,我家姜伦在学校里没有欺负你吧。」 我想,到底是当镇长的,这一见面就和我说话的这语气,一下子感觉和他拉近了不少距离。不过,我还是有些不习惯! 我嚅嚅说道:「没有。」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他的话。 姜道帆听了我的回答,笑着打了个哈哈就走了。爸爸转身要进屋,见我还站在原地看着姜道帆的背影,喝了我一声:「还不进去,有什么好看的。」 我回过神来,立即进屋。左右邻居也从各自的门后面缩进了脑袋,不再偷看。 一进屋,我立即感觉到气氛不对。 姐姐板着脸坐在堂屋里,开口就说:「爸爸,我不嫁人!」 爸爸气恼地说道:「你不嫁人?你不嫁人难道要留在家里被人戳着嵴梁骨来笑话?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了!」 姐姐脸色惨白,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爸爸,明亮地骇人。 第6章 八卦藏图 她十分清晰,字字句句地说道:「爸爸,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嫁人的原因。我嫁了人,我们还有希望回去吗?从你手里丢的一切你就没有想过要拿回来吗?」 爸爸突然暴怒了,瞪着姐姐厉声道:「你现在都这样了,身子也脏了,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做通灵女?就算你再厉害,没有族人的承认,你就以为你能当成这个通灵女!」 姐姐身子一震,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就是不肯落下来。 她倔强地瞪着爸爸,反驳道:「身子脏了和通灵有什么关系?有人害我,是叶家的人在害我!马上就要中元节了,他们是为了让我失去资格,不能参加叶家的中元节!」 我小声嘀咕道:「可是我们不是已经被赶出去了,叶家人还会让姐姐参加中元节吗?」 爸爸瞪着我斥道:「你懂什么,叶家如今没有几个女孩子学通灵,更没有几个能学得像样的。就算我们家被赶出去了,只要有真本事,他们不但不会赶走我们,还会乖乖地请我们回去。」 听到这些都惊呆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原来爸爸一直还记着回祖家的事情。看他和姐姐的对话,说不定正在这件事上努力,可是被三个流氓给破坏了! 而听姐姐的口气,这三个流氓居然也是有人指使的,是叶家的人在陷害她,为的就是不让姐姐回叶家。 叶家的中元节我知道,向来都很热闹。 中元节的前后三天,叶家会请来戏班子搭台唱戏,家家户户都准备了丰富的酒菜饭食,在族长的带领下祭祖。 而我最喜欢的则是放河灯,听说有的地方,在中元节的夜里,是不准自家的小孩随便在外面行走游玩的,怕遇上鬼祟。 可是我们叶家不一样。 我们叶家,每家都会提前做好河灯,到了中元节的时候,河里飘满了五光十色的河灯。 河灯各式各样的,五颜六色,有粉色白色的莲花灯,有七彩缤纷的宝塔灯,还有红黄绿蓝色的绣球灯。手巧一点的,就做难度更高的,甚至连凤凰和金龙都可以做得出来。 我爸爸就是做河灯的好手,爸爸是个出色的手艺人,木工、篾活,样样都拿得出手。 凤凰灯和金龙灯就是爸爸做的,叶家的人里再没有第二个可以做得出这样漂亮的河灯了! 可是,自从离开了祖家之后,爸爸就再也没有在中元节的日子里做河灯了! 而据说,决定下一代通灵女的日子,也都是选在中元节这一天。 因为,在中元节的日子里,具有通灵血脉的女子才会显出通灵的能力! 我相信姐姐的话,甚至相信肯定是叶家有人要害她,可是,我们还有参加的这个资格吗? 爸爸烦躁地对姐姐挥挥手:「谁害你?你没有证据怎么说都没用。好了,莲儿,你认了吧。就当爸爸从没说过那些话,这通灵女的事情,算了吧!」 姐姐睁圆了眼睛,好像意识到什么似地突然看了我一眼,又瞪着爸爸,不可置信地问道:「爸爸……可是时间来得及吗?况且小萤还什么都不会啊!」 爸爸不耐地说道:「什么都是从不会到会的,你当初一开始不也是不会的吗?」 「可是时间不够啊,今年叶梅就要挑选通灵女了!」 爸爸冷笑着说道,似乎很有把握:「年年都在挑选,可是每年都选不出合适的,你放心,叶梅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选出通灵女的。」 姐姐失望的张开嘴巴想再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巴。她垂下眼睛,好像已经心灰意冷的样子。 我觉得我不适合再待下去,立即贴着墙角往厨房里熘去。 爸爸的眼角瞥到我,立即喝道:「你别走,你姐姐现在不能参加灵女竞选了,你来替她。」 我转了下眼珠子,小声说道:「可是,爸爸,您忘了,我、我是七月十五出生的啊,不是说我生辰八字不好吗?不好还能做通灵女?」 爸爸冷笑着说道:「什么八字不好,换了寻常人家八字不好,可是在叶家,吃的本来就是阴间饭,哪里还有八字不好一说?你从今天开始什么都不要管,先来学习怎么做通灵女。」 可我不想做通灵女啊,我也不喜欢祖家,根本就不想回到祖家啊! 我灵机一动,随口扯了个由头,反正能躲一刻是一刻:「那,总要让我们先吃了饭吧,也不急这一时。妈妈我肚子饿了!」 我好像逃避一样连忙拉着妈妈进了厨房。 我悄声问妈妈:「爸爸真的要让我做那什么通灵女吗?我不做行不行啊!」 其实我也知道和妈妈说什么都没用,她什么都听爸爸的,根本就没自己的主意。 果然,妈妈嘆了口气,疲惫地对我说道:「那怎么行?我们是叶家的长房啊,这通灵的资格本来就是我们这一房的。是二房的二爷爷欺负你奶奶去世了,看我们长房没人才抢了这个位置的。如今,有了你们,你爸爸自然要想着夺回来。」 我不禁嘟起了嘴巴,说道:「可是,我很不喜欢通灵啊!小时候,叶梅姑姑每次通灵以后,都要在家里睡好几天,人也好像个鬼一样惨白惨白的,吓死人!」 妈妈嗔道:「不要叫叶梅,要叫族长。嘴里叶梅叶梅地说习惯了,到时候传到外人面前就不好了!」 「怕什么?我也就在自家人面前说说。」 妈妈没奈何地摇摇头,又小声安慰我:「其实做通灵女也没什么不好,你看看叶梅多风光啊,找的男人又好看又能干,还什么都听她的。在族里也是说一不二,没人敢不听她的话。美中不足的就是到现在也没个孩子……」 吃完了饭之后,爸爸十分严肃地将我叫到房里,让我坐下。 他从抽屉里端出一个上锁的木盒子,开了锁,里面躺着一个好像我手掌那么大的乌龟壳,黑乎乎的,旁边还放着三枚铜钱,铜钱的边缘都磨得发薄了,依稀可以看出康熙通宝的字样。 我暗自吐了下舌头,乖乖,这还是个古董啊! 「这是你奶奶留下来的东西,你先把甲骨拿出来。」 我看了爸爸一眼,见他的眼神落在乌龟壳上,于是伸手拿了出来。 爸爸平静地说道:「你记住,这个甲骨是有灵性的,只能给叶家的女孩子摸,男人,就算是叶家的人,都不能触摸。否则就会失了灵性。」 我哦了一声,这才明白为什么爸爸让我来拿。 原来这个乌龟壳叫甲骨啊!触手倒是温润温润的。 我拿到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它的上面均匀地散布着13块六角形的图案。 爸爸又说道:「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熟悉这个甲骨,让它也熟悉熟悉你。你姐姐这方面就做得很好,不懂的你可以问她。」 他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发黄的竹纸,纸张发黄髮脆,看这年头已经很久了。上面横七竖八地画着许多道我看不懂的小槓槓。 这是八卦图,我曾经在姐姐手里见过。眼下轮到自己要领会图上的卦象,我感觉简直就像看天书! 第7章 红衣夜行 爸爸对我说:「这是六十四卦的卦图,你对照这三个铜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记住这个。这是基本功。你只有记住了这,能够不看图就能立即说出卦象,就算你入门了。」 这、这横七竖八的这么多道小槓槓,我眼睛都花了! 我目瞪口呆,吃吃说道:「可是,爸爸、这、这是什么啊,我、我一点都看不懂!还有,这个和铜钱有什么关系啊……」 「你背会了自然就知道了!」 我吞了吞口水,费力地说道:「爸爸,爸爸您总要教教我啊,这我看不懂啊!」 爸爸瞪大了眼睛说道:「这还看不懂?我要怎么教?你姐姐、她怎么就看得懂?」 我垂下眼皮,嘀咕道:「我又不是姐姐,再说了,我肯定没这个天赋的!」 爸爸十分生气,还没听完我的话就站起身说道:「你就是想偷懒,别想找藉口。我告诉你,限你一周之内,把这个给我背熟,否则的话,我就要对你採取一些手段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今天晚上,就给我在房里背这个,不许出去。」 我弱弱地说:「可、可我今天的作业还没……」 爸爸压根不听我的解释,啪地一声关上门就出去了。 我愁眉苦脸地对着那张图纸,这么多槓槓,虽然粗细不一样,可是我实在是不知道它们有什么好记的!爸爸居然还要我熟悉,我怎么熟悉啊! 我强迫自己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些小槓槓就好像会动一样在我眼前舞动起来。 它们上下飞舞,左右排列,变成一种叫做拶指的刑具,夹住我的手指,我的十根手指钻心地疼起来,几乎都要断了!! 不行,这简直是刑罚啊!我不能继续呆在这里受罪了! 不看了,不看了! 我揉揉眼睛,恨不得把这张图丢到地上踩几脚,可是我要是真这么做了,铁定会挨一顿打! 我要出去,可是一拉门拉不动!卑鄙,爸爸居然把我反锁在屋子里! 我拍着房门喊道:「爸爸,让我拿到我房里看吧,我要睡在床上看。」 「不行,万一你睡着了呢?」 我拉长了声音说好话:「爸爸——,我在这里看不进去,就算在这里呆到明天也看不进去。爸爸——,一个舒适的环境对人是很重要的,要是我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心情好了,说不定就看进去了!」 为了让爸爸答应我的要求,我低声下气说了许多好话,最后以胜利告终。 天黑了,进屋之后,姐姐已经睡了。 即使闭着眼睛,她也是一脸郁郁的。我不敢打扰她,轻手轻脚爬到自己床上,开了檯灯,又逼着自己看那张卦象图。 手里拿着图纸,心里却还是开了小差。我看得出来,姐姐很希望去参加祖家的中元节,如果她做不成叶家的灵女,真的就要嫁给姜镇长介绍的那个人? 姐姐似乎睡着了,秀丽白皙的脸枕在碎花的枕头上,长长的眼睫盖着眼睛,乌黑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她的枕头旁边放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红得好像火一样艷丽,叠得方方正正。那是姐姐不久前买回来的新裙子,还没来得及上身。 奇怪,姐姐把这件裙子拿出来做什么? 我又继续默记手里的卦象图,看着看着,眼睛发涩,不觉闭上了眼睛,手一松,竹纸飘到了地上。 几点稀疏的星子从窗户里透进来,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姐姐突然轻声叫我:「小萤,你睡了吗?」 我被姐姐的叫声惊醒,正想答应,不知为什么,想到姐姐放在枕头旁的那件新裙子。 姐姐为什么拿出来?是要穿吗?这么一想,就没来得及回答姐姐的话。姐姐那边却又了动静。 她下了床往我这边走来,我心念一动,故意闭上了眼睛。 我感觉到她来到我的床边,微热的唿吸几乎挨着我的脸,她在查看我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有古怪! 我担心被姐姐看出来,翻了个身,面对着墙,继续装睡。 姐姐没有再喊我,在我床边坐了一会,大概确定我是真的睡着了,又走了回去。 很快,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我睁开眼睛,从墙上的倒影可以看得到,她换上了那件红裙子。 这么晚,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要去哪里? 她是要去见什么人?是男人吗?否则为什么要换上那件新裙子? 姐姐的口风可真紧,她是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这个男人又是谁?能在晚上和她见面,应该也是住在姜家镇上的。 可是,姐姐出了事,这人为什么不来看她呢?难道是嫌弃姐姐? 我立即爬起来,爸爸妈妈房里一片漆黑,大概早已经入睡了! 夜色黯淡,院门虚掩着。 我壮着胆子出了大门,四周一片无人,只有屋檐上的翘角在星光的照映下投影在地上,好像一个个怪物张开嘴巴。 姐姐会去哪里?她会在哪里和人见面? 夜风吹来,我的脑子渐渐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不远处就是姜家河,河岸边垂柳依依,草叶如茵。向来是夏日情侣们最爱去的地方。 我有种直觉,姐姐一定是去了河边。 走了一段路之后,果然见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那件火红的连衣裙,一头长髮披在脑后。 姐姐,是姐姐! 她似乎察觉到后面的脚步声,立即回过头来。我急忙往旁边的屋檐下一躲,藏在黑暗里不敢再动。 姐姐没发现我,继续快步往河边走去。 等到姐姐走远了,我才敢冒出头来,继续跟在后面。 我担心被她发现,一路上专捡着屋檐下或者暗影里走。 眼前渐渐豁朗,半圆的月亮从云层里露出脸来,照亮了我脚下的小路,路旁的草丛里不时传来蛐蛐的鸣叫声,青草的气息带着河水的湿气氤氲而来。很快,我就看到了姜家河。 宁静的夜里,姜家河弯弯曲曲自远处流淌而来。远处丘陵缓缓起伏,好像沉睡中的少女。 河水流动的声音分外清晰,月光洒在河面上,就好像蒙上了一层薄纱,似雾迷离,美丽极了。 河面上,不知是谁放了一盏莲花河灯,孤零零地飘荡在水中心,烛火一闪一闪,水底似乎有暗影掠过。 河边空荡荡地,奇怪,姐姐到底去了哪里呢? 我站在河边想了想,记得往西的河岸处有一处土丘,那里草长树密,而且靠河的一面天然地凹进去了一块,如果有人存心躲在那里,即使有人在附近也是不会发现的。 想来想去,姐姐肯定在那里和人见面,否则这长长的河岸一望无人,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第8章 静水深流 我悄无声息地弓着腰往那处土丘走过去,好在河水潺潺的声音掩住了一部分我的脚步声,不是有心分辨是不会察觉到的。 走近了,果然有说话声传来。 「明明就快要到中元节了,可是偏偏这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知道背后是有人在害我,您能帮我吗?」 「您让我做的我也做了,只希望到时候您千万要记得帮我。」 听着姐姐奇怪的话,我心里疑惑极了,怎么对方一言不出?而且从姐姐的称唿上来看,似乎很敬畏对方,好像上下级的关系。这人到底是谁啊? 我大为好奇,恨不得立刻看到这个人,立即快步过去,睁大了眼睛,喊道:「姐姐,你在和谁说话?」 眼前的一切让我吓了一跳,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我没有想到,姐姐身边空无一人,就连只活物都找不到。 黑暗中,临河的湿地上,只有一只小小的香炉,上面插着三支香,大约是她一早藏在这里的。红色的火星在夜里一闪一闪,诡异极了! 除了我和姐姐,还有河水流淌的声音,四周空荡荡地,近处草丛,远处土丘,暗夜下,再也找不到第三个人! 没有别人! 可刚才姐姐又是对谁在说话呢? 「姐姐……」我疑惑地抬头想问。 「啪!」地一下,我的脸顿时火辣辣起来! 我摸着自己的脸颊,不相信地看着姐姐! 一向疼爱我的姐姐居然打我,为什么?眼前的姐姐好像一个陌生人! 我有些委屈,喊了一声姐姐,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的脸上木木的,倒是不觉得疼,真正疼的是心口,心口那里才是真的疼。 姐姐又一巴掌打了过来! 她的眼里闪耀着怒火,一下又一下地打我的脸,一连打了好几下! 最后,她狠声说道:「谁让你跟踪我的?你坏了我的事情,你知道吗?你就只会坏我的事情吗?」 我呆住了,嗫嚅道:「姐姐,我、我是担心你啊!」 我是担心姐姐才偷偷跟在她身后的,我哪里知道坏了姐姐的事情呢? 我又看了一眼地下那个香炉,那三支香已经快要燃尽了,红色的火头一明一暗!一阵风吹来,火头熄灭了! 姐姐板着脸瞪着我说:「我好不容易请来了河神帮我,被你这样冲出来,河神一定生气了,这样子我还怎么再请河神?」 河神? 我望着姐姐。 叶家有个传说,叶家之所以通灵,且家族这么兴旺,是因为有河神保佑。所以数百年来,叶家一直定居这里,即使家族中有人离得再远,也会叶落归根。 可是河神到底是一个传说而已,小时候我可以相信这话,自从离开了祖家,年龄渐长,对于这种传言,我十分不屑! 在我认为,河神之说,不过是叶家老祖宗为了让世人生出敬畏之心而已编造出来的谎言。这世上哪里有河神? 如果真的有河神,歷经变乱波折,曾经声势十分响亮的叶家为什么会蜷缩在这样一方小天地?而天下之大,叶家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时间流逝,如今的叶家已经越来越势衰了! 我心里明白,如果我现在说什么河神是子虚乌有的话肯定会让她更生气,对于一个心心念念想着要回祖家的人,以继承祖家通灵血脉为信念的人来说,否定河神就是否定祖家,否定自己,绝对容不得一丝亵渎。 「姐姐,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重新帮你请河神,你告诉我,我、我一定做到!」 暗夜里,姐姐的面容神色不清:「告诉你?告诉你什么?让你也能请来河神吗?我还不知道我的好妹妹竟然有这么深的心机。你别想了,我是不会告诉你怎么请河神的。」 姐姐说完,立即疾步离去。 我喊了一声姐姐,立刻追了上去,可是脚下一绊,毫无防备地摔倒在地上。 河边的泥土本来就带着潮气,带着泥土的气息袭入我的鼻端,最糟的是在我的嘴巴不远处居然还有一只小小的寄居蟹在爬动。 寄居蟹好像被我惊到了,张牙舞爪地对我挥舞了两下爪子,快速地爬进了河里。 姐姐听到我摔倒的声音,立即回过头来。我连忙爬起来,心里隐隐高兴。 姐姐还是关心我的! 「姐姐,我错了,你不要生气!」我急忙追上姐姐,姐姐不理我,飞快地走着,我跟在她身后小声哀求道:「姐姐,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你说,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只要你不生气!」 姐姐遭到那样可怕的事情,心情不好是肯定的,就算打了我我也不应该生气。谁让我确实破坏了她的事情了! 再说,爸爸又让我来替代她去争通灵的资格,她心里失落,就算打了我也是因为心里太难过了,我应该多体谅体谅她。 一直到回家,姐姐都没有理我,只有我小声地跟在她身后哀求着。 进门之后,爸爸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回来了!」 黑暗中,他打开灯,屋子里瞬间明亮。 爸爸阴沉着脸坐在堂屋左边的太师椅上,妈妈则站在门口,捏着衣襟,一脸的惴惴不安。 糟糕,怎么被爸爸知道了?明明临走的时候,爸爸不是睡着了吗? 我偷眼看姐姐,发现她的神色并不慌张。 她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爸爸面前,声音哽咽地求道:「爸爸,求求您了,让我试试吧,总要让我试试我才甘心啊!」 说完,姐姐就照着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十分响亮。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地上铺着的青砖已经有了一块鲜红的血渍,她的额头上也十分明显地破了铜钱大的一块皮,露出鲜红的嫩肉。 我看着心里难受极了,虽然这一切不是我造成的,可是,却总觉得自己好像夺走了原本属于姐姐的东西。 我跟着跪了下来,开口求道:「爸爸,您就答应姐姐吧,总要试一试啊!选通灵女看的是通灵的本事,又不是选妃子立牌坊,也没有听说过强调女孩子守贞。」 爸爸立刻喝了我一句:「你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话。」 我不敢还嘴,只是偏头,哀求地看向妈妈。 妈妈虽然一向以爸爸的意见为自己的想法,可是一旦她开口说的话,爸爸也不会无视。只要妈妈也为姐姐说话,爸爸说不定会考虑的! 姐姐见我为她求情,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我对她挤了挤眼睛,示意她赶紧抓紧时机再多求几句,可是她偏偏这时候好像哑巴了一样,只是痴痴看着我不说话。 我急得没法,壮着胆子对爸爸说道:「爸爸,您看这离中元节就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可我今天才看到卦象图,就算我记性再好,学了这个也不够啊!既然您都说姐姐有天赋,姐姐应该有资格回去和族里争一争的,放着学了多年的姐姐您不要反要我这个什么都不懂,去了也是给人笑话。」 这话说完,我看得出来,爸爸脸上已经有了几分犹豫了。 第9章 小人难处 爸爸神色不明地看了姐姐一眼,低声说道:「让她去了不是也给人笑话?」 妈妈终于开口了:「笑话什么?那又不是莲儿的错。再说了,通灵来往于阴阳,什么阴私事情没见过?比这个更过分的事情都会看得到!要是一点事都受不了,哪里还能通阴阳?」 妈妈又说:「从前我们见过的事情还少吗?就像你说的,只要莲儿有本事,叶家不会有人反对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如今族里能挑得出来的好苗子能有几个!」 听了妈妈的话,爸爸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挥挥手:「回去睡觉,睡觉,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 这话一听就是动摇了! 到底是妈妈,说话还是比我们有分量啊, 我不由扭头冲着姐姐笑了笑,姐姐却牵强地扯了扯嘴角,还在恍惚中。 已经都是半夜的时间了,我睡在床上,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梦里,姐姐仿佛在我耳边说道:「小萤,对不起,姐姐不该打你。」 清晨醒来,我急忙忙就赶去学校,走到半路,一辆警车唿啸而来,朝着镇上驰去。 会是哪里出事了呢? 因为昨天晚上太晚睡,第一堂课还没上完,我的脑袋就好像鸡子啄米一样打起了瞌睡。我很想提起精神,甚至忍着疼掐了自己手腕一下,疼得眼泪直流。可是没过一会儿,还是发困。 没办法,这种自然规律根本就无法抵挡啊! 姜伦倒是精神好,大概他注意到我的异常,好奇地写了小纸条问我:「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怎么今天精神这么差啊?」 我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此刻我唯一的心愿就是马上下课,我好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在桌子上趴一会儿。 突然,老师叫了我的名字,让我起来回答问题。我下意识地站起来,可是脑子里却好像一团浆煳,只是愣愣地看着老师。 整堂课我都是在和瞌睡做斗争,哪里还能听清她的话啊! 我们的语文老师同时也是班主任,她对我的态度向来比较和蔼,她板着脸,十分不悦,大概也没有想到我今天居然会在她的课上走神。 「叶萤,你不要以为你的成绩好,就可以开点小差。马上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了,你现在就开始放松,那你以后怎么办?」 「林老师,叶萤刚才一直在打瞌睡!」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冒出来,任谁都听得出声音的主人对我的恶意。 我回头,怒视着陈丽,这个三八,真是不放过每一个对付我的机会啊! 果不其然,林老师非常生气,硬邦邦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们以为在下面做些小动作我没有留意?事实上我早就看到了。我只是不想说而已。叶萤,既然你这样,你站到后面去,这堂课就站着上吧!」 叶老师说完不再理我,继续上课。我默默地低着头走到了教室后面站着。 好在这堂课已经过了一大半,站了没一会儿下课铃就响了。 我立即回到座位上,闭上眼睛趴在了桌子上抓紧时间睡觉,下堂课是数学老师的课,他为人一向严苛,我可不敢再触霉头。 可是,陈丽好像铁了心要和我作对,故意和几个女生在我周围大声聊天。 「喂,今天早上你们看到警车了吗?不知道又是哪里出了人命案了!」 「看到了看到了!哎,你们说是谁家里出事了啊?」 陈丽阴阳怪气地看了我一眼说道:「还能是谁?这段时间我们镇上只有一个人家里出事,不是她家还能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都看向我,有人小声说道:「是啊,这样一想,陈丽说得还真是对!」 陈丽的话也是我所担心的,可是面对她们,我却不能露出丝毫害怕! 我冷笑一声,目光转了一圈,落在了陈丽身上,别有深意地说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们担心我们家,还不如担心你们自己吧!」 陈丽气得立即跳了起来:「呸呸,又胡说了,我们家里清清白白,怎么会有事?要有也是你家才有!」 有人拉了一下陈丽,小声说道:「陈丽算了,千万别得罪她,怎么说她也姓叶,好的不灵坏的灵!」 「什么意思?姓叶怎么了?他们一家早就被叶家台的人赶出来了,要真是那么厉害还会被人赶出来?」 又有人小声在陈丽耳边说道:「叶家的人通阴阳,能掐会算,怎就算是被赶出来的,还是不要招惹的好,要不然昨天你怎么就那么倒霉,偏偏鸟屎落到你头上呢?」 陈丽顿时泄了气,却又不肯在我面前示弱。依然争辩道:「要真是那么厉害,怎么她姐姐就遇到那样的事情?说来说去都是假的,我才不信。」 也有人附和她:「对对对,我听我妈妈说,现在叶家台的人根本没那么厉害,从前叶家台的族长,打你面前一过,连你小时候吃过屎掉进粪坑的事情都能看出来,现在的族长,根本就不行……」 …… 我在一旁烦得要命,本想着借这个时间睡一会,可是她们这样叽叽喳喳我怎么睡啊。 我睁开眼睛说道:「喂,你们要说话去旁边说,再不然小点声好吗?你们这么吵我怎么休息啊?」 陈丽等着的就是我这话,她坐在我对面的桌子上,两条腿不住晃悠,当即嘲笑我:「笑话!这里本来就是公共场所,你凭什么让我们都出去?再说了,教室里这么多人了,就算我们不说话也还是会有声音,有本事你自己回家睡,想要我们不说话,没门!」 她的话说完,一旁立即有女生帮腔:「是啊,是啊,你凭什么让我们不说话?下课了大家就是想轻松一下,你还要我们不说话,没见过你这样不讲理的人,有本事你告老师啊,就算你告到老师那里老师恐怕也不能不让我们说话吧。」 「下课后本来就是自由时间,你要睡滚回家去!」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一起攻击我,反而比刚才更吵了! 是啊,本来就是下课时间,我哪里还能要求她们体谅我?再和她们多吵上几句我更是清净不了。 我嘆了口气,烦躁地要命,只有堵住耳朵继续装睡。 被这样一闹,哪里还睡得着? 第10章 纷争难休 陈丽却还不肯放过我,尖酸地挖苦我:「你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和谁鬼混了,困成这样。」 有人附和道:「肯定是做贼去了,看不出叶萤胆子还蛮大,居然敢去偷东西!」 陈丽越说越过分:「偷东西?我看是偷人吧!我听说我们学校有些女生晚上常常和一些没工作的小青年鬼混,有一次晚上巡夜的在河边的草丛里还发现一对野鸳鸯了……」 我气得一股邪火往脑门上直冲,立即站了起来,瞪着陈丽道:「你怎么回事?嘴巴胡说些什么?」 「哟,我又没有说你名字,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陈丽也好像进入战斗的公鸡一样,兴奋极了! 旁边的几个女生也立即说道:「就是就是,又没说你名字,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不成是心虚?」 有人说,流言有时候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子,我要是今天退缩了,转眼还会有更难听的话传出来。 我哼了一声,冷冷回敬道:「没错,你们又不是在说我,不过你怎么这么清楚?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难不成当时被发现的那个就是你?呀,我真是佩服你,居然有勇气把自己的丑事说出来。我还真想劝劝你,女孩子啊,千万不能这么没脸,否则大白天走在路上,就会有那些不三不四的流氓缠着你。」 说到最后一句,我特意加重了语气,意味深长! 陈丽脸色一变,大概也想到了昨天放学光头拦住我们的事情,脸色立即很难看。 这时,姜伦从外面急步进来,一眼就看到我和陈丽等人对峙的样子,皱眉说道:「干什么?都围着我的桌子干什么?陈丽,你还不给我滚回去!」 姜伦一发令,其他人自然不敢多言,立即灰熘熘地都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姜伦微微喘着粗气,身上散发着热意,额头上还有闪亮的汗珠。他「咻」地将一袋零食丢在我跟前,说道:「给你的。」 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袋槟榔。 他什么意思?给我买的?脑子有没有进水啊! 正在这时候,上课铃响了! 姜伦见我不接,靠近低声说道:「笨蛋,给你提神用的。」 提神?我没有吃过槟榔,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玩意还可以提神! 小卖部在学校门口,我们教室所在的这栋楼却是学校最里面,来去一趟也就是一个课间休息的时间,原来他跑得满头大汗的就是去给我买槟榔去了! 看着他满脸的汗珠,就连那浓黑的眉毛上都有几颗汗珠,好像草里的珍珠,闪亮闪亮的。 我小声对他说了一声谢谢,拆开了包装,塞了一块嘴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槟榔入口,一股怪怪的烟火味立即袭来,口水一下子都流了出来,我含着槟榔,不知道是该吐还是继续吃,数学老师已经走进来了。 我皱眉在纸上写了句话推给姜伦:味道好怪啊! 姜伦一笑,随即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写道:味道再难吃你也要吃,这个非常提神,吃了保证你不瞌睡。 好吧,我白了姜伦一下,不过这么大个槟榔含在嘴里鼓鼓的不可能不被老师发现啊! 我竖起书本挡在面前,又捂着嘴巴一点一点、慢慢的嚼着。 不过这槟榔倒是真的有作用,接下来,我的确没了瞌睡,老师在课堂上讲的内容也听清了! 我低下头,正要将槟榔吐出来的时候,数学老师突然喊了我的名字:「叶萤,你在干什么?嘴里吃的什么?」 突然被老师一问,我立即飞快地将槟榔吐在手心,站了起来,槟榔也随着垂下的手扔到了地上。我装出一脸无辜地说到:「老师,我没有吃东西。」 话一出口,我觉得我的脸在发烧! 唉,说谎话的滋味真不好受! 数学老师走近来,冷笑道:「没有?你以为我没看到?以为我眼瞎了?」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上来,把这道题给我解出来!」 我抬头看了下黑板上的题,心里稍安,这道题我会做。 数学老师见我十分快速的解开题,脸色也和缓了,淡淡对我说道:「好了,回座位去吧,下不为例!」 「是!」我心里暗自庆幸,立即回到座位上,目光里却看到陈丽神色愤恨。 姜伦又给我递了一张纸条:你得感谢我,不是我的槟榔提你的神,你能解出那道题吗? 我立即在纸上唰唰写道:嗯,你说得对,我得感谢你,我可以帮你补习功课! 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姜伦的智商,明明他每天都将自己的作业丢给班上的男生做,可是每次考试却总能够排到中上游,我想,姜伦如果愿意努力一把,冲刺班上前三名应该是没问题的。 姜伦写道:好,那你到我家里帮我补习。 我:不行,就在学校里,利用下课时间,我不去你家。 姜伦:那不行,被人知道我多没面子!你真狡猾!明明是你想推辞,槟榔不能白吃,你得还我…… 我摇摇头,立即写道:好,多少钱,我给你! 姜伦歪头故意看了我好久,又写道:……还我的情! 我立即冷了脸,不再看纸条,也不理他。 真是流氓,难怪他能和光头那些人称兄道弟的! 姜伦又在纸条上写,然后推给我看。我仰着头,认真地听老师的课,完全把他当空气。 他见我不理,大概生气了,立即重重地踢了我一脚,我烦得要命,把脚挪到一边就是不理他。 我表面上十分平静,心里却已经好像烧开锅的开水,翻腾得要命! 看来这人啊,还真是不能惯着,我稍微给点好脸色他就顺梯子爬了,居然还写纸条调戏我!前面两年我没搭理他不也过来了。这下倒好,怎么我和他一下子就过渡到递纸条的程度了呢? 姜伦见我不理不睬,自己也觉得没劲,也就安静了下来。 下课之后,老师一走,姜伦立即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被他的举止吓了一跳,心想,难不成这傢伙还要对我发脾气? 姜伦也不看我,转身对着陈丽咆哮道:「你活得不耐烦了?谁让你给老师打小报告的!」 陈丽被姜伦这样一吼,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立刻蓄满了眼眶。她抽泣了一下,眼泪珠子立即哗啦啦流了下来。 第11章 惩恶初现 陈丽一哭,班上有的男生就心软了,有个叫做刘成的男生,平时和姜伦关系不错,此刻打圆场说道:「你这么大声吼女孩子干什么?再怎么人家也是女生,咱们是男生,大度一点吧!」 姜伦甩了一下手说道:「你别管!」 他又骂道:「哭什么哭?别在我面前装可怜,居然还学会了耍阴招,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女人背地里使阴招,要不是你刚才给老师偷偷做眼色,老师怎么会知道叶萤嘴里有东西?」 姜伦的话让我瞬间明白了!难怪老师在叫我之前的神色那么古怪,原来是陈丽在我背后给的暗示。 唉,我不禁摇头,陈丽啊陈丽,让我说什么好呢?你怎么就这么针对我? 陈丽哭哭啼啼起来,好半天才小声说道:「我、我以后再不敢了,姜伦、姜伦你原谅我吧!」 听到这话,我不禁回头看了一下陈丽,凑巧她的目光也看向我。两人的目光一对视,我的心里陡然一寒,陈丽的目光充满了怨恨,哪里有半点悔悟?只怕她以后更要使些阴私的手段了! 我回过头,不言不语,心里有些沉重。 其实,我是很不愿意和陈丽结怨的,到底是同学,况且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可是陈丽却一根筋地恨着我,真的是十分偏执! 陈丽服了软,姜伦也就不再揪着不放,他哼了一声,又推了一张纸条在我面前,整个人却扭过头看着窗户外,一副十分傲慢的样子。 纸条上写着:还我的人情——帮我做今天的作业! 我愕然,再看他,还是扭着头,一脸别扭的样子! 啊,看来是我误会了!可是这傢伙,好好一句话,故意要分成几段来写的!这是故意给自己招黑吗? 我拿起笔,在后面写了一个「嗯」字。 中午一回家,就看到妈妈在抹眼泪,我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姐姐怎么不在家?爸爸呢?也没回来?」 妈妈连忙擦干了眼泪,嘆气说道:「出事了!今天早上警察来家里了!」 「警察,他们来干什么?」 「听说那三个害了你姐姐的人被抓进去之后,昨天夜里死了一个,结果今天一大早警察来了,问了你姐姐许多问题。」 死了?我吓了一跳:「可是,那和姐姐有什么关系?也不可能是姐姐杀死他们的。昨天姐姐可是在家里啊!」 「那个人的死法,听说有些离奇。」 「离奇?怎么个离奇法?」 妈妈摇头:「人家不说,说是什么关系到案子,不能泄密。」 「那他们把姐姐抓走了?」 「没有,他们说要去叶家台,带着你爸爸和姐姐一起去了。」 妈妈嘆口气又说道:「而且啊?听说昨天晚上叶家台也出事了!」 「叶家台出什么事了?」 「昨晚,叶茹突然半夜里发了癫,拿着菜刀说要杀人。要不是她弟弟死命抱住她,只怕她要砍死她爸爸妈妈。后来,她家里人把她绑起来了,今天早上叶茹说要找你姐姐,叶家台就来人了,结果正好和警察碰到一起!」 听说不是抓姐姐,我放了心,想想又觉得疑惑:「他们去叶家干什么?就不能不去吗?」 妈妈摇摇头看着我,一脸的无可奈何:「你呀你呀,怎么就不多用脑子想想?叶茹出了事,口口声声要找你姐姐,为什么就不去?再说了,既然我们家想要参加今年的中元节,那就更不应该放过和祖家碰面的机会。」 其实,妈妈说的这些我也都想到了,我只是对于爸爸和姐姐要去叶家台这件事,一时很难接受而已! 我想到昨天姐姐给叶茹打的电话,心里更加不安,疑惑地问道:「叶茹一向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癫呢?」 妈妈又嘆了口气,说道:「谁知道呢?那边一大早来人,说是叶茹昨天发癫时,嘴里不停提到你姐姐的名字,说你姐姐要害她。」 我不禁冷笑:「叶茹还说和姐姐是好朋友了,这一出事就看出底细来了。我们家离叶家台那么远,姐姐难道还能飞过去啊?再说了,姐姐昨天一整天都在家……」 我立即想到姐姐昨天晚上的外出,想到夜里她对着无人的土丘说的话。 「明明就快要到中元节了,可是偏偏这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知道背后是有人在害我,您能帮我吗?」 「您让我做的我也做了,只希望到时候您千万要记得帮我。」 叶茹说是姐姐报復她! 我不禁感到背上出了冷汗,心里立即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这不可能,姐姐没说什么啊,她只是对河神祈求帮她找出害她的人,并没有说什么。 可是,还有个声音告诉我,姐姐说那三个人是受人指使的,她说一定要找出背后的指使者! 可是怎么这么巧?偏偏叶茹昨天晚上出了事,难道那个背后害姐姐的人是叶茹?那么姐姐究竟知不知道是叶茹害的她? 她和叶茹这么多年来情同姐妹,叶茹为什么要害姐姐? 再说了,河神真的就那么灵?前一刻求他帮着找幕后指使者,下一刻叶茹就受到了惩罚? 这个只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叶家台的人是怎样排斥我们姐姐也都是知道的。看守所死了一个人,假如去了,万一叶家的人说和姐姐有关怎么办? 不对,他们没有证据! 可是,叶家的人也肯定会说是姐姐诅咒的! 哎呀,我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还不如自己去看一看! 想到这里,我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出门。妈妈喊住我:「你要去哪里?」 「我去叶家台看看,要不我不放心。」 「你下午不上学了?」 「还早了!看一眼我就去上学。」 爸爸和姐姐是坐警车过去的,幸好爸爸常骑的那辆28自行车还留在后院。我骑上爸爸那辆28的自行车就朝着叶家台的方向驰过去。 姜家镇到叶家台的路其实就是一道河堤路,一边是河,另一边则依次排开六个村队和叶家台。 姜家镇就好比这六个村队托出的一朵花蕾,六个村队后面是广袤的田野。一二三在左,四五六在右,叶家台则在六队边上。而穿过姜家镇,是从省会通往另一个小城的一条必通之路。 姜家镇和叶家台的这条河堤,和通往小城的这条路形成了一个十字交叉形。姜家河则是可以直接入江的,据说,在解放之前,叶家台和姜家镇中间有个码头,十分地繁华热闹。如今虽然看不到码头了,可是依然还是有运输的大卡车走河堤这条大路。 第12章 祖家来人 每次大卡车驰过,一阵漫天高的黄土就会飞扬,好久才落。因此,为了方便出行,河堤下方靠近村队旁也有一条路,是专供行人和自行车的。虽然依旧在黄土的笼罩下,但是无论如何总要比近距离接触的好。 刚骑到三队的地段,一辆越野吉普车从我身后跟了上来,车轮驰过,一阵黄土飘飘扬扬向我吹来。 我急忙停在路边,捂住鼻子躲过这阵黄土。 没想到吉普车停在了前面,从车上跳下一个人,白衣黑裤,是姜伦。 他惊喜地跑过来问我:「你去哪里?你也去叶家台吗?」 我也十分惊讶,问道:「是啊,我去叶家台,你也去吗?你去干什么?」 「我和我爸爸一起去,早上我爸爸不在,刚回来听说警察来了,他赶着去见一面。」 是了,姜道帆是镇长,镇上的人死了,又来了警察,他肯定是要出面的。 那姜伦凑什么热闹? 姜伦夸耀道:「我听说和你姐姐有关,想着是不是可以帮你,所以也跟着来了,没想到正好碰到你!」 「哼,谢了,免了!」 「姜伦,快点!」姜道帆从后车窗里探出头催促姜伦。 姜伦回头,立即对他挥挥手说道:「爸爸,你先走吧,我和我同学说一会儿话。」 我急忙说道:「喂喂,你还是上你爸爸的车吧,我和你哪有什么话可说啊!」 他埋怨我:「你真是的,好歹我们也是同学,又是同桌,你怎么就好像躲老虎一样躲着我呢?难道是我魅力太大你自惭形秽?」 「呸呸呸!你有什么魅力啊?」我撇撇嘴,没想到这傢伙这么自恋! 「好了,好了,你看你,个子这么矮还非要骑个28的自行车,两条小短腿踩得这么吃力,我是看你骑得太辛苦特意下来帮你的,就你这速度,等你骑到叶家台事情早就完了你还去干什么啊!」 的确,爸爸这辆28的老式自行车又大又破,最糟的是,骑起来链条好像生了锈一般咯吱咯吱响,我确实骑得很吃力。但是,他也不能这样寒碜我啊! 可是小短腿这话听着太侮辱人了! 我立即沉下脸道:「不要你的好心,你去坐你的车吧!」 话没说完,前面的吉普车一熘烟飞快地跑了! 「你看你看,你不早点说,我爸的车开走了!」姜伦洋洋得意地说:「算了吧,你下来坐后面,今天我让你蹭一回我的车坐。」说着就把我往车后面推。 我拿他简直没有办法,只得将车让给了他。 如果没有被风吹起的黄土,坐在车后面还是很舒服的。微风吹过,恰逢今天又是阴天。这傢伙人长腿长,这辆28的自行车在他手下十分听话,跑得飞快。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居然会坐在姜伦的车后面。如果被同学看到了,会不会误会我们。 姜伦在前面问我:「听说昨天光头放学路上拦着你和陈丽?」 我嗯了一声。 姜伦又说道:「放心,他以后不敢再拦你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姜伦又说:「喂,我帮你的忙你怎么也不说声谢谢,你这人怎么这么吝啬啊。早上也是的,好心好意给你买了槟榔提神,结果到头来无缘无故不理我!」 想到早上他在纸条上故意地恶作剧,故意把人情的人字写得那么小,后来又故意描粗,好像是我自己看漏了似地。我有点来气了,但是想想他的槟榔,吃人家的嘴软! 我低声说道:「那,那不能怪我,谁,谁让你故意在纸条上那样写。」 姜伦突然回头,咧嘴笑道:「你说什么?」 我吓了一跳,连忙嚷道:「喂,专心骑车,你看着前面啊!」 「怕什么,前面什么都没有!」 他不以为然地张开双手,丢下车头,炫耀地说道:「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车技!你看,我不用扶着自行车头照样平稳向前。」 「喂喂,别玩了,小心点!」 「你也太不相信我了!」 姜伦不听,依旧踩着自行车。他张开手,好像小鸟一样。的确,虽然他的手没有掌住车头,可是车行的方向还是笔直笔直的。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后面已经有一辆小汽车开过来了! 我吓得敲着他的背喊道:「快,小心点,后面来车了!」 说时迟,那时快,后面响起一阵滴滴声,那辆小汽车突然加速,飞快地从我们身边开过去,带起一路的黄土。 从车窗里露出一张男人的脸,一晃而过! 姜伦连忙握紧车头往里面靠,饶是如此,我们从头到脚都吃了一身的黄土。 他停下车子,呸呸呸吐了好几口,气急败坏地骂道:「是哪个缺德王八蛋,怎么不在上面开。」 我心里暗暗好笑,心想,刚才你和你爸爸的车子不也是在下面开的吗?怎么这会儿就骂起别人来了?这可真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不过,开过去的那辆小车我认识。 那是族长叶梅的车子,坐在里面的人是叶梅的老公——叶松。 叶松原本姓刘,和叶梅结婚之后改姓叶。夫妻两人感情虽然融洽,可惜一直都没孩子。这也使得叶梅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 我拍了拍身上的黄土,捂着鼻子咳嗽着说道:「走吧,啰嗦什么啊!刚才多危险啊!要是一个不小心,我们就要卷到车底下了。」 姜伦拍打着身上的黄土,听到我咳嗽,看了我一眼,突然说道:「等我以后有了钱,我一定要花钱把这条路修成水泥路。」 我哈了一声:「是啊,等你以后接你爸爸的班,也当镇长。」 他竖起眉毛认真地说道:「你嘲笑我?哼,当镇长只怕没那么大的本事,再说上面那么多官都压着他,哪里有那么随心?最简单的就是赚很多钱,直接出钱。」 我嗤然一笑! 他骑上车继续往前,时间比较紧张,我们也无心嬉闹,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叶家台。 对于叶家台,我已经很久没来了。再次回来这里,我的心里简直是翻江倒海,说不出什么滋味。有些难受,有些感慨,还有些愤愤! 进了路口,很快就看到了姜镇长的车和刚才那辆小汽车。 它们都停在一户人家的门口,在那里,还有一辆警车。 这是族长叶梅的家。 叶梅的这栋房子在叶家村算是独一份了,楼高三层,特意定做的水磨大青砖,仿古的屋檐和窗棂,前面的院子里却立着一根水泥路灯,做成宫灯式样。屋子里明亮的玻璃窗,垂落在玻璃后的窗帘色彩华丽浓艷。庭前庭后种着乡下常见的栀子树和万年青,前后左右的房子相隔很远,种种迹象表明,这栋楼房的主人身份非同一般。 第13章 与虎谋皮 这块地基,原本是我们家的,自从叶梅接任族长以来,就推倒了老房子,在这块地基上盖起了新房子。 从我生下来,就很少进入这个房子。这栋房子对于我们家是个碰不得的禁忌,原本属于自家的房子却被他人推倒,任谁都不会好受。 姜伦把车停在路边一从矮树边,问我:「我先去和我爸爸打个招唿,你和我一起去?」 我摇摇头,说道:「你先去吧,先看看我爸爸和姐姐是不是在里面,我去我堂姐家里看看。」 姜伦点头说道:「那好,要是找不到人的话还是回来这里会和,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他这话说出来,我竟然听着十分高兴,不觉带笑点头。 我说的堂姐就是叶茹,既然昨天夜里叶茹出了事,那么也许姐姐在叶茹家里。 叶茹的家和叶梅家相隔不远,就在后面靠左一点的方向。我绕了个弯岔过去,看到大门开着,院子里空荡荡地,好像没人。右边摆着一个大石磨,左边靠墙放着一排兔子笼。木笼子里面装满了兔子,一只只温驯极了。 突然,一只黑猫从房顶上落在我的面前,弓起背,竖起尾巴,戒备地看着我。这只黑猫通身皮毛黑得发亮,两只碧绿的眼珠子发出摄人的光芒。 这只猫叫做咪咪,是叶梅豢养的。从前在叶家台的时候,我就经常见叶梅走到哪里都抱着它。 它「喵呜」了一声,一双眼睛警惕地望着我。 「咪咪!」我小声叫着它的名字,对视着它的眼睛,轻声说道:「咪咪,你不记得我了啊,我从前还给了你小鱼吃的!」 它好像听懂了我的话一般,歪着脑袋看了看我,摇了摇尾巴,掉头跃进了院子里。 此时,屋里也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在后厢房。 「叶莲,你和我们心里都明白,叶茹不会无缘无故发癫的。倒是我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有这个本事。」 这声音竟然是族长叶梅的声音。 姐姐的反应似乎十分平静,说道:「小姑姑,您既然认准了是我做的,我还能说什么?不过,我倒是想问问您,如果我承认了,那么今年的中元节我是不是就有资格参加呢?」 姐姐这话一出,旁边立刻有个尖锐的声音喊道:「你想得美!你们已经被赶出叶家了,别妄想当什么灵女。」 这个声音是叶茹妈妈——二房四婶的声音,她为人一向势力。从前我们家在族里还有地位的时候,她对我们笑脸相迎。后来出了事,她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看见我们总要挖苦两句。 姐姐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回答叶茹:「当初让我们搬离叶家台,是因为我妹妹做错了事,需要人教导,所以我们才暂离叶家台的。如今小萤已经长大了,学习也一向十分优秀,学校里老师也很喜欢她。现在既然认为那个畜生的死是我造成的,是不是可以认为,我的能力足以配得上通灵女的身份了!」 「胡说,胡说,你那是害人的手段,你那是巫术!」叶茹出声了。 姐姐寸步不让:「巫术?没错,就算是巫术,那怎么就成了害人的手段了呢?那三个人糟蹋女人,品德低劣。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受到惩戒吗?我听说,从前我们叶家也有过这样的例子。也惩戒过这样的好色之徒。好像就是我奶奶那一辈吧!」 四婶尖叫起来,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害怕:「你怎么知道……」 「你闭嘴!」叶梅立即训斥四婶,一向泼辣的四婶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立刻安静了,一声不吭。 叶梅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叶莲,你刚才也都听到了,那个城里来的潘队长问我的时候是怎么答的,我要是对你抱有恶意为什么不直接指认你,哪怕他们没有证据,把你带走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到时候,你一个乡下姑娘去了警察局,你的名声算完了!」 「是啊,我得多谢您,多谢您高抬贵手,帮了我一把!」姐姐答得不卑不亢。 叶梅十分满意姐姐的态度:「你知道就好,到底我们都是叶家人。自家事自家了,哪里能扯到外面去?不管叶茹的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可是那个陈东死得太蹊跷!」 叶梅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叶莲,你要知道,修行这种事,没有一个长辈在旁边带着你,是很容易伤及自身的。你要是真的是自己悟出来的,不如说出来听听,看看哪里有不妥,我也好帮你及时解决。免得到最后遭到反噬,那时候就晚了。」 良久,姐姐淡淡说道:「多谢小姑姑的好意了,只是……我说过,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参加叶家的中元节。」 屋子里立即安静下来,好一会儿,叶茹说道:「叶莲,你、你不要妄想着威胁小姑姑,你、你害我也就算了,可是你不能、不能害叶家。」 「咦,你还真会给我扣帽子,我早就说过,你的事情和我无关。可是你们偏要我承认。好,这黑锅我不能白背吧,我只是要一个参选灵女的资格而已。可你现在又说我害叶家。这我可是怎么做都落不到好了。你们可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我在外面听着也不禁暗暗点头,没错,叶族中的人就是喜欢欺负我们家。 不过,姐姐怎么就认了这件事呢?难不成还真是河神帮了姐姐? 叶梅终于让步了:「好了,不用说了,我答应你,今年的中元节给你一个资格。」 她话音刚落,叶茹惊唿道:「姑姑!那怎么行!」 四婶也急道:「那我们家叶茹怎么办?我们家叶茹被她害得这么惨,难不成就算了?我们家叶茹也是要选灵女的。叶莲来了,是不是就不要我们家叶茹了?再说了,叶莲的身子都脏了,哪里还有资格做灵女?」 这下我明白了! 叶茹和姐姐一向交好,即使在我们离开叶家台的这三年里,叶茹也还是和姐姐来往。只怕是她知道姐姐要参加今年的中元节,担心影响到自己,所以暗地里叫人害姐姐! 那三个歹徒就是叶茹指使的! 现在,我只恨河神给她的惩罚还不够,怎么就让她清醒过来了呢? 「够了,我说的话都不算数了吗?」叶梅十分不悦,又对姐姐说:「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你是用的什么法子,或者,你是怎么能够让自己的意识达成事实的?」 「小姑姑,对不起!我现在还是不能说!」 叶梅有些生气:「叶莲,你耍我呢?」 姐姐轻声道:「不是我耍您,是我不敢相信您,等到中元节那一天,我会在放河灯前告诉您的,可是现在时间还早,我要是说了,您听完之后就反悔,岂不是白说了?」 叶梅冷笑两声:,冷冷截断姐姐的话:「好,那就等中元节那天,只希望你不要忘了!」 姐姐轻声说道:「放心,我要是忘了您也可以当众赶走我,放不成河灯,选不成灵女,对于我也是损失啊!」 叶梅哼了一声,立即走了出来。 我来不及躲避,一下子被她当场撞上,已经年近四十的叶梅看上去还像二十七八的少妇一般,微卷的乌髮披垂到肩头,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黑。她穿着一件长长的深紫色的棉麻裙,长及膝盖,又露出下面姜黄色的长裤,又宽又松,下面一双绣花拖鞋,十分的韵致。她怀里抱着咪咪,咪咪则十分地享受地依偎着她,一双眼睛半睁半闭。 叶梅带笑瞟了我一眼,开口问道:「这是小萤吧,一下子这么大了啊!」 我警惕地看着她,也不回答。叶梅也不以为杵,笑了笑,意味深长地又看了我一眼,扬长而去。 我松了一口气,看了眼她的背影,连忙叫着姐姐跑了进去。叶茹母女俩此时看我们姐妹已经是眼中钉肉中刺,一双眼睛如果有毒早就把我们给毒死了!我和姐姐也无意多留,当即出了门去叶梅家找爸爸。 第14章 强留不放 路上,我问姐姐:「叶茹不是发癫了吗?我看她刚才好好的啊!」 姐姐点头,颇有深意地笑道:「是好了,是小姑姑治好的。」 「小姑姑。」 「嗯。」姐姐一付不想多说的样子:「走吧,我们回去吧,你下午还要上学了!」 从叶茹家走过去就是叶梅家的后门。后门开着。乡下就是这样的,只要是白天家里有人,前后门都会开着。 从敞开的后门可以一直看到前门,大门口停着好几辆车子。叶梅和姜镇长等人都聚集在门口,他们在送客。 隔着老远,我也能听到他们的笑谈。 为首的警察面色黢黑,大约四十岁左右,身板直直的,个子中等精悍。 姜道帆和他握别,笑道:「潘队长,您放心,要是真的有什么线索,我们一定会马上告诉您的。」 那人也点头,又对叶梅笑道:「这次来得匆忙,倒是想见识见识你们叶家的通灵术。」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气氛一下子僵硬了! 叶松立即玩笑着说了句:「您是搞刑侦的,应该是唯物主义啊,怎么也信这些了!」 通灵术又不是把戏,哪里能随随便便就能见识的?叶梅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听了叶松的话,更是白了他一眼,说道:「怎么说话了,也不怕祖宗听到了怪罪你!」 叶松讪讪一笑,连忙拍了自己脑门一下:「糟糕,是我错了,祖宗莫怪,祖宗莫怪!」 他这付作态倒是让众人更加大笑起来。 潘队长连忙道:「唯物主义是唯物主义,但是,这世上有些事啊,还真是不能以常理来说明。要不然,为什么人人都传《推背图》,说什么好多事情《推背图》上都说明白了!」 《推背图》是唐太宗时期的两位高人袁天罡和李淳风留下来的,预测了许多朝代更替的大事。也有人说,现在留下来的《推背图》早就被金圣叹篡改过了,说是天机不可泄露! 况且,这将近千年的风风雨雨,你就能保证《推背图》还能完好无损地留下来? 潘队长走了之后,姜伦跟着姜道帆也走了。临走之前,他对我挤了一下眼睛,暗示学校里见。 他们一走,叶梅拉了叶松在一旁小声说话,目光在我和姐姐身上转来转去。 我拉着姐姐去拿自行车,回来后,就听到叶梅叶松和爸爸说要把姐姐留下来。 「虽说离中元节还有五十多天,不过你们都搬出去三年了,从前我做事的时候叶莲也没有见过。族里其他的女孩子,好比叶茹,或多或少都给我打过下手,也见识了一点。你们家叶莲在这方面还是欠缺了。依我的意思,不如叶莲留下来,我也好多指点指点她。」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姐姐留在这里。无论如何,把姐姐留在这里,无异于将一只绵羊放进狼群里,我怎么能够放心得下了? 可是姐姐却一口答应了。 姐姐安慰我:「这是好事啊,我们家不是心心念念着想要回来吗?这次我不但能回来住,而且还能参加中元节,九十九步就差最后一步了,我为什么要拒绝呢?」 叶梅假模假样地说:「其实,当初让你们出去时我心里也是很难受,总觉得对不起上代族长。现在好了,叶莲有出息,能自己悟透,只要不走歪就行了!」 在叶茹家的时候她还没有留下姐姐的念头,现在突然要留住姐姐,只怕这个主意是叶松出的。 我不禁看向叶松。 叶松原本姓陈,家住二队,已经四十多岁的他看上去风度翩翩,从头到脚都瀰漫着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他年轻时相貌就很吸引姑娘们,再加上他口齿伶俐,心思活络。所以叶梅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 我还是不答应,想着反正我年纪小,闹一闹也没什么。带着哭音说:「姐姐,你不能留下来,你和我回家吧,你不在家我不习惯我会睡不着的。」 叶梅训我:「叶萤,你还小,不要掺和进来。」 她又对姐姐说道:「你再聪明,也不见得能学到叶家真正的精髓,不如留在这里,我有些东西也可以教教你。」 叶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特有的精明。这种精明我在叶茹眼里看到过,也在姐姐脸上看到过,甚至在爸爸眼里也看到过。不管在谁的眼里看到过,对方都会被这种精明所迷惑! 于是,爸爸犹豫了,想做出一种两全的选择:「这,姜家镇离这里反正也不远,您要是真愿意教,我就让她每天过来一趟吧!」 叶梅脸色一沉,想开口,叶松却拦住了她。叶松笑道:「你们离开叶家台已经三年了,同族里其他的人也都陌生了吧。梅梅也是为了叶莲着想。叶莲将来要是真的能挑大樑,那也要和族里的人打好关系,只有留在叶家台才方便啊!每天来来回回的跑,孩子太辛苦!天晴倒不要紧,可这要是下雨呢?要是颳风了呢?你就不怕累坏了孩子?」 叶松的话让人听起来心里十分熨帖,觉得他是站在我们的立场来考虑的,这样真心实意的打算,怎么能不感动?这样的心意要是再推却下去,就是我们不近人情了。 于是,姐姐握着我的手,温和的语气好像是商量,其实已经做了决定:「小萤,你都这么大了,还要姐姐天天陪着你啊,小莹听话啊,小姑姑也是为了我好。」 事情就这样拍板了,姐姐留在了叶家台。 爸爸载着我骑上了那辆老式28走了。 第15章 家变迭生 递纸条这种事情有了一次就有了两次。而姜伦仿佛喜欢上了这种游戏,明明可以说的话,却要写在纸条上,仿佛它演变成了我们之间的一种交流。 姜伦告诉我,让我放学后在学校后门小树林去找他, 我觉得莫名其妙,立即回道:有什么事现在就说呗。 他: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想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吗?十分诡异。 我顿时被这句话勾起了兴趣。再也没了上课的心思。 我和姐姐过去的时候,潘队长人都要走了,姜伦也许捡了耳朵听到了什么事情。 不过,这关我什么事情?死了就死了吧,只要和我们家里人无关。我故意写道:反正不是我姐姐害死的。 姜伦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不相信我的话,提笔写道:他们说是有人用巫术害人。 巫术! 我的心一跳,立即想到了叶茹的话,她尖声指责姐姐用的巫术。难道真的是姐姐害死的人? 不、不可能! 可是,为什么偏偏昨天晚上出事呢? 我反覆告诉自己,别自己吓自己,姐姐也没被警察抓走,不是好好的吗,可是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是放心不下。我想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死的,迫切地想知道。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时分,等到所有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才出了教室,直接拐向后门。 每个学校据说从前都是坟地,每个学校后门都会有块小树林,我们学校也不例外。 小树林并不大,但是树林外全部都是田野和公路,就算大白天也没什么人路过。 姜伦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埋怨我:「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 我解释道:「要是有人看到我朝后门走肯定会跟来的,我可不想让人说闲话。」 「谁敢?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怕什么了。借个胆子谅他们也不敢」 他倒是不怕,可是我在乎啊。本来我就是一众女生眼里的刺,要是被抓到和他单独见面,那还不被人撕成碎片。 「你快说吧,说完我好回家。」 姜伦却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他招唿我道:「你坐过来,站着说多累啊!」 我真是拿他没有办法,又十分清楚这傢伙的尿性,我越催促,只怕他越拿乔。而且这傢伙也是只顺毛驴,必须顺着摸。 我低头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 树林里草木茂密,好像绿色的小毯子,毛茸茸的,再加上此时有凉风,舒服得让人都不想站起来了。 姜伦很不满,拍了拍身边:「你过来一点,你离我那么远,我怎么说给你听啊。」 「就这样蛮好的,我听得到,你说吧。」我才不听他的。 「那好……」他一笑,嘴唇无声地蠕动了几下,却没有声音。 我愕然:「喂,你在说什么啊,哑语?」 他掀了掀嘴唇得意地笑道:「不是你说你听得到吗?我刚才在说话啊。」 我气不打一处:「你那明明是做口型,我哪里听得到。」 他也很固执:「是你离我远才听不到的,你靠近我一点,你坐过来我保准让你听得到。」 这傢伙,又在捉弄我。我不情愿地挪了一步,不满地说:「你不要太过分,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我也不听你说了,我自己打听去。」 姜伦不高兴,傲慢地说道:「打听?你找谁打听?我都是偷听到的,连你爸爸都不知道,当时只有潘队长、叶梅夫妇和我爸爸。」 「你到底偷听到了什么?」我很不喜欢这样的卖关子,他就是想要我在他面前低声下气地求他,哼,想得美! 姜伦见我不上钩,只有一股脑儿对我倒了出来:「潘队长说,死的那个人十分蹊跷,那三个人是关在同一个房间里,可是那人死的时候其他两个人都睡熟了,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人的死因,是一根筷子从左耳戳到右耳,活活被贯穿而死。腿也被折断了一条,下手的人存心让他吃苦头,断口都露出了白骨茬子,血流了一地,牢房里面到处都是血,连墙上都是湿漉漉的。大老远走过去都闻到很重的血腥味!」 「看守所里应该有监控啊,他们没有查监控录像?」 姜伦好像看白痴一样看我:「你以为他们会忘记这回事?奇怪的是,那段时间的录像什么都没有拍到,白茫茫一片。要不然他们为什么会找到叶家台呢?」 我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疑点,拍了下巴掌问道:「可是那根筷子是哪里来的?查出筷子的来歷不就可以找到兇手吗?」 「筷子是死的陈东自己偷偷留下来的,而且,牢房上了锁,别人根本进不去,最有嫌疑的就是剩下的两个人。」 哦,这样啊,看来还是我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我有些泄气:「那他们还来找我姐姐做什么?」 「潘队长告诉叶梅,牢房的墙上有个血淋淋的一字,他担心这是指第一个死者的意思,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因为这件事和你姐姐有关,所以他才找了过来。」 我小声地说道:「可是,我姐姐昨天晚上在家里啊,而且,看守所又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对啊,所以他们也没有抓你姐姐进去啊,但是,如果继续下去,再死第二个,第三个,也许,你姐姐就洗不清了!」 「你别胡说了,说不定,兇手就是另外两个人中的一个,怎么可能和我姐姐有关。」话虽这么说,可是我自己都知道,我的话连我自己都骗不了! 姜伦没有看我,低声说道:「反正我都告诉你了,到底如何我也不清楚!」 ※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家,可是没想到,家里一片狼藉。 大门被人踢开,两扇门板东倒西歪地倒在院子里,窗户的玻璃被砸破了,玻璃渣子碎了一地,黑乎乎的洞口望进去,屋子里的家具和摆设,就没有一个完好的。 原本院子里养着的一群鸡也不见了,只剩一地鸡毛! 厨房里的锅也被人扔了出来,砸破了的碗碟洒了院子一地,妈妈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夜风吹来,她低着头,凌乱的头髮遮住了她的脸。 第16章 夜入祖家 我焦急地问道:「妈妈,这是怎么回事?谁来家里闹的?爸爸呢?」 妈妈突然大叫一声,扔下扫帚,捂着脸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妈妈,到底是怎么了?」我焦急地摇晃着妈妈,问道:「爸爸呢?家里发生了这样大的事到哪里去了?这是谁干的?」 隔壁的姜大妈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拍着大腿告诉我:「还能有谁?就是那个糟蹋了你姐姐的陈东,听说他死了,他家里人从城里回来就直接跑来你家又吵又闹,还要你姐姐偿命!哎呀,他们那一大家子,可真是凶啊,要不是我们护着你妈,只怕当时就给他们撕碎了。」 「那我爸呢?」 「我们叫人半路上拦住了你爸,你爸后来找了镇长来说了半天的好话才把他们给请走的。幸亏你不在家啊!」 我十分愤怒:「他们凭什么砸我家?他们害了我姐姐我还没去砸他家了!」 妈妈苦笑道:「砸?我们拿什么砸?我们家要人没人,要权没权……」话没说完,就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姜大妈嘴里念叨:「这也是他们三队人多,叫了十几个人来,要是你们还是叶家台的人,他们哪里敢这样打上门来?临到走还不肯罢休,把你家的鸡都捉了去了!」 是啊,如果我们还是叶家台的人,他们哪里敢这样嚣张? 这时候,我才明白爸爸和姐姐心心念念着总想回到叶家台是为了什么,没有族人庇护,没有亲友帮助,在这种乡下的偏僻地方,等于就是人家手心里的麻雀,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姜家镇还不是三队的地盘了,都已经这么嚣张了,要是没人出面,那不是要吃了我们一家? ※ 今天这事情把妈妈吓到了,爸爸忙着安慰她,忘了要我背八卦图的事。 趁着天黑,我悄悄熘出了家门。 我想尽快见到姐姐。 在小树林里听完姜伦告诉我的事情后,我的心里就好像有一把火在烧灼一样!恨不得马上见到姐姐。 之前不知道陈东死时的具体情况,对于叶茹指认姐姐用了巫法还不大相信,可是听完了姜伦的话以后,心里越来越沉重了! 在亲眼见到姐姐夜里祈求河神之后,我还能不信吗? 出了镇口,就上了堤,刚走上去,听到有人喊着我的名字,声音十分熟悉。循声望去,只见另一面的堤坡下,姜伦骑着一辆自行车飞快地朝我驰来。 姜伦的出现实在是让我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上堤的坡路又陡又高,他眨个眼就骑了上来,一声清脆的剎车响,他停在我的面前,带着笑意的眼睛神采奕奕地注视着我。 他微微喘着气,眼里闪烁着得意,居然还埋怨我:「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你怎么才出来啊!」 这傢伙,是人肚子里的蛔虫吗?他怎么知道我要去找我姐姐? 「我去找我姐姐你跟着干什么?你回去吧!」 见我赶他走,姜伦不满地说:「你也太没良心了吧,我是担心你啊,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走夜路去叶家台,你就不怕像你姐姐那样遇上坏人?还有,靠你两只脚走路多慢啊,我用车子带你不是又快又好吗?」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理由,却正好说到了我的心坎上。叶家台离这里大概五六里地,他骑着自行车带我,是要方便不少。 好吧,推来推去何必呢?我也不矫情了,立即点头:「看你自动送上门来,那就赏你一个面子吧。」 「喂,没见过你这样的,占了便宜还卖乖!」话虽如此说,他却还是十分高兴地拍了拍后座:「上车吧。」 姜伦的车是辆山地车,轻巧快捷,比爸爸那辆老28坐着舒服多了,我坐在后座,看着另一侧的姜家河,河水泛着泠泠波光,缓缓向前流去,仿佛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影响它的速度。 我没有问姜伦为什么要等我,到了这个时候,其实有些话不说心里也明白。我的心很乱,一会儿想着见到姐姐后要说些什么,一会儿又想,事情的变化真是谁都想不到,要是两天前有人告诉我,我会坐上姜伦的车后座我肯定会觉得这人胡说。 姜伦一路上没话找话地和我讲话。 他问我,既然也是叶家台的人,是不是也懂一点巫术。 我没好气地纠正他:「什么巫术,通灵术!」 他痞痞地笑道:「通灵术不就是巫术吗?就是换个名字而已。巫术就巫术啊,难不成你觉得巫术很丢人?」 是啊,其实叶家的通灵术就是巫术,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巫术这两个字眼很刺耳呢? 还有,叶家台的人就个个都懂巫术吗?这是谁传出来的,胡说。 我告诉姜伦,叶家台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懂巫术的,只有叶家的女人,才有资格一窥通灵术的大门。 在奶奶做族长的时候,叶家的女孩子要比旁人家的娇养得多,当然,不是长房的女孩子,自然不通灵。不过,她们却是叶家男人的助力。 叶家的男人在外面做生意,但是每件事都要通过叶家的占卜来进行。选址、经营种类、装修、开业,以及人事交际,大大小小的各种事情都要占卜。 生意做得再大,开店跑得再远,身边也有个叶家的女人来占卜。赚了钱,衣锦还乡,盖房子,开厂,再来扩大生意。所以从前的叶家十分兴旺。 可是后来,一场文化大浩劫,打击封建迷信,使得这一切都成了灰砾。再后来,奶奶去世,叶家族长成了叶梅,虽然她一心想振兴叶家,可是终究比不上从前。 姜伦说:「我就是好奇,当初她们都把你们一家赶出来了,为什么你姐姐还偏要留在叶梅身边呢?难不成真以为叶梅会教她什么本事?」 呵呵,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 谁也别把谁当傻瓜,连姜伦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姐姐会看不出来? 姐姐想从叶梅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岂不是与虎谋皮? 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居然很快就到了叶家台。 几点零星的灯光从村子里隐约闪烁,茂密的树荫在夜风下沙沙作响。 姜伦停在村口一辆大树旁和我商量:「你准备怎么见你姐姐?就这样直接找上门?」 「我想要和我姐姐单独说话,不能让叶家人听到。」我想问姐姐有关陈东的死因,如果真的和姐姐有关,我想劝她,劝她收手,不要再杀另外两个人了。 第17章 乡村夜谈 我问自己,假如事情真的是姐姐做的,我这样劝姐姐,是不是对坏人太仁慈了呢? 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小声地告诉自己,我没错,他们虽然有罪,可是不能任由姐姐来用巫术杀死他们,这样对姐姐是不利的。 「你有手机吧,借我用一下。」 姜伦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给我,我看了一眼,有点脸红,小声说道:「我、我不是很熟悉,你帮我拨给我姐姐吧。」 姐姐的手机我虽然用过,可是姜伦的手机一看就要比姐姐的还要高级。况且手机对我来说,属于用不起的奢侈品。 手机拨通之后,隔了半天都没人接。姜伦皱眉:「没人接啊,怎么回事?你姐姐手机没有随身带?」 我摇头:「不会,我猜姐姐手机定的是震动,没有定铃声。」 「那怎么办?我给她发个简讯吧,就说你在村口等她,让她想办法出来一趟。」姜伦一边说一边动作飞快地给姐姐发了简讯。 发完简讯之后,我们两个人等了一会儿,姜伦和我闲聊,问我打算上哪个高中。我笑道:「哪里由得我选,自然是拼命考出好成绩,靠分数来说话。不过,要是真的能选的话,我肯定是希望上第一高中的。」 第一高中在城里,教学质量也好,上了第一高中,就等于大学有了保障。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你呢?」 姜伦犹豫了一下,笑道:「自然是和你一样的想法。」 我不禁讥诮道:「是啊,像你,反正分数不够钱来凑。」 姜伦听了有些恼火,说道:「喂,你不要太小瞧人,不要真以为你全校第一,我要是想考,分分钟考出好成绩。」 我斜着眼睛看他,嗤了一下。 姜伦更气了,立即举起手掌发誓一般地说:「你等着瞧,我这次就考个好成绩给你看看。就凭我自己的真本事。」 可是他说完这话随即又变了脸,涎笑着凑近我的脸边问我:「要是我真的考出了好成绩,你说说,你怎么补偿我?」 我后退了一步,半羞半恼地啐了他一口道:「这和我有什么相干?我凭什么要补偿你?」 「凭我死去的那些脑细胞啊!」他振振有词地又逼近我:「我要努力用功考出好成绩,那肯定会费不少脑细胞的。难道你不应该给点补偿?」 「你昏了头吧!」我又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树身。 夜色朦胧下,姜伦笑吟吟地又靠近我一步,他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此时低头看向我,急促温热的唿吸吹拂着我的面颊,唿出的热气又被我吸进去,我的心噗噗直跳。 「那里有人!」我惊骇地举起手指着姜伦的后面,另一只手也害怕地揪住了他的衣服。 在他的后面,几株大树之间,影影绰绰有一个老婆婆佝着腰站在不远处,目光严厉地看着我。她一身黑色的衣裤,个子瘦小,花白的头髮全部梳到后面扎了个鬏。 姜伦疑惑地转头,老婆婆却突然消失了。 姜伦笑着转过来,伸出手轻轻揪了一下我的脸,笑道:「看不出你还会骗人啊!」 我气急败坏地扒开他的手说道:「我没骗你!刚才真的有个人!」 姜伦还不相信,挑着眉问道:「是个什么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个老婆婆!」我皱着眉想,怎么会突然出现个老婆婆呢?我肯定我的眼睛没问题,是真真的见到了她。可是一晃眼就不见了,到底是人是鬼啊? 想到这里,我不禁埋怨道:「姐姐怎么还不来电话啊?要不我们去叶梅家附近看看?」 说也巧,姜伦的手机此时震动了两下,他拿出手机一看,说道:「你姐姐发的消息,说天黑了她不方便出来,让你早点回去。」 我有点生气:「我这么晚这么远跑过来找她,她怎么就不见见我呢?」 越想越生气,我甩手就朝叶梅家走去,姜伦急忙跟在我身后说道:「你急什么?你姐姐能发消息就证明没事,你要是真急就干脆把要说的话给她发消息过去,她自然会看到。」 我停了下,想想还是摇头往前走:「不行,有些话我必须要当面问清楚。」其实,更重要的是,我不想留在刚才那地方了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老太婆让我心里直发毛,到现在还在害怕,她的目光,好像在谴责我! 不能再耽搁时间了,我甩了下头,沿着路边的铁篱笆,从叶梅家的房子侧面绕过去,来到了后门口。 叶梅家有三层楼,一楼早已经漆黑一片,只有二楼的一间房亮着灯。 姜伦小声问我:「叶梅住几楼?」 我伸出三根手指,又示意姜伦拿出手机。 姜伦的意思我明白,叶梅夫妻住三楼,那么二楼亮灯的房间肯定是我姐姐的,姐姐还没睡。可是,叶梅夫妻会这么早睡觉吗? 我让姜伦继续给姐姐发消息,告诉她我就在楼下。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二楼的灯就熄了。 黑夜里,突然响起了一声猫叫。我抬头,只见咪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院的墙头上。 它那双碧绿的眼睛在黑夜里格外地打眼,好像绿宝石一般莹莹发亮。 我伸出手指「嘘」了一声,讨好地对它招了招手。 从小我就觉得咪咪是很通人性的,这不,它见了我,居然不叫了,好像贵妇人一般踞坐在墙头上,静静地看着我。 不一会儿,二楼中间的房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看身影是姐姐。 她从二楼栏杆上看到我,对我挥挥手,发来消息,让我走远一点等她。 我走了几步,回头,看到咪咪依然蹲在墙头上看着我! 在村口等了一会儿,就见姐姐穿着一身姜黄色的布衣走过来,宽大的裤摆随风摇曳生姿。她一见我,急声训斥道:「你的胆子可真大,这么晚了还跑来这里,你也不怕出事?」 我看了姜伦一眼,笑嘻嘻对姐姐说道:「怕什么,我这不是两个人嘛。」 只是半天没见姐姐,感觉姐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我仔细一打量,才醒觉姐姐这身衣服我从未见过:「姐姐,你这衣服是哪里来的?」 第18章 诡谲言辞 姐姐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浅浅一笑:「这是小姑姑借给我穿的,你别打岔,我问你,你非要我出来到底是干什么?至于这么晚来找我吗?」 难怪我看着好像叶梅的感觉。 我转头对姜伦说道:「你能不能离开一会,我和我姐姐有话要说。」 姜伦深深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点了下头就走了。 姐姐看着他的背影,悄声问道:「小萤,你刚才那么说他不会生气吧?」 我摇摇头:「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小气的。」 姐姐抿嘴一笑,居然还有闲心打趣我:「你倒是很了解他。」 我的脸一红,不禁又看了一眼姜伦的背影。他已经走远了,离我们大概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我悄声问姐姐:「姐姐,你告诉我,到底那个陈东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姐姐一怔:「你问这干什么?」 我急了,对姐姐说道:「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啊,我听姜伦说,他们都怀疑你是用巫术害的人,叶茹不是也那么说的吗?如果真的和你有关的话,他们会捉你的。」 姐姐听了脸一沉,说道:「怕什么?他们又没证据。倒是你,你自己胡乱猜疑什么。到底是不是姐姐做的,难道你不清楚吗?」 我?我哪里清楚啊!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是不怎么相信有巫术这回事!可是…… 「可是,可是……我看到你祭拜河神了啊,到底是不是你祈求河神帮你惩罚坏人的啊?」 姐姐突然紧紧攥住了我的手,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我吓了一跳,随即挣扎道:「姐姐,你这么大力抓我干什么?难道你自己不记得了?」 姐姐的手劲非常大,要不是她自己松开了我的手,我肯定挣不脱的。 她紧紧盯着我,似乎十分紧张。良久,徐徐吐出一口气,缓声说道:「没错,是姐姐去求的河神。小萤,这件事十分重要,你以后可不要随便和人说啊!」 我连连点头,对姐姐保证:「放心,姐姐,我肯定不会和别人说的。可是,姐姐,已经死了一个陈东了,要真是河神帮的你,你能不能再和河神说说,不要再惩罚了,万一真的再死人,警察肯定就会认为是你做的,到时候,你还谈什么回叶家做通灵女啊!不都是空吗?」 被警察抓走了一切就完了! 姐姐听了这话突然一笑,看了我一眼,又是一笑。 我莫名极了,难道我的话很可笑吗? 「姐姐,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讲什么啊!真的不能再死人了!」 我都急死了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姐姐嘆了口气,目光不离我,说道:「可是我现在不方便出去啊,小姑姑要教我学东西,盯得我很紧,我抽不开身!」 我更着急了,胡乱地说道:「那,那怎么办呢?我也不会啊,我要是知道怎么请河神就好了!我也只是那天晚上见了一眼。」 姐姐突然握住我的双手,笑吟吟问道:「小萤,姐姐要考考你。也许你可以帮姐姐的忙了!」 啊!?我傻眼了! 我能帮姐姐的忙?我要怎么帮忙了? 姐姐捉住我的手悄声说道:「你可以啊,你可别忘了,你也是叶家长房的孩子啊!」 她鼓励地看着我,带着笑。这样的姐姐让我不禁挺起了胸膛! 是啊,我也是叶家长房的孩子,虽然我什么都不懂,可是为了姐姐,我愿意去学! 姐姐的手好冰凉啊!她的心里一定也很害怕吧! 「小萤,你还记不记得上次见到姐姐求河神的事情?」 记得吗?我想想……好像…… 我喃喃说道:「上次,我好像见到你点了个香炉,还点了三支香,就在河边……可是,就这了!哦,对,还穿了件红裙子!」 「红裙子吗?」姐姐笑了笑! 她靠近我的耳边,小声说道:「小萤,那么,你再去上次那个地方,穿上姐姐的红裙子,照着姐姐上次那样做,点燃香,好吗?」 啊…… 我傻傻地看着姐姐。 「你可以的,小萤,只要你对河神祈祷,祈祷他停止对那两个人的惩罚,河神会停止的。只要你去了,河神一定会答应你的请求的!」 「是、是真的吗?」我感到喉头髮疼,口里发渴。 「是真的!姐姐怎么会骗你呢?」 「那、那我试试吧!」 姐姐笑眯眯地摸了摸我的头:「嗯,这才是我的好妹妹,事不宜迟,你马上回去帮我办这件事啊!」 我重重地点了下头:「放心吧,姐姐,我一定要做好你吩咐的事情。」 「去吧,姐姐看着你走!」姐姐推了我一下,催促着我快点回去。 我高兴地对姐姐挥挥手,小步向前跑去。 路口,姜伦一条腿踩在地上一条腿跨在车上,百无聊赖地等着我。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扬起脸问我:「说完了?」 「嗯,说完了,我们快回去吧,太晚了!」我坐上车,催促着姜伦。 姜伦吐出一口长气,轻松地说道:「好嘞!」 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我看着姐姐从路边慢慢走出来目送着我,身影好像雕塑一样。 姐姐,大概也是捨不得我的吧! 姐姐,大概也想和我一起回家吧! 我笑吟吟地看着姐姐的身影,依依不捨地对她挥挥手,快回去,快回去休息! 只是,我眼睛看到了什么? 我揉揉眼睛,姐姐、姐姐后面怎么好像还站着个人影! 瘦瘦的,小小的,佝着腰!是路旁的矮树丛吧! 见了姐姐之后,我的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回去的路上,我的心情很轻松,姜伦也高兴。一路上骑得飞快。 老远就看到我家还点着灯!我有点紧张! 糟了,我又要被爸爸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这么倒霉? 爸爸怎么就这么神?为什么每次晚上熘出去都被他捉到了?看来以后很难熘出去了!可是今天晚上姐姐交代我要做的事情还没做了! 姜伦说:「别怕,你爸爸要是问你就说你去帮我补习功课去了,大不了让他来问我啊!」 我翻了翻白眼,说:「这个藉口一点都不好,平白无故地我怎么突然跑去帮你补习功课了呢?再说,万一我爸爸去问你爸爸,那不是穿帮了?」 姜伦一笑:「我爸爸每天都很晚才回,你信不信,我现在回家他都未必在,他哪里知道呢?」 「那说不定问你妈妈呢?」 「那更不可能,我妈妈要睡美容觉,每天很早就睡下了,你要担心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我爷爷,但是我爷爷什么事都依着我,所以啊,反正你就推到我身上就好了!」 看着姜伦狡黠的笑容,我悻悻地摇摇头! 哼,我才不听他的,这个傢伙,简直是设了圈套给我钻。要是我真的按照他的话说,只怕爸爸会更生气吧!他肯定以为我和姜伦早恋了! 但是这种想法我是不能说出口的,不然他听到肯定更得意了! 我打定了主意,爸爸要是问我我就什么都不说。 离着家里还有段路,我就让姜伦打转了。我想了个办法,绕到后门口,刚准备打开门,院门一下子开了,爸爸阴沉着脸站在门口盯着我,眼里满是怒火! 天啊,爸爸耳朵怎么这么尖啊!我不禁往后看了一眼! 第19章 夜色冻人 夜色中,姜伦的背影已经远去,依稀有脚踏的声音传来。 「进来!」爸爸对我喝了一声。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进去。 屋子里明亮极了!妈妈板着脸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瞪着我! 哦,原来一个守前门,一个守后门啊!唉,捉贼也不过如此了! 唉!为什么爸爸每次都逮住我呢?上次也是的,当场抓住我和姐姐,难道爸爸已经是有了心得! 「这么晚了,你还出去,你就不怕像你姐姐一样出事?」妈妈气得拍了一下桌子:「要不是我起来解手我还不知道你出去了。」 即使不怕妈妈,可我还是瑟缩了一下,小声说道:「我、我就是出去了一小会儿!」 「你还撒谎!你哪里是出去了一小会儿,你出去了都快一个小时了!」 听了妈妈的话,我反而心安了!看来发现我出去的时间比我想得要晚啊! 「小萤,刚才那个男孩子是姜伦吧?」 妈妈听到爸爸的话,吃惊地看向爸爸:「什么?她和姜伦在一起?」 她又立即看着我,严肃地问道:「你怎么和姜伦在一起?说,你是不是和他谈恋爱?」 看吧,我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的! 我浑身都不自在,只有搬出了姜伦的话:「你们胡说什么啊,我只是去帮他补习功课而已!」 「骗人,他怎么会让你帮他补习功课?他们家什么好的老师请不来?会要你一个小孩子?」妈妈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你们不信可以去问他啊,我自己还不明白了!」反正我抵死不认,反正不能说出我大半夜去叶家台的事情,不然吓也会把爸爸妈妈吓死! 爸爸嘆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对我温言说道:「小萤,你还小,太多事情你不明白。我们家和姜伦家,那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跺了一下脚,只觉得脸上都在发烧:「爸爸你在说什么啊,我和他真的没什么。我知道,他们家和我们家不一样,你们就放心吧,我保证不会和他有什么关系的。好了,我太困了,明天我还要上学了,我去睡了!」 我逃避地进了我的房间,妈妈却不放过我,跑进房里又是对我进行了一番叮嘱,无非就是现在正是学习的时候,千万不要早恋,还有、我们和姜家相差太远,根本就不可能,到时候我肯定会受到伤害的。 妈妈啰里吧嗦地说了一大堆,最后还是我不耐烦了她才走。 而我,却强忍着睡意不敢睡。我还肩负着姐姐交给我的任务,我怎么敢睡呢? 好不容易等到爸爸妈妈睡下,又等了一会儿,我才轻轻爬了起来。 我找到了姐姐那件红裙子,穿在我身上空荡荡的,裙摆都快到脚踝处。看着镜子里的红衣少女,我几乎有点不认识了! 这是我吗? 一双眼睛好像黑葡萄,殷红的嘴唇,鼓鼓的脸颊,一头短髮乱糟糟地披着。我看着镜子中的少女,看了很久,很久! 外面月色正好,月光好像水银一样泻在了地上,照得整个大地仿佛涂上了一层银霜。 从桌子上拿了一把裁纸刀握在手里,出了门,又侧耳附在爸爸妈妈的房门口听了好久,确定听到他们的鼾息声,我才悄悄从后门又摸了出去。 心里不是不怕,可是,想到姐姐对我的期盼,我又怎么能够后退呢? 我好像能够体会到姐姐为什么穿上红裙!因为穿上了红裙就仿佛是穿上了战袍! 这样地郑重!这样地虔诚!河神应该能够请出来的吧! 一路上,我不停给自己打气:怕什么?这么晚了还会有什么人啊!真要是遇到了坏人,我怀里反正揣着一把刀。 走在路上,我不时前后回头。月亮高高地挂在了半空中!今夜的月色好美啊!虽然不是满月,可是也快圆了!清冷的月光照着我的影子,孤零零的!只有我一个人! 没人正好! 只有我一个人,才不怕,真要是前后有了人,我才怕! 月光照亮了我脚下的路,我再次来到了姐姐祭拜河神的地方。 弯弯的河堤凹进了很大一块,姜家河的河水在这里打了个旋。带着腥气的夜风吹来,即使是夏夜,也没有半点炎热,相反,还有些阴凉。 一阵风吹来,我浑身哆嗦!好冷! 临河的岸边泥土松软,夹杂着青草和鹅卵石,一脚踩下去,带起的鞋底都湿了!这样的地方,上次姐姐是怎么点燃的香? 对了,香炉呢?香呢? 我怎么把这个忘记了呢? 上次,我好像也没看到姐姐把香炉带来带去,难道说,香炉和香就在这附近? 我伸出脚在地上踩踏着,有的地方硬硬的,有的地方一踩一个水洼。踩到一棵柳树边,终于感觉到不妥。我蹲下去,拿起旁边一块尖尖的石头刨了两下,手下的泥土突然发松,一块地方凹陷了下去,露出巴掌大的一个洞来。 扒开那个洞,我立即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是香炉的一只脚。 真是天意啊! 怎么就让我找到了呢? 香炉歪歪斜斜地埋在土里,松松的,香炉里还有三支没有点完的香。 我高兴地把香炉挖出来,倒掉面上的浮土,重新插好了三支香。 祭拜的香是不能用打火机的,好在我出门的时候带了火柴。此时点燃了一根火柴凑了上去。 香受了潮,怎么也点不燃,一根火柴棍都烧完了也还是没用。 上次姐姐怎么就点燃了呢? 我有些着急,急急忙忙又划了一根火柴! 就在这时,我仿佛听到了一声猫叫!一个黑影突然纵到我面前,尖锐的爪子向我脸上抓来! 我急忙伸手挡住脸,尖锐的爪子划破了我的胳膊! 是猫!是一只猫! 是哪里来的猫! 这只猫好像疯了一样,一抓不成,又是纵身向我脸上抓来,我急忙往河岸上,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不行,我还没有请来河神,怎么能够就被一只猫吓倒呢? 我回头看向黑猫!它停在了香炉前,歪着脑袋打量着香炉,一只猫爪试探地伸过去。察觉到我的目光,又警惕地盯着我! 这只猫为什么攻击我?咦!这只黑猫怎么那么像咪咪啊! 黑猫见我抓来,弓起背,绿莹莹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它叫了一声,同时再次向我扑来! 无暇多想,另一只手里握着的裁纸刀早已经推出刀片,迎向黑猫! 「喵呜!」黑猫悽惨地叫了一声,落在了地上! 而我和它也同时交换了位置! 左边的胳膊火辣辣地疼,我不禁摸了一把,手里立即滑腻腻的! 流血了! 看来这只黑猫还真兇! 第20章 初次遇险 就在这时,好像有什么一晃! 香炉里的三枝香居然自燃了! 红色的火光一闪一闪,有淡淡的檀香味飘来! 真是奇怪,难道说这香不是靠火点燃的? 眼前的景象仿佛摇晃起来,我的眼前也变得模煳! 一只白狐在山林里跳跃奔跑,不断地回头张望!雪一般洁白的皮毛,一双绿色的眼睛好像宝石样熠熠生辉! 耳边一声弓弦的响声,白狐应声而倒! 我的心口也好像被箭矢射中一样,疼痛极了! 「喵呜!」又是一声猫叫,香点起的剎那,黑猫再次扑了过来! 我挥舞着手里的刀连连后退,脚下一歪,跌倒在地,顺着坡岸滚进了河里。 冰冷的河水很快就淹没了我!我整个人已经被水包围。我胡乱挥舞着手臂,想从河里站起来,可是脚下一滑,又向后倒进了水里,更深,更远。 落水的剎那,一声又一声悽惨的猫叫,好像有人在追杀一样! 我在水里挣扎着,努力抬起脸看向岸边。 一只猫、和一个人居然在厮打着! 瘦瘦小小的个子,佝着腰!呀,我看清楚了,好像是个老婆婆! 从小生活在水边,我会游泳!我会游泳!我想游过去,河里却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我拉向河底!奇怪,可是为什么没用了呢?我的手脚好像被什么绑住了一样! 「救救我,救救我,姐姐!姐姐!」 是谁?是谁?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我眼前浮起,带着泪光的眼睛怯生生的!她扎着两只羊角辫。 「姐姐,救我,救我!芽儿掉到水里了!」她向我伸出手! 芽儿,是芽儿! 芽儿别怕,姐姐来救你了! 我拼命向前划着名,拼命去抓住眼前的影子。可是我的胸口好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好闷!我几乎透不过气来了!我要唿吸不过来了! 「噗通,噗通!」 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我,将我从水里扯了出来。 乍一离开水面,我大口大口的唿吸。 「喂,喂,怎么是你?这么晚了你怎么来河边?」有人拼命地摇晃着我! 「喂,你怎么啦?你还好吧?」 是谁?是谁? 我的唿吸平缓了下来,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将我从水里救起来的男人! 脑袋光光的,瘦削的脸上眼神桀骜!! 是光头! 「还没清醒?要不要我给你做个人工唿吸啊!」 晦暗不明的夜色下,他裂开嘴笑着说:「……不过你怎么穿得这么招人啊,和谁约会?怎么就你一个人呢?」 「你干什么?」我急忙站起来后退了几步,防备地看着光头。 我怎么会遇上他? 这么深的夜里,遇到他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可是个流氓啊! 光头立即沉下脸,他慢慢脱下自己的衣服,露出精癯的胸膛,拧干衣服的水,神情傲慢地骂着我:「我干什么?你身上没有三两肉,我能干什么?」 就算我再愚钝,也知道他嘴里不是好话。可我不敢和他顶嘴。我浑身湿透了,也觉得冷。我要回家,我要赶紧回家! 我跌跌撞撞地急忙往河岸上跑,光头在我身后喊道:「你跑什么跑?妈的是老子救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老子巡防到这里你早淹死了!你放心,老子对你这种小丫头没兴趣!」 我不敢回头,不敢停下,一口气跑回家! 回家后,我换下湿衣服检查伤口,发现自己的左胳膊上划了一道大约一寸多长的伤口,伤口还很深,因为泡了水,翻开的肉都发白了。 处理了伤口,我躺在床上回忆刚才的经过。 刚才,我在祭拜河神,可是稥怎么也点不燃,然后,一只猫突然跑出来抓我。 对,后来香怎么就自己燃了呢? 到底我那时候做了什么?我仔细回忆着,想到那时候我流了血,而且还流得很多!脑子里突然火花一冒! 会不会是我的血,才使得稥点燃了? 一定是这样的!那时候,我什么都没做,胳膊在流血!一定有血滴了下去,滴进了香炉里。 还有,我落在水里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老婆婆和黑猫在对打,那个老婆婆又是谁,是叶家台的人吗?今天夜里,我和姜伦在叶家台的时候看到过她! 她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叶家台还有这号人物啊! 唉,我没有对河神许下我的愿望,没有完成姐姐吩咐我的事情,会不会出事呢?要不再试一次?可是今天晚上的事情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勇气! 想着想着,我睡着了。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和一只白色的狐狸在一起游戏玩耍! 抱着一只狐狸的感觉真好啊!难怪好多人喜欢养宠物! 我的小狐狸,好像听得懂我的话啊! 一觉醒来,我才醒悟,小狐狸,只是我的梦而已! 「小萤,小萤,起床了起床了!」 睁开眼睛,妈妈站在我床边,推了几下我,皱眉说道:「怎么还不起来,你上学要迟到了!」 我张开嘴想说话,觉得嗓子眼发肿! 浑身难受极了,额头也在发热,胸口犯噁心,想吐又吐不出来,我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妈妈,我头疼!呜呜呜……」 我的声音嘶哑极了!妈妈见我哭,伸手摸我。手背才盖上我的额头就叫了起来:「怎么这样烫,是不是昨天晚上凉了啊。」 妈妈的语气一下子软和了:「怎么突然病得这么厉害啊!算了算了,今天不去学校了。吃了药好好睡一觉啊!」 我哪里敢把真实原因说出来?只有泪汪汪地点头:「是,昨天晚上受凉了。」 这一病,我顿时在家里就尝到了病号的滋味。妈妈下了一大碗面亲自端到我面前,让我就坐在床上吃。 吃了几口面条之后,我从下面发现了一个溏心蛋,不知怎的,眼泪一下子掉到了碗里,只觉得这碗面是平生最好吃的一碗面。 我放下碗,呜呜地哭了起来!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 妈妈在一旁嘆气:「这病了倒是有点女孩子样了,成了个爱哭包。」 听了这话,我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吃完面以后,我继续躺在被子里睡大觉。大热的天,妈妈说要给我捂汗。只有发汗了,我这热感冒才会好! 说是睡觉,其实哪里睡得着?我反覆想着昨晚的事情,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昨晚我到底有没有请成河神?为什么我落水以后连游泳都不会了呢? 要不,晚上再去叶家台找姐姐?可是问姐姐只怕也问不明白吧,毕竟亲身经歷的是我不是她,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呢? 还是,河神生气了?所以才罚我跌进水里?如果河神生气了,那么之前的惩罚还会继续下去吗? 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我居然又睡着了。 第21章 当面一刀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我藉口要出去走走透透气,来到了河边。 一阵童谣声随风传来,那是流传在姜家镇已久的童谣,从我记事起就传唱了! 水鬼水鬼不出头,太阳月亮在高头;要想大水淹我家,天上神仙多如沙。河神来,姐姐来,我要出门看姐姐;姐姐要我歇一歇,我不歇,我要回家泡茶叶;茶叶香,酒也香,大水淹了我家乡;姑娘姑娘你莫哭,还有三天到你的屋,姑娘姑娘你莫笑,还有三天到你的庙。庙里有个恶婆婆,拿了我的碗,拿了我的锅,锅里还有半个臭馍馍。 我听着这首童谣,慢慢踱到昨天那块河岸边,除了水草和零散的水坑,什么都没有。 香炉消失无踪,我心里忐忑不已。想到昨晚,总觉得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河面波光粼粼,我心下茫然,抱膝而坐。 有人对我喂了一声,从河岸上大步踏过来。瘦瘦高高的个子,光着头,目光十分桀骜。 是光头!我戒备地看着他,依然坐着。 他来到我身边,自来熟地坐在我旁边说道:「喂,你怎么啦?昨天半夜里跑来河边,今天大白天又跑来,你想死啊?」 「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还年轻,至于这么想不开吗?」 「是不是姜伦甩了你?」 他越说越离谱,我忍不住开口:「胡说什么?没有那回事,你别瞎猜了!」 「好歹我昨天救了你一命,你怎么看见我好像看到仇人一样?难不成我救你还救错了?」 「昨天晚上,是你救了我?」我木然说道:「那多谢你了!」 光头讥笑了一声,说道:「你这话说得干巴巴的,一点诚意也没有。」 我没有理他,自顾自看着被阳光照耀的水面。 光头见我不理他,自己在一旁倒是说开了:「你要是想报答我也容易,给我也介绍个像你一样水灵灵的丫头……」 这样的人,我怎么和他还坐在一起?早就应该走了! 我连看都不想看他,拔脚就走! 下了堤,就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从这条路的中间会分出一条道,那是通往姜家镇的主道。 刚走到岔路口,耳边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同时伴着一阵熟悉的鸡叫声。一只公鸡从我眼前飞过,扑稜稜地又落在了地上。 大花!我家的花公鸡! 我高兴地急忙上前,嘴里喊着大花的名字,大花受惊了,翅膀一振,又飞了回去,落在一家门口。刚才,它就是从那里飞出来的。 大花是我从一只小鸡崽餵大的,它吃得多,又霸道。每天昂首挺胸地领着一群母鸡到处巡视。昨天我还以为它被人捉去了,现在看来它逃过了一劫。 不过,眼前的大花又惊又惧,小脑袋上鸡冠笔直笔直,斗志昂扬! 「死畜生,我看你往哪里飞!今天非把你杀了吃了!」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拎着一把菜刀跑了过来,照着大花扑了过去,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这可是冤家路窄!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这女人恰巧是陈丽妈,她是一个十分泼辣的女人,我不想和她打交道,可是看着吓得到处乱飞的大花,只能硬着头皮拦住她。 「阿姨,这是我家的鸡。」 陈丽妈听了,立刻瞪起眼睛对我大声说道:「你家的鸡?你叫一声试试,看它答不答应你。这只鸡我都养了好几年了。你小小年纪居然敢讹我!」 她说着就将我推到一边,张开双手又要去捉大花,大花吓得又飞了起来。可惜它飞不远,也飞不高,刚飞起来又落下去,折腾了几下,还是被陈丽妈给捉住了。 我怎么可能认错?明明是我家的大花,她却硬是说她养了好几年。 我再次拦住她,恳求道:「阿姨,这只公鸡真的是我家的,昨天我家来了人吵架,把我家的鸡都给抢走了,就剩下这一只,您就行行好吧给我吧。」 我想我好言好语和她说,她怎么也应该把鸡还给我,谁知她又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喝道:「哦——,你家的鸡都被人抢了你就打主意到老娘身上了?想吃鸡肉?自己去买呗!想要老娘到手的东西?老娘告诉你,没门!」 「阿姨,阿姨!」我连忙伸手抓住了她,板起脸说道:「阿姨,我说这是我家的鸡就是我家的,您要不信,可以看一下它左边的脚趾,它有个脚趾间长了三个硬疙瘩,我妈说过,一般都只长一个硬疙瘩的,长三个的少见。」 就在这时,陈丽从家门口走出来,见我拉住了她妈妈,立即变了脸。她冲过来打开我的手,挡在她妈妈面前,狠狠骂道:「干什么?你打我妈妈?」 我只觉得好笑,我才十几岁,她妈都是成年人了,我怎么可能打她? 我连忙解释:「我没有打你妈妈,她手里那只公鸡是我家的!我正在和她说证据了!」 「证据!」 陈丽「哼」了一声,好像一只斗鸡一样瞪着我:「你家的公鸡?我告诉你,这是我妈从菜场买回来做烧鸡公的,你想抢我家的鸡?做梦!」 「你、你们怎么不讲理?」 陈丽口口声声说是她妈妈从菜场买来的,可她妈妈刚才还说自家养了好几年。我知道她们都在撒谎,这肯定是我家的大花!再说了,既然陈丽妈从菜场里买回来,为什么不让菜场里的人帮忙杀了呢? 「这是我家的公鸡!」我气得不知该说什么了,伸手就要去抢,抢回大花我就跑回家里去,管他那么多。 陈丽妈手里抓着大花,行动上就有些拖滞,一下子没提防我。我夺过大花就往回跑,大花受惊得不停叫唤着,小脑袋不停往我怀里钻。 陈丽立即从后面揪住了我的衣服,陈丽妈也回过神来,抓住了我的头髮。照着我的脸打了一巴掌。 「死丫头,敢从我手里抢东西!」 突然被打,我都懵了!陈丽立即从我手里抢过了大花,连连后退几步,恶狠狠对我说道:「你家的?我告诉你,你要是以后再惹我,这只鸡就是你的下场!」 她说完就捡起地上的菜刀,手起刀落,鲜血四溅,大花的小脑袋立刻咕噜噜和身体分了家。一股鲜红的鸡血从鸡腔里喷射了出来,几根细茸茸的羽毛随风飘扬,看着这一切,我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第22章 横死谜团 陈丽挑衅地对我一笑,将大花的尸体递给她妈妈,扬眉笑道:「妈,您今天的烧鸡公可一定要做得很好吃很好吃啊!」 陈丽妈接过大花,得意地笑道:「那当然,妈妈保证你们都吃个精光!」 我浑身气得发抖,一甩头,转身朝着自己家跑了过去。 眼泪就在这一刻立即流出来了,一路上,我哭着,不停用袖子抹着眼泪。我恨我自己的软弱,不愿意让陈丽看到我的眼泪。 回到家,我再也忍不住,伤心地大哭起来,对妈妈说了陈丽母女俩杀了大花的事情。 可是有什么用呢?妈妈听了嘆口气,劝我:「算了算了,不就是一只鸡吗?你不要哭了,再养一只就是了。」 「不、那不是鸡的问题,她,她凭什么杀了大花啊,我、养了那么久,她说杀就杀啊!」 「她还要吃了大花,我自己都捨不得吃的,她要吃了它!」我反覆念叨着,心里的恨意好像涨潮的波浪一样拍打着心头。 妈妈还是嘆气,摇摇头说道:「算了,不过是一只鸡,再说人家也说得对,家家户户的鸡都是差不多的,说不定还真是你认错了呢?那鸡养着就是给人吃的啊!」 我忿忿嚷道:「妈妈,您到底是谁家的人啊,胳膊肘往外拐?」 妈妈息事宁人地说:「好了好了,你感冒药吃了吗,我看你精神还不错,明天就去上学吧。」 我气唿唿地道:「我本来就准备明天去上学的,还用您说?」 独自哭了一会儿,我才平静下来,可是恨意依然占据我的心头,嘴里反覆念叨着:「吃吃吃,吃了我家的大花罚她变成一只鸡!」 一直到了晚上,我心里的怒气还是没有消退。 天黑了,我躺在床上,眼前黑煳煳地。朦胧中,我坐了起来,走在了去学校的路上。 走了一段路之后,我发现我停在一家髮廊门口。里面的摆设十分熟悉。抬起头,斜对面就是学校大门,我发现这是君君髮廊。 门上的玻璃后面拉着布帘,半掩的屋门在这时慢慢开了,好像在邀请我进去。 屋子里没人,里面的小房间开了半扇,多走几步,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女人。她的裤子褪到膝盖那里,雪白的腿上扔着一条扯烂了的三角裤,蕾丝的质地,朱红的颜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糜烂气息。再往上看,上身也是半遮半掩,一件黑色的丝质从中间噼开,露出一道深深的隧谷。 明明知道不能再看,可是视线好像被人牵引一样往上延伸,只见她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神情痛苦惊怖,暗红色的淤血从鼻子和嘴角流出来。 这是秀秀,她死了! 脑子里「轰」地一下!好像被人挥了一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秀秀怎么会死了的? 无论如何,我知道我应该赶紧离开这里。就在这时,身后「哐」地一响,大门被踢开。军军拿着一根木棍站在门口,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大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一阵风声,木棍「咻」的照着我的脑袋扫来! 「啊」 我立即坐了起来!却发现自己在床上!窗外曙光微露,而我,原来是做了一个梦。 浑身僵硬的肌肉立即又放松了,我喘了口气! 唉,怎么突然就做了这样一个梦呢? 可是刚才那个梦好真切,就好像,就好像在我眼前发生一样!吓得我浑身都出了一身冷汗! 天色不早了,该上学了。百思不解中,我急忙起床,背了书包就朝学校走去。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就见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而且还有警车停在外面。我的心一跳,看那个位置,好像就是君君髮廊啊! 我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出事的果然是军军髮廊,髮廊门外已经拉了警戒线,不许人进入,看热闹的人乌泱泱在外面围了一大堆,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有人就向知情者打听:「出了什么事啊?」 「你看不到啊,警察都来了,死了人,是髮廊老闆娘。」 髮廊老闆娘就是秀秀,看来,我昨天看到的只怕不只是梦境而已! 「髮廊老闆呢?怎么没看到他?」 隐约看到军军在里面诉说着,哭泣着,抱着头蹲在地上,看上去让人同情。 「怎么死的?谁杀的?」 有人讲得绘声绘色,好像亲眼看到一样:「昨天半夜里啊,好大的声音,军军喊着杀人呢,杀人了,整条街的人都听到了!后来,就有人跑了出来,军军怎么追也追不上,那傢伙跑得真快!」 有人迫不及待地问:「到底是谁干的?」 「听说是光头干的。」 「那光头人呢?现在怎么不去抓他呢?」 「肯定是跑了啊?难道还呆在姜家镇等着人抓?昨天夜里就跑了的。看吧,看他能跑几天。」 又有人摇头说道:「那光头本来就不是好东西,可惜了,人家好好一对,都要结婚的人。」 这时,有人喊着让开,秀秀的尸体被人抬出来搬上了警车,军军也跟着出来了,捂着脸,十分痛苦的样子。看热闹的人更加激动了,一个个挤上去要看尸体。 髮廊的大门贴上了封条,我掉头要走,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熟悉的声音问我:「你也在这里。」 我「嗯」了一声,提醒他:「还不走,快上课了。」 姜伦连忙追上我,和我并肩走在一起。 我问姜伦:「你来了多久了?」 「有一会了,我昨天夜里就知道消息了。」 我沉默了一会,问他:「他们都说是光头杀的人,你说是吗?」 姜伦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会才说:「也许吧,军军自己说的,他说光头找他要钱,他为了筹钱,比约定的时间晚回去了一会儿,结果一进门就看到秀秀死了。」 军军一进门就看到秀秀死了? 姜伦见我不语,好奇的问道:「怎么?吓到了?」 我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夜的梦,眼前的兇案,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到现在,都觉得如堕雾中。 姜伦继续问我:「你昨天生病了?」 我点点头:「嗯,昨天发烧了,今天好了。」 姜伦皱眉,小心地看了我一眼:「你怎么呢?我怎么感觉你有心事,是不是你姐姐的事情没解决好?」 岂止是没解决,而且还很烦恼。可是我又不知该怎么说。 姜伦又挨近了我,轻声问道:「喂,考完试以后……我们去看电影怎样?3d的,听说效果特棒!」 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神色微微腼腆,尽管面上故作大方,但是紧张的眼神还是透露出来他的担心。 3d的电影啊,说心里话,我的确很想去看,听说是身临其境的效果!可是,如果答应了和他一起看电影,会不会让他以为…… 我低下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拒绝还是接受。 第23章 恶人相胁 恰好这时,我们也走到教室门口。立即有人注意到了我和姜伦的同时到来。 今天早上出奇的安静,少了陈丽的讥讽我居然还不习惯,我看了一眼陈丽的座位,没人。 坐定之后,姜伦又递了张纸条给我:既然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我捏着那张纸条好半天,才回復他:算了,还是不去看了。 姜伦:好了,你就别推辞了,我知道你害羞,不好意思答应。反正你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到时候我直接去你家找你。 看到这个回復,我心里纠结了好久,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整个上午都是浑浑噩噩的过去了,陈丽也反常地没来上课。 中午放学,我背着书包走过军军髮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又一眼。 髮廊已经空了,听说军军和警察一起走了,说是协助调查。小镇上依旧人来人往,并不因这一桩兇杀案有什么改变。 吃完饭,妈妈说:「小萤,你去把你姐姐的衣服清几件出来,一会儿你爸爸送到叶家台去。」 爸爸在一旁也说:「哦,对了,你姐姐特意嘱咐了,她前几天刚买的那件红裙子你也清了一起带过去。」 去叶家台?红裙子? 「爸爸,让我去送吧!我好想姐姐。」 「不行,你去干什么?马上就要考试了,你还不给我专心点。爸爸一个人去就行了。」 我嘟着嘴巴不愿意:「爸爸,让我去嘛,我好想姐姐,我不放心。」 爸爸不为所动:「你就是贪玩,你姐姐现在忙得很,哪里有时间和你玩。等我见了她,让她打电话给你就行。」 「说得好听,您这几天早出晚归的,我想给姐姐打电话也看不到你人。」 爸爸笑了笑,心情十分愉快:「叶松给我找了个活,我这几天正忙着了,等忙完了就好了。给,电话你拿去,现在就给你姐姐打。」 唉,真没办法!我想和姐姐说的话电话里怎么开口呢? 万一姐姐知道我把她交代给我的事情办砸了是不是又要生气责怪我呢? 想了又想,我还是不敢和姐姐说那天晚上的事情,再说,也没听说那两个坏人出事啊,应该不会有什么的吧! 下午上学,陈丽依旧没来上课,听说病了。 今天早上的兇杀案不但对于姜家镇是个大新闻,对于学校里也是一桩大新闻。 有人说,光头肯定不在姜家镇,早就跑了,估计这一辈子也不会回姜家镇了。还有人说,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光头杀了秀秀,身上也没几个钱,估计要不了多久肯定会被警察抓住。 晚上,我还是给姐姐打了个电话,奇怪的是,姐姐好像忘记了一样,关于河神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提。我想,也许姐姐身边有人不方便说,试探地问了下,姐姐却说她一个人在房里。 姐姐不提,我只有自己主动提起:「姐姐,你还记不记得河神的事情?」 姐姐的声音冷了下来:「河神?怎么啦?」 她语气不好,我想了又想,心一横还是说了出来:「上次你去叶家台的那天,我晚上不是去找过你了吗?你不是让我回来请河神的,你忘了吗?」 电话那边,姐姐突然笑了起来:「小萤,你记错了吧,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这件事的?」 啊?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姐姐会不承认,连忙辩解道:「姐姐,你忘了,那天晚上我和你在叶家台……」 姐姐打断了我的话:「好了好了,你又胡说了,晚上你在叶家台,你也是敢说,大晚上的你到处乱跑?别说了,不要再提了!」 尽管心里充满了不解,姐姐既然说不提我也只好不提。但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姐姐,你的红裙子收到了吗?」 「嗯,爸爸给我送过来了。」 也许姐姐察觉到我的不解,又对我说道:「小萤,我知道你也想学叶家的通灵术,不过,毕竟你基础弱,这点就不要和我争了。还有,你马上也要考试了吧,还是以学习为主,难道到现在,你还想要和姐姐争吗?」 我有些委屈,我什么时候想要和姐姐争了,可是我知道,即使我辩解,姐姐也不会相信。就因为爸爸将八卦图和甲骨交给了我,姐姐对我也有了戒备。 好吧,既然姐姐不愿意听我提起河神我就不提! 深夜,远处传来一阵犬吠声。复习完功课,我正要上床睡觉,一声轻响,好像有人丢了一颗小石子进来。 我的房间靠近后院,家里又没有养狗。这声异响,让我大脑神经立即戒备起来。 等了一会儿,又是清脆的一声响落在院子里。这下我确定了,的确是有人故意丢了石子进来。 打开门,后院空荡荡的,远处的树影,近处的房屋,朦胧的夜色,安静极了。 我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院子中央,满腹疑虑。就在这时候,院门突然被人轻轻敲了几下,接着有人喊我的名字:「叶萤。」 声音有点耳熟,可是我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我走近院门,轻声问道:「是谁?」 「是我。」 是光头,我听出来了!心里惊讶极了,隔着门,我立即说道:「你找我干什么?现在到处都在抓你,你还不快走!」 光头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子根本没杀人,是陈军陷害我。老子疯了才杀他老婆。」 事实上,我的心里也有点怀疑。我记得我做的那个梦。梦里,军军一进门就喊杀人了杀人了,他连看都没有看清楚就喊杀人,而且出手也快,给我感觉好像早有准备。 光头见我不说话,立即说道:「你也觉得我说得对吧,我之前是找他要过钱,可是后来就没有了。再说了,为了几个钱,我至于杀他老婆吗?」 「那、那他老婆是谁杀的呢?」 「我哪里知道?只怕是陈军自己杀的。」 「怎么可能?听说他都快要和秀秀结婚了,怎么可能会杀她?而且听说,秀秀死了,他哭得很伤心。」 光头「嗤」了一声,说道:「演戏谁不会啊!我要是杀了人我肯定也会装作最无辜最委屈的样子。」 听了光头这话,我脑子里好像闪过一道流星,立即轻声喊了出来:「只怕……秀秀真的是他杀的!」 光头听了大喜,连忙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又催促我:「你把门打开,我和你这样说话不方便。」 给他开门?不行,那不是放黄鼠狼进鸡窝?我立即摇头,突然醒悟他根本看不到,于是问他:「你来找我干什么?」 光头说:「我想找你借点钱,怎么说我前天晚上也救过你一命吧,你就当回报我,借点钱我跑路呗。不过现在我不打算走了。」 「为什么?」 光头理直气壮地说:「你一个小丫头都能猜到不是我杀的,我干嘛要跑?我要去找陈军,老子要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害老子。」 我不禁一笑,讥诮道:「对啊,用你的拳头去说话,说不定军军就会说出来为什么要害你的原因。」光头听出了我话里的讥讽,讪讪道:「那怎么办?我只能用我的拳头说话,难道我还指望他良心发现?」 我没有说话,心里已经有了个模煳的想法。 这时,光头突然又说道:「有了,我有了好法子了。不过,我需要你帮我!」 第24章 狐影再现 我觉得自己才是有病,我为什么要帮光头这样一个名声不好的傢伙啊!在姜家镇的人眼里,他可是个无赖! 我立即说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这样一个人,我巴不得警察抓了你才好。」 光头恼了,小声喊起来:「喂,死丫头,你嘴巴怎么这么毒?你要是不答应帮我,信不信我现在就翻墙进院子里把你先奸后杀,反正我被人冤枉了,还不如就真的做了,免得背了个虚名声。」 坏人就是坏人,几句话就露了原形。我心里十分气恼,却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有嘴上服软:「好吧好吧,你说吧,我怎么帮你。」 光头说:「你和我现在去军军髮廊。」 「去那里干什么?」 他嘿嘿一笑,说道:「装神弄鬼!」 光头的法子很简单,无论军军心里有没有鬼都必须上钩。 去就去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跟着他出了门。 姜家镇的人睡得早,才九点多钟就已经漆黑一片了。从前还有路灯照明,这两年不知怎么的,路灯坏了都没人换,整条街道上有的地段亮,有的地段黑。 光头撕去了髮廊大门的封条,把门推开,一阵凉风阴测测吹来。 光头关上门,点燃了打火机,一朵蓝色的火花在黑暗中幽幽摇曳。 斗大的房间里,摆设还是和从前一样,里面的房间地上用粉笔画着一个人形。靠墙放着一个简易的布衣柜。 光头也不忌讳,举着打火机迈步走进去,在布衣柜里翻来翻去。 「喂,你快点。」 「好了,就这件。」光头举起一件蓝色的碎花衬衣,说道:「你套在身上,跟我在外面走一圈。」 原本他的想法是,我穿着秀秀的衣服在屋子里走两圈,他来负责照明。每天晚上大概十点钟左右,附近糖果厂的人下夜班会经过这里,总会有人看得到。到第二天传出去,就看军军的反应了。 军军不来,肯定是心里有鬼,想也要想办法把他弄来! 军军要是来,那更好,再来装鬼吓一吓,看他什么反应。 光头催促我赶快把衬衣套在外面,他走到门口。就在这时,火光突然熄了! 黑暗中,打火机响了好几下,到底也没打燃,他气恼地将打火机丢到地上骂道:「操,烧坏了!你等着,我出去买个打火机回来。」 「喂,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大门一关,将我和光头隔绝开来。 我急忙拉门,可是门锁却好像焊住了一样,怎么用力都拉不开。 后面不知是什么吹动了我的头髮!凉凉的! 我浑身都僵硬了! 「军军、军军!」有声音在我耳边叫唤着,很小很小,可怜兮兮地。 我不敢回头! 那声音哭泣了起来:「军军、军军,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还是不敢回头。 「军军、军军,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一眼?」声音变得怨恨尖锐了,一句紧接着一句:「你说过要对我好一辈子的,你说过要把我当菩萨一样供着,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一阵阴风吹来,我立即蹲下身子转了过去,面前站着一团模煳的黑影,披着一头长长的头髮!一双带着血色的眼睛里满满地怨恨! 光头这个王八蛋,把我关在这个屋子里干什么?我简直都要疯了! 我急忙向前窜了几步,一下子就跨到了墙边,面前的黑影一步一步地逼近我,伸出的双手指甲长长的!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她翻来覆去地念着这一句,突然睁圆了眼睛向我扑来! 「我不是军军。」我又是一闪,躲了过去,背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我依照本能地对黑影说道:「我不是军军,你要找军军,我帮你找他来。」 黑影停了下来,疑惑地问道:「你帮我找他?」 我连连点头:「是的,我帮你找他来,你看清楚,我真不是军军。」 她似哭似笑地嘟囔了一句,说道:「是啊,我看清楚了,你不是。他去哪里了?」最后一句话却是提高了声音,十分地愤怒! 「我不知道!可是我保证,我一定帮你找他来,你放过我。」我紧紧贴着墙,恨不得缩成一个黑点。 她突然往后退了一段距离,身影十分迅速。 黑暗中,她的身影和黑暗融为一体,模模煳煳,好像被揉成一团的黑炭丢在了泥里。 「砰!」大门终于被撞开!马路上隐约的车灯照亮了门口,一只白狐突然出现在面前。绿宝石一般的眼睛,雪白的皮毛!只是瞬息眨眼不见。 「走!」光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伸手拉住我就往外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跑了一段路,离军军髮廊已经很远了,我们才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气极了,也实在是吓到了,狠狠踢了光头几下,骂道:「你刚才走得那么快干什么?我差点都被鬼掐死了!」 光头一边喘气一边喊冤:「天地良心,我根本没想关门的,那门一下子就「哐」地关上了,我还觉得奇怪了,我在外面敲了半天门,听到你里面的声音不对劲。我拼命撞门才撞开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白了他一眼:「你说怎么回事?你不是盼着闹鬼吗?这下好了,真闹鬼了!」 「你真撞鬼了?」光头还不相信。 我没有回答,甩开他往家里走。光头跟在我身后一直追问。我只得告诉他,刚才真的是秀秀显身了!而且秀秀口口声声责怪军军,看起来还真的是军军杀的她。 一大早去学校,军军髮廊门口又围了人,走过去一听,才知道军军髮廊昨晚闹鬼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有人说得活灵活现:「昨天晚上我路过这里,就发现有个长头髮的女人在里面晃来晃去,哎呀,那肯定是秀秀回来了。」 有人听得兴奋无比,:「这秀秀是死不瞑目啊!之前不是说小两口都准备结婚的吗?看来秀秀是想来找军军结冥婚的。」 立即有稳重的老者骂他:「别乱嚼舌根了,冥婚是能随便结的吗?你想害死军军啊!」 第25章 真相大白 军军姓陈,是本地人,秀秀则是军军出外闯荡带回来的。对于本地人而言,秀秀是外地人,再说现在也死了,死了就死了呗! 也有人骂光头:「好好的一对被他拆散了,真是祸害人。」 有人猜测:「军军去哪里了?这事情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今天晚上来等秀秀啊?」 有知情人回答道:「军军去朋友家住了,他哪里还敢住这里,触景伤情啊!」 反正,各种乱七八糟的话都有。最惨的是房东,一个劲地嘆气说自己这间门面算是废了,以后再也租不出去了! 学校里,姜伦见了我就问:「你知道昨晚上军军髮廊闹鬼的事情吗?」 我点点头,姜伦盯着我眼睛都不眨。 这样看我很不自在,我避开他的目光问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他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在想,这件事会不会和你有关。」 我差点要跳起来,问道:「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板着脸说道:「我昨天晚上看到你和他在一起了。」 虽然他没说清楚这个他是谁,可是我知道他说的是光头。果然,他下一句就说道:「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他现在是杀人嫌疑犯,随时随地有可能被警察抓,你就不怕被当做同案犯抓了?」 我听了不高兴,沖声说道:「是,我是同案犯,我昨天还和他一起去髮廊了!」 姜伦却冷笑:「我问你闹鬼的事情吗?你不要和我转移目标,我是问你为什么和光头在一起?」 我有点恼火他这种态度,他是我什么人,管我和谁在一起? 不过一想,光头现在属于嫌疑人,身份也的确有些敏感。他为我担心生气说明了他是关心啊,人家是好意啊,我怎么能够对他这么不礼貌? 我缓和了语气对他说:「我也没有想到,昨天晚上是他找到我家的。他本来想让我向你借点钱跑路。后来……」我对姜伦说了我做的那个梦,然后说道:「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会做这个梦,可是,我也觉得军军很可疑。事发的时候,他一进门就拿着木棍,显然是早就有预谋的。而且昨晚秀秀自己都说是军军杀的她……」 「他们都快结婚了,两个人感情也很好!他怎么捨得下手杀她呢?」我想想都觉得摇头。 姜伦却说:「这有什么奇怪的,秀秀说话刻薄,总爱讥讽人,军军脾气不好,容易被激怒。之前两个人经常吵架,就我看到都好几次了。」 「为什么?」 「因为钱呗,还能是因为什么?」 是啊,钱,上次军军为了光头的勒索还曾经找过姜伦帮忙,也许他栽赃到光头身上就是因为恨他找他要了几次钱。 现在,就只看军军的反应了。 「那么,把军军约过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姜伦不置可否,抿了一下嘴唇,好像负气似地问道:「我问你,你真的是因为觉得光头是无辜的才去帮他吗?」 「当然啊,秀秀不是他杀的,为什么要让他受蒙屈呢!」 「奇怪,你在我的印象中不是这么热心的人啊!」 我脸一沉,对他说:「哦,那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冷血的人。你到底帮不帮?不帮算了,我再想办法。」 我作势要走,姜伦急忙拉住我,无可奈何地说:「你别急啊,我说了不帮你吗?」 「哼!你嘴上没说,你心里根本就不想帮。」我故意板着脸,其实心里却没那么生气。姜伦怀疑得对,如果不是光头救了我一命,我根本懒得帮这个忙。 姜伦答应得很干脆:「好,这次我帮他,不过你以后不要和他搅在一起了!」 我立即踢了姜伦一脚,气汹汹地说:「那还不是你给我招来的?我从前又不认识他。」 姜伦听了这话,反而咧嘴笑得十分开心。 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姜伦告诉我,他刚和军军联繫了,军军也听说了髮廊闹鬼的事情,打算晚上来看个究竟。 夜晚,我们三个人藏在军军髮廊对面一个僻静的地方,观察着对面的情形。 等了一会,就见到军军拖着脚步慢慢走过来。他在髮廊门口站了一会儿,开了门。 灯光亮了,军军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神色颇是寂寞。 光头在一旁小声嘟囔:「开着灯怎么吓他啊,秀秀的鬼魂会来吗?」 军军站了一会,就开始慢慢收拾屋子。他一件一件地将自己的衣服捡到一个包里。 我担心军军会离开姜家镇,姜伦却说,警方早已经勒令军军这一段时间都不许离开,军军大概是要搬回自己家去住。 眼看军军衣服都整理完了,光头急了,说:「不行,要是秀秀再不出现岂不是错过了今天?叶萤,你把衣服穿着去试试。」 他拿出秀秀的那件衬衣催促我,好在这时,髮廊房东来了。 房东很生气,本来我们这里门面租金不高,也很难租出去。现在军军髮廊又死了人,他这个门面算是被毁了。他生气地找军军要补偿,可是军军自己都没钱,哪里有补偿? 房东和军军开始争吵起来,吵着吵着,灯突然熄了!本来开着的门突然自动地关上了。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立即醒悟过来向对面跑去。 门关得紧紧地,里面乒里嗙啷地,伴着房东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 姜伦拼命拍着门,大声喊着军军的名字。光头在一旁拉住姜伦,含笑说道:「你这么大声干什么?万一把秀秀的鬼魂吓走了谁来帮我澄清啊!」 姜伦瞪了光头一眼:「你没听到里面这么大动静,要出人命的。」 光头脑袋一侧,耳朵附在门上,仔细倾听里面的动静,嘴里却说:「是吗?你这话说得,那秀秀不是白死了?人说一夜夫妻百夜恩,不知道秀秀死了还念不念和军军的情分。」 这时,里面又是一声大叫,声音惊骇之极。只听军军在里面大声喊道:「秀秀,秀秀,我不是故意杀你的,我不是故意杀你的,我当时实在是太生气了啊!」 喊出来之后,他失声痛哭起来,边哭边说:「你总是骂我,骂我骗了你,我被你骂得一点面子都没有了!你还要和我结婚,可是我们拿什么结婚啊,没有钱,我拿什么结婚!我也不想杀你的,好,你来找我,那你带了我一起去吧,我对不起你!」 从窗户里看进去,隐约可以看到秀秀的影子,她站在军军的面前,一道光闪过,整个人变成了一具白色的骷髅,可怖极了! 屋子里又黑了,军军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了,翻来覆去地诉说着自己的后悔。光头冷笑道:「这时候倒是情深意重了,栽赃到我头上的时候倒是干脆。」 他说完这话,用力一脚踹开门,大声嚷道:「陈军,你个乌龟王八蛋,杀了自己老婆还要陷害老子!」 一声巨响,门终于倒下了,屋子里,房东倒在地上,已经晕了过去。军军则靠墙坐在地上,两只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看到我们,他也不抬头,眼神呆滞,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光头上前揪住他就打,打了好几拳,打得军军鼻青眼肿,鼻子都流血了,大滴大滴地血滴在地上,滴在衣服上。可是陈军就好像傻了一样,也不还手,由着他打。 第26章 麻风病人 当天晚上,军军就被警察带走了! 光头十分高兴,无论如何,他洗清了自己身上的罪名。 只有可怜的房东哭丧着脸,本来他借着自己房子出事想要军军赔一笔钱,这下好了,钱也没了着落。 陈丽已经一连三天没来上课了,本来我没在意,可是中午放学的时候,邻居姜大妈一连神秘地告诉我,陈家四口人,除了他家老太婆,陈丽和她的爸爸妈妈都得了怪病。 「得了怪病?」我惊讶极了! 姜大妈捂着嘴巴兴奋地告诉我:「那天我看着就不对劲了,一家三口,大热天地穿着长袖长裤,身上捂得严严实实,听说是得了麻风病。」 麻风病? 麻风病可是非常吓人的一种传染病,但是早已经绝种了啊! 姜大妈眉飞色舞地说道:「这要是换了从前,早就有人抓了他们关进黑屋子里,把他们隔绝了。他们还敢这样大摇大摆地回来,我看啊,必须去找镇长,要不然这可是害了一镇子的人。」 「也许不会是麻风病吧,要真是的,医院也不会放他们出来啊。」 姜大妈撇撇嘴说:「说是皮肤病,也不会传染人,反正我看着就像麻风病。」 原来是姜大妈自己的臆断,不过说得活灵活现地,我还真想去看看陈丽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丽家大门紧闭,旁边的邻居家几乎个个都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外面,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说话的人是陈丽的婆婆,她正劝说陈丽爸妈:「去叶家台请叶家的族长来看看,到底是哪里不妥。这不是吃药打针就能解决的。」 又有个女孩子尖声嚷道:「讨厌,不就是出了一身疹子,去医院打几针不就完了?为什么还要去那个神婆家里?我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 这个声音正是陈丽的!有人听到了立即小声说道:「这丫头说话真是口无遮拦,居然敢这样说叶家。」 里面这时也嚷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这我这是为你们好,你们自己想想,这病是不是来得怪?我和你们住一个屋子我怎么就没病了?偏偏你们三个有病了?」 又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妈,您别急,好、好,我这就去叶家台请人。」 陈丽这时又叫了起来:「不许去,爸爸,我最讨厌姓叶的人,你去干什么?她们是骗子,骗钱的。」姜家镇离叶家台这么近,自然有人听不得陈丽这话。 当即,旁边坐着的两个太婆就摇头了。有个太婆高声喊着陈丽婆婆,说道:「你这个小孙女啊,是要倒霉的,敢这样说叶家台人的坏话!也不怕人怪罪啊!」 立即有重重的脚步声走到门口,「啪!」地一下打开门,我连忙闪到一边。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袖长裤的人站在门口,就连脸上也都戴了一副深色的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这是陈丽吗?看身形好像是,可是她眼睛周围那些鼓起的红色疙瘩是怎么一回事? 尽管病了,陈丽却一点都不低调,她瞪着两个老太婆,怒气沖沖地说道:「我们家的事不要你们管。在这里多嘴多舌干什么?」 这下,她可是捅了马蜂窝! 立即有那太婆的媳妇开始指责她:「你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对上了年纪的人这么没礼貌。老陈,我看你是太惯着你家姑娘了吧,一点教养也没有,将来谁敢要?」 这时,屋子里面又跑出来一个花枝招展的人。她穿着一条鲜艷的花裙子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偏偏她还用一条大红的纱巾包裹着两条胳膊。她不停地打噎,抱着自己的膀子叫道:「痒死我了,呃……痒死我了,呃……妈,呃……您就别管了,呃……我这就去叶家台。」她说一句话就打一下噎,说一句就打一下噎。旁边的人看着顿时譁然。 这个穿花裙子的女人正是陈丽妈妈,那件花裙子大概是陈丽的,不管是款式还是花色都和她严重不协调,勒在她身上,好像一个疯女人!她的脸上,也是密布着大大小小的红疙瘩,让人想起了癞蛤蟆! 院子里,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陈丽的婆婆,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衣服,看上去倒是正常。另一个是陈丽的爸爸,也是穿着黑色的长衣长裤,头上戴着帽子,脸上罩着口罩。 陈丽尖声喊道:「妈——你穿我的花裙子做什么?好好的衣服都被你撑坏了!」 「我怎么不能穿?呃……这件裙子很好看,呃……很适合我……呃!」 陈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把她妈妈推进了屋子里,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大门口外的邻居「轰」地一声都笑了出来! 门里面又是一阵不停地打噫声,陈丽妈妈带着哭音喊道:「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这么痒……小丽你拉我进来做什么?我要去叶家台!我受不了了!哎哟……痒死我了,痒死我了!」 陈婆婆嘆了口气,喊着陈丽爸爸的名字:「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叶家台。再拖延下去,万一这好不了怎么办?」 「砰!」地一声,姜家的门又打开了,陈丽爸爸急速地推着辆自行车跑出来,飞快地骑了上去,向着叶家台的方向冲过去。 陈丽站在门口恨恨看了我一眼,尖声说道:「站在我家门口看什么热闹?还不快滚!」 她「啪」地一下又关上了门,又惹来周围一阵非议。 我的心里痛快极了,好像三伏天吃了根冰棒一样!想了想,我飞快地跑到街口的小卖部,借了电话打给姐姐。这下陈丽可是撞到我手心里了。 第27章 过门不归 下午上学,我的心情好极了,姜伦问我:「你怎么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说出来我听听?」 我一笑,说道:「不告诉你。」 姜伦挑了下浓眉,更加来了兴趣:「你不说,好,让我想一想。」 他猜道:「你姐姐回来了?」 心情不由有些低落,我摇头:「不是。」 他故意逗我:「那是……你妈妈给你买了新裙子?」 我瞪着他:「我有那么幼稚吗?为一件新衣服就高兴?」 「那是……」他愁眉苦脸地抓头挠腮,看起来格外可笑:「那我还真的猜不出来了!」 我笑吟吟地看了一眼陈丽的座位,姜伦立即恍然,指着我叫道:「原来你是为这个啊,幸灾乐祸!」 我「哼」了一声,抬起下巴说道:「谁让她吃了我家的鸡,活该她……」话没说完,我突然想到了陈丽妈妈今天的打扮,岂不正是应了我的话,就好像一只花枝招展的鸡。我格格地笑起来,笑到后来,渐渐不笑了。 姜伦奇怪地问我:「你又怎么啦?」 我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心不在焉地过了一下午,放学以后我就急匆匆往家里赶。姜伦喊着我的名字追了上来,说道:「走,我也和你一起去陈丽家看看。」 我白了他一眼,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酸:「你去她家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姜伦故意扭头看我的脸,说:「难道陈丽这样你不高兴?你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我不好意思承认,可是他的确说中了我的心事。 走出校门,光头又出现了,他笑嘻嘻地拦在我们面前,看着姜伦也不说话。 姜伦立即不高兴了,沉了脸,十分冷淡地问他:「又有什么事?」 光头扫了我一眼,大概不想在我面前说,把姜伦拉到一旁嘀咕了几句。姜伦听了,不冷不热地说道:「这我不好说了,虽说军军的事情和你无关,不过你出了这件事,终归是影响不好。我看你还是自己想别的办法吧。」 光头脸色一变,十分意外。又强笑着说道:「兄弟,你不帮忙谁帮忙啊?看在我们的情分上,你就一句话的事情。」 姜伦笑了笑不说话,想了想又说道:「其实吧,姜家镇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何必委屈自己,呆在这么个麻雀大的地方呢?外面世界那么大,你为什么不出去闯闯呢?还是这里有什么你捨不得走?」 光头听了脸色一沉,气氛一下子冷了。 我想,这才是真正的光头吧。 他盯了姜伦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我明白了,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姜家镇,我现在,还、不、想、离、开。」 最后几个字,他是一字一句地说出来的,他的眼神好像刀子一样盯着我们,阴沉沉地。说完转身就走,头都不回。 我心有余悸地看着他的背影,走到姜伦身边说道:「这人啊,说翻脸就翻脸,太可怕了!亏你还帮了他好几次忙!这一言不合就给你脸色瞧!」 姜伦微微一笑,倒是不在乎:「怕什么?他不敢把我怎样。好了,不提他。以后这人和我们不相干了。」 他好像叮嘱一般地又和我说:「你以后也不要再理他了啊!」 这话让我觉得莫名其妙,想也不想,我就说道:「我还理他干什么?肯定不会了。」 姜伦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回家后,我首先找姜大妈打听。姜大妈从她家的厨房窗户口看到我,招手对我说道:「叶萤,你姐姐回来了!」 姐姐回来了?我一听狂喜,立即跑进家门。姜大妈在我身后喊道:」喂喂,不在你家,是在老陈家。这孩子,怎么这么性急呢?」 我根本就没听到,一口气跑进屋,堂屋里没人,房间里也没人,厨房里只有妈妈一个人在炒菜。 「妈妈,不是说姐姐回来了,姐姐呢?」 妈妈回头看了我一眼,手里并不停下:「是啊,在老陈家里,是族长带她来的。」 妈妈说的老陈家就是陈丽家,我不解地问:「去他们家干什么?姐姐为什么不回来?」 「老陈家请她们吃饭,这会估计在饭馆里,你要看你姐姐天黑了再过去吧。等天黑了,族长就要请神了!」 请神就是请河神,好像陈丽家这样,不知道被什么样的东西缠上,就请神来指示。如果是帮人来回阴阳两界,那就是过阴。 作为叶家的核心人物,叶梅其实更擅长过阴,却不擅于请神。所以我听到妈妈说请神的时候,还有点诧异。 陈丽家的这事情,难道不去阴间问问是谁在捣鬼吗?至于用得上请神这么大的声势? 请河神,外人不知道,可是我们叶家人心里都清楚叶梅是请不到的。外人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叶家台的人都帮着叶梅瞒着这件事,毕竟大家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叶梅为什么也想试试呢? 我的心情顿时低落了,不满地说道:「姐姐真是的,饭馆里的饭就那么好吃吗?为什么不回来呢?」 妈妈嘆了口气,说道:「我也说了让她回来吃饭的,我看啊,好像是族长拦着她不让她回来。」 叶梅拦着姐姐不让她回来,这样一想,我觉得还真有可能。 我又问:「爸爸呢?爸爸怎么也没回来啊?」 妈妈让我把菜端到外面桌子上,熄了炉子上的火,说:「叶松找你爸爸有事情,这是昨天就说好了的。所以你爸爸也出去了,今天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吃饭。」 我「哦」了一声,端了菜出去,这才看到姜伦还站在院子里。 见了我,他酸熘熘地说:「我看,你也是翻脸不认人的傢伙,这才眨眼的功夫,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 是啊,我一听姐姐回来了就顾不上他了。我连忙跑到他身边讨好地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扔下你的。晚上陈丽家有请神,我们晚上去看看吧。」 我又小声地说:「你不是总问我叶家台的事情吗?今天晚上我们偷偷熘进去。」 姜伦一听,也来了兴趣,于是和我约了时间晚上见面。 姜伦走了,我和妈妈两个人在家吃饭,姜大妈端着饭碗逛到我家来,兴奋地说:「叶萤啊,你姐姐怎么不声不响就成了叶家台族长的高徒了,看来以后有大福气啊,我就说嘛,你们家是叶家台的长房,不可能就这样孤零零丢在外面的。」 我笑了笑,不知道是该替姐姐高兴还是替姐姐担心。妈妈嘆气说道:「我倒是希望我家两个孩子就这样普普通通过一辈子,可是我家老叶不肯啊。」 姜大妈撇嘴,又说道:「你这不是白操心吗?普普通通?普通人过得日子就是我们这样的,每天围着柴米油盐灶台打转,为手里那几个不够花的钱发愁。你看你们叶家台的族长,出入有小车子接送,自己老公也一表人才的。交的朋友也是镇长、区长一类的,听说,将来还要去市里和更大的官来往了!这人上人的日子有什么不好的。」 妈妈嘆气,心事重重地往嘴里扒着饭。 我看了看外面,太阳已经下山了。等到了天黑,我就可以见到姐姐。也不知道姐姐这几天在叶家台过得如何。 第28章 蓍草占筮 吃完饭我就跑到陈丽家附近,外面虽然围满了人,不过都不能进去。叶家人请神的时候是不会让闲杂人在旁边干扰的。 门口还有两个叶家的人守着,我都认识。一个叫叶芒,瘦瘦的,满脸稚气。是叶茹的哥哥,今年才18岁了。他从小不爱读书,中学毕业后就在叶松手下跑前跑后。 还有一个叫叶芦,他是三房叔叔的儿子,也是芽儿的哥哥。比叶芒要大两岁,性格比较稳重。 我大大方方叫了一声:「两位哥哥,好久不见啊!」 叶芒看到我出现,十分意外,笑了笑,说道:「好长时间没见了,听你姐姐说你成绩不错。马上要考试了吧。」 我「嗯」了一声,走近他们,小声说道:「叶芒哥哥,陈家到底是得的怪病还是招惹了什么?」 叶芒笑道:「下午小姑姑让你姐姐用蓍草占筮了,说是冒犯了昴日星。」 昴日星是二十八星宿之一,本相是只大公鸡,专司晨晓,这也是我在电话里嘱咐姐姐的。 我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让陈丽母女俩后悔吃了我的大花。 听到叶芒哥哥的话,我放了心。本来还担心姐姐做起这事情来有难度,没想到这么容易。 不过,叶芒和我说话的声音不高,所以围观的好事者也听到了。有人立即喊了起来:「这陈家是自作自受啊,前两天不是和叶家的小丫头吵架嘛?叶家小丫头说陈家的鸡是她们家的。陈家不承认。叶家小丫头说了,吃了鸡让他们变成鸡。转眼陈家人就得了怪病,看来还真是昴日星惩罚他们手脚不干净了。」 立即有点点头道:「没错,我那天也听到了,这陈家的也是煳涂了,叶家人哪里是那么好欺负的,这下好了,给自己找了麻烦。」 叶芒也听到了这话,他目光闪烁,似笑非笑,凑到我耳边小声问道:「小萤,他们是在说你吗?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你姐姐通了气的?」 我眨了下眼睛,十分无辜地笑道:「叶芒哥,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叶芒「嗤」地一声笑了,拍了一下我的头顶,挤了挤眼睛,会意地说道:「行了,哥哥都知道了!」 我嘿嘿一笑,顺势抱着叶芒的胳膊,摇了摇说道:「叶芒哥,里面开始了吗?让我进去看看吧。」 叶芒收敛了笑容,正色说道:「那不行,这么多人眼睛看着。我要是放你进去,会被人说的。」 我噘了一下嘴巴,又看了一眼叶芦,小声地对叶芒说:「我姐姐在里面啊,再说我也姓叶啊,你就让我进去吧!」 叶芒还是摇摇头。 叶芦一直不吭声地看着我和叶芒说话,此时也开口了:「叶萤,你不用说了,说再多也没用。你也是叶家人,应该知道,规矩不能坏。里面只有小姑姑和你姐姐。其他人都不能进去。」 其实原本我就没抱什么希望他们会放我进去,当然,如果他们能放当然最好。 我已经看到姜伦站在斜对面的屋檐下对我招手,示意我过去。于是,我故意埋怨了一句,快步走下了台阶,从围着的人群里钻了出去。 姜伦看了叶芒一眼,问我:「那是谁?是你叶家台的堂哥?」 我点点头,皱眉说道:「怎么办?进不去,看来是看不成了。」心里有点懊悔,姜伦这下该笑话我吹牛了! 姜伦一笑,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我们,于是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我刚才来的时候已经在这周围看了一圈了,陈丽家后面院子的院墙有个豁口,我们可以从那个豁口翻进去。」 我眼睛一亮,可是一想,又泄气了:「那我也进不去啊!」 姜伦无声地一笑,十分得意:「放心,有我,你还怕进不去?」 他说着就拉着我穿过一条窄窄的巷子。绕到陈丽家的后院。西北角上一块果然豁着口子。 让他先把我送上去?我尴尬了,这样的话,他肯定是要举起我,而举起我,也意味着抱起我。这么亲密的和一个男孩子接触,我还真是很不习惯。 我做了个决定:「算了,我就不进去看了,你进去吧。」 姜伦不答应:「那怎么行?说好了一起看的,再说,有福同享。」 我真想骂一句,这叫什么有福同享啊,不过是叶家人请神而已。就算我没有亲身经歷,我听人说也说过好多次。 我摇摇头:「还是算了,你先进去吧,我就不看了。」 姜伦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我不肯的原因。黝黑明亮的眼睛带了些许的笑意,立即答应了:「好吧,那我先进去看看,要是看到了什么就说给你听。」 我也点头:「恩,我给你望风。」 姜伦一笑。却并不急着上去。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突然向着墙角拐弯处走过去。 我正奇怪他的举止,他却抱着两块大青石走了过来。这两块青石四四方方的,倒是很好的垫脚石。他把石头放在豁口下,又去抱了块大石头过来摞在上面。这下踩上去,就可以很轻松地够到墙头了。 不过即使垫高了,对于我来说还是有点困难的。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温和明亮,说道:「我先上去,然后再来拉你。」 说完,他也不用那垫脚石,自己反而后退几步,然后大步跃到墙壁边,左脚一蹬,右腿一抬,双手攀住墙头,一提腿,一忽熘地就跨了上去。 我在下面看着,不禁小声说道:「看不出你身手迅捷,很有做贼的潜质啊!」 姜伦笑着坐在墙头,低头回骂我:「你骂我!你别忘了,现在是你在下面给我望风。」 我哼了一声,提醒他:「小点声,别让人听到了。」 他从墙上伸手,殷切地说:「上来,我拉你。」 我看了看墙头,不知怎地,心生退意。姜伦催促我:「快啊,再晚就看不到好戏了!」 屋子里,已经传来了一阵铃铃噹噹地摇铃声。 我知道请神已经开始了! 第29章 所请何神 和所有姜家镇的住宅一样,陈家的后院并不大,半边露天,堆了一些杂物。另外半边搭了个棚子作厨房。前面是堂屋,两边是卧室。 陈丽爸爸陈钦明这两年虽然在外面做工程,听说赚了钱,但是家里却还是老房子。并没有翻新盖楼房。 左边有扇窗户,看里面的布置十分简朴,好像是陈丽婆婆的卧室。厨房靠近堂屋的墙上有个斗大的窗户,四周黑煳煳的,烟燻火燎油污煳了一墙,可以直接看到堂屋里。 又一阵铃铃噹噹地摇铃声响起,铃过三巡,就要正式开始请神了! 屋子里光线十分昏暗,只四周点着几只蜡烛。这也是请神的讲究,据说光线太明亮的时候,神是不肯出来的。因为要泄露天机,就算只是给点暗示,神也不肯让世人知晓他的真面目。 昏暗的烛光下,陈家四人一字排开跪在地下,他们穿着长袖长裤,浑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低着头,看不清面目。在他们面前的地上还放着一个火盆,里面一堆黑色的灰烬,火光隐隐。显然是刚烧完的黄纸。 离我们近的地方摆着香案,香案上供着香炉,里面点着三枝长香。旁边还有好几枝燃尽了的香。香炉前放着一碗白米,一刀猪肉,一个白瓷碟,碟子里放着供果。 香案的两边摆着两把椅子,原本是给叶梅和姐姐坐的,现在她们两个人已经都站了起来。 叶梅和姐姐都换上了请神时穿的衣服。黑色的长袍,头髮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用黑纱罩住,在脑后形成一个髮髻。 远远地看着两人十分陌生,好像泥塑一样,要不是看着两张脸,还真分辨不出谁是谁。 又一阵铃声响过,叶梅神情严肃地走到香案和陈家人之间,双手慢慢平举,低眉垂目,嘴里吟哦着奇怪的音调。 厨房的窗户太小,姜伦和我挤在一起,头挨着头,他突然凑到我耳边问我:「她手上缠绕的是什么东西?」 唿出的热气直接吹进了我的耳洞里,我微微侧开头,瞥了他一眼,觉得脸上烧得滚烫。 他黝黑的眼睛看着我,笑吟吟地,深情而专注,等着我的回答。 我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一颗心却在胸腔里噗噗直跳。镇定了心神,我小声告诉他:「她左手上的是青蛇,右手上的是赤蛇,都是木做的假蛇。据说,那是我们叶家老祖先流传下来的法宝。」 「难怪我看她自己一点都不怕,活灵活现的,好像真的一样。」 「你可不要小瞧这两样东西,它们只有在很严肃的场合下才被请出来,平时都是供在香龛里的。」 姜伦「嗯」了一声,一反常态,居然十分听话。我奇怪地又看他,发现他也正在看我。 「你的脸红了!」他笑吟吟看着我,好像觉得很有趣。 我又恼又羞,压着声音喝道:「看里面。」 「遵命!」他说完十分迅速地亲了一下我的脸,尽管只是小小地在我脸上碰了一下,却感觉好像被火烧灼。 「你要死啊!」我立即用力拧了一下他的胳膊,气恼地说:「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他可怜兮兮地眨了下眼睛,贱贱地说道:「哦,那这么说,只要不被人看到就行了,嗯,我会记住的!」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姜伦却转移目标:「快看里面,快看里面!」 屋子里,突然「啪」地一声响,姐姐手里持着云板发出清脆的响声,光线突然暗了下来,明明没有风,四角点着的蜡烛却无风而动,忽左忽右,凌乱地摇摆着,好像有人在旁边吹了一口气。 一口鬼气! 叶梅的声音好像游丝一样幽幽响起,和平时的声音也有了不同,忽大忽小,若断若续,发着颤音,好像将死之人:「陈家三人,所遇何神?孽从何来,冤从何生。」 这四句话拉得极长,好像水磨腔一样,带着几分幽深。 她的声音还没落,屋子里居然又响起了一声长长地嘆息。这声嘆息让人不禁想起夏夜的坟茔上忽闪忽闪的鬼火。我的后背立即出了一身汗。 陈家四个人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此刻听到这异声,都抬起头来,一脸的惊惧。 这是哪里来的声音啊! 周围更是安静了,简直连掉下一根针都可以听得到声音。 又是「啪」地一声响,接着,声音一变,叽里咕噜的,音速很快,带着几分噪音,好像收音机跳台时的杂音,又好像是磁带快放时的音频,忽高忽低,好像鬼语。 叶梅双眼发直,双臂慢慢开始舞动起来,好像提线的木偶,又好像被拗断了手臂一般的动作,身体也怪异地扭曲着,时不时「嗯」一声,好像是听懂了,只有陈家四人云里雾里,不知所措。 隔了一会,叶梅嘴里吐出一串话,一点都不像她本人的声音,非男非女,语音艰涩:「家有刁女,冒犯星官,磕头赔罪,物归原主。」 这几句话通俗易懂,即使是陈丽婆婆也听清楚了,立即都看向跪在旁边的陈丽。 陈丽妈好像要要吃人一样,咬牙切齿,脸上肌肉一抖一抖,她突然伸出手按住旁边陈丽的脑袋,用力按在地上,骂道:「死丫头,都是你得罪了星官,磕头,快,磕头!」 陈丽哭了,也不敢哭出声,只是抽泣着,浑身也吓得发抖。她的脑袋重重地撞击,一下一下,好像落在我的心头上。哽咽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看到陈丽这样,我的心里十分难受,有点后悔自己给姐姐打了电话。 我不想看了! 突然,缠在叶梅双臂上的两条蛇滑下身来,向着香案处飞快地游去。这两条蛇不是木制的吗?怎么好像活的一样? 叶梅依然直着眼睛,浑身好像筛糠一样抖簌,没有察觉自己身上双蛇的变化。姐姐头未抬,低眉敛目,手上的云板又是响了一下,陈家四人更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 站在我身边的姜伦抽了一口冷气,拉着我连忙后退。而那两条蛇,已经爬上了香案,尾巴一甩,闪电一般向着厨房的窗户口飞了过来。 「快跑!」姜伦拉着我急忙跑到墙边,将我举了起来,示意我赶快翻过去。 第30章 摄魂邪术 不记得听谁说过,叶家人请神的时候,是不允许闲杂人在一旁观看的,否则会亵渎神灵,受到惩罚。 眼见两条蛇向我们袭来,我心里已经后悔,觉得自己太轻狂了。我身为叶家人,不相信这些祖上流传下来的话,今天遇到这样的境况,实在是自食其果。 屋子里,叶梅也觉察到了异动,一声惊唿:「后院有人!叶芒、叶芦!快进来!」 姜伦拉着我三两步跨到墙边,打开后门跑了出去。 姜家镇的房子大大小小,好像蜘蛛网一样四通八达,前后左右都有路。姜伦拉着我左一拐,右一绕。很快就离开陈丽家的院子,再过一条横街,就快到我家了。 叶芒叶芦在后面紧追,两人不见我们影踪,立即分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来包抄我们。 我突然想到,不能直接跑回家,那样叶芒他们跟在后面不是当场抓住我。 我拉了拉姜伦,急促地对他说:「不能往我家跑。」 姜伦立即明白我的意思。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拉着我往右拐去,跑过几间屋子,前面是正街。刚探头,就听到拐弯的街角上有跑步声。姜伦一看是叶芒。拉着我又往回跑。跑过两户人家,又发现叶芦的身影。这下糟了,前后都有追兵! 我喘着粗气说道:「不行,我跑不动了!」 姜伦扭头看到一户人家的后院外堆着一堆麦秆堆,急忙推我:「快,躲进去,我把他们引开。」 我被他推到麦秆堆里,他又从两边扯了麦秆堆在我面前,立即飞快地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只是唿吸之间,我就听到叶芒的声音到了近前。说道:「这小子怎么跑得这么快,叶芦,你再绕到前面去,我从那边拦住他,我就不信这次抓不住他……」 我躲在里面,屛住唿吸不敢动。很快,叶芒的脚步声也远了。 隔了好长时间,我觉得周围可能没人了,天也黑了下来,这才扒开麦秆,飞快地跑回家。 镇上一如往常的宁静,家家户户灯火通明,这家窗户里有说话声,那家窗户里有电视剧的声音。我回家,见到妈妈也在电视机前。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却还是被妈妈看到了。 「小萤回来了,你姐姐刚来找过你。」 我有点心虚:「姐姐找我干嘛?」 妈妈有些奇怪,笑道:「你这孩子,你姐姐没回家你天天念叨,这回来了你反而不想见她了。」 「谁说我不想见啊,我只是,只是觉得,姐姐太忙了,不知道这次回来可以住几天。」 妈妈一笑,说道:「你这孩子,又异想天开了,你姐姐今天晚上就要回去的,哪里还能来住几天?」 「那姐姐现在去了哪里?」 妈妈皱眉说:「好像是去了镇长家吧,听说今天晚上的请神被姜伦冲撞了,叶梅带着人去镇长家要讨个说法了。」 啊!姜伦被他们抓到了! 我心里有点慌张,转身又要出门,却正好在门口撞到姐姐。 「姐姐,你回来了!」 姐姐笑吟吟「嗯」了一声,问道:「这么晚了,你又要去哪里?」 我连忙说道:「这不是要去找你吗?对了,姐姐,我听说你们今天在陈丽家请神被姜伦冲撞了,姜伦人呢?」 姐姐已经脱下了黑袍,穿着一套深紫色的衣裤,衣服宽大飘逸,十分地仙气,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艺挎包。我一看就知道是叶梅的衣服。 她皱眉说道:「那小子跑得快,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一听没抓到姜伦,心稍稍定了下来,又问道:「你们刚才是不是去了镇长家?镇长怎么说?」 姐姐探询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打听这干什么?这事和你没关系吧?」 「姜伦是我同学啊,再说了,他爸爸又是镇长,不知道小姑姑要怎么向他爸爸讨个说法。」 姐姐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些许讥讽:「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不过,是送上门来的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我有些听不懂! 姐姐却不想说下去。 她看了一眼妈妈,对我说:「小萤,跟我来房里,我有话和你说。」 我跟着姐姐走进卧室,姐姐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目光十分眷念。 她坐在床边,从包里拿出两样东西,是上次爸爸给我的甲骨和八卦图。 我「咦」了一声,说道:「姐姐,这怎么在你这里?我不是给爸爸了吗?」 姐姐神色十分严肃,说道:「小萤,我现在把这两样东西交给你,你要保管好,谁找你要都不给。就算是爸爸找你要也不能给!」 我有些困惑:「为什么?难道这不是爸爸给你的吗?」 姐姐抿了一下嘴唇,有些忧虑:「不是说不相信爸爸,只是担心会有人从爸爸手里把这两样东西骗过去。」 我笑了,说道:「姐姐你多想了,爸爸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重视这两样东西,怎么可能被别人骗过去了?」 姐姐沉了脸,说道:「那你知不知道,这两样东西是我从叶梅家里偷偷拿过来的。」 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姐姐摸了摸我的头髮,低声对我说道:「叶梅有一样本领,可以让人不知不觉听她的使唤。这两天,他们老是喊爸爸出去吃饭,我心里有些怀疑,就稍稍留意。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故意支我出去,不过还是让我发现了。」 「小萤,把它们收好了,听说这两样东西很重要。」 我重重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这两样东西重要在哪里,却也知道,绝对不能落到叶梅手里。 看了一眼姐姐,我犹豫地说道:「姐姐,这又是叶梅的衣服吧,你怎么老是穿她的衣服啊,虽然她的衣服蛮好看的,可是,你穿上去太成熟了,不适合你!」 姐姐皱了下眉头,看了眼自己,说道:「不好看吗?我自己觉得还行啊!」 我笑嘻嘻地说:「也不是不好看,反正,就是觉得,本来你好像18岁,这样一穿,就好像25岁了。」 姐姐曲起手指轻轻给了我一个爆栗,笑着骂我:「油嘴滑舌!」 我摸了摸额头,有点担心:「姐姐,你住在叶梅家,就不担心她也会对你使用那种邪术吗?」 姐姐摸着我的头髮,心事重重:「那不叫邪术,那叫摄魂术。我吗?我会小心的。只要过了中元节就好了。」 我忍了又忍,终于还是问了出来:「过了中元节,姐姐,你就那么有把握可以做下一代的通灵人?」 第31章 障眼一叶 姐姐一笑,目光渺渺,看向窗外朦胧的时空。 她轻声说道:「你忘了,我会请河神啊!叶梅虽说是族长,也请过河神,可是都是她的嘴上在说,求三件事只给你圆了一件,而且还叫人不满意。有一年,四队有个六岁的孩子晚上起夜撞了邪神,叶梅给请了神之后,那孩子虽说好了,可是脑子没有从前一半机灵。还有一次,五队的一个小寡妇每天晚上梦见她男人来找她,请了叶梅过阴,说是她男人想她,约好和她下辈子还在一起。结果过了半个月,她男人在城里的小老婆抱着孩子找过来,把孩子丢给了小寡妇自己跑了。你说,叶梅是不是没本事?要不怎么好多人都说,叶家台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这叶家通灵的位置本来就不该她坐,谁叫她不是长房人了!为什么每一代的通灵人都必须是我们叶家长房?因为我们叶家长房的血脉珍贵啊!」 我想起上次在河边,我的血滴进香炉里,三枝香就点燃了,于是迫不及待地对姐姐说道:「没错,我们长房的血脉珍贵!所以请河神的时候,必须要滴血才会燃香吗?因为我们的血和其他人不同。」 姐姐目光一凝,皱眉看我:「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上次你让我请河神,我自己不小心滴血进去才知道的,不过,姐姐,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我都掉到河里去了……」 姐姐脸色大变,打断我的话:「我什么时候让你请河神呢?」 我不解地说道:「就是上次你去叶家台的那天啊,那天晚上我找你,你让我去的。我想问你怎么阻止河神对那三个坏人的惩罚,你说要亲自对河神说……」 「没有,没有,没有那回事!」姐姐一下子嚷起来了! 妈妈在外面高声喊道:「叶莲,你们在说什么啊,两个人不要吵架啊!」 我瞪着姐姐,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嘴巴张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姐姐,那天晚上你也是穿着叶梅的衣服,是黄色的。你说要考考我,看我还记不记得……」 姐姐不停地摇头,眼神惊恐,突然抱住头嘴里念道:「不好了不好了!」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说道:「一定是叶梅,一定是叶梅,那不是我,那个是叶梅!」 是叶梅?我不解地摇头。 姐姐急切地说道:「障眼法,是障眼法,你知道吗?如果是白天,是骗不到你的,可是是晚上,是晚上啊!」 姐姐这样一说,我相信了,喃喃说道:「难怪,难怪那天晚上我觉得好邪门啊!可是,她为什么要那样做?还要将我推到河里?」 「因为她不知道,她以为重要的是香炉,其实真正重要的是我们的血啊!自从奶奶死后,叶家为什么越来越不如从前,就是因为她找不到香炉。现在,从你口里得知了香炉的消息,她以为抢走了香炉就等于是抢到了一样重要的宝贝。」 的确,有了香炉,才能向河神许愿,请求河神帮助自己完成心愿。可是,我有一点想不通:「姐姐,那香炉你是哪里来的?」 姐姐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最终坦然地迎向我:「是奶奶留给我们的。」 「奶奶留给我们的,奶奶不是在爸爸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吗?」死了的人还怎么留香炉给我们呢? 姐姐又是皱起眉头,嘆气说道:「你刚才不是说,那天晚上一连好几次看到一个老婆婆吗?那就是我们的奶奶啊,即使她已经死了,可是她的魂灵还是在保佑我们。」 我觉得这事情简直超出了我的认知:「也保佑着你找到香炉?」 姐姐点头:「三年前,我们搬离叶家台的那天夜里,我做了个梦,奶奶在梦里告诉我,香炉在河边,我在河边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而且,香炉是不能离开河边的,否则会失去灵气。」 我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又是香炉,还有八卦和龟甲,怎么感觉肩上有千斤重啊:「那现在香炉落到了叶梅手里,奶奶会不会怪罪我。还有,那天晚上奶奶出现在我面前,她想要告诉我什么?」 姐姐惋惜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而且听你刚才说,那天晚上奶奶还救了你。」 我仔细回想那天晚上的情景,也觉得奶奶救了我。突然,白狐的影子浮现在我眼前,于是又问姐姐:「那白狐和我们叶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姐姐摇摇头,诧异地说:「白狐?什么白狐?」 「就是一只白色的狐狸,那天晚上,奶奶出现的时候,还有一只狐狸也在旁边。……」 其实和光头去军军髮廊找秀秀衣服的那天晚上,我也看到了白狐,不过,要是说给了姐姐听,她一定又要问我为什么要和光头在一起,把本来简单的事情弄复杂了。所以,我也就咽下了后面的话。 姐姐思索着:「白狐我是不知道的,这件事要问问叶家台年龄老的人。说不定他们其中有知情的。我回去问问吧。」 她站起来:「好了,我该走了,出来的时间太长了。香炉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交给我了!」 我跟在姐姐后面走了两步,又叫住了她,期期艾艾地说道:「姐姐,那个、叶梅真的不会找姜伦的麻烦?」 我的脸滚烫极了,可是又担心姜伦会有麻烦,忍不住不问。 姐姐含笑凝视我,开口问道:「今天晚上这事情,是不是也有你的份?」 我「嘿嘿」笑了一下,又说:「你也知道的,陈丽老是欺负我,再说还吃了大花……而且,我们对请神一直都很好奇,很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个请法。」 「我就知道肯定有你一份。你放心吧,叶梅不会找他麻烦的。最多,就是让姜道帆破财罢了。」 叶梅不会找他麻烦,可是,那两条木蛇为什么要袭击我们?我的心情简直是患得患失,还是不放心:「那、我们冲撞了请神,会不会被神灵怪罪啊!」 姐姐嘆了口气,神色十分严肃。 一颗心立刻吊了起来,好想哭,我小声问道:「会怎么怪罪啊?」 姐姐嘆了口气,深深看着我:「小则大病一场,重则丢掉性命、」 啊! 那样的话……我攥住姐姐的袖子,低头说道:「要是这样的话,姐姐,能不能,能不能分一半惩罚到我身上?……是、是我叫姜伦去看的。」 我鼓足了勇气说出来,抬头看姐姐,却看到姐姐一脸的笑意,恍然大悟,指着姐姐说道:「你、你骗我!」 姐姐捂嘴笑道:「我可没有骗你,是你自己想东想西胡乱担心的。」 是啊,我是关心则乱,可是……我看向姐姐,轻声问道:「那为什么刚才,那两条蛇向我们飞过来呢?那两条蛇不是木蛇吗?好像知道有人在旁边一样。」 姐姐也回答不了我这个问题。她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叶梅刚才也觉得奇怪。她自己都说,请神的时候有外人在旁偷窥这种事也不是初次,但是像今天被蛇察觉还真是第一次。而且那两条蛇后来看着,也没什么异常。」 这时,叶芒打来了电话催促姐姐快走,姐姐不能再和我继续说下去了。 临走前,姐姐摸着我的头,高兴地告诉我:「小萤,只要过了今年的中元节,我们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你放心吧。」 姐姐走了,我独自躺在卧室里不能入睡。从前有姐姐在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和姐姐一边聊天,那样的日子现在想起来真惬意啊。现在姐姐不在了,我感觉好寂寞! 天已经黑透了,今夜的月色依旧朦胧,窗外,高大的槐树叶冠笼罩着屋子,时不时被风吹动。 窗户上响起一声清脆的轻响,有人敲打用小石子我家的窗子。 一定是光头!可我不想理他了。 小石子一个又一个地丢过来,见我不搭理,居然喊起了我的名字:「叶萤、叶萤!」 奇怪,听着不像光头的声音啊,好像,好像是姜伦的声音! 第32章 拨雾见日 我立即起身走到窗户旁,朦胧的夜色里,只见墙头上伏着一个人在向我招手。一看就知道不是光头。 我急忙开了后门跑到院子里,走近一看,是姜伦。 「你怎么还不回家?找我有事吗?」 姜伦一笑,关心地问我:「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他们有没有发现你?」 我不禁捂嘴偷笑,摇头道:「没有,我藏在里面,你又在外面堆了那么多麦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你呢?我听说他们找到你家里去了。」 姜伦一笑,笑容好看极了:「不怕,我爸爸捨不得打我的。」 「那你为什么还不回去?」 他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对我说道:「我担心你啊,我怕我回去了就出不来了!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走了!」 他说完就立即跳了下去,很快就走远了。我没有想到他说走就走,这么干脆,站在院子里,心里失落落的。 再回到屋里,我怎么也睡不着了! 陈丽一家三口得了怪病的事情在第二天就传遍了学校。最糟糕的是,因为请神被中途打扰,所以叶梅不能立即再次进行请神仪式,而是要重新选择日子。那样的话要等半个月。再过两天就要考试了,如果陈丽还不能来学校,就不能和我们一起参加毕业考试。 下午放学,我回到家里,居然看到陈丽婆婆在我们家。在她的脚边还放着一只大公鸡,身子被绳子绑得紧紧地,在地上扑棱扑棱。 听到我回来,陈丽婆婆连忙站起来,讨好地对我笑了笑,说道:「是叶萤啊,放学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立即喊了一声:「陈婆婆,您好。」 陈婆婆笑着点头对妈妈夸奖我:「看你家叶萤多有礼貌,不像我家孙女,性格又倔,实在是被她妈妈惯坏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睛却看到桌子上放着水果和奶粉之类的礼品,心里有些明白。 妈妈请了陈婆婆坐下来,又对我说:「小萤,你坐下来,陈婆婆今天来我们家是有事情找你的。」 找我?难道陈家知道昨天是我打断了请神的仪式?不对啊,姐姐并没有告诉我。 我的心里有些慌张起来,想到如果昨天请神仪式顺利进行,说不定陈丽的怪病就好了,也可以去上学了。陈丽到现在还不能去上学,我或多或少都有责任。 我歉疚地对陈婆婆说道:「婆婆,对不起了,我、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陈丽的病怎么样了?」 陈婆婆嘆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不怪你,都是他们自找的,我也有错。明知道他们偷了你家的鸡也不拦住他们,这下好了,得罪了昴日星,这是应得的报应。」 她说完这以后,又笑了笑,小心翼翼地说道:「我那孙女性子倔,不肯来,我来和你赔个礼,你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向昴日星求求情,免了对她们的惩罚好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为难极了! 昴日星本来就是我编出来让姐姐吓唬陈丽的话,哪里知道他们会当真了呢? 偏偏我又不能说出实情,说出来岂不是拆了姐姐的台?唉,这都怪我自己,谁让我自己报復心强编个昴日星来捉弄陈家呢?这下可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吞了口唾沫,不敢看陈婆婆,硬着头皮艰难地说道:「婆婆,那个、那个昴日星的传闻,也不可尽信,还是让他们去医院打针吧,这才是正办法啊。」 妈妈在一旁也点头说:「就是就是,得了病就应该打针,医生不是说了嘛,不是麻风病,您和他们一个屋子里住着不也好好的嘛!」 陈婆婆嘆了口气,说道:「不是病,这不是病。这就是昴日星的惩罚。」 她愁眉苦脸地说道:「说起来不怕你们笑话,我都不敢让其他人知道,要不然将来他们难做人,他们,他们今天早上,都已经开始吃生米啄虫子了!」 「啄虫子?」 我瞪圆了眼睛看着陈婆婆。 陈婆婆一声接一声地嘆气,眼睛开始湿润了:「是真的,三个人今天天不亮就起来学着公鸡一样报鸣,然后就在院子里满地找虫子,还学着公鸡,把手当翅膀,这、这就是昴日星的惩罚!」 我微微张开嘴巴,不知所措地看着妈妈! 陈婆婆说的这个事情,我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陈婆婆见我和妈妈都不说话,你瞪着我我瞪着你,急道:「我没有骗你们,我骗你们干什么?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我家看看。」 「婆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我和妈妈急忙安慰陈婆婆,妈妈嘆了口气,想了想,又看了我一眼,对陈婆婆说道:「婆婆啊,我们是相信你,可是,您看我们家小萤才十几岁,她懂什么啊,您还是请叶家台的族长来帮你们吧,」 陈婆婆摇摇头,一脸地不以为然,说道:「我不找她,昨天的请神仪式都出了问题。这叶家台的族长位置,本来就不应该她坐的。我就找你们家,肯定管用。」 这话可是把叶梅贬低了。妈妈牵了牵嘴角,不自然地笑着说:「婆婆,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家大姑娘昨天晚上不也在你家吗?再说这请神仪式,听说好像是谁家的孩子捣乱才中断的。」 陈婆婆还是摇头,固执地说道:「我活了几十年了,有的事情看在眼里,心里明白。我说句实话你们别误会啊!你家这个小姑娘。那天就是她和我们家吵起来的。这归根到底,事情还是要着落到她身上才能解决得了,只怕叶家台的族长就是再来一次请神,也不见得能够解决。」 妈妈笑着看了下我,说道:「她一个孩子能懂什么啊?」 是啊,我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 陈婆婆却不听,她殷切地看着我:「叶萤啊,你帮帮我们家好吗?我也不要你怎么做,只要你对昴日星说几句,就说不怪我们家了,只要你说了,昴日星肯定就会放过我们家的。」 我为难地说道:「可是,可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妈妈摇摇头,想快点结束这件事,于是说道:「这样吧,陈婆婆,只要您说怎么做,我家小萤能够做到的,我就让她去做。好吗?」 陈婆婆听了高兴极了,点头说道:「我不为难她,只要她和我一起回去,在我家给昴日星烧一口袋黄纸,再说几句好话就行。」 「就这么简单?」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早知道陈婆婆就这么个小小要求我早答应不完了,还磨来磨去磨了这么长时间。 陈婆婆点点头:「对,就这样,如果还是好不了,我也不怪你,那只能说是她们平日里没积德,昴日星不愿意放过她们。」 妈妈爽快地答应了:「好,那一会儿就这么办,您也别累着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第33章 大雨留宿 陈婆婆一走,我不禁对妈妈发牢骚:「这老婆婆真是迷信,居然以为我能解决叶梅没办到的事情,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别人会怎么在我家背后说我们了。」 妈妈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看着我,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她求了这么长时间,你就去他家一趟,不就是烧点纸钱吗??没什么难的。」 我点点头:「自然要去,否则她还不知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就怕我去了解决不了事情,到了明天又有新花样等着我们。」 妈妈摇头,好笑地说道:「你多想了,我看啊,陈婆婆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她说的也有道理,那大公鸡本来就是我们家,说不定你去一趟还真的就能解决。」 我只觉得头大,真想告诉妈妈昴日星的事实,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吃完饭以后,我去了陈丽家。 陈婆婆见了我,皱纹满布的脸立刻笑得好像菊花绽开一样:「是叶萤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我刚踏进去,陈丽就从屋子里沖了出来,尖锐地喊道:「你把她叫来干什么?滚出去,滚出去,都是你搞的鬼。」 六月的天气,陈丽依然穿着长袖长裤,只露出一张布满红斑的脸。要不是她的声音,我还真认不出眼前这个丑八怪就是陈丽。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深深感到惊吓。却也为陈丽的态度感到生气。我压着火说道:「陈丽,你不要自以为是,要不是陈婆婆找到我家里,我还不想来了!」 陈丽瞪着我,一双眼睛里盛满了厌恶和仇恨。她尖声嚷道:「你也不是什么好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来看我的笑话,好嘲笑我。」 我翻了翻白眼耸了耸肩膀:「没错,我就是来嘲笑你看你笑话的,既然你知道,还挡在我面前让我看?你还以为你现在的样子很好看?」 陈丽尖叫一声,冲上来就要掐我脖子,疯了一样地嚷道:「都是你,都是你,是你害的我!你就是个妖怪就是个魔鬼!是你是你是你诅咒我的!」 她的手指甲又长,把我的脖子都划疼了!我急忙抓住陈丽的手推开她,可是她对我又是踢又是咬,到后来还想用头撞我。那架势就好像要和我拼命一样! 所有人都上前拉扯,好半天才把她拉开。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伤心极了:「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呜呜呜,我现在这么丑……」 我听着她最后一句,突然明白了! 看来她也知道昨天晚上姜伦来捣乱的事情,被自己喜欢的男孩子看到自己这副丑样,大概也等同于世界末日吧! 我摸了摸脖子,看着地上哭得一塌煳涂的陈丽,只觉得又可怜又可厌。 陈婆婆惶惑不安地拉着我的手连声向我赔礼:「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孙女太不像话了。我老婆子代她向你赔礼。」 陈丽爸爸妈妈把陈丽拉进屋子里,也是不停地向我道歉。看到他们对我讨好谄媚的样子,我的心软了。我和一个生病的人呕什么气啊? 我对陈婆婆说:「婆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陈婆婆连忙答应了,拿出满满一口袋黄土纸,黄土纸上用铁钎凿出的月亮形一排一排的。陈婆婆把黄土纸好像扇面一样展开,点燃了丢到火盆里。 她嘴里念念有词:「昴日星啊昴日星,求求您宽恕我家孩子吧,我家孩子不听话,我来给您赔礼了!」 我也照样点燃了黄土纸丢到火盆里,嘴里也学着陈婆婆念叨:「昴日星啊昴日星,求求您宽恕了他们吧,我来给您赔礼了!」 整个屋子都被火光照亮了!陈婆婆又连忙示意陈丽爸爸妈妈也来烧纸,火势愈发大了,火光熊熊中,每个人的脸都被映得通红通红的。 黑色的灰烬在火里飞舞上旋,屋里渐渐变得燥热起来。 烧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一口袋的黄土纸烧完,陈丽却一直躲在自己屋子里不出来。 完事以后,天色已黑,陈婆婆送我到门口,嘴里不停地感谢我。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我,感嘆地说:「像,真像啊!我看你和你们家的大姑一个模样。只可惜你们家大姑死得早,不然哪里轮得上叶梅。」 大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们家有个大姑。 我连忙问道:「陈婆婆,您没说错吧,我们家还有个大姑?」 陈婆婆点点头,混浊的双眼依然从头到脚打量我,说道:「没错,你和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我实在是太惊讶了:「可我怎么从没有听我爸爸说过啊!」 陈婆婆摇摇头,嘆息道:「不能说,不能说,这都是很早的事情了!」 我追问道:「婆婆,那我家大姑是怎么不在的?」 陈婆婆扭头,看着姜家河的方向,怅然嘆息:「死了,就淹死在姜家河里。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泡得发白!」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这话浑身都觉得发寒:「怎么会淹死呢?」 陈婆婆摆摆手,咕哝道:「不知道,我哪里晓得那么多,不知道,不知道!」 我又问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啊?」 陈婆婆却催促我回家:「天黑了,快回去吧!」 我带着疑问回到家里,一进门就问妈妈:「妈,我听陈婆婆说我们家还有个大姑,您见过吗?」 妈妈也没有听说过,她摇头道:「不知道,没听说,你外婆家离这里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了,就算有也传不到我们那里。」 我越想越觉得古怪:「为什么从来没人和我们提起过大姑了?就连爸爸也从没有提过。还有,大姑好好地怎么会淹死呢?」 没有人能够告诉我答案,就连爸爸也不知道。 陈家的怪病神奇地在第二天好转了!除了陈丽恢復得有点慢以外,陈丽爸妈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脸上红斑不翼而飞,就连身上的瘙痒也都消失了。喜得陈婆婆逢人就将我去烧纸的事情说一遍,搞的姜家镇很多人看我就好像看个小神婆一样。 很快就到了考试的日子,最后一场考试在中午之前就考完了。 考试前一天,姜伦就和我说好了去看电影,因此,考完之后,我就和姜伦搭车去了市里最豪华的电影院,听说效果也是最棒的。 选电影的时候,姜伦说:「听说要看3d效果的就要看恐怖片,只有恐怖片才能体现出3d身临其境一般的感受。」 我不信:「可是我听说,有些男孩子约女孩子看电影故意选恐怖片,为的就是想让女孩子投怀送抱。」 姜伦裂开嘴笑了,一双眼睛湛湛盯着我:「你想说如果一会儿你对我投怀送抱其实原因也在于我?」 我摇摇头,顽皮地笑道:「不,我想告诉你,恐怕你会失望。」 3d效果的确很棒,可惜我并没有被这部恐怖片吓到。也许是故事很缠绵的关系。男主在为家族奔波的路上偶遇女主,两人相爱。可是男主必须要离去,而女主不舍。女主的家族也是有着古老法术的家族,她用各种方法挽留男主,可是男主身负家族的重任执意离开,甚至不惜以性命相博。最后,女主只得放男主高飞,而自己却香消玉殒。 看完电影后,从电影院出来,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点激烈地打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有小腿高。这是入夏以来的第一场暴雨。姜伦和我赶到汽车站,却被告知,由于雨天路滑,班车今天暂时不发了。 这下可好,回不去了。 我们在汽车站的站台避雨,姜伦嘆气说道:「都怪我,早知道我们改天出来就好了。」 我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道:「对啊,都怪你,出门前也不看看天气预报。」 姜伦笑了,戏嚯地看着我:「我又不是女人,婆婆妈妈的,出个门还要看天气预报啊!」 我耸了耸鼻子,看着眼前的大雨发愁:「这下回不去,今天晚上怎么办呢?」 姜伦又看了我一眼,眼神变得小心翼翼:「要不,我们今天晚上在宾馆里住一晚好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我们立即去了车站旁边的一家宾馆,可是宾馆的房间只剩下一间了。 姜伦提议是不是出去重新找一家,宾馆的前台立即说道:「下这么大的雨,这附近宾馆本来就少,就算你找过去说不定人家那里也满了,到时候你想回头我们这里的房间只怕也没了。哎呀,一间房里面有两张床,你们一个人睡一张床不就行了,何必那么浪费还要开两间房呢?」 前台这样一说,我觉得也的确有道理,于是看了一眼姜伦。姜伦立刻问我:「那……我们就在这里住下算了,反正里面有两张床。」 我点点头,心里却噗通噗通直跳,这还是我第一次留宿外面,而且也是第一次和一个男生住一间房。 进房之后,陌生的环境让我的心里好像烧开锅的水,实在静不下来。我走到窗户旁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好像这场雨可以浇湿我灼热的心一样。 姜伦在我身后说:「刚才淋了雨,你要不要先洗个澡,免得感冒了。」 我背对着他站着,也不回头:「还是你先去洗吧。」 他犹豫了一会,「哦」了一声。接着,就听到浴室关门的声音。 姜伦进了浴室之后,整间房仿佛变得空旷了。我按住胸口,告诫自己:「稳住,稳住,只要稳住就好。」 我不想让自己多想,于是专心去看电视。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开了,姜伦穿着睡袍走了出来。他的头髮湿漉漉的,有一络还搭在前面,愈发显得眼睛黑亮黑亮。 我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依旧镇定地看我的电视。 他却走过来,一下子就坐在了我旁边,柔软的床垫一下子塌陷了下来,带着潮气的气息包围了我,。 我立即跳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坐我这边干什么?」 明明有两张床,为什么要和我坐在一起。 他从我手里抢过遥控器,十分无赖地说道:「谁让你这里离电视近了!」 「那、那我让给你好了!我去那边。」 我刚迈步,姜伦却勐地一拉我,我一下子就倒在了床上。 第34章 亲密接触 他好像饿虎扑食一样地扑向我,黑色的眼睛擭住我,好像有磁力一样,让我移不开眼睛,整个人不自禁往下陷落,陷落在无尽的深渊里。 一失神,他的嘴唇立即贴住了我的嘴巴,唿吸也笼罩了我。 脑子里「轰」地一响,我浑身都抖簌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推开他,却又捨不得。 尽管房间里开着冷气,可是他整个人就好像火炉一样滚烫极了! 他的唿吸变得急促,嘴唇粗鲁地在我嘴上擦来擦去。我能感觉到他生涩地探索,而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随着熟悉之后,他将舌头伸进了我的嘴里。 他用力吮吸着我,我舌根都隐隐作疼。奇怪,我居然不觉得脏,而且好像还很喜欢。我试探地用舌尖碰触他,去回应他。温软的舌尖互相纠缠,就好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 我的回应好像打开了一扇大门,他浑身都激动起来,好像散发着热量,这热量好像瘟疫,也传染到了我的身体和感官。 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条水蛇,在温水里昏昏欲睡。 用了好久,我才找回我的神智。而此时我们两个人已经完全抱在了一起。 他依依不捨地放开我的嘴巴,大拇指还摩挲着我的脸,眼神柔柔地看着我,叫我心里欢喜极了。 其实,我早已经察觉到了姜伦对我的喜欢,而我自己,又怎能不喜欢他呢? 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也许几年来同一个桌子,同坐在一起,在我心里,早已经有了他的位置。 长长的亲吻之后,他才放开了我,一只手支着脑袋,躺在我旁边看着我。目光好像火一般灼热,让我脸上如同火烧。 我推了他一下,你不要这样看我,我脸上又没有写字。 「看你好看!」他笑吟吟回了一句。 油嘴滑舌!我假装生气地又推了他一下,心里却好像抹了蜜一般,甜极了。 「我没有骗你,真的,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看的姑娘!」 他摸着我的头髮,顺着我的头髮往下滑,滑到我的脖子里。手指碰到了脖子上的那道伤痕,他反覆来回地抚摸。 这是怎么搞的? 不小心划破了!我含煳地一语带过,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某人。他探身过来,轻轻吻住了那道疤痕。 真让我心疼!温热的嘴唇一点一点地吻着我,继而又爬上我的脸颊,这种亲吻让我又沉沦了下去。我们再一次深深地吻在了一起。 吻着吻着,他的动作慢慢往下,好像临摹一般细细描绘着我的身体。 衣服渐渐被他捋了上来,隔着胸衣,他一寸一寸地探索我。 我的脑子里晕乎乎地,可是却知道眼下的情形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拼命地推开他,不行,不行,下去,你下去。 他的理智仿佛早已经被烧毁,对于我的抗拒根本不理会。他按住我的双手,一下又一下地亲吻我,两条长腿也压制着我,哆嗦着说道,不行,小萤,我不想停。 我很怕,不停地摇头,不行,不行,我们这样子是不行的! 小萤,你喜不喜欢我?他循循善诱,喜欢我就答应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面好像有星星,光芒璀璨,诱人陷落。我不自禁地陷入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不答应是不是就等于说不喜欢他?可是我又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 仅仅犹豫了一下,他就已经攻城略地,击溃了我所有的防线。他的灼热已经逼近了我,且一寸一寸的前进。 疼,很疼!我紧张地乱踢,使劲推开他,嘴里胡乱嚷着,简直都要哭了,我不喜欢,我真的不喜欢! 算了,你别哭了!我不会欺负你的! 他气恼地放开了我,并没有进行下去。躺在一旁,手掌盖住眼睛。 我、我不是说你欺负我!我、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这样…… 我说不下去了,他却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依旧盖着脸,一动也不动! 你生气了?我好像做错事一样,又觉得很委屈。明明我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却好像犯错一样呢? 没有,他低声回答我,背过身去。 我的心里顿时感到一阵失落。他生我的气了!他不理睬我了! 你不要生气!我摇晃着他的背,慢慢伏到他的身上,低声说,人家,人家真的很害怕! 你害怕什么?难道我对你不是真心吗?他突然转了过来,抓住我的肩膀,盯着我的眼睛,气恼地说,你就是不相信我,你就是不信任我。 没有,没有,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很信任你的。我连忙辩白,生恐他生气。 初次陷入爱情的泥沼里,我不明白,有一种爱是自私的,它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只在乎对方对自己的在乎。 而我,却不知道这种甜蜜会齁得人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应有的判断。 他变了语调,可怜兮兮地对我,我好难受,真的真的!你摸摸我! 他抓住我的手,牵引着我熟悉他的身体。不知不觉地,我又和他抱在了一起。 当身体里传来异样的感觉时,我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一滴眼泪从我的眼角流了出来,我抱紧了他。 姜伦,我把我整个人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对我好啊! 他满头大汗地停了下来,怜爱地吻去我的眼泪,安慰着我,别哭,别哭,疼吗?我也疼,我们一起疼! 到最后停下来的时候,我们两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汗。我疲倦地想睡,他起身去了浴室,出来后又抱起我往浴室里走。 你好轻!他笑着,故意颠了一下我。 浴缸里早已经放满了温水,他把我放进水里,自己也进来,和我又纠缠在一起。 好像初次吃到糖的孩子,他兴奋极了,在水里又和我做了一次。 到最后,我自己都不记得是怎么起来的,又是怎么睡着的。 我又做梦了! 大约是受那部电影里的影响,我梦到我成了电影里的女主,千方百计地拦住自己的爱人,苦苦哀求他不要离去。 他如行路,我唿云唤雨来阻他去路; 他如行船,我则引风唤雾来拦他前行。 可是最后,他堪破了藏在迷雾中的我,一箭射来,射在我的胸口! 浓雾霎时消散,妖风也顿时不见,我直线般地堕入了水里,奄奄一息。 我的爱人哭着对我忏悔,伤心地要拔剑自刎,可我拦住了他。 我站了起来,傲然地告诉他,要走就走吧,我不留了!那一箭,已经斩断了我们之间的情分!从此之后,我们如同路人!即使见面,亦不相识! 从梦中醒来,窗外已是拂晓时分。我怔怔望着天花板,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了这样一个梦! 我有些害怕,这个梦会不会是我和姜伦的预兆?转眼看姜伦沉沉的睡颜,又为自己的患得患失感到好笑! 真是傻子,怎么可能呢?不过是看了电影所受的影响吧! 我和姜伦,才刚刚开始了! 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姜伦唤醒,他一看来电显示,立即对我嘘了一声,示意我不要出声。 电话是他爸爸打来的。先是问他昨天怎么没回家,又问我在不在旁边。然后说了什么,姜伦立即严肃起来。 好,好,我们马上回去。放下电话,姜伦面色沉痛地看我,说道:「小萤,你姐姐出事了!」 出事?出了什么事?我惊讶极了! 姜伦看着我,吞吞吐吐地说:「你姐姐肚子里有了孩子,她自己想吃药解决掉,结果大出血,已经送到医院里去了!」 第35章 彼此埋怨 姐姐怎么会突然有孩子? 我的大脑几乎当机,霎那间一片空白! 姜伦抓着我的手,心疼地说:「小萤,你别急,你姐姐不会有事的。听说现在已经送到医院里去了。」 尽管姜伦一再安慰我,可是我的心里还是惶惑极了! 姐姐为什么会出事?只是吃药而已,就有那么严重吗?报纸上好多这种私自堕胎的事情,怎么就不见人家闹出人命?为什么偏偏姐姐就这么倒霉? 我回过神来,问姜伦,你说我姐姐已经送进医院里去了,怎么是你爸爸给你打的电话? 他含煳说道,其实……好像是叶家台的人送你姐姐去的医院,不知道怎么的这事情被我爸爸知道了,然后就……我也不明白,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一起的。 他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头髮,又抓住我的手向我保证,小萤,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也不会让人瞧不起你的。 我的心里乱极了,此时也来不及考虑自己和姜伦彻夜不归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姜伦问清楚了医院的地址,立即和我一起打车去了医院。在住院部门口,远远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车旁还有一个熟人。居然是光头! 姜伦很诧异光头,噼头就问:「你怎么在这里?陈叔呢?」 光头说,陈叔被姜镇长派去做别的事情了,以后由他跟着姜镇长。 姜伦的脸色难看极了,哼了一声,说,看不出你还挺有本事的,居然还能混到我爸的身边。 光头一笑,说哪里哪里,神色却得意极了! 姜道帆从车里敲了敲车窗,光头立即对姜伦说:「姜镇长要你立即回去,上车吧。」 姜伦不理光头,慢慢走到车旁,对里面说道:「爸爸,我晚点回去,您先回去吧。」 里面的人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 光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悠远,然后对姜伦说:「姜大公子,我劝你还是听你爸的,回去算了,这里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何必留下来?」 姜伦恼怒地骂了一句:「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光头眼里闪过一丝桀骜,却一笑了之。 眼看他们僵持,我急忙对姜伦说:「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上去的。他说得也对,你留下也确实帮不了什么忙。」 其实从心里说,我也觉得姜伦此时离开,我的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姜伦犹豫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把我拉在一旁小声说道,那我先回去了,对了,一会儿你记得买颗救急的药吃。 吃药?我不解地看他,见我没明白,他立即小声在我耳旁提醒,就是那种避孕的救急药。 我「哦」了一声,脸不自觉发烧了。 姜伦不放心地又问了我一句:「真不要我陪着你。」 我连连摇头,不要不要,你快走吧,你爸爸还等着你了。 旁边传来一阵阵冷笑,光头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唉,难捨难分啊! 姜伦捏了捏我的手,又说,那你晚上给我打电话,一定啊!我点点头,推了推他,示意他快走。 他说:「你先进去,我看着你进去再走。」 我点头,立即跑了进去。上到楼梯拐角处再回头看,他已经上车了。隔着十几层台阶,我只看到车顶和半块窗户的视线,眨眼就没了。 姐姐还在手术室没有出来,我找到手术室门口,只见爸爸妈妈、还有叶梅叶松、叶芒等人都在外面等着。 我喊了一声妈妈,问道,姐姐怎样了?进去多长时间了? 妈妈却看了我一眼,眼神十分冷漠,没有理睬我。 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我难受极了。叶梅连忙说,已经进去三个小时了,估计快出来了! 我直视着叶梅,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前几天看姐姐还好好的!」 叶梅嘆气说道:「谁说不是呢?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你姐姐自己也没想到。当初被那三个混帐糟蹋了,居然会留下孽种。」 孽种! 我的脑子顿时「噹」了一下! 叶梅又嘆息着说道:「你姐姐要面子,不肯去医院解决。她听说吃药可以打掉,想着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也不知道她是找谁买来的药,这都怪我,我要是多劝劝她,直接去医院解决就好了!」 叶梅这么说,我却更自责了! 就在考试前一天我还和姐姐通过话,可为什么我就没有察觉到姐姐的异常了? 时间难捱极了!众人都沉默地等待着手术结束。 终于,手术室的灯亮了,不一会儿,姐姐被人推了出来。她躺在病床上,嘴唇苍白,看上去憔悴极了! 妈妈连忙问道,医生,请问我女儿到底怎样了? 医生说,病人大出血,送来的时间也太晚,现在具体的情况还要看病人是不是能够醒来。 妈妈不安地问,那要怎样才能够醒来呢? 医生说,那就要看姐姐自己了,这种事说不好的,有身体素质方面的原因,也有精神方面的因素,不好说。 那,要是不醒来呢?不知道是谁问了这一句。 医生没有回答。可是眼神里蕴含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妈妈呆了,突然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瞪着叶梅,厉声说道:「为什么你不早点和我说?等到事情出了你才说后悔!现在我女儿出事了,你赔我女儿!」 妈妈喊了起来,哭着向叶梅扑过去,伸手就要挠她。 爸爸和叶芒连忙拉住妈妈,叶梅急忙后退,快速地说道,这也不能怨我啊,你家叶萤这两天不是考试吗?她担心影响你家叶萤考试才瞒着你们的。 妈妈不依,拼命地挣扎,爸爸和叶芒死死拉住她。医院的护士听到了,连忙过来呵斥,闹什么闹?医院禁止喧譁不知道吗? 妈妈突然大声哭了出来,她哭着哭着跪在了病床旁,双手抱住病床上的姐姐,嘶声嚷道:「我好好的女儿,就这么被你害成这样,你赔我女儿!」 爸爸在一旁说话了,你别闹了,族长也不想这样。你没看族长跑前跑后,连住院的押金都是族长帮我们垫付的吗? 叶梅却一脸愧疚地说:「唉,算了算了,都是我的错。谁让小莲住在我那里了,就算为她出这个费用,我心里也是毫无怨言的。」 我仔细看着叶梅,只觉得她嘴里说出的话虽然漂亮,可是却口口声声把自己放在利益的一方。她不是姐姐的直系亲属,却帮姐姐出医药费,这事情传出去,只会有人贊她好。 妈妈好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爸爸,看了许久许久,才说道,叶槐,你什么意思?你是说给了钱就可以了,只要给了钱你连女儿都可以卖吗? 爸爸生气了,涨红了脸说道,你说什么话了,你煳涂了吧!我说过卖女儿了吗?我是说连住院费都是族长帮我们垫付的你就不要再吵闹了!你怎么这么不识大体了? 妈妈也生气了,嚷了起来,我和你过了二十多年你说我不识大体?那你怎么就和我这个不识大体的人还过了这么久?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我大声地制止爸爸妈妈,叶梅等人也分别劝说着爸妈不要再吵。 我对叶梅说,小姑姑,既然姐姐已经做完手术了,我看你们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你们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要是不走,妈妈看着她只会更加受刺激! 叶梅心里也明白,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一行人离开了病房。 等到他们一走,妈妈又抬头瞪着我,眼神很兇,她逼问我:「说,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回家?」 我的心里立刻打鼓起来,嗫嚅着说道:「我、我昨天给爸爸打了电话的。」 「说,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委屈极了:「昨天下雨啊,下雨班车不发车,我没办法回家啊!」 妈妈目光一转,固执地说道:「就算没了车,走你也应该走回来!」 我想妈妈一定是受了刺激,于是小声说道:「妈妈,您、您说话小声点,别吵了姐姐。」 妈妈却打断我的话:「我就是要吵醒她,你没听医生说吗?她有可能醒不来了!我不大点声说话她哪里听得到?哪里知道自己被人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哪里知道自己的妹妹不懂事,在外面和别的男孩子乱来!」 我大骇,胸口只觉得一口气堵着,立时嚷道:「妈妈,您怎么能怎么说?」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回家我都急死了,突然有人告诉我你和镇长的儿子在一起,你就这么轻浮想攀高枝? 妈妈,我、我怎么攀高枝了! 我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妈妈的话太难听,等于是朝我脸上狠狠打了一掌! 妈妈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怎么不是攀高枝?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就敢这么大胆子,一晚上不回来!说,你是不是和人睡了?」 妈妈!我无声地喊着妈妈。震惊地看着妈妈却说不出话来! 说啊,妈妈又一次厉声问我。不等我回答,她扬起手狠狠抽了我一掌,打得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嘴角一阵疼痛,有咸味的液体流了出来,火辣辣地。 我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妈妈居然会打我! 我捧着脸呆呆地看着妈妈,眼泪止不住地流。妈妈为什么打我?只是因为我昨晚没回家吗?她是猜到了我和姜伦已经发生了什么,所以才打我! 第36章 物是人非 我,我嗫嚅着说不出口。 啪,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脸上,妈妈一字一句地盯着我,眼里的怒火毫不掩饰,你不好意思说出口,我来替你说出来,你想攀高枝,和镇长的儿子在一起是不是?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姜伦在一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妈恨恨看着我,说:「我不求你攀高枝,只要你本本分分做人别给我丢脸。姜伦是什么人?姜镇长的独苗,他会让他儿子和你搅在一起?你还真是做梦!平常和你说过女孩子要自重,怎么你就这么轻易…… 她哆嗦着嘴唇说不出来,手指指着我许久,最后无力地放下。 你走吧,你出去,让我安静一下!她摆手让我走,扭头不再看我,只是一心一意看着姐姐。 我难过地慢慢走了出去,坐在走廊外面的椅子上,不知道自己怎么办才好。 过了许久,爸爸来了,他递给我一个盒饭,说道,你妈妈最疼你姐姐,出了这事她心里难受,要是说了难听的话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她是有口无心,只图自己说了痛快。 我摇摇头,低声说道:「我知道,我没怪妈妈。」 爸爸嘆了口气说道:「这都是命啊!」 爸爸突然说出这种认命的话让我诧异极了!我看着爸爸,才觉得眼前的爸爸新理了发,而且从头到脚的衣着也和从前大不一样。不禁问道:「爸爸,您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啊?」 爸爸微微笑道:「叶梅和姜镇长最近正在准备做个大工程,族里出人出地,和镇上一起出钱开发一片墓地,还要做个火葬场。到时候把城里的人都往这里拉。我这两天就是跟着叶松跑前跑后。以后火葬场开了,钱也会滚滚而来。」 我有些明白了。 叶梅在陈丽家请神的那天晚上去了姜镇长家里,姐姐对我说,只是多了一个筹码而已。想来,也许指的就是这件事上各人所得的好处吧! 见我不说话,爸爸又说:「你也不要怪叶梅了,她刚才也说了,等你姐姐出院就让我们搬回叶家台住。」 搬回叶家台住? 我意外极了! 「为什么?我们在姜家镇不是住的好好的吗?为什么要搬回去?」 爸爸皱了皱眉,说道:「能搬回叶家台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本来就是叶家台的人啊!」 「可是,当初既然赶我们出来,现在何必又要我们搬回去?」 说实话,我并不想回叶家台,虽然在姜家镇仅仅住了三年,可这是我记忆中鲜活的三年,反而对于叶家台,再想起已经模煳了。 爸爸责怪地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了?这姜家镇的房子又不是我们自己的。叶梅说了,今天回去就找人把我们从前住的房子修葺一下,等到我们出院就可以直接住过去。 我看着爸爸,赌气地说,我不去,我不回叶家台住,我就在姜家镇住。 谁说的,你不想回叶家台捨不得姜家镇不就是因为镇长家的公子吗?妈妈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 妈妈,我叫了一声。 她冷冰冰地说道,你别做梦了! 爸爸欢喜地连忙对我说,你看你看,你妈妈都这么说,小萤啊,听话啊!先回叶家台住着再说。再说这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啊! 妈妈的目光闪电一般看向爸爸,板着脸说道,你也是这么想的?你也想要你女儿攀高枝?我告诉你,我答应回叶家台住,是因为叶梅欠了我们的,叶梅必须还给我们! 妈妈的眼里有怨恨,对我们也好似带着怨气。 爸爸讪笑,是啊是啊,她欠了我们的,所以我们必须住回去,一定要回去。 我和爸爸都不敢多说,事事都依着妈妈,只希望她心情顺畅,免得把自己也逼出病来。 一晃过了一周,姐姐还是没有醒来,这天,医生和我们商量,说姐姐住在医院里也没什么用,反而还要占个床位,劝我们让姐姐出院。 我生气地说,我姐姐还没醒,怎么就能出院了? 大概之前说的话是为了给我们留有余地,现在见我们不肯出院,医生递过一叠帐单说,如果继续住下去我们就要再交钱,否则的话立即出院。 我看了一眼帐单,仅仅这段时间的费用就已经高达10万了! 我说,怎么会花了这么多钱! 如果不是叶梅,是不是我们家卖了所有的财产也凑不齐医药费? 医生说,手术费、急救费、加在一起怎么不能这么多?所以我劝你们还是出院的好。 妈妈哭了起来,说出院不等于是逼姐姐死吗?医院怎么能这样呢? 一旁的护士劝我们,把针剂之类的带回家,让镇上医院帮着打,也可以维持,何必在医院里占个床位?又说,有的病人回到家里,是自己曾经熟悉生活过的地方,也会醒过来的,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总好过在医院里无望地等待。 这样说了一大箩筐好话,妈妈终于同意了姐姐出院。 出院的那天,叶梅和叶松也来了。 我知道这次回去就是直接回叶家台,姜家镇那个家里的家什,在这两天里已经都让人帮忙搬到了叶家台。 叶松帮我们联繫了救护车,直接把姐姐送了回去。 叶家台的房子是一栋很老破屋子。我的童年就是在这间房子里度过的。 进门就是天井,脚下是磨得发滑的青石,缝隙里长满了绿苔。炽烈的阳光从天井里照射进来,却无法遮挡四周给人带来的荫凉。 两边是四间厢房,原本前面两间是厨房和杂物房,因为多年没住人,趁着这次粉刷,就将这两间房改成了卧房,姐姐和爸爸妈妈各睡一间,我则睡在进门右边的第二间厢房。其实,这间厢房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因为我为了便于照顾姐姐,一直睡在姐姐房里。 继续往里面走,是一间很宽敞的堂屋,正中间靠墙摆着一个香案,从前上面供着我们叶家祖先的灵牌,经过一场浩劫之后,这些都不復存在了。即使后来有心人想再找回来供着,却因为失了族谱不好随便刻上先人名讳,因此只好不了了之。 门前有一口小池塘,池塘旁边有棵大槐树,墙缝里滋生的青苔,夏日里时不时跳出来的蛐蛐。只是三年没住,屋顶早已经破旧不堪,有的地方斑斑驳驳,连瓦片都没有。 叶梅前两天让族里的年轻人帮着重新粉刷了墙,屋顶上又盖了一层油毡布,好歹凑合看得过去。 叶松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地给我们画了一个大大的饼子,以后等我们的陵园公司赚了钱,再给你们盖新房子! 爸爸笑得合不拢嘴,把叶松的话当真。 我和妈妈冷眼旁观,只觉得可笑极了! 姐姐还在生死关头徘徊,爸爸居然就这么轻易被收买了! 等到他们一走,我正色问爸爸,您从前不是还心心念念着想要我们做叶家的通灵女,怎么,现在是不是打消了? 爸爸说,谁说不争?争,一定要争! 可是姐姐都这样了啊! 那不是还有你吗? 我一愣! 恍然明白,原来爸爸是这样想的。 我问他,爸爸,姐姐这样,您心里不难受吗? 难受,我怎么能不难受? 那您还和叶梅叶松他们没事人一样地说话,还笑得嘻嘻哈哈的! 爸爸「哦」了一声,指着我说道:「你这孩子啊,你怎么不知道变通呢?你姐姐已经这样了,没有办法。我还能怎么办?找叶梅闹一场?有好处吗?首先住院我们都交不起押金,更别提搬回叶家台住。你没听刚才叶松说?将来赚了钱还要帮我们盖新房子。这都是他们在补偿啊!说实话,你姐姐就算是做了灵女,也不见得马上就有这么多好处等着我们家。」 我听着这番话,只觉得眼前的爸爸好像一个陌生人。原来女儿在他眼里就是可以拿来交换好处的,衡量值不值得的! 我很失望! 我们回到叶家台的第一天,许多人都过来探望姐姐。妈妈和我烦不胜烦,干脆闭门谢客。 姐姐住院的这几天,我甚至都忘了询问我的考试成绩。 这天,一大早醒来,妈妈提醒我,今天好像是你返校拿成绩单的日子吧。 我这才记起,连忙谢谢妈妈,要不是妈妈多说了句我还真忘了。 妈妈不看我,只丢下一句话,早点回来,别和人在外面玩。 我点头答应了。 姜伦走的那天,还让我晚上给他打电话,可是我人在医院里根本无暇顾及。到了第二天,我才借了爸爸的电话给姜伦打过去。 姜伦说,他和妈妈在火车上,要出去旅游一周才会回来。 他说他很抱歉,我在医院里守着自己的姐姐,可他却在外面游山玩水。他对我发牢骚,要不是他妈妈抓壮丁抓到他身上,他根本就不想出门。 我心里明白,这不过是他家人隔绝我和他的一个办法而已。今天要返校,如果姜伦回来,我们肯定会在学校里碰见的。可是,如果他家人又用别的办法拖住他呢? 到现在我才明白妈妈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口口声声说我攀高枝!是我,还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我不是早就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区别吗?为什么我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呢? 我很早就到了学校,拖拖拉拉地进了教室。果然,并没有见到姜伦。反而是陈丽,她的怪病已经好了,且也及时参加了考试,所以也拿到了成绩单。 经过怪病打击的陈丽非常沉默,看我的眼神依然见不到友善,好歹我还是帮了她一把的,怎么就一点都不感恩呢? 我磨磨蹭蹭到了快中午,班上的人都走完了。我忍不住问了班主任,才知道姜伦的成绩单早已经让人取走了。 我失望地走出学校,却一下子撞见了光头。他守在学校门口,好像等着我一样。 我没有理他,他却跟了上来,对我说:「这个周末下午,姜伦家里举办毕业晚会,邀请了许多人,你也去吧。」 我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正要说不去。 光头立即不耐烦地说道:「你不去也得去,又不是姜伦邀请你,是姜镇长夫妇让我来邀请你去的,你明白吗?」 你明白吗?他的话意味深长! 我好像懂了!点点头说道:「好,我一定去。」 第37章 步步紧逼 这一周缓慢而又悠长,时间的流逝对于我来说是一种钝刀子割肉的折磨。在这样的日子里,我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机械人一样。 机械地买菜做饭,机械地给姐姐擦身子,翻转按摩,避免她长期卧床生出褥疮。 这天,吃完午饭后,爸爸带着叶梅叶松过来探望姐姐。 因为姐姐的原因,就连电扇都不敢用,只是放在靠门口的地方,屋子里其实还算比较阴凉,风向也是朝着墙角,没有直接吹到姐姐身上。 回来的这几天,姐姐虽然还没睁开眼睛,可是却知道渴,也知道吵,餵水擦身子的时候,脸上会露出细微的表情。 这让我和妈妈都生出了一线希望。 姐姐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谁来谁往,也不知道喜乐忧愁。 叶梅打量了一下屋子,貌似体贴地说:「你们家也应该考虑装个冷气了!」 我和妈妈都没有回应,妈妈没有工作,只靠爸爸在外面打零工赚钱,哪里能够装得起冷气?况且这么多年也过过来了! 叶松在一旁笑着说:「的确,有了冷气,小莲也会舒服一些。这么热的天躺在床上,好好的人都会觉得不好受。」 我忍不住说道:「没那么娇气,铺的是草蓆,而且这个房间窗户外面就是树,本来就很阴凉。再怎么热也热不到哪里去。」 我不喜欢他们这种语气,好像高高在上,怜悯我们一样。 叶梅听了,浅浅一笑,不再提,暗示地看了一眼爸爸。 爸爸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咳了一声,对我说:「小萤啊,问你一件事。爸爸上次给你的那个甲骨和八卦图你后来见过吗?」 爸爸这个问题显然是叶梅让他问的,可是他现在突然提起甲骨和八卦图,我也才发现我犯了个大错! 我居然忘记了甲骨和八卦图,而姜家镇的房子已经让人搬空了。 我的心里有些慌! 甲骨和八卦图是姐姐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交给我让我藏好的,可是我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但是,我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如果运气够好的话,也许我还可以找到。 我立即惊讶地说道:「没有啊,我后来不是给了您吗?您怎么这么问呢?」 爸爸犹豫了一下,神色有些尴尬。他斟酌了一下说道:「小萤,上次你是给了我,可是后来我给了你小姑姑。不知道你姐姐怎么想的,偷偷把那两样东西拿了。你说实话,你姐姐是不是给了你?你要是知道在哪里的话还是拿出来吧!」 我听了有些生气,板起了脸:「爸爸,您是说姐姐偷拿了那两样东西吗?您当着姐姐的面这么说,姐姐听在心里会有多难过,您就没有想过吗?」 爸爸不自然地看了一下姐姐,说,你这孩子,她现在不是躺在床上听不到吗?再说,那东西我已经给了你小姑姑,她怎么能够偷偷摸摸拿走了呢? 我没有理会爸爸,反而看向叶梅,问道:「小姑姑,您确定是我姐姐拿走了吗?就不能是别人拿走的?」 叶梅笑得十分亲切,说:「你姐姐已经承认了,她一时煳涂犯了错,也想把甲骨和八卦图还给我,只是她突然出事了,所以才拖着。现在你姐姐也不能醒来。你看你是不是好好想想,要是你姐姐放东西一般会放哪里?」 姐姐要还给她们?可是偏偏姐姐这时候出事! 本来我还没有怀疑,现在我反而觉得,姐姐出事一定和叶梅有关系了。 姐姐一定不想把甲骨和八卦图交给他们,可是叶梅一定使了卑劣的手段…… 我主动迎视叶梅的目光,壮着胆子说:「姐姐如果拿了甲骨和八卦图,我想一定有姐姐的道理。我姐姐也不是手脚不干净的人。再说……」 我转向爸爸:「您上次拿出那两样东西的时候不是说过吗?龟甲和八卦图是留给叶家女人的,就连男人都不能碰一下。现在您做主把它送给了小姑姑……我不是说您不应该送,但是您应该徵求姐姐和我的同意吧。」 爸爸有些恼怒,立即嚷道:「老子的东西,凭什么要徵求你们的同意。我想给谁就给谁。」 我沉默不语。 叶梅笑了笑,矜持地说道:「小萤,你怎么忘了,我也是叶家的女人啊!」 我看了一眼叶梅,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虽然是叶家的女人,可是你不是叶家的长房。 叶梅也随即意识到了我笑容背后隐藏的话,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挂在她脸上和蔼可亲的面具终于有了松动,她阴沉着脸又说:「小萤,姑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吧。你姐姐这次住院的费用都是姑姑掏的钱。你们家也能够重新回来,这其中,姑姑为了说服族里其他人费了多大的力气你知道吗?」 叶松这时也开口劝我:「小萤,你不要为了争一时之气,要是知道那两样东西在哪里的话就赶紧拿出来。你一个小姑娘,留着它们对你不好。」 他看了一眼叶梅又对我说道:「听说你学习不错,想上哪个学校我们都可以帮忙。还有,你不是喜欢姜镇长家的那小子吗?姑父和姑姑都可以帮你们……」 「够了!」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妈妈突然开口了。叶梅和叶松都吓了一跳,爸爸十分恼怒地说道:「你这婆娘,你插嘴干什么?」 妈妈木着脸看了一眼我,十分诚恳地对叶松说道:「我不知道我家小莲把那两样东西放哪里了,回头我再问问小萤。至于姜镇长儿子的事情,以后你们还是不要在小萤面前提了。他们是什么人?我们是什么人?我不做那个梦,也不会叫我女儿做那个梦!」 叶梅见妈妈愿意帮他们找龟甲个八卦图,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说道:「嫂子,您也不要太看低自己了,我倒是觉得,小萤要真想和姜伦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是她背后站的是什么人。您应该懂得的。」 妈妈苦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叶梅为了让我交出龟甲和八卦图,也真是用尽了招数,居然还想出用姜伦做诱饵。我只觉得好笑。 我是为了争一时之气吗? 不!我摇头,对叶梅说道:「小姑姑,既然龟甲和八卦图是姐姐拿走了,我想,姐姐的心愿是希望留在我们家,我会遵从姐姐的心愿的。」 「放肆!」 「大胆!」 「你还真敢说!」 屋子里的人同时呵斥,叶梅再一次说道:「你还真敢说!」 她微微拧起眉头,却拿我没有办法。瞥了一眼床上的姐姐,叶梅冷笑一声,一言不发地走了。 她一走,叶松也重重嘆了口气,老好人一般地走到我跟前,十分贴心地嘱咐我:「小姑娘,别和大人硬顶,后果是你承受不起的。」 叶松说完也走了。 爸爸连忙跟在他们身后相送,嘴里不停地道歉。等到爸爸回来,大声要骂我,我连忙说道:「爸爸,我是真不知道姐姐把龟甲和八卦图放在哪里了。」 爸爸一愣,立即又问:「那你刚才怎么不直说,你那样顶撞他们干什么?我还以为你知道故意不告诉他们。」 我委屈地说道:「我说了我不知道啊,可是你们都不相信。」 爸爸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说出来:「你刚才那么沖,换了谁都会认为你知道偏偏不说,你怎么这么笨了,不行,我去找他们解释去。」 爸爸说完甩手就走了,留下妈妈瞪着我,就是不说话。 我笑了笑,对妈妈摊手说道:「是真的,我真不知道龟甲和八卦图在哪里。」 姜家镇的家已经搬空了,我回去还不知道面对的会是什么,也许有另一家人搬了进去,也许是废墟。 妈妈垂眼,冷冷说道:「龟甲和八卦图在谁手里我不关心,我就只告诉你一点,你和姜伦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别做梦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 叶梅来这一趟,反而让我确认了姐姐的出事和叶梅有关。 傍晚,我出去散步,叶家台的人看了我都扭头,假装没看到我一样。 我觉得好笑,这样的叶家台,叶梅凭什么认为我们家要哭着喊着搬回来? 我看到叶芒,他骑着自行车从路口转了进来,看到我,停下来打了个招唿。 想了想,我问叶芒:「叶芒哥,我姐姐出事那天,白天的时候你见过她吗?」 叶芒想了想,立即说道:「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吧,天快黑了,我当时也是从外面回来,也是在这个位置遇到你姐姐。她大概想要出去的样子。不过后来小姑姑来了,她就跟着小姑姑回去了。」 叶梅说,姐姐私自在外面找人买的药。如果真的买了药,快天黑的时候她何必出去?以姐姐的谨慎,应该是做好一切准备才对。 「姐姐是半夜里发现出的事?」 叶芒点头:「是,是小姑姑半夜里叫我们过去的,我们去的时候,叶莲已经失去知觉了。当时我们看她脸色实在不好,所以才连夜送她去市里医院。」 我想到当时姐姐流了好多血,一定很疼很疼,乡下的这段路又没修好,在路上一定受了颠簸。 「小萤……」叶芒看着我,似乎有话想说,却又犹豫。 「叶芒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他点头:「那好,那我就说了,其实……你还是听小姑姑的话吧,别和她作对了,要不然,到头来落不到好!」 他说完这些就走了,只留下我在路口徘徊。 夕阳西坠,最后一抹嫣红已经被云层吞了进去,天色马上就要转黑了!我的心里也压抑极了! 为了方便照顾姐姐,且家里地方有限,我每天晚上都是在姐姐床边临时搭床,到了早上才收起来。而这个夜里,我怎么也想不到,姐姐醒了! 第38章 前人引路 回来的这几天,我也想过,是不是有什么法子可以让姐姐醒来。 也许我可以去求河神。可是,祭拜河神的香炉已经被叶梅拿走了,而我也找不到任何藉口去叶梅家探访香炉的下落。更何况,这么重要的东西,谁知道叶梅会放在哪里? 没有香炉,无法祭拜河神,就算我身具叶家长房的血脉又如何?我似乎意识到了当初自己的幼稚。 姜还是老的辣,所以叶梅当初抢走香炉也是错有错着。 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白天叶梅的到来更是刺激了我的大脑,想到叶芒哥哥说的话。姐姐为什么走到村口又跟着叶梅回去了呢? 姐姐那么晚要出去,是要做什么? 为什么叶梅一来她反而立即放弃了?姐姐的性格不是可以让人左右的啊! 当初在叶茹家,叶梅想要从她口里得知祭拜河神的法子,姐姐不也是一直不松口吗? 叶梅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 我的耳边突然想起姐姐说的话,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了,叶梅会摄魂邪术,会让人不知不觉地依着她的心意行事。 一定是叶梅在那个时候对姐姐施了摄魂术,所以姐姐才会跟着叶梅回去。然后当天晚上叶梅就对姐姐下手了! 想到这个推测,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一股愤怒充溢着胸腔,恨不得立即去找叶梅算帐。 窗外已经漆黑一片,有蛐蛐的叫声从草丛里传来,我睁着眼睛看了看姐姐,她闭着眼睛睡在床上,面容一片平静。 我低声喃喃说道,姐姐,那天傍晚你到底想要去哪里?那天又发生了什么呢?姐姐,如果您听得到就赶快醒来吧!你这样,我和妈妈都很难过,我们都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病床上的姐姐依旧无知无觉,我不禁自嘲地一笑! 要是能醒早醒了!何必还要等到这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嘆了口气继续躺在了床上,眼睛看着房顶,只觉得前路一片迷惘! 突然,我听到很轻很轻的声音,好像是左边…… 我转过去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每一个手指上的指甲盖圆润干净。那是我前天用指甲剪细心修剪了的。现在,那只手的食指正在轻轻地叩动着床铺。 一下,又一下!声音轻得让人根本不可能听到,可是我却觉得每一下都是落在我的心坎上。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我看到姐姐苍白的脸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好像夜空中的星子,一闪一闪,微弱而明亮。 她的眼珠吃力地左转右转,想看我,却因为脖子动不了,大概想转到我这边,身子也无法移动。 我立即扑了过去,高兴地嚷了起来:「姐姐,姐姐,你醒了!」 姐姐看到我,十分激动,一双眼珠子到处乱转,可是却说不出话来。她想说话,发出的却是一阵阵急促的喘息声。 我安慰她:「姐姐,你要说什么?不急,慢慢来,只要你醒了就好!」 我高兴地眼泪都流了出来。 姐姐好像想对我说什么,可是却无法发音。她的眼睛不停左转右转,我看了好一会,才看出她是示意我向右看。 窗户外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穿黑衣干瘪瘦小的老婆婆! 她面无表情沉默地看着我,见到我,立即向我招招手。 我吓得浑身一软,立即坐到了地上,我的心里害怕极了,手掌到处在地上乱摸,也不知摸到什么东西,紧紧抓住。 老婆婆面无表情,也不知是死人还是活人,就连眼珠子都不动一下。 姐姐这时却终于开口了!声音僵直而微弱。「孩子、孩子!」 「姐姐!」我急忙扑到姐姐身边,顾不上那老婆婆,急促地对姐姐说道:「姐姐,孩子已经没有了,你不要难过。那个孩子,不要也罢。」 「不、不、叶梅、叶梅!」 姐姐,我实在不明白姐姐的话。姐姐的眼珠子却一直望着窗外,她在看着那个老婆婆。 姐姐是怎么回事?对了,上次姐姐曾经说过,那老婆婆有可能就是我们已经死去的奶奶。想到这点,我看向窗外,老婆婆却退后了几步,向我招了招手。 我惊惧交加,她这是什么意思?让我跟着她去吗? 姐姐这时又开口了:「来、来!」 来?我看了一眼姐姐,床上的她活像个木偶,发出的声音好像是从喉管里发的一样。 我突然醒悟到,姐姐,说话的不是姐姐,是那个老婆婆! 为什么是来?为什么不是去? 是的,说话的是老婆婆,是老婆婆借着姐姐的嘴巴在告诉我吗? 第一句是孩子,第二句是叶梅,第三句是来! 让我跟着她去? 我看着窗外的老婆婆,此时她的神色有些着急,又向我招了招手。 我问姐姐,眼睛却看着婆婆,姐姐,你是让我跟着这个老婆婆去吗? 姐姐又发话了,是,是。 我的心里下沉,为醒的不是姐姐感到失望,可是却又觉得,说不定可以从老婆婆口里得知姐姐出事的经过。 姐姐,你等我回来。我轻声对床上的姐姐说了一个字,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我站起来,走了两步觉得脚疼,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竟然抓着自己的拖鞋,而自己光着两只脚。 换了一双球鞋,我立即出了门。 黑漆漆的夜色里,老婆婆站在大槐树下等我走近。 我噼头就问,婆婆,您是我们的奶奶吗?她没有回答,依旧木着脸转身向前疾走。 婆婆,您要带我去哪里? 前面的老婆婆脚步不同,似乎走的很快。 走吧,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要我跟着她做什么。 我跟着她。走了几步之后,我发现不对。 我应该在叶家台,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房屋没有灯光! 四周漆黑,只看得到前面隐约的佝偻背影。 再走了几步之后,我发现我居然站在了叶梅家的院子里。 老婆婆已经不见了,楼梯就在我的脚下,有什么在召唤着我上楼。 我迈上了台阶,一步,两步,脚步轻轻地落地,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上到了二楼,继续,上到了三楼。 整栋楼里没有人,黑漆漆地,可是我却看得清脚下的路。 刚上三楼的楼梯,就见到三楼有一处地方隐隐显出红光,看来处是叶梅夫妇卧室的旁边。 我走到窗户口,从窗户往里面看,发现这是个神秘的小房间,转为供神用的。发出红光的是屋子正中间的一个香龛。两条木蛇一左一右盘在香龛里,一条青蛇,一条赤蛇,正是叶梅招魂时的法宝。 香龛前供着一个小巧的香炉,却不是叶梅抢走的那个香炉,是一个十分普通的香炉。可是更重要的,我看到在香炉旁还有一个水晶钵盂。 红光正是从这个钵盂里传出来的。 钵盂里盛满了鲜血,血腥味十分浓厚,飘进了我的鼻子里。而鲜血里面,飘飘浮浮,似乎还有一个东西。 我想看清楚点,一下子就发现自己已经进了房间。 我居然穿墙而入了! 我十分惊讶,不过,我随即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坨粉红色的肉状物,好像还有个豆芽冒了出来。看到这个东西,我的脑子里立即冒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十分可怖的念头! 不不不!这太可怕了!叶梅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竟然敢??? 我浑身都在发抖,浑身都觉得阴冷!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旁边的卧室里杀了他们夫妻俩! 我的怒气,简直都要爆发! 突然,一声猫叫!悽厉极了! 「是谁?」 一旁的卧室里传来了叶梅的声音,而我,发现自己浑身一抽,好像被拉到了一个狭窄的缝隙里,接着,身子一紧,眼前的景物又变了。 我站在我家大门口的槐树下! 我睁大了眼睛,走了两步,又咬了咬自己的食指,有点疼,没有做梦。看到门口的那口小池塘。我又蹲下来,伸进水里盪了两下! 夜晚的池塘水冰凉极了,我的确很清醒! 刚才我看到的全都是事实! 对的,就是事实! 那么真真切切地看到,到现在我还觉得自己脑子里烧灼着怒意,怎么可能是做梦呢? 我想起当初,当初军军嫁祸光头的那一晚。 可是,那一次和这一次又有着不同! 那么我刚才的是梦吗? 我摇摇头,心里下意识地觉得,怎么可能站在槐树下做梦了? 对了,我奶奶呢?怎么没有看到我奶奶? 我环顾四周,安静极了,草丛里只有夏虫的鸣叫。夜色已深,而乡村的夜晚,大多数人都是早睡的。 想了想,我吵着叶梅家走去,走了一段路之后,我看到叶梅家的三楼亮着灯。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转身,不再关心叶梅家,快步走了回去。 路上,我反覆地想,刚才,我的的确确是到了叶梅家,只不过,去的大概是我的意识,而不是我的人。 就好像上次看到军军陷害光头一样,我看到的肯定是真实的,至于我自己为什么会看到,眼下我想不了那么多。我只要确定,是叶梅害的姐姐就行了! 难怪她那么热心帮我们家出医药费,原来都是为了姐姐肚子里的那坨肉! 所以刚才我奶奶才借着姐姐的口告诉我,孩子! 看来,我要弄清楚这里面的原因,还要花一番大工夫! 第39章 东邻有女 周末到了,明天就是宴会的日子,姜伦是不是已经回来了呢! 早晨醒来,我看着窗外,心里十分想念姜伦。 想念他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想念他那不羁的笑容。还想念他用力地拥抱,更想念他青涩的亲吻。 我拿起菜篮子,对妈妈打了个招唿,走出了叶家台。 叶家台的人平时吃菜都是自家菜地里的,就算有时候想要尝个新鲜,也可以和乡邻互换,不过,肉类或者鱼虾却是必须去姜家镇买。偶尔也会有人从河里钓了鱼或者网了虾,骑着车子过来兜卖。 今天我要去姜家镇,不但是想打听姜伦的消息,更重要的也是想去从前的那个家里看看。 刚走出村口,叶芦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越过了我,我厚着脸皮喊了一声,请他带我一程。 看来叶芦今天的心情很好,一向不爱说话的他居然停下来等我,神色和悦。 听说叶芦和叶芒都给叶松跑腿,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怎么留在叶家台。 干坐在自行车后面不说话也不合适,我问他:「叶芦哥,怎么你今天没出去忙?」 叶芦不紧不慢地说道:「太累了,想休息一天。」 我哦了一声,想到有次在姜家镇看到叶芦和一个女孩走在一起,于是又说:「叶芦哥,你有女朋友了吗?我上次好像看到你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走路。」 叶芦脸上露出微笑,说道:「你看错了吧。」 居然还不好意思承认,我笑着说:「我才没有看错,绝对是你,对了,那个女孩是住哪里的?是我们这附近的吗?」 提到这话,叶芦突然沉默了,很低地嗯了一声。 我不解,又继续问道:「那二叔二婶知道吗?」 叶芦摇头:「八字还没一撇了,你别乱说啊!」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大概因为我知道了叶芦的秘密,叶芦也开始和我聊天了。 「小萤,听说你这次成绩不错,到时候可以上个好的学校吧。」 提到这件事我就觉得开心,于是点头说道:「应该可以吧。现在就看最后的录取通知了。」 「那你到时候要去城里上学?要住校吧!」 「是啊!」 我也有点发愁,现在姐姐这样,妈妈一个人在家照顾姐姐,我还要住校吗,家里的开销肯定很大。 可惜我年纪太小,不然我真想去找一份暑期工做。 「叶芦哥哥,你认得人多,有没有知道哪里需要像我这个年龄的暑期工,我想挣点学费。」 叶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再说我们这乡下,也没地方会请暑期工,你可以去城里问问,那里应该很多。」 我嘆了口气:「我知道,可是我年龄小,人家不会要我的,而且去了城里,不能每天回来,到时候吃住都是问题。」 叶芦点头:「那倒也是。」 说话间,很快就到了姜家镇。叶芦在菜场入口放下了我。 我在菜场里转了一圈,买了三条鲫鱼,又买了一刀猪肉,最后还买了生姜花椒之类的调味品,然后就往家里走去。 重新走到这熟悉的路,我的心情十分复杂。不时有认识的人惊讶地看我,大概也都在奇怪,我怎么会提着菜篮往这里走。 我来到我家大门口,屋子还是老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大门上一把锁。 我掏出钥匙,试着插了进去,门锁居然打开了。门锁居然没换,我一下子呆立在门口,伸手推开了半扇门,心里又惊又喜。 姜家镇的房子属于公房,一般来说,如果我们搬出去了,只要有人申请,可能会很快给别人住。 可是现在门锁没换,这是不是等于说我们的房子还没来得及给别人? 可是,院子里还是老样子,两把破旧的椅子丢在角落里,左边是厨房。靠墙放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从这辆自行车看起来似乎已经住了人,可是为什么这家人没有换门锁呢? 这时,后面传来姜大妈的声音:「是叶萤啊,你回来了啊!」 我连忙转身,只见姜大妈挎着菜篮子站在我后面,惊喜地说道:「哎哟,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看看啊,你姐姐怎么样?好些了吗?你妈呢?她没来?」 我连忙答道:「是啊,搬家的时候我也没顾上看看,实在是太突然了,所以今天来看看。」 姜大妈放下了菜篮子,说道:「谁说不是呢?我还说了,你们家怎么搬得这么急啊,连你妈都不回来看看。我心里纳闷着了。别说你捨不得,换了我,这几天少了你家一个串门的也别扭啊!」 我笑了笑,又问道:「大妈,这房子是不是已经住人了?」 姜大妈点头:「没错,已经住了人!」 她凑近我耳边,十分神秘地说道:「还是个不好惹的傢伙,就是光头!」 居然是光头?! 我微微张开了嘴巴,实在是太震惊了! 姜大妈上下打量我说道:「你姐姐到底是生了什么病?现在情况如何?」 为了顾及姐姐的名誉,许多人只知道姐姐突然昏迷,并不知道真实原因。 姜大妈的眼睛好像探照灯一样,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斟酌着言辞:「唉,那天,就是我小姑姑,突然说我姐姐昏迷了,我们到的时候,都已经送进医院里去了,所以……」 姜大妈突然拍了一下巴掌,十分严肃地说道:「肯定有鬼!」 「啊!」我张嘴结舌地看着姜大妈。 她又十分认真地说道:「肯定不对劲,上次老陈家请神不是被打断了吗?会不会是神灵来惩罚你们。照道理来说应该是惩罚请神的人,可是叶梅毕竟还是有本事的人,肯定是把祸患转移到了你姐姐身上……对的,肯定是这样的!」 我被姜大妈丰富的想像力折服了,由衷地点头道:「您、说得、还、真在理啊!」 姜大妈见自己猜中了,也很高兴,又拍了下大腿说道:「唉,我就想着肯定是这样的。再怎么你姐姐还是年轻,哪里能够玩的过她呢?」 我笑了笑,看了眼屋子里,转移了话题:「刚才我试着用从前家里的钥匙开门,居然还打开了。这个人他也不换一把门锁啊。」 姜大妈撇撇嘴说:「谁还敢去偷他的东西啊,再说了,他一个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什么好东西让别人惦记的。」 我点点头:「嗯,您说得也对,不过啊,我还是想进去看看,也不知道他如今住在里面怎么收拾的,您看这院子里,这才几天,这椅子都成这样了,这地上连杂草都长出来了!」 姜大妈也伸头看了一眼,不感兴趣地摇头说道:「一个无赖汉能勤快到哪里去。你自己慢慢看吧,我回去了啊,一会儿你到我家去坐坐。」 姜大妈终于走了,我心里一阵轻松。 这个时间真好,离中午吃饭还有一会儿,光头也不可能回来,我正好抓住机会去看看后院的墙缝里,我放的甲骨和八卦图还在不在。 我立即走进去,反手掩上门。飞快地穿过堂屋,来到后院。 在后院的角落里,离地面约有一尺的地方有一个墙洞,里面有一个心形的铁盒子,盒子里装着的就是甲骨和八卦图。墙洞的外面还塞着一块破砖头,从外面是看不出什么异常的。这个地方,是家里从前发现的一个老鼠洞。赶走了老鼠之后,堵住了其他的洞口,就用砖头塞在外面。没想到这次居然派上了用场。 真是天赐良机啊!我的心跳得嘣嘣响!我急忙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撬进砖缝里,把砖头拿了出来。 洞里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有! 我的心立刻往下沉,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龟甲和八卦图不见了,会是谁拿的? 是叶梅? 不对,如果是她拿了,昨天就不会来家里说那些话! 那么是搬家的人,也不可能,叶松肯定会在场监督,而且搬家的人肯定也是叶家台的人,有什么肯定会禀报给叶松的。 还有一个可能! 这时,外面大门口有脚步声响起,我急忙把手里的砖头塞了回去,然后拍掉手上的泥土站了起来。 刚站好,就看到光头已经走进了后院。 他一见我,就勾起嘴角说道:「哟,我说是谁到我家来了,原来是你呀,怎么,想我了?」 我脸一沉,根本无心和他说话,转身往外面走。 「喂,别走!」他立即拉住了我的手:「既然来了,就好好和我说说话呗,要不你不是白来了?」 看到他似笑非笑地眼睛,想起无故消失的甲骨和八卦图,我想了想,甩开他的手,却甩不脱。我皱了下眉头,谨慎地说:「你不要误会,我只是今天来买菜想起来顺便过来看看,毕竟我也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 「倒是你,你怎么住到我家来了?」 他讥诮地说道:「什么你家?现在是我家!」 我无可奈何地说道:「是,现在是你家。」 见我说话顺着他,光头的脸色也和悦了,他放下我的手,歪了歪脑袋,说:「去我房里坐坐?」 我见他指的方向正是我从前住的房间,不禁好奇地说道:「你怎么住西屋啊,西屋白天太阳大,住东屋多好,冬暖夏凉。」 光头涎着脸凑到我跟前说道:「我就喜欢住西屋,谁让那是你从前住的屋子了。」 听到这话,我十分不高兴,不禁板起了脸。 「你说话能不能尊重一点,再这样我就走了。」 他漫不经心地说:「那要怎么说话?像姜大公子那样?可惜,人家只怕早已经把你忘到九霄云外了,哪里还会像我,连做梦都牵挂着你。」 第40章 唇枪舌剑 就好像一把大锤子挥下来,我的心被重重一击。如果是在武侠小说里,我大概会内伤到吐血吧! 可惜,我心里再怎么觉得疼,却还是没事人一样站着。 可是我站不稳啊,我扶着墙,浑身开始发抖,手脚冰凉,就连嘴唇也哆嗦,舌头髮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一步都迈不了。 光头从背后推了一下我:「进去呀,你怎么呢?听到自己的心上人变了心,傻了?」 我愤怒地回头!目光和他接触! 带着讥诮的笑容让我浑身生凉,脑子里却立即有一个清晰的意识,他在看我的笑话! 没错,就是在看我的笑话! 我还真是个傻子,我怎么能够相信光头这种人的话? 这姜家镇的人都知道,光头就是个无赖,混混、用上海人的话说就是个拆白党!我怎么能够信了他的话! 这样一想,身体里的血液好像又都回来了!手脚也慢慢有了知觉,心口也开始有了热意。我调匀了唿吸,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你也不用骗我,我知道,你就是嫉妒而已。你和姜伦,一个天,一个地。他有家人朋友关心,你是孤家寡人一个。不过像你这种人,也活该孤家寡人一个,因为你不知道感恩,不知道感谢。姜伦帮了你好几次,可你呢?在背后诋毁他,中伤他。难怪后来姜伦不愿意帮你了,大概他也看清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所以啊,活该你一个人,活该你去给姜镇长当狗,因为你就不配当人!」 你不是想看我的笑话吗?我倒要看看你受不受得住我这些话! 不过说了这些话,我的心里还真是痛快啊!看着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怎么我的心里反而很高兴了?难怪说人之初性本恶,其实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光头生气了,唿吸开始急促,咬着牙齿磋磨地格格作响,一只手伸出来,掐住了我的脖子。看他脸上那副恨意,说他要掐死我我也会相信。 可是为了几句话就掐死一个人值得吗? 光头也觉得不值得!所以他也只是掐着我的脖子而已。 他逼近我的脸,喘着热气,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显然被我的话气坏了! 「他是天?我是地?你会不会说话?你是想说我是地上的泥吧!活该我孤家寡人?那是谁害得我孤家寡人的?你以为他安了什么好心?帮我?那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关键还是在于他那个好爹,没那个爹点头,他的话能管用?我当然不会感谢他。你还说对了,我就给他爹当狗,怎么呢?现在是他爹用得着我的时候。我给他做事,那是给他机会。」 他的虎口慢慢收紧,掐的我差点喘不过气来!我的脸涨得通红,背后又是墙壁,退无可退。说完这段话,他的唿吸也变得平稳了。他微微松开手,撸了撸我的脖子,又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又回来了! 「你以为他很光明磊落?他那点小心思,在我眼前都不够看,不就是怕我先上了你?看我稍微和你走近一点就吃醋得不得了,有什么出息?说,你是不是已经和他睡了?你姐姐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和他一起在外面呆了一夜,只怕早已经被他给破了吧!」 这个流氓、无赖!我气得满脸通红!当着我的面,亏他还真说得出来! 面对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敬而远之!我今天就不该进来! 我打开他的手,带着怒火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掉头就走。 他在背后又懒洋洋地喊住我:「你藏在墙缝里的东西不想要了?」 王八蛋! 我真想骂一句! 可是脚底下却再也迈不开步子。 我捏住拳头! 留下? 还是不留下? 「那个铁盒子里的东西对于你们家来说一定是宝贝吧?虽然我没读过什么书,不过我一看就知道是老东西。那纸都发黄了,还有那乌龟壳子也都有年头了,嗯,一定是你们叶家的宝贝!」 「想要吗?想要你就得好好哄哄我,让我高兴高兴,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得好好想想,怎么个和我赔礼道歉法?」 我在心里选了又选,留下?哄他?那不是自己送上门给他糟践吗?还不知道他会是怎么一个报復法了! 最后,我终于下了决定。我转身,眯着眼睛笑道:「什么宝贝啊?既然你说是宝贝,那你就留着好好玩呗,想要我为了两样破玩意哄你?那是做梦!」 光头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消失不见。他依旧用那副懒洋洋的腔调说道:「好啊,既然你说是破东西,一会儿我就把那张纸烧了点菸,至于那个乌龟壳子嘛——,听说乌龟壳子是一味中药,我去找个中药店,看人家收不收。」 我恨得牙都痒了,可是话已经说出口,我绝对不会收回。而且,我心里就是笃定了,这傢伙无非就是嘴上说说罢了,他绝对不会真那样做。 「你真会说笑话,用那点菸?那还要费神点燃,有那功夫,直接点菸不行了?至于收乌龟壳的中药店,我记得我们这里是没有的,只怕你还要去城里。卖出去的钱只怕连车费都抵不上,值得吗?」 没有得到最大的好处,他怎么可能那么快地就丢出手里的底牌? 这个人,心思太深沉,我不能那么轻易被他摆布。 快走,继续呆下去,谁知道我还要吃什么亏。 我立即拎起菜篮跨出了门,这次不管他说什么我就当聋子了! 未到正午,阳光已经有些灼热,走在太阳下,我觉得自己都快冒烟了。 汗水一直流到了脖子里面,这样大汗淋漓,我反而有种自虐的快乐! 事实上,光头说的话一直在脑子里反覆迴响着。 一个声音告诉我,姜伦变心了,他都已经半个多月没和你联繫了!另一个声音却说,姜伦怎么和你联繫呢?他被家人带出去了,你手里又没有手机,他就算想给你打个电话也不能啊! 可是明天就是邀请我去他们家的日子,难道姜伦到现在还没回来? 好像有一根绳子一样,我的心就好像是拔河游戏中间的那块石头,一会儿往左边拉,一会儿往右边拉。一颗心好像分成两半,不管怎么选择,分成两半的心怎么能够不疼? 回到家,我进了厨房放下菜篮,伸手拿了墙上挂着的葫芦瓢从缸里舀了一勺水,咕噜咕噜喝了进去。冰凉的水流进了喉咙里,一直浇到了心口,通体舒泰极了! 妈妈闻声走了过来,一手夺下我手里的葫芦瓢数落我,刚回来就喝凉水,也不怕闹肚子! 我疲惫地笑了笑,也不说话,又从妈妈手里拿了瓢舀了水到盆里,哗啦啦泼在脸上。 「妈,你出去,我要冲个凉!」 「兑点热水,刚回来满头大汗的,你再用冷水洗,以后老了骨头会疼的!」 「哎呀,知道知道!」我把妈妈推了出去,又带上了厨房的门,浑身立刻软了,身体里的力气好像都消失了一样,我靠着门慢慢滑了下去,蹲在了地上。 我不哭! 我没哭! 还不到哭的时候! 没有见到姜伦,一切都是猜测! 我不相信姜伦会这么快变心,我不相信! …… 下午,我在姐姐旁边睡午觉,醒来之后,我躺在床上发呆。 明天就要见到姜伦了,整整半个月没见,见到他的第一面我应该说些什么呢? 我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对他说,可是到底要先说哪一句,太让人为难了!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明天去他家,我该穿什么衣服? 尽管是姜伦的父母叫我去,等待着我的是一场鸿门宴。可我也不能随随便便穿了件衣服就去。我希望,至少姜伦觉得,我很重视这一次见面。 就算他父母不喜欢我,可是我却不能马马虎虎随便找件衣服对付了,那样,会让姜伦觉得我不在乎他的。 因为在乎他,所以我愿意放低姿态! 将心比心,他们不了解我,况且我和姜伦还在求学,他们排斥我,这也是很正常啊。电视剧看了那么多,就算是棒打鸳鸯的父母,到头来不也还是败在了自己的儿女手下? 我和姜伦刚开始,何必那么着急和他们对抗呢?我和姜伦都还年轻,我最大的本钱就是时间和青春。 想到这里,又对我和姜伦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我想我应该去选一件好看的衣服。我要选一件合适的裙子来好好打扮自己,无论如何,明天的我应该光鲜亮丽,不能真的好像一个乡下丫头,虽然我的确是! 我的衣服大都是姐姐穿小了的衣服,或者是之前姐姐买给我的。更多的衣服是我和姐姐共同混穿的。姐姐比我个高,穿在她身上合身的衣服,一般我穿上都会略显宽松。 打开衣柜,我又看到了那件红色的连衣裙挂在那里,手指在裙腰上流连了片刻,还是收了回来。 大热天的,穿件红色的裙子,未免也太招眼了吧! 我的肤色谈不上黑,但是也不算白,选来选去,我选了一件灰蓝色底子起白色小碎花的连衣裙。 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自我感觉良好极了!妈妈进来,问道,明天要去哪里啊。打扮得这么漂亮? 我看了一眼妈妈,小心翼翼地说道,姜伦家里明天要请同学都去玩,他爸爸妈妈特地叫我去。 妈妈,我能去吗? 第41章 夜半游荡 妈妈面无表情地说道:「是吗?那你就去吧!」 咦,好意外!我以为妈妈会拦着不让我去,心里还在敲鼓,没想到妈妈居然这种反应。 看到我的神情,妈妈冷笑了一下,尖锐地说道:「你以为是什么好事?只怕等着你的是一场羞辱。让你去碰个钉子也好,免得你把事情想得太容易。」 妈妈如今的性子变得好多,她一向疼爱姐姐,大概是因为姐姐如今的模样让她难以接受,以至于看谁都好像仇人一样。 三天了,姐姐自从那一晚睁开眼睛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太阳快要落山了,一抹余晖照在了窗户旁,斜斜投在姐姐病床前的墙壁上。妈妈痴痴地看着姐姐,嘆气说道:「你姐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再睁开眼啊!」 「你说你姐姐半夜里醒来过?今天晚上就让我睡这间房吧。你到外面去睡。」 我愣了一下:「妈妈,有我就行了,何必……」 「就让我在这间房睡吧,也许你姐姐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了。」妈妈打断了我的话,慈祥地看着姐姐,又说道:「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你姐姐了。你姐姐想对我说话,可是我一高兴就睁开了眼睛!唉!」 她说完这话,眼睛都湿润了! 我想,也许是妈妈太想姐姐了,以至于夜有所梦! 晚上,妈妈果真要我去了另一间房睡觉,她自己则睡在了姐姐旁边。 也许是想到明天就要见到姜伦了,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这间房听说是从前家里的杂物房,有段时间上辈老人的寿材也曾经在这里放过。即使是夏天,也有股潮湿的怪味,好像树叶的腐烂味,又像后面荒废的粪坑风干的怪味。 担心明天会出现黑眼圈,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绵羊,数着数着,我渐渐进入了梦乡。 眼前一片黑暗,好像有人在我的耳边萦萦私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好吵,我甩甩头,却摆脱不了! 真烦啊,是谁半夜里在哭泣了? 我烦躁地睁开了眼睛,才醒觉自己是幻听了,四周一片安静,除了窗外不时冒出一两声蟋蟀的叫声,再没有任何声音。 其实,还是有声音的,隔壁房里爸爸微微的鼾声,莫名地让我心安。 我闭上了眼睛,再次准备进入梦乡。 可是,怎么还是有声音在我旁边吵闹?我真不想理会,半夜醒来的人其实清醒不了,那时候意识还是朦胧的。但是这种悉悉索索的声音实在是太让人无法入睡了,它好像落在我的心上,好像就在我的耳朵旁,可是等我仔细去听,却没有了! 无法安睡的我只得再次坐起来,有点口渴,我起身出去倒水喝。 出门的时候,我随意瞥了一眼姐姐房里,房门虚掩,一抹红色在我眼前一闪,随即不见。 是我眼花了吗? 我揉揉眼睛,疑惑地轻轻走了过去。 因为天热,我们家睡觉向来不关门,而现在,姐姐房里居然关着门。 我的手刚触到门板上就不敢再动了! 我听到姐姐房里有脚步声!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会是谁呢? 我不敢推开门,我不敢想像门后面藏着什么样的画面。我真的不敢推开门。 我蹑手蹑脚走到了门口,轻轻拔开门栓,打开了大门。姐姐房里的窗户在大门外,从大门外面,也许我可以看清楚里面。 我斜着身子贴着墙一寸一寸往窗户那里挪,窗户开着,里面新蒙了一层塑料纱。我还没走到窗户附近,敞开的窗户玻璃上就已经映出了屋子里的画面! 那一刻!我汗流浃背! 有一个女人穿着姐姐的那件红裙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不是姐姐,姐姐还好好地躺在床上了! 是妈妈! 是妈妈啊! 天啊!妈妈怎么会这样? 这不正常!这绝不正常! 可是我不敢叫出声! 我只是捂着我的嘴巴,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妈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究竟是什么让妈妈变成这样了? 姐姐,是姐姐吗? 屋子里红色的身影突然停下了,我急忙转身贴在了墙上,恨不得把自己贴进墙里。 我的脑子急速地运转着,妈妈这样是梦游吗?听说人梦游的时候是不能被外力惊醒的,否则会疯掉的!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今天妈妈刚在姐姐房里睡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还会不会有第二次?如果再有,我该怎么做? 不行,必须得想个法子解决了! 河神! 只有河神! 只有河神可以帮到我! 可是没有香炉怎么办? 没有香炉,想从叶梅手里拿到香炉也是不可能的!我该如何做,才能向河神祈求,祈求河神能够保佑妈妈不梦游呢? 我靠着墙在外面站了许久许久,直到屋子里的红色身影消失了才悄悄摸进了屋里。 这一晚,自然没有睡好! 醒来以后,天光大亮! 妈妈走到门口拍了几下门板叫我:「太阳都晒到屁股了怎么还不起床?就算你放假了也不能睡一整天啊!」 我惘然地睁开眼看着妈妈,脑子里还闪现着昨天夜晚的红色身影。 「发什么呆啊,还不快起来!去把后面那块菜地里浇水,快去!」 我哦了一声,慢吞吞爬了起来洗口刷牙。妈妈一边在厨房里下面一边嘴里嘀咕:「还说什么今天去谁谁谁家,一点儿都不着急的样子!」 偏偏我耳朵尖听到了,于是喊道:「那是下午,傍晚!」 妈妈高声说:「我知道,也不知哪里的规矩,谁家到了晚上待客啊,都不是一大早就来客人。」 我吐掉嘴巴里的泡沫说道:「妈妈,您那观念都落伍了,您没看电视里面,那不都是晚上开舞会晚上请客吗?那是西方文化!」 「狗屁的西方文化,咱们是中国人!」 我把冷水泼到脸上,又拿毛巾擦干了脸,笑嘻嘻说道:「咦,看不出我妈妈还蛮爱国的啊!」 「快点吃了去做事去,嬉皮笑脸的,一点儿也不长心!」 看着妈妈嗔怒的脸,我笑了! 只要妈妈不知道,能够像往常一样数落我,嫌弃我,那就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我也一定能想到办法! 吃完午饭,我睡了个午觉,起来后正要换上衣服,大门口却传来了一阵汽车喇叭声。 我心里暗自嘀咕,这是谁家的车子都开到了村子里面来了。又一想,不对啊!村里有车的人家一只手都数得出来,我家靠最后面,怎么会有车子开到这里面了呢? 这时,外面又响起了一阵汽车喇叭声,好像在催促着什么。 我惊疑地探出头,只见外面一辆白色的小汽车,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姜伦。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见到我,立刻向我挥手,笑容好像阳光一样灿烂! 我呆住了!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姜伦会来接我! 真的! 此刻的我感觉自己就好像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一样!姜伦就是骑着白马来的王子。 我飞快地丢下手里的裙子奔跑到他身旁,惊喜地嚷道:「你怎么来呢?」 他歪了歪脑袋,十分得意地说道:「不好吗?高兴吗?」 我勐地点头,高兴,高兴,太高兴了! 「上车!」他对我招了招手,十分少爷地说道:「还站着干什么?快上车啊!」 哎呀,你等等我,我都还没换衣服了! 「就等一会儿啊!」我欢天喜地地跑进屋,一进门就看到妈妈板着的脸。我心虚地说道:「妈妈,姜伦、姜伦来接我!」 妈妈木着一张脸说道:「嗯,去吧!」 还好,妈妈没有发脾气,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跑进屋三下五除二就换了衣服,又在镜子前把自己的头髮梳了又梳,然后转了个身,觉得自己上下都没有什么纰漏,这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妈妈。我走了啊!我会早点回来的,今天晚上还是让我睡姐姐的房间吧!」 妈妈又进了姐姐房间,坐在姐姐床边看着姐姐,听到我的话,头都不抬地说道:「不用了!」 我立即停住了脚步,外面,姜伦又催促我:「快啊,你还磨蹭什么啊?」 我又对妈妈说道:「不行,说定了啊,到时候反正我不让您睡姐姐屋里。」说完,我就立刻跑了出去。 姜伦早已经站在一旁,十分绅士地为我打开车门,还好像电视里面的一样,说了个请字,我咯咯笑着坐了进去。 小汽车一路开到村子口,村子里不少人都看见了我们。姜伦得意地对我说道:「怎么样?有没有面子?这次你应该觉得扬眉吐气了吧!」 我笑了笑,其实我倒不是很喜欢这样招摇,可是考虑到姜伦的出发点是为了我,也就不好说什么。 姜伦又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丢到了我身上,命令地说道:「打开它!」 「是什么啊?」 「送你的礼物!」 「是什么礼物啊!」我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部崭新的白色手机,是市面上最流行的品牌! 我有些纠结,听说这个牌子的手机非常贵,都抵得上一部电脑了! 我盖上盒子,又丢到了姜伦身上:「我不要!这么贵的东西,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我又想起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指着姜伦说道:「你快停车,你赶快给我停车!」 姜伦被我吓得一惊,连忙把车子停在路边,紧张地问我:「怎么了怎么了?」 第42章 风水宝地 我指着姜伦问道:「你拿到驾照了吗?你才十几岁啊?这样太危险了!」 姜伦一听,立即松了口气,满不在乎地说道:「原来你是为这个啊,简直是大惊小怪,至于吗?我早就会开车了,有没有驾照重要吗?我们这里又没有交警。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带到沟里,就算是我的命不要我也会护着你的。」 「呸呸呸!胡说八道!一点儿也不讲究。」我听着这话怪不是滋味的,不过转念一想他说得也对,反正除了姜家镇那一条马路其他地方车也不多,想来他今天也不过是为了让我高兴才这么大阵仗的。 他又开始抱怨我,把手机盒子塞到我手上,蛮横地说道:「为什么你不要这个手机?你都不知道,我想和你说句话都不方便,说得好听在外面玩,其实被我妈看得又紧,好像监视犯人一样。好在现在终于熬过来了!」 我哼了一声,酸熘熘地说道:「是吗?我还以为你玩得很开心啊!」 他差点都要从座位上弹起来了:「天地良心,我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要不是不想让我妈发疯,我早就一个人偷偷熘回来了。」 他又指着我手里的盒子说道:「不许还给我,不然我就要跟你翻脸了!」 我纠结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收下算了:「可是,你拿这么多的钱买手机就这样随便送给我?你爸妈知道了会不会生你的气?」 他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是我自己的钱,他们凭什么管我。再说了,就算我爸爸管也要看他能不能管?只要他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爷爷就会站出来的。」 姜伦的爷爷在姜家镇是很有名的一个人,也是个很和气的老爷爷,经常一个人散步到姜家桥上,看着桥下的流水,欣赏两岸的风景。 其实姜家镇不过是个再普通的小地方,又哪里还有什么风景? 「一会儿我会见到你爷爷吗?」 说实话,从前和姜伦没开始的时候,我见了他爷爷还会问好,如今真要是见了面,还不知怎么面对。 姜伦好像猜到了我心里的想法一样,说:「爷爷今天不在家,再说了,今天家里肯定会很吵的。一会儿你跟着我就行了,不管出什么事有我在你后面。」 他这种语气虽然霸道,但是却让我从心里感到高兴。可是,我习惯了用冷硬干脆的态度对待人,却不知道怎么来和一个男孩子相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很久,才觉得还是应该说一句,我,没那么娇气! …… 姜家镇分新街和老街两个区。我和陈丽家就是住在老街区。 最早开始,老街区是很繁华的,自从新街热闹起来之后,所有的办事处都搬到了新街区,一起一落,新街一天比一天繁华兴旺了。 新街区全部是清一色的三层楼房,都是镇上的有钱人。这几年,有的人家里开小厂房,有的人家里出去做生意,还有的,比如姜镇长这种当官的,都是从老街慢慢分出去的。尽管挨得密密匝匝,他们的楼房外面贴满了各种颜色的马赛克,力求和隔壁有区别。一眼望去,就像万国旗,红绿黄蓝,成了姜家镇的一道风景。 陈丽不止一次在班上说过自己家要在新街区买地做房子的话。陈钦明在城里做包工头,她自认为家里条件还不错。早日搬进新街区,就可以融进新街的女孩圈子里。 当然,姜伦家的房子自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俗套,它是我们姜家镇的一座标志,也是我们姜家镇最气派的一栋房子。 据说,姜家的房子特地还请了一位建筑大师来设计,甚至在定基前还请了风水大师来勘探,这才定下了位置。也因为此,所以后来再盖新房的人自然就选了他家附近,也是有想沾点光的想法。 总之我是看不出来,这一马平川的姜家镇,除了一条姜家河,有什么好风水。传言中的好风水,不是都说要靠山带水,地势有起有伏才能称得上是好地方吗?反正我是不懂的。 姜伦家的房子在设计上其实比较简洁,在许多红黄蓝绿的房子里来说,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白墙黑瓦,楼高不过三层。在很多人眼里看来,有些过于简单。这当然不是姜家不捨得在自己家的房子上花钱,相反,当初姜家的房子落成就立即有宣言出来,决不允许有人模仿姜家的风格。这种宣言虽然有些霸道,却也是杜绝一些人跟风的最好办法。 下车的时候,我的心好像打鼓一样,姜伦鼓励地看了我一眼,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他伸手牵住我,笑得有些傻气,又有些张扬:「跟着我,别怕,你就当平时上学好了。反正今天来的也都是你认识的人。」 我深深唿吸,平缓着我的唿吸:「你都请了哪些同学?为什么是今天?有什么理由吗?」 姜伦扬眉说:「你不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我有些惭愧,我还真不知道! 姜伦埋怨我:「我还以为你知道了,这么说,我也不会收到礼物了?」 「不、不会,我、我会补给你的!」 姜伦满意地点头:「那好,那你可不能随随便便就选个礼物给我。一定要花心思的。」 进门就是一片绿色的草坪,在庭院中间,有一座白色的石像。 这个石像身形如虎豹,脑袋向后仰,好像龙一样怒目圆睁,十分威武;肩上生有一对羽翼做合拢状,头上却只生一角。 我觉得好像麒麟,但是麒麟没有翅膀啊! 这个白色的石像据说是姜伦爷爷自己绘制出来让人定做的,也曾经有人问过这到底是什么神兽,姜伦爷爷却笑而不语,让人自己去猜。 许多人乱猜一起,几乎把所有传说中的神兽都说了出来,却依然没有得到答案。但是,所有人也都知道,姜家的兴旺也都在这个神兽身上,据说,这个神兽石像可以镇宅化煞,消灾解难。也因此,其他几乎人家,只要家门口有空地的,也都学着弄了个石像放在门口。不过,没有一座石像是和姜家相同的样子。 自然,其他人家里的运道还是不如姜家。 迎面走来一个木讷的中年男人,是从前替姜镇长开车的陈叔。自从光头接替了之后,倒是没有见到他。 「哎呀我的小少爷,你总算是回来了。夫人都问了你好几次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一眼看到玻璃门内的客厅,里面已经三三两两地坐了好些人,有的认识,有的不熟。 陈叔快速地在姜伦耳边说道:「来了好些人,全都是夫人那边的亲戚和朋友,带了好几位女孩,都是和你差不多的年龄。」 姜伦轻轻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 他摇头看我,咧嘴一笑,说道:「走,看我妈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叔的话声音虽小,还是一丝不落地进入了我的耳朵里。 我微微一笑,嘴里还是尝到一丝苦涩。姜伦的妈妈并不是姜家镇本地人,是姜镇长在外求学的时候带回来的。听说系出名门。而姜道帆虽然人近中年,身材却依然保持良好,且风度翩翩,据说年内有望高升。这样的人家所结识的亲友,自然都是非富则贵。 姜伦妈妈让亲友带了相同年龄的女孩子来家里做客,其意思我们心里都明白。虽说我心里早有准备,可是难免还是有些惴惴。 不过,我不住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姜伦妈妈又不是老虎。况且还有姜伦在了,我怕什么? 一进大门,立即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姜伦哥哥,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来你也不接我。」 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站在我们面前,年龄大约十二岁,眉眼带笑,皮肤雪白。她和我同样的一头短髮,但是皮肤比我要白皙许多。身上那件红色的连衣裙穿在她的身上,不显俗气,十分大方。 她靠在两个女人中间,其中一位眉眼和她相仿,乌髮盘在脑后,穿了一件藕紫色的短袖旗袍,看上去十分雍容。另一位则是姜伦的妈妈于雪英。她看上去十分年轻,旁人会以为只有二十七八的年龄,头髮也是松松挽在脑后。身上穿着墨绿色的衣服,一条黑色的裤子宽宽松松,显得削瘦沉静。 姜伦立即在我耳边低语:「这是我表妹和小姨。走,我们过去打个招唿。」 他牵着我的手不放,带着我走了过去。 「你还需要我接?你哥哥呢?不是到哪里都能看到你和你哥哥形影不离的,怎么没看到他?」 穿红衣的小姑娘做了个鬼脸,十分鄙视地说道:「姜伦哥哥,你会不会比喻啊,形影不离是形容你和你身边这位姐姐的,不是拿来形容我和我哥哥这种兄妹关系的,一听就知道你学习不好!」 她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于雪英笑眯眯地看着她,眼里的喜爱掩饰不住:「我就喜欢小优这性子,可爱极了。要是我有个小优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小优十分认真地转头看着于雪英:「姨妈,您要是喜欢女孩可以再生一个啊,您这么年轻,我家舅妈都那么老了今年也准备再要一个宝宝了。姨妈您这么好看,如果再生一个女孩子肯定和您一样美丽。」 小优这话说完,四周顿时安静了!谁都知道,姜伦出生的时候难产,于雪英后来想要孩子先后流了两次,身体太差了,根本不可能怀上孩子了! 第43章 古曼小童 小优是于雪英请来的客人,她是姜伦的表妹,身世背景一定比我强出许多。可是这个女孩说话坦率直接,一下子说中了于雪英最忌讳的事情。 可是于雪英并没有生气,她笑得十分温婉,看了一眼姜伦,伸手把姜伦拉到身边坐了下来,笑着说道:「我才不想再受那个罪了,我只盼着我家姜伦快点成人,到时候早点成家,多生几个女孩子喊我奶奶不是一样的吗?孙女可是比女儿更受宠,就好像你奶奶,不也是最喜欢你吗?」 姜伦被她一拉,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站在了她们面前,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 「你站着干什么,坐下来啊!」已经坐在于雪英身边的姜伦并没有忘记我,伸手一拉。他的身旁本来还坐着一位大约四十左右的女人,微胖。身边还有一个和我们差不多年龄的女孩子,长长的头髮,五官秀气,穿着一件粉绿色的连衣裙,十分淑女的感觉。 姜伦带笑看了一眼,女人立即识趣地挪开了位置。 于雪英嗔道:「你啊,进门也不知道打个招唿,这是你王阿姨还有佳欣,你不记得了?你5岁那年放暑假我们还一起出去玩了的。」 姜伦立即顺着她的话称唿了一声对方,又笑吟吟地道:「您也说是5岁啊,都过了10年了,我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啊!」 叫做佳欣的女孩子立刻抿嘴一笑,打趣道:「你当然不记得,那一年你为了骑马和我还吵了一架,把我推在了地上。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姜伦脸上立时露出尴尬的神色,嘿嘿笑了笑,打算混过去。 小优在一旁好奇地问道:「骑马?是怎么回事啊?姐姐说给我听听?」 佳欣看了姜伦一眼,目光扫了一眼众人,笑道:「也没什么,不过是有人没见过马,把马当驴而已。」 众人听了立即哈哈大笑起来,姜伦更是尴尬了,伸出手指摸了下眉心。 小优不依不饶地问:「那就是说,姜伦哥哥把马当成驴,最后还不认错,反而把姐姐推到了地上?」 佳欣笑着点头。 小优惊嘆地看着姜伦:「我还不知道,姜伦哥哥居然有这么蛮不讲理的一面啊!」 姜伦挑眉说道:「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了,是,我就是蛮不讲理的乡下人啊!」 他眼神略含挑衅地看了佳欣一眼,脸色早已经阴了下来。 于雪英连忙解围:「好了好了,小时候谁不会犯点小错啊,只要姜伦大了,不再继续把驴当做马就行。」说完,居然看了我一眼。 我一愣,随即立时领会了其中意思。 佳欣一笑,笑眯眯地看着姜伦说道:「是啊,10年不见,谁能想到,你是当初那个霸道蛮横的小男孩呢?刚才你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宋仲基来了呢!所以我要让大家知道你从前的糗事,免得大家把你当男神啊!」 我不得不从心里佩服,这姑娘可真会说话啊!瞧瞧,姜伦的脸立时就阴转晴,简直是阳光灿烂了! 小优听了,笑得立即拍巴掌。又和于雪英说道:「姨妈,我能随便走走吗?刚才看到你家大门口的那个石像十分威武,我想去临摹下来。再等一会儿天就黑了!」 于雪英点头道:「也好,反正太阳也下山了,出去透透气也好。」又吩咐陈叔:「烧烤炉子都准备好了吧?其他的人想玩的玩,想吃的也可以先烤着玩,一会儿天黑了,我们就放烟花!」 佳欣听了高兴地说道:「太好了,如今住在城里想看个烟花真难啊,还是乡下好,想放就放!不用担心有人管。」 姜伦听了,立刻「嗤」地笑了一声,随意地说了句:「乡下也不是天天放烟花的啊,总得有个名目才放。再说烟花这玩意,天天看,再好看也不稀奇了。」 于雪英嗔道:「好了好了,我看你啊,心眼还真小!佳欣不就是把你从前的糗事扒出来了吗?你就句句话都要和人作对了?」 姜伦一听,觉得有些冤枉,想要分辨却又不屑,摇了摇头「嗨」了一声。 见此,我连忙圆场,说道:「走吧,我也想出去转转了!」 …… 客人纷纷都到了,作为主人,姜伦必须出面寒暄。起初他还拉着我。后来,来的人一多,时间一长,众人的目光都注意到了他拉着我的那只手。 于雪英一连好几次把姜伦特意叫了过去,有意将我和他分开。最后,我索性託词自己不想和人打交道,让姜伦自己去招待客人。 独自一人的我觉得浑身轻松极了,靠墙的地方种满了爬山虎,摆着几张白色的西式雕花镂空座椅,还有一张白色的雕花镂空圆桌。 小优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副写生板,在上面涂画着。 我走过去坐了下来。 小优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有些意外,也对她点头笑了笑。 她一边继续在纸上涂画着,一边说道:「其实啊,我早就不想坐在那里和她们一起聊天了,太枯燥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话,笑了笑,又想到她的视线看着画板,并不会看到。她和我说话,我要是不出声未免不礼貌,实在不好。我偏过头,从画板的侧面看过去,画上的神兽石像早已经成形,不过是在继续加深笔触而已。 我没话找话地说:「你学画几年了?」 她笑道:「很小就开始了!」 大概手里的画已经完稿了,她放下了笔兴致勃勃地对我说道:「其实啊,关键是我小时候很喜欢做梦。但是梦醒了之后了,时间一长就会不记得。我想要记录下来,写字多麻烦,最好就是画画了,我画的每一张画都会保存着,有时候看看自己画过的画,我觉得很有趣。」 「那你画的都是什么类型的呢?」我有些好奇。 小优掏出手机,手指灵快地飞动着:「我给你看看啊,我都存在了我的空间里。」 她递给我,那些画,有的是素描,有的是工笔白描,还有的是水粉。有的画着人物,有的画着花朵植物,还有的居然是妖魔鬼怪! 我惊讶地说道:「你居然还画这个?你不怕吗?」 「怕什么?现在都流行画这个啊?你不觉得很好看吗?看这个处理,多么富有感染力啊!」 我笑了笑,心想,这只不过是艺术处理而已,真正的妖魔鬼怪说不定很恐怖了! 突然,我看到一副画,画上是一个娃娃状的玩偶,嘴脸十分恐怖邪恶,浑身涂满了鲜血。 「这是什么?」 小优兴奋地说道:「这是古曼童啊,就是泰国的小鬼。据说是把没出生的婴儿魂魄禁锢在这个玩偶里面,然后每天用自己的一滴血餵养,等到养成之后,就会听自己的话,可以做好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我的心里如遭重击,立即想到了叶梅房间里那坨被血液浸泡着的东西! 虽然方法有着细微的区别,可是大同小异,目的也肯定都是差不多的吧! 王八蛋! 她怎么这么毒? 她怎么不去死? 「你怎么呢?」小优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我,神色有些担心:「是不是吓到你了?」 「不是……我——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小优的脸上立时泛出一些同情,又岔开话题:「我给你画幅像吧,好吗?」 我有些意外,又点头笑道:「好啊,就怕占用了你的时间。」 「没事,这叫什么占用时间啊!」 她一边说一边认真地看着我,在画板上开始涂抹起来。 太阳已经落山了,庭院里的烧烤炉冒出了青烟,有肉类烤熟的香味被微风传了过来。庭院里一片笑语,但那和我们无关。 不一会儿,她画完了。她自我欣赏了一下,拿出手机拍了下来,将画纸取了下来递给我:「送给你了。其实啊,刚才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画你了!我就喜欢你种长相,你的眉毛很好看,很英气,我好喜欢。还有,你的眼睛怎么那么大,眼睫毛还是卷的诶,你该不会烫了眼睫毛的吧?」 我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眼睫毛还可以烫的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啊!」 小优咯咯笑了起来,说道:「有啊,我妈妈的眼睫毛就是烫了的,还种了的,要不哪里有那么浓啊!看来你是天生的,真让人羡慕。以后我长大了也去做睫毛!」 她一点也没有看低我,还和我聊得很投契。我不禁从心里对她生出好感,说道:「你也很好看啊,我觉得你就好像芭比娃娃一样,眼睛也很好看,鼻樑也很漂亮啊!你根本就不用做睫毛了!」 她笑着耸耸肩膀,说道:「是啊是啊,其实我妈妈和姨妈一点儿也不像姐妹,是吧?我小时候好多人都以为我是新疆孩子了!」 我点头,从心里觉得的确很像新疆人:「你的五官轮廓很鲜明,好像外国洋娃娃的感觉。」 小优听了很高兴,说道:「是啊,我哥常说我是个大号的洋娃娃。和你在一起聊天真是开心极了!」 我笑了,也点头:「我也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她听了,顽皮地挤了挤眼睛,说道:「其实我知道,你是姜伦哥哥的女朋友吧,我姨妈肯定不贊成你们在一起。你是不是觉得今天来了很不自在?」 第44章 梦回姜河 我笑了笑,摇头说:「还好,比我想像中的要好多了!」 小优十分聪明,秀眉一扬,贊同道:「那倒也是,姨妈说话虽然夹枪带棒,不过好歹没有撕开了脸面。也没有像那种没风度的无知蠢妇,指着你的鼻子骂你小贱人……」 我「噗嗤」一笑,脸上再也绷不住了,点头道:「你说得极对,的确啊,我原以为会遇到那种场面,想着真要是当场给羞辱了,大不了拔脚就走,也没什么稀罕的!」 「这才是我姨妈聪明的地方!要真是那样做了,就是把自己儿子推到你身边了,到时候才是被动。」 我深以为是:「是啊,想不通为什么有的女人总要採取那种手段,难道不知道少年人总是逆反心理?越是不让我们做的,我们就越是要做啊!怎么可能会那么乖乖听话?」 小优也点头:「正是,怎么可能会那么乖乖听话?」 同样的话从我们口里说出,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 夕阳快要遁入深灰色的云层里,天空是蓝紫色,花园里,点缀了无数颗银色的星星灯,有惊唿声响起,都觉得极是梦幻! 姜伦匆匆走了过来,见我和小优聊得很开心,十分意外。 「班上同学都来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还是不要了,我摇摇头!在这里和小优聊天很舒服,为什么要和那些不喜欢自己的人打交道呢?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我在这里很自在!」 他也不勉强,说道:「也行,那你们自己随便玩,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来!」 结果,他又被人缠住,只能叫其他人送了烤好的食物过来。 自给自足,倒也自在! 天色越来越黑,只听一声爆响,夜空里顿时五彩缤纷,繁花满天!形形色色的烟花一幕接一幕绽放,有的像流星,有的像万花筒,有的像天女散花,还有的像燃烧的彩霞! 我和小优不禁都抬头,为眼前这五光十色的天空而沉醉! 「真美啊!」 「是啊,真美!」 可惜,终究只是一瞬! …… 不到散场的时候,我就离开了!心里还记挂着妈妈和姐姐,不知道今天晚上妈妈会不会又像昨晚那样。 尽管一再推辞,姜伦还是坚持把我送回家。天太黑,他把车子停在了路边,步行陪着我进了村。 进门之后,果然不出我所料,妈妈依然睡在姐姐旁边。我伸手推醒了妈妈,坚持让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妈妈十分恼火,差点都要发脾气了,结果爸爸起来劝了几句,最终还是拗不过我。 尽管不想那么快入睡,我还是很快进入了梦乡。 我又做梦了! 我梦到了姜家河! 大约是深秋时节,天色阴沉极了。姜家河的两岸早已经草色枯黄,十分萧瑟。 一群人围在河边,中间躺着一个淹死的女孩,她皮肤泡得发肿,早已经看不清眉目,身上的衣服湿淋淋贴着,两只光光的脚丫上五只脚趾露出了白骨森森,那是水里鱼儿咬噬的伤口,早已经看不见血色,被水泡得腐烂发白。 一个身材瘦小的女人十分悲痛地从远处跌跌撞撞赶来:「棠儿啊,我的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眼看快要扑到女孩身上,旁边众人立即都拉住了她,纷纷喊道:「别哭了!这是她的命!谁让她自己做了煳涂事了呢?」 「大嫂,节哀顺变啊!你是当家做主的人,还得为这一大家子人想想啊!」 还有老人嚷道:「大姐,您别哭了,还是想想怎么对付眼下的难关吧!」更有人小声嘀咕:「这可怎么办?棠儿死了岂不是没了后?大嫂现在生一个还来得及吗?」 那女人闻声抬起头来,面相倒是年轻,大约四十左右,只是眉毛紧皱,额间有川字纹,显然平时惯于思虑过多。 也不知她听没听到刚才那些人的闲言闲语,她眼里闪过一抹厉色,凄声说道:「谁害了我家的棠儿,谁就要给我付出代价!」 立时有人纷纷出言拦阻:「不行不行啊,得罪不起啊!」 「大姐,你可不能一时煳涂,给我们叶家台带来祸患啊!」 「轰!」 天边突然响起一道闷雷!豆大的雨点立时从天而落。 耳边突然响起爸爸的声音:「小萤妈,你搞什么名堂啊?」 「轰!」 眼前的画面如乌云般消散,围在河边的众人,蜿蜒流淌的姜家河,两岸的土丘尽皆消失,眼前一片黑暗。一闪,白光如昼! 下一秒,我就醒了过来,立即睁开了眼睛。 妈妈穿着姐姐的那件红裙子,茫然地站着,神情迷惘。爸爸则惊讶地站在门口,姐姐依然昏睡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 我慢慢坐了起来! 看到妈妈呆滞的眼睛,我后怕了,更后悔了! 我怎么就睡着了呢? 爸爸又往屋子里踏了一步,十分紧张,他小声地对妈妈说,比平时小心翼翼多了:「好了,脱下这件衣服吧,这是孩子的。不适合你穿。」 妈妈的目光直视着前方,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爸爸的话。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急忙对爸爸说:「您刚才就不应该出声的,这下坏了,妈妈这肯定是被吓到了吧。」 爸爸却镇定下来了! 「不怕,你妈妈这是丢魂了,我也是煳涂了,怎么刚才就出声了呢?唉!小萤,你过来,帮我把你妈妈身上这件衣服脱下来,不能再留了!这衣服是个祸害!」 到底是叶家人,爸爸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癥结所在,我连忙上前,帮着妈妈脱下了红裙子。 可是,我又担心,真要是烧了红裙子会不会反而对妈妈和姐姐有害呢?这件裙子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爸爸见我犹豫不动,跺了跺脚说道:「你这个傻孩子,你妈妈不过是过于心疼你姐姐才被魇住了,这裙子是你姐姐生前穿过了的,只怕有一丝执念。这是个祸患,你还是赶快烧了的好!继续留着,只怕还要继续害人!」 是啊,我顿悟!无论这件裙子有什么秘密,它现在威胁到了妈妈,留着还真不是好事! 我急忙将裙子揉成一团丢到了厨房的灶膛里,点了根火柴进去,看着它烧成了灰。 火焰阵阵飞舞,舔着灶膛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化成了黑色的灰烬。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 回到屋子里,妈妈已经被爸爸扶回了自己的卧室里。她好像一个木偶一样,让她走就走,让她睡就睡。 爸爸看着妈妈睡熟了,示意我出去有话要和我说。 短短的时间里,我发现爸爸好像老了许多。他嘆口气对我说道:「小萤啊,你姐姐不能再留在家里了!」 我有些吃惊,立即说道:「不留在家里在哪里?再说也没有医院肯收姐姐啊!」 爸爸嘆气,深深望着我,神色凝重:「之前我是没想通,可是现在你妈妈都出事了,这死了的人难道还要比活着的人重要?继续下来,我们这一家子人都要倒霉的。」 什么意思?什么死人活人的? 我生气地说道:「爸爸,难道您是说姐姐死了吗?可是姐姐分明还有唿吸啊,还没断气啊,我给她餵水,她也知道吞咽。我给她擦脸,她也知道高兴。就连身体的排泄功能她也有。她的生命还没停止,她还活着啊!」 爸爸一口接一口地嘆气:「那又如何?她醒不过来了!我问过医生,医生说你姐姐已经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我没有回答,固执地不愿意去相信医生的话,尽管我知道,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也许姐姐真的不可能醒过来了!出院时护士的话本来就是敷衍我们,她们盼着我们早点出院好腾出床位来。 可是明明前几天姐姐还开口说话了啊!即使是奶奶从前的魂灵驱使姐姐开的口,可那也是我真真切切听到过的! 见我不出声,爸爸决定结束谈话:「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早上我去找叶梅,早点了结早点好!」 「等等,您找叶梅做什么?」我拦住了爸爸。 爸爸看了我一眼,低声说道:「上次叶梅就和我说了,说前面的大林湾里才死了一个年轻人,他们家里人想要给他找门亲事,求到了叶梅身上。反正你姐姐也没出嫁,我也想你姐姐有个自己的家。」 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说到这样一桩事,我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我知道冥婚,也听说过冥婚,可是这样发生在我的身旁,还是在我姐姐身上,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可是下意识地摇头。不行,不行!姐姐还没死,为什么要和另一个死了的人举行冥婚? 我揪住爸爸的袖子,固执地摇头。 「你也不要难过,这是命!」爸爸低声喟嘆! 「什么命?我不信命!」我抬头,目光如火!斩金截铁地说道:「如果这是命,那我也要逆天改命!」 爸爸怔怔看着我,好像被吓到了一样连连摇头说道:「改不了,改不了,这是天谴,这是人祸!这是、这是你奶奶自己做的孽!」 简直如同一记闷雷打在我的头顶!轰隆隆作响! 我不禁低声问道:「爸爸,您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奶奶自己做的孽?」 第45章 遥远的她 爸爸说是天谴,是人祸,是奶奶自己作的孽! 我浑身只感到发冷,觉得有一个很大的秘密在眼前,真相十分丑恶残酷。 爸爸扭头不欲再说,逃避似地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我立即拉住他的袖子:「爸爸,当初是你天天在姐姐耳边念叨着我们要重新做回通灵叶家的人。又逼着我研究八卦图和甲骨,现在姐姐出事了,您又说是命。既然是命,当初您为什么还要让姐姐学通灵呢?这岂不是要害姐姐和我吗?」 说好话他一定听不进去,倒不如我这样当头给他一棒,说不定反而还愿意说出来! 果然,爸爸一怔,十分在意我的话:「可、可我也没有想到你姐姐会、会遇到那种事情啊,而且肚子里还有了孽种!」 「可这不是姐姐愿意的啊,这能怪姐姐吗?」 爸爸听了这话反而笑了起来,他笑声酸楚,眼神怪异,仿佛盯着我,又仿佛透过我去看别人说道:「所以说这是命啊!一样的命,一样的命!」 说到最后,他的眼睛竟然湿润了,亮晶晶的。 一样的命,一样的命!是谁在我耳边反覆重复着这话,陈婆婆的话犹在耳边,淹死了!就淹死在这姜家河里!我瞬间醒悟了! 「爸爸!」我紧张地抓住爸爸的手,喉头干干的,吞口水都困难:「刚才,妈妈进来前我做了个梦!梦里见到有个叫棠儿的姑娘落水淹死了!」 爸爸一听棠儿两个字,脸色立时大变:「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深深唿吸了一口气:「我梦到一个叫做棠儿的姑娘!她被人从河里捞上来,好多人都说她是自己作的孽!爸爸,听说我们家从前还有一个大姑,我还听说我大姑也是淹死的,我大姑的名字是不是叫棠儿?」 爸爸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仿佛看到了可怕的事情。他惊骇地看着我,突然抓紧我的双臂,抓得我好疼好疼! 他紧张地说道:「小萤,别再问了,不要问了,你也不要再管这件事了!还有,那个甲骨和八卦图如果真在你手里的话,你就拿出来交给叶梅吧!不要了,我都不要了!是爸爸一时煳涂,是爸爸煳涂害了你姐姐,你姐姐已经这样了,要是你再有什么,你让爸爸和妈妈怎么办啊?」 「听我的听我的,那个不要了!我们不要了好吗!」 他语无伦次,好像已经有可怕的事情在他眼前发生!他的恐怖不安反而让我更加下决心,一定要弄清楚这其中的原因! 「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您就不能好好和我说说吗?」 他喘着气,好像承受不住压力,终于崩溃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蹲在了地上!他垂着眼出神,好像陷入了回忆中。 我放低了声音,细细地劝解爸爸:「爸爸,既然姐姐这样了您就更应该和我说,我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容易出事啊!难道您就非得要出事了才会想到都说出来吗?」 爸爸长长嘆了口气,目光慢慢收回来,十分严肃地凝视我,缓缓说道:「我原以为过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哪里知道,怎么还会有一天,你居然会梦到她。」 我知道,爸爸这时说的她一定是我的大姑——叶棠! 叶棠不但是奶奶的掌上明珠,也是村里最好看的女孩。女孩子长得太好看了,就有人惦记着。喜欢叶棠的男孩子很多,可是真正对她挑明的却没有几个。因为大家都知道,叶棠是要将来招婿的。 在农村,就算家里穷的叮噹响也不会有人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去当别人家的上门女婿,那会被人笑话的,更何况是和死人打交道的叶家。 偏偏这些火气旺盛的小青年又喜欢围着叶棠打转,想着娶回家是不可能的,但是摸摸小手说说话也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叶棠瞧不起这些小青年。她从小就被奶奶宠着,心气高,眼光也高,对于身边这些平庸的男青年是太了解了,根本就没想过在他们中间择婿。 她谁都不看中,却看中了城里来乡下支教的一个男孩子。这个男孩子才20多岁,谈吐文雅,面上常带着微笑。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洗得发白,也有些地方没有洗干净,但是从来不会像其他乡下青年那样到处都是泥点。他衣服的每一颗扣子都扣得齐整,鞋带子永远都繫着好看的活结。 这样的男孩子自然吸引姑娘们的目光,可是姑娘们想,他终究是城里人,总是要回到城里去的。 时间一长,逢到学生放假的时候,他还是留在叶家台小学,就有好奇的人开始打听了。原来,他家里父母是资本家,他是为了划清界限才下乡来支教的。 到了过年的时候,依然可以看到他,叶棠的心里就软了。也不知叶棠是怎么和他认识并且熟悉的。见他独自一人过年,冷冷清清,叶棠邀请了他来家里过年。 开春以后,两个人就好上了。 那一年,叶棠才18岁,农村女孩子结婚早,也没有什么年龄限制。原本想着再过一年两个人就结婚。但是第二年的春节后,城里传来消息,凡是下乡支教的人都可以回去了! 起初,他还不愿意回去,也信誓旦旦地对叶棠发誓,说是永远留在叶家台。随着时间流逝,一起支教的其他人一个两个都回了城。 奶奶这时候还是有些担心的,于是对叶棠提出,提前替他们办婚事,原本是打算过年的,就提前到秋收后吧。 叶棠起初还生气,觉得是奶奶不信任他。这时候,偏偏城里又传来消息,他的父亲病重,临终前希望能够见到他一面。 虽说划清了界限,可是终究是父子,血毕竟浓于水的!接到消息的那一天晚上,他一夜都没合眼,第二天起来,就对叶棠说自己要回城看望父亲。 叶棠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一去不復返,高高兴兴地送走了他!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 起初,叶棠还不相信,等到约定的时间过了他还没有回来时,叶棠开始慌了! 她每天到班车地点去等他,风雨无阻,一连等了好多天,才确信,他是真的不会回来了!偏偏她从来就没问过他在城里的家住哪里! 她想去找他回来,于是找到小学的一个负责人,从他那里拿到了地址。过了七八天才回来。这么长时间里,她和奶奶失去了联繫,奶奶都急死了,差点都要亲自进城去找她了。 那时候,姜家镇的镇长是位外地人,从来就没有想过在这里呆一辈子。那位镇长原本身居高位,在派系斗争中被贬到了这么一个旮旯里,削尖了脑袋想要调走,对这里的一切都睁只眼闭只眼。 姜家镇的镇长不管事,就有镇上的一个年轻人看不过眼,自发组织了一个工作小组,这个小组的成员有姜家镇的,有叶家台的,还有其他几个队里的人。 他们平日的工作就是专门揪出那些隐藏在普通人中的坏人!揪出那些害人的,揪出那些行为不正,有伤风化的!反正,只要是他们看不过眼的就要管,只要他们高兴,想管什么就管什么,镇长不管,其他人更不会管,久而久之,他们仿佛成了镇上的一支执法队!一支严正不安的执法队! 奶奶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他们盯上了,要不是被他们盯住不许奶奶离开姜家镇,说不定奶奶就会跟着叶棠,也就不会发生后来那么多事情。 回来之后,叶棠什么也没说,谁也不知,她到底有没有找到他。但是一个多月后,叶棠怀孕了! 这个孩子是谁的?她还没有结婚,哪里来的孩子呢? 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人翻奶奶的旧帐,说是某某年某某年害死了谁,耽误了谁的病情,宣扬封建迷信,谣言惑乱人心。 叶家台没有村长,只有族长,族长就是奶奶! 但是早在之前的那几年里,奶奶的族长也早已经失去了威信,尤其是年轻人心里。只有在年纪大的人眼里,见过的事情多,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尝试的。可是年轻人不知道,年轻人有的是热血,有的是勇气。 于是开始有人嚷着要把奶奶抓了,不能让她继续害人。带头抓她的几个人竟然是叶家台的几个年轻人。 奶奶是族长,但是一个家庭大了,总有那么几个不成材的,一棵树结了果,也总有一些烂果子。人心都是自私的,因着各种各样的目的,这时候帮奶奶出来说话的人并不多。 她被关在镇上公安所后面的小黑屋里,不让家里人见她,就连每天送饭都是有专人接过去,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吃到热饭热菜。 爷爷到处托人也没用,求到了执法队队长的面前。 执法队队长很年轻,也很热血,更是嫉恶如仇!他口口声声说奶奶心怀不轨,想要破坏姜家镇的安定团结,想要復闢地主贫农时期。 爷爷急了,就说,奶奶即使有个过阴通灵的帽子,这几年来并没有真正做过,要是说害了谁,拿出证据来。 证据?那还不容易!结果一下子,出来了十几个证据,全都是指责从前奶奶宣扬封建迷信的,这些人的话自然不能信,可是你不是要证据吗?那就给你看证据。 这时候,也是叶棠刚从城里回来的时候,也是正消沉的时候。 第46章 如山旧事 从前的姜家镇民风彪悍,为了一把葱,为了一颗蒜,都会有人争执不休。镇上也是热闹极了。尤其是周末的时候,周边几个队里,加上河对面的新河区,都会有人来姜家镇的集市上买东西。 从前的姜家镇,小媳妇们走在路上也会被几个无聊的男人调笑,吹几声口哨,唱一支小曲逗逗。惹来女人们的几句叫骂,就好像脸上也有了光彩。 不管是吃的穿的,还是玩的用的,公家的还是私人摆摊的,绣花的还是剃头的,每逢周末的时候,这里总是人头拥挤,熙熙攘攘。 有了执法队以后,他们戴着红袖章在街上巡逻,看到有调戏妇女的,上前扭住胳膊就往镇上的公安所送,进了公安所的小黑屋,先不审你,给你架上老虎凳,坐个喷气式飞机再说。 用执法队那位队长的话说,这原本是从前国民党对付共产党的那一套,我们也要用在敌人身上,让他们也尝尝这个滋味。如今赶走了国民党,自然要用在这些社会上的不安定因素上。谁知道这些因素将来会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呢? 有年轻胆子大,不信邪不怕事的,觉得和街上的大姑娘小嫂子们调笑两句算不了什么,至于被拉到公安所后面接受教育嘛!他们年轻,平时打个群架都不叫疼的,还会被老虎凳喷气式飞机治倒? 事实证明,革命先烈们不是那么好当的,更何况这是敌人想出来为难先辈们的刑罚,自然非一般人受不起!于是,一个个小混混倒下了!执法队也在姜家镇站起来了! 自从姜家镇有了执法队,镇上再也看不到混混了,路上行走的人个个都端端正正,目不斜视。周边来办事的人也是急急忙忙,风风火火。好像后面有什么追着一样,赶紧办完自己的事情好回家! 奶奶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关到了公安所后面的小黑屋里。她已经近五十的年纪了,又是个女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折磨? 爷爷听说了公安所对付那些小年轻们的手段后,心里着实担心。于是连夜去求执法队队长,可惜的是,他和奶奶是夫妻,奶奶做过的事里面肯定也有他的一半。在十几个在证据面前,爷爷也被留在了村公所。 那时候,家里只剩下大姑和一个10岁的弟弟。 那一晚,大姑和弟弟在家里担惊受怕,也不知是怎么熬过的那个晚上。天一亮,大姑就去了公安所。 尽管知道公安所好进难出,可是大姑不得不去! 没有人敢来帮忙,也没有人来管这件事。一夜之间,叶家台的人躲都躲不赢!谁敢和执法队打交道?听说有几个小年轻进去,放出来都脱了一层皮。你从前再怎么厉害斗狠去里面转了一圈后,哪个出来不是乖乖儿一样? 公安所后面的小黑屋,就是姜家镇的76号!比重庆的渣滓洞还要可怕! 让人意外的是,大姑这一去,奶奶和爷爷当天晚上就被放了出来! 天黑了!没有人看到他们是怎么相扶着走回去的,也没有人看到大姑。只是,从那天开始,这一家人就很少在人前出现。 可是再怎么深居简出,你也是活在人世间。要想不被人注意,除非搬到深山老林里。 爷爷奶奶从小黑屋出来后,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他们年纪大了,骨头也没有年青人硬朗,擦不得碰不得。奶奶的双腿疼得走不了路,那是在公安所后面的小黑屋里坐老虎凳坐出来的。爷爷的手臂也完全废了,手指僵硬,哪怕拿双筷子吃饭都成问题。 家里的重活全都压在了大姑身上。生活还得继续,是人就得吃穿。10岁的小弟只能帮着做些简单的家务,但是菜地里的菜必须浇水,家里的农活还得人干。 10月过后,地里的棉桃要收了,再不收放在地里之前的工夫就白费了!爷爷和奶奶虽然可以下地,那也只能在棉桃收回来的时候帮着剥开。要把棉桃从地里运回家里,路上将近有两里地,无论如何,爷爷和奶奶都帮不了这个忙。 大姑借了一辆平板车,带着小弟到了棉花地里,将棉桃收了綑扎,再一车车地运回家。忙到了第三天,她和小弟一个在前面拉,一个在后面推,好不容易将板车拖到了村子口,她腿脚一软,摔到了地上。 一连几天大负荷的体力活,她的脸色苍白,难看极了。她捂着肚子,虽然没有哼一声,可是皱着的眉头让人一看就知道。小弟上前担心地问姐姐,姐姐是肚子疼吗?要不要回家喝点红糖水? 大姑摸了一下小弟的脑袋,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她站了起来,小弟立即指着大姑的裤子,惊恐地喊道,血,姐姐,血! 别怕,别怕,那不是血!大姑飞快地看了一眼周围,立即叮嘱小弟,不要喊了,小点声,被人看到会笑话的。小弟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怯怯地问大姑,不是血,那是什么?大姑说,那是刚才摔到地上蹭上的脏东西。小弟看了一眼刚才摔倒的地方,那里并没有红色的脏东西,可是他聪明地没有多问。 大姑硬是把最后一车棉桃拖回了家,到家后,她就累得躺在床上。她只是休息了一会儿就起来了,并不敢多休息。棉桃必须连夜剥开,好快点送到收购站,时间长了恐怕有变化。 第二天,把棉桃送到收购站以后,她偷偷去了趟医院,检查结果就是自己怀孕了! 有了孩子怎么办?自然是不能要!可是大姑却想留下来。她想找个人嫁了,一时之间,又上哪去找一个愿意娶她的人? 大姑做出了决定,如今日子不比从前,叶家招婿的事情也不能再提,否则,万一被有心人借着这件事又扣上帽子,这个家已经遭受不起任何打击了! 大姑想嫁,反对的人不是奶奶,反而是叶家台的人!这么多年以来,叶家长房一向是招婿,凭什么大姑就要嫁人?就不招婿了?为了嫁和招,叶家台的人又和奶奶槓上了。 一个一个的家里来了人劝说,这多年的老规矩不能坏掉,否则祖宗怪罪怎么办?奶奶冷笑,说道,好啊,你们要招人,可以啊,你们去找,去找一个愿意入赘我们家的,只要不是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只要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我就答应。 奶奶发了话,自然有人去动员自己的亲戚六眷去周围打听。从前叶家台招婿,也很少在本地找,大多是离叶家台远一点的地方。如今事情仓促,叶家台的亲戚也大都是围着这姜家镇周围居住的,都算是知根知底的。 就在这个时候,大姑怀孕的消息不知道是谁传出去了。也许是有人看到那天她摔倒在地上,也许是有人在医院里见到她,更也许,是医院的人有心传出去的。这姜家镇的人,没事都要掀起三层浪,更何况是有事! 于是,原本有心入赘的,喜欢大姑人品的,一打听进过公安所的小黑屋,就没人敢应声了! 这个结果是奶奶早就料到了!执法队的名声,那可是方圆百里都知道的! 奶奶本来想悄悄地将大姑给嫁出去,可是这件事现在被捅穿了,不知怎地传到了执法队的耳朵里。 一天晚上,执法队来人将大姑叫走了! 到了第二天,才有人将大姑给送了回来。她是躺在板车上被人送回来的。 奶奶替她洗脸的时候,她嘴里喃喃说道,不是你们的,不是你们的,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奶奶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了出来!她嘴里咒骂道,老天啊,你怎么不打个雷噼死这些畜生了! 叶家人只会过阴,只会通灵。所谓的通灵,是将死去的人未了的心事告诉阳世活着的人。通灵的叶家只是一个传话的渠道而已。谁说她害过人?她何曾害过人?如果可以害人,她还真想去报復这些人! 早晨醒来,奶奶看到床上空荡荡地,大姑不见了! 接着,有人喊着嚷着,叶棠投河了!叶棠投河了! 大姑是半夜投的河,早上被人发现时,早已经随着水流飘到了姜家镇的河段。被人捞上来以后,立即就有人认出是叶棠。 奶奶不知道是怎么到的姜家镇的河边,也许是有个好心人用板车还是自行车驮过去的吧,她已经记不清了!她能记得的,就是自己女儿闭着眼睛的脸,还有那贴在脸上凌乱的黑髮。 这张脸多么陌生啊,简直不像她的女儿!她握住女儿的手,原来女儿都已经这么瘦了啊!她曾经是一个多么健康爱笑的姑娘,脸上的肌肤曾经红润饱满得好像苹果,一双鸦翅般的眉毛下,那双眼睛曾经好像星星一般闪烁。如今星星已经没有了,红红的苹果也没有了! 她走得一定很委屈,她走得一定很难过!她其实应该捨不得她的父亲母亲的,捨不得她的小弟的,可是她还是狠心走了! 这个狠心的丫头啊! 奶奶悲痛极了!自己枉担了一个族长的名头,枉担了一个通灵的名声,有什么用?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姑娘都护不了!有什么用啊! 第47章 其心可诛 奶奶在大姑的尸身前说的话,自然有人传了出去。有的人没有在意,不过是伤心自己的女儿死了一时激愤说的话而已。有的人却留了心,且看她将要怎么做,不能打草惊蛇! 女儿死了,家里少了一个人,叶家的通灵也断了传承! 奶奶一夜之间好像苍老了十年! 爸爸说到这里,有点愤愤!难道只有女儿才是她心里的宝!可是她还有个儿子啊! 世人都是重男轻女,可是唯有叶家长房,一向是拿女儿当宝! 七大姑八大姨们都来劝说奶奶,重新再生一个吧,也还来得及,长房叶家可不能断了血脉! 这时候她们倒是都记起了叶家!当初有事的时候都躲到哪里去了呢? 奶奶摇摇头,她生不出来也不想生了! 这样的世道!生女儿出来是给人糟蹋的吗? 二房家的老太爷嚷了起来:「那可不行,你是要让长房断了血脉吗?这几百年传下来的长房难道要在你这一代断了?」 奶奶冷笑:「要真论起来,几十年前我这一房就不是长房了!叶家的长房早没有了!这时候你们倒是记得长房的重要了,那时候我被关在公安所,怎么就没有个人出来为我说句话呢?」 老太爷的脸色十分难看:「你这是要向我们算帐?那执法队是什么人拉起来的?他是我们惹得起的人吗?再说,你女儿是自己寻死的,是她自己想不开,谁让她没出嫁就大了肚子?」 奶奶气得嘴唇直哆嗦,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太爷!二房老太爷也担心气坏了奶奶,连忙放缓了语气:「既然这样,那你就在族里选个女孩子来慢慢教吧!总不能让叶家就此断了传承!」 奶奶没有说话,她不说话也行,反正只要没回绝,那就等于答应了。 也是啊,她这个年纪哪里还生得出来?再说,几十年前,叶家长房也差点断过,可是到现在不是也好好地传承了下来?人家无后都可以过继嗣子,更何况这叶家的通灵!隔得远也还是姓叶啊,到底都是一家人! 当然,二房老太爷是不会让隔得远的房头来占这个便宜的,所以,没过几天,他送来的五个女孩子中就有叶梅! 当时的叶梅才7岁!却已经机灵极了!她在家里是最小最受宠的!也是最会看人下菜的! 奶奶看了一眼这五个女孩子,随手点了三个,其中就留下了叶梅! 她活了几十年,心里明白,其他的不过是陪太子读书,二房老太爷为什么这么积极主动?那还不是想让自己的孙女占得这个位子。 无所谓,她已经无所谓了! 通灵术嘛,她不想教就不想教,谁知道她到底教了什么?反正到时候她两腿一蹬,谁都不会再来烦她! 一晃眼过了年,日子过得十分快。天气渐渐暖和,草儿绿了,花儿红了,又是一年的春天。 所谓是接个媳妇好过年,春节的时候,村里有几户人家都有喜事,到了开春以后,有个新媳妇的肚子就大了起来。有了身子的新媳妇每天抱着肚子在村子里走来走去,虽然肚子还没有完全鼓起来,可是那托着腰挺着肚子的神态,怎么看怎么都好像是宣言! 奶奶的眼睛就盯着这个媳妇的肚子,她走过来的时候,她一直盯着。等到她走过去以后,她还是直直看着。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渐渐让新媳妇注意到了,心里就有点发憷,于是就回家告诉了自己的婆婆。那家人的婆婆听了吓了一跳,连忙嘱咐新媳妇,最好以后不出门,实在不行,也不要再从长房家门口过了! 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可是没过几天,新媳妇在厨房里做饭,不小心把油瓶子碰倒了,一瓶子麻油倒在地上,新媳妇担心会被婆婆骂,想要用碗舀回来,结果蹲在地上的时候,一下子滑倒了!偏偏她手里拿着一块破碗的瓷片,错手切开了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顿时喷了出来,一地的血混着麻油流得到处都是。 她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就吓得晕了过去。闻到空气里瀰漫的麻油味混合着血腥气,家里人来到厨房看到这一幕都吓坏了! 乡下人不懂怎么急救,只知道包住流血的伤口,然后赶着往镇上医院送。却没有注意到,新媳妇的下身也已经在滴血。一路上,新媳妇躺在板车上,血也淅淅沥沥跟着淌了一路。等到送到医院后,新媳妇早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没了唿吸。 进门才几个月的新媳妇啊,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说不定还是个小子了!悲痛的一家人不知道该怨谁,这好好的人在家里也会跌倒?跌倒了还会割破手? 这时候,婆婆嚷了起来,是叶棠妈,是叶棠妈!是叶棠妈害死的她! 新媳妇娘家这时候也赶了过来,听到婆婆这么说,冷笑道,你们自己没照顾好我女儿,反而怪到你们村里人头上,还真是会推脱。人家去年才死了姑娘,你凭什么说是她害的? 婆婆大声喊道:「是真的,是真的,我媳妇前两天就和我说了,叶棠妈整天盯着她的肚子,那眼神直直地,让人看了就害怕!还有,她是通灵的,要想害人谁能比得过她?她姑娘死的时候,她还发过誓,说是谁害了她家姑娘,谁就要付出代价!」 她这话说完,四周一片寂静!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目光落到了新媳妇的哥哥身上。 新媳妇的哥哥,正是执法队里的一员骨干! 他的脸青了红,红了青,最后,良久,突然跳起来骂道:「这死老太婆,老子要她赔我妹妹的命!」 对,要她赔命!婆家人和娘家人这时候是同仇敌忾,都想马上揪住害人的老巫婆! 是的,叶棠妈的名字变成了老巫婆! 老巫婆一定要抓住,不能让她继续害人了!执法队的骨干立刻纠集了人手,火速赶到叶家台。 该怎么对付老巫婆,执法队骨干在路上都已经盘算好了! 抄家!一定要抄家!谁知道老巫婆还有什么害人的手段?枪毙,一定要枪毙!以邪恶手段来害人的坏人必须枪毙。 他想得很好,可是当他赶到叶家台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二房老太爷带了一帮男人拦在路口,不让执法队过去。 执法队骨干厉声喝道:「你们要干什么?要包庇坏人?老巫婆害死了我妹妹,我今天一定要枪毙她!」 二房老太爷说道:「谁说她害死了你妹妹?你妹妹和婆婆吵架,自己煳涂拿切腕来威胁自家男人,结果弄假成真,哪里能够怪到叶棠妈身上?」 「胡说,谁说我妹妹自杀?是那个老巫婆诅咒我妹妹。」 「按理说都是叶家人,我不该帮着外人,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冤枉叶棠妈。明明是你妹妹和婆婆赌气,做婆婆的肯定不能说实话,你自己好好想想!」 执法队骨干也迷煳了!如果叶棠妈真是个老巫婆,为什么这叶家台的人还护着她?当初他们把她关在公安所小黑屋的时候,这叶家台可没人来求情的。 可是他气沖沖而来,怎能就这样回去?他不甘心啊! 他振臂道:「搜!让我们搜一遍,如果搜不出证据来,我们再来仔细调查。如果搜出了证据来,我今天晚上就要带她走!」 他想了,老巫婆家里肯定还是有好东西的,之前没有机会搜,今天无论如何要借着这个由头来抄家!原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没想到二房老太爷只是略微考虑了一下就让开了路。 这下可把执法队的人都喜坏了!早就听说这叶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人家都是饭都吃不饱,他家里还有大米白面。不是说她家几百年的歷史吗?说不定家里墙壁里还藏着金子了! 执法队雄赳赳进了叶家,把所有的东西都翻了出来,靠墙的柜子也搬动了。执法队骨干甚至连每一块地砖都敲了敲,希望能够发现地洞,能够找到金子。 金子没有发现,洞倒是找到了一个,就在爷爷奶奶的大床旁。 爷爷奶奶睡的是一张老式的床,床顶床围,上床的地方还有脚踏。就在脚踏的旁边有个凸出来的小抽屉,里面原本是用来放一些小剪刀或者顶针之类的小玩意。结果被人发现里面有一个小木盒子,拉开盒子上面的盖子,发现里面是三个布娃娃! 布娃娃做得十分逼真,军绿色的衣服,军绿色的帽子,腰间扎着皮带,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人。可怖的是这三个布娃娃身上扎满了小针!脸部眼睛的地方蒙了一层黑布,胸口用红布做了心形的形状,上面的针扎得密集簇拥! 在场人的头皮立刻都发麻了,简直感觉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自己一样!这样的邪术,这样的手段,让人看了都要做噩梦! 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证据!虽说证明不了是她害的新媳妇,可是这样背后诅咒执法队队长,居心邪恶啊! 二房老太爷也被吓到了!立刻大声责骂奶奶,指责她好好的日子不过要去害人!这是要害了全村的人啊! 没错,奶奶这样做,就是给叶家台整族的人招灾啊! 原本执法队骨干来的时候想枪毙了奶奶再说,可是现在发现了这三个布偶,兴奋极了!他找出了隐藏在人民深处的害虫,这是大功劳啊!而且,他还阻止了一场暗中加害执法队队长的阴谋,执法队队长知道了,肯定会更加赏识他! 深挖,一定要深挖!带走,先带回去再说! 叶家台的人,你们等着!你们害死了我妹妹,你们都给我等着! 第48章 风波再起 夜已经很深了,就连屋外面草丛里的蟋蟀都停止了鸣叫。 爸爸说到奶奶被执法队第二次抓进公安所后,就停了下来。他望着窗外沉沉的黑夜,揉了揉眼睛,疲惫地说:「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我诧异地问道:「可是后来呢?爸爸您还没有说完,后来奶奶如何呢?」 后来呢?有没有在公安所受到非人的对待,奶奶都已经一把年纪了,还能遭受得起这身心双重的打击和折磨吗?还有爷爷!默默在后面承受一切,从来都是甘于当个隐形人的爷爷,他到底是为什么离家出走了呢?奶奶虽然不在了,可是他还有个小儿子啊!是什么让他抛下这一切抛下他的小儿子? 爸爸垂下眼,遮住了目光,冷漠地说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那件事本来就是新媳妇和婆婆吵架,一时想不通拿菜刀割手自己死了,要怪就要怪她婆家。和我们家没有半点关系!后来,没有证据,你奶奶自然放了出来。再后来,一直到叶梅长大,学会了叶家的通灵,你奶奶就走了。奶奶走了之后,你爷爷也失踪了。」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你还想要怎样? 新娘子的哥哥恨死了奶奶,会那么容易放走奶奶吗? 我不相信,潜意识告诉我,事情的发展不会是爸爸的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爸爸眼神闪烁了一下,又解释:「我那时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哪里记得那么多。好了好了,别问那么多了!早点睡吧!」 他逃避似地快步走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我感觉爸爸好像在掩饰什么。 如果真的不记得了,为什么关于大姑的记忆却又能记得那么清楚?奶奶究竟有没有用巫术害人,为什么爸爸不愿继续说下去? 我有些不甘心,却也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了。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爸爸如此忌讳,竟然不愿意和我说? 夜已经很深了,我睡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我梦到一条田间的小路,有一个年轻的姑娘,梳着两条美丽的麻花辫。她咬紧牙,吃力地拖着一辆装满棉桃的板车,肩上还挽着一根粗粗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系在板车上。车尾处,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汗流浃背,也用力地帮着姐姐推着车。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吭哧吭哧地喘着气!姑娘心疼地喊着后面的弟弟,断断续续地说道,小弟,你休息下吧,没有多远了。小弟不答应,他心疼姐姐。姑娘慢慢停了下来,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温和地让小弟休息,自己也低头查看肩上被绳子勒出的摩伤。 姑娘和小孩的脸在我面前摇摇晃晃,一下子变成了明亮炎热的太阳。 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手机铃声吵醒了我。睁开眼,都已经快中午了! 我连忙起来,看到妈妈无精打采地在厨房里忙碌。我连忙叫了一声:「妈,您起来怎么不喊我了?」 妈妈回头,双眼无神地说:「哦,我也是刚起来。」 我又试探地问:「看来您昨天晚上没睡好啊,您昨天几点睡的?」 妈妈捂住嘴巴打了个呵欠,纳闷地道:「说也奇怪,我昨天明明很早睡的,怎么今天还是没精神啊。」 看起来妈妈已经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了,我心里稍稍安定,搂住妈妈的肩膀说道:「那一会儿您再睡睡,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 妈妈嗔道:「说得轻巧,菜地里的水还没浇,一会儿太阳大了就要等到下午了。」 「下午就下午呗,反正前几天才下过雨的。」我不以为意地说着,屋子里又传来手机铃声。妈妈皱眉问道:「刚才我就听到了,是哪里来的手机啊!」 我突然想起了,这是昨天姜伦送我的手机,心虚地「哦」了一声,又掩饰地说:「大概是隔壁家的吧。」 我连忙跑回房里接了电话,那头立即传来姜伦迫不及待的声音:「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接我电话?我都急死了,你再不接我就冲到你家里去。」 我想,他可真会说话,冲到我家里来,难不成他在我家附近? 「我不就是晚了接电话吗?你在哪里,找我有事吗?」 姜伦不高兴:「难道非要有事才能找你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提到这我就哑巴了,只得低头承认错误:「好了,你也知道我家里现在什么情况,我哪里还有别的心情。」 姜伦还是不高兴,命令地说道:「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计较了,一会儿下午我去你那边,你在河边等我。」 他来找我!我心里高兴极了,又故意问他:「你那些姐姐妹妹了?你不管啦?」 姜伦转怒为喜,得意洋洋地说:「怎么,你吃醋啊!你放心!我压根都忘了她们什么模样。那些女人都很讨厌!」 我哼了一声,心里却甜蜜极了,好比一阵清风,顿时吹开了笼罩的雾霾,兴致勃勃地说:「那就这样说定了,一会儿我们去我们这边的河里游泳,抓鱼……」 放下电话后,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走出去一看,却是好久不见的叶茹。她笑嘻嘻地正要往姐姐房里走,嘴里敷衍着我妈。 我立即拦在她面前,沖她问道:「你来干什么?来幸灾乐祸的?」 叶茹眼里笑嘻嘻地,一双眼睛咕噜噜乱转,她之前为了争灵女的位置不惜加害姐姐,现在来我家,哪里是关心姐姐?分明是来看姐姐笑话的。 妈妈不知情,还责怪我:「这孩子,瞎说什么了,来了就是客!」 我不禁冷笑,也不想替她留什么脸面:「妈妈,别人是客,这一位可不是客。您知道姐姐上次为什么会遇到那样的噁心事吗?那都是因为这位好姐妹暗中请来的三个流氓。是她让他们毁了姐姐!」 妈妈听了不相信地瞪着我,她的目光在我和叶茹之间来迴转了几次,看到叶茹脸上不自然的笑容,顿时明白过来,直愣愣问着叶茹:「这件事是真的吗?」 叶茹没有料到我居然会知道这件事,她只是细细一想,就知道上次我一定听到了叶梅和她们的谈话。脸上的笑容变得牵强起来,却还强撑着对妈妈说:「小萤胡说了,怎么会呢?我和叶莲从小一起长大的……」 叶茹毕竟不是演员,她脸上的神情骗不了妈妈,只听了半句话,妈妈伸手止住了叶茹,神色严肃地指着大门对她呵斥:「出去,你给我出去!」 叶茹脸上青了白白了青,最后终于明白自己今天是来错了,她哼了一声,也不再装了:「出去就出去,有你们求我的那一天。」 「站住,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眼看叶茹要走,我立即喊住了她! 总有我们求她的一天?这是什么意思?她是哪里来的把握? 叶茹抬起下巴,十分得意地说道:「什么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只要你们家还在这叶家台住一天,将来总有要求我的时候。」 我明白了她这话,不禁讥诮地说道:「你以为我姐姐出事了你就可以稳坐灵女的位置了?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叶茹讥讽地看着我,说道:「那又怎样?你凭什么说这话?你姐姐已经是个死人了,有本事你让她睁开眼睛啊!」 「你!」我气得都快吐血了! 「打死你这个贱人,打死你这个贱货!黑心烂肝的贱人,我家叶莲把你当姐妹,你居然害她!你的心真是毒水里泡了的!」妈妈突然操起墙角的扫帚照着叶茹身上狠狠抽去,大声骂道:「贱货!贱人,黑心烂肝,不得好死!」 叶茹尖叫着躲避,尖声骂道:「你疯了!再这样我就把你们一家赶出去。」 我转身跑到厨房里,端起灶上的锅,里面还有半锅混浊的潲水。我对着叶茹用力地泼了过去,大声骂道:「来啊,有本事你今天就把我们家赶出去,你要是办不到你就是小妈养的。」 叶茹浑身被潲水泼下去,头髮上还带着菜叶子,身上的衣服也是湿漉漉的,她气得拔脚往家而跑,留下一长串的咒骂声。 有隔壁家的从窗子里看着我们家这一场大戏,没有人出来阻拦,也没有人来帮叶茹劝架。叶茹的妈妈四婶在村里本来人缘也不好,没有谁会待见她。 妈妈依然握着扫帚站在原地,她气得手不停颤抖,等到叶茹走远,她才丢下扫帚蹲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这是什么人啊,这是什么人啊!怎么能这么害人呢?她也是个姑娘啊,怎么就不知道一个姑娘最重要的是什么啊!她怎么不去死?她怎么不去死?」 妈妈一句接一句反覆念叨着,好似已经魔怔了!她眼睛发直,迷茫地望着叶茹远去的背影。我有些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说了出来,反而让妈妈受了刺激。 我连忙安慰妈妈,把她拉了回去,对妈妈说道:「妈妈,您可不能气坏了自己,要不谁来照顾姐姐呢?」 妈妈哭了起来,看着床上的姐姐嘴里反覆地念叨:「是啊,我得好好地,要不谁来照顾你姐姐啊!」 她突然又抬头,神经质地问我:「小萤,你该不会因为妈妈照顾你姐姐生气吧,你不会也生你姐姐的气,生你妈妈的气吧。」 「妈妈,你这是说什么话呢?我怎么会那么想呢?我要是真那样想的话刚才还会和您一起对付叶茹吗?姐姐是您的女儿,可也是我的姐姐啊!」 妈妈听了脸色稍缓,点点头,目光又不离姐姐的脸,喃喃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你姐姐可怜啊!你别怪妈妈。你姐姐比你大,吃的苦比你多。也没过几天好日子就这样了……」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看到妈妈这样我心里难过极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担心妈妈的精神总会有承受不住的那一天。 我又安慰了妈妈几句后就出门了!刚才叶茹的到来,也让我有了去见叶梅的藉口,无论如何,叶梅如今亏欠着姐姐,亏欠着我们家,叶茹刚才吃了亏,四婶肯定不会罢休,与其等她找上门,还不如我先找到叶梅,让她来帮我解决了这件事情! 第49章 教训泼妇 这个时候,叶梅应该在家。我快步走到叶梅家附近,却看到四婶从前面风风火火奔了出来。她气沖沖地,一看就知道要去找我家的麻烦! 唉,还是比她们慢了一步! 躲也躲不过,还不如迎上去! 四婶也已经看到我了,她眼睛一亮,立刻撸起了袖子,急急忙忙就沖了过来,嘴里骂道:「小贱人,千人压万人踩的小贱人,居然敢欺负我家姑娘!老娘今儿要撕了你!」 农村女人打架,不外乎就是抓你的头髮撕你的衣服,反正怎么让对方出丑怎么做!一旁有人连忙喊着我名字,让我快跑回家! 跑回去?不不不!就算我跑回去了,以她的泼性也要追到我家里去。到时候闹得妈妈和姐姐还不得安宁!不就是个疯婆子吗? 又有人尖声喊道:「叶萤,你快回去,人家娘两个打你一个,你逞什么能啊!」 我看了一眼好心提醒我的这个姑娘,她叫做叶蓉,比我大两岁。因为家里穷,就没有再上学。 我来不及多谢她,因为四婶已经冲上来了!果然,她一伸手就想要抓我的头髮,我一低头躲了过去。 四婶扑了个空不甘心,一下子抱住我把我压倒在地上,我也不示弱,低着头使劲照着她胸口撞,疼得她哎哟哎哟直叫! 她下手特别黑,暗暗使劲掐我,一次只揪那么一点皮肉,拧起来还要打个转,疼得我直跳脚! 狗日的疯婆子,难怪都不喜欢她,这么阴险! 她嘴里不停地咒骂着,简直难听极了。所有恶毒的语言都从她嘴里冒出来,多听一句我都嫌脏我的耳朵。叶茹这时也从家里跟了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看到她妈和我打架,眼睛也红了,「嗷」地一声冲上来! 「真不要脸啊!两个打一个,还是大人了!」不知是谁在旁边啧啧说道,又有一个人说:「这女孩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哪家的姑娘这么泼辣啊!这以后谁敢要!」 伴随着他们的说话声,是一声声狗叫!是啊,连狗都看不过眼了,想要来帮我了! 我低着头,又要躲避叶茹,又要抵挡着四婶,真是手忙脚乱!妈的,要是我养一条狗就好了!至少有人欺负我,还可以有只狗来助阵啊! 汪汪汪!那只狗又叫了几声,激动极了! 我抽空看了一眼,只见路旁站着俩个男人,一个年纪略长,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看上去精明能干。另一个满脸朝气,娃娃脸,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他身边还站着一条半人高的黑狗,好像是条警犬,炯炯有神地盯着我,弓着背,好像随时都要扑上来的样子! 好狗!真是好狗!你也觉得我很吃亏吧! 来吧,快来吧!快来帮帮我吧! 黑狗低低吼了一声,喘着粗气,身子往前要冲的样子。娃娃脸急忙喊住了它:「闪电,不许动!」 原来叫闪电! 我愤愤瞪了娃娃脸一眼,两个大男人,看见两个女人欺负我一个小孩子居然还站在一旁袖手旁观,太过分了! 也许是看懂了我眼里的气愤,年纪大的男人开始劝说四婶:「这位大嫂,有话好好说,何必非要打呢?这姑娘比你女儿还小,她要是做错了你慢慢教就是。」 四婶抓住我的头髮,照着那男人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骂道:「要你管?你是哪里跑来的熊货,滚一边去!」 我急忙往回拉我的头髮,尖声嚷道:「她有什么资格教我?不知道事情就别在这里乱开口,还不如你养的狗了!」 叶茹在旁边飞起一脚踢在我的心口上,又照着我的脸打了一巴掌,嘴里骂道:「死丫头,叫你嘴硬!我今天非得教训你不可!」 我推开她的脚,又立即侧脸躲过了这一巴掌,就势拉住她的手一口咬了上去,咬得她尖声大叫起来! 我松了口,呸呸呸吐了几下,骂道:「你以为谁稀罕咬你,你的肉都是臭的,狗都不稀罕!」 四婶见叶茹吃亏,又使出她的杀手锏,撕我的衣服!正好我今天穿着一件圆领的t恤,领口一下子被她撕破了! 我气得简直都快冒烟了,脑子里也没有多想,本能地叫了一声黑狗:「闪电,给我咬她!」 闪电立时汪汪汪地沖了上来,一下子就扑在了四婶身上,把她扑在了地上。四婶吓得一声尖叫,连哭带骂地喊道:「谁的狗?快叫它走开!快叫它走开!」 闪电见四婶已经成了手下败将,居然还这么嚣张地大唿小叫。它不满地又叫了几声,嘴里唿噜噜地冒着热气。它四条腿踩在四婶身上,伸长了脖子东嗅嗅,西闻闻,好像在找个合适的地方下口。 叶茹见到她妈被狗扑到了地上,也吓得往旁边躲,退了几步之后觉得不妥,立即又去求那两个男人:「大哥大哥,求求你们快点叫住你们家的狗,这要是咬着我妈可不是好玩的。」 年纪大的男人皱眉对娃娃脸说:「晓波,叫闪电回来。」 晓波答应了一声,对闪电招招手,喊了它的名字。谁知闪电只是沖他摇了摇尾巴,张开嘴好像在笑一样。 晓波也裂开嘴笑了,笑得和他的狗一样:「小叔,这可不能怪我,闪电不听我的。」 小叔皱眉不解,也叫了几声,闪电的主人看起来是晓波,既然连晓波都叫不回来,那么小叔的话就更不中用了! 他疑惑地说了一声:「奇怪,闪电今天是怎么了?」又对身边的晓波说道:「我们今天来叶家台是有求于人的,万一闹大了,我们还怎么求别人帮忙?」 闪电的加入让我逃脱了四婶的魔爪,我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和头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自己撕开的领口,半边胸口都露了出来。揪住豁开的领口,我气得照着四婶脸上吐了一口唾沫,骂道:「死泼妇,让你被狗咬死!」 叶茹这时尖叫了一声,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厉声喊道:「快,叫那只狗放了我妈!快!」 「你发什么神经啊!那狗又不是我养的!是你妈太欺负人了,狗都看不过眼!」 「就是你就是你!你们一家都是巫,你们一家都是巫!」此时的叶茹像个神经病一样,语无伦次的喊着,旁边围观的人听了脸色都是一变! 「叶茹,你胡说什么了,闭嘴!」叶梅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这一场闹得太大,村子里只要在家的人几乎都跑了过来,叶梅也闻声赶来了,见到叶梅来,有人立即说道:「族长来了,这下可好了,快点拉开吧!今天叶家台真是丢人丢大了,都丢到外人眼前了!」 这话肯定是针对那两个男人说的,他们一看就不是我们村子的人。 叶梅走过来,狠狠给了叶茹一巴掌,低声喝道:「说话也不动脑子,你这样子还怎么做灵女?」 叶茹脸色一变,不敢反驳叶梅,只是捂着自己被打的半边脸痛哭起来。 打了叶茹,叶梅意味深长地将我从头看到脚,温和地对我说道:「小萤,快回去换件衣服吧,你都是大姑娘了,这样子多不好。」 我哼了一声,目光如剑一般扫了四婶和叶茹一眼,又挑衅地对叶梅说道:「小姑姑,您可得给我一个公道,这母女两个欺负我一个人,你们是要逼死我一家人吗?」 叶梅笑了笑,说道:「谁说的,这年头,哪里还会有逼死人的说法?快回去换了衣服,小姑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这话我可记住了!你也别敷衍我!」 我勾起嘴角笑了笑得意地转身就走。话已经说完,目的也达到了,这场架到头来我也没打输,甚至可以说打赢了。 说也奇怪,我要走了,那只黑狗也松开了四婶,摇着尾巴跑回了它的主人身旁。 小叔不安地向叶梅解释:「叶族长,您看,这真对不住,我们也没有想到我们家的狗今天居然会不听话,怎么叫也叫不住。」 叶梅摆手道:「没事,我明白。走吧,先回去吧。」最后一句话,却是对地上的四婶说的。叶茹连忙扶起四婶,四婶抽手打了叶茹一巴掌,骂道:「贱丫头,刚才看到狗咬我,你也不在旁边拉一把。」 她这话好没道理,刚才那情况,哪怕是叶茹上去,只怕也只有被闪电咬的份。叶茹没想到今天一连挨了两巴掌,当着外人在旁,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丢光了!顿时呜呜地哭泣起来。 叶梅不耐地说道:「行了行了,要打回去打,别当着我的面,这是做给我看了?」 四婶怨恨地瞟了叶梅一眼,却不敢说半个字。 见到她们狗咬狗,我心里只觉得痛快,想起那位小叔的话,又朝他们看了一眼。这个时候来找叶梅,又是有求于她,我不禁怀疑起来。 我收住脚步转身问他们:「你们姓什么?姓林吗?」 晓波笑道:「咦,你怎么知道我们姓林?」 我立即板着脸又问:「你们是大林湾的?」 不等我说完,他们一起点头。好哇!这才是碰的巧!我瞪了他们一眼,噔噔噔走到叶梅面前,低声说道:「我告诉你,别想着拿我姐姐做交易,否则,我让你永远也得不到那两样东西。」 叶梅脸色一变,正要说话,我又扭头过去对那两个男人低声说:「你们想给你们家找一桩冥婚?那就去别的地方,不许打我姐姐的主意!否则的话……」我看了一眼闪电,威胁道:「你们刚才也见识到了我的本领,连你们自己养的黑狗都不听你们的话了,你们要是不死心的话,我保证你们要倒霉。」 说完这话,我又「哼」了一声,昂起头气势高昂地离开了! 第50章 敲山震虎 其实,我自己都在怀疑自己,从前我不相信叶家血脉这一套,是因为我们家没有好运势,也没看到祖宗保佑。可是今天这种情况,闪电连它自己主人的话都不听,上前就帮我,这是巧合吗?再加上上次麻雀的鸟屎落在陈丽头上的事情,我觉得自己恐怕真的具有通灵血脉了! 问题是,我们家的通灵不是帮人过阴吗?几时成了可以和动物交流的公冶长了? 我想了半天想不通,于是不再去想。 打了一架,身上出了好多汗,衣服几乎都湿透了!进了门,担心被妈妈看到我的狼狈样,我悄悄去房里换了衣服才出来。 好在妈妈并没有注意到我,只是守在姐姐旁边,眼里只看着姐姐。 妈妈这样很不正常,我有点着急,可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打破这桩冥婚。我手脚麻利地做了中饭,然后出了门。 我在叶梅家的后门绕了一圈,没有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黑猫出现在二楼,对我喵了一声。我正要离开,叶梅却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三楼上看着我。她叫着我的名字:「小萤,别走,你来一下。」 虽然她和和气气地叫我,可是我却不敢进去。这屋子是她的地盘,谁知道她里面搞了什么鬼。我摇摇头问道:「大林湾那两个人走了吗?」 叶梅笑道:「走了,小萤,你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啊!」 我也笑道:「有话就这么说吧,我没时间,我还有事了!」 我说着就转身往外走的样子,叶梅哎了一声,喊道:「那你等我,我马上下来。」 我偷偷一笑,觉得自己这一次占了上风! 我来到叶梅家的前门,叶梅很快也跑下楼,她打开前门,拉着我的手就要我进去,说道:「小萤,进屋说吧,外面不方便。」 我挣脱叶梅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不,就在这里说,我可不敢进你家门。我姐姐不过是在你这里住了个把月不到,结果落得生不如死,性命都要丢了!」 叶梅听了,立即变色,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挂不住。她深深唿吸了几口气,看了看周围,此时路上也没有什么人来往。于是说道:「那好,你不愿进屋我们就在这外面说。」 「小萤,你刚才提到那两样东西,那么说那两样东西确实在你手里啰,既然如此,你还是赶快交出来吧。」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几时说过那两样东西在我手里?我只是说,如果你不放过我姐姐我会让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叶梅不耐地说道:「得了,你不要不承认了,小萤,你开个条件吧,只要你将那两样东西交给我,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我哼了一声,看着叶梅道:「我说过,我只知道那两样东西在哪里,但是它们不在我手里。」别说龟甲和八卦图本来就不在我手里,如果真在我手里,那不是又给叶梅暗算我的藉口?我可不是傻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叶梅抿了抿嘴唇,紧紧盯着我问道:「那在谁手里?」 我抬起下巴嗤了一下,转头看向远处的路口,没有回答她。 叶梅气得不知说什么,却还是按捺自己的脾气,再次好言好语地哄我:「好吧,小萤,我答应你,冥婚的事情就此作罢,这下你可以把那两样东西的下落告诉我了吧。」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梅,说道:「小姑姑,你的算盘怎么打得这么精啊,冥婚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你能够做主的事,除非我姐姐答应,谁都不能把她嫁给谁。你居然拿这和我谈条件,我有那么蠢吗?」 叶梅勉强笑着:「谁说你蠢了,我可觉得你人小鬼大,谁都欺负不了你。」 「是吗?可是我一家人都被人欺负啊,我家如今落到这步田地,又是谁害的?」 叶梅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脸上的笑容也绷不住了:「小萤,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凑近她低声问道:「小姑姑,不如你告诉我,龟甲和八卦图到底是有什么用,为什么你那么想拿到它们呢?还有,我姐姐昨天晚上给我託了梦,让我问问你,她肚子里的那坨肉你怎么处理了?她很想它,你能还给她吗?」 说到最后两句的时候,我故意慢慢地说,叶梅听了,果然失声叫了出来。她恐惧地退了几步,一下子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惊骇地嚷道:「小萤,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仇恨地盯着叶梅,不想装了,也不愿意装了,大声嚷道:「别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道。你害死我姐姐,还想把她卖了赚钱,没那么便宜的事。我告诉你,你得给我姐姐偿命!」 叶梅听了,颤巍巍举起手就要打我,我立即后退几步躲过了她。 你不是信邪吗?你不是通灵吗?那我就要让你看看这世上有没有公道,让你看看,害了人你还睡得着吗? 叶梅突然尖声嚷了起来,她伸出手指着我:「滚,你给我滚!」 她害怕了!我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害怕! 今天中午闪电的表现让她害怕了!现在我提到姐姐託梦她更加害怕了! 我得意地一笑,昂起头走了! 走了好远,我回头,看到叶梅还在发抖! 我走出叶家台的路口,翻过河堤,在河边找了一处向阴的地方躺了下来。 太阳斜斜照在河面上,泛起金光点点。我伸手盖住眼睛,只看到从指缝里漏进来的红色。我在心里来回思忖,龟甲和八卦图一定有什么秘密,我要从哪里才能打听到这个秘密呢?还有我奶奶,爸爸昨夜向我讲述的事情到后来就没说了,我也一定要打听清楚。 前者比较有困难,叶梅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我,倒是后者,只要向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打听,一定可以问出来。我突然想到了陈丽的婆婆,就是她在我面前提起大姑的,虽然她说得比较含煳,可是她一定在隐瞒什么,如果她肯说,那么我至少也明白了一件事。 而且,我总觉得,弄清楚奶奶后来做了什么和现在叶梅做的事情一定有关联。因为大姑和姐姐的命运的确很相似。 我东想西想,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从河中间传来,又有水声也哗哗传来。坐起身,我看到前方的河上慢慢撑过一艘小船。船上有个少女,体形健美颀长,肌肤微黑,五官却很秀气,正是刚才村子里提醒我的叶蓉。 她穿着一件短袖衬衣,勾勒出她姣好丰满的身形,下身穿着一条短裤,露在外面的肌肤光滑润泽,腿形也很好看。 此时的她站在船头,一根竹篙撑在河里,小船慢慢从我眼前滑过,床舱里居然还坐着一个男人,是光头。 她笑眯眯地和他说着话,两个人似乎很熟悉,光头倒是没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多了几分平日里看不到的正经。 我奇怪极了,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叶蓉是叶家台的人,很小就死了妈,她爸爸有一条运煤的大船,平时还有条小船,偶尔在河里打鱼卖。她的上面还有个姐姐,已经结婚嫁人了! 没有想到她和光头居然有说有笑,难道这两个人在恋爱吗? 这时,船上的两个人也看到我了!光头大概还记得上次我骂他,生气地一扭头不看我。叶蓉则羞涩地对我笑了笑,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有意思,真有意思!光头这种无赖居然也会有女孩子喜欢!而且还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哦! 不过,我该考虑的应该是怎么从光头手里拿回我家的龟甲和八卦图吧,想这些干什么呢?真是!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我连忙接了电话。姜伦噼头就问我:「你在哪里?我在河边啊!」 我站了起来,立即看到了姜伦,穿着一件白色的polo衫,下面一条牛仔裤,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看上去酷极了! 我立即高声喊着他的名字,招手让他过来。 姜伦小步跑了过来,见了我一脸的笑。他看了看四周,密密的桑树林在我身后延伸,遮住了正午的太阳。一阵风吹来,浑身都舒畅。姜伦拿下墨镜坐了下来,说道:「你倒是很会找地方,这里好凉快啊!」 我得意地说道:「那当然,我可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啊!」 说了这话,想到那一年淹死的芽儿,我又笑不起来了! 姜伦很细心,一下子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低落,一只手揽住我的肩膀,问道:「怎么了?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我想了想,对姜伦说:「我好几年都没有下河了,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他用目光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看着眼前悠悠流淌的姜家河,我下定了决心对姜伦说出我的心事:「我曾经有过一个妹妹,虽然不是我的亲妹妹,但是,我就好像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喜欢她。她叫做芽儿,是我二叔的女儿……那一年,我12岁,芽儿才5岁……也是这样的夏天,我带着芽儿经常在河边玩水……」 我告诉了姜伦那年夏天的事情,芽儿突然落水而死,而我则被诬陷害死了芽儿……最后连累一家人被赶出了叶家台。 姜伦听完,将我抱在怀里久久没有出声,好半晌才说道:「小萤,你不要难过,他们不相信你,我相信你。我信你,信你不是那种狠心的女孩。我的小萤善良可爱,敢爱敢恨,就算做错了事,也会大大方方承认,而不是胆小地逃避。」 我听了百感交集,没有想到,姜伦居然如此了解我,让我更加觉得自己没有爱错人。我不禁抱紧他的腰,低头靠在他怀里,故意责怪他:「你胡说,我哪有做错事?我就没有做错的时候!」 姜伦听了哈哈一笑,点头说道:「是是是,是我说错了话,你都是对的。你从不会做错。」 他这话说完,几声冷笑连连传来,笑声明显带着讥讽:「真是肉麻,大白天的在河边卿卿我我,也不怕人看了笑话!」 第51章 妒火中烧 我从姜伦怀里抬头看过去,阳光灿烂的河面上,那条小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慢慢飘了回来。船上的叶蓉不知去了哪里。船尾坐着一人,戴着一顶草帽,整个面部笼罩在一片阴影下,不过从身形上看来,除了光头还能是谁? 姜伦性子高傲,受不得讥笑,一张俊脸气得通红。他立即站起来骂了一句脏话,指着光头说道:「下来,有胆子就不要给我躲在船上,下来!和老子打一架!」 这可怎么办? 姜伦从来就没吃过亏,虽然听说也打过架,可是他肯定不如光头老道。光头毕竟是在外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简直就是放养的。真要是打起来,铁定是姜伦吃亏! 我急得忘了形,拉住姜伦的胳膊往下压,焦急地说道:「算了算了,不要打不要打!」 姜伦见我拉他,很生气,一下子推开我说道:「你怕什么?你是觉得我打不过他吗?」 他这一推用了七分力,顿时将我推倒在河滩上,密密麻麻的碎石子立即咯破了我的掌心,一阵火辣辣地疼痛袭来,我抬起手看,发现掌心已经破了皮,红红的肉露出来,细细地沙子扎了进去,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船上的光头也慢慢站了起来,他将草帽摘下丢到了一旁,面无表情地盯着姜伦说道:「好啊,要打就打,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老子早就想跟你打一架了,不过,打输了哭鼻子怎么办?到时候再去你老爸面前告状?」 他字字句句暗示姜伦只是靠着老爸,姜伦气极,大声说道:「你放心,不管谁打输打赢,我都不会去我爸面前说半个字。」 光头大声喝了一声好,此时,船已经靠向了岸边,他「噗通」一声跳下水,河水淹过了他的腰部。他哗啦哗啦地从水里走上岸来,眼睛一直盯着姜伦。 我生气地握着自己流血的右手,叫着姜伦的名字:「姜伦,不要打架好不好,回来!给我回来!」 姜伦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光头身上,他伸手对我摆了摆,示意我别吵。 我气得没法,只得对光头说道:「你不就是嫉妒他吗?嫉妒就要打人?就算你打赢了他又怎么样?你就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姜伦不悦地喝止我:「小萤,你闭嘴,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註定会输给他?」 是啊,我只顾着维护姜伦,却忘了他也有自尊心啊!如果继续说下去,姜伦的自尊心肯定受损,到时候就算打赢了只怕他还认为是光头让着他,心里反而会留下疙瘩。想到此,我闭上了嘴巴。 光头只是连声冷笑,他眼神带着戾气,直直盯着姜伦。一言不发地脱下自己的衣服,露出精壮健实的胸膛,接着,他又脱了湿湿的长裤,里面只是一条紧身短裤。两条长腿肌肉结实,整个人看上去好像雕塑一般。 姜伦有些生气,立刻喊我:「小萤,背过身,不许看。」又讥笑他:「脱得这么光给谁看?你发骚吧?要丢人也别在我妞面前丢人。」 光头又是冷笑一声,眼神扫了一下我,挑衅地对姜伦说:「没事,她喜欢看就让她看个够!也让她看清楚,男孩子和男人的区别。」说罢,他炫耀地往我这边顶了一下胯部。 我羞得满脸通红,连忙转身,只恨自己动作慢!心里暗暗骂道,这个光头真不要脸!说什么话了。想起刚才他包在短裤里那鼓囊囊的一团,我恨不得给自己洗洗眼睛。 耳边只听到姜伦的怒骂声,他按捺不住,已经主动出手了!我担心姜伦,又忙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两个人已经你一拳我一腿打了起来。姜伦一拳打在光头的脸上,光头偏头躲过,一拳照着姜伦身上挥了过去,正好打在他的胸口,疼得姜伦闷哼了一声。 姜伦吃了一拳立即抱住光头的腰,脚下用力勾他,想把他绊倒,可是光头哪有那么容易倒,他反而照着姜伦心口又是一拳勾了过去。这一拳头打得实在,我听着声音简直替姜伦疼了起来。 光头打了一拳,气吁吁地说道:「服不服?妈的你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没了你老子你什么都不是!」 姜伦气得吼道:「那也是我的本事,有本事你也去投个好胎!」他趁着光头说话的空档,照着光头脸上给了一拳,打得光头龇牙咧嘴。光头立即还了一拳,骂道:「老子不要那个本事,老子的江山老子一拳一脚打下来!」 两个人你一拳我一拳,听着拳头落肉的声音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光头阴险极了,他不照着姜伦的脸上打,每一拳都是招唿在他身上的要害处,不一会儿,姜伦「哇」地吐出一口殷红的血出来。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看到姜伦吐血,我简直吓得魂飞魄散,立即飞奔过去,抱住姜伦挡在了他的面前喊道:「要打就打我,不许打了!」 光头一拳已经用老,硬是砸到了我肩上,我疼得哼了一声,只觉得自己整条胳膊都要断了!我满头大汗地抱住姜伦,哭着喊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姜伦生气地嚷道:「小萤你干什么?你让开,我要教训这傢伙!」 光头一脸阴霾地瞪着我,狠狠搓了一下被姜伦打肿的半边脸,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阴沉地说道:「死要面子,你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了还在她面前说大话。有本事别让女孩子挡在你前面。」 「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和我们过不去?我哪里得罪了你?」我气得冲着光头大喊。 姜伦也同时喊道:「小萤给我让开!」 他用力将我推开,哪里知道我死死抱着他就是不让。他气得抓住我的手硬是从他身上掰开将我推在一旁。 姜伦这一下用力太过,我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倒在热热的河滩地上就再也起不来了! 霎那间我真的什么都不想管了,家里家外,眼前身后,我只觉得疲惫极了!烈日暴晒在头上,晒得滚烫的河滩好像要烫破我一层皮。我觉得我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小萤,小萤,姜伦失声叫着跑过来抱起我。 滚开,不知道是谁将他推开将我抱了起来连声喊道:「小萤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姜伦暴跳如雷,大声喝道:「姜佑,你他妈给我放下她!」 好吵!我皱紧眉头,脑子里迷迷煳煳地,姜佑是谁?这名字真好笑,姜佑!酱油!呵呵! 我费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抱了起来,抱着我的居然是光头! 他抱着我来到河边,撩起河水往我脸上泼,拍着我的脸,焦急地喊道:「小萤,你好些了吗?小萤?」 我生气地推开他,自己却差点跌在河水里!光头笑着抱着我,刚要开口说话,姜伦立即跑了过来,将我从他怀里拉了过去。 姜伦瞪着光头,咬牙切齿地强调:「姜佑,她是我的妞!」 光头垂下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我知道她是你的妞,你的妞中了暑你都不知道?你还有资格当人家男朋友?」 姜伦气结,也不理他,扶着我去了河边一处阴凉的树下,关心地问我:「小萤,你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刚才吓死我了,小萤,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我刚才弄疼你了吧,让我看看你。」 他手忙脚乱地又是看我的脸又是检查我的手,看到我的掌心一片血肉模煳,他倒抽了一口冷气,歉疚地说道:「小萤,对不起,这是我推的你,小萤!」他看着我,心疼地说道:「都是我不好!你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吧!」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我休息一下儿就好了!」 姜伦又扶着我到河边,帮着我把手掌心洗干净,清凉的河水浇到手上,我感觉舒服了许多! 我反手触了额头,觉得自己有点发烫,光头这时高声喊道:「喂,她中暑了,你去买点水给她喝。」 姜伦一听立即站了起来,随即又顾虑光头,看了他一眼。光头立即嗤笑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怕你走了我把你的妞吃了?」 这人说的什么话?明知道姜伦放心不下故意这样说。我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连忙对姜伦说道:「没事,你不用去买水,实在口渴我喝河里的水是一样的。」 「你不怕这河里有血吸虫吗?再说了,这河水看着干净,刚才我还在船舱里撒了一泡尿了!」光头又故意说了一句。 姜伦气得捏紧了拳头,要不是顾忌着我在旁边,恐怕早就冲上去动手了! 我想立刻离开这里,有光头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我和姜伦只怕不会有片刻安宁。 我扯了扯姜伦的袖子,低声说道:「要不,你扶我回去吧。」 「你,你行吗?」 「应该可以的!」 其实这样子我真不想回去,免得被人看到了说闲话,可是光头这傢伙在这里太碍眼。 姜伦犹豫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髮,内疚地说道:「不,你休息一会儿,我去买水。」 他说完这话,站起身对光头说道:「我去买水,你要是个男人就不要趁我不在欺负她。」 光头「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以为老子像你?趁虚而入?」 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我不禁看了他一眼,实在是不明白。 姜伦听了这话很生气,不过出人意外地没有还嘴。他默默看了我一眼,把我扶到刚才那棵大树下,按住我的肩膀说道:「等我,我很快回来!」说完,他就立刻朝河堤上跑去。 看着姜伦跑远的背影,我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我闭上眼睛慢慢平復唿吸,当做身边没有其他人,只希望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快到我睁开眼,姜伦就回来了! 光头不知道为什么,也一直没有说话。隔了一会儿,我听到脚步声,他坐在了我身旁。 第52章 初次啼名 我的心噗噗地跳了起来,我就担心姜伦一走光头又会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坐直身子,我睁开眼戒备地看了他一眼,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只是没有系扣子,就那样敞着胸膛。我扭开头,故意对他视而不见,看着面前蜿蜒流淌的姜家河。 河水呜咽,光头缓缓开口:「你做梦梦过我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迷惘,还有几分犹疑困惑。 我皱眉不解,我又怎么会做梦梦见他?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他不等我回答,又说道:「这段时间,我倒是一直做梦梦见你……」 真好笑,这种假话居然也会以为我相信?这是当我白痴了! 「当然,你不会相信,说也奇怪。梦里我居然是一只狐狸,而狐狸的主人,居然和你一模一样……」 狐狸?我陡地想到那个深夜,在河边祭拜河神被叶梅的黑猫所伤,那一次快要落水的时候,我似乎也看到了狐狸,接着,光头就将我从河里救了上来。还有军军杀死秀秀的那件事,白狐也曾经出现过,而每次白狐出现的时候,的确,光头也在旁边。 想到这,我不禁朝他看了过去。而他,也朝我看过来。目光凝重,神色严肃。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光头,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盘腿坐在我身旁侧头凝视着我,柳树的枝条垂下来挡住了一部分阳光。 「我知道你们叶家长房有通灵血脉,可是你能不能对我解释,为什么我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我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目光胶结在我的身上,又嘆息道:「或者,是不是说,前世我就是你豢养的一只狐狸,这一世,我是来还债的?」 还债?我扯了扯嘴角,很想笑,却笑不出来! 就凭他这样还债的法子,我还真是受不起! 自从认识他以来,我大小霉运不断。当然,我家的事情另有缘由,自然不能怪他,可是就在刚才,他还撩拨姜伦和他打了一架。这也能叫还债? 这还真是只养不熟的狐狸! 果然,他立即也翻了个白眼,说道:「不过,你别想着用还债两个字来辖制我,我也不是那种一根筋。我只想奉劝你,姜伦的家人是不会让你和姜伦在一起的,你继续和他这样下去,到时候吃亏的只有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沉默以对。 无论他这人是好是坏,至少他最后这句话是为了我好,我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能把那两样东西还给我吗?」 光头又翻了个白眼,问道:「你拿什么来换?」 我有点恼:「那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捡到了就是我的了!再说了,既然那东西对你很重要,我也不能白白还给你吧,你拿什么来换呢?」 拿什么来换?我不禁苦笑,我还真是什么都没有! 「你想要什么?」我不禁生出一丝好奇。 他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肯定不会就这样交给你的。」 我抿了下嘴唇,无奈地说道:「那好吧,既然你现在不愿意交给我,至少你也要答应我,不能把它交给其他人。」 光头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我说的是谁,挑眉问道:「比如叶梅?」 我点点头,心里惴惴不安。 他会答应我吗?他会不会反而出卖我?拿着龟甲和八卦图去讨好叶梅?如果真的那样,那我也没有办法。 「好,我答应你,不交给叶梅。不过,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我有些意外,问道:「什么事?」 他嘴角微微含笑说道:「一直以来,我都没听到你喊我的名字,总是餵来餵去的,叫一声我的名字听听。」 我有些生气,也很意外,他什么意思! 他眯起眼睛,视线停留在我脸上,说道:「怎么?叫不出口?还是说其实你心里每次都是喊我光头光头的,老子头髮早长出来了,再说了,你喊姜伦的名字那么利索,怎么就叫不出我的名字呢?」 是啊,他其实也不是光头了,短短地发茬衬着瘦削的刀条脸,整个人看上去倒不像一只狐狸,反而像一只狼!狼一般的兇残和坚忍。可是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慌乱地躲避他的视线:「我、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啊!」 他提醒我:「刚才姜伦就喊了我的名字的,我不信你没听到。嗯,我再介绍一遍也行。我叫姜佑,和姜伦一个祖宗,保佑的佑。」 「姜佑!」我突然意识过来,睁大了眼瞪着他:「你和姜伦一个姓?那你和他是亲戚吗?」 他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是啊,我是他表哥,我太爷爷和他太爷爷是亲兄弟。」 「快,叫我一声啊!」他催促着我。 这时,背后传来隐隐的脚步声,我回头,只见姜伦已经从河堤上下来,他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塑胶袋,里面装着几瓶水,见到我,笑容满面地挥了挥手。 「下次吧!下次再叫吧!」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轻易地答应他的要求。 「不行,我现在就要听到你喊我的名字,哪怕姜伦一会儿过来了当着他的面我还是要听,大不了再打一架!」 简直是无赖极了! 我没有办法,只得低低喊了一声:「姜佑!」 「声音太小了,没听到!」他掏了掏耳朵,十分懒惫。 我气得狠狠挖了他一眼,稍稍抬高了声音:「姜佑姜佑姜佑,行了吧!」 他露出满意地笑容,说道:「记住啊,以后不许喊我餵了,就喊我姜佑。」 我「嗯」了一声,不知为什么,脸竟然红了! 姜伦大步跑了过来,微微喘着气递给我一瓶水,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光头,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光头裂开嘴笑道:「没说什么,我就告诉她我是你表哥。」 姜伦沉了脸对他说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光头慢慢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笑嘻嘻说道:「急着赶我啊,你这小身板刚才和我打了一架,还能行吗?」 姜伦脸色一变:「你说什么混话了!」 光头也变了脸,撇撇嘴丢下一句话:「我可提醒你,这大白天的,这姜家河边上虽说少人来,不过要是来了个也能立即看到你们。」说完,他立即踏入水中,几步就跨到船上。 姜伦气得要去抓他,可他已经撑起了竹篙离我们好远了。 「姜佑,你个混帐,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一肚子坏水啊!……」 「姜佑,有本事你别跑,我们再来打一架!你别再让我再撞见你!」 「好了好了,他都走远了,你再怎么骂他也听不到啊!」 姜伦气得走回来,坐在我旁边,瞪着远去的小船,又气愤地拍了一下地面,骂道:「好好的一个下午就被他给破坏了!」 我点点头,也深有同感。 他气唿唿地又问我:「你刚才和他说什么话呢?」 「没说什么啊!」 「还没说什么。我明明见到你们讲话了!」姜伦好像也在生我的气,他愤愤说道:「我刚走开一会儿,你就和他有说有笑的。」 我也生气了,立即沉下脸问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他有说有笑了?」 姜伦说不出来,又觉得一肚子气没地方发,他气得扯下柳树的枝条,撸得树叶直往下掉,整根枝条都要折断了。 我看不过眼,只好说道:「好了好了,你就不要拿树来出气了。我也很讨厌他的,刚才真没有说什么,他就是告诉我,他是你表哥。对了,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他也姓姜啊!」 姜伦不屑地说道:「他算我哪门子表哥?不过姓姜而已。这姜家镇姓姜的多着去了。」 我聪明地没有反驳他,只是在心里想着,两家的太爷爷都是亲兄弟了,爷爷就是祖父、曾祖父、高祖父。他们、算是一个高祖父吧!这还没出五服了!不过五服到底是多大范围我也不是很懂! 姜伦是三代单传,我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光头、不、姜佑和姜伦,应该算是比较亲的弟兄了! 姜伦又在我耳边数落姜佑:「他们家和我们家那是两码事。你们家从他爷爷那辈起就好吃懒做,有名的拆白党。还有他爸,也不知是怎么把他妈骗到手的,生了他以后,他妈就和人跑了……」 我听着倒是对姜佑生出了同情,没妈的孩子是根草啊!更何况是那样不靠谱的家! 姜伦说了几句后,见我神色不愉,立即问我:「小萤,你怎么啦?有什么心事?是不是你家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嘆了口气,把叶梅和大林湾的人联繫的事情告诉了姜伦:「……她凭什么当我姐姐的家?我姐姐还没死了!再说这都是什么时代了,居然还要做冥婚!」 姜伦听了,立即对我保证:「小萤,你放心,我去和我爸爸说,实在不行就把叶梅抓起来,这年头居然还想搞这种封建迷信。」 封建迷信?那倒不至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对姜伦说出来的这四个字听着十分刺耳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一连串遇到的怪事影响,我能够理解冥婚的做法,可是我觉得这个很多余!压根没必要! 只是,姜道帆愿意帮我们家解决这件事吗? 我摇摇头,犹疑道:「听说你爸爸最近和叶梅叶松准备搞一个火葬场,还要在我们叶家台后面的那块地开发一片墓地。你觉得你爸爸会因为这件事难为叶梅吗?」 姜伦理直气壮地说道:「怎么不会?我爸爸是一镇之长,不管怎么样,这种事情应该管吧。」 我摇摇头,倒是不抱希望。如果这件事情我爸爸同意,姜镇长也不反对,那还真说不定就会办成了! 想到这里,我皱紧了眉头。 第53章 风起变天 姜伦敲了我一记爆栗,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呀你,就是喜欢多想。我说了这件事交给我就交给我了,今天回去我就去找我爸爸,让他给叶梅打个电话。」 我斜眼看着姜伦:「你就笃定了你爸爸会听你的话?」 姜伦拍了拍胸脯说道:「必须的,他要是不听我就去找我爷爷。我爷爷一定不喜欢什么乱七八糟的冥婚的。」 是啊,就算姜伦说不动姜镇长,可是还有他爷爷啊!想到这里,我又生出了一丝希望,不禁点了点头。 姜伦很高兴,他握着我的手又说道:「这样就对了,有什么事你以后都要和我说,如果你连我都不相信,那你希望谁来帮你呢?」 谁来帮我?唉,我还真找不到人来帮我!这段日子里,我从来就没有生过找个人帮我的念头,因为我知道,我所遇到的事情无人可助。 只是,姜伦的话倒是说在我的心坎上,我一个人独自支撑这么大的秘密,还要瞒着他,他在一旁看着也许会生我的气,我有必要一个人独自支撑吗?尤其是现在,内忧外患,我实在是有种心力交瘁的感受。 「只要你能帮我解决这件事,也没有什么了。不过……」我想了想,又对他说道:「你要是方便能帮我向你爷爷打听一件事,大概20多年前姜家镇是不是有个执法队,那个执法队的队长又是谁。」 姜伦吃惊地看着我,说道:「小萤,20多年前的事情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姜家镇20多年前有个执法队?还有,你问这个做什么用啊?」 我实在是难以启齿,嘆气说道:「你帮我打听吧,这件事情和我大姑有关,也可能关系到我奶奶的死因。」 姜伦犹豫了下,脸色变得凝重:「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好多秘密,从来没有听说你们家还有个大姑啊!」 我苦笑道:「我也是刚知道的,这件事我爸爸一直瞒着我,而且,我大姑的死实在是……」 姜伦听了后,稚气的脸上也显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着:「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好好打听。」 南风一阵阵吹来,太阳慢慢往西移动。白日里的暑气渐渐消散,我和姜伦挥手作别。 走到村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小汽车急驰转弯,停在了叶梅家门口。 车门打开,叶松从车里下来,高声喊着叶梅的名字,似乎十分开心。接着,我看到叶芒也跟着下了车,又打开车后盖,从里面拎出了许多补品。 叶梅娇声喊着叶松的名字从屋子碎步跑出来,叶松连忙喊道:「别跑,别跑,祖宗,你现在可跑不得!」 他张开手上前抱住叶梅,叶梅也好像小姑娘一样扑进他怀里,两个人都十分高兴,黏黏煳煳的,根本就不顾及旁边的叶芒。 叶芒低着头忍着笑,装作没看到两个人的亲热样,一趟又一趟地将补品拎进屋子里。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进了屋,我慢慢走了过去,适巧碰到叶芒出来。 我喊住了叶芒,对他做了个眼色,小声问道:「叶芒哥,小姑姑家这是有什么喜事啊,这么高兴。」 叶芒对我挤了挤眼睛:「小姑姑有孩子了!你说是不是喜事?」 我恍然点头,嘴里连连道:「的确是喜事!」 叶芒又偷笑,遮住嘴对我说道:「两个人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其实介意着了,现在有了后,简直比中了500万还要开心。」 我也抿嘴笑道:「可不是,他们又不差钱,差的就是孩子!」 曾经有人传言,说叶梅常年过阴,身上带了阴气,很难孕育孩子,还有人说,叶梅从前有过孩子,但是被冲撞了,所以一直很难怀上。反正说来说去,即使如叶梅,看着风光亮鲜,也避免不了烦恼。 可是叶梅有了孩子对于其他人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爸爸一听说叶梅怀孕的事情,就跺脚说道:「糟啦糟啦,这可怎么办啊?」 我莫名其妙地问道:「怎么糟了?叶梅怀孕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吗?」 爸爸焦急地说:「你忘啦,你妈这两天中了邪,我昨天夜里还说要请叶梅来驱邪。这下她怀孕了还怎么帮你妈驱邪?她盼这个孩子盼了好多年。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帮我们。」 他烦恼地抓了抓头髮,嘀咕道:「早不怀孕晚不怀孕,偏偏这个时候怀孕。不行,我得去找她。」 我急忙拉住爸爸,不悦地问道:「为什么非得去找她?难道没有她妈妈就好不了吗?」 我想,如果夜里能够再见到奶奶,我一定要想办法求奶奶,奶奶肯定有办法。 爸爸生气地甩开我的手,脸色十分严肃,字字句句地说道:「小萤,我早就发现你对叶梅不是很尊重了,我告诉你,再怎么她也是你奶奶的传人。你是没见识过,我是真正见过的。虽说她不是我们长房血脉,可是她也是有真本事的,不然当初不会选了她。你还小的时候,隔壁六队的王六老婆就中了邪。也是这样的夏天,她晚上嘴馋,想去地里抱个西瓜吃,结果撞了邪,一连三天到处嚷着有鬼跟着她。是叶梅帮她过阴,和鬼谈判,才把她从鬼门关上活活拉回来的。你再去看看你妈都什么样子了。如果不请叶梅帮忙,你是要看着你妈妈丢掉性命吗?」 我怎么可能看着妈妈丢掉性命呢?我肯定会想尽办法来搭救妈妈的。可是我光是嘴上说爸爸也不会相信,他相信的只是叶梅。 爸爸见我不出声,嘆了口气:「你不信这个邪,好,那你就等着吧,今天晚上只怕还要出事,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是啊,我心里其实也在担心,如果今天晚上妈妈半夜里又起来我到底该怎么办?听说有些身体弱的人就算好了也活不长,如果我不能想出办法,任由事态发展……我不敢想下去。 奶奶最近为什么不出现。上次姐姐回家的时候她不是就现身了吗?为什么最近就一直不现身呢? 奶奶的每次出现预测了有很重要的事情,如何能够请来奶奶的鬼魂让她帮忙呢? …… 为了提神,我灌了自己一大杯浓茶坐在姐姐旁边,爸爸则和妈妈在一起。 12点一过,眼皮子就好像粘住了一样,怎么也撑不开。尽管我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不要睡不要睡。可是1点,2点,困意好像影子,等到察觉的时候它已经出现了。 我闭上了眼睛。 尽管我闭上了眼睛,可是我感觉到周围有人在说话,感觉到有人在走动,感觉到有人在哭泣,甚至感觉到有人在狂笑! 不行,我一定要醒来! 耳边仿佛传来妈妈的声音,似哭非哭,小莲,小莲,我的孩子。 小莲,妈妈一定为你报仇。 咦!裙子呢?红裙子呢?找不到红裙子啊。 身影飘来飘去,恍恍惚惚。 我仿佛看到妈妈走出了家门。妈妈要干什么啊! 我想醒,怎么也醒不过来!怎么办?我心里急死了。 不行!必须!立刻!马上! 我重重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脑子里顿时「轰」地一声,我立即睁开眼。 姐姐睡在床上,衣柜门打开,一片狼藉。出了门,大门开着。夜色一片漆黑!隔壁房里,爸爸睡在床上,妈妈却不见了。 我心急如焚,大声喊醒了爸爸,又快步跑了出去。 夜色漆黑一片,依稀有个身影向叶梅家的跑过去,我急忙追了过去。 不等我追上她,那个身影已经跑到了叶梅家的大门口,一道金光射来,门上贴着的两个门神突然显现,她吓得立刻跌在地上。 「妈!妈!」我急忙跑过去扶起她。可是她一把推开我,又绕到叶梅家的后门,大声喊道:「叶梅,叶梅。你还我的孩子,你还我的孩子!」 突然而起叫声悽厉极了,瞬间有村里的狗叫了起来,接着,一只接一只的狗都叫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流了出来,我拼命将她往家里拉:「妈妈回家吧,回家吧!」 妈妈这一声声叫喊到底是为自己而唤还是为姐姐而唤? 妈妈好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对我诉说:「她抢了我的孩子,我要她还给我。」 她神情呆滞悽苦,我心里好像刀割一般,忍着泪又哄她:「她会还的,她会还的,妈妈,回去吧。」 她好像只听到我最后一句话,呆呆地问:「你说她会还?」 我点点头,会的,她必须还! 叶梅家三楼的灯亮了,叶松穿着睡衣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栏杆旁不悦看着我们,句句指责:「小萤,到底是怎么回事?深更半夜的跑到我家门口大唿小叫,中邪了?我们家没得罪你们吧!你姐姐住院还是我们出的钱……」 是啊,我姐姐住院还是你们出的钱,可是你们为什么要出这个钱?因为是你们害了姐姐,到现在还在我们面前装出一副大恩人的面孔! 我木着脸,也不看他们,说道:「我妈妈只不过是太想姐姐了,太难过了!」 叶梅的声音从屋子里幽幽传来,她人虽然不出现,可是说的话却依然句句锥心:「小萤,你妈妈中邪都是因为你姐姐,你不要太固执了,留个死人在家里干什么?」 「我姐姐不是死人,她只是植物人。」 叶梅笑了,笑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叶松冷冷说道:「死人植物人不都是一码事。快回去吧。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叶松进屋后立即关了灯。四周一下子又漆黑了下来。隔壁家的有几户人家也开口骂了几句,爸爸这时也追了过来,和我一起把妈妈拉了回去。 我回头看着叶梅家黑黝黝的屋顶,感觉就好像一个大怪物,随时要吞掉我们。 妈妈好像一个小孩子,走在路上还在问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他家了!」 爸爸嘆口气,耐心地哄劝:「回去吧,孩子就在家。」 「孩子在家?」 「是的。回家就能看到孩子。」 妈妈又高兴了:「那、那我们快点回家。」 「嗯,快点回家。」 …… 一阵夜风颳来,地上捲起了灰尘!起风了,要变天了! 大清早,我就被雷鸣般的敲门声给吵醒了。我立即来到大门处,门板被拍得摇摇晃晃。从门缝里,我看到好多叶家台的村人都围在我家门口,嘴里嚷着要我开门。 这样的架势我自然不敢开门,这时,爸爸妈妈也都起来了!惊慌地围在门边,高声问着外面。 有人大声喊着爸爸的名字:「叶槐,你大姑娘不能留在家里了,把一个死人留在家里你是要祸害全村人吗?」 我惊慌地看了爸爸一眼,立即答道:「你们说什么啊?我姐姐没死,她还活着!」 「谁说她没死,她明明死了你们还留在家里,这是要做什么损阴德的事情?」 又有人喊道:「叶萤,昨天半夜的事情你瞒不了大家。你姐姐已经祸害了你妈,将来还要祸害我们整个村子。我们今天就要烧了她!烧了这个祸害!」 第54章 奇蹟醒来 我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叶梅怂恿而来的。 村人们纷纷拍门,叫嚷道:「开门、开门,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把门给你砸了!」 「对,砸了她家的门,砸了门把叶莲烧了,看她还怎么作怪!」 「砸门,砸门!」 门板被拍得越来越响,好像抽屉里发黄的纸片一样,一碰就要碎的感觉。这扇门还是从前老式的两扇木门,粗大的门轴,大理石的门槛磨得光熘,因为几年没住,没人打理,木头早已经腐朽了。宽大厚重的木栓被震得松动,时不时被推得跳动。那些村人的谩骂声、怒吼声,就好像浪潮一波一波拍来,叫人无所适从。 「砸了,砸了!她不开门就给她们砸了!」 纷纷攘攘的声音隔着一扇门板,却好像一记记甩在脸上的耳光。 腐朽的木门哪里禁得住这么大的阵仗?很快,右边的门板被人踢破! 妈妈崩溃地大哭起来,扑在门板上,用力喊着:「不许进来,不许进来,我不许你们烧了我的孩子!」 「你这个婆娘疯了,你也想让我们跟着你一起疯了?」 「昨天晚上你叫得那么大的声音,你以为我们全村人都听不到吗?」 有人喊道:「他们不开门,我们就砸他家的门,砸他家的窗户!」 仿佛被人提醒,「砰!」地一声巨响,有重物重重地撞击在门上。 是石头,他们捡了地上的石头在砸门! 「乒啷!」又一声响,两扇窗户的玻璃也被他们砸破了,玻璃落地的声音清脆响亮,落了一地的碎片!这些碎片上倒映着村人的嘴脸,丑陋极了! 看到一地地玻璃,妈妈和我都不禁发抖起来! 不,我不怕!我只是愤怒!愤怒地发抖!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冲到了脑子里!我的手在发麻!也在发抖! 这是疯子,这是一群疯子!一群吃人的疯子! 妈妈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嘴里只是一个劲地哀求着:「别砸了,求求你们别砸了!」 她的哭泣并不能换来村人的怜悯,反而更加兴奋了!他们好像看到自己的胜利,看到自己的力量! 「开门!再不开门连你们家房子一起烧了!」 爸爸也大声地恳求他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们都是一个族里的人啊!我们都是一个姓啊!」 可是没用!这些都没用! 被蛊惑的人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姐姐揪出来烧死!烧死这个祸害!烧死了她,全村人也就安全了! 有人叫嚣着:「后门,去他家的后门!」 脑子里一个激灵,我立即跑到厨房里,好在一大早后门也没打开,只有通风的窗户半开着。我关上了所有的门窗,又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尖叫声。 是妈妈在尖叫:「不能,你们不能吓我的孩子啊!」 又是一连串尖锐的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而且是在姐姐房里。 好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我立即操起砧板上的菜刀就往前面跑去。 屋子里,姐姐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周围的喧闹和她无关。 「砰!」又是一声玻璃响,有人砸了下面的一块玻璃,伸手进来抽开了插销,企图从姐姐房里的窗户翻进来。 那人已经跨了一条腿进来,半边身子都钻了进来,我尖叫着沖了过去,他见我举着菜刀,吓得狼狈地又退了出去。 「啊——!啊——!」我大声叫着跑过去,发泄地对着窗框狠狠剁下,一刀又一刀,刀刀砍在我的心坎上!用菜刀指着他们厉声喝道:「你们谁敢——?你们谁敢——?谁敢上来我就剁死他!剁死他——!」 我咻咻地喘着气,发红的眼睛瞪着这些人!手里握着的菜刀在发抖!这些人既熟悉又陌生!既丑陋又兇狠!他们不是亲人,他们是一群见利忘义的小人! 爸爸说,从前自然灾害的时候,好多人家里没吃的,是奶奶拿出了我们家的积蓄换成了粮食分发给他们,靠着奶奶换来的粮食叶家台没有一个人是饿死的! 这些村人,谁没有接受过我奶奶的救济?可是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一个都没有站出来。 族长族长,平时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族长,不需要你的时候你连个屁都不是! 有女人的声音高声嚷道:「叶家的姑娘真厉害啊!居然还敢杀人!这还得了?」 「对啊,你姐姐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留在家里?你疯魔了吗?」 有个老婆婆颤巍巍喊道:「孩子啊,你可不能煳涂,你姐姐不能留在村子里了!」 又有人尖声嚷着:「走走走,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把他们接回来!把他们赶出去!」 这人的话没说完声音立即嘎然而止,有人制止了他。接我们回来的是叶梅,他这话岂不是在责怪叶梅? 立即有人喊道:「族长好心好意接你们回来,你们居然还要想着害人。把人交出来,今天不交出来大家都不走。你们是不是逼着我们烧了你们家的房子?」 一句又一句地唿喊,他们逼迫着我们! 我心里明白,这些人一定是叶梅怂恿来的!她是要给我一个教训吗?是要让我知道她的厉害吗? 「叶梅呢?叫叶梅来,叫叶梅来和我说话!」我大声喊着! 立即有人「呸」了一声,高声说道:「叶槐,你养的好姑娘,点名道姓地指着要族长来,以下犯上,她算什么东西?」 我冷笑:「我算什么东西?叶梅继承的是我奶奶的衣钵,她于情于理应该对我们家客气,三年前将我们赶出了叶家台,现在又来这一出,她到底要赶尽杀绝到什么地步?」 又是一声巨响,大门终于被他们砸破了! 乡人们好像打冲锋战一样欢唿着涌进我家,爸爸妈妈急得拦在姐姐房间的门口,大声喊道:「有话好好说,不要进去,不要进去。」 妈妈则声嘶力竭地哭着喊着:「我女儿还活着,我女儿还活着,她没死,她没死啊!」、 我提着菜刀站在窗户旁,窗户框上还残留着玻璃的碎茬,窗外下起了牛毛细雨!一阵阵风灌进来,满屋子的悲凉! 这就是叶家台!这就是我的族人们! 我为我是叶家台的人而感到悲哀!我为我有这样的族人们而感到悲哀!霎那间,我突然想起了多年前,大姑死了,奶奶在河边面对大姑的尸体时,大概也有着这样的悲哀吧! 嘈杂的声音慢慢弱了,有人喊道:「叶梅来了!叶梅来了!」 「族长来了,这可好了!族长来了看叶家还敢不敢固执!」 「梅梅来了,哎呀,你肚子里有了孩子,何必为这种事赶来?万一动了胎气可不好!」 「呸呸呸,你在说什么呢?族长有祖宗保佑,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生下来的。」 「对对,我说错了说错了,梅梅啊,你慢点走,来,站我这里,我这里平稳。」 各种各样谄媚的话吐了出来,好像一群小丑在我眼前表演。 叶梅穿着一件铁锈红的长袍婷婷裊裊的走了过来,风姿十分韵秀。 她人未至,声先到,诧异的腔调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做作:「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立即有人配合地回答道:「叶槐的大女儿已经死了,他们还留在家里迟迟不肯发丧,这都已经好几天了,昨天晚上他婆娘闹得那么凶,这尸体不能再留了,再留下去就要尸变了!」 我不禁冷笑,真会编,尸变?我姐姐还没死呢,哪里来的尸变? 又有人说道:「是啊,昨天晚上村里的人都听到了,他家婆娘都闹到你家里去了,再继续下去,会闹得全村人都不得安宁的。梅梅啊,这下你可不能心软。」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一唱一和,一捧一拍,齐心合力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出正直友爱的大戏! 爸爸一声接一声的嘆息,说不出一个字,妈妈则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我女儿没死,我女儿没死!」 我不禁将目光投向一直躺在床上的姐姐! 姐姐,唉,像她这样人事不知地睡着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不用面对这么多指责!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姐姐的睫毛闪了一下! 我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姐姐还是保持着惯常的睡姿,可是眼睫毛又动了一下,两下! 有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在叶梅面前说着。 我大声喊道:「别吵!」 我扑到姐姐床边,突然醒悟自己手里还拎着菜刀,急忙「哐噹!」一声丢在地上。 「姐姐,姐姐!」我急切地叫唤着! 妈妈听到我的唿唤立即看了过来,眼里又惊又喜,语无伦次地喊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醒了,我的孩子醒了!我的孩子没死,我的孩子没死!」 在众人的叫骂中,在叶梅以胜利者姿势地到来中,姐姐奇蹟般地睁开了眼睛! 我大声喊道:「我姐姐醒了,我姐姐醒了!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谁说我姐姐死了的?是谁说我姐姐死了的?」 我站起来,指着窗外的叶梅大声喊道:「进来看啊,你们进来看!看看我姐姐是活着还是死了!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第55章 图穷匕见 姐姐醒了,他们再也没有藉口可以烧死姐姐!我真是感到庆幸!如果姐姐没有睁开眼睛,他们是不是就会将姐姐活活烧死呢? 我扑到姐姐的床边喊着,激动地说道:「姐姐,你没有被吓到吧?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姐姐虽然睁开了眼睛,可是神色却好像很难受似地,她动了动嘴唇,想说话,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我急忙又说道:「姐姐,你不用说话,你只要醒了就好,你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想,姐姐已经睡了很长时间,一定也很不习惯这样的情况。 是的,她也已经看到了周围的环境,这间房是陌生的,这间祖屋在还给我们之前被简单地粉刷过,她一定认不出来这里。但是她认出了围在窗户旁,围在房门口的这些人。 她的脖子艰难地缓缓扭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神色由惊讶、思索,变成凝重。 妈妈激动地扑在姐姐身旁哭喊道:「小莲啊,你不要看了,你只要睁开眼睛就好!我的女儿没死,我的女儿没死!」 爸爸也为眼前姐姐的甦醒惊呆了:「小莲,你醒了?小莲,你、你别累着,先休息一会儿,先休息一会儿……」他抬头,恳求地说道:「乡亲们,你们也都看到了,我女儿醒了,我女儿没死!你们就先回去吧!别闹了好不好!我求求你们了!」 四周喧闹的村人也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都没有想到姐姐居然会甦醒得这么是时候!有人小声嘀咕道:「怎么会这么巧?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 又有人小声猜测:「哎呀,这哪里是醒来啊,这明明是诈尸吧!」 「诈尸?」 「对对,就是诈尸,她没醒!这是诈尸了!快,必须把她烧了!」 我愤怒的抬头,怒视着说话的这个女人,是四婶!是叶茹的妈! 「你们、究竟有没有良心,你们的良心在哪里?你们摸着自己的胸口说,到底我姐姐和你们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你们要这样陷害我姐姐?明明是活人,却要说她是死人?」 老天爷啊,来一道雷噼死这些人吧! 窗外的细雨随着风飘了进来,叶梅一直定定看着姐姐。 看到姐姐醒来,她也很惊讶,甚至有丝丝惊恐在她的眼里,可是后来,看到姐姐不能开口说话,她的眼里又露出一丝得意! 她轻挑眉毛,终于开口说话了:「小萤,既然你姐姐醒了,那是好事。其实,说起来你还得感谢大家,要不是大家今天一起来,众志成城,赶走了邪祟,你姐姐还不见得能醒来了!」 叶梅这话一说完,乡人们立刻纷纷贊同:「对对对,就是我们大家一起来,那邪祟都被我们吓跑了!」 「是啊,老叶,你们家还得感谢我们,看你家小姑娘拿着菜刀,这么凶,今儿个你可得给我们赔礼道歉!」 我不禁冷笑,真是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砸了我家的门窗,砸得我家一片狼藉,居然还说得出口让我们感谢他们。 还有叶梅,她可真是死的说成活的,黑的说成白的啊! 我盯着叶梅,咬牙说道:「感谢吗?那好啊,先把我家的大门修好了再说吧,还有这个窗户,看,被你们砸成了这样,今天晚上之前给我们家修好吧,修不好叫我怎么感谢你们?」 叶梅皱眉,没有马上说话。她身后却有个女人立即接了腔:「哎哟这叶家的小丫头嘴巴可真厉害!你家爸妈都还没有开口,你倒在这里抢先说了,叶槐,你也不管管你女儿!」 这人一副泼辣像,刚才就数她吵得最大声。我盯着她问道:「你是三房家的六婶吧,我记得六叔可是比我爸爸年纪小,怎么也得称唿一声大哥吧,我爸爸的名字是你叫的吗?」 她听了我的话,总算知道红脸,一张薄嘴瘪了几下也憋不出一个字来。 叶梅皱了皱眉毛,转身对身后的村人们说道:「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叶莲既然醒了是好事。你们……谁去镇上医院里请个医生过来看看。」 当下,立即有人答应着去了,叶梅又浅浅笑着,站在窗外对我说道:「好了,小萤,你也不要太激动了,你姐姐醒了是好事。你们应该高兴。」 她说完,举步从大门处走进来,立即有人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了房门口。 叶梅驱散了旁人,坐在椅子上,以闲适地姿态靠着。她垂着眼,一根一根地捏着自己的手指甲,慢慢说道:「小莲醒了,这是好事,既然你醒了,是不是该交代龟甲和八卦图的下落了?」 糟糕!我不禁抬眉看了叶梅一眼,她是这样的迫不及待要得到龟甲和八卦图!可是眼下姐姐这样虚弱,又该如何应付她? 我立即说道:「小姑姑,我姐姐刚醒来,话都说不出,要她怎么告诉你龟甲和八卦图的下落?再说了,这龟甲和八卦图我爸不是交给你了吗?你为什么现在又找我姐姐要?」 叶梅冷笑道:「的确,你爸爸是把那两样东西交给了我,可是,转个身就被你姐姐偷走了!」 我撇撇嘴:「你也说是我爸给你的,那怎么能说是我姐姐偷呢?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不给你也很正常!」 叶梅听到我反驳她的话,眉毛一掀,戾气浮现在脸上。 她定定看了我半晌,冷笑数声,忽然对爸爸说道:「叶槐哥,你来说,你家的龟甲和八卦图是不是你承诺了给我的?」 爸爸为难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叶梅一眼,想答应,又顾忌我,期期艾艾地说道:「叶梅啊,这小孩子,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叶梅冷笑,又加重了语气:「我倒是不想和她一般见识,可是她偏要针对我。刚才的话你也都听到了,你是不是答应了要将龟甲和八卦图给我的?」 爸爸看了看叶梅,又看了看我,最后嘆了一口气,对我说道:「小萤啊,这事情不能怪你小姑姑,爸爸的确答应了将那两样东西给她的,你姐姐这事情做得不对。你要是知道在哪里就告诉她吧。」 他说完了又看着姐姐,担忧地说道:「小莲啊,爸爸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要是能够说话,哪怕做个眼神也好,那两样东西到底在哪里,还是赶快说了吧。」 姐姐愤怒地慢慢睁圆了眼睛,她的眼神好像怒火一般,如果可以燃烧,只怕早就烧死叶梅了!过了许久,她对我示意,微微扭扭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我立即对叶梅说道:「小姑姑,你也看到了,我姐姐不能说话,你要是赶着问那两样东西的下落,只怕一时之间是问不出来的,不如改天来问吧。」 眼下只有拖一刻是一刻,反正姐姐不能说话叶梅又能拿她怎么办? 叶梅依旧一根根地捏着自己的指甲,听我这么说,挑起眉毛笑道:「是吗?不能开口说话?或者,需不需要我帮忙呢?」 原本闭上眼睛的姐姐听到叶梅这话,立即睁开了眼睛对我勐烈地摇头。不知为什么,叶梅的笑容在我眼前晃悠,我想说不必了,可是嘴里的话却不由自主地变成了:「好!」 叶梅抬眼看了一下周围,十分亲切地对爸爸妈妈说道:「叶槐哥,嫂子,你们也累了吧,休息休息吧!」 她的话一说完,爸爸妈妈居然都点了点头。爸爸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闭上了眼睛,很快就入睡了,而妈妈也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半边身子靠着墙,也进入了梦乡!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心里在吶喊着!可是偏偏我身不能动,口不能言。此时除了我一家四口和叶梅,再没有旁人。其他的乡人刚才早就被叶梅都劝走了。 叶梅笑吟吟地走了过来,两手依旧一根根地捏着手指,她捏的那么轻柔,那么缠绵,好像是修甲师看到了世上最好看的手指一样! 事实上,叶梅的手指也确实很好看,她的手指修长,肉红的指甲盖上涂着透明的甲油,每一根手指纤细,两只手的中间二指上都戴了宝石戒指。 她一边捏着手指一边含笑看着我,慢慢说道:「小萤,你还真是特别的孩子了,你心里也一定在奇怪吧!为什么你爸爸妈妈都睡着了呢?为什么你却没有睡着呢?」 我眼睁睁看着她,想回答,却只是张了张嘴巴,好像水里的鱼儿吐着泡泡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心里恐惧极了!万万没有想到,叶梅居然会这么厉害! 姐姐对我说过,叶梅会摄魂术!那么,现在的叶梅是在对我施行摄魂术吗?如果是的,那么我为什么还有意识?是她手下留情吗?可是不像啊! 她惋惜地对我摇头说道:「不过这个问题嘛……」 她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冷酷地说道:「谁叫你是叶家的人!」 说完,她用力一推,将我推得往后倒退了几步,我的四肢好像不属于自己一样,好像一个破娃娃倒在了地上。我眼睁睁看着她一步一步逼近了姐姐。 第56章 独角大戏 叶梅面上一副万事不惊,沉着镇定的神色,眼里却早已经涌动着层层乌云。她深深看了我一眼,握着姐姐的一只手,温和的嗓音微微发紧:「说吧,到底龟甲在哪里?八卦图又被藏到了哪里?」 姐姐阖眼不理,叶梅慢慢将目光投向姐姐的脸,突然伸出手指,抵住了姐姐的额间,凉凉说道:「不肯说吗你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难道你甘心装死人?」 姐姐的的眼皮动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下一刻,她立即睁圆了眼睛,就好像有一根针刺进了脑门一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起来。 她好像看到了最可怕的事情一样,惊惧、哀求、呆滞、绝望、愤恨的情绪依次在她目光中展现,渐渐地,她不停地发抖,眼里流出了眼泪,晶莹的泪水滑过脸颊,瞬间打湿了脸庞。 「怎么样?是不是很怕?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一晚?那一晚的三个男人是不是让你想到就发抖?想到就忍不住尖叫?」 叶梅不知使了什么邪术,竟然让姐姐仿佛回到了遭受凌辱的那一晚。姐姐的身体不住地颤慄,好像风中飘零的树叶。她的眼泪不断地流出来,无声的哭泣让人心里更加难受。 叶梅用哄劝的声音说道:「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想要忘了这一切?叶莲,别在我面前装了,我知道你心高气傲,受不了这种侮辱。你要是说了,我们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今年的灵女大选马上就要到了,你为这个位置花了那么多心思,甘心让这一切都成空?只要你说了,我可以让这一切马上结束,我可以让你忘掉那件事,也可以把你捧上灵女的位置,可是关键是你要听话啊!你不听话,我也很难办啊!」 姐姐咬紧了嘴唇,咬得很深很深,鲜红的血顺着洁白的齿沁了出来,她身上的抽搐在一段时间之后慢慢平息,脸上的神色也恢復了平静。她闭上了眼睛,依然不理会叶梅。 叶梅的脸色慢慢变得难看极了!她阴沉着脸盯着姐姐,缓缓说道:「好,你不肯说,居然还抗住了,不错,你很不错!唉,我也捨不得啊!你说你这么有慧根,有灵性,比叶茹那个傻傢伙要强百倍,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呢?」 她自顾自说着话,自顾自回答,好像在演一出独角戏一样! 「如果你不说,那也难不倒我。不但你活不了,你爸妈,还有你小妹,也都活不了。」 姐姐听了这话,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冷冷瞧着叶梅,突然开口,声音微弱沙哑,几乎难以听辨:「你有那个本事吗?你连我都杀不了,还能杀死他们?你要真敢下手,你自己就不怕遭到反噬?」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话,似乎极累,苍白的脸色里透出一种灰白出来。 叶梅晒然一笑,尽管她姿态悠然,但是脸色也隐隐透出一股灰白色的衰败。 她收回抵住姐姐额间的手指,声音里带了一丝髮狠:「好,你够强硬,既然你豁得出性命,那我就让你妹妹来说。」 她的目光投向我,虽然不看姐姐,嘴里说的话依然是对她在说:「你住在我家,能够藏东西的地方能有几个?这叶家台内,就算藏了什么东西又岂能有我不知道的地方?上次龟甲不见是在我们去姜家镇的时候不见的,你拿到了龟甲,自然是要交给你的好妹妹。」 她欠身看着我,点点头,好像嘆息一样地说道:「小萤啊,你也不要护着你姐姐了,如今你姐姐自身难保了,你要是知道龟甲在哪里就说出来。何必死扛着呢?你要知道,你这个姐姐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她说完这话,立即伸出一指也抵到了我的额间。 我一直瘫坐在地上,浑身好像没了骨头一样,她们之间的对话,我依稀听得到,又依稀有些煳涂。叶梅的手指一接触我的皮肤,就感觉一股烧灼的热意撞进了大脑里面。仿佛灼热的火山岩在大脑里蔓延一下,这种烧灼的痛苦,比烈火焚身还要疼痛。 痛苦中,我好像置身火海里,汹涌的火焰吞没着我,我仿佛被烧灼,仿佛化为灰烬。 叶梅的手指在我额间动了动,又是戳了一下。而下一刻,一股清水瞬间淋到了我的全身,我仿佛从火里爬出来的感觉。 一个五岁左右的女孩子梳着羊角辫唤着我的名字跑过来,她目光清澈纯净,我看到我就站在家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空桶,另一只手里拿着簸箕。 我的心里好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这不是现在的我,这是从前的我,是三年前的我,那时候,我穿着姐姐的旧衣服,穿着姐姐的旧鞋子。 「小萤姐姐,小萤姐姐,等等我,等等我!」瘦弱的孩子固执地牵住我的衣袖,嘴里喊道:「小萤姐姐,你说带芽儿捉鱼的,芽儿要捉鱼,芽儿要捉鱼!」 芽儿,这个孩子竟然是芽儿! 这是怎么回事?芽儿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我会看到芽儿?为什么我会看到从前的我?难道说,我又回到了三年前? 我看到三年前的那个我蹲下身子,用清脆的嗓音耐心地对芽儿说道:「好芽儿,姐姐要去河里捉鱼,河边很危险的,你不能去,那太危险了!」 对啊对啊,我记得当初我就是这么说的。 芽儿嘟着嘴巴不高兴地说道:「那不行,姐姐,你说话不算数,你答应了我的。」 她开始抽泣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有些不忍,却还是坚持不肯带芽儿去河边:「我之前是答应了,可是我不是说过吗?你现在还小,即使学,也要等你长大以后。」 芽儿哭了,双手抹着眼泪哭哭啼啼说道:「姐姐你说话不算话,不带芽儿去河边,芽儿不喜欢姐姐了。」 我无可奈何地嘆了气,似乎也感到头疼。就在这时,我看到叶茹走了过来。高兴地连忙对叶茹说道:「叶茹姐姐,你来得正好,帮我看一下芽儿吧,她吵着要同我去河边,可是她太小了,去河边太危险了。」 叶茹冷漠地说道:「我帮你看芽儿?那你干什么?」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举了举手里的簸萁说道:「我和叶芒哥哥约好了在河边去捉鱼。姐姐你就帮我看一会儿吧,我们很快就回来。等捉了鱼我也分你几条。」 叶茹嗤笑一声:「你可真会说话,有叶芒在,自然少不了我家的鱼。」 「姐姐,你就帮帮忙吧!」 屋子里传来我姐姐的声音:「小萤你去吧,芽儿交给我们了!」 我听了高兴极了,急忙摆手告别,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看到这一切的我吃惊极了,这是三年前芽儿死去的那一天吗? 是啊,我记起来了,那一天我也去了河边,所以大家认为芽儿的落水我有责任,可是眼前看到的这一切,我分明将芽儿託付给了我姐姐和叶茹啊,那么后来芽儿是为什么又掉到了池塘里淹死的呢?难道姐姐没有看好她? 这时,叶茹进了屋,把芽儿丢在了外面。她对姐姐说道:「你呀你呀,为什么总是护着她?她一点也不当你是姐姐,不听你的话,也不给你面子。当着那么多人让你没脸,你还管她干什么?」 姐姐嘆气说道:「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她还小。」 叶茹说:「现在小,将来就更不得了!小姑姑要我们用蓍草来占卜,她每次都是又快又好,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认为你妹妹才是叶家的灵女,而你根本就没有资格,难道你不想当叶家的灵女吗?」 姐姐听了,又嘆了气。 屋子外,芽儿一个人站着,她仰头看了看叶茹,又回头看了看河边的方向,转身就往池塘边跑去,嘴里嘀咕着。 她来到池塘边,蹲在边上,伸出小手撩着池塘里的水,突然一个跟头栽进了池塘里,她人小身子轻,水面上只是露出了两只小手,挥舞了两下,就慢慢沉了下去,只留下一圈涟漪在水面。 我的心沉到了河底,原来这就是芽儿落水的真相,可是,为什么我却什么都不记得呢?为什么我不记得叶茹不记得一切呢? 这时,屋子里的姐姐好像想起了芽儿,立即问叶茹:「芽儿呢?」她一边问一边走了出去,看到外面没有找到芽儿,随即对叶茹说道:「刚才芽儿不是在这里的吗?她小小的人,能够到哪里去?」 叶茹不以为然地说道:「那小傢伙跑得可快了,谁知道她到哪里去了?」 姐姐的目光落在池塘的水面上,担忧地说道:「天,芽儿该不会……」 叶茹翻翻白眼说道:「芽儿肯定追到河边去了。找什么啊!」 姐姐摇头,对叶茹说道:「不会……河堤那么高,芽儿人小,翻不过去的。」 叶茹没好气地说道:「那我们先在村子里找一遍吧,找不到再去河边看看。」 她们说完,立即在村子里搜了一圈,还是没看到芽儿,接着,两人又去了河边,站在河堤上,她们远远看到我和叶芒几个少年在河边嬉戏玩耍,立即又隐去了身形。 姐姐的脸发白,她看着池塘的水面,惊恐地说道:「小茹,你说芽儿会不会……」 叶茹冷静地说道:「我们不是刚学会了用蓍草占吉凶吗?试试吧!」 姐姐点了点头,两个人立即在屋后采了蓍草,比了长短,然后闭上眼合在掌心,她们嘴里喃喃念了几句,手里开始验草,一共验了五次,次次都是三长二短。 看着桌子上的蓍草,姐姐慢慢测过脸,看向屋外不远的池塘,嘴唇抖簌,艰难地说道:「是、是水相!」 叶茹点点头,目光凝重,也转头看向门外不远的池塘,声音紧张:「是、卦象显示为水!芽儿……」 姐姐突然站了起来,声音急促地说道:「我要去喊人,我要去喊人,我要喊人赶紧来找芽儿。」 叶茹突然抓住了姐姐的手,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煳涂了,你喊什么人?要是来了人问你为什么芽儿落水,那不是你的责任吗?」 姐姐吃惊地看着叶茹没有说话。 叶茹的眼中闪过一抹戾色,又字字句句说道:「你要是害死了芽儿,灵女的位置你就更加不要想了。再说,都过了这么长时间,芽儿早就死了,你就是喊来了人也不顶用。」 这句话好像重锤,击在了姐姐的心坎上。她跌落在椅子上,茫然问道:「那、那怎么办?」 叶茹眯了眯眼睛,说道:「你是想自己得到灵女的位置,还是想拱手让给你的妹妹。」 姐姐瞪圆了眼睛看着叶茹:「你什么意思?」 叶茹勾起嘴角,阴险地笑道:「要是你想让给你妹妹,我也不拦着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去做。要是你想自己得到这个位置,这正是个好机会。」 她凑近姐姐的耳边,悄声说道:「你家小萤现在还小,学的东西没我们的多。我记得前几天刚学了一味草药,煎水服用可以让她忘了一些事情,不如我们去试试这个草药的功效。」 姐姐连连摇头,嘴里说道:「不行,不行!」 第57章 魔高一丈 叶茹立刻翻了脸,说出的话强硬冷酷:「不行?那好,那现在就去告诉芽儿的妈,是你答应了看着芽儿,结果又不管她,害得芽儿掉进了水里。是你害死了芽儿!」 她一句一句逼近:「到时候,莫说你没有做灵女的资格,只怕还要去坐牢。想想牢里面的都是些什么人吧,女犯人?那都是杀人的,卖淫的,小偷小摸,说不定还有神经病。到时候和你住在一个牢房里,你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让你后悔,可你就算想死只怕也死不成。听说进了牢房什么都收走,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牢服,睡觉吃饭上面都有双眼睛看着你……」 「你别说了!」姐姐忍受不住地叫了一声,立即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哭着喊道:「别说了别说了!」 叶茹松了一口气,等到姐姐的情绪稍稍平復了后,又对姐姐说道:「这满村的人都知道芽儿喜欢黏着小萤玩,芽儿不见了,自然会有人找小萤。芽儿已经死了,你何必为了一个5岁的孩子委屈自己呢?就算这件事小萤没有错,可还是会有人怪小萤,毕竟芽儿是缠着她玩才出事的。你何必把你自己摘进来?而且小萤才12岁,根本就不会让她负责任,毕竟她和叶芒一直在河边捉鱼啊。」 叶茹其实真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姐姐被她三言两语说动了心,终于慢慢点了点头。 随着姐姐点头,眼前的画面好像云雾一样地消失变淡,接着,好像一幕幕哑剧在面前上演,我看到叶茹和姐姐一起采了草药煎水,等到我回来后第一时间递到了我的手上,又看着我喝下去。 叶梅的画外音在我耳边响起:「怎么样?是不是没想到?……没想到你的好姐姐居然会把罪名推到你的身上吧!」 画面在我眼前消散,我回到了现实中,姐姐躺在床上,眼睛圆睁,紧张地看着我! 她无声地张开了嘴唇,说了句什么,悲伤地看着我! 原来芽儿的死是这样的!可怜的芽儿! 而姐姐,她怎么会一时煳涂听了叶茹的? 叶梅收回手指,得意地看着我,说道:「看到了吧,你一直以为的好姐姐到头来亲手将罪名推到了你的身上,你失望吗?一定很难过吧!」 是的,我很失望,也很难过! 我愣愣看着叶梅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 叶梅悲悯地嘆了口气,轻声说道:「傻孩子,你知道你姐姐为什么这样做吗?」 我摇摇头。 「你看看我,我在这村里活着多么自在!有谁像我一样得到自己男人的尊重?有谁像我一样可以单独居住,不但不用和婆家住在一起,更不用和自己其他的家人住在一起。多么自在,多么舒适。你再看看村里其他女人过的日子。一天到晚围着男人和孩子打转,每天生活的地方除了灶头就是床头,还要去地里帮男人干活。你姐姐是羡慕我,羡慕我过的好日子。你要是得了灵女的名头,那她到头来就必须像村里其他姑娘一样,嫁个寻常人,所有事由不得自己,哪里有快乐可言……」 「小萤,你也可以像我这样!你不是喜欢姜伦吗?我帮你!我帮你和姜伦在一起,只要你告诉我龟甲和八卦图的下落。」 「我……」我哆嗦着嘴唇,眼睛望着叶梅生动的脸庞,那嫣红的唇,那乌黑的眉,好像有个钩子,在往我的心里挠啊挠! 说吧说吧说吧!不说不说不说! 我的心里好像驻着一群人在拔河,这边拉过来,那边拉过去!可是我的心啊,是血淋淋地发疼! 说啊!快说啊! 不,不能说! 两种声音在我的心里喊来喊去,就好像有两个我在打架一样! 「我……」我哆嗦着嘴唇,几乎就要说出来…… 「砰!」不知从哪里飞来一颗小石子,砸在了窗户旁的墙壁上,又弹了进来,落到了地上,嘟噜噜滚了一段距离,最后停了下来。 「噗!」叶梅突然呕了一口血出来,她震惊地抬头看向窗外,捂着胸口,一抹乌红的淤血挂在唇边,衬着一张脸白得吓人! 「谁?」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半边身子探出窗外,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她疲惫地喘着气,好半天才慢慢转身。 躺在床上的姐姐忽然笑了起来!她的眼珠也跟着转向窗外,带着一丝希望。 看到窗外没有任何人,她又失望地看向我,嘴唇无声蠕动,对我说着一个字。 走!走!走! 一声比一声慢,一声比一声重!即便没有声音,可是我看懂了! 她在叫我走! 可是我走得了吗? 爸爸妈妈的身子动了一下,相继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叶梅缓缓转身,在我们身上转了一圈,长长吐出一口气。 「叶槐哥,送你家叶莲一程吧!」 她这话一出,妈妈顿时失声痛哭出来,她捂着嘴巴不停地摇头,跪在地上,就在床边给叶梅磕了个头,哀求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小莲不是醒过来了吗?怎么会?怎么会?不会的!不会的!」 妈妈哭得十分伤心,她伸出一只手握住床上姐姐的手,眼泪好像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她哭着嚷道:「我的小莲不是醒了吗?怎么会没救了呢?不会的,不会的!」 姐姐看着哭泣中的妈妈,想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两行眼泪也流了出来,顺着眼角流到了头髮里面。 叶梅嘆了口气,难过地说道:「嫂子,小莲今天能够醒过来就已经是最后一口气撑着了!她这是迴光返照啊!你要是想让孩子走的安心就不要哭哭啼啼了,让她快点走吧。拖拖拉拉地,黄泉路上不好走啊!」 妈妈哭泣着只是摇头,嘴里反覆念叨着:「我的姑娘刚醒来,不会去的,不会去的。」 爸爸听了叶梅的话,也露出难过的神色,低着头没说一个字。 他好像记起了我,抬眼看过来,见我瘫坐在地上不言不语,顿时惊慌地走过来:「小萤、小萤,你是怎么啦?」 爸爸想搀扶起我,可我的身子好像一团烂泥,直往下坠。我想说话,用尽全身的力气也说不出一个字,我想转一转眼珠子,却发现自己的眼皮子越来越沉重。 叶梅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还捨不得叶莲,实话告诉你们,叶莲能醒过来就是借了小萤一口阳气。叶莲不走,小萤就只能一直这样了!」 爸爸妈妈听了,骇极,简直不敢相信! 叶梅又冷笑着说道:「这两天晚上嫂子之所以梦游,那也是叶莲在作祟,为的就是借一口阳气。穿了红衣梦游的其实是叶莲。今天这大白天的,她不好找嫂子,小萤年龄小,身子弱,自然就被她钻了空子。反正,你们要是捨不得叶莲,到头来只怕连小萤的命都保不住!现在只有狠狠心,先救小萤!」 叶梅对爸爸说道:「叶槐哥,你还是赶快找人帮你准备一下小莲的后事吧,我上次和你说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小莲有了归宿,也就有了圆满。两好合一好,多个亲家来往是好事啊!」 爸爸听了叶梅的话,一下子抬起了头。他想说什么,又犹豫地看了妈妈一眼,干咳了一声,问道:「小萤妈,你觉得呢?」 妈妈迷惑地抬头,一时之间没有领会爸爸的意思。 爸爸犹犹豫豫地又看了叶梅一眼,对妈妈解释:「叶梅帮小莲找了个婆家,天黑之前把小莲嫁过去,以后咱小莲也有人护着。总好过在咱们家,连个男丁都没有。」 妈妈还是没明白,于是看向叶梅。 叶梅抿了抿嘴唇,有些不耐地说道:「没嫁人的姑娘,即使像小莲这么大了,也只能埋在叶家的坟地旁边,将来也没有人为她上坟烧纸。大林湾有个年轻人,前些天刚走,家里人想给他结一桩冥婚,你们要是同意了,今天晚上就让他们来接人吧!这事宜快不宜慢!」 妈妈哪里经过这样的事情,一下子拿不定主意,又看向爸爸。爸爸却好像顾忌什么,没有点头。叶梅没了耐心,立即说道:「叶槐哥,你还磨蹭什么?答应了就是。」 爸爸被她这样一逼,终于抬起头说道:「这、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啊!我们小莲是叶家长房的姑娘啊,这样子结了冥婚,会不会……会不会祖宗怪罪?会不会出事啊?」 叶梅顿时冷笑道:「怪罪?怪谁?我亲口答应的,祖宗不会怪我的!至于出事?能出什么事!叶槐哥放心,有我了!」 她说了这话后,好像十分疲惫。她掏出电话给叶芒说了几句话,吩咐他拿几样东西过来。又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安神。 屋子里一下子十分安静了!所有的人都好像木偶,不知道是不能动还是忘了动。只有窗外细细的雨声,夹杂着细细的风声,一阵一阵相携从破了的窗子里吹了进来。 过不了多久,叶芒就来了。他一来,帮着爸爸卸下了门板,把姐姐放在了门板上,搁在了堂屋中间。 只有死人才放在门板上,姐姐还是活着的啊!她的眼睛还睁得浑圆浑圆的! 叶芒有些不忍心,看了叶梅一眼,立刻引来叶梅的训斥:「看什么看,做你的事去!她这样子还不如死了!大林湾的人说了几时来的吗?」 叶芒垂眼答道:「他们说,按规矩,入黑了就过来!」 按规矩,冥婚是天黑了才开始进行仪式的! 第58章 离魂附体 姐姐睡在了门板上,我却被移到了床上。 我好像姐姐一样,不能说话不能动,甚至连眼睛都看不到了!可是我还有意识,我还能听到!我清清楚楚地知道一切,我心里明白极了! 我想啊想,想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我感觉到我的意识好像脱离了我的身体,感觉到自己好像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感觉到自己飘了出去,我看到了姐姐,她闭着眼睛躺在门板上。 灵堂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姐姐被套上了大红色的喜褂,上面绣着花开富贵的吉祥图案。她的脸上已经涂上了脂粉,两腮还抹着可笑的两团红晕。 妈妈在一旁嘤嘤哭泣,爸爸则在一旁唉声嘆气! 一个媒婆打扮的婆子挥舞着手帕说道:「哎呀两位亲家别哭了,这是好事啊!我们大林湾的林家是出名的大方,不会亏待你们和你们家姑娘的!」 妈妈听了,突然「啐」地一声,吐了一口唾沫到那婆子脸上,狠狠骂道:「你以为我们是卖姑娘啊!要不是为了我家姑娘想,我才不愿意把她就这样送到别人家了!」 说完又是放声大哭起来! 婆子用手帕捂着半边脸,气恼地瞪着妈妈,嘴里小声嘀咕道:「凶什么凶?不乐意就别答应啊!在我面前摆谱!」 大门口,叶梅让人从家里搬了一付躺椅,此时靠在躺椅上养神。她人虽闭着眼睛,可是耳朵却十分警醒。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此时是黄昏时分了!屋子外面有人探头探脑,显然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十分好奇。 叶梅虽然没睁眼,却好像看到了这些人一般,她闭着眼睛吩咐叶芦:「去!让外面那些人都走!传我的话,今天不相干的人都给我乖乖地在家呆着。否则出了事,我可是不管的。」 叶芦生来一张棺材脸,赶人这种事情他做起来要比叶芒合适。等到叶芦出去将这话传开,我家周围立时清净下来,那些围观的好事者听了叶梅的话,哪里还敢呆在这里?毕竟还是性命要紧。 外面的雨停了,已经入夜了! 叶梅睁开眼睛,嘆息道:「小莲真是结了天缘啊,这吉时快到了,雨也停了!看来这真是一桩好姻缘!」 堂屋里已经亮了灯,一盏40瓦的灯泡在夜风中荡来荡去,灯光昏暗发黄,照映着屋内的几人身影幢幢,平添了几分鬼气! 大门正对着一张老式的香案,不知是谁在香案两头点上了两枝手臂粗的红烛,此时,红烛冒着丈高的黑烟,从大门外吹进一阵夜风,将火焰吹得左右摇摆,仿佛群魔乱舞一般。 那大林湾的婆子突然笑道:「哎呀,我们家的人来了,来了!」 她急忙碎步出去迎接,只见夜色中,有一行人缓缓而来,他们抬着一顶黑色的棺材,棺材上用红绸系了朵大花。旁边有人敲着锣,还有人打着鼓,可是却听不到一丁点声音。 再仔细一看,他们的锣和鼓居然都是纸扎的,亏了他们还做得十分逼真! 他们明明穿着大红的衣服,脸上却都绷得紧紧地,目不斜视,好像木偶一样。 走在前面的就是我那日看到的林家小叔和林晓波。 林晓波双手捧着一副遗像,遗像上的男子浓眉大眼,和林晓波有几分相似。他小叔则一脸严肃,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满了糖果和硬币。他一边走,一边抓起篮子里的东西,走一步洒一路,稀里哗啦的,居然都是真货,不是纸扎的。 其他随行的人个个手里都不落空,有的手里提着一栋纸煳的房子,有的手里拎着一辆纸煳的汽车,还有的手里则是捧着一个纸煳的箱子,箱子是打开的,里面放着金手镯金戒指金耳环,还有一年四季的衣服和鞋子,当然,这些都是纸做的。就连那纸房子里面,也有纸煳的冰箱电视洗衣机和床具,简直是一应俱全。 叶梅见了,眼里露出笑意,对爸爸说道:「叶槐哥,你看,我没有说错吧,你家叶莲嫁到人家家里,那是去享福的。」 爸爸妈妈听了她的话,又见了这样一副场面,好像也得到了些许安慰,心里的悲伤也稍稍沖淡了一些。 大林湾的婆子指着林家小叔对爸爸妈妈说道:「这位林立春,在我们大林湾向来有名的阔气,以后你们成了亲家,那真是让人羡慕死啊!」 林立春带笑看了婆子一眼,十分谦卑地对众人点了点头。那婆子却好像被吓到了一般,再不敢出声。 叶梅这时已经站了起来,低声和林立春寒暄。 随行的人无声地进来,将带来的冥器全都靠墙放下。敲锣打鼓的两人站在大门两边,动作愈发夸大,从他们卖力的动作中,好像可以听到地府的一端是何等的热闹! 妈妈开始哭泣,她越哭越悲伤,越哭越激动,爸爸在一旁小声劝她,拉着她,她却要扑向躺在床板上的姐姐! 捨不得啊!真的是捨不得!捨不得自己这花一样年龄的女儿就这么去了啊! 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啊!好好的女儿为什么要遭这样的罪受这样的苦?她哭着喊着,尽管捂着自己的嘴巴,却还是遮不住自己的悲泣声。 叶梅皱紧眉头,不满地说道:「嫂子,这是喜事,不要这样!还有……这婚事,不宜大声喧譁!」 她这话一说出口,闭着眼睛的姐姐突然睁开眼来,一道仇恨的目光瞪向叶梅! 大林湾的婆子吓得立即失声喊了出来:「诈尸了!诈尸了!」 「闭嘴!诈什么尸?你看花眼了!」叶梅厉声呵斥着那婆子。 那婆子用发抖的手指着姐姐颤声说道:「这、这、她明明睁开眼睛了!」 「你看花眼了!」叶梅冷冰冰地扫了众人一眼,她的身旁早已经准备了一个水盆,旁边放着一叠黄土纸。她抄起几张黄土纸放进水里浸湿了,然后飞快地贴在了姐姐脸上。 「你们都看花眼了!叶莲只是放心不下自己的父母亲,临走再看一眼罢了。好了,启程吧!」 林晓波「咦」了一声,小声问道:「她妹妹了?怎么没看到?」 叶梅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温和地说道:「小萤因为太伤心,已经哭晕了过去。」 林晓波哦了一声,探头看了一眼房间,识趣的缩回了脑袋。 林立春摆了摆手,就有人上前,将姐姐抬进了棺材里,黑色的棺材盖合上了,姐姐就这样被装进了棺材里。我想推开他们,我想推开棺材盖,我想冲上去拦住他们!可是他们穿过我的身体,无视我的阻拦,就这样将棺材抬出了大门。 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冲出去,大门口却好像有一道线拦着我一样,我顿时被弹了回来! 姐姐!姐姐!姐姐! 我尖声叫着,却没人能够听到我的声音,我大声喊着,却没人注意到我。爸爸妈妈哭泣着随着棺材走了出去,叶芒叶芦也沉默地跟在棺材后面。叶梅走在最后,好像有所察觉地回头看了一眼,深峻的夜色中,隐隐露出一丝笑意! 姐姐!姐姐!姐姐! 姐姐就这样被活活装在了棺材里抬走了吗?姐姐还没死啊! 叶梅!叶梅!叶梅! 我大声喊着,可是无人能够听到我的声音!我哭泣着,绝望地吶喊着,我想要掀翻这灵堂,想要掀翻这屋子里的所有冥器,它们是这样的刺眼,这样的灼心! 眼望着远处一行人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突然,从大门外闯进来一个人,他一进来就直直冲进了我睡的房间里。他推了推床上的我,小声喊了几下,见我没反应,立即将我背在了背上。 光头!是光头!不不不,不能叫他光头了,要叫姜佑!是姜佑!我欢喜极了,眼泪同时也掉了下来! 看他这样着急匆忙,是要带我离开这里吗?是了,他们把姐姐送到村口,马上就要回来了,此时不走,就没有机会离开了!想到这里,我立即照着我的身体扑了过去,好像一口气切切实实吞了进去一样,我觉得我又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是的,他的身体好暖和啊!我迷迷煳煳地半睁开眼,看着他背着我出了大门。夜色茫茫,他好像十分熟悉村子里一样,熟门熟路地背着我往村子后面走去。 叶家台的村子后面,是一片树林,穿过树林,则是叶家台的责任田,再远,就是叶家台的坟地了。 小树林里不知是哪家用红砖砌了个简易的小屋子,里面堆放着树枝和木头。光头背着我疾步跑到了这间小屋子前,打开门,地上早已经铺了稻草。 他把我轻轻放了下来,又关好了门,走过来将我一把抱在怀里,用手掌轻轻拍打着我的脸,小声喊道:「叶萤,叶萤!快醒醒,快醒醒!」 我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姜佑,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他急忙哄我:「别哭,别哭了!你放心,这不是跑出来了吗?说吧,你要怎么出气,我帮你!」 我的眼泪越流越多,仿佛停不住一样!而此时,村子里传来嘈杂声,有人叫嚷着,叶萤不见了! 叫声越来越热闹,村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都亮了,有人叫着要搜村子,要赶紧找到我! 第59章 另有内情 虽然隔得远,依稀还是有灯光透了过来。晒得干干的稻草松软极了,我抱着膝盖坐着,脑子里呆呆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我仿佛失去了勇气! 不!不不不! 脑子里一个激灵,我立刻清醒了过来! 我揪住了光头的衣服,急切地对他说道:「快,快带我去,快带我去追大林湾的人!」 光头一愣,我又急切地说道:「带我去追他们,我姐姐被他们带走了!我姐姐还没死啊!可是已经被他们装在棺材里面了!」 光头一听,立刻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跑,他一边跑一边问我:「靠,你怎么不早说?我以为你姐姐死了啊!」 我不禁苦笑,是啊,谁都以为我姐姐死了!哪怕是她当时睁开了眼睛,当着众人那么多双眼睛,叶梅还是说她是死人! 谁都不相信!谁都不相信! 我恨得几乎要咬碎牙齿!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都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光头拉着我,十分熟悉地跑到了一户人家的后门,敲了敲门,立即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问道:「谁?」 这声音正是叶蓉。 「是我,快开门!」 叶蓉立即开了门,紧张地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原来是她! 我想,原来是叶蓉向光头通风报信,所以光头才来救我的吗? 光头压低了声音问道:「把你们家的自行车借给我用一下,快!」 叶蓉看了我一眼,低声答应了,立即指了一下墙角,在那里,靠墙放着一辆很破的自行车。 她走出大门四处望了望,不远处正是我家为,在那里,叶松带着人正四处询问。叶蓉低声说道:「要快啊,从右边走,绕开他们。」 光头点了点头,自己试着蹬了一脚,车子的链条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行,这么吵,肯定引起叶芒等人的注意! 他骂了一句,又踢了车子一脚,抬头看到叶蓉,突然说道:「我带她先从旁边小路绕过去,在村子外面等你,你把车子给我骑出去再交给我,怎么样?」 叶蓉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又小声嘱咐道:「佑哥,你小心点。」 光头点了点头,拉着我的手立即匆匆离去。 我们绕了个大弯,避过了叶松叶芒等人,在村口等了一会儿,就见到叶蓉骑着自行车匆匆过来。光头急忙迎上前问道:「怎么这么久?」 叶蓉说:「遇到了叶芒他们,问我怎么这么晚还要出去,所以耽误了一会儿。」她看了看后面,将车子交给了光头,催促道:「你们快走吧,万一他们疑心追上来就不好了。」她说完则大步向堤上走去。 光头急忙骑上车,催着我坐上去,立即踩动车子向黑夜里驰去。 我问她:「那叶蓉怎么办?这么晚她去哪里啊?」 为了不让叶芒怀疑,她不能立即返回村里,难道就这样在外面游荡一夜。 光头说:「你忘了,她可以睡船上啊!这六月天,睡船上可凉快了!」 我心里有些不安,又觉得内疚,感激地说:「等到事情完了,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叶蓉。」 「你谢她干什么?你要谢我!不是我开口,她会帮你?」 这人,哪怕是做了好事嘴上也不说好话。我笑了笑,无心多说。 大林湾离叶家台大约有十多里路,如果骑车,按照正常速度怎么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林立春一行人应该是开车来的,所以比我们快。一路上,光头把车子骑得飞快,可是还是没能追上他们。 等到我们到了大林湾的时候,已经快后半夜了! 他把车子丢在路边的树丛里,拉着我快步进了大林湾。 村子里唯一点着灯的地方一定就是林立春的家。 光头拉着我,很快就找到了林家。 正如那个媒婆所说,林家果然十分富庶,新盖的三层楼,崭新亮堂。大门外停着几辆小汽车,靠墙还放着几辆摩托车。 我和光头躲在黑暗中,想着是该笔直冲进去,还是想个办法混进去。就在这时,一只黑狗突然从院子里蹿了出来,一下子扑到了我的身上,伸出长舌头亲昵地舔着我。 是闪电! 乍然一见这条黑狗,光头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等到看清黑狗不过是欢迎我的时候,他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下额头:「我的妈呀,真是吓死人了!这才真是邪门,这狗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我不禁苦笑,说道:「因为,它以为我和它是同类啊!」 我轻声问道:「闪电,我姐姐呢?」 光头听了我的话翻了个白眼,说道:「我看是因为它是只公狗吧!」 我白了他一眼,不理会他。又担心地问:「闪电,我姐姐呢?在哪里?里面人多吗?」 里面虽然亮着灯,可是这灯明显不同于一般人家的电灯。是那种仿照蜡烛的电灯,专门放在牌位或者灵堂上用的。更奇怪的是,里面安安静静,听不到任何声音,就像刚才来我们家接姐姐时一样,虽然有人影晃动,可是这种安静的气氛反而让人觉得更加诡异。 闪电呜呜地哼着,它松开我,向前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我,咬住我的裤角拉动我。 「闪电,你是要带我去找我姐姐吗?」原来姐姐不在里面。 闪电呜呜了两声,又往前跑了几步。光头连忙对我说:「快跟着它,只怕林家已经把你姐姐连夜埋了!」 我一听,一颗心更加吊起来了!急忙跟着闪电,它一路小跑,不时还回头看我们有没有走丢,不一会儿,就将我们带离了大林湾。 乡下的地方,祖宗的坟地都是离自家村子不远的。大林湾和叶家台差不多,坟地也是在其村子的后方,大约有一里多远。 还没走近,我就已经看到了前方坟地上的一行人,地上放着几盏马灯,当中一个大大的洞穴,有人一锹一锹地撮土往下抛,他们已经在回填了。 「住手!住手!」 我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沖了上去,大声喊道:「我姐姐还没死,我姐姐还没死!」 其实,他们也已经看到了我们。林立春立即迎上前来,一把拉住我喝道:「别闹了!」 光头立即沖了过来,一把推开他的手,却扑了个空。他神色一愣,又护在我面前,板着脸对林立春说道:「她姐姐确实没死,你们不能把一个活人给活埋了!」 我焦急地嚷着:「我姐姐真的没死,今天中午还睁开眼睛了的,是叶梅,是叶梅施了邪术让你们大家都看不出来。我姐姐不能就这样被你们活活埋了,她会死的,她会死的。」 当即,有人放下锹,拄着把手斜睨着我:「丫头,话不能乱说。你姐姐没死,那叶家台的族长怎么敢把她卖给我们家?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家可就完蛋了。再说了,我们一路抬回来都没事,怎么现在刚埋你就来了呢?你是不是来捣乱的?」 「不不不,我没有捣乱!我真没有捣乱,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打开棺材看看。」 面前的这人一脸的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偏偏他还不信邪,说道:「这棺材都已经钉牢了哪里还能打开,你在说笑话吧。」 我急得都快要哭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哀求地说道:「我姐姐真的没死,你们把她就这样埋了,那才是会死人的。求求你们了,放她出来吧。」 林立春木着脸看着我,其他人也都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光头十分生气,从离他近的一人身上夺了一把锹,说道:「你们不肯开棺,那就只有我自己来开了。」 他还没走过去,就有人拦住了他,生气地说道:「你是什么人?来管我大林湾的事?」 光头恨不得跳脚,骂道:「妈的你们埋了活人还有理了,你信不信我去告你们?」 「告啊,告啊,有种就告啊!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说。大半夜地跑到我林家的坟地里来闹事。」 他这话一说,其他的人立即都握紧了手里的锹,个个眼神戒备地看着光头,好像随时都可以扑上去来一场混战。 可是我不能让光头为了我冒险啊! 我立即冲上前拉住了光头,又十分诚恳地对林立春说道:「这位大叔,我知道我们现在这样说您一定很生气,也很意外。可是我姐姐真的是没死,请问我怎么能看着我姐姐活活被关在棺材里呢?求求您相信我吧,就打开棺材看一眼,只要我姐姐没死,我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这时,对方又走出来一个人,对我说道:「你最好冷静冷静,想想清楚,说句不好听的话,即使你姐姐是活的,可是刚才在路上,我们就已经耽搁了好长时间,这么长时间在棺材里,脸上又盖着黄土纸,你说她还能活下去吗?」 光头立即不满地喝了一声:「喂,就算她活不了我们也要打开棺材看看,要不然就告你们买卖尸体,蓄意害人。」 说话的人正是林晓波,听到光头吓唬他们,立即嗤笑了一声,说道:「我们是吓大的吗?什么买卖尸体,说得难听死了。明明是你们叶家台的人自己主动来找上门的,要不是为了等你们,我们早埋了我哥了。何必还要拖这么久?」 我听到了什么?他说是叶家台的人主动找上门的? 我立即追问道:「你们不是自己找到我们家去的吗?难道不是你们自己找过去的?不是你们想给自家人做冥婚的吗?」 林晓波嗤了一声,说道:「怎么可能?是你们族长的男人,说是给我哥结一桩婚事,我哥在地下也不用打光棍,而且,结一桩冥婚对于我们家的财运也有大帮助,这可都是那叶松的原话。」 第60章 如此父子 第60章 我震惊地看着林晓波,重复地问道:「是叶松?是叶松找的你们?」 叶晓波点头,说道:「是的,就是他找的我们。」 林立春一直在一旁不言不语,此时也点头说道:「小姑娘,我们不说假话,没那个必要。三天前,我侄儿出了车祸,本来早就该下葬的,是叶松找到了我们,说是如果结冥婚,对于我们两家都有好处,我们这才心动了,所以才去你家。」 我细细看着林立春和林晓波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显然他们说的是真话。只是,我不禁摇头,林立春和林晓波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就被叶松说服呢? 叶晓波愤愤说道:「信不信由你,我们大林湾和你们叶家台隔得远,哪里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 林立春又说道:「小姑娘,人死为大,我侄儿都已经入土了,你就不要再闹了,何必闹得他们不得安生呢?」 「可是,可是我姐姐没死啊!」我呆呆地流下两行泪来,只觉得心如刀割!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响声。 「笃笃、笃笃!」好像是谁在敲门一样! 不,不是敲门,这是棺材里有人发出的声音。棺材盖急速地震动着,里面好像有个怪物要出来一样!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突然大叫一声,丢下自己手里的锹,一个个只恨爹妈给自己只生了两条腿。 「笃笃、笃笃!」 我再听那声音,好像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此时,坟地上只有我和光头,林立春和林晓波叔侄俩。其他的人跑了一段距离之后,看到我们好好的站着,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都停了下来。不过,他们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站着。他们焦急地向林立春叔侄俩招手,示意他们快点离开这里。 我走近了洞穴,呆呆地看着那洞穴深处的棺材。姐姐,是你吗?你还活着吗? 可是,为什么又没有声音了呢? 一口气涌上来,我没有多想,拿了一把锹顿时跳下了洞穴,将盖在棺木上的浮土扒开,用力去撬棺材盖。 光头也立即跳了下来,他也握着一把锹,和我一起去撬棺材盖。 才钉上去的棺材盖,要撬开并不是什么难事。加上有人帮忙,更加加快了速度 吱吱呀呀的声音响起,那是木头被撬离的声音。 慢慢地,棺材盖撬开了一条缝。我提着心看着那条缝,担心里面会伸出一只白骨森森的鬼爪! 我的手在发抖,我的心在乱跳!我知道我也许会面对什么,可是我不怕!如果可以救回姐姐,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在没有什么异常,林立春叔侄俩也大着胆子冒出头,站在洞穴上方。林立春阴沉着脸不说话,静静地瞧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棺材盖终于被完全撬开,里面躺着的两个人!姐姐闭着眼睛睡在里面,面上蒙着一层黄土纸,而身边,有一个男子的尸体,面上同样蒙着黄土纸。 在他们的身上,爬着一只老鼠,那只老鼠的尾巴不停地扫来扫去,见到棺材盖打开,立即哧熘一下跑出了棺材。 光头低声咒骂了一句,一锹飞过去,将那只老鼠削成两截。 一下子,老鼠的尖叫声,血肉横飞!我只觉得噁心得想吐。 我将目光移向躺在棺材里的姐姐,想伸手去掀她面上的黄土纸,站在上方的林立春突然出声阻拦我:「你要是想让死者不得安宁,生生世世无法投胎转世,你就拿了这张纸吧!」 叶家台这一带的规矩,死人面上的土纸是不能掀开的,否则就等于曝尸,死者即使到了九泉下也不得安生! 我缩回了手! 姐姐,姐姐,我小声唿唤了一下,却没有答应我。 姐姐,姐姐,我又小声叫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回应。 我的心沉了下去,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里面的姐姐。触及之处,冰冷极了! 姐姐依然睡在里面,没有丝毫动静。 站在上方的林立春突然骂了一句,气急败坏地拾起地上的锹,不停地将土往我们身上抛来。 「上来!」他沉声说道:「再不上来我就将你们两个活埋在里面。」 他挥了一下手,林晓波拎着锹无声地加入了他的队伍。 光头十分恼火,抬起头想骂,却又闭上了嘴巴。他急忙摇了摇我,小声说道:「小萤,我们要想办法出去,我马上把你驮起来,你站在我的背上先出去。」 我看着他,只觉得悲伤极了,小声问道:「为什么姐姐没有醒了?刚才不是还有声音的吗?刚才敲棺材的声音是哪里来的?」 难道就真的是那只老鼠在作怪?我不相信! 光头嘆了口气,摇摇头说道:「算了,别多想了!快出去吧!」 他说完,将棺材的盖子合上,又蹲了下来,小声催促我站在他的背上,然后站直把我送了上来,林晓波在一旁伸了一把手,将我拉了上去。紧接着,光头也爬了上来。 他上来之后,捡起锹帮着回填。远远站在远处的那帮人看到他们的动作,也都慢慢蹭了回来。一个个十分加快了动作,很快就将事情都做完了。 我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姐姐确实是死了! 叶梅说,妈妈这两天之所以梦游,是因为姐姐借了妈妈一口气。其实姐姐早已经死了。其实她没说错。在医院里,姐姐就已经死了。之所以还留着一口气,那是因为她心有不甘啊! 心有不甘!对,姐姐是叶梅害死的!她自然是想要报仇!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叶梅这么厉害!居然会摄魂术,不但迷惑了爸爸妈妈,还害得我们姐妹。仅仅为了甲骨和八股文,就要了我和姐姐的命! 我垂下眼睛,一股恨意从我心头生起! 叶梅!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众人埋好了坟地,我和光头则回林晓波家休息。 上床之后,我立即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过了正午。 我匆匆告别了林家,和光头一起回家。 骑了一半的路,光头突然停下车,对我说:「小萤,你说吧,你想怎么办我都帮你做到,你想怎么教训叶梅?」 他握住我的手,一脸严肃地说道:「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失去她最心爱的东西?还是让她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你说吧,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帮你达到。」 我怔怔看着他,眼睛有些湿润! 我没有说话,不是我不想报复叶梅,是因为我还没有想到最合适的法子。 像光头说的那样吗?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失去她最心爱的东西?让她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想帮我很简单!眼下就有桩事情。」一开口,才发现我嗓子都哑了。 「是什么?」 我定定凝视着光头,说道:「被你藏起来的龟甲和八卦图,就是叶梅绞尽脑汁也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是这两样东西,她才害死了我姐姐,接着,说不定还要害我。你把那两样东西还给我,好吗?」 「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不就给你了吗?」光头有些生气。 我不禁苦笑:「我怎么没早说呢?我一开始就和你说了的,这两样东西很特别。」 光头说道:「行行行,一会儿你也不要回去了,直接去我家,我马上给你。不过,到底叶梅为什么偏要得到它们呢?」 我有些出神,说道:「我也不清楚。」 光头悻悻说道:「好了好了,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知道你们规矩大,不能说给外人听。」 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郑重地对他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如果说有人知道这两样东西有何用处,恐怕只有我奶奶了!」 光头带着我,很快就到了姜家镇。有认识我们的人看到我和光头同乘一辆车,都十分诧异。我自己心事重重,则没有注意到他人的目光。 他骑着车很快就到了家门口,院门居然大开,院子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他浑身瘦削,脸上一道疤痕,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军装。如果不是那宽大的裤腿和款式,我是看不出,这衣服好像在泥巴里打滚一样,哪里还能看得出是件军装? 这老头站起来,居然还跛了一条腿。他见到我们,立刻皱眉骂道:「你小子跑到哪里去了?几天几夜不回来?你是要饿死老子啊?」 光头皱眉,不耐地问道:「你怎么来了?我的大门是你撬开的?」 那老头瞪了一眼光头骂道:「老子要是不来你也不会去见老子吧,老子没钱花了,快拿钱来。」说着就伸出手来。 光头冷冰冰说道:「我前几天才给了你100,你怎么这么快就花完了?没有,老子自己都没钱。」 那老头不信,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讥诮地说道:「你小子和我玩心眼了,留着钱泡妞啊?瞧你这本事,泡妞还要花钱?」 「给钱,不给钱老子不走,老子倒要看看,对着老子你怎么泡?」 光头十分生气,将手里的自行车用力往墙上一推,大声喝道:「你滚不滚?老子说了没钱就是没钱,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又去赌了的?你去吧去吧,哪天赌死了才是好的。」 那老头听了又是一阵咒骂,光头举起拳头威胁道:「你走不走?你走不走?你再不走我动手打你了!」 老头气得没法,点头说道:「好好好,老子看你今天带了女人回来的份上,不和你计较,等过两天,你要是还不给老子送钱,老子就要你好看。」 说完,他愤愤地走了。 光头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愤恨地对着半开的门踢了一脚。 他自己站在原地生了一会儿闷气,才好像记起我似地,说道:「走吧,我给你去拿东西。」 我跟着他走进屋里,他直接进了我从前睡的房间,从床底下捞出一个鞋盒子,打开一包报纸,从里面拿出了甲骨和八卦图递给了我。 我拿着甲骨和八卦图百感交集,就是这两样完全不起眼的旧物,却害得我和我姐姐阴阳两地。 光头看着我手里的东西,犹豫了下,问我:「你是想带回去吗?除非你有妥善地方可以藏好,否则,还不如藏在我这里。」 他这话提醒了我,是啊,与其我带回去,还真不如放在他这里安全。 他又说道:「你放心,既然我答应给你了就不会再藏起来,你什么时候想看随时都可以过来。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要搞清楚它们的用途,搞清了这件事,至少你在叶梅面前占了主动。」 他说得十分在理,我点了点头。 他看了我一眼,又说道:「我肚子饿了,你也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随便吧!」我现在的心情,是吃什么都没滋味的。 「那好,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顺便再换把锁。」他说完就立刻出去了。 他一出去,我浑身也松懈了下来,看到熟悉的环境,没有多想就睡在了床上。 可是这一睡,居然睡出了祸事! 第61章 裂变之始 整整一个晚上的奔波劳累,我实在是掐不住了。困意如山倾倒,我倒在床上,立刻合上了眼睛。我睡得十分香甜,以至于有人进来了也没有察觉。 我只是沉浸在我的睡梦中! 这人进来了也没有惊动我,他的脚步好像羽毛一样没有重量,当他看到沉睡中的我,身影停驻,随后退了几步,藏在了我对面的房间里。 很快,光头也回来了。他的脚步轻快敏捷,立即折了进来。房门是半开的,他推开房门,就看到了沉睡中的我,他伫立片刻,也没有叫醒我,而是静静坐了下来。 他慢慢在床边坐下来,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良久后,他似乎感觉到有唿吸一样,微微侧头看了外面一眼,嘴角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他缓缓低头,在我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这个吻停留了有一会儿才慢慢离开。房间里依然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唿吸声。他注视我良久,突然伸出一只手向我的领口,慢慢解开了最上的一颗扣子,一颗、两颗…… 藏在房间对面的人终于忍不住了,立即沖了过来,抓住他的手喝道:「你想干什么?」 屋子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外人,光头居然一点儿也不惊讶。他挑起眉毛,神色十分愉快,戏嚯道:「咦,姜伦,你偷偷摸摸地躲在我家干什么?难道说我家里还有什么宝贝是你看得上眼的?」 姜伦伸手推开光头,却推不动,他脸色铁青,立即问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这么大,想不听到都不行,我睁开眼,初初看到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姜伦阴阳怪气地斜睨我:「你倒是睡得很香啊,怎么?还要接着睡?」 我立即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没有,我只是太疲惫了,刚才就合了一会儿眼。」 偏偏光头这时也阴阳怪气地说道:「他早就进来了,偏偏不喊你,这是在给我们创造机会了!来,不如我们演一场给他看。」 他说着向我伸出手,我急忙拍掉他的手,说了句:「别闹!」 话一出口,姜伦的脸色铁青,板着脸看我,眼神中的质问咄咄逼人! 我立即明白过来,他生气了! 是啊,任谁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躺在另一个男人的家里都会生气。这件事我虽然没有错,可是他误会也是很自然的生气,我应该向他解释,更不应该让他误会光头。 光头的性格我也隐约摸到了一点,这人就是头犟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我连忙捉住姜伦的手,缓言道:「你别误会,昨天我全家都差点被砸了,我姐姐也被叶梅害死了,要不是他救了我,只怕现在我的命都由不得我自己!」 他和光头两个人你不服我我不服你,要是打起来就不好办了。我捉住他的手,他就就不好和光头打了! 可是姜伦却不相信,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手一抽,不小心打到了我的脸上,疼得我立即叫了一声。 光头立即变色,对准姜伦的脸挥了过去,骂道:「妈的你打她干什么?有种对着我来!」 姜伦不小心打到了我,也愧疚极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光头的一拳已经挥来,当即,他的左脸下方立刻青了一大块。 他也十分生气,立即就要扑上去,我用尽全力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他尖声叫道:「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又连忙对光头嚷道:「你能不能别添乱!」 「不能!」光头立即大声喝了一句! 姜伦同时怒喊:「这种不要脸的流氓你还护着,你知不知道刚才他想对你做什么?他想要脱你的衣服。」 空气仿佛凝结,我惊讶地看向光头! 低头看了自己领口一眼,发现果然解开了两颗扣子。从我的角度看下去,一眼就看到自己的沟壑。 我既感到意外又觉得吃惊,心里不断猜测,光头是那种趁虚而入的人吗?假如刚才姜伦不在这里,是不是这颗扣子就会一直解下去? 光头却好像毫不在意地嗤笑了一声:「也只有你这种喜欢趁虚而入的人才会这样想。」他神色平淡地看着我对我解释:「我是看你睡着了,唿吸有点困难。领口的扣子太紧,勒得你难受。」 我松了一口气,是啊,光头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如果是的话,昨天晚上他还会那样帮我吗?再说了,就沖他把八卦图和龟甲还给我我就该相信他啊! 他的外表只是伪装,他的人其实并不如表现的那么差! 那样不堪的父亲,他都还会给钱他用,昨晚那样困窘的处境,他也还是坚持站在我身边。我想,姜伦是对他有成见,所以才会误会他。 可是姜伦只会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他不知道昨晚我经歷了怎样的事情,怎么会相信光头的话?在他眼里,光头开口就是大白话,连草稿都不用打! 他冷笑一声,讥讽道:「你这话也就只能骗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是骗不倒我的。小萤,和我走。」 他顺手牵着我往外走,我犹豫了一下,抽出了我的手。 「你等一下,我有话和他说。」八卦图和龟甲还在枕头下面放着,我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我也要多嘱咐他几句,这两样事物十分重要,可千万不能被叶梅知晓。 姜伦立刻沉了脸,直接问我:「我还不知道,你几时和他这么熟悉了,又有什么话要和他说?」 我纠结了一下,有些迟疑。 「你先出去,我说几句话就走。」 姜伦脸色立即变得十分难看,他愤怒地质问我:「我还真不知道,几时你和他之间有了什么秘密,是连我都不能知道的?」 屋子里的空气顿时凝滞,气压也变得低低的。酷热的天气,浑身的汗液都变得黏腻,附在皮肤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为难地看了姜伦一眼。 他更加生气了,额头上隐约有青筋在跳动,一双眼睛噬人一般地幽深。 「走!」 他抓住我的手就往外拉,铁青着脸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光头伸出手臂拦在了他的面前,神色平静,却有着不容置疑的绝断:「要走你走,她不走!」 姜伦愤怒地瞪着他,眼神如刀一般:「她是我的女人,怎么不能跟我走?你有什么资格拦在这里?」 光头淡淡看了我一眼,说道:「我只知道她不想走。既然她要留下,那你就不该强迫她。要走你走!」 姜伦更加愤怒了,眼底有乌云在迅速云集,风雨瞬间欲来:「我他妈不用问,她是我的人,她不跟我走还跟谁走?」 光头不急不躁,淡淡一笑,平静地问我:「我看,我还是让他出去吧。」 他话音刚落,立即伸出手扼住姜伦的脖子,另一只手已经将我拉扯出姜伦身边。 他脚步前进,掐住姜伦的手将他一直推到了墙壁上,姜伦被掐得脸上涨得通红,双手立即扭住光头的手,和他厮打,而光头曲起一条腿,重重顶了一下他的肚子。他疼得立即弯下了腰,失去了抵抗力。 姜伦气得发抖!他一双眼睛愤怒地直视着我,有委屈,有不解,有惊异,还有质问!他就那样用他的那双黑眼睛看着我,眼里光芒点点,似乎有泪即将滴出来。 我也没有想到光头会对他动手,他出手实在太快,完全让人意想不到。我连忙扑了过去,用力推开他,怒声指责:「你要做什么?你打他干什么?」 光头被我一推,跄踉着差点跌倒。他扶住了墙壁,稳住身形,皱眉看我,突然一笑,眼睛里带着几分讥诮,戏嚯道:「怎么?心疼了?问题是人家领不领你的情呢?」 我气得白了脸,也不理他,直接扶起姜伦,不安地问道:「姜伦,你怎么样?哪里不好?」 姜伦一直盯着我,可是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温度。他看了我半晌,突然伸手推开了我,骂了一句:「狗男女!」 这句话好像一记重锤重重敲落在我的心里,疼得我的心缩了起来! 他说完这话就迅速离开,一步都不流连,一眼都不回头! 「姜伦,姜伦,你误会我了,!你能不能听我解释!」我急忙喊着他的名字,追到了小院门口。他站住了,扶住院门,依然不回头。 「没什么好解释的,要么你现在就跟我走,否则,我们之间没有挽回的余地!」他的背挺得直直地,头昂得高高的,姿势骄傲而又凌人。 「我的话从来不说第二遍,我喊三声,你要是还不跟上来,以后我会当做不认识你这个人!」他的话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一……」 我有些生气,他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呢?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呢?我向前走了一步,委屈极了,刚想开口,后面却传来光头阴测测的声音:「叶萤,你知道吗?昨天叶家台的人围堵你们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姜镇长,你知道姜镇长说什么吗?」 「说了什么?」我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过去。 姜伦又说了第二个字:「二……」 光头见我回头,慢慢说道:「姜镇长说,那是叶家台族里的事情,他一介外人,不好参与。」 一介外人,不好参与! 一介外人,不好参与! 一介外人,不好参与! 我只觉得怒气涌上胸口,一股愤懑无处渲泄!我一家四口被人拦在家里出不来,饱受欺凌,他却说是一介外人,不好参与! 我的目光不禁看向了站在院门口的姜伦!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节奏:「三……」 第62章 当下誓言 姜伦没有回头,他仿佛没听到光头刚才的话,依然不紧不慢地数着他给我的期限! 我的心里不禁生起了一丝怨恨! 他怎么就不问问我昨天到底经歷了些什么呢? 他怎么就不问问我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好!要断就断!断就断个干净! 我只当是自己瞎了眼睛!是我自己猪油蒙了心!是我自己痴心妄想! 是我自己异想天开,是我自己傻傻分不清! 我冷声说道:「已经三了,你走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句让他走的话也很容易,不是那么难! 已经三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他仿佛停顿了一秒,也许三四秒!很快地,他的背影立即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看着空荡荡的院门,我走了几步。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我的心里仿佛也空缺了一块! 他走了,他是真的走了! 从此以后,他也走出了我的世界! 我对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谁离了谁都能活!没有了他在旁边蛮不讲理地胡搅乱缠,也许我还省心一些! 我现在哪里有心思和他谈情说爱啊!我连我自己脚下这一滩污泥都甩不干净!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有冰凉的液体滑过我的脸颊?为什么我的喉咙干干地难受极了!为什么我的鼻子塞了?连唿吸都觉得困难? 为什么我还是哭了? 身后突然伸过一只手拉住我的胳膊,是光头! 他将我拉了过来,好像哄孩子一样地说道:「好了好了,别哭了,那种毛头小子有什么可喜欢的啊!又不会疼人还给气你受,聪明的小姑娘啊要找就要找会疼人的,女孩子就好像花,是要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不是来受气的!」 他咧着嘴,笑得很开心。看着他的笑容,怒火突然沖了上来,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沖他吼道:「你高兴了?你痛快了?你不就是盼着我和他吵架分开吗?你拆散了我和他有意思吗你?」 光头诧然瞪着我,脸色一下子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有意思,很有意思!」他涨红了脸愤怒地嚷着,一把将我拉过去,抓着我的肩膀摇晃着:「能让姜家镇镇长公子栽一个大跟头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思!」 我气得用力推他,口不择言地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觉得从他手里抢到他的女人你很有面子吗?我告诉你,你做梦去吧!我就是死也不会喜欢你的!」 「那你就去死吧!你去死吧!死了正好!你以为谁稀罕你这个黄毛丫头!」他气急败坏地将我推出了院门,嘴里恶毒地骂道:「身上都没有三两肉,摸着一把骨头,老子瞎了眼睛才会看中你!你以为你是天仙?神经病!」 他「嘭」一声,重重关上了院门。 我气恼地站在院门口,眼角的余光看到对门的屋子里有人影一晃。其他几家的窗户里也都有人影晃动。 王八蛋,这里是我住过的地方啊,他这样骂我,这些邻居心里怎么想我?我只觉得脸上难看极了,恨不得有条地缝让我马上钻进去。 没有地缝让我钻,我只有马上走,马上离开这里! 我快步走着,向叶家台的方向行去。我已经一整夜没有回家,家里只怕早已经闹翻了天吧!妈妈醒来会怎样?知道姐姐死了她会怎样地伤心?爸爸醒了又会怎样?知道了冥婚这件事他会如何反应? 我快步走着,一边走一边低头想着心事。如果从前面集市上走,势必又会遇上熟人,我不想再碰到任何人,于是选择了向河边的路。这条路平时少人行走,沿着姜家河而行,一样可以走到叶家台。 我低着头走着,走了一段路,快到河边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我! 抬头一看,竟然是陈丽的婆婆。 她手里提着一把火钳,脚边放着一个煤炉,正在生炉子。看到我,她微笑着喊道:「叶萤啊,你们家搬回了叶家台住得好吗?上次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我们家陈丽爸爸妈妈也不会好得那么快!」 我点头对她笑了笑,觉得老婆婆还是很讲道理的,可惜这个优点并没有遗传到陈丽。 真是想到什么就来什么,大概是听到她婆婆和我说话的声音,陈丽立即从屋子里沖了出来,见到我,双眼冒火。她尖着嗓子喊道:「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算起来已经有好久没见到陈丽了,上次在姜伦家我也只是瞟了一眼,根本没有正眼看她。此时是大白天,阳光灿烂,陈丽居然和从前完全不一样。她从前虽然不算很白,但是皮肤光滑,也很少长痘痘。可是今天看到她,脸上的皮肤居然变得很粗糙,而且坑坑洼洼不平,好像酒刺过后的后遗症。 原本陈丽虽然不算漂亮,但是一双大大的眼睛,也还算讨人喜欢。可是现在皮肤变差了,整个人也变丑了! 陈丽婆婆见陈丽出言不逊,立即教训她:「好好说话,人家叶萤好歹也算帮了你,要不是她,谁知道你这张脸会变成什么样?」 陈丽立即哭着喊道:「婆婆,你怎么老是帮着她说话?谁知道我这样是不是她害得?要不是请神的时候她姐姐故意使坏,我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胡说,明明是姜镇长家的姜伦冲撞了,你怎么能怪到叶莲身上,快不要乱说了,小心昴日星怪罪!」 我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她以为是姐姐使坏?其实是我和姜伦在后面偷看惊动了灵蛇啊! 想到姜伦,眼前好像又闪过他含笑的眼睛……那双眼睛慢慢又变成愤怒的眼睛,好像在无声地指责我! 我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睁开眼,脚下依然是青石板路。 还好还好!不是那么难以忘记的,是不是? 陈丽被陈婆婆的话气得连声呸呸呸,说道:「什么昴日星啊,我才不信,要是真有神灵,您不是送了礼吗?为什么我的脸好不了?」 陈婆婆也气得提高了声音:「那是你自己不尊重神灵,谁让你那天躲进屋子里不烧纸?这就是神灵在惩罚你,你看你爸爸妈妈怎么都好了?他们脸上怎么就没有留疤痕?怎么就你留了呢?」 陈丽一下子噎住了,瞪着陈婆婆说不出话来。 这场戏我也无心再看,瞟了她们一眼,快步离去。 陈婆婆急忙追着在我身后喊道:「叶萤啊,你帮帮忙,帮我们小丽求求昴日星吧,让她脸上的疤痕好了吧!」 我没有回应,也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昴日星的传言,我觉得只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我才懒得管陈丽的麻烦事了!她对我始终抱有敌意,好像我抢了她什么宝贝一样,我为什么要去做东郭先生? 顺着河边走了一段路之后,我的心情渐渐纾解。姜家河的河水缓缓流着,不知从哪里又传来了孩童的声音。 水鬼水鬼不出头,太阳月亮在高头;要想大水淹我家,天上神仙多如沙。河神来,姐姐来,我要出门看姐姐;姐姐要我歇一歇,我不歇,我要回家泡茶叶…… 我听着这声音,突然悲从中来,再也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管他了,反正现在没人,难道我就连痛痛快快地哭一场都不能吗? 我一边哭着一边喊着姐姐,一边哭着一边想着姐姐…… 我想到我可怜的姐姐,就那样被人活活蒙死! 我想到我可怜的姐姐,就连肚子里的那坨肉都要被人利用! 我想到我可怜的姐姐,还没有尝到人世间最美丽的爱情,就已经撒手人寰…… 苍天何其不公! 我哭着哭着,哭肿了眼睛,哭到我的喉咙发疼才停了下来! 我呆呆地站在河边,看着河水发呆…… 姐姐,姐姐! 我能做些什么呢?我能为我姐姐做些什么呢? 你不是想要做灵女吗 我来帮你做! 你不是想要回叶家台吗?可是假如你知道回了叶家台连命都保不了你会不会还眷恋叶家台? 你不是想要叶家长房扬眉吐气吗? 好! 姐姐,我来做! 可是,姐姐。这叶家台,我不喜欢!我讨厌得很! 这什么叶家族长,我也不稀罕,我恨不得一棍子将这些东西打个稀巴烂! 什么族长,什么叶梅!我恨不得一把火统统将它们烧了! 就连这个世界,我也想放一把火全都烧掉!连着我自己,一把火统统烧了算了! 我站在河边伫立良久,心情才慢慢平復下来。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我要向叶家台报仇!我要向叶梅报仇! 姐姐的死,奶奶的死,大姑的死,这都是一笔笔血债! 族长吗,狗屁! 灵女吗?呵呵! 看着姜家河的河水,我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进去。 河水看似缓缓流淌,伸脚进去,其实水流还是略急的。太阳已经将河水照得温热,双脚踩进水里,上面是热的,走了几步后,下面的水是凉的,真有意思! 一步,两步,三步……我一步一步越走越深! 「餵、餵、喂,你这个傻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你昏了头了!」突然有人大叫着从我身后跑来,哗哗哗地沖了过来,河水被踩得哗啦哗啦作响。他一把拉住我,将我往岸上拖,发狠地嚷道:「不就他妈一个男人嘛?至于让你寻死觅活吗?你疯了?」 第63章 伴虎而眠 我被他连抱带拉地拖上岸,两个人身上都被河水打湿透了。 看到他慌乱的样子,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这个人这么蠢啊,居然以为我会自杀?哈哈,我怎么会自杀呢? 我还没有报仇,还没有向叶梅报仇,我怎么捨得死呢? 我不过是想要站在姜家河里,感受一下姜家河的河水罢了! 都说姜家河有河神,我也曾经在夜里亲眼见过!不知道这大白天的,河神会不会显灵指示我呢? 我姐姐都已经为他丢了一条命了!他凭什么安安心心地当他的河神? 他见我大笑,愈发恼怒了,指着我骂道:「你神经病啊,拿你的命开玩笑?要是我不跟着你,你是不是就真的去死?」 我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寻死?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以为我会寻死!我不过是……想站在姜家河里玩玩而已!」 光头有些悻悻,不甘心地说道:「你骗谁呢?玩?这大中午的姜家河有什么好玩的?太阳晒得水发烫,到了河中心下面水冰凉,你不怕腿抽筋啊!」 我站起来,拧了拧裤腿的水,迈步向前,对他的话充耳未闻。 所以说这人啊,就是只犟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他见我不理他,反而跟在我身后喋喋不休:「喂,加上这一次,我好歹也救了你三四次了吧,人家戏文里都唱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拿什么来回报我?」 我不理他,这个无赖!还想要我回报他!我不把他一脚踢进姜家河都算是客气的! 可是,走了几步我突然脚底发软,差点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他急忙从后面搀扶着我,嘴里还念叨:「你看你看,走路都不会走了,要是没有我你该怎么办?」 我恼怒地一把推开他,骂道:「什么啊,我肚子饿了!」 我的肚子是真饿了! 一大早从大林湾赶回来,因为急着八卦图和龟甲,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结果一直饿到了现在。饿得我前胸贴后背,两眼发花,两腿发软。 唉,饿肚子的滋味是真不好受啊! 哪里知道,这傢伙好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袋面包递到我手上,笑眯眯地说道:「吃吧,我就知道你饿着肚子了,快吃吧!」 我拿着这袋面包发愣,他又笑嘻嘻地说:「感动吧,高兴吧!看你以后还骂不骂我,像我这样贴心的男人你到哪里去找啊!」 感动个屁! 我立即拉下脸骂道:「有什么可高兴的?我饿肚子还不是你害的!」 说完我就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大口地吃着面包。 我是真饿了,结果,一下子噎住了。我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还是噎得难受,于是又往河边跑过去,想喝一点河水止噎。结果光头立即拦住我,吓唬地说道:「那河水可脏了,说不定有血吸虫,还有小孩子在里面游泳疴尿,还有人吐痰里面,有时候上游还飘来死尸,你喝得下去?」 我气恼极了,照着他胸口狠狠捶了一下,被他这样说,就算河水不脏我也喝不下了啊! 「别气别气,我马上给你去买水喝,你等着我,就一小会儿!」他连忙说道。 我捋着自己的喉管,没好气地翻着白眼:「那还不快去!」 「这就去这就去,你一定要等我啊,千万别喝河水!」他一边喊着一边飞快地跑了。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感慨万千。 其实平心而论,他对我是真的不错,可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会和他有什么交集啊!他这样的人,我平时是避之不及的,又怎么可能会和他有瓜葛? 八卦图和龟甲的事情实在是没有办法,至于他对我说过的白狐,我更加是不相信。 没过一会儿,他买来了水,就着水,我填饱了肚子。 我们坐在河边晒太阳,顺便把身上的湿衣服晒干。光头对我说,他上午去外面帮我买面包的时候,顺便打听了叶家台的事情。 他说,姐姐的死已经传开了,叶梅对外宣扬,说姐姐死了还要作祟害得妈妈梦游,如果不是她及时制止,恐怕还要害更多人! 他还说,叶家台的人在姜家镇周围到处寻我,叶梅对外说我是因为伤心姐姐的死,接受不了姐姐的恶灵而出走。 光头十分意外:「她到底还有什么阴谋?居然没有对你们赶尽杀绝,难道说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是不是因为那八卦图和龟甲?」 是啊,我点头!没错,就是因为八卦图和龟甲。假如她好像诋毁姐姐一样对我造谣,那么她还怎么得到八卦图和龟甲呢? 她大概以为她的摄魂术已经起了作用,对我十分有把握吧! 突然,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居然觉得十分合适。 我立即对光头说道:「既然她想找到我,那就让她找到我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光头皱眉不愿意:「那个女人那么多名堂,你斗得过她吗?还是算了,我们另外想法子。」 「不!」我摇头,另外想法子也接近不了叶梅! 要想斗垮叶梅,就只有接近她。可是,我不能让叶梅太轻易地找到我,那样的话,她会怀疑我。 要想在姜家河边躲一个下午不被叶家台的人找到,还是很容易的事情。至少,有叶蓉的船可以帮忙。 叶蓉的船常年系在河边,有时候是她看着,有时候她姐夫也会来帮着看船。 光头很容易地就借到了船,他载着我在河里滑行了很远,躲到了河对岸。一直到了晚上,他才撑着船慢慢滑了回来。 我上了岸,他跟在我后面。 「你回去吧,没你什么事了,还跟着我干什么?」 「不行,这大晚上的你走那么荒僻的路,你就不怕你姐姐的旧事在你身上重演?」 我有些无奈,也无法拒绝他的好意,他要跟就跟吧!反正这路上也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 翻过河堤,就是叶家台。此时天色已黑,村子里星星点灯的灯光闪烁着。 那一片灯光在我眼里陌生极了!沿着这片灯光的边缘走过去,就是一条田埂小路。 这条路的两边是叶家台的责任田。田里种着茄子、丝瓜之类的瓜果。再远一些,就是西瓜地。 盛夏季节,田埂两边挖了水沟,我和光头跳到了田里。田里的地势要低得多。这样的话,即使有人出了村子,只要不过来这边,就不会看到我们。 沿着田埂一直往前走,老远就看到打横一条铁路,铁路那一边,就是叶家台的坟地。 我的心情在此时无比恬静,感觉也十分安心,微风吹来,田里有蛐蛐鸣叫,不远处,还有绿色的萤火虫提着小灯笼在夜里飞来飞去。 要过铁路了! 沿着铁路走下去,就可以看到一大片坟地。这里埋着的全都是叶家台的人。我奶奶,也埋在这里。 说起来,只有清明和过年的时候,爸爸才带着我们到这里给奶奶上坟。 循着记忆,我找到了奶奶的墓碑。 墓碑上刻着奶奶的名字,奶奶名叫叶冰!很好听的名字。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一座合墓,可是因为爷爷后来失踪了,到现在都不知下落,所以墓里只有奶奶一个人。 奶奶的坟墓四周长满了长长的荒草,和周围其他的墓比起来,奶奶的墓显得格外的凄凉。既没有用大理石的墓碑,墓碑前也没有用石狮子装饰,爸爸总是希望能有一天得到爷爷的消息,好将爷爷和奶奶葬在一起。可是过了这么多年,还能找到爷爷吗? 我跪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闭着眼睛合掌在心里祈祷,如果奶奶能够听到我的话,就请帮帮我吧! 前段时间的晚上,我不是还见到了奶奶吗?为什么后来奶奶没有出现呢? 如果奶奶有灵,就请帮帮我!告诉我八卦图和龟甲的秘密,告诉我如何才能扳倒叶梅!还有这叶家台!奶奶应该是和我一样地恨着的吧! 我有种感觉,奶奶也是恨着叶家台的! 我打量着奶奶的坟墓四周,这里看不到大姑的坟墓。在这之前,爸爸一直瞒着我们。每次上坟的时候,给奶奶拜祭完后,他都会让我们先走,让我们在铁路那边等着他,而他则谎称给一个朋友上坟。现在想起来,大概就是给大姑上坟吧。 我在坟地里找了好一会,终于在坟地边缘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大姑的坟墓。 墓碑上写着叶棠之墓,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死的时候,她才18岁。 我给大姑磕了三个头,对大姑说道:「大姑,对不起,我到现在才知道有你这个人,到现在才来看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在地下如果有灵的话,就请来见见我吧。如果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也请来告诉我,让我来替你做到。」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对你施以凌辱,加以恶意的人,如果他们还不悔改,必须得到惩罚!否则,他们犯了错,凭什么可以不受到惩罚? 光头默默地在后面跟着我,不发一言。 对大姑说完这些话之后,我好像听到了田埂上有自行车骑来的声音。我回头看了光头,他对我示意:是的,大概是叶芒找来了! 他向叶蓉传话,由叶蓉告诉叶芒,说看见我朝坟地里来,叶芒立即就追来了。 铁路的另一边已经出现了叶芒一行人,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我身边。 叶芒下车,神色慎重地看着我:「小萤,回去吧,不要在外面乱跑了!」 第64章 身入虎穴 叶芒嘆了口气,停好车,走到我近前来,面上带着怜悯:「回家吧!」 我笑起来,好像神经病一样地笑起来! 笑着笑着,我的眼泪也流了出来。我含泪带笑地问他:「家?我还有家吗?」 叶芒皱眉,大概觉得我是个麻烦吧:「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那怎么不是你的家呢?你爸爸,你妈妈,不都还在家里吗?」 我只是冷笑,并不回答! 不,那不是我的家!那只是困住我家人的一座囚牢而已! 他见我不答话,又放缓了语气劝说我:「你姐姐死了,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我们大家也都不好受!可是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过日子啊!你年龄还小,以后日子还长着了!再说了,你也要为你爸爸妈妈想想啊!他们只有两个女儿,已经没了大女儿,你不能让他们也没了小女儿啊!」 叶芒的话直击我心底最深处,我再也忍不住,一下子跌坐在潮湿的地上。丛生的茅草凌乱生长,眼前的墓碑刺眼之极。 叶芒不懂! 没错,我还有爸爸和妈妈,可是这绝不是他拿来游说我向叶梅低头的理由。 我哭泣着,为姐姐难过,为妈妈难过。 生为叶家长房,凭什么就要受到这样的对待?谁又愿意生在叶家长房呢? 而我爸爸妈妈,更是何其无辜。 想到这,我哑声问他:「我爸爸妈妈他们还好吗?」 叶芒暗暗嘆了口气,说道:「槐叔槐婶都已经醒了,也知道叶莲的事情了!」 我抬眼看他,质问道:「我妈还好吗?」 他不自然地躲闪着我的视线,嘴里期期艾艾:「还好、还好!」 哼,我不相信! 这时,远处又隐约传来汽车开来的声音,一行人往后看,黑暗中,只看得见两盏雪亮的车灯。可是在这叶家台,谁的车能开到这里? 有站在铁路上的人立即嚷了起来:「族长来了,族长来了!」 立即有人窃窃私语:「族长对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很上心啊,居然亲自来了!」 也有人回答道:「是啊,看来长房就是长房,他们家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要不叶莲怎么就那么厉害呢?可惜不用在正途上!」 听了这样的闲言碎语,我真想告诉这些人真相!使用邪术害人的是叶梅,不是姐姐!为什么他们不搞清楚就将罪名扣在姐姐身上呢? 况且,所谓的害人,姐姐又何曾害过谁?除了叶茹,大概也就是那三个流氓了!而且还是河神给予的惩罚,并不能算在姐姐头上。而叶梅,她用邪术害死姐姐,又将姐姐卖给大林湾的人,这样的做法,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指责半句? 汽车声渐渐靠近,在铁路的上坡处停了下来。叶梅下了车,穿着一袭紫色的衣裙,裊裊向我走来,她带着和熙的微笑看着我,向我招手:「小萤,回来,回来吧!」 任谁看到她,都会认为她是发自内心的笑容,那么温暖,好像屋子里等待归人的一盏橘黄色的小灯。 我仰头看着她,她的声音里似乎有种魔力,让我逃不了躲不开。她的笑容里似乎带着蛊惑,让我不由自主沦陷。 她走近我,慢慢弯腰伸出手,牵着我站起来,声音柔和甜美:「小萤,傻丫头,来,和姑姑一起回去吧!」 我看着她的脸,脑子里有些迷迷煳煳,嘴里不由自主地叫着她姑姑。 她笑了,哎了一声,责怪地对叶芒说:「既然找到小萤了也不赶快带她回家。这荒郊野地,也不怕冲撞了什么。」 叶梅的眼神一离开我,我立即感觉到一阵凉意,浑身都觉得颤慄! 叶梅的摄魂术真厉害啊!刚才,我一看见她的眼睛,差点又要着了她的道!幸亏她和叶芒说话,注意力也有所分散,否则只怕我稀里煳涂地任她摆布还不知道。 我垂下眼睛,不敢再看叶梅,心里拿定了决心,今后无论如何,都不能看叶梅的眼睛了。 叶梅说完话,十分自然地牵着我的手向前走,一边走一边细细和我拉着家常:「姑姑也没有女儿,看小萤啊,就好像是我自己的女儿一样。小萤啊,你可不能对姑姑见外啊!」 我不发一言地任由她牵着我的手,好像木偶一样地跟着她走。叶梅一直牵着我到了她的汽车旁,才对车上的叶松嫣然笑道:「松哥,你真是的,也不下车来接一下小萤。」 叶松侷促地一笑,连忙下了车。他的眼睛一直打量我,有着不自知的防备。 我木着脸上了车,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光头静静站在一丛荆棘丛里凝视着我,瘦长的身形,清癯的脸颊,让我想起潜伏在夜里伺机而动的孤狼!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叶梅假惺惺地说道:「小萤一定累了吧,没事,很快就回家了,回家就好好睡一觉吧!」 我安安静静地靠在车上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着了! 汽车驰动,不一会儿就到了叶家台。 叶梅先我而下,笑吟吟伸出手牵着我下车,好像真的很心疼我一般。 三层楼的小洋房矗立在眼前,这是叶梅的住处。 不等我开口询问,叶梅主动说道:「小萤啊,这几天你就在姑姑家休息吧,也免得你妈妈见了你,想起你姐姐,愈发伤心。」 我不言不语地点了点头,好像哑巴一样。 叶芒此时也到了,停了车,见我不说话,玩笑地说道:「到底还是要姑姑出马啊,姑姑说什么小萤就答应什么,也没有意见了。」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他好像哽住了一样,居然说不出话来。 我无心理会叶芒,也懒怠多说一个字。叶梅的摄魂术十分厉害,我要是稍稍大意,就会被她乘隙而入。 一只黑猫站在二楼咪呜了一声,此时夜已深,这声猫叫反倒更增加了几分诡谲的气息。 我跟着叶梅上了楼。咪咪轻盈地从走廊另一端跑了过来,跳上了栏杆,拉长了身子,想跳到叶梅的怀里。 如果是从前,叶梅一定会宠爱地抱住咪咪。抚摸着它身上的皮毛。可是现在,叶梅有了身孕,她不等咪咪上身,立即拎起咪咪颈子上的一层皮,麻利地丢到了后面。 咪咪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咪呜地叫了一声,十分可怜。 叶梅根本就不在意,她指着二楼靠里面的一间房对我说道:「小萤,这几天你就睡这里吧,这也是小莲之前睡过的房间,你会喜欢这间房的。」 她的话别有深意,就连嘴角的笑,也是带着几分高深莫测。咪咪竖着尾巴围着叶梅的脚底不停转圈,叶梅睬也不睬它。 我面无表情地推开门,向里面看过去。这间房,对于我来说,也许就是陷阱! 里面是一张床,床的对面是一个梳妆檯。靠墙放着一个衣柜,再没有别的了!简简单单的布置,也不知道叶梅有没有在房间里面暗藏机关。 身后,叶梅殷切地说道:「很晚了,小萤,你早点休息吧,要是洗澡的话,就去楼下。」 我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小姑姑,你也早点休息吧。」 叶梅很高兴地哎了一声,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地拉开衣柜。里面挂着的衣服都是我熟悉的,姐姐穿过的衣服。她对我说道;「你姐姐的衣服都还在,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睡衣什么的就穿你姐姐的吧。」 我的视线缓缓扫过那挂着的一排衣服,慢慢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叶梅又十分注重养生,交代完该说的话,也就离开了!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慢慢起身打开衣柜,看着柜子里挂着的衣服。菸灰色的连衣裙,淡蓝色的短袖衬衣。白色的蕾丝睡衣,还有黑色的长裤……这些都是我熟悉的姐姐的衣服啊!我一件一件地翻看着,发现姐姐并没有穿这些衣服。 姐姐在叶梅家住的时间很短,而这几件衣服干干净净,反而在角落里,叠着几件熟悉的、叶梅的风格的衣服。中式的风格,棉布的面料上有着绣花。 我拿起这几件衣服,若有所思。 我想起曾经看到过姐姐穿着叶梅的衣服,我还曾经说过,叶梅的衣服并不适合她,为什么她一再要穿上叶梅的衣服呢? 姐姐一直防备着叶梅的摄魂邪术,可是,为什么她却要穿她的衣服呢? 我想了很久,隐约猜到了什么,却没法证实。 叶梅在楼下喊着我的名字,让我下去洗澡,她已经洗完了。 在坟地里呆了一整个晚上,现在身上也觉得黏煳煳的,我拿起姐姐的一套睡衣下了楼。 刚洗完澡的叶梅披散着头髮,乌黑的长髮衬着如玉的脸颊,她虽然有了身孕,可是肚子还是平平的,身形削瘦,并没有孕妇该有的丰满。 「小萤,快去洗澡,洗完了早点休息啊!」她沖我笑了一下,似乎很高兴,然后上了三楼。 我看着她进了房后,也进了卫生间。 这间卫生间就挨着厨房,洁白的瓷砖,铝合金的拉门,白色的雾气很快充盈了整个房间。 洗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我。 我放慢了动作,慢慢转动着眼睛四处寻找。我的感觉十分地强烈,绝对不是我多疑。 第65章 与虎谋皮 卫生间的右上方有间小小的气窗,一眼扫过去,立即有个脑袋晃了一下就不见了。尽管很快,可我还是看清楚了,这个偷窥的人竟然是叶松! 我又气又怒,急忙擦干了身子穿上了衣服。拉开门,我气沖沖地走出去,上了一半的楼梯,就听到叶梅和叶松两个人的说笑声。 早就听人说过,叶梅和叶松两夫妻的感情很好。叶松原本姓刘,不是本地人。听说他和姜道帆是朋友而认识了叶梅。他有一副好相貌,加上举止风度和一般的乡村男孩不一样,使叶梅对他一见钟情。 叶梅婚后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叶松却从没有半点责怪,对叶梅也是百般迁就。村里许多女人都羡慕叶梅找了个好老公,都说像叶松这样的人打着灯笼也难找!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说他偷窥我洗澡会有人相信吗? 换了之前,若是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不但我不相信,恐怕叶梅、其他人都不会相信。 我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暂且将这件事放在肚子里。 乡村的夏夜其实十分凉爽,听姐姐说,她在城里住,夜晚要是不开冷气简直无法入睡。睡在床上,我乱七八糟地想着,姐姐之前的工作还没有完全辞职,而且也有一些日常用品留在她的宿舍里,我还得抽个时间去清理一下。 姐姐之前在城里的一家婚纱摄影公司上班,因为夏天生意淡才回家来的。如果不是突然发生了这一连串的变故,她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化妆师。 不知道姐姐的同事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听姐姐说过一两个人的名字,似乎和姐姐关系也不错。姐姐现在不在了,我都没来得及通知他们,不过,如果他们在意,也许会想方设法联繫我们的吧!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睡梦里,我好像见到我的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色长衣的女人慢慢走了进来。 我想睁开眼睛,想坐起来,可是胸口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沉沉的。 这女人走到我的床边,将手压在我的心口上,低声问我:「八卦图和龟甲到底在哪里?快说!」 我几乎都要窒息了,想唿吸却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巴。 她又低声问了我一遍:「八卦图和龟甲到底在哪里?快说!」 我的脸涨得通红,脑袋不停摇晃,可是,还是没有空气进入我的肺部,我痛苦极了,浑身都在颤慄,额头的汗大颗大颗地流下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她的声音好像雷鸣一般在我耳边震动:「八卦图和龟甲到底在哪里?快说!」 「在……在……」我用尽全力挤出来:「姜佑……姜佑……」 「什么……」 「咪呜——」一声猫叫,打破了沉闷的夜色! 我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黑衣女人立即站了起来,好像风一样地消失在了门外。 我不停地咳嗽着,把自己咳嗽醒了! 屋子里空空的,只有我一个人。窗外的黑夜凝滞得好像浓墨般化不开。我大口大口地吸了几口气,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摸着胸口,我仔细回想刚才的情景,只觉得刚才好像有恶鬼趴在我心口一样! 这屋子里真的有鬼吗? 屋子外面,又传来了一声猫叫,诡异极了! 我看了一圈,目光慢慢落到自己身上,突然发现自己穿着叶梅的衣服。 身上这件紫色的绣花睡衣原本是放在衣柜里的,是叶梅给姐姐穿的衣服。临睡前,我明明换上了姐姐的白色睡衣。眼下,这件睡衣揉成一团丢在地上。 是谁给我换了这件衣服?是我自己还是…… 眼前仿佛迷雾,我怎么也看不清! 我再也不敢睡了,立即起床走到门口,悄悄打开了门,一道黑影立即从我门口跃了过去,是咪咪! 我按住不停跳动的心口,走了两步,站在栏杆旁抬头往上看,三楼的走廊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叶梅的屋子里也是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我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收回了目光,进了屋。 独自一人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我觉得,自己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刚才的事情我已经慢慢记起来了! 叶梅之所以留我住在这里,无非是为了八卦图和龟甲。而我自己,也急切地想要知道隐藏在八卦图和龟甲里的秘密。 与其自己猜测,不如孤注一掷! 拿定了主意之后,我有了决定。 其后的一觉,我睡得很好,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了。 乡人说话的声音,小路上的脚步声,公鸡的打鸣,母鸡喔喔。间或有牛哞哞叫,还有狗的汪汪声,叶家台的早晨,好热闹啊! 一大早,就有人拍着叶梅家的门。拍门声重重地,十分的不礼貌。 以叶梅在叶家台的地位,还没有人敢对她无礼,尤其是这么重的拍门声,无异于是找上门来吵架了。 我懒洋洋地起来,外面早已经有叶梅的答应声:「谁啊?谁啊?来了,来了!」 她脚步噔噔下了楼,打开了门,惊讶地喊道:「嫂子……」 叶梅的话被打断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迫切地问道:「我家小萤呢?」 妈妈!是妈妈! 我立即打开门,欢喜地下楼,妈妈,我在这里! 下一秒,我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喉咙! 为什么,为什么我说不出一个字来?为什么我发不了音? 叶梅!是叶梅! 我立即看向叶梅,她淡淡瞟着我,眼里隐隐有告诫! 大门处,妈妈穿着一身家常的旧衣服,她阴沉着脸,见了我,神色似悲似喜,眼里好像有怨恨,又好像有喜欢。 看到我,她粗鲁地推开叶梅,一把抓住我的手就把我往外拉:「走,回家!」 叶梅立即拦在了她的面前,微笑着说道:「嫂子,别怎样,你会吓到小萤的。」 妈妈冷冷看着叶梅,说道:「让开!」 叶梅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悲悯,她微笑着又说:「嫂子,小萤不能跟你回去。」 妈妈立即打断了叶梅的话,粗声说道:「我的女儿,为什么不能跟我回去?」她拉了一下我,却感觉到我的手从她的掌心抽走了。 她惊讶地回头看我:「小萤!」声音既高且带着问号! 你为什么不跟我走?你为什么不跟我回家? 妈妈无声地质问我,无需说出口,她的眼神早已经表明了她此时心里的惊讶!可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张开嘴,又意识到自己并不能发出声音。我只有摇了摇头,深深地低下了头。我的心里在吶喊,我的眼睛在哭泣。可是最终,我只能好像和我无关一样默默地站在这里不言不语,眼里也并没有流下一滴泪。 妈妈,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 她不相信,不相信的再次牵起我的手,急切地说道:「小萤,和我回家!听话!」 她拉着我向前,却还是被我抽回了手。她再一次惊讶地回头看我,焦急地说道:「小萤,你姐姐已经不在了,难道你还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也走你姐姐的路吗?」 她怨恨地又看向叶梅,字字泣血地说道:「我的女儿,仅仅在你身边呆了30天,你就让她丢了性命,如今你又看上了我的小女儿,你还想要我小女儿的命吗?」 叶梅脸色一沉,面无表情地说道:「嫂子,你在胡说什么,我知道你伤心叶莲的死,可是你也不能就这样随手给我安上罪名啊!叶莲的死大家都知道,她是因为私自堕胎失血过多而死的,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难过归你难过,可是你不能迁怒于我,难道我救她还救错呢?」 这时,已经有村人闻声围了过来,见到叶梅这么说,立即帮腔:「唉,所以啊,有时候这好人真是做不得,救了她的命,还给她家出了医药费,到头来还要被人怪!梅子啊,我看你啊,就让她把她小女儿带回去吧,也不关你的事,何必冤枉怄气?」 说话的人是住在叶梅家旁边的一个女人,大约50多岁,按辈分来讲,我应该叫她奶奶。 她不知道叶梅根本就不愿放我走,所以她这好心叶梅也根本不领情,她勉强笑道:「唉,谁让我当初受了冰婶的教导了,这小萤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总不能看着她也和叶莲一样丢了命吧!嫂子,小萤不能跟你回去。她得留下来。前段时间,她日夜照顾叶莲,身体里的三魂已经没了一魂,要是再拖延下去,会变成傻子的。」 叶梅随口胡说,为的就是吓唬妈妈好留下我。可是妈妈就好像王八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她固执地拉住我的手将我往外拖,嘴里嚷道:「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就必须要我的女儿回去!要是留在你这里,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丢了命!」 叶梅生气了,大声喝了一句:「嫂子!」 这时,叶松也已经赶了下来,人还在楼梯上,嘴里就劝妈妈:「槐嫂子,你家小萤真的是丢了一魂,你没见小萤今天人都一直没说话。」 妈妈惊讶地看向我,突然抓住我的双臂剧烈地摇晃着我,问道:「小萤,你是不是不能说话?你是不是哪里不对你告诉我啊!」 我凝视着妈妈,眼里带着悲伤,良久……慢慢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叶梅! 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啊! 我成了哑巴了! 我还想着给光头传递消息,如今我变成了哑巴了,怎么办? 妈妈注视我半晌,眼里由惊诧转为害怕,继而悲伤,最后痛苦地嚎叫了一声,她愤怒的推了一把叶梅,怒声说道:「是你,一定是你害的!」 妈妈没有想到,我也没有想到,叶梅居然一下子被她推倒在地上。她立即尖叫一声,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起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叶松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下来,气急败坏地冲着妈妈喊道:「槐嫂子,你下手怎么这么毒?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孩子,你是要害我孩子的命啊!」 妈妈没有想到自己随手一推,居然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她后退了一步,喃喃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说着,她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在一旁看热闹的村人哪里会放过这样卖弄口舌的机会?立即三言两语地指责妈妈。这时,爸爸也闻讯赶来了。 第66章 磕头无门 谁都没有想到,妈妈这失手一推,竟然会将叶梅推到地上,后果还这么严重。 我紧张地揪着妈妈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害怕。 叶梅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小声地啜泣,不停对叶松说:「松哥,我的孩子会不会没有呢?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孩子,怎么能就这样没有了呢?」 叶松安慰她:「别怕,没事,没事!不会有事的。」话虽如此说,可是他的心里也在打鼓,他连忙对围过来的村人喊了一声:「谁腿脚快的,快去帮我叫叶芒过来。」又掏出手机给镇上医院的熟人打电话…… 爸爸紧张地搓了搓手,不安地站在一旁说道:「梅子,你嫂子她不是有意的……」 叶梅只是揪着叶松的衣服,一张脸藏在叶松的怀里,什么都不说,肩膀不停地耸动。 我冷眼旁观,不由想笑!妈妈那一推根本就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叶梅这一场做作无非是要逼着妈妈对她低头,顺势也能留下我。 可是她这样的做法无异于把妈妈架在火堆上烤啊!本来这叶家台的人都是一些趋炎附势之辈,这下有了藉口岂不是要为难妈妈? 这时,有人喊着叶芒来了,叶松听了立即喊道:「叶芒,快拿我的钥匙发动车子,叶芦,来、帮我一把,把你小姑姑扶到车子上去。」 我上前拦住了他们。 叶松立即生气地嚷道:「叶萤,你什么意思?还不让开?」 我指了指供在堂屋中间的香案,拱手作了个揖,又指了指叶梅,点点头。 叶松不解:「你什么意思啊?不会说话就闪到一边去。」 爸爸突然福至心灵,大声说出了我的想法:「让梅子去求求河神啊,让梅子去求求河神啊!河神一定会帮他的!」 众人全都譁然了! 谁都知道,一直护佑叶家的神灵就是河神,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叶家就没了河神的庇佑,虽然如此,可是叶家台供奉河神依然成了习惯。似乎不敬河神就是背祖忘宗。 叶梅露出了半张脸,神色僵硬。 我欣喜地点点头,指着香案上的神龛。神龛里空荡荡的,原本应该放着河神的塑像,可是早已经不知所踪。神龛两旁原本应该放着一青一赤两条灵蛇。自从上次在陈丽家,灵蛇突然飞了起来,叶梅对外称不能将灵蛇就这样供在外面,所以放到三楼靠里面的房间里。可是谁都知道,即使神龛空荡荡,即使神龛旁也是空荡荡,可是那里就是河神的位置,两旁也是灵蛇护法的位置! 爸爸大声说道:「河神会保佑梅子的,只要梅子求求河神就好了!」 你不是叶家的传人吗?如果叶家的保护神都不庇佑你,那你有什么资格去做叶家的传人? 叶梅也立即想到了这个问题,脸上一变,呻吟声更大了!叶松恼怒地说道:「你说什么煳涂话了,还不让开,别耽误时间!」 躲在叶松怀里的叶梅身子一震,微微嘆了口气。叶松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叶家台的人,是不能像叶家台的人一样奉灵蛇为神明的,所以他现在这句话,反而说错了! 爸爸立刻大声训斥道:「我们叶家台的人世世代代都信奉河神,我这话怎么煳涂了?上次灵蛇在陈家也显灵了,为了一个外人灵蛇都能有求必应,难道你肚子里的孩子还不如一个外人吗?」 好!太好了!我恨不得要为爸爸鼓掌!平时一竿子都打不出响声的爸爸,没想到几句话就把叶梅拿住了! 是啊,上次灵蛇舞动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这次你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有恙,灵蛇作为叶家台的保护神会不庇佑你吗? 除非你是个不称职的叶家传人! 叶梅终于从叶松怀里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着爸爸,她扫了一眼大门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好多村人。有人开始议论起来:「这医院啊,能不进还是不进,上次老四家的媳妇也是有了身孕去医院检查。结果三个月里那医生硬是要她一个月做一次b超,硬是把个男娃给流掉了,黑心得很!」 也有人大声说道:「对啊,梅子,你就算现在去医院也不合适,那路上多颠簸啊,还不如在家里保着,求求叶家的祖宗,求求河神,说不定就没事了!」 也有人安慰叶梅:「梅子,你现在还疼吗?只要没流血,你就不要担心!可能刚才就是动了一下胎气而已。」 妈妈紧张地摇晃了一下我的手,问询地看着我,她下意识地向我拿主意。我捏了捏妈妈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又指了指香案上的神龛,指了指叶梅,对她不住地点头。 叶梅的脸色难看极了,可是当前这种情形,她实在是骑虎难下。她慢慢推开叶松,上前掂了几根香,慢慢跪在了神龛前。早有叶芒机灵地给她垫了下跪的垫子。 叶梅闭上眼合十,虔诚地无声默念了几句,然后将香插在香炉里,退了回来! 立即有人小声地询问:「怎么才能知道灵蛇护法答应了啊?」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答道:「笨啊,上次灵蛇不是飞起来了吗?后来那陈家人的病不是好了吗?这次,说不定也要灵蛇飞起来才行!」 「灵蛇又没有放在这里,飞起来你也看不到!」 被驳回的人振振有词:「怎么看不到?上次不也是一开始没看到,后来灵蛇飞出来了,大家都知道了!」 说话的两人,其中一人就是刚才最早来的那位奶奶辈的女人,村里人都称她乌大脚。别看她年纪一大把,可是身子骨硬朗结实,一双大脚走起路来比男人还快。她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去。另一人却是叶茹的堂姐叶芬,已经嫁了人。老公就在姜家镇住,因为在外面跑长途运输,她干脆带着不到一岁的孩子回了娘家住。 听到这些胡乱的猜测,我很想笑出来! 明明上次陈丽家人的病并没有好,而是后来我和陈丽婆婆烧了纸钱给卯日君后才好的,在他们嘴里就变成了灵蛇的功劳,当初是谁说冲撞灵蛇的?怎么这些人的话一会儿一变呢? 不过没关系,我的心里十分笃定,这灵蛇绝对不会现在飞下来! 果然,乌大脚见屋子里没有动静又开始窃窃私语了:「哎呀,这灵蛇没有现身啊,是不是不愿意保佑叶梅的!」 叶芬抢白道:「呸呸呸,胡说什么啊!也许这大白天的,灵蛇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形,说不定等你我都走了,天黑了才会显灵的,上次不是也没当着好多人的面嘛!」 「那也不应该不出现啊!怎么说也是我们叶家的护法神,梅子也是我们的族长啊!」 「你也知道是族长,那就闭上你的嘴巴,快不要说了。」 我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简直要为她们鼓掌,说得可真好啊!要不是她们在这里唠唠叨叨,恐怕其他人还不会想到这其中的关窍。 叶梅听着这些闲言碎语,脸色难看极了!叶松小声安慰她:「梅梅,不要多想,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其实叶梅的肚子确实没有大碍,她刚才只是想小小地报復我妈妈而已。现在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哪里能就这样戛然而止呢? 她捂着肚子摇头,靠着叶松,一副柔弱的样子:「不用,也许灵蛇大人要等到没人的时候才会显灵吧,松哥,你扶我去上楼休息吧。」 叶松露出为难的神色,依旧劝说:「」还是去医院看看吧,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顾忌什么? 他好不容易才盼着叶梅有了孩子,自然不愿意出一点岔子。 叶梅立即沉下脸,当着众人的面训斥地说道:「让你扶我上楼就上楼,你磨蹭什么呢?」 平时叶梅在众人面前很给叶松面子,没想到说变脸就变脸,让人意想不到。四周立即都安静了! 叶松脸涨得通红,环视了一周,自嘲地笑道:「我这不是替你担心吗?好好好,你不愿意去医院就不去,我听你的!」 等到他们快走到楼梯的时候,我暗自告诉自己,是时候了! 我上前跪在了神龛前。 「叶萤,你要做什么?」叶芒诧异地看着我。扶着叶梅的叶松也扭头看我,两人都停住了脚步。 我干脆痛快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闭上眼睛合十。 上次,我不知道灵蛇为什么会飞起来,可是灵蛇的的确确不是从前我看到的两条木蛇。一直到现在,我还抱有怀疑的态度。 也许就好像宝剑认主一样吧,灵蛇也是认人的!可是我这个想法只能偷偷藏在心里无法证实。 但是就在刚才,我的脑子里下意识地去做这件事,下意识地觉得这件事就必须这么做。 对着空荡荡的神龛,对着空荡荡的香案,我磕了三个响头。 下一步,神龛就动了,它噼啪一下,掉到了地上!碎了! 神龛是叶家人世代供奉的,虽然没有了河神的塑像,可是这时候掉下了香案居然碎了,这看起来不是吉兆啊! 第67章 河神归来 立即有人尖着嗓子喊起来:「哎呀,怎么会摔碎了?这会不会是河神发怒了?」 也有人立即附和道:「这可不得了,神龛摔下来不是好兆头,小萤啊,你可闯了大祸了!」 闯了大祸?呵呵,一会儿我要闯个更大的祸给你们看看! 我指了指这个神龛,又比了比尾指,做出鄙夷的神色,然后又指了指天花板上面,示意大家随我一起去楼上看。 爸爸猜测道:「小萤,你是说这个神龛不重要,重要的在楼上是吗?」 我重重点了点头,露出笑容。 叶梅一听立即变了脸色,拦在了楼梯口:「小萤,你不懂就不要乱猜!你怕我责怪你打破神龛也就算了,但是你不应该说这个神龛不重要。你这样是会被河神惩罚的!」 我撇撇嘴,又伸出大拇指比了一下,又指着天花板比划出蛇的姿势。 叶芒在一旁猜测道:「你是说灵蛇在楼上,所以这灵验的应该也在楼上!」 我又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叶芒哥哥真配合啊!我对他伸出了大拇指! 叶梅气得脸煞白,说道:「小萤,你可真会乱扯,灵蛇是在楼上,可是也不能是你摔坏神龛的理由!」 灵蛇在楼上么? 我双手对着掌心上下叠起,慢慢举到额前,深深弓着腰退后了几步。好像打摆子一般,我浑身左右摇晃起来,嘴里呢喃着自己都听不懂的话。我的脑子迷迷煳煳的,身体的行为完全不听使唤,我的动作好像断线的木偶一样,僵硬而诡异。 有人失声叫了出来:「天啊,这是、这是冰嫂子从前跳过的请神舞!」 爸爸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脸色一副难以置信地神色,嘴里喃喃问道:「小萤,你、你怎么会这个舞?」 请神舞吗? 我也不知道啊!是她要我跳我也没法子啊!当脑海里滑过这个念头的时候,我的意识有片刻的清醒! 是啊,是谁让我跳的这个请神舞?是谁告诉我神龛只是个摆设? 是谁是谁是谁? 我的脚急速地拍打着地面,发出有规律的节奏声,我的手臂随着身体扭摆,一会儿向上苍祈求,一会儿向人们唿唤,仿佛发自内心的膜拜! 身边好像有风声在唿啸,这是山林里的风在吹拂着树枝。脚下仿佛有浪花在拍打,这是激流的河水在过险滩! 唿唿唿!哗哗哗!你们都来吧! 唿唿唿!啦啦啦!你们都去哪里呢? 我的动作幅度越做越大,看起来好像骨头折断一样,我的动作越来越快,让人眼花缭乱目晕头眩! 「噗通!」一声,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突然向一旁倒去,在他身边的村人立即扶住了他。惊慌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噗通!」又一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婆摸着自己的额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抱着孩子的妇人发现自己怀里的孩子闭上了眼睛,身体虚弱的觉得自己浑身没了站立的力气。即使是身体强壮的,也都不敢直视! 这样的舞姿,这样的诡异,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从心里滋生,却无法诉诸于口。 哧熘、哧熘!尽管无声无息,可是我依然敏锐地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迅速地向这里游来。下一刻,围在大门的众人轻唿起来:「灵蛇!是灵蛇显灵了!」 「真的是灵蛇啊!」 「是啊是啊,我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灵蛇显灵!」 「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看来你们都看到了啊!这、这、天爷啊,这传出去可是不得了啊!这叶家台的河神是不是又要回来了?」说话的是一个白鬍子的老大爷,他从围观的人群中拼命地挤了出来,揉了揉眼睛,百感交集地仰起头大喊道:「叶家台的河神又回来了!」 灵蛇已经显灵了!河神的回归自然不远了! 两条灵蛇一青一赤,绕过叶梅和叶松,向我游了过来。游到我面前的时候,它们立起了半截身子,小脑袋居然对着我一点一点。它们跟随着我的步伐翩翩起舞,用最柔软的身躯,迎接它们宿命中的主人! 屋子里似乎有青烟在缭绕,自天际而来的音乐在每个人的耳边环绕!漫天飞舞着洁白柔美的雪花,一艘小舟在青青河水中在浓雾中无助地飘摇! 有女子的歌声悠扬而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惆怅! 草木有意兮为我忧,烟云遮目兮不可离…… 君且不去,君且留住…… 一曲作罢,所有人依然停留在余音的韵味里无法抽离。雪花消失不见,眼前是白墙水泥地,小舟与河水杳然无踪,只留俗人和俗物在眼前。 这场舞的时间太长,我累得瘫坐在地上咻咻喘气。看着面前的一切,再想着刚才的画面,竟然有种分不清的感觉。到底刚才唯美的画面是真,还是如今这丑陋的局面是真? 两条灵蛇仿佛也疲惫极了!一舞作罢!它们又游向了香案处,在原本放置神龛的两旁蜷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条灵蛇又变成了木蛇,而地上那摔得粉碎的神龛居然变成粉末,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一下子将它吹散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不,是大家的幻觉! 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刚才我看到的一切!他们微张着嘴巴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地束手站立在原地。到现在他们也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刚才那一幕是真还是假! 隔了好久,也不知是谁嘆了口气,幽幽说了句:「刚才,是河神显灵了吗?」 他这话一出,就好像石子丢进了河里,立即盪起无数圈涟漪。 有人小声地说:「不是说河神早已经不在我们叶家了吗?」 有人训斥道:「你胡说什么?刚才难道你没有看到吗?那不是河神还能是啥?」 「对啊,刚才河神唱的歌好美,哎呀,原来河神是个女的啊!」 是啊,谁都以为河神是个男的,原来河神是女的啊! 也有人小声说道:「原来河神是个女的,难怪要我们叶家长房的姑娘来通灵的。」 更有人大着胆子说:「刚才是叶萤跳的请神舞,是不是说……河神……是叶萤请回来的?……」 这话一出,立刻四下里雅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叶梅。 叶梅铁青着脸,一张脸上精彩纷呈,脸上颜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最后,她笑了! 虽然她的笑容看起来勉强之极,可是她随即笑得就很自然了! 她走到香案前,看了那两条灵蛇,回过头来,亲切地对我说道:「小萤,你很聪明,的确,神龛既然没有灵蛇的守护,自然也就不是神龛了。灵蛇不愿意呆在楼上,它们既然回来,自然也不需要那座神龛。」 她十分巧妙地偷换了概念,摔碎了的神龛自然不是神龛,可是一直供着神龛的她是不是眼神太差了?可是她几句话,就很自然地为这事找了一个理由,村人们反而会觉得,这件事是叶梅在考验我,在教导我! 没有人多说,没有人质疑。叶家台的人已经习惯了叶梅,更不愿意改变既有的一切。反正不管谁来当家做主,好坏都不和他们相干。 她走到我面前,用命令的口气说道:「小萤,你上楼换件漂亮的衣服,我带你出去!」 出去?去哪里? 我做着手势问叶梅! 这是她临时决定的还是早就想好的?她又要带着我去哪里? 叶梅环视了一眼众人,笑着宣布道:「中午我们要去和姜镇长一起吃饭,谈一谈有关于叶家台后面这块地的开发。这件事对大家都有好处,土地徵用了,大家都可以分到钱,以后坐在家里都可以拿分红。」 听到这话的人立时都欢唿起来,他们都被眼前可以看到的好处沖昏了头脑,一个个笑得裂开嘴,兴奋无比。 叶梅又看向爸爸,用恩赐的口气说道:「槐哥虽然刚搬回村里,好歹也是我们叶家台的人,这件事,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也不要推辞哦!」 其实,她是想说「这件事我可以算你的好处,但是你一定要听话不要和我作对哦!」 是的,就是这样的意思!不但我听出来,爸爸也听明白了!他犹豫了一下,立即笑着点头说道:「那是当然,我是叶家台的人,自然也要出一份力啊!」 妈妈突然好像醒悟过来一般,立即上前一步,对叶梅说道:「不行,小萤要跟我回去,不能和你出去。」 叶梅脸色一沉,看向了爸爸,爸爸随即上前拦住妈妈,皱眉说道:「你捣什么乱,梅子带小萤出去是好事,小萤书读得好,应该和她一起出去多见识世面。」 妈妈焦急地嚷道:「见什么世面?我们小萤还小,不需要见那些世面。再说了,河神是小萤请回来的,你请不来河神,有什么资格来命令小萤?」她拉住我的手,急切地说道:「小萤,跟妈妈回去!」 我感到头痛! 唉! 我捂住了额头,苦恼地皱起了眉头!要我该怎么对妈妈解释?解释我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的?可是我也明白,妈妈是听不进这个解释的。 我歉疚地对妈妈摇了摇头!这一刻,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开口,可是即使我能说话,此时也不是解释的时机啊! 妈妈震惊地瞪着我,不相信地摇头:「你、你要留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你们一个个都疯了!……都要疯了!」 叶梅长长吐出一口长气,疲惫挥挥手,对众人说道:「都回去吧,围在这里干什么?」 有人巴结地问道:「梅子,你肚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河神都回来了,我哪里还能有事了?」叶梅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对叶松伸出手:「松哥,扶我上楼吧,休息一会我们就出去。小萤,你也去好好打扮一下,说不定中午有机会可以见到姜伦哦。」 她对我挤了挤眼睛!可惜的是,我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姜伦! 真的要和姜道帆一起吃饭?我询问地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叶芒,他对我点了点头,表示这顿饭食早就安排好的。 唉,我真不想去!可是由不得我! 不管妈妈怎么哭闹,爸爸费了好大力气,总算是把妈妈拉走了。 他们一走,我也慢吞吞地上楼,屋子里乱糟糟的,床上的被子都没叠,我走到床边掀起被子,突然看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窝在我的被子里。 第68章 离别之际 我生气得连着被子一掀,将它掀到了地上。这只死猫、臭猫、懒猫,真狡猾!我才出去了多大一会儿,它就跑到我的被窝里来睡觉了! 咪咪没防备,本来睡得正香甜的,一下子从床上栽倒地上,顿时醒了,它立即敏捷地跳起来,怨念地看了我一眼,叫了一声,一熘烟就跑了出去。 我烦闷地拍打着床铺,好好的床铺被猫睡了,我怎么觉得浑身发痒呢!想了想,心里很不舒服,干脆把床单和被套都换了! 收拾完床铺之后,我去柜子里找衣服,想到叶梅说过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姜伦。心想,他去凑什么热闹?从前可没听说姜道帆吃酒带着姜伦。平心而论,我真不想见到姜伦,可是姜道帆和叶梅之间的交易我要弄个清楚就不能不去。 我马马虎虎地从衣柜里挑了一件黑色的衬衣穿了,随便套了一条牛仔裤。做完这一切,捲起床上的被单和被套拿到楼下的厨房里洗。 厨房和卫生间是挨在一起的,卫生间的气窗开得很高,下面则是白色瓷砖搭成的灶台。按照这个高度,昨天晚上,叶松大概是爬到灶台上的。 将被套丢到洗衣机里后,我又看了一眼灶台,心里一动,拿起一块肥皂打湿了,又搓了好多泡沫出来,然后薄薄地涂了一层在气窗下的瓷砖面上。 做完这一切,我放下了肥皂,心里舒畅很多。 走出厨房,一眼就看到后院的门口有人影一闪,走近去,却是爸爸。 我有些意外,再仔细看,他脸上带着几分担忧。看到我,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出去。 楼上,叶梅的屋子里传来电视机里的说话声,想着自己和爸爸有什么话快点说也是一样的,叶梅不至于连我爸和我说话都要管着吧。 我急忙开了院门,和爸爸走到拐角的地方,爸爸着急地问我:「小萤,你的嗓子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能说话呢?」 我摇摇头,又摆摆手,告诉爸爸这没什么,小事而已。爸爸嘆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我说道:「小萤啊,你妈妈在家里闹了,她想你回去,你姐姐刚走,她心里难过,这一下子连你都不在身边,我看她的样子很不好。」 爸爸这么一说,我也有些担心,可是现在我要是离开叶梅,之前所做的努力就会全都白费,想到这我有些犹豫。 爸爸见我为难,又连忙改口安慰我:「算了算了,我多照应你妈妈就是,不过,你要是方便的话,就回家一趟,让你妈高兴高兴。你说住得这么近你都不回家,这也怪不得她心里难过啊!」 他絮絮叨叨说完之后,又看了我一眼,犹豫着说道:「你看你姐姐埋在哪里,我们一家给你姐姐去上个坟好么?」 姐姐埋在了大林湾,那里对她是个陌生的地方,也不知道姐姐喜不喜欢那里。如果按照我的想法,恨不得把姐姐的尸骨迁回来。可是当时那种情况,大林湾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让我那么做?况且人死入棺,我那天夜里撬了他们的棺材就已经是触了禁忌,要是再动尸骨,恐怕他们会和我拼命的。 爸爸提出这个建议也很好,想来也是为了让妈妈心里好受一些吧。我点了点头,示意爸爸这事情我让叶梅和大林湾的人去商量,应该是没问题的,马上就是头七了,我们也要去给姐姐烧纸了。 和爸爸分开后,叶梅下楼来找我,说时间差不多,应该出门了。 我和叶芒坐在前面,叶松和叶梅坐在后门,一行四人开着车,直接往镇上而去。 到了镇上,叶芒直接将车开到姜道帆家门口。姜道帆闻声从大门走出来,笑着和我们打招唿。 叶梅扫了一眼院子,问道:「嫂子呢?」她口里的嫂子是姜伦的妈妈于雪英,此时,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裙也从里面走出来,见了我们,点头微笑。 叶梅笑着打过招唿,又问姜道帆:「镇长家的老爷子在哪里?一会儿也去吃饭吧?」 姜道帆摇摇头,笑着说道:「老头子最近迷上了爬山涉水,出门好几天了,说是在哪个山里避暑了!」 叶梅又问:「那令公子呢?令公子说起来还是小萤的同学,都不是外人,何必留他在家里?」 姜道帆皱皱眉毛,说道:「那小子,昨天我和他说的时候还答应了,怎么现在又看不到人呢?」又问于雪英:「他在不在家?我们要出门了,路上还得花时间的。」 于雪英淡淡看了我一眼,嘴里说道:「大清早还看到他的,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姜道帆挥手说道:「不等他了,我们走吧。」 叶松笑吟吟地说道:「那哪里能行,还是等等吧,也不着急这一点时间,你放心,那个地方我都已经和人说好了,我们去了就直接上菜。」叶梅也笑着附和。 我撞了一下叶芒的手臂,用眼睛问他,他会意,立即小声告诉我,叶梅请客的地方不在姜家镇,而是在靠近城区的一家私人饭庄,据说是一位大厨开的,全都是以鱼为原材料的私房菜。 我哦了一下,看起来虽然有叶松的关系,可是叶梅在和姜道帆的交往上还是动了脑筋的。她在竭力不露声色地逢迎他。 话又说回来,我们村后面的那块地到底是用来开火葬场还是作墓地呢?这要是做了火葬场,坟地的面积自然就要小一些,而且,种菜种西瓜的也会相应减少面积。 这时,外面传来了机车的响声,一辆崭新雪亮的黑色机车风驰电闪般眨眼就从外面开到了大门口,姜伦穿着一身黑色的无袖背心,两条膀子晒得黝黑,肩部的肌肉结实有力地突出,右边的膀子上还纹了一把黑色的宝剑。 他将机车堵在大门口,姿态桀骜不驯,黑色的头盔看不清面目。隔着透明的面罩,目光好像针刺一样让我难受。 姜道帆皱眉说道:「一大早你跑到哪里去了?不是说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去不去?」 姜伦慢慢下车,拿下了头盔,慢吞吞说道:「去,怎么不去?」 他的头盔一拿,我觉得眼前的姜伦好像换了个人一样,从前搭在额前柔顺的头髮全都剪短了。两边剃得光光的,可以看到青色的头皮,只有中间的头髮稍微留了一点短短的发茬,看上去多了几分硬朗和匪气。 他的眼神阴郁地扫了一圈,将机车骑到了院子里放下。 于雪英走到他面前,仰起头慈爱地看着他,拿了一张餐巾纸细细给他擦了额头的汗,柔声说道:「我们马上就走,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了,呆在家里也凉快,中午饭就把陈嫂叫来做好了。」 姜伦摇了摇头,看了我一眼,很快又转开,对于雪英说道:「不用了,您不是放了陈嫂一天假吗?何必又要让人回来。走吧,我和你们一起去。」 一行人随即出了大门,分别上了车。车上,叶芒有意无意地问道:「小萤,你们是不是闹了别扭?我看姜伦都不理你。」 唉,难道我和他之间的矛盾就这么明显吗?大家一眼就看出来呢?搞得我想否认都不行了。 幸好我现在哑巴了,要不然我还真得想心思怎么回答叶芒的话。我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张开嘴表示自己说不了话,也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叶松笑着在后面说道:「年轻人啊,闹闹别扭也是正常的,谈恋爱哪有不吵不闹的?不过姜伦那孩子是独生子,平日里也是娇惯着,我们小萤又懂事又听话,想来肯定是他的不对。」 叶芒撇撇嘴摇头,奚落地说:「就小萤这性格还又懂事又听话,叔叔,您还真是瞧得起她啊!」 我轻轻打了一下叶芒,故意瞪起眼睛凶他!难道我平时就很刁蛮很不听话吗? 叶梅也开口了:「姜伦是姜镇长的独子,将来肯定也要出去见大世面的,小孩子嘛,就是要从小开始培养。这样,以后见了大场合才不会怯场。不过是和我们吃一顿饭而已,也没什么的,况且他也不算小了,再过个几年,不就像你一样可以到处跑了?」 他们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我想起姜伦曾经和我说过的话,他说家里人想让他出国,还说他们家有亲戚在国外。 这两年也很流行高中到国外去读,姜伦曾经在我面前表示过不想去国外。可是现在他和我吵翻了,会不会一气之下要去国外呢? 想到这,我的心里好像潮水翻滚一样,车里的冷气很足,可是胸腔里好像窝着一团火,烧得我难受极了。 车子开了不到半小时就到了饭庄,我们下了车,面前的饭庄修建得好像叶家台荒废的公社食堂一样,不过这里可不像叶家台的公社食堂那样荒凉。 它的墙壁和大堂全部都是用的竹子装饰,过道上扎着篱笆,篱笆外还挖了一个微型菜园,里面搭了架子,上面爬着丝瓜和茄子。整个饭庄看上去亲切自然,一派田园风光。 有人将我们引进了一间包房。坐定之后,姜道帆连声赞嘆这里不错,又对姜伦说道:「……等你去了那里,再想吃我们这里的饭菜也吃不成了,趁着还在家里,多吃点。」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叶梅于是问道:「哦,难道令公子的高中不打算在附近读?是要去外地吗?」 于雪英嘆了口气,神色却好像很高兴,她若有若无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们姜伦打算去加拿大读书,再过段时间就要出国了。」 这话一出,我的心好像遭到了一记重锤,立刻看向姜伦,适奉姜伦也正向我看来。他面无表情地冷冷看了我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我垂下眼,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叶梅立刻笑吟吟说道:「哎呀,这是好事啊!不过这么小独身在外面,可要学会照顾自己啊!」 于雪英笑着接话说:「不怕,我有个朋友,也要带着女儿去那里读书,到时候可以一起照顾。」 叶梅笑着哦了一声,眼睛却瞟了我一眼。 于雪英又看向我,笑得颇有深意地问道:「今天怎么一直没听到叶萤说话啊,你和我们姜伦是同学,我们姜伦都出国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抿紧了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叶梅却抢着说道:「她能有什么打算?她眼下能不能顺利读书还未可知了,她的嗓子哑了,说不出话来了!也不知高中学校收不收她这样的学生。」 于雪英轻唿了一声,眼睛灼灼盯着我,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惊讶,喃喃说道:「哑了?真是可惜了!怎么会这样呢?」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我只觉得嘴里一阵苦涩,喉咙发干,抬不起头来。 第69章 欲断难续 我不敢抬头,可是却感觉到有一股灼热的目光紧紧地粘在我的身上。头顶上就是中央空调,冷气口正对着我的脖子嗖嗖地吹着冷风。低得久了,浑身都开始发冷。偏偏心里就是静不下来,焦灼地好像在火里烧,在油里煎! 姜道帆埋怨于雪英:「看你怎么说话的,小萤大概是一时嗓子不舒服,不会真哑的。」 于雪英却说:「这也不一定,好些病刚开始都是没有徵兆的,现在不是越来越多稀奇古怪的病了吗?小萤啊,你有没有去医院里看看?」 她明知道我不能说话,却还偏偏指名道姓地问我,叫我怎么回答。好在叶芒一笑,很自然地接过了这话:「小萤昨天还好好的,也就是今天早上突然哑了,再看两天吧,说不定自己会好的。」 于雪英长长「哦」了一声,说了句:「原来是今天早上突然哑了啊!」她这话的腔调怪里怪气,叫人听了实在刺耳,偏偏这个时候,服务员上菜了。 叶梅叶松招唿着姜道帆和于雪英两人,殷勤地请他们先品尝。这个岔自然就被打过去了。可是姜伦的脸色难看极了,大概是以为我为了不和他说话就不惜装哑巴! 到底是他妈,说的话在他心里还是起了作用! 我只觉得可笑!可是又能怎样? 叶梅定的是个大包房,坐我们几人还绰绰有余,叶松坐下后就掏出电话联络,催着电话那边的人快点过来。原来,今天来吃饭的不止是叶家台和姜家镇两方,居然还有一方——大林湾。 听叶松和姜道帆的交谈,我大概摸到了一点脉络。据我的猜测:叶家台和姜家镇一起建火葬场,还要拿墓地的批文,之前早已经打通了关节,可是最近却在一个点上给卡住了。叶松和姜道帆跑了几趟,总算找到了癥结所在。其实无非是有人眼红罢了,姜道帆如果做成了这桩事,大概就会高升离开姜家镇。而有些人是宁愿自己得不到好处也不愿意看着别人受益的。 叶松要请的第二个人是大林湾的林立春,林立春常年在外,认识的人多。据叶松的调查,林立春和刁难姜道帆的那位大人物有过硬的交情。叶松叶梅今天之所以请三方一起吃饭,就是想先拉拢林立春,加上姜道帆在一旁,有些话说出来也方便,反正一次两次不可能是谈成事情的,但是一来二去,交情就深了。 林立春那边却是从市区直接过来,因此堵在了路上,所以到得有点晚。 他一来就先自己罚酒三杯,十分痛快干脆的一个人,一看就是混江湖的。 如果只是他们几个人一起吃饭,说话虽然方便了,可是也多了不少利益算计的成分在里面,偏偏火葬场和墓地这两桩事情眼下是看不到利益的,从长远看,也是叶家台的人得利,所以叶梅夫妻俩对这事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若是论将来,姜道帆于这利益没有多大干系。若是论眼前,他又需要这件事来作为他的政绩。如果叶松夫妻俩出面,在份量上又不够。但是作为一镇之长,他也不能将这件事明码实价地标出好处。 所以,这就是姜道帆带着老婆儿子,叶梅叶松带着我和叶芒一起来吃这顿饭的原因。 林立春好像到哪里都带着他那个侄儿林晓波,林晓波见了我,倒是不惊讶,似乎早已经猜到。 酒过三巡,林晓波见我吃得不多,关心地问我。我对他比划着名手势,说自己的喉咙不舒服。林晓波便好心地说自己认识一位医生朋友,医术十分高明,说着就掏出了电话要和那位朋友联络。 我急忙对他打了手势,说是今天刚开始的,不急。 于雪英在一旁看了又是笑吟吟地对林立春说:「您这个侄儿多大年纪了,看着倒是精明能干的。听说大林湾的男孩子成婚都早,不知道他成婚了没有。」 林立春奇怪地看了于雪英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他还小了,今年还不满20,不喜欢念书,没办法,只能跟在我身边跑腿。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哪里还谈得上成家立室。再说了,他大哥刚走哩!」 叶梅见姜道帆和于雪英都露出诧异的神色,立刻帮林立春解释:「他大侄儿前段时间刚遇到车祸,在医院里抢救了好一段时间也没能救过来,可惜啊,多年轻啊!」说完神色沉痛,好像死的是他们自己的侄子。 于雪英听了瞭然,连忙对林立春道歉,又笑着玩笑地说道:「不会念书也不要紧,找个会念书的就行了,比如叶萤这样的。乡下女孩子嘛,到头来总不是要嫁人的。再说,跟着有你这样的叔叔,还怕以后不成器?」 她这话一出口,姜伦立刻霍然扭头瞪了她一眼,似乎十分气恼。他抿紧了嘴唇,脸色十分难看:「妈,您当这是您那个年代?20岁不到就结婚?如今谁不是拖到30多岁才结婚的。您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 我低着头,只当那句话是放屁,根本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嫁谁是我自己的事,不是她一句话就可以决定的。她的儿子更是给了她难堪,这比我抽她一巴掌只怕让她更加难受。 于雪英十分气恼姜伦当众让她下不来台,于是说道:「是是是,我知道年代不一样,我就盼着你以后也是30多岁才结婚才好,有本事你就不要结婚啊!」 她这话说出口,只会让人觉得她愚蠢,这样的话纯粹是和儿子怄气的话,如果姜伦真一辈子不结婚,只怕到时候她会哭天抹地了! 林晓波不愧是跟着林立春在外面闯荡的,此时听了于雪英的话,笑着说道:「是啊,阿姨,您不知道,我就打算以后30多岁再结婚的,结婚那么早干什么?多玩几年不好吗?何必找个人来管着我了!」 林立春也哈哈笑着拍了拍林晓波的肩膀说道:「你这傢伙,其实是嫌二叔管你管得紧吧!」 「哪能了?要不是二叔,我还在家里玩泥巴啊!」林晓波这话一出,大家不由都笑了起来,对于姜伦和于雪英之间的不睦也就掀过了! 从始至终,我始终不怎么抬头,也不管他人说什么。我只是吃着我想吃的菜,听着我想听的话。等到席毕,我对叶梅表明了我们一家想给姐姐去上坟的心愿,希望她趁着这次机会和林立春打个招唿。 比划这番意思的时候,我是趁着林立春叔侄也在场,未尝没有防备叶梅的想法。 果然,叶梅听了目光闪烁,并没有立即点头。她看向林立春,沉吟道:「这个……也不知道大林湾的规矩……」 林立春倒是痛快,立即点点头说道:「没问题,头七那天我让晓波来接你们吧,好歹也算是亲家,到时候上完坟一起吃个饭。」 叶梅感到意外,随即笑道:「不用麻烦晓波了,到那天我们自己开车去吧。」 她倒是见机快,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接近林立春的机会。我暗暗心中叫苦,实在是不愿意她和我们一家一起出现在姐姐的墓前,可是想来也是无法推辞的。 散席的时候,我慢慢走在后面,偏巧林晓波也走在我旁边。他好像和我极熟悉似地,笑着打趣我:「你怎么突然之间变哑巴呢?我还真是不习惯了!」 我苦笑了一下,自己也觉得很突然。 今天早上醒来,我发现自己穿着从前叶梅送给姐姐的睡衣,是不是那件衣服上做了什么手脚?之前姐姐住在叶梅家里的时候,不也有过奇怪的举止。我记得那一次,是她亲口让我去找河神,可是后来说起来她却说不记得这件事了,还说是叶梅装扮的,就算是天黑看不清,可是声音和身形是绝对不能假扮的。 当时,我还很明白地对姐姐说她穿叶梅的衣服不好看,她却不是很高兴。叶梅的衣服一定有着古怪。还有那件红裙子,后来妈妈晚上穿了红裙子游荡,一定是叶梅在姐姐活着的时候就对红裙子下了手脚的。 只是,我十分奇怪,为什么叶梅治不好陈家人的病?反而会这些邪术呢?我奶奶的通灵不应该是这些害人的邪术,难道她并没有从我奶奶手里学到真本事? 我一边走一边低着头想心事,林晓波则在我身边喋喋不休,一会儿说到了头七那天来接我,一会儿说到时候由他们准备烧化的冥纸冥器,实在是啰嗦死了! 我有些厌烦地皱着眉头,走在前面的叶芒突然扭过头来对我笑了一下,那眼神,明显就是在揶揄我。我气恼地停住脚,对林晓波做了个手势,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指了指耳朵,表示自己自己喉咙疼,不想说话也不想听。 做完这一切,我也不管他怎么反应,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只想快点远离这个碎嘴的傢伙。正好前面是一个穿堂,光线比较暗,我一下子没看清前面有个人,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背上。 我捂着酸疼的鼻子,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抬头怒视着这人转过头来,却是姜伦。他回过头,轻蔑地看了我一眼,目光里遮不住的嫌弃和厌恶。他「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地扭头就走。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鼻子,心里难受极了!我多么想他能主动和我说一句话,哪怕就几个字,那么我的心里一定会好受许多。可是他偏偏就这么傲气,一个字都吝于给我。 林晓波从后面赶上来,关心地问我疼不疼,怎么回事,又埋怨姜伦:「……还和你是同学了,撞了你连个道歉都没有,到底是和我们不一样!」 是啊,他和我们不一样!我怔怔想着,他是有锦绣前程的人,生来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又怎么会和我一样呢? 所以,我还留恋不舍还心如刀割!可是他却早已经将我抛在脑后了吗? 第70章 身陷泥潭 回到叶家台已经是下午了,天气太热,大家都各自回自己房里睡午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叶梅在家是从来不做饭的,家里的家务活都是叶松包了。平时也有叶芒叶芦来帮着做。今天的晚饭更是方便,是中午特意从饭庄里打包回来的,只用微波炉热一热就好了。 我站在厨房的微波炉跟前,窗子前闪过一个人影,仔细一看,是叶蓉,她在远处对着我招手。我心里一喜,正好,我也有事要找光头,正愁自己无法脱身了。 我急忙熄了炉子上的火,偷偷跑了出去。叶蓉一见我就问我:「听说你哑巴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啊,我不能说话了,这可怎么办?我想托光头办的事情是比划不清楚,也不能写在纸上的。看来,我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我看了一眼身后,对叶蓉作着手势,让她传话给光头,就说我找他有事情,明天晚上想办法见一面。 叶蓉无奈地看着我说道:「你把他喊来有什么用哩,你又不能说话。」 我比划着名说到时候我就可以说话了,又指了指身后的叶梅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示自己不怕! 叶蓉静静瞅着我,眼神里隐隐有一丝从未发现的敌意。她咬了咬嘴唇,不高兴地说道:「叶萤,我知道你有本事,今天早上你把河神都请回来了。不过,我们是普通人,不敢和你们这样的人沾上关系。你看看你姐姐,想想你奶奶还有你大姑,她们到最后都落得个什么样的结局你心里应该明白。姜佑哥一个人不容易,你要是有良心的话,最好不要找他的麻烦。」 她突然说了这么大一通话,我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生气地说道:「什么找他的麻烦?是他找我的麻烦。你不愿意传话就不愿意呗,我自己去找他。」 叶蓉急了,连忙说道:「算了算了,你还是不要去找他,万一被梅姑姑知道他在帮你反而更麻烦,好了,我去帮你传话,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这是最后一次找他。」 我不禁冷笑:「那抱歉了,绝对不可能!」 我想,要不是光头偷偷藏起了八卦图和龟甲我至于一次两次地找他吗?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他藏起了八卦图和龟甲,说不定早就到了叶梅的手里了! 看着叶蓉的背影,我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急忙沖她喊道:「喂,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奶奶和我大姑的事情的?」 叶蓉只比我大三岁,我奶奶和大姑的事情这么多年来被人刻意忘记不提,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她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她本来走了几步的,听到我的问话又停住了。她想了想转身快速走近我,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所有人都躲着你们家,害怕你们家。你知不知道你奶奶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事?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当初要推叶梅做族长?你不知道的话就去问吧,问了你就明白为什么要把你们一家都赶出去了。」 她说完了之后顿了一下,又强调了一遍:「离姜佑哥远一点!」 叶蓉走了!我呆呆站在原地,被她刚才话里透露的信息完全震撼住了! 难道当年奶奶真的做了害人的事情?以至于叶家台的人全都背弃她,憎厌她? 不不不,那不能怪奶奶,那是因为他们冷血,对大姑的死视而不见,对爷爷奶奶所遭到的不公待遇冷眼旁观,所以、所以奶奶…… 所以奶奶才会报復吗?奶奶又是如何报復的呢? 我的心里乱极了,慢慢转身往回走,走进院子,差点撞到了叶松的身上。 虽然是傍晚,暑气还没有完全消散,他光着上身,下身就穿了一条短裤,笑嘻嘻地对我说:「小萤去哪了?」 乡下男人一向有打赤膊的习惯,不过叶松一向是讲究的人,就算在家里也要穿件背心,此刻他突然不穿上衣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真不习惯。我撇眼不敢看他,绕到厨房,指了指外面。又做了个很热的手势。 谁料叶松跟着我到了厨房,笑着说道:「是啊,这天太热了,你还在厨房里做饭,小萤真是勤快,以后谁娶了你就是有福气啊!」 打包回来的菜早已经热好了,米饭也在电饭煲里,我将菜连着饭盒放在托盘里正准备端出去,叶松却挡在过道上,色眯眯地盯着我,嘴角带着淫秽的笑。 真是看不出来啊,他居然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沉了脸,无声地做了口形:「让路!」 叶松笑眯眯地对我伸出手,说道:「哪里能让你端出去呢?叔叔看着多不好意思,来来来,给叔叔端出去。」他接过我手上的托盘,顺势捏了一下我的手。 我气得立即撤手,「啪啦」一下,托盘连着上面的三碗菜全都掉到地上!咪咪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看到地上的鱼,两眼放光。 叶松的脸僵了一下,立即板起了脸。不等他开口,我咿咿呀呀地大声嚷了起来! 叶松大惊失色,小声说道:「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把她喊来你也不好?」 叶梅已经从堂屋里走了过来,看到一地的狼藉,正在吃鱼的咪咪,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我咿咿呀呀地指了指叶松,又指了指地上,跺了跺脚,表示叶松挡了我的路。 叶梅的脸阴沉下来,目光锐利地投向叶松,质问他:「我不是说了有小萤吗,你跑到厨房里来做什么?」 叶松束手站在一旁,懒洋洋走了过去,搭住叶梅的肩膀看着她说道:「我不是看你饿了吗,想快点帮小萤把菜端出去,哪里知道这丫头毛手毛脚的,这下好了,害得你没有饭吃。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叶梅皱眉说道:「算了,不是还有饭吗?随便炒个饭吧,懒得出去了。」 叶松讨好地说道:「那哪里能行,你得加强营养啊,你这肚子里不是还揣着一个宝贝吗?不能这么马虎对待……」 …… 看到他们两公婆这么腻歪,我简直噁心死了,我视若无睹地拿起扫帚和簸萁,将地上的菜扫了起来,又打开冰箱,看里面还有没有蔬菜。 好在冰箱里有鸡蛋和黄瓜,茄子,虽然没有肉,不过简单做两个菜也够了。我把黄瓜茄子拿出来给他们看了看,比手画脚地告诉他们,饭菜不用担心了,我做个黄瓜炒鸡蛋,把茄子炒了,再打个番茄鸡蛋汤就够了,反正我们三个人吃不了多少菜。 叶梅问道:「哪里有番茄?没有番茄啊!」 我笑着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叶芒家的方向。又回头忙着自己手上的菜,心里暗暗鄙夷她。 叶芒家里有地,地里就种了番茄,他们家里肯定有吃不完的番茄。 其实,叶家台的每户人家都有分地,可是叶梅不是种地的人,因此她名下的地全都给了其他人。 叶梅点头,又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说道:「还是你细心,不过这嗓子是要快点好才行,不然多不方便。」 叶松笑着故意埋怨叶梅:「你看你看,我说把地留着多好,至少自己想吃个什么不用去别人家里要。」 叶梅睨着叶松,讥诮道:「留下来你去种?你是种地的人吗?」 叶松笑着讪讪说道:「不会就去学啊,有什么难的。」 叶梅转身向外面走,说道:「我才懒得花那个心思了,又不是差那点买菜的钱,你还不快去叶芒家拿番茄……」 …… 吃过晚饭之后,我对叶梅说想去看看我妈,叶梅点头同意了,又说:「去看看你妈也好,我早上看她精神都有点不正常了,要是真的有问题,只怕要送到医院里,可不能留在家里。」 我的心里沉甸甸的,抿了抿嘴「嗯」了一声。 叶梅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问道:「小萤,你嗓子好了?」 我啊了一声,摸了摸自己喉咙,试着发出了几声,摇摇头。 叶梅松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我说道:「小萤啊,你也知道,姑姑是盼着你的嗓子快点好的,可是姑姑现在又找不到八卦图和龟甲,心里真是急死了。你要是知道的话就想办法告诉姑姑,不然的话不是自己吃亏嘛。等找到了八卦图和龟甲,我也可以一心一意帮你妈妈治病。龟甲可以制药,做出的药有宁神去邪的妙用,你要是教出来对你妈妈的病也有好处。」 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叶梅的话,如果记起了龟甲和八卦图,是一定会告诉她的。叶梅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老远就看到家里的大门,我却感觉好像隔了一个世纪一样没回来。家里安安静静的,好像没有人一样。进了屋,才看到爸爸妈妈房里亮着灯。妈妈睡在床上,爸爸坐在床边,一脸的愁容。 见我进来,爸爸连忙站起来走到门口迎接我,问道:「你怎么回来呢?是叶梅让你回来的?」 我点了点头,打着手势问爸爸,妈妈怎么样?好些了吗? 爸爸嘆气摇摇头,说道:「小萤啊,你妈不好了,只怕要去看医生了。」 我听了心里着急,真有这么严重呢? 爸爸点头,嘆气说道:「从早上回来到中午一直闹个不休,后来我没办法了,找人要了几颗安眠药给她吃了下去才睡着了。」 他疲惫地用手抹了下脸,说道:「昨天夜里你妈妈又起来了,在你姐姐屋子里不停打转,我也不敢惊动她,到后来她才自己慢慢摸进来睡了,哪里想到,我早上多睡了一会儿,她居然就跑到你那里去闹了。」 我垂下眼,只觉得一筹莫展,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将自己和家人救离这片沼泽地? 第71章 奶奶附身 夜已经很深了,我却迟迟没有入睡。 我守在电视机前看着自己并不想看的肥皂剧,直到蛐蛐儿声开始变稀,月牙儿挂上了天空,直到树叶的婆娑身姿好像曼妙的起舞,直到瞌睡虫围着自己打转,我才伸了个懒腰,慢慢地走到厨房里。 关了电视机,我故意在厨房里弄出很大的声响。我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三楼的门口,有没有人出来我都知道。同理,三楼也可以看到卫生间里的灯光,我故意磨磨蹭蹭地脱衣服,然后留心查看气窗的上方。 可惜,直到我洗完了,气窗上方都没有出现异样情况。 看来对方还挺狡猾的!也是,如果他不狡猾,又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没有露出端倪! 洗完回到房间后,我掀开被子,发现里面黑乎乎的一团! 黑得发亮的皮毛,一双娇小可爱的猫耳朵!它抬起眼,对我喵了一声! 一股无名火直往上沖!死猫!臭猫!懒猫!怎么又窝在我的被子里! 我今天非得给它点颜色看看不可。 我拎起它的耳朵就要往外扔,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迴荡:「小萤,大胆!!」 我吓得一松手,咪咪立即跌到了地上飞快地跑了出去。 回头看了看室内,只有我一个人! 可是,刚才我明明听到了一个老婆婆的声音啊! 门半开着,夜色浓稠如墨,有微弱的月光斜斜照了进来,外面什么都没有! 仿佛为了告诉我刚才听到的不是幻觉,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叫了我一遍:「小萤,睡下!」 「你、你是谁?」 我仓皇地左右回顾,昏黄的墙壁上,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 咪咪呢?刚才不是看到咪咪跑出去了吗?是咪咪在作怪吗? 这个念头一生出。立即传来一声悠悠的嘆息声:「不要多想了!小萤,我是你奶奶啊!」 奶奶? 天啊! 仿佛是晴天霹雳,再也没有比这更雷人的事情了! 我的奶奶不是死了吗? 之前她神龙无影地出现了两次,可是后来,在姐姐最危急的关头,她居然一次都没出现,现在为什么又要出现了呢? 「小萤,你关上门,睡到床上去,奶奶才可以见你!」 尽管我的心里有许多许多的疑问,可是我依然机械地关上了房门,机械地睡到了床上,然后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我其实不想这么顺从,可是就好像早上的请神舞一样,我的肢体不自觉地就依从了她的命令!如果她想要让我死,那么恐怕早已经得手了! 她的声音带着喟嘆和感慨:「小萤,你是奶奶唯一的孙女了,奶奶有个心愿,恐怕只能让你来完成了!」 我的眼珠子不停在眼皮下转动,猜测着奶奶的心愿是什么。 她的声音柔和飘忽,好像就在我耳边说话一样,却不让人觉得突兀,嘆了口气说道:「小萤啊,这个心愿我暂时是不会告诉你的,时候到了你自然知道。不过要做成这个心愿,你还得先做成一件事。」 什么事啊?我的心里模模煳煳地出现了这个念头。 奶奶好像知道我的问题一样说道:「这是最最重要的一桩事情,就是你拿回八卦图和龟甲,只有拿到了那两样事情,你才能知道奶奶要做而没能做成的事情。」 八卦图和龟甲吗? 可是,我担心拿回来会让叶梅抢走了,到那个时候,我哭鼻子也没有用啊! 这样想着,我居然说了出来! 可是空空地室内哪里有人回答我?好像我刚才听到的只是一场梦而已。 不对!我摸了摸我自己的喉咙咳嗽了一声! 不对!不应该咳嗽!我小声地喊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叶萤!」 叶萤! 有声音啊!有声音啊! 我又可以说话了! 我恨不得跳起三丈高,兴奋得没有了瞌睡。 推开房门,走廊上静悄悄地,门口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团黑茸茸的东西! 是咪咪! 看着咪咪,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奶奶是附身在了咪咪的身上吗? 明明上次在河边袭击我的是咪咪,为什么现在又成了奶奶的附身? 都说猫有灵性,到底它的灵性对我来说是好还是坏? 我该不该听奶奶的话把八卦图和龟甲拿回来放在自己身上呢? 就在这时,远处一声长长的唿唤声将我从沉思中唤醒了。 「小莲——!小莲——!小莲——!我的女儿,快回来啊!」 妈妈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这个夜里,打破了乡村夜晚的寂静。有孩童的啼哭声响起,也有人咒骂着开了灯!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看着远处那个跌跌撞撞地人影,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办?妈妈是真的疯了啊! 爸爸从妈妈身后追了上来,苦苦劝说着让她回家,妈妈却甩开他的手,好像受伤的母狼一样嚎叫起来:「滚,你给我滚!你们都给我滚!是你么,是你们都害死了我的女儿。」 她哭泣着数落着:「我的女儿又好看又聪明,做什么都能干,眼看着长成一朵花,你们怎么忍心就害死了她啊!是你们,是你们,是你们逼死的她。」 我一动不动地矗立在阳台上,看着爸爸劝说着妈妈,看着村人纷纷亮灯,有人隔着窗户谩骂:「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我明天早上还要上班了,他妈的迟到了扣钱你赔给我啊!」 有年纪大的走过去劝着我爸:「你这样子不行,必须把她送到医院去了,现在还只是吵吵闹闹,万一哪天拿着菜刀砍人,到时候就晚了!」 还有人自作聪明地说:「你好好求求族长,让她帮你你们家驱驱邪,不是我说,你这一家子也太邪门了,最近好像总是倒霉一样!」 头顶上响起了脚步声,是叶梅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靠在栏杆上,弯下腰来探出头,半个身子都在外面,她的眼睛在夜色里诡异地亮着红光,好像嘆息,又好像咯咯讥笑说道:「小萤啊,你看看你妈妈,想救你妈妈,就得拿出诚意来啊!你不让我看到你的诚意我怎么帮你妈妈呢?」 我微微仰起头,看着她的脑袋。长长的头髮披垂了下来,她的脸在黑暗里模煳成一团,只有牙齿,白得发亮,白得让人心里发瘆! 我好像看到死亡在她头顶张开了翅膀,好像看到鲜红的血染满了黑色的天空! 我重新将视线投向爸爸和妈妈,轻声说道:「好啊!我给你!」 好啊,我给你! 你不是要吗? 既然我无法抵抗,那么我就给你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来到了姜家河边! 叶蓉的小船停泊在在岸边的柳树荫下,我上了船,脚步声震动了甲板。一个男人光着上身从船舱中探出头来,见了我吃了一惊:「你是谁?」 我转身背对他,问道:「你是叶蓉的姐夫吧?我要见光头,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他有些意外,随即猜到了我的名字,说道:「你是叶萤?你等一会,老子还没穿裤子了。」 我知道叶蓉的姐夫不是好鸟,可是不知道他无赖成这样。但是细细想来,这样言语粗俗的他多像初识时的光头啊! 他一边穿着裤子一边和我说:「哦,昨天蓉蓉和我说了,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我把鱼拖到镇上卖,你在这里等着光头来。」、 我低声道了谢,上了船,警惕地看着岸边。 我对叶梅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跟踪我! 叶蓉的姐夫名叫牛飞,本来是跟着叶蓉爸爸跑船的,因为叶蓉姐姐要生了,所以这次就没有出去。他偶尔兴致来了就睡在船上,撒个网,第二天起来就带着一网新鲜的鱼去镇上卖。 姜家镇虽然是个小镇,可是四通八达。从前也曾经热闹繁华过,直到现在,河对岸的临河市还有人天天过来这边买菜。 临河市只是占了个市的名头而已,其实也就是面积比姜家镇大,热闹繁华却是差了不止一点。 牛飞驾着船很快就到了姜家镇,他留了我在船上,将鱼装进鱼篓里匆匆下了船。 等他一走,我就沿着楼梯进了船舱。 船舱里十分狭小,鸽子笼大的地方,又要有床又要有桌子还要有柜子。我不好多看,只是临时下来躲一下。 这么小的地方,想找个小板凳都找不到,而我又很洁癖,是绝对不愿意去坐在床上的。没有办法,我只能坐在门槛上,却看到了放在门口的一个垃圾桶,上面十分明显地丢着一个拆开的安全套包装,更噁心的是在旁边丢着一个安全套,上面还残留着白色的液体。 我真想吐,立即上了甲板。这下我也管不得会不会被人看到了! 牛飞只不过是在船上住一夜,居然还搞出这种事来!听说叶蓉姐姐分娩就在这几天!这么噁心的男人,真是瞎了眼睛了!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灿烂地照射着姜家河,河面上泛着辚辚金光。还未到中午,暑气已经上来了。 我盘腿坐在甲板上,看着河水流逝的尽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霎那,脑子里是放空的。 船身一动,有重量压了上来。我看过去,只见光头笑眯眯地上了船,他看了看左右,问我:「怎么在大太阳下面晒着?进船舱里去。」 我摇摇头表示不想进去。 他又说:「那我把船划到前面,有块地方挺阴凉的,我们在那里说话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 光头说的地方就在姜家镇另一侧的方向的边缘处,那里的确少人来,且河道在这里有一处天然的凹进处,河边一长条密密的树林,躲在里面根本就不会有人看到。 我们弃了船,上了岸。走到树林里。 「喂,听说你变哑巴了,是真的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你觉得呢?」 「叶蓉明明告诉我……亏我还为你担心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惊喜得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笑道:「原来是你装的,我就知道你这个鬼丫头名堂多。柏为你担心了!」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没有,不是装的,的确是成了哑巴,不过,昨天晚上又好了。」 光头翻了翻白眼说:「你就编吧,我不相信。」 我无奈地说:「信不信由你!」 他看出我的心情不是很好,知趣的没有多说。 我在心里反覆想了想要说的话,于是开口道:「八卦图和龟甲你藏在哪里?要是方便的话就交给我带回去吧。」 他皱眉:「呆回去?你就不怕带回去了被叶梅发现?」 我嘆了口气,说道:「我就是要让她发现啊!」 第72章 真假难辨 光头觉得无法理解,之前我藏起来不就是为了不让叶梅发现吗?为什么现在又要主动交给叶梅呢? 其实我也觉得很憋屈啊,姐姐费尽心机藏起来八卦图和龟甲也是为了让它们不落到叶梅手里,甚至为此付出了自己的性命,可是现在我做的却是姐姐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我嘆了口气,对光头说道:「其实我也不想的,可是……可是我妈妈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很不好!」 「你妈妈怎么啦?」 「之前,叶梅在姐姐的一件衣服上做了手脚,尽管那件衣服被我烧了,可是我妈妈却还是受到了波及……叶梅说,要想妈妈快点好起来吗,就必须赶紧把东西交给她。……其实,我原本是想让你做两个假东西拿给她的,可是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而且的话,就算做,不见得能做得那么逼真啊!」 光头深深看着我,突然一笑,十分自得地说道:「真巧,上次你走后我想了很久,觉得光藏起来不保险,万一叶梅用你的家人威胁你那你也只有交出……所以……」他故意顿了一下说道:「所以我去就找人仿造了这两样东西,现在正好做出来了。」 我惊呆地看着他,喃喃问道:「你、你是说,你现在手里正好有八卦图和龟甲的仿制品?」 光头点了点头! 我高兴地跳起来给了他一拳,忘形地说道:「太好了光头!你真是太棒了!」 他一听,脸色却立刻沉下来了:「你再说一遍!」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人,真是喜怒无常,我在称赞他啊! 我喏喏说道:「我、我没说什么啊,我就是说你很好你很棒!」 事实上,我已经意识到我的错误了! 天啊,我心里总是叫他光头光头的,没想到心里想着嘴巴这么快就给说出来了!明明上次他还叮嘱了我的,不许我以后叫他光头了! 他抿紧了嘴唇,眼睛死死盯着我,唿吸也很不稳……好半天,他挫了挫牙齿,悻悻咬牙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么?以后喊我的名字,我看你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啊!」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直叫道完了完了完了!可是眼下我不能和他硬顶啊!我还需要他的仿制品了! 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了! 我低声叫了一声:「姜佑,你别生气了!」说完了又偷偷抬头看他。 他板着脸不出声:「……」 糟糕,看来气性还挺大的! 我又想了想,轻轻用手推了一下他的手臂,恳求地说道:「姜佑,是我错了,我保证……保证以后不喊你……保证以后见你一次就叫姜佑,姜佑姜佑姜佑好不好,不要生气了!」 我讨好的面对他,心想,姐这样不惜出卖人格你总应该满意了吧,可是这个傢伙依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居然还说道:「我现在似乎觉得姜佑这个称唿不好听了!」 不好听?不好听那我还叫你光头好了!我恨不得脱口而出这句话,可是我知道这话说出来肯定是我吃亏! 这傢伙又在玩什么名堂啊! 我恨恨地瞪着他,干脆盘腿坐了下来,气唿唿地说道:「我不管,今天你必须将东西交给我,我晚上必须带回去。我等着救我妈的命了!」 光头、不,姜佑这厮还是不为所动! 我气得扭头不看,独自生了半天闷气,再扭头看他,这傢伙居然躺在草地上睡着了。 我气得大声喊道:「姜佑——!」 他的眼睫毛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这傢伙!我气得没法,只得认真地在脑子里想起来。 平时我也没看到别的女孩怎么称唿他啊!……不对……是啊……我怎么就忘记了叶蓉了? 我想起叶蓉在我面前喊着他佑哥,佑哥,这两个字轻轻从她的舌头里说出来,感觉还很好听的。 我试探地叫了一声:「佑哥——!」 偷偷看他,脸上的冰块似乎有了融化的徵兆! 「佑哥——!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我一边说一边推了一下他,他立即抓住了我的手,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了,将我拉入了他的怀里。 这一下倒是吓到我了!我拼命推开他往旁边跑了几步,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不安地盯着他。 他脸上的笑容又随即消失,良久,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黑布包着的东西,轻轻放到了草地上。 「你准备怎么对付叶梅?有几分把握?」隔着布包,他站在原地看着我。 我躲闪地垂眼,想了想说道:「我昨天梦到我奶奶了!」 「哦?」他好奇地挑起眉! 我想了下,说道:「也不是梦见,就是耳朵边有我奶奶的声音,我奶奶说,是她说让我拿回这两样东西的。」 他皱眉:「可是我现在给你的是假的啊,那你是说让我回去把真的给你?」 「不、」我摇头:「你现在给我我没有地方藏啊!不过,放在你这里的话,万一我需要的时候就很不方便。」 我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他想了下,提议道:「不如这样吧,我今天晚上偷偷到你们叶家台去,找个地方把它藏起来,然后你方便的时候自己去拿。」 「嗯,好,这是个好主意!」 可是藏在哪里呢?藏到我家的后院里?不行不行,叶家台到处都是眼睛,就算是晚上也不能排除会被人看到,而且我家根本就不是藏东西的好地方,因为叶梅要找东西,首先第一就会想到那里。 他又提议:「或者我交给叶蓉?叶蓉应该不会害我们的。」 我在心里暗暗吐槽:那是你,叶蓉不会害你,可是她对我是怀有敌意的! 「我想到了!」我拍了下巴掌,兴奋地说道:「你今天晚上偷偷去我家的坟地,把这两样东西埋在我大姑的墓碑下,那条路不会有人看到你,也不会有人会想到东西会藏在那里。而且,到时候我要去拿也很方便。」 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好,那我今天晚上就去做。」 我捡起地上的布包,刻意地叫了他的名字:「那谢谢你了!姜佑!」 他听了,微微笑了一下,又探询地看向我,说道:「听说姜伦要出国了!」 我的心抖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哦,我昨天就知道了!」 他有些意外,问道:「哦——?他找了你的?」 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我心里略感惆怅! 「不是……」我将昨天请吃饭的缘由说给了他听,又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我和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样也好。」 我说完了他却半天没有回应,回头看他,他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见我回头,晒然一笑,说道:「叶萤,你就死鸭子嘴巴硬吧!」 「什么意思?」我立时就恼了! 「就是这个意思!」他洒脱地一笑,又说:「不过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的了,那些什么情呀爱呀的,为谁生为谁死的都是编出来骗小孩子的!你也这么大了,不会也被骗倒吧!」 「放你的屁!」我勃然大怒!狗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 他笑着跳跳蹦蹦地跑船,喊道:「快上来,我送你回去!」 我跟在他后面上了船,说道:「不用了,你把我放在姜家镇那边,我自己沿着河堤走回去。」 「这大中午的你不怕太阳晒啊!」 我嗤笑道:「我不想坐这船了,这船太脏了!」 他十分奇怪,四下看了看小船,问道:「这船哪里脏啊,不都是这样的嘛!」说完后,又看到我脸上鄙夷的神色,立时恍然大悟,笑着说道:「我知道了,你是说牛飞吧,他就是那样个东西,我还说他了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了,他连草根都啃了!」 这句话入耳我立时觉得有异,随即惊讶地看着他,心里只觉得不可思议!兔子不吃窝边草,牛飞的窝边草还能是谁啊? 「你、你是说叶蓉?不可能!」我随即喊了起来。 他一脸的不以为然:「怎么不可能?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小姨妹、小姨妹、到头来都是便宜了大姐夫!」 「什么狗屁逻辑啊!」我听着觉得刺耳极了,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拿女孩子开玩笑,叶蓉对你多好啊,难道你看不出她喜欢你吗?」 他哈了一声,怪叫道:「怎么会?她会喜欢我?」 「好了好了,我不想和你说了,你快开船吧!」我烦闷地不想理他,躲到了另一边的船头。 好在他也识趣,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地撑着船。 很快,到了姜家镇,我立刻跳下,淡淡和他说了声再见就低着头快步向叶家台走去。 我回到叶梅家,她早已经坐在大门口等着我,见我回来,立刻站了起来。 她虽然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我还是看看出她的心情很激动! 我嘲笑地伸出手,掌上托着那块黑布蒙着的包裹,嘲笑道:「姑姑,不要太激动,伤了肚子里的孩子可不好!」 叶梅一把抓了过去,笑吟吟地看着我:「放心,伤不了!倒是你,我要警告你,千万不要拿假东西来哄我,否则,倒霉的只会是你自己!」 我心里一紧,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怎么会呢?再借我一个胆子也不敢拿假东西来煳弄姑姑啊,况且姑姑也是见过八卦图和龟甲的,你肯定是能分得出真假的。」 叶梅笑了一下,立即紧紧抱住包裹往楼上走去。 叶松不在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去的,顶着大太阳回来我一身的臭汗。 卫生间里,我在花洒下沖洗着自己的身体,突然,隔壁的厨房里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一声闷哼! 电光火石间,我抬起头,立即尖声叫了起来:「啊——!」 第73章 彼来我往 事情就像我早就安排好的步伐一样一步步实现了!我随便抓起了t恤往身上一套,立即沖了出去,只是几步,我就看到了叶松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叶梅几乎是和我一前一后到的,她用力扒开我,也看到了灶台旁边叶松的情形! 「这是怎么回事?」叶梅板着脸非常生气,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我立即捂住脸大声哭起来,随即,哭着跑上了楼梯。藏在手掌里的我却得意地笑了!怎么回事?难道你没长眼睛吗?难道你看不到我刚洗完澡?头髮还是湿的。难道你看不出你的男人摔倒的地方就是气窗下,无缘无故谁会去厨房里的那个地方? 反正是你的男人,你要庇护就庇护吧,只是我要将这层面纱撕开来给你看清楚,也省了你自我陶醉的功夫! 进入房间的剎那,我偷偷从手指缝里偷看,只见叶芒叶芦等人已经从后院跑了进来。这时候,我才觉得,族人聚居还是有着难以述说的妙处啊! 关上房门,我故意大声地哭着,一边哭一边想着自己最难过的事情。其实不用多想,只要一想到姐姐,还有妈妈,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叶梅!叶梅!这只是第一步,只是让你生气的第一步! 不够,不够!我还要让你痛苦,让你失望!让你难过!让你绝望! 你曾经给了我们多少痛苦,我不但要还给你,还要加倍! 楼下,叶梅小声地吩咐叶芦开车送叶松去医院,什么也没有多问。有好事的邻居跑过来大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叶梅不理。 她的心情十分地不好,倒是一旁的叶芒,笑着打了马虎支吾了过去。 隔了片刻,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笃、笃笃!」,接着,是叶芒犹豫的叫声:「小萤、小萤,开开门!姑姑有话和你说。」 我不禁冷笑,看来叶梅还不相信!带着泪痕,我打开了门。 叶梅和叶芒站在一起,她板着脸,死死盯着我,眼里隐隐有火苗在跳跃。我直直回视她,目光不躲避不怯场!叶芒看到我的样子,有些吃惊,他不禁回头看了一下叶梅。 叶梅回头看了一眼叶芒,吩咐道:「你就呆在这里,不要走了。」叶芒点头。 她走了一步,和我面对面对上,我退了一步,让她进了这房里。 她徐徐吐出一口长气,反手掩上门,自顾自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小萤,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禁笑了一下,看她这副竭力装作平静的样子,真以为我看不出她在掩饰?无论如何,叶松是她嫁的人,至少她总要有几分在乎吧! 「刚才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你没有看清楚?」我反问她。 她平静地说道:「我只看到你叔叔脚滑跌倒了,你却大声尖叫……你说你无缘无故乱叫什么啊,就算是大白天,你也不能发疯啊,还是说,你也跟你妈妈一样,魔怔了?」 哈,她还真是会颠倒黑白啊! 「我魔怔了?」我嘲笑地说道:「我要是真的魔怔了就好了,起码你就如意了!你说你过河拆桥怎么这么快啊!我刚把东西交给你你就想给我安上一个疯子的帽子?你就不担心我交给你的是假的?」 她一愣,随即沉下脸来,说道:「小萤,你这孩子,不能因为你姐姐的事情就把我想成那种人,太让我失望了!」 「是吗?我让你失望?」 她嘆了口气,语气又软和了下来:「是啊,小萤,其实我对你姐姐是寄予了厚望的,可是哪里知道,你姐姐她命不好!但是她的死我也不愿意看到啊!」 我笑了,随口说道:「是吗?」 「是啊!」她连忙抓住我的话说道:「可是你不一样,你比你姐姐命好,你也比她聪明,我是拿你当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啊,小萤,你有什么话尽管和我说,可不能和我生分啊!」 哈,说我魔怔的是她,现在又说我和她生分了!她的一张嘴比媒婆还要厉害啊!难怪人说神婆惹不得!叶梅更是神婆中的佼佼者啊! 是因为我刚才的话吗?她担心八卦图和龟甲是假的,担心我耍手段,所以不打算和我撕破脸,想先哄着我? 可我看起来是那么容易被骗的类型吗? 我讥诮地盯着她的眼睛,也不打算和她兜圈子了,直接说道:「姑姑,你也看到了,我刚回来,一身臭汗,不过是洗个澡而已啊!之所以叫,那是因为——我发现有人从上面的气窗偷、看、我!」 偷看我,只是还来不及罢了!要不是我在瓷砖上涂了一层肥皂,只怕这傢伙又过了一道眼瘾。 我懒懒说道:「厨房那么大,走在地上好好的怎么会摔倒?那分明是爬上灶台,踩到上面的瓷砖,脚滑才摔倒的,您说,爬那上面干什么呢?」 干什么呢?上面就是卫生间的气窗啊!还能干什么? 你的男人不过是个偷窥狂罢了! 我满含讥诮地盯着叶梅,盯着她的脸一点点变青,又由青转白,而后又涨得通红! 原来还是知道羞耻的,原来还是知道气恼的!我就看你怎么办? 那是你的男人,我就看你怎么办?看你还怎么把他当作宝! 她沉默着,扯了下嘴角,侷促地笑了一下,喃喃说道:「你叔叔说,她只不过是看到有只老鼠从那只气窗里爬进去,他想打死而已,没想到那只老鼠很快就跑进了气窗里,所以吓到了你。」 哈,打老鼠!叶松可真会编啊! 「那姑姑呢?你相信吗?」 她慢慢将目光投到我脸上,深深瞅着我的眼睛,慢慢说道:「我相信!我相信他是打老鼠!」 我看着她的眼睛,不由感觉怪怪的! 那双眼睛里有着某种固执,有着某种疯狂,有着某种执着!还有隐藏在背后的自嘲和悲哀! 懒得管你! 我淡淡说道:「姑姑想要自欺欺人也好,反正都不关我事。不过,姑姑,既然我已经将你要的东西给你了,你是不是也该按照之前和我说好的那样,给我妈妈一条活路呢?」 叶梅一直看着我,好像要把我看清楚一样,若有所思地说道:「当然,既然已经说好了,我肯定要做到,不过,小萤,你给我的真的不是假的吗?」 我笑了笑,挑衅地看着她:「姑姑,信不信在你,你要是认为是假的,我就是给了真的你,你还是认为是假的。」 反正我已经给了你,是真是假你自己去辨清吧! 叶梅脸色的肌肉不住抽搐,她一直盯着我,好像想从我脸上看出端倪,最后还是放弃了! 她嘆了口气,走到门口打开门,回头看我,慢慢说道:「叶萤,别拿假货哄我,结果你承担不起。」 我一怔,不知为什么,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等等!」 我立即叫住了叶梅,她也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我有些气馁! 是啊,我能怎样?始终都是我被动!始终都是她占上风!可是,就让她占一回好了!就让她占吧!可是,在那之前,她必须治好我妈妈。 我终于做出了决定:「我可以交给你真的,但是,在那之前,把我妈妈治好,我才能给你!」 我承认,势不如人啊! 到头来,姐姐白白付出了性命! 「你是说真的?不会再玩花样?」 「不会!我恨透了那鬼东西,要不是它们,我姐姐也不会没了命!」 叶梅的神色有些奇怪,她恍惚地眨了一下眼睛,嗟嘆地看着我说道:「小萤,你相不相信,我真的没有,也不会为了那两样东西害死你姐姐。」 「那我姐姐怎么死的?」 是的,我当然知道我姐姐是怎么死的,是你!剜走了她肚子里的那块肉!是你,为了要姐姐肚子里的那块肉,为了要将它炼成小鬼!所以,你才害死了她! 我当然知道! 可是我不能说出来啊! 就算我心里知道我也不能说出来!因为那是她隐藏在心里最深的秘密!如果我知道了,也许只有死路一条! 我还不能死! 可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回答,看你有没有半分的心虚?看你心里有没有半点的愧疚?看你的心还是不是肉做的?看你的心是黑的还是红的! 叶梅瑟缩了一下,躲闪着我的目光,喃喃说道:「她真的,真的是大出血而死的!」 我没有多问,只是重复地说道:「我也说过,只要你能治好我妈,我就把真的给你,我绝不会撒谎!」 反正,我倒要看看,你拿了它们到底有什么用处。 可是,叶梅皱起眉头说道:「小萤,我现在救不了你妈妈!」 我勃然大怒,目光犀利:「是你说的,怎么又救不了?」 叶梅有些着急,连忙说道:「小萤,你听我说,我现在肚子里有了孩子,身体和从前不同,所以救不了你妈,非但救不了,说不定还会有妨碍。但是你可以,小萤,你可以救!我来教你!」 「说什么鬼话了,我要是能救我妈我早就救了,还用等……你说你教我?那怎么行?」我意识过来,立即尖声嚷了出来。 叶梅神色笃定地看着我说道:「你行,你当然行!小萤,你可是叶家长房的女儿啊!你要是不行谁能行?还是说,你没有那个胆量救你妈?担心连累你自己?」 第74章 神秘仪式 我愣了一下,随即斥道:「你胡说!」 我怎么会因为担心连累自己而不救妈妈呢?我只是怕救不了我妈反而把事情弄得更糟啊! 叶梅似乎胸有成竹,说道:「小萤,你不用担心,其实,你妈妈之所以痴癫是因为被附在你姐姐衣服上的脏东西导致……」 我当然知道,那件衣服不是你捣的鬼吗? 「但是,后来你把那件衣服烧了,按道理来说,应该就没事了,可是,偏偏当时差了一个仪式?……」 仪式? 「是的。」叶梅点点头,说:「一个驱邪的仪式!」 她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显得十分有把握:「只要你按照我说的来做,一步步施行完这个仪式,那么,就等于将这最后一步做完,你妈妈的身上也就干净了!」 「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万一……」 「没有万一,不信你去问你爸爸,从前你奶奶替人驱邪的时候,是不是要举行仪式,为什么北方都把通灵人叫做跳大神的?那就是因为跳啊!还有、昨天,你不是跳回了灵蛇吗?」 叶梅似笑非笑地盯着我,说道:「所以啊,小萤,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只是你自己还没有察觉而已!你妈妈的情况的确不能再拖了,而且,小萤,你今天晚上就去跳,把这个仪式走完!」 叶梅的话在我的耳边轰轰作响,是啊!我昨天还跳了请神舞,怎么今天就不敢为妈妈跳完这个仪式呢?可是心里还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不,那不是我在跳!同是,又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的,那就是我在跳啊! 叶梅又在我耳边循循善诱:「小萤,你要有信心,我说你行你就能行,跳完这个仪式很简单,只要你按照我说的步骤来,一定能够做好的。而且,由你自己走完,难道你还不放心吗?就算中间真的对你妈妈有害,你也可以立即停止下来啊!」 叶梅的话说中了我心里最害怕的忧患!的确,如果真的有半点不好,作为身在局中的我是可以立刻意识到的,那么我也可以停下来! 我看向叶梅,点头说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你来告诉我,我该如何做。」 …… 入夜,叶梅陪着我来到家里。爸爸听说是我要给妈妈驱邪,又惊又喜,看着我,眼里泪花闪烁。他连连点头说好,好像我跳大神是多么有出息的事情一样! 其实,我的心里很紧张! 虽然叶梅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步骤给我讲解得十分清楚,又给我亲身示范,又让我在她面前口述动作了好几遍,可是我的心里还是很紧张。 叶梅说了,仪式开始的时候,是肯定会发生一些无法以常理来解释的事情的! 关上大门,屋子里一片阴凉!今夜有星,虽然稀疏,却有淡淡的星光从天井里透进来!妈妈在屋子里已经睡着了,爸爸守在她的身旁。 正对大门的堂屋里靠墙放着一张破旧的香案,也不知放了多少年了!木头上的漆已经剥落,露出虫蛀的洞眼。 这里没有香炉,是叶梅从家里临时带来第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三枝红色的香。 叶梅淡淡说道:「可以开始了!」 她退在了一旁,神情肃然。 我的心里好像在打鼓,默默在心里将要进行的事项又过了一道,才定下心来走到了前面。 我双手掂起三枝香,平放着点燃了,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道所要祈求之事,然后将香插在了香炉里。 退后三步,我跪在了地上,旁边早已经放着一个火盆,一旁放着一件妈妈的旧衣服,旧衣服里还裹着一缕妈妈的头髮。我将衣服和头髮都丢进了火盆里,又点燃了黄土纸烧着了! 叶梅说,这叫做烧灾,表示妈妈的病灾都会随着这衣服和头髮而烧掉,地下的脏东西接到了这件衣服和头髮之后,就会以为妈妈到了位,就不会纠缠了。 叶梅白天给我讲的时候,我还问她,说什么是到位啊!叶梅白了我一眼,叫我自己想想。本来我不是明白,可是后来,不知怎么地突然就明白了! 这时,大门处徐徐吹来一股凉风!这股凉风阴冷之极,吹到人身上,感觉好像在下雪天一样!我不禁打了个寒噤! 大门明明关着紧紧地,就算从门缝里吹来的风也不应该这么冷硬啊! 我的手脚发麻了,开始想到叶梅给我说过的,仪式开始时,会发生一些不能以常理来解释的事情!难道这就是她指的? 可是我不敢看叶梅,她说过,不能分心,否则就糟了! 我镇定心神,颤抖着手放进黄土纸,看着火焰熊熊燃烧,看着妈妈的旧衣服在火焰中扭曲变黑烧成灰烬,至于头髮,更是一碰火就燃! 好不容易等到衣服烧完了,我开始磕头!一、二、三、我起身,闭眼默念,然后又是全身匍匐下去磕了个长头,如此反覆做了三次之后,我开始起身。 这时候,按照叶梅教给我的,我应该双手伸长了合十,绕着屋子转三圈,然后开始手舞足蹈地跳大神了! 可是,这一瞬间,我感觉好像有什么钻进了我的身体里一样,冷冰冰地!我浑身好像起了摆子一样!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扭曲起来,好像灵蛇一样摇摆! 不行,不行,不行!我在心里吶喊,这样不行!我要救妈妈!不能坏了仪式,不能害了妈妈啊! 可是我的手脚好像已经不属于我一样,左脚轻轻伸了出来,右脚往后翘了起来,两手交叠,作出小鸟展翅的动作,却又左右脚互换,闪电般地转了个身! 我看到叶梅惊异的目光,却呆立在一旁。我的左臂不由自主扬了出去,好像驱赶天边的落雁。我的右手僵硬地扭曲着,好像拗断的树枝,我的双脚踩着奇怪的步伐,嘴里呵呵冒出听不懂的乡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行不行不行!我要救妈妈!我要救妈妈啊!我自己无所谓,可是我不能害了妈妈啊! 是吗!是吗!是吗!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刺破我的耳膜,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大门处朦朦胧胧,。恍惚有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穿着宽松的大襟,两条肥肥的裤腿空荡荡地,她的脸一片苍白,两条细细的辫子垂在脸侧,隐藏在雾里的五官朦胧看不清! 她的手里抱着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一团,尖尖的鼻子,绿色的眼睛! 狐狸!是那只狐狸!是那只我梦里见到过的狐狸! 她抱着那只狐狸,好像在哭泣!她把脸埋在狐狸身上,喃喃说道:「真的是这样吗?是吗?真的是这样吗?是吗?」 原来那三句是吗不是在问我,是她自己在自言自语。 接着,我看到她走进了右边的厢房,那是我住的房间啊! 我的身体依然在不自主的舞蹈着,随着舞步,恰巧看到了我的房间里。我看到她抱着小狐狸自言自语:「你说,我是不是该放了你呢?」 她哭泣着,又是抚摸着小狐狸,又是抬起脸沉思,这时,我的身旁又有俩个人影进了屋子里。 我实在是惊讶极了!我看到一个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会看到第二个人?第三个人?这两人同样穿着宽大的衣服,脚下是肥肥的裤腿,仔细一打量,好像是晚清时候的衣着。其中一人年纪略大,大约四十左右,头髮盘在脑后,面色严厉。另一人则是和这女子年龄相仿,少女装束,梳着两条乌油油的大辫子,看起来比抱着狐狸的少女要略大。 我听到那年龄略大的妇女对抱着狐狸的女孩说道:「缡儿,将这畜生交给母亲吧。」 叫做缡儿的女孩扬起小脸,可怜兮兮地对母亲说道:「母亲,我捨不得!」 做母亲地嘆气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煳涂了?交给母亲吧,不要犹豫了!」 缡儿哭泣起来,愈发把小狐狸抱得紧了。站在母亲身旁的少女见了,上前一步斥道:「缡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母亲平日十分疼你,怎么到了关键时候你却不顾家人呢?」 缡儿哭泣着,委屈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可是,这关小狐狸什么事呢?这件事本来就和它无关啊!姐姐,你不是也很喜欢小狐狸的吗?」 姐姐立刻说道:「我的确曾经喜欢过它,可是现在,眼看河水就要淹了我们村子,要不是这个畜生得罪了河神,又怎么会水淹我们呢?」 缡儿连连摇头,说道:「不、不、不,不关小狐狸的事!河神娘娘,是不会因为小狐狸吃了供奉而生气的!」 依偎在缡儿怀里的小狐狸见到缨儿哭泣,伸出了舌头,舔去了她脸上的泪珠,呜呜地叫了两声!缡儿见小狐狸如此乖巧,反而哭得更加伤心了! 做母亲的立刻沉下脸来,责骂道:「不要拖拖拉拉了,把小狐狸交给我!」 她上前一步,吩咐缡儿的姐姐:「缨儿,把她怀里的小狐狸抱过来!」 缨儿答应了一声,上前硬是从缡儿的怀里抱走了小狐狸。缡儿看着小狐狸被姐姐和母亲强行抱走,哭得愈发伤心了! 她终究是捨不得,追上去苦苦哀求着姐姐,却被姐姐一下子推到了地上。母女俩又将缡儿推进了我的屋子里,从外面上了锁,把她锁在了里面。 缡儿在里面不停敲着门,苦苦哀求,可是求了好久好久,也没有人来理她。 「噹!」一记洪钟般的响声,仿佛锤在我的脑子上,将我敲醒了过来! 第75章 深夜怪谈 还没有睁开眼睛,我就感觉到头痛欲裂。我低低呻吟了一声,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小萤,你还好吗?」耳边响起了叶梅冷静的声音。我睁开眼,看到她微微欠身,手捂着肚子向前倾,一双眼睛紧张地注视着我,而我,却趴在冰凉的青砖地上。爸爸也不知什么时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蹲在我身旁,紧张地看着我,手里拎着一面锣。见我醒来,立即说道:「小萤,你没事了吧!哎呀,刚才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一直跳着跳着就不知道歇下来呢?」 我不禁苦笑,歇下来?我也想歇下来啊!可是刚才身子就好像不听使唤一样,就和那天早上跳请神舞一样,我自己都不明白是为什么。 扫了一眼周围,没有那两个少女,也没有那个妇人,更没有什么小狐狸。她们都消失了。刚才本就是我的一场幻觉,天井上露出的一方天空深沉浩瀚,微弱的星光透不进这方天地。在这古老的宅子里,曾经发生过各种故事。 可是刚才那个不一样啊! 姜佑对我说过,他梦到自己是一只狐狸,他还梦到我是狐狸的主人。而刚才的梦里,那个最小的女孩,虽然一直看不清面目,但是我感觉,那就是我的前世吧! 只是,为什么我会看到自己的前世呢?这个梦是要告诉我什么呢? 那个时候也有河神,也是住在这间大房子里。我抬头仔细认真地看了一遍这间老屋,心里沉甸甸的。 「爸爸,您拿着锣干什么?」 「唉,还不是你刚才?跳着跳着就不知道停下来,后来,你姑姑说让我找面锣来敲,说不定就可以把你敲醒,没想到还真的把你敲醒了。」 我看向叶梅,实在没有想到是她提醒的爸爸。锣也是她事先就准备好的,当时我还不明白她为什么准备,现在明白了! 「谢谢你!」 叶梅矜持地一笑,浑身也松懈了下来,问道:「小萤,你刚才遇到什么事情?」 我定了定心神,回忆着刚才梦中的情形,说道:「没什么,就是梦到两个女孩子和她们的母亲。」 叶梅皱眉,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并不想多说,况且也十分担心仪式是不是成功,于是问她我妈妈怎样,仪式到底算不算完成了。 叶梅点头,肯定地说道:「你放心,这件事算是掀过了,你妈妈没事了!」 我一听,心里轻松了许多,脸上也露出微笑。 她又挑眉问我:「小萤……你说过的话可要算数哦!」 我知道她是指真正的八卦图和龟甲的事情,于是说:「姑姑,您放心,我既然答应了给您肯定会给您的,您让我歇一歇好吗?刚才跳了那么久,我现在浑身每根骨头都在疼!」 叶梅笑了笑,点了点头。她依旧捂着肚子站起来,气色好像有些不好。 我诧异地问她:「姑姑,你哪里不舒服?」 「没事、没事!」她摆摆手,笑道:「你休息吧,记住啊,明天早上我一定要见到真正的八卦图和龟甲。」 我点了点头:「放心,我说话算话。」 她又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拖着步子慢慢走了出去。 我看着实在觉得奇怪,白天她走路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脚步看上去有些沉重,好像迈不动一样,而且她一直捂着肚子,好像很难受似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爸一直在旁边听着我们的说话,见叶梅走了,于是问我:「小萤,你真的要把八卦图和龟甲给叶梅?」 他的神色好像有些忧虑,明显地有话在嘴巴却又不说出来。 我奇怪地问:「爸爸,难道不是您告诉叶梅我们家还有八卦图和龟甲的事情的吗?还是您主动给她的呢,现在怎么又这么问?」 爸爸苦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嘆息道:「我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前段时间脑子里乱糟糟的,大概和他们多喝了点酒,一时口快吧。不过,要说起这两样宝贝,这是你奶奶一直留着的。就这样给了她我还真的心有不甘。」 「心有不甘也得给啊,谁叫我们家这么落魄呢?姐姐看病的钱还没还了!」我半真半假地说,紧紧盯着爸爸的眼睛。 看起来好像不是作伪,也许前段时间叶梅对爸爸也使了摄魂术,所以爸爸才会一时煳涂把八卦图和龟甲拿了出来。 爸爸张了张嘴,又说道:「你奶奶临死前,还特地嘱咐了我把八卦图和龟甲留给我的女儿的,可是给了叶梅……」他说不下去了,看上去似乎很难受。 我立即抓住这个机会问了下去:「爸爸,到底奶奶是怎么死的?」 爸爸欲言又止,神色十分犹豫,我又趁机加了把火:「听说,奶奶是害人不成反害死自己的,爸爸,是这么一回事吗?」 爸爸一听,立即激动起来:「是谁说的这话?胡说,你奶奶怎么会害人呢?没有那回事!」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也不清楚……」爸爸的神色迷惘极了:「那几年,这十里八乡的,经常有小孩子夭折。可是,可是这也和你奶奶无关啊,可那些人,就是认定了是你奶奶做的……」 「奶奶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爸爸吞吞吐吐,目光躲闪地说道:「他们、他们说你奶奶是鬼婆子,要害人,把她抓了起来……活活……活活烧死了——!」 爸爸失声痛哭了出来,一边哭着一边抹泪:「我也很怕,我想去救她,可是那些人看得太紧,还打了我一顿。回家后,你爷爷也不见了,连声招唿都不打。我就那样看着她活活烧死我还能怎样?要不是二叔公,他们连我都要赶出叶家台……我还得养活我自己,我每天挑着担子收鸡蛋,一个一个地收上来又挑到城里去卖,这样才能混饱肚子……好不容易攒点钱,就拖人求了你外公爹爹,让他收了我做徒弟,学门手艺……后来才娶了你妈。可是这日子,我怎么过得就这么苦了!」 爸爸哭得伤心极了!我看着也觉得心里难过。 「那死的那些孩子们,都是哪里的?都有多大?」 爸爸抹了一下眼泪,告诉我:「都是些刚生出来没满月的孩子。要说起来到处都有,从叶家台到姜家镇,还有几个队里,包括大林湾,就连河对岸的临河市也有孩子死掉。其实啊,那时候医疗条件没有现在的好,除非是大城市里才有保障,像我们这种小乡镇,在医院里生还不如在家生。医院里细菌多,稍稍一感染,孩子肯定完了!」 孩子,又是孩子!我想起叶梅家三楼藏在水晶钵盂里的那坨肉,感觉到一阵阵噁心。 眼前一黑,我差点跌倒! 「小萤,小萤,你怎么啦?」爸爸连忙扶住我,担心地说道:「我看你是累了,你赶紧到床上歇着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爸爸说着就把我扶进了屋子里,他嘆口气说道:「小萤啊,如今我和你妈妈只有你这一个孩子了,你可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我点点头,爸爸又吞吞吐吐地问我:「小萤啊,那八卦图和龟甲,你放在哪里呢?」 「放在……」我正要告诉爸爸,却突然改了口,笑道:「放在一个谁也猜不到的地方,您就放心吧,反正明天也不和我们相干了!」 爸爸哦了一声,我想起件事,于是问爸爸:「这间屋子也是我家的吗?有多少年了?」 爸爸奇怪地看着我说:「这屋子本来就是我们长房住的,好像……好像有一百多年了吧!这屋子从清代的时候就有了,你看这老屋子,好几次说要拆,到底还是没拆成。一直到你奶奶去世的时候,我们都住在这屋子里了。」 我一听,追问道:「这间屋子一直住着人?不是说,不是说叶梅家才是我们的祖屋吗?」 爸爸说:「谁说叶梅家是我们家的祖屋?叶梅家从前是个旧房子不假,当初你爷爷嫌这个屋子寒气太重,在那个向阳的地方做了房子,住了没几年,你大姑死了,后来……我们一家就被赶了出来。你奶奶死后,二叔公作主给了叶梅……」 「二叔公是谁?他还在世吗?」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听到这个二叔公了,说实话,因为从小在叶家台就受到另眼对待,对于这些族人的房头,我从来就没怎么弄清楚过。 「二叔公就是二房的老太爷,是叶梅的爷爷!他早已经不在世了!也不怪你不知道,在你出生前他就走了!」爸爸嘆息道:「二叔公是个好人,你奶奶死后,爷爷又失踪了,我在叶家台还不如一只狗,多亏了他照顾,我才能混到如今这个模样。」 「这个二叔公,在叶家台说话也很有份量吧!」 爸爸点头:「那是的,这叶家台的冥器生意,都是多亏了他才做大的。如今好多人都是靠着这吃饭了!」 我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他这么好,那么,在奶奶被人污衊害人的时候,为什么他没有站出来帮奶奶说话呢?」 爸爸一愣,随即吶吶说道:「他、他也说了的啊,但是、但是那些人不相信啊!」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而问道:「爸爸,叶梅能跟着奶奶也是二叔公一手促成的吧?」 爸爸点头:「那是肯定的,当时村子里没几个出色的女孩子,叶梅算是出挑的了!」 我还想再问,爸爸却打了个呵欠,疲倦地说道:「小萤啊,有什么明天再说吧,你看天都这么晚了,你忘了?明天是你姐姐的头七,我们还要去大林湾看她了。」 是啊,我差点都忘了这件事了!我点了点头,看着爸爸疲惫的样子,说道:「那您好好休息吧,妈妈就拜託您了。」 …… 爸爸出去了,我一个人躺在这张旧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即使是睡着了,我的意识却还是清醒的。我看到有个身影慢慢飘进了我的屋子里,推了推我。我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第76章 记住记住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是一个慈祥的老婆婆,尽管从来没有见过奶奶的相片,也不知道奶奶长的什么样,可是看到那叶家人特有的浓眉,再加上前几次曾经在梦里见过她的装扮,青色的衣服朴素极了,脑后的头髮梳得光熘熘地,巧妙地挽了一个鬏。奶奶,是奶奶! 我叫了一声! 奶奶笑了,十分慈祥!黑暗中,我很奇怪为什么我看得这么清楚。 她站在床边,对我招招手,往后飘了飘! 我有些迷煳。 她又对我招了招手,又往后飘了飘,一下子就飘到了门口了! 奶奶是想让我跟着她出去吗? 这样想着,我发现我的身子居然变轻了!不对!是我的、是我也跟着飘了起来! 我诧异地回头,看到自己还闭着眼睛睡在床上,可是自己明明已经站在了奶奶身旁。 天啊!我、我、我、!这就是灵魂出窍吗? 我有些害怕!可是奶奶却好像知道我心里所想的一样,回头无声地对我说了一句。是的,是无声地,可是我的脑子却立即读了出来:不要害怕! 她又是一飘,飘出了门外!我的身子也不由自主跟着她,也飘出了门外! 她飘到了大门外,我跟着她,也飘到了大门外! 她带着我在叶家台游荡,一家又一家!飘进每一家,去认识每一个人!记住,你要记住!她的话飘进了我的脑子里! 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睡着了还皱着眉头,有的张开了嘴巴流着哈喇子。但是他们全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叶家台的人! 是的,是叶家台的人! 奶奶的话一句又一句飘进了我的脑子里:记住,记住!是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第一个给我身上浇上汽油!是他,是他!记住。 这一个你要记住,是她红口白牙污衊我,是她给我安上的罪名,说我下咒害人,是她!没良心的女人,当初饿得向我借粮食的时候跪在我面前求我,转个脸就忘了! 她嘆息着,他们都老了!他们都快死了!我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死去,我得让他们死之前还要记得我,还要想起那些他们曾经做过的孽! 我被这话吓得头髮都竖了起来!奶奶这是要做什么?到底要做什么?她带我一个个地看清楚这些人家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让我记住? 奶奶,你笑得那么慈祥,怎么说的话却让我好像沉浸在千年冰封的寒潭里? 记住,记住!她指着一个沉睡中的男人对我说道:他的爷爷曾经用石头扔过我,记住,你记住,这种没良心的傢伙!没有一个好种! 还有,还有!她带着我又飘进了一户人家,这是叶茹的家!叶茹的妈妈——四婶睡在床上,奶奶指着她对我小声说道:记住,记住,是她,是她,舌头好比刀子,说过的话好比淬了毒!她的心在毒水里泡过,她的人整个就是一个白眼狼! 她痛声说道,句句有力,在我脑中迴荡! 我好悔!我好恨!我就是遇到了一群白眼狼! 听着奶奶的话,我一个字都无法反驳,尽管看不到她的神色,听不到她的声音,可是我的心却好像有所牵引一样,一点一点地绞痛着! 大姑健康红润的脸,渐渐变得苍白憔悴,河边湿漉漉的女尸,熊熊火焰中被吞噬的白髮!记住!记住!记住!记住!这些你都不能忘! 最后,她带着我飘到了叶梅家外。 大门外的门神散发着红光,奶奶凝视望了许久! 她的眼神恨恨地,又一飘,飘到了后院。她静静站着,一只黑猫灵巧地从二楼跳了下来,来到我们面前。奶奶飘了过去,一下子就不见了。 黑猫向前跃去,跳到了院子里,却又停了下来,它回头看着我,无声无息,好像在催促我,来呀,来呀! 原来真是如此!奶奶附身到了咪咪身上,可是既然如此,当初在姜家河边的晚上,它为什么又是一副置我于死地的架势呢? 那不是我! 黑猫好像知道我心里所想一样,静静看着我!奶奶的话无声地传入我的脑子里:那不是我。那一晚是叶梅,叶梅从我这里偷学了附身术,但是学的并不好。如今她身子重了,就更加不能使用了! 那么,奶奶,到底香炉重要在哪里?为什么叶梅一定要拿到八卦图和龟甲了? 这两个疑问早已经在我心里盘桓许久,趁着奶奶现身,我连忙问了出来。 黑猫没有回答我,轻盈的身体跳了几下,迅疾地跳到了三楼。 它首先来到那间神秘的房间,那个放着水晶钵盂的房间。 它凝视着泡在水晶钵盂中的那坨肉,有段时间没见,那坨肉居然又有了变化!我震惊得张开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那沉浸在血水中的那坨肉,原本只有一个豆芽似的肉芽,可是现在看起来,已经有了一个胎儿的雏形了! 我浑身都感觉到发冷!叶梅这是在干什么啊?!这是在干什么啊?! 黑猫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东西,头也不回地告诉我:记住,记住,这东西,你要好好养着。将来,它是你的! 什么? 我的? 不不不!我怎么能要这么邪恶的东西?这个东西,必须毁了! 不行!黑猫立即回头,目光如闪电迅疾有力! 你不能毁了它,难道你就不想想你姐姐? 姐姐? 是的,这是你姐姐腹中的肉,你养大它,好歹是个念想。 我看着这坨肉说不出话来!养大它?是念想? 这样的念想我还真是养不起啊! 不,你必须养! 黑猫的目光严厉冷冽! 它是你姐姐的血肉,有着叶家的血脉,绝对不能轻易毁了!你记住,你记住! 我吶吶地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反覆迴荡着记住,记住,记住,记住! 是的,我记住了!好的,我记住了! 不知不觉中,我记住了奶奶和我说的一切,记住了她要我做的所有事情!这些都刻在了脑海里,刻在了血脉里!由不得我忘记! 最后,它对我挥了挥爪子:回去吧,回去吧! 我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吸着我倒退,倒飞了出去。我倒着飞出了叶梅的屋子,倒着妃在了叶家台的上空,倒着飞回了老屋,倒着飞回了自己的身体里。 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 不知是哪里传来了雷鸣般的诵鸣声! 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我醒了! 我睁开眼睛,外面依然是一片漆黑。我不想去回想刚才的梦,可是它却排山倒海地袭向我的脑海里,逼着我接受。我沉睡时被迫接受,清醒了也逼着我接受! 我苦苦不得其解,为什么奶奶要带着我走遍叶家台的每一户人家,为什么要让我记住?难道她要报復吗?难道她要进行惩罚吗? 如果她要报復,我该怎么做?如果她要惩罚,我该怎么办? 我想不出来,我没有办法。我只觉得头痛欲裂,更加睡不着! 不睡就不睡吧,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了!我起身穿好了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拿着手电筒,我一个人穿过叶家台后面的田地,一个人来到了铁路另一边的坟地里。深夜独行,我应该是很怕的,可是此时我的心里却有种疯狂的念头!如果有什么,就来吧,如果怕什么,也来吧! 我的胆子原本是小的,可是现在却什么都不怕了! 经歷了一连串的事情,我还应该怕些什么呢? 我最怕的,应该是无处可与人诉说啊! 来到大姑的墓前,我仔细查看,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地方有新挖的痕迹。尽管面上填的平平的,可是我就是看出来了。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铁锹,用力挖着,很快就发现了触感有异。 姜佑埋得很浅,东西是用帆布包了一层又一层,大概也是担心会被铁锹挖坏。我打开了布包,看到了里面的龟甲和八卦图。 手掌触到龟甲,我的脑海里立刻反射地出现了一行话:原来龟甲是作为药用的,男人服用会固精培元,强身健体。女人用了则青春养颜,补肾安胎。 原来叶梅是为了要安胎的! 那么八卦图呢? 我细细抚摸着八卦图,手指处传来温热的感觉,八卦图纸上渐渐生出暖黄色的光芒,慢慢扩大!继而笼罩住我全身。 这是怎么回事? 这股暖黄色的光芒越来越大,渐渐好像一道光柱,而我则好像法海金钵下的白蛇,被这道光芒吸了进去。 我觉得身子很热,十分热!但是这种感觉又很舒服! 我好像阳光中的灰尘,又好像三千世界中的蚍蜉!我渐渐地落了下来。 这里,还是叶家台的老屋啊! 大门半掩着,从后院里隐约传来油锅里翻炒的声音。是谁?是妈妈吗? 「妈!」 我伸手正准备推开大门,一声唿唤惊到了我,这是谁啊! 一个体形健美,个子高挑的女孩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手里捧着一个长方形的铁饭盒,用一块蓝色的花布包裹起来繫着。 她扎着两条乌油油的大辫子,身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衣服,下身同样军绿色的裤子。肥大的裤腿,扎得紧紧的皮带,这身装扮,这副面容,我很快就认出来,这是大姑——叶棠啊! 「妈!」她笑着走向我!欢快地说道:「我去学校里给陈康送饭啊!饭菜已经做好了,一会儿小槐回来你们先吃吧。」 我惊讶地瞪着她,我感觉到被她一撞,可是她却毫无感觉。她穿过我的身体走了过去! 奇怪!当我是空气! 我转身,身后是奶奶,她坐在大门口,眼皮都不抬一下,手里拿着一副鞋底子,她一只手拿着针,在头髮上磨了磨,然后扎在鞋底上,用手指的顶针用力顶了过去,才开口,好像很不满地说道:「我知道,这还用你说。一家人不在一起好好吃饭,偏要去陪那个陈康吃饭,和他在一起吃饭比和我们在一起吃饭香一些是吧?」 大姑有点不好意思,站在奶奶面前扭了扭腰,撒娇地喊道:「妈——,您不要这样啊!」 奶奶挥手,好像赶苍蝇一样地说道:「哎哟,快走快走!别在我面前来这套,去陈康面前使吧,去问问他,到底愿不愿意给我们家当上门女婿!」 大姑的脸涨红了,眼神隐约有些不安,担心地说道:「妈,您、您怎么又提这件事啊!我、我不是说过了吗?城里人,他们不讲究这些。」 奶奶突然冲着大姑嚷起来:「到底是不讲究还是不愿意?你要问清楚!我们叶家长房,世世代代都是招赘,到了你头上,怎么可能断了?」 第77章 君且留住 奶奶一向疼爱大姑,很少这样冲着她嚷。大姑一下子受不了!女孩子嘛,又是爱面子的,这附近的邻居住得又不远,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你家里几时炒菜几时上床都听得到动静。 她眼角瞥到一家的窗户口有人脸晃过,脸上也发烧了。气唿唿地,她也还嘴说道:「你只记得招赘,过日子图的是什么?你一辈子又是为了什么?你的心里眼里就只记得你是叶家长房,眼里看不到别人。是,你能耐,多少人奉承你把你供着,哄得你都忘了自己是谁。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以为你是救苦救难观世音?自己家里都没有余粮了还要想办法周济旁人家。妈,你能!你能你怎么也没评到个先进了?」 她说完也不打招唿,生气地拎着饭盒走了。 如今每个村子都在红红火火地评先进,只有叶家台没有这个名额。谁都知道奶奶是帮人招魂过阴的,这先进的名头再怎么也落不到叶家台啊! 奶奶愣愣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才回过神来,嘀咕道:「这孩子,怎么那么大的气性了?我不过是抢白了几句她就有一箩筐的话甩给我。」 奶奶其实并没有气,她说话就是那样,心情好就好好说,心情不好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由着性子。谁也管不了她!更不敢管她。只有大姑,敢对她说不。 她其实也很满意陈康这个孩子,盼着他和大姑有个结果。不说别的,就说默许大姑给陈康送饭这件事,正好说明了奶奶的态度。 天气暖和了,万物復甦,城里也传来消息,有机灵的下放青年早已经四处活动。有关系的已经得到了准信,前天还走了一个,和陈康是一个宿舍的。 奶奶很担心,陈康的父亲是从前的大商人,应该还是有很多关系的。万一陈康想回城,丢下叶棠怎么办?她的女儿,分明情根深种啊! 大姑拎着饭盒,踏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半个小时的路程,到了姜家镇小学。她的时间掐的准,进学校大门的时候,正好听到下课铃的声音。 陈康住的宿舍原本是两个人一间的,因为同伴的返城,宿舍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被子叠的方方正正的,桌子上的作业本和卷子也都码得整整齐齐。陈康就是这样,不管在哪里都收拾地干干净净。大姑不禁从心里发出笑容,她就是喜欢他这点,到哪里都不马虎,不将就。这样的人,也会认认真真地对待自己的人生。 她放下饭盒,手脚麻利地帮他清洁屋子。比如每天要用的洗脸洗脚的毛巾,挂在门背后见不到太阳多脏啊! 到底是男孩子,再怎么干净也还是会有些疏忽。 外面阳光灿烂,趁着天气好应该晒晒被子。她飞快地卷了被子拿出去。宿舍对面就是两棵树,中间拴了一根绳子,特意用来晒被子晒衣服的。把被子搭上去,她又拿起竹竿用力敲打着棉被,被子里的灰尘被她噗噗地打了出来,在阳光里飞舞瀰漫。 做这一切的时候,陈康回来了。 他是一个瘦削忧郁的男孩子。一身军绿色的衣服,穿在身上笔挺好看。无论何时,他的目光都是看着前方的路,从不东张西望。他一下子看到了那勤劳的小身影,嘴角也弯了起来。 叶棠也看到了他,她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带着微笑看着他。 陈康先开了口:「你来了!」 「嗯!我给你带了午饭。」 「谢谢你了!」 叶棠笑了,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对话,可是两个人的心意早已经在彼此的眼神中明白。 你来了,我很高兴! 我给你带了午饭,很好吃哦,你一定要多吃。 有时候很多话不必说出来,因为对方心里一定会明白。 两人进了屋,陈康拿了自己的搪瓷碗,用开水涮了一遍,把饭菜平均分成两份,叶棠在一旁连忙说道:「我不要这么多,你多吃点。我哪里吃得了这么多啊!」 其实,叶棠带的饭一个人嫌多,两个人嫌少。饭菜也很简单,清炒小白菜,韭菜炒鸡蛋。米饭是糙米搀着玉米和红薯块。 去年的一场虫灾,收成并不是很好。除了上交公社的粮食,家里并没有多少余粮。所以大姑之前才对奶奶说了那句话。 小弟才上小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奶奶偏偏还要送粮送米给其他人。 因为除四害破四旧,叶家台自己的冥纸厂也关门了,来找奶奶的人也少了。即使是偷偷来找奶奶的,连一碗米,一只鸡都拿不出来。家里,只能看着地里那点收成来过日子。陈康的工资只够他一个人的,就这样,他还要从牙缝里挤一点钱出来,寄给城里长期养病的母亲。 陈康很坚持,执意不肯让叶棠动手:「你每天还要在地里忙,做的是力气活,不像我,每天的活动量不大,而且你看我这么瘦,我的饭量本来就不大啊!」 叶棠嘀咕道:「就是啊,你吃得太少了,多吃点身体才能壮实啊!」 陈康笑着自嘲:「没办法,我吃不了那么多啊,所以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连吃饭都没你多。」他又安慰大姑:「这样吧,你要是不放心一会儿我再去食堂里买两个窝窝头放着,下午要是饿了就拿那个压一压。」 叶棠听了,笑得眉眼弯弯,又放下手里的筷子说道:「不行,我现在就去,要不一会儿就没有了。」 陈康无法,只得用力拉了她回来,说道:「你还是好好吃你的饭吧,我去和隔壁说一声。」他说完就走到门口,旁边正好出来一个同事,手里拿着同样的搪瓷碗。陈康託了他给自己带窝窝头,才又走回来,对大姑说道:「好了,你不用担心了,吃吧!」 看到菜碗里的韭菜炒鸡蛋,他又说道:「你们家就那一只母鸡了,每天就下一个蛋,你应该留着给你爸爸妈妈吃啊,给了我像什么话。」 叶棠笑吟吟说道:「你就吃吧,都有。」她又忍不住告诉他:「就这一个蛋,我多加点水,再放了一点生粉,搅匀了再放在锅里炒,看起来很多了。」 陈康笑着摇摇头,玩笑着说了句:「你把家里的鸡蛋给了我吃,你妈妈没说你女生外向?」 叶棠脸上有点下不去,嘟着嘴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涨红了脸慢慢往嘴里扒饭,也不回话。 陈康的心里又有些懊悔,担心自己言词太轻浮。连忙弥补地对她说道:「其实也不算外向啊,我在这里也没有亲人,将来你们家就是我的家。」 这句话正好说中了叶棠的心事,她含羞带怨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陈康心里明白,看到叶棠这副娇羞的样子,突然情不自禁,握住了叶棠的手,动情地说道:「小棠,你看这里做我们的新房好不好?」 叶棠吃惊地看着他,随即想起自家妈妈的话,她目光下意识地迴避陈康,下意识地说道:「可是,我们家,我们家……」 她觉得实在是难以启齿,可是现在不说又要什么时候才说?心上人的心意自己总要明白的啊!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说过叶家长房的闲言碎语,可是她必须亲口对他说出来:「我们家的女儿,都是不出嫁的……」她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他拧起眉头困惑的双眼:「我……是要在家里结婚的。」 她是要在家里结婚的,她的家里才有她的新房,不是这个学校的某一间宿舍。 她有些难过,叶家长房的女儿应该是很抢手的,可是在陈康面前,她却觉得自己卑微、渺小!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很欢喜,为此,她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甚至低到了尘埃里! 陈康一怔,随即欣然说道:「那好啊,那我们就在你家里结婚好了,只要你家里人不嫌弃我占用了你家的房子。」 叶棠呆了,她说得这么明白了,她不相信陈康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他那么聪明,那么善解人意,又怎么会不清楚她话里的意思? 她又问了一句:「你愿意和我住进我家里?」 「当然愿意啊!」陈康笑得眼睛都弯了,好像理所当然地说道:「住到你家里当然好,听说后面就是菜地,空气也很清新。而且每天都不用我打扫房间。你家里还有爸爸妈妈和弟弟,他们以后也就是我的爸爸妈妈和弟弟。我还占了便宜了!只要你以后不会怪我,分薄了他们对你的关心就好了!」 陈康真会说话啊!叶棠的心里熨帖极了!她百感交集地看着陈康,想不到自己担心了许久的事情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是啊,他是那么优秀的人,又怎么会和世人一样有着世俗的看法? 所以,她的担心全都是多余的,所以,她完全可以放心地期待和这个男人的将来。 阳光灿烂的午后,屋子里的两人情意绵绵,画面绚丽美丽,一瞬间却扭曲弯折。转瞬,是清晨,细雨密密麻麻地,漫天都是迷茫的雨水。 叶棠打着一把厚重的黄油布伞站在姜家镇的长途汽车站旁,她哀怨地看着对面的陈康,他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手里同样举着一把黑色的布伞。 「回去吧,天气不好,路不好走。雨太大了。」 叶棠固执地摇头,说不出一个字。 陈康的父亲病重,他必须赶回去,也许是最后一面,她就连说一声早点回来都显得不合适。 「你放心,要是我父亲没事,我肯定会早点赶回来的。」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其实啊,我巴不得不在他们身边,我父亲很专制,你看就拿称唿来说吧,小时候,我听到别的小孩都叫爸爸,也学着叫了一声,我父亲就打了我一顿,说是没有规矩。我们家名堂多,规矩也多。不像你们家,我觉得,和你们在一起很舒心。」 叶棠笑了,带着一丝伤感,叶家也是很多规矩的好不好,吃饭的时候不许用筷子敲碗,过年的时候一定要祭祖,到了晚上还不许出门……种种小节,不见得比他那个资本家父亲的规矩少。她知道陈康是故意说来让她宽心的,他是在变相的告诉她,他一定会回来。 车子一直不来,姜家镇到城里的班车每天只有一趟。等车的时候,陈康又说:「这次回去,我就告诉我父亲母亲,我要把家安在这里。如果以后方便,我们可以让他们搬到乡下来住。这里环境好,空气也好,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叶棠才不相信陈康的父母会喜欢乡下,可是她知道陈康的话是为了安她的心。于是,她也作出欢欢喜喜的样子,笑着点头。 车子来了,等车的人都蜂拥着挤到车门前,座位只有那么多,上车的人却要比座位多,晚了就没有座位了,从这里到城里,路上要一个多小时,能够坐着肯定比站着舒服啊! 叶棠有点着急,推着陈康要他赶紧上车,不要和她多说了。一阵风吹来,她手里的黄油布伞歪了歪,有些把持不住。陈康见了立即皱眉,他把手里的黑布伞递给叶棠,同时拿过来那把厚重的黄油纸伞,说道:「你这把伞这么重,我和你换一把用好了。」 叶棠急着推他:「快上车,不要多说了!」 陈康被卷进人群里上了车,上车后,他还从车窗探头出来,挥手叫她快点回去。他竭力笑着,尽量在她面前不表现出自己的担忧焦虑。 昨天晚上发来的电报,上面只有三个字,父,病危。 叶棠看着载着陈康的班车远去消失,好久才醒过神来。她拿着手里份量轻了一半的黑布伞,突然想到,伞,就是散啊! 第78章 风雨不归 半月过后,叶棠终究不能安心,她想尽办法从学校教导主任那里知道了陈康家的住址,第二天一大早就坐班车进了城。 有认识的人上车和她打招唿:「叶棠,去哪里啊?」她大大方方地说:「陈康一直没消息,我去看看他。」 对方愕然,随即一笑,坐在了她身旁,随口问道:「那他家在哪里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了。」叶棠没有多说。 作为叶家台,乃至姜家镇最出色的女孩子,她当然明白身旁这人有意的亲近。平心而论,如果没有陈康,这人也算是姜家镇比较出挑的人了!可是她的心里有了陈康,再好的人她也看不上。 车子开动了,路上十分颠簸。天气很热,闻着汽油味,叶棠有些晕车。 身旁的同伴低声询问,体贴地递给叶棠一个军用水壶,叶棠摆摆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她进城的次数少,对汽油味不是很习惯,不过勉强克制自己不吐就算是很好了。 不知道是怎么熬过的这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站,叶棠下车,同行的好意扶着她,关切地问她感觉如何,要不要休息一下。 叶棠茫然地看着车站外的车水马龙,汽车很多,人也很多。她来的次数不多,这个车站好像换了地点了,不是原来那个长途汽车站了。 「你要到哪里?我可以帮你问问。」同行的男子依旧殷勤小意,丝毫不在乎叶棠的冷淡。 叶棠低声说了地址,他让她站在原地,又小跑去找人打听,很快就回来告诉她:「要转两道车了,要不等我事情办完了我陪你一起去,这里太大,免得你迷了路。」 「不用了,还是不要耽误你的事情了,你自己先去办你的事吧,我问路就行了!」叶棠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坚持表示不需要对方。 这人也没有多做坚持,毕竟他也是有重要事情在身的,再说了,如果可能,那么他下午就可以再次见到她。他礼貌地和她点头告别,看着他的背影,叶棠心里有些许的歉疚,却又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 她是要和陈康在一辈子的,别的男人,还是有点距离的好!要不然,会被人说作风不正的! 叶棠坐了一会儿,觉得头不晕了,才起身搭车。她转了两道车,花了好几个小时,转车的时候,她走错了方向,所以到达陈康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她听陈康说过,他从前的家很大,有好几层楼,虽然只是一家三口,可是他很小的时候,家里还有专门做饭的佣人,他的父亲还有司机。后来,随着父亲出事,这些东西都没有了,他们也被迫把家让了出来,自己和母亲只是窝在二楼最边上的一间房子里。 叶棠问了很多人,总算找到了陈康家所在的街道,又找到了他的家。 正午的太阳炎热极了,这个地段闹中取静,路上几乎很少行人。 这是一条小马路,只有住在附近的人才会将车子开进来。不过现在,大抵住在这里面的人很少会是有车阶级。 小洋房周围的房子要么比它矮,要么比它丑,它们有的做得方方正正,是那种简单的宿舍楼,有的破旧低矮,是从前平民居住的房子。这使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小洋房从前在这里的地位。当然,小洋房也是有同伴的,但是,它的同伴也都保持着和它适当的距离,不亲不疏,它们都是有着同样的骄傲。只是,这些骄傲现在一钱不值。 小洋楼的四周搭了好几个棚子,这些棚子里面放着蜂窝煤和煤炉,还有的利用条件做了厨房。生火或者吃饭就在楼下,人们总是想尽办法扩大自己的地盘。 从阳台上伸出竹篙出来,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和床单。有的竹篙上还挂着小孩子的尿布,晒着被子或者冬天的厚衣服。这些廉价的衣服配上小洋房,使得它从前的高贵也变跌了身价,就好像大明星变成了交际花。 叶棠站在楼下看了很久,她看到二楼靠里面的那间房,紧紧关着门。她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有人开始打量她,好像防贼一样。这里的人警惕意识还很强,甚至有人上来问她是来干什么的。 叶棠问了陈康,这些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指了指二楼那间房,告诉她家里没人。 没人,也许都在医院里吧。叶棠问道:「那您知道他们家人住在哪个医院吗?」 这些人的目光更奇怪了,一个好像居委会大妈样的女人走上来,神色严厉:「你是他们家什么人?」 叶棠哽住了,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对方:「我是陈康的未婚妻,听说他父亲病了,我来看看他父亲。」 居委会大妈皱紧了眉头,依旧牢牢盯着她:「陈康父亲已经死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叶棠吃惊极了!陈康的父亲已经死了!他为什么没有给她发个电报了?按理说,她要和他结婚了,为了让临终的父亲不留遗憾,她理应前来见一面啊! 「那陈康呢?他人现在在哪里?还有他母亲,人又在哪里?」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陈康!」居委会大妈的语气不容推拒,叶棠也很担心陈康,于是跟着她来到了居委会。 她受到了重重盘问,对方问了她名字地址还有家庭情况,把她和陈康之间的事情反反覆覆问了好几遍来回。最开始,她比较配合,她知道这些人,姜家镇也成立了类似的工作组。这些人对于敌人十分地在意,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也不包庇任何坏人坏事。但是随着他们反覆问她和陈康之间说过哪些话,做过哪些事,她就受不了了!那是她和陈康两个人的事情啊,是他们最珍惜最美好的记忆,怎么能够说出来让外人知晓呢? 她不回答,对方就拍桌子,大声吼她!一开始是女的上,后来是男的出面,到最后,她被逼得受不了了,反问对方:「你们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凭什么要问我这些事情?」 他们冷笑道:「凭什么?陈康是特务,是阶级敌人不死心埋在人民群众中的潜伏分子,你作为他的未婚妻,有重大嫌疑。」 叶棠呆住了,不相信地大声说道:「不可能,绝不可能!陈康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他绝对不是特务!」 「他的父亲是资本家,从前和许多高官有来往,我们在他家里还搜出了来往的信件,里面的内容都是用密码写的,他怎么就不是特务呢?」 「那是他父亲,他为了和家里划清界限,不是下乡改造了吗?他还在乡下教小孩子读书,乡下小孩子都喜欢他啊,我弟弟就是他的学生。」 「那是伪装,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被蒙蔽了!」 「不,我没有被蒙蔽,我有眼睛,我看得清清楚楚。」 无论对方怎么说,叶棠就是固执地不肯相信。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小声在这人的耳旁说了几句。 这人立刻又是勐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叶棠心一震。 对方得意地大笑:「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是富农成分,你们家还装神弄鬼,搞了半天你和陈康是臭味相投啊!把她关起来!」 叶棠就这样被丢进了派出所的黑屋子里,他们不给她吃饭,不给她喝水,不让她睡觉,疲劳轰炸,轮流审问,叶棠几乎要失去知觉了。 一直到了晚上,才有人告诉她,说有人来担保她,让她出去。叶棠心里一喜,是陈康吗?他来接她了!可是她又觉得很难受,她现在这么憔悴,陈康见了一定会很难过的。 她用手梳了下自己的头髮,又拉了拉自己的衣服,跟着人出去,见到外面的人,失望极了! 不是陈康,是来的路上姜家镇的那个熟人! 他穿着一身军装,戴着军帽,腰间的皮带扎得精神极了,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她,咧嘴一笑。 他是姜家镇执法队的队长。 「怎么是你?」叶棠很失望,心里的话一下子就说了出来。 队长收起了笑容来到她面前,正色说道:「是我。」 他悲悯地看着她,说道:「我办完事,想着时间还早,所以顺便过来看看,毕竟陈康也算是和我共事一场。」 执法队队长之前曾经在小学里呆过几天,和陈康也有过交集。 他嘆息着说道:「叶棠,回家吧,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叶棠的心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迅速地聚集,到了这个时候,陈康还没有出现,她又受到这样的刁难,她清楚的意识到,陈康面临的处境一定比她更糟糕。 她低下头,大颗的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纷纷落下,跌进了尘埃里,随即被灰尘滚做一团。 她扭着双手,低声恳求对方:「你能帮我见陈康一面吗?我来就是为的见他。」 队长既然可以找到她并且将她担保出来,想来也是有些关系的。她抱着这微弱的希望低下身段去求对方,不为别的,只是为了陈康啊! 队长看了看四周,旁边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他和声对她说道:「天太晚了,你还没吃饭吧,我们出去再说。」 叶棠点了点头,是的,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也许他有顾虑,她也得为别人着想。况且,她也的确是又饿又渴,外加精神疲倦。 她要好好地照顾自己,要留着身体好去搭救陈康啊! 第79章 长夜未明 队长带着叶棠出了派出所,就近找了一家面馆。热热的面汤,切得细细的小葱浮在汤面上。乳白的汤汁、碧绿的葱花,外加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卧在中间。叶棠只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她又累又饿,浑身黏腻腻地,刚才几乎以为自己一晚上都会被关在那里,还想着怎么脱身。原本有一股怨愤之气,现在随着这碗汤都吞了下去。 两人无言,只有碗筷碰撞和喉舌吞咽的声音,很快就吃完了满满一大碗汤面。走出面馆,队长要找个招待所住下来,叶棠犹豫着说道:「我、我想去陈康家看看。」见队长皱眉,她立即解释道:「我问过了,陈康母亲应该在家,白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没有遇到她,但是这么晚了,她肯定会回去的。」 队长的脸僵了,他直直地瞅了叶棠好久,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叶棠的心里也在打鼓,可是她这句话非问不可。如果队长反对她去陈康家,那么恐怕请他搭救陈康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但是如果他同意了,至少说明,自己还可以再进一步。 她,不是普通的乡下姑娘,否则当初也不会喜欢上陈康。做事之前,她也知道必须小心试探,不可莽撞。她又不是存着坏心思害人,有什么不敢问的? 队长终于点头同意了,说道:「那好,我送你过去,要是他母亲留你在家里过夜,那你就住在他家,我先去找地方住一晚。」 叶棠松了一口气,连忙说了多谢。 他们出来的地方原本就离陈康家不远,走了一段路之后,看到了陈康家。二楼那间紧闭的窗户上透出微弱的光芒,一个佝偻的身影映在窗户上。 叶棠站在楼下看了很久,心里很难过。 陈康的母亲本来身体就很弱,她刚面临丈夫的去世,又面临儿子的被抓,一般的人哪里禁得起这样的折磨。 叶棠让队长先走了,她相信陈康的母亲同他一样善良,是不会将她赶出门的。 她上楼敲了门,很快,陈康的母亲开了门,见到是一个陌生的姑娘,有些诧异。 「阿姨,您好,我叫叶棠……」她有些紧张,早已准备好的话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陈母静静地看着她,神色平静,可是她偏偏从眼底看到了巨大的悲哀。 「阿姨,能让我进来吗?」叶棠的心噗噗乱跳。 陈母警戒地看了一眼远方,轻快地走到阳台处看了看周围,然后伸手,快速地把叶棠拉了进来。 叶棠进了门,陈母立刻关上门。她开口就对叶棠道歉:「实在是对不起,我现在每天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过日子,不得不防备一些。你坐下,我听康儿说起过你,你怎么来了?是几时到的?」 她身材瘦小,衣着朴素,清秀的五官可以看出陈康长相肖母。虽然她似乎并不欢迎叶棠的到来,但是礼貌上依然周到,还给叶棠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 叶棠垂眼说道:「我白天就到了,但是被这里居委会的人带走了,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陈母听了,神色黯然,说道:「是我们连累了你。」 叶棠急忙说道:「不,不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于是径直问道:「阿姨,到底陈康怎么了?」 昏黄的灯笼笼罩着两人,屋子里很狭小,一里一外两间房,家具都上了年头了,里间一张雕花的深色大床,靠墙放着两个柜子。外屋一张长而宽的写字桌,一个洗脸架,一张饭桌。都显得和这间屋子极不搭调。桌子上摆着一张浮雕的红木摆像,里面是一张彩色照片,一名清秀的旗袍少妇,烫着时髦的捲髮,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她的身边站了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倜傥公子,半敞着衣服,露出里面的浅灰色马甲。他的脸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儒雅斯文。相片的角落里写着一行小字:摄于康儿半岁。 陈母看着那副相框,眼神痴痴,好半晌才醒悟过来,淡淡地反问叶棠:「他们是怎么说的?」 叶棠急道:「他们说陈康是特务,我不信,绝不可能!」 陈母淡淡笑了笑,带了些伤心地说道:「你信不信不重要,关键是他们怎么认为。」 「阿姨,就没有办法替陈康洗清冤屈吗?如果真的被认定是特务,陈康会被枪毙的。」 陈母苦笑起来,带了一丝绝望地说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叶棠很伤心,也很着急,陈康的母亲看起来,似乎已经放弃希望了! 可是她不能啊! 她不能也不愿! 她和陈康还有美好的未来等着他们,她和陈康已经约定好回去后就举行婚礼,她和陈康要好好地相携相爱一辈子,怎么能够让这样一个荒唐的罪名来毁掉她的一切呢? 她不甘心!她不愿放弃!更不肯就这样屈服在这些人的淫威下! 「那些信件都是什么样的信件?为什么他们说有密码?」 陈母讥诮地笑了,她一动不动地坐在昏黄的灯光下,冷漠的眼神穿过长长的黑夜,漠视那只制造命运的翻云覆雨手。 「什么密码,他们既然破解不出来,自然也就没有密码。要真是破解出来了才是奇怪了!因为……压根就没有什么密码,那是康儿父亲从前写给友人再普通不过的信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沉痛地诉说着这一切,诉说着命运的不公。原本,他们也是有机会去国外,去过海,去另一个天地的。可是因为故土难离啊!且,他们自问并没有做过不公的事情,更没有行过恶。他们自认为,在他们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总是去善意地帮助他人。他们本本分分地做事,老老实实地为人,怎么的到头来,反而落了一个剥削的罪名呢? 错了吗?是他们错了吗?是因为他们太有钱了吗? 一切的罪恶源自于嫉妒!他们是犯了原罪啊! 可是如今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就算想跑也跑不了,无数双眼睛监视着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握在别人的手心里。他们的财产全都被人拿去,他们的健康也已经在斗争中消失殆尽。现在,就连他们的儿子,也要失去性命啊! 这样也好,她混沌地想着,这样也好,他们一家三口,就在地下团圆吧!到了那里,应该没有不公和屈辱等着他们吧!听说地府里有冥司,阎罗专责闻审,且没有贪赃枉法和收买人命一类的徇私。 叶棠看出了陈母的意冷心灰,她心里焦虑极了。上前一步,她蹲在了陈母面前,双手放在她的膝盖上,望着陈母,殷切地说:「阿姨,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啊,和天空里的星星比起来,人的一生很短,来一次世上不容易,可是,和蝴蝶、秋蝉、还有飞蛾比起来,人的一生又很长。谁也不会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自己生命的终点在哪里。陈康还很年轻,不能就这样放弃,您和叔叔或许已经看过了太多的风风雨雨,但是您不能因为风雨太大,会让人生病就决定放弃行走的权利啊!」 陈母静静看着叶棠,她心里明白她的想法,可是……她苦笑道:「孩子,也许一个人或者几个人针对你,或许更多,一群人针对你,你还有勇气去斗争去承受,为了自己的孩子,为了自己的希望,你也可以去扛着。但是,你生活的整个世界都在告诉你你错了,你是有罪的,那你,还能扛得住吗?」 你生活的整个世界都在告诉你你错了,你是有罪的,你必须去死了才能一了百了,那你,还扛得住吗?尤其,是你的亲人也已经离你而去。 叶棠无法回答,她明白陈母的心情。她相伴多年的丈夫已经去世,唯一疼爱的儿子又身陷囹圄,你要她坚强,她如何坚强? 有的人生来柔弱,有的人生来坚强,即使要强,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环境下。而她身处这种糟糕的环境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长期的折磨已经斗垮了她的意志,在这种时候去和她谈坚强,何其可笑! 黑暗,笼罩着她们!窗外,长夜未明! 可是黑暗,再长也会结束,长夜,再冷也有尽头! 清晨醒来,叶棠出门!她昨天晚上花了一夜的时间,梳理了陈康所谓特务的来龙去脉!既然没有密码,也就没有证据。其实,没有证据,又怎么能定罪呢? 她首先要打听的是陈康在哪里,然后要弄清楚这件事属于什么部门负责。接着,她要想办法去证明,去上诉。如果她都不帮他,那么还有谁能帮他?如果她都放弃了,那么陈康也许真的就会被人放弃了! 想到她的陈康,那一向干净整洁,带着温和笑容的陈康要和一群劳改犯呆在一起,要和那些杀人犯强姦犯贪污犯呆在一起,她就觉得从心里为他难受,为他心疼! 叶棠去找了队长,他是政府工作人员,对于这类事情,应该比她更知道从哪里着手。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从队长看她的眼睛,她知道这个男人对她的心思。可是没办法,她只能利用这一点来让他帮助她。 她总要试试啊!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啊! 队长听叶棠说了之后,沉吟许久,然后对她指出:「这件事要说起来还是他父亲的关系,但是他父亲现在已经死了,死人是说不清楚的。你或者回去让他母亲写个说明,把他父亲从前所有的私人关系都写出来,一个个筛选。如果他们真的问心无愧,没有做出什么事情,那也就不用担心被人调查。」 叶棠犹豫了,队长说的这个法子虽然不错,可是细细想起来,会影响那些和他们有关系的人。现在这个风口,人人都怕查,什么也禁不起查,一查,就完了! 她口里答应着,说回去做做陈母的思想工作,又恳求道:「你能帮我打听打听他现在在哪里吗?我想见他一面。」 队长看了一眼叶棠,说道:「我可以帮你打听,不过我今天就要回去了,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叶棠不安,又满怀歉意:「真是对不起,要耽误你的时间,不过除了你,我在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人,也只有求你帮忙了!」 队长笑了,他笑得十分地和蔼可亲,言辞亲切:「不要紧,你能来找我帮忙我很高兴。如果能帮到你我会更高兴的。我先帮你问问吧。」 他带着叶棠出去,只是打听了一个地方,就得知了陈康关押的地点。队长很贴心,他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关系,到了下午,就带叶棠去见了陈康。 第80章 狼子野心 来之前,叶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告诉自己陈康被人关押肯定会有些改变,可是当她真正见到他的时候,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他们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见面,旁边还有队长和看守陈康的一个男人。 房间很空,只有一张桌子,她坐在这一边,等待着他来坐在那一边。这让她想起从前去他的宿舍时的情景,可是如今他是犯人!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一条宽大的黑裤。双手戴着手铐,头髮全都被剃光了,露出青色的头皮,脸庞也更削瘦了。这样的他看上去怪怪的,好像换了个人。他十分消沉,从门口进来的时候,看到叶棠,他怔了一下,脚步也停住了,背后的看守推了他一把,粗声粗气地说道:「还不快进去。」 陈康被推得趔趄了一下,差点就要摔倒。叶棠看着心里难受,整个人立时站了起来,待看到他没事,心里又安定了。她看着她,还没开口,眼泪就涌了出来。倒是队长,笑着对陈康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唿。 陈康凝神看了队长一眼,叶棠的突然出现,身边还跟着他,使他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良好的素养使他无法对他的招唿置之不理,也微微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对方。 他凝目注视着叶棠,叶棠还在哭,从陈康进门的举止,她就找回了从前的感觉,他还是她的陈康。她的眼泪不停涌出来,不停地举起手臂抹去眼泪,虽然明白此时不是哭的时候,可是看到陈康,她就是无法忍了! 陈康微微嘆气,突然问道:「你来干什么!」 叶棠一惊,陈康怎么好像和陌生人说话的口吻?这么生硬?她迟疑着说道:「我、我来看你。」 她的话刚说完,陈康立刻接道:「我有什么好看的?来看我的笑话吗?回去吧!」 叶棠愣住了,一旁的队长也愣住了,好奇地盯着陈康。 陈康嘆了口气,露出无奈的神情看着叶棠,又埋怨地说道:「我知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之前我追求过你,被你拒绝了。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现在我都这样了你还来看我,难道你是想证明你没有做错?」 叶棠听了只觉得一头雾水,陈康为什么这样说?为什么要说是他追求她?为什么要说她没答应他?要说她是来看他笑话的? 但是立即她就明白了,他是说给别人听的啊,他担心会为她招来祸患,所以才一见面就立即撇清关系。可是……可是,他真傻啊! 陈康继续顺着自己的意思板着脸说下去:「当初我们认识,是为了你弟弟的学习。加上乡下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不过,现在我已经是犯人了,你放心,我以后也不会纠缠你了,也没有机会纠缠你了。」 他带着一丝苦笑,好像在自嘲自己,没有机会了,说不定明天就会被枪毙,哪里还有时间啊!叶棠看着更加难受,一下子又哭了出来:「陈康,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啊,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回去就结婚的吗?为什么你要这样子?整个叶家台的人都知道,就连姜家镇的人都知道我们要结婚。我不管,我不管,我要你活着,我要你好好地活着!」 她想,陈康真傻,队长就在旁边,队长当然知道陈康说的被拒绝是假话。看守陈康的人只要想知道,去一趟姜家镇就能够查出来,何必说这些话?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陈康定住了,一向温婉的叶棠此时把实情都嚷了出来,他知道他的话已经露陷了! 他有些气馁,可是这股气泄了出去,他反而觉得轻松极了!好吧,知道就知道吧吗,反正也就这一条命了!看着叶棠哭泣,他的心里也难过极了!他们两个人才刚开始,从前的甜蜜现在想想还像昨天发生的,可是自己眼下切切实实地戴着一副镣铐! 他突然举起双手,一只手吃力帮叶棠擦去眼泪,说道:「小棠,别哭了!」 他戴着手铐,这样的动作做起来十分吃力,身旁还有队长和看守,队长冷眼旁观,嘴角不禁淡淡勾了起来,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看不清局势。从前他看陈康,举止做派都十分地文雅好看,比较起来,他都觉得自己粗鄙。所以看陈康也格外地不顺眼!眼下看来,他这副落魄像倒是十分地赏心悦目。 另一边,看守也冷笑了一声,不屑地将目光投到了窗外,心想,穿帮了吧,露陷了吧,想瞒天过海欺骗我们,真是胆大妄为。居然还面不改色说什么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人家姑娘会千里迢迢找来?没有关系人家姑娘会一见你就眼泪直流?奶奶的,有钱人就是会哄女孩子,哄得人家服服帖帖。又想:资产阶级就是资产阶级,都什么时候了还卿卿我我,只顾眼下快活,看你明天怎么过。 叶棠脸上臊得通红,一面为心上人的举止感到欣喜,一面又为他在人前流露的亲热举止感到羞涩。她轻轻握住陈康的手,低声说道:「不要这样。」随即,感觉到他的手骨结粗大得惊人,再仔细看,每根手指都已经红肿变粗,顺着手背往上看,衣袖间露出的胳膊上,竟然是一道道于紫的血痕,触目惊心! 她的心揪成了一团,大惊失色,伸手就要解开他身上的衬衣扣子,想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陈康立刻捉住了她的手,微微摇了摇头。她被阻了一下,也知道举止不恰当,缩回了手,捂着嘴又失声痛哭起来。也不知道他到底受了怎样的刑罚,这十几天的日子里,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陈康反握着叶棠的手,暗暗用力捏了一下,镇定地对叶棠说:「别哭了,你听我说。」 叶棠哭着摇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要你好好的,不管如何我都等你。」 陈康嘆了口气,头疼地说道:「别傻了!你还是不要等我了!」 叶棠哭着不停摇头,口口声声说着不。 一旁的看守这时也笑了起来,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神情面目一看就是文化低的,他眼红叶棠对陈康的痴情,心里嫉妒极了。他讥诮地说道:「姑娘,我劝你还是重新再找一个吧,陈康过两天就要送到劳改农场去了,这一去,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叶棠听了,震惊地看着看守,站起来就要扑过去,却被队长拦住了。她激动地对看守说道:「他是冤枉的,他是冤枉的。他父亲做的事他哪里知道?他一直在乡下教书啊!」 一旁的陈康听着不停冷笑起来,笑容里带着无限的辛酸。 看守翻了翻白眼说道:「这我哪里知道?谁让他有个做特务的老头呢?你和我说也说不着啊!」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队长,看他沉着脸,一声不响地将叶棠按了回去。看守阴不阴阳不阳地说道:「我劝你啊,还不如早点忘了他,重新找一个。以你的条件,再找一个容易得很哪!」 陈康却仿佛听不下去了,他迅疾地起身,沉着脸说道:「好了,叶棠,不要在这里纠缠了,没用的。就像他说的,你忘了我,重新找一个人吧!」 他说完这话就好像逃跑一样地大步离开,叶棠伸手要抓他,却被看守又在前面挡了一挡,陈康就出去了。 看着陈康出去,叶棠更是难过起来,干脆伏在桌子上哭起来了! 她一边哭一边想,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本来一切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会变成这样了呢?早知道这样,早知道这样,陈康还不如当初不回城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队长才轻轻拍了叶棠的肩膀,提醒她该走了。 走到大街上,叶棠心神恍惚,好几次差点被身后的自行车撞到,都被队长拉开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队长才对叶棠说道:「小棠,既然陈康的事情已经了了,明天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叶棠怔怔抬起眼皮看他,了了?什么了了?谁说陈康的事情了了,他不是还没走吗? 队长见她这副神情,嘆口气又说道:「我刚才已经打听过了,陈康证据确凿,被判了无期徒刑,这一辈子都要关在牢里了。」 他面上虽然难过,可是心里却欢快地想叫想跳。他在心里想道:关吧,关吧,最好关到他老死,最好不要有什么变化。像他这样的人,凭什么要放出来祸害女孩子呢? 叶棠听说陈康被判了无期徒刑,不相信地摇头,说道:「凭什么?为什么?不是说没有证据吗?不是说密码破译不出来吗?本来就没有密码,本来就没有证据。凭什么就判了?」 队长嘆口气说道:「不管密码有没有破译出来,陈康父亲是特务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啊!」 叶棠只是摇头,固执地不愿相信。 队长又嘆口气,说道:「我听说他要去的那个劳改农场在最北边,那里很冷,而且气候也不好。好多人到了那里,到头来都病死了。小棠,你这么年轻,何苦了!」 叶棠却好像没有听到他前面说的话一样,反而说道:「不要叫我小棠,小棠是陈康一个人叫的,谁都不能叫我小棠。」 队长脸色阴了一下,又忍住了。他继续好好地和叶棠说话:「好、好,你不愿意我就不叫。不过,既然陈康已经判刑了,马上要走了,你何必还呆在这里了?明天我们一起回去吧。」 叶棠摇摇头,神色固执地说道:「我不走,陈康还没走,我不走!」 队长咬了咬牙,问了出来:「那你要怎样?难道你还打算送他?」 叶棠神色悽然地点头说道:「是啊,我要送他一程,他要去那么艰苦的地方,好歹也要做点准备啊!」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听说那里人迹罕至,一片荒地。她的陈康要去那里吃苦,她怎么也得为他多做点准备啊! 队长阴郁地看着叶棠,送吧!送吧!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难道你还打算跟着他去农场? 他点点头,依然礼貌地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真是抱歉,我没能帮上什么忙。」 叶棠摇摇头,目光真挚地看着他说道:「不,还是要谢谢你,没有你,我也就见不到陈康。能再麻烦你一件事吗?」 「你说?」 「你回去的话让人带句话给我家,就是我要在城里呆一段时间,眼下不能立即回去,告诉我家里人,就说我很好。」 队长点头说道:「行,没问题,我肯定带到。」他想,不过就是几天而已,怎么还要说一段时间啊,女孩子就是女孩子,芝麻大的事情都看得那么严重!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叶棠说的一段时间真的是一段时间,不只是几天。以至于他回去之后迟迟不见她回来十分生气,自然也不会去向叶家人告知叶棠的下落。他只是在心里想:让她的家人去担心吧,这是她家人没管教好她的惩罚。他又想,陈康都已经走了,她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在城里又看上了哪个小白脸?要真是这样的话,他就必须再出手了! 第81章 树大枯枝 叶棠之所以没有回家,是因为陈母病了。 她那天回去之后,就去见了陈母。陈母也知道了陈康两天后就要押送农场的消息。她听了后,神经质地笑了起来,说道:「好、好、好,总算是留了一条命!」笑了片刻,又呜呜地哭了起来,嘴里反覆念叨:「无期啊,无期啊!这又有什么区别!一辈子没有自由!一辈子被关在那个鬼地方……」 可是又能怎样?她们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 叶棠后来才知道,在这段日子里,陈母其实一直在为陈康奔走喊冤,她求了许多人,也去见了很多从前的关系,哪怕人们对她避之如蛇蝎,她也厚着脸皮去求人。 虽然只是无期徒刑,却也用了她很大的力气,如果不作努力,也许就是落得枪毙的下场。可是无期徒刑啊,那和等死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一个朋友安慰陈母,活着总是好的,活着总是有希望的。这种局面不会太久的,黑暗总会过去的。 黑暗的确会过去,可是她恐怕已经等不及了! 她和叶棠用了两天的时间,为陈康准备被褥,四季的衣服,路上的干粮,还想尽办法为他凑了一点钱。无论什么时候,钱这个东西总算能派上大用场的。她把辛辛苦苦换来的一点钱和粮票缝进了衣角里面,以备陈康一时不需。 第三天清晨,天还蒙蒙亮,叶棠和陈母就去看守所外等着押送陈康的车子。 车子很快就开出来了,敞篷的大卡车,两边坐着几个全幅武装的士兵,里面是一群光着脑壳的男人。卡车缓缓向前开去,并没有停下来等她们的意思。 叶棠来不及辨认,一边跑一边喊着陈康的名字,陈康在里面听到她的声音,立即挤到了前面,伸出头答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叶棠急忙将抱在怀里的被褥塞上去,大声喊道:「……要照顾自己,你要好好的!我会去看你的。……」她现在还没有多余的路费,等到以后攒够了钱,一定要去看望他。 陈母腿脚慢,眼见得叶棠将被褥塞了上去,卡车又拉开了和她们之间的距离。她只有将包裹塞到叶棠手上,让叶棠追着又递了上去。 她只来得及嘶声力竭地喊出一句话:「活着!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卡车开远了,叶棠再也跑不动了!泪眼朦胧中,她只看得到陈康抱住被褥痛哭的面容,可是她已经听不到了! 她心里也想着,陈康,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回来啊!他们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怎么能够就这样分别呢? 送走了陈康之后,陈母就病倒了! 她的身体已经是油尽灯枯,之所以撑着一口气,也是为了陈康。如今陈康已经走了,她的心事也算是放下了,她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可期盼的了! 叶棠将她送进了医院,陈母让叶棠回家,叶棠却不肯,虽然她和陈康没有结婚,可是在她的心里,她认定了陈康。陈母是陈康唯一活着的亲人了,她怎么能够看着她病倒而自己却回家呢? 她一直守在医院里,可是陈母的病情没有丝毫的起色。 这几天在医院里,叶棠每天夜里守在医院,到了白天,还要回去做好饭菜再送到医院里来。家里所有的钱都给陈康了,她不知道叶棠是哪里来的钱买的菜。她不知道,不知道叶棠为了赚钱,甚至用了占卜术。 叶棠是叶家的女儿,自小就会占卜。她占卜,会知道哪条路上行背运,今天不能走。她占卜,会知道前面这事情到底是好还是坏,自己能不能躲过去。 她用蓍草占卜,在外面找短工,帮人做家务洗衣服,或者去建筑工地打杂,只为了赚一点角票钱,替陈母买几个鸡蛋,倘或是买到一点肉那就更好了。 陈母从叶棠粗糙磨破的手掌看出来,叶棠在外面做粗活。她没有多问,这天晚上却和叶棠说了很多话,她说,陈康是被人陷害的,叶棠点头,她当然知道陈康是被人陷害的,要不之前陈康为什么一直就没出事了? 陈母又说,陈康的父亲其实已经查了很久,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但是这次因为有人举报陈康是特务,所以才抓了陈康。她又说,有人想要陈康死,只不过,她找的关系最后还是起了一点作用,所以由死刑改成了无期徒刑。 叶棠懵懂地听着,她听陈母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她白天太累了!到了晚上歇息了,上眼皮子和下眼皮子打架,怎么也控制不住。 她模模煳煳听到「噗」地一声闷响,她突然惊醒,看到病床上空荡荡的,一颗心立刻下沉。 然后就听到楼下有人喊道:「有人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陈母跳楼死了! 五楼的高度,跳下去时又是头部着地,地上红的白的一滩煳涂!叶棠没有哭,她的眼泪早在见陈康的时候就已经流光了!当天,陈母的尸体就被收敛下葬,和陈父合葬在一起。合葬的墓地是他们很早前就看下的,有青山绿水,鸟语花香。 陈母一死,陈家的房子就被公家收走了,叶棠也没有了继续留下的理由。她原本是来找陈康的,可是陈康去了遥远的地方。到头来,陈康母亲死了,她只有一个人回家。 仿佛做了一场噩梦,生命中本应有的河流却改变了方向。而这场噩梦却还没有结束,当她回家时,发现自己家已经被人架在了火堆上烤。 其实,早在陈康走之前,姜家镇就已经有些闹腾了!也不知是什么人撺掇指使,姜家镇颳起了一阵举报风。首先是姜家镇的办事处,先是门房举报了书记员某年某日偷拿了办事处的一把椅子,接着是有人举报书记员和谁一起吃了顿饭,第二天,请吃饭的人事情办成了。接着,这把火又烧到了派出所,先是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互相攀咬,接着有人揭发了派出所所长。总之,姜家镇上上下下人人自危,都唯恐有一天自己醒来被人举报。 在这个当口,偏偏有个人主动将这件事捅到上面去了,并且说出了一二三四五,件件事情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这下可好,连镇长所长都开始贪污受贿,那整个姜家镇还有多少干净的人?好在总算有人眼里不掺沙子,把事实摆在了上级面前。于是,权利下放到举报者的身上,在姜家镇,这人自然也就拥有了无上的权利。 这个人,就是工作队队长。 他出生于姜家镇,自来就认为自己不同常人,总觉得要做一番事业出来。可惜的是,他没有出生于战火纷乱的年代,以至于有一身胆量而受到约束。 其实城里早就已经颳起了这阵造反风,甚至已经到了尾声。每次这股风颳到姜家镇,总是会没了力气,无声而息。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他有些不耐烦了!这种机会一旦错过以后哪里还有?时势才能造就英雄,可是做英雄的那位也要会把握住才好。 他一步步小心地窥伺,一步步小心地准备,终于等到时机成熟,然后趁机添了几根柴,烧旺了这把火! 叶棠去城里遇到他的那天,是他总结工作的时候,在姜家镇,他已经等于是无冕之王了! 谁也不知道,他每次去汇报工作又揪住了多少人的小辫子,但是,只要是他看不顺眼的,都会被请进了工作队的小黑屋里。 原本,这把火还没有烧到叶家台,叶家台的人此时还是十分团结的,虽说总有人来打听叶家的事情,可是一损俱损的道理,每个人还是懂的。 但是,姜家镇做官的人几乎个个都被工作队清算了,刺头的被整惨了,老实的也是大气不敢出。机灵的主动投诚,就是那种愚笨的也知道跟在工作队后面摇旗吶喊绝对没错。接下来,再去城里汇报什么内容呢?总不能把乡镇政府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拿来汇报一通吧?那样的话,不但上级不会相信,自己也不会相信。再说如今在位的都是自己手底下的人,也不能自断其臂啊! 这个时候,有人来举报了叶家。说叶家搞封建迷信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么多年都没人收拾批斗,这次不能再放过他们了! 队长皱眉,他倒不是看在叶棠的面子上不动叶家,只是他觉得,叶家台的人太团结,而且都很听叶棠妈的话,都拿她当主心骨。 来人笑了,说道,树大必有枯枝,叶棠妈虽然是叶家台的主心骨,那是因为她多年来一直与人为善,且叶家自古就是长房说了算。可是,叶家二房才是真正握住叶家的命脉。 叶家之所以兴旺,是因为长房通灵,二房从商。而二房从商也是因为借着长房的名头。叶家二房做的是死人生意,棺材,冥纸,花圈,寿衣,只要你想到的死人用的,就没有叶家做不出来的。可是最近叶家二房回来了,外面的生意做不下去了。如今都讲究一切从俭,谁敢在死人丧事上花那么多名堂花样? 这样的趋势自然导致叶家二房的生意越来越艰难,以至于他们从城里搬了回来,对外人说是避避风头,只有有意打听的人去城里一问就知道,生意早就做不下去了! 叶家二房的生意不只是属于二房,而是属于叶氏一族的,这么多年下来,二房的帐本肯定会做些手脚。即使生意失败,总也要有个帐本交的,到时候一查,许多纰漏自然也就查出来了! 这样的叶家,并不是铁板一块! 第82章 滴水无形 队长已经尝到了权利给他带来的甜头,一朝掌权在手真的是叫人食髓知味,尤其是他在跳出姜家镇这个小地方,见识到大城市里那更多的风景之后。 他不要一时的烟花,他还想要永久的骄阳!姜家镇的位置他已经不稀罕了,他看中的,是一步跳跃龙门,进入城市里,进入大人物的眼皮底下。上次进城,他得到一个消息,一手提拔他的那位贵人马上就要调回京都。 如果能在他临走之前,他能够挖出有价值的东西,交上一份漂亮的报告,那么也许他会最后拉他一把,而这一把十分重要。他不能白白错过机会,得自己制造机会,创造机会。 叶家想内斗也好,他总要让这些人知道,也无所谓他们借他的桥。顺便还可以给点颜色那个女人看看,要叫她亲自来求他。 陈母已经去世,她肯定也快回来了! 他就如一个猎人,看着自己的猎物即将撞进自己布下的陷阱里,这种坐而待之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不过,对于叶家的术法,他倒是真的有点好奇,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 要想知道叶家的术法厉不厉害,自然只有问叶家的人了!而眼前最好的一个人,自然就是那位二房掌权人。 深夜,他就在自己的办事处里见到了那位二房的投诚者。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位投诚者年纪这么大了,头髮都花白了! 不是说人到50知天命吗?怎么这位还不知天命?还想争权夺利?看他一脸地镇定,其实不安的眼神早已经泄露了他心里的紧张。 他故意用倨傲的语气问道:「听说你要向我举报?举报什么?」 对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说道:「我、我举报叶家台的叶冰宣扬封建迷信,蛊惑人心,用妖法邪术害人!」 「哦,说来听听,是怎么一个害人法?」对方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随即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了两页,一条跳练起来:1、xx年xx月xx日,收姜xx母鸡一只,麻油一瓶,说是替其驱邪。姜xx说梦见自己已去世三个月的的母亲接连三晚入梦……2、xx年xx月xx日,收陈婆子白面馒头30个,玉米20斤,笋干一袋。陈婆子说,梦见自己的弟媳妇每晚入梦和她对骂,她弟媳妇上月才去世。两人之前水火不容……3、xx年xx月xx日,收刘x50元,到刘家驱邪。刘x最近一连三晚连做噩梦,梦到有鬼来掐死自己…… 他听到后来,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小本子抢了过来,自己一条条翻看着,越看越心惊!奶奶的,这叶家台的人可真是城府深啊!居然平时偷偷都做了记录。更没有想到,只是一个神婆而已,居然就能让这么多的人信服! 他目光闪烁地盯着对方,严肃地问道:「你给我说句实话,到底你们叶家是不是真的会什么通灵?和地府鬼差说得上话?」 其实这样的话他是不信的,就算别人嘴里说得活灵活现他也是不信的。可是看着这记载的熟悉人名,由不得他不信,总不能说这些人都是傻子吧? 对方犹豫了一下,又迅速地看了他一下,刚要开口,他又严声说道:「我警告你吗,最好对我说实话,不许对我隐瞒或者欺骗,要不然,我可没有什么耐心。」 这样一吓唬,对方立即说了实话:「……我们是二房,只负责叶家的生意门路。通灵是大房的事情。是不是通灵不好说。不过,听说黑狗血可以破一切术法,要真是担心中了暗算,你们可以事先弄来黑狗血。还有,我们叶家其实也是有古董的,听说有个香炉,是个很早传下来的东西。」 队长好奇地问:「不是说有两条灵蛇是左右护法吗?那是什么玩意?」想当初,他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是从前跑江湖卖艺的,还搞什么蛇技,真是好笑。 对方连忙摆手说道:「灵蛇早就成了木蛇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还是叶冰自己伪造的。」 队长笑道:「是吗?我还打算见见你们的灵蛇啊!」 这人抹了一把汗,赔笑道:「我们也曾经见过叶冰使蛇的样子,看上去确实和真的一样。不过,也许那就是条做工灵巧的木蛇而已。」 队长听了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准备准备吧,我们就开个叶冰的批斗大会,到时候你们都来,把这些念给大家听。」 什么?对方苦了脸,那不是还要露面?他就是不想在人前露脸啊! 队长瞪了一眼:「怎么,你还不愿意?」 「不、不是!」 队长突然笑了,他露出一口白牙,好像择人而噬的野兽,说道:「你想借我的力量就得知道,你自己也必须出点力气,想要利用我?那也得看你够不够那个资格!」 于是,第二天,整个姜家镇最热闹的集贸市场里就搭起了高台,拉起了横幅,上面写着,打倒封建迷信的领头人——叶冰。 有不知道的人就问,叶冰是谁啊,谁叫叶冰啊!就有知情的人说,叶冰你都不知道?就是叶家台的那个神婆啊! 哎呀,是她啊! 得知是奶奶之后,许多人都摇摇头赶紧走了。叶家台的神婆可不是封建迷信,那是真有本事的。 集贸市场五天一集,一集两天。这个时候才是一大早晨,到了中午的时候,更多的人赶来了,有买了东西准备回家的人,还没走出走出集贸市场,就听到大喇叭一条条在宣读叶冰做过的坏事了! 关键是在大喇叭里念的人还是叶家台的自己人。 二房的掌权人当然没来,他还用不着急着出马,他还可以留到最后一步。但是,他派了其他人来配合队长,而且来的不止一个。 这世上永远不缺有阴谋野心的人,也永远不缺马前卒和炮灰。前者身份低微,不为人注意。后者更是路人,被人漠视。可是这些人却不甘心永远被人疏忽漠视,不甘心永远默默无闻。就像队长的想法一样,机会来了有野心的人都会立即抓住。 揭发奶奶的批斗大会到了第二天更热闹了!不但有叶家台的人主动上台揭发,还有一些苦主上台现身说法,说自己家怎么怎么受了矇骗,怎么怎么受了牵连。 停留看热闹的人更多了,渐渐地,看热闹的人群里也有人上台主动揭发,越说越激动,说着说着,就说,要去叶家台把那个神婆给揪出来,让她来听听人民愤怒的声音,让她来面对人民愤怒的指责!让她来低头,让她来认罪!让她来伏法!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搞封建迷信,敢不敢害人! 其实,早在批斗大会第一天开始,就已经有人将消息传回了叶家台。队长也让人通知了奶奶去接受批斗教育。奶奶当时却在堂屋里剥着黄豆,眼皮子都不撩一下来人,只说,谁有那闲工夫。 来人想上前拉,奶奶抬头,目光如电地看了来人一眼,那人只觉得莫名的害怕,两腿都在发抖!伸出去的手一下子就缩了回来。 来人回去汇报了之后,队长立刻给了对方一个大耳刮子,一个封建迷信的老太婆居然也害怕?你还是无产阶级的勇士吗? 第二天一大早,执法队长派了自己手下最得力的骨干带着人赶到了叶家台,一定要把神婆抓来接受人民的批评教育。 执法队骨干赶到叶家台的时候,奶奶都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动身去车站进城,她昨夜占了个卦,是为坎卦,坎为水,为险,实在是很不吉利。 可是她被执法队拦住了,奶奶还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景。她皱紧眉头,正要开口训斥这些人,对方突然大声说道:「泼!」 一片乌红的血漫天泼来,盖了奶奶一头一身。奶奶当即立在原地,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这群孽障!这群混帐!他们竟然用黑狗血泼她! 他们当她是什么了? 对方一拥而上,把奶奶立即绑起来放在了带来的板车上,然后拉着她快步奔向姜家镇。他们十分兴奋,队长真是英明神武啊!要不是他想出的黑狗血这一招,他们完成任务也不会如此的顺利!!! 奶奶突然遭到袭击被带走,爷爷自然不能旁观,他急忙叫了叶家台的族人,一起跟着他追了过去,这一追,就到了姜家镇上。 整个镇上都瀰漫着大喇叭的声音,喇叭里控诉着封建迷信的代表人物叶冰。她潜伏在叶家台多年,为的就是散播封建迷信,骑在人民的头上作威作福。封建迷信和资本主义总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叶冰为了和资本主义搭上关系,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女儿叶棠出面,以美色来诱惑资本主义的少爷陈康,达到互相合作的目的…… 批斗的内容越来越升级了!甚至不断有叶家台的人出来揭发,有的说叶冰每天晚上在家里打小人,有的说叶冰会给人下咒,谁得罪了她就会诅咒谁,还有的人说得更不像话,说深更半夜看到叶冰跑到墓地里去偷挖尸体吃人肉。 说到激动的时候,就有人指着奶奶问道,说,你认不认?他们一句逼着一句问道,你认不认罪??? 奶奶不认罪!她虽然被绑着押上了台上,可是她十分生气愤怒!起初她一句一句地驳斥对方:「你说我到你家做了法后你老娘死了?你明明是家里的牛走丢了请我去找牛的,你老娘都已经七八十岁的年龄了还不死?要活到现在不是有100了?那不是老妖怪了?……你说我到你家做了法后你老婆病死了?呸!你有胆子把你老娘请到这里来!明明是你在外面偷鸡摸狗气得你老婆喝了农药自杀,你要怪到我身上?早知道这样,你家那只黄鼠狼我就不该赶走,让它迷了你老婆好了!……」 奶奶强硬地态度让周围看戏的人们激动起来了!有人叫嚣着,这老太婆顽固到底,死不认帐!必须给她採取革命手段了! 对啊,就是就是!没见过这样死不低头认罪的人!她这是和无产阶级作对,这是和人民群众作对! 人们沸腾起来了,有人跳到了台上,抬起一脚踩到了奶奶背上,振臂唿喊:打倒封建迷信,绝对不能和封建迷信妥协! 立即,有人跟着喊了起来,姜家镇的人民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台上台下,都激动起来,他们只知道盲从,只知道少数服从多数。如果这么多人都说奶奶应该被打倒,那么她就一定应该被打倒! 谁要是不上前说一句就是落后的表现,谁要是不上前揭发就是在包庇封建迷信。 在这样的群起汹涌中,奶奶就好比一滴水掉进了姜家河里,只能随着一起被捲走! 第83章 相煎太急 人群拥挤着,为首的几个人都是姜家镇有名的几个无赖,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将奶奶推到了地上,举起一把剃刀,嚷着:「这个老太婆太顽固,她的身上沾着我们无数穷苦人民的血!要给点颜色她看看,她不是总说自己懂阴阳吗?今天就给她剃个阴阳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城里开批斗大会就开始给人剃阴阳头这一招,起初是为了羞辱女人,后来不管男女都一视同仁。男人剃了光头倒还好,可是女人要是被剃了光头,那怎么见人?被剃了阴阳头的人,脸皮薄一点的当天晚上就寻死了,脸皮厚一点的干脆将自己剃了光头,戴了帽子。不过即使这样,第二天反而会遭到更重的毒打和惩罚,因为这是有意抹煞革命成果。 奶奶只是一个乡下女人,哪里敌得过这些人的力气?早已经被按在了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动手将她的半边头髮剃了。混乱中,爷爷几次怒吼着要冲上来救她,却被人拳打脚踢地打倒在地上,还有人叫嚣着爷爷是帮凶,不能置之不理,也要一起审问。 小弟哭着喊着冲上来,想挡在奶奶面前,却被两个大一点的男孩子扭住双手,狠狠绑在一旁。 叶棠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的妈妈,被绑着跪在地上,她的身上一身的血污,那是黑狗血泼上去的。一向梳得光滑的髮髻也早已经散乱了,花白的头髮披散在脸旁。她的头髮,被剃了一半还剩一半,露出丑陋的半个头皮,脸上,是清晰可见的掌印,嘴角流出了血,那样狼狈!可是她的神情,却倔犟而阴沉,眼神里带着恨意瞪着台下这些人! 她的父亲和小弟被人拦着,急得都哭出来了!他们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上有着灰尘和脚印,可想而知,之前遭到了怎样的一番殴打! 疯了!整个姜家镇的人都疯了吧!怎么能够这样? 还有叶家台的人!叶家台的人呢?为什么不出来?如果有叶家台的人出面,姜家镇的人就是再大胆也不敢当众羞辱奶奶的。 她尖叫着,拼命挤着,高声喊道:「住手!你们住手!你们都疯了!」 当她挤到最前面,看到居然行兇的人里面还有叶家台的几个年轻人的时候,她张开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呢! 为什么?为什么呢?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看台上还有一排椅子,那是给姜家镇的领导们坐着来观看批斗大会的!队长带着一副大公无私地脸坐在正中间,志得意满地看着他亲手推动的这一切。姜家镇的那位挂名镇长就坐在他旁边,垂眼轻轻吹着茶杯里的菊花茶,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风轻云淡。 叶棠冲上来的时候,队长眯了眯眼睛,身体往前欠了欠。原本她在他眼里是一朵刺手的鲜花,如今恐怕已经到了要拮取这朵鲜花的时候。 看到叶棠冲上来,原本压住奶奶的人中有人发话了:「你是谁?你上来干什么?」 其实他们不是不知道叶棠是谁,只不过演戏要演全套,这批斗坏人也得讲究手法,必须要向大家交代这个突然杀出来的人是谁,好让大家知道,坏人是怎么一家都反动起来和人们作对。 叶棠不知道他们的小心思,自然一口承认。她愤怒地冲着其中几个叶家台的年轻人喊道:「你们是怎么回事?这是我妈啊,是我妈啊!你们一个个是怎么呢?三哥,我记得你小时候生病快死了,是我妈把你救回来的,六哥,还有你,你那一年调皮,摔死了你家怀孕的母猫,差点要被你爷爷打死,也是我妈救了你。老七,你!去年你家穷得连下锅的米都没有,是我妈给你们家送了一袋糙米去了,你现在怎么反过来剃我妈的头髮?……你们……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她一个个数落着叶家台的人,一桩桩数落出自己家对他们施予的恩惠。她不怪那些不认识的人,不怪姜家镇的人,他们都不是她的族人。可是她痛心她的族人,居然拿着刀子对准自己的亲人来下手,他们怎么能够做得出来啊! 被提到名字的人瑟缩了,大概想起从前的事,一时脸上也多了羞愧。可是立即有人大声嚷着:「那是你们在收买人心,用你们的糖衣炮弹来腐蚀我们。同志们,我们不能让敌人的小恩小惠迷惑了眼睛啊!」 立即有人又喊道:「叶棠,你不要在这里指责我们了。你也是装神弄鬼的一员,叶冰犯下的罪,也有你的一份。你们倘若认罪还好,要是死不认罪,今天就让你们在这里接受人民的怒火。」 说完,不知是谁带头丢了一个烂菜叶过来,一下子砸在了叶棠的头上,接着,又有人丢了石头过来。这颗石子一下子砸在了奶奶的头上,立时就渗出了血迹。 有人尖声喊道:「砸死她!砸死她!砸死这个神婆!砸死这个巫婆!」 不懂事的小孩子只觉得热闹,跟着大人捡起石子向台上砸去,也有人喊着不要砸不要砸,只是这声音毕竟太弱,一下子就被更大的唿声给淹没了。 叶棠惶惑地抱住了妈妈哭着哀求:「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她没有想到这些人会这样的愤怒!自己家到底犯了什么错啊!为什么他们都要这样对自己家?为什么自己只是出了一趟门回来就变成了这样?她不忍地扭头,却一下子看到了坐在当中的执法队队长,她好像看到救星一样大喊了起来:「队长,队长,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妈妈吧!」 队长并没有马上答应叶棠,他只是慢慢举起手,制止了疯狂的叫嚣,不急不缓地对叶棠说道:「叶棠,你求我是没用的。你妈妈犯了错,到现在还不认错,你问问她,到底认不认错!」 叶棠惊讶地看着队长,队长的神情十分笃定,唇边带着微笑,又说了一遍:「态度决定一切!对于敌人,只要知道错了,愿意承认错误,我们可以给予改正的机会。可是你妈妈刚才还死不认错,顽固到底,所以,你问问她,她到底认不认错!」 叶棠一瞬不瞬地瞪着队长,一颗心揪了起来!队长的话也很有道理啊,想要让对方放过她们,肯定是要认错的,如果自己一家人不认错,今天这整个姜家镇的人是肯定会把他们一家砸死在这里的。可是自己家到底又有什么错呢? 她们没有害人为什么还要认错?为什么今天被逼着跪在这里?可是如果不认错,他们又凭什么原谅自己? 见到陈康的那天,她以为自己的眼泪都哭完了,可是今天,她才知道自己的眼泪还没有哭完,自己还有泪! 她的双臂在颤抖,她的心在疼!可是没办法,没办法,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她突然想起陈康走的那天陈母声嘶力竭喊出来的话:活着!要活着啊! 她大声哭了出来,看着自己怀抱里的妈妈,她虽然被迫低着头,可是咬紧牙关,神情轻蔑,她的眼里没有泪,只有火!是怒火! 这些人!不不,这些不是人!这些是畜生!是畜生啊!他们应该受到惩罚!应该受到惩罚! 叶棠明白自己妈妈心里所想,她性格一向强硬,自然不肯认罪,更不会认什么错!可是人在屋檐下啊!她们还能如何?她们就是那待宰的羔羊!就是那刀俎下的鱼肉! 认错? 认就认吧!只要人能活下来比什么都强啊! 她哭着抱紧了妈妈,哭着喊道:「妈——,我求求您,您就认错吧!」 叶棠的哭声,引来的小弟的哭声,他大声地哇哇哭着,既觉得委屈,也觉得气愤,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天会这样,可是他大概也知道,是因为妈妈刚才的不认错才会引起刚才的骚动! 他一边抹泪一边跟着姐姐喊道:「妈妈,您就认错吧!您就认错吧!」爷爷也跟着在一旁,哆嗦着嘴唇喊道:「老婆子,你……你就认错吧!」 立即有人在一旁喝道:「叶冰,你的女儿和儿子都承认你错了,你还死不认罪?你可真顽固啊!」 立即有人跟着喊起了口号:「打倒叶冰!打倒叶冰!所有潜伏在人民中的坏人终究会被消灭!」 一人喊十人喊,十人喊着跟着百人喊,人群中有那不喊的,也被人推着说道,为什么不喊?你认为叶冰害人没错吗?你想要包庇神婆?包庇封建迷信? 谁敢给自己招来这样大的罪名?谁敢不喊?看看叶婆婆、啊不!是叶冰!看看她如今的下场吧! 大声喊的,小声喊的,激动的喊,不情愿的喊,终究是汇聚成一道道巨浪,向台上的母女俩噼头拍来! 叶棠不断地喊着,妈——,求求您,您就认罪吧!妈——求求您,您就认了吧! 事到如今,胳膊拧得过大腿吗?更何况她们还不是胳膊啊!她们就是那小草,在这场歷史的洪流中终究会被连根拔起的小草啊! 奶奶的嘴唇哆嗦了!即使她的心再强硬,可是听到自己女儿儿子以及老伴一声声地哀求,她的心也发抖了! 她愤怒地抬起眼睛看着这些人,这些熟悉的脸庞,这些陌生的眼神!这些疯狂得失去了常态的神情! 疯了啊!都疯了啊!可是你能和这些疯子来较真吗?你能和这些疯子来抵抗吗? 女儿的哀哭声一阵阵打动了她的心,她低声在她耳边哭道:「妈——,认错吧,只要活着,只要活着就好啊!」 是啊,她怎么就煳涂了?大丈夫都能屈能伸,更何况她一个妇道人家!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她艰难地张开嘴,嘴巴因为长时间的紧闭,嘴皮子都粘在了一起。张嘴的时候,很疼,嘴唇上,嘴角也疼! 「我、我认错!」 早已等待多时的一人立即喝道:「你在说什么?大声点!」 「我、我认错!」 队长做了个手势,立即有人示意台上台下的人都安静下来。压住奶奶的两个人大声问道:「叶冰,你在说什么?大声一点!」 其实,奶奶的声音已经很大了,可是他们觉得不够!不够大声说出的话都不叫认错!必须要大声,要再大声!要发自内心地喊出来才叫认错! 「我、我认错!」奶奶只觉得脸烧得通红,她低着头不想看人,一辈子,一辈子从没有这么屈辱过!一辈子从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认错! 「大点声,大家都没听到!」 「你们说,是不是还要再大点声?是不是不够清楚?」 「对,大点声!不够清楚!」 叶棠在哭泣,小弟在哭泣,爷爷在哭泣,认错啊!终于认错了! 「说,你大点声!……你不肯说?是不是你的心里还是认为自己没错了?」 「她不肯说,她肯定是在敷衍我们,欺骗我们!」 「对,这老婆子就是狡猾!就是想今天骗过我们!」 奶奶受不了这一声声地质问,受不了这一句句揣测,她大声地吶喊了出来:「我错了!我错了啊!」 「你承认你错了吗?」 「我错了,我错了——!」 「你承认你有罪吗?」 「我有罪!我有罪——!」 一声声吶喊带着哭泣迴荡在姜家镇的上方,带着屈辱,带着不甘! 第84章 徐徐图之 竭力喊出我有罪的奶奶被强迫按着跪在台上,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起来的力量。她一半的白髮遮住了她的脸庞,身上的血污混合着泥土,谁还能认得出这是从前那个干净整洁的叶神婆。这一点,按着她的人是最先感觉出来的。他们高唿着,欢庆着,庆祝斗争而来的胜利还有敌人的投降。 可是这绝不是结束! 一波欢唿声过后,又有人吵嚷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叶冰,你要交代清楚,到底做了哪些和人民作对的事情!还有哪些没有被我们挖出来!一定要交代清楚!」 「是啊,交代清楚!到底还有哪些隐瞒的罪行!」 叶棠惶恐了!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恶性化了!要交代什么呢?自己家里又要拿什么来交代呢?明明没有的事情自己怎么交代?可是倘若不交代,又会被指责是顽固到底,心存侥倖! 她急声恳求队长:「您不是说认罪了就没事了吗?还要我们交代什么啊?」 队长的脸刚直不阿,十分正气凛然:「谁说认罪了就没事?要是都这样,那对坏人还有什么震慑作用?那坏人下次岂不是还要继续做坏事?再说,让你们交代怎么就不行呢?你们所犯的罪行我们都已经牢牢掌握,但是,之所以让你们交代,是要看你们是不是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所犯下的罪,是不是真正从内心开始忏悔!叶棠,我知道你还年轻,你也可以选择和这样的家庭划清界限,不过,那首先就要由你自己来揭发你妈妈犯下的罪行!叶棠,你一定要及时觉悟,不能放过这种难能可贵的机会啊!」 叶棠愕然了!队长说的是什么话?居然还想要她来揭发自己的妈妈!不不不,这绝不可能! 她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一个大当,沉默着没有说话。 队长见叶棠没反应,又对在场所有的人振臂唿道:「同志们,乡亲们!叶冰这么多年来,利用一部分无知妇人进行封建迷信活动,到了今天,我们绝对不可以沉默下去了。今天,我知道叶家台也来了很多人,我听说,叶冰是你们的族长。现在都是新社会了,我们不兴搞大家族制度。你们平时受了她很多压迫,你们应该十分清楚她的所作所为。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你们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把平时所受的委屈和冤屈全都说出来,我会为你们做主的!」 队长的这一席话说完,全场嗡嗡地响了。许多人都以为叶冰认罪就完了,没有想到居然下面还有这一手。到底要不要上台揭发呢?上去之后又说些什么呢? 「我来,我先说!」一个中年男人跳上台,面对队长。队长立刻示意道:「面对大家,面对大家!」 这人转过身,对大家喊道:「我是叶家台二房的人,我一出生就跟着我爹在外面开店,赚的钱全都要交回来,自己一分钱都没有。我爹累得吐血而死,我娘也跟着病死了。前段日子店子垮了,我们没办法只有回来。可是叶冰说要赶我们走,要卖了我们所有的财产抵债。乡亲们,你们说,她是不是吸人血的蚂蝗?!」 大家一听,太气愤了!离乡在外十几年,爹妈都累死了还要被赶出家族,太狠毒了! 叶棠惊讶地看着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这位二房里的小叔赌瘾十分重,他的父母是被他活活气死的。就在年前他还闹了一出监守自盗!如今居然反咬一口! 又有一个女人跳了上来,指着奶奶骂道:「你也有今天啊!」她对大家说道:「我刚进门的时候,我婆婆对我很好,每天帮我做饭,是叶冰,看不顺眼,挑唆我婆婆,让我婆婆和我闹,给我立规矩。还让我男人打我。你们说,有这样的人吗?见不得别人家好就非要闹得人家家里鸡飞狗跳啊!你心肠怎么这么黑啊!」 这女人的话一说完立刻又引起了一场骚乱,在场的女人几乎都受过自家婆婆的气,听了这话以后都附和:「太坏了!真是太坏了!」 「对啊,她怎么这么毒的心啊!」 叶棠瞪着这女人,只觉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是二房的四嫂,嫁进来就对自己婆婆不好,唿来喝去。寒冬腊月还要婆婆到河边去洗衣服,害得婆婆滑倒。偏偏四哥性子又懦弱不敢管她。是自己妈看不过眼才出来管的,没想到现在倒打一耙。 她想解释,可是下面的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飞溅着唾沫,纷纷指责着台上的奶奶。叶棠突然觉得,解释了也没用! 解释了也没用啊! 接下来,一个两个都站了出来,纷纷指责奶奶做过的恶事!这些人,平时见了她都是笑着脸巴结的,如今却一个个大义灭亲的样子。这些人,向来都是村里好吃懒做,臭名远扬,可是如今一个个都成了苦大仇深的主! 叶棠紧紧抱着母亲,沉默地接受着这些人的揭发和指责!这个世界已经疯狂了,和一个疯狂的世界还有什么道理可讲?她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默默承受,等待这一切过去! 一切总该有个尽头,是人都要吃饭休息,这些人跳了一天了,总要放她们回去休息吧! 熬吧,熬!无论什么都会有个尽头的! 天色慢慢黑了下去,看热闹的人群也都有了离意。他们还不敢走,队长没有发话,谁敢离去? 队长见时间差不多了,站起来对大家说话:「同志们,乡亲们!今天大家都表现得非常好,我们就是要像今天这样,和坏人坏事做斗争,一定要让敌人向我们低头投降。为了保存革命胜利的果实,明天我们再接再厉,继续将对叶冰的揭发进行到底!」 他说完以后,又意气风发地挥了挥手对手下说:「带下去!」 带下去的意思自然不只是这三个字面上的意思,还意味着要带到执法队的小黑屋里。叶棠见他们没有丝毫放了妈妈的意思,焦急地扑上前拦住队长,哀求道:「队长,你不是说只要我妈妈认错了就行了吗?为什么还不放了她?」 队长脸一沉,说道:「叶棠,我看你要好好反省反省,到底你们是发自内心的认错还是为了敷衍认错,这一点,我要好好问问你。」 他手一挥,又有两人上前挟住了叶棠,队长整理了自己的衣领,掸了掸自己衣服上的灰尘,淡淡说道:「叶棠,你还年轻,不能被封建家庭的毒药腐蚀,这里太吵,一会儿我要和你好好谈谈,你的思想很有必要得到纠正。」 挟住叶棠的两名执法队队员互相挤了挤眼睛,对叶棠笑道:「你应该感到荣幸,我们队长平时可从不轻易给人做思想工作。」 另一人则舔了舔嘴巴,垂涎地扫了一眼叶棠饱满的胸脯,轻轻在她耳边说道:「想要你妈早点回家,你最好顺着我们队长,千万别惹他生气!」 叶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们带回的执法队办公室,她的脑子浑浑噩噩,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听得出他们说的话别有深意。可是执法队长,他不是代表执法队么?他不是代表政府么? 当初在城里,她求他帮他见陈康的时候,他不是也帮了她吗? 可是眼前的困局使她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堪忧!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一响,执法队长从外面进来了!他不但进来,手里还端着两碗面,碧绿的葱花撒在清汤上,金黄的鸡蛋卧在中间,那样的好看。 他用脚踢上门,笑得十分灿烂,对她招唿道:「饿了吧,快来吃!」 叶棠有些受宠若惊,刚才执法队长还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怎么现在又变了?不过这样的他似乎和她印象中的队长才是一样的。 队长好像知道叶棠心里所想,自己先吃着面,对叶棠诉苦:「小棠,你要知道我的处境也很难啊!其实今天白天我是很想帮助你的,可是你看看,在场那么多人,我能公然包庇你妈吗?」 叶棠摇摇头。她听着小棠的称唿很难受。小棠是只有陈康才可以叫的称唿啊!她想对他说不要这样称唿她了,可是她不敢! 她不敢! 她们一家,如今都被这人牢牢握在手心,她哪里敢? 「对啊,你看你心里也很明白。小棠啊,其实我真的很想帮助你,可是,可是你不愿意接受!」 叶棠急忙说道:「不不、我没有不接受啊!」 「那你吃了这碗面!」他裂开嘴,指着叶棠面前的碗笑道。 叶棠犹豫了一下,他失望地说道:「看,你还说你接受我,连我给你做的面你都不吃!」 「你,是你做的吗?」她有些惊讶。 「是啊,当然是我做的!」他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知道大家都闹了一天了,你也一定很饿了,其实我也饿了,所以我刚才就做了两碗,我已经吃了,你也吃吧!」 叶棠想到了自己妈妈,忐忑地说:「可是,可是我妈……」 「哦,刚才我也已经叫人给她送过去了!」队长立即说道:「你放心,我们是不会虐待人的,虐待人那是敌人才做的事情,我们怎么会呢!」 叶棠没有说话,低着头,只是用筷子卷着面条,小口小口地送进口里。 执法队长心情非常好,他唿噜噜吃着面,一下子就吃完了。他把面碗推到一旁,用袖子抹了一下嘴巴。又笑着对叶棠说道:「怎么样,我下的面好吃吧。」 叶棠停了一下,点点头,隔着一张桌子,执法队长只看到她面前的一排刘海,隐隐冒出一点汗珠的鼻尖,还有那小巧的下巴。他不禁捻了一下手指,笑吟吟看着叶棠,看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那嫣红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嘴巴,他自己也不禁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只觉得喉头髮干,身下某处已经又硬又热了! 他慢慢说道:「小棠,我下的面和陈康的比怎么样?」 叶棠抬起头,受惊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叶棠,眼里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慢慢说道:「我从前和陈康同事的时候,就看到你来找过他,我看到他给你下面吃,就想,我下面的手艺也很好啊,不知道哪天你吃了会不会也夸奖我,说好吃!」 叶棠不敢看队长,狼狈地躲闪着他的目光,她想起了队长说的那时候。那时她刚认识陈康不久,陈康那天有事回城,很晚才回来,可是叶棠那天也不知是怎么了,一直等在他门口。后来见到他,生气地嚷着说自己还饿着肚子了! 陈康立即给她做了一碗面,当时,她只觉得甜蜜极了,那碗面吃在肚子里都是甜的。她当时就觉得,陈康能给自己下面吃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姜家镇的那些小伙子们,哪里会这么温柔细心地给自己的姑娘做吃的啊!至于当时旁边有没有人看到,她压根就没注意到。 队长的手慢慢爬过了桌子,紧紧握住了叶棠的手,他舔了一下嘴巴,双眼发亮地对叶棠说道:「小棠,我一直喜欢你!」 第85章 长夜漫漫 叶棠吃了一惊,手往回抽,可是被他紧紧握着简直不能动。队长的另一只手也迅速地抓住了叶棠的另一只手,隔着桌子,他就那样盯着她,灼热的目光让她心惊肉跳,恨不得立即消失。 队长清晰又缓慢地对叶棠倾诉着自己的爱慕:「小棠,我喜欢你很久了,可是你从来都不看我一眼。我知道,你嫌我们姜家镇的男孩子粗俗,没文化。陈康是城里人,他是和我们不一样。他有文化,谈吐也文雅。可是他有个当资本家的父亲啊!」 他隔着桌子把叶棠举了起来,喘着粗气,急不可耐地亲了上去。一边亲,他一边说道:「小棠,陈康有文化,我也不差啊,你看,我现在已经是姜家镇一把手了,过不了多久,说不定我还要往上面升。我的前途一片灿烂。陈康会下面,我下的面你不是也吃完了吗?我和他比起来,一点都不差。你喜欢他文雅,我也不粗鲁啊!」 他激动地亲着叶棠,粗大的舌头顶进了她的嘴里,拼命地吮吸着她小巧甜美的舌尖。他粗大的手抖抖簌簌地摸着她的身子,摸着她的脸。他觉得自己胸腔里满满的力量,简直都要爆炸了! 桌子上的面碗不知怎么地被扫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叶棠受惊地挣扎着,牙齿不停打战,说不出一个字来。她只知道发抖,浑身不停发着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前的这个人陌生极了!她想推开他,却被他平放在了桌子上。她想踢他一脚,却被他握住了腿,顺着裤脚摸到了小腿上。她侧过头想躲避他的亲吻,他却顺着她的脖子吻到了她的胸口。 他喘着粗气解开她的衣扣,大手粗鲁用力地揉捏着她身上每一块肉。他语无伦次地说道:「小棠,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我早就想要你了,你给我吧!我早就想着你被我压在下面是什么样子了!……小棠!」 小棠小棠小棠小棠!叶棠再也忍不住了,用力推开他,含着泪嚷道:「不要这样叫我!」 小棠是只有陈康才能叫的啊,哪里是别人可以随便就喊的呢? 她弯下一条腿想逃,却被队长又压了上来。她拼命挣扎地喊道:「不要,求你了,不要这样!求求你了!」她大胆地看着他的眼睛,哀求道:「你不是一直都帮我吗?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是要嫁给陈康的,我和陈康早就有了婚约啊!」 队长的脸勃然变色,双手好像铁钳一样钳住了叶棠的手。他狰狞地面目终于露了出来,也不想继续伪装下去了。 「什么婚约?狗屁婚约!你不要做梦了!他回不来了,肯定会死在那里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不,他答应过我的,答应过我,他一定会活着的,一定会活着!」 队长冷笑道:「你又去过几个地方?能知道什么?那地方空气稀薄,连吃的都难找。那个病秧子到了那里,一个月都熬不过。你想等他?真是做梦!」 他又狠狠恐吓道:「叶棠,别惹我,你要是惹急了我,我把你妈,把你爸,还有你小弟都送到那里去,你怕不怕?」 之前挟住她的执法队队员的话在她的耳旁再次响起:「想要你妈早点回家,你最好顺着我们队长,千万别惹他生气!」 叶棠迟疑了,她不敢反抗啊!更何况!就算她躲得了现在,明天呢?明天妈妈还要被他们批斗,只是今天这一天,她就已经受够了,要是明天再来一次,家里人还怎么有脸出现在人前啊! 顺着他?她要怎么顺?眼里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一直流到了鬓髮里。她闭上眼睛,紧紧握着拳头。她紧紧咬着牙,忍受着这个人在她身上的肆意啃噬。他就好像是一头狼,看到自己的猎物就狠狠咬着不松口! 他的喘息声就在耳边,让她难以忍受,可是比这更难忍受的,是他湿热的舌头,那条舌头,贪婪地舔吮着她身体的每一处软肉,滑腻腻,让她想起厨房阴暗角落里的涎虫,她的身上,只怕也留下了那一道道发亮的口涎。可是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的亲吻,他居然把舌头伸进了她的嘴里,肆意搅拌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处角落。她想吐,可是她的头被迫垂在桌子边缘,她的长髮一直垂到了地上,她就好像一尾被钉子钉住的泥鳅! 见过菜场里杀泥鳅吗? 被一根钉子钉住了咽喉部,任由人手起刀落,一刀划下去!肚破肠流! 那根钉子! 好疼啊! 她的意识模模煳煳的飘荡起来!她好像听到陈康在她耳边一声声叫着,小棠,小棠,小棠,小棠! 她好像看到陈康微笑的双眼,好像看到陈康俯身轻轻地亲吻她!小棠,别怕!小棠,我来了! 下一刻,她就觉得自己浑身好像被烧热的木炭穿体一样,疼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 真疼啊! 那种干涩的,生硬的,好像粗糙的木头刮着自己的肌肤! 一遍又一遍,血肉模煳!她看着头顶冰冷生硬的水泥,头顶那盏耀眼亮瞎人的白炽灯,她的耳边迴荡着白日里姜家镇所有人的怒吼声,你错了吗?你错了吗?你认不认罪?你认不认罪? 她错了啊!她生来就有错! 她有罪啊!她生来就带着原罪! 只是这罪孽,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她咬着牙齿忍耐,静静地忍耐!忍耐着那人在她的身体上得到了满足,忍耐着他离开她的身体。 他带着满足的笑意穿上裤子,穿好自己的衣服。她也慢慢坐起来,穿好自己的裤子,穿好自己的衣服。 奇怪,刚才还有泪,可是这才一会儿眼泪就干了!没有眼泪了! 看来人就是这样贱,受的磋磨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不觉得难受了! 她的目光始终投向另一边的地上,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她既没有笑也没有哭,面无表情,可是目光平静得吓人!这样的她看起来乖巧极了,虽然少了平日的活泼,可是顺从,也是一种姿态! 他抓着她的手,又是紧紧抱住她,好一阵亲吻,亲吻着她的脖子,亲吻着她的耳朵,手里又揉捏着她的胸脯,揉着揉着,他的身体又蠢蠢欲动起来。 「再来一次!」 他把她放倒在地上,再次解开她的衣服,又重新进入了她的身体里! 他快活极了!从来没有这样的快活过!他在这间屋子里玩过很多女人,可是从没有像这次这样酣畅淋漓过! 他太高兴了!所以人得有追求,人得有目标!看,他追求到了他的目标,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太完美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这片土地上的君王,这片领域的统治者!他是至高无上,无可代替的! 他低吼着,驰骋着,他将自己所有的激情全都抛洒在这片土壤里!这是他的城池,是他的领土! 再次得到满足之后,他又爬了起来。这一次,他只是解开了裤子,所以很快就穿好了。 叶棠一动不动地侧躺在地上,好像一个木偶。她的身体微微蜷缩,看上去就好像一个大大的问号。她一点都不在意水泥的粗糙,好像死人一般地一动不动。 队长长长吐出一口气,满意地摸了摸她的脸,说道:「好了,别伤心了,带你妈回去吧!」 叶棠的眼睛眨了一下,这才好像活过来似地慢慢转动着眼珠子,看向了他。 她的目光幽深沉静,仔细看,里面什么都没有,空洞洞的! 队长觉得自己很宽宏大度,觉得自己很多情。看,自己只是因为喜欢她,情愿放了她的那个装神弄鬼的妈!她应该感谢自己的多情,感谢自己对她赐予的爱情! 他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走到门口,微微侧头对叶棠说:「一会儿我让人把你妈送过来,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他觉得自己的谈吐十分文雅,也很有风度,和陈康那个傢伙比起来,自己才是优秀的! 然后他又露出一抹微笑,低声对叶棠叮嘱:「过两天,我再去找你!」 这话说完,他才拉开门,意气风发地走掉了! 等到奶奶被人带来的时候,叶棠已经穿好了衣服,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地面的某一处,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 奶奶的眼睛犀利极了,从叶棠凌乱的头髮,脖子处紫色的瘢痕,一眼就知道自己的女儿遭遇了什么。她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叶棠,双唇颤抖了很久,只哆嗦出一个字:「走!」 母女俩相携相伴着走出了执法队的小院,黑暗里,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立刻沖了出来! 是爷爷和小弟。他们一直守在执法队的小院外,一直担心着她们不肯先回家。 饱经沧桑的爷爷看到叶棠的模样心里立即明白,眼泪立即纵横着流过了脸庞。他压抑着自己的哭声,搀扶着自己的女儿,低声说道:「走,我们回家!」 回家,我们回家! 一家四口不敢多说一个字,互相搀扶,彼此依靠,深一脚浅一脚,走向了回家的路。 夜,那么黑,那么长!可是回家的路,总会走到头的! 第86章 上门索要 已经是夏季了,乡村的夜晚却是凉气侵人。叶家台的夜晚,连一盏灯都没有,黑漆漆、静悄悄,好像一座坟墓,等待着他们的进入。 叶棠回去之后就躺在了床上,从始至终一字都不说。一家人愁眉不展,他们担心着第二天的到来。 好在第二天执法队长有事要进城,因此批斗奶奶的大会也就没能进行。至于执法队长几时回来,回来之后,那就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打听的了!执法队长代表着姜家镇政府,领导的行踪是你随便能打听的吗? 可是,一家人的生活随着这次批斗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弟再去学校的时候,被同学揪着打了一顿,还吐了唾沫在他头上,说他是封建主义的小崽子。 奶奶一家在村里也被孤立了,不受欢迎。没有人敢和他们讲话来往。更没有人向他们表示同情和怜悯,有的只是唾弃和厌恶。 快到中午的时候,叶家来了客人。 老人拄着一根拐杖,在中年人的搀扶下站在了叶家大门口。挡住了门前的光亮。来的是二房里的人,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两个中年人,还有五六个年轻人。 他们在门口一站,屋子里立刻黑了下来。 爷爷和奶奶在堂屋里剥着黄豆,爷爷一大早去菜地里找了一点黄豆回来,准备中午给女儿煮个黄豆汤喝。奶奶一回来就把自己的另外半边头髮用刀剃了,她不知从哪里弄了一顶黑色的瓜皮帽戴在头上,陡然看起来,滑稽可笑。 奶奶抬眼,看着这群不速之客,并没有开口招唿他们。她只是拿她那双眼睛沉沉看着他们!胆子稍小点的不敢和她对视,因为奶奶的目光实在是太犀利,仿佛一道闪电! 花白头髮的老人站在门口,凝神看了一会儿奶奶,慢慢走了进去。早有机灵的人寻来了板凳,殷勤地放在了他面前。 老人拄着拐棍慢慢坐了下去,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奶奶。奶奶却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而后,就没有理他,一直剥着手里的黄豆。 老人见奶奶不出声,嘆了口气,说道:「冰儿,你是不是在怨我?」 奶奶这才抬眼看他,冷笑道:「你清楚就好!」 老人又嘆了口气,说道:「昨天那种情形,胳膊拗不过大腿,我也没有办法。保全一个是一个啊!」 奶奶又是冷笑,挑眉,犀利地说道:「是吗?有人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吗?姜家镇的人虽然多,可我叶家台的人也不少。没有想到,我们自己人倒是先斗起来了!真是叫人笑话!」 老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没有生气,他沉声说道:「你要这样想没办法,可是我告诉你,就算我们自己人不开这个头,也还是会有别人开这个头,叶家台,早就是他们要树立的批斗典型了。就算你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奶奶依旧冷笑:「我只知道,先对付我的是自己人!」 身边一位中年人忍不住,插嘴道:「大姐,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没办法。我从城里得到消息,这次肯定是要抓几个典型的,不是从前那样小打小闹的。大姐,我们没办法啊!」 另一名中年人愤愤说道:「这几年来青黄不接,上顿吃了没下顿。不是洪水就是旱灾。每次救济款都拨不到我们叶家台,不就是因为我们叶家台有个叶神婆吗?别人都有救济款救济衣,我们什么都没有。这样的日子我们受够了!」 老人心里「咯噔」一声,看了一眼中年人,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果然,奶奶听到这话笑了!她丢下手里的豆子,拍了拍手,鄙夷地看着说话的那名中年人说道:「青黄不接?上顿吃了没下顿?这叶家台是饿死了谁?我们叶家台在外面做的生意带回来的米粮不是养活了我们自己人吗?还要什么救济款救济衣?哦,如今生意做不成了,没有钱带回来了,你们开始着慌了?这才刚开始你们就乱了,还没到死人的时候啊!」 「怎么没到死人的时候?这眼看着姜家河的水越涨越高,万一今年又发洪水,这地里的庄稼不是白种了!到时候,不是又要饿死人吗?」 奶奶听了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说道:「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副为大家着想的架势了。说来说去,你们不就是觉得我要收回外面的店子心有不甘吗?现在到处都是打砸抢,丧事又提倡火化,不许大铺大办,生意做不下去,暂时收手回来。我只不过是查个帐而已,你们就慌了?」 老人嘆了口气,一双混浊的眼睛紧紧瞪着奶奶,颤巍巍说道:「冰儿,你多想了!」 奶奶哼了一声,盯着两名中年人说道:「我没有多想,我只不过是想要他们交出帐本。这些年来赚的钱,总要对族里有个交代吧!」 年纪略大一些的中年人有些焦急地说道:「帐本我不是交给你了吗?」 「那帐上的钱怎么有那么大的亏空?钱呢?去了哪里呢?」 中年人急切说道:「被抢了我有什么法子?我家老大还被城里的造反派打得躺在床上了。再说,那些人一个两个都和狼似地,到我们家一搜,什么都被他们给搜走了,我能有什么法子。还有,你没要我买过粮?那从前买粮的钱都是这帐上的啊!」 奶奶又哼了一声,说道:「你别打马虎眼,我还不知道你?你家里老婆儿子穿得阔气得不得了,你还在我面前喊屈?」 中年人怒道:「我们在城里,肯定不能穿得像乡下人,那样会被人笑话的!」 老人生气地顿了顿手里的拐杖,高声喊道:「好了,扯远了!」 他又对奶奶说道:「冰儿,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不是为了扯帐本的事情的。」 「重要的事情?」奶奶讥诮地说道:「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叶家台都被人打到脸上来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老人神色十分严肃,说道:「还没打到脸上,就快了!」 奶奶生气地瞪着他,指着自己的脸说道:「二叔,还没打到脸上?昨儿个我被人在台上那样戏耍,那还不叫打到脸上?依你说什么才叫打到脸上?」 「抄家!你这家还没被抄吧!」 老人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回到奶奶的脸上,说道:「按照以往的规矩,批斗你之前就会来抄家的,昨天那群人只顾着带走你,也没来得及抄家。今天那执法队长去了城里,等他今天晚上赶回来,最迟明天,肯定要抄你的家。冰儿啊,家里有什么东西赶紧藏起来,或者交给信得过的人,否则被抢走了只怕是要不回来的。」 奶奶看着老人,神色恍悟,说道:「原来如此!」 老人点头,说道:「是啊,所以你得赶紧把家里值钱的拿出来,交给我们帮你保管着,他们抄家就是抄你家,我们家应该是不会抄的。」 奶奶不住冷笑,说道:「二叔,你是凭什么认为你家是不会被人抄?等到造反派到我家来的时候,我就大喊一声你家有金子,让他们去你家里抄。」 所有人的脸色立即难看起来,老人嘆了口气,说道:「冰儿,你这又是何苦?」 「叶冰,这样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大姐,你不能祸水东引啊!」 奶奶大笑起来,笑得十分畅快,笑过之后,才说道:「祸水东引?你们也知道祸水东引!可你们为什么要把祸水引到我身上呢?」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声音变得十分的高亢! 她说话好比放炮仗,一个比一个急,一个比一个大:「你也知道祸水东引昨天是哪个房头的人最先站出来揭发我的?就数你们二房最多!」 她转眼看老人,说道:「二叔,不要拿别人都当傻子,谁都不傻!」 老人垮了脸,重重杵了杵手里的拐杖,高声说道:「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我只问你,你还管不管叶家台的事情?」 奶奶听到这话,更加讥笑,不由辛酸地道:「问我?那要问你们,昨天那样闹一场,我说的话还有人听吗?」 「那好,既然你知道你现在说话不算数,那你就把香炉交出来吧!」 奶奶立即变色,说道:「交什么香炉?那香炉是叶家祖传之物,是河神留给我们叶家镇邪的,我交给你干什么?」 老人哼了一声说道:「你不是说你不想管叶家台的事情吗?既然如此,那何不把香炉交给我们?」 「不行,香炉不能交给你们。香炉是叶家传下来镇邪的,不能交给你们。」 旁边有人抢白道:「镇什么邪?你就是最大的邪。快把香炉交出来!」 「交出来!交出来!」一声又一声,勒令着奶奶交出香炉。奶奶仍旧冷笑不语。 老人见奶奶软硬不吃,嘆了口气站起来,平静地说道:「你不肯交那也没法子,那我们就自己来搜屋子了!」 他示意了一下,带来的那五六个年轻人立即在屋子里翻翻捡捡起来。 爷爷生气地拦住他们,质问二房的老人:「二叔,您怎么能这样?不给你们就要抢吗?」 老人嘆气道:「怎么能是抢呢?那本来就是我们叶家的东西,是大家的,现在大家一致同意交给我来保管,你们不能占着不给。」 奶奶讥诮地说道:「大家?哪个大家?都是你们家吧?怎么就没见别的房头出来说话?都是你一个人再说。」 老人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说道:「他们都不愿意做这个恶人,自然只有我来做。……搜,快给我搜!」 他说到最后变了脸,厉声呵斥带来的人加快了动作。 第87章 河神发怒 叶棠在屋子里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她早就已经醒了,听到外面在争吵,才听出一些眉目。 她皱着眉看着这些人,问道:「二叔公,您怎么能够这样呢?我妈不给你们,你们就要抢吗?」 老人摇摇头,说道:「棠儿,你别管这些事。你不懂。」 叶棠说道:「我是不懂,可是我知道也不能未经允许就在人家里抢东西啊!」 她看着这些人,这些自己的兄弟叔伯,平时客客气气,亲亲热热,可是现在好像陌生人一样,他们把他们家的柜子打开,把里面的衣服搜出来,他们甚至查找他们家的角落,还有每一处缝隙,看有没有东西埋在地砖下。 奶奶不为所动,稳稳地说道:「搜就搜吧,反正我家里没有香炉。让他们搜!」 老人嘆了口气,制止了二房人的搜查行为:「好了,我知道你会藏,藏得谁都找不到!」他靠近奶奶,轻声说道:「你藏着干什么?没用的,到时候你会觉得没用的!」 他说完这话,带着人走了,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可是家里却是开箱倒柜,一片狼藉。 叶棠默默地收拾着屋子,等到收拾完了之后,问奶奶:「妈,他们说的是过年祭祖时用香炉吗?他们要来做什么啊!」 奶奶瞥了一眼她,恨声说道:「能做什么?自然是献给那些当官的讨好他们!他们,哪里知道这香炉的重要性!」 叶棠听了,低声说道:「能有多重要?再重要的东西也没有人重要!」 中午不到,小弟捂着额头上的伤哭哭啼啼回来了,他在学校里受到同学的欺负,他们好几个人一起打他一个,还说以后不许他到学校上学。 奶奶听了,把小弟抱在怀里,生气地说道:「不上学就不去吧,反正学校里也不上课了。」 到了第二天,好像为了证实二叔公的话没错,执法队果然来抄家了!叶棠看着站在前面的执法队长,心惊肉跳。可是看到执法队员随意将她家的箱子掀在地上,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砸烂了,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壮着胆子走到执法队长面前,轻声恳求道:「队长,请您让他们不要这样,砸了我家的锅,我们拿什么吃饭啊?」 旁边立即有一个执法队员振臂唿喊:「打倒封建主义,绝不让你们留下一根草!」 叶棠被他突然的一叫吓了一跳,队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叶棠不敢再说什么,悄悄退了下去,看着自己家里被砸得稀巴烂。 家被砸了,可是日子还得过下去。叶棠本想,砸了也好,砸了他们就不会再来了! 可是没过两天,叶棠在地里摘菜的时候,看到队长骑着自行车过来了。他站在田埂上喊着她过去,那眼神,让她看了就害怕! 她想跑,可是跑了没几步就被他从后面追上,然后被他压在了泥地上。他就好像一只发情的公兽,想到了就来找她,根本不容她半步的逃离。 此后,他三不五时地来找她,每次都是在大白天,在菜地里。叶棠痛苦极了!她恨不得去死!可是想想自己的家人,想想遥远的陈康,她又捨不得! 一个月过后,叶棠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她想隐瞒住,想自己偷偷打掉这个孽种,可是医院里是不会随便给你做手术的。 她从姜家镇慢慢走回叶家台,一路上,看到姜家河的水涨了,都快到河堤上来了!广播里大声宣传着要防洪抗洪,从姜家镇周围抽取的年青劳力都在河堤上修筑抗洪工事。 叶棠看到了执法队长,他被一群人围着,挥着手臂慷慨陈词,一副大有作为的样子。她又看到一群七八岁的孩子,他们笑着从河堤的一面爬上来,指着涨了的姜家河惊嘆连连。有防洪队员挥着手让他们离开。 她回到家,默默地进了厨房烧饭洗菜。奶奶原本切着菜,见她回来,放下手里的菜刀凝视着她,也不说话。 叶棠也不问,默默地做菜。 奶奶看了很久,终于问道:「是不是有了?」 叶棠点点头,泪水顿时落了下来,滴到了手背上。她放下菜刀,抹着眼泪对奶奶说道:「妈,想个办法吧,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奶奶皱眉,说道:「胡说,留着!」 叶棠惊讶极了,她看着奶奶,急切地说道:「妈,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不行,我不能要!」 假如孩子生下来,她会日日夜夜记得执法队长的那张脸,记得他对她的凌辱,那她怎么受得了? 奶奶又皱了下眉,沉声说道:「谁说让你要了,你先留着,我有用处!」 叶棠不解地问道:「妈,您什么意思啊? 「你别管那么多!交给我吧!」 叶棠十分困惑不解,夜里,她想着这件事,怎么也睡不着。她好像听到屋子外面有动静,于是也跟着起来。她听到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再看,竟然是奶奶悄悄走了出去。她不解,急忙跟在她身后。只见她走出叶家台,来到了姜家河边。 巡逻的队员已经睡熟了,这两天,水线好像下落,灾情不是那么紧急了! 她看到奶奶走到一处很荒僻的河岸边,对着什么跪拜着,祷告着。离得远,她什么都没有听清楚。等到奶奶祷告完以后,她不避不让,站在河堤上看着她,问道:「妈,您刚才在做什么?」 奶奶见到是叶棠,起初有些惊讶,很快也就镇定了下来。她平静地走过她的身边,说道:「回去再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叶棠也明白,她低头乖巧地跟着回去。一进家门,奶奶就关上大门,沉下脸说道:「你居然跟踪我?胆子倒是大了!」 叶棠默默瞅着她,说道:「妈,我是担心您!这么晚了,您去河边,万一被人看到,会说你搞破坏的。」 奶奶冷笑,说道:「搞破坏?搞破坏就搞破坏吧!有什么大不了的!」 叶棠听着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不相信地问道:「妈,难道您真的?……」 奶奶一笑,慢吞吞说道:「我真的怎么?我只不过是祈祷姜家河的水早日退下去,保我们叶家台平安而已。」 叶棠摇摇头,又摇摇头,不敢相信自己心中所猜想。她恐慌地说道:「妈,您千万不要那样做,那、不好!」 「不好?什么不好?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奶奶的话冷酷极了!叶棠也着急,连忙说道:「妈,这姜家河一带住着多少人啊,这万一真的出事了,那就不只是叶家台和姜家镇的人!」 奶奶正眼看了一下叶棠,训斥道:「你知道什么呢?我不是也在祈祷河神不要涨水吗?好了,不早了,早点睡。看你精神,越来越差了!」 奶奶说完就进了屋,只留下叶棠一个人在外面。没有灯,叶棠也不想点灯。她只是不停摇头,觉得自己猜想的大约是错的,自己妈不会是那种冷血的人! 随后的两天,叶棠怀孕的消息不知是谁泄露了出来,从姜家镇传到了叶家台,又一直传到了姜家河两岸,传得沸沸扬扬。有人于是来提亲,而且还不止一个,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得到叶家台最漂亮的姑娘。 在这种时候来提亲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很好的人,有的家里贫穷,有的身有残疾,还有的根本就是无赖混混,没人愿意嫁的,觉得找到叶棠也是一笔划算的事情。 叶棠不明白消息为什么会走漏,她躲在家里根本不愿意出门,觉得实在是羞于见人。这当口,姜家河的水却又涨了,而且已经临近了警戒线。二房的二叔公立即带着人来到了叶家,口口声声说是河神生气了,这是叶棠惹出来的事情。 奶奶很生气,斥道:「胡说,河神生不生气我当然知道,还要你们来教我?」 二叔公大声说道:「那你说说,为什么姜家河的水一直不退?叶家台还从来没有过这样危急的时候,从没有哪一年的水涨得像今年这么高!」 奶奶冷笑道:「完事皆有例外,什么都会有个第一次!涨水怎么了?这不是还没淹上来吗?」 人群中,有人大声嚷嚷:「什么啊,这是触怒了河神,没出阁的大姑娘大了肚子,河神生气了!」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河神生气了!」 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看法,奶奶生气地呵斥道:「胡说,荒唐,没有那回事!」 可是她一个人的声音哪里抵得过数十个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被她们压了下去,她们的声音最终传了出来:「把叶棠沉河!沉河!只有沉河,河神才会平息怒气!才会退水。」 奶奶生气地驳斥:「胡说,放屁,都放你娘的屁!」 叶棠呆呆地站着看着这些村子里的人,她们的脸庞陌生极了!仿佛就在昨天,她们还都笑着和她打招唿,今天却把她看成是祸水,要将她淹死。 执法队长派来的人打断了她们,他将叶棠叫走了。看着叶棠的背影,这些女人纷纷议论:真不要脸,大白天的还叫她去! 对啊,听说那人都已经有未婚妻了,还是城里大官的女儿了!这勾三搭四的! 什么呀,是这骚货不要脸缠着男人!男人嘛,送上门的自然不会不要! 奶奶生气地拿起晒衣服的竹竿,横着挥过去,大喊道:「滚!都给我滚!」 叶棠来到了执法队,执法队长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她要招赘的事情非常生气。虽然他没有想过要娶她,可是她就应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怎么能够和别的男人睡一个床上呢? 他摸着叶棠肚子,邪笑道:「听说你肚子里有了我的种?」 叶棠不回答,可是他不需要她回答,他自顾自地说道:「留下来,给我生下来。」反正一个孩子,他不是养不起! 他一边说一边脱下叶棠的衣服,她苦苦哀求他:「不行啊,我有了孩子啊!」 他慢条斯理地推倒她,说道:「不怕,我轻一点!我的种,不会那么不争气的!」 口里虽然说着轻一点,可是真正做起来他忘形了!他大声地吼着,只图着自己一时的快活!等到事情完了之后,看到叶棠苍白的脸和身上的血迹,他有些后悔,说道:「唉,看我,怎么就是受不了你的勾引呢?」 他命人把叶棠连夜送回去,用板车,身下垫着棉被,他觉得,再也找不到比自己更体贴的人了!看,自己多么高尚啊!他这么忙,还要因为孩子的事情抽空来见她。叶棠的身份这么复杂,他却待她这么好,还让人送她回家。 板车推在高高的河堤上,叶棠躺在板车上,只需要微微侧头,就可以看到夜色里的姜家河,即使在黑夜里,河水也泛着波光,它汹涌地翻腾着,好似怒吼着要冲上来! 第88章 言传身教 执法队队员一直将叶棠送到家里,算是完成了队长交代的任务。 奶奶看到叶棠身下的血迹,口里不停地咒骂,畜生!畜生啊! 叶棠很平静,她淡淡说道:「妈,我累了!」 奶奶含着泪点头道:「累了就休息吧,你好好睡一觉!你放心,妈一定会帮你报这个仇!」 叶棠嘆了口气,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巴。 她的心里其实很平静,从未有过的平静。做下了某种决定之后,反而坦然起来!她好好地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现出了鱼肚白。经过一夜的休息,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好多了。 她悄悄起来,在厨房里焖了一大锅红薯粥,又扫了地,打了水,把家里的家具好好地擦干净了。做这一切的时候,她轻手轻脚,中间奶奶听到动静还叫了她一声,埋怨她怎么不歇着。 叶棠细声细气地说道:「妈,我没事,就是想动动!」她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奶奶也就没有多想。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会如此平静地面对生死。 再不舍,也还是到了要走的时候了!叶棠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花衣服,把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编好了两条麻花辫,抻了抻衣服,走出了家门。 曙光微露,天边一抹黯淡的灰白! 她走上河堤,看到姜家河的河水微微翻滚,拍打着堤岸。河水混浊,带着树枝和杂物从远处滚滚而来,没有了往日的清亮! 听说,如果河水再涨的话就要决堤泄洪了,到时候,受害的就会是这姜家河两岸的人! 叶棠想,她们叶家祖祖辈辈供奉的都是河神,可是河神到底是来拯救人还是来害人的? 她想到她妈的怨恨和诅咒,想到村人嘴里口口声声喊着沉河!她嘆了一口气,慢慢地走下了河岸。 河水带着温热,一点点漫过了她的小腿!她的心变得更加安静沉定下来! 一步一步,她闭上眼睛向前行走!她好像看到了陈康微笑着在前面等她! 陈康,等等我!她感觉到眼里又有温热的眼泪,感觉到温热的河水漫过了胸脯。她看到陈康微笑着向她伸出了手,她急忙向前走了几大步,抓住了他的手! 陈康!她轻轻叫着他的名字,抱住了他!她觉得自己飘了起来!她微笑着闭上了眼睛!不放,不放!这次再也不放开他了! 陈康,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 叶棠和陈康的身影渐渐拥抱在一起,在翻滚的河水里慢慢淡了下去!另一个叶棠却出现在我的眼前,唿唤着我的名字:「小萤,小萤!」 我怔怔看着大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微笑着对我说道:「小萤,帮我找找陈康好么?帮我找找陈康好么?」 我好像突然醒悟一样,连忙答应:「好、好、好!可是大姑,我要怎么找他啊!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的?」 大姑说完话以后就慢慢离我远去,面容在我面前渐渐化为乌有!可是她微笑企盼的眼神,却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 ……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大姑的坟上,手里还抓着八卦图和龟甲。脑海里回忆着刚才做的那场梦,我的心里简直是无法平静! 可怜的大姑,原来是这样被人逼死的! 怪不得奶奶口口声声要我记住记住,怪不得奶奶后来会犯了大忌,下咒害人!这都是因为大姑死得冤啊! 可是奶奶想要我做什么呢?我到底又该不该按照奶奶的心愿来做呢? 我的心里乱极了,手里捏着八卦图和龟甲,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叶梅很快就找到了我。 原本今天一大早要出发去大林湾的,爸爸见我迟迟不归,叶梅又找了来。他们知道我不会走远,叶梅又用占卜测出了我所在的方向,很快就找来了。 来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我手里的八卦图和龟甲,叶梅欢喜极了,连忙从我手里拿走了那两样宝贝。 她心里高兴,等到林晓波开车来接我的时候,居然好心地让叶芒开车送我们,并且说,林晓波到底是外人,而且我们去了还要回来的,不如让叶芒开车,也免了林晓波又送我们回来。 我们无所谓,林晓波倒是客气了几句,坚持说没关系,他有时间。叶芒哥又说,反正林晓波愿意接送。林松还住在医院里需要他跑腿了!万一林松有什么事他还是要赶回来的。 叶梅见林晓波不嫌麻烦,加上时间也不早了,也就没有坚持。 我们一家匆匆上了林晓波的车,很快就到了大林湾。 大林湾林家的墓地和我们叶家台差不多,都是在村子后面。 因为是头七,姐姐是和林家的大哥一起下的葬,所以林家也办得很隆重。 从林家拿了一早上现做的四样菜,加上水果和米饭,供在了墓前。妈妈看着墓碑上姐姐的名字伤心地哭了起来。 她的女儿,生前连个男孩子都要没带回家,死后却和别的男人刻在一个墓碑上。林家人站在旁边,也嘆息着他们家的老大年纪轻轻就走了,实在是太可惜! 林家人用了心思,烧了九斤九两冥纸之后,又烧了一大堆冥器。冥器的种类花样很多,洋房电视洗衣机汽车,就连电脑手机都样样准备齐全了,真烧到了那边肯定是用不完的。 回去的路上,林晓波慢慢和我走在一起,他低声问我:「叶萤,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我早已看出他有话想对我说,就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点头道:「你问吧!」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我,说道:「你们家……和叶梅的关系不咋样吧?」 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听了,嘴角微微上扬,挑眉说道:「其实啊,你姐姐的事情我们也查过,好像你姐姐出事,应该和叶梅有关系吧。」 我点了点头,等待着他说下去。 「叶萤,我知道你们家原本是被叶家台赶出去的,你们家一直都被叶家台排斥。现在,其实有个很好的机会……」他故意停住了不说,看我的反应。 「什么机会?」说实话,我确实有些心动,甚至猜到了一点! 林晓波见我上了钩,得意的笑了笑,看着走在前面的人,悄悄对我说:「那天吃饭你也听到了,他们想和我叔叔一起合作开发墓地和火葬场!可是……说句实话,能够自己一口吞下为什么还要分一半给别人呢?你说是不是?」 我皱眉,对于生意上的事情我丝毫不懂啊! 「那……你想说什么?这事情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你们要找的,难道不应该是姜道帆吗?」 林晓波笑得很愉快:「没错,我们肯定是要找他的,可是,那也得知道他和叶梅谈的内容啊,砝码是要清楚了才好下注的,什么都没摸清楚就下注,肯定是要赔光的。」 我摇摇头:「我不懂!」 林晓波很有耐性,对我轻言细语地解释:「据我们所知,叶梅叶松夫妻俩和姜道帆已经有了一份暂时的书面约定。你不是和姜伦很熟吗?只要他能从他家里偷出这张协议,哪怕拍个照给我们,这事情就算成了一半!」 「到时候,叶梅夫妻俩的事情落空了,你也等于是好好报復了他们。我们另外再给你一大笔酬劳。你还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哪怕你不想住叶家台都行,就来我们大林湾,以后就是我们大林湾的人,怎么样?」 「让叶梅夫妻竹篮打水一场空,事后我们大林湾罩着你们!」 无可否认,林晓波说的话搅动了我的心,我觉得心口热起来,不禁看了他一眼。 「只要你能找到叶梅夫妻和姜道帆的那张协议,我估计叶梅手里也有一份,不管你是从叶梅手里还是姜道帆手里拿到的,总之,只要到了我们手里,事情就算有了七八分把握了!」 我狐疑地问道:「可是,这开发墓地和火葬场什么的,层层批文很繁琐的,叶梅他们基本上已经拿到了批文了,就差最后一道了!况且,这地点都已经决定好了,就在我们叶家台后面,难不成,你还能改?」 林晓波扬起头,十分有把握地样子,得意地笑起来:「这你就不明白了吧,总之,我叔叔手眼通天。你只要知道这件事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对叶梅夫妻没好处就行了。」 「怎么样?做不做?又能报復了她们,还能出口气。你们哪怕想离开这里都行。」 我确实有些心动了,可是这件事情里,我只能从叶梅这里下手。想从姜伦那里得到那张协议。无异于是做梦! 我嘆气摇头:「我只能试试,但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叶梅估计会藏得很好,不会让我找到的。」 林晓波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不是说了吗,你可以找姜道帆的儿子啊,我听说他儿子前阵子还和你很要好了!不就是吵架赌气吗?小孩子们,今天吵了明天就好了!」 我不禁苦笑,我和姜伦之间可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他想得也太容易了! 林晓波见我不相信,又说:「妹子,你是当局者迷,我可是盘观者清。那姜伦还是很在意你的,不过人家是公子哥,放不下身段。你就陪陪笑脸,主动去找他,我和你说,只要是男人,都吃这一套。」 我听了这话有些心动,不禁看向他,问道:「可是上次他说得很明白的和我分手啊!而且他上次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没和我说!」 提到这事情我还觉得很委屈,姜伦好像看仇人一样的态度对我,我又没有哪里对不起他。 林晓波听了怪叫:「他是没和你说话,可是他的眼睛一直看着你啊!」 我不相信,忍不住说道:「他那哪里是看我,那是瞪着我,恨不得我从他眼里消失!」 林晓波笑起来了,连连摇头:「你们小孩子啊,谈起恋爱来就是这么天真!傻姑娘,他那是在意你,那是看到我和你说说笑笑,心里烧了一把火!烧得难受!你要是好好哄哄他,他保准就乐得找不到北了!」 我听了半信半疑,但是从心里又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林晓波见我心动,靠近我低声在我耳边蛊惑:「傻姑娘,我教你,你在他面前哭一场,抱着他不放他走,就说你怎么怎么想他,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说得越严重越好,他要是听了,保准信!」 说完,他又咂舌,一副很自得的样子:「只要是男人,没有不相信这一套的!」 我看了他一眼,深感奇怪:「你怎么这么懂?你是心理专家啊?」 他得意极了,吹起了牛皮:「那当然,说到教女孩子哄男人,谁都没有我会调教!」 「那你说说,到底还有些什么?」我听着又是崇拜又是好奇,缠着他继续说下去,可是他却好像说错了话一样,再也不肯吐露了! 第89章 冤家聚头 林家坚持留我们吃饭,吃饭饭以后林晓波又将我们送回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了! 我觉得头疼,累极了,于是和爸妈说了一声,回到屋子里睡觉。 睡在床上的时候,妈妈轻轻地走进来坐在我的床边,和我说道:「小萤啊,你说你姐姐是不是知道我们今天去看她了啊!」 我头疼得难受,听到妈妈这样说,微微睁开眼睛嗯了一声。 妈妈也没在意我是不是听见了,她只是想找个人倾诉,自顾自地说:「刚才给你姐姐烧纸的时候啊,那纸灰都飞起来了,打着旋,好像蝴蝶一样!老人们都说,这是在告诉我们,我们送去的东西都收到了!你说,你姐姐是不是已经收到了啊!」 我听着觉得心里难受,静静「嗯」了一声! 妈妈说完了话,心里也舒服多了!她抹了一下眼角的泪,看我疲倦得不行,于是说道:「那你好好睡一觉啊,妈妈不打扰你!」 她说着就退了出去,屋子里只留下了我一个人,仿佛一下子就冷清了! 睡到一半醒过来的时候,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了,而且下起了大雨!听着雨水淅淅沥沥的声音,我没有了睡意,于是爬了起来。 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看着门外沉沉黑夜中的大雨,心里也湿漉漉的! 白天林晓波的话在我的心里还是起了作用!但是,不是因为那一纸协议,而是,而是我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姜伦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孩子,又和我曾经那样亲热过,虽然说是分手了,可是回过头来我却又觉得后悔极了! 那天我睡在姜佑床上,无论换了任何人都会生气,而我,当时却因为姜佑别有用心的话而恼了姜伦,一气之下脱口赶他走。其实是我不对! 我真的后悔极了!一颗心好像被蚂蚁咬噬一样,难受极了! 这件事我不怪姜佑,只怪我自己!就因为姜佑说姜道帆不帮我家就迁怒到姜伦身上!对于姜伦来说太不公平了!我想姜伦如果愿意,是不会对我家的事情袖手旁观的。关键是他不知道啊! 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就难受! 夜风带着雨意颳了进来,我仿佛听到车轮响,抬头,只见两道雪亮的汽车灯照射到了我家门口。大雨中,那辆白色的小车越开越近,渐渐逼近我家门口。我的心里也好像敲鼓一样,噗通噗通地响个不停! 白色的小车无声地停在了我家大门口,大雨打在前风玻璃上,雨水顺着玻璃不停地滑下来。 玻璃后,一双幽深锐利的眼睛无声地凝视着我,眉如刀刻!鼻如悬胆!双唇倔犟地抿紧,那张脸庞虽然没有一点表情,可是却叫我的心抽紧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站起来了,就那样和他双目相对!寂静地雨夜,仿佛只有我们两个人! 良久,他突然伸臂推开另一边地车门,不发一言地盯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想到了林晓波的话,你们小孩子啊,谈起恋爱来就是这么天真!傻姑娘,他那是在意你……你要是好好哄哄他,他保准就乐得找不到北了! 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我低下头,立即跑过去钻进了车子里。 「关门!」他冰冷地蹦出了两个字,一开口,我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气。 他喝了酒! 没来得及多想,我关上了车门,他立即发动了车子,后坐力使我重重地撞在了座位上,脑袋一下子晕眩极了,疼得我哼了一声。 他的车子开得快极了,在村子里急速地扭动着方向盘,好像恨不得尽快离开这里。车子左转右转,一下子出了村口,接着笔直往上开,居然开到了河堤上。又接着,他居然突然笔直往姜家河的方向冲下去,好像故意要开到河里去似地。 起初我还没看清楚,头昏脑涨地,等到看清楚以后,都已经下到了河边了,他的沖势居然一点都不减缓,好像故意送死一样! 我吓得尖叫起来,立即抱着他的手臂用力摇了起来,害怕得嚷道:「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停下!停下——!」 「吱——」一声难听刺耳的剎车声终于响起,车子终于停在了姜家河边,离水面只有三步的距离。 他及时的踩了剎车,面孔阴沉地转向我,压低了声音说道:「怎么?害怕呢?」 我看得出,他恨着我!他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这股恨意使他整个人都冰冷冰冷的,浑身散发着一股噬人的血意! 我惊骇极了!脑海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就绷断了,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我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大声哭道:「是,我是怕了!姜伦,我真的怕了!」 我一边哭一边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哭诉道:「姜伦,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 他冷笑,但是我感觉到后脑勺多了一只手在摸我的头髮。他口里说出的话依然冷冰冰地:「怕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去死,不是有你陪着我吗?我死也要拉着你垫背!」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简直是咬牙切齿! 他说完这话,还嫌不解恨,捏着我的下巴一下子亲了上来,他的舌头紧紧地舔噬着我,牙齿也重重地咬着我,他口里的酒气熏得我头昏脑涨,他的牙齿重重咬我的嘴唇,撞着我的牙齿,又重重地咬着我的舌头,疼得我想躲避,可是脑后的那只手死死按住我,由不得我躲闪。 我疼得哭起来了,嘴里模煳不清地喊着疼,疼,疼啊! 他这才解恨地推开了我,口里骂道:「疼死你!疼死你活该!」 我捂着自己肿胀地嘴巴,小声地哭着,虽然他还是留了余地,并没有咬破嘴巴,可是口腔里面还是被牙齿撞破了。我用舌头舔着口里的创口,委屈极了,嘤嘤地小声哭泣着! 他也不理我,自己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小瓶白酒,拧开盖子就往口里倒。我吓傻了,接着又反应过来,立即从他手里抢下了酒瓶,嘴里嚷道:「不许你喝酒,不许你喝酒!」 我想把酒瓶扔了,可是窗户关着,刚开车门他却扑上来要抢,我拿着酒瓶藏到身后,气唿唿地喊道:「不给你,不许你喝酒!」 「给我,给我!」 「不给,就不给!」 不管他怎么抢,我反正把酒瓶压到背后,最后干脆全部倒了出来!清冽的酒香在车子里瀰漫,我得意地哼了一声,瞪着他说:「倒光了也不给你喝!」 他沉默着看了我半晌,迫人地目光叫我心里直打鼓。他突然坐回原位,无所谓地说道:「倒了就倒了,我再买就是!」 说完,他发动车子,竟然真的一副准备去买酒的架势。 我松开了手,酒瓶掉到了车子里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扑过去抓住了他的胳膊,眼睛紧紧望着他,哀求道:「姜伦,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和好吧!」 说出这话之后,我呜呜地哭了,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心里却觉得轻松很多。原来先说出口也不是那么难的,说了后我的心里舒服多了啊! 可是姜伦没有反应,他只是默默看着我哭!我觉得不对劲,停止了哭泣。 他讥讽地一笑,问道:「你说和好我就答应和好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唿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一愣,万万没有想到姜伦会这种反应。我以为,我只要提出来他肯定会答应,要不这么大的雨,他为什么冒着雨来找我?刚才又是亲我又是咬我的,难道不是爱之深恨之切? 也许,他太骄傲,上次我又实在是太过分,他也许是恨透了吧! 想到这里,我想,既然我先跨出第一步,也就不在乎多走两步了。我深深唿吸了几口气,低头继续恳求他:「姜伦,你不要生气了,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可是,可是你也误会我了!我和姜佑之间真的没什么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一个劲地盯着我冷笑:「不是哪样?睡都睡到他床上去了,说,这几天你和他又见了几次?」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到哪里去了?这样恶意揣测我!看他的脸几乎都扭曲变形了,我觉得眼前的他十分地陌生,嘴里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我安静了!他却还是冷笑,恶毒地话一句跟着一句往外冒:「哦,也是,你现在又有了新欢,是林晓波吧!我那天看你和他也挺熟的,还真看不出你挺会装啊,同学三年,一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和我睡了之后怎么就好像开窍了呢?一下子招蜂引蝶的,你怎么就这么骚这么浪呢?」 我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心里暗暗想,我不求他了!我不求他和好了!他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我气得舌头打结,脑子充血,他却好像没察觉似地,依然一句恶毒一句:「我听说你最近装神弄鬼的!你可真会装啊,上次装哑巴,今天怎么不装呢?怕死?你要是真死了还少了一个祸害!」 我的眼里积蓄的泪水夺眶而出,我再也不能和他呆在一个空间里了,我转身推开车门就要往下跳,他立即拉住了我,吼道:「怎么不说话了?又哑巴了?多说几句你就受不了呢?你那天怎么对我的我就受得了么?」 我愤怒地扭过去厮打着他,用力地推他,哭着用力对他喊道:「是,我是受不了了,你说我装是吧?你说让我去死是吧?好,我就去死给你看——!」 我用尽全身地力气要推开他,可是他却好像一下子有无穷的力量一样,他紧紧地压住我,好像镣铐一样掐住我的手腕,腾出一只手,放倒了座位,我突然往后倒了下去,他立即压了上来,一条腿也将我压在座位上一动都不能动! 他也愤怒地向我吼道:「我让你去死你就去死?你怎么又这么听话呢?我那天叫你跟我走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这句话将我的理智又拉了一些回来,我瞪着他的眼睛,他也瞪着我的眼睛,咻咻地喘着粗气。少顷,我放声大哭起来! 他也不理我,依旧以禁锢的姿势压制我,等到我哭累了,才轻声说道:「好了,别哭了!」声音里也有着疲累。 第90章 夜半私语 我哭累了,我想他也累了!我动了一下,想推开他,可是他却还压着我。偏过头,我疲惫地说道:「放开我,我要回家!」 他固执地说道:「不放,我不放!」 闻着他口里浓浓地酒气,我问他:「你喝了多少酒?」 他没有回答,良久,才低声说道:「我想喝醉,喝醉了就可以不用想你了!可是越喝心里越难受,越喝心里越是烧得慌,我难受,我就来了!」 他说完,低下头,又是狠狠地开始亲我。 我抱紧了他,狠狠地回应着他的亲吻,他咬我,我也咬他,他越亲越激动,轻轻咬着我的耳朵,一下一下地小口咬着,一声一声地喊着我的名字:「小萤,小萤!」 我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忘情地亲吻着他。 他剧烈地喘着粗气,嘶哑着声音在我耳边说道:「小萤,我恨你!我恨你!」 「恨吧!恨吧!反正我就是不放你!」 「不,我不恨你!小萤,我不恨你!」他反覆无常地呢喃着:「小萤,我想你,我想你想得发疼!我没有要你去死的意思,我是气急了才说的!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热情地回应着他,倾诉着心里所想:「我没有生你的气,可是,可是刚才你要我去死我难受极了!那一刻,我是真的想死的!」 我越想越生气,狠狠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我咬着他肩头的那块肉,恨声说道:「不许你不理我,不许你忘记我!你这么多天没来找我,我还以为你忘了我!」 他「嘶」地一声抽了一口冷气,急促地说道:「没有,我没有忘了你!我恨你恨不得杀人,怎么会忘了你?」 「那你这么多天都不来我找我?」 「你不是也没来找我吗?是你要我走的,你让我怎么来找你?要是看到你和姜佑在一起,我怕我气得会真的杀人的!」 他的眼睛牢牢盯着我,目光好像符咒,一下子定住了我。我恐慌极了!这样的姜伦,我又喜欢又害怕!可是我不要他为我杀人啊!我亲吻着他,抚摸着他,希望能化解他的暴戾和狂躁……慢慢地,他在我的怀里平静了下来,静静地伏在了我的身上。 「没有,我没有和他在一起!」我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背部,安抚着他说道:「我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拿了我家一个重要的东西,谁让你爸爸安排他住在我家的呢?」 他生气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知道了以后也很生气。可是……」他盯着我的眼睛:「可是你相信他,不信我!」 他的目光灼热极了,仿佛在指控我,我的脸有些发烧,也有些心虚。的确,有些事情上,我不知不觉就选择了姜佑,而将他排斥在外,这是我的错!可是那都是因为他的家庭啊! 「姜伦,你听我说……」我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叶梅对我家的算计,姐姐的死,八卦图和龟甲……全都说给了他听。 他听了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为什么你不说给我听?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 「之前是怕连累你,所以才没有说给你听,现在不是就说给你听了吗!」 姜伦撑起身子,俯视着我,锐利的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我的心里:「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猜到我想要他帮我? 他笑了,说道:「叶梅和我爸有合作,你当我真不知道?况且,就算我再不管任何事,上次叶梅请我家吃饭,总也看出来了吧。你想怎么做?我帮你!」 我的确有想过让他帮我,所以也告诉了他一切事情。可是他这么聪明,不等我说出口就猜到了,他会不会以为我要利用他呢? 「姜伦,你会不会以为我是利用你!」 他笑了,笑得很愉快!他摸着我的头髮,亲吻着我的脸,含情脉脉地盯着我呢喃道:「小傻瓜,是我自己跑来找你的,就算是利用,也是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可是,会不会对你爸爸不利?林晓波说……」我又将林晓波要我做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皱眉说道:「其实,这件事情虽然对叶梅是个打击,但是,我就担心对你爸爸也有伤害。万一……不是说你爸爸这段时间很关键,要往上提干嘛!」 姜伦摸着我的头髮若有所思,慢慢坐了起来。 「我好好想想,查一查这件事,你先不要急。等我查清楚了再来告诉你。」他拥着我的肩膀靠在一起,伸手细细抚摸着我的脸,又问我:「林松对你做了什么?」 我惊讶地看着他,浑身只觉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目光牢牢地盯着我的反应,幽暗地眼珠里面似乎有波澜在隐隐翻动。 姜伦怎么知道林松对我起了歹心?他又是怎么猜到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抬了一下脸,傲然说道:「林松病了,我爸去医院探望他,我在病房外面听到了叶梅骂他。」 他的大拇指轻轻在我的脸庞滑动,声音轻轻在我耳边响起:「我听到叶梅说,你在外面怎么搞我都不管,可是在家里,在叶家台,你得给我留点脸。再说那丫头棘手得很,刚死了姐姐,眼下我不好收拾,你得给我注意点……」 他慢慢贴近我的脸,用他的脸轻轻碰着我,双臂将我围在了他的话里,喟嘆道:「小萤,我竟然不知道,你居然处在这样险恶的环境里!是我不好,我没能多关心你!反而还不如一个姜佑!」 「我听了之后生气极了,恨不得杀了叶松,他居然敢对我的小萤动心思,我要杀了他!」 看着姜伦铁青的脸,我害怕地抱住他,恳求道:「不要,姜伦,我不想让你为我背上杀人犯的罪名!杀人是要坐牢的啊!」 他哼了一声,恨意从眼里迸裂,冷声说道:「想要让一个人死,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要我亲自动手。」 我看着姜伦,他才多大啊,怎么就会有这样的心思!可是我又怎么能苛求他呢?他是因为我被人欺负才愤怒的!这样的他只会让我更加心疼内疚!是我令他起了这样的心思! 我灵机一动,拉着他的手说道:「是啊,所以我们才要从别的方面想法子啊,不一定非要亲手杀了他,只要能让他身败名裂,倾家荡产,那样的话比杀了他更要痛快!」 果然,他听了这话神色稍有缓和,点头说道:「是,你说得对,我要好好弄清楚,他们和我爸一起做的事情,再想法子,看怎样才能最大程度地破坏他们的利益,让他们后悔都来不及!」 我松了一口气,只要姜伦不要想着杀人就好,那样的话,就是我害了他! 静下来之后,我只觉得此时此刻美丽极了,只恨不能永远停驻在这一刻,永远就这样和他相偎相依。我抱着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姜伦,你是不是真的要出国了?」 他慢慢低下头,下巴在我的头髮上擦来擦去,干脆地说道:「本来是想的,现在和你又好了,我不想出国了!」 我有些好笑,又觉得甜蜜,担心地说道:「可是,那你家里会不会生气啊,好不容易给你创造了这样一个机会!会不会到时候逼着你出去?」 他不屑地说道:「怕什么啊?腿长在我自己身上,难道还能逼着我走?再说了,什么机会啊!不就是出个国门嘛,没什么难的!」 是啊,对于他来说真是容易极了,可是,对于我来说无异于上天了! 我幽幽地说道:「哪怕你说我自私,我也不想你出国!我不想你离开我!」 他笑了,抱着我,:「我怎么会说你自私了?你捨不得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放心,你不想我出去我就不出去,哪怕是我要出去,我也会带着你的。」 我摇摇头,直起身子认真地看他:「不,我不会出去的。」 「好,不出去就不出去,反正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我只觉得,和姜伦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更何况,我们之前才经过一场冷战。这段冷战的时间虽然仅仅十数天,可是对于我来说却是度日如年!如今他终于找来和我合好,我的心里真的是高兴极了! 终于,我们在疲惫中渐渐沉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亮了! 清晨的微风从半开的窗子缝隙里灌进来,我和姜伦蜷缩在后座拥在一起。我抬眼看着他刚毅的下巴,那里已经长出了一些青色的胡茬,少年俊朗的面庞,因着这些许的胡茬,衬着他有了几分男人的硬气。 我的唿吸吹拂着他的脸庞,他垂落在眼脸处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带着盈盈水色,让我恨不得溺毙在他的眼神中。 他宠溺地看着我,伸手摸我的脸,呢喃道:「醒了?」 我「嗯」了,点头说道:「我要回家了,再不回去,家里人发现我一晚上不在家会生气的。」 他恋恋不捨地抚摸着我的眉眼,低声道:「真捨不得你,恨不得把你变成个小人,装在我口袋里带走。」 我笑了笑,坐起了身子,正要说话,一阵排山倒海的疼痛向我头部袭来,我抱着我的头痛苦得叫了出来! 好像有斧头砍着我的头一样,震得我的头骨裂开一样的疼,又好像有个电钻对着我的头在钻洞一样,血淋淋的疼痛叫我连话都不能完整地说一句! 我连喊疼都喊不出口,只是抱着头一声一声地叫喊着,姜伦吓得抱着我,一声声问着我:「小萤,小萤,小萤你怎么啦?你怎么回事?」 第91章 迂迴战场 我抱着头,只觉得好像有把电锯要锯开我的头骨似地,疼得我连叫疼都叫不出来。 姜伦看到我这副样子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是焦急地在一旁连声询问。 为什么我的头会忽然这么疼? 为什么? 好端端的,无病无痛,怎么会疼得好像要裂开一样! 我疼得蜷缩成一团。姜伦慌张地说道:「我带你去医院!」 他迅速开动车子,把车子开得飞快,很快就带着我来到了镇上医院。 可是到了镇上医院的时候,我的头疼竟然奇蹟般地好了! 我困惑地摸着额头对姜伦说:「我看还是不用看医生了,我的头不疼了!」 姜伦皱眉,不同意地说道:「不行,就算不疼也要检查检查。」他拉着我二话不说找了医生帮我检查,可是各种检查做下来,我什么毛病都没有。 姜伦不高兴,质问医生是不是查不出来,医生说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市里医院检查,反正我们查出来是没病的。」 姜伦听了这话不高兴,很生气,想要再说,我急忙制止了他。我将他拉到一边悄声说道:「不要和他们说了,这里肯定检查不出来的。」 姜伦听了点头,说道:「的确,这小医院的确是检查不出来的。」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医生办公室,拉着我的手说:「走,现在到市里去,我带你去市里医院检查。」 其实我觉得,哪怕是到了市立医院也不见得检查得出来,不过我们刚和好,我不想惹他不高兴。我和姜伦刚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叶芦送叶梅过来。 叶梅看到我叫了一声,慢慢走过来,目光闪烁。 「小萤,你在这里干什么?什么时候出来的?」 一旁的叶芦看我脸色苍白,关心地问道:「小萤,你哪里不舒服?」 「小萤头疼!」姜伦在一旁代我回答了这个问题。 「头疼啊!那要在家里好好休息啊,到处乱跑做什么?」叶梅的话别有深意,我立即捕捉到了她脸部细微的变化。她在笑,她在得意! 我好像被人泼了一桶凉水一般,浑身从头凉到脚。 是叶梅,是叶梅害了我! 前天在家举行的招魂仪式,她一直在一旁袖手旁观,而我在举行仪式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压根没有了自我意识,当时,一定是她在哪里做了手脚。她是想要让我死! 我目光复杂地盯着叶梅,苦于没有证据。况且,即使说出来又能如何? 「走吧!」我低着头走出了医院,心里真是难受极了! 我不是为叶梅害我难受,而是为姜伦,为爸爸妈妈难受。假如我真的遭到叶梅的暗算,那么他们会有多难受啊! 姜伦见我情绪低落,陪着我走出医院,安慰我说道:「小萤,你不要难过,再怪的病也不用担心,我现在就带你去大医院检查。」 我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姜伦,我这个不是病……」 「不是病?不是病是什么?」 「是有人在害我!」 「害你?谁害你?」他立即反应过来,怒道:「是叶梅?」 我点了点头,心事重重地说道:「也是我大意,还是被她暗算了。」 姜伦气得额角上的青筋直跳,他焦急地说道:「那怎么办?那她是用的什么法子?要怎么才能好?」 我摇了摇头,一时之间自己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 突然,我想到了! 我拍着姜伦的手背要他赶紧把车子开回叶家台,趁着叶梅不在家,我要去找黑猫,看看能不能从叶梅家里找到一点端倪。 就在要走的时候,姜佑一下子出现在医院对面的小巷子里,他看到姜伦的车,双手插在裤兜里快步走过来,一下子看到了我们。 「原来是你们呀!我说怎么这车这么眼熟了!」他勾起嘴角,别有深意地笑道:「咦,两个人还是和好了?啧啧啧,真是情比金坚啊!不过……这姜伦马上就要出国了怎么办?难道你还能带着小萤一起出国吗?」 我看了姜佑一眼,此时心里想着叶梅对我暗害,也不想说话。 姜伦一向看姜佑不顺眼,此时立即冷下脸来,说道:「让开!快点,别挡了我的路。」 担心姜伦的话会让姜佑不高兴,我连忙对姜佑解释:「我有些不舒服,姜伦带我回家,下次我们再说。」 姜佑听说我有些不舒服,立即关心地问我:「哪里不舒服?是怎么一回事?医生怎么说?」 姜伦看不惯姜佑关心的样子,冷笑着说道:「她这个不是病,你要是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诺,医院里叶梅刚进去,你去问她。」 他说完就拉着我上了车,只留下姜佑一个人站在街边凝望着我们。 很快,我们就回到了叶家台。 姜伦把车放在村口,我们步行进去,叶梅家此时没有人,正好方便我们仔细查找,看是不是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刚进入叶梅家的后院,黑猫咪咪就从楼上跃了下来,弓着背仰起头,讨好地叫了一声。 我现在见到咪咪,真不知道是叫它一声奶奶还是把它继续当做猫看待!让我对着一只猫来叫奶奶吧,让人听见了实在是荒谬,让我继续把它当做猫吧,可是它偶尔在我面前显露的信息叫我实在是不敢小觑它。 姜伦问我:「叶梅住哪里?我们去她房里找?」 路上我们就商议好了,哪怕找不到叶梅害我的办法,能够找到她和姜道帆的协议也是好的。姜伦现在恨死了叶梅叶松夫妻两个,盼着他们倒霉,就算这件事和他老爸有关系,他也不在乎了! 我和姜伦直奔三楼叶梅夫妇的房间,一推门,门上锁了。 姜伦说让他撞开,我摇摇头,不行啊,要是叶梅回来肯定会知道的。就在这时,姜伦突然说道:「小萤,你看他们是不是要往这里来的?」 我抬头往外一看,只见住在后面的叶茹低着头正朝这里走来,此时,旁边有人叫了她的名字,她等待着那人走近,和他低低说了几句话。叫住叶茹的人正是叶芦,看他平时不怎么说话,没想到他和叶茹关系还不错。 姜伦对我说:「我刚才见他们一边说一边往这里看了两眼,好像他们也要过来,你说我们是不是先藏起来,看他们要做什么。说不定他们手里有钥匙了!」 姜伦的话提醒了我,在我家搬回叶家台之前,叶茹就经常出入叶梅家,而且叶茹的妈妈四婶是帮叶梅打扫家务的,如果她手里有一把叶梅家的钥匙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我立即拉了姜伦下楼,悄悄躲在了二楼我曾经住的房间里。 叶茹和叶芦两个人果然来了,他们大概知道叶梅不在家,一边上楼一边说话。 叶茹对叶芦说:「他们是要到下午才回来吧?」 叶芦说:「是的,我问过叶芒了!小茹,你二叔真是这样说的?」 叶茹说道:「当然是真的,我二叔说,叶家台的气数已经尽了,没必要捧着叶梅姑姑了!那个香炉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宁可毁了也不让其他人得到。」 叶芦犹豫地说道:「可是最近不是在和姜镇长商量开发墓园和火葬场的事情吗?怎么会就尽了呢?你二叔为什么要这么说?」 叶茹摇头,说道:「反正我二叔就是这么说的。二叔还说,过几天的中元节他就会回来!到时候,叶梅手里的灵蛇还有香炉,必须统统都交给他,不能留在她手里。」 他们两人边说边上了三楼,叶茹从身上掏出一串钥匙,很熟练地就打开了叶梅房间的门。 叶茹所说的二叔是叶家台外面冥器生意的负责人,是叶梅的二哥。他常年在外,只有清明和春节才会回来。中元节几年举行不了一次,所以他在我的印象里很模煳。 我和姜伦悄悄上了三楼,躲在一旁看他们做什么,只见叶茹轻车熟路地抄捡着叶梅房间里的抽屉。她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自言自语地念道:「关于姜家镇和叶家台共同开发青河墓园一事……这是什么啊?」 她将文件随便地丢在一旁,又继续去翻其他的。 我和姜伦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很兴奋,叶茹刚才念的分明就是林晓波口里所提到的协议,可是叶芦叶茹都在这里,我要如何才能拿到这份文件? 我的目光在后院转了一圈,落在了黑猫身上,我扯了一下姜伦,悄悄退回二楼,又使劲伸手召唤着咪咪。可是我不能出声,只能一个劲做手势。做了半天,猫咪才好像有所感应似地抬起头来,它看到我对它招手,立即迈着轻巧的步伐跑了上来。 我将它带进了我的房间,摸了摸它的背,轻轻说道:「咪咪,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咳!」姜伦咳了一声,他在催我。 我瞪了他一眼,低声对猫咪诱惑:「咪咪,帮我一个忙好不好?我现在很需要你的帮忙啊!」 咪咪对着我叫了一声,尾巴突然竖起来,对着我又叫了一声。 我轻轻对猫咪说道:「叶茹现在在叶梅的房间里,那里有一份文件,名字叫……你去帮我拿回来,拿回来了就ok了!」 咪咪歪着脑袋对我叫了一声,接着,伸出前爪放到了我的手心里,拍了拍,歪着脑袋看着我,眼睛天真无邪! 无邪个屁,我要是信了才是傻了呢!可是我又不知道咪咪做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一下子僵住了。 姜伦在一旁看着,提醒我:「它是不是要你帮它完成一样事情。」 他这话说完,咪咪立即点了点头,又叫了一声。 我又气又惊,这个咪咪还真是成精了啊,我不过是要它做件事而已,怎么它居然和我谈起了条件! 可是,强烈地想要报复叶梅的心理还是战胜了我对咪咪的防备心理?我对咪咪点了点头,一口答应:「只要你能帮我做成这件事,我就答应你让我做的事。」 第92章 坏了风水 我按着额头和姜伦静静坐在房间里,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楼上,只听叶茹传来一声尖叫,喊道:「这是什么?」接着,是叶芦轻声安慰她的声音。 叶茹又轻声嚷道:「这太可怕了!叶芦哥,我们快把这件事告诉二叔吧!」 我听着叶茹的话,心里一动,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叶茹一定发现了放在玻璃钵盂中的那个胚胎。只要是长了眼睛有脑子的人细细一想都会想出来。只是我实在是不明白,叶梅也不是那么笨的人啊,为什么她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放在外面而不是悄悄藏起来? 就在叶茹和叶芦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咪咪叼着一份薄薄地文件从窗口跳了进来,我高兴地连忙从咪咪嘴里拿下这份文件。文件只有三张纸,仔细一看,就是林晓波口里所说的那份文件内容。我高兴极了,又想到林晓波曾经提过的话,不要让叶梅发现。于是,我急忙用手机仔细拍了照,立即给林晓波发了过去。做好这一切,我让咪咪把文件送回了原处。这时,叶茹和叶芦也已经下楼来了。 叶茹不解地说道:「奇怪,到底那个香炉被藏到哪里去了呢?」 叶茹说的也是我心里所想的问题。到底那个香炉被叶梅藏到哪里去了呢?如果她真有隐秘的地方藏东西,那个血水中的胚胎又怎么会被她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 我不禁又细细回想上次看到那个胚胎的地方,那里,还有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香炉,虽然也是香炉,可是和姐姐藏在河边的那个香炉可是完全不一样。我又想到神龛,那个不小心摔碎的神龛。从前香炉就是供在神龛里的。 突然,我好像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了那摔在地上成八瓣的神龛!那是泥做的啊! 我的手不禁颤抖起来,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可是现在这个秘密我得暂时留着,留着以后派上更大的用场。 姜伦不解地看向我,问道:「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我笑了笑,告诉他:「我只是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件事也许会很重要。」 姜伦听了没有多问,只是摸了摸我的头髮,将我抱在了怀里。 等到叶芦叶茹走了之后,我和姜伦也立即熘出了叶梅家。 白日里无事,我们不用上学,于是两个人又跑到了姜家河边。姜家河的水似乎涨了,混浊的河水带着大团大团的水草急速地流淌着,河水拍打着岸边,带来一阵阵白色的泡沫。 河边不远的一个豁口,已经有人开始加固堤防,我和姜伦两人躺在岸边的草地上,他双手抱着头,说:「前些天在家,我听我爸说,今年姜家河好像又有涨水的徵兆,说是今年要多加小心,只要涨过了警戒线立即要第一时间汇报上去。」 我想起了大姑死去那一年的姜家河,于是问道:「姜家河从前发过一次大水吗?」 姜伦看了我一眼,不假思索道:「你都不知道,我又哪里知道?不过应该是没有的。如果被水淹过,怎么也会留下痕迹,或者我可以帮你去打听打听。」 我点头道:「那你问问吧,大概三十年前,这里有没有发过大水!」 姜伦不解,有些好奇:「小萤,你打听三十年前的事情做什么?」 我苦笑,说道:「我奶奶虽然名气大,可是好多人提起她来都是厌恶又害怕。我前两天做了个梦,梦到我大姑在的时候,我奶奶诅咒姜家河发大水。但是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曾经发生过,所以想弄个究竟。」 姜伦听了点头道:「这样啊,那你放心,随便找个老人一问肯定知道啊!行,我回去问了我爷爷就告诉你。」 「你爷爷从前在姜家镇是做什么的啊?」 「这你都不知道?我爷爷是姜家镇的第一任镇长。」 我一听,脑子里的一根弦立刻绷紧了,可是一想,不对啊,年纪对不上啊!况且,大姑那时候的那个镇长并不是姜家镇本地人啊! 只听姜伦又说:「……后来,上面又派来个镇长,我爷爷就交权了,可是我大伯不服气……」 「你还有大伯?」我奇怪地问。 姜伦好笑地看了我一眼说道:「那当然,我们姜家又不是只有我家,我不但有个大伯,我还个小叔,不过他们和我们家不是一个爷爷,是从我曾祖爷爷那辈分开的。他们都在外面发展,逢年过节才回来。」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远处一阵鞭炮响,我伸长了脖子望过去,也没看到什么。 我拍了拍屁股站起来,说道:「我要回家了,昨天一晚都不在家,今天到现在也没回去,我妈妈肯定要说我的,我先回去了啊!」 「小萤!」姜伦笑眯眯的上前一步抱住我,低头看着我,喜悦地说道:「我真高兴,我真捨不得你走!」说完,他啪叽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好像孩子一样留恋地抱着我,在我头上蹭来蹭去,嘴里嘀咕道:「真不想让你走,恨不得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我听了心里也很感动,伸手回抱住他,带着喜悦说道:「我也捨不得,可是不行啊!我要回家啊!」 姜伦好像承诺一样地在我耳边说道:「等我们到了法定年龄,第一件事就是和你去领证,我一天都不愿意等。」 我听了,好像吃了蜜一般,心里也甜滋滋的。点头说道:「嗯,一天都不等!」 我招手和姜伦告别,慢慢走回村里。一进村,就见到村子里热闹极了,叶蓉家围满了许多人。牛飞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糖和瓜子香菸到处分发给村里的人。走过去细听,才知道叶蓉的姐姐生了个大胖小子。 有人议论道:「看来我们叶家台的风水真的是都跑到别人家里去了。我们村子里多少年没生过孩子了啊!」 「谁说没有?村东头犟老二媳妇前阵子难道不是生了个吗?」 「那是个女孩子,女孩子!人家这可是男孩子啊!我们叶家台这些年简直成了女儿国了,生的个个都是丫头片子,几乎找不到一个小子。」 又有人反驳道:「又胡说了,你看叶芒叶芦难道不是小子是姑娘吗?」 说话的人大大咧咧,正是乌大脚:「嗳,那你就没注意到?叶芒的妈生他的时候后来几个月都是回娘家保的胎,至于叶芦,那时候他老子带着他妈在外面做生意还没回来了!要不我怎么说我们叶家台的风水不好了呢?这没有小子命了!」 叶茹的堂姐叶芬也在这里,此时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在嗑,一边吐出瓜子皮一边撇了撇嘴,对乌大脚说道:「我说乌大脚啊,你嘴巴不要到处乱说,我们叶家颱风水怎么坏了?马上就要开发墓园,到时候每家坐等着分红,外面小姑娘们恨不得求着喊着嫁到我们叶家台。你要是嫌弃我们这里趁早走,说不定你一走你家那个老树疙瘩多的是有人要了!」 叶芬这话一出口,立刻有人笑了,凑趣道:「对对对,乌大脚,你要是嫌不好早点走,你家那个虽说是草屋,还是会引来金凤凰的。」大家轰地一声都笑了! 乌大脚根本就不在意她们的话,手一挥,好像赶鸡一样地说道:「去去去,你他娘地才走了,老娘嫁到了这里凭什么走?老娘不就是多说了句不该说的话么。你们自己想想,这叶家台嫁出去的姑娘,只要是在外面生的,是不是生儿子的多?只要是在叶家台生的,保准个个都生女儿」 她这话说过去了,也就没有人放在心上。可是我听进去了。 回家后,我问妈妈:「叶家台这好多年以来是不是没有男孩子生出来啊?」 妈妈正在厨房里准备饭菜,听我说这话奇怪地看着我:「又胡说什么啊,那叶芒叶芦是哪里来的?难不成是石头缝里出来的?」 「乌大脚说叶芒妈是回娘家生的,叶芦妈生他的时候也是和他爸爸在外面做生意。」 妈妈听了,停下手里的活,微微侧头想道:「这倒是实话……」 我又告诉妈妈:「乌大脚说叶家台的风水不好了,说是生不出男孩子了!」 妈妈皱眉,训斥道:「胡说,这不等于是说叶家台断子绝孙吗?这乌大脚,年纪一大把了,嘴巴怎么也没个把门的。」说完这话以后,妈妈好像记起什么似的又瞪着我:「对了,你一回来就拿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来问我,你是不是故意的?说,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怎么一大早起来都没看到你的人?」 我心里吓得嘣嘣跳,脸上强做镇定:「没有啊,妈妈你记错了吧?我就是今天早上起得早啊!早上我头疼,我去医院做了检查的。」 「你头疼?你头哪里疼?」妈妈还是狐疑地看着我,并不相信。 幸好早上去医院检查的病歷还在我身上,我立即拿出来递给了妈妈看。嘴里嘀咕道:「你怎么老是不相信我啊,好像我经常骗你一样。」 妈妈拿了病歷翻看了几页,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她担心地看了我一眼。摸着我头问道:「怎么好好的就头疼呢?」 我噘起了嘴巴,看着妈妈,揪住她腰间的衣服诉苦道:「妈妈,我怀疑是叶梅害得我!」 妈妈立即变了脸色,追问我:「怎么这么说?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我本来想说给妈妈招魂的事情,话到口边,又担心妈妈听了会自责,毕竟这件事是因她而起的。于是,我只说了今天早上叶梅的阴阳怪气,又说:「无缘无故地我怎么会头疼?她说这话肯定是有原因的。」 妈妈听了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是嘆了口气说:「我就是不想搬回来,我知道,这一搬回来就肯定没好事,偏偏你爸爸好像着了魔一样想搬回来。」 我安慰妈妈:「爸爸年纪大了,都说叶落归根,他有这个想法也正常。再说了,不是都说马上开发墓园,村里家家户户都要分红嘛,爸爸也是想为我们家多争取一点利益。我们家奶奶从前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人物,要是没有他当然会觉得憋屈。」 妈妈又嘆气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和妈妈正在闲聊的时候,村子里又嘈杂了起来,接着,爸爸一脚踏进门口,看到我们,立刻扯着喉咙喊道:「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聊天啊,叶梅不见了!」 爸爸突然带来这个消息,让我和妈妈都十分吃惊。 我立即问道:「怎么回事?我早上还看到她好好的,再说她有叶芒哥在旁边,怎么会不见了呢?」 爸爸又说:「不是不见,是被人绑架了!对,就是绑架!」 第93章 一报一还 妈妈不满地说道:「绑架就绑架,你嚷什么?缺德事做多了肯定会被人绑架的。」 爸爸惊讶地看着妈妈,对她的态度十分奇怪:「你怎么这么说,好歹叶梅也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妈妈就抢白道:「你掏心掏肺对人家,人家可是算计着要你女儿的命!」 爸爸一听更惊讶了:「你说什么呀,谁要我女儿的命?」 「还有谁?自然是叶梅!小萤今天头疼了!疼得厉害了!」 妈妈噼里啪啦把我头疼的事情说给了爸爸听。爸爸听了后却还是半信半疑:「这个……不会吧,我们不是已经把她要的东西都给她了么?她至于还要这样吗?」 妈妈冷笑道:「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 我在一旁听他们说了这么多都没说到重点,再也等不及了,于是问爸爸:「爸爸,到底叶梅绑架是怎么一回事啊?」 爸爸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干,说道:「我也不清楚,刚进村子,就听到叶芒在那里说,还说要纠集人一起到姜家镇去找找。他说这肯定是有人报復。」 「那叶梅究竟是怎么被绑架的呢?叶芒哥当时又在哪里?」 「爸爸又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道:「叶芒说,当时大家都在医院里,叶梅就是出去了一会儿人就一直没回来。他说肯定是出事了。不然不可能连个招唿都不打的。」 我听了,不知怎么地,一下子想到了姜佑,我按捺着心跳,对爸妈说道:「我出去看看啊,看叶芒哥哥怎么说。」 妈妈不高兴地说:「看什么啊,这天都快黑了!」 我安抚着妈妈:「我不走远,就去问问,一会儿才回来。」 …… 走到叶梅家附近,只见大门开着,屋子里亮着灯,叶松居然也在。他坐在中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叶芒和其他人正在商量着从哪里找,何处着手。 有人提议报警,叶松立即摇头,说万一对方撕票怎么办?不能报警。 有人说暂不声张,先瞒着,等对方打电话来。叶松又唉声嘆气,说他也盼着对方主动联繫,可惜对方到现在都没一个电话来。 我听了只觉得好笑,心想,叶梅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也不是家财万贯,犯得上让人不计代价绑架她吗? 这时,一旁叶芒抬头看到了我,立即向我招手并且走了出来。 他好像看到救星一样对我说道:「小萤,你来了正好,你占个卜,看看姑姑有可能在哪个方向。」 我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早上看到你们还好好的,怎么到了晚上就绑架了呢?是不是谁在恶作剧?叶松出院了?」 叶芒皱着眉头苦哈哈地:「出了这事情小姑夫也住不下去了。小姑父说肯定是绑架。本来在医院里好好的,姑姑就是说去上个洗手间,结果过了一个多小时还不回来。我找遍了医院都没有她的人。」 「你先别急,也许是有人恶作剧,等到明天吧,要是到了明天还没有消息,我们就再想办法。」 叶芒说道:「怎么能不急?小姑夫急得都要疯了,一个劲地埋怨自己,说都怪自己摔了腿,才让人有机可乘。小姑父硬是要跟我回来找大家商量,说要是这事情不管他肯定睡都睡不着」 我暗暗撇嘴,没想到叶松居然如此会装。不过倒也是,叶梅怎么说也是他的金主啊! 这时,后面又有人叫着我的名字,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叶蓉,她站在阴影里向我招手。 叶芒奇怪地问我:「你几时和她这么熟呢?」 我笑了笑没回答。 我走过去,叶蓉轻声说道:「跟我来!」 她在前面带路,领着我又来到了村子后面的那间小屋里。路上,我好几次想开口问她是不是姜佑做的,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下了。 这间小屋子还是上次我和姜佑一起躲过的那间屋子。叶蓉走到这里就不走了,轻声丢下一句:「他在里面等你。」然后就迅速地消失在黑夜里。 我走近前,悄悄推开了门,只见一个人盘膝坐在地上,见我开门,立即抬起头来,漆黑的屋子里,借着外面的灯光,我看清了,果然是姜佑。 他的头髮已经长了一些出来,那张瘦削的脸眼神阴郁。见到我,他微微一笑,招手让我进去,说道:「怎么这么久?过来。」 我小心地掩上门,来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直接就问他:「叶梅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他得意地弯了弯嘴角,斜着眼睛看我:「聪明,怎么这么快就猜到是我?」 我撇了撇嘴,不禁又说:「你没事绑她干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放心,她没看到是我。小萤,你告诉我,你的头还疼吗?」 我摸了摸额头,摇头说道:「现在不疼了,不过早上是真的疼!」 他神色严肃地说道:「是啊,所以我必须要给点颜色那个婆娘看看,免得她又害人。小萤,你有没有法子知道她是怎么害你的?你这个头疼怎么样才能断根呢?」 他不等我回答,又说道:「我也想直接问她,可是要是问了她肯定会认为背后是你指使的,只怕就更加不会说实话了,我来找你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看看怎么从她嘴里套出实话。」 我沮丧地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套,叶梅这人太狡猾!不好哄啊!」 姜佑直直盯着前方,轻声说道:「再狡猾的人也有弱点,我们要找到她的弱点。」 我突然想到了,拍手说道:「有了,我知道怎么办呢。不过了,一时半会还不能直接问出我的事情,但是我们可以绕个圈。」 姜佑定定看着我,点头贊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有办法的,说说,什么法子?」 我的法子很简单,叶松不是等着绑匪的电话吗?姜佑故意说一大笔钱把叶松骗到一个地方绑起来,再把叶梅放回去。然后,就由我见叶梅,就说叶松带着钱跑了。叶梅一定会恨之入骨。到那时,再把叶松放回来,可是叶梅肯定不会相信他,肯定会想着要怎么整治叶松。而那时候,就需要叶芒来帮我了。 对于叶芒,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他性格淳朴,也不会害人,之所以帮叶梅叶松做事,那也是家里的安排。 叶梅的报復心是很重的,否则,不会在我交出了八卦图和龟甲之后还要阴我一把! 姜佑听了我的法子,连连点头说是好办法,于是,他和我又详细讨论了一些细节。说完了正经事之后,姜佑又问起了我和姜伦的事情:「……你们,是不是和好了?」 我笑了笑,点点头。 姜佑没有出声,黑暗里,他的脸庞也隐藏在暗处,良久,好像嘆了口气。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了,我也立即熘回家,等待着他的好消息。 到了第二天,果然就有人打电话给叶松,要他拿出10万来赎叶梅。叶松连忙取钱,到了下午,一个人拎着皮包匆匆离去。 叶松一走,叶梅就出现在了姜家镇。 姜佑有心泼她面子,把她塞到麻袋里丢到了姜家河边。叶梅自己挣脱了绳子从麻袋里跑了出来,这才回到了叶家台。 叶梅一回来,听说叶松带着钱赎她去了,立即就打电话给叶松,可是怎么也联繫不上。等到一夜过后,还是联繫不上叶松的时候,叶梅就有点怀疑了。 与此同时,村里各种流言也起来了,有人说叶松带着钱跑了,有人说叶松被绑匪杀了,还有人说,叶松本来就和绑匪是一路的,本来就是合计好了骗叶梅的钱。 在这两天中,叶梅的心情坏极了,她十分焦虑,却不敢轻易出叶家台,担心再次被人绑架。偏偏这时,又有一个消息传来,大林湾的林立春取代了她和叶松,和姜家镇一起开发墓园和火葬场。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简直是打击到了所有的人,不止是叶梅,就连整个叶家台的人都被这个消息给打击了!所有的人都觉得,本来在自己口袋里的钱一下子跑到别人家去了! 不约而同的,村里人好像约好了一样跑到了叶梅家,纷纷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是叶家台吗?怎么好事变成大林湾的了? 还有人干脆问道:「前阵子大林湾的人到我们这里来,是不是就和你商量这件事?叶梅,你别忘了,你是叶家台的人,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呀!」 更有人说道:「叶梅,你拿着我们叶家台的好处给你自己谋利,你良心简直黑了,你赔钱,赔我们大家的钱!」 「对,就是,就是,必须叫她赔钱!」 叶梅气得简直要吐血了!叶家台和姜家镇开发墓园的事情是她一直以来都筹谋了许久的,她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快要成了反而事情变成了这样子。她忍耐地对大家喊道:「我也是刚听到这个消息,我现在要去镇上问问镇长,你们给点时间我,让我弄清楚了再来告诉大家好吗?」 有人不相信她的话,说道:「你骗我们吧,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们天天和姜道帆在一起喝酒吃饭,还会不知道?我看你是想法子来敷衍我们吧!」 又有人喊道:「你一走了之,留下我们在这里捱穷,对了,我知道了,前阵子你家男人哪里是失踪了,分明就是先带着钱跑路了!」 第94章 危险在近 我站在人群后,听着这些人对叶梅的谴责,看着他们一步步逼迫着叶梅,只觉得快意极了!我仿佛看到多年以前,这些人也曾经这样逼迫过我奶奶。如今,旧事重演,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叶梅简直要疯了,她从来没有这样的狼狈过,也没有受过这样的夹磨。她气愤的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杯应声跳起,跌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我说了去找姜道帆你们又不许,现在又吵着要我给个交代。坐在家里我怎么给你们交代?你们别忘了,要不是我,根本就没有这个开发项目。到现在反来怪我?我会亲手毁掉我自己种下的果子吗?」 她双眼喷火地看着面前这些找上门来的要债者,心里怒极,一下子动了胎气!她脸上抽搐了几下,慢慢地,她张大了嘴巴,惊慌地捂着肚子叫起来:「快,快来人送我去医院!」 偏偏这时,有人叫唤道:「好了好了,栾胜回来了!」立即有人也叫起来:「栾胜回来就好了,我们找栾胜说理去!」 这声音立即淹没了叶梅的声音,众人的目光也都离开了她,转而拥向大门外!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路口,身穿黑色衬衣的中年男子正从车上下来,他高高的个子,面目和叶梅相仿,一双眼睛幽深不见底,神情泰然。 叶栾胜,叶梅的堂哥。也是叶茹叶芦口里曾经提过的二叔。叶家在外面的生意据说有一半都是在他手里打理。这个人,给我的印象很模煳。他选在这个时候回来,未免也太巧了! 他快步向前走来,人群自动分开,看到叶梅痛苦地捂着肚子,他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哎呀,栾胜,你回来了就太好了,这叶梅一下子动了胎气,赶快把她送到医院去吧。」 「是啊,都怪那个叶松,卷跑了钱,又搞砸了我们叶家台的好事,把叶梅气成这样!」 「你回来了就好了,叶梅到底是女人,还是需要你出面啊!」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啼笑皆非,这些人的舌头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刚才还口口声声指责叶梅,现在看到叶栾胜回来了,一下子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叶松头上,真是柿子捡软的捏啊! 叶栾胜抬手,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每个人都感觉被他特别地注视,接着,他指了叶芦叶芒,说道:「你们两个,来,帮我把她送进医院里!」 叶芒叶芦两人立即扶着叶梅走到门口,巧的是,又有人在外面大声喊道:「叶松回来了!叶松回来了!」 刚挤进屋子里的人好像听到什么一样,哗啦一下子都跑到外面去了,我被人流推着,身不由己也到了外面。 有人叫着,有人喊着,有人嚷着,有人骂着!一下子热闹极了!本来安静下来的人群不知道怎么地,一听说叶松回来,疯了似地跑上前把叶松压在地上不能动弹,有的骂,有的吐唾沫,有的干脆开打,一个个好像疯了一样,十分野蛮! 「你还有脸回来,你这个骗子!」 「说,你回来还要骗什么?你是不是和叶梅约好了骗我们大家的?」 「你只不过是我们叶家台的倒插门,居然敢拿我们开涮!」 …… 疯了,这些人都疯了!为了那还没有到手的钱,那还不属于他们的利益,这些人就恨不得吃了人! 嘈杂中,只听一声暴喝:「够了,给我安静!」 接着一声巨响,一把椅子被砸到了墙上顿时撞得粉碎。木屑夹杂着墙上的泥沙溅到了人的眼睛里,当即有人吓得抱着头蹲了下来,不敢再言语。 四周又安静了下来,可还是有人小声地发泄着不满:「凶什么凶啊,又没做什么。」 「对啊,应该是赶紧抓叶松,免得他又跑了!」 「这回来一个字不说就发脾气,到底是一家子,护着自家人啊!」 叶芒怒声高喝:「你们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小姑父既然回来了怎么可能还要跑?」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说不定以为我们好骗,还要来骗我们呢?」 叶芒生气地喊道:「他骗的又不是你们的钱,他拿的是姑姑的钱,是你们的吗?是你们的吗?」 被好几个人压在地上的叶松,双手被人反扭着压在背后,他的脸被死死按住抬不起来,此时听了,委屈地叫起来:「不是!不是!我也是被人关着一直回不来!我不是故意躲的!」 有人立即驳斥他:「你不是送赎金呢?怎么把自己都送进去了?」 叶松被哽得说不出话来。 叶栾胜突然讥笑道:「送赎金把自己送进去算什么?把命搭进去的都有,你以为绑匪是警察?还和你讲什么道义?」 他一开口,其他人不敢说话了! 他阴沉地扫了一眼周围,抬了下手,对叶芒说道:「还磨蹭什么?先把你姑姑送进医院。」 他又看了一眼叶松,面无表情地说道:「把他带着。」 叶栾胜带着叶松叶梅走了,村里其他人看到他们一走,自然也就散了。 我慢慢地走过河堤,来到河边坐了下来。 河风哗啦啦吹着,天色已黑,远处的灯光映着水面波光粼粼。姜佑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坐在了我旁边。 我问他:「你能确定?叶松和叶梅都不会查到你?」 他轻松地说道:「放心,捉叶梅的时候,我压根没说过话。至于叶松,他应该想不到是我,他胆子太小了,稍微一吓就几乎吓破胆了!」 我摇头:「不知为什么,我就是不放心。你知道吗?叶栾胜回来了!」我歪头看着他,问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姜佑皱眉,沉吟道:「叶栾胜啊,不好说了,这个人啊,你说他坏吧,他很护着自家人。你说他好吧,他有时候做的事也挺绝的。」 「听说他从前杀过人。那时候我还小,死的好像是姜家镇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关系,结果另外一个人进去了,而且还是误伤。后来他因为这件事就出去了。」 我点头道:「是的,我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才很少回来。不过,他这次回来我倒是知道是为了什么。」 「是什么?」 「是为了香炉!我们家的那只香炉!」我把那天和姜伦躲在二楼偷听到的话说给了姜佑听,姜佑听了,皱眉说道:「你们家那个香炉难道是什么古董吗?怎么一个两个争着要啊!」 我颓丧地说道:「其实这些都是我们家的东西,可是现在,怎么变得好像都不属于我们家一样啊!这些人,好像个个都觉得香炉啊,八卦图啊,还有龟甲的,都是他们的一样!他们怎么这么贪心呢?」 姜佑嗤笑道:「那是因为他们也姓叶啊,因为他们姓叶,而且和你们家都是一个祖宗,自然会认为这些东西他们也有份啊!」 是啊,因为都是一个姓,所以他们觉得,这些东西他们都有份! 河堤上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机车响,姜佑皱眉说道:「你们家的少爷来了!我是不是该走了?」 我抬眼看他,见他眼里露出讥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自嘲地笑了一下,站起来说道:「算了,我还是走吧,免得在这里讨嫌!」说完,他快速地就跑进了阴影里。 雪亮的车灯从堤岸上打下来,一直照射到我身上,照得我的眼睛睁不开。我挡着脸背过身去,高声喊道:「姜伦,给我把灯关了!」 车灯变弱,他驾着车一下子从岸上沖了下来,停在了我的身边,车轮在泥土里转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看了一眼姜佑消失的方向,问我:「你怎么又和他在一起?你们在说什么?」 我不高兴地瞪着他:「你是在监视我还是监视他啊?盯得这么紧?」 他理所当然地说道:「监视他啊,我监视你干嘛?」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好悻悻说道:「那你去监视他吧,还站在我这里干什么?」 他笑嘻嘻地下了车,一下子将我抱住,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撒娇地摇晃了一下说,说道:「我想你了!」 我又甜蜜又害羞,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你昨天才见过我,现在就说想我,花言巧语。」 他叫苦道:「是谁说昨天见了就不准想的?那你昨天吃了饭为什么还要吃饭呢?」 我一时回答不上来,只有推他:「走开,这么重,压得人家好累啊!」 他死皮赖脸地巴在我的身上,压得我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两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起,他开口,十分不满地问我:「你又要姜佑帮你忙了?为什么不找我?」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我了! 扪心自问,我觉得我也是很自私的!比如,绑架叶梅叶松这件事是有风险的,为什么我却找姜佑帮忙呢?在我的眼里,到底是因为他比姜伦更值得信任,还是我不想将麻烦牵扯到姜伦身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姜佑比姜伦更适合做这些事情,姜伦毕竟从小被保护得很好,不像姜佑,在摸爬打滚中自己长大的。 我只有安慰姜伦:「你不要想多了,我找他只是因为那天是他自己先绑了叶梅的,所以顺便就和他想了个惩治叶梅的法子。」 姜伦更不满了:「他又不是你的什么人,凭什么帮你出气?要出气也应该是我来做这件事好不好!」 我觉得好笑,姜伦醋劲可真大啊!像个女人一样! 我刮着他的鼻子笑道:「瞧你瞧你,这么大的醋劲,不如你当女的我做男的好不好?」 他拍下我的手,假装生气地捉住我的手,张口就咬了一下我的下巴,恶声恶气地说道:「你还是不是女孩子?没心没肺的!」 我厚着脸皮盯着他,两眼发亮地说道:「我不是女孩子,我是女人。我都和你那样了,我还是什么女孩子啊!」 姜伦笑了,骂了我一句:「真厚脸皮!」 骂完之后,他又低下头来亲我。于是,姜佑的这件事就被他丢在了脑后。 第95章 祸到临头 晚上,我睡着以后做了个梦!这个梦实在是太可怕了,以至于吓得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梦里,我看到叶梅睡在一张病床上,四周白茫茫地没有人,只有一把黑色的钩子!这把钩子一点一点地钻进叶梅的肚子里,把她的肚皮划破,鲜红的肉被剖成两半,露出中间一个婴儿的头出来。 叶梅痛苦地叫着,双手青筋直冒,紧紧抓着床单,一声又一声地嘶喊着!可是她仿佛被禁锢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一样。她睁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肚子被钩子分开两边,看着那个婴儿的头,包裹在一片透明的黏液里慢慢伸了出来!那个婴儿脑袋,已经有了眼睛鼻子和嘴巴,它好像一只小老鼠一样肉乎乎地…… 钩子勾住了那个胚胎的嵴骨,将它活活拉了出来,带着肠子血煳煳地拖了一地! 我吓得尖叫一声,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窗外,天色黑漆漆地,再看时间,还早了,才夜里一点多钟。 妈妈在隔壁房里高声问道:「怎么回事啦?」 「没事没事,我做了个噩梦!」 尽管我说没事,妈妈还是过来了我房里,她拉亮了灯,看到我一头的汗,皱眉说道:「做了什么梦?怎么吓成这样?」 她说着又打了盆热水,亲自帮我擦干脸上和身上的汗。我想到刚才那个梦境,还是感到后怕,情不自禁揪住妈妈的衣服说道:「妈妈,我刚才做了个梦,太可怕了!」 妈妈笑着将手里的毛巾丢回盆里,坐到我旁边抱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怕别怕,梦都是反的,你做了什么梦呢?说给妈妈听,说出来就不会是真的了!」 我心有余悸地伏在妈妈怀里,对妈妈说道:「妈妈,我刚才梦到了叶梅!」 「你梦她干什么?」 「我梦到……我梦到她……我梦到她肚子里的孩子被一个钩子给勾出来了!」 把刚才的梦说出来,我心里也舒服了一些。我坐直了身子紧张地看着妈妈,问道:「妈妈,这个梦是不是很吓人?会不会变成真的啊?今天晚上,叶梅被送到医院里的时候,还嚷着肚子疼了!」 妈妈听了,脸色也变得凝重。她抚着我的胸口说道:「别怕,这个只是你的担心而已。再说了,你只是梦到,又不是你做的。即使有,那说明那孩子和她无缘。和我们不相干。」 尽管妈妈这么说,可是我的心里还是很难受。我死死揪住妈妈的衣服,抿紧了嘴巴看着妈妈。 只要想到刚才那个婴儿从叶梅肚子里勾出来的情景我就觉得浑身汗毛直竖! 妈妈笑了,摸着我的头髮说道:「要不,妈妈今晚和你一起睡?」 我立即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妈妈笑着说了句:「傻孩子!」 灯关了,我抱着妈妈闭上了眼睛,一颗心好像有些安稳了。闭上眼睛,我慢慢进入了梦乡。 尽管有妈妈陪在我身边,这个晚上我还是睡得不安稳,夜里醒了好几次,但是再回想梦里的事情,却再也记不起来了。 早上起床,我心里装着事情,一大早就去了医院。 病房里,叶梅煞白着脸躺在床上闭眼养神,叶松正伏在她身上,抹着眼泪诉说:「……梅梅啊,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被人绑着丢在一个屋子里好几天,连吃饭都没有解下蒙眼布,我是真的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害得我。梅梅,我被那傢伙打得腿伤又犯了,这条腿到现在都不能走路了。」 叶栾胜站在窗户旁边,听了这话,居高临下地瞟了叶松一眼,说道:「行了行了,梅梅昨天晚上刚动手术,你就不要说这些话让她听了难受了!」 叶松赶紧擦干了眼泪答应了一声。 叶栾胜早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我,他眯起眼睛盯着我,也不问。我壮着胆子走进房里,叫了一声,问道:「小姑姑还好吗?昨天晚上动了什么手术啊?」 叶梅听到我的声音,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嘴唇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也不说话。叶松连忙回答了我的话,说道:「昨天送来的时候还没事的,结果到了半夜里,突然说肚子疼,疼得死去活来的!唉……」 他没有说下去,可是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叶梅也随之露出了伤心的神色。 我想到了昨晚我做的梦,心里更加沉重。 叶栾胜紧紧盯着我,突然笑道:「你倒是很关心梅梅的,这是哪家的孩子啊?」后面一句话则是问的叶松。 叶松连忙答道:「她叫叶萤,是叶槐大哥家的小女儿。」 叶栾胜长长「哦」了一声,说道:「那就是你前阵子死了个姐姐?叫叶莲?」 我听着这话格外地刺耳,却不敢抬头,怕露出我眼里的愤恨,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叶栾胜嘆了口气,又对叶松说:「我看你这件事啊,只怕不是外人,肯定是姜家镇或者叶家台的人做的。」 他好像故意说给我听一样地把事情分析给叶松叶梅听:「这件事要么为的是钱,要么为的是报復。虽然钱是不见了,可是如果真为了钱就不会还要把叶松扣住,做这件事的人分明是为了出口气。你回来的时候也太巧了。大林湾和姜家镇的事情一敲定,你就被放了出来,这不是对方故意给我们添乱是什么?」 我在一旁听着心惊肉跳,可是又不敢出声,以免他怀疑我。偏偏叶栾胜笑着问我:「小萤,你说呢?我分析地对不对?」 我强笑着说道:「叔叔说的肯定有道理。不过,这件事,我们是不是可以想,谁得到的利益最大,谁就是最有嫌疑的。」 这个时候,我无比庆幸林立春他们插了进来,眼下我也顾不得谁无辜不无辜了,我只知道,不能让这件事连累到了姜佑。 叶栾胜笑着点头夸我:「不错,小萤很聪明,这件事也许大林湾也有嫌疑。但是他们在这件事上分明已经占了上风,没道理再来这一手,这样的做法太过小儿科,倒想是纯粹为了泄愤。」 我越听越是心惊,简直是连站都不敢站在那里了,偏偏我又不能走,我必须要听到叶栾胜到底要做些什么啊! 只听叶栾胜吩咐叶松:「去给叶芒叶芦说一声,让他们给我传个话,看看这几天谁行踪可疑,只要是知道了有用的线索,我重金有赏。范围嘛,就在姜家镇吧!」 他若有若无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大林湾那边的林立春和我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我问问他,这件事如果真是他的人做的他应该心里有数。至于叶家台,那是我们自己的地盘,我相信没有人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来和我们作对。」 这时,躺在床上的叶梅睁开了眼睛,疲惫地对叶栾胜说道:「那傢伙的老巢肯定在姜家河两边,我当时被绑在屋子里,听到了河水的声音。」 叶松也连忙点头说道:「对对对,肯定在姜家河旁边,我也听到了姜家河的水流声,还有,还有划船的声音。栾胜说得不错,我记起来了,那傢伙给我吃的盒饭也是这姜家镇上的,我们叶家台和其他地方都没有盒饭卖。」 我的心沉了下去,糟糕了!只要确定了地点,再来个筛选,要知道是姜佑岂不是分分钟啊!不行,我得赶紧通知姜佑啊! 我转身想走出病房,叶栾胜却突然叫住了我,笑道:「小萤啊,这两天你就在病房里照顾你姑姑吧,辛苦你了!」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仿佛我只要说出一个不字立马就要翻脸。我强笑着说道:「可是,我家里爸爸妈妈还不知道了!」 叶梅这时也不以为然地说道:「她一个小孩子,你让她回去好了。」 叶栾胜按住叶梅的手,加重了语气说道:「她毕竟是女孩子,有她在旁边你肯定要方便一些。」又对我说道:「你爸爸妈妈那边我去打招唿吧,现在又是暑假,你也不用上学,你放心,我们会给你酬谢的。」 我强笑道:「不用不用,不是钱的问题!」 我的话被人打断了,因为叶芒、叶芦和叶茹此时都来了。 叶栾胜看到他们,笑着嘱咐我说道:「小萤,你就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啊。我和他们说点事情。」 叶芒等人奇怪地看着我,都对叶栾胜对我突然表现出的态度感到不解。叶栾胜并不解释,他示意其他人跟他出去,说有要事要谈,不能在这里打扰了叶梅休息。 我眼巴巴盼着他们赶快离开,我就可以赶紧熘走再说,我也顾不得他是不是怀疑我了!先告诉姜佑要紧。 等到他们一走,我立即对叶梅说:「姑姑,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啊!」 谁料叶梅却好像察觉到什么一样,皱着眉头对我说道:「你出去干什么?刚才还说要你照顾我了,现在他们一走你就想熘?你是不是想偷懒啊?不行,你哪里都不能去!」 我一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说道:「我、我要大便!」 叶梅一听皱了眉头,嫌弃地说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这样说话啊,真噁心!」 我心里想,噁心吧!噁心死你!我管你了!反正我今天必须出去不可! 可是叶梅也好像和我槓上了,说道:「这病房里不是有洗手间吗?你就在这里上好了。」 我一口气接不上来,涨红了脸问道:「你、你不嫌臭啊?」 叶梅撇嘴说道:「那怎么办?万一我有事要叫你你不回来呢?谁知道你要出去多久啊。好歹你在这里我一叫你就听得到啊!」 她见我不动,还催促我说道:「你不是要上洗手间吗?你去啊,赶紧去啊!」 第96章 追兵在后 我恨恨咬着牙,简直都快要咬碎了!叶梅开始怀疑我了吗?为什么一直扣着不让我离开她半步? 她又催我:「咦,你怎么还不去洗手间吗?你到底是真去还是假去啊!」 去就去,我赌气似地进了洗手间,暗暗后悔自己也没有留下姜佑的手机号码,否则,我这会儿偷偷给他发个消息不就解决了吗? 对了,姜伦!我可以和姜伦联繫,然后让姜伦帮我转告姜佑就行了! 想到这里,我立即偷偷编辑了一段消息发给姜伦,又删掉记录,这才定下心来。 叶梅又在外面喊我,我连忙答应,假装沖了水出去。 我一出去,叶茹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阴阳怪气地说道:「还说什么让你照顾小姑姑,我看你啊,压根就没有照顾人的意识,你是不是躲在里面玩手机啊!」 其他人也许我还给点面子,可是叶茹,我还真不用给好脸色她看。我立即板着脸说道:「是啊,你能干,那我回家好了。这里不需要两个人吧!」说着我就要往外走。 叶梅却叫住了我,声音平平地说:「小萤,说你两句你就走,你怎么这么大的气呢?你是不是有心事啊?说给我听听!」 我想,不能让叶梅看出我的心思,况且,既然我发了消息给姜伦,就应该相信他,他一定会帮我通知姜佑的。我停下来又走回叶梅身边,故意看了一眼叶茹,说道:「姑姑,不是我不想照顾你,是因为这里有人容不下我!」 叶茹冷笑道:「你小小年纪,心眼还挺多。不要藉口说什么我容不下你。叶萤,你就乖乖在这里呆着,要是绑架小姑姑和小姑父的事情有你一份,你趁早老实交代!」 听到叶茹这么一说,我心里更加肯定叶栾胜怀疑到我了!刚才叶栾胜喊他们出去,肯定是叮嘱了叶茹监视我。 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能慌! 我镇定地对叶梅说道:「小姑姑,我连八卦图和龟甲都交给你了,你觉得我有必要绑架你吗?绑架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况且,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 叶茹立即回道:「你一个人当然做不成,肯定有同谋。」 「好,那你说说,我的同谋是谁?」 叶茹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下子急了,说道:「你和镇长的儿子相好,说不定是镇长的儿子帮了你呢?」 我讥诮地笑道:「你说是镇长的儿子帮我?是吗?」 叶茹不敢承认,毕竟这件事干系重大。她要是敢说是姜伦绑架了叶梅,不止叶梅不会相信,就连姜道帆也饶不了她。 叶梅立即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叶茹胡说了,姜伦不可能做这件事的。小萤,你就放宽心吧,我没有怀疑你。来来来,坐下来。」 叶梅软了,我却不能软,我找了把椅子稳稳地坐下来,说道:「既然这样,我就留在这里,我只希望你们尽快找到证据,不要乱怀疑好人。」 我从上午坐到了下午,又一直到了傍晚,我看看天色已黑,对叶梅说道:「小姑姑,我要回家了,你总不会还要我今天在病房守夜吧?」 叶茹一副和我过不去的样子,说道:「守夜怎么啦?难道你不愿意吗?」 我笑道:「不是我不愿意,只是这个献殷勤的机会我就还是让给你吧,我不和你争!」 叶茹听了很生气,说道:「笑话,我需要和你争吗?你算老几?」 叶梅见我们又吵起来,只得说道:「不要吵了!」她疲惫地对我说道:「你要回去就回去吧,我不需要你在我这里。」 我巴不得她说这话,立即答应了。 走出病房,我急忙向大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给姜伦打电话。白天的时候,姜伦给我回了消息,说他去找了姜佑,可是姜佑不在家。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联繫上了没有。 走出医院大门,我看到叶栾胜和叶芒背对着我站在一辆汽车旁,在他们面前,还有一个老头子正佝着腰对他们说话,一副很巴结的样子。 我没有在意,往旁边走了两步,突然觉得这个老头子很面熟。想想心里不踏实,我又往回走了两步,看清了那个老头子的样子。 他点头哈腰地对叶栾胜说道:「……对、对,我瞧这小子前两天就不大对劲,今天回家还给了我钱……这个混蛋,白养了他……他明明有好多钱,每次却只给我一两百,好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叶栾胜听了,丢下手里的菸头,脚一碾,踩灭了!他冲着叶芒偏了偏脸,吩咐道:「马上找人,给我立即抓住这小子,把他带回叶家台,老子要让他后悔不该生出来!」 说完这话,他又对老头说道:「算你识相,我不会亏待你的!放心!」 老头谄媚地说道:「那个混帐,我早就想给点颜色他看看了,您尽管放心,给我往死里整他!」 听到这个老头的话,看到他的脸,我只觉得浑身好像泡在冰水里!这个老头正是我在姜佑家看到的那个老头,是他的亲老子啊! 虽然姜佑从没有向我提过他,可是那天听到他和姜佑的对话里我也猜的出来,这个人是他老子!可是现在,这个做老子的却来出卖儿子!这、这、这像话吗? 我气得捏紧了拳头,浑身发着抖!怎么会有这样卑鄙的傢伙!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老东西? 还是那句话说得好,流氓就算老了也还是流氓!不会因为他老了就会变好了! 他向叶栾胜来告发姜佑,不行,我必须赶紧去通知姜佑。想到这里,我立即悄悄后退了两步。 离得远了,我立即给姜伦打电话。 接电话呀!快点接电话呀! 我急得不得了!叶栾胜虽然不在叶家台多年,可是没有想到,仅仅一个下午的时候,他就能让人把他的话传遍这姜家镇周围,到底他的手里还有多少可用的人?姜佑如果躲起来的话,胜算有多大? 姜伦很快就接了我的电话,一接通,我就焦急地问道:「你在哪里?到底联繫上了姜佑没有?他到底在哪里?」 「小萤,你别急,我刚联繫上了姜佑,他现在回姜家镇的房子那里去了。我已经和他说了,他会躲的,你就放心吧!」 放心,我放什么心啊!出卖他的是他亲老子啊! 我无暇和姜伦多说,连忙挂断了电话向我从前的家跑去。 大门关着,从缝隙里可以看到里面亮着灯,我啪啪啪地拍响了门,也顾不上左右邻居会不会听到,急声喊道:「姜佑、姜佑、快开门!」 姜佑很快从屋子里走出来,见到我一怔,问道:「你怎么来了?我都知道了……」 不等他的话说完,我拖着他的手往外拉:「快走,快走!我刚才在医院大门口看到你老子找了叶栾胜,你老子把你给出卖了!」 姜佑一听,不敢相信地问我:「你说什么?我老子卖了我?」 「哎呀你就别问了,先走吧,其他的待会再说!」 我拉了一下姜佑,他也意识到了情况紧急,连忙带上大门。 巷子的一头已经隐约响起噪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这时候不会是其他人,肯定是叶栾胜带人找来了!没想到他们速度竟然这么快! 我急得没法,拉着姜佑只得往姜家河的方向跑去。 跑了一段路之后,我累得不停地喘气。两个人这时候已经跑到了岸边。我们找了个树荫地方躲了起来。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气问他:「你今天一天跑到哪里去了?我要姜伦找你,怎么也联繫不上你。要是早知道也不会这样啊!」 不过,我又觉得,就算姜佑知道了,比现在也好不了多少。毕竟,出卖他的是他亲老子。而且,幸亏是我无意中看到了是那个老东西出卖他,万一没看到,那个老东西出面哄他,说不定反而会被叶栾胜守株待兔了! 姜佑听说出卖他的是他老头之后,气得牙齿咬得格格响。他红着眼睛说道:「我就知道这个老王八蛋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他居然不要脸到了这种地步。」 他又对我解释:「这个老王八蛋从前干尽了坏事,年轻的时候仗着自己是什么执法队的,又是抢又是砸,后来被人打断了一条腿。他断了腿以后对我妈也不好,一天到晚地又打又骂,后来我妈就跟人跑了。我他妈的从小就是被他打大的!」 我心想,难怪上次姜佑对他的态度也很无礼,这是有其父就有其子啊!啊呸!才不是,那老东西不要脸,出卖自己儿子!姜佑可比他有义气多了! 这时,堤岸那边一阵狗叫声,夹杂着敲门声和询问声。一边是姜家河,一边是追兵,就算现在有条船供我们上去,只怕也不是办法啊! 姜佑皱眉说道:「我们躲在这里不是办法,看来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 我也有些焦急,说道:「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分开,你走这边,我走那边,怎么样总会跑掉一个吧!」 姜佑摇头说道:「不行,太危险!我倒无所谓,万一你被捉住你怎么解释?」 我怎么解释? 「我就说我来河边散心的!」 姜佑摇头说道:「不行,他们不会相信的!」 是啊,叶栾胜本来就对我产生了怀疑,他是不会相信的! 第97章 水深火热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听到有人嚷道:「在那里,在河边,我听到手机铃声了!」 我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电话是姜伦打来的,该死的姜伦,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呢?可是,他也不知道我和姜佑此时的危险处境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堤岸那边冒出来一群黑乎乎的身影,一个个人高马大,手里还握着棍子。我的心更加揪紧了! 姜佑拉了一下我,急声说道:「先躲到河里再说。」 他拉着我退了几步,慢慢沉进了水里。我们尽量不露出声音,缓慢而又安静地慢慢往河里退。退到离岸边十来步远的地方,我的身体一下子被水的浮力抬了起来。姜佑连忙扯住我,拉着我蹲了下去,定住了身形,免得又引得水面波动。 他选的这个地方十分隐蔽,即使叶栾胜等人走过来,因着河边种有一排柳树,茂密的叶子垂在河面上,如果不是白天,是看不到水里的我们的。 我紧紧抱住姜佑的腰身,静静得屏住唿吸。河水包围了我们,白天的太阳照得水温热,此时泡在水里,还算十分地舒服。 我们整个人都沉在水下,仰着头睁开眼睛,从水里观察岸上的动静。 下来的大概有20多个人,为首的正是叶栾胜和叶芒、叶芦。 叶栾胜手里拿着一支十分明亮的手电筒,射出一道光柱。他用手电筒在水面扫了一圈,皱眉说道:「奇怪,刚才不是说听到手机铃声呢?怎么没人?」 他挥挥手,其他人分两边散开,沿着河岸搜索起来。叶栾胜大声说道:「找,给我细细地找!我就不相信,这一会儿还能飞过河?」 他说着,手电筒又往河对岸照了照!对面岸上有一艘小船泊在岸边,水面上十分平静。 叶栾胜又说:「来人,有会游泳的吗?给我到对面看看那艘船上有没有人。」 我听到这话心想糟了,他这样折腾,这不是一会儿的事啊,可是我还在水里憋着气了!时间一长,我哪里还能老呆在水下面? 心里一想,就有点心浮气躁了!胸口也觉得发闷,唿吸有点喘不过来了! 我轻轻拍了下姜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示意自己不行了。我一点一点吐着气,只觉得难受极了,胸口憋得难受。偏偏岸上还在搜着。 姜佑慢慢把脸凑了过来,一双眼睛深深凝视着我,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慢慢地,慢慢地挨近了我的嘴巴。 他的嘴唇贴着我的嘴唇,舌尖撬开我的嘴巴,一股空气从他口里渡到我的嘴里,我的胸腔得到一丝纾解。 夜空里的星星仿佛在眨着眼睛,这一霎那我觉得天旋地转。我只是傻傻地睁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时间仿佛很漫长,可是分明短暂极了! 眼前的姜佑似乎十分陌生,却分明又是那个我熟识的姜佑,我脑子里稀里煳涂地,眼睁睁看着他渡气给我,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我的嘴唇。 临走,他的舌尖还留恋地在我的口里转了一圈,勾了一下我的上颚。这一下使我清晰地意识到他的举止,要不是此时叶栾胜他们还在岸上,我差点都要推开他! 我不敢再看他,目光转向一旁,本来紧紧抱住他,此时却悄悄离得他远了一点。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动静。他不满地再次压了下来,嘴唇再次盖住了我的嘴巴。 混帐!死姜佑!混帐姜佑!这分明是趁人之危啊! 我眼睁睁瞪着他压下来,却动都不敢动!我气得暗暗掐了他身上的肉,愤愤地瞪着他。 好在他也知道分寸,只是贴住我的嘴巴,却没有进行下一步。我也随之松了手上的惩罚。 岸上还在搜着,叶栾胜的手下用木棍在河边的草地上扫来扫去,又用木棍敲打着水面,溅起一阵阵水花。 叶栾胜已经叫了两个人下了水往对面河里游过去。而位于我们这段河面上,也有人慢慢搜了过来。 我有些着急!眼看再这样下去,以他这种搜法,我们肯定会被他搜到! 就在这时,突然岸上又有人喊着叶栾胜的名字,嚷道:「二叔,二叔,回去啊,家里出事了!」 跑过来传话的人是叶茹,她跑得气喘吁吁地,大声地喊道:「二叔,快,小姑姑都急死了!」 她跑到叶栾胜身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叶栾胜高声说道:「什么,怎么会这样?」 只见叶茹点了点头,叶栾胜立刻「啪」地一下打了叶茹一掌! 叶茹捂着脸也不敢抬头,叶栾胜狠狠盯了她一眼,立刻招了一下手,说道:「叶芦留下,看对面那艘船上到底有没有人,我们先走!」 叶栾胜一走,本来差点搜到我们这地段的人立刻随着他一起退走了。空荡荡的河面上,只有两个人还向着河对面那艘船游过去。河岸上,还站着叶芦。 姜佑拉着我,慢慢浮出了水面,唿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再次悄悄遁进了水里。 等了一会儿,游到河对岸的人自然找不到我们,那艘船上的人也和我们不相干。他们上了岸,和叶芦打了招唿,直接从到前面的桥上走回去,叶芦也立即离开了河边。 等到他们一走,我从河里冒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姜佑拉着我往岸上走去,好不容易走到岸边,我一下就伏在了草地上,累得再也不想站起来。 姜佑也喘着气躺在我旁边,他双手抱着头看着夜空里的星星,嘴角带着微笑,似乎心情很好。 等到身上的体力恢復了,我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就走。姜佑连忙拉住我,拉得我一跌,一下子跌倒在他怀里。 「干什么?放开我!」我生气地拍开他的手,挣扎着要起来,可是他却紧紧箍住我,从后面将我抱在怀里。 「姜佑,你再不放我就生气了啊!」我气恼地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放我走啊!我身上衣服都湿了!」 他浑身抖着,滚烫的嘴唇贴在了我的脖子上,低声说道:「不放,反正你已经生气了,放了你也不会消气!」 「你……」我气极,骂道:「你无赖,你、你趁人之危!」 我拼命地挣扎着,小声地咒骂着:「我真后悔,我就不该来!放开我!」 「不放,就不放!你再怎么说你也还是来了,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是不是?」他带着笑,嘴唇从脖子上慢慢挪到我的脸上,他的舌头潮湿温濡,一点一点侵略着我。 我急得抬起一只手挡住了他的嘴巴,哀求地看着他说道:「姜佑,我求求你了,不要这样,我喜欢的人是姜伦。」 他定定看着我,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掌心,漆黑的夜里,我仍旧感到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谁知道他和你是怎么回事呢?我只知道,你应该是我的!」他说完,将我一下子按在了草地上,眼里充满了欲望。 我吓得心里噗噗乱跳,怎么也想不到他突然会这样!我拼命挣扎着,语无伦次地喊着:「姜佑,姜佑,你不要这样!你疯了!」 「我没有疯!你是我的!你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他用力制止我的厮打,气吁吁地说道:「小萤,我们才应该在一起啊!你忘了,那天夜里是我把你从河里拉起来的!这次也是我把你从河里拉起来的!小萤,你忘了!」 「你在说什么啊?有人来了!姜佑,你快放开我!」 我没有骗他,真的有人过来了,那人的脚步声很快,随着身影的出现,我立即认出了那是姜伦! 「是姜伦,你快放开我!」我急忙恳求姜佑:「求求你放开我,别让他误会我们!」 姜伦本来醋劲就大,这下看到我和他的狼狈样,肯定会多想的。 可是姜佑好像豁出去了一样,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就是不放。姜伦只是往下走了几步就看到了我们。 他立即一声暴喝:「姜佑,你个王八蛋你在干什么?」 他沖了过来,一下子就掀翻了姜佑,抬手一拳打了过去,骂道:「王八蛋,小萤还担心你,你居然敢对她这样!」 姜佑往旁边一滚,躲过了姜伦的拳头,他双手撑在地上,不服气地说道:「我对她怎么了?我和她之间不需要你来管!她是我的,你别以为睡了她就是你的人了!老子要把她抢过来!」 姜伦气得大喊一声,上前一步,拳头好像雨点一样打在了姜佑身上,大声地咒骂他。 姜佑和我躲在河里消耗了体力,本来在姜伦面前是赢手的他居然躲闪着姜伦,脸上也挨了好几下拳头。 看到他们又打了起来,我只感到深深的疲倦。 「别打了!别打了!」 姜伦不听,又是重重踢了姜佑一脚,正好踢在胸口。姜佑捂着胸口大声咳嗽,好像很疼的样子。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只得冲上去抱住了姜伦,哀求道:「别打了,别打了!」 姜伦生气极了,一下子甩开了我,对我嚷道:「早就让你离他远点,你看你差点被他占了便宜,你是不是故意送上门的啊!」 我又是委屈又是生气!我刚从河里爬起来,整个人又冷又累,刚才我拼命地反抗姜佑他又不是没看到,他居然还这么说我! 「你有没有眼睛啊?我刚才那样是主动送上门的吗?」 姜佑捂住自己的胸口笑着,挑衅地对姜伦说道:「喂,我看你是对自己没信心吧!你应该清楚,小萤心里喜欢的是我。如果不是这样,她会冒着危险来给我报信?」 「你闭嘴!」我疯了一样地大声嚷着!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省心,还让不让我活了! 第98章 抽丝剥茧 我觉得很累!一直以来,我都想尽量不亏欠任何人,可是偏偏在姜佑的事情上,我一再的承了他的情!我不想欠他,可是偏偏天意弄人! 我疲惫地双手捂住脸,谁也不想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一个壳里,那样的话,我就不用面对这些让我精疲力尽的事情了! 两人见我烦了,也知趣地停止了争吵。姜伦小心翼翼地蹲在我身边问我:「小萤,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不和他吵了,你也不要烦了好不好?」 唉,我心软!姜伦这样一卖乖,我又不忍心责怪他了! 我抹了一把脸,身上也觉得有点冷!我抱着自己站起来说道:「好了,既然叶栾胜已经知道是你,我劝你最好还是尽快离开姜家镇。暂时去外面躲一躲。等这件事平息了再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姜佑!因为我刚才确实很生气,生气他故意破坏我和姜伦。 姜伦听了,不阴不阳地说道:「你管那么多干吗?这件事都是他惹出来的。要没有他那天先绑了叶梅,也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 是啊,如果姜佑那天在医院里没有绑架叶梅,也许后面我也不会突发奇想让他将计就计。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要追究是谁的错有什么意思呢?况且如果不是因为我,姜佑也不会做这件事啊! 我懒得和姜伦解释,他现在任何事情只要涉及到姜佑,就好像钻了牛角尖一样,就是喜欢和我过不去。我只想快点结束这件事,又对姜佑说了一遍:「好吗?你出去躲一躲。」 姜佑深深地看着我,暗暗嘆了口气,点了点头,一个字也不说,一双眼睛牢牢盯着我。我明知他在看我,目光却始终避免和他接触。 既然他答应离开,我也放心了。我问姜伦:「你骑车来了吗?送我回家吧!」 姜伦关切地把我抱在怀里,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低头看着我说:「你冷吗?要不我把我身上的衣服脱了给你穿?」他说着就要解开扣子,我急忙拦住了他。他就穿了一件衬衣,要是给了我,他自己岂不是打赤膊了? 见我不要,他又说道:「我骑的机车来的。你浑身都湿透了,能行吗?不如我先带你回我家换衣服,然后我换了车送你回去。」 我翻了个白眼,说道:「你的衣服我能穿吗?」 姜伦很得意,旁若无人地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笨蛋,就算穿着不合适,也比你受凉感冒强,大晚上谁看得到啊?」 我拍开他的手,很不习惯他当着姜佑的面秀恩爱。我甩开他,快步向前走去,埋怨道:「你还走不走啊,再拖下去我真的要生病了!」 姜佑跑了几步,迈开大长腿一下子就追上了我,他一把抓起我的手说道:「走,怎么不走!」 他牵着我的手高兴地往前跑,我被他扯着身不由己。姜佑这时突然在我身后喊了一句:「小萤,我刚才说的话全部都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原本强行振作的好心情又全部溶解了!我暗暗嘆了口气,觉得非常棘手。 姜伦听了气极,回过头张嘴就要骂人,我立即拦住了他:「好了好了,我们不理他好吧,我真的很冷!快走吧」 姜伦这才作罢,瞪了一眼站在下面的姜佑,说道:「小爷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了!」 我始终没有回头,任由姜伦拉着我,飞速地离开了这里。坐在姜伦的身后,我抱着他的腰,夜风吹得我身上透骨的凉,我的心也沉甸甸地,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一进姜伦的房间,我就打了两个喷嚏。姜伦连忙催着我进了浴室,被热热的水沖了好久,我才觉得自己浑身暖和了起来。 姜伦在外面问我:「喂,刚才我忘了问你,你们两个怎么全身都湿了?是怎么回事啊?」 我急忙答道:「唉,就是为了躲叶栾胜啊,我们就躲到水里,刚才他们差点都要发现我们了!对了,你是怎么找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河边啊!」 「我给你打了电话你不接,我就猜到你肯定不方便,我一直骑着车在镇上转,看到叶芒,我看他好像是从河边走过来的方向,想着碰下运气,没想到还真的碰到你了!」 「他没有看到你吧!」 「没有,他急匆匆地,好像有什么事情一样。」 我想,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让叶栾胜打了叶茹,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比较严重。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出来,看来,只有回去了才会知道。 洗完了,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衣服可以穿上身。浴室里只有姜伦的两条毛巾,也没有什么大浴巾之类的。 门被敲响,姜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小萤,我给你拿了衣服来了,怎么给你?」 「那……你等一下!」我把门开了一条缝,伸出手:「给我!」 说实话,我很担心姜伦会撞开门,好在他把衣服放到了我的手里就走开了,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坏心思! 姜伦给我拿的是他平时穿的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衣,下面拿了一条沙滩裤。 穿上了衣服我对着镜子照了照。刚洗完的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脸颊两边,姜伦的这件白衬衣又大又宽松,几乎将我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一直长到了膝盖上方。 沙滩裤很大,我把绳子全都抽紧了,也才勉强保持着不掉。 我赤着脚,趿着人字拖慢慢走了出去。房间里一张床,一张书桌,姜伦窝在书桌前的座椅里,两条长腿跷在扶手上玩着手机。 见我出来,他立即跳了起来,笑嘻嘻地拉着我的手说道:「洗完了?」 明知故问,我白了一眼他,说道:「你找个塑胶袋给我,我把我的衣服装进去。」 「干什么?」 「我回家啊!」 「急什么?还早着了!」他又不高兴了!耍赖似地往椅子里一靠,板着脸说:「才来就要走,你也不在我这里多呆一会儿。我这里是龙潭虎穴吗?有怪兽等着吃你啊?」 看他这副孩子样,我又觉得好笑,我蹲了下来,拉着他的手柔声说道:「我今天一大早就出来了,然后就一直被叶栾胜留在医院里,到现在都没回家,家里人会担心的,听话,你送我回去好不好?明天我们再……在河边见吧!」 姜伦把不高兴摆在脸上,任性地不理我。 我只得又轻言细语地哄他:「别生气了!要不……明天我和你一起到河里游泳?」 他听了眼睛一亮,却又故意装出不屑的样子。我抿嘴笑了,轻轻推了推他,娇声说道:「好了好了,我们明天去河里玩水,比一比,看谁在水下的时间长,我可不是吹的……我,我闭气的时间肯定比你长。」 我差点咬到了自己舌头,几乎又要提我和姜佑今天躲在水里的事情,幸亏我及时停住了,要不然,让姜伦听了,肯定又要花好长时间解释。本来他都已经忘记了! 姜伦听了,脸上再也绷不住笑了起来,他颳了一下我的鼻子,说道:「吹牛皮,明天我要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我的闭气功夫。」 说完以后,他高兴地跳了起来,从柜子里又翻出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兴致沖沖地说:「走,我送你回家。」 夜已经很深了,上车后,我看了下时间,已经都是12点多了!我打了个呵欠,疲倦地说道:「困死我了!」 姜伦摸了下我的头髮,体贴地说道:「你睡一会儿吧,反正路上也得十几分钟。就当养神了。」 我「嗯」了一声,困得实在不行,闭上眼睛靠在了座位上。刚闭上眼没一会儿,我就觉得心口一阵疼痛袭来,接着,我的头好像被人用锤子敲打一样,疼得裂成两半似地。 「啊!」地一声,我立即睁开眼抱着头痛哭出来,好疼!真的好疼啊! 我忘了!忘了叶梅在我身上做的手脚!忘了我的头疼还没找出原因! 不是,我没忘!我没忘!也许是这两天的事情太多,又是叶梅流产又是叶松回来的事情,搞得我的脑子也乱糟糟的! 是的,我的脑子此刻就是一团乱糟糟的,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会在这个车子里?坐在我旁边的这个人是谁?我自己又到底是谁? 「啊——!」我痛苦地又叫了一声,疼得蜷缩成一团窝在座位上,我小声地啜泣起来:「疼,好疼!怎么这么疼?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疼?」 姜伦惊慌地停住车子,紧张地问我:「小萤,你怎么回事?你到底怎么啦?……是不是很疼?」 可是此刻的我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疼痛的意识里,我抓住他的手臂,用尽全力说出一句:「找、去找叶梅!」 我怨恨极了!叶梅!叶梅!叶梅! 你害了我!你害了我!你害了我! 叶梅——! 我的眼前车轮一样地旋转过无数个画面,黑夜在我的眼里迅速的变为白昼,又从白昼回到黑夜。疼痛终于慢慢减轻,等到我恢復了意识,姜伦带着我又回到了镇上的医院,抱着我进了叶梅的房间。 「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她的头会这么疼?」 洁白的墙壁,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头顶雪亮的灯泡,我慢慢意识过来。躺在床上的叶梅被惊醒后十分生气,她怨恨地盯着我,开口就问:「叶萤,我的香炉呢?你偷了我的香炉,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香炉?我困惑极了:「什么香炉?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香炉!」 叶梅冷笑道:「你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你们第一次回叶家台的那天晚上,你在姜家河边干什么?居然说你没见过香炉?当我是傻子吗?」 第99章 是人是鬼 我顿悟到叶梅所说的香炉就是姐姐曾经提过的,埋在河边的那个香炉。当初,叶梅用摄魂术骗了我,让我以为是姐姐,那天晚上,我去河边找到了香炉,叶梅却寄身在咪咪身上拿走了香炉。可是现在,她却要我交出香炉! 难道叶茹今天晚上对叶栾胜所说的重要事情,就是香炉不见了? 我越想越有可能!前两天叶茹和叶芦偷偷潜进叶梅家就是为了帮叶栾胜找到香炉,可是现在香炉不见了!如果香炉不是叶茹拿的,那又是谁拿的? 难道叶茹在做戏? 「你为什么要认为是我拿了香炉呢?能够进入你家的人不止我一个,除了我还有别人。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把香炉放在哪里。」 叶梅冷笑道:「你自然不承认!哪个小偷偷了东西还会承认?」 「谁是小偷?你不要忘了,这个香炉是我姐姐找出来的,是奶奶託梦给我姐姐的。更何况,这个香炉是河神赐予我们叶家长房的,你是长房吗?」 叶梅眼里露出凶光:「不要口口声声长房了,你们长房给叶家台带来灾祸,还好意思说是河神赐给你们的。当初你奶奶下咒害人,要不是我爷爷,整个叶家台都被她毁了!你奶奶就是个巫婆!」 我气得浑身发抖地指着她:「你、你竟然敢说、说我是个巫婆!」 我仿佛被奶奶附身一样,说出的话居然也变了! 「你、你们家背后算计害人,居然还、还倒打一耙!」我的头又剧烈地疼起来,我抱着自己的头蹲了下去,尖声叫了起来,声音痛苦极了。 剎那间,我又指着叶梅,眼珠都要迸出来了:「你、你给我下了小人符?」 叶梅仰着头得意地笑了起来:「哈哈,你居然也知道!你居然也知道小人符!没错,我就是给你下了小人符!你忘了吗?就在你替你妈烧灾的那天夜里,我给你用了符——!」 我的脸几乎扭曲着,咬牙切齿地骂道,声音都变了调:「小人符?呵呵,我教给你的小人符,你以为就可以困得到我吗?」 叶梅神色立即骇然,惊疑不定地瞪着我:「你、你到底是谁?你是叶萤吗?」 脑海里有个声音立即吶喊道:「我是叶萤啊,我是叶萤啊!」 姜伦的声音同时在我耳旁响起:「小萤,小萤,你怎么啦?小萤,你到底怎么啦?」 小人符,小人符!别怕,别怕!回家以后画个符,我来教你!画好了之后烧成灰就没事了!别怕!别怕! 脑海里又有个声音不断迴旋,我只觉得浑身在发抖!我揪住自己的头髮,呀地一声叫了起来! 「不、不、不是我,不是我——! 「小萤,小萤,你怎么啦?你别怕,你别怕,我在你身边,我在你身边!」姜伦一句句在我耳旁唿唤着,我的神智仿佛回来了一些,脑子里仿佛清明了一些! 我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 他担心地扶着我,声音紧张不安:「小萤,你怎么啦?刚才,刚才你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我抬起头看着姜伦,只觉得好像隔了一个世界般! 刚才,刚才那个是我吗? 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叶松推开门焦急地瘸着腿跳进来,咋咋唿唿地喊道:「怎么回事?梅梅,又有人要绑架你?」 叶梅挑眉,怒声说道:「等你来我早就被人害死了!」 叶松慌张地说道:「哪个要害你?是谁?是他们吗?」他一瘸一瘸的走过来,挡在叶梅床前,色厉内荏地说道:「喂,叶萤,你怎么回事?你们小小年纪不学好吗?就不怕坐牢?」 姜伦嗤地笑了一声,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他用力将我搀扶了起来,说道:「小萤?你好些了吗?」 我望着姜伦,看着他那双摄人的眼睛,仿佛有漩涡让我深陷一样,我摇摇头,疲惫地说道:「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送我回家吧!」 叶梅突然又说:「小萤,你要回去也行,不过你必须交出香炉,否则的话,我实话告诉你,现在要香炉的不是我,是栾胜。你爸爸妈妈现在都被栾胜扣住了,我估计你家里现在肯定也被搜了,如果你交不出香炉,栾胜不是我,没那么好打发。」 我靠在姜伦身上,定定凝视着叶梅,问道:「我说的也是实话,我真的没有拿香炉。我连八卦图和龟甲都给了你,你说我还要香炉干什么?为了这些东西,我姐姐已经没命了,你说我还要它干什么呢?」 叶梅半信半疑:「可是……如果不是你,那是谁拿走了香炉?」 我疲惫地说道:「你实在不信也没办法,可是,难道你没有在香炉上做标记?那么重要的东西,我不信你会没做记号,怎么到头来是谁拿的都不知道!」 叶梅疑虑地看着我:「我肯定做了标记的,只要有人动了它我就能知道是谁,可是我就是想不通,居然我一丝都察觉不到。」 「你到底藏在哪里?」 叶梅犹豫了一下,坦然说道:「就在三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里,我外面又蒙了一层泥胎,一般人看到肯定会以为是普通的香炉。只有我才知道。」 我出了一口长气,我想我猜对了! 那时候,在看到叶茹偷偷进叶梅家的时候,我就想啊想,想香炉到底在哪里,当时我就怀疑了这个普通的香炉,觉得它不应该被叶梅供着。现在想来,我的猜测对了! 「你知不知道,我那天看到叶茹和叶芦进了你家,会不会是他们中的一个拿走了香炉?」 叶梅立即摇头:「不会,叶茹没那么大的胆子。」 我不禁冷笑:「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是凭什么会认为叶茹没那么大的胆子?这件事,分明只有叶家台的人才能做。外人根本就不能进你家。从你出事到现在,你家里几乎天天都有人。又没有外人,你说不是自己人还能是谁?」 叶松立即嚷道:「好啊,这些人,一个个趁火打劫!」 叶梅不耐地训斥道:「别傻了,越是人多越是不可能,况且他们都在一楼,根本就没机会上二楼。」 「可是,你也有不在的时候,小姑父也有不在的时候啊!你们背后也没有长眼睛,不可能监视到每个人啊!」 叶梅不再说话了,看神色似乎有些相信我的话了! 「小姑姑,难道你就没有法子吗?你应该有法子查出是谁,或者说指示你一个苗头和方向,你不能随便一指,就说是我拿的吧。我们家的八卦图和龟甲呢?它们占卜应该很有效吧!」 叶梅有些心动了,她看向我:「那好,明天我就出院,回去好好弄清楚,要真是你偷拿的,叶萤,叶栾胜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我没有理她!我没拿,我怕什么? 叶梅这时也掏出了手机给叶栾胜打电话,我挽住姜伦,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流失了:「走吧,先送我回去!」 走出医院,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来,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好像是一场大雨。 姜伦开着车,一路将我送回了叶家台。 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累极了!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双眼睛不断从镜子里观察我。 雨下得很大,姜伦将车停在了我家大门口。听到汽车声,妈妈连忙打开门,见到我,愤怒地大声嚷道:「你去了哪里呢?让我们担心死了!你到底做了什么事?你知不知道你爸爸被他们打了?你到底拿了叶梅家的什么东西?」 即使雨声很大,妈妈的声音还是吵醒了整个村子,我淋着雨下了车,对妈妈说道:「妈,我都知道了,他们不见了香炉,可是不是我拿的。」 我看到屋子里,桌子被打断了两条腿,原本放在桌子上的茶壶茶杯全都没有了,空荡荡的。几把有了年头的椅子也成了一堆木柴。墙壁上坑坑洼洼印着几个大脚印,右边靠里面的房间里更是乱糟糟的。衣服丢在床上,地上还丢着一件小背心。我回来的时候,妈妈一定还在收拾屋子,她头髮凌乱,脸上虽然没有伤,可是神色分明受惊过。 「不是你拿的他们为什么找上我们家?你爸爸被他们打得吐血!」妈妈气唿唿地瞪着我,嘴里念叨:「我怎么就生下你这么一个不省心的!」 我也不耐烦了:「他们偏要认定了是我我能怎么办?难道我想让人打你和爸爸吗?」 雨声哗啦啦地,我们说话的声音就好像吵架一样! 姜伦连忙在一旁劝道:「阿姨,您误会了,小萤肯定没有拿那个香炉。这事情明天应该就会弄清楚的,这么晚了,您和小萤还是先休息吧,她今天头疼得非常厉害!」 妈妈一听我头疼了,又担心地问道:「你头又疼了?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低头走进屋里:「我的头疼不是和你说过吗,是有人害我才头疼的,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姜伦你回去吧。」 我走进屋子里,爸爸早就被我和妈妈的争吵声吵醒了,他躺在床上,盖着薄被子,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说起话来龇牙咧嘴的。 「小萤,不要和你妈吵了,你不知道,刚才叶栾胜在我们家,又是砸又是打的,你妈妈被吓到了!」 「我知道,爸,是我给你们又带来了麻烦!」 「不怪你,不是你带来的,谁叫我姓叶了!」 是啊,谁叫我姓叶了! 姜伦走了,我不言不语地进了我的房间,也无心收拾床上的那堆衣服。躺在床上,我刚睡下去又坐起来。 我在屋子里找着,心里十分焦急。又跑到妈妈房里问她:「妈,我们家有没有墨水和毛笔啊!还有黄纸!」 妈妈刚上床休息,听我问这些,撩起眼皮不高兴地答道:「我们家里哪有那些东西?」 是啊,我们家里哪有那些东西!那我又该从哪里去找来墨水和毛笔来画符呢? 不对!不对!我的头突然又疼了起来,我抱住脑袋,里面有个声音在对我说道:不对,不对!解小人符不能用墨!不对!不对! 你来,你来,你来告诉我! 我跄踉着跑进我的房间,双臂摊平,趴到了桌子上。 第100章 笔惊鬼神 我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唠叨:小人符,小人符,我教给她的,她居然敢拿来害我的孙女!哼!小人符算什么?小萤,我来教你更多的符!从前没有机会用出来,以后都给你,全部都给你!让那些王八蛋看看,真以为我无用了?真以为我老了! 我惊恐地抱住自己的脑子,浑身好像泡在冰水里。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奶奶,是奶奶!奶奶为什么会和我说话,她在哪里? 我转身,仔细搜看着屋子里每一个角落,没有人,没有异常!没有活物,哪怕是一只蚊子,一只蟑螂都没有! 总要有个什么啊,否则不为什么,奶奶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小萤,别多想了,来,我来教你画符!画好了符就可以解开小人符了!你就不用受叶梅的制约了! 我站起来,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我站到窗前,窗外的雨依然下着。可是我就这么出去了!我冒着雨赶路,我一步一泥泞地走在雨中。我一步一步来到叶梅家的后院。我仰头看着楼上黑漆漆的房间。 叶梅家还有人,屋子里还有灯。叶梅夫妻今晚在医院里,那么在屋子里的肯定不是他们,是叶栾胜! 咪咪,咪咪,咪咪! 黑猫咪咪出现在三楼,雨声中,它喵呜地叫了一声,一双绿莹莹的眼睛静静瞅着我。 「是谁?」一声喝问,叶栾胜立刻开了门,从三楼的客房里走了出来。他站在三楼走廊里俯视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我! 「是谁?鬼鬼祟祟站在那里干什么?来人啊,来人啊!」 雨太大,树影不住摇晃!他看不清我!声音里有着一丝不为人察知的惊慌。 一道闪电无声地在头顶噼开,天空中立即划出一道裂痕! 走廊的栏杆是铁制的,闪电的同时,一串蓝色的火苗急促地燃起,整条栏杆好像亮起了一串蓝色的彩灯一样! 「啊!」一声惨叫! 叶栾胜扶在栏杆上的双手立即弹起,雨水中,一阵青烟立即被扑灭!他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两只手已经焦黑得好像枯黑的树干! 咪咪叫了一声,漆黑的身子弓起,退后了两步,好像笑了!它轻巧地跃下了三楼,从二楼来到了我的身前。 咪咪,咪咪!我知道,叶梅家里一定有黄纸,一定有硃砂,一定有毛笔! 咪咪,咪咪!你知道在哪里是不是? 喵呜!咪咪好像听懂了我的话一样,屁股一扭,又跃上了二楼,接着跳到了三楼! 雨,继续哗啦哗啦地下着!雨声密集,盖住了这天地间所有的声音,也洗去了这世上所有的痕迹。 栏杆后,叶栾胜静静躺在地上,悄无声息。、 咪咪很快又出来了,它的嘴里叼着一支毛笔,一卷黄纸,尾巴上还挂着一个小布袋。它讨好地纵到我面前,献宝一样地交给了我。 雨,不停地下着!有人喊着叶栾胜走近前来。 我悄悄往暗处隐去了身形,一点一点离开了人们的视线里。 回到家里,我坐在桌子前。身上的湿衣服已经换掉,头髮还是湿漉漉地披在脸颊旁。我伸出双手,这两只手冰冷苍白,手指细长,指甲处发白没有红晕,仿佛已经不是我的手! 我浑身冰冷,脑子里一团混乱。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出去的,不知道桌子上的毛笔和硃砂是怎么到手的,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黄纸。 黄纸上还带着几点雨水,在我自己不自知的情况下我出去过。 我的眼前一阵晕眩,我的手在颤抖! 小萤,别怕!奶奶教你来画符!来,拿起笔,化开硃砂!来,别怕! 我颤抖着手倒出了一小撮硃砂,鲜红的硃砂盛在洁白的细瓷碟子里,触目惊心!我倒进一点水,硃砂立即化开,好像一团烈火燃烧起来! 眼里感到一阵熊熊的暖意!好像那团火就在我的眼里燃烧着!提起笔,我蘸了下硃砂,柔细的笔触在黄纸上巧妙地开始了起承转合! 好像已经画过了无数次一样,起初笔锋有些干滞,随后慢慢流畅。 笔走龙蛇惊鬼神,一声霹雳照干坤! 朱红色的正气符肩扛日月,下掣刀剑,悍然挺立于混浊世界之中! 符成!搁笔! 手执黄纸于眉间。 并立双指,心中默念! 一道火光瞬间燃起! 火光中,正气符熊熊燃烧! 正气符,正气符!专克小人和姦邪! 手里燃烧的纸符凑近眉间,一股热意被迅速地吸收了进去! 脑子里好像有无数鼠辈在黑暗中窜来窜去,熊熊日光照的它们无处遁形! 凡为宵小辈,见此符速避! 一声清叱,我脑海里仿佛燃起了火焰,明亮温暖!勇气衍生! 我湿漉漉的头髮瞬间被这热意烤干,浑身冰冷也消失无踪,手脚四肢有了暖意!脑海中从未有过的清明! 原来如此! 正气符,正气符!专为克小人!叶梅对我下的禁咒再也无用,化为乌有! 手里的符纸也消失无踪,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梦而已! …… 一夜无梦,雨声却在耳边缠缠绵绵地迴响。 …… 早上醒来,大雨稍稍变小。 叶芦撑着伞出现在我家门前,他犹豫着问我:「小萤,你昨夜有没有出去?」 我冷眼看着他。 他不自然地对我解释:「昨天二叔被人袭击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 我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不如直接说是我袭击叶栾胜吧!」 叶芦的样子有些狼狈,躲闪着我的目光:「小萤,你别这么说!」 我斜着眼睛睨视着叶芦:「难道不是叶栾胜要你来问我的?反正不管我怎么说,你们认定了是我,既然这样,何必来问我?」 见他不回答,我又笑道:「袭击?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袭击。这倒是奇怪了,他堂堂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连我这样一个女孩子都打不过?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不是的,昨天,昨天二叔在家,在走廊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电击了!二叔觉得,可能是有人在暗害他。」 我淡淡说道:「哦,被电击了居然还没死,那还真是祸害千年啊!」 叶芦脸都黑了:「小萤!」 「你尽管去说,尽管原话告诉他!我也不怕!反正我家里人都已经被打成这样了,大不了他把我一家人都打死好了!我看他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这时,一阵敲锣声响起,有人打着锣沿着村子里每家每户地喊道:「所有人都去村后面的旧祠堂里,所有人都去!一小时后集合!」 有人问道:「所有人、那我家瘫痪在床的八十岁老娘呢?」 「都去,都去,没听到是所有人吗?八十岁瘫痪的老娘,哪怕是刚生下吃奶的毛头也都要去!」 「这么大的雨让我们都去,到底是什么重要事啊!」 「去了就知道了,不能说!」 不能说,我不禁在心里一笑,大概猜到是什么。 我问叶芦:「小姑姑回来了?」 叶芦一怔,点了一下头。 我也点了点头,含笑道:「不知道小姑姑知道二叔昨天被电击了是什么感受!」 叶芦脸色有些尴尬,逃避地说道:「既然一小时后都要去祠堂集合,你好自为之!」 他打着伞匆匆走了,爸妈在一旁担心地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昨夜那么大的雨,你出去了?」 我笑了笑,岔开话题:「妈,雨又大,我们过会儿早点去吧,今天祠堂里肯定人多,还得带小马扎去。」 爸爸嘆气道:「也不知道这么大的雨叫我们都去祠堂干什么。那祠堂都快塌了,好多年都没修了呢!」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妈妈一脸晦气地瞪着爸爸训道:「你嘴巴胡说些什么了,万一真说中了怎么办?哎呀,呸呸呸,你看我都受你影响了!」 我好笑地劝道:「哎呀,妈——,您别担心。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安排好了的,那祠堂啊,你以为它要塌的时候它是不会塌的,你以为它不塌的时候说不定它还偏偏塌了!」 「呸呸呸!你怎么也胡说起来了!我不和你们说了,我去做点吃的,一大早起来到现在水米都还没沾了!」 …… 村后面的祠堂已经好多年都没有人记起来了!好像也荒废了许多年。爸爸说,奶奶还在的时候,这个祠堂就已经形同虚设了!不过,那时候祠堂还会定期维护,整修屋顶。可是如今,荒草满庭院,蛛丝结房梁! 墙上斑斑驳驳,屋顶上漏下雨来,偌大的祠堂里,竟然是要撑着伞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淋湿。 我们来得虽然不算晚,可是祠堂里早已经坐了一大半的人。 因为下雨,所以也没什么事,这些人磕着瓜子,议论着叶梅家这几天发生的倒霉事情,兴致勃勃,似乎觉得茶余饭后又多了一点谈资。 等了一会儿,叶梅来了! 她的身体明显地还没有恢復,叶松一瘸一拐地跟在她的身后,叶茹则搀扶着她。叶栾胜走在她身后,两只手用纱布包裹得3好像猪蹄子一般,尽管他脸色阴沉,可是看到那两只猪蹄子,我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也许是碍于叶栾胜的淫威,也许是看到叶梅如今落胎,更也许是看到叶松瘸了!村里之前闹事的人一下子都闭嘴不提之前的事情,反而关心的询问他们。 健忘的村人啊! …… 祠堂外的雨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渐渐有加大的趋势! 有人问叶梅:「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把我们都叫到这里来!」 叶茹扶着叶梅走到了最前面,那里,有一处台阶,是供人站在上面讲话的。 叶梅的目光巡视了一圈众人,最后肃然说道:「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叶家有河神娘娘保佑。这供奉河神娘娘的香炉,也是我们叶家世代传下来的宝贝!从前在叶槐妈手里,这个香炉曾经不见了!后来我又把它找回来了!可是就在昨天,我发现香炉又不见了!而且这个偷香炉的还是我们叶家台的自己人!」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下面立即有人嚷道:「是谁啊,居然敢偷河神娘娘的香炉,他偷去了做什么啊!」 「你懂什么?那河神娘娘的香炉吃了多少年的烟火,那是宝贝,肯定有求必应!」 「你个傻子,要真是有求必应,那梅梅家怎么一连遭到这些祸事?我看啊,肯定是这小偷想拿了去换钱,那香炉可是个老东西,肯定能换很多钱。」 「对对,肯定是拿了去换钱。听说如今城里人时兴收藏老东西,叫、叫什么古董!」 我听到这里,不禁朝叶栾胜望去,心里只觉得好笑,真正想拿了去换钱的人在这里,只不过他可不是偷,他是想正大光明地拿了去占为己有! 叶梅听到这些人的议论,伸出手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静。她不缓不急地说道:「无论如何,这种偷自家人的行为我们叶家台的人是容不得的,今天,我就要在这里把他找出来!让大家都看清他的真面目!让大家都警惕起来,我们不能留这样的害群之马在身边!」 第101章 沉河祭神 听到叶梅要找出这个偷香炉的人,立即有人问:「那你怎么能够找出来?」 立即有人撞了一下问话的人:「没脑子啊,叶梅想知道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这偷东西的人也真是蠢死了,居然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又有人撇着嘴不同意这话:「真要是那样神,怎么自己还被人绑架?肚子里的孩子都掉了?」 说话的人正是叶茹妈妈四婶。 众人都感到惊讶!叶茹一向跟着叶梅,叶茹妈妈更是以叶梅的话为行为手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风凉话? 这可真是意外的收穫啊! 我不禁注视着四婶,她也有叶梅家的钥匙,平时叶梅在家的饭菜和家务都是她在打理,如果说叶茹有嫌疑,那么她也属于有嫌疑的那一个。 只是她一向胆子小,怎么看也不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叶梅虽然小小诧异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她说道:「我也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这事情早点弄清楚早点完结!」 她叫了一声咪咪! 立即,从祠堂外跑进来一只黑猫! 它迈着轻盈无声的步伐,昂着高贵的头颅。它神色傲慢目不斜视,仿佛自己理所当然地就应该享受众人的目光。 它来到叶梅面前,「喵呜」叫了一声,神态又好像小女孩那般娇气。 叶梅微微弯腰,咪咪纵身一跳,跳到了叶梅伸出来的手上。 叶梅抱着咪咪,一下一下抚着它身上的皮毛,环视了一眼众人说道:「东西被偷的时候,我家咪咪就在家里,所以,这会儿我让咪咪来认人!谁被咪咪指认了,谁就是小偷!」 众人立即议论开来,有人大声说道:「荒唐,一只猫,连话都不会说,怎么能够帮你指认谁是偷东西的人?」 咪咪立即叫了一声! 叶梅笑道:「谁说指认小偷就必须是要会说话的?只要咪咪往他面前一站,那就一定是的。」 她这话说完,站在最前面的一些人忍不住都退了两步。 村人虽然半信半疑,可是在潜意识里分明已经相信了!到底是叶家台,多少年打下的底子在这里,所有人天生对河神娘娘以及有关的一切东西感到敬畏!即使在现在,那些有关神仙报应鬼怪招魂之类的事情好似已经远去,可是多年留下的阴影还是存在的。 猫一向就被人认为是通灵的,更何况,猫有九条命!如今叶梅拿黑猫来做事,即使嘴上说不相信,可是心里其实还是信了。 叶栾胜沉声说道:「开始吧,不要磨蹭时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当着许多人的面,叶梅抱起咪咪举到了自己脖子旁,她一低头,对准了咪咪的耳朵小声说道:「咪咪啊,家里的东西不见了!这件东西对我们非常重要,你能不能在这里给我找出偷东西的人?」 她的声音不算太大,却刚刚好可以让人听到! 咪咪喵呜地叫了一声,一张猫脸好像在笑!众人心里却都敲起了小鼓! 叶梅一松手,咪咪跳到了地上,伸长了身子,做了出一个慵懒的姿态! 它轻巧的四肢在众人间游走,一会儿停在这里,一会儿停在那里。见到它的到来,站在最前面的人纷纷后退。 咪咪停在了一个人的面前。 这人立即往后退,咪咪又逼近了一步,依然停在她的面前,而且还喵呜地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你躲什么躲啊! 这个人是叶茹妈——四婶! 叶茹立即变了脸!她焦急地对叶梅说道:「小姑姑,是不是搞错了?我妈妈怎可能偷拿香炉呢?」 咪咪叫了一声,好像不高兴叶茹质疑它的指认! 叶梅挑眉看向四婶,等着她的解释! 这个办法其实是我想出来的,一开始叶梅就应该找咪咪,咪咪就好像是叶梅的影子,常年呆在叶家,要说谁最有可能见到小偷,自然是咪咪了! 四婶肯定不会承认!她生气地涨红了脸:「叶梅,你不能凭着一只猫就冤枉好人。要么你去我家搜,搜得出来香炉我任凭你处置!」 叶梅冷笑道:「是白痴也知道藏起来,你当然会这么说!」 叶茹这时又恳求道:「小姑姑,真不是我妈拿的香炉,您说我妈要那个做什么?你千万不要冤枉好人!我、我可是从来不会和你作对的!」 叶梅细细摸着自己的手指,目光滑过四婶的脸,面无表情地说道:「咪咪不站在你左边不站在你右边,偏偏站在你的面前,你说呢?」 四婶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却依然不服气的神态。 叶梅突然又变出一个叠好的三角形黄纸符出来。她两指挟着纸符,冷冷睨视着四婶,说道:「你不服气也行,这个纸符可以让人吐出真话。我把它烧成灰你吞下去,如果不是你,就算咪咪认错。如果是你……」一句话不用说完,后面的意思大家都会明白。 四婶不敢!她明显心里有虚,却依旧大声嚷道:「凭什么?凭什么由着你摆布?」一句话没说完,她就转身,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 叶栾胜立即喊道:「抓住她!」 他这话一出,四婶立即尖叫起来!一下子撞到了大门口! 轰隆隆!天空中一声旱雷!突然炸在祠堂上空! 又一声巨响,祠堂的屋顶竟然破了个大洞,当中一根粗大的房梁缓缓倒了下来,屋顶上的瓦片,墙上的砖块,一起都细细碎碎地往下坠落,一瞬间,这个祠堂竟然要塌了! 立即有人喊了起来:「快跑啊!祠堂要垮了!」 早在这喊声之前,众人已经拥挤着往祠堂外跑去!可是尽管祠堂不大,平时看着几步就能到的大门口,此时却好像被什么阻隔一样,怎么挤也挤不到门口。 「砰!」又是一声巨响!房梁已经倒塌了下来!粗大的樑柱一端还在屋顶上,一端已经坠到了地上,大伙儿都觉得地面一声震动,脚面上好像麻麻地。 「快跑啊!快啊!」 「你让开!快让开!」 有力气大的将挡在前面的老人和小孩扒到一旁,只顾着自己先冲出去!有机灵一点的,趁着缝隙挤到外缘,很快就随着人流出了大门。 最惨的莫过于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年纪大的老人,他们腿脚慢,行动又不便,有的被推到了地上被人踩,有的被挤到了后面,反而被掉下来的砖块给砸中了! 叶栾胜愤怒地嚷道:「都别急,一个个慢慢来,越是挤越是慢!」他腿脚快,反应也快,雷噼之前,为了抓四婶,他就已经往门口方向跑了!他本来抓住了四婶,可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回头看到房梁坠下,手下一缓,居然让四婶给熘了! 熘了也不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一边喊着让大家不要挤,一边揪过一个年轻男子,照着脸给了一掌,骂道:「妈的你是不是人?那是你老娘,你把她推倒了只顾着自己跑?你良心被狗吃了?」 那人被他打得大气不敢出,捂着脸哭着说自己没看到。 叶栾胜挥了几拳头,将心里的郁气也挥跑了,这才又吆喝着几个得力的手下,慢慢带着祠堂里其他人撤了出来。 大雨,已经有变成暴雨的趋势!,雨水混着地上的泥浆打湿了鞋子,裤腿,从祠堂里跑出来的人余惊犹在,有的就在雨中哭了起来,数骂着叶梅不该将大家叫到这个荒废的祠堂里,以至于今天大家差点都被活埋了。 叶梅脸都黑了! 房梁掉下来的时候,叶芦眼明手快,把她拉到了一边,这才算是躲过了。刚才那一会儿只是雷声吓人,真正聪明冷静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即使屋子真塌也只会塌半边,不可能整个屋顶都会垮。因此,我拉着爸爸、妈妈,还有叶梅叶松等人都躲在房梁的另一端,算是没有受到什么波及。 可是叶梅没有想到立即有人会当着她的面骂起来,她立即指着骂人的那女人斥道:「你嘴里胡说什么?是叶茹妈偷了自家的东西惹怒了祖宗,这才雷噼示警,你居然敢怪在我的头上,你也不怕雷再打在你头上!」 带头骂人的正是乌大脚,她自己跑得快倒没事,可是家里男人腿脚不便,被砖头砸到了脚后跟,一下子痛得抱着脚坐在了雨地里,哎哟哎哟叫起疼来! 她不服气地还嘴道:「那也是你们二房的人,谁知道你们二房做了什么缺德事,自从叶莲死后,一连串的倒霉事,还连累了我们整个叶家台的人!」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立即都不吭声了!四周只有哗哗的雨声,仿佛天地间只有这白茫茫的雨。 叶栾胜突然看向我,阴测测地说道:「谁说是二房招来的?这本来就是大房招来的祸患!大房里的人,30多年前就诅咒了整个叶家台的人。如今看来,大房里的人才是祸事的根源!」 我浑身生起一股寒意,定定迎视着叶栾胜的眼睛。他的那双眼睛,阴冷之极!他已经在他心里给我打下了罪名,给我们家也做了审判。 他缓缓说道:「明日就是中元节了!叶家祠堂既然已毁,昭示着我叶家台也要大祸临头,大家要是还想要命的话,我看,只有拿长房的人送给河神了!只希望河神能够看在长房多年来侍奉的情分上,放了我们这些人一条生路!」 心头如遭重击,我大声喊道:「叶栾胜!你敢谋财害命?」 他冷笑道:「你有什么财可以给我谋?来人,把他们一家三口都绑了起来!」 立即有人拿了绳子绑住我的双臂扭向身后,我用力挣扎着喊道:「叶栾胜,你这是动用私刑,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凭什么?30年前,你奶奶下咒要害死我们叶家台所有人,要不是当时烧死了她,哪里还有我们这些人的命在?如今看来,只怕是你奶奶死后阴灵不散,还在害人!香炉不是你姐姐找出来的吗?当众跳舞召来河神的难道不是你吗?你妈前阵子半夜游盪叫魂惊动了全村的人,你们一家子,根本就不应该留在这世上!」 「不用和他们废话了,把他们嘴巴堵住,绑起来都给我看住,明日晚上,我们就祭河神!」 叶栾胜说这些话的时候,叶梅一直不言不语,其他人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除了少数几个人,大多数人看我们一家三口的目光,全都是又怕又恨! 叶栾胜刚才说的话引起了他们的思索,有人小声说道:「想想的确是啊,自从他们一家搬回来之后,哦,不,就那个叶莲出事之后,不知道多了多少事情。看来他们长房,还真是邪门啊!」 有了这样的话,就不愁有第二句第三句,情势瞬间就被叶栾胜三言两语拉了过来,他们不再憎恨叶梅,反而都从心里觉得我们一家才是祸根,才是必须要消灭掉的邪祟! 我心里又惊又怒! 这都是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私自拿人沉河的事情发生! 第102章 生机断绝 大雨噼里啪啦的打在屋顶上,好像黄豆在锅里爆炒的声音。我和爸爸、妈妈三个人被反绑着丢在祠堂的角落里,嘴里也被塞着布团。 突然面临这样的死局,我的心里一直都在发抖!我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样的噩运偏偏一再降临到我家。叶栾胜看起来是一定要我们全家死光的,而叶梅也并没有阻止的想法。难道就因为奶奶之前曾经诅咒过自己的族人,所以我们才要替她来还债? 雨点从屋顶上漏下来,在附近聚成一大滩水渍。目光投向对面,爸爸双手反绑在身后,双目无神地靠着墙角。他神色黯淡,脸色如灰,看起来似乎已经认定了我们会死。妈妈就在他的旁边,也是默默地靠墙坐着。她的双臂同样被绑在后面,目光呆滞,整个人也似乎成了塑像,好半天都不动一下。这样的天气,潮湿闷热,身上觉得黏腻腻的! 我暗暗嘆了口气,心里焦虑地想着如何才能救自己。可是,我的手机已经被他们搜走了,而且当着看守的面我也无法做出什么小动作。这种时候,我还能指望谁来关心我呢? 唉,我还和姜伦约了去河里玩水,如果不下雨,也许他还会来找我,可是现在下雨,他找不找我就不一定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天都黑了!看守我们的有三个人,都是叶栾胜从城里带回来。三个人本来在一边玩着扑克牌,玩着玩着,其中一个黄头髮的瘦子突然说道:「哥们,真是无聊,我们找个乐子乐一下吧。」 他玩扑克的时候眼睛就一直斜着看我,此刻说了这话,眼睛依旧盯着我不放,目光里的淫邪毫不掩饰。 我不禁心里一惊,更加缩紧了身子。 黄毛笑了一下,朝我这边抬了抬下巴,说道:「十几岁的小姑娘,可是一朵鲜嫩的小花苞,不如我们替她开了这个苞!」 两个同伴听了这话都笑了起来,在他们想来,明天晚上就要将我们一家沉河,这会儿就是将我轮了那也是不要紧的。其中一个立即点头笑道:「好啊,也是,这水灵灵的一个小姑娘明天就要沉河了,还不如死之前先让我们兄弟们好好怜惜怜惜,也不枉白来这世上一回啊!」 另一个更是笑道:「对对,也算是物尽其用啊!」说完,三个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爸爸妈妈听到了他们嘴里不干不净的话,瞪着眼睛呜呜地叫了起来,可是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啊? 我瞪着三个看守,却有一种对命运的无奈!难道我真的要在这里,在自己父母面前被这三个畜生糟蹋?那样的话,我倒是不如死了干净! 可是我死了,叶栾胜和叶梅只会拍手称快,只会让我的仇人们高兴,而我的亲人,他们反而会难过啊! 黄毛急不可耐地走过来,伸手就扯我的衣服,我急得用力蹬了他一脚,他往后退了两步,笑了。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巴,似乎觉得更有趣了,一副猫戏老鼠的样子,慢慢说道:「好,够辣,够有劲,这样玩起来才更是有趣啊!」 他凑近我,扯了我嘴里的布团,轻蔑地笑道:「来啊,叫啊!喊啊!哈哈,就算你叫破天也没有用!这整个叶家台是没有人会来救你们的!你明天就是死人了,谁还会来救一个将死的人呢?」 我愤怒地说道:「是的,我明天就要死了,可是我如果今天死了,你们明天拿什么去沉河?到时候,河神还是不会放过整个叶家台的人。」 黄毛怔了一下,随即又笑道:「管他了,又不是我的家人,死了就死了,关我们什么事?」 「喂,要不还是算了吧,免得这丫头真有什么,坏了老大的事!」另一个年纪稍大的看守说道:「不要节外生枝,办完这件事回去后你还怕少了你的快活?」 黄毛听了不高兴,瞪了一眼那人说道:「胆小鬼,一个小姑娘的话就能把你拿住,你怕什么?」 他又对我说道:「再说,我们也不会让你寻死的,小丫头,死哪有那么容易的!」 他说完就压了上来,并且招唿着另外两人压住我的胳膊和腿,我奋力叫着,用尽我所有的力气,我大声叫道:「来人啊,杀人啦!」 喊救命是没用的,正如他所说,这叶家台的人是个个恨不得我们一家死绝的。 爸爸妈妈在一看着目龇欲裂,可是嘴巴堵着,人也被绑着,只能是干着急。 就在这时,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人,他用力跑过来将黄毛往旁边一掀,又把另外两个人也从我身上推了下去。黄毛突然被人袭击,十分生气,立即一拳就打了过来。 一个看守连忙拉住了黄毛,嘴里喊道:「自己人,自己人,算了,算了!」 冲过来救我的是叶芒,他挡在我面前,手里还拎着一袋子馒头。此时,他将手里的馒头丢在地上,愤怒地瞪着黄毛。 黄毛气得用力挣脱同伴,指着叶芒的鼻子质问道:「你要干什么?想英雄救美啊?大不了我分你一口啊,吃什么独食啊!」 叶芒气得胸脯不住起伏,骂道:「放你的屁,她是我堂妹!」 从刚才那样危急的情况里脱困,我只觉得好像死里逃生的感觉一般,此刻见叶芒挡在我面前,不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喊道:「叶芒哥,叶芒哥,救救我,救救我!」 黄毛轻蔑地朝地上吐了一口痰,说道:「堂妹?你还敢认她做堂妹?你没听到老大刚才说,他们一家是你们叶家台的祸根,要么是他们死,要么是你们死?就算你想和她一命换一命,那也要看其他人答不答应啊!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疯啊,分不清自己人和仇人吗?」 叶芒眼里的怒火慢慢熄灭,他握住了拳头,但是之前身上的一股悍勇之气,却慢慢消失了。 年纪稍大的看守见情势缓和下来了,连忙上前打着圆场:「好了,好了,算了,你是来给我们送东西吃的吧。」 他一边说一边捡起地上的馒头,唉声嘆气地说道:「唉,就算我们三个人再没本事,也不能拿几个馒头来打发我们啊,其他人跟着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却要在这里啃馒头,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叶芒板着脸说道:「这不是给你们的,这是给他们的。你们去吃饭吧,这里我来看着。」 黄毛听了一喜,说道:「这还差不多,那你就留在这里守着,我们先去餵饱了肚子再来。」 年纪大的那人半信半疑地问道:「就你一个人?真是来换我们的?」 叶芒苦笑道:「我骗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叶家台,再说了,他们三个人,两个老人,一个小孩子。还能翻了天吗?」 那人嘀咕了一句,似乎也相信了叶芒的话,他们三人互相交汇了一下眼光,走到一个角落里商量了一下,居然还是留下了一个人,另外两个则走了。 叶芒垂下眼,对他们的决定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是慢慢走到污水前,捡起那一袋馒头,走到了我们面前。 留下来的那名看守立即说道:「不能解开绳子,你餵他们吃吧。」 叶芒皱了皱眉头,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一声好。 他安抚地对我说道:「小萤,你要不饿的话我就先餵槐叔了。」 「叶芒哥,没事,不过,你先拿了我妈妈口里的布吧,这样塞着很难受的。」 叶芒点了点头,扯下了爸爸妈妈口里塞着的布,脸上现出不忍,说道:「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们。」 爸爸原本张口想要说什么,哆嗦了几下,呜呜地哭了起来,妈妈也小声抽泣起来,问道:「叶芒,我们死也就死了,小萤还这么小啊,能不能求求你二叔,求求他放了小萤吧!」 叶芒没有回应,只是呆呆看着自己手上的馒头。 我的鼻子也感到酸酸的,却知道,别说叶芒能救,就拿眼前还留下一个看守来说,他自己也是没有完全得到叶栾胜信任的。 他没有法子,他救不了我们! 我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看守,此时他找了个没有漏雨的地方坐了下来,一边玩着手机,一边不时盯一眼我们。 我低声恳求叶芒:「叶芒哥,我知道你也没有法子,可是你能帮不能帮帮我,帮我通知姜伦,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来救我的。」 叶芒蹲在旁边,手里虽然捏着馒头,却迟迟不动。他听到我的话,慢慢抬起眼睛,神情矛盾:「小萤,我……恐怕帮不了你!」 我愕然,叶芒哥在这个时候给我们送吃的,又帮我解了刚才的危局,现在却拒绝我,我差点以为我听错了! 他微微皱着眉头,看着面前滴下的雨滴,慢慢说道:「我要是救了你,那不是和整个叶家台作对吗?况且,刚才你也听到了,你奶奶从前下诅咒害人,如今阴魂不散还在害人。你们要是不死,到时候哪有叶家台的平静?」 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竟然不敢看我了! 我的心里失望极了! 原本以为叶芒同情我们,刚才还奋力帮我挡住了黄毛等人的邪念。可是现在他居然还是要袖手旁观,心里刚升起的一丝希望被打破了! 第103章 猫的报復 叶芒不愿意帮我,他自己也很彷徨! 帮我吧,30年前奶奶的诅咒好像压在头顶上的乌云,挥之不去!随时都会化作一场毒雨!不帮我吧,看他一副自责的样子,估计心里也很不好受。 我不怪他,真的不怪他! 我垂下眼皮,轻声恳求道:「叶芒哥,我知道你的难处。我也知道,谁让我奶奶从前做了错事呢?……叶芒哥,我明天就要死了,可是死之前,我不想像我姐姐那样被人糟蹋!你能不能留下来,今天晚上守在这里?其他人我都信不过!」 叶芒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说道:「好,你放心!」 听了这话,我才真正放下心来。心神松懈下来后,我感到疲惫极了!叶芒送来的馒头我也吃不下,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等到那两个看守回来,叶芒主动提出自己要留在这里守着,其他人求之不得。结果,黄毛和一个年轻的走了,叶芒和年纪大的留在这里。 夜已经很深了!经过刚才的小憩,我的精神稍稍振作了一些。 四周很安静,外面的雨好像又停了!从屋顶的漏洞看上去,夜空里居然还有几颗稀疏的星子。看来明天是个好天气啊! 我不禁苦笑,原本爸爸为了这次的中元节,还在家里给我做了一个莲花灯!一来,为了纪念姐姐,二来,莲花本就生于水中,本来就是水中仙子。可是谁又能想到,这次的中元节,居然是我一家三口的丧命之日! 爸爸妈妈疲惫极了,他们神色哀戚,面容呆滞,在生命即将离去的前一夜异常的安静。叶芒低着头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堆啤酒罐,他一口接一口的喝着,大概想借酒浇愁,却迟迟没有醉倒。 另一名看守也喝着啤酒,却喝得有滋有味的,他时不时掂起花生米,搓去红衣丢进口里,十分享受地吃着。 脑子里似乎有知了在鸣叫,可是我知道那是我的幻听。这么晚了,还下过雨,又这么凉快,哪里来的知了? 但是,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我回头,看到黑猫咪咪一步一步从大门外迈步进来,一张猫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每一步好似雪落无声。 它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看了一眼其他人。爸爸妈妈已经疲惫得闭上了眼睛,好似已经放弃了。叶芒呆滞地拿着啤酒罐,痴痴地看着地上一滩水渍。看守依旧不时往口里丢进一颗花生米,对于咪咪的出现,他们都毫不在意! 在他们眼里,咪咪只是一只猫而已! 可是我知道,咪咪不只是猫! 咪咪,咪咪,你能救我吗?你能救我爸爸和妈妈吗? 我无声地看着咪咪,我相信我眼里的恳求它一定看得懂!可是咪咪却没有任何表示。 它退后了一步,蹲在了地上,一双绿色的眼瞳中闪烁着绿光,圆圆的眼瞳变成了一道细线。 我的意识有些模煳了! 咪咪,咪咪。你能救我吗? 咪咪,咪咪,你能救我和爸爸妈妈吗? 救你?不不不,我救不了你,只有你自己才能救你自己! 咪咪,咪咪,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你听得懂的!你会听懂的! 我看着咪咪的那双绿眼珠子,只觉得光华四射,一阵绿光笼罩了我的身躯!身子一轻,我发现自己好像自由了!我出了大门外! 夜风吹来,一阵阵凉爽,而我,变成了一只猫!我迈着轻快的步伐在村子里寻找,我想要找到可以救自己和家人的方法! 我突然看到了一辆汽车,那是姜伦的车,我的心欢喜得差点要飞起来了!我高兴地跑了过去。 车子停在我家门口,可是车子里没有人。姜伦去了哪里?我四处张望,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我好像听到了姜伦的声音。 那是叶梅家的方向,我小跑着,很快就到了叶梅家。声音是从前门客厅里传来的。 「小萤不会招唿不打就走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姜伦的声音,我的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我兴奋得跳进去,看到了姜伦。 他阴沉着脸站在客厅中,眼神牢牢锁定着坐在椅子里的叶梅。 叶梅脸色苍白,神情无奈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是今天上午才回来的,是你现在来问我才知道叶萤和她爸爸妈妈都不在家的,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哪里知道?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村子里其他人。」 我围着姜伦,急得喵喵叫!她说谎,她说谎!姜伦姜伦,是我啊,是我啊! 你快跟着我来,你快跟我来救我爸爸妈妈吧! 「砰!」 不知是哪里踢来的一脚,一下子将我踢到了大门外! 叶梅不悦地说道:「二哥,这只猫是爷爷留给我的,从小就通人性,你怎么能踢它呢?」 叶栾胜之前站在阴影里,我一直没看到他,此刻,他从阴影里走出来,阴沉着脸看着我说道:「怕什么?猫有九命,没那么容易死的!」 姜伦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可是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只猫而已,哪里想到我如今就附在咪咪身上? 叶栾胜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眼姜伦,突然笑道:「其实啊,我倒是知道叶萤去了哪里,只是说出来,未免你脸上太没面子!」 姜伦立即问道:「什么意思?小萤到底去了哪里?」 叶栾胜看了一眼我,眯了眯眼睛,又调侃地看向姜伦,嘴角勾起:「你是昨天半夜送她回来的,是吧?」 姜伦不由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叶栾胜又笑了,说道:「在你走后,有人把叶萤叫走了,然后今天早上,又接走了叶萤的爸爸妈妈。这个人,我想你应该认识。」 「是谁?」 叶栾胜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慢慢说出了一个人名:「好像叫做姜佑,绰号是叫光头吧!」 「不可能!」姜伦想也不想地说道:「昨天晚上,我们和姜佑刚分手,他不可能带小萤走,小萤也不会跟他走的。」 叶栾胜讥诮地笑了笑,说道:「是吗?你就那么肯定?」 我急得尾巴竖得笔直笔直,弓起背,身上的毛也全都竖了起来! 他在胡说,他在胡说!我盯着叶栾胜,恨不得在他脸上挠上一爪子! 叶栾胜的目光再次投向我,压了压眉毛,突然走过来照着我的肚子重重踢了一脚,骂道:「该死的野猫!」 我喵地叫了一声,叫声悽厉极了,我的身子飞了出去,落在了叶梅门前的栀子花树下。 姜伦木着脸站着,半晌,又对叶梅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小萤一家人都会不见?如果你们还瞒着我,我会报警的。」 叶栾胜挑眉。面容狰狞地笑道:「报吧,赶快报警!事实上,我们也是准备报警的。听说那个姜佑就是绑架我妹妹妹夫的人,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会找上小萤。这个傢伙我是没抓到他,让他熘了。我要是见了他,一定剥了他的皮!」 姜伦没有说话! 如果报警了,势必会牵扯出姜佑和小萤同谋绑架叶梅夫妻的事情,所以,真的能报警吗? 他站了好长时间,觉得自己再也问不出什么来,才勉强维持着风度对叶梅说道:「那,如果小萤回来了,还请您尽快通知我,我很担心!」 叶梅答应得十分爽快:「那是肯定的,我知道你和小萤要好,不过啊,你要想开点。女孩子的心思啊,本来就不定!」 我趴在栀子花树下,听到叶梅和叶栾胜对我的恶意中伤,只觉得愤怒极了!可是我的肚子好疼!我咬着地上的草根,泪眼汪汪地看着姜伦,期盼着姜伦能够多看我一眼! 姜伦,姜伦,是我啊!是我啊! 姜伦姜伦,你看我一眼看我一眼啊! 可是姜伦没有看我,他心事重重地走出来,上了车,就是没有想到看我一眼! 姜伦终于开着车子离开了!我望着车子后面冒出的青烟,只觉得一口气也慢慢唿吸到了尽头! 一双皮鞋停在了我的面前,叶栾胜皱着眉头弯下身子仔细地观察我。他突然伸手,揪住我后颈上的皮,将我拎了起来。 他站直了身子,冲着我冷笑道:「你这只吃里扒外的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的神色变得冷厉,目光里透出一股杀气!我立即伸出了一爪子,照着他脸上用力挠了下去! 尖锐的爪子划破肌肤,血肉划开的触感让我痛快极了! 叶栾胜发出一声惨叫,依然狠狠将我丢了出去!他捂着脸大声喊道:「快来人,快送我去医院,妈的,我被猫抓了!」 立刻,他的手下连同叶梅夫妇都惊慌地从屋子里跑了过来,叶梅焦急地问道:「怎么被猫抓了?咪咪一向很温驯的,一定是你先惹地它。」 「闭嘴!」叶栾胜暴跳如雷:「那只猫有古怪,叶芦,你去给我找到那只猫,给我杀了它!快,你们其他人送我去医院!」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我看到叶栾胜捂着眼睛,鲜血流得他满脸都是的。我舔了一下自己的前爪,一步一挪,往路旁的水沟里躲去。 咪咪老了,它被叶栾胜一连踢了两次,又重重地丢在地上,咪咪的身体骨架已经不行了! 可是我该怎么办?难道我要困在这只猫的身体里?冥冥中,到底又是谁来安排的这一切? 第104章 大梦终觉 叶栾胜跟着手下乘着车子一熘烟很快就走了!我躲在水沟里,仰起脑袋,竖起耳朵,担心着叶芦的搜索。 叶芦拿着手电筒找了一会儿,终于有些不耐烦,自言自语地说道:「真是怪了,这只猫会跑到哪里去呢?」 叶茹的声音突然出现,说道:「村子这么大,随便跑到哪里都能躲好几天了,算了,不找了!」 叶芦不敢:「二叔走之前说过的,那只猫有点邪门,一定要杀死了!」 叶茹立即嚷起来:「你知不知道杀死猫会有因果报应的,千万别!」 「走吧走吧!二叔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杀了不就完了?我看那只猫被他踢得那样重,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有这时间,还不如趁着他们不在村里找找我妈,我妈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四周一片寂静! 接着,村子里的灯灭了!一盏,两盏…… 我静静地吐着气,胸口好疼好疼!阴沟里的臭气熏得我难受极了! 一只老鼠从我面前跑了过去,已经引不起我的兴趣了! 我静静地等着,等着命运的捉弄! 有脚步声响起,这么晚了,又是谁? 脚步声由远至近,又由近至远,而路口的方向,也响起了汽车的车轮声。 是姜伦吗?我的心里不禁升起了一线希望! 我奋力伸长了脖子,伸出爪子用力攀爬上水沟。 我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小跑向村口,长长的头髮结成了一条独辫丢在脑后,纤细的腰身,丰隆的臀部。是叶蓉! 这么晚了叶蓉还出来,难道不是姜伦? 汽车停了下来,夜色中,声音隐约传来,十分熟悉,竟然是姜佑的声音。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们叶家台的祠堂塌了?」 「嗯,就是你听到的,不过是祠堂年头久了,没有修缮,所以就塌了啊!」 姜佑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担心:「这事情和叶萤家有关系吗?为什么我联繫不上叶萤?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高兴极了,是姜佑,姜佑来了就好了!姜佑可能是担心我才来的,真好,只要叶蓉告诉了他一切事实,此时叶栾胜也不在这里,姜佑一定会想办法救我的! 可是叶蓉的回答让我的心一直凉到了底! 「叶萤啊,好像今天镇长的儿子来找她,两人出去了吧!」叶蓉并没有马上回答姜佑,过了好久才说出了这句话,她又劝道:「姜佑哥,叶萤根本就是在利用你,你为了她,得罪了叶栾胜,现在有家难归,都是她害的你。姜佑哥,你……你怎么眼里就看不到我呢?」 叶蓉喜欢姜佑,这是我早就知道的,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在今夜这样的关键时候,这姑娘终于将对我的不满发泄了出来,也隐瞒了我真实的消息。 我用力向前爬去,身子不停哆嗦着,我想找到姜佑,想求求他去救我和爸妈! 他没走,他还没走! 好长时间,姜佑的声音才再度响起:「蓉蓉,对不起!你知道吗?自从认识叶萤以后,我经常在梦里看到她,我和叶萤,大概是前生就认识了吧!我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去接近她,看到她有危险,也想要去帮助她,我知道他们家在你们叶家台人的眼里,是有罪的。我也知道,从前她奶奶的事情。说起来还真是孽债!我家有个姑妈,从前是嫁到了你们叶家台的,嫁过来没几个月就死了,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了孩子。有人说,她是叶萤奶奶咒死的。所以啊,我家老头子,当年是他叫着喊着把叶萤奶奶烧死的!……」 「你说,这是不是我家欠了他家的,所以我得来还债呢?」 叶蓉没有说话,姜佑又嘆了口气,幽幽说道:「我昨天夜里到现在,心里总觉得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蓉蓉,你不要瞒着我,我能相信打听的也只有你了,到底叶萤还在不在村里?他们家里有没有出什么事?」 我听着姜佑的话,一颗心疼得发抖!姜佑,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姑妈的死我不知道是不是和我奶奶有关,可是我奶奶的死,我绝对没有怪你!即使知道是你家老头子做的我也还是不怪你! 我爬啊,爬啊!用力地往前爬! 叶蓉也嘆了口气,说道:「姜佑哥,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叶萤真的和镇长儿子一起出去了,说不定去城里玩了,你可以去城里找找。」 「那好,那我去了,要是有什么消息你还是尽快通知我!」 叶蓉低声答应了一个好字,却迟迟不离开原地。姜佑上了车,开着车走了! 他的车驰过路口,一瞬间,我看清了,那是大林湾林晓波的车子。姜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林晓波?他昨天离开之后是去了大林湾吗? 可是我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我觉得我的生命在迅速地流失,随着猫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流失。 叶蓉低着头走过来,一步一步,很慢很慢。走了一段路之后,又回头看向村口,她伫立良久,最后嘆了口气,走向了村子里。 走了,都走了! 天意让我附在猫的身上,是为了让我看到命运的捉弄吗?明明最有可能救我的两个人都来了,却偏偏又走了!天意如此吗? 难道註定我必须命绝于此? 不不不!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一个声音突然闯进了我的脑海里,问道,你也不想死吧,是吗? 当然,我当然不想死,我这么年轻,我还有很多很多心愿没有了,我还想和姜伦一起看最好的风景,还想和他一起走很远的路,我哪里甘心?我怎么可能甘心?更何况,随着一起死的还有我爸妈,他们何其无辜,从不曾伤害别人,凭什么要被人沉河? 是啊,我们何其无辜,凭什么要死?凭什么要被人活活烧死? 霎那间,我的眼前掠过一帧帧画面,我看到奶奶在黑夜里虔诚许愿的面容,我看到奶奶在夜里咬牙切齿的诅咒,我看到爷爷伤心流泪的脸,我看到我爸爸年少时倔犟抹泪的神情。 姑姑苍白的脸,湿漉漉的头髮贴在面颊上,被河水泡肿的手脚发青,奶奶被人绑着推上了柴堆,她咬紧牙齿神色阴沉,火光从她的脚底燃烧起来,熊熊烈火包裹了她的全身,最后吞没了她的面容。 耳旁有着窃窃的阴谋声……必须死,不能留着!别管什么通灵不通灵了!就是捧,也要捧一个自己人出来! 怕什么?她想要我们全都听她的,不可能! 这些阴谋的私语声好像夏夜里的蚊虫无声地飞来,在我的耳旁萦绕着! 她算老几?一个乡下婆子而已,我们在城里辛苦了一辈子的积攒,不能白白交给她! 弄死她,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就说她下咒害人! 只要大家同意,我拿出三成来酬谢大家,大家都有份! 那个香炉,听说是从前皇宫里传出来的,必须留着,可以卖个大价钱! 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眼前掠过一张张熟悉而叫不出名字的面容,他们露出狰狞的笑意,张开一嘴的白牙。他们的面容发青,双手指甲尖长,他们好像地狱里的鬼怪一样! 贪婪、嫉妒、狠毒、施暴、懒惰、傲慢、色慾…… 他们全都旋转着在我的面前发出阴测测的笑声! 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你选择,到底是你死还是他们死!你说,你说,你说! 你选择,你选择,你选择! 他们死,他们死,他们死! 我的脑海里愤怒地嚷着,凭什么要我死?凭什么要我死? 该死的是他们,该死的是他们! 对,没错,该死的就是他们,该死的就是他们!奶奶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我的耳旁环绕着! 该死的就是他们! 该你了,该你做了!你应该去做,去做我30年前没有完成的事情! 远处传来一声唿叫,是叶茹:「妈——妈妈,你跑什么?停下!停下啊!」 脚步声如雷一般震动,远处,一个身影迅速地向我跑来! 不,是向着村口的方向跑过来! 快,抓住机会!这是我给你的机会!快,不要犹豫! 要快!要快!要快! 奶奶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未及多想,迅速一纵身! 我扑向了四婶的怀里,我钻进了她的身子里!我看着咪咪的身体慢慢坠落在地上!我看到咪咪眼里绿色的光芒熄灭了! 我变成了四婶,我的怀里抱着香炉,我疾步跑出了村口。 身后,我听到叶芦的声音:「咦,这只猫在这里?死了?」 …… 我抱着香炉用力跑啊,双脚沉重极了,小腿酸胀极了!这具身体,从来没有这样跑过! 我抱着香炉上了堤岸,又抱着香炉跑下了堤岸。 我知道了四婶为什么要偷香炉了!这一切都是奶奶的安排! 姜家河,姜家河已经在望了! 霎那间,有童谣声在耳边响起! 水鬼水鬼不出头,太阳月亮在高头;要想大水淹我家,天上神仙多如沙。河神来,姐姐来,我要出门看姐姐;姐姐要我歇一歇,我不歇,我要回家泡茶叶;茶叶香,酒也香,大水淹了我家乡;姑娘姑娘你莫哭,还有三天到你的屋,姑娘姑娘你莫笑,还有三天到你的庙…… 望着夜色下流淌的姜家河,我笑了! 姑娘姑娘你莫哭,还有三天到你的屋,姑娘姑娘你莫笑,还有三天到你的庙…… 姜家河,我来了! 第105章 天道无情 姜家河自西向东滚滚而来,从没有人想过它的源头在哪里,也没有人想过,这条河的上游又叫做什么。 学过地理知识以后,我知道了姜家河只是长江的一个小支流而已,姜家镇,也只是长江中下游平原上一个不起眼的旮沓角落。 长江在每个河段都有着另外的名字,黄浦江、扬子江、金沙江、川江……甚至还有段叫做通天河。 那么姜家河呢?姜家河又是属于这条江的哪一段呢? 河神娘娘,你保佑的又到底是哪一方人? 起风了! 夜里的姜家河泛起了浪花!有暗流在水底波动,有巨龙自远方而来! 下雨了! 大大小小的雨点落在姜家河的水面上,溅起了无数个圆圈!大圈圈里面套着小圈圈,小圈圈外面有着无数个圈圈!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闪电了! 天空中响起一阵阵霹雳声,撕破了天幕,照亮了夜空! 打雷了! 雷声轰隆隆自天际而来,好像要震断这条河流,震断这条堤岸! 堤岸上,叶茹和叶芦两人一前一后跑过来。叶茹惊恐地喊道:「妈——,妈——!您到底要干什么啊?」 「涨水了!涨水了!」叶芦惊慌地嚷着:「不好了,不好了,快去通知大家,快去通知村子里的人,涨水了!」 「涨水了!涨水了!」 惊慌的唿喊声吵醒了沉睡中的人们,一声声唿喊将人们从安逸的睡眠中拉出来! 姜家河涨水了! 河水带着腥气扑到我的鼻端,哗啦,哗啦! 它们好像在欢唿着,在庆祝着,一声声呢喃,一声声企盼!放下香炉吧,放下香炉吧! 香炉里是给我们的供奉吧! 我们的供奉啊!是有多久没有收到供奉了啊! 故老传说,河神最喜欢童男童女了!尤其是刚满周岁的,白白嫩嫩的小孩子!藕一般的小胳膊小腿!白生生的肉!又干净又鲜嫩! 哗啦哗啦的河水声,好像在欢唿:供奉来了!供奉来了! 一个个浪头扑面拍来,打湿了我手里的香炉。香炉一歪,依然在我的手里。 又一个浪头拍来,拍得我手里又是一歪!我抱紧了香炉,还是不肯放进水里。 浑身已经湿漉漉地,我已经站在了河水之中! 「轰隆隆!」 天上一道惊雷噼下,又一道闪电噼下! 蓝色的闪电照亮了天地之间,我直愣愣瞪着香炉,里面,是一团蠕动的粉红色的人形娃娃! 它有了鼻子有了眼睛,有了手有了脚! 它挥舞着手脚瞪着眼睛,眼里的光芒一闪一闪! 它是活的! 可它那么小,只有我的手掌心那么大!好像一个小鸡崽,又好像一个拇指娃娃。 它的头上还有一撮乌黑的毛髮,小手小脚已经长出了五个指甲。 它张开拇指大的嘴巴,手指塞进自己的嘴里,卧在香炉里面冲着我笑,好像在无声地喊着我妈妈! 下一刻,头顶的惊雷再次响起,一道霹雳打在我身边的水面上,溅起一阵数丈高的浪花!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我和它淋湿了! 我的眼前又出现了一帧帧画面,我看到了姐姐! 漆黑的夜里,姐姐走在河边,从一处隐秘的石缝里挖出了香炉;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里,姐姐的面前是三个歹人,他们狞笑着将姐姐按在了地上,姐姐的手指抠进了泥土里,手背青筋痉挛,不住跳动,似乎要跳出肌肤外! 我又看到姐姐昏睡在床上,衣服高高撩起,露出白色的肚皮。床边有叶梅闭着眼睛握拳祷告,姐姐的肚皮上有一个团状的物事,时而这边拱起来,时而那边凸出来。它好像要从姐姐的肚子里跳出来! 姐姐张嘴巴尖叫着,神情痛楚极了! 香炉,就在姐姐的床旁边! 姐姐几次拿着刀,低着头颤巍巍看着自己的肚子,几次想下手刺破那团物事,却始终下不了手!! 叶梅突然抢过刀子,一刀戳了下去! 一个血状的物事「啵」地一声跳出来,叶梅立即拿香炉接住了! 姐姐发出一声惨叫!叫声不忍耳闻! 与此同时,河水打进了香炉里,雨水混着河水拍来!手里一滑,里面的娃娃落入了水里。我伸手去捞,又一个浪头打来,将它往前面推远了些,再游,还是推远了些。它在水里浮浮沉沉!一下子离得我好远了! 「妈妈——」叶茹的尖叫声在夜里传得很远,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水里浮了起来!岸上的人影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霎那间,我突然清醒过来!我不想走!我不愿走!我要留下!我要留下啊! 堤岸上,有人敲着锣四处宣告:「涨水了!涨水了!大家快起来啊!快点收拾东西啊!」 河水飘飘荡荡,带着不知哪里的浑浊一波波沖向岸边,似乎要将堤岸冲破一样! 堤岸上,一辆汽车疯狂地自远处驰来! 轰隆隆,又一声惊雷! 大雨噼头盖脸地倾盆而下,从车窗里看去一片模煳!叶家台的堤岸在这一带本就地势偏低,此刻经过雨水的沖洗,堤岸上的泥土剥落而下! 突然,车身一震,随即翻滚下堤岸,一连滚了几个囫囵,掉进了姜家河里! 一道闪电噼下,照亮了车身上一条腾飞的巨龙! 车子在河里浮沉挣扎,大浪拍来,河水顷刻淹没了车顶。堤岸上,有人敲着锣喊道:「有人落河了!有人落河了!」 可是这时候,谁还能顾得上去救河里的人? 人人自危,有的在屋子里拼命收拣着自己的全部家当,有人急急忙忙叫醒全家人赶紧逃命!有人不安地电话求救想着如何逃离,有人还在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大雨哗哗下着,姜家镇上终于传来了消息!敲锣的人在河堤上一遍又一遍地传达上面的指令:大家不要慌,大家不要急,离河水决堤还有时间。大家可以收拾食物衣服,等待天明以后再来逐步撤离。 天色渐渐白了,阴沉沉的天空中依然下着雨! 堤岸上,一辆又一辆汽车从远处开来,最先下来的是叶梅和叶栾胜等人,接着,是姜道帆。 他们铁青着脸站在堤岸上,看着汹涌翻滚的姜家河!手里撑着伞,狂风吹得伞都拿不稳。 叶芦穿着一件蓑衣大声向他们汇报:「……昨天夜里就涨水了,一直上升。看这势头,只怕是降不下来……」 姜道帆阴沉着脸说道:「……上游也在涨水,上面已经有了命令,要是这里抵不住,就只有泄洪了!」 叶梅失声喊道:「那怎么行?那我们叶家台岂不是完了?」 姜道帆白了她一眼:「岂止是叶家台,这六个队,包括姜家镇,只怕都难逃一劫!」 叶栾胜的脸上包裹着纱布,一双鹰眼紧紧盯着翻滚的姜家河,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就知道不是好事!那疯婆子一家都得死,河神发怒了!必须马上拿他们沉河,不然整个叶家台的人都会完!」 他说着,立刻转身上车,命令道:「开车,去村里祠堂,我要拿那一家子来填河!」 姜道帆拧着眉,诧然说道:「荒唐,这是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沉河?」 汽车咆哮着立即冲下斜坡,叶芦在后面拼命喊道:「小心点,这堤滑得很,昨天夜里就有辆车子掉进河里去了!」 叶梅惊疑地问道:「是谁啊,我们认识吗?救上来没有?」 「一辆白色的车子,里面的人没看清。昨天夜里雨那么大,哪里还能救得上来啊!」 姜道帆听了浑身一震,立刻揪住了叶芦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说什么?什么样的白车子?快说!」 叶芦惊吓地看着姜道帆,突然想到姜伦开的正是一辆白色的车子,他口吃地说道:「是、是、一辆新车,越野车型,车身上,车身上好像贴了一条黑色的龙!」 姜伦的车正是越野车型,车身上正好也贴着一条龙。从昨天夜里到现在,儿子都没回来,也联繫不上! 姜道帆只感到头上的血管要爆裂开来,他重重推开叶芦,瞪着姜家河的河面喊道:「那是我儿子!那是我儿子啊!」 他丢下手里的黑伞,跄踉着往河里沖,大声喊道:「来人,来人,快来人帮我救我儿子——!」 叶芦等人立即冲下去抱住了姜道帆,七嘴八舌地说道:「镇长、镇长,您别急,您别急啊!我们这就马上组织人打捞!您还是要保重您的身体啊!」 姜道帆站在雨里,目龇欲裂的瞪着姜家河,大声咆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儿子怎么跑到这里来!」 下一刻,他就立即想到了! 他立即转身,瞪着堤岸上的人。指着叶梅说道:「你们,是你们……」 叶梅惊慌地连忙跑过来,举起手里的伞替姜道帆撑着,她急切惊慌地说道:「镇长,镇长,真不关我们的事啊!昨天夜里姜伦虽然找过来,可我们明明将他劝回去了啊!我们也没有想到他又会回来!」 一旁的叶茹举着伞,听到这话立即也插嘴,眼里露出愤恨:「要怪,就要怪叶萤一家,都是他们!他们一家30年前就应该全部死掉的,都怪他们,他们才是祸根!」 姜道帆回过头,面前的雨水早已经模煳了视线!姜家河的水咆哮着,翻滚着,哪里还能看到儿子那辆汽车?他的儿子!那张充满朝气和青春的脸!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喃喃说道:「儿子,我的儿子啊!」只是片刻的停顿后,他咬牙切齿地发誓道:「好,既然你为了那丫头连命都丢了,那就让那丫头去陪着你!我的儿子死了,她凭什么还活着!」 第106章 家园何在 叶家台所有的人几乎都上了堤岸上,乌泱泱站了好长一段。其实,如果有时间,沿着这条堤岸走过去,只怕还会看到六队、五队、四队乃至一二三队、更多的人站在堤岸上。 听说要泄洪,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从此以后,就没有自己的家了! 可是下一刻,又有消息传来,泄洪,关键要看今天姜家河的水位,如果雨停了,姜家河的水位不再上升,那么也就不会发生泄洪。所有人也不必离开自己的家园。反之,如果雨继续下,姜家河的水位继续涨,那么这里,将会成为一片泽国…… 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祈祷着,不要再涨水了!不要再下雨了!可是有用吗?他们的祈祷有用吗? 如果能够制止这一切,如果可以保住家园,他们什么都愿意去做,什么都愿意尝试! 大雨滂沱,堤岸上一片泥泞!姜道帆木着脸站在堤岸上,双眼通红地瞪着姜家河。 河水离堤岸还剩数米的距离,雨势比起早晨已经小了一些,可是看着汹涌激盪的河水,还是不能让人放心。 汽车的轮胎在泥泞里空转,发出一阵阵无力的嘶吼声!叶栾胜骂了一句,下了车。 随后,从汽车里推下来叶萤一家人。他们被反绑着推下来,一下子全都栽倒在泥泞里。没有人去伸手拉他们,更没有人会为他们一家说一句求情的话! 如果淹死他们可以让河神停止发怒,那么就让他们去死吧! 叶槐蜷缩着身子挣扎着跪住,又慢慢站了起来!他痴痴呆呆地站在河岸上往下看着,他看到姜家河的河面变得辽阔,他看到姜家河的水一点一点地往上涨!河水混浊带着唿啸声,仿佛在嘆息道:来啊,来啊!快来我的怀抱里吧! 叶栾胜命令道:「来人,给我将他们立即推下河,老子要亲眼看着他们淹死。只有他们死了,河神才会保佑我们叶家台。」 没有人敢动,只是犹豫着看向姜道帆。毕竟,当着镇长的面亲自将人推下河,万一事后算帐怎么办? 姜道帆好像没有看到这一幕,走向了另一段需要加固的堤岸,那里需要他去督视,需要他去监工。 叶槐突然大笑起来,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笑着嚷道:「报应!这是报应啊!你们以为淹死我们就没事吗?不会的,不会的!河神娘娘会报復你们的!」 叶栾胜愤怒地将叶槐往河里推下去,嘴里咒骂道:「在那之前,首先你就先死!」 「爸爸——!」一声悽厉的唿喊声,我尖声咒骂起来:「叶栾胜,你个王八蛋!你记住,就算我们死了,也要拿你们陪葬!」 从昨夜开始,我就不吭一声好像傻了一样。就连刚才被推倒在泥地里,我也没有任何感觉。仿佛灵魂出窍,我夜里也看到了姜家河的水暴涨! 而此时,随着爸爸被叶栾胜推下河,我的神智仿佛又回来了! 浑浊的河水顷刻淹没了爸爸的身影,看到爸爸消失在河水里,我只觉得心肝俱裂! 叶栾胜!叶栾胜!你该死! 老天爷啊,如果你真的有灵的话,为什么不淹死这帮王八蛋! 就在这一刻,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嚷了起来:「不好了,这里被冲垮了,快来人,这里快来人填沙包啊!」 堤岸上早就准备了一车车的沙包,姜道帆立即指使众人赶快行动,力争把冲垮的堤岸给堵住。所有的青壮劳力都赶着去堵住溃堤的地段,一个又一个的沙包垒在了河水前。 纷忙间,叶栾胜双手拎起我,将我往河里抛去,狞笑道:「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他用力吆喝了一声,将我丢下了姜家河,接着,又是一声「噗通」!他将我妈也丢下了河里! 叶栾胜大声喊道:「今天是中元节!这叶家台的中元节,从此以后就不用选灵女了!叶家台的灵女献给河神了!河神娘娘息怒吧!」 「河神娘娘息怒吧!」 「河神娘娘息怒吧!」 一声又一声地祈祷和恳求,好像闷雷一样滚滚敲打在人心上! 数百年来,这姜家河边也不知有过多少次类似的祈祷和恳求,每一次都沾染了人命,每一朵浪花都捲走了无数个生灵! 有人惊唿起来:「雨停了,雨停了!」 又有人喊道:「河神娘娘显灵了!河神娘娘显灵了!」 岸上的人们欢唿起来,他们庆幸着自己的家园终于保住了!庆幸着自己不必受到财产损失!可是真的如此吗? …… 是的,雨的确停了,河神娘娘的确显灵了! 天空灰暗,暴雨的确已经转为了毛毛细雨。我随着河水浮沉,温暖的河水包裹住了我,将我往岸边送去! 是要我领路吗?是要我领路吗? 来吧!河神娘娘来吧! 下一刻,绕过垒住沙包的河段,河神娘娘轻而易举就又找到一处溃烂的河堤。河水唿啸着,冲击着,立即冲垮了这段堤岸。汹涌的河水漫了过去,向着另一边的叶家台铺天盖天地狂啸捲去。 河水汹涌,冲垮了堤岸另一边的屋顶,迅速地淹没了房子和树木,叶家台立即成了一片泽国! 「决堤了!决堤了!快跑啊!快跑啊!」 站在两端岸上的人们纷纷转身拼命地奔跑着,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雨明明已经停了,水位也不再上涨了,为什么姜家河还是冲垮了堤岸呢? 叶家台完了,叶家台完了!其他地方……赶快逃到其他地方去,也许还可以保住自己的命! 无数奔跑的身影里,有汽车的喇叭声不断响起,车轮声飞快逆行而来,驰到了断堤边停了下来。 从车里立即跳出一个人影,片刻不停地跳进了河里向我游来。 河水翻滚着,咆哮着,卷着我向前流,我看到那人拼命地向我游来!这个时候跳进河里,那不是找死吗? 我的双手被反绑着,只能随着水流往前奔腾。我看到叶家台的房子都被水淹了,看到叶家台后面的田地也都被水淹没了!村子里的树在水里摇摆,只剩下树冠在水中。水面上,漂浮着木盆和竹竿,脸盆和被子,许多家什衣物都漂流在水面上。来不及逃出的人们在水里挣扎,更多的人们站在堤岸上不肯下水救人。 河水这么厉害,能够保住命就不错了,谁让他们迟迟不肯上岸,就为了护着自己那点财产? 而我,我是没办法啊! 河水淹没了叶家台之后,水势渐渐缓了下来。姜家河流到了这边,水势得到了纾解。 「叶萤——!叶萤——!」有人喊着我的名字追逐而来,滔滔河水中,那人近了,近了!可是水流带着我,他拼命地划,依旧离我好远。 有人要救我,他要来救我! 我的精神略微有些振作!我转动着脖子,四处寻找着可以攀住的生机。我看到前面有一棵杨树在水里摇摆,树干被水淹了一半。 我在河水里挣扎着,双脚踩着水,没有了双手我还有脚,我还可以勉强支撑。终于,我被水流带到了那棵杨树前,我奋力伸出一条腿,勾住了杨树。 我极力将头伸出水面,向着那人喊道:「这里,我在这里!这边来!」 那人伸长了手臂奋力向我游来,焦急的面容,担心的目光!姜佑,是姜佑! 「小萤!」他一把抓住我,将我抱在怀里,剧烈地喘着粗气:「小萤,老天保佑你还活着!」 「我没死我没死!」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可是我爸爸妈妈一定死了,他们一定死了!」 他们双手被绑着,又上了年纪,昨夜的捆绑,本来就精神萎靡,再说,也没有人去救他们啊! 这茫茫的河水,到哪里去救我的爸爸妈妈啊! 「小萤,别哭,别哭!」姜佑从身上掏出刀子,飞快地割断了绑住我的绳子。他急速地说道:「先歇一会儿,我们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他一手抱住树干,一手抱住我,嘱咐道:「自己先搓搓手腕,活动活动手脚。」 河水冰冷极了,我觉得我的双臂几乎要废了!刚被绳子解开的时候,我的手臂都弯不过来了! 我伏在姜佑的怀里,哭着说道:「我昨天晚上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可是你没看到我!」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错了!」他安慰着我。 「不、不、不,不怪你,我、我当时变成了一只猫!」我仰着头,迷惘地看着姜佑,看着他瘦削的脸颊,看着他锐利的眼睛,呢喃道:「我昨天夜里居然变成了一只猫啊!」 「没事,没事,你现在还是你就行了,没事,没事的!」 我继续说着:「可是后来,那只猫死了,我又成了四婶!我变成四婶跳下了姜家河,带着那只香炉!」 「那只香炉、那只香炉里,是、是我奶奶的诅咒啊!」我哭得更加大声了!哭得简直不能控制! 「我不想发大水,我不想淹死他们,可是为什么偏偏涨了水,偏偏水淹了叶家台啊!」 「是我奶奶!是我奶奶的诅咒啊!」 这一切,姐姐所受到的侮辱,是为了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叶梅附身到猫身上,叶梅将香炉和胚胎供奉在家里,是为了自己能够怀上孩子。而这一切,全都是奶奶暗地里的操弄。 这一切,都是为了香炉里的供奉,为了供奉给河神娘娘! 30年后,奶奶终于完成了她的诅咒! 可是我也失去了我所有的亲人! 叶家台淹了,我的家也没有了! 第107章 突闻噩耗 我哭了很久很久,似乎要将着一生的眼泪全都哭完一样! 虽然我今年才15岁,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一辈子已经走到了尽头了呢? 亲人全都离我而去,我孤单单的一个人活在这世上! 我以为叶梅和叶栾胜是我的仇人,可是真正在这背后玩弄人心的却是我自己的亲奶奶啊!一切始作俑者是我的亲奶奶啊! 30年来,我不知道她的怨气是如何寄放在一只猫的身上!她虽然死了,可是她的魂魄不灭!她的仇恨依然存在! 是她!是她利用了姐姐!牺牲了姐姐!是她!是她促成了这场洪水!淹没了叶家台! 原来仇恨,是可以让一个人!不、不是一个人,是一个鬼!可以暗中筹备多年,进而一步步完成自己的计划的!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说道:「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姐姐不在了!爸爸也不在了,妈妈也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姜佑抱着我,一声紧跟一声:「小萤,别难过!小萤,别难过!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啊!」 他摇晃着我的肩膀,紧紧盯着我说道:「你可以伤心,你可以难过!但是你不能放弃你自己!难道你想让你们全家人成为他人的垫脚石吗?难道你想让你家人白白死去吗?」 我当然不愿意!可是一切还是已经发生了啊! 他们已经死了啊!哭累了,我开始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突然觉得如果做个白痴也是很幸福的!至少白痴不用伤心难过,不用撕心裂肺! 「小萤,你不要灰心!如果你爸爸妈妈泉下有知,肯定会希望你好好的!……」他说了很多,可是我一句也听不进去。我泡在冷水里,只觉得浑身发抖!我想睡觉!我好累啊!如果睡着了,是不是就不用伤心哭泣了? 姜佑的话特别地多:「小萤,你振作起来,千万别睡!小萤,你千万别睡着了!……」 我嘴里答应着,可是上眼皮却克制不住地耷拉了下来,姜佑拍着我的脸说道:「小萤,别睡,别睡……小萤,有人来了!小萤!」 我挣扎着看了一眼,远处的确有人划着名船来了!姜佑用力挥着手喊着对方!对方也看到了我们,小船向我们划来! 我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是谁?是谁在哭泣?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继续沉睡啊! 就像传说中沉睡不醒的公主一样,一睡就睡了百年! 可惜我不是公主! 我更不是灰姑娘!灰姑娘还有她的白马王子,我的王子呢?我的水晶鞋呢?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大林湾林立春的家里。 叶家台溃堤,大林湾一衣带水,也不能坐视不救。早在淹水的那天早晨,大林湾就准备了所有的渔船。叶家台那边被淹的消息一传来,大林湾这边一面严守河堤,一边派出渔船出去救人。 也许真是天意! 溃烂的堤岸被堵住之后,雨停了,姜家河的水位也慢慢退了下去。从姜家镇到大林湾一带,竟然只有叶家台被淹,其他地方根本没有受到半点波及。 洪水仅仅维持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就已经退了,只有泥泞的土地和涝害的田地,房屋,才让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叶家台是的的确确被淹了! 我醒了之后,林立春和我进行了一番长谈,看在之前在墓园的事情上,他们叔侄俩很愿意还我这个人情。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挟着烟,居高临下地问我:「叶萤,你想怎么做?去控告叶栾胜谋害了你的父母亲?不过那恐怕是没用的。我可以告诉你,你告不倒他的。」 我摇摇头,冷静地说道:「不、我不打算告他。」 林立春十分意外,认真地看了看我,感兴趣的问道:「那你希望我帮你什么?」 我捏着自己的双手,坐在林立春面前,游移不定地目光慢慢移到他的脸上。我缓慢而清楚地说道:「我想将我的户口从叶家台迁走。我不清楚我的户口在姜家镇还是在叶家台,但是我不想成为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我已经收到了城里高中的录取通知单,我只想好好地读完高中,然后再上大学。我只想这样,好好地过我的日子。报仇的事情,我不会去做。」 林立春的神情分明不相信,他不解地又问道:「你不想报仇?」 我摇了摇头,清晰地说道:「不想!」 林立春还是不相信,他丢下手里的菸头,眯着眼睛又问道:「你亲眼看着叶栾胜把你爸爸妈妈丢到河里淹死,你也不想找他报仇?」 我明白,在林立春以为,我一定是做作、伪装、掩饰,然后暗地里再伺伏机会。可是在我明白这场局是由我奶奶做下的之后,我还有什么资格谈报仇? 我苦笑着说道:「我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叶栾胜,他会受到他的惩罚的! 林立春打量地看了我半晌,突然笑了,点头说道:「好!我没看错你,你是个不错的好姑娘!既然这样,你放心,你的事情,一切都包在我身上了!」 他站起来,喊了一声林晓波,说道:「我们该出发了!」 林晓波答应了一声,立刻从屋子里跑出来,姜佑在他身后也走了出来。 一见林晓波,我有些诧异。大雨过后,即使天气再凉爽,也还不到秋季。林立春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我不觉得奇怪,因为以他的身份,出入有冷气,身着西服也是一种礼节和体面。可是一向穿着休闲随意的林晓波今天也穿了一身黑色的西服,就让我不得不感到疑虑了! 「你今天怎么穿着这么正式啊,你们今天是要去哪里吗?」我向门外看过去。大门外,停着一辆汽车,林立春的手下正拿了两个鲜花制作的花圈放在车后。 是有什么重要人物去世了吗? 我又转头,却正好看到姜佑倒肘拐了一下林晓波。 我的话不自禁就问了出来:「你们是去拜祭谁啊?」 林晓波的神色很怪异,似乎很惊诧,又似乎很心虚。他哦了两声,说道:「只是一个熟人而已!」说完,他快步地走了出去。 林立春已经坐进了车子里,催促了一声:「晓波,快点!」 林晓波上了车,车子迅速地开驰,我站在门口,怀疑地盯了一眼车子,想看清车子后面花圈上写的輓联,汽车疾行,我还是没能看清楚。 看着车子远去的尘土,我站立良久。林奶奶端了一簸萁蚕豆出来,坐在院子里剥着豆子,招唿我:「小萤啊,你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坐着啊!」 我转身,看了一眼姜佑,他若无其事地打开火机点了一根烟抽。他明知我盯着他,却不看我,反而饶有兴趣地弯腰查看院子里种的常青树,并且吐出烟雾,去熏长青树的枝丫上结网的蜘蛛。 我走到林奶奶面前,蹲下来,伸手拿了簸萁里面的蚕豆剥着,问道:「林奶奶,您知不知道他们去哪里啊?是哪家的老人去世了啊?」 林奶奶手里剥着蚕豆,一双眼睛带着笑意看了我一眼,摇头说道:「好像是去姜家镇吧,不过去哪家我倒是不知道。应该和我们家没有亲戚关系的。」 那倒是,如果有亲戚关系,林奶奶一定会知道。可是姜家镇,还有什么重要的人物值得林家叔侄俩一起去呢?而且看那两个花圈,似乎还很重视。不是说大雨没有淹到姜家镇么? 我有点心神不定起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姜佑抽了几口烟,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去外面转转。」然后就往外走。 我立即叫了一声,走过去盯着他,说道:「我和你一起出去转转。」 他皱了皱眉,刚要拒绝,我又说道:「我有话和你说。」 我很坚决,他应该看得出来,于是嘆了口气,默默往外走。 我跟着他,很快就走出了村子,姜家河在大林湾这里拐了一个弯,继续往东奔流。我看着远处的姜家河,问他:「姜佑,你能不能告诉我,姜伦现在在哪里?从那天夜里,我一直没有再看到他,他不可能不来找我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到底有没有来找过你?」 也许他被家里人关了起来,也许他被家里人又送到了外地!不过这次我不会怪他的!毕竟那天夜里,他也曾经努力找过我,虽然没有找到而已。 姜佑没有说话。 我绕到他面前,企盼的看着他的脸,问道:「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姜伦。可是这世上。现在除了你,就只有他是我最亲的人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姜佑好像逃避似地扭过头,神色颇有些沉痛:「你不要问了,他不会再来找你了!」 我觉得好笑,说道:「怎么会?是不是姜伦被家里人刁难了?」 我摇着头:「没事,没事,我不生他的气。不过你能不能想办法给他一个消息,他一定很担心我吧!总要让他知道才好,让他放心啊!」 「你能帮我联繫一下他吗?」我觉得可惜,我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了。当然,姜伦的号码我已经深深记在脑海里,醒来这么久,为什么我就没有想到给他打个电话呢? 我立即往回走,说道:「我真笨,我找你干什么?那不是在为难你吗?我给他打个电话不就结了!」 我不禁微笑起来,幸好,幸好我记得姜伦的电话号码啊! 我的手臂立即被姜伦拉住了,他的手好像钳子一样牢牢箍住我! 我回头,看到他不愉的脸色,眼眸闪烁不定,神色复杂极了! 他在叫我:「小萤……」 我笑了,发自内心地说道:「对不起,我、我不该拿姜伦来烦你,可是请你原谅,我……」 我想告诉他,姜伦和我是密不可分的,是我真心真意喜欢的少年! 他是我尘世里唯一存在的希望,他是我黑暗中照亮我温暖我的一盏灯! 「小萤,姜伦已经死了!」 那一霎那,我觉得耳边安静极了!姜佑的嘴巴好像鱼,张嘴却无声! 「你在说什么?我没听到!」 「小萤,姜伦已经死了!」姜佑神色十分沉痛,艰难地重复了一句。 「你、你在说什么?我还是没有听到啊!」 我摇头,嘀咕道:「我没听到,姜佑你真是的,说话怎么比大姑娘还要害羞?是今天中午没吃饱饭吗?」 我低着头往回走,嘀咕道:「我要回去给姜伦打个电话,只要一个电话就都清楚了!」 姜佑大叫了一声:「叶萤!姜伦已经死了!姜伦已经死了!你还没有听到吗?你还要自欺欺人多久?他已经死了!」 「啊——!」我尖叫起来,仿佛听到来自地狱里的魔音!我蹲下来,捂着耳朵尖叫着拼命摇头:「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你在胡说你在胡说你在胡说!」 「姜伦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你听到了吗?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姜佑冲到我面前,抓住我拼命摇晃着,对着我大喊道:「叶萤,你醒醒!你醒醒!」 他摇得我的头髮晕,摇得我站立不住。我痴痴地瞪着他的脸,不敢相信,可是声音已经变小了:「你胡说,我不相信!」 我的眼泪流了出来!我浑身在发抖! 姜佑低沉的说道:「你不相信吗?其实你已经猜到了吧?林立春叔侄俩,就是去姜家拜祭的!」 第108章 无人能懂 我瞪着姜佑,恨不得让他将刚才的话全都吞回去! 他为什么要说姜伦死了?为什么要说姜伦死了? 不不不!死这个字怎么可以和姜伦连在一起呢?他是那样的活力无限,每次在我面前总是神采奕奕。他还那么年轻,他的前途一片光明,怎么能够和死连在一起呢? 「你胡说!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就在叶家台发大水的那天,姜伦开着车子掉到了姜家河里!叶家台好多人看到了!我没有胡说!」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固执地不肯相信,喘着气跑回了大林湾。找到一家小卖部,我借了电话打给姜伦。电话无人接通,不、不是无人接通,而是机械的女声公式化地答覆我。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没人!没人!姜伦不在!姜伦关机了! 我嘴里念念有词,转身就往大路上走去,我要去找姜伦,我要去找姜伦! 「叶萤,你要干什么?你要去哪里?」姜佑一把抓住了我。 「别拉我,我要去找姜伦!」我奋力一挣,竟然挣不脱。 「走开,你拉着我干什么?我要去找姜伦!」我生气地瞪着姜佑。 他抿了抿嘴巴,忍耐地说道:「你去干什么?人家家里也不会欢迎你。再说。从叶家台到姜家镇,人人都以为你死了。你要是这个时候出现,他们不是就知道你没死?万一他们又起了心思一定要弄死你怎么办?就算林立春现在能护得住你,难不成还能一直护着你?」 「我要去见姜伦,你休想拦着我不让我见姜伦。你不要说了,我也不要听!」我挣了许久也挣不脱姜佑,一气之下,低下头狠狠咬住了他的手。 我感到他手腕上的肌肉在跳动,感到自己的牙齿差点都要被他的手震掉。我感到口里一股咸咸的味道,我抬起眼睛,说道:「你放手!」 「不放,你不能去!」他很固执! 我的眼泪在眼眶了打转,遏制不住地滚落了下来。我悲声说道:「求求你,让我去吧!让我去吧!」 我痛哭出来,一边哭一边说道:「我爸爸妈妈找不到了,可是姜伦,你总要让我去见他最后一面吧!他走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哭得伤心极了,放开了他的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姜伦!姜伦!我只要一念到这个名字就感到心疼!他是为了我才会掉到姜家河里去的啊!他是为了我才出事的啊! 如果不是为了找我,他又怎么会死在那里?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让我去见他,让我去见他最后一面吧!」我突然跪在了姜佑面前,想要磕头求他。姜佑立即将我紧紧拉住,咬牙切齿地瞪着我,大声喊道:「你不要这样,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他依然拉着我的手,拉着我返回林家,骑了一辆林晓波的机车,带着我去了姜家镇。 我伏在他的背后,侧头看着路边的村庄。因为叶家台被水淹,姜佑绕了路走。从叶家台后面的地段绕过去。 近了,近了!叶家台近了!我看着那一座座房屋,看着那被水淹过的痕迹,往日青翠的田野只剩下一片泥泞,屋顶上的烟囱上没有了裊裊青烟,似乎也没了生机。大水过后,屋子里的水渍不是三五天就可以好的。 这一切,就是奶奶乐意看到的吗? 这一切,究竟是奶奶的错还是河神娘娘的错? 我不知道究竟找谁来为这场灾难来买单,我不知道究竟该找谁来为这件事负责,是我吗?是我吗? 我不知道啊! 骑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姜家镇。 远远站在新街路口,看着对面姜家的大门,那里人来人往,摆满了花圈,我一下子不敢往前走了。 姜佑默默陪着我站了一会儿,说道:「要不就算了吧,我带你回去。」 我摇摇头,不!我来都来了,怎么可以又回去呢? 不亲眼看到姜伦,我不相信! 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大门口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圈,院子里停着一具棺材。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只看到了那具棺材。我朝着棺材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棺材的正前方,是一张姜伦的放大照片!照片上的姜伦冲着我笑,笑得好像阳光一样灿烂。 他好像在对我说,你来了,怎么来得这么晚!叫我好等! 我来了,姜伦,我来了! 我走过去! 我突然感到头皮一阵疼痛,头髮被人揪了起来,有人照着我的脸狠狠打了一巴掌,大声嚷道:「你这个小贱人!你这个狐狸精,你还有脸来啊!你怎么不死呢?你怎么不死呢?」 我继续往前走!我只看到姜伦的笑容。 「站住,滚!你给我滚!是你害了我儿子,你还有脸来!你怎么不去死?死的怎么不是你?」脖子里一阵疼痛,有人伸手挠了我的脖子。 我没有理睬,继续往前走,姜伦依然在对着我笑! 有人尖声地哭了起来,嚷道:「你们不要拉我,你们都不许拉我,要不是这个小贱人,我儿子不会死,我儿子不会死!小贱人!小贱人!你这个千人骑万人压的小贱人!」 「够了,不要闹了!」又有人出来呵斥,接着说道:「叶萤,你来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走吧!」 不欢迎我吗?是在对我说话吗? 我这才醒悟地抬头看向一边,只见姜道帆阴沉着脸站在一旁,背着手说道:「我儿子是被你害死的,就算他欠了你的,一条命也还清了,你走吧,我们一家不想再看到你!」 「我,我要看看姜伦!」我的目光移到了棺材上,我不信姜伦会死,我不相信他就这么没了,他连个招唿都没有,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去呢? 棺材盖着,我看不到里面的姜伦。我皱眉,我们这里的风俗,难道不应该是出灵的时候才合上棺盖吗? 我伸手就要去推棺盖,姜道帆立即冲上来用力推开我,一下子没防备,我倒在身后姜佑的怀里。 「叶萤,你要干什么?我儿子死了你都不放过他?你的心怎么这么黑?」姜道帆的脸色难看极了,愤愤瞪着我,指使着一旁的客人:「来人,给我把他们赶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他们!」 「让我看一眼!让我看一眼!」我使劲挣脱姜佑,急切地喊道:「姜伦没死,姜伦一定没有死,让我看一眼!」 如果姜伦真的死了,为什么我这几天连个梦都没有呢? 姜伦一定没有死,他不能被他们活活装在棺材里! 「让我看一眼,让我看一眼,求求你了!」 可是姜道帆是谁?他是姜家镇的土皇帝啊,只要他一声令下,多的是人为他效力。立即有人围上来,将我拉扯着拉出了姜家大门! 我挣扎着,厮打着,我不回去,我一定要留在这里!我一定要看到姜伦,不看到姜伦我不甘心! 姜佑跟着我,劝着我:「小萤,走吧,人家不欢迎你!」 「不,我要看一眼姜伦,姜伦一定没死,他没死!」我尖叫着,悽厉的尖叫着,我好像看到姜伦被装在棺材里,他想要出来,他想要唿吸。他的手指在用力地拍打着棺盖,他在努力尝试着想要出来! 「他没死,他没死!他一定还活着!」我抓住姜佑的胳膊神经质地说道:「我姐姐当初不也是活埋进棺材里了吗?姜伦一定没死,他还活着,我要救他!我要救他!」 「叶萤,你醒醒吧!姜镇长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可能会煳涂到活埋自己的儿子呢?」林晓波也走了出来,在一旁劝道:「姜伦真的死了,听说车子捞上来的时候,姜镇长哭得很伤心!要是能够救儿子,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再说你姐姐,也并不是活埋的啊!她本来就死了!」 他们都不信我的话!他们都不信我的话! 我感到浑身发冷,我焦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望着姜家的大门,再一次想要过去,却被林晓波拉住了。 他无奈地说道:「叶萤,给我们一个面子吧,不要去闹了!」 闹?我没有闹啊!他们怎么就是不明白了?姜伦真的没死啊! 我抓住林晓波的手,对他说道:「姜伦一定没死,我连做梦都梦不到他啊!」 他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我对他解释道:「如果姜伦死了,我肯定会梦到他的,那是因为他的魂魄来和我告别。可是姜伦没死,所以他也就不会来向我告别!他真的没死啊!」 林晓波听懂了,可是却不大相信,他勉强笑了笑,对姜佑做了个眼色。 我知道,我知道他一定是在暗示姜佑,肯定说我疯了,肯定说我神志不清了!可是我没有疯,我没有神智不清啊! 我急得不行,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来想去,我横下心来,对着姜家大门喊道:「姜伦没死啊!姜伦真的没死啊!你们打开棺材看看他吧!求求你们了!」 姜佑和林晓波在一旁无奈地劝着我:「叶萤,别喊了,你这样只会让姜家更加生气的!」 我不理他们,他们不帮我,难道还不许我做点什么吗? 「姜伦没死啊!姜伦真的没死啊!你们打开棺材看看他吧!求求你们了!」我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喊得喉咙都哑了!立即有人生气地端着一盆水朝我泼过来,骂道:「害人的傢伙,害死了人家儿子还不够,还想要害死人家一家人吗?」 猝不及防,我浑身都被水泼湿了!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喊了一声:「林老师!」 她生气地瞪着我:「不要叫我老师,我没你这样的学生!」 林老师一向对我和气,是学校里唯一对我好的老师,可是现在居然也讨厌我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分辨道:「老师,你相信我,姜伦不会死的,我说他没死就没死!你相信我啊!」 我大声地喊道:「相信我啊!相信我啊!」 林老师厌恶地瞪着我,说道:「疯了,你疯了!算了,我和一个疯子说什么了!」 她走开了,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 第109章 伤心至死 我没有疯,我真都没有疯! 我很清醒,我非常清醒!为什么这些人都不相信我呢? 姜佑和林晓波守着我,劝着我,让我不要闹了!可是他们哪里懂?他们不明白啊! 我蹲在姜家对面的马路上,直直盯着大门口。要怎样才能进去姜家?要怎样才能进去看一眼!我就看一眼! 天黑了!姜佑在一旁说道:「你想半夜里熘进去是不可能的,姜家可是提防着你了。姜伦还没出灵,他们不会让你胡闹的。」 林晓波也在一旁说道:「叶萤,你回去吧。我刚才听我叔叔说了,姜道帆本来想把你送进拘留所的,是姜伦爷爷劝了他,说让你看着姜伦出灵应该就会死心了!」 死心?不不不!我永远不会死心! 姜伦没死!我感觉不到姜伦的魂魄啊! 我能感觉到姐姐的魂魄,能感觉到奶奶的魂魄,为什么我就感觉不到姜伦的魂魄呢? 「可是你爸爸妈妈呢?那你感觉到你爸爸妈妈的魂魄了吗?」 我没有理姜佑,他不懂,我没有和他说。 叶家台大水退了后,我被救回大林湾的那天晚上,我梦到了我爸爸妈妈,我梦到了他们来和我告别了!我没有和他们说!我为什么要和他们说呢?他们不懂! 夜深了,林晓波熬不住,去了旁边车子里休息,姜佑一直陪着我,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椅子让我坐着,我摇头不坐。他干脆气恼地将椅子丢在一旁,也陪我蹲着。 姜家大门前搭着的灵棚早已经牵起了大倍数的灯泡,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可是这有什么好热闹的?他们居然还摆起了麻将桌子,在大门口摆了三张麻将桌子打麻将! 打麻将吗?呵呵,我让你们打不成! 瞬间,灵棚外面一片漆黑,有人嚷着:「电线烧了,电线烧了!」 是的,电线烧了,屋子里依然有电,有灯! 有人立即出来重新走了线,灯泡重新亮了,外面又恢復了一片明亮。麻将桌重新摆了起来,那些人继续打起了麻将! 我木然地蹲着,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了! 从姜家院子里走出来一个人,他朝着我这边走来。 我慢慢站了起来,木然地看着对面这个人。 他的头髮几乎没有了,秃着顶,下巴上的鬍子也已经发白了!他打着背手,一步一步向我这边走来,停在了我的面前。 是姜伦的爷爷! 他一向敬爱的爷爷,也是最疼爱姜伦的爷爷! 我望着老人,说不出话。 老人看着我半晌,目光里看不出喜怒!他嘆了口气,说道:「叶萤啊,回去吧!」 我摇头,说道:「爷爷,姜伦没死,姜伦没死啊!把棺材盖打开吧!把棺材盖打开吧,就看一眼,我就看一眼!」 老人又嘆了口气,缓缓说道:「叶萤,你不要固执了!棺材盖是不可能打开的,如果你还要坚持你自己的,那我们也说不得就要做一些你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了!」 我看着老人,对他话里的意思并不深究!无论他们做什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人闭了一下眼睛,又看了看我,摇了摇头,好像下了某种决断似地说道:「姜伦的事,我不怪你,我们姜家只希望能和你们从此以后断得干干净净!」 我望着老人,傻傻地听着他说。 「我们姜家欠你们叶家的。这是命!但是如今叶家台已经被淹了,以后我们也不会再留在这里了!叶萤,希望以后你见了我们也要当做不认识的!」 我只听到了一句话,这是命!什么命?什么命啊! 「姜家欠你们叶家的,我们姜伦已经还了,以后你也不要纠缠不休了!」 不不不!我摇头,我没有纠缠,我没有纠缠啊!我只是想要姜伦活着,我只是想要姜伦活着啊! 老人不再和我说下去,他淡漠地看着我,然后转身走进了屋子里,夜色里,他的背影苍老极了!也孤独极了!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他挚爱的孙子出了事,他怎么可能不难过啊!可是您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为什么就都不听我一句呢? 林晓波不知什么时候在我身边,他递给我一瓶水,说道:「叶萤,喝口水吧!你休息休息?」 我摇摇头,不过我确实有点口渴了,我接过林晓波手里的水瓶喝了一口,眼睛依然瞬也不瞬地盯着姜家的大门。 怎么办?怎么办?时间一点一点滑过!离清晨姜伦出殡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一想到姜伦出殡这四个字我心里就痛得难受,我必须想办法!我必须想办法! 我必须想办法,我必须想办法!不知不觉地,我的身子发软,我的眼皮合拢,我觉得疲倦极了!我抵挡不住疲累,我往旁边一倒,然后就人事不知。 我终于梦见了姜伦,他站在阳光当中,伸出手对我笑道:「小萤,你到哪里去了?」 「小萤,我一直等着你!」 我看着姜伦,欣喜极了,我想靠近他,可是他和我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怎么也无法接近。 「小萤,过来!」他伸手催促我。 「小萤,快来!我等着你!」他又催促我!可是身影慢慢变薄,最后变虚! 我惊骇地叫着姜伦的名字,想靠近,可是他却离我越来越远。 「小萤,等着我!等着我回来哦!」他的身影最终变淡,最终变得一片空白! 「姜伦!」我立即醒了! 我靠在汽车里,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对面的姜家已经出殡了,我看到最后一辆汽车已经离我远去,再往前看,是一条长长的灵车队伍。 「不!姜伦没死!」我用力推开车门,林晓波立即从一旁奔过来捉住我,焦急地喊道:「叶萤,叶萤,你听我说,姜家不愿意让你去送灵,姜家不愿意让你去送灵!叶萤,叶萤,你冷静冷静,你冷静冷静!」 我用力推开林晓波,指责道:「是你,是你,你在水里下了药,让我赶不上姜伦的出灵!」 林晓波毫不迴避:「是我,这是姜镇长的要求。人家是家长,是姜伦爸爸,人家有权利不许你去给他儿子送灵!」 他又要上来拦着我,我推开他,跌跌撞撞向前跑去,我要去送姜伦,我要去送姜伦,即使姜伦真的……我一定要走这一程! 姜佑突然冲过来拉住了我,说道:「上车,我送你去!」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前方,灵车的队伍已经看不到影子了!我急忙上了车,姜佑和林晓波也随后上了车。 姜佑往前追去,追了好长一段路,却还是没有看到灵车的踪影。 到底是怎么回事?灵车的路线有人知道吗?还是临时改变了? 姜佑立即问林晓波,林晓波又打电话问林立春,最后,林晓波说道:「我叔叔说,姜家去了火葬场,他们要把人火化了再拖到坟地里埋着。不过……」 「不过什么?」 「听说,姜家为了防止你发疯,临时决定,姜伦的骨灰暂时放着,不准备下葬!」 暂时放着,不准备下葬?这是什么意思?是为了防止我发疯?难道他们怕我挖坟? 我呵呵笑着,看来我的发疯在有些人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啊! 「那,去火葬场,去火葬场!」我拍着林晓波的靠背嚷道:「我要去火葬场,我要拦住他们!」 林晓波皱眉说道:「叶萤,没用了,火葬场里的一切程序已经走完了!」 什么?这么快?一切程序居然走完了? 我摇头,恍然如梦,怎么这么快?怎么这么快? 「姜道帆是镇长,这附近的火葬场肯定会为他开后门!」 我想笑,我想笑,连烧死人都兴开后门吗? 我想笑,我哈哈地笑了起来! 姜伦真的死了吗?一切真的已经就这样了吗? 我的姜伦?真的死了吗? 我小声地问自己,不停地摇头!我想到我的梦,梦里的姜伦笑着对我说道,叶萤,你要等我!你要等我! 姜伦,我等你,我一定等你!可是你在哪里啊? 我用了三天的时间才恢復正常,可是即使三天过后,我依然拒绝姜伦死了这个事实! 于是,姜佑拉着我去了一趟墓地。 墓地上已经起了一道新坟,新砌的水泥还带着新鲜的刮痕。坟上的碑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姜佑指着这个坟对我说:「这就是姜伦的墓,你不是不肯相信吗?你自己亲自来看看,你这下总该相信了吧。」 我怔怔望着这座新坟,小声说道:「不是说不下葬吗?这又是哪里来的?你骗我,你骗我!」 姜佑生气地拎着我,指着墓碑上不起眼的几个字说道:「说来说去,姜家就是为了防你!反正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姜伦的墓了!」 他松开我,我一下子滑到了地上。我看着那座墓碑,水泥做的墓碑的确还没有做碑面,上面用刻刀简单地刻了几个字:姜伦之墓! 姜伦之墓!姜伦之墓! 这四个字好像大山一样向我压下来,我说不出话来,颤巍巍伸出手抚摸着墓碑。 我的爱人啊,你真的已经长眠于此了吗? 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啊!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这么短,我们刚刚开始却要分开,上苍何其残忍!为什么要如此残忍的对待我们? 姜伦,姜伦,你一定是很捨不得离开的,你一定是很捨不得离开的! 我抱着墓碑哭了起来! 我哭了很久很久,一直哭到月上中天,月华满地! 月色如水,而我,在我的爱人的墓前伤心哭泣! 数百年前,是不是也曾有一个人如我一般的伤心呢?数百年后,又会不会有一个人如我一般的难过呢? 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啊!你怎么能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孤孤单单呢?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孤单呢? 姜伦,你等我,你等我,我会很快来和你相聚! 第110章 往事成风 那天晚上,我还是回去了。 月光静静照在我的床头,我看着窗外的月光,想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我买了刀片,再次来到姜伦的坟墓上。 当刀刃划破皮肉,当鲜红的血流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轻松极了!我很平静!也很高兴! 可是我没死成。 姜佑救了我! 他握着我的手对我大喊大叫:「叶萤,你不许死,你的命是老子救回来的,你没有资格死!老子救了你一次两次,两次三次了,你的命是老子的,不是你的!」 他咆哮着,怒吼着,额上的青筋直跳,他急躁得好像牢笼里的狮子。 任凭他怎么生气,我已经不怕了!一个要死的人还怕什么?我对他说:「姜佑,对不起了!我欠你的,来世再还吧!」 他气得跳脚:「别说什么来世,老子不要来世,老子就要今世!」 …… 我以为流了那么多的血,一定会死!可是我的命真不是一般的大啊!居然还是被救了回来。 可是我不想活了,我就是想去死,我觉得自己活着已经没有了意义,觉得活着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这样的我活着太辛苦了! 我被姜佑当成犯人一般看守起来,他寸步不离我左右,医院里的护士看到了,都说他这个做哥哥的对妹妹真是好! 姜佑听了脸都黑了,却什么都没有说。 这天下午,林晓波来看我,他一来,就把姜佑拉到外面去,两人嘀咕了好久才进来。 姜佑一进门就板着脸,嘴巴抿得紧紧的。 林晓波看着我,眼里充满了好奇和打量,他问我:「叶萤,你就不问我和姜佑说什么了?」 我懒懒地摇头:「不想知道!」 林晓波觉得无趣,瞪了眼姜佑,说道:「你看她,一天到晚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我看现在就算地震她也不会害怕的。」 姜佑不理他,好似有心事,目光逃避地躲开,看着门口发呆。 林晓波又问我:「你也不会再关心自己出院以后要去哪里或者干什么了吧?」 我没有说话,目光没有焦距地看向墙壁,淡绿色的墙壁上似乎有一只死蚊子粘在墙壁上,还带着一抹蚊子血,我要看那只蚊子几时才会脱落下来。至于出院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想那么远干什么? 林晓波嘆了口气,又劝我:「叶萤,人这一辈子长得很。你要珍惜自己能来这世上一回!你看,这世界上还有许多好玩的好吃的你都没尝试,你居然就想要结束自己,你不觉得来一趟太亏了吗!」 我还是不理他。 可是我想起了曾经和姜伦说过的话。 那时候,我们刚和好,我问他,如果他真被家里人送出国怎么办?他说,他不出国,他要在我身边。我说,好好的出国机会,岂不是浪费了?多可惜啊!他又嬉皮笑脸地说,可惜什么啊,不可惜,以后,他要带着我一起出去玩。我们一起去看日本的樱花,一起去看法国的巴黎,一起去吃义大利的冰淇淋,一起去欣赏爱琴海的风光! 那些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他都要和我一起去尝试!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在了! 我感到心痛,伸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脸上好像又有热热的东西流了出来。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两个字:姜伦!姜伦! 每喊一次,就觉得甜蜜!每喊一次,又觉得痛彻心扉! 林晓波在我床前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大堆话,无非都是人生多么美好,及时享乐为妙的观点,可是我一句都听不进去,我的听力自动地忽略了他的声音。 最后,林晓波认命地嘆了口气,大声对一旁不发一言的姜佑说道:「喂,我受不了了!我忍不住了!我说了啊!」 姜佑沉声说道:「不要说,不许说。」 林晓波指着我对姜佑嚷道:「不让我说?你看看她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你救得了一次两次,你能救她五次六次吗?你能一直寸步不离她身边吗?你看这才几天啊,你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的确,姜佑这几天在医院里照顾我,忙的焦头烂额。一张脸早已经憔悴极了,两个黑眼圈也好像熊猫眼一样。偏偏他连请个护工都不肯,除了守着我之外,关键是担心我还要自杀。 「她心里只有那个小子,她以为那小子死了!所以她也不想活了!我知道你巴不得那小子死,可是现在你情愿看着她寻死,也不愿意让她活?」 姜佑怒气沖沖地看向林晓波,冷冷说道:「我会让她忘记的,一年忘不了两年!两年忘不了三年、四年、五年、六年,十年都可以,我就不信没有忘不掉的!」 我终于意识到林晓波的话有蹊跷,慢慢地将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皱眉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要瞒着我!」 林晓波这时候却犹豫了,支支吾吾地不回答我。 我盯着林晓波,说道:「我听到了,你说,我以为姜伦死了。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姜伦没死吗?」 我的心里升起了一线希望,我立即抓住林晓波的手,嘶声说道:「告诉我,告诉我,姜伦是不是没死?姜伦是不是没死?」 我的心里升起了一线希望!我的感觉没有错,姜伦没死!姜伦没死! 林晓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姜伦,终于说道:「叶萤,姜伦的确没死!他还活着了!」 「你怎么知道?」 他既然说出这话,就肯定知道了什么。 林晓波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姜伦的确没死,我替你去跑户籍的时候,发现姜伦的户籍也转出去了!而且姜道帆一家也要离开姜家镇,听说房子都卖了!都说姜伦死了,事实上,我们去弔丧的时候也没看到他的遗体。大水落了后,车子捞了出来,可是没有找到姜伦!他一定没死,姜家肯定把他藏了起来!」 我呆呆地看着林晓波,有一种喜悦慢慢充斥了我的心扉。我悄声说道:「他没死!」 林晓波点头:「是的,他没死。」 「他没死!」我又说了一遍。 「他没死!」我笑了起来,笑到最后,我哭了! 我是高兴地哭! 他没死就好,他没死就好! 林晓波又在一旁悻悻说道:「没想到姜家居然这样骗人,自己儿子,搞这些花样做什么?」 「那、那姜伦在哪里呢?」 我又担心起来,姜伦既然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是不是他家里人逼着他出国呢?他要去哪个国家?为什么我之前就没想过问一问呢?世界这么大,我又要去哪里找他? 「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只要盯住姜道帆一家,早晚都会知道的啊!叶萤,这下你不会再寻死了吧!」 是啊,姜伦没死,我还寻死干什么?那不是傻了吗? 没找到也不要紧,就好像林晓波说的,只要盯住姜家,早晚都会知道的。 可是姜道帆离开了姜家镇,又要去哪里呢? …… 一个月以后,我进了一所寄宿高中。繁忙的课程和学习,让我暂时忘记了一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学习上。 只有在夜深人静,午夜梦醒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那张阳光般灿烂的笑颜,一颗心才会隐隐作痛。 没上几天的课,转眼就是中秋节。今年的中秋和国庆是连在一起的,因此假期也格外的长。除了高三需要补课以外,其他年级都放假。我想我是学校里唯一一个不想放假,不想离开学校的学生吧! 第二天就是周六,宿舍的同学一大早就离开了,我却仍然躲在被窝里睡大觉。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我差点听成闹钟声,还以为自己迟到了。 电话是姜佑打来的,他高兴地说道:「今天放假了吧,一会儿我来接你。」 我不满地说道:「这么早啊,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 「还早啊,我菜场里都转了一圈了!来吧,我今天买了排骨,一会儿煨汤喝,平时你在学校里也吃不到什么有营养的,今天我要给你补补。」 「还是算了吧,要喝汤学校食堂也有卖的。」 其实我在说谎,我们学校又不是大学,食堂就算假期开放,肯定也只有几个窗口。 「你来吧,晓波也要来的,我们都好久不见了!」 姜佑提到晓波,我的精神振作了一会儿,也许我今天见到晓波,可以再问问他姜伦的消息。 「那你多久能到?」 「一刻钟,一刻钟以后,我在你学校门口等你。」 姜佑在我学校附近的小区租了一间房,我一次都还没去过。 开学的第一个周末,他就邀请我去,我藉口学习繁重,没有时间。 第二个周末,他还是打来电话,我还是藉口学习任务重,抽不开身。 第三个周末,他没有打来电话,可是第四个周末,就是中秋了! 我起了床,洗了口脸,穿着校服就慢悠悠往学校大门走去。还没走近,就已经看到姜佑的身影。一个月没见,他似乎也变了样。头髮蓄长了,披在额前的乌髮好像变了个人。要不是脸上那道浅浅的疤痕,我还差点不敢相认。 他穿着一身时兴的黑色衣裤,乍眼一看,已经不是那个带着剽悍气的乡下小子,倒好像一个时髦的都市青年。 他老远就看到了我,高兴地对我挥挥手,笑吟吟走到铁门附近等着我。 一见我,他就皱眉问我:「你就这样出来了?」 我看了下自己,不觉得哪里不妥。 「怎么了?」 他摇摇头,说道:「你怎么连换洗的衣物都没带,算了,我给你买吧!」 我莫名其妙地说道:「带什么衣服啊,我一会儿还要回来的。」 姜佑脸上闪过一丝不满,粗声说道:「七天长假你也要呆在学校里?这学校放假了人影都没一个,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人正好,我自己清净!」 他抿了抿唇,一把抓住我的手牵着就往前走,说道:「我看你是读书读儍了吧,不行,好不容易逮住你了,这七天,我要带你好好散散心。」 散心? 我不禁苦笑! 刚出院的时候,离开学还早,姜佑也是说要带我散心。他带着我去了欢乐谷,去坐云霄飞车,去坐天地双雄,去坐尖峰时刻,总之各种刺激的游乐项目。 刺激是够刺激了!尤其是云霄飞车,下来后我吐得一滩煳涂,到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我摆手,敬谢不敏:「还是算了,你饶了我吧!你是变着法子折磨我吗!」 姜佑笑了,哈了一声:「总算看到你也有害怕的东西了!以后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带你去玩蹦极!你还没玩过蹦极吧,那才是够刺激!」 我哼了一声,摇头说道:「找刺激那都是有钱人才做的无聊事情。我没那个闲工夫,也没那个心情。」 姜佑皱眉,说道:「你小小年纪怎么老气横秋的,看你说的,我倒觉得,人一生啊,总要尝试各种有趣的事情才好,不然岂不是白来一趟!」 我指着他怪叫一声:「你被林晓波洗脑了吗?怎么居然和他一样的腔调!」 姜佑不高兴地说道:「什么洗脑啊,我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吗?再说林晓波,就凭他,他也配给我洗脑?」 「嘿嘿嘿,我可是听到了谁在说我的坏话了,哎哎,我倒是要问问,我是哪里得罪了你佑哥,居然背着我在女孩子面前这么损我,说我没脑子!我怎么没脑子了!」 我和姜佑此时已经走到小区门口,林晓波不知从哪里来的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他搂着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一头的长髮,身材姣好,就是脸上的妆有点浓,看着好像一个假人。 林晓波说了一大段话以后,又吹了一声口哨,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对我们介绍道:「我女朋友,娜娜!」 第111章 左右为难 林晓波还是第一次带了女朋友在我面前出现,我不免多看了两眼。娜娜沖我笑了笑,倒不像外表那么高冷。 快10月的天气,她穿了件宝蓝色一字领的t恤,露出雪白的香肩,脖子上还带着两条金项鍊,一条锁骨链,一条长项鍊。十分时髦。下身穿了一条高弹的蓝色牛仔裤,屁股包得紧紧地,看着颇有肉感。 她画着时下流行的网红妆,粗粗的一字眉,假睫毛好像两排小扇子。我看着觉得稀奇,就多看了两眼。 娜娜跟着姜佑叫我小萤,十分亲热:「小萤,林晓波说你能通灵,我一个好朋友最近被脏东西缠上了,你能帮忙去看看吗?」 我看了林晓波一眼,没有马上回答。 林晓波立即瞪着娜娜,凶声凶气地说道:「我说你今天怎么缠着我非要来这里了,敢情你心里打着小算盘了,给我滚,马上滚!」 他吼完了娜娜又立即对我赔着笑脸,说道:「叶萤,对不住啊,我没想到她有这个心思的,我是真不知道。我之前就是吹牛皮的时候和她提了一下你,真没有别的想法。」 娜娜没有料到林晓波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眼泪一下子就在眼眶里打转。此刻她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说道:「小萤,对不起,」 姜佑皱着眉说道:「对不起这三个字也没多大作用。以后你就不要再提了,就当小萤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吧!」 他又拉下脸对林晓波说道:「谁让你把小萤的事情到处说的!」 林晓波讪讪说道:「我不是说了嘛,我不知道她会说这话的……」 娜娜在一旁急着小声说道:「小萤,我朋友是真的不对劲……」 林晓波立即竖起眉毛:「你还敢说?」 「好了!」我开口拦住了林晓波,又对娜娜说道:「先进屋再说吧,在外面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啊!」 娜娜一听,喜笑颜开。林晓波又瞪了一眼娜娜,骂道:「算你运气!」 …… 姜佑租的是两室一厅的房子,屋子里居然打扫得十分干净。客厅里一张玻璃茶几,一个五人沙发。对面是一个液晶电视。沙发靠着玻璃窗,採光十分明亮。 两间卧室,较小的那间是姜佑的风格,十分简朴。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旁边的电脑桌上一个菸灰缸,里面还有几个菸头。 林晓波好奇地推开那间大的卧室,一声怪叫,忍俊不禁地笑道:「我艹,姜佑,看不出你还喜欢萝莉风啊!」 我好奇地看了一眼,立即脸色涨红了! 整间房间贴着淡紫色的墙纸,欧式风格雕花的白色四柱床上繫着烟紫色的纱帐,床上的被套和被子全都是用的粉紫色系。靠墙的柜子则是漫画风格,居然画着白雪公主和四个小矮人。 林晓波哈哈大笑起来,不住跌脚,捂着肚子笑道:「是谁、是谁让你布置成这样的?小萤,是你吗?哈哈,没想到你还有个公主梦啊!」 我狠狠挖了一眼林晓波,一言不发走进了厨房。 姜佑立即关上门,很不耐烦地对林晓波说:「你要是再给我这样不知趣,就给老子滚出去。」 「别!别,我错了还不成吗!」林晓波笑呵呵地对我说道:「叶萤,你是不知道,姜佑如今可威风了!如今人人看到他都要喊一声佑哥。这才多久啊,我看翻个年,我的座位都要让给你了!」 厨房里的煤气炉上炖着一个汤铫子,里面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排骨炖藕的香味飘进了我的鼻子里,我闻了闻,不由笑道:「好香啊!」 姜佑听了很高兴,笑道:「还没好了,熬得越久味道越好!」他站在我身后,轻声说道:「这几天你就住我这里,房间我都给你收拾好了!」 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回到客厅,我开门见山地问娜娜:「说吧,你的好朋友是怎么一回事啊?」 娜娜担心地对我说道:「是我的同学,叫丁小雨,她最近很奇怪,经常半夜里打电话,叽里咕噜的,还笑。那笑声听了很不正常!」 林晓波「嗤」地笑了,说道:「女孩子谈恋爱,和男生打个电话有什么稀奇的,大惊小怪!」 娜娜瞪了一眼林晓波,说道:「你知道什么啊!」她又对我认真地说道:「小雨是个很内向的女孩子,性格也文静。平时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我敢打赌,她绝对没有男朋友。而且她打完了电话,第二天我们问她,她都说不记得了!后来我们把她打电话时的样子录了下来。几次之后,她自己也害怕了!」 我听着,又看了一眼娜娜,说道:「原来你还在上学啊!」 娜娜很聪明,顿时明白了我的意思,她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一会儿要上班的,为了图省事,所以才化这么浓的妆!你别误会啊,我是做直播的,不是夜总会上班的。」 「直播什么啊?」 我有点好奇,在我想来,能做直播应该都是有两把刷子的,起码要会一点才艺啊! 她喜滋滋地说道:「「就是唱唱歌,和人聊聊天,我刚开始做。听说这个行业很赚钱的!」 「那你是学什么的?」 「我是学纺织专业的。」 我还以为娜娜是艺校的,结果她说是纺织专业的,心里只觉得纳闷。这时,林晓波插嘴说道:「你是纺织大学的啊?你们学校去年出了一件事,闹得可大了!」 「什么事啊!」 「好像是你们学校死了个女生吧。家属围着学校大门闹了好几天,后来学校赔了钱才罢休。」 娜娜的脸顿时黑了,小声说道:「真、真的啊?哎,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女生附在小雨身上想报仇啊!」 林晓波玩心很大,郑重其事地点头:「嗯,你说的倒是有可能,说不定你们宿舍就是那个女生之前住过的宿舍。」 娜娜吓得尖叫起来,立即狠狠打着林晓波说道:「叫你吓人,叫你吓人。被你这么一说我今天都不敢回去了!」 林晓波哈哈笑道:「骗你的!」 我笑了笑,说道:「他骗你的,如果真有可能是那个女生住过的宿舍,没道理就你的同学中招,你们什么事都没有。」 娜娜好奇地问道:「那如果真是的话会怎样?」 我沉吟着说道:「如果真的是那房子的问题,你们一个宿舍的女孩子应该轮流做噩梦,然后,她再找其中最弱的一个下手。在你们同学发生异常之前,你们宿舍的女生有没有出现什么情况?」 娜娜摇头,说道:「没有,我们宿舍一共六个女生,就她一个异常。」 她说,那个女生每次到了晚上大概12点钟的时候,就会接到电话,然后,她就会对着电话说,你来呀,你来呀!接着就是痴痴笑个不停。接完了电话,她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电话是谁打来的,更是连通信记录都没有。 我对娜娜说,如果想知道的话,就必须我亲自见一面。那样才好断定她是不是中了招。 娜娜发愁道:「那糟了,她现在不在学校!前几天我们把录下的视频给她看了之后,她自己吓得不得了,这两天睡觉都不安稳,净说梦话。昨天放了假,她今天一大早就跑回去了!」 「那能给她一个电话让她回来吗?」 娜娜说:「那问问她。」 结果,她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又说那边说既然回家了,也不怕了,呆在家里应该没事的。 我一想也对,再说人家都上车了,总不能让人家又返回吧,于是说等她回了之后再联繫吧。 这边,姜伦已经进了厨房忙碌。我急忙问林晓波有没有姜伦的消息。 林晓波一听问我问姜伦,愁眉苦脸地说道:「叶萤,我对不起你,我把姜家弄丢了!」 「什么意思?」 林晓波苦着脸说:「姜家把房子一卖,全家都不见了!我估计他们可能是出国了,就去查他们的离境记录。但是根本没有查到!」 姜家不见了! 我的脸煞白,姜家不见了,我怎么才能找到姜伦啊! 林晓波又说道:「后来我想查姜伦的出境记录,可是也没有查到。他的户籍就那样转走了,连下脚处都查不到。」 我木然看着玻璃茶几,茶几上映出我的脸,我的双眼茫然无神,神色无精打采。 林晓波又说道:「小萤,你也别生气了,姜伦那个小子不要就不要了呗,你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我看姜佑对你还是蛮好的,不如你考虑考虑他吧!」 我立即垮了脸,说道:「林晓波,我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林晓波举手做投降状,说道:「成、成!只要大小姐你开一下尊口,属下哪敢不从!」 我干笑了一声,说道:「油腔滑调!」 ……饭菜很快就弄好了! 吃饭的时候,林晓波的嘴巴又开始多话了:「姜佑啊,我的佑哥啊!看到你这么能干,进的厨房,下得厅堂,我都想嫁给你了!到哪里去找你这么好的暖男啊!」 姜佑白了一眼林晓波,骂道:「滚你的,老子才不是什么暖男了!」 我笑嘻嘻说道:「暖男好啊,如今就是暖男两个字眼吃香,你不信问娜娜,现在好多女生都喜欢暖男了!」 姜佑哪里懂这种流行名词,于是立即看向娜娜,神色也稍有缓解。娜娜嘿嘿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在我和姜佑身上转了转,说道:「小萤,你错了,喜欢暖男的通常都是和暖男不相干的人。暖男通常都得不到自己心上人的青眼,而且几乎是炮灰的高级诠释!」 姜佑一听,脸上又是冰封起来,粗声说道:「好了,管他是什么,反正都和我不相干!」 吃过饭之后,娜娜和林晓波就走了,我看向姜佑,说道:「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 姜佑迴避地说道:「晚上再说吧,走,趁着时间还早,出去走走消消食。」 我其实本来想拉着他说房间的事儿,见他这样高兴,不忍扫他的兴。于是点头答应了。 等到走出小区后,他拉着我逛到了汽车站上了公汽,这下我可是傻眼了,出来散个步有必要跑这么远吗? 也许因为明天就要放假了,这个时间居然还有很多人上车。车厢里被围得水泄不通,姜佑找了个角落,将我圈在里面,撑着墙壁,低头问我:「挤不挤?」 我摇头说没事。他又说:「放心,没几站就下车,一会儿我们去给你好好买几套衣服,免得你穿个校服来来去去的。」 我有些不悦,说道:「校服怎么呢?我本来就是学生啊!」 他笑了笑不说话,让我更加不安了。后来我仔细一想,觉得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撒娇了!这个认知让我的心差点要跳了出来。 …… 下车之后,我和姜佑慢慢朝前逛着。到处都是人来人往,两边的门面也是华丽漂亮!里面全都是好看的衣服。 姜佑拉着我要进去,我藉口衣服不适合我的年龄都推却了! 再前面就是几家婚纱摄影,我突然想起了姐姐从前曾经在里面的一间影楼做过。而且姐姐去世之后,似乎里面还有人打过电话来。,说是姐姐有一部分东西存在里面,让我有空去拿。 第112章 山水相逢 姐姐留下来的其实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过一套化妆工具和一串钥匙而已。 我问影楼主管:「这是哪里的钥匙?」 「应该是宿舍的钥匙,你要不要去宿舍里看一下?」主管是一个20多岁的女孩子,短髮圆脸。叫做闵元元。据说和姐姐之前是要好的朋友。 「宿舍里还有我姐姐的东西吗?之前不是都寄回去了吗?」 她遗憾地摇摇头:「没有了,你姐姐之前的床位也已经让给了别人。」 「那就算了,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谢谢您了!」 闵元元送我们出来,对于姐姐的去世表示很难过惋惜。走到门口,我看到玻璃门外贴着一张招聘启事,目光顿时被下面的兼职二字吸引了。 我问她:「你们这里也招兼职吗?」 「招啊!」 「那做些什么呢?」 「就是周末的时候在热闹的地区发放我们公司的宣传单,要是能够拉一些人来签单就更好了!」 我听着不免心动,随口问了句:「有没有年龄限制啊,我能做吗?」 姜佑在一旁不悦的说道:「小萤,你不是说学习任务重吗?怎么又有时间做这个?」 我笑道:「我就是随便问问,元元姐还不见得会要我了。」 闵元元笑道:「一般来说你这么小肯定是不能用的,不过如果你实在想来还是可以试试。」 我听了有些心动,正要再说,姜佑却丢下一句话:「不用了,她也不差这个钱,而且她还在上学了。」 姜佑拉着我出了影楼,半步都不停留。 我不满地说道:「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啊,国庆七天假,我做个两天玩玩也好啊。好歹一天也有100多块了!」 姜佑立即说道:「我给你好不好,七天长假我给你一千。」 「我不要,我要你的钱干什么?我手里有钱!」 爸爸妈妈死了后,林立春帮我争取到了一笔抚恤金,除去给他们办后事的钱,还剩下几万块。虽然不多,但是我想这三年我省吃俭用再打点零工应该够了。 我不想要姜佑的钱,姜佑很不高兴,大概觉得很没面子吧! 他忍耐地看了一下我,柔声说道:「小萤,钱的事你不用担心。难道我这么大一男人还养不活你一小姑娘吗?听话,我们今天出来是高兴的,不要谈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我想继续和他争辩下去,可是这大街上,委实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于是也闭上了嘴巴。 走了一段路后,前面是个人行天桥,堵得水泄不通,姜佑皱眉道:「怎么这么多人?」 四面八方的人流拥挤着,几乎没有一点空隙。每动一步都要等前面的人动了我们才能挪动,速度简直堪比蜗牛。 「要不我们回去吧!」我看着黑压压的人头,实在是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的。到底是大都市啊,就是比乡下人多。 姜佑苦笑道:「那也要出得去啊!这么多人,算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等着我们,慢慢逛着吧!」 我问他:「你今天没什么事吗?」 姜佑摇摇头,说:「平时我做了那么多,这几天我打了招唿的,没什么事就不要喊我。」他认真地看了我一眼,特意慢慢地说道:「你难得休息一次,怎么我也要陪着你过个长假啊!」 我觉得脸上有点烧,他的目光好像有温度一样,将我的脸都灼疼了。 我闪躲开来,只是一个错身,就被人挤开。随即,他的手立即拉住了我,精准地将我带到了他的身边。 他皱眉,不满地说道:「这么多人,要是走散了可是不好找。你不要乱跑了。」 我低低答应了一声,又问他:「你到底帮林立春做什么事啊?」 据说林立春这人是捞偏门的,他能有什么好事给他做! 他皱眉,说道:「也没啥,不过是帮他看场子而已,别问了。」 姜佑不想说,我也就识趣地不提。 前面又堵住了,而且还传来一阵阵嘈杂声。有人大声喊道:「喂,你死了也是白死,不是便宜工程商了吗?你还是要不到你的钱。」 「喂,这还没到过年了,你怎么这么早就上演讨债大戏啊!」 听到有人这样喊,哪还有不明白的?一定是哪个被拖欠工钱的民工想不开走上了轻生的路。 我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去,果然看到前面一栋高楼的顶层,有一个人站在栏杆外面,雄伟的大厦,衬得他的身影愈发渺小。他站在大约十五六层楼高的位置,头朝下看,似乎已经呆住了! 有好事者高声对着上面招唿道:「喂,跳啊,怎么不敢跳了!妈的这些民工只会拿这一招来吓人。喂,这一招已经玩太多次了,不中用了!」 又喊道:「跳啊,跳啊,!别在这里磨磨唧唧了,要跳就赶快跳!」 四周的人纷纷厌恶地鄙视这个出口损人的傢伙,却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 谁知这个傢伙却说:「哎哟你们别信这个人了,他就是来吓唬你们的,他压根不想跳的。」 消防队已经赶来,飞快地在楼下支起了救生气垫,也有其他人员拿着喇叭试图说服跳楼者。 双方僵持着,最后,有消防队员突然出现在跳楼者的身后,将他控制了。 看到结果,我就和姜佑转身离开了。 一直逛到晚上,姜佑给我买了好几件衣服裤子,并且当场要我换下了校服。 回到家里,姜佑说:「小萤,你放假就住我这里吧,以后周末也回来住吧。老是住在学校里象什么话?我之所以把房子租在这里不就是为了你吗?」 姜佑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的头皮都发麻了。 我抬起眼望着他,说道:「好,我可以住在这里,但是,我想和你结为兄妹,可以吗?」 姜佑脸色一变。我立即说道:「姜佑,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不能装作什么都看不到的接受你对我的好。那样是我自己骗了自己,也对不起你。要么,我们结为兄妹,以后我们就像兄妹一样好好相处。要么,你不肯答应。那么我以后就住校,你也不要管我周末放假干什么去。」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好像受到了某种背叛一样,眼眸里露出伤心的神色:「叶萤,你怎么能和我分得这么清楚?难道你不知道……」 我立即拦住了他的话:「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心意……」 我坦白地看着他,毫不迴避:「姜佑,我心里只有姜伦的位置,没有别人的,我也不想让其他人进来。」 姜佑很生气,怒声说道:「他不是已经不在你眼前了吗?你还记着他干什么?他要是心里有你为什么不来找你?那小子肯定变了心,你还在这里傻等?你何必要这么作践自己?」 我心烦意乱地摆手说道:「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反正我现在不想谈这个。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我想走,姜佑却拉住了我,悻悻说道:「好,我答应你!」 他答应得太干脆,我反而不放心。 其实,我希望他不答应我,那样的话,我可以有藉口避开他,远离他。可是他现在宁愿接受兄妹关系也不愿和我疏离,我反而迟疑了! 「小萤,你又怎么了,你想变卦?那可不行!要是逼急了我,我就找你找到学校里去。」 我无奈道:「好吧,你不要找到我学校了,你和我又不是一个姓,万一老师误会了又是麻烦。」 姜佑见我妥协了,又高兴起来。 他拉着我进了给我准备的房间里,献宝一样地说道:「小萤,你看,这房间你喜不喜欢?这可是我问了好多人才布置的。」 我看着这个好像梦幻一样的房间,心里不是没有感动的。 我问道:「你就猜到我会喜欢这颜色?」 他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之前留在墙缝里的那个巧克力盒子,不就是紫色的吗?所以我猜,你肯定喜欢紫色。」 他又好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盒巧克力,紫色的心形包装十分熟悉。 「小萤,送给你!」 我拿着盒子,千言万语在心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我睡在姜佑给我布置的房间里面,崭新地被褥,公主般的房间,我几乎觉得自己是在梦里了!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脑子里有蚊蝇的声音一样挥之不去。 这种声音越来越响,就好像梵音一样在脑子里旋转着。 我觉得我的太阳穴生疼生疼的!我的眼前一片血红,我好像看到了地狱里的恶鬼。这个恶鬼有着一张血盆大口,头大如斗。他的手里抓着一个白生生的婴儿,他十分容易地就撕开了婴儿的手脚往口里送,大口大口的咀嚼着,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十分狰狞。 我一下子就醒了过来!一颗心跳得砰砰作响。 我揪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只觉得可怖极了! 这是什么鬼?为什么我会梦到这么血腥的画面? 这一个多月以来,即使做了噩梦,也从没有梦到过这样血腥的画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黑暗中,我慢慢坐了起来,靠在了床头上。 一直到了早上,我才沉沉睡去。 姜佑在外面拍着门叫我起床,说早点已经买回来了。 早点是豆浆油条,姜佑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报纸,突然说道:「小萤,你说巧不巧,昨天那个跳楼的居然是姜家镇的人,叫做陈钦明。」 陈钦明,那不是陈丽的爸爸吗?他怎么会落到被逼跳楼的下场? 姜佑看着报纸说道:「……说是建筑商把工程给了大包工头,大包工头又给了他们这些小包工头,他的活是做完了,但是一直拖着不给钱,这好像是上半年的事情了,到前几天,工人找他要工资,他实在是没办法,所以就闹了这一场。」 姜佑笑道:「所以昨天那个傢伙说话虽然缺德,但是的确也说对了啊,陈钦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哪里肯捨得去死了?还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我慢吞吞说道:「管他了,不关我的事!」 姜佑贊同地说道:「不错,的确不关我们的事情。」 不过,到了下午,林晓波跑来也说起了这件事,又说道:「哎,你们知不知道欠了陈钦明的钱不结帐的那个人是谁?」 「是谁啊?」 「就是叶栾胜呗!」 第113章 深夜约会 听到是叶栾胜,我和姜佑都沉默了! 林晓波又兴致勃勃地说道:「哎,你们知不知道,叶栾胜瞎了一只眼睛!」 我想,那有什么奇怪的,要是告诉他,这只眼睛还是我挠瞎的,恐怕他会更加大惊小怪! 姜佑不客气地对林晓波说道:「以后他们的事情少在我和小萤面前说,小萤现在只想忘记过去,和过去断得一干二净。你知道吗?」 林晓波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知错地对我点点头! 我带了一丝讥诮地望着姜伦,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他,早上是谁提起陈钦明的?」 姜佑也讪讪笑了,说道:「那不一样,陈钦明和他们又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现在不是就有关系了吗?」我几乎是强词夺理地抢白,姜佑依旧笑了,不再和我争辩。 他立即转移话题,问林晓波:「你的女朋友呢?怎么今天没看到?」 林晓波笑道:「什么女朋友啊,玩玩而已。」 他也不避讳我,当着我的面,眉飞色舞地和姜佑说:「她们学校有个很漂亮的女生,我已经勾搭上了,今天晚上就去见面。」 姜佑听着觉得无聊,揶揄道:「那么漂亮,为什么非要晚上约会呢?你别碰上个人妖吧!」 我听了哈哈大笑,姜佑拍着林晓波的肩膀,做出语重心长的样子:「兄弟,小心啊!别你还没吃到别人,反而被人吃那才是糟糕了!」 我笑嘻嘻地说道:「那有什么糟糕的,晓波不是常说,人活一辈子不容易,任何事都要尝试嘛!这不就是个难得的体验吗?」 林晓波哭笑不得地指着我说道:「叶萤,你嘴巴变损了,这才几天啊,我看你们学校肯定是个大染缸!明明之前看你还是个清清纯纯的小姑娘的!」 我自嘲道:「什么小姑娘,青青蠢蠢的小村姑吧!」 其实,还真像林晓波说的,我们班上的女生都特别彪悍,比男生还要爷们。我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是暗中听她们说多了,没想到今天在他们面前,居然也放开了束缚! 本来我还以为我和姜伦属于早恋,可是进了这所学校,看到好多学生情侣都是初中就好上的。 虽然是高中,但是只有高三的学习才是重点,而且老师通常抓的,也不过就是那一个班上的几个尖子而已。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你有本事自己努力,你要是自己放弃那么老师也不会多花气力。 林晓波撺掇着,下午又出去玩了一趟欢乐谷,一直到了晚上我们才回来。他自己则直接赴约去了! 刚要休息的时候,姜佑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传来林晓波的声音,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喊道:「姜佑,小萤在不在?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啊!」 「怎么回事?」姜佑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他换了个手势拿手机,神色变得郑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慢慢说。小萤就在我旁边。」 林晓波害怕地说道:「我、我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我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姜佑问他:「你不是今天去和那个女生约会吗?」 「是啊,我是去约会,可是走到这里被困住了,我出不去了。」 从电话里可以听得到,林晓波的确很害怕,而且四周很安静。 我立即插了一句:「晓波,你周围是什么样的?没有人吗?你好好说,从头说,说详细一点。」 林晓波说,他和那名女生约好了见面,女生也发了定位给他。谁知他按照导航开进这所学校大门之后,导航突然让他倒车再转弯! 四周一片漆黑,他按照导航的倒车之后,用车灯照了照,发现自己刚进来的那所大门现在居然看不到了!当时他就觉得纳闷,但是还没回过神来。他给那名女生打了电话,女生在电话里笑着要他一定要过去,说等着他。他于是又调整了一下导航,结果导航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已经失去了方向。 他用车灯扫了一下周围,四周一片漆黑,全部都是土坑,好像是一片建筑工地,哪里是什么学校呢? 他再次用导航找方向,导航要他往左倒车然后再左转弯,他多了个心眼,结果一看,前面一个大水坑! 他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当即就觉得不对劲,立即给我们打了电话。 我听了后,小声在姜佑耳边说了几句。姜佑对林晓波说道:「晓波,你别怕,你这事太好办了,非常简单。你现在下车,在你的车子旁边撒泡尿,然后上车,保准你没事。」 林晓波半信半疑:「真的?你别骗我吧,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姜佑道:「你这傢伙怎么这么多疑,我拿这个骗你干什么?你尽管去照着做!」 林晓波哦了一声,手机依然没挂。过了一会儿,听到手机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林晓波惊喜地说道:「姜佑,我他妈的出来了!哈哈,你等着我啊,我马上到你那里去。」 姜佑立即喊道:「你来也行,记得带宵夜啊!」 放下手机,姜佑对我笑道:「好了,有宵夜吃了!」 他打开了电视,我们边看电视边等着林晓波的到来。 过了约有半个多小时,林晓波拎着啤酒烧烤来了! 他一进门就长嘆一口气,作怪的喊道:「哎哟,老子还以为今天回不来了,总算是重见天日啊!」 对于林晓波的滥用成语,我表示不屑,嗤了一声。 林晓波把手里的啤酒烧烤丢在了茶几上,一下子跳到沙发上,盘着腿坐下来,对我们说道:「说真的,我今天绝对是遇到鬼了,我越想越不对劲,那姑娘的笑声现在想起来我心里还直发碜!」 他绘声绘色地学着那名女生和他的通话:「……就在电话里,一个劲地笑道,你来啊,你来啊!妈的我现在想起来,就好像唐僧看到白骨精一样,之前怎么看都是人,死了后怎么看都是骷髅,怎么就这么吓人了!」 我听着觉得不对劲,立即打断了他的话:「你早上好像说,你约的这名女生是娜娜学校的?」 林晓波点了点头:「嗯,怎么啦?」 我问姜伦:「昨天娜娜来的时候,说的她们宿舍一个女生,经常半夜打电话。娜娜当时学说的那女生的口气,好像就是晓波刚才说的那样吧?」 姜伦沉吟道:「好像是的。」 我又问林晓波:「你还记得吗?」 林晓波张大了嘴巴好像一个傻子一样,说道:「是一样的口气吗?我没注意听啊!」 我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叫你不仔细听,活该你撞上鬼!」 林晓波立即掏出手机说道:「那还不简单,我打个电话问问娜娜呗!」 我到今天才发现林晓波原来是个二缺,而且还是没救的了。我和姜佑对视了一眼,都笑了,也不拦他,更不提醒他。 当着我们的面,林晓波给娜娜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娜娜不满地声音立即传了出来:「林晓波,你以为你是大爷啊,深更半夜给我打电话?老娘要睡觉了!」 林晓波立即拦住了问道:「娜娜,先别睡,我问你,你们宿舍那个女孩有没有和你联繫,今天晚上有没有异常?」 娜娜生气地骂道:「你神经病啊,她都已经回家了!还联繫个屁啊!」 林晓波可怜兮兮地说道:「娜娜,我今天遇到鬼了!娜娜,好像就是你们宿舍那个女生!」 电话那边立即传来娜娜的一声尖叫,她带着哭音喊道:「林晓波你要死啊,我一个人住在宿舍你和我说这个,妈的你还要不要我晚上睡觉了啊!不行,你来接我,老娘今天不敢睡在这里了!」 娜娜的声音又尖又高,林晓波难受地把电话拿到了好远,我们也还是听到了里面的谩骂声。 林晓波皱着眉头对我们说道:「她要我去接她,不行,我是不敢再去了,要么你们两个陪我去。」 我摇摇头,对林晓波说道:「你实在是蠢得没救了!」 林晓波委屈地说道:「我怎么蠢了?小萤,你不能因为今天救了我一命,就以恩人自居啊!」 我翻了个白眼,说道:「别装了,你呀,就不该现在打这个电话,深更半夜的,你就不能留到明天早上再打吗?」 林晓波喊了起来:「我哪里知道她胆子这么小,你看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住宿舍她也不怕啊,怎么我一个电话打过去她就怕了呢?我看她就是装,就是想要我去接她。要么我们不去了!」 可是由不得他不去啊,没过一会,娜娜又打来电话问林晓波到了哪里,得知还没出门,居然哭了起来:「林晓波你快来,我一个人真的很怕,这个宿舍有鬼!真的有鬼啊!」 娜娜都这么说了,而且还哭了起来,林晓波只得劝慰她:「你别哭别哭啊,我们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他放下电话,无可奈何地望着我和姜佑,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姜佑好笑地摇了摇头,徵求我的意见:「要不就和他一起去一趟吧,反正你明天不上学嘛!」 我点了点头,事实上,在娜娜第一个电话的时候我就决定去一趟了! 第114章 恶鬼重来 深夜,马路上车子少,林晓波说什么都不肯再开车,说自己今天点背。姜佑把车开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娜娜的学校。 大学城一般都是在郊区,娜娜的学校同样也在郊区。快到的时候,林晓波给娜娜打了电话,让她出来在大门口等着。 大门处有门卫,我们只能在外面等着。 林晓波觑了一眼门卫室,嘀咕道:「真是奇了!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怎么就没人拦着呢?」 我说:「你确定你刚才进来的就是这个学校?」 林晓波张嘴就要点头,想了想,又困惑地摇头,说道:「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我约的那个女孩子就是这个学校的。」 姜佑向他伸出手,说道:「给我看看,你说的这个女孩怎么个漂亮法,居然让你晕了头了!」 我也插嘴说道:「晓波,你这可不地道啊,你明明和娜娜好着,还勾搭上她们学校的女生,你这是脚踏两只船啊!」 林晓波把手机递给姜佑,振振有词地说道:「」什么脚踏两只船,叶萤,你还小,不懂就不要乱说话。我这个叫做给自己多一个选择!天涯芳草太多,我得好好仔细挑挑!「 我撇了撇嘴巴:「那你就挑吧,活该你挑到一个鬼!」 姜佑打断了我的话,说:「好了,别吵了,小心娜娜来了听到了!」 娜娜从校园的另一头小跑着过来,她神色慌张,背着一个小包,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好像后面有个鬼在追她一样。见到我们,喜得急忙挥手。 她一出来,急急忙忙就上了车,催促着晓波赶快开车,心有余悸地嚷道:「吓死我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林晓波问道:「怎么回事,你真的在你们宿舍见到鬼啦?」 娜娜带着哭音地说道:「嗯,当然是真的啦,谁还骗你们不成!」 她捏着拳头狠狠锤了林晓波一下,埋怨道:「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给我打那么一个电话,我还不知道,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睡一觉说不定就过去了,你那一个电话,简直是催魂!」 林晓波笑道:「那你还得感谢我,要不是我那个电话,说不定你睡到半夜被鬼掐死了都有可能!」 娜娜吓得又是尖叫了一声,说道:「你胡说你胡说!」 两个人又是笑着闹做一团。 我坐在姜佑旁边,转身过去问道:「娜娜,你跟我说说,到底你们宿舍今天晚上是怎么一回事啊?」 娜娜眼里露出害怕,回想起来身子还缩成一团:「……我本来睡得好好的,结果林晓波一个电话打来,他说那话的时候我就觉得后脖子上有人给我吹了口气,凉凉的!」 林晓波插嘴道:「你那是自己吓自己!」 娜娜瞪了他一眼,说道:「才不是了!」 她又接着说下去:「后来,我挂断了电话后,就等着你们来。我也不敢继续睡,开了我床头的小灯,结果……」 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我睡在上铺,对着宿舍大门,眼睛也不知怎么地一看,就看到上面有个披头散髮的女鬼对着我阴测测地笑,吓得我当时就叫了起来!」 她哭着说,她的叫声吵醒了整栋宿舍的其他人,有人骂了她几句,她再看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了!后来她一直开着灯,等到我们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很快的跑了过来。 林晓波听完了说道:「你笨啊,你就不会先到学校门卫那里等着我?」 娜娜说:「学校里面黑灯瞎火的,我哪里还敢出去?万一那鬼在外面等着我怎么办?」 娜娜说完,姜佑的车子也停了下来。 我们一行上了楼,进了电梯。姜伦按了楼层,电梯合上了门,半天没有动一下。 林晓波嘀咕了一句伸手又按了楼层,电梯这才上行。 姜伦觉得奇怪,说自己明明按了楼层,怎么没有反应。林晓波讥笑他,说他人品不好。 我木着脸看着他们打嘴皮官司,眼睛盯着电梯的金属面,我看到和我并排站着的娜娜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孩,模模煳煳的影子,一头长髮,正在冲着我笑。 我的鸡皮疙瘩立刻起来了,脸上却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出了电梯后,姜伦开门,林晓波正要跟进去的时候,我拉着他说道:「等一下!」 林晓波不解地看着我,我伸出手问姜佑:「有没有打火机?」 姜佑狐疑地看了一眼林晓波和娜娜,掏出打火机递给我,不解地说道:「怎么呢?」 我点燃了火机,围着姜佑走了三圈,打火机的火苗也围着他的身子绕了三圈。姜佑一动不动地站着任我施为,眼里似乎有着某种了解。 「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林晓波看到这里忍不住问道:「小萤,难道你……」 「闭嘴!不许说话!」我呵斥道。 林晓波识时务地闭紧了嘴巴没有说话,我像刚才那样围着他也转了三圈以后,让他也进屋去,两个人进了屋并不关门,只是紧张地站在门口。 我摇了摇手里的打火机,冲着娜娜笑道:「该你了!」 娜娜站在一旁看得直发抖,此刻不声不响地走到我面前,我点燃了火机,还没靠近她,就见娜娜哆嗦了一下,一缕青烟从她身上冒了出来,青烟处,好像一个女鬼的头,发青的脸,长长的头髮,两只獠牙老长老长。 她愤恨地瞪着我,一下子熘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处飘了出去。 我冷冷看着那个女鬼的消失,依旧照原样围着娜娜转了三圈,然后说道:「可以进去了。」 进了屋之后,众人都长长突出一口长期,娜娜害怕地问我:「小萤,刚才那个女鬼是不是跟在我们后面啊!」 「不是跟在我们后面,是趴在你的身上!」 娜娜吓得又是叫了一声,捂着心口哭着说道:「小萤你别吓我了,太可怕了!」 我安慰道:「放心,没事,她已经跑了,再怎么也害不到你了!」 「可是,她会不会还是回到我们宿舍啊?要是她再回去怎么办?那我们还要不要住在那里了!」 林晓波说:「那还不简单,你们找学校啊,就说要换宿舍。」 娜娜说:「想得美啊,你找学校换宿舍也要有个理由啊,而且也不是你说换就得换的,我们换宿舍一般都是放假的时候才会换的。」 林晓波干脆出了个馊主意:「那你就直接和学校领导说,就说里面闹鬼!」 娜娜白了他一眼说道:「那样的话,不止我们宿舍吗,只怕整栋楼都不会有人敢住了!」 姜佑听到这里说道:「其实很简单啊,只要你们学校愿意请个人做法,将鬼赶走了,让她从此以后不敢再来就可以了!要是死个人就不敢住,那学校里该推平了!」 娜娜听了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要不,小萤,就找你了!」 「我?」我立即摇摇头:「你做点好事,这种事我从没做过的,你还是去找做过的,有经验的人去吧。」 娜娜听了不死心,说道:「可是晓波说你很厉害!」 我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看晓波,说道:「他见过几个有本事的啊?他吹牛皮你也信?就我这个年龄,我能有多厉害!」 娜娜还想再劝,我打了个呵欠,捂着嘴巴说道:「好了,闹了一晚上了,我要睡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我上了床,娜娜和我睡在一起。 睡到半夜里,我好像看到有什么在窗户那里晃动。定睛看去,我又看到了上次梦里的那个恶鬼,他依然是一张血盆大口,只是他的手里拿着的不是婴儿,而是一名长头髮的女鬼,那个从娜娜身上逃出去的女鬼。 我看到那个恶鬼狞笑着,张开了大嘴,咔擦一口,几下就把女鬼吞了进去,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血淋淋的! 我想叫,却叫不出来!我想跑,双腿沉重极了!好像有什么趴在我的胸口一样,我完全唿吸不过来! 「小萤,小萤!」 有人喊着我的名字! 我陡然睁开眼,娜娜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胸口的重压瞬间没有了,肺部又可以自由自在地唿吸了! 我大口大口吸着气,窗外,阳光灿烂。 娜娜担心地问道:「小萤,你怎么回事?做了噩梦了?我看你满头大汗,嘴里叽里咕噜的!」 我下意识抹了一把额头,满手都是汗。一时回答不出娜娜的问题。 姜佑和林晓波闻声敲着门,问我们出了什么事。 娜娜连忙答道:「没事,就是小萤做了个噩梦而已。」 她连忙起身给他们开了门,姜佑进屋,担心地看我,问道:「怎么会做噩梦?是什么噩梦?有那么吓人吗?」 我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没事,你们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下。」 姜佑沉默了下,点点头,招唿着林晓波和娜娜出去了,又给我打开窗户换气,然后才走了出去。 我在床上躺着,回忆着最近的两个梦,仔细梳理着其中的关联。 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一连两次梦到恶鬼? 如果说第一次梦见婴儿,只是因为从前叶家台给我留下的阴影而已,那么昨夜的梦里,为什么会梦到娜娜宿舍的女鬼被恶鬼吃了呢? 一连两次都是梦到恶鬼吃人,恶鬼和我有着什么联繫? 我以为离开了叶家台,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从前的一切应该和我没有了关系,可是现在看来,我依然逃不脱命运的捉弄! 到底捉弄我的,是一只什么样的翻云覆雨手呢? 第115章 白米问事 想清楚了之后,我就起床了! 吃早餐的时候,娜娜和林晓波还在商量着她接下来在哪里住几天,林晓波想让娜娜和他住,娜娜想和我住。姜佑板着脸让娜娜趁早收了心思,这里收容他们两个过一夜已经是极限了,是不会有第二次的。 娜娜不高兴,转而求我:「小萤,你说呢?我和你一起住好不好,我才不要和林晓波一起住了,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啊!」 林晓波不高兴地说道:「娜娜,你怎么说话呢?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带到我住的地方。我二叔在家我哪里敢了。我在外面帮你开几天的房,行吧!只是以后,你还是自己回学校想办法吧!」 晓波说了这些,又把娜娜拉到一边嘀咕道:「人家姜佑好不容易盼着放假和小萤一起呆几天,你插进来算什么啊!你没看姜佑脸都是黑的!昨天晚上能让我们住一晚已经是发了大善心了!」 晓波的声音不大不小,似乎也是故意让我听到,这个死晓波,真是滑不熘丢的一条泥鳅啊! 我咳了一声,对娜娜说道:「娜娜,别怕,一会儿吃完了我陪你去你们学校一趟。」 娜娜一听高兴极了,问道:「真的,你真的愿意陪我去学校一趟?你不是不愿意吗?」 我干笑了一声,说道:「那你到底想不想我陪你去,你要是不想的话就算了。」 「当然想,谁说我不想!」娜娜连忙说道:「你愿意去一趟当然好,说真的,我认识的也就你一个懂,除了你我还真找不到懂的人了!」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也别把我想得那么神,别听晓波吹。说不定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娜娜认真地说道:「不会,我都听晓波说了,昨天要不是你教晓波那法子,说不定他就回不来了!」她看了一眼晓波,又故意说道:「其实啊,我觉得你昨天就不该告诉他那法子,谁让他深更半夜找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活该他撞上鬼!」 看来林晓波已经主动把自己给招了,怎么之前就没有看出他是个见了美色就昏头的傢伙。 …… 再次来到娜娜的学校,由于放假的原因,学校里并没有很多学生。 娜娜的宿舍是一栋老式的三层楼宿舍,长长的走廊里不见阳光,墙上的油漆还有些剥落。娜娜小声埋怨道:「我们学校也是抠门,收我们那么多学费,连粉刷宿舍的钱都捨不得,教学楼倒是修得好看,全都是面子工程。」 她领着我们上了三楼,来到最里面的一间房。她拿出钥匙,犹豫了下问我:「小萤,这个需要也像昨天那样用火围着绕三圈吗?」 我昨夜曾对他们解释过,从前啊,有些人赶路回家,路上的时间不凑巧,有时候半夜才到家。那时候,路上野,而且孤坟也多。赶路的人到了家门口,家里的人就拿火折出来点燃香,绕着转三圈,就等于是将带回来的孤坟野鬼给赶走了!免得带进门,给自己家里的人招祸。 现在没有香,所以临时用火机取代了香,跟在娜娜身后的那只女鬼当然不敢和火对抗,所以只能乖乖熘了。 娜娜现在问我,我摇头说道:「不用,昨天那是晚上,半夜里,今天这是大白天,不怕的!」 娜娜点点头。壮着胆子推开门,吱呀一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响亮。 进了屋,靠墙各放着两张高低床,两张床之间比较宽,放着两张写字桌,进门处就是洗手间,对面则靠墙放着两个衣柜。 娜娜走向左边的床,说道:「这个上铺就是我的床,昨天我就是在这个角落看到的。」 她指着右边天花板的角落里,那里空荡荡地,除了灰尘和水渍什么都没有。 窗户外就是矮矮的冬青树,再过去就是通往操场和食堂的林荫路了。 我在宿舍里走了一圈,没感觉到什么不妥的。已经到中午了,太阳斜斜照向另一个方向,这里比较阴冷。 我对娜娜说道:「你这里有碗有米吗?」 娜娜问道:「你要那做什么?」 「我有用!要是没有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去买吧!」 娜娜连忙喊住我说:「不用了,我去小卖部那里,包准就有!」 我又叮嘱她:「不能要饭盒或者不锈钢的碗,一定要白瓷碗,还得要双筷子,最好是黑色的!」 娜娜用钦佩的目光看着我,点头拍了拍胸脯,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过了半个多小时,娜娜才带着东西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对我诉苦:「没有想到这白瓷碗还真难找啊,后来还是在学校餐馆那里才找到的,人家是拿来装盐的。」 我端着这只瓷碗,里面的米按照我嘱咐地,堆成了小山尖形。我让他们全都离开,留下我一个人在宿舍里。 拉上窗帘,屋子里立即暗了下来。在宿舍中间的地上,用白米细细撒了一个圈,然后把碗放在了圆圈中间,又把筷子直直插在还剩一大半的米里。 我盘腿坐在了圆圈前,闭上了眼睛。 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就好像做过了无数遍一样,手下的动作没有半点迟疑。脑海里就好像有一盏明灯在指示我一样! 我是叶萤,我又不是叶萤! 做好了这一切,我静下心来,试着用脑子里的意识去感触,去接触这屋子里的东西。 那只是一缕气而已,只是一缕怨念!它就好像云烟一样缥缈抓不住,但是你去看,它就在那里。 我睁开眼睛,慢慢走到右边的床上躺了下来,然后睡着了。 …… 一阵敲门声将我从床上惊醒,屋子里漆黑一片。 姜佑的声音说道:「小萤,你再不答应我就撞门进去了!」 一旁娜娜说道:「千万别,撞坏了门我不好交代啊!」 姜佑大声喝道:「妈的,多少钱?老子给你!」 听到姜佑焦急的声音,我连忙答道:「不用了,我没事。」 我开了灯,又打开门,姜佑进来,脸色难看极了!噼头就问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我叫你怎么也不答应?我还以为你在里面出事了!你知不知道你进来多长时间了?」 我回头往窗外一看,不觉心惊,外面居然已经天黑了! 「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不禁嚷了出来。 姜佑说:「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下午三点的时候也叫过你,那时候你在对谁说话?我不敢打扰你,一直等到现在。」 「我有在说话吗?」 娜娜点头,异样的目光看着我说道:「嗯,是啊,你的确在说话,而且好像和人一问一答,我们在外面叫了一声就不敢叫你了,怕真的打扰到你会出事。」 她又神经兮兮地看了一眼宿舍,小声说道:「小萤,那东西走了吗?」 我犹豫了下,说道:「暂时你还是不要住在这里了,今天晚上还是和我一起住吧。」 娜娜听了非常高兴,握着小拳头高兴地发抖。姜佑黑了脸,皱着眉头,不客气地说道:「昨天晚上是特殊情况,今天怎么还和你睡在一起?林晓波,你的人你自己照顾,别跟着我们黏黏煳煳的!」 林晓波响亮的答应了一声,笑嘻嘻地对娜娜说道:「怎么样?我说吧,你真是没一点眼色。」 娜娜不高兴地嘟起了嘴巴,拉着我的手撒娇道:「小萤,怎么办哪,我要和你睡一起,我要和你睡一起。」 我看了眼姜佑,对他暗暗摇了摇头,说道:「算了,今天晚上还是让娜娜和我睡在一起的好。」 姜佑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 临走前,我将那碗白米放到了门口,然后才退了出去。 上车后,我对娜娜说:「你现在给你那个同学打个电话,问问她这两天有没有古怪发生。」 娜娜起初一听没明白过来,后来立即会过神来,她二话不说拨了电话过去,开口就问:「小雨,这两天你还好吧,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娜娜开着免提,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即传了过来,听声音就知道,丁小雨一定是一个很秀气文静的姑娘。 小雨还没开始说,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说道:「娜娜,我都不敢呆在家里了,我怎么办啊!我怕我把脏东西带到家里来害了家里人了!」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别急!」 小雨说道:「我昨天晚上可能又打电话了,我家里人今天问我是怎么回事,还说我的声音听着怪怪的。还有,今天下午,我睡在床上做了个梦!那个梦,那个梦……太可怕了!」 她呜呜地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道:「我梦到自己晚上在学校走路,路上也没人。我看到……看到路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把我按在草丛里……娜娜,你要帮帮我,你要帮帮我,怎么办啊!我梦到我被人掐死了!我好怕啊!」 娜娜听着沉默了,她恳求地看向我,电话那头,丁小雨哭得伤心极了:「我要是死了,我爸爸妈妈怎么办啊?他们就我一个女儿,他们会有多伤心啊!」 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在我脑海里响起:我死了!我爸爸妈妈该有多伤心啊!他们就我一个女儿,他们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我看向娜娜,示意她挂了电话。 我起身走向房间里,关上门,把自己关在了黑暗里。 下午在宿舍的梦里,和丁小雨讲述的一模一样! 她徘徊不去,甚至找上了丁小雨,那是因为她在寻找替死鬼! 第116章 命运捉弄 我该怎么办? 我想帮助娜娜,想帮助小雨,可是我不知道从何着手! 有一点是清楚的,跟着小雨的那个脏东西,它是怨念,是怨气! 什么是鬼?鬼就是人的灵魂。 灵魂是没有实质的,它看得见摸不着!你说它是无形的,它却偏偏能幻化成有形的给你看! 它其实是一股怨气,是人死后不肯轮迴转世不肯忘记前尘固执坚持的自己! 它其实是一个执念,是人死后心愿未了不得解脱以至于怨恨诅咒的精魂! 更糟糕的是,这个鬼就好像青烟,它可以分成好几缕,一缕留在宿舍,一缕跟着娜娜被我驱走,然后被不知名的恶鬼吃掉。还有一缕,则跟着丁小雨,伺机而动! 我不知道丁小雨会遭遇到什么,我只知道她现在一定很危险。想清楚之后,我出去对娜娜说道:「你知道丁小雨在哪里吗?我们现在去接她。」 娜娜半张着嘴,惶恐地看着我:「接她啊,那,必须要今天去吗?我今天晚上还有个直播啊!」 我点头:「必须要今天,早点见到她我才放心,否则的话,恐怕会有危险。」 娜娜听我说得很严重,立即点头答应,并且和丁小雨联繫。让我们感到诧异的是,丁小雨的家居然就在姜家镇的对岸隔着一条河的临河市! 林晓波开了车,立即带着我们往丁小雨家疾驰。路上,娜娜给丁小雨又打了电话,确定我们大约在晚上11点左右可以到。 出了市区就开始下雨,十月的雨带着微凉拍打着玻璃窗,发出密集的雨点声。 走了一段路之后,居然堵车了!长长的车子看不到尽头。 林晓波捶了一下方向盘,牢骚道:「怎么这么晚了还堵车?这国庆黄金周也不能一直堵到晚上吧。」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是国庆,而我们好巧不巧地堵在了高速上。 娜娜性子急,又给丁小雨打了个电话,丁小雨笑道:「没事,我等着你们!」 路上堵了将近一个小时,车流才又开始流动。到了姜家镇的时候,已经快半夜12点了。 汽车疾驰过姜家河上的桥,石桥的中间是一道铁闸,发出哐啷的声音。快到丁小雨家的时候,娜娜给丁小雨打电话,却没有人接。娜娜奇怪的说:「怎么回事?明明刚才还有人的,而且她知道我们应该这个点到的。」 我的心往下沉,暗道,只怕不好了! 幸亏丁小雨之前发了定位给我们,循着路线,沿着河边找过去,又是上坡又是下坡的,总算到了一个路口。还没进去,就见到前面停着一辆警车,雪亮的灯光照得四周十分明亮。 一栋屋子周围已经被人拉了黄色的隔离带,许多人聚集在周围议论纷纷。 我们立即下了车,走近人群,只听有人嘆道:「太惨啦,这是谁做的事啊!」 「是啊,咱临河市可是好多年没发生过这样惨的事了!」 娜娜急忙抓住一个中年女人问道:「阿姨,请问前面这屋子是不是丁小雨的家啊!」 那女人上下看了一眼娜娜,点头说:「是啊,不过她家刚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女人唏嘘嘆道:「一屋子的人都被杀了!也不知是谁造的孽啊!」 「什么?都死了?」娜娜惊讶的喊道:「那丁小雨也死了!」 女人好像看白痴一样看娜娜,说道:「不都说了一屋子人吗?那,警察还在那里了,你去问他们!」 林晓波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他们全家人都死了呢?」 女人惊讶地喊道:「那还用问,哎哟,刚才啊,叫得跟什么似得,比杀鸡还要狠啊!我们躲在屋子里吓得都不敢出来……后来不知是谁报了警,警察来了我们才出来的!」 我听着,又追问了一句:「丁家人叫得很大的声音?」 女人点头道:「是啊,喊着救命救命,杀人杀人!哎哟吓死人了!」 娜娜听了,不觉说道:「那你们怎么不出去救他们呢?」 围在旁边的一个男人这时说道:「你这小姑娘啊,说话完全不打心里过。我们拿什么救?我们又不是警察,这抓坏人的事情应该要警察来做,我们做了,那警察做什么?再说了,谁知道那个兇手手里拿的是什么?不管是枪还是刀,伤到了那可不是好玩的……」 林晓波听了摇头,说道:「这要是放在我们大林湾,一声喊出去保准有人来救,哪里还像他们这样,躲在屋子里不出来。真是冷漠!」 是啊,的确是冷漠! 这时,从里面走出了一个警察,夜里光线不好,仍然可以看出他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龄,身材高挑。他转过脸来,一双剑眉下的眼睛神采奕奕,面庞好像刀削斧噼一样! 我只看了一眼,就好像被电击了一下,浑身都哆嗦起来! 虽然明明知道他不是姜伦,可是他和姜伦这么相像,我的心激烈地跳动起来! 他解下手里的白手套,漫不经心向我们扫了一眼,大约看出我们不像本地人,那双眉毛好看地皱了起来,走过来问道:「你们是谁?来干什么的?」 他一出现,不止吸引了我的目光,其他三人的目光也都被他吸引了!娜娜首先出声:「警察叔叔,你好,我是丁小雨的同学,这几位都是我们的朋友。丁小雨现在怎么样呢?我们能帮到什么呢?」 娜娜摆出一副良好市民很愿意配合的姿态,林晓波顿时皱了眉头。 那名警察仔细打量了我们,说道:「还能怎么样?都死了!你们怎么会想到这个时间来找丁小雨的?」 娜娜看了我一眼,我还来不及有任何表示,警察就说道:「你们最好解释清楚,否则的话你们也有嫌疑。」 他的语气虽然不急不缓,但是有种压力分明在慢慢施下。 他又看了我,大约我看着年龄小,问道:「你大概和丁小雨没关系吧,看你也不像。」 我点了点头。娜娜又急忙抢道:「他们都不认识丁小雨,只有我认识。是丁小雨今天给我打来电话,说……说感觉不对劲,可能有鬼缠着她,所以我才连夜赶来的。」 警察笑了一下,一嘴的白牙在夜里分外的醒目,他不相信娜娜的话,问道:「是吗?只是因为她说了一句被鬼缠住,你们就都赶来了?」 姜佑这时终于说话了:「也不止,我们三个人……」他指了我和林晓波:「都是对面姜家镇的人,顺路也回来看看,所以今天晚上才开车过来。」 那名警察认真地看了一眼姜佑,笑道:「姜家镇的人?那我倒要好好查查!」 …… 连夜赶回来,又要面对大半夜的口供审问! 我和姜佑、娜娜等人被隔离审问。审讯的时候,我一次又一次点头打着瞌睡,困得不行。审问我的是一名和气的女警员,她给我泡了满满一大茶缸浓茶,反覆认真地和我核对了口供。 娜娜冒失的一句话,让人起了疑心。可是也正因为这样冒失的话,让他们将我们当做了猎奇心理的小孩子。 在经过几次反覆核对后,他们终于暂时确认我们没有嫌疑,无论从车速还是公路上的监控来说,我们确实都没有时间和动机。 我是第一个被放出来的,大概由于我年龄最小,又十分配合。女警员将我带到了一个房间,让我在这里等其他人。临走的时候,我问她:「姐姐,能不能告诉我,带我们来的那个警察姓什么?我看他有点面熟!」 我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样的心力,竟然想要打听一个陌生人。其实,无论从年龄还是气质,抑或身形来说,他都是另一个人。可是他为什么和姜伦这么像? 女警员笑了,和善地对我说道:「你当然会觉得面熟,他也是你们姜家镇的人啊!他叫姜仪!」 我头顶好像噼下一个雷,轰隆隆地!整个人都木了! 姜仪,从名字上来说,姜伦、姜佑、姜仪,这都是一个辈分的啊!更何况,他又和姜伦那么相像! 可是为什么我从来就没听说过他呢?为什么姜家镇就好像从没有过这个人呢? 我呆呆地坐着,连姜佑等人进来都没有察觉。 林晓波连声说着倒霉,这时候还是半夜,我们已经累了一宿了。他就和姜佑商量着是不是回大林湾歇一歇。 姜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上车以后,我和姜佑坐在后面,我轻声问他:「听说刚才和我们说话的那个警察叫做姜仪,你认识吗?」 姜佑立即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不过,我听说过他。」 「姜仪是姜伦的堂哥,他的爷爷和姜伦的爷爷是兄弟。姜佑的父亲好像在市里做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姜仪本人是在市里长大的。」 「不过,他应该不属于临河市的警察,姜家镇更容不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我只能说,这是命运的捉弄!是命运推着他到了我面前! 难道是因为他和姜伦之间的关系?所以老天才将他送到了我面前? 我只知道,这一面绝不是我和姜仪的最后一面! 第117章 饿鬼世界 那天夜里,我又做了噩梦! 我看到一群鬼,他们携裹着怨气,互相缠绕厮打,其中有三个人最为明显。这三个人分明还是人形,他们面目完好,四肢尚存。他们被这些鬼拖拉着,身不由已地往前拉扯着。 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站在他们面前,一下子就扯出来一个男人,咯吱一下咬断了头,只是咀嚼几下,那个脑袋在他的口里就好像豆腐一样扯得稀烂。他又是咯吱一下,咬断了剩下的胳膊和身子。 他一开口,剩下的那些小鬼也跟着啃咬他手里残余的脚趾。他们互相推搡着,争夺着,好像饿鬼一样大口大口的吞吃着。 他将剩下的残肢丢到一旁,又扯出另外两名女子。就在这时,天幕突然被撕裂!从天上突然伸出一只巨手,将两名女子扯了出去,丢到了一旁!一股劲风吹来,那股风就好像龙捲风一样,里面还有着各种牲畜,两名女子卷进了风柱里,和那些牲畜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来…… 巨手消失无踪,有着牲畜的风也消失不见。群鬼们翻滚着,撕咬着,你吃着我,我吃着你!就好像饿鬼!饿鬼!饿鬼! 为首的恶鬼巨大无比,好像巨人一般,目光冷冷地看着我!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我一下子就醒过来了! 浑身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淋淋。我呆坐在床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身边睡着娜娜,没有化妆的一张脸肌肤晶莹,她迷濛地睁开眼,见我正在看她,嘟囔道:「咦,小萤你醒了?那我们还是快起来吧!」 她没精打采地坐起来,拥着被子,依然还沉浸在昨夜的突发事件里,伤感地说道:「没有想到小雨……说死就死了!生命真是脆弱啊!」 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有无数灰尘在阳光中飞舞,三千世界,无论是人是尘,都不过是世界中一粒沙砾。 我问娜娜:「丁小雨,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娜娜挑眉道:「她是个好姑娘啊!她为人很好的,最近的确忧郁了些。所以她就将她原本做的直播工作介绍给了我。我还以为是她工作不开心了,现在看来,还是有鬼缠上了她,唉!她真倒霉啊!」 我听了,问道:「你是说,你现在做的直播工作是丁小雨介绍给你的?」 娜娜点了点头,问道:「是啊,怎么啦?」 我不禁失笑!娜娜啊娜娜,你还说别人可怜!恐怕你自己才是可怜的那一个! 「好端端地丁小雨为什么把直播工作介绍给了你?为什么她不做了呢?」 娜娜天真的看着我说道:「她做腻了呗,直播工作每次都要集中全部精神,一场下来人就好像虚脱了一样。要不是来钱快,谁愿意这么累啊!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的,还得要求你有真本事!」 「娜娜,你到底了解丁小雨多少啊?」 娜娜扳着手指道:「我大一,她和我认识一个月!」 我不禁扶额,低低骂了一句。娜娜没有听清楚,问道:「怎么了?」 我放下手,愤愤说道:「我还以为你大二了!谁知道你大一,那你和丁小雨才认识一个月!认识一个月人家就把自己的工作给了你,你就没有想想着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名堂呢?」 娜娜吃惊地说道:「能有什么名堂?再说,我大一你也没问我啊,晓波都知道我大一的。」 林晓波,林晓波这傢伙的脑子都用在如何同妹纸上床,哪里还会想到别的! 我问娜娜:「她直播的工作是什么地方?有多少人一起?还有,你在上班的时候就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娜娜摇了摇头,仍然一副无辜样! 我闭紧了嘴巴,觉得同她说了也是白说。 结果娜娜又说了一句话,把我气得够呛! 「小萤,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是不是想多呢?」 …… 事实证明,我没有想多。 还没到中午,又有人找了过来。来的是曾经见过一面的潘队长。 他还是那副模样,皮肤黧黑,精壮个子,后面还跟着姜仪。 潘队长见了我,有些惊讶,说道:「原来是你啊,小姑娘,你还记得我不?」 我点点头,记得,我当然记得! 潘队长深深看了我一眼,说道:「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也会看到你啊!」 这话可真是不妙!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晓波倒是将这个话头接了过去,他大大咧咧地说道:「是啊,也是巧了,我女朋友正好认识丁小雨。本来我们昨天是回来玩的,没想到我女朋友和丁小雨聊着聊着,丁小雨就说自己这两天觉得不对劲,说家里有鬼缠着她,恰好小萤也感兴趣,所以昨天我们才走了一趟……没有想到就卷进了这件事里面。」 潘队长笑着点了点头,又问娜娜:「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娜娜不高兴地说道:「我知道的昨天晚上都给你们说了,还要谈什么啊?」 潘队长说:「谈一些既有关丁小雨但是又和本案没有直接关系的事情,至于什么事情,我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娜娜此时大概也觉得有些不妥,她看了一眼我,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潘队长和娜娜一起出了林家院子,只留下我们几人在院子里。我不住地拿眼睛看着姜仪,大着胆子问道:「请问,你认识姜伦吗?」 姜仪本来面对着院门,手里夹着一根烟,突然听到我问,回头看我,点了点头,说道:「认识!」 「我和姜伦是同学,请问姜伦现在好吗?」 姜仪笑了笑,眼中的嘲讽十分明显:「姜伦是我堂弟,不过我们平时没什么来往,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见个面而已。至于他好不好,难道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我不禁黯然,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看穿了! 咬了咬牙,我鼓起勇气说道:「我知道姜伦还活着,你们把他藏起来是没用的,你们藏不了他一辈子!」 姜仪又笑了一下,说道:「小姑娘,这话你应该去和他爸爸妈妈说,而不是和我说。」 我懊恼地说道:「可是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他们到哪里去了呢?」 姜仪摇了摇头,神色淡漠地说道:「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我赌气一般地说道:「不、有关系!谁让你是他堂哥了!就有关系!我会跟着你的!」 「小萤!」姜佑立即叫了我一声!他告诫地瞪着我,目光里含着阻止。 我扭了一下头,不理他!反正我已经说了我要说的话,也无所谓了! 林晓波连忙岔开话题,和姜仪攀谈了起来,他指着姜佑对姜仪说道:「你们都是姜家镇的人?我怎么看你们好像不认识一样!」 姜仪笑了笑,礼貌地答道:「在我出生之前,我家就已经搬离了姜家镇,所以,姜家镇的人我也只认识我二叔一家,其他人都不熟!」 林晓波又问:「那你怎么混到了临河市?这和姜家镇就隔着一条河啊!」 「也是凑巧而已。临河市的治安也属于潘队长的辖区,昨天晚上,我和潘队长在一起喝酒。事实上,潘队长昨天也在现场,可能你们没有注意到。」 林晓波哦了一声,又邀请姜仪一起聚会:「……有时间来我们的「夜色」坐坐,大家好歹也是老乡嘛!」 姜仪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说道:「「夜色」嘛!好啊,早就听说夜色的大名了!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拜访的。」 林晓波笑着回道:「那要看你说的这个机会是私人性质还是公事性质,要是公事拜访的话我可就不欢迎了!」 他这话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哈哈,姜佑和姜仪两人反而没笑。 姜佑板着脸,突然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林晓波听了哈哈一笑,说道:「姜佑,你想走啊,现在就可以啊……」他的目光一下子看到了姜仪,顿时醒悟了过来,连忙问姜仪:「姜大警官,请问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了?我们的人身自由没有受到限制吧!」 姜仪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要走随时都可以走,不过,如果我们有需要传讯你们,还请你们一定要配合。」 林晓波连忙说道:「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正说着的时候,潘队长和娜娜已经回来了! 他们一回来,姜仪立即和我们告辞。 他们一走,我们也离开了大林湾! 路上,娜娜一直表现得心事重重。姜佑大约心情不好,也一声不吭。林晓波是最会看人脸色的,见大家都不说话,也保持着沉默。 开了一段路之后,娜娜终于忍不住了!她突然双手抓着自己的头髮不停摇晃了几下,啊地一声喊了出来,问道:「你们怎么都不问问我?那个潘队长问了我什么问题?为什么你们都不问一声呢?」 林晓波摇头晃脑地说道:「那是因为我们都知道你肯定沉不住气的,肯定要说给我们听的。」 娜娜生气地哼道:「是啊,你们都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就知道我肯定会说的!」 林晓波笑着调侃她:「那你可以不说啊,我们不听就是了!」 「不行,我一定要说,不然我忍不住!」 娜娜把脸凑到我面前,神秘兮兮地说道:「小萤,还真的被你猜到了!丁小雨有秘密啊!」 第118章 六道轮迴 林晓波一听娜娜的语气神秘兮兮的,连忙升起了好奇心,问道:「什么秘密?快说来听听?」 娜娜皱着眉头,十分不郁地说:「其实,丁小雨好可怜啊!听说她爸爸做生意亏了好大一笔钱,她为了帮她爸爸还钱,就做了直播。」 我皱眉道:「那又怎样?」 娜娜吞吞吐吐地说:「潘队长问我丁小雨有没有什么暴力倾向,或者压力过大产生的情绪不稳定……小萤,你说潘队长问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摇了摇头,也不是很明白。 娜娜看了我一眼,又收回了目光,忧郁地盯着车窗的挡风玻璃,自言自语地说:「潘队长还说,目前丁小雨家里没有发现有外人进入的痕迹。」 林晓波诧异地问道:「没有外人进入?什么意思?难道是说他们家里人是自己杀自己?」 娜娜摇摇头,愁眉苦脸地说道:「我不知道,潘队长也不肯多说。」 她又偷偷看了我一眼,说道:「小萤,你能去丁小雨家里看看吗?」 林晓波一时没明白过来,立即说道:「小萤去那里看什么?人都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娜娜好像犯错一样的,期期艾艾地对我说:「我、我、我把之前的事情都告诉潘队长了!他说,如果你愿意,可以进去看看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姜佑立即嗤笑了一下,讥讽娜娜:「你可以啊,刚才不说,还故意说什么秘密的。现在又勾着我们去看。搞了半天是为条子当说客!」 娜娜的脸立即涨红了! 她嗫嚅道:「我、我没有!」 姜佑板着脸对晓波说道:「晓波,你还说你这个女朋友没心眼,我看心眼多着了,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被她给卖了。」 娜娜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冲着姜佑说:「你怎么说话了?丁小雨的死太蹊跷了,潘队长又不是不认识小萤。他知道小萤所有的事情。他和我都说了,如果小萤愿意去看看当然好……再说……再说,我不过是想搞清楚小雨的死因而已!」 她焦急地对我说道:「小萤,你说句话呀,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去还是不去,不过,不是都说,人要做好事修功德吗?你这样也是修功德啊!」 姜佑笑得更大声了,他厌恶地瞪着娜娜:「你还真是给说出一朵花来了!做好事,修功德,怎么听着那么像老太太们说的话!」 他命令地说道:「小萤,别去!」 林晓波不敢说话,暗暗对娜娜做了个眼色,娜娜明白过来,不理姜佑,苦苦哀求我:「小萤,你就做点好事吧,你去看看吧,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实话,我一直在纠结,从娜娜说出来以后,就一直考虑去不去。现在姜佑和娜娜两个人争吵,就更加难以决定。 娜娜继续说道:「小萤,丁小雨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真的很想知道。无论她当初介绍我的工作是出于什么出发点,我还是感谢她!」 「小萤……」 姜佑在一旁听得不耐烦,驳道:「为什么偏偏找上她?真要是想知道,你去找别人,找她干什么?我们不去!」 娜娜气得说不出话来,还有看着我。 我抱歉地对娜娜笑了笑,又抱歉地看了一眼姜佑,说道:「我、还是去吧!」 姜佑听了,诧异地说道:「小萤,你没必要勉强自己。 我摇头,说道:「不、我不是勉强自己。我……」我想起了我一连三次做的梦,悄声对他说道:「我有空再和你说。」 姜佑不满地闭上了嘴巴,娜娜听到我答应了,高兴得几乎蹦了起来,连声说着:「小萤,你真好!」 既然已经决定了去丁小雨家里,林晓波立即换了方向,好在这个时候刚到姜家镇,也没有多走回头路。 娜娜给潘队长打了电话,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摇头告诉她,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不让人打扰我就好。 我们从大林湾出发的时候是下午,此刻时间还早,在外面吃了个晚饭,拖拖拉拉的硬是挨到了天黑。 丁小雨的家外面都用黄色的隔离带隔离了出来,大约是因为刚发生过命案,路上没有行人,远一点的几栋民房门窗紧闭,只有门窗透出的橘色灯光,才可以感觉到人气和温暖。 林晓波和姜佑陪着我钻进了隔离带,娜娜本来不打算进来,看到我们都进来了,她一个人留在外面反而更害怕,也跟着钻了进来。 门是虚掩的,我用脚轻轻一踢就开了。里面黑黑的,因为门窗紧闭的关系,完全看不清楚。 站在门口,我并没有马上进去。林晓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手电筒,一道光柱从他手里射出去,正好照在对面的墙壁上,一团鲜红的血迹好像鲜花般盛开在墙壁上。再往四周看,四面的墙壁上全部都是喷溅的血迹,屋子好像经过了一场大屠杀一般。 客厅里用白色粉笔画着一个人形,从客厅到卧室的门口也用白色粉笔画着一个人形。 眼前仿佛一道闪电,一个拿着刀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我的眼前。 「呀!」手电筒咕噜噜掉在了地上。林晓波吓了一跳,说道:「怎么这么多血!」 他弯腰捡起了手电筒,又四处照了照! 姜佑在我旁边一动不动,手里的光柱慢慢晃动。 屋子里一目了然,进门的左边就是厨房,后面是杂物间,右边则是两间卧室,一大一小,大的应该是丁家父母所住,其中一个人形就是画在这个门口,另一个明显是丁小雨的房间,房间里的窗帘,被套和书柜,都显示出里面的主人是个女孩子。而房间的一角,用粉笔画出一个蜷缩的人形。 我慢慢走了两步,走到了客厅中间,站在了两个人形之间,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向我袭来。 「小雨、小雨、不要!不要啊!」 「救命啊!救命啊!」我仿佛看到一个面相可怖的女孩举起了手中的菜刀发疯一般地砍向自己的父母,她追逐着,噼砍着,一刀一刀!血肉溅飞到墙上,她丝毫没有察觉!她的眼睛发红,直直的,眼里似乎有着某种狂热的欲望! 她桀桀笑着,几乎爆出来的眼球不断上翻。她手里的菜刀都噼得打了卷,手上的血液发黏,打滑,最后握不住! 她累了,倒在血泊里的尸体也不会再奔跑,成了一堆死肉。她坐在血泊里好半晌才醒过神来,看到这一切,又抱着头尖叫起来! 叫声过后,她立即沖向自己的房间,在她的书桌上,还摆着一台电脑,显示器的屏幕上有一个视频发送,显示她刚才正与人视频。 她呆呆站着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疯一样地举起显示器就往地下砸,又抱起主机往地下丢。一阵噼里啪啦,电脑显示器发出一阵火花,然后碎屏。 她的手在发抖,不停地发抖!她看到电脑还插着线,愤然抽出电源!又是一阵噼里啪啦!蓝色的火苗急促地在她身上依次点燃!她抽搐着,蜷缩着,最后僵硬了!手里还握着一根电源线! 我浑身冰冷,电脑在我眼前幻化成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它张开了血盆大口,得意地向我狂笑,突然一口向我吞来! 我吓得尖叫了一声! 「小萤!」姜佑急忙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三支香,点燃了举到了我的面前。 裊裊香气袭入鼻端,我才觉得适才不安的神魂稍稍安定。 姜佑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拉着我,不容分说:「走,离开这里,管她什么东西,都和我们不相干!」 我被姜佑拖拽着拉到了车子上,林晓波和娜娜也随后都上了车。两个人都不敢多问,只是姜佑一个人,就让车子里的气氛紧张极了。 林晓波一路无话,专心地开车。到了姜佑的住处,娜娜也没有吵着要跟上来,识趣地和我挥手告别。 我被姜佑一路拖着进了屋。他放好了热水,又问我:「你的睡衣在哪里,我给你放进浴室里去。」 我一路心神不宁,此刻听了他的话,仿佛回过神来,立即跳起来说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我拿了自己的衣服急急忙忙进去洗了个热水澡。洗完之后,我才觉得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走出来之后,姜佑就问我:「说吧,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会让你吓得跌倒!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暗暗嘆了口气,对于他如此的在意紧张我愈发感到不安。但是,偏偏我又无法迴避。 我坐在了沙发上,嘆口气,说道:「就算你不问我,我也会向你说的。」 「我们还是晚了,丁小雨就是杀死自己父母的兇手。」 姜佑皱眉道:「怎么会?她一个小姑娘,她爸爸好歹是一个男人,怎么可能?」 「有的人在受到刺激或者外力操纵的时候会变得力大无比,更何况,她是突然拿起菜刀发狂的,压根不给家人时间缓冲,当然都没有怎么反抗!」 「那怎么丁小雨自己也死了呢?」 「因为,丁小雨发现自己杀了自己的父母几乎发狂,在这当中她触电死了!」 姜佑的眉毛皱得更深了,他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问道:「小萤,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名堂?」 我点头道:「是的,确实有名堂!」 「我一连好几天都在做一个梦,梦里有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第一个梦里,它抓了一个婴儿吃,第二个梦里,它吃了一个鬼,第三个梦里,就是昨天夜里,我梦到了饿鬼道和畜生道!」 「饿鬼道?畜生道?」 「是的,佛家有「六道轮迴」的说法,所谓轮迴是指世间众生向善或不善皆有业报,此业报根据所造之业大小划分的。分别为:天道、人道、畜生道、阿修罗道、饿鬼道和地狱道。」 「畜生、饿鬼、地狱称作三恶道,其中众生作恶业多于善业,苦多乐少。而地狱道众生唯苦无乐。我看到的就是饿鬼道和畜生道!」 姜佑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你看到丁小雨一家人是落入了饿鬼道还是畜生道?」 「我、我看到丁小雨的爸爸被饿鬼道的恶鬼捉了去,而她和她妈妈则被一只手抓了丢入了畜生道。」 这正是我困惑的地方,丁小雨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恶业应该比自己的父母低,为什么反而落入了畜生道而不是饿鬼道? 饿鬼的痛苦比地狱道少,但比畜牲道大。饿鬼道中的饿鬼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飢饿的煎熬。他们永远承受着饥渴不堪的痛苦,即使成功觅得食物,也无法下咽。这些食物入肚后不但不令它们感到饱腹,反而会令肚内如同火烧,痛苦非常。同时也被同道中势力大者所欺压。 难道说丁小雨的爸爸造下的恶业才是最大的? 第119章 挥剑斩情 我想,是不是因为丁小雨的爸爸欠了债,所以才会导致丁小雨去做直播,然后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呢? 无论如何,我得提醒娜娜,那个直播是不能做下去了! 我絮絮叨叨对姜佑说了很多,一抬眼,却发现他心不在焉。那双幽黑的眼睛暗暗的,深不见底。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我不高兴地推了他一下,他却顺势握住了我的手,一双眼睛紧紧地擭住我:「小萤,今天,你为什么对姜仪说那些话?」 那些话?我奇怪地看着他,愤愤然地说:「怎么不能说?我要告诉他们,不管他们把姜伦藏到哪里,我也一定要找到他。」 姜佑定睛注视我,没有说话,嘴巴抿得紧紧的,好像在忍耐什么。 我不安地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反而更加箍紧我。 「你放开啊,好疼的!」 他仿佛没有听到我的埋怨一样,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说道:「小萤,到底你要我说多少遍,难道你就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的梦吗?」 「你的梦?我记得啊!」我点头,笑嘻嘻地说道:「你说你在梦里是只狐狸啊!」 他慢慢逼近我,气息近得我都可以闻到他的气味,我不禁往后挪了一点。 我不安地说道:「你、姜佑、你离我远一点好不好,这么近,……好热的!」 我胡乱地找着理由,一颗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可是,他又一步逼近了我,身子和我挨得紧紧的。他轻声说道:「那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的梦里还有你,小萤,说不定上辈子我们才是一对,你看,你就没有梦见过姜伦的前世,对吧!」 我顿时语塞,焦灼的在心里搜索理由,吃吃唔唔地说:「可是,可是你是一只狐狸啊!狐狸怎么可能和人在一起呢?」 说这话的同时,我也想到了我在老屋做的那个梦,梦里那个抱着白狐的,叫什么?梨儿?或者是什么同音字? 「怎么不能?」姜佑更加挨近了我,他入迷似的凝望着我,目光在我的脸上梭巡,嘴里轻声说道:「那聊斋里面还有狐狸精和人在一起的,我怎么就不能和你在一起?再说,那是上辈子的事情。说不定,这辈子我转世为人,来偿还你的情债!」 糟了糟了! 我怎么这么傻?每天和姜佑在一起,他本来就对我怀有情义,性格本来就是个比较偏激的人,一旦受到刺激,他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我感到一种危险向我袭来,我拼命推开姜佑,立马就往门口跑。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这里太危险! 我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姜佑从后面拦腰箍住,他挨着我的耳朵,喘着粗气,说道:「你跑什么?这么晚了,你要跑到哪里去?」 「姜佑,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急得都哭出来了!我呜呜地说道:「你欺负我!你看我没有家,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了!也没有姐姐,你看我没有家了你就欺负我!」 我呜呜地伤心地哭了起来,如果我有一个家该多好,我也不至于像这样被他堵在这里啊! 我从一开始就不想住在这里的,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次的!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他在认识我之前是许多人口里相传的恶棍,他会不会真的对我做出什么啊? 可是,姜佑放开了我! 他没有继续抱我,反而走到门口,一屁股坐了下来,修长的双腿一屈一伸,他头一仰,靠在了门上。他的眼里有一种受伤的神情,他依然盯着我,喃喃问我,好像也在问自己:「我就这么让你害怕吗?你以为我会对你怎样?小萤,你……如果我能做我早就做了!」 他生气了!可是却没有向我发怒!他只是拦住了我出去的路! 我站在原地,看着坐在门口的姜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忘不了姜伦,也不可能再喜欢其他人了!可是姜佑对于我来说,和其他人又是不同的。 如果要问我对姜佑的感情,要让我和他澄清我们之间纯粹是朋友,那样的话等于是我装眼瞎对他的感情视而不见! 我做不到那么无耻啊! 可是要我接受他似乎也不可能! 一个月来我躲着不见他,也是担心会有今天这样的情况发生!可是现在…… 我……慢慢退回原位坐下。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我静静凝视着姜佑,觉得有必要和他深谈一次了! 「姜佑,我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对你的印象很不好,觉得……」 「觉得我就是个恶棍,是吧?」他自嘲地说。 我连忙摇头,说道:「不、不,我就是觉得你应该找点正经事做。不过,后来你让姜伦帮你安排工作,我觉得你还是很聪明的,知道利用关系。」 姜佑的目光有些暗淡,他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说:「像我这样一个人,又没有后台,也没有人罩着,当然要利用自己所能利用到的所有关系。姜伦,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 我摇头,对他说道:「不、姜佑你误会了,我喜欢姜伦,不是因为他是镇长的儿子,也不是因为他的家庭。我喜欢姜伦吗,就是喜欢他这个人!」 我想起和姜伦刚开始做同桌的时候,那时候,我沉默寡言,和谁都是陌生人。姜伦呢?他也骄傲,并不主动找人讲话。我和他两个人相安无事地过了半年多。 一个周五的下午,放学后由我和其他两个同学一起打扫教室卫生。大家都是轮流提水,我也不例外。可是那天偏偏我大姨妈来了,肚子疼得要命! 那时候,我们教室在三楼,可是自来水却在一楼。 我和其他两个同学不熟,也不好意思开口说不提水,人家都提了,我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偷懒不做事吧。 我记得,我好不容易拎了一桶水上了一楼,就觉得肚子疼得要命。当时我靠在墙上歇息着,微微按着肚子,十分难受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姜伦手里抛着篮球上来了!他一看到我,就注意到了我痛苦的样子,又看到我脚下的那桶水。当时,他连问都不问,拎起那桶水就往上走。 他的头髮上还带着晶莹的汗珠,行走间,带着荷尔蒙的气味好闻极了。那个春天,他只穿着一件无袖背心,少年的身材结实瘦长,那张脸,阳光灿烂! 我急得连忙追他,又不好意思说。我已经看出来他是要帮我拎水,可是我就连开口喊他的勇气都没有。 那天,他拎着那桶水,只拎到教室门口就放下了,另外两个同学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等到他进去背了书包走的时候,路过我的身边,我涨红了脸对他轻声说了谢谢。 他只是点点头,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跑了。 再后来,虽然他还是冷漠寡言,从不和我搭讪,可是我却留意了他的举动。 我知道他爱打篮球,更知道许多女生喜欢围着他打转。 我知道老师都巴结他,更知道他每次上课睡觉成绩却还是可以在及格线以上。 有时候,在陈丽等人针对我的时候,他总是会瞪一眼,说声好吵。可是我心里知道,他不像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孤傲,他的心十分善良! 姐姐出事,反而将我和姜伦之间的联繫黏结得更紧。初获爱情的我,既狂喜又担心。我担心我的渺小平凡配不上他,却同时又极其自尊要强。 我想,在姜伦的记忆里,也许不记得那桶水了,更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我想念他的霸道,想念他那次不由分说占有了我!想念他和我争吵的激动样子,想念他欣喜若狂抱住我蹦蹦跳跳的神情!不管是好的坏的,我都想念极了! 「我喜欢的,在意的,一直都是他的人!」 「如果让我去喜欢别人,我想,好像不可能!」 「姜佑,你还是忘了我吧,去喜欢别的女孩子吧!」 我想我对姜佑该说的已经都说完了,我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即使说得再多,他一向固执,也许接受不了。可是我表明了我的心意就好! 我应该坚决的,和他斩断一切。 我走到我的房间门口,推开房间,轻声又说:「你给我准备的房间我很喜欢,不过,再怎么喜欢,让我忘掉姜伦来喜欢你,那也是不行的!」 说完这些,我关上门,将他关在了门外。 我知道我很残忍,可是不残忍不行啊!如果我含煳不清,让他抱有希望一直等待守候,岂不是误己误人? 我顺着门熘了下去,坐在了地上,我把脸深深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姜伦,姜伦你到底在哪里呢?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你都不尝试着来找我?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你把我忘了? 不不不!那不可能!那种狗血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就算他忘了我,我也要让他重新记起我! 可是如今我找不到他,我要到哪里才能知道太多下落? 第120章 白狐往事 我硬着心肠关上了门,自己却在屋子里胡思乱想起来。一颗心其实很难受,好像在油锅里煎一样! 外面好久没有声音,地上那么硬,难道他就这样坐一整夜?我不断猜测着,却又告诫自己,捨得一时痛,才能换来一世安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的这一个晚上。夜里做着梦,梦到一只狐狸老是在我的眼前窜来窜去,那双绿莹莹的眼睛,那尖尖的鼻子,不知为什么,总觉得狐狸看我的目光十分忧郁! 一大早醒来的时候,我开了门,外面已经空荡荡的,我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隔壁的门。门虚掩着,姜佑可能在睡觉吧。 洗完口脸,外面门一响,姜佑买了早点回来了! 我惊讶极了!见他眼睛下面黑黑的,就知道他昨晚一定没有休息好! 他见了我,神色如常地说道:「起来了,吃早点吧!」 我哦了一声,从他手里接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早点有豆浆、油条,还有牛肉面,还有烧麦!我不禁说道:「怎么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他淡淡笑了笑,说:「你不是喜欢吃这些吗?吃不完就放着我来吃!」 我勉强笑了笑,说:「哪里能让你吃我吃剩的呢?这一笼烧麦你多吃点吧!」 我往他的碗里挟了两个烧麦过去,他也不推却。 一边慢慢吃着牛肉面,一边想着一会儿怎么和他开口我要离开,我不禁朝他看了过去,适巧碰到他也抬起了目光瞅我。 我心虚地笑了一下!反正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鼓足了勇气对他说道:「姜佑,刚才一大早我们学校老师给我打来电话,说有事,让我回去。一会儿我就走了!」 他用筷子卷着面条,嗯了一声,垂着眼帘也不看我。 我又加了句:「估计后面几天我也不会过来了啊!」 他讥诮地笑了一下,身子也跟着震动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缓缓说道:「小萤,不用骗我了!我知道你是找着理由想走,行!我不拦你!昨天是我莽撞了!」 「不过,小萤,以后周末休息,我还是希望你回来。老住在学校里像什么话,那又不是你的家啊!」 「你没有了家,可是我也没有家啊。咱们两个人组成一个家,不好吗?你放心,我也不会妄想什么了!我只想照顾你,像哥哥照顾妹妹那样照顾你,行吗?」 他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着,那模样看上去十分消沉,我的心里一软,哪里还能出言反对? 他突然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之前我不是没想过对他提出以兄妹方式相处,可是担心他的脾气接受不了。现在换了他对我主动提出,我还一时真有点转换不过来。 不过,我连忙抓住了这个机会,立即点头,装出开心的笑道:「好啊,当然好!我做梦都想有个哥哥来照顾我了!」 心里却还是在担心,到底他会不会说的和做的一样呢? 「既然这样,你今天晚点走,我再带你出去买几套衣服吧!」 我摇摇头说道:「不用了,你前两天给我买的够多了!」 他还要再说,身上电话突然响了。他连忙掏出电话,里面的好像是林晓波的声音,催促着他赶快去夜色。 姜佑沉着脸,对电话那头的林晓波说道:「我不是说了吗,这几天放假什么事都不要找我。」 我听了,连忙说道:「你去忙你的事吧,我不骗你,我老师真的找我!」 林晓波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这里,既然来找他,肯定是必须他去的事情,我总是要走,何必耽误他的事情了! 他不情愿的又对那边喊道:「好了好了,不要催了,我马上过来。」 我很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却还是忍住了。 …… 姜佑一直把我送到学校大门口才匆匆离去。 当天晚上,我就在网上看到本地新闻,说是一家夜总会的小姐为情自杀未遂。当时,我的脑海中掠过一个念头,这家夜总会不会就是夜色呢?早上晓波匆匆叫了姜佑过去会不会就是这件事?后来又想,关我什么事呢?也许压根就和他们不相关,是我想多了! 而与此同时,丁小雨的案子反而被传得沸沸扬扬! 有传言,丁小雨的父母一向把她当摇钱树,她为了帮父亲还债去做直播,出卖色相。对家人的不满一直蓄积到了一个高度。而丁晓雨的父亲知晓她在外面做直播,咒骂毒打她,丁小雨一时忍受不住,拿起菜刀反抗,误杀了父母,酿成惨案! 在这之后,警方终于出来闢谣,并且呈现了丁小雨的一部分日记,摊开了事实。 丁小雨家并没有欠债,之所以欠债都是谣言。而丁小雨确实做过一段时间的直播,甚至还以为你钱而裸借。至于直播,后来她从心里感到恐惧因而退出了这份工作。 之所以恐惧,警方的解释是:丁小雨觉得这样的人生不是自己想要的,而且她的大学生涯才刚开始,如果一旦被学校知道她裸借可能会遭到退学。因此,丁小雨压力很大。出事那天,丁小雨原本在家里上网,而丁父大概对女儿发了牢骚,因而起了冲突。在这样的情况下。丁小雨一时怒气上来进了厨房拿起了菜刀,丁母在拦截的过程中不慎被丁小雨伤到。而丁父也气愤地和女儿厮打起来。矛盾激化,丁小雨杀死了丁父,丁母的尖叫声也刺激了丁小雨,继而又杀死了丁母。 丁小雨在父母死后清醒过来,独自进了卧室,拔掉插头的电线触电身亡。 …… 大致上,丁小雨的案件对外解释的就是这样,可是我却十分清楚,这其中还有一些不能解释的秘密。那台电脑,那台被警方带走的电脑里,是不是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假期结束之后,有天上午,正在上课的我被教导主任叫到了校长办公室。一进校长办公室,我惊讶极了,里面竟然坐着潘队长和姜仪。 校长一见我,十分亲切地对我说:「叶萤同学啊,听说你父母都去世了。这两位是受人之託专程来探望你的。」 我看向潘队长,他对我暗暗使了个眼色,我立即点了点头。 潘队长笑着问我:「在这里还习惯吗?」 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姜仪,他神情十分泰然,但是看到那张酷似姜伦的脸,我不禁紧张地握住自己的手。 潘队长伸手,让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看向校长和教导主任。这两位立即表示有事要离开一会,让我们自己慢慢聊。 他们一走,潘队长就示意姜仪站在门口把风,他神态悠闲极了,不知道的人路过只怕还以为他在看风景。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潘队长,不明白他和姜仪搞得这么神秘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为了丁小雨的案子?…… 果然如我所料,潘队长一开口就说:「叶萤,我是为丁小雨的案子来找你的。」 我诧异道:「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潘队长遗憾地摇了摇头,清瘦的脸上笑容和蔼,鬓边露出了几根白髮。 「叶萤,我知道你们叶家和别人不一样。我也知道你这孩子有些特别的本事。丁晓雨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已经预料到了她要出事,不过,有些东西,我相信你肯定不知道,还是希望你看一遍。」 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列印好的资料递给我,说道:「这是丁晓雨的一部分日记,是没有公开的,我希望你能看看。看完后告诉我你的想法。」 资料很薄,只有几张纸,我接了过来,只是扫了一眼,目光就再也转移不开了! 之前公布的丁晓雨的日记,只是说了家里负债的经过和随之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和变化。 而丁晓雨的这几则日记里,则是披露了其他不为人知的一角。而这个关键点,竟然是在姜家河发大水之后的那几天里。 …… *月*日 这场大水几乎淹没了对面的叶家台,听说那里还死了好几个人。爸爸却说,姜家河涨水,叶家人丢下去祭河神,这是很早就有的老规矩。 他说他小时候,听他的一个爷爷说的,当时那个爷爷也是七八岁的年龄。 那个时候,附近有座大山,有家富户的公子去山里打猎,打伤了一只狐狸。那只狐狸记恨在心,就变成人形去迷惑公子的未婚妻。结果公子的未婚妻被迷惑得失去了本性,白日里失常,晚上则和狐狸厮混在一起。 偏偏这时姜家河又发大水。河神发大水,那是生气了,而公子的未婚妻是叶家人。必须死一个叶家人河神才会平息怒气。结果,那个公子的未婚妻就被家里人沉河了。 我说这是假的,是封建迷信,是有人胡编乱造出来的,爸爸却笑着又说了一件事。他指着他从前很早收藏的一卷手札说道,这个手札里就是那个公子的一些记录。 我想要过来看,爸爸却当宝贝一样收着,说这个是他好不容易捡来的宝贝,说不定以后要卖大钱,不肯给我。 我哄了爸爸,说是帮他放到网上,肯定会有很多人来问,到时候不愁卖不出大价钱来,他高兴地让我拍了封面,却不肯让我拍里面,说是里面的内容暴露了,也就不值钱了! 拍照的时候,我看了几张,没有想到这个手札的主人写得一手的好毛笔字,不过都是竖行,看着很吃力。 …… *月*日 我把那本手札放到了网上后,没有想到真的引来了买主,今天,有个人和我联繫,说想要来看看那本手札,如果不出意外,可能会买。我立即把这事情告诉了爸爸,爸爸听到以后高兴极了!他这么多年就是喜欢收藏一些民俗品。其实从出发点来说,也是想为家里多一点保障。 …… *月*日 那个人很爽快,一见面看了手札就表示要买,爸爸开口50万,他还了价,还到45万买了下来。爸爸妈妈都高兴极了,很爽快地就和他约定好了交货的时间。 爸爸还夸了我,说要不是我在网上公布,还不会这么快就找来买家。 没有想到,这个人很年轻,真是让我意外。 看到这里,我奇怪地问:「不是说丁小雨的爸爸在外面欠了一大笔钱吗?欠了多少啊,45万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怎么丁小雨还要做直播来还债呢?」 潘队长嘆了口气,说道:「你看下去!」 我继续往下看。 …… *月*日 要交货的这天,手札突然不见了,爸爸生气极了,冲着我嚷,问是不是我偷了去,我怎么可能偷这个呢?爸爸气得要命,偏偏约好了要买手札的人没来,爸爸怀疑我,认为是我和人串通好了,还动手打了我! 第121章 直播日记 看到这里,我不禁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潘队长。 他神色平静地对我说道:「我们调查了丁家的所有亲戚和熟人,在他们的记忆里,丁晓雨的爸爸的确曾经提过有这样一卷手札。他是从事废品收购的,之前一直信奉和气生财,周围的人也都说他是个老实人。前段时间,丁晓雨的爸爸性子阴晴不定,经常无缘无故与人争吵。案发之前,他们家里经常发生争吵哭泣……你继续往下看,后面还有!」 我低头又看下去…… *月*日 爸爸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硬是说我和人合谋,偷了他的宝贝。今天,我向他提起我的学费,他却说,还好意思提学费,偷了我的手札还好意思找我要学费。我忍不住还嘴,说他多疑,神经病。结果他动手打了我,我受不了了,身上只带了几十块钱就出了门,在网吧里混了一晚。 *月*日 我在网上认识一个男生,他告诉我借钱很容易,不过为了保证借出去的钱要还,必须拍了本人照片给他们。我试着和他说了一个数字,他很爽快就答应了,他发了视频过来,我吓得急忙关掉了。 *月*日 妈妈太懦弱了,她想做和事佬,可是没用。中午吃饭的时候,爸爸好像忘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问我昨晚哪里去了,说话和颜悦色。他忘了昨天晚上打过我呢?我趁热打铁提起学费,他居然答应了。 *月*日 明天要到学校报到了,我向爸爸要学费,他突然又发了脾气,还说我是骗子。我真的要崩溃了!爸爸怎么这样啊,是选择性失忆?还是神经了?明天就要到校了,如果再没有钱,我该怎么办? …… *月*日 我已经到学校一个多星期了!爸爸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一分钱,妈妈拿自己的私房钱贴我。我简直都要疯了!我没有想到爸爸居然真的做得出来。他到底是怎么了?我觉得爸爸变得好像一个陌生人! 我又试着联繫了他,他说不管我借几千还是一万都是一样的拍照,那还不如多借点。我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我上网查了,好像我这样的女孩子还很多。我决定试一试。如果真的能借到钱我想再找个兼职做。 *月*日 今天,我在网吧单独开了个包间,按照他说的和他视频。 他先让我撩开头髮,露出耳朵拍了几张侧面照,又拍了几张正面照。后来,他又要我照身体。脱衣服的时候,虽然没有人,我还是觉得脸红了。但是想想,反正别人也不认识我,没关系。而且他答应我,保证不会泄露出去。我想,就当是给自己照了一套艺术照吧,女孩子对于自己年轻时候的身材,不是都应该做个纪念吗? 他称赞我的皮肤好,身材好,说我很漂亮,和那些电影明星比也不差。 *月*日 没想到昨天拍了照给他,今天钱就到帐了,我太高兴了!拿钱交了学费,我又给自己买了几套衣服。哼!爸爸也许还以为我会哭着求他,没有他我照样可以有钱用! 他说,我这么漂亮,可以去做直播,到时候可以赚更多钱。 对着镜子照自己,我觉得自己的五官还是很不错的,我看了那些网红,卸了妆还没有我好看。如果我化了浓妆一定比她们更好看。 …… 再接着往后面看了几则,我发现丁小雨的心理也发生了变化。她觉得自己长得也漂亮,比起那些网红也不差,应该可以凭藉自己的美色而赚到钱。 也许一开始她是出于负气而借钱,但是到后面,这样容易得来的钱让她也慢慢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 *月*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自己…… 我和他见面了!原来他是一家直播公司的股东。今天,他带我去了他的直播公司,让我看了其他女孩子怎么做直播。看完之后,他又请我吃饭。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看他长得帅?吃完饭之后,他请我去他家里喝咖啡。迷迷煳煳的我就和他上了床。第一次虽然很疼,但是我也尝到了快乐!我觉得心里好像有个恶魔被放出来了!我看到了自己的另一面。 *月*日 他太无耻了!今天,他说要给我看个好东西,拉着我和他一起做直播。结果,他居然把我和他的第一次录了下来,当时,突然就放出来给人看。我想阻止,可是他一直劝说我。到后来,我发现居然有人打赏了五百!!! 接着,又有人三百五百地打赏,还说一看我就是第一次!很纯真!他反覆地放,到后来居然一共有五千块。他说这些钱都给我,作为答谢我的第一次。 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 接着,后面的日记全都是丁小雨的内心挣扎,在这段时间,那男人又不断和她见面,两人经常发生关系。丁小雨渐渐觉得也无所谓了! …… *月*日 今天回家,本来很高兴,晚上,爸爸又提起他的手札,暴跳如雷,我也气了,问他要多少钱,我给他!他说要我赔他50万,我说不就是50万吗? 钱钱钱!我赚给他! 只求求他不要发脾气了!从前好好的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说,我要是做直播一定很受欢迎。因为他把我和他亲热的过程放上去后很多人都喜欢点开看。他说,很多人就是喜欢我这种清纯的女孩子。 我还清纯吗? *月*日 今天我第一次做直播,心里很不安。一开始就是和人聊天,后来聊着聊着我居然也放开了!感觉和那边的人也熟了!虽然今天收穫很少,但是我觉得也很有意思。 他说,我太清水了,要带点诱惑的会更受欢迎!我说什么才是诱惑?他说,就好像平时我和他在一起撒娇的样子! *月*日 我今天试着他说的法子和一个男人撒娇,结果那人立马给我打赏了300。后来,他说要看我尺度大一点的,说我如果照着做就给我一千。我纠结了一会,他又说了好多好听的话,说他的梦中情人就是我这样的!希望我能圆他的梦! 我觉得我心里的恶魔被放了出来。我照着他的要求做的时候,看着视频里的自己,居然也沾沾自喜!天啊,我是怎么了? 我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一个人? *月*日 我觉得我的心里是不是住进了一个恶魔?白天,在学校的时候,我被内心的自责咬噬!夜晚,在镜头前,我却变成了一个百变妖姬!我被我帐户里的钱吓到了!有十万多!十万多啊! 我爸爸妈妈一辈子都没有攒到这么多钱,我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我一方面觉得兴奋,一方面又觉得害怕! 今天回家,我把银行卡甩到爸爸面前,爸爸还不相信。等他查了以后,他生气极了,问我是怎么弄来的这么多钱。我说不是你逼着我去赚的吗?他居然不承认。 我现在觉得,爸爸是不是真的有病。我发现了一个规律,他白天比较温和,晚上则变得暴躁。每次提起那件事的时候都在晚上。 我最近经常晚上做梦,梦里有个长着獠牙的恶魔冲着我笑,然后张开了血盆大口! *月*日 经过了一个晚上,爸爸又变卦了!昨天还说要把卡给我,今天就好像忘了这件事,而且还十分开心,称赞我赚钱有本事。他如果知道我是脱衣服赚来的钱还会这么高兴吗? *月*日 今天,我突然在直播里看到一个可怖的鬼脸向我张开了血盆大口,我不知道是有人恶作剧还是什么。可是我发誓我不是幻觉。我是真的看到了恶魔!我害怕极了! *月*日 我想退出直播,可是他不答应,还翻了脸,说如果我退出就告诉学校和身边所有人。我求了他好久,他说除非给他再带一个女生来做这个。 没有办法,我只能说服了同宿舍的娜娜。 我感到我的罪孽!我感到我心里的恶魔! …… 看到这里,我发现居然已经看完了!就这样没有了! 「我们查了丁小雨的电脑记录,发现她临死前在和一个人聊天。经过调查,这个人就是「撩妹」直播的负责人宋德飞。」 潘队长递给我一张照片,上面的男子大概不到30岁,皮肤白皙,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双单眼皮的眼睛,有一点眼肚,笑起来痞痞地。 照片上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衣,紧身长裤,手里拿着一副黑色墨镜,靠在一辆白色的宝马车旁。一打眼,这样有着韩星气质的男人的确招女孩子喜欢。 「丁小雨临死前和他聊了什么,这点很重要。」 我把照片还给潘队长,说:「可是,这关我什么事呢?为什么来找我?」 潘队长深深看着我,说:「也许因为那本手札,那里面提到了叶家人,我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丁小雨为什么突然发狂杀死自己父母?为什么自杀。我以我多年的刑侦经验,以我的第六感官来判断,我觉得……都和那本手札有关。」 「我希望你能找到丁小雨的真正死因。案子虽然已经结案了,可是我的良心不允许我结案。我觉得你应该能够找到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我定定看着潘队长,问道:「您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他迟疑了一下,神色郑重地说道:「很多事情,的确无法以常理来推测。我曾经见过一个被拐卖到山里的女人,她是湖南人,却说自己是广西人。你说她在撒谎吧,可是,她说的广西那村子的名称,周围还住着什么人,附近有哪些村落,她竟然说得丝毫不差。」 「还有你们叶家台,据我所知,你奶奶之前也被人指认下过诅咒,是吧!」他说完这话,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姜仪。 我不觉也看了姜仪一眼!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我答应了,但是我有个条件!」我指着站在门口的姜仪,说道:「我要他来保护我,配合我!」 第122章 首次接触 姜仪听了我的话,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任何表示。潘队长则笑了起来,十分坦白地说道:「叶萤啊,我带他来了,本来也就有这个意思。这件事情目前就我们三人知道,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毕竟,这件案子在明面上已经结了!」 唉,我心里暗暗懊悔,到底姜是老的辣!亏我还一副和人谈要求摆条件的样子,没想到什么也不用我谈啊! 可我心里同时也高兴,觉得起码可以接近姜仪,那么离姜伦则又近了一步。我点头说道:「好,说吧,你要我做些什么?」 潘队长皱紧了眉头说道:「你毕竟是个小姑娘,太危险的事情不能让你去做。你就只做你擅长的事情吧!」 我擅长的事情? 我有些傻眼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潘队长提醒我:「你不是会招魂过阴吗?你就问问丁小雨在临死前到底和宋德飞说了什么。」 嗨,他以为招魂过阴是喝水那么简单啊! 我摇头道:「没用,不成的,丁小雨的魂已经召不回来了!」 潘队长诧异地问:「为什么?不是之前说你们叶家的人都会这个吗?我还听说,你连河神都能召来了。」 到底是警察啊,连河神的事情都知道了! 我想了想,直接对他说道:「丁小雨的魂魄已经入了畜生道。她已经进了轮迴之中了,就再也召不回来了!只有不肯投胎,还有牵绊和留恋的,才能让人把魂召来。况且,丁小雨杀了自己父母,一心求死,她的魂魄是不会停留人间的。」 潘队长的眉头拧得紧紧的,粗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只有从宋德飞那边下手了!」 他看了我一眼,说道:「我先让姜仪去查,到时候由他来联繫你,你看怎么样?」 我点头道:「好啊!」 潘队长又找我要电话号码,我灵机一动,对他说道:「我们三个人建了个群吧,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也可以一起讨论,免得每次见面那么麻烦。」 潘队长听了欣然点头,就这样,我很容易地就要到了姜仪的联繫方式。 回到宿舍之后,我自来熟地拿起手机和姜仪聊了起来。 「姜仪哥,你住哪里啊?」 我想,先知道姜仪住哪里,他父亲是姜道帆的堂哥,总会和姜道帆有接触的,到时候,我岂不是就能从姜道帆那里得知姜伦的下落了! 而且,巴结得好的话,也许他会主动告诉我姜伦的下落了! 过了好久,他才冷冰冰回了一句:「问这干什么?」 我不禁撇了撇嘴,发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过去,回道:好奇啊!不能说吗?以后我们就是一起共事了,大家不应该先熟悉熟悉吗? 看完之后,我为自己打的这段话得意极了,觉得他肯定不好拒绝我的。 我点了发送,那傢伙的回覆速度倒也是快,可是答案让我气结:住宿舍。 住宿舍? 好吧,我锲而不懈地继续追问道:「那你爸爸妈妈不会想你吗?你多久回一次家啊!」 这次,他隔了一会儿才回復我:我这么大的人了!不是抱在爸爸妈妈怀里的小孩子了!还有,你是想从我这里知道姜伦的消息吧!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要试图从我这里得到消息了! 好吧!我泄气了! 是啊,我的意图那么明显,谁都看得出来! 可是那又怎样? 我放下电话,决定放一天,等明天再和他聊。我一定要和他慢慢混熟,如果能让他帮我从姜道帆那里打听到姜伦的消息那就更好了! 到了第二天中午,姜仪主动发来消息,问我们学校有没有晚自习。 大中午,我正在食堂里吃饭。 我一边吃饭一边回復他问这干什么? 他说想和我见面聊,可能会占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到时候负责送我回来。我立即就答应了。 刚和他聊完,姜佑发来消息,问我最近在忙什么,说林晓波请我们吃螃蟹。 既然我有心想迴避姜佑,自然不会答应去。于是,我立即给他回话,藉口学习很紧张,没时间出去。 姜佑不高兴了,立即回了我:难道连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我就不信你学习真那么紧张。你是不是故意躲我? 看着这一行字,我额头都冒汗了!我的确是在躲他,可是我不能这么回答啊,否则太伤人的心了! 我耐着性子慢慢敲字回復他:我是真的很忙,你想想,去吃饭吧,路上还要花时间,一来一去难道不要两个小时。而且吃螃蟹,你和晓波总不能干吃吧,肯定喝酒,这样的话,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的,这随便一算,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是肯定耗进去了!况且我又不爱吃螃蟹,下次你吃别的什么再叫我吧! 他问我:那你爱吃什么? 我看着他的头像,那是一只白狐狸的头像,没有回覆他。 饭盒里的饭已经没有了热气,我看着没有卖相的大白菜和白萝蔔,嘆了口气,逼着自己硬是咽了下去。 没隔几分钟,林晓波给我打来电话,好声好气地和我说道:「喂,叶萤,你真不喜欢吃螃蟹?不可能啊!这请你吃螃蟹都不来?」 我没好气地答道:「我是真不爱吃,你们干什么偏要拉着我呢?」 林晓波笑道:「拉着你,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了,你自己心知肚明。 他笑得吃吃的,我猜姜佑肯定在他旁边。我索性换了个话题:「喂,晓波,最近和娜娜联繫了吗?」 「问这干嘛?这两天有点忙,没顾上。」 「你把娜娜的电话和其他联繫方式给我,我找她有事。」 林晓波答应了,又问道:「喂,你真不来吃螃蟹?你就不怕姜佑被人抢跑了?」 我不高兴了:「你胡说什么啊!」说完后,我突然想起上次他一大清早找姜佑的事情,于是问道:「对了,晓波,上次你是有什么事找他啊!那么急?」 「哪天啊?」 「就是我们从姜家镇回来的那天!国庆节的时候!」 「哦,也没啥,就是……」林晓波突然改口道:「你要问自己去问姜佑吧,问我干什么?」 「你……」我气得立即挂了电话,嘟囔道:死晓波,臭晓波,和我玩心眼!我就不问。 放下电话,我也没胃口继续吃了,倒掉了剩饭,走到水管处,就着冷水沖洗了饭盒。 回到宿舍,我的另外三个舍友还没回来。 我躺在床上,想到今天晚上要和姜仪碰头,就给娜娜打了个电话。 娜娜接电话的声音慵懒极了,好像还在床上睡觉一样! 我诧异地问道:「娜娜,你还起床?」 娜娜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娇媚极了!让我有种异样的感觉。 「娜娜,我让你辞掉那个直播的事情你辞了吗?」 「没呢!」 我一听,有些生气,问道:「娜娜,你怎么不听我的?你忘了丁小雨的事情吗?难道你不害怕?」 「小萤你说什么啊,丁小雨的事情和直播又没关系。再说了。我觉得做直播赚钱太容易了,我只要多做几个月,别说我四年的学费,就算是我想在这里买房子都付得起首付了!」 我惊讶极了,娜娜说的话和当时的丁小雨的想法那么相像,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啊! 我立即说道:「娜娜,你千万别想得这么好,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还有,我刚看了丁小雨的日记。那个……」我还真有点说不出口,毕竟我才16岁啊,让我说出宋德飞把那些录影放到网上给人看求打赏的事情,我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 娜娜立即阻断了我的话:「行了,叶萤!你才多大啊!你比我我还小了就来教训我?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小丫头,你去操心你自己吧!」 娜娜挂断了电话,我拿着手机简直不敢相信。这才短短几天,怎么她就变得好像一个陌生人了? 这时,我的舍友回来了! 我的三个舍友自成一个小团体,她们就好像是学校里的贵族一样,每天的饭菜都是有人做好了送来的。 我曾经在食堂附近见过她们在一个房车里用餐,照那辆车子的豪华度来说,如果不是学校要求学生必须住宿舍,我相信她们哪怕在校外租一个条件好的房子也是租得起的。 她们好像互相认识,所以自然而然地把我排除在外,从不和我交谈。可是这也是我求之不得的。 我觉得不用装着和人套近乎的我这样很好,我不喜欢有人问我家里爸爸妈妈如何如何,不喜欢看到有人听说我没了亲人露出同情的眼神。我想我的性格在慢慢中变得有些孤僻了! 我清楚地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又不知该如何改变。 下午放学以后,我走出学校大门外,接到了姜仪的电话。 「向前走50步,我的车在蛋糕工艺坊门口。」 我向前走,看到了停在蛋糕房的那辆越野车。车身庞大霸气,车内相似的脸庞,却让我想到了那个好久不见的人。 我高兴得加快了脚步小跑了过去,拉开车门,坐在了他旁边。 「你来了多久呢?」 「刚到。」他目光平视着前方,把车子向前开去。 他平静地说道:「我们先在外面随便吃点什么。然后到我的住处去。我之前让人在「撩妹」直播公司里面,安了几个摄像头。昨天晚上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苦恼!好像很难启齿的样子。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了却让人能定下心来,继而慢慢对他产生信任。 「你还是个小姑娘,撩妹直播里面的一些画面实在是不能让人直视。我让人做了处理,你一会儿直接看看有问题的画面吧。」 「是什么样的画面啊!」我顺口就问了出来,接着,立刻想到丁小雨日记里提到的事情,俩脸腮也立即烧灼起来。 姜仪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边开车边说:「先找个地方吃饭,吃了再说。不过,那个宋德飞的确有问题。一会儿我们坐下来再说吧。」 今天大家很给力,投票投票!记得投票啊!悬爱票票最重要,当然,其他票票也不要浪费!悬爱票票如果电脑无法登陆的,手机浏览器也可以打开。另,本书群号:白骨撩人555913317一定要记得给我投票啊一般情况下我会每天两更,偶尔才一更,不会断更。亲们,好饭不怕晚!灵异类也是很烧脑的,所以不要性急啊!今天还有一更! 第123章 直播现场 姜仪把车子停在一家小吃街的路口,带我下了车。 他带着我向前走,说道:「今天带你去吃粥吧,我看你天天在学校吃食堂,那都是重油的东西,喝点粥对肠胃也有好处。」 他轻车熟路地带我走到了这条街的尽头,有一家小小的粥店,里面有各种广式靓粥,还有软饼配着。 店里的桌椅很干净,老闆是一对小夫妻。都有着一张圆圆的脸,亲切的笑容。 姜仪也不问我,主动替我要了一份养胃牛肚粥和一份软饼。他自己则要了一份山药排骨粥、两份软饼。 热热的粥熬得十分地浓稠,喝进肚子里,我觉得整个人都活了!原本恹恹的胃口也提起了精神。 我喝了几口白开水,又吃了几口粥,笑眯眯地问他:「你经常来这里吃吗?看老闆的样子和你很熟啊!」 他笑道:「我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所以经常来。」 「原来你们上班就在这附近啊!」我好奇地问道:「你是负责什么类型的案子的啊?我听说还要分重案组和扫黄组的。」 他不禁笑道:「你是看香港tvb的电视剧看多了吧,我们不这样分的。」 「那怎么分?」 他笑了笑没说话,我随即想到,可能他们有保密条规,所以不方便透露,于是说道:「算了,不方便说就不说了!」 他放下勺子,目光包容地看着我,淡淡笑了,说道:「我们叫做刑侦队和缉毒队。至于其他的,太多了,一时半会说不完。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走了!」 他的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几乎不剩一颗米。我暗道,真是节约啊! 我立即两口也吃完了碗里剩下的,他及时地抽了纸巾递给我,我一愣,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 天气凉了,外面天黑得也早。来时的路上花了快一个多小时,现在吃完了,外面的路灯也亮了! 我们上了车,他将车子开进马路对面的一个小区内,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我仰头看着楼,跟着他进了电梯,奇怪地问道:「你们刑警队的宿舍是在这种地方吗?」 好奇怪啊,在我的想像里,应该是刑警大院里面吧! 他笑了笑,说道:「谁告诉你刑警大院就不能是居民楼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再问。 进了房之后,他打开了灯,一室一厅的屋子简洁硬朗,一看就是单身汉住的地方。难得的是,居然十分干净,地板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我见过我们学校男生的寝室,那个脏乱法,简直会让人以为自己进了废品收购站。一下子看到姜仪的住处这么干净,我大有好感,不禁嘆道:「你的房子收拾得真干净啊,比我们女生宿舍还要干净。」 他笑了笑,半真半假的说道:「即使你恭维我,你还是要换鞋,不然我是不会让你进我的屋子的。」 我大为尴尬,他的鞋柜一目了然,而且他一个单身汉怎么会有女孩子的拖鞋呢?结果,他从手里一直拎着的购物袋里面拿出一双崭新的棉拖鞋递给我。 看来是他今天刚买的! 我笑着穿到脚上,称赞道:「你真细心啊!天啊,你是一直没人照顾你,所以你才会把自己和别人都照顾的很好的吗?」 姜仪也换了拖鞋,走近屋子里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前,那里摆着一台电脑。他打开电脑,嘴里答道:「我很小就一个人生活了,所以比较会照顾自己。」 我有些奇怪,问道:「你爸爸妈妈都不管你吗?」 他的背影好像静止了一下,干巴巴答道:「他们很忙。」 他摆弄了几下电脑,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层大厅的画面,随着镜头的不断转换,我看到有好多年轻漂亮,浓妆艷抹,穿着暴露的女子在各个小格子间里扭捏作态,舞蹈歌唱,或笑或嗔,姿态百媚。 「这是我安在「撩妹」直播公司里的监视器,你先过来看看他们公司的平面图吧。」 他熟练地调出一张平面图指给我看。「撩妹」公司其实并不大,一共也只有20个装潢过的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张华丽的床,贴着色彩鲜艷的墙纸,有的好像欧洲城堡的感觉,有的好像粉红公主的房间。还有的全部都是性感的蕾丝花边系列。更夸张的是有的是一张红色的心形床,旁边挂着黑色的皮鞭、带齿的项圈、玩具一样的铁链。 我好奇地问:「你是用什么办法把监视器装到这间公司里面的?」 他淡淡一笑,说道:「找个朋友,装作是消防的,检查消防设备,半天工夫都用不了!」 镜头前的十几个女孩子说话嗲声嗲气,脸上的妆画得好像一个假人。这个时候哪怕是娜娜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来。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真是大开眼界。还没看完,姜仪突然又关掉了画面。 「喂,我还没看清楚。你让我看清楚啊!」 「没必要看这些!我们先看更重要的吧!」 我遗憾地咂咂嘴,又觉得不好意思。这时,姜仪打开了一个录影让我看。他神色郑重地说道:「我要你看的就是这个,我一连两天晚上都盯着宋德飞,发现他每到了夜里11点钟的时候,就会有奇怪的举止。 「宋德飞一般晚上7点过来,这个直播公司白天虽然也有人上班,可是不多。晚上的比较多一点。」他把画面快进到11点,在这段时间里,宋德飞也会到几个房间里分别和其他直播女孩搭讪,或者和其中一个女孩扮作夫妻来和人聊天。 宋德飞穿着一套白色的西服到了公司。他的头髮打理得一丝不乱,走起路来微微仰着头,十分地意得志满。他显然是个欢场浪子,他应对每个女孩的路数十分油滑,仿佛和每一个女孩都交情不浅。 姜仪停止了快进,这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了。我看到宋德飞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后的皮转椅上,好像十分累似地闭眼睛休息了三分钟。接着,他睁开眼,神色好像变了一个人。他探手伸进右边的抽屉里,从里面拿出一个银色的长方形盒子,盒子上面有着暗色的浮雕。他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排粗粗的雪茄。 他从里面抽出一根雪茄,点燃了,眯着眼睛抽着。 姜仪轻声在旁边提醒我:「你看到了吗?那股烟……」 是的,我看到了!从他嘴里喷出的那股烟,他幻化成了一个恶魔的面相。他露出牙齿,张开大口,笼罩住了宋德飞…… 宋德飞微微眯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轻轻吐出烟雾,一口又一口。每一团烟雾都幻化成恶魔的样子。每一团烟雾都笼罩住了他……淡化……再笼罩……淡化……再笼罩…… 最后,他抽完了那根雪茄。他丢下菸头,站了起来。整个人仿佛已经是另一个人。虽然还是那张脸,还是那身衣服,可是那气势,却已经完全不一样。 他还是宋德飞,却不是那个花花公子宋德飞!他就好像一个猎人,在捕捉他的猎物。他来到了一个房间里面。那间房子里面全部都是深紫色的装潢,里面的女孩穿着一身华贵的紫色晚礼服,化着浓浓的妆,正在和镜头前的一个男人聊天。 看到宋德飞,她有些惊喜地笑了,笑容里微微带着羞怯,又有几分盼望。 「老公来了?」她朝宋德飞伸出手,撒娇一般地说道:「老公,这位大哥说你一定不疼我,这么晚还让我一个人在家里。」 她好像已经进入了角色扮演,似乎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独守空房的女人。更让我惊讶的是,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让我觉得,她——好像娜娜! 我立即对姜仪说道:「这个女孩……」 姜仪点头,说:「是的。」 我的心一沉,姜仪见过娜娜,既然他说是,那肯定是! 娜娜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在我的印象里,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宋德飞牵住娜娜的手,带着诱惑的笑容说道:「是吗,既然他说我不疼你,那就让他见识见识我是怎么好好疼你的!」 他好像表演一样,抱住娜娜,弯腰,两个人来了一个时间很长的法式热吻!接着,他好像表演脱衣舞一样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又牵起娜娜,故意在镜头前也脱掉娜娜的衣服。娜娜就好像一个木偶人一样,眼睛迷醉地凝视着他,顺从地随他摆弄。 渐渐地,两人的衣服越来越少,从里面的扩音器里,传来了几个粗鲁男子的声音! 「脱啊,快脱啊!怎么这么慢!快!快!别磨蹭了!我给你打赏一辆汽车!」 「哎呀,真带劲!这看得简直真过瘾!」 谁知,宋德飞居然停了下来,邪魅地对着里面的人说道:「想看下去,就发我一个红包!」 他熟练地在电脑前敲打着屏幕。姜仪在一旁对我解释:宋德飞每次到了这个时候,都会故意停住。然后他就会建一个群,群里的人只要进去了必须给他发红包,红包的数额十分大,起步必须是500。等到人数多了,他才会在群里继续。 姜仪说,宋德飞只是公司的一个股东,整个公司并不完全是他的。他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规避对直播公司的搜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独个拿到全部的红包,不用和公司分帐。 求票求票求票!!!! 第124章 隔世少女 看到这里,姜仪关了录影,说不用看下去了。 我不乐意,我还没完了,谁知道宋德飞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啊? 姜仪不让,干脆点了叉叉退出,说:「后面真没必要看,没有值得你看的。」 我说:「你怎么就知道不值得我看?我和你不一样。我这双眼睛和你注意的就不是同一个地方。」 姜仪不听,很固执:「你和我不都是一样的两只眼睛,你还能看出一朵花来不成?」 「我还就是能看出一朵花,比如啊,你看宋德飞和娜娜跳舞的时候,你看到他的脸了吗?我就能看出不同。」我神色严肃地说道:「因为我看到的是一张恶魔的脸,青面獠牙,狞笑着露出牙齿。我还看到娜娜的脸已经变形了,她的眉眼发黑,眼睛成了两个黑洞。她的身上有团火在燃烧!还有,宋德飞之前不是和其他女主播说话吗?我看到那些女人的印堂发青,心口也有火在烧,我担心,那些女人最近只怕都有火光之灾……」 姜仪有些动容,嘴上却还是不放松:「你不要危言耸听!」 我为姜仪的固执而恼火,立即站起来说道:「我没有危言耸听,我说过,我看到的和你看到的是不一样的。再说了,当初潘队长让我来不就是因为我和你们不一样吗?既然你不相信,很好,再见!」 我生气地起身要走,姜仪立即抓住了我,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踌躇了下,说道:「后面的画面太不堪入目了,实在是少儿不宜。」 其实我早就猜到姜仪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让我看下去,可是,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谁没见过小黄片啊!我们学校的女生都偷偷在宿舍里看这个。这种成人性教育短片,大家早就司空见惯了! 我撇撇嘴,说:「我也不一定非要看,我只是因为你不要老拿着这件事来约束我,这会限制到我们后面的行动的。」 他大概觉得我的话好笑,挑眉问道:「哦,我们后面还有行动?我倒是不知道,你说来听听?」 他只怕还以为我是孩子话吧!瞧不起我?哼! 我板着脸说:「我要去宋德飞的直播公司,你答应吗?」 他意外地答道:「什么?去他公司?你去那里干什么?不行!」 我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可是我告诉你,我必须去!」 姜仪脸色很难看:「你一个小姑娘去那里干什么?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他训斥地说道:「这间公司我早晚要让人给端了,乌七八糟的,简直是伤风败俗!」 我哈地一声笑了,指着姜仪说道:「你说话老气横秋的,好像道学先生啊!」 姜仪眉眼不动地说道:「不是我道学,是这家公司本身就违法了,他们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63条和364条,以牟利为目的,制作传播淫秽物品,情节严重的,会处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没收财产。」 我伸了伸舌头:「你刑法背得好熘啊!」 「你刚才说那些人会有火光之灾?」他又问我,重新调开了监视器,又拿起电话打给一个朋友:「喂,你前两天去安装监控的时候检查了他们的消防设备吗?有没有问题?」 「你还提这个,他们的消防啊,简直不过关。我已经和他们说了问题了,让他们半个月之内赶紧整改。不过我猜那帮傢伙肯定会拖。他们那公司正是日进斗金的时候,要是整改的话,肯定影响公司正常运作。你问这个干嘛?他们拖着也好,我安的监控有几个地方实在是避不开,万一被他们绊动了对你那边也有影响。」 姜仪挂了电话,重新拨了号码,又动手调开电脑上的监控。镜头一下子转向了「撩妹」公司内部。 姜仪手指迅速点动,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被他掉了出来。每个房间,包括走廊处和洗手间外面,都安装了监控。 入口处,有一个保安模样的男生坐在办公桌后,双脚放在桌子上,手里拿着手机,眼睛不离屏幕。 第一个房间里,一个辣妹打扮的女孩子正娇滴滴地对着话筒说道:「哥哥,加我微信哦,加了微信就让你看真人直播秀!」 第二个房间里的一个妹纸则是清纯的学生妹打扮,也对着话筒说道:「哥哥,2号宝贝梦梦已经进入房间里了,大家摇起手中的花花准备刷起来哦!」 第三个房间里的妹纸则在跳钢管舞……第四个……第五个…… 姜仪看了下手錶,说道:「快11点了!」 宋德飞则在一个粉红色的房间里和一个妹纸抱着亲热。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吻、抚摸,有意无意地在镜头前摆出各种陶醉享受的神态。 被他亲吻的妹纸只剩一套豹纹内衣,满脸通红,发出娇媚的鼻音。白嫩的胳膊挂在他的脖子上,两条修长的大腿好像蛇一样盘在他的腰间。宋德飞则坐在宽大舒适的真皮沙发椅上,衬衫的扣子解开,露出白皙的胸膛。 他头髮凌乱,双手在妹纸的胴体上下游动,眼神里燃烧着情慾之火! 11点了! 宋德飞喘着气从女人身上抬起脸,眼睛仿佛看着我们,他的眼里好像有漩涡,深深地,空洞而带着吸力,引诱着人去陷落。 他推开女人,眨眼间仿佛没了兴趣。他站起身就要走,豹纹女拉住了他,眼里有着渴望:娇声扭了一下:「去哪里?不要走嘛!」 宋德飞一把推开了她,厌恶地说道:「走开,别拉着我!」 他勾起一旁的西服搭在肩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轻浮的步子走了出去。 宋德飞好像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地走近自己的房间里。他靠在那付黑色的真皮椅里,捂住自己的脸仅仅三分钟。 他放下手,神色好像换了一个人。他打开右边的抽屉,和上次一样,拿出雪茄盒,从里面拿出雪茄! 点燃了雪茄之后,他的打火机却没有马上关掉,他突然对着镜头狞笑起来,说道:「你们想找到我?没那么容易!」 他对着镜头打了一个啵,弯起嘴角,笑得邪魅而悠长! 我突然感到一阵发寒!他是在对我笑?他是在对我说话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恐怖的温柔:「缡儿,你还记得我吗?」 他轻轻丢开手里的打火机,带着火焰的火机以抛物线地轨迹划了一道弧形!落在了地上。 不知道地上铺的是什么地毯,一片火光立即蔓延起来!随着地毯地燃烧,窗帘,墙壁,桌子,整间房子都被熊熊的火焰包围了! 「缡儿,你来找我!我看这次你还找不找得到我!」宋德飞得意地笑了,他的脸在火焰中突然变成一个恶魔的脸,带着獠牙,就像我前几次梦到的那样!他嘴角弯得大大地对我笑着!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吞掉了整个屏幕! 黑了! 电脑显示器黑屏了! 姜仪十分冷静,立即打出电话报了火警,说了「撩妹」直播的地址。 他回头,推了一下我:「叶萤,你还好吧!」 我回过神来:「你、你说什么?」 「你没事吧?」他仔细地端详着我的脸,神色严肃:「吓到了吧!」 我颤巍巍指着屏幕问他:「刚才,他、他嘴里说什么?缡儿?是离开的离,还是梨子的梨?」 姜仪微微皱眉回想:「应该是离开的离吧!」 他摇头:「中国字同音的太多,不确定是哪个离。」 「管他了,反正是这个音就行了!」我忧心忡忡地瞪着黑乎乎的屏幕,想起了很早之前的那个梦! 抱着白狐的少女被称作离儿,记录手札的那位公子,这中间又有什么样的联繫? 我突然跳了起来,飞快地连拍了几下姜仪:「快快快!快报警!快报火警!他、他要烧掉这一切!」 姜仪失笑,摇头道:「还等你提醒?我刚才已经打了电话了!」 我哦了一声,长长吐出一口气,又担忧道:「不知道娜娜今天在不在里面。」 一边想着,手里已经拨出了娜娜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了,随着一阵掏心掏肺的咳嗽声:「喂,谁?快!救命啊!小萤,这里失火啦!快来救我!呜呜呜……」 「娜娜,你别急,我们马上过来!」 我急忙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又催着姜仪:「你快点啊!快去救人啊!」 姜仪有条不紊地走过来换鞋,说道:「急什么?你去了也没用。照他这样看来,这场火已经是蓄谋好了的。恐怕我们去了也进不去。能救出几个人还很难说。」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喂,你不是人民警察吗?难道不应该急着去救人吗?」 「我救他们?」他笑了:「第一,我不是消防员,专业的事情留给专业人来做。第二,我说了,以我们到「撩妹」的路程,最快也要20分钟。20分钟时间,足够一场火烧掉「撩妹」,也足够消防员救出倖存者。而我们,只需要勘探现场就行了!」 他打开门:「走吧,还站着干什么?」 安歆觉得这辈子离不开景遇,就算被他甩为他差点没命她也这样认为。再相遇,她决定招惹他、撩拨他、睡了他,然后……甩了他。推荐好友宠虐文《景色撩心》http://mm.motie/book/82991有亲们说几天没更新。我不清楚你是在哪里看到的。本书的首发站签约站都是墨墨言情网,请来墨墨言情网支持我!悬爱大赛12-31截止,喜欢这本书记得一定来投票哦! 第125章 罪恶之火 夜深人静的街道上,姜仪的车开得又快又稳。 车子里有点闷,我将车窗微微降下来,吹着微凉的夜风,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霓虹灯! 眼前是热闹繁华的都市,而我的脑子里却是那栋青砖铺地,天井当头的老屋子,抱着白狐的少女苦苦哀求,母亲口里的离儿,转瞬变成了恶魔的脸,对我张开了血盆大口! 「缡儿,你还记得我吗?」 「缡儿,你来找我!我看这次你还找不找得到我!」 我有些心神不定! 要我去找他吗?问我还记得他吗! 抱着白狐的少女被沉河,她的未婚夫是方才那个恶魔吗? 不不不!我摇头,不是,一定不是! 那位记录手札的公子又是谁?他后来怎样呢? 所以,是那本手札吗?我只有找到那本手札,才能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许是见我半天不出声,姜仪问我:「怎么不说话?被吓到了?」 我切了一声,不屑又骄傲地说道:「比这更吓人的我都见过!」 他长长「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我曾经在夜里跟踪过我的姐姐,那时候她在河边对着河神祈祷!我也曾经在夜里见过冤死的鬼魂,杀她的是和她日夜同床的爱人。我还在深夜跳下墓穴里,企图从棺材里救出我的姐姐。我还曾经附身在猫的身上,给了仇人一爪,抓破了他的眼睛!」我偏头看向姜仪,眼里兴奋发亮:「你信不信?」 我又看着前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所以,刚才那个不算什么,我只是被突然出现的东西吓到而已,但是并不是真的怕他!」 我呢喃道:「我怎么觉得我的确不吉利,否则为什么恶鬼偏偏找上我呢?」 姜仪开着车,不说话。 我絮絮叨叨:「我姐姐死了,爸爸妈妈也死了!连姜伦也死了!其实姜伦不应该死的。他是为了找我,车子滑进了姜家河里。哦,我说错了,姜伦没死,他只是失踪了!可是,他不来见我。」 我长长嘆了口气,看着冷清的街道。洒水车随着一阵铃儿响叮噹的声音从对面驰来,我的脑子里竟然一下子看到了灵车! 我看到洒水车变成一辆灵车,车子上载着很多具尸体,她们蒙着白色的被单,露出黑色的头髮和五个白细的脚趾。我看到洒水车的司机开着开着,突然对我笑了,他的脸幻化成恶鬼的脸,张开了血盆大口! 我往后一躲,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回事?」姜仪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洒水车和我们擦肩而过,车子里的司机是一个普通人,后面依然是装水的车厢。 我又从倒后镜里看了一眼,装水的车厢又变成了装尸的车厢,敞开的车厢里,我依然看到一具具白色的被单蒙着的躯体…… 我按住心口,烦闷极了! 「你怎么呢?不舒服?」 他又看了我一眼,问我,显然在担心我。 我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夜风吹来,我闻到了一股烧煳的焦味,夹杂着淡淡的硝石气味,接着,随风飘来一阵水气。前面,已经隐隐看到一栋大厦,从三分之一的拦腰处一圈漆黑,烧得只剩下黑洞洞的窗户眼。 下面,停着一长熘的救火车和救护车。除了车子,还有很多人,大都穿着睡衣,背着背包,有的披着被子下来,还有的衣装整齐,拎着一个旅行箱。他们面色惶恐地互相询问,都为这场火感到忧心。 姜仪停了车,问我:「你没事吧,能下去吗?」 我点头:「没问题,走吧!」 推开车门,我和姜仪同时下车,他大步走向为首的一辆救火车,在那里,聚集着几个消防员,其中一个人明显是头。他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对讲机里时不时传出队员的报告,述说着里面的状况。 姜仪走近,从上衣内袋里掏出警官证,行了个礼递给那人,对他说道:「刚才是我报的警,目前里面情况怎样?有多少人在里面?能救出来几个?」 那人大概四十多岁,身材健壮,穿着一套救生衣。他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这栋大楼一共有28层,从第10层往上,几乎都是住户。10层以下是写字楼。失火地点就在第10层。整个10楼已经被火势包围,幸好你报警及时,所以目前火势受到了控制。」 「大部分住户已经从安全通道撤了下来。初步估计,10楼的人可能都来不及逃出来。已经有消防员进去救人了!」 姜仪问道:「有没有他们负责人的联繫方式,问下他们的工作人员名单,核实受害人身份。」 正说着间,一个又一个的消防员抬着担架走了出来!担架上大多都是衣衫不整的姑娘们,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哭泣叫痛! 姜仪立刻冲过去,仔细地查看每一个人。消防员将担架放到地上,一瞬间摆成了一长排!粗略一数,竟然有20多人。急救医生和护士也已经赶来,查看着每一个救出来的伤者是否存在生命迹象。 我密切注视着姜仪,跟着他查看一个个白色被单下的脸,原本每一张漂亮的脸此刻都被熏成了黑炭一般,有的脸上还带着伤痕和污垢。 一个又一个女孩的脸,有的闭着眼睛,有的微声求救!我依次走了过去,突然听到有人小声地叫着我的名字。 「小萤……小萤……」 循声看过去,我简直不敢相认。能够在这堆人里喊出我名字的,就只有是娜娜了! 她的胳膊简单地绑着绷带,两条腿也受了伤。鞋子不知道哪里去了,两只脚满是泥泞和伤痕。 她流着眼泪,在脸上冲出一道道印子:「小萤……」 我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她:「别哭了,能救出来就好!」 她摇头,眼泪汹涌地冒了出来,低声说道:「我好后悔……我好后悔!」 我瞥了她一眼,被单下的身体明显地只剩胸罩和内裤。 一阵白光闪过,不知从哪里跑来好几个记者和摄影,不停对着地上这些尸体拍照。 娜娜偏着头,害怕地说道:「别、别拍我!」 「放心,我不让他们拍你!」我挡住娜娜,喊着护士和医生过来,将她抬上了救护车。 姜仪叫了我一声。他蹲在一个担架旁,揭开了被单,下面的躯体已经烧得焦黑。他的手停住不动,视线胶着在这具焦黑的躯干上。我小跑了过去,隐约猜到了什么:「这个人有可能是宋德飞吗?」 他点点头:「除了宋德飞以外,「撩妹」公司还有一名保安。不过起火的时候,保全在大门口。我觉得他生逃出来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时,只听后面一阵哭声,一个男人穿着保安制服正拉着消防队长哭诉。看到那张脸,我立即认出了他就是今晚「撩妹」公司里值班保安。 那么姜仪手下的这具躯体,应该是宋德飞无疑了! 「你能……」我站起来,招手把姜仪叫到了路边的常青树花坛边,小声问他:「你去和消防队长说,看他们能不能在宋德飞的办公室里找出他的电脑。」 姜仪点点头,立即过去了消防队长那里。 我站在路边的常青树下,遥遥看着地上那具躯体,他一动不动。 姜仪很快就过来了:「问过了,说找到这人的地方是烧得最厉害的,我估计没用,只怕已经烧成了废铁!」 也对,起火地点本来就是宋德飞的办公室,自然那里烧得最狠的! 我沉吟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姜仪却掉头走:「上车,我们去宋德飞的家里看看。」 对啊! 脑子里好像有流星划过! 我兴奋地追上姜仪,抓住他的胳膊摇晃道:「我想起来了!宋德飞每次是在晚上7点的时候到的「撩妹」公司,按照他的行为规律来看,他不可能在晚上和丁小雨聊天。但是,丁小雨临死前大概是11点左右,那个时候她却和宋德飞在聊天。那么这个聊天的宋德飞一定不是在公司里,而是在他的家里。」 除非是有另外的人冒充宋德飞上网和丁小雨聊天。但是目前看来,找不到别的线索,就只有去宋德飞的家里查看。 姜仪赞许地看了我一眼,停了下来,低下头,盯着我抓住他胳膊的手。 我吓得连忙撤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碰你的!」 他又盯了我一眼,目光里明显有笑意! 也对,他既不是良家妇女,我也不是登徒子,怎么我说的话好像是非礼了他一样! 我又气又恼自己,怎么就这么笨啊!不知不觉地,我的嘴巴就噘了起来! …… 上车之后,姜仪突然问我:「这么晚了,你还能回学校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姜仪没说话,过了一会又说:「明天早上的课重要吗?要不请个假?我帮你去和校长说。」 我摇摇头说道:「没事,你待会儿把我放在学校附近的旅馆就行。我明天早上过去就不会太赶。下午我再补眠吧。」 姜仪又说:「今天耽误你到这么晚,真是不好意思。」 我哼了一声,说道:「这一点就不用说了,你们当初找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问题。」 「你学习好吗?」 我懊恼道:「马马虎虎,中等而已。从前在姜家镇,还自以为成绩不错。到了这里才觉得,学习好的大有人在啊!」 姜仪笑了,说道:「这样吧,你将来要是学习上有不清楚的可以问我,我应该可以给你一点小小的帮助的。」 我又惊又喜,这不是正想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吗? 仅仅一个夜晚,我就和姜仪这么熟了,甚至他还提出主动要帮我补习功课!叶萤啊叶萤,你是有多么好运气啊! 只要和姜仪混熟了,我还担心得不到姜伦的消息吗? 悬爱票票啊,大家记得一定不要浪费投给我啊!明天周六我三更,周日我请假依然三更,可是你们的票票必须投我,不然我泄气了就两更了啊!说笑了,反正各种票求!尤其是「悬爱「」徵文12-31为止的票,每天都要来啊! 第126章 尘封手札 宋德飞的住处就在附近,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高高的大楼黑乎乎的,一盏灯都没有。此时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大多数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我紧紧跟着姜仪走进了大楼里,感应灯随着足音无声响起,透过玻璃大门看到我俩的身影,恍惚觉得是两个陌生人走近自己一样。 冷冰冰的电梯间里,轴承转动声丝丝冒出来,轻微均匀。我仰着头看着楼层显示,心跳一时加快。 电梯门开了,姜仪立即走了出去,我随后跟上,脚步有些迟缓。 等到姜仪拿出准备好的钥匙开门时,我拦住了他。 「有没有火机?」 我轻声对他解释:「宋德飞死时已经被恶鬼附身,他的住处恐怕也不干净。」 姜仪点头,掏出火机递给我! 虽然我们不是夜归的行人,身后可能也没有野鬼跟踪,可是如果屋子里有只鬼等着我们,却不可不防! 大门打开,一阵风袭来,打火机的火苗摇曳了两下,最终没有熄灭。我的心里稍微定了! 姜仪伸手按了墙上的开关,屋子里顿时明亮如宫殿。 宋德飞还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啊,就连他的家,风格也如其人。客厅里一顶华贵耀眼,琳琅晶莹的水晶吊灯,从中间射出万丈光芒!灯光辉映着水晶吊坠,又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整间屋子好像皇宫一般绚丽。 墙上的液晶电视,超大型欧式田园风格的拐角沙发,雕花的阳台栏杆,还有金丝绒落地窗帘,让人以为自己进了十七世纪的欧洲皇宫。 屋子一角的茶色水晶圆几上,放着一盏吊钟花形的流苏檯灯,旁边放着一桢水晶搁像,相片里的宋德飞戴着皇冠,穿着大红夹杂着金丝的双排扣长袍,衣襟上修满了巴洛克风格的花纹,好像一个国王拿着权柄,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在他的周围,拥挤着十几个身穿露肩晚礼服的女孩子,或白或紫,或粉或绿,妖艷清纯,高贵妩媚,好像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他。 看得出,照片里的宋德飞十分享受这种花丛揽美的姿态,笑容得意而又炫耀! 姜仪首先进了书房,找到电脑并且打开了宋德飞的qq,调看着聊天记录。 我起身欲往书房,视线却不由被吸向了书房旁边的卧室。 卧室里,窗帘无风自动,仿佛有幽灵藏身其中,等待着上钩者的进入。 好像有个钩子在对我招手,我不由自主地迈进了卧室。暗纹金织的墙布上盛开着大朵大朵的郁金香。床上的被子掀开丢在一旁,凌乱而萎靡。 我一步一步走向了下摆不住飘拂的金丝绒窗帘,伸出手,停在了半空。 身后卧室的门突然自己关上了。我的手开始发抖起来。 我突然抓起窗帘勐地一扯,窗帘后,是冷冰冰的玻璃,玻璃之外,是这个城市半夜的睡姿,繁华的灯光已经落下了一大半,只有不时掠过的汽车,还有远处巨大灯箱上的gg,才提醒人整座城市只是进入了歇息之中。 我转身,想尽快离开这间诡异的房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抛向了那张豪华的大床上,我张开口想要唿救,兜头就被一床大被子捂住,我吓得急忙伸手扯开,可是这床被子就好像传说中的绑仙绳一样,我一遇上它就全无力量,任由它将我从头到脚包得紧紧的。 带着奢靡气味的男人气息铺天盖地向我袭来,我仿佛落入蛛网的小虫子,尽管拼命挣扎,却还是无济于事。 有冰凉的吻落在我的耳垂旁,陌生的声音称唿我:「缡儿,是你吗?我的好缡儿。」 他一点一点地密密吻着我,冰凉地手好像暗处的蛇,滑入了我的衣服里。我惊怖之极,一颗心不断迅速地跳动。 「谁?走开!」用尽全力,我喊了一声。 眼前的黑暗里慢慢出现了一个人的脸,他含笑凝视着我,沉重的身躯压在我的身上。 「缡儿,你不记得我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脸,伸出颤抖的手摸着他的脸。我是在做梦吗?为什么我会看到了姜伦。 「是你,姜伦,是你!」我哽咽着立刻抱紧了他,哭诉道:「你、你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我怎么也找不到你,你到底去了哪里啊!」 他高兴地抱着我,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部,耐心地哄着我:「好缡儿,我这不来了吗?我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啊!」 我高兴地连连点头,紧紧抱着他,说道:「再也不要分开了,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我抱着他,抱得紧紧的,可是为什么他的身体这么冰凉,一点也不温暖呢? 「好缡儿!我也想你!」他也似乎很喜悦,低下头不断亲吻着我,好像羽毛一般的吻落在我的额间,唇边、耳畔,颈项处……我几乎都要醉了! 如果这是个梦,就让我永远沉醉在梦里再也不醒来吧! 放开所有顾虑,是真是假我已经不想去追究了! 他亲吻着我,我亲吻着他,相拥缠绵,编织一场绮梦! 如果我真的能化成绕指柔,只想永远缠着他不放走! 可是,好梦从来容易碎,相思从来都是化成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我,眼前的姜伦留恋地看着我,却放手不再抱我。 「姜伦、姜伦……」我急切地喊着向他伸出手:「不要走,不要走!」 「缡儿,好缡儿!」他离我又近了一尺,却又飘忽向后。他似乎也想亲近我,却好像被某种力量阻隔。 「叶萤,叶萤,你在里面吗?出了什么事?」 不等我回答, 「砰!」地一声,客厅里耀眼的灯光瞬间闯进了这个空间,眼前姜伦的脸在漩涡中迅速消失,而我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解开,露出了半个小小的肩头。 我看着姜伦消失的一角,喃喃自语:「姜伦、姜伦!」 「叶萤,你怎么回事?」姜仪迅速地抓住我的手腕紧紧箍了一下,疼痛使我清醒。 我怔然看他,他手脚麻利地替我拢好衣服,繫上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又大步走到窗户旁,打开了玻璃窗,冰冷的空气立即卷了进来,瞬间充斥了整间屋子。 他打开灯,可惜卧室的灯光偏暗,依然仿佛一场旧梦。 姜仪干脆提起我,把我带到了客厅里,丢在了沙发上。在明亮的灯光下,我才慢慢回过神来。 我的身体依然留恋刚才的甜蜜,眼前的清醒让我心如刀割。 我跳下沙发就往卧室里走去,掀开被子,翻开枕头,又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打开壁柜的门。 「你在找什么?」 找什么?我不知道。我摇头,继续翻找着。 没有,没有,除了衣物什么都没有! 「你在找什么?」姜仪焦急地拉住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这间房子有什么古怪?」 他环视了一眼整间房,目光落到这张床上,突然生气地蹲下去,双手抓住了下沿,一用力,肩头肌肉用力,竟然将整张床抽了起来。 床底下满满的灰尘,也不知有多久没做卫生了,在原本床头的地方,竟然有一本脏旧破烂的小册子。 我眼尖,立即上前拾起来,纸张发黄绵软,一看就是老东西。宋德飞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他的床底下怎么会有这种老古董? 翻开了第一页,竟然全部是竖排的毛笔字!我立即激动起来,难道这就是丁小雨家突然不见的那本手札?为什么会在宋德飞手里? 我惊喜地将这本手札捂在怀里,突然有种感觉,也许这本手札可以让我找到姜伦。 姜仪松开了手,床就那样立在房间中。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问我:「那是什么?拿来给我。」 我后退一步,好像护住自己心爱的宝贝,敌意地看着他:「这是我的东西,不能给你!」 姜仪皱眉,眉间迅速地聚拢了怒气:「叶萤,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很危险?刚才是我救了你!」 我冷笑:「所以你就要以救命恩人自居,要抢我手里的东西吗?我只知道这是我先看到的,我不想给你你也别想抢过去。」 「要不是我掀开床你会看到它?」 「就算你不掀开床,早晚我也会找到,因为我知道它一定就在这个屋子里!」 姜仪有些烦躁:「叶萤,我不是想要你的东西,是因为刚才你很危险,我们不知道这东西会有什么样的邪恶,留在你身上很危险。」 「哈,通灵过阴的是我们叶家人诶,可不是你一个警察!」 「我刚才看到姜伦了!」我想说出来,我心里实在是太震撼了! 「见鬼了,你怎么可能在这里看到姜伦,那是你的臆想!是做梦!」 「不管是梦也好是臆想也好,反正我看到姜伦了!」 「那不是姜伦,是鬼!是迷惑你的色鬼!」 我听了很不高兴:「就算是色鬼我也认了!」 「你!」姜仪气结。 他深唿吸一口气,按下手说道:「好,我暂时不和你争这个。你先去书房里看看好吗,我找到了丁小雨出事那天和宋德飞的记录。」 他带头走了出去,竟然真的丢开不提。 我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抱着的手札,拍了拍身上的灰,又轻轻吹去手札封面的灰尘。我找了几张面巾纸把手札包了起来,再一次小心细緻地抱在怀里。好像找到了失而復得的珍宝,我高兴极了! 留恋地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刚才,我就在这里又见到了姜伦啊! 书房里,姜仪等着我。我一进去,他就指着电脑里的聊天记录说道:「你看,宋德飞不但认识丁小雨,而且宋德飞很有可能就是骗了丁父手札的那个人,这是他当初询问丁小雨手札细节的记录。」 抚摸着手中的手札,我想,我也是刚刚知道了这一点,不过,宋德飞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去买一本这么古旧的手札呢? 姜仪沉色说道:「以宋德飞的为人,很有可能不是自己要的,而是帮人拿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丢在床底下。」 我不以为然地说道:「这还不容易?不过是宋德飞自己以为有什么秘密就翻来自己看了,临睡前掉在了床头,起床后没注意一脚把它踢进了缝隙里,然后他自己都忘记了这码事,自己都找不到了!这种人不都是这样丢三落四的吗?」 姜仪笑道:「你好像亲眼所见一样,那你说说,这个托宋德飞买这个手札的人可能是谁?宋德飞又是怎么从丁父的手里不花一分钱而得到这本手札的?」 我翻了翻白眼:「难道这不应该是你们警察应该调查的事情吗?再说了,宋德飞这种人花钱肯定大手大脚,之所以不花一分钱,想必是他自己黑了人家交给他的钱。至于手法,丁父那样的人,宋德飞一杯下了药的酒或者派两个惯偷,实在是太容易得手了!这么多年来,丁家有本手札的事不过是没引起人注意,只要人注意了,在丁家那种乡下地方,要想偷件东西实在是太容易了!」 亲们,悬爱票票啊!不懂怎么投地可以加群:白骨撩人555913317整个比赛12-31号完结,所以就让我们倒计时吧! 第127章 造梦之人 说完之后,我不觉打了一个呵欠。 姜仪看了一眼被我双手抱着的手札,说道:「好了吗,基本上已经可以搞清楚了。而且今天的失火案也是我们亲眼所见,是宋德飞自己纵火。先回去休息吧,太晚了。」 我连忙点头,说实话,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赶快看这本手札的内容,哪里还有心思再去管宋德飞和丁小雨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于我来说,他们已经死了,现在真正要担忧的是我自己! 宋德飞临死前对我说的话,等于是恶鬼给我下的战书!我到底和恶鬼之间有着什么样的宿孽,以至于他三番两次找上我? 我坐在车上不停地乱想,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到醒来,姜仪已经在学校对面的一家宾馆门口停了车。宾馆里的前台都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姜仪敲了敲桌子,说道:「要两个单人间。」 我觉得奇怪:「一间就好了,你还是回去吧,没必要陪着我在这里。」 他看了我一眼,摇头说道:「你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外面不安全。不用说了。」 我摇摇头,好吧,随便他吧!不过,刚才他企图抢我手札的恶感倒是为此消除了一些! 进房之后,我以最快的速度洗漱了口脸,躺在床上翻起了那本手札。 一打开手札,我就傻眼了,飘逸隽秀的毛笔字十分有风骨,可是要认真读出来却没有印刷体那么容易啊!而且,日期上写的是庚子年某月某日,全都是用的天干地支,要在我的脑子里转换成对应的月份,也是很累的。 不过,我还是耐着性子看完了前面几篇。看了没两页,我也没看到丁父说的什么白狐,未婚妻的。后来又想,大概在后面吧,于是翻了两页,果然看到中间一则里面有个狐字。再要看下去,却觉得头疼得厉害。 我看了时间,已经三点多了,不得了,这明天还要早起了!算了,反正手札在我这里,多的是时间慢慢琢磨,倒是头疼,实在是受不了! 我合上手札,小心地放在胸口,然后闭上了眼睛。 临睡前,我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每天抱着手札睡觉,是不是都会梦见姜伦呢? 我果然又见到了姜伦。 苍芒的田野里,河水弯弯流淌,两岸郁郁葱葱,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一条乳白色的玉带围绕在山峦之中。我站在河边遥望山峦,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缡儿,我又见到你了!」身后有人在喊我。 我惊喜地转身,却看到姜伦穿着一袭竹青色长袍站在我面前。他带着羞涩的笑容,眉宇间的气质却干净澄澈,依然是我梦中的阳光少年。 「姜伦!」我喜极而泣…… 我没有想到我会真的见到姜伦,我还以为这只会是我的一个妄想。 「缡儿,……」他又近前了一步,伸出手说道:「缡儿,你叫我什么?」 「姜伦,你是姜伦啊!你怎么这样穿这样的衣服?真有意思!」我捂住嘴笑了。其实,姜伦穿这样的长袍倒是很好看,看着很儒雅,不过他头上这剃得光光的脑门是怎么回事?这样的打扮倒像是那些清穿剧里的清朝阿哥一般。 我伸手要摸他的脑门,他连忙伸手架住了! 他顺手牵住了我的手,眼中闪出一丝困惑,微微带了羞涩地笑道:「缡儿,我是姜淮啊!你怎么喊我姜伦啊,还有,这衣服不好看am?上次,你不是说很喜欢看我穿这件长袍吗?」 他的一双大眼睛好像在对我诉说委屈一样:「我还让人照着这样的做了五件一模一样的呢!」 我「噗嗤」一下笑了! 我摇了摇他的手说道:「不是,你穿这个倒是很好看,我不过是觉得第一次看到,有点不习惯而已。」 他听了发呆,愣愣地看着我:「缡儿,你说什么啊?什么第一次看到我穿这样的衣服,倒是你,我才是觉得奇怪了,你怎么不穿裙子呢?还有,你不是一向抱在手上不肯放的小狐狸呢?它去了哪里?」 我越听越不对劲,再次看了看眼前的姜伦,这下我才看出了区别了! 他的确和姜伦很相像,可是他却没有姜伦那种狂妄,反而比姜伦要斯文很多。 「你、你叫我什么?」 「缡儿啊?难道你不是我的缡儿?」他嘴角含笑,摸着我的脸,深情地说道:「你就是我的缡儿,我不会认错的!」 我声音发颤:「我、我是叶萤啊,我、我叫叶萤!你说的缡儿是哪个缡字?」 「结缡的缡啊!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缡儿,我盼着我们早点到这一天!」 我摇头,再摇头,霎那间,这青山绿水在我眼里都失去了颜色,眼前的这个人仿佛也变得陌生:「不、我不是你的缡儿,我叫叶萤!叶萤!」 仿佛为了证明他叫错了名字,我大声地说出来! 他微微皱眉:「是腐草为萤的萤吗?」 我立即点头,腐草为萤吗?我似乎在哪本书上见过这个说法。 可是他却又摇头,固执地说道:「不,你就是我的缡儿,我不会认错的。」 我苦恼地嘆了口气,向左走了两步,又向右走了两步。 「缡儿,你在干什么?」他好像好奇宝宝一样跟着我,视线不离我我左右。 看着那张酷似姜伦的脸,我实在是捨不得对他发脾气:「我在想,这是不是一个梦境,我要怎么才能走出去。」 四周似乎一下子冷了下来,远处的青山上的绿草开始发黄,山头似乎堆积了一些白雪。近处的树木也开始枯萎,流淌的姜家河似乎也开始结冰。 他站在那里,眼里隐隐有伤心:「缡儿,你真聪明,这里的确是个梦境,是我想要把你和我永远留在一起的梦境!」 是吗?真的如我所想?我心里一惊,就有些着急了:「那我怎么才能走出去了!我想走出去!」 他的肩膀垂了下来,整个人似乎有些消沉,视线下垂,好像很难过地说道:「这里不好吗?缡儿,我们就在这里生活不好吗?」 「不好,这里是梦境啊!不是真的,再说,你也不是姜伦,我也不是你的缡儿!」 我急得团团转,手指头伸进嘴里用力咬了一下!好疼!可是,我依然还是在这里,面前依然是姜淮! 为什么离不开这里呢? 「缡儿,你别急,你别咬自己!」他上前一步,将我的手握住,担心地皱起眉头责怪我:「傻缡儿,你就算着急离开这里也不要咬破自己手指啊!不疼吗?」 「疼啊!」我傻傻地点了点头,目光留恋地看着这张脸,好像做梦一样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是姜伦该有多好啊!」 如果他真的是姜伦,对我又这么温柔呵护,我宁愿留在这个梦里不醒来! 他感动的拥住了我,声音带了哽咽地说道:「傻姑娘!」 我也好想抱他啊!我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嗯,是实实在在的,我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管他是真是假,是梦是幻,就让我在这个梦里暂时沉醉一下吧! 静下心来以后,我又想起了他口中的缡儿!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恶鬼还提醒我不要忘了他,眼前的他和恶鬼有什么联繫? 我轻声问他:「我忘了,我都忘了!你告诉我,你和缡儿之间是怎么一回事,好吗?」 「缡儿,即使你忘了,我也不会怪你!我知道,我都知道!谁让我没有保护好你呢?自从你被沉河之后,我伤心极了,日夜积郁。为此,我离开了家乡,投笔从戎!临死前,我还是想着回来见你一面!」 我更惊讶了!他知道缡儿和他都已经死了,却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的眼前,想起那个手札,难道说,这个人是把自己的执念放入了这个手札里面? 「你知道你自己不是活着的?」 「是的,我知道我已经不存在人世!」他点头。 「你也知道缡儿已经死了?还是沉河死的。」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来,点了点头,迫切地想要对我倾诉:「是我不好,是我没能护住你。我的大哥,原本就嫉妒我,你是叶家次女,身份本为贵重。他担心你过门后父母会将大半家产传于我们,所以悉心破坏你我的婚事。缡儿,是我连累了你!」 「你大哥是谁?」 我刚问出这个问题,天地突然就暗了下来,瞬间,一阵狂风大起。他惊慌地抓住我的手:「缡儿,小心!」 可是一阵龙捲风袭来,将我卷了起来,只是片刻的功夫,我的脚下突然没有了平地,进入了茫茫虚空之中。 我一急,立刻睁开了眼。外面姜仪敲着门,问道:「叶萤,你醒了吗?」 我突然有些烦姜仪了,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打断我的梦,他就不能来一次不打断吗? 我生气地操起枕头砸向门口,大声喊道:「知道了,我醒了!」 他不就是担心我吗?做警察的就是有职业病啊,看谁都像犯人,什么时候都会认为周围有人要害自己! 「叶萤,你不是要上课吗?时间快到了,你要迟到了!」 什么时候是一个人最生气的时候? 就是早上起床的时候啊! 我发疯一般地胡乱搓揉着自己的头髮,痛苦地呻吟起来,为什么姜仪就这么婆妈呢?怎么之前我就没看出来啊! 「知道了!我起来了,你别催了!」我没好气地冲着门口嚷了一句,生气地掀开被子下床,闭着眼睛刷牙的时候都还在回想着那个梦! 就算不是姜伦,可是梦里的那个姜淮……他可真像姜伦啊! 洗到一半的脸,我突然记起什么似地跑过去看了看床上,还好还好!那本手札静静躺在枕头下方,既没有揉烂,也没有突然消失,我放下了一颗心。 胡乱收拾了自己之后,我将手札又抱在怀里走了出去。 二更,记得投悬爱票票啊!三更12点之前,唉,我怎么就这么慢了? 第128章 恶狗护身 姜仪请我用了早餐,又将我送到了学校门口才离开。 一进校门,就有三个人拦住了我,她们满怀敌意的瞪着我,噼头就问:「叶萤,你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是不是和刚才外面那个男人在一起呢?」 我奇怪地看着我的三个室友,感受到她们眼中的不善,困惑地说道:「关你们什么事情啊?」 为首的叫做王乐儿,短髮圆脸,性子最骄纵,立刻训斥地说道:「你一个住校生,竟然晚上不回学校,还在外面和男人睡在一起,我要告诉校长开除你!」 我也生气了!夜不归宿的学生也不止我一个,况且学校里也没有规定学生必须每天晚上回到寝室的道理! 「我昨天已经和老师打过招唿了!你们就算告诉校长又怎样?」 王乐儿挑了一下眉毛!上下打量了我,眼里露出不屑。 「你还挺嚣张的啊!那你敢说你和一个男人在外面过夜吗?你觉得老师听了这话还会允许你出去吗?」 我不耐烦地说道:「什么男人?没你们想的那么龌龊,那是我一个同学的哥哥!」 我不想和她们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她们是什么人啊,凭什么管我的事情?我绕开她们,可是另外两个拦住了我的去路。 虽然都穿着校服,可是她们两个身材高挑,曲线玲珑,同样的衣服穿在她们的身上格外的好看,一个叫做许莉莉,一个叫做曾柔。 许莉莉长发大眼,性子火烈,曾柔长发微卷,笑得一脸的和气,却是三人当中的主心骨。 许莉莉瞪着我问道:「我问你,你同学叫什么?你别以为我不认识那个男人,他根本就没有兄弟姐妹!」 我有些诧异,看来她们找我还是有原因的啊,难道她们认识姜仪? 我正色说道:「我同学也姓姜,是他的堂弟,既然你知道他没有兄弟姐妹,那也应该知道他是警察,又怎么会是你们想像中那种随便和女孩子乱来的男人呢?」 王乐儿噘了一下嘴,哼了一声,翻了翻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们当然知道他是警察,可是那也不能排除有些女人主动贴上去!」 我生气地瞪了她一眼,更不想和她说话了:「让开,我要去上课了!」 「不让,就不让,你能把我怎样?」王乐儿双手插在裤兜里,好像一个女流氓一样。 我看了下四周,提醒她:「这可是一大早上,又是在学校大门口。」 曾柔伸手拉开了王乐儿,笑容满面地说道:「好了好了。都是误会。既然你知道他是警察,那你也应该知道他有未婚妻吧?」 我奇怪地看了一眼曾柔,姜仪有没有未婚妻她怎么知道的! 「我和他还没有深交到谈论他有没有未婚妻的地步!」我重重地强调。无论如何,我已经知道她们三个人为什么拦着我了! 我生气地往前走,好在她们也不拦着我了!但是,三个人反而跟在我的身后,继续打听。 「叶萤,就算他是你同学的哥哥,可他为什么来找你呢?」 「他是警察,难道说他来找你办案?」 「你们昨天是怎么睡的?睡在同一个房间吗?」 问题越来越让我感到烦躁,我恼怒地转身,大声说道:「你们想查?学校对面的宾馆就可以查得到,再说一遍,我昨天一个人睡的一个房间!请不要再来问我了!」 说完之后我就进了教室,看也不看她们一眼。 我生气极了!整整一个上午心情都不好! 中午放学的时候,三个人又拦住了我,笑容满面地对我说道:「叶萤,今天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我警惕地看着她们,不知道她们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不用了,我当不起!」 「哎呀,来嘛,来嘛!没什么当不起的!」 曾柔和王乐儿一人一边拉着我,连拖带拽地将我拉出了学校大门外。 每天中午准时等候她们的车子就停在学校门口,我挣扎着喊道:「喂,你们放开我啊!」 许莉莉在后面将我一推,推进了车子里。 她指着司机和保姆说道:「你们都出去!」 我一进车子就吓了一跳,车子的后座上竟然蹲着一只半人多高的狼狗,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一双眼睛闪着兇恶的光芒。它一见许莉莉进来,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到了许莉莉身边,它讨好地摇着尾巴,仰起头对许莉莉伸出舌头,似乎等待着她的宠幸。 许莉莉把它抱在怀里,双手揉弄着它的脑袋,说道:「闹闹,今天有没有便便啊!……真听话……来,姐姐今天给个好玩具你玩啊!」 大狼狗好像听得懂她的话一样,转头看向了我,喉咙里发出了吼吼声,似乎在对我示威。我吓得往后缩紧了身子,可是退无可退。 许莉莉一手抱着狗,一手拿着手机玩耍着,脸上露出阴冷的神情,说道:「叶萤,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放了你!」 她和狗就在门口,车子里本来空间就有限,不管我怎么样都绕不过她。 看着大狼狗露出来的锋利牙齿,我有点害怕!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你要我答应什么!」 许莉莉睨视着我,气焰十分嚣张:「姜仪是我表姐的未婚夫,你想当小三,那也得看有没有那个资格。你以后不许见姜仪,否则我要让你在这个城市呆不下去!」 我要是不见姜仪,那还怎么找得到姜伦呢? 「可以啊,我可以不见他,可是他要来找我怎么办?」 「你以为你是老几啊?人家姜仪还会来找你?」 我无可奈何:「我保证不对姜仪动心思好不好?我喜欢的压根就不是姜仪。你们尽管放心!」 「让我们放心也行,你得给个诚意我们。」 「什么诚意?」我感觉有些不妙! 王乐儿歪着头微笑道:「让我们拍几张你的激情照,我们就放心你了!」 我立刻变了脸:「那不可能!」 什么激情照,说得好听,就是想脱了我的衣服啊! 「还挺嘴硬啊!扒了她的衣服!」许莉莉用手机对着我,命令曾柔和王乐儿:「你们两个快动手啊!叶萤,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对不起了!等我把你美丽的身影留在我的手机里,到时候你要是继续不听话,我就把你的录像放在网上让人去看。」 我推开王乐儿就想跑,可是大狼狗闹闹一下子沖了上来,热热的唿吸挨到了我的鼻子! 我吓得尖叫一声,倒在了后面的座位上。三个女生立即哈哈大笑起来! 大狼狗两只前腿按住我的肩膀,扭过头对许莉莉伸出舌头,好像也在笑一样! 畜生!真是个狗畜生! 我气极了,早就听说现在的高中女生很兇残,我还不觉得。可是今天我自己变成了受害者! 许莉莉在手心转动了一下手机,笑道:「你要是动一下,我就让闹闹咬掉你两块肉,你知道是哪两块肉吧——!」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又吩咐王乐儿和曾柔:「还愣着做什么?脱她的衣服啊!」 曾柔和王乐儿立即上来拉我的衣服,我死死揪住衣服,就是不松手。 好在校服结实,一时半会她们撕不破,可是她们两个太狡猾了,竟然伸手进去,从我里面拉扯,结果贴身的白衬衣被她们扯脱了好几颗扣子!我愤恨极了,用力推开曾柔,王乐儿立即伸手,「啪」地一下打了我的脸! 长这么大,我还从没有和同学打过架,没想到今天被逼得不得不还手了! 脑子里的血往上沖,我顾不得大狼狗在旁边,气愤地乱踢乱抓,曾柔和王乐儿被我踢了好几下。 许莉莉离得远,我踢不着。她见我不好对付,又喊来她的狗:「闹闹,上,咬她!」 曾柔和王乐儿一下子就退开了,似乎也很惧怕这只狼狗。 大狼狗一下子扑了上来,带着腥味的口水流到了我的脸上。 我狠狠瞪着它,咬牙切齿,只要你敢咬!只要你敢咬! 它停住了,竟然后退了一步,夹紧了尾巴掉头走向了许莉莉身边,讨好地用嵴背蹭着她的腿。 许莉莉生气地踹了它的屁股一下:「上啊,你胆子这么小?白餵了你那么多肉!你要是不上我把你丢了!」 大狼狗被逼无奈,转头沖我叫了一声,大着胆子上前咬住了我的裤腿。它把我往门口扯! 我哈哈笑了,急忙趁着这个空隙打开车门,立即跑了! 一边跑,我还一边回头,只见许莉莉不停用脚踢着她的狗,嘴里咒骂着。那只狗则乖乖地伏在她的脚下,不敢反抗! 嗨!白长了这一副吃人的兇恶像啊! 这时,从路边又走来一只流浪狗,浑身癞皮。我心念一动,立即看向了那只狗! 让你欺负我!让你仗势欺人!让你用狗吓唬人!我也要让你尝尝被狗吓唬的滋味! 流浪狗被我盯了一眼,和我对视了数秒,立即狂叫着奔向车门,那副样子兇恶极了! 许莉莉和曾柔、王乐儿吓得连忙喊道:「疯狗!有疯狗啊!」 许莉莉的闹闹立即迎了上去,拦住了流浪狗! 流浪狗和闹闹你躲我闪,你退我进。流浪狗就是一门心思地要咬许莉莉,而闹闹则一心一意地要忠心护主。 这时,许莉莉的司机和保姆也赶来了!许莉莉急忙喊着他们赶快报警,又让司机找根棍子来打狗! 好了,流浪狗,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呢? 我咳了一声,流浪狗好像听懂了我的信号一样,转头看了我一眼,立即闪电一般地跑远了!它本来就害怕狼狗这种东西,能够和闹闹对峙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是很难得了! 许莉莉这下也不生闹闹的气了,连忙抱住了闹闹,嘴里嚷道:「闹闹、闹闹,还是你最好!」 大狼狗伸着舌头,摇着尾巴,一双眼睛闪闪看向我,似乎知道一切都和我有关系。 三更完毕,悬爱徵文比赛的票票不要浪费啦,大家都来投我一票啊! 第129章 临时跟班 我回到学校,面不改色地在学校食堂买了饭,才坐下开吃,姜佑的电话打来了! 已经有两三天没有接到姜佑的电话了!之前他每天都会打好几个电话给我的。 他噼头就问我:「小萤,有人欺负你了?」 「你怎么知道的啊?」 我一听就觉得奇怪,听他这口气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姜佑有些生气:「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小萤,叫什么名字?告诉我,我让人去教训她们!」 「千万别!」我看了看周围,好在现在饭点已经过去了,里面的大师傅都已经开始做卫生了,餐厅里就剩下我一个人。 我压低了声音对姜佑说:「那几个女孩家里环境都很好,爸爸妈妈都有权有势。我们惹不起。你放心,我没吃亏!」 姜佑不信,一个劲问我三个人的名字,说就算我没吃亏,他也要给点颜色她们瞧瞧。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都是在一个学校,又是一个班上。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姜佑,我不许你出手,你让我自己来解决好不好?要不我就生气了啊!」 我反覆强调了好几遍,姜佑才勉强答应。想起他这两天消失无踪,我又问他:「你在哪里呢?是不是不在本地啊?」 「你有事吗?」 通常他这么回答,那必定是逃避我的问题。我不禁皱眉问道:「你到底帮林立春做什么啊?还要去外地做事。怎么林晓波就不去外地呢?」 姜佑故作轻松地说:「晓波和我一起啊,你别乱想。我一会儿给你派个人过去,你也见过的。从前姜家镇的。这几天我让他保护你,等我回来我给你解决这件事。」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不用派人来,来了人也进不了学校啊!……」 我的话还没说完,姜佑那边好像有人催,他匆匆挂断了我的电话。 我苦恼极了,拿着手机犹豫着是不是再给姜佑发个消息过去,叮嘱他千万不要插手这件事。一个电话又进来了。 我接了电话,对方却是一所医院的,说是娜娜委託他们打来的。听了对方的解释,娜娜现在要动手术,她浑身烧伤有45%的面积,需要动手术,可是娜娜不愿意通知学校,担心会扯出昨晚「撩妹」失火的事情,于是就找上了我。 娜娜已经签了字,现在就等排期做手术。因为昨夜失火受伤的人太多。可是这期间琐事太多,医院和护工都不可能帮娜娜办理所有的事情。我立即给老师请了假,匆匆赶往医院。 刚到达娜娜所在的楼层,就听到里面十分嘈杂,还看到有闪光灯不停地拍照声。好几个佩戴相机的人不停地在各个病房拍照,还大声询问病人是否就是「撩妹」公司的直播。有护士和医院保安拼命地驱赶这些人,一次又一次重复着要安静。 我站在一角,等到这阵热闹劲过去后才进了娜娜的病房。 她的受伤面积主要是背部,因此只能趴着养病,连动一下都很疼。 娜娜见了我眼泪直流,她趴在病床上哭道:「小萤,我真后悔,我怎么就猪油蒙了心了!就好像被鬼附身一般。」 我安慰道:「别哭了,好在还不算晚,你起码还留了条命,有的人,连命都没有了!」 「撩妹」直播里将近20人,有一半多的人丢了性命。还有楼上楼下的波及者,也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娜娜毕竟是「聊妹」公司里的人,目前这种状况算是幸运的了! 她问我:「这事情你告诉晓波了吗?」 我摇头:「没有啊,没得到你的许可,我怎么能告诉他了。」 她目光期盼地看着我:「你帮我告诉晓波吧!我、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说。」 「晓波好像去外地了!」 娜娜又哭了起来:「怎么办啊?现在手术要交好多钱,我在这里做事还不到一个月,根本就没有拿到工资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我安慰道:「别哭了,事情发生了,这家公司应该会有补偿的,你们是在上班时间出事的,应该会算工伤的。」 「可是我听说宋德飞都死了,合伙人是谁都不知道了!」 「放心吧,警察会调查出来的!」 「医院里已经在催我们交钱了,说医院也不能做赔本生意……」 娜娜情绪激动地对我说了很多,而我,昨天晚上本就没有睡好,困意上来,也抵挡不住。不知不觉地沉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的手机在震动。病床上的娜娜也睡着了!输液瓶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滴一滴往下滴落。 我悄悄走出病房接了电话,出门前看了一眼窗外,才发现天都暗了,竟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我接了电话,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打来的:「喂,叶萤姐吗?姜佑哥让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我怎么一直没看到你出来,你还好吗?」 叫我姐?那不是比我还小?姜佑让一个比我还小的人来保护我,什么意思? 我这才想起了姜佑的话,连忙回道:「哦,我没事,我现在在医院看一个朋友。」 那人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是,可是姜佑哥让我跟着你,说有人欺负你,你在哪里啊?」 「我真的没事,你还是先回去吧。不用麻烦你了!」 他很不情愿地说道:「那、那好吧,那我去和姜佑哥说。」 他很快就把电话挂了,我立即打过去,想嘱咐他不要和姜佑提,却一直占线。 很快,姜佑打来了电话,问我为什么不要他的人来保护我。我又费了好多唇舌来说服他。我说我这几天可能会在医院里陪宿娜娜,所以也不会回宿舍,也就不用担心会受到同学的欺负。至于白天的话,众目睽睽之下,她们更不可能来干什么。 姜佑听了,倒也不勉强,只是说道,如果有事就给那人一个电话,保证随叫随到! 他电话已挂断,那人又打来了电话,巴结地说道:「叶萤姐,我叫做发财,你就喊我发财吧!你见过我的,今年5月份在姜家镇中学对面的君君髮廊,当时我和乌贼、佑哥三个人在一起的。」 「你是姜家镇的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姓陈,叫陈发财,姐,你叫我发财就好了!」 我好囧!我记得当时见到姜佑三个人,绝对比我要大,怎么也不会比我小啊! 「你叫我姐干什么?我记得你应该比我大吧!」 他嘿嘿笑了:「姐,你还记得我比你大啊!没事,你是姜佑哥的人,我们自然要叫你一声姐!我们现在都跟了姜佑哥,他是大哥,我们是小弟!」 我更囧了:「什么话啊,怎么说话的,我怎么成了姜佑的人呢?我们是兄妹关系,你千万不要误会啊!」 「不会误会的不会误会的!反正我们也不敢当你的哥哥啊!」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既然跟了姜佑,怎么他这次去外地没叫你们跟着?你知道他到底是去做什么吗?」 他倒也是老实回答:「不知道,好像这次事情很重要的,连林老大都去了!姜佑哥说我们进来时间太短,还要多磨练多磨练,以后有的是机会。姐,你别说是我说的啊!」 我的心里不由为姜佑担心,当初为了避开叶栾胜而投靠了林立春,也不知对他来说到底是祸是福! 晚上,我在娜娜床边要了一个简易床,就在医院里休息。可惜医院里太脏,整个晚上走廊里都是飘来盪去的游魂,吵得我一晚都没有休息好。 一大早匆匆赶往学校,刚走到校门口,就有一个男人迎上来,黑黑的脸,单眼皮小眼睛,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笑容满面地称唿我:「姐,你才从医院里过来啊,吃了早餐吗?我给你准备好了!」 我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再看他一张脸的确有点熟悉,点头问道:「你是——陈发财!」 「对对对,姐,你记性真好啊!」 我退后一步,咳了一声:「你不要叫我姐了,我不喜欢,你看你都把我叫老了!」 「姐,你怎么会老呢?你看着多水嫩啊,不会老的,永远都不会老的!」 我啼笑皆非,也不知这人脑子是真不清楚,还是假不清楚,也就不再和他纠缠这个问题。 「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着姐啊,我看姐你有什么要吩咐我的!姐,你先用早餐吧!这都是佑哥嘱咐的,要我在他回来之前一定服务好您!」 他殷勤地递给我一袋早就准备好的早餐,跟着我一直走进学校,门口保安见他跟着我,以为也是本校的,竟然没有拦他。 我接过早餐:「好了,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保护,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姐有本事,能够保护好自己,可是,姐能不出手的时候就不用出手,要不然,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显得太无用?」 说话间,他都跟着我进了教室。我无奈地停下来说道:「你出去吧,免得老师看到了连累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嚣张的声音又出现了:「哟,昨天晚上吓得不敢回宿舍,今天还找了救兵来了?我看看,是什么货色,叫个男人算什么?有种和我们单挑!」 王乐儿仰着脸不可一世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这就是个没脑子的,明明不关她的事,可她每次都要冲在前面。 曾柔在一旁也细声细气地说道:「你叫男人来我们也不怕,我们也可以叫一堆男人来。怎么样?要不要比一比?咱们谁叫的人多?」 陈发财小声在我耳边问道:「姐,就是这三个贱货想欺负你?」 他立即变了一副脸色,恶狠狠地对她们说道:「你们是什么来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想和我们萤姐过不去啊!我看你们要小心了!」 许莉莉首先就笑起来了!她故意拍着胸口说道:「哎哟,我好怕怕啊!叶萤,没想到你还混黑社会啊,居然还是个姐!」 一干人连同班上其他的同学全都笑了起来! 王乐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对陈发财说道:「你问我们什么来路?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你听着,我老爸是王学春,堂堂石油气集团公司总经理!」 「我老爸是曾长顺,职位嘛,不说你也应该知道!」 许莉莉哼了一声,不屑地盯着陈发财,靠近他,拍了拍他的脸,眯着眼睛说道:「我就不用说我老爸老妈的名字了,我只告诉你我老妈是国际广场总经理,你来说说我们份量有多少?」 一更完毕,今天依旧三更!所以,亲们的投票全都送上来吧!尤其是「悬爱」的票票啊!咱们一起加油! 第130章 唿之欲出 国际广场虽然只是零售行业,可它在本市是一个标杆性的商场。国际广场,顾名思义,里面全都是国际名牌,不是名牌根本就进不去。 这样的一个商场总经理,她的社会关系能简单吗? 况且,王乐儿的老爸王学春还是什么石油气集团总经理,那也不是个一般小人物。而曾柔的老爸曾长顺,我也立即从陈发财嘴里知道了。 他小声在我耳旁说道:「姐,别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曾长顺是公安局局长。姐,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陈发财有点退缩了,他有点害怕!我立即摆手让他赶快离开:「你快走吧!我们马上要上课了,你呆在这里不合适。」 陈发财也很机灵,急忙答应了一声就熘了。 我又看着许莉莉三人,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昨天晚上不回来可不是害怕,我也从没有怕过你们。你们老爸老妈有本事那也不能让自己女儿在学校纵狗伤人!想单挑?行啊?要不要再带上你的狗?别怪我不提醒你们,小心阴沟里翻船!」 许莉莉气得要发疯,捏紧了拳头恨恨瞪着我:「想和我约架?好!今天下午放学后,学校后面的小树林见。」 「今天不行,我朋友住院了,这两天时间都很紧张,我要去医院里照顾她,要么……两天后吧!星期五放学后,我们学校小树林,一对一,你们轮流上。我不叫人,你们三个也不许叫人!」 「好,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我点头。 我怕什么!我还不信,就三个普普通通不学无术的小姑娘,还能在她们手上吃亏? 放学后,我偷偷来到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勘察地形!兵不厌诈,我得先知道这里大概是什么情况,才能有把握去对付许莉莉等人。 不来还真不知道,我们学校后面的小树林旁边竟然有一个驾校训练基地。此时正是傍晚,训练基地里也没几辆小车。更重要的是,我看出这块训练基地从前是一个老坟地。 其实大部分学校在建校之前,都是坟地或者荒野。之所以在这种地方建校,一是因为它占地面积大,二是因为,年轻孩子们精力好,下课后在学校里跑跑跳跳的,吵吵闹闹,据说可以镇压吓倒这些野鬼,使其不敢出来害人! 但是,凶鬼、厉鬼就很难说了! 这个训练基地借用的也是学校的一块地。原本有主的坟都搬迁了,没主的坟自然也就被推土机给平了! 凶鬼,厉鬼虽然没有!可是得不到人祭拜的,心存怨气的鬼就有好多了! 看了一圈之后,我心里有了数,就去了医院。 一进病房,娜娜居然在哭!旁边的病房里,也传来了咒骂声。 我连忙问娜娜是怎么回事。 娜娜哭着告诉我,不知道是哪个记者多事,居然暗地里查了在「撩妹」工作的每个人的资料,结果,竟然有好几个是在校大学生。然后,这个记者居然找到了学校,结果,学校里立即安排了人来医院查看,一看情况属实,立即决定开除娜娜等人。 这下可是捅了蚂蜂窝,也害了这几个姑娘! 娜娜哭得很伤心,这次「撩妹」失火,暴露在社会的眼睛之下,节目里粉丝给她的打赏也全都压在里面,一分钱都提不出来。 她哭哭啼啼地说:「植皮手术要做好几次才能达到效果。而且这种手术想要做得好的话最好是去韩国。我家里本来就没有钱,这下子……」 她恨恨地捶着床铺哭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把火烧死我算了,还可以给家里捞点赔偿。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我活着干什么啊!」 火势烧到她房间的时候,她急得连忙披上外套跑到外面通道上。结果,不知哪里掉下来一块着火的木板,当场烧着了她的后背。她的整个背和大腿都大面积烧伤,皮肤表面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水泡,已经有溃疡发脓的现象。 受伤的地方不但痒,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还发疼,疼得人无法入睡。一连好几天晚上,她都是靠着安眠药才能睡着的。 娜娜的事情我也帮不了忙,只能干巴巴安慰了她几句。 傍晚天黑之前,姜仪给我打来了电话,告诉我,和宋德飞合伙开公司的人已经查出来了!而且,说来也很是奇怪!这个人不但喜欢收集民间艺术品,对姜家镇周围一带的出品文物尤其感兴趣,似乎十分钟情这个地方。 姜仪顿了一下,说道:「其实贝景明这个人和姜伦也有点渊源!」 姜伦? 「什么渊源?」 「他妻子就是于雪英的妹妹,姜伦要喊他一声姨父。」 「他是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叫做小优?」 「是的,你也认识小优?」 「我见过!他在哪里?我能到哪里才能见到他?」 姜仪有些诧异:「你要去见他?小萤,不行。这个人很危险。如果让宋德飞出面收购那本手札的人真的是他,那么宋德飞的死就肯定和他有关系。」 「我想要见他,你给我他的资料。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贸贸然露面的。我的命这么宝贵,我才捨不得轻贱自己了!」 我只是想到他和姜伦之间的关系,我就觉得答案唿之欲出! 姜仪有些无奈,说道:「如果你真认得小优,那我觉得你接近小优来靠近他,比你自己贸贸然找他还要靠谱得多。他一共有两个孩子,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对于小优,他尤为钟爱。」 「你也见过小优吗?」 姜仪坦然承认:「我见过,事实上,贝景明还是我家的座上嘉宾。哦,是我爸爸那个家。」 「你爸爸和他很熟吗?」 「嗯,有点熟。不如……」 姜仪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小萤,如果你真的想见这个人,不如由我来介绍。下次他到我家做客的时候,我带你回我家,好吗?」 我听了,不知为什么,随口开了句玩笑:「可以啊,不过我不知道你爸爸妈妈凶不凶,会不会立即把我赶出门!」 姜仪这人真没有幽默感,一本正经地答道:「我爸爸这人可能有点严肃,不过你不用理他。只有我妈妈,她的性子一向很好。对于女孩子更是喜欢。」 说到最后,他居然也开起了玩笑:「她可是巴不得我带个女孩子回去了!」 我哈哈大笑起来:「那她可是要失望了!」 姜仪也笑了起来。 和姜仪说完之后我就进了病房。娜娜睁着眼睛还没睡,问我:「你和谁打电话说了那么久啊!」 我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和宋德飞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听他说起一个合伙人啊!叫做贝景明的。」 娜娜想了想:「没有。倒是我总是听他提起泽哥!有一次泽哥给他打电话。宋德飞还很烦,说自己没办好泽哥交代的事情,要倒霉了!」 泽哥?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人? 我不解地摇摇头,只得将疑惑藏进了心里。 黑暗中,娜娜趴在床上,脑袋转来转去,就是睡不着,她小声地喊着我的名字:「小萤,我睡不着,我们说说话好吗?」 我闭着眼睛说道:「大小姐,你明天白天有一整天可以让你打瞌睡,可我还要上课啊!过两天吧,过两天是周末,到时候我陪着你好好说一整天话都行。我想睡了!」 娜娜不高兴地说道:「人家睡不着嘛,就是想让你陪我说说话嘛!」 我疲惫地打了个呵欠,捂着嘴说道:「真没有精神了!你要是有精神,护士站的护士一整晚都不能睡觉,你去陪她们说话,两好合一好,她们肯定会乐意陪着你的。」 娜娜不高兴地说道:「我这不是不方便起床嘛,你都不知道,我每次起床的时候背上多疼啊!疼得好像被人抽筋剥皮一样!」 我嘆了口气,说道:「那就睡吧,我真没有精神!」 娜娜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小声嘀咕:「12点都没到就睡觉,简直是乡下人!」 哈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这城市就风传一种说法,12点之前睡觉的是乡下人,因为乡下人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则。 而12点之后入睡的是城市人。因为城市的夜生活丰富。睡得越晚,证明你夜生活越丰富! 真是无稽之谈啊! 临睡前,我还想着,唉,今天又没有时间看那本手札,明天,明天我一定要抽出时间来!可是,明天好像又有什么事情…… 我确实疲惫极了!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沉沉的黑暗把我包裹得透不过气来! 我感觉到有一股死亡的气息侵入了医院里,我动不了,却又清楚的知道。这股死亡腐朽的泥土味,它是来带走生命的! 黑暗中,我用力睁开了眼睛!我察觉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在一墙之隔的过道里走动。没有足音,却让我心跳停止。 是恶鬼?不不不,不是! 恶鬼带着血腥的气息,可是这个却是死亡的气息!我不敢大力唿吸,只是静静睁着眼睛在黑夜里等待! 渐渐地,那股死亡的气息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我感觉到有一个生命被它吞灭了!一个心跳停止了!我也好像全身都被禁锢一样,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但是我还能唿吸,还能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死亡的气息渐渐远去、淡化!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尖叫!病房外的灯全部都亮了!迅速有人问道:「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 有人大声喊道:「302的病人自杀了!」 302,那是我们病房斜对面的房间,那里,也住着一个从「撩妹」直播里救出来的女孩子。她没有死在火灾中,却自己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二更!求票啊,今天没投票的赶紧去投,明天的也不要忘记了! 第131章 群鬼约架 昨天半夜的一场吵闹让我又没有睡好,早上起来对着镜子,发现自己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愈发严重了! 这时候,我就无比热切地盼望着元旦假期快点到来,起码我可以休息几天缓口气啊! 陈发财依然如昨天一样,为我在校门口准备好了早餐,并且告诉我,明天下午姜佑就回来了,到时候会立即来见我。 明天下午放学,也是我和许莉莉等人约好的时间,我笑着问陈发财,是不是他告诉了姜佑我和人约架的事情。陈发财谄媚地回道:「姐一个人对付她们三个人,虽说姐艺高人胆大,可是那凡事也有万一啊,再说了,这也是碰巧他们的事情办完了,否则就算佑哥,想回来,跟着林老大也走不开啊!」 我用手点了点陈发财:「告诉姜佑,开车小心点,别开快车!」 「是是是,一定转达!」 进了教室,许莉莉等人看我的目光就好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蜘蛛一样,就连其他同学,得知了我和许莉莉三人约架的时候,也有好心地过来告诉我,能躲则躲。 躲?天生一个老坟地,这不是上天赐给我的好机会吗? 我怎么能躲呢?不一次搞得她们害怕我,以后还会和我过不去,我可是要在这个学校呆三年!必须要让自己无后顾之忧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去了学校对面的菜场。菜场附近是一个老小区,这里有一家专卖黄纸香烛的。我要了我所需要的东西,用一个黑色的垃圾袋拎着回了学校。 上课的时候,许莉莉等人最后进来的,路过我座位的时候,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许莉莉的脚一下子踢倒了放在桌子内侧的垃圾袋。 「哗啦!」垃圾袋倒了,一下子露出了里面的黄纸和香烛…… 许莉莉尖声笑道:「怎么?叶萤!你这是求神拜佛,祈祷你的祖宗保佑你?那你还不如跪在我面前还靠得住一些!只要你跪在我面前乖乖给我磕头赔罪,向我许下保证,我一定会放过你的。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来?」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耳垂打了好几个耳洞,戴满了亮闪闪的钻石耳钉。虽然外面穿着和我们同样的校服,可是她的内衣和鞋子都十分讲究。 我慢慢捡起地上的香烛和黄纸,系好了塑胶袋。也不看她,慢慢说道:「你错了,求神拜佛是烧香,这香烛黄纸,那是给死去阴灵不散的人的。对于我来说。这黄纸,就相当于是买路钱。就好像阳世贿赂官员的见面礼。至于目的嘛,我想你们家里有人当官,应该比我更了解。」 许莉莉脸色一变,立即骂道:「贱人,牙尖嘴利!」 曾柔也冷哼了一声说道:「装神弄鬼,到底是乡下来的丫头!我看你过了明天怎么办!」 怎么办? 哼,凉拌! 明天我们走着瞧! 放学之后,我拎着垃圾袋去了学校后面小树林。 金乌西坠,晚霞漫天。我在驾校旁边的围墙外,找了一块地方,捡了一圈小石头摆了个圈子,然后开始烧起黄纸了! 一边烧,嘴里一边念叨:「走过路过的大鬼小鬼都来吧,没钱的拿去买路,有钱的拿去零用!你们的亲人都不记得你们了!我来给你们送钱花!」 我一连念了三遍,烧了几扎黄纸之后,周围渐渐起了一圈雾霾。有高矮不齐,飘忽变幻的影子出现在了我周围! 有的欣喜地伸出手,一张黄纸烧成灰烬,菸灰随风飘忽往上打旋。 有的怀疑不信,故意在我身边吹起阴风,捲走了黄纸,吹熄了黄纸上的灰! 你不收? 我哼了一声,伸手抄起黄纸,冷声说道:「白送给你们的都不要啊!你以为你们还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不过是看你们可怜,冷冷清清在这里,连个香火都没有。好,既然你不要,那你就不要收!不过,也不许在这里挡着别人的路!」 雾霾越来越大,黑暗笼罩住我全身,一个满脸血污的人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的两个眼睛就像两个血洞,鼻子被人给割了!长长的头髮披在两旁,连身子都没有。 他张开牙齿,笑得阴森恐怖:「我要!我要!你别生气!我不过是怕、怕有人要杀我而已。」 「哼,你本来就是死人了!还怕谁再杀你一道?也不过是白死而已!」 他居然大哭了起来:「是啊,是啊,也不过是白死了而已,谁都不知道我死在这里!」 又一个细长的身影飘了过来,伸手抢了好几张烧着的黄纸过去,听到大头鬼在哭,尖声骂道:「哭什么?你是被人一斧头砍掉了脑袋,我呢?我才是遭罪!我被人剁成了一百多块,身子都拼不完整了!你一下子就死了!我呢?我疼得挨了十几刀都没死!你比我幸运多了!」 我仔细打量大头鬼和后面的影子,发现她们居然都是女人!哦,不!是女鬼! 第二个女鬼只有一根嵴骨支撑着身体,她的四肢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被零碎割成一块一块的! 我不禁问道:「你其他的身体部位呢?」 她大哭道:「被吃了,都被人吃到了肚子里面了!回不来了!」 好可怜啊,同情之心油然生起,我问她:「杀你的是什么人?还活着吗?」 她哭着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死了多久了,我只认识杀我的人!杀我的和杀她的都是一个人!」 唉,那就是找不到了! 我不禁说道:「你们还是早点去投胎吧,」 她抽抽搭搭地哭道:「没有买路钱,过不了冥河!冥河上的摆渡人要钱好多啊!」 「别哭了!只要你们明天帮了我的大忙,我就给你们一笔钱去过冥河!」 「真的!」大头鬼大喜,连忙凑了过来,嵴骨鬼也停住了哭声,惊喜地说:「好啊,不管是什么事,就算再死一次都可以!」 她的声音太尖了,这下,不止是她,就连旁边其他捡纸的鬼听到了我的话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答应,希望我能给他们一笔买路钱。 我安抚他们说道:「事情很简单,明天我有三个对头要在这里和我决斗,只要你们帮我吓她们一场,我就可以给你们每个鬼一笔买路钱。只要你们能够做到,我说话算数!」 有鬼尖声笑道:「那容易,吓人本来就是鬼做的事情!」 也有鬼说道:「只是吓她们吗?吓到什么程度?要不要吓死她们?要不干脆吃了他们?」 嵴骨鬼立即驳道:「你拿什么吃?你吃得了吗?」 「哼,你没身子装,我可是有身子装的。」 一个大肚子鬼拍着自己的肚子道:「好久没有吃到人肉了,吃一顿也是不错的!」 我大为头疼,连忙强调:「只是让你们吓一吓她们,不用吓死了,至于什么程度。我让你们停你们就停吧!」 「好,没问题!」 大鬼小鬼们纷纷答应,一个个十分热情。 事情顺利完成,我松了一口气! 我现在倒是无比热切地盼望着明天的到来!想来许莉莉等人尝到了苦头,是再也不敢欺负我了! 于是,这天晚上,我到医院去的时间又很晚了。那本手札照旧没有看成。 其实这几天睡在医院里,也是为了避开许莉莉等人。在事情没有完全解决之前,我回到宿舍,无异于身在狼窝。 虽然在医院里也睡不好,但是毕竟不用担心有人会害我! 有时候,人比鬼还要可怕! …… 第二天,我比谁都盼着快点放学!竟然觉得这一天十分地难捱! 终于到了下课,许莉莉和王乐儿、曾柔三个人把我团团围住,好像担心我要跑一样。 王乐儿最先开口:「叶萤,你收拾好了没有?动作快点!」 曾柔慢悠悠说道:「叶萤,我看你也不用收拾了!你收拾得再整齐一会还是会乱的!」 许莉莉和王乐儿都得意的笑了起来! 我轻蔑地看了她们一眼,说道:「急什么?」 「快点,我可等不及了!」许莉莉当先就走了出去,又回头盯着我,好像我已经是刀下的肉。 我背起书包,大步走过她们,带头走向了小树林。这会儿叫你们急,等会儿,你们就会恨自己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走到小树林里,看了一眼天边的落日,我计算着时间,对她们说道:「你们三个,现在要是后悔还来得及!一会儿可不要被自己看到的吓疯了!」 许莉莉冷笑了两声:「你还真是会吹牛啊,我只希望你不要哭着求我们就好!」 她举起手,「啪啪」拍了两下巴掌! 小树林外面顿时出现了三个男生,打扮得流里流气,头髮都染成了黄毛。他们吹着口哨慢慢走了进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里闪着淫邪地光芒! 其中一个为首的,长得瘦瘦的,笑着说道:「莉莉,就是这个丫头和你们作对?放心,我保准给你出气!」 许莉莉哼了一声,举起手里的手机对准了我,骄矜地说道:「废话少说,我已经迫不及待看这丫头被你们压的样子了!」 王乐儿和曾柔也都不坏好意的笑了起来。 我愤怒极了,没有想到许莉莉居然找来三个男人来害我! 我姐姐当初被叶茹用这样的手段给害了,我还会让旧事重演吗? 一只手暗暗在书包里寻找打火机,我慢慢后退拖延时间,对许莉莉说道:「卑鄙!不是说好了一对一吗?你们怎么还找了男生来?」 许莉莉鄙夷地说道:「谁和你一对一?你有那个资格吗?再说了,有资源不用是白痴啊,我明明可以轻而易举教训到你,为什么要白费力气和你打架?姐可是很要风度的,你以为个个都像你一个乡下丫头,只有一身蛮力,没有大脑!」 曾柔也细声细气地说道:「对啊,你和我们谈公平?我们还觉得有失身份了!」 王乐儿不耐地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啊!」 「不许动,我来了!」 陈发财抓着一块大石头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他挡在我的面前,急声对我说道:「萤姐,你先快跑啊,我来帮你挡住他们!」 他又声厉内荏地对三个许莉莉的帮手说道:「你们不许胡来啊!我们佑哥马上带了人来的。你们要是敢伤害萤姐,我、我佑哥会让你们、让你们哭都哭不出来!」 三个帮手见到小丑一样举着石头的陈发财,哈哈笑了,为首一个张开双手戏弄地对他说道:「哎呀,你们佑哥在哪里啊!我好怕怕啊!」 另一个则伸手来抓我,大声笑道:「让你们佑哥来吧,让他来看看,我是怎样上了他马子的!」 我已经摸到了火机,立即「啪」地一下打开了,同时也从书包里掏出了准备好的黄纸点燃了! 退后一步,我轻轻摇动手里的黄纸,让它充分燃烧。 王乐儿和曾柔看到我的举动,都笑得前俯后仰!指着我嘲笑道:「看啊!跑不了就去叫她祖宗来了!」 「你叫了你祖宗来也没用啊!你还不如求我们!」 「哈哈,装神弄鬼!」 黄纸已经烧燃,火焰徐徐上升,一道黑色的雾霾从四面八方无声袭来,渐渐瀰漫在我们周围,将每个人都隔离开来! 我不禁笑道:「你们还不够资格让我去求我的祖宗们!」 书包里的黄纸被我一张接一张地拿出来烧着了!茫茫雾霾里,谁都看不清谁! 「大鬼小鬼啊,走过路过的,都过来吧!」 黑暗铺天盖地席捲而来,每个人都看不见对方,伸手不见五指! 「喂,搞什么鬼啊!怎么看不到了!莉莉,你在哪里?」 「有打火机吗?莉莉,怎么回事啊?你们在哪里?臭丫头呢?」 「萤姐,萤姐,你在哪里,你没事吧!」陈发财的声音慌乱极了,同时也暴露了他的位置所在。 三个帮手立即朝陈发财扑了过去,揪住了他。黑暗中,也不知是谁的拳头落到了谁的身上,不时有人骂道:「打错了!是我!」 陈发财则聪明地闷声不吭,叫人再也找不到他。 我摆了摆手,对黑暗中飘来飘去的身影说道:「太暗了,这样你们还怎么吓人啊!出来吧!都出来吧!」 黑色的雾霾渐渐散去,大头鬼、嵴骨鬼、瘦鬼胖鬼,老鬼女鬼,一个一个的影子都飘动起来,围绕着许莉莉等人打转。 大头鬼最先飞到了许莉莉面前,露出脸来,两道血泪顺着眼眶流下!许莉莉只来得及尖叫一声,翻了一下白眼就晕倒了! 嵴骨鬼立即尖声骂了大头鬼:「你怎么这么笨?把她吓晕了还怎么继续吓啊!」 「那要怎么吓?」大头鬼也翻了个白眼,三个帮手中的一个男孩看到她的样子,吓得喊了一声「妈呀!」抱着脑袋就往外跑! 跑了一圈,他又跑了回来!路都被封了,根本就出不去! 嵴骨鬼给大头鬼做示范,不停在王乐儿身边飞来飞去,又围着三个帮手打转,不时用自己的嵴骨尾椎戳他们一下,吓得四个人哭得在地上爬来爬去。 陈发财也吓到了,他抱着一棵树颤声喊道:「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在吗?你在哪啊!」 我敲了一下他的脑门:「笨蛋,我就在你后面你看不到啊!你别怕!这都是我叫出来的!他们不会伤到你的!」 陈发财看我的目光惊惧中带着讨好,说话不停发抖:「姐,你真厉害,难怪、难怪!叶家的人,真厉害啊!」 曾柔吓得抱着自己的脑袋缩在一棵树下,小声哭道:「不关我的事,和我不相干啊,我是无辜的!」 我哼了一声,无辜?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大头鬼飞到曾柔面前,伸出舌头做出鬼脸吓她,大肚鬼滚到王乐儿面前,吐出一堆肠子,流得满地都是,吓得王乐儿只是摇头,说不出话来。 另外三个男生早已经连爬带滚地趴在我面前,不住磕头对我求饶:「大姐,大姐,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有眼不识泰山,饶了我们吧!」 见到他们这么快就求饶,我摇了摇头,完全没过到瘾啊! 嵴骨鬼突然飞到我面前来,悄声说道:「外面有人来了!」 三更完毕!大家投票要再给力一点啊!咱们争取明天进入前十名! 第132章 还施彼身 有人来了?是谁呢?我立即想到了姜佑! 他说好了今天下午要来的,路上稍微晚了一点! 果然不出我所料,下一刻,姜佑喊着我的名字,听声音就在树林外! 「叶萤!叶萤!」 他穿着一件长款的黑色风衣出现在我眼前,笔挺的身姿,好像守护神一般走过来!我高兴极了,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姜佑,本来不觉得怎么想的。许是被许莉莉等人恶意刁难,心里有点自怜!十分希望有个最亲的人在身旁。 如果不是我事先知道这是个老坟地,有这些大鬼小鬼护驾,那么现在的我会遭到和姐姐一样的遭遇。 我没有亲人了,姜佑就等于是我最亲的人! 虽然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亲密的情侣,可是在我心里,他就是我可以依靠的哥哥! 小的时候,我是多么想有个哥哥可以让我依靠啊! 原本还想出气的,姜佑一来,我没了心思继续捉弄他们,挥挥手,让众鬼隐去身形都散了。浓雾散开,姜佑的身影也出现在我眼前,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年轻男生,个个看上去剽悍武勇。 姜佑这是带了打手给我助阵吗? 我立即跑了过去,高兴地叫着他:「姜佑哥!」 跑到面前,又停下了。 姜佑明显瘦了,眉眼间仿佛成熟,平白添了一份狠戾。 他举起手,示意身后的人站住,大步跨过来,原本张开双手准备抱我,见我停下来,又放下了。他牵住我的手,仔细打量我,毫不掩饰他的关心和紧张。 「她们没有伤到你吧?」 我得意地笑道:「怎么会?她们没有那本事!」 我掩嘴偷笑,在他耳边悄悄说道:「旁边驾校是个老坟地,我刚把里面的鬼全都拉出来遛了一圈,吓死他们了!」 姜佑勾唇一笑,伸出大拇指贊道:「厉害!」 他的目光又紧扫过许莉莉等人和她的三个帮手,神色一沉,眼里迸发一股憎恶。整个人仿佛变了样,从汗毛孔里都散发出寒气。 不用他出声,机灵的陈发财已经讨好地将三个帮凶踢皮球一样弄了过来。 他有心报復刚才吃到的闷亏,照着其中一个的屁股重重踢了一脚,喝道:「你们不是想见我们佑哥吗,这就是我们佑哥。」 三个人就算刚才没被鬼吓到,看到姜佑身后一大帮打手,也明白今天是踢到了铁板了。他们点头哈腰地说道:「佑哥佑哥,是我们错了,您饶了我们吧。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姜佑沉了脸说道:「对不住,我和你们不认识,更没有什么交情。既然今天你们犯在我的手上,那就必须要为你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对着手下做了个眼色,立即有人上前抓了为首的傢伙。 那人吓得指着许莉莉喊道:「是她,是她们三个叫我们来的,不关我们的事!大哥,您要找就找这个女人吧,真不关我们的事。」 许莉莉这时刚好醒来,一听这话,鼻子都要气歪了,她哪里吃过这个亏?立即骂道:「孙大宝,你这个孬种,我瞎了眼睛找了你来,你给我小心点!」 孙大宝缩了一下头,目光扫过我们,露出一丝畏惧,随即说道:「许莉莉,你凶什么凶啊?你今天这关过不过得了还是个问题了!」 原本躲在树后发抖的曾柔这时也慢慢恢復了镇定,她连忙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狐疑地看着我,紧张地问道:「叶萤,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没有直接挑明:「你说呢?难道你刚才不在这里?」 曾柔的眼里思索着,慢慢看到了姜佑。她的目光一怔,带了几分痴迷。身边许莉莉愤愤然地站起,想要开口说话。曾柔连忙拉了一下许莉莉,又问我:「叶萤,刚才是我眼花,还是……」她连忙改口问孙大宝三个帮手:「你们刚才见到了什么?」 孙大宝等人看了我一眼,顾忌着不敢开口。曾柔是十分聪明的人,立即明白了过来。她露出不置信的神色,高声问道:「叶萤,你会招来鬼魂?」 如果我会招来鬼魂的事情传出去了,只会引来许多是非,不是什么好事! 我立即否认:「谁说的?你们自己做了亏心事吓到了自己,关我什么事?」 许莉莉听到我的话,眼睛却亮了起来,连忙捉住王乐儿的手问道:「刚才,刚才我好像看到一个很吓人的鬼,你们有没有看到?」 王乐儿此时没了主张,听到我不承认,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目光看向了曾柔。 曾柔轻轻蹙起眉毛,若有所思,她很快就有了决断,干脆地对我说道:「叶萤,今天是我们不对,你放我们一马吧!」 尽管说着求我的话,可她的神态却好像高人一等,似乎是给我面子一般。 我正要开口,姜佑皱着眉头问她:「放你们一马?如果小萤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今天你们会放过她吗?」 曾柔被姜佑的话堵住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姜佑,没来得及回答。许莉莉却抢道:「我们也不是普通的女孩子。你最好放我们离开,否则的话,我爸爸妈妈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说得气势汹汹地,姜佑眉间皱起一道深痕,默默瞅着她。 他颇感兴趣地问道:「哦,看不出你的来头还蛮大了,那你说说,你老爸老妈是谁啊?做什么的?」 陈发财立即凑了上去:「佑哥,我知道我知道……」他正要说出来,姜佑却瞪了他一眼,一脚照着陈发财的心口踹过去:「我要你回答了吗?」 所有人都是一愣,气氛顿时冷凝了! 姜佑这一脚其实不重,只是做给许莉莉看,陈发财却就势捂住心口,倒在地上,神色痛苦地对姜佑大声说道:「佑哥,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是我多嘴,我不该多嘴!」 说完,他照着自己「啪啪啪」扇了几下耳光!声音清脆响亮,实打实地用了力气。 「行了!」 姜佑高声阻止,又看向许莉莉,声音里有种无形的压力:「说啊,你家里人都是干什么的?」 许莉莉不由后缩了一下身子,随即觉得丢脸,又挺直了身子,大声说道:「我、老妈是国际广场总经理冯泽娟。我老爸是、是许耀明!」 「国际广场?卖衣服的?」姜佑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伸出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又向后面的人问道:「许耀明是谁啊?」 有人立即答道:「好像是什么建设厅厅长!」 「哦——原来是个盖房子的啊!」 姜佑一脸轻蔑地说道:「你老妈不过是个路边卖衣服的,你老爸也不过是个工地盖房子的,你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了不起啊!以为高人一等?切!」 许莉莉气得浑身发抖!她老妈是本市数一数二的贵妇人,老爸也是本市举足轻重的人物,现在姜佑却一口说成是一个卖衣服和做房子的,对于她来说是种莫大的羞辱。 她握紧了拳头,目光好像喷火一样蹬着姜佑,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你厉害,咱们走着瞧!」 她说完就想走,姜佑却叫住了她:「慢!谁说让你走了!」 他轻轻一招手,身后的打手都围了上来,挡住了许莉莉的去路。 姜佑这时仿佛又记起那三个许莉莉叫来的傢伙,他问道:「这丫头原本是叫你们来做什么?」 三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敢说,姜佑又道:「说吧,我不会怪你们的!」 孙大宝支支吾吾地,也不敢看姜佑,目光躲闪地说道:「她、她们让我们,让我们……」 他支吾了半天没有说出来,倒是他身后的一个男生实在忍不住,一口气说了出来:「让我们把她给轮了,她们在一旁拍了视频,到时候传到网上!」 曾柔和王乐儿的脸立即变得煞白,害怕地扫了一眼众人,曾柔微微背过身,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不要给我在背后做小动作!别以为我看不到!」姜佑的声音冷冰冰地,曾柔吓得手一松,电话立即掉到了地上。 她的眼泪立即涌了出来,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她捂着脸,哭了一会儿又抬头对姜佑说道:「我们只是吓唬吓唬叶萤的,不会真的那样做的。你放了我们吧。我爸爸是曾长顺,是公安局局长。我保证不给你带来麻烦。我可以向我爸爸引荐你。我爸爸认得很多有本事的人!」 她看着姜佑,脸上有些红,她伸出手想抓住姜佑,一双眼睛水灵灵地,任谁都看出她对姜佑仿佛动了心。 姜佑避开她,又吩咐孙大宝:「既然她们想吓唬人,也要让她们尝尝被人吓唬的滋味!」 他的眼睛盯着孙大宝,后面的话却没有说明白。孙大宝傻傻地啊了一声,没有领会过来姜佑的意思。 陈发财这时过来补充道:「你听懂了吗?之前让你怎么做的,你现在就全都怎么给我还给这个妞!」 他最讨厌的就是许莉莉,因此也用手指着许莉莉。 许莉莉脸色发白,尖声喊道:「你们敢?!」 陈发财哼了一声,厌恶地瞪着许莉莉说道:「我们怎么不敢?你都敢做我们也没有不敢做的。建设厅长家的大小姐又怎样?老子把你的录像放到网上让大家都来看,让你去做真正的小姐!」 许莉莉尖叫一声就想跑,立即有人拦住了她,将她一下子推到了地上。王乐儿和曾柔也吓得哭了起来,抱在一起。曾柔立即求着我说道:「叶萤,求求你了!大家都是同学,凡事留一线好不好,我们保证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姜佑立即冷笑道:「同学?这个时候你们倒是记起了她是你们同学?你们让狗来咬她的时候怎么就不记得她是你们同学?」 他这话一出,曾柔的脸色更加惨白!王乐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地求道:「叶萤,叶萤我们错了!求求你放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们吧!」 原本我对她们三人的嚣张行为非常气愤,此时见到王乐儿哭泣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抱歉,今天本来想多写一张的,可惜人坐在电脑前,就是难受极了!也许这个周末连着两天万字,把我的精力透支了!加上颈椎发作,难受死了!我现在盼着我买的颈椎取暖器早点回来,可以缓解我的症状!依然求票票啊!明天我会两更的! 第133章 再见姜郎 我看了一眼姜佑,想替她们求情。还来不及开口,他就阻止我:「你什么都不用说,这女人想算计你,今天怎么也得让她吃点苦头。」 「姜佑,算了,还是不要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连累姜佑。再说我已经教训过她们了! 虽然姜佑口口声声奚落许莉莉的爸爸妈妈是卖衣服的和做房子的,可是就看曾柔和王乐儿两人对许莉莉的巴结。许莉莉的父母绝对不是一般角色。 姜佑对陈发财看了一眼,陈发财立即对孙大宝三个人瞪着眼睛凶道:「到底想不想将功赎罪?动作快点,不然就换个法子来惩罚你们。」 姜佑背后的人一个个看上去肌肉虬结,一身的匪气,孙大宝平时再怎么嚣张,也没有真正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他哭丧着脸求道:「佑哥,佑哥,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做啊!」 他爸妈只是许父手下的小职员,真要是得罪了许莉莉,他父母也饶不了他。可是现在,姜佑一帮人好像杀神一般,他也难过眼前这关啊! 他只觉得嘴里发苦,早知道这样今天就不来了,哪里晓得许莉莉也会踢到铁板了? 姜佑皱起眉头,轻轻看了身后一眼,立即有人上前,对着孙大宝就是一顿痛打,打得孙大宝鼻青脸肿,不停喊疼,一个劲求饶。最后,孙大宝被打得吐血,看得旁边的同伴心惊肉跳。 姜佑又看了其他两人,这俩人一直战战兢兢地看着孙大宝挨打,也不敢动。此时见姜佑目光扫来,立刻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哭丧着脸求道:「佑哥,佑哥,您说,只要您吩咐……」 陈发财在旁边人五人六地喝道:「这还用说吗?」他扫了许莉莉一眼,其中一人连忙点头答应:「我们、我们……马上,马上……」 他几步蹿到许莉莉面前,哆嗦地伸出手,许莉莉「啪」地一下打了他一耳光,睁圆了眼睛骂道:「王八蛋,你不想活了?」 姜佑冷眼旁观,哼了一声,道:「还挺凶的!」他轻描淡写地对手下说:「你们去帮帮他,拉一边去,别让我看到,免得脏了我的眼睛。」 立即有人上前把许莉莉往旁边拖去,许莉莉吓得不停尖叫,又哭又骂。 曾柔再次看向我,大眼睛里盛满了哀求:「叶萤,求求你了,不要这样对莉莉。你提任何要求我们都答应好吗?只要你这次放了她,一切好说。」 许莉莉也吓得哭了出来,尖声喊道:「叶萤、叶萤,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不要让他们这样对我——!」 「姜佑,算了,你放了她!」我再也看不下去,上前握住姜佑的手,语气加重:「我真不喜欢这样。算我求求你了!」 姜佑脸色一沉,隐隐有怒气上升,他惊讶地盯着我:「小萤,她对你不安好心,你居然还要帮她求情?何必呢?」 我又急又气,他怎么就是不明白我的想法呢?如果真的对许莉莉做了过分的事情,许家是肯定会报復他的。林立春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做见不得人的生意,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他怎么就是这样任性呢? 我也生气了!板着脸说:「她已经认错了!再说,她们毕竟是我同学。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做的。」 姜佑看了我半晌,突然一笑,柔声对我说道:「好吧,既然你不喜欢这样,那今天暂且放她们一马。」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髮。转头对手下吩咐:「放了她们!」 许莉莉一得自由,连忙跑到曾柔身边,抱着曾柔大哭起来。曾柔一边安慰许莉莉,一边点头对我们道谢:「我们忘了今天的事情吧,就当从没有发生过。以后,有机会我会还这个人情的。」 她冲着姜佑一笑,柔声说道:「多谢姜大哥了!」 姜佑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置若未闻。 …… 许莉莉和曾柔、王乐儿很快就走了,临走时,许莉莉低着头也不看我一眼,走出很远,才回过头来,她的目光里有几分怨毒,瞬间消失无影。 孙大宝三人见许莉莉走了,也弓着身子想走。姜佑立即喊住他们:「站住,谁让你们走了?」 孙大宝等人连忙哀求。姜佑淡淡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看了我一眼,说道:「放心,就是让他们吃点苦头而已。」 我已经阻拦了一次,如果再阻拦一次,我想姜佑肯定会很不高兴。况且,孙大宝这种人,如果今天不是我而是别的女孩,说不定他们已经得手了!无论如何,人总得为自己做下的错事负责。 想到此,我闭上了嘴巴没有说话。 姜佑的人把孙大宝等人带到树林深处,立即又传来一阵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奇怪的是,孙大宝等人这次也没有求饶,只是时不时发出痛哼声。 姜佑高兴地拉着我的手,说道:「走吧,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饭。」 我装作整理书包,挣脱了他的手,对他笑了笑,和声说道:「好啊,我也饿了!」 姜佑淡淡一笑,也不介意,带头往前走去。 …… 走到大街上,他停在一家高级餐厅面前,说道:「走,去这家吃。」 我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小弟,咦,人都不见了,哪里去了? 「你在找什么?」 「我看刚才跟着你的那些人啊,他们都去哪里呢?」 「别管他们,没有他们跟着不好吗?」 「好!当然好。说实话,我也不习惯一大堆人跟着!」我嬉皮笑脸地跟着姜佑进了餐厅,问他:「你到底帮林立春做什么啊?现在手下居然还收小弟了!我警告你,你可不要跟着他做非法的事情,小心他推你当替罪羊!」 姜佑感动地看着我:「小萤,你关心我!我很高兴!」 我有点腼腆,笑嘻嘻说道:「哎呀,你这人啊,你是我哥哥啊,我肯定得关心你啊!」 姜佑嘴角牵了一下,笑得略带勉强。 「这两天我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柔声问我。 有啊,当然有!我把娜娜差点葬身火海的事情告诉了他,又略提了提姜仪。最后提到了那本手札。 我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的是,手札到了我手里一连好几天都没时间看。今天晚上看来也没有时间了。」 姜佑听着我说,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等到我说完,他又对我强调:「小萤,虽说今天你放了她们,她们应该感谢你。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了避免她们报復,你还是到我那里去住吧。」 「不用了,我这几天住医院了。」 姜佑听了不高兴地说道:「医院请个护工去就行了,你何必去照顾她?」 我耐心解释:「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又遇到了这种事情。家里人也不敢通知,难得大家认识一场,也是缘分。再说,我只是去那里睡个觉,也没什么的。她只是需要有个熟悉的人陪着而已。」 姜佑立即掏出电话说道:「我让晓波去陪她。」他说完立即给林晓波打了个电话,用命令的口气让晓波去医院里探望娜娜。挂了电话对我说道:「好了,你今天不用去了,晓波在那里。」 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也只有由得他去。 姜佑硬是要我去他附近的住处,我实在是推拒不了,到最后,他丢给我一串钥匙,冷着脸说道:「我把我的钥匙也给你了,以后你一个人住在那里好了。」 「那怎么行?房子是你的啊!」 他苦笑着说道:「你不就是不想和我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吗?我走还不行吗?别推辞了,再推辞我就真的生气了。」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只有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不过钥匙你还是自个保留吧,我自己本来就有把钥匙。万一你什么时候来免得不方便。」 姜佑见我答应了,很快就收起了那把钥匙,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轻松:「这样就对了,小萤,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明白吗?」 …… 姜佑一直把我送到门口,他留恋不舍地站着不想走。我半开玩笑地问道:「怎么,你说话不算数了?」 「谁说的?肯定算数。我——走了!」他嘆了口气,摇摇头把我推了进去,替我带上了门。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向自己的卧室。 虽然好长时间没来,屋子里的灰尘并不多,房间里也比较干净。我走到姜佑的卧室门口,里面书桌上的菸灰缸里还有几个菸头,仿佛他昨晚还在这里似地。我倒掉了菸灰缸的菸头,又简单收拾了屋子,然后洗澡睡觉。 躺在床上,我又把手札拿了出来。 隽秀的毛笔字在我的眼前放大飞舞,慢慢幻化成一身青色长衫的姜淮,出现在我的眼前。周围依然是流淌的姜家河,远处的青山若隐若现在乳白色的雾带里,青色的草地好似地毯,踩上去蓬松柔软。 他惊喜地拉着我的手,叫道:「缡儿,我好几天没看到你了,你怎么不来见我?」 我尴尬地抽回了我的手,说道:「哦,我有点事情拖住了,所以不方便。」 他关切地走近我,问道:「是什么事情?缡儿能说给我听听吗?我很后悔之前对你不够关心,所以才造成了你对我的误会。缡儿,你愿意说给我听听吗?」 我看着那张酷似姜伦的脸,心不在焉地问道:「我对你有什么误会?我怎么不知道?你说给我听听?」 姜淮羞涩地低下头,又看我,眼里露出希冀。他扶着问我的手臂说道:「缡儿,你先坐下来,我好好和你说说。终于可以有机会在你面前说出来,我只希望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我懵懂地望着他,不觉点了个头,对他将要说出来的事情提起了兴趣。 「悬爱」大赛已经进入前十名之内了,感谢亲们的支持!倒计时5天,12-31停止!希望亲们继续支持我!我继续二更去啊! 第134章 庚子年记 姜淮坐在我的面前深情地凝视着我,说道:「我们自从订婚以后,就不能再见面了。其实,我很想去看你。可是……」 他目光躲闪了一下,又黯然说道:「我给你送了好多礼物,你都没有给我一点回音。我既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那些礼物,也不知道你的心思,只有自己在心里乱猜。」 我听着,不由心里生起了好奇。看到眼前熟悉的姜家河,我猜测,姜淮应该是姜家镇的某位富家公子。缡儿则是我们叶家的一位姑娘。庚子年,那是什么时候? 我的手指飞快地计算着,庚子年,那是,那是八国联军打进北京紫禁城的那一年啊! 离我所在的年代已经有100多年了啊! 再看他的长衫,还有那脑瓜后面的辫子! 他又这么像姜伦,而姜佑说,他梦到他前世是只白狐,我是他的主人!我曾经梦见过的少女缡儿手里也抱着一只白狐!丁父说过,手札上记录了一件事,那位公子的未婚妻被白狐所迷惑!因而族人将她沉河溺死。 他又口口声声唤我缡儿! 难道说,他是姜伦的前世,而缡儿也是我的前世! 我又惊又喜,连忙问他:「你不是说送给缡儿一只白狐吗?你能和我说说白狐是怎么一回事吗?」 「白狐?」他的神色顿时消沉,嘆气说道:「缡儿,是我害了你,我知道不关你的事。可是没想到,你的母亲和姐姐,居然会那么狠心。你可是她们的亲生骨肉啊!」 我更加迷惑了,如坠云里雾里,问道:「你能不能从头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姜淮嘆了口气,对我细细述说了前因后果。 原来,姜淮所在的姜家是姜家镇上的富户,他的祖父姜振源在少年的时候被一只恶鬼所缠,是叶缡的祖母救了他一命。当时,姜振源为了报恩,就和叶缡祖母说好,将来结为儿女亲家。 叶缡的母亲是独女,是要招赘的。姜振源家在姜家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儿子去做上门女婿?所以结亲这件事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后来,叶缡的母亲生了两个女儿,长女叫做叶缨,次女就是叶缡,两人之间相差三岁。 通灵叶家的长女向来承继通灵一脉,因此叶缨是作为继承人来培养的。 就在叶缡十三岁这一年的春末,姐妹二人带了家中的僕人去山上玩耍,正好遇到了姜淮打猎。 那只白狐从树丛中蹿出来的时候,就认准了叶缡,扑向了她的脚下。姐妹二人当时走累了,正在歇息。叶缡见到那只小狐,鼻子尖尖,眼睛珠子好像会说话一样转啊转的!心里顿时就喜欢了。 她蹲下来抱住白狐,见到它的后腿上带了一点血迹。 这时,姜淮也手执弓箭找了过来,见到了叶缡和白狐。 十三岁的少女,身穿蓝底碎花的圆领斜襟,散开的裙摆好像一朵百合花,铺在绿色的草地上。她怜爱的抚摸着怀里的那只白狐,神态天真纯洁极了! 姜淮觉得自己心里某处有个地方被拨动了!在姜家镇这个地方,所见到的都是大字不识的村姑,从不曾见过这样灵秀的少女。他心里不禁起了好奇,想知道她是谁,住在哪里,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 叶缡一见姜淮手里拿着的弓箭,就明白了小狐腿上的伤是从哪里来的。她生气地问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公子为什么无故伤了这只小狐狸呢?」 她一开口,姜淮就知道她识字,于是笑道:「没有要杀它啊,我也只是想射伤了它,然后再带它回家医治,以后好好养着它罢了!」 叶缡听了,知道自己误会了人家。既然是误会,而且看来这位公子也很喜欢小狐狸,且也是他先见到的,她也只有将小狐狸还给人家了。 她很不情愿地伸手将小狐狸递了过去,姜淮刚伸手要接,小狐狸却尖叫了一声,转身将屁股对准了姜淮,脑袋往叶缡的袖子里钻。 姜淮笑道:「看来这只狐狸还不愿跟着我啊!」 叶缡没有应他,她只是轻轻抚摸着小狐狸的皮毛,哄道:「你不要怕,这位公子也很喜欢你的,他会带你回去疗伤了。」 小狐狸好像听得懂叶缡的话一样,吱吱叫了两声,依然顽固地埋着头不看后面一眼。 姜淮见了,立时朗笑道:「既然这样,那就由姑娘为它疗伤了,不知姑娘可嫌麻烦?」 叶缡连忙摇头:「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她觉得很高兴,又觉得很抱歉,感觉自己好像抢了人家的心爱物品一样,连忙解释道:「等它伤好了,我再还给你。」说完,又觉得自己应该问问人家,不然到时候怎么找人家? 「不知公子贵姓?等它伤好了我也好命人传话公子。」 姜淮笑吟吟看着叶缡,说道:「我叫做姜淮,住姜家镇。我家门口有两只大狮子,很好认的。」 他一说叶缡就知道了!姜家镇上只有一户人家门口有两只大狮子,这户人家也是镇上最富有的人家。 叶缡点点头,姜淮却打蛇随棍上:「不知姑娘贵姓,能否告知住处?」 叶缡不觉看向了一旁的叶缨,此时,叶缨冷着一张脸,心里十分不悦。姜淮自从出现,眼睛就一直注视着叶缡,竟然压根没有朝她看上一眼。一向受人瞩目的叶家大姑娘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她硬邦邦上前一步,拉了叶缡一下,板着脸说道:「姑娘家的名字怎么能够轻易告知陌生人?我们知道你家住哪里就够了,你放心,等这只狐狸伤好了之后,我们会让人将它送还给你的。」 姜淮一怔,感觉到了叶缨的不悦,正要解释,叶缨拉了叶缡一把,皱眉说道:「回家吧,你呀,一点规矩也不守,要是让母亲知道你和陌生人说了这么多话,肯定又要罚你了!」 叶缨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的奴僕也连忙跟随。叶缡见叶缨好像有些生气,以为姐姐是责怪自己不该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连忙跟上叶缨。 临走前,她转身向姜淮举起手里的小狐狸,弯着嘴巴笑了笑,意示自己一定会还给他。姜淮也立即笑着点了点头,目送她们离去。 他也不是那种淤泥不化的性子,暗中示意自己的僕从前去打听。等到僕从告知他是叶家的姑娘时,姜淮嘆道:「到底是通灵世家的姑娘啊,难怪那只小狐狸要她不要我的。」 僕从在一边不敢说,叶家通灵的是大姑娘,那位小姑娘哪里懂得通灵啊! 过了一段时日,真的有叶家的人传话过来,说那只小狐狸的伤已经好了,姜公子可以去取回来,并且问怎么给他。 姜淮这个时候哪里还在乎那只小狐狸?自从回来之后,他的梦里都是那名少女的音容笑貌,他好像得了病一样地想念着那名少女,可惜不知道她是否知道他的心思。 这件事不知怎么地被姜淮的祖父知道了,姜振源十分高兴吗,本来和叶家结亲的事情几十年来已经忘记了,现在突然又想起来了! 姜淮是家中次子,叶缡也是家中次女,这两人配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啊! 他立即问了姜淮心思,说要为他去叶家上门求亲。姜淮却道,不知道那位叶家二姑娘看不看得中自己,如果人家根本无意于此,岂不是强求? 在姜振源眼里,自己的孙子人品出众,根本没有考虑过叶家会不会拒绝的事情。况且,他们姜家说起来也是这里有名的人家,叶家怎么可能放着这样的人家不结亲? 可是孙子这样一问,他更加明白孙子是真真正正把那位叶家二姑娘放在心上了,否则,不会还要这样替对方着想。 他于是笑着出了个馊主意,有心想看孙子出丑:「既然你不知道她的心意,何不当面去问问她?」 姜淮满脸通红,在他看来,这样做简直是轻薄人家,怎么能够这样当面问? 姜振源看到自己孙子红了脸,哈哈大笑起来,他拍着自己孙子的肩膀说道:「傻小子,这还不容易,过几日爷爷带你去拜访叶家的当家人,就说让她替你占个卜,问问终身大事。借着这个由头,爷爷也好去见见那位姑娘,看看她到底有哪里好,让你这样念念不忘。要是真不错,这事情就包在你爷爷身上了。」 姜淮大喜,转而又想到自己兄长都还没定亲,于是问了声:「那大哥那里?」 姜振源摆摆手说道:「你大哥去了京城一年半载了,只怕京城里哪位王公贵族家的看上他了,他一向也有主意,我们不好当他的家。先顾着你的终身大事吧!」 姜家祖上是盐商,家底也丰厚。姜淮的兄长姜渊有意往京城发展,所以将来定居京城,在京城娶位贵女为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姜振源急着定下孙子的亲事,立即派人往叶家送了帖子,约好三日后前往叶家,见叶家的当家人。 二更完毕,亲们别忘了投票支持我啊! 第135章 另有失意 就在姜振源要带着自己的孙子去相亲前一天,姜家在京城的长子姜渊回来了!他事先也不给家里一封信,突然回来,让家里人既意外又高兴。 姜振源的儿子姜伯文,也就是姜渊姜淮的父亲问他,为什么突然回来,之前一封信里不是还说要在北京做生意吗? 大约是长途跋涉的缘故,姜渊的精神不是很好,他告诉父亲:「京城里不大安全,这两年洋鬼子又闹腾了。我已经结束了京城里的生意。带了一些洋货回来。这些洋货这边看不到的,在上海和广州非常好卖。」 姜渊把自己带回来的洋布,洋火柴,还有镜子等东西一一拿出来给父亲看,并且说自己带回来的只是一小部分,还有许多在路上。他要把姜家的茶叶卖给洋人,而姜家原就有运输渠道,可以把这些洋货用船继续往湖南、四川运过去。 姜伯文有些不悦,姜家本身做的是布匹、漆器生意,姜渊带了这些洋布回来,岂不是和家里的生意有了冲突? 姜渊劝他:「我们把之前的布匹生意慢慢换了这个吧。如今外面都卖这个,洋布又便宜又好看,还结实耐用。您要是不卖,将来别人也会卖,到时候等到别人做大了,咱们家的生意也就垮了。与其等到将来别人来做,还不如自己现在就来做。 姜伯文还有些不信,姜渊说道:「父亲可知道,如今上海、天津那边,都已经有洋人开厂了,洋人用洋机器织出来的布比我们的又快又多,时间人力上大大地超过了我们。如果我们不先把路开好,将来洋人到了我们这里来开厂,哪里还有我们姜家的位置?」 姜伯文惊道:「洋人都能来我们这里开厂了?没人管吗?」 姜渊鄙夷地说道:「谁来管?官府那些当官的,见到洋人拍马屁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阻拦?」 他又说:「如今洋人在我们国家,可以说是太上皇,比京城里的皇帝都还要有面子。结交一个洋人朋友就等于请了一座金山在家里。我也有个洋人朋友,过段时间就要来我们这里,到时候还请父亲出面和我招待一下。」 姜伯文本来就只是一个平庸的乡下老财,儿子怎么说他就怎么听,反正只要自己家发财就好。至于洋人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有什么目的,他从来不去想。 自己的儿子有计划有能力,这些洋货又便宜又好,姜家河的贸易自古来就很繁华,姜家镇因为姜家河的船运也成为一个人来人往的中转枢纽。自己家占据了这天时地利,再加上洋人,姜伯文眼前顿时出现了一副壮观辽阔的蓝图。 翌日,姜家要去叶家,姜渊听说是替自家弟弟相亲去,也感了兴趣,于是阖家一起去了叶家台。 叶家的当家人叫做叶娴,是叶缡的祖母,年纪比姜振源还要大,有73了。人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今年这正是一个坎。 姜家来之前,叶娴和自己的女儿叶珠也提起了从前和姜家的口头婚约,不知道姜家这次是不是为婚事而来。她的两个孙女,一个继承祖业,一个活泼讨喜,也都到了要相看的时候。姜家是镇上的大户,要是他们家真愿意和叶家结亲,那倒真的是件好事。 这话被叶缨听到,心里不免起了波澜,她大叶缡四岁,今年十七,换了寻常的乡下女孩,早就成亲了。可是,正因为她是叶家长房长女,所以她是必须要招赘的。 她自负美貌,又识文断字,一般的乡下小子根本看不中。这方圆百里,能读得起书的也瞧不上叶家。如今她的婚事还不知在哪里,妹妹却有了眉目,她的心里不免起了波澜。 等到姜家人一到,彼此见了面,叶缨立即认出了姜淮就是前些时在山里和叶缡搭过话的那位富家公子。 她首先对姜淮点了头,大方笑道:「原来是你。」 祖母叶娴立即问道:「你们认识?」 叶缨对众人说道:「前几日在蛾头山里,公子猎到一只白狐,见小妹十分喜欢,就给了小妹带回来了!」 叶娴说道:「原来那只白狐是姜二公子猎到的啊!」 姜淮连忙说道:「哪里,也不算吧,是那只狐狸凑巧,跑到了二姑娘脚下。」 他不觉向叶缡望过去,自从他们进来,她就一直站在后面不出声,十分安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叶家的丫头。 「二姑娘,不知那只白狐的伤好了吗?」明知道白狐的伤好了,可他还是故意问了,他的目光殷切柔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叶缡有好感。 叶缡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叶珠,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姜淮答道:「好了,已经好多了。我正要和公子说了,不知道公子肯不肯,我想小狐狸大概还是喜欢在山林里自由自在的,它肯定不喜欢被人豢养在身边的。」 叶珠这时也堆满了笑容说道:「原来小狐狸是公子猎到的啊,缡儿,既然这样,你去把小狐狸抱出来吧!」 叶缡答应了一声,神色也高兴起来。 叶珠又对姜家人解释:「我这女儿啊,实在是不懂事,太过贪玩。自从有了这只小狐狸,每天都是走到哪里抱到哪里。今日来了客人,所以我是特意约束她,不许抱狐狸出来的。」 姜夫人顿时笑道:「难怪刚才进来,觉得二小姐好像不开心似地,到底小孩子。」 叶珠嘆气道:「唉,最让我操心的就是这个女儿了,什么都不会,成天就是玩,不是和树上的鸟儿说话,就是逗弄地上的猫啊狗的!太让我费神了!」 叶娴听了,不满地责备叶珠:「你呀,总是认为缡儿这不好那不好,她也是你生的,怎么就对她这么严厉。我看你的眼里只有缨儿一个女儿,你的心真是偏到家了!」 叶珠讪讪说道:「缨儿肯吃苦,学东西又用心,我自然是从心眼里疼她。」 女儿一向在乡野长大,万一这姜家人真看中了女儿,她也得把丑话说在前面,免得到时候说她教女无方。 她看着姜渊姜淮,只觉得太可惜,从年龄上来讲,姜渊配叶缨也是十分合适的,可是人家两个儿子,只怕一个都不会入赘她们叶家。 姜夫人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叶太太自然是两个女儿都疼的,只不过性子乖的那个肯定是捨不得拿重话说的。我的这个小儿子啊,我也是捨不得说他半句不好的。」 两家人很快就十分融洽,姜振源和姜伯文父子俩既然是为了儿子婚事而来,自然也是捡好听的话说,一下子和叶缡的祖父、父亲,都聊得十分投机。而姜渊此时,也适巧加入了谈话。他去的地方多,见识广,口才又好。拿了北京城里洋人和皇帝的事情,好像讲故事一样在他们面前说起来。听得众人又是羡慕又是惊嘆。 叶缨听着听着,一双眼睛不觉就到了姜渊身上。 姜淮性子纯善,却好像一个孩童,不知人心险恶。她平日里学的就是通灵过阴,自然知道这世间鬼蜮人心,有时候让人防不胜防。 而姜渊见多识广,就连和洋人都打过交道,在这样的世间,才是可以让女子依靠的终身。可惜自己只能招赘,无法婚配他人。 叶缨的心情不由低落了下去。 这时,叶缡把小狐狸抱来,姜淮不知不觉就走了过去,和她一起细细查看小狐狸的伤势。两家人看在眼里,自然都有了想法。 姜振源于是和叶娴提起了从前的婚约,是不是还有效。 姜家的两个儿子人品都十分出色,叶家人自然千肯万肯。叶娴点头,其他人也无异议。等到姜家人走的时候,这桩婚事也就落定了。 到了第二日,姜家就请了媒婆过来提亲,又过了小定。两人的婚事也就定了下来。 婚事一定,姜淮就各种藉口给叶缡送礼物。姜渊的洋货生意已经慢慢开始,带回来各种新奇的玩意,姜淮见了,总要留下一份给叶缡送了去。在两家长辈眼里,都觉得他们两人情投意合,也是好事。 而叶缨见了,心里更是失落,她最近又拒绝了叶珠为她找的一个男子,心情极度不好。只要把那些见过的人和姜家兄弟比,她觉得,就连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她的心里属意的是姜渊,可是姜渊是家中长子,姜家又不缺钱,且姜渊还打理家里的生意,和她之间是断无一点可能的。 就在这时,城里一处店铺传来闹鬼的消息,店主请了叶家人去驱鬼。 叶娴年纪大了,已经放权交给了叶珠。叶珠见叶缨心情不好,也就答应了这桩生意,顺便带了叶缨去散散心。 大白天的,这家店里空无一人,请她们来的人姓王,他将她们带了进来什么也不说,只让她们自己看。 这也是这行的规矩,为的就是看她们有没有真本事。 店铺很大,却没有柜檯,只有一个个小床榻,上面摆着竹枕和蓆子。 一进这家店,叶缨就闻到一股十分特别的香味,这种香味既让人沉醉,却也让人兴奋。她不禁想起了姜渊,脑海中浮现出他抱着自己在这床榻上厮混的画面。她的脸立即红了,却也暗暗有了警醒。 她指着面前的床榻,板着脸问王老闆:「出事的就是这个地方吗?」 王老闆一脸地惊讶,立刻点了点头。 叶缨皱眉问道:「这是什么香气?」 王老闆一脸地笑意:「是神仙膏,这东西可是好啊!神仙膏神仙膏,神仙闻了都想要!吃了以后身体好,还能见到神仙。姑娘要不要也来试一试?」 叶缨立即摇摇头,嫌恶地说道:「什么神仙膏,谁知道是什么鬼东西。」 她闻了这香气就有了霏霏之想,若真是吃了这东西,只怕会失去神智,做出更放浪的事情来。 王老闆连忙说道:「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这可是姜家的大少爷从洋人那里带回来的好东西。如今广州、上海、天津,杭州各地方的人都时兴吃这个了,不吃这个还会有人说你落伍了!」 叶缨一听姜家大少爷,立刻问道:「是姜渊大公子吗?怎么和他有了关系?」 王老闆笑着说道:「岂止啊,就连请您二位都是大少爷让我去请的您家,听说您家和我们姜家还是亲家是吧,大少爷说了,一会儿要替您接风的。」 叶缨一听姜渊一会儿要来见她,心里不由暗暗喜欢。 今天还有别的事情,所以只得一更!抱歉!悬爱还剩倒计时四天,请各位依然投票支持我啊!已经冲到第五名了!希望我们保持! 第136章 假凤非凰 叶珠母女没等一会儿,姜渊就来了。他一来,就请她们在城里最有名的大酒楼吃饭。叶珠母女虽然经常受到僱主的热情招待,但是还从来没有在这么豪华气派的大酒楼里吃过饭。 酒席上的菜餚是各种山珍,有些名字她们只是听说过,却连吃都没机会吃。不说别的,就拿一个鸳鸯戏飞龙来说吧。这飞龙肉可是天上飞的,难得吃到的好东西。从来只听人提过,却还没有真正吃过。 从前的人都讲究一个好兆头,单是能吃到飞龙肉就可以拿出来夸耀好久的了!叶家也不能免俗。母女俩虽然在姜渊面前极力维持不卑不亢的作派,但是叶珠并不是见识广博的人,叶缨也毕竟是不满双十的少女。两人的羡慕和惊讶尽皆落在姜渊的眼里。 席间,姜渊问她们晚上打算住在哪里。叶珠原本是打算半夜做事,事情做完连夜赶回去的。姜渊听了她的打算,立刻摇头说道:「今天你们刚来,怎能不休息休息呢?等明日养足了精神,再去也不迟。」 叶珠却有些踌躇,只怕耽误了姜渊店铺的生意。姜渊说道:「无妨,生意是做不完的,人却是要紧的,你们大老远赶来,做事情又必须是晚上,还是休息一晚的好。我在这里有间园子,不如请两位到我园子里休息,明日白天再好好准备,到了夜里做事,想必精神也足了。」 叶珠听姜渊邀请她们去他那里住,自然愿意。她们虽是女眷,可是两家既然已经结了亲,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姜渊的园子就在那神仙膏店附近,夜里挑了灯笼进去,隐约见到迴廊池塘,白墙绿瓦,镂空的窗格镶在过道两旁,隐约见飞檐翘角,绿树如茵。一派大户人家的富贵气象。 叶缨不禁问道:「这园子只是你一个人住吗?」 姜渊点头,答道:「祖父和父母亲、二弟都住乡下,不耐这城里喧譁。这里只我一人和几个奴僕住着。」又说:「本来只是打算随便买间屋子的,适巧这家的儿孙不争气,因为捧了一个青楼里的花魁和人争吵起来,犯了人命案,要钱打点,一时急用才卖了这祖宅。我买下来十分地划算,只花了三万两白银。」 三万两白银?叶珠母女不禁咂舌,三万两银子的身家,已经可以在乡下安安稳稳,富足地过一生了。而姜渊,却轻描淡写地拿来买了间屋子。 叶缨更是心头如鹿撞,根本就静不下来。一直到熄灯后,她反覆地在床上翻来滚去,难以入眠。她想起进来之后,那些伺候姜渊的丫鬟和奴僕,进退有度,安静守礼。伺候起人来妥妥帖帖。她们叶家虽然名气大,在叶家台说一不二,可是到了城里,那就是丢进水里的石头,连个响都没有。 三万两银子买一栋园子,就为了给他一个人住。她母亲如今是叶家的掌舵人,只怕拿三百两银子出来也不会这么轻松。 而妹妹缡儿就要嫁入叶家,将来的生活也不会很差。就算将来叶家在她手里,可是过得连自己的妹妹都不如,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她东想西想,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睡到半夜,她听到一声响,睁开眼来,门缝里伸进来一只男人的手,骨结有力突出,手指修长,中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上面镶嵌着一块方形的黑色宝石。她认得这枚戒指,就在吃饭的时候还见姜渊的手上也有同样一枚。 她的心几乎要跳出了喉咙口,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门被缓缓推开,姜渊含笑走了进来,反手带上门,来到了她的床前,坐在了她旁边。 叶缨又惊又喜,在姜渊走进来的时候她就想起身,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浑身好像没了骨头一样,力气也全部流失了。 等到姜渊坐下,她想开口问他,叶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心里明白,这很不对劲。 姜渊慢慢伸出一只手来摸她的脸,带着笑意,又慢慢俯下身来,亲她的嘴巴。叶缨不觉颤抖起来,即使心里明知此刻的情景很不对劲,可是一旦这个男人在她面前,和她这么亲热,她的脑子里就好像有一把火在烧灼一样。 可是姜渊却突然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两只眼睛突然射出瘆人的红色光芒!他的脸在瞬间变了样,好像一个恶魔,血盆大口,嘴里还有两颗獠牙。 「你不是她,你是谁?」他的手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眼里几乎要喷火似地。叶缨觉得又痛苦又惊惧,喉间掐的紧紧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面前的这个人不是姜渊,是一只恶鬼!自己竟然被恶鬼欺上身,这简直是叶家的奇耻大辱。她咳嗽着,想起祖母曾经说过的保命诀窍,咬破舌尖,一口鲜血立即吐了出来! 眼前的人一声惨叫,顿时化作一道白烟飘出了屋子,而叶缨也清醒过来。 房门上着栓,可是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被解开,且身下也有点点殷红。 这不是梦! 这不是梦! 她惊骇极了,哆哆嗦嗦穿上衣服,捂着自己的脸哭了起来。 睡在隔壁房里的叶珠半夜听到女儿哭泣,立即起床敲门。 叶缨忍住悲伤开了门,一下子扑到了叶珠怀里,哭着诉说了刚才的事情。 叶珠听了大惊,再一看床上的痕迹,立即对女儿说道:「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你冷静一点。」 她急忙收拾了床上带血的被单,又把床整理干净,面色凝重地说道:「你学通灵也有十几年了,能把你迷惑住的东西来歷一定不简单。这个宅子不干净,一定和前主人有关系,这件事我们要拜託姜渊去打听打听,不过你被鬼迷惑的事情万万不可说出去,否则堕了我叶家的名声。」 叶缨心里难受极了!她清清白白一个好姑娘却被鬼弄脏了身子,这件事自然不能说出去,可是想到刚才来的不是姜渊竟然是一只鬼,她的心里更是有难言的失望。 倘若是姜渊,那该有多好! 她不禁捂着脸哭了起来。 叶珠紧张地呵斥她:「哭什么?你放心,母亲肯定为你捉到这只鬼,为你报仇。你也不要担心脏了身子没人要你。我们叶家的姑娘矜贵得很,就算是守寡了也照样有人抢着要。」 叶缨慢慢止住了哭声,郁郁不乐。她才不在乎有没有人要她,她在乎的是要她的是谁。 此时天色未亮,叶珠也不敢继续留叶缨独自一人在这房间,立即带了叶缨到隔壁去睡。 出了门,她又认真看了一眼这房子的布局,这时才注意到,叶缨住的这间房是在整栋园子的西北角,且后面临水,是最招阴的地方。 母女俩这一阵折腾,自然逃不过姜渊的耳目,到了第二日清晨,他招待她们用早膳,笑盈盈地问道:「二位昨夜里可是休息不好?听下人说……似乎睡不安稳。」 叶缨听到他问询,不禁一双怨目投向了他。如果不是为他相思,自己又怎么会被鬼迷惑? 这件事的藉口叶珠早已经想好,就等着姜渊自己先提起,于是立刻答道:「昨日我听了就觉得姜公子买这园子太快了,于是吩咐了缨儿晚上留心。果不其然,她昨晚发现这园子有些不大干净。她到底今年才17,沉不住气,当时就叫了我,扰了公子的清梦,还请见谅。」 姜渊连忙摆手说道:「不要说这种见外的话,要不是两位,我还真不知道这园子不干净了,二位可知道是哪里不干净?那脏东西又是什么来歷?」 叶珠连见都没见过,哪里知道是什么来歷?可是她又不能这样说,当即支吾道:「这个嘛,恐怕是厉鬼,这园子的前主是官宦之后,治下颇严,应该是打死的丫鬟或者僕从吧!」 姜渊立即点头,贊道:「您说得很对,想那前主人纵情声色,家中丫鬟肯定也遭到过他的调戏,有这样一个厉鬼,难怪他会急着卖掉这园子的。我说呢,那死去的人又不是什么有名望的,至于花掉三万两银子吗!」 他这话母女二人不好接茬,概因不知晓前因后果,也就点头应和。叶缨一直注视着姜渊,只觉得他那双眼睛总好像带着笑意,带着讥诮一样。 叶珠此时是归心似箭,也忘了还有神仙膏店这回事,见姜渊放下了筷子,就拉着叶缨站起来,想告辞立刻家去。 姜渊也不阻拦,更不提神仙膏店的事情,带着笑意站起来送走她们,还命了一辆马车相送。直到半路上,叶缨才想起来神仙膏店的事情,惊唿道:「我们都忘了大公子的神仙膏店里的事情,那店铺岂不是还要多关两天门?」 叶珠没好气地说道:「现在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先回去和你祖母说了要紧,明日我们来,再替他把那店里的脏东西赶了就是,大不了这次不要酬谢。」 叶缨不禁夷然:「母亲,大公子哪里会在乎您这点小钱,他过手的生意肯定都是万两白银以上的。」她又拉了一下业主的袖子,示意她注意言行,不要让前面的马车夫听到了里面的闲谈,传出去可是要笑死人! 叶珠这才收敛了,又问:「你怎么知道他过手的都是上万两白银?」 叶缨极有把握地说道:「他昨天请我们吃饭以后,并不是现银结帐,而是直接记帐,如果不是经常来往那间酒楼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得到?而且能够出入那家酒楼的,肯定都是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我问过了,他请我们一顿饭大概要五十多两银子,听小二说,姜大公子是他们这里的常客,我们昨天那顿还是花的最少的。母亲,您想想,这样的人,手里的生意是不是要以万两来计算?」 叶珠听了,只觉得有些头晕,这样大的一个财神在她眼前,竟然是没看到,真是眼神不行啊,还不如自己的女儿! 想到自己的小女儿就要到这样的人家里做媳妇,她从心里感到高兴,可是转眼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大女儿,却要恪守着家族规矩招赘,不由暗暗替她委屈。姜渊这样的人,要是配自己的大女儿,那该是有多好啊! 因为元旦要出远门,所以一直到2017-1-5,一直都会是三千字每日。等到1-6回来,我们再来双更啊!抱歉了!投票的事情大家都很支持我,非常感谢,目前已经在第五名了,还有三天活动就要结束,我们继续投票,坚守阵地啊!审核大大啊,你让我怎么改?少了这个鬼的情节还有意思吗?四遍了,过了吧!我已经改了,请认真数数,真的少了字数! 第137章 瓦砾藏珠 母女两人匆匆赶回了家,一下车,一只母鸡就飞了过来,从后面追来一只白色的狐狸,尖尖的嘴巴,绿莹莹的眼睛。 母鸡吓得咯嗒咯嗒地叫着,打着旋,身上的鸡毛飘到了叶珠的脸上。 那只狐狸明明追到了母鸡却又不上前,它看着母鸡扑打着翅膀向一旁飞奔,又一蹦一跳地追上去,好像故意戏耍着母鸡,且乐此不疲。 叶缡张开双手从屋子里冲出来,嘴里喊道:「小白,不许调皮,再这样,我把你丢回山里了!」 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她把小狐狸带到山里准备放它离开的时候,小狐狸却不肯离去,咬着她的裤腿甩尾巴,大大的眼睛看上去无辜极了! 她一把抓起小狐狸,伸出手指点着它的额头数落道:「整天不干一件正经事,不是追鸡就是抓鸟,你要是吓得芦花不生鸡蛋,我就把你的肉割了来吃!」 说归说,吓归吓,她可是捨不得! 小狐狸好像也听得懂叶缡的话一样,讨好地耸耸尖鼻子,一个劲地往叶缡怀里。小主人的怀里可舒服了,又柔软又暖和!比山里的草窝舒服多了! 叶珠生气地拨下粘在脸上的鸡毛,高声叫了一声:「缡儿!」 叶缡这才看到母亲,她眼里立刻露出了做错事的神情,胆怯地后退了一步。 叶珠皱着眉头,开口就训斥:「你说你和这些畜生这么认真干什么?不是和鸡说话就是和蚂蚁说话,这下狐狸来了,又和狐狸说话。你怎么总是长不大的样子呢?将来要是进了姜家的门,人家看到你这样又会怎么想你?万一以为你有病,把你退回来我看你怎么办?」 叶缡听了,微微抬头,瑟缩地看了一眼母亲,嘴里小声嘀咕道:「姜淮见过我这样,他没觉得不好啊!」 叶珠没有听清,却也知道是反驳的话。她因为叶缨的事情心里本就烦躁,此刻见叶缡还顶嘴,火气一下子冲上来了,立刻尖声说道:「你越来越不听话了,居然还顶起嘴来!你给我跪下,跪下!」 她厉声呵斥着,叶缡不敢违抗,只得抱着小狐狸「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叶珠心里这才稍稍平息。她恨声指着叶缡道:「你就给我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我不叫你起来你不许起来。」 她说完就进了屋,叶缨看着自己的妹妹,摇摇头嘆息了一声,也跟在母亲的后面进去了。 叶缡抱着小狐狸,嘟着嘴巴,既委屈又难过。她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否则母亲为什么对她总是不满?可是对姐姐却慈爱无比。 可是大家都说她长得像曾祖母,也就是祖母的母亲。而且她有着叶家人的高鼻樑,大额头。有着叶家人标识的杏眼。所以她哪怕是心里怀疑也只能是想想而已,理智上还是清楚,自己只不过是不讨母亲喜欢罢了。那也没事,反正祖母喜欢她。 是的,祖母叶娴是很喜欢叶缡的。哪怕叶缡将来不会继承叶家的祖业,註定是外人,可她还是疼她。 小狐狸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叶缡抱着它太久,它一向好动,自然不肯乖乖呆在这里了。可是叶缡不敢,母亲要是看到她不好好罚跪肯定会更加不喜,至于姐姐,也总是觉得她不懂事。 她的手一松,小狐狸从她的怀里滑了出去,她看着小狐狸灵巧地熘进了屋子里,还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罢了,小狐狸毕竟不是她,怎么能让它陪着她在这里一直呆着呢? 日头渐渐升起,温度也渐渐高起来,五月的天气,太阳照在人身上有点热,身上已经密密匝匝出了一层毛汗。叶缡想,自己不能这样一直跪下去,万一生病了又会让祖母担心,只是母亲这会儿只怕已经忘记了罚跪的事情。 她似乎隐约听到远处有马车声响起,不由想到,是谁来了?能坐得起马车,又到这里来的人大概也只有姜淮了!若是姜淮,看到她被罚跪,一定很丢人。 好在这时,她听到了祖母的声音,急而怒:「我说怎么半天没看到二丫头,原来在这里跪着,想必又是你这个好母亲做的事情了?」 祖母并母亲、姐姐等人急匆匆从屋子里走出来,小狐狸就跟在祖母的裙子后面。它一出来就窜到叶缡面前,小脑袋看看叶娴,又看看叶缡,十分机灵的样子。 叶娴看到她跪在地上,一副摇摇晃晃的样子,急忙说道:「还不快去将她扶起来,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早有奴僕赶过来将她扶起声。叶缡还不敢起来,看了叶珠一眼。叶珠把头扭到一边,似乎很不高兴,倒像是和叶娴在怄气。 叶娴见叶缡这样,愈发心疼,赌气说道:「我是你祖母,就连你母亲都要听我,难不成你还不肯起来?」叶缡这才急忙站了起来,要不是有人扶着,只怕站都站不住。 叶娴见叶缡额头上全都是汗,心疼的不得了,急忙叫人把叶缡扶进屋子里,给她准备热水洗浴,小狐狸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叶缨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叶娴面前,哽声哀求道:「求祖母不要生母亲的气,母亲并没有要罚缡儿这么久的,只是因为担心女儿的事情,和祖母说话忘了时间,不是有意的。」 她跪的时间不早不晚,恰恰在姜淮的马车到来之时,此时,姜淮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见到叶家着场面,一时犹豫,不知该下还是不该下。 叶娴不愿让外人看了自家的纷争,瞪了叶缨一眼,压低了声音重重说道:「我还来不及说你母亲了,你在这里摆出一副母慈女孝的样子给我看吗?偏你们是亲生的,我们就是外人不成?起来,你给我起来!」 叶缨低着头慢慢起来,再次哀求道:「祖母要罚就罚孙女吧,不要生母亲的气了!」 叶娴厌恶地摆手说道:「你扶着你母亲进去吧,这会儿有客人来,我待会儿再和你算帐。」 叶缨低低答应了一声,扶着叶珠进去了。 叶娴深唿吸了几口气,换了一脸的笑容,在僕人的搀扶下,上前和姜淮打招唿:「二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姜淮这时忙下了车,对叶娴行了个礼,温文尔雅地说道:「在下是奉祖父之命,给您和伯父伯母送端午节礼的。」 叶娴笑道:「真是费心了,二公子快屋里坐。」 她将姜淮请进屋子里,又让人请来叶缡的父亲陪他说话,姜淮虽然有礼貌地回答着叶父的问题,一双眼睛却不住往外张望。最后,实在忍不住问道:「怎么不见缡儿?」 叶娴笑得十分泰然:「这丫头爱体面,大约听说你来了,去换件衣服去了!」 天气热了,都快到中午了,可不是该换件衣服了吗?姜淮听了心里舒畅极了,也放下一颗心来,笑得极为开心:「……又不是外人,何必这么麻烦!」 叶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越看姜淮越是喜欢,口里不停说道:「要的,必须要的!」 女孩子在自己没过门的夫婿面前,那是一定要保持自己的仪容的。 说话间,叶缡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过来了,叶娴笑眯眯地招手,让她到自己跟前来,握着她的手说道:「二公子今日是特地来送端午的节礼的!」又问姜淮:「二公子今日就在这里用了午饭再走吧。」 姜淮自然巴不得多做停留,他每次来总要找个机会和叶缡说会儿话,今日叶缡不知怎地,一直低着头,到现在都没朝他看一眼了! 他不由没话找话:「怎么不见二妹妹的那只小狐狸?」 叶缡看了他一眼,答道:「它太顽皮了,我把它关在屋子里了。」 其实小狐狸虽然顽皮,但是见了姜淮还不敢太放肆,毕竟姜淮是当初猎它的人。只是叶缡看出叶珠今日心情不好,所以就把小狐狸关在屋子里了。 姜淮笑道:「它今日又做了什么调皮的事情了?」叶缡笑了笑,轻声说道:「它早上追着芦花到处跑了!」她想到小狐狸那一副顽皮样,追得芦花拍着翅膀连跑带飞的画面,到底是孩子,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姜淮见叶缡笑了,一双眼睛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叶缡,连叶缡父亲的说话都没有听到。 叶娴虽老,一双眼神却是锐利。她笑眯眯拍着叶缡的手,说道:「屋子里闷,又不透风,你陪着二公子去屋后面的菜园子里转转,过会儿开饭我让人去叫你。」 …… 叶家虽然富庶,却并没有奢华之气。也许是因为住在乡下的缘故,并没有学着城里人那样弄出什么花园,倒是十分务实地辟出一个菜园来。 叶缡也十分喜欢这片菜园,菜园子里不但有青菜萝蔔,还有葡萄藤架,和一棵大大的老槐树。 这棵老槐树足足有三人合抱之粗,树枝繁茂。最为奇巧的是,大约从前遭过雷噼,在离地一人多高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树洞,可以从这边看到那边,且树干上枯黑了一截,另有新枝新叶从两旁发散而上,倒是可以称得上本地的一个奇观了。 到了园子里,叶缡神色也放松了!她好奇地问道:「端午那天,我们这里要赛龙舟,听说今年有条龙舟是你们家的,有这回事吗?」 她主动问姜淮话,姜淮心里高兴极了,自然知无不言:「有啊,原本从前都是我家和镇上其他几家联合起来捐一条船的,今年我大哥回来,说家里又不缺这个钱,况且过节本来就是热闹的事情,索性今年就单独出一条船。到了端午那天,说不定我大哥还要亲自上阵了!」 叶缡听着觉得有趣,捂嘴笑道:「那二公子您呢?」 她只看过自己几个表哥在端午的时候赛过龙舟,灿烂的阳光下,穿着赛龙舟服的汉子们,唱着整齐的口号,用力地划动船桨,龙舟好像真龙在水里游动一样飞速前进!两岸边的围观者绵延百里。 她一向很喜欢这种热闹场面,也为自己生活在这样的土地上感到高兴。听说城里的小姐们一辈子都不会走出大门,和她们相比,自己是幸运多了! 姜淮听到叶缡问他,情意绵绵地看着叶缡,说道:「我吗?我那天自然也是要上场的,不知道到时候你看不看得到我!」 他的目光热烈缠绵,压根不掩饰自己的心意,叶缡的脸不自禁红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姜淮,只是捏着自己的衣襟,将衣角反覆搓来揉去,低声说道:「我、我本来就是要去看的。」 姜淮见了她这副小儿女样,心里更是爱煞,只恨她年龄太小,不能早日接回家里去,还得等上两年。 最后一天投票大家不要忘了啊!元旦快乐,么么哒! 第138章 只身赴险 姜淮这一来,倒是打乱了叶珠母女俩的安排。原本她是想请叶娴立即赶到城里,赶紧找出那个祸害,可是姜淮来了,叶家自然要待客,这样一耽搁,时间也就到了下午,再等叶娴母女动身的时候,到得城里,已经是半夜了。 等到了姜渊住的宅子外面,叶珠才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唐突,这么晚了,若是敲门拜访,总是于理不合。她于是提议赶紧去外面找家客栈住一晚。 叶娴却说:「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是半夜吗?我就是要在半夜里来。那个恶鬼那么厉害,一定不是等闲之辈,若是我们去找姜家大公子借宿,只怕反而打草惊蛇。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守着。」 叶珠有些吃惊,失声问道:「您的意思是说今天守一整晚?」 叶娴冷冷瞟着她,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叶珠连忙摇头,她怎么会不愿意呢?那个恶鬼糟蹋了她女儿的身子,她只恨不得将那鬼收了用符镇着,叫它永远都翻不了身。 叶娴道:「既然你愿意那更好,缨儿呢?」 叶缨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此时也连忙表态:「孙女只恨不得立即捉了那鬼,只是正如祖母所说,那恶鬼一定十分棘手,很难对付。祖母可有几分把握?」 叶娴摇头说道:「没有,我们家是通灵家,又不是道士家,也不是捉鬼的。不过,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和你母亲其实没真正见过厉害的鬼,要知道,真正厉害的鬼害起人来,那是可以叫你家破人亡的。」 她的女儿一辈子也就是和乡下那些愚妇打交道而已,更别提叶缨这孩子了,她年龄小,压根没有开始出师。那样的村妇死了后也变不了真正厉害的鬼。不比眼前这栋宅子,怕是有上百年的歷史了,这样的宅子里浸养出来的恶鬼,肯定也是极为棘手的。比起当年祸害姜振源那个恶鬼,只怕还有过之。 当下,叶娴叫马车夫将马车赶到宅子后面西北角,看了看时辰,觉得还早。和叶珠母女俩一起在车子里合眼闭了会,准备晚点醒来,再看看这栋宅子里到底有什么样的古怪。 睡到半夜的时候,叶娴突然醒了过来,到底是人老了,睡下去就起不来。她轻轻摇醒了叶珠和叶缨,又探头到外面。她习惯性地朝后一看,却见马车后面一团黑云滚滚,似是有什么携裹在其中一样,远远地,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邪气。 叶娴立即察觉不好,以她的直觉,这团黑云肯定和这宅子里的脏东西有关。她的马车在这里,避无可避,若想让这东西不发现她容易,可是女儿和孙女道行不深,实在危险。 来不及多想,她立即从包袱里拿出一把香跳下了马车。马车夫被她的动静惊醒,正要开口说话,叶娴示意安静。她点燃手里的线香,沿着马车周围插了一圈,最后嘱咐马车夫:「千万不要出声,也不要乱跑,出了这个圈子,你的性命难保。」 马车夫忙不迭点头,他这时候已经吓懵了,哪里还想得起自己原本要说的话。他朝后看过去,只见一团浓雾滚滚而来,浓雾里似乎有无数的鬼怪,有的是大头鬼,有的只有半边身子。有的浑身水淋淋泡肿了,是淹死鬼,还有的手里拖着一个脑袋,咕噜咕噜地冒着血水。 车夫看到这些脚都吓软了,只他双腿不停颤抖,有股热热的东西顺着裤腿流了下来,湿了裤子。这些鬼好像被压制在这团浓雾里,互相撕咬抓挠,从嘴巴里吃进去,又从后脑勺钻出来。 叶珠母女此时也看清了这团浓雾中的真面目,与车夫不同,她们到底要镇定一些。即使这样,母女俩的手也互相抓紧,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待到那浓雾近了,她们才看清,那团浓雾竟然是它们的手,那一只只长满了黑毛的手,远远看山去就好像浓雾一样。而更可怕的是,那群鬼物里面有鬼朝她们的马车多看了两眼。明知道自己已经使了障眼符,勉强可以称做无忧,可是这法术到底时间不能太长,万一真被他们碰到了,今晚自家母女只怕难有一个能脱身。想到这里,叶娴不禁看了一眼叶缨,庆幸自己今晚带了叶缨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伸长了舌头,一脸怨气的一个女鬼停了下来,她仰头看着上面尖声嚷道:「这里有人的气味。」她说了,还伸着脖子不断嗅,且伸出手来,好几次都差点摸到马车,却都被她躲了过去。 女鬼转身问群鬼:「你们看到了什么?快说!」 「什么都没看到呀!」 「你到底看到还是闻到?明明是你说有人的气味,结果你什么都没看到还来问我们?」 女鬼愤怒地叫道:「你们鼻子都被堵住啦!这么新鲜的人味都没有闻到?这里一定有人。」她说着就伸出手来,那尖尖的手指就在她们马车的车帘前晃来晃去,只差一寸就会触及车帘。 叶珠母女吓得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强行压抑着自己,眼前这种吊死鬼,是最凶的鬼,若是被她碰到,搞不好就要当场横死。 偏偏在这紧要关头,那匹马有了动静。大约是那些胳膊上的长毛飘到了马的鼻子里,它竟然打了一个喷嚏。 吊死女鬼立即闻声扑了上去,其他鬼也都纷纷扑了上去,只是眨眼功夫,那匹马竟然被它们活活咬死,然后一口一口吃了。 叶缨看到活生生一匹马被这群鬼撕裂,血肉横飞,吓得浑身不停发颤,眼里露出惊恐。她再也不要做什么通灵传人了!若是要跟这样厉害的恶鬼打交道,不被鬼吃也会被鬼吓死啊! 转眼间,马匹已经被吃完,群鬼们意犹未尽,有的还舔了舔舌头。 套马的车辕掉在了地上,马车夫浑身发抖,呜呜地哭出声来,他一出声立即知道不妥,又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可是哪里有用?围在马头旁边的鬼立刻同时向他这边转过头来,射出一道道瘆人的光芒。 「不好!」叶娴见此,心知要糟!她额头冷汗直冒,心里后悔极了,今日急着出门,到现在才想起卜算。她急忙曲起手指算了算,诸事不宜,大凶! 大凶! 要救马车夫,也不是没有法子,只是非常兇险。 可是无论如何,她得赌一赌,若是见死不救,那她自己良心上也过不去。 如果今日自己难逃此劫,自己死了倒是无所谓,可是叶家却就此断了传承。她的女儿,孙女,无论如何都得护着她们。 她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当即从怀中取出蓍草,交给叶珠母女:「拿着,蓍草既能占卜,也能隐匿气味和行踪,你们记住,无论发出任何事情也不能动,一直等到天明。」 她说完立即下了车,赶到马车夫身前,从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洒了一把白米。白米渐渐变成一条线,牵引着群鬼往前走去,而她就在前面带着路。 叶珠接到叶娴的蓍草,泪如泉涌,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叶娴,却抓了个空。身后的叶缨拉了拉她,摇了摇头。叶珠心里明白,叶娴的举止是为了保全她们母女,给叶家留下血脉,可是看着自己的母亲在眼前坦然赴死,不由悲恸万分。 叶娴将群鬼慢慢引向一旁,心里也有了决断,她一边撒着米,一边迅速地从怀里拿出一张空白的黄符,咬破嘴唇,将血涂在了黄符上。 瞬间,叶娴突然消失不见,黄符在空中飞舞着飘在了地上,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群鬼厮打着,向前滚动着,目标突然没了,群鬼也迷惑了。他们不停打着转,在四周滚来滚去,摸来摸去,又用鼻子不停地嗅。 黑夜沉沉,空气中阴湿凝滞,一个没头鬼捡起黄纸,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揉成一团丢在地上。 群鬼彼此纠缠着,翻涌着向前进,眼看它们就要掠过叶娴身边,今夜的兇险堪堪就要过去。这时,宅子的西北角上空突然涌出一团乌云。那团乌云立时向这边滔滔滚来,眨眼间,已经拦在了群鬼的前方。 群鬼似乎害怕极了,你挤我我挤你,纷纷想要逃离这里。乌云变幻,瞬间变成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它有着两颗长长的獠牙,一双眼睛里闪烁着红色的光芒。躲在马车里的叶缨立时认出了,这就是那晚迷惑了她的恶鬼。 恶鬼似乎很不高兴,一伸手,就抓出了一个大头鬼,「咯嚓」一声,咬断了脖子,一口就吞掉了它的脑袋,接着,他又是长手一捞,捞出了一个女鬼,硬生生拽掉一根胳膊,也送进了口里。只是眨眼间,它就吃掉了五六个鬼。 叶珠母女躲在马车里,怎么也想不到半路上居然又杀出这样兇恶的角色来,不禁暗暗后悔实在是不应该接了姜家这桩生意。 那恶鬼吃得高兴,眼睛四下里梭巡,一下子看到了墙角里飘落的黄符,它面上立时露出怒色,显然猜到那黄符不是什么好东西。 恶鬼也没了吃兴,摆摆手,让群鬼熘走了,它自己则一步步迈向了黄符。 第139章 风树之悲 叶娴附身黄符之上,对于四周的感触却没有放过,她虽然看不见恶鬼向她走来,却感觉到一股极大的血腥气息铺天盖地地向她包围过来。今夜事情已然如此,只能使出自己的全部看家本领! 想到此,她心中暗念口诀,黄符无风捲起,一下子飞上天空。恶鬼见了,伸手一抓,将那张黄符抓在了手中。黄符忽然好像一条泥鳅一样,突然从恶鬼的手中熘了下去。恶鬼反应也不慢,一脚踩了上去。黄符忽然「蓬」地一声,化作一团火焰燃烧了起来。 与此同时,两条物事一赤一青,在空中盘旋着向恶鬼弹了过去。只是须臾间,它们被恶鬼抓在手里挣扎,却是一条赤蛇和一条青蛇。 两条蛇在空中不断蜷缩着身子,伸出长长的蛇信想攻击恶鬼,可惜恶鬼只是轻轻一捏,他们就软了骨头一样地,认怂了! 叶娴见此,步步后退,心里恐慌急了!赤蛇和青蛇在自己老祖宗的传说里是有名气地。而今却这么轻易地被恶鬼拿捏住?恶鬼到底是什么来路?这么厉害? 恶鬼甩手一抛,将两条蛇,一双眼睛无情地看向了叶娴,似乎看透了她心里所想,仿佛在说:「你还有什么把戏尽管使出来。」 叶娴心里没谱,眼睛又注意到刚才那团火焰上。那团火焰仿佛被凝固了一样,依然在恶鬼脚下。 这团火带着绿色的火焰,顺着恶鬼的双腿烧上去,一直蔓延到了恶鬼的腰间。可是恶鬼却仿佛毫无知觉。到底是邪魔外道,自己的这黄符之火也奈何不了它。 叶娴想到此,心中暗恨,一狠心,咬破舌尖,「噗」地一声,从口里吐出一道血泉,这股血泉立即一下子浇熄了这团绿火。 而恶鬼却突然退后,一条粗壮带毛的长腿仿佛有什么在吞噬一样,血肉一块块变少,鲜血不住地往下流,而腿中白骨,隐隐可见。 叶珠母女在车里躲着,看着这齣斗法大戏,简直是目瞪口呆。叶珠有些想不明白,叶娴怎么从来就没有在她们面前露出这一手,母亲为什么要对她藏私?她可是叶家的传人啊!难道是觉得她学不会?可是连试都没有试过,又怎么能断言? 就在这时,叶娴突然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破纸,这张破纸挟着风雷之声,向恶鬼头上罩过去。 恶鬼抬眼看着这张破纸,眼中似乎有畏惧,而这张破纸却越变越大,越变越大,仿佛一个帐篷一样,眼看就要将恶鬼笼罩在里面。 恰巧这时,马车里的叶缨突然发出一声惊唿。在她眼里,这只恶鬼刚才只是眨眼间,竟然有几分姜渊的样子,这不禁叫她心里疑虑重重。 叶娴听到叶缨惊唿,心里一慌,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值此关键时候,最忌心神不宁,恶鬼立即抓住这时机,手臂暴涨,撕拉一下,竟然撕破了这张破纸。 被撕破的那张纸仿佛有灵魂一下,突然反弹,狠狠打在了恶鬼的眼睛上,恶鬼大叫一声,唿痛不已。 叶娴听到声音迅速收回心神,她的手里拿着一把长香,左手则执着一把剪刀。剪刀立即往前一送,收回来的时候刀尖上已经滴着血! 看到那把剪刀上滴着的血,恶鬼心中恨意蓬然勃发,他咆哮一声,浑身毛髮尽皆竖起,左腿一卷,地上的枯叶携带着风势反而攻击向了远处的马车。 他十分善于把握时机,刚才叶娴一分神,他已经知道叶娴心中牵挂着马车上的人。而他就是要逼得叶娴回身相救。 叶娴无法,此刻战局的主动仿佛由恶鬼掌握,被他牵引着,她明知这样不好,可是却无法不顾叶珠母女。 她再次丢出自己的最后一招法宝——龟甲。 这枚龟甲在地上打着旋,待到马车之前,却好像变戏法一样,突然由大变小,好像一个乌龟壳,将叶珠母女以及马车全都罩在了壳子里。 而此时恶鬼已经伸出双指,以雷霆之势沖向叶娴。叶娴知道他这一扑一定是用了浑身力气,她不愿与他斗,而是选择往左避让。只要让这一步,他余势已过,谅来第二击也厉害不到哪里去。可是她到底是大意了,恶鬼扑到半路上突然身子硬是往左边一拧,一下子就抓住了她。 叶娴肩膀被恶鬼抓住,已经受制。她咬紧牙关,手里剪刀一变,立刻化为一只大刀,硬生生砍向了自己的胳膊。 一声惨叫,叶娴的胳膊血淋淋掉到了地上,她立即打了一个滚,又飞快地从身上取出长香,双手如同插秧一般,迅速的将长香在自己身体四周插上了整整一圈。 她咻咻地喘着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她还有一只手,那只手握着剪刀,刀尖依然对准了恶鬼。 恶鬼冷笑一声,突然大步走向叶娴,他两只脚左一踢,右一踢,插在叶娴身旁的长香瞬间全都折了! 他一步步走向叶娴,一双大如铜铃的眼睛里满满地志在必得。 叶娴闭了一下眼睛,心里知道自己今日已经是难逃一死,可就在这时,一阵嘶哑难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徘徊:「你们叶家,轮迴转世的那人究竟在哪里?」 叶娴听到这话,眉毛一跳,却闭紧了嘴巴。 恶鬼的脸在眼前,他那双血红的眼睛仿佛要吃人一样。见叶娴不答,他阴测测笑了几声,又道:「你当我不知?既然不是大的,那么总该是小的吧!」 叶娴还是不答。 下一瞬,她已经觉得胸口一痛,低下眼看去,只见自己的一颗心已经活生生被掏了出来。叶娴看着恶鬼,张开了嘴巴,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慢慢往后倒了下去。 恶鬼冷眼看着叶娴,哼了一声,一只手捧着那颗热腾腾,血淋淋的心往口里送了过去。 叶珠母女早已经吓晕了,根本就见不到这瘆人的一幕。恶鬼吃了叶娴的心以后,在叶娴身边站了许久,什么也没有说,突然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许久,叶珠母女醒来,四周什么声息都没有。叶珠撩开车帘看了看外面,一下子就看到不远处的地上躺着叶娴的身体。她吓的立即摇醒了叶缨,又指给叶缨看叶娴的尸身。 天色还没亮,东方已经出现了一丝鱼肚白。四周除了她们和马车什么都没有,想来那个恶鬼已经走了。 叶缨大着胆子下了车,她一步步走向叶娴的尸身处,看到确实没有鬼怪在旁边,才加紧了脚步奔了过去。 叶珠跟在身后,见到叶娴被双眼望天,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再看到她胸前一个巴掌大的血窟窿,顿时痛哭出声。叶缨一下子捂住了叶珠的嘴巴,急声说道:「母亲,哭不得,哭不得!」 叶珠推开她,不解地问道:「你祖母已经死了,怎么哭不得?难道那恶鬼还在附近?」她说完四处细看,却又明白,如果恶鬼还在此,她们也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只是不知,为什么恶鬼吃了母亲的心,却放过了她们。 叶缨压低了声音对叶珠说道:「通灵叶家的人反而被鬼掏了心,要是让人知道岂不是要说我们叶家没本事?那样的话,以后我们叶家还有什么脸面?」 叶珠听了,深以为是,点头说道:「缨儿,你远比母亲聪明,那依你看,这事情怎么办?」 叶缨看了看不远处墙角躺着的马车夫,立即对叶珠说道:「先将祖母胸口的大洞遮住,稍后就对那马车夫说,就说是祖母为了救他,不惜以自己的命抵给了阎罗王,阎罗王感念祖母仁义,託梦告诉我们,可以为祖母建造祠堂,受百姓香火。」 叶珠的脑袋瓜子是怎么也想不出这种主意的,当即立刻称赞女儿头脑灵活,这个藉口,既遮掩了叶娴的死因,也巧妙地为叶家扬了名! 等到马车夫被叫醒之后,叶珠母女将早已编好的话说出口去,马车夫感恩戴德地在地上冲着她们母女狠狠磕了几个头,从此后,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将叶娴救他的事情挂在嘴上。 这时,姜府后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了姜府的一个奴僕,看到叶珠母女,又看到地上叶娴的尸身,一面派人安抚叶珠母女,一面派人飞奔报告姜渊。 叶缨又是将自己祖母为救车夫不惜牺牲自己的故事重新演说了一遍,传到姜渊耳朵里,不禁觉得好笑起来。 事情是发生在他的府门后,他自然要出面。见到他,叶缨不禁想起自己昨夜的那一晃眼。姜渊是不是鬼?他到底有没有什么玄虚? 她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不是错觉,可是在面对姜渊的时候,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姜渊出面,买了棺材安置了叶娴,随同叶缨母女一起将叶娴送回了叶家台。 叶娴突然死了的消息早有人飞快报信回去,叶缡听到此事,起初不信,接着大哭一场。等到叶娴的棺木运回去后,更是守在灵前痛哭不已。 随同叶珠母女回来的姜渊再一次认真打量了叶缡。她还是个孩子,怎么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这也说不准,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140章 翻手为云 叶缡再怎么也没有想到,仅仅只是相隔一晚,祖母居然就没了!她不相信这一切,可是祖母躺在棺材里动都不动一下,她一声声喊着祖母,祖母也不应她,到这时她才相信,祖母是真的没了! 她哭了很久很久,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有哪些人在她身边她也不知道。 直到有个声音在她耳旁嘆道:「别哭了,你祖母要是知道也不愿你哭得这么伤心的!」 叶缡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到一个很像姜淮男人蹲在自己旁边。他一双眼睛深不见底,眼里仿佛透出对她的怜惜,好像为她感到难过。 她擦了擦眼泪,低声道了一声多谢,并没有多说半句。 那人倒也没有多作纠缠,说完话后就走开了! 叶娴的丧事办完,叶家向姜家提出,因为守孝,姜淮和叶缡的婚事要推迟到三年后举行。姜淮虽然很不情愿,可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叶家祖母一向疼爱叶缡,不为祖母守孝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叶娴过世之后,不知怎的传出流言,说叶家沽名钓誉,没有真本事,叶娴其实是帮姜家捉鬼未成气死的!这种流言传出之后,叶珠十分生气,于是又往姜家走了一趟,要问清楚这种话是谁传出去的! 姜家自然不会认,姜振源甚至为此还写了信去问询城里的姜渊。不过叶珠这一举止,倒让姜家对叶家生了嫌隙! 消息传到城里姜渊的耳里,特地写了信到叶家解释,说是神仙膏的店一直没开门,自然就有好事者进行猜测,而这流言是姜渊的生意对手传出来的!为的就是打击姜家!叶家和姜家是姻亲关系,自然也受了连累。 信末,姜渊又提出解决办法,说神仙膏店铺里的鬼他已经找人解决了!不过为了叶家的名誉,他愿意再请叶家人进趟城,装装样子,然后神仙膏店铺再重新开张,好让那些对手无话可说! 姜渊这番说辞无懈可击,不由让叶珠心动,她于是叫了叶缨来商量。 叶缨看了信之后,沉思半晌对叶珠说道:「既然他说神仙膏店铺已经没鬼了!那我们姑且去看看,挽回我们叶家的名声也是好的!我们现在有祖母留下的龟甲,还有两条灵蛇护法,犯不着害怕什么!」 叶珠担忧的说:「你说得好听,那两条蛇简直就是木头做的,压根就是浑吃等死,谁知道他们是护法还是祸水!」 叶珠立即斥道:「不许胡说,那两条灵蛇只是暂时伤了元气,一旦灵气养足恢復,定能再次斩妖除邪的? 叶缨撇撇嘴没有说话,心里却想,要是真能斩妖除魔,那天晚上祖母就不会死了!可见这两条蛇也是没有用的。 叶珠又嘆气发愁:「只可惜那张图纸到底是个什么我们完全看不出来,否则有了你祖母留下来的宝贝,我们也不会叫人如此轻看!」 叶缨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神色难看极了! 叶珠的话她一句都没听清,她只是想起了信末的一句话,姜渊提醒她们带上叶缡,不知为什么,叶缨总觉得姜渊似乎对妹妹感兴趣,祖母丧事的时候,她就觉得姜渊对妹妹过于关心。 抱着这样的心情,叶缨看叶缡的目光自然也带了不善,她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妹妹比她小,长得也不去如她美,怎么这些男人一个两个的都对她起了心思,尤其是姜渊,更不要脸,叶缡可是他未过门的弟媳了! 走过场的事情做起来轻松极了,完毕之后,姜渊照例请了叶家母女三人一起用宴,席间,姜渊频频劝酒,叶珠母女却不过,只得勉强喝了一杯。等到歇息的时候,姜渊依旧请了她们去那栋老宅子里休息。 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叶珠母女一直提心弔胆,安排房间的时候,母女三人是一人一间,等到下人走了之后,叶珠悄悄来到叶缨的房里,想要守着女儿,以免再次遇到上次的事情。 她看到叶缨无恙,放下心来,又想起叶缡,于是起身去隔壁房里看叶缡!叶缨却拉住了她,眼里神色未明。 她冷静的说道:「母亲,您想不想捉住那只鬼为祖母报仇?」 叶珠一愣,立即说道:「我自然想,可是连你祖母都死在他手下,我们的本事,可是比你祖母差远了!」 叶缨一笑,似乎有充足把握,说道:「母亲,祖母之所以输了,那是因为那一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在我们意料之外,可是今晚,如果我们守在一旁,假如那东西真的出来,我们也算是有了准备。」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况且还有祖母留给我们的龟甲护身,母亲还担心什么?」 叶珠听了,十分心动,仔细思索,为难的说道:「只是这事情于你妹妹实在是太危险!她不比你,什么都不懂,万一有什么,我……我也不好对姜家交代!」 叶缨不动声色,慢慢说道:「妹妹身为叶家人,就改为叶家分忧,这件事是为祖母洗清名誉,想来妹妹就算知道,为了祖母也是无憾的!至于姜家,难道他们家就只能让妹妹做媳妇?全天下就没有别的姑娘了?」 叶珠听完叶缨的话,也不免点头贊同,女儿说得有道理,叶缡是叶家人。为叶家而死谁又能说什么?况且又是为祖母正名的好事! 母女商议好,于是安心等待,密切注意隔壁叶缡的房间动静! 那边,叶缡早已经熟睡。到了半夜时分,叶珠母女守得也有些不耐烦,且困意上来,也有些抵挡不住。 一阵阴冷之气无声袭来,叶缨感到遍体寒冷,她意识到不妥,可是两个眼皮好像粘住一样,竟然无法睁开,不过此时,她的听力却十分清晰,就连隔壁叶缡的唿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仿佛听到一声「吱吱」的尖叫,接着是一阵响动,就好像是猫捉老鼠一样,隔壁的动静大了起来,偏偏自己就好像被什么桎梏一样,完全动弹不得,想来身边的叶珠同样如是。 房间这边,叶缡随身所带的小狐狸神勇无比,和一个面相狰狞的恶鬼已经互相斗殴起来! 小狐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徒手和恶鬼搏斗,打着打着,两个人就打到了门外去了! 叶缨一直在和自己的神智做斗争,她知道自己不能错失这次机会,否则这一辈子休想抬起头来。所幸之前早走准备,她的手里一直握着一枚簪子,锋利的尖端对准自己的掌心。 她重重刺了一下自己掌心,意识立即清醒,双眼立即睁开!她看到窗外那个白衣人的身影如同陀螺一样旋转! 天色将明,远处传来一声鸡叫,几次攻击未遂的恶鬼终于放弃,耍了一个虚招熘了! 小狐狸看着恶鬼匿去的痕迹,转了个身,依旧变成了一只狐狸,熘到叶缡身边躺了下来! 床上的叶缡依然在熟睡中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周身却有一道淡淡的光华笼罩!仿佛神衹,不可侵犯! 叶珠一醒,叶缡立即向她说了自己亲眼所见,小狐狸原来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是一个狐狸精,祖母的死,说不定就是狐狸精招来!叶珠听了后,立即冲到叶缡房里,首先就把睡在叶缡身旁的小狐狸抢了过来,当场要往地上摔,叶缡这时也醒了,立即扑过来,叶缨在旁边一拦,眼看小狐狸要被叶珠摔死,可是小狐狸突然灵活地扭了一下,从叶珠手里跳到了地上,一下子熘出门外不见了! 叶珠气得立即一掌掴向叶缡,嘶声说道:「都是你,是你招了这邪物过来,要不是这个邪物,你祖母也不会死!」 她认定了小狐狸就是迷惑叶缨的邪祟,根本听不进叶缡的哀求。叶缡转而去求姐姐,可是叶缨也摇头不语。无论小狐狸是不是害她的恶鬼,小狐狸是个成了精的狐狸精,留在叶家终归不是好事,传出去总不是什么好名声! 可是,叶家发生在姜渊宅子里的事情再次被下人传了出去,姜渊亲自带了下人惩罚给叶家人看,可是没有用,满城的人都知道叶家的小女儿养了一只狐狸精。 消息传遍,姜振源立即招来姜淮商量,犹豫着是否取消和叶家的婚事,姜淮不肯,坚持要亲自前往叶家见叶缡一面。 姜淮要见叶缡,姜渊此时却赶了过来,他告诫的说道:「我早就觉得叶缡不对劲了!有哪个小姑娘成天抱着一只狐狸?又不是狗啊猫的,二弟,只怕你真娶了她,头上一顶绿帽子是戴定了!」 姜淮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亲大哥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当即扑了过去,和姜渊结结实实打了一架! 姜家父母命人将他们拉开,各打了五十大板,心里却又把这笔帐记到了叶缡头上! 姜淮为了叶缡打了自己的亲大哥,姜家父母只会认为儿子也被狐狸精迷住了!为了儿子着想,背着姜淮到叶家退掉了婚事! 叶缡被姜家退婚,在叶家自然也没了地位,祖母不在,婚事被退,又被母亲姐姐等人厌恶,一夕之间,她只觉天翻地覆,实在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人憎鬼厌的东西! 第141章 覆手为雨 在这个当口,姜淮坚决要见叶缡一面。他偷偷来到叶家台,却看到叶缡穿着粗劣的在院子里噼柴。他一愣,立即冲到了叶缡面前,急切的问道:「缡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家怎么能要你做这么粗劣的事情呢?。」 叶缡苦笑,自从祖母过世之后,她算是尝到了人情冷暖。 一向最疼爱她的家人如今成了陌生人!血脉相连的母亲和姐姐变得陌生难以辨认,姜家的退亲更是让母亲将愤怒发泄在她的身上,在家人眼里,她成了一个吃闲饭的多余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一切充满了迷茫。 噼柴,虽然是母亲命她做的,可是她的心里却感到安宁极了。 姜淮对叶缡的反应十分诧异,拉着叶缡的手要去找叶珠,口口声声要帮叶缡找回公道。 就在这时,叶缨突然出现,她讥诮的说道:「二公子要帮我妹妹找回公道?那二公子首先就要先去找你的父母。要不是你父母反悔退婚我妹妹也不至于会落到现在这模样。」 如果不退婚。至少叶缡还是姜家未过门的二少奶奶。退婚了,谁还要叶缡?她嫁都嫁不出去! 姜淮羞得无地自容,却不能反驳叶缨的话,毕竟她说的也是事实。 他默默转身,丢下一句,缡儿,你等我。就走了! 姜淮走了后,好长时间都没有来。叶缡原本还在心里暗暗期待他的到来,可是等待的时间越长,心里的失望也就越大。 她不知道,姜家发生了许多事情,先是姜振源病逝,接着就是姜家的生意出了问题,然后,姜淮的父母也都得了急病,姜淮和姜渊兄弟之间也有了龃龉,姜家合宅不宁。 而这些消息却都没能传到叶缡耳里,她在叶家已经被孤立,仿佛是被人遗忘的一个! 她并不在意自己现在的处境,心里一直担心小狐狸。自从上次在城里姜渊的宅子里小狐狸被吓跑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小狐狸! 她想亲自去趟山里找一找小狐狸,这么长时间,它有没有饿肚子?有没有被哪只野兽欺负。在她心里,忘记了小狐狸曾经多么的调皮,也忘记了小狐狸狡猾多诈。 就在叶缡起意要去山里找小狐狸的这天晚上,小狐狸突然出现在了叶缡眼前。 这天晚上,叶缡快要入睡时,突然听到自己窗户外面有沙沙的声音。起初,她以为是老鼠,没有在意。可是沙沙声越来越大,简直吵的她无法入睡,再继续下去,万一吵醒了叶珠和叶缨,她又会遭到叶珠的臭骂! 今天白天在菜地里干了一天的活,她的骨头其实已经很酸疼酸疼了! 她睁开眼,抬起身子看向窗外,突然发现一只雪白的爪子在窗户上抓挠着,她立即认出来这是她的小狐狸,心里惊喜万分。叶缡几乎是跳起来地跑过去打开了窗户,小狐狸却停在了窗子下,并没有进来。 窗台上放着一张图纸,叶缡拿起来,看不懂!她将图纸揣在怀里跳了出去。 她十分奇怪,小狐狸好像要带着她去什么地方一样,走几步,回个头。走几步,又回头。 她轻声唿喊着小狐狸,小狐狸却往院子外面跑去,叶缡一急,顾不得其他,也跟着小狐狸跑了出去。 小狐狸跑啊跑啊,叶缡跟在后面追啊追啊,追着追着,叶缡突然发现这是通往姜家镇的路。她不由站住伫立不前,问道:「小狐狸,你是要带我去姜家镇吗?可是那里……我不想去啊!」 她和姜淮退了婚,就连家里大门都没有出过。即使此时是深夜,她也不想去姜家镇。 小狐狸却压根不理会她,依然独自在前面跑着,不时蹦蹦跳跳回头看她。叶缡心里捨不得小狐狸,只有嘆口气,跟着小狐狸, 走了没多久,叶缡就发现,许久没来,姜家镇的树怎么都枯萎了,而且,空气之中仿佛有股血腥气,叫人鼻子闻了难受极了。 她跟着小狐狸往前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的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大门紧闭。 小狐狸跑过去,大门竟然无风自开。叶缡狐疑地跟在小狐狸身后,并不知道这间屋子就是姜淮的家。 从她走进大门开始,她就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死人。他们虽然还睁着眼睛,还四处走动,可是在她的眼里,已经是死人。他们的脸上罩着一股黑气。嘴里发出的气味都带着腐朽的泥土味,叶缡越走越害怕,不知道这里到底是谁家。 小狐狸带着她到了一间房里,床上躺着两个老人,叶缡一看忍不住惊唿出声来。这两位老人正是姜淮的父母。怎么一段时间没见,他们竟然瘦成了这样。 她按捺心里的震撼,又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急忙躲在了路旁的树荫里。她看到姜淮端着药匆匆而来,神色仲仲。 在路的尽头,姜家父母分别躺在床上,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叶缡心里不禁起了疑问。姜淮父母为什么突然病倒呢?姜家的下人明明已经一脸死相,姜淮怎么一脸正常? 「二弟!」一声唿唤,姜渊突然出现,身后跟着一个童子,端着托盘,上面也放着一碗药。 叶缡一见那端药的童子,也是一脸黑色的死相,心里有根丝弦被拨动了。 姜渊靠近姜淮,说道:「二弟,我为父母换了一副药,你用我这副药吧,保证药到病除。」 姜淮听了,不理药的事情,反而说道:「大哥,之前你布匹生意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做神仙膏的生意?你知不知道,那神仙膏压根就是害人的东西。好好的人,吃了那神仙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有的连妻儿老小都卖掉,你做这种生意,败坏了我们姜家的名声,气死了祖父,又气坏了父母亲,大哥,你就不能不做那个生意吗?」 姜渊听了,说道:「二弟,你说得的确有理,我会尽快收拾这个生意的!其他的你就不要多管了!这段时间父母亲病重,我也很是着急,特地从城里名医那里要了一副方子,相信父母亲服药后一定能够痊癒的!」 姜淮听了,半信半疑,看着童子手里的药,有些犹豫,姜渊又笑道:「二弟莫非担心我这药有毒?我再怎么轻情重利,也不会害死自己父母亲吧!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黑心烂肝的人?」 姜淮听了讪讪,立即摇头将药接了过去,一旁的姜渊见了!又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父母亲吧,希望他们不要生我的气了。」 姜淮听了,欣然点头:「好,你在父母亲面前好好承认错误,就算父亲骂了你,你也不要往心里去,他是为了你好!」 姜渊点头笑道:「我知道,你放心!」 兄弟二人进了屋,姜淮轻声叫醒父亲,将姜渊送来的药端到父亲面前,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一闪,姜淮手里的药碗立即摔在地上。 一道火光「蓬」地一下燃烧起来! 药是毒药! 且是剧毒! 能够立即燃烧出火光的药肯定不是治病的药,而是要命的药! 姜淮看向姜渊,几乎不相信面前发生的这一切!自己的兄长还是从前那个兄长吗?为什么这么陌生?好像一个陌生人! 而姜渊看到了小狐狸,兴奋极了!他立即伸手抓向小狐狸,咬着牙说道:「又是你这个畜生,一而再再而三地坏我好事!」 小狐狸身子一扭,立即沖了出去! 躲在一旁的叶缡再也忍不住了,立即冲出来拦住了姜渊。 她想起祖母的死,想起姜渊的出现,想到姜渊每次见她都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潜意识里,她很不喜欢这个男人。 姜渊一把抓住叶缡,狞笑着将她扯进怀里,笑道:「深更半夜,你怎么跑到我们家来了?怎么?是担心没人要?放心,我二弟不要你我要你,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一定会让你舒舒服服的!」 姜淮听了这话脸都黑了!心里愤恨之极,要不是当日大哥在旁边添油加醋,父母亲也不会急着要去叶家退亲。 他一拳挥向姜渊,照着他的鼻子打去,一声闷哼,血花四溅。姜渊摸着鼻子后退,气恼的大声骂道:「你疯了?!」 姜淮闷不吭声,又一拳向姜渊打去。姜渊面色铁青,飞起一腿照着姜淮心口踹去,将姜淮踢飞向后,吐出一大口鲜血出来! 姜渊狞笑道:「就你一个文弱书生,也想和我斗!」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的叶缡突然抱着一个大石头勐地砸向了姜渊。 姜渊猝不及防,脑袋被砸破一个血窟窿!他捂着头回望叶缡,气的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两边突然暴涨出两根獠牙。 他一伸手,立即抓住了叶缡,眼睑微微抽搐,挤出一句话:「本来我还想留着你慢慢享用,这是你自己蠢不可及,怪不了我!」 说完这话,他手中指甲暴涨,突然刺进叶缡手臂肉里,血,立即流出,叶缡陷入了痛苦里。 她的脑子仿佛在剎那间开了窍。 她看到眼前的姜渊不是姜渊,而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她看到这个恶鬼吃小鬼,欺凌比他弱的鬼!他是鬼中之王,是六道恶鬼中的恶鬼! 她看到金髮碧眼的洋人闯进皇宫,她看到这些洋人杀戮着无辜的行人,而姜渊正是其中一员! 原来真正的姜渊早已经死在了京城,原来真正的姜渊早已经死在了洋人手下!而此时的姜渊,不过是恶鬼道中的恶鬼而已! 她突然之间全都融汇贯通了! 第142章 前世今生 叶缡只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一根筋脉在被什么牵动一样,所到之处,仿如火星四溅,渐渐燃烧成燎原之火。 姜淮见到叶缡痛苦的神情,心如刀割。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姜渊的出手。即使他再怎么无知,也看到了姜渊的异常。寻常人的指甲怎么会突然暴涨?又怎么能突然刺进人的身体里?且,姜渊面色发青,神色狰狞,莫非真的是鬼上身? 他惊慌地四处寻找着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可是空荡荡的庭院里只有青石和绿草。转瞬间,姜渊已经拔出五指,再一次向叶缡刺了过去。姜淮来不及多想,立即冲过去拦在了叶缡身前。 他感到喉部一阵疼痛,有尖锐的东西刺进了他的肉里。他睁着眼瞪着姜渊,这个和他面容相仿的人,到底还是不是他大哥? 他想说话,可是喉咙疼痛极了,压根就发不出任何声音。身后的叶缡发出一声尖叫,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倒了下去,他看到了天上的星星。他恍惚地想,今夜的星星真亮啊,可惜很少!只有那么几颗。 他只觉得咽喉处疼极了,甚至感觉到有热热的东西流了下来。难道是血? 他看到叶缡抱着他,眼里蓄满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想劝她,叫她不哭,想抬手替她擦掉眼泪,可是右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接着,他看到姜渊那张得意的脸,那张脸,已经扭曲变形,好像恶鬼一般。这个恶鬼还不肯放过他,将叶缡抓了起来,撕开她的衣服,嘶声嚷道:「是你吗?是你吗?叶家的传人!我要取你的元贞!不管是不是你,都取定了!」 小狐狸再一次沖了上来,伸出爪子抓挠向姜渊。姜渊头也不回地抓住小狐狸,一手往远处抛去,小狐狸却迅速地咬住他的手掌! 他的手掌立刻被咬破,露出鲜红的血肉。血,一滴滴滴在了叶缡的胸口上。 姜渊气极,大怒!咆哮着回头,以全身之力扑向小狐狸。 他抓住小狐狸,大叫一声,眼看就要将小狐狸撕成两半。 滴在叶缡胸口上的血慢慢渗进了衣服里,染湿了那张藏在胸口的图纸。在姜渊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这张图纸慢慢发生了变化。 一阵飓风不知从哪里卷过来,叶缡慢慢坐起,神色坚定,恍若变成了另一个人。她从胸口摸出图纸,图纸上的八卦放出了阵阵金光,接着,一道光柱从里面射了出来,渐渐笼罩住姜渊。 姜渊只觉得全身一热,接着,自己的身体竟然不能控制地飞起,后退!他好像被一股吸力大力吸引一样,被吸引向一个未知的地方。他惊慌极了,想使出全力来摆脱这股吸力,却无济于事。 他划动双手用力挣扎,最终,整个人好像被分裂成了无数个一样。在此时的姜淮看来,姜渊的手断了,飞出去后变成了一个无臂鬼;姜渊的头断了,掉落后变成了一个大头鬼;接着,姜渊的腿和脚也都分开了,变成了各色令人憎厌,奇形怪状的小鬼;这些鬼,全都被这道明亮之极的光柱吸进去,最后变得越来越小,彷如灰尘,然后虚无。 这道光柱仿佛佛光普照大地,斩妖除魔,造福人间。在它的照耀下,姜渊不见了,在它的照耀下,姜淮浑身温暖极了。他的手又可以动了。他摸摸自己的喉咙,居然好了!摸不到伤口了! 姜家这一晚的变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在这不久,姜家长子姜渊暴毙,姜家二老将所有财产交给了次子姜淮打理,姜淮一下子变成了方圆百里最年轻有为的青年。 而姜淮则在姜渊的丧事办完之后,再次携带重利去叶家重提和叶缡的婚事,却遭到了叶缡的拒绝。 所有人都认为叶缡是得了失心疯,居然拒绝了姜家次子的亲事。可是令众人更加吃惊的是,叶缡当众宣布自己得了祖母叶娴的全部本领,以后叶家通灵由她执掌。 这样的叶缡自然遭到了众人的非议,不过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其实还是那个叶缡,并没有众人以为的那样霸道蛮横。她从心里感到一种孤独,却无人可以诉说。 也许姜淮愿意听,可她不想说。她只是成日抱着她的小狐狸,躲在她的房间里。 叶缨十分生气,叶缡自己作死,拒绝了姜淮的亲事也就算了,凭什么要和姜淮说她继承了祖母的本领,要留在叶家通灵,所以才不能嫁给姜淮。 她倒要亲眼看看,叶缡的本事到底在哪里。姜渊突然暴毙,在她眼里自然觉得蹊跷,而那座城里的宅子,自然更是让叶缨觉得好奇。 她找到叶缡,问她:「你想为祖母报仇吗?祖母是在姜渊城里的宅子后巷中遇难的,一定也和姜渊有关。姜渊的宅子里也不知藏着什么神秘物事,你有胆量去看一看吗?」 叶缡一听和祖母有关,自然点头。于是和叶缨一同去了。城里姜渊的宅子,自从姜渊一死,也就成了一盘散沙。 因为这所宅子姜渊并没有过明路,所以姜淮还没有来得及接手。姐妹俩在大白天走进了那所宅子。 在叶缨面前,叶缡第一次显露了她的本领。 她当着叶缨的面,这里撒一把白米,那边用脚画一个圆圈。眨眼间,这两处地方就露出一堆蠕动的蜈蚣和蝎子,这些虫子全都摞成一团,抱得紧紧地,细细一看,却是在互相咬噬,吞吃! 叶缡又定睛看向一个角落,只是唿吸之间,就有成群的耗子蜂拥窜出,吓得叶缨浑身鸡皮疙瘩竖起,连叫都叫不出来。 叶缨又说道:「上次我们来,住在这里的西北角,就是在那里遇到了鬼。后来,也是在那里,一墙相隔之处,祖母与恶鬼道斗法而死。妹妹,你看看觉得那地方如何?」 叶缡带了叶缨一去,立即摇头说道:「这里已经没事了,虽然之前的确出了鬼,不过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 叶缨震惊极了:「你确定?」 叶缡点头:「我确定。」 叶缨惊疑地看向叶缡,她的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厉害了!她不是一向只知道玩乐吗?她不是压根没学过通灵吗?要不是叶珠对叶缡的宣言非常生气,她还会以为是叶珠偷偷给叶缡开了小灶! 「你不是我的妹妹,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何方邪祟?」她义正辞严地指着叶缡,只觉得此刻只有这样说才能消退心头的害怕。 叶缡摇摇头,木着脸说道:「我也不知道。姐姐,我只知道我能这样做就够了! 叶缨压根不相信叶缡的话,可是想到叶缡的本事,又有些畏惧。她当初还以为通灵其实就是自家人装神弄鬼,可是经过祖母一死之后,她才醒觉,叶家只怕真弄丢了祖宗传承本事,而自己和叶珠,只怕以后会越来越差。 她随即想到了姜淮,不禁心生妒忌,尖声说道:「那么,你是要留在家里招赘吗?所以姜淮和你重提亲事,你不肯答应。」 叶缡皱了皱眉头,摇头说道:「不,我不打算招赘,可是也不打算嫁给姜淮。」 「为什么?」 叶缡抬头看向叶缨,苦恼地说道:「姐姐,我经常做一个梦,梦里看到姜淮向我射了一箭。姐姐,你应该知道,每个人都有他的前世今生。如果姜淮前世曾经置我于死地,那么我为什么嫁给他?」 叶缨听了,又惊又喜,却不敢相信,追问了一句:「你真的这么想?」 叶缡点点头。 「你不喜欢姜家二公子吗?」 叶缡听了,良久,抱紧了自己的小狐狸,坚定地说道:「我只喜欢我的小狐狸。」可是说完之后,神色还是有一丝迷惘。小狐狸听到这话,讨好地舔了舔叶缡的手掌心,又看了一眼叶缨,目光中带着轻蔑,好像在讥诮。 叶缨听了,笑了出来。既然叶缡不肯嫁给姜淮,那很好啊! 虽然她更属意姜渊,可是姜渊明显是个鬼,自己上次遇鬼的事情分明和姜渊有关,祖母的死也肯定是姜渊造成的。既然姜渊现在死了,她还担心什么? 于是,叶缡对叶缨所说的这番关于前世今生的话自然传入了姜淮耳里。而叶缨又透过他人之口向姜淮表示,自己愿意嫁给姜淮,以弥补叶姜两家裂掉的痕迹。 姜淮自然拒绝了叶缨的话,只是对于自己的婚事,又一次搁浅了。而叶缨,却对叶缡和姜淮二人恨之入骨。 接着到了夏天,邻近好几个县居然发生了山洪,接着,姜家河涨水了! 姜家河一旦涨水到了临界线,叶家台的族老们于是商量着祭神。祭神的头一遭,是要有牛羊牲畜,可是这次不知是谁提出,要敬奉一个有灵性的活物。而论起有灵性的活物,数来数去,自然要数叶缡怀里的那只狐狸最恰当不过了。 叶缡自然不肯,偏偏这时,姜家镇有人得了瘟疫,且几天时间,得了瘟疫的人越来越多,且蔓延开来。这样一来,不止叶家台,就连姜家镇都有了流言。一种流言是说叶家二姑娘豢养的狐狸本来就是邪祟,是给人招祸的。二种说法是,叶家二姑娘突然得了通灵术,违反了叶家长女为通灵女的祖训,因此上天要惩戒叶家,以儆效尤。甚至还有一种说法,说叶家二姑娘之所以拒绝姜二公子的婚事,是被那只狐狸迷住了,所以才不想嫁给姜淮…… 姜淮和我说完之后,沮丧之极,对我不住道歉:「是我的错,缡儿,都是我的错!我没能及时救你,让你被族人沉河祭神,你不肯记住我,忘了前事也是应该的,我不会生气的。」 这样的姜淮淳实善良,可是我实在是不忍心欺骗他,我只有再次强调说:「对不起,我不是你的缡儿。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你只是一本手札里的幽灵,我们幽冥相隔,也是不能在一起的。」 好了,姜淮和叶缡的故事总算交代清楚了,有点拖沓,比我想像中的写的长些,遗憾!写的也不够吸引大家吧!接下来,就要回到现在了,让我们赶紧去找姜伦吧! 第143章 新人新象 姜淮听了我的话,沉默半晌,默默无语地瞅着我,最后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口口声声喊我缡儿!」 他温柔地注视着我:「可是在我的眼里,你就是缡儿啊!」 我被他的目光注视得不得不低下头来,心想,这算什么事啊,他明明知道我不是叶缡,却还说在他眼中我就是叶缡,这不是装傻吗? 可是,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我释怀:「我明白你心里所想,过去的一切已经过去,即使你是叶缡转世,可是这毕竟又是另一世了!可是缡儿,你知道吗?自你走后,叶家台依然被水淹没,姜家河依然涨水决堤,就连蛾头山,也突然崩塌……地势发生了变化,许多人流离家园……缡儿,我只想你能回来,回来改变这一切。」 我目瞪口呆:「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哪里有那么大的神力,可以改变你所说的那些自然现象?」 他摇头,急切地对我说道:「不,缡儿,你能的!因为你是抱着小狐狸被他们沉河的。小狐狸并不是普通的狐狸精,它是河神娘娘身边的侍奉。所有的变化都因为它,在于它,只要你和小狐狸能逃脱生天,蛾头山不会崩塌,叶家台不会被水淹没,姜家河也不会涨潮,只要你愿意……」 他说完,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将我狠狠往他身边一拽,我立时感到自己跌进了一个漩涡里…… 这个漩涡很急很深,而且很大!一时间令人头昏目眩。紧接着,一个浪头打来,我发现自己被反绑着装在一个猪笼里。身边还有一个麻布口袋,里面有小狐狸的吱吱声,它在剧烈地挣扎着。 天!我怎么一下子到了当初叶缡被沉河而死的时候?这一定是姜淮做的! 我拼命地挣扎着,看到岸上站满了村人,一张张陌生而冷漠的脸庞,一根根手指在指责谩骂我!我觉得叶缡真傻!为什么要乖乖地被家里人绑着沉河呢?如果是我,我才不死! 「砰!」一声巨响,身边水花四溅,我被丢进了姜家河里!我急忙屏住唿吸,可还是有河水呛到了我的鼻子里。我用力扭动着手臂,绳索绑得非常牢固,根本就解开不了! 能捉鬼能识妖的叶缡居然会被绑住活活淹死,这不是一个笑话吗?就算是小狐狸,也不是普通的小狐狸啊!想到此,我立即叫了一声:「小白!小白!」 小狐狸在袋子里动了两下,突然伸出小脑袋出来! 呀!原来小狐狸不是被人强行装在袋子里,其实是心甘情愿跟着主人一起沉河的? 也对,寻常的麻布口袋怎么能关得住小狐狸呢? 「快,小白,快弄开我手上的绳子!」话没说完,又一个浪头打来,姜家河唿啸着捲起了滔天巨浪,奔涌的水流带着我流向下游,岸上,有一个人骑着马追逐而来,大声喊着我的名字:「缡儿!缡儿!」 他跑到近前,下了马,纵身跳进了河里向我游来!浪头一个又一个卷着他!一向平静的姜家河不知怎么回事,一浪接着一浪打来,漫天捲起了大风,吹着岸上的尘土,吹着平静的姜家河!河上有浪,岸上有沙!一时间人们几乎睁不开眼睛! 小狐狸从口袋里跳了出来,一下子窜到了我的身上。它的大尾巴一扫,拂过我反绑的双手,麻绳瞬间松散,双手立得自由。我揉了揉手腕,立即从猪笼里钻了出来!带着腥味的河水包围着我的全身,小狐狸在前面开着路,有新鲜的空气灌了进来。 「缡儿!缡儿!」就在不远的前方,姜淮奋力划动双臂向我游过来。我向前一伸手,与他相握,他激动地带着哭音:「缡儿,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没事,快,向岸边游过去!」 天空是灰濛濛地,漫天颳起了大风,大风卷着尘沙让人睁不开眼睛,此时的河段是叶家台的下游,岸边也没有人,我和姜淮爬上了岸,再也没有半分力气。 我望着灰濛濛地天空,气喘吁吁地说道:「好了,姜淮,你的缡儿活下来了!你高兴了吧!」 姜淮轻声说道:「是,我很高兴!」 他这句话说完,我就感到我立即又被捲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这个漩涡带着我上了天,我俯视着下面,看到苍茫神州大地,看到小河弯弯流淌,看到岸边并排躺着的两个人,还有那一只小白狐。 姜淮心愿已了,他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吧!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舍! 一阵风吹来,将这丝离愁瞬间吹散,而我重重地跌了下去。 等我再度醒来的时候,依然还在房间里,手边是那捲纸页发黄髮脆的手札,我轻轻地摸了摸手札,它竟然一片片碎裂开来,而后,变成一片光屑,在我眼前飞舞旋转,渐渐变成虚无。 姜淮,就这样消失在时间里了吗? 深夜里,我睁着眼睛躺在柔软的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直到了天亮时分,才合眼睡着。 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手机放在客厅里,固执地不停响着,我很不情愿地起身,走到客厅里,从书包里找出手机。 我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居然是姜仪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姜仪迫切地声音立即传来:「叶萤?」 我打了个呵欠:「是我!」 他松了一口气:「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接电话了?」 我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依然没有清醒:「周末啊,我要补眠了,你有什么事吗?」 丁小雨的事情已经没有查下去的必要,他还来找我干嘛? 「你不是想要我表弟姜伦的消息吗?怎么?不想要了?」 姜仪的这句话,立刻赶走了我脑子里的瞌睡虫,我瞬间精神无比,坐直了身子,十分激动地问道:「你有姜伦的消息了?快告诉我!」 「我没有姜伦的消息,不过马上元旦,我听我爸说我堂叔要来我家做客。到时候,说不定可以从他们嘴里知道姜伦的下落。」 姜仪的堂叔就是姜道帆,我激动极了,语无伦次地说道:「元旦啊,还有几天啊!那到时候姜伦会不会来?」 「叶萤啊,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我说的是堂叔要来我家做客,姜伦不会来的。还有,今天多少号你居然不知道?下个周末就是元旦了!」 我的心情顿时雀跃不已,不知不觉地,脸上绽开了笑容:「姜仪,那多谢你了,拜託你一定一定要帮我打听到姜伦的消息啊!」 姜仪嘆了口气,说道:「你放心吧,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让你先高兴一下的。到时候见了我堂叔,我一定会问清楚姜伦现在在哪里的。」 我又对姜仪说了好多感谢的话,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我又飞快地跳起来,刷牙洗脸梳头髮!我的心情快乐极了!我要知道姜伦的消息了!我不能再任由自己颓废消沉下去。我要让姜伦看到一个积极快乐的叶萤,要让他一看到我就想笑,要让他看到我就有好心情!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终于认真打量自己的衣柜,姜佑给我买了好多衣服,可是我一次都没有穿,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捯饬自己,时刻准备着和姜伦见面,时刻保持自己最美丽的一面。 不过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有一丝内疚,感觉自己好像对不起姜佑似地,可是,这又不是别的什么,我喜欢的是姜伦,不是姜佑啊! 但是…… 我想了想,于是把姜佑的房间仔细打扫清理,又去了菜场买了好多菜。我将肉全部切成肉丝或者肉片,分成小份用保鲜袋装起来,又把蔬菜洗净放在了冰箱里。 我买了馄饨皮,包了许多馄饨放在冷冻室里,临走前,给姜佑发了消息,告诉他少在外面吃,哪怕在家里下碗肉丝面也比外面吃着舒服。 在学校里浑浑噩噩又过了一天之后,很快又是周一了! 我的心情快乐极了,这个周末一到,我就可以知道姜伦的消息了!此时的我看谁都十分顺眼。 周一一大早,许莉莉的座位上反常地没有人。早自习的时候,班主任突然带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她穿着崭新的校服,身材高挑,头髮扎着马尾,一双黑熘熘的眼珠冷漠极了。她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我,冷冷地看着我,最后,突然对我点了点头,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实在是太惊讶了,没有想到这个新转来的女生竟然是我从前的冤家对头陈丽,更没有想到,陈丽居然会对我笑! 一时之间,我愣愣地看着她,简直要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陈丽,难道只是和陈丽相像而已? 班主任的宣布让我知道,我没有认错人,眼前的人正是陈丽。许莉莉辍学,而陈丽是新转来的学生,正好坐许莉莉的位置。 下课的时候,她主动过来,对我点头一笑,伸出手,求和地递到我的面前。露出一口的白牙:「叶萤,太好了,我们又见面了!」 我冷冷看着她,实在不知怎么面对她的笑容。难道这个人转性了?忘了从前是多么的针对我讨厌我? 她尴尬地又笑了笑,神色却好像很真诚,她将手再一次递到我的面前,认真地说道:「叶萤,我知道我们从前有许多误会,可是这次,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希望你忘了我们从前的不愉快吧,或者,你要是不高兴的话,你也可以打我、骂我,只要你愿意和我做朋友,都行!」 陈丽的一番话让我几乎要吓掉下巴,什么时候陈丽变得这样卑微了?她不是一向都很骄傲的吗? 这时,旁边传来曾柔的声音:「你是谁啊?也想和叶萤做朋友?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我扭头,奇怪地看向曾柔,什么时候我交朋友还要得到曾柔的许可了? 曾柔讨好地向我笑了笑,走到我身旁和我站在一起,抬起下巴对陈丽说道:「要想和叶萤做朋友,可不是说几句好听话就行的,你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回来了,明天双更走起! 第144章 神秘旧人 陈丽冷冷扫了一眼曾柔,又看我,柔声说道:「叶萤,好歹我们也是三年同学,又是老乡。我知道,夏天那场洪水你家遭了灾,我一直挂念着你。可是,我家也遇到了一连串不好的事情。让我想找你也没有空。现在好了,我们又是同学了,我很高兴看到你。」 有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陈丽的表现可真是让我太意外了啊! 曾柔听了,呵呵一笑,十分不屑地说道:「你骗谁啊?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和叶萤肯定是死对头,你看你那双眼睛好像刀子,恨不得从叶萤身上剜下一块肉,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意来接近叶萤的,是谁指使你的。」 陈丽脸色一变,气愤地对曾柔嚷道:「你含血喷人,我看你才是个笑面虎。你也别在我面前充大尾巴狼了,叶萤是肯定不会和你这种矫揉造作的女生成为朋友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对掐起来,吵得我不胜其烦。其实不管是曾柔还是陈丽,我都不会轻易相信。 从前读书的时候,陈丽看我的目光都是狠狠的,现在虽然在我面前表现柔顺,可是正如曾柔所说,谁知道她是不是有意来接近我呢? 我只不过想不通,到底她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这样不惜血本来接近我。 而曾柔,我更不相信她了!她一向是个笑面虎,两面派!我才不会因为她说几句好话就以为她想和我做朋友。 可是一个人如果打定了主意讨好另一个人,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下课了,陈丽讨好的为我打来热水,盛水的杯子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大红保温杯。陈丽说,这是为我特地买的新杯子。曾柔见了,「嗤」了一声,对我说道:「叶萤,今天中午你和我、乐儿一起吃饭吧。我们家里准备的饭菜比食堂里的好吃多了。」 她又扭头对一直不吭一声的王乐儿催促道:「乐儿,你也说几句啊!」 王乐儿今天的表现不同往日,十分沉默,听到曾柔的话,她也抬起头,对我勉强笑了笑,言不由衷:「是啊,叶萤,你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这两个人的巨大转变实在是太让我难以接受了!只是一个晚上而已,难道那些鬼吓得她们转性了? 班上的同学更是以奇怪的目光看着我,好像怀疑我是不是对她们下了咒一样,否则她们怎么会画风突变? 中午,曾柔再次邀请我去她们的专车上享用美食,我摇头拒绝,坚持不肯。开玩笑,万一她在车上布了陷阱怎么办?万一她想报復我怎么办?我才不会那么傻,自己去钻圈套了。 曾柔见我不肯,又立即打电话,下令家人把饭菜送到学校食堂里来。她硬是陪着我坐着,拦着不让我去打饭。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我知道,你是担心车里又会有条大狗是吧,你不用担心,我和乐儿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之前做的事情都是我们不对,我们向你道歉。你不放心,那我们就在食堂里吃好了。」 于是,龙虾鲍鱼,牛排披萨,各种美食摆满了学校食堂的桌子,好像故意炫耀一样,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陈丽打了两份盒饭过来放在我面前,见到曾柔和王乐儿的示好,挖苦道:「真是暴发户,这是故意来我们面前显摆的吗?有本事就不要读这个学校啊,去出国啊!」 曾柔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又对我笑道:「小萤,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吩咐我家人一样做了一点,你来尝尝。」 陈丽又尖酸地说道:「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毒啊,饮水机投毒害死同学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谁知道你们安没安好心。」 王乐儿本来闷闷不乐地在一旁一声不吭,听到陈丽的话立刻竖起眉毛骂道:「你瞎了眼睛啊?投毒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的吗?一看你就知道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姑娘。」 陈丽听了,也怒了,竖起眉毛就要发作。我立刻制止地喊了一声:「够了!」 这三个人,她们突然接近我肯定都是有原因的,是事躲不过,与其让她们一味纠缠,还不如大大方方,我倒要看看她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我抽出筷子,挟了一块牛肉丢到口里吃了,然后点头,对曾柔说:「味道不错,这个牛肉怎么做的啊,这么嫩!」 曾柔大喜,连忙说道:「这是黑椒牛柳。做这个的厨师以前是西餐厅大厨。你喜欢的话明天让他多做些。」 我点头,筷子继续不停,陈丽按住我的胳膊,着急地说道:「叶萤,你就不怕她们在里面下药?」 我认真看了一下陈丽,觉得她好像是真的为我着急,笑了笑,说道:「她们不会。她们自己也吃了啊,要是下毒岂不是连她们自己也药倒了?」 陈丽听了没有说话,可是却伸出筷子抢在我前面,把每样菜都尝了一下,然后才准我吃。曾柔很生气地沖她喝道:「喂,我有邀请你吃吗?」 「你以为我愿意吃啊,我是替叶萤试菜!」 曾柔气得定睛看了陈丽好久,才晒然说道:「好,陈丽是吧,我记住你了!当心别让我挖出你的老底。」 陈丽瑟缩了一下,立即又挺起胸膛,十分理直气壮的说道:「有种你就去挖!」 曾柔突然一笑,问道:「很奇怪!这上学期都已经快要完了,怎么你在这个时候过来,你来解释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就是换个学校吗?我在我前面的那个学校呆着不高兴,就想来这个学校不行吗?」 曾柔慢悠悠的从上到下打量着陈丽:「不是不行。只是……一般来说,我们学校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除非你背后有靠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不过看你身上穿的衣服,想来你家里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么你这种情况,除非是……」 她不怀好意地转了一下眼珠,扁了扁小嘴说道:「除非是那种拿自己青春去换前程的女生,有金主供她们享受。」 陈丽的脸惨白,立即一口否认:「你血口喷人!」 曾柔也翻了脸:「那你怎样才能证明你不是,你好好解释解释你是怎么进来我们学校的?不然就是我说的这种。解释啊,解释啊!」 陈丽嘴巴闭得紧紧的,可就是不解释。 我懒洋洋说道:「好了,算了,不要问了!」 曾柔鄙夷地看了陈丽一眼,悻悻说道:「好吧,既然小萤松了口,看在小萤面上,今天就放你一马!」 其实曾柔说的也是我所想的,陈丽能够在这个时候转到学校来,我也一样感到奇怪,她来的这么凑巧,恰好取代了许莉莉,就连寝室里许莉莉的床位,也换上了陈丽。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周末,我简直是时时刻刻都看着手机,密切注视姜仪给我的消息。 过了周六还有周日,周日才是元旦啊,我一分一秒地数着!心情雀跃不已! 姜仪告诉我,姜道帆夫妻在12月末的一天就会从外地回来。姜道帆这次回来,是因为工作上的职务调动。他已经如愿升迁,离开了姜家镇。他们夫妻这半年来一直在海南修养。只要他们能够长期定居,姜仪早晚也会打听到姜伦的下落。 这一天,姜佑也给我打了电话,邀请我在本市最豪华的旋转餐厅吃跨年晚餐。 姜佑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寝室里,意外的是,寝室里每个人都在,且都看着我。 我放下电话,曾柔立即讨好地问我:「小萤,是不是你那个大哥给你打来的啊?他是请你吃饭吗?」 我嗯了一声,曾柔眨了眨大眼睛,十分温柔地问道:「小萤,你那个大哥不是你亲大哥吧?」 「不是。」 陈丽突然插嘴进来:「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是不是她亲大哥和你有什么关系?」 曾柔卖娇地嘟了嘟小嘴,对我笑道:「当然有关系。小萤,你这个大哥不会喜欢你吧?」 我警惕地看了曾柔一眼,立即说道:「不是,你问这么多到底想干嘛?」 曾柔笑了笑,那双眼睛好像在对我抛媚眼一样,温柔羞涩地对我说道:「其实,其实我很喜欢你那个姜大哥啊!他有女朋友吗?」 我一下子哑了! 曾柔居然喜欢姜佑?有没有搞错? 哦,我不应该这么想,姜佑上次的出现气场十足,很有男人范,曾柔这种柔情似水的女孩喜欢姜佑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可是我该怎么回答呢?姜佑是肯定不会喜欢曾柔的! 陈丽突然冷笑起来:「你省省吧,趁早死了这条心,姜佑是不会喜欢你的!」 曾柔立即垮了脸,问陈丽:「你又知道我们说谁?你认识?」 我也奇怪地看向陈丽,是啊!陈丽来的这一周,也没见过姜佑,她怎么知道我们说的就是姜佑了? 陈丽见我看着她,脸色有些不自然,立即说道:「我当然知道。你别忘了,我和叶萤是老乡!自然知道叶萤的大哥是谁。」 她又看向我,神态坦然,语气却有点发酸:「你的事情传得整个姜家镇到处都知道。我也没有想到,姜佑居然那么关心你。叶萤,你真有福气!」 曾柔很敏感,立即补了陈丽一刀:「咦,我听你这语气,怎么好像很嫉妒啊!难道说你也喜欢他?」 陈丽立即好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声音也尖了起来:「你胡说什么啊?」 一更奉上 第145章 尺素万金 曾柔也立即变了脸:「怎么?难道我猜对了?要不你怎么这么激动?」 陈丽的床铺是从前许莉莉的床铺,本来就在曾柔的对面。她突然冲着曾柔扑了上去,揪住她的头髮,狠狠打了曾柔一掌。看到曾柔吃亏,王乐儿急忙从自己的床上跳了下来,一手抓住陈丽的头髮,拼命往后拉。一手又箍住陈丽。曾柔被陈丽抓住头髮,只能低着头,她伸手就往陈丽脸上挠了过去,一下子在陈丽脸上抓出一道血痕出来,三个人你抓我挠地打作一团,热闹极了! 我觉得陈丽的反应有些过激,又不能看着她们就这样扭打成一团,急忙也跳了下去。我围上去也要拉开她们两个,适奉陈丽被王乐儿抓住手腕,陈丽用力一抽,正好反弹在我的左眼上,疼得我当即叫了一声。 好了!见到我受伤,她们三个都停了下来,立即围过来查看我,曾柔当即就打了电话要送我去医院里。 我疼得说不出话来,被打痛的左眼不停地往下流眼泪,我暗暗担心,会不会变成瞎子啊!一路上,曾柔和陈丽不停地对我道歉,十分后悔。陈丽甚至吓得哭了起来。 到了附近的医院,医生给我检查了之后,告诉我没有大问题,上点眼药膏,卧床静养就够了。 从诊疗室一出来,我就碰到了姜佑,身后跟着陈发财,他阴沉着脸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眼睛怎么伤到了?」 我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禁看了一眼身旁三人,王乐儿抿着嘴,十分戒备的样子;曾柔又惊又喜,神色十分忐忑;陈丽低垂着眼不敢看人,浑身都在发抖。是谁给姜佑通风报信呢? 姜佑突然伸手打了陈丽一巴掌,神色冷酷地说道:「说,不许给我玩花样!」 我惊讶极了,连忙拉住姜佑,说道:「你打她干什么?」 姜佑回头看我,又盯了曾柔和王乐儿一眼,问道:「是不是她们做的?」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是不小心,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 姜佑却不相信:「哪有不小心撞到自己眼睛的?你怎么不撞到自己头呢?」 我摸了摸鼻子,无可奈何地说道:「那,事情就是有这么巧嘛,好了,真不关她们的事。」 「既然这样,那你今天也不要住在寝室里了,还是跟我回去吧。」 我本来想说不用了,转念一想,还是答应了。 曾柔和王乐儿在一旁一直大气不敢出,见到姜佑脸色转缓,曾柔急忙怯怯说道:「姜大哥,真对不住,是我们争吵,小萤来劝架,结果误伤了小萤。小萤,你还疼吗?要不你多休息几天吧,我去和老师请假。」 姜佑一听曾柔的话,脸又阴了,直直盯着曾柔问道:「是你打的小萤?」 曾柔惊吓地连忙摆着双手:「不不不,不是我,我哪有那么大的劲啊!」她不说是谁,却又偷偷瞧了陈丽一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暗示的是陈丽。 自从姜佑到来,陈丽就一直在哆嗦,此刻听到曾柔的话,更是吓得不敢看人,一双眼睛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底下,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 我看着不自在,拉了拉姜佑,说道:「好了,算了,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姜佑看了一眼陈发财,又换了张脸对我,温和地说道:「好,我们这就回去。」 他拥着我,一眼都不多看其他人,将我带出了医院。 回去之后,姜佑又细细问了我事情经过。我只得将事情简单向他解释了一下,又劝他:「她们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和她们过不去了!」 姜佑沉着脸说道:「其他人也就算了,这个陈丽,我真是要好好教训一顿,要不是她惹是生非,也不会殃及到你。」 「好了好了,你没看你把人家吓成什么样?她看到你就好像小鸡见了老鹰一样!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对你那么怕啊!」我想,看来姜佑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只不过就是放学路上吓了陈丽一次,就能对他一直害怕到现在。 姜佑听了,哼了一声,说道:「你的眼睛还疼吗?包着块大纱布看东西不方便吧。我给你放好热水,你早点洗了去休息,免得在这里叽叽喳喳的。」 我笑了:「咦,你终于嫌我吵了!」 姜佑也笑了,轻轻在我额头上叩了一记爆栗,骂道:「贫嘴。」说完就进了卫生间。 我从卫生间洗完口脸出来,姜佑突然记起来问我:「上次你不是说你得到那本手札了,那东西呢?」 我没有想到他居然还记得,可是手札已经消失了,我拿什么给他看了?我愧疚地说道:「那天我看完之后,它就自己消失了。」 「消失呢?为什么?」姜佑很奇怪。 「大概,大概是因为他心愿已了吧!」 「什么心愿?」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姜淮的心愿啊!姜淮的心愿就是不想看到叶缡被沉河而死,想和叶缡一起离开姜家镇。」 「你是怎么帮他完成心愿的?」 「他,他把我拉进去的。」 姜佑脸色难看极了,好半天才说道:「幸亏那本手札消失了,否则,把你拉进去了之后……万一你回不来呢?」 我惊讶地笑道:「不会吧!」 姜佑没有说话。良久,才轻声道:「不早了,睡吧!」 …… 一觉醒来,姜佑已经走了,桌上是他留给我的早餐,还有一张纸条。大意是让我在家好好休息几天,等他下午回来,带我去医院复查。 我急忙拿出手机,姜仪的消息还停留在上次给我的页面,没有新消息。 我恋恋不捨地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然后就去洗漱。等到我洗完了口脸,又吃了早餐,姜仪还是没有发来消息。我忍不住,于是问了他一句:你在哪里?见到姜伦爸爸妈妈了吗? 过了好一会,姜仪才发来消息:别着急,我在机场接机,马上就会看到他们的。 看到这则消息,我兴奋不已,独自一个人在沙发上蹦了好几下。又过了一会儿,姜仪给我发来消息:接到了,我开车,一会儿问他们,你别急。 我又举起小拳头高兴地振了几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摇晃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姜仪发来消息:他们没说,只说姜伦在国外,你别急,时间长着了,我再慢慢问。 看到这则消息,我又是难过又是高兴。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实处。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得到姜伦安然无恙的消息。之前的消息毕竟是晓波打听到的,总难免担心会有不切实的地方,可是现在从姜仪这里得到证实了,我的心总算是踏实了! 没事,没事,即使一时半会得不到他的消息也没关系,只要他人是好好的就行了! 可是,他人没事吧? 想到此,我连忙又给姜仪发了消息,嘱咐他一定要打听清楚,姜伦到底有没有哪里不好。没过多久,姜仪回了消息:放心吧,姜伦没事,我看我堂叔他们的言谈就知道。 我想了想,又问姜仪:姜伦爷爷到底去了哪里?怎么没有他的消息呢? 姜仪回道:问过了,老爷子去走山访水去了,说是要找什么东西。 就在我和姜仪一问一答的时候,大门一响,姜佑回来了!他手里端着一个食盒,见到我,笑吟吟说道:「眼睛不好还玩手机?别玩了,我买了披萨,想吃吗?」 「想!」我高兴极了,立即上去接了披萨放在了桌子上。看到盒子上面印着的榴槤图案,我两眼放亮,高兴地嚷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榴槤披萨啊!哎呀,我就想尝尝这是什么味道的。」 说完,我立即指着姜佑又说:「好啊,你偷看了我的朋友圈,看到我发的图了!」 姜佑笑得很高兴:「什么偷看啊,说得真难听。你自己发出来不就是让人看的吗?来,来尝尝,看喜不喜欢这个味。我一路拎回来,好多人都捏着鼻子了!」 我眉飞色舞地打开盒子,动手撕了一块丢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道:「榴槤这个东西啊,就是这么有个性。喜欢的人了,特别喜欢,不喜欢的人呢,避之不及!反正,我是喜欢的!」 浓浓的芝士味,再加上凝脂般的榴槤果肉和披萨的面饼,热乎乎的吃到嘴里,我闭着眼睛满足地嘆道:「人间美味啊!」 姜佑一下子笑了出来:「你太容易满足了,你要是喜欢,我天天买给你吃!」 「千万别!」我一本正经地摆摆手,指着他说道:「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觉得平常的,偶尔就这样吃吃,我已经很满足了!」 姜佑笑眯眯地拿出餐刀,将披萨饼切成一块块递给我:「那好,那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告诉我,我就买给你吃。」 我心满意足地接过来,张大嘴咬了一口,嘴巴包得满满地不说话。 这时,姜仪给我的消息又来了。姜佑眼尖,一下子看到了屏幕上面显示的消息,真亏了他,字死反的也能认出来。 「谁给你发的消息?那个姜仪?」 我笑了笑,连忙关了手机,刚才匆匆扫了一眼,只看到一行字:姜伦有可能在德国慕尼黑。 二更,明日继续二更走起! 第146章 昨日重现 我的心里激动极了,就连拿起豆浆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想到马上就要得知姜伦的具体消息,我的心几乎要跳出喉咙口。偏偏当着姜佑的面我不能太高兴,要不姜佑会很难受的。 姜佑十分敏感地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他放下杯子,深深看我:「发生了什么事?你这么激动?」 我垂下眼睛,想了想,还是坦然对他说了出来:「我、我可能马上就要知道姜伦的消息了!」 话说出来之后,我有些释然,眼角也微微有些湿润!想到这半年多来的折磨,夜夜午夜梦回时湿透的枕巾,心里又微微有些喜悦!我的心忐忑不安,仿佛一颗幼苗破土,担心会遇到冰雹侵袭。 姜佑的手握紧了被子,骨节有力地突出,他的眼睛仿佛鹰隼般扫了我的手机一眼,不动声色地说道:「是吗?你确定消息不会是假的?」 我急忙辩道:「怎么会是假的呢?姜仪没有道理骗我的!」 话一出口,有种我出卖姜仪的感觉,只好笑了笑,讨好地对姜佑说道:「你、你不要生气啊!」 姜佑迅速地一笑,笑容里带着苦涩:「我没有生气,不是说好了,我做你大哥吗?你放心!」 听到姜佑这话,我松了一口气,只要他自己能想通就好。 吃完早点之后,姜佑问我:「今天元旦,你想去哪里玩?」 我连忙摇头:「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里休息,眼睛包着这么大一块纱布还跑出去不是丢人吗?」 姜佑笑了笑,也不勉强,说道:「那我陪你到楼下花园里转转吧,总不能窝在家里也不动啊,这样下去骨头会生锈的。」 我想他说得也对,吃饱了是应该要走动走动的,不然岂不是长小肚子?而且这段时间我对着镜子,总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多了许多肉。 想到这,我就站了起来,让姜佑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 也许因为今天是元旦,又快到中午,楼下的花园里居然没有多少人。太阳挂在天上,和熙的阳光照耀着花园里的绿叶灌木。我和姜佑一起坐在花园旁的长椅上晒着太阳,时光在这时候变得缓慢而美丽。 我的手里拿着手机,不时因为它的震动而瞅一眼。不过大多都是庆贺元旦的简讯消息,姜仪一直没有再发来消息。 虽然等不到姜仪的消息,我的心情却是十分美好的,总觉得日子还有盼头,人生还有希望。 微风轻轻吹来,花园旁的一棵腊梅树轻轻摇曳,送来阵阵清香。淡黄色的花骨朵儿点缀在树枝间,还未绽放,已叫人嚮往。 姜佑眯着眼睛伸长了双臂放在长椅椅背上,从正面看起来,仿佛搂着我的肩膀。 他埋怨我:「出来散个步也拿着手机,整天手机不离……你眼睛都这样了还看什么手机啊,这大太阳底下,对眼睛更加不好!」 我的心情好,他怎么说我就怎么点头,但是一旦手机震动了还是照看不误。 姜佑突然说道:「今天元旦,我们两个也来合影庆祝下吧!」又说:「你放心,这照片我不发给别人看,就发给我们自己看。」 他一提出来,我也不禁点头:「好啊好啊,好歹也是过节啊!」又埋怨他:「不早说,我连头髮都没梳就下来了,披头散髮的,丑死人了!」 姜佑笑着揉乱了我的头髮,调侃道:「我就是要看你的丑样,谁也看不到啊!」 我笑嘻嘻地打开相机的自拍功能,他也打开了他的手机自拍功能。我们靠在一起,我对着镜头寻找自己的最佳角度,弯起嘴角笑得很甜。就在这时候,姜佑突然轻轻将嘴唇碰了一下我的脸颊,同时手机也咔擦一声。他温柔地看着我,笑道:「元旦快乐!」 我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但是他的神态实在是太自然了!这个吻又仅仅只是触碰,并没有其他含义,纯净地不能再纯净! 我也笑着回了一句:「元旦快乐!」也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拍完以后,我们又围着小区散步了一会儿。姜佑又要送我去医院复查。我推辞道:「今天是元旦,说不定那个医生今天休息了,而且我昨天问了的,说是三天后去复查就行了。没什么要紧的。」 姜佑不肯,偏偏这时又接到电话,是林晓波打来的,好像中午有个宴会要姜佑去参加。姜佑一口拒绝了。我问姜佑:「你不去不要紧吗?」 姜佑说道:「是啊,不去也不好,但是我真的不想去。不过如果是陪你去医院的话,我想林立春就没有理由怪我了,毕竟,你的眼睛比那些无聊的宴会重要的多。」 「那……那好吧,那我们就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我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再说,能够让姜佑逃脱一场无聊的宴会当然要比我呆在家里坐等姜伦的消息要有意义得多。 大街上堵车也十分厉害,到了医院已经是下午2点了。复查结果说我眼睛没有大问题,还是老生常谈,注意休息,少用眼。 出了医院之后,姜佑又接到了电话,我听电话里的语气,好像是林立春那里来了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给姜佑打来电话的是他的手下,大意是姜佑千万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因为林立春最近好像在打压姜佑,以达到抬起林晓波的目的。 姜佑接了电话后,脸上犯难,我立即劝他:「既然那边事情重要你就过去吧,我反正也没什么事,你让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他立即说道:「那怎么能行?走吧,先送你回去,我再过去。」又嘆气,十分不高兴,说道:「你等我电话,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我都订好了位子。」 我一笑,打趣道:「哟,看得出来,您的事业是蒸蒸日上啊,都可以订到本市最豪华餐厅的座位了。」 姜佑笑了笑,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 回家以后,我就接到了姜仪的电话。 我高兴极了,急忙问他:「怎么样怎么样?姜伦在哪里?」 姜仪说道:「对不起,叶萤,我没能打听出来具体的消息。只知道姜仪现在在德国慕尼黑。」 我有些失望,慕尼黑那么大,我又到哪里去找他呢?我的视线落到客厅的一角,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孤单单地。 「他为什么要去慕尼黑呢?」 姜仪说:「好像那里有个什么医学院吧,姜伦上次开车落河,有一点后遗症,他爸爸妈妈就把他送到那里去了。」 我有些担心:「是什么后遗症?」窗外的阳光耀眼温暖,而这些与我无关。 「不清楚,应该问题不大,我看他们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他又安慰我:「你放心,我好像有朋友在那里留学。我可以托朋友帮我去打听,要在欧洲人的城市里找一个中国人,问题应该不大。」 我听了又高兴起来,连声感谢他。 姜仪又说:「今天元旦,你打算怎么过?要是一个人觉得无聊的话我们一起出来看场电影。」 我兴致乏然:「不用了,晚上我还要和姜佑一起吃饭的。」 姜仪「哦」了一声,又问:「叶萤,如果打听到了姜伦的消息,你是不是要出国去慕尼黑找他?」 我听了,想了想,去慕尼黑找姜伦吗? 要去啊!当然要去的啊! 知道了他的消息而不去找他,我还坐得安稳吗? 我点头,一字一句认真说道:「如果真的有了他的具体下落,我想,我肯定是要试着去找一找的。」 姜仪沉声说道:「你就没有想过?这么长时间,他为什么不来找你?」 我想了一会,说道:「也许,也许他也没有办法吧!」 也许姜伦是被他父母强行送出去的,他也没有办法回来找我。一张回国机票很贵的,他还没有工作,哪里来的经济基础呢?上次不就是这样吗?毕业考试之后,我和他将近半个多月没有见面,不就是因为他被他妈妈带走了吗! 姜仪嘆了口气,又说道:「叶萤,也许我想的可能有点太戏剧化,但是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也许……也许姜伦的后遗症就是忘了你呢?」他缓缓说道:「如果他忘了你,那你怎么办?你能接受吗?」 我笑了一下,又哈哈笑了起来,我用轻松的语气对姜仪说道:「你说的这个问题我早就考虑到了!就算我真遇到了那么狗血的遗忘症,我也会让他想起我的。就好像一部老片子里,他的男朋友失忆了50次,她也能让他重新爱上她50次!……」 姜仪听了,久久没有出声,末了,才低低说了句:「好吧!我没有问题了!」 他挂断了电话,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 我也慢慢挂断了电话,从窗户里照进一缕阳光,投射在客厅的地面上。阳光里,有无数的灰尘在肆意乱舞。 我定定看着阳光里的尘埃,久久没有移动。 如果姜伦真的忘记了我!我有把握让他重新爱上我吗?如果姜伦真的失忆50次,我有把握做到让他爱上我50次吗?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首缓慢忧伤的英文歌曲,让我想起从前那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所有美妙的回忆清晰地在我的脑海里一一展现,听到这忧伤的旋律,我好想哭! 许多事情,说出口容易,做到却实在是太难!霎那间,我真希望这世间能有灵丹妙药,可以让姜伦吃了能找回从前爱我的记忆!或者,能让时间重来,让他回到从前的时间里,能看到那些我们曾在一起的证据! 昨日重现,何时能再! 一更,二更可能有点晚,因为回家要做饭。 第147章 傀儡之心 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后,我开始计划出国的准备。 首先,我百度了去慕尼黑的方式,适合我这种情况的,就是自助游和各大旅行社的欧洲游套餐。 考虑到我的年龄和办理护照的流程,我想我跟随旅行社是最合理省事的安排。巧的是,在春节期间,好几个旅行社都有一个欧洲十五日游的活动,而且里面就包括了慕尼黑。 离春节不到一个月,但愿在这之前,姜仪能帮我找到姜伦的具体地址。 元旦的时候,许久没有和我联繫的娜娜给我打来了电话,告诉我她要回家了! 她告诉我,她得到了一大笔赔偿金,她打算用这笔钱去韩国植皮,现在先回家休息一阵子,等过了年,天气暖和了就去韩国重新植皮。 她哭泣地说道:「丁小雨害惨了我,要不是她,我也不会成如今这个样子。我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肤,尤其是背上。这样子以后叫我怎么结婚见人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尽力劝解她想开一点,又安慰她,也许去韩国植皮以后会好很多。 假期过后,我卸下了纱布回到学校。 陈丽好像有心事一样,经常发呆。有一天在宿舍里,她接到电话,立即走到外面。曾柔一向盯着陈丽,偷偷跑到门口去偷听。陈丽十分烦躁,冲着电话嚷道:「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你就不会少用点吗?」声音之大,都传进了宿舍里。 我们都停下手里的事,一起竖起了耳朵听,只听她又在外面嚷道:「让他死了算了,何必活着拖累人!」 她说完之后就挂上了电话,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见到我们脸上的神色,也明白我们都听到了她的话。 她若无其事地躺到床上休息,又玩起了手机。 曾柔故意问她:「陈丽,你家里是不是遇到了困难啊?需要多少钱啊?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到你了。」 陈丽冷冰冰地说道:「不要你管。」 曾柔笑嘻嘻说道:「你不要我管也不行,谁让你和我是一个宿舍住的呢?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爸爸现在躺在高危病房,每天雷打不动的开销就得小几百,更不谈其他的手术费检查费什么的。哎,我听说你爸爸住院都已经快2个月了,你们家还是有点底子的啊,没有被你爸花完啊!」 陈丽立即从床上坐起,瞪着曾柔说道:「你查我?」 曾柔笑眯眯地点头:「当然要查你?否则我堂堂公安局长的女儿,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陈丽站起来,握紧了拳头瞪着曾柔。曾柔慢悠悠说道:「你想打我吗?你忘了?忘了上次连累到叶萤?叶萤眼睛刚好,要是因为你和我打架又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交代?」 陈丽气愤的说道:「我怕什么?你也逃不脱,你也有责任!」 曾柔「嗤」地一笑,轻蔑地看了一眼陈丽,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尽管来啊!我让乐儿不动手,你来啊!敢不敢?」 王乐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叫了一声曾柔,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听着她们的对话,似乎另有隐情,于是开口劝陈丽:「算了,都是一个寝室住着,何必闹得这么僵。曾柔,你也少说几句吧。」 曾柔笑盈盈答应了:「好啊!你开口我肯定答应的。」 「你真给我面子啊!」 曾柔沖我一笑,说道:「应该的,我看你也没当你那位姜大哥是男朋友吧,不如你介绍给我好吗?」 我呵呵笑了笑,不知该怎么回答 曾柔笑眯眯看着我:「怎么?你不乐意?」 我含煳地说道:「我、我问问他吧!」 「那好,那我等着你的消息啊!」 陈丽恨恨瞪了她一眼,扭头就出去了。 我急忙喊道:「陈丽,快熄灯了,你去哪里啊!」 她硬邦邦地回答:「我去外面转转。」 她走得又快又急,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曾柔撇撇嘴说道:「装什么装啊,看她那一脸穷酸样,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我皱了皱眉头看着曾柔,曾柔立时察觉,转头对我说道:「叶萤,你别以为我对她刻薄,你这个老乡从头到尾都是在沾你的光,可她每天还苦着一张脸,好像是你逼她一样。」 「你说什么啊?什么意思?」我听着更不明白了! 曾柔抿嘴笑道:「这么说吧,我查到她在转学之前,并没有上学,而是在「夜色」里做小姐,你懂了吗?」 曾柔的话顿时让我想起了陈丽对姜佑莫名的害怕,仿佛就隔着一层玻璃纸,我就要触摸到事情的真相。 我默默地转身,疲倦地说道:「好了,不说了,我要睡了!」 闭上眼睛,我却在想,姜佑让陈丽来,大概是有让陈丽照应我的意思吧,可惜陈丽不但没有照应到我,反而和曾柔起争执地时候误伤了我,所以姜佑一定惩罚了陈丽。所以陈丽这两天才会很消沉。 姜佑的这种做法让我感到不悦,却又不好明说。以他的角度来讲,他也是在关心我,只不过这种方式我不喜欢而已。 刚才听曾柔的话,陈丽家里似乎出了一点事。既然这样,与人方便,自己也方便。我尽量和她好好相处吧。 从这之后,每次曾柔针对陈丽的时候,我总是在一旁劝解,次数多了,曾柔也就识趣地不再针对陈丽了,而陈丽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变化,脸上的笑容渐渐也多了。 逮住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天中午,吃完饭以后,我们在学校里散步,我问陈丽:「上次听曾柔说你爸爸好像出了事,现在怎么样了?」 陈丽嘆了口气,说道:「能怎么样?人成了瘫子,什么也做不了,接回家我妈妈照顾去了。」 「听说你爸爸欠了很多钱?」 「是啊!」她嘆了口气,又恨恨说道:「就是叶栾胜,你也认识的。」 我没有说话。 陈丽又咬牙切齿地说道:「叶栾胜欠了我爸爸的钱,拖着不给。还说我爸爸做的工程有问题。害得我爸爸发不出来工钱,和手底下的工人起了纠纷,结果他们打起来,就把我爸的腿打残了。」 「我是不知道他住哪里,要是我找到他住在哪里,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陈丽一向就是个很偏激的性子,而且很容易冲动。见她这么憎恨叶栾胜,我劝解道:「你一个小女孩怎么能和他斗呢?他是多么老奸巨猾的人啊!」 当初要不是叶栾胜,我也不会被叶梅识破,一家三口被绑。正是因为他,我们一家才会被人丢下河,以至于淹死了爸爸妈妈,连累姜伦出事。 陈丽激动地说道:「叶萤,你的血性呢?从前你不是谁惹了你就要和人拼命的吗?我听说,发大水那天,就是叶栾胜喊着要把你们一家扔下河的,难道你就不想报仇了?」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倒是想找他,可是那也要找得到啊!」 「怎么找不到?这个城市就没有找不到的人,除非是有人不愿意你去找。」 我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警惕地看向陈丽。 陈丽看了看左右,校园里的午后,大家都在草地上或者长椅上休息,王乐儿和曾柔去买零食去了。 「叶萤,我猜,你一定拜託姜佑和林晓波帮你找到叶栾胜,是吧?」 我点了点头。 陈丽紧紧盯着我,又说:「可是他们肯定说找不到,其实,不是他们找不到,是他们不想你找到。林立春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他们找不到的人呢?」 我迟疑地说道:「可是姜佑……是不会骗我的!」 陈丽晒然一笑:「姜佑是不会骗你,可是姜佑也许担心你,怕你去找叶栾胜的麻烦,更担心你被叶栾胜报復。况且,他和叶栾胜也没有血海深仇啊!」 我的心有些彷徨不定了! 陈丽又说:「你要想找到叶栾胜,很容易啊,你找曾柔帮忙。她爸爸是公安局长,想找什么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眨了下眼睛,有些心动。 陈丽又怂恿道:「其实,我也想找到叶栾胜报仇,我和你的目标是一致的。只要找到了叶栾胜,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 我奇怪地看向陈丽:「我有什么本事?奇怪了,你怎么知道?」 陈丽愤然说道:「叶萤,你就别装了!整个姜家镇都传开了,说你就是河神娘娘转世。你想让姜家河涨水就让它涨水,想让姜家河退潮就让它退潮。」 我哑然失笑!我怎么不知道,我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陈丽又说:「叶萤,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肯定和别人不一样。反正我能感觉到。怎么样,我们合作吧!」 「你不能露面,你一露面,叶栾胜的人肯定都认得出你。我不一样,等到打听出叶栾胜在哪里后,我可以接近他们。到时候,我们再想个法子来报仇。」 「可是,叶栾胜知道你爸爸,怎么可能不认得你呢?」 陈丽十分有把握:「不会的,我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况且,我有我的方法。到时候,我可以化妆,化很浓很浓的妆,你看现在有些化妆,可以把人变成另一个人。」 她一再游说我,说了好多好多。我想,如果真的能够知道叶栾胜的下落,能够替我爸爸妈妈报仇,我为什么要拒绝呢?想清楚之后,我答应了和陈丽合作。 我开口要曾柔帮我找到叶栾胜,曾柔答应得很爽快,没过两天,她就有了叶栾胜的消息。 而这个时候,姜仪却打电话给我,要求和我见上一面。 二更!大家早点休息,明天继续二更 第149章 人心难测 我曾经对曾柔暗示过,姜佑是不会喜欢她的。可是她一心想和姜佑搭上腔,根本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没奈何,我只得当着她的面给姜佑打了个电话,邀请他一起吃饭。我本来以为姜佑会说没时间,没想到他很高兴,一口就答应了,还问了地点和时间。 曾柔在旁边听着,等到我挂断了电话,高兴地跳了起来,抱着我说道:「叶萤,太感谢你!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我们就是好朋友。」 我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想着要是待会姜佑看到她,说不定马上拉下脸就要走,到时候只怕她恨我都来不及。 说也奇怪,自从许莉莉走后,曾柔和王乐儿就好像变了性子一样,一个劲地讨好我接近我。起初我还不习惯,可是时间一长,也就自然而然接受了她们递过来的友谊带。 陈丽常说曾柔不安好心,可是曾柔也说陈丽不可相信。反正不管她们谁说谁,这种奇怪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很不正常。 曾柔问了我姜佑的口味,精心挑选了一家西餐厅。等到姜佑一到,看到还有曾柔在身边,神色立刻一怔。 他看向我,还来不及问我,曾柔立刻抢道:「姜大哥,其实今天是我想请你和叶萤吃饭。上次的事情你不和我们计较,我一直没有机会当面向你道谢了!」 姜佑听了,淡淡一笑,并没有生气,坦然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他神色自如地对曾柔说道:「用不着道谢,只要你从今以后不欺负小萤,我就很高兴了!」 曾柔立刻说道:「不会的,不会!我和小萤现在已经是好朋友了啊!其实当初也是许莉莉嫉妒小萤。现在许莉莉不在了,从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姜佑嗯了一声,主动举起酒杯说道:「那好,那我们一起干一杯!」 曾柔一听,急忙拿起了酒杯,笑得十分灿烂。 姜佑今天的表现实在是让我以外,以他一贯的性格,他从来都是懒得讨好女孩子。没有想到,他今天在曾柔面前说话十分得体,曾柔也有意讨好姜佑,两人聊得十分投机。 难道说,曾柔的温柔美貌到底还是打动了姜佑?这样也好,我心里暗暗觉得轻松了。 酒足饭饱,也到了散席的时候。姜佑这才看到我手里拎着的旅行箱,问我:「你买这么大箱子干什么?打算去哪里玩?」 我看了一眼曾柔,她连忙说道:「哦,我和小萤都打算春节的时候出去玩,所以今天才约在一起买箱子的。」 姜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下楼的时候,走在姜佑旁边的曾柔突然轻唿一声,身子一歪,脚一扭,眼看就要摔下去。姜佑立刻出手,将她拉了一下。曾柔顺势也抱住了姜佑,脸色吓得发白:「这楼梯好陡啊,我的脚崴了!差点摔下去了!」 我冷眼看着曾柔,又看姜佑,见他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一笑,搂紧了曾柔,柔声问道:「还能走吗?」 曾柔为难地小声说道:「脚疼!」 姜佑一笑,目光紧紧盯着曾柔,又道:「那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曾柔喜不自胜,连忙多谢姜佑:「就怕麻烦你了!」 「不麻烦!」姜佑说完,好像才想起我似地,说道:「小萤,你是和我们一起去医院呢还是先回去?」 我正要回答,突然看到曾柔对我做眼色,心里立刻明白过来。其实我本来就想给他们制造机会的,曾柔没必要这么着急。 我摇头对姜佑说道:「我有点累,先回去吧,你陪曾柔去医院吧。」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曾柔,似乎很担心她的伤势。我的心里有些失落,却也有些释然! …… 临出发的前两天,姜仪突然给我打来电话,对我说道:「叶萤,很抱歉,我不能陪你一起去德国了,不过,你到时候去了可以找我的一个朋友,他叫贝离。我临时有点事被绊住了,等事情一完,我立刻就过去。我估计要晚个两三天吧。」 我有些失望,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姜仪是守诺的人,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是不会让他食言的。 他沉声说道:「发生了一起很棘手的案子,兇手很残忍,又是在年下,所以局里要求尽快破案。我恐怕也不能过个好年了。」 「什么案子?怎么个残忍法啊?」 姜仪不愿讲给我听:「还是不说的好,你一个小姑娘,免得听了做噩梦!」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忘了宋德飞的事情了?我是普通胆小的小姑娘吗?」 姜仪在那边爽朗地笑了,说道:「唉,对不起对不起,可是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姑娘啊!」 「你要真想知道我也可以说给你听,做噩梦别怪我啊!」他还和我开起了玩笑。 我轻哼道:「说吧,一般来说,如果我做噩梦的话,那就要恭喜你了,因为那肯定是兇手有了下落。」 「真要是那样的话,我就感激不尽了,可惜你机票都买好了,否则你留下来帮我们破这个案子,我们也可以轻轻松松过个年了!」 「快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姜仪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我们一直压着,就怕在社会上引起恐慌。前段时间,有家夜总会的小姐被人杀死,还剥了脸皮。兇手手段很残忍,案子一直没破,当时我有别的任务,就没有安排我。没想到昨天晚上,又死了一个,同样的手法,还是被剥了脸皮。」 我一听,来了兴趣。这件事不就是陈丽前几天和我提到过的嘛。我连忙问姜仪:「那家夜总会的负责人是不是从前叶家台的?叫做叶栾胜?」 姜仪诧异地说:「你也知道这件事?谁告诉你的?」 我含煳地支吾过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死在夜总会里,人多口杂。肯定还是免不了传出去的。」 姜仪开玩笑地问道:「你既然打听这件事,难道是想伸手管这件事?」 我立即摇头:「不行不行,天大的事情也要等我回来再说。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是比我去找姜伦更重要的了!」 姜仪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高兴无比地盼望着出发的日子。这两天,姜佑也不回家,好像躲着我一样。我告诉了他我要出发的时间,他也只是回復一声「嗯」,既不说送我,也不问其他的什么,让我心里又觉得有些纳闷。 难道他这两天忙着和曾柔约会?以至于把我丢在了一旁?唉,真是重色轻友啊! 姜仪打来电话的第二天,陈丽又来找我了! 她十分兴奋地告诉我,叶栾胜的夜总会又出了事。大有幸灾乐祸的成分! 我因为已经从姜仪口里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反而不觉得惊讶。陈丽却一本正经地和我商量,怎样才能将警察的视线引到叶栾胜身上,又怎样能够给叶栾胜制造证据,最好让警察认为叶栾胜就是兇手! 我摇了摇头,对陈丽说道:「你别想得太简单了,警察都是摆设吗?能那么容易被你牵着鼻子走?况且,叶栾胜身边多的是人,你从哪里找到有力的证据?又怎么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把证据放到叶栾胜身边?别想这些没用的了!」 陈丽被我一顿话说得泄气了,恨恨说道:「便宜他了!」 没隔一会,她又活跃了。看着客厅里我准备的行李箱,问我:「叶萤,你到底要去哪里玩啊,你的行李都整理好了?」 我点点头:「早就整理好了,还用你问。」 她又啰嗦地说道:「那你机票和相关证件什么的可要随身携带啊,我听说,前两天在泰国机场,有两个中国姑娘,就因为把出境卡放在行李箱里,结果被泰国机场工作人员追着骂,太可气了!」 我皱眉说道:「我也看到了这则新闻,太可气了!你放心,我的重要证件全都放在随身背的包里,我是不会放在箱子里的。」 陈丽点点头,又说:「叶萤,你明天就要走,我今天请你出去吃顿饭吧,就当为你践行。」 一向节约的陈丽居然要请我吃饭,我十分意外,点头笑道:「好啊,铁公鸡要拔毛了,我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我笑着站起来:「你等我换身衣服啊!」 陈丽笑着点头答应:「速度快点,我可不等你!」 时近春节,街上人来人往,热闹极了。落座以后,陈丽又说把曾柔和王乐儿喊过来,结果,等到她们来了之后,又要去唱k。我说我第二天要赶飞机,她们却硬是不依,还说难得一起玩,就要玩个开开心心。结果等我回家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 因为心里装着事,我也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在闹铃的声音里醒来,匆匆忙忙拖了行李打的去机场。 到了机场后,导游让我们把护照全都交给她办手续,等我打开包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我的护照和身份证! 我急得要命,计划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却因为护照丢失只能白白放弃!我清清楚楚记得,我昨天明明把证件全都放进了包里,不可能落在家里的。想起昨天陈丽的到来,她一向和曾柔、王乐儿不怎么对付,昨天却反常地邀请她们一起吃饭。难道说,她是故意拖着我,好让我晚点回去,没时间检查行李! 昨天我去换衣服的时候,我的包就在外面放着,难道就是那个时间里,她偷拿了我的证件?想到这,我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即冲到陈丽面前,找到她,质问她,为什么要毁了我早已经策划好的安排! 第150章 阴差阳错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导游还在催促着我,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摇摇头,说了声:「我不去了!」,就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大厅。 我再怎么迟钝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陈丽有意支开我,趁空拿走了我包里的身份证和护照。想到这,我立即打了电话给陈丽,她很快就接了电话。 到这个时候,我竟然还能控制着情绪,我冷冷问道:「陈丽,昨天我包里的身份证和护照你看到了没有?」 我火气上来,也不管她会不会否认,反正我今天的飞机是已经耽误了,而且这段时间之后也没有出国的团了。她也不会轻易把证件还给我的。 陈丽很干脆地承认:「是,你的护照和身份证都在我手里,是我拿了。」 我气得要冒烟,恶狠狠问她:「陈丽,我把你当朋友,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为什么要拿我的身份证和护照?你误了我的大事。」 陈丽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哟,我耽误了你什么大事啊?说来听听?不就是拿了你的身份证和护照吗?我还给你就是——不过不是现在。」 「你要么现在就还给我?现在就让我坐上飞机!为什么要拖延我的时间?」如果陈丽现在在我眼前,我肯定要从她脸上咬下一块肉。想到我找到姜伦的时间又要往后拖,我拿着手机的手气得发抖! 「飞机,你就只记得你自己!对付叶栾胜的机会就在眼前你居然不管还要去出什么国,叶萤,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忘了你父母是被谁害死的吗?我拿走你的证件就是为了让你记得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去出什么国,这种要紧关头你还知道自己玩?你对得起你父母吗!」 「这关你什么事?我想做什么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的。你赶快把我的证件还给我,否则,我就告诉姜佑。」 「你尽管去说,我不怕!我告诉你,我今天晚上就去叶栾胜的夜总会,你来不来随便你!」陈丽一下子挂断了我的电话。 我没有想到陈丽居然这么偏激,为了报仇甚至不惜当小偷!我气恼地挂断电话,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久久不能平息。 「小萤,你怎么呢?」姜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的上方。我抬起脸,惊讶地看到他就站在我的身边。 他伸出手,毫不掩饰对我的关切:「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要坐飞机的呢?我还特地赶来送你。」 「我、我走不了了!」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沖了出来,我抱住了姜佑,委屈地诉道:「陈丽偷了我的证件,害的我上不了飞机。」 姜佑立刻回抱我,安慰道:「别担心,我马上让人把你的证件拿回来。」 「没有用,没有用,飞机已经飞走了!」我哭了起来,感觉姜佑的怀抱让人放心,放心的可以大哭一场:「……她不肯还给我,我还以为她把我当朋友了,结果没想到她偷了我的证件。她还说我自私,说只顾着自己不帮爸爸妈妈报仇,她怎么能这么想了!」 姜佑拍着我的肩膀,安抚道:「别哭了,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要难过。走,回去,我送你回家。」 坐进了车子以后,姜佑有意无意地问我:「小萤,你一定要去慕尼黑吗?」 我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低下头,心里有点愧疚。我不敢看姜佑,小声说道:「我必须要去,因为……因为姜伦在那里。」 说完以后,我又忍不住偷偷看姜佑,他神色淡淡,看不出生气或者难过。 「小萤,你就不能不去吗?」他又说了一遍。 我为难地看向他,他终于慢慢扭过头来,目光深深,好像夜幕下的大海,平静的海面下,藏着汹涌的波浪。 我躲避着他的目光,他伸出手慢慢抚摸着我的头髮,手指滑到脸颊,捏住了我的下巴。 「小萤,不去,好吗?」 我挣脱他的手,身子缩到车门旁,极力地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我的眼睛躲闪着不敢对他对视,看着自己的手指,紧紧地互相捏着。 我小声说道:「姜佑,你不要这样,我们,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是说当我是妹妹吗?」 我不敢提姜伦的名字,虽然姜佑不像姜伦那样容易冲动,可是他要是生起气来,我也会感到害怕的。 我虽然没有看他,可是我知道他一直注视着我,车厢内有种无形的压力,就连唿吸都不敢太肆意。隔了好一会,他长长嘆出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再次启动了车子。 回去之后,姜佑一直陪着我。虽然我对他说他要是有事尽可以离开,可他一直呆到晚上,他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每次接电话都要背着我走到外面去。我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但是我预感到,肯定不是好事情。 临睡之前,姜佑接到一个电话终于走了。临走前,他嘱咐我:「把电话关机,要是陈丽再打电话来找你也不要接电话,更不要出去。」 我问他:「陈丽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今天好像要去叶栾胜的夜总会。」 姜佑厌恶地说道:「那个没脑子的,有人约她在那里见面,说是去了就给她叶栾胜杀人的证据。她也不想想,叶栾胜这种地位的人,要杀人自己也不会动手,手底下多的是人去给他卖命了!」 我想起当初叶栾胜让那三个小混混看着我们,连忙点头。姜佑的话明显更符合叶栾胜这个人的行为。 「那是不是陈丽在那里惹出了麻烦必须你去帮她收拾?」 姜佑点头说道:「有人认出了她是「夜色」的人,叶栾胜点名要我去一趟。」 我有些担心:「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姜佑摇摇头,温柔地对我笑道:「不要担心,叶栾胜现在还不敢和我们翻脸。」 姜佑走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上了床,在被子里给姜仪发了个消息,告诉他我因为证件丢失误了飞机。姜仪的头像是灰色的,没有上线,我估计他正在执行任务。 我又做梦了! 也许是听了陈丽的话,我的梦里居然看到了一个没有脸的女人!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一束灯光打在中间,地上趴着一个女人,她十分年轻,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连衣裙,她在地上一点一点地爬着,长长的头髮微卷,散落在脸庞。她抬起一张空白的脸,我只看到一排雪白的牙齿和鲜红的牙肉。 「救我!救我!」她向我伸长了胳膊,她的身后拖出长长的血迹,鲜艷而瞩目。 我突然醒来,街道的灯光透过厚厚的窗帘,屋子里模模煳煳。 「啪!」 我按亮了床头檯灯,温暖的橘色灯光瞬间照亮了整间卧室。我摸了摸额角,竟然有汗。看来刚才这个梦算是把我吓到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梦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早上醒来,我接到姜仪的电话,他问我怎么突然没去成,又说再帮我安排。两个人正说着话的时候,一个陌生人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暂时中断了和姜仪的通话,问这人有什么事。他自称姓钱,是许莉莉的司机。 「叶小姐,我想见您一面,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一听和许莉莉有关,我警惕地说道:「对不起,实在是不方便,有什么就在电话里说好了。」 他说话吞吞吐吐地:「可是叶小姐,这件事我一定要当面和您说才好,电话里恐怕一时讲不清楚。」 我不为所动:「既然说不清楚那就不说好了!」我正要挂断电话,他喊了起来:「是陈丽,是你的同学陈丽让我打给你的,我有叶栾胜杀人的证据。」 我听到这话,立即问道:「昨天晚上陈丽去见的人就是你?」 「是的。」他一口承认。 「你是许莉莉家的司机,怎么会和陈丽认识?」 「许莉莉小姐辍学之后,我就跟曾柔小姐开车,你们每天中午的餐车就是我开的。」 「那陈丽呢?她人现在哪里?」 「她被「夜色」的老大佑哥带回家了,恐怕行动不得自由。她吩咐了我让我来找您的。」 我冷笑道:「你有叶栾胜杀人的证据为什么不去告诉警方?你告诉我也没用。我也不是警察。」 他着急了:「可是警察不相信。叶小姐,如果不是被逼得没有法子我是不会找你的。」 「警察为什么不相信?那肯定是你的证据有问题。」 「不不,叶小姐,死的是我的妹妹,不是叶栾胜夜总会的小姐,因为一直找不到尸体,警方和学校都说她跑到别的城市去了,但是我知道,她就是被叶栾胜杀死的。」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我理清了脑子里的思绪,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最近死的两个人都不是你的妹妹,你的妹妹在她们之前就死了?」 「是的,是的!」他很激动,又说道:「我经常做梦,梦到我妹妹被人剥了皮,没有脸,可是我知道那就是我的妹妹。她向我喊着,哥哥、救我!哥哥、救我!」 我浑身一激灵,想到了昨晚的那个梦,马上打断了他的话:「好,我见你,但是地点由我定,我还得再带一个人。」 他连连答应:「没问题、没问题,叶小姐,只要你愿意见我就好!」 放下电话,我立即给姜仪打了电话:「你能陪我现在去见一个人吗?他说他有叶栾胜杀人的证据。」 姜仪一口答应:「可以啊,本来我也正在办这个案子,正好,一搭两就。」 我叮嘱他说:「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说你是警察,那人好像不相信警察,很排斥警察。」 「放心,这点我还是知道的,不会让你难做的。」 没过一会儿,姜仪就到了楼下来接我。 我们约了见面的地点就在附近的公园大门,没一会儿,我就看到一辆眼熟的餐车停在了公园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司机,中等个子,相貌普通,年龄大概27、8。我一见到他,就认出来了,他的确是给许莉莉、曾柔开车。 他也很快就认出来是我,走到我面前,笑着对我要打招唿,可是,在看到我身边的姜仪时,他的脸色立刻变了,嚷道:「他是警察!你居然带警察来见我!」 今天就一更啊!肩周炎又犯了,下班后去做了个理疗。难受极了1 第151章 耳听路闻 眼看钱司机想跑,姜仪一下子跃了过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大声对钱司机说道:「他是警察,也是我的朋友,没有朋友保护我也不会一个人来见你,你为什么不愿意看到警察?莫非你心里有鬼?」 一见到这个人,我浑身就不舒服,总觉得有种阴冷的气息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 姜仪扭住他的手将他按倒在地上,他愤怒地抬头:「我和你说了不要警察来的,警察能顶什么用?我妹妹死了这么长时间,他们居然还一口咬定她和人私奔了!」 我示意姜仪放开他,盯着他说道:「你要想让我帮忙,就必须接受我的朋友。否则,我马上就走。」 他不回应,一双眼睛阴冷地看着姜仪。我转身,示意姜仪松开他。刚走了没两步,他就叫住了我,很不情愿地说道:「叶小姐,我答应了。」 我指着公园说道:「进去说吧,外面人太多!」 走了一段路之后,渐渐人迹稀少,前面一个人工湖,湖边有竹林,长椅,我走过去坐了下来,坦然问道:「说吧,你的证据是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姜仪伸手一拦,将他挡在了三米之外。 钱司机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姜仪,带着三分敌意,随即垂下眼,遮住了自己的目光。这人的情绪来得快收敛得也很快,不过唿吸之间,他就冷静了下来。 他微微躬着腰,貌似谦卑地说:「其实我的证据早就和警方说过,但是警方不相信……」 「四五年前,我们家很穷,爸爸在工地上做事,那年夏天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摔成了半身瘫痪。工头不认帐,找不到人付医药费,家里欠了一大笔债务。我妈只是个普通的乡下女人,也没有赚钱的营生。家里的几亩地根本就顶不了用。那时候妹妹读高三,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说为了家里出去打工算了。可我捨不得,硬是说服她继续读书。」 「我妹妹叫钱小春,长得很好看。那时候,她来这里上学,为了照顾妹妹,我就和她一起过来了。妹妹为了替家里减轻负担,就找了个兼职做,就在叶栾胜的夜总会「梦都」里做服务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妹妹哭着告诉我,那个狗日的叶栾胜,把她当礼物送给了一个大官……」 他微微捏紧了拳头,一双黯淡的眼睛里也有了微光,悲愤、仇恨、嫉妒、不甘、各种情绪在他眼里交替。 「我当时听了,气得冲到「梦都」里面,可我还没见到叶栾胜就被他的手下打了一顿。回来后,妹妹哭着劝我,说这就是命,又说,那个大官答应帮我们家还债,妹妹觉得这样也好,不过就是跟他几年,等到家里的债还清了,她的书也读完了,就离开那个大官再重新过日子。」 说到这里,他慢慢蹲了下去,双手揪住自己的头髮哽咽地说道:「三个月前,我妹妹突然和我失去了联繫,我急得到处找她,怎么也找不到她人。后来,我没有法子,就跑到叶栾胜家里去找,结果,就让我在他家地下室里发现了我妹妹的一枚耳环。」 他带着哭音,捂着脸说道:「那耳环我认得,那是我给我妹妹定做的耳环,耳环是一朵迎春花,后面有个c,是她名字小春的春字缩写。我敢说全城也没有第二枚啊!」 姜仪在一旁听着,突然问他:「你说你妹妹是被一个当官的包养,为什么你妹妹失踪了你没有怀疑那个当官的?」 钱司机捂着脸的手慢慢往下滑,露出一双眼睛。他盯着姜仪,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妹妹做梦都想离开那个老东西。出事之前,那个老王八蛋也答应了我妹妹离开的。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要杀我妹妹。再说,那老东西我天天盯着,也……说不定!」 他的目光闪烁不定,显然姜仪的话在他心里也掀起了波澜,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我想了想,问道:「叶栾胜的夜总会后来又死了两个人,你发现你妹妹耳环的时候,是在那之前还是之后?」 他直直盯着我,说道:「在那之后。」又补充道:「是在这中间,前几天不是又死了个吗?」说完,他居然微微笑了起来。 我莫名地觉得有点心悸,问道:「你笑什么?」 他垂下眼睛,冷漠地说:「没什么,我只不过想到,有人和我妹妹一样地死去,我妹妹太可怜了,太惨了!」 他说完,居然抹起了眼泪。 这个男人一会儿表现得温情,一会儿表现得冷漠,实在是太复杂了!我沉默地看着他,想看出一点异样出来。 他掉了几滴眼泪后,就向我哀求:「叶小姐,我听说你很厉害,可以召来鬼魂,还能和人通灵,求求您帮帮我,帮帮我找到我妹妹的尸首吧,我只要想到她那么可怜,连尸首都没人收敛心里就觉得难受。要是您能给点线索我,提示提示我,找到我妹妹,我一定记住您的大恩大德!」 姜仪突然在一旁说道:「都三个月了,我看很难找到了!要想让一个人消失有很多种方法,比如,把人剁碎了分尸,又或者丢在高温熔炉里烧成灰。这个城市很大,下水道或者荒废的工地也很多,想要找一个人,还是得从现有的一些线索上分析。」 听到姜仪提到分尸,钱司机好像豹子一样,目光摄住姜仪,好像随时都要扑上去择噬。 姜仪又说:「不过,你是怎么确认你妹妹已经死了的?单凭一个耳环似乎还是不够!」 钱司机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之前的防备戒备都消失松懈。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略带敌意的看着姜仪说道:「我就知道你们警察是不会相信人的。」 他再次看向我,神色郑重地说道:「叶小姐,陈丽说您很厉害,您家里世代通灵,只要有死者的遗物,就可以和地下的亡灵互通消息。我愿意把耳环拿出来给您看看,如果您是有真本事,您看了,肯定知道,我妹妹被人害死了!」 他唯恐我不答应,又添了句话:「我听说,您家里人也是被叶栾胜害死的,我想您也一定希望叶栾胜倒霉吧!」 我对陈丽暗暗着恼,她居然对一个陌生人说了这么多我的事情。也不知道该说她蠢还是该说她会算计。 「我通灵的时候,是不希望有陌生人在我身边的。」 钱司机却说:「可是抱歉,我妹妹的遗物很宝贵。耳环一定要当着我的面给您,您用完了再还给我。」 「你住哪里!」 他一愣,随即说道:「我住许莉莉家,她家在郊外,房子也很大。有独立的工人房。」 郊外,太远了! 可是我也不想随便带人去姜佑和我住的地方。 「你妹妹住的地方呢?还在吗?」 他吞吞吐吐地:「大概是不能了!她住的那间房子本来就是包养她的人给她买的,现在她不在了,那老王八蛋也收回了!」 我觉得有些棘手:「就不能偷偷进去吗?那房子现在还住着人吗?」 「好像没有!」 「那不就得了,反正没住人,我们直接晚上过去吧!行吗?大侦探?」我玩笑地看向姜仪。他看了一眼钱司机,笑道:「没问题,你都开口了,肯定要满足你的要求啊!」 钱司机好像在冒冷汗,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觉得我要去钱小春生前的住处,不至于让他这么紧张吧,我问他:「你不乐意?」 他连忙摇头,说道:「不是,我是担心被换了钥匙,进不去。」 我哈地一声笑了,指着姜仪说道:「有他在,还担心进不去?虽然他是警察,可是要论开门撬锁,那也是有一套的。」 姜仪哭笑不得:「你这话是在褒扬我呢还是贬低我?」 我笑道:「自然是褒扬!」 我又问钱司机:「许莉莉一直在家里休养吗?」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不知道?」 我有些莫名其妙:「我知道什么?她不是生病了在家休养吗?」 我知道许莉莉的生病其实是被我吓到了,但是看钱司机的反应,她不会比我想的更严重吧,难道是吓得失去神智了? 钱司机试探地看了一下姜仪,姜仪立即说道:「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知道什么陈丽许丽的。」 陈司机又看着我,目光里有着探询:「上次许莉莉不是得罪叶小姐了么,没几天,她出去玩的时候就被人灌了酒,那酒里还放了一些不明成分的药。当时那房间里人很多,也有其他女孩子。可是,偏偏许莉莉最倒霉,她被几个男的轮了不说,还录了像。许先生知道以后,十分生气,立即就把许莉莉送到国外去了。」 我听了以后,半晌没有说话。 …… 离天黑还早,钱司机走了后,姜仪开车送我回去。 路上,姜仪见我不说话,故意逗我开口:「我上次怎么听说你白天也可以感受到一些灵异事件了,怎么这次你一定要晚上?」 我还想着许莉莉的事情,听到他问,说道:「有时候,如果我去的地方是死者生前逗留时间较长,或者对死者有重要意义的地方,我也是可以感受到一些意念的。」 「但是这个钱小春,说实话,我连面都没见过。所以,为了稳妥,我还是去她生前住的地方会好一些。之所以选在晚上,是因为晚上比较容易过阴。」 第152章 身临凶境 我对姜仪说道:「看来今天晚上要麻烦你了,这个人我也是初次打交道,我总觉得他身上有股阴气。」 「是不是因为他妹妹死了的缘故?所以他身上才会有阴气?」 「有可能!反正这个人……」我摇摇头:「我总是觉得怪怪的!」 姜仪看出我兴致不高,又说道:「你还想着你的证件?要不,我现在带你去找陈丽,把证件要回来吧。」 我嘆了口气,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找她的,你还有事,你晚上过来找我吧,我不好耽误你一天时间的。」 姜仪走了,他把我送到林立春的「夜色」门口就走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夜色」! 我仔细打量着「夜色」,这是一栋有着拜占庭风格的三层楼建筑,最上面是一个圆形的穹顶,外部的墙面全部贴满了彩色玻璃马赛克。 从外面看来,好像教堂一样的风格,「夜色」两个字并不是很显眼。如果在夜晚,想必这栋建筑会更加光萃夺目吧! 我推开玻璃转门,大厅里面空荡荡地,当中一个庞大的旋转楼梯。站在一楼往上看,可以一直看到圆圆的屋顶。二楼和三楼周围全都是卡座和包房,巨大的水晶灯从穹顶上垂下来,即使没有灯光照耀,依然璀璨耀眼。 走了几步,有一个清洁工从角落的一个单间里探出头问道:「姑娘,您要找谁?」 「我找姜佑。」 那人立即堆满了笑容,说道:「您找姜总啊,他在楼上,您上三楼,最里面一间办公室里就是他的。」 我道了谢,慢慢上了旋转楼梯。 这里很安静,我仔细打量着周围,想着到了晚上这里会是怎样的一副歌舞昇平,每个角落里都回想着霏霏之音,每个灯光下又会是怎样一副陶醉的面孔。 脚步声落在楼梯上分外清晰,有人立即走过来问道:「是谁?」 随着我的步伐往上,我看到了陈发财,他惊喜地说道:「咦,小萤姐,你怎么来了?」 我抿嘴笑道:「来看看你们平时呆的是什么样的地方,这地方不错啊!」 陈发财嘿嘿笑了,两只手不停在裤子上搓着:「是不错,比起姜家镇那个小地方那是一个天一个地啊!小萤姐是来找佑哥的吧!」 他立即伸着脖子喊了起来:「佑哥,佑哥,小萤姐来看你了!」 姜佑闻声立刻走了出来,他站在左手走廊尽头,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和灰色的羊毛背心,两条长腿修长笔直。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站住了凝视我,笑容喜悦满足,一直到我慢慢走近。他才忍不住伸手将我拉了过去,低下头深情地注视我:「小萤,你怎么想到来看我?」 我笑了笑,装作不知地推开他,走进他的办公室。 「我还从来没有到这里来了,一直想来看看,就是没有时间。晓波呢?他现在和你不在一起吗?」 姜佑在我身后回答道:「晓波有别的安排,最近到外地去了。」 半圆形的办公室陈设很简单,一张办公桌和厚软舒服的老闆椅,靠墙放着一张黑色的真皮沙发。 我东张西望地看看这里,又瞧瞧那里,走到巨大的玻璃窗外看街道的风景。 「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啊?」我十分好奇,想不出姜佑要管理这么大一家夜总会是什么样子。在我的记忆里,他还是姜家镇那个不得志的小混混,可是转眼间,他是人们口中称唿的姜总。深深被人所畏惧。 他走近我,含笑看着我的一举一动,目光纵容而宠溺。 「也不干什么,就是照顾照顾场子,提防有人捣乱,出去维持一下秩序。」 我撇撇嘴,说道:「听你这话好像一个保安人员就可以做得来!」 他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在我的头髮上揉了揉,笑道:「我可不就是一个保安头子,你以为是什么?」 我皱皱鼻子,说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可是有人称唿您姜总咧!姜——总——啊!」 我故意拉长了音调加重语气,戏嚯地看着他。姜佑十分开心,仰起胸膛大笑:「这年头,路上随便碰到一个卖菜的都是老总。」 有一次我和姜佑去菜场买菜,当时在一个摊位前挑番茄,结果那个卖菜的接到一个电话,电话外放声音很大,称唿那卖菜的人一口一个总,而那卖菜的人也答应得十分干脆,还称唿对方也为总,当时我和姜佑忍着,走出菜场才笑了出来,差点没把肚子笑疼! 姜佑一本正经地问我:「怎么,你今天来是拉我去菜场的?」 他这样子逗得我笑得弯下腰,指着他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收住了笑,我说道:「我来是找陈丽的,但是我不知道她住哪里,所以只有来找你了!」 有那么一眨眼的错觉,姜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随即又挂在了脸上。 「找陈丽啊,行啊,我让发财去叫她过来。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何必亲自跑一趟?」 我瞪了他一眼,说道:「我说了,我也是顺便想来瞧瞧你的工作地点的。」 他笑得不坏好意:「嗯,知道了,找陈丽是顺便,其实你是想来视察我这里吧!」 我顺着他的话点头说道:「对,没错,我就是来视察的!」 「那现在视察完了吗?您满意吗?」 我故意摇头,忍着笑说道:「还没完,要见了陈丽才满意了!」 姜佑故意嘆了口气,说道:「那只能希望陈丽不要说我的坏话了,不然您不满意可怎么好?」 我们这样一问一答,好像在做一个有趣的游戏一样,我笑着捂住嘴巴,眼睛眯得弯弯地,乐不可支地说道:「没事,她的信用没有你的信用好,你不用担心。」 陈发财及时地插进话来,说陈丽没有接电话,他给她寝室的其他几个女孩打电话,说陈丽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姜佑摇摇头,又对我笑道:「看来陈丽的信用果然没我的好,不接电话不说,人也不打招唿就熘了!」 他吩咐陈发财:「让人去找找她,顺便搜搜她留下来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小萤的身份证和护照。」 陈发财立即答应了。 一直到了中午,陈丽还是没有消息,姜佑带我去吃了中饭,安慰我道:「别担心,她大概也知道没脸见你,所以藏了起来。你放心,她没两天就会冒出来的。」 我懊恼地说道:「你不知道,她说不会还我证件的,我看我还是自己去申请挂失补办吧。」 姜佑哄着我说道:「都快过年了,人都要放假了,你去哪里办啊,等过了这个年再去办吧!放心,到时候我帮你办。」 我又把陈丽介绍钱司机的事情说给了姜佑听,猜测道:「陈丽性子很倔,你说她是不是偷偷监视叶栾胜去了?她一门心思地要替她老爸报仇了!」 姜佑毫不在意:「那是她的事,你管她那么多了?倒是我说,今天晚上那个过阴的事你就不要去了好吧,也不要再管了!」 我犹豫了下,对姜佑吐露道:「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主要是、主要是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女人向我求救,那女人的脸被剥了皮!」 说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看了看左右,紧张地对姜佑说道:「你说,她为什么要找上我啊?这事情和我有联繫吗?」 姜佑皱眉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事情其实和你是没有联繫的,倒是和叶栾胜有联繫。……要不,今天晚上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不行,你晚上不是有事吗?你别管了,我找了人陪我!」 姜佑压低了眉毛问我:「你找了谁陪你?」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嘿嘿笑了笑,改口说道:「我、我打算让陈发财陪我!」 我想,让陈发财看到姜仪,总比让姜佑看到姜仪来得安全。否则姜佑要是知道我和姜仪在一起,肯定会很不满的。 姜佑笑了笑,也不追问我,只是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相信我的话。 天色很快就黑了!在我的极力要求下,姜佑回去了。可是他却留下了陈发财陪着我,没办法,谁叫我自己说漏了嘴了? 钱小春住的地方是一栋公寓型的大楼,这里闹中取静,地价很高。我如约到了大楼下,姜仪和钱司机早已经等着我了。 陈发财一看到姜仪就变了脸色,他倒也聪明,没有立即嚷出来,只是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钱司机看到我又带了一个人,虽然不满,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直接上了楼,钱司机伸手按了密码,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这密码还有没有用,反正,能够不损坏东西是最好的。」 密码是有效的,这证明在钱小春死后这栋屋子一直没有进人,可是钱司机不是说过,钱小春的金主要收回房子吗? 屋子里黑漆漆的,钱司机伸手要按墙上的照明开关。姜仪却拦住了他,说道:「我来!」 他戴着手套按了开关,房间里立刻充满了光亮。 第153章 再失一女 屋子里的陈设十分时尚,欧式田园碎花的沙发,雕花床柱的大床上海挂着淡紫色的纱帐。奶白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帧小巧的水晶照片,身穿白色浴袍的少女温婉秀气,有着一张干净无暇的脸庞,她披着湿漉漉的黑髮,无辜的眼神让人恨不得想狠狠蹂躏。 凭心而论,钱小春是大多数男人喜欢的那种类型,纯洁如小白兔一样的外表,让人忍不住从心里想保护。 姜仪的职业感在此时凸显出来,他一扇一扇地打开衣柜门,检查里面的衣物,问道:「这间屋子警察来过吗?」 钱司机木着脸答道:「来过,小春不见后的第二天我就告诉警察了,可是他们就是来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做。我怀疑,那些警察被叶栾胜收买了。」 姜仪看了一眼钱司机,训斥道:「胡说,警察怎么可能被收买?」 钱司机冷笑道:「怎么不能?你知道包养小春的人是谁吗?就是许莉莉的老爸许耀明。许莉莉为什么和曾柔、王乐儿两人关系这么好?那是因为曾长顺和王学春都是许耀明的人。叶栾胜是许耀明的走狗,曾长顺是公安局局长,为什么不能包庇他?」 姜仪的一双眼睛深思地看向钱司机,问道:「为什么你从头到尾就没有怀疑过许耀明呢?作为包养钱小春的男人,难道他不是最应该有嫌疑吗?」 钱司机眨了两下眼睛,不怎么确定地说道:「许耀明有钱有地位,犯得着和小春过不去吗?小春又没得罪他。再说了,小春死得那么惨,也只有叶栾胜这种人才做得出来。」 姜仪笑着摇摇头,语重心长地对钱司机说道:「你想得太简单了!」 我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一圈之后,屋子里突然黑了下来。 钱司机小声说道:「好长时间没交电费了,大概是没有电了。」 姜仪推开了手里的电筒,低声对我说道:「叶萤,现在这个时间合适吗?要不我们改天再来?」 我摇摇头:「不用,这样很好!」 我向钱司机伸出手:「把耳环给我!」 他迟疑了一下,将耳环掏出来放到了我的手上,不放心地问道:「叶小姐,这个,不会损坏它吧。」 「不会的,只是借用而已,一会儿我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的。」 我走进卧室,对他们摆手:「你们都出去吧,不要跟着我。」 姜仪不放心:「叶萤,让我陪着你吧,万一有什么我也好照顾你。」 「不用了,鬼是不害人的!」 比鬼更可怕的,其实是人啊! 屋子里只剩我一个人。白米、黄纸、点燃的香!我一一放在面前。 盘膝而坐,我摊开手掌,小小的耳环躺在我的掌心。小小的一枚,几乎没有重量,却冰凉冰凉。 漆黑的房间里,隐约从掌心透出暗黄色的光泽。我闭上眼睛,凝神聚念,想要透过这枚耳环找到钱小春的魂识。 我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钱小春的魂识,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已经投胎转世,要么就是堕入六道等待轮迴。可钱小春才死了几个月,哪有可能那么快转世? 难道已经堕入了六道轮迴? 人死后,要在阳世和阴间之间的黄泉路上逗留一年以上,过了周年祭之后,才会甘心投胎,而钱小春羁留黄泉路应该不到一年。 我收住掌心,沉吟不解…… 想了片刻,我只有换一种法子,那就是让自己的意识渗透到这间房子里,去感知这间房子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 在娜娜学校的宿舍里,在丁小雨死的时候,我都用过这种方法,但是,那是因为丁小雨刚死,空间本身的记忆度很新鲜的时候。而在娜娜学校的宿舍里,那名女鬼虽然死去很久,那也是因为她本身够强大,一直躲着恶鬼道饿鬼的抓捕。可是钱小春的情况和她们是不同的。 钱小春,很有可能已经魂识俱灭! 我用了很久才慢慢摸索到一点房子的记忆,在我的眼前,它从一片空白到被家具填满,接着,住进了一个不快乐的女孩——钱小春。 是的,她是不快乐的,可是,在面对那个年龄足以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面前,她还要强装笑颜博取他的开心。 只有在她的亲人来的时候,她才会绽开毫无伪装的笑容。 等等! 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看错了? 为什么钱司机会抱着她?为什么两个人居然超出了兄妹应有的亲热? 藏娇的金屋变成了偷欢的天堂,豢养的宠物背叛了她的主人!时间一点点流逝,这世上没有永恆的秘密。 我看到叶栾胜打了她一掌又一掌,打得一张脸都红肿了,逼着她说出男人的名字。他们只是知道了她暗中和男人来往,却不知道这个人就是她的亲哥哥。 「说不说?说不说?不说就剥了你的皮!」叶栾胜很生气,他在许耀明面前大失面子。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莫过于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上了绿帽。许耀明在这间房子里发现有别的男人和钱小春共寝过之后,立刻叫来了叶栾胜,把这件事的决定权交给了叶栾胜。 可是钱小春既然知道自己总是要死的,又为什么要白白让她心爱的人也送掉性命? 她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只求死的痛快,干脆。她觑准了叶栾胜打过来的一掌,狠狠咬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叶栾胜好像杀猪一样的惨叫起来,他的手下纷纷赶上来将钱小春拉开,可是钱小春咬得太紧,为此,有的手下伸手掰开了她的嘴巴,卸了她的下巴。 叶栾胜的尾指被咬得只剩一截皮肉连着,他疼痛地捧着自己的手指,暴怒地狠狠一脚踹向钱小春的面门。 他一脚接一脚地踹着,又腾出一只手揪住钱小春的头髮狠狠向墙壁撞去。鲜血顺着墙面大片大片流淌向地面。钱小春早已经被撞得脑袋稀烂,整个脸也变了形。 有手下劝说叶栾胜先去医院救治他的手指,他咆哮道:「把这个女人给老子带走,老子要剥了她的皮,剁碎她的肉拿去一块块餵狗——!」 四周转为寂黑,我从冰冷中甦醒,脑海里一片空白,我无法言语自己的感受。 我无力起身开门,只有轻轻叩了叩地面,姜仪立即从外面开了门,飞快地来到我身边,关切地问道:「叶萤,你怎么呢?还好吗?」 他握住我的手,吃惊地说道:「怎么这么凉?」 陈发财也在门口探头探脑。讨好地对我说道:「叶萤姐,你不舒服吗?要不我们离开这里?」 他的话提醒了姜仪,他连忙点头说道:「好,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他抱起我往外走,钱司机立刻拦在面前问道:「叶小姐?到底你有没有看到小春啊?还有,小春的耳环呢?」 我伸出手示意他接着,那枚耳环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又盼切地看着我问道:「那小春呢?到底她现在哪里?她有没有说什么?」 陈发财在一旁不耐烦地数落他:「你这人有没有眼力?叶萤姐都已经累成这样了,有什么等她好了以后我们再告诉你吧。」 他说完,殷勤地打开门,催促姜仪快点离开这里。 姜仪抱着我走进电梯,根本不理会钱司机在后面的挽留。陈发财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姜仪,似乎很不高兴他抱着我。 快到一楼的时候,陈发财哼哼哈哈地对我小声说道:「叶萤姐,别怪我没有告诉你啊,佑哥很有可能要来接你的,要是看到你这样……」 「叮——」电梯门开了!姜佑正站在门口打算去按电梯,他看到姜仪抱着我,脸色立即黑了。 「小萤,你不舒服吗?」姜佑很快就注意到了我的脸色,他伸出手,强行从姜仪的手里接过了我。姜仪不肯,姜佑坚持。他盯着姜仪的眼睛,慢慢说道:「多谢你照顾小萤,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先告诉我。」 他将我接过去,转了个身,大步向外面走过去,训斥道:「早就和你说过不要来这种地方了,看吧,把你自己弄出事来了吧。」 我缩在姜佑怀里,紧皱着眉头说道:「我没事,我就是感到很冷而已。」 姜佑低头看我,脸上有种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温柔。 「我说你有事你就是有事,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吧!」 上车之后,车内的暖气足足的,我觉得自己仿佛活过来了。姜佑很快就启动了车,连陈发财在后面拼命地追赶都不管。 我提醒他:「你把发财落下了,等等他啊!」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管他,他自己有手有脚,再说也可以打车回去啊!」 我明显感到他的不悦,只有闭紧了嘴巴。车后的景物在倒后镜里欧快速倒退,我看到姜仪站在路边不懂,神色模煳不清,好像一直注视着我们的离去。 姜佑在这个时候又说话了,打乱了我的胡思乱想:「以后,你不要让别的男人抱你了!我看到,会很不舒服的。」 我愣了一下,强笑道:「你……今天这件事完全是意外……」 他嘆了口气,说道:「小萤,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话,但是我就是忍不住。」 我沉默着不说话,一路上,我们都很安静。 到家后,姜佑就放了热水让我洗澡,等我出来以后,他告诉我:「陈丽不见了!」 我惊讶地问道:「她不见了?那她有可能会到哪里去?」 姜佑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知道,也许是叶栾胜吧。反正,找不到她人了,怎么也找不到。」 我有些焦虑:「要是真落到叶栾胜手里,她可就危险了!叶栾胜现在和我之前见到的有很大区别,似乎十分嗜血!」 姜佑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他那种人,本来就嗜血,你以为他是那么容易就管得住手底下一大帮人的?」 我反问他:「那你呢?」 姜佑没有回答。 …… 第二天,我给姜仪发了消息,告诉他钱司机和钱小春之间的关系。姜仪立即给我回了消息,告诉我:之前是我忘了和你说,钱小春和钱司机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钱司机的父亲丧妻之后再娶,钱小春是被母亲带到钱家,改的姓。 原来是这样,我释怀了,否则我还真不能接受,就连看都不想看钱司机一眼。 我又告诉了姜仪陈丽失踪的消息,并且问他,我能不能近距离观察叶栾胜一次。因为我昨夜在叶栾胜身上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这丝气息,让我捉摸不定,却又深感畏惧。 二更稍后,我去做理疗了,今年夏天在公司里吹了整整一个夏天的风扇,结果现在就吃尽了苦头,我浑身关节骨头都疼死了!简直是生无可恋啊! 第154章 浮出水面 姜仪想了想,问我:「你不怕危险吗?叶栾胜如果见到你,会不会想害你?不是说他之前把你们一家都扔进河里去了吗?」 我苦笑道:「难道就因为我怕他这一辈子就要躲着他吗?做了亏心事的人是他不是我。我没有什么好怕的。」 「你想怎么接近他?想去哪里看?他常年呆在「梦都」很少出去。不过,最近本城好像有个新年聚会,到时候,很多重要的人物都回去参加,如果你去的话,在那种场合,相信他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新年聚会的话,是不是你父母亲都要去?」 「是的,还有我叔叔他们也要去。」 我立即打了退堂鼓:「还是不要了,换个法子吧,我现在还不适合和他们见面。」 姜仪又说:「那——或者这样,我们假装成客人到梦都去玩,不过那里人比较杂,你要有思想准备?」 「什么样的思想准备啊?」 姜仪想了想吗,说道:「反正……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看不到的。很脏、很乱。叶栾胜的「梦都」里有人公然卖各种药品,所以瘾君子啊,玩一夜情的啊,都有!」 我嘻嘻一笑,说道:「那没啥,只要不危及到我的人身安全就行。」 姜仪笑了笑,说道:「怎么会呢?我肯定要保护你的!」 我笑着点头说道:「那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当天晚上,经过一番乔妆,姜仪和我笔直奔「梦都」而去。 叶栾胜的「梦都」的确已经落伍了,就像一个半老徐娘,尽管装修得金碧辉煌,可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时间沉淀让人有一种老朽的感觉。 灯光昏暗,音乐燥耳,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相互拥着,各种不堪的姿势,极尽丑陋的样子伴随着靡靡之音,好像妖魔鬼怪。 各种气味混杂着充斥而来,廉价的香水味,难闻的汗味,刺人的烟味,还有其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这里,远比「夜色」更混乱。 我和姜仪表面上悠闲散步,实际上却在认真寻找着叶栾胜有可能在的地方。 和「夜色」不同,叶栾胜喜欢隐藏自己的行踪,他的办公室在一楼隐蔽的角落里,尽管事先知道,我和姜仪还是花了好大气力才找到。 办公室的门紧紧关着,从下面的门缝里隐约透出灯光,外面还有四五个保镖看守着,我们一靠近,他们就让我们离开。 姜仪把我拉到了一边,小声说道:「先在旁边守着,他总要出来的。而且你不是只要看到他就够了吗?这里灯光昏暗,人又多,他看不到我们,正好!」 我点头,正准备说话,看到办公室的门开了,叶栾胜从里面走了出来。 再次看到叶栾胜,我明显地嗅到了一丝血腥的气息,尽管还是从前那个眉眼,可是让人感觉多了这几分让人惧怕的阴森感。 他的身后跟着一大帮人,簇拥着他向门口走去。 「跟上!」姜仪拉了我一下,说道:「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姜仪开着车,尾随着叶栾胜的车子。一路走来,居然出了城。叶栾胜的车子左弯右绕,很快地弯进了一片富人别墅区。 姜仪自言自语地对我说道:「原来,他是到许家来?」 我没听懂,姜仪对我解释道:「许家就住在这里,看来我们不用跟得太明显了。」 他将车子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步行向前走去,果然看到一栋白色的欧式小洋房,前面一大片花园。而叶栾胜的车子就停在外面。姜仪对我说道:「没错,就是许家。」 「叶栾胜来许家干什么?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呢?」 我摇摇头,不得而知。 我毕竟不是神,不可能隐身潜入许家,想听到他们要说什么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我轻声埋怨姜仪:「这都怪你们警察,明知道叶栾胜和许耀明都有嫌疑,也不装个窃听器什么的。」 姜仪苦笑道:「你以为装个窃听器就那么容易吗?」 唉,我无聊地看向地面,一只老鼠「嗖」地从我脚底下熘了过去! 好肥好大的老鼠啊!妈的,也是怪了,难道活在富人别墅区的老鼠蹭富人的油水也特别足? 大老鼠突然回头来看了我一眼,好像在说:没错,你说对了!富人吃的是绿色食品,不掺激素的牛羊肉和健康油,我自然吃饱喝足。 我盯着肥老鼠,眼睛珠子一动都不动:还真是怪了!老鼠不都是胆子小的吗?这只肥老鼠胆子怎么这么大?居然还敢回答我的话? 肥老鼠哧熘一下转身过来,绿豆似的眼睛转啊转的:你不是问我吗?难道我回答你的话也错了? 我被肥老鼠的回答震撼了!同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心里生成,也令我兴奋不已。 「去,去帮我听听,听听里面的人在说什么话!」 「什么人?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刚进去的那个男人,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要说给我听!」 「有什么奖励?」 「奖励,你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居然还朝我要奖励?要不要我叫一只猫来?」 「不用,不用,我马上就去!」肥老鼠「哧熘」一下蹿进了黑影里,再也找不到踪迹。 姜仪这时开口叫我:「叶萤,你怎么回事?老是盯着那只老鼠?老鼠跑了!」 我好像从梦中醒来,做梦一般地「哦」了一声:「你、你说什么?」 姜仪狐疑地看着我,说道:「你刚才自言自语地在说什么?而且还盯着路边那只老鼠。」 「啊?我有吗?」我有点慌乱,深怕姜仪看出了我的异常。 很久之前,我就知道我有一项特殊的技能,那就是可以和动物交流,可是,这项技能我平时并不敢多用。只是在逼得没有法子的时候,我才会选择救急。 姜仪依旧盯着我,捕捉着我脸色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点头说道:「你有,可惜你刚才声音太小,几乎相当于默语,所以我完全听不到。还有,刚才路边那只老鼠也很可疑,好像不知道怕人一样。不过它看到我注意到它了,熘得倒也快。」 我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姜仪又奇怪地看着我,问道:「你笑什么?」 我想了想,说道:「我只是觉得,既然叶栾胜来找许耀明,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一直守下去,而且,我们忘了一个人啊——!」 「谁?」 「钱司机啊!我这就联繫他,看他在不在里面,如果在的话,就让他想办法打听打听,叶栾胜到底见许耀明有什么要紧事。」 姜仪说道:「他应该在,他既然那么仇视叶栾胜,一心认为钱小春的死和叶栾胜有关,又怎么会不关心叶栾胜的一举一动呢?」 我点点头,手指飞快地给钱司机发了消息,问他在不在许家。 钱司机很快就回了电话,说他知道叶栾胜来了,只是,叶栾胜和许耀明进了书房,好像在谈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他也没有办法知道。 我告诉了姜仪,提议我们还是应该守下去,只要躲在一旁观察就行。姜仪也同意了我的看法。 很快,叶栾胜就从里面出来了,许耀明并没有出现。而叶栾胜板着脸,似乎也很不开心。 姜仪问我:「跟着叶栾胜?」 我立即阻止:「等一等,我们不要急着跟上,免得被人发现。」事实上,我是要等肥老鼠给我的消息。 肥老鼠很快就熘出来了,它鬼鬼祟祟地熘到了刚才的地点,一边左右扭头,观察附近的动静,一边告诉我:「他们提到一个香炉,在说要不要将香炉交给某人!」 「香炉?什么样的香炉?」 肥老鼠摇摇头,说道:「这家主人认为客人藏匿了一样本该交给他的香炉,客人不承认,两个人闹得不愉快。还有,这家主人提到一个老姜。」 「老姜?」 肥老鼠只能告诉我这些,说完它就立即熘走了! 姜仪一直斜着眼睛注视我,见我好像出神,也不敢惊动我,只是,在看到我的眼珠动了一下之后,立即小声地叫了我一声:「叶萤?你怎么样?还好吗?」 姜仪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恐吓到我一样。我长长吁了一口气,看到姜仪的神色,不禁笑道:「怎么呢你?怎么这样看我?」 姜仪不自然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犹豫了一下,依然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轻声问道:「我看你好像灵魂出窍的样子,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我点了点头,姜仪立即发动了车子,很快地,汽车就消失在黑夜里。 车子平滑地行驰在公路上,我若有所思地问姜仪:「姜仪,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姜仪楞了一下,说道:「他啊,当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吧。」 「那,他平时和许家是不是也比较熟?」 姜仪立即看了我一眼,警觉地问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哦,突然想起,当初许莉莉找我的麻烦就是为了你,我想你们家可能是认识她们家的吧。」 「许莉莉找过你麻烦?还是为了我?我怎么不知道?」姜仪更加诧异了。 我自知失言,只好说道:「很早之前的事了,再说这事也过去了!所以我想,她们家是不是和你们家认识。对了,好像许莉莉还有个表姐,好像和你们家关系很好吧。」 姜仪听了,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道:「的确,我们家和许家有来往,和许莉莉的表姐家,也有来往。」 昨天有点事耽搁了,如果今天来得及我就补上昨天的,稍后9点还有一更。 第155章 兇器重来 姜仪说道:「许莉莉的表姐叫做吴子玉,也是我大学同学。她妈妈是许莉莉的姨妈,所以许莉莉和她关系不错。吴家和家也比较熟,来往比较密切。」 我似笑非笑:「不只是来往密切吧,你们家是不是打算和她们家做亲家?」 姜仪哑然看着我,忽的一笑,摇了摇头说道:「哪有那回事?不可能!」 我笑眯眯地说道:「可不可能我就不问了,反正哪,许莉莉找我肯定是因为你而引起的。」 姜仪愣愣看着我,那样子居然有些傻乎乎的。 隔了好一会,他才说道:「不可能的,我和吴子玉压根就没有来往过。」虽然说着这话,可是他的语气却还是带着几分犹疑。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姜仪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对我说道:「叶萤,你直接和我说吧,这里面是不是涉及了我父亲?」 我吓了一跳,姜仪的感觉未免也太敏锐了吧! 我连忙摇手:「不不不,你别误会,没有!」 「那你怎么会突然问起我家里人?」 「只是突然想起来的,真的是突然想起来的。」 姜仪苦笑道:「叶萤,你就不用隐瞒了。其实,我父亲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公务人员。这点我心里非常清楚。」 我微微张嘴看着姜仪,有些诧异。 姜仪接着说道:「我就是因为看不惯我父亲的一些所作所为才搬出家里的,但是,我又不能做什么,毕竟,他是我的父亲。」 我听了半天,才问道:「你父亲是什么职位啊?」 他含煳道:「这样说吧,曾长顺是我父亲的手下。」 我「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姜仪又说:「我送你回家吧,太晚了!」 那天过后,姜仪一直没有和我联繫,而我也忙着打扫屋子,布置年货。既然今年不能飞去慕尼黑找姜伦,趁着还在这里,就和姜佑好好过个年吧。 可是,第二天晚上,姜佑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语气十分生气:「小萤,找到陈丽了!不过我看她是活不了了,她好像有话想对你说,你要不要来见她最后一面?」 我有些吃惊,问道:「怎么回事?是叶栾胜干的吗?」 姜佑嘆气说道:「我已经派了发财去接你了,路上小心点,叶栾胜已经知道你了!这个陈丽,真是不自量力,居然敢跑到叶栾胜的老巢去,结果……算了,你来看了就知道了!」 我放下电话,门铃立刻响了,打开门,发财已经在门口了:「叶萤姐,是佑哥让我们来接你的。」 我急急忙忙跟着陈发财出了门,很快就到了「夜色」。 夜晚的「夜色」十分美丽,就好像一颗明珠点缀在这座不夜城的皇冠上。里面歌舞昇平,十分热闹。陈发财在前面替我开路,把我带到了姜佑的办公室里。 我推开门,地上放着一个担架,陈丽就躺在担架上。她的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眼睛已经肿的睁不开,牙齿也打掉了。头髮更是被扯落了好几缕,露出几块头皮。她的身子被一块脏得看不出看不出颜色的破布遮着,露在外面的胳膊和两条腿光秃秃的。这么冷的天,她的皮肤早已经冻得发乌,可是那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没有一块好的,有被菸头烫伤的痕迹,还有的地方血肉模煳,就好像被野兽撕咬过一样,实在是触目惊心。 「陈丽,你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我惊吓地跪倒在她旁边,愤怒地抬头看着姜佑:「为什么不把她送到医院去?为什么不报警?」 姜佑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有用的,虽说是叶栾胜让人把她送回来的,可是就算我报警也没用。叶栾胜肯定早已经抹去了所有的证据。况且,黑道上的恩怨,黑道的方式来解决。」 躺在担架上的陈丽已经睁不开眼睛,也看不到我。她听到我的声音,原本垂着的手抬了一下,嘴里「哦」了一声。 姜佑又说:「你还是安静下来看她要和你说什么吧,我看她留着这一口气就是为了告诉你什么的。」 陈丽又拼命点头,「嗯」了两声。只是这声音十分微弱,动作也十分吃力。我凑近陈丽,心疼地说道:「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呢?为什么一定要去找叶栾胜呢?我也没有说过不报仇,我只是想换个稳妥的法子啊,你看,把自己也折进去了,多不划算啊!你万一有什么事,你家里爸爸妈妈怎么办呢?」 陈丽听着,两行眼泪突然从眼角流了出来,她呜呜地哭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叶萤,叶萤,那个香炉,我爸爸捡到的,姜家河里捡到的香炉。是你们家的香炉。」 乍然一听到香炉,我立即联想到了叶栾胜上次夜里匆匆到许家,也是因为一个香炉,现在又听陈丽提到姜家河和我家……我突然福至心灵,立即问道:「你是说,我们家丢在河里的香炉被你爸爸捡到了?然后又到了叶栾胜手里?」 陈丽不住点头,吃力地说道:「香炉、香炉、有鬼……」 她说完这话,立即头一歪,再也没有了动静。 我大声喊着陈丽,试着推她,姜佑伸手到她的鼻子下面放了一会儿,嘆气对我说道:「她死了!」 我震惊地对姜佑喊道:「不,去找医生来啊,看能不能救她啊!试一试啊!」 姜佑嘆了口长气,突然掀开盖在陈丽身上的破布,我吓了一跳! 破布下面的身体不着寸缕,也没有一块好肉。她的胸脯一片血肉模煳,似乎被人破开,血煳煳的,就连胸也被人割走了。而她的下身,更是惨不忍睹,被人用木棍倒得稀烂。身下,早已经血流满地。 我惊叫着,捂着眼睛不敢看,浑身颤抖不已。 太可怕了!太残忍了! 姜佑又嘆了口气,瘦瘦的脸颊浮上一丝戾色。他将手里的破布盖上了陈丽的身体,挥挥手,命人抬走了陈丽。 他将我扶起来,见我的腿发软,几乎不能走路,又一把抱起我,将我抱到了沙发上坐着。 我坐在他的膝盖上,姜佑温暖的怀抱叫我顿感安心。我不禁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了他身上哭了起来。 我一边哭一边骂道:「太残忍了!简直不是人!他怎么能这么对陈丽?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他不是人!」 「是我,是我不好!就因为她拿了我的证件,我就生气地骂了她。我要是不骂她,也许她还不会这么快就去找叶栾胜,更不会死!」 姜佑抱着我,嘴唇轻轻触碰着我的额头,眼神温柔之极。他低声安慰道:「不是你的错,小萤,不是你的错!是因为陈丽是我的人。叶栾胜知道陈丽是「夜色」的人,他在对我示威,他在对我下战书!」 我惊慌地紧紧抱住姜佑,说道:「那怎么办?他是不是要杀了你?姜佑,怎么办?万一他要杀你怎么办?」 姜佑凝视着我,微微一笑,伸手摸着我的脸颊,柔声说道:「小萤,你别担心,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我有些脸红,突然意识到自己坐在姜佑身上确实不合适。他的身子灼热极了,而且我感觉下身有什么硬硬地抵着我的臀部。 我想下来,他却紧紧搂住了我不放我下来。 他又低声和我说着话,声音微弱而委屈:「小萤,我很累,林立春不但将「夜色」交给了我管,还命令我接管本城所有的娱乐行业。其实……就是和叶栾胜抢地盘!」 我听了不由担心起来,认真看着姜佑的脸,觉得他最近的确瘦了很多。 我不禁握住了他的手,说道:「要是你觉得累的话,就少做一点,或者不做,我们离开这里,到哪里去都可以,何必非要跟着林立春呢?」 姜佑听了一喜,目光注视着我,有种化不开的温柔:「小萤,你真的愿意和我离开这里?无论到哪里去?」 我刚要点头,突然想到,我离开这里倒是可以,但是,我跟着姜佑,难道要带着姜佑去慕尼黑找姜伦吗?姜佑会愿意吗? 想到这,我又退缩了! 我知道这世上没有那么两全的事情,姜佑是不会看着我和姜伦在一起的,那样对他来说也太残忍,我也不能那么自私。 我躲避着姜佑的目光,没有回答。 久久等不到我的回应,姜佑无声地冷笑起来。 他的嘴唇凑近我的耳朵,目光锐利,低声问道:「小萤,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胡乱说道:「不是,陈丽死了,我、我现在没心情想这些。我、我想……要怎么惩罚叶栾胜,要如何为陈丽报仇!」 姜佑似乎并不感兴趣,懒洋洋说道:「嗯,那你说说,小萤,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你想怎么为陈丽报仇?」 如何为陈丽报仇?我仔细想了想,说道:「我现在要证实一件事,陈丽提到的香炉很有可能就是夏天发大水的时候不见的那个香炉。那个香炉是一件祭器,法力很邪门。如果陈钦明真的捡到了那个香炉并且送到了叶栾胜手里,也许,陈钦明的出事就是因为这个香炉引起的。而如果香炉落到了叶栾胜手里,还真的不好说。」 我的心里还有个猜想,钱小春死的那么惨,叶栾胜突然变得这么兇残嗜血,是不是也是和这个香炉有关? 可是,这个香炉之前供养的是未成形的胚胎,那么现在呢?难道也同样如是? 第156章 魔王出现 我甩甩头,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 夜色已深,姜佑轻轻抚摸着我的头髮说道:「小萤,先回去好好休息。叶栾胜的事情暂时别担心,我会去查的。」 我顺从地点点头,把头埋在姜佑身上,热泪又从眼眶里流出来。即使已经看过那么多死亡,可是面对陈丽的死,我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姜佑第二天一大早就让陈发财回了姜家镇,陈发财问过了陈钦明之后,当即回了电话告诉我们,陈钦明的确在姜家河捞到过一个香炉,不知怎么地被叶栾胜知道了,找上门来,买了那个香炉,接着,他就出了事。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香炉就在叶栾胜手里。这个香炉十分邪门,我想我绝对不能让叶栾胜借着这个香炉害人。 就在这时候,钱司机突然给我们打来了电话,他不但知道了陈丽被叶栾胜凌虐致死的事情,还告诉我,许耀明今天早上突然车祸死了。 他胆颤心惊地说道:「叶小姐,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疑,今天早上实在是太邪门了。」 钱司机说,今天早上七点多钟的时候,外面大雾茫茫,许耀明照原样起床出门。许家有两个司机,钱司机是负责许莉莉母亲冯泽娟以及接送佣人买菜的,另一个则是接送许耀明的。 车子刚出车库,就听得一声巨响,接着,许耀明乘坐的车子突然翻了个跟斗燃烧起来,当时,司机爬出去后就要去救许耀明,谁知汽车「嗡」地一声爆炸了。结果,司机和许耀明全都葬身火海。 钱司机说,当时他也起床了,正好站在窗户口往外看,从他的角度,看到汽车只是撞到了路边的一个消防栓,原本这种情况汽车怎么也不至于翻跟斗爆炸,哪里想到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在面前死去。 「叶小姐,说真的,当时我好像看到路边有个鬼,阴森恐怖,还朝我笑了!叶小姐,您说他会不会要来找我啊!」 「你不是说雾很大,白茫茫看不清吗?」我有些不相信,也许是他因为害怕所产生的幻觉,本来他身上就有股阴气。 「不、不是幻觉,我真的看见了。他的眼睛是红色的,闪闪发亮,还有一双獠牙,真的是鬼啊!」 红色的眼睛!獠牙! 我一听,心里一惊,嘴里却还是安慰钱司机:「不会的,你也说了,早上七点多钟,哪里来的鬼啊!」 钱司机吓得语无伦次了:「不是,不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他来找我了!」 他吓得立即挂断了电话,我再拨过去,却怎么也打不通。 我立即将这件事告诉了姜佑,闷闷不解地说道:「难道许耀明的死是有人捣鬼?是叶栾胜?可是叶栾胜为什么要和许耀明翻脸?许耀明不是支持他的吗?」 姜佑皱眉思忖了一会,立即要我打电话问姜仪,并且说道:「这件事,我们不方便插手,他那边说不定可以通过警方搜查许耀明家,说不定可以发现什么。」 我又联繫姜仪,姜仪告诉我,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是不巧的是,他被排斥在办案组外。 到了晚上,姜仪打听到消息告诉我,冯泽娟说许耀明有收集古董的爱好,前不久,许耀明刚到手一个香炉,不知为什么,许耀明出事后就不见了。 我不解地和姜佑商量:「许耀明的香炉肯定是叶栾胜献给他的,可是为什么不见了呢?难道叶栾胜又要回来?那他当初为什么又要献给许耀明?」 姜佑猜道:「这件事要弄清楚那个老姜是谁,到底是不是姜仪的父亲。如果真的和姜仪父亲有关,以后有些事你就不要都说给姜仪听了。」 我木然呆坐了一会,才问姜佑:「对了,姜仪父亲是什么样啊,能找到相片让我看看吗?」 姜佑立即在手机上找出来给我,说道:「喏,就是这个男人。」 这是一个年龄大约50左右的男人,头髮大约染过,不见一丝白髮。浓眉大眼,神色严肃,两眉间有浓浓的川字纹,鼻樑两边的法令纹更是深刻,一看就是一个铁面无私,作风强硬的人物。 可是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这个人的五官竟然和当初姦污叶棠的那个执法队长一模一样! 是的,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也还是认出来,他就是那个执法队长啊! 在我一次又一次的回忆里,他冷酷无情地嘲笑过奶奶和爷爷一家,不动声色地将叶棠折磨羞辱。这个人,打着大公无私的旗号,暗地里却做着下三滥的勾当。 这个人,竟然是姜仪的父亲! 这个人,竟然还是姜伦的伯父! 真是再没有比这个更让我惊讶的了! 我的手在发抖!我的眼神立即出卖了我!姜佑敏锐地察觉到我的情绪,立即问道:「小萤,怎么回事?这个人你认识?」 我对姜佑点点头,张开嘴巴,却颤抖了好久,才说道:「这个人,就是当年姦污我大姑的执法队长啊!」 他利用姜家镇的混乱,将我奶奶一家作为跳板升官调迁,他利用自己的权谋手段,在这个城里站稳了脚跟! 老天爷不是说有报应的吗?为什么这些人还活得好好的呢? 他们的报应呢? 究竟在哪里? 我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久久说不出话来。姜佑沉默着抱着我,隔了好久,才说道:「小萤,你放心,恶人会有报应的。」 我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个夜晚,我再度睡不安稳,我一次次做梦一次次醒来,反覆地梦到奶奶和大姑质问我,小萤,你帮我们报的仇呢?小萤,那些恶人你可千万不要放过啊! 很快就到了小年,许多地方已经开始放假了!姜佑的应酬也较多,每天都回来很晚。他也提出带我一起去吃饭,我嫌那种场合太嘈杂,况且,我根本就不想出门。 这天晚上,门铃突然响了。姜佑刚出门,难道是他忘了什么?我立即打开门,笑道:「你忘了什么……」 话刚说半句我就停住了,门外站着姜仪。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神色十分严肃,且隐约带着沉痛,看得出心情很不好。 「你怎么来呢?」我感到意外。姜仪很有礼仪,每次来之前都会给我电话通知,可是这次却连电话都不打一个,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老潘死了!」姜仪说道。 「什么?」我立即会意过来:「你是说潘队长?他怎么会?」 「今天早上,他开车到局里的时候,突然撞上一辆搅拌车,当场发生车祸,整个胸部被挤破大出血而死。」 这么突然!我张开嘴想安慰他,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有打开门请他进来。 他呆呆地坐在了沙发上,我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他面前。他也不嫌烫,拿起来就握在手里发呆,好像还没从老潘的死亡中脱离出来。 我嘆了口气,安慰道:「你也别难过了,这种事,生死无常,谁说得准呢?」 其实也真是可惜的,这都快要过年了,怎么老潘都死了呢? 姜仪突然抬头注视我,愤愤说道:「你知道吗?昨天老潘还拉着我回家了一趟!」 我「啊」了一声,没明白姜仪的意思。 姜仪继续说道:「老潘昨天傍晚来找我,说快过年了,我不能不回家,他作为我的老上级应该关心我,所以拉了我一起回去。回去之后,老潘在我家里逗留了好一阵子,当时我父亲不在家,老潘还去我父亲书房看了的。后来,他等不到我父亲就走了。当时我就觉得不对,没想到老潘今天早上出车祸死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问道:「你说,是不是老潘发现了什么,是不是许耀明的死和我父亲有关?」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冰冻了,却摇头说道:「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姜仪的眼睛略带了悲哀,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拿了一看,纸上画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像,黑白列印,下面还有一段文字。 魔王波旬 佛教中之魔王,又称「魔波旬」。 佛在菩提树下,魔王波旬将八十忆众,欲来坏佛。 我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姜仪逃避着我的眼睛,目光挪向水杯。他看着杯口氤氲而出的雾气,低声道:「这是老潘家里发现的,听说是他带回家里的。我也不清楚,我想你肯定知道。」 我默默地拿着这张纸,突然觉得这张纸有千斤重,如果是我奶奶,她肯定知道。可是我,我哪里知道啊! 「这件事,我看还是要去问叶栾胜,你也别瞎想了,指不定和你父亲没关系了!」我说着违心话,可是我心里却清楚,老潘的死绝不简单。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姜仪摇头说道:「不,我以一个警务人员的直觉起誓,老潘的死绝对和我家有关,可是……我查了所有的证据,肇事司机,路口的红绿灯监控,就连许耀明那天的车祸案档我也都调阅了,可是就是找不到半点人为的证据。可是,都有目击者说,看到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出现在现场。」 青面獠牙的恶鬼?!我不禁看向了手里的这张纸! 纸上的恶鬼对我咧嘴笑着!真熟悉啊! 今天就一更啊!今天我又去做理疗了,明天也要做啊,不过明天保底2更! 第157章 笼中之囚 姜仪放下杯子,双手揪着自己的头髮,痛苦地说道:「我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可是他最近的确是越来越不正常了!我妈不止一次打电话告诉我,说半夜里醒来经常看不到他在旁边,出去找,就在客厅里坐着发呆。可是,这和这个魔王波旬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突然抬头看向我:「叶萤,你不是会通灵吗?你能帮我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看着姜仪,良久,摇了摇头,抱歉地说道:「我也并不是万能的,许多事情我自己也不了解啊!如果我真的什么都知道的话,我的家也不会就这么散了!」 姜仪颓然地捂住了脸,久久说不出话来。 隔了好一会儿,他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要走。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对我说道:「对了,有件事已经查出来了!叶栾胜有一处狗场,里面豢养的全都是大型狼狗,兇残无比。我怀疑,钱小春很有可能已经葬身狗腹了!」 我惋惜地说道:「这样说来,钱司机可能是永远也不能找到她的尸体安葬她了。」 姜仪皱眉说道:「钱司机只怕早就猜到钱小春会死无全尸,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还有这种奢望。」 我对钱司机的观感很复杂,即使知道他和钱小春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钱小春为了保护他而死,而他却还活着,总觉得不是滋味。倒不是说他应该死,但就是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子。 看到姜仪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又为他感到担心,不觉说了两句:「你、自己多保重身体。」 姜仪点点头,表面上是记住了,可是看得出来根本没用。 关上门之后,我靠在门上长长嘆了口气,潘队长的死我也觉得很可惜。也许就像姜仪猜测的,这件事和姜道泽有关。 外面又有人在敲门,我想,难道是姜仪又回来了?我打开门,却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很低。他双手揣在衣兜里,见到我,立刻伸手捂住我的口鼻,一股刺鼻的气味立即被我吸入,我立刻失去了知觉。 迷迷煳煳中,我知道自己被人背了起来,知道自己被人运入了一辆汽车里。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吵闹的犬吠声吵醒了。 我睁开眼,看到自己睡在地上,双手双脚都被上了镣铐,脖子上也挂着一圈铁链。我在一个巨大的铁笼子。刺鼻的臭味包围着我,我的四周,是一个又一个的铁笼子,铁笼子里,是一只又一只的大型狼狗。 见到我睁开眼睛,它们每只都疯狂地叫着,龇着尖利的牙齿,竖着浑身的皮毛,一只只灰色的眼睛丑陋兇残,冷漠嗜血。 疯狂的狗叫声引来了两个看守,他们拿着铁棍,用力敲打着铁笼子,大声呵斥:「叫什么叫什么?是没给你们肉吃还是没给你们水喝?再叫就狠狠打你们一顿!」 这样的训斥似乎没有效,笼子里的疯狗叫得更厉害了!他们一边走过来一边小声抱怨:「唉,好好的非要把狗饿一整天,说什么这样咬起人来才会兇勐。不知道又是谁会倒霉了!」 「还有谁会倒霉,自然是今天刚抓来的这个丫头,你没看到!」 两个看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我吃力地坐了起来,使自己不是那么狼狈。醒来之后,听到狗吠声,我就立即明白了,抓我来的人正是叶栾胜。 姜仪刚和我提到叶栾胜的狗场,他就摸上了我的家门,行动可真够快的! 不,姜佑说过,他送陈丽回来的时候,就等于是对我们宣战了! 天色已经黑了,狗场里灯光昏暗,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就连窗户也都是高高的,想要凭藉我自己的力量逃出去是不可能的。姜佑不是说过派人暗中保护我吗?也不知道我被人抓走的消息现在有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 我正在胡思乱想着,耳朵敏锐地听到远处有汽车开来的声音,接着,狗场的门大开,叶栾胜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阴戾冰冷,带着刻骨的恨意死死盯着我。 「叶萤,害怕吗?」 我瞪着他不说话。 他傲慢地抬起下巴,冷冷说道:「不想死也行,求我,求我我就会饶了你一条命。」 我狠狠瞪着叶栾胜,还是不说话。 叶栾胜见我不吭声,笑了,他轻蔑地说道:「不说话?想装哑巴?都行。不过,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向我求饶了!」 他突然从身上拿出一个香炉来,放到了我的面前。这个香炉就是当初奶奶託梦给姐姐从河边找到的香炉,也是叶梅处心积虑从我手里夺去的香炉。 他把香炉放在了铁笼前的地上,从铁笼的栅栏里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往外拉,扯得我的手腕疼死了。 他亮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刀割破了我的手腕,立即有血顺着手腕往下滴进了香炉里。 「你要干什么?松开我!松开我!」我吓得拼命挣扎,可是叶栾胜的手就好像铁爪,箍得紧紧的。 叶栾胜一直抓着我的手,往里面滴了一大半的血,才松开我的手。我立即躲到角落里,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这个恶棍,他到底要做什么?他要利用我的血达成什么心愿啊? 叶栾胜双手捧着香炉,得意地说道:「你一定很奇怪吧,我为什么偏偏要用你的血,那是因为……」他的脸色突然一沉,说道:「林立春和姜佑竟然敢和我作对,我就要让他们倒霉。这个香炉不是只要有了供奉就能帮助人完成心愿吗?我就要它帮帮我,我要让林立春和姜佑倒霉!让他们去死——!」 他又摇头嘆息道:「可惜我现在才知道,白白浪费了这大半年时间。」 他说完捧着香炉就走了。 我看着叶栾胜的背影,浑身不停发抖,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他会知道香炉的秘密?现在他要用我的血来作为念力!姜佑会怎么样? 我的心里害怕极了!尽管我知道只是一次放血还不够,还需要多几次才行!可是我不敢想,念力供奉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啊! 我绝望地环顾四周,铁笼里的狗又疯狂地叫了起来,它们拼命地撞击着铁笼,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出不去!出不去!这些狗和我一样,都被锁在了笼子里,出不去! 我又是焦急又是担心,可是偏偏没有半点法子可想。夜更深了,冬日的夜里寒冷极了!我的肚子也饿极了!我又饿又冷地缩在铁笼的角落里,一分一秒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我告诉自己,也许等到天亮了,看守来餵狗的时候,只要打开铁笼,我就可以让那些狗造成混乱,并且趁乱逃出去。这些狗不是已经饿了一天了吗?他们总不至于还要饿第二天第三天吧。 我这样想着想着,突然听到了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分外的清晰。接着,铁笼里的狗疯狂地叫了起来。 外面来人了!我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希望。这么晚,叶栾胜刚走,不会是他,难道是姜佑? 不过片刻功夫,我听到外面传来几声沉闷的声音,接着,狗场的门打开,有人影摸了进来,黑暗中,一束亮光很快锁定了我。 「小萤,你还好吗?」 姜佑立刻扑到了我的铁笼面前,他的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黑暗中,影影绰绰的看不清。 「我还好,我没事,我们快离开这里。」 「小萤,退后,我来弄开笼子!」姜佑拿出钥匙,很快就打开铁笼子。 就在这个时候,狗场灯光大亮,叶栾胜带着许多人出现在门口。每一个人手里都握着一尺多长的西瓜刀。刀锋冷冽,闪着耀眼的光芒。 他得意地笑道:「你还真把我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想进就进,想走就走?今天晚上,谁都别想离开!」 姜佑没有多话,只是一挥手,他的手下就立即迎上前去。可是叶栾胜的人太多,姜佑的人本来就少,即使姜佑的手下也带着木棒,可是搏斗起来,还是不免落了下风。 形式十分不妙,狗吠声,唿喊声,棍棒交击,肉砍在骨头上的声音,都充斥而来。姜佑自己也拿了一根木棍参与了进去,看到姜佑几次落于下风,几次差点就要被刀砍中,我的心简直揪成一团了! 姜佑和手下护着我后退,叶栾胜则命人一步步逼近,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地上躺着一串钥匙,那是姜佑打开铁笼后随手丢在地上的钥匙。我立即捡起了钥匙,飞快地打开身边一个个铁笼子。 饿极了的狼狗看到铁笼打开,兴奋地跃了出来。刚才厮打的时候,它们就叫个不停,简直把人的耳朵都要吵聋了。 叶栾胜见我打开铁笼放出狼狗,大笑道:「怎么,你还想使唤我的狗?真是可笑,难道我平日里是白养了这些畜生吗?」 他挥手叫出两名看守,吩咐道:「快,让这些狗咬死他们,只留下那个女的就行。」 两名看守立刻大声唿喊着,命令着放出笼子的狼狗来撕咬我和姜佑等人。 抱歉今天食言了,只能一更!做了理疗回来后,医生吩咐我要在家热敷加上拉伸运动,否则做的理疗白费了。反正今年冬天我就是和这个肩周炎加颈椎病耗上了。亲们,平时的运动和伸展肢体真的很重要啊!这是血泪之言! 第158章 黄雀在后 相貌兇恶的狼狗张开大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它们尾巴竖得笔直,口水直往下滴。一只只跃跃欲试,睁着铜铃般的眼睛。不过它们并没有急不可耐地扑上去,而是全都注视着站在最前面的一只狼狗,那是犬王,所有的狗都要听它的指令。 叶栾胜的手下甩起手上的长鞭,在空中打了一个响,喝道:「上啊,怎么不上啊?」 我冷笑一声,说道:「连吃都吃不饱,还想要它们为你们效命,怎么可能?它们虽然是狗,也是分得清好坏的!」 我指着叶栾胜一行人,又看向领头的狼犬,说道:「上啊,咬啊!这些人养了你们连吃都不让你们吃饱,还用皮鞭和飢饿折磨你们。现在正是你们报仇的好时机,上去咬啊!咬死他们!」 一阵惊天动地的狗吠声响起,一声声惨叫也接连二七,眨眼间,叶栾胜带来的人立刻被狼狗们袭击了!最先被咬的是两名狗场看守,尽管他们经验丰富,躲避着群狗的袭击,却还是被飢饿中的狗咬到了臂膀和大腿。瞬间,悽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叶栾胜在众人的保护下不得不迅速退出狗场。 「快走,离开这里。」趁着叶栾胜等人自顾不暇,是我们离开的大好时机。 姜佑护着我刚走出狗场大门,叶栾胜等人又围住了我们。不知是谁拿出了一大盆生肉出来,引得那些饿极了的狗全都围着盆子餍食不歇,吧嗒吧嗒的声音不时混杂着低低的呜咽声,叫人听了依然心生毛憷。 姜佑冷笑道:「叶栾胜,怎么?你还有胆量来和我战?」 叶栾胜阴冷地盯着姜佑,就好像一条毒蛇一样,他哼了一声说道:「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竟然和我作对。我劝你现在留下那丫头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否则的话,我把你抽筋剥皮叫你后悔你爹妈生了你。」 姜佑回道:「别在这里卖嘴皮子了,你先把我留住再说。」 他拉着我刚要走,从远处射来一盏雪亮的光柱,不知是谁又来了。 车子越来越近,一辆、两辆、三辆……竟然是警车唿啸着而来,在外面面前停下。 叶栾胜的人中立刻有人喊了起来:「姜佑,你居然还报警?你打上门来还报警?你懂不懂规矩?」 姜佑微微皱眉,说道:「放屁,老子几时报了警?」立即有人附和道:「就是,道上的事情道上解决,佑哥才不会做这种事,是你们自己人干的吧,别诬陷到我们身上。」 此时,警车上的人已经全都下来了,为首的一人浓眉大眼,神色严肃,鼻樑两边的法令纹又深又重。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扫了全场一眼,慢慢说道:「这是干什么?火拼?群架?我说叶栾胜,你是不是把我们都当成摆设了?你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你想当本城老大?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听起来似乎正气凛然,可是我看着他的脸,却只想发笑。 当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这个姜道泽,可真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到来,显然是一直盯着叶栾胜。难道他也是为了香炉? 姜道泽说完了叶栾胜之后又回头来看姜佑,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我们,掠过我的时候,在我身上格外多停留了一会。 他挑眉,又对姜佑说道:「你也是姜家镇出来的吧,我也是姜家镇的,我们姜家镇还真是出人才啊!你这么年轻,为什么要给林立春当狗腿子?年轻人,要走正路,不要走弯路。」 听起来,他将林立春和叶栾胜的关系弄得非常清楚。 叶栾胜立刻说道:「姜厅长,您误会了,是这个小子找上门来挑衅我,我可什么都没做。」 「放屁,老东西,要不是你绑架了叶萤,我会来这个臭气冲天的狗窝?你这个狗窝里不知谋害了多少人命,你把叶萤绑到这里,我能不来?」 姜道泽一听叶萤两个字,立刻皱紧了眉头看着我,沉声问道:「你叫做叶萤?」 我点了点头,坦然不惧。 他眯缝起眼睛打量了我半晌,突然说道:「叶棠是你什么人?」 我盯着他的眼睛,与他对视:「是我大姑!」 他点了点头,又打量了我半晌,突然一挥手:「带走。」 叶栾胜立刻大声说道:「姜厅长,您什么意思?明明是这个小子上门找茬……」 姜道泽突然转身,目光好似冷箭,叶栾胜立刻哑声。 「不管是谁的不是,人都必须给我全部带走。」姜道泽的声音冷硬不可抵抗,话音一落,就有人上前,将在场所有人全部押进了一辆大卡车里。 姜佑是首犯,因此得以和我坐进了一辆小汽车,车子开驰,姜道泽却仍留在原地。狗场明亮的灯光照着他的背影,仿佛地狱归来的恶鬼。 我和姜佑等人全都被关进了一个看守所里,整整一夜,姜道泽没有出现。 叶栾胜就在我们对面,他的眼睛怨毒地瞪着我们,不停小声诅咒着。 他坐立难安地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又向看守要求要见姜道泽。可是看守怎么会买他的帐?管你是什么人物,到了这里就得老老实实的。 「我要见姜道泽!我要见姜道泽!」叶栾胜突然像疯了一样摇晃着铁栅栏,高声喊道:「姜道泽,你不要挂着羊头卖狗肉,我知道你想谋夺我的香炉!姜道泽,你要是拿了我的香炉,我让你身败名裂!」 叶栾胜突然的喊声让所有人都吃了一大惊! 姜佑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对我说道:「这老东西疯了!他这样喊有什么用?只会死得更快!」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叶栾胜,小声对姜佑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大概没有想到姜道泽早就在一旁等着这个机会了!」 姜佑笑了一下,对着我的耳朵说道:「是的,只怕就算今天我不闹这一场,姜道泽也还是会找藉口上门。」 他的气息吹进了我的耳孔里,痒痒地,我觉得有些发热,稍稍偏开了脑袋,随即,耳垂上感到若有若无的触感。我立即红了脸,看了姜佑一眼,却一下子撞进了一片深蓝色的大海里,波浪缓缓起伏,气息平和安详。他嘴角带笑,含情脉脉地盯着我,那双显得薄情的单眼皮此时却魅惑动人。 这间房子里还关着他的手下了,他怎么就这么不避人。这么大胆?我暗暗着恼,目光飞快地梭巡了其他人,只见每个人都自觉地垂眼或闭眼,好像在休息一样,装着没看到刚才的一幕。 我生气地背过姜佑,抱着膝盖不理他。 姜佑又一点点凑了过来,可怜巴巴地小声说道:「小萤,你都不知道,我发现你出事的时候担心死了!」 这时,突然有人在旁边说道:「是啊,大嫂,我们佑哥本来数钱的人,一听说你不见了,钱也不数了,跳起来就往外跑!」 「对啊,叼在嘴里的烟都掉下去了,烫破了他的衣服都不知道。」 我大为尴尬,这群傢伙们,刚才还一个个闭着眼睛装睡,现在一下子都冒出来了。 姜佑十分生气,呵斥他们:「去去去,一个个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打扰我干什么?都把耳朵堵上。」 「大哥,我们倒是想堵上耳朵,可是你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堵了耳朵也还是听得到啊!」 「放你娘的屁,明明是你们一个个竖着耳朵偷听,还说老子声音大!」 他一边说一边偷看我的脸色,对着那群兄弟又是抹脖子又是使眼色的吓唬他们。 对面叶栾胜的那帮人不乐意了,大声嚷道:「妈的这么吵,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姜佑的人也不甘示弱,立刻回道:「就是不想让你们休息,咋啦?有本事你过来咬我啊!」 你来我往,你一句我一句,小小的看守所里吵闹极了。最后,还是看守拿着电棍过来吓唬,大家才安静下来。 毕竟是冬季,夜里十分寒冷,我也冷得发抖,姜佑摸了摸我冰凉的手,二话不说,脱下他的外套披在我的身上,又把我抱在怀里。我想要挣扎,他小声说道:「别闹,这样两个人都暖和。放心,我不会怎样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了他的话,温顺地伏在他温暖的怀里,安心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似乎很短暂,黎明时分,我们就被人叫醒了。姜道泽命人放了我们,也没有追究叶栾胜的责任。 出了看守所的大门,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外面,车窗半开,林晓波立即从驾驶座上伸出头来,对着我们招手:「姜佑,叶萤,快上车。」 我感觉林晓波看我的目光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果然,上车以后,林晓波就惊嘆地对我说道:「叶萤,你这次可是让叶栾胜吃了个大亏啊!他的狗场被封了!而且听说,警察还审出了一些口供,叶栾胜的狗场还真的是个处死人的刑场。」 我哼了一声说道:「叶栾胜心狠手辣,钱小春肯定是被他餵了狗了。不知道他还弄死了哪些人。」 不过我心里还是有点感到不对,陈丽说,叶栾胜的夜总会接连死了两个女人,都是被剥皮的,但是,既然警方能够找到尸体,那就不像是叶栾胜所做的。如果是叶栾胜,没道理把尸体丢到自己的夜总会里让警察发现啊,这说明叶栾胜也是被人陷害的。 林晓波好奇地问道:「钱小春是谁啊!」 「钱小春是许耀明的情人,她哥哥是许耀明的司机!」 林晓波又说道:「这妹妹被叶栾胜害死了,当哥的还能若无其事的做司机啊!还真是没良心了!」 林晓波的话顿时让我一愣,我仿佛抓到了什么,有什么在我眼前稍纵即逝! 都忙着过年了,所以最近我的更新很不稳定,抱歉啊! 第159章 狂人呓语 每次见到钱司机,我总是莫名的不喜欢,他身上有股阴寒怨毒的气息,让我十分不自在。 他那么钟爱钱小春,两人一起长大,又因长期相处而产生了有悖伦理的情爱,钱小春一死,这个人只是躲在暗处怨恨着叶栾胜,不不不,这还不够!这不是很符合钱司机这个人的性格。 细细想来,钱司机的性格太矛盾了!钱小春死了,他一直不出现。说他胆小吧,他也知道自己的仇人是叶栾胜,还是照常留在许耀明家里。 如果说他有心为钱小春报復,可是也没看到他有什么行动啊! 还有许耀明,许耀明应该知道钱司机和钱小春的兄妹关系,就算他想不到钱司机就算钱小春的情人,可是钱小春死后,为什么他还能一直容忍钱司机留在身边呢? 单单只是为了让钱司机不找他闹事,似乎还不够!只可惜许耀明死了,这个问题钱司机自己只怕也不清楚。 ……经过了狗场的事件之后,姜佑不管去哪里都要把我带上。其实我很不愿意跟着他,我宁愿窝在家里刷剧或者玩游戏,那样的话,时间同样过得很快。可是姜佑不乐意。他不放心,总担心叶栾胜或者姜道泽还会再来一次绑架,那样的话,他说:「担心的滋味真是不好受,更何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其实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不过这样一来,我几乎全天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幸亏人类发明了手机微信这些通讯工具,我将自己对钱司机的怀疑告诉了姜仪,让他加紧人手严密监视钱司机。 临近除夕的夜里,钱司机终于露出了马脚。 自从许耀明死后,偌大的许宅只剩下了钱司机和一个保姆,还有许莉莉的妈妈冯泽娟。许耀明虽然死了,冯泽娟倒没有一味的难过悲痛。她和许耀明早已经是貌合神离,也早知道许耀明在外面有好几个情人,因此许耀明一死,冯泽娟反而乐得自在。 这天晚上,冯泽娟没有应酬,难得的空闲时光。她年纪大了,一连几天在外喝酒交际也不免感到疲乏,于是打算在家里好好泡个澡,然后睡个美容觉。 冯泽娟端着酒杯进入浴室,宁静舒缓的音乐悠扬地迴荡在每个角落里,热气腾腾的水里放了精油,浴缸旁还点了香薰。她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美味的红酒,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冯泽娟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被一个男人狠狠地欺负。这个男人好像野兽一样在她的身上撕咬用力,狠狠地占有她。可是冯泽娟却很享受。她和许耀明早已经没有了夫妻生活。许耀明对她提不起兴趣,她也瞧不起许耀明那衰老的身体。她就喜欢年轻健壮的男人在她身上用力的样子。她甚至有些兴奋,尽管很疼! 可是太疼了啊!这个男人开始用力地鞭打她,甚至抓着她的头髮在墙上狠狠撞击。她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醒过来后,她才知道这不是梦! 她已经不在她那所豪华装修的别墅里,更不在她那所宽大舒适的浴室里。她在一个阴暗潮湿,破败简陋的破屋子里。四周的墙壁是红色的砖块,有的地方还长了草,墙上的白石灰坑坑洼洼,地上有着看不清颜色的深色污渍,一滩一滩,有种浓烈的腥臭气,这屋子好像多年未曾住人。 她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这是个老式房子,居然还有柱子。这样的房子本市已经很少见到了,冯泽娟想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落在这样简陋的地方。 面前的男人隐身在黑暗里,看不清面目。他的脸上蒙着一块布,手上拿着一把刀。这把刀十分纤细,刀尖微微上翘,更像是医生手中的手术刀。 在他的脚下,还放着一个白色的长方形搪瓷盘子,里面更是有好几把不同形状的刀。这些刀,全都锋利铮亮,闪着耀眼的寒芒! 冯泽娟吓出了一身冷汗,无论如何,她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危险的处境,搞不好还会丢命。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谁?你怎么能够进入我家把我带到这里来?你是谁?」虽然家里只剩下她一人,可是自从许耀明死后,家里的安保措施只会更加严密,不是自己人,是不会那么轻易带走她的。 这个男人用刀轻轻拍着她的脸,轻蔑地说道:「老太婆,你说呢?你男人害死了我妹妹,他已经死了,这笔债我要找你讨!」 「你、你是钱司机?」尽管他有意压低了声音,可是冯泽娟还是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她心里害怕极了,却还是强作镇定。 「你妹妹是谁?我怎么不知道?钱司机,你在我家里工作也有几年了。你应该知道,我和许耀明之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的事情我不知情,你妹妹是被他害死的吗?」 「别给我装了,你会不知道?你不过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冯泽娟镇定地说:「我是真不知道。你看,我要是知道你妹妹是许耀明的司机,我还会允许你到我们家做这么长时间?我会允许别人安插人手在我自己家里?」 「许耀明的事情我是真不知道,要是他有对不起你和你妹妹的地方我向你道歉好了。你想要多少赔偿,我们好商量,你尽管和我说。人已经死了,你再伤心难过也没有用。你们父母应该还在世吧。你也还没有娶妻。总要让活着的人过得好才是对的,你说个数,只要我拿的出来,一定满足你。」 冯泽娟说了一大串话,心里忐忑不安。她觉得冷,很冷!她是在家里泡澡被带出来的,也不知钱司机怎么带她出来的,此时她身上什么都没有。从残缺漏洞的墙壁里不时灌进来寒风,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透过墙上的砖洞看出去,外面都是一片倒塌的墙壁,到处都是残破的围墙。远处有一座起伏的山峦,绵延的树林倒影横亘在前。生于本市的冯泽娟立即认出来了这个地方。 他把她居然带到了这里,这么远! 「钱!我不需要!没有了小春,有再多钱又能怎样?买得回小春的命吗?」钱司机突然激动地嚷了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是你这个老太婆在一旁怂恿,是你嫉妒我和小春,是你让叶栾胜杀死了小春!」 他手里的刀立即在她身上拉了一下,随着一声惨叫,鲜血汩汩流出。 冯泽娟惊骇地瞪着钱司机,连声否认:「不是我,不是我,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小春小秋的!」 他的刀子在她身上又拉了一下,冯泽娟悽厉的叫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深夜,可惜,只惊起了一群栖息的麻雀。 鲜红的血在保养得体的肌肤上蜿蜒流下,冯泽娟痛苦地颤抖起来。 钱司机的声音冰冷之极,就好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老太婆,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告诉你,不管你承不承认,反正今天你都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她不禁颤声问他:「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你要杀了我?」 钱司机恶意地笑了起来,笑得好像一个神经病,笑得听起来就觉得很恐怖。他笑完了之后,告诉冯泽娟:「杀了你?你说得太容易了!叶栾胜是怎么害死小春的,我就要怎么还给你们。」 叶栾胜怎么弄死钱小春的方法冯泽娟当然知道,她吓得忍不住尖叫起来!即使知道这里人迹罕至,知道这里向来很少人来,她还是祈求老天爷帮帮她! 钱司机一点也不担心,他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叫得嗓子都哑了,才好笑地说道:「没用的,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里是宝元寺附近,这里早就是一片危房了,你叫也是叫不来人的。」 宝元寺是本市香火极盛的地方,原本这附近的地盘也应该是很好卖的,所以这里早早就拆迁了。可是,由于拆迁过程中死了人,又闹出了几桩有关负责人的丑闻,这片黄金宝地因此一直得不到落实,施工方也迟迟没有到位。 钱司机执着手里的尖刀画了个半圆,对冯泽娟说道:「你放心,在你之前,我的手法已经很熟练了!我杀了叶栾胜的两个女人!你!是第三个!」 他手里的尖刀轻轻地在冯泽娟的肌肤上移动,画出一道道又细又浅的红痕。 他的声音愤懑而惆怅,有种小人郁郁不得志,又似乎壮志难酬:「你们这些有钱人啊!以为有钱就可以操纵一切,就可以买到一切?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你们,用钱买了小春的青春,买了小春的贞操。你们,用钱买了我爸的两条腿,还用钱买了小春的命……哪里有那么容易的!」 「叶栾胜杀了我妹妹,还把她剥了皮,把她餵了狗!总有一天,我也会把叶栾胜餵狗的。你知道我怎么处理他的两个女人的吗?」 钱司机的脸上肌肉神经质地抽动着,一双眼睛兴奋激动,陷入了復仇的美梦中。他的刀一刀一刀地在冯泽娟身上纵横交错,冯泽娟却不敢吭一声。她的眼泪无声地流着,她不敢太大声抽泣,唯恐触怒了眼前这个疯子! 「我把她们绑到了这里,和你一样,一刀一刀地,先是让她们流尽了身上的血,然后,我也学着剥她们脸上的皮。起初的时候,下手不准,皮太厚,不过,剥到后来,我的皮就剥得又薄又快。轮到第二个女人的时候,我的手脚就更顺利了!」 他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笑声桀桀,在空荡的墙壁间迴荡。 「你放心,你是第三个,剥你的脸皮,我一定又快又好!」 冯泽娟几乎要晕过去了,可是偏偏她又没有晕!她后悔得要死,害怕得要死!这样一个变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你知道我是怎么处理她们的尸体吗?我可没有狗场,也没有那么多狗啊!」钱司机靠近了她,突然一刀捅进了她的肚子里。 冯泽娟痛得高声叫了起来! 钱司机好像情人的耳语,凑近了她的耳朵旁,轻声说道:「我把她们剁成一块一块地,就在这里……你看,我连打扫都不用。这里有许多老鼠,它们饿极了,你们的肉对它们来说是最好的食物,所以啊,不能葬身狗腹,葬身鼠肚也是不错的!」 仿佛听到了钱司机的唿唤,一只只老鼠从地面的隙缝里钻了出来,它们摇摆着丑陋的细尾巴,舔舐着地上冯泽娟流淌的血液,仿佛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液体的滋味,还有的顺着冯泽娟的脚趾脚背爬山了她的小腿。 冯泽娟吓得尖叫起来:「救命——!救命——!救命——!」 尽管知道自己的求救声没有任何作用,但是她已经来不及思考!她觉得她要疯了! 今天公司吃年饭,所以晚上回家应该很晚啊,大家不要等了! 第160章 祸福相依 一股湿湿热热的液体顺着冯泽娟的大腿流到了脚跟,她知道自己尿失禁了!从前的她人前有多么的光鲜,现在就有多么的狼狈。有这样一个剥皮为乐的疯子在面前,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要疯了! 她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恶魔,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魔。 对,就是恶魔,是一个魔鬼! 她喃喃说道:「魔鬼!魔鬼!魔鬼——!」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最后一句魔鬼之后,冯泽娟翻了一下白眼,好像要晕倒似地。 她想她大概活不成了!可是她偏偏还是有知觉的,她看着这个魔鬼狞笑着靠近她,她看到他举起手里的尖刀,从她的下巴处刺了进去。可是她偏偏感觉不到疼痛! 她也看到这间破屋子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有许多警察沖了进来。她也看到面前这个魔鬼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和警察搏斗,由于他的手里握着匕首,以至于警察不敢靠近,最后一枪打中了他的手臂才把他按倒在地上。 可是她却听不到半点声音,她好像活在一个无声的世界里。她一遍又一遍地喃喃叫着:「魔鬼!魔鬼!魔鬼!」 冯泽娟疯了! 冯泽娟疯了的消息是姜仪告诉我的。临近春节,叶栾胜夜总会的两桩杀人案终于有了结果。可是叶栾胜却没受到波连。 原本叶栾胜已经在走下坡路了,查明这两桩案子和他无关之后,叶栾胜的运势好像有所转变。 我觉得叶栾胜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按照姜仪告诉我的,冯泽娟和叶栾胜有勾结杀死许耀明的嫌疑,可是偏偏冯泽娟在这个时候疯了! 姜仪无奈地说道:「她是被吓的,她以为那两个死者被餵了老鼠,以为自己也要成为老鼠的食物,神经一时承受不住,所以疯了。其实那两个人明明当时尸体被钱司机丢到了叶栾胜的夜总会里,她应该是知道的。可能当时已经吓得失去了判断力了!」 我倒是觉得冥冥中老天在照应叶栾胜,难道说那个香炉真的如此神奇有效? 可是姜佑倒的确出了一大堆麻烦。 起初我不知情,可是就连除夕夜里他都出去了我才知道事情闹大了! 原本姜佑和我都说好了,除夕夜里我们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包饺子吃。早几天,我就买了各种年货,也买了面粉、青菜和肉类备着。 除夕那天,我们不慌不忙地起来,姜佑动手和面。我则准备饺子馅。姜佑刚把面和好,电话就来了。 我知道姜佑的性子,要是不要紧的事情,他说不定接都不接,可是那天他沾了一手的面粉,还立即擦了手去接电话,连我要接都拦着,还说什么让我忙我的。 姜佑接了电话之后,神色立刻凝重起来,他也不多说,只说了句他马上到,然后放下了电话。 他微微带了抱歉地对我说道:「小萤,我临时有点事,可能要出去一趟,你先在家自己玩啊,没事看看电视或者玩玩游戏,就不要等我了!」 我有些不安,问道:「出什么事了,都过年了也不让你轻省一点。」 姜佑勉强笑道:「没什么,下面人办事不小心,出了一点纰漏。我去去就来。」一会儿让我不要等他,一会儿又说去去就来,他自己都察觉到了自己话里的漏洞。 他又笑了笑,盯着我柔声说道:「委屈你了,一个人,晚上早点睡。」 我点点头,催促他出门:「要去早点去,别磨磨蹭蹭了。」 他笑了笑,走出去,又折回身挡住大门,嘱咐我道:「晚上不要随便开门了,除非我给你打电话。」 我点头,又往外轰他:「快走吧快走吧!我知道了,婆婆妈妈的!」 等到姜佑一走,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在家里到处乱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转什么,好不容易定下心来,又跑到厨房里,翻了两根蓍草出来。闭着眼睛搓了好半天,睁开眼再看结果。 大凶! 我眼皮一跳,下意识地不想相信这个结果。 我闭上眼睛又搓了好久,最后打开再看,还是凶卦! 不行,再来一次! 这次我拜了又拜,什么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还有阎罗王全都拜到了。可是最后结果还是凶! 这下我的心是真沉到底了! 我无暇多想,立即一个电话打给了陈发财,可是一向接电话很快的陈发财此时却久久不接电话。 我实在是没了辙,只有一个电话打给姜仪。 我直接问姜仪:「你们最近有派人盯着叶栾胜吗?他最近在搞什么鬼?」 姜仪有些诧异,说道:「……案子已经结了,自然也不用再派人盯着叶栾胜了。不过,我倒是听说,叶栾胜现在忙着和林立春唱对台戏了!」 「他怎么个唱法?」 姜仪沉吟了一下说道:「林立春另外还有走私的生意,听说最近被人泄露了风声,一连扣了好几个货柜在海关那边。而且叶栾胜还放出话来,说有他就没有林立春。」 可是我对姜佑在外面做的事情并不清楚,听了姜仪的话也不知道和姜佑有多大关系。我想出去找姜佑,可是又担心叶栾胜就等着抓我。香炉也不知道在叶栾胜手里还是在姜道泽手里,如果是在叶栾胜手里,那么他肯定还想抓我去放第二次血。 我脑海里亮光一闪,突然问姜仪:「你能回家一趟吗?」 姜仪有些讶异,我对他解释道:「叶栾胜手里有一个香炉,是从许耀明那里夺过来的。这个香炉十分重要,很邪门。我上次听叶栾胜的口气,好像你父亲也志在必得。我现在就想知道,这样东西到底在谁那里。」 姜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回去找找。」 我有些不放心,又嘱咐道:「你小心一点,别让你爸发现了,哪怕找不到也不急,就是千万别让他知道。」 姜仪答应了,又问我:「那个香炉到底有什么邪门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那个香炉要是不碰它倒也没什么,就是,就是注意不要弄伤自己,一旦碰到了自己的血,它就会帮你完成你的心愿,但是这个心愿多半是有人命在里面的。」 姜仪哈哈笑道:「那你可以放心,我如今倒是没什么心愿的。」 我干笑了两声:「总是要小心才是。」 姜仪逗我:「你说得这么吓人,那这个东西既然这么害人,不如把它毁了你舍不捨得?」 我不假思索地说道:「你千万别自己乱来,要么你就拿来给我,我来看看这东西怎么毁掉。反正不要小瞧它。」 姜仪听了答应道:「那好,那我要是看到了就带回来给你。」 我想,姜道泽是多么狡猾的人,肯定会把香炉藏得好好的,哪有那么容易就能让他找到的,但是嘴上却答应了。 放下电话之后,我还是不放心,又给姜佑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我打了好几次,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电话突然接通了。 「喂,警察局,你找谁?」 我几乎都要认为自己是不是拨错了号码,犹犹豫豫地问道:「请问,这是姜佑的手机吗?」 那边的女声倒是很快答应了:「是啊,你是叶萤?」 我听着这声音有些熟,又奇怪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你是谁啊?」 电话那边的女生咯咯地笑了起来:「叶萤啊,我是曾柔啊,我故意变了声音你就听不出来是我啦!」 唉,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不过听了这话,我的心也轻松了下来,知道姜佑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心里不免有些奇怪。 我问她:「你怎么会拿着姜佑的电话?他人呢?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在警察局呢?」 「你不知道吗?「夜色」里被人查出有人卖致幻剂和果子,姜佑是「夜色」负责人,所以就必须来一趟。」 我听了有些着急,连忙说道:「姜佑绝对不会让人卖这些东西的,他最讨厌的就是吸毒的人了。」 曾柔笑着拦住了我的话:「放心放心,我知道的,不然我也不会特意过来啊,佑哥现在和我爸爸在说话,一会儿就要出来了。我先帮他拿东西。」 我听着只觉得怪怪的,什么时候姜佑和曾柔这么熟了啊,还一口一个佑哥的,还帮他拿手机。而曾长顺更是奇怪,他一个堂堂警察局长,怎么能和姜佑这种混黑道的在一起说话?这世道真是让我看不明白了! 曾柔挂断了电话,我则等着姜佑给我打回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等了好久,都已经快十二点了,姜佑却还是没有给我打了电话回来。 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已经到了除夕夜的最后一刻了。窗外不知是谁家带头放起了鞭炮,接着,鞭炮声从稀稀落落到热闹十分,耳朵旁全都是鞭炮声,隔着玻璃窗,我都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硝烟味。 我听不清电视里里的人说什么话,唱什么歌,只是看着手机屏幕,它一直都是黑的,空荡荡的客厅里只要我一个人。这万家团圆的时候,而我却是一个人在家里。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可是我就觉得心里也是空荡荡的。我看着冰冷的客厅大理石地面,觉得自己的心也是冷硬冷硬的。 大门就在这个时候开了,姜佑带着一身冷气进了屋。他关上门,满脸笑容,鼻尖冻得通红,搓了搓手,他张开手向我笑道:「新年快乐!小萤!」 我呆呆地看着他,几乎都傻了。我以为他今晚回不来了,可是他却在这个重要的时候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几乎是扑向他的怀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你怎么才回来啊!」 我捶着他的胸膛,埋怨道:「我担心死你了,你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 他竖起手指「嘘」了一声,我还以为我说错了什么。 他抱着我,笑得胸膛发震:「大过年的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我气唿唿地说道:「你还说你自己也说了!」 他伸手捂着我的嘴唇,一双眼睛柔情满满地看着我,仿佛漫天的星光照耀着我一样,笑道:「好好好,我们都不说!」 我一把拉开他的手,噘起嘴巴说道:「冷死了你的手!」话刚出口,我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他故意虎着脸凶我:「你又说了,我要惩罚你!」 话说完,他带着笑意低下头,一下子吻上了我! 碍于情节需要,我的人物提前过新年了啊!哈哈你们猜,姜佑这个吻小萤会接受吗? 第161章 烟花盛开 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呆呆地看着他的嘴唇落下来,落到我的嘴唇上,柔软的触感,灼热的唿吸,他的气息笼罩住了我。 他将我圈在他的怀里,带着笑,认真地开始吻我,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我,一点一点地进入我的喉舌深处,然后占据领地。他起初温柔试探,接着是热情攻击,他一步步侵蚀着我,带领着我,最后俘虏了我。 我完全毫无防备,更来不及抵挡。也许在潜意识里,我也从未想过抵挡。我的心跳得飞快,我的脸在发热。我的手不知该往哪里放,我的眼睛也不知该看着他还是闭上眼睛。我只是慢慢圈住他,隔着他的衣服,依然感受到他健壮的腰板。我箍紧,同时仿佛听到了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得很快,我的心也跳得很快,两颗心跳的节奏从不和谐到慢慢一致,最后一起跳动。 他认真地吻着我,好像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珍宝一样,那样的眼神,就好像天上最闪烁的星星,让我一直凝视他,忘了移动。 他用手盖住了我的眼睛,又用手指轻轻揉着我的耳垂,在我唇间轻声说了句:「小傻瓜!」他把我一下子抱起来,感觉到身子腾空,有片刻的晕眩袭击了我的大脑。我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煳,由着姜佑抱我,由着他放肆地吻我。 他的舌流连缠绵,缱绻不已。他吻着我的脸,我的脖子,我的耳垂,最后又回到我的唇。 我们吻了好久好久,时间在这里停止,仿佛忘了走动。就连结束,也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意识清醒之后,我们两人已经互相依偎躺在了沙发上。 他深情而满足地看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一遍又一遍喊着我的名字:「小萤,小萤!」他的手慢慢伸进了我的衣服下面。冰凉的手触到温热的肌肤,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我怎么能和姜佑这么亲热?这样太对不起姜伦了! 我的眼前却又浮起了姜伦的脸,仿佛听到他愤怒地骂我水性杨花。我用力推开姜佑坐了起来。他惊诧地看着我,大概不明白我怎么突然态度大变。 我站起身就要走,姜佑立刻拉住我的手说道:「小萤,你怎么呢?」 他站起来,从后面抱住了我,轻声在我耳边说道:「我们刚才不是很好吗?何必想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呢?你放心,我会对你好一辈子,永远也不离开你。」 我抓住他的手想要掰开,他却紧紧不让,固执地说道:「小萤!你何必折磨自己呢?」 「姜佑,你放开我,刚才……是我不好,你还是忘了刚才的事吧?」 「小萤!」姜佑加重了语气又喊了我一声。我祈求地看着他,希望他不要说了! 他看到我的眼睛,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气,默默地看着我。我低下头,想躲进房里。姜佑却拉着我说道:「你一定还没吃吧,我也没吃,早上的饺子都包完了吗?」 我庆幸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得以避开刚才的事不提,立即点头说道:「包完了,我去下吧。」 「我来吧!」姜佑拦住我。 「不,还是我来吧,反正我在家休息一整天了,也让我做点事吧,你休息吧。」 姜佑见我坚持,也就不再拦我,大概他也觉得有件事能让我手里忙乎比我一个人坐着胡思乱想的好。 我烧了满满一锅开水,不一会儿,水开了!白白胖胖的饺子下到了滚烫的水里……浮起来,点水……浮起来,再点水…… 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我想着刚才姜佑的那个吻,心悸不已。如果继续下去,我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难道我就这样轻而易举忘了姜伦?不不不,姜伦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的! 短短半年的时光,就能有理由和姜伦分开吗?不行,不行!这样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我有点羞耻,觉得我是一个背叛者,又觉得自己内疚,愧对姜佑对我的一片深情! 我觉得我好像被一把锯刀拉来拉去,这样血淋淋的疼痛让我实在是无法承受。 「好了吗?」姜佑走了过来。我醒过神来,立即关了火,答应道:「好了,好了!」又手忙脚乱地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碗,一不注意,「啪」地一下,一个碗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蹲下身,我急忙收拾碗的碎片。 「小心!」姜佑急忙喊了一声。 我的手指一阵刺痛,鲜红的血已经冒出了指头。 「叫你小心你怎么就是不小心?急什么?不过一个碗而已。」姜佑立即走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指小心地查看。 「疼吗?」他说完就把我的手指含到了他的嘴里吮吸着,说道:「这样止血比较快。」 我呆呆的看着他,由着自己的手指放在他的嘴里。 他起身带了我出去,小心地避开了玻璃。到了客厅里,又让我坐下,给我找了纱布包扎。 「伤口还比较大,你这几天就不要见水了。」他小心地包扎着,又说道:「好了,这下你不要乱动了,乖乖地坐在这里等我,我来伺候你吧!」 他起身走进厨房,把地上的碎瓷扫了,又拿两个碗添了饺子端出来。 他把调好的味碟放在中间,微笑着对我说了句:「来,尝尝你自己包的饺子。」 窗外,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的烟花的唿啸!五光十色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黑暗的人间。我不禁回头向窗外看过去,微笑地想,真美啊! 姜佑注意到我羡慕的眼光,说道:「喜欢的话我们也出去放。」 我摇头笑道:「事先又没有预备,哪里来的烟火给你放啊!」 他狡黠地笑道:「我早买了一大箱,都放在车后面,就等着你开口了!」 听说有烟花可放,我也有些惊讶,诧异地问道:「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走,吃完了我们就下去。」 我高兴地点头,很快就吃完了饺子,姜佑帮我取了大衣披在我肩上,又仔细地帮我扣上。除了门,他牵着我的手,似乎也十分高兴。 也好,就让大家都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吧,只要我保持距离就好,我悄声嘱咐自己。 楼下放烟花的人还比较多,小区里专门辟了一块空地给大家放烟花! 姜佑又是烟花又是春雷的买了好多,到了最后,人家的都放完了我们的还没放完。放了一晚上,我也有些累了,姜佑干脆把剩下的全都摆在一起,让我逐一点燃。一朵朵美丽的火花开在璀璨的夜空里,照亮了烟花下的我和他!这个晚上美丽极了! 第二天,我们一直睡到了下午才醒过来。 我们两人也没有亲人,也不需要走亲戚什么的。林立春和林晓波回家过年去了,陈发财也回去过年了,这样想来,我觉得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回姜家镇一趟。 我犹犹豫豫,还是问了姜佑:「你不回去看看你爸吗?」虽然他那个爸在叶栾胜面前出卖了他,可是到底是他的爸,我拿不准姜佑自己是怎么想的。 姜佑一口拒绝:「看他干什么?我和他之间早就一干二净了!我还要感谢他向叶栾胜出卖了我,我以后也有理由不管他,反正他从没有尽过当老子的义务。我更不会养一个不知好歹的老东西。」 他说完之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问我:「小萤,你是不是想回去?要不我们回去给你爸妈上坟吧。」 大年初一给家里人上坟,叶家台其实是有这个老规矩的,可是现在都已经下午了! 姜佑说道:「想去就去,什么上午下午的,只要心诚。再说了,你爸妈也不会怪你的。」 那倒也是,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收拾了东西,立刻和姜佑回了叶家台。 我和姜佑在姜家镇简单地买了一点香烛和黄纸,立即赶到了叶家台的坟地里。也不知道是谁居然来拜祭了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和大姑的坟。坟头上有着鞭炮和黄纸的余烬,还有未燃尽的香烛。 拜祭完了之后,我又想起姐姐,她的坟还在大林湾,当初是合墓,无论如何还是要去一趟,于是又和姜佑商量了去大林湾,顺便也去林立春家里拜个年,这也是应该的。 姐姐的坟头前也有人拜祭的痕迹,想来是林立春一家人吧。等到我们到林立春家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分了。 到达林家的时候,林立春带着林晓波正在送客,他的客人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身形高瘦,面目清癯,眉目之间十分熟悉。 林立春热情洋溢地握着他的手说道:「陈老,您说您来这一趟又要赶回去,饭也没吃好,这也太让我不好意思了,我这个做主人的没有尽到地主之谊啊!」 林晓波则在一旁热情地说道:「是啊,陈教授,您就在我们家住一晚吧。这么晚赶回去路上多辛苦啊!」 那位陈教授抱歉地说道:「实在对不起,我从不在外面过夜。我父亲已经90多岁了,他一个人在家我实在是不放心,所以必须回去。」 林立春听了惊讶地说道:「哎呀,90多岁,那可真是老寿星啊!过两天我就去您家给您和您父亲拜年!」 陈教授却摆手说道:「还是算了,我父亲年纪大了,喜欢清静。」 林立春又连忙改口,说道:「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不打扰您。」 他殷勤地拉开车门,十分恭敬地请那位陈教授上了车,这才看到了我们。 汽车从我们身前驰过,陈教授的脸也在我面前一晃而过。 林晓波看到我,惊讶地说道:「咦,你们怎么来了,真是可惜了!要不还能和那位陈教授见上一面。」 我有些迷惑地问道:「这位陈教授是什么来头啊?」 林晓波诧异地说道:「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知道了。他和你们家应该是认识的吧,今天一来,首先就去了叶家台的坟地,还去拜祭了你们家。」 林立春这时板起了脸,训斥林晓波:「你乱说什么,叶萤哪里会知道呢?当年陈教授在这里的时候,叶萤都还不知道在哪里了。」 我听了有些不快,追问道:「这位陈教授到底和我们家是什么关系啊?」 林立春看了我一眼,含煳地说道:「也没什么关系,只不过他当年下放在这里,对你们叶家的事情比较感兴趣而已。」 「他叫什么名字?」我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却不敢肯定。 林立春看了我一眼,不是很情愿回答,可是林晓波在一旁抢着答了:「陈教授的名字好像叫陈康吧!」 陈康!就是当年大姑喜欢过的那个人啊! 我这个冬天实在是难捱,因为浑身疼痛极了。我的这个病,叫做筋脉肌肉粘连。反正人感觉是浑身瘫痪了一样,关键是还疼!打针吃药都没用,必须理疗,做全套的推拿针灸拔火罐。问题是做的时候人也疼啊,而且我查过,这个病的恢復期在一年!唉,真是哭死的心都有了! 第162章 上元佳节 我奇怪地看了林立春一眼,问道:「林叔,你们和这位陈教授是怎么认识的啊!」 林立春一笑,请了我们进屋,说道:「这位陈教授对玄学十分有研究,精通中国古老相术,对于卜卦、风水运势等都有心得。」 陈康还会这个?这真让我感到意外。 姜佑问道:「那林叔也得过他的指点?」 林立春这个人城府很深,并没有直接回答姜佑的问题,他笑了笑,含煳说道:「陈教授的人脉十分丰富,来往认识的也大多都是高官,我之所以结交陈教授,也是多条朋友多条路。」 林立春说完后就没有再提陈康,转开了话题,问到昨天的事情。 姜佑面色不动地答道:「也没什么要紧的。大多没有证据。叶栾胜可能是这段时间输得太狠了。他保护的几个地盘都被我们拿下,水上的生意也折了好几条船。他没法向他的东主交代,只有弄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伎俩。」 林立春十分派头地坐在一张老式的硬木圈椅里,下面垫着厚厚的棉褥子。他弹了一下手里的菸灰,不满地说道:「损人不利己?怎么可能?你的「夜色」一出事,至少这个年是过不好了。再说了,你「夜色」出了事总要查封吧?查封了手下那些小姐和做事的人怎么办?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拿钱养着的。没钱的人就肯定要想心思赚钱。一来二去,就有人会去投靠他。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再在外面传几句谣言,你「夜色」开不了门还有他的「梦都」,到时候他那里自然人气就起来了。」 我听出林立春的话里暗暗弹压姜佑,担心地看了姜佑一眼。姜佑十分悠闲地靠着椅背,好似一点也不担心。 他伸过来抓住了我的手,暗暗捏了一下,好像在告诉我别怕。 「您说的这些我都想到了。现在正是过年,查封了也没事,大家正好回去过年。至于不想回家的那些人我临时都安排到其他几个地点去了,您放心,绝对不会让一个人流到叶栾胜的地盘里。再说了,要真是敢那么做,那就是不把我姜佑看在眼里。这样的人,我也不会和她们讲客气。」 姜佑的回答无懈可击,最后两句明显带着狠戾,有别于我平时见到的他。我出神的看着姜佑,那双单眼皮的大眼睛显得薄情而冷酷,可是看向我的时候,却是温情脉脉。 半年的时光,他从一个小地方的混混到一个独挡一面的黑道头领,虽然林立春给了机会,可是这中间,他自己也一定付出了不少代价。 林立春微微点了点头,对他的回答似乎满意,又转头看向林晓波,对他最近的行为表示不满。 「你也该正经谈个女朋友了,你看姜佑和小萤现在都好好的,你也早点成个家,别让你奶奶每次见了我都问你的事情,你是非要老子逼着你去领证吗?」 林晓波笑道:「我倒是想正经谈一个,可是这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啊!这还不都怪叔叔您。天天见到的都是在欢场里打滚的风尘女子,那样的女子别说奶奶看不惯,您也不会让我娶进来啊。再说了,奶奶其实最着急的是您为什么还不结婚,她是盼着您早点结婚生个孙子给她抱,哪里是盼着我呢?这一个一个也得按顺序排队啊!」 林立春气极反笑,骂着林晓波:「胆子肥了啊,敢编排起我来了!」 他其实有一个固定的女人,但是要谈到结婚却还不至于。也就一直拖着这件事。有人传言,说林立春想拿自己的婚姻大事作为筹码,来选择一个合适的对象。也不知道林立春是怎么想的,反正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 他似笑非笑地瞅着林晓波,敲了敲扶手说道:「谁说你天天见到的都是欢场女子?不是也有女大学生吗?你就不能给我带一个回来?」 林晓波怪叫道:「哎哟我的叔唉,那样的女大学生到处都是,我们「夜色」里十几个了,您是要我找那样的吗?」 林立春被他逗笑了,骂道:「放屁,老子要你找的是身家清白的。上次那个王乐儿你怎么不喜欢?怎么?看不上眼?」 王乐儿?我睁圆了眼睛瞪着林晓波。 林晓波啧啧对我说道:「你那是什么眼神?要吃掉我?没错,你没听错,就是你那个同学王乐儿。你说——这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我叔让我下手,那我也要吃得下去啊!」 林立春挑眉说道:「丫头片子怎么呢?你奶奶当年15岁就嫁到了林家了。你先处着,等她大学毕业了不就差不多了吗?」 林晓波连连摇头,说道:「不成不成,那丫头和我完全不来电。再说了,她眼里哪有我啊,我看她都还没开窍了!」 「没开窍你就帮她开窍。她眼里没有你你就让她眼里有你。追女孩子你还用我教?你上点心,她老爸是石油集团的老总,在本城也算是一号人物。我也不是让你巴结人家,只不过是说,你要找结婚对象,就得找这样的。」 听着林立春的话,我心里寻思着,看来林立春是想洗白上岸了,否则怎么会开始筹划林晓波的联姻范围了。 天色已经太晚,我们在林家歇息了一夜,第二天起来就赶回了城里。 下午,陈发财又带着几个人来给姜佑拜年,姜佑不喜欢太多人知道我们的住处,只允许了几个人进门。而后的日子里,林立春又带着姜佑和林晓波到处去给人拜年,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了! 正月十五的鞭炮一炸,就是把年过完了。 十五这天上午,我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给我打电话的人自称是陈康,想邀请我去他家做客。 他非常抱歉地说道:「我是从林先生那里拿到你的电话号码的。不知道您今天方不方便到我家来一趟。今天是上元佳节,我们想请你来我们家和我们一起吃汤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解释道:「也许你会感到奇怪,我们为什么会邀请你来我们家。不过,等你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我的确感到奇怪,寻常人请客,一般都是说「我家」,哪有像他这样,口口声声我们我们的。 听说他的父亲已经90多岁了,也许他很尊重他的父亲了。可是我记得,当初在梦里,陈康的父亲不是死了吗? 既然他说我去了他们家就会明白的,那么我就去一趟吧。我想,就我那天看到的陈康而言,似乎面相不坏,而且,他既然大年初一去给我们一家上坟,自然对我们家的感情还是不同于其他人的,想来不至于对我不利。 等到姜佑知道了我要去赴约时,坚持要和我一起去。我拗不过他,只得又给陈教授打了电话,问是否可以多带一个人去。陈教授听了,问道:「不知道这个姜佑和你是什么关系,值不值得信任。因为,你今天到我们家来,有件事是关系到你家里的。」 我坦白地对陈教授说道:「其实他是不放心我才要跟来的,至于信任,我想,如果连他都不能信任,那么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了值得我信任的东西了。」 陈教授听了之后,同意了姜佑和我同去。放下电话,姜佑也一直在旁边,他也听到我刚才的话,神色十分感动。他握住我的手,犹豫地说道:「小萤,你这样相信我,我很感动。可是,万一有一天,我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怎么办?」 我看着他,问道:「姜佑,你为什么要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呢?」 姜佑一急,说道:「我是说如果!」 「是啊,为什么要有如果呢?为什么就不能避免呢?」 他收了笑容,神色严肃地对我说道:「也许到那个时候,我做的事情出发点是为了你,但是你也许不能接受,那样的话,你会生我的气吗?」 我偏头认真想了想,摇头说:「不知道。」 姜佑听了有些着急,问道:「不知道?那就是会生我的气?」 我摇摇头,迷惘地说道:「也许会生气,也许会不生气。那要看事情的大小吧。 」 姜佑气结地说道:「你这话说了不是白说?再说了,既然真有那种事情发生肯定不会是小事。」 我还是摇头,说道:「我是真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现在想那么多干什么?」说完我又斜着眼睛看他:「你这样紧张,难不成你已经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姜佑吓了一跳,连忙辩道:「你又想多了,我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刚才还说相信我,现在呢?你的相信不值一毛钱!」 我「噗嗤」一声笑了,说道:「好了,我逗你的。」 姜佑夸张地吐出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膛故意埋怨我:「下次不能这样逗我了,我的心脏病都被你吓出来了。」 我撇撇嘴,说道:「你这么强壮还会有心脏病,编故事也要编的让人相信啊!」 「咦,你怎么知道我强壮?说,是不死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摸了我的肌肉的?来来来,何必偷偷摸摸了。现在我光明正大的让你摸!」他说笑着抓着我的手往他的胸膛上靠,我笑着抽回手,骂着他讨厌。他又追了过来,我只得往旁边躲。两个人笑笑闹闹的,这事情一打岔就过去了。 到了下午,陈教授派了一辆车过来接我们。我和姜佑拿上买好的礼物上了车。 第163章 亲恩再续 陈教授的家在大学里的宿舍区,周围环境优雅,于闹市中取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司机把我们送到楼下就走了,我和姜佑拎着礼品上了电梯。 这栋楼一共有11层,陈教授的家在顶楼。出了电梯门,陈教授早已经开了门在外面等我们。看到我们出来,他笑容满面地对我们招手:「快进来坐,快进来坐。唉,你们讲什么客气啊,还买什么礼物!」 他的热情倒是让姜佑觉得十分意外,他不禁看了我一眼。 我摇摇头,暗示姜佑无碍。 进了门之后,客厅里採光十分明亮,和熙的阳光从落地窗前照射进来,一位头髮雪白的老人坐在一副轮椅上等待着我们。 温暖的阳光投射在他身上,沐浴在阳光里的他,眉毛鬍子都是雪白雪白的,满脸的皱纹,脸颊凹陷。尽管又瘦又老,可是一双眼睛却清澈如泉。他坐在轮椅里,虽然不能动,可是却丝毫无损他笔挺如松的身影。看到我们进来。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热切,带了渴盼,急切的问道:「这是、这是叶萤吧!」 我点了点头。 他的眼立刻湿润了,起初是点点晶莹,接着有泪花在眼里闪烁。他看着我,向前推了两下轮子,似乎想要靠近我,哽声说道:「好!好!」 我看着面前这个老人,从心里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亲热,有种与生俱来的孺慕之情油然而生。而这位老人家对我的态度,也让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陈教授走近我,郑重的说道:「叶萤,他是你的爷爷!」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陈教授点点头,又说了一遍:「是的,没有错,他就是你的爷爷!」 眼前的老人也对我点头,颤抖的喊了一句:「是啊,我是你爷爷啊!小萤!小萤!」 眼泪瞬间滑落!霎那间,大姑那张好看秀丽的脸,奶奶庄严的面容。爸爸妈妈慈祥的笑颜,都在我眼前晃荡起来。我以为我没了亲人,可是老天却给我又送来了一位亲人。 无需质疑,我相信这位老人就是我爷爷!只有自己的亲人,才会一直关心着我。 我慢慢跪在了他的面前,眼泪好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落。双手放在爷爷的膝盖上,我哭着喊了一声:「爷爷——!您、您怎么才回来啊!」话说出口,我哭得简直不能自己。 陈教授在一旁劝我:「叶萤,不要哭了,今天能见到爷爷是件高兴的事情啊!」 是啊,我是很高兴!可是如果我爸爸在,知道找到了爷爷会更高兴! 爸爸的心事就是不知道爷爷的下落。在他的想像里,爷爷可能早已经饿死在哪个街头了!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为人子女最难过的事情! 姜佑也蹲了下来,小声在我耳旁说道:「别哭了,小萤,想想你爷爷的身体,要高兴一点。」 爷爷已经90多岁了,通常来说,年龄大的老人禁不起大喜大悲,于身体无益。而此时爷爷已经老泪纵横,明显地也十分激动。 我点点头擦干了眼泪,抬起脸看着爷爷,十分依恋地问道:「爷爷,这些年您一直都在陈教授这里吗?您怎么就不回去呢?我爸爸经常对我们提起您,他还以为您不在了呢!当初您为什么要离开?」 我有太多太多的问题都想要问出来! 陈教授拉起我说道:「坐下说坐下说,时间太久,事情也太复杂,让你爷爷从头慢慢说起吧!」 待我们坐定之后,情绪也慢慢冷静下来。爷爷也擦了擦眼泪,慢慢说道:「……那时候啊,我本来是要带你爸爸一起离开叶家台的!」 可是为什么我爸爸没有走成呢? 「你奶奶出事之前,就已经算到了,说自己逃不过那场劫数。她说,叶家台虽然是叶家百年的根,可是人都没了,还守着根有什么用?所以,她那时候要我走,带着儿子走,离开叶家台。她说,到哪里去都好,就是不要再回叶家台了!叶家的人,是受诅咒的。一辈子都是要用来还债的。」 诅咒?还债?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爷爷嘆息地说道:「什么通灵家族啊,那就是个笑话!」 笑话? 可是叶家人的确通灵啊! 爷爷嘆息地说道:「不是,我不是说叶家人通灵是假的,我是说……叶家名声在外,可是歷来家族中出色的孩子都得不到善终啊!」 「你奶奶,你大姑,还有你姐姐,这不都是个例子吗?早几辈的孩子们,也都可怜着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听说很久之前,叶家是从巴国迁移过来的。叶家的老祖宗是巴国人,当时得罪了巴国的权贵,遭到灭族的杀戮,为了逃难,才来到叶家台定居。」 至于是因为叶家台而改姓叶还是此地因叶姓而得名,已经是无法得知了。 「要想知道叶家人的根源,那就只有去巴国走一趟。可是巴国早已经消失在时间的隙缝里,想要找到根源,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小萤,爷爷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去找什么巴国,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过得好就是最重要的了。」 陈教授在一旁插言道:「其实,你爷爷一直都想你们,也曾经悄悄回去叶家台找过你们。不过我们不敢显露行迹,而且你们家的老房子也一直空着。哪里知道,你和你爸爸一家就住在姜家镇啊!」 爷爷嘆息地摇头,说道:「这是老天爷在戏弄我们,老天爷存心不让我们父子相见啊!」 「你奶奶当年就说了,要我带你爸爸离开叶家台,倘若当时不走,你爸爸就会中年夭折。我当时也是准备带了你爸爸走的,可是到了火车站,你爸爸说肚子疼,要去上厕所。我就让他先去了,我看着行李。结果姜道泽带着人来搜,说我们畏罪潜逃。我当时急得没法,只有躲起来。哪里想到顺着人流就被推上了火车,我想下来怎么也下不来,急都要急死了!」 「这是天意,这是天意啊!」 爷爷看着陈教授,眼里有深深的悲恸:「我当时在火车上,钱包也被小偷偷走了,身上没了回去的路费,急都要急死了。后来,为了躲避列车员的查票,阴差阳错,把我当成了犯人。结果那列火车一下子就将我送到了荒凉的大西北,我没有办法,只有留在了那里,结果……就碰到了陈康!」 「我对不起你爸爸,没有尽到为人父亲的责任。后来,我听说他拜了师傅,也成了亲,就更不敢回来找他了。我怕我会连累他啊!」 爷爷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天色都快黑了。陈教授打断了爷爷的话,说道:「好了,爸,您看都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我看您也累了,孩子们听着也累。今天不是十五吗?我们叫了叶萤到家里来不就是为了吃汤圆的吗?我看,我们现在开始煮汤圆吃吧。」 我连忙说道:「我来下吧,您和爷爷坐一会,让我来。」 姜佑拦住了我,体贴关切地说道:「还是我来吧,你和爷爷好好坐着说说话,我和陈教授进去,一会儿我端出来。」 我还要再说,姜佑却捏了一下我的手。再看爷爷和陈教授,我明白过来。今天特地叫我来,肯定不只是为了述旧的。 陈教授立即起身,招唿着姜佑一起进了厨房。我坐在爷爷身边,问道:「爷爷,我听说陈教授精通玄学,卜卦,还懂风水运势。是真的吗?」 「是真的。」 我疑惑地看着爷爷,爷爷嘆道:「当初遇到了陈康,我把你大姑的事情都告诉了他。陈康当时就要回来找姜道泽算帐。可是当时看守那么紧,哪里是容易就能跑出来的?后来我劝陈康,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况且当时那形势,我觉得迟早也会有变化。……闲来无事,陈康也觉得多学一门本领也是好的,所以我就偷偷将我所会的都教给了他。」 「姜道泽这人,运势十分之好,这么多年来一直官运不错。我们想了很久,也只有你奶奶的那个香炉可以借用。不过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没有想到,前段日子被叶栾胜得到了。」 「自从回到这里,陈康就有意无意地显露本事,就是为了积攒人脉,搜集消息。好一举扳倒姜道泽。如今,香炉已经到了姜道泽手里,算来用不了多少时间,我们家的仇就可以报了!」 我听得入了迷,紧张地问道:「前段日子许耀明的死是怎么回事?香炉不是最早在他手里的吗?」 「许耀明是我们最先开始接近的。本来,陈康故意放出风声,说自己喜欢姜家镇的民俗物品,许耀明为了讨好陈康特地搜颳了来。哪里想到,叶栾胜不知怎么地知道了这香炉的奇特之处,香炉还没到我们手里,就被叶栾胜夺走了。而且还弄死了许耀明。」 爷爷又说:「不过,更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姜道泽居然一直注意着叶栾胜,居然从叶栾胜手里又抢走了香炉。我真不明白,姜道泽如果知道香炉的秘密,多年前怎么不抢,反而现在来抢。」 这也是我觉得想不通的地方,大姑死的那段日子,姜道泽有无数机会可以逼问索要,却都没有行动。 可是多年之后,香炉落到了许耀明手里他才动手,这中间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我突然想起了丁小雨家的手札,于是问道:「爷爷,你们有没有拜託一个叫做贝景明的人帮你们购买姜家镇的民俗物品?」 爷爷听了皱起眉毛,摇头说道:「贝景明?我倒是听陈康说起过这个人,可是要说让他帮忙,应该没这回事吧。」 他正准备喊陈教授,他却和姜佑端着一大碗汤圆出来了。 陈教授也摇头说道:「没有,我认识这个人,和他说过几次话,不过这个人好像认识姜道泽。」 我皱眉说道:「这么说来,想要知道姜道泽怎么知道香炉里的秘密,就要问贝景明了。不过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陈教授皱眉说道:「贝景明这个人很神秘,很有钱,他做的也是古董生意。这个人好像和姜道帆是连襟,所以也认识姜道泽。他有两个孩子,儿子在国外留学,女儿……好像在国内吧。」 「他的女儿是叫小优吗?」 陈教授扶着镜框想了想,摇头笑道:「不清楚,不过我可以问问。」 姜佑在一旁打断了我们的话:「好了好了,先吃汤圆吧,这些事情我们过会儿再说,反正,现在你有了爷爷和陈教授,你还担心什么?」 陈教授听了笑道:「是啊,小萤。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多了个爷爷,也多了一个姑父。」 第164章 魔王波旬 爷爷悲喜交加地看着我说道:「是啊,小萤,以后我们就是你的亲人,你要是愿意,明天就可以搬来我们这里住。」 「不行!」姜佑的脸立刻黑了! 看到爷爷和陈教授诧异的脸,他又立刻改口:「小萤现在住的地方离她的学校近,况且她本身也是住校。而且,说句大不敬的话,陈教授毕竟和小萤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她名义上的姑父。旁人看来并不合适。」 陈教授急忙说道:「这都不是问题,只要小萤同意,户口簿本立即就可以加上小萤的名字。」 姜佑此时已经想好了对策,稳稳说道:「是的,我们知道这都不是问题。不过现在姜道泽和叶栾胜都注意到了小萤,和你们住一起,我担心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当然,您可能也不在乎这点麻烦,可是小萤住在我那里,可以受到更好的保护。」 爷爷见姜佑十分坚持,转而看向了我,期待地问道:「小萤,你的意思呢?」 我想了想,姜佑说的也的确是一个问题,虽然我也很想和爷爷亲近亲近,可是万一因为我的关系给他们两位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那就还是算了。 我抱歉地说道:「我也很想和爷爷住一起,可是姜佑说得也很对。叶栾胜前段时间还对我不利,我担心住在这里,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不过您放心,我会经常来看您的。」 爷爷见我也坚持,只好嘆了口气,说道:「好吧,先说好,只要你想来,我们随时都欢迎你。」 姜佑见我同意他的看法,脸上不觉露出笑容。他看了看爷爷和陈教授,突然又对我说:「小萤,之前你不是得到一张图纸,不知道那个魔波旬是什么吗?你可以问问爷爷啊!」 对啊!姜佑提醒了我! 爷爷和奶奶做了大半辈子的夫妻,就算爷爷不会通灵,可是知道的事情也肯定不会少。 好在那张图纸我随身带着的,于是立即拿了出来。 我展开在爷爷面前,说道:「爷爷,您看,这个魔波旬到底是什么?很厉害吗?」 爷爷一看到这张图纸,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陈教授见了也凑了过来,只是一眼,神色也十分严肃。 两人看了很久,又对视了一眼才默默点头。 爷爷对我说道:「小萤,这张图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毫不犹豫地说:「是一位老警察的遗物。他在去过姜道泽家里之后,就死了。您觉得这张图纸和姜道泽有什么关系吗?」 爷爷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这张图纸和姜道泽有没有关系。不过,我知道这张图纸上的魔波旬,是一个佛教传说中的魔王,非常恐怖,极其兇恶。」 他抖着图纸念道:「佛在菩提树下,魔王波旬将八十亿众,欲来坏佛。」 昏黄的灯光下,爷爷苍老的声音带着世间的沧桑细细述来:「魔波旬,就是魔王波旬,他是佛教故事里,专以和佛作对生事为乐的大魔王。」 「相传,佛在成佛之前,魔王波旬就已经给他设置了很多障碍和陷阱了。魔王波旬手下有很多妖魔鬼怪,魔波旬自身也擅长变化,男女老少不限。他一心一意和佛作对,因为世间一切贪嗔爱恶,都是魔波旬的掌握之中。如若佛祖成佛,等于脱离了他的掌握,所以他断然不容忍此类事情发生。」 「他以戏弄人心为乐,以阅尽世间悲苦欢爱为消遣。佛祖出世后,将世间的果报分为六道:一为天道;二为阿修罗道;三为人道;四为畜生道;五为饿鬼道;六为地狱道。而魔波旬最喜欢化身为饿鬼道的鬼王。」 「饿鬼道的众鬼可以群居于地府,也可以游散于人间。在鬼王的召唤下甚至可以附身害人。这是其他两道:畜生道和地狱道的众鬼所无法办到的。」 「在叶家的记载中,曾经有一个叫做叶娴的女子正面对上过魔波旬,可惜当场身死。据后人记载,魔波旬出现后,当时山移海动,整个地方都遭到了一场瘟疫,以至于后来数十年,人脉不盛。」 「虽然山移海动这句话有点夸张,但是我查过地方志,从前在清末时,叶家台附近的确有过一座山,后来在一次地震中消失了。那场地震之前,也确实发生过瘟疫,死了很多人。」 爷爷的脸色变得郑重起来:「无论如何,小萤,魔波旬的出现肯定还是和叶家有关系的。」 我听得心潮翻涌,想到自己在姜淮的梦里见到的叶娴,立刻对爷爷说道:「爷爷,我知道叶娴,我见过……」 我告诉了爷爷我梦里见过的一切,最后说道:「那个姜渊一定是被魔王波旬附体了,他是早就死了的人。否则,不会几次三番都在他的花园里出事。」 爷爷听了点头说道:「没错,姜家在这里也有着百年的歷史。他们家和我们家其实总是牵连不断的。这是孽缘!这是孽缘啊!」 陈教授看了一眼姜佑,眼神有些奇怪,说道:「我听说,叶家和姜家已经好多年没来往了!现在偏偏又扯上了关系……小萤,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怎么想? 哪里由得我怎么想,叶栾胜不会放过我,姜道泽也一定潜伏在暗处。我觉得我此刻就像西游记里的唐僧肉,随时随地小心自己不要被他们抓去,当做供奉香炉的祭品。 我苦笑道:「我还能怎么想?走一步看一步,如果可以离开,我都恨不得离开这个城市了。」 姜佑此时不安地说道:「小萤,你不能因为叶栾胜和姜道泽两个人就要离开这里。逃避不是办法,就算你今时今日躲过了他们,你能保证他们不想办法找到你?不想办法继续害你?这里好歹还有我、还有陈教授和你爷爷啊!」 我看了眼姜佑,刚才陈教授提起叶姜两家关系的时候,姜佑就已经很不自然了!我知道他担心我会对他产生芥蒂。 我对他挤了挤眼睛,俏皮地笑道:「你放心,你虽然姓姜,可是我从未把你当做姜家人看。」 姜佑立即接口道:「那好啊,那我就跟着你姓叶算了!以后我就改名叫做叶佑!」 我故意说道:「可是我也不喜欢姓叶唉!我压根就不喜欢叶家的人。」 姜佑无奈而纵容地凝视着我,笑道:「反正你姓什么,我就跟着你姓什么,总行了吧!」 我不禁哈哈地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冲破了刚才凝重的气氛,魔波旬带来的压力也消失不见。 尽管爷爷和陈教授一再挽留,天色已晚,爷爷毕竟是90多岁的高龄,需要休息。我和姜佑吃完了汤圆就告辞离去。 回到家以后,我反覆想着魔波旬的事情,又想到贝景明,于是给姜仪打了电话,问起了小优。 姜仪说道:「小优啊?她前段时间去看她哥哥去了。哦,她哥哥就是我和你提起的那个朋友,在慕尼黑留学的朋友。姜伦的消息就是她哥哥帮我打听的。」 既然小优不在,那更好,我索性问姜仪:「听说小优妈妈是姜伦的姨母,那小优爸爸和你们家也很熟吧?」 不愧是警察出身,姜仪十分敏锐,笑着问道:「叶萤,你到底想要问小优还是问贝景明?不错,他和我爸爸的确关系很熟。不过在我看来,那位贝先生高深莫测。他和我爸爸的关系也只是合作关系。他不会为我爸爸卖命,同理,我爸爸对他也有防范。」 他几句话就说清楚了贝景明的关系,倒是让我更加对这个人产生了兴趣。 「还有一件事,姜伦的姨母只是贝景明的继室,并不是那两个孩子的生母。」 我笑道:「警察也这么八卦啊!」 姜仪说道:「不不,我不是八卦,我只是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事情,以免你以后会因为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浪费时间。」 我「哼」了一声,说道:「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对于我来说已经统统不存在了!」 姜仪笑了笑,又突然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小萤,我可能知道香炉在哪里了,就这两天,我要是找到了就会就拿了给你送来。」 我的眉心不禁一跳,连忙说道:「姜仪,你要小心!」 姜仪轻声笑道:「放心,我知道的。」 「不,姜仪,你可能不会清楚,这个香炉会让人丧失理智,让贪婪的人更贪婪,让有欲望的人更加膨胀欲望。姜仪,虽然他是你爸爸,你也不要掉以轻心。」 姜仪又笑了,在那边轻声说道:「小丫头,还要你来教训我?你不要忘了我是警察,见过不知多少个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你说的一切,我都懂。」 我还是不放心:「姜仪,要么你别动,让我来好么?」 姜仪却不想多讲了:「好了,我爸回来了,我要挂电话了!你放心。这里毕竟是我家,没有谁比我更熟悉了!」 我还要再嘱咐,电话里却是匆匆的收线音。嘆了口气,我也只有挂断了电话。 当天晚上,我又做梦了! 我再次梦见了那个青面獠牙的恶魔。现在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做波旬,魔王波旬。 他高大无比,我在他面前仿佛一粒小石子。而他仿佛一座高崖。他在我面前狞笑着,手里抓着一个人,将他一撕两半,然后放进了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我看到那人痛苦的脸,看到他是姜仪,吓得我尖叫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姜佑连忙从床上一跃而起,推开了我的房门,惊慌地问道:「小萤,你怎么呢?做噩梦了?」 月光透过窗帘静静洒在我的床前,一片朦胧的亮光。我突然觉得身上冷极了!我抱着肩膀,正要对姜佑开口。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是姜仪的声音,他喘着粗气,对我说道:「小萤……小萤……千万不要……」 姜仪的话在此刻嘎然而止,只有一阵忙音不停传来。我的牙齿开始上下打架,自己都听得到自己牙齿碰撞的声音,我抱着肩膀对姜佑说道:「姜仪,姜仪一定出事了!」 第165章 连环夺命 姜佑握住我的手,焦急地说道:「小萤,你别怕!」 我焦虑地说道:「我怎么能不怕?如果不是因为我告诉了姜仪香炉的事情,姜仪也不会出事。可是刚才……你知道吗?就在姜仪打电话来之前,我做了个噩梦!我梦到姜仪被魔波旬吃掉了!」 我爬起来快速地往身上穿着衣服,嘴里神经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姜仪现在在哪里?我要出去找他……」 姜佑气恼地抓住我的手说道:「小萤,你别冲动了!你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又怎么能去找他呢?」 我生气地甩开姜佑的手,尖声嚷道:「他肯定在来我这里的路上。他说过,如果拿到了香炉就会来找我。」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突然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这时正是夜里三点半,窗外一片漆黑,偶尔只有一两盏昏暗的灯光亮着,城市里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在睡梦中。此时有人来敲门,又会是谁呢? 我走了两步,想要开门。姜佑紧紧拉住了我的,神色凝肃地说道:「别开门,先看一看。我们家有门铃,来过的人都知道。」 我的心立刻抽紧了! 是啊,如果是姜仪,一定会按门铃的,又怎么会敲门呢? 「笃笃、笃笃!」敲门声又响了几下。 姜佑示意我不要出声,他自己则悄悄蹑步走向门后,从猫眼处往外看。我紧张地注视着姜佑。他在猫眼处看了好一会儿,神色迷惘,似乎没有看到令人惊讶的画面。 我忍不住伸手拉了拉他。 他转过脸,小声在我耳边说道:「外面没人!」 外面没人?那是谁在敲门? 我诧异地也附在猫眼处往外看,大门外果然是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 我迷惑不解地看向姜佑,突然,客厅里的灯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毫无预兆地熄灭了。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我吓得立刻扑到了姜佑的怀里。姜佑紧紧抱着我,在我耳旁嘘了一声。示意我不要出声。 黑暗中,我从来没有感到这么的害怕过!我仿佛看到魔王趁黑进来,仿佛看到他狞笑着将我和姜佑分开,然后各自撕裂开来一口吃掉。我吓得腿都在发抖! 黑暗中,一切都没有声息。我不知道危险会在什么时候到来,也不知道它是否还在暗处觊觎。我从来没有这一刻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卑微弱小。幸亏有姜佑,幸亏有姜佑在我身边陪着我。 姜佑的怀抱让我安心,也让我放心。我们静静地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只听得到彼此的唿吸声。 窗外,依然有几家窗户里透出昏暗的灯光,这说明此时的断电只是我一家。姜佑伸手按了两下墙壁上的开关,屋子里没有任何变化。 黑暗中,我忽然看到有光亮渐渐从窗户外透进来,我好像看到了爸爸妈妈,看到了姐姐。我看到他们向我微笑,向我招手。妈妈低声嘆息地说道,可怜的孩子,快到妈妈这里来!我看到爸爸在向我招手,低声喊道,小萤,到爸爸这里来。我还看到姐姐也向我招手,低声微笑道,小萤,姐姐想你了,你想姐姐吗? 我看着他们,不停发着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有一种凉意慢慢从四处向我们包围,起初只是觉得冷,后来是一种情绪,我感觉到悲伤、害怕、难过、灰心。我的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了,这样活着又有意思呢,还不如死了的好!还不如跟着他们一起去了的好! 我慢慢挣脱姜佑的手,向着窗户处走过去。我看着爸爸妈妈姐姐的面容,含泪笑道,我来了,爸爸妈妈,姐姐,我来了! 我走到了沙发上,打开了玻璃窗。 「小萤!」姜佑厉声喝了出来! 「砰!」玻璃窗突然在这个时候爆裂,姜佑从我身后快步抢上,一把将我扑在了地上,整个人覆盖住了我。 一片清脆的声音过后,客厅里的灯突然一下又亮了起来。屋子里一片明亮。我抬头看向窗户外,爸爸妈妈和姐姐的面容已经消失不见,黑暗中,天幕上,我仿佛看到一个恶魔在向我狞笑。 地上到处都是玻璃碎渣,姜佑护着我小心地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和手背上划出了好多道细细的血口子,身上也都是碎玻璃。 他心有余悸地上下审视着我,急声问道:「有没有哪里伤到?有没有哪里伤到?」 我摇摇头,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姜佑,你为什么要护着我,刚才多危险啊!要是你有什么事该怎么办?」 姜佑见我没事,长长吐出一口气,再次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他摸着我的头髮说道:「老天保佑,谢天谢地你没事。」 我回抱住他,眼泪依然无声流出,心想,不是谢老天,是要谢你啊!要谢姜佑,有他在我身边我才能平安无事。 我低声问他:「刚才,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妥?我刚才觉得很难过,很伤心,各种各样不好的情绪,只觉得活着没有意思,所以才走到窗户这里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姜佑摇头说道:「没有,我就是眼睁睁看着你走过去,觉得不对劲,可是偏偏我身子不能动,我使劲咬破了我的舌尖,有血出来,我的声音也才出来了!」 舌尖血,是让人可以立时清醒,突破魔障的一种法子! 我握住了姜佑的手,心疼地看到他脸上的血口子,说道:「快去换件衣服吧。换了衣服我们就出去。」 姜佑被我推着走向卧室,他随后脱了衣服丢在了地上,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披上,问道:「你还要出去?」 我点头:「无论如何,我总要出去找着试试。」 姜佑没有多说,飞快地拿了钥匙,打开大门。 大门外,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只有楼道的灯光明亮地照亮着大门口以及对面的房门。 他按了电梯,电梯缓缓升上来。姜佑拉着我走了进去。 行到一半的时候,电梯突然停住了,接着,灯光又是熄灭了!我害怕地抓住了姜佑的手,心想,怎么今天晚上这么多怪事。 姜佑突然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微弱的火花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我和他的脸。、 他低声问我:「怕吗?」 我镇定地摇摇头。怕?就算我怕也没用。要来的始终都会来!还不如勇敢面对。 姜佑笑了笑,在我脸上吻了一下,贊道:「勇敢的好姑娘!」 这个吻让我满脸通红,有些不知所措。我想挣脱他的手,却被他牢牢抓住,说道:「别松手,这个时候难道我们不该彼此不能分开吗?」 我没有说话,目光尴尬地不知该看向哪里。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电梯里的灯突然亮了。姜佑立刻按了电梯楼层,电梯恢復了正常,再一次缓缓下沉。 好不容易到了负一楼听停车场,电梯门打开,我们都长长透了一口气。 姜佑依然握着我的手,很快地就找到了他的车子。 上车后,他动作迅速地踩油门,挂档,很快就出了车库,开出了小区。 凌晨之前的马路上安静极了,偶尔有汽车声传来,也是大型货车一类。我仔细地搜寻着迎面而来的车,却始终没有看到姜仪的车子。 我一次又一次拨打着姜仪的电话,可是传来的始终是无人接听。 前面就要上二环线了,是上桥还是在下面行驶呢?桥下是通往姜仪警局的路线。桥上则是通往姜仪家的路线。 「上桥!」 上了二环之后,整个城市的面貌再一次在我们左右展开,楼房林立,霓虹灯的gg牌到处都是,这座不夜城,即使在沉睡中也依然美丽。 「在那里!」姜佑突然喊了一声。 离我们不到100米的对面,一辆黑色的汽车四脚朝天地翻倒在桥上。而一旁的栏杆已经被撞断,整座汽车的一半已经悬在了桥外。 姜佑连忙停了车,我立即跳下去,飞快地跑向了汽车旁。 「姜仪,姜仪,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悬在外面的一半正好是驾驶室的那一半,姜仪整个人伏在方向盘上,头上撞破了一个大洞,挡风玻璃也碎了,整个车子里全是破碎的玻璃,他紧皱着眉头,已经失去了知觉。 「姜仪,姜仪!」我急得跳脚,想帮他,却不知从何帮起。 姜佑已经跑了过来,他安慰我说道:「小萤,别急,我已经报警了,救护车也会马上到,你放心。他会没事的。」 我焦急地说:「怎么会没事呢?人都已经失去知觉了。而且你看,这车子的汽油都流了出来。」 一大滩汽油在地面蔓延扩大,我很担心会引起自燃和爆炸。 姜佑仔细地查看着姜仪的车子和路面,说道:「那怎么办?如果我们贸贸然插手,汽车承受不住我们的重量,会一起掉到桥下去的。我的车子里有灭火器,放心,真要烧起来也能控制住火势的。」 就在这个时候,车里的姜仪突然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我,用尽全力喊了我一声:「叶萤,叶萤!」 我紧张地凑上去,问道:「姜仪,你没事吧?放心,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了,很快就到。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 姜仪摇摇头,说道:「叶萤,香炉……香炉在后座上,你……你快打开……快拿走!」 第166章 收拾祸患 我急忙朝后面看,可是黑乎乎的怎么也看看不清楚。姜佑急忙拿出火机「啪」地一声点燃了举到了车厢里面,一个用白布包裹着的香炉滚在靠车门的地方。一半敞着,一半被白布掩盖着。 姜佑说道:「你去拿香炉,我把他弄出来。」 我急忙应了,伸手去车厢里够,可是怎么也够不着。 姜仪的情况也是很危险。车子的前半部已经下坠,无论怎么做看起来都只会加速汽车下坠的趋势。 姜佑试着拉开车门,可是前后车门已经撞得变了形,根本无法打开车门。姜佑遗憾地摇摇头,说道:「不行,打不开。」 我沮丧地说道:「我也拿不到。车门也打不开。」 姜佑看了一眼车厢里的香炉,断然说道:「不用拿了,现在只有等救援过来把车子吊起来,否则也不好救姜仪。」 我「嗯」了一声,又喊了姜仪,他已经陷入了昏迷中,没有答应我。 好不容易等到交警赶到,救援和救护等也都来了。姜佑在一旁看着人把姜仪的车子吊了过来,我则在一旁等候。 整整一晚上,一直到天亮之后,我们都不停地回答警察的各种问题以及担心着姜仪的伤势。 让我感到轻松的是,姜仪终于得救了! 天亮以后,姜仪的家人终于赶到了。 姜道泽一到就连忙报警,说我们偷拿了姜仪一件很珍贵的文物。于是,我和姜佑两人刚录完各种口供,又被扣押起来了。 幸亏之前拿到香炉的时候我就交给了姜佑,而姜佑为了避免麻烦,也早早把陈发财喊来医院,让他先把香炉带回去,因此,就算姜道泽让人搜身我也不担心。 好在医院和交警方面都在为我们两人说好话,我的手机上又有姜仪的来电显示,在没有得到姜仪本人的指认前,姜道泽也不能扣留我们。 从医院里出来我简直是疲惫极了,一头靠在后座上,简直闭上眼睛就想睡一觉。可是不行啊!我对姜佑说:「快,现在去陈发财那里把香炉拿回来。」 姜佑却说:「急什么?现在姜道泽一定盯着我们,我们要是去了岂不是被他现捉。暂时放在发财那里比较靠谱。再说了,你现在有没有毁掉香炉的法子?」 我想了想,异想天开地说道:「找一个高温炼钢炉,把它丢进去。」 姜佑只回答了我呵呵两声。 「真的,无论这个香炉是什么做的,不可能高温炼钢炉都毁不掉吧。」 「你能保证那一炉钢水不会被这个香炉污染吗?万一炼出来的钢也带了邪气呢?」 我一听泄了气,还真不好说,不是没这种可能的! 姜佑启动了车子,说道:「不如我们去找陈教授和你爷爷,几个人凑一起说不定能想出办法。」 我闭着眼睛说:「也好,只要你放心陈发财。」 「我当然放心发财,别说他不知道香炉的重要性,就算他知道,他胆子小,也不会敢怎样的。」 我嗯了一声,迷迷煳煳地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车子正好到达陈教授家的楼下。 姜佑见我醒来,笑容满面地说:「你醒了?正好,我刚给陈教授打了电话了,我们直接上去吧。」 我伸了一个懒腰,看到姜佑眼睛里满是血丝,神色也很疲惫,不由有些心疼,说道:「你也困了吧?要不你就在车子里睡一会儿,我一个人上去。」 他摇头说道:「不用,哪能让你一个人上去呢?要不会让他们多想的,还以为你和我吵架了。」说完,他沖我笑了笑,笑容十分开心。 我不安地下了车,想着这样可不好。姜佑已经是以我的男友身份自居了。我是不是还是要和他说清楚,要不时间一长,就更不好解释了。 可是现今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陈教授和爷爷见我们来了,都很高兴。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陈教授想了一会儿,说道:「姜佑说得对,香炉这种邪恶的东西,就算丢进钢水里,只怕也没有作用,反而会污染了好钢。真正的效用,是要破坏它,让它成为一个死物。就好像道士的桃木剑被妇人的污血粘上一样,失去了效用。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在这个香炉上试一试,比如弄一些脏东西来,或者把它埋在很脏的地方,说不定这样就可以破坏它的邪恶性。」 我点了点头。 姜佑又说:「可是,我们怎样才能知道呢?万一没用,哪天被人找出来,岂不是还会继续害人?」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无法回答。 过了会儿,爷爷对我说道:「小萤啊,我记得我们家应该还有两件宝贝,是一个龟甲和一个八卦图,对吧?」 「有。」我点点头:「不过我都交给了叶梅了!」 「哎呀!」爷爷拍了一下大腿说道:「你怎么能给叶梅呢?那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啊!」 「我也是没办法啊,当时,我妈迷失了心智,只有叶梅可以救。叶梅一定要那两样东西,我想来想去,也只有给了叶梅!」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啊!」爷爷摇摇头,欲言又止。 陈教授连忙说道:「既然那两样东西很重要,那就再想办法拿回来吧。叶梅现在在哪里?小萤知道吗?」 「知道,听说她在宝元寺摆了个摊位,在那里替人占卜,算流年运势。」 爷爷冷笑道:「就她那点皮毛还想摆摊?这不是明摆着哄人嘛!」 陈教授说道:「您以为宝元寺门口那些摆摊的都是有真材实料的?说不定有的还不如叶梅了!」 姜佑听到这里说道:「如果不知道龟甲和八卦图的重要性,也许叶梅还会拿出来。可是既然龟甲和八卦图这么重要,叶梅根本就不可能拿出来给我们的。我看,只有想别的法子。」 我不解地问:「什么法子?」 姜佑神秘地笑了笑,说道:「这事情就交给我吧。不过叶梅要是和我的人斗起来,她虽然是皮毛,可是到底也能害人,到时候还得让你们帮一把。」 爷爷一口答应:「放心,你既然对付叶梅,那也是为了我们做事,我们自然也会倾尽全力来帮忙的。」 姜佑傲然笑道:「好,有你们这句话就好办。」 回去之后,我问姜佑:「你想用什么法子让叶梅把东西交出来?」 姜佑却说:「我还没想好了!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想出法子的。」 实在是疲惫极了,见他不肯多说,也就没有多问。回去之后,狠狠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只觉得人神清气爽。 我和姜佑说:「我们今天就去陈发财那里把香炉拿过来吧,夜长梦多,我怕有变化。这个香炉是姜仪拼了性命换来的,不能在我手里又丢了。」 姜佑点头说道:「也行,了一桩是一桩。不过你拿回来准备怎么处理?」 我想了想说道:「肯定不能放在我身边,叶栾胜和姜道泽都盯着了。这次,我打算把它还是埋到河边,让它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姜佑却说:「你忘了,陈教授说过,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对它的术法造成破坏。不是说这些东西都怕脏东西吗?我们把它埋到一个最脏的地方去,叶栾胜和姜道泽肯定不会想到这个地方。时日一长,这个香炉肯定也就废了。」 「什么地方啊?」 姜佑弯起嘴角一笑,笑得十分坏,他悄悄在我嘴边说了地名,我惊讶地点头,又觉得他想的这个地点实在是太妙了,不觉笑了起来。 他顺势吻了一下我的嘴角,讨好地说道:「怎么样,我想的这个地点是不是绝妙?」 我摸着嘴角,犹犹豫豫,还是说了出来:「姜佑,你、您能不能以后,别这样对我了!」 姜佑脸色一沉,看着我不发一言。 我不敢看他,艰难地说道:「我不想让你继续误会了,上次我们那样完全是误会。我、我以后……万一以后姜伦回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他听了,冷笑一声:「误会?什么误会?我可不认为是误会。你心里是有我的。」 我一急,连忙抬头说道:「可那是不一样的,我和你之间,我把你当哥哥看!」 他的眼睛幽深幽深地看着我,也不回话,好像在说,是这样吗? 我又低下头,不敢看他。我就知道我说这话他肯定会生气。可是最近他对我的小动作很多,不是摸我的头就是亲我的脸,再么就是握着我的手。在外人看来,我们就是一对情侣关系。要是我再不说,以后就更加说不清楚了! 姜佑好久好久没有说话,我也不敢抬头,想来此时他的脸色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隔了一会儿,他嘆了口气,说道:「好了,我们现在先不说这些了,先办正事吧。」 他肯开口,我忙不迭地点头。于是,姜佑和我开着车去了「夜色」。找陈发财拿了香炉。一路上,他一个字都不说,目光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拿到香炉之后,姜佑加快了车速,往叶家台的地方行驰。 在叶家台坟地的铁路附近,有一个简陋的茅厕。这个茅厕简陋得不能再简陋。四周是竹子噼建而成,就连门也是竹子做的。四周深深地插了四根粗大的竹竿,中间一个又大又圆的粪缸,上面只搁着一块木板。顶部用稻草随便搭着。后面还露出了粪缸的一小部分,可以看得到里面各种秽物。 姜佑说的就是这个地方。通常来这里的都是附近田里的人,常人是不会来这里的。 路上很顺利,姜佑也一直很小心注意后面有没有人跟踪。 看到粪缸里漂浮的各种脏东西,居然还有死老鼠,我捂着鼻子问姜佑:「会不会丢进去浮起来啊?那样的话还要捞起来重新想法子。不如直接用袋子装了,里面再装个大石头,然后一起丢进去还保险些。」 姜佑摇头说道:「没用,这个粪缸隔一段时间就要捞出来沤肥的,你就算丢进去了也会被人捞起来,到时候我们还白费了功夫。」 「那怎么办?」 「把它埋到这个粪缸的附近。」姜佑说道:「这个地方因为做了茅房,早就已经脏得不能再脏了,我们把香炉埋在这里,一样可以达到效果。」 「不会有人挖出来吧?」 姜佑笑了,说道:「怎么会?现在这里四处没人,谁又知道我们在这里做了什么?况且这个地方,到处都是一样的,谁又会专门到这里来寻宝?」 我觉得姜佑说得也对,于是点头说道:「那就听你的,到底还是你聪明啊!」 姜佑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聪明有什么用?聪明也还是换不来姑娘的喜欢。」 我尴尬极了,四处望了望,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这句话。 只听他一声轻笑,似乎在嘲弄自己。他脱了外套,从车子里拿出早已备好的铁锹,开始挖了起来。 极目眺望,四周的确没有什么人,本来冬季就没有什么农活,加上刚过完年,又是下午,可以说就算我们在这里呆再长时间也不会有人看到。 姜佑很快就挖了一个很深的洞,我们把香炉用红布包了放进了洞里。看到姜佑用锹把地面拍严实了,我才放心下来。接着,我们就回城了。 第167章 时空之门 回去之后的几天,姜佑一直忙碌有好几天都没有回来。而这个时候,新学期开始了,而我也搬回了学校宿舍。 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姜仪的消息,其实我也很担心他的伤势。 这天放学后,我特意去医院看姜仪,却被告知姜仪已经转院了,问起姜仪的情况,却没有人能够告诉我。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门口,从里面钻出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来到我面前。 「请问是叶萤小姐吗?有人想见您。请您上车吧。」 我警惕地看了这人一眼,又看向汽车,车窗摇下,露出姜道泽的脸。 我十分意外,当即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会上车的。」 开玩笑,这车上了还不知道下不下得来了。 姜道泽笑了,他抬了抬脸,说道:「前面不远就有个咖啡厅,不如我们去那里坐一坐?我有点事想要和叶小姐谈谈。」 看着面前的姜道泽,鬓角刚硬的短髮处隐约可以见到白色的髮根,眼尾处也重重地下垂。他一双眼睛定定看着我,神色冷静稳重,长期的发号施令令他本人有种狠辣霸气,在我面前,我还是感到了隐隐的压力。 我想了想,觉得光天化日之下他应该不会对我做出什么,如果他真的要对我不利,又何必自己露面?加上我太想知道姜仪的安危了,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推开咖啡厅的大门,里面三三两两坐着,我选了一间靠里的桌子,等待着姜道泽。 咖啡的香气徐徐传来,我的神经仿佛也镇定下来,利用这点点时间,我想着姜道泽来找我的可能和怎样应付他。 姜道泽很快就来了,他一来就坐下,一双眼睛威严逼人,在我脸上梭巡。 「小姑娘,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我摇摇头,说道:「那还真是对不住了,我真不知道您为什么要来找我。」 姜道泽「哼」了一声,脸上微微浮现怒色:「别装傻了,姜仪从家里拿了香炉,不就是为了给你吗?」 我诧异地说道:「香炉?您是说我们叶家的香炉吗?」 姜道泽愠怒道:「你是要否认吗?我儿子为了这个香炉不惜送了命,你拿着这个香炉就不觉得烫手?」 烫手?我真想笑,他说得可真是大义凛然啊! 「如果是我们叶家的香炉,我为什么会觉得烫手?物归原主难道不好吗?况且,既然您知道您儿子拼了命也要把香炉送出来,您肯定也应该明白他是为了什么。」 姜道泽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他紧紧握住桌子的一角,双眼阴鸷地盯着我,慢慢说道:「叶萤,你要是不交出香炉,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故作吃惊地说道:「既然是我们叶家的香炉,为什么我要交给你?还有,您可是公安厅长,您说这话——是要威胁我吗?」 姜道泽冷笑道:「一个叶栾胜我都摁下去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和我作对?我今天和你好好说话是给你面子。不要给脸不要脸。」 我鄙夷地说道:「那还真是要感谢您给了我脸面,不过,我是真的不知道香炉的下落。不如您去问姜仪啊,他是您儿子,肯定会告诉你的。」 姜道泽咬牙挤出一句话:「那小子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我怎么问?」 我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他说姜仪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姜仪的伤势很严重吗?对于姜仪,我的心里不是不感到内疚的。 我立即追问他:「姜仪的伤势到底如何?你把他转到哪家医院去了?」 姜道泽阴冷地哼了一声,放松了姿势,缓缓靠在了椅子上,盯着我说道:「他到底是我儿子,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他死的。不过,这小子吃里扒外,我也不会放过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简直想笑! 这老东西,当他是皇帝吗?还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知道姜仪是他儿子,他还说得出这种话? 姜道泽不耐地翻了一下眼睛,命令地说道:「你就不用在这里假惺惺了,如果你真的心疼我儿子,那就交出香炉来。也许我看在香炉的面上,可以对他好一点。」 他越是几次三番要我交出香炉,可以想像到他失去香炉的恐慌。 我轻笑道:「姜厅长,让我来猜猜,您为什么这么急着想找回香炉呢?我们叶家的香炉啊,据说是有法力的。只要给香炉供奉了人的血肉,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您是还没来得及供奉呢还是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坐在您这个位置上,换成一般人早就知足了,可是您还不知足,那您是想进一步吗?听说今年市里的领导班子要重组,您是想再往上升一步?」 咖啡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面前的男人脸色阴沉地要低下水来。 「看不出来,你这个丫头胆子大得很啊!怎么?是不信邪?想要替你们叶家出口气?」 「哟,我还以为您忘了我们叶家和您之间有过什么?这些年来,我看您过得蛮好的,也从来不会做噩梦。不过我想,以后这日子大可以结束了,你做过多少亏心事,只有你自己知道。不需要我做什么。你自然会有所报应的。」 姜道泽气得手都发抖起来,他再也忍不住了,立刻站起来怒视着我:「一个小丫头,居然敢口出狂言,你等着瞧。」 没两天,学校里老师让我去了校长办公室,说我和社会人士来往,有辱学校名声。校长办公室里还坐着两名警察,见了我就威胁恐吓,要我交代清楚。他们拿出一大叠我和姜佑在一起的照片,又声称我和姜佑已经同居,学校方面完全有资格将我开除。 我二话不说,一个电话打给了陈教授,陈教授立刻又给我们校长来了电话,也不知道在里面说了什么,我们校长一口一个答应,放下电话就转变了态度。 校长对那两人说,那房子是家里人为了方便我才租的,至于姜佑,只是偶尔去看看我,并不是什么同居。校长甚至还生气地说,我们学校的女生都是很自觉遵守校规的,根本不可能发生他们所说的事情,请他们不要胡乱污衊人。 两个警察见校长改了口风,而他们一时也拿我没办法,只有悻悻告辞。 等他们一走,校长立刻让我坐下,脸上堆满了笑容地问我:「叶萤啊,没有想到陈教授居然是你姑父啊,你和你姑父经常见面吗?他是现在才知道还是早就知道你在我们学校的?」 我笑了笑,反问道:「您觉得呢?我姑父连电话都给您打了,您觉得我和我姑父是不是经常见面呢?况且,早知道晚知道有什么区别?反正现在我姑父已经知道了。」 校长搓了搓手,喜不自禁地盯着我说道:「我早已经听说陈教授的大名很久了,你能和陈教授说说吗?我想去拜访拜访他。」 我不置可否地说道:「这个啊,要看我姑父有没有时间了。」 「那是,那是,我知道陈教授很忙的。没事,我可以等,我可以等!」 校长居然不生气,反正一副只要让我等就比拒绝我要好的神色,让我不禁啼笑皆非,没有想到陈康的名字这么好用!看起来好像比姜道泽还要管用。 不过这也难怪!好像当官的都比较信什么风水秘书,流年运气之类的。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之后,我立即给姜佑打了电话,我担心地问他:「……姜道泽会不会对你採取报復啊,毕竟你做的事情边缘化,他要想找你的麻烦容易得很。」 姜佑安慰我说道:「你别担心,他奈何不了我的。我这边没事,放心。」 他转而又说道:「要说倒霉,叶栾胜最近才是倒霉了!他的夜总会被人当场抓到毒品交易,这下「梦都」是要关门大吉了!而且,叶栾胜手下也有人已经偷偷和我这边递了话了,希望我收留他们……」 姜佑的话报喜不报忧,我不相信姜道泽会轻而易举放过他,倘若是还没对他动手,那肯定是暗中策划着名一桩大的。 我想帮助姜佑,于是又去了一趟陈教授家。 陈教授不在家,爷爷见我去了,十分高兴。他说:「上次大家都在,有些话我不好说。今天只有你我二人,我就可以说出来了。」 「事实上,我让你一定要取回叶梅那里的龟甲和八卦图,是有原因的。」 「龟甲可以帮你占卜吉凶,必要时还可以保你一命。至于八卦图……」爷爷深深地凝视着我说道:「八卦图是叶家灵女血脉延续传承的法宝,是非常重要的。」 「八卦图可以打开时间之门,叶家通灵的血脉会将你送到你需要的时间里,让处于当时的灵女传授你叶家的通灵术。否则的话,你以为叶家为什么每代只选一人,而且只能传女,不能传男,只能招赘,不能外嫁。」 我大为吃惊,看着爷爷没有说话。 爷爷又说道:「即使是叶梅,她也只知道这张八卦图十分重要,真正的秘密并不清楚。你奶奶当年收叶梅,压根就没想过要传她通灵之术。当时,棠儿死了,还有你爸爸。你奶奶害怕叶梅的爷爷又要害死你爸爸,所以才答应收了叶梅,那只是一时权宜之计!」 爷爷满脸郑重地告诉我:「我也听你说过你的一些特别之处,可是这还不够,你还得学习,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保护你想保护的人。现在首要之紧就是把八卦图和龟甲拿回来。」 快过年了,所以大家可能都很忙吧,我也很忙的,而且,我其实真不想诉苦的,可是,今年冬天这根筋算是把我折磨服了,我就下午咳嗽一声居然也会扯到那根筋,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是疼的。呵呵,估计大家谁也没听说过吧!唉!说实话,我连坐都无法坐了,只能上床趴着热敷去。 第168章 河神娘娘 爷爷又对我说:「其实我们叶家还有两样灵物,不过这许多年来,似乎已经失去了灵性。」 「是什么?」 「就是那一赤一青两条灵蛇。」 「两条灵蛇?好像没有吧,上次陈家出事我还看到叶梅拿它们作法了!」 爷爷一听来了兴趣,问道:「是怎么回事?你说说?」 我回忆了一下,对爷爷说道:「上次陈家偷吃了我家的鸡,结果一家三口都得了怪病,浑身瘙痒,发作起来的样子也像公鸡一样,而且还喜欢吃生米和虫子……后来找了叶梅……那天,我躲在堂屋后面的厨房里,从窗户口看到两条灵蛇动了啊……而且,它们好像还看到了我,冲着我飞了过来,后来我吓得赶快跑。再后来,有一次,叶梅硬是说我妈把她推倒在地,动了胎气。当时为了封住众人的口,我一时冲动之下就说我来请神保佑叶梅的胎,结果,当时那两条灵蛇动了!」 爷爷听到这里十分注意,连忙问道:「它们是怎么个动法?」 我仔细想着当时的情形,有些迷惑,向爷爷描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当时神龛也掉下来了,我似乎还听到了歌声,看到一片大雾。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当时的歌舞都是不由自主地。在场也有很多人看到了,他们回去之后,有头疼脑热的小病,听说后来都好了!」 我不解地问爷爷:「难道我们叶家的通灵血脉真的有那么神奇?真的是无师自通吗?」 爷爷嘆了口气,微笑地凝视着我说:「通灵血脉是有的,可是要说无师自通,那也不是全部。任何的技艺都需要学习和钻研,哪里有什么空手可得的好事呢!」 「不过,你说的这两件关于灵蛇的事情倒真是要好好琢磨琢磨。据我所知,这两条灵蛇是河神娘娘的随身之物。」 「河神娘娘?真的有这人吗?」 「怎么会没有呢?如果没有河神娘娘,就没有我们叶家!」 「相传,我们叶家最早的祖先,那时候还是部落时期。当时,我们的祖先中有一个叫做阿相的年轻人。当时他居住的地方有五个部落。各自奉祀着本族人信仰的鬼神,谁也不肯让谁。部族间常常为一点小事互相争斗,你砍我杀。时间长了,大家都觉得这样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于是,五族的老人聚在一起商量:各族推选出一名最有能耐的人比试本领,谁赢了,谁就是各部族共同的首领。经过几比试之后,阿相在这些人当中是最勇勐的,所以大家一致推选他为首领。」 「五部合为一族后,没有了争斗,大家一心生产种田,力量越来越强大,人口也一天天增加。可时间长了,原来的洞穴就住不下了,吃的东西也越来越不够分。阿相看到这种情况十分着急,决定带人去给大家寻找新的可以居住的家园。他带着人出了山,看到山外辽阔的世界,高兴极了。为了继续扩大自己的领土,他一面派人回去报信,迁移一部分人出来,一面继续往前走。」 「没过两天,他来到了一处河流蜿蜒的地方,这里风景十分美丽,种下的稻谷也自然结出果实,气候也很宜人,更重要的是,阿相在这里歇息的当晚,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子来见他。」 「这女子就是河神娘娘,她说,只要阿相愿意留在这里,她可以让这里风调雨顺,物产丰足。可以让阿相过上王者的生活,让他的臣民永远都不用担心飢饿。」 「阿相自然答应了,于是,河神娘娘就出来相见,并且现身,和阿相结为了夫妻。在他们的治辖下,子民繁衍旺盛,阿相也被子民称唿为相王。」 「可是啊,好景不长!这样生活了许多年之后,相王又不满足了。他觉得他的领土还可以扩大,统治的子民还可以再多。他想再次远行,继续寻找新的可以称霸的地方。他的妻子——河神娘娘不乐意了,想出很多中说辞来阻拦他,可是都没有用。到最后,相王要出发的时候,河神娘娘想尽了方法来阻拦他。」 「他要是带领骑兵,她就使所到之处全部山坍水阻,他要是乘船出行,她就兴起漫天迷雾阻拦去路。后来,相王被逼得没法,他的手下一再劝说他不能再耽误时间。最后……」 我的心提了起来,紧张地听着爷爷的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很久之前,我和姜伦的初夜后我做的那个梦! 一枝羽箭从浓雾中飞来,射中了我的胸口! 我的爱人哭泣地抱住我忏悔! 而我, 骄傲地推开他,从此以后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爷爷苍老的声音继续述说着:「后来啊,那天清晨,浓雾大作!相王再次带着人马离开,河神娘娘又变来了许多鸟儿阻拦住他们的方向。这些鸟儿各种各样,遮住了天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五彩斑斓的鸟儿,格外地美丽!年轻的相王于是拉满了弓弦,向这只鸟儿射了一箭!」 「那一箭射中之后,漫天的鸟儿都飞散开来,那只五彩斑斓的鸟儿也从空中跌落,羽毛纷纷飞散,坠到了水里。水花四溅,那只鸟儿露出了原形,竟然就是相王的妻子——河神娘娘。」 爷爷说到这里,停了半晌,好似说不下去了。我心急地催促爷爷:「后来呢?后来怎样了?」 爷爷出了一会儿神,嘆息道:「后来啊,河神娘娘自然就没法阻拦相王了,相王继续前进,扩大了他的疆土,成为了当时领域最大,力量最强的王。」 「爷爷,您没说清楚啊,相王射了他的妻子,他不后悔吗?还有河神娘娘,她的丈夫拿箭射她,她不恨他吗?」 爷爷笑道:「那我就不知道啰,相王是大人物,他的选择是要放在当时对他最有利的情况下。他既然要走,就算是他的妻子出了事,也未必能拦得住他的步伐。至于河神娘娘的心思,就更不会有人知道了。也许她和丈夫感情深厚,原谅了丈夫,也许她因此负气,离开了丈夫。总之,这些只是传说,我们不得而知了!」 我不禁撅着嘴巴说道:「我觉得,相王不是个好丈夫,我要是河神娘娘,就应该和他一刀两断,从此永不相见。」 爷爷听了我的话,只是呵呵地笑,仿佛我是小孩子的意气之言。 我又问道:「那我们叶家到底是河神娘娘的后代,还是相王的后代呢?」 爷爷玩笑地觑视我,问:「河神娘娘的后代和相王的后代又有什么区别?」 我眨了一下眼睛,认真地答道:「那肯定是不一样的,如果是相王的后代,那个相王也许还会娶其他的妻子啊!,如果是河神娘娘的后代,也许……」 我忽然有些拿不离了。我本来想说,如果是河神娘娘的后代,有可能是河神娘娘和相王的后代,可是又想,在那么遥远的部落时代,好像男女之间,不在一起了就换个爱人,貌似也是很寻常的事情吧。而且,河神娘娘那样的女子,她会伤心地一直单身终老吗? 不不不,也不对,更或者,她不是伤心,而是冷冷!勘破男女情爱,还不如独身一人逍遥! 更糟糕的结局,也许河神娘娘在那一箭里已经殒命了! 我胡思乱想了许多,觉得每个结局都要有可能,每个结局也都不可能。索性不再去想。 想到我们最先开始的话题,我问爷爷:「那您的意思是说,这两条蛇是河神娘娘的法宝?」 爷爷点点头,说道:「是的,至于这两条蛇的奇妙之处到底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总之,这两条蛇任何时候,都不能随意丢弃。必须小心供奉才是。」 我沉吟了一会,说道:「也许这两条蛇也在叶梅手里。不过,叶梅对它们的看重可能要比龟甲和八卦图要少一些。不过,要想拿到这两条蛇,也比较难办。」 爷爷哼了一声,傲然说道:「有什么难办的,大不了我上门去要。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叶家长房的,和他们二房有什么相干?当年他们利用奸人,出卖族人,害得我们长房几乎断了血脉传承。这笔帐,我都还没有和他们好好算算。」 我听了,哼了一声,说道:「有什么好算的,爷爷,您不要以为公道自在人心。叶家台的那些族人,他们只看谁对他们最有利,是不会看谁最有理的!」 爷爷听了这话,神色黯然,显然也想起了当初被游街批斗,当众羞辱的日子。 「不过,爷爷,我们的确应该正大光明地上门去要,那本来就是我们长房的传承,凭什么要放在叶梅手里?那些法宝留在她手里不但不会发出应有的光彩,反而会埋没它们。时间越长,越不容易恢復从前的法力。再说,爷爷您也说了,八卦图是我们叶家灵女传承的重要器具,更不能长期留在叶梅手里。」 爷爷听了非常高兴,一个劲地点头说道:「好、好,我这把老骨头等的就是这一天!这么多年了,我早盼着能堂堂正正出现在人前了!」 决定了要去找叶梅的麻烦,拿回我们长房的东西之后,我和爷爷都兴奋极了。不过没有想到,第二天开始,叶梅就惹上了麻烦,臭了名声!而且这事情传得满城皆知! 第169章 桃花厄事 其实事情无非是叶梅把自己归到了招摇撞骗的那一类人里去了,关键是她自己还没这个觉悟,认为自己是有真材实料的。她大概总是异想天开叶家的通灵血脉会「biu」一下降临到她的身上,却从来没有想过,天上砸下来的从来就没有过馅饼。 叶梅之所以从叶家台来到宝元寺摆摊,也是想把名气打开。叶家台毕竟远在乡下,即使名气再大,没有人帮着宣扬,又能有几个人知道?况且酒好也怕巷子深,更何况这些年来叶家台是乡下地方,从前那场大运动的后遗症还在,很多人就算相信叶家,也不敢到处说,以免被扣上一个封建迷信的帽子! 她看到叶栾胜过得好,也不甘于继续呆在乡下,所以打着出来扬名的算盘来到了宝元寺。 宝元寺在本城是有名的佛地,来到此地的人大多是冲着寺里的大师来的,只有少数一些人,是冲着寺外的几位算命大师。 这几位算命大师在本城也都有自己的信徒,所以叶梅想从人家口中夺食,更是痴心妄想。一连好几个月,叶梅的摊子根本就没有开张。有几个主动找上门的,那也是把她当做路边摊算着好玩的,出手也就是10元8元,连饭钱都不够。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也就这点本事。 一来二去,叶梅有点着急了,于是找了叶松让他想办法。 叶松虽然跟着叶栾胜,也还是在不遗余力地给叶梅拉生意。叶松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但是空有一副好皮囊,而且嘴巴能说会道,很善于煳弄人。他跟着叶栾胜,倒也认识了不少有身份地位的富商官员。 他替叶梅想了个主意,就是卖桃花符。 桃花符说得好听是招桃花,其实就是让人产生幻觉,失去理智,和人交+合的符,且能让受者离不开藏有桃花符的人。 叶松跟着叶栾胜在「梦都」里呆得时间长了,见惯了那些小姐们做小三,傍大款的事情,又跟着叶栾胜出入了几个高档场所,看到了几位阔太太的出行,明白了这些人出手大方,脑子里早就在活动开了。 一天夜里,他照旧在「梦都」的小姐房里串门,和那些小姐们聊天,听到一个小姐嘆气,说听说有种秘术,将自己爱人的指甲和头髮燃烧成灰然后喝下去,就可以让自己的爱人死心塌地地爱着自己。 当时旁边立即有人嘲笑那位小姐,说她没脑子,居然信这些无稽之谈。 叶松听在耳朵里却激灵了!他立刻就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桩来钱快的事情。 这种秘术虽然荒诞,可是并不是空穴来风,他曾经听叶梅提起过,只不过具体的步骤比这个还要细緻,还要繁琐。 叶松顿时觉得自己脑海里被开了窍,几十年来从来没有这么明白过。 他如获至宝地跳起来立即跑了出去,没有注意到那位小姐脸上得意的笑容。 当天夜里,他就跑去找叶梅,并且对她说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就做这种符卖,一定很好卖!这世上痴男怨女那么多,如果不爱了还可以找你来解开,到时候又可以收一大笔钱。」 叶梅听了也有些心动,不过有些犹豫:「当初那死老太婆只是说了怎么做,真正的做我可没有试过。」 叶松对叶梅是很有信心的,他怂恿道:「不怕,要真是不灵,我们可以说她的心不诚,有些地方没做到位。不过,你可以先做一个试试。要是真的灵验不就不用担心了!」 叶梅一听也动了心,又问道:「那找谁来做实验呢?」 叶松立即想到了刚才夜总会里的那位小姐,于是拍着胸脯说道:「我来负责找人。」 叶松很快又回到了「梦都」,找到了刚才那位嚷着要给情人下秘术的小姐。这个小姐的名字叫做冰儿。据她称,自己的情人是位小开,同时还和其他几名女子来往,实在是名花心大少。 叶松一听更加高兴,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实验者了。第二天,冰儿就取来了她情人的头髮和指甲。叶松又把这些交给了叶梅。没过两天,他就从叶梅手里取了一个红绸做的锦囊,半个巴掌大小,给了冰儿。 过了三天,冰儿兴致沖沖地来找叶松,一见面就给了他一个大封红,高兴地说:「你那个符真有效,我家那个现在是一时半刻都离不开我,眼里再也没有其他的女人,如今对我可是如珠似宝!」 叶松听了也很高兴,得意洋洋地开始吹了:「那是当然,我没和你说吧,我老婆家里,她们是祖传的通灵血脉!这种事情都是小事,动动手指头就能办到。从前她们家里的老太太,那可是真正能过阴捉鬼,从阎王爷手底下抢人的!」 冰儿听得直点头,又神秘兮兮地问叶松:「……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小姐妹做一个,她现在喜欢上了一个帅哥,可惜那男人对她没感觉。」 叶松听了皱起眉头,故意卖关子:「这种事情嘛,你应该知道,虽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到底是损耗心血的。」 冰儿连忙拦住了叶松的话,摇晃着手掌,比出一个数字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事成之后绝对不会亏待你们,我那小姐妹说了,她会大大的酬谢你们。」 叶松一看那数字,心里已经有些愿意了,却还是故意犹疑,问道:「千?」 冰儿肯定地对他说道:「万!不是千!」 叶松的嘴巴喜得合不拢了,嘴上却还是不露半点口风:「那好,那我回去问问我老婆!」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事情就这样慢慢打开了局面。接着,更多冰儿的小姐妹,小姐妹的小姐妹,朋友的朋友,短短的时间里,接二连三地找到叶松。刚开始叶松还接待得过来,后来人实在太多,加上叶梅不满足于只是制作桃花符,还想展露自己更多的手段,于是,叶梅在宝元寺的位置也就慢慢为众人所知道了。 在这个时候,叶梅又有意无意地显露自己其他的手段,比如帮人勘察流年运势,破解吉凶,甚至还能帮人转运,发财升官。叶梅的客人就好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然后突然一下子,雪球爆裂了! 最开始找叶梅麻烦的人是城里有名的一位富商千金,她的未婚夫最近好像中了邪一样,疯狂地迷上了一个舞小姐,并且声称要和她解除婚约。这个富商千金不是好惹的,当即邀了自己的一帮闺蜜打上门去,将那个舞小姐的衣服扒了,拍了视频。打斗中,舞小姐的手提包被一帮千金大小姐当垃圾一样扔在地上,滚出了一个红绸做的锦囊。 其中一个闺蜜「咦」了一声,捡起了这个锦囊。舞小姐见了,不要命地扑过来想抢过去,被富商千金一脚踢开了。 这个闺蜜前阵子才去找了叶梅,也给自己求了一个桃花符。她见这个锦囊和叶梅给自己的锦囊材料相似,立即起了疑心,当即打开了口袋倒了出来。里面除了一个红纸包着的灰尘外,还有一张黄色的纸,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号。闺蜜立即拿出自己的锦囊,找出里面的黄纸和这张一对,顿时,在场人都明白了! 富商千金当即愤怒了!自己的未婚夫原来是被人施了术!更令人气愤的是,叶梅居然也不问清楚就替人做了符,这不是害人吗?到头来她这个正牌的倒要被那些小三用不入流的手段扳倒,实在是不能容忍! 一帮千金们平时也没吃过亏,更忍不下这口气,管你桃花符是不是有用。今天你可以不问清楚帮小三做,改天说不定就要害人!这样包藏祸心害人的江湖骗子不能留在这里! 打完小三之后,富商千金又跑到了宝元寺门口掀了叶梅的摊子,且叫了警察来抓叶梅,告她行骗害人! 人证,有那名小三,物证,有两个锦囊。虽说桃花符这种事情不能公然说出来,可是骗人钱财总是真的!一个桃花符可是卖了5万元了! 这下,叶梅可上报了!她心心念念想出名,没有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出名。且富商千金纠集了一帮人,都是曾经在叶梅手里改过运,算过流年风水的。于是,就算叶梅没有害人,可是藉此敛财,骗人钱财的罪名也是逃不了。 本来叶栾胜是可以保住叶梅,可惜最近叶栾胜也很倒霉!叶栾胜保不了叶梅,眼看叶梅面临着坐牢的局面。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姜佑十分得意地告诉我:「差不多成了,我已经让人明天去见叶梅,和她谈判。只要她能交出龟甲和八卦图,还有那两条灵蛇,我就可以让她不用坐牢。」 我早已经猜到这些事情里肯定有姜佑的手笔,只是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闹得沸沸扬扬。 我不禁苦笑,说道:「别的倒没什么,只是叶家通灵的名声却被叶梅弄坏了,不知情的人哪里知道叶家还有长房和二房的区别,在他们眼里都是叶家!」 姜佑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有什么?你可以让陈教授和你爷爷出面澄清啊!我想报纸上肯定愿意报导的。这件事的余波还没过去了!」 「可以吗?」 「试试啊,或者你去问问陈教授和你爷爷!」 听了姜佑的话,我当真去问了爷爷,没有想到爷爷一口答应,并且说道:「早就应该为叶家正名了!也免得世人以为叶家都是招摇撞骗之人!这一次啊,我们堂堂正正地要回我们长房的灵物。」 于是,在陈教授的出面下,爷爷当即接受了一家网络门户的採访,对于通灵叶家做了一个相当长远的介绍。又把叶梅的事情做了一个交代,并且声称,叶梅根本没有接受过叶家的栽培,所以也谈不上什么通灵。 而爷爷的採访,倒是掀起了神州大地又一阵狂热的风水相术,流年运势、手相算命一类的研究热。 今天二更了。希望过年之前,我背上的肌肉痛可以痊癒! 第170章 一饮一啄 爷爷接受採访没两天,叶芒和叶芦就找到我学校来了。 也不知他们从哪里得到我的手机号码,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在我学校门口等我。 这个时候他们找上门来,肯定是为了叶梅的事情。我实在是不想见他们,可是想到发大水的前一夜。叶芒哥对我的维护,心里还是软了。 下课之后,正好是午休,我来到了学校大门。 半年时间没见,叶芒和叶芦两人都有了明显的改变。 原本阴沉寡言的叶芦哥变得圆滑了,主动喊了我一声,笑容满面地和我打招唿:「小萤,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这间学校不错啊,听说还是有名的重点高中!」 我淡淡笑了笑,没有回答。我可没有忘记他当初和叶茹在一起的事情。他和叶茹关系要好,就凭这一点,我都会对他有戒心。 叶芦见我不理睬他,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用手肘撞了一下叶芒,示意他和我说话。 一向对我和气的叶芒哥这次也不知是怎么了,心事重重的。他勉强笑着喊着我的名字说道:「小萤,你中午能出来吗?我和你叶芦哥有点事想和你说。」 「如果是关于叶梅的事情还是不要和我说了。」我坦白地告诉他们:「这件事我帮不了忙。告诉叶梅,只有交出我们家的东西,才可能考虑放她一马,没有条件可谈。」 叶芦冷脸说道:「小萤,大家都姓叶,一笔也写不了两个叶字啊,你何必这样斩尽杀绝呢?」 斩尽杀绝? 我不禁冷笑起来,挑眉说道:「我斩尽杀绝了吗?她叶梅有没有少一根头髮?有没有断手断脚?倒是我爸爸妈妈,被叶栾胜活活丢到河里淹死,我还没和他算这笔帐了!」 叶芦拧着眉说道:「你也说了是叶栾胜做的,那关叶梅姑姑什么事?有本事你去找二叔啊!」 我不禁提高了声音喊道:「叶芦,你是人吗?叶梅和叶栾胜兄妹两个害死我一家人,当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好心呢?哦,现在叶梅有麻烦了,你们知道来找我了?我们家就欠了她的吗?我告诉你,叶茹害了我姐姐这笔帐我也还没算,你这一来,算是提醒我了!」 叶芦脸色难看极了,立即说道:「这又关叶茹什么事?叶萤,你不要像个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我讥诮地说道:「怎么?你这么紧张为什么?」 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叶芦叶芒两人都是一怔,叶芒立即皱眉说道:「小萤,你不要生气,我知道你没了家人很难过,可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不是……」我笑着摇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他们说道:「叶芒哥哥,前段时间叶栾胜的靠山许耀明死了你们知道吗?许耀明家里有个司机,是许耀明情妇的哥哥。结果这兄妹二人有染,许耀明一怒之下让叶栾胜将那女人杀了!不过,这两人并不是真正的兄妹!也不算事实乱+伦了!」 叶芦脸色黑黑的,一双眼睛愤恨地盯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嘲弄地说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给你说一个故事而已。至于叶茹,你回去告诉她,她嫉妒我姐姐,买通那三个流氓糟蹋我姐姐的那笔帐我还没和她算了,你让她等着!」 叶芦气得直点头:「好、好,我真后悔我今天来了这一趟,算是看清你叶萤是什么人了!叶萤,你等着,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下场!」 「我的下场绝对比你好。我现在有书读,以后还要上大学,我会出人头地。不像你们,没有本事,跟在叶梅和叶栾胜的身边只会招摇撞骗。我一辈子都会比你们过得好。」 叶芦气得说不出话来,狠狠拉了一下叶芒,瞪着他说道:「走啊,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自取其辱吗?」 我牙尖嘴利地回答道:「你凭什么要求叶芒哥走?叶芒哥想留下来和我多说话,你管得着?」 叶芦这下连话都不说了,直接看了两眼叶芒,又瞪了一下我,调转身就走。 他一走,我就拉着叶芒哥说道:「走,叶芒哥,我们去吃午饭,刚才对着叶芦,我真是噁心得连饭都吃不下去。」 叶芒嘆了口气,说道:「小萤,你刚才何必那样刺他呢?要是传回叶家台,你名声都没了!」 我哼道:「我早就不在乎叶家台的名声了!当初那么多人看着我爸妈被叶栾胜丢下河,有没有人出来说半句公道话?」 叶芒垂下眼,低声说道:「小萤,对不起!」 我呆了一下,随即嘆口气说道:「叶芒哥,我不是针对你一个人。」 「我知道,不过,我……总之……我也对不起你们家!」叶芒握紧了拳头,好像一个罪人样在我面前低下头。 我看了他半晌,伸手拉他:「走吧,我们去吃饭吧,我也饿了。」 坐在学校对面的一家小餐馆里,我点了水煮鱼片,鱼香肉丝,酸菜鱼,又叫了几瓶啤酒。 我首先替叶芒哥倒了满满一杯啤酒,自己也斟满了一杯。 我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啤酒,吵着要叶芒哥也喝:「叶芒哥,你喝啊,难道你还喝不过我?」 叶芒终于拿起了杯子,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干了,他拿起瓶子,立即给自己又倒满了一杯,一口气又喝光了一杯啤酒,才「咚」地一下顿在桌子上。 他脸色阴沉,直直盯着啤酒瓶,显然有心事。 我拿起啤酒瓶又给他倒了一杯,自顾自说道:「叶芒哥,你和叶芦来找我,我也清楚,肯定不是你的本意。可惜,还是叫你白跑了一趟。东西,我是一定要拿回来的。不要说东西不是他们的,就算东西留在她们手里,也是白白糟蹋了,没有发挥作用。」 叶芒抬起眼,迷惘地看着我,说道:「小萤,你知道吗?叶梅说,她是宁可坐牢也不愿意把东西交给你们的。」 「那是谁让你来的?」 叶芒垂下眼,低声说道:「是小姑父。他说他答应把东西还给你们只要你们愿意放人。」 「叶松?」我顿时笑了起来:「他答应有什么用?他说话也不算数啊!」 「小姑父会想办法找到你要的东西的。只不过,他这半年没和小姑姑住在一起,所以很多事情不清楚。本来,叶茹是有可能知道的……可是,叶茹和小姑姑一起都被抓进去了,所以……不过既然他说了要找出来给你,应该可以做得到的。」 我摇头说道:「不,我要叶梅自己心甘情愿地送回来给我们,才不要叶松好像小偷一样地还给我们了,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东西,就算拿回来我们也是理直气壮的。」 叶芒嘆气道:「小萤,你何必呢?既然小姑父愿意在这中间周旋你又何必推辞呢?」 「好了好了,不谈这件事了!叶芒哥,你这半年来到底在做什么?我怎么好像没听说你在他们身边。」 叶芒神色黯然地摇头说道:「提起来真是一团糟!我答应了小凤家里人,正正经经找个工作,学点手艺,将来自己做个小本生意,可是我做了这半年,换了好几份工作,到头来什么都没学着。而且我发现,我还不如跟在小姑姑或者小姑父身边了。」 「怎么这么说呢?」我有些诧异。 叶芒愤愤说道:「我起初找了一份gg公司的事情,结果要我到处找人拉gg。后来听说保险行业不要求学歷,又去做保险,结果又要我先自己买保险再说,我要是有钱买保险我还工作干什么?后来,我想学手艺,就去了一家饭店,结果让我和娘们一样洗菜切菜,做了一个多月,还扣了我工资。小姑姑和小姑父就光卖那个符,进帐都几十万了,像他们那样赚钱太容易了!你说,我是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话可不能这么说,叶梅现在不就被抓进去了吗?就算她赚再多的钱,到头来也都要吐出来的!」 叶芒嚷道:「那是他们倒霉,不小心,以后再小心点,谨慎点不就行了?」 我不禁摇头说道:「叶芒哥,你不能这么想。」 「叶梅这次出事可不是不小心,不谨慎,而是他们太贪,失了原则。忘记了通灵最重要的宗旨。咱们叶家通灵最重要的宗旨是什么?是为了帮人!可是叶梅叶松拿着我奶奶教会她的本事去谋取钱财,忘记了自己应该遵守的,她就算这次避过了,下次也绝对不能避过。」 叶芒听了没有出,可是看神情分明不是很信服我的话。 我见了,暗暗嘆了口气,说道:「就拿我奶奶来说吧,正因为当年我奶奶做错了事,所以才会受到惩罚,被大火活活烧死。我奶奶心痛我大姑的死,想要报復整个叶家台,姜家镇的人,所以当初才会事情败露。所以,我奶奶的是,其实也是她应得的。」 「还有我姐姐!」我又嘆气说道:「我姐姐一心一意想拿回叶家长房的通灵名分,以至于入了魔障,她情愿以自身为祭,出卖自己的灵魂,所以也才被叶梅趁虚而入,要了她的命。」 「叶芒哥,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这世上的任何事情,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你现在看到叶梅叶松他们赚钱容易了,可是再过些日子吧,你就会知道的,在监狱里面,叶梅挨不了多久的。还有叶栾胜,你从前看他风光吧,可是现在他连条狗都不如,这阵子人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你不要听叶芦的话,他那是想救叶茹出来,所以故意在你面前吹嘘,拉你入伙。因为他一个人来见我,他没有把握。」 「叶芒哥,叶家的通灵规矩你忘了吗?只有长房的女孩子才有资格继承。其他人,该做什么做什么。你要是想开店也可以啊,你难道忘了?我们叶家的男人从前就是开寿材店的。如今虽然都流行火葬,可是好多人还是讲排场的,你开店可以卖纸扎人,冥器一类的啊!」 叶芒听着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点头说道:「小萤,你说的不错,这些东西我从小耳濡目染,也很熟悉。我自己也会一些手工活,经营起来应该难不倒我的。」 他越想越激动,又开始担忧:「不过,这样的店开在什么地方好呢?还有,要多少本钱?要办哪些手续?我都不知道啊!」 见到叶芒哥又有了信心,我心里也很高兴,挤了挤眼睛说道:「好啊,叶芒哥你开店算我一份,我来入个股。至于你说的这些,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我想,趁着我手里还有一点钱,资助叶芒哥一部分也好,总好过我在银行里放着贬值。况且,要做个冥器店,应该也花不了太多的本钱,关键是名气。 明天就是除夕了,大家过年都去玩吧,这几天我就每日一更啊!2月份来了我再来努力! 第171章 左右为难 晚上回去之后,我直接告诉了姜佑叶梅不肯交出手里的东西,姜佑听了脸色阴沉,说道:「好啊,原本我还觉得要是就这么轻易放过她未免太便宜她了,既然这样,我们也就没必要和她讲客气了!」 他挑眉说道:「她既然这么想去监狱里转一圈,那就让她进去尝尝里面的滋味吧!恶人嘛,总是要恶人磨的。」 说完这话,他又安慰我:「你不要着急,既然叶松已经搭话了,想拿回你家的东西那也是迟早的事情。叶梅害死你姐姐。又和叶栾胜合谋害死你一家,不直接弄死她已经是我心慈手软了,现在先收点利息,让她去监狱里吃点苦头。」 其实我心里是很想快点拿回八卦图和龟甲的,尤其是八卦图,自从爷爷告诉我八卦图可以让我从中学到叶家的灵术之后,我是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快速强大起来! 虽然叶栾胜现在倒霉,姜道泽一时之间也没有动静。可是我却不能等着姜道泽对我出招。况且,还有那个神出鬼没无踪无影的魔王波旬,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来呢?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梅很快就在监牢里受到了姜佑安排的特殊照顾。 她和叶茹目前还在等待审判中,看守所里关着的人鱼龙混杂,有的是因为吸毒,有的是因为卖淫,还有的是因为杀人。更有的是因为走私贩毒,商业诈骗。凡是参与走私贩毒的人一般来说都是心狠手辣的。叶梅自然就得到了这些人的特殊照顾。 她本来以为自己懂几手巫术,可以下咒报復,可是却没有想到,监狱这个地方,是一针一线斗有人记录的。她想下咒,手里没有符纸。哪怕她想扎小人,手里也没有针。她本来就是从我奶奶那里偷学的巫术,我奶奶当时也是故意乱教,只教会了方法,却没有告诉她理念。所以很多东西她并不能融会贯通,而是一知半解。 她在监牢里被人毒打,每天发放的口粮业被人抢走。住在一个监牢里的牢友,资格老的逼着她替人洗衣服,甚至有的听说她在外面骗了几十万,就逼着她上贡。 叶松中间探望过几次叶梅,刚开始,叶梅还十分倔强,不肯说出东西的下落。后来一次,她被折磨得没有办法,那些人听说她会秘术,弄出个什么桃花符,居然拿大粪往她嘴里塞作为取乐。 叶梅受不住了,只得告诉了叶松龟甲的下落。至于八卦图,她还想作为筹码继续和我们谈条件。 在这期间,我担心姜仪的伤势,托姜佑打听了好长时间也没有结果。实在是没有办法之下,我想到了曾柔。 这天下课之后,曾柔提议道:「叶萤,天气慢慢暖和了,明天周末,我们一起去逛商场买几件衣服吧。」 我本来想拒绝,转念想到姜仪的事,立即改了口:「好啊,那就明天吧!」 这天晚上,我也就没有回去,直接在宿舍里住了。 第二天上午,我和曾柔直接去了本市最大的商场,她直接奔向几个少女风格的高档牌子,试衣服的时候,连价格都不看。曾柔对我说:「叶萤,你看中了什么尽管买,我来买单。」 我笑道:「谢了,不用了,我自己有钱。」 曾柔还不相信,硬是拉着我试衣服,又给我比划,死拉硬拽的要送我衣服。我被逼的没法,只得告诉她我不喜欢这种风格。 本来我没打算买衣服的,可是被曾柔这么一闹,我也还是买了两件自己觉得可以承受的价格范围之内的衣服。 逛累了之后,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我注意到一向和曾柔形影不离的王乐儿居然在昨天就回家了,并没有陪曾柔逛街,有些奇怪。就问曾柔:「怎么今天王乐儿不陪你呢?」 曾柔一笑,说道:「她最近忙着了,听说有个富二代正在追她,她烦着了!她不想答应,可是那人每次一约都是约她全家,她没有办法,全家活动,就必须参加了!」 富二代?我感到好笑,这个富二代,应该是林晓波吧! 我故意问曾柔:「是什么样的公子哥啊,乐儿很讨厌他吗?不过乐儿家里本来条件也不错,何必非要找什么富二代?」 曾柔耸了耸肩膀说道:「唉,虽然不说非要找富二代,可是至少家里不能比她家太差啊!不过呢,听说那人家里不止是有钱,关键是有关系,可以和她老爸达成进一步的合作。可惜乐儿最近都不怎么和我说话了,女孩子大了,有心事了!不然我倒是可以知道得更详细一些。听说……乐儿看到他就烦,说那人是土包子!乡巴佬!」 我听了心里更加笃定,这个人一定是林晓波。 曾柔又说:「其实我觉得乐儿啊也是死心眼,她年龄还这么小,肯定不会这么早谈婚论嫁啊,人家说不定也只是为了她爸爸才讨好她的。逢场作戏谁不会啊,何必这么认真,搞得人家没了面子,自己也平白生闲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脸鄙夷的摇头,好似觉得王乐儿小题大做。 我笑了笑,并不想和她深入讨论王乐儿的事情,转移了话题。 我问她:「你应该知道姜仪吧?」 曾柔眼里掠过一丝诧异,点了点头,问道:「当然知道,你忘了,当初还是因为他,许莉莉才找你麻烦的。」她抿嘴笑道:「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我诚恳地看着曾柔,对她说:「最近姜仪住院了,其实我很担心他,但是他爸爸好像对我有些误解,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姜仪在哪里住院,也不知道他的伤势究竟有没有好转。你能帮帮我的忙吗?」 曾柔带笑看着我,一双眼睛弯弯的,她漫不经心地吸着杯子里的果汁,答应了一声:「好啊!」 我有些高兴,却又觉得她答应得太干脆,有些不放心。 这时,曾柔却笑眯眯地提起了姜佑:「你最近见了佑哥没?」 曾柔这样亲热地称唿姜佑,我有些不舒服,却还是回答了她:「有啊!前两天还见了的。」 曾柔眼睛一转,黑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她微微偏着头,一头栗色的秀髮柔顺地垂在脸庞,讨好地对我说道:「叶萤,你到底当佑哥是你男朋友还是你哥哥啊!」 我有些红了脸,答道:「当然是哥哥,我、我有男朋友的!」 说出这话,我不禁有些心虚。可是想到姜伦,又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定,不能动摇! 曾柔听了这话,神色一喜,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对我说道:「叶萤,我 我很喜欢佑哥,你,你能帮我吗?」 曾柔的话让我大感意外,而且她居然还让我帮她,我觉得这更是不可能。 可是曾柔接着又说:「叶萤,我知道佑哥喜欢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拖着他,对他对你都不好啊!将来你男朋友回来了,知道你住的房子里还有佑哥的房间,他会怎样想?还有,你既然不喜欢他,就应该早点断了他的念头,何必误人误己呢?」 我一听,觉得有些生气,立即说道:「什么误人误己,我早就和他说清楚的,可是他自己不肯有什么办法?」 曾柔听了又说:「是啊是啊,佑哥就是这么死心眼的人,可是你要想法子啊,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他之所以喜欢你,也许是因为他身边正经的女孩子太少了,只有你一个而已。他在那种地方,认识的女孩子肯定也都不是好女孩,他自然也不感兴趣。可是,假如你多介绍他认识几个好的女孩子,有了比较,眼光范围也广了,他自然也就知道怎么取捨了,自然也就不会只固执地认准你一个人了!」 曾柔的话让我有些动摇,可是隐隐地,想到姜佑有可能以后会喜欢别的女孩子,我又有些失落。可是随即,我就暗暗骂自己,真是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有了姜伦为什么还要霸着姜佑不放呢?这样实在是太自私了!不好,这样不好! 曾柔见我有些动摇,立即又说道:「小萤,其实我是真很喜欢佑哥的,你就帮帮我吧,就当时帮助你自己,也帮助了佑哥啊!你看,我家里条件也不错,佑哥如果想进一步发展,我可以说服我爸爸帮他。」 我吃惊极了,又觉得好笑,瞪着曾柔说:「你是不是考虑得太早了?我们现在才多大啊?这时候你就已经考虑到结婚找老公呢?」 曾柔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有什么?我们这圈子里的还有订娃娃亲的了!我看中了佑哥,他长得帅,性格也酷!我觉得他是个真男人,比起那些小男孩们来,他又成熟又稳重,而且有能力,可以保护他的女人。我觉得,要是找了个这样的男人也不错!」 她一条一条地和我分析:「你看,家里穷一点的吧,小家子气,见不得人,家里条件好的吧,只知道吃喝玩乐,再就是攀比炫富。年龄再大的,我觉得太老了,佑哥的年龄刚好,再过个四五年,我也大学毕业了,他要是和我在一起,我会让我爸爸帮他,到时候他事业有成,再和我结婚,我觉得很不错啊!怎么样?小萤,你帮帮我吧!」 我张嘴结舌地看着曾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应不应该答应帮她呢?如果帮了她,我怎么有种出卖姜佑的感觉。如果不帮她,难道任由姜佑一直单方面地恋着我,为我守候?那样的话,我的心里更是内疚啊! 第172章 顺水人情 曾柔说着说着,居然和我撒起娇来。她摇晃着我的手臂又说:「小萤,好不好嘛!你就帮帮我吧,你帮我就等于是帮佑哥啊!难道你人心看着佑哥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你也一定希望他幸福吧。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佑哥很好很好的!你就试试吧,帮不了我也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你其实是很热心的,是很希望身边的人都过得好的。说不准你帮我这一次,佑哥也会想通了呢? 我被曾柔缠得实在没办法,加上周围的人看过来的目光,好像以为我和曾柔是一对蕾丝似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连忙点头说:「好吧好吧,那你说说,我要怎样帮你?」 曾柔大喜,双眼都放出了光芒!她立刻说道:「那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佑哥,让他来接我们。然后让他先送你回去,后送我。至于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她对我挤了挤眼睛笑道:「只要你多制造一些我和佑哥单独相处的时间,日子一长,佑哥一定会喜欢我的。」 我扯开嘴笑了笑,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曾柔又催促我拿出手机给姜佑打电话。被逼得无法,我只得拨了姜佑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姜佑的声音一如往日,沉稳镇定,微微带着喜悦:「小萤?找我有事吗?」 他这样问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要说我找你是因为想把你介绍给别的女孩子?那样的话,依我对他的了解,姜佑肯定和我翻脸。 曾柔在一旁紧紧盯着我,高兴地不得了,连忙捅我一下让我回答。可是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曾柔在一旁看得着急,连忙抢过去按了免提,抢着答道:「佑哥,我是曾柔。我现在和小萤在逛商场!」 姜佑听了,带着笑意地回答说:「是嘛?买了些什么啊?」 曾柔好像炮竹一样噼里啪啦地说道:「我和小萤都买了几件衣服,给你也买了一条领带。佑哥有空吗?能不能来接我们?逛了一整天商场好累啊,这里打车也不好打。」 听说我们很累,姜佑的声音也温柔极了,他说道:「是吗?很累吗?好啊,我马上来接你们,你们在哪里?小萤呢?怎么不说话?」 曾柔连忙答道:「她就在我旁边,累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脚都疼死了!」她说完后连忙推了推我,示意我赶紧吭声。 「我、我在旁边。」 姜佑的声音带着笑意,似乎看到了我疲惫的样子:「小萤,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到!」 他很快就挂了电话,我则不安地问曾柔:「这样好吗?他会不会生气啊?」 曾柔眼睛定定看着我,那双好像水波一样荡漾的眼睛此时却变得锐利起来。 她细声细气地问我:「小萤,你和我说句心里话,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你的男朋友喜欢上了别人啊?」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连忙否认。 曾柔笑着眯起眼睛说道:「没有就好,没有那你就一心一意撮合我和佑哥吧!我和你说,我啊,最不喜欢有人拿我当傻瓜了!那样的话,我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我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一声,压根没有听清楚她的话。 曾柔又从自己的购物袋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领带给我看,黑紫色的花纹,夹杂着淡淡的银色条纹,我看了一眼领带的品牌,价钱高的离谱。 她得意洋洋地给我看:「好看吗?我准备送给佑哥的,你觉得他会喜欢吗?」 我瞟了一眼,不确定地答道:「姜佑好像没有戴过领带吧,他有机会戴这个吗?」 「怎么会没有呢?」曾柔放下领带,一副教训的口气对我说道:「就算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的。」 她信心满满地说道:「我要把佑哥打扮得比模特明星还要出色。他有这个条件,也不比那些人差。将来我和他走在一起,肯定是最吸引人目光的一对。」 曾柔已经沉浸在和姜佑并行的美梦里了,我出神地看着她,只觉得眼前迷茫极了,不知道我刚才做的是对还是错。 姜佑很快就到了。曾柔见到姜佑,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十分多话。 她眼睛尖,一下子看到了姜佑,站起来向他招手,等他一来,又说我们还没吃饭。 姜佑问我们吃什么,我摇了摇头,没有特别想吃的。倒是曾柔,一听姜佑问,连忙说想去吃西餐。 快吃完的时候,曾柔拿出那条领带,好像献宝一样放在姜佑面前,一双眼睛柔情似水地瞅着姜佑,说道:「佑哥,我觉得这条领带颜色挺好看的,小萤也觉得不错,特意买下来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姜佑拿起领带看了看,一双眼睛立刻看向了我,问道:「是吗?送给我的?」 曾柔点了点头,满含希望地看着姜佑。 姜佑又看了下领带,突然咧嘴笑道:「可惜,我没什么机会带。」 我低着头,用叉子戳着面前的蔬菜沙拉,听到姜佑的回答,不觉暗暗笑了起来。 曾柔嘆气口气,娇柔地说道:「我知道佑哥肯定会这样说,可是,你总要想想以后啊,说不定以后你就有机会戴的了。」 姜佑淡淡笑道:「以后,以后再说吧!」 曾柔见姜佑不说收下,也不说不收,还不死心,继续说道:「你就收着吧,我和小萤平时受了你好多关照,一直都想感谢你,这条领带就当我谢谢你的!」 姜佑看了我一眼,还是摇头,将领带推到了曾柔面前,含笑说道:「不用了,我希望以后能送我礼物的女人,只有一个。」 曾柔眼神一黯,勉强笑着收回了领带,嗔道:「佑哥太不给我面子了,人家这条领带是为你挑的,你不要,要我拿去给谁啊!」 姜佑一笑,也不回答,看着我问道:「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就走吧!」 我好像从梦中被人叫醒一样啊了一声,立即站起来说道:「好吧,那就走吧!」 上车之后,曾柔和我一起坐在了后座,她偷偷拉了拉我的手,又对姜佑说道:「佑哥,小萤有些不舒服,不如先送小萤回去再送我回去吧。」 姜佑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问道:「小萤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我连忙答道:「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没必要去医院。」 曾柔也说道:「她没病,她就是累了,想早点休息。」 姜佑又看了我一眼,问道:「是吗?」 我点头说道:「是的。」 姜佑一边开着车,一边嘆气道:「那好吧,那我们就只有先回去了。」 曾柔开心地说道:「那一会儿就要麻烦佑哥了,你送了小萤之后再送我回家吧。」 姜佑笑了笑,「嗯」了一声,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倒是曾柔,更加高兴起来! 我垂下眼,没有说话。想着姜佑一会儿单独送曾柔回家,以曾柔的热情和对他的深情,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举动。想到这里就觉得怪怪的,又觉得自己心眼太小,简直是容不下人。 姜佑的车子开得飞快,很快就到了我们的小区。 他停住车,转过来嘆了口气,充满歉意地对曾柔说道:「实在是抱歉了,对不起了。你也知道,小萤不舒服,我要留在家里照顾她,我让其他人送你回去吧。今天真对不住了!」 曾柔惊讶地看着姜佑,又转过脸来看我,嘴巴张了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佑也不理她,开了车门。陈发财兴沖沖地跑过来叫了他一声。姜佑命令道:「你负责把曾小姐送回家,记住,一定要送回去啊,送到之后再向我报个信。」 陈发财高兴地点点头,一头钻进了驾驶座上坐着。他笑得十分灿烂,和曾柔打着招唿:「曾小姐,你好啊,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曾柔的脸色难看极了,她怨愤地看了一眼姜佑,一个字也没说。 姜佑站在外面又催促我:「小萤,快下车,你不是累了吗?早点回去睡一觉。」 我不安地看了一眼曾柔,见她十分生气的样子,不禁小声和她说了句:「对不起!」 曾柔愤愤看了我一眼,不知怎的,眼里的怒气消失,转而对我笑了起来,说道:「又胡说了,你对不起我什么?你今天累了吗,当然要要以你为重。你先去休息啊,等周一我们见了面再说。」 她推了我下车,又敲了敲椅背,示意陈发财赶紧开车。汽车一熘烟开出去,转眼在我眼睛里消失了。 姜佑拎着我的包和衣服走在前面,也不等我。我看着汽车的尾烟,嘆了口气跟着他。 他走得很快,好像在和我赌气,他人两条腿又长,一下子甩下我十几步远。我也懒得追他,慢吞吞拖着步子走在后面,知道这一进去肯定要被他说一顿。 我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先躲一躲呢?何必急着回去?就在我东想西想的时候,前面的姜佑突然停下来叫了我一声! 「走快点啊!不是累了吗?不是想睡觉吗?怎么?不想回去啊?」 他不满地盯着我,双手都被我的东西占满了。整个人矗立在前面仿佛一座我翻不过的山。 我闷闷不乐地加快了脚步,跟着他进了电梯。 进屋之后,他将手里的东西全部丢到了地上,一把将我扯进来,关上门,将我扣在了门背后。他的脸逼近我,一双浓眉压低,眼神阴鸷地看着我,四周的气压仿佛都低了! 他冷冷地问我:「怎么?很烦我?想马上将我推到别的女人身边?」 第173章 跗骨之蛆 他的唿吸吹拂着我的脸庞,我极力躲闪着,想逃离他的掌控。可是身后就是门,我无法再退。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烧!那把火似乎随时都会蔓延到我的身上! 「姜佑,你,你误会了!你先放开我!」我的心跳得飞快,一种恐慌在我心头蔓延。 他的双手紧紧箍住我的肩膀,眼里喷出的怒火简直要将我吞没。 「小萤,你仔细想想,是我误会吗?难道今天曾柔的举止没有得到你的暗许?把你的男人推向别的女人,小萤,你有没有良心?」 什么我的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我的男人了吗! 脑子一炸!我立即冲着他嚷道:「什么我的男人?你才不是我的男人!我说过,我是要等姜伦的,你怎么还不明白?这和良心有什么关系?我一向把你当哥哥看,还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 可是,在看到他的眼睛的时候,那双燃烧着怒火随时都会吞噬我!我心虚地开始心跳!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有种内疚的感觉?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像说错了话! 他立即捕捉到我的心虚,紧紧抓着我的肩头,紧咬着牙关,恨恨瞪着我:「是吗?那你躲什么?那你害怕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你害怕了吗?你害怕了!所以你才急着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你害怕你自己忘了姜伦,你害怕你自己早已经爱上我!」 「不是不是,我没有爱上你!我爱的一直是姜伦,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我叫嚷一般地喊出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使我心里鼓起勇气,才能让我心里确定! 是的,我是爱着姜伦的! 姜佑的脸迅速在我眼前放大,不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吻住了我。还来不及防备,他的舌头快速而狡猾地钻进了我的嘴里,热情而霸道地纠缠着我,仿佛一阵龙捲风,捲走了我脑海里的所有意识。 脑子里混混沌沌地,一瞬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姜佑,任凭他侵略地吻着我,占据我的双唇和喉舌。我被动地,无力地,任由他将我抱起来。背后抵着门,前面方寸之地是他的臂弯,我只能搂住他的脖子,双腿无意识地盘在他的腰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唇才离开,我好像一尊雕塑一样,眼珠子呆呆地看着他。他略带邪气的脸上勾起一抹微笑,那双单挑的眼睛默默瞅着我,在那黑得发亮的眼珠子里,我看见了自己的小小影子,仓皇无助,彷徨无依! 「看,小萤,你爱的人是我,不是别人!小萤,承认吧!」 他的话略带着沙哑,唇上还留着可疑的水色。他伸出嫣红的舌尖舔了一下,那付样子简直诱人之极。 我的面庞有冰凉的水珠滑落,我用衣袖狠狠抹了一下嘴唇上的湿润。他的浓眉立刻拧了起来,不悦地问道:「怎么?你哭了?委屈?还是嫌弃我?」 我不吭一声,死命地推开他,可是他的双臂好像铁箍一样,箍得我紧紧的动都不能动。 他沉声问道:「小萤,你自己不敢面对这个事实,你为什么非要和自己过不去呢?承认吧,你爱的人就是我!」 不是,不是,不是他!就不是他!绝对不是他! 我不发一言,只是拼命地摇着头,用力咬紧嘴唇。姜佑突然捏住我的下巴命令地说道:「松开,你把自己都咬出血了!松开!」 我摇头,发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巴,一双眼睛就是不肯看他,只是拼命地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 他的大手开始用力捏开我的嘴,迫使我不得不张开嘴巴。我愤愤地看着他,有种强烈地憎恨从心底涌起!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一次又一次不经我允许地亲吻我?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断言我爱上他忘掉了姜伦? 看到我仇视他的目光,姜佑神色一黯,眼神中闪过一抹厉色。他的声音发紧:「小萤,不许这样看我!否则的话,后果连我自己都无法估计!说话啊,小萤!说话啊!」 我不理会他,依然狠狠瞪着他,又用力推开他。他不放,我就低下头开始咬。他不退,我就拼命用力来踢他! 他的臂膀强壮有力,一口咬上去我自己的牙齿都崩疼了! 我用力咬着他的胳膊,感觉他的肌肉都在发弹,也感觉到有血腥味冒了出来。可是他却依然抱紧我不放松。 「咬吧,你尽管咬!」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我的耳洞,喘着热气亲昵地说道:「小萤,我身上还没有你的印记了,咬我一口,就当盖个戳,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我惊骇地松开嘴瞪着他,他脸上洋溢着愉快的笑容,似乎一点都不感觉到疼。我飞快地看了一眼他的胳膊,隔着薄薄的衬衣,已经看到血迹沁了出来! 这个疯子!真是个疯子! 他伸出一只手摸着我的脸庞,忧伤而深情地看着我,说道:「小萤,忘了他吧!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我们两人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不不不!我才不要和他在一起!我疯狂地摇着头!我不要和他在一起! 我要是和他在一起了!那姜伦算什么呢?那我当初的痛苦又算什么呢? 我突然曲起腿,用力顶向他的腹部。他吃痛地后退了两步,松开一只手捂住了小腹,惊诧地看向我! 趁着这机会,我飞快地扭动身后的门把,迅速闪身出去,姜佑急忙抓住我,声音几乎变了:「小萤!你要去哪里!」 随便去哪里都好,反正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连电梯都来不及按,飞快地跑下安全通道,下得急了,双腿一错,整个人咕噜咕噜滚了下去。姜佑紧紧追在身后,见我摔倒,站在上面一层立即喊道:「小萤,慢点,你会受伤的!」 楼道黯淡的灯光下,他的身影模煳不清! 受伤也好过呆在这里!我不理他,爬起来继续飞快往下跑,姜佑一直跟随在我的身后,嘴里不住喊道:「小萤,慢点,我不追你了!你慢点好不好!」 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我不理他,一口气跑下楼,跑出小区。姜佑始终跟在我的身后。 他大踏着步,明明看着很慢,可是却离我始终有一段距离。小区离学校很近,我没有多想,很快就往学校跑去。 等到跑进学校大门之后,往后看了一眼,姜佑没有追来。 夜色里,他站在铁栅栏之外,一言不发,沉默地注视着我。高高的身影却让我有种大山倾倒的压力! 我看了两眼不敢再看,又向宿舍跑去。 直到跑到再也看不到他的地方,我才停下来,可是那种如跗骨之蛆的感觉依然如影随形,抹之不去! 我的肺部几乎都要爆炸了!我大口大口唿吸着,慢慢抱住自己蹲在一丛迎春花丛里。带着初春气息的迎春花在暗夜里馥郁盛开,而我眼前却始终浮现姜佑那阴郁不愉的脸庞。 平息了唿吸之后,我不禁怔忪出神!他明明可以追上来,为什么却始终只是跟着我? 难道?也许,他也害怕逼急了我?或者,也许,他不希望我出事,所以才一直跟随我? 这无数个疑问最终还是没有找到答案,而这一切的结束都来自于他发给我的一个消息。 「小萤,一时地放手只是为了给你时间和空间,迷路了没关系,回家的路始终等着你!」 我愤愤地关了手机,又独自一个人在操场上坐了很久,直到夜凉入骨,我才慢慢回到宿舍里。 第二天,姜佑让陈发财给我送来了我的衣服。我也没有出去,只让陈发财把东西递给了我就让他走了。 陈发财唉声嘆气地劝我:「我说小萤姐啊!你这是怎么呢?好端端的为什么又不回去了呢?」 我冷着脸说:「你别管!」 「我也不想管啊,可是我佑哥那张脸让谁都受不了,这整天跟在他身边做事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发财盯着我的嘴巴一个劲傻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我都看得出来! 我没有理他,拿了东西就走。 曾柔周一回来后见了我爱理不理的,一副生我气的样子。我也不想理她。要不是她,说不定姜佑还不会和我戳破这层窗户纸,也不会激化成这样!这下好了!我和姜佑之间算是一点迴旋余地都没有了! 曾柔见我不理她,过了两天,自己主动来找我说话了! 「小萤,你是不是因为我和佑哥生气啊?」 我撩起眼皮看她,冷淡地说道:「谁说的?」 「我自己看出来的啊!」曾柔微笑着说道:「这两天你都没回去,佑哥也没和你打电话,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你是不是和佑哥生气了啊?」 「是啊,我和他生气了!就是因为你,这下你高兴了?」 我懒得和她多解释,索性顺着她的话。曾柔听了,眼里有窃喜一闪。她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盯着我的嘴巴说道:「那,小萤,你嘴巴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啊?是谁咬得?」 我又羞又恼,指着自己嘴巴对她说道:「是我自己咬的,你看清楚了!这个伤口能是别人咬的吗?你咬着试试不就知道了!」 曾柔又是一笑,讨好地说道:「小萤你不要生气嘛,我知道是你自己咬的。不过就是关心你问问而已。小萤,你不是想知道姜仪的消息吗,我已经帮你打听出来了!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一听说有了姜仪的消息,我立刻问道:「他在哪里?现在伤势如何?」 曾柔为难地说道:「他的伤势挺严重的,听说要卧床半年休养,还要做復健运动。现在疗养的地方也很隐蔽,不过你要是想见他,我可以帮你的忙。」 对于姜仪,我始终觉得愧疚,好像是因为我才把他拉进了这场灾难里,我觉得我还欠他一个口头上的道歉,也希望能够见到他。 我对曾柔说道:「那好,那你帮帮我,让我尽快见到姜仪吧!」 第174章 冰火两重 姜仪所在的疗养院离城有四小时的路程。姜道泽为了藏起他,可谓是费尽苦心。幸亏曾柔的父亲曾长顺是公安系统,有自己的人脉,因此才能知道姜仪的下落。 在曾柔的帮助下,我很顺利地就见到了姜仪。他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刺鼻难闻。 眼前的姜仪头髮全都被剃光了,脑袋上还包着一层层的绷带。他的四肢也都缠满了绷带,整个人好像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 我进入房间的时候,他似乎还在睡眠中,看着那张酷似姜伦的脸庞,我的眼泪迅速地在眼眶里凝聚,扑簌扑簌地落了下来。 如果不是为了那尊香炉,也许姜仪不会冒险连夜开车,也就不会出车祸!他正是活力无限的青春年龄,此刻却好像垂死的老人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换了谁心里都会升起巨大的失望和落差。这都是我为他招来的祸患啊!我对不起姜仪! 姜仪似乎感觉到我的到来,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惊喜地叫了我一声:「小萤,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低哑无力,微弱极了!眼里似乎也有了光芒,一点亮光在他眼里闪烁起来。 我点头,喉头觉得难受极了,哽咽地说道:「是啊,我来看你了,姜仪,对不起,我到现在才能来看你!」 姜仪牵了牵嘴角,似乎是笑,却让人从心里觉得为他疼痛! 「没、没事,我知道你不方便!」 我的心里更加难受了!他到现在这个地步都还在为我着想,可是我却不能为他做点什么。心里满满的愧疚感,我凝视着姜仪的眼睛说道:「姜仪,我欠你的,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还给你。」 他的面庞消瘦了很多,两边的脸颊都凹陷了下去。脸上平白添了很多褶子,整个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了许多。 「不用,小萤,不用。你不要多想,我不是为了你才那样做的。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爸!」 他神色黯然,对我说道:「你不知道,你对我说过没两天,我就在我家发现了那个香炉。可是一直拖着,到了那天晚上我才下定了决心给你毁掉!」 他说了后停下来,大口唿吸了几下,似乎这短短一句话就耗费了他许多气力。 「姜仪,你不要说了,我明白的,我都明白。」 「不,你不明白。小萤!我爸他、他已经走火入魔了!他为了满足自己的心愿,想往上升官,他、他割了我妈的肉丢进香炉里。我亲眼看着那肉在香炉里慢慢萎缩,慢慢风干然后变成粉末,化为乌有……小萤,他想升官我没意见,可是他不该割了我妈的肉。哪怕他割了我的肉我都没有怨言,为什么他要牺牲我妈呢?听说凡是以身祭祀香炉的人都活不长久,小萤,我不能忍了!为了我妈,我也不能隐瞒下去……」 我这才明白,难怪姜仪出事后一直没有看到他妈,原来里面竟然藏着这样的缘故。叶栾胜想用我的血来供祭香炉也就算了,他本来和我就是势不两立的。可是姜仪妈是姜道泽的妻子,他怎么丧心病狂地做出这种事呢? 姜仪坦然对我说道:「我问过我爸,他说,是香炉神给他的启示,香炉神曾经入过他的梦,说是让他献出身边亲人的血肉就可以满足他的愿望。所以他才……」 香炉神?哪里来的香炉神? 「我怀疑是他妄想出来的,什么香炉神,这种献祭方式,说是魔鬼的引诱也差不多!」 是了,一定不是什么香炉神吗,一定是魔王波旬!是他,一定是他! 「现在,我妈安然无事,我也就放心了!即使我一生都不能行走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作为人子,怎么可以亲眼看着父母相残的悲剧发生而不阻止?」 他说了这么多,似乎也有些累了,喘了几口气。 我阻止他说道:「好了,姜仪,说了这么多你也累了,你先休息吧,快点养好身体。如果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不、不,小萤,我还有话和你说。」姜仪激动得脸色泛红,急促地喘着气,说道:「小萤,我、我要给你姜伦的消息。我的、朋友,你去直接和他联繫吧,我已经告诉了他你的事情,他会帮助你的!」 他艰难地说出了一个电话号码,要我直接去联繫。说出了这话之后,姜仪再也坚持不住,闭上眼睛累得说不出话来。 …… 和姜仪告别之后,回到宿舍,我立即拨出了那个电话号码。 电话的主人自称姓贝,我明白,他就是贝景明的儿子,小优的哥哥。他告诉我,姜伦目前还在慕尼黑的学校里,并且说,如果我打算去可以联繫他接机,到时候他会帮我安排一切住行。 得知姜伦还在那所学校后,我反而不是那么急迫地想要去找到他了! 我告诉贝离,我还没决定好日期,如果确定了时间,一定会告诉他。 是的,我还没想好。上一次打算出去,是因为我还想着有回来的一天。而这次如果我出去,我想,也许我就没有了回来的可能了。 出去,也是想和姜佑断个干净!可是这决心,却不是那么好下的。 和姜佑冷战了20多天以后,他终于来找我了! 那个周末,曾柔和王乐儿都走了,宿舍里只剩我一个人。 一大早我就去了陈教授家里看爷爷,我帮着陈教授买菜做饭,又陪爷爷说话。爷爷给我讲了好多从前叶家的传说以及他和奶奶认识的故事。直到天黑以后,我吃了晚饭才返回到学校里。 打开宿舍门的时候,屋子里黑漆漆的,我一眼就看到一个黑影坐在窗前的写字桌前。窗帘虽然拉着,可是从外面透进来的灯光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侧影。 我下意识地就想退出去,「啪嗒」一声,桌子上的檯灯被拉亮,姜佑锋利消瘦的脸庞出现在我眼前。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我:「进来!」声音冰冷而干脆! 我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我开了宿舍里的日光灯,冰凉苍白的日光灯照耀下,姜佑明显消瘦了许多,不但脸形消瘦,身形也瘦了许多。 他用手撑着桌子,咳嗽了两声站了起来,整个人好像竹竿一样,衣服底下感觉都是空荡荡的。 我皱了下眉头,说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受伤了?」 他冷笑了两声,讥诮地说道:「怎么?关心我?这么长时间都不和我联繫,我还以为你早已经把我丢在九霄云外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他向我伸出手来,命令道:「和我回家!」 我默然不语。 「怎么?不听我的了?」他向我迈进了一步,那只手依然伸向我:「闹了这么久也够了,回家吧!我不生你的气。」 我向一旁走了两步,躲开了他的手。我的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他,说道:「姜佑,我、我不是说了吗?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他的语气平稳冷漠:「是吗?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如果我硬是要把这个不可能变成可能呢?」 我急速抬头,惊诧地说道:「姜佑,你不能勉强我!」 他走近我,伸手握住了我的胳膊,沉声说道:「小萤,其实我真不想勉强你。我总是在等你,等你自己想通,等你回心转意;等你有回头看我的一天,等你自己走向我。可是,小萤,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却离我越来越远,甚至根本不想回头看我一眼。这么多天了,我一直等着你。好,你不肯回头我亲自来找你,可是我来了,小萤,你怎么连看我都不肯看一眼?」 「姜佑……」我无力地叫着他的名字,心里却彷徨极了! 「小萤!」他将我拢在怀里,嘴唇有意无意地擦着我的耳垂,吻着我的脖子,低声在我耳旁倾诉道:「小萤,不要固执了,难道和我在一起你不开心吗?难道我对你不好吗?和我在一起吧!我们组成一个家。你没有家了,我也没有家了!我们两个人都是没家的人,你想想,要是我们组成一个家会多么幸福!我会把你捧在我的手掌心里,你就是我的宝贝!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你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要我上山,我绝不下水!等你读完书以后,再给我生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你想想,我们一家四口人会多么好!小萤,你不想吗?」 我的心仿佛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在油锅里煎熬,一半在冰水里刺骨,我难受极了,眼泪快速地在我的眼里凝聚。我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迟迟没有回应。 「小萤,小萤!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也是想和我在一起的。我们一起经歷了那么多,走了这么久,你真的能狠下心丢开我?」 一向言语尖锐的姜佑此时在我面前如此放下身段地恳求我,我的心里软得一塌煳涂,几乎就要说出那一个好字。 他开始吻着我,一只手捧着我的脸,一遍又一遍地亲吻我,吻着我的唇,吻着我的脖子,接着把我抱了起来走向床边,将我放在了床上。 他俯身看着我,嘴角露出微笑,吻着我的眼皮,使我不觉闭上了眼睛。他的手轻轻解开了我的衣扣滑了进去,粗糙的手掌抚摸着我的肌肤,我的皮肤表面立即起了一层粒子。 「小萤,乖,我的宝贝!听话,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他的声音仿佛呢喃,仿佛嘆息,仿佛世间最美妙的催眠曲,我以为自己已经在梦里了。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我从梦里惊醒了!我双手搂着姜佑的脖子,和他相互拥抱在一起。两人身上已经褪去了外套,只剩最里面的内衣。我吓得连忙推开了姜佑,不敢看他阴沉的脸色,立即奔过去,从包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 刚到手铃声就没了,随后很快就进来了一个彩信。我点开来看,姜伦熟悉的面庞立即出现在我的眼前,他落寞的双眼,迷惘的神色,瞬间好像一盆冷水从我头顶浇下。 第175章 纠缠不清 我的手不能控制的发抖,这个陌生的号码发来姜伦的这张照片意欲何在?这是间接地提醒我和姜佑吗? 有双眼睛在黑暗之中窥探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有人看着! 手机立即跌落在地,我捂着脸,只觉得羞愧极了!刚才那张照片,姜伦明显地清瘦了!忧郁的双眼迷惘地看着一丛梅花。周围是皑皑白雪,而他身着黑衣凝视那丛带着积雪的梅花,那忧郁的眼神让我心疼。 身后,姜佑从后面拥住了我,亲昵地吻着我的耳朵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害怕?」 我好像受了惊吓一般立即挣脱出他的怀抱,飞快地拾起外套裹住了自己。我来到门后,一只手紧紧攥住门锁,声音发紧:「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姜佑皱眉,迷惑地看了我一眼。视线又转移到地上的手机。他慢慢弯下腰,捡起那部手机看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他轻笑一声,随手将手机一抛,大步来到了我的面前。他双手拥着我,轻声哄劝我:「不过是有人恶作剧罢了,你何必这么介意?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没必要自己折磨自己。」 我立即推开他,打开门,扭头不看他,声音冷冰冰地:「姜佑,你走!」 「小萤……」 「快走!」我狠下心不看他,也不打算听他说任何话。心里只是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黑暗中,姜佑嘆了口气,说道:「那好,那我改天再来找你。」 「不用了,你不用来找我了!快走!」 黑暗中,周围仿佛一冷,四周仿佛如霜降!尽管没看他,可我知道他一定很不高兴!我紧紧握着自己的衣领,心里疼得好像在滴血,可是脑海里却清楚地明白,对他无情才是为他好。只要我稍微露出一丝软弱,岂不是又和他纠缠不清!到头来还是会害人害己! 姜佑迟迟不出一声,良久,他突然踏步离去。 待他一走,我立即关上了门,浑身无力地靠向大门,再也没有支撑的力量,慢慢滑在了地上。黑暗中,我看着窗外幢幢树影,泪流满面! 要走,我必须赶快离开姜佑身边!如果再不走,恐怕我无颜面对姜伦,也无颜面对姜佑! 整个夜晚,我辗转反侧,脑子里反覆拉锯地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是谁给我发来的姜伦照片呢?那个电话的主人又是谁?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是艷阳高照了!开门的声音惊醒了我,抬头看过去,进来的却是曾柔。 我奇怪地问她:「今天周末啊,你怎么过来了?」 曾柔看着我,神色十分奇怪。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诧异地问她:「你怎么呢?怎么这么看我?」 她不说话,坐到我对面,一直注视着我说道:「昨天晚上,佑哥找我了!」 「找你?他找你什么事?」 曾柔又是好长时间不说话。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长袖连衣裙,斜斜靠着,一双白皙的手互相交握。长长的头髮披垂在脸颊两侧,露出她尖尖的下巴,秀气的鼻樑和嫣红的嘴唇。不知为什么,一向衣着讲究的曾柔,此时身上那件连衣裙却皱巴巴的吗,而且有些地方似乎还沾着泥土。 她也不看我,突然说道:「小萤,我已经是佑哥的人了!」 我下意识坐直了身子,震惊地问道:「你说什么?」 曾柔的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在我头上炸响,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叫我震撼的事情了! 我不相信,我下意识地摇头,说道:「不可能,我不相信!不可能的!」 曾柔的一双眼睛幽怨地看着我,说道:「为什么不可能?昨天晚上,我想起我有本书丢在宿舍里,想过来,谁知路上遇到了佑哥。我上前和佑哥打招唿,谁知他一把抱住了我就亲我……」 她扭着双手,咬着嘴唇,眼睛定定盯着我:「你也知道,我一向喜欢他,他突然要亲我,我自然不会拒绝。后来……」 她垂下眼,幽幽说道:「小萤,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心都乱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话!她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要问我?难道我就知道怎么办? 不,她是在告诉我,告诉我她和姜佑有了关系! 我的心里乱极了,抓紧了自己身上的被子,久久没有说话。姜佑他昨天晚上从我这里离去,转眼就和曾柔发生了关系,他还真是…… 我只觉得好笑,可是又不禁看了曾柔一眼。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我心里又起了疑云,只觉得曾柔也许在骗我,姜佑这次和我生气,不就是因为我把曾柔推给他吗,又怎么会和曾柔发生关系?可是那也说不准啊!也许姜佑一气之下,根本不会考虑后果! 两种想法反覆在我心里交错,我按捺住自己的胡思乱想,看了一眼曾柔,用尽全身力气说道:「如果、姜佑喜欢你,那我、祝福你们!」 曾柔抬眼惊喜地看着我,瞬间,灿烂地笑道:「小萤,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会祝福我们的!」 我勉强笑了笑,嘴角却觉得苦涩极了! 曾柔又兴致勃勃地对我说道:「小萤,我一定要感谢你,这样吧,一会儿我们出去逛街,你看中了什么我来买单!今天全都算我的!」 「不用了,今天我已经说好了要去看我爷爷的!」我平静地撒着谎,慢慢穿上衣服,洗脸梳头。曾柔也不勉强我,她掩着嘴打了个呵欠,懒懒说道:「那也行,那就改天吧,唉……昨天晚上可疼死我了!我先睡一觉啊!」 听到她的话,我的心里不禁抽动了一下,很疼! 我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刷牙,刷着刷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停了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目光呆滞,我几乎都不认识自己了!看着看着,我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怪物!我有种想一拳打碎镜子的冲动! 可是最终我还是没事人一样地洗脸刷牙梳头髮! 从卫生间出来之后,我瞥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曾柔,她嘴角带着微笑闭着眼睛,分明已经睡着了!她似乎做着一个美梦,低声呢喃着姜佑的名字。 我的脸不自禁抽搐了一下!恨不得一掌打在曾柔的脸上,可是我只是握紧了拳头,换了身衣服,转身离去。 我慢慢走出宿舍,一步一步走出学校大门,一步一步走到公汽站,机械地乘上去往陈教授家的班车。 嫉妒好像虫子一样咬着我的内心,可是我能怎么办?我以何资格,以何名义来谴责曾柔?来质问姜佑? 到了陈教授家,陈教授在家看报纸,爷爷则在阳台上练太极拳。见到我,陈教授高兴地抖了抖报纸,对我说道:「小萤,快来看报纸,姜道泽这下可要倒霉了!」 「怎么了?」我走了过去,从陈教授手里接过了报纸,看了一眼。 一则对姜道泽点名道姓的新闻立即吸引了我,新闻题目标明了已经对他採取了双规,同时停止了一切职务。 我高兴极了,细细查看内容,几乎不敢相信地说道:「怎么突然就这样了?这转变也太大了吧!」 陈教授感嘆地说道:「这就是香炉祭祀不成反噬的恶果。其实啊,这个香炉,我一直认为是很邪门的。因为供养它的方法本身就透着股邪劲。要不是你爷爷证实,我还真不敢相信这是你们叶家传下来的东西。」 打完一套太极拳的爷爷甩着膀子走了进来,听到陈教授的话说道:「是啊,当初我也和你一样怀疑过,不过叶家的传承一向是口头相传,根本没有文书记载,要想知道这个香炉的来歷,我看必须尽快得到八卦图才能明白究竟!」 陈教授皱眉说道:「也不知道叶梅那边到底如何,这个叶梅,都这样了居然还死不松口。」 爷爷喝了一口茶,稳稳说道:「那也难怪她,无论是谁,只怕都想要得到叶家的传承。不过这些人都是痴心妄想,叶家的传承,只有叶家的孩子才能有资格得到。叶梅?她算哪门子叶家人!」 他又说道:「不要急,性急吃不了热豆腐,叶梅会吐出来的!」 爷爷说完这话之后,定定瞅着我,突然问道:「小萤,你脸色不好,是没休息好吗?还是有什么烦心事?」 我的心一跳,立即笑道:「嗯,昨天晚上没睡好,复习功课睡晚了!」 爷爷听了,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道:「那就好!别担心,我们叶家的孩子,有自己的本领混饭吃,不用担心学习!」 我苦笑着说道:「爷爷,话虽这么说,可我也不愿意太差啊!」 爷爷听了,哈哈笑道:「那是,那是,是这话!」 一旁的陈教授冷不丁说道:「怎么没见姜佑和你一起过来啊?那孩子不是一向和你形影不离的吗?」 我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立即反驳道:「姑父啊,什么形影不离的!你这样说了会让人误会的!」 陈教授微笑道:「哦,是我误会?难道姜佑喜欢的人不是你?不能啊,那小子看你的目光,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喜欢你。」 我只觉得头大如斗!今天早上也是邪门了!爷爷和陈教授怎么都一个两个地提起姜佑了? 我求饶地说道:「拜託你们不要提他了好不好,我不想和他牵涉太多。」 爷爷和陈教授互相看了一眼,立即都说道:「好,好,不提他,不提他!」 我松了一口气,于是拎起自己刚才买的菜走进厨房里。等我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爷爷刚接完一个电话,他看到我出来,随口就说道:「小萤啊,中午饭多准备一个人的,姜佑中午过来吃饭。」 我浑身的血都凝住了,一听说他要来,我的脑子里想着,怎么办?我要怎么面对他? 第176章 死缠烂打 看到我呆立在原地,爷爷问道:「怎么?你不高兴?你是不是和姜佑闹了矛盾?我看你今天就不对劲!」 我低下头,闷闷地没有说话。 为了不听爷爷和陈教授的劝说,我藉口厨房里还没忙完,一头钻进了厨房。 快到中午的时候,姜佑来了! 他还带了一只烧鸡,一进门就往厨房里来。 听到姜佑的声音,我的心跳都加快了,血管里的血液也快速地流动起来,我强行命令自己镇定下来,在水管下反覆沖洗着青菜,借着水流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听到他走进来叫了我一声。我假装没有听见,也不理他。姜佑也不勉强,自己找了个盘子将烧鸡装了走出去了。 隔了会儿,他又走进来问我:「好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我不觉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笑吟吟看着我,好像没事人一样。想到曾柔说的话,我的心里好像有条毒蛇在啃一样。 我冷着脸说:「还要再等一会儿。」 他嗯了一声,也不出去,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等我。 锅里烧着红烧鱼,已经快熟了。我另外还准备了一个青瓜炒鸡蛋,一盘笋丝炒瘦肉,还有一盘小白菜。 姜佑提醒我:「锅里快好了吧,别烧干了!」 我没办法,只得揭开锅盖,将鱼盛到了汤钵里。刚添完,姜佑就从我手上端了过去,出了厨房。 就这样,我炒好一盘菜,他就端到外面客厅里,尽管我们不说话,可是看上去却好像十分默契。 爷爷和陈教授两人笑呵呵的,装聋作哑,也不说破。一顿饭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吃下去的,差点让鱼刺卡了喉咙。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爷爷居然赶我走,说什么他们累了要休息,我留在这里不合适,赶紧和姜佑走了算了。 我知道爷爷他们是想制造我和姜佑在一起的机会,只得瞪了两眼他们,沉着脸背起了包就往外走。 走就走,难道我还怕他吃了我不成? 两个人一声不吭地下了楼,姜佑的车就在楼下,我却继续往前走。他立即拉住了我,命令地说道:「坐我的车。」 原本我并不想做他的车,可是又想,何必显得好像和他赌气似地?那样的话,只怕他反而会更得意了! 这样一想,我就释然了,于是也没有反对。我拉开了后车门,结果姜佑眉头一皱,说道:「坐我旁边。」 我斜着眼睛看他,说道:「一旦发生车祸,驾驶副座受伤害的概率最大。通常坐在驾驶副座上的人都是司机不在乎的人。」 我的话似乎激怒了姜佑,他眉毛一掀,冷笑道:「是谁胡说八道,你放心,有我在,出了车祸也不会让你受伤。」 我没有多说,一言不发地坐上了副座。姜佑见了,这才满意地绕到另一边上了车。他发动了车之后,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了我的手。我挣扎着,怎么也挣不脱,只得任他握着。见我不挣扎了,他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开了一段路之后,姜佑将方向盘一转,驶向城外。 我默不作声,任由他开向城外一处荒坡,然后停下来。 熄火之后,两个人都不先开口,也不看对方,好像在比试谁的耐性一样。 到后来,还是姜佑先开了口。 他依然紧紧攥住我的手,侧过脸来看着我,换过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髮,缠绵的眼光叫我不敢对视。 「小萤,一次又一次,你总是拒绝我,难道你就真能狠下心不理我?」 我没有看他。 他继续摸着我的头髮说道:「不要再生气了,你说你是在生我的气呢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我还是不理他。 他见我一直不说话,反而轻笑了一声,凑过来又要吻我。我立即躲避着,嘴里喊道:「姜佑,我说过,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死了心吧。」 「胡说!」他的声音好像绷紧的弦:「我们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你浑身上下都被我看光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还说什么不可能?就差我给你肚子里面留个种了。」 他突然一下子说这么黄暴的话,我简直接受不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姜佑吗?我愤怒地看着他,他的眼睛炯炯盯着我,闪闪发亮。见我瞪着他,他开心地笑了起来,说道:「怎么呢?生气了?终于看我了?你呀,怎么非得逼着我说这种话你才看我呢?是不是你喜欢听这种话?嗯,那还不简单,以后我天天说,白天说,晚上做的时候也说!」 我气愤地看着他,是啊,没错!这个才是那个姜佑,最初认识的姜佑不就是这种流氓吗?说着下三滥的话,做着下三滥的事情! 当初第一次见到我,就在放学的时候拦住我,还调戏陈丽,他本来骨子里就是个臭流氓!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了一声:「滚!你给我滚!」 姜佑立即沉下脸说道:「滚?谁滚?这是我的车,要滚也是你滚!」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啊,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啊,一直以来,都是我瞎了眼睛,狗到底是狗,就是改不了吃屎的性子。我转身就要下车,姜佑眼明手快,一下子上了保险,将我关在了车子里面。 我愤然地沖他嚷道:「你不是让我滚吗?关着我干什么?让我下车!我要下车!我今天就是走回去也不坐你的车!」 一句话没说完,这傢伙又扑了上来,堵住了我的嘴巴,好像一只狼一样啃着我,嘴里含煳不清地说道:「小萤,心肝,别生气,我逗你了!你说我怎么会捨得让你走回去呢?我把你捧着含着都嫌不够,怎么会赶你走呢?」 我手忙脚乱地打他,踢他,抓他,躲着他的亲吻,尖声嚷道:「滚你的,我不相信你的话!你把我当猴耍吗?你神经病啊!」 我气极了,手下也不留情,一下子在姜佑脸上挠了一下,手指都感觉到皮肉刮破了。他「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捂着脸说道:「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这么狠啊!我给你求饶了好不好!」 我愣愣地看着姜佑脸上那一道深深的血痕,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可是下一步,「啪」地一声,他放倒了车椅,我的身子随着椅背一下子就往后倒了下去。 「姜佑,混蛋!你放开我!」 他压在我的身上,得意地笑道:「放开你?那我不是有点傻?小萤乖乖啊!听话,哥哥一定会让你舒服的。」他亲了一下我的脸,又说着十分下流的话:「我知道你昨天晚上没爽到,心里憋着火,那也不能怪我,谁让你赶我走呢?」 我气得要命,偏偏拿他没有办法,一下子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骂道:「你就说这种下流话可劲地糟蹋我吧,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和你手下那帮小姐们一样贱啊!」 听到这话,姜佑才真正冷了脸,稍稍离开了我,正容说道:「小萤,不许这样说自己,你怎么能拿自己和那些人比?」 我流着眼泪骂道:「哼,在你眼里我不就是和她们一样?你刚才说那样的下流话,不就是拿我当成那样的女人。」 姜佑无奈地看着我,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皱眉说道:「又胡说了,我对她们才不会这样了!」 我冷着脸坐了起来,抹干了眼泪,整理了衣服,硬邦邦说道:「送我回去。」 「送你回去可以,你答应我不生我的气了!」 我立即说道:「好,我不生你的气了!你送我回去。」 姜佑却不甘心,说道:「你这么快就答应了,其实你还是在生我的气吧!」 我瞪着他嚷道:「那你到底送不送我回去?」 姜佑阴鸷地瞪着我,我也瞪着他,良久,他突然「噗」地一笑,好像哄孩子一样对我说道:「好,好,送你回去!你消消气,过几天我再找你。」 我没有理他,任凭他又开车往回走。 一路上,姜佑时不时又逗我说话,我始终不理他。 汽车一路开到了学校里面,到了宿舍门口,姜佑停了车,却不开门。我推了推车门,推不开。只得又对他说道:「开门啊,我要下车。」 姜佑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放你下车也行,你下周末给我回家吧。」 我恨恨盯着他,只觉得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吗,刚才还涎着脸逗我,现在又一本正经地和我谈条件,简直是…… 简直就是个无赖! 我咬住嘴唇,眼角不禁往宿舍窗户看了一眼,曾柔的身影在窗帘背后一晃,立即隐了进去。 这下倒是让我想起了,昨夜他和曾柔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立即没好气地问他:「昨天晚上你是不是遇到曾柔呢?」 姜佑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满面,答道:「是啊,我出去的时候正好撞到她了!」 「没做什么?」 姜佑又一愣,笑容更加灿烂:「做什么?什么都没做。她是想和我说话,可是我哪里敢理她呢?」 他凑近我的脸,嬉皮笑脸地说道:「我身边有一个醋劲这么大的母老虎,我哪里敢随便和其他女人说话了!」 我一把推开他的脸,喊道:「让我下车!」 姜佑连忙开了保险锁,嘴里应道:「好好好,我的姑奶奶,我答应你还不好吗!」 我立即下了车,心里却好像放下了一个大秤砣!姜佑和曾柔没事,什么都没有!曾柔在说谎!太好了!可是,妈的我高兴什么啊! 姜佑在身后喊我,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快步进了女生宿舍。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不然,我这是害人害己! 第177章 将明未明 天气一天一天热起来,经过了一个寒潮后,气温渐渐攀高,又是一年的夏天快要到来了。 姜佑对我渐渐盯得紧了。每天中午和傍晚一个电话,临睡前还要给我打来电话,也不知他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到了周末的时候,他又亲自开车来接我。明明可以步行回去的路程,就因为他开了一辆招风的路虎,学校里进进出出地都注意到了。 我不想回去,虽然宿舍里他是想进就进,可是到底比回去好。回去了,我和他在一间屋子里更加不自在。 曾柔对我嘆息道:「小萤啊,如果我是你,还是答应了算了。佑哥这样的男人,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的,哪怕你就是千不甘万不愿,恐怕也违逆不了他的心意。」 我闷闷不乐地不发一言。曾柔又嘆气道:「他现在是给你时间,对你算有耐心了。真要是惹恼了他,他干脆把你关起来,连学校都不会让你来。我看你到那时怎么办。虽说他可以养你一辈子,不过你连高中都没读完就和他在一起了。难道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我听得有些后怕,不禁看向了曾柔。就算明知曾柔在吓我,也许在嫉妒我,可是她说的话也是我心里深为恐惧的,也是有道理的。 曾柔又嘀咕道:「我有个表姐,很早就嫁人了。当初结婚的时候,我那表姐夫简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当个宝。可是日子长了,我表姐生了孩子之后每天都呆在家里。结果我表姐夫倒在外面养小三了!后来我表姐和他吵架闹离婚。我表姐夫还说我表姐没文化,学歷低。说那小三出过国,见过世面,对他事业有帮助,两个人也有共同语言。气得我表姐啊,想不开都自杀了!幸好家里人救得快,否则早就被阎王爷收了命。所以说啊,女人啊,还得自己多读点书,自己有本事!」 曾柔怜悯地看着我又说:「说真的,叶萤,我的确羡慕你,羡慕你能得到佑哥的心。可是如果让我选择完完全全去依靠一个男人,我是做不到的。这世上啊,最靠得住的,还是自己!」 她说完话就站了起来,眼神往窗外一看,抿嘴对我笑道:「我要走了,佑哥等得不耐烦过来了,你好自为之吧!」 曾柔意味深长地对我说完后背了包就走了。她走后不久,门一响,姜佑推门进来了。 他见我一动不动坐在床边,眼神黯了一黯,皱起眉头走到我面前。他的身影挡在我面前,从窗子里透进来的大部分光亮都被他遮住了。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 「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久,你怎么不出去?」 我慢吞吞地说道:「姜佑,快要考试了。这个周末就让我呆在学校里复习好不好?」 他「嗤」地一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的小把戏:「别拿考试当幌子了,是你自己根本不想回去吧。听话,和我走。这里有什么好住的。」 他拉着我就走,我生气地甩开他嚷道:「别拉别拉,我自己会走。」 我闷闷不乐地背着包就走,正眼都不看他。姜佑得意地一笑,跟在我的旁边悠哉地说道:「算你识相,肯跟我走。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把你关在家里,让你连学都上不成!」 我愤然抬起头盯着他,气得胸脯不住起伏。还真让曾柔说着了,姜佑还真有这种想法。 他戏嚯地盯着我,见我生气,又哄道:「好了好了,只要你听话,我就不关你。」 我低下头走路,心里憋着一股气不理他。他每次都是这样,一点一点试探我的底线,一点一点地侵略扩大他的地盘。他想一点一点蚕食我,他在一步一步吞併我。直到我没有了自己,没有了原则,他才达到了他的目的。 我阴郁地看着脚下的泥土,离去的念头在我心底的土壤生根发芽! 走出校门外,姜佑拉着我上了他的车。刚坐稳,他接到了一个电话。也不知是谁打来的,姜佑嘴里「嗯」着,眼睛不时看向我,很快就结束了电话。 回去之后,我进屋就关上了门,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睡觉。说是睡觉,其实哪里睡得着?只有找出一本书起来看。这一看,就到了要吃晚饭的时候。姜佑又敲门,说饭做好了,让我出去吃饭。 桌子上摆着一盘红烧鱼,一盘蒜苗炒腊肉,一盘小白菜和蒸蛋羹。看到腊肉,我一怔,问道:「哪来的腊肉?上次不是吃完了吗?」 那腊肉一看色泽暗红,肥瘦均衡,肯定不是菜场里买来的。姜佑挟了一筷子到我碗里,宠溺地看着我笑道:「发财从家里带来的,可惜就这么一点了。你喜欢我让他们家明年多做点。」 我随口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又回去了的?不是说你最近很忙吗?」 姜佑的筷子停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有回去啊,这还是他过年后送来给我们的。」 我「哦」了一声,没有多问,一颗一颗往嘴里挑着饭粒,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凭良心说,姜佑做饭的手艺实在是很不错。他能耐下心来做饭给我吃,其实想想也是蛮幸福的。 吃过饭以后,姜佑又收拾了碗进了厨房。原本洗碗是我的事情,大约看我心情不好,他也识趣地全都一手包揽了。 洗到一半的时候,姜佑的电话又来了。我本来不打算理睬,可是姜佑却在厨房里喊我,要我把电话递给他。 我拿起他的电话看了一眼,是一个没有备註的号码打来的。顺手接通了号码,里面传来的声音十分熟悉:「佑哥?佑哥?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你谁啊?你等一会啊!」我把电话拿到厨房里。姜佑正在洗碗,他示意我把电话举到他的耳朵边,听到那人说话之后,姜佑立即看了我一眼,说道:「嗯,晚点我给你打过去,这会儿我有事。」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我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才问他:「刚才那个声音好熟,好像是……」 「是叶松打来的。」姜佑立即告诉了我答案。他把碗收进碗柜里,不慌不忙地擦干了手,拥着我走出厨房,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他随手开了电视,漫不经心地说道:「他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找到八卦图和龟甲,所以我给他下了点绊子,他刚才急了,所以才来求我。你不用理他就行。」 我答应了,脑子里却反覆想着叶松的声音,总觉得哪里不妥。 看了一会儿电视,姜佑说有事要出去一会,让我在家呆着,不要乱跑。 我独自在外面坐了一会儿,总觉得心神不宁,后来就进屋睡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表面上温顺,其实暗暗地一直在准备离开。上次身份证被陈丽偷走之后,我申请了补办,这次身份证到手之后,我随身携带,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 我兑换了一大笔现金,又办了张境外的信用卡,剩下的钱,我一股脑儿全都转进了叶芒哥的户头里。 转帐没两个小时,姜佑就知道了这件事,打来电话问我,我告诉他,我要帮叶芒哥开店,自己也有投资,姜佑这才放心地没有多问。 叶芒哥则很不安,担心生意亏本害我血本无归。我安慰了叶芒哥,又和他一起跑门面,跑进货渠道。 而我则将我出国的所有行李,一点一点全都放在了叶芒哥的店里。 机票已经买好,落地之后的接洽陈教授也都帮我安排好。我说服了爷爷和陈教授放我离开,替我隐瞒,只因为我是叶萤,我不想背负着叶家的苦难继续生活下去。 离别前的一天晚上,也是姜佑的生日。我做了一大桌菜等姜佑回来吃饭。姜佑回来的时候,见到桌子上的菜餚,整个人都惊讶了!他的眼睛闪闪发光,脸上笑容洋溢。 他高兴地问我:「今天什么日子,你居然肯做饭给我吃?」 我故意逗他,弯着嘴角答道:「没什么,就是想做了!」 我拉着他坐下,又给他倒了满满一杯红酒,举杯说道:「来,干杯!」 姜佑却还是不敢相信的样子,举着杯子问我,脸上满满的不敢质疑:「小萤,和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日子?也值得你这么大肆庆祝!」 我白了他一眼,噘嘴答道:「你就装吧,我就不信,你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 姜佑惊讶地看着我说道:「我生日?哎呀,我还真没想到!」 我不禁笑了出来,指着他说道:「装,你给我装!」 姜佑笑着握住我的手指,情意绵绵地看着我,认真地说道:「小萤,我再说一遍,我是真的不记得是我生日。原本我也没把这日子当回事!」 他停了一下,又深深看着我,那股喜悦,显而易见是发自内心的:「不过你肯为我花心思,我很高兴!」 我笑了笑,举起酒杯又向他敬酒,他一高兴,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我又倒满了一杯,再次敬他,说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一直都很照顾我,我很感激你,这杯我敬你。」 姜佑高兴地又是一口喝干,他放下杯子,带着酒气,两眼渐渐泛红,说道:「小萤,我的心你知道就行。我不想多说。可是你要知道,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我垂了眼,心里有些难受,连忙给他挟了一块排骨,嗔道:「慢点喝,喝这么急干什么?」 他高兴极了,握着我的手,吃了我挟给他的排骨,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他拉着我的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就好像夜色笼罩住我。他对我说道:「小萤,从前我的心愿就是赚很多钱,出人头地。可是现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这才是我现在最大的心愿。」 他拉着我的手不放,一口接一口的喝酒,回忆着我们初见时的误会,说着我们从前的事情。说到最后,他醉意薰染,隔着桌子拉扯着我,想要亲我。 我绕过去,用力扶起他,说道:「你醉了,我扶你去床上歇息吧!」 他傻笑着站了起来,在我的搀扶下跄跄踉踉地走进房间里。我替他脱下了外套和鞋子,正要替他盖上被子,他用力一拉,我立即跌在他的身上。 他抱着我,喘着酒气一下子吻上了我,带着酒意的气息熏得我头昏脑涨,我的心也跳得咚咚作响! 吻着吻着,他停了下来,一双手仍然放在我的背上。隔了好一会儿,我听到他的鼾息声响起,黑暗中,仔细查看他,他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嘴角带着笑意,神情满足而幸福。 我看了他好久,才替他盖上了被子。又在他床头坐了好久好久! 我的眼泪慢慢沁出来,无声无息流了好久。我慢慢擦去眼泪,坐在他的床对面看了好久。 凌晨5点的飞机,是我特地选的时间。 窗外将明未明,黑夜和白天只隔着一线。我站起身,看了姜佑一眼,终于狠心转身走出了大门外。 第178章 欲走难走 行李在前一天就已经放在机场寄存了,取行李的时间快得我都觉得在做梦。办好了各种手续之后,离上机还有时间,我坐在空旷冰冷的候机厅里发呆。 没有人为我送行,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心里好像刀割一般的难受,一路上,我默默垂泪,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临下车前,好心的司机还对我说:「姑娘,别太难过了!这世上总会有人拿你当宝的!」 他以为我是受了情伤想逃离,以为我是被辜负的那个人,可其实我偏偏要伤到一个人的心,偏偏我才是狠心要辜负人的那个人。 我在心里不停告诉自己,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一颗心尽管疼得发抖,可是偏偏咬紧牙关往前沖。 我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绝不能丢掉我的孤勇! 冷硬的白炽灯照亮空旷的四周,我好像看到一个人推开门走进来。瘦长的黑色身影,两只手腕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骨节粗大的手腕。我没有抬头看他的脸,但我可以感觉到他的眼神,好像鹰隼一样牢牢擭住我。他笔直走向我,冰冷的大厅里只听到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我迈进。 我的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磕响,我握紧了手里的包带。镇定地站起身,拉着行李箱,慢慢往检票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离检票口还有几步的距离,我的行李箱拖不动了!我用劲!再拖!还是拖不动!我用劲!用劲再拖!行李箱就好像焊在了地面上,一动不动! 检票口的女孩用奇怪的目光瞪着我,我咧嘴想笑,却发现她的目光是瞪在我身后。 一颗心已经沉到了最底下,我却有种宣判木槌落下的如释重负感。明明心里惋惜难受,却又有种命运的无可奈何! 我仍然固执地不肯转身。 身后的人终于拉住我的手,低沉的声音好像要滴出水来:「小萤,回去!」 我唿吸了又唿吸,镇定了又镇定。却还是迟迟不肯转身。 「小萤,听话,和我回去!」 他握住我的手,迫使我转过身去。我并没有抵挡,而是顺势很快转过去。我露出笑容,故作轻松地对他张嘴就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 「看来还是瞒不过你,真是的!我不喜欢有人给我送行,又不是去了不回来!好了,姜佑,你不用多说了,我就是去几天而已。不要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空难的机率是不会落到我头上的。」 「回去!」他拉着我的手往门外拽。 「哎哎哎!别拉,别拉我!」我高声叫了起来,挣扎着对他说道:「我就去几天你不要拦着我好不好?上次已经被陈丽破坏一次了,这次你不要来破坏,要不我会生气的!」 姜佑根本就没听我在说,他见我不肯走,干脆将我抱起来,几乎是挟在腋下,大步走出去。 「我的箱子!我的箱子!」我高声尖叫着。 他板着脸将我塞到车子里,立即上车发动油门,汽车biu一下飞快地开了出去。 「我的箱子,我的箱子丢下了!」我高声尖叫着,拼命捶打着他:「停车!停车!」 「停什么车?好让你继续跑吗?」姜佑突然用力推了我一把,我重重地跌倒在车座里起不来。 我吃惊极了,简直不敢相信姜佑会这么对我。他飞快地扫了我一眼,意识到我的惊讶,又连忙换了语气:「好了好了,我会让人去拿箱子的,你就别担心了。」 可是问题的关键不是我的箱子啊! 我知道这次又走不成了,心里不是不失望,也有一点气馁。 我不耐地对姜佑说道:「姜佑,你为什么拦着我?我这次什么都办好了。你就让我去啊,我就去几天就回来!」 姜佑不理我,对我的话嗤之以鼻:「去几天?你骗谁呢?这一去只怕就回不来了!」 我色厉内荏地沖他嚷道:「你胡说什么啊!」 「我胡说!」姜佑突然把车停在了马路中央,愤然对我说道:「我胡说什么了?你把你帐户里所有的钱都给了叶芒那小子,你自己以后拿什么吃喝?你要用起钱来怎么办?还说什么去几天就回?去几天至于把钱都转给叶芒那小子吗?你当我白痴啊!」 「那是给叶芒哥做生意周转的,过几天他就会就会还给我!」 「别骗我了,我不相信!」眼前的姜佑目光沉沉看着前方,双手紧紧箍得方向盘,骨节根根突出,骨突发白。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一直在骗我!你假装搬回来,你故意为我庆生!你还故意让我喝了那么多酒,就是为了让我喝醉,就是为了让我不能拦住你。这样的话,你就可以飞到慕尼黑去找你的姜伦了!」 「叶萤,我不会再纵容你了!你休想离开我!」姜佑说完这话,再次发动了车子,汽车开得飞快,两旁的景物飞快地向后掠过。即使是在清晨,这样的车速也是险象环生,好几次差点都要和对面的车子撞飞! 我惊慌地嚷道:「停车,停车,你这个疯子!你开得这么快做什么?」 「你也知道怕?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怕了!你胆子不是蛮大的吗?你居然敢一个人偷偷熘走?你居然敢离开我?我看我真是把你惯得自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叶萤,你让我失去了耐心,是你让我失去了耐心!」 他拖着我进了电梯,拖着我上楼,进了屋,又一把将我推到了屋子里。 「你、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我惊慌极了!我想跑出去,姜佑将我往床上一推,推得我七荤八素,好半天才往下爬。 他一颗一颗地解开自己的扣子,解到最后,有些不耐烦,索性一扯,一件好好的衬衣就被他扯烂了丢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姜佑,你让我走!你让我走!」看到他的举止,我吓得尖叫起来,我手忙脚乱地往外跑,被他从后面抓住了头髮,一下又扯了回来。 他抓住我的肩膀,将我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立即覆了上来。 他低下头,带着热气的唿吸吹到我脸上,烫的叫人害怕。 「干什么?你说我要干什么?小萤,你应该知道啊!」 他低下头,好像狼一样地啃噬着我,双手又飞快地褪下自己的裤子,将自己脱了个精光。 我吓得不停挣扎着,尖叫着:「姜佑,不能!不行!求求你!不要啊!」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要?」 他按住我,阴沉的面庞死死盯着我,嘴唇被我咬破,声音带着戾气。 「小萤,我已经一忍再忍,几次都依了你!你不愿意!好,我不逼你!我也不想强你,我总是想着要你心甘情愿的给我!可是这一次,小萤,我不能依着你了!既然你都想要跑了,还谈什么心甘情愿?呵呵!以后,你就死了心吧,只有把你变成我的人!你才不会想着别的男人!」 他说完这完,眼神一狠,身子一沉! 异样的感觉传来,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姜佑说不出话来。想开口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佑!姜佑!你怎么能…… 眼前的姜佑好像一个陌生人!他的目光阴鸷地盯着我,在他的注视下我无处遁形。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我哆嗦着,无力地,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你是我的人了,你也只能一心一意跟着我!」 沉重的唿吸在我耳边传来,姜佑反覆地,一次又一次地强调着,不知疲倦。 他始终睁着眼睛看我,不停叫着我的名字!到最后,见我不再反抗,眼里也露出笑意。对我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轻柔,爱抚更加黏着。 情事终了,他抱着我,一点也不知疲倦。他满足地说道:「小萤,别生气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我们好好地过,好吗?」 我闭上眼睛不理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我觉得很羞耻!我觉得自己很淫贱!我捂住自己的脸,觉得自己很脏! 他伸手拉我,哄劝地说道:「小萤,别怕,别担心!你是我手心里的宝!我会好好对你的!」 我不理他,把被子卷在身上背对着他,蒙住自己的头也不看他。 他轻笑数声,也不再劝,反而跑进他的房里抱了他的被子过来,睡在我身边。 我气不打一处,见他过来,一脚狠狠蹬了过去,骂道:「滚,不许睡在我房里。」 姜佑一个不备,一下子被我蹬在地上坐着。他咧嘴一笑,顺手拉住我的脚脖子,沿着脚腕摸了上来。 我气得乱踢乱蹬,姜佑就势扑在了我身上,嘴里求饶道:「好小萤,别生气了!我知道是我不对,你就不要和我呕气了!说,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依你!要不我扮小狗汪汪叫!」 说着,他还真的学起了狗叫声。 我又恨又气,沖他大叫:「滚,我不要听!」说完,看着他赖皮的样子,实在气不过,抓起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姜佑也不挣脱,由着我咬,嘴里笑道:「小萤,你看,我们到底是一对啊!刚才我学狗叫,现在你倒学狗咬人!你说你怎么这么贴心呢?」 我听得更是气极,想也不想一巴掌照着他的脸扇了过去! 「啪」地一声闷响,姜佑的半边脸立刻红了!他立即抓住了我的手,目光变得冷硬,怒气似乎也沖了上来。 第179章 帷幕落下 打人不打脸,这句话在什么情况下都适用。我打了姜佑的脸,心里有些后怕! 可是姜佑的反应却叫我实在意外! 他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又涎着脸来哄我:「打得这么重?你的手疼不疼?来,让我来给你吹吹!」 我傻乎乎地看着他,真不明白姜佑是怎么呢?是猪油蒙了心?居然这样都不生我的气?我由着他捉了我的手忘了反抗。由着他亲吻我的手掌,说着腻人的情话:「看,都红了,我来吹吹!下次要打啊,拿件东西,千万别用自己的手来遭罪!」 他嘴角带着笑意,一点一点亲吻我的手,顺着手腕向上,慢慢又爬到了床上来。 「下去!你给我下去!」我急得用脚蹬他! 姜佑笑着握住我的脚,轻轻在我的脚心搔了搔,痒得我浑身都没了力气! 他赖皮地扑上来抱住我,将脑袋埋在我的颈窝里撒着娇:「小萤,别生气了!经常生气容易老,变老了就不好看了!」 我气得口不择言:「要你管?变老就变老了,和你不相干!」 「怎么不相干呢?你是我将来孩子的妈,怎么会不相干?」他显得委屈极了,不停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我拼命推开他:「走开,你给我走开!」 就在这时,姜佑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没奈何地放开我接了电话,心不在焉地答应,目光不时投向我。等到接完电话。他把电话一丢,伸手就来拉我:「穿衣服,我带你出去。」 「干什么?」我警觉地看着他:「我不出去,要走你走!」 他邪恶地一笑,不怀好意地说:「你不出去也行,我必须将你绑起来,免得你趁我不在家的时候跑了。到时候你没吃没喝,就连撒尿也要等到晚上我回来。」 我愤愤地看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个流氓!这个无赖! 他又换了一张脸,笑嘻嘻地从柜子里找出我的衣服,说道:「来,听话,跟着我总比在家里绑着好。」 也是!我何必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呢?况且跟着他,说不定也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我慢吞吞换了衣服,又看了一眼自己随身的包,姜佑注意到我的目光,立即走过去,从里面翻出了我的身份证和其他重要证件,又搜走了我包里全部的大钞。我气愤地拦着他:「你把我的钱全部拿走了干什么?」 他振振有词地说道:「你跟着我就不会让你花自己的钱,况且这里不是有很多零钱吗?够你用的了!」停顿了一会,他又宣布道:「以后,你所有证件没收,用钱就用我的副卡刷,我是不会给你机会再跑的。」 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闭紧了嘴巴! 此时已经是中午时分,我不知道姜佑忙着去「夜色」干什么,但是,我却发现夜色里比往常多了许多人。 姜佑把我关在他办公室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想出也出不去。 这间房里面有一个办公桌和一组沙发,我无聊得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又醒了,外面人来人往,也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 有人打着招唿,起初是姜佑的那些兄弟,渐渐又多了一些女人的声音。我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玩,整个人昏昏欲睡。 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有人说话,从声音里听出来是陈发财。 有女人向他打招唿:「哟,发财哥今天穿得可真精神,还洒了古龙水啊!来——让我闻闻,哎呀,可真香啊!」 「滚滚滚!你凑这么近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中了哥哥了,怎么,是不是想哥哥了!」 被调戏的女人笑嘻嘻地回答说:「当然想啊,发财哥今天身上这么香我肯定想啊,要是换了那天那股臭味,哎哟!妹妹我哪里还敢凑这么近,只怕不到夜色门口我就得跑!」 周围一阵轰然大笑,有人调笑陈发财:「发财,你说说,你那天那身臭味吓走了我们夜色多少漂亮妹纸!那么臭亏你还敢过来,也不在家里洗干净了过来!你是不是去掏大粪了啊?」 陈发财得意洋洋地:「掏大粪又怎么啦?你们知道什么,我那是替佑哥办事去了,臭又怎么啦?只要事情办好了,臭你也得给我忍着。没看佑哥都不说,你们哪门子资格来说我啊!」 「发财,过来!」姜佑的声音突然响起,周遭立刻安静了。他低声将陈发财叫到一边,小声说了几句,好像在训斥什么。下一刻,陈发财就嚷道:「都给我出去出去,大嫂在这间房里休息了,也不怕吵着她了。」 外面很快就没了人,接着,姜佑在外面小声叫着我的名字。 原本我就躺在沙发上,此刻听到他叫我,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理他,于是装睡闭上了眼睛。 门被轻轻打开,我感觉有人轻轻走了两步,大概看到我在熟睡中又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我睁开了眼睛,脑子里却快速地转动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发财一身臭气居然还得意洋洋,说是替姜佑办事去了!我总觉得脑子里好像摸到了什么,它就在那里,金光一现,可是等我要去找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 是我疏忽了什么吗? 我起身坐了起来,看着那张桌子,不知为什么,走到桌子旁,打开抽屉。 这间房是姜佑从前的办公室,随着林立春和林晓波的迁动,姜佑这间办公室过小,不够气派,所以就搬到了隔壁那间办公室。而这间,也就一直空放着。 抽屉里其实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无非是一些酒水的印刷单,一个大的文件夹,里面是一些人的身份复印件,我翻了翻,中间还夹着一本厚厚的本子。这个本子背面朝上,样式十分熟悉。我顺手翻了过来,一下子就看到了印在本子上的名字。是一本出国的护照。 我的手发抖地翻开了封面,一眼就看到了我的照片和名字。 这是我的护照,是那本被陈丽拿走的护照。上次,就是因为陈丽拿走了,所以我才上不了飞机。当时我生气极了,而陈丽则不敢面对我,以至于被叶栾胜捉去,暴虐致死! 而这本护照,却在姜佑的办公室里! 明明当初他告诉我陈发财去找了,没找到!不知道陈丽放哪里去了!可是为什么偏偏在这里看到了呢? 还有我的身份证,这本护照里还夹着我的身份证。我仿佛知道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脑子里反覆只有一个念头:他的手里明明有我的身份证,却不说! 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能让我惊讶了!我一直都很相信姜佑,可是他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骗了我!而且还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上! 就在这时候,房门又开了!我茫然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姜佑,只觉得他陌生极了! 他眉头一皱,目光立即落在我的手上。 「小萤,你怎么呢?怎么傻站在那里?肚子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他走近我,向我伸出手,脸上若无其事地笑着说道:「在看什么好东西,看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瞪着他,不言不语! 他走过来,从我手上拿过护照看了一眼,「哦」了一声,神色自然地对我说道:「是你的证件啊,前两天发财刚找回来,我本来打算带回去的,后来就忙忘了!」 他在撒谎!他在撒谎! 心里有个声音在吶喊,我听到我自己木然地问道:「是吗?前两天发财刚找回来的?你不是一直都把我的事情看得很重要吗?怎么会忘了呢?」 他笑着,神色轻佻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脸,说道:「是我不对,是我的错!我自罚好吧?来,要不你打我一巴掌!」说着就握住我的手往他脸上抽过去。 我用力抽回了手,竭力平息着自己的唿吸,不愿再看他的脸。 他伸出手揽住我的肩膀,说道:「好了好了,不生气了!我带你去吃饭。都给你赔礼道歉了还要怎样?走啊!」 我挣扎了一下,不肯动。 姜佑定定看了我一会儿,沉下脸,也松开了了我。他干脆坐到了桌子上,一张脸逼到我的面前,直直盯着我,问道:「是啊,我是故意藏起你的身份证的,怎么样?我就是不让你离开我。反正我睡也睡了,你总不能还去找那傢伙吧?要是那傢伙知道你跟我睡了,你说他会怎样对你?」 他眯着眼睛,神情十分令人讨厌:「就算你想瞒着他,我也会让他知道事情真相的。实话告诉你,他在哪里我也知道,反正我就是不放你。」 我瞪着姜佑说不出话来,眼睛慢慢红了。 他又笑着摸我的脸,哄孩子一样地说道:「好了好了,只要你不去找他,我也不会说的,我闲着无聊告诉他干什么。我们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吗?别生气了,来,我带你出去吃饭。」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又挤出了一句话:「你是不是让陈发财把香炉挖出来了?」 姜佑愣住了,根本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我又问道:「你留了我的身份证,还把香炉也挖出来了,想来叶松一定送了八卦图过来了,你也都给我扣下了,是吗?」 「小萤!」姜佑叫着我的名字,神色凝重。 「说啊,是不是?」我用尽全身力气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要骗我说没有,我都知道了!」 是的,我已经猜到了!刚才外面走廊里有人嘲笑陈发财前段日子身上很臭,好像掏大粪一样。香炉被埋的地方只有我和姜佑知道。陈发财是姜佑的亲信,如果姜佑指使他,他一定会照办。 而八卦图的消息则是我猜的,刚才我翻看我的手机,无意发现叶松和叶芒等人的手机都被拉入了黑名单,这件事想来只有姜佑可以办得到。他为什么不让我接他们的电话?想也想得到,肯定是为了八股图。 八卦图一定已经在姜佑的手上了! 他骗了我一次又一次,他是个大骗子! 说实话,我每天就连码字都很痛苦,因为我的两条臂膀好像灌铅一样沉重,而肋窝下更像是胀气一般难受。这还是那个筋脉粘连惹的祸。唉,我真是烦死了!照理说,年过完了,我应该可以双更了啊!今天晚上看我能不能二更吧!阿米托福! 第180章 画皮初见 我向他伸出手:「把八卦图给我!」 姜佑有些犹豫:「给你也行,不过你得答应嫁给我!」 我冷笑道:「姜佑,八卦图本来就是我们叶家的东西,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姜佑立即板起脸,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小萤,不管是不是你家的,现在八卦图是在我手里吧,再说了,我又不是和你开很高的条件,不过是想要你嫁给我!你浑身上下哪一个地方我没有摸到,你不嫁给我嫁给谁?」 每次姜佑说着这种混帐无赖的话总会气得我发抖!这次同样不例外! 我气得指着大门骂道:「滚,你给我滚,我说了不会嫁给你就是不会嫁给你!」 姜佑阴沉着脸,也不耐烦了:「你给我说话客气点,我好歹哄了你这么长时间了,就是块石头也会给捂化了,你还真是铁石心肠啊!」 我恨恨瞪着他,骂道:「客气?想要我对一个小偷客气?你指使陈静偷了我的身份证你还想要我客气?你偷偷让陈发财把香炉挖回来你让我对你客气?你私自藏了我家的八卦图不给我你要我对你客气?姜佑,你做梦吧!这辈子我都不会对你客气!」 我说完这话把桌子狠狠推向他的腰部,撞得他闷哼了一声。我撒腿就往门口跑,尽管知道当着他的面是跑不脱的可还是想试一试。 可我刚跑了两步就被他抓住了!我拼命挣扎,心里已经是怒火冲天,我用力踢用力撞用咬。 刚才被桌子撞了一下,姜佑疼得脸色发白,可是他依旧死死攥着我的手,见我挣扎不休,好像一只小兽,他心里的怒火也升了起来!当下,他手下一用劲,立刻卸掉了我的两条胳膊。 我疼得心都拧成了一团!这个王八蛋,居然把我的肩膀卸下来了!两条臂膀软绵绵地垂在身前,一时没了平衡,我身子一倒,倒在了他的怀里!我疼得额头的汗都冒了出来,咬牙瞪着他,眼珠子都要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道:「疼吧!我看就得让你疼一疼,你才会乖!」 他说着就把我放在沙发上靠着,走了两步又看我,不放心地又脱了我的鞋子拎在手里。 「小萤,你就在这里呆一会,我去给你买饭。」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和颜悦色地对我说道:「对不起了,现在你就疼一会吧,等我回来就好了,到那个时候你可要听话啊!」 我用力「呸」了一声,一双眼睛仇恨地看着他。 姜佑目光一黯,脸色一沉,不再看我,转身走了出去。 我独自一人呆在屋子里,目光无神地落在墙壁上。身体的疼痛使我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难熬!我不顾一切地大喊大叫起来:「姜佑!你放我回去!姜佑,你让我走啊!姜佑,你个王八蛋!姜佑,你个流氓……」 我用我所知道的一切骂人的话咒骂着姜佑!他既然敢这样对我,我就让他在众人面前没脸。就算我出不去,可是外面的人听也听得到我骂他的话! 当姜佑进来的时候,我依然大声咒骂着。他进来后我依然大声咒骂着:「……你这个有娘养没娘教的……」看到姜佑愤怒的眼神,说实话,我的心里还是有些后怕,又有些内疚。他最大的遗憾就是他妈早死,那时候他年龄笑,没能尽到半点孝。我这样骂他,等于是揭他的疮疤! 可是又想,我干嘛要心疼他?他做出的几件事情桩桩都让人无法原谅,我为什么要怜悯他? 这样想着,我胆气又壮了,姜佑冷冷看我一眼,突然伸手,「咔擦」一声卸掉了我的下巴。他冷冷盯着我,咬牙说道:「叫你骂,我看你现在还怎么骂!」 我疼得几乎都要晕过去了,声音嘎然而止,有气无力地看着他,张着嘴好像垂死的鱼,只有出气没有进的气。 他一把将我抱起来走了出去,此时正是「夜色」刚开门营业的时候,他的手下和「夜色」的小姐分别站在两旁,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无声送行。 上了车之后,姜佑把我甩在后座上,他坐在我身旁阴沉地盯着我,冰冷地说道:「疼吗?还骂不骂?」 我心里暗暗咒骂他:你不疼?卸掉你胳膊试试? 可是我实在是受不了这疼痛了,我看着他摇了摇头!他故意问我:「不疼?那好,我还说给你还原,既然你不疼,那就等回家再给你弄好吧!」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目光冷冷瞪着他,心里早已经冰寒彻骨。 「怎么这样看着我?你不愿意?还是现在就给你把手弄好?」他又故意问了一句,我大口大口唿吸着,根本答不出话来。 坐在司机位上的陈发财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说道:「佑哥,我看算了,小萤姐肯定很疼的!」 「给我闭嘴!」姜佑立刻翻脸骂道:「她疼不疼我心里清楚,要你多嘴!」 陈发财吓得立即扭过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姜佑又凑近来,摸着我的下巴,轻声问道:「疼吗?小萤,只要你服个软,我就给还原了!来,点个头,告诉我你知道错了!」 我闭上了眼睛不看他,心里一声一声骂道,死了你的心吧,就算疼死我我也不会给你认错的! 姜佑嘆了口气,用忧伤的语气说道:「小萤啊,你怎么就这么倔强了?」 我不理姜佑!我明白他的用意,他这样反覆逗弄我,无非是想要我低头!他就好像捉住了老鼠的猫,一定要将老鼠玩得精疲力尽才肯罢休!不不,就算精疲力尽,他也不会罢休的! 此后,任凭姜佑说什么我都不再理他,一直到他把我抱进屋子里。 他把我放在床上,低着头看了我好久,嘆了口气,终于伸手将我的下巴按合了上去,又将左右两条肩膀也还原了。 下巴的酸痛让我难受极了,两边肩膀的疼痛也让我浑身失去了力气。我好像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不动。姜佑站立在我床前,静静看了我半晌,转身出去了。 他一走,我想起身,可是肩膀的疼痛让我完全动弹不得。可是我好不容易等到他出去,怎么能够放过这个机会?我身子一滚,一下子从床上滚到了地板上。 我哆嗦着撑起身子,曲起膝盖慢慢跪在地上,然后又爬了起来。我走到客厅里,从包里摸索着我的手机。幸好陈发财细心,把我的包也带了回来。我的手指无力地将手机抽了出来,调出了陈教授家的号码。 手臂根本没有力气举到耳边,我靠着沙发跪在地上,倾听着手机的铃声。 万幸的是我没有等很久,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里面传来了陈教授熟悉的声音。 我连忙说道:「姑父,你快来我这里接我好吗?」 陈教授十分惊讶,问道:「小萤?你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 我喘着气说道:「我没时间多说,明天下午4点以后,姜佑不在家的时候,您来接我吧。还有,叶松已经把八卦图给姜佑了,他扣住了八卦图不给我。」 说完这些话,我立刻关了手机,又把手机放回原处,然后重新回到床上。刚躺下没多久,姜佑就回来了。 我心里暗道万幸,竭力平復着自己的唿吸,以免被他看出破绽。 姜佑拎着饭盒走了进来,不知为什么,他的步伐有些缓慢。他开了灯,脸色也有些苍白。他将饭盒放在一旁,说道:「小萤,肚子饿了吧,吃饭吧!」 他扶起我,讨好地把饭盒打开,笑道:「看,有你喜欢吃的鱼,还有你喜欢吃的芦笋。」 尽管肚子饿,可是我哪里有力气去拿筷子? 我扭头对着墙壁就是不看他,他挟起一筷子鱼肉递到我嘴边,我闭紧了嘴巴就是不吃。 姜佑说:「你不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唉,我的肚子也饿了,怎么办呢?你不饿吗?……你要是不饿那我就先吃了啊!」 他说完,竟然真的不管我自己先吃了起来。他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一边吃还一边说好吃,我知道他是故意馋我的,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飢饿的感觉也不再那么强烈了! 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姜佑终于把饭吃完了!他慢慢收拾着碗筷,斜着眼睛嘆气道:「唉,这饭都凉了,小萤,你真不吃?你要是吃的话我去给你热热。」 我还是闭着眼睛不理他,他伸手推了推我:「睡着了?」 我愤怒地睁开眼睛瞪着他。他不以为然地说道:「还以为你睡着了呢,你到底吃不吃啊!不吃我就倒了啊!」 我还是闭上眼睛不理他。 姜佑嘆了口气,怏怏不乐地将盒饭全部收拾了拎了出去。 隔了一会儿,他又进来睡在我旁边。他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又俯身过来亲我。我难以忍受地睁开了眼睛骂道:「姜佑,你还是不是人?你卸了我的下巴和肩膀,现在又来占我的便宜,你把我当成什么呢?」 他愣了一下,似乎也很难过,小声说道:「小萤,我也不想弄疼你的,谁让你那样大声骂我呢?你说我占你的便宜,我占你什么便宜了?我又不是不娶你,是你自己不想嫁给我啊!只要你愿意嫁,我明天就娶你!」 我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道:「你死了这条心吧!」 姜佑听了倒也不发脾气,只是定定看着我,隔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还非娶你不可了。」 我闭上眼睛懒得理他,他一动不动地躺在我身边,良久,才嘆口气,小心地给我盖上了被子。 身上疼痛加疲累,我很快就睡着了!睡到半夜里,我突然醒来。姜佑抱着我睡得很沉。我轻轻挪开他的手,试着活动了一下双臂,觉得不是那么酸疼,才慢慢坐了起来。 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亮了床前的地上。我看着朦胧月色下的姜佑,那张熟悉的面容此刻在我眼里,攸然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魔!我吓得立即后退,紧紧靠在墙壁上。 二更了! 第181章 掌握之中 我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姜佑的脸,只觉得浑身都僵硬了! 为什么姜佑会变成魔王波旬的模样?为什么姜佑会变成魔王波旬? 就在这个时候,姜佑,不,波旬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一睁眼,只觉得所有戾气从眼睛里迸发射出,叫人不敢直视。 他好像知道我就在旁边,转头瞪着我,目光冰寒彻骨,激起了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裂开嘴对我笑了笑,低沉的嗓音大异于姜佑平时的声音:「我回来了!」 仿似一记重锤敲到我的脑门,我只觉得心头一震! 这声音自带回音系统,不停在我耳膜边环绕! 我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过?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谁又与你相识过?你是在和我打招唿吗? 月光慢慢移动,当月色从姜佑脸上离开的时候,只是瞬眼功夫,姜佑又恢復了原来的模样! 他重新睁开眼,眼里一片迷惘。仿佛从梦中初醒,他带着睡意问我:「小萤?还不睡?」 我没有答话,只是定定看着他,他又顿时醒悟过来:「饿得睡不着吧,我给你下碗面吃。」 说完,他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强撑着睡意起身走到厨房里。 我探询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走路,怎么也看不出异常来,几乎要认为刚才是我自己花了眼睛。 难道刚才真的是我在做梦?不然为何我会看到魔王波旬的脸? 可是明明我是睁着眼睛的,我敢肯定我绝不是在做梦!我将手指伸到嘴里用力咬了一下!很疼!再想想刚才的情况,不是梦!我确定不是梦! 可是姜佑为什么会变成魔王波旬?心里恐慌极了,我简直想要尖叫出来! 脚步声传来,姜佑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过来。他满脸笑容地说道:「快吃吧,你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一定饿慌了!」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声不响接过他手里的碗,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汤很鲜,面条不软不硬恰到好处。碗里面还卧着一个颤巍巍的溏心蛋。 我三口两口吃完了面,习惯性地往姜佑面前一递,他一直坐在旁边看我吃面,嘴角带着宠溺的笑容。此刻,他十分自然地接过碗,又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我擦嘴巴。 我怔怔看着他,只觉得脑子里简直无法接受。刚才还是一副恶魔脸孔的他转瞬间又这么贴心,这人是精神分裂了吗? 「看我干什么?不认识吗?」见我呆滞的目光,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我连忙垂下眼不再看他,暗暗告诉自己,别理他,千万别理他!这人就是个神经病! 我擦了嘴巴后就翻身又睡下了,听着他去了厨房里放碗,又听着他走回来继续睡在我身边。反正不管怎么着,姜佑十分自觉地睡在我身旁也没有碰我。让我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 但是吃饱了我反而睡不着了,脑子里反反覆覆出现那张魔王波旬的脸,只觉得身边好像躺着一颗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倒是姜佑,似乎心无旁骛,一会儿就听到他匀净的唿吸声。 我悄悄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睛端详着姜佑的脸,黑暗中,他的轮廓不变,依然是我看熟的模样,我看了好久好久,看得自己眼睛都累了,这才闭上眼睛睡着了。 闹了一宿,第二天睡到中午才醒,浑身肩膀酸疼极了!姜佑要出门,让我跟着。我说什么也不肯。 他想了想就依了我,并且嘱咐我:「你不要到处乱跑,你要是再跑我就把你绑在家里。」 「我说得出做得到!」他吓唬我! 我答应着,其实心里不以为然。 等到他一走,我立即拿出手机给陈教授打电话。可是,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手机出了问题,每次我拨通之后,电话总会突然挂断了!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是这样,我烦恼地将手机丢在沙发上。下一刻,我又拾起手机,上了微信和qq,试着和其他人联繫。 可是我的朋友也不多,充其量平时来往得多一点的也就只有曾柔和王乐儿了!而且王乐儿我更加是没怎么和她说过话! 至于从前姜家镇的同学,更加是没有来往了! 想到这里,我试着找了姜伦的号码。我记得从前我有姜伦的号码,只是在姜伦出事以后,那个号码也就一直沉寂。 但是让我惊讶的是,姜伦的这个号码又开始活跃起来。并且在昨天还发了动态。我颤抖着手指点开了动态查看,映入我眼帘的是他和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合影。 他们背后是校园的一隅,姜伦背靠着长椅,翘着二郎腿,神情安详地在看书,而他身边的女孩,秀髮如缎,光滑亮丽,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这张分明是女孩的自拍,把姜伦也拍了进去,可姜伦既然拿来发在自己的动态里,两人的亲昵可想而知。 这个女孩我认识,就是当初在姜伦家曾经见过的那个女孩子,我记得,她叫佳欣! 我也记得姜仪曾经对我说过,佳欣的父母和姜伦的父母是好友,他们都有意撮合姜伦和佳欣。从前姜伦不理她,那是有我,可是现在呢?现在姜伦只怕早已经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可是这能怪姜伦吗?他落入姜家河里,受了那么重的伤,就算失忆了,能够留下一条命来我都应该谢天谢地啊! 可是为什么看着这图片我心里还是感到难受呢? 我的手指一张一张,机械地翻动着姜伦的动态,不看还不知道,一看动态还真不少。几乎张张里面都有佳欣的身影,张张里面都是他们的日常生活和学习。动态大概是从年后发的,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几乎隔个两三天就会发一次。我的嘴里渐渐感到苦涩,不知不觉地,眼泪疯流满面! 可我还有什么资格哭呢? 我丢开手机,捂着自己的脸痛哭出声,一个声音告诉我:去找他,去找他!另一个声音嘲笑道:怎么找?你现在走都走不了,你怎么找他?况且,你现在和姜佑又有了关系,你要如何面对姜伦? 可是,最初的声音告诉我:你能狠心忘掉姜伦吗?你狠得下心忘掉他吗?他是你的初恋,是你唯一真心实意喜欢过的男孩子!你所有年少的爱全都给了他!那样浓烈炽热的爱,你忘得了他吗?想起姜伦那张洋溢着热情的脸,我的心疼得拧起来! 可是,后一个声音又提醒我:你忘了姜伦的醋劲吗?你就不怕姜伦闹起来翻天覆地吗?他忘了也好,他忘了就忘了吧,你看他现在有佳欣喜欢,看他现在有其他的女孩照顾他,你就不要再去打扰他的宁静了,就让他忘记,也是一种幸福啊! 两种声音在我脑海里反覆争吵,就好像拉锯战一样,我感觉到自己的脑子仿佛被锯成了两半,疼痛欲裂!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陈教授在外面大声喊着我的名字:「小萤,小萤,你在家吗?」 我连忙跑到大门处答应道:「我在,我在,姑父,我被姜佑锁在家里了!」 「小萤,怎么回事,我给你电话怎么接不通?」 我委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给您打电话还好好的。姑父,先别说了,你先去找个开锁公司,看能不能开这个门。」 陈教授为难地说道:「唉,小萤啊,你这个是密码锁,现在的开锁公司来开锁,是要有证明文件的。那种不要证明文件的,也开不了你这种锁。我看啊,要不我们去报警?就说姜佑非法拘留你?不过你到底和姜佑是怎么回事啊?他不是对你百依百顺的吗?怎么一下子变这样呢?」 「唉,姑父啊,先不谈那些,先找开锁公司吧,我人在里面还要什么证明文件啊!」我心里暗暗发牢骚,这人书读多了就是书呆子了吧,怎么这么迂腐。 陈教授恍然大悟:「对,对,对,你人就在里面啊!你等着啊,我这就去找开锁公司去。」 陈教授说完立刻给开锁公司打电话,不一会儿就联繫了一个开锁公司。他在门外大声安慰我:「小萤啊,别急啊,我已经找来了开锁公司了,一会儿就到!」 我本来糟糕的心情纾解了许多。重新去洗了把脸,又换了身衣服,昨天拎回来的行李箱还丢在客厅里没动,正好,也省了我收拾衣服的时间。 开锁公司的人很速度,没等多久就到了,陈教授和来人说明了情况,我又在屋子里大声解释,总算让来人打消了疑心。就在这时,我听到外面又响起了姜佑的声音。 「陈教授,您怎么来呢?这是在干什么?」 我吓了一跳,立即附在猫眼里,一眼就看到了姜佑!他怎么偏偏现在回来,他是长了后眼睛吗?怎么就这么巧呢? 陈教授被姜佑当场捉到,正不知该如何解释,开锁公司的人倒是主动问起来:「不是里面的小姑娘说忘了开门密码所以才把我找来的吗?你们该不会让我空跑一趟吧?」 「开门密码?」姜佑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隔着门就能看到我似的。他含笑从兜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拿了几张大钞递给对方,十分闲适地说道:「让你白跑一趟了,这是辛苦费。开门密码我记得,不用麻烦你了!」 他熟练地开了门,似笑非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我,又回头对陈教授说道:「陈教授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陈教授目瞪口呆地看了看姜佑,又看了看我,嘴唇一抿,一脚就踏了进来。 二更大概是晚上11点左右的事情了。今天下班后还有饭局,不确定去不去。还在犹豫!妈的我老是在犹豫和纠结里浪费时间。 第182章 恶意捉弄 我瞪着姜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姜佑面无表情地盯了我一眼,仿佛在警告我,想跑?不可能!我扭过头,决定从此以后不正面对他。 陈教授一进来就教训姜佑:「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小萤关在家里?还有,那八卦图是怎么回事?小萤说叶松已经给你了?你怎么不给她?」 姜佑十分礼貌地请陈教授坐了,又吩咐我:「去,给你姑父泡杯好茶,把前段时间我带回来的大红袍拿出来。」 我瞪了他一眼!狡猾的傢伙!他哪里懂得什么好茶,对于他来说,贵的就是好茶,居然还指使我做事了! 陈教授一听大红袍,立即弯起了嘴角,扫了一眼屋内,笑眯眯说道:「可惜你这里没有紫砂壶,这好茶还得好壶,才能相得益彰!」说完又沖我喊道:「小萤啊,第一遍先洗一道啊!」 我高声答应了,心里嘀咕道:这到底是来救我出去的还是来喝茶的啊,不会被姜佑几句话就忘了我吧! 客厅里,姜佑说道:「陈教授,八卦图的确在我这里,我现在就给您,不过您必须答应我,这东西不能给小萤。」 一听到八卦图三个字,我的耳朵都竖了起来。我也不管什么第一遍第二遍泡茶了,连忙端起茶杯就到了客厅,正好看到姜佑将一张叠得破旧的黄纸递给陈教授。我连忙放下茶杯说道:「姑父,给我看看,万一他拿张假的煳弄我们呢?」 姜佑冷笑着睨视我,那神色十分不屑! 陈教授接过来后递给了我,我打开一看,不错!确实是我家那张八卦图,姜佑这次倒没有作假。倒是我自己小心眼了!我不觉老脸微热。 陈教授问我:「怎么样,是真的吗?」 我点了一下头,没说话。一旁的姜佑阴阳怪气地说道:「教授,您现在看到我和她之间的问题了吧。我对她是一片赤诚,可是她呢,却总是不相信我。」 我撇嘴看着姜佑,分辨道:「我不相信你,那还不是因为你做的事情太过分了!你指使陈丽偷我的身份证,私自扣留我的签证,几次阻拦我出国,还偷偷把香炉挖出来。你自己说,我能相信你吗?你要我相信你,可以啊,首先你放我走!还我的机票!」 想起来我都呕得要吐血!一连两次的机票全都白买了,我给飞机减轻了重量航空公司也不会感谢我啊!! 姜佑横了我一眼,说的话简直气死人:「你做梦!死了这条心吧,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去找那傢伙的。」 我气唿唿说道:「你拦不住我,我一定要见到姜伦!」 姜佑干脆不理我,直接对陈教授说道:「姑父,我之所以把小萤关在家里,就是不想她私自去找那人。您刚才也听到了,您说她一个小姑娘,身边又没人照应。独自一个人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说的还不是中国话。这万一出了事怎么办?现在的恐怖分子又多,万一碰上了怎么办?还有,听说国外也有拐卖人口的,而且他们拐卖人口是为了贩卖人体器官……」 他满怀恶意地斜视我:「……那些贩卖人体器官的人口贩子,最喜欢的就是她这种小女孩了,身体健康又新鲜,把你的全部价值榨干了再把你卖掉,到时候你语言不通,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你说你怎么办?……」 姜佑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说得我背上汗毛直竖,明知道他在故意吓唬我,可我想想也确实有点后怕。 陈教授听了不觉皱起了眉头。之前我也和他提过去慕尼黑的事情,当时他听说那边有接应的人就没有多问。可是现在姜佑几句话提醒了他,对我说道:「小萤啊,姜佑说得也对,你说那边有朋友接应你,那朋友你见过吗?知道他的底细吗?」 姜佑冷笑着插嘴道:「她有几个朋友我最清楚。这姜家镇能有几个出国的?说不定这个人是别人拐弯介绍的,她连见都没见过。」 陈教授一听,又见我不反驳,立即唉声嘆气:「那可不行,小萤,之前是我不知道。现在听姜佑一说,那人你连见都没见过,叫我们怎么能放心?姜佑说得对,现在外面不安全,你又是一个人,的确很危险。这事姜佑做得对,你也不要责怪姜佑了,他是为了你好!」 我气结地看着姜佑和陈教授,知道自己再说也没用。陈教授分明相信了姜佑的话。 我深深唿吸了几口气,指着姜佑说道:「好,你不放心我,那我就去姑父家住着。」又对陈教授说道:「姑父,让我住你那儿去吧,爷爷年纪也大了,我住在你们那里正好照顾你和爷爷。我不想住在这里了!」 姜佑轻蔑地一笑,不说话。只是拿眼睛看着陈教授。 陈教授扶了扶眼镜框,对我微笑道:「小萤啊,这我可不能答应。你看我那里又远,这里离你学校也近,你还是住在这里的好。再说了,我和你爷爷这么多年也过来了,就不用麻烦你了,免得影响你的学业!」 我意外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教授,什么影响学业啊!说得好听,这是明摆着嫌弃我了啊! 我不悦地说道:「姑父,你不愿意我搬过去就直说吧,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也不过是周末去住两天而已,平时我都住学校宿舍了!我知道你不想我去,不去就不去了!我也不稀罕!」 我说完这话就冲进了我的房里,使劲地关上了房门。气唿唿地扑在床上哭了起来。 谁都靠不住!谁都靠不住! 我本来以为爷爷和陈教授会帮我,可是就连他们都站在姜佑一边。当然,我抹了眼泪,对自己说,爷爷肯定会站在我这边,可是到底他是住在陈教授家,我肯定不能给他添麻烦!至于陈教授?哼,不是一家人就不是一家人!看看,关键时候他就禁不起考验了! 我哭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索性蒙着被子睡觉。陈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姜佑走进来,一把掀开了我的被子,凉凉看着我。 我从他手里抢过被子,他揪着被子就是不给我。他力气大,我抢不赢,最后干脆不抢了,转身背对着他。 见我不抢被子了,姜佑又把被子丢到我身上。我不理他,他又小心地替我盖上。我使劲一蹬,把被子蹬到了地板上。姜佑气极反笑,说道:「好,不盖是吧,今天晚上就不给你盖了!」 我闭着眼睛不理他,反覆想着怎样才能离开。 到了晚上,姜佑叫我吃饭,我本来不想吃,可是想到明天就是周一,如果他继续关着我,那我岂不是连学校都去不成了?这样想着,我就出去吃饭了。 吃了几口饭之后,我就对他说:「姜佑,你不要关着我了好不好?明天是周一,我要去上学了!」 姜佑挑眉奚落我:「你还知道上学啊,我以为你只顾着去慕尼黑连学都不上了呢!」 我忍了忍,没说话。 姜佑见我态度温顺,神色也稍有缓和。他对我说道:「想去学校也行,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不要想着跑了,每天给我回来,不住宿舍了。」 我惊诧地叫了起来:「为什么?之前住学校不是好好的吗?我不想天天回来!」 姜佑冷笑一声,挑眉说道:「不想天天回来?那就干脆不要去学校了!」 我立即扔下筷子骂道:「你连学校都不让我去?凭什么?你无权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有没有权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我瞪着他,干脆站起来喊道:「不吃了!」 我冲到自己的房间里,「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又上了保险栓。拍拍手,我得意地想,这下你想进也进不来了! 姜佑立即用力敲门:「给我开门,你搞什么鬼?开门!」 我利落地拉开窗户,将头伸到外面大声喊道:「救命!救命啊!救命啊!要杀人啦!」 此时还没天黑,楼下小区不少回家的路人。虽然楼层高,可是我这么拼命地喊,总还是有人听到了我的求救声。 「叶萤,你给我乱叫什么!」姜佑气得大声喊道:「叶萤,你给我闭嘴!」 他用力踹着房门,可惜这房门太结实,一连踹了好几下都没踹开。 楼下已经有人给我回应,并且高声告诉我,已经给我报警了!我高兴极了,可惜一眨眼,一声巨响,姜佑把门给踹开了! 「不许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我一条腿跨在了窗框上,作势要跳下去的模样,吓唬着姜佑。 他眼睛一眯,气势迫人,动作毫不停留:「跳啊,有胆量你就给我跳下去!」 我吓了一跳,这傢伙不吃我这一套啊!看了看下面,我横下一条心,立即就往下扑了下去! 楼下一家装了防盗的铁栏杆,连着下面几层楼还有阳台凉棚,但愿我跳下去的时候能够抓住,赌一把吧! 我的身子腾空,几乎已经下坠了!可是我的一条腿立即给一只大手抓住了! 非但如此,那只手还故意将我悬在空中荡来荡去。 我的全部重心朝下,整个人倒立在空中,就连头髮也倒垂着。这样子实在是难受极了!感觉所有的血液倒流向头部,整张脸涨得通红! 我尖声叫了起来! 姜佑却还在上面恶意取笑我:「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吗?你不是敢往下跳吗?叫什么叫?知道怕了?」 今天没去饭局,因为我的腿疼死了!走路完全使不上力气。我成了跛子! 第183章 精疲力竭 我气得破口大骂:「姜佑你个王八蛋!有种你就把我丢下去!丢啊!」 姜佑不冷笑一声,好像抖衣服一样抖了我一下,他的手好像铁钳一样紧紧抓住我的脚腕,将我晃悠着,晃得我看什么都是花的。 他嘴里讥诮道:「你想要我把你扔下去?没那么容易!我就是让你多尝尝这个苦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要你管?我的命是我的,我想怎样就怎样,不关你的事!要你来假好心!」我用力咒骂着姜佑,声嘶力竭,用我所能想到的一切恶毒语言,可是骂了几句之后,我自己都累了!脑子里有股风唿啸而过的声音,两只耳朵也嗡嗡嗡地迴荡着鸣音,我难受极了!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要爆眶而出! 四周的楼层仿佛在摇晃,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好像河里的漩涡,我觉得我脑子也有一个大漩涡,这个漩涡好像一个黑洞,在慢慢吞噬着我! 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开门,里面有人吗?开门!我们是警察!」 姜佑的手停了一下,低头对我讥笑道:「这就是你找来的救兵?呵呵,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 他用力一提,将我从窗外提了进来,又把我丢到床上,飞快地脱光了我的衣服,用一床被子把我盖好。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根本没力气反抗。 姜佑又去开了门,门外果然是两名警察。看到姜佑,他们直接问道:「这里有人报警,说你杀人,请让我们进去检查一下!」 姜佑摊开手退后一步,无可奈何地说道:「警官,实在是抱歉,刚才是我女朋友和我闹着玩,我们两个吵架了,她拎着箱子要离家出走,我拦着她不让。她不高兴,所以就喊了那么一嗓子!您可以看看,她的箱子都还在这里了。」 「那她人呢?」 「她人也在屋子里,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 姜佑打开门,笑容满面地请他们进来看。 我手软脚软,整个人好像没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床上。躺在床上还是觉得昏头涨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知觉。 看到两名警察进了房,我高兴极了,用尽力气说道:「警,警……」话一出口,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好像蚊子一样哼哼哼! 我睁圆了眼睛,用力看向两个警察,希望他们能够领略到我目光里的求救,可是那两个傢伙的眼神只在屋子角落里晃悠,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我这个人一样。 我气得发抖,偏偏手脚无力,我用力挣扎,想伸出手,一不留神,被子滑到了肩膀处,露出我光熘熘的肩膀。 两名警察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脸一红,眼睛一闪,连忙退出了房间,嘴里还在继续数落姜佑:「就算吵架也注意一点分寸,这有事没事地就喊杀人,这不是浪费我们警力吗?要是真有杀人案因为你们耽误了,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姜佑微笑着嘆气道:「唉,我女朋友太任性了,给你们添麻烦了!」他笑着一人塞了一根烟,两名警察又说了几句面子话,然后就退走了! 我简直气得要冒烟了!这警察怎么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啊!就这么容易被姜佑煳弄?他们怎么也要问问我啊!我才是当事人啊!怎么就能够相信姜佑呢? 我只恨我自己体质太弱,姜佑就是把我拎着晃悠了两下这会儿就头昏目眩,到现在还没恢復过来。偏偏这个无赖又把我身上的衣服扒得精光,否则我爬也要爬出去喊救命。 警察走了,姜佑进了屋! 他站在房门口看了我半晌,冷笑一声,突然脱了衣服上床来。 我气极了,紧紧抓着被子。他居然将我脚底下的被子一掀,从我的脚下面钻了进来。 我气得乱踢,他的手又是一抓,抓住了我的脚脖子。他一碰我,我疼得「嘶」了一声!刚才这傢伙用的劲太大,把我的脚脖子捏疼了!这会儿好像骨头都断了一样。 「滚开!你给我滚开!」我用力咒骂着他,恨得咬牙切齿!这会儿手里如果有把刀,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扎下去! 他喘着热气爬了出来,双腿压着我,双手也压着我的手臂。他得意而冷酷地端详着我,说道:「还有力气?看来你受的教训还不够!」说完,他惩罚地咬了一下我的脸颊。这一下略微有点重,我想我的脸上肯定出现一个牙印子了! 我愤怒地骂道:「姜佑,你快放开我,否则我永不原谅你!」 他戏嚯地挑高了眉毛说道:「哦,是吗?那么说之前你并不生我的气?你呀,总是这么口是心非!」 「谁说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很生气!真的很生气很生气!姜佑,我和你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是吗?既然你反正已经生气了,那我何必又来按照你的心思做事?与其讨好你得不到结果,倒不如由着我自己的心愿,我想怎样就怎样,从我抓到你的那一刻起,一切就由不得你了!」 他说完这话也立即变了脸,沉身而入,再一次进入了我的身体。我想挣扎,浑身没有半点力气!我想叫骂,却悲哀地发现,即使叫骂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我只有耻辱地闭上了眼睛,想对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视而不见。可是身体清楚的传来意识,让我无法逃避。 「小萤,小萤,你都不知道我想你想了多久!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他兴奋地在我的耳边一次又一次地宣告着他的主权,一遍又一遍地在我的身上印下他的烙印! 夜色已深,我梦到精疲力竭地奔跑在一个无人的长巷里,后面明明没人,我却听到空洞的足音响起。跑得累了!我终于停下歇息,可是有喘息声在我耳边响起,一回头,魔王波旬可怖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眼前!雪白的獠牙,滴血的嘴唇!蓝盈盈的眼睛好像发着亮光!我吓得尖叫一声! 第二天,我还是没能去成学校。因为我病了! 我发了高烧,整个人都烧得煳涂了!姜佑连夜把我送到了医院,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的病房里。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姜佑一直守在我旁边。睁开眼睛看到他伏在我床边睡觉,我立即又闭上了眼睛。闭着闭着,我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睁开眼,病房里只剩我一个人,外面传来陈发财的声音。 「佑哥,你必须回去一趟,林先生都发脾气了!叶栾胜那傢伙自己不行了也要拖我们下水。我们刚接收的地盘被他这样一举报都黄了。那傢伙每天就带着帮警察瞎转悠,好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慌什么?叶栾胜汪了几声就把你吓着了!去告诉林立春,这事情最多三天就可以解决!我回不回去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事情解决了不就完了?」姜佑的声音不紧不慢,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陈发财倒是十分着急:「可是佑哥,这一个晚上我们损失的不但是人还有钱啊!再说就算后面没事了,这好不容易才收服的人和地方,到头来白忙一场。」 「不用担心,那些东西在叶栾胜手上时间太长,也是要下一记勐药来治治了!三天后,叶栾胜必死!到时候这些人还不是乖乖地给我回来?到那时候,看得顺眼的就留下!看不顺眼的也没必要留着了!」 陈发财懵懂地答应着,姜佑已经不耐烦了:「好了,你回去吧。你也看到了,我这里离不开人。能电话里说清楚的就不要过来了。对了,你赶紧再给我找个阿姨,要会做饭,口风紧的……」 姜佑说完很快就推门进来了,见我醒了,他立即浮上喜色:「小萤,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他伸出手背在我额头上碰了碰,笑着说道:「烧退了,不过高烧时浑身肌肉可能会抽搐,你现在疼吗?」 我双眼无神地看着与自己同一水平线的墙面,对他的话充耳未闻。 姜佑见我不理他,嘆了口气,坐在我旁边柔声说道:「小萤,别生气了!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昨天我实在是太生气了!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整个人要跳下去的时候,我的心几乎都飞出了嗓子眼!万一我手脚慢一点就抓不住你了!」 「小萤,我是太气你了才想让你吃点苦头的,我想让你记住教训,下次不要再犯。但是没有想到你的身体……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一遍又一遍地对我道歉,可是我已经没有了精力和他吵和他闹!我只是疲倦地再次闭上眼睛,不想看到他。 可是肚子偏偏这时候传来了咕咕的叫声,姜佑一笑,说道:「肚子饿了?我给你准备了瘦肉粥,还是热的,来,吃点好吗?」 他从一旁拿过一个保温瓶,打开盖子,果然冒着热气,鲜肉的香味合着米香味飘了出来,我的眼珠子不禁转了过去。 他摇起床,拿了勺子,笑得温柔极了:「别急,我来餵你!」 他一边吹着勺子里的粥递到我嘴边,一边念叨:「小萤啊,我可是为你破了许多例了!第一次给女孩子做饭,第一次给女孩子餵饭,我所有的第一次可都是给了你了!」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唠叨,他喂,我吃,就是不说话。吃完了,我闭上眼睛睡觉,还是不理他。 这样过了两天,我出院了!到底是年轻,底子好,身体恢復也快!我也不能继续赖在医院里! 出院前,我再次向姜佑提出要去学校,而姜佑也依然要求我不住校,每天回家。到最后,我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这天早上,姜佑送我上学。走进校门没多久,后面就有人喊着我的名字追上来。 我回头,看到曾柔对我招手。她穿着一条米色的长袖连衣裙小跑过来,一见我,吃惊地对我说道:「叶萤,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我不想多说,遮掩道:「发了一场高烧,好几天才好!」 「是吗?难怪你好几天都不来了呢!马上就要考试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我心不在焉地说道:「平时怎么样,到时候还是怎么样啊!」 曾柔点头说道:「也对,反正成绩多少也不是我们该操心的,对了,你听说了没有?王乐儿要订婚了,好像和那个姓林的。」 我有些意外,问道:「订婚?她高中都没毕业啊!订的哪门子婚!」 抱歉,今天只有一更,明天吧。我明天请假去看医生,我可能是坐骨神经痛! 第184章 以何献祭 曾柔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有时候还会出现娃娃亲。只不过是外人不知道罢了。我们要是想找一个父母亲不认识的人,起码也得是能力出众,身家不能少于我们圈子里最少的,否则的话,进来了也是垫底,面子上多难看。」 「乐儿这种情况啊,肯定是他们家要和林家一起做什么,所以才会以这种方式向大家表明,两家人息息相关,互为援助。」 她话锋一转,问我:「你去吗?」 我没料到她会问我这个问题,王乐儿并没有邀请我,林晓波这边也暂时没有风声,说不定他们并没有邀请我的意图呢?我何必上赶着去? 我淡淡一笑,说道:「到时候再说吧,我看王乐儿并不是很喜欢林晓波,说不定她不会邀请我们了。」 曾柔略带着炫耀地说道:「反正就算她不请,她爸妈也已经请了我们全家了。我估计到时候林老闆也会邀请你们去的。毕竟姜佑可是他得力的手下啊!」 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此时已经进了教室,就不再方便说下去了。等到乐儿来了后,果然神色不愉,和我们说话也是强颜欢笑,根本半个字都没提她和林晓波订婚的事情。 一晃眼就到了中午,我和曾柔、王乐儿出去吃饭。出了校门向右拐,餐车就停靠在拐角处。走过去的时候,前面不远处竟然有一个乞丐靠在墙壁上。 曾柔皱起眉头说道:「奇怪,这里怎么会有叫花子!」 王乐儿冷漠的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学校附近虽然小馆子较多,人员较杂,但是乞丐这种人毕竟还是很少见的。这个乞丐浑身的衣服又黑又脏,头上扣着一顶帽子,压得很低,看不出面容。让我感到不舒服的是,这个乞丐给我一种戾气。他一直袖着手,头低得很下。按道理说,五月的中午已经有些炎热了,马路上还有来往汽车的声音。他就算再怎么困,这里也不是能睡得着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他穿的裤子只有半截长,好像是被人强行撕去一样,露在外面的两条小腿并不脏,脚腕处用白色的纱布包了一圈,看起来好像受了伤。而他的鞋子款式也不是一个乞丐应该穿得起的。 我警觉地拉住了曾柔和王乐儿,低声对她们说道:「这个人有点不对劲,曾柔,快叫司机下来。」 餐车的司机身手敏捷,对付两三个人应该是不在话下的。曾柔连忙拿出电话,又对着餐车招手。 哪里知道那乞丐突然一下子跳起来,飞快的朝我们奔过来。曾柔吓得尖叫一声,立刻就往后跑,我和王乐儿也连忙回头就往学校大门跑。可是那乞丐跑得更快,离我大约还有两步的距离,纵身一跳,一下子就跳到我身上,将我扑倒在地。一枚尖尖的匕首抵住了我的背部,他大声叫道:「都不许过来,过来的话我立即捅死她!」 学校门口的保安,餐车上的司机,马路旁不知从哪里也跑出两个路人,他们团团将我们围住,紧张地呵斥着。 乞丐一说话,我从声音已经听出了是叶栾胜。 我立即扭头,高声喊道:「叶栾胜你要干什么?」 面前的叶栾胜脸上乱七八糟地不知道抹了什么,完全不是平时的模样。那双眼睛灼灼发亮,好像野狗一样。 见我认出了他,叶栾胜立时打了我一巴掌,我的嘴角立刻流出血来。他狞笑着将我揪起来,咬牙切齿地骂道:「我要干什么?你说呢?姓姜的小子毁了我的一切,我也不会让他好过。死,我也要拖个垫背的!」 他抓着我往餐车的方向走过去,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大声吆喝着司机让开。 他想带着我跑,想带我上车。一旦上了车,再想救我比登天很难,落在叶栾胜手里,不死我也会脱层皮! 我捂着嘴巴大声喊着:「不许让,不许走!绝对不能把车子让给他!」 叶栾胜气愤地倒过匕首,用匕首把在我头上捣了一下,我只感到脑子一阵疼痛,眼前金星乱冒! 「祸害,你这个祸害!你怎么不早死?你们一家都是祸害!你奶奶,你大姑,你!都是祸害!」他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好像失去了理智,手里的匕首毫无章法地挥舞着,拉着我步步后退,又慌乱地逼迫着餐车司机下来:「快给我下来!否则我杀了她!」 餐车的司机实在没办法,又不好上前行动,只得下了车,一步步往后退开。 叶栾胜拉着我就往车门处跑,就在这时,他脚底下好像被什么绊住了,一下子跌倒在地上。他的右手正好拿着匕首,这一下不及防,那把匕首竟然硬生生穿透了他的脖子,从后脖子透出刀尖出来! 他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死在自己的刀下,那把刀就那样插在他的脖子里,从刀柄处渐渐洇出一大滩血。他倒在地上的姿势扭曲而怪异,那双眼睛犹自不瞑目地白眼看向天空! 我低头看着他的脚下,那块地面的地砖有一小块的突出,正好绊住了他的脚! 不知怎地,我想起了在医院里听到姜佑对陈发财说的话:三天后叶栾胜必死! 这种死法,的确像是受了诅咒一般!可是偏偏死在这么多人眼前,叫人不得不相信这种巧合! 姜佑来得很快,几乎和警察同时到来,他来的时候,叶栾胜的尸体已经被法医鑑定并且收敛,他的死法虽然巧合,但是属于自己造成的,况且死前还恶意挟持我,因此警察也没有多加为难我,只是例行公事问了话之后,就放我回去了。 不知为什么,尽管叶栾胜死了,可我的心里却感到很沉重,并没有轻松的感觉。 姜佑十分自责,硬说是他连累了我,他也担心叶栾胜会找我报復,还特地安排了两个路人守在我的学校门口,没有料到还是出了事。 我一直不说话,直到进了屋,我才十分严肃地问姜佑:「你到底对香炉做了什么?你是用什么献祭的?」 叶梅以我姐姐的胎儿献祭香炉,想得到自己的孩子,却反被我奶奶算计,胎儿硬生生剥落。 叶栾胜想以我的血来献祭香炉,可惜次数不够被反噬,自己因而落得倾家荡产的下场。 姜道泽以姜伦母亲的血肉作为献祭,被姜仪从中打破,献祭仪式得不到继续,姜道泽最终身败名裂。 那么姜佑到底是用什么作为献祭呢? 魔王波旬曾经入过姜道泽的梦里,他的贪心越来越大,渐渐不满足于婴灵和我们叶家的通灵血脉! 「姜佑,你到底用什么作为了献祭?」 姜佑默默看了我半晌,嘆气说道:「小萤,你不要担心。我总是不会伤害你的,我也捨不得拿你去献祭!」 「告诉我啊,你到底拿了什么去献祭?是谁?」 魔波旬说过,要献祭者身边至亲之人,而姜佑,所在世的唯一亲人就是曾经出卖过他的那个父亲,而姜佑,偏偏最讨厌的就是那个人! 「你,你拿你爸献祭了吗?」 姜佑不屑地嗤了一声:「小萤,别胡说了,在我眼里,他哪里算得上是我的亲人?更谈不上是什么爸爸。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了,你既然关心我,不如早点和我上床,我们好早点造个人出来!」他的话一变,整个人又贱兮兮的:「连林晓波这傢伙都要订婚了,我怎么也不能输在他的后面啊!」 没有想到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想起了这个,我又羞又气地骂了一句:「姜佑,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我说完后就冲进了我的房间里,关上了门再也不肯出来。 日子过得很快,考试过后,就到了林晓波和王乐儿订婚的日子。 两人订婚的场地选在一所风景秀丽的私人花园。如茵的绿草坪,洁白镂空的桌椅,白色餐布上的自助餐琳琅满目,风味多样。场地中央的香槟酒塔璀璨夺目,倾倒了到会的所有人。 王乐儿穿着白色的礼服和林晓波双双登场,两人手持餐刀一块块切分了多层蛋糕。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她也还是不见一丝笑容,神情淡漠冰冷。 今天林立春并没有请许多亲友,除了我和姜佑,就是林奶奶,还有林立春的其他几位堂兄弟。 曾柔和她的爸爸妈妈也来了,她亲热地和我打着招唿,并且把我和姜佑介绍给了她的父母。 姜佑不想和他们多待,揽着我在场地里转悠,熟悉自如地和其他人打着招唿,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你知道林立春为什么和王学春联姻吗?」 「为什么?」 「王学春不是做石油的吗?他现在胃口大了,想和林立春向房地产进军了,两人合谋着一个做开发商,一个做建筑商,想把资本做大!」 我诧异地说道:「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吗?他们两个人突然做房地产做得好吗?」 姜佑嗤笑了一声,教训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只要出钱就行,至于其他的,自然会有人帮他们搞定。难怪林立春瞧不起这些歌厅和夜总会了呢,他是想洗白了上岸,一步步把腿上的泥甩干净!」 说完之后,他又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行,我可不能看着他们拿我当马前卒!我也得想法子,他们既然要吃肉啃骨头,我怎么也不能在旁边干看着。」 我一头雾水地问他:「那你想做什么?」 姜佑仿佛被我问醒了一样,咧嘴对我一笑,摸了摸我的脑袋柔声说道:「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不用你操心。我会为我们打拼一个黄金未来!」 我神色很不自然地说道:「那是你的未来,和我无关!」 大概是林晓波订婚,姜佑的心情好,也不与我计较,敷衍地说道:「好好好,你的未来,和我无关!」 今天去看了病,医生说我是腰椎间盘突出引起的坐骨神经,要我卧床休息加治疗配合,卧床休息!可是我一上班族怎么卧床休息啊!唉,苦逼死了!我在纠结着明天怎么去请假。 第185章 两相交锋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已经过去了两年。 这两年的时间里,我和姜佑的关系一直僵化在那里。他用他的方式对我,而我则用我的方式来忽视他。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而林立春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和王学春一起也越做越大,这两年的时间,姜佑自己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就像他在林晓波的订婚宴上说的一样,他不甘于被林立春利用,自己也拉起了一套班子,从一家小的建筑公司成为了本市建筑行业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已经有暗中和林立春较量的苗头了! 两年的时光,我也已经高中毕业,并且顺利地考上了本市的一所知名大学。其实,我原本填的志愿是省外。当时我只想着远离姜佑,越远越好!所以在报填志愿的时候选的全都是西北或东北的大学。哪里知道姜佑好像长了第三只眼一样,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手脚,志愿下来之后,我就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本市这所大学的学生。 记得志愿刚下来的时候,我还气得去质问姜佑,问他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凭什么干涉我的意愿。 姜佑振振有词地说道:「这学校有什么不好?就在本市,而且陈教授也在这所学校里执教,对你也可以多加照顾,你去看你爷爷也方便。更重要的是,我才在那里买了一层楼,我们到时候就不住这里了,直接搬到那里去住。你看,我为你考虑的多周到!」 我不禁冷笑:「我不稀罕!我不想和你住在一起!」 姜佑立即翻脸:「你不稀罕我稀罕,要是依我的想法,你连这个学都不必上,直接和我结婚就够了!我早就想要你给我生个儿子了!你就是不愿意。不如今天晚上我们再来试试。」 我气得随手拿起靠垫砸他,骂道:「滚,想都别想!姜佑,你不要逼急了我!」 我很想说,要是你逼急了我我就再从这楼上跳下去,但是我不敢说。只要我说这话,姜佑必定会狠狠地在床上折磨我,几次之后,我反而不敢说这话了! 姜佑嬉皮笑脸地把靠垫接过去,挑眉说道:「是啊,逼急了你会怎样?说啊!我看你敢不敢说!」 妈蛋,这傢伙就是盼着我说那话,好借着由头狠狠餍足我一顿了!我才不会中他的计! 我无可奈何地敛容,对他说道:「姜佑,我不想太早有孩子,也不想太早结婚。」 姜佑则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小萤,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和你成为夫妻,再生两个娃娃出来,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 我撇了撇嘴,扭过头不看他。他低声说道:「这话我已经说了两年多了,我希望你不要让我等你太久。三年,我只给你三年的时间。而且这三年还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所以……」 我失控地嚷了起来:「什么三年?要算也是从现在开始算。两年前你许下的愿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这么无赖?」 他得意洋洋说道:「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我不无赖点怎么能够娶到你了?」 我气得无言以对,只有起身离开。 两年来,我们之间进行了无数次的口角,最终我都会被姜佑的无赖打败! …… 开学之前,我和姜佑搬到了他刚置办的新家里。这次搬家十分简单,只需要清理几件衣服就足够了。 离开这所公寓,我还有些恋恋不捨。三年来的时间,我在这所公寓里笑过也哭过,恨过也悲过!如今真要离开了,心里还是生出了几丝难捨的情愫。 姜佑同我一起仰望着楼上,尽管我们楼层的窗户那么高,凭着窗帘的颜色还是可以一眼就看得到它。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捨不得?捨不得我们以后再搬回来就行了!不过这里还是太小了,如果以后有两个孩子的话,起码房子也要大一些才好。」他弯起嘴角故意说道:「比如我们现在将要去的屋子就比较大,目前我还算满意。」 我哼了一声,白眼道:「口气挺大的,再大又能有多大?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们现在的房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四室两厅,复式结构,光卫生间都有三个,还附带一个花园小阳台。光凭这栋房子,你们姜佑也可以算是许多名媛眼中的结婚对象了!」林晓波夸张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大白天他还戴着一副墨镜,剪着时尚的短髮,穿着白色的t恤,下身一条五分短裤,笑容阳光灿烂!一身的国际名牌,整个人完全脱去了从前的土腥气。打眼一看,还以为是哪个流量小生冒出来了! 我眯起眼睛讥诮道:「哟,这是谁啊?是哪个大明星到我们这里来了啊?瞧瞧这一身行头,林晓波,你赚的这点儿钱都用在置办你的行头上了吧。你又不是从前的京剧小生,用不着这么讲究地把钱花在这上面啊。可惜你就算把自己捯饬得再讲究。人家瞧不起你还是瞧不起你,你何必这么和钱过不去了!」 林晓波拿下墨镜,对我不耐烦地挥了挥:「去去,小丫头片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我哪里疼还往哪里戳。真是最毒妇人心!」 姜佑笑了笑,揽着我上了他的车,轻轻巧巧地说道:「小萤,你不知道。王乐儿不算什么。我们林公子对女人方面不用担心,没有王乐儿还有林乐儿和李乐儿。关键是他叔叔马上就要有儿子了。他也要有个堂弟了!这林家的继承人多了一个,而且将来说不定还要比他更受宠……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又惊又喜,追问着林晓波:「是真的吗?娟姐有孩子了?」 娟姐跟了林立春好多年,她从前曾经是「夜色」的台柱子,跟了林立春之后,就帮着林立春打点「夜色」。姜佑接手后,她才慢慢退了出去。 林晓波的神色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不愿回答。姜佑这时又讥诮地说道:「怎么可能是娟姐呢?真要是她又何必让她等了这么多年?是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大学生。听说长得很像你叔叔从前的初恋情人,是吗?」 他啧啧嘆道:「真没想到,你叔叔也是个情种啊!」 姜佑的口气让林晓波很不高兴,他立即骂道:「妈的,我叔叔就算是情种哪里能和你比?他好歹外面还有女人。你敢吗?你敢说你在外面有女人吗?你敢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吗?你他妈的还瞧不起我叔叔,我他妈还瞧不起你了!」 林晓波的谩骂姜佑却并不生气,他反而微笑着点头,承认道:「没错,你叔叔是情种,我是情圣!在我眼里,其他的女人就不是人,只有小萤才是我眼里唯一的颜色!」他说完,顺势往我肩膀一搭,「吧唧」一声,偷袭地亲了一下我的面颊,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 我摸着脸白了他一眼,当着晓波的面,也不好骂他。 林晓波也听到,他从倒后镜里看了我们一眼,不屑地骂了一句:「噁心死了,真肉麻!」 姜佑懒懒地靠在我身上回应他:「你不噁心?你不肉麻?有种你别亲女人!」 林晓波告饶地举起一只手说道:「好好好,我不和你耍嘴皮子了,妈的我也耍不过你!你说你一男人,嘴巴怎么这么利落?你是不是投错了胎啊!」 我立刻附和着晓波所动:「没错,他就是投错了胎。他上辈子就该是个女人!」 姜佑斜着眼睛警告地看了我一眼,突然伸手在我胸前摸了一把,邪邪地说道:「上辈子是什么不重要,只要这辈子我知道我是个男人就行了!」 我又气又怒地推开他,大声说道:「讨厌,你神经病啊!」 林晓波在前面大笑,拍着方向盘乐道:「对,他就是个神经病!我看啊,也只有小萤才治得住你!」 姜佑讪讪地缩回手,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林晓波:「是啊,我甘心被小萤治。我说你吵着来凑这热闹是干嘛?合着你就是为了来看我吃瘪的?我说林晓波,以后有事你可别求着我!」 姜佑一说这话,林晓波立刻怂了。他求饶道:「别!姜佑,我知道你歪点子多,你说我要不是有事找你,我至于来给你当司机吗?」 姜佑笑着骂他:「滚你的,我还差司机了?」 「我知道你不差司机,可是我差你这样一个好军师啊!你就不要和我较劲了,赶紧给我出点子吧。我这会儿可是火上眉梢了!」 我听他们的对话感觉一头雾水,于是问姜佑:「你们说什么呢?打什么哑谜?」 姜佑附在我耳边悄悄说道:「他是左右为难。他叔叔的新欢和旧爱,他不知道选哪一个。选娟姐吧,他叔叔会不高兴。选新欢吧,他自己也觉得娟姐可怜,面子上也过不去。」 林晓波这时正色说道:「姜佑,你还不知道吧,娟姐身边的那个婷婷其实是我叔叔的女儿。那孩子今年也有五六岁了,也是懂人事的时候了。我叔叔现在要娟姐带着婷婷离开这里回老家,他好和那女人举行婚礼。一个女人都三十多了,还带着一个女孩子回老家,就算我叔叔给她一大笔钱,那日子也不会过得舒心啊!你说我叔叔现在来这一手,这我良心上难过啊。」 姜佑抓着我的一只手把玩着,心不在焉地问道:「你想我怎样帮你?」 林晓波停了车,沉默了一会,转头对姜佑说道:「我感觉那女人不是真心跟我叔叔的。不过她手腕确实高,加上肚子里也有护身符。我叔叔也算是老江湖了,还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你帮帮我,将来你也会有要我帮你的时候,我先欠你一次,以后一定会还给你。」 姜佑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吗?那你认为我会有事需要你的帮助?说说,你认为什么事我会需要你的帮助呢?」 多谢大家的关心,总之我不会断更,唯一抱歉的就是不能多更了。目前已经请假一周,在家休息。当然,每天还要去做理疗。针灸拔火罐什么的太难受了!尤其是拔火罐啊!真是受罪! 第186章 天生一对 林晓波似乎颇有几分把握,说道:「这几年我虽然在帮我叔叔,可你也没闲着我们。我知道你这人不会只甘于跟着我叔叔做一个马仔的。但是我叔叔的性子你也应该知道,你若是想自立门户,他心里肯定不舒服。万一有一天你想脱离我叔叔,我保证到时候为你在旁边游说,你觉得如何?我想,你也不愿意和我叔叔闹得太僵吧!」 林晓波一番话说完,姜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嘴角略弯,带了一丝讥讽的说:「林晓波啊林晓波你还真把你自己当回事啊!你觉得你叔叔就是那种耳根子软的人?被你几句话就会打动?要真是那样他还能叫林立春吗?」 林晓波的脸立刻红了,但是就算这样他还是振振有词:「不管怎样,到时候有人为你说话总比没人为你说话要好吧?况且我到底是我叔叔的侄儿,这么多年来在他面前总还是比其他人有份量的吧?」 姜佑又是一笑,顺着林晓波的话说道:「嗯,你说得不错!到时候有人为我说话总比没人为我说话的好!尤其你还是他的侄儿况且我另立门户对于他也不是没好处!神州大地这么大,哪里做不成事?不过只是为我说几句话就要我出这么大力气还是不够的!要知道,这件事我帮你办好了,等于也是帮你们。所以你还得想想,你还有什么筹码!」 林晓波怪叫起来:「姜佑,你这个傢伙太狡猾了!居然还要和我讨价还价!我白拿你当兄弟了!」 姜佑无所谓的笑道:「哦,那这么说,我也拿你当兄弟了!我是要出人出力去帮你,你却只是说几句好话,我们到底是谁付出的精力和时间多?」 林晓波被姜佑的几句话打败了!但是他一时也想不出还可以允诺姜佑什么!于是抓耳挠腮的,显得极为困惑! 姜佑这时笑道:「这样吧,别的我就不多要了,你手下负责的项目那么多,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不如让我来帮你做一个吧!听说你们大林湾现在要筹建一个良渚遗址,就把那个给我吧!」 良渚遗址?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于是好奇的问他们:「什么良渚遗址啊?那是什么?」 林晓波鄙夷地说道:「亏你还是通灵叶家的姑娘,连良渚国都不知道!良渚国是我们这里很早的一个君候国,听说比夏商周还要早!良渚国的疆域骑着马要跑三十天才能跑完。姜家镇、叶家台,包括我们大林湾从前都是良渚国的地盘!」 「那和良渚遗址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当初良渚国的国都就在大林湾?」 林晓波摇头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叔叔之所以要做这个什么遗址还不是因为现在都流行做这个嘛!」 「这个也流行?」我觉得奇怪又好笑! 林晓波点头道:「是啊,现在其他地方都流行做什么什么遗址,反正只要和歷史沾上了边,随便买几个破烂放上去,再圈起来修个售票处,不就可以坐着收钱嘛!现在的人啊!有时候就是喜欢凑热闹!到时候我们再扩大宣传声势,给造点气氛,好多景点都是这样搞得!」 我听着只觉得好笑又荒诞,但是看姜佑倒没有反驳显然林晓波说得也是事实,也就没再多言,但是我心里暗暗嘀咕:姜佑一定要从林晓波手里拿到这个遗址的案子到底为什么啊? 林晓波对姜佑说:「你这件事我要想想怎么做,因为这件事毕竟是在大林湾,你知道,我叔叔对于和我们大林湾有关的事情都是很关注的!更何况是这种又争脸面又赚钱的好事!只要我叔叔那关过了我是没问题的!」 姜佑讥笑道:「你又笨了吧!挂名的还是你,到时候负责的人是我不就完了吗?你叔叔要问起,到时候你直接问我就行!我保证让你过关!」 林晓波抓了抓脑袋,不解的问:「那你接了这件事有什么好处?想要瞒过我叔叔,起码后面的一系列事项也必须保证在我们手里啊!」 姜佑显得莫测高深的说:「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情了!反正这工程必须由我来做!」 林晓波恍然道:「我知道了!你只想来的快是吧!不过这案子虽然的确不需要花很长时间,但是油水也并不厚啊!你至于吗?」 姜佑不回答他,依然神神秘秘的样子!他看了一下窗外,长吁出一口气,牵着我的手摇晃了下,说道:「下车了!晓波开车好像蜗牛一般慢死了!」说完拉着我下了车。林晓波听说姜佑讥讽他开车像蜗牛,很不情愿的也跟着下了车,嘴里还嘀咕道:「我都已经来得很快了!居然还嫌我慢!」 我笑着回头看了一眼林晓波只觉得这傢伙有时候懵懵懂懂的还是蛮好玩的! 姜佑立即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不悦的靠近我,捏了一下我的手,警告的说道:「眼睛在看哪里呢?」 我白了他一眼,不理他。 他又凑在我的耳朵边贱兮兮的说道:「记住,你的眼睛里只能看我,别的男人都不能看!」 我翻了翻白眼,对于他的这种霸道实在无语! …… 新居坐落的地点恰好就在我大学的马路对面!周围全都是公寓式的建筑!配套的超市商场游乐室电影院什么的都有! 林晓波一边看一边啧啧摇头,说道:「姜佑,我他妈真是佩服你!你真他妈的走一步看三步,当初我还觉得你买这块地皮脑子进水了,感情你这他妈的假公济私啊!那么早你就能想到叶萤会在这学校读书,居然事先就买好了地皮做房子了!」 这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我立即转头问晓波:「这地皮他早就买下了?」 林晓波点头说道:「是啊,两年前,大概就是我们和王家合作的时候吧!他胆子大啊!居然敢空手套白狼,不过你现在也不用担心了!他以这两个公寓楼起家,房子落成后出来卖已经赚饱了!叶萤,姜佑可不是一般的能干啊!我说你可得把他看牢了,别让其他女人把他拐跑了!」 姜佑在旁边不冷不热的骂了一声林晓波:「你这傢伙,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像个娘们一样叽叽歪歪的!」 林晓波自然不依,于是又和姜佑斗起嘴来! 我心里好像打翻了调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都有,不知道怎么辨别!只有专心打量姜佑这两栋起家的公寓楼。 这两栋公寓楼在一个大型广场旁边,自成一个小花园,楼下还做了喷泉和小型绿化,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进了屋以后,房子面积更不是一般的宽大,林晓波又说,这是姜佑当初特地留出的两个单元打通,楼层是最高楼,安静不受人打扰,景观是最好的方向,一眼可以看到本市的商业区和风景区,还可以眺望江水! 房子里面的装饰也是深得我心,极简约风格的设计,但是一应用具全都齐全!这还只是客厅的设计。卧室的设计则极为奢侈,地毯,四柱床,华丽的窗帘,好像宫殿一般!而打开浴室后也更是让我吃了一惊!超大的浴室,超大的汉白玉浴缸华丽得好像游泳池一般,简直让人嘆气!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竟然还有儿童房,姜佑按照男左女右的方向宽大的儿童房里就连滑滑梯,帐篷之类的都准备好了! 林晓波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哈哈大笑,拍着大腿奚落我:「叶萤,你还念什么大学啊!再拖下去我看姜佑要思儿成疾了!可怜的姜佑!怎么偏偏就中了你的邪了!」 我白了林晓波一眼,转开了话题:「谁设计的这房子啊!真是白痴!」 林晓波对姜佑挤了挤眼,故意说道:「是啊!谁设计的这房子啊!白痴!」 我的话一出口就大为后悔!天地良心,我压根就不是说儿童房的设计,我是想吐槽浴室的设计! 我连忙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说儿童房不好,我是说那个浴室太俗了,那么大,还不如干脆修一个游泳池了!」 姜佑倒是没有不高兴,他的脸皮好像城墙那么厚,反而接着我的话说道:「是吗?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说儿童房的设计你很喜欢咯!」 我傻了眼,想继续解释,姜佑却又姿态悠闲的看着我,悠然说道:「小萤你喜欢儿童房我也很高兴,我们真是天生一对啊!就连爱好也都一样!」 我瞠目结舌的不知该说什么,再看看姜佑戏弄的目光,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老是被捉弄,唉!顿时有种智商捉急的感觉! 虽然这傢伙读的书没我多,可是这人实在太聪明了啊! 我逃避的走向阳台,假装眺望风景的看向周围!突然,我的视线停留在楼下一辆刚驰来的白色汽车! 从白色汽车上下来了一男一女,当前一男子个子高挑,白衣白裤!走起路来的样子非常像姜伦! 我的心仿佛遭到了重击! 公寓楼非常高,从28层的楼层看下去,其实看人已经很小了!明明应该是看不清楚的!为什么我会觉得那人走路的姿势好像姜伦? 我擦了擦眼,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再看下去!那两人已经走了进来,再也看不到了! 楼顶的风唿唿的吹着,舒适极了!我凭风而立,出神的想着刚才的事情!大约是我自己看花眼了吧!姜伦!他怎么可能回来?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第187章 无意重逢 毕竟我在28楼,也许是我看花眼也不一定,哪里就那么巧呢?不会是姜伦的!不会是姜伦的!我不住告诉自己,这件事就好像灰尘,一阵风吹来就没了!而我很快也把这件事丢在脑后!因为我总以为,姜伦是不可能这个时候出现的!他离我很远很远,远得我已经找不到他了! 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时间!因为不住校,我的入学手续十分简单! 刚进入大学的我觉得一切新鲜极了!对于学校里的各种社团都想了解。不过,每次社团成员游说我参加的时候,我却总是摇头拒绝!我喜欢做一个旁观者,然而要我参与其中,总是提不起热情! 也许都是家里的安排,曾柔和王乐儿依然和我同在一所大学,也只不过专业不同而已! 听曾柔说,王乐儿其实是想出国的,但是家里人不同意!觉得她既然已经订了婚,就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的好!至于曾柔,倒是在我们面前不止说过一次要出国,甚至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结果不知为什么还是留了下来。她没有多说,我们也不方便多问! 很快的!我又结识了两个女孩子,一个叫做陈潇潇,一个叫做麦乐。这是两个气质乃至形象完全不同的女孩子!陈潇潇是湖南妹子,就好像她的名字一样,简直就是从古代仕女图中走出来的女孩子!皮肤白皙,腰身好像水一般柔软!说起话来温柔婉约,未语先笑!麦乐的皮肤好像巧克力一般,带着健康的光泽!这样两个完全不同的女孩子,竟然还是好朋友! 陈潇潇和麦乐都是学校话剧社团的成员,开学后不久,学校里办了一个迎新生晚会。话剧社入选了一个节目,陈潇潇和麦乐在我面前说了好多关于这个剧本的故事,极力赞扬写剧本的纳喀索思,说他高颜值高智商!是当之无愧的校草! 本来我对晚会之类的节目并不感兴趣,加上到时候学生也多,听说还是在大礼堂里举办,到时候还得提前去占座位。我一向懒得花这种心思,可是陈潇潇和麦乐两人和我说着各种好话让我去,还说什么这个剧本里的男主是由纳喀索思担任,我要是不去就实在是太可惜了!最后,两个人说不用我占座位,到时候直接带我去后台,最佳近距离观看她们的表演,这才让我动了心,于是同意去观看晚会! 晚会在这个周末的下午,吃了中饭以后陈潇潇就拉着我去了礼堂。这两个傢伙说得好听不让我占位置,可是在她们表演之前她们还有一大段时间需要打发,所以到头来我们三个还是早早就来了礼堂等待! 我本来以为这个时候人应该很少,没想到来的时候已经有一大半了,且许多位置上还放着书包和书本,显然也都是占座位的! 其实这种晚会通常是学校里的积极分子最喜欢参与的!对于我这样懒散性格的人,真的是不觉得怎么好看! 麦乐和陈潇潇一边看着节目一边点评哪个节目好,两个人兴致勃勃,我在一旁听着,倒是觉得她们的点评比节目本身更精彩! 晚会进行到一半,陈潇潇和麦乐要去做准备工作,两人拉着我挤了出去,来到了后台! 第一次进入表演的后台,我还是觉得很新鲜的!挤挤攘攘的人群,纷繁忙碌的换着衣服,你喊着我的名字,我大声叫着你的外号!一切都好玩极了! 我跟在陈潇潇和麦乐两人后面挤进去,挤到最里面的时候,有人大声喊着她们两个:「琼,凯萨琳,你们两个怎么才来啊!快点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麦乐急忙解释:「我们一路都是挤过来的,实在是人太多了!」 「人太多你们就要早点啊!万一耽误了事情怎么办?」 一个短髮女孩抱着两件拖到地上的长袍递给她们,催促着她们快去换衣:「换完衣服还要化妆,快点,别耽误时间了!索思刚才都烦了!」 陈潇潇连忙对着一个镜子前的男生说道:「对不起啊索思,我们不是故意的!」 那男生脸上画着重重的油彩,身上穿着欧洲宫廷式的长袍,眼睛瞥了一眼陈潇潇,并没有说什么!但是那冷淡的眼神无形中让人觉得被鄙视,陈潇潇的脸涨得通红,神色极为尴尬。 这时,旁边有个正在化妆的女生,她的长髮捲成一缕一缕,身上穿着一件银紫色的长裙,下摆好像莲蓬一般的散开,好像一位欧洲宫廷的公主,她微笑着打着圆场:「没事,索思不会介意的,你快点去换衣服吧!」 麦乐一拉陈潇潇,两个人这才匆匆进去了拉着帘子的临时更衣室后更衣。 短髮女生看到我站在一旁,诧异的问我:「咦,你是谁?你怎么站在这里?快让开!」 我连忙后退了几步,完全是贴着墙壁对她解释道:「我是陈潇潇和麦乐的同学,是来看她们表演的!」 陈潇潇和麦乐两人这时已经换完了衣服出来,见到这一幕,忙说道:「伊莉莎白,那是我的好朋友!」 短髮女孩看都不看我,拉着她们两人坐下,飞快的叫来化妆师帮她们化妆,然后又风风火火的跑到旁边忙别的去了! 陈潇潇对我说道:「对不起啊叶萤,你别介意,伊莉莎白就是这样的,她是场务,今天太忙了!很多事都需要她统筹!」 我笑着摇头说道没事,刚才替陈潇潇打圆场的女孩子这时突然回头,认真打量了我,突然笑道:「我觉得你好面熟啊!我们有见过面吗?」 我也歪着脑袋认真的看了对方一眼,隔着浓妆,其实我并不能看到对方的真实面目,只知道对方应该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我也觉得你的声音听起来很耳熟,也许我们的确认识了!不过那要等到一会儿你表演完后把脸洗干净才能知道!」 麦乐听了大笑道:「叶萤别开玩笑了!格蕾丝刚从国外回来的,你们怎么可能认识。」 格蕾丝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这时,旁边一直坐着不说话的那个男孩索思突然站了起来,似乎有些不耐烦。他看了看格蕾丝,突然往一旁出场的地方走过去,似乎觉得我们很吵闹! 这时,报幕已经念出了陈潇潇她们这幕剧的名字《宫闱秘史》,陈潇潇等人紧张极了,而索思则镇定自如的走了出去…… 从头至尾我都没有看到索思的正面,只知道他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孩子。而当他走出去的时候,外面更是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索思扮演的是欧洲宫廷里的一位王子,而麦乐由于肤色的关系,且对于台词背得很熟,所以在这部剧里扮演的也是一位王子,是索思的兄长帕斯! 首先开始就是两个王子的对手戏,索思和帕斯出去狩猎,帕斯却被一条毒蛇咬死,然后被魔王占据了身体。不知此事的索思和帕斯回到宫廷之后,帕斯开始黑化,为了争夺王位继承权,对索思展开了一系列的阴谋暗害! 格蕾丝扮演的则是邻国的公主,陈潇潇扮演的则是本国的圣女,一直暗恋索思。陈潇潇识破了帕斯的真面目,好几次救了索思王子,最终和帕斯同归于尽,而索思一直不知道陈潇潇的付出,误以为救他的是格蕾丝,于是爱上了格蕾丝,最后和格蕾丝举行了婚礼! 落幕的时候,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我也深深的陷入了剧情里。 陈潇潇和麦乐卸妆的时候,激烈的讨论着这幕剧的剧情,提到索思,甚至说:「其实索思自己并不是很喜欢这个结局,但是格蕾丝硬说这个结尾比较和谐,现在的观众不是都很喜欢和谐的剧情吗?只要结局悲剧了,会被人骂得要死的!」 麦乐则不同意:「其实我觉得这样的结局不合适,这样的话,圣女不是白牺牲了!完全都是为她人做了嫁衣裳,索思王子应该有权知道圣女做出的一切,否则我感觉……感觉索思很可怜!」 陈潇潇则说:「你觉得索思可怜就对了!就是要这种剧中人以为幸福,而外人看着又觉得有些可怜的才会更让人印象深刻,这样才会让人记住这幕剧!」 麦乐扁了扁嘴说道:「得了吧!要不是格蕾丝坚持要演,索思还不见得愿意拿出来。」 说道这里,陈潇潇左右张望,奇怪的问道:「怎么没看到格蕾丝和索思啊!两个人怎么走得这么快!」 麦乐讥诮的说道:「大概是担心索思会被妹纸们围堵,格蕾丝肯定带着索思先走了!」 她又嘆气道:「可惜啊,索思聪明是聪明,外形也真的很出色,可是怎么就是有自闭症呢?」 我诧异的问道:「他有自闭症?怎么刚才表演的时候我看他很正常啊!一点儿也不像有自闭症的人!」 还有,有自闭症的人能来上大学吗? 陈潇潇对我说道:「索思虽然有自闭症,可是他其他方面都很优秀,就是不爱和人说话,只有进入了表演的时候,他就完全像个正常人就了!听说还是格蕾丝发现的这个特点,格蕾丝一直都尽心尽意的照顾他,她一定很喜欢索思!」 麦乐也对我说道:「索思的家里应该有权势吧,否则不会进来这所学校的!」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的妆都卸干净了!晚会也散场了!所有人都开始撤了,我们也随着人流往外走!走到宿舍附近,我就和她们两人道别,独自走向学校大门! 走到学校大门处,一辆白色的小汽车吸引了我的目光,这辆车离我就数十步的距离,坐在驾驶座旁边的是个女孩,而副座上则坐着一个男生。这种女生开车男生在旁边坐着的情形比较少见我不禁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我仿佛遭到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目光,这个男生我看得清清楚楚,姜伦!他就是姜伦! 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姜伦了!可是在几乎已经绝望的时候,老天爷却又让我看到了姜伦! 我不禁拼命跑了过去,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姜伦!姜伦!姜伦!你终于回来了! 昨天忘了告诉大家,我昨天住院了,今天是第二天,目前看来,恢復情况还行。以后病好了,我一定要经常锻鍊。相信下周后我应该可以恢復正常更新!感谢大家一直的支持! 第188章 神话少年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女孩旁边,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明明看到了我,却好像看到的是一个陌生人。我的心几乎都要跳出来了,拼命跑了过去,就在离车身还有五六步的距离事,汽车突然启动,飞快地从我身边一掠而过。 车风将我带倒在地,立即有人扶起了我:「同学,你还好吗?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而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立即推开那人,奋力追着那辆白色的汽车,眼见它驰过马路,向着对面的公寓楼开过去。是了,就是那天我看到的那辆汽车。我以为是我看花了眼,其实并不是。我看到的就是姜伦,是他,绝对没错! 我立即跑过马路,一路追了过去,快进小区的时候,突然有汽车喇叭声在我身后响起。姜佑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高声笑道:「小萤,跑这么快干嘛?」 突然看到姜佑,我一下子呆住了!不是不知道姜佑的心结。他视姜伦如死敌,如果让他知道姜伦回来了,而且还住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恐怕不等我先和姜伦相认,他就会对姜伦不利! 我呆呆地站在路中间,姜佑从车上下来,将我拉进了车里,又将车开往停车场,神色似乎很高兴。 「看你跑得满头大汗,不是说今天你要晚回来吗?怎么还比我早一步?想给我个惊喜?」 我板着脸没有说话,姜伦的车刚进入地下室,我只担心一会儿他们会撞上,心里想着拖延时间,于是对姜佑说:「我今天想在外面吃饭。」 姜佑也不以为杵,他看我的脸色大约早已经看习惯了。他只是觉得奇怪,问我:「昨天我说在外面吃你不同意,怎么今天又变卦了?」 我故意呛他:「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我今天就想在外面吃饭怎么呢?」 姜佑一笑,包容地说道:「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去外面吃饭。」 他刚启动车子,我从倒后镜里看到停车场里的电梯上升,于是又说:「算了,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不想去了,回去吧。」说完,我推了门就下车。 姜佑跟着我走到电梯口,纳闷地说道:「你这是怎么呢?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大姨妈来了?」 「你才大姨妈来了呢?」 姜佑笑嘻嘻地说:「我要来大姨妈我不就成人妖呢?那你还会跟着我吗?」 我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他则看着不住上升的电梯自言自语道:「住26楼,就在我们楼下啊,谁啊!」 我的心一跳,连忙数落他:「你管人家是谁?难不成你做了这房子就连是谁住进来都要管?真是闲着没事干吧!」 姜佑有些不高兴,讪讪说道:「我也就是一说,也没打算去查人家啊。倒是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你认识?」 他的话让我更是心惊肉跳,连忙厉声说道:「你可真是有意思,我和你也是才搬进来的,我是那种喜欢串门的人吗?我紧张什么?我不就是讨厌你这种权利慾旺盛的人。你不就是喜欢所有人对你俯首称臣吗?」 姜佑冷笑一声,仔细盯着我说道:「你今天一口的名词倒是够新鲜的,又是说我权利慾旺盛,又是说什么俯首称臣?我看你今天肯定有鬼,说吧,是什么刺激了你?」 「刺激我?你刺激了我行吧?」说完这话,电梯也下来了。我立即进了电梯,不再理姜佑。进屋后,姜佑也没理我,独自一人在阳台上打电话。 夜幕已经降临,我站在我房里的阳台上往下看,猜测着姜伦可能住在哪个方向。一层楼一共也只有两户住家,要想找到姜伦也很容易。可是我该以什么理由去找他呢?况且,他明明看到了我,却没有任何反应。记得姜仪当时给我的消息,说姜伦似乎失忆了,也许他真的忘记我了。 刚才在姜伦身边开车的女子我也认出来了,就是那个叫做佳欣的女孩子。她应该也看到了我吧,所以才会立即开车。 两年来的时光改变了许多,姜仪也和我失去了联繫。如果姜仪还在,也许我可以从他那里打听到姜伦为什么回国。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姜伦和佳欣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学门口,难道他也在这所学校里就读?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从这栋公寓到对面学校之间,这条路上,我总会有时间碰到姜伦。 这样一想,我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第二天一大早,我起得早早的下楼,在楼下的草地上转圈跑步,又做广播体操,目光不离出口。一直到太阳升上了头顶,姜佑慢悠悠下来,来到我的身旁,在旁边看热闹一般看我做操。 在他戏嚯的目光下,我再也做不下去了,于是停止了动作,擦了擦汗往回走。 姜佑跟着我的步伐,嘲笑道:「怎么不做了?我以为你要做一整天了。」 我横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我不过是下来健个身,怎么?你有意见?」 「我没意见!」姜佑慢悠悠说道:「倒是你对我有意见吧。家里有专门的健身房你不用,非要在楼下表演,你这是表演给谁看呢?」 我被他的话一堵,没好气地说道:「什么表演?我喜欢唿吸新鲜空气不好吗?」 「哦——,新鲜空气啊!这里靠近大马路,虽说有绿化,可是我们家里也有进口的空气净化器啊,难道还比不上这外面的空气好?还是你喜欢吸收雾霾?」 不得不承认,姜佑这傢伙有时候就好像狗鼻子,一点点异常他都可以马上嗅到。我被他的话逼得无奈,只得发脾气:「你怎么管我这么多?我干什么做什么都非要被你审问吗?我是你的犯人吗?再这样我就搬出去好了!」 搬出去三个字是我的撒手锏,不能多用,但是一用必定有效。今次用在和姜佑的口舌之争上实在是可惜了! 这时候已经进屋了,桌子上摆着两杯倒好的牛奶,还有烤好的面包。姜佑手拿牛奶杯,意态悠闲地对我说道:「你今天不想上课了吗?一早上的时间都用来和我吵架?」 我一看时间,差点跳了起来!光顾着等姜伦出门,居然忘了自己今天早上还有课。我急忙喝了一大口牛奶,又拿起两片面包,背起书包就跑了出去。姜佑又在我身后追着我大声喊道:「叶萤,慢点,反正你第一堂课的时间已经迟到了。」 我暗自在心里嘀咕,这傢伙的意思就是说让我直接旷课,可是我宁可跑出去,也不愿意再和他又打什么机锋了。如今的我心浮气躁,很容易被姜佑看出马脚来的。不对!也许这傢伙已经起疑了,那么我更加要小心,不能被他知道。 而他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到姜伦回来了这件事! 如果我不能在这栋楼里找到姜伦,那么就只有在学校里找到姜伦了。可是学校这么大,我又该怎么找呢? 停车场?昨天晚上,他们不是开车在学校大门吗?虽然学校和这里近的可以步行。但是万一他们有时候把车子开到学校停车场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一进学校大门就去了停车场,可惜我看了好久吗,都没有看到昨天那辆白色汽车。 上第二节课的时候,陈潇潇和麦乐还在谈着昨天的表演,非常高兴地说,昨天学校的论坛里都说她们最后那场话剧的表演太棒了,尤其是剧本,也是非常棒。 谈到昨天的表演,两人有说不完的话,一会儿说麦乐扮演的帕斯王子的走位,一会儿又谈到陈潇潇扮演的圣女表演还有哪里不妥。一直到吃中饭,两人还在谈。陈潇潇和麦乐邀请我今天和她们一起吃法。陈潇潇说道:「今天下午我们话剧团有聚会,要就昨天的表演开谈话会,叶萤你要是有兴趣就和我们一起去吧。」 本来我是打算今天回家吃饭,也许会多一次遇见姜伦的机会。可是陈潇潇这么一说,想到昨天格蕾丝那熟悉的嗓音,又忍不住升起了好奇心。 隔着重重的油彩,我无法看清楚格蕾丝和索思。可是格蕾丝的声音,却很像我记忆里的佳欣。 吃过饭以后,我就和陈潇潇、麦乐两人去了话剧社团。让人感到意外的是,格蕾丝和索思并没有参加这次聚会。 我好奇地问陈潇潇:「他们是什么专业的?本名叫什么?」 陈潇潇回道:「那我就不清楚了,格蕾丝是伊莉莎白拉进来的。至于本名,我们社团是以欧洲的戏剧为主要方向,所以大家为了符合主题,叫来叫去,都忘记了本名了。不过我可以帮你去问问。」 陈潇潇说着,真的去问了伊莉莎白,过了会,她回来对我抱歉地说道:「伊莉莎白也不知道他们的本名。格蕾丝说他们本来就是叫的这个名字。」 麦乐这时插嘴说道:「格蕾丝骗人。索思的全名叫纳喀索思。这个名字是希腊神话里的一个美少年。传说他酷爱水中自己的倒影,以至于纳喀索思。怎么可能会有人本来就叫这个名字呢?肯定是后来取的。」 纳喀索思,纳喀索思!我的心噗噗乱跳,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种莫名的巧合! 第189章 步步紧逼 我想了想,问道:「这么说,只有他们想来的时候你们才能看到他们,而他们什么时候来你们并不会提前知道,是吗?」 麦乐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那……我能加入你们的话剧社吗?」想要早一点找到姜伦,也许加入话剧社团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麦乐和陈潇潇都睁大了眼睛,十分惊讶地看着我,当初她们两人极力劝说我加入话剧团的时候我摇头说不感兴趣,没想到现在我主动求上门来。 麦乐狐疑地看着我,十分直接地问我:「叶萤,你看上了索思?」 我连忙摇头,老脸通红。什么看上了索思啊,说得好像我很色一样。 「不是,只是索思很像我的一个同学,但是昨天见他的时候他的脸上有油彩,所以我也认不出来。」 「那你有你那同学的照片吗?」 我十分遗憾地摇头说道:「没有。」和姜伦虽然同学三年,可是我还真的没有他的照片。就算是在我们两人情浓的时候,也没有留下一张合影,这也是我感到最为遗憾的地方。 不过,我突然想起了姜伦那个qq号发的动态,立即欢喜地对她们说道:「有,他的动态里有他的照片,我给你们看看。」 我连忙打开手机,找到了姜伦的qq号,调出里面的照片给她们看。陈潇潇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女孩不是格蕾丝吗?旁边这个男生就是索思啊!」 麦乐立刻说道:「原来你真的认识索思,可是格蕾丝为什么假装不认识你呢?」 「哦,因为我也不认识她啊!」 赵佳欣肯定是记得我的,只是因为姜伦的关系,她肯定要装作不认识我。因为原本我和她就不可能是朋友。 陈潇潇十分高兴,说道:「原来你真的和索思认识啊,我听说索思之前去了国外,为什么又回来了呢?现在不是很流行在国外深造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而且我看他好像不记得我了,我想见到他,你们能帮帮我吗?」 麦乐对我挤了挤眼睛,笑道:「叶萤,老实交代,索思是你的男朋友吗?或者是初恋情人?」 陈潇潇则一脸奇怪的表情:「咦,叶萤,我记得你不是有男朋友吗?还经常来学校接你啊!」 我只得陈潇潇说的是姜佑,连忙解释道:「你们误会了,那不是我的男朋友,是我哥。好了,现在你们能答应帮我进入话剧社团吗?」 陈潇潇立即点头,笑眯眯说道:「当然可以,只要有成员推荐,伊莉莎白都会同意的。」 于是,她们当即去找了伊莉莎白交涉,提到我想加入话剧社团的事情,伊莉莎白果然很痛快的答应了!为了答谢她们的帮忙,我提出晚上请她们吃饭。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我也融入了话剧社团,但是却一直没能见到姜伦。如果不是麦乐和陈潇潇两人,我几乎以为这又是我的臆想。 在公寓楼里,我也曾经大着胆子下楼敲过门,不知道里面是没人还是没听见,总之我的一切打探就好像石子落进了水里,就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日子就这样在平静中度过,这天早晨,姜佑和我一起用早餐,突然问我:「听说你加入了学校的话剧社团?好玩吗?」 我立即看了一眼姜佑,问道:「谁告诉你的?」 姜佑垂眼喝着杯中的牛奶,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我。 我想了下,猜测道:「是曾柔告诉你的?」 他没有否认。 我立时不悦地重重放下杯子,沉下脸来:「她怎么什么都告诉你。我看啊,你不如娶了她算了,看人家,这几年来一直坚持不懈地讨好你,为了你,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明明讨厌我这个「情敌」可是曾柔却还是一直和我笑脸相迎,也真是难为她了! 姜佑微微挑眉说道:「胡说什么,我说过,她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是啊,什么都不是!至少是个通风报信的吧!」 「我只问你是不是加入了话剧社团,你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我站起身,背上书包,对姜佑说道:「我就是不喜欢!我的一言一行为什么都要受到你的控制?你让我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我受够了!」 说完这话,我摔上门就进了电梯。一直走到了学校大门,我才觉得气顺。 我是真的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一方面,我无比渴望尽快找到姜伦,另一方面,我却无比恐惧姜佑的敏感。他似乎早已察觉到我最近情绪的不稳,用各种方法来试探我。我不敢想像,假如姜佑知道了姜伦回来,是不是真的会採取某种手段来伤害姜伦。 或许,我还是当做不曾和姜伦相遇的好! 就在这样无比矛盾的心态下,下午有一次话剧社团的聚会,被我干脆地拒绝了。 陈潇潇惋惜地说道:「看来你是没有耐心了,等不到索思你也不想参加我们话剧社团了。」 麦乐则一脸鄙视地说:「叶萤啊,你也就这点出息。好吧,你不来就不来,但是以后可千万别后悔。我告诉你,伊莉莎白最不喜欢你这种没有恆心的人。」 陈潇潇又说:「其实今天下午好像是我们话剧社团要取一个名字,好对外称唿。我想你们还是都去的好,听说伊莉莎白很重视这件事。」 麦乐:「之前没有名字也过来了,怎么现在伊莉莎白反而想着要取名字呢?」 陈潇潇:「好像有个土豪要支援我们话剧社团一笔钱,可以用来购买戏服道具。所以这次伊莉莎白兴致很高昂。」 麦乐:「那我们还是不要扫了她的兴,叶萤,你到底去不去?」 我犹豫了下,又点点头,想着麦乐说得也对,凡事还是必须坚持啊! 今天下午的聚会照旧没有看到姜伦,不过到会的人倒是很多。经过了一番研究,大家决定给剧团暂定名为《时光》。 之所以取名为时光,一方面是因为光阴如水流逝,实在是转眼即瞬,而另一方面,大家也都觉得,在毕业以后回想起这段大学的社团经歷,一定是一段难以忘怀的时光。 会议结束的时候,麦乐玩笑地问伊莉莎白:「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索思呢?他是不是不会再来了啊?说实话,我们当中有很多女生可是冲着索思的颜值才加入进来的。」 伊莉莎白听到麦乐的话,也乐了,她高兴地一扬手,说道:「好吧,那我告诉你们,相信不久我们就会再见到索思和格蕾丝了。因为剧团有人贊助的关系,而且这次贊助方面也给了我们一个剧本,所以排练剧本的时候,索思和格蕾丝是肯定会来的。」 听到这个消息,大多数人自然都很高兴,而麦乐更是得意地沖我扬了扬眉,好像在说,我一定要感谢她! 听到这个消息,我自然是很高兴的,但是心里又有点忐忑。说实话,我的心理真是矛盾极了! 放学后回家,意外地看到姜佑也在家。餐桌上准备了许多精緻的菜餚。除此,还放着两杯盛满红酒的郁金香杯。 我扫了一眼餐桌,又看了一眼姜佑,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显然等我许久,见我回来,示意我入座。 我忍耐不住吗,问道:「今天什么日子?居然这么隆重?」 姜佑举起酒杯对我示意:「庆祝我们两人的好日子!来,干杯!」 「什么意思?」 他不知哪里摸出来一个丝绒盒子,打开,一枚十分璀璨夺目的钻戒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静静说道:「小萤,嫁给我!」 我看了这个戒指良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姜佑为什么这么突然,没有预兆的就拿出戒指向我求婚? 「不行!」我合上盒盖,说道:「对不起,太突然了!过段时间吧!」 「突然?一点儿也不突然啊!」他向我探身过来,双手按在桌子上,目光凝视着我,一字一句说道:「一点儿也不突然,这两年来,我在你耳边说了多少次嫁给我的话?你早就应该记不清了吧!这会儿还觉得突然?哪里突然了?」 我立即沖他嚷道:「我刚上学没几天你就让我结婚?我不想结婚!」 「为什么不想?难道你还在等着那小子?」姜佑突然截断我的话。 「胡说,没有那回事!」我必须立刻否认,只要稍微有所迟疑姜佑会立刻看出不妥。 「不等他,那更好了,难道你想嫁给晓波?或者嫁给发财?」姜佑十分恶劣地开始胡说八道了! 我气愤地说:「你胡说什么啊,把他们扯进来做什么?我不想嫁给你是我的事,和别的人无关!」 「我也说过,你只能嫁给我,不可能嫁给别人。所以假如你的心还想着别人,那你就要小心了!」 姜佑的话让我心惊肉跳,他到底是知道了什么?难道是在暗示我?看着他那双高深莫测的眼睛,我的心真的在颤抖了! 他倨傲地盯着我的眼睛,我也毫不躲避地回视他。最后,他自己转了圆场:「好了,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假如你没考虑好,那么我就用我的方法来帮助你。」 「什么意思?」 他不回答我:「吃饭!」 一顿晚饭,明明应该是美味,可是吃在嘴里却感觉好像在咀嚼木头一样。 第190章 良渚遗址 第二天是周末,姜佑一大早就叫我起床,说是带我回叶家台转转。 这几年来,除非是清明和新年,平时我是连提都不会提到叶家台的。可是今天他突然要回叶家台,我实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天气其实很好,晴空万里,阳光灿烂,让人看了确实很想去太阳底下走一走。 且姜佑既然开了口,也容不得我拒绝。 我随便穿了套运动装就出了门,姜佑见了,皱眉道:「前两天给你买的那件连衣裙怎么不穿?」 我懒懒答道:「裙摆太长了,穿在身上不方便。」 他皱了眉,目光探询地注视我:「胡说,那件裙子的裙摆哪里长?才到你小腿那里。去换了!」 我也不和他多说,直接转去房间换了裙子。对着镜子照照,其实这件淡蓝色的裙子的确很适合我。水溶蕾丝的面料,内里深蓝色的衬里光滑如镜,穿上这件裙子,我整个人也变得妩媚许多。 我知道姜佑喜欢看我穿裙子。每次我穿裙子的时候他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赞赏。可是我偏偏不穿裙子,就要在他面前穿裤子,还是运动裤。 换好衣服走出去后,姜佑果然变了脸色,目光痴迷地看着我,嘴角浮现微笑,似乎看到了他期待已久的美景一样。我随便趿了一双无后跟的鞋子,拎着包就出门了。 从电梯里直接到了停车场,我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周围。空旷的停车场没有旁人,似乎整栋楼只有我和姜佑住的感觉。所以说有时候缘分这东西实在是说不准。我想见姜伦的时候偏偏见不着。 姜佑漫不经心地瞟了我一眼,问我:「你是不是在找谁啊?怎么你每次下楼上楼的总是东张西望?」 我吓了一跳,立即斥道:「胡说,长着眼睛不就是为了看的吗?我可不像你,仰着头走路什么都不看,总有一天会摔跤的!」 姜佑切了一声,并不把我的话往心里去。他发动汽车,平稳地向前驰去。我坐在他的旁边,手臂搁在车窗上,看着倒后镜。从那里,可以清晰地看到电梯门。就在汽车离开停车场的那剎那,我看到电梯门开了!我立刻转过头,可是姜佑突然一个急转弯,车子风一般地疾驰到出口,眨眼间,我和他已经出了车库。 我没好气地瞪着姜佑骂道:「开那么快干什么?你找死啊?」 姜佑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不急不慢地说道:「小萤,话可不能乱说。你也在这辆车上,你说我为什么找死呢?」 每次我和姜佑吵架总是吃瘪!我不再理他,又回头去看后面,可惜,姜佑加快车速,汽车很快就融入了马路上的车流里,前后左右都是车,即使电梯里下来的人是姜伦,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开车追上我们。 我泄气地回过头,出神地看着前方的车流。 姜佑找着话和我搭腔:「小萤,我觉得你最近有些奇怪啊!你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说吗?」 和你说?和你说我岂不是在找死?我不禁冷笑一声! 姜佑又看了我一眼,神色柔和地问我:「你最近是真的很奇怪,刚才你往后看,是看到了什么熟人吗?」 「没有!」我拖长了声音回答他,抱定主意,不管他问什么,我全部都否认。 他又转了话题:「小萤,我们结婚你打算请你们同学吗?如果请的话想请多少个?不如我们现在商量一下吧。」 我皱了一下眉头,嫌弃地看了一眼姜佑,一声不吭。 他自顾自说着:「我知道你不喜欢交际,不过我呢,是巴不得你请得越多越好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结婚。反正我现在有钱了,又不是请不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的,似乎很高兴,我不由看了他一眼。 我恶毒地想:果然是暴发户的气质,有了钱就嘚瑟了! 汽车渐渐驰出城外,马路上的车辆也渐渐稀少起来!姜佑来了个电话,对着电话说道:「……对,我们已经出城了,你在哪里?……好,我看到你了……来了……」 我诧异地问道:「晓波?你也约了他?」 姜佑点头道:「是啊,之前晓波接的那件活我揽过来做了,昨天林立春问起来了,晓波要来看看,好交差。」 还骗我说什么去叶家台,其实是去大林湾看良渚遗址!大骗子! 提到这件事,我不禁问他:「你们那天说什么良渚遗址,我查了啊,人家良渚遗址在杭州那边,你说你这边也做个良渚遗址是什么意思?这不明摆着是个冒牌货吗?」 冒牌货的话是不会有人来看的吧! 姜佑听了冷笑,说道:「谁说良渚遗址就只能杭州有?我们这边怎么就不能没有了?那你看了吗?当初良渚国的面积有现在的大半个神州大地了!谁就能肯定当初良渚国的国都就在杭州?就不能在这里?说不定杭州那个只是当时一个大的诸侯国而已。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我要建的这所良渚遗址,你今天就可以看到,绝对比杭州那个什么遗址超出不少!我建的良渚遗址才是最贴合良渚国的,才是最正宗的!」 我撇撇嘴,故意鄙夷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你又不是什么考古学家,就算是你说的也要让人愿意相信啊!」 这时,前面已经看到路边林晓波的车子,林晓波则站在路边向我们招手,在他身边,居然是很少见到的王乐儿。 我一看王乐儿就乐了,她居然也穿着一套运动装,头髮剪得短短的,好像一个假小子一样。不过好长时间没见她,居然发现她瘦了许多! 姜佑停了车,冷冷地瞪着我说道:「考古学家见了我的这个良渚遗址,也会无话可说的。」 他说完就下了车,完全不理我。 呵,看来这傢伙是动了真气了!我高兴我又发现了姜佑的一个软肋! 林晓波见到我,眼睛一亮,夸奖道:「叶萤,我还差点认不出你了!你穿这件裙子可真漂亮啊!」 奉承话谁都是喜欢听的,我也毫不例外!虽然这件裙子是在姜佑的要求下换的,可是现在林晓波一夸奖,我也还是忍不住高兴起来。 姜佑却不高兴了!他吆喝着林晓波快点上车,说道:「看什么看?我的女人你也看?要看看你自己的女人去!」尽管如此,可是他说这话时嘴角上翘,似乎也很得意。 林晓波看了一眼王乐儿,故意和姜佑斗嘴:「啧啧啧,嘚瑟什么啊?我不就看了一眼小萤?我们家乐儿穿上裙子照样不会差,对吧,乐儿!」 王乐儿不理他,打开车门上了车。姜佑和我哈哈大笑。林晓波自嘲地摇摇头,摊手说道:「大小姐就是这么难伺候!」 两辆车一前一后驰往大林湾,只是一段时间没来。路边的景色也变了好多。路过姜家镇的时候,镇上也有了变化,新楼房更多了,马路也更宽了!而且新修了一条道路通往对岸的临河市。叶家台的变化也很大,从前一望无垠的田野里多了一条马路,从后面直接通往大林湾。 良渚遗址的地点就选在大林湾林家墓地的旁边。我不解地问林晓波:「你叔叔就不忌讳?这每天在祖坟旁边敲敲打打地,还挖这么深,就不担心坏了风水什么的?」 林晓波干脆地回答道:「没事,请了陈教授来看了的,说不要紧,这个地方是风水宝地,聚财!」 我看了一眼林晓波,心里有些半信半疑。说实话,陈康的确对风水有研究,可是那都是从书本上得来的心得。而且陈康是半路学的,他最主要的动力其实还是为了用这个来扳倒姜道泽。这中间,真正有心得的是我爷爷! 自从姜佑把八卦图给了陈康后,听说爷爷日夜都在研究如何和八卦图进行沟通。一晃眼又是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们了,每次见面的时候,姜佑总是陪在我左右,他给他们图的条件就是不许我接触八卦图。所以到现在为止,我对爷爷和八卦图的具体进展一无所知。 现在林晓波又说这个地方是陈康看中的,那不就等于说是我爷爷看中的吗? 爷爷为什么会让林立春将地址选在林家墓地附近?难道是八卦图告诉爷爷的吗? 我一会儿这样想,一会儿那样想。很快,就来到了工地附近。 极目看去,这个遗址十分庞大,几乎占了一个山头。 林家墓地附近本来就有一个山丘,山上几乎不长什么草,全都是红色的泥土。从前不觉得,可是现在看来,感觉完全变了样! 刚才还没有靠近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了山丘上巨大的石块。整个山丘好像梯田一般,间隔布满了一个个石头房子。这些房子低矮简陋,好像一个个石墩,错落有致地从下到上分布,从远处看来,竟然暗合了八卦的分布。 而更让人觉得惊讶的是,在土丘的最高处,竟然建造着一座神庙! 这座神庙用石块垒造,十分古朴简拙。站在山丘下往上看,居然让人心生敬畏之心。 林晓波诧异地嘆道:「行啊,姜佑,真有你的!我记得我叔叔给我的图上没有这个玩意的,你加了这个玩意,他妈的让人感觉真来劲!走,快上去看看!」 第191章 白日做梦 听到晓波的话,姜佑面有得色。此时他站在一棵大槐树下,树荫浓密,阳光斑驳地从树叶的缝隙间投下,在他肩上身上印上一块块明色亮色。 晓波问姜佑:「大概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工?」 姜佑凝眉,想了想说:「目前工期还算顺利,不过再过段时间,可能就会一直下雨,到那个时候,可能就会影响正常的施工。不过你放心,总之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到了明年,保证这个地方可以敞开大门接待人。」 晓波仰头看着山上的建筑,兴致勃勃地说:「今天来都来了,我们可以上去看看吧。」 姜佑笑道:「当然可以,要不我把小萤带来是干什么的?不就是玩一玩逛一逛吗?」 晓波听了哈哈大笑,牵着王乐儿的手说道:「不如我们四个人比一比,看谁先上去。」 王乐儿却把手一摔,板着脸说道:「谁要和你一起。」 我和姜佑都不禁「噗嗤」笑了出来。晓波则一脸的尴尬。 我暗暗嘆了口气,上前一步,拉住王乐儿的手说道:「这样吧,他们男的一组,我们女生一组。赢了他们也不光彩,我们输了也不丢人。」 王乐儿看了我一眼,默默垂眼,也不说答应,也没有拒绝。 我对林晓波和姜佑暗暗使了个眼色,于是就拉着王乐儿先行出发了。 此时的天气不冷不热,阳光灿烂的照在身上,向上走了一段路之后,居然有些热了。王乐儿比我多穿了一件外套,此时敞开了拉链,露出里面瘦瘦的身躯。我看了一眼王乐儿的胸,平平的,这两年简直好像没发育一样。不过让我更为纳罕的是,这一近看,只觉得她瘦的是皮包骨了。 我惊讶地问她:「你这两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哪里不舒服吗?我怎么看你越长越瘦了?你……你是不是病了?」 王乐儿沉默了一下,就势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脚下,若有所思地说道:「是的,我病了,得了怪病。看了很多医院也看不出来。也不影响食慾和其他身体功能,可是,就是这样一点点瘦下去的。我觉得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怎么会这样?你家里人知道吗?晓波也知道吗?」 王乐儿深深看了我一眼,她从前的圆脸已经变成了瓜子脸。脸色苍白,嘴唇也是淡淡的,没有多少血色。 「你以为他们会不知道吗?」她又回头看着山下,嘆气说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是我的命,有什么办法呢?」 我不敢置信:「命?你信命?难道你认为这就是你生来的命?你就没试过找找原因?或者去试试治疗?」 王乐儿摇了摇头,眼神里有深深的讥讽:「没用,我试过,没用的!」 「你以为我就不想活?你以为我就没有努力过?我本来觉得我很幸运,因为我生在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我没有姐妹,也没有兄弟,我是我爸爸唯一珍爱的独生女儿。我爸爸有许多钱可以供我花,我不用为钱担心。可是现在看来,上天给我一部分幸运的同时,也给了我一部分不幸。」 「我看了好多医院,国内国外,可是都查不出我的病因。甚至有人说我没病,是抑郁症,是自己在胡思乱想。我还去求神拜佛,可是没用。神佛帮不了我。」 看到王乐儿这个样子,我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好的一个花季少女,正当明媚的青春,头上却时刻笼罩着死神的阴影,谁能开心得起来。 不过,想到晓波平日里竟然也没有露出异样,依然一副没心没肺的快活样,不禁更是嘘嘆起来。 「喂,你们两个未免也太慢了吧,你们是蜗牛吗?」林晓波从上面高声喊着我们,他双手拢在嘴边好像喇叭异样,笑容灿烂得耀眼。 站在他身旁的姜佑也解开了纽扣,露出里面精光的胸膛,瘦得连肋骨都可以见到,上面还有几道刀印。我挪开了目光,心里暗暗腹诽,只是瞬间,又将目光移了上去,仔细打量着姜佑起来。 自从两年前姜佑强了我之后,我一直注意保持自己和他的距离。也许姜佑心里明白,总之,他除了平时冷不防亲我,或者摸摸我的手抱抱我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过分行为。这么长时间没注意,姜佑居然也瘦了许多。只不过他的脸本来就是窄窄的刀子脸,所以即使瘦了,在衣服的掩饰下也看不出来。可是刚才一打眼,他身上几根肋骨居然都清晰可见了! 我记得,上次见到姜佑光着身子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瘦,至少我看不见肋骨,而且他还是有几块腹肌的。可是刚才看到的,真是让我憷目惊心。 这时,姜佑和林晓波又一起喊着我们快点上去。我拉着王乐儿慢慢往上走。工地里还有工人在忙碌,这个工程并没有完工。走在这个半成品的遗址里,我竟然有些神思恍惚。 我想,也许是我多想了!也许是我刚才听了王乐儿的话,所以一时多想。姜佑本来就偏瘦,他怎么可能也会得什么绝症? 再说了,这傢伙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他之所以不长肉那全都是因为他用心去了!一天到晚想心思害人的人哪里会长得胖呢? 想到这里,我也释然了,于是笑吟吟地和王乐儿奋力爬了上去,渐渐也靠近了姜佑和林晓波。 终于上了山顶,站在山下往下望,虽然这里不高,但是也有种一览众山小的小趣! 清风徐徐吹来,山丘远处的叶家台的田野一块金黄一块碧绿,好像随笔涂抹的油画一般,色调美丽极了! 林晓波看着脚底下的美景,又和姜佑说道:「……真有你的,这房子做得虽然破旧,不过倒也看着觉得逼真。喂,你是不是问过了陈教授的,不然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姜佑一笑,什么都没说。 林晓波见了,撇嘴说道:「装神弄鬼!」 他看着还在建筑的神庙,兴致盎然地说道:「这个什么神庙我们现在能进去看看吗?」 姜佑肃然摇头:「不行,神庙还没建成,你这会儿进去看小心出事。」 林晓波不相信:「能出什么事?我就进去走个两步也不行?」说着真的要走进去。姜佑急忙拉住他说道:「真不行,你没看工人都在上面忙乎,这么大的石头,万一掉下来砸到人怎么办?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两个女孩子想想。」 林晓波见姜佑认真了,也就不再坚持。只是嘴里嘀咕道:「那倒是,听说不管什么房子落成之前,都要耗上一条人命才会红火。算了,小爷的命金贵,可不能做这个填坑的事情。」 听到林晓波的叽咕,我只觉得好笑,这傢伙有时候说话就是不着调。姜佑见我们都爬累了,找了两块干净的石头,铺上了他和林晓波的衣服,这才请我和乐儿来坐下。 姜佑就坐在我旁边,见我坐下,柔声问道:「累了吗?累了就靠在我身上歇歇。」 明明我想远着他,可是这会儿还真有点儿累了。我坐了下来,自自然然地就靠在了他身上。姜佑轻声说道:「要不闭着眼睛养会儿神!」 好吧,我模模煳煳地想着,心里也同时诧异,自己竟然没有半点反抗之心。平时我可是以和他作对为快乐啊! 我闭上了眼睛,疲意上身,很快就进入了沉睡中。 我看到了一个和良渚遗址很相像的地方。我站在山丘上往下看,这里是黑夜,夜风吹来,身上觉得十分寒冷。我拢了拢衣裳,发现自己穿着一件十分古怪的长袍。 四周,耳边,此起彼伏的呜咽声!这是狼!是狼在嚎叫!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的周围全是黑色的剪影,起伏连绵的山峦,使得我身处的地方好像一块盆地。偏偏这块盆地中间又有凸起,好像建造着一个大大的城堡,而我,就在这个城堡之外! 这时,从城堡里走出来一个小孩,对我行礼,说道:「姑娘,刚才已经和我们堡主说了,我们堡主说,可以收容姑娘在这里住一晚。可是,姑娘必须保证,蒙上双眼,不乱走动。否则的话,姑娘就必须一辈子留在我们这个城堡里。」 如果继续留在外面,就算不冻死也会葬身狼腹,为今之计,只有进入了城堡再说。 我点头说道:「好,你们放心,我只是需要一个过夜的地方,绝不乱闯乱看,也不会多生是非的。」 小孩点了点头,带着我走进了城堡里。 进入城堡之后,没有想到里面竟然十分热闹。尽管是深夜,我的眼睛上又蒙着黑布,可是我能隐约见到墙壁上燃烧着巨大的火把,有几处酒馆里还有人猜拳行乐。 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只要能让我平稳呆上一夜我就走!我告诉自己。 小孩将我带到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就走了。我窝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休息。到了半夜之后,我的肚子实在是饿得受不了。身上又没有干粮,我觉得饿极了! 我拍着房门,可是没人应我。身上的干粮早已经没了。我又冷又饿,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我想,一晚上已经过去了,大概我现在出去应该没什么要紧的吧。况且我肚子实在是饿得疼,我得赶紧找点吃的才好! 我打开房门,奇怪的是房门并没有锁。走出去两步,我浑身都惊出一身汗!我的门外就是悬崖,两步外就是万丈深渊。我竟然身在崇山峻岭之中! 城堡呢?昨夜里看到的城堡消失不见,四周的山峰好像刺刀一般矗立。 第192章 谈判条件 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只需一步就落下,粉身碎骨!背后是镜面一般的峭壁,四周空无一人! 我浑身汗毛直竖,难道我昨夜看到的全都是幻象?不可能!不可能! 耳边隐隐有唿吸声传来!骤然回头,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身边。瘦长的刀条脸!浅浅一道疤痕斜斜划过脸庞!狭长的双眼,透露着几丝奸诈和冷漠!看到我惊诧的眼,他薄薄的嘴唇一勾,不等我反应过来,伸手将我一推!顿时,我只觉双足一空,身子已经好像脚边的小石子,不由自主坠下! 「啊——!」我大叫一声,突然惊醒。 「小萤!怎么呢?别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姜佑连忙抱住我,连声哄着我!眼里有暗藏不住的担心。 我用力推开姜佑,眼里含着泪花,控诉道:「我梦到你推我,我梦到你推我!你把我推到悬崖下去了!」 我伤心地冲着姜佑大叫!不知为什么,想到姜佑将我推下悬崖我就感到很难过很伤心!为什么他要推我?为什么他要害我? 我不禁呜呜的哭起来! 姜佑好笑的抱住我,耐心地哄着我:「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不就是做了个梦吗!小傻瓜,我怎么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了!我就是宁可我自己出事也不会让你出事的!是个梦而已,不过是个梦!」 听到姜佑的话,我停止了哭声,才醒觉自己身处艷阳高照的白天,不是那吹着飒飒冷风的悬崖上! 真是奇怪啊! 刚才的梦境那么真实,真实到我在梦里没有其他的想法。仿佛我生来就是属于那个世界! 明明是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肩膀上,我却感到一阵彻骨寒冷! 站在不远处的林晓波和王乐儿看到我的失态,都善意的笑了起来!尤其是林晓波,他挤眉弄眼地对姜佑喊道:「姜佑,你这个傢伙肯定偷偷做了对不起叶萤的事!人家叶萤可是灵女,这做梦都梦到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姜佑又好气又好笑的骂了一句:「滚你的,别他妈的凑热闹了!」 他又转头来哄我:「好了,是梦而已!你呀你呀,怎么会做了那样一个梦?你说我把你看得好像我的眼珠子一样,又怎么会想要害你呢?」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推开姜佑,站起身,回头看了看还在建造中的神庙,不知为什么,尽管神庙简陋粗糙,只是几根大石柱子,可是此刻在我眼里,却凭空添了几分庄严肃穆。 姜佑揽住我的肩膀,对晓波说道:「走吧,回去吧!」 林晓波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周围,说道:「这么快就要回去?这才来多久啊?」 「小萤不舒服,这里风大,万一吹感冒了怎么办?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晓波一听姜佑的话,立即又点头,也拖着王乐儿的手说道:「那好吧,既然风大,就早点回去吧。」 于是,一行人又慢慢下了山。 回城的路上,我对姜佑说:「好长一段时间没去看我爷爷了,今天我们去看爷爷吧?」 姜佑瞥了我一眼,嘴角翘起,答应了一声:「好啊,顺便我们在那里吃个晚饭吧,一会儿我们买点菜上去自己做。」 我讶异地看了一眼姜佑,奇怪他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以往我只要提出去看爷爷,他总是推三阻四,再么就是奉行拖字诀。今天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啊! 到陈教授家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我们在楼下菜场买了两条爷爷喜欢吃的鳜鱼,又买了点青菜,就上楼了。 来之前已经打过电话,陈教授和爷爷都在家。进屋之后,我陪着爷爷说话,而姜佑和陈教授则进去厨房里做准备工作。 隔着玻璃门,姜佑和陈教授背对着我们,彼此交谈,似乎没有注意到我和爷爷。 我悄声问爷爷:「爷爷,那个八卦图你现在到底找出了方法吗?」 自从得到八卦图以来,爷爷一直在试图找出进入八卦图的方法,到现在都没能成功。 爷爷嘆气说道:「没有,你再说说,你之前是怎么进入八卦图的。」 我回忆道:「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我就是手指摸上去,它就好像有了反应,发出了金色的光芒,然后……然后我就回到了大姑的那个时间……」 爷爷嘆气说道:「也许这八卦图只能在叶家后人的手里才有反应,我不是叶家人,所以也一直没有反应。」 「那怎么办啊?姜佑看我看得紧,就是不让我接触它。」我越想越气馁,在姜佑的重重监视下,我就算把八卦图拿回去了,可是绝对放不过一晚上就会被他搜出来。这傢伙就好像长了个狗鼻子一样。曾经我和爷爷试过好几次,每次都在出门前被他察觉出来了。 爷爷还是嘆气,慈爱的看着我说:「我看你还是好好和姜佑说说吧。我看他什么都依着你,对你这么好。你好好和他说,他应该同意的。」 我翻了个白眼,姜佑肯定会同意,可是他也会同时和我提出不可能的条件。他的条件就是让我给他生个孩子。那我怎么能答应呢? 爷爷见了又笑道:「既然这样,那我想你大概也不急着知道八卦图的秘密。其实啊,小萤,虽然这八卦图的传人非你莫属,可你要想清楚,你学这八卦图究竟能做什么用。单单只是为了叶家的传承吗?我可是记得有人在我面前发过牢骚,说宁可做一个普通人,也不想做叶家的灵女。」 我笑了笑,嗔道:「爷爷,我什么时候说过的那话我都不记得了!」 爷爷戏嚯地盯着我,问道:「是吗?真不记得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好了好了!不用了!您让我自己想想吧!」 姜佑这时推开门出来了,似笑非笑地问道:「什么事情不记得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我立刻沉下脸,轰赶他:「去去,做饭的人怎么跑出来了?」 他大咧咧坐在了我旁边说道:「我是客人,要做也是你应该做啊。这里一个是你爷爷,一个是你姑父,还有一个是你老公,难道不应该是你去下厨房吗?」 他看了爷爷一眼,又笑着对我说道:「再说了,每次你做的红烧鱼爷爷最喜欢吃的,饭都要多添一碗,就沖这你也要下厨房啊!」 我哼了一声,也不和他争辩,繫上了围裙。 …… 吃完晚饭我们就告辞了,一路顺利地到了家。进电梯的时候,突然有女声高声喊着:「等一下等一下!」 我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还没反应过来,姜佑已经按了键等待。我的心急速地跳了两下,不安地看了看姜佑的手指。已经有人进来了。 她一进来就连声道谢,只是,说到一半又停止了! 我慢慢抬眼向这人正眼看去,只见她一头秀髮微卷披散在脑后,姣好的面容上微微讶异,似乎有些惊讶。可是眨眼她又恢復了正常,十分礼貌地对我们点头说了声谢谢。 我也无声点了下头,却偷偷将目光投到了站在她身边的姜伦。 他一脸木然地站在她身边,目光全神贯注地停留在佳欣的身上。也许是感受到我的注视,佳欣略微有些不安,随即镇定地按了楼层——20楼。 20楼?不对吧!是她故意的还是确实是20楼? 所以说命运之神真是会捉弄人啊!之前我心心念念地想要见到他们,千方百计地想要避开姜佑。可是偏偏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候,偏偏还有姜佑在身边,我却看到了他们! …… 我看着姜伦,许久没见,为什么我和他之间就仿佛路人了呢?现在的他,究竟是失忆还是自闭?我按捺了又按捺,终究还是忍不住,主动开口对佳欣问道:「你们是才搬来的?住20楼?」 佳欣有些受惊地看了下我,点了点头,唇边的笑意怯怯的。 她对我的攀谈十分冷淡,并不想和我交谈,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姜伦。姜伦一只手握住她,始终目光不移地注视她,见她有一缕头髮散到了脸上,伸出另一只手,将她那缕秀髮挽到了脑后。佳欣注视着姜伦,甜蜜的一笑,两人之间的情愫不需多言,外人一看便知。 我的心里只觉得一阵绞痛。 突然,我的手也被人大力捏痛,骨头几乎都要碎掉。我愤怒地看向身边的姜佑,他的眼睛鹰隼一般地盯着我,不躲不避,威胁地看向我。 电梯在20楼停住,佳欣和姜伦走了出去。临出门之际,姜伦似乎有些迟疑,却还是什么也不说,乖乖地跟着佳欣走了出去。 电梯门在我眼前合拢,姜佑开口:「激动吗?怎么没有晕过去?可惜,即使你看到了又如何?人家已经不认识你了!」 我心里难过,也不和他争辩。电梯到了28楼,我快步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我不进门,转身注视着电梯。只见电梯很快到了20楼,然后,又从20楼升上了26楼。 姜佑讥诮地说道:「看吧,人家根本就不想理你。明明住26楼还骗你是住20楼。」 我不理姜佑,直接进了屋。 姜佑跟在我身后也进了屋,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我。我不理他,直接进了浴室洗浴,等到我从浴室出来,他还是那个姿势坐着。 他皱着眉头,眼神黝黑如深渊,一只手搁在扶手上,一只手伸长了,挟着一支燃了大半的香菸。屋子里烟雾缭绕。我挥手赶了赶,厌恶地说道:「又抽菸,又抽菸!姜佑,你怎么老是让我吸你的二手菸呢!」 我走到窗户旁打开窗户透气,他伸手揪住了我的衣服,也不看我,懒懒说道:「叶萤,我们再来谈个条件吧!」 第193章 同一场戏 姜佑的话让我十分意外,随即又明白了过来。 我不禁冷笑道:「条件?什么条件?无非是你又要我给你生孩子,然后你就让爷爷把八卦图给我,是吗?哼,你做梦!我告诉你,我宁可不要叶家的传承,也不会委屈自己给你生孩子。」 姜佑「嗤」地一笑,站了起来,他从背后抱着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十分亲昵地说:「何必说得这么绝情呢?小萤!好吧,我不要你给我生孩子了,不过,你总不能夜夜让我独眠吧,搬到我房里,和我一起睡,好吗?」 什么和他一起睡,说得好听,就是为了满足他的兽慾吧! 我的脸红了,立即一个倒肘撞了回去,姜佑闷笑了一声,一只手暗无声息地接住了我的肘部。他的手掌不住摩挲着我的手肘,顺着手臂慢慢伸入了我的袖子里面。肌肤立即起了一小串细小的颗粒。他贴近我,往我的耳洞里吹了一口热气,伸出舌尖舔了舔耳洞里面,又沿着耳垂亲吻起来。 「小萤,我想你,今天晚上你要是不去我房里,那我就去你房里!」 「你做梦!」我用力挣脱姜佑,一熘烟跑进了我的房间里,立即锁上门,一颗心还在噗噗乱跳! 这傢伙,越来越流氓了! …… 休息了两天后去学校,陈潇潇告诉我,剧团准备下午排演新剧本。她已经拿到了新剧本,对我说:「这个新剧本好奇怪,感觉人设和上次索思写的那个剧本很相似。可是时间背景却不一样。」 我让她把剧本传给我看看,随口说道:「说不定就是抄袭索思的呢?现在不都流行抄袭吗?听说某个当红的仙侠剧还是抄袭的呢!」 陈潇潇撇嘴道:「得了吧,贊助我们剧团的是个财阀,人家多的是钱,又不是请不起编剧,怎么可能抄袭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时候人家请得起编剧,并不等于那编剧就不会抄袭啊。现在人都图省事,大概觉得之前的剧本好,直接拿来用了呢?否则为什么偏偏找上我们剧团?不就是为了堵这个嘴么。」 陈潇潇听了,半信半疑,又说道:「那可不行,那我一定要提醒伊莉莎白,让她去告诉索思和格蕾丝,如果她们也这么觉得,那就一定要讨回公道。」 我一边点头,一边打开了陈潇潇传给我的剧本,仔细地浏览着剧本的内容。 剧本内容还真和陈潇潇说的差不多。这个剧本里也是两位王子。做兄长的是私生子,母亲身份不明,所以备受冷落。做弟弟的则是生下来就受尽宠爱。只因他的母亲是君王下属中的亲信之女。 这个故事里也同样有两名女子的身影,一位是邻国郡主。一位是本国的巫女。故事的背景大概在很早以前的诸侯国,世人治病多风行请巫医,所以巫女在当时也是很高的地位,相当于宗教中的圣女了! 和之前索思故事不同的是,这个故事里的兄长之所以行恶是有原因的,而巫女似乎也很同情兄长,即使不贊成兄长的行为,却暗地里替他消除了隐患。由此,那位兄长对巫女产生了难以述说的感情,以至于想娶了巫女。可是巫女一旦为巫,是不可以嫁人的。因此,那位兄长就急切地想要获取更高的权利以及更大的力量。 越是心急行事,做的错事也就更多。因此,在国人心里,他的名声也就更加不如他的弟弟。 而故事就在这里戛然而止,似乎还未写完。 我奇怪地问陈潇潇:「这个剧本怎么没写完就给你们了,伊莉莎白也不知道吗?」 「我也是刚看到,可能她也是刚到手吧,反正下午我们要碰面的,到那时再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陈潇潇并不是很在乎这个剧本,大概因为写剧本的人不是索思,再看到剧本有雷同上个剧本的嫌疑,所以也不是很激动。 下午上了一堂课之后,我们前往剧团的活动室。坐定之后,陈潇潇立即提出了早上说到的问题。 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伊莉莎白已经很熟练地做一个剧团的带头人了。她听完陈潇潇的疑问,嘴角含笑地说道:「潇潇很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事实上,这个剧本的确是在上个剧本的基础上加以修改的。」 她话音刚落,立即有人提出了疑问。 「索思知道这件事吗?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我们?贊助我们剧团的人到底有什么要求?他们又要怎么修改剧本呢?」 伊莉莎白伸出手,示意大家安静。说道:「之前一直没有告诉大家也是有原因的。事实上,贊助我们的人其实一开始就是要求在索思的剧本上修改,但是没有得到索思本人的同意。我也一直在试着和格蕾丝沟通。不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就在今天上午,格蕾丝已经打电话给我们了,索思已经答应和我们一起修改剧本了。所以,下次聚会,我们就可以看到索思了!」 伊莉莎白的话一说完,立即有索思的拥趸者欢唿了出来。 「看来索思的粉丝不少啊!」伊莉莎白话一转,又说道:「不过对于这个剧本,我希望大家不要只喜欢之前的版本,还应该对我们的升级版本有所期待才是。」 陈潇潇这时大声说道:「你这个剧本不是没写完吗?对方到底有什么要求啊?」 伊莉莎白说道:「其实对方也没什么大的要求,只不过,原本是欧洲宫廷背景,现在就要改为我国古代的诸侯国时期。至于王子的名字可以不变,但是对方说,原本的结局他很不喜欢,要求我们一定要改。」 有人嘟囔道:「原本的结局不是很好嘛,为什么不喜欢啊,难道是因为觉得那个帕斯的结果不好,想让他当上王子?」 伊莉莎白笑道:「这就需要大家一起来讨论了,我们大家商量一个和从前不同的结局,拿去给对方看了,如果对方满意的话,说不定将来我们还可以公演。」 既然喜欢表演这一行,又有谁不喜欢在聚光灯下被众人瞩目呢?听到伊莉莎白这话,众人又是一阵欢唿。 于是,会议的内容就是围绕着剧本的结局开始了讨论。 有人说,只有震撼性的结局才会让人印象深刻!应该让帕斯王子当上了君王,而索思王子则知道了圣女的付出,而后为圣女孤身一人。 又有人说,大团圆结局最好,就让帕斯王子幡然悔悟,痛改前非,让索思王子娶了邻国公主和圣女,这样就皆大欢喜了!又有人说不好,索思王子不能太花心,娶一个就好了,没必要娶两个。还有人持反对意见,说古时候的男人就是老婆多,他们可没有我们现在的一夫一妻制。 讨论来讨论去,一时之间谁都占不了上风。 伊莉莎白认真地记录了不同的意见,最后说道:「好了,今天我们就讨论到这里,我先记录下你们的意见,拿去问问贊助商,有了结果我再来告诉大家。」 散会了,伊莉莎白先走了,我帮着陈潇潇整理会场,把椅子靠墙放好。有几个女生还没走,小声议论道:「哎,你们听说了没有,那个索思啊,原来他有自闭症!难怪从来都不和我们说话,连笑都不笑一下的!」 「真的?我的天啊!我说他怎么正眼都不看我们一下,眼里只有格蕾丝了!原来他有病啊!」 不知为什么,有病这两个字听在我耳朵里格外的刺耳。 我不禁朝她们看过去,想说点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巴。看着她们远走的背影,陈潇潇也嘆了口气,有感而发:「听说自闭症的人其实都是天才,可是如果不能治好的话,那一辈子也就完了!」 隔了好一会儿,我听到自己对陈潇潇说:「格蕾丝不是一直都在照顾他吗?」 陈潇潇却说:「那又怎样?难道格蕾丝真的打算嫁给一个自闭症的患者?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陈潇潇的话让我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活动室里的人都走完了,我和陈潇潇锁上门,慢吞吞地往外走。 我慢慢说道:「应该……不会吧!如果格蕾丝不在乎他,又何必带着他来参加剧团活动呢?」 陈潇潇嘆气道:「在乎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这种事情,哪里说得准啊!」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隔了没几天,社团又宣布了角色的安排,顿时好像炸了窝一样,引起了许多人的议论。 索思和格蕾丝的角色不动,帕斯的角色依然由麦乐扮演,可是圣女的角色却由我来扮演了。 原本圣女的角色是由陈潇潇扮演的,这下突然换成了我,不但是我自己,就连陈潇潇,和其他成员都接受不了。 当即,就有人表示了疑问。可是伊莉莎白说,觉得我适合这个角色。 我主动和伊莉莎白说,我并没有表演经验,比不上陈潇潇,已经有过彩排,也有过表演基础,并且主动提出辞演。可是伊莉莎白还是坚持她的决定。 其实我还真的没想过出演圣女,我进来的原因是为了找到姜伦,可是现在连索思是不是姜伦还没有确定,却和陈潇潇之间因为角色的关系而僵化,实在是我没想到的。 第194章 似梦幻境 陈潇潇的脸色在听到伊莉莎白宣布的那一刻起就变得难看了。接着,几乎所有人都持反对意见,她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些。 此时会议已散,其他人都走了。我走近了对陈潇潇道歉,解释道:「潇潇,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发誓,我从没有私下找过伊莉莎白,更没有想过去演什么圣女。」 陈潇潇勉强笑了笑,说道:「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不过为什么伊莉莎白会指定你呢?她和你根本不熟啊!」 是啊,就在今天之前,伊莉莎白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我也觉得很奇怪啊! 我吞了下口水,费力地对陈潇潇说道:「你千万不要多想,我现在就去找伊莉莎白,我去找她,我退出这个剧团好了。」 陈潇潇的一双眼睛默默瞅着我,问道:「如果她不答应呢?」 我侷促地一笑,说道:「这……应该不会不答应吧,难道还能勉强我吗?」 她又是一笑,既没说要我不去,也不提其他。 看到陈潇潇对我的冷淡,我的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感嘆的!所谓的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禁不起考验。不过算了,我原本对她们也没有更多的奢求。幸好时日还短,我也没有从前那么天真。 我只要我不亏欠人就行了。在剧团这件事上,我问心无愧!我什么都没做,她执意要怪我我也没有办法。 可是,这件事到底还是影响了我的心情。 放学回家,姜佑不在。我自己去厨房打开冰箱,检查了冰箱里的蔬菜,给自己简单做了个沙拉吃。 刚吃完,姜佑就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空碗,问我:「吃了什么?」 我没有理他,进了健身房跑步。 姜佑跟着进来,说道:「怎么就吃了一点青菜,你属兔子的?就吃素身上一点肉都没有。」说着说着他就来拉我了:「去,换了衣服我带你去外面吃好一点的。」 我用力挣脱他的手,也不看他,板着脸说:「我不去。」 姜佑一楞,仔细地看向我,问道:「怎么呢?不高兴?谁惹你了?」 我不理他,继续在跑步机上跑着。 姜佑看了我一会,突然伸手关掉了电源,十分慎重地又问道:「怎么回事,谁给气你受了,告诉我,我去削了他。」 我不禁冷笑,立刻瞪着他说道:「好啊,你去削了你自己吧,就是你!就是你让我受的气!」 姜佑回过神来,又笑了。他嬉皮笑脸地硬是将我从跑步机上拉下来,从后面搂着我的脖子,全身的力气都压在我身上,说道:「又犯拧劲了,我哪里惹着你了?我一回来就关心你吃没吃,饿不饿。怎么你倒说我欺负你?真是没良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我压到地上,一只手又开始不规矩起来。我奋力挣扎着,气愤地喊道:「姜佑,你放开我,你一回来就想着这种下流事。你是人吗?」 他喘着粗气在我脸上胡乱亲吻,说道:「小萤,你又胡说了,我不过就是今天激动了一些。你身上太香了,我都忍不住了。我这两年都没有怎么碰过你,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可是你总不能一直让我旱着吧,你就不怕我忍不住?到时候你哭鼻子都来不及。」 我哼了一声,硬邦邦说道:「请便,你只管去祸害别人,只要不祸害我就够了!」 姜佑哭笑不得地捏了一下我的鼻子,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我的脸颊,说道:「好了,算了,我放过你。下一次,等有机会,我要让你在我面前哭着求饶。」 我愤怒地捂着脸沖他骂道:「你属狗的啊,只会咬人!」 姜佑笑呵呵放开我,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不说,我就再咬你一口!」他一边说一边张开嘴,露出一口的白森森的牙齿,颗颗尖锐,好像犬科动物。 我实在是害怕这傢伙真的下口来咬我,更怕激起他的兽慾。这傢伙每次咬我,我只顾着疼,可他却只顾着兴奋了! 这条狼狗! 「怎么回事?还不是你惹出来的祸?你说,你是不是给我参加的那个话剧团捐钱呢?是不是要求他们这次的圣女角色必须是我?」 姜佑继续压在我身上,一手抚摸着我的脸,笑得痞里痞气地:「什么话剧团啊?我不知道啊!你还会演戏?我都没看过了,来,在我面前演一个!」 「滚你的,别在我面前演戏了!你才应该去我们剧团演戏,还装什么装!」 「哎呀,你不是喜欢吗?我这也应该算是支持你的兴趣爱好吧!怎么我拍马屁反倒拍在马腿上了呢?」 「你才马腿了!」 「好好好,不是马腿不是马腿!」姜佑胡搅蛮缠的哄着我,就是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使劲拧了一下他的手臂,厉声问道:「说啊,到底是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这么做?」 姜佑推开我的手坐了起来,目光看着窗外,说道:「是啊,是我做的,我以为你会喜欢那个角色的,我这不是想让你高兴吗!难道我还做错了!」 他一副十分无辜的模样,让我看了更是有气。 我站起来跺脚说道:「以后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也不许给我管。」 姜佑在我身后说道:「小萤,你又说错了!你的事情我不但要管,还要管到底!」 我的步伐停了一下,依旧出了门。 晚上,我又做了个梦。居然是接着上次的那个梦做的。 我被绑了起来,身处大堂之内,四周是拄着棍棒的僕役,堂上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她高高昂起头颅,不可一世地睨视我:「你吓着了我的儿子,本应该当死罪!既然你会草药之术,那就罚你照看我的儿子吧。如果你不能让他快点好起来,我就把你丢下山崖下餵狼!」 看着周围粗布麻衣的僕役,再看着身着绸缎的贵妇,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低下头,我小声应了,却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吓着了她口里的儿子。 立即有一个小孩将我带到后堂去见那被吓病的男人。他尚在沉睡中,刀条一样的窄脸看上去削瘦极了。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 小孩大声呵斥我:「要不是你,我们公子也不会吓成这样,到现在还没醒来。你要赶快治好我们公子。否则的话,别说夫人不会放过你。我们也都不会放过你。」 我默默瞅了躺在床上的男子一眼,终于忍不住问那小厮:「请问,我到底是怎么吓着你们公子的?」 明明被吓到的人是我,是我被吓到掉下悬崖,怎么转眼间,变成了他是受害者,我反而成了加害于他的人呢? 小孩被我的话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拍着胸口说道:「你居然这么说,脸皮可真厚啊!」 这个小孩圆头圆脑的,倒是十分憨厚可喜。他瞪着我说道:「明明是你一大清早到处乱跑,吓到了我们公子,怎么还要问我?昨晚你进来的时候不是说过要遵守规矩吗?我看你是蓄意的!」 面对这个小孩的指责,我只能苦笑,还能说些什么?看来想要让他们知道我并没有吓着这位公子,就只有尽快令他醒过来了。 我搬了个圆凳坐在了床榻旁,看着沉睡中的男人,命令道:「给我倒盆热水来!」 小孩一愣,没反应过来。我立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说道:「给我倒盆热水来。」 小孩这才醒悟过来,一边走出去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嘀咕道:「居然指使我做事来了!」 床上的男人依旧躺着,不知是不是我眼花,他的眼睫毛似乎动了一下。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自言自语地说道:「草药恐怕是顶不了用的。要是一会儿热水端来,倒不如先用针在他的头部刺上几针,也许见效。」 话刚说完,就见这男人的眼睫毛又是动了两下。我心里不由暗笑,心想:饶你奸诈无比,也要叫你知道我不是好哄的。 「热水来了!」小孩端着一个铜盆进来,放在了桌子上,瞪着我说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医治我们公子。我告诉你,招摇撞骗的傢伙在我们这里可是活不长的。」 我笑吟吟对这孩子说道:「你为什么要说我是招摇撞骗的人呢?难道你从前见过我?」 小孩瞪着眼说道:「怎么可能?我一直在我们堡里,从没有出去过。」 「哦,那么说是你自己胡乱猜测的。小孩子这样可不好啊!」我一边摇头一边将帕子从热水中拧干,然后摺叠好放在男子的额头上,小声说道:「如果这样都不醒,那么只有用我的针术呢?」 小孩哼了一声道:「吹牛皮,真会吹牛皮!我就没见过还有你这样会吹牛皮的女人。」 可是,他的话说完,床上的男子果然睁开眼醒了。小孩惊喜地喊道:「公子醒了,公子醒了!」 床上的男子睁开眼睛,迷惘地看着我,问道:「咦,这是怎么回事?你是谁?」 小孩连忙答道:「公子,您不记得了吗?是不是这个女子吓到您的?」 公子似笑非笑睨了我一眼,活脱脱似那贵妇的模样。 他哼了一声说道:「怎么会呢?本公子是那么容易被吓到的吗?」 「那您怎么会和这个女人晕倒在一起?」 公子扬眉看了我一眼,突然说道:「那只是因为我看上了这个女人,我要娶了这个女人!」 「……」 这句话可真是吓死人!我手里的帕子一个不稳,立刻掉进了盆里,溅得水花四射。 小孩立即呵斥我:「你这个女人,听到公子要娶你居然忘了形,看来以后要好好教导教导你。」 而公子则得意地沖我说道:「咦,你是不很高兴啊?」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伸出长臂将我拉倒在他胸前伏着。低声在我耳旁说道:「要是你不想嫁给我也行,你必须带我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抱歉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一直单更了,我可能要做一个结石手术,结果明天才知道,石头小就可能微创,如果石头大,就必须开刀,开刀的这一段时间内,我可能就无法码字了。现在你们看到的已经是存稿定时了。还不知道我的存稿够不够,我这几天即使背上疼也在拼命存稿。 第195章 为伊憔悴 我诧异地看向这位威胁我的男子,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他的母亲是这个城堡的堡主,为什么他反而想要离开这里? 但是,我的目的也是离开这里,既然两个人的目的是一样的,我管他那许多! 想到此我迅速点了点头,然后没事人一样坐直了身子。 倒是那小孩,一熘烟跑不见了,想来是赶着去向夫人报喜,也顾不得教训我了! 等到房里只剩我们两人,我立即跳了起来,指着他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不要拿我当傻瓜!」 男子双手一摊,说道:「什么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吗?只要你带我离开这里,我和你就两不相欠。」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里是一个狼窝!」我指着男子说道:「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狼变的,除了你。你不会不知道吧,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我说出了真相,他反而放松了下来。他抱着脑袋懒懒靠着,说道:「不就是你看到的吗?我也是被困在了这里,我要是能够看得出是怎么一回事,当初就不会进来了。」 这样看起来,这个人倒是无辜的!可是那位夫人既然如此重视他,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突然靠近我,握住我的手,一张俊脸逼近我,双眸好像带着漩涡的潭水,紧紧注视我,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描述的魅惑:「我们两人假装成亲,到时候把他们全都灌醉。你不是懂草药吗?在他们喝的酒里下药,你来负责配药,我来负责下药,我们二人合作?如何……」 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漩涡,只觉得仿佛有种吸力,将我也带了进去,而我随着那漩涡也在不断下落,陷入…… 这漩涡好像一条蛇,将我的身子缠住,我想挣扎,想摆脱,可是身子越发觉得沉重,好像有什么压在我身上一样。这样一想,脑子里顿时清醒过来。 漆黑的房里,有人压在我身上吻着我,热热的吻密集地落在我的脖子上,身上……我不由紧紧攥住了这人的胳膊,哑声喊道:「姜佑,你放开我!」 声音一出口,已经带了几分哭音。我的眼角也滑下眼泪。 我没有想到姜佑竟会半夜偷偷熘进我的房里,意图对我不轨。我一直都很小心,每次临睡前都会锁上房门。他能进来,只能说明他早已经藏有钥匙。 只是,从前他都一直安守本分,为什么现在却不守了? 我用力推了他一把,只觉得手心硌得慌。什么时候起,姜佑已经这么瘦了! 但是只这片刻的迟疑,又让这厮看穿了,他趁势压了下来。 「小萤,你究竟还要让我等你多久……」 「小萤……忘了吧,你心里只能有我……」 我拼命挣扎着,用尽全力从他身下滚到了一边,又滚到了地上。我从地上连爬带滚的爬到门口打开大门,疯了一般地跑了出去。 姜佑好像鬼魅一般地追上我,拦在了大门口。 黑暗中,他的双眼灼灼发亮,好像择人而噬的恶狼。 「回去睡吧,放心,我不会强迫你……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乖乖地求着我的……」 他好像是宣言一般地说出来,又轻笑道:「这一天已经快来了!」 我惧怕地后退了一步,立即又跑回了房里。我把床头柜拖了过来堵在了门口,又将梳妆檯也推了过来挡在后面。 深夜里,桌腿移动的声音,身上也不明原因地流着汗,直到躺下来,我才觉得精疲力尽。 这个夜晚折腾来折腾去,我倒在床上后居然很快又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我费力地搬开梳妆檯和床头柜,姜佑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我心事重重地出了门,脑子里不断萦绕着昨夜姜佑发出的狠声,还有他那暴瘦的肋骨。 越想越是心惊肉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已经在自己的不知觉里已经发生了。 下午,我特地找到了伊莉莎白,对她提出了辞演圣女角色。我告诉她:「我并没有表演方面的经验,况且我初来乍到,陈潇潇在我之前也演绎过圣女这个角色。于情于理,都该是她。」 伊莉莎白起初一口拒绝,说是剧团的安排容不得我来置疑。见此,我只得指出:「其实你我心知肚明,大约是因为你的贊助商制定了要我来担任这个角色。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即使是贊助商亲自来,我也不会接受这个角色的。」 我本来就对表演没有兴趣,虽说陈潇潇误会了我,我也懒得多费唇舌解释。可是该我做的,我还是会去做。我不会勉强自己。 但是伊莉莎白听我这一挑明,反而面现难色。 她期期艾艾地说:「叶萤,这件事还真的缺你不可。你应该知道,我们剧团都是自己自发组织的。那些道具服装,也全都是我们自己凑的钱。之前一直紧巴巴的,所以配置的道具也很简陋粗糙。这次,好不容易有了个大金主给我们出钱,我已经用了一部分了!你要是这会儿退出,那人一定要我们退钱……可是花都花了,你也看到了……最近团里添置了很多道具。这一下子,要我哪里再凑出那么多钱来还给那人?」 她几乎要哭了出来,恳求我道:「你就帮帮忙吧。这次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平白得一个这么大的贊助的。我会和其他人好好解释。也会和陈潇潇说的。大局为重,他们不会和你过不去的。」 伊莉莎白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想到他们的难处,如果不是我,也不会被姜佑设下这么一个套。唉!算了,旁人要误解尽管去误解吧!反正我问心无愧! 见我松了口,伊莉莎白又高兴起来,说道:「今天下午五点后,索思和格蕾丝都要来,正好,大家就这个剧本可以先排练排练。」 得知索思要来,我的心情不由又期盼了起来。是不是姜伦,也许马上就可以揭晓了! 下午放学后,我独自一人来到剧团活动室。教室里已经三三两两来了一些同学,见到我,他们都不约而同选择了漠视。 原本我还想着和他们打招唿,但是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我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再一次细细阅读着剧本。 稍稍等了一会,其他人也都陆续到齐了。接着,陈潇潇和麦乐也一起到来。见到陈潇潇进来,立即有人将目光投向了我。 我平静地看向陈潇潇,对她微微一笑。她见到我,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茫然了一下,就坦然向我走过来。 她坐在我旁边,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约我们?」 我笑了笑,说道:「刚到。」 麦乐这时也坐在了我旁边,大喇喇说道:「叶萤,你别多心。潇潇知道不是你的原因。伊莉莎白已经向我们说清楚了。再说,我们还要感谢你啊,如果不是你,哪里来的人愿意贊助我们剧团呢?」 我笑了笑,只觉得麦乐这话反而更加使我愧疚,于是转开话题:「这事情我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知情,那个贊助的人只是一味地想讨好我。对不起,给你们增加了困扰!」 麦乐笑了一下,毫无心机地说道:「既然那傢伙是想讨好你,那你干脆对他说自己其实不想演这个角色,就让给潇潇呗!」 「……」 我无言地看着麦乐,笑容变得勉强。 麦乐见了,立即摆手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自己考虑不周。当我没说啊!」 陈潇潇脸上的笑容更是挂不住了! 幸好这时,门口一阵轰动,在众人的期盼下,索思和格蕾丝终于来了。 看着站在门口的白衣少年,我心潮起伏。只是短短三年没见,可是站在我面前的姜伦却如此陌生。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稍稍低着头看着在他身前的佳欣,细心的人会发现,他的目光始终一瞬不瞬地看向佳欣,温柔之极,好像羽毛一般。 当佳欣说话的时候,他可能会有片刻的失神,那时,他看向其他人的目光,根本就没有聚焦,更不会谈认真看谁。 他好像站在世界之外,又好像被众人所孤立!即使有人热情的和他打招唿,但是他全都充耳未闻,似乎那些人都不存在一样。 似乎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佳欣一个人! 有人在我耳边喟嘆:太可惜了,怎么是个智障了! 听到这话,我立时愤怒地看向说话的女生,尖锐地说道:「同学,请注意言辞!」 被训斥的女生不服气地瞪向我,说道:「你管得未免太宽了吧?」 我按捺心中的怒气,说道:「大路不平,人人都可以管。况且,你也是剧团里的人,怎么就能这么随便地说剧团成员的是非呢?」 女生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我怎么说是非呢?我看你才是唯恐天下不乱。我不过就是说了智障两个字,你就说是非。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可惜,就算你激动,一个智障也看不上你!」 我气愤极了!曾几何时,姜伦何时能在一个庸俗的女生口里被玷污?还口口声声说是智障!我怒不可遏,脑子里一冲动,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啪!」地一声,活动室里所有的人都注视了过来! 第196章 病中弱者 这一记耳光清脆响亮,所有人的目光立即都注视了过来。而我,后退一步,也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也许这个女孩说话很过分,但是我也不应该打她耳光啊! 被我打了的女孩果然很生气,冲上来就推我,大声喊道:「你凭什么打我?你不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吗?太欺负人呢?」 她伸出手想要还我一巴掌,立即被我身边的麦乐一把抓住。麦乐瞪着她说道:「你还有脸说叶萤不对?明明是你自己不尊重人,在背后议论索思。叶萤是看不过去才出口教训你的。你还不听,就不要怪别人不尊重你。」 陈潇潇也立即附和道:「对啊,谁让你说索思不好的,你敢大声说出你刚才说的话吗?」 女孩被陈潇潇堵得无话可说,众人的目光又仿佛x光线,使她无处遁形。 就在这时,格蕾丝,哦,不,是佳欣!她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她来到那女孩面前,冷冰冰问道:「你刚才说了索思什么话?」 女孩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 佳欣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了索思什么话?」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孩,仿佛只要她说出一个不好,就会立即再给她一巴掌。女孩不禁瑟缩了一下。随即,她的同伴小声地为她打气:「怕什么?说了就说了,又不是我们造谣,他那样子谁看了都会知道不正常的。」 突然得到了鼓励,她仿佛有了勇气,立刻挺胸,大声对佳欣说道:「我说了什么?我无非就是说他是个自闭症而已。难道不是吗?你看他,都这样说他了还没事人一样。还把他捧得这么高!可惜,长得再好看,捧得再高,也就是个白痴!」 「啪!」又是一巴掌狠狠打在女孩脸上。 接着,又是一下,佳欣用尽全身力气又打出一巴掌,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算老几?你也敢妄自非议他?」 一旁的伊莉莎白立即扑上去拦住佳欣,又连忙喊着陈潇潇和麦乐过来帮劝。被打的女孩也不甘示弱,哭着喊着扑上来要打回去,又有她的同学过来帮忙。一时间,活动室内混乱极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远处的索思突然走了过来。他神情委屈的叫了一声佳欣,说道:「这里太吵了,我们回去吧!」 他一开口,周围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有的眼里露出讥笑;仿佛在说,看哪,这就是你们抬得高高的男生,不过是个智障而已,就连旁人骂他都听不到。 也有人眼里露出纳罕,觉得他现在的举止十分不近人情。明明佳欣为他打了人,他却还置身事外一样。 更有人眼里露出同情和怜悯;觉得这样一个俊秀的男生却空有一个外表,内里却是一片空白,说白了,不过是个白痴而已!实在是令人惋惜! 听到他的话,佳欣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刚才的狠戾消失无踪,取而代之地则是温柔体贴。她接过索思递过来的手,柔声说道:「好,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们就回去吧!」 说罢,她牵着索思就往外走了! 我看着她们离去的脚步,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索思牵着佳欣,目光始终注视她,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他所有的满足、欢喜,只有在她那里才可以找到。 我看着她们下楼,看着他们走在校园里……我跟了一段路之后,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等一下!等等我!」 我跑了过去。索思仿佛没有听到我的唿喊一样,依旧向前走。察觉到佳欣停了下来,他才不解地看向佳欣,脚步也停了下来。 「等一下!」我微微喘着气停在了他们面前,复杂的眼神看了索思一眼,直接对佳欣问了出来:「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你们一直都没有尝试去找医生治好他吗?」 佳欣冷冰冰看了我一眼,傲然问道:「你有什么资格问这话?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想办法带他去寻访名医问诊?」 是啊?我有什么资格问这话?姜伦如今变成这样,他的父母肯定不会置之不理啊!可是…… 「为什么一直是你守在他身边?他爸妈呢?他们不是一向很关心他吗?」 佳欣挑高眉毛,轻蔑地看着我说道:「叶萤,我知道你认出我们来了!可是我告诉你,现在的姜伦已经不是从前的姜伦了!现在的姜伦是索思,是活在他自己世界里的索思。他已经不记得你,所以你也不要妄想和他再继续什么。刚才的事情我都知道,可是,他之所以遭到人耻笑全都是因为你的原因,难道你不该感到内疚吗?如果不是你,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佳欣的指责让我难过,看着一旁的索思,不,是我的姜伦! 他目光无神,心不在焉地听着佳欣的说话,时不时眨两下眼睛,表明自己有在听。随后又飞快地看一眼远处,又很快收回目光。 即使是开小差,他也不允许自己长时间离开佳欣。 他对她这样的依赖!看到这一切,我更难过了!曾经那么飞扬的姜伦,却成了眼前这样一个内向安静,以她人为自己喜乐的男子。这样的人生,还有很长很长,而姜伦,他就要一直这样过下去吗? 「他……他这样子……有可能治得好吗?」 佳欣皱起眉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道:「我不知道,你也看到了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告诉你,他现在比从前是好多了!你知道他刚醒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吗?那真的好像白痴一样,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会说!现在,至少可以完整地说一句话了!」 听着佳欣述说姜伦刚醒来时的情况,我的心好像刀割一般。想到那个时候,我却不在他的身边,真不知道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还是对我的呵护。 那样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见我不说话,又挑眉问道:「听说你现在伴了个金主?那挺好的啊,有没有路子找找名医替他医治医治,老实说,这几年他们家也花了不少钱,可是就只能治成这个样了,要想再好,也很难。你要是有别的法子也来试试吧,总不能真让他废人一般地过日子。」 我沉默地看了一眼姜伦,他的眼神单纯如孩子,对佳欣说的话根本就没听到。他似乎真的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在意我。 他不记得我了啊! 我点了点头,任凭佳欣带着姜伦离去,看着他们的背影,而我自己则站成一尊石像!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响起了脚步声。麦乐和陈潇潇来到我的身边,陈潇潇嘆息地说道:「叶萤,你刚才实在是太冲动了!我都吓了一跳。虽然刚才那女孩背后说人的确不对,可是她说的也是实情啊!就算你能当面拦得住人不议论,也管不了那些人背后不议论啊!」 是啊,她说的话的确有道理,我阻止得了旁人一时,也阻止不了旁人一世。我的心里痛如刀绞。 我盯着自己的脚尖说道:「你们不知道,姜伦他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是那么的骄傲!根本连正眼都不愿看人的!」 可是现在却被人非议为白痴、智障!如果他还是清醒的话,一定会气得撸起袖子就要揍人吧! 麦乐嘆气道:「可是我们看到的是现在的索思啊,不是从前的索思啊!」她好奇地问我:「从前的索思是什么样的?」 我想起从前的姜伦,阳光一样的少年,肆意飞扬的目光,却摇了摇头,对麦乐说道:「记不清了!以后他好了你们自然会看到的!」 那是珍藏在我记忆中的少年,只能给我一人慢慢欣赏回味。说与别人听,我捨不得! 陈潇潇又嘆气道:「唉,从前再好又怎么样?他现在已经是这样了。今天这样一闹,也不知道下次他们还会不会再来,这个剧本还能不能一直坚持做下去。」 麦乐取笑她:「反正你也不演圣女了,何必这么紧张?该操心的应该是叶萤吧,不应该是你。」 陈潇潇白了她一眼说道:「我就那么小心眼?我是为我们整个社团着想。你看伊莉莎白付出了那么多心血,要真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就全都化为泡沫,那才是哭都来不及了!」 麦乐耸了耸肩膀说道:「那还不简单?大不了就按照索思和格蕾丝的要求了。比如今天背后议论索思的那个女孩,我想伊莉莎白肯定会让她自动退出的。我想这样的处理,格蕾丝应该会满意的。」 陈潇潇却还是不放心,忧心忡忡地说道:「就怕格蕾丝不愿意,以后也不会带索思来了。」 麦乐笑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听伊莉莎白说,这次来剧团参演这个剧本,据说是索思的想法。这说明,有时候格蕾丝并不能完全决定索思的意愿。」 陈潇潇听了,惊喜地问道:「真的吗?那么说,索思还是有着自己的喜好的。」 麦乐嘲笑地说道:「他又不是白痴,只是自闭而已。自闭的症状最特别的一点就是对自己的喜好特别地执着,所以你尽管放心。如果他喜欢来剧团表演,那么就一定不会不来的。」 陈潇潇白了麦乐一眼,说道:「你呀,不要口口声声把自闭啊,智障啊挂在嘴边。你没听叶萤说吗?索思从前不是这样的。他这个也许不是自闭,只是症状类似于自闭而已。你看他表演的时候,和正常人一般无二啊。所以啊,他可能还是陷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要有个人带他出来就好了。」 麦乐切了一声,嘲笑陈潇潇道:「你这么懂?说得你好像医生一样!那你是不是打算去治好他再以身相许呢?」 陈潇潇红着脸嗔道:「又胡说了,人家索思现在还有个格蕾丝了,再说了,真的病治好了说不定和叶萤在一起了,哪里还有我的份。」 突然听到陈潇潇提到我的名字,我连忙摆手说道:「什么啊,不要乱说了!我现在只希望他能够好,其他的我都没多想了。」 陈潇潇又说道:「其实治疗索思的病啊,不能完全信任西方的那一套,说不定,用用我们东方人的一套说不定还管用一些。」 一听说陈潇潇的话,我的精神高倍集中,马上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法子?」 第197章 捲土重来 陈潇潇认真地说道:「我听说索思这三年一直都是在国外治疗,是吧。」 我点头。这三年来一直看不到姜伦,而再次见面姜伦居然成了这副模样,我有理由相信,他确实一直是在国外接受治疗。 陈潇潇又说道:「其实啊,我们中国也有很多法子啊,又神奇又有效。比如招魂,跳大神,过阴,通灵、这些仪式虽然名称不同,但是其实大同小异啊!」 麦乐不相信地问陈潇潇:「你几时也相信这些了?难道你还为了索思特地去研究了?你还真是索思的铁桿粉丝啊!」 陈潇潇白了一眼麦乐,哼了一声,咬着牙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这种人是不会了解我的!」 她转而又对我认真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索思当时怎么出的事,又经过了哪些治疗。可是,听说好像有种情景刺激治疗法吗?如果让从前的事情再来演一遍,你说会不会刺激他的大脑,让他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来面对现实的世界?」 听到陈潇潇的推论,我摇头,不敢肯定地说道:「你我都不是学医的,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妄下结论,如果真要这么做,我想也要先问过医生。而且我相信,这几年来,为了他的病,他的家人也一定想了许多法子。」 陈潇潇急道:「想了许多法子不等于他们就敢照做了那些法子啊!我觉得,有时候我们中国的玄学真的值得好好研究。现在不像从前,许多信息闭塞不知道。我前段时间看了好多通灵招魂的案例,如果我们找到合适的人的话,真的可以在索思身上试一试!」 「还是算了吧!」我立即截断了陈潇潇的话:「我们不是他的家人,无权来决定什么,也不能做一些无法确定后果的事情。这件事还是不要再讨论了。我先走了!」 我逃跑一般地立即离开了学校,只因为在我的心里,也被陈潇潇的说法打动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起来,就在我心里生根发芽,疯狂地成长起来! 我被这个念头折磨得整晚不能入眠,辗转反侧,一夜过后,眼睛下两个黑黑的眼圈,十分明显。 这样过了两天,剧团的变化也是一会儿一个样。 和麦乐所料的不差,背后非议索思的那个女生果然被伊莉莎白宣布开除,与之而来的,是与其交好的四个女生,先后都退出了社团。 而另一方面,格蕾丝对伊莉莎白的处理表示满意,却迟迟不提何时再来排练的时间。伊莉莎白无法,只得命其他的角色先排演自己的戏份,以免拖慢进程。 而我,则拿着列印出来的剧本,每日里背诵着剧本,温习剧情。 这天放学回家,刚到家没一会儿,门一响,姜佑和林晓波一起进来了。 林晓波脸色十分不好,见到我,勉强笑着和我打招唿,拎起手里的打包盒,问道:「叶萤,吃了吗?给你带回了你最喜欢吃的披萨。」 我从他手里接过了披萨,问道:「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林晓波看了一眼姜佑,见他脸上波澜不起,又泄气地说道:「我来肯定是有事,只是可惜,这次你恐怕也帮不了我了!」 我有些惊讶,听林晓波的语气,难道是他碰上了什么脏东西。可是,什么脏东西这么厉害,竟然使他说出我也帮不了他这话。 但凡这种事情,从来也是没法子也要试一试的,谁又能事先就知道结果呢? 「到底是什么事情啊?说给我听听也好,帮不了也可以帮你出个主意啊!」 林晓波待要再说,姜佑突然在一旁阻止他:「急什么?让她先吃了再说。饿着肚子听你的故事能填饱肚子吗?」 林晓波听了,也连忙点头,说道:「叶萤,你还是先吃东西吧,不然把你饿坏了,姜佑也饶不了我。」 我笑着睨了一眼姜佑,打开了盒子,掂起一块饼送进口里,对林晓波说道:「没事,你说吧,我听着,就当佐餐的调料了!」 林晓波听我这么一说,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的姑奶奶,我可是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你怎么水深火热之中呢?」我批斥他:「人家乐儿才是水深火热之中。你身为她的未婚夫,就没看出她得了怪病?」 林晓波叫苦道:「我怎么没看出?我今儿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他说,一直以来,他都知道王乐儿得了怪病,但是也没在意,想着现在医学发达,两家条件也不错,再可怕的病只要发现得早应该也有办法,况且王乐儿年龄不大,怎么也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他虽然花心,不过只要确定了以后要娶谁,那也是会一心一意的。所以在他长期以来的关心下,王乐儿对林晓波也渐渐有了改变,不再像从前那样冷漠。 不过,王乐儿到底年龄还小,所以之前和林晓波之间一直都保持距离。到了最近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才有升温的迹象。 最近,王乐儿的妈妈好像有了身孕,王家立刻好像丢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一样。王乐儿是独生女,王学春一直盼着有个儿子好继承家产。这一下可不得了,王学春安排了各种检查之后,带着王乐儿的妈妈去外地疗养去了,家里就只剩下王乐儿一个人。 自己老妈怀孕,这种事情冲击最大的自然是王乐儿。加上父母全都离开,家里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虽然有佣人司机,可是那也不是她的亲人啊! 于是,作为未婚夫的林晓波,这时候就嘘寒问暖,各种关心了! 家里大人不在,林晓波这傢伙要是不登堂入室那才是见了鬼了! 可是,此时的林晓波心有余悸,一副见到鬼的样子,说道:「……我昨天、我昨天晚上和乐儿在一起,亲热的时候,好几次见到她的脸变来变去……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眼花了!等到完了事以后,她抱着我哭了起来,说想我、非常想我,还问我记不记得她……我还以为……我还偷着乐,以为乐儿也早就憋得慌了。可是,她立即就问我还记不记得娜娜,还说……还说她就是娜娜……我当时差点就要把她推开了,可是又想她是不是和我开玩笑,就也随着她的话说……」 他以为王乐儿和他开玩笑,虽然诧异她从哪里知道的娜娜这个人,却没有多想,只当时她暗地里查过他。于是顺着她的话说,也想她。 谁知王乐儿抱着他哭了起来,并且告诉林晓波,说他们的好日子不远了,她会永远和他在一起。 王乐儿说完这番话以后,两人又亲热了一回,最后累极睡着了。早上醒来,林晓波想到昨天半夜的这段事情后,心里又不禁有了疑问。 他问王乐儿:「你还偷偷找人查过我?说,是什么时候对我动了心思?」 王乐儿一脸的莫名其妙,问道:「查你?我没查过你啊?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吗?」 林晓波诧异地说道:「昨天半夜里你亲口承认的,你不记得了?」 王乐儿一脸的娇羞,嗔道:「承认什么啊?你又胡说八道了!」 林晓波是谁?情场浪子,对付女人察言观色自有一套。 他一见王乐儿的模样就知道王乐儿压根不记得昨天半夜说过的话了,也不主动戳破,只拿话旁敲侧击,结果,王乐儿对他从前有过哪些女人,有没有一个叫做娜娜的根本一无所知。 林晓波的心当时凉了半截! 他知道事情有蹊跷! 他存下心继续打听,于是继续和王乐儿腻在一起。到了中午的时候,两人才下来客厅吃饭。 王乐儿家一共有两层楼,下楼的时候,王乐儿突然说道:「你等一下,我要安慰一下我家的宝贝。要不它会生气的。」 林晓波奇怪地问:「什么宝贝啊!」 王乐儿神秘地竖起手指对他嘘了一声,走进卧室旁边的一个小房间。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个小小的桌子。桌子上方做成了一个玻璃壁柜,整个桌子显得好像一个佛龛。两边点着红色的电灯蜡烛,靠墙的玻璃柜里放着一个小娃娃。 打眼一看,林晓波吓得魂都飞了!这个小娃娃只有两个拳头大小,分明还是个婴儿。它手脚蜷缩地靠在那里,闭着眼睛,红色的灯光照在它身上,好像被血浸泡过,诡异恐怖。 就算没吃过猪肉,林晓波也见过猪跑,他当即就认出来了,这个婴儿就是传说中的泰国古曼童。可是,王乐儿家里怎么会有这玩意? 他按捺着不说话,只看王乐儿行事。 只见王乐儿拿出一些饼干、玩具之类的放在桌子上,自言自语地对古曼童说,要它听话,好好保佑妈妈肚子里的小弟弟,等爸爸妈妈回来会再给它带好东西诸如此类的哄孩子的话。 好不容易等到王乐儿说完,林晓波立即拉着她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他急不可耐地问王乐儿这个古曼童是怎么回事,几时带回来的,养了多久。谁知王乐儿告诉他,这个古曼童,她已经养了快两年了!是她一次去泰国旅游带回来的。 林晓波细细问了时间,得知那个时间,正好是娜娜出事以后,而王乐儿生病之前。那段时间,王乐儿由于自己的好朋友许莉莉的遭遇,心里很不痛快,于是去泰国旅游,在那里,听说古曼童很灵,可以保佑自己实现自己的心愿,于是就带了一个回来。 王乐儿还天真的告诉林晓波:「宝贝真的很灵啊!我希望妈妈给我生个弟弟,结果我妈妈就真的有了baby了!」 林晓波头痛极了,对我说道:「我就想不通,怎么这个古曼童和娜娜还扯上关系了呢?而且乐儿现在这种怪病,你说是不是这个古曼童搞的鬼?」 第198章 倩女夺魂 听到晓波的猜测,我不禁看了一眼姜佑。他紧锁着眉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想了又想,对晓波说:「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先去查查娜娜是怎么回事。你有娜娜家的地址吗?」 林晓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说道:「她从前走的时候的确给了我地址,后来也打过一两次电话。时间长了,我们就没联繫了……至于她家的地址,我早就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 我白了一眼林晓波,说道:「你呀你呀,亏了娜娜还对你一往情深,隔了这么久居然还找上你!你居然早就把别人忘在九霄云外了!」 晓波心有余悸地说道:「叶萤,你就别吓唬我了!这样的一往情深我宁可不要!」 我正色对晓波说道:「说真的,你到底对娜娜还有没有一点感情?现在她出现了!你打算怎么对待她和乐儿?」 晓波怪叫道:「你什么意思?她有可能不是人啊!我总不能和一个鬼在一起!」 我好笑地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首先我要和你说清楚,娜娜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尽管她和我之间关系不错,可是乐儿现在是你的未婚妻!而且你们刚刚……你不会因为这件事要甩乐儿吧!」 晓波立时跳了起来:「叶萤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呢?我林晓波虽然处处留情,也不是那种玩完就走的人。更何况乐儿和我已经订婚,我是想要和乐儿过一辈子的!」 我挑眉,不相信地问他:「真心话?」 「当然是真心话!」 「那……如果娜娜占据了乐儿的身体!乐儿已经不在了怎么办?」 林晓波呆了一下,问我:「你什么意思?」 我抱着一个大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蜷成一团窝在沙发上说道:「很简单啊!虽然不知道娜娜和这个古曼童有什么关系,可是既然昨夜你面前的乐儿变成了娜娜,并且还和你以娜娜的身份说话,那么我们姑且当做,娜娜已经侵占了乐儿的身体吧!要不然,怎么解释乐儿越来越瘦?她的精神也越来越憔悴!说不定,等到乐儿的怪病自己慢慢好转,精神慢慢变好开始,那时已经晚了,因为那代表乐儿已经被娜娜替代了!」 林晓波听了着急起来,在屋子里不停转着圈,嘴里念叨道:「那怎么办?那怎么办?要是娜娜真的夺了乐儿的身体,岂不是对乐儿很不公平?不行,小萤,你一定要帮帮我,你一定要帮帮我,你不是灵女吗?你不是叶家的人吗?你一定有办法帮我的,是吗?」 我白了一眼林晓波,对他的方向踢了一脚,骂道:「笨蛋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去打听娜娜是怎么回事,她现在人在哪里,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在这墨迹什么啊!」 林晓波恍然大悟的说道:「我这就去,我这就去!小萤说好了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他说着就慌慌张张出了门,临出门前差点还被自己的脚绊倒。 林晓波走了之后,姜佑终于出了声。 「你有把握帮他?」 我摇摇头,惋惜地说道:「没办法!」 姜佑「嗤」地一笑,说道:「那我刚才看你的样子,还以为你有法子帮他了!」 我嘆了口气,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无论如何,难道现在不应该先去调查娜娜吗?」 姜佑点头说道:「不错,你的想法很正确。不过接下来你是不是该考虑下一步怎么做了呢?」 我盯着姜佑眼睛眨也不眨,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冷冰冰的:「你有什么好建议?」 姜佑笑了笑,说道:「我哪里有什么好建议!不过是替你担心而已!看起来你也挺关心他们的!」 他半真半假嘆了口气,说:「有时候我都嫉妒晓波了,总觉得你对他的态度好过对我。」 我讥讽的笑了一声,懒得去理他的鬼把戏。 姜佑见我不说话,于是站起来进了浴室。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有时候觉得人生真的很艰难,即使如晓波,有林立春的照应,却也面临这种棘手的局面。而本应该是幸运之神眷顾的乐儿,也遭到这种命运恶意的捉弄,实在是让人感嘆生命无常! 姜佑从浴室里走出来,白色的浴袍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几滴水珠挂在脖颈下,滑出一道魅惑的水线。 他看了一眼我,也不理我,走向自己的房间。 「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他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走进房间里。 空荡的客厅,我独自一人,说道:「其实你早就知道乐儿有问题吧!你大概等着晓波向我求助,然后,你就可以用八卦图向我提出要求,对吗?姜佑,你等不及了吗?」 明明屋子里有两个人,可是我的话说出后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似的! 我低声说道,也好像是对自己保证:「姜佑,我是不会答应你的条件的,不会的!」 一阵冷笑声从屋子里传出来,姜佑走了出来,来到我面前,一把拎起我,双眼牢牢擭住我,眼里有遏制不住的怒气! 「小萤,我尊重你,所以才不强迫你。不过你一次又一次逼我,我要让你知道,我想要你,分分钟!」 他说完立即重重地吻了上来,炽热的舌尖狂风般的席捲着我!他的手臂好像钢铁一样紧紧箍住我,将我整个抱了起来! 我奋力摇头,躲避他的亲吻,尖声喊道:「姜佑,你放开我,别逼我恨你!」 他喘着粗气答道:「恨吧!既然你不爱我,那还不如让你来恨我!恨是要比爱更强烈的感情!小萤,我宁愿你恨我!也胜过漠视我!」 他伸出手,一颗一颗剥开我的扣子,另一只手压制得我完全无法躲闪。 流着眼泪,我问他:「你不是说不愿意强迫我呢?怎么现在又强迫了?」 他笑了,讥诮的说道:「既然我不强迫你也换不来你对我的心,那我何必还忍着,小萤啊!男人的胃口也是不能吊得太久的!饿极了的男人会把你一口吞掉的!」 「无耻!」 我偏过面颊,绝望的承受着他给我的一切! 姜佑,你以为我在吊你的胃口?你还真是太自以为是了!你就那么自信,自信我只能臣服于你? 昏黄的壁灯温柔的照亮了床头一角,姜佑似乎不知疲倦,大手再次游走在我的肌肤上。他十分熟悉的挑逗着我身体的敏感处,耳语般的在我耳边一次又一次问着我的感觉。 我厌恶的装作没有听到,可是身体深处传来的感觉却让自己颤慄不已。 这个恶魔,他满足了自己的欲望还不够,还想让我也同他一起堕入欲望的深渊里! 可是意识一次又一次被冲垮,冷静早已经被他剥下不知丢到了哪个地方! 他只是用他的手指就让我几乎失去了理智,我的脑子好像被火烧一般,眼前仿佛出现了我和他在拜堂!红烛高照,我和他身穿红衣,周围是丑陋的狼头妖怪!堂上坐着的贵妇也有一颗狼头。 盖头下,我握着男子的手,他的手好暖和,我的心里无由的安定下来! 行过礼后被送入洞房,眼前的男子和我相拥相亲…… 我沉沉睡去,我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城堡里的大小妖怪都已经睡着了!他带着我在深夜里飞奔下山!行到一半,山上火光沖天,照亮了半边天空,火光里,哭声震天! 我站住,惊疑不定的问他:「你放火烧了他们的窝?」 他眉毛一竖,语气凌厉:「他们竟敢羁留我,企图乱我心智,难道不该死?」 「……」 我不知该说什么,那些狼怪饮了含有迷药的酒,哪里还能走得动路?大火一起,只有接受被火烧死的命运! 「可是那,终归是生灵啊!况且它们也只是在这山里,从不出去作恶,你何必赶尽杀绝?」 他不屑的看着我:「真是妇人之仁,我们两个差点就被他们害了,你还说他们从不作恶,真不知你这个脑瓜子里面装了什么!」 他突然丢开我的手,冷漠的说道:「既然你我说不到一堆,我看我和你也没必要同行了!你这么厉害,相信不用我管你也可以走出这座山!告辞!」 他说完,立即前行,连头也不回,丢下我一个人在荒草丛生的山里! 狼嚎声悲戚的从山里传来,夜风寒冷,此刻这里竟然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立即从梦中醒了过来!额头上满是冷汗!姜佑立即察觉的睁开了眼睛,抱紧了我,怀里温暖之极,叫我捨不得推开!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在我额头上印上一个吻,低声说道:「今天我去你爷爷那把八卦图带回来给你,高兴吗?」 高兴?这是我用身体换来的!你问我高兴? 我木着脸问道:「是只给我看一次?以后睡一次就看一次?」 他生气了!眼睛紧紧盯着我,我没有看他,却能感觉到那两道灼热的视线。 他突然笑了,说道:「没错,睡一次给你看一次!一次就一天时间,以后你就拿你的身体来换吧!」 尽管是我先挑衅,可是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气的发抖!恨意无从发泄,我突然一口咬住他的肩头,用力咬了下去,直到自己牙齿发酸,血腥味渗入牙龈,我才松开牙齿,不屈服的瞪着他! 他既不挣扎也不喊疼,尽管肩头已经留下深深的牙印,一个鲜红的血痕印在了上面,他却咧开嘴笑道:「恨吗?我说过,我宁愿你恨我!恨是最强烈的感情!你永远也会记得我!」 疯了!他疯了! 第199章 魔星现身 我把头埋在被子里,实在是不想起床面对如今的一切。 越是想逃离姜佑,他却抓得我越紧,到如今,我已经不知怎么面对我这糟糕的人生了! 可这还不够,他一直赖在我身边,还提醒我:「今天早上不打算去上学了?」 我这才恍惚记起,今天早上好像有课。可是这人会这么好心提醒我? 我回头,斜着眼睛瞪他:「你又想搞什么鬼?」 他哈哈笑起来,似乎很开心,接着又摇头嘆息:「小萤啊小萤,为什么每次我关心你的时候你总是说我想搞鬼呢?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我想我应该尽一下男朋友的义务,比如送你上学!」 「不要!」我立即尖叫着,厌恶地说道:「我不要你送我上学。这么近,我自己会走路。」 姜佑呵呵笑了起来,光着上身靠在床上,看着我,似乎我是他编制的一张网里的小虫,即使挣扎也无济于事。 「不要?由不得你不要。从前我纵着你,是我心情好。如今我不想纵着你了!我知道,你是想着你的旧情人回来了,怕他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可是……」他大声地笑着,笑得十分开心又得意:「你也不想想,就他现在那副蠢像?他还记得你和我吗?叶萤啊叶萤,你为一个已经不记得你的人和自己过不去,你也是够笨的了!」 我愤怒地瞪着姜佑,他说出了我心里隐藏的脆弱。姜伦如今的样子和我有关,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找我,姜伦至于掉下姜家河里吗? 「我笨,我愿意!就算他不记得我,我也不在意!」 同一屋檐下住了那么久,我永远知道如何用怎样的语言去刺痛姜佑。果然,他一听到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的大手立刻捏住了我的下巴,低下头俯视着我,哼了一声,咬牙说道:「那又怎样?如今你睡在我的床上,身子被我亲过被我摸过。」 他眯起眼睛,故意气我:「说说,你身体还有哪个地方没被我摸过?就连你身上有几颗痣我都一清二楚!」说完,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我的唇角,又肆意笑了起来。 我羞愤极了,脑子里一热,立即回道:「是啊,那又怎样?反正你得到的也只是姜伦用过的!」 「啪!」地一声,我的脸好像火烧火燎一样,耳朵里响着尖锐的啸音。姜佑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 他目光晦暗地看着我,神色不明,隔了很久,才说道:「叶萤,你实在是太蠢了!蠢得可恶!」 说完这话,他起身,重重地摔上门。 屋子里又只剩我一个人了!晨光从窗帘间透进来,我慢慢坐起来,摸着自己滚烫的左脸,嘴角感到一丝疼痛。似乎嘴角裂开了,我已经尝到了一丝苦涩的腥味。 他走了就好!他走了就不会陪着我去学校了!起码我可以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和他是没有关系的。 我起床,对着镜子又照了好久,半边脸红肿着,嘴角也破了一个口子。这样的我,也是没脸去学校了!我嘆了口气,用毛巾裹了冰块消肿,又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独自一个人在屋子里磋磨了一上午,到了中午的时候,陈潇潇给我打来了电话。 「叶萤,你怎么回事?上午怎么没来上课?今天下午社团有排练你知道吗?」 「排练?格蕾丝不生气了?」 陈潇潇高兴地说道:「不生气了,伊莉莎白把人家都踢出去了她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啊?今天下午的彩排很重要,你不会不能来吧?」 我连忙说道:「怎么会呢?下刀子我也要过来啊,下午几点?你放心,我一定过来。」 陈潇潇说了时间之后,又和我说了几句闲话,然后就挂了。放下电话,我呆了几秒钟。立即跳起来去洗澡洗头髮。 在浴室里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才容光焕发地走出来。一出门,吓了我一跳,姜佑居然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回来了,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吞云吐雾。 我立即戒备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姜佑一笑,冷冷看着我,说道:「我怎么不能回来?难道你屋子里藏着一个野男人?不敢让我看到?」 我气愤地骂道:「胡说八道,屋子里有几个人你自己心里没数?」 这个混帐,开口就没好话!也不知道他现在跑回来是什么意思。 我不理他,走到我屋子里换了衣服,又梳头髮。姜佑突然开了门进来。 我从镜子里看到他,立即停止了动作,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刚洗完澡,这傢伙不会又兽性大发吧? 他却笑着靠在门上,说道:「不干什么,就是想看看你对镜梳妆的样子。」 他这样一说,我倒不好意思继续梳头髮了! 我把梳子一摔,拿了包走出去。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就手拉住我,又涎着脸说道:「去哪里?我送你。」 我板着脸不理他。走到门口换了鞋。谁知这傢伙也跟着我走到门口。 我立时怒目回头,说道:「我去学校里,不要你跟着我。」 「那怎么能行呢?今天早上我不是说了吗?我要送你上学,怎么?怕你的旧情人见到我?」他意味深长地故意说道:「何必自欺欺人呢?即使他看到你也不会记得你我是谁,你就不要和自己过不去了,和我闹别扭,到头来还不是你自己吃亏?」说完,又伸手来摸我的左脸,问道:「还疼不疼?」 我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冷着脸走了出去。他立即追了出来,跟着我进了电梯。 见他还跟着我,我几乎都要气哭了,我发狠地指着他说道:「姜佑,你要是跟着我进学校大门,我就……」我想说我就辍学,又想这事情只怕正合他意,想到他这样将我当做玩物来玩弄,我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我立即发狠地说道:「……我就去撞车死了算了!」 听到我这话,姜佑的脸立时好像寒冰一样冷冽,双眼也好像熔岩中的火焰一般。他深深唿吸了几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那好,那你一个人进去。不过,叶萤,下次你说这话的时候,好好想想,我到底逼了你什么?让你对我说出这种话。你好好想想,你说这种话,对得起你死去的亲人?对得起你自己吗?」 电梯门开了,我立即走了出去,而姜佑,还站在里面一动不动注视着我。 我不敢回头,大步往前走,走出很久才敢回头,而电梯门紧闭,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里面。 一直到过了马路,我又回头,才确定姜佑没有跟着我。 我松了一口气,挺直了背嵴走进了学校。 初秋下午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大地上,我想着姜佑刚才对我说的话,不禁放缓了脚步。 刚才的话的确是我没有多想。可是他又怎么有资格来质问我?原本我对他十分信赖,将他当做我的兄长,当做我的亲人。可是他夺走了我的身体,玷污了我的情感,甚至用各种手段来监视我,禁锢我。 这两年来,我也曾经想过逃走,可是无论我走到哪里,只要到了车站或者机场,他总会在下一刻及时地出现并且阻拦我。哪怕我想换个人名或者徒步走到乡下,也总是不到两小时就会被他发现。爷爷和陈教授也曾经帮过我,可是就连他们,也都被姜佑一眼识破,甚至威胁我,如果我再向他们寻求帮助,他不介意对他们做出什么举动。 这样的我,就好像折断了翅膀,我还能飞向哪里? 可是轻易言死,那的确是弱者的所为! 我越来越绝望地感觉到,姜佑,他为我编织的这张大网,恐怕我一辈子都逃不脱了! 社团的活动室内,陈潇潇和麦乐等人都已经到了。 见到我,陈潇潇兴奋地说道:「你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我勉强笑道:「怎么会呢?我不是说了我会来吗?」 麦乐似笑非笑地看了陈潇潇一眼,对我说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听说今天那个贊助商要来,所以潇潇激动极了!对了,叶萤,那个贊助商不是和你很熟吗?怎么你不知道他要来?」 麦乐的话好像一锤子击到我的脑门上,我的脑袋都懵了! 她的意思是,姜佑要来吗? 难怪刚才姜佑要跟着我! 我立时回头,却见到赵佳欣牵着姜伦一前一后走进来。在她们的身后,一身西装革履,打扮得人模狗样的正是姜佑。 他看到我,含笑对我点头,慢慢走到我面前笑道:「这下,你该不会赶我走了吧?」 陈潇潇激动地叫了一声,立即问我:「叶萤,这是你男朋友吗?他……」她急忙找着伊莉莎白,问道:「伊莉莎白,这位先生是不是……」 她的话不用全部说出来,伊莉莎白已经向姜佑走了过来,她伸出手和姜佑握了一下,爽朗地笑道:「姜先生,多谢您今天抽空过来,希望您有什么想法尽管和我们提出来。」 姜佑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不在意地听了她的话。又转过头来,目光凝视我,哼了一声笑道:「这个嘛,就要看你们对我的欢迎程度了!我看,好像有人对我的到来很不欢迎!」 第200章 待宰羔羊 伊莉莎白对于姜佑十分地奉迎,立即笑道:「怎么会呢?姜先生想多了!」她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又看了一眼姜佑,随即明了的眨了眨眼睛。 众人的目光一时之间都落到了我的身上,我感觉到如芒在刺,勉强对伊莉莎白笑道:「今天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别啊,刚来怎么就走了?」赵佳欣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微笑地看了看姜佑,一双妙目盯着我,十分平和地说道:「今天我和姜伦好不容易过来,下次不见得他愿意来了。既然难得这位姜先生也来了,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她停顿了一下,又微笑道:「况且,我看你和这位姜先生关系不一般,难道说……你不愿意姜先生过来吗?」 她说的话虽然只是三言两语,可是却让众人产生许多的遐想。本来姜佑出现的时机就太凑巧,偏偏这个新的剧本又是指定了我代替了陈潇潇的角色。对于我的传言已经有人在议论了。佳欣的话让众人更是加深了对我的揣测。 我看了一眼赵佳欣,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到她旁边的姜伦身上。佳欣说话的时候,他就一直看着她,那种单纯的信赖,就好像孩子一般。 我不由嘆了口气,问道:「索思不愿意来吗?」 听到我提到他的名字,姜伦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他就那样看着我,若有所思,好像看一个没见过的陌生人一样。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才不管姜佑在不在我身边,我才不管佳欣的脸色有多难看!我才不管众人看我的目光有多诧异!我只是迎着姜伦的目光,我感觉到我的眼里蓄满了眼泪! 我含泪望着他:「姜伦,你还好吗?」 说完这话,我立即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人紧紧握住,我知道那是姜佑,是他在威胁我,警告我。可是我才不管,如果要承受他的怒火!我也不怕,只要能让我和姜伦交谈一两句!谁让我平时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姜伦了! 听到我问他好不好,姜伦诧异地说:「咦,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的心里雀跃不已,他回应我了!姜伦回应我了!我连忙点头,眼泪扑簌扑簌落下:「是啊!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你不记得我了吗?」 「叶萤!」姜佑叫了我一声,大力握住了我的胳膊,声音好似挤出来一样:「我想你确实不舒服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与此同时,赵佳欣也黑着脸说道:「索思,我们走吧!这里有些人太讨厌了!」 她说罢拉着姜伦就要走,可是姜伦却说:「等一等!」 他认真的看着我,好像在努力的回想什么。我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老天啊!我是多么期盼奇蹟出现,姜伦可以马上认出我来啊! 可是奇蹟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出现?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才摇头,抱歉的对我说道:「虽然你能叫出我的名字,可是我还是不记得你!不过……你也别难过,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这里出了一点问题,所以好多从前的事情都忘记了!我……等我好了我会想起来的!」 赵佳欣原本紧张的看着姜伦,听到他这么说,高兴极了!她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对姜伦说道:「索思,你也不要太认真!随便什么人说句认识你你就要想,那么多不相干的人,你想得过来吗?」 姜伦听佳欣如此说,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由着她的话问道:「那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佳欣抿了一下嘴唇笑着看了下我,神色十分讥诮,她炫耀的对姜伦说道:「这个叶萤我知道,她只不过是你从前的同学而已,你们之前并没有讲过话,所以你不记得她也很正常!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姜伦摇摇头说道:「我的确想不起来了,不过既然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吧!还有,我们今天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不是要排练剧本吗?为什么还不开始?再不开始,我就想回去了!」 这段话很长,他说起来有些困难!他似乎有些焦躁,脸上也有些不耐烦! 佳欣见到姜伦如此,也有些着急,连忙问伊莉莎白:「到底今天开不开始排练?索思不能出来太长时间的!」 伊莉莎白则看向我和姜佑,目光里有探询之意。 姜佑看向我,命令地说道:「回去!」 不,不,不! 我好不容易可以见到姜伦,而且我看姜伦似乎对表演很感兴趣!我又怎么能轻易放过和姜伦交流的时光了? 即使回去承受姜佑再大的怒火,我也不在意! 我看着姜伦,热烈的说道:「姜伦,你喜欢表演吗?为什么会想到写这个故事?」 佳欣说过,这个剧本是姜伦自己写出来的,我要知道他为什么会想到写这样一个故事! 听到我一再地问姜伦,佳欣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她不高兴地拉了一下姜伦,不悦地说道:「索思,我想回家了!」 姜伦迷惘地看了她一眼,哦了一声。又对我认真的说道:「什么是表演?」 我急切的说道:「就是你在台上扮演索思王子啊!你并不是王子是不是?你的名字也应该是姜伦,可是你扮演了索思王子,而我们扮演了圣女或者公主,这就是表演!」 姜伦哦了一声,尽管佳欣在一旁不满地摇晃着他的手,他却好像在发呆一样。良久,他歉意的对佳欣说:「你再等等!」又回答我:「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表演,但是,你说的这些,包括索思王子的故事,它们就是在我的脑子里的!一直都在我的脑子里的!」 说完这些,他讨好地对佳欣说:「我们回家吧!」露出一个孩童般纯真的笑容! 佳欣哼了一声,嫉妒的瞪了我一眼,傲慢地对伊莉莎白说道:「下次如果想要我们来,我不希望再出现这样讨厌的人!」 说完,她拉着姜伦迅速离去。 佳欣丢下这话就走了,留下许多人议论纷纷。有的人说,她凭什么来决定谁在谁不在?太瞧不起人了!有的说,原来索思真的是个天才白痴啊!说他什么都不懂吧!他可以写出一个这么精彩的故事,说他懂吧,其实他连表演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凭着自己的本能去表演罢了! 谁说姜伦是个天才白痴?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 我想大声反驳这些人的胡言乱语,想告诉他们,姜伦不是白痴,他不是!他只是一时记不清从前而已,只要姜伦病好,只要姜伦病好,你们就会知道他是多么的聪明出色了! 可是我只是张了张嘴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还能说什么呢?早在叶家台的时候,我就明白,无论我说什么,这些人也是不会相信的。他们只相信自己的话,只相信自己脑子里所想,即使我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的。 耳边突然响起姜佑的话,他沉下脸,冷冷对伊莉莎白说道:「不过是一个写故事的傻瓜而已,外加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我想要自己成立一个剧团分分钟的事情,只不过是为了让小萤高兴而已。如果你们觉得人多的话,我不介意让小萤退出。」 他说完这话以后,紧紧攥着我的手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快,一直走到他停车的地方,才开了车门,将我重重推了进去。他绕过去坐在了驾驶座上,却并不马上开车。 他只是死死看着我,目光严厉迫人。带着谴责。 我一脸地无所谓,反正我早已经作好了准备。 姜佑死死盯了我半晌,突然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好,既然你已经不要脸了,那我还替你护着这张脸做什么?」 他说着就凑了过来,一只手用力撕开我的衣服,衣服上的扣子顿时脱线坠下。他好像疯了一样地将我压制在座椅上,用力一扳,他和我立即都倒了下去。 我吓得连忙大叫:「姜佑,你要做什么?这里是学校,是大白天!」 他哈哈长笑,得意的说道:「你不是不在乎了吗?你不是破罐子破摔吗?你还要什么脸面?」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都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了,你还真是不怕我啊!叶萤,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所以你就把我的脸狠狠踩在脚下践踏?」 「姜佑,姜佑,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我疯狂地大叫着,拼命地捶打反抗着姜佑,可是我的力气和他相比,就好像蚍蜉和大树一般。 狭小的车厢是我的牢笼,而我是笼中待宰的羔羊。羔羊无法挣脱,只有以死相逼。可是有时候想死,也是一种奢求。 背负着家人含冤死去的性命,怎能轻易言死? 许久之后,他停止了我身上的动作。四周已经黑暗。他抬起头,黑暗中的轮廓好像某种野兽。 黑暗中,一双灼灼发亮的眼睛盯了我好半晌,才缓缓退去。 他开动了车子,载着我出了大门。我一动不动地躺在座椅上,慢慢用破碎的衣服掩上我的身体。我的目光透过车身,透过空气,透过这命运,想找到那冥冥中的未知。 谁能告诉我,究竟该怎么做? 如果可以弄死面前的这个人,那么就让我的手来沾上罪恶吧! 说什么善恶终有报这种话我已经不相信了!我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双手! 第201章 叶家灵术 也许是心情好,也许是他还记得自己曾经承诺过我的话。一进门,姜佑就将一份摺叠得薄薄的黄色竹纸放在了桌子上,凉凉看着我说道:「这是八卦图!」 我看着八卦图良久,没有动作。 他讥诮地说道:「怎么?高兴得傻了?图纸我算是给你了!可是我要收回也是随时都可以!你要记住,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心里就不要还想着别的男人!」 我不言不语,对他的话充耳未闻。 他的目光逐渐冰冷,又好像利箭一般,又说道:「那傢伙如今已经是个傻子了!把你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你还像个蠢货一样送上门,真是贱!」 我没有说话,目光只是牢牢盯着那张薄的发脆的黄纸! 八卦图!八卦图!我终于可以拿到八卦图了! 可是这却是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我才能拿到的八卦图! 我一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可是我也不敢表现得太在意,唯恐被姜佑察觉! 姜佑见我还是没反应,大概也失去了讥讽我的兴趣,他一颗一颗解开外衣扣子,将衣服丢在了沙发上,走进了浴室。 他一走开,整间屋子都安静了下来!浴室里传来水声,我知道他洗澡时间很快,于是飞快地从桌子上取了那张八卦图,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屋子里黑黢黢的,我也没有开灯。我坐在黑暗中,并不急着打开八卦图。不久,姜佑就来敲门:「叶萤,你在吗,你在干什么?」 我坐在床边没有说话,手里只是拿着那张图纸。姜佑推开门,看到我的影子,一怔!他伸手开了灯,靠在门上抱臂看着我,淡淡说道:「哦—在钻研你家那八卦图了!怎么连灯都不开?莫非你不用光都能看得到?」 我瞅着他,不言不语! 姜佑看了我半晌,没有说话,伸手关了灯,「啪嗒」一声,退了出去。 我静静听着,屋子外面很安静,他大概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就没了声息,过了很久,似乎听到了他静静的鼾息声! 我长长出了口气,慢慢展开了手中的八卦图!黑暗中,尽管看不清,可是八卦图仿佛有夜光一样,在黑夜里浮现出萤绿色的光芒! 我伸出五指轻轻触碰,这些萤光就好像萤火虫一般,一触即散,仿佛会流动的星光,点点滴滴!璀璨迷人! 我的目光也痴迷的停驻在这些萤光上! 叶家的八卦图,你是不是只有在叶家人面前才会露出你的本相呢?上次是在坟地!这次您又在哪里? 八卦图在我眼前幻化摺叠,慢慢旋转,渐渐变成八种卦象。 干、坤、震、巽、坎、离、艮、兑!八种卦图分立八方,象徵天、地、雷、风、水、火、山、泽!这八种卦图又幻化成一道白光。白光里缓缓浮现出一个老媪。她身穿一身青色斜襟布衫,肥大的裤子,一双青布鞋,头髮输得十分光整! 她的五官十分像我奶奶,可是着装却又仿佛更早时候的人! 「奶奶!」我不禁喊了一声! 「我不是你奶奶!」她笑得十分慈祥亲切! 「我是叶家第497代传人叶娴!算起来,你要叫我曾曾曾曾曾高祖奶奶!」 曾曾曾曾曾高祖奶奶???!!! 我不禁苦笑摇头,这都多少辈了啊!简直是算都算不清楚! 「不要紧,你不用非得这么叫我,你就叫我婆婆吧!」 婆婆这个称唿在姜家镇一带,既可以称唿自己的祖母,也可以称唿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老奶奶! 可是我这样叫她是不是不太礼貌? 她仿佛知道我的心事一般,微笑说道:「没事,我只是昔日叶娴留在八卦图中的残余灵力而已,多少年来,我几乎以为我是被她遗忘在这里的!而今见了你,才知道万事皆有定数!而我则是为你而存!更何况!心里有我,称唿什么都没关系,心里无我,当着我的面叫得再亲热也是空!你悟性奇高,又何必拘泥于这些假象?」 叶娴!叶娴!我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叶娴不就是叶缡的祖母吗?在姜淮的那个故事里,她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叶珠和孙女叶缨,以身殉魔!而她死后,叶缡也无人守护,被自己的母亲和亲姐欺凌! 我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她对我点头微笑,似乎明白我心中所想,开口承认:「不错,我就是你想的那个叶娴!」 我十分惊讶:「婆婆,您能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这种读心术也太厉害了吧! 她仰头哈哈一笑,道:「叶家血脉,自然彼此灵性互通!更何况!你是我孙女叶缡的转世,自然更胜过其他人!心意想通又如何,灵力传承更是首重!」 她肃容说道:「你根基不稳,叶家灵女应有的修行你没有半分,自今日开始,你要和时间比快!我只能见你三次!三次后,灵力就会消散,而我也会消失!这三次里,我依次传你通灵术、驱鬼术、读心术!你可有异议!」 异议?我连忙点头,盼切的问道:「婆婆,可有办法叫我离开外面那个男人?他是不是已经被魔王波旬附身?」 婆婆的眼神莫测的看向门外,摇头不语! 「婆婆,您怎么不说话?」 婆婆突然厉色瞪我:「咄!你这痴儿!我时间何等宝贵,岂能与你浪费在这儿女情长中!速来!收摄心神!凝心守念!我这就传你通灵术!」 她突然对我虚虚点出一指,我只觉脑子里好像突然被灌进一团岩浆似的,又热又闷!接着,好像有烈火在焚烧我一样,我只觉得自己好像身在熔炉之中!四肢毛髮几乎都被焚烧殆尽,血液骨骼也都已经化为乌有! 我觉得自己已经被烧没了!唯有脑子里的这一点意识却无比清楚!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传我通灵术吗?为什么却好像身在炼狱一般? 「通灵术既能通九幽之下的亡魂,又能通十殿阎罗中的判官!断人黑白!明辨是非!替亡者诉其苦,替生者道其念!不是孟婆汤,胜似忘情水!了却生前怨,抛去心头恨!」 「你要牢记,不因己谋私,不因私泄愤!不因怒迁人,不因喜纵恶!以化解为宗旨,大而化小,小而化无!切勿欺善怕恶,为虎作伥!」 一声声叮嘱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声音忽大忽小,忽左忽右!一会儿好像洪钟,钟声不停敲打着我的头!疼痛欲裂!一会儿又好像远处的婴啼,扰人心烦意乱!挥之不去! 接着,哭声好像潮水一般向我汹涌而来,好像要将我淹没一般!这些哭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悲戚有的怨愤,有的胆小懦弱,有的刻意叫人听见! 嘈杂声中,有梵音轻唱:「来来来!随我来!有冤诉来!有苦道出!通灵叶家修来世!今生只为渡化来!」 这道梵音似男非男,似女非女!此音一出!细雨纷纷落下,雨雾轻盈笼罩,身上渐渐好像被甘露滋润一般!火烧火燎的疼痛瞬间得到了纾解,脑子里也好像清明了一般! 这时,婆婆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们通灵叶家是河神娘娘的后人!可是我们却背负着赎罪的重任!相传,最早之前,我们的先人相王一手创立了巴国,娶了河神娘娘做妻子。在河神娘娘的辅佐下,领土物产富饶,子民安居乐业!可是相王却不满足! 带了部下继续出发征伐,河神娘娘得知后赶来阻拦,却被相王误伤! 她说道这里后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河神娘娘受伤,相王却不停下来,反而继续往前进,河神娘娘心灰意冷兼且悲愤之极,于是就离开了相王…… 得不到妻子祝福的相王还是扩大了自己的疆土,可是其后却一直不甚开颜!想到自己令妻子受了伤,使得她离开了自己!他起初派人到处去寻找她的踪迹,可是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有人说她已经伤重不治,有人说她已经遁入仙山!也有人说她已经忘却前尘,重新入凡世歷练…… 绝望中,他又从自己的子女中亲自提拔了两位根骨奇佳的男女,命他们搜寻转世重生之秘,寻幽通灵之路! 婆婆的声音变得沉痛:河神娘娘虽没有当着相王的面倒下,可是夫妻之间自有交流之法。相王他大概已经猜到自己的妻子已殉,所以穷一生之力,也想找到她的魂魄所在! 这就是我们叶家灵女的由来!曾经,有一位叫做叶灵的叶家女子,差点就窥到了重生之秘!可惜的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人间纷战不休,叶家子女颠沛流离,叶家的通灵之术反而流传不全,不但不能找到重生秘术,反而失去了原本就有的传承! 一番长话说来!婆婆的身影渐渐黯淡!迷惘中,传来她慈祥的声音:记住,今夜子时,我传你驱鬼之术!切记切记! 身影淡去,黑暗中又只剩我一个人!我一动不动地坐着,用了很长时间才融汇贯通之前注入我脑海中的灵识! 开门,沙发上躺着一个黑色的影子!听到声音,他动了一下,随即坐了起来! 黑暗中,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錶,萤绿的夜光在黑暗中浮动!沙哑的声音响起:「离天亮还有时间,怎么不睡呢?……还是说,你们叶家的八卦图让你有了心得?」 他站起来,声音带着笑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你就试试,看能不能帮到晓波吧!」 第202章 留宿王家 事实上,这一晚我已经很疲惫了!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担心自己的举动被姜佑窥测,我是不会出房的。 天还没亮,就算要去找晓波也不是这个时候吧!我睇了他一眼,退进了房里。拉上被子,安心的睡了一大觉。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并不想起床,姜佑在外面敲着门问我醒了没,说都快中午了,早餐已经做好放在桌子上,如果我再耽搁下去就是吃午餐而不是早餐了! 嘆了口气,我起床梳洗!他依旧坐在沙发上,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西服,头髮刚洗过!手里挟着一根烟,已经燃了大半截!他的目光出神,对面是空白的墙壁,之间只有徐徐青烟上升! 见我出来,他的目光转移到我身上,好像在对我解释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出门的原因! 「你先吃点东西,一会儿我送你到王乐儿家!」 我皱了下眉头,哪里需要他送我?难道我没有长脚?可是姜佑的脾性我早已知得八九,倘若我拒绝也是拒绝不了的! 我给王乐儿打了个电话:「听说你最近一个人在家挺逍遥的?」 乐儿笑了,大大方方的说:「是晓波说的吧!你也过来吧!和姜佑一起来我家做客!」 「好啊!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先说好,我可听说你从泰国请回一个古曼童,让我见识见识!」 乐儿一笑,完全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妥:「晓波真讨厌!什么都和你们说!」 「喂,照你这样说,晓波和我们说还不对了?你什么意思啊?」 「没有没有,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来尽管来吧,我在家等你啊!」 放下电话,我就进了房间换衣服,自始至终,我没有多看姜佑一眼,更没有和他说一个字!我知道他一直在注视我,也知道他想和我说话!可是,凭什么他每次伤害我以后就能以这种姿态获得我的谅解?凭什么他每次践踏侮辱了我之后就能安然无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一次一次!我……已经受够了! …… 到达王乐儿家已经是下午了! 王家的确属于豪宅!大门前的花园修剪得十分用心。万年青郁郁葱葱,玫红色的绣球花朵朵开得灿烂! 当中一个喷泉池水雾盎然,一个白色的神兽石像矗立在中间! 这个神兽石像,我曾经在姜家镇姜伦家看到过。而今突然在这里看到,让我有些惊讶! 又想,也许有钱人都喜欢在家里放一尊这样的石像吧! 对于我的突然到访,王乐儿虽然惊讶,却没有多问。她大概早已从林晓波口里听说我的一部分事情,再加上也曾经见过我用鬼魂压制许丽丽一事,所以也就聪明的保持沉默。 在王家转了一圈以后,我就和王乐儿进了她的房间说话,至于林晓波和姜佑,我们藉口男士不宜旁听,将他们两人赶走了! 靠在王乐儿白色欧式雕花大床上,手里抱着一个淡粉色的大靠枕,我认真的打量乐儿,问道:「乐儿,你怎么想到去泰国带个古曼童回来?」 听到我问,王乐儿的神色有些迷惘,她有点小迷煳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那次去泰国,完全就是为了散心。那时候,你也知道,许丽丽被你吓走了,我当时觉得憋屈得慌,可是也知道斗不过你,呆在家里也不高兴,所以就独自跑到泰国去玩了!」 「那天,我到处乱跑,逛到一个不知名的庙宇里,当时就有个和尚叫住我,说我命里註定有个劫,想要化解这个劫只有请个灵童回家才可以!我当时不相信,掉头就回去了!谁知回到酒店,当天晚上就梦到有个女鬼一直跟着我!」 到现在回想起来,乐儿还是觉得心有余悸!她睁大了眼睛,后怕的说道:「后来我才知道,就在我住的前两个月,我住的房间曾经死过一个中国姑娘!听说她死得很惨,死前还被人剥了皮!」 中国姑娘?我的脑子里立即想到了娜娜,可是娜娜不是去韩国整容了吗?又怎么会跑到泰国去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后来呢?」我连忙问道。 「后来……后来我很害怕,就又去找头一天去的那个庙宇,谁知怎么也找不到,后来没办法,我就託了当地人,给了他们一大笔钱,帮我找了一个据说当地很灵验的法师,帮我求了一个婴灵,就是古曼童,这才回来!」 「那你回来以后,那个女鬼有没有继续缠着你?」 「没有啊!我都回来了她还缠着我做什么?」王乐儿十分惊讶,看来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有任何不妥! 「怎么呢?叶萤,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她开始不安,猜测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病和我去泰国有关系?……唉!早知道我就不去泰国了!」 「你也别担心,现在什么都还没确定,你先带我去看看那个古曼童再说吧!」 王乐儿点点头,握住我的手,她的一双手冰凉!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走吧,那,现在我就带你去看看!」 她起身,拉着我走出房门,就在她房间的隔壁,一间不起眼的小房间,就像个工人房一样。 推开门,一道红色朦胧的灯光投射而来,我的心头感觉好像受到了重压一样,难受极了!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这种邪恶的气息让我觉得非常难受!什么古曼童,什么能给王乐儿带来好运,逢凶化吉,真是骗死人! 我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清心咒,强压下了那股难受劲! 王乐儿却好像没有察觉似的,她完全没有任何难受或者不舒服。十分自然的走进房间,回头才看到我还站在门口! 她诧异极了,立即看了一眼红光照耀下的那个玩偶!那个玩偶明明只是个布做的娃娃,可是表层却好像在油里浸泡过一样,肉色的布料在灯烛的照映下发着红色的油光! 看到这个娃娃,我的耳边突然响起悽厉的婴儿哭声,哭得我心烦意乱,一颗心嘣嘣直跳! 不对,这个娃娃很不对!可是,娜娜又是怎么回事?她又在哪里? 我走近仔细端详了这个娃娃,心里暗暗做了决定! 我拉着乐儿先出了门,对她说:「乐儿,今天晚上我能住你家吗?」 王乐儿有些诧异,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供着古曼童的房间,门紧闭着,愈发让人觉得神秘! 「叶萤,是哪里不妥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对他很好,给他买吃的玩的,还有小衣服,就算是个真娃娃也不过如此了!他不会还要害我吧!」 「乐儿,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走,我们到楼下花园去转转!」我对她做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在这里说话,以免被古曼童听到,又拉着她下了楼! 出了别墅,我对乐儿说:「你别多想,我只是在这个古曼童身上找不到和你相关的气息,我晚上要留在你家,其实是想找到害你的那个脏东西!」 我不敢对乐儿说实话,更不敢对她说娜娜的鬼魂有可能在她身上,而且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晓波会在乐儿身上看到娜娜的影子!有些事只是晓波说,而我自己没有亲眼见到之前,我不敢完全相信。 乐儿听说我要留在她家过夜,连声对我表示感谢,又挤眉弄眼的问道:「姜佑会不会对我有意见啊!会不会怪我棒打鸳鸯?」 我强笑着锤了她一下,说道:「又胡说,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 王乐儿自然不相信这话,撇嘴说道:「你就是嘴硬,死不承认!其实我就想不通,你当初那个初恋就算再好,这么长时间没和你在一起了,人都是会变的,谁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晓波就和我念叨过,说姜佑现在喝酒喝得很兇,抽菸也抽得很兇,说他好像有点自暴自弃!」 说姜佑自暴自弃我才不相信! 他那样性子阴晴不定的人,难免会让身边的人揣测!但是他绝对不是那种活的不耐烦给自己找不对的人! 他一向活得清醒冷静,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也明白什么对他才是最重要和有利的! 「晓波说你的心也太狠了,就能一直都冷着姜佑,以现在姜佑的身份,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换了别人早就养好几个女人了!也只有他死心眼,才会一直守着你!」 我淡淡笑道:「好了,我真怀疑晓波和你是不是故意做好了笼子诓我来这里的!你一个劲的在我面前说他好话,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啊!」 王乐儿本来就不是鸡婆的性格,见我如此说,嘆了口气,说道:「你要这样想我就不好多说什么了!算了!反正也不关我的事!对了,今天晚上你打算怎么睡?是睡在我家一楼客人房吗?」 「那怎么行?我要和你睡在一个房间里!」 王乐儿一听,立即摇头,认真的说:「不行不行,我不能和你睡一个房间,不然我会睡不着的!」 「睡不着就睡不着,反正我要和你睡在一起!」我故意板着脸说:「我又不是蕾丝,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都没说什么你还不舒服起来了!」 见我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乐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就这样,当天夜里,我就留在了王乐儿家。 第203章 通灵有误 听说我要留在王乐儿家,姜佑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我也没有看他,心想你既然要我帮晓波,要是不同意我住在王乐儿家我怎么帮她呢? 不过,下一秒我立即想到了今天晚上我还要打开八卦图,婆婆要传我驱鬼术!我立即看了乐儿一眼,想说改天,可是话已经出口也不好收回啊! 我想了想,问晓波:「你晚上有空吗?能帮我个忙吗?」 晓波斜着眼睛问我:「什么事?我没空!」 我气结,这傢伙,立马就说没空!我问他不过是客气罢了!他晚上能有什么事?又不和王乐儿约会,难不成还能去找别的女孩子?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晚上有点事,必须回去一趟,乐儿,对不起了!不过今天晚上我还是可以待到23点,过了这个时间我恐怕就要走了!只能下次再来了!」 王乐儿摇头说道:「没事没事!你随便哪天有空来也行!」 话虽如此,但是我的心里还是有点歉意的! 偏偏晓波这时候插嘴进来:「叶萤,我今天晚上真有事,要不你让姜佑过来接你吧!」 我瞪着林晓波,简直说不出话来!别以为我刚才没有见到他和姜佑两人暗暗使眼色,这两人就是穿一条裤子啊! 好吧!我现在算是知道姜佑为什么一早上提醒我晓波的事情了!难道说……他知道我今天晚上还有事情,所以故意挖了坑在这儿等着我呢? 可是,姜佑又怎么可能知道八卦图的秘密呢?是我多虑了吧! 吃了饭之后,我们四个人一起玩桌游!可惜我和乐儿两人技术太差,每次都被他们捉到! 玩了几盘之后我们就没有玩了! 晓波晚上还有事,于是先告辞离去,姜佑则一人呆在一楼,我和乐儿在二楼乐儿的房间里! 我问乐儿:「你每天晚上大概几点入睡?」 乐儿说:「从前没病的时候,我都是晚上一两点钟才睡,后来病了,就调整了作息时间,每晚10点后就上床,保证11点之前睡着。」 我笑着调侃乐儿:「11点之前你睡得着吗?」 乐儿嘿嘿一笑,说:「刚开始的确很难,可后来就慢慢习惯了!我现在已经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了!」 她又嘆气说道:「病了以后没办法啊!早睡早起有利于身体健康!以前年轻不懂事,不知道晚睡的厉害,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啊!」 「好了,我现在要去洗脸刷牙了,你自便吧!我就不管你了啊!」 王乐儿说完就去了洗手间,不一会儿,她就洗漱干净上床休息了! 我看了下时间,此时是10点半钟,我抱着一个抱枕坐在她床对面的沙发上,静静看着她入睡! 淡黄色的檯灯放在床头柜上,屋子里光线昏暗,卧室里安静极了,除了我们两人的唿吸声,几乎再没有别的声音! 大约快到11点的时候,乐儿在床上翻了个身,我立即感到一丝异样的唿吸! 昨夜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里,仿佛早已经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我闭上眼睛,手捏法诀,抱元守一,心里默默念着通灵口诀! 天上地下,搜魂扫魄,近我身者,需听我命! 念完以后,我的手凌空一抓,一道风声立即从我指缝间熘走! 没抓住! 我再次凝聚心神,闭眼,心口如一,念完口诀之后再次凌空一抓,这次总算感受到一起衣角从手指滑过的感觉,手指一紧,我死死揪住我手里的东西! 我正要开口询问,谁知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嘆息,有个熟悉的声音唿唤着我的名字:「小萤,我们好久不见了,你见到我就是这样和我打招唿吗?」 「娜娜!」我惊讶的叫了一声,虽然如此,却不敢睁开我的眼睛! 看来晓波说得没错,的确是娜娜的鬼魂缠上了乐儿,就是不知和古曼童有什么关系! 我镇定了一下心神,闭着眼睛问道:「娜娜,是你吗?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王乐儿家里?」 只听娜娜嘆了口气,说道:「这是命运的安排啊!小萤,我原以为我落得一个客死异乡的结局,没想到,老天爷让王乐儿住的那间房正好是我临死前住的房间,我在泰国人生地不熟,死后也无法回家,一直躲在那间房里,就盼着来个中国姑娘好带我回国,真是老天照应啊!还真的让我心愿成真了!」 她的声音游游荡盪,好像游丝一样飘忽不定!听起来充满了犹疑! 「可是,娜娜,你不是去了韩国整容吗?怎么跑到泰国去了呢?」 她又嘆了口气,说道:「本来是在韩国的,可是整到一半的时候我钱都花完了!当时我连买机票回来的钱都没有!……后来,有人告诉我泰国挣钱很容易,说我去了泰国就可以挣到很多钱……我……我一时被诱惑……没有想到,没有想到……」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仿佛想到了可怕的事情! 「带我去的人是个蛇头,她将我交给了当地人就跑了,我想跑,他们逼着我接客,结果我从窗子里跳下去,把腿摔断了!……到了医院,没人管我,我想着自己没了钱,又没了腿,就拿刀片割腕死了!」 「我死了又后悔,想回家都不能回,所以才日夜徘徊在那个酒店的房间里,没有想到王乐儿会住那里,我感觉到她身上阴气重,贪念一生,再说她也算是中国人,可以带我回家。所以我就……」 我也嘆了口气,说道:「既然是这么回事,娜娜,对不起了!你必须离开乐儿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吗?你为什么不帮我?」娜娜突然尖声叫了起来! 「娜娜,你要知道,你已经死了,怎么能占据一个活人的身体呢?你这样不仅害了乐儿,对你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 「怎么没有好处?我马上就是王乐儿了!王乐儿也就是我!为什么不能让我们两个人成为一个人?我喜欢晓波,她原本并不喜欢晓波,是我的力量才让她喜欢晓波的!你怎么能够让我离开她的身体呢?离开了她的身体,万一她不喜欢晓波呢怎么办?晓波是她的未婚夫,她却不珍惜晓波,要不是我,她和晓波能这样吗?」 「娜娜,你这是强词夺理,即使没有你,日久天长,难道乐儿不会被晓波打动吗?」 娜娜尖声叫了起来:「叶萤,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过河拆桥的人!我和王乐儿现在又有什么区别?难道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我冷冷说道:「对不起,你是你,乐儿是乐儿,我分得很清楚!况且,我和你之间也没有过河拆桥的说法。说到从前反而是我帮你,你大概忘记了吧,如果不是你们宿舍闹鬼,我们也不会大半夜陪着你去找你那个同学丁小雨!」 在我说话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始终在我左右飘来飘去!她尖声叫唤的时候,那股阴冷之气突然加强,我浑身都觉得寒冷起来! 而当我厉色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大概想到我曾经驱过宿舍的鬼,她又有点瑟缩了! 我暗暗变换了手里的法诀,立即想着万一娜娜和我翻脸以后的种种反应,想着该如何对付她。 她却又换了口吻,可怜巴巴的求我:「小萤!求求你了,帮帮我吧!只有你才能帮我了!你总不能看着我成为孤魂野鬼吧!」 「娜娜,我可以帮你,但是前提是你离开乐儿身上!你留在乐儿身上对于乐儿是不公平的!我可以帮你重归地府,让你重新投胎做人,难道不好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我离开她,这样对我才是不公平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寄主,我直接就可以成为人!你却让我重新去投胎做人?谁知道我会投胎到什么样人的家里,我觉得王家就挺好的!我不想去别人家,我就要在王家!」 说来说去,还是捨不得王家的富贵啊!我不禁冷笑,况且我时间紧急,还得赶回家!来不及和她废话! 我立即睁开眼睛,左手仍然捏了法诀,右手并起两根手指,凌空戳向睡在床上的乐儿! 原本睡着的乐儿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凌厉的瞪向我,她已经抬起了上半身,眼看就要扑向我,被我一指,她好像泄了气的皮球,立即又倒了下去! 「阴阳有路,孤魂倒行!还不快快给我现身!」 躺在床上的乐儿脑门上暴出青筋,双手握得紧紧的,身体不住颤抖,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她的身子好像打摆一样,一忽而呻吟一忽儿又发出尖叫声,好像有什么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一样!整个人在床上弹跳起来! 我好像被某种力量吸住似的!浑身的力气几乎都要被吸走!我能感觉到乐儿身上好像有一个大黑洞,这个黑洞吸取我身上所有的灵气,我竟然有支撑不住的感觉! 糟糕!怎么会这样?! 「天上地下,搜魂扫魄,近我身者,需听我命!」我咬紧牙关,再次念了一遍口诀,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落下! 可是床上的乐儿并不听我的使唤,她长长发出一声啸音,从床上再次坐了起来目光仇视的看向我! 第204章 驱鬼之术 我不禁后退了一步,眼前的乐儿陌生极了!她好像被娜娜附体了一样!尖声对我嚷道:「叶萤,你要是胆敢破坏我和晓波我饶不过你!」 她一下子从床上直直向我扑了过来,头髮竖起,脸上好像刷了白灰一样瘆人! 急忙间,我拿起抱枕一挡,十分生气的说道:「一介孤魂,大胆侵占她人身体,也敢威胁于我?」 手上捏了法诀,我再一次指向娜娜,咤道:「咄,还不给我出来!」 被我挡了一下,娜娜来势缓了一下!随即伸出双手,尖锐的手指立即触到了我的喉咙! 我坐倒在地上,来不及多想,一腿蹬了出去!娜娜尖叫一声,捂着肚子,神色痛楚,厉声嚷道:「叶萤,我肚子里已经有了晓波的孩子了!你踢我一脚,你害死他了!」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慌了神!王乐儿有了晓波的孩子,我要害死晓波的孩子? 一时之间,这样的念头反覆在我心里迴荡,我整个人都懵了! 娜娜见我听了她的话,立即伸手一抓,抓住了我的脚脖子,她五指十分用劲,我感觉脚脖子好像被铁铐箍住一样,顿时不能再动! 我用力抽回,奈何右腿被她抱得紧紧的,压根无法再动!一时之间急得满头大汗! 她顺着我的腿慢慢摸了上来,一股阴寒之前随着她也慢慢攀爬到我的双腿,顺着膝盖慢慢上升! 这种情况实在危险极了,我要是不想办法制止眼前的局面,很有可能会使自己阴寒入体,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下肢瘫痪!我头上冷汗直冒,再也没有想到这次情况居然如此危急!也没有想到娜娜的戾气居然如此厉害! 心跳越来越快,乐儿的一张脸开始慢慢变成娜娜的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她龇着牙齿,对我笑得渗人! 真是糟糕! 我想我今天晚上大概是要吃亏了!只可惜这个亏吃得太大!恐怕这个教训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撞开!一阵风颳了进来,姜佑清冷的声音响起:「找死!」 娜娜尖叫一声,而我眼前一黑,也软在了地上! 虽然晕倒,也只是瞬间我就又醒了过来! 乐儿闭着眼睛睡倒在地上,仿佛刚才的事情和她全无关系! 姜佑伸手将我搀起扶在沙发上坐着,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我按着额头,怔怔看着姜佑,如果不是他临时冲进来,后果真的不可预知! 我哑声说道:「我倒还想问你,你怎么进来呢?」 他皱紧眉头,说道:「我看你这么长时间都不出来,你难道忘了,你不是11点有事要回家吗?」 哦,是了,时间的确差不多了!可是眼下乐儿这样,我要是走了她怎么办? 姜佑见我看向乐儿,立刻踢了乐儿一脚,我哎了一声,想拦都拦不住! 乐儿立即醒来,见自己躺在地上吓了一跳连忙爬了起来!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睡在地上,姜佑怎么也进来呢?」 姜佑冷冷看了一眼乐儿,说道:「我们要走了,和你说一声!」 乐儿一听,也忘了继续追问我她睡在地上的事问题,连忙说道:「哦,那我是不是耽误了你们的时间?那好吧,你们先回去吧!」 我本来还在发愁该怎么向乐儿解释,乐儿这样说了倒是正得我下怀,立即和她告辞,又连声抱歉,才和姜佑一起匆匆离了王家! 坐在车上,我心里有好多问题想问姜佑,可是想想,又担心他不回答。 车子开得很快,也很平稳,!几乎凌晨的时间,路上车辆也很少! 须臾功夫,我们就到了家! 姜佑开了锁,我立即下车!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了! 电梯门在我面前合拢,姜佑依旧坐在车里他微微侧着脸,并没有急着下车,目光无波无澜的看着我,平静而没有任何情绪! 我垂下眼,竭力平静自己的情绪,将心神集中。开了门,我立即进房打开了八卦图,老旧发黄的纸张在我眼前展开,八卦图中的婆婆并没有马上出现。等了一会儿,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我想,大概今天我错过了时间吧!我长长嘆了一口气,身子歪倒在床上! 今天这件事都怪我,我不该急着去乐儿家。如果不去乐儿家,我也不会这样吃娜娜的亏,也不会错过今天晚上的事情! 我躺在床上,疲惫之极,渐渐快要进入梦乡! 叶娴就在这个时候缓缓浮现在我的面前!她一脸严肃,谴责的说:「你今天来晚了!」 「是,今天是我的疏忽,是我不对!」 我一开口,婆婆就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你身上阴气怎么这么重?你刚才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连忙对婆婆说道:「是我的一位朋友,她被一个女鬼占了身子,那个女鬼不肯离开,我想赶她走,没想到差点被她伤到!」 「仔细说来给我听听!」 我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说给了婆婆听。她听了之后,脸色凝重,说道:「你不该用通灵术,应该用驱鬼术!」 我讶异地问道:「不该用通灵术?」 婆婆点头说道:「是的,通灵只是用于和死去的鬼魂沟通,可是你今天接触的已经是厉鬼了!怎么还能用通灵术?」 「况且,你今天压制她的那法诀只是初步入门,离我叶家的驱鬼术还远着了!」 「叶家的驱鬼术,所向之处,恶鬼闻风而逃,哪里还能算计到叶家的人!」 我听得心向神往,不禁恳求道:「婆婆,那请您传我驱鬼术吧!」 「我传你九字真言,你记住,这九字真言,绝不轻易使出,一旦使出,凡逗留阳世为非做恶者皆魂飞魄散!除此之外,我再传你制符之术,这灵符以你精血融合灵力画出,对于恶鬼厉鬼,也十分有效用!」 听到婆婆说了这么多,又知道自己即将学到更高深的法术,我高兴的跪在了婆婆面前,感激不尽。 她伸出手按在我的头顶,默念片刻,我只觉得头顶有股热力缓缓注进,四肢百骸有热流到处流通,浑身舒适极了! 有洪钟一般的声音在天边徐徐响彻! 「叶家驱鬼,一诺百应!」 「九字真言,摧枯拉朽!」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顿时,无数恶鬼厉鬼,白骨森森!奈何桥,黄泉路!阴间河,阎罗殿!一一在我面前展开,它们全都半隐藏在云雾里,一张张鬼脸或惊讶或顺从,或狰狞或邪恶,各自有着自己心里的小算盘。它们好像河上漂浮的河灯,依次飘到我的面前,又被风吹走,走马灯一样在我面前露面,又依次消失! 各种灵符的制法也好像图画一般在我眼前展开!我好像海绵,拼命吸收学习着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强记下了这一切。婆婆在我耳边叮嘱道:「今天晚上我就不会再来寻你了!你休息两日我再来传你最后一术—读心术!」 我答应了一声,身心已经累极,立即沉沉睡去。 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我梦到了姜佑,还梦到了姜伦!我梦到自己杀了姜佑,醒来的时候,我竟然泪流满面,心痛难受! 窗外阳光灿烂,姜佑在门外敲着问我,开了门,我看到他依然穿着昨天那套衣服站在门外,脸上的鬍渣也长了一些出来,整个人憔悴极了! 我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嘆了口气,语气也变柔和了:「你都没睡吗?怎么精神这么差?」 他抹了一把脸,疲惫的说道:「你到现在还不出来,我担心你!」 我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煳涂!好言说道:「我没事,昨天夜里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昨天我可能就会出事了!」 大概对我的态度转变太惊讶,姜佑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片刻,他的眼里露出欢喜,弯起嘴角笑道:「傻姑娘,和我还见外?你的安全我自然要时时放在心里的!」 看着他明显疲惫瘦削的脸颊,我想起了乐儿告诉我晓波的话,他说姜佑背着我抽菸很兇,还说他喝酒也很厉害!眼前的他的确好像病人一样!我不忍地说道:「你要是累的话就去睡一会吧!」 姜佑立即摇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我不累,你呢,现在是要去学校还是……」 我暗暗嘆了口气,索性对他说道:「我今天不打算去学校!姜佑,我有话和你说,这样吧,你再去睡一会,我也再睡一会,两个小时后我们起来,再来好好谈谈!」 姜佑笑意加深,伸出手握住我的胳膊问我:「小萤,你想和我谈什么?说实话,我可等不到两个小时后,我现在就想听!」 我故意冷了脸:「我说两小时就是两小时,而且你必须给我先睡这,否则我就不和你谈了!」 他仿佛知道我要和他谈什么一样,脸上狂喜,说道:「好,两小时就两小时,小萤,只要你愿意,我一辈子都会好好听你的话!」 我立即转了身,生恐脸上的神色被他看出来,勉力装作淡淡的语气说:「好了,别废话了!我再去睡一会儿!」 我合上门,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唿吸,又睡在床上,反覆想着自己即将要和姜佑谈话的要求和条件! 我从头到尾想了好几遍,觉得自己的决定应该不会伤到别人,这才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两个小时过去了!我开了门,看到姜佑一身整洁的坐在沙发上,鬍子也已经颳得干净,整个人精神也十分抖擞。 第205章 肺腑之言 看到姜佑这样郑重,我的心里怪怪的! 我只不过说有事情要和他谈,并没有说是什么事!可是他却显得好像要面对十分重要的事情一样! 我不由心里嘆了口气,罢了罢了!也许…… 看到我出来,他眼睛发亮的看着我,好像有阳光在眼睛里发光一样!他站起身叫了我一声,静静的站在那里,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投射在他身上,我才发现,姜佑的身材的确已经很瘦削了!简直好像竹片那么薄! 我缓缓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示意他也坐下来。姜佑欢喜的立即坐在了我旁边,他斜着身子靠在沙发上,目光始终投在我身上不移半分! 我垂目想了想,对他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在梦里,我……」 想到昨夜那个梦,我就忍不住心潮起伏,到了嘴边的话也说不下去。姜佑笑道:「什么梦?让你这么害怕?」 「我,我梦到你死了!」 他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儿,静静的说道:「那也没什么,人嘛,总是难免一死的,就看是怎么样的死法!你还记得梦里的我是怎么死的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在心里反覆挣扎了半天,才横下一条心说道:「我,梦里的你是被我杀死的!」 说完这话以后,我壮着胆子抬眼看他,说道「姜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可是你相信吗?当我梦到你死了的时候,我的心里难过极了!我,我也想不通为什么我会在梦里杀死你!」 他收敛了笑容,神色严肃的看着我,最后,伸出一只手握住我,慢慢说道:「小萤,你能说出这些我很高兴,你梦到我死了真的难过吗?」 「当然是真的?这话我有必要骗你吗?」我嗔道。 他弯起嘴角,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慢慢凑了过来,将我抱在他怀里,低声在我耳边说道:「我很高兴!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对你也很混帐,你要恨我,我也知道。我还以为,我死了你会很高兴!可是你现在说这话,说我死了你很难过!小萤,我心里欢喜极了!就算是你杀死我,那也一定是我对你做了混帐的事情你才会这么做的,你放心,即使死在你手里,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我愿意死在你的手里!」 他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我抱着他,锤着他骂道:「你混蛋,你真的很混蛋!」 「是!是!是!是我混蛋!我真的很混蛋!!!」姜佑忙不迭声的应着我,说道:「你有什么怨气,尽管朝我出!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我抱着姜佑流了一会儿眼泪,心里慢慢定了下来!我推开他,正色对他说道:「好了,我想和你说件事!你先听完,不许打岔,也不许发脾气!」 姜佑欢喜的看着我,眼里盛着满满的情意:「小萤,你说!反正,只要不是你离开我和姜伦那小子在一起,我都不会生气!」 我不禁苦笑,我要说的正是关于姜伦的事! 「姜佑,你先听我说完!我想!……我想治好姜伦!」 姜佑一听,立即板了脸:「什么意思,你又不是医生,怎么治好他!」 「你先听我说啊!」真是头疼,只要提到姜伦,他就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不想你生气,梦到你死了我也很难过!我想到我可能永远看不到你我的心里就好像刀割一般疼痛!可是,我也无法就这样和你在一起!那样的话,我觉得我良心上有愧疚!姜伦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我!你设身处地的为我想想,如果是你为了我掉到河里,落下了这样的毛病,我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别人在一起吗?」 姜佑一脸的无赖:「怎么不行?我没任何意见!谁让自己没用了!」 我啼笑皆非,摇摇头,目光坦然,无奈的对他说道:「可我做不到啊!姜佑!我毕竟从前和姜伦好过,况且,当初如果不是因为要找我,他不会晚上开车,也不会掉到姜家河里!姜伦的情况,我是有责任的!」 姜佑不悦的看着我,问道:「那你想怎样?」 「你先听我说啊!别急啊!」我嘆了口气,惆怅的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会想着和姜伦重新怎样了!可是,让我坐视姜伦的现况我也是很不愿意的!我们一起想办法,治好姜伦的病!我再和你在一起,好吗?」 姜佑好像小孩子一样,不高兴的瞪了我很久,哼了一声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等那傢伙好了你又和他在一起?」 我无语的看他又无奈的对他说:「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虚情假意的女人吗?我刚才和你说的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啊!」 姜佑又哼了一声,可是眼睛里已经有止不住的笑意! 他突然抱住了我,热情的在我耳边说道:「那好,可是我要你搬进我的房里和我一起住!」这话说的我面红耳赤,我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动! 「不行,我和你还没结婚了!」 「结婚还不简单?领个证的事情!你想摆多少桌酒席,想去哪里玩,想要什么,都不是问题!」 「我不是说了吗?等姜伦的病好了再和你在一起!」我发现我差点就要被他给绕进去了! 「那不行,万一他十年八年好不了怎么办?总得有个期限吧?还有,万一他明明病好了还是装病怎么办?」 我瞪着他说道:「怎么可能?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狡猾啊?万一他真的病好了我肯定就会离开他!」 「那好,那说话算数,我们一起想办法治好他,免得你见了他心里不忍我看了心里更不舒服!」 阿弥陀佛,总算姜佑肯答应这件事,我真是要额手相庆! 「可是,小萤!」他突然低声叫了我一声! 「怎么?」 他可怜兮兮的对我说道:「可是这段时间我好想你怎么办?我想你想得受不了!」 我的脸刷的一下红了,瞪了他一眼,硬邦邦说道:「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我起身就想逃离,可是他死死抱住我不松开,他对着我的耳洞吹着热气,又咬着我的耳垂,呢喃道:「我愿意帮你一起治好姜伦,可是你总得让我先收点利息吧!总得先给我点甜头尝尝吧!这样我做起事来才会有劲头啊!」 我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爆栗,笑道:「给你,这就是添头!」 姜佑不依,跳起来将我按在沙发里,狠狠吻着我!他吻了我好久,急切又热情,舌头长长伸了进来,在我口腔里扫荡着每一处角落!一直到我都喘不过气来他才放开了我! 他笑着说:「先收点利息,晚上我去你房里!」 我红着脸推开了姜佑,心里也觉得甜蜜欢欣!走进洗手间,我捧了水浇在脸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想,我果然还是对姜佑不忍心的!如果……如果姜伦的病真的能好的话!那么我就下定了决心吧! 自从和我谈过之后,姜佑果然就开始着力联繫专家给姜伦看病,只可惜,他请来的专家都摇头,对姜伦的病情一筹莫展! 也对,连国外的专家教授都治不好姜伦,更何况国内?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也专心消化八卦图中的驱鬼术。两天过后,婆婆又传了我读心术!自此,叶家通灵三术全部传承给我!婆婆也完成了她的使命,她化作了一缕青烟,最终消失在了八卦图中! 重新掌握了通灵三术,对于解决王乐儿的事情我也多了几分把握!我再次和乐儿联繫,打算这次就在她家住上一晚再离去! 将近凌晨时分,我在乐儿的卧室里,经过一番斗智斗勇,终于抓住了娜娜的鬼魂!就在我带着娜娜的魂识要离去的时候,我感觉到隔壁供养古曼童的房间里传来一丝波动! 这丝波动由弱渐强,渐渐越来越密集,有种强大而邪恶的力量开始攻击我! 我觉得头疼,耳边有钟鸣一般的回音在拼命撞响,震得我耳朵里嗡嗡响。我跌跌撞撞爬到门边想打开门,可是门锁好像被人从外面拴了一样,根本开不了! 与此同时,娜娜的魂识在我的手掌里拼命叫嚣,总想着要冲出来! 而我只能紧紧握着手掌不敢打开,否则再想要捉住她就更难了! 乐儿躺在床上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今天姜佑和晓波都不在,不可能会有人这个时候冲出来打破这个僵局。 我明白上次我为什么会被娜娜的鬼魂治住了,那是因为隔壁房间里的古曼童!就是它,上次我差点就要被娜娜伤到!而这次,它为了救娜娜,也再次向我出手,暴露了它自己! 好,既然如此,那就试试我这次学的驱鬼术,虽然是泰国的邪物,但是九字真言应该是可以制服它的吧!想到此,我暗暗咬了一下舌尖,双手捏了法诀,九字真言一字一顿念了出来!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一声尖叫,娜娜的鬼脸发青,神色恐惧的在我面前迅速消失,在她的周围,有无数白骨骷髅围着她迅速的急转,携裹着她消失在了黑洞里这一次,想来娜娜再也回不来了! 第206章 赤子之心 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掉在地上摔碎了!眼前娜娜的魂识迅速消失,最后幻化成一点火星! 伸出手,我将早就准备好的三角符对准娜娜飞了出去,火星一闪,三角符将她迅速收了进去。随即伸手一抓,娜娜已经被我收入符中。 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乐儿,她闭着眼睛,眼睫毛闪了一下,似乎就要醒过来!我立即推门出去,转身推开了那间供有古曼童的房间! 地上摔得一塌煳涂,桌子上的古曼童已经看不到了!看来,这个古曼童随着娜娜一起消失了! 虽然娜娜和古曼童的来歷奇怪而又让人不得思解,但是我也懒得花精力再去查证什么! 我重新进了娜娜的房间,她正好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我惊讶的说道:「叶萤,刚才我做了一个梦,太可怕了!我梦到一个陌生的女人居然想占据我的身体!」 「那后来呢?」我轻松极了,故意逗她:「那个女人为什么偏要占据你的身体?她成功了吗?」 娜娜不好意思地一笑,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那是个女鬼,她说她喜欢林晓波,所以才想要借我的身体和他在一起!幸好没成功!」 她对我眨了下眼睛,狡黠的说:「我梦到你来了,是你帮我赶走了那个女鬼,是真的吗?」 不等我回答,她又自己回答了我的问题:「你不用否认,我知道一定是你帮了我的忙!叶萤,我欠你一份大人情,以后任何时候,只要你需要我帮你,一句话,随叫随到!」 乐儿的事情结束之后,大家都觉得轻松极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乐儿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原本瘦的好像柴禾一样的身体也渐渐丰润起来!当然,这都已经是后话了! 另一方面,在学校里,我和姜伦终于不可避免的见面了! 由于我已经得到姜佑的允许,所以这次见面我的心态反而坦然,情绪也比较稳定! 倒是姜伦,对我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天气一天天变冷,今天主要是排练圣女和索思王子的见面戏份! 这场戏有点长,而且一共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圣女见到索思时的内心独白,一段是圣女和索思见面时两人的对话! 这段剧情是索思自己编写的。 圣女初次见到索思的时候,正好是索思出城巡视领地!当时,全城的属民夹队欢送瞻仰,并且对索思赞不绝口!圣女当时站在人群中,见索思五官俊朗,正气凛然!他一身白色的长袍,整个人好似玉树临风站在马车上,对街道两边的人招手微笑! 她当时就觉得,能够赢得这么多子民爱戴的王子,一定是位很仁义的王子! 她本来就是到处走动,四海为家的人,这次不知为了什么,居然留在了这座城里! 她无偿地为这座城里的子民们施药诊脉,很快的,她的名声就传进了索思王子的耳朵里。索思王子于是向王上提出想要召见她! 受到召见的圣女面对王上和王子十分镇定! 王上问她:「你只是一个女子,为什么不安心呆在家里?而是到处飘泊,你就不怕遇到危险吗?」 圣女敛容,神色郑重地答道:「我当然也害怕遇到危险,可是一个人如果註定要死,那么坐在家中死亡也会如期而至,并不会因为房屋而减慢他的脚步!而且,我所背负的使命,就是寻找重生的秘术!坐在家中是找不到秘术的!我身为叶家人,背负着巴国相王的重託,岂敢因此而不敢出门?」 索思王子坐在王上的座位旁边,好奇的问她:「那么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停下你的脚步?是什么原因让你没有继续前进?」 圣女抬起头,光洁的额头看上去纯洁之极!她答道:「我每到一处繁华的城池,总会花上一段时间去好好了解这座城池里的居民和当地的风土人情!我以为,只是花上几天的时间去了解这座城池是远远不够的!」 索思王子问她:「你刚才说你是叶家人,又说你背负巴国相王的重任,还提到重生之秘,能给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圣女点了下头,不卑不亢的答道:「我们巴国在遥远的群山之间,那里山清水秀,五谷丰收!四季气候分明,人们安居乐业!在很久之前,我们的相王失去了他的妻子,因此命令我们的祖先遍地搜寻重生之秘!」 王上听得皱了眉,问她:「你就不担心,这样说了出来,不怕我把你们的王託付给你的重任传了出去,到时候会引来对你不怀好心的人,或者故意为难你?」 圣女抿唇笑道:「王上是一国之王,又怎么会为难区区一介小女子?至于那些避免不了的麻烦,姑且就拿他当做我的磨刀石吧!如果不经歷磨难,又怎么有资格窥得大道之术?」 索思王子在一旁见到圣女侃侃而谈,心里的天平早就倾向了圣女一方! 他不由说道:「既然你想多了解我们的子民和风俗人情,小王愿意为你提供一切帮助,他们都称唿你为圣女,请问这种称唿又是因何而来?」 圣女惶恐的答道:「小女并不知有人称唿小女为圣女,还请殿下晓谕子民,小女实担当不起这样的称唿!」 索思王子欣然笑道:「无妨,只是一个称唿而已!既然他们都已经这样称唿你,想必也习惯了!就这样吧!」 这就是索思和叶灵的见面,叶灵!就是圣女!也是叶家传人,为叶家辗转各地搜寻重生之秘! 剧本早已经分发到各人手上,而且今天的对手戏主要是我和姜伦两人! 我到达排练场地的时候,其他人都来了,只有姜伦还没有到!过了好一会,在伊莉莎白 的催促下,姜伦才姗姗来迟! 有人自然看不惯姜伦,于是冷言冷语说了两句! 我连忙从中打圆场,也许是看在姜佑是贊助商的份上,他们这才住了嘴。 姜伦是独自一人来的,他的情绪似乎十分不稳定,进来后闷闷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并不说话。 我走近他在他身边坐下,低声问他:「今天佳欣怎么没有陪你来?」 他抬头神色茫然的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皮,苦恼的说道:「佳欣不肯来,她说你别有居心!」 「那她也放心让你一个人来?」 他对我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好像孩子一样的神情,告诉我:「小声点,我是自己偷偷熘出来的!佳欣不知道!」 我又惊又笑,看到姜伦这样天真如孩童般的神情又觉得酸楚! 我柔声说道:「可是这样不行啊!万一回头佳欣发现你不在家会着急的!」 他嘟起嘴巴说道:「她才不会着急她有人陪她了,佳欣不想和我玩了!」 我听到这话惊讶极了,偏偏这时候伊莉莎白喊着我们上场排练! 虽说姜伦心情不好,可是这齣戏的开端本来就是索思王子坐在辇车上,也不需要背诵台词,因而很顺利就ok了!接下来,就是轮到叶灵面见王上和索思的一齣戏,这场戏,因为台词较多,而且出场的还有侍从和宫女,因此,排练这场戏的时候,大家都花了不少时间磨合。 话剧本来就是这样,又不是拍电影,无法一点点的过,必须靠每个人扎实的背诵能力和表演能力!难得的是姜伦的记忆力特别好,也许是因为剧情由他编写的原因,他在这方面表现的比其他人都要好的多!这让之前对他有意见的人也都没了话说! 一齣戏排练完毕,居然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天色已经黑了。伊莉莎白于是宣布大家回去休息,后天大家还是下午这个时间继续排练! 因为今天没有戏份,所以陈潇潇和麦乐两人并没有来。 我立即招唿姜伦:「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姜伦点点头,突然皱眉对我说道:「其实我见过你,你和我住在同一栋公寓,我还看到你在一个男人的车里!」 我诧异的瞪着姜伦,他又皱紧眉头盯着我说道:「那个男人,他不是好人!」 这句话更让我惊讶,再看四周,好在其他人都忙着收拾东西离开,并没有人听到他的话!我连忙招唿姜伦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不是好人呢?你并不了解他啊!」 他不悦的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固执的说道:「反正我不喜欢他,反正我知道他就不是好人!」 我不禁暗暗纳闷,难道姜伦在潜意识里依然对姜佑还有着敌意?这是不是说明姜伦有治癒的希望? 说话间,很快就出了学校大门,过马路的时候,姜伦拉着我,很自然挡在我的左边,一副照顾我的姿态! 这让我不禁想起了从前,他也是这样牵着我的手过马路的! 我问他:「为什么你要走在我的前面?我来带你过马路不好吗?」 他楞楞的看着我,说道:「佳欣说了,男生要多照顾女生,即使过马路,男生也要挡在女生前面!」 听着这话,我竟然不知道是悲是喜! 转眼间就走到了小区入口,一辆红色的跑车疾驰而来,竟然在我们身边突然剎住!从车窗里探出一个女人,竟然是赵佳欣! 她看到我和姜伦,立即竖起了眉毛,尖声嚷道:「你们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第207章 各有肚肠 突然看到佳欣,我一时之间竟然有几分心慌,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住一样。几秒之后,我镇定下来,微笑着说道:「我只是顺路送姜伦回来的!」 佳欣狠狠瞪了我一眼,又看向姜伦,气势汹汹的说:「索思,你自己偷偷跑出去了?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不要跑出去,你怎么又不听我的话了!」 姜伦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头缩肩,嗫嚅着说道:「我,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我,我想去……伊莉莎白叫我去……我就……去了!」 「她要你去你就去?你怎么这么听她的话?我的话你怎么就从来不听?你再这样,我就把你送回你爸妈那里去算了!」 「不要!我不要去我爸妈那里!不要!我不要去我爸妈那里!」 他突然大声喊了起来,揪着自己的头髮发脾气! 我吓得连忙拉住姜伦,哄劝道:「好,好,我们不去!不带你去你爸妈家!」 说也奇怪,听到这几句话之后,姜伦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我对赵佳欣说道:「你先停车吧!我带他在电梯那等你。这外面车来车往也不安全!」 佳欣悻悻瞪了我一眼,竖眉说道:「要你多事?你算老几?」 我听着只觉刺耳,想回她几句,又想何必呢?现在她和姜伦在一起,我要是说得她不高兴了,回去还不是会给姜伦气受! 可是这时,仿佛从天而降,姜佑突然出现在我们后面,他也开着车子回来,正好在佳欣后面,见到我下了车。 「她不算老几,不过她可是姜某人心里最重要的人!你在这里大唿小叫,人人都有资格管教你!你要是不服,大可回家去向你爸妈哭诉去!」 佳欣一看姜佑,居然好像见了鬼一样,连姜伦都不管了,立刻开着车子进了车库。 姜伦见佳欣开车跑了不管他,急得追着车子大叫,我连忙拉住姜伦,一辆机车迅速的从我们面前驰过! 我牵着姜伦回头上姜佑的车,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呀,刚才多危险,外面那么多车,你要是乱跑撞到你了怎么办?你这样让人怎么放心?你是不是担心佳欣不管你了?别怕,就算佳欣不管你,我也一定会照顾你的?」 姜伦楞楞的看着我,说道:「你是谁?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顿了一下,鼻子里只觉得酸酸的!最难过的恐怕莫过于这种见面相逢不相识的事情了! 我努力展开一个温柔的笑容,说道:「我是叶萤啊!你不记得了!」 姜伦皱眉,似乎在苦苦思索:「叶萤?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姜佑见到姜伦上车,皱了一下眉头,忍耐的闭紧了嘴巴。 见到姜佑居然忍着不说,我心里更是大定,又有些欢喜,觉得姜佑能够这样已经是很难得了! 我不由讨好的对姜佑说道:「我们就把他送回家,争取和他熟悉熟悉好不好,大家彼此熟悉了对于他的恢復也是有好处的!」 姜佑似笑非笑的咧了下嘴,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到了地下车库的时候,正遇上赵佳欣也停好了车。她看到姜伦,立刻走过来,拉了姜伦就进电梯,连声招唿都不和我打。 我担心姜伦,跟在她后面说道:「你怎么回事?刚才都不管他,只顾着自己!你平时就是这么照顾姜伦的吗?」 佳欣并不回答我的话,反而训斥道:「你跟进来干什么,我可不欢迎你!」 我气极了,挑眉说道:「跟着你?你当你是什么人?我也住这栋楼!我回家!」 我心里有气,于是按着开关不关门等着姜佑! 佳欣瞪眼喊道:「你干什么不关门?耽误我的时间,这电梯又不是你家的!」 我呵呵一笑,讥讽的说道:「你还真是说对了,这电梯就是我们家的!」 佳欣被我的话一堵,又说道:「我不信,你说这电梯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我还说这栋楼是我家的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偏偏姜佑赶到,听到她的话,弯起嘴角盯着佳欣,看得她心里发毛,说道:「你看什么看?」 姜佑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倒是不知道,我们家什么时候多了你这样一个人!这电梯不但是我家的,就连你住的房子也是我家的!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可以叫你们搬出去!」赵佳欣哼了一声。说道:「我不信!」 姜佑不理她。直接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电话接通之后,他立刻说道:「住在我楼下的那个住户我看不顺眼,你给我立刻叫她搬出去!」 他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看着佳欣不住冷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赵佳欣本来不屑一顾,只当姜佑是故意吓她。谁知姜佑的电话挂断之后,她的电话接着就响了起来! 她接了电话,立刻嚷了起来:「什么?凭什么让我搬出去?还今天晚上?你这是毁约!我要告你!」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她气的浑身发抖起来,连电梯到了都顾不上出去。 「你这是恐吓!现在是法律社会,你们敢!我告诉你们,我家在本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得罪了我们,你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电梯在我们的楼层停了,姜佑拉着我走出去,我看了一眼姜伦,他忧心忡忡的看着佳欣,并没有注意到我! 我拉了一下姜佑,迟疑的张开嘴,姜佑却立刻拦住我。他胸有成竹的说道:「放心,他们不会有事!」 他手下用劲将我拉了出去。 我有些不满,进了屋后,就质问姜佑:「你真的要将她们赶出去吗?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姜佑笑了,戏嚯的看着我说道:「你不是很讨厌那个女人吗?我给你出口气难道不好吗?」 「我的确不喜欢她!可是她到底照顾了姜伦好几年,姜伦也习惯了她。再说,如果赶她走的话,姜伦肯定也会跟着走的!那样的话我离姜伦就更远了!也不利于治疗他!」 姜佑笑了笑,目光沉静的注视我,伸手抚摸着我的头髮,问道:「小萤,你是真心只想治好姜伦,而不是等他病好了后就离开我吧?」 我不悦的拍开他的手,说道:「我不是说了吗?你要是不相信就算了!」 姜佑连忙笑着握住我的手,一连说了三个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当然相信!」 「我只是再问问你罢了!」 我哼了一声,直直看到他的眼睛伸出去,说道:「我要是存心骗你,你问了我也没用!何必问些废话?」 他又是点头又是嘆息,笑道:「没错,你说得对。你要是存心骗我,就算我问了也是白问!反正我是中了你的毒了!」 我垂目不语,只觉得时光真是弄人!三年前谁又能想到我和他最后竟要走到一起?! 隔了一会,姜佑嘆息道:「你放心,那个女人一会儿肯定会上来求我们。到时候,你尽管和她提条件。哪怕你要她把姜伦交给你,她也会马上答应的!」 我不相信,怀疑的问道:「为什么?她不是看重姜伦吗?喜欢姜伦吗?他们不是未婚夫妻吗?」 姜佑嗤笑一声,说道:「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小道消息的!没错,她的确喜欢姜伦,可是那也应该是姜伦一切正常的情况下!过了三年多,姜伦的病一直没有进展!她凭什么要为姜伦守着?凭什么要当圣女?她又年轻又漂亮,难道还担心找不到一个不如姜伦的男人?实话告诉你,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周旋于本地的各大舞会晚宴,就是想找个备胎,好快点甩了姜伦!」 姜佑说的话实在让我消化不了,我甩甩头,不解的问道:「可是,既然这样,三年前她为什么要和姜伦一起出国?还有,她们这次回来,她为什么又一直和姜伦住在这里,而不是回到自己家里去?」 「因为三年前,赵家的生意就出了问题,再说那时候,谁也不会想到姜伦的病居然治了三年都没有起色!」 「赵佳欣之所以这次回来依然和姜伦住在一起,是因为姜伦的父亲姜道帆如今官运不错,赵家有事情需要他帮忙,因此赵佳欣不会马上和姜伦断开,但是她又不甘心自己一辈子断送给了姜伦,所以这段时间她偷偷的出去聚会,她的家人也在私下给她相看合适的男人!」 我想起姜伦之前对我说的,说他不愿意一个人在家里,赵佳欣就是这样照顾他的,想到此,我愤愤骂道:「她还真是会打算盘,不过姜伦的家里人也真是,怎么就放心把他放在外面,就那么放心一个外人照顾他!之前在国外还可以说是不方便,可是现在都已经回来了!怎么还是不管他!」 正说到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门铃声,姜佑笑着挑眉,那副眼神好像在说,看吧,我说她会上来的就会上来! 我走过去开了门,果然就看到赵佳欣站在门外,一脸堆起的笑容极其不自然。 「叶萤,你们在家啊!我能进来吗?」 我静静看着她,并不让开,问道:「你有事吗?」 她又是侷促的笑了一下,突然直接对屋子里的姜佑说:「姜先生,您好,我能和您说说话吗?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还请您海涵!」 第208章 口是心非 看到赵佳欣和他打招唿,姜佑并不理睬。他好像没看到她进来一样,反而用遥控开了电视,一个一个的换台,好像看得很入神似的。赵佳欣有些尴尬,不觉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求援之意! 可是刚才她对我那样一副态度,现在想要我为她说好话,怎么可能啊! 我也只当没看到这一幕似的,挪开了视线! 赵佳欣自嘲的干笑了一声,不安的对我说道:「叶萤,你看……今天这件事纯属误会,能不能麻烦你帮帮忙,缓几天时间,我和姜伦找到了房子就搬出去!现在这么晚了!你让我们去哪里找地方住啊!」 我听得有些心软。看了姜佑一眼,刚想开口姜佑做了个眼色给我。我立即意识到不妥,闭紧了嘴巴! 我走到姜佑身边坐下,面上安安静静,心里却知道,这是一场我和赵佳欣之间的博弈!在这场局里,姜佑已经毋庸置疑是胜利者! 而现在,姜佑把这件事的主动权交给了我,如果我还是不能从这件事里得到最大利益化,那么我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看到我和姜佑都不理她,赵佳欣慌了神!她犹豫的一会儿看看姜佑,一会儿看看我,不知道到底找谁求情才好! 这时,我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赵小姐,今天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有数,就不要在我们面前装了!我出于好心。又因为从前和姜伦毕竟同学一场,见他一个人回来不放心,所以才送了一程。你看到我们,什么都不问清楚,居然就责怪我!你自己身负看护姜伦的责任,可你本人呢?你去了哪里?……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意味深长的说完最后一句话,赵佳欣那张精心涂抹的脸顿时呆滞了!随即,她堆满了笑容对我说道:「是是是,是我不对,是我冲动!错怪了你!我在这里给您赔礼道歉说声对不起了!」她偷眼看了下姜佑,又哀求的说道:「只是,叶小姐,能不能请您帮忙美言两句,关于我们搬迁的事情,能不能缓缓!这样匆匆忙忙搬出去,真的……真的很难向姜伦爸妈交代!您也知道,他们比较苛刻,我有时候也是……唉,也是很难做人的!」 赵佳欣想打同情牌让我心软,可是我早已经从姜佑口里得知她暗中背着姜伦还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约会,就沖这一点,我就不能容忍! 我呵呵两声,戳穿了她的把戏:「据我所知,姜伦爸妈对姜伦一向看重,你又是姜伦妈妈一眼看中的,怎么会无缘无故责怪你呢?你不要想什么藉口来和我讨价还价了。想要继续住楼下房子也容易,我是有条件的!」 赵佳欣一听,神色稍喜,问道:「什么条件?」 听到这里,姜佑掏了下耳朵,不冷不热说道:「吵死人,你快点说吧,说完了好关门休息!」 我看了一眼姜佑,见他神色虽然漠然,可是嘴巴已经不满的抿着,分明已经有了几分不高兴! 这傢伙,即使答应了我,可是每次只要提到姜伦,他总是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我站起身,示意赵佳欣出门,走出去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事情很简单,我现在想找寻名医治好姜伦。我希望你能把姜伦在国外的病歷提供给我,另外,在这段时间,我会经常去你家和姜伦尽快熟悉,希望你即使再不欢迎,也要装出一副欢迎的样子。」 听到我要经常去她家,赵佳欣立刻露出戒备的神色,她质疑道:「你想经常去探望姜伦?你屋里那位同意吗?再说了!难道过了这么久?你还想着姜伦?」 「这并不关你的事,你只说你答不答应!」 赵佳欣短短思考了几秒,就很干脆的答应了! 这时,姜伦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楼梯口,目光晦暗不明的盯着我和赵佳欣!我诧异的看着姜伦,不知道他听到多少我们的谈话,心里又会有怎样的想法! 我连忙靠近姜伦,和言悦色的说道:「姜伦,以后我也经常去楼下看望你好不好?」 姜伦只是看了赵佳欣一眼,垂下眼皮,对我的话听而未闻! 赵佳欣好像一个胜利者一样又得意了起来,她一把牵住姜伦的手,对我讥讽道:「叶小姐,虽然你从前是姜伦的同学,可是对于现在的姜伦来说你还只是个陌生人!」说完,她拉着姜伦,按了电梯就进去了。而姜伦也不反抗,只是在电梯门合上的剎那,目光定定的看着我,似乎在思索什么! 我走进屋子,姜佑伸手就关了电视,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他嘴角带笑的问我:「谈完了?」 我点头承认道:「谈完了!」 他哼了一声,就手丢下遥控器,伸手对我唤道:「过来!」 我乖乖的走了过去,他伸手一拉,就将我拉到了他的怀里!他捏住我的下巴,给了我一个充满了霸占侵略的长吻,吻得我都喘不过气来,他才放开我,依然搂住我,摩挲着我的脸颊,目光专注的凝视我,说道:「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变成一个小人,然后把你装到我心口放着,免得你背着我胡作非为!」 我知道他的小心眼又犯了,无非是听到刚才我在外面和赵佳欣谈的条件!我连忙回抱他,主动亲了一下他的嘴唇,身子好像扭麻花一样扭了几下,说道:「好了,你就不要又乱猜疑我了!我说过,我只想快点治好姜伦,良心上我也好过!只要他病好了我绝对没有二心的跟着你,你怎么就是这么对人不放心呢?」 姜佑唿吸变得急促,愈发箍紧了我,哑声命令道:「再亲我一下!」 我犹疑了一下,坦视他的双眼,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个看不清的漩涡,叫人身不由己的想陷落进去。我睡在他的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拉下他的头,再一次主动亲吻他! 我张开嘴巴,伸出舌头,小心的伸进他的嘴里。只是一瞬。姜佑就急不可耐的和我纠缠亲吻着,他唿吸无法急促,身子也变得炙热。他抱起我走向房间,将我放到床上,并且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惊慌的伸手推他,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等到姜伦好了才能在一起吗?你,你不能这样!」 他低声笑着,一边不由分说的吻我,一边飞快解开自己的衣服,低声笑道:「傻瓜!这么长时间,难道你想让我一直做和尚吗?再说了,想我帮你做事不给点甜头我,我又怎么愿意帮你跑前跑后了!……小萤,我都素了这么久,你就依了我吧!」 他的大手在我身上游走,不停亲吻我的敏感之处,一起这么久,又有过好几次肌肤之亲,他早已经知道哪里是我的敏感点,又知道怎么才能让我燃烧激动! 他又低声哄着我:「小萤,乖!我想你想得受不了!你也一定很想我的!听话!只要你听话!我什么都由着你,你想治好姜伦也行,想不生孩子也行,来,听话!」 我被姜佑哄得迷迷煳煳,觉得在他怀里做个听话额的小女人也没什么不好!索性由着他摆弄,就好像上了一艘小船,忽上忽下,忽沉忽起,整个人好像被火焰包裹,又好像被他当成一团泥揉搓!渐渐地,累极而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床上只有我一个人躺着,姜佑不在。 夜风徐徐从阳台处吹来,我慢慢坐起来,随手抓了睡衣披在身上,赤脚向阳台处走了过去。走了几步,我就停住了!有一个红色的火星一明一暗!已经习惯黑暗的眼睛一眼就看到姜佑挟着一根烟靠在阳台上! 都市的夜色璀璨夺目,他的目光迷离的看向人间,神色冷漠而又忧郁! 这样的姜佑是我平时看不到的!我静静伫立着,他很快就察觉到我,扭头过来! 他丢下菸头走了进来,伸手抱住我,又给了我一个吻,温柔的说道:「怎么起来了?外面这么冷,也不多穿点!」 我伸手抱住他,心有所感的问道:「姜佑,你有心事吗?」 姜佑一怔,随即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抱着他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有这种感觉,你有心事!姜佑,你有心事能不能说给我听听?就算我帮不了你,也总比你憋在自己心里好啊!」 他听了,好半晌没有说话,最后才说道:「你想多了,我唯一的心事就是你!只要你给我生孩子,做我的女人,我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这傢伙,真是分分秒秒不忘记提醒我这点!我有点窃喜,又觉得脸上烧的慌。啐了他一声说道:「你呀,人家和你说正经的,你却总是和我开玩笑!」 姜佑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我没有和你开玩笑啊!这就是我眼前觉得最重要的事情!没有什么事情比它更重要了!」 他说完,又一把抱起我走向床边,恶意的笑道:「来,小萤,不如我们先来探讨探讨怎么进行造人计划吧!」 我立刻尖叫起来:「姜佑,你无赖!」 他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刚才那个忧郁的姜佑早已经不见,仿佛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第209章 原来如此 赵佳欣被迫答应了我的条件之后,和我倒也很是配合。她基本上每天都会出去一趟,而姜伦,在这之前一直都是独自一个人在家里! 起初,我去的时候,姜伦并不理我,他总是独自一个人对着窗子发呆,面前放着一本空白的本子,手里拿着笔,却什么也没有写。 我走近他,轻声问道:「姜伦啊!你在看什么?」 他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我又问了一遍,他才好像受惊似的跳了起来,惊慌的嚷道:「灵儿!灵儿!」 我静静的看着他,神色悲悯,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处先说起! 姜伦看到我,似乎又清醒过来,他看了我好半天,才说道:「是你呀!」 我嗯了一声,问道:「你还记得我?」 他腼腆的笑了笑,摸了摸后脑勺,说道:「你—你是叶萤!」又补充道:「是佳欣告诉我的!」 「那她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没,没有!」姜伦摇了一下头,神色间明显有着迟疑! 我一笑,又问他:「佳欣出去了,我来陪你好吗?」 姜伦没有说话,过了会才问我:「佳欣是不是讨厌我了?她很烦我了?」 我听着心里难过,连忙安慰道:「怎么会呢?她只不过是有事罢了!不能天天陪着你!」 姜伦委屈的说道:「可是她亲口说过要天天陪着我的,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你喜欢佳欣陪你吗?万一有天她要离开你怎么办?」 我有点担心,看起来姜伦很依赖佳欣,可是佳欣明明已经有了弃他之意! 姜伦听到这话之后,垂下眼睛看着桌面上的白纸,低声说道:「我不知道!」 他说完,立刻愤怒的瞪着我嚷道:「出去,你给我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就是因为你来了佳欣才会走的!出去!你给我出去!」 他激动的站起来,将我往外推,嘴里大声喊着:「出去!你给我出去!要不是你佳欣不会走。就是因为你来了佳欣才会出去的!你给我出去!出去!」 我焦急的喊道:「姜伦,你冷静冷静!佳欣是有事情不能照顾你才特地拜託我来的!绝对不是我让佳欣走的!我这么关心你,又怎么会赶走你喜欢的佳欣呢?」 可是姜伦不听我分说,只是激动的嚷着,喊着:「走!你给我走!快走!」 我被姜伦推推搡搡的赶到了大门口,他「啪」地一声用力关上门,将我赶出了大门外! 我敲了几下门,实在没法,又放心不过,在门外等了好久。想想姜伦大概不会独自出门,这才独自一人返回楼上。 我没有想到姜伦会这么反感我!就在之前,他还和善的和我说过话,可是现在情绪却很容易受到影响,也很不稳定! 我开始求见各大医院里的心理医生和自闭症方面有研究的教授!在这方面,陈教授和姜佑都帮了我不少忙!我拿着姜伦的病歷向各大医院教授请教,得到的意见纷繁不一,各有不同的看法! 在这段时间之内,姜伦一直排斥我进入他和赵佳欣的屋子里。说也奇怪,如果是在话剧社团碰到的话,他却仿佛忘了一切,反而有礼貌的和我打着招唿,偶尔还会回答我的一两句问题! 而姜佑这边,他负责的良渚遗址已经落成,即将举行剪彩仪式。 姜佑在本市最繁华的地段上空买下了巨幅的灯箱,又在许多公交车站的灯箱上做了良渚遗址的gg!作为一个大型的还原遗址,又是属于游览类型,还带了古老的歷史元素在里面,因此还没开园,就已经获得了很多人的关注! 排练了几次以后,伊莉莎白告诉剧团成员,我们排练的剧本将要在姜佑的良渚遗址的开园仪式上演出!这不由让我傻了眼! 如果只是在小集体内演演我但没有心理负担。可是现在让我在这种比较正式的场合演出……一想到这个我的脚脖子都哆嗦起来! 我连忙推辞:「不行不行,我演不了!你还是换个人吧!」 看到伊莉莎白露出为难的神色我又连忙说道:「你放心,姜佑那里绝对没问题,我包他答应!」我说着立即给姜佑打了一个电话,说道:「姜佑,我听说我们剧团要在你办的那个良渚遗址开幕式上演出,有这回事吗?」 姜佑回答:「是啊!怎么呢?」 我连忙说道:「那我不想演那个角色了!一个都不想演!我不想上台!想到我就脚软!」 姜佑笑了一下,似乎十分开心! 他痛快的说道:「行啊,你不想上就不想上,反正我也不想让你抛头露面!」 我又让姜佑和伊莉莎白说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既然我不想出演,伊莉莎白只得临时换人。好在我的角色本来就有两个团员做了预备,其中一个还是陈潇潇。所以即使换人,伊莉莎白倒也没说什么! 目前我们熟悉的几齣戏,只是围绕在索思王子和圣女叶灵之间,而后面,帕斯王子就会出现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换了角色之后,扮演索思王子的姜伦又出了状况。陈潇潇一上场和他对戏,他就瞪着她不说话,嘴巴闭得紧紧的!伊莉莎白追问他,他却委屈的指着我,问道:「为什么不是她?」 陈潇潇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本来得到这个机会她高兴无比,谁料竟被姜伦当着这么多人打脸! 她看了一眼我,倔强的站在台上不肯下来! 我硬着头皮上前哄劝姜伦,说道:「我身体不舒服,所以换了潇潇!」 姜伦却说:「你既然身体不舒服,那就换你身体舒服的时候我们再排演好了!我也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在一起!」 我又看了一眼陈潇潇,她也正好看向我,眼里分明有掩饰不住的妒意! 我简直觉得头疼,好不容易相处了两个朋友,难道又要因为这样的误会而就此断掉吗? 我为难的看向姜伦,半真半假的说道「要是你不想和潇潇对戏,那你也不要演了,换别人顶你上去!」 我以为,姜伦酷爱演戏,这是他宣洩自己情绪和寂寞的重要途径,他一定不愿意放弃,那么就会咬着牙齿硬上。可是姜伦立刻一口答应:「好,你不演!我也不演!」 我为难的看向伊莉莎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伊莉莎白却非常有决断,她立刻说道:「,好!要换就都换!你们两个人不想演就都下去,反正也不是没人演!」她说着,又点了一个男生的名字,命令他上台和陈潇潇排练。 我出神的看着姜伦,不禁问道:「为什么你非要和我搭档呢?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谁说我讨厌你了?我不讨厌你啊!」姜伦眼神无辜的看着我! 我不解的问道:「可是我每次去楼下探望你,你怎么总是赶我走呢?」 这句话问出之后,姜伦傻傻的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心念一动,柔声问道:「姜伦,其实我每次到你家里,你并不想赶我走,对吗?」 他犹豫了一下,我随即装出一副伤心的得要哭出来的神色,说道:「你不喜欢我,你讨厌见到我吗?」 「不!不是!」 姜伦脱口而出,却又闭紧了嘴巴!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的心里有了数。我微微皱眉说道:「你讨厌我,不想见到我,我心里很难过!要是你真的不想看到我的话,那么以后……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我说完起身作势要走!这是一记勐药,也是一记重药!否则我将永远困在原地不前! 幸好,姜伦立即拉住了我的衣角。他可怜巴巴的说道:「不要!叶萤!不要!我要看到你!你不许走!」 「那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我去你家的时候你每次都赶走我?」 他垂下眼,很不情愿的说道:「是佳欣!是佳欣啦!佳欣说……她说……她说你要赶走她,你来了我们家她就要走!我不想佳欣走!可是我……我也不想你走!」 他紧紧牵着我的衣角,好像小孩子样站在我身边。看着这样惶恐无助的姜伦,我心里百感交集! 赵佳欣,你太卑鄙!竟然利用这样单纯的姜伦!可是偏偏我现在无法对她做出什么!我得站在姜伦的立场上为他着想。为了姜伦,我得强咽下这口气! 我好声哄劝姜伦,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赶她走,更不会赶你走!不过,我想让你知道,佳欣如果不想离开你,那么她现在就应该在你身边,而不是让我来陪伴你。我记得,你们刚回来的时候,她总是陪在你身边,可是现在她每天都出去,你想不想知道她在做什么?」 姜伦摇头,干脆的说道:「不想!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关心!」 我愕然看着姜伦,难道他隐约知道什么?所以才下意识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鸵鸟做法? 我想大概是我太心急了,还是应该再等一段时间。这时,台上排练的两人却争吵起来。仔细一听,却是接替姜伦角色的男生责怪陈潇潇,说她演的不专心,而陈潇潇却一口讥讽他,说他演的不如姜伦好!一来二去,两个人竟然吵了起来!这下可就麻烦了! 第210章 故土难忘 陈潇潇和对方吵得不可开交,自然是演不下去了!于是,这齣戏到头来又落到了我和姜伦的身上。我实在是不想演,奈何伊莉莎白和我说着好话。自从我进入剧团以来,伊莉莎白一直对我不错,这次试演时间紧张,哪怕她要从头安排主演时间也来不及了!为着伊莉莎白的为难之处,我又何必纠结于个人的放不开呢?想了想之后,又打电话问了姜佑,事情最终又回到了起点! 时间很快就到了剪彩仪式的那天,姜佑一连好几天忙得很晚才回家,每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都在沉睡中。 这天早上,因为不赶时间,我们都起得比平时稍稍晚一点。他一身的定制衣服,整个人神采奕奕! 吃早餐的时候,他调笑的问我:「准备的怎么样?要不今天就不上去了!」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除非你答应撤下我们剧团表演的剧目。」 他笑着摇头说道:「那可不行,我当初选择这个剧本就是因为它和良渚王朝有些某些重合点,没有了这个节目,良渚遗址就会失去了一部分光彩!」 我不屑的翻了翻嘴巴,并不信他的胡言乱语!他又不是歷史学家,也不是什么钻研良渚遗址的教授学者,怎么可能知道什么重合点,无非是商人的精明罢了! 吃完了早餐,姜佑带着我往良渚遗址出发!到了楼下的时候,早有一长排小车在楼下侯着姜佑! 陈发财穿得人模狗样的出现在我们面前,高声喊了一声大哥大嫂,说道:「兄弟们都已经到齐了,就等着大哥大嫂了!」 我白了他一眼,故意说道:「陈发财,你就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黑社会吗?什么大哥大嫂的?以后别给我来这套!」 陈发财被我的话说懵了!抓耳挠腮的,问我:「那,那叫什么啊?除了这个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啊?」 姜佑原本在一旁看好戏的样子,突然不怀好意的说:「现在不是都流行这总裁那总裁的吗?那就叫我总裁吧!」说着对我挤了挤眼睛。 我不禁瞪了他一眼,就因为我最近经常看着总裁文,这傢伙又不知发了什么神经,不知怎么知道了我看的书名,然后自己也看了一遍。昨天晚上,他居然跑到我床上,拉着我背了一遍我正在看的段落。糟糕的是那个段落正好是男女主的激情戏!他借着这段激情戏又是占足了我不少便宜结婚今天早上他神清气爽的起来,可我却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恶狠狠说了一句:「叫什么总裁啊!噁心死了!」 我敢说,要是我不吭声下一步他就会让陈发财叫我总裁夫人,那被人听到才是丢大人了! 姜佑听了这话后笑眯眯的也不说话,陈发财张着嘴巴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见了,连忙说:「上车上车,还耽误什么啊!」 众人这才一起上车,车队浩浩荡荡向大林湾行驰! 车行到姜家镇的时候,我的目光不禁流连在窗外!毕竟是我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尽管姜家镇上有着许多我痛苦的回忆,可是只要回到这片土地,我的心神总是有些激盪! 绿茵笼罩的叶家台,蜿蜒流淌的姜家河,它们依次在我眼前出现,我的唿吸不禁急促起来。这时候,姜佑伸过手来!冰凉干燥的大手握住我的手,我的心情也慢慢沉静下来! 我的脑袋靠着窗户,冰凉的玻璃冷却了我灼热的心跳。姜佑侧过头,凑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在这附近买栋房子,偶尔回来住住!」 我想拒绝,话到了嘴边又改口:「以后……再说吧!」 快到大林湾了,远远就看到了良渚遗址的大门。大门上用红绸装饰了,搭了一个高高的看台。看台上摆了古时宫殿的布景,又摆了一些古色古香的宫廷用具,连台阶上也铺了红色的地毯,虽然目前只是空荡荡,远远看着就觉得十分热闹! 大门两旁,还有人身着古时的衣服摆出各种造型,引来许多人围观! 不仅如此,原本上次我来时看到的只是一座光秃秃的土山,现在上面的建筑全部完工了!只是,大门高高阻挡了一切,两边也做了仿古店铺,这些铺面按左右分布,一边都是仿古用品和工艺品,一边则挂着仿古酒楼的旗帜,里面则售卖着各种美食!再加上不知从哪里赶来的小摊小贩,这个地方竟然变得热闹之极!简直可以和城里的美食街媲美了! 我惊讶于姜佑的脑瓜子!他实在是聪明极了!总是能把一件事办的让人出乎意料的好! 下车之后,林晓波立即迎了上来,他大笑着抱住姜佑,用力拍打他的肩膀,说道:「好傢伙,没想到你这傢伙这么会用心思,我今天一下车看到这都懵了!我叔叔立刻就问我,他说我绝对想不出这些点子,一定是你办的!我叔叔还夸你了!说你后生可畏啊!你说你小子这么优秀干什么?这不是活活把我给比下去了吗?」 姜佑浅浅笑着,并不怎么兴奋,反而刺了晓波一句:「说我后生可畏可不是好话!我担心你叔叔会忌惮我,到时候容不下我啊!」 林晓波脸色一顿,立刻骂道:「你他妈就是心眼多,有我在!你担心什么?」又低声问姜佑:「我要你帮我办的事情了!有结果了吗?」 姜佑一笑,似乎颇有把握:「我办事,你放心,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林晓波又和我打了招唿:「叶萤,对不住了,我要借你家姜佑一会儿,我叔叔和王乐儿爸他们马上就要过来,我们要去接他们了!」 我知道这次不仅是林立春和王学春来,听说市里好几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也都要过来,我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阻碍他们。况且,我也要去后台找一下我们剧团,于是我笑着点头,又和姜佑嘱咐了几句,独自一个人去了后台。 后台人来人往,因为第一齣戏就是索思王子出巡,因此群演很多。负责道具的,负责服装的,还有负责化妆的,来来去去穿梭得十分热闹! 我正在东张西望,结果伊莉莎白倒一眼看见了我!她急忙冲过来抓住了我的肩膀,焦急的问道:「叶萤,你看到索思了吗?他不知去了哪里?我找不到他了!怎么办?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剪彩仪式就要开始,接着就是我们的节目这个时候找不到他的人可真是要急死人了!」 我诧异的问道:「索思不见了?怎么回事?今天早上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伊莉莎白着急的说道:「当然是一起来的啊!可是不知为什么到了这里,就一眨眼的时间,他人就不见了!」 我一听也有点焦急,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病了后的姜伦自始至终都是非常听话的,为了这次出演,我还特地嘱咐了姜伦,千万不要到处乱跑,一定要听伊莉莎白的安排,就算要去哪里也要和伊莉莎白打招唿。我反覆强调了好几回,姜伦已经也保证记住了我才放心,没理由他突然不打招唿就消失了啊! 「你先冷静冷静,别急!你先想想,他有没有和你说过自己想去哪里的话或者你没注意到呢?」 伊莉莎白焦虑的扯着自己的头髮,烦躁的说:「没有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不会不注意的!今天他是主演,他本来情况又特殊,我怎么敢忽略他呢?……」她突然好像记起什么似的又说道:「对了,今天我们坐车到这里的路上,索思似乎十分特别……」她搜刮着脑子形容到:「他似乎很不安,似乎很焦躁……」 我的心好像受到了重击! 我怎么没有想到? 我怎么没有想到?! 姜家镇是姜伦从小生长的地方,从姜家镇到叶家台,这一路上都是我和姜伦的回忆,姜伦感到不安和烦躁,那一定是他记忆深处被碰触到了!这对于姜伦的病情是有好处的啊! 虽然这种刺激对于姜伦是痛苦的,可是就好像电疗,痛苦的同时也会激发最大的潜能,姜伦!他一定是想到了什么!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起来,我脑子里迅速的思索着姜伦有可能会去哪里! 不是大林湾,大林湾姜伦不熟,我和他也没来过这里,他一定不会在大林湾! 叶家台?姜家河?还是姜家镇? 我急忙对伊莉莎白说道:「我去找他,你别急!我去找他!」 伊莉莎白急切的问我:「可你要去哪里找他?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或者我们再叫些人?你是知道他有可能在哪里?是吗!」 「不,我不要你们帮我,这件事我必须一个人去!你们安心等待,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 姜伦的情形不适合太多人找他,这样反而会吓到他的!我不敢冒任何危险!我必须一个人去找他! 我也只能一个人去找他! 我匆匆跑了出去,找人借了一辆自行车,飞快的向叶家台的方向踩过去,快到叶家台的时候,我骑到了堤岸上。在上面,我可以清晰的看到姜家河边上的景色! 我和姜伦在姜家河边留下那么多的回忆,他如果要找寻自己熟悉的地方,一定不会忘了这条姜家河! 第211章 杀出生路 姜家河水依然如同从前那样静静流淌,冬日里,河边的草地已经枯黄,有的地方已经看得到草根了!我放缓了速度,仔细的寻找姜伦的身影,终于在河边看到一个背影。他抱着膝盖坐在河边,看着河水流淌,只是一个背影,我就知道一定是姜伦! 我丢下车子跄踉着奔向河堤下,脚底急速的在草地上发出嚓嚓声。待我冲到他背后,我又立即挺住了! 我慢慢踏过去,看到他熟悉的侧面。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河水,看得已经入神了! 我凑近他,小心翼翼的唤了他一声:「姜伦!」 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神色如常!也不问我怎么到了这里,只是掉头依旧看他的河水! 见他这么古怪,我有点不安。我慢慢坐了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原来你在这里,真是让我们好找!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其实我心里何尝不知,姜伦能够找到这里,一定是触及到旧日的记忆。可是我必须诱导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有这样,才会一点一点的让他找回自己的记忆! 姜伦听到我问他,神色惘然,许久,才认真的看我:「这个地方,我觉得我从前来过的!」 我听了心里狂跳,立即点头:「是啊,姜伦!你没有记错!你从前的确是曾经来过这里的!你没有记错!」 「可是为什么佳欣从来不和我说起这些呢?」 我有些难过,又怎么能告诉他那些全都是出于赵佳欣的私心?只能轻描淡写的说道:「那是因为她不是出生于这片土地,因为这不是她的故土!」 「故土?」 「是啊!你出生在这里,生长于这里!你是喝姜家河水长大的!你对姜家河熟悉,这本来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啊!」 「可是,为什么我全都不记得了呢?」他无辜的眼睛好像孩童一般信任的看着我,我只觉得心痛难耐。勉强压下了激动的情绪,淡淡说道:「因为你掉进了姜家河里,那次姜家河发大水,你差点就要淹死,所以醒来后,就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他听了之后若有所思,许久没有说话。我也一直陪着他坐着!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我接了电话,伊莉莎白焦急的在那头问我:「叶萤,你找到索思了吗?」 我看了一眼姜伦,说道:「找到了,不过我们赶过来的话可能还需要时间!」 伊莉莎白听了长长舒了一口气,又急忙说:「那好,那你马上带他回来,就要轮到你们上场了!我这边最多只能拖延十分钟!你快点啊!」 她说完急急忙忙挂了电话,我看了眼姜伦,他却立即跳了起来,嘴里嚷道:「糟了糟了!我都忘记这件事了!怎么办?」 「没事,我们赶快赶回去,时间还来得及!」我牵着他的手飞快的跑向堤岸上,扶起地上的自行车,一脚跨了上去,催促他:「快上来!」 姜伦却站在我面前皱眉,我又催促了一下,他才不情愿的上了后座! 我将车子骑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会场后台。我拉着姜伦沖了进去,伊莉莎白早已经等在门口,看到我们,飞快的喊人!换衣服,化妆,髮型,几乎都是眨眼的功夫搞定!接着,她将我往幕布前一推,就算完成了她的使命! 突然真正到了台前,我的心跳仿佛停止!我并没有往台下看,只是看离自己最近的地方。这时候的我扮演的是圣女初到王城,在城中乱逛的剧情,而接着,姜伦所演的索思王子也是坐在担架上,戏份也比较轻松! 慢慢习惯下来后,我开始有闲暇偷看台下。我看到姜佑和林晓波坐在最前排的旁边,而在中间坐着的是两个陌生面孔的中年人,在他们旁边,除了林立春和王学春,居然坐着姜道帆! 我吓了一跳,他怎么会来?目光下意识看向姜伦!好在姜伦这时只需扮演王子坐在车辇上,不需多作什么。倒是姜道帆,看到姜伦,似乎认出他来,神色有异。 好不容易等到这场戏结束,我和姜伦退下,才在后台歇了口气! 前面响起如雷的掌声,我只觉得好笑!一齣戏刚刚演了喝开头什么都没来得及讲这些人就鼓掌!可见都是场面文章! 正要卸妆,伊莉莎白却来通知我们,说前面几位领导提出要到后台来见我们,要我们做好思想准备!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姜伦在剧团的事情本来就是为了打发时间,赵佳欣并没有告诉姜伦家人,而且看刚才姜道帆的反应好像也是并不知情,那么一会儿如果在后台,姜道帆认出了姜伦,会不会生气? 可是在我想的这会儿时间里,姜佑已经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压根没有时间供我想对策! 一行人走过来,笑吟吟问今天的几位主演,伊莉莎白自然迎上前,又介绍了我和姜伦两人,万幸她提到姜伦的时候只是用了索思的名字,倒没有提及本名。虽然如此,可我依旧看到姜道帆的眼睛眯了一下,却没有当场和姜伦相认。他不认也好,倒是姜伦,可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自己的父亲,一直呆呆的! 也许今天还有其他官员在场,姜道帆表现得好像和我们都不认识一样,他随意和我们握了握手,问了几句,就和其他人退出去了! 本来今天还有接下去的一齣戏,就是国王召见灵女的戏,而今天这些领导似乎已经完成了过场仪式,姜佑忙着招待他们吃吃喝喝,就让人传话我们,说可以省掉后面一齣戏,大家吃了饭后回家休息。姜伦情况特殊,我就和伊莉莎白打了招唿,带着姜伦离开了会场! 我带着姜伦在外面吃了饭,又送他回26楼,一进屋就看到姜伦妈妈——于雪英!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高级定制旗袍坐在屋子中间的沙发上,旁边还有陈叔和一脸尴尬的赵佳欣。 看到我们进屋,她脸色一沉,哼了一声鄙夷的看着我骂道:「你可真是不要脸,我们家姜伦都这样了!居然还不放过他!姓叶的,你已经害了我儿子一次我绝不能让你再害我儿子第二次!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接近我儿子,信不信我会让你身败名裂,让你没脸见人!」 我焦急的喊道:「您误会我了!我绝对没有加害姜伦的意思,我也是希望姜伦痊癒的!我也是希望姜伦还是从前那个健康快乐的姜伦!」 她冷笑一声,犀利的数落我:「误会?我从没有误会过你!你这个乡下丫头,心思深沉,连你们叶家台的族长都敢陷害,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她懒得和我说话,又吩咐姜伦:「和我回家!早就说了不要住在外面,你看,又惹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回家!给我回去!」 可是姜伦并不高兴,他捂着自己的耳朵,鸵鸟一般的蹲在了地上,大声嚷道:「不回去,我不想回去!」 于雪英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呵斥姜伦,醒着脸说:「你不想回去也得回去,我就不该让你在这里住。」 她说着就去拉姜伦的手,姜伦逃避的跑到自己的房间里,突然关上房门,在里面大喊:「我不回去,我就是不回去!」 于雪英愤怒极了,立刻问赵佳欣:「有房门钥匙吗?快给我打开!」 赵佳欣连忙答道有,拿出了房门钥匙! 于雪英让陈叔开门,要强行拉走姜伦,看到她这样行蛮的做法,我不禁劝她:「您千万不要这样,姜伦不愿意,您改天再来慢慢劝他回家也行啊!」 于雪英却愤怒的嚷道:「你给我滚出去!这不是你的屋子!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的!老陈,把她给我赶出去!」 她又愤然对赵佳欣说道:「我原本以为你细心,才将我儿子交给你照顾,可是你却让他去外面给人当戏子取乐,还让这个女人登堂入室,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儿子的吗?」 赵佳欣憎恨的看了我一眼,委屈的说道:「阿姨,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姜伦一直瞒着我,每次都说喜欢去对面大学里玩,还非要一个人!我是想着对他病情有好处,所以才依了他,哪里知道他又和她纠缠在一起了!」 她又装腔作势的问我:「你怎么就是不放过姜伦呢?怎么我们到这里你都能找了过来?你还真是本事通天啊!」 我只觉得百口莫辩,况且我即使说了于雪英也不会相信我的话,只有冷冷一笑! 这时,于雪英又强行命令陈叔拉着姜伦出来,硬是从我面前带走了姜伦! 我急得无法,只能给姜佑打电话,希望他能够帮我想想办法,可是接电话的却不是姜佑,是他的手下!他说姜佑现在正和人喝酒应酬,不方便接电话! 我急得无法,姜伦这时候已经和陈叔对打了起来。又哭又闹了好像孩子一样,于雪英则气的在一旁尖声训斥姜伦。我看着来气,冲过去抓住姜伦就往楼梯跑,一口气跑到楼上,飞快的开了门,和姜伦躲了进去! 等到于雪英反应过来,三个人追上楼来,我和姜伦已经在屋子里面了!隔着一道门,她也拿我们没办法,只能在外面破口大骂! 第212章 迂迴之策 于雪英等人在门外将门板拍得啪啪作响,又不停的按着门铃,我听得心烦意乱,干脆关掉了门铃,又给姜佑打了电话。 好在这次电话总算是姜佑接了!我一接通就埋怨姜佑:「刚才是怎么回事?你的电话怎么在别人手里?我找你有急事!偏偏找不到你的人!真是急死了!」 「到底怎么回事?急什么,我不是来了吗?」电话那头的姜佑声音疲惫,似乎和往常有所不同! 「你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不是回家了吗?找我干什么?说吧!」 我立刻对他说道:「你能现在回来一趟吗?姜伦妈妈现在堵在我家门口吵死了!我、我真害怕!」 「你害怕什么呀?她怎么堵在我们家门口呢?」 「我、我把姜伦带回我家来了!」我一口气快速的说完:「可是,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刚才那会儿不是有姜道帆在吗?我和姜伦一回来就看到于雪英在这儿,还带着他们家的那个司机陈叔!我猜,肯定是姜道帆让她来的!她一来就要姜伦和她回去,可是姜伦不肯!她就要那个陈叔拉姜伦,结果姜伦吓得大叫……我、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所以就……」 「所以,你就拉着姜伦跑回家来了,所以现在人家就堵在我们家门口要儿子,是吗?」姜佑一口气替我说完了我说不出口的话! 我有点不好意思,握着电话小声恳求道:「姜佑,你说这件事怎么办呢?我不想她带姜伦回去!」 「你不想她带姜伦回去,可是姜伦是她儿子!你不让一个做妈的带儿子回家,这话到任何地方都说不通吧?」 「我……我这不是没办法嘛!所以才找你想办法啊!」 姜佑讥诮地笑了两声,说道:「叶萤啊叶萤,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圣人了!虽说我答应你等你,也配合你帮他治病!可是这不等于让一个男人,还是我的情敌住进我家里时刻来影响我们吧!更何况,他这样一个人住进来,我还不知要背了多少责任。你以为姜道帆还是从前姜家镇那个小镇长吗?」 我从来不关心时事,更不会关心本市官员的升迁自然也无从知道姜道帆现在的地位。只听姜佑说他现在官运亨通,可是具体到了什么地步我也不清楚! 「那,那他现在很厉害吗?」我有点心虚,我是不是给姜佑添麻烦了啊! 姜佑嘆了口气,似乎有些烦恼:「我小看了姜家,姜道泽下马之后,姜道帆立即出山接棒,这证明有股隐形的势力在支持姜家!」 「隐形的势力?」 「是的!否则怎么时机会这么巧?姜家一个人落下来立即又起来一个,这个明显是为了培植势力。只是目前我还不是很清楚!」 「那,那我怎么办?」我不由看了一眼姜伦,此时的他站在窗前伫立,呆呆傻傻的看着窗外,似乎陷入了沉思中。 姜佑又嘆了口气,语气坚定的对我说道:「我马上回来,不过回来我一切都由我处理,你不许在旁边多嘴一句,否则姜伦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我马上答道:「好,好,我马上等你回来,你快点啊!」又急忙加了一句:「开车不要太快,安全第一!」 姜佑低声笑了两声,感嘆道:「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别废话了,快动身吧!」我很快切断了电话。又走到门口猫眼处细看,咦!于雪英似乎停止了叫喊拍门,也在和谁打电话。会是给姜道帆打电话吗?如果他来?又是当官的,到时候用官帽子压人,我又该怎么办?姜佑又该怎么办? 我胡思乱想了几下,又走到落地窗旁看姜伦,他一直呆呆看着窗外,仔细看,却又不是在看窗外的风景,倒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 「姜伦,你在想什么啊?」我不由问他! 他痴痴呆呆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我嘆了口气,并不指望得到他的回答!我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了姜伦:「给,刚才你叫得嗓子都哑了,快喝了这杯水吧!」 姜伦听话的接过了杯子,一饮而尽。他拿着杯子在手,却不知道递给我!我又暗暗嘆了口气,从姜伦手里接过了空杯子。 如果真的留下姜伦,恐怕日常三人的相处方式都会是一个大问题! 我默默陪着姜伦站了一会儿,看到他的情绪似乎已经恢復平静,这才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姜伦啊!你的爸爸妈妈应该是你最亲近的人啊!为什么你反而那么不愿意和她一起回去呢?」 听到这个问题,姜伦垂下眼帘,似乎也在思考,几分钟之后,他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我有点惊讶! 姜伦又认真考虑了一会,说道:「真不知道……反正,我不回去就是不回去!」说完,似乎很后怕的样子,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心里充满了疑问,却知道此时不是问下去的时机! 这时,门外响起了说话的声音。我急忙凑到门口去看,见到姜佑和姜道帆都出现在了门口! 这是怎么回事?姜佑怎么会和姜道帆都来了? 随即,姜佑开了门,目光迅速在房间内一扫,对我说道:「小萤,我回来了!」 他说完对我做了个眼色,示意我不要出声! 于雪英在姜佑开门的一剎那就跟了进来,她冲到姜伦身边紧紧抱住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没事,才放下了心,又回头骂我:「你这个千人踩万人踏的贱……」 「住口!」一声暴喝,姜道帆狠狠瞪了于雪英一眼,骂道:「你儿子自己的问题你骂别人小姑娘干什么?」 他骂完后立即又换了付神情,十分慈祥的问我:「叶萤啊!没吓到你吧!我家姜伦可多亏你费心了!」 我惊讶极了怎么也想不到姜道帆的态度会对我这么和善,连忙结巴着说道:「没,没什么!只不过……只不过姜伦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他……他似乎不是很想和他妈妈一起回家……」 姜佑这时在旁边嗤的一声笑了,睨视我道:「你也太过于了,你说做父母的又怎么会害自己的儿子了?」 我有些着急,急忙分辨道:「你胡说什么呀!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姜伦好像很反感回家,一听要回去就不停的尖叫!」 「那又怎么样?你见过哪个在外面贪玩的孩子肯跟着爸爸妈妈主动回家的?不都是要闹上几回才好?」 「可是姜伦不是孩子,他是病人!他这种情况不适合强迫他……」 「叶萤……」姜道帆打断了我的话,含笑对我说道:「姜佑说得很对,孩子总是要回家的!就算是生了病的孩子,也不能一直留在外面!走吧!」他看了一眼陈叔,陈叔立时上前,手里拿出一支针筒,以十分迅速的速度扎进了姜伦的身上。姜伦只是惊讶了一下,很快就陷入了昏迷中。陈叔一把扛起了姜伦,把他背了出去。 姜道帆看了我一眼,向姜佑告别:「今天谢谢你的帮忙了!这份人情我暂且记下,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叙!」 他说完后立即告辞,不容我说话的时间就出了门。于雪英狠狠瞪了我一眼,跟在他的身后也离开了。而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赵佳欣见了这幅情景,目露惊色,也飞快的随在他们身后退走了! 他们一走,我立即愤怒的指着姜佑问道:「你什么意思?你要我不出声就是为了方便你拍姜道帆的马屁?就是为了让他带走姜伦?」 姜佑皱眉:「叶萤,你清醒清醒,姜道帆是姜伦的爸爸,他要带走姜伦,你有什么理由不让他这样做?你就算再关心姜伦你又是他什么人?今天的事情,不管你去问任何人,你都是没理由留下姜伦的!」 我自知语塞,却又拗不过心里的难受。就算知道姜道帆和于雪英不会害姜伦,可是姜伦不愿意回去,这就是最重要的!就算姜伦是病人,可是他的意愿也该尊重! 我横眼看向姜佑,质问他:「可是你答应过我,你说过会帮我治好姜伦的病!这就是你的承诺?」 姜佑皱眉:「叶萤,你放心,既然我答应过你,我肯定会做到,难道一时的迂迴你也不懂吗?今天这种情况,我说过,他们势必要带走姜伦。姜道帆对你说话已经够客气了!如果你不答应,到最后的结果无非还是带走姜伦,而且恐怕还会闹到对质公堂。毕竟,无论在法律还是人情上,你都没有半分立场!」 「可是我向你保证,如果姜伦确实像你所说的那样强烈不愿回家,难么过不了几天,我保证他们会主动找上门来,说不定到时候求着你帮着治好姜伦!难道只是几天的时间你都等不了吗?」 「你说的是真的?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只要他们真是为儿子着想的父母,就一定会找上门来!」 可我还是不相信,觉得姜佑在骗我,只是拖延时间而已!姜佑见我还是不信,不禁摇了摇头,提醒我道:「你恐怕还不清楚,自从你帮王乐儿赶走了那个企图占据她身体的女鬼后,你的名气已经偷偷流传出来了!现在他们都看你是女钟馗,说你不愧是叶家传人,果然能够通鬼神,晓阴阳!在一部分人眼里,恐怕把你和神医都画上了等号!」 第213章 念念不忘 我只觉得满头黑线,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无意帮了王乐儿的忙,却被人冠上这么一个头衔。 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姜伦,我半信半疑的看向姜佑,我能相信他吗?转念一想,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啊!姜佑有些话的确说得在理!我能怎么办?怪只怪自己的能力太弱了!如果我能强大,那么我也无需忌惮姜道帆和于雪英两人了!况且说到头来,他们是姜伦的父母,我也确实不能逼着姜佑来帮我对付他们啊! 时光在煎熬中一晃眼就过了三天! 这三天,我每天都会催促一遍姜佑,帮我打听姜伦的消息有没有结果!可惜每次的结果都让我失望! 为了讨好姜佑,我还抽空去逛了一次商场。天知道我有多么不喜欢逛商场,每次我的衣服要么是穿姜佑给我买的,要么就是自己在某宝上买!以至于有同学说我穿衣风格悬殊太大,搞得我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可是这次逛商场我才知道她们为什么问了!原来姜佑给我买的衣服全都是进口品牌,且价格死贵,看得我心惊肉跳,觉得自己以前穿了随便一丢还真是要遭雷噼啊! 不!该遭雷噼的不是我,是给我买这么贵衣服的姜佑!我这人贱命,你说你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裙子干什么啊!不过,为了回报姜佑,所以我也给他买了几件很贵很贵的衣服!贵的我心疼! 我带着给他买的衣服回家,想着讨好了姜佑还可以打听到姜伦的消息。可是没想到,再次询问姜佑的时候,他终于按捺不住对我发了脾气。 他竖起眉毛骂我:「姜伦姜伦,你就知道姜伦!人家是在他爹妈家,又不是龙潭虎穴!我看你以后生了儿子都未必对自己的儿子这样巴心巴肝!」 「我就算答应帮你你也不能这样催我啊!我是他的爹还是他的妈?我能代替人家娘老子把他带回来?」 「我看你简直就是着了魔,我就不该答应你!说不定到时候你过河拆桥我到头来为他人忙了一场!你要真心为我想想怎么就不体谅体谅我?」 姜佑噼头盖脸把我数落了一顿,我一声不吭的受着! 说心里话,我明白姜佑的心理感受!换了我,他如果一个劲向我打听其他女人的情况我的心里也会不是滋味!可是我能怎么办?我在心里对自己是暗暗发过誓,我只有治好了姜伦才可以问心无愧的和姜佑在一起!可是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不能半途而废啊! 姜佑见我不吭气,气也消了一点。没好气的又说:「好了好了,我明天再让人去打听打听!」 我听了后顿时喜笑颜开,冲着他展开一个灿烂的笑脸:「那就多谢你啦!」 姜佑苦笑:「叶萤啊叶萤!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就不能把我也这样的放在心上吗?」 我听得更是难过,不由轻声哼道:「人家,人家怎么没把你放在心上了?不就是多问了两句姜伦的事情吗?」 说着,我的眼泪就下来了! 姜佑是最见不得我流眼泪的,一见到我哭,语气也软和了:「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又没怪你什么!」 「你没怪我?你没怪我你还这么凶!还说什么我没把你放在心上,我今天还出去帮你买了衣服!你要觉得我不把你放在心上你就不要算了!」说完,我就把购物袋往他身上一摔就要进房。 姜佑一听我给他买了衣服更软了!他连忙拉住我,语气谦卑:「别啊小萤!我真不是那意思,哎呀你就不要哭了,哭得我心烦意乱好了好了,都是我混帐好吧是我不对,不该冲着你发脾气好吧!」他赖皮的拉着我的手往他脸上打,可我怎么肯随着他的手劲打下去了? 我用力抽回手,心里也软了!我其实是不想和他闹别扭的!这段时间他有多忙我也是知道的!良渚遗址刚开始试营运,他每天要解决的事情又多又乱!再加上他还有其他的产业,我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还要和他吵闹呢? 「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你早点洗了休息吧!我也累了,也要去休息了!」 姜佑涎着脸说:「一起洗!」 我立即变了色,正要骂他不要脸,他却笑着逃进了浴室,丢下一句话:「逗你的,我就知道你脸皮薄!不过总有一天我要和你鸳鸯戏水!」 我气笑的骂了他一句,真是没个正形! 又过了两天,姜佑终于帮我打听到了姜伦的消息。 姜伦自从被带回家以后,就一直在家里,所以姜佑也无从找人打探消息。可是过了五天后,于雪英突然请了本市医院最有名的精神科教授前往姜家,与他同去的还有一位经验丰富的护士长。而这位教授半小时以后就出来了。接着,本市最有名的各位精神科教授都一一前往姜家,但是最后都告辞而去。这个时候,姜佑才得知,姜伦在家起初吵闹,后来姜道帆竟然命人给他打了镇定剂。这种药剂打了之后,姜伦竟然出现心理排斥,不但吐的一塌煳涂,而且昏迷不醒,拒绝进食。于雪英慌了,求了姜道帆找来许多有名的医生教授,可惜的是,对于姜伦的病情,他们全都束手无策! 姜佑在这个时候求见了姜道帆,信誓旦旦的保证我绝对可以治好姜伦,并且举例说了王乐儿的事情,又说心病还需心病医,对于姜伦,他们不应该过激处理! 虎毒到底不食子! 姜道帆经过一番考虑之后,又说服了于雪英,最终使得她答应让我去照顾姜伦!但是,只许我去姜家,不许我带走姜伦! 事情得到这样的转机我高兴极了!姜佑告诉我的时候,悻悻说道:「看,我是不是说过,只要你听我的,这事情我就能帮你办到!虽然这法子迂迴了点,可是比起当初,这个法子是不是很好的法子!」 我渐渐点头,说:「是是是!您最聪明!您最能干!」可是这法子对于姜伦来说,还是有伤害的啊! 不过,我并没有说出这话!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这天,我来到姜伦家!门开了,是陈嫂给我开的门!她见到我,立即请我进了屋,又小声说道:「叶小姐,您稍等!」说完就上了二楼。 我打量了一下屋子,楼上楼下好几个房间,看得出,现在的姜道帆的确地位不同往日。 这时,楼下一间房的房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护士服,头上还戴着护士帽。这样的打扮,我不由多看了两眼!这个女人毛孔粗大,五官也很不好看,让人见了,觉得不像护士,倒像菜市场里的女屠夫! 这时,于雪英从二楼一个房间里出来,她穿着一身非常讲究的紫色旗袍,慢慢从楼上走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傲慢之极! 穿着护士服的胖女人笑容满面的称唿道:「姜夫人!」 于雪英对她点了点头,淡淡问道:「他怎么样了?」 我听到这话心跳立刻加快,知道她嘴里的他一定指的是姜伦。 胖女人看了我一眼,笑着回答:「还是老样子,我看少爷今天还比较安静!」 于雪英嘆了口气,担忧道:「总是这样用药也不是法子啊!好几位教授都说了,再好的药用多了也是有副作用的!」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焦急的问道:「姜伦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于雪英的眼神带着敌意的看着我,问道:「听说你现在挺有本事了!可以治好我儿子的病?」 尽管心里焦急,可我面上还是保持镇定:「其实,姜伦在回家之前,原本是有好转的迹象的!」 于雪英听了,立即向我靠近,紧张的问道:「哦?怎么个好转的迹象?」 我看了一下自己,浅笑道:「我能坐下来说话吗?」连请我坐下都不肯,要想在以后的日子里治好姜伦,必须要求我应得的尊重。 于雪英很不情愿的说了句:「坐下吧!」 我对她说了声多谢,这才坐了下来。于雪英好像又想起什么,对我介绍那个胖女人:「这位是丁护士长!我特意请她回来照顾姜伦的!」 我对丁护士点了点头,继续对于雪英说道:「事实上,就在您要带姜伦回家的那天,我们之前回了一趟大林湾,路过姜家河的时候,姜伦情绪有些波动,他觉得姜家河很熟悉……」 于雪英不以为然的打断了我的话,说道:「我可不希望我的儿子记起从前的事情!我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你想和我儿子在一起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不禁苦笑,于雪英还真是固执啊! 不过,我来可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为了姜伦而已! 我傲然对她说道:「姜夫人,您误会了!我现在已经和姜佑在一起了!如果不出意外,也许等我学成后就会和姜佑结婚!我并没有对您的儿子念念不忘!之所以来您家里帮他治病,纯粹是因为从前我和他同学一场,也好过一场!我也不忍看他这样神智不清的活着!绝不是为了想和您的儿子再开始什么!您大可放心!」 第214章 兄弟疑云 于雪英听了我的话,哼了一声:「但愿如你所说,只希望你不是口是心非!」 我真是啼笑皆非,索性让她死心,也是为了让她对我不再防有戒备,有利于以后我的行动。 我懒懒说道:「确实是的,您难道没注意到我都和姜佑同居了吗?所以您完全可以放心,我不会对您的儿子抱有企图了!」尽管如此,说出这话我还是心底难过! 于雪英听了,却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我,半晌才说道:「你可真是有心眼啊!你是看到姜佑现在成功了,就赶紧伴上了他,难怪你现在不在乎我儿子了!」 唉,反正无论我怎么说,在她眼里都是有罪的!我也不想再同她废话了,沉色问道:「姜夫人,我今天来到底是来同您八卦的还是来给您儿子治病的?」 于雪英撇了撇嘴,说道:「哎哟!假正经什么哦!从前缠着我儿子不放,现在看我儿子病了就赶紧撤手了!」 唉!真不知道于雪英的脑袋里装的什么。你说我要是表现得对姜伦感兴趣吧!她又紧张。好像我要占她便宜似的。可现在我表示自己对姜伦没有心思了,她又一副酸熘熘的口气。这人啊!真是拎不清! 「要是您不打算今天让我见到姜伦的话,那我想我还是回去好了!」说完这话我就起身,作势要走。 于雪英立即叫住我,一脸愠色:「站住,谁说今天不让你见他了?陈嫂,开门!」 陈嫂立即答应了一声,拿出钥匙,走到刚才丁护士出来的房间隔壁,开了房门。 屋子里有张大床,姜伦就在床上躺着。他的眼睛紧紧闭着,好像还在沉睡中。 「他一直这样睡着?多久了?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于雪英仍然记恨我刚才的态度,抿紧嘴巴不理我,而那位丁护士则看了她一眼,也保持了沉默。只有陈嫂,不安的看了一眼于雪英,又看了眼大家,壮着胆子走出来说道:「少爷今天早上醒来去过,丁护士给他打了针,估计这一觉要到中午12点以后才会醒!」 「既然知道我今天要来,为什么还要给他打针呢?」我有点生气,于雪英是怎么作为母亲的,明明知道针灸打多了对姜伦有害,却还是默许护士给姜伦打针。 于雪英听了,并不说话,神色有些内疚。丁护士连忙在一旁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你都不知道,少爷闹起来真的是叫人受不了!要是不打针只怕警察都会找上门!」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看着他这样受罪你们心里就很好过?」我懒得理会丁护士,直接走到床边。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也不看她们,说道:「我就在这里等他醒来,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不用管我。至于房门,你们不放心的话大可以开着,我做什么你们也都可以看到。」 三人无话,互相看了一眼,悻悻退了出去。隔了会,陈嫂给我端了一杯茶,放在了我的面前。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下我,问道:「叶小姐,我们少爷的病真的可以治好吗?」 「您希望他能治好还是不能治好?」 陈嫂睁大了眼睛,迫切焦急:「我当然希望少爷的病可以治好,可是那么多的教授医生都说少爷这种情况很难好!我们少爷可怜啊!好好的一个孩子!成了如今这样!」 「放心吧!姜伦的病一定可以治好!我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那,那真是太好!」陈嫂激动得流出了眼泪,小声说道:「那样的话,我们家老太爷也不用在外面受罪了!」 陈嫂的话提醒了我,姜伦爷爷在姜伦出事后一直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陈嫂说姜伦爷爷在外面受罪,这话可真是让人奇怪!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姜伦爷爷在哪里?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他老人家?」 陈嫂嘆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外面,小声说道:「少爷出事以后,老太爷就说,这是山神在降罪姜家,他要去找山神老爷还愿,山神老爷就会赦免少爷!」 「……」 陈嫂说完就连忙退了出去,只留下我一人独自坐着。她的话却反覆在我耳边迴荡!姜伦爷爷是一个睿智的老人,见过太多风风雨雨,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山神老爷? 我陷入了沉思中! 做了快一个小时之后,姜伦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朦胧的双眼,显然还没清醒。 我和颜悦色的看着他,并不打算先开口。 他看到我十分惊讶,立即戒备的看了一眼周围,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紧紧拉着我的手,说道:「叶萤,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快,快带我回去!」 他说着就拉着我走向门外。看到胖胖的丁护士,他害怕的嚷了起来:「魔鬼!魔鬼!」 「姜伦,别怕,别怕!她不是魔鬼!她是丁护士!」 「不,她就是魔鬼!她就是魔鬼!」姜伦说着就操起旁边的一把椅子,举起来就要往丁护士头上砸过去! 现在我算是明白姜家为什么会请来丁护士这样一个人了!她力气好比一个男人,握住了姜伦手中的椅子,用力掰开,和姜伦展开了拉锯战! 「姜伦,姜伦!你别怕,你别怕啊!你相信我吗?相信我就放下椅子!」我用力拉住姜伦,急切的说道:「你相信我,我是叶萤啊!我是叶萤!」 也许是我的一声声唿唤,也许是丁护士的力气太大。姜伦终于松了手,他怔怔看着我,又看了眼丁护士,神色依然不是很放心。 于雪英闻声从二楼奔下来,看到姜伦失控的样子,急得连忙扑到姜伦面前。 「儿子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什么魔鬼啊!你简直是魔障了啊!」她说完就痛哭起来! 对于一个姜伦这样的病人,最讨厌的就是否定他的话。于雪英不但否定他的话,还哭得很伤心。却更加让姜伦不喜。 他脖子粗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我没有魔障!我没有魔障!」 我急忙安慰姜伦:「是是是,你没有魔障!你没有魔障!」又谴责的看向于雪英:「姜夫人,难道您不知道姜伦的情绪禁不起刺激吗?他现在就好比一个小孩子,您得耐心和他说话。」 我把姜伦往他的房间里拉,哄劝他:「走,我们两人进房去,不要理她们。」 也许是房间里只有我们,姜伦的情绪稍稍安定了下来。他不安的看了一下周围,又对我说道:「叶萤,叶萤!我不想呆在这里。带我回去,带我回去!」 我有点为难,来之前,姜道帆和于雪英就和我说好,只能我来姜家,不能带走姜伦。可是现在姜伦却要求我带他离开这里,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小声安慰姜伦:「我也想带你回去,可是不是现在这个时候。你再耐心等等,好吗?」 他狐疑的盯着我,问道:「为什么?」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想了想,灵机一动,说道:「因为,因为我们要抓坏人啊!抓了坏人才可以离开这里的。我们到这里来是有任务的!」 「任务?什么任务?我不要做任务!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佳欣呢?她为什么不来看我?她也不要我了吗?」 姜伦一个劲的吵着要走,我故意沉下脸:「姜伦,你太不听话了!你这样我很生气!」 「叶萤,叶萤你不要生气!你,你陪我,我,我好害怕!这里这里有好多妖怪他们都想吃掉我!你一定要陪着我!」 「好,好,我陪你,我陪你!」我左右看了看,高声喊着陈嫂:「陈嫂,能帮我找笔和纸来吗?」 「来了来了!」陈嫂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她繫着围裙,不解的问我:「要笔和纸干什么啊?」 「少爷要写剧本啊!」我嫣然笑道:「陈嫂,您还不知道吧!少爷写的剧本可棒啦!好多人都喜欢看的!是吧?姜伦!」 提到剧本,姜伦也微微笑了,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看着我,喜悦的说道:「叶萤,你是要我现在写剧本吗?」 「是啊!你看,你不是一直对良渚遗址的故事感到有些不足吗?趁着这个时间,你慢慢写,我们一起讨论讨论,看看是哪里不好,哪里需要改正!」 姜伦立即点了点头,欣喜的说道:「好,好,你陪着我,我们一起来修改。」 陈嫂见到姜伦不闹了,也很高兴,急忙拿来了一叠白纸和钢笔。姜伦看到久违的笔和纸,情绪也安静下来。他以手托腮,认真的想着,嘴里还问我:「叶萤,你说从哪里来修改?哪里又让人觉得不好呢?」 我想了想,说道:「索思王子的兄长帕斯王子出现得十分突然,而且对于帕斯王子的生母也没有交代清楚。帕斯王子明明是兄长,为什么声望没有索思王子高?而且也不是王位继承人?这点我觉得有必要交代清楚!」 姜伦点了点头,苦苦想了一会,愁眉苦脸的对我说道:「可是叶萤,我怎么也想不出来啊!」 「我的面前好像是一团迷雾,有许多事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索思王子的事情我觉得好像是自己曾经梦到过的一样,可是帕斯王子的事情,我怎么也看不清楚啊!」 第215章 如此母亲 我微笑着对姜伦说道:「不要急,今天还只是刚开始了,我们一起慢慢想。你现在想不出来没关系。我们可以暂时放在一边,先去进行别的事情。就好像从前做作业一样,遇到做不出的问题,先放在一边去做其他容易的。等到其他的问题都解决了,我们再来专心对付这个问题。」 姜伦听了非常高兴,点头道:「好,就听你的。还有,我觉得我们上次演出穿的衣服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他认真地说道:「起初写这个剧本的时候,我只是把我脑海里想写的东西写出来,并没有认真思考过。可是上次,我们的演出不是要扣合良渚遗址吗?我查了资料的,良渚时期的工业还不是很发达,那个时候的纺织品也没有后来这么精美。我们身上所穿的衣服都太华美了。我觉得不合适。我们应该选择切合那个时代的纺织品。花样方面,也不能太繁复。」 我不禁拍了一下巴掌,贊道:「不错啊!你能想到这点非常好!证明你已经开始在思考了啊!」他好像孩子一样地仰头看我,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抿嘴笑道:「真的吗?叶萤,你是在表扬我吗?」 我脱口而出:「我当然要表扬你,你如果能一直这样动脑思考下去,姜伦,你一定会完全好的。」 姜伦的眼神略略闪现出一丝迷惘,说道:「叶萤,你也认为我病了吗?」 我自知失言,连忙改口道:「不是,我不是说你病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现在有一点点不舒服,所以要等你好。」 他垂下眼睛说道:「我知道,好多和我差不多大的男生,他们都在学校里念书,或者在外面工作。其实我也想,可是我家里人不让。还有,佳欣也说,只愿意和我两个人呆在家里,不想出去上学或者工作。」 我惊讶极了:「她竟然这么说?这不是误导你吗?」 「这是误导吗?」他眨了下眼睛,歪头思考了下,又说道:「后来,我看到你们都去学校里,我觉得很羡慕,就吵着也要去,佳欣才陪我去的剧团。」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我感触良多的看着姜伦,说道:「姜伦,我们慢慢来,我有信心,你一定会比那些你眼中的同龄人更优秀的!」 这时,陈嫂敲了敲房门,站在门口恭敬地说道:「少爷,叶小姐,午餐已经好了,先去用餐吧!」 我看了一眼客厅,偌大的客厅里已经看不到于雪英的人影了。我问陈嫂:「怎么没有看到姜夫人?」 陈嫂看了一眼姜伦,神色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夫人出去应酬去了!说午餐就不奉陪二位了!」 从陈嫂的眼神里,我隐隐看到一丝对姜伦的怜悯。说来也是,于雪英口口声声疼爱姜伦,可是儿子好不容易接回来,她却跑出去和人应酬,还真是可笑! 「那……那位丁护士呢?」 「丁护士见叶小姐来了,也向夫人请了假,说是有事回家一趟。」 没有旁人,那也好,我欣然说道:「那就让我尝尝陈嫂的手艺吧,我从前一直听说您的手艺特别好了!」 陈嫂的脸上立刻笑开了:「少爷是从小吃我做的饭长大的,只希望少爷不要觉得腻味才好。」 饭桌上一碟香菇菜心,一盘糖醋排骨,一大碗紫菜虾米鸡蛋汤,还有一份炒花甲。虽然样式不多,可是味道十分可口。 姜伦一边吃一边点头,似乎十分开心。陈嫂在一旁有感而发:「这还是少爷回家来第一次吃得这么开心。我们少爷可受苦了!」 我有些诧异,连忙问道:「怎么回事?难道之前他一直没能吃您做的饭吗?」 陈嫂嘆气道:「少爷回家以后,每天吵闹。先生和夫人觉得吵得头疼,丁护士就给少爷用了镇静剂。后来,只要少爷一闹就用镇静剂。少爷只有醒来的那一小会儿才会安静。丁护士每次就把饭菜拿进去单独给少爷喂,少爷吃着也不香。」 难怪我看姜伦觉得憔悴了不少,只是几天不见,人也变瘦了。我若有所思地问陈嫂:「这个丁护士是什么人啊?我看夫人很相信她。」 尽管屋子里只有我们三人,陈嫂还是看了一眼左右,小心翼翼地说道:「丁护士是先生找来的。最早开始,三年前,少爷刚从河里救上来的时候,就是请的丁护士照料了一段时间的。」 提到三年前,我生起了好奇心,连忙问道:「陈嫂,三年前,姜家河发大水,姜伦不是掉到河里了吗?当时都以为他淹死了,后来是怎么找到的啊?」 陈嫂嘆气道:「说来话长啊!三年前,我们少爷掉到河里,当时先生和夫人都以为他不在了,那是天都要塌下来了啊!可是没有料到,三天后,有人在姜家河下游发现了我们少爷趴在河滩上,当时浑身湿淋淋的,还以为他淹死了。后来先生连夜找人将少爷送到了城里最好的医院,可是少爷一直昏迷不醒,还是先生的堂兄,当时的姜厅长出面,请了市里最好的教授专家来,又让丁护士来照顾少爷,这才救了少爷一命,少爷就醒过来了。只是,醒过来的少爷没有了从前的机灵,好多事情都忘记了。姜厅长又建议将少爷送往国外治疗。先生和夫人本来在国外陪了少爷一段时间的,后来有事情,这才託付了赵佳欣小姐照顾少爷,他们才放心回来的。」 没有想到,这其中竟然还牵涉到了姜道泽。 和陈嫂闲话了一会儿之后,姜伦吵着要下楼散步,我看了一眼陈嫂,陈嫂犹豫地说道:「夫人嘱咐了,叶小姐不可以带着少爷离开家里的。夫人,夫人担心叶小姐带走少爷。」 我嘆了口气说道:「他刚吃完饭,怎么也要活动一下吧,这间屋子虽然大,可是对于他来说无异于牢笼啊!我只陪他下去转一个小时,您放心,我一定会带他回来的。」 陈嫂皱了下眉头,好像下了决心一样点头说道:「好吧,您就带少爷下去转转吧。我相信您,知道您是为了少爷好。」 我高兴地多谢了陈嫂,带着姜伦下了楼,到楼下小区里转悠。虽然此时不是春天,可是今天的阳光格外的灿烂,照在身上也是暖融融的。小区里还有很多老头老太太也在下面转悠吗,还有些带孩子的妈妈们也陪着孩子玩耍。姜伦看到这一切,不由咧开嘴笑了起来。 我们走了一圈之后,就坐在滑滑梯旁看着孩子们玩耍,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过了我和陈嫂说定的时间。陈嫂急急忙忙下楼跑来找我们,说丁护士和于雪英可能快要回来了,我才和姜伦上了楼。 于雪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餐的时间了。她诧异地问我:「你还没走啊?」 我有些生气地说道:「我当然想走,可是家里只有陈嫂一个人,丁护士也是在您前面回来的,我想着怎么也要等您回来我才离开啊!」 于雪英听了,不以为意地说道:「哦,那我现在回来了,你可以离开了!」 我抿了下唇,看了一眼于雪英,只得转身对姜伦说:「姜伦,我要走了,明天我还会来的……」 「不行,不行,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一听说我要走,姜伦立即紧紧抓住我的手,固执地说道:「要么你带我走,我不要你走!」 于雪英在一旁生气地说道:「儿子啊,她明天还会再来的,你跟着她走干什么,这才是你的家!」 「我不管!我不管!她要走我就要和她一起走!」姜伦大叫起来。 于雪英生气地瞪着我问:「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干了什么,怎么我儿子非要吵着跟你走呢?」 我也有些恼怒,绷紧了脸对于雪英说道:「我做了什么您可以问陈嫂,她一直在家看着了。至于姜伦为什么要跟我走,那只是因为,在这个家里,他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亲人。您是他的母亲,您自问您做了什么,他病了您不在家陪着他反而出去应酬,试问这是一个母亲该做的吗?」 于雪英愤怒地沖我嚷道:「你是在教我怎么当妈吗?真是好笑,我还要你一个黄毛丫头来教我?」 看着于雪英愤怒得扭曲的脸,我立刻又清醒了!我这是做什么啊!何必激怒她呢?我现在是来帮姜伦的,没必要和她发生不必要的冲突,以至于影响我对姜伦的治疗。 我深深唿吸了一口气,违逆自己的心意对她说道:「是我错了,对不起,还请您不要介意。」 于雪英见我言语求饶,也趁势下了台阶,哼了一声,说道:「你走吧,要不是看在你给我儿子治疗的份上,我还真是不想再看到你了!」 我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姜伦,只得快步离去。回到家以后,姜佑早已经等在家里,见到我,皱眉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解释道:「第一次去他们家,自然时间就长了一些,再说姜伦也不愿意我回来。」我和姜佑商量:「能不能让我住在他们家?这样姜伦也许会安心,有利于他的恢復。」 姜佑一听就回绝了:「不行,他们家不是还有一个姓丁的护士吗?没必要让你去住在他们家。」 第216章 前世命运 姜佑会反对,这也在我意料之中,原本我就没指望他会答应。只不过自己心里想,也就随口说出来罢了。见他一口回绝,我也就不再多说。 见我在姜伦的事情上没有多做纠缠,姜佑也很高兴。他伸手抱着我,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小萤,我们暂且不要谈他人,你回到家来,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好吗?」 他吻着我的脸,撒娇地说道:「你每次都是这样,见了姜伦谁都不记得了!」 姜佑的热情让我有些无所适从。我躲闪着他的亲吻,推开他:「别闹,你弄得我好痒痒!」 「痒吗?来,让我给你摸摸。」说着说着,他的一双手又摸了上来,在我的身上肆意游走…… 「别闹!」 「好,不闹就不闹,不过,我想和你说件事,那个什么话剧团你就不要再去参加了好吗?」姜佑立即变招,又和我提出这件事,让我有些惊讶。我不解,故意玩笑地问道:「为什么?我倒是无所谓,上次只不过是找不到临时代替我和姜伦的人,其他的人准备不足而已。不过这个剧团不是你自己主动给贊助的吗?怎么这会儿又这样了?是不是你要过河拆桥?」 姜佑撇嘴说道:「什么过河拆桥?只不过是我不想你去抛头露面罢了。剧团的贊助你放心,我还是会给。不过你真的没必要去演个什么角色了,哪怕是个跑龙套的我都不愿意。」 「好好好,你不愿意我就不去了还不成吗?」我想,经过上次姜伦半途不见的事情后,伊莉莎白一定会有了准备,剧团里人也多,找两个代替我和姜伦的人也是完全可以找得出来的。 姜佑见我答应了更是高兴,他咬着我的耳垂,身子有意无意地碰了碰我,说道:「小萤,今天晚上……」说完,又是故意顶了一下我。 我红了脸,又推他:「走开走开,你真讨厌,色胚!」 他嬉笑着缠着我,好像扭骨糖一样:「我色胚也只对你一个人色胚。你几时看过我对其他女人色胚的?」 这话还真是让我语塞,的确,我就从没见过姜佑对其他女人有好脸色过。不过,我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他哄。我逃避地说道:「你先让我洗个澡吧,我刚回来一身臭汗的。走开走开啦!」 姜佑笑嘻嘻地摊开手脚倒在后面的沙发上,对我抛了一下媚眼,说道:「好,你去洗澡,我等着你!」 这可真是将了我的军!我好笑地瞪了他一眼,走进房间里,想着一会儿怎样才能逃脱他。 等我洗完了澡之后,姜佑已经不在外面沙发上了,客厅里空空的。奇怪,这傢伙跑到哪里去了?不过,这可真是好事啊!我高兴地进了房间,又连忙锁上门,等我上了床后,被窝里一个热乎乎的身体吓得我! 他一下子扑到我的身上,声音里遏制不住的笑意:「小萤,看来你也是迫不及待地等着我!连门都锁上了!」 「胡说,你,你怎么跑到我房里来了!」 「我不是说了我要等着你吗?自然是在床上等着你的!」这傢伙真能装,居然还十分委屈的语气。 「别装了!」我撇撇嘴,推了他一下:「你的小雨衣呢?快出去拿。」 姜佑不满地说:「这么暖和的被窝我可不想离开,一次不用小雨衣也没什么的。」 「胡说!」我瞪眼:「你是没什么,你是要让我去躺到手术台上吗?」 他振振有词:「有了就生下来呗!」 「你忘了和我的约定了!」我寸土不让! 「约定约定!该死的约定!等到姜伦那小子好了之后老子一定要生他个十个八个!」 「我是猪吗?只会给你下崽啊!」我气得一脚蹬下姜佑:「快去拿小雨衣,不然我不依!」 姜佑故意被我蹬下床,骂骂咧咧地摸着屁股出了房间,我立即把门上锁,重新回到床上。等到姜佑过来,门已经被锁,怎么也进不来了。他叫着要我开门,高声喊道:「小萤,你给我开门啊,小雨衣拿来了!」 我得意地说道:「我要睡觉了,别闹我了!」 蒙上被,我装作听不见。姜佑喊了几声也就没有喊了。我正在得意中,这傢伙拿钥匙开了门,还是进来了。 他跳到床上,对我不住呵痒,调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不会老实的,还好我留了一手。说,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对我!」 「不敢了不敢了,饶了我吧!」我笑着求饶,躲避地对姜佑举起双手投降。 姜佑亲了一下我,笑道:「早点这样不是很好吗!」他笑盈盈地看着我,突然说道:「小萤,我现在真幸福。我只希望你能一直这样,不要变!」 我拉下脸,撇嘴道:「又来了!我不是说了吗?我已经决定和你在一起了,就算姜伦好了我也还是会和你在一起,你还在担心什么啊!」 从前我的确还想着姜伦,可是自从下定决心后,和姜佑在一起也解开了心结。觉得这样也不是不好。也许我和姜伦是没缘分的,我和姜佑才是生生世世解不开的结啊! 姜佑见我如此说,笑着应我:「好,我不担心,不担心!」 这天晚上,我又做梦了!我梦到了一个很像良渚遗址的城池。在这座城池里,还有许多邪恶的鬼怪。我用叶家的通灵术收服怪物,用驭鬼术消灭厉鬼,用读心术来沟通冤魂。 我成了叶灵,这座城池的国王封我为圣女。而我暗暗喜欢上了王子索思。 当我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一身的冷汗。我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沉思,还在回想着梦中的情节。 这是诸侯割据的时代,城池之间互相联姻,以确保自己的利益。王子索思早已经与另一座城池的公主订婚。叶灵的爱慕註定只能埋在自己的心里。而就在国王病危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位帕斯王子,自称是国王的长子,手持国王的信物,要面见国王。 索思王子一向仁善,见帕斯手里的信物的确是自己父王从前佩戴之物,于是就允许了帕斯面见国王。 国王面见帕斯之后,面色大变,一口气上不来居然就此咽气了! 索思见父王死因可疑,立即下令将帕斯以谋害国王之罪被关押在死牢里,帕斯大叫着要见叶灵一面。声称叶灵可以洗刷他的冤屈。 只要叶灵能证明帕斯确实是国王之子,那么帕斯的罪不洗自清。 叶灵是圣女,她如果用自己的法术证明帕斯,那么一定不会有假。明明索思可以不理会帕斯,可是索思本性善良,一念之差召来叶灵。 最终,帕斯果然是国王的长子,于是,帕斯居然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无法处置。 我睁着眼睛无法再次入眠,梦里的索思居然和姜伦一样的面庞,而帕斯也分明就是姜佑。 这个梦到底是我的胡思乱想还是……还是和从前一样,暗含着前世今生呢? 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曾经做过的那个在群狼环伺的山中的噩梦,那个在山里和我一同杀敌,又抛下我离去的那个人,就是帕斯王子。 经过叶缡的那一世后,我不再认为我的梦是臆想。我想我每次做的梦都是有寓意的,更何况,姜佑建造的良渚遗址,和我梦里的城池惊人的相似。这不可能是巧合。 不知什么时候,姜佑醒了。他从身后抱着我,睡意朦胧地问道:「醒了?怎么不睡?」 「你怎么知道的?」 他发笑:「你两只眼睛发亮,我怎么会看不到?」 我嘆气道:「姜佑,我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太古怪了!」 「什么梦?说来给我听听。」 我又长长嘆了口气,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梦到我们在很远很远的从前,你和姜伦是兄弟两人,都身为王位继承人,为了王位互相算计。」 「那你呢?梦里有你吗?梦里的你是喜欢他还是喜欢我?」他的声音里怀着一丝笑意,还有隐隐的算计。 我下意识地逃避这个问题,说道:「都没有。梦里的姜伦已经和另一座城池的公主订了婚,而梦里的你,也很讨厌我。」 他笑道:「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讨厌你呢?一定是梦里的你误会我了!」说着说着,他又缠上我,亲吻着我的脖子,含煳不清地说道:「你又在胡说了,你一定没有说真话。我要惩罚你。」 我没好气地推拒他,说道:「人家和你说正经事了,你说我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而且这个城池和你做的良渚遗址非常相似。你说,这到底暗含着什么?我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梦?」 姜佑好像玩笑,又好像搪塞我道:「这有什么,说不定前世还真是像你做的这个梦一样,我是兄长,被他抢了王位继承权肯定会不服气,必然要和他斗到底!」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还有什么看不清一样,重复着他的话说道:「所以你一定是要和他斗到底的?是吗?」 「是啊!」 我突然醍醐大开,当初姜伦所写的那个剧本里,帕斯死了,而索思和公主生活在一起,命运里的前世,是否真如这个结局呢? 第217章 亦步亦趋 如果前世的命运早已经註定,那么是什么让前世的梦魇再度袭来呢? 我越想越是心惊,不由挣脱了他的怀抱坐了起来。我低头,认真地看着姜佑。有一段时间,我在他脸上看到过恶魔的痕迹。而细细数来,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在姜佑脸上看到了。这也使得我差点忘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可是现在……想到帕斯王子的前世,我不敢想下去,不知道我错误的猜测会造成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怎么呢?你怎么这样看我?」姜佑笑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故意逗着我:「我知道了,你前世一定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说不定你还亲手杀了我。哈哈,所以今世就要轮到你来向我还债了!」 他说着拉下我,重重地吻在我的唇上,一个翻天覆地,又将我压在身下。他用手指抵着我的唇对我嘘了一声,眼角弯起,说出的话炽热带着火焰:「不要紧,只要你今世愿意和我在一起,前世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了?来,离天亮还早,我们再好好亲热亲热,实现我们的造人计划。」 夜色正浓,屋子里春意融融,我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清晨,我从梦中醒来,姜佑已经不知去向,身边的被窝已经凉了,显然他已经出去有一段时间了。看了下时间,糟糕,都已经10点多了。我连忙起床洗漱,赶往姜家。 到达姜家时,屋子里依旧和昨日一样安静。于雪英已经起床,穿戴整齐了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陈嫂依旧忙进忙出,一会儿厨房里,一会儿洗出一碟水果放在餐桌上。我悄悄进了姜伦的房间,见他还在熟睡,叫了好几声都没醒。这样子,一看就知道又给他用了镇静剂。 心头一股无名之火立刻冒了起来,我立即转身出去问于雪英:「昨天丁护士是不是给姜伦打了针的?」 于雪英看了我一眼,神色好像有些迷惑:「我也不清楚,你去问丁护士啊!」 我又问陈嫂:「丁护士呢?她是不是又给姜伦打了针?」 陈嫂看了一眼丁护士的房间,没有说话。我立刻明白了。走进丁护士的房间,敲了敲房门就进去了。屋子里开着电视屏幕,丁护士躺在床上拿着一个大苹果啃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电视节目。看样子舒适极了。 我进来后,她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依然看她的电视节目。见到她这样目中无人,我的心头之火烧得更旺了!我立即走到电视机前,伸手关了电视。 她也马上嚷了起来:「喂喂,你干什么啊?小丫头片子,快给我把电视打开!」 小丫头片子?哼,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小丫头片子的厉害! 我一把将她从床上拉了下来,没想到这个胖女人身子还挺沉的,费了我好大气力。 大概她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动手,来不及反应,屁股沉重地坐在了地板上,发出「咚」地一声。 她长大了嘴巴就要叫骂,我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打得那张胖脸重重一弹。「咚」地一声又倒在了地板上。 「你这个死丫头,居然敢打我?」胖胖的女人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冲着我扑了过来。我退后一步,退到了客厅里。 于雪英已经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这一切,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这是在干什么?」 胖护士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冲到了于雪英面前,于雪英吓得连忙后退一步,嫌恶地摆手说道:「有话好好说,别碰我,看你这身脏样!」 胖护士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狠狠指着我骂道:「夫人,您一定要赶走这个丫头片子,她刚才居然打我,您看,把我的脸都打肿了!」她说着就把那张胖的发肿的脸指给于雪英看。 于雪英立即转头质问我:「叶萤,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打丁护士?」 我不禁冷笑:「我为什么要打丁护士?您难道心里不清楚吗?明明我昨天一再说了不要再给姜伦打镇静剂了,为什么我走了之后又给他打了镇静剂?而且我看份量还很重,到现在,我们吵得这么大声音他都没有醒过来。您作为母亲难道不担心吗?」 于雪英脸上有些讪讪,立刻望向丁护士,责备地说道:「丁护士,你为什么要给我儿子打镇静剂?昨天不是说了吗?镇静剂打多了对他身体是有毒害的。」 丁护士捂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夫人,我要是不打镇静剂,昨天夜里少爷闹起来,那还不是你们睡不好?我也是想要你们睡一个好觉啊!」 「你……」于雪英语塞,又恼怒地说道:「总之,说了不许打镇静剂的,你也不问问我,要是这样的话,我看你还是不要留在我这里了。」言下之意,已经有了驱赶丁护士的意思。 丁护士大概也没有想到于雪英翻脸这么快,她愕然说道:「夫人要赶我走?当初请我来的时候说的比唱的都好听,现在用不着我了就要我走人?呵呵,夫人可别后悔!」 于雪英生气地说道:「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威胁我?」 丁护士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出言讥诮道:「不就是叶家的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哼哼,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的。」说着,她就去了她的房间里收拾包裹,不一会儿就拎着行李走人了。 丁护士一走,于雪英对我开口了:「你看,你把丁护士都赶走了,那我们家姜伦要是晚上再闹起来怎么办?」她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胜烦恼地说道:「你可是不知道他闹起来那副样子,哎哟哟,真的是吵得天翻地覆。」 真是稀奇啊!我昨天有了留在姜家过夜的想法,今天于雪英就自动递了个梯子我。可是我不能随便答应啊,否则姜佑不又打翻了醋罈子? 「昨天晚上丁护士是什么时候给姜伦打的针您也不知道。说不定姜伦根本就没有您想像的那样吵闹了?这样吧,今天我临走前和姜伦好好说说,如果他晚上吵起来,您给我打电话,我赶过来,可以吧。」 于雪英也觉得我的提议不错,她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就按照你说的这样办。」 …… 姜伦到了中午以后才醒来,醒来后就吵着头痛。我哄了他半天,又陪他去楼下吹了吹风,他才慢慢觉得舒服。因为姜伦不舒服的原因,我一直待到晚上才回家。临走前,我对姜伦嘱咐了又嘱咐,一直到他点头,才放心的离开。 回到家以后,姜佑早已经回来了,见到我,虽然言语表示了不满,却也没多说什么。 深夜,我和姜佑准备上床睡觉,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却插了进来。我心想,坏了,大概是姜伦那边又吵了起来。拿起电话一看,果然是姜家来的电话。电话是陈嫂打来的,她焦急地说道:「叶小姐,您能现在来一趟吗?少爷闹得厉害,夫人和先生都被吵得烦死了。我看只有您过来,恐怕我们少爷才会安静下来。」 我连忙说道:「好,您别急,您先帮我哄哄他,就说我马上过来。」 放下电话,抬起头,姜佑不满的眼睛映入我的眼帘。我抱歉地说道:「姜佑,真是对不起了,你能陪我去一趟姜家吗?姜伦吵得厉害!我不去不行啊!」 姜佑十分生气,一口回绝:「不去。」 「你不去那我只有自己去了。」 「你也不许去!」他不满地说道:「昨天晚上怎么就没有这样了?还真是出鬼了!怎么你去了两天就非要你不可了。那将来万一好了岂不是离不开你了?我脑子进了浆煳才会答应你了。」 「你这样太让我为难了,我要你陪我去你又不肯,我一个人去你也不肯。当初不是和你说好了,我们要一起治好姜伦的病吗?」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病,说不定他是装的呢?」 「那你装一个给我看看!」 姜佑不高兴了:「我是装疯卖傻的人吗?」 眼看说着说着就要吵起来了,我心里也着急,那边又等着我,我拎起包丢下一句话:「要么你跟我来,反正今天晚上我非去不可。」我噔噔噔出了门,走到电梯口回头一看,姜佑不声不响地跟在我身后。我不由笑了,嗔道:「早这样不好吗?非得和我吵一场?」 姜佑黑着脸不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路上,他将车子开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姜家。还没进屋,我就听到了姜伦的叫喊声:「杀死你们!我要杀死你们!你们这些魔鬼!你们这些魔鬼!」 几乎在我敲门的同时,陈嫂也飞快地开了门。一看到我,就好像看到救星一样地说道:「叶小姐太好了,您终于来了,快去看看少爷吧,少爷闹得可不得了!刚才先生还发了脾气,说夫人不该赶走丁护士的。」 「别急,我马上过去。」客厅里除了陈嫂没有其他人,我问道:「先生和夫人呢?」 陈嫂道:「他们嫌吵,都在自己屋子里了。」 我嘆了口气,快步进了姜伦的房间,姜佑也亦步亦趋跟着我。 没有想到我这次的病居然缠绵了这么久,真的是病去如抽丝啊!唉,还真的是,病了才知道健康的可贵! 第218章 居心叵测 一进屋,一道黑影立即向我面前飞来,姜佑一拉,挡在了我的面前。他用手一抓,立即将那黑影抄在手里,仔细一看,却是一叠稿纸。这时,又一个人影扑了过来。却是姜伦。 他死死盯着姜佑,嘴里叫嚷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双手已经掐上了姜佑的脖子。姜佑怎么可能任由姜伦动手?他脚下一错,已经将姜伦撂倒在地。可是没有想到姜伦力气奇大。双手死死拉着姜佑的衣领,将姜佑带倒在地上。两人立即在地上滚了起来。 我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有跟着他们不停叫唤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姜伦,是我啊,是我!我来看你来了!」 陈嫂也吓得在一旁跟着喊:「少爷,少爷,是叶萤小姐,你不是要见叶萤小姐吗?叶萤小姐来了!」 听到我的名字,姜伦停止了和姜佑的撕打。他抬头看我,惊喜地喊道:「叶萤,你来了!」他飞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抓住我的手摇晃地说道:「快带我回去,这里好多妖怪啊!我好怕!」 我看了一眼姜伦的房间,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再一细想,原本床的对面就是穿衣柜,柜子上镶着一面明晃晃的镜子,正对着床。 大概是因为夜里姜伦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才会吓到了自己吧。想到此,我有了主意,对姜伦说道:「别怕,我把你房里的妖怪都给你赶出去。」 我安慰着姜伦去了客厅里坐下,又喊了姜佑、陈嫂帮我把床搬动了位置。再对姜伦说道:「好了,你房里的妖怪都被我赶走了,别怕了!」 姜伦看着我,狐疑地问道:「真的吗?」 我哄他:「当然是真的,不信你现在就去睡,我不走,要是你觉得还在也可以马上起来找我啊!」 「好!」姜伦点了点头,乖巧地进了房睡觉,临睡前,还伸出脑袋喊道:「说好了,你不许走啊!」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守着你!」我应道。 没过一会儿,传出了姜伦匀净的唿吸声。陈嫂长长吁了一口气,说道:「阿弥陀佛,总算是睡着了。」她歉意地对我和姜佑说道:「真是对不住了,让您二位这么晚过来。" 她又迟疑了一下,对我们说道:「这么晚了,要不您二位就别回去了,就睡在这里。先生和夫人之前也有话交代了,您二位不用大老远赶回去了。」 姜佑看了我一眼,决定地说道:「你留在这里,我回去吧!」 这可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之前他还心心念念不肯让我在这里留宿,怎么现在居然这么大的转变? 他解释地说道:「万一那傢伙一会儿醒来,不是又要你跑一趟?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你早点休息吧。」 此时姜佑的行为简直让我觉得太窝心了,我甚至有点感动。我和陈嫂一起送他到了门口,叮嘱他:「开车小心点啊,不要开快车!」 姜佑点头,神色却不以为然地匆匆走了。 他走了之后,陈嫂安排我在丁护士的房间里休息。幸亏我留了下来,到了快黎明的时候,姜伦又醒了一次,醒来就大叫着我的名字。这次,我很快就进去了,他看到我,也很快安静了下来。只是抓着我的手,不许我再离开他。 实在没办法,我只有伏在姜伦的床头,陪着他再次睡着。 这次睡着,只是短短的时间就醒了。外面传来姜道帆和于雪英的声音,他们询问着陈嫂昨夜的情景。 我开了门走出去,看到我,姜道帆十分有涵养地对我点头道谢:「昨夜真是辛苦你了,实在是没办法,我这个儿子如今看来也只有你哄得住啊!」 这样温和的话我听来简直觉得不可思议,按照于雪英对我的态度,我私以为,姜道帆心里恐怕也是很讨厌我的。毕竟当初是我害的姜伦落河。 我连忙说道:「我和您二位一样,也希望姜伦能够早点痊癒。来回辛苦点也没关系。」 姜道帆嘆口气,说道:「丁护士已经走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两天就睡在我们家里。要是他晚上不再吵闹了你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我看了于雪英一眼,见她低垂着眼帘没有表示反对,又想了想姜佑,于是说道:「我倒是没问题的,只要您不嫌家里多一个人吵闹。」 姜道帆欣然笑道:「怎么会呢?不会的,不会的。」 …… 早上的时间匆匆而过,姜伦的情况似乎比昨天又好了许多。也许是因为没有打镇静剂的原因,又也许是床前搬离了镜子,他睡得十分安稳,也没有再吵闹,只是有点过分的黏着我。 这天下午,于雪英又特意叫来了赵佳欣。她大概不希望姜伦对我过于依赖,想借着赵佳欣来分薄姜伦对我的信任。 于雪英故意让赵佳欣陪着姜伦一起下楼散步,看得出,姜伦对于赵佳欣还是有几分不舍。但是临走前,姜伦却还是拉着我一起。 我明知道于雪英故意制造赵佳欣和姜伦在一起的机会,于是违心地推辞,姜伦却不依,生气地说道:「你不下去那我也不下去了!」 每天的散步是姜伦唯一的运动方式,自然不能不去。我只有无奈地起身,在赵佳欣的仇视下硬着头皮和他们一起下楼。 阳光依旧灿烂,姜伦兴致勃勃地在楼下的运动设施里独自玩耍。赵佳欣带着几分嫉妒的口吻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有几分本事啊,听说你昨夜是睡在姜伦家。」 「那是因为昨天夜里姜伦做噩梦了,我没有办法,本来在家里的人才赶过来的。」 「那也是你的本事啊,我还听说姜伦爸爸让你这几天都可以住在这里。」 我有些不耐烦,说道:「你也可以住在这里啊,只要你能让姜伦晚上不吵闹。」我心想,我还为此苦恼了,不知道姜佑知道了会不会又找我吵闹。又觉得,以昨天晚上姜佑主动让我留在这里的表现,觉得他也许不会。 而且姜佑到现在也一直没给我打电话。照他从前的性子,怎么也会给我打个电话啊!我越想越是不放心,于是走到偏僻无人的地方,给姜佑拨了个电话。 电话过了好久才被人接了,接电话的人却不是姜佑,是陈发财。 我有些意外地问道:「怎么是你接电话?姜佑呢?」 陈发财的声音似乎有些慌乱,说道:「佑哥在忙,萤姐你稍等啊!」 过了一会儿,电话里传出姜佑的声音,似乎有些虚弱:「喂,小萤,什么事啊。真是稀奇,今天居然捨得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我狐疑地问道:「你声音怎么回事?怎么听着有气无力的?」 他嬉笑着说道:「怎么?来查我的岗呢?是不是担心我肾亏?你放心,我的精华都给你一个人留着,绝对不便宜外面的女人。」 我啐了他一声,骂道:「又胡说什么了!」 「和你说件事,我……姜道帆担心他儿子晚上继续吵闹,让我这两天继续在这里歇息,行不行啊?」 姜佑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呵,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那我能说不行吗?我可不想让你睡在别的男人家里。」 「你不答应也不行,反正我已经答应了。你可不许怀疑我!」姜佑要是答应我反而还会起疑,他不答应就很正常了! 他唉声嘆气地说道:「唉,天要下雨老婆要偷人啊!没办法!」 我气得……要不是隔着电话,真是恨不得照着他身上狠狠踢一脚才痛快! 「你胡说什么啊!你要再这样胡说,我就真的去偷人了!」对付姜佑这种傢伙,只有在他说浑话的时候你比他更无赖才行,这也是我总结了无数次血泪的教训才得来的。 「别别别,我说错了还不行吗!」姜佑连忙求饶:「我自己打我嘴巴还不行吗?来,我让你听我的巴掌声!」话音刚落,话筒里果然传来清脆的巴掌声,还有一声声哎哟。 姜佑说:「你看我,心够诚吧,巴掌打得这么响亮!」 我不禁笑了:「你别骗我了,我都听出来了,被打的只怕是发财吧,哼,你就会给我装!」 「那你现在过来,我打给你看!」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废话了!就这样啊!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 我挂了电话,心里也没有疑心了,再看向姜伦,见他和佳欣正在说话,眼睛却一直看着我。 姜伦向我招手,对我说道:「叶萤,我不想在这里玩了。」 「好啊,那我们去公园里玩吧。」我想,每天在小区里熘达,也难怪姜伦厌烦。 姜伦突然大声说道:「不,我也不想去公园,我要去河边!去上次我们去过的河边!」 我惊讶地看着姜伦,他说的河边一定是姜家河,可是这个时间,马上就要吃晚饭了,一去一回天也黑了。 「今天太晚了,要么我们明天去好不好?」 姜伦很固执:「不,我要去,佳欣也答应了,她也愿意陪着我去。」 我生气地看着佳欣,她之所以答应姜伦,大概是为了讨好他,可是却不想想后果。我对姜伦坚决地说道:「反正今天不能去,要去也是明天去,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姜伦也生气了,沖我嚷道:「你不是什么都依着我吗?为什么今天不依着我,我今天必须要去!」 我也生气了,对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说了今天不能去就是不能去!就算佳欣愿意陪着我我也不同意。」我说完,又对佳欣说道:「你知道他说的河边是哪里吗?是姜家河,这一去一回,天都黑了,万一他出什么事,你担得起吗?」 第219章 丧钟敲响 佳欣跳了一下眉,对姜伦说道:「看啦,不是我不陪你去,是人家不让你去。这可怪不了我。要怪你就要怪她管得太严。」 她这副口气,唯恐天下不乱。 果然,姜伦听了她的话,生气地沖我嚷道:「你不去,我要佳欣陪我去。」 我心里又急又怒,死死瞪着他们两人:「我不去,你们也不许去!」 又对姜伦说道:「就算你再怎么闹,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说完,我就拉着姜伦往家里走。 姜伦生气地掰开我的手,大声吵着:「我不回家,我不回家!」 「好,不回家我今天就陪着你在这里站到天黑!反正也不许你出去。」 姜伦愤怒地瞪着我,气咻咻地站在原地不动,我也奉陪他站在原地不动。赵佳欣在旁边陪着站了一会儿,嘆口气说道:「你们都不回去?你们不累我累了啊,我先回屋去了!」 她说完就快步走开,姜伦依然好像一头倔牛一样瞪着我,一动不动。 好,你不动,我也不动!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小区里也陆陆续续有人回家。大约是天色已黑的关系,姜伦重重地哼了一声,大步向楼梯口走去,他终于知道要回家了! 我暗暗高兴吗,这场战争看似不重要,但是,姜伦能够不随着自己性子乱来,能知道暂时低头,这就是好事! 这天晚上,赵佳欣也留宿在姜家。于雪英也许是想利用她来分化我和姜伦,好像忘了之前赵佳欣犯的错,对她和颜悦色。 半夜的时候,姜伦又醒了一次,醒来的时候看到我和赵佳欣都在旁边,倒是十分诧异,问了声,然后继续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姜伦倒是记得昨天说过的话,吵着要去姜家河。于雪英安排了陈叔开车,带着我们和赵佳欣三人一同又回了姜家镇。 此时是枯水季节,姜家河的水位比从前退下去不少。陈叔开着车子,沿着河堤慢慢开,一直开到了叶家台的地方,姜伦高声叫道:「停,就在这里,我要下去!」 陈叔从倒后镜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他停下了车。 姜伦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欢快地跑下了堤岸。我和赵佳欣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河岸两旁一片荒芜,河中间也露出了一条青石墩路。这条青石墩是专用于枯水季节过河所建的,它由一块块方形的石墩子拼凑而成,但是走过的时候,必须大跨步才行,一不小心,就会掉到河里。 姜伦惊喜地指着这条石墩路喊道:「有座桥,有座桥,可以走到对面去。」 「是啊,这条路可以走到对面去。姜家河这里唯一的一座桥在姜家镇,有人不想走那么远去镇上过桥,又没有船,所以就修了这条石墩路。」陈叔慢慢走了下来,看着这条石墩路感慨地说道:「我们从前年轻的时候啊,经常在这条石墩路上走来走去,不为别的,就为好玩。」 「我也要下去,我也要下去!」姜伦说着就要往下走。陈叔连忙拦住他说道:「少爷,这可不行。万一你摔到河里怎么办?」 「我不管,我一定要下去玩!」姜伦闹得没法,陈叔只得说道:「这样吧,我在前面走,二位小姐在后面走,把少爷夹在中间好不好?」 姜伦连忙说好,佳欣要讨好姜伦,自然也不会说不好。我想,有陈叔在前面,想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吧,再说我或多或少也懂一点水性,就算姜伦掉到河里,如今不是深水季节,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一行四人小心翼翼地开始走在这河水间的青石墩上,好在这青石墩也露出水面有一段时间了,因此原本上面的青苔也都被晒得发干,不至于滑脚。 好不容易过了河,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姜伦觉得新鲜,在河边走走停停,不知不觉走出了好大一段路。这时,河对岸有人喊着:「是谁的车,挪一挪!」 再看对面,竟然来了一辆超大的推土车,而陈叔的车刚才匆匆忙忙没有停在路边,正好占住了路中心。 陈叔连忙和我们说了一声,快步到河对岸迁移车子。我们看着陈叔匆匆忙忙过了河,又上了岸,姜伦不知怎么地,突然喊道:「陈叔,别丢下我,我也要回去!」他大概以为陈叔要开车回去,担心自己回去时没了车,急忙跑着去追陈叔。 我也连忙追着姜伦,高声喊道:「姜伦,别跑!小心!」 姜伦一口气跑到河里,轻快地踩着青石墩过河,他速度飞快,一下子就到了河中心。我紧紧追着不放,突然,只见他脚底一滑,身子晃了两下,眨眼就掉到了河里。 我立即跟着跳进河里,冰冷的河水立刻包裹着我,衣服见了水也变得沉重起来。 赵佳欣跟在我身后,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陈叔,不好了,姜伦落水了!不好了,姜伦落水了!」 也许是被赵佳欣的叫声惊到,我记得姜伦明明会水,可是他掉到河里后却好像不会游泳的人一样,伸出双手在河里扑腾,嘴里也开始大叫起来。 他一张嘴,河水就咕噜咕噜地灌进了他的肚子里。他吓得到处乱抓,却忘了河中心的青石墩。只是瞬间功夫,我也跳到了他身边。我扶着他的,大声喊道:「姜伦,这边来,快,扶住墩子。」 也许是他心里发慌,他伸出双手往前面乱抓,人也往前面沖了过去,居然一下子就撞到了石墩子上。 他哎哟了一声,我连忙用手去摸他的额头,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撞疼?」一摸,一个大包已经鼓起来了,好在他人还清醒。 他浑身冷得发抖,牙齿不停打着战。陈叔这时也从堤上跑了下来,紧张地问道:「少爷没事吧!」 「陈叔,帮,帮我把他拉上去!」我冻得连话也说不好,用力推着姜伦,陈叔则在上面拉他,就这样,才把姜伦弄上青石墩上。青石墩面积小,一块最多只能站两个人。好在有了陈叔,他把姜伦半拖半拉地弄到了岸上,我也连忙跟在后面上了车。 陈叔把车子开得飞快,他问我:「是去医院还是回家?」 我想,刚才冷水里一泡,我和姜伦很容易着凉,于是就让陈叔把车子开到医院去。 姜伦冻得发抖,却还笑着说:「好玩好玩!哈哈,都掉到水里了!真好玩!」 赵佳欣白了他一眼,嘆气道:「万一被他妈知道了怎么办啊?我先说明啊,这可不关我的事!」 我瞟了她一眼,凉凉说道:「是谁昨天还要陪他过来?看到了吧,幸亏今天是大白天。要是昨天晚上,呵呵……」 赵佳欣瞪着眼睛说道:「昨天晚上过来说不定还不会掉到河里。晚上哪里看得见河里的这个鬼石墩子。」 我懒得和赵佳欣争辩,索性不理她。到了医院的时候,姜伦已经睡着了,我摸了摸额头,烧得滚烫。心里暗道不好。 姜伦这一发烧,一直烧到了第二天中午。于雪英得知消息后赶来,将我和陈叔狠狠数落了一顿。我和陈叔陈嫂一直守在医院里。这一守,也就忘了给姜佑打电话。奇怪的是,姜佑也没有给我打来电话。 我在病床前守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实在是困得受不了,幸好陈嫂早上送了鸡汤过来,见我倦极,让我在旁边的加护病床上睡一觉。 这一觉醒来的时候,我只看到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吓了一跳,那双大眼睛也立即后退,对我笑了笑,开口问我:「叶萤,你醒了?」 我吃惊地问他:「姜伦,你醒了?快躺下!」 他的额头上贴着一块厚厚的大纱布,那是撞到青石墩上留下的。我摸了摸他的额头,欣然道:「你烧退了啊,太好了!」 陈嫂这时也在一旁说道:「刚才少爷说他的烧退了,说叶小姐只怕也会发烧,已经叫了医生过来要替叶小姐检查检查了。」 我惊喜地看着姜伦,没想到这次落河他居然还会替人着想了。 「你不用担心,我昨天已经检查过了,我体质比你的好,又没有撞破头,我没事的。」 「没事那我们就回去吧。」姜伦一边说着一边过来牵我的手。 这时,赵佳欣抱着一捧鲜花走进病房里来,她看到姜伦醒了,笑得开心极了:「姜伦,你醒了啊!太好了!我还一直担心了!」 姜伦看了一眼赵佳欣,没有理她。催促我道:「走吧,回去吧。」 我看了一眼姜伦,又看了一眼赵佳欣,有些奇怪。却没有多问。 一行人上了陈叔的车后,我想起昨天和今天一直没有给姜佑打电话,觉得奇怪,他也没有给我打过来,于是打了个电话给陈发财。 陈发财一接电话,我就问道:「喂,陈发财,你给我说实话,姜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给我遮遮掩掩的。要不然他不会一连两天都不给我打电话。」 我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陈发财,诈一诈他,没有想到却被我猜对了! 陈发财吞吞吐吐地说道:「萤姐,萤姐你别生气,是佑哥让我们瞒着你的,他怕你担心所以才不告诉你的。」 我又急又怒,厉声问道:「快告诉我,姜佑发生了什么事!」 第220章 三长两短 陈发财吞吞吐吐地告诉我:「其实,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那天晚上,他不是一个人开车回家吗?因为路上开得太快,躲避对方过来的车子,一个不小心,结果就撞到高架桥上的栏杆上……整个车子连人都掉下去了!」 「这还没什么要紧?他人呢?哪个医院?到底伤势如何?」我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又说道:「算了,还是我自己去看。」 我连忙让陈叔停了车,又和姜伦说:「姜伦,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回家了,你先自己回去,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我啊!」 姜伦自从我打电话的时候就一直盯着我,眼神有些阴戾。此刻见我要下车,一口说道:「不行,我要你陪我回家。那个什么姜佑,他算老几?」 我有些吃惊,感觉现在的姜伦怎么怪怪的,可是想到他刚落河,又是高烧刚退,情绪不好也是应该的。 我于是好言说道:「姜伦,你不能这样。姜佑出了车祸,我必须去看他啊!你看你不舒服的时候,一个电话,大晚上的姜佑送我来你家,又是那么晚开车回去。他出了车祸,就是一个陌生人,也应该感到难过啊,更何况……更何况大家还是朋友。」 赵佳欣这时也在车上,她和姜伦一起坐在后座。见此情景,酸不熘秋地说道:「姜伦,你就让她去吧。人家可是未婚夫妻啊!」 姜伦立刻暴躁地扭头骂她:「你胡说什么?放你妈的屁!」 车上的人都惊呆了,为姜伦的口出恶言。我也惊讶地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才说道:「姜伦,你,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粗鲁呢?」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不准去,陈叔,开车!」此时的姜伦蛮不讲理,那双眼睛霸道蛮横地瞪着我,感觉好像换了一个人。 我感觉现在哪怕是和他讲道理他也听不进去,索性推开车门,自己下了车。我弯腰,板着脸对车子里的姜伦说道:「你无权干涉我的行动。如果你继续闹,我永远不会再管你。你听话的话,我明天会去看你的。」说完我就关上了车门,又拦了一辆车,赶往姜佑所在的医院。 陈发财知道我要来,早早地在医院大门外等着我。 我走得飞快,焦急地问他:「他有没有伤到哪里?为什么不和我说?要不是我觉得不对劲,你们还要一直瞒到我什么时候?」 「萤姐,你别生气,这不是佑哥怕你担心吗?佑哥这次也是福大命大,就是胸口肋骨断了两根,你别担心,过两个月就好了。」 我瞪圆了眼睛:「肋骨都断了两根,还要我不担心?」越想越是生气,早就和他叮嘱过不要开快车,结果他就是不听。这下好了,终于出事了!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姜佑的一张笑脸。他半躺在床上,脸上明显地瘦得凹进去了。笑容却灿烂极了。他裂开嘴道:「小萤,你来看我了!你看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刚还在想你,结果你就来看我了!」 我白了他一眼,开口训道:「不是说肋骨断了吗?怎么还有力气坐起来?」说着就掀开他的被子。姜佑吓了一跳,连忙按住被子说道:「别,小萤,别看,没什么要紧的。」 被子掀开,姜佑穿着敞开的睡衣,胸前绑着厚厚的绷带,上面还隐隐透出鲜红的血迹。我的眼泪唰地一下就出来了! 我带着哭音埋怨道:「早和你说过开车不要太快了,这下出事了吧,你说,你以后还开不开快车?」 姜佑笑呵呵地抓着我的手,安抚我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不就是断了两根肋骨吗?想当初我打天下的时候,比这更严重的伤我也受过。」 打天下的时候,那不就是当初我刚转过来读高中的时候吗?我立即追问道:「那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当初怎么不告诉我?」 姜佑自知失言,笑着不说。我又气又怨,他要是好好的我准在他身上重重拍几下。可是他现在还带着伤,我真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简直要憋成内伤了。 陈发财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姜佑两人。 我轻轻地抚摸着姜佑的手臂,不敢碰他的胸膛,问道:「疼吗?」断了两根肋骨,一定很疼的!又后怕地说:「你呀,连着车子摔下去,那么高的地方,想想都后怕!」 姜佑安慰我道:「我算是运气好的,听说有的人摔下去,连着车子一起烧毁了!」 「还说,还说,不许说了!」我听着都觉得惊心吊胆的!不敢想像姜佑万一真有什么,本来收回的眼泪又哗啦一下流出来了! 姜佑很高兴,嬉笑道:「小萤,看到你为我流泪,我死了也高兴了!」 「又胡说什么!」我气得大声骂他。 他连忙改口:「呸呸呸!是我胡说,我还要你给我生儿子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呢?当我没说,当我什么都没说!」 我心有余悸地嘱咐他:「以后不许胡说了!再这样口没遮拦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的不灵坏的灵!呀呸!看我这张嘴,坏的不灵好的灵!」 我无可奈何地看着姜佑摇摇头,这人啊,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我陪着姜佑在病房里吃了一顿饭,两个人恩爱极了。我一口一口地餵他,他十分高兴满足。 到底伤势沉重,例行的换药之后,姜佑握着我的手沉沉睡去,我也陪在他身边小睡。时间过得飞快,一下子天就黑了,手机的震动声惊醒了我。再一细看,竟然是姜家打来的电话。 我想一定是姜伦又吵闹了,连忙悄悄爬起走到病房外接了电话。 「喂,陈嫂吗?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姜伦又闹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久,突然响起姜伦的声音,阴沉沉的,似乎带着怒气:「是啊,我又闹了,你准备回来吗?我要是不打电话你是不是就准备一直装马虎?一直不回来?」 我有些诧异,觉得姜伦此时的性格十分胡搅蛮缠,只是一天时间,怎么他就变得如此固执易怒且难缠? 「姜伦,你不要生气,我不是装马虎。姜佑出了车祸,我不能不来看望他啊!」 他一口打断我的话:「看了一天也够了吧,你也该回来了吧!」 我简直懵了,这语气! 我小心翼翼地说:「姜伦,本来我也不能在你家长住啊,这两天之所以住在你家也是因为你晚上做噩梦的原因。我看你这两天好多了,也没有做噩梦了……」 「不行,我今天晚上还是会做噩梦的,你赶快给我回来!」 我有些生气,姜伦这样分明是找茬,简直不可理喻。 「对不起,姜伦,做噩梦的话醒了就好,可是姜佑出了车祸,受了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姜伦怒了,在电话里喊了起来:「你不是关心我吗?现在口口声声姜佑姜佑,我听了就烦!在你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我突然福至心灵:「姜伦,你……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好了?」 他哼了一声道:「我没好,我病着了!你再不来我就要疯了!」 霎那间,我觉得事情棘手之极,以姜伦的性子,在他记起从前的这个紧要关头,如果我不马上当面解释的话,他肯定会闹个天翻地覆。可是明明此时最需要我的是姜佑,要我丢下此时伤重的姜佑去见姜伦,真是于心不忍。 病房里传来了姜佑轻轻的咳嗽声,我连忙对姜伦说道:「我一会儿再给你打电话啊!」说完也不管他乐意不乐意就挂断了电话。 我走进病房,见姜佑微微皱眉,捂着胸口。尽管他极力忍耐着,却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咳嗽声。 「你醒了?我倒点温水你喝吧。怎么样?疼吗?」 我一边倒了水,小口小口地用勺子餵着他,一边埋怨道:「醒了就早点喊我啊,这样忍着还不是自己受罪啊!」 姜佑急剧地喘了几口气,声音十分虚弱:「我听到你在外面说话,是不是那傢伙找你?」 我没有瞒他:「他吵着让我过去,不过我不打算过去。他太不讲理了,你都这样了!」 姜佑看着我,微微一笑。 「小萤,我很高兴!总算有一次你看我比他重要了!」 「你说什么啊!又在胡说八道了!」我有些害羞,停了下,又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以后要和你过一辈子的,当然要在意你的伤势啊!」又马上变得恶狠狠地:「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马上就去嫁给别人!」 姜佑咧开嘴,笑得十分开心。 「放心,小萤,为了你,我也不会做短命鬼!」 「呸!呸呸呸!」 尽管病房的光线苍白冰冷,可是此刻我看姜佑的脸上却仿佛有了一丝红晕,就好像红烛高照在脸上的感觉。 刚和姜佑说了一会儿话,姜伦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我看了一眼电话,立刻挂断了!姜伦不依,又不停打来。姜佑见了,挑眉说道:「咦,这傢伙,怎么这么固执啊!」 我犹豫了下,对姜佑说道:「我……我觉得他好像,好像恢復记忆了!」 姜佑惊喜地问道:「是真的?」 我点头:「很有可能,刚才我看他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姜佑连忙抓住我的手,说道:「小萤,那你马上和他说清楚,你和他已经是过去了,你要嫁给我!」 第221章 谁又欠谁 我连忙安抚姜佑:「你放心,我肯定会告诉他的,可是这些话毕竟在电话里不好说啊!还是当面说的好。好不容易他恢復了记忆,总不能刺激得他又病了吧!」 姜佑斜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问道:「小萤,你是不是现在又捨不得他了?」 我立即变色,怒道:「你胡说什么啊?你怎么总是不相信我!你要这样的话我再也不理你了!」 姜佑忙嬉笑得哄我:「别生气别生气!我不就是一说嘛!既然这样的话我也相信你!」 手机一直震动不停,我心烦极了!姜佑见此,突然皱眉说道:「既然他这么纠缠,你让他过来,我们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免得他今天晚上闹我们一宿!」 我吃惊的看着姜佑,说:「这样行吗?姜伦今天刚发烧完出院,他们家人恐怕不会让他出来吧!」 姜佑撇嘴说道:「怎么不能出来?来医院,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再说了,万一有什么事医院不是正好抢救吗?」 「呸!你这嘴巴怎么就是没个把门的了?净不说好话!」 姜佑咧嘴笑得开心极了:「这不是找你来给我把门吗?」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暗暗觉得姜佑说的未尝不是个好办法!姜佑如今这样我肯定不好撇下他去见姜伦。况且这样做也正好让姜伦看到我的决心,也好……让他死心。 想到这,我点头同意了姜佑的建议,立即拿起手机,当着姜佑的面接通了姜伦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姜伦气咻咻地:「你总算肯接我的电话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耳朵聋了呢!」 「姜伦!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刚才是不方便接你的电话,只是让你等一会儿,你何必拨个不停了?」 「不方便?是嫌我吵了你和姜佑谈情说爱吧!叶萤,你的心变得可真快啊!」 我不禁皱眉:「姜伦,你都记起来了?」 「什么记起来?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现在给我回来!马上!立即!」 电话里的姜伦好像没了耐心,不想和我继续说下去,几乎是用吼的语气来命令我! 我又是诧异又是反感这样暴躁不讲理的姜伦,微微离开耳边,捂着手机皱眉对姜佑说:「他怎么这么霸道蛮横啊」 姜佑嗤地一笑,轻蔑地说:「他本来就是这种霸道性子,当初是没用到你身上!你想想,人家当初是镇长公子,在姜家镇说一不二,也只有你,瞎了眼睛,和他出去看一场电影就被他弄上床,太好哄了!」 我羞得满脸通红,怒目瞪着姜佑:「喂,你怎么说话的!」 姜佑又变成一张笑脸:「好好好,我嘴巴贱!我该抽好吧!你还是赶快和他说清楚吧!还要他来什么来啊!直接电话里说清楚以后不见面不得了!」 我白了姜佑一眼,他倒是希望我简单干脆,可是姜伦能依吗? 果然,电话里的姜伦大声问我:「你在哪间医院?我马上过来!」 我连忙说了医院名,又嘱咐他:「你让陈叔开车过来啊!你自己不要开车!」 姜伦冷笑一声:「我倒是想自己开车,可惜现在的我还能自己开车吗?」 我想起自从看到他回来之后,确实没见过他开车,每次都是赵佳欣开车,而且恍惚听到赵佳欣说起过,好像姜伦对开车已经有了一种障碍恐惧,不由心里懊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可是,让陈叔过来,不只是开车,也是因为,万一有什么事,起码有个可信的人能够照应他啊! 算了,反正姜伦一会儿恐怕会恨透了我,也不会领我的情的! 挂断了电话之后,我的心情忐忑极了!感觉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我的头顶上,时刻都要落下来似的! 我叮嘱姜佑:「待会姜伦来了,你千万不要乱说话,他现在性子急,要是吵起来你又受伤了,会吃亏的!」 姜佑不屑的说:「什么吵起来,你是怕我们打起来吧!放心,就算打起来我也不会吃亏!」 我气得肠子要都打结了:「你就不能听我两句吗?你现在躺在床上,你还能打得过他!」 姜佑瞪眼:「打不过也要打!这是男人面子问题!」又嬉皮笑脸的说:「你放心,我知道你是怕我吃亏!你放心,总之我不会吃亏就是!」 我气极,发狠说道:「不管怎么样,现在我跟了你,你就不能忍忍他,让让他吗?」 姜佑又咧开嘴笑道:「这话我爱听,好!我就大度点!反正再怎么样,他也是我的手下败将!」 我白了姜佑一眼,实在是拿他没办法! 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儿,陈叔陪着姜伦来了,就连陈发财也带着几个小弟也来了,就在隔壁病房休息。 我心里想道,姜佑真狡猾,口口声声说让姜伦放马过来,可是自己还是准备了后手! 不过我并没有戳破姜佑的小心机,毕竟姜佑现在受伤,真要是被姜伦打两拳也够受的! 姜伦一进来就板着脸,也不看姜佑,硬邦邦的命令我:「叶萤,你给我回去!」 姜佑躺在病床上也不看他,只是一个劲的冷笑。 我看着姜伦,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显然盛怒之极!我担心姜佑收到波连,好声和姜伦商量:「我们到隔壁房间去说,好吗?」 隔壁房间本来就是为陈发财等人准备休息的房间,此时避开旁人也好,姜伦本就是爱面子的人!当着姜佑的面我和他说清楚他一定会接受不了的! 谁料姜佑却不乐意,立即说道:「有什么就在这当着我的面说,何必到隔壁房间去?」 姜伦冷笑,说:「是啊!趁着今天三个人都在这,当面说清楚也好!叶萤,你到底是心疼他还是可怜他?你当初对我发的誓都忘了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姜佑突然冷笑说道:「发誓?发什么誓?要是发誓那么有用,世界上每天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分手了!」 「你都离开好几年了,还不准人家重新找人啊!」 「再说了!又不是没给你机会,当初刚回来的时候,你可是天天拉着那位赵小姐!现在才想起,早干嘛了!」 姜佑的话句句讥讽,明明姜伦刚回来时他看我看得紧紧的,现在却倒打一耙,反而把姜伦和赵佳欣扯在一起! 我急忙瞪了姜佑一眼,暗示他不要再说话,对姜伦柔声说道:「对不起,姜伦!我们从前的确在一起好过,我曾经也以为是一辈子的事情。当初,你掉到姜家河的时候,我真是恨不得跟着你一起去了!那时候,我也很自责,觉得是我害得你掉到河里的!为此,我在得知你的消息之前,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你在河里挣扎!我拼命的想游过去救你,可是每次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沉下去!后来,我好不容易从你堂哥姜仪那里得知你的消息,我……我甚至想过去国外找你……」 想到那段时间的自己,简直是过得水深火热,我的泪水就溢满眼眶!又想到那个时候姜佑对我的层层阻拦,不觉恨恨看了他一眼!姜佑连忙垂下眼,目观鼻,鼻观心!一副和他无关的样子! 姜伦见我说得泪流,也不觉动容,解释道:「我那时候,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知道!我也没有怪你!」 「可是姜伦,我们始终是没缘分啊!」 姜伦一听此话不由激动了:「什么没缘分,我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我不是什么都记得了吗?」 我静静的看着姜伦,心想,他总算承认他记起了一切了! 「可是,姜伦!晚了!已经晚了啊!」 我摇头,悲悯的看着他! 姜伦剧烈的摇头,指着姜佑,咬牙切齿的瞪着我问道:「三年,不过是三年时间你都等不了?是这个傢伙趁虚而入吧!」 他突然转头怒视姜佑:「从前你说我趁虚而入,我看你他妈的才是趁虚而入!你当年说那话的时候就对她动了心思吧!」 姜佑坦荡的平视姜伦,一口承认:「没错,当年我也对她动了心思,我和小萤才是前世註定的!你才是趁虚而入!」 「放你妈的屁!」姜伦一手揪起姜佑的衣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第一次是给的我!你他妈才是趁虚而入,你趁着我不在的这几年把她骗到手!」 姜佑双手抓住姜伦的手,毫不畏惧的回道:「第一次怎么呢?你他妈带人家出去看场电影,趁着下雨把人家姑娘留在宾馆睡了人家,这不是趁虚而入是什么?」 我震惊地看着姜佑,他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说当年他一直跟随我和姜伦? 我连忙拉开姜伦的手,对姜伦说道:「姜伦,不要这样,姜佑现在受了伤!」 姜伦一把推开我,将我差点推到地上!姜佑见了,怒吼道:「干什么?你是不是男人?有本事就沖我来,别冲着女人发脾气!」 我急了,对姜佑喊道:「你少说两句!」 有本事沖他来?他肋骨都断了两根,拿什么和姜伦拼! 这时,门一开,哗啦哗啦进来好几个人,是陈发财带着姜佑的几个手下。他们将病床围了起来,将我和姜佑包在了里面,把姜伦和我们分离开来! 陈发财翻着眼白说道:「喂,想和我们大哥打,先过我们这一关吧!」 第222章 龙潭虎穴 我又惊又怒,看向姜佑,质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仗着人多,要打姜伦吗? 姜佑沉下脸,不耐地说道:「放心,你都已经答应跟了我,我何必还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叫我兄弟来,是为了防着这傢伙,要打也要堂堂正正,公平打一架!要么他也断两根肋骨,老子二话不说,绝对不会躲。」 我松了一口气,再看向姜伦,他冷笑着说道:「打?我为什么要和你这种烂泥一样的人打架?那不是贬低自己吗?」 他话音一落,陈发财等人立即大唿小叫:「喂,你怎么说话的?你算老几?你不过就是投了个好胎。佑哥赤手空拳打下一片江山,创立公司。你呢?现在还窝在你老娘怀里喝奶吧!」 「有本事你做点什么出来?不过是个妈宝男,还想和我们佑哥抢女人!」 姜伦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他的眼神好像一把将要熄灭的篝火,还闪着暗暗的红光。他直直盯着我,不顾旁人,问道:「其他人的话我都不听,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 硬着头皮,我点头:「是的。」 「不后悔?」他的眼神绝望而浓烈,让我心惊胆战。 「不后悔!」这三个字,就如同带着血的钉子,被我吐出来! 「好——!叶萤,但愿你不会后悔!」姜伦狠狠瞪了我一眼,不再说一个字,立即转身就走。 陈叔立即跟在他身后,看着姜伦寂寞悲凉的背影,我难过极了! 身边陈发财等人却高唱啦啦啦,欢唿庆祝起来! 「够了!」我回头大喝一声,陈发财等人的欢唿声立即嘎然而止,我瞪着姜佑,他板着脸,抿紧唇看着我。 「你满意了?」丢下这句话,我甩手出了门。长长的走廊好像一个没有尽头的甬道,而我奔跑在这条甬道上,已经没了回头之路。 …… 夜风唿唿吹过,天台上很凉很凉。 我独自一人在天台上俯视着这座城市,璀璨的万家灯火,明亮耀眼的巨大gg灯箱,这座城市的繁华和我无关。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我回头,却是陈发财上来了。 我回头,依然注视着城市的灯火。 「小萤姐,上面这么冷,回病房去吧。」 「佑哥很担心你。」 我自嘲地笑了:「什么担心,是生气吧!当着你们的面吼了他,他一定会觉得没有面子的。」 「怎么会呢?」 我举起手制止了陈发财的话:「你不用哄我,我知道他的性格。也知道他不会生很久的气,我只是自己心里不舒服而已。让我在这里静一静就好了。」 身后沉默良久,他才说道:「可是佑哥担心啊!小萤姐,我只得你心里难过。不过我们是自己来的,并不是佑哥叫来的。」 他见我不吭声,继续说道:「佑哥现在好歹也算是一个带头大哥了,好多人都靠佑哥过生活,自然要把佑哥的安危看在第一位。他现在出了事,本来我们就有兄弟轮值……我们,是为了保护佑哥来的。」 我嘆口气,说道:「你放心,我不是为这件事生气。姜佑受了伤,我肯定不希望他和姜伦打起来的。我只是自己心里不好受而已。」 我只是自己心里不好受而已! 无论如何,总是我弃了姜伦! 姜伦说的话句句在我心里迴荡:三年,不过是三年时间你都等不了吗? 可是三年的时间,的确可以改变许多事情啊! 三年时间,我也已非三年前的叶萤! 当中,虽然有着姜佑的强迫,可是也有着我的软弱! 我痛恨自己的意志不坚定,痛恨自己的摇摆不定拖泥带水!痛恨自己被迫选择了姜佑,即使这一切迫于形势,到底还是我先负了他! 即使把一切的原由归结于无缘,可是前世的事情和今世到底有何相干呢?不过是我自己找藉口罢了! 夜风吹来,我不觉浑身冷得发抖,陈发再一次在旁边劝我离开,抱紧肩膀,我随着他下了天台。 病房里,姜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到门响,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神情木木的,也不说一个字。 陈发财连忙笑道:「佑哥,萤姐回来了!你们好好休息啊,我们就在旁边房间里。」他说完就连忙退了出去,只留下我和姜佑在房间里。 姜佑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欲和我说话的样子。我也不介意,铺了陪护床上的被子,躺了下来。 这一夜,两人都无言度过。 第二天早上醒来,林晓波和王乐儿来探望姜佑。两人把我和乐儿支开,独自在病房嘀咕了好久。 时间过得飞快,姜佑在医院里待了几天,情况一有好转就吵着要出院,说是在医院里不自由。 我拦住不让,说:「哪里不自由?你这幅样子难不成还要跑到公司去不成?有什么让手下来不就行了。再说了,我就不信,有什么事情非得重要到你亲自出马不成。难不成你请的人都是吃干饭的?都是光拿钱不做事的?要是每个老闆都像你这样,病了还要劳心劳力,那做老闆的首先自己都累死了!」 姜佑无奈,哄我说好话:「我不喜欢医院里这股气味,一股太平间的味道。闻着就晦气!」 「又胡说了,我每天都换一束鲜花,还开窗透气,窗户外就是花坛,哪里来的什么太平间的味道。」 姜佑胡搅蛮缠地:「反正我要回去,大不了请个特护回去总可以吧。我问过医生了的,我这种情况可以回去疗养,反正在他们医院里也就是占个床位而已。」 无奈之下,我只有答应姜佑:「好吧,好吧,那我先问问医生,是不是可以回去。」 大约姜佑早已经和主治医师说好了,所以我问起此事的时候,主治医师也说姜佑可以回去休养了,只要注意不碰到伤口就行。姜佑性子急,下午就让陈发财过来帮他办妥出院事项,没有想到,我们车子开到半路上的时候,差点又出了车祸。 出院来接我们的时候,一前一后两辆车子。我习惯性地要上前面一辆越野车,这辆车一向是姜佑常坐的。可是陈发财却叫住我,让我和姜佑上了后面一辆普通的轿车。当时我没有明白过来,不过姜佑没有异议我也就不吭声。 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车流越来越急,两旁的车子也越来越多。开到一个急转弯路口时,对面突然驾来一辆十分庞大的货车。也许是车上的货物过重,这辆货车拐弯的时候,上面的货物箱突然一个个坠落下来,前面那辆越野车顿时被货物箱包围了起来。车前车后,车上车下全都是箱子砸上去,眼看车子视野受到干扰,歪歪斜斜地往一旁撞了过去,然后一个急剎车,竟然翻倒在地。 坐在后面的我们眼看此情景,全都呆了。陈发财就坐在那辆车上,这一下出事,他一定非死即伤。 姜佑此时沉声命令司机:「掉头,快!我们换条路先走。」 司机连忙急转方向盘,掉头往另一条路上开过去。姜佑又连忙命令司机副座的一人:「你赶快联繫其他人,立即去救发财。」 我回头看着身后,那辆倒在路边的越野车,眼看从道路两旁已经涌出不少拿着棍棒的人,向那辆车子赶过去…… 我突然醒悟,这是一桩早已经策划好的车祸,是一桩阴谋,是冲着姜佑本人来的! 难怪他要吵着不住医院,难怪他不坐前车坐后车。难怪他让发财坐前面而我们坐后面。 我的心渐渐发凉!看着他的目光也渐渐发凉! 其后,总算安然无事地回到家里。一进屋,姜佑就打了电话给林晓波,语气咄咄逼人:「你是怎么回事?你叔叔都对我动手了你都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了!」 电话里的林晓波大概辩解了几句,姜佑几乎是雷霆大怒:「我不是让你这段时间多注意多注意你叔叔吗?妈的对你流几滴鳄鱼泪就把你哄住了!你叔叔那种老奸巨猾的人会不知道我们暗地里动的手脚?说了让你夺权夺权你他妈就是心软,我不管,我兄弟要是有个三长两断我也不会让你叔叔好过!」 他气唿唿地说完就甩下了电话,见我一直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别看我,我知道你怪我,怪我刚才丢下发财不管。我也是没办法。刚才那种情况就是冲着我来的。就算不是发财,换了别的兄弟我一样心里难受。」 我嘆了口气,问他:「你到底做了什么惹了林立春?」 姜佑翻了翻白眼说道:「还不是为了林晓波那傢伙惹出来的。不管了,这次我可背这个黑锅。妈的我明明是帮他怎么就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去了。」 这时,电话铃声急剧地响了起来,姜佑连忙接了电话,听了后,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我在一旁看得担心,连忙问道:「到底怎么呢?谁打来的?」 姜佑嘆口气,说道:「林立春将发财等人扣住了,要我去一趟!」 我听了着急:「那怎么能行?你这样子哪里能去?让晓波去和他解释吧。」 姜佑摇头:「不行,我这样怕事怎么能够让手下信服?去就去吧,龙潭虎穴我也要走一趟!」 第223章 争权夺利 我有些焦灼,却也知道姜佑此时的决定是对的。林立春既然指明让他去,只因为自己身上有伤就避而不见,未免也太没有担当。那也不是我认识的姜佑。 当即,我点头同意:「那好,你去我也去。反正我得和你在一起。」 姜佑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我,咧开嘴大笑:「你放心,有林晓波在,林立春怎么也不会对我太过分,说到底,这事情也有他侄儿一份子。」 我扶着姜佑下楼,边走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惹到林立春的?」 姜佑扶着自己的胸口,不屑地说道:「林立春之前不是找了个小情人吗?那是人家给他下的套。那小情人有几分像林立春年轻时候喜欢的女人,所以林立春晕了头,还想和那女人结婚。还以为那女人肚子里怀的是他的种。」 「那女人胆子真大,和林立春来往的同时,还敢和别的男人来往!」 「那女人本来就是出来混的,林立春不知道,她在林立春面前装的挺清纯的。林立春为了她,还赶走了自己的老情人娟姐……」 「照这样说来,其实你还是帮了林立春啊,起码让他避免了被人骗啊!」 姜佑一脸的愤慨:「没错,可那个老杂毛觉得自己没了面子,嫌我多管闲事呗!」 我有些担心:「那你打算怎么办?」 姜佑嘿嘿一笑,凑近我的耳朵说道:「放心,你男人不打无准备的仗!」 说话间就到了林立春约定的地方。这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四周荒芜无人,属于城市边缘的一个偏僻角落。 黑洞洞的工厂大门前站着一排打手般的男人,一个个神色冰冷,抱臂看着我们。 姜佑下了车,跟在我们身后唿啦啦一长串小车,也都纷纷下了人,个个神情彪悍,手里拿着棍棒。都是姜佑叫来的手下。 姜佑回头一看,训斥道:「干什么干什么?给我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早就说了,咱们现在不玩打打杀杀那一套。和气生财,懂不懂什么叫和气生财。」 有人笑着高声回应他:「佑哥,我们自然懂和气生财,可是发财哥被抓来了,咱们也不能忍气吞声啊!」 「咱们当然不能忍气吞声,我要你们带来的人呢?」 「放心,佑哥,在这里!」立即有人从队伍的最后面推出来一个30多岁的捲髮女子,还有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 「娟姐!」我吃惊的叫了一声,飞快的看了一眼姜佑,小声问道:「你怎么把娟姐和婷婷也扯进来了!男人们的事情,何必牵连到女人身上!」 姜佑面无表情的回答我:「这事你别管,待会也不要出声!」 我嗯了一声,也知道把娟姐和婷婷带来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姜佑总不能用林晓波来要挟林立春吧! 我看了一眼工厂里面,也没见到林晓波的人影,心里有点恨恨!这么关键的时候,林晓波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人影呢? 姜佑示意手下看好娟姐和婷婷,而后高声喊着林立春走了进去:「林叔,我来了!我还带来了你一定最想见的两个人!」 我紧跟着姜佑走进去,里面光线昏暗,除了中间站立的几人,其他地方空荡荡的,四周堆着不知名的废铜烂铁。 角落里,绑着陈发财和司机等人,看得出,虽然几个人鼻青脸肿,但是身上没有大碍!姜佑迅速的扫了一眼,略微放了心。 林立春坐在一把大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脸上不惊不怒!周围都是他的亲信和手下。 姜佑笑得亲切:「林叔,不知道发财做错了什么,您怎么把他给抓来了!您也知道,他是我的手下,他要是做错了什么您尽管告诉我,我一定替您教训他!您看我都来了!您有什么不满尽管对我说!我一定改!」 林立春哼了一声,沉色说道:「姜佑,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懒得和你兜圈子了!你既然来了,总得表示表示!否则,是个人都在我头上动土,真当我是泥菩萨啊!」 姜佑嬉皮笑脸的说道:「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怎么是泥菩萨呢?您怎么也得是个太岁啊!」 林立春立即变了脸:「是吗?那么看来你的确活得不耐烦了?」 姜佑站得有些累了,左右看了看,和我说道:「给我找把椅子过来,这站着说话可真累啊!」 我立即走到旁边那堆废物里面找了找,总算找了一把破旧的藤椅。 姜佑大咧咧坐了下来,也翘起了二郎腿,对林立春笑道:「林叔,您说错了!不是我们活得不耐烦了,是您老了,该把位子让给年轻人了!您回家接接孩子上学放学,再和娟姐好好过日子,说不定过两年还能整个儿子出来,何必贪恋外面的小年轻不肯退休了?这不,被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哄了,差点,您都要给别人养儿子了!」 「放肆!」林立春大吼一声,气得脸色通红!他身后的亲信也跟着呵斥姜佑并且站了出来:「胡说什么!」 随着林立春手下的逼近,姜佑身后也唿啦啦上来一大排人,挡在了我和姜佑的前面。而这时,外面又跑进来两班人马,分别站在敌我两方。姜佑的手下此时又把娟姐和婷婷推了出来。娟姐一声不吭,紧紧搂着婷婷,而婷婷则小声缀泣,害怕的抱住娟姐,头都不敢抬! 林立春见了,神色更是难看,哼了一声说道:「姜佑,你应该知道,我是最不喜欢被人要挟的!」 姜佑点头,说道:「是,我知道,不过我可不是要挟您!」他高声喊道:「林晓波!你这个王八蛋!老子帮了你的忙,结果把屎弄到自己脚上。你他妈的舔也要给老子舔干净!」 从林立春身后,居然又走出来一群人!当先一人,正是一脸无奈的林晓波! 他走到林立春身边,苦着脸说道:「叔叔,这件事就算了吧!本来也是我找姜佑帮的忙!您要怪就怪我吧!」 突然看到林晓波出现,林立春也不惊讶,只是哼道:「我就猜到这件事少不了你的手笔。你说,你有什么不能直接和我说吗?为什么还要让外人牵涉进来?」 林晓波委屈极了:「我说有用吗?您当时一头都钻进去了!您连娟姐都赶走,我要是说了,岂不是连我都赶走?」 听到这话,娟姐目光飞快的看了林立春一眼,又垂下了眼睛。 林立春沉着脸,嘆气道:「那你现在出来,是打算怎么对我?」 林晓波看了一眼林立春身边的人,对自己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立即有人赶到陈发财等人身边,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绳子! 林晓波眼睛定定看着林立春,慢吞吞说道:「叔叔,您身边的人其实也都不贊成您这次的行为,姜佑毕竟是您一手带出来的,我们好比兄弟一样!大家又不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何必非要这样刀刃相见呢?大家一起合作,和气生财不是更好!」 他这话一落,林立春身边的人居然都自动退到了林晓波身后,林立春身边只剩下两个亲信,一时间,他居然成了孤家寡人! 事情发生这么大的反转,真是让我睁大了眼睛,到此刻,我才明白姜佑为什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来他的底牌是林晓波! 姜佑咧嘴一笑,说道:「好了,既然正主儿来了,这里应该没有我的事了!兄弟们,带着我们的人,走!」 他一声令下,立即有人过去搀扶起陈发财等人。 姜佑又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林晓波,手指点了点,高声说道:「把我兄弟带走这笔帐先寄存,改天我再和你算帐!」 他说完揽着我就往外走。身后,林立春几乎是咆哮地对林晓波嚷道:「晓波,你知不知道你被姜佑利用了……」 走出工厂大门,阳光好像久违一样洒在我肩上,我重重吐出一口长气,回头,看到婷婷伤心的抱住娟姐大哭!林晓波蹲在婷婷身边,和娟姐耐心的哄着婷婷,林立春孤单单在一旁,一脸的无奈! 事情能够这样不动手就解决,我自然是很高兴的!姜佑提起来却一脸的不甘心:「林晓波这傢伙要是早点夺权,我也没必要跑这一趟!这傢伙心太软,总觉得这样做对不起他叔叔,他也不想想,他叔叔盼着他能够有所决断,又怎么会生气呢?」 我惊讶的看着姜佑:「你又不是林立春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姜佑不屑的说:「我就是知道他怎么想的!林立春这次也是被我逼得没办法了!反正他现在因为那个女人丢了面子,还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让位给林晓波。不过他这人啊!就算退休了也还是会在幕后,他呀!说不定担心以后林晓波吃我的亏!还是一肚子的不放心!」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白了他一眼,撇嘴说道:「林晓波本来就玩不赢你,肯定吃你的亏了!」 姜佑一脸的沾沾自喜,重重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说道:「你也这么觉得?哈哈!你是不是很高兴?你老公很厉害吧!」 我哼了一声,告诫他道:「你也没有几个朋友,难得林晓波一直真心对你,你也要真心对他!毕竟当初,如果不是他们叔侄俩,你也不会有现在!」 姜佑不以为然地点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还不至于那么容不下人!你放心,只要林晓波一天当我是兄弟,我也会拿他当兄弟!」 第224章 道歉无用 第二天就有消息传出来,林立春决定退位,将手里的权利让给林晓波。虽说林立春年纪不老,不至于这么早就让位给侄儿,但是有了之前那个女人的事情,大多数人都以为他心灰意冷,所以才想退隐。因此林立春和林晓波的权利交接过渡得十分顺利,无风无浪! 在这段时间里,我陪着姜佑在家安心养病,时间很快就到了春节! 许久没有探望陈教授和爷爷了!除夕前,陈教授特地打了电话给我,暗示我这段时间爷爷身体每况愈下,要我去看看爷爷。听说爷爷身体不好,我的心里简直是自责透了,为了治疗姜伦,我忘记了爷爷也是一位老人,就连和爷爷打个电话问候都做不到,我这个孙女实在是太不尽责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养,姜佑的身体也基本恢復了原状。 来到爷爷家,爷爷的精神明显的比之前差了许多。陈教授也从厨房里走出来,见到我来,很高兴。我隐约见到厨房里还有一个女人的身影在忙碌,好奇的看了一眼,陈教授立刻给我解释:「这是中介给我们的钟点工叶蓉,听说也是叶家台的人!看在大家也算是老乡的份上,就用了!」 那女人回过头来,正是叶蓉。她看到我们,略略有些惊讶。立即从厨房里出来,惊喜的叫道:「佑哥,是你啊!叶萤,你也在啊!」 我想起发大水的前夜,明明叶蓉知道我们全家都被关在祠堂里,却欺骗姜佑说不知道,脸上的笑容就不觉收敛了! 再看现在的叶蓉,身影消瘦,面容憔悴。我记得她分明比我大不了几岁,最多也不会超过24,怎么感觉她看上去没有朝气似的! 姜佑见到她倒是有些意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我听说你家里给你找了一门亲事,现在你过得怎么样?」 叶蓉神色一暗,低声说道:「我……在家里过得不好,所以就出来了!」 她并没有多说自己的境遇,看得出她也不想多说。姜佑尴尬着不知该说什么。叶蓉连忙岔开话题:「没有想到你们和陈教授认识,那你们先坐,我先弄菜,一会儿再说!」 她说完又连忙走进了厨房,我小声问陈教授:「她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陈教授说道:「只听说她老公经常打她,所以她就出来了!」 我唏嘘道:「也是挺可怜的!」 姜佑在旁说道:「我还以为她嫁人了过得不错,她姐夫还一直在给我做事了!」 我似笑非笑的盯着姜佑说道:「喂,你大概不记得了吧,人家还曾经暗恋过你!」 姜佑讪笑:「那说不准真有这回事,想当年,从姜家镇到大林湾那一带,暗恋我的姑娘们可以排队在姜家镇绕三圈了!」 「呸,不要脸!」 爷爷靠在一把躺椅上,在阳台上晒着太阳,见到我和姜佑笑骂,也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我亲热的上前抱住了爷爷的胳膊,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正午的阳光明媚的照耀在阳台上,照得人浑身都暖洋洋的。我看着爷爷,难过的说道:「爷爷,对不起啊!我这么长时间都没来看你,我真是不孝!」 爷爷眯着眼睛看向天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的话。他缓缓说道:「小萤啊!我最近经常梦到你奶奶,你说,是不是我大限将到,你奶奶要来接我了!」 「没有,爷爷您长命百岁,还要活到我结婚生孩子的!」 爷爷呵呵笑着,说道:「我们小萤想嫁人了!好!好啊!」 姜佑在旁听了,连忙插嘴道:「既然爷爷都这么说,那我们过完年就结婚吧!」 我气得连忙揪起姜佑的耳朵,咬着牙骂道:「干什么?想趁火打劫啊!」 姜佑笑着捂着耳朵和我痞脸:「我不懂什么是趁火打劫,不过你当初不是答应过我吗?说姜伦的病好了就和我结婚,怎么,现在想反悔了?你过河拆桥啊?说话不算数啊?」 我气得小声数落他:「那也不是现在啊!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要什么心理准备!」姜佑喊了起来:「给你两个月够不够?一边准备一边筹办啊!等你心理准备得差不多了!婚礼筹划不是也差不多了吗?」 陈教授在客厅听到也走过来,笑呵呵说道:「小萤啊,其实你们也该结婚了!」他看了一眼爷爷,示意我说道:「爷爷看到你结婚了也会高兴,起码可以放下一桩心事了!」 姜佑连忙在我耳边说道:「对啊,为了爷爷,你是不是也要提早做点准备?」 他们一个两个都这么说,我也有些心烦意乱了! 中午的饭是叶蓉一手打理的,菜餚很丰盛,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晚上,吃过饭后我们都坐在客厅里,隔着阳台的落地窗看除夕烟火!不知道这次是庆祝什么,这个除夕的烟火漂亮极了,简直像梦幻一般美丽! 五光十色的烟花中,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姜伦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似乎有隐约的风声,也有着嘈急的鞭炮声! 他大声对我喊道:「叶萤,我知道了!我知道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风声唿唿刮着,鞭炮声也很急!他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我根本就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了?」 「我会改变一切的!……不会让他得逞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在阳台上大声喊着,可是不管是我这里还是电话那头,都是嘈杂的鞭炮声,我们根本无法听清对方所说的话。 电话突然挂断,我拿着手机不觉失神,可是姜伦,我已经和他两清了吧!我和他之间,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了吧! 春节过后,姜佑和林晓波的一个电话,又掀起了轩然大波。 原本姜佑从林晓波手里拿到的良渚遗址,当初虽然一手完成创建,可是在后期的营销规划中却把姜佑放在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尴尬位置。 他一手搭建了营销策划和后期宣传,可是林立春退出时终究摆了姜佑一道,把良渚遗址的所有权利都转让给了姜道帆所在的机构,这使得姜佑在某种意义上成了一个跑腿的,却没有决断权利。姜佑为此和林晓波狠狠吵了一架,甚至还对林晓波动了拳头。可是林晓波也无可奈何,他根本就不知道林立春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 接着,姜道帆就宣布要对良渚遗址里的某些地方会进行整修,姜佑得知此事后心神不稳,一夜不曾合眼。 我不明白姜佑为什么这么在意良渚遗址里的建筑,虽然体谅他的心情,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导他! 我只有从旁劝他:「不过是一个工程而已,我明白里面也有你的心血,但是这件事落到姜道帆身上,也不见得就会弄砸。他做事要从公众着想,不可能出格太多吧!」 姜佑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只是苦笑! 二月惊蛰的这一天,晚上雷鸣电闪!雨水却始终下不下来! 我翻来覆去的在床上。原本以为自己一定很难入睡,可是不知不觉中,我不但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自己和索思王子站在城墙上,城墙下是帕斯带着自己的部下,还驾驭着一群苍狼!他们包围着城墙,叫嚣着要攻破城池,要杀光城里的每一个人! 一名官员站在城墙边大声喊道:「帕斯,你原本就是狐妖所生,并没有资格继承王位。王上不忍杀你,将你放逐山间。你和野人交友,和群狼为伴!如今你一回来还害死了王上,你有什么资格来做我们的王?」 我的身边,索思王子喃喃说道:「我不能让他做这个王,他会让我的子民陷入痛苦里!他把狼带到了这里!他让蛮横的野人从山间跑出来!圣女,帮帮我!求你了!」 剎那间,我看到自己念念有词,我看到自己之间挥舞着一道道黄符!我看到火光闪灭,我看到雷鸣电闪!我看到城池下群狼分头乱奔,已经乱了阵型!我看到野人抱着耳朵鬼哭狼嚎!我看到豆大的雨点从空中噼里啪啦降临到大地上,溅起一阵阵灰尘。 我还看到城门大开,从里面奔出一队士兵,手握长刀轻轻松松收割着野人的脑袋,将来不及逃走的苍狼噼成两半! 我看到自己被雨水打湿全身,最后冻得浑身发抖的瘫倒在城墙上! 我身为圣女,保护了这座城池里的臣民却也伤及了山野里的苍狼和野人! 地不分远近,人不分贵贱!在上苍眼里,生命都是平等的啊! 夜色降临,圣女叶灵将随身携带的图纸和龟甲都放在了神庙前的神案上。 神庙里的塑像是河神娘娘,她双手合十默念许久,再起身时,身边已经多了一人,是被放逐的王子帕斯! 他手里握着一柄剑,此刻,剑刃架在叶灵的脖子上! 他目光沉痛的看着叶灵,控诉道:「我以为,你是懂我的!」 叶灵凝视他良久,嘆气道:「对不起!」 他面色狰狞:「说这话有用吗?」 叶灵摇头:「没用,但是,我还是要说!」 第225章 节哀顺变 叶灵说完这话,双手迅速结势,一道金光将她和帕斯隐隐笼罩在一起。两人的面容仿若涂上了一层金粉,周围更是仿若镶上了一道金边。有风雷声隐隐在二人身周流动,帕斯神情大骇:「你……你在干什么?你不想活了?」 叶灵面容悲伤难过,看向帕斯的神情带着怜悯:「我行走在这世间,原本就是遵循我王的命令,寻找使河神娘娘重生的法子。」 「如今,我已在这世上找了许久时日,我的双脚也走了很远的路。故乡的消息只能依靠飞鸟辗转相传来得知,而我王……再长生的寿命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再庞大的权利也换不来爱人的消息;这世上,使爱人重生的法子!根本就没有!」 「现在,我只有一个地方没去了!」 帕斯神情彷如雷震,大声嚷道:「你想做什么?你疯了?你拉着我干什么?」 叶灵长长嘆气,看帕斯的眼神犹如看着顽童:「你本就是妖狐和人的孩子,并不属于人类,何必留在这世间折腾?倒不如我带你一起……」 她话音落下,风雷之声越来越急,渐渐地围绕着他们身边打旋。一个黑洞渐渐在叶灵身前出现,由小变大,里面似有无限深…… 尽管帕斯不愿,可是身体和叶灵被一股飓风捲起,不由自主地落向黑洞之中。 风雷之声渐歇,神庙里空无一人,仿佛谁都不曾来过。 …… 我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肺部几乎没有任何空气。我大口大口地急剧喘息着,却发现姜佑已经不在身旁。 外面雷雨声大作,阳台上一个孤独的身影伫立。隔着粗粗的雨帘,他似乎在眺望,那方向正是大林湾。我静望着他许久,无声倒向枕头。 过了许久,姜佑走了进来,第一眼就看向床上的我,见我睁着眼睛。他本来打算走出去的步伐又停了下来。 「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 他抿唇,片刻后答道:「大林湾、良渚遗址!」 「这么大的雨,天亮后再去不行吗?」 「不行,这件事很重要!」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站在床上搂住他的脖子,埋怨地说道:「这么大的雨,开车也很危险,我可不想你再次出事。」 「再说这深更半夜,难不成还有人等着你去不成?」 姜佑笑了:「那倒没有,不过是我看着这雨太大,不放心……」 「不行不行,天亮后再去……」我抱着他的脖子撒起娇来。 姜佑从来都是对我的撒娇没有任何免疫力,他开心地笑了,抱着我重重地亲了一下,摸着我的脸庞说道:「好,听你的,天亮后再去。」 「不过,你怎么补偿我?」他轻轻咬着我的脖子,抱着我一起倒在了床上…… 再次从梦中醒来,窗外已经大亮。大雨依然连绵下个不停。客厅里,电话铃声急速地一遍又一遍响起。 姜佑把我圈在怀里,用他的气息笼罩着我。我用力推开他,喊道:「姜佑,外面有电话。」 「别管他,睡我们的!」刚逃出他的怀抱,他长臂一捞,将我又拉回他的怀抱里。 我啼笑皆非,不知该说什么好。昨晚上是谁半夜要出去,现在居然留恋床榻不起。 「电话响了这么久,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我再次推开他,走到客厅里。这时,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陈教授家的电话。于是急忙接了电话。 话筒里立刻传来爷爷的声音,焦急而担心:「喂,小萤吗?快来啊,出事了,不好了!」 「爷爷,您别急,出什么事了,怎么不好了……」我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话筒落地的声音,接着有陌生的人喊道:「老爷子,老爷子……」 「喂,爷爷!爷爷!」我急促地叫喊着,姜佑立即从卧室里奔出来跃到我身边:「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也有人立即答话:「请问您是老爷子的孙女吗?我们马上送老爷子去医院急救,您直接去医院好了。」 我连忙说道:「可以,我马上去……不过,请问陈教授……我姑父呢?他人哪里去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人犹豫了一下,说道:「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到了医院我们再来向您解释吧。」 我急得不得了,放下电话就对姜佑说道:「陈教授一定出了什么事,你还去大林湾吗?」 「还去那干什么?肯定是去医院啊!」姜佑连忙安慰我:「你快换了衣服,我们马上就走。」他一边说话一边快速地打开衣柜找衣服,飞快地找出了要穿的衣服,又冲进洗手间洗漱。 两人好像打仗一样,几乎是以冲锋的速度出门。下了楼,姜佑又要拿车,我急忙拦着他:「不行,你开车太快我担心。而且一会儿停车也花时间。我们直接打车去,要用车再让人回来帮我们取。」 姜佑点头,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出了小区。 好不容易赶到医院里,爷爷却还在急救室里没出来。 急救室外,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察等着我们,帽子夹在肋窝下。见到我和姜佑匆匆赶来,他一脸的歉疚:「对不起,老人突发脑溢血,现在还在抢救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爷爷好好的怎么会突发脑溢血了?我姑父呢?」 那人神情纠结,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姑父被人控告强姦罪,如今已经被拘留了!」 「控告什么?你说什么?」我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倒是姜佑立即抓住了问题的核心,问道:「是谁控告?有证据吗?」 「受害人是你姑父家的钟点工。据她叙述,她昨天晚上做完家务后,喝了你姑父递过来的一杯水,醒来后就在你姑父的床上。而且目击者还有你爷爷。」 「胡说,这不可能!我姑父为人清廉自好,外面多的是女人倾心于他,他想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找一个钟点工!」 对方并不回答我的话。 我焦躁地抓住姜佑的胳膊,嚷了起来:「我姑父一定是被叶蓉陷害的,你知道我姑父为人的是不是?一定是叶蓉陷害他!」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当初叶蓉暗恋姜佑无果,没有想到这次居然陷害陈教授。好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鹅毛一般,我立即喊道:「那个女人,本来就不是个好女人。我姑父看她和我们都是同乡,才帮她一把用了她,没有想到她居然狗咬吕洞宾。她……她和她姐夫从前就有不正当的关系。她一定是想敲诈我姑父才这样做的,一定是这样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您可以拿出证据请律师辩护。」对方从肋窝下拿出帽子戴了,点头说道:「您也可以提出面见被告人,不过要按照法律程序来。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他说完就匆匆走了。 我气愤地骂道:「什么啊,把我爷爷送到这里就不管了吗?怕背责任吗?」 我焦急地转着圈,催促姜佑:「你还等什么?快去找人啊,找律师啊!陈教授肯定是被冤枉的。陈教授才不会看上叶蓉了!」 姜佑皱眉,深深思考道:「你别急啊,我也知道,陈教授肯定不会对叶蓉起心思,可是问题是,叶蓉为什么这么做?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有什么理由?那还用想?肯定是为了钱呗,她见我姑父人好说话,家里就两个男人,所以就动了歪心思。」 「可是那样做的话她何必报警?直接私下要挟陈教授不是更好?报警的话既有风险,而且也撕破了脸,她就不怕惹恼了人反而落了个空?」 姜佑虽然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叶蓉的心思谁能说得准?我烦躁极了:「我哪里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说不定她早已经试探过我姑父,觉得行不通才直接来这一手。」 姜佑安慰我:「小萤,你别担心,我马上联繫人,你放心。这件事,无论如何一定还你姑父一个清白。」 「我不担心?如今我爷爷在急救室,你说让我不担心我可能吗?」我越想越难过,一下子哭出声来:「早知道是这样,见到叶蓉的那天我就该赶走她,免得她害人!」 我明知道叶蓉不是可以信任的人,却因为同情她的遭遇而留下了她,以至于害到陈教授和爷爷。我又气愤又伤心,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姜佑在我身旁嘆着气,默默地陪着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大门打开,爷爷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 看到蒙在爷爷脸上的白被单,我的脑子里尖锐地叫了一声。我直愣愣地看着爷爷,颤抖地握住他垂在被单下那只皱白的手,只知道摇头,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有人在我身旁扶住我,有人在我耳旁说着请节哀的话。而我只是看着爷爷,伸长了手指想要掀开爷爷脸上的白被单。 有人在阻止我! 为什么要拦着我?为什么不让我看我爷爷最后一眼? 我只是想看看爷爷最后一眼啊! 我哭泣着,挣扎着,愤怒地冲着每一个人吼叫,可是爷爷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看我一眼! 爷爷,他终于去了! 第226章 神庙不再 接下来的几天,每一分每一秒对于我来说都是难熬。一方面是爷爷的丧事,一方面还有陈教授的案子。姜佑通过关系将陈教授保了出来,总算让陈教授能够送爷爷一程。 对于叶蓉的陷害,陈教授既觉得想不通又觉得气愤,偏偏又拿不出任何有力证据。姜佑请了好几个有名的律师,虽然都说这种官司好打,可是谈到把握,却都只是五五胜算。 可我们要的是必胜,陈教授本来就是被冤枉的,一丁点的风险我都不愿意冒险。 另一方面,姜佑也让人找了叶蓉乡下的老公,可惜却没什么作用。大概由于曾经殴打过叶蓉,他和叶蓉的关系很不好。但是,我们还是得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叶蓉还有个两岁左右的女儿。 叶蓉是带着女儿来到这座城市求生的。当初,也是因为生了女儿的关系,婆家对她态度恶劣。可是姜佑的人密切注意叶蓉,却发现她的女儿不在身边。 这无疑值得人注意,甚至让我们产生猜测,会不会叶蓉是因为女儿受到威胁,才会做出这种污衊的丑事! 没有想到,我们不找对方,对方反而主动上门挑衅了! 在爷爷的灵堂上,叶梅突然带着叶茹出现了! 看到叶梅的时候。我无比惊讶,甚至还看了一眼来帮忙的叶芒哥,以为是他通知的。可是叶芒哥立即暗暗对我摇摇头,示意我他并没有告诉叶梅。 在狱中遭受一番折磨的叶梅明显憔悴许多,看上去也没有从前年轻漂亮。 叶茹则俯首贴耳的跟在她身后,看上去温良顺从。 因为是灵堂弔唁,我犹豫着迎上前,打算她若不是来捣乱,我就好生对她。 叶梅按照规矩上香鞠躬以后,对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小萤啊,当着你爷爷的面,我可得向你讨回我的东西。你拿了我的八卦图和龟甲,什么时候还给我呢?」 真是好笑,八卦图和龟甲明明是我们家的东西,她居然还好意思讨要! 我皱眉,说道:「叶梅,你要不要脸?八卦图和龟甲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又不是你的,我凭什么给你?」 叶梅突然狂笑起来:「凭什么?就凭我才是河神娘娘认定的传人!河神娘娘认了我!」 「胡说!你疯了吗?」 站在叶梅身后的叶茹突然上前一步,抬头说道:「大胆!竟敢对河神娘娘不敬!叶萤,你会受到惩罚的!」 我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叶梅突然露出诡谲的笑容,扫了一眼灵堂中的众人,说道:「他们其中的一个人,不是已经遭受了惩罚吗!」 我立即失声喊道:「是你!叶梅,是你指使叶蓉诬陷陈教授的,是不是?」 叶梅冷笑道:「我什么都没做!」 可是她现在说这些我怎么可能相信? 叶茹和叶蓉都是叶家台的人,她们之间,还真有可能会是共谋!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上前一步,质问叶梅:「就算你要讨回八卦图,也不能用这种办法来陷害我姑父的名誉,真卑鄙!」 叶梅一晒,迴避着陈教授的事情:「三日之内,限你交回八卦图和龟甲,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她说完这话就和叶茹迅速离去,就和她们来时一样,神色匆忙。 我气愤的对一直不发一言的陈教授说道:「一定是她们,陷害你的一定是她们,不然不会这么巧,为什么她们会出现在爷爷的灵堂前,就是来向我示威的!」 陈教授嘆了一口气,意志有些消沉。他疲惫的对我说道:「小萤,你不用管我的事情!至于八卦图和龟甲,那本来就是你家的东西,也没必要交给外人!」 「姑父,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事的!我只是很气愤,她们用这种办法来侮辱你!」 姜佑这时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放心,我刚才已经让人偷偷去跟踪她们两人了,相信她们会很快露出马脚的!」 我感激的看了姜佑一眼,又问一旁的叶芒哥:「叶茹不是和叶芦哥在一起吗?叶芒哥,你能帮我向叶芦哥打探一点消息吗?」 叶芒哥立即答应。接着就走到一旁给叶芦哥打电话。 陈教授有些泄气的说道:「算了,姜佑不是找人盯着叶蓉吗?不是没有任何发现吗?反正,上庭我也不怕,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怕什么!」 这时,叶芒挂了电话匆匆过来,神色略带迷惑:「刚和叶芦打了电话,我说好久不见,想约他出来转转,他说他没空。可我明明听到他身边还有孩子的哭声!」 我疑惑的说道:「孩子?会不会是叶蓉的孩子?」 姜佑点头:「有可能,说不定叶梅扣留了叶蓉的孩子,要挟叶蓉来陷害陈教授。我们如果能够跟踪到叶梅,找到那个孩子,说不定叶蓉就会放弃控告。承认自己诬陷了陈教授!」 我越想越是紧张,现在就盼着等来姜佑的人跟踪的消息了! 深夜,爷爷的遗像高高的挂在灵堂上。我合掌祈祷:「爷爷啊,您九泉之下可要保佑我们一定要找到那个孩子啊!只有这个孩子,才能洗刷清楚陈教授身上的冤屈!」 爷爷面前的长明灯摇晃了两下,屋子里光线明暗不定。接着,火盆里的火也突然闪了两下。 姜佑沉声说道:「看来。爷爷也知道是陈教授受了冤屈。你们放心,我相信陈教授会安然无事的!」 虽然陈教授出了这样大的事,来弔唁的人倒没有减少。白天人比较多,到了晚上,人就少了。 叶家台的习俗,老人走后灵堂是要摆三天,到了第三天棺柩才会上山。而这期间,灵前的长明灯是不能熄灭的,不管白天黑夜,灵前也必须有人守着。 深夜,姜佑看我累了一天了,有些心疼我,催促我去休息。可我不肯,想着自己在这世上已经没了血缘相连的最后一个亲人心里就难受! 姜佑拗不过我,只有让我靠着他。快到半夜的时候,大家也都有些困了。我迷迷煳煳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空气冷冽起来!好像有什么阴冷的东西熘了进来,可是偏偏自己又看不到! 我觉得很危险,可是眼皮沉重,怎么也睁不开!我感觉有冰凉的东西缠上了我的脚腕。危机感一点一点迫近,可是我怎么也无法醒来!我急得要命,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腿上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熘上来!冰凉!让人毛骨悚然! 渐渐的,这东西缠上了我的胸口,缠得我透不过气来! 蛇!是蛇!我终于想到缠住自己的东西是蛇!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声暴喝:「滚出去!」 霎时,我睁开了眼睛! 我看到一青一赤两条长蛇飞快的从我和姜佑身上退了下去,并且飞快的游了出去! 再看姜佑,一脸大汗淋漓,而我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一旁守夜的还有陈教授,陈发财,叶芒哥等人,他们都是一脸的茫然,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赤青两条蛇原本是已经失灵的法物,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我惊疑不定的看向姜佑,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连我刚才都差点中了暗算,可是关键时刻,姜佑却能一言喊破! 我明知道姜佑可能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可是此时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天亮后,林晓波也匆匆赶来弔唁。他上过香之后,把姜佑拉到一旁,神色凝重的说了什么,姜佑听后,也是面目肃杀! 我十分担心,走过去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姜佑看着我,却不说话。 林晓波焦急的对我说道:「神庙被砸了!」 神庙被砸了? 我惊讶的看了一眼姜佑,他抿紧了嘴唇,眼里迸裂出一股杀气!整个人好像修罗一般,叫人望而生畏! 我急忙问林晓波:「是什么人做的?谁这么大胆?那里不是应该有人看守吗?」 虽然建后的神庙我一次都没有进去看过,可是我知道,神庙作为良渚遗址中的一个重要所在,是一定有着重要使命的! 林晓波无奈的摇头,说道:「怪就怪在这里!神庙,仿佛不是人为的破坏,而是天意降临的毁灭!」 我睁大了眼睛,不明白林晓波的意思!什么叫做不是人为的破坏?什么叫做天意降临的破灭! 林晓波看了一眼周围,小声说道:「良渚遗址里每天都有人巡逻值班,虽然现在不归我们管了,值班人次也减少了。可是因为姜佑的吩咐,我一直暗中叫人留心。」 「可是,就在前天夜里,那天白天天气就不是很好,又是打雷又是闪电,到了晚上终于下雨了!」 「就在半夜里,一个惊雷噼下,有人就看到那道雷落在神庙顶上!眼睁睁看着神庙庙顶被噼出一个大洞。天亮后,有人就去看……」 林晓波的神色奇怪极了,仿佛有着畏惧,又仿佛有着敬仰。 「神庙里原本供着河神娘娘的塑像,结果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灰烬。其他的香案什么的也全都没了!神庙里!空空的!」 第227章 灵女之路 供奉河神娘娘的神庙被砸,河神娘娘的塑像也化为乌有! 神庙是整个良渚遗址中的心脏位置,河神娘娘则是姜家河流域流传的民间故事里的神话人物,也是良渚文化里的民间信仰。就好像佛教里的佛祖,道教里的太上老君。河神娘娘的塑像一旦毁损,恐怕姜家河一带要传出无数风言风语,且绝对不利于良渚遗址。对于辛辛苦苦建成良渚遗址的姜佑,这绝对是一个重大打击。 我不禁看向姜佑,他面色黑沉如锅底,抿紧了嘴唇,不发一个字。 林晓波小心翼翼地看向他,问道:「姜佑,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姜佑挑了一下眉,满不在乎地说道:「凉拌呗!」 「什么?」林晓波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佑冷笑一声,丢下一句话:「不用管了!」 他掉头向我走过来,伸出手牵着我,好像带了讥诮地说了一句:「自己要作死,怪得了谁!」 我看了一眼傻傻站在原地的林晓波,担心地问姜佑:「真不管了?」 「不管!」 我更加纳闷了:「可是,你不是一向都很看重良渚遗址吗?」 姜佑看了我一眼,突然咧嘴一笑,又瞬间收回笑容,撇嘴说道:「谁说我看重那玩意了?我最看重的是你。这世上,有什么能比得过我的小萤重要呢?」 这傢伙,又在避轻就重。 我皱眉,心里升起一丝内疚:「如果……」 「没有如果!」姜佑一口回绝「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即使我赶过去也不会有任何区别!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和你无关!」 我有些感动的看着姜佑,刚才还担心他会不会责怪我,如果那天晚上我不拦着他,让他赶过去,事情会不会就不一样! 可是姜佑的态度却让我觉得,我在他心里,真的是比一切都重要! 林晓波走以后,姜佑又招来手下,问他们派去跟踪叶梅的人有没有找到叶蓉孩子的下落。可惜的是,跟踪的人回报,说叶梅和叶茹回去后大门不出,一直呆在租来的房子里。至于那间房子,他们也曾经研究过,不可能藏有一个小孩。 姜佑皱眉说道:「不可能,你们去找叶芦。叶芦一直和她们在一起,说不定孩子就在叶芦手里。她们就算和叶芦不碰面也会电话联繫。你们想办法给我监听到电话,摸到叶芦藏身的地方。另外,叶蓉那边也不要放松。」 爷爷的丧事办完后,陈教授又被带走了。叶梅再次让叶茹带来口信,说如果在午夜12点之前不交出八卦图和龟甲,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我心神不宁的等到了晚上,怎么想都觉得不放心。姜佑陪着我倒是不见担心。 因为担心叶梅晚上会再次利用赤青两条灵蛇来害人,我第一次想要尝试着用驭鬼术。 可是当着姜佑的面我觉得不是很方便! 我支开姜佑,自己躲到了屋子里面。黑暗中,手里捏紧法诀,口里默念口诀!摈除杂念,抱心守一! 城隍判官何在,小鬼带路!大鬼开道!为我结阵,守我家门!群鬼听命,谨守莫忘!邪灵妖祟,莫入我门! 一道道金色的符画从我的手心浮出,漂浮在黑暗中! 又有一朵朵绿色的萤光在空中飘来飘去,渐渐穿过房门,围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然后穿到大门外,最后凝聚不动! 做完这一切后,我深深长出了一口气,而后在黑暗中静等着! 大约快到了夜里11点多的时候,大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姜佑闻声从屋子里出来,我对他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不要开口。 我走到猫眼处向外看,只见大门外什么都没有,门前空荡荡的。 我看向姜佑,摆了摆手,又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 接着,窗子外面突然响起了清脆的敲击声! 这里是28楼,怎么可能有人在窗户外面?隔着厚厚的窗帘,我并不知道敲着玻璃的是什么东西,可是我知道,不管是什么东西,一定是叶梅派来的! 我无声的对姜佑做着手势,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管,一切交给我来试试! 姜佑沉默的看向我,微笑着颔首! 屋子里安静极了,接着,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从大门底下传出来!接着,又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传来!一会儿好像老鼠打架,一会儿好像蛐蛐争斗!玻璃外也传来尖锐的物体滑过玻璃的声音,简直让耳膜都难以忍受! 这种嘈杂的声音让我觉得心烦意乱,姜佑走近我,默默的举起双手,捂住了我的耳朵!我靠在良渚怀里,也不知过了多久,姜佑才放开我的耳朵。 屋里屋外一片安静! 走了?! 我拉开窗帘,深紫色的天空只剩下几颗星星点缀!而窗户的玻璃外面,挂着几道血迹,触目惊心! 我惊诧的看向姜佑,不知道这是什么留下的!姜佑靠近我,揽住我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只要下场雨就会洗掉的!」 我可不是担心不好洗掉,而是担心这血迹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可姜佑抓住我的肩膀往回扳:「走吧走吧,没什么好看的!这么晚了该睡觉造人了!」 这个混蛋,三句话就打回原形! 刚进屋,叶梅的电话突然打来了! 「行啊,叶萤!看不出你有两把刷子啊!这么说来,八卦图里的秘密你已经都知道了!」 「既然八卦图对你没用了,叶萤,你为什么不把它给我?难道你就愿意眼睁睁看着你姑父陷入绝境不去救他?」 「如果你把八卦图给我,我可以保证,你姑父马上就会没事!名誉也会得到澄清!」 我不禁冷笑,鄙夷道:「叶梅,你怎么从来就没有想过靠正当手段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东西了?」 「叶家灵术,如果你真心要学,我未必不会守着不给!可是你想用这种卑鄙手段来得到,那我宁可让它失传也不会给你!」 「我姑父的事情不需要你的假好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没有做过的事情,想要将一盆子屎扣到他头上,那是绝对办不到的!」 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懒得再和她废话! 姜佑一直在旁听着我的说话,见我说完,赞赏道:「好,说得好!要是好好来求我们——,当然,也还是不会给她!不过她居然太岁头上动土,我看是活得不耐烦了!既然她想找死,那就让她去吧,咱们何必拦着!」 他说完这话又重新把我带向卧室,嘴里念念有词:「好了好了,该睡觉了!这么晚了,不管是谁的电话都不要再接!」 他迫不及待的解开我的衣扣,又亲吻着我的脖子,嘆气道:「本来还想和你成婚让爷爷高兴高兴,这下算是黄了!我看我们至少也得半年后才能结婚吧!」 我吶吶的说:「我……我没想过这么早结婚!」 「当然当然,爷爷不在了,我当然不会逼你!不过半年后总可以吧!现在又不是从前,难道还想着要守孝三年!」 我被姜佑亲得迷迷煳煳,说道:「我……我也没想过守孝三年啊!」 「好!那就决定了!半年后我们就成婚!你放心,陈教授的事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会让他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的!」 「不是……不对!」我躲闪着姜佑的亲吻,觉得脑子里都迷煳了!居然被姜佑给带偏了!我说没想过给爷爷守孝三年并不等于半年后和姜佑结婚啊!哎呀,不对,不是不给爷爷守孝三年,是指结婚这件事没有守孝三年的想法……唉!算了!反正不管我怎么解释都已经是被他掌握了主动权了! …… 也不知道是叶梅做了什么手脚,明明陈教授这种案子,一般开庭审理都会过上几个月的。可是这次开庭的日期却提前了许多! 接到开庭通知的时候,我都着急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叶芦的消息,如果不能在开庭的时候说服叶蓉,对于第一次的审理是很不利的! 姜佑安慰我:「不要担心,我已经派人去姜家镇叶家台一带搜索叶芦的行踪了!他熟悉的地方只有这几个,不会跑到别处。」 我有些担忧:「万一他不回姜家镇呢?随便跑到外地待个几天,等过一段时间再带着孩子回来,那样的话岂不是耽误了事情!」 「你说的虽然也有可能,可是你别忘了,叶梅叶茹一直都没和叶芦联繫,对于一个心里有鬼的人,如果一直得不到消息是会恐慌的!他也会一直暗中关注这件事,可是如果想关注这件事,就肯定不会离开我们周围,所以,你尽管可以放心!」 「可是,明天就要开庭了!万一还是找不到孩子,叶蓉的口供会很不利陈教授的!」 姜佑安慰我:「不用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尽管姜佑安慰我,可我还是带着不安的心情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早! 在法院大厅里,我见到了叶蓉! 她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衣裤,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神情也很镇定!丝毫没有陷害他人感到的内疚感! 望着这样的叶蓉,我不禁生起了想要探讨她内心的做法! 离开庭还有一段时间,我暗暗撞了下姜佑,让他给我一段时间安静。 静下心神,我开始运用叶家灵术中的读心术,来探讨叶蓉的心理活动! 第228章 可怜可恨 叶蓉原本就长得清秀可人,加上长期婚姻生活不顺,体型也偏瘦,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意。对于她的指控,也不会有人怀疑多想。可是偏偏她指控的对象是我的亲人,也害死了这世上我唯一血脉相连的爷爷! 叶蓉,你真该死! 我定定看着叶蓉,似乎要一直看到她的内心深处!她注意到我的注视,起初和我对视,后来,时间长了,她眨了两下眼睛,不自然地挪开了目光。 可是我却还是一直盯着她。 叶蓉虽然避开了我的目光,可是余光中却还是感觉到我的注视,她的神色渐渐不安,她左右看着,想换一处坐了好躲避我的注视,可是,大概又觉得自己的举止会引来非议,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读心术,攻心为上! 叶蓉已经乱了心神,此时正是一举攻陷她心神的好时机! 我手中暗捏法诀,双眼继续盯着叶蓉,脑海里也试着发出信号,抓住这个不容错过的时机! 叶蓉,叶蓉!你为什么要害人! 害人?不,我没有害人!我没有害人! 你陷害陈教授,指控他强姦你,到底有没有这回事,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你不是害人是什么? 那,那也不是害人,只要他愿意让步,可以不坐牢的! 呵呵,让陈教授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让步,凭什么? 反正,反正我没有害人! 因为陈教授的事情,叶老爷子急得进了医院,最后抢救无效去世,你还有脸说你没有害人! …… 反正,反正我没有害人! 呵呵!真会自欺欺人! 叶蓉,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孩子被人带走了就丧心病狂的助纣为虐,你这样做,你的孩子也会回不来的! 不不不!他们说过,他们说过会还我孩子的! 可是现在,叶萤不接受妥协!叶萤情愿把官司打到底,也不接受妥协! 那怎么办!那我的孩子怎么办? 是啊!你就等着后悔吧!你的孩子依然不能送回来,你依然见不到你的孩子!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信心,居然会认为自己可以诬陷成功,陈教授家里安装有监控,你的一切行为都在监控当中,你今天来,必败无疑! 我看到叶蓉突然一下站了起来,慌张的向外跑去,一旁她的律师没有防着她这个举动,愣了下后立即喊着她的名字追了出去! 姜佑询问的看向我,我耸了耸肩头,撇嘴说道:「做贼心虚!」 其实陈教授家里根本就没有安监控,刚才的说法只不过是我为了乱她的心神,故意让她知道的! 叶蓉这一跑,等到被她的律师一提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开庭时间。审判开始,我看到叶梅和叶茹居然也偷偷熘来了。尽管叶蓉的律师一再表明叶蓉是无辜的,这次迟到也是意外,可是姜佑请来的律师能言善辩,第一次开庭暂时告胜!如果想要洗刷陈教授的清白,则需找出叶蓉诬陷的证据。 无论如何,这个结果总是让人感到高兴的! 叶蓉一直注视着叶梅,神色有些张皇,这愈发验证了我们的想法,叶蓉的孩子一定在叶梅手上! 可是,要如何找出叶梅和叶芦之间的联络方法呢? 我回忆着叶梅所会的法术,突然记起从前她曾经附在黑猫身上的事情! 如今,虽然没有了黑猫,可是叶梅那里还有两条叶家的灵蛇啊!还有,灵蛇不是已经失去了灵气,很难召唤吗?为什么这次叶梅居然可以成功的驱使灵蛇为她做事呢? 想到这,我不禁生起了今晚去一探叶梅动静的想法。 可是,之前我的几次灵魂出窍都是在偶然的情况下,如今自己有意识的去灵魂出窍,我不知道可不可以办得到! 晚上,我早早哄赶姜佑去休息,可是他却好像知道我要做什么似的,就是守在我身旁不肯离开。 没奈何,我只得和姜佑明言:「我今天晚上要办正事,你能不能别打扰我!」 「正事!什么正事?」 「不能和你说,这是我们叶家的秘密!」 姜佑不屑:「什么秘密,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你要是不和我说,我就不会与你方便!」 我真是拿他没办法,和一个无赖在一起,除非你比他更无赖! 可我也知道,姜佑其实也是关心我,他并不在意叶家的什么秘密,他在意的是我的安全! 可我实在难以启齿,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而且灵魂出窍最怕的就是有人看破,那样的话也是很危险的,出窍后的灵魂被人叫破后也是很难回到原体的!就好像当初,我最后一次附身黑猫身上,如果不是我奶奶关键时刻提醒我,我也不会又附体到叶茹妈身上! 姜佑见我迟疑着不说话,说道:「这样吧,我不拦着你,可是我必须在一旁守着你。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多嘴多舌,也不会打扰你,我只要看着你就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喔再不答应就是不相信他,况且,继续纠缠不清只会浪费自己时间,想到此,我点头同意了姜佑的办法! 我进了房间,盘膝坐在床上,姜佑也默默盘膝坐在离我一米远的窗户处。 我闭上眼睛,慢慢试着运用通灵术中的感知,来使自己的意识出窍。 起初,我只是感受到自己身边有一个气场十分强大的人物,我知道是姜佑,索性放开,继续向更远处试探! 接着,我感觉到这座小区里有两个垂死的老人,感觉到还有一个衰神纠缠着不远处一栋楼里的一个男人! 渐渐的,我觉得自己的意识一下子腾空漂浮了起来! 我居然浮在夜空之中了,我居然可以清晰的看得到这栋楼房,还有周围整个小区!我试着浮动,却没有多大距离! 叶梅她们住在哪里呢?我想着姜佑手下汇报给我们的消息!意识一动,地址立刻在脑海里浮出,仅仅一眨眼,我就发现自己所看到的景象变了! 马路在我眼前延伸,房屋在我眼下飞快的变换着,很快,一片杂乱拥挤,乱搭乱盖的出租区出现在我视线里。 我在每一个窗口扫眼而过,很快就感觉到一股熟练的气息!这是叶家人的气息! 我瞬间找到了叶梅的所在! 狭小的出租屋里,叶梅和叶茹相对而坐,神色肃沉。 「看来叶萤是一定不会交出八卦图了!」 叶茹一脸的可惜:「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直接在老爷子身上下功夫,现在老爷子看着也死了,我们恐怕很难让她交出八卦图!」 「这件事都怪你们,要是当初你们不交出八卦图,不就会没有现在这一幕!」叶梅气愤的说道。 叶茹翻了翻白眼:「当初我们要是不交,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叶梅嘆气道:「偏偏现在我们又拿叶萤没有办法,就连两条灵蛇过去,也都鎩羽而回!」 叶茹也嘆气,说道:「是啊!」又发愁:「怎么办?今天看叶蓉的样子,她胆子太小,完全不镇定。这样子万一供出我们就糟了!」 叶茹道:「既然这样,不如……」 她做了一个手势,暗示着解决掉叶蓉! 叶梅皱眉道:「会不会反而引起注意?还有,她那个孩子怎么办?总不能我们养着吧!」 叶茹冷笑道:「您可真天真!孩子嘛,我们卖了就是了!虽说丫头不好卖,可是对于没孩子的人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叶梅点头道:「不错,你这法子可以!那现在就联繫叶芦?」 叶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商量停当,叶梅当即拿出火盆烧起黄纸起来,她烧了一叠黄纸后,又执笔画符,然后点燃了烧着! 叶梅手里捏住燃烧的符,同时喊着叶芦名字:「叶芦,在吗?」 半空中立即响起了叶芦的声音:「在,你们怎么样?叶萤答应了吗?」 叶茹嘆了口气,说道:「别提了,叶萤不答应,还找了很厉害的律师,今天第一次开庭她们居然还赢了!叶芦,现在叶蓉的态度有点动摇,我们担心叶蓉会供出我们!」 叶芦立即答道:「你说吧,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好了。每天看着这个孩子我都烦死了!这里虽然没什么人,可是我每天买吃的要走好远,回来后这孩子拉屎拉尿脏死了!我受够了!快点解决这件事吧!」 叶茹道:「你想个法子,把这孩子卖了吧!」 「卖了!」叶芦的声音有点吃惊:「不还给叶蓉了?」 「叶蓉现在被人盯得紧,想还也还不了啊!」 叶芦仅仅犹豫了一下,就干脆得答应了:「好,就听你的!」 我听了不禁心中大恨,叶蓉再怎么可恨,可是她们利用完了叶蓉还要卖掉她的孩子,也太狠心了! 又想,难怪我们没法打听到叶芦的下落,原来叶梅用这种法子联繫叶芦!真亏了她! 叶茹和叶芦说完话以后,叶梅又催促叶茹去解决叶蓉:「你一个人去就够了,记住,不能让她马上死,只要让她不能醒来就行,现在她出了事,事情反而对我们有利!他们的官司会更难打,说不定他们还是要向我们低头!」 第229章 生魂离体 叶梅说完之后,叶茹就点头,准备马上行动。 这么晚了,她们也不是不知道有人暗中监视她们。叶茹如果有什么动作,就不怕被人当场抓获? 就在我觉得奇怪的时候,我看到叶梅拿出一个褐色的小罐,打开罐盖,赤青两条灵蛇在里面蜷曲着,无知无觉。 叶梅看向叶茹,只见叶茹盘膝闭目,如老僧入定的状态。不一会儿,就见到青蛇在罐子里面动了一下。接着,缓缓地爬了出来。 叶梅对青蛇说道:「去吧!」就见青蛇十分迅速地从门缝下面爬了出去。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赤青两条灵蛇原本就已经失去了效用。叶梅的法力也没有强大到可以催动它们。可是眼前的一幕让我明白了。叶梅只是使用了附体,她明白自己和叶茹受到监视,担心自己的行踪会泄密,所以和叶茹附身在两条灵蛇身上。灵堂那夜灵蛇出现,根本就是她们想暗中算计我们,结果被姜佑一口叫破。而后的深夜里,对我和姜佑的报復只怕也是她们附身灵蛇所来,不过那夜估计是她们当中的一人受了伤,而且这人很有可能是叶梅。否则她不会让叶茹去加害叶蓉。 仅仅一个闪念,就让叶梅感觉到了我的魂息。她立即大叫一声:「谁!」 游出房间的青蛇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回去还是继续前进。叶梅立即喝道:「不用管我,你去!」 青蛇好像闪电一般迅疾地向外游走。如此夜深人静时刻,倘若让它到了叶蓉所住的房间里,只要让它钻进被子里咬上一口,恐怕叶蓉就会出事。 想到此,我有些着急,想要马上追上青蛇。 而叶梅偏偏在身后喊道:「何处生魂,留下!」一道黄符飘来,带着火光,眼看我已经无可躲避。只要被这道黄符沾上,就算我能逃脱,起码也得大病一场。 就在这时,一道疾风突然吹来,硬生生吹熄了这道黄符,落在了地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回去!」 是姜佑! 回去?可是叶茹要去暗害叶蓉,叫我怎么能回去? 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魂识被一件披风般的物事笼罩了。叶梅手心一翻,又是一道黄符出现,闪着火光飘荡而来。疾风捲起地上的那半道黄符,硬着叶梅的黄符撞了上去。火光迸现,两张黄符迅速燃烧,叶梅捂着胸口,如遭重击。 她惊疑不定地看向空中,却怎么也找不到我们究竟在何方。 披风卷着我的魂识在夜里滑行,穿过巷子,穿过街道。接着,我看到了青蛇的身影。 它熟悉地贴着墙角滑行,片刻功夫,就熘进了一间屋子里。 漆黑的房间里,在那间屋子的床上,正睡着叶蓉,青蛇沿着床角慢慢钻进了被子里。 我想往前沖,尽力阻止青蛇,可是沖了好几下,都被披风裹住了。这时,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只黄鼬出来,它一口咬住了青蛇的尾巴,将它从被子里拖了出来。青蛇被黄鼬咬住尾巴,整个身子好像没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它尝试着昂起脑袋想咬黄鼬一口,可是张开了嘴巴,最后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黄鼬将青蛇往旁边一扯,青蛇就好像蛇皮一样,随着黄鼬往旁边移了一段。最后,青蛇被黄鼬扯出了屋子外面,而屋子里的叶蓉,还在无知无觉的睡眠中。 我待要再看,却发现自己已经在缥缈的半空中。一阵风吹来,披风裹着我飞快地前进,一息之间,我已经回到了家里。 仿佛小鸟归巢,仿佛婴儿回到母亲的怀抱,我回到自己的躯体之中,感觉熟悉而亲切。我倦极地睁开眼睛,看到对面的姜佑也慢慢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坚定而包容,仿佛无论有多危险的事情,有他在,我尽管可以放心。 躺在床上歇息许久,我慢慢问姜佑:「叶茹会死吗?」 姜佑答道:「生魂附体本就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何况叶茹道行很浅。至于危险一事,当初她跟随叶梅的时候就应该有一定的思想准备,怪不了别人。」 我好半天没有说话,想起幼时叶茹和姐姐一起带着我玩耍,眼泪慢慢流了下来。 第二天,叶梅那边传来消息,叶茹昏迷不醒。 而同时,姜佑也找到了叶芦的下落。 还真让姜佑猜对了,叶芦就躲在姜家河附近的一个船屋里。当天下午,姜佑就让人找到了叶芦,带回了叶蓉的孩子。 姜佑故意让人带着孩子在叶蓉面前出现,随即告诉叶蓉,想要回孩子,只有说出事实真相。 于是,陈教授的案子就这样解决了! 而叶蓉叶梅,以及叶芦,再次被捕入狱。 叶蓉在被拘留后,要求见我一面。原本我并不想见她,可是叶蓉却吵着不肯把孩子的监护权让给她老公,而且她老公也并不愿意接手这个女儿。 姜佑说,叶蓉想指定我为孩子的监护人,我惊诧地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帮别人养孩子?」就算我爱心泛滥,也不可能到帮自己的仇人带孩子的地步。 姜佑点头:「对啊,所以啊,不用理她!」 「不,既然她这样念着我,那我姑且见她一面吧。」 通过姜佑的安排,我和叶蓉见了面。我直截了当地对她说道:「你的要求我已经知道了,不过,我是不可能做你孩子的监护人的。你还是重新找一个人吧。」 叶蓉紧张地说道:「我老公一家本来就重男轻女,孩子要是到了他们手里,就算不被卖掉恐怕也会折腾死。求求你了!」 我皱眉说道:「你不是还有个姐姐吗?你找自己的亲人多好,我和你有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要找我?现在你知道找我了,当初你陷害我姑父的时候可是眼睛都不眨。」 叶蓉垂眼,流泪说道:「我姐姐当不了自己的家,她什么都是听我姐夫的。可我姐夫那个人,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可能答应帮我。我知道自己错了,求求你,帮帮我吧!」 她睁大眼睛看着我,怨恨地说道:「我知道你恨我,恨我诬陷你姑父,还害死你爷爷。可是,可是你不知道,我也恨你啊!」 「我喜欢的人是姜佑,可是却被逼着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结婚以后过得也不好,每天都在打骂中度过。」 「可你,你却过得好像公主一般的日子,被姜佑捧在手心里。我和你相差岁数不大,可是我看着却老了这么多。我嫉妒你,嫉妒你还有爷爷,嫉妒你还有个姑父,他们都对你很好。可我呢?我唯一的父亲,把我好像货物一样卖出去……」 我站起来,不想再听下去了。 「你的孩子我肯定不会接收。不过,看在你从前对姜佑帮过几次的份上。我们会帮你争取缓刑,那样的话,你就可以自己带孩子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几天后,姜佑告诉我,叶蓉的事情有眉目了,缓刑应该没有问题。而这时,叶芒突然来找我,说是叶芦拖他一件事,想让我帮忙救醒叶茹。 我不高兴地对叶芒说:「叶芒哥,我又不是缺心眼,他们一次两次想害我,现在反而让我来救叶茹,怎么可能呢?」 叶芒一脸的羞愧,说道:「我也知道这事情不应该找你,可是叶芦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他很少求我什么事,我要是不答应自己也过意不去。不过我也说了,我求你是一回事,你答不答应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叶芒这样一说,我倒是松了一口气。反正只要不逼着我救人就好。况且,谁知道叶茹是什么情况呢? 「那现在叶茹在哪里?」 叶芒说:「她自从昏迷后就一直躺在租的房子里,叶芦和叶梅被人抓了后,就有人通知我,我拿她没有办法,只有送进了医院里。可是医院里用了各种仪器检查,都找不出她昏迷的原因。到现在,医院都不愿意接受她了,催着我带她出院,可我除了带她回叶家台也没有别的办法啊!」 「医院里用了各种方法也弄不醒她,针灸,电疗什么的都试了。她除了有唿吸,就连心跳都没了!所以医院才说她已经是个植物人了!」 我惊讶道:「心跳都没了!」 叶芒点头。 「那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想了想,我又拉上了姜佑。到了医院后,我看到了叶蓉。果然就如叶芒所说,她除了唿吸外,就连心跳都没有。姜佑将我拉到了一旁,悄声说道:「她已经死了,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其实我在听到叶芒述说叶茹情况的时候,也猜到叶茹已经没救了,可是叶茹现在这种情况真是棘手啊! 我对叶芒说道:「叶芒哥,叶茹已经死了,没救了!」 叶芒一听,惊讶地说道:「那怎么办?可是她唿吸还有啊!」 「有唿吸有什么用?已经没救了!」 「可是,那也不能就这样把她装进棺材里埋了啊!再说我怎么向她家人和叶芦解释呢?」 第230章 他人嫁衣 的确,虽说叶茹死了,可是唿吸还在,除非医院里出一个死亡证明。否则对于她的家人来说,肯定认为叶茹没死,叶芦也不会相信叶茹死了的消息! 问题是医院不会承担这个责任。他们只是催着叶芒带叶茹转院,却没有明认叶茹死亡,这就说明了他们不愿意担这个风险。毕竟叶茹还有唿吸,这种个例本来就很敏感,估计医院也怕引来医闹,所以在这件事上不敢担当。 我突然觉得,这是不是也是一种报应啊!当初,叶茹收买人害我姐姐,以至于姐姐最后被叶梅害得好像一个活死人躺在床上,如今这样,真真是报应! 「叶芒哥,你去告诉叶芦哥,就说叶茹已经死了,我想救也救不活!」 何必藏着掖着,有些时候,是脓包就该让它露出来! 叶芒无言,良久才嘆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走吧!你们忙你们的吧!耽误了你们的时间了!」他陪着我们出了医院,情绪十分低落。 和叶芒哥分手后,我对姜佑说:「叶芒哥真是个好人,叶芦叶茹对他也不怎么样,可他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还是帮他们,可惜叶茹这件事我是真帮不了什么!」 姜佑道:「就算叶茹能救活,我们也不能救。叶茹就是农夫和蛇故事里的那条蛇,即使你救活了她她也会反咬你一口的,我们可不能做那个愚善的农夫!」 「可是,叶芒哥这回真是给自己揽上了麻烦事!万一他带了叶茹回去,叶茹家人反而怪他怎么办?」 「那我们不如直接帮他一把!」 「怎么帮?」 姜佑附耳在我耳边说了几句,我惊讶的问:「还可以这样?管用吗?」 「放心吧!你几时见过我说话不管用的?」 「我也不是不放心,就是觉得……好吧,我相信你,既然这样,那就试试!」 回去之后,我就给叶芒哥打了个电话:「叶芒哥,叶梅被抓后,她的住处有样东西,不知道你有没有见到过!」 叶芒哥问:「是什么东西啊!」 「是罐子,里面应该有条赤色的蛇。」 青蛇被黄鼬咬死,估计蛇身早就被处理了,但是赤蛇应该还在罐子里。 叶芒也知道叶家灵蛇的传说,当即说道:「你是说那个啊!当时叶梅想带走,不过后来办案人员不许叶梅携带,就留了下来。我看过,那赤蛇已经失灵了吧!用了吧!」 「你要是方便的话,就带来给我们看看吧!」 叶芒十分爽快地答应了:「行,没问题!」 没过一会,叶芒带着罐子来了。 当着叶芒的面,姜佑打开罐子,赤蛇就好像一条假蛇一样,一动不动的蜷缩在里面。 他拎起这条蛇,发现蛇尾处有一个伤口,伤口还没癒合。 姜佑说:「看来上次叶梅就是附身这条赤蛇身上来偷袭我们家,这蛇尾受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叶芒听了十分惊讶,却没有多问。 姜佑对叶芒说道:「这条蛇已经失去了灵性,只是个傀儡而已。换句话说,这条蛇只是个纸煳的,没有多大作用了!现在我们想用这条蛇让叶茹恢復几天的神智,可以让她清醒一段时间,也可以让你把她交给她的家人手里,完成叶芦对你的託付。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我们就帮你做,你觉得不行,我们就不插手!怎么样?你考虑考虑?」 叶芒听了,立即大声说道:「这还考虑什么啊!自然要做啊!这条蛇反正也没了用处,还不如让它替叶茹续命了!能多活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至少叶芦也会好想,就算知道她要死也有个时间准备,比现在这么突然要强!」 姜佑见叶芒哥一口答应了微笑着说道:「好,那就好!那你就把这蛇留在这里吧!对了,如果日后有人问起这条蛇,就说被办案人员丢了,你也不要说实话,免得给自己找来麻烦!」 叶芒唏嘘道:「还会有谁问起啊!自从上次叶梅出事后,紧接着叶栾胜出事,整个叶家台就没人愿意搭理他们了!就连叶梅自己的老公叶松,也卷了家产跑不见了,到现在都没消息。叶芦和叶茹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非要和她搅和在一起,这下好了,一辈子都完了!叶芦这次,也不知道要多久才可以出来!」 叶芒哥并不知道叶芦和叶茹之间的不伦关系,我也无意说破,当下只有沉默! 叶芒走了,赤蛇交给了姜佑。也不知道姜佑做了什么手脚,总之,我不问不提! 到了第二天,叶芒哥打来电话,告诉我们叶茹睁眼了,只是不能说话!然后,医生给叶茹检查,得出结果是她的身体机能已经衰竭,只能回家等死。 这样的结果是我们早已经料到的,于是,在我们的劝说下,叶芒哥通知了叶茹的家人,把叶茹接回了叶家台。 叶茹接回叶家台不到一个月,就走了。在叶家台许多人心里,这都是叶梅害的,否则,好好的人,怎么会生龙活虎的出去,死气沉沉的回来?而且,叶蓉的孩子被叶梅唆使叶芦拐带这件事也传遍了,因此,大家更是觉得是叶梅害了叶茹和叶芦。一时之间,各种咒骂叶梅的流言也纷纷扬扬,即使过了很长时间,也还是有人记得!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转眼就是清明,又是给亲人上坟烧纸的时候了! 找了一天时间,姜佑和我,还有陈教授一起回了叶家台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姐姐上坟。 从坟地里出来后,我提议去良渚遗址看看。自从良渚遗址出事以后,姜佑一直都没有去看一眼,我想,无论如何,看一看,也免得心里挂念。 姜佑却嗤笑一声,干脆拒绝:「还有什么好看的,不去看!」 陈教授也听说了神庙的事情,于是在一旁劝说:「去吧,毕竟是你花了心血筑成的,去看看也好!」 姜佑沉默良久,开口说道:「好吧,反正……是祸逃不过的!」 姜佑的话让我莫名的觉得不吉利,顿时嗔怪他:「又胡说了!不许说这种话!」 他又是咧嘴一笑,没有分辨! 我们开车前往大林湾,只一会儿功夫,就到了良渚遗址附近。 良渚遗址还是和从前一样热闹,不过,似乎更加杂乱了! 从前来时,大门口的商铺干净整洁。可是现在,多了不少小摊小贩和商铺抢生意。 陈教授说道:「看来,神庙里河神娘娘的塑像毁了,也没有影响良渚遗址的繁荣啊!」 我点头,也觉得纳罕:「我还以为这里肯定很少人来了,没有想到还是这么热闹!」 陈教授于是找人打听,他拉住一个卖玉米的大妈问道:「请问,我听说这个地方的神庙前段时间不是出事了吗?怎么这里还是这么热闹?」 那大妈警惕性倒是很高,一听陈教授这么问,立刻垮下脸问道:「你什么人啊?你问这个什么意思?」 我连忙上前,用叶家台的土话说道:「您别误会,我们是叶家台的人,听说河神娘娘的塑像倒了,特地来看看的!」 那大妈一听说我是叶家台的人,立刻热情的说道:「你是叶家台的人啊!那是应该来看看河神娘娘的。听说你们叶家台家家户户供奉河神娘娘吧!」 我连忙笑道:「是是,据说我们叶家台的祖先就是河神娘娘的后人!其实啊,我觉得我们姜家河这一带,都可以说是河神娘娘的后人,都是河神娘娘在保佑我们!」 大妈听得脸上都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对对,姑娘你说得可真好,这姜家河一带,可不是受河神娘娘保佑,前段时间,有天晚上下了很大很大的雨,又是闪电又是打雷的!河神娘娘的塑像在那晚就垮了!」 她眉飞色舞的说道:「当时啊!我们这里的人可都吓坏了,都说河神娘娘要发怒了!不过后来,政,府,让人重修了河神娘娘的塑像,还是金身。而且姜家河也没出什么大事,我们就想啊,会不会是河神娘娘不满意之前的塑像,所以才故意暗示我们要重塑金身的!反正啊!现在到这里上香许愿的人可多了!听说大老远跨省过来的都有!」 大妈的话虽然让我啼笑皆非,却也让我感到诧异!没有想到,河神娘娘塑像倒塌居然会引出金身的流言,更没有想到,塑造金身的速度还是很快的,这才多长时间,居然就重建了!还真是效率高啊! 陈教授说:「走,我们也进去看看,看看重塑金身后到底有哪些不同!」 从大门走进去,首先是良渚文化的一个展览馆,里面放着陶罐,农具,纺织品等良渚时期的用品。当时的良渚时期还是属于农业社会,因此在展览馆一角还还原了当时的农舍和城郭的缩小版景象。 从展览馆出来,就是影像馆,里面不但有放映资料图片,还有关于良渚时期的故事传说。这些故事传说都以出土文物上的绘画为基础,显得很有真实性。 再往前走,就是良渚剧院。听说,这里每天上午上演一出话剧,剧本就是当初姜伦以索思的名义撰写的故事,演出的剧团也不再是伊莉莎白的剧团,而是由良渚集团签约后特训的艺人。 是的,如今的良渚遗址甚至还成立了良渚文化集团,更高效的利用了与良渚有关的所有资源! 而这一切,当初都是姜佑原本的创意,现在却都是为了他人做嫁衣裳! 第231章 无法坐视 我偷眼看姜佑,他神色沉沉,虽然面上波澜不惊,可是那双眼睛却漆黑不见底。 他目光远眺,在他的视线尽头,正是经过重修后金碧辉煌的神庙! 绿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芒!四周翘起的檐角上竖立的祥兽面色狰狞,威武神气!神庙上空烟雾缭绕!可想而知香火鼎盛! 不时有人进出神庙,从大门口望进去,就见到一个个信徒虔诚的跪趴在地上祷告,嘴里念念有词! 大殿正中,一个将近三米高的女子塑像屹立前方,她风鬟云鬓,娥眉凤目,一张樱桃小口,姿色和蔼可亲!身上披着七彩云帛,看上去宝光万丈,令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河神娘娘! 陈教授小声对我说道:「小萤,我怎么看这河神娘娘和你的五官有点相像啊!」 我抿嘴道:「您可别乱说,小心河神娘娘责怪!」 其实,我倒觉得河神娘娘很像我梦中见到的叶灵,倒不是像我。 姜佑听了陈教授的话,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又抬头打量了河神娘娘,闭嘴不言。 外面传来轻微的汽车马达声,我向外看去,只见三五辆汽车向着神庙而来。 这里是不允许汽车直接开进来的,能将汽车开进来,显然是什么重要人物。联想到姜佑现在的尴尬处境,我连忙提议我们离开。 可事情就有这么巧,我们刚跨出大殿门槛,就见到领头一辆小车上下来姜伦,他一眼就看到了我,眯起眼睛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小萤,你怎么在这里?你是知道我今天要来吗?你来了多久了?」 我不安的看了一眼姜佑,心里嘀咕道,这可真是冤枉啊!我怎么会知道他今天要来呢? 姜伦的态度也让我不知所措。明明上次分手时他恨我恨不得将我给撕了,怎么这次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一样?难道这孩子又忘记了? 接后几辆车上下来的人都围了过来,一个个脸上挂满了殷勤。他们嘴里不停喊着姜少,有的说:「姜少既然遇到了熟人就一起进去看看。」还有的说:「看来姜少今天来还真是巧啊!这个……好面熟,好像是我们姜家镇的人吧!」 和姜伦搭讪的这些人都是姜家镇和大林湾的负责人。这些人也看到了姜佑,应该也认识姜佑,可是在姜伦面前,他们全都选择了无视! 姜伦虽然没有任何职位,可是就冲着他是姜道帆儿子这个名头,就足以让这些土皇帝向他低头。 姜伦伸手就要牵我,笑容满面的说:「走,我带你进去看看河神娘娘,你一定会喜欢的!」 姜佑在这个时候将我拽了过去,目光挑衅的盯着姜伦,不紧不慢的说道:「走吧,反正你也不感兴趣,看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姜伦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只是瞬间,他又换上一脸灿烂笑容问我:「小萤,你都已经看完了!那么,你有没有看到,河神娘娘是不是和你很相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和河神娘娘相像,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我立刻不安的制止他:「姜伦,别胡说,我怎么可能像河神娘娘!拜託,千万不要这么说,!」 姜伦哼了一声说道:「怕什么?我本来就是命人照着你的样子做的!」他横睇了一眼姜佑,又皱眉说道:「我以为……你会懂!」 我懂什么啊?我什么都不明白啊!我急得满头大汗,又不知对姜伦该说什么,周围旁观者看着我的目光诡异极了,让我心中更加不安! 姜佑这时哼了一声,说道:「根本就是你不懂!河神娘娘是河神娘娘,叶萤是叶萤!你才是不懂的那个!」 姜伦听了生怒:「你说我不懂?不懂的是你!是你!」 姜佑不与他争辩,紧紧拉着我的手快步向前! 姜伦在我身后喊道:「叶萤,这个地方现在已经不属于姜佑了!下次想来,你找我!」 姜佑的手在这瞬间突然收紧,我能感觉到他的怒气上升! 我无奈的低头向前走,装作没有听到姜伦的话。同时暗暗摇了摇姜佑的手,示意他不要生气! 一直到走出良渚遗址的大门,姜佑才放开我的手,脸色铁青的上了车。 大约是觉得车子里气氛太紧张,陈教授哈哈笑着,安慰姜佑:「姜佑啊!你也不要太介意姜伦的话,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又是个公子哥,哪里懂什么人情事世故啊!」 姜佑沉默不言,继续开车! 陈教授又玩笑的说道:「其实说起来,你才是胜利者,因为小萤现在跟着你,可不是跟着姜伦!」 这句话说出后,姜佑脸色才稍稍有了解冻,神色也缓和了些! 他的心情好转,车子里的气氛无形中也轻松了! 汽车沿着姜家河的堤岸疾驰,陈教授感慨的看着姜家河,说道:「我怎么感觉这次回来,姜家河的河面似乎比从前宽了不少!」 我点头说道:「是啊!这几年姜家河的河面是比从前宽了不少,水量也好像越来越多。不过,听说姜家镇上游修了一个水库,蓄水量很大。所以,姜家河应该很安全!」 三年前,就是因为姜家河面临涨水,整个叶家台差点成为泽国。当时,叶栾胜凭藉自己的权势将我一家人都丢下姜家河。现在有了水库,那种人间惨剧应该再也不会发生! 可姜佑听了我的话,只是不停冷笑,什么也不说! 回去后,姜佑请了陈教授一起吃饭。席间,他举杯,正色对陈教授说道:「姑父,虽然我知道,爷爷刚去世,现在提这件事不是很合适。不过,我想爷爷也应该乐意见到这一幕的!我想和小萤在五月办婚礼!」 我吓了一跳,这什么人啊!怎么都不和我打个招唿就在陈教授面前这么说,还说什么我,他什么时候和我说过这件事啊! 我刚要说话,姜佑拦住我:「你别说话,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你忘了,在爷爷没走之前你就已经答应过我,这会儿别想找藉口。」 陈教授听了哈哈大笑,点头说道:「行啊!当然可以!说句实话,你爷爷就盼着可以看到小萤出嫁!现在虽说看不到了!可是爷爷地下有知,是不会介意的!说不定,他高兴着了!」 他感慨的和姜佑碰杯,一干而净:「你们也是该办事了!姜佑等了小萤这么多年,我们也都看在眼里!早点办事,早点添个孩子,也可以让我过过当爷爷的瘾!」 陈教授十分高兴,和姜佑左一杯右一杯,到最后居然喝醉了! 陈教授醉了,就不适合送回家。姜佑让陈教授歇在了客房。陈教授躺在床上,嘴里还迷煳叫道:「小棠,小棠!」 我听了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即为陈教授,也为我那苦命的大姑。 出来后,我和姜佑商量:「陈教授年纪也不算老,才五十出头的人。他为了我大姑,也没找过女人,可人一辈子还长着了!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撮合他找个伴!有个女人照顾他也是好事啊!」 姜佑道:「我没意见,只要陈教授也不排斥就好!不过陈教授这人,典型的书生,眼里就只有他的学问,根本就看不到女人。我看啊,你要想给他找个合适的伴,还是有点难的!」 「这有什么难的,陈教授好歹也算是黄金单身汉,有房有地位,我就不相信给他找个那么难!」 姜佑一笑,敷衍我道:「好,好!反正不急,你慢慢找!」 我白了他一眼,又想起白天他的怪笑,问道:「回来的时候在车子里,我们说起姜家河的事情,你怎么笑得那么阴险呢?你说,你心里又在图谋什么坏事!」 姜佑连忙叫屈:「天地良心,我可是什么话都没说好不好!」 「哼!你虽然没说话,可是那笑阴恻恻的,叫人听了就知道没好事!」 「真是冤枉,我向来都是那样笑的!难不成以后我连笑都不能笑了!」 「别给我扯三拉四,我还不了解你?快说,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姜佑一脸的无奈:「没有没有,真没有,我又不是神仙,还能叫姜家河出事?」 我哼了一声:「你的确不是神仙,可谁说让姜家河出事就一定得是神仙?我奶奶都是死了好多年的人,可是她的诅咒不还是让姜家河涨水了!」 姜佑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是巧合!是巧合!你别把什么都怪在自家人身上好不好!」 「巧合?是不是巧合我心里有数,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我只问你,今年姜家河会不会出事?」 姜佑唉声嘆气的说:「小萤啊小萤!你问我这个问题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你应该去问水利专家!问我没用啊!」 我大声喝道:「我不问什么水利专家,我就问你!」 我心里十分明白,姜佑一定掌握了什么,所以,林晓波告诉他神庙塑像倒塌的时候,他才会说自作孽! 而今天下午车上的交谈,他的态度也表明了,姜家河今年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即使我已经不在叶家台了!即使我已经不是姜家镇的人!可我到底是喝姜家河的河水长大的,对于这片土地的感情,不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我恨过姜家河,可是也不能做到忽略姜家河,这种复杂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的! 所以,姜家河如果有难,我不能坐视! 第232章 无端生怨 姜佑的神色很不自然,他沉默着,并不回答我的问题,目光却下意识地迴避我。 这是一场个人意志之间的博弈,就看谁能强得过谁!我紧紧盯着姜佑,目光片刻不离。良久后,他终于长嘆了一声! 就好比扣在弦上的箭,我也松懈了!我知道,姜佑已经向我低头了! 「小萤,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是这件事真和我没关系!」 「姜家河上游不是修了个水库吗?今年夏天,那个水库可能会出事……」姜佑的脸色十分凝肃:「到时候,水库的水一旦泄出,从姜家镇到大林湾一带,只怕会真正成为泽国!」 「怎么会?怎么会?这话可有根据?」我连连摇头,不敢相信姜佑说的话:「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搞错了吧!」 「我也希望是我搞错!不过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姜佑坦然的看着我,从他的目光里,我知道他没有骗我!况且,姜佑的本事我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和从前有了不同,可是观看他这几年与林立春做生意,和老道的建筑商谈价格,再一点一点做成良渚工程,就应该明白,此时的姜佑已非吴下阿蒙! 「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我也知道你是不会相信的,可是这件事情,我肯定不会料错!其实,在做良渚遗址的时候,我就曾经勘探过这一带的地质结构,只不过那时并不完全确定!」 「建神庙的时候,我特意做了个风水局,就是为了保住水库不出事的局,可是被姜伦那样一搞,风水局没了用,所以……」他没有说下去,可是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讶异极了,问道:「你是说,神庙是姜伦破坏的?可是,可是晓波那天来说,是打雷噼坏的啊!」 姜佑嗤的一笑,说道:「那样的话,也就只能唬唬别人罢了!还骗不倒我!」 「不,不会的!你搞错了吧!」我结巴着说道:「姜伦年纪又轻,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神通!况且他之前还病了那么久,一定是你误会了什么!他,他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不敬神灵的事情的!」 姜佑又是嗤的一笑,那神色懒懒,分明是觉得我说的是笑话! 隔了会儿,他才淡淡说道:「他的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我也知道,无非是想要你回心转意而已,不过现在看来,他做这些事但也没白做,至少你现在护着他可是紧得很!」 这话一出口,我的眼睛立刻红了!我瞪着姜佑哽咽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佑冷了脸,说道:「也没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觉得你的心还是没有完全收回来!」 我几时来了气,喝了一声:「姜佑,你说话可要打心里过啊!我无非就是觉得姜伦做不出毁坏河神娘娘的事情,你怎么就扯到我和姜伦身上?莫非你说的就都是对的!」 姜佑更加冷了脸:「我说的要是不对,你何必来问我?你尽管不相信我好了!」 「你!」 我气极! 我也不想相信他的话啊!可是要是有个万一!要是有个万一怎么办? 有些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可是,可是这和姜伦毁坏河神娘娘扯得上吗? 姜佑冷着脸一句话一句话丢过来:「你不相信他会毁坏神庙?」 「他为什么要重塑金身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要想毁坏一个神像然后把结果推到天灾上是很容易的事情!」 「只要买通了人在神庙上方安装一个引雷的装置就行了!这又有什么难的?」 「至于神像,事先做点手脚腐蚀更是容易的事情!」 「春天本来就是多雨的季节,下了雨,打了雷,再安排一些人散播传言,事情不就可以定局了!枉你还是叶家的人,竟连蛊惑人心这四个字都忘了吗?」 我的面庞仿若火烧!我是叶家的人怎么啦?我是叶家的人就应该懂蛊惑人心四个字吗? 「反正……这件事信不信在你,我是已经和你说了!你自己思量吧!我累了,要睡了!」 姜佑说完撂下我就进房了,只留我独自一个人在客厅里! 客厅里早已经换上了昏黄色的灯光,我独自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良久,不知不觉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自己躺在了床上! 屋外阳光明媚,姜佑已经不在身旁!我无精打采的爬起来,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陈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姜佑更是没了人影!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家连几天都没有看到姜佑的人影。偏偏陈发财还奉了姜佑的命令一遍一遍跑来问我婚礼的事项! 先是捧着一本厚厚的黄历来给我看,一本正经的说五月的某某天是个好日子,宜嫁娶!诸事皆宜! 又抱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来让我挑选婚纱的款式和姜佑的礼服! 我把册子往旁边一摔,不高兴的说:「选什么选?他的礼服难道让我也来选?他自己人都不来看看!颜色不喜欢怎么办?款式不喜欢怎么办?我不选!」 陈发财见我生气,连忙哄着我说道:「我的小萤姐啊!这不是佑哥忙得没时间选才都交给你吗!再说你选的衣服,佑哥肯定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呢!你就不要发脾气了!虽说佑哥在如今这个今晚关头忙着赚钱是不应该,可是谁叫我们没有后台呢?我们要是也有个当官的老爹也用不着这么辛苦啊!」 我听得更是不高兴,索性一把将册子丢到地上,干脆说道:「那就不结了!反正他不是忙着赚钱吗?不结婚不就好了!」 心里却在想着:说不定那傢伙也不想结了,否则怎么会完全一副迴避的态度!或者说,还是觉得我对姜伦余情未了,心里不痛快?可是我可忍受不了这样的揣测!与其这样猜疑,还不如现在就把这个脓包拔出来! 陈财见我发怒,急得满头大汗,连连对我作揖,苦着脸求我:「我的姑奶奶啊!佑哥差我来办事,要是知道我惹了您生气,回去肯定大耳刮子抽我!您这样子让我回去怎么交代?您要是心里有气沖我撒也行啊!千万别说什么不结婚的话,我们佑哥可是盼了好几年了!」 我「哼」了一声,说道:「这话你打舌头上过也不怕咬了自己舌头!姜佑要是把这事放心上会件件事让你跑腿吗?是他结婚还是你结婚啊?我说过,他要是不想结我不强求!」 陈发财哭丧着脸,立即给了自己两嘴巴。 「我的小萤姐,您说话悠着点,您是不介意!只图个痛快,可要是佑哥听了这话会误会我的!要是他把您刚才的话听进去了,撕了我的心都有的!」 陈发财在我面前又是告饶又是说好话,我的心也软了!想着我们两个人打冷战何必牵涉无辜的人进来了! 这样想着,我的嘴巴也缓和了! 「算了算了,你回去吧!就和他明说,我不选!婚事搁置!」 反正急着结婚的人不是我,谁怕谁?大不了一拍两散好了! 当天晚上,姜佑回来了!我睡在我的房里只当没有听到! 隔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我知道姜佑进来了!心里不免有些得意,又有些忐忑! 前两天回来了就是进了他的房,根本就不和我打照面。就这样,还想稀里煳涂的把婚事办了?没门! 我静静等了一会,果然就听到姜佑的声音,无奈的说道:「听说今天你生气了?还把婚纱礼服的册子都摔了!是不是因为我这几天没有陪你?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最近几天很忙!」 「你和我说?你几时和我说过你很忙?不过——」我阴阳怪气的说道:「倒是发财和我说过,姜先生的确很忙,忙得吃饭睡觉的功夫都不够,哎哟,您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去歇息吧,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呢?」 姜佑听到我的讥讽,居然笑了! 他原本站在门口,听了我的话慢慢走到床头坐了下来。他靠着床头,低下身子看着我,含笑问道:「生气了?」 我闭着眼睛不看他,心里的确更加生气了! 连我几时生气,是不是生气还要问,可见这人!真是会给气我受! 可我生来好强,就算生气也是咬紧了牙关不喊疼的人,因此嘴上死硬死硬的! 「生气?我有什么可生气的?您贵人事多,既然忙得没时间就不用劫这个婚了!反正我看您好像也不是很想结的样子!」我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可是牙根却是恨得痒痒的!姜佑,难道你还笃定了我非嫁你不可? 还没结婚就这样对我,以后结了婚岂不是更加过分!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我几时说过不想结这个婚了!乖!我知道这两天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好不好?明天,明天我一定陪着你!」 「别啊!您不是一直都很忙吗?隔壁为了我不做正事!传出去多不好啊!还是算了!您就去忙您的吧!千万别为了我浪费一天时间!」 姜佑更加嘆起气来:「你看,还说你不是生气,这不是生气是什么?好了好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都怪我,都怪我好不好!」 「不好!」我十分干脆的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这就是我的错啊!」 第233章 求神拜佛 姜佑嘆气道:「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会消气呢?我不是说了,都是我的错好不好?都要结婚了,何必又要和我闹!」 我不耐烦地说:「你以为我喜欢和你闹啊,你也没必要强按着自己的性子来迁就我,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勉强你!」 姜佑连连嘆气,按住我的肩膀说道:「好了,我没有按捺自己的性子。是我的错好不好?我知道,这几天是我冷落你了。明天,从明天开始,我什么都不做了好不好?」 我更加火了:「姜佑,我是那样的人吗?是不许你做正经事只许陪着我的人吗?」 「不是不是,你怎么说烦就烦了呢?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会消消气呢?别气了,气多了小心长皱纹!」他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我哼了一声,不理他那一套,说道:「我才不担心,长皱纹就长皱纹吧,你可以一脚把我蹬了,不是更好?」 姜佑更加无奈了:「你看你,都说到哪里去了?你就是变成了老太婆我都不会不要你的。」他见说不赢我,干脆动手动脚起来,整个人干脆脱了衣服钻到了我的床上。 我尖叫起来:「干什么?滚出去!臭流氓!」 「臭流氓就臭流氓,反正我就当你一个人的臭流氓!」他嬉笑着箍紧我,在我脸上胡乱亲着说道:「你的脾气可真大啊,吓得发财都不敢来了!不过这都怪我,都是我惯出来的!」 我用劲推开他,恨恨说道:「那也是你的错,他是代你受气,谁让你给气我受了!」 「别推,别推!」姜佑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气,「嘶」了一声! 「哎哟,好疼!」他大叫了一声。 我呆了,立即着急地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我碰到你伤口了?快让我看看!」说着,我挣扎着从他怀里起来拉亮了床头灯。 姜佑捂着胸口,一脸痛色,脸上却还带着笑。他安慰我道:「没事没事,不过就是碰到了,没事的!」 「还说没事!」我轻轻伸出手指触碰姜佑胸口,眼里的泪一下子都出来了! 都怪我,一时忘了形,也忘了他刚出过车祸。 「没事,真不疼!」姜佑伸手搂我入怀,笑道:「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气我怎么也不会疼!」 我的眼泪「唰」地一下就出来了,这傢伙,连哄人都不会哄吗?什么我不生他的气怎么也不会疼,难道那疼是我不生气就可以消除了吗? 「别哭了,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惹你生的气。你就当我脑子进水了犯抽好不好?」 我一下子破涕为笑,说道:「不好!」 姜佑苦着脸,又道:「那……你再打我几下?」 他说着就抓住我的手要往他身上打,我立即抽了回来,噘起嘴巴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愁眉苦脸地说道:「让你打你又不打,让你消气你又不肯,那……那我自己打自己!」他眼睛转了两下,真的作势举起手来,我哪里会让他打下去了!急忙一把抱住我的手,无奈地说道:「算了,算了!」 他喜笑颜开:「那你答应我不生气了!」 我斜着眼睛看他:「不生气归不生气,可是你要明明白白告诉我,这次,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姜佑一呆,随即要开口,我立即抢在他前面说道:「你给我说实话,否则的话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看到我警告的眼神,姜佑泄了气,老老实实地承认道:「是,我是又吃醋了!」 我哼了一声说道:「我记得……上次好像和你说过,不许吃醋,不许怀疑我的。你明明答应了,怎么却办不到呢?」 他苦笑道:「小萤,有些事情,要是真能控制自己的想法,那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我哼了一声,却没有否认。 姜佑继续说道:「这事情要说解决也很好解决,只要你和我结了婚,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肯定就不会乱吃醋了!等你和我结了婚,就是让别人吃我和你的醋了!」 我沉下脸:「又胡说了,难道你结婚就是为了让别人吃醋的吗?」 姜佑连忙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脸:「是是是,我胡说,我叫你胡说,我叫你胡说!」 「好了好了!」我无可奈何地拉下他的手,告诫道:「说定了啊,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许胡乱吃醋了!」 「是是是,坚决听从夫人命令!」看着姜佑的耍宝,我无奈地摇摇头。这傢伙,我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之后的一周内,姜佑上午工作,中午过后就陪着我准备婚礼的事项,把姿态和诚意都做得足足的。也让我消了一些无名气! 这天,在婚纱店洽谈婚纱照外景的时候,关于选择外景地,店员向我介绍:「……我们的外景基地可以选择市内,也可以选择省外。这要看两位的意向。如果是市内,我们可以选择公园,郊外……如果是省外……」 看着绿草如茵,好像风景画一般的外景,我的心神却飞到了姜佑所说的那片水库! 从婚纱店走出来,我向姜佑说道:「明天有空吗?」 「有啊,老婆大人问我必须有空啊!」 「那……你能带我去看看那片水库吗?」 姜佑的面庞有片刻的沉静,随后答应道:「可以啊,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去吧!」 晚上,我难以入眠。在床上不停翻来翻去。姜佑问我:「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何必憋在心里?这样子你睡不着我也睡不着。」 我歉意地问道:「我吵醒你了?」 他故意瞪我,黑夜里,一双眼睛灼灼发亮:「废话,你睡着还是没睡着我听唿吸都能听出来。」 我听了心里发甜,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想问问你,如果真的按照你所说,那片水库会出事,那你能有办法挽回吗?」 姜佑「嗤」地一笑,讥诮道:「小萤啊,我不是万能神!」 万能神是前段时间社会上打击的一个邪教组织,我轻轻握着拳头锤了他一下,嗔道:「我知道你不是传销。可是,你既然之前可以在神庙里布下风水局,为什么现在就不能挽回呢?」 姜佑答得理所当然:「那是因为风水局破了啊!你见过瓷器打碎了还能復原的吗?就算能復原,那也有裂痕吧!」 「那……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姜佑嘆了口气,答道:「你要是开了口,没办法我也要想办法啊,可是这件事不同于其他事情,我是真的已经无法可想了!」 黑暗中,他又嘀咕道:「之前我就一直想法子瞒着你,就是怕你知道了求我帮忙。也就是怕事情有个万一我帮不上。帮不上忙我也很没有面子的!」 我没有再问下去,闭上了眼睛想入睡,可还是一夜都睡不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难得又是一个大晴天。姜佑开了车,带我往姜家镇上游的水库开去。 车子到了姜家镇附近又向前开了一个多小时,地势慢慢走高,前方渐渐显现一个山包。耳边已经可以听到水流的声音,只是道路有点崎岖。 又开了一段时间,前面豁然开朗。转了好几个弯,又路过几个村庄之后,我们来到了一个水库的上方。 河水在这里被一道大坝拦截,借着岸边的地势,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蓄水库。 姜佑低声说道:「修建良渚遗址的时候,这个水库修建已经快告尽尾声了!那时候,我就看出了这个水库的危险。建造神庙的一部分砂石,我都是从这里挖的,为的就是借这里的土。你看,从这个方向,可以看到良渚遗址上的神庙庙顶。可是这一切,都被……毁了!」 我顺着姜佑指的方向看,果然隐约看到神庙的轮廓,高处一个尖尖在阳光下金光一闪,十分耀眼! 我指着那里说道:「可是,可是现在那里同样也有啊!那个闪光的,你看!」 姜佑看了一眼,就不屑地说道:「这个顶可不是我说的那个顶!」 我有些讪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说:「那你的那个顶是什么?」 姜佑从鼻子里出了一下气,懒懒答道:「我的顶可不会发光!要那么亮干什么?又不是炫耀给人看的。」 我撇了一下嘴,转身往水库上方走去。这里植被茂密,树木葱茏。正是万物生长的春季,到处可见不知名的野花。 突然,我看到前方有一个头髮花白的婆婆好像匍匐在地上,面前还有青烟缭绕。我连忙喊道:「老婆婆,这里可不能烧纸,小心发生山火啊!」 那老婆婆慢慢站起来,回头看着我,神色十分不悦。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裤,脚底下穿着千层底布鞋。在她面前的地上,有一个小小的香炉,香炉里正徐徐往上冒着青烟。 我立即知道我误会了这个老婆婆,十分尴尬地道歉:「婆婆,对不起啊,我看错了,您不要见怪!」 连坟头墓碑都没有,只是对个香炉,那应该是求神了!这里的人都是祭拜河神娘娘的,这位老婆婆也是祭拜河神娘娘吗? 我又向前走了几步,靠近她,说道:「不过,婆婆啊,您是住这附近吗?您其实可以到前面大林湾那里的神庙去啊,那里有河神娘娘的塑像了。总比您这样什么都没有,只是在香炉里烧要好得多。」 第234章 神姓人家 老婆婆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她皱了一下眉头,厌恶地看着我,嘴角下撇,轻蔑地说道:「真是没有见识!这里虽然有河,可是我要是祭拜河神娘娘为何不到河边祭拜?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好好用你的脑子想想。我祭拜的可是山神!」 老婆婆一番言语数落让我的脸顿时通红起来。一旁的姜佑听了气愤,上前一步喊道:「喂,你这个老太婆怎么说话呢?祭拜山神了不起啊?」 我连忙拉了一下姜佑,轻声说道:「你别多话,婆婆也没有说错啊,是我自己胡乱猜测才闹了这么一个误会。」又对婆婆道歉:「婆婆,真是对不起了!还请您不要介意。我家就在姜家河边住,因为这一带的人都是祭拜河神娘娘,所以才会误会您的,对不起了!」 老婆婆哼了一声,对姜佑的话似乎十分介意。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深藏在耷拉下来的眼皮里,从里面发出麦芒一样锐利的光芒。只听她字字句句地对姜佑说道:「你是怎么说话呢?年轻人,不要不敬神灵。小心山神责怪下来,到时候你后悔莫及。」 她看着香炉里燃尽的灰烬,又嘆息道:「因为做这个水库,把山神庙都拆了,只剩下这个香炉。山神只怕早就发怒了!」 她说完又连连趴在地上磕头,嘴里小声念叨着:「山神爷恕罪!山神爷恕罪!我老婆子在这片山里生在这片山里长,您可千万保佑我老婆子!我也没有几年好活了!只盼着我安安稳稳地过完这剩下的时间。」 她磕完头就拎起身边的珠兰,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就往回走。我连忙追上去说道:「婆婆,婆婆,您住哪里啊,我们送您一程吧,我们有车子,就停在那里。」说着向我们停车的地方遥遥指了过去。 老婆婆看了我一眼,神色柔和下来。她摇头说道:「不用了,我走来走去的也习惯了!再说了,这是我老婆子的诚心。要是连路都不愿意走,我就不会每逢初一十五地来给山神爷上香烧纸了!」 「您每逢初一十五地来吗?您可真虔诚啊!」 老婆婆的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她微笑说道:「是啊,初一十五,风雨无阻!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了!就是病了躺在床上,我爬都要爬过来!」 「婆婆,您住在哪里啊,就让我们送您一程吧!相逢即是有缘,说不定是山神爷让我们来送您的呢?说不定是山神爷看您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所以才会安排我们遇上您送您一程。」 老婆婆听了这话有些犹豫,我又连忙说道:「您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多给我说说山神爷的故事,我只知道河神娘娘,可不知道山神爷。您和我说了,也多了一个人知道山神爷。」又指着姜佑说:「您还不知道吧,那边大林湾河神娘娘的庙就是他带着人建出来的。要是您多说点山神爷的事,说不定我们也可以考虑找人来重新修个山神庙了!」 说到最后建山神庙的时候,我本来是想让婆婆高兴高兴的,可是话说出口之后,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一闪,瞬间又消失了。 我不禁停顿了,仔细想想自己的话,突然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山神和河神的庙遥遥对应,会不会这也是个破解的办法? 想到这里,我立即看向姜佑,但见他目光也紧紧盯着我,眼神兴奋极了!似乎我刚才的话也让他有了什么想法。 老婆婆看到我和姜佑异样的神色,却误会了。她摇头道:「姑娘,许诺的话可不要当着山神的面轻易出口,否则办不到可是要受到惩罚的,我老婆子也老了,也开不起玩笑。」 「不不不,婆婆,我不是开玩笑。我刚才是真的有这个想法。」我又看向姜佑,希冀地问道:「你觉得我刚才的想法可行吗?或者,或者这也是个解决的办法。」 姜佑皱眉,思索地说道:「这个……建寺庙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有钱就可以的,还要申请土地方面,民政方面,还要宗教文化方面,比较复杂!不过,可以一试。但是,你要说这是个解决的办法,那我倒不能肯定。关键还是要看山神答不答应。可是山神答不答应,那就两说了!」 老婆婆在一旁听到我们的对话,摇头说道:「原来你们是有求山神爷才要建庙的。唉,这样子只怕山神爷也不会答应的。」 她说着又往前走,我急忙追在旁边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山神爷不会答应啊?婆婆,您能不能告诉我们?也好让我们知道错在哪里啊!」 老婆婆不停摇头,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减慢。她缓缓说道:「有求山神爷的时候才想到山神爷。没有求的时候理都不理。山神是不会理睬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是婆婆,我们之前也并不知道有山神爷啊!我们只知道河神娘娘!」 「嘘!」老婆婆急忙竖起手指,神秘地对我说道:「可不能这样说话,山神爷是会生气的!」 「老婆婆,您可能不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吧!」我犹豫了一下,对老婆婆说道:「实不相瞒您,我是叶家的人,我前几天做了一个梦,梦到这里水库崩塌,这下面一带都发大水了!所以我今天才找到这里来的。在这之前,我只知道河神娘娘,还不知道山神爷。是遇到您才知道还有山神爷爷的。刚才见到您,我突然想,水库泄水,说不定不是河神娘娘发怒,是山神爷生气了!」 「你说什么?」老婆婆听到我的话,背嵴绷直,突然回头紧盯着我。 我连忙伸手搀扶她:「婆婆,这话说来太长,不如我扶您到我们车上,一边送您回家,一边慢慢和您说吧!」 也许是我的话太过于骇人,老婆婆终于不再反对,由着我带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去。我又对姜佑做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将车子开得近一些,也好让我们少走几步路。 上车之后,我又对老婆婆说道:「婆婆,我是叶家台叶家的人,您知道叶家吗?」 老婆婆诧异地上下打量我,点头道:「听说过叶家。叶家是有名的通灵人。信奉的就是河神娘娘。难怪你只知道河神娘娘的。不过,你说到水库崩塌是怎么一回事?」 关于神庙的事情说起来实在是太复杂,一时半会也是解释不清。况且其中还牵涉到我们和姜伦的恩怨。因此我不想多说。既然水库泄水的事情姜佑可以肯定,那我不如直接说自己做梦梦到好了! 「我是叶家的人,所以就连做梦也都是有讲究的。前几天,我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这里水库崩塌,大水冲下去,姜家镇,叶家台,大林湾甚至沿河往下一带,都被淹了。梦醒之后,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前几年的一个夏天,河神娘娘生气,叶家台的河堤塌陷,已经淹了一次叶家台。可这一次,我梦里的情景比上次还要严重。我不知道是哪里惹怒了河神娘娘,所以今天就找到这里来了,可是刚才听到您说,为了做这个水库,连山神庙都拆了,我想,会不会是山神爷生气了!」 老婆婆听了,神色凝重,嘆息道:「听你这样一说,我老婆子还觉得真是有可能!山神爷轻易不生气,可是一旦生气,那肯定是很吓人的!再说,山神爷和河神娘娘本来就是一家人!他们要是一起发怒,那架势肯定是惊天动地啊!」 「山神爷和河神娘娘还是一家人?」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真是新鲜啊! 老婆婆点头道:「山旁边就是河,河旁边就有山。他们总是在一起的。要说他们不是一家人,又有谁是一家人?山神爷和河神娘娘本来就是夫妻啊!」 啊——!我本来以为山神爷和河神娘娘或者是兄妹关系,没想到竟然是夫妻关系啊! 我喃喃说道:「不是说河神娘娘嫁给了相王吗?」 老婆婆颤巍巍地笑了,露出一嘴稀疏的牙齿:「原来你也知道相王的故事。也难怪,你是叶家的人啊!山神爷就是相王啊!相王就是山神爷!!!」 好像一记闷雷打在我的头顶! 原来山神爷就是相王! 有什么又在我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可我还是抓不住! 老婆婆说了后又关心地问道:「年轻人,建个庙真的很麻烦吗?要不到我们村子里找找我们村长说着试试。刚才我们遇到的地方原本就是山神庙的地方。要是再建一个应该不难吧。再说了,万一真的发大水,那可是要死好多人的关系。人命关天啊!」 说着说着,就到了老婆婆住的村子里。 这片村子叫做神家村。老婆婆姓神,是一个十分特别的姓氏。 村子里几乎都是老人和小孩,几乎看不到年轻人。据说,住在山里的人家没有田地也没有收成。年轻人全都出去打工了。 在老婆婆的帮助下,我们认识了神家村的村长。 第235章 荒山野岭 神家村村长听说我们要在这里建座庙,并没有贸然答应,反而诧异地问我们。 神婆婆立即将我之前和她说的话告诉了村长。村长一听,脸上堆满了笑容,立即点头说道:「两位心底仁慈,愿意为山神爷建庙,自然是好事,不过这建庙的费用……」 姜佑淡淡说道:「既然是我们提议,这建庙的费用自然也有我们来负责。不过就是这山神庙之前是个什么样,还得劳烦您找熟悉的人和我们说清楚!」 老婆婆虽然虔诚,从前的山神庙跑得也勤,可是毕竟不可能注意得十分全面,要是能找到从前的庙祝就好了! 一个庙如果没人照顾是会破败的,这座山神庙从前还有香火,那么之前一定有人负责打理! 果然,姜佑这么一说,村长眼睛一亮,说道:「有,有,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这座庙是前年就开始拆的,在这之前,村里有个老神头,隔三差五的就去打理山神庙!那老头身体好,腿脚便利。不过在山神庙被拆后,那个老神头没了收入来源,就收拾行李下山打工去了!」 他又遗憾的说道:「之前老神头打理山神庙一个月也就60来块,要说钱也是少了,不过他也不想背井离乡。不过听说现在在城里看大门,一个月包吃住还有一千多块了!」 姜佑一听立即说道:「那就麻烦您帮我把人找到吧,我也不是让他回来,只要他能够详细的告诉我们山神庙里面的具体模样就行!」 村长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安排人去找那个老头!」他口里虽然说着,眼睛却一直瞄着姜佑。姜佑见了,又从身上掏出五百块钱递给村长:「我也不白叫人跑,这钱拿去用吧。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找到人立即给我打电话!」 村长见姜佑给了钱,更是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倒是神婆婆,在一旁看着摇头说道:「要不了那么多,要不了那么多!山神庙嘛!里面什么样子我也说得上来!」 姜佑耐心的解释道:「婆婆,要想重建山神庙,最后好和从前的山神庙偏差不能太大!山神爷是什么样,有多高,穿得什么衣服,都得不能相差太大,最好是和从前一样。否则山!神爷也不见得愿意回来!」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一座庙同样也是!有了神才会灵!没有神的庙不过是座空庙而已!神婆婆听了,不禁慨嘆道:「是啊,当初推了庙,山神爷肯定是生气了!」 神婆婆拉着我又说了几件山神显灵的事情,时间都是很早以前了!比如上山打猎摔下山的猎户把腿摔断了,因为求了山神爷过了一年多腿居然就好了!再比如家里小孩发烧,也是求了山神爷就好了,诸如此类事情很多! 说着说着天气就黑了!姜佑于是拉着我告别了神婆婆后就开车下山。 山里的太阳一落寒气就下来了!山路好像起了雾,有些看不清,虽然车灯很亮,可是开着开着,姜佑把车停了下来。 「小萤,情况有些不对,好像迷路了!」姜佑神色严峻,一双眼睛好像黑夜般摸不着边! 「迷路,不可能啊!我们来的时候可就是一条路啊!而且很好找的!」 我立即探头向外看去,只见茫茫黑夜,天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只有车灯照耀着膝盖深的茅草在夜风的吹拂下摇摇晃晃,就好像水草晃悠在水里一样,让人觉得里面藏着邪恶危险的东西! 前面,果然看不到路了! 会不会是鬼打墙?这种情况我们之前也不是没听说过,林晓波不就遇到过一次吗? 我看向姜佑,他对我点点头,两人心意相通,都明白是遇上了什么脏东西! 怎么办?一般来说,遇上鬼打墙的最简单办法,就是让男子在前面小便,就可以化解眼前的迷障! 可是这里是山里,谁知道你过了这一关后面还有什么等着你? 而且,我好像还听到了夜猫子的叫声!虽然夜猫子不可怕,可是听说山里时常会有野猪或者狗獾出没,万一被那种东西咬上一口都够受的! 偏偏今天出来,我压根就没有准备什么。否则的话,哪怕是带几张黄符也是好的!如果要施展通灵术和驭鬼术,那也不能在封闭的车厢里!现在的情况,出去肯定是很危险的! 姜佑见我神色数变,安慰我道:「你不用担心,我先探路试试!」 他说着就让我闭上眼睛,他在一旁不知做了什么,我只感觉到身边有风声掠过。接着,眼皮子觉得有一片光芒,不禁睁开了眼睛! 眼前居然出现了一座庙宇,但是进出庙宇的人身上的衣服都是古时装束!这些人仿佛看不到我们,低头匆匆行路。只是瞬间,又变幻了一副画面! 战马奔腾,硝烟四起,仿佛是战乱时期!庙宇隐隐变得败落,接着是山流从高处倾泻而下!河水翻滚,两岸不时有人被河水卷没其中! 又接着,到了近代时期,战乱结束,人们春耕秋作,田里麦穗丰收!可是好景不长,有人开始打砸烧抢!两派人开始文斗武斗!事情越演越恶,一座庙宇出现在前方,有人开始砸庙!接着,神像被推倒!一切破败不堪! 最后,画面在我们面前消失,白光弱去,眼前又是一片黑夜! 刚开始看到这一幕幕,我和姜佑两人几乎是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认真的看着每一个细节。直到一切消失,我们还停留在震撼中久久没有出声! 良久,姜佑哑声说道:「我本来是想去掉眼前的迷障,没料到却看到了这一幕……」 我喃喃道:「你说,他让我们看到这一幕是不是在告诉我们什么呢?」 姜佑点头:「一定是!」 可是要告诉我们什么,却猜不到! 黑暗中,我们许久没有出声!许久过后,姜佑伸手握住我的手,问道:「冷不冷?」 我摇头,车里暖和,姜佑又开了暖气,还不至于冷! 他又问我:「困吗?」 我点头,的确有点困了!姜佑歉意的说道:「要不,你先睡一觉!」 我没有出声! 姜佑又低声说:「先睡一觉,我在旁边了!估计一时半刻我们是出不去的!」 我还是不出声,心里却知道姜佑说得不错。我们出村子时明明刚日落,按照我们来时的路程,不可能在我们没下山之前就天黑的。可是现在都伸手不见五指了!再加上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怎么都显得有诡异! 我的确有点疲倦!于是听了姜佑的话,闭上眼睛就睡了! 迷迷煳煳中,仿佛听到姜佑在打电话,好像让陈发财带人来找我们! 一觉醒来,耳边依稀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喊着我和姜佑,眼前是一条火龙,有人举着火把在山里在喊我们!声音离我们好像很远! 姜佑沉默的看着前面,那条火龙始终离我们很远,好像隔着一座山! 我不解的问他:「你怎么不答应他们,把车窗摇下来啊!」 姜佑答非所问:「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前面的路形不是这样的!你仔细看,看出什么来了吗?」 我坐直了仔细看,果然觉得,眼前那条火龙始终在我们眼前绕来绕去,就是走不到我们跟前来,中间好像隔着一个山谷那么远! 姜佑嘆道:「小萤,这里果然有古怪!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那,那怎么办?」 姜佑嘆了口气,掏出手机给陈发财打电话,命令他们就地围着,不要乱走,要保持火把不熄。他又把我们的车前灯关了,又和我说:「小萤,我要把车子里的灯关掉了,你怕不怕?」 我摇头道:「不怕!不过,你为什么要关掉车里的灯呢?」 我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噗」地一下,只见一个黑黝黝的东西撞在了挡风玻璃上!我吓了一跳,紧接着又是不停地「噗噗」声,一只又一只巨大的鸟儿照着挡风玻璃狠狠撞过来! 我吓得脸色发白,还没等我开口,姜佑迅速的关掉了车里的所有灯! 顿时,我置身在一片黑暗中。只有姜佑紧紧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干燥温暖,让我的心安定不少! 「噗噗」声在我们关掉所有的车灯后很快就没有了!这些山里的鸟儿没有了照明就好像瞎子一样! 我和姜佑在黑暗中! 不久,对面的火龙也骚乱起来!火把摇曳,不时有人叫嚷!又隔了会,对面的火龙也安定了下来! 我和姜佑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不知不觉睡熟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但是山林间还是有白雾缭绕! 眼前已经看不见昨夜的火龙!我奇怪的「咦」了一声,说道:「怎么看不到发财他们,人呢?」 姜佑掏出手机,可是拨了好久却是无法接通!真是奇怪,昨夜怎么就打得通呢? 「我们等天完全亮了再走吧!」 「好!」 尽管有些白雾,可是鸟儿的鸣叫声还是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白雾渐渐散去,我们终于看到了我们的前方!我们的车子居然悬在一处悬崖上,离悬崖只有不到十几步的距离,假如昨夜或者今晨姜佑开动一下,我们都随时会掉下悬崖身亡! 第236章 横生枝节 看到这幅情景,我浑身都出了一身冷汗,没有想到昨晚的情况这么危险。倘若姜佑沉不住气,我们就会掉下去,到那时,车毁人亡! 姜佑看到这一幕面色也立即严肃起来,停了会,他慢慢发动车子后退,废了好大功夫,我们才脱离了险境! 看到我们安全了,我才松了一口气,可是紧接着,就觉得小肚子痉挛起来! 我不禁抱着肚子哎哟地叫了起来!脸上也露出痛色! 姜佑见了大惊,立即停下车子抱住我,急切的问道:「小萤!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觉得肚子里好像有把刀在搅动一样,不禁哼了几下,说道:「肚子疼!肚子好疼!」 姜佑十分焦急:「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肚子就疼起来了呢?别急,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他又迅速发动车子,油门急转,车子绕过一道弯,蓦然看到陈发财他们一群人! 陈发财也看到了我们,高兴得挥着手大喊! 陈发财一群人是昨天姜佑晚上叫来的!可是据他自己说,昨晚遇到了鬼打墙,困在这里整整一晚! 他后怕的和我们说:「你们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啊!我们遇到了鬼打墙,怎么也走不出来!后来,又来了一群大鸟,一个个不怕烧死的拼命往我们火把上撞,差点害得我们掉下悬崖了!」 我看了一眼他们脚下,果然躺着不少大鸟的尸身! 陈发财又说:「要不是后来,我当机立断,让他们赶快息了火把!那些大鸟找不到目标,才没有撞我们了!」 陈发财讲述得和我们昨夜发生的事情十分相像!也是鬼打墙,也是不知名的大鸟!不过,好在大家都没出事!只是虚惊一场! 陈发财见我无精打采,就问我:「怎么?小萤姐哪里不舒服啊!」 姜佑沉着脸说:「你来开车,尽快把我们送到最近的医院!」他又和我都换到了后座,让我躺在后座上,头枕在他的膝盖上,低头柔声问我:「现在好些了吗?」 我这会儿其实已经不是很疼了!为了让姜佑宽心,于是弯起嘴角安慰他:「你不用担心,真没什么!」 姜佑嘆气,苦笑道:「小萤啊!你身体一向好好的,刚才竟然都疼得变色了!我肯定担心啊!你也不要说话了,闭上眼睛养好精神,这路还长着了!」 我也确实觉得疲倦了,昨晚本来就没有睡好!只是天亮前眯了一下,现在既然姜佑这么说,于是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大白天的关系,尽管睡着,可是耳边却还是隐隐有着声音,而且身体也能感觉到车子的颠簸! 过了不知多久,陈发财总算把我们送到了山脚下一间简陋的卫生站。结果给我量了血压做了检查,说我一切都好!姜佑不信,让陈发财继续开车,我们回城找了一间大医院。 医生问了我的情况以后,又是一番检查化验,结果出来,我和姜佑都傻眼了! 我怀孕了!可是有流产徵兆! 姜佑得知后,吓得脸色发白!立即让我躺在病床上保胎,说什么都不让我站起来! 其实,我也吓到了!当知道自己不但有了孩子,而且险些流产的情况下,我也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好在医生说我流产徵兆不是很严重,但是也需要卧床休息。姜佑听了,紧张得不得了! 在医院呆了一周后,总算医生说可以出院,让我回家继续卧床休息! 姜佑接我回家以后,想起山上山神庙的事情,于是就问姜佑。 姜佑听了,神色凝重,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回答我! 我又催促了一遍,他才一脸严肃的答道:「那个神家村!我怎么也找不到了!」 「怎么会?」我目瞪口呆! 「那天我们明明见到那个婆婆,还见到了他们村长,还有,那个村长不是还说帮我们找山神庙的庙祝!」 姜佑苦笑:「我也觉得那一切就好像是真的一样,可是,事实是:我派人在那里找了好几天,我自己也去了,明明那天我们去的路很简单,很容易辨认,可是……就是找不到了!」 「非但如此,我派人在附近问过,都说没有听说什么神家村!」 我听了简直都说不出话来!姜佑面色沉重的说道:「只能说明,那里要么有山精鬼怪,要么就是山神爷显灵!」 我点头说道:「我倒情愿认为是山神爷显灵,你看,那个老婆婆不是一直和我们说山神庙的事情吗?我觉得,事情可能和我猜测的差不多,山神爷就是想让我们建山神庙!」 姜佑微微笑道:「有趣,原来河神娘娘和山神爷是夫妻啊!」 「哎呀,你脑子都想到哪里去了,现在,我觉得你应该立即着手准备山神庙的事情,那天晚上我们返程的时候不是看到了山神庙吗?你就按照你所看到的印象施工就行!」 姜佑听了,点头说道:「嗯,你放心,这件事我马上着手去办!」 过了两天,陈教授得知我在家休息的事情后跑过来看我,我就把山里遇到的事情全都告诉了陈教授! 陈教授听了,点头说道:「这个神家村啊!还真是有这个姓!」 「我之前查地方志的时候,好像见过这么一则记录。说的是清末年间,山洪暴发,当时就有这么一个村子的人侥倖活了下来,他们就自发捐钱出人修建了山神庙!」 「不过后来大家好像都信河神娘娘,所以信山神爷的不是很多!」 「你还不知道吧!神这个姓是从古代的姜姓分出来的!传说姜姓可是古老的大姓,后来有乱世,为了避乱,一族的人才会分开化成各种姓氏!」 我说:「您还不知道吧,那个老婆婆还说,山神爷和河神娘娘是夫妻啊!」 陈教授听了哈哈大笑,说道:「是吗?还有这种说法!不过倒是有可能啊!我们这片土壤,据称在古代,本来就是相王的地盘啊!」 和陈教授长谈后,倒是更肯定了我的想法!现在,只要坐等姜佑修好山神庙,也许梦里所见到的洪水滔天就不会发生了! 时间过得很快,我一直在家休息,而婚礼的时间也因为我的身体暂时延期,不过姜佑倒是动作神速的把我们的结婚证领了回来! 拿到证的当晚,他炫耀的摇晃着小红本本,说道:「如今我也是有证的人了!你想要随便离开我就是犯了重婚罪!」 这个二货,我啐了一声,懒得理他! 他又献宝一样的拿出一堆婴儿礼盒,不仅有男孩子的衣服,还有女孩子的花裙子! 我瞪了他一眼说道:「还早着了!怎么现在就急着买衣服了!」 姜佑涎笑道:「这不是着急吗?急着想看到他!你都不知道,我盼这个孩子不知道盼了多久!」 我呸了他一声,又觉得好笑,于是就笑出声来! 接下来,姜佑把婴儿奶粉,玩具,童床等都一样一样往家里搬,明明已经很多了,他却总是觉得不够一样,完全不想想用不用得完! 我担心du着山神庙的工程,不知道能不能在夏天之前建成!姜佑有些为难的说道:「时间太赶了!」 是啊,时间太赶了!可是山神爷爷如果显灵,就应该庇护这一方百姓啊! 这天,姜佑回来告诉我,山神庙的建筑遇到了难题,不能施工了! 我十分诧异,连忙问姜佑是怎么回事! 他愤愤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这件事被姜伦知道了!他现在指使了很多人反对这件事,说我们建庙是迷信活动,有这个钱还不如捐希望工程!说我们是浪费钱!总之,不许我们做了!妈的我就算浪费也不是浪费他的钱!管得真宽!」 我惊讶的说:「可是,姜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煽动力呢?再说你说得也对,这是我们自己的钱,不关他的事啊!」 姜佑狠狠说道:「他就是盯紧了我想和我作对!一个想要和我们唱对台戏的人,怎么都会找到办法!何况他爹又是当官的!」 我沉默了一会,说道:「要不,这件事我和姜伦谈谈!」 「不行!」姜佑都没有听完我的话就一口拒绝:「我是不会答应你和他见面的。再说了,你找他谈什么?那岂不是等于我们要给他低头?我才不干!」 「可是,这件事如果一直得不到解决对于我们就很不利啊!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总不能因为这个可笑的原因就不做了吧!」 「我只是和他见见面,放心,都有了你的孩子。我不会和他怎么样的!」 姜佑老脸一红,抵赖道:「小萤,你放心,我对你也很放心!我可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那傢伙看到你现在身怀有孕受到刺激!」 我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傻话了,我现在才两个多月,肚子根本看不出来好不好!我不说,谁会知道我有了!」 姜佑辩解道:「那小子对你上心得紧,怎么会不知道?只要派人一查就会查出来的!」 他不乐意的说道:「反正这事你交给我,你就不要管了!」 见姜佑如此固执,我也只有算了,想着过几天再问问他事情的进展! 第237章 姜家爷爷 过了几天后,我又问起姜佑这件事的进展,姜佑沉着脸不回答。看他这神情,我就知道事情一定没有解决。 「还是让我见见他吧!时间本来就不够,要是耽搁了就更不好办了!」 姜佑黑着脸不吭声。 我只有蹲在他面前,双手放在他膝盖上小声说道:「姜佑,我就只是去见见他而已,真的没什么的!」 姜佑有些不耐的说道:「小萤,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作为一个男人,出了问题不能解决,还要靠自己的老婆出面,那我……我还是个男人吗?」 我故意「噗嗤」一笑,说道:「你怎么不是男人呢?我肚子里可是有你的儿子了!你呀你呀!就这么臭要面子?」我用手点了点姜佑的额心,说道:「夫妻本是一体,谈什么你我?谁说我出面就丢了你的人?这正说明我在意你,关心你!发生了事情要和你一起分担,而不是想着逃避!」 姜佑神色有些感动,他握住我的双手,坦诚的看着我说道:「姜伦那小子诡计多端,我担心明天见了他又会出什么么蛾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看看他出什么条件,要是太过分了我们不理他就是了!」 姜佑目光一动,随即追问我:「不理他?难道你打算放弃建山神庙?」 我犹豫了下,说道:「如果姜伦的条件真的很苛刻,那么我会告诉他实情,我想,就算为了姜家河两岸的居民,他应该不至于这么短目吧!」 姜佑冷笑道:「那可说不准!」 我不由嘆气:「你呀,你不能对姜伦抱有偏见,他的本性还是好的!更何况,他在姜家河边升,在姜家河边长,我不信他会那么无情!」 姜佑不语,我又推了推他,恳求道:「好吗?就让我见见他吧!」 姜佑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十分不悦地「嗯」了一声,见他终于答应,我不禁开心的笑了起来! 第二天,在姜佑的陪同下,我和姜伦在一家十分隐秘的会所见面。 好久不见姜伦,他似乎改变了许多!脱去了从前的青涩,多了一份镇定从容! 姜伦看到姜佑陪伴着我,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不是说了吗?我只和叶萤谈条件,如果你在。那还有什么谈的!」 我暗暗嘆了口气,说道:「姜伦,如果没有姜佑在,我也不会见你,姜佑必须在旁边!」 姜伦听了,冷笑着站起来,神色冷酷地说道:「既然这样,那我想你也不用和我谈了!」 说完,他就走到了门口,眼看就要拉门离去! 我焦急的叫了一声「姜伦!」 姜佑立即也大声斥责他:「小萤还在保胎了!你让她来了又要走,是在拿她寻开心吗?」 姜伦一听,瞳孔立刻缩成针尖大小!他勐然转身盯着我的肚子,咬牙问道:「你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 姜佑得意洋洋的抢着说道:「没错!」 「我又没有问你!」姜伦立刻冲着他吼道! 姜佑的脸色立即变得难看,正要发作,我急忙握住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姜伦又笑了一下,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他紧紧盯着我的肚子,又问道:「怎么搞到要保胎了,你的身体一向不错!是哪里不对?」说完,他目光锐利的看向姜佑,似乎要从他身上找出答案! 我连忙说道:「不关姜佑的事!」 「怎么会不关他的事?他不是一向在乎你着紧你吗?」 「这件事说来话长,都是因为那天夜里才惹出来的!」 姜伦看着我,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姜伦,你还是先坐下来吧,坐下来我们慢慢说!」 他垂下睫毛,静静的返回坐在了我的面前! 我深深唿吸了几下,对姜伦说道:「建庙的事情能不能通融一下?」 「可以啊!不过有条件!」 看着姜伦那张冷漠的脸,我暗暗嘆气,姜伦的性格的确变了很多! 「什么条件?」 他看了一眼姜佑,说道:「你暂时迴避一下,我要单独和叶萤说!」 姜佑立刻摇头,说道:「我是不会离开小萤身边半步的!」 姜伦冷笑:「装得倒是一往情深的样子!」 姜佑沉了脸:「老子本来就对小萤一往情深,不用装!」 姜伦听了,神色更是不悦,他干脆不看姜佑,直接问我:「你为什么想到要建山神庙?」 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还来不及回答,姜伦抢着答道:「不是小萤要建,是我要建!」 姜伦笑了,笑容里带着讥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是那种修桥铺路的人吗?」 姜佑听了很不高兴,说道:「老子本来就是大善人好不好!」 姜佑不理他,直接对我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想建山神庙,你是想救姜家河!」 我惊讶的看向姜伦,没有想到不用我说出来,姜伦就已经知道了全部的事情,还真是…… 「你怎么会知道?」 姜伦苦笑了一声,说道:「别忘了我姓姜!」 「什么意思?」我惊讶极了! 姜伦板着脸说道:「就是这个意思!」 我瞪着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可是耳边却掠过陈教授说过的话! 姜姓,是最古老的姓氏! 神姓,是从姜姓脱离出来的! 我看着姜伦,不禁脱口而出:「可你从来都没和我提过山神爷啊!」 「我没和你提过,那是因为你没有给过我时间!我也是回来以后,见了我爷爷,才知道山神爷的事情!」 「你爷爷?他老人家现在在哪?」 「不知道,他老人家只说去找山神爷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姜伦神色有些难过! 「他有说到哪里去找吗?」 「那就没有,不过我想,肯定是在这附近一带的山里!爷爷之前还和我保持联繫,后来不知为什么,就失联了!」 「报警了吗?你们就没有想办法找找?」 「都试过了!可是没用!」 「这件事有多长时间了?」 「有一个星期了!」姜伦十分担心。 我暗暗在心里想,姜爷爷年纪都那么大了!的确不好说! 「那你今天为什么和我说这个?」 姜伦看着我说:「我爷爷是为了去找山神爷不见的,你们又要建山神庙,我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遗憾的摇头:「我不知道你爷爷的下落,如果知道的话,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那你能告诉喔,你是怎么知道山神庙的吗?」 「当然可以!」我立即告诉姜伦:「我哥姜佑去看水库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姓神的婆婆,是她们告诉我们山神庙的事情的!不过,说也奇怪,后来,我们找那个村子,怎么也找不着了!」 姜伦听了也很惊讶,不相信的问道:「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你记错了路?」 「不会的,姜佑不会记错的!」说着,我看了一眼身边一直不发一言的姜佑,听到提到他,他脸上又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对着我! 姜伦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说道:「那可未必!」 好在姜佑心情好,不和他计较,也同样「哼」了一声! 我摇头说道:「不会的,我相信姜佑!他不会对我撒谎,也不会记不住一条简单的路。只能说,那条山路有问题。而且,那天夜里,我们回来的时候也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先是遇到鬼打墙,后来还有许多怪鸟攻击我们!那天夜里,姜佑还叫了手下去接应我们,我们明明可以看到他们,可是就是碰不到一起。而且他们同样也遇到了鬼打墙和奇怪的大鸟。第二天早上醒来后,才发现他们离我们很远,中间隔着一道悬崖!」 姜佑又补充道:「就是那天晚上,小萤才动了胎气!」 姜伦听了,半晌不语! 我静静看着姜伦,等待着他的决定! 姜佑几次不耐烦想催问,都被我拦住了! 好半天,姜伦才说:「我可以让步,不过我想问你们,你们真的又把握赶在六月前建成吗?」 我摇头:「没有把握,不过总要试一试!」 姜伦听了,又是好半天无语! 姜佑见了,忍不住讥讽道:「要不是你小子随意乱动神庙,我也不会还要忙着建什么山神庙,都是你小子惹出来的事情!」 姜伦听了却冷笑道:「就算神庙不出事,你这个山神庙建了也还是无用,那个水库要塌泄也还是会塌泄!」 姜佑听了几乎暴躁了:「别他妈的给自己小藉口,你不就是想要挟制我吗?」 姜伦讥诮道:「你以为你多大的面子啊!我还要挟制你?」 「既然不是挟制就别卡着我!」 「我就算不卡你你也一样完成不了山神庙!」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我急忙站在两人中间,责备的说道:「好了好了,既然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就不要争吵好不好?姜伦,你是怎么知道水库要泄的?」 「谁跟你同一个目标!」两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倒是十分齐心,同声而发,同音而落。 我嘆了口气,看向姜伦,他看了一眼我,犹豫了下,又不屑的说道:「你们自己嘴上没把门的。你们手底下的工人斗传遍了!说什么你们修这个山神庙就是为了换风水,好让水库不泄!」 姜佑此时却笑眯眯的说道:「你也口口声声我们我们的,看来你也觉得我和小萤的确是一家人啊!」 「你!」姜伦的脸顿时好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精彩极了! 第238章 山神踪迹 姜伦瞪着姜佑,又看了一眼我,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好半晌,他转头看我说道:「叶萤,你想要姜家河不出事也容易,离开姜佑和我走,我担保姜家河不会出事!」 姜佑气极反笑:「你还真是敢想啊!我说你费尽心思要见小萤是什么原因,原来你还没心死!」 姜伦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我,反讥姜佑:「要不是你从中破坏我们,如今和她在一起的应该是我不是你!」 「这件事要怪也只能怪你老爸老妈,怎么能怪我?当初你落下姜家河明明被人救了上来,你家里人却让你诈死,小萤那时候为你都割腕自杀了!要不是我救她她也活不了。她就算欠你的也用命还给了你!」 「好了好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我白了一眼姜佑,真是大言不惭,还什么他救我! 「姜伦,我很感激你对我的这片心意!但是……」我摸着自己的肚子,神色安然的说道:「我已经决定以后和姜佑在一起了!所以,还是请你忘了我们的过去吧!我也不会答应你的条件的!」 「即使是为了姜家河你也不愿意答应?你就忍心看着到时候姜家河两岸成为泽国!」 我摇头。 「我当然不愿意看到姜家河发大水,我也不愿意看到姜家河两岸成为泽国。所以我才会和姜佑建山神庙,所以才会今天和你在这里。可是,倘若要我用自己来换取这些,要我自己用我的幸福来成全他人……我不是圣人,我不愿意!」 「那些传说中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女子都是别人,都不是我!我没有那么伟大!每个人的命确实很宝贵,可是我也珍惜我自己的幸福!你可以认为我冷漠,你可以认为我无情!可是,我不觉得自己亏欠了别人,也不会圣母到要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人!」 我的一番话说完,姜佑面露喜色,笑意好像花儿一般在眼中绽放。他神色感动的看着我,伸出手紧紧握住我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伦看着我们,目露苦涩。 他半晌没有言语,紧紧抿着嘴巴! 我起身,拉着姜佑的手对姜伦说:「无论如何,我们毕竟相识一场,以后多多保重,再见!」 古龙曾经说过,再见的意思,有时候是永不再见! 其实,我也不想再见到姜伦!刚才他以姜家河来要挟我,我心里是很生气的!我不欠谁的,我更不会接受有人威胁我!更何况是他! 姜佑见我拉着他走,更是高兴得咧开嘴,毫不遮挡脸上的笑容,头昂得高高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姜伦叫住了我! 「小萤!」 「小萤,算了,刚才我说的话你就当没听到!不过,山神庙即使建成了,我敢说也没用!因为真正的山神庙是要有山神爷的!你没有请到山神爷,就算建成了山神庙也只是一座空庙,是压不住水库泄洪的隐患的!」 「真正的山神爷?」我回头,疑惑的看着姜伦! 「是的,真正的山神爷!」姜伦点头。 「你知不知道我爷爷的事情?」他目光直直看着我! 「姜老爷子,你不是说他去找山神爷去了吗?」 其实姜老爷子本身就有很多疑点,他年纪都那么大了,还要去找山神爷,从前也没听说他信奉山神爷啊! 「坐下说!」姜伦道。 我想了想,拉着姜佑转身,又重新坐了下来。 「我爷爷就是去寻找山神爷的,他临走之前就告诉我,说姜家河要遭遇一次史无前例的大水,他老人家说,河神娘娘是不会再管这些事了!只有请来山神爷才有用!」 「可你为什么要毁了神庙里的河神娘娘,自己又重新塑像呢?你就不怕河神娘娘动怒吗?要说姜家河发大水,我看是你毁了河神娘娘的塑像引起的!」我毫不客气的说出了我心里的想法! 姜伦一脸的不屑! 「水库泄洪可不是河神娘娘所能控制的!只有山神爷才能管辖住!」 「水库下面的根基当初修建的时候就没有打牢,雨季一来,自然就危险!当初修建水库的时候,毁了山神庙,山神庙的地基就是这座山的风水眼。毁了风水眼,自然会引来大祸!」姜伦侃侃而谈,似乎对水库泄洪的事情了如指掌! 我心里实在纳罕:「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姜伦脸色凝重:「爷爷说,我们姜家世世代代住在姜家河畔,姜是山神爷赐予我们的姓!」 「无论是我们姜家还是你们叶家,抑或是大林湾的林家,只要住在姜家河畔,就都是相王的后人!」 「姜家河有难,山神爷不会不管,可是要将山神爷请回来,这才是难题!」 「我爷爷说,山神爷是不会离开姜家河边的!沿着姜家河找,总能找到山神爷!」 我不禁苦笑摇头:「可是姜家河这么长,到哪里才能找到山神爷啊!」 姜佑在一旁突然插嘴说道:「我倒觉得,山神爷还是在那座山里!」 我立即看向姜佑。 「你想想,我们遇到的那个神家村!」姜佑提醒我:「还有那个神婆婆,那晚在山里遇到的所有事情表明,这座山里有蹊跷!」 姜伦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不如再亲自去一趟!」 我皱眉说道:「可是后来姜佑去过,为什么就找不到呢?」 姜佑笑了:「那也许是因为山神爷不愿意吧!再说我身边没有你啊!你毕竟是叶家的人,说不定山神爷就是喜欢叶家的灵女呢?」 「呸,又胡说了!」 姜伦道:「叶萤,我们何不试试呢?我们三个人一起再去一趟吧!在那座山里过一夜,说不定还真的能找到什么!」 姜佑也说:「是啊,我也觉得那座山里肯定还隐藏着什么,也许我们在山里呆一夜,没准还真能发现什么!」 看着这两个人,我突然发现,这次他们两人竟然不约而同的统一了想法,大概也是有史以来头一次吧! 我点头说道:「既然你们两人都这么说,这座山去是要去的,不过我们应该做好充足的准备!」 「那是自然,怎么也要在山里呆一夜啊!谁说得准会遇到什么山精鬼怪了!」姜佑道。 姜伦也点头:「最好还要看看日子,可不能选在什么诸事不宜的日子!」 我挑眉:「你还信这个?」 姜伦道:「我爷爷信这个啊!我虽然不讲究这个,可是这次的事情毕竟和其他不同。」 「那倒是。」我点头:「毕竟我们这次是是请山神爷,无论什么都要小心一点!」 决定好了日子,我就和姜佑先回了家。 回家后,姜佑又埋怨我:「其实就我和他两人去就行了!你不是在家保胎吗?和我们一起跑到荒山野岭的太不安全了!」 我不禁讥诮他:「就你和姜伦?你们两个人八字犯沖,我可不敢让你们呆在一起!」 姜佑嘿嘿笑着,半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只要你不和我犯沖就行了!」说完后,他又磨我:「说真的,我真不放心你去,你这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了!不去吧,好吗?或者过段时间再去!」 我轻轻打了他一下,说道:「别废话了,你也知道不可能的!至于孩子,你放心,医生不是说没问题了吗?休息了这么多天也够了!你要是不放心,我们明天再去问问医生!或者让医生检查检查,好吗?」 我当然也不敢拿我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姜佑把这孩子看成眼珠子一般,我也不愿意自己去冒险! 姜佑见我执意要去,只有悻悻说道:「那好,说好了,医生要是说你不能去爬山,你就不能去啊!」 「什么,你又和我玩字眼游戏什么爬山啊!那是爬山吗?压根就没有什么高度好不好,不过就是在山里呆一夜,最多只能算露营!」 说真的,除了上到水库的那段路外,里面压根就是山洼洼,真没有什么坡度。而且上水库那段路也是修好的路,开车上去,我人坐在里面,更加谈不上什么爬山啊! 姜佑拗不过我,只有点头答应了! 到了第二天去医院检查,还好医生说我一切正常,就是要多注意休息,不能太累着。 姜佑问道:「就她这个身体,我们能去露营吗?」 他一脸嫌弃的看了我一眼,又眼巴巴看着医生,多希望医生能说出我不能参加露营活动的话。可是医生好像没看懂他的眼神一样,十分干脆的说道:「露营啊!当然可以!只要注意不受凉就行!适当户外活动有益于身心健康啊!」 姜佑简直恨得牙齿痒痒,当着我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有干笑不语。 等到医生一走,我故意调侃他:「怎么样?你看吧!这是天意如此!老天爷要我走这一趟,我不去都不行!」 姜佑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拉下脸不再说话。 尽管他不情愿,还是精心准备了许多山里要用到的东西。而我,也在家准备了许多灵符和黄纸之类的用品。 一切准备好之后,我们就和姜伦联繫,在约定的日子里,一大早开着两台车子就出发了! 第239章 无名山谷 我们三个人驾驶着两辆车进了山。 按照之前的印象,一路上比较顺利的到达了水库上方。又花了一点时间,就来到了山神庙的地方。 原本野草茂盛的那片草坪已经做了一部分山神庙的雏形出来。只是因为姜伦的阻拦,暂时停止了施工,只有三四个人在工地外围守着,正围着坐在地上打着纸牌。 见到我们过来,这几个人立即围了过来,待到看清是姜佑姜伦,连忙喊了一声,都盯着姜伦,一脸的敌意。 姜佑看了他们一眼,又环视了工地一圈,说道:「过两天我们就恢復施工,这几天你们都注意点。」又问:「到底有没有打听到神家村的地点?难道这里就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村子了吗?」 其中两个工人摇头说道:「老总,我们两个就住在这水库旁边,真的是从没听说过有什么神家村的!」 我问道:「那修水库之前这里有个山神庙你们知道吧?」 一个工人点头说:「知道,不过这个山神庙破破旧旧的,好多年都没人管了,更别提有什么庙祝了!」 又有个工人傻笑道:「老总,您肯定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这座山啊!邪门!早些年间,要是有人忘了形,在这山里迷了路,过上一夜,总会有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的!」 「哦?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呢?」我一听来了兴趣! 那人顿时来了劲:「我听说有一次啊,一个好赌的傢伙为了躲避追债的,就跑到这山上来了,这傢伙到处乱走,结果在这山里看到一座很大的宅院。他于是上前借宿,那家宅院里住着一对老夫妻还有一个女儿,那女儿长得十分漂亮。那个赌鬼睡到半夜里,就听到有人敲他的门,打开一看,是那家的女儿,说是自己家一直在山里,难得见到一个男人,想和他成为夫妻。你说这送上门的好事谁会拒绝啊!结果这傢伙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山洞里,那山风唿唿的往里面灌……」 姜佑大笑:「哪有这种事,肯定是那个傢伙编出来的!要真是有山鬼想迷惑这傢伙,他不死也要脱层皮!山鬼是那么好沾的吗?」 「我也听说过一件事!」另一个工人也勾起了谈兴:「我也是听人说的。说是有个小寡妇,男人死了,又没有孩子,婆家的人想把她卖了,这个小寡妇当时没办法,求谁也没用,后来就跑到了山神庙,跪在地上求山神老爷帮她。后来,那小寡妇回家,娘家哥哥突然上门来了,那娘家哥哥很疼自己妹妹,因为娘家离这远,所以难得来一回,一来,知道了自己妹妹的处境,立刻和婆家人大闹了一场,带着妹妹回家了!后来啊,人都说是山神老爷显灵,让她娘家哥哥来救的她!」 我不禁点头说道:「这个故事倒有点靠谱,而且提到了山神庙,说不定还真有这么回事!」 其他人笑道:「管他是真是假,反正这座山里邪门了!」 我听了认真的问那人:「这个故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还能找到那个人吗?那个小媳妇有可能是哪个地方的?」 那人摇头道:「好多年前听说的,我都不记得是从谁的嘴里听说的了!」 唉,我还以为有了点线索,可是又没影了! 姜佑说:「既然他们也没有具体的消息,那我们不如现在就出发吧!」 姜伦点头:「不错,也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我看了看方向,指着西边说道:「我记得,那天我们跟着那个老婆婆的时候,太阳一直在前面,那时候都是下午了,正是西晒的时候,我们应该往那里走吧!」 姜佑点点头,说道:「走吧!」 于是,我们三人开着车往西行。 出发的时候还不到中午,开了一段路之后,姜佑停下来,说到了午餐时间,我觉得时间还早,没必要急着吃饭。可是姜佑却说:「三餐要定时,你现在肚子虽然没有饿可是肚子里的孩子肯定饿了,我可不能委屈我的孩子!」 他这样一说,我也没法,只得点头同意。姜佑于是停下了车。后面姜伦见我们停了车,也停了下来。 姜佑下车,找了颗大树下,先用树枝扫了扫,确定没有什么蛇虫,于是铺好了桌布,摆上了早已准备好的便当。 牛奶,面包,早上买来的手撕鸡!滷好的牛肉,慢慢摆了一地! 幸好天气慢慢往热走,所以不吃热食倒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吃完了后,我们就地休息。 姜伦说:「开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是没有看到什么啊,再往里面走,都要没有路了!」 我也有点担心:「眼下我们走的路可以看得出来,都是人走出来的。不过再往里走,确实不好走了!」 这里植被丰富,树木遮天,在外面怎么也想不到,越往里走居然越深。 姜佑也咂舌:「我就搞不清我们上次到底是碰到了什么怎么跟着那个老太婆就那么容易。要不是我们是两个人都是一样的记忆,还真以为自己是撞鬼了!」 我白了他一眼:「又胡说了!什么撞鬼!青天白日的,也不怕得罪神灵!」 姜佑轻轻打了一下自己嘴巴,骂道:「该死!真该死!看我这张嘴!」 我一听,更是来气了!「啪」地打了一下他的头,训斥道:「叫你别乱说话别乱说话,你就不能当哑巴吗?」 姜佑立即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然后不再说话! 我心情极度不好,要知道,有了上次神婆婆的遭遇,还有山神庙的故事,我已经对这片山谷起了敬畏之心! 我双手合十,跪在地上拜了一下,低声道:「各位大仙,还请原谅我们!小子只是开开玩笑,还请恕罪!万勿见怪!」 说完之后,我又拜了三下,又拉着姜佑过来拜,逼着他照着我刚才的话念一遍,可是姜佑就是不肯,没奈何,我也不好与他过多拉扯,于是匆匆上了车,又继续找着路。 开了一段路之后,后面车里姜伦突然在对讲机里问道:「叶萤,我怀疑我们是不是迷了路了!你往左看看那颗大树,那不就是我们刚才野餐的那颗树吗?」 我一看,顿时叫了一声:「真的啊!」 我浑身都出了一身冷汗,刚才坐在那颗树下的草地都是平的,眼前这片草地可不就是这样吗? 姜伦立刻停下车仔细查看,只是短短瞬间,脸色非常难看,我和姜伦也先后下了车。 的确是我们刚才呆货的那颗大树,这说明我们刚才那段时间在绕圈子,问题是我们三个人居然都没察觉到! 我低声对姜佑说:「上车吧,我们再试试!」 姜佑无声的点点头。 又开了一段路之后,我始终注意着两旁的景象。可是当眼前又出现了熟悉的景色之后,我的心直往下沉。 姜佑停了车,一脸的严肃。 我忍不住低声埋怨:「早就和你说了吧!在这里不要乱说话,你看,现在不对头了吧!」 姜佑眉毛一竖:「怕什么?走,下车!」 我跟着他下了车。姜佑走到那颗树下,绕了一圈,突然弯下腰捡了一块石头。他握着这块大石头围着大树在地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印子。又捡了几块大石头,围着他画的那道印子,在外面摆了一圈。做完这些后,他直起腰,长长吐了一口气! 「好了!」他拍拍手,轻松的说道:「走吧,不会再有问题了!」 我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尽管心里有许多问题,却还是忍了! 姜伦也非常识趣的不问,保持沉默。上车之后,开了一段路之后,两边的景物渐渐和刚才又有了区别,我这才放下心来。 开着开着,前面没了路。姜佑停了下来,说道:「你就呆在车上,我和姜伦到前面去探探路。」 我听了不同意:「那怎么行,要去我们一起去!」 姜佑皱眉:「这野草长的都到腰了!你这身体怎么能下去?」 「可是,把我一个人留在这车子里你就放心?」 姜佑挑眉道:「只要你不下车,你在这车子里肯定安全!」 姜伦这时也下了车,听到姜佑提议两人一同前去探路,点头同意。他见我也要跟去,就说道:「叶萤,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还是呆在这车子上比较好!」 两个人都一致要求我呆在车子上,我只有被迫留了下来! 姜佑和姜伦走了,我一个人呆在车子里。此时已经到了下午时分,这里安静极了,虽然不时有几声鸟叫或者奇怪的啸声,可是我并不是怎么怕。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突然,寂静的山谷里传来了一声枪声!接着,又是「啪啪啪」几声枪响,然后归于一片平静。 咋然听到枪响的时候,我的心都到了嗓子眼了!据我所知,我姜佑姜伦两人都带了猎枪,在这片山谷里,如果开枪的不是他们,还会是谁? 可是,如果开枪的人不是他们,那么又是对谁开的枪?如果开枪的是他们,那么他们又是对谁开的枪?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我心里迅速闪过,我来不及多想,立即下了车,冲着山谷大声叫喊着他们的名字! 「姜佑——!姜伦——!你们在哪里啊——?」 第240章 踪迹迷离 我大声唿唤着姜佑姜伦的名字,可是寂静的山谷里除了我的回音,再也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我按捺不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顺着刚才枪声传来的方向,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这里是一片完全没人走过的区域,即使是春天,刚经歷过严冬,野草也有膝盖深。走几步就有参天的古树,把头顶上方更是遮得不露一点阳光。 我从地上找了一根结实的树枝一边走一边敲打着面前的草地,这是为了预防有蛇出没。 走了一段路之后,我听到前面有人喘息的声音,我忙叫了一声:「有人吗?」 野草摇曳,从草丛中突然站起来一个人——姜佑! 他神色木然的瞪着我,好像不认识一样。 「姜佑,怎么回事?姜伦呢?」我急忙问道。 他依然傻愣愣看着我,对我的话充耳未闻。 我的心里立即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刚才听到枪响,是你们开的枪吗?」 话音刚落,我已经注意到姜佑手里空荡荡的而他刚才走的时候明明还有一把猎枪。 「你的枪呢?姜伦呢?」 「他想用枪来打我,被我发现了!跑了!」 「不可能!」我心神不安,激动的摇头说道:「他不会开枪打你的!」 「为什么不可能?」姜佑冷笑,眼睛森森盯着我,叫人从心里害怕。 我定下心神,快速的思考着这一切。开口说道:「如果是姜伦开枪打你,为什么你还能跑出来?况且你的枪呢?你没有了枪,他如果想要杀死你,你是不会有机会跑出来的!」 姜佑听了我的话,向我逼近了一步,嘆气道:「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我警惕得后退了一步,说道:「站住,你到底是谁?」 面前的姜佑十分无辜的神情:「你连我都认不出来呢?」 「没错,你到底是谁?」 「我是姜佑啊!」他依然一副很无辜委屈的样子。 「你不是姜佑!」我摇头说道:「如果你是姜佑,当我说姜伦不会用枪打你的时候,你的反应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姜佑是受不得委屈的。如果是姜佑,肯定会很生气,还会对我发脾气!」 面前的姜佑不停冷笑,说道:「还真是有趣,难不成不发脾气还错了?」 我又接着说了一句:「可你叫的出我的名字吗?只怕你连我的名字也叫不出来吧!」 面前的姜佑脸色突然大变,「咻」的向我扑了过来。我手中早已暗暗惦着一张黄色的灵符。见他扑来,一张黄符立刻向他额头扣去。 「定!」 只见姜佑就好像一尊石像一样,立即站在了原地。 我又结掌为势,十指不停变换,最后中指对他戳出:「破!」 好像气球被戳破一样,「啵」地一声,眼前的姜佑突然变成了一只黄鼠狼,它萎靡的缩在地上不停发着抖,嘴里小声的吱吱叫着! 我松了一口气,我说是什么这么大的胆子,还是大白天,就在我面前企图蛊惑我!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两个男人?」 黄鼠狼吱吱叫着,但我立即明白了它的话。 「你是说那两个男人就在前面?」 它又吱吱了两声。 「前面带路吧!」 黄鼠狼又吱了一声。 「不许耍花样,否则我就灭了你,你应该知道,我灭你,只不过是眨个眼的事情!」 黄鼠狼这下不敢说话了,它立即转了个方向,前爪往前耸了两下,示意要给我带路。 我跟着黄鼠狼往前走,黄鼠狼太会窜,在草丛里窜了几下就没影了! 我心里暗暗着恼,当即右手凌空往前一抓,喝了一声:「断!」 已经跑得没影了的黄鼠狼突然出现,好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一般倒退回来,摔在了我的面前! 它不停的吱吱叫着,声音痛楚极了。那根黄色的大尾巴竟然从根部断开,只余一点皮肉牵着,鲜红的血滴了一地! 我冷冷警告:「要是再敢玩花样,你的尾巴就是你的下场!」 黄鼠狼不停吱吱求饶,我也不再出声,只是冷言看着它。 它在地上喘息良久,硬撑着站了起来,慢腾腾的在前面给我带路。这次,它不敢跑得飞快,而且尾巴上不停的流着血,也大大影响了它的行动! 这时,我听到有人喊着我的名字,听声音很像姜佑。 「叶萤,叶萤!你在哪里?」 我连忙答应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黄鼠狼转身对我吱吱了两声,告诉我姜佑回到了我们刚才停车的地点,可是四周都是一样的景色,放眼看去,一时之间找不到出去的路径。 我命令黄鼠狼前面带路,太阳已经往西落下,红红的,没有了炽热的光芒,就好像一个圆圆的油盐蛋蛋黄。 我走几步,就应和着姜佑的叫声,他也听到了我的声音,喊着我的名字,离我越来越近。 走过一段路之后,我看到了姜佑的身影。我高兴的对他招手,他也大踏步向我跑了过来! 他一把抱住了我,神色十分紧张,随即又放开我埋怨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让你在车里等我们吗?你怎么跑了出来呢?你都不知道,我刚才看到车子里没你的人,心都要跳出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们刚才是怎么回事?姜伦呢?你们刚才为什么打枪?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了!」 姜佑解释道:「姜伦在外面车子旁边等我们,刚才之所以打枪,是因为有条大蟒蛇缠住了姜伦,我一时没有办法,只有对着那条大蟒蛇的头打了几枪!」 他对我比划道:「你都不知道那条蟒蛇有多粗,身子好像我的手臂那么粗,一下子就缠到姜伦身上,要不是我,姜伦肯定被它勒死!」 我听了后怕,又问道:「那我喊你们怎么没答应我啊!」 「没听到啊!」 「不可能,这里这么安静,怎么可能没听到呢?」 「真没听到,不信你过会儿可以问姜伦!」 姜佑突然「咦」了一声,说道:「怎么还没走出去,不对!」 我连忙再去找那只黄鼠狼,发现它趁着我和姜佑讲话的功夫早已经熘走了! 我气得对姜佑说:「这只黄鼠狼,千万别被我逮着,否则我一定要它好看!」 姜佑道:「我们还是想办法出去吧,天都快要黑了,这里到了晚上一定很冷。看来这个山谷还真的很邪门!」 「怕什么!」我从身上背着的双肩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三支香,点燃后插在了地上。我对着香默念了三遍,说道:「初次到达宝地,还请指出一条生路。江湖救急,恩怨分明!」 一阵微风吹过,面前的景物似乎有了不同。姜佑指着前面叫道:「叶萤,我们的车!」 只见两辆车静静的就在不远的前方,正是我们的车子。 我的心却往下沉了! 「姜伦呢?他怎么不在?」 两辆车里都是空空的,明显没有姜伦。 姜佑嘀咕道:「这小子,我明明要他在这里不要乱跑的。你看,这下子你找到了,他却不见了!」 我焦急的快步走向车子,仔细的看了一下地上的痕迹,问道:「到底你是不是和他一起出来的啊?怎么好好的他又不见了呢?」 姜佑十分生气:「腿长在他的身上,他要跑,我有什么办法?」 我生气又无奈的看了姜佑一眼,谁知姜佑立刻火了! 「你看什么看?又不是我叫他跑的,难不成你还怀疑我?」 我无奈的摇头道:「你又胡思乱想些什么啊!我只是觉得这事有蹊跷。按道理来说,姜伦既然留在这里等我们,肯定是不会乱跑的。如果他走也许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他可能也像刚才的我一样,听到了有关于我们的声音,担心我们才离开车子!」 姜佑恼火的说道:「天都快黑了,这样你找我我找你的太不安全了!谁知道这山里还有什么!」 「得想个法子找到他!」我沉吟道。 「有什么法子啊」姜佑有点不耐烦! 我想了想,盘腿在草地上坐了下来。我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再次凌空一抓!「吱吱吱!」那只断尾的黄鼠狼又被我抓了回来! 我盯着黄鼠狼道:「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就跑了,你就不怕我惩罚你吗?」 黄鼠狼吱吱吱叫着,大意说以为我不需要它了! 我板着脸说道:「那是你以为,别给我打马虎眼了!说,我还有一个同伴在哪里?」 黄鼠狼摇着头表示不知道! 我生气的竖起眉毛说道:「不知道?很好!那你就等着和那条蟒蛇一样的下场吧!」 黄鼠狼立即「吱吱吱」地尖声叫了起来!它叫完之后,就好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地上,再也不敢乱动! 我对姜佑说道:「它说这山谷里有一只成精的狐狸,姜伦说不定是这只狐狸骗走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找到他呢?」姜佑皱眉。 「我只有找到狐狸的老巢,才有机会找到姜伦!」 姜佑挑眉:「狐狸是多么狡猾的东西啊!更何况是成了精的狐狸,那要怎么找呢?」 第241章 幻象难辨 都说狐狸是最聪明的动物,成了精的狐狸更是如此。我在脑子里想着自己从前听过的一些故事,又问黄鼠狼:「那这只狐狸是公狐狸还是母狐狸呢?」 黄鼠狼偏着脑袋想了想,又「吱吱」了两声。我点头对姜佑说道:「这只狐狸精是只公狐狸。」 姜佑觉得好笑,说:「公狐狸又怎么样?这狐狸公的母的又有什么区别?」 我笑着说:「我姐姐从前和我闲聊的时候曾经提过狐狸精的话,如果是母的多情好色,如果是公的则好酒狂傲!既然这只狐狸精是公的,那么我们就用酒来诱它出来!」 姜佑觉得很有趣,他还从来没有抓过狐狸精,难得今天有机会可以尝试一下! 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再不行动到了晚上就更不方便了! 车子里早就备有白酒和啤酒,这是为了在山里的夜晚御寒准备的。 我和姜佑拿出即食的肉肠和面包等食物,又故意将白酒撒在周围,然后,我搬了八块石头放在不起眼的八个方向,下面压了黄纸,又扯了青草伪装在上面。最后,我和姜佑装作醉倒的样子睡在地上。 太阳经过了最后一点努力,终于跳到了山的那一边,天空中美丽的晚霞好像绸缎一般铺满天空。 山谷里不时飞过一只只晚归的鸟儿,我和姜佑都等得不耐烦了!姜佑正好面对着我,睁开眼想对我说话,我急忙对他做了个眼色,示意不要出声。 又过了一会,连我都不耐烦的时候,我终于听到了一点轻微的响动。 这点响动很轻,但是我和姜佑立即都闭上了眼睛。 又等了一会儿,才有声音悉悉索索的来到了我们身旁。 我和姜佑不敢睁开眼睛,就怕惊动了这只狐狸,想要再引它那就难上加难! 果然,我感觉有轻轻的脚步声来到了我的身边,显然在查看我们是不是真正醉了。我放缓唿吸,匀速的起伏,这傢伙观察了好一会,才走开了。 接着,我就听到咂舌的声音,有阵阵酒香飘来! 我迅速睁开眼睛,就看到离我不远的姜佑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饿狼一般扑向一只白绒绒的生物。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碧绿的眼睛,尖尖的鼻子,两只耳朵竖的笔直,看上去十分灵气。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一只狐狸精,我肯定会觉得它可爱。 它正抱着一只白酒瓶子往嘴里灌,姜佑扑过去的时候,它吓得丢下瓶子就跑! 眼看它就要跑到草丛里去,八块石头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幻象,就好像四面八方围了城墙一样,将它重重弹了回来! 它的动作快,姜佑动作更快!只是眨眼功夫,姜佑就掐着它的脖子将它拎起来。 看到姜佑捉住了它,我浑身都放松了! 姜佑拎着那只狐狸荡来荡去,好像盪鞦韆一般,白狐狸被盪得两眼翻白。姜佑逼问道:「说,我们的同伴呢?你给弄到哪里去了?」 白狐狸「吱吱」的叫了两声,表示不知道。姜佑「哼」了一声说道:「不知道?你要是不知道又怎么会跑过来偷酒喝?定然是你想过来看看还有什么便宜可占,所以才熘了过来!快说,你要是不说,我就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白狐狸浑身吓得发抖,不停「吱吱」叫着。我对姜佑说:「既然它愿意带路,那就让它带吧,不过要防着它逃跑!」 姜佑挑眉说道:「放心!」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绳子,系在了狐狸脖子上,然后牵着狐狸命令道:「现在就给我带路,不许耍花样,否则就要你好看!」 又对我说道:「小萤,你就在车子里休息,我一会就回来。」 我立即摇头说:「不行,我们必须在一起,万一发生了什么也可以互相照应。」 姜佑一脸的难色:「都夜晚了,寒气又重,都黑灯瞎火的,你何必跟着我了?」 我摇头道:「不行,我一个人呆在这里我也不放心,再说,你就不怕再出现个什么来?」 这样一说,姜佑也深以为然,点头说道:「好吧,既然这样,那你就跟我来吧!不过,我们得多带点东西,以防万一!」 他又回到车子上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装了什么。 姜佑拽了一下绳子,命令白狐狸:「走吧!」 白狐狸不敢反抗,带着我们走进了草丛里。开始的时候,白狐狸想跑,可是只要它稍微快一点,姜佑就会狠狠的拽动绳子,拽得它在地上直翻跟斗! 走了好一会,白狐狸带着我们过了一片石头河滩,在河滩的尽头,有一个天然的拱洞。白狐狸停在洞口吱吱了两声,表示姜伦就在洞里。 姜佑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高声喊着姜伦的名字,可是洞里没人答应。 白狐狸连忙在一旁表示,说姜伦被它弄昏了,所以根本听不到我们的叫声! 姜佑不信,骂道:「胡说,就算被你弄昏了,这个时候也该醒过来了!」 白狐狸吓得不敢出声,只有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神色可怜极了! 我看了出言道:「既然这样,那你去洞里把他抱出来吧!」 我想,人说狐狸奸诈,假如洞里有危险,让姜佑进去反而不安全。倒不如让白狐狸进去抱姜伦出来,反正白狐狸身上牵着绳子,怕什么! 姜佑听了,自然贊同我的意见,于是放了白狐狸进去,又恐吓它:「你要是敢玩花样我就剁了你的狐狸尾巴,让你白修炼了!」 白狐狸进洞很久,一直没有出来。姜佑不放心,当中牵了好几次绳子都还在!可是时间很长了!还是不见白狐狸的时候,就知道事情还是糟了! 绳子很重,好像系在什么东西上,拉都拉不动。姜佑用劲,似乎发出隐约的哼哼声!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姜佑同我商量:「不管这个是不是狐狸洞,我还是进去看一下的好!我觉得绳子上繫着的好像是姜伦,刚才听声音很像!」 狐狸洞很深,只能容一个人进去,姜佑拿着手电筒弯腰钻了进去,不一会儿,拖着一个人出来了,看衣着,正是姜伦。他闭着眼睛,似乎人事不知。 总算找到姜伦了,我欢喜极了,连忙问道:「他怎么回事?」再看姜伦,左手腕上繫着一根绳子,正是姜佑系在狐狸身上的绳子! 姜佑气结:「也不知那只白狐狸用了什么法子,把绳子转移到了姜伦身上。要是让我抓住它,一定要狠狠教训它!」 我劝道:「算了,既然它把姜伦还给了我们,也就和它算是两清了吧!」 狐狸本来就是奸诈爱记仇的傢伙,如果和它硬碰硬,我们也不会得好! 姜伦的身上衣服皱巴巴的,眼睛紧紧闭着,我和姜佑又是拍脸又是掐人中,姜伦迷迷煳煳的睁开眼睛,却还是有点不清醒! 我们把姜伦平放在地上,姜佑把随身带的水餵了姜伦喝了几口,姜伦就慢慢清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天都黑了!」他看到我,又惊喜的说道:「叶萤,你回来了!刚才,刚才我看到你被一只猴子追!」 姜佑打断了他的话,粗暴的问他:「不是说了让你留在车里不要乱跑嘛,你怎么又乱跑跑不见了!」 姜伦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我没有乱跑啊!我,我看到叶萤被一只猴子追,我担心,就……」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好像意识了过来:「我,我看到的是不是假象?」 我点点头,告诉他:「我们回去找你的时候,你就不见了!」 姜佑忍不住讥讽他:「你知道你跑到哪里去了吗?你跑到狐狸洞里去了,你差点就被狐狸抢去做了压寨夫人了!」 姜伦脸色难看极了,生气的瞪着姜佑。我连忙瞪了姜佑一眼,骂道:「又胡说了!什么压寨夫人,那明明是只公狐狸!」 姜佑笑得更加不怀好意:「是啊,被公狐狸看中,比被母狐狸看中更惨!」 姜伦脸色一变,我连忙开口说:「天黑了,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又息事宁人的对姜伦说道:「这山谷里太多古怪,我已经遇到一只黄鼠狼精,现在又是一只白狐狸精。过会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我们还是回到我们车子里才安全!」 姜伦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 我们一行人往回走,好在回头的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鬼怪!也没有遇到什么鬼打墙! 总算平安回到车子旁,我松了一口气,为了对付白狐狸,我和姜佑也没有好好吃饭,姜伦更是饿着肚子。我们三个人挤在一辆车子里吃饱了之后,就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姜佑嘆气:「这山神爷还真是难找啊!我们刚才都没有想着问问白狐狸和黄鼠狼!」 我摇头道:「没用,它们就算知道也会说不知道的!山神爷如果那么好问到,就不会让我们遇到这些事情了!这些事都是山神爷对我们的考验!」 姜伦闷闷不乐:「那怎么办?到底怎样山神爷才会出来了?」 我摇头,这件事我也不知道! 吃饱喝足了之后,我们就打算在车子里歇息一晚,然后明天继续查探!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奇异的声音! 第242章 请魂上身 从天上飞来一大群乌鸦鸦的大鸟。这些鸟儿之前曾经袭击过我们,所以姜佑一见到这些鸟儿,当机立断,立即关了车里所有的灯,又关紧了门窗。 只是片刻功夫,那些鸟儿就落在了车顶上和挡风玻璃上,即使没有灯光,它们也好像知道什么一样,一次又一次剧烈的撞击着我们的车子! 「蓬!蓬!」挡风玻璃经过它们的撞击,被撞出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姜佑暴躁的骂了一句,打开车窗,一枪打了出去! 一只鸟儿立即落地,其他的鸟儿吓得飞散开来。姜佑一枪得手,又是连发几枪,每一枪都命中鸟儿。看到死了好几只同伴,其他的鸟儿总算有所忌惮,不敢再飞到我们车顶上,而是扑着翅膀在不远处徘徊不去。 我们三人松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总算松懈了下来。 姜佑道:「今天晚上就在车子里歇一晚吧,姜伦也不要过去了,就和我们在一起,有什么也好互相照应!」 姜伦嘆气,说:「我还带了帐篷来,没想到居然用不上。」 姜佑讥讽的笑了一声:「在这里露营,那不是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刀尖上,这帐篷哪有车子安全!」 姜伦却道:「我那帐篷可不是一般的帐篷,不但可以防蛇防动物,而且有任何东西靠近都可以预警!」 姜佑道:「那你下去吧,别浪费了你的帐篷!」这话明显带着讥诮!我连忙劝道:「算了,天都黑了!把帐篷撑起来也要花时间的,为了保险,我们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姜伦听了,抿了一下嘴巴,尽管不高兴,也没反对。而姜佑见我开了口,自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我们三人于是就在车子里休息,就在我们朦胧欲睡的时候,外面又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我感到车子在摇晃,感到车子在下陷。我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这种声音好像春夜里的蚕啃食着桑叶,又好像冬天里的脚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姜佑用手电往四周一扫,除了惊起一阵阵鸟儿,并无其他异常。 我提醒姜佑:「这声音好像是从我们车底下发出来的!」 姜佑开了车窗往下一照,一只毛茸茸的东西立刻窜了进来,剎那间,我立刻叫了出来:「老鼠,是老鼠!」 一只又一只老鼠沿着窗口熘了进来,在狭小的车厢里到处乱窜。 我们三人手里没有趁手的东西打老鼠,又不能用手捉,急切间,我开了车门跳了下去,又大声喊着他们:「快换车!」 我们三人先后跳下车,就在这瞬间,从车底涌出许多老鼠,一窝蜂的钻进了车里。 我们来不及多看,立即钻进了后面的一辆车。姜佑气得对准原先的那辆车开了一枪,这一枪打爆了油箱,车子立刻着火,瞬间成了一个火球,照亮了四周。 姜佑对姜伦喊道:「快走,离开这里!」姜伦发动车子,立刻向前疾驰,从倒后镜里可以看到,我们的那辆车连同那群老鼠一起都葬身在火海里了! 车子往前开了一段路之后,姜伦停了下来。他脸色十分难看,说:「没想到这座山谷里这么多古怪,要是找不到山神爷的话,我看后果还真的不堪设想!」 姜佑也很生气,他折损了一辆车,挺心疼的!骂道:「这山神老爷一招比一招阴损,简直是不想让我们找到他啊!」 我听了,不满的对姜佑说:「好歹说话尊重一点,就你这态度,山神爷肯定要给你苦头吃啊!」 姜佑嘀咕道:「那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像唐僧西天取经一样,还要让我们遇到九九八十一难吗?」 我皱紧眉头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暗暗思索着。姜佑的话也许还真有道理,也许山神爷就是为了考验我们呢,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今天晚上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姜伦这时慢悠悠说道:「也许,这山神爷还真是在考验我们,否则,怎么会一次又一次来刁难我们!」 我望着姜伦,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姜伦,你爷爷的出生年月日你知道吗?」 被我突然一问,姜伦丈二摸不着头脑「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对姜伦说:「你不是担心你爷爷在这山谷里出事了吗?不如我用我们叶家的通灵术来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你爷爷。不过必须要你爷爷的生辰八字!」 姜伦一脸严肃:「可是,你们叶家的通灵术,那岂不是说……」他不敢说下去,可是我却明白他的意思。 即使他爷爷已经失联很久,可是他依然不敢往最坏的地方想。 可是,唉……我不禁嘆了一口气,正常情况下一个老人出去那么长时间又和家人失去了联繫,肯定是出事了!更何况他去的还是人迹罕至的山野里! 我定定看着姜伦,他虽然难过,可是给他时间思考,自然也明白过来。他神色难过的对我说:「可以,我知道我爷爷的生辰八字,那……还需要我做什么呢?」 我沉吟道:「如果,我真的召来你爷爷,那你一定要把握机会问清楚,到底怎样才能找到山神爷!」 姜伦点头,毫不犹豫说道:「那是自然!」 说定后,我们三人下了车。我嘱咐姜佑:「你就守在旁边,千万不要让无关的东西惊到我,其他的,你就在一旁看着皆可!」 我向姜伦讨来姜爷爷的生辰八字,用硃砂写在掌心。 姜伦跪坐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叠黄纸点燃了,嘴里喊着姜爷爷:「爷爷,姜伦来了!爷爷,姜伦来了!」 烧完一叠黄纸之后,我用刀子割破了手心,将掌心的血滴在了燃烧的黄纸中! 鲜红的血滴进去,顿时燃烧起高高的绿色火苗! 我好像吟诵般的在口里唱道:「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一阵阴风吹过,黄纸打着旋儿捲起,有阴冷的气息在我身边吹着阴气! 我继续吟诵着:「请魂上身!请魂上身!」 我闭上眼睛,放松全身的戒备,一道冰凉的气立即钻进了我的骨子里,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再次开口的时候,我的声音已经变了! 我的声音老态龙钟,分明是姜爷爷的声音! 「姜伦啊,你终于来了!」 听到我的声音变幻,姜伦姜佑都惊讶的抬起了头。 姜伦不敢相信,又有些惊喜,他立即叫了一声:「爷爷,您,您……」 姜爷爷嘆了口气,说道:「姜伦啊!爷爷还以为这把老骨头只有丢在这里了,你可千万要记得带爷爷回家啊! 」 我在心里暗暗着急,可是偏偏自己这时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伦这时问道:「爷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在哪里?我要到哪里才能找到您啊!」 姜爷爷嘆了口气,说道:「神家村,爷爷就在神家村!」 姜伦又问:「这神家村在哪里?还有,山神爷又在哪里?」 「山穷水復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姜爷爷说完这话,就从我身上离开了!我只觉得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我身上挤了出去,瞬间又恢復了知觉! 我睁开眼睛,自己浑身瘫软,被姜佑抱在怀里。 姜伦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说道:「叶萤,我爷爷刚才来过了!」 我无力的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他爷爷肯定来过了,不然我也不会浑身发冷!不过,刚才姜爷爷说的话我却是半点都没记忆。 姜佑告诉我:「那老头什么都没交代清楚,就说了山穷水復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句话。」 姜伦不高兴的瞪着姜佑,说:「什么没有交代清楚,我倒觉得这句话很清楚。我爷爷肯定是要我们一直走,走到没有路的时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 他对我说:「我们开着车子找,肯定是找得不够仔细的!」 我倒觉得姜伦的话挺有道理,所谓心诚,有时候是要体现在行动上的!开着车子进来,的确不够心诚! 我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今天天色已晚,不如我们现在休息,明天天亮了,我们再带着干粮,丢下车子继续往里面找。」 姜佑听了不乐意,喊道:「叶萤,前几天你还在医院躺着了,你就不顾自己身体吗?」 我抱歉的看了一眼姜佑,责备的摇头说道:「我的身体重要,可是寻找山神爷也同样重要。你放心,我会量力而行,不会让自己累着的!」 姜佑面露不满,却没有多说。 商议定了之后,我们三人又重新上车休息,好在下半夜总算安静,没有再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早上醒来,天色阴沉沉的,姜佑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担心的说道:「今天说不定会有雨,一会把雨衣都穿上吧! 」 因为昨天夜里损失了一辆车,他和姜伦重新清点了一遍物资,好在我们进来的时间不长,准备又充足,所以暂时不用担心干粮问题。 清点完行李之后,姜佑姜伦各背了一个行囊上路,而我则是轻装简行。 我们的背后是我们进来的路途,前方,是茂密的树林,汽车无法再往前开了。看了一下四周的景物,我们决定沿着山脉的走向前行。 第243章 一线洞天 走了将近三个多小时,快到中午的时候。前面是一座高高的峭壁,好像刀削斧噼一样。峭壁上寸草不生,只有绿绿的苍苔。而我们脚下已经没有了路,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姜佑苦笑道:「山穷水復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可这已经没有路了!我怎么就没有看到柳暗花明呢?」 姜伦的脸色也不好看,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一步一步小心的走到悬崖边往下看,又小心的退后几步说道:「要不,我们试着下去,看看有没有路。」 姜佑不悦,说:「没有绳索和专门的攀岩工具,你就不怕掉下去?这可不是好玩的,万一掉下去了可是骨头都留不住。」 姜伦板着脸,扫了姜佑一眼,道:「来之前,我就预料到各种可能,也带了工具。」 我不禁高兴地说:「真的?姜伦,你太聪明了!」 姜伦有些得意的瞟了姜佑一眼,而姜佑则黑着脸盯着我。我自知失言,连忙转开话题,又问姜伦:「可是我和姜佑都没有攀岩经验啊!」 姜伦摇头道:「不要紧,你们可以不下去,在上面把守就行,要下去的话,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姜佑这时轻蔑的说:「叶萤,你怎么没有一点要当妈妈的自觉呢?你都是有身孕的人了,想也应该知道,我是不会让你做这些危险的事情的!」 姜伦也立即说道:「是啊,叶萤,你身体不适,这些危险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 他说完后,就从随身的背囊里拿出铁镐,铁钎和绳索等工具,然后开始准备。 姜佑让我坐到一边去,说是叮叮铛铛的会影响到我腹里的胎儿。我真是拿他没有办法,现在肚子里还只是个小豆芽,连手脚都没有长出来,又怎么能称得上是胎儿。不过姜佑这么紧张我还是比较高兴的,况且这敲打的声音听着也确实挺闹心的! 我离得他们远了一段距离,看着姜伦做好了准备工作,将绳子抛了下去,又用一条绳子绑在自己腰间,另一端则固定在地面上。 做好了准备工作,姜佑又提议我们先吃午餐,吃饱了才有力气。 用过干粮之后,姜伦就抓着绳索开始下滑。 我站起来,看着姜伦一点一点小心的下去,担心的嘱咐道:「要小心啊!」 姜伦点点头不说话。随着他的脑袋消失到悬崖下,我的心也提了起来。 我不禁握住姜佑的手,担心的说道:「我真害怕!」 姜佑瞟了我一眼,道:「你要是害怕现在就可以把他叫回来,什么山神爷也不用找了!」 我听了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这个人,明知道寻找山神爷是十分重要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因为担心害怕就把姜伦叫回来呢? 我紧紧盯着绳索,绳索一直在摇晃,只要绳索摇晃,就证明姜伦还在下面。也不知过了多久,绳索不再晃动了! 我立即对着下面喊道:「姜伦!姜伦!你在下面吗?是不是很深啊!」 山谷里传来我的回音:姜伦——姜伦——很深——深! 我担心极了,没有听到姜伦的声音,也不知他遇到了什么事情,偏偏这里手机都没有了信号,也无法联繫姜伦。 就在这时,下面传来姜伦的声音:没事——没事——下来——下来! 我和姜佑商量:「听姜伦的话,好像是要我们下去。」 姜佑想也不想的说:「要下去我下去就行了,你就不用了!」 我着急的说:「可是就凭你们两个人能找到山神爷或者神家村吗?」 他和姜伦两人本来就有心结,这个山谷又是这么诡秘,我还真担心他们会出事。 姜佑瞪了我一眼,兇巴巴的说道:「你要是不听话,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我有些生气,却知道他一旦认真起来,也是说到做到的。没办法,我只有忍气答应:「好,我不下去,我就守在这里等你们上来。」 姜佑这才满意,又嘱咐了我几句:「记住,一定不许下去。」 说完后,也顺着绳索慢慢爬了下去。 我坐在悬崖边等着,一直等到太阳快要西沉了,我急得没法,只得趴在悬崖边上往下看。可是下面都是茂密的树林,我只看到树梢头的树叶,其他什么也看不清。 我试着往下喊了几声,却没有人答应我。 我焦急的简直都快要上火了,想自己也顺着绳子爬下去,可是刚试探着伸出一只脚,浑身都软了,动都不敢动! 我急得都快要哭出来,又大声喊着姜伦姜佑的名字,可是山谷寂寂,除了我的回音,竟然没有听到他们的回应。 我慢慢哭了出来,担心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下面遇到了什么,可是我自己偏偏胆小,怎么也不敢像他们一样顺着绳索爬下去。 我想,事到如今,也只有守在这里了,姜佑临走前对我说过,无论如何,要相信他们一定能回来。一天等不到,我就等两天。 太阳慢慢落到山崖另一边,眼前的美景,我却无心欣赏。我从姜佑留下的背囊里拿出防寒服和睡袋,又在四周撒了避虫粉。我食不知味的嚼着干粮,心里却在暗暗想着办法。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山谷里不时响起几声啸叫声,听不出是什么动物。 我站起身,沉吟许久,终于下了决心。 我从草丛里找出来八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又用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在石头上刻上了八个卦象。刻这八个卦象的时候,一手握着石头,一手握着军刀,实在不好用力,我的手掌不仅咯破了,还被军刀划破了。 石头上沾了几点斑斑血迹,不过原本我也是要见血的。我将石头码在四周,又取了八叠黄纸压在下面。做完这一切,我跪在地上合十祈祷,嘴里念念有词。 「仁慈的山神爷啊!请您发发慈悲吧!」 「仁慈的山神爷啊!请您现身吧!」 我匍匐在地上,先是肩膀轻轻抖动,接着仰起头,慢慢伸出手臂! 我的手臂向上伸起,好像祈求什么一样伸向天空。一阵风吹来,我的腰肢好像柳树的枝条般摇摆了起来! 我好像随时都要被风颳走一般,可是我的双脚却坚定的定在地面上。 「风来了!雨来了!有路就请出来吧!」 「狼来了,虎来了!有路就快出来吧!」 一阵细雨夹杂在风里吹到了我的面颊上,我的头髮带着湿意在风中飘拂!我好像鬼魅一般开始旋转起来!伸手抬脚,踢腿转身!我用的是最古老的通灵术,也是许多人常说的跳大神! 「山神爷啊山神爷,你不给我人,你不给我路!」 「山神爷啊山神爷,河神娘娘我先人,山河本是一家人,何苦为难自家人!!」 一声狼嚎突然传来,声音仿佛就在近旁,我吓得几乎跌倒,却立即又爬了起来,疯狂的旋转跳动着! 我跳着跳着,跳得头几乎要发晕,速度慢慢减缓下来。刚看清四周景物,突然发现一只狼就在离我十步远的地方。 这只狼十分高大,几乎和我一般高,尾巴好像铁枝一般杵在地上,眼睛碧绿森森,渗人的盯着我。 我吓得连连后退数步,退出了八卦石头圈,却忘了自己还在悬崖边,一脚踏空,我一下子掉了下去! 我吓得尖叫起来,感觉自己身子已经在半空中。我心里暗暗叫苦,想着自己这次只怕是在劫难逃,小命休矣!没料到,落到一片茂密的树枝上,被树枝挂了两下,我的坠势又减缓了,再往下落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落到了一堆草丛里。 四周漆黑一片,天空离我也很遥远。好在身上还带了手电,我掏出来照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在悬崖下了! 我大着胆子又喊了几声姜佑和姜伦,却还是没人回应。我用手电仔细搜索,发现左前方有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心念一动,难道姜伦姜佑从这里过去了?我壮着胆子走近缝隙里,这是一道狭长的,好像被神用斧头噼开的道路一样! 里面很深,而且带着寒气。迈出的每一步也都带着回音。 我小心的,一步一步走着,大概走了有100多步远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有数间房屋矗立在前面,其中一间屋子里还隐约有着灯光。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实在是没有想到这里居然会住有人家! 我一步步靠近那家有灯火的房子,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灯光,而是火光,是油灯里的火光在微弱的跳动! 我的脚步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还没走近,就有人问道:「这么晚了,是谁啊!」 这声音颤巍巍的,是个老爷爷的声音! 我大喜,连忙说道:「老爷爷,我迷路了,能不能请您让我在这里借宿一晚啊!」 里面的人并没有立即回答我。他慢慢走到门口,「吱呀」一声开了门,站在门边问道:「姑娘,这里荒山野岭的,你是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的?」 我说:「老爷爷,我是和两个同伴到这里游玩,他们两人不见了,我为了找他们才到了这里的!请问您见过两个年轻男子吗?」 这位老爷爷,他穿着一身看不出什么颜色的粗布衣褂,一脸花白的鬍子乱糟糟的,头髮也是乱糟糟的,眼睛深藏在眉毛下,什么都看不出。 他深深望着我,摇头说道:「没有,我没有看到什么年轻人,我就只看到了你!」 第244章 世外桃源 听到老爷爷说没看到什么年轻人,我心里十分失望。姜佑和姜伦到底去哪里了呢? 不过,当务之急是我今天必须找个落脚的地方,否则,睡在这野地里,不说会生病,万一遇到什么野兽,那也十分危险。 想到此,我再次恳求道:「老爷爷,请问您今天晚上能让我在您这里住一晚吗?」 老爷爷看了我一眼,想了想,点头说道:「也好,不过我这里房屋简陋,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我大喜,连忙说道:「不嫌弃,不嫌弃。您能让我进来过一夜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老爷爷侧开身子,让我进去。屋子里确实十分简陋,进门一张桌子,桌子上点着一盏十分老式的油灯。灯芯儿泡在碟子盛着的油里,连玻璃灯罩都没有。左边是两间屋子,右边是厨房。老爷爷指着左边第一间屋子对我说:「我平时都睡在这屋子里,既然你来了,你就睡在后面这间屋子吧!不过这屋子都是放杂物的,我们家也没有多余的被絮……」 我连忙说道:「没关系,不需要,我随身的衣服足够御寒了,只要您容我进来挡挡风我就很感激了!」 老爷爷将我领到左边后面的一间屋子里就离开了。 屋子里有张破旧的木板床,我从背囊里找了一张纸巾擦了,又找了几张准备好的灵符压在门口和床的周围,然后立即躺了下来。虽然睡在陌生的环境里,但是因为这一整天都很疲惫,所以我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的时候,还没睁开眼睛,我就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 我用手盖住眼睛,随即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身下觉得不是睡的木板床。我立即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睡在地上,而天色已经大亮,太阳都已经快要从云层里出来了! 真奇怪,我不是睡在老爷爷家吗?怎么会在外面? 我连忙看了一眼周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外边,这个山洞不深,在洞口就可以一眼看到里面。关键是山洞里面有一具白骨,那个骷髅的两只眼睛黑洞洞的,看着就觉得渗得慌! 我立即爬了起来,目光却瞥到白骨旁边的一个手机。这个手机并不是时下流行的智慧型手机,而是一个老人机。我往外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又看了那个手机一眼。 老人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姜伦的爷爷用的就是老人机。 想到这里,我弓腰进洞捡起了手机退出洞外。 手机已经没电了,好在我带走充电宝。我将手机充了一会儿电就开机了,打开通讯录,果然上面第一个联繫人就是姜伦。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这具白骨就是姜伦爷爷,可是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就不得而知了! 天色已经大亮,而我不能继续在这里耗时间,我必须尽快和姜佑他们联繫上,否则,时间越长越危险。 我跪在白骨前磕了一个头,说:「姜爷爷得罪了!」 我从背囊里找出一件衣服,把姜爷爷的骨骸收拾进去,然后繫紧了放在了背囊里。 做完这一切,我立即走了出去。回头看看这个山洞,我想,睡在这个山洞旁边,可能是姜爷爷冥冥之中指引我到这里的吧!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走出山洞后,我发现前面就是路,只不过,两边是高高的峭壁,也不知道会通往何方。 我找出一只信号弹向空中放了出去,因为是大白天,绿色的信号弹发射在空中并不是很显眼,不过,有着最后的一响,相信姜伦姜佑看到了也会知道我的方向。 我继续向前走,想着昨天晚上明明看到一排房屋,可是今天早上醒来却都不见了,越想越觉得奇怪。 这条路的地势好像越走越往下,两边的峭壁显得越来越高。 就在我走得都快要泄气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竟然是我曾经见过的神家村村长。 他穿着一身土布衣褂,头上戴着一个竹笠。背着一个背篓,里面装着我不认识的药材和果子。 我高兴得连忙喊道:「村长,村长,我找了您好久,您怎么在这里啊?」 村长一脸困惑的看着我,说:「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摇头说道:「没有认错,没有认错,您是不是神家村的村长?神婆婆呢?她在哪里?」 村长诧异的答道:「我们村子里的人的确都姓神,可是我并不是什么村长啊!至于你说的神婆婆,我们村子里的婆婆有好几个,都姓神啊!」 「那您能带我去你们村子里吗?」 他戒备的后退一步,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进我们村子?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虽然村长不记得我,但我并不奇怪。我简短的对他说道:「我姓叶,我们家信奉的是河神娘娘,我是为了寻找山神爷才进山来的。如果找不到山神爷,今年夏天前山水库有可能会发大水,只有找到山神爷才有希望制止这一切。」 村长听了笑道:「姑娘,你说的什么水库我不知道,可是山神爷,那可是神灵,哪有那么容易就能让你找到的。我们虽然也信奉山神爷,可也就是平时去庙里烧烧香而已,要说想见到他老人家,那也只是妄想!」 我立即问道:「那你们去的山神庙在哪里?」 听到我这样问,村长抬头看向天空,神色带了些许惆怅,说道:「自从那些当兵的烧了我们的村子,我们躲到这里来以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更谈不上去山神庙祭拜了!说起来都过了很久了!」 当兵的?打仗? 「有多久?你们一直就呆在山里?那吃的穿的怎么解决?有人生病又怎么解决?」 村长嘆气道:「怕是有七八十年了吧!我当初进来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刚记事。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摘果子吃,打猎。后来,我们学着用自己带进来的稻谷育种,学着认识药材,如今已经好过很多了!」 「你们村子一共有多少人啊?」 村长警惕的看着我,摇头说道:「这我不能告诉你,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现在外面已经没有人打仗了,已经是和平年代了!如果你们想出去的话,完全不用担心有危险。」 村长对我的话半信半疑,带着几分防备的说道:「多谢你的好意,我们这样住着已经习惯了,不想再出去了!」 「可是,你都没有问过其他人,你怎么就知道他们的想法和你是不是一样的呢?」 村长立刻沉了脸说道:「姑娘,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也不需要问过其他人,如果想出去我们早就出去了,不需要你来劝我们。」 见到村长这么固执,我只有退一步:「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将我的想法强加于你们身上。」 村长听了脸色稍缓,嘴里说道:「不要紧,只要你不再继续就好了!」 我又急忙问道:「那么,您能帮我找找山神爷吗?之前您说的山神庙已经被推倒了。我这次进来就是想要找到山神爷的!」 村长听了,神色严峻的说道:「据我所知,山神庙倒了,山神爷就会离开这片土地,是不会再保佑这片土地的人们了!」 「不,不,不!不会的!山神爷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我激动的嚷了起来。 村长笑了,尽管他很想离开,却还是有礼的答道:「姑娘,山神庙倒了,山神爷是肯定会生气的!至于你所说的恳求山神爷饶过这一次,我看恐怕很难!」 尽管听到这话很失望,我还是恳求他:「可是,你们也住在这山谷里,如果不是山神保佑,你们是不可能到现在还好好的。一定是山神保佑,我相信山神爷还在这里,可是要找出他老人家……求求您帮帮我们吧,如果找不到山神爷,到时候发大水,受灾的就不止是几个人,而是成千上万啊!」 村长听到这里犹豫了,说道:「我也想帮你,可是不知道怎么帮你啊!」 听到他的话里松动,我喜出望外,立即说道:「或者……您可以带我进去到你们住的地方看看,也许我能找到山神爷的痕迹!」 村长立即摇头,说道:「不行我们全村人都发了誓的,这一辈子就平平安安的呆在这里,我们也绝不会带外人进去。」 我听了失望之极,却还是不肯放弃。 「要不,我就在这里等着您,您回村子里帮我问问,说不定有年龄大的老人知道什么,我这里有许多吃的,您都可以带回去。」 我一边说,一边将背囊里的其他点心零食什么都拿了出来,放在了他的背篓里。 他推辞不受,我坚持要给。最后,他被迫答应了我:「那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回去帮你问问。」 「好,好,我一定等着!」见他终于松动,我高兴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村长的防备心很重,即使我说了不跟踪他,可他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我,很快,他就消失在我的眼睛里。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放松全身坐了下来。只要村长不完全回绝我,事情就有希望。 独自坐了快一个多小时,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遥遥就看到姜佑姜伦两人从我来的方向走过来。他们本来阴沉着脸,看到我,也是十分惊喜,姜佑连忙小跑着过来,抓住我就生气的吼道:「不是说了让你呆在上面不要动吗?怎么这么不听话到处乱跑?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第245章 河神信物 看到姜佑,我也很高兴。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哭着用手锤他,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呆在上面吗?昨天晚上,有只狼吓到了我,我失足掉下来的。我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你都没想到来安慰安慰我,一看到我,反而还责怪我,你到底是真的关心我还是假的关心我?」 姜佑连忙说道:「好好好,是我的不是,我是担心你。都怪我,都怪我好不好!」 姜伦在一旁,大概是不想看着我们腻歪,上来说道:「我们昨天晚上上去后,没看到你的人,担心得不得了,要不是天黑不方便再下来,昨晚就会来找你了!」 我意识到他的话有些不对,诧异的说道:「可是我昨天晚上天黑之前还在上面,是看到你们一直不上来后,天黑以后才出的事。」 姜佑听了也觉得奇怪,纳闷道:「不对啊!昨天我和姜伦下来,也是走到了这个缝隙后,想着天快黑了,留你一人在上面不够安全,这才匆匆赶在天黑前攀上去的。」 「而且我们上去的地点也肯定没有错,因为绳索没有动啊!」 我听了好久才说:「昨天晚上,我掉下来后在一个老爷爷家里借宿,今天早上醒来,发现是一个山洞。」我拿出那部老人机递给姜伦说道:「这是我在山洞里发现的。」 姜伦见到老人机立即嚷了起来:「这,这是我爷爷的手机啊!这还是我买给我爷爷的!」 我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在山洞里还发现了一具骨架,想着有可能是你爷爷,我就带回来了!等我们出去后再给你吧,现在大白天的,不合适!」 死去亲人的骨骸收敛后,是不能在大白天打开的,否则就叫做曝尸。 姜伦两眼含泪点头,神情有些悲痛。 姜佑又说:「小萤,你在这里干什么?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我摇头道:「不行,我们现在还不能走,你猜我刚才在这里遇见了谁?」 「谁?难道这里还会有我们认识的人?哦……我知道了,是神家村的人!」姜佑起初觉得好笑,随即明白过来:「是神家村的谁?」 我点头道:「就是村长啊!不过他已经不记得我了!而且他说他也不是村长,对我也很防备。我想让他带我进去看看都不愿意。」 姜佑道:「他不愿意我们就自己进去找呗,我就不信,没了他难道我们还不会走路了!」 「不好!」我摇头道:「非请勿入!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又等了一会,姜佑不耐烦的说:「怎么还没有出来啊!是不是骗你的,他根本就不会出现。」 我摇头道:「不可能,他没必要骗我。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避世入谷的吗?我估计是军阀混战的时期,都快一百年了!」 姜伦突然说:「也许他不出现是有原因的,多了两个男人,他肯定有所顾忌。」 我立即点头道:「对啊,他本来就不是很相信我,突然多了你们两个人,肯定不敢出现。快快快,你们快走开,离我远点。」 姜佑不以为然的说:「真要是看到了,就算我们离开他也不会出现的。我们走开了也没用。」 我跺脚埋怨他:「这么多费话干什么,还不快走!」 姜佑悻悻的招唿了姜伦一起走了。我又一个人坐在地上耐心的等待着村长。 一直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村长才出现了!他站在离我约有十几米远的距离,面色不善的问我:「你怎么还不走?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看到村长终于露面,我欣喜的上前,村长却伸手示意我:「不要动,不要上前。我不相信你。刚才我明明看到你还有两个同伴,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是想要拉壮丁吗?」 拉壮丁是从前战乱时期强行拉人入伍的说法,没想到从村长口里也听到这个词,我不禁笑了,对他解释道:「那是我的同伴,他们是来找我的。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拉你的壮丁。至于目的,我说过好几遍了,我是为了寻找山神爷来的,您能告诉我山神爷的有关事情吗?」 村长皱紧眉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不知道山神爷在哪里,又怎么能告诉你?」 我嘆口气,盯着他说:「你们能安然在这山谷里呆到现在,就是山神爷的庇佑,如果连你们都不知道山神爷的踪迹,那么这世上就再也没人知道了!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姜家河两岸的老百姓被大水沖走了家园,带走了性命吗?」 村长脸色稍稍动容,为我的话也感到些许不自在。我静静等待着他。 隔了一会,他终于说道:「我们村子里的人也求山神爷,不过,山神爷如今的确不显灵了!」 我听了十分失望,却知道村长说的一定是真话。 谁知村长又说:「但是,我们村子里的老人都有种说法,都说河神娘娘从前有桩信物给了山神爷,后来河神娘娘取走了信物。不过山神爷说过只要河神娘娘有事,见到信物,他就一定会竭尽所能办到。所以,你如果实在找不到山神爷也没关系,只要你拿着河神娘娘的信物,到山神庙里祈求,我想山神爷是一定会满足你的心愿的!」 「信物,什么信物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言尽于此,我走了,希望你也能够答应你承诺的,不要带人来打扰我们。」村长说完话迅速后退,不一会就不见了人影。 我呆呆站立了片刻,这才慢慢回头往来时的路走去,走过一段路以后,姜佑姜伦立刻出现了! 两人都埋怨我怎么等了这么长时间,天都黑了! 姜伦见我神色不对,问我:「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出现吗?」 我摇头道:「不,他出现了!」 姜佑问:「那你怎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我嘆气道:「他说了等于没说啊!他要我去找到河神娘娘给山神爷的信物,可我哪里知道是什么信物啊!」说着就把村长的话转述给他们听。 姜佑听了,猜测道:「会不会就是你们叶家的传家宝?比如赤蛇青蛇,八卦图和龟甲什么的!」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都说了好几样了,到底是哪一样呢?再说,是不是这几样东西也不一定了!谁规定了河神娘娘就留下来给我们家了?」 姜佑有些气恼:「我说什么你都否定,那我还是不说了。现在都这么晚了,就不能明天讨论吗?我们还是商量商量今天晚上到底怎么办,这才是正经事吧!」 姜伦也点头道:「没错,我们还是商量商量今天晚上睡哪里吧。现在天都黑了,我觉得我们爬上去还是很危险的,不如我们晚上就睡在这里。」 姜佑道:「明天天亮了再爬上去自然要稳妥,可是问题是,这里晚上很冷,潮气也大,你我的身体扛得住,就不知道小萤的身体扛不扛得住!」 我立即说道:「应该没问题,昨天晚上我就是睡在这里的。」 姜伦道:「无论如何,我们还是找个避风的地方吧!」 我想起姜爷爷的那个山洞,话到了嘴巴还是咽了下去,想着还是算了,何必徒惹姜伦伤心呢?况且那个山洞大小,也容纳不了我们三个人,还是不说为妙! 我们向前边走边找,还是被我们找到了一处凹进的地方,三个人于是拿出睡袋,互相依偎着在这里过了一晚上。 虽然遇到了神家村村长,并没有得到什么重要的消息,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法再从这片山谷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我们决定天亮后返回,因此第二天可以多睡一会儿! 为了保证睡眠,又为了防止有野兽来袭,这一晚,姜佑姜伦轮流值夜。而我,也是时睡时醒,好不容易到了凌晨,才安心睡着了。 天色大亮,我们三人在刺眼的阳光中醒来,休息片刻,吃了早点以后,就准备上崖。 上去的时候,很是花了一番力气。 姜佑和姜伦将我夹在中间,又是拉又是推的将我弄了上去,上去后,三个人都累瘫了!姜佑还责怪我:「要是前天晚上你没有下去,我们也不会这么累,这比我们自己爬着都累!」 我不高兴的说:「要是我不下去,你们也不见得会遇到神家村村长,人家看到你们两个男人,说不定还会以为是拉壮丁的,一句话不说就会跑了!」 姜伦点头附和我:「对,就是!」 姜佑没好气的说:「喂,讨好她也不至于这么露骨吧!」 姜伦慢悠悠道:「什么讨好,我觉得小萤说的就是事实啊!人家看到我们两个大男人,自然要躲,看到大姑娘,肯定是上前搭讪啊!」 我听着姜伦这话怎么这么不是滋味啊!等到回味过来,气恼的叫了一声:「姜伦,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啊!」 姜佑则大笑,道:「对对,你说的很对!」 三人先后都笑了起来,笑声在山谷里传得很远很远,一直飘到了云彩里。 从山谷回来之后,山神庙的建筑加班加点的进入了热火朝天的工期。没有了姜伦的阻扰,姜佑将全部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了这里,而我,则反覆琢磨着村长所说的信物究竟是什么! 第246章 何为信物 一晃眼就到了五月初,因为我身怀有孕,加上姜佑又忙于山神庙的事情。我和姜佑商定,将婚期推后,等我生下孩子后再来操办。 时间过得飞快,山神庙已经建好了。姜佑和我商量:「山神庙已经建好了,你也去看一看吧。虽说信物的事情还没有眉目,不过这种事情急不得!」 我愁眉苦脸的嘆气:「眼看日子一天天逼近,我也是担心啊!这九十九步都走了,不能因为这一步就功亏一篑吧!」 姜佑安慰我道:「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埋怨他:「你不担心,可我是烦的睡都睡不好!」 姜佑听说我睡不好,也烦了。说道:「你就算不为自己身体着想也该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你现在都三个多月了,要是一直这样伤神费脑的,那以后孩子生下来会健康吗?」 被姜佑拿住了错处,我也无话可说。姜佑见我不言,又说:「我也说了,大不了把你手里的东西明天都带去试试,说不定会有什么特别事情发生了!」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只有点头同意:「那好吧,那我明天就把八卦图和灵蛇什么的都带上。」 山神庙落成,姜佑首先就带了我和陈教授,还有林晓波一起去看,也顺便散心。 半路上,我和陈教授说:「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河神娘娘有什么信物归还给山神爷的事,您说万一真有这东西,总应该有个记录吧!」 陈教授说:「那也不一定,也许信物这个东西还是有的,不过也许没有归还成呢?」 他见我不解的看着他,解释道:「男人若真给了女人信物,自然是不会轻易收回的。当年河神娘娘离开山神爷,山神爷是很不情愿的,所以,想来就算河神娘娘要归还,估计以山神爷的性子也不会要。」 我嘆了口气,说:「叶家祖传的东西就那几样。一张八卦图,可是八卦图的功效我已经知道了,怎么看这也不是一件信物,至于青蛇和赤蛇,想想也不可能,哪有人将活物当做信物的?而且还是两条蛇。再说,这两条蛇现在也废了要说它们有什么灵气,我是不相信的。至于龟甲,那是作为药材的,又怎么会是一件信物?」 陈教授皱眉思考道:「我倒觉得,龟甲倒是有可能!」 他一条条为我分析:「相传古时男女定情,总要送定情物。女子是送荷包之类,男子,一般是送玉佩之类。那时的山神爷还是相王,送件玉佩类的也很容易,不过,这个龟甲,在最早时候,是作为占卜吉凶的,也是让人觉得有神力的东西。相王随身的龟甲,更不会是普通的物件。而且,龟,本身就生活在水里。上古时期蚩尤撞断了一根天柱,引来大水,也是一只神龟负重,撑住了这根天柱。所以,我倒觉得,这个龟甲,说不定还真是你找寻的信物!」 被陈教授这么一分析,我还觉得真有这个可能。我欣喜的拿出龟甲,看了又看。 这个龟甲只有我的巴掌大小,外壳的颜色发暗,边缘都被摩挲得十分光滑。 我又和陈教授说:「这个龟甲看着这么小,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什么神龟啊!」 陈教授哈哈大笑:「你呀你呀,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说话还像个孩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龟甲就是那个神龟了?况且,有没有效用也不是从大小上看出来的,你这不是以貌取人吗?」 我嘿嘿一笑,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犯蠢,不过是因为在陈教授面前,他又是长辈,所以才想到什么说什么,毫无顾忌罢了! 前面开车的姜佑听了,插嘴说道:「教授你今天在正好也说说她,她每天就跟着了魔一样,为这个信物的事情就差没成神经病了!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还是当妈的人了!我儿子要是生下来我可不放心!」 我白乐一眼姜佑,觉得这傢伙嘴巴真讨厌,他在陈教授面前这么一说,那我一会儿还不被陈教授念紧箍咒啊! 果然,陈教授听姜佑这么一说,立即训斥我:「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样让人不放心。你这样,让你爷爷,你奶奶,还有你爸爸妈妈和姐姐怎么放心得下来?……」 我在心里暗暗翻着白眼,得,幸亏我家里人不多,这要是有个十七八个,岂不是要排上队都说一遍。这人老了老了,看来也是特能唠叨了! 我低头,装出一副虚心听取的样子,心里暗暗想着,晚上回家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姜佑。好不容易,陈教授总算说完了,山神庙也到了。 经过重建后的山神庙十分气派,山神爷的塑像也十分雄伟。他穿着一身短打扮,一手拿着斧头,一手握着弓箭,脚上穿着草鞋,显得十分质朴。 跟在我们后面的林晓波见了,好奇的问道:「姜佑,你们不是说这个山神爷就是相王吗?那可是做了皇帝的人,怎么看上去像个打柴的?你们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姜佑听了说道:「没弄错,我们是问了当初来过这个山神庙的人,才修建出来的。这里的布置和当初一样,我们力求还原从前的样子。」 我对林晓波解释道:「山神爷在没当相王之前,原本就是一个山里的砍柴人,也是一个高明的猎人。之所以这幅装束,是表示不忘他的出身而已!」 陈教授点头道:「不错,许多出身微寒,后来做了帝王的人,都不会忘记自己最早的样子!也不需要用华贵的衣着来表示自己的身份!因为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了!」 林晓波点头,傻乎乎的说道:「我明白,这就和有些皇帝喜欢微服私访一样,希望大家不是凭衣着身份来认识自己。」 跟着林晓波一起来的王乐儿轻轻打了一下林晓波的头,娇嗔道:「不懂就少说几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说笑过后,我们又认真的上香磕拜,完事后,走出庙门,看着脚下的水库,我长长嘆了口气! 我和陈教授说:「就算现在确定了龟甲就是信物,可是我也不能把龟甲留在这里啊!这里今天过后,这里就会对外公开,就算这里来的人再少,可是留在这里也是很不安全的!万一有爱占便宜的人拿走了,或者弄坏了那就误了大事了!」 陈教授点头说道:「你说的自然要考虑到。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让姜佑请一部分专业人士来勘探这里的地质情况和水土问题。就算这个水库要泄洪,总要有个源头吧,神迹我们相信,可是我们也要从唯物角度来看问题。就算查不出来,起码我们心里也大致有个谱,总比没有经过考核的强。」 我点头道:「您说的也是道理,明天我就让姜佑去办这个事情!」 陈教授见我答应了,十分欣慰。说:「小萤啊!我知道你和姜佑为这件事付出了许多精力和心血,也花了许多钱。你要记住,万事都是有定数的,一饮一啄,自有天定!你们付出的也绝不会是一场空!」 我点头,心悦诚服的说道:「您说得很对,我相信,我们做出这一切也是出于本心,绝不是为着自己的私利!」 陈教授听了,欣慰的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回去之后,我和姜佑说了陈教授的建议。姜佑点头道:「陈教授说的我也考虑到了,不过之前一直忙着建庙的事情,而且也没请到合适的人。不过,最近姜伦倒是帮了我的忙,他通过他之前在国外的学院帮我请到了这方面的专家,过两天就会来,到时候也好好看看,是不是这座山谷的水土问题!」 我好奇的问:「国外的学院?那岂不是外国人?」 姜佑摇头笑道:「你放心,都是国人。」 听到都是国人我就放心了,也就不再多问。 很快就到了专家到达的日子,姜佑一大早就去接机,然后和姜伦一起宴请,到了晚上才回来。 我问姜佑具体情况,姜佑答道:「一共有五个人,两个负责勘探水库的问题,另外三个勘探山谷的水土问题!」 「至于身体方面,我看得出,他们都是常年进行野外勘探工作的,身体都很健康强壮。你放心,年龄最大的也不超过50岁,最小的也有25、6了!」 听到这些具体情况,我略略放心,又说:「能不能让我明天和他们一起去山谷里看看!」 姜佑瞪着我,不满的说:「你就不能在家多休息休息吗?这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我连忙解释:「我也不是为别的,就是想着那神家村的人会不会给他们发现。」 姜佑说:「你放心,后来那地方我和姜伦又下去过,也不知他们用了什么办法,那个一线天的缝隙居然合拢了。现在,就算是只蚊子都是飞不过去的。你压根不用担心他们会被发现!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姜佑这么坚决反对我去水库,我也只有作罢!其实,眼看就快要六月了,离出事的日子也越来越近我的心里也是一直提心弔胆。不过,好在这段日子都是大晴天,而水库泄洪,我想首先条件就是天气不好,会一连下好多天的大雨,所以,暂时水库还是安全的! 第247章 雨季再来 一晃眼过了大半个月,关于水库的勘探结果也出来了。姜佑告诉我,水库的底部工程质量不是很过关,根基不牢固,一旦蓄水到了一定量,就会承受不住,导致沖毁堤防的后果。他后怕的说:「幸亏请了这些专家来检查,否则出事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我皱眉问道:「那有什么办法吗?」 姜佑摇头:「很难办,现在又是雨季,要是旱季倒还好,把水排干再重新加固。现在这样,只能想别的办法,关键是排掉水就好施工了!」 说得虽然简单,可是我知道这里面的工序其实很复杂。不过,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更辛苦的是姜佑,他也不懂这方面的专业,却还要拿出决策,真是叫他为难了。 我又问姜佑:「那勘探山谷地质的专家们有没有什么发现呢?」 姜佑皱眉:「他们倒没发现什么不妥,不过,他们说一旦雨季来临,如果水库崩塌的话,整个山体也会产生滑坡,到时候,情况不堪设想!」 「这么严重!」我吃惊极了! 姜佑点点头,神色十分凝重。 他双手按住我的肩膀说道:「小萤,这件事已经不是你我插手就能管得了的,我已经让姜伦告诉姜道帆了,由他去组织人员进行姜家河两岸的防洪工作和疏散人群,我们的能力有限,这件事你还是不要过多操心了!」 我嘆了口气说道:「我就是操心也没什么用啊!就像你所说的,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姜佑见我不再坚持,也松了一口气。 没过几天,雨季很快就来到了! 一连下了三四天的大雨,我仿佛又见到当年水淹叶家台的那一幕。 这天早晨起床后,看着外面越来越勐烈的暴雨,心里一股忧患完全不能平息。 我双手拿着龟甲,反覆无意识的在手里掉来掉去。按照姜佑所说的,水库底部有着这么大的忧患,山体也会随时滑坡,那么我这个时候用龟甲,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了? 如果用了龟甲反而没有任何作用,失去龟甲是小事,关键是将我自己也置身险地之中。 我还没有那么高风亮节,不至于那么想当英雄。我也不认为自己能够拥有拯救世人的能力,也不想牺牲小我成全大家! 可是如果不用龟甲,后果是显而易见的!一连三天的暴雨,水库恐怕已经是频临满溢的状态了。 想到这,我打开电视的地方台,立即有新闻播放出来。 山体滑坡的危险已经是全城告知,不过因为距离我们比较遥远,所以城里的人还没有太大感触。倒是直播里,有人在组织姜家河两岸的人员撤离,倒是一副十分紧急的画面。新闻里播报,即使组织撤离,可是不管是个人还是集体,还是会遭到一场巨大的损失的! 电视里各种画面晃动,有白髮苍苍的老婆婆们哭着喊着不愿离开自己的家,有受惊的小孩子抱着书包坐在一旁看着大人们忙进忙出。还有水库旁,已经组织了人员进行防洪措施,沙包已经垒得高高的,战士们穿着雨衣守在第一线,时刻等待着最危险一刻的到来。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愿意发生滑坡这种事情!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祈祷不要发生滑坡,可是又必须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和预防措施! 我看着电视里的一幕一幕,有种冲动驱使着我,我拿起桌子上的钥匙就走了出去。 一出大门,陈发财立即拦住了我,神色严肃的说道:「小萤姐,对不起,佑哥吩咐了,让我一定要看紧你。你哪里也不能去!」 我不禁苦笑,姜佑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他怎么就猜到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要出去呢? 我泄气的退了回去,立刻给姜佑打了电话:「你在哪里?我想去山神庙看看,好吗?」 姜佑的身边下着大雨,我可以听到哗啦哗啦的雨水声。 他大声说道:「小萤,外面雨很大,你最好呆在家里不要出来!」 「姜佑,你让我试试吧,不试试我总是心有不甘的!那天我和陈教授说的时候你不也听到了吗?也许我家的龟甲就是山神爷的信物,也许龟甲可以改变这一切呢?」 「小萤,外面很危险,山体随时都可能滑坡你不能过来!」 我立即抓住了姜佑话里的漏洞:「你的意思是你在那里吗?姜佑,既然你在那里,我就更要去了!我一定要去!」 姜佑十分生气,对着电话大嚷:「不行,我不许你过来!」 「不行,你拦不住我,与其你拦着我,还不如让发财开车送我过来,总比我自己开车要强得多,你是知道我的驾驶技术的,我拿了驾照压根就没开过车子!」 姜佑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终究拗不过我,只好说道:「你等着,把电话给发财!」 我开了门,将电话递给发财,他接过电话,听了几句后诧异的看向我,嘴里嗯了几声,然后把电话又递迴给我,说道:「佑哥让我现在送你过去!」 我点头道:「麻烦你了,这么大的雨!」 发财摇了摇头,和我一起进了电梯。 我们到地下车库里取了车子,很快就开了出去。 雨很大!粗大的雨线密集的从天上降落下来打在车窗上,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煳!在这样的雨天行车是非常不安全的! 我不安的对陈发财说:「对不起了,发财!」 发财摇头说道:「说这话就见外了,这么大的雨天,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开着车子出去吧!再说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了!」 「不过啊,我觉得你也应该试着相信佑哥,这事情有他解决就行了,你又何必逞强呢?」 我不禁苦笑,发财不了解,以为我是不相信姜佑。可是问题是,这件事还必须得我亲自去解决! 也许是见我不言语,而他也要专心开车,发财说了几句后就没有说下去。 出城以后,路上的车子就很少了,可是车子依然不能开快,一方面是道路防滑,一方面也是视线不清,因为安全第一,我也不能催促发财。在这样的速度下,一直到了下午一点多我们才到达水库脚下。 一进入水库周围,就属于戒严地带。有人拦着我们的车子不让我们进去。 好在发财出示了一张通行证就立即放行了!我不禁夸奖他:「发财,你想得可真周到,居然连通行证都准备好了!」 发财苦笑道:「不是我,是佑哥!」 我立即沉默了下来! 我当然知道是姜佑的安排,他一方面不愿意我出门,一方面却还是暗暗给我准备好了一切!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车子缓缓爬上山,我已经可以看到整个水库,大雨还在下,水库的水面已经快要超出警戒线了! 大雨中,有许多抢险人员忙碌的劳作着,我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看,命令陈发财继续往山神庙的方向开! 陈发财说道:「小萤姐,山神庙那里好像做了一个临时指挥所,佑哥就在这里。不过你去了其他人肯定会有意见的!」 我明白他的话里的意思,他是担心旁人误会我去添乱,帮不了什么忙! 「不怕,其他人影响不了我!」 陈发财不再多说,专心向上开车,没过一会,车子就停了下来。 立即有人上前问我:「你找谁?你是什么人?」 陈发财连忙说道:「我们是来找姜佑的,找他有急事!」 拦住我们的两人穿着雨衣,一脸的不耐烦,却没有多说什么。 陈发财下了车,打开伞到车门处来接我。 一下车,我的鞋子和裤管就被粗大的雨点溅湿了!陈发财护着我走进山神庙。 如他所说,山神庙真的成了一个临时的指挥所,有人开始拆除通讯设备,将重要的通讯器材往外面的车子里搬。除了姜佑,姜伦和姜道帆也在这里! 看到我,姜伦十分吃惊,问道:「你怎么来了?」他再看姜佑,一副瞭然的样子,又立即埋怨他:「你怎么想的,居然让她到这里来。这里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随时都可能撤离这里,你怎么还要让她过来呢?」 听到姜伦的话,我惊讶的问:「怎么?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你们都要准备撤离了?」 姜伦点头说道:「是的,姜家河两岸的撤离行动已经差不多了!这里雨又大,我们呆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如果山体真的滑坡,到时候我们逃都逃不了!所以我们现在就准备撤离的!」 我又看向姜佑,他无奈的对我说道:「你看,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来嘛!你现在总知道了吧,来了也没多大作用!」 外面有人大声喊着姜道帆:「姜厅长,我们该走了,再不走时间就来不及了!」 姜道帆喊了一声姜伦,又对我们说道:「各位,该走了,再不走就很危险了!」 我对姜佑说道:「姜佑,我刚来,你让我呆一会儿吧!」 姜佑皱眉,还来不及回答我。姜道帆在一旁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第248章 山神庙前 姜道帆和姜伦都穿着雨衣,尽管如此,头髮都湿透了。 我直视着姜道帆说:「我还想呆一会儿,也许我能够找到办法!」 姜道帆嗤笑道:「请了那么多的专家都找不出办法,你一个小小的不知名的黄毛丫头还能找到办法?还是算了吧。别在这里误人误己了!」 姜佑听了满脸不悦,淡淡说道:「既然要走你们走就好了,我们留下来!」 我惊喜的看着姜佑,只觉得满满的感动说不出口。 姜道帆听了立即说道:「这是你要留下来的,我已经是再三要求你走了!」 姜佑点头:「放心,我不会找你的麻烦的,是我自己要留下来的!」 姜道帆立即拉着姜伦走出去,姜伦却一把推开姜道帆,说道:「爸爸,既然小萤都留下来了,我也留下来!」 姜道帆一听急了,立刻对姜伦喊道:「你小子,好了伤疤忘了痛!你妈还在家等着你了,你就为了一个女人不要她?还是一个不要你的女人!」 姜伦脸色一变,脸上现出愤愤之色,我看着他神色不对,连忙说道:「姜伦,你爸说得对,你留下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你还是回去吧,何必和我们耗在这里?」 姜伦听了,神色复杂的看着我,低声说道:「你早已经将我排斥在局外了,不是吗?可我却总是希望,你还是记得我的!」 姜佑连推带拉的把姜伦拉了出去,嘴里说道:「兄弟,算了,你留下来确实也帮不了多大的忙,何必和我们耗在这里了?」他对陈发财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把姜伦拽出去,送到了车子上,姜道帆也匆匆上了车。 大雨倾盆地下着,打在车顶上,浇在车窗上。姜佑看着众人都上了车,又命令陈发财也赶紧上车。 陈发财哭着不愿意,说道:「老大,就让我留下来陪你们吧,这个时候走我还是人吗?」 姜佑笑道:「又在说胡话了你怎么就不是人呢?听话,你留下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还不如离开,也好让我放心。至于后面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放在公司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到时候你打开看就知道了。律师方面我也都打好了招唿,你不用担心。」 陈发财哭着不肯走,姜佑动作野蛮的将他推上车,骂道:「再不走,你是要耽误我们的正事吗?还不快滚!」 到最后,陈发财是边开车边流着眼泪离开的! 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外面依然大雨滂沱! 姜佑拍了一下巴掌,扬眉说道:「好了,都走了,你想怎么做,都随你!」 我仰头看着山神爷的神像,苦笑道:「随我?问题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我拿出龟甲,想了许久,指着神像对姜佑说道:「推倒他!」 姜佑大惊,诧异的说道:「我辛辛苦苦让人做起来山神庙,你现在一句话就要我推倒他,你也太能折腾了吧!」 我神色凝重的看着山神爷的神像对姜佑说道:「虽说河神娘娘和山神爷是夫妻,可是河神娘娘早已经和山神爷断得干干净净。山神爷自以为河神娘娘还念着夫妻情意,其实,河神娘娘对他心里早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感情!」 河神娘娘就算要还他的定情信物,也要先出了一口恶气再说! 「推倒他!」我指着神像大声说道! 姜佑无奈的摇摇头,走到神像后面试了下,神像比姜佑要高出将近两米,又怎么可能推倒? 姜佑大声对我说道:「不行啊,小萤。你说你事先也不说,你哪怕是事先说了我也可以留几个人下来帮忙啊!或者说我先推倒了,反正也不会有人说我什么!」 推不倒吗? 我仰头看着神像好久,外面的雨也一直不停的下着!姜佑在一旁大声对我说道:「小萤,水库的水已经超出警戒线了!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拉着我站在山神庙大门前,指着水库对我说道:「你看,你看水是不是快要漫出来了!」 我伸长了脖子看,只见水库的水的确已经升到了警戒线之上,水面波涛起伏,随时都要满溢而出的样子! 大雨依然哗啦啦下着,没有半点停止的趋势! 我低头看着下面的水库,突然发现水库的形状就好像一个乌龟! 我的心里立刻一抽,好像看到了什么,又还是隔着一层窗户纸一样! 我立即问姜佑:「有粉笔之类的吗?」 姜佑一愣,随即说道:「粉笔没有,不过之前泥瓦匠留下的粉墙刷子应该还在!」 「给我!」 姜佑立刻进庙拿了刷子给我,我拿着刷子,在地上点了一下,大雨立刻打湿了刷子! 我拿着刷子围着山神爷的神像,以神像周围的前后距离,画出了一副八卦图。 这幅图的一半包括了神像,另一半则延伸到了山神庙外! 图画出之后,展现在我眼前的阵眼就十分清晰了! 这幅图的阵眼就是神庙大门中间的一个点。那个地方,按照从前的神庙布局,是一个拴柱!是用来拴住牛马等动物的,而今只是依样画葫芦的做了个柱子,却只是个摆设! 我指着那个柱子对姜佑说道:「挖下去!」 姜佑诧异的说道:「先是让我推神像,现在又让我挖柱子,小萤,你可别乱来,你是不是魔怔了!」 我白了姜佑一眼,说道:「让你挖就挖,哪来那么多废话,快点,时间不够了!」 姜佑咧嘴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急,原来你也知道时间紧张啊!」 我怒道:「你废话这么多干什么?耽误了事情你担得起责任吗?」 姜佑立刻双手求饶道:「好了好了,别骂了,我这就去找铁锹!」 他说完,动作迅速的又跑进庙里找出一把铁锹,穿着雨衣,在大雨里照着那根柱子狠狠挖了下去! 我站在庙门口,仰头看着山神庙前流过的雨水。 这些雨水夹杂着树叶树枝,还带着山上的沙土一起留下来,眼看着数量越来越多。 「轰隆隆」一道雷声噼过!我的心里也是急得好像在火烧火燎一样! 姜佑用力一铲,就连根铲断了水泥柱子。我见了,嘲笑道:「你这监工完全不合格,这做的简直是豆腐渣工程。这什么质量啊!一碰就断了!」 姜佑辩驳道:「你懂什么,这做起来本来就没多久,也没遇上好太阳就碰到这雨天。这是没干透,不是水泥不行!」 我不信,嘲笑道:「照你这么说,那城里那么多做起来的楼房,只要淋上一个月的大雨就都要垮了!你这是狡辩!」 姜佑辩不过我,只有憋着气把劲都发泄在手上。不一会儿,铁锹越挖越深,渐渐挖出一个洞来! 姜佑问我:「小萤,还挖吗?再挖可就不能保证会出什么事了!」 他嘀咕道:「我怕你这一挖,会挖断了山神庙的风水!」 我走近一看,这个洞已经挖得很深了,可是,我对姜佑说道:「挖,继续挖,我不喊停你就继续挖!」 姜佑不敢相信的看了我一眼,闷不吭声的继续一铲子挖下去。 他动作迅速,一连又是挖了好几锹! 「蓬!」地一声,只见一股浑浊的昏水从洞里射了出来,「咕噜咕噜」地直往外冒! 姜佑大叫:「小萤,挖出水来了!」 我「哼」了一声,说道:「我看到了,叫什么叫,大惊小怪的!」 姜佑说:「我这不是着急吗?这山下水库里也有水,山上又在下雨,这里又挖出了水,我是怕出事!小萤,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要走了!」 「急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做完了!」 洞里的水咕噜咕噜冒着,接着,「轰隆隆」一声,整个山神庙都晃动起来! 姜佑更是诧异:「小萤,难不成你还真是为了推倒山神庙,这个洞眼就是推倒山神庙的关键吗?那你当初还要我建山神庙做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道:「笨蛋,那是因为当初我也没想到信物要放在山神庙的阵眼里啊!!」 「轰隆隆!」又一道雷噼了过来,接着,半空中撕开一道蓝色的闪电,照得昏暗的大地一片白炽! 整个山神庙在大雨中晃动起来,我趁着这个时候连忙将手里的龟甲塞进了洞里。 我拍了一下姜佑,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车。」 姜佑答应了一声,连忙开了车门,发动了车子,又喊着我的名字:「小萤,快上!」 我也连忙爬上了车子,姜佑立即踩了油门,汽车好像离弦箭一样飞快的离开了山神庙! 「轰隆隆!」 「轰隆隆!」 就在我们离开山神庙的剎那,山神庙「蓬!」地一声倒塌了!而那个不断冒出昏水的洞也被尘土盖住了! 神像倒塌了!在雨水中断成了四分五裂!刚修好的庙顶庙门也都倒塌了,在大雨中腾飞起一片灰尘,随即被雨水浇灭! 我从倒后镜里看了一眼,随即不再多看! 信物已还!山神庙已倒,也许这就是山神爷让河神娘娘出怨气的方式! 说也奇怪,大雨突然在这一刻减弱,雨水慢慢小了!天空也渐渐亮了! 姜佑高兴极了,开着车说道:「小萤,不错啊!看不出你还是挺聪明的!你怎么知道龟壳要放在那个洞眼里呢?」 第249章 暴雨之后 我楞楞的说道:「因为,没有合适的地方放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感觉就是有个声音在脑海里产生。这个声音要我去推倒山神像,指使着我找出八卦图中的阵眼! 也许,这就是河神娘娘的指示吧! 窗外的雨势已经减弱了!不时有雨水沖刷着路面,夹杂着树枝和沙石! 姜佑开着车,正要和我说话,只听前面一声「轰隆」巨响,只见前方一棵大树突然倒了下来,压在了路面上,挡住了去路。 我和姜佑都呆了,姜佑喃喃说道:「就差几秒,我们可真幸运!」 我看着横在路面上的大树苦笑道:「也不见得,这路都被拦住了,我们要搬开这棵大树还要花时间!」 姜佑满不在乎的说道:「你想的太多了,要是我们刚才开过去,正好那棵树砸下来,那才是倒霉了!就现在这样,我们应该感到高兴,起码我们逃过了一劫!」 我不禁嘆气:「好了,别说废话了,我们下去把这棵树搬开吧!」虽然雨变小了,可是危险还是有可能袭来! 姜佑却说:「这么大的雨,你还是呆在上面,我一个人下去就行!」 我摇头,好笑的说道:「你是大力神吗?就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搬得起这棵大树!」 姜佑振振有词的说道:「怎么不行?我先搬这头,再往路旁边一推,不就行了?这木头是圆的啊,它是会滚的啊!」 我听姜佑说得有理,点了点头,不再反对! 姜佑于是推开车门下了车,冒着雨快步走到那棵大树旁,飞快的抬起靠着山路的那一头往旁边一掀。被雨水沖洗的山路原本就有些滑,大树带着树叶树枝缓缓往旁边一滚,山路立刻就露出了一大半。 姜佑抬头对我一笑,走到另一头,勐地抬脚照着大树一蹬!只听「咯嚓」一声,那棵粗壮的大树就好像电影里的慢运动一样,在我的眼前缓缓消失,带着沙土滚下了山路,又一路缓缓往下滚下去。 姜佑立即往回跑,窜进了车子里。他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甩了甩头,一脸轻松的说道:「走嘞,我们回家!」 看到姜佑平安回来,我的心里也放下心来! 我们继续往前开驰,走不了一段路,前面的路面又是横批七竖八的倒着五六棵大树。每一根都粗壮,好像碗口那么粗,有一根甚至连根拔起倒在路面上。 我担心地对姜佑说道:「这个好像是水土流失,地面疏松引起的!这里的路段肯定很疏松!」 姜佑也意识到这里的危险,板着脸说:「你别管,你不用下去,我来!」 我摇头,不贊成的说道:「姜佑,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是一起的,你有事我也不能安心啊!更何况,让你在下面忙,让我在上面看着你说我能坐得下去吗?」 「这有什么坐不下去的?你就不想想,你肚子里给还有我的孩子了!我说你不下去你就不要下去,听我的!」 姜佑似乎也动了真气,临下车前,又严厉地对我说道:「说了让你不要下去就不要下去啊!我要是发现你不听我的话就要打你屁股!」 我不屑,唬谁啊!我才不怕! 姜佑说完冒着雨又跑了下去,他一棵一棵的把倒在路上的大树往路旁滚过去,不一会儿,只剩最后一棵粗壮的大树了! 在姜佑刚下车的时候我就想推开车门,这才发现这个狡猾的傢伙居然把车门从外面反锁了!我气愤的拍了拍车门,摇下窗户骂他:「姜佑,你和个混帐,把我关在里面干什么!」 姜佑看着我咧开一嘴的白牙笑道:「以防万一,我就知道你是不听话的!」此时他也累了,他停下来歇了口气,擦了擦头上脸上的雨水! 就在这时,我感到大地一阵晃动,不由惊讶的叫了一声:「姜佑——!」 「轰隆隆!」一棵大树又从高处滚落了下来!正好姜佑直起身子,正好打在他的背上! 「姜佑——!」我急得又叫了一声,顾不得别的,狠狠对着车门勐地踢了好几脚! 「嗙!」地一声,靠我这边的车门终于被踢开了! 我立刻跳下车门,奔到姜佑身边,他已经倒在泥水中,浑身上下被淋得透湿! 我抱起他的时候,他勉强睁开了眼睛,咧开嘴笑道:「糟糕,被你看到了我的衰相!」 「你又胡说什么呀!什么衰像!」我责备的嚷了一句,又说道:「我把你扶上车,你能起来吗?」 他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我用力搀扶起姜佑,他的身子沉重无比,几乎让我都差点跌倒! 我咬了咬牙,用力将他连托带拽的扶到车子里,姜佑也用力配合着我上了车。 我把姜佑扶上车之后,又返回,用力将路旁的两棵大树滚到了路边,这才将路清理了出来。 我把姜佑安放在后座上,自己则坐到了驾驶座上!虽然心里有点打鼓,可是当前时刻,姜佑开车是肯定不可能了! 我手指发颤的握住了方向盘,鼓起勇气往前开,一路上总算是平安无事的下到了山底下。 陈发财并没有走远,一直在山脚下等着我们。看到我和姜佑的车子下来,立刻大力挥舞着手臂,我停下车,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消耗光。 陈发财打开车门,看到姜佑躺在后座上,惊慌的问道:「佑哥怎么呢?」 我无力的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他的背部被大树砸中,有可能是嵴椎受了伤吧!」 陈发财听了担心极了,连忙对我说道:「小萤姐你让开,我来开车,先将佑哥送到医院里再说!」 我点头,立刻挪开了位置,换了陈发财来开车! 陈发财飞快的将车开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通过初步诊断,姜佑的背嵴的确受了很重的撞击! 这场大雨终于在黄昏时分完全止住,而水库的泄洪,也在溢出一定的水量后,居然又奇蹟般的降低了水位,避免了一场洪灾! 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山神庙了!据新闻里报导,新修的山神庙由于土壤土质的原因,在这场暴雨里再次毁于一旦,而属于山神庙的那块地基,也在这场暴雨里变迁了位置,由高地变成了洼地,从而不适合再建起一座庙了! 而这场暴雨的最受益人就属姜道帆了!因为他在暴雨的最后一刻撤离,赢得了大众心目中的好形象,对于他的仕途更多了一把助力! 姜佑在医院里昏迷了三天后才甦醒,甦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喊痛! 因为背部被大树砸中的关系,他的嵴椎骨受了很重的伤,严重影响到了全身的神经。从脖子以下,姜佑几乎浑身都不能动,相当于全身瘫痪了! 更糟糕的是,因为嵴椎受伤的原因,他的嵴椎又无时不刻都在疼痛着,即使给他打了止痛针,可是依然没有起到缓解作用。 疼痛的时候,姜佑受不了,开始骂人。他大声骂着让我滚,又开始骂老天! 他咒骂着:「要不是老子建了山神庙,这场暴雨里死的人还会更多,妈的凭什么还要老子受这场罪!王八蛋!混帐!贼老天!什么山神河神,都他妈的放屁,都他妈的是混帐!」 我在一旁看着难受,开口劝他:「姜佑,不要这样!你这个只是暂时的说不定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放屁,好什么好!你不要在这里哄我了!我知道我好不了了!我就是一个废人了!叶萤,你走吧,不过,我肚子里的孩子你可要给我生下来!你走,我看见你就心里烦!」 我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连声说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一定要去山神庙放什么龟甲,你也许早就可以回来了!也就不会出这事,都是我的错!」 姜佑骂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是让你走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我看了你就心烦!我他妈怪了你吗?我没有怪你啊!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这幅死人的样子!」 我再也忍不住,一头冲出了病房外,眼泪好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一样,陈发财立即跟着我出来劝我:「小萤姐,你也别在意,佑哥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他就是一张嘴巴不饶人。其实啊,他是担心你守在这里把自己身体也熬垮了!」 「你在这里也一连呆了三四天了,你也一定很累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就算不为你自己想想,也得为孩子着想啊!佑哥也是担心你肚子里的孩子才会故意骂你的,你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 我抹干了眼泪说道:「可是他这个样子,要我怎么放心回去休息啊!」 陈发财劝我:「他人已经醒过来了,又是在医院里,你还担心什么呢?你要做的就是保重自己的身体。再说了,佑哥现在有好多事不能处理,可是我们谁都不能代替他,只有你可以代替他做出决定。你就算为了佑哥的心血,也要保重自己啊!更何况,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是佑哥千盼万盼得来的,可经不起一点折腾了!」 第250章 无可理喻 我想了想,觉得发财说得也对,我自己的身体已经清楚。这几天每晚守在医院里,加上沉重的精神负担,我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处于崩溃边缘。既然发财劝我回去,那我还是先回去好了,也免得姜佑更烦!说实话,我也明白,即使姜佑再怎么骂我,在他粗暴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敏感细緻的内心! 想到这里,我擦干了眼泪,对陈发财点头说道:「好,那我先回去休息休息!」 陈发财又喊住我:「小萤姐,先等等,我先安排个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状况吧!」 我下意识就要推拒,陈发财又说:「这也是佑哥的意思!」 听了这话,我才默默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经过医生检查之后,医生说我的身体已经有了流产迹象,如果再不注意休息,就算及时抢救也未必能够抢救回孩子。 听到后果这么严重,我吓得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听医嘱回去休息了! 回到家里,我首先睡了一大觉,睡得昏天黑地然后就是起来洗了个热水澡! 当我神清气爽的打开电视,准备看看最新的新闻时,才发现新闻里播报,说大林湾的良渚遗址上的河神娘娘神庙也在山神庙被毁的那一天同时崩塌了! 听到这个新闻,我久久回不过神来! 山神庙倒塌了!河神娘娘庙也倒塌了! 冥冥之中,是否这些都已经註定了? 可是,不管是山神还是河神,既然我已经完成你们的心愿,为什么到了还要让姜佑受这遭罪呢?! 我慢慢起身,又换了一身衣服到了医院里。姜佑正在熟睡中。陈发财告诉我,姜佑醒后,因为双腿神经受到压迫,两条腿的触感变得十分迟钝,双腿还会无意识的抽动!两只腿从膝盖处到脚趾,明明是温暖的,他却总觉得好像泡在冰水中一样! 因此,姜佑的心情十分烦躁,总在不停的发脾气!医生没法,给他打了一针安定他才睡得着! 我听了难过极了,只恨自己不能代替姜佑受这个罪,这样的痛苦,我却只能在一旁看着,完全不能为他分担什么。 我静静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姜佑才醒了过来。 也许是刚睡醒的原因,他的心情十分平和,问我:「你来了?休息好了吗?」 我点点头,握着他的手强忍着难过说他:「你也不用担心,反正我和孩子是不会离开你的!你就算什么都不能做了,我也会守着你的!」 姜佑露出苦涩的笑容,说道:「又胡说什么,你放心,我会好起来的!」 我也点头:「嗯,我也相信你会好起来的!」 明明说着自欺欺人的话,可是却不得不这样说,我强忍着眼泪,偷偷背过身去擦干了! 姜佑又问我:「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也不知道外面情况怎么样!水库泄洪了吗?」 我说:「你放心,水库没事,除了山神庙倒塌之外,山神庙的那座山也没事!还有……河神娘娘的庙也塌了!」 姜佑听说河神娘娘的庙也塌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是吗?河神娘娘的庙也塌了!」 我点点头,说:「是真的!」 姜佑露出讥讽的笑容,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一会,护士来给姜佑打点滴,随着点滴进入他的身体里,姜佑再一次慢慢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下午醒来的时候姜佑的精神状态也还不错,我还餵了他吃饭。可是到了晚上,姜佑又开始烦躁起来!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是说背上疼就是说腿脚麻痹! 整个夜晚,他一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即使睡着了!也是隔一个小时就醒来!每次醒来,他都说脚麻,再么就是说脚冰凉,明明是六月的天气,他却总觉得脚好像泡在冰水里一样! 这样过了几天,陈发财见我晚上没有休息好,硬是让我回去睡觉。我不肯走,说就在旁边开间病房住下来,姜佑立即对我翻了脸:「医院又不是你家开的,你想留下就留下?再说了,本来住院的人就很多,你留下来,岂不是占了一个住院的名额?人家都是等着救命的,你是用来睡觉的,你不觉得浪费吗?没必要,你给我回去吧!」 他这样一番长篇大论,我反驳不得,只有回家去了! 回家又是昏天黑地的睡了一觉,等到我再醒来,到了医院,看到床上躺着另外一个人! 我的心顿时往下沉,只觉得姜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否则怎么突然就不见人了!我不敢再想下去,立即转头出门。我小跑到护士站问护士:「请问前面那间病房里的姜先生去了哪里?他怎么不在病房里了?」 「你是问姜先生吗?他出院了!」 「他出院?他的病都没有好怎么可能出院呢?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那我们就不清楚了!这件事你可以去问他的助理,是他的助理亲自来帮他办的出院手续!」 我一听,立即拿出手机拨打陈发财的手机号码,电话拨通之后,我噼头就问:「发财,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姜佑出院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陈发财过了好一会儿才和我说话,一开口就吞吞吐吐。 「小萤姐,你可别怪我,是,是佑哥让我转出去的!」 我听了立即连珠炮一样的轰炸着陈发财:「他要你转院你就听他的,可是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呢?你们现在在哪里?快告诉我!」 陈发财又等了一会,才告诉我:「佑哥说,说不让我告诉你!」 「什么!」我不禁提高了声音,问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把我当成了什么人呢?姜佑呢?让他接电话!」 「佑哥,佑哥说不接你的电话!」 我听了气得简直手都发抖了! 「让姜佑给我接电话!」 「小萤姐,我真的不能给你电话,佑哥说了,不许我向你透露他的一丝一毫消息!」 「他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总要给个答案我啊!」 陈发财结结巴巴的说:「佑哥,佑哥说,说他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何必让你看了还会心烦,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他放屁!」我气得大声骂了一句! 「他把我当成什么人呢?我是那种见不得一点丑陋困难的人吗?我是那种畏难容易被吓到的人吗?」 「告诉姜佑,他要是不来见我给个说法,我就不要他的儿子了!我给他三天时间考虑!」我气势汹汹的挂断了电话,实际上内心里的软弱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回到家里,简直是坐立难安,一会儿打电话给陈教授,一会儿又打电话给林晓波。 可惜,就连陈教授和林晓波也不清楚姜佑是什么时候出的院,更别提姜佑心里的想法! 陈教授和林晓波都答应我,帮我打电话问清楚姜佑的想法,可惜的是,没过一会,他们都打电话告诉我,姜佑根本就不接他们的电话!更别提有机会问原因了! 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我相信姜佑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我,可是我不懂,明明他看我看得那般重要,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却要离我而去! 如果只是因为他的伤势他不欲拖累我的话,我还真是不愿意相信,他竟然这般的为我着想! 我在家里度日如年的过了三天,陈发财却一直没有给我打来电话。 这无疑是个不好的趋势!最后没办法,我只有主动给陈发财打了电话! 我说:「发财,你就连给我打个电话都不愿意吗?」 陈发财吭吭哧哧地说:「小萤姐,你,你别生我的气我也是没有办法!」 我气得厉声说道:「姜佑呢?让他接电话难道他就真的不在乎我肚子里的孩子?」 「小萤姐,你就不要为难我了!佑哥,佑哥说了!他,他和你,和你好歹夫妻一场!你你要念着夫妻情意,孩子就留下来!你,你要是不,不念着夫妻情意……孩子,孩子留不留,随你的便!」 我气得简直七窍生烟,厉声喊道:「姜佑,姜佑!……」陈发财不敢听下去,连忙说了一句:「小萤姐,你别生气,佑哥也是有苦衷的!」然后就挂断了电话。等到我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里只有忙音,其他什么都听不到! 我气得将电话勐力照着地板狠狠砸去,将电话摔了个四分五裂! 姜佑,姜佑!你好狠的心! 我气得浑身发抖,可是他本人不在我身边,就算我把一切都砸了,把房子都烧了,只怕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烧房子? 这个念头窜进我脑海里的时候,简直好像着了魔一般,再也遏制不住! 想到此,我在屋子里到处翻检,找出所有的重要证件,又找出家里的现金和其他贵重物品。 一切准备就绪以后,我在客厅中间点了一大堆废纸,火焰顿时熊熊升高起来!其实,利用电线失火是最见效的,可是我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害怕,所以就没有用这个办法! 屋子里的火焰越来越高,眼见浓烟也升了出来。我呛得不停咳嗽流眼泪! 第251章 无可奈何 屋子里已经浓烟滚滚,就在我捂着鼻子呛着喉咙准备打电话报警的时候,突然一阵铃声大作,然后从天花板上沙拉拉喷出一片雨水。 雨水乌央央撒下,顿时将屋子中间都淋湿了!我站在屋子中央,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副场景。设计这间屋子的时候,姜佑还真是考虑周到啊! 我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没过一会儿,电话铃就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陈发财,他焦急的问我:「小萤姐,怎么回事?你屋子怎么着火了?」 我不禁冷笑:「还真是稀奇,你在医院,隔着这么远,就能知道我这里失火?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想了想,我又将电话拿起,将手机关机。 这样的话,即使陈发财再打电话也是打不进来了! 没过一会儿,门铃响了。我并没有马上开门,门铃声不停的响着,一声比一声急切。 「小萤姐,小萤姐?再不开门我就把门踢开了啊!」 我慢慢打开门,看到陈发财一脸着急的站在门外,慢慢问道:「干什么?」 陈发财上下看了我一眼,走了进来气极的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刚才电话里怎么不告诉我?」 我板着脸问道:「告诉你干什么?你是我什么人?」 「你……」陈发财气结,又说道:「佑哥嘱咐了我照顾你,我要是不照顾好你,我会被佑哥责骂的!」 「哦——」我漫不经心的答道:「既然是这回事,那你放心好了。你不说,我不说,他不会知道的!」 陈发财气急败坏的说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小萤姐,你现在马上收拾衣服,我再给你找间屋子临时住住,等这房子弄好了再回来住吧!还有,你这浑身都湿透了,赶快换一件衣服吧!」 「这些都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出去!出去吧!」 陈发财焦急的说道:「小萤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使性子啊!」 我哼了一声说道:「姜佑不是不想见我吗?有本事让他来,你来没用!」 我使劲将陈发财退出大门外,冷着脸说道:「要么就让姜佑过来,你来是没用的!」 说完,我就重重关上了门! 陈发财在外面一再按着门铃,我听得不耐烦,干脆关掉了电源。 我进了浴室,洗了一个热热的热水澡,换了身衣服进了卧室,抛开一切心事去睡了一觉! 第二天,我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过来。 陈发财几乎在我醒来不久又过来了,因为门铃不响他一直在外面敲着门。我走到门口问他:「姜佑答不答应见我?」 陈发财没有回答。 我知道了答案! 我隔着门上的小窗户对陈发财说:「既然他不愿意见我,那我也不强求,你告诉姜佑,要他别后悔!」 陈发财无奈的叫了我一声,我关上门上的小窗户,不再搭理他! 我想,再等三天,再等三天,如果姜佑还是坚持不肯见我,那我…… 我在家里等了三天,最后还是收拾了行李出了门! 临上飞机的时候,陈发财又给我打了电话,他问我:「小萤姐,你到哪里去?」 我冷冷说道:「你不是知道吗?还打电话问我干什么?」 陈发财支吾着说道:「佑哥,佑哥也是关心你啊!」 「我不用他的关心!」我立即挂断了电话,直接登机! 我在海南玩了一个月才回去这个时候我的肚子已经大了! 回到家,我也没有联繫陈发财。在回来之前我就委託了陈教授帮我把我和姜佑的房子卖掉。 陈教授见了我,嘆气说道:「小萤啊,你何必非要卖掉那栋房子呢?姜佑早就把你以后的生活都安排好了,难道你还担心生活费不够?就算你担心生活费,也还有姑父啊!姑父的钱以后也都是你的,你不用为钱的事情担忧!」 我嘆气,说:「我不是为了钱才卖的那个房子,我是为了逼姜佑出来才这样做的!」 陈教授看着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又嘆了一口气,说:「姜佑不肯见我,躲着我,实在是太让我寒心了!我是那种不能共患难的人吗?」 「他不肯见我,我只有用这种方法逼他出来!他如果实在狠心不肯出来,我就离开这里,再也不见他的面,让他后悔去!」 陈教授嘆气,同情的对我说:「你何必钻到这个牛角尖里呢?姜佑是还没好,这个时候你应该出来帮他管理管理公司,何必和他赌这个气呢?」 我苦笑道:「我才不稀罕那些了,而且,他的公司自然会有林晓波帮他,用不着我,就算我去了,也只是个傀儡。我也没必要做这个傀儡!」 「小萤,姜佑之所以不愿意见你,也是不想让你担心他的伤势!」 我气愤的说道:「他不让我见他,我只会更担心他的伤势!」 陈教授笑道:「这样说来,你还是在生他的气!」 我没好气的说道:「我生气有什么用?他不肯见我啊!」 陈教授呵呵笑了:「这么说你想见他了?」 我没有说话,说心里话,我当然想见他了,可是他这样躲着我能见到他吗? 心里一动,我问陈教授:「您能让我见到他?」 陈教授遗憾的摇头说道:「我也没办法!不过,我觉得,就以姜佑的性子,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那我就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我赌气说道。 陈教授呵呵笑着,就是不说话。 过了一会,陈教授又劝我:「还是算了,不要和他怄气了,何必呢?你看你大着肚子又能到哪里去?」 我没有说话! 陈教授又呵呵笑着说:「我年纪也大了,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也觉得寂寞,你要是不喜欢那房子不如就搬到我这里来!我们做个伴,万一彼此有个事,总不至于连个帮忙打电话的人都没有吧!」 陈教授的头髮已经花白了,想到陈教授坎坷的这一生,我的心也软了下来,点头说道:「也好,那我暂时就住您这里吧!」 陈教授听了高兴极了,立刻挥着手说道:「既然你要住进来,是不是该给你重新布置一下房间呢?」 我笑着连忙阻拦道:「没必要,以前爷爷住哪间房我就住哪间房好了!至于房间布置更没必要。」 陈教授呵呵笑着说:「谁说没必要布置,你的孩子可是我的侄孙啊!这个侄孙,我做爷爷的起码要给他买好小床,还有小衣服,小玩具!」他拍了一下巴掌,好像又想到什么的说道:「对了,还要给他买奶粉,唉,也不知道哪种奶粉安全,到时候是买进口的还是国产的呢?」 我听得忍不住笑了,对陈教授说道:「姑父,您就别着急了,到时候我们慢慢买回来不就行了!」 陈教授乐呵呵的点头,兴致大发:「我明天就去找人打听打听,看还需要准备哪些东西!」 于是我就在陈教授家里住了下来! 我住的房间本来就是爷爷的房间,屋子的陈设原本就很简单。每天早上,我和陈教授一起去菜场里买菜,然后回来准备饭菜。黄昏时分,我和陈教授一起出去散步,散步累了就回家休息,这样的日子过得十分有规律! 因为肚子越来越大,我每天逛街的时候会在路过孕婴店的时候买几件小衣服,或者给自己买一条孕妇裙。没过两天,陈发财送了一大堆婴儿衣服和孕妇装到了陈教授家里。 我沉着脸将这些衣物丢到门外,对陈发财说:「我才不要他的东西了!你给我告诉他,我现在是大着肚子不好到处跑,等我儿子出来了,我就带着儿子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再给自己找一个男人,给他儿子找一个后爹!你给我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一个字都不许漏!」 陈发财不敢做声,憋着不敢笑,唯唯诺诺的,只是拿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陈教授。 陈教授又劝我:「何必拿东西出气呢?这些还不是钱买来的!」他对陈发财做了个眼色,陈发财一样一样的又把东西捡了回来。 看在陈教授的面子上,我也不好做得太过分,于是闭口不言。 肚子一天天见大,每次去做孕检的时候是我最难过的时候。虽说陈发财每次到了日子都会早早开了车子在楼下等我,他会和陈教授一起陪着我进出医院,可是,他们毕竟不能代替姜佑。有不知内情的孕妇还一脸羡慕的问我,以为陈发财是我丈夫,问我陈教授是我公爹还是我父亲,说家里人对我很体贴,每次都是两个人来陪着我,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有微笑不语。 渐渐的,陈教授每次回来还会给我带来各种营养补品,起初我都接受了。后来越想越不对,以陈教授的精力和时间,怎么可能会这么关注产妇方面的保健呢?在我的追问下,陈教授才告诉我,这些营养品都是姜佑买的,为了防止我生气不要,才假託陈教授的名义给我的! 这样的次数多了,我的心情也渐渐平和了!因为我想,即使和姜佑生气也没用啊!我现在见不到他的人生气也没用啊! 第252章 儿女亲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我的肚子就好像吹了气的气球一样涨了起来。这个时候,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经常会抽筋,晚上又不方便叫陈教授,那股难受劲真是让人难过! 有时候,我和陈教授大着肚子上菜场的时候,菜场里那些大妈都会以为陈教授是我父亲,有的看我大着肚子,就说,要是有个女性长辈照顾我就不会这样吃力了! 于是,我再次动起了给陈教授介绍一个老伴的念头。可惜的是,陈教授得知后立即摇头,说自己一辈子都这么过来了,临到老了何必还要搞这些花样? 既然陈教授坚持不肯再找老伴,我也只有作罢这个念头。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快了,我的预产期很快就要到了。 十一月的时候,我早早就住进了一间私人的月子中心。尽管陈教授说是他的熟人介绍,可是我知道,这个熟人的影子里一定有着姜佑。 我心安理得的住了进去,过了一周后就顺利产子,生了一个七斤重的儿子。刚生出来的孩子皮肤红红的,鼻樑高高的,那副神情虎头虎脑,看着既不像我也不像姜佑。 生完孩子后,陈发财和林晓波,王乐儿都来探望我,就连姜伦也不知从哪里得来消息来探望我! 当他们看到孩子的时候,也都慨嘆孩子到底像谁! 还是陈教授说了句话,他说这孩子长得倒是有几分大姑的模样。 自此以后,陈教授特别疼爱这孩子,全副身心关心着这孩子的吃和睡。想了又想,我们给这个孩子取了个小名,叫做木头。陈教授说,他给这孩子算过一卦,这孩子命中缺木,所以取个小名叫木头。也可以弥补一下命中所缺的木头。 时间过得飞快,孩子满月之后,我出了院。 这天,陈发财特地开车来接我,我抱着木头坐在后面,看着车子的方向不对,立即问陈发财:「你车子往哪里开?这不是回陈教授家的方向。」 陈发财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我急了,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想回去那里!」 我又问陈教授:「这事情您知道吗?」 陈教授好声好气的说道:「小萤啊!你和姜佑的那间房子又大,儿童房也比我给你准备的大多了,你先住那里,我也和你一起去住,好不好?」 「不好!」我干脆的说道:「我早就说过,我和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在他瞒着我从医院里搬出去的时候,在我用尽所有办法他都不见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和这个人撇清关系了!他既然不见我,那我也没必要见他,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陈发财劝我:「小萤姐,你也不会见到佑哥,佑哥不在这里,之所以想让你住到那里也是佑哥的一片心。那里环境好,出去的人也单纯,佑哥还替你请了一个阿姨,你在那里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 「不要!」我硬邦邦的答道,并且冷笑:「没有他的照顾,我也不会过得很差!」 「掉头,车子掉头!」我厉声喊道! 陈发财没法,只得将车子掉头,往陈教授家的方向开去。 陈教授也一直没有说话,只到回家之后才问我:「小萤啊!你是真的要和姜佑断得干干净净?」 我苦笑道:「姑父,这事情不是我的错,是他不想见我!」 「那你也不必这样决绝,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我不是和自己过不去,我是和姜佑过不去!姑父,不用再说了,我心里有数!」 「那木头的大名呢?你是打算跟着姜佑姓还是跟着你姓?」 我不假思索的说道:「自然是跟着我姓,就姓叶,反正我家也没有其他孩子了,就跟着我姓吧!」 陈教授见劝不了我,只有摇摇头,进了房间休息! 抚养小孩子是非常辛苦的,即使木头再听话乖巧,一个晚上也要醒来两次。加上我又没有奶,几天过后,我和陈教授都疲惫不堪。 这个时候,我对陈教授心里充满了歉意! 我通过中介找了一个保姆,由她负责每天的饭菜和家务。这样的话,我和陈教授就轻松了许多! 带孩子的过程既艰辛又快乐,看着孩子一天天变样,心里的满足和欣慰也是无与伦比的! 一晃眼就到了春节,大年初一,陈发财和林晓波,王乐儿都不约而同的来给陈教授拜年每个人都给了木头一个厚厚的红包!才两个多月的木头不知道红包是什么玩意,拿着红包笑呵呵的往我手里递。 陈发财趁我不注意,偷拍了好几张我和木头的照片。 其实,在木头刚出生的时候,满月的时候,陈发财每次来,也都给我和木头偷拍了照片,只不过,我每次都没有戳穿罢了! 我知道他肯定是拍了拿去给姜佑看。本来按照我的脾气,是一张也不许陈发财流传到姜佑手上,后来一想,何必呢?所以也就没有阻止! 吃饭的时候,陈教授问起林晓波和王乐儿的婚期,两人笑着说等明年。林晓波诉苦道:「姜佑不在,他那一大摊子事情都交给了我,我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有时间筹备婚礼啊!我倒是想快点结完婚,再不结婚,你儿子都能打酱油了,我儿子还不知在哪里呢!」 王乐儿听了立即瞪眼骂他:「你儿子你儿子,你要儿子和别人生,我是要女儿的!」 林晓波听了立即又嬉皮笑脸的对王乐儿求饶:「我的姑奶奶,儿子女儿我都喜欢,你要女儿我也喜欢,到时候生了女儿正好和叶萤家的木头做亲家,两个小傢伙青梅竹马长大,你说好不好!」 王乐儿听了这才脸色稍霁。又笑着问我,说道:「叶萤,你愿意给你家木头定一门娃娃亲吗?」 我白了他们一眼:「没见过你们这么不靠谱的爹妈的!婚都没结就想着把女儿给卖了!我可告诉你们!这小孩子的婚事啊!我是不会像你们这样一句玩笑话就说定的!我肯定会以孩子的意见为主的!」 说笑了半天,林晓波又将我叫进房里,说有重要话和我说。 其实,林晓波叫我进房,我就知道肯定是有关姜佑的事情要和我说。不出我所料,林晓波说道:「叶萤,其实,姜佑一直很想你!他之所以不见你,也是不想在你面前露出软弱的模样!」 我呵呵一笑,说道:「没关系,他不想在我面前露出软弱的模样,我也不想让他看到我做人老妈的样子,这样更好,一拍两散!」 林晓波无奈的笑道:「叶萤啊叶萤,你怎么就是不听我说下去了?当初,姜佑之所以不让你看见他的样子也是因为那段日子实在是难熬!我们都不是整天陪在他身边的人,每次过去看到他都是一副受尽折磨的样子,你当时如果在旁边,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是肯定会受到影响的。所以姜佑才决定宁愿让你生他的气,也不要让你担心他!」 「你不用来替他当说客!想要我原谅他?呵呵!没那么容易的事情!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我似笑非笑的对林晓波说:「你就将这话原封不动说给他听,我可不是几句话就容易哄回去的小姑娘!」 林晓波无法,只得丢开不提,又说:「我今天来,也是为了给你这一年来姜佑公司经营的财务报表和盈利!」他拿出厚厚一叠文件放在桌子上,简单的说道:「这一年来,蒙他信任,我接手姜佑的公司,虽说没有他在的时候赚得那么多,也算没有亏本!这是盈利报告,你看看,至于你要用钱,尽管和陈发财说,你儿子未来十年的奶粉零花钱都是不用愁的!」 我淡淡看了一眼,摇头将那叠文件推回给了林晓波,说道:「不要,你不用给我!」 林晓波有些尴尬,说道:「叶萤,你这是何必呢!你怎么这么倔呢?」 我耸耸肩:「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你尽管拿去给姜佑,告诉他,我不要!我要用钱,我会自己去赚!」 林晓波嘆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过了年之后,天气慢慢暖和起来,陈教授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我和陈教授商量,城里空气不好,而且每天带了木头下去散步,周围也是车出车进,想起乡下的环境,一时之间,倒非常想去乡下住住了! 陈教授也十分同意我的想法,长长嘆了口气说道:「我也很想念叶家台了!虽说当年我是在姜家镇教书,没去过几次叶家台,不过,那是你大姑曾经住过的地方,我去住个几天,你大姑在九泉之下也会高兴的!」 这样商定之后,找了一天时间,我抱着木头和陈教授去了一趟叶家台! 如今的叶家台已经大变样了!许多家的旧房子已经翻新成了新房子,好在我们家的祖屋还是老样子。不过,青苔已经爬满墙壁,屋顶上的瓦片也残缺破旧! 开车送我们回来的是陈发财,他当即表示,可以组织人来进行维修,不过就是需要时间。 原本我和陈教授也是想着乡下的夏天没有城里炎热,所以并不急着搬回来。既然陈发财主动接过了维修的担子,我们也就没有多作推辞! 第253章 乡里乡亲 陈发财的办事效率非常高!不过个把月的功夫,就已经修好了祖屋。 找了一天时间,我抱着木头和陈教授去了叶家台。 新修好的祖屋上铺着青色的瓦片。有些年久失修的地方也都已经重新修整了! 从前吃水还得去门口的池塘里打水,或者去后面小树林里的那口老井里打水。陈发财让人重新走了水管,又帮我们换了电线,甚至还在院子后面修了一间含有淋浴的卫生间,实在是让人满意极了! 厨房里也焕然一新,虽然没有煤气管道,不过在这个地方,有坛装液化气就已经不错了! 大概是到了一个新环境,木头十分兴奋,睁着一双亮亮的黑眼睛不停东看西看,嘴里也咿咿啊啊地叫个不停! 我逗着木头说:「木头,你喜欢这里吗?」 他啊了一声,我笑咪咪说道:「原来我们家木头也喜欢这里啊!那好,过两天我们就搬来住,好吗?」 木头听了,好像听得懂我的话一样,又是咿呀咿呀的叫了两声! 回去后没几天,我就打包行李,和陈教授一起回到叶家台住了! 住在乡下的日子是十分宁静而舒适的!晴朗的日子里,我会带着木头在祖屋对面的树荫下纳凉,下雨的日子里,我把木头放在童车里,看着屋外雨声涟涟,木头会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个不停,好像要从雨里看出什么东西来一样! 对于我带着孩子和陈教授回到叶家台住,感到最诧异的莫过于就是叶家台的人了! 他们起初假装路过的从我家门口走过来走过去!斜着眼睛偷偷摸摸的往我们家里看! 下雨的时候,木头坐在门口内,看到有人来往,总会高兴的举着双手欢迎!嘴里高兴的喊着让人听不懂的童音! 天晴的时候,木头在树荫下,更是快乐极了,他坐在童车里,有时候会盯着地上的泥土看,嘴角会流出一条亮晶晶的口水。倘若从泥土里看到一条蚯蚓或者硬壳虫,那就会使他的高兴更上一层楼!他弯着腰,恨不得整个人都要扑到地上去!这个时候,幸亏还有陈教授帮我看着木头,否则,每天做饭洗衣的,我根本不可能天天守着木头! 住在叶家台的好处就是每天可以唿吸到新鲜的泥土气息。每天吃的蔬菜都是乡人挑着自己地里的菜蔬沿路叫卖,唯一不方便的就是买肉必须要到几公里以外的姜家镇去买! 陈发财几乎每周都会来叶家台一趟,每次来都会带许多吃的穿的和玩的! 对此,我已经麻木了! 叶家台的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窥探后,终于和我开始了搭讪。 最先和我说话的是乌大婶。一天早晨,她拎着菜篮子从我们家门口路过,菜篮子里装的是才从地里摘的白萝蔔,白萝蔔还带着水灵灵的萝蔔缨子!看上去十分爱人! 乌大婶带着满脸的笑容,笑呵呵看着木头说:「这孩子看着可真爱人,虎头虎脑的,这双大眼睛,啧啧啧!真是像你们叶家人啊!怎么就不见这孩子的爸爸呢?」 我淡淡笑道:「他爸爸死了!」 乌大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隔了好一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强笑道:「看你这孩子,真是会开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说真的!这孩子出生前,他爸爸就死了!」我看着木头,脸上仍然带着淡淡的笑容! 「我,我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啊!」乌大婶好像逃离一样快步离开了! 木头看着乌大婶的背影,挥舞着双手笑得格格作响! 陈教授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摇头嘆气,不贊成的说我:「何必这么咒姜佑呢?」 我微笑不语,背过头,却偷偷抹干了眼泪! 也许陈教授是确实不知情,也许陈发财以为瞒得住我,其实我早就已经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佑,可能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否则,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丢下我不管,怎么可能会狠心看我胡闹而不出现? 也许,他之所以不见我,就是为了避免和我死别!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 木头也一天比一天更能活动了!陈发财给他带来了学步车。他每天就坐在学步车里,一会往左边一蹬一会往右边一蹬。他已经深谙心得,蹬了一腿过后就立即收起腿,学步车的轮子随着惯性会咕噜咕噜直往前行很长一段路! 这样的游戏木头乐此不疲! 乌大婶再次从门口路过的时候,正好木头在学步车里横冲直撞,向着她直直撞了过去! 乌大婶连忙丢下手里的菜篮子,弯腰扶住木头,笑呵呵说道:「这孩子,真欢实!」 木头听了这话,立即在车子里蹦起来,双腿一蹬,居然一下子就蹬了上去,我吓得连忙上前要抱。乌大婶快一步,已经先我报了木头起来! 她好像也挺喜欢木头,逗弄着木头说道:「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哎哟,这小脸,长得可真讨人喜欢,笑得也好!这孩子,真逗人喜欢!」 我笑着在一旁说道:「才半岁了,小名就叫木头!因为我姑父给他算了一卦说他命里缺木,所以才叫木头!」 乌大婶抱着木头在怀里点头笑道:「这名字好!这名字好!咱们叶家台的人,这叶不就是生长于木头吗?」 我笑笑不说话。 她抱着木头又说了几句闲话,然后就走了! 从此以后,乌大婶就和我一来二往的熟了!她每天早上都会去自家菜地里摘菜,路过我家门口时,总会给我留下一两把自家菜地里的菜!来往次数多了,我也把陈发财给我带来的点心送给乌大婶! 从前不熟的时候,我对乌大婶并没有什么印象,熟了之后,才觉得乌大婶也并没有我想像中那么坏! 经过几年前的那场变化,原本我对叶家台的人都没有好感,之所以回来住,也并不打算和周围的人来往。只是为了满足陈教授回到叶家台住的一个心愿。 可是这次重新回到叶家台之后,我慢慢改变了想法! 从乌大婶开始,其他的人也都渐渐和我熟悉起来,每天来往我家门口的人也多了。这些大妈婆婆们,最先开始并不是和我说话,都不约而同的对着木头笑,逗弄着木头,然后才开始和我攀谈起来! 天气好的时候,我和木头在门口大树下纳凉,她们也会趁此机会坐过来,谈天说地,并不提从前的事情,更不提叶梅或者叶栾胜!每个人路过我家都不会空手,都会藉机留下几根黄瓜或者茄子,似乎都在婉转的讨好我! 对于这样的转变,起初我是很不习惯的。我总觉得这些人是不是有求于我,或者是当初我奶奶的诅咒太厉害,她们担心我会再次利用奶奶的诅咒报復她们! 我把想法说给了陈教授听了以后,陈教授大笑,摇头说我疑心病太重,完全不相信人! 陈教授说:「你呀你呀,你为什么就不能换个方面想想呢?也许是她们看到你带着木头回来住,觉得你带孩子很辛苦,所以热心快肠想来帮帮你了!」 我摇头,不觉得她们会这样,而且,只要想到有人同情我我就会觉得很不自在!我不需要同情!我更不需要他人的怜悯! 陈教授见我不相信,笑着说:「你要是不信,明天我帮你去打听打听她们的想法?」 我吓得摇头:「还是不要了!再说她们也不见得会说真话啊!」 陈教授摇头,不贊成的说:「你啊你啊!又是顾虑这又是担心那,你想的也未免太多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点头对陈教授说:「那就麻烦您了,明天您就帮我问问,不过,可不能直接问,不能让她们直接听出来!」 陈教授大笑:「放心,我好歹也是和人打过交道的,不是躲在象牙塔里不出来的人,知道该怎么说的,你就放心好了!」 第二天上午,陈教授带着木头在门口玩,我清理屋子,又进厨房给木头的奶瓶消毒,耳朵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不一会,就听到有人喊着木头的名字走近,听声音,就是乌大婶等人。她们在门口停下来,问了我在哪里,我笑着出去和她们打了招唿后又进了厨房。 我听到乌大婶和陈教授聊天:「我看您挺面熟的,叶萤喊您姑父,您是……」 陈教授坦然说道「是,我是叶萤的姑父,要不是当初那场动乱,我和叶棠早就成亲了!」 乌大婶大悟:「原来您是陈老师啊!」 陈教授笑着点头! 乌大婶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哎哟,当初您和叶棠多好的一对啊!要不是当初……唉,不提了,不提了!……不过,您可真够长情的!都这么多年了!也没找别的女人?」乌大婶的这话明显带着试探? 陈教授欣然点头:「不找了!没啥意思!之前我一直和叶萤爷爷一起生活,这不,现在叶萤这孩子得人帮衬着,我就干脆和叶萤一起回来了!乡里乡亲的,也有个照应!」 乌大婶立即一拍大腿,说道:「可不是这话!回来好!回来好!乡里乡亲的,多个照应啊!」 老实说,我的心情很难受,这文我还有两章就会结束了!我每天支撑着到现在,已经是精疲力尽了!其实,我还有很多想法和梗没有写,可是我的时间恐怕是不够了!我不是一个喜欢在大众面前诉说自己病痛的人!但是这次,真的很想和大家说,生命无常,也许哪天,一个不经意的小事情就会引发你身体里潜伏的病痛,夺走你的生命!珍惜生命吧,善待你身边的亲人和你爱的人!我也很感激我的爱人,他对我不离不弃,这辈子,我都没有遗憾了! 第254章 如何抉择 陈教授笑呵呵说道:「是啊还是乡里乡亲好,这不你们知道我们回来都来看我们,唉!这人——还是故乡亲啊!」 我在心里暗笑,陈教授明明不是叶家台人,可是说的这话却好像他就是叶家台土生土长一样! 乌大婶连忙拍着巴掌说道:「到底您是读书人,通情达理啊!其实吧……」乌大婶看了看周围,没有旁人,于是拉了个小板凳坐在陈教授身旁,神神秘秘的说道:「我们啊,都是心里过不得叶萤这孩子!从前好好的一个家,就因为叶梅和那个叶栾胜,结果一家人都死了,就剩下这孩子一个人!还真是可怜啊!」 她唏嘘嘆道:「当初我们眼睁睁看着叶栾胜让人把叶萤她爸丢到姜家河里,我们想救也没那个能力啊!这几年来,好多人想着就觉得睡不着!梦里醒来都是叶萤他爸的模样!唉!真是不敢闭眼啊!」 陈教授笑着哦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乌大婶又说:「叶萤回来了,又是带着个刚出生的孩子,这孩子的爸听说也不在了!唉,真是可怜啊!」 接下去,乌大婶又杂七杂八说了许多! 乌大婶走了之后,陈教授进来对我说:「看吧,我就说你想多了!人家根本就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弥补而已!」我笑了笑,一颗心也释然了! 一晃眼到了木头一岁,陈教授和我商量,要不要给木头做周岁。 陈教授倒是好心,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我又没多少朋友,就算做个周岁又能请来几个客人呢? 我建议道:「姑父,要不我们带着木头到城里玩一趟吧,然后再请发财和林晓波,王乐儿一起吃个饭,算是为木头庆生!」 陈教授听了,点头贊成:「也不错。本来我的想法是请叶家台的人吃流水席,入乡随俗嘛!不过,陡然请客怕人会有想法,再说我知道你的性格,你是不愿意和叶家台的人打交道的!既然要去城里给木头庆生也不错,我们再委託发财给木头定个大点的生日蛋糕!毕竟,也是我们木头头一年嘛!」 于是,陈教授连忙联繫陈发财,说好了时间后,陈发财一口答应。 陈教授十分高兴,把木头举得高高的,说道:「我们木头也要过生日咯!我们木头也要过生日咯!」木头虽然不知道陈教授说的什么,不过举高高是他最喜欢的游戏,因此笑得格格作响,高兴极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陈发财开着车子来了,我们带着木头上了车,整整一个上午,带着木头在公园里玩各种游乐设施,可怜木头一直呆在叶家台,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玩的,因此玩的非常兴奋,到后来累极睡着了! 陈发财见木头睡着了,就请我们去附近酒店临时开间房休息一会。 走进酒店,陈发财在前台办手续,这时,从外面走进一群人,其中一人西装革履,身材修长有型,见到我,惊喜的叫了我一声:「叶萤,你怎么在这里!」 我抬头一看,正是姜伦。 许久不见姜伦,他比从前显得成熟了许多,在他周围,簇拥着其他人,众星捧月一般围着他。 姜伦毫不在意的走近我,欣喜的问道:「叶萤,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你的孩子吗?姜佑呢?我还以为你们去了外地,根本就没能打听到你和姜佑的消息!」 他神色复杂的低头看着我怀里熟睡的木头,含笑道:「这孩子长得真可爱,像你!」 我心里暗暗觉得好笑,木头哪里像我了!也不知姜伦是什么眼神! 这时,陈发财办好了手续,拿了房间号递给我。 姜伦立即意识到姜佑不在我身边,又问我:「姜佑怎么不在这里?」 我淡淡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对他点头:「我先上去休息了!」 我不想正面回答姜伦的问题,更不想为自己引来没必要的麻烦。进了房间之后,我把木头放在床上,自己揉了揉手臂,一岁的木头已经长得很沉重了! 睡在木头身边,我也陷入了沉思,姜伦的问题正是我也想要问的问题,姜佑到底去了哪里,他现在到底是为什么不见我们母子!难道说,他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 想了一会,房间门被人扣响,我走到门口轻声问是谁,门外响起了姜伦的声音:「小萤,是我,我能进和你说说话吗?」 我嘆气说道:「姜伦,我有点累了,晚一点吧,现在我先休息一会儿,好吗?」 姜伦欣然答应:「行,我等你!」 我又重新躺下,这次是真的累了,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晚饭时分,是木头的小手把我摸醒的! 起床后,我和陈发财通了电话,约好了时间在楼下餐厅碰面。 时间正好也是林晓波和王乐儿和我们约定的时间!大家见了面,逗了一会木头,然后就上生日蛋糕! 小小的木头只知道一个劲的笑,逗得隔壁桌子的人都看着他,觉得他可爱! 用过晚餐之后,因为天色已晚,所以我们并没有立即返回叶家台,而是继续在酒店里住一晚! 第二天一早,姜伦又来敲我的房门,我和姜伦一起用了早餐,简短的聊了几句。 回到叶家台之后,木头睡着了,我郑重其事的请陈发财进屋。 等到他坐下以后,我正色问他:「姜佑到底怎么呢?你不要再瞒着我了!」 陈发财一脸的为难,不说话。 我对他说:「你也应该看到了,我今天遇到了姜伦。我从前和姜伦的事情你们都是知道的。姜伦到现在还没对我死心,即使我有了孩子,他也还是愿意等我。如果姜佑在,你把这话告诉他。如果姜佑不在了,那什么也不必说了,我过两天就会搬回去,到时候我也许还是会和姜伦在一起!」 我紧紧盯着陈发财,心里一直打鼓。事实上,我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骗他的! 姜伦虽然对我余情未了,可是我却从没有过再和他重来的想法! 我只是想诓一下陈发财,也比自己一直蒙在鼓里好! 陈发财犹豫了一下,强笑道:「小萤姐,你也不想想,你和姜伦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现在的姜伦是如今本市炙手可热的单身贵族,而且你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姜伦的家人也不会接受你进他们家门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陈发财,笑而不语! 许久过后,陈发财终于在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他低声嘀咕道:「这可真是难为死我了!」 他嘆了口长气,最后对我说道:「小萤姐,事实上,我也不知佑哥去了哪里?」 陈发财是姜佑最信任的人,居然连他都不知道姜佑去了哪里?我的心里翻滚难受,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说:「你哄谁了?我会相信你这话?当初他在医院里,伤得那么重,根本就不能下床走动,没有你的帮助,他能离开医院?居然还说你也不知道他上哪里去了,真是笑话!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他的好兄弟,我会以为你谋财害命,把他给害了!」 陈发财立刻苦着脸喊冤:「小萤姐啊!真不是我有意骗你!当初佑哥让我转院,离开你的视线,说是不想让你看到他的病痛模样为他担心。后来……后来佑哥的情况也还是越来越严重,有一天,他让我开车,去了水库的那座山里!」 「他去那里干什么?」 陈发财哭丧着脸说:「我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我是怎么都不会带佑哥去那里的!」 「那后来呢?他人呢?」 陈发财害怕的看着我,吞吞吐吐的说道:「后来,我带佑哥去了那座山里,山上没有路,我背着佑哥,佑哥浑身都疼!后来我累了,就放下他休息……结果,结果……」 「结果怎样?」我急得火烧眉毛了,简直讨厌死陈发财这副说话的腔调! 陈发财脸皱成一团,说:「结果,结果我累极了,睡着了!等我醒来后,佑哥,佑哥就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不见?他又受了重伤!等等,是不是被野兽叼走了?」 陈发财摇头道:「不是,如果被野兽叼走,不可能留下我,而且我是真的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后来,我也叫了许多兄弟进山去找过,可是,就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听到这个结果,我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陈发财又连忙说:「不过,小萤姐,后来我想,我觉得佑哥可能是故意的!」 「怎么说?」 「佑哥好像知道他进山之后会发生什么一样,他在进山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所以这几年公司一直没有出太大的问题!」 「那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呢?究竟在哪里呢?」我不禁喃喃自语。 陈发财没有说话。 屋子里安静了许多,隔了好久,我无力挥挥手,对陈发财说道:「你走吧,这没你的事了!」 陈发财不敢多说,开了车很快就走了! 我一个人想了很久很久,到了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总觉得姜佑好像在那里等着我一样!可是,一年前那场大雨,虽然没有发生山洪,但是那座山的地貌还是有了一定改变,我如果再去,还能发现什么呢?况且,我能丢下木头吗?孩子还这么小,已经没有了爸爸的陪伴,如果没有了妈妈的照顾,会怎么办? 第255章 人面桃花(大结局) 再三想了之后,我还是暂时搁置了这桩事情。没有想到,反而被陈教授看了出来。 陈教授问我有什么心事。我把陈发财告诉我的话说给了陈教授听! 陈教授听了,沉思片刻,问道:「陈发财说的话会是真话吗?你确定不会骗你?」 我摇头道:「这点我还是相信发财的人品的!他是不会骗我的。而且他对姜佑也是十分尽心的!」 陈教授又说:「我记得你和我提过,你曾经在那片山谷的一线天里发现过有人避世隐居!而且那些人好像已经住了许多年了!」 我点头道:「不错,那些人至少住进去80年是有的!」 「那么你上次看到的那个人大约多大年纪?」 我努力回想着:「大约五十多岁,而且看上去身体很健康!那人说他进山谷的时候还是个孩子!」 陈教授立即激动起来:「小萤,你觉不觉得这个人的年龄不对头。假如他们进山谷是为了躲避战乱,那么就像你说的,至少已经80年了。那么你遇到的那个人就算当时进谷的时候只有两三岁,可是看上去至少也不会只像五十多岁啊!」 「那您的意思是他对我撒了谎?」 陈教授摇头,爽朗的笑道:「不,我不觉得他对你说了谎。相反,他自己恐怕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我倒觉得,也许他们这群住在山谷里的人有着自己的一套养生方法,或者掌握了某种养生秘诀。」 我疑惑的看向陈教授。 他又探询的看向我,问道:「小萤,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姜佑的伤势我们都是知道的,当时他的嵴背受伤,无论如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而且陈发财也说过,当时姜佑浑身麻痹,胸部以下都是失去了知觉!只有大脑是清醒的。其实,当时的姜佑如果继续住院,我等于是面临死亡。可是他让陈发财把他送到那个山谷,你说,姜佑会不会是觉得……只有从那里,他才能找到一条生路,才能重新站起来!」 我望着陈教授,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陈教授鼓励的看着我:「小萤,尽管姜佑不顾你的想法弃你而去,可是我觉得,他的做法是正确的,在他那样的情况下,你又有了孩子,自然是要以你和孩子为重。虽然你生气,可是那是一时,比起你亲眼看着他受痛苦折磨强!」 「小萤,如果你放不下姜佑,想找就去找吧!木头大了,一天比一天好带,再说,还有乌大婶这些人,她们都是养过孩子的,都比较有经验,你完全不用担心木头会怎样!」 陈教授对我说了一大番话,当天夜里,我就失眠了!我翻来覆去的想了很久,好不容易睡去,梦到姜佑在那片山谷里砍柴,种地! 我叫着姜佑的名字醒来,眼里满是泪痕! 经过了几天的慎重思考后,我把木头託付了陈教,又拜託了林晓波和王乐儿,请他们多多关照陈教授。 陈发财在得知我要去山谷里寻找姜佑的时候,极力要求和我同去。他哭着在我面前说道:「是我把佑哥弄丢的,也应该我去找佑哥回来。再说,那片山谷太奇怪了,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呢?我已经把佑哥弄丢了,又怎么可能把你也弄丢了呢?」 陈发财的话让我哭笑不得!我不禁伸手扣了一记暴栗,说道:「胡说八道什么,你放心,我这次绝对不是一个人去,我也是要请保镖的!」 陈发财听了这才咧嘴笑了起来,连忙说道:「那好,小萤姐,你要请几个保镖?要什么条件的?」 我沉思说道:「最好要军人出身,要走野外生存技能的!而且人品也要信得过。我不想因为一点疏忽以后就见不到木头。他已经没有了爸爸,不能再没有妈妈!」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准备,陈发财帮我找了四个退役军人,在见过面之后,我们决定了出发日期。 再次来到山谷,这次的出行显得轻松许多。有了四个退役军人的参与,在寻找山路的时候也容易许多。 进山不久,其中一人就发现山里有人居住的痕迹。 这个发现无疑让我兴奋不已,我们沿着他们找出来的痕迹慢慢找过去,居然发现了一大片水潭!水潭的上面是一个瀑布。 陈发财指着瀑布说道:「看,那里好像有个洞!」其他人纷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深深的山洞。 当即就有人提议进洞去看看,其中一个人脱光了上衣,一个勐子扎进了水潭里,游到瀑布前面。他向我们招了招手,随即又钻到了瀑布里面。 我们在外面等着,隔了好一会儿,他才钻了出来。他游到岸边,冻得唇白脸青,擦干了身上的水,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喝了几口热水,才缓过神来。 他深深唿吸了几口气说道:「里面,里面大的很,简直就像中学课文里面说的世外桃源!」 陈发财迫不及待的问道:「那里是不是有人住?你有没有看到佑哥?」 他摇头道:「我不敢多看,怕人发现,所以赶着回来了!」 陈发财立即高兴的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一起进去找找,说不定可以找到佑哥!」 「等等!」我立即叫住了陈发财。 「我曾经和那里面的人打过交道,他们的戒备心很强,而且他们很害怕和人打交道!」 「那怎么办?」 「你们呆在这里,我一个人进去!」 陈发财立即拦住我,说道:「那怎么行?不行,万一你进去了出不来怎么办?小萤姐,你忘了木头还在等着你吗?」 我犹豫了一下,这时,四个保镖中的一人向我提议道:「叶小姐,不如由我来陪着你进去吧!就算他们害怕和人打交道,可是叶小姐你的安全也要保证啊!」 我想了下,点头同意。如果只是一个人陪着我,也许里面的人不会对我们产生很大的敌意! 商议完定后,我和保镖将身上的装备重新检查了一下,然后跳进了潭水里。 也许是因为在山谷的原因,潭水冰凉极了,只是划了几下,我就冻得说不出话来。还是保镖拉着我,好不容易将我拽到了瀑布前。 他奋力拉着我进了山洞里,山洞里的水只到膝盖处。我们互相扶持着向前走。山洞里黑漆漆的,走了好多步才看到前面有一点隐隐的光亮! 看到光亮,我们都高兴极了,腿上也有了劲。又向前走了一段路以后,前面豁然开朗,一丛桃花就开在洞口。 我和保镖在洞口换下了湿衣服,擦干了头髮,这才慢慢走出去。 眼前是一条细细的小路,两旁野花开得灿烂。顺着路向前走,我发现这里竟然气温宜人,景色如春! 继续往前走,就看到有十几座竹屋掩映在竹林中!其中前后都围了篱笆,里面种了各色菜蔬。 再往前走,就看到有儿童嬉戏!还有老者在一旁笑着歇息! 他们的衣着都非常古朴,土布的料子,边缘的衣扣都是绊带!脚上穿着千层底的布鞋! 看到我们出现,他们好奇的看向我们,有老者问我:「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拿出姜佑的照片递到老者面前,连忙堆起一脸的笑容说道:「我是来找人的,请问您见过这个人吗?」 老者看了,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一脸戒备的问我:「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我连忙又拿出我和姜佑的合影递给老者说道:「这是我的丈夫,他发生车祸受了很重的伤,后来,他要求我们把他送到这里后就不见了!我一直在找他,一直到现在才找到这里,不知道您有没有见过他!」 老者的脸色稍有缓和,拿着姜佑的照片说道:「这个人啊!我们见过,不过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从前的事情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现在在哪里?」 老者指着前面说道:「那里是我们村子里的地,我们吃的稻米都是从那里种出来的,阿呆就在那里!」 「阿呆?」我疑问道。 老者笑道:「是的,阿呆,自从他醒来后失去了记忆,我们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阿呆!」 我苦笑了一声,连忙快步向前走去!面前的田地越来越开阔!金黄色的稻谷在眼前翻出一层一层麦浪! 田野里有数十个劳作者,听到脚步声都纷纷抬起头来! 其中一人身子高大,皮肤晒得黝黑!头上戴着草帽,看不清眉眼,瘦长的脸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他赤着上身,背上纵横数道发白的疤痕,这熟悉的身体我一见,眼里的泪就涌了出来! 一旁紧紧跟着我的保镖见我哭了,连忙问道:「叶小姐,找对人了吗?是他吗?」 我点头,泣不成声的说道:「是他,就是他!没错!」 姜佑慢慢走到我面前,神色迷惘地也看着我,眼里透出深思。 我流着泪问道:「你记得我吗?」 他认真的看着我,慢慢说道:「我不知道,不过,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我流着泪,笑着握住他的手:「不要紧,我们多的是时间来慢慢让你记得!」 (完) 也许有亲们觉得我这个结局太过简单,交代的不够细緻。但是,我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去写了!完结感言我明天写。从进院到现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我的胸部以下神经全部失去了知觉,而且肩膀背部时时刻刻都在疼痛!所以,我已经没有精力来完成了! 完结感言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想将自己的病情告诉大家的,因为我认为,这是自己的私事,属于隐私。 另一方面,我也不愿意让大家将我当做一个话题来议论。 比如,有人会说,唉,又一个写手因为成天面对电脑得了癌症,或者,还会有人说,看吧,鬼故事就是写不得,写着写着,把自己作死了! 也许,这是我个人的揣测,但是,我想说,我的得病和我的职业和我所写的故事类型完全是两码事,是不想干的! 我得病的原因,应该来说是我自己太大意了,太自以为是了! 我自己觉得我是一个很健康的人,体质非常好,就连感冒发烧自己都是可以吃药扛过去的,这一辈子住院,一次是阑尾炎,一次是生孩子,还是顺产,所以疾病这个东西,我一直是认为离自己非常遥远的! 而其实到现在,我虽然知道了自己的真实病情,但是依然不愿相信自己的生命到了危险的时候。 之所以现在又在告诉大家,也许是我的心里还是需要一个宣洩! 也有不少关心我的读者和朋友问起我,但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想一遍又一遍的去重复解释!因为精力实在达不到了! 我是这周一才知道自己真实病情的,所以,忍不住在后面几天的更新里宣洩了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有朋友一定在关注我,但是请原谅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们,因为我自己都需要时间面对消化! 我的身体其他方面都很健康,但是在我的左肺部发现了几个结节,所幸现在没有蔓延扩大。真正糟糕的是,我的背部胸椎处和左边肩胛骨处之间有一个肿瘤,这个肿瘤的生长速度非常快,所以,四月2号我进院的时候还可以行走,但是到了10号我自己因为肿瘤压迫了背部中枢神经,从背部到腹部以下所有神经。 其他的我也不想再多说了,我的治疗还只是开始,我也并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所以,(^_^),大家也没必要为我弄什么捐款或者轻松筹! 我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是我对命运并不服气,我觉得自己精神很好,也觉得自己不至于那么短命! 当然,万事无绝对! 在这段时间里,我最感激的就是我的老公,他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一直不愿意告诉我真实的情况! 在我病痛烦躁的时候,我对他发各种牢骚脾气他也是在一旁耐心的安抚我…… 还有我的亲人,无论是老公这边的姐姐哥哥,叔叔阿姨,还是我娘家的姑妈叔叔,姐妹们,表妹和妹夫等,朋友,都一次一次的来探望我,开导我! 我觉得我是很幸运的!我的家人这么的关心我,我还有什么可以担心害怕的呢? 我们都要从现在开始,养成健康的生活方式,要善待自己的家人!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说了,大家有心,其实都是可以从各种方面获得养生知识的! 我觉得,我是太疏忽了,太自信自己的身体了,所以才会导致这场疾病的发生。倘若在疾病一开始我就报以慎重的态度,也许事情到现在又会不一样! 现在,我只希望大家能够为我一起祝福,祝福我能斗过病魔,能战胜疾病!倘若到那时候,我还会高兴的敲打我的键盘,写出我喜欢的故事来的! 另,最近微信扣扣我都没怎么上了,不过,以后我会偶尔发发自己的动态的!告诉大家我的近况!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我们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