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替身也有假的[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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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替身也有假的[娱乐圈]》作者：之吱吱知【完结+番外】


    文案：


    影帝江城接了个同性电影。原因很简单，对手戏小演员夏棋长得像他初恋，几乎一模一样。


    赵斯亦回国当天，烂摊子砸上头。当十八线明星的双胞胎哥哥夏棋带女友跑路了，留下个只剩一天开机的同性小电影。


    他不想付违约金，冒名进了组。


    然后，就看见了前男友。


    #这要命的世界#


    前男友入戏很快眼神很真，收工了却把他堵在门口按在墙上…


    江城：戏外不要跟我谈感情，你不过是个替身。


    赵斯亦：？


    #我搞到白月光了但我不知道#


    #今天也要把持住不能爱上美貌替身#


    #那只愚蠢的傻狗什么时候才能认出我#


    #每天都看前男友表演爱我如生命#


    后来，沦陷在美貌替身中的江城偶然看了一个视频，里面喝醉了的自己口口声声喊着赵斯亦的名字，被绿的小替身不但没有哭，反而笑的像个傻子。


    江城：「……」


    赵斯亦：「戏外不要跟你谈感情？」


    江城：「我是想在里面谈感情。」


    日天日地舞担颜霸小皮筋受x自以为洒脱本质护食小影帝攻/1v1he/预收点右上角作者专栏，vb：@睡的吱吱叫。


    【排雷】


    接受不了设定的请不用点，就是个沙雕甜文，乐乐开心甜蜜蜜，感谢笔芯。


    内容标籤：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斯亦，江城 ┃ 配角：精神主角夏棋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前男友爱我如生命


    立意：珍爱生命，保护视力。


    第1章 chapter1


    「推了方导的戏，就为了接这个？」


    宋美霞盯着墙顶皱出的一层皮，白色石灰破出一个生气的形状，颇有些滑稽。


    「上映也难，拍的好最多混个三流奖，拍的不好就是污点。是因为剧本好？」


    周围光秃秃的，只有平景，光线毫无遮拦的照进来，这栋三层小楼是片场附近唯一的房子。


    「嗯。」江城靠着沙发，漫不经心的回答：「你怎么来了？」


    「......」


    宋美霞出声提醒：「祖宗，我是你经纪人。」


    她摸摸沙发上膜还没撕干净的小牛皮，四处绕了一圈。能看出除了拆不掉的，其他还算尽心布置，沙发和妆檯都是新买的，透点刚拆纸箱的味道，头顶的中央空调簌簌吹着凉风，鼻尖一点清新剂的薄荷香。


    宋美霞又转了一圈，才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选角那边的跟我说，你压根没看剧本，ppt扫一遍，就签了。」


    江城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对方说的是多喝开水，别冻着，复制黏贴了一声：「嗯。」


    宋美霞心下瞭然，这祖宗是不打算跟她解释什么了。


    「我就是不放心，所以来看看，没什么别的意思。」


    她是青一经济总监，手里艺人多如牛毛，一般进组这种事根本不会到场，普通小艺人连见她一面都很难。


    但江城不一样。


    他从进了青一，就被打招唿要自己亲力亲为，工作目标不能说是「捧红」，只能说是「照顾」，kpi不按钱算，全凭心情。


    这次为了确认祖宗不是中邪被下降头，她驱车六个多小时到这个荒郊野外的剧组来，耽误了不知道多少行程。


    但江城显然没有要谈的意思，点了点头，继续看剧本。


    旁边的小助理眼见气氛不对，于是拔地而出：「霞姐，放心吧！我在这儿呢，一定给咱们江哥照顾好！」


    「......」


    不得已，宋美霞看了眼表，又交代了几句，迈开腿打道回府。小助理跟上送人，走了一阵，窦地听她开口问：「这组里有什么女演员吗？」


    「啊？」小助理一愣：「有啊。」


    「谁？」


    「民国剧嘛，有两个演夕阳红合唱团老奶奶，还有个演裁缝的老妈妈，刚过来给孙子要了张签名照...」


    宋美霞白他一眼：「跟他搭戏的那个到了吗？叫什么来着？」


    小助理反应了一下「搭戏」这两个字：「另一个男主？好像是叫夏棋。」


    《围城》是个同性电影，他琢磨过来领导的意思，摸摸头说：「我打听了，他演过一点偶像剧，没什么背景没什么粉丝，听说还有个女朋友，都快结婚了身边人都知道，应该不是来事儿的。」


    宋美霞没再多问。


    这些合作演员的情况她在路上已经找人打听过，跟现在听到的几乎没差。


    「放机灵点，现在影视寒冬，不景气的公司多，为了红干什么的都有。他要演这个片子我是拦不住，搞这种电影走一波文艺路线也不是不行，但一定不能被缠上。毕竟是那种片儿，下三路的都爱做这些文章。」


    高跟鞋咔咔点着青石板，小助理跟着附和：「姐你放心吧，我看着呢。再说咱江哥这个性格，想来点事儿都难。」


    宋美霞没反驳。


    江城的性子很冷，圈里人都知道。


    从艺考的时候靠一张考场照提前走红，到大二开始拍戏，再到现在入行六年，拿到最年轻的影帝金座，江城一直是省心做派，几乎绯闻不沾边。


    除了拍戏和其他演员很少有牵扯，即便是搭对手戏的女演员，也很少有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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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圈送称谓：人间孤岛。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过问江城的事，既使唤不动，也管不着，如果不是跟选角公司的熟人吃了个下午茶，对方闲聊说你家那口岛只看拟演就签了合同，她估计压根注意不到这个电影。


    但一注意到，就觉得很反常。


    江城不看剧本接三流同性电影这种事，宋美霞实在很难想像。


    「那我走了，你多注意，有些小演员私生粉什么的，多拦着。」


    高跟鞋跨上车：


    「记着，别来事儿。」


    .


    这个影城很偏，并不发达的三线城市邺城东南角，租金虽然便宜，周围也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


    离江城休息的小楼隔半条街，立着两个白色临时景棚，里面是刚搭起来的临时化妆间，方形长镜掇在桌面，亮着一圈淡白的光。


    最左的镜子里歪着一颗浅栗色脑袋，两只耳朵隐在发梢间，里面塞着两个airpods，松散在椅侧的手指轻微的点动，像是坐久了太无聊，正在自己找乐子。


    「太热了，那头有果汁儿，我去买两瓶来。」费大金放下包，扫了眼妆檯，目光带着生疏和紧张：「哦对了，包里还有两袋菠萝干，你要饿了就先垫垫肚子。」


    青年抠下一边耳机，眸光瞟过周围，小声沖门口挤眼：


    「我菠萝过敏。」


    这个化妆间不大，棚子都是临时搭的，声音即使被压低，还是免不了落入旁边人的耳朵里，化妆师「噗」了一声嗤笑：「你这个经纪人还是助理啊？雇来撑场子的吧，连习惯都不知道？」


    费大金站在门口，脸颊抽搐一下：「什么呀，芒果干，说错了。」然后飞快的闪人。


    白色塑料帘子掀起来再落下，倏地窜进来一团风，六月的邺荷影城，燥热又烦闷。


    「夏棋是吧？」


    只剩两个人，化妆师拎起一小撮浅栗色的发梢，脸色不太好看：「当初选角的时候casting那边应该跟你交代过，要留黑髮。」


    他梳直了用手一比：「而且长度也说过要短一点，学生那样乖乖巧巧的，你都没听？」


    「现在这样我还要重新染，明天就开机了，下午还有四五个要来定妆，你当我是蜈蚣啊十只手伺候你一个。」


    坐着的人没答话，仿佛塞的不是耳机是石头，化妆师只能继续拨弄他耳边的碎发，兴致比外面枯枯直叫的蝉高不了多少。


    「嘶，你怎么还打耳洞啊...」


    他掀起夏棋左边耳侧的碎发：「这么大三个钉子戳着，回头摘了我上哪给你堵？」


    「民国的戏，你打什么耳洞...…」


    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总觉得眼前的夏棋和定角照上有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准确。


    好比一个相貌出彩邻家男孩，突然哪个零件变异了，明明是同一张脸，却生出一点异样的美感，拴不住的小羊一样精怪。


    「每次跟组就数你们这样的小演员最不专业，形象跟合同差这么多......」化妆师咕哝着：「人家江老师车都在对面了，我马上就得过去。一会儿上完色你就在这等，我忙完了回来再继续弄给你弄。」


    「江老师？」


    聋了一样的夏棋突然转过头，下巴搭在椅背上，笑眯眯问：「哪个学校的老师？他不能过来化妆间一起弄吗？这样不是更快吗，我还能聊个天。」


    「......」


    化妆师险些当场翻白眼。


    「人家有自己的休息间，跟你能一样吗？」


    化妆师拖着长音：「这电影要不是江老师肯演，就原来那个班底，连后续投资都成问题。你现在是捡了大便宜，别说每天化妆排档等一等，演不好走人都是随时一句话的事情。还聊天...」


    「哎你这人！」


    再怎么说都只是个涂粉的，费大金提着两瓶果汁站在门口，有点想骂人，但又没什么底气。


    因为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捧高踩低太正常，他看了眼妆檯前的人，对方的表情若无其事，连点不悦都没有，于是讪讪收了音。


    虽然只是染黑髮，但镜子里的脑袋一头栗色很不均匀。化妆师足足调了三个度的上色膏，一屋子染剂的味道，才算做完准备。


    他扯了一大片锡纸和梳子，准备上手开染，下一秒，手腕却被捉住。


    「干嘛？」


    化妆师下意识抽了抽，意外发现钳制他的力气并不小，一个成年男人，竟然有些动弹不得。


    「你捉着我干嘛？」


    他不耐烦的对着夏棋喊了声，拧紧的眉眼映在镜子里，下面是一只单薄而白瘦的小臂。


    几条青筋在腕骨的地方若隐若现，瘦而不柴的男人线条微微凸显，匀称又漂亮。


    夏棋漫不经心说：「不用。」


    「啊？」化妆师皱眉。


    「我说，不用染髮。」


    青年的声音略大了些，浅栗色的发梢下，眼尾依旧带着笑意。


    他随意的用手指指自己的头髮，声音轻快：「这是一次性染髮膏，boliwanx，本来就是黑色，洗个头就回去了。」


    「......」


    化妆间里足足安静了有十秒钟。


    端着一手染髮剂的化妆师反应过来，瞬间拉出一张驴脸：「那你早不说？？」


    他有一点破音：「我调了这么半天染剂，你就看着？你眼瞎了？你，」


    「你可以先好好问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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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着的人好像没什么脾气，声音带点不正经，唇边弯起一道窝：「不然我这人，特别爱来事儿。」


    「......」


    化妆师一甩头掀开塑料帘，骂了句脏话就往垃圾桶走，棚子里又是一阵热风灌进来。


    像是一把鱼食涌入沉寂的鱼缸，没有声音，却掀起一阵躁动。


    妆檯前的人手背贴了一下额头，那一小撮刘海被重新捋上去，露出分明的五官。


    不浓也不淡，比例很精緻。有种属于东方人的舒服和清美，放在炙热的六月，很像湛蓝晴空下的一行白鹭，充满鲜明的少年气。


    费大金立正在门边，刚才的一幕把他吓的不轻，半天回过神，才把拎了好一会儿的两瓶果汁放上桌，转头就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小赵！他说形象跟合同不符！怎么办！」


    「凉拌。」


    「啊？」


    赵斯亦撑着极困的眼皮，先吸了口果汁：


    「人都跟合同不符呢。」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啦，评论都发小红包。日更，请大家爱我(&gt﹏


    第2章 chapter2


    费大金被他一句话吓得三连回头，好在门口没人，化妆师已经走远。


    赵斯亦和夏棋是双胞胎。


    一个随了父姓一个随了母姓，性格天差地别，只是託了差2秒的福，长相几乎没差，所以才被拉到这里顶包，兄债弟还。


    「爷，小祖宗，昨天不是说好，你肯帮这个忙吗？」


    费大金做贼一样，声音低的像磨墨：「夏棋是你哥，他签完合同不想演，人直接跑了，现在剧组通知开机，这个违约金谁赔？」


    「我是他经纪人你是他亲弟弟，咱们不得给他善后？」


    「......」赵斯亦把耳机塞回盒子里：「好好说话。」


    费大金嗡着声：「我的意思是，咱们得弄的像一点，现在这些导演脾气都大着呢，回头一言不合就要换人…」


    「那刚好，我不会演戏。」


    赵斯亦动动脖子，站起来说：「这有点闷，我先回宾馆，顺便洗个头。」


    他和夏棋不同，没拍过戏，也没学过表演，对剧组的这些规定一窍不懂，连人都是刚下飞机被拽过来，睡觉和吃饭都没顾上。


    费大金瞬间堵住门：「哪闷了，这可是敞篷的。」


    赵斯亦：「......」


    费大金掰扯：「嗨，你不是跳舞的吗？搁娱乐圈这都是一码事儿。」


    他身宽体胖，地铁站的人贩子一样把赵斯亦摁回去坐下：「你刚回国可能不了解，国内娱乐圈混到底都是为了拍戏，只有当演员这行才长久，像你外形条件这么好的，真没人干那种擦地板的活儿。」


    赵斯亦：「......」


    「我也不想为难你，就两个月的档，拍完就完事儿了，都是感情戏也没什么辛苦的动作活儿，再说要不是你哥他狠心丢下我…」


    「停。」


    这句话赵斯亦起码听了不下二十遍，活生生听出一种赡养寡嫂的味道：「我是真的觉得闷，想回去洗个澡。」


    他坐在妆檯前，神情不假，有点难受的伸手挠挠脖子，后头突然一阵热风，化妆师已经扔了染剂，踩着火一样走回来。


    他一脸要算帐的意思，但走到妆檯边，却一下变了脸色：「你这怎么回事？」


    费大金以为又哪漏了馅，吓得一个激灵，化妆师却皱着眉，把镜子的光调到最亮，清晰的照出赵斯亦白皙脖颈上的一片红粉。


    「诶？」


    费大金也有点奇怪的看过去，没忘改称唿：「小夏，你双眼皮有这么范冰冰吗？」


    赵斯亦撑着眼皮，是觉得有些重，皱了几层一样的异感，只当是自己没睡觉，太困了。


    「对啊，我记得你不是那种细细长长的吗？」


    化妆师附和一声，他虽然见这人没十几分钟，印象却很深。因为这么漂亮的眼睛很少见，眼皮很薄眼窝清浅，长长细细的眼尾染着笑，眉间很温柔。


    赵斯亦没说话，坐着照了一会儿镜子，在清楚的看到那抹粉红攀上脸之后，深吸一口气，问费大金：


    「你，买的什么果汁？」


    费大金一愣：「梨汁啊。」


    赵斯亦：「什么梨？」


    费大金：「凤梨。」


    「......」


    .


    「卧槽！」


    费大金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开始摸手机，要找车送人去医院，化妆师直接沖他喊：「出租个屁啊，这里只有黑车！」


    「那怎么办？」费大金额头一抹汗：「菠萝就菠萝叫什么凤梨，装文艺的都不是好东西！老子呸它祖宗！」


    化妆师把那句「你绝对是雇来的」咽下去，事关能不能顺利开机，他不敢含煳：「你们直接找剧务吧，看看能不能快点。」


    但电影的正式开拍是在明天，大热天很多不打紧的工作人员没到位，费大金一个电话打过去，那头笃笃笃了半天也没人接。


    他既着急赵斯亦过敏，更怕这祖宗一生气直接走人，最后干脆摁了剧务的电话说：「我去旁边，就近找江老师借车，你先替我照顾他一下。」


    「啊？」


    化妆师看猴一样看他：「那你估计打120比较快。」


    .


    保姆车对于艺人，可以说是第二个家一样私密的存在。


    江城向来生人不近，除去必要的应酬酒局，很少坐别人的车，也很少让别人上自己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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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妆师一脸「你在想屁吃」的表情，但费大金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久了，也不怕这点被拒绝的面子，帘子一掀就朝马路对面跑。他只能看回镜子里的桃儿：「你赶紧给剧务打电话，别耽误了，他肯定没戏。」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刚被气了个饱，但他竟然觉得这小演员还挺有意思，并不是点头哈腰的泛泛乏味。


    再加上长得确实招人疼，眼看着变成猪头，有点不忍。


    「算了，我给你联繫吧，回头给我顺两张江老师的合影来。」


    赵斯亦的过敏已经散开，他的脸骨架很小，肿起来不显得吓人，只显得胖，那双好看的眼睛挤的只剩两条缝，浓密的黑色睫毛不开心的抖了抖。


    「就这。」


    还老师。


    他有点想问问这个江老师是什么来头，贵庚几何，在剧组是个什么角色，但又害怕张嘴漏了馅。


    赵斯亦已经五年没回国，对国内娱乐圈很久没关注，费大金一出棚子，立马给这爱张嘴的祖宗去了一条微信。


    费劲儿：江老师就是跟你演这个同性片的另一个男主。他很红的，小生独一档，而且大公司资源硬，你有不知道的别瞎问，等回来我跟你说。


    赵斯亦瘪瘪嘴。


    41：哦。


    到剧组短短一两个小时，他已经对这位「有车有房」的少爷很是在意，印象分长了两条腿，唿唿的往下跑。


    男主的脸直接关系到拍摄进程，化妆师常年跟组，对影城这一片都很熟，联繫了几个黑车司机，很快有人愿意来。


    他刚挂电话的功夫，费大金也抖着肚子跑回来，带喘的声音伴随着热气一起涌进来。


    风捲起一点光隙，在地上晃荡着影子。


    「江老师，让你上车。」


    「说送。」


    .


    快到傍晚的路面一片萧色。


    出了妆棚，赵斯亦很快看见一辆漆黑的奔驰六座高级商务停在街对面，车灯打着双闪，好像比天还要亮。


    他不太舒服走的有点慢，费大金着急几步直接跃进驾驶座，然后半开着门朝赵斯亦喊：「夏哥，我开车，先去医院，你绕过去坐那边后面就行。」


    赵斯亦顶着太阳「嗯」了一声。


    听这意思，车里还有人。


    阳光照的水泥路面干燥滚烫，没什么高楼的影城，阴影很少，走在里面就像没了遮拦，全身都被照得透彻，无处躲藏。


    很快，后座开门的声音连带一点震动，打破了密闭的空气。


    里面三个人都在位子上，费大金从驾驶座朝后扭头，招唿起来：


    「这是江城，江老师。」


    赵斯亦站在门边，两条肿起来的缝看着里面，卡机了一样，半天也没抬腿。


    「快上来快上来。」


    费大金见他不动，急性子起来：「人家江老师晚上还有事儿，很赶时间，你瞅瞅你都快成旺仔小馒头了。」


    顺着他的话，后座的江城微微侧头，看向门边。


    他带了鸭舌帽，压低的黑色帽檐，整张脸只剩一点下巴尖，夕阳下镀着一层淡淡的麦色。


    有时候单纯的美丑很难定论一个人的外形，气质像一块看不透的雾纱，遮在周身一平米的空气里，让人变的形色迥异。


    费大金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像江城这样出尘斐然没见过两个。


    有的人生来便是让人惦记的。


    「费大金。」赵斯亦叫了一声。


    「啊？」


    「过敏会见鬼吗？」


    「......」


    .


    郊区的路边是细长的两排白榆，蝉在芝麻大蛀洞里嘶声长鸣，四下无人的空地，格外突兀和干哑。


    赵斯亦不觉得自己是一眼认出江城的，毕竟他们已经有六年没见。


    人是善忘的动物，从十五六的花季，到二十二三的男人，横跨一整个青春期的生长，嗓音在变，容貌在变，人也在变。


    如果不是清楚听到「江城」这两个字，名字触动神经再漫入意识，牵引着大脑皮层的记忆慢慢浮现，赵斯亦觉得他可能会跌相的一腿跨进去，然后拍拍人的肩膀，来一句感谢。


    「谢谢江老师。」


    赵斯亦说完，抖了一下那两条胖胖的眼缝，先抬腿入座，带上了门。


    再要紧不如脸要紧。


    .


    奔驰平稳的行驶，赵斯亦在车里坐定，一模一样的景致在窗外凝固，他微微侧过头


    和旁边的眼神正对上。


    赵斯亦：「......」


    不过江城的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他似乎对旁边人这幅猪头尊容有些意外，眉心稍稍蹙了一下，就扭回了车窗的那一边。


    嫌丑。


    「......」


    如果说和前男友重逢这件事有出糗等级，赵斯亦觉得他的红条已经爆出框外，无法读取。


    「小夏...老师？」


    好在，他现在还有层皮。


    前座的小助理董东东回头，见人没反应，又叫了一声：「夏棋老师，您是什么过敏？」他热络的提醒：「等回去记得让场务后勤那边注意着点，不然耽误拍摄。」


    赵斯亦的眼神被那两条缝夹了起来，整张脸肿的十分齐整，看不出表情，也没有情绪，倒是十分自在。


    鬼使神差一样，他听见自己说：「不太清楚，可能是花粉什么的。」


    「那还行，要是吃的，得早打招唿。」董东东身为江城助理，已经习惯了主动当话唠：「刚介绍了，这是我们江城老师，他比你大两岁，你叫江哥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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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顶着猪头，没说话。


    刚才的谢谢，你江哥连个回声都没有。


    江城撇回头，又看了他一眼，礼貌性质若有似无的微微一点，然后飞快的挪回去看窗。


    多一秒都嫌丑。


    赵斯亦：「......」


    后座气氛有些凝固，小助理识相的赶紧打岔：「我们江老师平常比较安静，但对演戏是很爱钻研的，你有什么跟电影相关的事，拍摄期间可以多聊聊。」


    董东东是寒暄，却没想到自己话音刚落下，赵斯亦就往江城那边凑过去。


    「江老师好。」


    被前男友嫌丑，再忍就是王八。


    奔驰车宽，赵斯亦两步一挪，顶着猪头凑到江城眼前，伸出手：


    「我夏棋，演你男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江城：我没有这么丑的男人。


    感谢在2020-05-29 19:51:34~2020-05-30 13:4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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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chapter3


    其实赵斯亦幻想过很多次，他和江城重逢时候，再次介绍自己要说的话。


    比如他已经是红透亚洲abcde榜金曲常驻的天才爱豆，万千粉丝为之疯狂，热搜趋势手到擒来，版权一卖上千万；而江城不过是个有点姿色的男演员，因为太过清高艺途不顺，最后灰头土脸淡出圈，自诩主流演着普法栏目剧。


    又或者他是舞台百亿票选，人气流量实力兼备的天降紫薇星，坐拥无数代言，资本趋之若鹜，资源接到手软；而江城不过是个空有家财的后台咖，强推之耻，风评不佳，最后只能豪掷千金买下三千营销号，跪在地上倒贴他炒cp。


    毕竟当初，是江城不要的他。


    结果现在唯一没差的，是前男友一如既往的清高，没握那只等在面前的手。


    江城往后避了一点，把眼神从挡在面前的猪头上挪开，蹦出两个带着冰渣的字：「知道。」


    下一句还跟着


    「开快点。」


    「......」


    不好看的场面，费大金赶紧插科打诨，一脚油门加上去，奔驰飞过大半个城郊，宽敞的后座从中间空出一大块，白色小羊皮体面又整洁。


    邺城不大，三线城市一点点堵，费大金一个小时开到人民医院，揣着自家旺仔小馒头下去，挂号上诊挂吊瓶，赵斯亦干脆输液大厅睡了一觉。


    他醒的时候已经很晚，贴着杠人的椅子，赵斯亦看了眼右上角的吊瓶，输液大厅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只剩下两三个。


    赵斯亦眸色暗下去一点，摇摇费大金的手臂：「快完了吧，我们怎么回去？」


    费大金也在打盹，被叫醒愣一下才说：「快完了？」


    他摸出手机：「这医院应该能打到车，就是那个地儿太远了点，大晚上的跑单程，不知道有没有人接单。」


    赵斯亦「嗯」了一声：「那他们呢？」


    「他们？」费大金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赵斯亦问的是江城。


    「哦，江老师他们是来市中心吃饭的，那种酒局不定什么点，可能还要转场。」


    赵斯亦抬起头，还没完全消肿的腮帮子鼓着问：「哪种局？」


    「就是应酬呗，我听他助理说的，好些大佬都在，估计光喝酒就得好几轮。再有哪个想找找乐子，就没谱了。」


    赵斯亦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费大金一个滴滴同时唿叫拨出去，可惜并没车应。他打了个哈欠：「要不我问问江老师结束了没，刚留了他助理电话。」


    「不用。」


    赵斯亦顶着小一号的猪头，完全不想看到江城，自己也点开滴滴开始打。费大金跟着他又等了一会儿，偏偏外面下起雨，更是没有车接。


    他是个急性子，等不得：「你继续打车，我给江老师打个电话问问。」


    .


    市中心的星级酒店，包厢内散坐了一桌，几盅鱼翅被撤下去，换了普洱清茶。


    「小江，你看楚郁去锻鍊一下怎么样？」


    说话的是青一的总裁樊胜天，他旁边还坐着三个资方老总，然后是这部电影的导演陆野。


    江城看了一眼樊胜天，他旁边还坐着一个白净的青年面孔，是樊楚郁。


    陆野笑着先打了岔：「我才是导演，樊总您这话问的，太不给面子了。」


    他和江城是电影学院时候的舍友，人比江城大三届，现在转行成了青年导演，託了同寝室经常带饭的福，才算和这根冰棍熟络上一点。


    陆野看了一眼樊楚郁，眼神中并没有他对樊胜天的客气，只说：「小樊总来锻鍊一下演技当然好，就是快开拍角色都定了，怕不称心。」


    任谁都听得出，樊胜天这是要强塞的意思。


    说的再白一点，就是截胡。


    因为江城接了男主，另一个男主的份量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跟当下最红的男演员组cp，背后的收益可想而知。


    「所以不是问问小江吗。」


    樊胜天看着江城说：「你这几年一直很照顾楚郁，有什么都帮着他，我觉得搭一搭也挺——」


    铃铃铃。


    董东东的手机倏地响起来，打断了樊胜天的话。


    江城看了他一眼，董东东很快意会，抬手接起来：「喂，江城助理。您有什么事？」


    桌上的都不是一般人，对**也很看中，董东东这边一出声，就只剩下静默的吃菜声，直到董东东冒出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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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


    桌上人纷纷抬头侧目。


    电话那头的费大金敦厚的「诶」了两声，道：「打扰了打扰了，没别的，就想问问江老师那边结束了没，这没有——」


    「有了有了！」


    赵斯亦当然不稀罕坐江城的车，一直倔着在打滴滴，刚好一辆小荣威从天而降，在这会儿接了单。


    「有了？」


    董东东听得云里雾里，讷讷的一声重复，一桌人瞬间停了筷子，表情惊人。


    赵斯亦一把就撸了费大金打向罪恶深渊的电话，董东东无奈放下手机，江城皱着眉看过去：「谁？」


    董东东只能老实说：


    「夏棋老师。」


    「干什么？」


    「他说他有了。」


    「......」


    。


    两权相害取其轻。


    江城黑着脸，就着一桌人吃了键盘一样的表情，选择了继续截胡的话题：「角色看陆导，我无所谓。」


    樊胜天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随后有些意外道：「那就先不定了，到片场再说。」


    这件「要紧事」谈完，桌上人就散了大半，陆野还是没忍住，一落桌就凑到露台上问：


    「什么情况啊？搞了？」


    江城吹着风散酒，冷过去一眼：「你男主角过敏，送他去医院。」


    陆野微微一怔，然后眸色透着精光：「对了，你之前问我的，当时试镜的资料我去找了。」


    他摸出手机，滑了几张照片递过去：「喏，人就叫夏棋，不是艺名，身份证就是这个。」


    「北城人，家里开公司的，也不是在你们澄江市长大的。大学念的北艺，不算好一般般，但也是科班出身的演员，毕业证我还瞅了一眼，高中就是北艺附中，跟南方不搭边。」


    手机屏幕散出浅色的光，江城胃里的烧下去不少，单薄的眼皮垂着，只是扫了一眼：


    「知道。」


    .


    费大金和赵斯亦等了半天，小荣威终于开到医院门口，偏偏司机捨不得开空调，破破烂烂的车窗在闷热的夜里漏着风，吹的赵斯亦额头一层黏腻。


    等车晃荡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赵斯亦吃完药又打了吊水，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胃酸烧的直晃荡。


    晕车加上过敏，几乎是剎车的一瞬间，他就开门蹦下车，对着天吸了两口郊区还算纯净的空气，才算平復下来那阵噁心。


    费大金还在磨嘴皮子结帐，司机大哥的爱曲顺着风从窗子里飘出来：奔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赵斯亦倏地感觉身后亮起一道白光。


    呈亮的奔驰商务开进来，平缓的剎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口，车牌号是jk41111。


    就是白天载他去医院的那辆。


    只不过下来的是个生面孔，既不是江城，也不是他那个小助理。


    男人的长相很洋气，微卷的发梢淡出一点香味，脸颊泛着酒后的微醺，一看就是同样过了酒局的。


    他下车后很快绕到另一头，一手扶着车门，沖里面说：


    「谢谢江哥送我过来。」


    董东东熄了火，拉一张笑脸：「小樊总，你明天也要进组，顺路的事，不送你不是让人笑话吗，谈不上谢。」


    樊楚郁嘴很圆：「没事，以后演戏方面也要多问江哥的，而且我角色还没定，也得江哥帮着看看。」


    董东东顺着他的话，点头打哈哈，他也知道江城在青一挺照顾樊楚郁，在圈里都不是什么秘密。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江城今晚似乎兴致不高，导致樊楚郁的角色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只能等明天开机看导演的意思。


    作为助理，董东东经常有种奇怪的精分感，江城拍戏的时候他仿佛跟着个本分的演员，但到了公司和酒桌上，他又仿佛跟了座佛，青一从上到下，没人敢要求他任何事。


    就像今天，樊胜天完全可以强塞，但他见江城没兴致，就没再张嘴提过男主两个字。


    江城一只手松了领带走下来，董东东一熘烟开车去停，酒店只有两侧的玻璃门开着，大堂的吊灯倒映在上面，金碧辉煌。


    樊楚郁走在前面，先给江城推开了门：「江哥，回房间你先休息，我给你泡点蜂蜜茶？你不是胃不好吗。」


    难得董东东不在，他眉心动了下，不用顾及面子的说：「不好意思，都快开机了还麻烦你为我操心。其实我当时也是听说能跟你一起进组，一起拍戏，才，」


    「呕——」


    「......」


    「......」


    「......」


    .


    偏僻的酒店，半夜门口没有迎宾的人。


    樊楚郁脸色像是吃了键盘，江城黑着脸。


    赵斯亦不太抱歉的直起身：「对不住啊，你们继续，我晕车。」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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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chapter4


    灯从门里往外照，赵斯亦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停在自己消肿大半的脸上，盯得他有点不自在。


    他其实没吐出来什么，只有一些空空的胃酸，灼烧着食道，两步拉上费大金，从另一侧的玻璃门先闪了人。


    樊楚郁脸有点烧，但他这个角色能拿到什么程度和江城息息相关，只能继续笑着说：「江哥，走吧，我泡好给你端过去，顺便角色想问问你的意见。」

 第7页

    「不用了。」江城打断他：「角色明天陆导定。」


    他声音很淡，一直到回房间，都没什么波澜，董东东停好车回来，先给江城热了杯牛奶。


    他跟江城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知道这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赶紧去给他插好电水壶，又问：「要不要我去拿两个耳塞，这酒店隔音不好。」


    江城：「不用。」


    董东东点头：「水果明天让人送来，到时候我带去片场，这戏…咳，身材要求还是挺高，盒饭我没让他们送。」


    江城：「嗯。」


    董东东：「还缺什么吗？」


    江城：「不缺。」


    董东东环顾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打算退场：「江哥，那我先走了。」


    江城没说话，等人背上包，快走到门口，才慢慢张口：「等一下。」


    他声音很低，玩着手机有点心不在焉，董东东回过头看他，却半天也没听到下一句，忍不住喊：「江哥？」


    江城：「叫点夜宵给那个过敏的送过去。」


    董东东：「啊？」


    江城：「粥什么的。」


    董东东以为自己听错了，冻在墙角。沙发上的人放下手机，进了浴室，丢下一句：「点不到就算了。」


    「......」


    .


    隔着一层楼的房间，费大金两只手拎着两大袋外卖，表情木然。


    直到赵斯亦一勺子舀进干贝鲜虾粥里，才恍然大悟的坐下来：「小赵，江城这是给咱们点夜宵了？」


    赵斯亦喝粥，没搭理他。


    费大金神神叨叨：「你觉不觉得他晚上这个态度不太一样？好像不嫌你丑了。」


    赵斯亦一口粥卡在喉咙里。


    费大金略得劲儿的说：「怪不得当初选角的跟我说，他看了你哥的照片，就签了合同，我还不信，以为是商业互吹，原来真是看脸。」


    赵斯亦挑了葱花，剥开一只虾进嘴里：「那他口味还真是没怎么变。」


    费大金跟着点点头，点完好一阵发现这话不太对，看着赵斯亦问：「他以前什么口味，你知道？」


    「知道。」


    赵斯亦咽了虾，随意道：「他是我前男友。」


    「？？？」


    .


    费大金以前觉得，他离这娱乐圈太远，光鲜亮丽不属于他，叱咤风云也轮不上边。


    如今短短三秒，他却感觉自己已经站在娱乐圈的风暴中心，感受电打雷鸣。


    天，将降大料于斯人也。


    「前什么？」费大金聋子一样伸头。


    「前男友。」


    赵斯亦烫的伸舌头，猫一样捧着粥，不清不楚的咕哝：「以前上学的时候在一起过，后来分手了。」


    费大金努力保持冷静，小小声的提醒：「你说的是跟江城，不是跟董东东吧？」


    「......」


    赵斯亦白他一眼。


    他整张脸虽然消了肿，却还透着淡红的血丝，配上白炽灯下一片水光的眼睛，有一点孱弱的天真感。


    费大金缩回脖子，忍不住三八起来：「你俩为什么分手？」


    赵斯亦踩着拖鞋往浴室走，懒懒丢下一句：「他上床不行。」


    .


    费大金下巴差点掉进粥里。


    他现在不只觉得自己站在风暴中心，简直觉得自己能搅弄风云，唿风唤雨。


    因为知道的料太勐太巨大，费大金第二天是顶着黑眼圈出现在的片场，和旁边的董东东相视一点头后，董东东发现这个昨天还是老好人的夏棋经纪人，今天突然露出一种菩萨一样的悲天悯人感。


    董东东：「......」


    赵斯亦早上彻彻底底洗了个头，到片场的时候只一头清爽的黑髮，换上戏服的圆领衬衫，嫩的像根新折的芽，只不过脸上还有个别地方泛红，化妆花了一会功夫。


    第一场戏的景地是一间不大的搭景报社。江城到的更早，站在门边，眼镜的窄边透着淡淡银光，挂在高挺的鼻樑上，斯文又雅气。


    赵斯亦拿着剧本过去，笑笑打招唿：「这么早。」


    江城看他一眼，并没挪开目光：「嗯。」


    旁边的工作人员正在架机位，搭灯板，清早的剧组总是充满各种作业声。


    赵斯亦闲得无聊，又怕一会儿出糗，忍不住凑上去：「江老师指导一下我？」


    江城看着他：「哪里有问题？」


    赵斯亦把捲起来的台本递过去，撇撇嘴：「词儿，记不住。」


    找机位跟镜头这些对于赵斯亦并不难，他这些年当练习生，找到机会都在跟镜头，多一秒都是赚。但记台词就难的多，因为演员记台词并不靠死记硬背，更多是靠扎实的基本功和气息。


    江城垂着眼睛，听他读了两遍，拿出笔，在自己的台本上画了几条槓：「气息不对，应该是这样。」


    赵斯亦拿回台本，试了试却发现自己看不太懂这些专业符号，江城靠在墙上，看着他说：「你以前不是拍了些戏吗？」


    「不一样，这可是主角，还跟你搭，以前我哪有这种机会。」


    赵斯亦随口找话搪塞过去，并没注意对面的人眼睫轻颤，神色暗了几分。


    江城把自己的台本拿起来：「那我念一遍，你听。」


    《围城》讲的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在报社工作的留学归国生骆语和富商杜明阙之间阴谋算计却又彼此互相吸引的故事。

 第8页

    第一场戏在报社，性格开朗的骆语对三番四次过来转悠的杜明阙大方表达了兴趣，却遭到对方的拒绝。


    赵斯亦看了剧本头就疼。


    「你每次过来就为了在报纸上登些无关紧要的gg？那为什么每次都找我登？」


    「而且我看你眼神总是往这里瞧，现在国外不是有男人喜欢男人的吗？」


    「我还挺喜欢你的。」


    这是第一幕整场戏中最重头的一段，骆语大方刻意的接近为整部戏埋下故事的伏笔。


    江城念完一遍，提点说：「这一段心理有转折，气息在这里要收回来，按照节奏去记，不要按文字。」


    赵斯亦垂下眼皮，点点头很是认真：「那你再念一遍，我记一下。」


    他拿了笔，表情很认真，江城想了一下，确实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笔记习惯，他画的别人不一定能看懂，于是又念了一遍。


    「……现在国外不是有男人喜欢男人的吗？我还挺喜欢你的。」


    这次念完，江城很快把台本合上：「开拍有问题再问导演吧。」


    「等等…等...」


    赵斯亦咬着笔帽，八字眉撇的十分纠结：「最后那两句太快了，我没画上，江老师再念一遍好不好？」


    「......」


    江城皱着眉：「现在国外不是有男人喜欢男人的吗？我还挺喜欢你的。」


    赵斯亦有模有样的用自己的备註画槓，嘴里噢噢了两声：「嘶，最后一句江老师再来一遍？我这反应不太行...」


    「啪。」


    白色台本卷个圈落在窗台上，江城已经没了人影。


    赵斯亦努努嘴，乐颠颠的把台本收回去，一点不心虚。


    啧，不经逗。


    他没管是不是惹毛了这位祖宗，一个人先按江城的气息操练了十几遍台词，确保今天的重头戏有个感觉，才回了化妆间。


    只不过进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多了一个人。


    化妆师正在给樊楚郁上底妆，而樊楚郁到剧组的消息，几乎全组都知道了。


    即便有不知道的，也能看到樊楚郁微博发的两张远景照和一张剧本照。热搜早就高高挂在前三，他和江城要演同性电影的消息已经在各大论坛刷屏了大半个上午。


    陆野不得不先处理这个烫手山芋，他不想得罪青一，贴心问：「联络员同志还有青年学生，你比较想演哪个？」


    他翻着自己写的角色总览，对自己的剧本很有信心：「骆子巷的很多小人物都很有个性，仔细揣摩能演的很出彩，你有什么想法吗？」


    言下之意就是并不打算换掉夏棋。


    江城的原因只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樊楚郁并不太适合骆语的长相。他山根太高，眼皮双的有点像混血，虽然洋气，却没有心思细腻的东方少年感。


    演员一半靠皮囊，少那么点意思，看上去便出戏三分。


    陆野一直觉得自己当不好演员，就是少了这三分，而江城可能生来就多了三十分。


    樊楚郁翻了一遍角色本，又看了一眼已经带妆在过词的江城，对方并没什么表示。


    等了片刻，他直接道，


    「我想试试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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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chapter5


    「这是你们青一的人，怎么说？」


    陆野躲在江城休息室里嗑瓜子，樊胜天投了电影不少钱，他想要个青一方面的说法，但江城一直低着头看剧本，手里一支笔涂涂画画，就是不搭话。


    陆野莫名觉得江城有一点烦躁，像被蜜蜂叮过一样，顶着一个大包。他扭头问旁边的董东东：「谁惹他了？」


    董东东背手一指窗外楼下，陆野站起来一瞧，赵斯亦正顶着大太阳跟着光替学走位，头顶的黑髮被晒出一个淡淡的光圈，影子落的很短，一截脖颈白的发光。


    陆野笑笑：「夏棋？他不是挺努力吗？大清早就来过场子了，我还没见几个小鲜肉起这么早呢，樊楚郁9点半才到的。」


    他话里带着试探的意思，但江城还是冷着脸不搭腔，陆野瓜子磕完了，只能明着问：「樊总树大，我惹不起。我一会儿要是把这个换了，你不会跟我翻脸吧？你要一句说不换，谁还管那姓樊的。」


    江城满不在乎：「随便。」


    「......」陆野站起来：「行，那就本导演做主了。」


    外头三个人六张嘴，樊楚郁要试戏男主的事已经传开，陆野没多耽搁，让a组的工作人员全部到位，翻了翻剧本，最后敲定了第一幕的重头戏当做试金石，决定当场试戏。


    是骡子是马，熘熘就知道。


    第一幕一共三镜，重头戏就是赵斯亦刚才背不下词的那一段，好在陆野先喊的是樊楚郁。


    「发挥可以自由一点，你们拿剧本都有一阵了，尽量把自己对角色的理解表现出来。」


    樊楚郁点点头，他把剧本放到一边，看上去准备充足。江城从休息室里出来，看到赵斯亦站在远离报社的一块空地上，双手捂着耳朵，正在对着剧本背词。


    夏棋确实拿到剧本很久，准备也应该很充分，赵斯亦却没有。他拿到剧本不过一天，要比对人物的理解，着实有些勉强。

 第9页

    樊楚郁和江城两遍过完，陆野喊卡看了一会儿，台词还算稳，没什么瑕疵，就是长的不合心意。


    「下一条。」


    化妆师抽空替江城整理好髮型，他面前站的人换成了赵斯亦，两个人只有一簇鼻息的距离，近的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唿吸。


    赵斯亦感觉一束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脸上，像要把他看穿一样，浑身不自在。


    他一不自在就要张嘴。


    赵斯亦：「我帅吗你老盯着我？」


    江城：「......」


    陆野站的远，听不清那边说的什么，只看见江城脸色瞬间就垮下来，一种要尥蹶子走人的味道，赶紧抢着喊：「《围城》第一镜第二次， action！」


    一声开拍，墙角的两个人瞬间回了状态，赵斯亦一熘烟的把刚抱的佛脚拿出来熘：「你每次过来就为了在报纸上登些无关紧要的gg？


    他直直的盯着江城：「那为什么每次都找我登？」


    目光交汇在一处。


    江城面容沉静，一张比例极其优越的情人脸，眉骨高挺清俊，和从前并没什么变化。


    赵斯亦却莫名觉得他比以前硬冷了很多。那张脸上分明的线条变的更加凌厉，脱出了记忆中的少年模样，成熟又淡漠。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江城似乎也在盯着他。


    几乎是一动不动的盯法。


    要把人看到印在脑海中的盯法。


    光线被烫的炽热，人影留在眸光中，变成墨色瞳仁上发亮的一个小点。


    因为是后墙，又夹在巷子里，清场的范围很小。费大金站在侧面看着，先是老母亲一样欣慰的吸了口气。


    赵斯亦前面这两句发挥的不错，中气十足，咬字清晰，比早上刚开始的没腔没调已经进步很多，该有的起伏都有，和江城的眼神交流也很到位。


    然而，这口气很快就卡在了嗓子里...


    因为赵斯亦也卡在了这里。


    按理说，他昨晚恶补了一夜，今天又起了个大早，第一天的戏词已经背了不下十几遍，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可偏偏他刚才忍不住撩了一下江城。


    人总下意识想起最近的那个声音，赵斯亦现在满脑瓜都是「我帅吗你老盯着我」，完全想不起来骆语的台词是「你眼神总往我这里看。」


    他特别想给自己来一板栗。


    让你撩他，让你话多。


    樊楚郁眉梢微微一挑，绕过遮阳伞，走到侧机位，脸上多了些表情。


    按理说夏棋拿到这份剧本的时间要比自己早得多，如果认真对待了，不会连第一幕，第一场戏的第一段台词都记下不来。这当然会给导演以及江城，甚至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留下不专业的印象。


    机器后的陆野皱着眉，脸上的神色已经有些发暗。


    窄巷子里很安静，没人敢出声，夏天的清早，太阳肆无忌惮的落着影子。


    赵斯亦觉得这可能就是天意，老天都说让他对江城退避三舍，走的远远的，别再有牵扯。


    「眼神。」


    ？


    赵斯亦怀疑自己听错了。


    「眼神。」


    靠在墙上的江城散漫的盯着他，又说了一遍。


    很低的气音，并不会被很多人听到。赵斯亦有些微发怔，目光重新聚焦回江城那张淡漠的脸上，巷子里的人声又响起来。


    最后一句落音，陆野喊了卡。


    站在一边的樊楚郁，眼神变的复杂。


    他看了一个月的剧本，对骆语和杜明阙的对话台词都瞭然于心，而且从他的角度，能清楚看到刚才江城动了嘴，说了什么。


    提醒台词？


    他很难想像，江城会这样做。


    陆野从摄像机那头站起来，挥手让工作人员赶紧去排下一个景，自己塞着耳机：「老实说，演技半斤八两，不想打合同了，还是小夏吧。」


    陆野年纪轻轻转行做导演，眼力见比什么都多，江城什么心思他已经瞭然，没必要再管其他。


    他一句话把这事定了槌，又看了眼樊楚郁说：「小樊，你如果还对这个片子有兴趣，可以挑战一下骆青，这个角色不好演，人到现在也还没定。」


    樊楚郁没有继续坚持的意思，笑笑说：「那听陆导的，我去化妆了。」


    陆野点点头，他知道樊楚郁是聪明人，自己和江城都没有换人的意思，他再坚持，只会吃力不讨好。


    机器跟前已经没剩别人，陆野指着赵斯亦，脾气瞬间上来：「你台词练的什么东西？拿剧本多久了？第一句就背不下来你来干什么？光吃盒饭啊！」


    这是口哑巴亏，赵斯亦只能吃着。江城也没有要帮他解围的意思，淡淡说：「先把骆语的重头往后放放吧，他还不太行。」


    陆野点了头，却不买帐：「那你刚才眼神什么眼神？你超声波还是低音炮？我现场收音收不住你？」


    装什么随便。


    「……」


    .


    考虑到大部分演员的入戏程度问题，第一天的拍摄任务并没安排的太重，到了傍晚接近尾声，只剩几个夜景的镜头还在拉光板。


    一切尘埃落定，为了方便说话，费大金把赵斯亦拉到进出口的空地，给他递了瓶矿泉水，交代起来：「小赵，今天收工有个採访你知道吗？」


    赵斯亦跟台词搏斗了一天，正在扬着脖子灌矿泉水：「不知道。」

 第10页

    「我也是刚听剧组宣传说的。」费大金皱皱眉：「本来是没有的，但是那个姓樊的来之前不是发微博了么，整的跟男主似的。这会儿都知道咱们开拍，就来了不少媒体粉丝，都堵在影城门口，刚她们问了陆导，说决定晚上开个记者会，顺便官宣一下。」


    费大金从兜里摸了一叠便利贴出来：「你不用担心，大多数都是冲着江城来的，到时候可能有些问到你的，我趁着空给你整理了一些回答，你稍微记一下，照着说就行。」


    「成。」


    赵斯亦还在咕嘟咕嘟的咽水。


    费大金看他累成这样，感动瞬间涌上心头：「辛苦了赵儿，等这操蛋的两个月结束，我一定好好谢谢你。到时候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哪玩儿哥报销。哎，要不是你哥他狠心丢下我......」


    「打住。」


    赵斯亦不想听寡嫂唱小曲，没正经说：「先喊声亦哥。」


    「亦哥？」


    一个生涩的声音响起。


    赵斯亦和费大金回头一看，董东东抱着一大杯刚拿的火龙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后。


    他奇怪的张口：「你不是姓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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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chapter6


    董东东好奇的看过来：「小赵又是谁？」


    费大金一呆，赵斯亦反应的快，笑笑迎上去，顺便拿了一颗最上面的小番茄：「说人闲话呢，你别说出去。」


    「......」


    董东东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这可是江老师的水果，你怎么这么不见外！」


    赵斯亦脸比番茄甜：「我帮他尝一颗嘛，而且他又不爱吃这玩意。」


    「谁说的。」董东东一只手捂上盒子口，这简直是质疑他作为金牌小助理的能力：「小番茄，蓝莓，火龙果江哥都爱吃，不爱吃的我才没让切。」


    赵斯亦轻微的怔了一下。


    他记得江城原来是不爱吃这个酸酸甜甜的小玩意的，或者说不爱吃西红柿。


    番茄算什么水果。


    这是江大影帝的原话。


    「我乱说的。」


    过去这么久，他确实不再了解江城，也没什么好在意。


    赵斯亦笑眯眯接着说：「那打个商量呗？晚上不是採访嘛，肯定有人要为难你江哥，到时候我帮他解围行不行？你帮我保保密，刚听见的别跟江城说。」


    「江哥才没兴趣听这些。」


    董东东挪开手，瞥他一眼：「你真帮忙？」


    他当助理还行，写文案就不太擅长。尤其是这种同性电影，採访里一不留神就会被下套拿来博噱头，已经焦虑了一个下午。


    「真的。」


    赵斯亦又拿了颗小番茄，酸甜的汁水流在舌尖，没来由的问：「对了，江城...你家江老师一直都这么冷冰冰的吗？也不说话，太不讨人喜欢了吧。」


    董东东点头。


    确实，他从跟了江城开始，对方就是这个性格，不怎么爱说话，对很多事也不太有兴趣，吃什么一般是明星最挑剔的地方，他却从来都是自己说了算，安静又淡漠。


    「谁不讨人喜欢了？」


    董东东这才反应过来，拍掉他继续拿小番茄的手：「你上网看看，什么超话打榜帅男投票，江哥都是第一，红着呢，你才不讨人喜欢。」


    赵斯亦「喔」了两声，收回手。


    这两天的接触，他觉得江城比原来还要内向很多。


    虽然原来上学的时候，这少爷就不怎么爱搭理人，但也没有现在这么沉默，拒人千里的样子。


    赵斯亦记得那时候的江城要可爱的多。


    「行啦，我就是问问，你可别乱说。」


    「我才懒得说。」


    这个问题董东东已经被问了很多次，想跟江城套近乎的人多，难免被冻到。他觉得赵斯亦八成也是想凑近乎没凑成，并没放在心上。


    赵斯亦兜兜绕绕熘了一大圈，看董东东已经把前面的事儿已经忘了个大概，于是摆摆手把人放走，又回了片场。等到晚上收工，小楼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媒体。


    并不宽敞的採访间，就在江城的休息室楼下，导演和几个主要演员站在台阶上，媒体都在下面。


    果不其然，现场大部分都是冲着江城来的，还有不少开了採访直播，甚至混进来几个买了媒体证的抗炮前线，电影「围城」随之登上热搜。


    「为什么选择接这部电影？」


    「档期合适。」


    「和另一位男主的合作感觉怎么样？」


    「第一次合作，挺好的。」


    「听陆导说尺度不小，有吻戏有床戏，还是和男人，能接受吗？」


    「正常工作。」


    赵斯亦在旁边站着没动，心里却在捏小泥人。


    他飞快的把江城的鼻子拉长，又拉的更长，最后拉到地上，再摁到墙上，转成麻花。


    心说你个匹诺曹。


    因为江城惜字如金，大多数问题被迫进行得很顺利，直到一个图标写着「深度发掘」的媒体号，董东东的神色才瞬间紧张起来。


    这是一家在圈内风评极差的自媒体，因为报导内容辛辣夸张，为各大公司和演员明星不耻。但却很受网友喜爱，流量蒸蒸日上，已经拥有一系列百万级娱乐公众号，很多宣传捨不得这个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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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个人对同性的部分怎么看待？生活中有欣赏的男孩子吗？」


    拥挤的採访间，空调不够吹一样发出嗡嗡声，现场瞬间有些安静。


    明眼人都听得出，这种问题就是个坑。


    董东东正打算上前打岔，先拒绝回答，却突然听见话筒里江城的声音传出来，很平淡。


    「很正常，有。」


    「......」


    无名指一阵微小的刺痛，赵斯亦一不小心，把那根倒刺拔了出来。


    採访一共一小时，陆野加江城，已经占了大半，不少媒体调转话筒提问余下的演员，有费大金提前准备的答案，赵斯亦再临场发挥几句，并不吃力，只是他头脑里还萦绕着刚才那个问题，一直在想江城说的有是哪一种有。


    单纯有比较欣赏的人。


    有喜欢的人。


    有男朋友。


    难道是樊楚郁？


    其实都与他无关，也不碍着什么。但就像那根细小的倒刺，放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人想去摸。


    「请说一说骆语这个角色和你上一个天魔霸的不同。」


    一到声音把赵斯亦拉拽回现实。


    台下，最后轮到的小记者举着录音笔，他实在没什么可问了，但做足了功课，不能白白浪费。


    台上，赵斯亦凝固了一秒。


    他看向人群后的费大金，眼神里的费解很明显：


    天魔霸是什么？？


    费大金小小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脸，他的确没算到还有人会问这个玛丽杰克苏魔幻片，只能用口型比了三个字：我的锅。


    赵斯亦：「.......」


    最外面的剧务已经拉了杆子准备收场，用眼神催他赶紧答，台下的记者还在等，赵斯亦一晃眼，发现江城居然也在平静的看着他等待回答。


    这毕竟是夏棋演过的天魔霸，没有说不上来的道理。


    他总不能栽在天魔霸上。


    赵斯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每个角色对我来说都是平等的，很喜欢的。」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主要是旁边站的不一样。」


    「江老师太红了。」


    .


    谦虚礼貌的回答，滴水不漏的逻辑，赵斯亦觉得没一点毛病。


    晚上11点，围城的第一次媒体採访正式收工。


    清场之后，几个年轻女记者围成一圈，找江城要签名，费大金因为想发点小礼物热络媒体混脸熟，也还呆在场内。


    赵斯亦站在外面等他，数了一会儿天上的星星，又百无聊赖的弯腰伸手够着脚尖，当是拉筋。


    同样等人的董东东抱着水果盒飘过来。


    他对赵斯亦最后一记冲上云霄的高捧很是受用，但也没忘记这人吃了两个小番茄的贿赂，张口就问：「你刚刚哪帮江哥解围了？？」


    赵斯亦弯着腰，从底下抬头看他，发梢倒垂着，清秀的眉眼在夜色中格外白皙：


    「解了呀。」


    有一瞬间，董东东觉得被恍住了眼。


    他跟着江城久了，对一般帅哥向来没什么感觉，刚才像是一晃神，他居然觉得眼前的人很好看，清澈少年一样的好看。


    但随后很快老母鸡一样瞪眼过去：「你哪解了？」


    赵斯亦直起身，水果盒里瞬间被拿走一片苹果，他脸上的血色还没下去，发着红笑眯眯说：「我本来打算为难他一下，现在我好心闭嘴了。」


    「这不就解了吗。」


    「你！」


    董东东气结，瞬间把果盒藏回身后，发誓再也不和这个心机深重的男二番进行任何人性的交易。


    .


    夜色中深，里面的媒体慢慢散了干净。


    从片场到酒店还有一段距离，董东东已经把保姆车开到路口，正在喊江城。


    费大金一边□□车，一边安抚赵斯亦：「再打两天，车我已经跟公司申请了，等批下来就方便了。」


    赵斯亦倒是没对没车这事儿有什么意见，一边踩着路缘一边沖费大金问：「你们都不给他配车？」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夏棋。


    父母离婚的时候他和夏棋都很小，法院判一边一个，母亲最后选择带着夏棋离开，留下他跟着爱酗酒的赵晫。


    费大金嘆口气：「娱乐圈僧多粥少，像你哥这样毕业了还一部戏没演过的，都是很难混出头的。而且他学校不怎么好，还一直惦记个女朋友，能签下来就不错了。」


    赵斯亦点了点头。


    看上去，夏棋这些年过得也很一般。


    他有节奏的踩着路灯的影子，身后是江城保姆车发动的引擎声。


    「快了快了，下次我提早叫车，一定不让你这么晚。」


    费大金有一句没一句的安抚着，他感觉的出来，赵斯亦虽然看上去没心没肺，脸比铜墙铁壁厚，但他不喜欢被剩下。


    在医院也还，在片场也好。


    心里一着急，眼睛就忍不住往路对面的黑色奔驰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这车一直没动。


    又过了五分钟，费大金盯着路面的井盖，证实了自己的感觉。


    微信「咣当」一声，冒出昨天刚加的一个新头像。


    董东东：赶紧上来啊！还要请啊！


    「......」


    .


    长灯在黑夜中变成两道透明的光柱，照亮了稀碎的尘埃。


    也许是这一天话说的太多，赵斯亦难得有点安静，靠在车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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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先响起声音的反而是江城。


    「你一直都这么跳吗？」


    「......」


    赵斯亦反应了一会儿，扭头看过去，江城拿着手机在回信息，黑色鸭舌帽的帽檐挡着脸，看不清表情。


    「哪跳了，我不是坐着的吗。」


    「......」


    江城没说话，好像后悔开口了一样。


    车沿着黑夜，一直开到酒店，后半程里面都很安静，没人再说话，一直到停稳之前，才又响起一点声音。


    「你那个天魔霸，旁边站的是条狗。」


    江城开门下车，丢下一句：


    「我看过。」


    作者有话要说：　　41：不好意思，我没看过。感谢在2020-06-02 16:45:19~2020-06-03 13:34: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汤圆圆 2个；lj.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lue 2瓶；


    第7章 chapter7


    「江哥，你居然看过天魔霸？！」


    董东东费解的皱着眉，他替江城放好浴室的水，却看到江城靠在沙发上，面朝着落地窗，并没有回答。


    想来是看过天魔霸这件事太过不堪，董东东提气，又改口问：「咱们这几天收工都带上小夏老师吗？」


    其实今天晚上江城并没开口提。是董东东敏锐的察觉到，他从上车之后一直没喊开，还看了车窗外面四、五次，所以才没动作，给费大金去了条微信。


    虽然这个男二番在骗水果吃的方面有点人性的沦丧，但董东东并不讨厌赵斯亦。


    相反，他总觉得这个人在的时候，江城好像要开心的多，情绪也要丰富的多。


    「先带着」


    窗子那边说。


    董东东应声点头，带上门出去，几乎是同一时间，隔了一层楼的费大金也发出了一声唿喊：


    「江城居然看过天魔霸？！」


    「......」


    赵斯亦冷漠看着他：「这片到底有多烂？」


    「网剧嘛，剧本本来就不怎么样，最后平台压根没宣传，寥寥草草的搁在自制剧里就算完了，要不是特意去搜，压根看不见。你当时说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还好场上压根没人看过。」费大金嘟哝：「就那个天魔霸，坐骑刚好是配神犬...狗的，旁边一直站着条狗。」


    「......」


    赵斯亦一想到江城说话时候的表情，乐的趴上床：「那他还挺闲的。」


    「哎哟祖宗你怎么一点不着急？」


    费大金想到江城的脾气，有点后怕：「要不明天给他道个歉吧，你也不是故意的。」


    「好好好——」


    赵斯亦拖着声音，把薄薄的被子卷上身体，变成一条。


    开了一整天的空调把床单吹得冰凉而柔软，很快又被赵斯亦温热的身体覆盖。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先前因为想到夏棋和家庭而有些低落的心情，就这么被天魔霸给搅浑了，又轻松起来。


    这种感觉好像很陌生，又好像很熟悉，曾经伴随了他很久。


    久到赵斯亦迷迷煳煳做了一个梦，才想起来一点。


    他第一次见到江城是高二。


    赵斯亦是转学进的澄江一中，插班生总像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要先被人从头到脚观摩一遍。


    讲台上站着的男生刚过一米七五，宽松的白色毛衣，搭一条深蓝色的校服裤，校服上衣没正经的系在腰上，两只袖口耷拉着，像是窗外无精打采的小鸟。


    他头上还有一顶白色毛线帽，有点不合时宜的虚搭着，显得脸格外的小，正在黑板上写自己的名字。


    「斯亦。」


    他一本正经的说：「我妈说，诗意太女孩子了，就取了个谐音。」


    底下一阵闹笑。


    十五岁的赵斯亦拍拍黑板擦，老教师一样不满：「真的，意思就是我这个人特别诗情画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是艺术特长班，气氛很活跃，班主任是个教音乐的女老师，跟着忍了会笑，指了指下面最后两排说：「你个子还挺高的，坐后面吧。那些一个人的桌旁边都可以，你挑一个。」


    人说，物以稀为贵。


    赵斯亦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单单没笑的那一个，拎着书包走过去。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不小的嘘声。谁都知道，与市同名的江大公子不爱搭理人，同桌也是来一个换一个。


    赵斯亦却不知道。


    他一边放书包一边问：「同学，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江城偏过头，看着赵斯亦。


    还没成年的男孩，虽然眉眼深邃，但那道摺痕并不深。盯着人的时候并没太多压迫，好像罩着一层雾，细碎而单薄。


    赵斯亦转校很多次，寒暄惯了，下意识又添一句：


    「你们江城真好看。」


    「......」


    .


    换书的手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江城没说话。


    其实对他来说赵斯亦坐在哪里并没什么差别，因为只要到下课，刚才的女班主任就会嘘寒问暖的问过来，要不要换座位，上课怎么样之类的，不过是打声招唿的事。


    江城「嗯」了一声，继续收书，周围很快有不少男生女生来跟赵斯亦搭话，名字一个两个多的都快叫不过来，自然也就忘了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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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一打响，就到了大课间。


    虽然14班是艺术特长班，里面的人几乎和高考的紧迫感不太搭边。但澄江一中是百年名校，更是省重点，上面对整体校园风貌的把关相当严格，这一点在艺术特长班抓得格外紧，教导主任几乎每天都要巡视一遍。


    而江城身为风纪委员，一支笔和黄本子捏在手里，就要去按例打分。


    只不过今天，他一抬头，就感觉看见了一口黑洞。


    「染髮扣5分。」


    「饰品一样扣1分。」


    「没穿校服扣2分。」


    江城看了一眼他腰间的袖子：「校服乱穿扣2分。」


    「化妆扣两分。」


    江城一丝不苟的对着赵斯亦念完，然后说：「一个人一学期一共10分，扣完了要写检讨，周一升旗仪式的时候朗诵。」


    赵斯亦：「......」


    你怎么不说演讲呢。


    他看着面前的人，不得不说江城的声音很好听，淡淡的少年清爽感，和他高挑清瘦骨架很搭，活脱脱一个校草美少年。


    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个讹上来的臭流氓。


    「这位同学，我今天刚来。」赵斯亦据理力争：「而且我没化妆。」


    江城蹙眉，目光顺着那张脸微微下移，盯上他的唇边。


    下一秒，赵斯亦就伸出舌尖，在上面舔了一圈：


    「天生的，我妈说这是血气足，能长命百岁。」


    「……」


    江城紧促的皱眉，收回目光，不再看他：「那其他的。」


    赵斯亦把白色毛线帽子往下拉了又拉，淡色刘海和发梢全部被包进去，活像个光秃秃的小椰子壳：「都遮起来了，一会儿你们教导主任就看不见了。」


    毕竟5分，半壁江山。赵斯亦赖上去：「好哥哥，我第一天来上学又不知道，等回去就染成黑的，好不好？」


    「......」


    江城皱着眉：「别拉着我。」


    赵斯亦耷拉下脑袋。


    「第一天，算了。」


    赵斯亦又活过来。


    「你把饰品取下来，校服穿好。」


    江城低着头，说完不再搭理赵斯亦，拿着本子起身，准备去其他班级走一圈完成任务。


    只不过他刚站起来，就又被旁边人拉回座位上：「那你帮我取一下耳钉，这个没镜子我不好弄。」


    江城皱眉：「你还有耳钉？」


    赵斯亦：「......」


    「哎呀你再算我高三的都扣光啦。」他说着就把盖到耳朵下面的毛线帽又掀上去一点，露出一只被捂红的小耳朵，从下到上打着三个耳钉，看上去很调皮。


    江城没动手，赵斯亦扭着脖子说：「快快，一会儿要是被你们教导主任揪出去，帽子一脱就是连环追尾。而且一来就去演讲，我怕我太出风头。」


    「......」


    江城机械的坐下来，开始取耳钉。


    过了两分钟，三个耳钉被取下来放在桌上，赵斯亦自己脱下手上的一条黑绳，江城顺道伸手去解他颈间挂着链扣，他觉得这都是差不多的东西，赵斯亦简直就是个长满树杈的挂杆儿。


    「不行不行，这个不能解。」


    江城已经按开了扣子。


    赵斯亦还没来得及拍他的手，脖子上的白玉扣就掉下来。


    「又怎么了？」江城声音冷淡。


    赵斯亦煞有其事的皱眉：「这可是传家保命的，大师说拿下来了我就活不到娶媳妇了。」


    「…………」


    江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赵斯亦飞速把扣子带回去，要紧的说：「没事，就拿下来一小会，估计还能娶个丑的。」


    「......」


    江城露出一种很想笑，又不得不维持风度的表情：「哦。」


    赵斯亦莫名觉得他这个样子很有意思。


    像是经不住逗，又要装作自己完全不在意的样子，看的自己先乐弯了眼睛。他确认了一遍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挂，又继续敲冰块：


    「你刚还没跟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旁边的人撇了他一眼。


    「江城。」


    「哪个江哪个城？」


    「你在的这个江城。」


    .


    那个秋天的课间人来人往，教室后门口沾着一点桂花香，好像是学校的味道，又好像是梦里的味道。


    赵斯亦睡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落地窗一片白雾，厚重的窗框和学校里的绿色窗檐一点也不一样。


    人也不再一样。


    他整个人被费大金摆成一个大字放在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还有点费劲，等刷完牙一看手机，却发现被刷了屏。


    媒体向来起的比鸡早。


    【 @「深度挖掘」独家报导：江城坦言接拍围城电影为表达同性态度，隔屏直言已心有所属。】


    不过这条并不是他要操心的。


    因为下面还有一条：


    【@「深度挖掘」独家报导：围城双男主小鲜肉夏棋闻江城已心有所属，心花开败情难自断将其比作狗。】


    赵斯亦：？


    第8章 chapter8


    两条半夜连发的微博，已经登上热门微博的前列，热搜也高高挂起。


    宋美霞坐在会议室刷着手机，第一条微博的转发还算可以，已经被粉丝大部攻陷，甚至不少路人都在鸣不平。


    @1256要减肥：这种断章取义的营销号怎么还活着？//@江心比心：我还欣赏李白杜甫秦始皇呢？怎么我要去殉情陪葬了？//@一顾倾人城：三流小报怎么还不倒闭？你欣赏你爸不？你欣赏就是心有所属你爸啊？//@江城城：这种大环境，他能站出来演这样的电影已经不容易，请不要让中国电影更难了。//@江城全球后援会v：不良媒体断章取义，已经上报团队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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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紧跟着的第二条就不那么好看了。


    @icheng只有我了：採访我哥还特意加一句「第一次合作」，生怕别人不知道您是男主，我哥什么时候回答问题用过八个字，恩将仇报您要脸？ //@江上人如月：@美霞may 废物起来工作，苍蝇都要贴我哥脸上炒cp了。//@暴躁少女：@青一entertainment 以后可以不要让我看到这种咖位有生殖隔离的合作对象吗？//@澄江一棵草：who is he？？？？？？？？？？？//@一顾倾人城：现在新演员都不用九年义务教育了吗？张嘴就喷[便便]？//


    围城girl：战战兢兢，战战兢兢，还能入手吗？给个准话？//


    划掉微博，宋美霞很快就给公关和宣发打了三个电话，交代完处理方案，最后又给董东东去了一个。


    睡得迷迷煳煳的小助理刚从床上爬起来，接踵而来就是一顿骂。


    「你要是呆不好，我就给你江哥换个助理。」


    董东东瞬间醒过来。


    「这个叫夏棋的，江城跟他关系怎么样？


    董东东揉揉睡眼，他是个老实人，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他挺活泼的，我觉得江哥挺喜欢他，就是嘴上不说。」


    「那你觉得我现在想开除你不？」


    「......」


    「我嘴上还不说呢！」宋美霞拍拍桌子：「这种讨饭的以后给我绕道走，还有，以后所有剧组物料文案，放出去之前都要先发到公司宣传这边过一遍，除了拍戏不要同框，聚餐和杂志採访全部报给我，完不成你就滚蛋。」


    嘟嘟嘟。


    董东东花了一整天，才终于彻底理解了这段话的意思。


    他，濒临失业。


    一晃到了下午的戏收工，陆野对几个镜头显然有些其他的想法，于是赵斯亦和江城被留下来补拍，等到全部拍完，又是已经过了饭点。


    因为昨天收到董东东说这两天可以搭顺风车的消息，费大金并没费劲打那个赵斯亦一坐就想吐的黑车，两个人收工了等在路边，眼看着董东东把豪华的奔驰商务开过来。


    然后说


    「不好意思啊，今儿可能不能载你们。」


    「......」


    董东东顾惜着饭碗，想等这阵子风头过去，宋美霞也不一定会这么计较，于是惯例的圆滑道：「这几天江老师晚上都有很重要的事，不太方便。我已经找剧务安排了车，马上就来，我现在先去接江老师，不好意思啊。」


    这么一说，两个人也能理解。


    谢了心虚逃窜的董东东，没有夜戏的傍晚，片场只剩下一些收工的。


    赵斯亦自顾自的在路边跳着小碎步，这里没什么练舞的条件，他都是随意的在旁边的空地上跳，有时候还穿着戏服，颇有些不搭边。


    费大金看不出门道，只觉得他身体很柔软，动作很流利，很有节奏，无聊就问：「你国外那边过的怎么样？」


    他问完，觉得有些突兀，又补充一句：「没怎么听你哥说过，之前只想着把你绑过来，也没好意思问。」


    赵斯亦蹦了两步，停下来：「挺好的，除了跳跳舞唱唱歌，也没别的。」


    「那能跳出来吗？」


    费大金不了解太多，干脆直白的问：「生活有保障吗？」


    「刚开始不太行。」


    赵斯亦走着拍子，随意的说：「不过后来我跳的比他们好看，机会就多了。按照挑好的，年底能出道。」


    他沖费大金吐舌头：「到时候你可就请不起我了。」


    费大金坐在路牙子上，敦敦的笑。


    其实他知道，赵斯亦愿意帮他，很大程度是因为心地善良。


    违约金怎么追也是他首当其冲，再或者经纪公司的事儿，赵斯亦完全可以不答应，毁掉的也是夏棋在业内的名声和整个剧组的时间。


    但他并没这样选。


    只不过现在一考虑，可能还有点江城的因素在。


    费大金忍不住就想八卦：「你天天这么对着咱们江影帝，就没有点旧情復燃？重温旧梦的想法？」


    赵斯亦蹦的额头渗出一点细密的汗珠，手背擦了擦，又走回来，正要张口说话，身后徒然传来一道男声。


    「江哥，你车能接我吗？」


    b组的几个场务拉开帘子，樊楚郁拿着一瓶矿泉水，旁边跟着助理，从化妆间换了衣服走出来。


    很明显，他正在打电话。


    跟江城打电话。


    「晚上......说要吃饭，你知道的，我那个...」


    樊楚郁眼神暗了一瞬：「我说要找你对词。」


    他露出一点为难的表情，不过只过去几秒，这点为难很快转变为松懈，随后又露出一点笑意和欣喜。


    「谢谢江哥，我去大门。」


    他挂了电话，才看到前面站着的赵斯亦，点点头当是打了招唿，并没说什么。


    傍晚的天色带着扫兴的倦意，费大金缩着脖子，等樊楚郁走远了，才气沖沖的骂起来。


    「不想送就不想送，什么有重要的事！有文化的就是会找藉口！呸！」


    「昨天还说带呢，今天转头就仙人跳，不就是这姓樊的有个老子吗！呸！」


    他骂完，又想起来自己刚才问的狗屁问题，忙一打嘴巴子：「亦哥，你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呸！」


    按他的猜想，就江城这个逼王的劲儿，当初八成是赵斯亦受了什么委屈，不然哪能心灰意冷的都出了国，还呆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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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呸完，刚好剧务的车也到了：「亦哥，走吧，咱们不搭理他。」


    「没事。」


    赵斯亦又蹦了两步，带上白色防晒服的帽子，低头看着地面，声音很松散：


    「没准儿这就是重要的事呢。」


    .


    当晚，费大金特地点了六斤双拼的十三香加麻辣小龙虾，两个人在房间一个抽词儿，一个背词儿，大快朵颐。


    好巧不巧，公司那边的车很快到了位，总监看到这几天整个电影、以及夏棋蹭蹭上涨的热度，热乎劲儿比从前不知道大了多少。


    「这可是新系，公司最好的车，我还给你们买了几箱子车厘子，拍电影要怼着大荧幕，皮肤一定要好，你记得叮嘱小夏多吃水果。」


    费大金开着小宝马，一下一个点头，效率总算高起来。赵斯亦早上多睡了半个小时，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因为之前提过，陆野已经把骆语的重头戏都往后挪了不少，前面这几天的戏份还算轻松，对手戏也不算多。


    又是一天傍晚收了工，江城看一眼董东东开过来的车，上去之后漫不经心的问：「你不是说带他们吗。」


    「啊？」


    董东东发现江城不爱叫夏棋的名字，每次提到，他都得反应好一会儿：「小夏老师他们啊？」


    「嗯。」


    「他们公司配了车，现在都走的比咱们快呢。」


    「...哦。」


    江城靠上后座，董东东递过去一大盒水果：「喏，晚上就这个了，回去我再给您煮几个蛋和牛肉。」谁让您得脱呢。


    「嗯。」


    江城随手接了水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那天董东东跟他说的，夏棋偷吃小番茄的事情。


    他看了眼最上面几个圆熘熘的番茄，突然发现，这人好像几天都没在他眼前晃荡了。


    .


    费大金虽然人脉不齐，但真上心那就着急忙慌的要把事办好，头一天听完赵斯亦的话，第二天就在影城东南角找了个空铺子，运了一面落地镜来，加上垫子像模像样。


    有了车，比原来方便的多，赵斯亦收工就会来跳上一会儿舞，已经一个礼拜没再想过江城的事。


    可惜天公不做美，一场雨下的淅淅沥沥，七月当头第一天，邺荷影城大半剧组都歇了工。


    陆野只排了一些室内的戏，把室外的一个重头戏压缩到了后天，江城拍完三个镜，坐回休息室里，看了一眼窗外，对董东东说：


    「你叫一下外面那个。」


    董东东伸头一瞅，心说果然是夏那个：「小夏老师？干什么？」


    「过一下后面的词。」


    「......」


    董东东带上门，心里盘算着这是江城主动让他喊的，并不是他没绕道；况且这是对词，属于工作，宋美霞没道理拿他开涮，于是几步跑下去，把赵斯亦请了进来。


    剧组除了江城和陆野有单独的休息间，其他人都是在棚子里集中休息，赵斯亦觉得那里头闷，干脆呆在遮阳伞下当唱跳达人，突然被请到这种极为「奢华」的地方，空调一吹，沙发一坐，还有些不习惯。


    「江老师要对词儿？」


    赵斯亦拎着台本翻：「哪一页？过一下还是琢磨的那种？」


    「49页，明天要拍的那场重头。」


    江城把水果盒放上茶几，面无表情说：「仔细一点，这场戏很重要。」


    赵斯亦看了一眼最上面那几颗小番茄，忍着没动嘴。


    两个人从头到尾捋了几遍，别的不说，在台词和情感把握上，他这个外行确实欠缺了很多。


    前几天那样小打小闹的多拍几镜还能应付，如果是这样来回拉锯的重头戏，在陆野那根本过不了关。


    他反应过来，江城是知道这一点，在提前告诉他。


    赵斯亦的表情松了一点。


    两个人顺下来一遍情绪和眼神的交流点，江城看了他一眼，说：「晚上抽空吧，戏先过几遍。」


    「我跟你一起。」


    雨声打在窗橼，好像一下一下的叩门声，只不过门远在天边。


    赵斯亦合上剧本，顺走一颗小番茄：「你晚上没有重要的事了吗？」


    第9章 chapter9


    江城露出一脸费解的表情。


    赵斯亦不太自在的看看周围，又看了一眼表：「樊楚郁也要一起来吗？」


    下一段的重头戏里也有樊楚郁的骆青几句台词，他这么问倒不奇怪，江城摆摆手：「不用，那个镜头应该是单拍，之后再加进去，重点只有我和你。」


    赵斯亦：「哦。」


    江城看了他一会儿，微微皱眉。


    他只当赵斯亦还在介意当时差点被截胡，还要通过试戏保下男主的事情，于是想了一下说：「樊楚郁是青一塞的人，这部戏青一追了不少投资，当演员，有些事情是没办法的。」


    赵斯亦：「他不是你的人？」


    江城：「......」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看着他的人表情却很认真。


    如果不是江城特别关照的人，怎么能一连数次的坐着他的车回来，在夜里说着回他房间那样的话，甚至能直接给江城打电话，都不用通过董东东。


    更不用提，还和他抢角。


    如果江城身边真的有了人，赵斯亦一点都不介意躲的远远地，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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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只是比较照顾他。」


    江城平淡的说：「因为一些原因。但这只是在其他方面，我没有截胡过你。」


    赵斯亦：「什么原因？」


    江城：「不方便说。」


    呸！那就是睡了！


    赵斯亦气结，坐在沙发上的人微微皱眉，半垂着眼尾道：「如果你需要，也可以。」


    「......」


    赵斯亦怀疑自己耳朵聋了。


    你还想一次睡两个？？？？


    江城却很冷静，话说的极其理性，像是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你演技实在很一般。」


    赵斯亦：「......」


    那老子就要被你睡？


    「公司也很一般，如果有演技和发展瓶颈之类的问题，我可以帮你。」


    江城说的实在太淡然，但赵斯亦实在很难不往某些方面想，他张口就问：「报酬呢？」


    江城的目光有些微的黯淡，盯着他的脸，过了一会儿才说：


    「不用。」


    「你对樊楚郁也不用？」


    「......」


    「不一样。」


    似乎是不太想再提到这个人，三番两次，江城有些不耐，拿过剧本道：「背词，开始过吧。」


    赵斯亦努努嘴。


    呸！那就是有报酬的那种照顾！


    但是难得江大影帝肯放下身段，先是请他进来躲雨，又是放水果，又是陪他过词儿，又是陪他过戏，还说愿意提拔他这个籍籍无名的小演员，再不认真把戏演好，那就是耽误大家的时间。


    况且他跟江城已经没有关系，更管不着对方的性生活。


    赵斯亦很快进入状态，开始按照江城的要求，一个字一个字的对着镜字抠神态，两个人整体梳理到江城满意，已经是晚上11点。


    片场只剩下落了雨的地面一片潮湿，两辆车分别先后发动引擎，从路边消失在夜色里。


    赵斯亦心里还惦记着那点「照顾」的事，把前因后果跟费大金一说，对面立刻拨浪鼓叭叭摇头。


    「不可能。」


    费大金说：「他们应该不是你想的那种床上关系。」


    赵斯亦：「我没说是床上关系。」


    费大金也不戳穿，打着方向盘说：「我虽然在圈里没什么人脉，但是人事儿没少听，樊楚郁说是青一小太子，但我听几个哥儿们说，他不是樊胜天亲生的，好像是十四五岁才认的干爹。」


    费大金透过后视镜一挑眉：「十有**就是那种。」


    赵斯亦没说话。


    「喏，你肯定比我门清儿，江城那么『高』一个人，番茄都不带放进水果里，哪儿能看的上他？都是别人床上吃剩的。」


    赵斯亦皱眉：「那为什么？」


    费大金：「我哪儿知道，问你前男友去。」


    车里安静了一阵，费大金又说：「他为什么照顾樊楚郁我是不知道，但是你不想想，他为什么要照顾『夏棋』吗？」


    赵斯亦一直绕在前面，压根没想过后面，张口就问：「为什么？」


    费大金没往下说。


    其实他问完了，也已经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赵斯亦神情松散：「那也不太可能。」


    「为什么？」


    费大金皱眉：「他很可能就是睹人思情，不然为什么演这片儿，还说能帮你。你别告诉我他欣赏你的演技。」


    「......」


    赵斯亦送他一个「滚」字。


    过了一会儿又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当初我们分手，是因为他上床不行嘛。」


    费大金：「我没当真。」


    前任说的不行，那基本都是用针眼看的。再说江城那个身材，一看就是行，怎么可能不行。


    赵斯亦：「是真不行。」


    费大金：「？？？」


    「我当时说想跟他试一试，上床那样。」


    「他说接受不了。」


    赵斯亦靠在后座，玩着手机说：


    「他觉得很噁心。」


    .


    费大金第三次感觉自己站在娱乐圈的风暴中心，首先是在头一天晚上，知道了江城年少恐同的惊天剧闻。


    他像一只揣着瓜的猹，辗转了一夜，又在第二天起床，看到了手机里的头条推送：


    【@「深度发掘」独家推送：围城片场直击，双男主江城与夏棋休息室共度夏宵五小时，深夜雨中刻意分车回房。】


    同时为之颤抖的还有楼上的董东东，他感觉自己的饭碗已经朝不保夕，好像宋美霞下一秒就要一个电话让他滚蛋。


    「好好地我干嘛非得分两辆车呢。」


    董东东瘪着嘴，滴里答啦的抱怨：「这下好了，都说太刻意，欲盖弥彰。」


    「......」


    费大金倒是没工夫陪他抱怨，因为手机已经被电话打爆，都是想趁热分一杯羹，弄个经纪人说法当独家的，最后受不住，只能关机。


    所幸这一天都是重头戏，江城和赵斯亦并没有功夫刷微博，看新闻。


    而且因为陆野对这场骆语受伤之后，两个人真情流露的片段怎么拍都不满意，片场一时间气氛沉重。


    「还是差点。」


    陆野第八次让打光的归位，小小的单间里，所有人都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里是戏中杜明阙第一次对骆语动心，也是他第一次因为利用了骆语而感到自责，两人在私人诊所的拥抱和抚摸是电影重要的桥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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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的台词部分因为准备充足并没有什么问题，但陆野始终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摸他的时候放开一点。」


    陆野皱着眉，看着赵斯亦：「这里是情感起伏很大的地方，你受伤了，你想获得他的关心，他好不容易靠近你，你要摸出依依不捨的感觉，依依不捨懂吗？不是挠蚊子包。」


    赵斯亦一脸菜色，江城的身体是他的禁忌，可以的话他连蚊子包都不想碰。


    「把衣服脱了吧。」


    一道冷淡的声音倏地从身后传出来，赵斯亦回头，看见江城面无表情的从机器前挪开脸：「换一下吧，我摸，别浪费时间。」


    赵斯亦：「......」


    他上面穿着一件白衬衫，外面是血染的绷带，绕着腰紧紧缠了一圈。因为拍的有点久，颜色已经有些发深。


    赵斯亦觉得如果他的耳朵没有问题，那心灵马上可能就要出大问题。


    那头的陆野想到已经拍了八遍，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行，左右这个镜头他要的是张力：「也行，试一下吧。来，服化的重新替他裹一下绷带，身上的伤口再补一下，上面不要穿，再来一遍。」


    赵斯亦有些凝固。


    虽然他铁汉铮铮，不脱裤子都好说，但他和江城的上一次身体接触，记忆实在不太美好。


    五年多过去，江城已经能随便摸男人了？


    可惜陆野赶时间，并没打算让他这位铁汉发表意见，两个服化的直接掀了他的上衣，画好腰间的伤口再泼完新鲜的血袋，就喊了打板。


    「围城，第二幕第二镜第九次，action。」


    搭景成私人诊所的单间，光很暗，手术灯和刀具被撤走的镜头先走完，一阵皮鞋轻点木地板的脚步声传来。


    江城慢慢走了进来。


    台词早就烂熟在心底，只不过这一次变成自己坐着被动，赵斯亦有些心里没底。


    但他还来不及思考，江城的手已经顺着后颈的发梢往下，探到了脖颈间。然后用虎口捏着下颌，揉了揉他的耳朵。


    那一瞬间，赵斯亦感觉他的耳朵红了。


    但江城的手没有停下，顺着他的嵴椎，一点点移动到腰间，抚摸少年细腻却染血的皮肤，然后停在伤口的地方。


    赵斯亦下意识睁大了眼睛，因为他感觉到江城的膝盖分开了他的腿，另一只手已经贴上了下/腰的部分。


    江城的力道很轻，只维持着演员之间最礼貌的触碰。但眼神中却是毫不掩饰的**，隔着没有衣物遮挡的身体，愈加炙热起来。


    赵斯亦一点也想像不出，这会是曾经「接受不了」跟他上床的人。


    「卡。」


    陆野从机器后面站起来，这一遍显然要比之前的让他满意的多。


    不得不承认，江城在这方面，有独到的天分。在很多对演员状态要求很高的镜头上，入戏的速度没有几个青年演员可以做到。


    单间内，赵斯亦几乎和江城贴在一起，听到陆野确定的「就这遍吧」之后，才松了口气。


    为了缓解不自在的感觉，赵斯亦飞快的瞪了一下江城：「你自己怎么不脱？」


    江城并没立刻直起身，双手还禁锢在赵斯亦两侧，撑在床上，平淡的说：「你想看？」


    赵斯亦：「......」


    话音一落，江城的表情也有一瞬的微滞，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撩人的话，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现在不是戏中，他也不是杜明阙，对方也不是骆语。


    而赵斯亦的表情要比他更难看一点。


    他的表情向来带着独有的清澈可爱和死皮赖脸，很少会有尴尬的时候，即使有，也不过就是低下头，盯着地面。


    但现在，他并不敢低头。


    笑容僵在脸上，凝固成一抹红。


    江城察觉到他的异常，身体轻微挪动了一下，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你...」


    赵斯亦没有地方躲，只能偏过头，看着床头的两个枕头，好在江城并没再给他更多的难堪。


    江城只是怔了一会儿，然后飞快的站起来，接着把赵斯亦的上衣扔了过来，盖在上面：


    「别冻着。」


    「......」


    .


    当晚，赵斯亦躺在酒店的床上，很久以来第一次失了眠。


    他居然对着江城出现了反应。


    如果是在拍床戏，这无可厚非。但他只是被江城摸了一会儿，然后随随便便的撩了一句，居然就有了反应。


    赵斯亦只能不停的给自己洗脑，这是很正常的，并不是他对这个王八蛋还有什么肖想。


    要怪都怪那种随随便便让人脱衣服的流氓；


    要怪都怪那种随随便便在别人身上搓麻将的色狼；


    他只是个正值壮年的正常男性，被撩拨当然会有反应，这很正常。


    赵斯亦辗转反侧，把被子活生生睡到了地上。


    江城会觉得噁心吗？


    他不知道。


    .


    「哥？江哥？」


    楼上，董东东弯腰缩背，站在江城面前，叫了好两遍，沙发上的人才回过神。


    江城皱着眉：「你不是说那个夏棋，是有女朋友的吗？」


    牛头不对马嘴。


    董东东拧着脸回答：「是啊，有女朋友，很恩爱。」


    江城眉头皱的更深了一点：「很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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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东东被他问的有点心虚，老实说：「这也是我到处打听，听其他人说的，那花还有谢的时候呢，也可能...不恩爱？」


    江城揉了揉眉心。


    「先别管小夏老师了，那个什么，江哥，」


    董东东一脸菜瓜色：「美霞...姐下午给我来电话，说她今天晚上10点30分会准时给你打个电话，让你务必接一下。」


    江城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干什么？」


    董东东气若游丝：「可能是送我走。」


    江城：「注意安全。」


    「？」


    还剩一口气的董东东好一通哭嚎，江城才总算明白了大概，10点半接了宋美霞的电话，不耽误时间的说：「别换了，东东挺好的。」


    宋美霞：「......」


    她瞬间想颳了这个天天吹枕边风的小太监。


    「不换也行，但你自己是不是得注意点啊？」宋美霞语气放缓：「这才几天，都多少个热搜了，宣发的姑娘都熬好几个通宵了，生怕你粉丝集体来公司门口静坐。」


    「那就别管了。」江城并不在意这些。


    「......行行，我不管我不管。」


    宋美霞敢在会议室跟樊胜天叫板，但到了江城这，只能装哑巴，毕竟这是**摇钱树，什么都不用操心，佣金就能抽到饱。


    「那这样你看行不行？你这个电影拍到中期，不是有几天杂志gg请假吗，之前跟陆导谈好了的，天天把你圈在那拍，他刚好嫌太贵。」


    宋美霞商量说：「要不然我跟品牌那边商量一下，你这几天抽空先过去拍了吧，刚好等这波舆论过去。」


    「你不上网，是不知道闹成什么样，这几天你们那个剧组周围八百里都是炮。你就当行行好，我求你了。」


    「......」


    江城低垂着眼尾，有些沉默。


    其实他不喜欢在拍摄中途离开的，但人不能脱离现实，团队也不可能几个月一毛钱不开张。


    宋美霞一般都按照他的要求，把所有gg和杂志集中在几天内处理，说起来也无可厚非。


    再加上刚刚发生了这种事。


    怎么说都有些尴尬。


    他对这个叫做夏棋的小演员，本来就很难理清自己的情感，现在好像又更复杂了一些。


    也许暂时离开也不错，至少可以缓冲一下这份尴尬。


    过了半晌，江城道：「你安排吧，时间尽量缩短。」


    .


    赵斯亦睡了个不算觉的觉，起来的时候顶着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精神不佳。


    费大金递给他一瓶牛奶一根香蕉：「嚯，你今天这个得好好遮一遮。」


    「那早点去吧。」赵斯亦咬着牛奶说：「不然化妆间赶不上趟。」


    他皮肤好，又标緻，平常除了喷个髮型，基本上不用化妆，所以没在意过时间，突然在意起来，才发现这会儿已经不早了。


    「没事儿，不用着急。」


    费大金喝着奶说：「刚副导演给我发信息了，江老师出去拍gg了，三四天呢。」


    「你俩上午那场戏取消了，中午到就行。」


    「哦。」


    赵斯亦被自己捏过劲儿的牛奶滋了一手：「不早说。」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10章 chapter10


    虽然早上没戏，但赵斯亦没耽误太久，十点就到了片场。


    红色的三层小砖楼前少了辆黑色奔驰，显得有些空空荡荡，连鸟都不爱飞过来停。


    赵斯亦很少在片场看不到江城。


    这人总是最早来最晚走，这会儿他抱着剧本费劲的啃词才觉出来，好像之前不管什么时候，他去对词，江城几乎都在。


    费大金洗了一盒车厘子，赵斯亦一个人一边吃一边背，中午的日头照上来，有些晒得发倦。


    「下午通告换了，小江不在，你们两个那场回家吃饭的戏，先棚子里拍了吧。」


    陆野扒了两口盒饭，指着樊楚郁和赵斯亦说：「一点半开始行吗？」


    那边两个人点着头，樊楚郁酸奶喝了一半，手机就响起来，震动持续了一会儿，却并没被接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铃声也没停下，反而愈加急促起来，樊楚郁看了一眼屏幕，丢下一句：「我饱了，陆导，你们慢吃。」然后转身离开了陆野的休息室。


    陆野拎筷子的手一摆，抬头说好，眼神却带一点打量。


    赵斯亦中午的伙食还算可以，比不了陆野，但比江城要强不少。两个炒蛋一盒水果，还有半盘从盒饭里扒拉下来的玉米红薯之类的杂粮。


    他往陆野那边凑凑，就着排骨香下着饭，随口就问：「陆导，你跟江城很熟？」


    这里喊江城「小江」的，就只有陆野，起码应该有交情。


    「大学舍友，好两年呢。」陆野小排嚼的咯吱咯吱响。


    赵斯亦莫名的怔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陆野和江城也就是娱乐圈里认识的那种熟人，倏地听见「大学」这两个字，有些没回神。


    好像时间一下被拉回了很久，离高中也不差几年的那种时候。


    感觉是很不一样的。


    「不过我比他大不少，他大二我就毕业了，后面就是工作上有些联繫。」陆野吐了一块小排的骨头到桌上：「不过认识他的多，他可是当时咱们国院一根草，还没进学校呢，人就先红了...诶，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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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野偏头看着赵斯亦：「就好几年前那时候，特别火的艺考男神的事，有印象没？」


    赵斯亦没说话，笑笑往嘴里塞了一口玉米，装作不方便说话。


    他并没听过。


    江城艺考的时候他已经出了国，两个人不欢而散，不再联繫。


    陆野也没在意，就当是吃饭侃大山：「艺考嘛，拢共那么两礼拜，各个学校都挤在一起。他倒好，长了三头六臂似的，什么南艺南影上艺上影北影北戏，但凡不是时间从头重到尾的，都跑了一遍。」


    「从南到北考了十几家，连不太入流的都跑去初试，好傢伙，愣是把自己活生生考红了，照片传的满天飞。」


    陆野一想起来，乐呵说：「那时候还没放榜，我们院导员还说呢，『就这小帅哥，到底想去哪家啊？也太没个准话儿了，将来一定是个花心萝蔔。』」


    「那是挺萝蔔。」


    赵斯亦两根筷子翻着一个西蓝花，半天也没夹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年月太久，已经模煳了记忆，但他依稀记得，他以前问过江城高考要去哪里。


    当时江城说想当演员，要考中国电影学院。而且因为学校初试很早，他还得赶在江城走之前，提早捨弃休息日，陪大少爷过生日。


    当时赵斯亦不乐意的瘪嘴：「换个学校不行吗？我还想跟你出去玩呢。」


    江城很认真的抱着他的肩膀，皱着眉：「我只想去这个。」


    赵斯亦当然知道，江城心气和眼界都很高，番茄不是水果，学校也不是什么都考。


    按着他的人又顿了一下，眼神里的光稀碎了一点，带着小心翼翼，仿佛这是更加珍贵的东西：


    「但是生日也想过。」


    江城：「你陪我过。」


    「哎呀江大公子，你可太贪心啦。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哪有那么美的事。」


    赵斯亦捏着他的鼻子，哄小孩一样在那张冷淡的俊脸上肆意妄为，做着只有他才能做的事，玩到最后，才装作勉为其难的说：「不过看在你对我情根深种的份上，就提前陪你过个生日，等你都考完了，再陪我出去玩儿。」


    他记得当时江城的「好」字说的很畅快，少年人深邃的眉眼间都是得到心爱东西的惬意，仿佛想要的一切都已经在手里，并没什么可担心。


    乍一听到江城考了十几二十所。


    赵斯亦有些惊诧。


    「哟，都这个点了。」陆野唠叨完看看表，一声嚷嚷，整个剧组很快动起来，赵斯亦赶紧塞了两颗西蓝花进嘴里，回化妆间换上戏服，开始了下午的拍摄。


    他和樊楚郁的戏份并不算多，而且感情方面并没太大冲突，只是一场寻常的家宴，五点多整个组的镜头拍完，陆野检查完一边不过六点，就爽快喊了收工。


    戏服太闷，气温又热的人不想说话，赵斯亦和费大金几步小跑躲进化妆间，才算恢復了唿吸。


    因为天气太热，演员的戏服几乎每天都得换洗，剧组干脆准备了更衣间，这样每天来了换，走了脱，集中送洗更效率。


    赵斯亦拿着自己的t恤刚要进去换，面前着急忙慌一个小姑娘，没留神就碰到了一起。


    「呀！」


    赵斯亦感觉手上一阵冰，低头一看，对方抱着的满满一杯冰橙汁已经都泼在了白t上。


    「......」


    小姑娘倒是张口的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给樊哥拿饮料呢，跑的急，没看着，衣服我给你洗吧...我,」


    费大金一听樊字儿就不舒服，皱皱眉：「剧组呢哪儿能这么跑，太冒失了吧，你这要泼在戏服上戏——」


    他话还没说完，棚口又是一阵热气涌进来。


    樊楚郁也穿着戏服到了化妆间，这里都是布帘子，没什么隔音的说法，他看了眼费大金和赵斯亦，微微蹙着眉。


    费大金第一秒有些气短，第二秒又提上来两口，理直气壮的看回去。


    本来就是对面不看路，再说赵斯亦正儿八经的男主，难道还能被个后台咖气着？


    他张口就要一辩雌雄，对方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樊楚郁对着赵斯亦轻轻点头，几步走到里面的隔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带着吊牌的潮款t恤。


    「不好意思，她粗心的很。这是新的，你穿吧，衣服丢剧组洗。」


    「......」


    费大金没想到他态度这么好，一时有点语塞，毕竟是上来就想截胡的后台咖，一般哪有那么好说话，他居然想当然了。


    赵斯亦微微一怔，随后很快伸手，接了衣服：「谢了，没事儿，还挺降温的。」


    「......」


    樊楚郁没再说什么，转身又拿了件t恤，进隔间关上门，赵斯亦拿着手里的衣服有点愣，想来想去还是进了旁边隔间换上，毕竟这天气实在太热，戏服裹一路，怕是人都要脱一缸水。


    他换好衣服出来，费大金摸着车钥匙掠了一眼，咂摸起来：「嚯，这牌子可不便宜，没贊助一件五六千呢。」


    赵斯亦低头看看身上松垮垮的明黄色t恤，并没穿出五六千的感觉。但价格已经摆着了，他突然觉得不是接了一块抹布这么简单。


    「你先开车吧。我马上来。」


    赵斯亦丢下这一句，扭头又回了更衣室，樊楚郁的隔间门还关着，灯下一道人影。


    赵斯亦上前敲门，手的力道一带上，门却直迳往里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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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临时搭的塑料把手拧不紧，经常会这样。


    赵斯亦却愣在原地。


    他原本只是想跟樊楚郁说一声，t恤吊牌他已经剪了，就当买了给他转个钱，却没想到会看到眼前的一幕。


    隔间里的樊楚郁戏服只脱了一半，上半身光luo着，从腰上往上，都是淡红的印痕和泛紫的淤青。


    灯下像一条条盘踞身体的红紫荆条，不堪入目。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面前的隔间门被「嘭」的关上。


    那盏灯暗下去。


    .


    费大金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赵斯亦有些神情复杂的上车，于是好奇问：「怎么了？你去找姓樊的买衣服了？」


    「嗯。」


    赵斯亦喉结动了下，想说什么，最后又咽回去：「贵死了。」


    「那当然。」费大金说：「没事儿哥给你报公司掏，咱不花这冤枉钱。」


    「嗯。」


    后面一连两天，赵斯亦都没在片场瞧见樊楚郁，不过他戏份不重，中途出去走行程是常有的事，陆野并没怎么在意。赵斯亦捉不到人，t恤的事变得有点不了了之。


    而江城离开剧组之后，效率也很高，不过两天的功夫，已经有了一堆高清刷屏的机场生图，再加上拍了gg难免会有代言的消息提前泄露，微博论坛一爆出来，一大帮粉丝躁动的情绪都随之安抚下来。


    哄粉丝跟奶孩子没什么差别，本质都是饿的。


    离回剧组还有最后一天，晚上的杂志拍摄结束，江城抽空给陆野去了个电话。


    陆野泡着脚，嗑着瓜子：「没太耽误，你走了也挺好的，我休息室网快多了。」


    江城：「......」


    「明天安排都发完通告了。陆野知道他关心戏的事，交代说：「夏棋先拍他在墓园子里哭的那场戏，你的通告不影响。」


    「那场？」


    江城略微皱眉：「是不是太快了？」


    「那也没办法，等其他的都得等你回来，没安排。」陆野说：「情绪上看是快了点，但剧组一天开机就烧一天的钱，也不可能空下来等他。」


    「难得你这么想培养他，也得磨练磨练，脸这么好演技只能紧巴巴的拍偶像剧，太浪费了。」


    江城没再说什么，确认完到组时间，就挂了电话，这是他在北城市中心的一栋公寓，一般不在剧组的时候，都是回这里。


    华灯如景。


    董东东在厨房煮着鸡胸肉，经过这两天的平息，宋美霞那边已经没了咄咄逼人的态势，他站在灶前，颇有一点岁月静好，没别人真好的感嘆。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突然领悟了，为什么那么多太监都贪婪无度的想独揽大权。


    他现在也很想独揽江城的眼睛和嘴巴和耳朵，让他不要再和夏棋发生任何生物体的交流。


    江城：「把那个夏棋的电话发我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时间暂时不确定，晚上肯定会更啦。


    ps：所有学校城市名字都没有原型。


    第11章 chapter11


    董东东：「江哥，我没小夏老师的电话。我只有他那个经纪人，费大劲的。」


    江城：「那你找他问。」


    董东东：「......」


    小太监正感嘆大势已去，那边江城眸色微愣，声音低下去一点：「你就说换个电话，怕他艺人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要找我。」


    董东东不解：「夏老师找你有事？」


    「......」


    江城平静的合上剧本：「应该有。」


    .


    千里外，费大金挂了电话。


    「江老师助理说换个电话，怕你找江城有急事。小赵，你找他有事儿？」他皱皱眉：「我已经把你电话发过去了，喏这江城号码，要不你存一下？」


    靠窗的躺椅上，赵斯亦从那一堆冗长的台词里抬起头，刘海已经被揉成一撮一撮的鸡窝状，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他从晚上八点多收工，回来就一直蹲在这里，陆野这戏提的突然，他要背的词太多，要琢磨的也太多。


    虽然刚开始是个棒槌，现在也算跟演员沾了一点边，赵斯亦看得出来，这一大段对表演要求很多，先是一段压抑的哭戏，然后是一长篇自白，最后还要收敛情绪，进入下一段。


    但他现在连哭都是个问题，更别提还要哭的有内容，有情绪，太为难阳光好青年了。


    费大金递便利贴的手还举着，赵斯亦淡淡瞥过去一眼，把头缩回剧本里：「没人找他。」


    费大金：「......」


    董东东可能是贴心，江城却不一定有这个意思。


    而且江大影帝要真想指导指导，难道还能按不来通话键？


    赵斯亦揉揉头顶的一窝小鸡，再看回那一整页纸，连字都像长了翅膀要飞走一样。


    他的思绪像一根橡皮筋，被人轻轻一弹，止不住的震。


    他又想到了自己之前对着江城ying了的事。


    虽然知道对方已经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也未必会对这些生理情况感到太过惊讶，更说不定已经身经百战，但他这几天只要闭上眼，脑海里还是会浮现那张极为帅气的脸，眼神中带着迴避，表情中流露出嫌恶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他见过。


    而且印象很深，怎么也忘不掉。


    尴尴尬尬


    傻子才打这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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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董东东眼看着茶几上的香煎柠檬鸡胸肉加上小米粥从热摆到凉，时针从9点指到11点半，江城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厚厚的杂志，一页一页划过去，仿佛翻的是中国年表，怎么也翻不到头。


    黑色手机砖一样在茶几上安静如斯，亮都没亮一下。


    最后董东东实在熬不住困，说：「江哥，你要不吃我收拾了，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还一天拍摄呢，别太晚。」


    「嗯。」


    江城漫不经心的说：「顺便把手机拿去充电，好像没电了。」


    董东东：「......，好。」


    .


    第二天一早，围城a组就到了外景地，下午的时候天阴了一阵，将落未落的雨裹在云里下不来，剧组的进度也接近停滞。


    化妆师擦了赵斯亦脸上留下来的眼药水，略微修补加了一点妆，然后晃了晃小瓶子：「行不行啊，这一瓶都快让你滴完了。」


    这一镜已经拍了十二次，陆野没一次满意，刚才更是脑门泛青，差点发了火。


    「你们演员不都是说哭就哭了吗。你怎么一点儿都挤不出来啊？」化妆师嘆口气：「这都拍一下午了，你再不过，方圆五里的蚊子都要喝撑了。」


    「......」


    赵斯亦也很发愁。


    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演员，调动情绪和进入状态都需要时间。


    以前有江城在的时候，对方总在带着他的情绪走，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都是江城把控，他只要认认真真把前一晚对过的台词和神态展现出来就可以。


    但现在是一个人的长段独白，还要哭，赵斯亦很不适应，也很难把情绪调动到陆野想要的高度。


    接下来的两遍一样没能让陆野满意，他看出来赵斯亦的状态已经很难集中，干脆喊了停。


    「先回去吧，老陈跟我去b组提早开夜戏。夏棋你自己调整状态，明天继续这一镜，过不了以后也甭想着吃这口饭了。」


    回去的路上，费大金有些愁眉苦脸。


    这还是赵斯亦第一次被陆野当众给难堪。


    「其实你昨晚应该给江城去个电话，让他帮你过一下，找找问题。」费大金贼兮兮往后瞧，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演戏嘛很多都是靠经验，你没拍过这种梨花带雨哭爹喊娘的，当然不知道怎么来，他能教你。」


    赵斯亦在后座捏捏手指没说话。


    等晚上到了房间一个人的时候，又忍不住往茶几上那个已经失去粘性的贴条上瞟。


    上面就写着江城的号码，好像藏着诸葛妙计的锦囊，哆啦a梦的任意门。


    但在赵斯亦眼里，却更像是过了期的菠萝干，扔了饿死，吃了要肿。


    他只能不停告诉自己：


    他打电话是为了钻研演技，不是为了别的。


    就算江城因为之前的事情不想接电话不想理他，也是小演员夏棋惨吃闭门羹。


    就算江城语气恶劣，不想陪他过词儿，也是小演员夏棋惨遭影帝冷语。


    不是他。


    一层一层给自己搭好坚不可摧的小盾墙，赵斯亦深吸一口气才坐上沙发，拿起便籤条。


    下一秒，手里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那一瞬间，屏幕里和便签上，同一个号码凑成了两行。


    赵斯亦有一秒的凝固。


    手机在震动，仿佛有一个名叫江城的小人，在宽大的手机屏幕上招人的晃荡，连号的尾巴闪着光，不停的左摇右摆。


    没一会儿小人又蹦到便利贴上，生怕自己看不见一样插着腰，招摇过市。


    这菠萝干你想不吃还不行。


    赵斯亦捏死小人，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好像隔了一层空间的屏障，突然变得立体起来。


    江城：「没过？」


    赵斯亦：「......」


    .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对方只是来说电影的事，态度也一如平常，并没什么变化。


    赵斯亦心里莫名踏实了一点，人靠上沙发一头，剧本搭在肚皮上，懒懒说：「你消息还挺快。」


    江城没有闲聊的意思，直接道：「剧本在身边吗？我先陪你过一遍。」


    「嗯。」


    赵斯亦却没伸手拿。


    他突然觉得躺在沙发上，这么吹着空调，再听着江城的声音，好像很舒服，意识里并不想挪动。


    电话里是江城翻页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变回低沉的男声：「67页。」


    赵斯亦突然觉得他很像是课后来补习的学长家教，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江城：「这一段的核心是家庭关系，因为是在墓前的自白，人物情绪比较混乱，所以台词也比较琐碎，我先念，你标记一下停顿的点。」


    赵斯亦没说话。


    江城没耽误时间，直接开始念：「爸，我，」


    「江城。」


    他只念了个头，就被赵斯亦打断，那头的人的声音很轻，莫名的有点软糯，像是要睡着了一样：「你怎么知道我没过，你有眼线？」


    江城被他这么不着调的一句打断，皱了皱眉：「陆野说的。」


    赵斯亦：「哦。」


    江城：「你昨天应该提前找我过，你的基础太差。」


    赵斯亦：「怕江老师太忙了，顾不上我。」


    像是没想到对方会有这种顾虑，江城顿了一下，然后说：「只要是演戏相关的问题，随时都可以。」说完，目光又看回剧本：「开始吧。」

 第22页

    江城：「爸，」


    赵斯亦：「为什么是我？」


    江城：「......」


    赵斯亦眼尾半垂着，侧过身体，抱起沙发上一个方枕头，小声的打断他：「你好像不这么教其他人吧。」


    「为什么愿意教我？」


    也许是因为一天的戏下来很疲惫，而疲惫让人容易放松，想要沉沦在美好的事物里，从而没有了原本紧绷的防线。


    赵斯亦觉得这样躺着，听江城在耳边说话就很美，他突然想多聊一会儿，聊什么都可以，就是想任性一下。


    但江城却没有回答。


    这样的问题在他看来已经太过亲密。


    尤其是在发现这个已经谈婚论嫁的小演员对自己竖起旗杆之后，更加变得意味不明。


    他半天都没有言语，想到前前后后对方的一系列动作言语，第一天搭车，后来借位，休息室的盘问，还有竖起的杆...


    最要紧的还是竖起的杆。


    江城的眸色不经严肃了几分，也许对方已经会错了意。


    「没有为什么，行业老带新。」


    「而且我之前说可以帮你，是指在演艺事业，单纯工作上的协助。」手机那头，江城的声音很生冷：


    「我并没有要跟你产生任何戏外关联的意思，你不要想的太多。」


    .


    人说，美梦总是醒的早。


    赵斯亦却发现，原来没做梦也是一样。


    他定定的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哦」了一声。


    「哦」完了又清醒一样坐起来，抄起身上的剧本，从茶几上捏了只笔，表情恢復了平常的没正经，咬下笔帽说：「对词儿吧。」


    也许是他的反应太过平淡，江城反而有一瞬的停滞。


    他过了一会儿才拿起剧本，等赵斯亦那边安静下来，开始念。


    江城：「爸，」


    「等一下。」


    「......」


    赵斯亦喔喔嘴，突然想起来一样：「江老师，我再拿根红的，不好意思，您再来一次。」


    江城皱着眉，等他忙活完，才开始继续念：「爸，」


    「等等等...」


    赵斯亦：「我刚翻错页了。不好意思。」


    他说完，清晰地感觉到江城下一秒就要挂电话，忙不迭的又说：「拍一天了剧本都翻折了，没您在连问都没处问呢。不好意思，您再来一遍。」


    「......」


    江城这次等了很久，确定电话那头的爹没有任何东西要拿，没有任何屁话要问，才冷冰冰的开始念词。


    赵斯亦踩着沙发手里两只笔飞快的标着槓，乐的就差要哼小曲。


    没关联就没关联。


    爹才不稀罕跟你有关联。


    呸！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12章 chapter12


    毕竟五声爹，赵斯亦没让江城白喊。


    他向来是认真了就是要往死里抠的性格，只不过两个人是电话过戏，没有面对面那么方便，一来二去光一句就得折腾很久，江城还夹杂着说了很多调动情感的技巧和经验，赵斯亦一点点记下来，念词的时候慢慢尝试，整个一段过完，都已经到了夜里两点。


    挂了电话，赵斯亦几乎是倒头就睡。


    梦里没有冗长的台词，只有一点过去的掠影。也许是听了太久江城的声音，他少见的想起了那一天，让他和江城不欢而散的那一天——


    江城去艺考之前的那个生日。


    那时候一想到快要分开小半个月，赵斯亦垂着嘴角两天，很快被江城察觉。


    因为第二天就要放假，晚自习还没结束，最后一个扫地的都已经走得没了影，特长班的教室里只剩下赵斯亦和江城。


    赵斯亦面朝走道侧坐在椅子上，母鸡护崽一样背对着江城，护着手机。


    没两天就是江城的生日，他却选不出合适的礼物，因为江大少爷好像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正纠结，教室的灯却暗了下去。


    九点多早就没了天光，靠墙的两个座位，背着走廊上的声控灯，但没人经过，还是一片黑。


    周围是黑的，手机屏幕就格外亮。


    「干什么…不准偷看！」


    赵斯亦感觉到旁边人已经贴过来，忙把手机藏进肚子里。


    江城抱着他，下巴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双手环着他的腰，低声说：「现在买来不及了。」


    「啊啊啊啊」


    赵斯亦发出一点抓耳挠腮的咕哝，他也知道来不及，但犹犹豫豫就到了这个日子，脑袋瞬间耷拉下去。


    旁边的寿星却不在意。


    江城把他往自己怀里扣了一点，说：「阿亦，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考试？」


    赵斯亦顿了一下。


    「不是陪我去。」江城握住他正在揪小倒刺的手，按着分开乖乖放在两边：「我可以让人把你加进报名的名单里，我们考一个学校。」


    黑灯瞎火，没有光看不清表情，赵斯亦回过头也只能看到江城的轮廓，落着分明的阴影。


    两件校服贴在一起，几乎没有间隙，不知道为什么，赵斯亦的声音却小下去，像只摇尾巴的小茶杯犬，低低的唔咽：「可我已经报过公司了，面试也过了。我当不来演员，你那个学校又不教我跳舞...」


    江城贴着他，过了一会儿「嗯」了一声。


    其实这件事江城不是第一次提，赵斯亦之前都是含混过去，毕竟两个人还是能在同一个城市，即使发展的道路不同，也一样能在一起。

 第23页

    他也是贪心的少年，他也什么都想要，想要江城，也想要自己的梦想。


    赵斯亦隔着校服摸上江城的腰，想从一片硬实的腹肌上摸到一点可以挠痒痒的地方，嘴里开始拷问：「你是不是当我挑不出礼物，特别心虚就会答应你？」


    江城任凭他到处又揉又捏，被戳穿了也无所谓，笑一下的淡声说：


    「我只是想要你。」


    .


    这句话好像一把锁，扣住了照斯亦的思绪。


    他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手指轻轻停在了江城的腰间，没再挪开。


    江城是喜欢触碰的。


    是他先亲的自己，也是他有机会就把自己圈在怀里，触摸着彼此的温度。


    偶尔还会有一些出格的动作，江城从来只会要更多，没喊过停，也没让他喊过停。


    但他们还没做过最亲密的事。


    锁又变成一把钥匙，转动着一个未知的魔盒，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何为爱欲。


    十几岁的恋爱，从不想身后的路。


    过生日之前，江城先回家了一天，这是没办法的事，太多场合需要应付和走过场。


    赵斯亦一个人找了不少「参考文献」，既然是生日礼物，当然不能随便，这方面江城会多少他不知道，只能自己脸红心跳的学了一整天，等到江城过生日的那个晚上，又心理建设了一整个白天——


    他才有勇气坐在那个房间里，在江城还没回来的时候脱掉了所有的衣服。


    赵斯亦把自己毛毛虫一样裹在被子里，又觉得胸闷气短紧张得慌，爬起来套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想打退堂鼓，又被外面的开门声吓的停了动作。


    江城已经回来了，赵斯亦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可以听到他拉开外套拉链的声音。


    唯一奇怪的是，江城并没和之前周末来找他一样，先喊他的名字。


    江城以为的过生日其实很简单，他只想要和赵斯亦一起呆在这个学校旁边的公寓，许完愿望吹掉蜡烛，再一起吃两块蛋糕，就算圆满。


    他没想到会先被拉进房间里，赵斯亦只穿着一件他的t恤，有些手足无措的拉开了他的校服。


    「十八岁，得...得不一样一点哈。」


    赵斯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目光所及却有些诧异。


    江城回家呆了一天一夜，身上的衣服却和离开学校的时候一样，连校服里的长袖衫都没有变。


    赵斯亦觉得有些奇怪，但他已经思考不进去太多，满脑子都是这件「礼物」，连手都在轻微的颤抖。


    「阿亦？」江城握住他的手，微微皱眉。


    赵斯亦没有回答，手挪到了下面。


    这不是他第一次触碰江城。


    两个朝气蓬勃的男生谈恋爱，互相用手抚慰的事情已经有过几次。


    虽然赵斯亦嘴上不饶人，但真的亲密起来，他都是害羞的不敢看人，几乎每次都是江城先替他疏解，而他偶尔伸手帮江城的时候，对方总会难以自持的吻上来。


    「刚说到哪了？」


    赵斯亦低着头，耳朵已经红成了两只虾，舌头差点打结：「对，你都十八了，得不一样一点。我不是没买到礼物吗...」


    江城向来是经不住他挑弄的，已经很明显的有了变化，只不过赵斯亦的手很快被他再次握起来，然后放回了身体两侧。


    江城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复杂，赵斯亦被他轻轻抱了一下，然后听见耳边人说：「不用，手会酸，吃蛋糕吧。」


    赵斯亦怔了一下，他知道江城会错了意。


    已经准备了这么多，又忐忑不安了那么久，临到边上，赵斯亦突然不想就这么让江城潦草的过完这个生日。


    毕竟是十八岁的生日。


    他拉住江城虚握的手，然后伸进了t恤的下摆：


    「你...想不想...」


    他没说出口的，江城已经触碰到了。


    赵斯亦仿佛能听见自己疯狂的心跳，他知道自己马上要和江城做一些他本不该想的事，他只是害怕疼，害怕他完成不了，给不了江城想要的那么多，最后第一次变的不那么美好。


    他从来没想过，江城会拒绝。


    几乎是一瞬间，江城把手从他的腿/根挪开，放回了身侧。


    赵斯亦有些惊讶地抬头，对上那双墨一样深邃的清眸，第一次在里面看到一丝迴避。


    江城：「出去吃蛋糕。」


    血色瞬间涌满了脸颊。


    赵斯亦不知道江城为什么会这样。按照平常，他早就应该被吻住，现在可能得拼命挠江城痒痒才能喘上一口气，说上一句话。


    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那个地方。


    那里却比平常还要精神的多，甚至已经有些发紫。


    赵斯亦心里踏实了一点，他突然想到江城可能是不好意思，或者是害怕自己没经验会丢脸。于是伸手过去，喉间略微发紧道：「江城，我已经...学过了。」


    「我们试试？你不想要我吗？」


    「不想。」


    .


    赵斯亦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城的语气带着一点烦躁，似乎在努力的压抑着情绪，赵斯亦滞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


    江城说的是不想。


    「为什么？」


    「接受不了。」


    赵斯亦抬头。


    他跟江城谈了一年多的恋爱，那双眼睛里向来平静，没有波澜，只会在自己逗弄的时候出现一点压着的笑意，在一起之后慢慢转变成他专属的温柔。

 第24页

    这是第一次，他看到江城觉得噁心。


    表情和眼神都压抑不住，江城接受不了和他做/爱，连碰他都会觉得噁心。


    赵斯亦觉得自己没穿t恤的地方，烧的发烫。


    连穿了t恤的地方都好像赤luo着，被看了又看，嫌恶的打量。


    套衣服的短短几秒钟，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长到他觉得和江城在一起是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被江城拒绝也是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直到现在，它真的变成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连赵斯亦再想起，都过了很久。


    他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大半。手机放在枕边，压的脸上多出了一道睡痕。


    人是善忘的动物，赵斯亦发现他来来回回记起来的，就是和江城初见，还有这些最后分手的场景。


    中间那些在一起的酸甜好像被钉住，打上了无关紧要的封条，在分手以后变的轻如片羽，不值得一提。


    一把冷水洗完脸，赵斯亦剥了费大金的煮的白蛋再睡痕上滚了两圈，很快被旁边的胖子喊了声「傻」。


    费大金笑他：「人家那是被揍肿才用蛋，你那是电话打多了槓的。」


    赵斯亦沖他吐舌头。


    费大金看他这个神清气爽，阳光少年的小模样，就知道昨天那一镜晚上估计已经让江城□□的差不多，没太大问题，于是乐呵的吃着早饭刷起了微博。


    热搜第一高高挂着一条【小鲜肉 】，费大金点进去又是熟悉的微博面孔。


    @「深度发掘」独家报导：


    据业内知情人士语音爆料[视频连结][音频连结]，近期大热的某禁忌题材剧组有小鲜肉长期被潜规则，私生活糜烂，电影角色是被玩烂了才换来的资源。


    费大金一看热评，两眼一抹黑。


    @吃瓜人：围城？（1.2万贊）


    第13章 chapter13


    @江式路人：哦//@哥哥说的都对：哦。//@戒江城中心负责人：哦。//@澄江一棵草：哦。//@一顾倾人城：哦。//@朝阳少女：禁忌题材=围城，拿资源=三番内？小鲜肉排除王大雷老师，那么问题来了，是国际a类影帝商业大片儿死命舔的江城牺牲□□换取了三流同性片吗？


    费大金坐在片场的小板凳啃着梨，微博翻的刷刷快。短短一个上午，江城已经被粉丝抬着轿子送走，余下的说法不是夏棋就是樊楚郁。


    @小花袄：xq吧，fcy一个男二…犯不着玩烂吧，那他以后要想拿个男主，难道要被玩死？


    回復@长舌头网民：集美你笑到我了。


    回復@青天白日：可fcy被包养的消息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回復@ifantastic：笑了，xq一个天魔霸咖，突然能搭小生天花板，你们居然还在fcy，wjby。


    回復@漂亮男孩收割机：那还是xq八，我是金主我肯定艹他，发布会那个採访真嫩，想玩到他哭。（并没有说fcy不好玩的意思...


    「老子玩你祖宗...」


    费大金气的嘴皮子直发抖，拿着小号噼里啪啦就开始上手。


    公司并没有专业的公关，即使他早上已经上报了情况，到现在除了一封不痛不痒的声明，舆论没有得到任何的控制和停歇。


    好在赵斯亦并没精力理会这些，一个上午的戏没有任何空档，还是昨天那一镜，陆野却面色从容：「还行，这镜过了，继续保持。」


    捆百合的道具师先跳起来：「哟，小夏可以啊！」她当赵斯亦今天还是老大难、差点没让花店的送一车过来。


    费大金忙不迭跑上去递了瓶矿泉水，地上蹲着的赵斯亦有些发怔，好一会儿才慢慢有反应...


    然后先把脸凑到了小电扇上。


    陆野：「不错，今天算能入戏了，节奏也把握的还可以。」


    第一次受到表扬，费大金面露喜色，敦敦一声回笑，陆野跟着一挥手：「给他点时间，你们走替的先动起来，那边几个收了机器回报社，内景先完善。」


    等整组都归位回了报社，赵斯亦才发现，江城回来了。


    陆野有些惊讶：「你不是晚上到明天开拍吗，怎么这么早？」


    「那边提早了。」


    江城没再解释什么，看了脸贴小风扇的人一眼：「过了？」


    「嗯吶，过了。」陆野摞着袖子，意味深长地朝江城看一眼：「进步还挺大，有点样子了。」


    江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休息室。


    赵斯亦眼尾偷眯着一条缝，隔着小扇叶子看过去，好几天没见的人回了一趟城里，好像又帅了。


    但先打招唿是不可能的，毕竟人家江大影帝说了，除了拍戏不联繫他。


    离放饭还有一会儿，两个人坐在遮阳伞下乘凉，赵斯亦看着下午的台词啃苹果，费大金还在微博上小号沆战。


    他没打算再跟赵斯亦提这糟心事儿，一来赵斯亦对娱乐圈这些门道本来就不太了解，还得解释很多。二来即使这个爆料的热度很高，毕竟还是匿名无锤的事儿。按照他的经验，最多网友咋唿两天，热度也就下去了，公司也发了申明，最后就是个噱头。


    费大金又骂了两句打算收手机去拿饭，头上突然打下来一个阴影。


    董东东一脸老僧入定般的平静：「江老师说让你们去休息室一起吃，顺便过一下明天的戏。」


    「明天的现在就过？」赵斯亦皱眉：「晚上不行吗？」

 第25页

    董东东：「......江老师说现在。」


    赵斯亦：「我现在要吃苹果。」


    「......」


    董东东：「休息室有空调。」


    .


    赵斯亦第二次坐上江城的小牛皮沙发，费大金也捞了把椅子守着门。


    董东东给江城准备的午饭是两个水煮蛋，一大盒马拉草，还有切片的生冷三文鱼。


    因为今天赵斯亦体力消耗的大，费大金没压着他，两个人都领的剧组盒饭，椒盐小土豆加小炒肉，香气漫了一整个屋子。


    他低头吃饭不说话，最后是江城先开的口：「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处理的吗？」


    赵斯亦 ：「有。」


    江城：「你说。」


    赵斯亦：「醋包递一下。」


    江城：「......」


    董东东一包醋扔过去，赵斯亦继续埋下头吃饭，江城冷着脸，看着他：「网上的事情，有打算吗？」


    费大金有些诧异的抬头，在他的认知里，江城对这些流言蜚语应该是嗤之以鼻的态度，多看一眼都不屑，更别提会管别人的。


    赵斯亦多多少少知道点大概，抬头说：「又不是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一抬头，就感觉到江城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熟悉的注视，却已经是南辕北辙的关系。


    「传久了会有影响。」


    一千个人有一万张嘴，有的事即便毫无根据，从一个媒介传到另一个媒介，慢慢就会变的煞有其事，后来人当成黄历一样翻，新观众当秘闻一样听，娱乐圈里屡见不鲜。


    「你是帮我澄清还是帮樊楚郁？」赵斯亦把醋包挤在小盘子里。


    樊楚郁的事，既然费大金都知道，江城没道理不知道。况且他本来就问心无愧，也不打算欠江城人情。


    「他是青一艺人，公司会处理。」江城看了一眼费大金，说：「你这方面比较被动，会比较难。」


    「哦，那这属于演戏的工作范畴吗？」


    赵斯亦用小炒肉卷了一颗小土豆，沾沾汤汁塞进嘴里，又舀了一勺蒸蛋：「你能跟我产生关系了？」


    「我没有要跟你产生关系。」


    江城声音很低。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籍籍无名的小演员要比他想像中惹眼的多，除了那张脸，整个人都好像长在他脑海中一样，想略过却做不到。


    明明只是长得像，他并不会因此产生任何情感，也不会喜欢上别人。


    「不需要就算了。」


    江城神情淡漠，放了筷子：「吃好了吗？」


    「没有。」


    「......」


    赵斯亦翻着小土豆：「细嚼慢咽才能长命百岁，吃太快了短命。」


    江城：「......」


    等细嚼慢咽的祖宗终于吹够空调出去拍下午场的戏，董东东才凑上来收了茶几。


    毕竟是东厂扛把子心腹小太监，他瞧江城少见的没看剧本沉默着，立刻猜到人在想什么：「江哥，你担心那个热搜啊？你要担心就跟宣发的说一声，弄小樊总的时候顺便给小夏老师也删删帖封封号什么的。」


    江城：「说过了。」


    董东东一懵：「哦。」


    随即又一愣：「......，那霞姐也知道你帮小夏老师走后门的事了？」


    小太监唿吸逐渐微弱。


    「不知道。」


    小太监又活了过来。


    江城低着头，声音平淡：「没走青一。」


    「......」


    董东东自认是个平凡人，这样过山车一般的心脏起伏他接受不了，声音萎靡：「什么叫......没走青一？」


    江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哥，你要走？」


    董东东感觉喉咙里塞了个气球，正在疯狂的胀大，他仿佛知道了一个惊天巨料，放出来会炸的那种。


    但江城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他还是觉得这个爆料来的很突然。


    樊楚郁跟樊胜天的包养关系已经持续了很多年，圈里知道的人数不清，但顾及着樊胜天和青一，都是当耳根子嚼，并没人真的放在檯面上说。


    况且也没有任何实锤，不可能有实锤。


    突然这么一条微博，正儿八经的爆出来，反而很奇怪。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得太多，青一方面樊楚郁的团队也没有处理的很及时，草草一纸律师函，并不是青一往常的公关速度。


    董东东强行把惊出窍魂按回去，继续收拾桌子，江城几乎没吃什么，只动一口水煮蛋。


    「江哥，你吃的也太少了。明天我换几个菜吧。」


    吃东西向来是他一个人操心，江城给什么吃什么，从来没有意见，好像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一样。


    有时候董东东甚至觉得他对除了演戏之外的一切都没有兴趣，所以才会这么随意，在生活的方面格外好养活，自己可以全权掌控。


    可惜，今天大权很快旁落。


    江城：「不用，明天我吃盒饭。」


    董东东：「......」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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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chapter14


    夏末的尾巴天黑的很晚。


    收工之后还留着些微天光，赵斯亦在小铺子里练舞，费大金跟着坐在门槛上，看手机舔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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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瞎几把骗流量的爆料热度下去的就是快，我今天晃荡一圈，都没什么讨论的了，消失的还挺整齐。」


    赵斯亦自嗨练舞的时候一般不搭理费大金，他习惯了自说自话：「这个樊楚郁也挺能的，这个档口，突然被拍到照片，跟女助理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还一起还回家。这下好了，风向一转都说他是跟女助理日久生情，你猜怎么着，他粉丝居然拿这个开贴澄清起来了。」


    赵斯亦步子停下来，他全身都是热的，t恤拉起来一擦额头的汗，突然想起了更衣间的事。


    倒不是他对樊楚郁有成见，只是那种痕迹实在不像是和女朋友谈恋爱谈出来的。


    「女助理？就那天那个小姑娘？」赵斯亦拎了瓶矿泉水，扭开盖子。


    「对啊。」费大金咂摸：「看着也没多大吧，长的还挺漂亮，听说是青一挑剩的。」


    赵斯亦若有似无点点头，放了水开始往外走。


    「去哪儿？不跳啦？」


    费大金沖门口喊，赵斯亦两步小跑，指指他手上的盐汽水老冰棍，没正经的笑：「你舔的我馋。」


    「......」费大金沖他喊：「别买奶味儿的，胖！」


    门口早没了影子。


    邺荷影城不大，卖冰棍的地方就是个移动冰柜，每天从早到晚推着走，傍晚剧组歇下之后就推到这个城南的角落来乘凉。赵斯亦出铺子口走了两步，最后一点日光落下去，地面一片绛黄的昏色。


    灯牌的光把清瘦的影子拉的很长，黑色连着街角的石阶，赵斯亦远远瞧见一个人坐在那里，还挎着一个小腰包。


    这里离片场有些远，一般人并不会过来，赵斯亦莫名觉得对方的腰包有些眼熟，走近了两步，发现这个包他刚刚在照片里见过。


    太阳刚下山，小姑娘却在哭。


    面前落下一片阴影，坐着的赵小梨很快抬头，在看到赵斯亦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瞬惊慌。


    离片场这么远，她没想到还能遇上同剧组的人，还是自己得罪过的。


    她抠抠缩缩的站起来点了个头：「夏老师好，我…出来休息会，现在回去了。」


    赵斯亦没接她的话，四周看了圈，并没有别人。


    「吃冰棍吗？」


    「啊？」


    「我去买。」


    没等她应，赵斯亦跑到冰棍摊子上，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两根酸奶味的小冰棒。他递过去一根，自己留了一根，然后在石阶上坐下来：「可别跟那个胖子打小报告。」


    赵小梨讷讷的看着他，声音有些僵硬：「谢谢你…多少钱，呃我，」


    「不用不用。」赵斯亦一边撕包装纸，一边笑眯眯：「女孩子嘛，哭了要哄的。」


    赵小梨怔在原地，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她今年十七岁，因为想入行当明星才去的青一，结果并没被签下来，却成了樊楚郁的助理，说是将来人脉广了，就能有机会。


    赵斯亦坐着吃冰棍，什么也没问，过了一会儿赵小梨也坐下来，撕开包装纸。


    男孩子吃得快，没一会儿赵斯亦手上就只剩下一根杆儿，无聊一样摇来摇去。


    也许是旁边人看上去太过面善和温柔，赵小梨捏着冰棍，忍不住声音很小的说：「你们…都看到微博了是吗。」


    赵斯亦没说话。


    但答案是肯定的，这个时代的信息走的太快，人像疯了一样撵着跑。


    她喉咙发紧，像是实在没地方说了：「我跟樊…樊楚郁没有那种关系的，我只是他助理，那些都是他们安排的工作。但是现在大家都误会了，我的朋友也都以为是真的，说我跟他那种人…」


    赵小梨声音暗下去，变成了一点抽噎。


    「那为什么不否认？」赵斯亦声音很轻，好看的眉眼间眸光很柔和。


    赵小梨抱着膝盖，她还很小，总是有点战战兢兢：「我还想进艺人部，怕说了，连当助理的机会也...」她没再继续说，瘪瘪嘴下巴搭在膝盖上：「你长得这么好看，运气又好，你不懂的。」


    「我哪里运气好？」赵斯亦挑眉。


    赵小梨酸酸的：「你都搭江城了。」


    羡慕写在少女眼睛里，赵斯亦在心里「呸」了一声，脸上并没有表现的很从容：「但我以前也是被公司挑剩的。」


    赵小梨抬头看着他。


    「以前高中快毕业的时候找了个做idol的公司，面试体检都过了，电话里还说定了。可惜最后还是被刷掉了，跟我说没选上。」


    毕竟是高中的事，而且只是个插曲，赵斯亦觉得说一说安慰一下小姑娘也无妨：「那阵子还失恋，是不是更惨一点。」


    赵小梨听的鼻涕里冒出来一个泡泡，点点头。


    赵斯亦没再说的详细，他顿了一下，说：「一个机会走了就走了，如果你为了它委屈自己，假如将来机会真的来了，你还是你吗？」


    赵小梨有些愕然。


    好一会儿，才领会赵斯亦话里的意思。


    她才十七岁，假如真的从此被冠上樊楚郁暧昧对象，女朋友，甚至是炮友的称谓，将来的路，真的会更好吗？


    「女孩子很金贵的。」


    赵斯亦双手朝后撑着，笑眯眯的打趣：「我要是个女孩子，再长的不一样一点，没准我妈抢着抱我。」


    后面倏地一道粗嗓子：

 第27页

    「你要是个女孩子，老子现在已经报警了。」


    「......」


    「......」


    费大金瞪着眼睛出现在夜色里，一脸要吃人的表情：「你瞅瞅现在几点了？你买冰棍买到小姑娘这里来了？」


    赵斯亦被他揪回去，小宝马唰一声开的飞快，费大金在车里说：「刚董东东来消息说江城喊你去休息室对明天的词，说给你打电话是关机，我也找不着你，就没答应。」


    赵斯亦一看手机：「没电了。」


    「啧，你挺悠闲。」费大金还记得赵小梨最后那点依依不捨的小表情，觉得赵斯亦一定没干好事：「对了，想到她我想起来了，刚剧组群里樊楚郁经纪人说让你帮着给他新微博点个赞。」


    因为赵斯亦的微信不方便加群，这些事情一直是费大金通报过来：「就是之前那个爆料的澄清，还发了律师函呢，他经纪人嘛也是青一的，组里基本都点了，夏棋微博我不是给你登上了吗，你也点一个？」


    赵斯亦没搭腔。


    费大金有些心虚：「不是我没心没肺，但大家都点了，就你不点，这不是明摆着内涵吗。」


    「到时候咱们小公司，又弄不过青一，被骂的还得是你，我是不想生事儿，而且娱乐圈就这些面子活，你听我的。」


    赵斯亦：「不听。」


    费大金：「......」


    这事儿拗不过来，两个人一直到回酒店也没再说话，晚上费大金没过来抽他词，赵斯亦就一个人啃着苹果坐在沙发上背，直到一声门铃响。


    他努努嘴，一脸臭屁的表情，光着脚丫子两步一跳去开门：


    「给你亦哥认错来了？」


    黄色木门从里吱呀一声，外面的人手里攥着白色剧本。


    是江城。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07 18:45:47~2020-06-08 22:46: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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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chapter15


    门外的人两眼冰霜，赵斯亦有一瞬凝固，头顶一种发麻的凉意，没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脸。


    他怔怔的看着江城，然后听见对方皱着眉：「一哥？」


    「？」


    「？」


    内心的翻涌消失于无形，赵斯亦垂着眼睛，一秒没正经：「干什么，我拍完电影就要爆了，当公司一哥有问题吗？」


    「......」


    「小生一哥没准都是我的。」他努努嘴：「还当你是费大金呢...」


    江城冷漠的撇他一眼：「那最好。」


    「江老师来干什么？」赵斯亦惊魂刚定，关上门看着他问，江城走到茶几边坐在椅子上，很正经：「过一下明天的词。」


    这段时间两个人每天过词已经是惯例，有时候是中午吃饭，赵斯亦被揪去休息室，有时候是晚上收工，在片场或者车里。


    赵斯亦觉得江城在提拔他这方面简直呕心沥血，几乎每天都要捉他两个小时面对面杵着。


    但他今天收工跳了四个多少小时舞，又当了把知心小哥，还跟费大金闹了点小脾气，精力有些乏：「一哥我今天困了，明天赶早，好不好？」


    「不好。」


    「......」


    赵斯亦懒猫一样靠在沙发上眯眼，江城直直的看着他。


    眼前的人明显洗了澡，发梢只用毛巾擦过，几滴水珠还挂在刘海上，脸上还有一点淡淡的粉，黑密的睫毛轻轻垂着。


    江城顿了一下：「东东说，你走的很早，有事吗？」


    「有啊。」赵斯亦随口答。


    「什么？」


    「......」


    赵斯亦摸摸鼻子，他当然不能跟江大影帝说爷去扭了秧歌，嘴一撇跨了个栏：「陪小姑娘吃冰棍。」


    这句说完，半天他也没听到下句。


    赵斯亦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把剧本摸出来：「开始？」


    江城：「嗯。」


    两个小时一晃，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赵斯亦发现江城今天有些沉默，指点的格外惜字如金。


    也许是闷的慌，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想开口，就像熟人之间最普通的絮叨一样：「晚上大胖子让我点赞樊楚郁的微博，说整组都点了。」


    江城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


    「还说这是面子问题，要混这个圈人就得成熟，不然得不偿失。」赵斯亦趴在沙发上，看着门口的方向：「江老师觉得呢？」


    江城微微皱眉，没答话，他不看群，也没有人敢拿这些琐事烦他。


    看到这个冷淡的表情，赵斯亦很快又笑一下：「不算工作问题是吧？那算了。」


    「不喜欢可以不点。」


    赵斯亦一愣。


    江城说：「其他我会处理。」


    他离开房间的声音很轻，地板上一点响动，门口已经没了人。


    赵斯亦很困，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打算去睡觉，却感觉江城身上的淡淡薄荷味道一直留着，走到哪里都没散掉。


    .


    费大金担心了一大半宿，早上几乎已经是守着微博热搜，毕竟昨天晚上「让我们看看xq什么时候点赞」的帖子就成了匿名论坛热门，楼盖了几千层。


    晚晚类卿 0804 21:38 lv.3


    这个剧组简直承包了我整个暑假的瓜，还能再刺激一点吗？是不是就xq一个没点？（1.6万贊）

 第28页

    江城扫黑大队 0804 21:43 lv.23


    前排把江城踢出去，我哥三个月没上过微博，星饭糰没有任何提醒，没更新过任何微博，粉比黑急，没有出场费勿cue失踪人口。（1.4万贊）


    火鸡吃瓜 0804 23:56 lv.24


    最新统计，剧组前十七番都点了，去掉影帝，只有xq没点。（7863贊）


    我不想说话 0804 22:21 lv.3


    是内涵吧？是内涵吧？□□的内涵他被包了吧？连面子活儿也不想做了。（6987贊）


    今晚睡早了吗 0804 23：11 lv.7


    小心眼，人家fcy都公开有女朋友了，反倒是这个xq，没准料说的就是他，现在正在焦头烂额往对面塞。（5299贊）


    费大金一不小心，还顺道给它点成了5300。


    他焦头烂额的快死了。


    正想着要怎么缓和和青一那边的关系，以及公司上头来了电话要怎么办，下一瞬间手指一滑到翻到最新评论，手机连着震了几下，吓的他一个激灵。


    敬事房小太监 0805 09:35 lv.26


    一线！火速！报———！


    剧组前十七番，现在有两个没点。


    ？？


    费大金眼看着这条评论被回復的飞快，贊就跟坐了火箭一样上到热评第一。


    他好奇这是哪个铁头菩萨，上微博一刷，发现已经炸了锅。


    有人发了微博。


    @江城v：[图片]


    一张最普通的日落夕阳照片，看不出是什么时候拍的，好像每个人手机里都会有的那种，电线桿子歪在最左边，连着天。


    没有任何配文，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热门最前面，但却已经让所有舆论都倒转了风向。


    江城上了微博。


    江城发了微博。


    江城没有点赞。


    当那个1不再是人群中的1，当那个1突然变成了2，所有的推测和揣度好像就变得毫无根据。


    我不想说话 0805 08:36 lv.3


    我打脸。（8975贊）


    大鼓米线 0805 08:27：11 lv.17


    可以磕吗？我先磕为敬。cp名也不用想了，就叫【没点】得了。（4573贊）


    江城扫黑大队 0805 08:41 lv.24


    楼下粉别跟贴，沉了。（4432贊）


    卤人甲 0805 08:16 lv.7


    所以到底这瓜馊了没？这俩跟樊不熟？xq不熟就算了，江城不熟？？(2132贊)


    费大金长舒一口气，几乎要原地升仙。


    他十几年都在努力融合于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他害怕赵斯亦成为那个1，被湮没在口水里。


    费大金挠挠耳朵，给赵斯亦打了个电话，毕竟这小祖宗从昨晚就没搭理他。赵斯亦向来不是记仇的，或者说他一觉睡过去，已经什么都忘了。


    好巧不巧，上午的戏刚好排的是骆与和骆青的一段对手戏，也就是赵斯亦和樊楚郁的一段，开拍之前费大金有点担心正面起摩擦：「赵儿，要不我跟陆导说说过几天再拍？怕你们看不对付。」


    「剧组哪有那么随便。」赵斯亦换了个薄荷味的牙膏，鼓着腮帮子一嘴白沫沫：「拍戏得按要求来，陆导这么排肯定有原因。戏演好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费大金听的头一会儿点一下，点完之后说：「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谁吗？」


    「谁？」


    「你前男友。」


    「......」


    费大金得了个滚字，麻熘地下楼开车，两个人到了剧组，几个光替还在走位，陆野顾着景没喊开，费大金跟几个场务去搬道具，赵斯亦寻了个小板凳坐在遮阳伞下，一边回忆台词，一边对着小风扇吹。


    没一会儿，他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男人的声音带一点哑：


    「你那天看到了吧。」


    是樊楚郁。


    旁边没有别人，最近的陆野也隔了十来米，赵斯亦漫不经心的抬头：「什么？」


    樊楚郁也搬了把小凳子坐下来，像是要趁这个机会聊个天：「你跟别人说了吗？」


    赵斯亦继续吹小风扇，没说话。


    樊楚郁想了想，好像又觉得这个答案无关紧要，这是个一切看证据的时代，赵斯亦一张嘴，说出花也没什么用，又换了句话：「你知道青一的老闆是谁吗？」


    赵斯亦：「不是你爸吗。」


    樊楚郁：「不是。」


    翻剧本的手停了下，赵斯亦本来以为这是个「我爸是李刚」之类的对话，小太子被惹毛怒来警告他这个小啰啰，却没想到樊楚郁会说不是。


    「那是谁？」


    「江城。」


    「江城？」赵斯亦皱眉。这和费大金费力灌输给他的中国内地娱乐圈系统基础知识又较大的差别。


    「别装了。」樊楚郁有一点不耐烦：「你不就是知道，才天天粘着他的么，只要他肯帮你，就什么都有了。」


    「我们没什么差别，没背景的混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只不过比我气运好一点，走了狗屎运，江城愿意演这个电影。我听说你有女朋友，那你女朋友知道吗？」


    樊楚郁露出一点笑：「她知道你要跟男人拍吻戏，还要拍床戏吗？她知道以后她身边的朋友都能看到你被江城搞的画面吗？你以为你，」


    「唿——」


    赵斯亦把小风扇反过来，对着樊楚郁的脸。


    「清醒了吗？」


    「......」


    赵斯亦看着他，冷淡的说：「第一，我女朋友已经跟我哥私奔去嫁人了，我现在光棍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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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我没说也没有看不起你。我看不惯的是你让一个小姑娘承担这件事，你要红就该自己担着。」


    「第三，」


    伞下的樊楚郁的脸色像猪肝一样难看，赵斯亦一只手拎着小风扇，另一只手抱着小板凳站起来：


    「江城和你那些干爹，我觉得被江城搞一下挺好。」


    「......」


    他说完一回身，赫然撞到一个带着温热的身体——


    江城的脸色比猪肝还要难看一点。


    第16章 chapter16


    「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说你跟我有关系。」


    下午三点半，整个邺荷都被照在密热的空气里，晴空仿佛一个巨大的火球，照出夏末烈日的可畏。


    董东东开着车，上午赵斯亦和樊处郁的戏收场，下午和江城的对手戏要去影城北边的上海老街，开车十几分钟的路程，拍摄地是一家租借的旧式歌舞厅。


    宽大的奔驰商务，一排坐三个也绰绰有余，但现在江城一个人坐在中排，赵斯亦一个人坐在后排，谁也看不见谁，像在自我隔离。


    经过一个上午，江城的脸色已经恢復了平静，声音也没什么波澜，像是普通的告知：「我对你也没有任何想法。」


    赵斯亦在后排玩消消乐，声音散漫：


    「我没说你想搞我。」


    董东东一个急剎车，差点开进人行道。


    「你知道就好。」


    江城淡漠的说完，似乎又觉得不够，像是在对后面的人强调，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失恋与我无关，」


    「我有喜欢的人。」


    灼热被冰冷的车窗隔离，车里的冷气吹的人膝盖发凉。


    轻飘飘的回嘴声这回没出现，赵斯亦手一滑，手机滚进了座位的夹缝，消失在漆黑的底盘上。


    到了拍摄地点，江城下了车，赵斯亦蹲下来摸手机，好像越是不顺心就越容易倒霉，他摸了好几遍也没摸到，最后董东东挪开座椅找回来的时候，消消乐已经灰了屏幕。


    连消个方块都有时限，更何况是人的感情。


    江城会喜欢上别人很正常。


    只是赵斯亦想起这份感情曾经属于自己，即使再不相干，人也总有徒然失去的空落感。


    他莫名的记起了一些很久都没再想起过的事，比如第一次发现，江城对他的喜欢。


    那一年的冬天很暖。


    寒假之前是澄江一中百年校庆文艺汇演，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一件羊毛衫摞着袖口：「高三的精神参与，高二的只看晚会，高一说要出几个节目，主要还是靠咱们两个特长班，咱们班45个人，得出5个。」


    她目光扫了一圈：「文艺委员张宙，再加上江城，你们两个班干部组织刷选一下节目，下周五先报10个名单报给我，再筛一下。」


    江城刚点完头，胳膊就被轻轻碰了一下，刚成为班里新晋活跃分子的赵斯亦眨了一下右眼，桌上已经多出一张小纸条。


    【我近水楼台一下？】


    江城把纸条对摺好，放到了桌边。


    赵斯亦：……


    【先给我报个名嘛，我会跳舞。】


    桌角的白条又多了一小块，江城刚放下，下一张就递过来了。


    【节目名字先叫「动感boy」表演者：赵斯亦】


    江城：……


    小纸条被多折了一道，放在桌角最里面，江城不回，赵斯亦只能憋到下课：「班干部，你消极怠工。」


    江城拿了个本子出来记报名的人，看他一眼说：「上课不能传纸条。而且你想好了吗？」


    赵斯亦笑眯眯：「这有什么要想的，跳舞嘛，popping，breaking我都会。」


    江城没说话，个字不高的文艺委员张宙带着几个要跳民族舞的女孩子过来，江城打开本子，很快开始了登记，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七八个合唱和诗朗诵，离下节课上课没剩几分钟，才放下笔起身去了趟厕所。等回来的时候打开本子一看，刚劲飘逸的行楷下却多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节目10 动感boy 赵斯亦


    旁边人沖他吐吐舌头，江城合上本子，淡淡说：「全校都要看的，还有初中部。」


    赵斯亦眼神很亮：「就是人多，机会才难得嘛。」


    「你就那么想被看到？」


    「当然了。」


    江城的校服袖口被洗脸池的水沾湿了一点，他脱了放在窗台上，又从窗台上放进课桌抽屉里。


    但好像放哪里都不对。


    有什么不对。


    因为是百年校庆，每个年级的节目还要统一审查，江城和张宙找了间没人的活动室，架了一个简易的小摄像机，10个节目全部录完一遍，发到校宣传部进行筛选，赵斯亦是最后一个录的，跳完了张宙嘴喔的像母鸡：「亦亦，看不出来啊，你腰还能捲成大大泡泡糖呢？」


    音乐要比人停的慢一些，赵斯亦没太听清他说的什么，笑笑喘气小跑过来：「怎么样？江城？你看我能选上吗？」


    「不知道。」


    江城低着头，关掉了机器。


    「你关这么快干嘛，我还想再欣赏一下…」赵斯亦靠近摄像机的手被拍掉，江城收了机器把卡拿出来，冷淡的说：「还摄影机。」


    「你先放一遍，万一跳岔了呢我还能再修修…」


    赵斯亦追着江城出了教室门，江城被拉着被迫停下脚步，刚好撞上赵斯亦的鼻尖，面色淡漠问：

 第30页

    「你在外面都跳这种舞吗？」


    「对啊，别人都很爱看，每次上课好多小姑娘呢。」赵斯亦问他：「你不爱看吗？」


    江城冷冰冰：「不爱。」


    追出来的张宙连话都不太敢跟江城搭，赶紧拉住还要再挣扎一下的10号表演者：「亦哥，下周一就出结果了，你别急，看着贼带劲儿，特别想尖叫，一定能选上。」


    另一道清瘦的背影已经拐下了楼梯角。


    那是江城最暖的一个冬天，木棉向阳，几乎是一到十二月便开了。


    已经是放学的时间，一中楼下的小花坛凑了三三两两的漫步出校门的人，赵斯亦刚从操场踢完球往回走，白色t恤很薄，裹着少年瘦而不柴的身躯，校服裤撑起来一点脚踝，白的发亮。


    「听说节目单出了。」


    「真的吗？选上了没？」


    「喏，群里有图，张宙贴后门了，让加紧排练。」


    两个女生说着话，赵斯亦顿一下伸头，其中一个马上笑着搭上话：「别看啦，都是些无聊的，看着就没意思。」


    赵斯亦眯着眼，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高二14班


    《合唱：春天的到来》


    《诗朗诵：輓歌》


    《歌曲：我的十七岁》


    《小提琴独奏：乐章》


    《舞蹈：侗族姑娘》


    ……


    没有动感boy。


    画了大饼的张宙很快捉住，男厕所谈心，他拍拍赵斯亦的肩膀，略带安慰道：「估计是江城觉得不行，每次一到你这段，他脸色就不好看。而且你看刚班群里，其他没选上的四个节目录像都发了，就你的没发。」


    「……」


    是可忍孰不可忍。


    精心排练的动感boy惨遭幕后黑手，居然连个谢谢参与都没捞着，脾气再好的也受不了，赵斯亦足球一放校服一穿，冷着脸就要去兴师问罪。


    快八点的傍晚将夜未夜，江城打开门，表情很诧异。


    他已经换了校服，一件深灰色卫衣配一条淡色睡裤，头髮刚洗过，还有淡淡的薄荷味道。


    江城往门边站了一点：「什么事？」


    赵斯亦直截了当问：「你把我节目毙了？」


    江城垂着眼，眸色有一瞬的迴避：「宣传部没选。」


    含煳其辞。


    啧，心虚。


    赵斯亦气短，又问：「那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种的？」


    他本来想说「我这种的街头艺术工作者」，又觉得太啰嗦，左右江城就是看不惯他，江大少爷看不惯他招人喜欢，是个小气鬼！


    门口的人却像是被这个问题怔住，江城皱着眉，半天都没答话。


    走道里空气有些安静，对门丢垃圾的一开一关门，气氛更显的僵持。


    其实赵斯亦就是一时冲动脑上头，这么两句话甩出去，气就已经消了大半，并没什么长性。


    况且他又不是人民币，本来就没有资格要求所有人喜欢，江城喜不喜欢动感boy都很正常。


    赵斯亦突然觉得他这么直直的站着，有些尴尬，书包往右肩提了提：「你、你不请我进去啊，我都渴了。」


    江城的这间公寓离学校很近，赵斯亦是一路小跑来的，再加上之前刚踢完球。


    他向来面子厚，江城那边刚开口说了个「可以」，就一熘烟钻进去，一边走一边找词说：「那我先喝一点点水，再慢慢跟你说说，我这个舞的内涵和深度…」


    话音未落，就怔在原地。


    大开间的公寓，没有什么多余的房间，客厅连着卧室，一大片向阳的落地窗。


    电视里并没播放什么节目，只有一个穿校服的人在跳舞，因为被按了暂停，而卡在地上。


    不是别人，就是自己。


    江城那后半句「先等一下」悬在耳边，赵斯亦反应了两秒，心情突然就好起来，调子恨不得飞到天上去：


    「这位同学，你不是说你不—」


    电视屏幕「哗」的暗下去。


    反光的屏幕上，江城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坐在陆野的摄影机前，屏幕中的骆语已经游走在舞厅中，前景镜头拍了大半。


    江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么远久的事，又好像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只是因为今天说了「喜欢」，才又被拿出来，小心翼翼的尝一遍。


    十七岁的那条林荫道，女班主任态度很和蔼：「体育课，我叫你一下问问情况。我昨天找张宙问汇演的事，他说赵斯亦跟你吵架了？」


    小花坛里泛着淡淡的香，她斟酌一下问：「我看你们还是同桌，要是不舒服，我就把座位换一下，你看呢？」


    江城没说话。


    女班主任像是想到什么，又有点迟疑：「不过宣传部的说你还挺推荐他的舞蹈…」


    「不用。」


    木棉缩瑟的开在围角，江城打断了她：


    「不用换位置。」


    第17章 chapter17


    「又不去啊？」


    挂了董东东的电话，费大金有些踟蹰。他琢磨一下话，飘移到赵斯亦跟前：「这都两个礼拜了，你老这么不去跟江城过戏，拒绝人家不太好吧？」


    「中午休息不是对过词了吗。」赵斯亦换好衣服，蹦一下：「总麻烦他不好，我要野蛮的生长，演技自成一派。」


    费大金：「你知道你到现在演的最好的是哪一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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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一场？」


    「演江城这一场。」


    「......」


    赵斯亦瞪他一眼，他是夏棋还是赵斯亦对江城来说应该无所谓，可能是夏棋还好一点，至少没有那样不堪过。


    小宝马照例开到南角的铺子口，赵斯亦开始练舞，费大金在门口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问：「赵赵，现在拍了一个多月，这通告一半也都过了，拍完之后你什么打算？」


    他想想又说：「这片子后期估计得要个五六月，等到来年冬天宣传期…」


    「你去把我哥绑回来吧。」


    赵斯亦按了音乐暂停，说：「我拍完就走，后面还有工作，帮不了你那么多。」


    按规定，他是不允许在出道前回国的。但赵斯亦五年没有回来过，从十五岁被星探送进去，到十九岁都没离开过那间练习室。


    最顶尖的公司，好看的男孩比比皆是，出道的机会少之又少，到今年一切尘埃落定出道合同都签完，才批了回国更新签证材料，顺便休假探个亲。


    只是他没想到会被拉来顶包。


    还是和江城拍戏。


    费大金厚嘴张开又闭上，最后只点了点头。


    他本来有劝赵斯亦留在国内发展的意思，毕竟这么好看一张脸，再加上他比夏棋要有灵气的多，发展不可能差，也许电影一出就能直接爆红。


    但他没资格要求赵斯亦，他既不是赵斯亦的牵挂，也没法保证赵斯亦什么，当然没有开口的权利。


    「行，我知道，机票你跟我说一声，提早点我来定。」


    快到晚上十点，费大金提早去外面找了家串儿店要了些烤海鲜，赵斯亦练完舞锁上门，就寻着定位往外走。


    没走两步，小巷里亮堂起来一点。


    「夏老师？」


    他的反应迟了一秒，等声音又响起来一遍，才回过头。赵小梨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站在不远处，脸色很紧张：「是我，樊楚郁助理…呃你还记得的吧？」


    赵斯亦当然记得，顺她的话一笑，赵小梨才松下一口气，声音大起来：「嘿嘿，我奶茶买多了，想说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赵小梨看四周光秃秃的，有点好奇：「你为什么总来这里？」


    「偷吃呢怕被捉。」


    赵斯亦吸了一口奶茶，随口含混着。其实费大金看他身材并不太严，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加上他天生就吃不胖，每天消耗还大，进组一个多月下来反倒瘦了几斤。


    赵小梨笑着点点头，这种艺人偷偷吃东西的情况很常见，不知道为什么，赵斯亦这么一说，她突然有了一种同伙的感觉，心里的雀跃多了一分。


    九点多没什么人，和上次吃冰棍的时候差不多，除了稍微多出一点嘈杂，连空气的味道都很相似，赵小梨没来由的有点紧张，赶紧找了点话题：「我这几天都没什么工作，所以才想买买奶茶。」


    「嗯？」赵斯亦好奇的看她：「樊楚郁不用你帮忙？」


    赵小梨点点头，表情也有一点奇怪：「他好几天没来剧组了，也没让我跟着他回住的地方。」


    赵斯亦有一点惊讶，赵小梨补充：「而且前天那场b组的群戏也没来，陆导还发飙了，你不知道？」


    赵斯亦愣了一下，他发现自己最近走的确实有点早。


    「不过也是，你最近都不怎么呆在片场，我好几次看江老师找你没找到。」


    赵小梨说完，抬头看了赵斯亦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亮，照的旁边人睫毛根根分明，少年模样的侧脸好看的几乎有些不太真实。


    赵斯亦喝着奶茶没搭话，他是有意避开的江城，毕竟人家已经心有所属，也不想跟他有什么关系。


    「能不能加你个微信？」


    赵小梨搓搓手，有点忐忑。她既觉得赵斯亦说话亲切像哥哥一样，是她进娱乐圈打杂这么久，见到过最好相处的人。


    又觉得这样好看的男孩子，也许微信好友早就已经被加满，并不愿意跟她有太多接触。


    「我没有微信。」


    果然，赵小梨预料到一般垂下眼尾。


    「不过可以给你个电话。」赵斯亦想了一下，说：「要是你不想跟着樊楚郁了，可以打电话。」


    赵小梨有一点惊喜，这个时代给电话和给微信几乎没有分别，她忙摸出手机按到通讯录，赵斯亦也摸出手机，开始翻号码。


    两个人立在原地，凑的近了一点，手机屏幕上的光接近晃眼，看的赵小梨眯了眯眼：「夏老师，你觉不觉得有点亮？」


    赵斯亦盯着手机：「好像是有点。」


    赵小梨微微侧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月亮好像就吊在头顶，连赵斯亦白皙皮肤上细小的茸毛都看的一清二楚。


    「……」


    赵斯亦翻出费大金的号码，递过去：「你存一下。」


    下一秒，却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捏住。


    「那个…我们好像挡路了…」


    他听见赵小梨说。


    赵斯亦一回头，两个大「月亮」倏地怼在脸上。


    郊区的天上，漆黑一片。


    赵斯亦身边扫过一阵热风，熟悉的黑色奔驰「唰」一声开走，只留给他一点尾气和一抹灰。


    「......」


    .


    「肯定误会了。」


    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傍晚收工，费大金立马来劲的说：「你要不去解释一下？」

 第32页

    「不去。」赵斯亦不理他，瞥了一眼江城的方向。


    江城站在摄影机前，在和陆野讨论着什么，今天一整天对方都没怎么跟他搭话，中午的时候也没叫他去过词。


    过词事小，没吹到空调事大。赵斯亦在心里揪着江城的耳朵，恨不得绕成麻花。


    明明是对方说不跟他有拍戏以外的关系，现在他就喝了杯小姑娘的奶茶，就连空调都不让吹。


    王八蛋。


    十几米外，陆野跟江城确认完几个镜头的问题，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片场的人都散了干净，陆野收起剧本拍拍旁边的人：「你今天特别讨人厌你发现没？三个镜头挑了我两个钟头。」


    江城：「......」


    「走啊，去喝点？」陆野其实早看出来他心情不好，所以陪到这个点：「就不叫别人了吧？我看都走光了。」


    江城下意识想拒绝，后来又想起，某个不务正业色心四起的小演员，晚上已经很久没来找他过过戏。


    「嗯。」


    难道能叫的动江城，陆野自然兴致高起来，开车跑了不少路，找了个还算有档次的日料居酒屋，几小杯烧酒灌下去，精神也放松了不少。


    陆野问：「你是不是挺喜欢那个夏棋的？」


    江城的性向在他这里并不是秘密，大学时候的一次起夜，他发现这个冷淡的学弟嘴里念着另一个人的名字，怎么听都像是个男孩。


    「喜欢脸？」陆野问。


    「不是。」


    江城低着头，倒了杯酒。


    「那就是人你也喜欢？」


    江城没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小演员牵动了心绪。


    对方只不过是长得像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演技不堪，心思世俗，一会儿对着他耍流氓，一会儿又在外面意淫被他耍流氓，还跟女孩子不清不楚，简直没有一点好好当演员的样子。


    但他却好像被勾引了一样，挪不开眼。


    也许归根结底，还是脸。


    一定是因为那张脸太像，他才会沉沦，才会被绕住。


    他不可能会移情别恋，他没有任何喜欢上别人的可能，他喜欢的人不过是生气离开了，总能再找回来的。


    「不喜欢，打发时间而已。」


    江城表情很淡漠。


    他当然不可能喜欢上一个居心叵测，上来就各种勾引他的小演员。


    「行吧。」陆野看他一脸镇定的样子，没再提这茬：「你自己把握，别影响到电影就行。」


    两个人喝完酒便是夜里，代驾送到酒店又过去一个小时，江城下车回到自己的保姆车上，已经过了12点。


    江城感觉胃里有点烧，索性闭上眼睛靠在后座。董东东一边往酒店开，一边絮叨着：


    「霞姐说明天让你回趟公司，说有两个正在接洽的剧本要让你看一下，还有代言那边好几家要续约，可能也得签个合同...噢对了，」


    他突然想起来，声音提了几度说：「晚上收工之后，小夏老师来休息室找你来着。但你跟陆导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就让他进去休息了一会儿。」


    江城伸手把空调风打上去，好像突然舒适了很多：「他走了？」


    「应该......吧。」


    董东东也不知道，因为他把人放进去等，就熘了号，只能心虚的吐吐舌头：「这都多晚了，好几个小时呢，估计早走了。」又不是小情人。


    江城：「开去休息室，我看一下。」


    董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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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chapter18


    董东东心里念着有人才有鬼，但不敢违背江城，还是把车开到了休息室。江城两步上楼打开门，下一秒，董东东就看见了鬼。


    而且还是个睡死过去的鬼。


    「......」


    赵斯亦趴在小牛皮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睡的正熟。茶几上的小沙橘明显少了好几个，多出一堆小山一样的皮，其中两块还被撕成小猫头的形状，中间抠出一个下瘪着的嘴，不高兴极了。


    董东东解释：「......我是跟他说，你可以去休息室等『一会儿』。」


    江城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人应该是坐下又是吃又是吹空调，最后困劲儿一上来，就无聊到直接在沙发上睡过去。


    只不过…


    「你回去休息吧。」


    一头雾水的董东东即刻被赶走，江城从衣架上拿下来一件外套，随手盖到沙发上。


    炎热的夏天，赵斯亦只穿了一件t恤，睡着之后一揉一滚，直接蹭到肚子上，一截白皙的腰窝露在外面，因为常年练舞没有一点赘肉，线条优美又紧实。


    他的样子像是已经回过宾馆，下半身只有一条宽松的咖色大短裤，白皙的腰尾连着并不太高的裤沿，露出一点引人遐想的挺翘。


    运动衣的黑色外套很轻薄，落下来便遮住了沙发上的「景色」，江城站在一边，紧紧皱着眉。


    几近赤/裸的勾引，太明显了。


    他不知道这个小演员怎么能这么大胆，自己只不过是冷了他一天，就直接上房揭瓦。

 第33页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并不能做到心如止水。


    情感上的冲动可以用语言解释，生理上的冲动却是直白的。


    休息室一共两个沙发，赵斯亦占了一个，江城坐到了另一个上。


    他沉默的盯着对面，发现这个色胆包天的人像是吹久了空调有点冷，感受到外套的温度后，整个人都往下面缩了缩，只留一颗脑袋在外面，发梢横过眉眼，像一只乖巧的懒猫。


    似乎不光是这张脸，连睡着时候的小动作都有些莫名的相似。


    理智告诉江城，他应该两步把这个来蹭吃蹭空调的小东西喊起来，再冷冷的把他赶走，但却迟迟张不了口。


    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无法解释的命题，明明不可能的事就这么发生了，他反覆的朝正确答案论证，却总也得不到那个解。


    黑夜漫长而宁静。


    邺城的清早没有鸟鸣，一抹鱼肚白里散出一点稀碎的光，赵斯亦睡醒的时候眯眯眼，才发现自己居然就这么在江城的休息室里睡着了。


    他下意识坐起来看看周围，但却没有人。身上只盖着一件黑色外套，还有一条薄薄的毯子。


    他掀起毯子瞧了一眼，觉得有些熟悉，却不太想的起来，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面并没有董东东或者是费大金的电话。


    江城并没搭理他。


    即使知道他来了，也没有回来，或者招唿一声让自己别等。


    赵斯亦的睫毛垂下去一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算早，先回了趟酒店洗漱，又换了衣服才到的片场。


    出乎意料的，江城并不在。


    费大金问了人才知道，江城今天被叫回公司，说是要签合同。陆野排了单人的戏，赵斯亦一天拍下来有些累，而且总是右眼直跳。


    他忍不住问费大金：「这是跳财吗？」


    费大金想想：「这是跳灾吧。」


    话音刚落，手机就震了一下。


    经纪人当然是有事必看。费大金一手划开屏幕，嘴里继续打趣赵斯亦：「你被我拖过来，是挺灾的。」


    他刚说完，眼睛就看到手机屏幕上一条再熟悉不过的推送微博。


    【「@深度发掘」独家报导：#！！重磅独家/禁止转载！！#线上小鲜肉电影片场□□视频流出，尺度巨大疑似多人运动！[视频连接]】


    不知道为什么，费大金有一点不好的预感，赵斯亦看他神情微滞，两步凑上去：「怎么了？」


    费大金点开了视频。


    一袭白色的床单，并不宽敞的画面，竖起来的手机视角，像是房间里的偷拍。


    没有人露脸，镜头的正中一直对着两个人交/合的地方，周围一片狼藉。


    躺在下面的青年身体很稚嫩，全身赤/裸，只有一件t恤。


    压在他上面的人体型要中年很多，凸起来的啤酒肚遮着正在疯狂进/出的地方，肥宽的手掌游走在青年的胸/前，毫不怜惜的揉/捏。


    视频一共三分钟，最后床/上已经湿了一片，一点嘈杂的脚步声响起来，那双/腿很快又被分开，像一只被玩坏的布偶一样迎上去，并没有什么挣扎。


    这样的视频即使不是明星，也足够爆点。


    费大金看完一遍，第二次想点进去的时候，视频连结已经被和谐。随之而来的是漫布在微博和论坛里的连结和+vx10元，热搜一瞬间登顶，几乎所有吃瓜群众都在拿着放大镜找痣找胎记，想要扒出这是谁。


    火鸡吃瓜 09/02 19:54 lv.30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视频好像跟上个月某不了了之的爆料很像吗？（7.2w贊）


    aichigua 09/02 20:04 lv.7


    你不是一个人…（6.7w贊）


    我是一只猹 09/02 19:56 lv.12


    深度发掘的料很多都是投稿的，这种doi视频一看就是房间里偷拍，不可能是媒体，很可能是同一个投稿，只不过你们一直嚷嚷要锤，现在求锤得锤。（4.7w贊）


    今天睡早了吗 09/02 20:16 lv.17


    好像微博上已经扒出来是谁了…ww/w.sina.we/ibo.8278390027/html（2.7w贊）


    赵斯亦看了个热闹，就没再凑后续，他收拾好东西换了运动鞋，打算去跑两圈再跳一会儿舞。


    他见后面的费大金没有动静，于是笑眯眯回头，喊了一声：「快点，今天天气还挺好，一会儿买两包奶带着，跑步的时候还能喂喂小猫。」


    费大金还是没有反应。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叫了赵斯亦一声：


    「亦亦。」


    「啊？」


    「他们说床上这是你。」


    .


    赵斯亦在原地愣了一秒。


    他想起之前的爆料，觉得可能是差不多的猜测和八卦，脸色并没太变，反过来安慰费大金：「随他们说，我又没做，怕什么。」


    「和那次不一样。」


    费大金的声音很冷，带一点慌乱。


    赵斯亦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胖子露出这种表情，心里徒然落了一拍。


    他放下小风扇走回来，凑到费大金的手机前，看了一眼屏幕。


    //@江户川柯北：[图片连结][图片连结]实锤？（13.9w贊）


    两张图片。


    一张是很久以前，站姐在围城剧组拍到的照片。


    里面的赵斯亦穿一件明黄色t恤，后背一个大大的潮牌红标，正拿着小风扇出剧组大门。


    另一张是视频截图，床上的青年穿一件明黄色t恤，虽然摞在一起看不清图样，但最后被翻过来弄的时候

 第34页

    背后露着一模一样的潮牌红标。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虐的大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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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chapter19


    @icheng只有我了：换人吧，我哥辛辛苦苦拍了这么久，不能浪费了。@电影围城v//@暴躁少女：真是日了狗了，接电影之前合作对象不掂量掂量吗？什么动物都能来？//@一顾倾人城：@美霞may，给老娘滚出来说法，换人还是停拍？//@澄江一棵草：刚消停了几天，有一个月吗？？点赞大会居然是真的？？


    @樊家小姐姐：cp粉洗你马呢，不是夏棋还能是谁？爆料就是他，一心想往我哥身上泼黑水连贊都不点，撞上影帝发微博狗屎运，你们还当cp磕的这么zqsg。//@磕个cp碍着谁了：呃我怎么觉得这个不太像夏夏？身材好像柴了点？//@没点今天营业了吗：我可能要跑了。//@没点girls：emmmm，楼下来。


    费大金的一个手机已经被炸了，只能关机，另一个私人手机刷着微博，电脑连着公司总监的微信，但那头话说的断断续续，


    「你知道现在微博上已经爆了吗？这种程度的流量想公关压下去，没有几千万不可能。他能赚一百万回来吗？」


    费大金眉毛快要跳起来：「但这是别人做的局，他压根没干过这种事！」


    「干没干过你怎么知道，你睡在他床底下？」


    费大金：「王总！」


    「我就说哪有那么好的事儿，突然能搭上江城，天上掉馅饼都不带这么掉的，你赶紧看看剧组那边怎么说，车公司这边还急着用呢，最迟下周吧，给我还回来。就这么说。」


    嘟嘟嘟。


    手机被砸在车座，弹起来又乖乖落下去，并没有什么用处，费大金打开车门，赵斯亦一个人蹲在墙角，手里拎着两包奶。


    「小亦，」他艰难的开口：「对不起...」


    赵斯亦回头，递给他一包奶，眉眼间并没太多阴郁：「你换个表情，别又来寡嫂唱小曲。」


    费大金瘪瘪嘴，接了奶蹲下去，他发现墙角聚了几只流浪猫，已经在抢着伸猫头舔奶，没什么心思的问了句：「能喝吗？」


    赵斯亦的侧脸很淡然，眼尾垂着一点，目光很柔和。


    他把小奶盒朝中间挪了点，扶持了一把被挤出去的那只小猫头，说：「大点的一般都能。」


    毕竟不是小猫，没那么弱小。


    也不是金贵长大的，没那么娇气。


    费大金看了他一眼，过一会儿说：「是姓樊的给你的那件t恤吧，咱们找他说说清楚吧。怎么也得让他给你澄清一下...」


    「不可能。」


    赵斯亦平淡的说：「那不就等于让他承认他有那件t恤吗，你觉得他会吗？」


    「......」费大金闭了嘴。


    这是樊楚郁置身事外乘机洗白的最好时机，他当然不可能犯傻搅进来。


    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下人的影子带着点单薄的味道，赵斯亦挤完了两包奶，说：「不过有个人也许能帮上忙。」


    .


    晚上剧组空无一人，本来还有夜戏的拍摄，但陆野已经临时离开剧组回了北城，所有人都停了工。


    因为视频的事，不少投资方产生异议，包括参演演员公司和制片人都有各自的想法，势必要有一个说法。


    赵斯亦和费大金转了两圈，并没找见赵小梨。


    几个女群演从旁边路过，隐隐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有走过很久都能感受到的，打量的目光。


    费大金难受的面子僵，气血冲上头，一脚踢上路边的矮桩：「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还不知道吗？！艹，都这种时候了，不知道帮你澄清一下？」


    赵斯亦尝试用手机拨了那天还留着一点记忆的号码，但对面并没人接听。


    说不知道这件事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一种，对方并不愿意掺和。


    原因也不难想像，说出事情原委势必就是把樊楚郁捅出去，等于是跟青一作对。


    毕竟是连自己的事都没出声儿的人，现在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彻底跟樊楚郁和青一把关系搞垮，丢了工作，想也是不太可能的事。


    只不过赵斯亦心里突然有一点失落感，并不是针对这样一个人，更多的也许是无奈。


    他能理解给他送奶茶的赵小梨也许是真心想感谢他，也能理解现在消失的赵小梨也是真的不想和他有牵扯。


    光影沉浮的娱乐圈，一切总在瞬息万变。


    路灯的光印在清澈的眸子里，随后慢慢暗下去，费大金又是一脚踢上小桩子：「艹她马，连点是非都不分了，没良心！」


    「行了。」赵斯亦看他一眼，打趣安慰说：「你再把腿踢折了，我去趟医院就能得上爱滋你信吗？」


    费大金：「......」


    「那难道就放着这么瞎说？」费大金火气沖沖：「樊楚郁他不就是靠个青一吗？不就是欺负你没的靠山吗？」


    「我就是没有。」


    赵斯亦沖他笑笑：「先回宾馆吧，再想办法。」


    费大金知道赵斯亦一直在照顾自己的情绪，也没再发泄，收了性子去开车。

 第35页

    他也没跟赵斯亦说连小宝马都要歇菜的事，不过看剧组这个停摆歇工的架势，估计很快也就用不上小宝马了。


    而事实上他的想法也没什么错。


    离邺城几百公里之外，北城即便到了夜里，也依旧灯火繁华。


    上十路的三番灯口，一栋擎天大楼造型别致，流线体的设计外加中空屋顶花园，青一总部一直是这一片媒体娱乐公司中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十八层会议室亮着灯，不知道是不是凑巧，整个围城剧组除了双男主之一的赵斯亦，几乎都到齐了，圆桌上围了个整。


    「我就直说吧，青一是电影最大投资方，江城是我们最顶尖的演员，现在出了这样的事，网络舆论对电影的影响已经太大，不管从合同还是情理，这个夏棋都必须换掉。」


    宋美霞的声音不容置喙：「而且是尽快，江城的档期本来就很挤，方导那边还是买了fushy版权的片，都一直在等他档期。再加上青一作为投资方重拍的损失...」


    「直接用樊楚郁顶掉夏棋，这个合作我们还可以谈。」


    坐在对面的陆野眉头紧锁。


    出了这样的事，确实宋美霞说的方法是对青一以及投资方来说损失最小的解决方法，碰巧江城和樊楚郁都被叫回公司签合同，晚上也坐在这张会议桌上。


    樊楚郁坐的最远，他并没太大的反应，只是看了一眼江城，然后礼貌的笑笑：「我的档期可以调，配合陆导和江哥的比较重要，没什么问题。」


    陆野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到了这个节骨眼，已经没有皮相不皮相的问题，几千万投资砸下去，必须让电影正常动作起来，否则他怕是要喝西北风。


    「行，那合同方面我回去交代法务重新拟，麻烦小樊档期空一下，一些要重拍的镜头会尽量集中时间，后面一个多月可能得加班。」


    陆野算着时间和钱，脑子里已经嗡嗡的发响，宋美霞和他对了一下时间和资金鍊的问题，快到半夜十二点，总算是打成了初步一致。


    「更换男主的消息在明天上午9：00由蓝v官博放出，以尽可能减少电影的损失。同时官宣樊楚郁作为男主角，以青一双男主的tag转变舆论风向，把围城从丑闻中摘出去。」


    「那就这样，小江，你跟我回剧组还是明天自己走？」陆野疲惫的揉揉眉心，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祖宗，意外发现他还穿着昨天的衬衫。


    江城翻着手里宋美霞交给他的几个剧本，一整晚第一次抬头，声音很平淡：「回哪？」


    「邺城啊。」陆野焦头烂额：「怎么你也要调档期？就是个小岔子影响不了你多少的，别这么避嫌，就当帮帮哥哥我...」


    「你不是换男主了吗？」


    江城打断他，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沉静而淡漠。


    「......」


    陆野和宋美霞同时凝固在桌子上，宋美霞的目色一瞬间变的凝重，陆野将将反应了一会儿，才琢磨过来江城的意思：「你...」


    「我不演。」


    江城起身，并没有商量的意思，似乎只是普通的告知：


    「换了他，我不演。」


    .


    最先在会议室里站起来的是樊楚郁，他几乎是不敢相信的语气，连声音都带着些微的颤抖：


    「江哥！」


    但江城已经走出了门。


    宋美霞没说话，陆野烂摊子压头，不得不跟着追了出去，他脸上泛着愠色，赶着挤进了江城的电梯：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陆野头上烧了把火，压着气说：「江城，你不是这么没谱的人，你知道我继续用他拍是什么后果吧？就算你看上他了你怜惜他，也得为剧组考虑考虑，这不是过家家。」


    「的确不是。」


    江城低着头，声音并没什么起伏：「你知道视频里的人是谁吗？」


    陆野炮仗一声烦：「老子管他是谁呢！」


    「你们连是谁都没弄清楚就随便换人，我只是不想继续和这样的剧组合作。」江城看着他说：「如果将来被误会的是我呢？」


    陆野一口气被活生生压回去。


    他确实没想过这些，因为事情已经发酵，没有人会真的站出来说这是我，其实舆论的风向就已经代表了结果，无论真相是怎样。


    陆野虽然涨着脸，但语气已经弱下去：「谁知道是不是误会呢...」


    「我可以告诉你，这不是他。」


    江城眉眼一点阴郁，似乎想起了什么很不愉快的记忆，随后垂下眼道：「还有，我确实放不下他。」


    陆野睁大了眼睛。


    「所以他的事，我都要搅合。」


    第20章 chapter20


    赵斯亦在宾馆迷迷煳煳睡了一觉，第二天醒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他想出门买个早点，但费大金很快敲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茶叶蛋还有两杯豆浆，说：「起来啦？我都买好了。」


    赵斯亦滞了一下，笑笑：「嗯。」


    他知道，可能现在的风头不太适合他出门，尤其是在邺荷这样全是剧组的地方，很难没有打量眼光。


    「那个...」费大金剥了个茶叶蛋，说：「刚剧务那边来电话，说今天天气不太好，通告先取消了。」


    「嗯。」赵斯亦咬了口蛋：「还有呢？」


    费大金干咽一下：「我下午得去还车。」

 第36页

    「哦。」


    两个人吃着早饭没再说话，赵斯亦盘算着今天空了一天，是不是能去练练舞，刚要换衣服，手机却响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并没有备註。


    「餵？」


    他一边套袜子，一边说：「你好。」


    对面没说话，赵斯亦奇怪的皱了皱眉，想挂掉，但又可以听到一点淡薄的唿吸声，就迎在耳框里。


    「你找谁？」


    赵斯亦又问了一遍，然后才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冒出来，和这一个多月每天都听到的一样：


    「是我，江城。」


    赵斯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神情微微有些凝滞。


    这好像是很久之后的，江城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不像在片场，两个人面对着面，旁边有董东东，有费大金，有陆野，有几十个场务剧务服化道，时时刻刻提醒他，他是夏棋。


    赵斯亦莫名有一种真实的自己在跟江城打电话的错觉，心跳快了两拍。


    「今天有空吗？」


    江城没听到他的回答，皱着眉又说：「出来跟我磨鍊一下演技。」


    「？？？」


    赵斯亦拧这脸，他想说都什么时候了，您大少爷还想着磨鍊的演技？


    但他并不敢驳江城的面子，毕竟这可是江城主动打的电话，如果拒绝，可能对方会直接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赵斯亦努努嘴：「怎么磨？」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随后平静说：「先学习。」


    听起来有模有样，想磨鍊先学习。


    赵斯亦挂了电话，才依稀想起费大金提过的，江城昨天回了北城。


    他看看自己手机里记下来的地址，是邺城的市中心，眉梢动了动。


    北城飞过来不长不短也要四个小时，再加上坐车，江城居然这么早就到了。


    赵斯亦换了一身没穿过的宽松休闲装，兜里装上两个小番茄，最后一次乘坐小宝马，很快到达了地点。


    然后他才发现，什么叫做学习。


    眼前一栋大楼，上面挂着几个斗大的字：imax邺城广场店。


    赵斯亦：「......」


    他带了一顶咖色鸭舌帽，遮了一大半自己这张会引起注目的脸，但还是不由的想骂江城——这个「补习班」，「同学」会不会太多了点？


    好在不是休息日，人并不算太多。赵斯亦在门口没站几分钟，很快就看到一辆红色跑车开了进来。


    惹眼到不能再惹眼的veneno红色毒药，远远看过去，就像一栋几千万的楼平移了过来。


    他下意识觉得有点眼熟，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一个熟悉的清俊身影从里面钻出来。


    江城没带帽子，也没带口罩，宽松的黑色卫衣上一只暗钻刺绣的蝶，像是从哪本书里走下来的帅气多金男主角，连容貌和气质都是惊人的一致。


    在邺城这样的城市，几乎是不敢想的画面。


    赵斯亦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江城太让人想注目，几乎挪不开目光。


    可问题就在于，他是江城。


    而这里，是电影院。


    赵斯亦心里的小企鹅疯狂颤抖，他很想问一声，自己今天是来「磨鍊」演技的，还是来动物园当猴的。


    城市不大，车位很宽松，电影院门口就是停车场。江城下了车之后没几秒，仅仅是从车位走到赵斯亦旁边的功夫，门口已经幽灵聚魂一样慢慢飘来了很多人。


    赵斯亦赶紧低下头，他觉得自己今天包的还挺严实，只要不声张，应该可以被当成路人，矇混过关。


    「这里。」


    「......」


    偏偏有狗叫了一声。


    江城走过来，看了一眼包的像粽子的赵斯亦，冷脸皱眉：「......你不热？」


    赵斯亦：「......」


    我怕我摘了帽子你马上就被画成那个啤酒肚。


    他没说话，江城眸色微微一暗，也没再问，两个人一路上了电梯到顶层，江城才淡淡问了一句：「想看什么？」


    赵斯亦隔着帽檐，有些看不仔细江城的脸，但他感觉江城的脸色比平常要差一些，像是没怎么睡觉，眼底一丝倦意。


    「远归人的年代？」


    「玩具总动员？」


    赵斯亦赶紧闭嘴。


    江城站在售票机前，表情有一瞬的凝固。


    随后像是做了什么很艰难的决定，冷着声音：「台词不好，是要学习一下配音。」


    赵斯亦：「......」


    两个人取完票，江城后面已经跟了不少粉丝，只不过因为是非公开行程，没有人敢上前打扰和搭话，只是举着手机围在旁边。


    赵斯亦有些担心的看过去一眼，他不知道如果江城在这个节骨眼被拍到和自己一起看电影，会有多大的影响。因为这个想法，甚至这一路上，他都在找机会熘号。


    「你就这么学习？」


    晃神的功夫，江城已经从柜檯前走回来，他把两杯可乐塞到赵斯亦手里，面色冷淡说：「你看得见？」


    赵斯亦没说话。


    他知道江城指的是他的帽子，也许还有口罩，却并没有动作。


    好像站在风暴的中心，他并没有权利摘下这些东西，隔着这一层屏障，既能保护自己，又能让江城避免受到牵连。


    就像他莫名穿了一套新衣服一样，即使再开朗再不在意，也会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做出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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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从昨天视频被爆出来到现在，他并没和江城交流过。


    虽然嘴上是毫无关联，不相干的两个人，但赵斯亦知道，其实他有一点害怕看到江城的态度，害怕听到江城的冷言冷语。


    也许对方相信了呢？


    「摘了吧。」


    赵斯亦立在原地，倏地感觉头上一轻。


    江城一抬手，把那个小帽子摘了下来。


    柔软的黑髮蓬松开来，被灯光照出一个淡淡的光圈，刘海在额头松散的搭着几束，少年的眉眼温柔又清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斯亦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好像是江城的手碰上去了一样。


    下一刻，鼻间的空气变的清新而凉爽，带着一点楼下美食城的香味，萦绕在身前。


    「不是喜欢吹空调吗，带什么口罩。」江城把取下来的两个东西塞到他手里，声音很轻：


    「没有的事，怕什么。」


    头顶的广播已经在喊开场的通知，赵斯亦却并听不真切，他耳边还是江城的话，好像一阵浅淡的风，吹过了脖颈。


    没有的事，怕什么。


    赵斯亦觉得眼眶有点酸，他知道江城在帮他，他相信他。他什么都没有说，却用了最直接的方式。


    「谢谢。」


    「不用。」


    江城冷着脸：「别搞的像我偷偷跟你约会一样。」


    「......」


    第21章 chapter21


    放映厅里的人不算多，大屏幕上可爱又呆酷的人物在拼命逗乐观众，同一时间的微博上已经炸开了锅。


    //@帅哥尽在我手：围城双男主？[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定位?邺城?邺城市imax广场店#


    @一顾倾人城：？？？假的吧（4.2w贊）


    @没点今天营业了吗：[视频连结]楼上睁眼说瞎话？（4.1w贊）


    回復@小鹅宝：卧槽？？这种时候？江城跟他去看电影？？疯了？？疯了吧？？（2.1w贊）


    回復@吃瓜少女：说明人家关系好，而且根本没当回事，没准是造谣。(1.7w贊)


    回復@这个锤它又大又重：空口鉴造谣？爆料和视频不就是他？衣服，小鲜肉，电影都对上号了的。（1.5w贊）


    回復回復@吃瓜少女：那江城就是跟只鸭去看电影。


    回復回復@澄江一棵草：嘴放干净，一件t恤有什么好实锤的，等剧组说法吧，现在嚷嚷你马呢。


    回復@没点女孩永不跑路：一年一次的改名，已经用了。（5378贊）


    赵斯亦和江城的座位靠中，电影一共两个小时，江城时不时低头回信息，赵斯亦掠到上面打进来几个电话，但江城都没有接。


    等到结束散场，赵斯亦才吸了两口快见底的可乐，小声说：「…我那天去找你了。」


    江城微微侧头：「哪天。」


    赵斯亦：「你开车喷我尾气之后那天。」


    江城：「......」


    江城的脸色有一瞬的僵硬，顿了一下道：「没注意。」


    「哦。」


    赵斯亦瘪着嘴，想了想还是说：「我那天晚上是去遛弯，碰巧遇上赵小梨。」


    江城顿了一下，低垂的手抬起来一点：「所以呢？」


    赵斯亦：「所以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城：「我没想。」


    赵斯亦：「那你跟着我干嘛。」


    江城：「你挡路。」


    赵斯亦：「巷子里路窄。」


    江城：「那就不要并排喝奶茶。」


    赵斯亦：「......」


    「那之后呢？」


    赵斯亦气结：「董东东没说我在休息室等你？」


    江城：「说了。」


    赵斯亦：「说了你没来？」


    江城：「没时间。」


    赵斯亦提气：「那你没发现少了好多橘子？你没把我抠的小猫脸扔到垃圾桶？」


    江城平静：「不知道。」


    赵斯亦：「......」


    那一定是见鬼了，有鬼给他盖了衣服，还有毯子。


    但仔细一想，赵斯亦心里又落下去一点，因为也很有可能是小太监董东东在替江城善后，只是他想多了。


    「回去吧。」


    江城看了一眼表，又看看面前黑下来的屏幕：「这两天没通告，你刚好可以巩固一下后面的台词，现在剧组停工，后面拍摄任务压下来，恐怕会很赶，没那么多时间留给你准备，可能还要熬夜。」


    赵斯亦坐在位置上，可乐瓶往里凹了一点，声音淡下去：「...还能继续拍？」


    江城看他一眼：「能。」


    屏幕上的gg和贴片接近尾声，两个工作人员带着洁具进来，大厅的灯一瞬间亮起来。


    光落在身旁，白炽灯填满了江城深邃的眉骨，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明明没有什么安慰的神情，却好像渡了一层淡淡的光，坚定而让人安心。


    赵斯亦摸摸鼻子，站起来：「嗯，那回去吧。」


    他跟着江城走到门口，又接受了一遍花团锦簇般的围追，好不容易挪出电影院的大门，一阵热风吹过来，赵斯亦突然清醒了几分。


    回去？


    他怎么回去？


    来的时候是坐的费大金的小宝马，但现在费大金应该已经把车还给了公司，他想回去，恐怕只能打车。


    赵斯亦下意识抬眼看了一下江城的跑车，步子朝前挪了两下，那种熟悉的，好像在哪见过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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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什么？」


    江城拿着车钥匙，两下按开那辆毒蛇。赵斯亦想起费大金说过的江城的习惯，张口问：「你的车不是不让人随便坐吗。」


    这话听上去并不好反驳，江城在原地站了十秒钟，才说：「上来吧，不是我的车。」


    「？」


    红翼一样的车门向上翻转，冷气一瞬间打在身上，赵斯亦坐在后座，神情微滞。


    「不是我的车。」


    不是江城的车。


    不知道为什么，他像被这句话缠住一样，深深的拖进了一个梦里。


    梦里的人还是十五岁，梦里的江城还穿着校服，第一次对人表露心迹，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


    「这是什么？」


    「礼物。」


    「什么礼物？」


    「生日礼物。」


    赵斯亦坐在后墙角的座位上，课桌和抽屉里已经堆满了各色包装纸包起来的礼物盒子，又或是彩纸揪起来的玩偶。还有一些更直接的，干脆一大袋零食掇在桌子上，塑胶袋口系个蝴蝶结就算完事。


    他虽然是转学来的程咬金，而且只有五个月，但人缘一骑绝尘，几乎在澄江一中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鸟见鸟打鸣。


    谁都知道14班来了个又好看又好说话的大帅哥，不光人长的赏心悦目，性格也像门口烤饼的老大叔，怎么都不会生气，怎么都能笑眯眯。


    于是乎帅哥过生日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桌上就堆满了见面礼。赵斯亦拆完两个五毛的奥特曼贴纸，又拆出一包三块的薯片，咔嚓咔嚓嚼了两片，下一手摸到了一个样子很奇特的东西。


    他想起来，这是江城刚刚放进来的。


    没开过车也见过车跑。


    赵斯亦把那串车钥匙拎起来，睁大眼睛：「这是模型？」


    「......」


    江城瞥了一眼课桌，上面几个粉色的包装盒格外显眼，声音突然就低下去：「不是。」


    「......」赵斯亦不可置信的盯着他：「那这是...车？」


    「有问题？」江城冷着脸，似乎对车不能搬上来，直接碾压式胜出很不满意。


    「...没有。」赵斯亦干咽一声，把钥匙放回江城的课桌上，学着教导主任的口气：「就是有损风气。」


    江城： 「......」


    他说完就伸手去摸下一个，桌上的粉色包装盒被摸走，拆开是一个抱着爱心的小玩偶，肚子中间还插着一张画了爱心的小卡片。


    赵斯亦刚要拿起来，一只手就从旁边横伸过来，小卡不见了踪影。


    「干什么？」


    江城把小卡扔进抽屉里，一脸面无表情的掏出小黄本：「学生风纪有写，谈恋爱有损风气。」


    赵斯亦：「......」


    他居然忘了，江城就是风纪委员。


    于是当天所有带字的都被江城没收，赵斯亦倒也不太在乎，只是因为他唯一没收的就是江城的礼物，所以一整天江大少爷都没说话。


    到了晚自习快结束，赵斯亦实在受不了这么对着一座大冰山，于是写了一张小纸条递过去。


    【又没什么关系，哪有收车的，你再不理我你就是小气鬼。】


    但他一般给江城写纸条，都会被无视，赵斯亦也没打算收到回復，就这么哼哼的收拾起了书包。


    再一抬头，却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有关系就可以吗？】


    窗外下着一点雨，走廊上已经传来三三两两的脚步声，江城低着头，侧脸印在窗边，是很认真的样子。


    赵斯亦就着那张小纸写过去一句：【什么关系？】


    他坐在座位上，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十几岁人最是没心没肺，十几岁的人也最是敏感心细，赵斯亦觉得好像有什么一直隐隐有预感的事快要成真，整个人都僵在座位上。


    但直到雨声停下，脚步声变的纷杂，整个教学楼里都是要离开的喧闹，他还是没收到江城的回覆。


    好像少年人的心思，总是被瞻头顾尾的藏在心里，却又忍不住在某一个时间，冲动的想要表达。


    赵斯亦坐在副驾驶，看着江城手里一模一样的那个车钥匙，突然冒出来一个几乎离谱的想法。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思绪很快被手机铃声打断。


    赵斯亦接起来，电话那头是费大金，声音仿佛装了个巨型喇叭：「有救了有救了你知道吗卧槽！！！」


    江城皱着眉看过来一眼，赵斯亦不得不把手机拿的远了一点：「怎么了？」


    「你不是被江老师叫出去了吗，照片现在满天飞，就有人带节奏说视频里还有江城，还有闭眼黑的说上面那个就是他。」


    费大金说话不带喘气：「结果粉丝一撕起来，现在都在使劲儿的扒那个啤酒肚，好傢伙一帧一帧的截图，还真找出来点什么。」


    费大金髮了张微博保存的图片到赵斯亦手机上：「就是这个，看到没，这丫的带了块表。」


    赵斯亦皱眉：「表？」


    费大金：「驴那个tambour，上面有日期，还有时间。」


    赵斯亦眼神亮起来一点。


    费大金：「我看了截图，就是那个大前天，对，大前天。你喝奶茶被捉了之后去休息室找江城，结果等了一夜的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吧？」


    「大概半夜十二点多，表上都清清楚楚呢。哥我已经喊了场务，还有片场的保安，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调休息室那个小楼的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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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大金一边穿鞋一边喊：「到时候视频一发，我看哪个嘴硬的还敢哔哔！」


    作者有话要说：　　江城：不是很想出现在下章了请送我走。


    第22章 入v公告


    「你看一下，这是晚上9点半，你，夏姓男子，身份/证号34*******17，徒步进入邺荷影城17弄38号邺邻街道影视城社区1栋。」


    费大金拍拍椅子上的赵斯亦，声如洪钟：「对！是他！」


    警察叔叔按了个超级快进，又打了个哈欠：「现在快进到早上7点，还是你，夏姓男子，身份/证号34*******17，从邺荷影城17弄38号邺邻街道影视城社区1栋徒步离开。」


    费大金又一拍椅子上的赵斯亦，吐沫四溅：「对，就是他！」


    警察叔叔：「那没有问题了，一整夜都呆在这里，没离开过。」


    费大金雀跃起来，像一只快要飞起来的胖鸟，因为□□视频里的房间很明显是酒店，即使不是，也和这座片场小楼的风格完全不搭边。


    而最早的开机群访就是在小楼进行的，装潢和内部格局网上全部都有，只要能证明赵斯亦一整晚都呆在这里，他当然和视频里的人没有关系。


    「麻烦您给我拷个32倍速的，谢谢。」费大金老泪纵横。


    负责监控的保安皱皱眉，小棍儿一指，努嘴：「放视频不是绕远路吗，直接让这个男的澄清一下不就完了吗。」


    「哪个男的？」费大金一脸懵逼。


    赵斯亦坐着，一直没吭声。


    他的目光一直盯在屏幕左下角的那亮奔驰上，因为几十倍速的播放并看不清细节，已经看过一遍的保安重新卡着点定格到了画面上，才说：「喏，就这男的，半夜精神的跟打更一样。」


    他按停播放键，屏幕上迅速出现一个虚虚的黑影。


    「快12点，11:49进去的。」


    「2点05分下来坐车里。」


    「2点08分又回去，手里多条毯子。」


    「3点16分下来开车门。」


    「3点22分打完电话从车里出来，又上去。」


    「早上5点28下来开车离开，还丢了一袋橘子皮。」


    保安快进着又来了一遍，乐呵：「还挺像江大影帝，尿频还是梦游啊，早点治。」


    赵斯亦：「......」


    费大金：「......」


    .


    拿完视频，费大金和赵斯亦谢过民警和场务还有保安，两个人坐回小宝马，费大金掂量着话：「怎么说？我发微博了？这车我都没还呢，寻思着发完就不用还了。」


    赵斯亦在后座没说话。


    他脑子里有点乱，一会儿是那句「不是我的车」，一会儿是那句「就这男的。」


    但不管是那一句，印在他脑海中的都是同一张脸，江城的脸。


    那张课桌前江城的脸。


    电影院里江城的脸。


    还有监控视频里虚虚的黑影，没有脸。


    好像隐隐约约的有一种感觉从心里滋长出来，赵斯亦突然感觉，也许当年江城对他的喜欢，要比他想像的，多那么一点。


    「先别放，我问问。」


    费大金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赵斯亦说的问问是要问谁，捏捏方向盘说：「你说江城会不会是认出你了...不然...」


    他没往下说。


    不然怎么会在深夜打更。


    不然怎么会在白天当猴。


    「应该没有。」


    赵斯亦心里有点没底，江城这样的行为多多少少让人有点觉得意外。


    但看上午的态度，赵斯亦并不觉得江城像是要跟他叙旧情，反而有一点像最开始认识那时候，什么都要否认，拒人千里之外。


    「我去找他谈谈。」


    费大金点点头，干咽一口口水：「别那啥…就着火了，咳。先谈视频的事儿，不行我打马赛克，就说这是我。」


    「......」


    .


    江城从电影院回来是直径去的宾馆，因为情况不确定，赵斯亦并没提要调监控的事，等处理完这边的视频和手续，已经晚上6点多，他买了两份牛肉粉，才站到江城门口的走廊上。


    隔着一堵门，那一瞬间，他突然有了一种和五年前一样的感觉。


    他写过去的纸条，落一点雨的学校，堆满礼物的课桌，忐忑和不安，又带着一点期待。


    赵斯亦抬手，在门铃上轻轻按了两下，走廊里是沉默的安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里面一点些微的动作声响，门被打开。


    江城没穿衣服。


    只有一件浴衣，松散的裹着笔直挺拔的身躯，麦色皮肤上男人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精瘦又结实。


    「你…」


    赵斯亦耳朵烧起来一点，有些不自在地抬头，然后迎上一张十足倦意的脸。


    江城半睁着眼，一只手搭在门边，似乎还在适应刚睁眼的日光，头髮散乱在额前，周身还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他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惺忪的睡意就写在脸上，并没开口说话。


    赵斯亦怔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一点什么。


    江城那天晚上在休息室打更，没有睡。


    他今天清早到的邺城，还变了一辆跑车出来，也没有随身携带董东东...如果是连夜开车来的，很可能也没有睡。


    从江城回来到现在最多不过三个小时，现在很可能是刚刚睡着......


    「呃，走错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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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就要熘，下一秒，却被一只带着温度的手拦住了腰。


    鼻尖一点薄荷的味道，带着温暖的热气，他只感觉自己被捞月亮一样回了房里，江城一只手关上厚重的木门，把他按在墙上。


    温热的鼻息打上脸颊


    江城：「什么事？」


    .


    房间里很干净，只有床上的被子掀着一角。


    面前的男人比他高一点，微微弯着腰，被宽大浴衣包裹的身体几乎都落在赵斯亦眼里，他避无可避的侧过脸，低垂着眼尾。


    「没...也有点事...」


    赵斯亦咕哝着，看江城一脸平静的神情，心里突然有点虚。好像他偷偷扒了人的家底，现在又来招摇过市，于是先举了一下手里的牛肉粉，想打个茬，给江城一点缓冲的时间，好让江大少爷面子上好过一点：


    「想给你送点吃的，要不我先走，呃，你再睡一会儿...」


    「不用。」


    江城一只手接过牛肉粉，眼神中多了一丝瞭然，声音懒散：「来都来了，不用玩这个。」


    赵斯亦：「？？」


    玩哪个？


    他还在反应，江城已经松开手，长腿两步走到桌边，略微思考之后平淡道：「陆野那边已经跟他说了，最迟后天恢復拍摄，一切照旧，不用担心。」


    赵斯亦有点懵，但还是「哦」了一声。


    因为江城是下午睡的觉，所以窗帘全都拉紧着，牛肉粉被轻轻放上桌，房间里莫名有种暧昧的气息，赵斯亦感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江城倒了一杯冰水，沉着声：「不开心的话这两天别上网，好好看剧本。」


    「......」


    我还挺开心？


    不过赵斯亦慢慢觉出来他的意思，江城好像以为他是担心视频和拍摄的事情，所以来敲这个门，类似上门求人办事的意思，想要尽早解决。


    他决定替自己掰扯一下：「不是，那个，我是担心你，怕你睡的太少...」


    「你矜持一点。」


    「。。。」


    「命短」两个字被活生生咽回肚子里，赵斯亦一愣，江城微微皱眉，沉声说：「还没这么快。」


    「？？」


    没这么快短命？


    赵斯亦哑在原地。


    自己敞胸露腹，还让他矜持一点？


    江城两天没睡脑子坏了？


    房间里瞬间陷入沉寂，等一杯冰水见了底，江城眉心一点阴郁，眼神倒是清明了很多，又恢復平静：


    「我承认，你对我来说不一样。」


    「......」


    赵斯亦心里「咯噔」一声，他脑海中意识中瞬间出现的都只有一个想法。


    江城认出他了？


    「所以这件事我会处理。」江城并没注意他，垂眸道：「包括以后的，你的需要。」


    从看到视频，发现自己无法放任不管开始，江城渐渐明白了这一点——他对这个人的感情不一样。


    即使再多的否认也改变不了事实，还不如坦然的面对——


    他对一个空有美貌且撒泼赖皮的小演员产生了异样的心理。


    虽然异样到什么程度他还来不及细想，但至少原因是清晰可见的。


    江城看着那张脸，没不打算欺骗什么，淡淡说：「但我对你不同，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原因，你不要想的太美。」


    「？？？？？」


    谁美？


    赵斯亦呆站在原地，也许是他表情太难看，江城放下杯子，没再说话。他拎着牛肉粉走到餐桌，盖子一掀开，上面轻飘飘的鲜汤，牛肉切成薄片，没有葱也没有香菜，很清爽。


    完全是自己吃东西的习惯。


    江城的眉梢轻微挑动，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沉默片刻才道：


    「以后不用费心问东东这些。」


    「。。。」


    赵斯亦一直搐着没动，江城撇开筷子，又看了一眼门口，目光示意性的看了一眼餐桌对面的位置，但赵斯亦拎着剩下一袋牛肉粉硬是没挪腿。


    江城皱皱眉：「还有什么事？」


    「还有个问题。」


    「问。」


    「你9月2号早上5点28分是不是在休息室楼下门口的垃圾桶里丢了一袋橘子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陪伴，本文下章入v啦，周二的更新挪到当天晚上12点，也就是6月16日晚12点，万字掉落。


    希望小可爱们都能支持正版，入v前三章都是无限红包的，只要发评论就不用花钱，请我的小可爱们看文。


    v后的每章前50条评论都会发红包，如果有晋江币不够的小可爱可以发评论，请大家看文。


    希望大家能多多给我动力～爱大家！


    第23章 chapter23


    空调的风声簌簌吹动,　　窗帘一晃一晃的慢摇在灯下，桌上钟錶的轻轻滴答。


    时间的流淌总是静默而没有声息，就像江城戳进牛肉粉里的那一筷子,　　赵斯亦在心里从一哼到三十，都没见他抬起来。


    「江老师不是说没去吗？」


    赵斯亦走到餐桌边,　　带笑的眼尾恨不得长出一对小翅膀,　　飘在空中：「怎么丢的橘子皮？「：


    江城镇定：「早上去顺手。」


    赵斯亦眨眼：「那两点盖毯子也是顺手？」


    江城：「......」


    赵斯亦还是第一次看见江城这种吃瘪的表情,　　连从前在一起都没机会欣赏过，笑意瞬间憋到腮边,　　就快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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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赵斯亦不敢出声，只能看看床又看看茶几，看看书桌再看看浴室,　　企图分散注意力，但还是太明显。


    江城：「你很想笑？」


    「......」


    赵斯亦一边摇头一边憋，差一点就要破功：「不是,　　我这个人,　　天生就爱笑...」


    江城冷着脸：「再笑一声,　　你就在这里呆一天。」


    赵斯亦实在没忍住,　　瞬间呲熘出来一声。


    「一天。「


    「......」


    江城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赵斯亦不想留在这里当董东东2.0,　　强压下笑意,　　重新顺了一口气,　　把原委和来意对江城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


    赵斯亦把视频放了一遍问：「江老师,　　能发吗？」


    江城靠在椅子上听完，神色微滞：「全部都发？」


    因为要澄清，当然不能有任何剪辑的痕迹，否则只会被揪着尾巴倒打一耙，江城像是问完也想到这一点，没等赵斯亦回答，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说：「你发吧。」


    「谢谢江老师。」


    得到应允，赵斯亦即刻给费大金去了条微信：「哦对了，你要是不想被认出来，也可以打马赛克，就说那是别人。」


    「别人？」江城皱着眉：「你想说谁？」


    赵斯亦眨眨眼：「费大金？」


    「......」


    江城冷着脸：「不用。」


    赵斯亦：「哦。」


    视频的事情解决，他本来还想跟江城聊一下为什么要在那里呆一夜的问题。但考虑到江城这么薄的脸皮已经被戳成了泡泡糖，再聊下去很可能会直接崩坏。再加上江城两天都没睡，赵斯亦打算大人有大量，先绕他一马。


    「那我先走了，」


    赵斯亦拎着粉，矜持道：「你......好好休息。」


    他说完，转身就要开门，门把手转动的瞬间，身后却蓦地响起一声：


    「一天。」


    赵斯亦的脚步顿住。


    江城沉着声：「我说了，一天。」


    「......」


    .


    「江老师，我在你房间呆这么久，被别人知道了，会以为我们有不正当关系的。」


    江城翻着资料：「不是正合你意。」


    赵斯亦：「......」


    「而且我还要回去准备台词，你都说了后面拍摄任务紧，我怕拖剧组后腿。」


    江城站起来走两步，从床头扔过去一本剧本：「我有两本，背吧，刚好一会儿对词。」


    赵斯亦：「......」


    他咬咬牙，决定先埋下头开始嗦粉。


    这间酒店到顶层都是套房，三线影城本就地广人稀，一间卧室一间餐厅一间客厅，还有一个露台，足足八十多平。


    赵斯亦安静的坐在餐桌上吃完那碗牛肉粉，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江城已经不在对面。


    露台上多了一个正在打电话的身影，似乎很忙，表情也略微有些沉重。


    赵斯亦瞄了一眼对面的那碗粉，只堪堪动了一半，两片牛肉孤独地飘在上面，看上去有些可怜。


    他下意识想起这里的第一天，樊楚郁曾经在宾馆门口说过的，江城的胃不太好。


    怎么会胃不好呢？


    赵斯亦有点出神。


    他记得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江城向来吃饭很安分，连他吃剩下的也不挑。


    有时候他贪嘴馋买一些小吃，吃不掉了就会往江城嘴里塞，对方都是二话不说咽下去，好像从来不会有吃不下的时候。


    露台的门动了一下，一点斜阳洒进向南的窗口，江城走回来，带上门。


    赵斯亦抬头问：「你不吃了？不喜欢？」


    江城顿了一下，把手机放上桌：「刚喝了水，过一会儿。」


    赵斯亦没说话，过一会儿又问：「我真的要呆一天吗？晚上怎么睡？」


    江城重新拿起刚才的资料翻看，没说话也没有要放人走的意思。赵斯亦看不穿他想的什么，只能闷闷的靠上沙发开始玩手机。


    短短一小时，费大金用公司号放出来的澄清视频已经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影视缘娱乐v：[视频连结][图片连结]关于近日我司艺人夏棋被诽谤个人形象一事，我司通过广大网友的大力协助，由确定的视频时间调取了夏棋于9月1日晚至9月2日早的片场休息室监控。经证实，艺人夏棋此时间段内均于片场休息室内休息，期间有其他艺人同时出入，均可作为证据。对于继续造谣传谣者，我司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而微博热转已经鲜明地分成了三派。


    @江心比心：看过开机发布会，休息室明显不是视频里的地方，视频酒店起码十层。//@冲浪修女：这个视频很硬，而且还有人进出。//@围城吃瓜第一线：大反转？？？？？？？（18672转发）


    @我鲸了：而且那个鬼影是谁啊？如果是金主不是刚好对上了吗！//@你们这些樊人：三层小洋房，你怎么知道没有视频里的房间？海南还有睡炕的呢。//@暴躁少女：哪里硬了？不就能看到他晚上进去他早上出来吗？中途走后门了呢？中途走了剪辑过呢？（17654转发）


    @百年好合：我丢！磕到真的了？我也觉得很像，他中间还拿了条毯子？//@我磕的cp都黄了：那个人影明显是从车里出来的，车就是江城的保姆车，他们在一起呆了一夜？//@没点女孩永不跑路：只有我注意到右下角的车了吗？而且这是江城的休息室吧？他进去难道不是找江城？（14273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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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太过混乱，赵斯亦皱皱眉又关了手机，似乎澄清视频的效果并没有想像中的完美，毕竟人口一张嘴，除非真的怼脸十个小时拍监控，不然怎么都能有说法。


    赵斯亦气短，偏偏他又被江大少爷关在这里，不能去找费大金讨论讨论对策，只能躺在沙发上一声喊：


    「好无聊啊——」


    「......」


    江城坐在桌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一会儿，赵斯亦感觉腿边被扔过来一个又硬又厚的东西。坐起来一看，是个ipad。


    「自己找点东西看。」江城冷淡道：「别吵。」


    有的玩总比没的好，赵斯亦放下手机抱起来，ipad并没有密码，桌面上的图标也很少，看上去只是平常用来打发时间的玩意。


    他随便点开一个企鹅视频，上面的帐号已经是自动登录的状态，首页直接跳出了一些推荐视频，赵斯亦来回翻了几遍，突然留意到左下角的一行小框，上面写着歷史记录。


    一片文艺正剧中，有一栏格外显眼。


    「二十四魔霸传奇」


    上次观看：05月17日　　20:35


    点击继续观看


    五月。


    赵斯亦心里突然落了一下。


    电影开拍是六月底，五月连进组都还很远，甚至连角色都才刚刚定下来的时候…


    江城竟然在看天魔霸？


    他转念一想，确实，夏棋和自己是双胞胎，外形几乎没有分别，如果江城看到了，想要了解也很正常。甚至就是因为江城看了这些，才确认了夏棋是夏棋，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只是看着这样从海报到名字到简介，几乎没有任何地方让人想点的电视剧，有什么魔鬼一样的念头又开始生根发芽。


    会不会有一点可能，江城是因为他......


    「你烧点热水来。」


    「......」


    赵斯亦从天魔霸里抬头，一秒破除被江城捧在手心的魔障，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当成了董东东使唤。


    因为江城的胃药一直都是董东东带，这次走的匆忙，并不在身边。昼夜颠倒加上喝了冷水，这会儿有点难受，脸色看上去并不是太好：


    「倒一杯放客厅就好，我去睡一会儿。」


    赵斯亦的眼神一亮，讪讪答应：「好啊，江老师您休息。」


    终于能走，他瞬间松了一口气，打算等江城睡的熟一点就跑路。不然还没等他琢磨明白情啊爱啊的，就要先被闷死在这里。


    那头的江城却并没动。


    「好什么？」


    江城打量他，带一点看穿的精光：「我睡着你就走？」


    赵斯亦舌头打结：「没…」


    江城：「在这背后两场的台词，我起来脱稿对。」


    赵斯亦：......


    .


    不锈钢的电水壶烧的嗡嗡直叫，赵斯亦站在厨房，手里捏着剧本，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脑子里一会儿是刚才天魔霸的事，一会儿是江城胃不好，水烧开了好一会儿也没发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缺席了很多年的感觉，这些年江城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江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也无从下手。


    甚至连樊楚郁都知道江城胃不好，他却不知道。


    赵斯亦走回客厅，捡起沙发上躺着的平板，心里突然涌上来一点酸楚。他打开浏览器查了几个常用的胃药名称和养胃的食物，然后又查了一下附近药房的位置。


    只是偷偷离开一下，他觉得江城应该不会有意见。


    卧房的门已经关上有一会儿，赵斯亦带了顶帽子出门，却没想到药房看上去近，没车走起来却很远，来来回回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等他拎着一小袋子药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而江城也已经坐回了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那个平板，面色微微凝滞，盯着搜索框里自动弹出来的几条搜索歷史。


    肠道


    促进肠胃蠕动


    滋润


    长效


    药房


    赵斯亦摘下帽子给自己扇风，两步赶紧凑到冷气前，眼睛朝江城瞥过去一点。


    他不知道江城生气他偷跑出去没有，先打起了哈哈：「刚出去买了点晚上要用的，不然我不舒服。」


    「......」


    过了许久，他才听见江城「嗯」了一声，好像是从嗓子里硬抠出来的一样。


    ？


    光天化日囚禁良家少男，还挺有理…


    九月初的天气闷热，赵斯亦出去走了两个多小时，身上起了一层薄汗，他吹了一会儿空调，还是觉得粘粘的难受，于是往江城眼前一杵：


    「江老师，我想先洗个澡。」


    「......」


    赵斯亦说完，明显感觉到江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话唿之欲出，又被强行咽回去。


    看看，把人圈在这里当董东东，又不想让人洗澡，什么狗地主。


    赵斯亦努嘴：「不行我就回去...」


    江城抬手：「柜子里有t恤。


    赵斯亦：「哦。」


    他从衣柜里拿了一件江城压在最底下，看起来像是不会穿的t恤，一阵水声淅淅沥沥的响起，氤氲的雾气逐渐爬满玻璃，留下一点模煳的人影。


    赵斯亦洗完澡吹干头髮，整个人都觉得清爽了很多，眯眯眼想躺下来吹空调，又想起了厨房里的那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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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是冲动去买了，但要真的厚着脸皮上去关心，还需要一点心理建设。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二话不说先让江城吞下去，然后再说教说教，因为无论怎样，江城都不会拒绝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除了仅有的那一次。


    但现在两个人已经不是以前那样的关系。江城变了，他也变了，能不能重新相处是个谁也不知道的问号，赵斯亦经常觉得执着于过去并没有意义，但又时常被过去牵绊了思绪。


    赵斯亦抿抿嘴，看江城一直在客厅低着头处理工作，于是倒了一杯温开水，又选了一板最常用的普通胃药抠下来两粒，端到客厅。


    拖鞋踩在地上发出一点啪叽啪叽的响动，江城的耳侧轻轻动了一下。


    赵斯亦看他神情有些的不太自然，好像也在酝酿着什么话，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低下头，在心里慢慢做着建设。


    「咣」


    瓷杯落桌的声音很清脆。


    赵斯亦和江城对视了一瞬，两道声音在房间里交错。


    江城：「太快了，」


    赵斯亦：「你吃点药？」


    ......


    .


    亮灯的客厅，凉风习习。


    「上一句错了。」


    「你把他当成什…」


    「不是把他，是当他。」


    「……」


    赵斯亦跪坐在沙发上，一脸了无生趣，江城手里拿着剧本，并没什么表情：「继续，说了要脱稿。」


    「可我刚去给你买胃药了。」赵斯亦据理力争。


    「我没让你去买胃药。我让你温习剧本。」江城脸上的黑还没完全消下去，带一点帐还没算完的味道，


    赵斯亦磨牙：「那你刚干嘛喝我的水吃我的药片。」


    江城：「因为你上赶着送来。」


    赵斯亦：「……」


    再关心你老子就是狗。


    江城手里握着两本剧本，平静的看着沙发上的人一脸气结的样子，过了一会把剧本扔过去：「好好看。」


    已经翻过一个月有些旧的白色装订本落在赵斯亦腿间，他讪讪的拿起来，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下一秒，江城已经从旁边拽过来一条毯子，又盖在刚才剧本落下的地方。


    江城：「冷就说。」


    赵斯亦：「……」


    谁冷了？


    穿裤衩还要盖着腿，怕是有人心里有鬼。


    赵斯亦忍着气低头看剧本，没看一会儿手机响起来，是费大金打来的。


    他寻思救星终于来了，按了接听正打算让费大金来捞人，耳边却骤然响起一声喊。


    「卧槽，你在哪儿呢？」


    赵斯亦一愣，费大金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知道吗，赵小梨刚发微博了。」


    费大金：「就刚才，这丫的还算有点良心，发微博把樊楚郁在更衣室给你衣服的事情说了。现在网上已经炸了，姓樊的这下倒了大霉，全在骂，还有各种些小论文分析事情经过的。」


    赵斯亦声音微颤：「她说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对啊，说了，都说了，她可是樊楚郁助理，青一的人，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她说是樊楚郁给你的衣服，谁能不信？」


    费大金言语中是掩盖不住的笑意：「我跟你说，现在记者找你都快找疯了，还有樊楚郁经纪人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樊楚郁想要找你当面谈一谈这件事怎么解决，我电话拉黑了没接呢，估计一会儿就要去敲你房门了，你悠着点。」


    费大金气不过：「丫的当时你被泼脏水骂成那样，也不见他们出来说一句澄清的话，但凡他说一句，你也不至于被直接锤死。现在倒好，火烧到自己家知道着急了，一个两个上赶着来，想让你帮着说说话，说个屁，老子呸他祖宗！」


    费大金声音又大了几分：「给你打电话就是想提醒你，可千万别给他们开门，也别接别人电话。我跟你说那都是业内老油条，没准身上都是录音笔，几句话就能把你问进套儿里，你不懂这行当，可千万别随便答应跟人聊。」


    赵斯亦「嗯」了一声，想想干脆说：「我在江城这。」


    费大金一怔：「还在啊？」


    赵斯亦：「嗯。」


    费大金：「你们……」


    赵斯亦：「没什么。」


    「哦。」


    费大金声音落下去，过一会儿又扬起来：「不过你在他那儿挺好的，没人敢去骚扰江城，你在那清净，他还能护着你，你最好一天都呆在那。」


    像是一个小石头突然砸中了平静无波澜的水面，赵斯亦心里倏地动了一下。


    一天。


    江城说的刚好是一天。


    .


    挂断电话，赵斯亦打开微博，几乎没有搜索，首页的各种娱乐大　　v已经在疯狂推送，热搜从上到下，已经被赵小梨的微博包圆。


    @赵小梨zxl：抱歉到现在才发微博，我是樊楚郁的助理，也是青一员工，这几天看到网络上沸沸扬扬的舆论，有些被吓到，但还是决定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7月底我跟随樊楚郁在围城片场进行拍摄，当时我不小心把橙汁泼到了夏棋老师的身上，后来樊楚郁把自己的t恤给他拿去替换，正好就是视频中的那一件，事情发生后我心中很忐忑，看到夏棋老师被议论纷纷，所以决定把事情说出来。


    短短二十分钟，这条微博下的评论已经破了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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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城吃瓜一线：你以为瓜吃完了吗？不，它永远没有。（7.9w贊）


    @围城里的猹：@樊楚郁fantyc　　@青一eai　　怎么说？这两天人家被骂成卖的，你们可是一声没吭。（7.2w贊）


    @火鸡吃瓜：我有点怜爱xq了，这真的是无妄之灾。（6.9w贊）


    @不是樊人：垃圾玩意在这逼逼什么劲儿？你拿谁的工资说这种话？给衣服给错了？给衣服的时候又不知道他穿着我哥的t恤去挨艹。（3.1w贊）


    @守护漂亮男孩：那视频怎么说？视频也很锤啊，人家就是一晚上都呆在休息室，不要说休息室里有酒店那么金碧辉煌。（3.3w贊）


    @卤人甲：这女的不就是樊楚郁那个女朋友吗，现在说就是个助理？所以樊楚郁根本没有女朋友？（2.7w贊）


    虽然还有一些质疑，但整个舆论的风向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赵斯亦莫名感觉心里的一根线慢慢在收紧，好像线的那一头，一直有个人在拉。


    是江城？


    如果赵小梨真的对自己被污衊觉得不安，那为什么不在最开始就澄清，偏偏要等到事情已经发酵？


    换个角度，她既然已经选择了明哲保身，和樊楚郁还有青一站在一边，又为什么突然间站出来，打破了坚持两天的沉默。


    还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江城的房间依旧很安静，好像外面再多的喧嚣和吵闹都与这里无关，没有人会想到事件的核心主角在这里，也没有人能找到他。


    赵斯亦看了一眼江城，他正坐在桌边，微微低头看着一掇资料，很像是后面要选的本子，对电话内容并没什么在意和惊讶。


    赵斯亦觉得他还不算太笨，张口问：「是你让赵小梨发的微博？」


    如果没有一个保证，或者一些切身相关的利益纠葛，他不觉得连给自己澄清都选择放弃的赵小梨会站出来为他说话。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说服了她。


    江城低头翻页，声音平静：「她本来就该说清楚。」


    并不算否认。


    赵斯亦点点头，又问：「那你让我呆在这里...」


    他想问他是不是为了自己，是不是担心他处理不了太多的记者和复杂的追问，以及樊楚郁和青一方面的压力，所以才把他圈在这里。


    但他又怕这么说显得太自恋，于是斟酌了一下用词。


    赵斯亦：「你是不是怕我太单纯？」


    江城：「不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吗？」


    赵斯亦：「......」


    他就知道！


    .


    虽然事实熬不过嘴硬，但猜到了江城的心思，赵斯亦突然心情平静了不少，好像有什么一点点填满了心里的忐忑，变得不那么拘束。


    他坐下来老老实实看了一会儿剧本，又叫了一点粥，看着江城吃完东西，兴致高起来很多，揪着江城一起对完几场戏的词，快到十二点，赵斯亦才一本正经的问：


    「江老师，我睡哪里？」


    江城看他一眼，没说话。


    赵斯亦伸出头，努努嘴：「咳，都快十二点了，也不早了，要不我回去...」


    「不用。」


    赵斯亦话音一顿。


    江城说不用回去，那意思就是要他在这里睡。


    那就代表他要上江城的床，和江城睡在一起。


    面前的那张脸淡定而俊逸，江城似乎在思考，高挺的鼻樑上一道白炽灯的落影，整张脸显得有些柔和而懒散。


    赵斯亦的心跳骤然快了两拍。


    和普普通通呆在一起吃饭对词不同，这是睡在一张床上。


    当初他和江城分手，就是因为「睡」，「触碰」，「身体」这样的原因，到现在，他依旧对这些十分敏感。


    过去这些年，一个看上去已经很成熟，不再有这些困扰的江城就站在面前，如果可以一起睡的话.....


    赵斯亦心里跃起一点悸动。


    他一直觉得自己之所以没有跟江城坦白的想法，就是因为他不知道现在的江城是不是已经和当初不同，已经能接受他。


    如果不能，不过是多一次的尝试之后再伤心失意，还要再面对一次当初的难堪，并没有必要。


    他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很小心翼翼，很不堪一击，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并不想再一头迎上去，撞的头破血流。


    赵斯亦眉梢抬起来一点，半垂着眼尾，小声问：「那我睡床上会不会打扰你...」


    江城：「你睡沙发。」


    赵斯亦：「？」


    江城起身：「我让人送被子上来。」


    赵斯亦：「？？」


    .


    快十二点，两个服务员抬上来一床新被子，江城从床上扔过去一个枕头，赵斯亦眼看着自己的「单人床」被拾掇好，胸闷气短。


    快入秋的夜，蝉鸣少了许多，沙发并不窄，头间还有两块柔软的折角，躺一个人绰绰有余。


    但赵斯亦翻来覆去，还是觉得憋的慌。


    又把他囚/禁在这里，又把他当董东东使，又不给他睡床，还要背词，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况且郊区的酒店什么不大就是床大，那张kingsize的床睡三个都不嫌挤，睡两个男人而已，如果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把他赶来睡沙发？？


    赵斯亦忍不住喊了一声：「啊————好挤啊—————我腿太长了—————」


    卧室里并没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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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伸手摇摇茶几上的水杯，发出一点咣廊咣廊的响动：「翻个身差点要掉下去咯—————」


    卧室里还是一片安静。


    赵斯亦气结，踹了一下小抱枕，整个人钻进被子里。


    他记得当年，江城都是把床让给他睡的。


    很多的细枝末节赵斯亦已经记不清，只记得那时候他旷课了一天，江城一个人对着空桌子坐了一天，放学之后少见的去了教师大办公室，站在办公桌前。


    「家庭地址？」


    女班主任一边翻着□□档案袋，一边好奇的看过去：「怎么了吗？」


    十七岁的江城个子已经很高，在办公室里站着，旁边的男老师路过都只能仰望，帅气又清爽。


    江城：「他今天没来，我去送作业。」


    女班主任「哦」了一声，翻出来赵斯亦的那一页复印完递过去：「不过赵斯亦请了假的，就一天，作业你放抽屉就行，不差这一晚上。」


    她总觉得江城和送作业本这种事有点奇怪，莫名的不搭。而且这是特长班，交作业向来很闲散。


    「他...为什么请假？」


    江城把那张写着家庭地址的条子对摺，收进口袋。


    女班主任端着杯子，回忆一下说：「好像说是家里有事，你们这些艺术班的学生请假出去表演啊比赛啊的太多了，就一两天，我也没细问。」


    「谢谢老师。」


    江城打计程车到了纸条上的地址，是一片环境很好档次不凡的小区，他在楼下按了赵斯亦家的门牌号，但通讯器那头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反覆几次都只有电流的嗡嗡声，直到一个微微胖的老阿姨拎着一袋水果从外面进来，用门禁给江城开了门。


    她很少瞧见这么标緻的小伙子，在电梯里又多看了两眼，再加上江城穿了一中校服，心思是个好学生，于是热心道：「你找1502？他家没人的。」


    江城站在门口，停下敲门的手：「没人？」


    老阿姨点点头：「昨天晚上老赵喝多了打架，又进局子去了，他儿子肯定也在派出所呢。「


    江城眉头轻轻皱起来。


    「不是一次两次了，几十岁的人了也没什么工作，家里房子倒是多。他喝了酒就在外面闹事打架，我在家都听得到楼下鸡飞狗跳的。」


    老阿姨摇摇头：「之前几次打的凶，连累小孩都跟着转学了，听说老婆也是因为这个，很早就跑了，不是个好人。」


    江城：「他父亲叫什么名字？」


    「赵晫，日卓晫。」


    老阿姨笑笑：「不过还好他儿子性格好，有时候他爸喝死在家也不给他开门，就来我家帮我摘摘菜，嘴巴甜，讨人喜欢的很。」


    赵斯亦不太记得那是他第几次去派出所，只记得从早等到晚，赵晫都没出来。


    不过总归不是最久的一次，他记得小时候赵晫打架滋事被关过一个礼拜，那一个礼拜他都没能回家。


    后来睏倦袭上来，他就朦朦胧胧睡在派出所的椅子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又突然跌入一个温热的带一点温柔，却又不那么柔软的垫子上。


    赵斯亦睁眼看见的是细密的夜，深蓝色的夏夜一点倦遣，他趴在江城背上，江城的书包挂在他肩上。


    反应了一会儿，他小声问：「我爸呢？」


    「放了。」


    江城的声音很轻，像滑过耳边的一阵风。


    赵斯亦点点头：「谢谢。」


    按他对打架滋事扰乱社/会治/安之类条/例的自学程度，他觉得赵晫应该没这么快出来，怎么也得再关上两天。


    「怎么不回家？」江城沉着声问。


    赵斯亦知道他问的是为什么要等在派出所，为什么不自己呆在家，但他没有回答。


    赵晫是个极度自私的人，几乎所有的房子都只有自己有钥匙，离婚的时候没让他母亲带走一套，自然也不会让对方有回来的机会。


    赵斯亦经常被他关在外面，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好在赵晫不会短他吃穿，还是当个人在养活。


    赵斯亦努努嘴，趴在江城背上：「给他知道我没去捞他自己在家睡大觉，出来又要去危害社会啦。」


    江城没说话，赵斯亦趴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路。


    眼前黑魆魆的一片，并不太像回家的路，他轻轻拍了一下江城，头还是埋在身下人的颈窝里，像一只困顿的鸟：「我自己走吧。」


    江城侧头，看他一眼：「不用。」


    鸟头抬起来一点，看过去：「你知道我家在哪？」


    江城说：「先回我家。」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走了一段，赵斯亦确实不想回去面对赵晫，还觉得有人这么背着很舒服，就这么趴着，任由自己的声音变的迷煳：


    「江城，我好睏。」


    江城：「回去就睡。」


    赵斯亦：「有我的床吗？我腿很长的。」


    江城：「可以睡我的床。」


    赵斯亦：「那你呢。」


    江城：「我睡沙发。」


    他不记得他们走了多久，好像也没有多久，因为很快就来了车接。


    过后便只有阑珊的灯火透过车窗映在脸上，一暗一亮的轮换。


    赵斯亦分明记得，那时候江城说的是他睡沙发。


    虽然后来他也没让江大少爷睡沙发，但至少有些群众的态度很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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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我好睏。」


    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赵斯亦喃喃着念叨了一句，然后翻过身，埋头睡死过去。


    .


    清晨一点雨，沾湿了地面后很快消失不见。


    赵斯亦睁眼的时候是八点半，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机，目之所及却是宽阔结实的高墙，手心触碰到一点温热。


    赵斯亦反应了一秒。


    蓬松的枕头，白色的被单，干净又带一点薄荷的味道。


    他犹记得他闭眼的时候还在外面的沙发上，但现在身下分明是床。


    而且如果他没有瞎，他面前的这堵「墙」就是江城。


    赵斯亦无知觉的一动，被他挂住的人很快睁眼，江城似乎睡的不深，下意识的一转身，刚好压在后面的挂件身上。


    「......」


    柔软的触感，带一点体/温的芬芳，在清早迟缓的感官中并不能很快的反应。


    江城慢慢转身，想看膈在底下的「东西」，赵斯亦忙把手抽出来，不开心的努努嘴：「你压到我了，疼。」


    江城一瞬间清醒。


    「你…」


    「我什么我，你不是让我睡沙发吗，我怎么在床上？」


    赵斯亦警惕的看着他："你半夜对我做了什么？」


    江城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眸色暗下去：「你太吵。」


    赵斯亦磨牙：「那你可以让我回房间。」


    江城眸色恢復清明，冷淡的看着他：「你睡的像猪，叫不醒。」


    「......」


    赵斯亦踢了一脚被子：「那我是怎么到床上来的？」


    江城平静：「自己爬上来的。」


    赵斯亦：「......」


    被窝里的热气随着散落的被子弥散在空气中，江城的体温隔着衣料轻轻贴在身上。


    虽然清早的对话很不美好，但赵斯亦恍然想起了曾经的很多个早上，和江城这样面对着面，醒来的模样。


    像是被石头压住的衣角，突然被轻轻拽了一下，他突然找到一丝缝隙，一点松动的机会。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会莫名其妙梦游爬床，只是他突然想顺着江城，试探一下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如果他对江城有爱欲，有性/欲，想要做最亲密的事，江城会觉得噁心吗。


    「那我爬了你能接受吗？」


    赵斯亦并没有反驳江城的话。


    没意料到身下人言语间的乖顺，江城先是微微愣了一下，而后才重新恢復面若冰霜的表情。


    几乎没有思考，声音毫无波澜而充满肯定：


    「当然不能。」


    「......」


    最多不过两秒，赵斯亦感觉自己被卷粽子一样卷进被子里，变成一条巨型毛毛虫。


    仿佛被子能隔绝某种散发出来的勾引，仿佛被子能让人平静色/心，江城把赵斯亦卷的只剩一个脑袋，冷冷瞥了他一眼，下床的姿势如同避嫌：


    「你好好冷静一下，不要总想搞这种事。」


    赵斯亦：「......」


    谁？谁总想搞？


    谁抱他上床谁是狗！


    狗男人！


    .


    浴室里一阵水声，赵斯亦一长条毛毛虫蠕动在床上，却并没太失落。


    至少他发现，再次提到同样的事情，江城的眼中已经没有曾经那样的嫌恶，没有那种让人透不过气的感觉。


    赵斯亦把自己左左右右翻滚在床上，打开被子下床走到沙发边，手机还放在茶几上。


    他一边等江城用完浴室，一边充电开机，电刚刚一通，费大金的电话就着急忙慌的砸进来。


    「出大事了！」


    赵斯亦经过昨天一整天的轰炸，现在已经见大不大，抱着膝盖拉了拉筋，问：「怎么了？樊楚郁不承认送我t恤？」


    「不是。」费大金咂摸着：「他现在哪里还管的上送不送你t恤。」


    「这下是真的出大事了。」


    「樊楚郁被青一解约了。」


    第24章 chapter24


    「解约了？」


    「对,　　刚官博已经发出来，樊楚郁被青一解约了。」


    赵斯亦问：「原因呢？」


    「没详细说，只说是违反行业契约精神和合同守则。」费大金说完想了想,　　声音小下去几分：「不过我寻思，他再怎么说也认了樊胜天当干爹,　　总不能是被爹开除的吧？你说会不会是…」


    赵斯亦知道他的意思,　　神思沉默着,　　没接话。


    费大金见他不说话，于是换了个话题：「对了,　　早上想吃什么？小吃街熘熘？」


    赵斯亦只能老实说：「我还在江城这。」


    「......」费大金安静了五秒：「多喝热水...」


    赵斯亦：滚。


    挂了电话,　　江城已经从浴室出来，赵斯亦两步跳进去，不声不响拆了一套牙刷,　　一边挤牙膏一边问：「樊楚郁被解约了，你知道吗？」


    江城的声音很远，像在卧室换衣服,　　含煳的一声「嗯」。


    没有任何意外和惊讶,　　显然早就知道。


    赵斯亦一边刷牙一边琢磨措辞,　　咕噜噜的声音传出来：「其喜也不用季么绝…」万一以后他干爹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那头江城没吱声,　　他漱完口洗完脸，对着明亮宽敞的台面,　　微微顿了一下。


    洗手间的门虚掩着,　　遮挡了视线,　　赵斯亦手里捏着牙刷,　　好一会儿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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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他轻轻把牙刷插进江城的同一个玻璃杯里，然后怔怔的站了一会儿。


    插着两支牙刷的玻璃杯，镜子上几滴水珠迸溅的落点，人影在里面变的微小，似乎只是一瞬的想法。


    外面突然传来低沉的一声，继续了断线的谈话。


    江城：「我没解约他。」


    赵斯亦回神，江城没再多说，他想了想也没再多问，又看了一会儿那个插着两只牙刷的小杯子，接着把自己的那根牙刷拿下来。


    赵斯亦没敢丢进垃圾桶，放进了塑胶袋，准备走的时候带出去，再把自己用过的玻璃杯擦干，杯口朝下，还原在原位。


    并不是管理严格的品牌酒店，以江城的当红程度和人气，留下两支牙刷和两个用过的玻璃杯，太容易招致说法和猜测，毕竟不少**都是从酒店流出去的。


    赵斯亦恢復成原样才出了浴室，下一秒桌上的手机已经响了起来。


    从昨天到现在，他都按费大金的吩咐没接电话，但这会儿上面的备註是董东东，赵斯亦没想太多，按了接听。


    「夏棋吗？」


    电话那头一个干练的女声，赵斯亦刚想挂，对方已经自报了家门：「我是青一经纪总监，宋美霞，江城经纪人。」


    最后五个字稍稍惹眼了些，赵斯亦顿了一秒没挂，接着又想起董东东确实经常在片场电话里喊「霞姐」，觉得应该不是三教九流的小报记者。


    赵斯亦学着打招唿：「霞姐。」


    他话音一落，江城的目光便扫过来，眸色带一点复杂。


    那头的宋美霞牙根挤出一声笑：「不用见外，叫我may就好。」


    赵斯亦顺从：「霞妹。」


    「......」


    宋美霞干脆抬腿跨过「霞」这一道坎儿，很快说明来意：


    「你知道，现在舆论已经收不下来了。」


    确实，从赵小梨的坦白到樊楚郁被解约，就算是脑子有个洞的都能把事情连贯上，关于樊楚郁被包养的猜测已经精彩纷呈。


    但让宋美霞在意的是，整个青一公司也在其中被打上了不分是非的恶人标籤。事件爆发前两天的默不作声，直接被解读为想让同剧组艺人背黑锅，风评急转直下。


    「本来想当面谈的，昨天宣传那边打你电话你没接，你经纪人也关机，敲门你好像也不在。」宋美霞笑笑：「夏先生很忙？」


    赵斯亦看了江城一眼，笑眯眯说：「对，昨天在带孩子，没得空。」


    「......」


    赵斯亦没管旁边投过来的冷漠眼光，宋美霞强压下心中二十岁奶爸的惊讶，继续了谈话：「其实没多大的事，就是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们公司下一步的宣传性动作。」


    她带着青一的名片，在圈里从来不虚任何人，即便是求人办事，也能说出一腔理所当然：「我们希望你能发个微博，说一下和我们的搭档和工作都很愉快，事情发生之后我们也积极为你提供过帮助，只不过你当时并不了解事件的严重性。」


    赵斯亦没说话，宋美霞很快接嘴：「当然，不会让你白白配合，青一有很多待开机的综艺和电视剧电影，都可以谈谈合作。」


    一条无关紧要的官腔微博就能换来资源，宋美霞自认娱乐圈没有傻子会拒绝这样的条件。


    「怎么样？」宋美霞看了一眼表：「今天有时间谈一下吗？」


    赵斯亦一点没考虑：「不太行，我今天也得带孩子。」


    「......」


    吃闭门羹并不是常态，宋美霞语气当即冷了几分：「我还是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青一的项目随便哪一个都是三流作坊够不到的资源，你就算跟江城搭了电影，后续没有曝光也不可能红得起来。」


    「而且青一这样的公司，想捧一个人太容易，反过来也是一样。」宋美霞笑笑：「你这样的也没那么多底线吧？发个微博就能帮我们大忙，何必犟着那一点自尊呢。」


    赵斯亦眼看着「孩子」站了起来。


    「更何况你还有孩子。」


    宋美霞拧着脸，打算见鬼说鬼话：「将来孩子也是一大笔费用，你这是口青春饭，不乘现在多攒攒，将来孩子张口就要这要那的，需求大的很，你，」


    「是我。」


    宋美霞：「......」


    江城从一脸睏倦的赵斯亦手里直接拿过电话，冷声道：「他在我这，有事？」


    那头寂静无声。


    像是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下去。


    过了几秒，江城像是想起什么，又添了一句：「跟董东东说，晚上不出现就别来了。」


    宋美霞：「......」


    挂了电话，手机被扔回赵斯亦怀里，江城冷冷道：「带孩子？」


    赵斯亦装作没听见。


    江城：「你可以走了。」


    赵斯亦一怔，回头看看已经进了洗手间的人：「你放我走了？」


    洗手间里好一会儿没有回音。


    江城站在洗手台前，目光有些凝滞，直到赵斯亦又问了一遍，才沉声道：


    「走吧。」


    他话已经说的够明白，应该没人再敢来多嘴，况且现在焦点已经完全转移到了樊楚郁身上，应该也没人会来骚扰这个好不容易沉冤昭雪的小演员。


    只不过...


    江城眼神中一点震惊，随后带上了洗手间的门。


    赵斯亦已经在收拾穿衣，看到江城也拿了一顶帽子，穿好鞋问：「你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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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嗯。」


    他的手机上从清早开始已经有二十个未接来电，号码都是同一个。


    .


    江城见到樊楚郁是在离片场不远的一处空置景棚，对方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嘴角一点淤青。


    樊楚郁看见他，即刻站起来：


    「江哥。」


    「有事？」江城双手插在外套口袋，神情很松散。


    樊楚郁似乎准备了一肚子话，但他看到江城的眼神，又感觉说什么都不会再有用。


    「樊胜天开除的你。」江城直接道：「我帮不上。」


    「帮不上还是不想帮？」


    樊楚郁有些不甘的抬头：「你跟樊胜天都是老闆，怎么会帮不上？」


    有些话一旦起了头，便剎不住。


    樊楚郁声音中带一点委屈：「如果你不是为了他，没有让小梨发那条微博，樊胜天不会知道是我。」


    不知道，就不会解约。


    不知道是他放出的视频，一切就会按照他所想的继续。


    地上一只鸦黑的鸟，见没的可叼，便闪着翅膀飞远。


    江城并没反驳，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这是默认的意思，樊楚郁的眼神很快软下来：「......江哥，我不是一开始想要拉夏棋下水的。」


    他的神态并不似说谎：「我给他衣服的时候真的没有想过要这样做。我最开始想放视频......也只是想让他们害怕，起码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随便动我。」


    「但你穿了一样的衣服。」


    江城淡淡说。


    他在看到视频的一瞬，就知道那是樊胜天，下面的人是樊楚郁，也许还有几个没出镜的外人，连酒店地点都瞭然于心。


    而那样的视频除了在场的人，几乎没有其他人能拍。


    他知道樊楚郁想要什么，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樊楚郁刻意穿了那件t恤害到夏棋，也许他不会戳穿。


    可偏偏樊楚郁牵扯了不相干的人。


    「因为你太在意他了。」


    樊楚郁的眼神暗下去，声音像外面的水泥地一样硬梆：「他不点我的贊，你发微博帮他。」


    江城：「没人有义务给你点赞，你是在强压。」


    「角色也是他的。」


    樊楚郁有些无奈：「我陪了樊胜天那么久，还不如他在片场对你说两句话。」


    「你提醒他台词，我看到了。」


    江城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微微偏过了头。


    「江哥，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一直帮我的。」樊楚郁眼神中流露出一点酸涩：「你知道我有多难。」


    「但你不是没有机会。」


    江城的眸色冷下去，似乎并不想提到这件事：「那时候你可以走的。」


    樊楚郁：「我...」


    「你没有，你选择了跟着樊胜天，继续这样的生活。」


    江城垂着单薄的眼皮，眼神中一丝淡漠：「这些你都该自己承担。」


    「你不管吗？」


    樊楚郁情绪有些上头，他对江城的冷淡明明已经习以为常，这会儿却像是针扎一样难受。


    从前江城的冷漠是对所有人的冷漠，独独对他还留有一点同情一样的温度。但现在江城的冷漠对他并没有分别，却有一个别人，占走了那一份自己练尝都没尝过的温柔。


    樊楚郁声音发颤：「陆野已经换掉我了。」


    江城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道：「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什么？」


    「就是那时候回了家。」


    樊楚郁：「......」


    然后，他就丢了最重要的人。


    江城不打算再继续这场对话，拉开椅子起身，樊楚郁像是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反倒不再羸羸弱弱，表情变的忸怩：「那你以为那个夏棋为什么天天缠着你？」


    「不就跟我一样吗？」


    樊楚郁红着眼睛：「他跟我没有分别，不过是想红想攀到高枝，你当他真的喜欢你？」


    他低吼：「他一个直男，都跟女朋友好了七八年了！」


    「不是。」


    江城打断身后有些失控的声音。


    他目色清明，并没被樊楚郁的话影响：「他是真的喜欢我。」


    「......」


    也许是江城的反应太镇定，樊楚郁竟然有些怔住，没有立刻反驳。


    江城站着，目光微微变得复杂，垂眸片刻后才道：


    「他连我用过的牙刷都拿去用了一遍。」


    樊楚郁：「......」


    江城：「还有牙膏，杯子和毛巾。」


    樊楚郁：「......」


    「他跟你不一样。」


    江城淡淡道：「他是太喜欢，已经很难自拔了。」


    第25章 chapter25


    「20多个小时。」


    「你在江城房间呆了20多个小时。」


    「一天还带一夜。」


    赵斯亦回到自己房间,　　靠着小枕头琢磨剧本，耳边是费大金嗡嗡的叫唤：「你们什么也没做？」


    「做了。」


    「......」


    赵斯亦扬扬剧本：「背词了。」


    费大金：「......」


    「算了，你不觉得亏就行。」


    他强压下八卦的心,　　重新道：「不过这事儿总算是过了，你不知道,　　现在网上给你道歉的还挺多,　　有种说法叫虐粉,　　她们说都是被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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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大金乐乐，又说：「而且你跟江城那个什么、什么有点没点的cp,　　都已经爬到话题榜前三了,　　就那个煳了吧唧的监控视频，都被剪成了花。」


    赵斯亦干笑一声，不理他。


    费大金念叨了一阵,　　又像是想起来什么：「我后来一寻思，要是江城早就给你解决了这事儿，其实当时他也可以不让咱们发这个视频…」


    赵斯亦微微抬眼,　　「嗯」了一声。


    「不过现在加上视频,　　肯定更有说服力。」


    费大金长松一口气,　　说：「对了,　　刚场务那边来通知了，因为这事儿耽误了两天没开工,　　陆导现在急的跟猴子似的,　　而且还有镜头还得重拍。」


    赵斯亦：「重拍？」


    「樊楚郁被换掉了。」


    费大金一脸活该：「他那个骆青,　　听说换了个人演,　　也是个最近风头刚起来的小鲜肉。临时找人不容易，没什么演员有档期，这算是来救场的。场务那边说很可能今天下午就恢復开机。」


    其实来什么人都一样，赵斯亦点点头继续看剧本，下午4点多，一声电话响起来，费大金开上小宝马，带着人到了片场开工。


    隔一条马路看过去，三层小洋房门口已经停好了黑色奔驰，二楼的休息室里亮着灯，江城已经到了。


    董东东从带过来的小行李箱里把常用的胃药和生活用品拿出来，嘴里小声叨叨：「江哥，你那天走的也太急了，什么都没带，我本来第二天就想跟过来，但被霞姐捉回洞里了...」还被缴了手机。


    江城并没说什么，董东东看他没有算帐的意思，小舒了口气。


    放完杂物，他又抱了两三本书出来：「江哥，我看你之前带的那两本都翻完了，这是你床头柜上的，拿来打打空档。我放茶几上？」


    江城看的书大半是演戏相关，也有不少小说和杂志，他喜静，没有打游戏吃饭凑局的爱好，董东东一般只带几本书出来，再给他下一些电影在平板里，用来打发等档的时间。


    这几本书都是江城放在床头的，一本还插着书籤，像是看了一半，他就收拾带了过来。


    「中间那本带去片场，剩下的放酒店吧。」


    董东东应声，拿了插着书籤的那本：「好嘞，江哥，晚饭想吃点啥？」


    他问是这么问，却没等回答，因为这种问题江城的答案从来都是随便，他还是得自己上脑筋。


    董东东正琢磨着牛排还是吃草喝蛋白粉，却赫然听见屋里的人一声：「日料吧。」


    「......」


    董东东耳朵伸出三米，确认自己不是幻听之后，才怔了一下。


    他莫名感觉两天没见，江城要活泼了一些，但又像是错觉。


    因为没有临时搭景的时间，恢復开机的第一场戏还是在报社，陆野把能最快开拍的几个镜头提前，眉眼间都是火急火燎的味道。


    「快一点快一点，道具的放个书桌书架别这么慢，动起来。」


    「那边的，群演赶紧到位，低头看报纸，脚没换布鞋都找箱子遮起来！」


    「打光再亮一点！你这地方把景给我搭实咯，别什么都指望着后期！」


    片场一阵应接不暇，赵斯亦坐在旁边的伞下，已经换好了戏服，化妆师正在打理髮型，陆野的声音忽近忽远，最后突然飘到耳边。


    「小麦，来了啊。」


    赵斯亦一抬头，陆野已经迎了出去：「这么赶让你飞过来，真是辛苦了。」


    化妆师眼神好，一眼认出后面跟着进来的男人是麦屿，对费大金掰扯了句：「嚯，他最近那个网剧刚爆，算小红了吧？咱们电影这流量蒸蒸日上啊。」


    他这么一说，费大金才想起来，确实经常在热搜上看到这么号人。那头的陆野领着麦屿走进来，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夏棋，演骆语的，你最主要的镜头都是跟他，还有些是跟江城，一会儿我叫来，你们都熟悉一下，争取尽快进入状态。」


    「你好，我是麦屿。」


    对方已经伸出手，赵斯亦顾不得打量，赶紧握了一下：「你好，夏棋。」


    麦屿的长相偏硬朗，脸型虽然长，但比例很和谐，单眼皮又细又长，是很标准的亚洲男人外形。看上去很年轻，也不过二十岁的模样。


    赵斯亦握完手，莫名觉得他有点眼熟，却又想不太起来，对方似乎也有一瞬的停滞，随后才笑笑恢復常态。


    陆野继续介绍：「那一片都是休息区，现在天也不那么热了，随便挪个椅子就行，服化都在北面的棚子里，我们剧组其实很单纯。」


    麦屿：「......」


    是，很单纯。


    上了十八次热搜的单纯。


    「而且大家都挺热情的，你们都是年轻人小鲜肉，也不用觉得不自在，走，带你去江城休息室打个招唿。」


    站着的麦屿瞬间紧张了几分，伸手整了整衣领，下一秒，片场里却传来一阵骚动。


    含煳的话语声，夹杂着有东西倒地的声音，陆野朝报社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地看到江城以及出来了，于是喊：「小江，刚好，来打个招唿。」


    赵斯亦顺着陆野的话看过去，江城正站在报社门口，侧影很高很俊，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


    过了片刻，江城转身，头也没回的跨出了门。


    那两条大长腿走路带风，仿佛要直接跨进休息室里，陆野见他不答，忙叫了声：「江城，这麦屿，来打个招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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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米外的空地，江城一身黑色卫衣，董东东脸色发白的跟在后面，拼命沖陆野比着「别」的手势。


    此时不宜寒暄。


    可惜陆野并没理会到，他已经带着麦屿走近上前，熟络起来：「这是小麦，这是江城。嘶，我寻思晚上弄个地儿随便吃点，就当接风，再扫扫霉...」


    「不了。」


    「......」


    江城眸色极冷，只堪堪扫了一眼麦屿，就侧身直接上了楼。


    气氛瞬间尴尬到极点。


    陆野一脸惊诧，站在旁边的麦屿勉强挤了点笑：「我健身，刚好不太能吃。」


    陆野火大的甩一手剧本，点了点头。


    江城虽然待人疏离，却从不会没有礼貌。


    他从来没见过江城这么生气的样子，好像祖宗十八代被人刨了坟，冰冷的怒气直直袭在头顶。


    连话都没心情说一句。


    初次见面这个开场，费大金觉得这俩以后肯定没好话，他拉了拉赵斯亦，咕哝一声：「你以后小心点，别掺合进去。」


    「知道啦。」


    赵斯亦应和一声，脑子里却还想着江城反常的表现，那边陆野已经喊了报社里的剧务来问情况。


    一个脸色惨白的矮个一边搓手一边说：「是我们不好是我们不好，道具的没注意，把江老师的书当成道具摆书架上了，人来来往往的碰来碰去...来的时候拿了书，就发火了。」


    陆野皱眉：「就这点事？？？」


    麦屿迎合着笑了一声：「都说人红脾气大，江老师多大脾气都正常。」


    旁边的麦屿经纪人脸色很难看，又不敢声张，又忍不住嘀咕：「红出宇宙了吗？真是的...多大点事。」


    赵斯亦眉心微蹙。


    片场没有不漏风的墙，虽然是小事，但这么看上去江城的确霸道又不讲理，传出去多半会很难听。


    而且他并不觉得江城是那种会因为小事为难别人的人。


    「我去找他一下。」


    赵斯亦把剧本扔给起费大金，起身往休息室的方向去，费大金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你刚不是说你知道吗！」


    「你知道个屁！」


    赵斯亦这个行为无异于往枪口上撞。


    明眼人都看出来江城心情极差，连爱用小太监董东东都被赶了出来，只能守在门口，整个片场投去一种壮士断腕的目光。


    「你还是不要进去了。」


    董东东一脸菜色的看着赵斯亦，他也是第一次见江城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印象中的江城几乎不会生气，像他最开始被派过来当助理笨手笨脚的时候，江城都没有挑剔过一句。


    赵斯亦：「我去看看。」


    董东东想起刚才江城要颳了他的样子，瑟瑟发抖：「别了吧，活着不好吗...」


    「冻不死。」


    赵斯亦沖他眨眨眼，推了门进去。


    出乎意料的，门里却没有什么风捲残云一地狼藉的模样，反而意外的安静。


    赵斯亦穿着骆语的小黑褂，轻轻关上了门。休息室里的灯只开了一盏，沙发上并没有人，江城一个人坐在桌前，桌边亮着一圈镜子的灯柱。


    赵斯亦莫名觉得他的侧影有点单薄，清俊的侧脸透着疏离，眼尾半垂着。好像一盏孤单的灯，亮在荒无人烟的岛。


    江城并没抬头：


    「出去。」


    站着的人没动，他看到那本惹起轩然大波的书就放在茶几上，而江城并没有多宝贝的样子，只是随手一扔。


    好奇害死猫。


    赵斯亦鬼使神差的往前走了两步。


    面前，桌上。


    江城手里一个小小的橡皮擦，正在擦一张被人踩过的纸条。


    上面几行脚印已经模煳了原本的印记，只能隐隐约约能看到黑灰脚印下面，一点陈旧发黄的纸感。


    只不过是一张最普通的纸条，江城却擦的很小心，好像生怕碰到什么宝贝一样，眉心紧紧拧着。


    赵斯亦心里漏了一拍。


    他看不清，但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这是什么？」


    第26章 chapter26


    「放下。」


    江城黑着脸,　　没来得及转身，在后面不安分的人已经一只手伸到桌上，抽走了那张被踩的不像样的小纸条。


    「江老师，这是什么？」


    赵斯亦念叨着把手里的小纸条举起来，半靠在桌边。


    透过镜圈的灯光，一点已经被磨的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中性笔字印横在纸条的最中央。


    最开始的几个小字已经模煳到看不清，末尾的地方因为没被踩到，还留着泛黄的一点。


    歪歪扭扭的小字，狗爬一样难看。


    赵斯亦眯着眼,　　依稀能辨认出，中间有三个小字：牛肉粉。


    赵斯亦：「啧,　　江老师这么快就惦记我们一起吃的粉了？」


    江城：「没有。」


    江城脸色发青，迫于修养又不想上手抢,　　赵斯亦忍不住皮痒，沖人挤挤眼：「想吃？」


    「不想。」


    「那这是什…」


    低沉的声音绕在耳侧，赵斯亦下意识的接嘴，话却没能没说完。


    好像卡住的八音盒,　　只剩一根弦在轻微的抖动。


    赵斯亦的表情慢慢滞住,


    手里的纸条仿佛是一卷浪，拍在悄无声息的石礁，翻卷出一片记忆深处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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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他以为自己会忘却的事好像又慢慢涌了上来,　　赵斯亦看着灯下透亮的小纸条,　　恍然想起了点什么。


    牛肉粉。


    下雨的傍晚。


    亲吻。


    似乎从那次江城背他回家后,　　偶尔晚上进不去家门的时候，赵斯亦就会给江城发信息。


    有时候很正经：


    41：有点作业不懂，去找你问一下。


    有时候没正经：


    41：想吃张阿姨做的牛肉粉。


    江城从来不会戳穿他，都是简短的一句：「好」。


    最开始的时候频率并不算高，一个月才一两次，而且都是江城到了家才收到的信息。


    后来慢慢变成半个月一次，时间也越呆越久，学期快结束的时候，赵斯亦发信息的频率慢慢高起来，变成了一周一次，甚至一周两次。他也不再等到回家，经常变成了放学直接过去，江城从来都是「好」。


    六月末，高二的最后一节语文课，教室里只有连堂卷子的沙沙笔声。


    江城写完作文，感觉手肘被轻轻碰了一下，旁边递过来一张小纸条。


    横线本上撕下来的一条，上面一行小字歪歪扭扭，就和旁边的人一样不正经。


    看到却会不自觉想笑。


    【想吃张阿姨做的牛肉粉，今晚好不好？】


    江城怔了片刻，抬笔写下飘逸劲遒的一个「好」。


    等到下课，他从桌肚里摸出手机，微信简短去了一条「今晚有事不回家」的信息，然后带着赵斯亦回了学校旁边的公寓。


    这里赵斯亦已经来过很多次，轻车熟路，小脸刷上电子门卡，「叮」的一声开锁声，只是他进门没看到人影，厨房里异常安静，于是笑眯眯问：「张阿姨不在啊？」


    平常放学的点，厨房一般都已经开了火，而且江城会提前打招唿，一进门就是炖牛肉的香味。


    江城捏着手机发信息，嘴里含煳着应：「去买菜了，先写作业。」


    赵斯亦：「哦。」


    可惜天公不作美，澄江六月多梅雨，来的凶去的勐，一瞬间电闪雷鸣，雨滴不要命的砸下来。


    耳边的嘈杂一时分不清是落雨还是空调，窗椽下一条水幕，打湿了少年人的思绪。


    江城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微微皱眉。


    张阿姨：小江，你今天不是回大宅吗？


    张阿姨：雨太大了，我当你今天不在就没过去，现在轮渡都停了。冰箱里有蛋糕还有水果，你跟阿亦垫一垫，阿姨明天去给你们做。


    赵斯亦放下书包，已经掏了作业出来，他没进过江城的书房，来了就是趴在小茶几上，坐一个蒲团，头顶上就是中央空调，像只贪凉的小狗。


    江城：「我出去一下。」


    门口一声低语，赵斯亦扭头去看的时候，江城已经没了影。


    刚被扔进来的书包，带子慢慢垮下去，赵斯亦没来得及喊，回头再看看窗外。


    天已经变了颜色。


    时间仿佛走的很慢，他一张试卷做的心不在焉，再听到门响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手里打转的笔落到茶几上，几乎是一听到声音，他就跑到门边，像一只被放在空碗边的猫，不开心的直噘嘴：「你去哪儿了？」


    门被打开。


    一阵潮湿的薄荷味道袭上鼻尖。


    赵斯亦的下半句顿在空中。


    比人急的黄昏，门外的江城身上淋了半透。


    少年短浅的黑髮淋着雨搭在额前，被手捋了下，两行水珠沿着高挺的鼻樑落下来，滴在拎着的两份牛肉粉上。


    白色塑胶袋凹下去一点，赵斯亦的目光跟着凝固。


    「抱歉。」


    江城关上了门。


    塑胶袋被放上茶几，很快周围便聚了一圈水珠。


    两个人有时候懒得去餐厅，就会在这里一边写作业一边吃，只不过现在袋子掇上桌，却没人伸手去解。


    江城坐在赵斯亦旁边的小垫子上，低声说：「对不起。」


    「下雨了，她过不来。」


    绛色的天，云已经飘的很远，好像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江城的声音很低：


    「我今晚，本来要回家。」


    赵斯亦知道，他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牛肉粉吃这件事，但他突然觉得心里毛毛躁躁，好像这根本无关紧要。


    江城伸手解开袋子：「这个可以吗？」


    赵斯亦感觉一阵冷风打在身上，他看着江城湿透的衣服被吹开一点空隙，再贴回去的时候好像有束凉意，直袭上自己的后颈。


    「那个，」


    「嗯？」


    江城的动作顿了下，侧头看着他。


    赵斯亦下巴搭在膝盖上，小声说：


    「其实我爸他...今天没喝多。」


    .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腿麻了都没有知觉，赵斯亦感觉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的蹦在心里，声音更小了点：


    「其实...前天也没喝多。」


    旁边一直没有动静，赵斯亦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江城微怔的脸色，然后低回头，声音恨不得钻在地缝里：「上星期也没喝多...」


    仿佛只是一瞬，雨就停了。


    没有了嘈杂的背景音，客厅变的安静，连唿吸都变的清晰可闻。


    江城一直没有说话。


    「不好意思...」


    赵斯亦不敢再等，伸出手要去解牛肉粉的袋子，嘴里说着跨栏的话，下一刻，却突然被淋湿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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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冰凉的瓷砖贴着少年清瘦的嵴背，坚硬的触感让人清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江城发间的水滴慢慢落在他的脸上，唇边变得滚烫。


    柔软而单薄的触碰，带着一点雨水的味道。


    是江城的味道。


    屋顶的光弥散成一片空白，赵斯亦感觉自己站在雨里，


    江城亲了他。


    江城居然亲了他。


    只是唇贴着唇的触碰，他不记得江城亲了他多久，又觉得好像很久，久到他再次看清那张脸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放了晴。


    「......」


    赵斯亦躺在冰凉的瓷砖上，像一只没捞到好的鹌鹑，侧头瘪嘴：


    「哪有你这样的。」


    江城的手垫着他的后脑勺，眸中渡着一层光，格外柔软：「我怎么样？」


    「......」赵斯亦气结：「你都没问我。」


    江城：「怎么问。」


    赵斯亦：「......」


    赵斯亦在心里磨牙，但又说不出那些酸熘熘的话，最后别扭的踢了两脚空气，江城又亲下来。


    说或不说，有些关系都已经改变。


    .


    「还给我。」


    同样的一张脸，过去五年，已经换成了一脸冰霜。


    赵斯亦回过神，江城已经凑上来，他伸手的把纸条举的高了点，但因为个子比江城矮，很快就被擒住了手腕。


    赵斯亦把纸条攥进手里，整个人被江城压在桌前。


    「这是什么？」


    赵斯亦盯着他问。


    江城还是不说话，他心思上来，眼神微微发亮：「别人写给你的？」


    「放下，出去。」


    赵斯亦吧纸条换了只手，嘴上不饶人：「小情人的情书吗？」


    「......」


    赵斯亦盯着那双深邃的眸子，男人发育成熟的样貌是无可挑剔的完美，比少年时要迷人很多，只是多了一分淡漠和疏离。


    江城攥着他的手腕，眸色越来越暗，片刻的沉默后，一声低语：


    「嗯。」


    赵斯亦：「......」


    他轻微愣神的那一秒，江城已经从他手里抽回了纸条，没再擦，重新夹回了书里。


    休息室里的动静小下来。


    门外传来两声抠门响，副导演和董东东已经在催，江城把书放回抽屉里，从茶几上拿起了剧本。


    赵斯亦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江城居然会承认。


    「很久以前的东西了吧？」


    赵斯亦没来由问。


    江城复制黏贴了一声：「嗯。」


    赵斯亦一个人站在桌前，莫名的攥紧了手心，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冲动，但嘴巴并不受大脑控制。


    「那你喜欢他吗？」


    江城往门口走：「不关你的事。」


    「......」


    赵斯亦嘴一飘：「我帮他问问。」


    江城：「不用。」


    赵斯亦：「？」


    江城看了一眼站在桌前十万八千问的人，单薄的眼尾低垂着：


    「他很害羞的，没你这么奔放。」


    第27章 chapter27


    奔放？


    他奔放？


    赵斯亦直到晚上收工还没回过神来。


    他哪里奔放？


    以前上来就亲就算了，现在还说他奔放？


    赵斯亦忍不住小声骂了句狗男人,　　费大金乐呵一耸肩：「你是挺浪的。」


    赵斯亦：「？」


    费大金一边开车,　　一边缩着脖子说：「你自己不觉得，但你在江城跟前就像没牵绳子一样,　　浪的没边。」


    他掰着指头给赵斯亦数起来：「你自我介绍就说你演他男人。」


    赵斯亦冷眼：「我不是吗？」


    「是是。」费大金又举出两根手指头：「你赖在他休息室吹空调,　　你还赖着他的小番茄。」


    赵斯亦：「......」


    费大金：「你问他跟姓樊的是什么关系，你背着他说想被他搞，还被他听到了。」


    赵斯亦：「行了。」


    费大金嘴皮子加快：「你送粉送到他房门口,　　你在里面赖了20多个小时，你还爬了他的床。」


    赵斯亦：「老子没爬。」


    「哦。」


    费大金讪讪：「你睁开眼看看，别说这剧组了,　　就是换个全大腕儿的组,　　圈里也没人敢在江城面前这么浪。别人都是撑杆划小船，你是水上骑摩托。」


    「......」


    「那他也没说什么...」赵斯亦小声咕哝：「那他还穿空心的勾引我呢。」


    费大金幽幽的看他一眼，没接话,　　有些事不适合他提,　　他就当自己是哑巴,　　先从包里掏了份合同出来。


    「来,　　先看看这个。」


    赵斯亦接过那一叠白色文件，敛眉：「这是什么？我哥被开除了？」


    「......」费大金无奈扫他一眼：「哪敢啊，「你哥」现在正红呢，捧着都来不及,　　哪敢解约。」


    赵斯亦翻开第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c%饮品系列代言合约。


    「代言？」


    「对啊。」费大金嘴角笑呵呵：「我也没想到,　　牌子还挺不错，快消地广物料都铺的多，果汁儿也里算是有档次的，年轻人爱喝，我觉得挺好。」


    赵斯亦眉梢轻轻挑了下：「它找我？」


    「对。」费大金说：「是对方主动找来的，这两天我一直在谈，但怕谈不下来就没敢先告诉你，现在基本没跑了。代言费扣了税到手能有一百七十多万，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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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下车熄了火，费大金说：「其实对方找过来，主要是因为这电影现在热度太高了，你涨了不少粉。再加上是搭江城，他们应该很看好后续的cp热度和效果。江城怎么也是八位数，请不起，所以想提前把你签下来。」


    赵斯亦也想到是这样，点了点头。


    「那就应了，行，我继续跟他们谈合同细则。」


    费大金嘴角一乐：「这还是我第一次接到这种牌子的电话，哎你不知道，你哥以前只有拍完天魔霸有两个页游代言，脸旁边都是涩情小gg...」


    费大金又唠叨了一阵，第二天换了套正儿八经的西装，意气风发的去签合同。


    赵斯亦拍完一天的戏，晚上收工已经快10点，因为今天是麦屿的第一次补拍，陆野特地叫上人，想把昨天没能走完的流程走一走：「晚上订了饭店，走吧咱们剧组一路磕碰到现在，是该吃一个，欢迎一下小麦，顺便后期的安排汇总汇总。」


    他说完，第一眼看向江城，带着没抱希望的目光，对方果然也没让他惊喜。


    江城：「我回去休息，你们聚。」


    陆野寻思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小声说：「麦屿是我喊来救场子的，他以前在国外当过两年练习生，后来好像发展不好就回来了。现在拍了个网剧，小爆了一把。」


    「虽然是网剧，但毕竟是小爆，怎么滴也是一路男主没跑的路子，他能来这电影救场，估计不是光想在荧幕上露露脸。」


    陆野挑了一下眉：「他现在的公司就是个作坊，他本人应该是想趁着热度跳槽去青一，想你们签他。」


    「人家就是冲着你来的，你不去多不好。」


    陆野磨完一阵嘴皮子，江城却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堪堪看了一眼正在吹小风扇的赵斯亦，然后道：


    「不了，你们吃，别太晚。」


    「......」


    话到这份上，陆野知道江城是真的没兴趣，也没再强求。但这头一个男主灭了灯，另一个总不能再熄火，陆野二话没说，抓上赵斯亦和几个副导女演员，几辆车就风风火火开到了市中心的川菜馆。


    因为费大金不在，难得赵斯亦旁边的位置空下来，麦屿很快坐上去，笑了笑：「不介意吧？」


    赵斯亦点点头，水没喝上一口，又听见旁边的麦屿问：「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你这词儿可太老套了啊。」


    一个女统筹笑开：「别不是看我们小夏老师正红，想炒个cp。」


    麦屿尴尬的一笑：「没有，是真的觉得在哪见过，想问问。」


    赵斯亦莫名觉得心里有点虚，但费大金不在，并没人替他搪塞，只能自己张嘴打发回去：「没事，不在视频里就行。」


    「......」


    一桌子人愣了下，随后又是一阵大笑，有几个女演员不敢笑，捂着嘴低下头。


    陆野已经一瓶啤酒下肚，兴头上来，嘴里便没什么遮拦。他眼光带一点玩味的看着赵斯亦：「这我得说一嘴，这圈子里长得好的可太多了，但能混的好的很少。」


    「要么你就得厉害到什么都不在乎，跟江城一样。要么你就得这样，把难挨的日子都当成笑话。」


    桌上的人声静下来不少，一点杯碗的碰撞，消散在人声里。


    「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平静的蹚过这种混水，有的就算澄清了，干脆就抑郁了，心理多多少少要出问题，还有的甚至接受不了，一直都走不出来。」


    陆野看着赵斯亦：


    「你很适合走这条路。」


    「谢了陆导。」


    赵斯亦莞尔笑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旁边的麦屿有一瞬的愣神，夹菜的手顿在空中。


    「行了，吃菜吃菜，小夏注意着点啊，别老费不在就敞开了吃，这两盘别碰了。」


    副导演热情的张罗着，人声又动起来，赵斯亦筷子没收，趁着不注意又给自己夹了快糖醋里嵴，旁边的麦屿笑笑问：「不怕胖啊？」


    赵斯亦含煳一声：「我消耗大。」


    麦屿顿了一下，过一会儿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思考过一遍，才问出口：「你前两年都在做什么？」


    「......」


    赵斯亦嘴里的排骨卡了下。


    旁边的女统筹似乎也很感兴趣，放下手里的筷子看过来：「对啊，小夏老师，我之前听说你大学是读的北艺，你知道陈教授吗？就是教你们形体的，她是我姐。」


    赵斯亦：「......」


    掐掉想捏死费大金的心，赵斯亦当机立断，飞速站起来，带一点摇晃：「一会儿的，一会儿回来聊，我先去趟洗手间。」


    麦屿的眼神变了变。


    女统筹倒是不在意，笑笑沖门口喊：「快点呀小夏老师。」


    赵斯亦三步熘进厕所，摸出手机，他本来想乘着这会儿百度一下夏棋的大作背下来，又或者给费大金打个电话，但心下一紧，又觉得治标不治根。


    人对你有兴趣，并不是几个问题能打住的。


    他总不能每个问题都上一次厕所，那估计圈里很快就会传出来夏棋肾虚。


    赵斯亦抉择片刻，收回了手机，打算一劳永逸。


    那边的包厢里吃菜谈话声持续了半个小时，有眼尖的发现夏棋的位置一直空着，门口刚好被推开。


    服务员微微躬身，面色稍显尴尬：「您桌的客人喝多了，刚才走错了包间，在隔壁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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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赵斯亦不知道迷煳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谁架的他，总之是个活人，到了车里就躺上后座，什么也不用说，安安静静的装死。


    比起背下来夏棋的百度百科，显然闭着眼睛装睡容易的多。


    起先耳边还有一点陆野打电话的吵嚷，后来他真的睡过去，只觉得周围很安静，趴着的地方很舒服，味道还有些熟悉。


    赵斯亦睡醒睁眼是半夜两点。


    因为是装醉，并没有酒后头疼的轰鸣，脑袋十分清醒。


    他下意识感觉这个环境有点熟悉，窗帘的颜色很熟悉，格局很熟悉，连床的触感的很熟悉。


    江城的房间。


    赵斯亦反应过来，立刻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


    还好，衣服都在。


    「......」


    偌大的床上并没有第二个人，套间卧室的房门关着，赵斯亦挪下床，打开了门。


    白炽的光照的他眯了眯眼，沙发上的人穿着宽松的运动裤和一件黑色长袖衬衫，手上正在翻一本书。


    赵斯亦干咽了一下。


    「醒了？」


    江城没抬头，淡声道。


    他莫名的有些心虚，没有来由，干巴巴「嗯」了一声，然后问：「你...这么晚，不睡啊？」


    江城：「等你醒。」


    赵斯亦：「那我要是不醒呢？」


    江城抬手看了一眼表：「最多两点半，你就睡地上。」


    赵斯亦：「......」


    赵斯亦努嘴：「那你怎么没让我睡沙发...」


    江城：「你太吵。」


    赵斯亦：「那我怎么到床上去的？」


    江城：「自己爬上去的。」


    赵斯亦：「......」


    呸！又来骗鬼。


    赵斯亦捋了捋被压成鸡窝的头髮，脸上还有一点被压出的睡痕，红了一小片，乍一看有点狼狈的味道。


    他两步朝房门口走，打算换鞋走人，身后却倏地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以后不要这样。」


    赵斯亦的动作愣了一下，回头问：「哪样？」


    江城：「借酒浇愁。」


    赵斯亦：「？？」


    沙发上的人合上书，江城的眉心一抹倦色，神情松散，语气很平淡：「你是看到了纸条，但也不用这样。」


    赵斯亦：「？」


    江城：「你觉得难过可以专心拍戏，随便喝醉酒很危险。」


    赵斯亦：「......」


    第28章 chapter28


    「骆语这镜过了，来转个机位, 下一镜准备。」


    赵斯亦从打光板下走出来, 刚刚归位的费大金忙上去递水，看旁边没什么人, 接着瞪眼：「你就走了？你没跟他说你不是夏棋？」


    「嗯。」


    赵斯亦懒懒的咬了一下吸管：「你先解释一下，我为什么在他那。」


    「......」


    费大金神色一萎, 搓搓手讪笑：「这不是陆导打电话说昨晚聚餐, 你喝醉了么。」


    「嗯？」赵斯亦眯着眼。


    费大金咋唿：「都是艺人, 不方便乱塞别人车的, 但我在外地又过不去，所以就跟董东东说了声。」


    赵斯亦冷瞄他：「你还挺能使唤。」


    费大金嘿嘿一笑, 眸色透一点精光：「我当你要跟江城摊牌了呢。」


    赵斯亦顿了下：「不摊。」


    「你还瞒着他干什么？」费大金皱眉。嘴一耷拉：「宝贝小情人呢, 这些年也没忘, 也没跟你说的似的对你...那啥没感觉。就沖那小纸条的劲儿, 咱们以后天天住在休息室里吃水果吹空调当皇帝没问题。」


    赵斯亦：「......」


    「来, 骆语, 下一镜。」


    那边陆野已经喊起来，赵斯亦扔给他一个金鱼吐泡泡的表情：「谁那么奔放，上赶着告诉他。」


    费大金：「......」


    赵斯亦撇撇嘴：「这戏还多久？」


    费大金：「二十来天吧。」


    赵斯亦：「哦。」


    冰凉的矿泉水往费大金怀里一杵。


    「他认不出来就拉倒。」


    「......」


    外景没什么遮挡，阳光直直的照下来, 发梢变的松软。


    其实也不算全是气话。


    赵斯亦总觉得他跟江城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说清楚, 再加上过去这些年, 人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他并不觉得一句「抱歉我驴了你」, 就皆大欢喜能回到从前。


    即使江城还惦记他，也许只是因为当初的不告而别心有余念。


    当初为什么那样生硬地拒绝，为什么后来没有一句解释，他都不知道答案。


    再退一步。


    即使是他，也是二十岁的他，不再是十五岁的那个少年。


    江城还喜欢吗？


    赵斯亦不知道。


    脑海中一直嗡嗡的吵，像有两个小人各执一词，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最后被一起捏死，达成共识。


    凭什么要他说？


    给爷自己认！


    .


    下午过去大半，放了晚上的盒饭，陆野一手端着饭，一边盯着机器检查今天的镜头，看完之后满意的笑笑：「小夏，可以啊，今天状态不错，越来越有点演员的样子了啊。继续保持。」


    江城没吃盒饭，靠在另一边的躺椅上，抬头看了一眼陆野旁边正笑的春光灿烂的人，莫名的感觉有点惹眼。


    董东东放下手机从旁边来，小声儿说：「江哥，霞姐刚来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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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什么？」江城收回目光。


    董东东老老实实的复述原话：「就是团队宣传那边，觉得你跟小夏老师这一波cp大热，不好好利用一下太可惜，所以安排了一些后续的双人杂志综艺还有代言，想跟对方团队谈一下短期的荧幕合作。」


    董东东小声说：「小夏老师肯定是求之不得，但霞姐说得先过你的意思，不然不敢直接谈...」


    宋美霞显然是被上次的事情敲了个警钟，所以先问过来。


    「其实咱们肯定不缺这点热度，但霞姐说这么大的流量不变现太可惜了，而且现在娱乐圈炒cp是大势，还可以过一过那些一直说你耍大牌圈里没朋友的黑稿。」


    其实还有个原因，董东东没敢说，那就是连宋美霞都觉出来，江城对这个夏棋不一般。


    换了往常这种策划根本不会提，但这次却忍不住要试一试。


    董东东：「江哥，我看你挺喜欢小夏老师...」


    骤然挨了一记眼刀，董东东的声音小下去，江城平静道：「放着再说。」


    放着再说，一般就是不说。


    董东东估摸着策划打了水漂，没敢给宋美霞回电话，一个人开始念经祈祷明天不会被送走。


    晚上陆野正式宣布了整组开始熬大夜，起码有一个礼拜的夜戏要拍。


    费大金把小宝马找了个宽敞能看到机器的地方停好，沖赵斯亦说：「晚上不行就上来眯一眯。虽然比不上江老师那个休息室，但也能躺躺。」


    等戏的空档，赵斯亦钻进去，就着靠枕听音乐，没过一会儿车窗被敲了两声。


    费大金摇下来，发现是麦屿。


    「江老师的戏，还得好一会儿，外头蚊子太多了，能不能进来呆一会儿？」


    赵斯亦看他：「你没带保姆车？」


    按照配置，麦屿应该比刚进组的夏棋要红不少，不存在连个保姆车都没有的情况。麦屿趴在车窗上，笑了笑说：「不巧，最近跟公司闹解约，经纪人昨天都走了，车当然也没了。」


    赵斯亦点点头，大晚上熬夜确实不容易，不是两个小板凳能坐住的。


    他开门让麦屿进来，对方道了谢，坐进来之后才发现麦屿手里还拎着两个小蛋糕和两杯牛奶，笑笑放在后座中间的下拉板上：「夜里饿了吃。」


    费大金：「......」


    这是要久坐啊，还挺不客气。


    不过赵斯亦答应了，他也没话说，片场的夜晚并不那么好过，刚睡几十分钟便又被叫起来上戏。


    三点多快收工，江城看了一眼赵斯亦的小宝马，里面上上下下的两个人刚坐回去。因为都是回酒店，赵斯亦干脆带上人，也没把他落下。


    麦屿：「真不好意思，新助理已经在找了，车也在联繫，这几天刚好拍夜戏，仓促了点。」


    确实，刚解约什么也没有，要在大半夜来往片场和酒店太不方便，赵斯亦想起自己刚进组的时候蹭江城的车蹭的瓜皮赖脸，于是主动道：「没事儿，这周就一起走吧。」


    麦屿脸上的笑好像就没停过，也不推辞：「那麻烦你了，这样吧，等空一点带你去吃饭？邺城我还算熟，之前拍网剧在这呆了两个多月，知道不少市中心好吃的东西。」


    赵斯亦应和一声，于是费大金就带上了麦屿。


    一连两晚，同进同出。


    到了第三天夜里，戏还没开拍，赵斯亦突然被一个电话震醒。


    那头的声音很低沉：「沙发可以睡。」


    「......」


    赵斯亦平静：「哦，那江老师多休息。」


    江城：「你上来，车里空气不好。」


    赵斯亦：「不了，我害羞。」


    江城：「......」


    「开了空调。」江城不得已说。


    赵斯亦：「还行，现在不太热了。」


    「......」


    江城冷着声：「东东切了水果。」


    「哦。」


    .


    十分钟后，赵斯亦靠在小牛皮沙发上，抱着董东东刚洗出来的一盒子小番茄，一边看剧本一边吃，不消一会儿盒子里就少了大半。


    江城坐在对面看着他，感觉自己放了条懒猫进来，过了片刻才道：「你最近和麦屿走的很近？」


    「也不算。」懒猫抬抬爪子：「借他车用。没车不方便，我知道的。」


    江城：「......」


    「你跟那个麦屿最好保持距离，他最近要解约换公司，正在博热度。」江城淡声道。


    「那跟坐我的车有什么关系。」赵斯亦问。


    「......」


    江城没说话，坐在旁边给赵斯亦洗小番茄的董东东赶紧说：「小夏老师你是不是不怎么上网？」


    赵斯亦一顿。


    确实，从出了视频的事之后，他包括费大金，都大大减少了上网的频率。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养成了习惯便不觉得要紧。加上最近昼夜颠倒，两个人都没怎么看微博。


    董东东给他刷出来两条，递过去：「你现在是娱乐圈小金郎，哪里需要哪里拉。」


    赵斯亦：「......」


    他扫了眼屏幕，上面骤然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深度发掘独家报导：电影围城最新路透，麦屿夏棋片场形同双胞胎，共吃共住谈笑欢。】


    【@深度发掘独家报导：没点cp风头正劲，知情者称，夏棋片场关系最好实则麦屿，江城咖太大很难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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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斯亦点开评论。


    @麦个好棋：配一脸啊，而且气场莫名相和有没有？都是二十岁，哥哥弟弟要一起闯荡娱乐圈呢！


    @黑糖麦棋朵：骆语骆青兄弟情磕起来？这俩粉丝都还行，不用被江城那一票少奶奶追杀围剿。


    @磕上头了：你们跟隔壁没点打一架？话说夏棋真的很有cp感，以前怎么没发现。


    @没点快要没电了：昨晚夜黑风高，第7次被江城粉举报炸号。磕不动磕不动，来这边避一避。


    @下面的棋：我到底是磕为爱镶边救场当配角，还是磕为爱风口浪尖看电影呢，我到底是磕一夜进出休息室，还是磕一夜同车共进出呢…


    赵斯亦看傻了眼，麦屿是不是故意的说不好，但至少热度已经起来，大大小小的点赞也有上千。


    赵斯亦直接问：「你觉得他炒cp？」


    「不知道。」江城像是不在意：「只是提醒你。」


    「你还天天看这些？」


    「......」


    江城面无表情的看过去：「我有舆情监控团队。」


    「哦。」


    赵斯亦努努嘴，大咖就是大咖，不一样。


    「谢了。」


    赵斯亦估摸着江城看不上这种热度，也没再多聊，一大盒小番茄吃完，准备起身走人，面前却突然扔下来一份文件。


    「反正你都要被炒。」


    「？？」


    江城抬头，眸中一点稀碎的光：「可以跟我炒。」


    赵斯亦：「......」


    我太高看你了？


    但他知道，以江城的人气和地位，不需要炒任何cp，但凡愿意配合，一定是对方上辈子走了大运，这辈子註定要红。


    赵斯亦安静的等着他的下文，江城果然张了口：


    「但有一点。」


    江城的神情骤然认真起来，赵斯亦眯了眯眼：「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人沉着声，似乎是很郑重的告知：「我之所以对你不一样，没办法放着你不管，是因为你长的很像我的那个，」


    赵斯亦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江城顿了一下：


    「小情人。」


    赵斯亦：「......」


    。


    江城似乎纠结判断了很久，还是决定说清楚：「也许你现在很难过，但还是有必要知道。」


    赵斯亦：「......」


    「我签这部电影只是因为你们长得太像，我以为是他。」


    江城冷静道：「现在对你好，很可能是把你当替身。」


    第29章 chapter29


    赵斯亦：「哦。」


    江城：「哦？」


    赵斯亦：「哦啊。」


    江城：「......」


    江城微微蹙眉，看对面的小替身又坐回沙发上, 无波无澜的开始翻那本营业策划案, 并没有表现出太失落的样子。


    赵斯亦一边翻一边递果盒：「这么多啊，再来点水果。」


    「......」


    董东东愣在原地, 江城点了一下头。


    「只是最普通的围绕电影宣传互动，不涉及任何过线内容, 大概就跟普通朋友差不多, 对你绝对是有利的, 你很需要人气和后续的资源加持, 电影本身也很需要这方面的宣传。」


    「关于替身这个原因，如果你需要时间接受, 合同细则可以改天约个时间谈。」江城语气淡了几分：「等你调整好跟东东说就行。」


    「不用, 就现在吧, 我挺好。」


    「……」


    赵斯亦笑眯眯指着第4页的日常营业内容：「这个保持积极有效的互动是什么意思？」


    董东东很快翻到赵斯亦说的那一页, 根据电话会议内容解释：「就是说你跟江哥, 必须保持一定频率的有效互动。」


    赵斯亦：「什么叫有效互动？」


    董东东：「能被人瞧见的。比如你过来白吃了两斤小番茄就不算, 因为粉丝瞧不见。」


    赵斯亦：「......」


    董东东：「宣传那边建议你们微博互动，每隔几天互相评论一下或者转发一下这样，省事儿又直接。」


    赵斯亦点点头：「那江老师？」


    江城思考了一会儿，语气平淡道：「我可以每周给你的一条微博点一个贊。」


    赵斯亦：「......」


    还真是一定频率。


    「那这个呢？」


    赵斯亦又翻了两页, 指着一条标黑的：「保持一定频率的有效同空间互动。」


    董东东：「就是让你跟江哥同框, 干什么都行, 外面现在都是炮姐, 你俩凑着说说话就完了。」


    江城低着头, 似乎掂量了一下：「我可以允许你每周在片场坐在我旁边一天。」


    赵斯亦一算，那一共就是扎冰窟窿四天，也还行。


    他看的慢，董东东干脆直接解释起来：「有些通告是安排好需要配合的，初次营业考虑现在拍摄任务紧，你跟江哥出片场不方便，就是一个一小时的直播，你们去吃个饭就行。」


    「后续还有双人杂志封面和一个综艺，还有些大大小小的採访物料。这个让费大劲给你排上就行。」


    董东东又翻了几页：「哦对了，还有一些注意事项，在最后。」


    赵斯亦翻过去，发现从上到下列了不下十几条，董东东已经开始念：


    「第一条就是让你换换称唿，别总是江老师江老师的，生分，以后在公共场合你叫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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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


    还挺能占便宜。


    「第二条是让你平常多吃多喝多用江哥的代言，这样很容易提高cp热度，代言的零食矿泉水饮料衣物电子产品奢侈品江哥说都会给你送一整套。」


    董东东煞有其事：「你放心，都是最好的牌子，用起来很舒服的。」


    赵斯亦：……


    还包吃包用上了。


    董东东开始继续罗列江城的五十八个代言，赵斯亦顺着合同一瞥眼，又看见下面一条。


    注意事项三


    避免在cp营业期间和竞品cp同框，上下片场尽量乘坐董东东先生驾驶的保姆车。（也可以酌情考虑同乘费大劲先生驾驶的保姆车）


    赵斯亦：「这是你让东东新加的？」


    江城：「不是。」


    赵斯亦：「前面都是费大金，这是费大劲。」


    江城：「......」


    董东东「嗖」的感觉自己要不在了，心一提忙跨火盆：「咳，小夏老师，有什么疑问吗？没的话您得签个字，宣传那边会联繫费大…金，推进后续。」


    赵斯亦顿了一下，问：「这个营业策划一共多久？」


    董东东翻了一遍：「到电影下映，前前后后大概一年。」


    江城看了一眼对面若有所思的人：「你要是觉得一年太短，不够你累计粉丝群，也可以延长到一年半。」


    赵斯亦：「不用，先一个月吧。」


    董东东：「啊？」


    赵斯亦：「我试用一下，好得话再续约，万一不合适呢，总不能一相亲就领证吧。」


    「......」


    赵斯亦飞快的签上夏棋大名，然后熘了号，董东东愣在原地三秒，然后撇头：「居然还有人嫌跟你炒cp时间太长？」


    江城看了一眼窗外，并没什么惊讶，平静道：


    「可能怕太久了，陷的更深。」


    .


    既然签了合同，当然得好好履行，费大金自然是喜出望外，当即决定让赵斯亦去坐董东东的车。


    「我早就觉得那个姓麦对你有想法，没好意思说，他眼神总往你身上瞟你没发现吗？」


    费大金贼兮兮说：「昨天你就一晚上没跟车，我说送他，他就说不用，说明什么？说明人缺的根本不是车。」


    赵斯亦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因为晚饭的空档被挪用为跟江城直播吃饭，履行营业合约。所以他几乎抽了空档就在温习夜戏的剧本。


    赵斯亦按照陆野新发的通告表一排，赫然发现骆语和杜明阙前期的弯弯绕绕已经拍的差不多，下个星期开始就是最最重头的吻戏，还有床戏。


    按照陆野的习惯，是不可能用替身的。


    况且这是同性电影，整部戏的铺垫和情感**就在这里，寻常的一镜陆野只会按小时排，即使是前期重要的表白和伤后也只排了半天不到，但单单是这场吻戏就占了整整2天的通告，可见陆野是非要拍到满意不可。


    更不用说后面那场分别前的激情戏，江城作为主动切袒露较多的那一方，这两个月都被严格控制饮食，陆野生怕镜头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不知道为什么，赵斯亦看着那张通告纸，心里有点发紧。


    也许对于剧组对于江城来说，这都是最平常的拍戏，对于他也应该一样，但赵斯亦知道这么想是自欺欺人。


    对面是江城，不可能一样。


    他不知道过去这么久，他还能不能坦然的和江城做这些最亲密的举动。


    哪怕是顶着「戏」这个字。


    费大金拐了几个弯，把车停在离片场不算太远，靠近郊区的一条小吃街。


    晚上江城和赵斯亦的直播地点就现在这里，因为只有一个多小时的空档，来往更方便。


    赵斯亦穿着简单的白t，一条淡蓝色运动裤，江城的衬衫袖口松散的齐到手肘，外面一件宽松的白色连帽衫。


    赵斯亦下了车，霓虹灯牌印在眼里，他恍然发现，这好像是他见到江城以来，两个人第一次脱离那个片场，做一些很闲散的事情。


    董东东把带着自拍杆的手机交到赵斯亦手上：「还有十五分钟，按一下这个就能开。」


    赵斯亦皱眉：「没有内容吗？」


    「没有。」董东东直接道：「你俩随便走走就行，现在已经2300w人气了候着了。」


    「说是营业，其实不用太刻意。你们当朋友一样吃个饭走个路，不用装什么。」


    董东东回忆了一秒：「霞姐说了，你们靠脸。」


    「......」


    7点整，赵斯亦按了开始，直播间从一片黑色慢慢变成亮着灯影的夜色，他举的不高，堪堪两个下巴，露在屏幕里。


    一顾倾人城：左边挪一点！谢谢！


    jslkgzb：左边一点再上面一点！！让我看看我哥！！


    没点点点点：左尼玛呢，滚。上面一点同个框让妈妈康康qaq。


    夏个好棋：死亡角度？不过还是帅到我了嘤。


    没点今天营业了吗：是没开麦吗？怎么没声音？


    澄江一棵草：没话说吧，呵呵。


    夜色里又是靠近郊区，片场的附近来往明星很多，店家早就都习惯了这些，只有一些路人认出江城，但顾及着不敢上前。


    赵斯亦和江城沉默着并拍走，两个人的步子很缓，好像脱离了那个片场，突然找不到什么可以说的话，一时间有些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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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赵斯亦的心跳的很快，也许这就是他最害怕的，和江城重逢之后的样子。


    街道铺的是青石板，灯影照在上面，投出一片光亮，小吃街弯弯绕绕，还有些卖纪念品手工艺的小铺子，几只流浪狗在凳子腿里滚来滚去，一眼看不到头。


    赵斯亦安静的出神，他恍然想起以前的时候，也和江城这么并拍走过。


    只不过那是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他东看看西买买就窜在前面，江城一个人背着两个书包，走在后面。


    吃不掉的不好吃的，他还能回来塞进江城手里，对方永远都是一点无奈的表情，但从来都依着他。


    「我去买个冰淇淋。」


    赵斯亦张口说了直播的第一句话，然后把自拍杆往江城面前一怼。


    「......」


    江城一点皱眉看着他，赵斯亦挑了一下眉：「买东西没手拿。」


    不得已，江城接过去举起来，赵斯亦两步跑到了旁边卖冰淇淋球的点：「老闆，两个球。」


    他顿了一下说：「分开装。」


    于是江城举着直播间，看到赵斯亦一手一个球走回来，脸色僵了一瞬：「你是不是不想拿？」


    赵斯亦被戳穿，脸不红心不跳：「没有，球叠着串味儿。」


    江城：「......」


    没点点点点点：6666666666


    江城的女朋友：冰淇淋还能串味儿？？？


    nonpoint：磕了，强制爱。


    澄江一棵草：脸呢？？？有一、好笑是怎么回事？


    没点今天营业了吗：艰难开张。


    手上没了东西，嘴里又甜起来，赵斯亦心情放松不少，步子也轻快起来，就像以前一样，不知不觉他就落开江城大半个身位，走到了前面。


    其实他很久没回国，回来了就被按在剧组，对小吃街里的各种新花样都很热情，慢慢就落开江城三四米，跑到了前面。


    屏幕里只剩下江城一张脸，他微微蹙眉，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人。


    影绰之间，那一副少年的模样，好像对什么都很好奇，难得逛一趟，要把什么都尝一遍。


    赵斯亦手里没一会儿就多了两三个串，还会停在小摊子上买一买。


    他走的远了就停下来，回头看看江城，一边吃一边等。


    好像从来都没走远过一样。


    江城的步子慢慢顿住，其实离的有些远，他已经不太看得清前面人的容貌，只是觉得那道身影，那个欢腾的模样让自己想要更加贴近。


    江城下意识伸了手。


    一顾倾人城：？？？？前摄像头啊哥！你换什么！


    澄江一棵草：啊啊啊怎么换后摄像头了？


    夏个好棋：叫个锤子叫，已经让你们多看三分钟了。


    nonpoint：请问谁不想跟这样清清爽爽温柔帅气的男孩子一起在傍晚压马路。他躲懒让你拿手机，却不知道你的镜头里都是他。


    没点今天营业了吗：艹！


    没点点点点点点：艹！


    没点大喜的日子：艹！


    赵斯亦吃完手里两个丸子，江城已经慢慢追上来。


    他旁边是一个随处可见的饰品小摊子，都是些最廉价的玩意。编的手鍊和项鍊，各种闪着假钻的字母耳钉，10块一个的假钻戒指还有一些小挂饰。


    夜色很暗，赵斯亦的心却有点慌。


    也许是这一路走过来的熟悉感让他有了一点冲动。


    鬼使神差的，赵斯亦随便买了两个耳钉。


    江城慢慢走过来，脸上难得柔和，神情松散着，赵斯亦把耳钉递过去，深吸了一口气：


    「还挺好看的，帮我带一下？」


    第30章 chapter30


    赵斯亦从那一片字母里随手摸来两个耳钉递过去，夜色中并看不太清样式。


    江城接过来, 微微一滞：「你有洞？」


    赵斯亦应了一声：「左边。」


    江城：「以前就有？」


    赵斯亦：「嗯。」


    他心下紧张, 看江城的表情变的复杂，又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个耳钉, 怔了许久。


    应该...能认出？


    过了很久，几乎是欲言又止好几次, 江城最后瞥了一眼自拍杆, 还是把话咽回去：


    「先吃饭, 这个...回去再弄。」


    赵斯亦这才想起来, 之前他跑的太前，都快忘了这是在直播。


    他的喉咙滚了一下。


    「好。」


    没点今天营业了吗：？？你们倒是把摄像头调回来啊？什么玩意？


    一顾倾人城：我看了五分钟路人的脚了...


    澄江一棵菜：我看了五分钟地上的灰了...


    没点点点点点：不是, 弄？弄什么？


    nonpoint：洞？弄？？？


    dy274833719：？？弄洞？


    dy283810174：？？？


    dy29462947：？从左边弄洞？


    jslkgzb：日, 终于调回来了, 耳钉而已, 你们还真是想什么做什么, 一点没剧本。


    江城调回摄像头, 两个人恢復了并排，赵斯亦挑了一家看上去环境不错的云南菜落座，还要了个包间。


    吃完一顿饭，关掉直播的时候, 人气已经高达9500w, 但因为暴露了地点, 周围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粉丝, 前仆后涌的往云南菜馆里沖, 赵斯亦和江城先回了保姆车上。


    商务奔驰很宽敞，赵斯亦坐在中间，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城，睫毛微微垂下去：「那个，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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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觉自己刚才暗示的已经很明显，只是迫于开着直播，江城没办法直言。


    夏棋没有耳洞，他有。


    只要江城给他带上，就能看到他耳边的三个小点，即使相隔再久，应该也能认出他。


    短短的一路。


    赵斯亦在脑海中幻想了很多江城一会儿认出他的场景，可能会掏出所有房本跪在地上哭求着他的原谅，并且保证随时随地恭候着跟他上床。


    当然也可能发现当初念念而终的人其实不过是这样，心结了了反而没那么记挂，然后友情的伸出一只手：要不要来青一给我打工。


    江城：「耳钉没收了，以后矜持一点。」


    ？


    赵斯亦怀疑自己聋了，但那确实是江城的声音。


    他抬头，江城看着他的表情很复杂。


    刚才在小吃街的一个恍神，他居然有一种面前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人的错觉。


    他查过资料，甚至连这个人演的电影网剧大学都看过，但这个疯狂的念头还是无法控制的滋长。


    那条街


    那个人影


    那句戴耳钉


    那种熟悉的感觉


    如果不是最后看到耳钉...


    江城瞥了一眼桌板上的两个小耳钉，廉价的假钻贴在字母上，格外银光闪眼。


    一个j


    一个x


    拿的看似随意，其实却饱含心机。


    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着了小替身的道。


    江城指着那对假钻，语气淡漠：「我知道你是夏棋，不用提醒我。」


    赵斯亦：「......」


    .


    「真不告诉他了？」


    「不告诉。」


    「戏拍完了也不告诉？」


    「不告诉。」


    费大金开着车，问：「那他要一直认不出来你怎么办？」


    赵斯亦冷漠：「凉拌。」


    「......」


    费大金缩回头，心说你就嘴硬，不过没再提这茬：「不过你跟江城这个直播反响还挺好的，我早上看了下，cp榜都话题第一了。」


    帅哥搭帅哥，谁不爱。


    「都说你们相处的很自然，我早上一看，嚯，邮箱都爆了，各种来邀请直播活动的。」费大金一脸可惜的表情：「不过我寻思你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心思，就都拒了。」


    赵斯亦心下微诧：「你都拒了？」


    他自己确实不想接这样的活动，但赵斯亦明白，费大金作为他现在名义上的经纪人，如果接下，其实可以从中赚到不少快钱佣金。


    费大金：「嗨，你能来演这片，我就当你是我祖宗了，虽然你以后不一定用得着我，但是就这几个月，我也得好好为你着想，谁让你这么讨我喜欢呢。」


    赵斯亦突然想起来，之前那个c%的饮料代言，费大金也是只抽了一点点佣金。


    「说起来我也挺纳闷，你跟你哥都长一个样子，但相处起来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你看着没心没肺的吧...」费大金从后视镜里接收了赵斯亦一记眼刀，乐呵说：「其实特别招人疼。」


    「别学董东东拍马屁。」


    「哦。」


    车到了片场，晚上还是继续熬大夜，赵斯亦这两天都不太想看到江城，既没去休息室找人蹭番茄，也没在江城眼前晃荡。


    他一个人拎桶水坐在小板凳上琢磨剧本。没过一会儿，听见陆野嗔怪一声：「哟，怎么出来了？」


    赵斯亦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江城带着董东东也从休息室坐了出来，就在离他不远的蓬搭子下。


    「透透气。」


    江城说完，不经意的往赵斯亦这边看了一眼。


    碰巧，就看到一个人影走过去，带一点熟悉的味道。


    陆野在忙着对镜数，夜戏还不算正式开拍，麦屿走到赵斯亦的板凳边，依旧挂在一副笑脸：「这几天晚上都没怎么见你，方不方便去车里聊聊？」


    赵斯亦抬头，赫然感觉不远处的某个地方传来一道盯视，他往江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正在低着头看剧本。


    「还在记词。」毕竟签了合同，赵斯亦搪塞道：「在这说？」


    麦屿顿声：「车里比较好。」


    赵斯亦瞬间又感觉到一阵盯视，瞟过去的时候江城还是低着头，似乎并没在看他。


    「这里吧。」


    这种竞品cp的事容易被江城捉住小辫子，赵斯亦不太想去，说完便低下头看剧本。


    但身旁的阴影并没移开，耳边倏地传来一声：


    「我知道你是谁。」


    .


    夜里没有风，调景的重机摩擦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赵斯亦感觉背后一阵发热，嵴背渗出一层细薄的汗。


    麦屿的表情很认真，并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走吗？」


    赵斯亦思虑片刻站起来，他感觉到那道盯视又打在后脑勺上，炙热了几分，但还是跟着麦屿上了车。


    竞品cp个p，他都要光脚了。


    「不好意思，我强迫症。」


    麦屿把几个空调的扇叶打到正中，才莞尔道：「healer？」


    赵斯亦：「我挺白的。」


    麦屿：「......」


    「你们的团名是叫这个吧？两年多前刚筹备那时候，我也在海选练习生里，但我就是长得好，唱歌跳舞都不太行，第二轮就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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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面色一顿。


    麦屿神情倒是很松散：「那时候就注意到你，当时面我那几个舞蹈老师说你很适合走这条路，我寻思着你应该能出道。」


    赵斯亦慢半拍：「你知道团名？」


    麦屿帅气的眼尾压深了些，莫名压低了语气：「我一直跟当时的策划有点...关系，你懂的。」


    「......」


    「所以你见过一次就能认出我？」


    赵斯亦并不关心这些，他眉头蹙的比纸皱。


    人家见一面都能认出来，那江城这个王八蛋是不是眼瞎了？


    麦屿：「那倒没有。」


    赵斯亦：「......」


    「刚开始没敢想，毕竟名字不一样，履歷也不一样。」麦屿笑笑：「而且你变化还是不少，怎么说...感觉现在更好看了，那时候没长开，有点孩子气。」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麦屿恢復了刚才莫测高深的表情：「我跟这个剧的剧务...有点内什么...」


    赵斯亦：「......」


    麦屿：「我从他那里要到你的电话，和你两年前给我的一样。」


    赵斯亦轻微的愣神。


    他才想起来，好像当时确实有个愣缺找他要过电话号码，怪不得看到麦屿有种眼熟。


    赵斯亦：「你到底有多少人的电话号码？」


    麦屿：「也不多。」


    赵斯亦：「哦。」


    麦屿：「几千个吧。」


    赵斯亦：「......」


    「我知道你想的什么。那边跳舞的活儿不好干，又苦又累，看着光鲜，但是赚的未必有国内多。你也想去青一吧？其实咱俩的目的是一样的。」


    赵斯亦看着麦屿，对方开始切入正题：「但你明显比我有关系，你那个关系...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


    赵斯亦：「我哪个关系？」


    麦屿：「你都贴上江城了，当然就是这种...关系。」


    赵斯亦：「......」


    那恐怕你要脱光了被他丢在床上不艹再出去阴影五年我好脏我好脏我送上床都没人要。


    「你为什么那么想去青一？」赵斯亦跳过关系这茬，开始打太极。


    「大公司，行业龙头。」


    麦屿道：「进去了起码能多几百个顶尖业内的号码。」


    赵斯亦：「……」


    「这圈里，就是靠关系。」


    麦屿强按下要翘起的嘴角：「我为什么能演网剧小爆？就是靠这些年积累的关系。」


    赵斯亦：「......」


    麦屿：「况且，我跟青一也算有点渊源。」


    反正已经被江城看见了，赵斯亦也不在乎聊的久一点，打个哈欠掰扯起来：「什么渊源？」


    「好早以前了，那时候这公司还不叫这个名字，叫洛天娱乐。我当时都进了层选，结果项目暂停了才去的国外，大概也就四年前吧。」麦屿表情愤愤：「当时关系没到位。」


    赵斯亦蹙眉：「洛天娱乐？」


    「对啊。你知道？」麦屿看赵斯亦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诧，不由的暂停了一会儿演讲。


    赵斯亦眉头微微蹙起。


    他这段日子听费大金说了不少国内娱乐圈的阶级关系科普，倒是不知道，原来青一几年前叫做洛天娱乐。


    他记得当初他高三去面试的那家公司就叫做洛天娱乐，当时过了三次面试，对方还在电话里定好了意向合同，只不过临到最后还是被刷掉。


    再加上江城的事，赵斯亦有点心灰意冷，就出了国。


    如果按照这个说法...


    赵斯亦脑袋上顶着一个问号


    难道江城当时就是他老闆？


    但也不一定，也许江城是这几年红髮达了，才入驻青一变成老闆。


    又或者樊楚郁当时只是胡乱掰扯，其实江城只是个艺人，对方不过是气不过他清清白白当男主。


    再或者现在的青一已经和当时的洛天娱乐没太大关系，收购或者换血，都很有可能。


    夜戏收工，赵斯亦回了房间，脑子里还琢磨着这件事。


    他洗了个澡吹干头髮又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会儿，连门被敲了都没有注意。


    董东东抱着一盒小番茄站在门口，不得不喊了一声：「小夏老师...」


    赵斯亦回过神，踩着拖鞋去开门，他狐疑的看着大半夜出现在门口的董东东，感觉像见了鬼。


    「干什么？」


    董东东清了清嗓子：「江哥...江哥他...」


    「他怎么了？」赵斯亦紧了紧衣领：「他这种时候要互动？」


    「没有...」


    董东东结巴说：「江哥说你今天违反了合同，所以要小惩大诫。」


    「......」


    果然是看见了。


    这个小气鬼。


    赵斯亦撇撇嘴：「怎么惩？」


    董东东微滞片刻，把那一盒红扑扑的小番茄伸在他面前，赵斯亦伸手要拿，董东东又飞快的收回去，盖好盖子。」


    董东东：「好了。」


    赵斯亦：「......」


    第31章 chapter31


    赵斯亦磨牙一夜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 费大金一边开车一边瞅, 小心翼翼道：「听说昨晚，江城给你颜色了？」


    赵斯亦抬眉：「你怎么知道？？」


    费大金老实交代：「董东东说的...」


    「你跟他关系都这么好了？」


    「这不是你跟江城有营业合作吗。」费大金看他一眼：「我们有个宣传小群, 方便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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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d：真的是...你们都不知道，都洗干净, 送上门了, 还不让吃。


    3d：还让我挑最大的, 说就在眼前晃一下。


    3d：说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赵斯亦：「......」


    费大金忙把手机抽回去, 转移话题：「对了，那个果汁代言的事儿没忘吧？」


    赵斯亦：「怎么了？」


    费大金：「我跟陆导打了招唿, 等你们这周夜戏拍完, 请个一天假去把gg拍了, 你也两个多月没离开剧组了。」


    赵斯亦点点头, 顿了一会儿, 对费大金说：「这个果汁买两瓶, 明天送到江城那去。」


    费大金挑眉：「干什么？」


    「不是要用对方代言吗，他那个破奶我都喝半箱子了。「赵斯亦正色：「我也是有代言的人。」


    「......」


    光他喝江城的东西怎么行，赵斯亦气结，这王八蛋当然也得喝他的东西！


    于是第二天, 费大金买了两瓶c%, 和赵斯亦一起抱着果汁到休息室, 敲了江城的门。


    开门的人是董东东, 赵斯亦一般都是来白吃, 很少会送什么，他下意识忽略了费大金怀里的两瓶果汁，抿了抿嘴：「小夏老师，今天没切水果。」


    赵斯亦：「......」


    「我找一下江城。」


    他顿了顿，想给自己找一个正儿八经一点的理由，于是道：「不是要保持同空间互动吗？我来找他一次。」


    董东东闻言，把头缩回去，门虚掩着朝里问：「江哥，是小夏老师，说来互动一次。」


    江城坐在沙发上，咳了一声：「直播才过去五天。」


    一提到直播，江城又倏地想起那一对假钻耳钉。


    他以为直言替身的事会让对方认清楚现实，但显然对方已经越走越远，越陷越深。


    甚至想要个名分。


    他顿了一下，补了句：「你提醒他，七天只能来同我互动一次，让他克制一点。」


    「......好。」


    董东东重新开门，伸出头来，对赵斯亦道：「江哥说...说你七天只能和他互动一次，现在太快了，让你回去。」


    「......」


    赵斯亦竭力控制自己要踹门的心，语气淡漠：「跟他说，只是想请他喝点我的东西。」


    他本来想让费大金把果汁递过去，又觉得太亏，一瓶要8块。


    赵斯亦：「本来想互相喝一下，既然他嫌快，就算了。」


    「......」


    董东东一脸莫测，看着赵斯亦扭头带费大金咣咣下了楼，才缩回门里，欲言又止的站在原地。


    江城眼尾一掀，问：「他还有什么事？」


    董东东老实道：「小夏老师...说想让你喝点他的东西。」


    江城皱眉：「他的...什么东西？」


    董东东干咽了一下：「说是可以互换着喝的东西，既然你嫌快，那就算了。」


    江城：「......」


    .


    一晃大夜戏的一周熬过去，赵斯亦和费大金飞了一趟海城拍gg，代言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费大金在飞机上等了半天还没起飞，微博刷的直愣头。


    //@麦棋朵朵开：cp榜第三了，集美们！//@今天没点be了吗：就是这种温柔的细节最戳我，隔壁明显是营业。//@摇啊摇：买了多少箱，真是速度支持弟弟代言，太幸福了。//@黑糖麦棋朵：还没官宣，麦麦已经喝上了呜呜呜呜呜。[图片][图片]


    另一头的董东东站在江城旁边，没敢吱声。江城静静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手机。


    「今天是第七天，一会儿他来了就让他进来。」


    董东东：「好。」


    江城：「跟他说饮料也可以带。」


    董东东：「…好。」


    .


    「航班延迟了」


    费大金接了董东东的电话，嘘声道：「没办法，这边刮颱风啊，说是要晚上才能飞，到地方估计就半夜了，改天的吧。」


    「......」


    董东东挂了这头的电话，飘移到江城旁边，有气无力道：「江哥...小夏老师他...」


    江城皱眉：「他到了？这才早上几点？让他来晚一点。」


    董东东哽咽一声：「他今天来不了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江城的眼皮跳了一下，好像很惊讶，带着不可置信的味道。


    「那饮料呢？」


    董东东：「没说。」


    江城顿了一下，确认：「你前天是看到他拿了两瓶来吧？」


    董东东：「对，说要让你喝他的东...」


    江城：「他的饮料！」


    董东东：「他的饮料...他的饮料，然后还有一箱子发给其他剧务场务和演员了。我看你也不太在意这些...」


    江城平下心气：「去买一瓶来。」


    董东东：「？」


    江城：「别让人看见。」


    董东东：「？？」


    .


    风颳的云看不见日。


    费大金和赵斯亦的航班足足延误到傍晚才起飞，赵斯亦回到剧组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


    按理说七天已经过了，不管怎么说都是违反合同，他可以回到宾馆洗洗脸睡大觉。


    赵斯亦眯眯眼，凑过去问费大金：「你那个群，说什么没？」


    费大金脸立马拉下来：「今天群里气氛不太好。」


    「怎么了？」


    费大金沉声：「你跟麦屿那个麦棋朵爬到第二了，下午正在紧急商讨对策，董东东说江老师要架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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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架空我？」赵斯亦竖起眼睛：「什么叫架空我？」


    费大金打给群递过去：「就...就是...好像是说，没有你也能自己弄，自己喝。」


    3d：真的是...我去个便利店都得偷偷摸摸，生怕被人看见。


    3d：你说这叫什么事，还自己买，给麦屿宣传知道不得笑话死。


    3d：晚上回酒店还没坐车，一边喝一边走，我都不敢看他...


    赵斯亦：「......」


    .


    回了酒店，赵斯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不太睡得着。


    他想到江城费心让人到便利店偷偷买饮料，再一个人站到别人能看到的地方喝掉的模样，实在是心里痒痒的难受。


    而且他7天没有互动，江城指不定又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思来想去，赵斯亦干脆下床，套上睡衣站到江城门口。


    「咣咣」两下敲开门，江城穿一件长t，看上去还没睡。


    「干什么？」


    他手里拿着一份合同，看上去已经洗了澡，就是头髮还没吹干，带一点懒散的柔软。


    「那什么...我来互动。」


    赵斯亦轻车熟路，直接从缝里钻了进去，刚刚进屋，便看到茶几上的那瓶饮料，是自己代言的c%，果汁已经喝了一半。


    「你...」


    江城皱着眉：「这么晚，没什么可互动的。」


    「你自己买的？」赵斯亦把那瓶饮料拎起来问：「江老师这会儿又能喝我的东...」


    「你含蓄一点！」


    江城打断他，矢口否认：「剧组随便拿的，你不是发了很多吗。」


    死鸭子嘴硬。


    赵斯亦强按下要扬起来的嘴角，一边拧盖子一边蒙人：「是吗？可我留在剧组的都是桃子味，gg上那款，你这个好像...」


    江城看着他对嘴里灌了一口。


    「......」


    夜深人静


    赵斯亦凝固了一瞬。


    「是菠萝味。」


    第32章 chapter/32


    放了很久的果汁，没什么冰凉的感觉, 一阵酸酸甜甜的味道充斥在舌尖, 赵斯亦来不及反应，已经咽了下去。


    那一瞬间, 他耳边响起了费大金的靡靡之音。


    「轻奢～轻奢果汁～」


    「都是真材实料的果肉，哥给你接的代言, 品质必须高～」


    「包装也好看, 跟你一样白白净净的, 你瞧, 都能看到果屑飘着呢～」


    ......


    江城就站在门口，因为被戳穿了买饮料的事, 神情略有些低沉, 墨色的眸中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赵斯亦反应了三秒, 心里突然落了一拍。


    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被拎到了人生的抉择点。


    江城是知道他菠萝过敏的。


    清清楚楚的知道。


    丑和命


    该怎么选？


    「江老师, 您说的对。太晚了, 没什么好互动，是我冒犯了，我先回去。」


    赵斯亦既不打算丑也想要命，两步就踱到门口, 打算熘号走人去医院。


    下一秒, 身前多出一只手。


    「既然你这么在乎, 就留下吧。」


    「......」


    江城的神情淡淡的, 有一点被戳穿在当场的不自在, 又有一点淡漠：「不过你还是只能睡沙发。」


    「......」


    睡你妈。


    赵斯亦挤笑：「不是，江老师...」


    江城：「错了。」


    赵斯亦：「？」


    江城看他一眼，沉声道：「按照合同，你应该叫我哥。」


    赵斯亦：「......」


    「哥...」


    赵斯亦从牙缝里挤出音，然后飞快道：「不了，我还是走吧，我...这个人特别挑，不想睡沙发。」


    他生怕江城还要留，又补了句：「睡沙发我半夜会一直叫，很吵的你忘了吗？我还会往床上爬！」


    「没有。」


    「......」


    江城微微垂眸，声音轻了一点：「你...没爬，是我觉得你睡的不舒服，就把你抱过去了。」


    赵斯亦：「......」


    老子就知道！


    但老子不用现在知道！！


    赵斯亦努力平静：「我还是走吧。」


    江城蹙眉：「我说了不用。」


    赵斯亦咬牙：「我觉得这样太不矜持了！也不含蓄！」


    江城淡然：「没事我习惯了。」


    赵斯亦心梗：「时间都过了，已经过了七天了！」


    「别闹了。」


    「.......」


    「我已经喝了你的东西，你一定要算这么清楚吗？」


    江城声音更沉，喉咙哽了下：「我可以让你睡床。」


    赵斯亦跺脚：「我不想睡！」


    「你误会了，没别的意思。」


    江城蹙眉强调：「只是普通的睡一觉，你不用脸红成这样...」


    「......」


    赵斯亦手机一扔闭眼喊出声：


    「因为老子过敏了！！！」


    江城：「......」


    。


    .


    宽敞的奔驰开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两排路边的白杨在夜色中沉睡。


    赵斯亦觉得这副景象像极了自己刚到剧组的第一天，只不过现在车里没有董东东和费大金。


    他难得见到江城开车，还是穿着单薄的长袖和休闲裤，连帽子都没带，像是什么也没想，一秒钟出的门。


    车顶亮着暗暗的灯，导航屏幕上不停划过江城修长的手指，不停的翻看着去医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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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微微把脸侧到靠窗的那一边，明暗的反光投在玻璃上，映出一个圆圆的小猪头。


    好几把丑。


    赵斯亦又把头低下去。


    车速很快，江城弄了一会儿导航确定路线，然后忍不住扭头看旁边的人。因为要顾着路，他只能很快的掠过，留下个影子在眼前，就又得看回面前的路。


    过敏。


    菠萝过敏。


    他记得对方到剧组的第一天也是过敏，但那时候董东东问，对方说的是花粉。


    他身边的人说谎了。


    为什么要说谎？


    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又浮现在江城脑海中，他忍不住张口问：「你是夏棋？」


    赵斯亦想也没想：「是。」


    江城：「......」


    太丑了，打死他也是夏棋。


    他都当了这么多天的夏棋，夏棋必须在他最丑的时候站出来回报他。


    车里安静，四下无言。


    江城的余光扫过那颗低垂的脑袋，眼神中的疑虑却并未消减。


    他募的想起了一些事。


    他知道赵斯亦菠萝过敏是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不久，刚开学的九月。


    花坛里是淡淡的白菊香，两个人领完高三的新书，赵斯亦看上去很高兴，又有点心不在焉，一直不停的看手机，没走两步就落在后面，江城只能停下来等他。


    「晚上想吃什么？」


    江城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眸色略暗了点：「走路别发信息。」


    「晚上不吃了。」赵斯亦噘噘嘴：「就看一会会，我晚上要回家。」


    「回家？」


    江城有些诧异，赵斯亦跟他在一起之后，回家的频率已经慢慢变的很低。


    毕竟是刚刚在一起，热恋其中，恨不得每分钟都能待在一起。江城的公寓又是那么私密的空间，做什么都可以。


    况且赵斯亦回家多半是没人照顾的，虽然他没听人提过具体情况，但从那个老阿姨的话，江城也能猜到大概。


    「家里有事？」


    这里是学校，江城并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往回走了几步，少年的模样一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他蹙眉问：「呆多久？」


    赵斯亦又打了几个字，放下手机，才笑眯眯的来哄人：「就一晚上，吃个饭行不行？我吃完去找你？」


    江城眉心松下来：「嗯。」


    赵斯亦看到他这个变脸极快的样子，忍不住要逗人：「江城，你怎么一点不怕我麻烦？」


    「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说太晚了，就呆在家里休息嘛。」


    他勾上江城的肩膀，贴着耳朵轻声说：「你晚上想对我干嘛？」


    「......」


    江城避而不答，把他剥下来，蹙眉低声说：「你已经答应了。」


    赵斯亦「哦」了一声：「那我走夜路会被小姑娘搭讪的。」


    「......」知道旁边人在耍嘴皮，江城隔着书包捏了一下他手心，却忍不住被拐进**汤里：


    「我去接你。」


    「你说的。」


    但江城并没能接到人。


    他在赵斯亦家楼下等到11点，也没见有人出来，微信里的消息没有人回復，最后只能打了个电话。


    赶到医院的时候，江城看见的就是赵斯亦顶着一个小猪头，坐在输液区的样子。


    少年靠在椅子上，头歪过去一点，像是浅浅的睡着了。


    对带他来的主任道了声谢，江城皱着眉走过去，看了一眼病歷。


    一长片龙飞凤舞的字里，只能勉强认出一个「菠萝过敏」，不过即便认不出，看脸也能大概看得出。


    江城放下病例，眉心蹙起来。


    赵斯亦的脖颈还泛着大片的红，唿吸很不均匀，像是因为药效的副作用才堪堪睡过去，梦里眉头还紧紧揪着。


    江城有点想叫他问问怎么了，为什么不回信息，但又捨不得。最后还是先喊来护士把人换到高级单间里。


    被放上床的动作不小，赵斯亦醒过来，看到眼前人的下一秒，又飞快的钻进被子里。


    江城：「……」


    「出来。」


    「我不。」


    「快点，扯到输液线了。」


    「那你转过去。」


    「......」


    不得已，江城只能转身，然后听到背后一点悉悉嗦嗦的钻被子声音。


    赵斯亦把手放好，抱一只枕头竖起来挡脸，才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他没发话，江城不敢转身，只能背着罚站说：「在你家楼下没等到你，问了家里人。」


    床头的人没了声音，过了许久，江城轻轻喊了一声：「阿亦？」


    枕头后面响起嗡嗡的一声：


    「对不起。」


    江城知道他说的是没回信息，让自己等的事，但他担心的倒不是这个。


    江城背着坐上床头，往后挪了一点，问：「怎么弄成这样？」


    「过敏了，不用担心。」


    赵斯亦顿了一下，小声说：「你先走，过三天我去找你，我们小别胜那啥。」


    江城：「……」


    他的手往后摸索，在被子上探了一阵，好不容易摸到两根还有些肿的手指头，轻轻拉了拉：「不行，三天太久了。」


    赵斯亦：「那两天。」


    江城：「也太久了。」


    赵斯亦：「那一天。」


    江城：「我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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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不说话。


    江城不敢说他刚才已经在输液室把小猪头看了个遍，顿了一下，然后换了个更想问话题：


    「阿亦，你晚上是和谁吃饭？」


    背后没有声音，江城又往后靠了一点，感觉到一个鼓鼓的包在后面，才停下挪动，跟身后的人贴在一起。


    单人病房里许久都没有声音，江城静静的等着，等了很久，久到他想后面的人是不是睡过去，才蓦的听到两个字。


    「我妈。」


    赵斯亦声音淡下去，带一点愧疚：「对不起，之前没跟你说，其实她早就离婚了，也不跟我生活在一起。」


    江城并不惊讶。


    他去派出所找人那次就从老阿姨那里知道过，只是赵斯亦从来没有对他提，就一直当做没听到，也从不问赵斯亦这些。


    「不过你应该也猜得到。」


    没开灯的房间，只有一点将将要爬出来的晨光，熹微亮。


    赵斯亦小声说：「她好几年没来看我了，这次是出差。」


    「嗯。」


    江城揉了揉抓在手里的两根萝蔔头：「你们吃饭还好吗？」


    赵斯亦：「挺好的。」


    江城：「那为什么…」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赵斯亦淡声说：「没什么，她忘了。」


    第33章 chapter33


    「她不来医院吗？」


    江城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他记得自己到输液厅就只看到赵斯亦一个人, 旁边没有别人放的东西, 也没有人的踪影。


    「来了。」赵斯亦：「挂上水又走了。她忙。」


    江城眸色很暗：「有什么比你还重要。」


    赵斯亦没说话。


    他心里的回答是，还有另一个儿子。


    但嘴上却不想说出来。


    其实晚上这顿饭并不是两个人, 而是三个人，但他不想说, 不想告诉江城。


    他不想让他知道, 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和自己长的没差, 当初母亲带走了他, 而不是自己。


    他一直想释怀的事，其实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容易。


    最后只能过个嘴瘾而已。


    「没有, 我让她走了。」


    赵斯亦喉咙发紧, 眼眶一点淡淡的酸, 自己哄自己：「就我一个, 当然我最重要。」


    .


    奔驰还在飞驰, 好在是半夜, 没什么车。江城开到最快，半个小时已经快到市区，车拐进人民医院的下车区，江城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猪头, 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你…」


    赵斯亦把头挪了挪。


    「你准备一下身份证, 一会儿要, 我去停车。」


    「……」


    奔驰一熘尾气, 赵斯亦凝固在大门口。


    江城把车开到停车场, 摸出手机，先给董东东夺命三连call，对面迷迷煳煳的接起来之后，低声道：「我之前让你查的夏棋资料，你再查一下。」


    董东东从梦里醒过来：「还要查什么？八字吗？」


    「……」


    江城声音大了几分：「家里人。」


    董东东被吼清醒，一秒收声：「之前查过的呀。」


    「再查一下。」江城说：「看看家里有几个。」


    「江哥，你干嘛自己不问他？」董东东挠头：「我到处加人同学问怪尴尬的…要不你托点关系查个户口？」


    江城没作声。


    他刚才已经问过本人，但对方矢口否认，只是到了此刻，心里的感觉已经太过强烈，掩盖了一切。


    江城搪塞了一句：「直接问我怕他承受不住。」


    董东东：「……」


    挂了电话，还没按灭屏幕的功夫，一条信息就从里面蹦出来。


    最头上两个字写着夏棋。


    【江老师，见字如面。你不带口罩的脸太过光芒四射，恐让你我登上热搜。到时候对比太过明显，于我形象有损。我先走了。剧组见，谢谢你的车。】


    「......」


    江城冷着脸划掉，钥匙一拔就往门诊大厅跑，他穿的简单，脸上没有任何遮挡，即便是夜深医院人不算多，也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几个护士已经兴奋的在护士站跳起来，周围慢慢跟上人影，但江城没心思去管，他在门诊大厅飞步走了一圈，却没看到有人，蹙着眉先一步到了服务台。


    打瞌睡的小护士一抬头，骤然撞上一张俊脸，瞬间清醒。


    江城眉头紧着：「有名叫赵斯亦的病人挂号吗？我是他家属，他过敏了，现在联繫不上。」


    女护士一边查记录一边偷瞄，一句话打了三个结：「没…没有…没有。」


    「……」


    江城眸色暗下去一瞬：「那有叫夏棋的吗？」


    小护士受宠若惊的又低头查了一下：「也没有…」


    江城皱着眉，摸出手机打电话，对面已经关了机。


    大厅的灯光慢慢暗下去，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江城很少这样光光落落的出现在公共场合，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没有口罩，没有帽子，也没有墨镜。


    只是因为要找个人。


    还找不到。


    他隔着人群往前走，又很快被围起来，几乎是寸步难行。


    连离开都很难，想要换个医院更是不可能，过了一阵，手机也噼里啪啦的响起来，先是宋美霞接着是董东东，甚至还有陆野，和一些不常出现的号码。


    江城第一次感觉他红的这么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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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如当年那个自己。


    .


    「幸好你跑的快。」


    赵斯亦坐在附属医院的输液厅，费大金刚赶过来，坐在他旁边。


    他捏了一下点滴的速度，继续道：「不然你这样子就在热搜上了。刚代言的东西喝过敏，你代言也别想要了，估计要出大事。」


    费大金抿抿嘴：「就是江老师得挨一波瓜，热搜已经挂了三个了。」


    赵斯亦有点心虚的抬头，他走当然不是因为热搜，但也确实不想用这幅样子面对江城，眼巴巴的找了一堆理由，一打上车就给江城发了信息。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没走。


    还呆了那么久。


    赵斯亦小声问：「他还没走？」


    「现在好像走了。」费大金刷着微博说：「但是太晚了，人围了好大一圈，还有媒体过去，都拍干净了。」


    「哪有明星那么去医院的，人家去一趟都是避还来不及，没病都能给你说成有病，单身都能给你说成怀孕。」


    费大金把手机递过去，赵斯亦看了眼热门，两眼一抹黑。


    【@深度发掘深夜独家直击：江城半夜现身邺城医院，疑似陪人问诊，装扮随性，身穿睡裤。】


    【@深度发掘深夜独家直击：江城深夜问诊后续，围观群众称其造访因由女友赵某怀孕后过敏，情况危急。】


    【@深度发掘深夜独家直击：江城于门诊滞留四十分钟后离去，经纪人数度电话催促，恐因避嫌丢下赵某，二人关系成迷。】


    【@深度发掘深夜独家爆料！：就江城夜访医院一事，已联繫其经纪人助理，对方称赵某因怀孕后承受不住入院，二人疑似已筹备结婚。】


    赵斯亦咬牙：「这什么狗经纪人助理！！！话是能这么说的吗？！！董东东呢？澄清！！赶紧给我澄清！！」


    费大金哆嗦着说：「就、就是他。」


    赵斯亦：「......」


    费大金：「群里聊天记录不知道被哪个狗截图出去了…」


    3d:江哥大半夜给我叫起来，好傢伙，居然把人搞到医院去了。


    3d:还让我查查家里，再查查有几个...


    3d:都这样了，还说怕人家承受不住...真是...承受不住你老惹人家干什么。


    ......


    赵斯亦把手机递迴去，眼不见为净。


    费大金哆嗦一声：「不过你放心，没人想的到是你...」


    赵斯亦瞪眼：「本来就不是我！！」


    「不是你…不是你。」费大金赶紧把手机收回去，看了眼吊瓶：「不过没谱没锤的事儿，也就一两天就下去了，你不用担心，青一公关是一绝，江城这么红你以前没少被编黑料，都活不过一天。况且这个深度发掘就这尿性，大家早都习惯了。」


    「倒是你，明天的戏肯定拍不了了，估计后天也够呛，我给陆野打电话请两天假吧。」


    费大金摸手机：「两天够不够？要不三天？」


    「一天吧，化了妆勉强能行。」赵斯亦说：「上次就耽误了，现在剧组时间已经很紧，耽误两天也是钱。」


    费大金点点头：「行，那我打电话请假。」


    赵斯亦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他隐隐想起刚才江城在车上的样子，好像和几年前一样的紧张，又好像镇定了很多。


    他仿佛又梦到了医院的那间单人病房，后来江城一直不肯走，他怎么赶都不肯走。


    他拗不过，只能让人留下来。


    过敏并不好受，江城给他换了宽松的衣服，又仔仔细细把病房里的东西都擦了一遍，再开窗通风。


    最后才拿掉赵斯亦一直挡脸的枕头，然后关掉了灯。


    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空出来一块，江城顿了一下，躺上去，赵斯亦感觉到旁边一点凹下去，江城的味道已经袭上来。


    他紧张，又怕江城不靠近，又怕江城靠的太近，最后干脆自己先踩一脚雷：「你关灯是不是嫌我丑？」


    「......」


    江城无奈的笑：「那我打开？」


    赵斯亦赶紧： 「别。」


    江城从正面抱住他，单人病床并不宽敞，两个人有点点挤，但却挨的很近。


    江城：「开着灯你躲得老远。」


    「那你现在能看到我的脸吗？」赵斯亦眨眨眼睛问。


    漆黑的房间，最开始是什么也看不到的黑，但人的视线似乎能适应一切，尤其是当那里有你想看到的人。


    过了几分钟，黑色像雾一样散去。


    江城看着眼前模模煳煳的小猪头，平静道：「看不见。」


    赵斯亦：「那就恩准你呆在这。」


    江城：「好。」


    .


    「不拍了？」


    费大金一声喊，把赵斯亦从梦里喊醒过来。


    他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看到费大金一脸吃了键盘的表情：


    「青一撤资了？」


    那头的陆野似乎很忙，并没有空处理请假这点小事：「是，可能跟江城有关，这事儿不简单，短时间没法开拍了，投资方和场地都得再找，这方面我会努力，有消息了通知吧。」


    费大金挂了电话，赵斯亦紧紧皱着眉：「怎么了？」


    费大金：「青一突然撤资了。」


    赵斯亦：「为什么？」


    费大金：「陆导说是跟江城有关。」


    赵斯亦下意识的打开手机，刷新了一眼微博，发现刚才只是挂在热搜上的三个词条已经一瞬间登顶，后面还跟了个「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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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大金喃喃着皱眉：「感觉不太对啊…江城以前的负面热搜都是秒撤。」


    「而且这事儿根本就没一点锤，除了群里那个截图还有那么一点点样子…」


    赵斯亦沉默了一阵，突然问：「你那个宣传小群，一共几个人？」


    「我，董东东，还有江城团队的两个宣传。」


    赵斯亦：「你没截图？」


    费大金：「废话。我睡着呢。」


    赵斯亦：「董东东不可能截图自己不打码。」


    费大金：「那是啊，谁有病截图自己磕瓜...」


    他话音一顿，赵斯亦接着说：


    「那就只剩青一的人。」


    第34章 chapter34


    「江哥, 对不起。」


    江城的北城公寓坐落在最繁华的海月湾，方圆一公里内没有高栋人烟，只有静谧安雅的林间公园, 像是一帆落入城市中心的湾船。


    董东东站在门口，脸色如纸，他害怕过很多次被送走, 但都没有这一次强烈。


    这一次与其说是强烈，不如说是笃定，他一定要嗝屁。


    「我...我会辞职的, 我、我配不上您！！」


    董东东「唰」的低下头：「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


    陆野站在旁边, 面色铁青：「你跟着江城也两三年了吧？这种低级错误也能犯？你吐槽不会註册小号吗？！」


    「我那是磕cp...」董东东小声反驳。


    陆野：「你！」


    「算了。」


    低沉的声音带一点哑, 江城靠在沙发上，没抬头：「他要做, 迟早都会做, 没有你这几句话, 也会找别的岔子。你别随便往我身上钻。」


    「......」


    董东东愣住, 他讶异于江城平淡的反应，像是根本没当回事：「他是...樊总吗？」


    陆野瞪他一眼。


    「这事儿本来没什么, 即使小江一时有点冲动，但也就是去趟医院的事。但后来的舆论走向，在加上你那张截图，明显是有人推了一把。」


    「刚好这个档口, 樊胜天突然说他要撤资, 明天开青一董事会决议, 实在很难不多想。」


    陆野看了江城一眼：「都这样了，我拉你你还不上飞机，要不是我知道小夏过敏，我真以为你儿子要生了呢这么不着调。」


    江城没说话，董东东哆嗦着问：「江哥，其实我一直想问，青一到底你跟樊总谁才是老闆？」


    江城：「都是。」


    董东东：「都是？」


    江城：「按股份，我跟他一样。」


    董东东顿了一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而后又愣了一瞬，眼睛瞪成铜铃：「所以您的意思是...」


    陆野说：「青一要分家，樊胜天先动手了。」


    他大概知道这背后的原因，无非就是利益纠纷。


    但他也想不通，就算要分家，为什么樊胜天要放着江城这颗摇钱树不谈合作，反而採用这么过激的方式。


    陆野皱眉：「小江，你跟樊胜天有过节吗？」


    江城顿了一下：「算有吧。」


    但他的神情似乎不想提这些，抬头看着董东东，面无波澜：「先说要紧的，知道你为什么还能留下来吗？」


    董东东头摇的像磕了药。


    江城：「因为你番茄洗的快。」


    董东东：「......」


    陆野：「这就是重要的？」


    过了几秒，董东□□然顿悟：「江哥，您让我回邺城去跟着小夏老师啊？」


    「嗯。」江城的眸光终于有了点焦距：「这边很多需要处理，对你来说太困难，再加上他现在...不太想见我。」


    董东东：「小夏老师不太想见您？」


    「嗯，过两天就好了，到时候就会想我去见他。」


    江城下巴不自觉抬起来一点，声音平缓道：「你先去给他洗番茄，他想吃多少洗多少，想吃什么洗什么，洗最贵的。」


    「还有，他要是有不舒服就告诉我，遇到什么麻烦给我电话，做好了将功补过，做不好就洗完番茄走人。」


    「......」


    董东东头一回听江城说这么多话，足足消化了十秒，才从番茄堆里伸出一只丧尸手：「可您之前不是说，不能太惯着他，三天只洗一盒吗...」


    江城目光直射过去，董东东的声音瞬间小下去，蚊子哼哼：「好的，一定管饱。」


    江城：「那你走吧。」


    「......」


    董东东挪了一步，忧心忡忡：「那您一个人在这啊？网上就都...那样了，明天还要开会，我再走了...我......」


    陆野：「你只能洗番茄。」


    董东东：「......」


    .


    送走董东东，陆野刷了一会儿微博，还是有点发愁。


    樊胜天的动作确实很快，那三条热搜虽然算不上和品质相关的负面新闻，但粉圈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城开半南：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也姓赵。//@澄江一棵草：什么叫怀孕后承受不住入院？？我哥这么勐吗？//@江心比心：可截图确实是董太监...//@一顾倾人城：怀孕？？？假的吧？这剧组根本没女人啊。//@江城全球后援会v：造谣可耻，已经截图存证。


    //@我儿子我自己打：现在影视寒冬，隔壁男团红了回来好几个，都在瓜资源，能不能居安思危啊！！//@怼我者死：早就想说，一些大粉还天天带现世安好的节奏，从拒了方长枝去演陆野电影就已经有毒了。//@自作多情罢辽：无**说，去医院没有帽子没有口罩，您真的知道自己有多少人盯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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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传人：我不相信！！@江城v给以你一分钟挽回我！//@我姓赵别问了：这么久青一官v都没动静，难道之前传的解约是真的？//@赵姓女子：心碎了......为什么会有女朋友？哥哥不是专心电影的吗，哪有空谈恋爱。//@real赵某：就想问问什么时候有澄清。


    粉圈几乎嚎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上午，由青一官v放出来的一个官宣，更是把舆论推向沸腾的高点。


    @青一entertainmentv：很荣幸欢迎到@麦屿v加入青一大家庭，我们将携手合作，长枝一折花开遍，金秋送果沐春风。


    @real赵某：那么多热搜和黑帖你们瞎了吗？官宣你马呢宣一个屠一个。（9.2w贊）


    @火鸡吃瓜：最后两句是我想的内个意思吗...方长枝的野果新生要给他演？（3.2w贊）


    @青一娱乐今天倒闭了吗：青一坟头长麦子了，大家随便看看就好。（3.1w贊）


    @暴躁少女：方长枝可是姜斛亲传，正儿八经第六代文艺片导演，男主换这个刚爆的网剧咖？太掉价了吧？（2.1w贊）


    @我儿子我自己打：被公司架空，被经纪人蒙眼，助理是个二愣子，自己又对世道不上心，现在好了，方长枝的沖奖片被人家拿去当资源噱头，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一醒。（1.9w贊）


    陆野坐在车里，对江城皱着脸：「你怎么一点也不急？樊胜天明摆着要跟你撕破脸。方长枝可是点名要你，他还敢这么写，还在这个档口签人...」


    「不急。」江城抬眉，面色平静：「迟早的事。」


    「你有准备？」陆野说：「现在樊胜天是一手接一手，估计很快圈里就要开始站队了，你有多少把握？还有，」


    他嗓子一放：「现在剧组那边已经停了，资金鍊跟不上，还有两周的戏，最重头的吻戏和床戏都没拍，你不给我补上？」


    江城：「......」


    「你怎么要钱要的这么理所当然？」


    陆野一点不客气：「您大老闆，有钱。」


    「追投可以。」江城顿了一下，道：「但我跟...夏棋的拍摄先停，你把b组的戏和其他空镜先收了，剩下的等通知。」


    陆野一脸懵逼站在原地：「什么意思？你俩不拍完，我烂尾啊？我怎么后期？我怎么海外上映？我怎么投展？我怎么投...


    江城受不了打断他：「给你个更好的机会。」


    「......」


    陆野下巴一合收了声：「那行。」


    「你是担心被樊胜天拿去做文章？」陆野一边停车，一边琢磨江城的意思：「不过这个风口浪尖，都要地震了，你空下来也好。」


    江城点点头，但他没说，其实这只是一方面。


    他还有点小私心。


    如果对方真的是赵斯亦，他不想这么潦草，更不想这么含煳着过去，让海报上只留下一个不相干的名字。


    「到了。」


    陆野停好车，一瞧外面，赫然是一栋纯净的清水混凝土建筑，门口内敛的挂着几个英文字母，石磨的水墙一片挥金如土的质感，又是坐落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很像是个高级工作室。


    陆野皱皱眉：「那我就回片场收尾了？你这两天...」


    江城：「应酬，别找我。」


    .


    「他让你来给我当保姆？」


    赵斯亦顶着消肿了大半的微型小猪头，看着连夜赶来的董东东，满眼狐疑：「可你不是他助...」


    「不不不，不不！」


    董东东头低的不敢抬起来：「我...我现在就是你的保姆，江哥说了，那边现在...太、太困难。」


    「太困难？」


    赵斯亦蹙眉：「有多困难？」


    「应该就是...很困难。」董东东「唰」的抬头，目光如炬：「江哥说，这很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洗番茄！」


    赵斯亦：「......」


    连小番茄都吃不起了吗...


    送了逐渐茄化的董东东，赵斯亦慢慢靠上沙发。


    费大金面色凝重的回来，看着他：「没想到真的是青一出了问题，估计是樊胜天跟江城之间有矛盾。」


    赵斯亦看着茶几上那一小盒纽西兰小番茄，紧紧皱着眉：「那估计是很难了。」


    「你也感觉出来了？」


    费大金拿了一颗，很快被赵斯亦拍回去。


    「感觉出来了。」


    赵斯亦怜惜的看着茶几：「他第一次给我买这么贵的小番茄。」


    费大金：「......」


    「人缺什么就会在意什么。」赵斯亦低下眉，眼尾一点落寞：「你不是说娱乐圈风云莫测吗？他现在可能...」


    「......」


    费大金揪着眉头：「但陆野不是说电影继续拍，只是你俩的戏份延后吗？」


    「说明他找到投资了。」赵斯亦接过话，脸色却更凝重了一点：「但为什么偏偏我跟江城的戏份不拍了呢？」


    费大金一愣：「为什么？」


    赵斯亦：「我就在邺城，也没说过不拍，而且过敏也快好了。」


    费大金：「那就是江城拍不了了？」


    「嗯。」赵斯亦深吸一口气：「你们不是都说他很敬业吗，不会随随便便辞演的，他...」


    费大金皱眉。


    赵斯亦：「可能是真的太困难，想退一点出演费。」


    费大金：「......」


    「那都这样了，你打算怎么办？」


    费大金有点焦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放不下他？那你出道的事情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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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房间安静了很多，良久都没有人说话，赵斯亦似乎考虑了很久，良久才道。


    「当然要回去。」


    「......」


    赵斯亦拿了一颗小番茄，有点捨不得放进嘴里：「虽然还不知道他认出我没有，对我是什么态度，但就算以后能有机会在一起，估计他也得靠我养。」


    费大金：「......」


    「你不是说娱乐圈倒下去一次就很难起来了吗…」


    「是。」


    赵斯亦努努嘴：「你看他吃的穿的，还有车...」


    费大金哽了一下。


    「我去北城再看看他。」


    赵斯亦下了决心：「然后就回去出道。」


    第35章 chapter35


    「小…小夏老师, 我们真要去找江哥吗？」


    董东东开着车，他一天前才从江城面前被放掉，现在又开车回来, 有一点胆怯：「可是江哥只说让我去给你洗番茄…」没让你吃到他家来。


    「江城家不好进吗？」


    赵斯亦看着窗外北城的风光，想到这就是江城生活了五年多的城市，又随口问道：「北城好玩的多吗？」


    「好进的好进的。我有门卡也有钥匙。而且海月湾这里外面安保做的严, 不怕被拍的。」


    董东东把车停到地下车库，带着赵斯亦上楼：「北城这边空气有点干，得提前开加湿器, 不过江哥皮肤好，都看不见毛孔的。」


    「好玩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其实我跟着江哥才两年, 他忙的不得了, 经常一个剧组走完下一个就开拍在等了, 马不停蹄的。」


    董东东一算：「这里说是住了五年, 估计呆上的一共没有一百天。」


    那就是一直在外面，也许都算不上个家。


    赵斯亦心下瞭然, 忍不住问：「那他今天…还好吗？」


    董东东反应了一下, 道：「咱们在路上耗了一天，这会儿都晚上了, 江哥应该是在应酬。」


    应酬。


    这么快就在应酬。


    赵斯亦微微低下头。


    果然，到了这个地步。


    「那他…是去的哪种应酬？」


    「哪种？」董东东皱眉。


    从他跟了江城, 就少不了这些大佬之间的饭桌碰面, 非要说哪种, 一时间有些迷煳。


    但已经吃了亏，不能再乱说话，于是道：「江哥就这次没让我跟着，我也不太清楚。」


    「……」


    赵斯亦面色暗下去一点。


    看来江城的情况要比他想像的还要难，已经不太适合让董东东瞧见。


    入户式的电梯，董东东开门输了密码，赵斯亦就跟着进了门。


    整个公寓面积很大，足足有近三百平，格调极简而高雅，一看就是江城喜欢的样子。


    只不过哪里都没什么生活的痕迹，跟宾馆看不出太大的差别。


    董东东拎了一双拖鞋出来，又给赵斯亦倒了一杯水，然后哗啦啦洗好一大盘带上来的小番茄，放在茶几上。


    全是纽西兰的。


    赵斯亦哽了一下：「好了，你先回去吧。」


    「啊？」董东东一怔：「不好吧，我还是在这照顾您，等江哥回来。」


    赵斯亦：「没事，回去吧。」


    「……」


    董东东想起那个「伺候不好就洗完番茄走人」的恐吓，决定还是先听小的，给江城去了一条信息告知情况，然后就背上包。


    赵斯亦送他到电梯，再回来带门。但江城家的门锁很高级，像是某种自动款，他带了两下没合上，干脆直接一拧，关在那里。


    再回到客厅。


    偌大的公寓已经变得很安静。


    赵斯亦踩着咖啡色拖鞋，坐不住的站起来，先是往厨房转了一圈，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新鲜水果和两瓶水，看上去不常做饭的样子。


    他又啪叽啪叽到了卫生间，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赵斯亦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总之就是想看一遍。


    转转江城的刷牙杯，再拧拧江城的牙膏盖子，好像想从里面找寻一点痕迹，又说不清是想找什么痕迹。


    最后整个公寓全部走完一圈，都宛如崭新的宾馆，就只剩下掩着门的卧室。


    赵斯亦坐回沙发上，吸了口气。


    别人的卧室当然不能随便进，即使这是江城，是他前男友，是他现在的cp对象...，是...


    「唿啦」一声风吹过。


    阳台的帘子飘起来一片，又落下去。


    江城卧室的那扇门被吹开。


    「…….」


    赵斯亦咽了口口水，站起来。


    这不能怪他不够矜持，是老天让他进去看看，兴许里面闹鬼了呢？


    赵斯亦觉得理直气也壮，于是拖鞋啪叽啪叽踩进去。


    卧室里一点淡淡的薄荷香，kingsize的大床，菸灰色被套，两个玻璃床头柜立在两侧，因为空间极大，所以看上去格外的空。


    正对着床的一整面长墙，只挂一个窄薄宽大的电视屏幕，上面还有一个灰色盒子。


    单调又清净。


    赵斯亦几乎看不到什么生活痕迹，好像想了解江城的生活却无从下手，他心里的那个一直在转悠的小人也无处可走。


    风从落地窗的上半抚过脸颊，已经是十月，天气要冷了不少。


    赵斯亦看着外面想要下雨的模样，走过去关了窗，又拉上了窗帘，好像这样的动作能让自己更安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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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身，目光又扫过那两个床头柜...却不经意的一瞥。


    赵斯亦注意到左边的玻璃柜子里，一个小木头框平平的躺着。他下意识觉得有点眼熟，步子不受控制的挪过去。


    玻璃的。


    那也不能怪他看见。


    拉开抽屉，赵斯亦的目光微微一滞。


    巴掌大的木头相框，里面插着一张已经过去很久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看上去还很小，校服袖子摞在手臂上，盘腿坐在学校的操场边，笑眯眯的被拍照，一点不嫌弃自己刚踢完球的样子灰头土脸。


    是十五岁的自己。


    江城还留着。


    赵斯亦捏着小木头框，感觉那个到处乱跑的小人突然拍拍肚皮，吃饱回了家。


    他伸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灰，然后发现并擦不掉，是人脸上的。


    江城果然还惦记着他。


    还经常看这个小木头框。


    赵斯亦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放抽屉里怎么行？


    不拉开还看不到。


    他突然想到，现在正是江城最困难的时刻，很容易迷失本心。


    必须要时刻被警醒着，每日朝拜，净化心灵，不能走入歧途。


    赵斯亦抱着自己的小木头框，往床边走了两步。


    而且他就要回去出道了，到时候忙起来两个人能不能再见面也是问号，江城既然这么惦记他，那当然要摆的显眼一点，可不能忘了。


    赵斯亦环视一圈，最后盯上了大床正对面的电视屏幕，上面那个灰色盒子挂在墙的正中央，位置绝佳，几乎睡觉起床只要睁眼就能看到，很适合。


    赵斯亦伸手把小木头框放上去，又对着调整了一下自己小脸的方位，暗着灯的房间却突然传来一点响动。


    「谁？」


    赵斯亦心下一惊，木头框一滑。


    回过头的下一秒，却落入一个温热的怀里。


    「偷偷进我房间？」


    「......」


    江城的声音很低，带一点磁性的哑，赵斯亦愣了一秒，鼻尖扑上来一阵浓重的酒意。


    「你…」


    赵斯亦突然有点词穷。


    江城一只手抓着他的小臂，另一只手滑到下面，抽走了那个小木头框。举起来看了一眼，又皱紧了眉，然后飞快的藏回抽屉里。


    赵斯亦：「……」


    江城回头，表情严肃：「不要觉得好看就随便偷看，这是我的。」


    「……」


    那是老子。


    赵斯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盯上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睑，过了三秒，上前问：「江城，你现在在哪？」


    江城：「剧组。」


    赵斯亦：「。」


    「东东，说你来找我。」


    江城话音有些不连贯，问：「你来，干什么？」


    赵斯亦打开灯，再走回去，把人的一脸醉意看了个清楚。


    江城喝酒并不上脸，只是眸子淡红，衬衫上，唿吸间，都是酒的味道。


    「给你煮点牛奶？」


    赵斯亦嘆口气，抬头看着他。


    江城却瞬间怔在原地。


    原本紧蹙的眉眼一下松开，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清明。


    赵斯亦不自在的把头往下低了低，他脸上的肿这两天是消了大半，但还留着一片淡淡的粉，脖子上也并没完全恢復正常。


    「呃，我去给你倒、倒杯奶...」


    他想找藉口先走，下一秒，却发现手臂被拉住。


    好像是触动了某个机关，江城看着他，低哑着喊了一声：


    「阿亦？」


    赵斯亦滞在原地。


    他许久没听到过江城叫这个名字，久到他下意识的反应是眼眶泛了酸。


    背后一片滚烫。


    赵斯亦立在原地没说话，江城已经从后面抱住了他。


    两只手箍的很紧。


    「阿亦？」


    半晌，赵斯亦才嗡着声，努努嘴：「算你有良心。」


    他转身，落入江城怀里，捧着江城那张微微发烫的脸颊，看了一会儿，决定不跟喝醉的傻子计较：


    「我去给你倒牛奶。」


    「不要。」


    江城眉心蹙起来一点，似乎一点也不满意他要挣脱的举动。


    赵斯亦瘪嘴：「那你想要什么？」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对面的人目光变的炙热，连唿吸都仿佛生的滚烫。


    江城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一点，头慢慢低下去。


    漆黑的电视屏幕上，两个贴在一起的影子几乎挨在了一处。


    赵斯亦睁大了眼睛。


    江城的亲吻来的很突然，他完全没有准备，甚至反应都有些生疏。


    但潜意识中，这一刻又好像无比的熟悉，已经等了很久，一点都不唐突。


    少年的贝/齿很快被舌/尖舔开一条缝，赵斯亦感觉着身上人疯狂的入/侵，几乎要失去心跳。


    「你慢点...你怎么比猴还急...哪有你这样的！」


    赵斯亦被亲的软了腿，又被扔到床/上，喝醉了的江城显然没有那么多情话和旧话要跟他叙，只有一双发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床/上的人。


    太过压制和主动，赵斯亦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江城轻而易举的压/上来，耳侧只有一声声的低唤。


    「阿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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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亦。」


    「干什么。」


    江城从他身上抬起一点头，血色的双眼满是欲/望。


    就像个青春期刚发育的少年，几乎不能自已。


    「我想要。」


    「......」


    赵斯亦被卷在被子里，下半/身的裤子已经在刚才的撕/磨中被江城扯掉，只剩一颗脑袋露在江城怀里。


    「你别这样，慢、慢一点，我这个人，很矜持的。」


    赵斯亦被他亲着脖/颈，但醉了的人根本不讲道理，蛮横的一直亲下去，滚烫的触/碰几乎烧的他丢了唿吸。


    赵斯亦嘴角撇下去一点，看着这个自己即将**的隆重场景，只能小小声的试图拯救：「江城，我...没准备东西，我怕疼...我...」


    「不行。」


    「？」


    赵斯亦一顿，倏地感觉到身上绵密的亲/吻停下来：


    「什么不行？」


    江城像是想到什么，低着头坐起来：「我不行。」


    「......」


    。。。


    ？？？


    「什么叫你不行？！」


    赵斯亦几乎是揪着被子喊。


    他难道要两次摔倒在同一个地方？他就这么口头拒绝一下就不行了？江城看着一表人才精英模样要脸有脸要腿有腿要腰又腰要肉有肉！


    什么叫不行？！


    江城：「现在还不行。」


    「你怎么又不行？！」


    赵斯亦揪着被子几乎要瞪出泪。


    江城静坐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他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一样，沉声说：


    「我对不起你。」


    「？」


    江城哽咽了一下：「我之前...差点喜欢上了别人。」


    第36章 chapter36


    别人？


    赵斯亦躺在床上, 那团簇起来的火又灭下去, 心里落了一拍。


    他也不是没想过, 江城这样的男孩子, 在娱乐圈这个地界, 周遭会有多少男男女女趋之若鹜, 又是天天拍戏, 感情戏。


    也许脑门一夹就喜欢上了别人, 很正常。


    揪着被子的手松开一点，赵斯亦小声问：「别人...是谁？」


    江城老老实实的坐着，健阔的胸背上衬衫已经被赵斯亦扒下床, 腹肌匀整，侧面看腰线很劲瘦, 连到肩颈的地方微微弯着一点，很性感。


    只不过头微微低着, 拉着赵斯亦的手还不肯松开, 自责的表情很像是上了床又被踢下去的。


    江城：「剧组里的...一个。」


    赵斯亦：「......」


    果然。


    都说拍戏容易因戏生情。


    虽然知道这人已经喝醉了，没点思考, 但酒醉吐真言，赵斯亦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抽回被江城握着的手, 两条长腿挪了挪, 不让江城再贴着抱着, 才瘪嘴问：「他...好看吗？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什么叫差一点？差一点是多少？你拉人家手了吗？不准骗我。」


    白白软软的触碰都被没收, 江城看着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包好的人, 眼神暗下去几分。


    但是他做错了事。


    被罚是应该的。


    江城喉咙滚了一下, 这时候只有诚实才能换来原谅，他不可能再骗他最爱的人。


    「好看，是男孩子。」江城低声道：「没拉过手，但是...」


    「但是什么？」赵斯亦紧张的看着他。


    江城：「我让他跟我睡在一起了。」


    赵斯亦：「......」


    睡一起了。


    居然睡在一起了。


    江城已经睡过别的男孩子了？


    赵斯亦僵硬在床上。


    他跟别人已经做过了...


    这算什么？


    刚才江城说想要他，算什么？


    察觉到床上人的反应不太对，似乎连被窝里的温度都降下来，江城看着眸中的人脸色逐渐变得落寞，眉梢紧紧蹙起来。


    「阿亦，你听我说。」


    「我先走了。」


    赵斯亦掀开被子，忍着心里的酸涩要下床，江城的动作因为醉酒而有些迟缓，扑了两次都没能把人圈回来，最后大力把人一抱，才强行把人按回到床上。


    「干什么！」赵斯亦蹬着腿：「江大少爷你顶到我了，你滚开，别贴这么紧。」


    他心里叫着狗男人，但两只手被江城禁锢着，很快就被拦腰抱住。


    江城紧紧的圈着他，好像怕丢了什么重要的宝贝，一边哄着放回床上，一边给自己澄清：「不是的…阿亦。」


    「江城我告诉你，咱俩已经玩完了！赶紧放开...唔唔唔。」


    赵斯亦瞪着眼睛气结。


    哪有这种人，说不过他就上嘴，还敢咬他。


    简直是狗。


    蠢狗。


    但江城的吻技很好，和几年前一样，细细密密的亲啄，深入舌尖的撩动，似乎在品尝最喜欢的小点心，亲的赵斯亦很快软下来。


    江城一直抱到怀里的人没了动静，才松嘴，然后垂着眼睛小声说：「我没跟他做这些事。」


    赵斯亦停止了挣动。


    江城：「只是因为他太像你了，我才忍不住一直注意他。」


    「......」


    赵斯亦刚找回唿吸，眼里一片模煳，脑子嗡嗡叫着。但好像是哪根筋突然连上了，他感觉眼皮跳了一下。


    「你...说的这个人...叫什么？」


    江城把他圈的更紧，像是在确认怀里的人不会跑走，才微微侧着脸，语气轻淡： 「夏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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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斯亦：「哦。」


    .


    赵斯亦强按下要翘起来的嘴角，松了口气，身上的力道也松下去。


    江城感觉到他的顺服，拉过被子，把自己和身下的人包进去，把赵斯亦的两条长腿往里收了收。


    等在枕头上睡好，才低声说：「阿亦，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赵斯亦迷迷煳煳「嗯」了一声，这么一惊一乍，又赶了一天的路，他已经有点困，靠在江城怀里几乎要睡过去。


    江城：「但他总勾引我。」


    赵斯亦：「......」


    刚合拢的被窝又一把被踢开，赵斯亦盯着他问：「他哪勾引你了？」


    江城一下没了被子，只能先把赵斯亦裹好，毕竟是十月，也没开空调，夜里还是凉。


    「他一来就逼我念台词，说我喜欢他，太明显了。」


    「......」


    江城暗着脸色，眼尾清冷的下撇，看上去有点委屈：「但我又不能看着他被挤掉，毕竟他没做错什么，所以...」


    赵斯亦：「所以什么？」


    「我就随口提醒了他一句台词。」江城往被子那边挪了一点，语气冷厉：「没想到他变本加厉，开始往我休息室贴。」


    赵斯亦：「他哪贴了？！」


    江城：「他偷吃我的水果。」


    赵斯亦：「你助理抱到他面前的。」


    江城：「可他偏偏只吃番茄。」


    赵斯亦：「......」


    「他心机太深了，连你爱吃什么都那么像，我本来打算离他远一点。」


    江城往被子边又蹭了蹭：「但是他根本不知道避讳，居然开始追我。」


    「......」


    赵斯亦磨牙：「他什么时候追你了？」


    江城：「他先是当着採访，想吹捧我。」


    赵斯亦：「......」


    江城：「后来被我发现了，又跟别人说...」


    赵斯亦：「说什么？」


    江城的脸色变的难看，似乎不忍说出口：「说想跟我做那种事。」


    赵斯亦：「......」


    赵斯亦一拽被子，往边上挪了挪，江城立马道：「我没有。」


    他眸光带着坚定：「要不是他后来出了事，我应该不会和他有太多交集。」


    赵斯亦知道江城说的是樊楚郁的那个视频，他忍不住打探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要帮他？」


    夜里有点冷，江城没穿上衣，光裸着背窗做，面前就是香香软软的心上人和温热的被窝，但他却碰不得。


    因为他犯错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很重要，江城不敢随口乱说，认真回忆了一阵，才说：「他只是个普通的演员，没什么背景。」


    赵斯亦：「然后呢？」


    江城：「他虽然对我有不该有的想法，但心思很单纯，性格也很开朗，并没什么杂念。」


    「我想如果是你，」


    江城的眼神暗了一瞬：「一个人进这个圈子，没有人护着你，又没有人可以依靠。」


    赵斯亦愣了一瞬。


    江城还是一脸做错事的模样，低沉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有一点轻微的回音：


    「我也能护着你。」


    .


    江城说完，眼神盯了盯被子，赵斯亦努努嘴，把被角伸过去一点：「冷就进来。


    下一刻，因为酒意而滚烫的胸肌就贴上来，整个被窝又暖又烫。


    赵斯亦被江城抱着，想了想问：「那你说你差一点喜欢上他...是真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一点小小的期待，如果江城真的喜欢那个「夏棋」，说明即使是现在的自己，有了五年的隔阂，也依旧是江城喜欢的样子。


    他不想只沉溺在过去，他希望江城喜欢的是现在的他，是二十岁的他。


    但似乎一说到这个话题，江城的眉梢就蹙起来，酒劲中有一点难言，连反应都慢了许多：


    「是，但还是...差了一点。」


    赵斯亦竖眉：「差哪一点？」


    江城：「他，太主动了。」


    赵斯亦：「......」


    「又不是小孩子，还买那种耳钉。」江城抱着赵斯亦，略微黑着脸说：「品味不是很好。」


    赵斯亦：「......」


    江城顿了一下，酒气散一点，道：「还买的，我跟他的首字母...一点，一点都不知道矜持。」


    赵斯亦：「......」


    江城：「后来有一些荧幕合作，他也是特别奔放。」


    赵斯亦：「睡吧。」


    江城：「不光急着贴上来，还...跟我说、说那种话。」


    赵斯亦：「......」


    江城抱着他的脸，轻轻亲了一口「太疯狂了，我不喜欢。」


    赵斯亦：「......」


    江城：「他哪里都没有你好。」


    赵斯亦：「哦。」


    赵斯亦眯着眼，脸色像是发了霉的蘑菇，又青又绿，可惜江城并看不真切，他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加分项，补充道：「对了，他还不太注意卫生。」


    赵斯亦：「你胡说！」


    江城煞有其事：「我就留他，在我房里睡了一晚。」


    「他第二天就偷偷用了我的牙刷。」


    「......」


    .


    北城的天亮的早，秋天并没什么绿意，景色只剩干枯的枝丫，躲在萧瑟的路边。


    董东东心里一直惦记着昨晚自己早走的事，一大清早就买了一袋培根和两个吐司一盒番茄到了江城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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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门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


    客厅和卧室都被收拾的很干净，赵斯亦显然已经不在了。


    董东东刚要放下东西往厨房走，下一秒，却骤然瞥见地板上一个虚虚的人影。


    愣了一秒


    他缩瑟的上前：


    「江哥？你怎么睡在这？」


    第37章 chapter37


    董东东语气惊奇：


    「你还给自己带了个枕头...」


    他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城, 鼻尖一动, 很快闻到一点淡淡的酒意, 散在清早空旷的房里, 卷着一阵凉风。


    「江哥, 你喝多了啊。」


    董东东的神色瞬间平落下来, 随即皱起眉头：「好久没看你喝醉了, 我去煮点牛奶...」


    江城忍着吵, 从地上站起来，他确实鲜久没喝醉过，脑海中除了一点零碎的片段, 几乎已经忘了个大概。


    「昨天小夏老师来找你了，你们聊的怎么样？」


    董东东替江城捡起落在地上的衬衣, 拍了拍灰，又收拾了一下地上的那个枕头：「我看小夏老师挺担心您的。」


    他说完半天, 后面也没有反应, 董东东顿着一回头，发现江城的脸色就像刚拧干的卫生纸, 又白又皱。


    「他来了？」江城问。


    「...来了呀。」


    董东东说完，抱着衣服转身, 打算送去洗衣室, 一回头, 却倏地一抖, 差点摔了个趔趄。


    「卧槽, 江哥, 这是什么。」


    江城一抬头，就看见董东东指着墙上灰色盒子顶的地方。


    淡黄色的小木框，正对着大床，几乎一抬头就能看见，那张脸独占c位。


    「......」


    董东东来过江城的卧室很多次，从来没见过这个摆设，他只当是江城喝醉了自己放上去的，回头艰难道：「江哥...这...这是...谁？」


    已经去了？


    江城一眼掠过去，董东东立马把表情吞回肚子里，问：「我去取下来？」


    那是当初私生粉太过猖獗，团队联繫专业安保做的报警盒，董东东从来没用过，也不知道要怎么开。


    「不用。」


    江城看了一眼墙正中的小木框，心里涌起一片难耐。


    他皱着眉，一边找手机一边问：「他来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吗？他什么时候走的？」


    「......」


    董东东拧脸：「不知道...」


    江城最后从客厅摸回手机，打开就一个电话播过去，但对面并没人接。


    「不是让你去洗番茄吗？他怎么过来了？」江城哑着声问。


    董东东老老实实说：「电影停拍了，小夏老师好像说要走，说走之前来看看你，所以让我带他来的北城。」


    「走？？？」


    江城的眉头蹙的更深，他只当对方是因为过敏所以不想见自己，等到消肿他就可以回到邺城找人，原原本本，完完整整的把所有事情问清楚。


    究竟是不是他的阿亦。


    这些年去了哪里。


    回来是不是来找他。


    还有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城看了一眼自己没穿的上半身，眉头皱的死紧。


    如果是赵斯亦还好。


    万一不是……


    他拔腿走回卧室，来来回回都没瞧见一点赵斯亦留下的东西，只有那个小木框挂在墙中央，笑的他一抬头就能看见。


    电话那头还是笃笃笃的几声机械音，江城的脸色慢慢差了下来。


    董东东感觉身边站了个冰山，直发抖：「那个，江哥，」


    江城：「费大金电话给我。」


    「......」


    .


    几十公里外，北城副都心机场。


    赵斯亦换了一件宽松的淡粉色针织和黑色运动裤，左耳的三个耳钉两银一黑，钻光闪人。


    他一头清爽的黑髮，耳朵里塞着两个白色airpods，口罩拉到眼睛上，像是在补觉。


    费大金从一旁的全家出来，手里拎着两瓶水，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但赵斯亦嘱咐过，他也不敢接。


    「小亦，喝点水吧，马上登机了，上去再睡。」


    费大金把水递过去，莫名觉得离开了那个剧组，坐在椅子上的赵斯亦变的比之前还要夺目许多。


    好像之前是因为要顶包才收敛了光芒，现在的他已经恢復了自己的模样，也要去走一条自己的路。


    赵斯亦拉下口罩，精緻的脸上一点倦意：「嗯。」


    费大金琢磨着话，开口问：「你昨晚跟江城...」


    「没睡。」


    「哦。」


    「那咱们就这么走了？」费大金小心翼翼问：「这也忒早了，江城找不见你，不得疯。」


    赵斯亦：「他昨晚就挺疯。」


    费大金：「......」


    「而且等他醒了，我估计就走不成了。」赵斯亦咕哝一声。


    他感觉的出，江城已经大半认出了他，只不过还没得到确认，所以不敢妄断，对方很明显还惦记着当年，甚至一来就想把他上了。


    但这都不重要。


    江城居然说他太疯狂了，太奔放了，太不知道矜持。


    还说不喜欢。


    说自己现在差远了。


    幻想自己用他的牙刷。


    还说自己老想跟他做那种事。


    虽然他最后对江城小惩大诫了一把，但是...


    「但是他都喝煳涂了...」


    费大金小声提醒，赵斯亦并不理会，这口气他怎么都要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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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就这么乖乖巧巧的等在那个公寓，等江城醒过来盘问他的真实身份，然后发现他就是自己嘴里那个狂热爱慕者夏某。


    赵斯亦怕他会气的鼻血洒当场。


    怎么他都得让江城这个王八蛋爬来找他，然后跪着求他贴上去。


    「既然他觉得我贴着，那就隔远点。」赵斯亦咬牙：「而且十二月出道，我也该回去了。」


    作为healers唯二的外国籍成员，贴身的生活助理可以选择公司分配，也可以选择自己带熟人，赵斯亦问过费大金，对方二话不说辞了职。


    费大金：「我昨天特地看了下你们公司，好像挺厉害，虽然不拍电视剧电影什么的，但做团方面是一流。」


    「而且很专业，不少组合都特别火，成员回国发展的也有，一回来资源就连番上，红利大的很。」


    费大金嘚瑟了一下自己一晚上搜刮的业内消息：「你们这个团12月25公开，下一代主推，5个人从选拔到成团训练足足快三年，都是最顶尖的。」


    他的意思赵斯亦自然懂，但他没想的那么多：「能有舞台机会就行。」


    费大金点点头。


    赵斯亦认真：「而且现在江城要破产了，我得赚钱。」


    费大金：「......」


    圈里的暗潮涌动费大金其实早见过不少，他之所以觉得跟着赵斯亦出国发展也不错，一方面是之前的公司实在太作坊，再加上夏棋跑路的原因，他实在很难干下去。


    另一方面就是经纪人之间的手腕，实在太看力道。


    比如青一，短短的两个月，就从原先的一块饼干碎成了两块。


    由樊胜天牵头，延用了原先的名号，成立了@青一影业，宋美霞手腕强硬，不少原公司的艺人都纷纷表态继续合作花生路，其中不乏青一最强劲的影视资源。


    @美霞may：很荣幸能和@方长枝导演敲定下一部电影「野果新生」的男主角，@麦屿v。


    签约时方导说，他这辈子有姜斛老师给新人机会，才能有施展电影才华的机会，如今他也愿意将这份「新」再给与小麦，望合作愉快。


    十二月的暖冬悄然而至。


    费大金坐在healers的别墅公寓里刷着微博，赵斯亦的房间在一楼，有单独的卧室和小客厅。


    他等人的时候一般就靠在沙发上跟赵斯亦唠嗑，反正旁边也没人听得懂中文。


    「宋美霞这微博发的有水平，你看，本来江城粉丝是要去屠版的，这两个月闹解约分家，基本上是发一条屠一条，但这条硬是没人好意思去。」


    「为什么？」


    赵斯亦换好衣服出来，他的发梢贴在脸颊，之前纯正的黑色已经被染成了暗蓝，像黑却带一点深，像蓝却带着暗的短髮，和纯白的肤色对比强烈。


    没有一点剧组里那个乖乖演员的样子，赵斯亦修长的脖颈散绕着一条黑色丝质长带，飘在白色衬衫露出的锁骨前，美的有些不太真实。


    费大金看了他一眼，咽了一下口水：「小亦，你化妆了吗？」


    「还没。」


    赵斯亦随口道：「然后呢？为什么不敢骂？江城怎么样了？」


    「因为宋美霞鸡贼啊，姜斛是什么人？拿了国际三大最佳导演，处女座就上欧洲导演协会金奖，导演届最扛把子的人。」


    费大金皱眉：「方长枝以前是他的摄影师，说白了就是扛镜头的。她现在把姜斛搬出来，江城粉丝如果去屠一波方长枝选人眼瞎了，那就等于骂姜斛。圈里最忌讳的就是粉圈去惹这种世外大牛，所以压根没人敢吱声。」


    赵斯亦「嗯」了一声，问：「江城那边呢？没动静吗？」


    费大金脸色难看了一点：「还没。」


    赵斯亦抿了抿唇，果然。


    他脑海中已经出现一幅江城潦倒在家，以酒度日的惨状，又听着费大金絮叨：「之前官宣分家的时候，江城就没表态，不少人都猜是江城要分走一半的公司。」


    「但是现在大大小小的青一艺人都有了着落，要么继续跟着樊胜天，要么换了喜乐和五冕之类的次一等公司，江城那边一直没动静。」


    费大金说：「所以现在话就传的有点难听...」


    赵斯亦带上耳钉：「说什么？」


    「说是陪你...咳，陪女友回去待产了。」


    「......」


    赵斯亦嘴角一抽。


    他没说话，背后的楼梯上一阵脚步声，接着响起一个懒散的声音。


    「聊什么呢？八卦？」


    别墅靠里的楼梯上又下来两个人影，其中一个费大金记不住名字，是healers的队长兼rap，本地人，听不懂中文，但很热情，看见他就露着大白牙扭了扭膝盖：「hey daking」


    「......」


    费大金扭不动膝盖，回扭了一下脖子。


    另一个人他算认识，甚至已经有点熟，一点自然卷的男人名叫曹嘉衍，kay，和赵斯亦同样是外国籍选手，担任healers的副主唱。


    他比赵斯亦小一岁，因为两个人没有语言障碍，自然而然交流的最多。


    「江城？我刚听见一点。」


    曹嘉衍笑笑：「他好红，拿过影帝的，我妹妹还是他铁粉。阿亦，你认识他？」


    「嗯。」赵斯亦应了声。


    不光认识。


    还亲过，还抱过。


    他现在就是来赚钱养这个娇贵的大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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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张吗？」


    曹嘉衍盯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人：「明天就出道了，第一次舞台。」


    说不紧张是假的，今天是一整天的物料拍摄，还有三次彩排，明天下午单曲mv预告会正式放出，当晚，他们就要在mlive的直播现场进行出道表演。


    出道了，江城肯定会看见他。


    赵斯亦看了眼手机里的187条未读信息，都是来自同一个号码。


    失业真可怕。


    第38章 chapter38


    十二月的北城飘冷, 干刮的风又下不来雪, 只让人觉得生疼。


    这算是陆野跑江城公寓跑的最多的两个月, 他的上一部电影从戏到钱都系在江城身上。


    偏偏这人又不肯拍完最后的戏，而另一个男主夏棋人间蒸发不见了踪影。


    25号是圣诞节, 难得从董东东那里得到消息，江城今天在家, 陆野驱车到的时候不过下午一点。


    带着寒意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江城卧室，陆野赫然发现地上多了一只枕头, 一个鹅绒床垫。


    「......」他看着董东东：「他有人了？还让人睡地下？」


    董东东连忙澄清：「不不不, 是江哥一直睡地上, 已经两个月了。」


    陆野：「为什么？他腰断了？」


    董东东回忆了一下：「江哥说，要回忆出来他是怎么睡到这里的。」


    陆野：「......」


    他一摆手，懒得管这档子事, 往里挪了两步, 一脸哀怨：「小江, 你知道现在几月了吗？」


    江城靠在地上翻剧本，瞥他一眼：「十二月。」


    「十二月，你都两个月没曝光和工作了，每天不是健身就是看剧本, 要不然就不见人影。」陆野皱眉：「你不急啊？你这样你还不如把我的电影拍完呢！半吊子。」


    江城漫不经心「嗯」了一声，道：「出了一些意外, 你再等等。」


    「什么意外？」陆野皱眉看他：「你公司不是早就筹备好了吗？怎么这么久没有动静？你知不知道现在粉丝炸成什么样？青一那边通稿都走了两轮了！」


    「业务板块要调整。快了。」江城合上剧本, 问他：「找到费大金了吗？」


    陆野拉下脸：「没。」


    「他辞职了就没声儿了, 应该是跟小夏一起去哪快活了, 也没听见圈里有他们的消息。」


    江城点点头，眸色暗下去。


    陆野皱着眉：「你要真这么想找人，我记得你家里不是很方便吗？」


    「刚上大学那会儿，我记得大伙儿吃饭，说起你那都吓一跳，没想到这么个人还能跟我们一起住寝室。」他笑笑说：「你怎么不让家里人帮你问一下，飞天遁地也不好使。」


    江城没说话，目光微微看向窗外，语气很随意：「很久没联繫了，不方便。」


    「......」


    陆野识相的闭了嘴，他知道这种家庭的长短不是他能咀嚼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门口出现了董东东的声音：「江哥，刚才物业给我来电话，说咱们有一个签字直收的包裹，问您有没有时间，他们拿上来。」


    江城随口「嗯」了一声，董东东回了电话，没一会儿身着保卫服的保安就恭敬递上一个ems文件袋，里面薄薄的像是什么也没有。


    董东东略微狐疑的站远了几步：「江哥，有点蹊跷，这寄件人都没有，万一...」


    江城皱眉：「万一什么...」


    董东东：「万一是刀片什么的...」


    陆野：「......」


    「行了，我来拆。」他两下从董东东手里抽走那个文件袋，「哗啦」一声撕开，里面掉出一个薄薄硬硬的方片滑倒董东东脚上，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


    江城冷脸看着他：「拿过来。」


    董东东捡起脚上那张银行卡，没好意思抬头，垂着送过去。


    一张淡蓝色的建设银行银行卡，没有说明，只在背面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串数字。


    江城认出来，是自己的生日。


    「......」


    董东东看着袋子说：「还是国际快递，从韩国来的。」


    江城眉梢动了一下。


    陆野皱着眉：「你出国了？丢卡了？」


    「没有。」江城摇摇头，把卡递给董东东，董东东麻利的接过去，现在已经没什么人出门带卡，江城的卡都是收在卡包里。


    「江哥我给你放进去？」


    「不，把那张小纸条抠下来。」


    「......」


    那是赵斯亦的字，他一眼就能认出。


    江城微微垂眸。


    原来他在国外，怪不得自己怎么也找不到，怎么打听也没有消息。


    「抠、抠好了...」


    董东东把那张小纸条递过去，江城小心的夹进书里，听见后面问：「那这张卡怎么办？还有密码呢。」


    江城迟疑片刻，道：「你先往里面打一笔钱。」


    董东东：「......」


    江城想了想又补充：「多打一点，我怕他不够。」


    「哦...」


    董东东莫名觉得他的脸色比之前要好了许多，像是透着光，于是张口提了几句琐事：「对了，物业的还说，咱们有一份业主自控录像，问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如果没什么要紧，他们就删了，系统内存紧。」


    江城眉梢一皱：「什么录像？」


    「说是咱们家的门锁，之前被人强行按过好多下，所以触发了自动报警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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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东东说：「我才想起来，去年不是私生闹的厉害吗，好几个跟车藏车库还混进电梯的，所以让装了全屋监控，不然你睡着睡着柜子里突然冒出来个人...


    「去看看吧。」江城打断他的描述：「没什么就删了。」


    董东东应声出门，陆野又念叨了一阵现在舆论的难听，想打听江城到底有什么打算。


    才过一会儿，门口就一声响。


    「看完了？」江城看了一眼董东东，外面人却没有说话。


    不消一会儿，董东东低着头走过来，极小心的撇了江城一眼，然后扔下一个u盘。


    「你...你自己看！」


    江城皱眉，董东东一脸泛红，不堪入目的表情，略微带着一点愤怒道：「江哥，你太欺负小夏老师了！」


    「......」


    卧室的门紧闭着，陆野被董东东拉到了客厅，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皱眉：「什么录像，怎么看这么久？」


    董东东一脸凝重：「可能是在反省。」


    他只堪堪点了个开头，就是江城霸王硬上弓的场景。


    来慰问人的小夏老师被按着亲完又被扔到床/上，江城禽兽一样扑上去，顶/开/腿就是一阵亲。


    床上还逐渐传来「不要」，「慢一点」这样的惨叫。


    后面，估计就是那种场景...


    董东东想也知道。


    江城把人家黄花小青年睡了。


    怪不得，人家走了两个月，还寄了张银行卡来。


    「我也没想到，江哥居然是这种人...」董东东气愤道：「我刚才还给他把物业的录像都删了！我应该拷下来寄给小夏老师！」


    陆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里还是没有丝毫动静，两个人坐在客厅，一等又是一个小时。


    陆野实在耐不住无聊，摸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热搜头名


    #healers am新男团出道#


    他点进去，从上到下一熘的都是mv视频还有成员照片。


    出道的追星场面就像大爷大妈分白菜，挑挑拣拣，各个角度打分评价，然后抱一颗最喜欢的回家。


    只不过这次的反响似乎格外热烈，每一颗都很抢手。


    陆野随手点进最热门一条的mv视频，歌名叫做immeasurable/不可估量。


    「immeasurable」


    低吟的开场一句，mv整体是偏动感的暗色系，扭曲的楼顶空间，身着黑白的男人不经意的回眸，黑色丝带飘在身后的世界。


    一瞬间，空间被分裂成五块，倒转的镜像里出现五张不同的脸，节奏乍起，音乐十分抓耳，画面张力十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陆野感觉最初的那一瞬间，那张清美的少年面孔他竟然有些熟悉。


    好像在剧组见过。


    又好像完全不同。


    他点开介绍看了一眼。


    成员：赵斯亦/forone


    他站起来往卧室里走，打算找江城唠两句这张脸，一推门，里面却是气氛诡异。


    一室淡淡薄荷香


    江城僵硬的坐在笔记本前。


    陆野绕到后面，那一瞬，他看见江城从被窝里被踹到地上，「咚」的一声。


    陆野：「卧槽？」


    下一秒，床上的被子里钻出一颗小脑袋。


    和mv里那张绝美的面容一样的小脑袋，张口道：


    「江城你个王八蛋！」


    陆野：「......」


    他感觉自己仿佛窥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赵斯亦扔下去一个枕头，软乎乎的扑在江城身上，念一句扑一下，活像气极了的小老婆。


    「让你念台词的是我！」


    「菠萝过敏的是我！」


    「吃你番茄的是我！」


    「不知道天魔霸的是我！」


    「被发视频冤枉的是我！」


    「在你房间睡沙发的是我！」


    「刷完牙收好牙刷的是我！」


    「买耳钉想让你认出我的还是我！」


    「老子是赵斯亦！」


    快节奏的音乐从陆野手机里传出来，一瞬间，他竟然有些分裂的错觉。


    被子里的人头髮乱成小鸟窝，只有一件t恤，还在施行家法。


    陆野呆愣的看着，这颗新晋男团最抢手的白菜居然出现在江城的床上，他感觉自己怕是瞎了。


    「你，78天，一千个小时都认不出我，还有脸说我倒追你，说你不喜欢！」


    「扑！」


    江城：「......」


    「老子明天就去出道了。」


    「扑！扑！」


    赵斯亦一条被子唿下去把人盖住：「王八蛋！你有本事别来找我！」


    「扑！扑！扑！」


    第39章 chapter39


    「这次出道表演效果还算不错, 有个别国家的反响没有达到预期, 但是韩国本土, 马来西亚，还有中国市场, 反响还是不错。」


    healers的经纪人叫做安叔，是个中年男人, 一手带出过ttf，kyoshil等好几个红遍亚洲的男团, 相应的要求也很严格。


    五个人坐在练习室的地上, mlive的表演下午才结束, 晚上回来又是三个小时的加练，几乎所有人背后都汗湿了一片。


    费大金还听不太懂这段韩文，只能等散会才问赵斯亦：「欧巴说啥了？」


    「说日本那边反响很一般, 可能是宣传没到位, 所以除了明后天的mstudio和musicfantasy直播舞台, 公司那边考虑增加日本签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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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嘉衍替赵斯亦回答完，笑笑说：「大金哥，你这语言得赶紧练啊，他都这么累了, 还让他给你同声传译。」


    他说完，一只手伸到墙边：「起得来吗？再坐会儿？」


    作为主舞担, 从出道曲下午三点发布之后, 接连的三个live加上彩排, 现在又是三个多小时的日文版集训, 连跳快八个小时，确实消耗很大。


    赵斯亦没伸手，自己站起来，一口灌掉矿泉水，说：「没事。」


    费大金看着心疼，但是嘴里说不出来，只能盘算着晚上加紧学语言。


    另外几个队友也相继站起来，当队长的kay拍拍另外四个人，最后决定去吃个年糕汤当夜宵。


    赵斯亦寻了个没人的空档问费大金：「卡寄到了吗？」


    费大金点点头：「显示已经签收了，江老师应该拿到了。」


    赵斯亦松了口气：「那够他用一阵子了。」


    费大金看着他，还有点捨不得：「那么多钱…」


    「废话。」赵斯亦努努嘴：「攒了好几年。」


    费大金看了一圈周围，说：「我觉得你干这个太辛苦了，就你这张脸，回国拍点偶像剧赚钱轻轻松松...」


    「我喜欢这个。」


    赵斯亦翻来手机看了一眼，江城的信息还是187条，好像今天并没再发过来。


    他嘴角微微一撇。


    「不过你确实很合适。」


    费大金替他提着包，说：「我今天一直在刷微博，主要韩国这边论坛我还看不太懂，但是我听小曹助理说，你不光在大陆的反响是最大的，在这边本土热门讨论度也是队内第二，都说你是healers门面，外国队员很少能有这种效果。」


    「你刷了微博？」赵斯亦还停在第一句，顿了一下扭头问：「那...有没有人发现我跟我哥长得一样？」


    「有啊。」


    费大金翻了几条微博出来：「这个事儿我之前跟安叔提过，宣传那边已经提早在论坛说了，你们是双胞胎。」


    @for0ne：我觉得一点都不像诶...小亦看我一眼我就要die了。//@411111:特地去看了一眼天魔霸的表示，气质真的差很多。//@澄江一棵草：卧槽我新看上的弟弟居然跟我前夫的cp是双胞胎。//@foroneforu：划重点，【三年封闭训练】，夏棋拍天魔霸的时候小亦正在练习室当打工仔。//@火鸡吃瓜：居然是双胞胎？//@healers我看可以：我们小门面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你看，其实你做回你自己，真的挺不一样的，根本不会当成一个人。」


    赵斯亦看着屏幕，感觉刘海发梢一滴汗，慢慢模煳了的上面的文字。


    「嗯。那就好。」


    不一样就好。


    因为刚出道的日程紧，五个人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三天的歌打完，一张机票就到了日本。


    赵斯亦连轴倒，在飞机上闭眼就睡过去，旁边的kay和曹嘉衍，还有另一个韩国队友juye因为是主唱，还在对着日文歌词默记。


    最重要和最辛苦的时间段，没人敢掉链子。


    赵斯亦一觉睡醒已经落了地，初到日本，机场来接机的人居然小小的围了一圈。


    「这还叫没达到预期？」


    费大金有一点费解，他觉得刚出道，又是在异国他乡，能有这么多粉丝来接机，已经很达到预期。


    曹嘉衍的助理笑笑说：「你看看那边，那种才能叫达到安叔的预期。」


    费大金顺着她的话看过去，离他们的出站口隔了一个对面，另一头的出站口已经围了两倍的人，但隔得太远，并看不清详细。


    上了保姆车，赵斯亦很快靠在椅子上，想利用仅有的时间补觉，但像是已经习惯成了自然，他鬼使神差的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简讯界面。


    未读信息 187


    江城这四天都没给他发过信息。


    赵斯亦的嘴角瘪下去：「费大金。」


    费大金：「在。」


    赵斯亦：「江城是退圈了吗？」


    费大金：「......」


    「没有啊…」费大金小声说：「就是一直没什么消息，好两月了都是这样，他粉丝都快急疯了，加上最近方导那个电影官宣，一下脱了不少事业粉...」


    赵斯亦皱皱眉：「你跟董东东说，等出道行程都结束，抽个空去他家赏脸。」


    「......」


    费大金仿佛早有预料：「哦。」


    签售会的流程不算复杂，地点就在东京台场，巨大的摩天轮映在东京湾边，游船停在岸侧。


    中央空地搭着一个简易的白色舞台，成员表演完之后会挪到旁边的棚内，购买专辑的粉丝可以一人一张，上前握手并签名。


    因为是新年的放假时间，来的人不少，还有的做了扇子和手灯，也有纯粹凑热闹想看看am的最新男团。


    广场的蛇形过道陆陆续续聚了几圈，发扬着本土的美好传统，排起了队。


    这一行很现实，唱的好跳的好，总会被看到，但前提是得卖力的表演，尤其是刚出道，什么基础都没有的时候。


    五个人表演完坐到棚子里，十二月底的天气已经很冷，但按照要求，他们是不允许套羽绒服的，这样拍出的新闻照片会有损形象。


    当队长的kay给一人递了一个暖宝宝，然后问：「能行吗？」


    费大金看赵斯亦点了点头，接了就坐下去，忍不住把自己身上的羽绒背心又裹的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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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实挺难想像，这跟当初在剧组动不动就要蹭空调蹭小风扇的赵斯亦是一个人。


    伴随着出道曲慢慢的响起，棚外的人流慢慢动起来，大多数樱花妹的动作和表情都差不多，先是一个一个的握手，握到自己喜欢的那一名成员，就把专辑递过去拿签名，有的喜欢整团，就从头签到尾。


    其实赵斯亦对这一part很不擅长，不因为别的，因为他字丑。


    偏偏停在他面前的樱花妹最多，已经在室内堪堪又排起了一条小队，两个统筹在一边用英文引导着人群，赵斯亦一笔一画，签的格外认真。


    费大金在后场，跟着曹嘉衍助理刷着签售会双语直播打发时间。


    ：哪里来的可爱宝贝，字写的这么丑[连结]


    ：是forone吗？他好漂亮。


    ：healers来日本了？am很重视我们的市场啊。


    ：台场，要呆一天，不过队伍已经排的有些长了呢。[连结]


    ：这么冷没穿羽绒服，很敬业了。其实就在我家旁边，我去买一张看看帅哥吧。＞＜


    ：阿勒，上面图片里是有个男粉吗？


    赵斯亦一笔一画低着头签，只再递上去的时候抬头，笑眯眯的握手，然后就投入下一张专辑封面的毁灭中。


    直到队伍过了一大半，赵斯亦签完一张的名字，面前的人好像很高，连光都挡去了大半。


    赵斯亦在阴影中抬头伸手，下一秒，赫然看见面前站着个男人。


    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鼻樑挂着墨镜，下半张脸带着口罩，包的严严实实。


    小小的棚内气氛有些凝固，直播弹幕已经刷起来。


    「卧槽？这么快就有anti粉了？他刚才其他四个哥哥一个都没握？」


    「是的，就直接走过去排队了，太伤人了吧？」


    「毒唯现在这么big胆？」


    「forone男粉看起来有点帅是我的错觉吗？」


    「再帅也不能这么anti其他队友吧？这狗男的我记住了。」


    费大金抬头揉揉眼，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签售台前，队伍还在凝固。


    赵斯亦伸出去的那双手被毒唯男粉握住，他摇了一下表示感谢，想抽却抽不出来。


    「......」


    赵斯亦又抽了一下。


    「......」


    两个统筹很快过来，其中一个操着不太熟练的英文引导说：「one album，a second。」


    一张专辑只能握一秒。


    毒唯男粉顿了一下，跟着引导出了棚子。


    空旷的台场一角，董东东带着口罩裹着棉袄，一看到江城就迎了上去：「江哥！你握到了吗？！」


    「握到了。」


    江城声音很低。


    「那就好那就好。」


    董东东松了一口气，他生怕江城被别人认出来，提心弔胆了好几十分钟，才等到人排完这条异国他乡的长队。


    毕竟是睡了，现在求人原谅，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董东东小声提醒：「那...咱们回酒店？」你摸都摸到了。


    江城：「不。」


    董东东：「？」


    江城算着时间：「你去再买一千张。」


    董东东：「......」


    .


    从江城走出去，赵斯亦心里就像住了一只蝴蝶，突然睡醒了，开始到处飞起来。


    虽然他看不见那个面罩男的样子，但仅仅凭那个身影，他就可以猜到，那应该是江城。


    只是想到江城现在失业，又为了看他把自己包成那个样子，心里有点微微的发酸。


    赵斯亦埋下头，签名写的更认真了一些。


    一晃几十张过去，签售棚里相安无事，直播弹幕又回归了最早的舔颜和讨论healers，直到一整条队轮完，棚子里再次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又anti了！！他又是跳了四个人！」


    「卧槽！怎么有这么嚣张的毒唯？」


    「这男的是对团有意见吧？」


    「当面这么伤人可还行！等一下，他怎么又捏着小亦不松手了？」


    「快放开我的宝贝！！」


    江城的手心很暖，赵斯亦的手已经接近冰凉，他尝试抽了一下，对面的人隔着鸭舌帽皱起了眉。


    旁边的曹嘉衍眉头蹙起来，两个统筹很快上前，但这次毒唯男粉明显有备而来。


    江城冷漠的从口袋摸出一千张的小票，递过去。


    顿了一下，又吐出一个单词提醒。


    「thousand」


    他买了一千张，要握一千秒的。


    第40章 chapter40


    十六分钟, 还能说一会儿话。


    江城计算的很好。


    赵斯亦：「......」


    女统筹被小票上的数字闪瞎了眼, 接过来摸了摸，确定上面的am标志是真的, 投过去一道「大佬」的目光。


    一张专辑定价2000日元, 人民币一百多，1000张...她脑算了一下，然后噎住。


    直播弹幕里已经譁然震惊。


    「一千张？？？？？」


    「千张男。」


    「宝贝你吸的是什么诡异男粉？」


    「这千张男我记住了，以后团活见一次挂一次。」


    「我觉得有一、傻是怎么回事？千张男真的能握1000秒吗？那后面的人怎么办？」


    费大金眼看着推特和直播的刷新频率变高，人人猎奇的时代, #healers 一千张#很快登上了热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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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喔喔喔喔...传说中的石油大王粉？


    ：真的坐在那里握十六分钟？男人追星好霸道。


    ：到底长的多好看？值得花这么多。


    ：是很好看的，看mv就被惊艷到了，现场也没有失望，只不过我第一轮排在千张男前面，一直感觉到他在用意念催我走。


    ：去看了一下直播，有点动心


    棚里, 江城握着赵斯亦的手, 心里默念着秒数，理直气壮的站在那里。


    还有十五分钟多, 足够了。


    江城琢磨了一下开场，低声张口道：「阿—」


    「im sorry sir，」


    「？」


    女统筹第二次来赶人, 有点不太好意思, 但还是按照规定道：「you need line up everytime.」


    您每次都需要排队。


    江城：「......」


    「。」


    赵斯亦撇过头, 不敢看面前人的表情。费大金也微微扭过脖子, 打算当作没看到，还伸出胖手遮了一下脸。


    萧瑟的寒风从帘子口刮进来一点，毒唯男粉只在原地坚持了一秒，就又被请出了棚。


    「哪有这样的！一次只能签一张！怎么不早说！」


    晚上九点半，董东东开着车，看着后面一共只握上了9次的江城，忍不住装模作样嚎了一声。


    「过分！！！！」


    其实他不觉得江城只握了9秒可惜，毕竟他都把人睡了，只握一秒都不可惜。


    他主要是怕江城给人认出来，就今天机场的架势，江城的海外粉丝也不算少。


    「他们落脚的酒店找到了吗？」


    只握了9次的男人平静道。


    「......」


    董东东抿着嘴：「江哥，你现在特别像那种疯魔了的私生饭。」


    江城冷冷撇他一眼，董东东把车停到酒店门口：「我已经在粉丝群问过了，他们晚上10点的飞机，直接回韩国。」


    江城皱眉：「不休息？」


    「听说回去有拍摄，然后还要彩排，刚出道不容易，连轴转。」


    董东东回头问：「那咱们怎么办？」


    「你要去跟机吗？」


    「回酒店吧。」


    「......」


    江城抬头看了董东东一眼，对方迅速的缩回脖子：「不过他们下一个公开行程是在国内。」


    江城眸色一亮。


    董东东把自己在粉丝群打听到的截图递过去：「am那边很重视中国市场，刚好出道又是圣诞节，31号的南城电视台的跨年演唱会他们会去，唱出道曲。」


    江城只掠了一眼，道：「订机票。」


    董东东：「......」


    「不好吧江哥。」


    他面色为难：「人家南城台年年请你你年年都不去，现在风头闹得这么紧，你突然去，外面不定怎么传，还以为你现在真多缺钱呢。」


    他话音未落，江城的手机就「嗡」的震了一下。


    【别乱花钱！】


    江城的脸色瞬间亮起来，很快回去一条：阿亦？在哪？


    他发完又看了一眼时间，9点半，应该是在机场，快要登机。


    【在登机。别乱花钱！】


    江城电话打过去，对面已经上天没了信号，他皱着眉把两条信息看了几遍，抬头对董东东道：「给那张卡里再打一笔钱。」


    董东东：「......」


    这么在意，看来还是不够花。


    董东东忙活了一阵转帐，才收回去接着道：「江哥，南城跨年起码有几百个艺人，肯定有不少青一的人，咱们跟他们头撞头，到时候什么压轴啊座位啊，都成了问题，再说你又不会唱歌...」


    「我说我要去表演了吗？」江城声音很淡。


    「......」


    董东东眨眨眼：「那你去干啥？」


    江城扫了一眼手机里的日程，离那个进组的红标已经没剩几天，眸色暗下去一点。


    还想再多看几眼。


    再离的近一点。


    江城：「给我买张vip，第一排。」


    董东东：「......」


    .


    南城电视台作为跨年最红火的卫视频道，跨年晚会的收视率经常高达4%甚至5%。


    这也是am策划团队的打算之一。


    healers的周例会，安叔坐在长桌靠头，手里是出道近一周以来的各项数据分析。


    「日本签售会的热度还算可以。」他抬头看了一眼赵斯亦：「1000张，确实很有噱头。」


    「不过这种人也有些危险，如果需要保安可以跟公司提，这方面我们很齐备，不会为了一点热度让你置身危险。」


    「......」


    赵斯亦闭眼磨牙：「不...用。」


    安叔点点头：「那就说说跨年，虽然只是换了个地方跳舞，但我们准备的要更多。」


    他经验老道的说：「除了forone和cao，kay，juye，goosu，你们要练习中文，每人至少五句。另外这场跨年是电视直播，为了增加舞台效果，舞蹈动作要更炸裂一点，尤其是副歌的部分，重新编排一下。」


    「只剩两天，从今天开始排，舞担负责跟舞蹈老师确认动作，中文各自录音学好发给我，晚上验收，定航班明天去现场彩排。」


    话音落下来，一桌人没动静。


    费大金按照自己这段时间恶补的韩文算了下，等于从今天早上到晚上，舞蹈只有7个小时的时间准备，而且是重新编排。


    「太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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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老么的juye皱眉：「昨天晚上1点多才到，现在只休息了5个小时，按照原来的跳不好吗？为什么要重排加动作？」


    他旁边的kay虽然没说话，但眉眼间也是露着倦意。


    长桌那头的安叔扶了一下镜框，看向另外四个人，语气平淡：「你们觉得呢？要不要加？」


    这五个人里最大的是kay，21岁，最小的是17岁的juye，几乎都是第一次出道。


    所有人都觉得累，但要加动作就得重排舞蹈，整团排下来必定又是一个通宵。


    会议室一片沉默。


    半晌，终于有人开了口。


    赵斯亦：「加吧。」


    「为什么？」


    「新鲜感。」


    赵斯亦平静数着指头：「从出道当天到现在，这首immeasurable已经跳了不下十五遍。」


    「所以？」


    「一模一样的十五遍，大众审美和视觉已经疲劳，连粉丝都会丧失新鲜感。」


    「......」


    juye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安叔点点头道：「其实是你们在中国市场的表现超出了预期，本来刚出道一周的男团，是上不了这样重要晚会的。」


    「但现在am收到了南城电视台的邀请，我认为这是机会。」


    安叔摘下眼镜：「做这一行，本质靠的就是舞台。」


    「几百万人看的舞台，知道有多难得吗？」


    「没有随时为了舞台付出的觉悟，干脆退出这个组合。」


    会议室气氛凝重。


    刚才发言的juye已经默不作声。


    安叔收了笔，不着痕迹丢下一句：「好好排练，跨年结束有两天新年假期，让你们调整休息。」


    「......」


    「啊～怎么早不说。」kay喊了一声，大松一口气。


    juye直接躲进赵斯亦怀里哭嚎：「刚才要吃人一样不给休息，现在又说要放假，哥他是不是骗我？」


    赵斯亦：「......」


    曹嘉衍把这个没骨头一样的人往外按：「就你叫唤，不然我们哪用挨批。」


    安叔一个油笔扔过来：「早就知道说了你们会这样！」


    没人不想放假，现场瞬间一片欢腾，十几二十岁的男孩子，累过了根本没记性，两天只睡了三个小时，又马不停蹄的上了飞机，抵达南城。


    赵斯亦坐上车，突然想起那两天假期，摸出手机打算给江城发个信息。


    但他还没动手，对面却「唿」的飞进来一条。


    【跨年，我也会在。】


    赵斯亦：「......」


    .


    「江城要去南城跨年？」


    费大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过来，赵斯亦对着他点点头。


    「嘶...可是他从来不会参加这些商业活动啊。」费大金回忆：「江城是出了名的难请，从出道到现在，除了电影节和春晚，就没见他上过任何商演。」


    赵斯亦眉心蹙起来一点。


    费大金：「当艺人没几个不跨行的，但江城既不跳舞，也不唱歌，圈里吹了好久的术业有专攻，纯净，真正的演员。」


    赵斯亦：「......」


    果然还是很难。


    已经今非昔比了。


    「大金。」


    「诶。」


    赵斯亦踌躇片刻：「那张卡...你再帮我往里打点。」


    费大金：「......」


    第41章 chapter41


    南城电视台的跨年夜会场是南城体育中心, 除去内场的两千号座位, 四周山顶还绕了一圈万人坐席。


    董东东：「江哥，我打听过了, healers的节目是倒数第6个。」


    江城：「嗯。」


    「......」董东东：「意思就是咱们不用这么早来坐着。」


    距离开场还有两小时, 正是会场六个门开始放粉丝进来的时间，一片片攒动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进，回音绕着聚光灯的台柱。


    江城的位置是内场第二排，第一排因为要架设拍摄机器并不对外发售，只不过没坐下一会儿, 后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快点快点，铺上铺上，这边拉到过道！」


    不光是他身后，还有内场两侧以及山顶上都是一阵疾跑，伴随着洪亮的指挥。


    江城隔着墨镜回头看了一眼，挪回来问：「这是干什么？」


    董东东回头环视一圈, 道：「哦, 这都是粉丝，您放心, 二排中间几个号都包下来了，她们坐不过来...」


    「不好意思，请问您方便挪个腿吗？」


    「......」


    董东东还没出声, 两个长头髮女孩已经把一块霓虹板靠在了第一排的椅子上。


    江城皱眉, 伸头看了一眼。


    路路路路路


    ？


    「这是什么？」


    董东东赶紧解释：「这是灯牌。」


    江城淡声：「灯牌？」


    「江哥, 你从来不出席这种场合不知道。」董东东一本正经的解释：「一般不同明星有不同的颜色, 开场之后灯一暗，谁的灯牌多谁的灯牌大，谁就贼有面子。」


    江城眉梢轻轻动了下，隔几分钟再环顾四周果然山顶上已经一大片一大片的入座了不同的颜色。


    「有面子？」


    「对啊。」


    他顿了一下，问：「那阿亦他们的组合…是什么颜色？」


    董东东翻出自己的卧底小号看了一眼，皱皱眉说：「组合是海蓝色，代表着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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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蹙眉：「我怎么没看到海蓝色。」


    四周最大的一片是红色的路，还有明黄色的几家打在一起，粉色的一小片占了内场后排，还有一片橙字包揽了山顶的正中。


    董东东小声说：「这没办法，healers才刚刚出道，虽然现在势头很勐，但是跨年的粉丝票早半个月前就包出去卖光了，哪轮的到这两天临时抢。」


    没大量粉丝坐成片，当然就没灯海，在跨年这样的场合，一两个灯牌聊胜于无，几乎可以忽略。


    「不过他们才刚出道，没有也正常，应该不会有人拿这个说事儿。」董东东吊着一口仙气，道：「就是看下去一片的时候要尴尬一点，不影响舞台。」


    江城：「哦。」


    .


    体育中心后台。


    因为跨年的艺人太多，单独休息间有限，最后只能按照时段安排了分别的大休息室。


    healers五个人一身红，造型师正在挨个调整髮型和细緻眼妆。


    赵斯亦的红色衬衫是宽松的后吊式，领口后倾，袖上抽着两条细绳，为了配合整体造型，头髮一次性染了白，挑出两抹淡粉。


    healers有专属的自带造型师，电视台的化妆师只是跟着确认形象。两个人忍不住摸出手机卡着秒拍，里面的少年唇红齿白，清美动人。


    化好妆一切就绪，赵斯亦站起来，往外挪了几步。


    他知道江城必然不会在这种大休息室候场，离节目还早，所以绕着休息室走廊一边走一边张望着。


    找的到就看一看，找不到就算了，反正江城这尊大佛肯定不会屈尊到一堆人的大休息室去找他。


    他格外留意是单间的休息室，因为门上贴了名字，所以看起来也不算费劲，但一整条走廊到了尽头，也没看到「江城」这两个字。


    倒是有一间没贴名字的单间，门朝里大开着。


    赵斯亦在门口站了几秒，想想又觉得不太想正要走，里面一阵脚步声，门口多出一个人影。


    这个人赵斯亦倒是很眼熟。


    樊楚郁看见他，明显有一瞬的惊诧。


    「你是夏...」


    「赵斯亦。」


    樊楚郁的声音收回去，像是想起什么，但眉头随即皱的更深。


    赵斯亦知道自己现在的立场并不方便提当时的事，也不方便揪着樊楚郁的鼻子把他胖揍一顿，点了点头打算走，门里的人影却又多了一个。


    「愣什么，快去开车。」


    男人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味道，单从那浑厚的鼻音就能感觉的出气势嚣张，而且压迫感很强。


    樊胜天一双吊眼，又细又长，说完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下意识顿了一下。


    赵斯亦并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是谁，但看樊楚郁的样子，想也猜了个大概。


    他只是没想到这人又过回了老日子，点完头迅速的闪人。


    找不到江城，赵斯亦努努嘴，有点意兴阑珊。他回了休息室，把刚才那两张意外的脸从脑海中赶走，一进门却被曹嘉衍拉到了角落的沙发，神色凝重。


    「怎么了？」


    「听说网上吵起来了。」


    另外三个韩国人虽然听不懂跟不上情况，但也感觉到这会儿休息室里的情况不太对劲，缩到了同一个小沙发上。


    healers所在的休息室里几乎都是同时段的年轻组合或者唱跳歌手，电视台的本意是服化出场方面方便协调，但这会儿居然聚起来开起了道歉大会。


    「真的真的，都是我们的问题，没管理好没管理好，粉群太庞大。」


    「不不不，玲姐您这话严重了，闹成这样谁也没想到，还是粉丝素质不行，人多也没用。」


    「是是是，一下上这么多热搜真是难为人了，你不知道，我们家一听说上热搜就害怕。」


    「不碍事不碍事，天天都害怕胆就大了，就当给歌宣传了，姐您别在意。」


    「......」


    除了healers，其他几家的经纪人和助理都围成了一团，在互表歉意。


    费大金打听完才知道，原来是外面粉丝因为抢灯牌区域发生了身体摩擦，惊动安保和公安进而上了微博热搜。


    「电视台怕出篓子，现在已经要求全面灭灯，都拿统一发的萤光棒，发现举灯就会被清场。」


    赵斯亦皱眉：「那我们？」


    费大金嘴角抽抽：「没事，咱本来就没灯。」


    healers：「......」


    几轮节目过去，穿插着大屏gg和抽奖，healers是零点前的一组，上场的时间已经到了快十一点。


    因为强行灭灯要求，整个体育中心看上去是黑重的一片，萤光棒早就亮没了电。


    这场一年一度的灯牌大战似乎提早落下了帷幕，没有赢家，遍地是输家，整个体育中心仿佛一场佛系的演唱会，只有舞台的灯光耀眼十分。


    音乐节奏响起，八喷的薄雾中跳出五个血红的身影，healers整支舞蹈都重新编排过，暗色系的舞檯灯光和屏幕流动着动感的线条，现场效果十分炸裂。


    @亦心亦意：换发色了呜呜呜真的好美。


    @healers_forone：跟mv不一样？我去世了。


    @411111：@am亚洲搞得什么几把，这么晚才说要去，粉丝连票都没有，要不是灭灯了，他们得有多伤心。


    @kayyyyyy：出道了就好好对他们好吗？九点之前的现场图看的我心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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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乐丝女孩：不是，我眼花了吗？刚镜头里有个灯。


    @411111：？？？[截图]


    整个舞蹈结束，5分钟的舞台没有任何瑕疵，赵斯亦一边平復着唿吸，一边偷偷抬眼。


    聚光灯打在眼前，面前是一片虚白，等到灯光暗下去他才恢復了一点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一片黑的坐席前，他居然看到个蓝色的鬼影。


    好像只有巴掌那么大，但因为离得太近又一直晃在眼前。


    赵斯亦眯眯眼。


    董东东瑟瑟发抖的坐在江城旁边，他从地摊上买回来的儿童手灯就这么被江城抱在手里，一个巴掌亮着蓝色的光。


    周围是漆黑的一片。


    董东东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明天就辞职。


    @海乐丝女孩：卧槽？不是说亮灯的粉丝直接清场出去喝西北风吗？big胆？」


    @healerssss：还是最前排，简直陈/独/秀。


    @411111：值了值了，全场只有蓝色，虽然有一、好笑，但是赢了。


    @fourone：卧槽等一下，屏幕亮了蓝色？


    按照晚会流程，五个人跳完舞，会被要在舞台上停留片刻，串场的主持人会上来要求一段自我介绍和新年快乐的愿景。


    但还没等到主持人上台，赵斯亦就感觉背后的大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五个人相继回头。


    横跨整个舞台的巨幕上已经亮出一片海蓝色的背景，整个内场都笼罩在一团蓝色的光影中。


    少年的侧影在灯下格外清晰。


    淡蓝的光打在赵斯亦脸上，他竟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因为那上面还有一行齐整的字。


    healers出道快乐


    .


    直到四个主持人走上来，屏幕的蓝和字也没有消失，整个会场有些譁然，微博和直播上也炸开了锅。


    谁都知道南城跨年的gg位价格极高，歌曲间隙的大屏幕几乎都是竞价而得。


    整整2分钟的空场都用来放一句话，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排场大的可怕。


    董东东吃惊得合不上嘴，他连续三次侧头看江城，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不会是你...」


    江城眉梢抬了一下。


    「......」


    董东东小声惊叫：「江哥，你不是说就买个灯吗？！」


    江城冷眼看他，摇了摇手里的小巴掌：


    「太小了。」


    「......」


    .


    healers惯例回答完问题下场，juye忍不住在走廊上就开口问：「公司是不是太奢侈了？我今天有一个音没唱到最好，我突然觉得很惭愧。」


    曹嘉衍也有点疑问：「彩排cue流程好像没提过屏幕会亮这么大吧，我当时被震撼到了好像有点没出息，估计截图会很丑。」


    当队长的kay和团队一直沟通比较多，经验也更丰富，直言道：「应该不是公司的准备，这种gg位没必要买，我们来演出是拿通告费。」


    「诶，阿亦，你去哪？」


    曹嘉衍朝前叫了一声，但赵斯亦已经快步朝休息室跑过去，只丢下一句：「有点事。」


    他心里有点紧，迅速找到费大金拿了手机，给某个号码发过去一条。


    【你在哪？】


    他等了好几分钟，又过了好几十秒，对面才回復过来。


    【...在场外吹风。】


    第42章 chapter42


    江城的车停在体育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赵斯亦跑到的时候只卸了妆, 髮型和衣服都还维持着原样，外面套一件白色羽绒服。


    他站在车门外顿了片刻, 车门「咯噔」一声被打开, 才小面包一样挪进去。


    「......」


    「......」


    江城把一杯温热的咖啡递到他手里，眼尾扫过露着大片脖颈的衬衫领口，微微蹙了蹙。


    很快跨年就要散场，人多车杂，董东东先一脚油门驱车开出去，夜色很快遮住了玻璃窗，


    不知道为什么，赵斯亦有些紧张。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见江城。


    不是夏棋。


    不是猪头。


    清醒的江城。


    没有任何逃避的藉口。


    赵斯亦突然想起来，上次两个人单独相处还是醉酒那天。而上上次两个人单独相处是在过敏去医院的路上。


    现在一晃这么久。


    有很多事都没来得及当面说清楚。或者说他跟江城没说清楚的事, 又何止这么一点。


    他寻思了一会儿, 找了个话题开头：「那天晚上...」


    江城：「饿吗？我买了番茄。」


    赵斯亦：「......」


    求生欲太强。


    赵斯亦想想决定放他一马。


    「不饿。」


    赵斯亦顿可以下，又翻了另一本旧帐：「电影怎么办？还拍吗？」


    江城平静道：「现在拍不合适, 等一段时间。」


    赵斯亦：「哦。」


    江城：「到时候我会通知主演改成你的名字，如果你需要的话。」


    赵斯亦：「......」


    两相沉默。


    董东东瞥了一眼后面, 心里突然嘆了口气，他发现自己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一个优秀的助理, 怎么可能不用掌握帮老闆遮掩谈恋爱这档子狗事？以前是他太单纯，居然在片场呆了那么久, 都没感觉出来。


    董东东瞬间提高觉悟, 张口问：「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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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已经快到十二点, 又是在南城，几乎没什么地方可去。江城点点头，董东东把车朝附近的四季酒店开。


    江城说完，又想起healers密集的行程，他不知道赵斯亦明天的安排，顿了下问：「可以吗？」


    「......」


    去酒店？可以吗？


    这是什么狗开场？


    赵斯亦嗓子一噎，愣是没说出来话。


    江城像是想了片刻，毕竟是一年一次的跨年夜，好像回酒店面对面确实有些无聊。


    他顿了一下道：「如果你明天不忙，也可以换点花样。」


    换点花样？


    赵斯亦睁大眼睛，抱着咖啡，看在董东东眼里，活像被恶狼拐走前的小兔子：「什么花样？」


    江城用手机搜了一个地址，递到前面：「那先去这。」


    董东东：「......」


    赵斯亦对南城并不熟，又是深夜，车拐拐绕绕，也看不清开到了哪里，只知道他最后下车，看见的是一方岸边空地，河里的月亮抖着虚虚的影。


    ......


    周围空静无人，赵斯亦心下一抖。


    江城要跟他野战？


    赵斯亦噎在原地，小面包羽绒服被吹的瑟瑟发抖：「那个...不好吧，江城，你怎么说也是大明星，公众人物...」


    江城：「没事」


    赵斯亦：「......」


    「我以前拍戏的时候来过这里，不是市区，也很少有人来。」


    「......」


    赵斯亦背后一凉，扭头看着江城，对方带着口罩，并看不清表情。


    「你...在这干过？」


    「嗯。」


    怪不得，连口罩都带好了。


    赵斯亦走得急，没戴口罩也没有帽子，他气的要跺脚，眼里一下酸起来，恨不得现在就一脚把江城踹到河里，然后绑块石头。


    下一秒，江城转了身。


    他接过董东东跑步递来的十根仙女棒，分了五根给赵斯亦：「放吧。」


    「......」


    「哦。」


    .


    最普通的烟花棒，点燃了一阵噼里啪啦，银色的火光蹦进河里，又跳回人的眸中。


    赵斯亦撅着嘴，两只手转的不亦乐乎。


    他才想起来，以前跟江城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也这么过过新年。


    只不过那时候是在澄江市，也不在河边，江城因为新年夜必须要回家，又捨不得他，所以连人带包，一起卷回了家里的大宅。


    赵斯亦见过江城的母亲，是个温文尔雅的女人，教养极好，说话轻声细语，并没对他这个半道杀出来的「同学」有任何的疑问，还笑眯眯的对他说：江城不爱笑，要是阿姨有你这么爱说爱笑的儿子就好了。」


    他记得那天自己一直很忐忑，晚上吃不下多少，夜里也睡不着觉，甚至连江城在床上亲上来，都有些心不在焉。


    后来江城察觉了，不知道从哪找来几根烟花棒，就陪他在阳台上放起来。


    「我爸妈都很好相处的。」


    江城淡声安慰他：「我妈妈很喜欢你。很少有人把她逗的这么开心。」


    「那你爸呢？」


    赵斯亦干咽一下。他感觉提到父亲，江城的神色要肃穆几分，带着一点敬意：「他说过会尊重我的选择。」


    那个夜里的阳台露着一点星亮，就像现在，他面前的湖面一样。


    赵斯亦恍然觉得回到了十五岁，他身边站的还是这个人，好像一切又能再回去一样。


    两个人放完十根烟花棒，河面回归一片宁静，早就已经过了十二点。


    江城自然的拉上身边人的手，往离开的坡道外走。赵斯亦被他虚虚的牵着食指，心跳快了几分，却没说话。


    直到赵斯亦走上堤岸到路边，不远处骤然传来几个声音。


    「哎？好像是healers那个？白色头髮的。」


    「看错了吧...人家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没有啊，赵斯亦嘛，我这几天一直在看他，侧脸我一下就认出来。」


    「真的假的？人呢？」


    「......」


    轻微愣神的功夫，身侧一道力，赵斯亦堪堪反应，江城已经半搂着他，一秒闪进了坡道的背侧，躲进阴影里。


    唿吸声一瞬间萦绕在耳侧，赵斯亦莫名有了一种自己在跟江城偷情的错觉。


    「你干嘛，我们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赵斯亦磨牙。


    江城捏了捏他的食指，带一点询问的意味。


    赵斯亦飞快的抽出来，放进自己的小面包里藏好，撇开头：「谁让你拉我了。」


    江城眸色淡了一瞬，没戳穿他。


    马路上的声音渐渐远去，毕竟是半夜的郊区，人也没有太大的兴致，聊聊走走就忘了话。


    等周围彻底平静下来，赵斯亦倏地感觉一阵熟悉的触感抚上脸颊。


    江城的手指修长，骨节清瘦，摩沙过他细嫩的脸颊，带一点轻轻的颤慄，耳朵上很快被挂了两道细绳。


    是口罩。


    江城贴着他，低沉的男声凑在耳边，像是提醒，又像是耍赖皮。


    「我的阿亦是大明星了。」


    .


    赵斯亦想推他，却伸不出手，只能仍由江城这么抱着，感受到那一阵薄荷的味道钻进脑海中，仿佛是迷药。


    「你就选这种地方...你...」


    赵斯亦瘪瘪嘴，瞪他：「你故意的，我都不敢大声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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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骂我什么？」


    江城抱着怀里的小面包，像是好不容易骗到了手，多抱一秒都是赚。


    赵斯亦气的直跺脚：「你放开，咱俩帐还没算清楚呢，你别勾引我！」


    江城皱眉：「什么帐？」


    赵斯亦低下头，有点羞于启齿，但这件事不问清楚，他是不可能心无杂念的和江城在一起的。


    「就...就是那个...那次。」


    「哪次？」


    赵斯亦一咬牙：


    「我们分手的那次。」


    .


    他喊完，感觉到身上人轻微的一愣，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下来，风吹的树声一片婆娑。


    「为什么没有找我解释过？」


    赵斯亦红着脸问。


    为什么江城当时那么对他，现在又想要他想要的不得了的样子；为什么他当初走了之后，江城都没有一句解释。


    只要江城好好的回答，他就可以放下前嫌，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让他再咬几口小面包，吃掉也不是不行...


    可偏偏，他半晌都没听到江城的声音。


    身前的人有一瞬的凝滞，沉默伴随着赵斯亦焦急的抬头，然后变成一声低语。


    「对不起。」


    江城看着他说：「我不该那样做。」


    ？


    ？？


    赵斯亦简直怀疑他耳朵聋了。


    什么叫不该那样做？什么叫对不起？难道这么多年江城就反省出了这点东西？？


    赵斯亦气结：「你、你说清楚！什么叫不该！不该的话、的话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都这么厚着脸皮张口问了，回答居然就这么敷衍，亏他还想着跟江城再续前缘。


    呸，王八蛋。


    赵斯亦盯着江城那两片单薄的唇瓣，就等他张口，可对面的人却迟迟没有张嘴。


    江城顿了一会儿，才看着他沉声：「是我的错，我没法解释。」


    「......」


    .


    赵斯亦想过很多江城面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比如他当初年少不经事，害怕自己在床上秒射又或者技巧太差被嫌弃，故而装了一把柏拉图仙君，最后含恨五年心痒痒。


    又比如江城觉得他当时只有十五六，人不採新芽，他不敢担当一辈子的责任，所以忍着**强行按耐，等自己这颗小果子长大变熟。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城居然会是这样的回答。


    「那你就别来找我。」


    赵斯亦冷淡的挣脱开江城的怀抱，摸着黑往外跑。


    「阿亦。」


    江城急促的声音追在后面，夜色里的草坪看不见路，赵斯亦越跑越快，后面的脚步声也越行越急。


    「阿亦。」


    「别喊我！」


    赵斯亦气上心头，心里又羞，静谧的河岸边没有一点刚才的旖旎，只有一团乌黑的空气。


    再被江城拐走他就是狗！


    他、就、是、狗！


    「扑通。」


    「......」


    第43章 chapter43


    「连轴转, 体力透支引发的供血不足。打了葡萄糖, 再好好休息一觉就好了。」


    「落水倒还好，只是倒下去的时候有些轻微磕碰, 年轻人体质好, 注意保暖就行。」


    四季酒店的套房，私人医生说完，看到江城微微点头，便拎着箱子离开。


    董东东看了一眼床上全身透湿的赵斯亦，再看看同样湿了一大半的江城...


    他不知道为什么别的助理帮老闆谈恋爱都是去酒店里摸人，他是去河里捞。


    「你只开了一间房？」江城问。


    「......」


    董东东一字一顿：「你、们、要、两、间？」


    「算了。」江城：「衣服留下，你出去。」


    董东东把车里的两件备用t恤放在床边，然后闭嘴出了门。


    江城最快速度给赵斯亦换好全身的衣服，又小心翼翼的把他身上擦干, 头髮也吹干, 然后按实了被角。


    赵斯亦醒的时候已经到了早上，这一觉睡的很沉, 梦中总感觉他溺在水里，贴着一只滚烫的章鱼, 八只腿把他捆的死紧，连到此刻还觉得周身都是热气。


    赵斯亦从被子里钻出来, 有点迷煳地睁开眼睛，下一秒, 就感觉到身上一轻…


    他低头看了一秒。


    只一秒, 就飞快的捂住了被子。


    没穿裤子。


    连内裤也没有…


    要不是他记得自己昨晚是和江城在一起, 可能已经叫了出来。


    赵斯亦抬头环顾一圈，感觉身上一点轻微的酸痛，目光顺过某一点，随即整个人怔在床上。


    ......


    中央空调正对着的椅背上，挂着一条眼熟的蓝色内裤...


    他的小内裤。


    赵斯亦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


    他只记得当时自己要走，江城追出来，后面就眼一摸黑没了知觉。


    难道...


    「咔嚓」一声门响。


    董东东端着一盘番茄和一条刚买的新裤子进来。看到赵斯亦已经醒了，便打招唿：「小赵老师醒啦，吃点水果。」


    赵斯亦看见他手上那条裤子，心里一紧，干着嗓子问：「江城...呢？」


    董东东说：「江哥说去给你买早饭了，要补补。」


    补补...


    「他不来给我个说法吗！」


    赵斯亦一揪被子，眼睛迴避过那条小内裤，又不敢看董东东手上的裤子，恨不得要放到天上去：「他就这么乘人之危...就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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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东东瞬间手抖：「江...江哥他…」


    赵斯亦闭眼喊：「他说什么了！」


    董东东一时语塞，他知道这段关系是江城霸王硬上弓，只能抖着道：「他说要对你好...」


    「我用他好吗！」


    赵斯亦一想到自己就这么被个王八蛋给要了，脸都要绿。


    董东东吓得直哆嗦，只能拼命给江城说好话：「江哥...江哥他昨天一整夜都呆在这里没离开过…他...」


    「......」


    一整夜。


    这个混蛋居然在这里弄了他一整夜…


    董东东忙道：「他早上走的时候衣服都没换。」


    「够了！」赵斯亦揪着被子喊：「不要再说了，把那张卡里的钱全部还给我！！！」


    「......」


    董东东不敢有任何违背，「嗖」的把卡掏出来，递过去：「都...都在呢，好两笔，你...」


    「我什么我！都是老子的血汗钱！」


    赵斯亦一把夺过去，董东东羞愧的低下头，竟找不出宽慰的话。


    居然敢这么就把他要了，就...对他做那种事，赵斯亦感觉他的清白在滴血，啪啪扫开手机银行，瞬间愣在原地。


    「怎么多了这么多钱？」


    董东东忙道：「都、都是江哥打给你的，他说想让你过得好...」


    「......」


    王八蛋…


    赵斯亦气极了要下床，但起来一勐腿一软，董东东连忙上去扶，吓得赵斯亦挪回被窝里，声音凝固：「出去...把裤子留下...」


    「好好好...出去...出去。」


    毕竟是江城床上的人，董东东只敢退着小声问：「那早饭...」


    「让他餵狗！」


    「......」


    .


    赵斯亦下到一楼的时候，费大金已经开车等在下面，两个人对视一秒，有些心照不宣的味道。


    费大金抬抬腿踩油门，眼睛瞟过赵斯亦身上那条没见过的裤子和t恤，一副瞭然的表情。


    赵斯亦有些羞的把头挪到对着窗子边。


    车开了一阵，他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只顾着生气，突然忘了，江城都破产了，哪里来的钱打给他。


    赵斯亦坐直了一愣。


    费大金咳嗽两声，终于找到一点话说：「看手机了没？」


    他问完又像是想起什么，没等赵斯亦回答，继续道：「对你估计没时间看。」


    赵斯亦：「......」


    「今天一月一号，江城的新电影官宣了。」


    「？？？」


    一个破产的人，怎么还有新电影？


    费大金一脸莫测高深的表情：「你猜是谁的片？」


    赵斯亦抿着嘴看他。


    「姜斛。」


    @姜斛工作室v：五年一剑，姜老师新电影《落日余晖》携手@江城v，@梅紫晴meyzu，今日低调开机，祝大家新年安康。


    @一顾倾人城：！！！！！！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两个月真的…（7.4w贊）


    @没点永不没电：呜呜呜呜呜姜斛，天吶这是真的吗？姜斛上一部的男主可是三金老戏骨王大雷...（6.8w）


    @澄江一棵草：我宣布原地復活，没有什么是一部大饼挽不回的，如果有，那就两部。（6.3w）


    @暴躁少女：江城这资源算是飞升吗？这几年最好的电影大饼，没有之一了。（5.3w）


    回復@卤人甲：人家之前就拿了一金，也不奇怪吧。


    回復@冲浪修女：我zqsg的吃了洗脑包，以为他的电影资源都是青一给的，青一分家之后他就没戏拍了...


    回復回復@real赵某：[图片连结][图片连结]青一影视，毁人不捲，装不下佛，够不到天，造谣抹黑，一把好手。#请看澄清，勿信洗脑包#


    @江城冻住了：......只有我关心公司到底怎么办吗？我哥现在连个团队都没有，到底是成立工作室还是签别家，总得有个说法啊...（4.7w贊）


    回復@江城扫黑大队：删了吧，电影官宣别提这个。


    回復@清清白白赵某：我也是...好着急...


    回復@赵姓女子：删了吧，观感不好。


    赵斯亦从上到下看完一遍热搜，费大金接着道：「而且副导演之一是陆野，对他来说也是飞升了，这部电影是奔着国际三大去的，要能拿到，他也算是渡了层金。」


    费大金突发奇想道：「要是过完这茬，你们那个电影再上映，含金量就又不一样了。」


    赵斯亦看着手机，磨磨牙。


    放屁的破产，放屁的困难。


    原来都是假象，人一睡到手，这就演上大片了！


    骗财又骗色...


    「不过江城够可以啊，今天开机，早上还在南城陪你到现在。」费大金把剩下的话咽了咽，没好意思说。


    果然是温柔乡，难起床。


    「......」


    赵斯亦气的一把点掉手机上的嗡嗡叫的号码，问：「其他几个人呢？」


    费大金道：「这不是过新年吗，那三个回韩国老家了，小曹回了北城，我来接你，安叔说假期结束回去汇合，你想去哪？我送你过去，然后也回家吃个新年饭。」


    赵斯亦点点头，却发现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


    江城要进组，而他似乎没什么可回的家，也没什么可去的地方。


    他和赵晫已经好几年没有联繫过，对方只当他是付完了抚养费的儿子，也许巴不得他别出现，别惦记他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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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坐在车上想了很久，最后说：「定张机票，回澄江吧。」


    毕竟是新年，即使他刚刚失了身，又差点被骗财，但还是想回去看看，毕竟是长大的地方。


    费大金给赵斯亦订好机票，然后回了北城，赵斯亦带着那个江城给他的口罩，一个人坐上飞机，但即使是这样还是被认出来。


    似乎跨年的热度比他预想的大很多，连航班都开始被即时的倒卖上网，赵斯亦第一次感觉到人一层一层的涌上来，还有不少女孩子激动的尖叫。


    「昨晚好帅。」


    「healers热搜挂了一晚上诶，下次行程什么时候？」


    「昨晚那张站在舞台上看屏幕的图转了9万你知道吗？」


    「哥，冷不冷！冷不冷！」


    「还会有国内的活动吗？」


    赵斯亦笑眯眯的一个一个签完名，然后才带上口罩，坐进车里，已经过了好两个小时。


    他松了一口气，先是给赵晫打了一个电话，不出意料的没人接，回了一趟那个小区，也依旧打不开门锁，也进不去家门。


    他记得自己当初被刷下来，选择出国当练习生的时候，赵晫也是这样毫不关心，只丢下一张没剩多少钱的卡，就不再过问。


    赵斯亦按下电梯出了门。


    澄江的冬天并不算冷，没结冰的江水一阵清澈，江南的路边，松柏依旧青绿。


    赵斯亦本来只打算随便走走，漫步过两条街，却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走到了一中旁边。


    他抬头，面前是那栋江城的公寓。


    好像脑海中的记忆就带他到了这里，根本不需要认路，也不需要找。


    当初崭新的玻璃幕墙过去五年多已经有些风霜的痕迹，但依旧看得出，是这一片老城区最高档的公寓楼。


    赵斯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想走，一回头，却碰到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


    对面的人看到他，表情滞了一瞬，只是年纪渐长，一时间已经叫不出名字。


    赵斯亦抿唇：「张阿姨？」


    第44章 chapter44


    赵斯亦摘下口罩, 捋了捋头髮, 时间隔得太久，他怕人已经忘了自己, 有些侷促道：「我是阿亦。」


    他这么一说, 对方点点头, 一下想起来, 眉开眼笑：「阿亦啊，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张阿姨看上去和五年前变化不大, 只是鬓角微微白了点, 笑着说：「过年回澄江吗？好几年没见你了。」


    赵斯亦「嗯」了一声，张阿姨笑说：「不怎么巧, 小江今年忙，没能回来。上来阿姨给你做点好吃的？」


    赵斯亦肚子饿，又不想再继续飘着, 干脆跟着张阿姨上了楼。


    他进到电梯里, 才回味过来话，扭头问：「张阿姨, 江城之前都回来？」


    不巧今年没回来。


    难道江城每年都回来？


    「回来的呀。」张阿姨笑笑说：「他很喜欢这里，每年元旦啊春节都回来，平常虽然不住, 但都让我打扫的干干净净。有时候半夜突然回来睡一晚，第二天还把我吓一跳。」


    赵斯亦愣了一瞬, 轻微的点头。


    这里对他来说最后的印象不算好, 他出国之后一直很少让自己再想起, 他以为江城上了大学离开澄江，应该不常回来才对。


    电梯门打开，入门禁的地方，张阿姨忙着摆弄鞋柜，赵斯亦心下一动，往门禁上凑了凑手指。


    「咔嚓」一声，门开了。


    「快进去吧，愣什么？」张阿姨亲切的打招唿：「我记得你走的那时候十六岁了吧？现在二十一？」


    赵斯亦点点头：「嗯，差一个月。」


    「真快，阿城都快二十三了。真是一眨眼，你们差的还挺多，能当同学是缘分。」


    「以前跳了一级，后来又转学跳了半年，直接读的高二。」赵斯亦跟张阿姨唠着嗑，对方笑眯眯问：「想吃什么？我家里还有饭，今天就是来扫扫屋子。」


    「牛肉粉。」赵斯亦老实说。


    张阿姨笑笑：「那可不成，没有牛肉，菜都得现买，不过有鸡蛋，可以给你做个鸡蛋面。」


    赵斯亦：「那就鸡蛋面，您做的都好吃。」


    「就你嘴甜。」


    「张阿姨。」


    「诶。」


    赵斯亦站在厨房，帮着搅鸡蛋，张张嘴问：「江城他...过年不是应该回家的吗？」


    虽然他只跟江城回去过过一次年，但他记得当时江城是非回去不可的，几乎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张阿姨神色稍霁，顿了一下说：「少爷以前是都回去的，但是这几年有些变故，他也很久不太回别墅那边了。」


    「什么变故？」


    赵斯亦顾不得礼貌，关于江城的事情，他实在很想知道。


    张阿姨看了他一眼，如常说：「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别人早就知道了，江先生和夫人几年前离婚了。」


    赵斯亦皱眉：「离婚了？」


    「嗯。」张阿姨说：「夫人当时身体不好，直接去欧洲修养了。家里没什么人，小江也不怎么回去。」


    赵斯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张阿姨一边揉面一边回忆：「好像就是你走了之后没多久，那时候他一直在到处找你，全国到处跑，都看不见人。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问过他，回来的时候夫人已经去欧洲了。」


    「那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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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不解，即使母亲走了，也还有父亲，不至于不回家。


    张阿姨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一直在小江这里帮忙，很少回大宅。」


    赵斯亦低着头，张阿姨已经把鸡蛋煎进锅里，摊成薄薄的一片，再乘上来用刀切成一条条细丝。


    香气渐渐瀰漫，厨房总是最带生气的地方，他忍不住问：「江城当时、当时找我了？」


    「对啊。」张阿姨把蛋码好，开始切面：「他说你们是闹了矛盾，说你很有可能会去别的学校艺考，所以他要去找你。但是他又怕你回来家里没有人，那一个多月一直让我住在这里，看着你有没有回来，说一回来就告诉他。」


    白瓷的小面锅，水里已经冒出青白的烟，赵斯亦突然想起来，当时陆野对他说过的话。


    「艺考嘛，拢共那么两礼拜，各个学校都挤在一起。」


    「他倒好，长了三头六臂似的，但凡不是时间从头重到尾的，都跑了一遍。」


    「从南到北考了十几家，连不太入流的都跑去初试，愣是把自己活生生考红了，照片传的满天飞。」


    难道江城是在找自己？


    赵斯亦微微的皱眉。


    当时他通过公司新人选拔的事情江城是知道的。


    而后来他被电话通知刷掉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好几天没有说话，赵斯亦一个人躲的老远舔伤口，这件事也没有告诉过江城。


    即使他走了，江城也应该去公司里找他，为什么会去那些学校艺考？


    赵斯亦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却又说不上来。


    「水开了，去桌上等着吧。」


    张阿姨笑眯眯的把面下进去，白雾蒸腾起一片氤氲，清飘飘的鸡蛋面再淋上几滴麻油，香气四溢。


    赵斯亦吃完一碗面，又在房子里呆了一会儿，他不好留着张阿姨到太晚，傍晚的时候跟着出了门，心里却带着一点忐忑。


    他感觉有什么事自己忽略了，而且忽略了很久。


    赵斯亦摸出手机，有点想问问江城，手机停在简讯页面，他敲了几个字，又删掉，来来回回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上来就问家事有些唐突，打算循序渐进。


    赵斯亦删掉聊天框里的话，重新打了几个字，斟酌着措辞。


    【昨晚你觉得怎么样...】


    他犹豫了半天，还没来得及点发送，对面「咻」的飞进来一条信息。


    【昨晚你掉河里了。】


    赵斯亦：「......」


    花了五分钟，接受完自己可能还是块完壁的事实，赵斯亦重新睁开眼，点开简讯界面，已经又多了两条。


    【我进组了，在邺城，不方便出去看你，照顾好自己】


    【剧组好像...允许探班】


    ？？？


    这是什么意思？


    赵斯亦眉梢一凛，即使他现在还是块完璧，昨天晚上的帐也还没算清楚，这是什么野心勃勃的暗示？


    【…再说。】


    赵斯亦敲完字，把手机按灭，过了一会儿又按开，上面已经多了一条信息。


    【[图片][图片]】


    【你当初签的合同。】


    赵斯亦：「......」


    他点开一看，居然是自己当初签的那份cp营业合同，什么互动点赞之类的条条框框。


    赵斯亦眯眯眼，赫然发现最下面又多了一条。


    【不得在履行合同期间与他人保持恋爱关系，以免对双方形象造成损害】


    「......」


    赵斯亦抬手就回过去


    【跟你签合同的是夏棋。】


    聊天框顶的输入状态迟钝了一秒，江城像是过了一会儿，才回復过来。


    【[图片][图片]】


    【执行经济是费大金，违约要罚钱。】


    赵斯亦：「......」


    无耻！


    赵斯亦被气的牙痒痒，对面的人趁热打铁，又是两条信息发过来。


    【两个月61天，你还差9次互动要补。】


    【最近晚上没有戏，可以多补几天。】


    【我让东东去接你？】


    ……


    赵斯亦咬牙，拼音按出了血恨的味道


    【你，每隔七天，只能与我互动，一次。】


    补到明年去吧。


    他刚关上手机不打算再理，下一秒手机就嗡嗡嗡的震起来，赵斯亦一接，对面立刻传来惨绝人寰的哀嚎。


    「小亦！董东东这个小太监说江城要告我！」


    「......」


    费大金粗着嗓子，宛如跺脚的胖窦娥，语气含恨：「是真的吗！我怎么也是家属助理！怎么能说告就告呢！」


    赵斯亦：「......」


    他把事情大概跟费大金说了一遍，对面立刻歇了声：「那你定张票...先去看他一眼？」


    费大金信誓旦旦：「就一眼，我们扭头就走，主要我房贷刚还上...」


    赵斯亦冷淡：「你能改名吗？」


    费大金：「不能。」


    「下下周吧，我看下周打歌和品牌活动还挺满的，不大方便，下下周可以多呆几天。」


    费大金哆嗦着买上两张飞机票，小声念叨：「要不下下下周也去一趟？我看还欠好多次...」


    赵斯亦磨牙：「就一次！」


    「......」


    费大金心如死灰：「好好好，就一次。」一次完了再来下一次。


    「那个啥…那你今天要不要发一条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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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大金补完东墙补西墙：「董东东说...合约要与时俱进，咳，江城得给你本人点赞，不然他怕你钻空子说他违约。」


    赵斯亦：「......」


    费大金：「哦对了，他让你关注他，说不关注没法点赞。」


    赵斯亦闭眼：「知、道、了。」


    费大金脑门冒烟，终于处理完冤大头，赶紧换了个话题道：「对了，今天公司邮件你看了没？」


    赵斯亦一天都在澄江念旧，自然没注意，这会儿听费大金一说，才打开邮箱看了眼。


    【healers相关议程及发展情况汇总】


    「说是出道大火很成功，为了后续发展，以及填补非回归打歌阶段的空白，公司计划成立两个小分队，一个主打中国和日本市场，是你和小曹还有juye，一个主打本土和东南亚市场，是kay和goosu，目前正在谈相关地区合作。」


    费大金话音顿了顿：


    「听说下周am的负责人也要过来，目前第一个找上门的是樊胜天，青一影视。」


    第45章 chapter45


    「这是这周最后一个活动, 下周最开始是北地之声的广播, 然后要飞一趟新加坡出席品牌代言，再回韩国, 可乐的新品发布会, 这个是意向合作, 谈的好, 也许可以签下来。」


    费大金把行程都报了一遍，说：「听说青一那边已经派了人, 下周过来谈中国市场的合作。」


    赵斯亦：「这么快？」


    费大金：「嗯, 毕竟本土公司好把握，青一...是目前国内最大的一根枝, am想合作也不奇怪。」


    赵斯亦知道他的意思，他在组合或者整个am来说只是个人，即使因为江城的关系, 也不太可能改变这个局面。


    「先看看再说。」


    赵斯亦道。


    行程很紧凑, 新年过后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一直是加班加点的跑通告, 手机日历上一个红标，是费大金定了机票要去江城剧组的日子，赵斯亦偶尔恍到一眼,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跳起来不少。


    可乐活动流程走完，healers全员被叫到am总部大楼的会议室, 在场的不光有安叔还有几个其他组合的负责人。


    「青一胃口还挺大。」费大金接过赵斯亦的东西, 他作为助理并不能进去, 忍不住在门口叨叨了几句：「不过这种合作都是上面决定，你也改变不了什么，一会儿多听少说话。」


    赵斯亦沖他吐吐舌头：「知道了。」


    会议开始，坐在最中间宋美霞先站起来，同成员和经纪人一一握手，她握到赵斯亦的时候微微凝滞片刻，随后莞尔一过。


    「大家好，我是may，代表青一影视来聊一聊healers，包括今后有可能的和am的长期合作。」


    赵斯亦愣了一瞬，还真是霞妹。


    他先前并没见过宋美霞，乍一看竟然觉得有些眼熟。


    「现在娱乐业发展的很快，尤其是影视行业寒冬，开电影开项目的成本越来越大，所以我们也有意向发展练习生，做选秀做组合。」


    宋美霞说：「但毕竟没有招风的树，从0培养大环境下也不现实，如果能就healers的中国地区业务达成合作，对我们来说是共赢的局面。」


    她说完，大屏幕上就开始轮番播放青一的整个宣传ppt。


    宋美霞深谙谈合作的精髓，无非在于包装，从行业力量到公司成就，页面美轮美奂，夹杂着翻译的小声跟絮，整套介绍完，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中国市场是整个亚洲地区最大的蛋糕，这一点应该不用我说。随便举个例子，kg的yustars，虽然在本土成绩一般，但去年专辑中输高达百万，两个回国发展的成员都各自拿下四个代言和常驻综艺，kg去年光靠躺着分成就拿了上千万。」


    「healers有两名中国籍成员，完全有这个发展条件。」


    am的几个负责人似乎对她有备而来这一点很满意，轻微点了点头。


    宋美霞舒展着继续道：「我们樊总也是好看healers的发展。你们也知道，我们现在讨论意向合作，谈的都是healers明后年的资源和活动，其他公司可能还在观望，但青一已经打定了主意，这种诚意也是不好比的。」


    安叔点点头：「那具体合作方式呢？」


    宋美霞眼神一亮。


    能问到这个问题，最起码说明她刚才的话很成功很有效果，对方已经动了心。


    「第一，healers今后的回归专辑和单曲我们都可以提供中文版的制作协助，帮助中文版发行。」


    「第二，非回归期间，可以为成员提供综艺电视剧包括电影在内的独家资源。


    「第三，将来青一的选秀活动，希望获得healers以及am方面的支持，甚至我们可以考虑成立am中国公司，开拓中国市场。」


    她说完，翻译进行了对照的口译，宋美霞把准备好的意向合同内容递给了安叔以及另外两个团队负责人，表情中带着一点志在必得的味道。


    桌对面的人从头到尾翻完，伸头看向旁边静坐的healers五个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宽大的会议室里略微安静了一瞬，宋美霞的表情有些意外。


    她以为喊来五个人只是凑样子，谁都知道这些事是公司方面做主，她并没想到对方还会当场询问成员的意见。


    kay摊摊手直言道：「对于其他非中国地区发展的成员帮助并不大。」


    曹嘉衍沉默了一瞬，道：「我们的主要发展方向是歌手，如果只是发行中文版，感觉有些薄弱。其实这两年大hit的歌曲，语言上的差别并不重要，旋律和歌词本身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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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美霞的脸色淡了一瞬，随即看向安叔：「但青一在影视资源方面的能力是别的公司无法比拟的，中国娱乐圈有自己的特点，就算是最单纯的歌手都免不了要上几个综艺，更别说是healers这样的男团，要发展不可能闭门造车。」


    她的话也不无道理，翻译小声的口译完，安叔轻轻点了点头，又问：「亦，你怎么觉得？」


    从开始到现在，赵斯亦都没太说话，他对青一当然不可能有好印象，单单是当初包庇樊楚郁泼黑水这一点，他就不会选择和青一合作。


    再加上…


    赵斯亦眯眯眼，指着大屏幕上的ppt，先是用韩语慢条斯理地说了一遍，又换成中文，直接自己当了把翻译：


    「江城不是都解约了吗？怎么获奖影视作品还有他的电影？」


    宋美霞：「......」


    「江城拿影帝的时候还在青一，当然是我们的影视成果。」宋美霞平静道。


    「但他是老闆。」


    赵斯亦说完，又翻译了一遍。


    坐在旁边的几个人神色微微有变，虽然赵斯亦并没继续说，但安叔的表情已经和刚才不太一样。


    老闆分家和员工离职当然不是一回事，后者无所当然，但在以关系和人脉着称的娱乐圈，分家很可能就是变了天。


    但宋美霞并没有如实地告知，反而把江城放在了ppt上，赵斯亦只是提醒了一句。


    「看上去我的男孩们对你的合作内容并不太满意。」


    安叔咳嗽一声，摘了眼镜：「而且你说你很有诚意，但我想你的诚意恐怕用错了地方。」


    他举了举手里的合作书：「你下次应该多准备五份，给你真正的合作方——」


    他指了指旁边的healers五个人


    「他们看。」


    一瞬间，宋美霞的脸色有些难看，好在都是生意人，安叔也没把话说死：「不过合作可以再谈，但具体的方式恐怕还需要再商量。」


    算是给了个台阶。


    宋美霞勉强挤出一个笑：「是，我会让策划重新考虑这件事。」


    会开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两个am的负责人礼尚往来，表示要请青一几个人留下吃个晚饭，宋美霞的钢笔笔尖停在合同的第一页，墨水已经晕出一小块。


    她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助理道：「把公司几年前最早一批的策划方案找给我。」


    .


    因为这周已经没有其他公开活动，healers剩下的时间基本都是练习室里对着镜子的活。


    虽然看上去整个团才刚刚出道，但娱乐圈向来是延迟性作业，他们第一次开始练这首出道曲是两年前，而现在，已经要为9个月后的下一次发歌做准备。


    汗侵湿了大半衣领，赵斯亦停下休息的空档，曹嘉衍飘了过来，问：「明天有什么打算？」


    赵斯亦喝了口水，回答他：「练舞。」


    「后天呢？」


    「不知道。」


    其实不是不知道，是要去邺城跟江城互动，赵斯亦心虚的差点咬舌头。


    「要不要出去爬山？」曹嘉衍笑笑问：「还有家泰国菜不错，想喊你去吃。」


    赵斯亦哽了一下，说：「国内有个朋友，很久没见了，可能要去见一面。」


    他不习惯说假话，干脆模煳了一点。曹嘉衍脸色顿了一瞬，随即笑笑：「好吧，不过别那么早买机票，怕你被堵的出不去机场。」


    「哪有那么夸张。」


    赵斯亦坐在地板上，额头的汗落在发圈上，他嫌热，又摞起来扎了个揪，没有一点妆的脸看上去白里透红，看上去和十几岁几乎没怎么变。


    曹嘉衍挪了一步，又不太想走，干脆坐下来唠嗑：「真的，我可是一直盯着欧巴那张热度表，你一直是最上面一根线，还有说am捡到宝了的。」


    曹嘉衍看着他，说：「你是第一次出道，颜值高舞蹈强新鲜感十足，一般很难有这样的。都是业务能力强的回锅肉，要么只有脸刚出道的花瓶。红也正常。」


    赵斯亦笑眯眯：「干嘛突然拍马屁，又想我陪你吃夜宵？」


    他跟曹嘉衍从开始练习，也算有两年多的交情，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因为要保持体型经常吃不饱，总在半夜让赵斯亦陪他去吃东西。


    曹嘉衍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只能一只手托着腮：「哥，我都好久没偷吃夜宵了，我还是比较想去爬山。」


    赵斯亦：「......」


    曹嘉衍：「不过下次吧，先到先得，下次可我就先约了。」


    他说话向来没正经，赵斯亦没想太多，又在练习室里跳了一会儿舞，十一点才拎着包离开。


    夜里的天空依旧不□□静，两道飞机航线划破了深蓝的静谧，宋美霞几乎是赶着夜里的最后一班飞机回到北城。


    一落地，就直奔青一的十二层会议室。


    她速来雷厉风行，樊胜天把am合作的大单派到她手上，没有上来就吃闭门羹的道理。


    所有能抓到的尾巴她都要揪，现在healers大红，势头正劲，又不依赖影视资源，确实在谈判上青一占不到便宜。


    但她已经嗅到了契机。


    就像是苍蝇叮上有缝的蛋，她已经先找到了那条缝。


    「赵斯亦，澄江一中毕业，他五年前投过简歷，一共过了三次面试。第一次是舞蹈《breaking》加自我介绍，第二次是歌曲《crush you hand》，第三次是舞蹈《动感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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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美霞的助理手里拿着一份资料，上面的铁夹子已经有些生锈。


    宋美霞靠在椅子上，面色瞭然。


    怪不得，她看到这个名字就觉得有些眼熟。


    「当时樊总刚开始试水做idol这方面的业务，也就是青一的前身，洛天娱乐，按面试结果看他是选上了的。」


    这么好的资质没有选不上的道理，宋美霞面无惊色，眉梢一动：


    「那为什么他没在青一？」


    这种**摇钱树，没有被刷掉的可能。


    助理摇摇头：「不知道，也可能是选上了但是没来。不过也还好没来，后来这个项目不了了之了，来了估计也是冷板凳，或者转行送去当演员。」


    宋美霞摆手：「行了。」


    这些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他当时面试的视频有吗？还有简歷资料，我记得按规矩都会备份。」


    「有的。」


    「那就行了。」


    .


    「来来，拍子最后再对一遍。」


    healers的专属练习室，下一张单曲的demo刚刚被送到手里，几个人听过一遍都觉得很满意，赶着空档的一天，就走了一遍节奏。


    结束的时候费大金已经等在门口，身上挎着两个包，一脸再不走就要破产的表情。


    赵斯亦被他盯的要起包，拖到晚上八点半，总算是一个队散了伙，各回各家过周末。


    赵斯亦跟着费大金上了车，因为韩国没有直飞邺城的航班，他们买的是晚上到北城的机票，再从北城飞到邺城。


    「弄的跟做贼一样。」赵斯亦歪歪嘴：「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跑这么大老远...真费劲。」


    费大金：「那你答应去看他了嘛。」


    「......」


    赵斯亦瘪嘴：「难道不是怕你被告？」


    费大金闭嘴不说话。


    要硬说是这个原因也是，说不是那也不是，毕竟都是成年人，江城是说说还是真的会做，心里门儿清。


    如果赵斯亦不答应，牢里的王八再翘脚也没辙。


    赵斯亦心虚，哼哼着说要去买咖啡熘了号。


    这段时间费大金已经把机场躲人的招学了个遍，两个人是临到机场才去买的机票，卖航班的来不及发上网，登机还算一路顺利。


    到北城一共三个半小时，不算太长，赵斯亦靠上椅子就睡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面对江城，他有那么点期待，又有那么点紧张。


    好像从和江城重逢以来，两个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相处方式，他总在边缘线上插科打诨，不停的试探。


    赵斯亦睡的迷迷煳煳，脑子里都是一会儿要怎么说开场白，怎么跟江城打招唿，找什么话题才不会冷场，一晃神到飞机落地，才发现外面已经月色高照。


    他打了个哈欠，拉低帽檐，两个人这次没带太多行李，又是夜里，费大金觉得应该没有太多的粉丝跟过来。


    却没想到一拐到行李出口，就看见了黑压压的一片人，挤在接机口。


    赵斯亦心不在焉的往前走，费大金却越靠近眉头皱的越紧，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赵斯亦走的近一分，人群的攒动就高一分。


    而且似乎比先前遇到的粉丝接机要混杂的多，从前看的都是清一色小姑娘，现在除了一票小姑娘，最前面举着相机的居然是几个大男人。


    费大金感觉不对，想要拉住赵斯亦，但最前面的几个媒体已经瞬间涌上来。


    北城机场素来是追星胜地，不少炮姐和记者二十四小时待机，一个人沖了线，其他的也就跟着上前，闪光灯和快门声一片。


    「私人行程！麻烦让一让！」


    赵斯亦被吓的有些懵，费大金连忙挡在他前面，但一些粉丝已经被媒体挤掉位置，话筒都已经递到了跟前。


    费大金看清话筒，心一抖。


    深度发掘。


    「请问对微博刚刚爆出的，你曾经参选青一娱乐练习生，拿到名额却毁约出国的事情怎么看？」


    「有爆料说你是被am高层挖走，因为对方公司大就直接走人，还连累青一当初项目停滞是真的吗？」


    「微博上的面试视频是本人吗？青一说你当是已经达成口头协议却失约是真的吗？」


    「还有说你是被青一退货的再出国回锅肉，因为被刷下来才出国，你怎么看？」


    ……


    赵斯亦怔在原地，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后面还有不少挤不进来的粉丝，耳朵里仿佛飞了一千只虫。


    如果他能抬起手看一眼手机，就可以看到刚刚挂上去的热搜。


    1. 赵斯亦 外国的月亮比较圆


    第46章 chapter46


    因为是私人行程, 赵斯亦身边只有一个费大金，镜头的冰冷机器味道怼在鼻尖, 还有人挤人的吵嚷。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寸步难移, 不管费大金怎么带着他往外挤，都很难从媒体的包夹中挪开一步。


    好在北城机场迅速出动了维稳安保，骚乱才没有持续的太久，在四个身着警服的机场工作人员严厉呵斥中，挤上来的媒体渐渐散下去。


    但最后赵斯亦也没能免得了几个冷眼，毕竟给机场添了不小的麻烦。


    他一一对工作人员鞠躬道谢, 才跟着费大金上了车。


    已经是这样的情况, 自然不方便再露面去邺城，费大金取消了后面一趟航班，两个人先在酒店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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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一官方其实没表态，只不过是一个匿名论坛爆料, 楼主说他有朋友在青一工作，说你人品不行。」


    「你粉丝当然不乐意, 上去就怼了，结果对面三个视频还有简歷资料放出来，一下楼就成了hot贴, 再被搬到微博上, 又出了一波通稿。」


    费大金看完事情的来龙去脉, 心里已经有了些计算：「因为有面试视频和简歷, 所以那个贴里楼主说的话都被当了真。但青一官方其实一点也没作声, 在等着装死呢。」


    「狗玩意, 不是他们给的视频，还能有谁！」


    赵斯亦咕噜咕噜的刷牙，吐完沫沫问：「因为今天合作没谈成？」


    费大金髮现他长进不少，点点头：「我觉得是，现在要给你澄清，就是青一那边一句话的事。」


    甚至只要am和青一合作的消息放出去，这些人品不好，背信弃义的谣言就能不攻自破。」


    「到时候她们随便否认一下贴子是自家员工发的，你也说不出门道，甚至还能倒打一扒，捞个给你澄清的美名。」


    费大金说完，有些担心的看看赵斯亦：「你...别当回事，这段时间别上网，手机推送什么最好都关了，有事儿我告诉你。」


    赵斯亦小毛巾擦擦脸，踩着拖鞋出来，身上一件粉色米老鼠t，倒是没见消沉，眸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亮。


    「哦对，公司那边我已经报备了，但你知道，毕竟是国内的事，又是你一个人，公关方面处理起来一层层报批还需要时间。」


    赵斯亦点点头：「知道了。」


    费大金最担心的还是他的状态，忍不住问：「邺城那边...？」


    遇到这种事情，大多数艺人都会下意识的迴避镜头，不愿意出现在公众面前，最少也要等风头过去。


    「去。」


    赵斯亦并没这个打算，毛巾揉了揉洗过的短髮，神情自然：「越是这样越是不能缩着，一切都照旧，明天走vip。」


    他顿了一瞬，道：


    「我又没做错，怕什么。」


    赵斯亦没来由的想起这句话，心里又觉得踏实了很多。


    费大金看他这样，放心了很多，点点头道：「行，那我回去睡了，你房卡我拿一张，怕你明天起不来。」


    赵斯亦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进了卫生间吹头髮，轰隆隆的吹风机声送走了忙活一晚的费大金，他回房几乎是倒头就睡，再睁眼的时候发现只有四点。


    四点，鬼都不会起床的点。


    他居然醒了。


    费大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他看看床头边抖动不停的手机，上面闪瞎人的两个大字。


    江城。


    未接电话（16）


    鬼也吵醒了。


    费大金操着要杀人的口气：「江老师，您大半夜装鬼呢？」


    江城：「我在你门口。」


    「......」


    费大金连滚带爬的下床，一声拉开门，门口站的人一身风尘，眼底一点红：淡淡瞥他一眼：「阿亦呢？」


    「在隔壁。」费大金压低声音道：「应该睡了。」


    他感觉到江城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点点头：「那就好，以后我先联繫你。」


    ？？


    费大金一口气差点要憋死。


    「没多余的房。你让我凑合一下。」江城平淡道：「一半床，我明早见见他。」


    费大金脑子睡的还蒙着，先把江城迎了进来，然后迷煳着往床走：「没问题，阿亦的房卡我拿在桌上呢，明天我早点去喊他。」


    费大金到这会才回过神来，说：「江老师你这大半夜的还挺折腾，剧组那边忙吧？姜导的剧肯定不好请假。」


    「哎你睡左边还是右边......」


    费大金突然感觉身后有点空，「嗖」的背后一阵凉。


    「江老师？」


    .


    江城拿着卡刷开赵斯亦的房门，一声轻轻的滴，开门的动作极轻。


    门把手一点一点的下拧，又一点一点的回落，江城走进去，房间里亮着一盏微微黄的小夜灯。


    睡在床上的人很不老实，因为北城的房间里暖气开的足，再加一层厚厚的被子，赵斯亦像是觉得热，一条长腿夹着被子伸在外面，胳膊枕在侧脸下，t恤上的米老鼠已经皱成了一坨。


    江城眉头轻微皱了皱。


    冬天都贪着凉。


    他放了手机，先是把被子从赵斯亦没穿裤子的腿下一点点拽出来，然后重新盖上那一片白，再把人的t恤拉下去遮好肚子。


    床上的人睡的很沉，夜灯亮一点黄光，赵斯亦的睫毛很长，小扇子一样铺开，淡红的唇边带一点干，唇角跟着唿吸微动，一副没防备的模样。


    江城看了一眼，把被子朝上拉了拉，压实了被角。


    把人捲成一条毛毛虫，江城才舒展眉心，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这是一间大床房，除了床就只有两个单人沙发，但赵斯亦已经睡在了中间，江城眼尾垂下去一点，靠上了单人沙发。


    其实要躺在旁边也不是不行，但从上一次对方的反应，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夜还很长，他靠在单人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手机，再抬头的时候，发现自己卷好的毛毛虫又出了窝。


    江城：「......」


    床上那条腿很白很细，因为常年练舞，而带着好看的线条，一点不显得柴。


    赵斯亦贪图凉快，不光伸出来，还踢了被子，整个人翻身压在被子上，一只手抱着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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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无法，只能放下手机，又走上去，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他发现给赵斯亦盖被子就像打地鼠，刚把腿塞进去，手又伸出来，江城犹豫了一瞬，最后掀开被角留了一截小腿在外面，让赵斯亦偷凉。


    两条小腿往外一戳，赵斯亦的表情舒服下来。江城看着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嘴角却牵起来一点，在夜里看不清神情。


    他蹲在床头，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夜灯的黄隔着鼻尖画出一道阴影，不一会儿被挡成一片昏暗。


    短暂到一瞬的触碰。


    江城挪回原位。


    夜灯的光又重新亮起来。


    好在这一次赵斯亦没再踢被子，舒舒服服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醒的很早，将将八点半，一睁眼，便注意到了沙发上多出的一个人影。


    他只当是费大金，并没太惊讶，等人从床上做起来，才看清了全脸，一丝迟缓的反应上脸，显得有些呆怔。


    江城居然在他房间里。


    赵斯亦下意识低头，然后舒了口气。


    还好，内裤还在。


    他往床边挪了挪，踩着拖鞋下床，轻手轻脚的往椅子边站过去，江城似乎睡的很不适，高大的身躯靠在窄小的单人沙发，头头微微斜向一边，眉头紧紧皱着一道，好像梦里还在担心着什么一样。


    赵斯亦顿了一秒，先轻手轻脚的飘去卫生间洗脸然后刷牙，再梳一梳乱奇翘的短髮，整理好出来，却发现江城还是没醒。


    「......」


    他不知道江城是几点来的，但想来也很晚，赵斯亦坐在单人沙发正对面的床上，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他并没开灯，清晨的光照不进来，仿佛还是夜里的模样。


    江城因为没地方靠，一只手握着沙发把手，另一只手臂虚虚的垂着，赵斯亦看着茶几上的车钥匙和手机，默默低下头。


    难不成这人又是连夜开车来的？


    驼色地毯上，白色小拖鞋和江城的黑色运动鞋正对着，赵斯亦抱着膝盖晃了晃腿，点上去一下，又很快收回来。


    反覆了好几次，兴许是江城有了察觉，腿微微收进去一点，赵斯亦很快的抬头。


    还是没醒。


    看起来是真的很困。


    他索性坐到了江城单人沙发边的地毯上，豪华间的面积很大，单人沙发靠着落地窗。赵斯亦偏头掀开一点窗帘，外面已经天色大亮，清晨的雾气沾湿了高层的云迹。


    合上床帘的一瞬，屋里又恢復了昏暗。


    江城的双眼还是闭着，赵斯亦凑上去，仔细对着那双深邃的细薄桃花眼看了看，又撇撇嘴坐回地上。


    眼睛长得太好，总招人。


    赵斯亦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既不想叫江城又盼着人醒，他感觉自己只要面对这个人，就像一只陀螺，转的没了北。


    他又等了十多分钟，但江城还是没有要醒的意思，赵斯亦轻轻嘆了口气，摸出手机对费大金道：「走吧。」


    那头信息很快回过来：「江老师醒了吗？你们完事儿了？」


    「......」赵斯亦磨牙：「没醒，没事，不等他了，十分钟出门。」


    他回完信息，放下手机打算坐起来，但又觉得心里有点空，眼神一瞬间扫到江城虚虚搭着的手，动作顿了顿。


    赵斯亦就坐在沙发边，他微微伸头，左边脸颊就贴上了那只带着温热的手掌。


    像是被捞起的月亮，江城托着他一半的侧脸，虽然是他碰的瓷。


    赵斯亦靠在他膝盖上，感受了一会儿江城的「抚摸」，然后心满意足的拍拍屁股：


    「好了，我走了，您慢慢睡。」


    他说完抬起头，转身从地毯上爬起来，拿过床边的手机，打算去换衣服离开。


    刚走到床角的功夫，整个人却动弹不得。


    江城从后面抱住了他。


    赵斯亦只感觉耳边一烫，带一点惺忪的话音便打在耳侧：


    「又想走？」


    .


    赵斯亦才发现，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起了一阵光，像是有人顺手拉开了窗帘。


    白昼的阳光刺眼又清冷。


    赵斯亦张张嘴：「什么又，我本来...」


    话到了一半，却滞在原地。


    因为他发现他本来不出什么。


    他来这趟就是为了去邺城看江城，现在江城已经在他房间了，他实在本来不出什么理由，只能老老实实被江城按着装死。


    「你什么时候醒的。」


    赵斯亦转过身，面对着江城，他低着头，微微侧过去一点。


    「刚才，你贴上来的时候。」


    「......」


    赵斯亦直接跨栏：「咳，你、你都来了，互动也互动了，那刚好我就不去了，我还赶行程。」


    赵斯亦想了一下，又补一句：「我现在可是一身黑，你最好离我远点。」


    身前站着的人没动。


    赵斯亦忍不住偏了偏头：「你...放开一下。」


    江城还是没松手，赵斯亦忍不住扭了扭，身前突然响起一声：


    「阿亦，你怎么不看我。」


    .


    赵斯亦没出声，也没动。


    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也许是因为不想细想，细想他为什么会总低着头，又或者不自觉的偏开。


    「干嘛非要看你。之前拍戏看够了，看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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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低着头道：「我要走了。」


    「不是。」


    江城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我说的是离开剧组之后。」


    赵斯亦滞了一瞬，没做声。江城一只手贴上他的脸颊，像刚才一样轻轻捧着，沉声道：「阿亦，你一直在躲着我。」


    赵斯亦：「我没有。」


    江城：「第四次了。」


    赵斯亦：「......」


    「最开始是那次，在邺城，医院里。」


    江城平静的叙述：「我去停车，回来你就走了，只有一条简讯。」


    「我当时以为你怕自己不好看，并没逼你，但你后来来找我，还是走了。」


    隆冬的一月底，赵斯亦竟然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隐隐发烫，好像背后有一堆苒苒的篝火，烧的他嵴背发烫。


    「我家有监控，我都看到了。」


    「......」


    江城看着他道：「那天晚上跟姜导谈电影，喝多了，你并没有拒绝我。」


    江城没继续说，他的眉梢微微蹙起来：「你明明可以等我酒醒了，把一切都说清楚，但是天还没亮你就走了。」


    绕在耳边声音很低：「阿亦，你不想面对我。」


    赵斯亦：「我没...」


    江城：「跨年那天也是。」


    「即使我们后来谈的不愉快，但你在南城没有工作，没有朋友，也没有住处，没有必要大清早就离开那个酒店。」


    江城的话音落下去，房间里很久都没有声音。


    赵斯亦低着头，眼神有一瞬的模煳，他仿佛应该说些什么，但他却说不出口。


    「今天也是。」


    江城认真说完，手往下挪了一点，抵上那道清瘦的脖颈，慢慢把他的头抬起来：


    「我要是没醒，你是不是又走了。」


    九点多的日光，高高照进酒店的顶层，从被拉开的窗帘缝隙里洒进来，连地毯上的一点球絮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切仿佛被拖到最赤/裸的阳光下，无处可躲。


    赵斯亦一直沉默着。


    他的鼻尖渗出一点细密的汗，胸口的起伏慢慢变得明显。


    有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和当初并没太大的差别。


    又是在这样的房间，他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所有的情绪的唿吸都被江城掌控着，说不出话，也挪不动步子。


    其实所有的问题他都知道原因，只是他不愿意去回想，回想他为什么会这样。


    江城没再多说，只是贴着他，慢慢抱住了他。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带着一点清晨的味道。


    赵斯亦不知道江城想做什么，好像对方只是这么站着，抱着他，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时间慢慢的走过，直到一遍肩膀被晒的有些烫，直到他慢慢感觉到一点什么。


    「......」


    一抹粉色爬上他的耳垂，赵斯亦伸手推了推身前的人：「你...你给我放开！」


    江城没动。


    「臭流氓，放开！」


    「王八蛋，别贴着我。」


    「江大影帝，你要不要脸？」


    赵斯亦：「你顶着我了！」


    「......」


    但任凭他喇叭一样叫了半天，江城也没有动。


    怀里的挣动慢慢弱下来。


    赵斯亦挣脱不开，只能安静下来。


    某个地方很烫，隔着两层布料，温度依然清晰。他其实明白江城的意思，虽然是用这种被耍流氓的方式。


    「阿亦，我一直很想要你。」


    仅仅是站着抱在一起，他都很难控制自己，更不要说别的。


    江城很爱他的身体。


    从来没有不喜欢过。


    赵斯亦滞在原地。


    江城轻轻的把他抱起来，放上床，极尽温柔。


    先是给他穿上裤子，两只手抚过腿/侧，一条黑色运动裤被拉上腰，哄孩子一样拉了一下裤带的松紧。


    赵斯亦：「......」


    他坐在床边，江城又从鞋里摸出两只小袜子，跪蹲在地上，一只脚一个，略笨拙的给赵斯亦套好。


    「毛衣呢？」江城问。


    赵斯亦眼眶发酸：「没穿。」


    江城的手抚过他的发梢：「北城很冷，以后不能穿这么少。」


    「哦。」


    江城从床头拿过赵斯亦的外套，拎起他的一只手，塞了进去。


    羽绒服很快套好在身上，两颊的碎发被拨开，江城给他带上帽子，又把鞋拎了过来。


    赵斯亦忍不住撇过头，床上多了一小块湿湿的点。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他早上经常赖床。


    江城为了能让他多睡一会儿，自己收拾完，就会过来这么伺候他一遍。


    睡的迷迷煳煳的人，连手都懒得伸，江城一边念他懒，但又很甘之如饴，从头到脚全都给他穿戴整齐。


    赵斯亦经常觉得不可思议。


    江城居然放纵他这么使唤自己。


    半跪在地上的人松开鞋带，两只运动鞋套上去，又拉紧系好，再抬头的时候，赵斯亦已经一个枕头砸过来：


    「王八蛋！」


    江城面无表情的接住，放回床上，然后倾身抱上去：「嗯。」


    赵斯亦一边哭一边喊：「你别以为你这么...这么...伺候我一下就行了！爷不吃这套！我还没跟你和好呢！」


    江城看着他：「那你吃哪一套？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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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


    赵斯亦气的要喘，直直的盯着身上死皮赖脸的人，推也推不开。


    「阿亦，我没觉得这样就能弥补你。」


    江城松一口气，低声说：「我也没当你已经原谅我了。」


    赵斯亦磨牙：「那你刚还......」


    他一时间找不到词形容江城那个举动，只能咬咬牙：


    「轻薄我！」


    江城认真说：「因为我只对你有反应，哪怕是抱着你。」


    赵斯亦：「......」


    江城声音有一点低落：「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了。」


    赵斯亦一口气提上嗓门。


    江城继续道：「但我可以慢慢把你追回来。你吃哪一套，我都可以做。」


    「你...你闭嘴！」


    赵斯亦羞的一把捂住江城的嘴。


    「都在邺城大牢蹲着了，剧组朝九晚九呢，还追。」


    江城：「......」


    他的羽绒服鼓着，小面包一样穿戴整齐的坐在床边，睫毛是湿的，眼里还泛着红。


    「门儿都出不去。大老远还让我过去...」


    江城：「......」


    赵斯亦嘟囔着：「见一次面跟做贼一样，还半夜开车，谁给你追。」


    江城：「......」


    「没准明天我就成了青一的小啰啰，你现在连老闆都不是，还追呢...」


    眼见越说越要凉，江城黑着脸，迅速转移了话题：「对了，阿亦，青一是不是要跟你们谈合作？」


    第47章 chapter47


    「嗯, 不过安叔和其他人都对合同不满意。」赵斯亦努努嘴：「宋美霞就回去了。」


    江城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看现在网上的架势，大抵猜到是这样。


    「她喜欢玩这些手段，应该还会再去。」


    江城表情平淡：「我会处理。」


    赵斯亦看了他一眼，嘟囔：「你不是在拍戏吗，八竿子打不着，说的跟你是我经纪人一样...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江城无奈, 捏捏他的鼻子：「阿亦。」


    赵斯亦的声音嗡起来：「干什么。」


    江城：「别说这种话，我难受。」


    「......」


    赵斯亦把脸撇过去不看他。


    狗男人光会说装可怜的话。


    但他到底没再拒绝江城说的「处理」,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哪种「处理」。


    江城又叮嘱了他几句, 眼神从睫毛下暗出一点，声音变的有点哑：「阿亦, 我要走了, 下午有戏。」


    才刚刚早晨。


    赵斯亦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钟，时针才刚指到九点。


    他的手还被江城握着，上面都是对方的温度。


    「你...偷跑出来的吗？」


    他瞥了一眼茶几上的车钥匙, 邺城过来自然是飞机最快，但江城如果订航班, 肯定会暴露行程。


    「嗯。」


    江城没否认：「担心你。而且...」


    他神色有些冷, 眼眸垂下去不少，像是有什么想说, 又犹豫。


    赵斯亦立马凑上去：「而且什么？」


    他以为江城会老老实实的说想他, 或者怕自己不去邺城只能当望夫石。


    却没想到对面人眉头微皱：


    「我怕你还生我的气。」


    赵斯亦愣了一瞬。


    随即一想, 江城说的应该是之前跨年那晚的事。


    他虽然不拘小节，但并不是个大大咧咧的人。


    事情过去这些年，再加上刚刚江城的举动，虽然有些突然，但他知道江城的意思。


    他从来没有不喜欢过自己的身体，甚至很沉迷，紧紧是抱在一起，就能有反应，很大的反应。


    赵斯亦不喜欢逼人开口。


    如果江城不愿意说，多半是还没真的放下。


    就像当初江城从不问他的家庭一样。


    再加上这几年过去，即便当初的事没有答案，他也早就做到了让自己继续开心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赵斯亦不满：「我哪有那么小气...」


    看他这个反应，江城似乎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表，声音暗下去：「阿亦，我要走了。」


    赵斯亦滞了一瞬：「哦，好。」


    江城顿了一下，拉着人的手微微握紧：「下次可能要很久。」


    「知道了。」


    毕竟是拍电影，没办法的事。


    赵斯亦忽的感觉耳朵有点烫，江城慢慢凑上来，唇边已经要贴上他的脸颊。


    「你...」


    「亲我一下？」


    江城低声问。


    从前两个人在一起，因为赵斯亦性格比较开朗，他比较沉默，这种话一般都是对面问，赵斯亦经常亲他，有时候捉到机会就会贴着脸啄一下。


    虽然现在两个人乱七八糟也有了不少接触，但几乎都是江城主动，赵斯亦被动的接受。


    江城想给他时间，但又耐不住分开这么久的现实，想捞一点点甜头。


    赵斯亦半坐在床上，眼前人墨色的眸中一片深意，他的两只耳朵已经红成了水蜜桃。


    江城这么大老远一趟，严格算下来，就来当了一把保姆，还是只能在床下跪地服务的那种。


    江城那里的反应还是很明显，又是清早，裤间鼓着很大一块，几乎大的能看到形状，却一直得不到疏解。


    现在只开口要个亲，赵斯亦有点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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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嘴角撅了撅，又觉得这么答应太便宜江城。


    说追还没追呢，就想着亲了。


    什么狗屁猪肘子。


    「可以跟你接一次视频。」


    赵斯亦讨价还价：「十五分钟。你可以开摄像头。」


    江城皱眉。


    「那半小时。」


    「最多一个小时！」


    他脸上有一点失落，赵斯亦不忍心看，把头扭过去，过了一会儿，听见江城低声说：


    「好。」


    .


    回程的路上费大金提前定了vip通道，赵斯亦走的还算顺利。


    两个人到了车上才敢说事，费大金拢拢嘴：「我跟公司汇报过了，但是没说要怎么处理。」


    赵斯亦不语，他还想着江城说会处理，有些摸不清对面的意思。


    不管是am还是青一都跟江城不搭边，他现在出道做了自己喜欢的爱豆，也跟江城不搭边。


    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事。


    江城要怎么处理？


    费大金：「不过情况好像没想的那么糟。」


    「嗯？」


    赵斯亦微微挑眉。


    他的表情比昨天着急忙慌的样子要和缓很多，敦厚的笑笑：「就你那三个面试视频，最开始粉丝是怼的不行，现在倒也没在意了。」


    赵斯亦皱眉：「什么意思？」


    费大金抖抖嘴：「就是...她们都觉得挺好。」


    「......」


    好几年回过头再看，这种面试视频总是有些尴尬的，无论是造型还是服装还是说话，都土里土气，傻里傻气。


    赵斯亦哽了一下：「哪里好？」


    费大金：「你好。」


    赵斯亦：「......」


    @漂亮男孩收割机：路转粉的冲动，我一直以为他这么漂亮一定在隔壁do过脸，没想到居然是纯原装。//@fourone： 身份证号，粉个人开心就完了，我看视频差点笑死。再说八百年前老黄历，也不知道谁非要现在翻出来。//@411111:非要聊解约不解约的可以双关我，我只看到我宝贝十几岁就这么可爱。（24749转发）


    @唱跳达人zsy：超级有礼貌，从小就这么会跳舞，嫩的能恰出水了，发视频的我谢谢你？//@healers_唱跳达人：门面就是门面，这种土味镜头都能扛住。//@4111111:洛天娱乐这公司都无了，青一主打影视，难道不是说明我哥选对了吗？（19736转发）


    @澄江一棵草：我次元壁破了？？？？//@冲浪修女：等一下，那四捨五入，赵斯亦和江城是高中同学？//@foroneforu：转一发业内澄清？右边澄江电视台编导，江城高中同学，有据可考。//@张宙宙宙宙：这是我高中同学，他在学校就跳过这个《动感boy》，人很仗义的别瞎瘠薄黑。（17638转发）


    「b站上还有一熘的剪辑，有的还挺搞笑，你别说你当时真挺不害臊，人家让你自我介绍，你说…」


    赵斯亦伸手要捏费大金的嘴，还是慢了一步。


    「你说你是唱跳达人赵斯亦。」


    「......」


    赵斯亦弹回座位上，磨磨牙。


    费大金乐的眉毛都弯了：「虽然也有不少黑的，说什么没合约精神脱粉，但谁知道屏幕后面是什么玩意。」


    的确。


    能有这么大的反转，已经是很出乎意料的结局。


    赵斯亦不打算把心思耗在这些捕风捉影的事上，进练习室的时间比以往还要长很多，几乎从早泡到晚。


    趁着舆论还热在风口浪尖的功夫，宋美霞果然带着修改过的合同第二次到了am大楼。


    因为kay和goosu有广播要录，会议室里只剩下三名成员，还有安叔，上次的几个负责人也没有到场，费大金还捞了把凳子。


    宋美霞看到桌对面的一排人，微微一怔，她本以为有舆论的压力在，am方面会更重视这次合作，却没想到来的人更少了些。


    其实赵斯亦也觉得有些古怪，安叔向来很重视几个人自己的意见，大大小小的事几乎都是五个人一起商讨决定，连舞蹈动作这样的问题都不允许开会迟到，更别说是谈未来五年的合作伙伴。


    但kay和goosu去广播，显然也是公司同意了的。


    宋美霞清清嗓子，没再管这些，先发了一份合作意向书，然后志在必得道：「先说合同，内容方面上次的确太笼统，我们调整了一下。」


    赵斯亦瞥了一眼合同


    一、为healers全员安排不少于三季/五场次的《薄雾之中》亚洲现象级综艺录制。


    二、为healers中国小分队的三名成员各安排至少一部三番以内的影视资源，为另外两名成员牵线合拍电影。


    三、配合healers的回归档期，完成五大流媒体的音乐公关宣传，并积极投稿音乐传播。


    四、am亚洲配合青一影视，成立am中国公司，全力支持青一的选秀活动和相关选拔综艺。


    说白了，还是想要am这个名头。


    宋美霞等了一会儿，看对面翻页的声音弱下去，才笑着说：「当然，最近网上的一些舆论我们也有注意，如果能达成合作，我们是很乐意给小亦澄清的。」


    翻译叽里咕噜了一段，她笑意更深：「其实当时的公司旧帐我也不大了解，可能有些下面的人胡乱发贴。但言论自由嘛，也不一定在职，这种事很难管。」


    宋美霞状似随意的说完，看向安叔：「您觉得呢？」


    费大金皱皱眉，宋美霞这次可谓是准备极其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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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谈后面的几项，单单是第一项，《薄雾之中》的综艺资源，就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这是去年南城电视台爆火的现象级综艺，已经卖了七国版权，六个常驻的位置几乎抢破了头，连每期一位飞行嘉宾都是最当红的大咖。


    曹嘉衍张张嘴，发现挑不出什么茬，只能问：「那你什么时候澄清？阿亦白白被骂，面试视频是你们的资料吧，资料外泄不管吗？」


    宋美霞没想到赵斯亦还没张嘴，先蹦出来个比本人还要激动的刺头，耐着性子：「能达成意向合作，青一当然会配合合作伙伴澄清，随时都可以。」


    曹嘉衍闻言，放了合同看向安叔：「我没意见。」


    juye并不太知道微博上的事，他只盯着《薄雾之中》那几个字，亮亮眼：「我也ok。」


    赵斯亦没说话，他其实并没立场拒绝这次合作。


    因为放视频的事只是一种猜测，而且是因为他们了解宋美霞的手段。


    但其他人未必会认同。


    他正在犹豫，旁边却响起一道有些困的声音。


    赵斯亦微微愣住。


    翻译跟着叽里咕噜了几句。


    宋美霞的脸色当即一变。


    赵斯亦明明白白的听着，旁边的安叔漫不经心道：


    「am方面拒绝这次合作。」


    他并没说再谈，说的是拒绝。


    这在会议桌上是很少见的事，人留三分情面，何况都是演艺圈，没人会把话说这么死。


    曹嘉衍愣着没敢说话，连一旁的juye也是一惊。


    安叔向来是个圆滑的人，很少会说这种话。


    赵斯亦微微皱眉看过去，但安叔没有继续谈的意思，直接撂了合同走人。


    「怎么会这样？」


    对面的两个青一工作人员皱着眉，感到不可思议。


    宋美霞的的眸色彻底冷下来。


    即便是费大金也觉得很纳闷。


    这是关乎全团发展的合作，退一万步就是对方提前泼脏水想做高身份，也不至于连考虑都不考虑。


    何况今天宋美霞给的条件十足诱人。


    赵斯亦抿了抿唇，心里有一点隐隐的猜测，但又不敢确认。


    散会之后回到练习室，他想摸出手机给江城去个电话，犹豫了一阵，屏幕上却瞬间跳出一条推送。


    周五晚上的八点。


    最黄金的时间。


    【「@深度发掘」独家採访：[图片连结][音频连结]不雅视频被曝后隐退半年，前青一太子樊楚郁首度出声，直言十六岁被青一高层迷/奸，同场还有6名未成年。】


    第48章 chapter48


    @瓜田里的猹：虽然还没点开具体但就这个标题我先转发再说。//@麦麦屿田m//@41111：是那个强行「退货」我哥的青一吗？//@暴躁少女：哦嚯, 从某电影停拍之后我都好久没吃到瓜了。//@火鸡吃瓜：？？？？？


    短短三分钟，微博转发数已经破了万。赵斯亦安静一秒，点开了那张长图。


    大致是採访内容的整理。


    樊楚郁交代了自己十六岁去到青一娱乐，当时还叫做洛天娱乐的公司参加星秀选拔的面试。


    通过面试后半月，他收到通知，说有一场生日宴的表演活动，但表演完却被通知继续陪酒, 后来遭遇了迷/奸。


    因为听到青一有再次涉猎idol行业的想法，所以想曝光, 以免更多人受害。


    他的视频很早就被曝光, 有心人一看便知道因果，一切不谋而合。


    甚至不需要再多的证据, 樊楚郁也没有多提任何人的名字, 只是基于他自己，这几乎是一次鱼死网破。


    热搜上迅速空降了三个爆字，吃瓜群众的行动永远最为迅速。


    不到十五分钟，当时洛天娱乐的企业法人, 负责人，高层管理者的名字就被整理成九宫格挂在了热门头条的第一。


    樊胜天三个大字也随之登上热搜。


    没一会儿的功夫, 练习室的门被打开。


    费大金一脸惊愕的进来, 他看到赵斯亦紧皱的眉头，心下瞭然。


    「看到了？」


    赵斯亦点点头。


    「他这下真是绝了, 青一怕是要地震了。」


    费大金看着评论, 已经有些群情激奋。


    @庙宇怜竹：别叫青一了, 改名叫青楼吧。（35.9w贊）


    回復@卤人甲：楼字抬举了，青low。（32.1w贊）


    @yuzzy：所以前几天，healers那个，原来是因为人家眼神好，一下看穿了你们是个垃圾公司。（28.9w贊）


    @就是个樊人：顶着这个id我也不怕被嘲，当初直接解约，半年没有任何工作，全网骂鸭。好好的男孩子，十几岁就被你们毁了，还有脸解约？（17.1w贊）


    @一顾倾人城：@点啥好呢，警察叔叔抓不了你们，医生阉不了你们，只剩一点微薄的希望，以后娱乐圈看不见这个狗比公司。


    费大金又翻了几条，有同情樊楚郁跟他道歉的，也有给青一p坟头的，速度惊人。


    「他时间挑的还挺好，你没去青一的事儿算是翻篇了，粉丝都在烧高香，说还好你没去。」


    费大金说：「樊楚郁这一波真的挺拉好感，我看不少怜爱的，之前...是我误会他了，我以为他是那种人。」


    赵斯亦有些出神，坐在镜子前，没出声。


    先是安叔直言拒绝。


    又是卡着点的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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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巧也实在太巧了点。


    赵斯亦从练习室回房，难得浴缸放水，泡了个澡，想缓解神经。


    别墅的所有房间都是独立卫浴，其他几个人还没回来，外面很安静，赵斯亦心里却有些乱。


    许多早先的事也漫了出来，快要溢出思考。


    赵斯亦出神片刻，一点水花声，然后伸手摸了手机。


    【方便吗？】


    已经是晚上10点，他给江城敲过去几个字，对面很快有了回復。


    只不过是得寸进尺的那种。


    赵斯亦冷脸，看着嗷嗷叫的手机屏幕，江城发了个视频请求过来。


    十五分钟。


    他答应过的。


    「......」


    简直见缝插针。


    赵斯亦皱着眉，挂也不是，接也不是，犹豫了几秒，飞速接通，然后挂掉了自己这边的摄像头。


    他看着江城的俊脸映在手机屏幕上，一瞬间眼神暗下去，忙道：「我当时可没答应你开摄像头。」


    江城：「......」


    于是赵斯亦舒舒服服的继续泡着澡，单方面观察着江城。


    这人像是刚收工回的酒店，身上还是《落日余晖》的戏服，充满未来感的淡米色工装连体衣，刘海全部上梳成一片，眉峰英挺。


    赵斯亦先前搜过，《落日余晖》是姜斛买的法国小说，末日救赎题材，主要探讨人性和未来，算是姜斛执导类型的一大突破。


    现在启用江城这么年轻的演员，其实种种方面都算是尝新，不看好的人不在少数。


    甚至有人把方长枝的《野果新生》拿来对比，觉得后者拿奖可能性更大。


    赵斯亦看了一会儿人，那边先出了声。


    江城：「在干嘛？」


    赵斯亦顿了一下：「跟你接视频。」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觉得这时候说自己在洗澡有一点怪。但又没有扯谎的习惯。


    他飞速的转移话题：「青一的事是你让他爆的吗？」


    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视频那边有延迟，江城过一会儿才道：「也不算，他自己想说，只是一直缺个保障。」


    对于樊楚郁来说，其实可以走的路已经很少。


    他可以一早就和青一鱼死网破，视频既然被爆出来，与其沉默被骂鸭，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说清事实，博个同情。


    但他既然半年都没有这么选择，自然是有所担心，怕从此真的没有去处，连餬口都成问题。


    如今愿意大胆的说出来。


    显然，江城给了他一些保证。


    赵斯亦点点头，点完了才想起来自己没开摄像头，江城什么也看不见。


    于是吱了一声：「你很早就知道他这些事？」


    他晚上不停的想起，当初在邺城拍戏的时候，费大金告诉过他，江城很照顾樊楚郁。


    再加上当时樊楚郁放视频泼脏水，江城冷静的反应，足以证明他一早就知道了这些。


    果然，视频里的帅脸老实的「嗯」了一声。


    赵斯亦心提上去一截：「那...当时，费大金说你很照顾他，就是因为这个吗？」


    他记得自己上一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江城的回答是「一些私人原因」。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江城的私人。


    但还是忍不住想问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


    视频里，江城盯着那一片黑，眼尾垂下去一点。


    他的领口扣的很齐整，赵斯亦看着他先是伸手解开了一粒，而后又慢慢靠上沙发，但即便只有一片黑，江城也依依不捨的盯着，捨不得放下手机。


    「没事，你不想说就...」


    「阿亦。」


    江城轻缓地叫他，赵斯亦凝神的听。


    「我照顾他不是因为这个。」


    江城说完，停顿了很久，才对着那一片黑缓缓的开口。


    「他不是说，是当时去生日宴表演，然后被拉去陪酒，才出事的吗。」


    赵斯亦听着扩音器传出来的声音，有一点扎人的低哑。


    江城：「那是我的生日宴。」


    第49章 chapter49


    「你的...生日宴？」


    浴缸里的水微微颤动，赵斯亦脑海中「轰」的一下炸开,做了一个减法。


    樊楚郁说的十六岁,正好是江城十八岁的时候。


    又是生日宴。


    所以...


    就是他十八岁的那场生日宴。


    也是自己脱光了在家等他,然后不欢而散的那天。


    微不足道的事总是很难被记起,尤其是一些琐碎的日常,埋在记忆中,就像吃饭睡觉一样过去便忘。


    直到这一刻,被强硬着提醒的这一刻,赵斯亦才突然想起来一点什么。


    好像那个时候，他也接到过电话。


    江城生日之前，洛天娱乐,通知他参加表演。


    但他拒绝了。


    只因为日子刚好是江城的生日,这么重要的一天,他当然不能走，所以压根没考虑。


    他在家「自学成才」。


    想着给江城一个惊喜。


    却没想到，对方先接到了另一个「惊喜」。


    赵斯亦心跳的飞快,当初的事情慢慢变得清晰，在脑海中穿连成一条线。


    良久,手机里响起一道声音。


    「宴会过了，晚上本来要回家,但是我没走,上楼想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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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然后看见了。」


    看见了整间豪华套房内的一切,里面的人,正在做的事,还有那种声音，那样的场景，地上的一片狼藉。


    赵斯亦没开口问，也不需要问，单单从当初樊楚郁身上的痕迹，他就能想像到是什么样的一副光景。


    手机那边的话音停顿了片刻，江城道：「有我的原因。」


    「没有的...江城。」


    赵斯亦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他一想到当初的江城，心气那么高的一个人，满心欢喜的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以为一切都是最尔雅最得体的样子。


    却不经意间打开某个房门，看到了那一切。


    他不敢去想里面的场景。


    也不敢去猜江城看到了谁。


    那是他的生日宴，躲不过都是他喊过长辈的人。


    赵斯亦突然想起，当时江城回来的时候，好像没换过校服。


    走时候的那件校服一直穿在身上，好像没落过床一样。


    「不关你的事。」


    赵斯亦有些笨拙的安慰他：「江城，都过去了，我...」


    江城：「有关系的。」


    赵斯亦一顿。


    屏幕里的人垂着眼帘，像是在同他倾诉，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好像这件事压在心底已经很久。


    江城打断他，然后道：「阿亦，还记得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考电影学院吗？」


    赵斯亦点点头，随即又出声：「嗯。」


    「当时你说你找到了公司，以后要走这条路，我其实...不太放心。」


    江城的声音很低：「所以回家找人查了一下这间公司。」


    赵斯亦心里一紧：「查？」


    「嗯。」


    江城：「就只是查了一下。」


    他真的只是最普通的查，就像他之前找不到赵斯亦的时候一样，选择了用最快的方式解决问题。


    问了一个父亲身边经常帮他的人，拿到了一些资料。


    十八岁的江城花了一个下午翻完那些晦涩难懂的，其实并没什么用的註册文件。


    确认这不是个要骗走他宝贝小男朋友的皮包公司，确实是个正儿八经的娱乐公司。


    他看到里面已经有不少影视明星，只不过刚起步开始爱豆行业。樊胜天是个在娱乐圈经验老道的成功商人，于是放下资料，没再多问。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他没想到有人会「投其所好」。


    娱乐圈大大小小能唱歌跳舞的人这么多，出现在他生日宴上的却刚好是这一批——他前几天刚刚翻过的公司。


    没人不想在这天讨江大公子的欢心，察言观色四个字被发挥的淋漓尽致，目标自然不是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


    与他无关，却与他相干。


    「照顾樊楚郁就是因为这个。」


    与其说是照顾，不如说是过不了心里的难挨。


    那种明明什么也没做，却在心里拢下一片阴影的煎熬。


    江城解释道：「但樊胜天最初给他的甜头很大，他并没选择抽身。视频被解约之后才想清楚，跟樊胜天断了联繫，现在也算是步入正轨。」


    赵斯亦莫名的想起跨年夜，自己在后台看到樊楚郁和樊胜天在一起。


    但江城说的这一切太过震撼，他的脑海中都被当初的缘由占据，并没细想。


    赵斯亦张口问：「那你去青一...也是因为，」


    「因为你走了，我找不到你。」


    江城打断他，眸中的光稀碎而单薄：「阿亦，我怕你回来。」


    赵斯亦怔在原地，没说话。


    「而且青一确实很适合积累人脉，这个圈子想站稳不容易，樊胜天为了公司发展讨好不少人，送了股份。」


    江城顿了一下：「我找他要来了。」


    赵斯亦不敢问这个「他」是谁，只是觉得心里揪着发疼。


    「现在分家，樊胜天应该是早发现了所赠非人。」


    他以为江大少爷要股份是来享福玩乐的，却没想到对方视他如草履，还是块难啃的骨头，很多行业擦边球都打不出手。


    屏幕里一片黑，江城平静道：「但有这几年积累已经够了。」


    「你现在在哪里，我都能护着你。」


    .


    赵斯亦喉咙有些发紧。


    江城瞥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伸手摸了摸那一片黑，有些难耐的小声说：「阿亦，让我看看。」


    一下知道了原委，赵斯亦有些心惊和情绪翻涌。


    骤然知道了当初的缘由，他对江城的那些介怀慢慢退却，变成尝试理解和一点心疼。


    况且他已经白嫖了江城的俊脸半个多小时，不露个脸确实说不过去。


    赵斯亦努努嘴：「那你、你等一下。」


    水已经有些凉，加上他开始没说在洗澡，现在的情况变的有些尴尬。


    赵斯亦小心的按了个静音，然后哗啦啦两下从浴缸里出来。


    那头的江城看不到也听不到，瞬间有些着急：「阿亦？」


    赵斯亦整张脸都是雾气蒸腾的潮红，一条毛巾飞速擦干身上的水渍，再揉揉头髮，台子上的手机里传来江城询问的声音。


    「阿亦？」


    他赶紧两步跑到床上。


    再套个t恤穿条睡裤就能见人。


    但屏幕里的江城已经皱起眉头，赵斯亦又怕人等的心急，以为自己不愿意给他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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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干脆伸手一按，对江城道：「你、你再等会儿，一下就好。」


    那头的江城却没有答话。


    赵斯亦伸手从床头够了一条内裤，突然觉得手机里安静的可怕，没来得及穿，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江城的脸一动没动。


    但右上角的小框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多出了画面。


    还是十分香艷的画面。


    「......」


    赵斯亦愣了一秒，再看下面。


    静音还亮着。


    摄像头却暗了。


    「......」


    他刚才开的不是静音，是摄像头。


    ......


    ............


    ！！！！！


    .


    屏幕里的江城微微滞着。


    也许是画面太过意想不到和震撼，他没有说话，连眨眼都省了。


    一瞬间，血色涌上脑门。


    赵斯亦连最基本的反应都卡在原地，他直接长按了关机。


    明明挂掉更快。


    但大脑已经当机。


    他做贼一样把手机放进抽屉里，恨不得施法封印起来，然后迅速把自己刚流露出去的果体卷进被子里。


    心里砰砰砰的跳，他的大脑飞快的开始打补丁。


    他就这么...被江城看光了？


    还是接视频的时候。


    一直黑的屏幕突然亮起来...他没穿衣服。


    赵斯亦想起他当时对江城说的话。


    「你、你再等一下，一下就好。」


    ......


    赵斯亦恨不得回到一分钟前，把自己掐死。


    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宛如一条被钉在铁板上的烤红虾，左右翻滚。


    最后红着脸摸出手机，点开江城的聊天框，发现上面还是自己最早发过去的三个字。


    【方便吗。】


    赵斯亦瞬间血色涌上脸，他飞速的抬手打了五个字：


    「我刚在洗澡！」


    信号的那头，江城对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弹，连董东东抱着两套明天的戏服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董东东放好衣服，看江城还凝固在原地，忍不住张口问：「江哥，你跟小赵老师电话打完了吗？梅老师说一会儿想来找你对个戏。」


    江城声音有点哑：「打完了。」


    董东东点点头，又忍不住小声的八卦：「怎么样？他现在...对你有感觉一点没有？」


    毕竟是霸王硬上弓，董东东一直觉得江城这段感情会走的很艰难，一直提着一口气。


    「可能...有一点。」


    「......」


    董东东眉梢一跳：「一点？」


    他看着江城为了赵斯亦绕着弯子联繫am，又答应了樊楚郁成立工作室，连新公司的板块都因为对方不停的调整，怎么说也应该心怀感动才对。


    「还需要培养。」


    江城平静着，微微垂下眼尾，然后道：「看看后面一个月哪天早上没戏。」


    董东东警觉：「干什么？你又要熬夜偷偷去找他？」


    江城没否认。


    手机上只有一句近乎苍白的解释。


    江城顿了一下，确认道：「他现在...对我很有**。」


    第50章 chapter50


    清早，am大会议室。


    曹嘉衍第三次看向他旁边的赵斯亦,带着疑惑的目光：「哥,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赵斯亦：「没有,挺好的。」


    开玩笑,江城到现在都没回復那条洗澡的信息。


    他这几天有空就要拿出手机来看一眼,宛如刚谈恋爱的小姑娘。


    但对面一直都没有回覆,连接视频的下文都没了。


    赵斯亦突然想起来,江城以前说过的话。


    「太疯狂了,我不喜欢。」


    「太不矜持了，一点也不含蓄。」


    「他总想着跟我搞那种事。」


    曹嘉衍按住赵斯亦的手：「哥你手攥这么紧干什么。」


    「没什么。」赵斯亦平静道：「安叔不是要开会吗？怎么还没开始。」


    「来了来了。」


    kay喊了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安叔带着一沓文件进来,他小声沖两边道：「我听说是有通告。」


    「通告？」


    juye的眼神亮了一瞬,因为healers的下次回归时间定在9月，这意味着半年多的时间得靠首张专辑打下的热度接资源。


    目前为止团队一共拿到两个代言，两本杂志封面,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商演。


    个人资源方面本土最好的是kay，拿到了两个综艺的常驻mc,也和他比较活泛的性格有关。


    现在没多久就又有新通告，自然是好事。


    安叔坐下来,也不多废话,开门见山：「一个综艺,一首新歌。」


    他向来是直言直语派,做事讲究效率,先指着赵斯亦和曹嘉衍：「《薄雾之中》原版，也就是中国版第四季，头六集，单集价格100万。」


    juye立刻投过去酸叽叽的目光。


    这是他最喜欢的逃生综艺，各个版本都存在平板里，一有空就摸出来看。


    juye：「不要钱可以截煳哥哥们吗？」


    安叔一刀插下去：「你会说中文吗？」


    juye：「......」


    「而且你在中国不红。」


    又是一刀。


    juye趴在赵斯亦身上舔伤口，安叔又看向全团：「新歌是姜斛导演《落日余晖》的一首插曲，暂定语言英语，电影上映之后会跟ost一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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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响起一片意外之声。


    kay喔着嘴，确认了一遍：「姜斛是传说的那个姜斛吗？」


    「对，他的新片。亚洲和国际上都很受瞩目，到时候全球上映，影响力很大，是个好资源。」


    安叔说：「找上门的合作方跟我确认过，这首插曲曲风比较未来，节奏感比较强，和你们的风格很契合。歌目前还在作词，等拿到demo我会继续跟进。」


    他环视一圈，五个人表情都不错，只有一个偏着脑袋：「yi，你有问题？」


    赵斯亦一秒坐正：「没...」


    费大金把眼撇撇，不敢看他那一张屁股红一样的小脸。


    安叔想了想，又说：「关于亚洲市场的合作方问题，之前的青一影视现在内部有些混乱，而且麻烦缠身，还有些税务问题被曝光。我打算选择一家比较新的公司，目前还在前期洽谈，到时候也会尊重你们的决定。」


    几个人纷纷表示贊同，例会结束，赵斯亦拿到了通告单，上面是《薄雾之中》的拍摄地点要求以及日期。


    要求很简单，不带任何行李以及通信设备。


    地点是南城电视台，飞机统一出发，录制日期是三个月后。


    唯一让他不解的是，这曾经是宋美霞拿来谈合作的王牌之一，如今青一身陷囹圄，合作泡汤，为什么这综艺还能轮到healers手里。


    费大金看穿他的心思，飘过来道了两句：「听说以前青一的那个策划团队和商务团队，公司出事之后都跳槽了。」


    「跳槽了？」赵斯亦皱眉：「跳去哪了？」


    「不知道。」费大金努努下巴：「这肯定是带着资源走了。」


    赵斯亦：「那这个综艺还有谁？」


    费大金：「不知道，这个节目组都是保密的，可能到快开拍前能露点风声，现在这么早。」


    「帮我把前几季下到平板里。」赵斯亦说：「我先看看。」


    .


    因为团队通告增多，安叔叮嘱了二专练习的时间保证，赵斯亦除了泡在练习室，就是抱着平板看综艺，再加上拍了两个代言gg，倒也很自在。


    两周过得飞快，赵斯亦晚上练完舞洗完澡，靠进被窝里，手机总算啪嗒响了一声。


    【在干嘛？】


    赵斯亦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他不慎泄露果体之后两个人的第一次对话，他居然莫名的有些紧张。


    对面很快又飞来一条


    【抱歉，最近拍摄很关键，实在离不开片场去追你。】


    赵斯亦：......


    你倒也不必把这两个字说出来。


    江城皱眉看着手机。


    董东东已经翻过最近两个月的剧组通告，江城都是全满，想用睡觉时间开车出去是不太可能。


    但他不想请假，不愿意为了私人原因耽误拍摄。


    最后只能来给赵斯亦道歉


    【阿亦，再等等？】


    看到江城似乎没打算提上次接视频的事，赵斯亦松了一口气，啪啪回復。


    【好好拍戏。】


    【我们的事...杀青了再说。】


    当下自然是拍戏重要，他也不希望江城为了他熬夜开车，影响到工作，变成什么影帝的红颜祸水。


    消息发过去，对面似乎犹豫了一阵，上面的输入状态来迴转换，最后终于发过来一句。


    【要不要接视频？】


    赵斯亦：......


    从他上次仓皇的挂掉，算下来两个人也有半个月没说上话。


    既然有要再和江城试一试的想法，他也不能让江城太单方面主动。


    况且将来如果真的要在一起，也许他和江城也会像这样经常分开，得提前适应这种生活。


    赵斯亦想了一下，回了一句


    【等5分钟，我发。】


    他放下手机奔进衣帽间，先是扒出一件最高领的毛衣，又把裤衩换了一条长睡裤，最后套了个黑色开衫。


    裹得严严实实，宛如上世纪书香世家的小公子，然后拿着手机坐到柜边的书桌前。


    总得挽救一下形象。


    赵斯亦点了视频，那头的江城很快接通。


    夜色亮在窗外，玻璃倒映在眸中，月亮是清浅的黄。


    赵斯亦看着手机屏幕。


    有一瞬的凝固。


    「......」


    .


    江城似乎对他这副打扮有些疑问，支着头微微蹙眉：「阿亦，你在外面？」


    「......」


    赵斯亦磨牙：「家里。」


    他张了张嘴，又有些说不出口。


    看着屏幕，只觉得血脉喷张，最后压低声音，做贼一样把手机藏起进怀里：「你、你把衣服穿起来！」


    「......」


    屏幕里的江城微微蹙眉。


    赵斯亦低头又看了一眼，然后「刷」的红了脸，飞快的又捂回胸口：「你、你...」


    江城的身材着实很好，之前的空窗期几乎都为了电影在健身和锻鍊，现在什么也没穿，肌肉虬实，线条凌厉。


    就这么明晃晃的亮在他眼中，实在让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他正要继续让江城把衣服穿起来，还没张口，身后突然一声把手拧动的「咔嚓」声。


    「阿亦，哥，我进来了哦？」


    曹嘉衍打了声招唿，就开门进来。他跟赵斯亦一起训练两年多，一直同吃同住，进出随意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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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在原地滞了一瞬。


    他的房间不小却很开阔，进门就是落地窗和书桌，曹嘉衍的脚步声几乎就在脑后。


    赵斯亦来不及思考，「咣当」一声，先把手里有些银灰的江城扔进了抽屉。


    「......」


    曹嘉衍走过来，皱皱眉：「阿亦，你脸好红啊？」


    赵斯亦干咽一声：「干什么？」


    他有一种想拉开抽屉把江城放出来的冲动，但又觉得当这队友的面，让江城的**曝光实在是不妥。


    「我来找你说说综艺的事。」


    曹嘉衍眼神亮了一瞬：「我这段时间看了不少季，这是逃生综艺，六个人两两组队，最先出岛的拿金条，最后离岛的组淘汰。」


    「阿亦，我们一组？」


    「不行！」


    赵斯亦：「......」


    曹嘉衍一愣：「哥，好像有什么声音？」


    赵斯亦一胳膊肘按上抽屉，仿佛里面的东西会跑出来一样，然后深吸一口气：


    「没有。你听错了。」


    这声音很小很微弱，好像罩着一层厚厚的罩子，有些阴森，还有点飘忽。


    曹嘉衍若有所思点点头，也没多想：「有可能，我最近demo听多了，老觉得还塞着耳机。」


    赵斯亦松了一口气：「你是要注意，睡觉总不拿下来，对耳朵不好。」


    听到对方关心自己，曹嘉衍面色更亮了一点：「那综艺的分组就这么说？」


    「……」


    「我再想想！你先回去！」


    赵斯亦瞬间加大音量。


    总算把抽屉里那个「不行」给盖了过去。


    曹嘉衍顿了一下，但并没走人。


    他把手机放上桌，从旁边拉来一把椅子，坐下来。


    赵斯亦：「？」


    「哥。」


    曹嘉衍略微迟疑道：「其实之前安叔就有提过，但我一直没跟你说，觉得分心你的舞台。」


    「但这个是综艺，应该没什么关系。」


    赵斯亦皱眉：「什么事？」


    曹嘉衍：「安叔的意思是，让我们多一点肢体接触或者互相交流，方便团队营业cp。」


    「不行！」


    「......」


    第51章 chapter51


    「哥,你真的没听到声音吗？」


    曹嘉衍开始四处走动,皱着眉：「你可别不当回事,现在私生很多的,你长的这么好。」


    赵斯亦：「......」


    他感觉抽屉里又在蠢蠢欲动。


    「有那种撬锁躲在衣柜里的,还有钻床底的,嘶，我听这声音有点像男的。」


    曹嘉衍皱皱眉：「长得好看就是容易被这些花痴男盯上,上次签售会就有个...」「......」


    赵斯亦感觉抽屉已经要按不住了，站起来把人往外拎：「我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曹嘉衍被赶到房门口,嘴里还念叨着综艺,赵斯亦赶紧一把关门隔绝了声音。


    等门外的人走远,赵斯亦落了门锁,才松了一口气。他赶紧跑回桌边，拉开抽屉，把里面的江城放出来。


    视频界面已经变成了乌漆八黑的一片,赵斯亦愣了一秒。


    江城居然关了摄像头。


    「咳,他走了。」


    赵斯亦等了一会儿,那边还是没声音，他瘪瘪嘴：「卡了吗？那挂了。」


    黑屏：「没卡。」


    赵斯亦：「......」


    还是故意关的，啧。


    江城的声音气压很低：「我刚在哪？」


    赵斯亦求生欲很强：「我被窝里。」


    他觉得这个答案还算可以,反正都是黑漆漆一片,江城也分辨不出。


    却没想到,黑屏更黑了一点：「他进了你卧室？」


    赵斯亦：......


    自掘坟墓。


    江城的声音又低了点,仿佛隔着屏幕都能看到那一张面无表情的送葬脸：「那是谁？」


    赵斯亦小声：「小曹，都是一个队的...」


    江城挑眉：「一个队就能随便进你房间？」


    他的语气带一点落寞，赵斯亦莫名有种被抓姦盘问的错觉，磨牙道：「都是男孩子，住在一起没锁门！」


    江城：「以后锁起来。」


    赵斯亦：「......」


    霸道。不讲理！


    但他刚刚让江城光着住了抽屉，搞得人现在委委屈屈黑了屏，一时间不好再惹江城生气，只能先应和下来。


    结果这人很快得寸进尺。


    江城：「我们的营业合约上有写，你不能和竞品cp同框。」


    「......」


    还来劲了。


    赵斯亦反驳：「他是我队友，怎么可能不同框。」


    江城：「那就不要组cp。」


    赵斯亦：「......」


    他磨磨牙，不打算继续跟敌缠斗，于是问：「江大影帝，您还有事吗？没事我要睡觉了。」


    江城：「一起。」


    赵斯亦：「？」


    「你再把我放回被子里。」


    「......」


    江城顿了一下：「我看别人都是接着语音睡。」


    赵斯亦：「......」


    到此刻，他终于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自掘坟墓。


    无法，赵斯亦只能老老实实的对黑屏，放甜声音：


    「江城，刚...那是抽屉。」


    「。」


    .


    离《薄雾之中》开拍还有三个月。


    赵斯亦走完时装周的行程带着费大金又飞了一趟北城，拍了一个饮料g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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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工已经是下午，上了回程的飞机，赵斯亦又下意识点开和江城的聊天页面。


    上一句还是


    【视频通话45:38】


    「......」


    自从江城知道自己被扔进抽屉之后，仿佛一蹶不振。


    广播里已经响起了起飞提示，赵斯亦皱皱眉，抬手打了几个字。


    【我去邺城看看你？】


    后面两天都没什么工作，他又刚好在国内，其实是可以顺道去安抚一下江城…


    但消息还没按发送，对面就像是心灵感应一样，先发来一句。


    【要回去了吗？】


    赵斯亦滞了一秒。


    原来江城一直看着他的行程。


    【嗯，现在回去了，要不要...我去邺城看看你？】


    起飞提示又响起一声，对面像是卡着他回国的时间，发来一句。


    【地址给我】


    赵斯亦一怔。


    什么地址？


    江城飞快的打字过来。


    【你住的地方，我快到了。】


    「......」


    狗屁的一蹶不振。


    赵斯亦一想到马上就能看见江城，心里突然有点紧张。


    但江城显然默认他有单独的住所，就像自己在北城的公寓一样，所以没打算住酒店。


    飞机刷的朝前一阵滑行，赵斯亦一时间来不及说别的，又怕江城误会什么，赶紧把别墅地址发了过去。


    接待朋友很正常。


    其他成员也会带圈里的朋友回去听听歌聊聊天，曹嘉衍的父母也经常来看他，只要不是异性，安叔基本不会过问。


    反而是他去酒店这种地方找江城，按am的要求是需要上报经纪人的。


    从北城飞回去很快，4个小时之后，赵斯亦就到了别墅。


    门一开，江城坐在客厅，juye坐在旁边，手里抖着两张签名照。


    赵斯亦愣了一瞬，放下行李：「怎么不进去等。」


    江城顿一下：「你门锁了。」


    赵斯亦：「哦。」


    .


    两个人有两个多月没见面，赵斯亦把人领进自己房间，赶紧用行李箱挡住了那个抽屉。


    「又是偷跑出来的？」赵斯亦吊着一颗心。


    「没有，姜导发烧了，休息一天。」


    江城穿着一件淡灰色针织衫，下面一条黑裤子，打扮很随性。


    但依旧能看出来，他晒的麦色了一点，人比起之前两个人拍电影的时候要精硕不少。


    「那、那你坐一下，我给你倒茶。」


    赵斯亦说完转身，江城已经从背后抱上来：「别麻烦了，我还能呆三个小时。」


    「......」


    三个小时。


    赵斯亦有一点愣。


    他总是觉得两个人还像原来学生时一样，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打开话题，慢慢说。


    但现在却不是这样。


    抱一下亲个嘴都得争分夺秒。


    他刚刚回国，江城就只能呆三个小时，赵斯亦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是第一个吗？」


    江城抱着他问：「来看你的。」


    赵斯亦点点头。


    都是刚成年或者没成年的男孩子，其他人的家人多少都有来过，有的还经常来送吃的。


    江城：「等这部电影拍完了，我打算暂时休息一阵子，到时候应该时间会很多。」


    赵斯亦被他搂着腰，贴在他胸口，瘪嘴：「然后呢？」


    江城：「然后把你变成我的。」


    「……」


    赵斯亦感觉鼻尖都是薄荷的味道，他不知道江城为什么能心平静气的说出这么羞耻的话。


    他张张嘴，打算找点话说，江城又开了口：「哪个抽屉。」


    「......」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赵斯亦鸵鸟一样耷拉下耳朵，缩缩头挪开行李箱。


    江城脸色一暗。


    「你队友呢？今天不在吗。」他沉声问。


    赵斯亦乖乖被他放到桌子坐着，两只手圈住江城的脖子，小声：「今天不在。」


    江城顿了一下：「跟他说我来过。」


    赵斯亦：「......」


    他又听着江城胡搅蛮缠了一通，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不知道为什么，赵斯亦总觉得跟江城呆在一起，时间过得像走马钟一样快。


    到最后江城不得不离开，赵斯亦忍不住问：「那...那下次...」


    「下次很快。」


    江城想了片刻，其实也没剩一个多月。


    赵斯亦将信将疑的看着他，江城已经微微搂紧他的腰：「阿亦。」


    「嗯？」


    「亲我一下。」


    「......」


    .


    江城从头到尾只是抱着他，两个人说一点彼此生活的话，现在人要走了，只是想要亲一下。


    赵斯亦的心跳徒然加快，那种嵴背发热的感觉又袭上来。


    上次拿接视频搪塞过去，这次他找不到其他藉口，总不能说每天都接视频，只能红着脸，怔在原地。


    江城的声音绕在耳侧：「试一下，好不好？」


    他知道自己主动和赵斯亦主动，完全不是一码事。


    至少对于对方来说，这始终是一个坎。


    过了好一会儿。


    赵斯亦闭上眼睛。


    纤长的睫毛在灯下落出一片长影，江城的气息很近，一点薄荷的味道迎在鼻尖，唿吸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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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微闪。


    片刻的触碰。


    江城抓着他的手一瞬间攥紧了很多。


    赵斯亦脸红的像只虾。


    他许久没有主动的触碰过江城，回过神来，竟然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江城按着他，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仿佛只有那一瞬已经很满足：「阿亦，我好开心。」


    赵斯亦羞的不看他：「你可以走了。」


    江城却没动，顿了一下道：「对了。」


    赵斯亦：「还要干嘛。」


    江城：「以后，每天都要接视频。」


    赵斯亦：「……」


    讨了亲又想接视频，哪有这么美的事。起先几次江城都没能如愿，但后来两个人分开的多了几天，赵斯亦心里也痒痒的想。


    没忍住就着了江城的道。


    初夏一至，一个月一晃而过。


    《薄雾之中》的录制正式开始。


    赵斯亦和曹嘉衍一趟飞机到的南城电视台。独间休息室里，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行李。


    费大金被要求请离现场，这算是赵斯亦上半年最重要的工作之一，他叮嘱了很多，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前几季都有不少中途受伤的伤号，虽然是逃生，但也就是个综艺，你悠着点。」


    赵斯亦：「知道了。」


    费大金想了想，又小声说：「我看了飞南城的航班，可能还有樊楚郁，他从洗白了之后话题度一直很高，现在成立工作室，正在搞势头。」


    赵斯亦点点头：「嗯，还有谁？」


    但没等他回答，摄像已经扛着进来，录制从这一刻已经开始。


    费大金出门，编导和赵斯亦亲切的打着招唿：「比跨年的时候可红多了，越来越难请了。」


    赵斯亦笑眯眯的闲聊：「我应该不是最难请的吧？」


    编导：「那当然，不过这节目请人有个规律。」


    「什么？」


    赵斯亦除了知道有曹嘉衍，对另外四个一概不知…又或许能猜到一个。


    编导：「越有争议的，我们越希望同台，节目做起来才有意思。」


    这是《薄雾之中》的特色，从来不避讳圈内关系，但即便是这样，因为收视率和播放率高居不下，依旧有很多明星挤破了头想上。


    工作人员已经搜完了身，只留下三套随身衣服放进统一背包，赵斯亦又对着镜头闲聊了几句，便被扣上了黑色眼罩，一直到直升机降落，到达录制地，才允许被摘下。


    耳边一阵轰鸣。


    走下飞机的时候，赵斯亦感觉身上微微有些湿凉。


    他大概觉出这一趟路程有四个多少小时。因为从南城电视台出发是下午两点，现在隔着眼罩，已经有些霞色。


    到了地点，工作人员发出允许的指示，眼罩终于被摘下。


    面前是一栋空心尖顶的木结构小土楼，长长的尖顶一层一层朝下翘着檐，单看风格已经远离了城市。


    六个小板凳绕着中间一口铁锅，代表了六名本季的开场嘉宾。


    赵斯亦眯眯眼。


    啧。


    第52章 chapter52


    赵斯亦眯眯眼。


    板凳上除了他,只坐了四个人。


    江城离的最远,看上去像是最早到的,发梢还有些上翘,很像是片场杀青就直接飞过来,赶着日子。


    他旁边坐的是麦屿,两个人因为电影的关系粉丝一直没消停过，只是青一出事之后,麦屿的事业几乎处在停摆状态。


    麦屿旁边坐的是樊楚郁，看上去精神一般,正在不停的翻看着手中的任务卡,曹嘉衍也像是刚到,还在整理背包。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阵容看上去莫名有些弱,有些奇怪。


    除了江城算是名副其实的大咖，其余几个人，包括赵斯亦,也只能算新鲜出炉的流量,作为开季嘉宾都稍稍有些勉强。


    尤其是事业停摆期,连公司都在被调查的麦屿，按照《薄雾之中》的火爆程度，是不太可能作为嘉宾被选中的。


    起先安叔说有这个资源,赵斯亦还以为是江城牵的线,但现在看到这四个人...


    不说别的,单单麦屿,就不可能是江城弄过来的。


    看过《薄雾之中》以往几季头集的都知道，节目组请来的嘉宾几乎都是和江城差不多国民度的大花，影帝视帝，歌手运动员。


    有的上来见光死，被骂猪队友蠢如狗；有的却吸粉无数，从性格到表现，甚至再爆一次。


    只是从人员来说，这是最鱼龙混杂的一次。


    上亿的节目冠名费，拍摄内容不可能随便敷衍，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策划。


    「哥，来了啊，快过来坐。」


    最先打招唿的是曹嘉衍，江城从旁边走过来，拎起他的背包放下：「这么快。」


    赵斯亦点点头。


    《落日余晖》前两天刚刚杀青，他多少猜到江城会来这个综艺。


    而且两个人晚上蜜里调油的视频，江城总是憋不住的暗示他。


    「很快就见面了。」


    「不用太想我。」


    「起码能一起呆几天。」


    「就是你要克制一下，不能亲我。」


    赵斯亦一想起来，脸就要红。


    他跟着走过去：「怎么就我们五个，不是六个吗？」


    曹嘉衍很快递给他一张任务卡。


    【请找出迷雾中的第六人】


    任务时间：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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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务奖励：纯黄金金条10根，晋级下一期《薄雾之中》。


    这张任务卡和前几季并没有分别，每一季的每一期都是这几行字。


    《薄雾之中》的规则很简单。


    六个人在陌生地点进行逃生游戏，其中有一名雾中人，本人也不知道自己身份。


    七天之内，通过任务获得线索，如果雾中人被其余五人票选找出，则投对票的人获胜，迷雾散去，逃出生天。


    若没有，则雾中人获胜，迷雾永存，其余五人淘汰。


    麦屿和这些人都是许久没见，他看上去瘦了不少，笑呵呵的从旁边摸出一张纸：「来来，都写个电话号码，好不容易一个通告。」


    赵斯亦：「......」


    还真是一点没变。


    樊楚郁倒是不耽误时间：「那刚好啊，咱们五个人，找那个雾中人。」


    曹嘉衍皱眉：「你是不是没看过节目，以前六个人都是凑齐的，两两分组，雾中人就在自己身边，做小任务可以得到雾中人信息卡，找谁是那个内鬼才有意思。」


    樊楚郁嘴角一撇：「我哪有时间看，我刚从剧组请假，忙着呢。」


    曹嘉衍看回赵斯亦：「哥，那现在怎么办，只有五个人。」


    五个人，分不了组。


    《薄雾之中》一旦进入录制，就不存在求助工作人员的概念，如果真的是节目进程出现问题，摄像自然会通知停止录制。


    现在没有，那就说明没有问题。


    江城面无波澜，平静道：「先抽住的地方，拿第一天的信息卡。」


    麦屿同意：「对啊，这可是新的一季，也许赛制改革了，雾中人就是跟我们捉迷藏，得靠找的。」


    继续坐着也没用，几个人纷纷同意。


    按照以往的两两分组，岛上一共有三间房，现在是五个人，就代表有一个人会住单间。


    铁锅里已经放了各自对应的竹籤，上面写着名字，赵斯亦拿起写着自己的，旁边曹嘉衍嘟囔：「房子也是分的，以前都是抽籤。」


    「现在没有分组，当然不方便抽。」麦屿接嘴：「我是2。」


    曹嘉衍一愣：「我也是2。」


    「那咱俩是一间。」


    江城拆开自己的籤条，皱着眉，他似乎对这个流程也有些不解，其实同意来这个综艺，完全是因为对方邀请了赵斯亦。


    刚拍完电影，能一起相处自然是好的。


    一两个月见一次，实在是太少了。


    江城：「我是1。」


    他说完，看着赵斯亦，旁边的樊楚郁道：「我也是1。」


    结果很明了，赵斯亦住那个单间。


    江城脸色黑了半截，他对这种综艺并没有太多拍戏的耐心，来就是为了眼前这个人：「房子都一样，随便住吧。」


    「......」


    赵斯亦沖他挤眼。


    别闹。


    曹嘉衍也有些遗憾，但他要直白一些：「啊，要不我去跟阿亦睡吧，这岛上都不熟。」


    麦屿随即欢唿：「好啊，刚好我人高马大的，不想挤。」


    「......」


    旁边倏地响起一道声音。


    江城：「违反规则会淘汰。」


    曹嘉衍：「......」


    您有脸？


    决定好了住处，几个人放下包，简单的拾掇了一下。


    这座小岛不大，岛最中心的空地就是刚才的小土楼，宝塔形状的尖顶很有标志，变成了大家集合的地方。


    一个总导演模样的人上前。


    「这是第一天的任务卡，完成任务可以得到第六人的方位线索。从第二天开始，每两天傍晚进行投票。」


    麦屿上前拆开，淡黄色的卡片，上面有四个和节目名称一样字体的字：


    风雨之中


    他皱皱眉：「什么意思啊。」


    总导演原地表演地遁术。


    周围又只剩下几个默不作声的摄像大哥，他拿着卡片走回去。


    曹嘉衍皱眉：「岛上是大晴天，大晴天哪来的风雨？」


    赵斯亦环顾这座不知道方位的小岛，四周都是绿荫的树。远处是很原始的村庄平房，一共不过十来间，没有人住的痕迹。


    标准的《薄雾之中》选址。


    麦屿沉思片刻，一个响指：「是不是我们要人工降雨，再人工鼓风。」


    赵斯亦：「......」


    曹嘉衍倒是跟他一拍即合：「我觉得差不多，这是岛，周围有水。我看以前《薄雾之中》经常有这种操作题。」


    赵斯亦：「？」


    没看过的樊楚郁一脸恹冷：「我回去睡觉，没准晚上就下雨了。」


    江城自觉的走到赵斯亦旁边：「怎么说？」


    虽然是问句，但他眼里写着。


    别跟那两个傻子一起。


    赵斯亦沉思片刻，说：「先转转？」


    江城：「好。」


    于是麦屿和曹嘉衍开始琢磨人工降雨，赵斯亦带着江城开始在岛上熘达，两组摄像分别跟在后面。


    江城拨开两颗树的枝桠，面前是一小片种糯米的农田，这座岛很小，大约一个主题乐园的面积。


    赵斯亦走了两步，问：「怎么是我们几个。」


    「电影刚刚杀青，我...」


    江城顿了一下，改口：「之前看到阵容，就签了。」


    至于是什么阵容，自然不用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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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耳朵红了一点。


    两个人兜转着，镜头下不能说什么别的，江城只能问和节目有关的事：「为什么想转转？」


    赵斯亦自然道：「因为来的时候蒙着眼睛。」


    这说明节目组不希望他们知道这座岛屿的方位，反之这个信息就应该是有用的。


    「怎么样？我有综艺天分吗？」赵斯亦沖江城笑眯眯。


    树影恍着眼，江城「嗯」了一声。


    两个人几乎把全岛转了一圈，赵斯亦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那咱们五个人晚饭怎么吃？」


    江城说：「应该是节目组安排。」


    赵斯亦点点头，一圈很快绕到岛岸边，麦屿和曹嘉衍就在前面。


    「哥！来！搭把手！」


    曹嘉衍手里一叶芭蕉扇，勐烈的一扇，喊了一声：「你也来帮忙吹个风！」


    江城转身就要走。


    麦屿卷着裤腿站在岸边的浅滩，正在哗啦啦的扫手泼水。


    「来！小赵！」


    赵斯亦：「......」


    单从观感上，他们如果成功通关了，实在有点让人石化。


    天色快到傍晚，那边的风神和雨神终于一身狼藉的放弃，赵斯亦和江城也开始往回走。


    三间屋子隔的很近，樊楚郁手里一条毛巾，走出来：「又去找了？」


    他这话不知道是对谁说，只有麦屿应了一声：「嗯。」


    五个人聚在长桌前用晚餐，吃完之后便是简单的洗漱。


    快要临睡，樊楚郁已经在床上铺好了两床被子：「江哥，你睡哪边？」


    江城顿了一下，道：「你先睡，我出去找找雾中人。」


    录制只有晚上12点到清早6点是可以蒙住摄像头关掉声音的，江城自然不打算放弃这个机会。


    他摸着黑往赵斯亦的房间走，夜里的村路没什么灯，走了几步，却看到曹嘉衍打着手电抱着枕头正在往回。


    「别看了，我哥没开门，应该是睡了。」


    江城：「......」


    话是这么说，但江城不太想回去，淡声道：「我找找线索。」


    白天没有，也许晚上有。


    你敲不开，也许我敲的开。


    曹嘉衍困意袭上脸，打了个哈欠：「行吧。」


    江城换了条路往岛边走，打算绕一圈等人都回房入睡，再去敲赵斯亦的门。


    却没想到走了几步，刚好和人撞了个满怀。


    赵斯亦打着手电走在岸边，先沖他「嘘」了一声。


    第53章 chapter53


    夜里一点湿重的露意。


    赵斯亦拉着江城走了很远,几乎到了岛的另一头,已经看不见那几间平房。


    他放下手电,现在已经是非录制时段，所有人都在休息。


    背坡上只有一片高深的草，下面就是岸水,两边是几颗茂重的树,赵斯亦有些紧张。


    这种感觉就像在和江城偷情。


    还是在野外。


    江城先开了口：「阿亦，你出来是想找我吗？」


    赵斯亦：「......」


    他一个月没见到江城，白天又什么都不能说,确实想的有点急。


    再加上江城和樊楚郁分了一张床,穿鞋出门找人的动作就像是自动化程序。


    「嗯。」赵斯亦点点头。


    两个人在草地上坐下来。


    除却操蛋的任务，其实这样宁静的小岛倒是很适合用来说说话。


    吹了一会儿风，江城在夜色中望过去：「阿亦，我晚上睡哪里？」


    「......」


    居然问他？


    赵斯亦动动嘴皮，咕哝一句：「问、问我干什么。」


    江城看着他：「你之前亲我了。」


    赵斯亦：「......」


    居然讹上来了...


    耳边的话音低下去一点：「视频也接了,全都让你看了。」


    「你...你闭嘴！谁让你天天不穿衣服给我发视频的。」


    赵斯亦红了耳根,想起他这一个月和江城的飞速进展，有点痛恨自己被男人的□□所迷惑。


    江城看着他：「阿亦,我睡在那边，你无所谓吗？」


    赵斯亦咬牙：「带着枕头过来！」


    话音未落,就感觉到旁边的人翻身压过来，他被圈在草地上,身后一点毛毛的扎人。


    赵斯亦：「你干什么？你矜持一点！」


    江城：「矜持不了。」


    两个人贴在草地上,黑夜里只有水面的一粼波光。


    江城的吻总是很细密,落到他的每一寸唿吸，仿佛要把人吞剥干净一样。


    空隙间一点轻微的低吟，赵斯亦被亲的有点招架不住，整个人都是软的。


    「江城...」


    野外露天席地，两个人都有不小的反应，但亲吻已经是超脱控制的荒唐。


    抽离片刻，江城深深的看着他：「阿亦，录完这个综艺，跟我回家好不好？」


    赵斯亦有一点点喘，白净的脸上唇色淡红。


    江城的房子太多，他一时间反应不了，过水一样的眸子看过去，小声问：


    「哪个家。」


    江城啄他的鼻尖：「哪个都行。」


    他买过的房子很多，光北城就有四套，澄江还有旧的公寓，海城也有一栋别墅。


    为了赵斯亦还打算在am附近买一套，董东东已经在办手续


    其实去哪一个江城都觉得无所谓，不过是同样冰冷的墙壁和地板，关键是少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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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抱着他：「以后工作完了，回家好不好？」


    他不想再分隔这么远。


    赵斯亦眯眼：「你还没追到呢，没追到就想着同居...唔唔唔。」


    他惊讶于江城这种时候城墙一样厚的脸皮，这人一点没心虚。


    江城又亲上去：「回家追。」


    .


    两个人胡闹到半夜才回赵斯亦的平房里睡觉。


    第二天天刚亮，就是派早饭的时间，五个人每人盘子里两块凉粑，还是不同的颜色。


    今天傍晚就要第一次票选雾中人，第一个任务风雨之中还没解出来，票选之前就会结束任务时间。


    如果没有线索，那就等于盲选。


    麦屿显然对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通告很重视，有些着急：「会不会是拆字？」


    樊楚郁看着他：「怎么拆？」


    麦屿：「风雨之中嘛，风里是个叉，雨里是四个点...」


    樊楚郁：「四个傻叉？」


    麦屿：「......」


    五个人只有曹嘉衍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解谜上，因为他大清早看到江城从赵斯亦的房里走出来，还是端着刷牙杯。


    曹嘉衍眯眯眼，直接道：「有人违反规则，没睡规定的房子怎么办？」


    五个人一怔，空地上很快响起节目组的流程背景音。


    【请违规者上前拿取惩罚卡】


    江城冷着脸，瞥了一眼曹嘉衍，倒也不太在意。


    不管惩罚什么，他都是要去睡的。


    他拿到卡片，上面写着


    【由于你违反了规定，请前往杂物间禁闭三小时。】


    「杂物间在哪？」


    江城看着摄像，《薄雾之中》每季的小惩罚几乎都是这个，都也没什么意外。


    因为这不属于解谜，一位场控老师为他指了个方向，进去一看，果然就是最普通的杂物间，放了一堆断枝瓦片，一把椅子立在旁边，江城不得不坐上去。


    赵斯亦看了一会儿，带上门。


    麦屿还在着急着解谜，看着赵斯亦问：「小赵，我打算下午四点去画叉，你去不去。」


    「......」


    赵斯亦看了眼时间，距离晚上6点的投票还有三个小时。


    他昨天被江城亲的晚了，还有点困：「我回去睡一会儿。」


    曹嘉衍：「......」


    他有点着急，这可是综艺录制，观众最讨厌看到团队里偷懒的，昨天樊楚郁睡了一觉，今天赵斯亦再睡一觉，他们这个头集未免太无聊了一点。


    但他着急也没有用，节目规定很自由，完全看个人发挥。


    麦屿带着曹嘉衍去岸边，四点一阵树枝挥扫，在不知名的小岛边画了n个叉。


    赵斯亦起床的时候已经五点半，两个灰头土脸的人败兴而归，因为只要触发正确答案，当即会有背景音。


    在场的成员可以获得线索，不在场的则没有。


    他算了一下时间，江城终于从杂物间里被放出来，当即道：「打几盆水来。」


    麦屿昨天才在岸边当人形水枪，这会儿一提到水就有点犯憷：「又打水啊？水没用的。」


    曹嘉衍也道：「对啊，我跟小麦哥昨天风和雨都造出来了，没用。」


    旁边的江城已经回房间拿洗脸盆，樊楚郁打了个哈欠，也跟着回去拿盆，毕竟毫无头绪，只能先听赵斯亦的。


    几个人很快从岸边打来几盆水，赵斯亦看了一下量，算足，于是道：「泼吧。」


    「啊？」


    曹嘉衍问：「泼哪？」


    麦屿只想赶紧解谜过关：「泼哪都行，只要不泼房间。」


    赵斯亦指着那一片十栋小平房：「每间泼一点。」


    「......」


    .


    都是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干起事来倒是一点不费劲，五个人一人两三间，不到三分钟就搞定了所有平房。


    江城端着最后一盆水，先放好赵斯亦的东西，然后挪开他的小拖鞋，撒了一点点在赵斯亦的床下。


    瞬间，场上响起了背景音。


    【恭喜通关任务风雨之中】


    【请在场五人上前领取雾中人信息卡。】


    「卧槽！」


    曹嘉衍站在门口，第一个叫出声：「哥，你怎么知道要干这个？！」


    麦屿愣了一瞬，还是没能明白，皱眉看着赵斯亦：「什么意思啊？」


    赵斯亦抱着盆，笑眯眯的一阵小跑回来，舒了一口气。


    其实他第一次录这种综艺，把握也不大，好在前几季看的够多，并没想错。


    他耐心的解释：「这些房子不对。」


    麦屿皱眉：「为什么不对？」


    赵斯亦：「我第一天下来就觉得背后湿凉，从南城飞四个小时，按气候应该是往南。」


    曹嘉衍：「没错。」


    赵斯亦看看江城：「昨天绕着岛，有种糯米的田，但现在却没人住。我让阿衍打了小报告，节目组来开荒，肯定已经打扫过一次，能看到杂物间里堆的是断枝和瓦片。」


    江城：「......」


    樊楚郁：「所以呢？」


    赵斯亦：「最简单的，说明这座岛经常颳风下雨，甚至是很大的风雨。所以杂物间里都是吹断的树枝和土楼的瓦片。」


    他指着众人最先集合的小土楼，宝塔形状的尖顶在落日中晕着一圈光。


    「多雨的地方，房屋应该像那座土楼，是尖顶，雨水顺着顶落下来，扛风抗雨，这样才不会漏水，应该才是这座岛上原始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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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嘉衍瞬间明白过来：「所以这些平房...」


    赵斯亦：「是节目组为了拍摄造的假村子，并不符合这里的气候。」


    这样的平房，一旦暴雨，屋顶就会漏水漏的底都不剩，地面一片潮湿，根本不适合小岛的气候。


    风雨之中不过是一道最简单的岛屿信息甄别题，找到岛上不合乎题干的异区就可以。


    麦屿摞摞袖子，眼中居然多了一丝崇拜：「可以啊，亦哥，这都能解看出来。」


    曹嘉衍咽了口口水：「哥，我越来越喜欢n...」


    江城：「行了，看卡。」


    「......」


    赵斯亦没好意思说，其实他觉得这里多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昨天夜里回去，t恤都湿了个透。


    「行了行了，过关就好。」


    樊楚郁无所谓的上前，拿了雾中人信息卡：「马上投票了，赶紧看信息吧。」


    几个人围上前，淡黄色的卡纸被拆开，上面一行方正的字。


    【出演过同性电影围城】


    几个人都是一怔。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麦屿：「嗨，这叫什么信息啊，我们这里太多了吧。」


    的确，樊楚郁，江城，麦屿，赵斯亦，四个人都出演过。


    曹嘉衍眨眨眼：「那也不能这么说，我跟我哥就可以排除，我们俩又没演过。」


    「......」


    江城眉头紧了一瞬。


    赵斯亦突然觉得心跳的有些快，他看着信息卡上的字，莫名的有点紧张。


    因为他演过。


    第54章 chapter54


    几个人围坐成一圈。


    投票是每人一张纸条,把自己认为的名字写在纸上,递交给节目组,按票数最多的算作当轮的答案。


    樊楚郁轻车熟路道：「主演都坐在这里了，只有夏棋不在，肯定是他。」


    他提笔就写：「我们第二天就能逃出,不说最快,也算优秀吧。」


    「就是你那个双胞胎哥哥？他来了？」


    曹嘉衍看着赵斯亦，倒是不急着动笔：「不过如果是这样，也太容易了吧。你们都在就他不在,又给一个这么明显的提示。」


    麦屿低着头没说话。


    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窟窿,左边是赵斯亦，右边是夏棋。


    他要么连最后一份综艺都要歇菜，要么就可能变成出卖兄弟小人，以后谁还愿意给他电话号码？


    同样沉默的还有江城。


    当初电影闹得沸沸扬扬，几乎连续霸占了一个多月的热搜和头条,没人会不记得。


    如果这时候再传出顶包拍摄的事,可以说是滑娱乐圈之大稽，瓜最多的剧组,没有之一。


    现在看上去，《薄雾之中》的头集果然没有想像中的简单。


    除了樊楚郁,这边是一阵凝滞。


    半晌，曹嘉衍先打破了沉默：「我还是觉得没这么简单。」


    赵斯亦的心提上来一截。


    「你。」


    赵斯亦后背一凉,他扭头,看到曹嘉衍飞快的指向江城：


    「你也是电影男主。」


    「......」


    「而且昨天我跟小麦哥在努力的造风造雨,你跟着我哥特别悠闲，还不停的找他聊天。」


    江城：「聊天怎么了。」


    曹嘉衍：「你老缠着他。」


    江城：「......」


    「说明你在打乱他的思绪，刚才泼水也是，你磨磨唧唧磨磨唧唧先把我哥的东西都挪开，又去床上拍枕头，恨不得贴上去，一直在耽误时间。」


    「......」


    曹嘉衍仿佛自带柯南背景音:「你是不是想拖过6点好拿不到线索？」


    赵斯亦：「......」


    江城瞥他一眼：「是。」


    曹嘉衍没想到他承认的这么爽快，直接愣在原地。


    江城提笔：「写吧。」


    他说完，没等别人反应，已经在答题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曹嘉衍一看他这副破罐破摔的样子，立马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对了，也写下一个江城。


    江城看了赵斯亦一眼，很快拿到一张歪歪扭扭的小纸条，那边的麦屿思考片刻，提笔也写了江城两个字。


    就现在这条线索，写谁都差不多。


    五个人各自把小纸条折起来上交。不消片刻，背景音响起。


    【第一轮票数最多的答案是】


    【江城】


    众人屏息


    【回答错误，剩余两轮机会。】


    .


    晚饭过后，节目组安排了一点宣传的时间。


    江城和麦屿说了几句电影，樊楚郁说了自己的电视剧，赵斯亦和曹嘉衍宣传了一下healers9月回归的消息，各自熄灯回去睡觉。


    赵斯亦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过了12点，摄像熄影禁声，他刚打开门，江城已经到了门口。


    还是昨天的草地。


    江城直截了当：「明天停止录制吧。」


    赵斯亦：「......」


    《薄雾之中》的总导演是南城电视台的副台长，江城虽然接触不多，但也算认识。


    「明天我找好说辞，先停止录制，其他的回去再说。」


    江城想过，这是最保险的做法。


    娱乐圈为了噱头为了热度，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往好的方面想，只是南城电视台想要利用剧组几个人做一期有些特别的开季，千辛万苦找来了夏棋。


    但如果往坏的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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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道练习生在出道前私自接拍禁忌题材的同性电影，对粉丝和公司来说都会造成莫大的影响，甚至会影响到赵斯亦的事业。


    虽然他知道旁边的人一分钱也没拿，什么好也没捞到，但如果有人要拿这个做文章，后果一定很严重。


    江城冷静道：「阿亦，交给我，没事的。」


    草地湿凉。


    赵斯亦挨着他，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儿。


    岸边的水是混沌的夜色，一点湿意袭上来，他的声音很轻：


    「我想继续。」


    江城蹙眉。


    赵斯亦目光很淡，浅棕色的瞳仁晕着一圈月光，玻璃一样清脆。


    「也许没有那么糟糕，即使真的有，」


    赵斯亦平静道：「真的有人要拿这个做文章，这次停止录制，下次也会有别的方式爆出去，躲不掉的。」


    「既然躲不掉，不如继续。」


    江城：「你有把握？」


    赵斯亦神情松散：「没有，但对方应该也没有。」


    当初有几个视频宋美霞都能送他上热搜第一，现在即使有人拿这件事来南城电视台当做投名状，应该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而电视台发觉有爆点可用，再加上节目做到第四季，嘉宾疲软，为了新鲜感未尝不可一试。


    综艺中的刻意安排不在少数，对节目来说也是一剂勐料。


    江城的表情不算同意。


    赵斯亦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把那撇眉心抚了抚：「你已经很护着我了。」


    从当初被泼脏水，江城去解决赵小梨，到后来他没有点赞樊楚郁，江城发微博帮他转圜，还有后来出道，江城给他那么大的排面，到现在青一歇了菜，资源应接不停。


    赵斯亦知道自己走的顺风顺水，是因为江城一直在护着他。


    「但我想录完，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斯亦目光很执着。


    江城没再说什么。


    其实他知道，赵斯亦从来就不会躲在自己后面，当初要走自己的路，现在也是一样。


    「况且...我确实拍了。」


    细碎的光对着一片墨色。


    赵斯亦下巴蹭上他的膝盖，像一只奶白的小茶杯犬：「而且我也捞着好了。」


    江城皱眉：「什么好。」


    赵斯亦笑眯眯：「捞着你了呀。」


    江城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受不了赵斯亦这样直接的表达爱意，一点也受不了。恨不得立刻就把这岛掀了，把人带回家去。


    「阿亦，别撩我。」


    他声音有一点哑。


    「其实我想过很多次，当时为什么一直呆在那个片场。」


    赵斯亦却没停下声音。


    「因为想帮费大金，也许。」


    「因为捨不得我哥声名狼藉被告成失信老赖，也许。」


    赵斯亦看着他：「但后来都比不过因为你。」


    月色一抹匀。


    赵斯亦低头贴上去：


    「江城，我贪心了。」


    .


    上岛第三天。


    起床之后有半小时洗漱的时间。


    赵斯亦揉揉脖子，一阵后怕。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还泛着一点红，胸前两个小印子，还好换件t恤就可以遮住。


    江城昨晚差点在草地上控制不住，两个人最后都是狼狈不堪回的房，各占一方厕所。


    赵斯亦当即决定取消滚小草地的夜间活动。


    也许是因为范围已经很圈限，另外三个人也没起来的太早，几个人聚集在土楼的时候已经快9点。


    第二轮任务卡被送到手，曹嘉衍打开，微微愣神。


    「你们是不是拿错了？」


    没人回应他。


    「那就是没拿错。」樊楚郁打个哈欠看着他问：「写什么了？」


    曹嘉衍摊在桌上。


    风雨之中


    和第一轮一模一样的几个字，只不过是手写在白纸上的。


    「什么玩意？一模一样？」


    麦屿皱皱眉：「怎么还是这四个字？」


    「难道我们还要再泼一遍水？」曹嘉衍不解的看向赵斯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过去，但好像默认了要问这位。


    江城倒是已经不在意。


    他其实更希望题目解不出，没有答案就没有信息，他们能在这里呆够足足七天，每天晚上滚小草地。


    「那先试试泼水吧。」


    麦屿一声喊，曹嘉衍不出意外的加入，两个人又去提了几桶水，把平房都撒了一遍，完成风雨之中的场景。


    这次却没有任何声响。


    背景音没动，说明答案是错的。


    「嘶，见鬼了。」


    麦屿瘪瘪嘴：「难道是因为纸不一样？」


    樊楚郁：「印的不一样吧，第一张是列印的，第二张是手写的。」


    麦屿一个响指：「意思是不是我们得用手洒，不能用盆泼？」


    他说完，端着盆又要去打水，曹嘉衍忍不住道：「你慢点，刚才的还没干呢，还有两天你急什么，下午的吧。」


    麦屿一想也是，点点头回来。


    赵斯亦却看着纸有一些出神。


    「哥，你看什么呢？」


    曹嘉衍走过来，对赵斯亦眼前挥了挥手。


    「没什么。」


    赵斯亦过了一会儿道：「你有笔吗？」


    「没有啊，不是除了衣服什么也不让带吗。哪里来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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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想办法找一只。」


    曹嘉衍皱眉：「这岛上什么也没有，上哪去找笔啊。」


    赵斯亦沖他挤眼：「快，找来了今晚让你来蹭房间。」


    刚好避一避野兽般的小草地。


    曹嘉衍一听，眼神立刻亮起来，一口答应，要出去找。但他还没能走出屋子，前面就挡了一个人。


    江城像是拔地而出，伸手递过来一支笔：「给。」


    赵斯亦：「......」


    曹嘉衍：「......」


    「你...从哪搞来的？」


    赵斯亦凝滞片刻，抬头问，江城语气平常的道：「导演口袋别着的。」


    「......」


    还没等赵斯亦让他还回去，有些急切的背景音已经响起，还是人工的。


    【请违规者上前领取惩罚卡！】


    江城平静的拿回卡，眼神都没闪烁一下。比起失去夜滚小草地，坐三个小时杂物间算什么。


    他翻开卡，上面写着。


    【由于你严重违反了规定，请于晚饭后前往杂物间禁闭一晚。】


    「......」


    第55章 chapter55


    雄厚的背景音惊动了其余两个人,麦屿和樊楚郁走过来。


    由于江城献了身,赵斯亦这只笔找的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趴下来伏在桌子上，对着风雨之中这四个字，抄下来【风雨】两个字里面的内容：


    乂


    丶丶丶丶


    麦屿一惊：「这不是我上轮说的吗？！」


    瞬间,背景音再次响起来。


    【第二轮任务风雨之中成功，请领取雾中人线索卡】


    麦屿凝固在原地,眉毛一竖：「卧槽还能这么玩？」


    风雨里是一个叉，四个点。


    他上一轮就说过。


    赵斯亦努努嘴：「你说早了，这把才是手写拆字。」


    麦屿：「......」


    曹嘉衍拍手喊着好，这下两天的时间,他们只用了半天就把谜题解出来,离线索更近了一步。


    「感觉咱们明天就能结束录制回家休息了。」曹嘉衍扭扭脖子，这岛上住的确不尽如人意。


    樊楚郁已经上去拿了线索卡，曹嘉衍小跑拿过来一瞧,傻了眼。


    他来回两面翻了翻,又抖了抖：「是不是给错了啊？」


    麦屿皱眉：「我看看。」


    但卡就是空的，什么信息也没有。一张空空如也的白纸。


    他们等了片刻，却还是没有声音,说明又是没给错,线索卡就是这样。


    一瞬间涌起的收工喜悦又退下去，麦屿拧着脸：「这怎么投,除了不是江城,其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赵斯亦接过来看了几秒,有些微的愣神,曹嘉衍又拿过去，对着太阳晃了晃，又拿水沾了沾：「是不是得做点什么才能显字啊。」


    正说着，耳边「轰隆」一声雷，上空的晴天被分成两半，阴色很快拢上来。


    没晴两天，又下起了雨。


    导演组已经算是抓来的日子。


    一伙人躲进了土楼里，窗外是漱漱雨声，曹嘉衍把第二轮的两张纸放在桌子上，一张风雨之中的任务卡，一张空白的雾中人线索卡。


    「这怎么投？」


    江城瞥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一点。


    「怎么说？」


    樊楚郁看着赵斯亦。


    之前几天赵斯亦都是最有点子的综艺小霸王，但这会儿他却有点随意道：「那就明天再说。」


    曹嘉衍小声飘过去：「哥，这岛上吃不好睡不好，我不想住了，咱们赶紧想想吧。」


    麦屿：「吃的好住的好还叫逃生？」


    曹嘉衍：「......」


    还是没意见，赵斯亦和江城都闭口不说话，几个人讨论的有些意兴阑珊，也打算明天再说。


    刚要走，樊楚郁却道：


    「我好像看出来了。」


    曹嘉衍回身：「你看出来什么？」


    樊楚郁指着桌上：「空白的意思会不会是线索已经给我们了？」


    麦屿：「在哪？」


    桌上一共两张纸，除了空白的纸，就只有写着风雨之中的那张任务卡。


    「会不会就是这个？」


    樊楚郁把那张纸拿起来：「我记得《薄雾之中》给线索卡的时候，会把任务卡收回去，但是这一轮没收。」


    麦屿跟着他的话回忆：「好像昨天第一轮是收了。」


    曹嘉衍：「你的意思是风雨之中就是雾中人的线索提示？」


    樊楚郁点点头：「就是一个叉，和四个点。」


    乂


    丶丶丶丶


    麦屿又坐会桌子上，拿起那只江城换来的笔，把除了江城的所有人的名字在白纸上写了一遍。


    麦屿


    曹嘉衍


    樊楚郁


    赵斯亦


    夏棋


    他一写完，脸色随即一亮，旁边传来一声有点困的咕哝。


    赵斯亦：「我。」


    「......」


    桌上发出一点惊声。


    「可是不对啊，上一条线索说的是出演过电影的人，你又没演过。」


    曹嘉衍反驳道：「怎么能写你。」


    樊楚郁没说话，土楼里瞬间陷入沉默，窗外一阵噼里啪啦的雨点声，几个工作人员也贴着边躲了进来。


    情况有些焦灼，但其实赵斯亦和江城已经心里有数，甚至包括麦屿。


    正确答案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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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起头道：「那就是我们理解错了，空白的纸并不是这个意思。」


    曹嘉衍：「那是什么意思。」


    江城：「也许纸本身就是提示。」


    低沉的声音没在雨声中，江城一本正经道：「纸是木头造的，靠林业，提示是纸，就是让我们写名字里有很多木头的人。」


    樊楚郁：「......」


    曹嘉衍第一次听江城说这么多话，居然还觉得很有道理：「好像真的是这样...」


    赵斯亦突然有点担心，以后跟江城吵架吵不过该怎么办。


    天知道他这么会胡搅蛮缠。


    「写吧。」江城面无波澜，语气很淡。


    曹嘉衍点点头，明显是认同江城的解释，赵斯亦当然不会写自己的名字，这边一数，木头大王樊楚郁已经有三票。


    而那边，点叉赵斯亦只剩两票。


    赵斯亦和江城是不可能改的，关键在于曹嘉衍认准了赵斯亦没有出演过电影，根本没有考虑过赵斯亦。


    樊楚郁看着麦屿，神情有些恹冷：「只有三次机会，这已经是第二次，如果我们没找出来，就会被淘汰。」


    淘汰，就意味着这一季只将将录了个开头一集，就打道回府。


    也许剪辑下来镜头都没剩多少，通告费自然也只有一集。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尤其对于麦屿。


    青一整个公司都因为丑闻陷入低谷，在网友的频繁举报下，税务问题也被纳入侦查，整个公司几乎停止了运转，他手上除了先前拍完的电影，就只有这个综艺。


    只录一期就被淘汰打道回府，怎么说都很难看，根本吸不到粉，还耽误了很多档期。


    樊楚郁看着麦屿。


    赵斯亦也看过去。


    空间狭小的土楼，四台摄像机正对着五个人，一切都会被录制进带，剪辑成综艺。


    倘若麦屿在这时候爆出是赵斯亦出演的电影并不是夏棋，那就是整个第四季第一集 的绝佳爆点。


    曹嘉衍对桌上莫名沉重的气氛有些迷惑：「这还有什么好想的，我哥没演过电影，肯定是江哥的说法才对。」


    樊楚郁不耐：「不一定呢...你，」


    「是啊。」


    麦屿接过笔，像是做好了决定。


    赵斯亦的指节攥的发白。


    这是直接影响结果的，而且这么大的爆点，南城电视台也不可能同意后期剪掉。


    甚至找他们，就是这么打算的。


    如果有人证实了赵斯亦顶包的事，恐怕这期节目的爆度会扶摇直上，一播出就是娱乐圈最大的新闻。


    麦屿已经张了口：


    「我也觉得江哥说的木头更靠谱。」


    「......」


    赵斯亦一怔。


    樊楚郁紧皱着眉头，声音大了一点：「你确定？现在都有环保纸了！」


    曹嘉衍被他喊的一下，半晌皱着眉：「这又不是环保纸。」


    麦屿理直气壮点点头。


    樊楚郁面色阴沉，靠回椅子上。


    麦屿接过笔，写了樊楚郁的名字，继续道：「而且小赵又没演过电影。」


    五个人的纸条交上去，背景音瞬间响起。


    【第二轮票数最多的答案是】


    【樊楚郁】


    樊楚郁的脸瞬间一绿。


    【回答错误，还剩最后一轮投票机会。】


    .


    雨一直下。


    几个人是在各自屋内用的晚餐。


    麦屿总算是明白了第一天赵斯亦的答案有多靠谱，因为这些平房一到颳风下雨的日子，房顶全是积水，漏的到处都是。


    好在他动手能力还算强，几下就扯了袋子开始堵，摄像靠前拍了一阵他堵房顶的画面，其实还挺有男人味。


    他忙活完才发现的赵斯亦，笑笑说：「刚跟两个收音大哥聊天，他们说按照往季，很多嘉宾得到真下雨的这天才能解开第一天的谜题，咱们已经是超前了。」


    赵斯亦笑一声，说：「谢谢。」


    麦屿愣一下，然后眼神挤了挤，意思是有摄像。


    赵斯亦明白他的意思，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并没提其他。


    过了一会儿，晚班扛机器的摄像也去吃饭。


    短暂的停顿，麦屿才凑过去，小声道：「我听说青一跟南城电视台有对赌协议，电视台给资源，青一一年要赚一个亿。」


    赵斯亦皱眉。


    麦屿：「现在青一趟泥过河，你应该是被谁当料给卖了。」


    但知道他顶包的只有寥寥几个人，麦屿已经帮了他，江城董东东和陆野都和青一完全不搭边。


    费大金更不可能。


    麦屿挠挠头：「当初我换公司关键时候贴着你炒cp，你也没来骂我，我就觉得你人挺好...在节目里捅人一刀博热度这种事，我不稀罕。」


    他人高马大，虽然看上去有些夯实，但较起真来，思路向来清晰，并不会真的被绕进去。


    这个圈子里的套太多，一不留神就是身败名裂。


    十二点录制终于收工。


    岛上的风雨停下来，倒显得有些安静。


    曹嘉衍被赵斯亦喊来蹭房间，他躺在右半边的床上，已经迷迷煳煳睡过去。


    他原本的房间里只剩一个麦屿，录制还剩最后两天，干脆连窗户都没挡，就大大咧咧的睡过去。


    樊楚郁打着手电走过去，还没来得及敲门，身后就被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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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说出来，你很失望？」


    .


    还是那片小草地，只不过江城不在，赵斯亦坐下来，旁边站着樊楚郁。


    两个人之间倒并没什么剑拔弩张的情绪，只是彼此都有些冷仄。


    「你很讨厌我？」


    赵斯亦问他：「为什么要把我顶包的事告诉青一？」


    樊楚郁冷声：「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斯亦并不理会他的问题：「你之前说你没看过这个节目，刚才却知道任务卡会回收。」


    「你认出我了。」


    「当时是你告诉我，江城是青一的老闆，所以宋美霞来am谈合作的时候，我才会点破她。但我不应该知道这个。」


    他只是一个练习生，怎么会知道江城有股份，是老闆，这是樊楚郁告诉过夏棋的事。


    「宋美霞应该觉得奇怪，你们认出我了。」


    赵斯亦回想了一下：「又或者你很早就认出我，只是没说。」


    樊楚郁：「所以你承认你顶包了？」


    赵斯亦：「那又怎样。」


    樊楚郁的目色变的生冷。


    「如果你觉得当初我没接电话，没去表演，没和你落到同样的境地，没像你一样走的这么崎岖，你大可不必这样。」


    赵斯亦坐在草地上，认真道：「我也付出了我最珍惜的东西，而且我不欠你什么。」


    只能说阴差阳错。


    都是命。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如果你想去说服麦屿可以继续，真的爆出来我也不会否认。」


    赵斯亦站起来：「我就是做了。」


    「如果我上几次热搜能让你平衡，被骂几天能让江城对你的负罪感少一点，我也愿意。」


    他笑笑：「但你要想好，万一电影上映，我火了呢。」


    樊楚郁脸绿的和草一个色。


    赵斯亦并不想继续和樊楚郁聊更多，转身就往前走，毕竟江城还被关在杂物间，总得去哄哄。


    下过雨的风很凉。


    话音被刮在耳边，像是生冷的刀。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当初落选吗？」


    樊楚郁站在草里，说完习惯性摸了摸口袋，但是没有烟。


    他只能皱眉，干巴巴的说：「你可是被人拿掉的。」


    赵斯亦并没停下脚步：「你想说什么，江城拿的？」


    这样的公司，江城看到那样的场景，拿掉他一点也不奇怪。


    樊楚郁：「不是江城。」


    赵斯亦步子顿住。


    樊楚郁顿一下，道：「我发微博说的那些，其实都是公关编好的话，已经摘的干干净净了。你不会以为就光是那样吧？」


    赵斯亦回头看着他。


    樊楚郁笑出声来：「这可是娱乐圈，真的怎么可能发出来？」


    「什么意思？」


    「我是被睡了没错，但不是随随便便被喊过去灌的酒。」


    樊楚郁淡淡道：「你问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因为我一看到你这张脸，就控制不住自己。」


    .


    树被吹的沙响。


    赵斯亦眉心紧蹙着。


    樊楚郁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走到远处的小坡，蹲下来笑了笑：「你可是江城的人，哪个公司敢收你？」


    「樊胜天他敢吗？当然不敢。他收你进去，让你去跳舞走穴去给人卖笑卖唱？他公司明天都要没了。」


    赵斯亦抿唇，心里跳起来：「说重点。」


    「樊胜天是被打了招唿，但第一件事不是喊我们去跳舞，是先把资料都送过去。」


    樊楚郁：「不知道是他父亲还是母亲认出你，就把你拿掉了。」


    赵斯亦攥着手，骨节微微发青。


    「你又想要人，又想自由自在，哪有那么好的事。」


    樊楚郁嗤笑：「你连孩子都生不出来，他父母能让你留在他身边就不错了，还能让你去选秀？」


    远处一声枯枝折断，风像是刮进了骨子里，樊楚郁的声音冷下来：


    「好好的团队少了一个人，我是被临时被拉进去，当了你的替补，才被喊去跳舞陪酒。」


    赵斯亦心越跳越快，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事没人知道，连江城都是生日当天才听说。」


    樊楚郁冷冰冰的反问：「不然好好的生日宴，你以为他为什么非要往楼上跑？」


    「非要大半夜不回家，去酒店套房里找人。」


    「非要那么着急，一刻都不能等，去不该他去的地方。」


    「后来事情就大发了。」


    赵斯亦闭眼，不太敢再听。


    「樊胜天以为把你摘干净就安全了，玩的很大，江城进去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一个玩两个，还是他的家里人。」


    赵斯亦感觉有什么东西砸下来，压的唿吸都喘不过气。


    「因为江大少爷动静太大，那天晚上的局算是泡了汤。」


    「他母亲也知道了，父母离了婚，他跟他父亲几乎断了联繫。」


    樊楚郁看着远处的人：


    「所有人都为了你过得一塌煳涂，你偏偏一个人出国了，他还满世界的找你，很潇洒吧？」


    「你那张简歷樊胜天还放在书房里，我偷偷看过一次，就一次，就忘不了你这张脸。」


    「你说我讨不讨厌你？」


    赵斯亦滞在原地。


    他很想问问江城，为什么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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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告诉他当初的事。


    都只解释了一半。


    「刚才麦屿就该把你顶包的事直接说出来。但他脑子里可能有水，这么大的爆点都不知道拿。」


    樊楚郁神情恹恹：「你总这么好命，这么多人护着你。」


    过了许久，小草地才多出一道声音。


    「你怎么不自己说。」


    虽然樊楚郁没有麦屿那么有说服力，也没有他几年前的电话号码，但作为节目爆点也算十足。


    岸边的风颳起来，风中一点人声，被吹的飘忽不定。


    樊楚郁的声音低下去，好似这是他唯一在乎的事：


    「我不想让江城讨厌我。」


    赵斯亦看着他，空气好像瞬间变的松弛，终于没有了包袱。


    小草地上安静了一阵。


    樊楚郁的眼神谈不上记恨，是一种近乎冷漠的睥睨和羡慕：「他瞒着你这么久，就是怕你伤心。」


    「不是。」


    「......」


    「什么不是？」樊楚郁瞬间有点火上头：「他替你背了这么久，你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人跑到国外过得如鱼得水，你还敢说不是？」


    「没有。」


    「......」樊楚郁气极反笑，往前走了两步：「你有没有点良心？这种时候还在说风凉话？江城是不是瞎了喜欢你！」


    「没瞎。」


    「......」


    赵斯亦面色苍白，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微微亮着湿痕，有些发干的嘴唇紧紧的咬着，看上去几乎没张过口。


    樊楚郁一怔。


    他回头，身后赫然一道身影。


    江城身上一点草屑，像是已经蹲了很久，不耐烦的拍他：


    「说完了吗？」


    第56章 chapter56


    江城脸色很差,像是已经忍了很久,赵斯亦徒然看见他，有一点酸楚涌上喉头，但手脚却挪不开步子。


    他很想上去抱住江城,说自己后悔了，自己不应该一走这些年。


    他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当初竟然是这样，不知道江城过的比他还要难，还要让人心疼。


    他以为江城不去找他，便是放弃了这段感情。


    他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江城：「他什么都知道。」


    「......」


    赵斯亦擦了一把泪,觉得兴许是自己是站的太久,都有些幻听。


    江城看着樊楚郁：「你以为他过得很容易吗？」


    「他...」


    樊楚郁张口要驳，很快被江城打断：「他早就知道这些，只是一直忍在心里。」


    赵斯亦：「......」


    樊楚郁微微睁大了眼睛。


    「江哥,你弄错了吧？」


    他刚才看赵斯亦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分明就是什么也不知道，一直被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当做最宝贝的人。


    「弄错的是你。」


    江城的语气很认真,带着一点锋利的生冷：「我知道当年的事对你不公平,但错不在他。」


    「生日那晚，我进去之后你们都可以走,甚至之后你也不必跟着樊胜天,但你没有,你还是选择和他继续这种关系。」


    樊楚郁偏开了脸。


    江城点到为止,并没再继续给他难堪，转而道：「你以为他走是他自愿的吗？」


    「他是被逼的。」


    ？？？


    江城朝后退了两步，握住赵斯亦有些发凉的手：「这些事他都知道，包括我父母拿走他简歷，不让他进公司，甚至不让我们继续。」


    沉着的声音带一点落寞。


    江城：「他都知道，你没必要再拿出来伤害他一次。」


    赵斯亦：「......」


    樊楚郁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眼神有一瞬慌乱，他没想到两个人早就已经说开，无措道：「江哥，我不是故意要说的...我，」


    「他一个人去国外，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城眼眸微微垂下去一点。


    他转身看了一眼赵斯亦，单薄的声音在夜色中一点哑，却很好听：「很难的，我都知道。」


    赵斯亦的眼泪擦干，这会儿脑袋已经恢復了清明。


    如果江城不是在演戏，他有一点怀疑是自己耳朵不太好使。


    谁逼他出国了？


    他什么时候知道了？


    但江城的眸色很深，握着他的手微微攥紧，神情丝毫不像在开玩笑。


    赵斯亦怀疑自己正在见识影帝的功力，一点不敢出声。


    「这是最后一次。」


    对着樊楚郁，江城声音又徒然冷下去：「你想好好发展，我会帮你，就当是我家人欠你的。但如果你想把这些发泄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他语气平静：「你当初进那个房间是什么样，我就让你回到什么样。」


    无足轻重的普通人。


    任人拿捏的鱼肉。


    行业的最底层。


    樊楚郁怔在原地。


    江城懒得再多言，淡漠道：「青一跟南城对赌还差多少万？不会就靠这个综艺吧？」


    樊楚郁抿着嘴唇：「之前大半年是做完了八千万...后来我爆料，他们被查了，剩多少我也不知道。」


    大半夜的功夫，导演组连灯都熄成一圈蚊香片。


    总导演的小单间里亮着一盏灯，桌上摆了个信号接收器，还有两个手机，都是野外常用的装备。


    江城推门进去，地上飞落几张明天的任务卡和小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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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一眯眼。


    100-59


    「......」


    干脆直接写名字算了。


    江城冷着脸，一个电话冻得那头的人梦里发凉。


    「一亿对赌，剩下两千万我补。」


    「这个料我买了。」


    江城：「换人。」


    .


    最后几天的录制格外顺利，最后一轮投票，几个人写上夏棋的名字，顺利通关结束。


    赵斯亦坐在回程的飞机，心里像悬着的鸡蛋，随时都要碎。


    两千万。


    什么时候他的料已经这么值钱了。


    等到了北城，江城带他回到公寓，才小心翼翼的递过去一张卡。


    赵斯亦老实的像只小鸡：「江城...好多钱，这里面有一些。」


    屋子很久没人住，江城简单打扫了一下沙发，一抬眼，又是那张卡。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江城接过来看了看，低声问：「上次听东东说，这里面都是你的血汗钱？」


    赵斯亦没否认。


    这张卡就是他走的时候赵晫给他的，里面本来只有万把块，现在多出来的，都是这些年他积攒下来的血汗钱。


    虽然横插了江城的几笔巨款。


    江城把卡放上茶几，赵斯亦看他若有所思，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江城才问：「当时，是不是很难？」


    两个人重逢之后很少聊到中间的那几年，江城更是很少问，生怕听到什么，而自己却不在。


    「最开始得打打工什么的。」


    赵斯亦摸摸鼻子：「后面还好，我现在赚的还挺多。离...两千万还差点，我有了再往里打。」


    其实他也是后知后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一个料，在圈内已经值到了这样的价钱。


    江城却并不在意。


    他只听到了最开头的一句话，就忍不住把赵斯亦抱在怀里，下巴抵上他的额头。


    「他给了你钱，还这么难。」


    赵斯亦反应了一下，嘟囔一声：「他就给了两万，买个机票就快没了，哪有什么用...」


    搂着他的人一瞬间皱眉，声嘶冰冷：「两万？？？」


    赵斯亦被江城的反应怔到，点点头：「嗯，两万零几百吧。」赵晫应该是把打麻将的卡给他了。


    江城的表情瞬间变的复杂，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羞愤至极。


    「两万？」


    「对啊。」


    赵斯亦亲亲他的鼻子安慰道：「我家又不像你家，巨富巨富的，赵晫是个小气鬼，能给点就算不错了。」


    「赵晫？」


    江城总算又听到一个关键词，一瞬间脸色变了变。


    赵斯亦皱眉：「对啊，不然呢？」


    江城：「我说的是江阑天。」


    赵斯亦：「......」


    .


    赵斯亦看着江城。


    江城看着赵斯亦。


    赵斯亦眯眯眼，先张口：「是...你爸？」


    江城的父亲从来没联繫过他。


    没有给过他钱，或者任何东西，也没有那种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烂俗偶像剧情节。


    他走的干净又利落。


    如果不是知道了这么多，这个人在赵斯亦心里还是个十分伟岸高达的叔叔形象。


    甚至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


    江城的父亲叫做江阑天


    江城抱着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把人搂的更紧了一点，低着头说：「嗯，是我父亲。」


    「他当时不是找你了吗，你...连钱都没要？」


    赵斯亦一秒凝滞。


    江城的眼神有些愧疚，淡声：「也是，你怎么会要。」


    他的阿亦怎么会要这种钱。


    当然不会。


    江城慢慢把他放到沙发上，俯身下去，亲住赵斯亦的下唇，眼看就要吻上去...


    下一秒，脸却被戳回去。


    赵斯亦看着他，脸冒黑线：


    「江城，你爸没找过我。」


    .


    「真的没找过你？」


    「真的没找过我。」


    江城错愕在沙发上。


    赵斯亦躺在他身下，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所以你以为我离开你，是因为你父亲找了我？」


    他鬼使神差的想起之前几次和江城聊分手的事情，对方的说辞。


    「对不起，是我的错。」


    「是我不好，我没什么可解释。」


    「我怕你还在生气。」


    赵斯亦当时一直觉得就是操不操自己的二两事，江城却一直不愿意说清楚，很王八蛋。


    他现在才发现。


    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如果江城以为他父亲找过自己，自己很早知道了落选和这些事所以才离开，似乎就不是这么简单。


    而身上的人像是花了很久，才接受赵斯亦的说法。


    江城怔在沙发上：


    「可他当时真的找了你。」


    .


    江城清清楚楚的记得，他和赵斯亦在床上不欢而散，他无法释怀，所以又回了一趟家，想找父亲问清楚。


    因为那晚在酒店，对方曾对他解释说：「这不过是一样的东西」。


    这不过是一样的东西。


    他和赵斯亦


    他父亲和酒店里的男孩子


    不过是一样的东西


    十八岁的江城很难接受。


    他和喜欢了很久的人在一起，会和他看到的那些，是一样的东西。

 第113页

    他回去想说清楚。


    小小的世界却又变了天。


    江阑天坐在书房，看到他只是随意的一瞥，然后道：「我让人去找过你那个小东西，让他走了。」


    江城微微一怔。


    他的小东西。


    只有赵斯亦。


    「也没什么脾气，知道是因为你丢的前途，就答应拿钱走了。」


    江阑天漫不经心道：「他并没对你多认真，你最好收拾一下，不要再一副这种模样，丢了我的脸。」


    江城不记得后来两个人还争辩了什么，也许是因为听到赵斯亦走了，他的思绪就已经中断在原地。


    「他真的这么说？」


    赵斯亦眉头皱的仿佛见了鬼。


    江城抱着他，皱眉点点头。


    这算是他二十多年记得最清楚的几句话，不可能有错。


    「后来我回去公寓，等了好几天，你都没再回来。」


    江城的气息压上来，带着一点淡漠：「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赵斯亦努努嘴，没好意思说是因为当时江城没操他，羞的心里都有了阴影，只能再次举手重申：


    「可他真的没找过我。」


    「......」


    江城语气有些哽：「所以你一直都不知道落选的事，也不知道是因为我？」


    赵斯亦老实：「刚刚才知道。」


    江城面色有些难堪。


    赵斯亦：「怪不得你不来找我，当时我还以为你在跟樊楚郁演戏...唔唔唔。」


    啧，不想听就堵嘴。


    蛮不讲理。


    等沙发上不讲理的人终于亲够本，越过了这一茬，门口已经响起门铃声。


    算算时间，两个人下了飞机还没吃饭，董东东和费大金也不敢早到，卡着晚上7点的饭点才敢按响这一声铃。


    江城开门把人放进来，董东东一看赵斯亦衣着还算完整，舒了一口气，熘去厨房要洗番茄。


    费大金放好牛奶和鸡蛋，提着小腰包走过来：「阿亦，江哥说送你，我就没去接你。」


    废话，他哪敢去坏好事。


    赵斯亦点点头，费大金继续道：「下面两个月的通告你先看一下，还有这一个礼拜的邮件我也整理了一下。」


    费大金递过去一个文件袋，说完又想起点什么：「哦对了，趁着你录综艺，我没事就回了趟老家，发现有一封信，就放在我老家的信箱里，还写的你收。」


    费大金从包里掏出来，递过去：「不过日期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了，家里人不怎么看邮箱，一直没发现。」


    赵斯亦有点好奇，放下手上的通告，先接了过来。


    淡绿色的卡纸信封


    拆开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57章 chapter57


    阿亦, 你好。


    我是夏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如果不记得, 可以照照镜子），我们是双胞胎，我比你早，是你哥哥。


    前几年一直找不到你，我现在和你嫂子在澳洲生活的很好, 你的侄子刚刚出生, 咱妈在这里带孩子, 她说其实很想你, 但又觉得对不起你，说如果你愿意, 想让你来看看。


    我小时候不懂事，是哥哥却从来没照顾过你，吃饭还偷偷给你的饮料加菠萝汁, 真的很对不起。


    也许你会好奇为什么给你写这封信，我虽然不太上网, 但最近也听说了一些新闻。


    我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剧组, 还演起了电影，几乎每天都挂在热搜上, 要不是我每天都在家换尿布, 你嫂子还以为见了鬼。


    我掐指一算, 应该是你的杰作, 但这不重要，如果你喜欢这些就大胆的去做，哥哥支持你。而且我已经答应你嫂子离开娱乐圈，不会再回去了。


    只不过我突然消失，留给你这些，你一定会觉得我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也许老费也会这么觉得，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解释一下。


    说起来也许你不相信，我几年前被恐吓过。是真正的恐吓，一段很可怕的经歷。


    当时我刚回到澄江，有一个陌生男人，把我捉到一个莫名其妙的房间，说让我离一个名叫江城的人远一点，否则就打断我的腿。


    他还说我会没有前途，让我拿着钱走的越远越好。


    我后来搜了一下，长得还挺帅，但并没有腿和前途重要，而且我也不认识他，所以很爽快的答应了。


    之后我过得一直很好，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却没想到噩梦重演，威胁又一次捲土重来，扼住我的喉咙。


    我接了一部小电影，本想小捞一笔，却没想到这个江城突然变成了男主，他还要见我。


    当年的恐吓萦绕在心头，我拿了人家的钱当然不能见这个人，但合同已经签了，他突然蹦出来，我只能跑路。


    也许你觉得我在找藉口编故事，但我可以用你侄子还没长出来的牙发誓，我真的没有，我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真的是有人要打断我的腿！


    现在你替我拍了电影，思及你的安危，我还是想写信告知你，一定要小心这个叫江城的人。


    ps：这部电影的酬劳我已经花掉了，就当是给你侄子了，当我将来赚了钱再还给你。


    夏棋。


    「.........」


    「.........」


    赵斯亦愣在原地三秒，忍不住眯眯眼：「江城，你们一家人是不是都眼神不好？」


    「......」


    江城屈辱的抽走那封信，刚想揉吧揉吧扔了，又折好还给赵斯亦。

 第114页

    这其实是很久以来，赵斯亦第一次收到来自家人的东西。


    上面的几行字，他看了很久。


    江城都看在眼里。


    他把信塞回去，轻轻揽过赵斯亦，顺带转移了话题：


    「阿亦，你妈妈...她还是记得的。」


    赵斯亦知道他的意思。


    跟着点了一下头。


    但好像她已经走得太久，即使是现在多出了这样一封信几句话，赵斯亦也很难一瞬间把这份感情填补上空白。


    他只是把小信封装好收了起来，对于上面的联络电话和地址并没多瞥。


    也许将来某个时候他会去找他们，但一定不是因为想念。


    厨房那边董东东已经做好了两份牛排，配上一些果蔬，费大金把一些赵斯亦常用的东西放下归位，两个人眼神极好的消失在夜色中。


    吃完晚饭，江城主动问：「阿亦，要不要和我一起住？」


    他的想法很简单，赵斯亦在哪里，他都可以放一个他们的家，没有工作就回去，两个人住在一起，不用这样来回奔波。


    还能有点私密的空间。


    江城找的都是极高档小区，两个人都是明星，同进出一个小区也不会奇怪。


    反倒是江城一直去healers的宿舍别墅，次数多了会很惹眼。


    但这事急不得，赵斯亦咽下一口牛排，说：「能不能...那个...能不能我抽个空报备一下。」


    不住宿舍虽然不是多大的事情，但必须跟所有成员打好招唿，再跟公司交代好。


    江城能理解，点点头道：「那我先去找地方。」


    因为赵斯亦很快就有通告，晚上两个人没能呆的太久，费大金就接他上了飞机。


    到别墅的一路上，赵斯亦都抱着手机在跟江城聊天，两个人明明在一起呆了不少的时间，但他却觉得还是很多话没来的及说。


    好像还是差了点什么。


    差一口气。


    费大金看在眼里，忍不住一嘆气：「你们怎么突然**起来了？」


    「都多少年老夫老妻了，搞的跟刚谈恋爱小年轻一样。」


    「......」


    赵斯亦一下羞的埋头。


    什么多少年。


    什么老夫老妻。


    他到现在还是个小雏苞，连碰都没叫江城碰上。


    两个人和好才没多久，除了亲一亲，都没有互相做过什么，不要说上/床，甚至现在连一起生活，都还很生疏。


    而healers要为9月回归做基础，am方面安排了不少的杂志和综艺通告，这次就是集体录团综，要去山上泡温泉，起码又是半个月不能和江城见上一面。


    赵斯亦心里有点痒痒。


    总觉得自己人在远山高，江城呆在盘丝洞里，身边全是樊楚郁那样的莺莺燕燕。


    他有点后悔没当面跟江城把事情再说的清楚一点儿，最好再约法个三章。


    赵斯亦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摸出手机，一句话扔过去


    【[截图]这天有空吗？来找我一下？】


    这是他录完综艺回去的日子，也是两个人最快能见到的日子。


    那边很快回覆：


    【好，做什么？】


    赵斯亦想了想，觉得要隆重一点，不能太随便。


    他是要跟江城好好在一起的，要在一起很久的，总得把话说说清楚，该有的仪式感稍微搞一搞。


    【摆正一下我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过来一句


    【...好。】


    赵斯亦想起上次的事，又添了一句：


    【来了直接去我那里，别傻等。】


    江城又回来一句：


    【嗯，别锁门。】


    .


    山上的团综录的倒是比想像中结束的早。


    healers五个人一起跑了趟温泉，吃了几次饭，烤肉加上日料，算是放假的感觉。最后还去了一趟附近的游乐园，一次录了个够，起码够剪大半年。


    因为是提早一天回的别墅，其实就相当于一天假期，其他几个人也熘出去走私人行程。


    赵斯亦准备了小半天，心情就像回到当初给江城过生日的时候一样，只不过这次他是要跟江城讨个名分。


    抽屉里放着一对最简洁的指环，是他在山上录综艺的时候托费大金去买的，银边白金，微扁的男士设计，很好看。


    费大金递给他的时候有点皱眉：「太快了吧，你主动不太好吧？」


    赵斯亦却不觉得。


    他向来是喜欢什么就要去争取的，这种事也不能等，他怕等久了，就跟自己的父母一样，各自有了别人。


    而且两个男人，本来就没什么太大的讲究。


    结不了婚领不了证。


    只有爱不爱这么一件事。


    赵斯亦紧张的模拟了一下场景。


    总之就是要让江城说愿意，然后说爱他，然后再带上，然后两个人就要好一辈子。


    只要江城带上了，就不能再随便同别人亲密，不管身边有多少拍戏的大美女小帅哥都不可以。


    赵斯亦筹划好说辞，又开始挑衣服，飘花的衬衫，系了一条黑色丝带在领口，牛仔裤宽松的扎着腰线，精神的像是去出席颁奖典礼。


    终于等江城按了门铃，赵斯亦把戒指往裤兜里一揣，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人拉进房里。


    江城穿的倒是很随便，没有衬衫，只有一件长袖黑t，下面是修身的黑色运动裤，松紧的裤缘虚虚压着t恤的边，一身黑的高挑身材一览无遗。

 第115页

    赵斯亦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哽了一下，问：


    「你准备好了吗？」


    江城：「准备好了。」


    赵斯亦提气：「那...那开始吧。」


    他伸手进兜里，就要把那两个戒指掏出来，下一秒，却发现兜离的越来越远。


    江城直接解了他的裤子。


    赵斯亦顾及着外面还有人，没有惊叫出声，下一秒已经被江城抱起来，走进卧室，扔上了床。


    半个月没见，江城却没多言语，脱了上半身的t恤，带着薄荷味道的男人气息，充满侵略性又很温柔，让人禁不住沉溺。


    「咣当」一声，赵斯亦的戒指盒滚到地上，江城连看都没看。


    「你、你等一下！我去捡一下。」


    「等不了了，阿亦。」


    江城亲了他的唇侧：「不用。」


    「......」


    「不用你个大头...唔唔唔。」


    江城明显是有备而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东西，轻声细语的认真道：「阿亦，你放心。」


    他挤出来一点，神情微微皱眉，却很专注，赵斯亦如果能开口，一定会送给他一个「滚」字。


    他精心设计这么久的仪式感已经荡然无存。


    但他张不开口。


    江城很明显是真的学过......


    到这个份上，赵斯亦脑子里已经完全没了戒指和狗屁的名分。


    他只想和江城把五年前没做完的事，赶紧做完。


    赵斯亦：「快点。」


    费大金：「小亦，我进来了啊。」


    「......」


    「......」


    赵斯亦的反应只有一瞬。


    他没锁门。


    (没有做没有做，别人进来了，没有碰到，什么都没别锁啦，)


    第58章 chapter58


    好在是卧室, 费大金并没直接走进来，赵斯亦凝固了一秒, 放声喊：


    「你别进来！」


    「......」


    费大金的步子顿在外面。


    「有、有什么事？」


    赵斯亦抱着一点还可以继续的侥倖问。费大金马上一碗冷水浇在他头上：「安叔通知临时开会, 我来接你，说是有好消息。」


    「......」


    赵斯亦瞬间蔫下去。


    江城那一张俊脸上都是黑线，赵斯亦安抚性的啄了他一下，小声说：「你...你在这等等我，我回来我们...我们继续。」


    江城极低的「嗯」了一声。


    赵斯亦飞速下床进厕所, 捯饬了一阵, 费大金看着卧室的门, 笑一声：「怎么突然掩上了, 养鸟了啊？」


    「......」


    江城下半身盖着被子，半靠在床头。赵斯亦穿衣服的时候瞟过他几眼, 麦色的腹肌线条一直延伸到上臂，一身紧实。


    江城眯着眼睨他。赵斯亦越加心虚，好像自己真的像个拔吊无情的小明星, 养了江城这么一只金丝雀，把人留在床上。


    那个戒指盒已经不知道被踢到了那里, 这种时候赵斯亦也没脸再去找, 只能先穿戴好，跟费大金出了门。


    别墅离am大楼很近, 等人都到齐, 安叔才道：「好消息, 我们巡演的申报已经批下来了, 初步定的是第二次回归之后，明年开演。到时候加上你们各自的solo曲和商业曲目，大概20首，开4场。」


    这确实是好消息。kay和juye都是一阵欢唿。


    赵斯亦没想到开演唱会的愿望这么快就有了前踪，消化着喜悦，直到安叔提醒他：「从现在开始公司加强你们的体能锻鍊，每个人在这半年都要保持最好的身体状态，到时候舞蹈的部分改动需求会很大，从现在开始就要跟dc排。」


    赵斯亦很快应下：「没问题。」


    因为巡演报批成功，会议室的气氛很好，安叔看了一下手里的资料，干脆道：「那顺便再说一下合作方面的进展。」


    ppt投了屏，上面几个大写字母。


    」jsy，目前我们在中国市场的合作伙伴，已经沟通了快半年，虽然是一家比较新的公司，但我很看好。」


    安叔介绍说：「不过说新也不新，已经创办了快六年，只不过之前一直没在娱乐行业露头，应该是新拓展的业务，而且公司很快就要上市。」


    经过先前青一的事，曹嘉衍有些不放心，问：「合作方式呢？」


    安叔道：「主要是舞台音乐，jsy和青一不同，有独立的idol部门，未来有计划做这一块，希望能在中国有自己的打歌舞台，之前那首《antnotes》就是通过他们拿到的资源。」


    赵斯亦感觉神经「咻」的被扎了一下。


    因为《antnotes》就是那首落日余晖的插曲。


    「当然，对方表示如果需要，也可以提供影视综艺方面的资源，但以healers的需求为主，并不会强行干预，主要还是在回归期的宣传和公关上配合我们打开市场。」


    「那条件呢？」赵斯亦问。


    合作都是相互的，对方肯定也会有条件。


    安叔皱眉：「这倒是有，对方希望我们设立一名中国区发展负责人，每周去汇报和跟进idol部门的业务进度，将来有选秀综艺，也希望healers能担任导师。」


    他顿了一下：「亦，对方觉得你不错。」


    赵斯亦：「……」


    安叔：「还有，对方说有一部电影，想要跟你商谈，大概下周一吧，让anna跟你过去一趟，初次碰个面。」

 第116页

    开完讨论会还有一些演唱会的流程会议，再加上整个团队的时间安排讨论，赵斯亦不敢怠慢，工作全部结束才回到别墅。


    他一进门就朝房里跑，连东西都没放，想着江城还在床上，估计鸟肚子都饿扁了。


    门一推，才发现是已经飞走了。


    卧室里很整洁，完全没有两个人凌乱的痕迹，江城把所有都收拾好了，床头柜上压着一张小纸条：阿亦，先走了，爱你。


    赵斯亦打开衣帽间看看，又推了一下浴室的门。


    心里空空落下去一点。


    就这么让江城走了，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对方。


    赵斯亦手里只剩那张小纸条，他攥了一会儿，把纸条对摺，抠开手机壳，塞了进去。


    那一瞬间，他忽然感到一点什么。


    .


    回归加上演唱会，练习任务越来越紧，赵斯亦晚上和江城接着视频睡觉，白天都泡在练习室里，一晃到了周一。


    和jsy的第一次碰头，关系到后续能否签约。赵斯亦在飞机上看了一遍对方送来的资料，很模煳，没有关键信息，只有几个法务和宣传方面的人员简介，不禁皱了皱眉：「为什么选这家？」


    anna是安叔的得力助手，解释道：「对方很有诚意，从最开始就和我们接触，已经大半年了，是唯一通过考察期的公司。」


    她顿了一下，补充：「还送了不少他最喜欢的老茶饼。」


    「那打听的还挺多。」费大金道。


    赵斯亦心里升起某种预感，他脑海里不停回顾着自己和江城的一些聊天记录，前脚想着该不会，后脚踏进会议室，就看到人正坐在面前。


    「……」


    对面一排人，江城单坐在会议桌的头间，穿着很正式，深蓝色衬衫解着一粒扣子，一点没有昨天放浪随意的模样，眼尾带着一丝淡漠，就像他在片场见到的一样。


    尽管那一丝淡漠在看到赵斯亦进来的时候略微有所松懈，但表情并没有任何波澜。


    赵斯亦坐下来，再看到桌上的文件名。


    jsy


    「……」


    该不会。


    两边就坐，按照合作要求，赵斯亦作为负责人，要负责对接healers接下来在中国地区的活动，不过他只是代表healers露个脸，真正的谈自然还是靠anna。


    「8月回归之前会有一个歌舞类综艺的压轴表演。」


    「9月正式回归，我们计划三大音乐平台一起推广，到时候需要成员录制视频。」


    「9月配套会有一本音乐杂志封面和专访，两名中国籍成员，主要是赵先生会有一个综艺录制，田园放松类型。」


    「10月11月过了打歌期，预计会参加不少年底活动，但考虑到healers要准备演唱会，不会安排太多。」


    「12月跨年演出。」


    「明年开始主要是演唱会的宣传和dvd的发行推广，一直持续到6月。」


    「就这些。」


    「就这些？」


    赵斯亦抬头，看了一眼江城，又看回正对着他说话的不知道是负责人还是总监。


    「我...我没有别的工作了吗？」


    他明明记得，江城对他说过，他们的电影将来会拍完。而且他倒是不说，因为用的是夏棋的名字，江城是本本分分出演了那部电影，现在无疾而终，岂不是辛苦和努力全都白费。


    但现在江城显然没把这一项列进去。


    赵斯亦努努嘴，提醒：「就是拍点什么之类的。」


    对面的am中国合作总监一头雾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谈判桌上给自己要资源的，如此直接，如此直白。


    但开会之前江城交代过，jsy所有的一切都配合对方负责人的说法，现在这个厚脸皮的小舞担就是负责人，她一时有点憷，只能看向江城。


    「没有了。」


    桌那头的声音很低，但却不容置喙。


    虽然从头到尾江城都没说话，但坐在这里的没人不认识他，anna忍不住瞟了两眼，她没想到jsy居然是江城的公司。


    一下心里就有了底。


    「合作内容我觉得没有问题，阿亦，你是哪里不满意？」anna小声的问。


    赵斯亦愣了一瞬，嘴角下落成一条极平的直线。


    「嗯，没有。」


    初次碰面进行的很顺利，快要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合作总监面色愉快：「我们这边想请你们吃个饭，不知道方不方便？」


    这是人之常情，anna很快答应下来，司机到位，合作总监带着人上去：「请。」


    anna坐上去，一怔：「江总他？」


    合作总监莞尔：「是我请你吃。」


    anna：「那小亦？」


    合作总监：「江总请他吃。」


    「......」


    好一个我们请你们。


    .


    红色灯笼挑着景。


    高街的长巷子，江城挑的是一家很低调的日料，最隐秘的小包间，两方榻榻米茶座，只有他和赵斯亦两个人。


    旁边是正在捏寿司的师傅，江城一边给赵斯亦倒茶，一边道：「他听不懂中文，不用顾忌。」


    赵斯亦抬头看他一眼，才放开声，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么多。」


    江城眼尾垂下去：「很早。」


    赵斯亦耳朵红了一点，张了张嘴，又不好意思问出口，吃了两片刺身，才问：「你...你这个jsy是什么意思？」

 第117页

    江城的筷子一顿。


    寿司师傅放上一列小手握，江城给赵斯亦拿了一个，面不改色：「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


    赵斯亦其实猜得到，但他就是有点想听江城说出来。


    「我想不出。」


    「......」


    江城看他一眼，眼神暗下去。他当初註册的时候还很早，人都没回来，根本没想过赵斯亦有一天还能坐在他对面，问出这个问题。


    现在要说出来确实有点难以启齿。


    赵斯亦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江城不好意思说，心又软下来。


    「是你和我吗？」


    「江斯亦。」


    赵斯亦：「？


    第59章 chapter59


    「啪嗒。」


    筷子间的刺身掉回盘子里。


    赵斯亦的脸上迅速一抹红，睫毛晕开一般垂下去, 清浅的眸子只在缝隙露着一点。


    他以为江城不过是用j代表江, 用sy代表自己, 这个公司的意思就是江城&赵斯亦。


    却没想到江城把爱意表达的这么露骨...


    这么浪漫...


    江思亦。


    连公司的名字都是想念自己的缩写。


    「你、你怎么取这种名字！」


    赵斯亦脸红心跳，嘴角不受控制的翘起来一点，眸间都是清亮的光。


    对面的人似乎也觉得很羞于启齿，江城只说了一遍, 就不敢再提，一张脸微微侧过去：「以前比较冲动。註册就改不掉了, 抱歉。」


    赵斯亦觉得眼眶酸酸的，像有一道光一直照在那里, 热的发烫。


    江城想他。


    这些年一直想着他。


    甚至冲动到取了这种公司名。


    他控制了一下情绪, 努力不让自己失态, 抬头问：「江城。」


    「嗯？」


    「电影...不拍了吗？」


    赵斯亦看着他：「我看通告上没有。」


    江城利落的眉梢微微一挑，很快垂下眼眸, 平淡道：「嗯，不拍了。」


    「为什么？」


    江城给他搅开蛋液，声音没什么波澜：「不合适。」


    healers接下来要回归，还要筹备初次巡演，档期本来就很挤。再加上夏棋和赵斯亦两个人顶包合同的事，拍起来风险太大, 很容易在关键时候对赵斯亦造成影响。


    但这些也不算最主要的原因。


    江城看着他, 墨色眸中一点顶灯的倒影, 还有一个小小的人：「阿亦, 你不喜欢的事，我不想强迫你。」


    损失他可以担。


    也许等将来没人在意的时候重新找个演员来再拍一遍，把电影做好。


    江城不希望只是因为替夏棋顶包，就让赵斯亦去背对他来说枯燥的台词，演不喜欢的戏。


    这不是他的工作。


    更不是他的责任。


    「那你，不想和我拍吗？」


    赵斯亦看着他问。


    他知道江城很热爱表演，兴许是情绪都用在了戏里，所以平常格外冷淡，又是这样和自己的感情戏，应当很期待上映才对。


    江城安静着，没说话。


    那一张脸素来是最平静规整的模样，从额骨到下巴浑然一体的俊冷，很少露出什么表情。


    赵斯亦盯着他单薄的眼尾慢慢垂着，直到再次抬起来。


    江城眸色温柔道：「阿亦，你还有很多工作，以后再说吧。」


    铜色小锅烧开，几片肥牛下进去，雾气散了一室。


    赵斯亦没再提电影的事，因为回归日程紧，他也没能多停留，只堪堪呆了一晚。


    两个人还是回的江城在北城的公寓。路上，赵斯亦一颗心吊了一路，翻开手机看看日子，也还算是个黄道吉日。


    结果晚上一上/床，江城就单独抖了一床被子。


    「......」


    赵斯亦狐疑：「你干什么？」夏天不用两床被子吧？


    江城捏过他的下巴，轻轻碰了一下：「阿亦，先这么睡。」


    赵斯亦：「？？」


    江城：「其他的等你9月通告走完。」


    「......」


    他不敢在这个节骨眼碰人，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回归，赵斯亦现在的训练量他旁敲测听过，几乎每天都有七个多小时在练习室练舞。


    能保持健康就不错了，他这种时候把人要了，赵斯亦估计得捂着屁/股在床上躺好几天，实在有点畜生。


    关了灯的卧室，江城声音有点哑，给赵斯亦拍了拍枕头：


    「乖，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


    「......」


    城中的公寓听不见蝉鸣，赵斯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几回。


    江城越是克制，他就越是心焦。虽然道理他都懂，但哪有人都躺在旁边了还无动于衷的道理。


    是不是男人？


    不做也能亲一亲摸一摸吧？


    哪有分被子睡的道理？


    这几年白思亦了？？


    赵斯亦越想越气，一个骨碌爬起来，就往旁边的被窝里钻。


    「阿亦？」


    江城当然没睡着，他感觉到被子里一阵攒动，还没来得及开灯，就发现人已经伏在了里面。


    赵斯亦眯了眯眼。


    那么明显的一处。


    都快忍成王八了。


    「快出来。」


    江城皱着眉在被子外捞他，赵斯亦已经抚上去，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


    「我让你舒服一下。」

 第118页

    江城：「......」


    .


    他低头下去，江城的身/体瞬间变的僵硬，肌肉上青筋凸显，眸色深的几乎要把人吞没。


    毕竟是男人，江城不可能受得了这种撩拨。


    他一只手抚上赵斯亦白皙又纤长的脖/颈，控制不住的按了按。


    「咳...！」


    但赵斯亦没有经验。


    他仅有的一点学习成果还是久隔经年，本来尺寸上就很吃力，又根本不知道方法，瞬间就呛出了声。


    江城一瞬的清醒，把「经验老道」的赵斯亦拉上来：「对不起，我...」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没有原则，沉声道：「我去沙发。」


    「......」


    赵斯亦顾不上咳，一把揪住他：「你、你给我等会儿！」


    江城目色肃清的看过来，赵斯亦咬咬牙：「你...你不想要吗？我就只能在这呆这么一天！」


    江城认真的抱着他，声音还带一点哑：「阿亦，不是说好等九月吗？」


    赵斯亦气结：「那我一年到头都在回归，都要练舞！你都不跟我做了吗！」


    江城眸色稍霁，随即认真道：「安叔说这次尤其重要，因为后面还有演唱会。我们可以等你回归完，还没到演唱会中间的时候，再做。」


    「......」


    赵斯亦闭上眼睛，颅顶生烟。


    他回归一次才能做一次。


    还得挑着演唱会的间隙。


    庙里的和尚一个月还能下山一次，连信用卡一个月都要还一次。


    他一个月了，都没能跟江城干上一次。


    回归完了有演唱会，演唱会完了还要回归，这就像是鸡生蛋蛋生鸡，永远没有尽头。


    赵斯亦认命一样躺在被子里，任凭空调风打上脸颊，听着江城窸窸窣窣抱枕头去沙发的声音，感觉就像和尚听着敲木鱼。


    会不会等他哪天跳不动了，江城才能上来把他抱起来，说：


    「阿亦，你再把筋拉一拉，我们再做。」


    赵斯亦迷迷煳煳的想着，慢慢就睡过去。


    不过这么一来。


    他确实体力绝佳。


    九月的healers第二次回归，他几乎是零失误，所有舞台都堪称完美。


    healers整体的造型都是偏嘻哈的明快风，赵斯亦的打歌服是一件橙色丝绸衬衫，復古的格子裤略微紧身，衬的两条大长腿比例极为优越。


    主推的曲名叫做isomate，曲风是偏欧美风格的饶舌蓝调。


    舞台效果虽然偏轻松明快，但舞蹈的部分非常讲究力量，观感也非常新鲜。


    连续三天的打歌舞台表演完，热度依旧高居不下。


    海乐丝女孩：销量破四百万了，真的没想到我们小破团这么稳。//41111：好像国内宣传签了合作？这次衣服也都是蓝血新季。//lers_唱跳达人：呜呜呜呜又酷又可爱，舞蹈绝了，歌也好听，唱跳达人妈妈爱你。//onefourone：am总算睡醒干活了啊，我打开音乐软体居然能看见开屏。//i_41个站：[视频连结][视频连结]


    打歌期自然是忙的连轴转，healers五个人又是大半个月没能歇上一天，赵斯亦还是在车上睡醒，才看见旁边费大金递过来的手机。


    【jsy上市飈红，狂揽五大王牌艺人，新晋亚洲流量团体，视帝歌后加盟！】


    自从知道了jsy的含义，赵斯亦每一次看到，脸都要红一阵，只不过他没想到江城刚好赶在这个档口上市，整个公司被粉圈从头到脚八了一遍。


    火鸡吃瓜：这点卡的好，healers专辑大卖正火，还要开演唱会，简直是福星。（32937贊）


    冲浪秀女：我说healers宣传怎么突然做起来了，原来签了这么个好后台，商务也一下起来了。（12648贊）


    今天江城澄清单身了吗：事业粉，看他能自己当老闆还是挺开心的吧，就是不知道钱是不是都赚给赵某买奶粉了。(7839贊)


    回復澄江一棵草：大喜的日子能别提吗？（2949贊）


    回復l赵某：healers这波给我哥赚了不少吧，希望他多看看这么努力的员工。(2193贊)


    赵斯亦眯眯眼，一个没忍住。


    2193变成了2194。


    费大金赶紧夺过手机点取消：「你悠着点！」


    赵斯亦在车上又靠了会儿，刚睡醒的眼睛很懒散，车正平缓从机场往外开。


    费大金又滑了几条jsy的八卦，各种江斯亦的解读，还有什么娱乐圈势力大易盘，看完才问：


    「去江城那儿？」


    赵斯亦点点头。


    这一阵子总算忙过去，他可以空下来两天。


    现在又看了满屏的「江思亦」，忍不住就要去先见见江城。


    「怕他受不了分开这么久。」


    赵斯亦说：「先去住两天，再回公司。」


    费大金点点头，眉头又皱起来一点：「对了，你之前让我帮你约陆野，本来不太好说，现在我看他也是签的jsy，咱们算内部沟通，我谈了明晚。」


    赵斯亦「嗯」了一声。


    其实陆野是大概知道他和江城关系的，赵斯亦一想起这茬来，脸又忍不住一红。


    都怪江城。


    名字起的太直白。


    他小声嘟囔：「那他也知道这公司名字是江城起的？」


    费大金说：「知道啊，今天我约他，还跟我说到这名字呢。」


    赵斯亦和江城的关系鲜少有人知道，能说一声祝福的就更是寥寥无几。

 第119页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谈起他和江城，忍不住想听。


    哪怕是一点随口的祝福。


    略带倦意的眉眼染上一分悸动，赵斯亦红着脸，努努嘴：「那他说、说什么。」


    「说你出过国居然还这么传统，要跟他姓。」


    「......」


    第60章 chapter60


    「你再说一遍，这公司叫什么？」


    「江斯亦。」


    「什么斯。」


    「你那个斯。」


    「……」


    赵斯亦看着那个企查查信息栏,　　气得脸都要绿,　　费大金一看情况不妙，赶紧一踩油门,　　把人往罪魁祸首那里送。


    jsy…


    怎么不给自己改叫赵城呢？


    呸！


    也许是江城打过招唿,　　赵斯亦的车开到海月湾,　　并没人拦着，直接就开到了地下车库。


    大半月没见到江城，赵斯亦摘了口罩,　　步子越来越急。


    到了江城家门口，他按了两声门铃,　　等了一会儿却没人开，忍不住噘嘴喊了一声：「赵城,　　给我开门！」


    没人应。


    门边是智能锁的识别屏幕。


    赵斯亦点上去按了两下,　　磨沙的黑边亮起一片淡光。


    他虽然来过很多次,　　但都是董东东和江城带着他进来,　　并不知道怎么开门，一张脸凑在光下顿了一会儿，屏幕却亮起来。


    赵斯亦看着上面的两行小字。


    宝贝1


    人脸识别成功。


    紧锁的大门「咔嚓」一声开了条缝,　　赵斯亦眯眯眼，走进去。


    公寓里没有人。


    沙发和卧室整洁干净,　　赵斯亦打开冰箱看了看,　　里面连水果都没有。


    之前他来的时候发现,　　只要江城回来住在这,　　虽然家里没有太多东西，但董东东都会在冰箱里放一些最基本的水和鸡蛋水果，现在又恢復了一片空，只能说明江城最近并没住在这里。


    难道又进组了？


    赵斯亦摸出手机，打算给江城打个电话。


    他最近确实有些忙过了头，只在睡觉之前跟江城接一会儿视频，有时候接着接着就那么睡过去，第二天起来，发现聊天界面只剩一通四五个小时的通话记录。


    但江城之前说过，拍完《落日余晖》会休息一段时间，所以赵斯亦默认他在家，也没多想。


    但电话嘟嘟两声还没接通，门就被打开。


    赵斯亦看到董东东进来，先挂了电话，问：「江哥呢？」


    董东东按掉屏幕上的宝贝1，说：「江哥最近在弄新房子，没住在这边。」


    「那你怎么来了。」


    董东东：「这个进门程序连手机的，我就刚打扫完走，看你刷脸进来了，就回来看看，小赵老师，要不要喝点水？」


    他忙活着要给倒水，赵斯亦说：「不用。」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董东东，摸了摸脖子：「我怎么能刷开？」


    「江哥把你录进去了。」


    赵斯亦眨眼：「什么时候？」


    董东东：「我也不知道，估计哪次带你进来的时候吧。他说你早晚要搬进来，就先录了。」


    「……哦。」


    赵斯亦想起江城提过的，同居的事。


    其实他申请已经跟公司提交了，也已经跟其他几个人打过了招唿，只不过最近回归太忙，没顾上。


    而且他默认江城应该开着车来接他走，总不好自己提着两个箱子上来敲门。


    「那这个宝…」赵斯亦噎了一下：「宝、宝贝1是什么？」


    难道他还有宝贝2宝贝3？


    董东东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江哥让存的名字，咳。」


    他不敢看赵斯亦，生怕江城被嫌弃，霸王硬上弓就算了，人家都没说来住，还存个宝贝，要是赵斯亦不喜欢，不得一个人又伤心半天。


    董东东问：「你要不要…额…要不要改？」


    赵斯亦：「要。」


    董东东：「你说。」


    赵斯亦：「把1去了。」


    「……」


    赵斯亦坐了一会儿，想起来问：「你刚说他在弄新房子，什么新房子？」


    董东东改完收了手机：「对啊，在你们公司旁边，应该离你宿舍别墅不远，房子还是我去看的，现在应该快弄好了，现成的别墅，就是要重新换家具。」


    「我的宿舍旁边？」


    赵斯亦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董东东像是被他的反应惊到，问：「他没跟你说吗？已经在那边弄了两个礼拜了。」


    他还以为江城是急着跟赵斯亦在一起，所以才过去。


    「房子刚买下来就过去了，每天都在挑床挑沙发什么的，还说离的近，以后打语音延迟都能少一点。」


    赵斯亦听着，唿吸沉了几分。


    这段时间healers虽然也有到处跑通告，但基本都是在本地，只不过每天早出晚归，很晚才能回到宿舍。


    江城既然就在旁边，为什么不叫他？


    明明想要住在一起，连房子都买了，为什么不跟他提，不说要他过去。


    赵斯亦出神片刻，董东东像是想起什么，把平板拿出来道：「正好你来了，江哥之前说要慢慢把公司的事情都让你熟悉，我整理了一下。」


    董东东翻出一个几十页的pdf，刚要递过去，被赵斯亦挡回来：「熟悉什么？」

 第120页

    「就是最近的项目啊，盈利啊，这些。」


    「不好吧。」赵斯亦顿了一下：「这个是他自己的…」


    「江哥说了，你就是老闆。」


    「……」


    耳朵轰的一热，赵斯亦差点没坐住。


    他两只耳朵红的像兔子，董东东倒像是已经听习惯了：「你先听听现在大概的情况，江哥说你最近很忙，所以不打算让你涉及太多，等将来有空，你想参与公司管理随时都可以。」


    董东东先是把jsy最近参投的几个影视音乐项目介绍了一下，又捋了捋有意向开展的几个，然后说到江城的行程。


    赵斯亦看着文件，小声瘪瘪嘴：「这个、也能告诉我？」


    董东东：「那当然了，江哥说你是老闆。」


    赵斯亦：「……」


    董东东老老实实道：「江哥这个月都在弄房子，11月《落日余晖》要参加欧洲电影节，首映礼也放在电影节开幕当天，后面还有很多路演，配合电影会官宣两个代言和三本杂志封面。后面的剧本嘛，也在接洽，但他还没有太中意的。」


    赵斯亦有轻微的愣神。


    现在已经10月。


    11月就首映了，江城却从来没提过。


    他是艺人，行程至少都要提前两个月安排，如果江城现在都不提，很有可能是没打算让他为这个空出时间。


    「还有别的吗？」赵斯亦问。


    「还有就是这半年的营收。」


    董东东把表调出来：「挺好的，大部分项目都是赚的，尤其是跟你们合作，专辑卖的很好，带着股价都涨了不少，之前开会的时候说，等到《落日余晖》上映，如果票房各方面都很好，应该有很大的效益。」


    他当然也不敢报喜不报忧：「亏损的几块也有，不过有些电视剧是没收尾，还谈不上亏，主要一个是你俩之前的电影，停摆了投资确实收不回来，还有一个…」


    董东东翻了一页：「还有就是现在挂靠在jsy的樊楚郁工作室。」


    赵斯亦虽然看不懂太专业，但正负号红绿字还是能看懂，樊楚郁工作室那一栏下面，几乎是清一色的赤字。


    当初江城同意成立工作室，jsy一共给了一部电视剧，加上电视剧的电影版，还有两个综艺和一首单曲的资源，盈利三七分成。


    但樊楚郁的电视剧收视很低迷，而且题材擦边只能网播，视频网站挂了几天并没有太大的水花，就扔到了分页里。


    赵斯亦看着宣传费这一栏，皱眉：「为什么这么多？」


    他记得healers从出道到现在，也没有过这么多的宣传费。


    董东东顿了一下，说：「他这部剧当时和视频网站签了协议的，播放量不破亿没有尾款，所以就买了。」


    赵斯亦：「买了？」


    「嗯，他工作室的流程也不经过公司，具体也不太清楚。虽然没给过他工作室钱，但江哥当初给了资源，其实折算下来都是钱，现在他赔了，对jsy来说就是没有盈利，都放在亏损这一栏。」


    赵斯亦盘着腿，刘海被抓的翘起来一点。


    他看着那一行表，后面的电影版一直写的是待开机，不用董东东说，大概也能想得到。


    电视剧没有水花，谁会投这部电影？


    「他就没点能赚回来的吗？」


    赵斯亦翻翻表问。


    正常艺人就算是作品扑了街，总也能接一些商演或者直播推广赚回来，好歹把钱补平。


    董东东说：「当初给过去的经济是这么安排的，打算让他接一些直播，还有微博推广。」


    赵斯亦皱眉：「然后呢？」


    董东东：「他不太愿意，说以前没接触过这种活动。」


    「听说衣服之类的还都要买最新季的潮牌，花销很大。」


    这些董东东也都是从公司里听八卦听来的，说了两句就打住：「当初给他的宣传和策划都回来了，说不愿意继续做，刚开始靠着爆料还有不少热度和通告找上门，现在事情过去热度也没了，电视剧又贴了钱。说是急的不行。」


    赵斯亦：「他跟我们有什么合同协议吗？」


    董东东：「没有，都是当时江哥跟他谈的。」


    赵斯亦合上平板，放回茶几。


    「那以后他就不属于jsy了。」


    .


    董东东有一瞬凝滞。


    他看着沙发上的人，对方浅淡的眸色很散漫，一如少年般的清美，发梢不安分的翘起来。


    话是快滚的话，声音却很好听。


    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赵斯亦：「给了的资源就给了，以后就当不认识。没什么可帮忙。」


    其实这一点开会的时候已经有高管提过，但江城一直不太上心，根本不想过问这一块的事情。


    董东东舒了口气。


    刚上马的老闆果然就是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小心着问：「好，我马上去办，那…那这个事要跟江哥…说、说」


    「说什么说。」


    「……」


    赵斯亦眯眯眼：「我是你什么？」


    董东东干咽一口口水：「老闆。」


    「错了。」


    「......」


    赵斯亦一本正经：


    「我是你老闆娘。」


    第61章 chapter61


    「他真的这么说？」


    「真的。」


    江城紧紧皱着眉,　　董东东生怕他高兴过头晕过去,　　忙又重复了一遍：「小赵老师是说、说他是老闆娘。」

 第121页

    江城：「他真的这么说？」


    董东东：「……真的。」


    电话那头又没了声音,　　董东东实在不好意思重复第六遍，清了清嗓子：「江哥，这边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没的话我就去找你。」


    没有回音。


    董东东只能继续道：「签证这边都没问题，你那还得准备准备行李,　　电影节开幕咱们得走红毯，还有很多採访和杂志要拍。」


    许久,　　电话那头才「嗯」了一声。


    像是极不情愿的结束了前面轮迴。


    江城顿了片刻，又突然想起什么,　　对董东东道：「把床头抽屉里的小盒子也带过来。」


    董东东顺着他的话去找,　　看到一个蓝色鹅绒小盒子,　　他不敢擅自打开，带着上了飞机，直接交到江城手里。


    打开盒盖。


    丝白的软底上嵌着一枚戒指。


    很简洁的白金男款，是他在赵斯亦房间的地上捡到的,　　只不过尺寸稍稍有一点小,　　他试着带过中指,　　有一点点勒。


    应该是送给他的。


    只不过江城一直不敢确定。


    又生怕不是给他的,　　捨不得还回去，所以带在身边，想找个机会跟赵斯亦问清楚。


    但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


    这肯定是送给他的。


    连人都是他的。


    江城等了一秒,　　低头迫不及待把戒指捏出来自己戴上。


    董东东：「......」


    纯质的白金设计感很好,　　光泽极简而内敛,　　低调却又惹人侧目。


    董东东第一次见到自己给自己戴戒指还戴的这么高兴的，忍了很久，才上去打断：「对了江哥，那个…樊楚郁说找你，问你有没有时间接个电话。」


    江城心情极佳的「嗯」了一声，董东东把手机拨通拿过来。


    江城拿起来。


    片刻，又换了一只手。


    董东东：「……」


    那头的樊楚郁道：「江哥，你…现在方便吗？」


    江城：「说。」


    他本来不想接这个电话，但实在挡不住心情真的很好。


    樊楚郁听到他这个语气，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江哥，当初不是说好，帮我发展一年的吗？」


    江城：「嗯，一年的资源都给过你。」


    樊楚郁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可我刚起步很难。现在公司这边突然要把我划出去，我一个人在圈里没有人脉…很多事都办不成了。江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城：「把你划出去？」


    董东东遵守着赵斯亦的吩咐，并没提这一段，江城不知道，所以声音中带了些惊意。


    樊楚郁也惊讶江城居然不知道，但随即声音就兴奋起来：「江哥，余姐说是老闆的意思，董东东也这么说…我还以为是你要划我出去！」


    既然不是江城授意，他的底气很快回上来：「jsy是你的公司，都没经过你的同意，他们怎么能…」


    「不用我同意。」


    「.…..」


    江城语气平淡：「现在…公司不光是我一个人的。」


    樊楚郁错愕。


    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不知道，而且江城说起来却像是一点都不在意，反而很自得。


    他瞬间连话都有些接不上，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可他...」


    「他现在很想都管着。」


    「......」


    江城的语气像是完全无所谓，樊楚郁忍不住道：「江哥，可这是你的公司，他难道连你也想管？！」


    江城：「想。」


    樊楚郁：「......」


    没再多听什么，江城很快挂掉了电话。赵斯亦回到宿舍，倒也没急着联繫江城。


    一是他想看看这人能挖地洞挖到什么时候，二是演唱会接踵而至，确实无处□□。


    因为回归的成绩很好，原定只有4场的首次巡演增加到了5场，除了中国韩国日本泰国，还增加了一场洛杉矶，排练内容也尤其的多。


    除了舞蹈还有歌曲的外语版本，am向来强调诚意，因此连语言也不可避免地被要求起来。


    赵斯亦照例和江城晚上接视频，他不问电影节的事，江城也没提过。他不问房子的事，江城也闭口不提。


    反倒是找他讹了十几张演唱会的票，大有一种要光辉登场的架势。


    赵斯亦冷脸应着。


    连首映礼都不让他看。


    狗才给你看演唱会。


    一晃到了十一月，半冷的天染红了枫叶。


    作为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三大电影节之一，欧洲电影节开幕流程很多，参与展映和首映的片子也很多。


    再加上走红毯，各种观影活动，其实前期的过程要持续半个月，才能到最后的颁奖典礼。


    红毯后台，《落日余晖》剧组一行六个人。


    姜斛和监制正在接受当地电视台的英文採访，江城，陆野和梅紫晴正在确认最终的造型。


    这么重要的影节造型尤为复杂，梅紫晴作为《落日余晖》的女主角，光是一套蓝宝石耳环，贊助价值就上千万。还有项鍊戒指，各种需要签字确认的地方，忙的团团转。


    相比之下男演员要稍微轻松一点。


    江城的服装都穿的自己代言的高奢，并没太多需要商榷的地方，只不过还剩下两只手腕和十根手指，品牌方也捨不得丢下。

 第122页

    「江哥，你看一下，这两块表要哪块。」董东东领着带白手套的运送人，把贵重的錶盘从保险箱里抽出来：「还有三款钻石袖口和领夹。」


    小小几块东西，价格却都极其不菲。


    光是表，就都是五百万朝上的款。


    陆野不是明星，混导演的就没这方面的烦恼，熘达着走过来看了一圈，眯眯眼：「这块金色的不错嘿。」


    金色錶盘上松针为钟，大气沉稳。


    董东东想的也是拿这块金的，毕竟是入围的片，当然要图个喜气。


    金松针才是影帝。


    带银的算怎么回事。


    他助理干了这么久，也有所成长，总不能是白干的。


    江城：「银色的表，其他不要。」


    董东东：「……」


    陆野看着他，随口一打趣：「啧，你还挺谦虚。」


    旁边的姜斛和监制採访完朝这边聚过来，梅紫晴也带好了珠宝。


    只是个人喜好，陆野没想说太多，打算问问姜斛什么时候走，旁边却突然多了一道声音。


    江城语气平淡：「跟我的戒指比较配。」


    「……」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秒。


    「什么戒指？」


    梅紫晴是娱乐圈扛把子的大花，珠宝戴了无数也阅了无数，只不过圈里对戒指向来比较敏感：「之前拍戏的时候可没见你带。」


    陆野赶紧打岔：「嗨，他瞎折腾。」


    江城：「就刚...带上的。」


    「......」


    他说完，伸手拿了一下手机，白金的指环圈在修长的指根，很有质感。


    监制老眼一斜，就知道到了商业互吹的时候，赶紧接嘴：「小江挑东西向来有眼光，跟表搭的很。」


    姜斛也应了一声：「有品位。」


    江城按亮手机，又把手收回去：


    「别人送的。」


    「…….」


    七嘴八舌，董东东好不容易把江城从戒指秀场里拖起来，和陆野一起去到外面的採访间。


    十几家媒体瞬间涌上来，不光有跟过来做报导的国内媒体，还有国外记者。


    作为最有看点的年轻演员之一，江城很快被塞了一手的话筒，陆野赶紧帮着分，董东东从旁边攒上来，小声说：「来来，江哥，都给我。」


    江城面色平静：「不用，就这样吧。」


    董东东：「……」


    採访画面是全球同步直播，大多都是电影相关的内容，还有一些未来规划和发展，採访结束之后没多久，江城就发现手机里就多了一条信息。


    【在干嘛？】


    红毯还没开始，江城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给赵斯亦回。


    【电影有一些工作，你呢？】


    赵斯亦没回他的话，江城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对面又发来一条。


    【演唱会排练有点空，要不要我去看看你？】


    江城眸色微亮。


    这是想他了。


    但一来一回就是四十个小时，他知道赵斯亦说的有时间，最多就是能空一天。


    排练已经很累，赵斯亦经常晚上说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早上他还没醒，语音又断掉起床。


    他连喊人多说几句话都捨不得，更别提要人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回。


    而且江城并不确定能拿奖，如果真的名单出来有希望，再把人喊过来看一下也不迟。


    他考虑都没考虑。


    【有空先休息。】


    【我忙好去找你。】


    这两条信息发过去，宛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江城靠在后台的沙发上，两条腿散躬着，皱皱眉，忍不住又看了两眼。


    还是没回。


    看来是想的紧了。


    江城顿了一次，两步绕出去，到了洗手间，然后打过去一个电话。


    响了足足二十秒，总算被接起来。


    赵斯亦声音很冷，身后还有一点风声，听不出是在家还是在外面。


    江城喊他：「阿亦。」


    赵斯亦紧了紧羽绒服，鼻腔里哼出一声：「真的不用我去看你？没什么大事要跟我说？」


    江城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情绪有点不对头。


    也许是因为没见上面在闹脾气。


    江城皱眉：「阿亦，要不要接视频？」


    虽然他现在在工作不太方便，但是短暂接个视频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且他现在还带了戒指。


    赵斯亦送他的戒指。


    总能安抚一下。


    没等那边再多说，江城挂了电话，一个视频打过去。


    他不知道怎么哄赵斯亦开心，等了半天，干脆伸手半托着下巴。


    银光闪亮的戒指就怼在屏幕正中央，下一秒，视频接通。


    江城：「阿亦...」


    「咚」


    视频通话　　00:01秒。


    第62章 chapter62


    江城对着屏幕愣了一秒。


    但陆野已经在喊,　江城把手机收给董东东,　又叮嘱了句：「如果阿亦打过来,　就跟他说等等。」


    估计是接电话或者其他的临时有事，江城没想太多，剧组一行六人，很快到了红毯准备区。


    整个剧组着装以墨色为主,　夹杂一袭蓝紫色水染长裙，远看就像是一幅水墨画卷,　很是养眼。


    到了次序，《clouds　tinged》的旁白声响起在内场,　快门声掩盖过一切。

 第123页

    作为内地唯一获提名的影片,　《落日余晖》获得了极大的关注度,　江城作为男主，不少镜头争相对脸，还没走到头，几组外网高清图就迅速被发上微博。


    @real赵某：等会儿,　我哥带戒指了？//@澄江一棵草：行了收一收…//@江边日晚：哥哥的两条长腿就像上帝投入人间的光辉一笔,　哥哥的眼眸就像珍宝匣里最美的琥珀,　哥哥整个人都是从莫奈画里走出来的人间天使绝世贵族。//@igg：这身段,　想吹彩虹屁了怎么办？//@一顾倾人城：[图片][图片][图片][图片]，侵删。


    镜头下的江城并不避讳，年轻俊逸的面孔舒展着,　不停的挥手示意。


    旁白的内容也很让人兴奋


    【落日余晖,　三大电影节最佳导演姜斛的最新作品,　男主演由年仅23岁的江城担任，他是亚洲影坛升起的新星，女主演由三闯欧影的梅紫晴担任，这部作品入围了最后的主竞赛单元，让我们拭目以待。】


    红毯的后半段，不少电影人漫步在后厅，互相认识合影。


    江城意气风发的走下来，不管是身高还是面容，都英俊而夺目。


    他是全场最年轻的那一批演员，不少人上前搭话，姜斛带着他见了几名导演，合影一张一张的流到微博上，热搜已经高高攀上了第一。


    @江城扫黑大队：低头看了眼小说，还以为霸总走出来了。//@城开半夏：这张脸，这身西装，这表情，看我一眼我就死了。//@能不能有点事业心：气场真的太强了，一点不输人家欧美的。//@江里摸鱼：呜呜呜呜我哥真的是意气风发，真的该多出席这些场合的。


    红毯之后还有晚宴，因为电影节的贊助商就是江城的代言品牌，所以被邀请上了主桌。


    姜斛带着他认识了电影节的两个主席，晚宴是禁止媒体入场的模式，但还是有品牌方的人发了几条现场ins，立刻在论坛掀起一阵**。


    匿名　16:79


    jsy老闆，眼看着就要入轨国际影坛，影帝在望，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要钱有钱，还有什么没有吗？


    匿名　17:02


    粉江城真是太舒坦了，躺着粉，睡着粉，什么都不用担心。


    匿名　17:28


    太长脸了，想嫁。


    江城结束所有活动已经是晚上9点半，董东东开着包车，送他回酒店。


    江城靠在后座，眼尾有一丝疲倦，坐进去就问：「阿亦联繫我了吗？」


    董东东摇摇头：「没有。」


    江城眉心轻微的蹙了一下。


    「江哥，你今天真的特别帅。」董东东忍不住马屁：「有好几个导演来问我要联繫方式，真是太有面子了。」


    车直接开到地下车库，江城坐电梯上楼，走廊上是厚厚的编织地毯，脚步声并不明显。


    董东东还在嘚瑟：「我看好多现场报导的标题都说你是娱乐圈黄金单身汉。」


    「还有盘点资产的，说你是未来中国影视行业大佬…」


    「这么年轻就威风凛凛，以后肯定是坐霸四方的那种。」


    他一拐弯，看见房间门口靠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


    江城瞬间怔在原地。


    赵斯亦带着口罩，好像又瘦了不少，下颌的线条包在口罩里都很明显，短髮是浅浅的梨色。


    他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两只手插在牛仔外套的口袋，连帽衫的白色帽子从领口斜搭着，耳朵塞着耳机。


    长长的睫毛侧看过去，羽一样低垂在眼睑，目光没什么焦距。


    董东东一看这个情况，赶紧两步倒退开熘。


    江城赶紧走过去，声音带一点惊喜，又很心疼：「阿亦？」


    身前打下一片阴影，赵斯亦才回过神来，抬起头。


    江城一秒刷开门卡，把他放进去。十一月的北半球头顶已经很冷，开了门，房里一阵暖气涌出来，赵斯亦唿了一团白气出来。


    healers在排练演唱会，日程很紧，就算赵斯亦有一天的假期，也不可能下午刚说完，晚上就飞到这里。


    江城莫名感觉不太对，皱眉问：「怎么过来了？」


    赵斯亦坐上沙发，江城两步跟过去想坐在旁边，立马吃了一记斜瞄。


    「......」


    不得已，江大影帝立在原地。


    他眉稍动了下，轻声喊：「......阿亦。」


    赵斯亦摘了口罩，脸颊还有一点淡红，像是冻的，小声问：「都结束了？」


    「嗯。」


    江城皱着眉：「什么时候来的。」


    赵斯亦：「早上。」


    「......」


    早上。


    现在已经是晚上。


    江城眸色暗下去：「怎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告诉我。」


    牛仔外套松松垮垮，削瘦的锁骨卡在领口，衬的赵斯亦很小一只，蜷在连帽衫里。


    柔软的发梢翘起来一点，像是被抓乱的，赵斯亦的手缩在袖子里，露出一点，摸了摸鼻子：「我看直播，才知道你在干什么。」


    江城很想坐到沙发上去，但刚挪了一步，又是一记眼刀，立刻把步子收回来。


    江城沉着声：「你可以问我，来了也可以告诉我，不要这么傻等。」


    「我问过。」


    赵斯亦抬头看他：「问了好几次，要不要我来看你，有没有事要我陪你，你都说没有。」


    江城眉心蹙着：「不是...」

 第124页

    「江城，我们是已经和好了吧？」


    赵斯亦打断他，声音慢慢弱下去：「我们都和好了。」


    江城却什么都不需要他。


    赵斯亦咬咬牙：「以后你重要事情我都要参与，就算你觉得不需要我，不用告诉我，我也会来。」


    「......」


    他声音很薄，带点鼻腔的嗡嗡声：「你不说，我就去看直播，那个广场也挺好的，屏幕大的很，也不用椅子，我站着也挺好的，还能吹吹风...」


    江城：「阿亦...」


    赵斯亦：「你就站那儿！」


    江城：「......」


    他动也不敢动，眉头紧锁着，看赵斯亦头慢慢低下去，才敢给自己解释：「我是怕耽误演唱会。」


    江城的声音很低，很好听，人坐不过去，只能用语气哄着：「我知道你们排练很累，过来太远了，我怕你没时间，而且...红毯其实也不重要。」


    对于江城来说，不过是普通工作。


    「阿亦，我没有不需要你。」


    「那房子呢？」


    赵斯亦抬头：「你不是都弄好了吗？为什么不喊我搬过去？」


    江城没想到董东东连这个都卖得干干净净，眸色怔了一瞬，才道：「我打算等...」


    「等什么等！」


    「......」


    沙发上的人眼眶发红，赵斯亦看着他，抓着抱枕喊：「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你还等！」


    情绪像是水闸，打开就关不住。


    他既觉得自己为这么点事红眼睛没出息，又气的牙痒痒，胸口闷的发慌。


    「谁跟你说不重要，你不是威风的很吗！从头走到尾！你就不知道让我也在下面看看吗！」


    赵斯亦一边酸着眼眶，一边把抱枕扔过去：「那么多人，你粉丝都进去拍照了！谁说不重要！不重要你拍那么多照片干什么！你那么隆重干什么！」


    一个抱枕飞过去


    「江城，你是不是习惯没有我了！」


    他气一下没接上来，冒出一个斗大的鼻涕泡泡，江城赶紧抽了一张纸，顺带坐过去。


    「我不好。」


    先认错总是对的。


    江城给赵斯亦擦掉鼻涕泡泡，终于坐上沙发，顺势就要把人往怀里搂。


    闪着银光的戒指划过赵斯亦眼前，下一秒，立刻被推开。


    「你给我拿下来！！」


    赵斯亦气的要冒烟。


    他准备了好半天的对戒，好半天的仪式，现在没有说法，他也没有名分，没有爱不爱，没有承诺。


    连自己都没捞到带，这人却把戒指偷走了。


    还带上去了......


    而且带就算了，还带的中指。


    赵斯亦闭眼喊：「赶紧还给我！！」


    「......」


    江城脸色瞬间垮下来，像是一只落水的大狗，眼神写满了落寞和不情愿。


    但赵斯亦明显正在气头上，他沉默着掂量了一下，道：「阿亦，都是我不好。」


    赵斯亦挪的离他远了点。


    江城：「等回去，你就搬过来跟我住好不好？」


    江城跟着挪过去一点：「我很想你。」


    「......」


    赵斯亦嘴角挪平了一点，没再动。


    江城继续道：「我所有的事都想让你陪着，以后...你都要陪着我，行不行？」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


    过了一会儿，江城听见一声鼻子里传出的「嗯哼」。


    但赵斯亦还是不肯正眼瞧他，江城眸色暗下去。


    没办法，他只能抬手，一毫米一毫米的开始脱戒指。


    「有点紧。」


    「阿亦，卡住了。」


    「我再买个还你？」


    「拔不下来。」


    「......」


    赵斯亦实在忍不住，闭眼深吸一口气，回头捉住江城的手，在无名指套上去一个大一尺寸的白金指环。


    江城怔在原地。


    赵斯亦耳朵发红，枕头拍了他一下：「你这个、这个是我的！」


    「赶紧脱下来还给我！」


    第63章 chapter63


    「你别拔这么急。」


    「你慢点,　手都红了。」


    「别拽！」


    「咯」


    江城拧着眉,　硬是把戒指拔下来，好像多戴一秒都不行：


    「阿亦...」


    赵斯亦看他磨的红成一圈的中指，眯一眼把手伸过去：「你给我好好带。」


    「嗯。」


    江城点点头，先捧起他的手摸了摸,　然后又低下头亲了一口。


    「......」


    「没让你占便宜...」赵斯亦咕哝。


    江城拧眉，一脸理所当然：「阿亦，这不叫占便宜，你都是我的了。」


    赵斯亦：「......」


    这倒是反应的快。


    江城把带了好多天的戒指慢慢套进赵斯亦的手上，那上面还带着自己温热的体温，暖的很。


    江城：「我会一直对你好，阿亦,　我爱...」


    「行了行了！」


    赵斯亦捂他的嘴,　真要当面说这些，他又觉得羞的不行。


    江城说不了话，干脆把他抱在怀里。


    赵斯亦身上总算热起来，背后的手上下摸了摸，江城轻微皱眉：「瘦了好多。」


    「排练消耗大。」赵斯亦老实说。


    江城想起来,　蹙眉问：「你现在跑出来不要紧吗？」

 第125页

    「当然要紧,　就一天休息，我多请了半天假来看你的,　马上就要回去。江大影帝,　你好大的排面。」


    赵斯亦懒猫一样窝在他怀里,　倦色很快爬上眉梢。


    他在飞机上睡不好,　眼底一点青，很快被江城捕捉到。


    「以后来之前要先告诉我。」


    江城想了一下，又补充：「不准不睡觉。」


    赵斯亦「嗯哼」一声。


    他还不是有样学样。


    江城似乎很在意他瘦下去的几两肉，手反覆在背上摸个不停。


    赵斯亦被摸的心痒，睁眼眯他：「怎么？江大少爷觉得我硌手？」


    「......」江城斩钉截铁：「没有。」


    赵斯亦追问：「那就是手感不好？」


    江城：「很好。」


    赵斯亦噘噘嘴，松了口。


    但他呆不了太久，一个翻身把自己送进江城怀里，咕哝：「快抱我去床上睡一会儿，我好睏。」


    「好。」


    「一直抱着，不准嫌硌手。」


    「好。」


    赵斯亦这么要求，江城自然不敢撒手。其实就算他不要求，江城也不可能撒手。


    他把人抱的很紧，恨不得揉进身体里。


    怀里的人几乎是秒睡，江城一直看着他，到赵斯亦定的闹铃响起来，天已经蒙蒙亮。


    得走了。


    赵斯亦吸吸鼻子。


    一点犯懒，又不敢耽误。


    被江城抱着睡觉是件很奢侈的事，他享受了五个小时，现在有点难以割捨。


    不光是感情上的。


    还有身体上的。


    小年轻血气方刚。


    江城贴着他，当然什么都知道。


    「我...我去尿尿。」


    赵斯亦血色涌上脸。


    两个人贴在一起，只有他反应这么大，江城居然一派平和，简直羞死个人。


    他刚要翻身下去，后面人却追上来，赵斯亦整个人被带回去。


    （）


    二十分钟后


    赵斯亦已经红成一只跳脚的虾。


    他又气自己经不住撩拨，又气江城简直稳如狗，一点发挥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闹铃适时又响起来一声。


    他赶紧翻身下床，两步一软冲进洗手间，沖完澡又刷了牙。


    有了上次的教训，赵斯亦这次大大方方的拆牙膏，又大大方方的拖出垃圾桶打算丢进去。


    一踩盖。


    「......」


    瞬间。


    赵斯亦平衡了一秒。


    洗漱完，江城亲自开车送人到机场，等天上划过两道白迹，才开车回到酒店，董东东带着水果走进来，看了一眼里面。


    「小赵老师走了？」


    他空提着小番茄，惊奇：「这也没能呆多久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城看着手机里的日历皱眉：「今天什么活动？」


    董东东放下水果，摸出手机就要看，屏幕一亮，却被吓得一哆嗦。


    推送第一条赫然挂着两个大名。


    【@深度发掘欧影节独家直击：当红流量、healers人气成员赵斯亦格拉广场静坐3小时看直播，后与影帝江城酒店同进同出，疑似狂热追星。】


    董东东：「......」


    昨天夜里的新闻，因为涉及的两个人太红，流量太大，即便是半夜，照旧引发了巨大的讨论，热转已经站队分成了三大派。


    @imeidian：想代餐，甚至想跑路磕这对。//@没点关门ing：广场这张远景太杀我了，我代餐了。//@没点女孩还能拥有快乐吗：zsy不好吗？反正长得都一样，我磕了先。//@没点快要没电了：太苦了，一点粮都没，我也舔一口吧，豪华代餐。//@没点今天復婚了吗：这代餐我先吃为敬。（转发43618）


    @411111：本411也不答应，healers唱了插曲，孩子出国散个心，广场看一眼自己唱歌的电影怎么了？//@411111111：不答应，住一家酒店就狂热追星了？强制爱？//@mdgirls：会会说的对，吃代餐的怕不是家徒四壁？人家411答应吗？你就敢吃代餐？//@没点全球后援会：吃尼玛的代餐，都不是一个人，要不要脸？（转发39261）


    @jsy女孩：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可以！太养眼了！//@没点永不停电：我先占个坑，名字明年改。//@ijsy：我早就yy过公司名字，还一堆说我脑补太多的，不好意思我现在要磕了。//@我磕的cp都成真了：[图片][图片]这张广场远景真的太好磕了，「我在万人之外凝视你」。//@江斯亦jsy：我就说这公司名字，还需要解释我为什么磕？（转发28371）


    @4111111111：又不是江影帝求爷爷告奶奶去am三顾茅庐的时候了？//@一顾倾人城：不是你家小白脸先坐在广场上花痴粉一样盯着我哥哥看？//@healers_唱跳达人：影帝粉脸多大？三流小报随便写写也当真？//@real赵某：我哥是跟姓赵的命里犯沖吗？//@今天江城澄清单身了吗：什么情况？来蹭热度？（转发23618）


    董东东深深感嘆追星女孩们的天真单纯和懵懂淳朴，顺便对江城提了一嘴：「江哥，要处理吗？」


    江城顿了一下：「把广场照片发给我。」


    董东东：「......」


    他眼看着江城设了个屏保，识相的闭嘴。


    到颁奖典礼中间的一个多礼拜，江城一共拍了两本杂志，还有两个gg，出席了《落日余晖》的首映礼，还有其它一些影展。


    演唱会的日程越来越近，颁奖典礼的时候赵斯亦抽不出空，所幸他已经提前偷偷来过，倒并不算太遗憾。

 第126页

    江城猜到，其实赵斯亦是算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提前抽空过来。


    果不其然，两个人晚上接视频，赵斯亦努努嘴，大方的表示：「去是去不了，但给你留了个礼物。」


    江城眸色稍亮：「在哪里。」


    赵斯亦眯眯眼：「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这一夜过的格外慢。


    江城从来没觉得睡一觉这么漫长，直到颁奖典礼当天，电影节组委会宣布——


    中国影片《落日余晖》斩获了当届的金松针大奖！


    欧影节的机制并没有单独影帝影后的说法，参演电影获得金松针大奖，男女主角自动当选影帝影后。


    一时间，整个娱乐圈沸腾！


    江城才刚刚23岁，是电影节歷史上最年轻的影帝，《落日余晖》也是中国电影时隔五年再次问鼎金松针。


    姜斛导演的获奖感言很长，江城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细而张扬的金色松针叶奖盃。


    姜斛：「执着是一种精神，好的电影人都是真正执着的人。希望大家能感受到整个团队对《落日余晖》的执着，对电影的执着，对生命的执着。谢谢大家。」


    台下一片掌声雷动。


    江城还惦记着赵斯亦说的礼物，眼神有些四散张望。


    但还没等他找到礼物，就先看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面孔。


    内场区域除了前十排的电影相关人员，后排还有媒体区，两边有贵宾区。


    左边的贵宾区，一张温和雅致的面容静静坐着，随着台下的掌声慢慢抬手拍了拍，眼角挂起一点笑。


    江城的眼神一瞬凝滞。


    .


    董东东帮他推掉了庆功晚宴和採访，安静高雅的法式露台餐厅，淡金色小圆桌铺着白色暗纹桌布。


    一顿晚餐已经吃的差不多，江城招来服务生，上了甜品。


    对面坐着的女人几乎和原来没有变化，精緻的保养下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江城倒是觉得她比从前在家要更开心了不少。


    「看到你这么好，妈妈就放心了。」


    江城母亲并没多说什么，她的生活已经变的很简单，吃吃转转，看看音乐剧，《落日余晖》到了这里，她便来看看儿子领奖的模样。


    「阿城，你很优秀的。」


    江城看着她，有一会儿没说话，过了阵才道：「妈，我跟阿亦还在一起。」


    妆容精緻的眉眼下，目光微微侧移，扫过他手上的戒指。


    江城没避过。


    她早已经看到，只是没主动开口问。


    「你喜欢就好。」


    她轻轻的拎起细骨瓷杯，抿了一口甜饮。


    其实经歷过那么多的事，她早已经看开了很多。


    表面的相配和美满不过是镜花水月，也许当初就不该强求什么，最后落得撕破皮相，难堪收场。


    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她拿掉了赵斯亦的简歷，一直很安静和乖顺的江城紧紧攥着手心，对她说：


    「妈，求你了，阿亦会伤心的。」


    但她还是没有同意。


    所以江城离开家，去找了那个人。


    一切从此就脱离了轨道。


    她失去了以为很完美的丈夫，从小拉着她的手长大的儿子也变的很少联繫。


    好在江城并不恨她。


    「下次有机会，你们一起来找我，我跟他道个歉。」


    「好。」


    她松了口。


    江城也松了心神。


    「对了。」


    也许是突然提起赵斯亦，她像是想起什么，打开铂金手包，摸索了一会儿，递过去一个东西。


    「我后来想过，其实也不配拿着。」


    「还是还给你们。」


    .


    直到回酒店，江城把整个房间翻了一遍，也没找到赵斯亦说的礼物。


    他有点想打个电话过去问，但时差摆着，江城想了想，决定先等到天亮。


    戒指都给了。


    一个小礼物，总不能驴他。


    况且他很快就能启程回国，大不了就当面讨回来。


    江城想着，先睡了觉。只是他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睁眼，礼物就摆在了面前。


    董东东很吃惊的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一段採访。


    昨晚获奖之后，陆野的採访。


    「是的，这次跟着姜导受益匪浅，关于之前没拍完的「围城」，其实并不是大家想的烂尾或者没投资，我们只是一直在联络主演。」


    画外一点记者的问询


    【请问是要换主演吗？】


    陆野抱着话筒道：「不是，是原定的主演夏棋在电影拍摄中断后失去联繫，没有任何说明，也没有退还片酬完成拍摄。」


    现场一片譁然，几个声音同时冲出来。


    【他算是违约吗？】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会起诉他吗？】


    陆野说出来的话就像是背好了一样顺熘：「当然算，夏棋先生属于严重违约，如果能找到对方，我们会考虑起诉追讨剩余部分片酬，但一直联络不上的话，也没有办法。】


    【那电影还会继续拍吗？】


    【会换主演吗？？】


    陆野：「当然会，因为对主演外形的要求，所以会尽量往相似的去靠，目前正在积极联繫healers的赵先生，不出意外会由他接演，重新拍摄。」


    现场的议论声又大起来。

 第127页

    【你对他的演技有信心吗？forone是idol，不是演员。】


    【能透露一下赵斯亦是有朝小生转型的打算吗？】


    陆野表情凝固了一瞬。


    但他一想起会议桌上赵斯亦的老闆娘噘嘴，赶紧张口：「他的演技...演技非常出乎意料！」


    陆野舌头快要打结，赶紧编了个结语，正色道：「我们会和夏棋解约，并且诉诸法律途径请求退还片酬，再由小赵先生和江老师完成拍摄，力求弥补对大众造成的不良影响。我的团队很多地方还需要加强，希望大家多多担待。」


    【最后问一下什么时候再次开机呢？】


    「明年三月。」


    江城关了採访，神情还保持着微微的震惊。


    他没想到赵斯亦居然愿意这部电影，放弃这么多。


    一旦公开消息，夏棋势必面临着行业素质的谴责，甚至是起诉，也许因为这件事，赵斯亦和母亲以及夏棋也不太再会联繫。


    还要付出至少一个月的档期。


    拍演技惊人的戏。


    好在这个消息是由导演陆野发出的，他刚刚作为姜斛的副导演光荣毕业，又是拿奖的当口，话音非常有分量。


    虽然时间上蒙太奇了一把，但措辞已经注意到了极致，基本没留让人反驳的余地。


    3月。


    只不过剩三个月。


    他就可以和赵斯亦一起进组，一起拍戏，一起相处一个多月的时间。


    还能留下一部他们的电影，主演就是他们的名字。


    江城从来没想到，他能有一份这么梦寐以求的礼物。


    他怔怔的坐在床上，迅速拨通了赵斯亦的电话，对面很快接起来，像是挺着肚子的小鸟，抬着头直等摸。


    赵斯亦：「看到採访了没？」


    江城：「嗯。」


    赵斯亦：「喜欢吗？」


    江城：「喜欢。」


    小鸟舒服的收回肚子。


    江城过了一会儿道：「阿亦，谢谢你。」


    「不用。」


    赵斯亦声音很小，凑在手机边：


    「江城，你想要的我都想满足你。」


    第64章 chapter664


    十二月一过,　　绵冬的雪落下来。


    healers的首次巡演，第一场在韩国,　　场馆不算太大，但上座率很高,　　几乎全满。


    董东东给江城递过去一个黑色鸭舌帽：「江哥，你还是带着吧。不然太显眼了。」


    江城冷瞥：「带着怎么看？」


    「......」董东东：「你听听不就行了吗…」


    江城那头拧回去。


    那意思摆明了就是不行。


    「am高层也在。」


    他声音平缓，有恃无恐道：「我代表jsy，去很正常。」


    董东东这么一想,　　好像也有点道理,　　一排坐的都是公司高层,　　江城包的太严实反而有些奇怪,　　于是打消了给江城全副武装的想法。


    他把鸭舌帽放回后面，江城把墨镜也取下来,　　显然这个大黑框也挡了他看人。


    江城只留个口罩，算是挡拍照,　　但和没挡几乎没差别,　　董东东确认完座位,　　放下心来。


    车停进场馆的地下车库，江城下车,　　董东东把票摸出来，倏地听见旁边人道：「上次的蓝色手灯呢？」


    江城认真道：「给我拿出来。」


    董东东：「......」


    他干咽了一下,　　难以想像江城不戴帽子不带墨镜坐在一众大佬里举小手灯的模样。


    「江哥,　　现在是healers的演唱会,　　灯早不是上次那么回事了。」


    江城闻言,　　皱起眉：「那是怎么回事？」


    董东东摸出自己用来吃瓜的微博小号，煞有其事的打消江城要上热搜的想法：「你看，现在小赵老师可不是蓝色了呢。」


    「现在举蓝色灯牌的都是团粉，kay粉举的是红色，juye粉举的是明黄色，曹嘉衍粉举的是镭射色，goosu粉举粉色。」


    江城：「那阿亦是什么颜色？」


    董东东：「小赵老师是橙色，得举橙色的灯牌才行。」


    江城：「......」


    他看了一眼后备箱的蓝色小手灯，顿时没了兴致。


    董东东趁机道：「江哥，咱们现在没有橙色的灯牌，就不能举，不然你举了别的颜色，小赵老师不会看你的，还会伤心，你不是他的41111。」


    「......」


    江城脸拉下来，不悦道：「那算了。」


    两个人坐进内场，am和jsy的高管，以及一些特邀媒体艺人的座位都分布在前两排，因为最前面架着摄像机，江城照例带着董东东坐第二排。


    不晃多时，舞台的灯光暗下来，演唱会已经快要开始，体育场和先前跨年不同，从主舞台延伸出一条t型长廊，把内场分隔成左右两片，一直延伸到末端的圆形升降台。


    灯刚黑下来的功夫，江城感觉身旁有个黑影窜过来，但没多做停留，只是匆匆在座位到t型台的间隙放下一块牌子，就消失无踪。


    江城一侧目。


    是灯牌。


    他微微往前一撇眼，虽然倒着看的有些吃力，但颜色不会错。


    不光是灯牌，而且还是一块橙色的灯牌。


    不光是一块橙色灯牌，还是一块亮着zsy的橙色灯牌。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


    迎着董东东万分惊恐目光，江城面无波澜是一只手拎起来，抱到了腿上。

 第128页

    今夜，他是橙色的。


    一瞬间，场上音乐响起，聚光灯照亮了大半个舞台，伴随着出道曲immeasurable的前奏，整个会场迅速沸腾，尖叫声已经盖过了一切。


    江城倒是没叫，他很平静的坐在位子上，看着那一片舞台。


    属于healers的舞台。


    属于赵斯亦的舞台。


    他最爱的人终于站在了上面，从前那个在学校摄影机里的少年，终于一步步靠近了自己的梦想。


    而他可以看到这一切，为他开心，为他骄傲。


    他不必出声。


    因为他有灯牌。


    橙色一点点亮着光，他身后还有一大片橙色，在浩瀚如星海的场馆中，亮起一片爱的模样。


    五个人影缓缓出现在台上，彩条喷起，炸裂的节奏伴随着舞蹈瞬间蒸腾开。


    耳边只有尖叫。


    再也没有其他。


    站在台上表演，其实并看不清台下，因为舞台的灯光照在身上，远比屏幕中的要亮一万倍。


    healers从开场就是紧凑的五首快歌，直接将气氛炒到高点，才暂停下来，进入打招唿的缓冲阶段。


    五个人分站在主舞台上，两名工作人员很快上去递了五瓶矿泉水，kay开始充当旁白活跃气氛，赵斯亦往侧边走了走，一边拧开瓶盖。


    江城看到他走过来，下意识把灯牌抬了一下。


    今夜，他是橙色的。


    「噗嗤」


    台下一片异动。


    因为赵斯亦一口水还没喝到嘴里，就喷了出来。


    粉丝揪心的叫起来，江城拧眉，两个队友很快过来，曹嘉衍挪开麦问：「怎么了？」


    「......没事。」


    赵斯亦说完，顺拐着走到舞台另一侧，连头都不敢回。


    后面大半场，除了舞蹈看不见之外，赵斯亦都没敢往江城那边走，说话旁白的时间段就一直晃悠在舞台另一侧。


    但他眼尾一抹余光，那块橙色一直亮在第一排，生怕不够显眼，还往前坐了一点。


    江城平静的看着舞台上光影变换，赵斯亦站的离他很远，却依旧感觉近在眼前。


    因为今夜，他是橙色的。


    他是41111。


    晚上十点半，healers的首场演唱会完美落下帷幕，除了那一声「噗嗤」，五个人的表现都堪称完美，微博上大大小小的录屏已经疯传。


    为了避开人群，江城是提早5分钟由am安排和高管们一起离的场。


    江城往车库里走，发现橙色不知道什么时候亮没了电，他把牌子放到后座，才看到董东东一脸菜色的上来。


    江城：「怎么这么慢？」


    董东东：「给宣传打电话。」


    江城：「什么电话。」


    董东东：「让她们今晚别睡了。」


    江城：「？」


    董东东面色如土的打开微博，发现卡了机，再打开，才勉勉强强刷出热搜。


    当头第一个就是爆


    【healers首演】


    第二个也是爆


    【江城赵斯亦】


    第三个还是爆


    【jsyzsd】


    一熘的橙色九宫格，转发评论的疯狂程度堪称娱乐圈cp界之最，董东东刚点开图片，下面的转发数已经又多了一万。


    @冲浪修女：都给我磕！//@jsy全球后援会：活的。//@我磕的cp都是真的：是活的江城吧？//@暴躁少女：.........//@没点全球后援会：磕了。//@火鸡吃瓜：不磕真的不是人了。//@jsy是真的：都给我磕！（128379转发）


    @4111：是「自热发光举灯牌」的你主子。//@江出日晚：是「万人广场凝视你」的你主子。//@4111111：我天吶，第一次见到这么贴上来的蒸煮，大声告诉我狂热追星的到底是谁？//@一顾倾人城：我哥不知道什么意思，以为是公司名字就举了，某粉别来倒贴？（21678转发）


    江城眼看着董东东面色越来越虚弱，忍不住凑过去，眼尾瞥了一瞬。


    图上一片黑，只亮着一点橙色。


    jsy


    居然不是zsy


    「......」


    董东东气若游丝：「江哥...我应该拦着你的。」


    江城：「没关系。」


    董东东：「没关系？」


    江城：「也是橙色的。」


    董东东：「......」


    只要他是橙色的就好。


    他是41111。


    江城喊了一声开车，董东东虚虚踩了一脚油门，下一秒，手机嗡嗡震起来。


    江城按开，眉心一松。


    「阿亦。」


    赵斯亦躲在休息室的厕所，连妆都没来得及卸，迫不及待的咬牙。


    「你搞什么呢？」


    「帽子呢？墨镜呢？光秃秃的像什么样子！」


    江城皱眉：「我是贵宾。」


    赵斯亦喊出声：「贵宾哪有举灯牌的！」


    「......」


    平了一口气，赵斯亦扶着马桶，揉着太阳穴：「而且你举...举也就算了！你怎么能...」


    他声音小恨不得钻缝里：「你怎么举这种灯牌！！」


    「像什么样子！」


    江城面色一瞬凝重。


    确实，是他没有准备充分。


    不管怎么样，先哄人，才能讲道理。


    江城：「阿亦，是我不好。」


    「......」


    突然听到这么一声道歉，赵斯亦怔了一下，小气消了大半。


    他其实没有真的怪江城，主要还是羞的，到现在耳朵都是红的，不好意思见人。

 第129页

    赵斯亦一想到他低着声音认错的模样，一瞬间心软：「算、算了。」


    江城淡淡：「我不该随便拿灯牌。」


    「……」赵斯亦心里一紧：「江哥…」


    江城：「但它是橙色的。」


    「。」


    第65章 chapter665


    healers的四场演唱会是连着的四天,　　从韩国到日本再到中国。


    董东东费劲解释完jsy的意思之后,　　江城总算没再举牌子,　　老老实实的当冷漠的贵宾，四场结束，演唱会完美落幕。


    先是《落日余晖》获奖,　　再是healers出演大获成功，jsy的股价年初就一路飙红，市值飞升。


    赶着春节档,　　《落日余晖》上映,　　healers也奔向了最后一场洛杉矶演唱会。


    走完最后一场路演，江城回到北城公寓，赵斯亦是明天的飞机回来,　　他打算让人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并没安排任何活动。


    门一开，屋里黑着灯。


    江城解开衬衫头两粒扣子，突然感觉耳边有柜子被碰到的轻响。


    没开灯,　　只有落地窗的月光，江城停了手上的动作，沉声：「谁？」


    下一刻,　　他感觉腰被缠上一圈。


    一点沐浴露的味道，是他最心心念念的人。


    赵斯亦粘上去,　　头髮在他衬衫上蹭了蹭：「江大影帝,　　好兇。」


    江城的声音瞬间轻下来,　　回抱住他,　　声音里带一点欣喜：「阿亦。」


    「提早一天回来，开不开心？」赵斯亦笑眯眯的看着他。


    江城点头，随后很快把他抱起来，进了卧室。


    两个人好一阵没能好好亲密，再加上现在演唱会落幕，江城面色有些急，还没等赵斯亦完全落上床，就压上来。


    「你别动。」


    「…….」


    赵斯亦已经洗过澡，只穿了一件宽松薄透的粉t，抵着人的白皙脚踝很快被江城捉住，对方显然已经慾念上头，顾不上太多，对着小腿亲下去：「阿亦。」


    赵斯亦「咻」的把腿抽回去。


    「说了不准你动。」


    「……」


    墨色的眸间一片深，江城皱着眉，杵在床上。


    「我这么急着回来不是让你、让你搞这种事的。」赵斯亦心虚的说。


    江城眼看着人就在眼前，却吃不到嘴里，声音变得暗哑：「那要做什么？」


    赵斯亦咳了一声，膝盖往前挪了两步，抱住他。


    沐浴液的味道袭上鼻尖，江城听见他说：


    「明天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


    他问过董东东。


    江城不过生日，很久都没过过。


    去年healers刚出道的时候，其实就是江城的生日，但即使到了日子，江城也没有任何反应。


    那时候赵斯亦想起，但却心有余悸。


    因为这个日期不光对江城来说很难，对他来说也很难，都没有好印象。


    但现在，当初的过往已经被揉烂了嚼碎在心里，他不想江城一直活在这种阴影里，也不想这么好的一天被浪费。


    耳边的唿吸慢慢变得沉重。


    赵斯亦抱着他，往人怀里贴了贴：「江哥，我们都和好了，得不一样一点。」


    过了很久，怀里的人才低声问：「怎么不一样？」


    赵斯亦一怔，心里涌起一点雀跃。


    「回澄江过？」


    .


    两个人都不太方便坐飞机，江城干脆带着他，开车上路。


    还是那辆veneno，赵斯亦坐进去，看看车钥匙。江城瞥了他一眼，说：「是你的。」


    都是你的。


    赵斯亦满意的点了点头：「等我考个驾照。」


    江城：「不用。」


    他捏捏赵斯亦的手：「去哪我开。」


    「哦。」赵斯亦心里一暖，过了一会儿说：「那我要去下服务区。」


    江城乖乖的在下个服务区拐进去，赵斯亦两步跳下车：「我去买点水。」


    从北城到澄江的路不算短，有六个小时的车程。


    但两个人待在一起，却一点不觉得漫长。


    赵斯亦说以前当练习生的事，江城就默默听着，有时候他说着说着就开始眯觉，江城就会开的慢一点，缓一点。


    他梦里像是梦见什么醒过来，张口就问江城跟谁拍过吻戏，江城只能老老实实的哄，再不停的保证只有他一个。


    都是些最俗的话，却总也说不腻。


    车开到澄江，天色已经傍晚。


    和北城的冬冷干燥不同，澄江的雨下的很急，很湿润。


    路边是车行过溅起的水花，这里和从前并没太大的变化，尤其是老城区，还是一派拥挤宁静的江边模样。


    江城车开的很慢，路边一棵棵倒退的青松就像时间一样，慢慢被度过。


    快到一中的公寓前，江城停在了超市门口，道：「家里没人，我去买点吃的。」


    赵斯亦坐在车上等他，没一会儿，江城戴着口罩和帽子，拎着一袋小番茄还有一些吃的回来。


    雨哗的一声落下来。


    好像连天气都很凑巧，赵斯亦跟着江城回到这间曾经住过一年的公寓，落地窗上又和从前一样瀰漫着水雾。


    因为有张阿姨一直打扫，房子一直很干净，赵斯亦轻车熟路的进去，回头对江城笑：「江哥，晚上给我吃什么？」

 第130页

    江城把买的东西都放下，拎了小番茄去洗：「你想吃什么？」


    赵斯亦努努嘴：「牛肉粉。」


    江城眸色很柔软，洗碗番茄端上茶几，然后餵了一颗进他的嘴里：「张阿姨都回老家了。」


    「那怎么办？」


    小番茄被咬开，酸甜的果汁蹦在舌尖。


    赵斯亦伸了一下樱红的舌尖，眯眼：


    「江大少爷过生日，就请我吃这个？」


    他唇瓣天生的红，一张白净的脸，再加上番茄的淡色。


    江城仿佛感觉自己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连一点撩拨都经受不住。


    他眸色暗了很多，一只手握住赵斯亦的臂弯，一只手抚着他的后脑勺。


    修长的手指揉在发间，低声道：「那再，吃点别的？」


    （@睡的吱吱叫）


    .


    赵斯亦能爬起来下床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澄江呆了三天。


    不过是春节，倒也无所谓。


    只是他被江城弄的狠了，看到公寓里的每个地方，脑子里都是两个人连在一起的样子。


    厨房，浴室，甚至是书房。


    到处都瀰漫着□□后的味道，即使他开窗散了一天，心里都散不干净。


    呆了没两天。


    赵斯亦就羞的脸通红。


    算是两个人假期的最后一天。吃完晚饭，没给江城贴来抱他上床的机会，赵斯亦就推着精力过于旺盛，憋的过于久的人出门，势要为自己的屁股争取一个晚上的好眠。


    「阿亦…」


    「想都别想。」


    「......」


    江城只能依着他。


    两个人全副武装，赵斯亦先拉着他去了趟电影院看完了《落日余晖》，满足的听到自己的插曲想起来。


    十一点电影散场，两个人没什么事做，但赵斯亦坚决不肯回家，江城只能陪着他，闲散的漫步在澄江的老街上。


    一时间，很多回忆涌上来。


    江城像是想起什么，看过去问：「要不要回一中看看？」


    第66章 正文完结


    夜里十一点, 又是春节放假, 学校里没有人, 也没有灯。


    黑的一片，赵斯亦用手机打着光，两个人随便走了走，操场已经被翻新过一遍, 教学楼也不是原来的模样，只有种着桂花的小花坛, 还和原来一样安静。


    赵斯亦走着走着, 想起很久以前，回头看过去, 夜色里只有一个模煳的影子。


    他幽幽问：「江城，你是不是很早就惦记我了？」


    他没扣他的分。


    他帮他摘了耳钉和挂坠。


    一个人在家看动感boy。


    送他车。


    从派出所带他回家。


    江城没否认，大方道：「嗯。」


    赵斯亦眼神亮起来, 两步凑过去：「什么时候惦记的？」


    两个人在一起，问这些无聊问题的都是他，江城从来很沉默, 也不会问这些。


    「很早。」


    赵斯亦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很早是多早？」


    江城虚虚拉着他：「就是很早。」


    「那到底有多早。」


    赵斯亦撅嘴，大有一副江城不说就不罢休的架势, 江城被他磨的没办法，只能替他拉了拉羽绒服的拉链, 老实说：「你刚转学来, 让我帮你摘耳钉。」


    从来没有人敢使唤他, 还对着他舔嘴唇。


    那天的事情江城回家一个人想了很久, 回味了很久。


    那张脸像是抹不去了一样，再也没从脑海中被擦去过。


    「啧啧啧。」


    赵斯亦马上笑眯眯，像是捉住了他的小尾巴一样开心：「那后来说不喜欢我的《动感boy》也是假的咯？」


    「没有不喜欢。」


    江城淡声道：「只是当时不懂，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


    其实一直到两个人快毕业，他都不是非常能接受赵斯亦要去跳舞这件事，还曾经想劝服他学表演。


    「你走了，我想了很多。」


    江城拉着他，在小花坛前的椅子上坐下来：「喜欢你，不应该想要改变你。」


    如果他不是太想占有眼前这个人，也许就不会去翻那家公司的资料。


    「阿亦，我不觉得浪费了很多年。」


    江城带着口罩，只有深邃的眉眼露在外面，一本正经的说着最自夸的话：「我变好了，现在的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他可以支持他的梦想。


    不会再想要改变什么。


    「你、你说这种话怎么一点不害臊…」


    赵斯亦让他弄的又红了脸，两只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不停的搓手指。


    夜风不停吹过来，江城看看他，把一只手伸进他的口袋里，捏着他的手心：「阿亦，我之前见过我妈妈了。」


    赵斯亦一下抬起头。


    「她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江城的神情很松散，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但又值得一说的事：「她还说，想让我们去看她。」


    赵斯亦却很紧张：「真的？」


    江城：「嗯。」


    空中微微一团白，赵斯亦像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一直很想问，但又不敢。


    虽然因为职业的关系，两个人早早就有了自立的能力，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但人在世间，没有长辈的祝福，总是不那么圆满。


    何况江城的母亲在他心中，必定是有份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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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还担心过如果对方反对要怎么办，如果对方不喜欢他是个男人要怎么办，好在现在一切担心都烟消云散。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他顿了一下，伸手摸手机：「现在订机票行吗？应该还有这几天的吧。阿...阿姨在哪个城市来着？」


    他刚按开屏幕，又一怔：「不行啊，空着手也不好，要不明天我先去买点、买点好东西，然后我们再去，你妈妈喜欢什么？」


    他的样子紧张又可爱，像一只迷路乱蹦的小羊，看的江城眼神暗下去。


    「她哪有这么急。」


    江城扣着他的手，又塞回口袋里，摸不够一样揉了揉：「再说礼物你不是早都送给她了吗。」


    赵斯亦侧头，看到江城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一个玉坠子从绳上散下来。


    剔透的玉是白月色，即使过了这些年，还是莹莹发亮。绳子却已经有些旧，起着一点毛边，打结的地方已经褪了颜色。


    赵斯亦愣了一秒，才想起来。


    这是他小时候就挂着的玉，他转学的第一天就被江城不小心解下来了。


    「这可是传家的，大师说拿下来了就活不到娶媳妇了。」


    江城淡淡把他当时的话重复了一遍，赵斯亦一下羞的低头。


    「怪不得后来没见过。」江城看着他，目光中带一点试探：「原来你自己拿下来，送给我妈了。」


    「......」


    赵斯亦连忙反驳：「什么叫自己拿下来！」


    玉还不是早就被你解下来了！


    江城却不理会，只问：「你什么时候给她的？」


    已经被发现，赵斯亦没再遮掩，嘟囔一声双手插兜，低着头：「就在一起的时候，我只见过你妈妈一次。」


    「就那次。」


    江城母亲待他很好，人也很温柔。但赵斯亦一想到自己把人儿子拱了，心里就虚的不行。


    一夜辗转反侧，没能睡着觉。


    第二天想来想去，还是把这块玉拿下来，送给了江城母亲。


    怎么说这也是传家宝，他一个学生给不出再贵重的东西了，只有这个。


    而且拿下来他就不能娶媳妇了，算是一辈子搭给了江城，也算是个保障，他绝对不会对江城始乱终弃，一定会好好的和他在一起。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小心思。


    并不敢说出来。


    他只是把玉给了江城母亲，说是见面礼。


    他只和这个一个人谈过恋爱，却什么都当成了一辈子，从来没想过任何别的心思。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


    「你当时是不是想...」


    「你闭嘴！」


    赵斯亦脸通红，赶紧捂住江城说话的嘴，清澈的眼神瞪过去：「不许乱猜我想的什么！」


    江城点了点头。


    赵斯亦才把手放下来。


    骤然被发现这么久以前的小动作，他有点不好意思，倔着侧过身。


    赵斯亦嘴角抽抽。


    这可是传家宝，还能还回来...一下子被江城知道了，弄的好像他老早就非江城不可了一样。


    但他现在什么都给江城了，也没什么好挣扎。


    「都...都拿回来了，那带上吧。」


    赵斯亦说完，身体往一边又侧过去一点，背对着江城，方便他给自己带。


    「我就是当时没带礼物...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而且这玉好看，很衬阿姨皮肤...」


    「还是我家传家宝。」


    他又给自己解释了几句，身后却久久没有动静，江城还没给他带。


    赵斯亦静坐着等了一会儿。


    片刻，身后倏地传来一句


    「好了。」


    「？」


    赵斯亦低头看看自己干净的胸前，一瞬间扭回头。


    「......」


    江城漆黑的毛领上，歪着一块莹亮剔透的玉，因为绳子短了点，卡在领口。


    赵斯亦：「......」


    江城看着他。


    月色下眸中深亮。


    「阿亦，我爱你。」


    -


    （正文完）


    第67章 番外一


    「小赵, 你报什么呀？」


    夏天的蝉鸣总在下午显得特别聒噪，高二14班的讲台上趴着两个男生，个子又高又黑的名叫盛遇，是体育委员。


    周末就是澄江一中的运动会, 他正在统计报名项目：「踢球的跑步应该挺快的吧, 要不来个一百米？」


    文艺委员张宙在一边添油加醋：「一百两百四百要不都给我们亦亦安排一下。」


    赵斯亦一支笔敲上他脑门：「别了, 一百米都是体育生，跑了也白跑。」


    「对哦, 也是。」


    赵斯亦努努嘴：「其他人都报了什么？」


    盛遇照着表给他念：「于建新说他肺活量好, 报的一千五和八百，嘿嘿铅球是我, 跨栏是陈波，这孙子腿长, 麻杆儿似的，还有跳远也是陈波，跳高嘛，腰得有劲儿，刚班头喊江城报了个，现在就差短跑没人了。」


    赵斯亦抿抿嘴：「那我报个四百和二百吧。」


    「成！刚好还有吴小康, 你俩一起跑四百。」


    盛遇很高兴的填上表走人, 张宙留在这, 看着赵斯亦笑嘻嘻：「今天早上看你跟江城一起来的，你俩关系现在还挺好？」


    他还记着很早之前动感boy被刷掉的事，小声问：「嘶，我记得你们之前不是不太对付吗？」

 第132页

    赵斯亦顿了一下，低头：「就那样。」


    他上周五刚刚跟江城亲上小嘴，还没有人知道。


    张宙点点头：「你是我见过跟他走的最近的人了, 一般咱们同学都不敢跟他一起上下学的。「


    赵斯亦抬头：」为什么？「


    「你不觉得他很冷吗？」


    张宙比了个哆嗦的样子：「跟他说话都经常不搭理的，刚上高一的时候还有很多女生来表白，但是都被冻走啦。现在声名远扬，都没什么女孩子敢凑过来。」


    「很多女生表白？」


    赵斯亦努努嘴，像是顺口问：「那江城...以前谈过恋爱吗？」


    张宙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我跟他也不熟，长这么帅，应该谈过吧？」


    澄江一中是禁止早恋的，但这种规定在艺术班和体育班基本形同虚设，十五六岁的青春期，不谈谈恋爱哪里叫青春？


    但他跟江城只是亲了嘴，最后到底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要怎么跟男生谈恋爱。


    那天两个人粘在一起，完全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冲动，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赵斯亦一想就想了大半个上午，连打了下课铃也没发觉。


    他回过神来，发现大部队已经开始奔向食堂，外面的走廊人影一大片一大片的掠过，水泥地都是响起的脚步声。


    赵斯亦没动。


    江城收完了书包，也没动。


    这样不上课的时间，好像突然变得宝贵了起来，又像是一种默契——他们已经不是单纯的同学或者朋友，中午的这一个小时应该要和对方一起度过。


    赵斯亦先看一眼江城，问：「去、去哪儿吃？」


    磨磨唧唧拖到这会儿，食堂多半是没了好菜，很可能连汤都没了蛋花。


    但学校附近有小吃街，走过去也就十五分钟，还可以单独相处一会儿。


    赵斯亦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但又不好意思说的这么明显。


    他侧头，眼神飘过去，江城的声音很沉稳：「去小吃街？」


    赵斯亦「哦」一声。


    「好呀。」


    .


    「红烧牛肉面两份，一份不要香菜一份加根火腿肠再加个煎蛋。」


    老闆娘吆喝一声，江城说出去买饮料，赵斯亦挑了张干净靠里的桌子坐下来。


    午休只有一个小时，其实选择来小吃街的学生不多，毕竟来回走路就是半小时。


    大多数人都奔在食堂和面包，泡面和煎饼果子之中，走到这里来的基本都是想要单独吃顿饭的。


    赵斯亦看了一圈，他旁边的三四桌都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有些很明显是小情侣的关系。


    老闆娘动作很麻利，两只空碗一放，舀汤下面。两万飘着热气的牛肉面很快端上来，带火腿肠和煎蛋的放在赵斯亦跟前。


    他吃面从来喜欢加料，什么小青菜鸡丁火腿片荷包蛋，什么都想加一点，一碗端上来，格外丰盛。


    反观江城的面，因为不要葱花香菜，清汤上只飘着几片牛肉，格外冷淡。


    赵斯亦努努嘴，把火腿肠用筷子夹断，放了一半进江城碗里，又把自己的荷包蛋夹过去。


    他总觉得现在两个人关系不一样了，有什么都应该一起，吃饭要在一起，吃的东西也应该一起。


    而且江城也不能嫌弃他。


    毕竟亲都亲过了。


    赵斯亦这边分完东西，江城刚好买了两杯牛奶走进来。


    他个子高，再加上那张不常出现的校草脸实在是太过惹眼，几乎走过哪里，旁边的人都会抬头看一眼，再看看跟他一起吃饭的赵斯亦，发现是个男生，才收起好奇的目光，把头撇回去。


    赵斯亦被看的脸有点发热，虽然别人压根没多想，因为是两个男生吃饭，再正常不过，但他已经心虚的不行。


    第一次谈恋爱。


    哪有不紧张的。


    江城看上去倒是很镇定，先替他戳开了牛奶，又用手握了一下温度，才放一根吸管进去：「喝吧，要了温的。」


    声音很低，却很好听。


    风扇捲起空调风一样的清爽。


    赵斯亦忙低下头，把牛奶抱过去吸了一口，江城又从筷子筒里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撕开包装检查了一下没有小木刺，才放到赵斯亦的碗边。


    放自己筷子的时候他看到火腿肠和荷包蛋，微微一怔，对面的人很快说：「点...点多了，我吃不下这么多。」


    「嗯。」江城什么也没说，开始吃面。


    他默认了赵斯亦吃不下的，就该自己吃，两个人不分彼此。


    赵斯亦又吸了一口牛奶，偷偷抬头看他：「怎么买温的。」


    江城看他一眼，淡淡道：「你早上不是嗓子疼吗。」


    因为两个人的关系发生质变，赵斯亦周五没走，连着周末两天都在江城家睡，两个人腻在一起。


    预收每天早上，江城都能看到那床被子躺在地上，有个人敞着肚皮吹空调。


    结果就是着了凉，赵斯亦嗓子一干，早上就嚎了一声，他本以为江城没注意，却没想到他记得很清楚。


    江城平静道：「以后晚上睡前关空调。」


    「你管我啊？」


    赵斯亦低着头，小声的试探。


    不知道是不是张宙那几句话作祟，赵斯亦一早上都在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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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稀里煳涂就让人亲了小嘴，什么关系也没说明白，也不知道算不算正式的谈恋爱，这两天光顾着腻歪，一点没想到这茬。


    他和江城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赵斯亦目光朝上看了看，江城似乎有一点怔住，单薄的下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斯亦耳朵一红，他不知道江城接下来要说什么，赶紧先埋头吃面。


    「没有。」


    赵斯亦筷子一停。


    江城放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音量小声说：「我没有...想管着你。我只是担心你生病。」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第一次谈恋爱，江城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一听到「管」这个字，已经想不起其他。


    江城认真的保证：「我一定不会管着你。」


    赵斯亦：「......」


    得，人家根本没领会。


    江城似乎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赵斯亦吃着面，琢磨着等个更合适的时候再问，却没想到很快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憋不住了。


    澄江一中的运动会一共三天，除了高三实验班，几乎全数参加。


    江城的跳高排在第一天上午，这种学生运动会的跳高动作要求算不上专业，几块大绿垫子一铺，一根跳高杆横上去，两个体育老师站在旁边计分量高度。


    除了比赛的赛场，操场的主席台区域也是热闹非凡，声音大到能让整个校园听到的广播不停地播报着运动会的比赛信息。


    「请参加男子跳高预决赛的选手前往3号比赛场地集合。」


    「比赛很快就要开始，请选手穿戴好号码牌，前往3号比赛场地集合。」


    这两条轮流播报了好几遍，之后广播声稍稍歇下一会儿，很快又响起来。


    只不过这次念的不是比赛信息，而是一些加油的话语。


    为了更好地营造运动会气氛，主席台的广播站还接受各种为选手加油打气的投稿。


    男子跳高是早上的第一个项目，学生会的两名同学从旁边接过来第一沓纸条，大部分都是没有落款的。


    很快，清澈嘹亮的女声响起来。


    「参加男子跳高预决赛的江城同学，很早就在期待你的比赛，会一直为你加油的。」


    「参加男子跳高预决赛的江城同学以及杜伟云同学，一个是我男神，一个是我们班体委，希望你们加油，赛出风格，赛出水平！」


    广播又念了几条没落款的加油，终于出现一个有落款的。


    「来自高一1班的方若甜同学为参加男子跳高预决赛的江城同学加油，学长是澄江一中最帅的风景线，下课去看过你好多次，比赛加油。」


    ......


    赵斯亦蹲坐在跳高比赛场地旁边的小草地上，听得小脸一拧一拧，那头播一条，他就要磨磨牙。


    但这是全校的活动，他即使不乐意，也阻止不了什么。


    赛场那头已经开始第一轮报高度开跳，因为跳高项目一中没有体育特长生，所以每个班都有机会，算得上运动会的亮点之一。


    江城报了一米六，最高有报一米六五的，其他也是差不多的水平。


    一轮刷下来，一米六淘汰了一半的人，第二轮江城报了一米七，剩下四个人也都是这个数字。


    赵斯亦坐在旁边看着，跳高这个运动还真的很适合江城，他个子很高，身材比例极佳，而且不像跑步，可以很安静很优雅的完成，江城越过那根杆子的时候就像空中一只振翅完翔的鹰，很利落很清爽。


    这一轮三跳过后就只剩下两个人，除了江城还有一个高三的特长生，下一个高度是一米七五，对于非体育生的普通学生来说几乎是极限。


    同样还是三次机会，杜伟云都没能过去，起跑线上的人换成了江城，如果他越过去就是第一名，可以为班级加5分，如果越不过，两个人都要降低高度重新比。


    等待的空隙，主席台那边的声音很快再度响起。


    「参加男子跳高预决赛的江城同学，一直站在旁边看你，加油。」


    「来自高二3班的陈欣雨同学为参加男子跳高预决赛的江城同学加油，男神沖啊，我们高二必胜，江哥加油！」


    确实，场上剩下的两个人刚好一个是高二，一个是高三，代表了两个年级组，有了这一条投稿之后，给江城加油的各种实名投稿蜂拥而至，像是有了十足正当的理由，赵斯亦感觉自己耳朵里钻了快十万个姑娘的名字，字里行间都能感觉到纸条背后悸动的少女心。


    小草地已经被抓秃了一块。


    江城一米七五的前两跳都没过，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他站在起跑线调整了一下唿吸。


    顺着人群校服裤腿的缝隙，他想看看那个蹲在草地上的小人，但是那一块已经空了，没有了人影。


    赵斯亦并不在，只留下一小块被揪的毛呲呲的小草。


    可能是熘了，江城收回目光。


    他调整唿吸，又活动了一下，没过一会儿正要起步，却赫然听到主席台那边传来嘹亮的一声。


    「来自高二14班的赵斯亦同学为参加男子跳高预决赛的江城同学加油，你是运动场的心脏，跳动梦想；你是漫长路的精神，激励辉煌；你是上下求索的人，风为你加油，云为你助兴，坚定，执着，耐力与希望，在延伸的白色跑道中点点凝聚!力量，信念，拼搏与奋斗，在遥远的高杆上渐渐明亮!时代的强音正在你的脚下踏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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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没有时间写，他是百度来的这一段，直接戳到主席台学生会的人眼前，看的小寸头云里雾里。


    因为太长，江城几乎是伴随着他的加油稿，越过了那根杆子。


    操场上瞬间响起一阵欢唿，体育老师测量确定完高度，第一名已经尘埃落定，只不过为了记录还要继续让江城往高了跳。


    主席台上眼看着又涌上来一堆稿子，这下不只是高二的姑娘，高一高三的各种花名都排着队，赵斯亦眉毛一瞥，盯着学生会的小寸头。


    我的那条你还没读完。


    你不能读她们的。


    「......」


    寸头一滑屏幕，立马想闭眼。


    好傢伙，还有一页呢。


    好在另一头的跳远比赛也开始，广播暂时被比赛信息占据，赵斯亦才嗖嗖的收回手机，揣进兜里消失不见。


    第一天的运动会结束，几乎所有人都大汗淋漓，收拾完操场的各个方阵，清理完垃圾，简单的一个班会后，终于放了学。


    江城的校服随意的搭在肩膀，白色t恤半透，里面是少年模样的结实骨骼。


    他跟在赵斯亦后面，前面的小人往哪走，他就跟到哪里，赵斯亦丢完垃圾又往小花坛绕了两圈，江城就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第一名的小红本，像是被熘来熘去的大型犬，伸着舌头老实的很。


    这一天下来，赵斯亦心里憋得慌。


    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头，看着后面的始作俑者：「你想干嘛？」


    江城终于等到他说话，目光瞬间柔软下去，低声问：「晚上...去我家好不好？」


    其实这几天准备运动会，他们放学各自都有项目练习，一直没能凑到一起，都是各回各家。


    赵斯亦看出来江城很想要他回去呆在一起，甚至现在的眼神已经有一点像伸舌头歪头的巨型萨摩。


    但赵斯亦还别扭着，瘪瘪嘴不看他：「我跟你什么关系啊，干嘛跟你回家。」


    运动会本来散场就很晚，再加上赵斯亦遛狗遛了半天，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小花园的路灯还没亮，只有教学楼里的白炽灯渗出几缕白光。


    光照的江城眸子一片透亮，墨色凝在一起，散不开一样盯着眼前的人：「我们...不是恋爱关系吗？」


    赵斯亦脸上的不悦散开一点，努努嘴：「那别人都不知道。」


    江城皱眉。


    「那么多投稿的，名字还都好听的不得了。」


    赵斯亦小声的咕哝：「还江哥...我都没叫哥呢...」


    夜色中的声音突然消弥下去，赵斯亦还没反应过来，先是稍稍愣了一下，随后眸间划过一丝惊恐，接着却又被江城带进怀里，思绪被交叠的唇瓣打断。


    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的小花园，就在教学楼的后面，连地上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一直能打到长椅的把手上。


    江城居然毫不在意，就在这种地方亲了他。


    还亲了好几下。


    江城抬头的时候赵斯亦飞快的捂住自己的小嘴，退到阴影里。


    然后把他也拉过去。


    「你...你怎么在学校亲我！」


    他慌的四处探头，江城拉着他的手，认真说：「你想让谁知道都可以，阿亦，我都不在乎，晚上...跟我回家好不好？」


    「好好好！」


    赵斯亦羞的不行，他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胡思乱想，赶紧推着江城远离这个树影婆娑的作案现场。等两个人一路哆哆嗦嗦回到江城的公寓，赵斯亦才算松了一口气。


    虽然惊险了一点，但两个人的关系也算是确立了下来。


    赵斯亦发现他其实只是想听到江城说那几个字，恋爱的那几个字，让谁知道都可以的话，其实他并不真的在意别人是不是知道，甚至还有一点害怕会对江城产生影响。


    两个人洗完澡，睡在一起。


    江城显然很兴奋，对于好几天没抱到他这件事有些要讨回来的意思，一抱上就不肯撒手。


    赵斯亦迷迷煳煳的快要睡过去，一边回应着江城轻啄一样小心的亲吻，一边小声的交代：「以后别人问起你，你都要告诉他们，你有喜欢的人了。」


    江城：「好。」


    赵斯亦想了想，补充：「你...可以不用说是我，毕竟我们两个......要低调一点。」


    江城揉揉他的头髮：「都听你的。」


    「别人要是问我，我也会告诉他我有对象的。」


    赵斯亦打了个临睡的小哈欠，困困的说：「江城，你要记得，你有喜欢的人了，不可以再喜欢别人。」


    「好。」


    .


    「三好」拷问完，赵斯亦终于安安稳稳的睡过去，第二天醒过来又在江城怀里赖了一会儿床，终于不情不愿的爬起来。


    但一换好衣服到学校，赵斯亦又立刻精神了起来。


    今天是两百米和四百米的比赛，上午从十几个参赛班级中决选出前八名，下午放学之前比完决赛。


    因为短跑项目有不少体育特长生，赵斯亦和吴小康的重心都放在四百米上，两个人在各自的小组表现都很好，分别第四和第七进了决赛。


    决赛的跑道就是按名次排的，赵斯亦在第四道，系好鞋带热身完，14班的同学已经在操场边围了一大块，主席台的广播里声音也已经络绎不绝。


    「参加男子400米决赛的14班赵斯亦和吴小康同学，14班全体同学为你们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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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加男子400米决赛的7班田庄，希望你为7班再创佳绩。」


    ......


    江城站在人群中，手里拎着一瓶刚买的矿泉水，还有赵斯亦的校服。他静静的站着，表情很淡然，并没像旁边的张宙一样扯开嗓子喊什么加油。


    400米刚好是一圈，出发地点就是终点，一声枪响，江城帅气的脸蛋很快后退成虚影，赛道上只剩下八个人跑过的一点余尘。


    赵斯亦的第四道在起跑处的直道并不占优势，因为五六七八道的人起跑点都比他靠前，但过了第一个弯，内道的优势慢慢显现，赵斯亦已经一跃上了第二名。


    第二道弯过去，最里的第一道优势也显现出来，前三名几乎不分伯仲，主席台的广播声也越来越响亮。


    赵斯亦稳定着唿吸，发起最后一百米的冲刺，头顶上，燥热的空气里，却冷不丁的响起来一个名字。


    「来自高二14班的江城同学为...」


    飞驰的身影还在继续，念加油稿的人停顿了一秒，但整个操场的人都在等后续，他干咽一下，只能继续念完。


    「来自高二14班的江城同学为...为喜欢的人加油。」


    赵斯亦感觉耳边轰的一声，差点腿软。


    「加油，我在终点等你。」


    第68章 番外二


    电影的后半段拍摄, 赵斯亦和江城几乎腻在一起呆了一个月。


    两个人蜜里调油，基本上从早到晚都分不开，邺城片场q休息室的门经常是锁着的，里面偶尔一点响动, 赵斯亦出来的时候基本都红着一张脸, 有时候眼尾还带着一点湿痕。


    进组之前他曾经认真的对江城说：「千万不要因为我们现在关系不一样了, 就对我开天窗。」


    「我台词要是有问题，你要说出来, 督促我改正。」


    「......」


    赵斯亦现在只想骂娘。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可以背错那么多个字, 每错一个字，江城就要弄他一下, 害得他现在一想到背台词，满脑子都是那种画面。


    赵斯亦几乎是立刻决定, 这部电影就是他的表演事业绝唱。


    蹲在剧组的狗仔拍的次数多了，网上难免有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传出来。


    有说是江影帝太严格，对流量爱豆不耻，片场刻意刁难，回回骂哭的；还有说江城对赵斯亦演技要求太过严格，经常在片场吵得面红耳赤, 关系不和。


    jsy的cp超话几乎天天挂在第一, 里面天天都像放鞭炮过大年, 一天都能被封几十个写小h文的帐号。


    后半程的拍摄。


    热度一直高居不下。


    而且因为中间空置了一年多，大部分剪辑和特效早就已经做完，所以杀青之后的后期也完成的格外快。


    虽然最后因为题材和尺度的关系没能在国内上映，但在参展的国际影节反响都很不错。


    赵斯亦虽然演技算不上优秀，但后半段本色流露，再加上两个男主角实在是相貌不凡, 更是掀起了一波不小的cp热潮。


    乘着这一波热度，jsy沟通am，给赵斯亦安排了第一首solo曲。


    healers本来就有让几个人多栖发展的打算，这次算是顺水推舟。


    因为solo曲的mv和制作都要飞到日本进行，两个人总算结束黏黏煳煳的小日子，又开始了短暂的分离。


    江城自然也闲不下来，从《落日余晖》之后，他一直在很谨慎的挑选剧本。


    这一次进组的《他们从海上来》算是这两年国内班底最精良的项目之一。


    包括他在内一共有四名影帝，他算是获奖最少最年轻的，其他三个都是老戏骨。


    这部电影讲的是二十代，三十代，四十代和五十代四个男人汇聚在一起创业的时代背景喜剧片，剧本很精良，也是一部要冲击春节档百亿票房的大制作。


    进组的消息一传出来，不少粉丝都沸了锅，导演微博也特地点出来——


    @叶非v：年纪轻轻有这样的成就，还愿意出演四番，并不沉迷这些表面功夫，实在是很难得。这部电影的剧本很出色，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一样是全封闭的拍摄，江城的日常生活只剩下拍戏，还有晚上和赵斯亦接视频，但对他来说已经过的其乐融融。


    只不过他独来独往惯了，收工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进组大半个月，另外三个人才找到机会把他也拉进饭桌上。


    王大雷是几个人里资歷最老国民度最高的，笑着打趣：「小江是真红，没想到还能愿意来演这种群戏电影。」


    江城坐下来，如实道：「剧本很好。」


    王大雷赏识的看着他，挥挥手介绍：「喏，这也都是老面孔了，你刘哥还有你于哥。」


    刘长天年纪也不算大，刚刚37，去年凭藉一部战争时代片斩获双金，看上起更有共同语言一点：「是啊，七个月的档期，是长了点，我说想演，我老婆还不同意。」


    于风四十多岁，电视剧电影双栖发展，也是很有观众缘的硬汉派男演员：「我女朋友最近刚好没什么走秀，我让她跟来酒店住着了，这儿西边伙食是真不行，她现在都买菜自己做，我也刚能吃得惯。」


    江城唇瓣微张，眉心皱了皱。


    几个人没说几句，就是晚上九点，王大雷的手机响起来的比闹钟都准时，他笑呵呵的道了声抱歉，刘长天和于风很快喊了两声，王大雷就抱着手机出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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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去之后，江城投去一点略带疑问的目光，刘长天跟他解释：「王老师家里人，每天晚上都是这个点，查岗呢。什么男的女的，在哪，我俩一吱声就知道个大概了。」


    江城没说话，眉梢微微一动。


    于风看着江城，笑了声：「小江真是年轻，还一个人呢吧，自在就是好啊。」


    「......」


    江城刚要开口，刘长天像是深有感触，先一步吐槽起来：「可不是吗，我进个组，我老婆给我行李箱里塞一大堆什么百香果苹果橘子的，年纪不大，活的倒是讲究的很，还给我放了一个榨汁机，说什么每天一定要喝一杯鲜榨的果汁，才能健康，啧，天天早上九点就要给她拍照交作业，我头都大。」


    他刚说完，就感觉到江城的目光盯过来，带着一点沉思的味道，以为是吓到小朋友，赶紧说：「没事儿，你单身，没这么多鸡零狗碎的事。」


    江城：「......」


    于风也附和：「对啊，我女朋友现在天天买菜做饭，说是什么拍这戏太累，伤皮肤，今天中午硬是来给我送什么蹄花汤，害，手艺就那样，也不怎么好喝，你又不能当她面说...」


    他刚说完，就感觉江城又盯上自己，眉头皱的很紧。


    他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一口气提在喉间不上不下，极俊的脸都阴下来几分。


    晚上的饭吃完，江城刚回到酒店，赵斯亦的微信通话就发了过来。


    视频那头的人很粉嫩，因为solo曲的故事说的是初恋，赵斯亦配合着mv拍摄，染回了很清爽的黑髮，这会儿也像是刚收工，身上的宽松衬衫还没换，就侧趴在床上，笑眯眯的眼尾一点淡红色：「晚上出去了？」


    江城身上衣服没换，赵斯亦一看就知道他也是刚回来。


    「嗯。」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江城这个音有一点闷，像是小蛐蛐被玻璃盖子罩住，一跳就碰了壁。


    赵斯亦把脸凑近一点，眨眨眼看那头的人。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帅的不得了，就是看上去不怎么开心。


    江城虽然常年没什么表情，但赵斯亦已经能做到从他一点点很细微的地方发觉出他情绪的变化。


    比如说每天接视频江城嘴角都为往上挪2毫米。


    但今天没有。


    「你怎么不问我去哪了？」江城皱皱眉，一本正经的看着赵斯亦说。


    「你去哪儿了？」赵斯亦哄着他。


    两个人和好之后他很少问这些，从来不会怀疑江城什么，也许是觉得相处的时间很有限，不应该拿来浪费在这些问来问去的事情上。


    「去跟另外三个老师吃饭了。」


    赵斯亦眯眯眼，把衬衫扣子解开一粒：「想我了没？」


    两个人在剧组呆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做一次，有时候江城硬的下不去，还得两次，甚至早上也要缠着他先做一次。


    现在徒然分开，其实赵斯亦还有点不习惯。


    晚上没有江城抱着他，敏感的地方没有得到抚/慰和操nong，他竟然觉得有点空，想让江城一直在他身边。


    有些事接着视频也不是不可以。


    赵斯亦刚脱到一半，视频那头的人却执着着道：「阿亦，你怎么不问问我是男老师还是女老师？」


    赵斯亦已经解开了所有的衬衫扣子，手机对着锁骨的地方，下面是一片白皙的樱红，他努努嘴，有些不耐：「你不是早说了，你们剧组没女的嘛。江城...我，」


    江城飞快：「有。」


    赵斯亦：「有？」


    江城噎了一下，随后想想道：「于老师他女朋友是女的。」


    赵斯亦眼睫耷拉下去，他看江城这个小固执的模样，知道自己今晚估计不能视频春宵一夜了，干脆收了手，陪着江城聊天。


    「阿亦，这里饭不好吃。」


    「嗯。」


    「拍戏也很累，对皮肤不好。」


    「嗯。」


    「董东东没带榨汁机。」


    「......」


    赵斯亦就听着他说，最后终于品出来一点不对味的地方，等江城挂了语音，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没睡着，想了半天，又爬起来。


    他的工作最早也要后天才能结束，就算马不停蹄飞过去，也没那么快。


    他不知道江城是受了什么刺激，抓抓头髮想了半天，干脆先脱光了衣服拿起手机拍了一段视频。


    不管什么情况，江城八成都是饿的。


    赵斯亦看着几张两个人在一起时候的照片，快一个月没有被碰过的身体很快就到达了顶点。


    他估摸着江城已经睡了，干脆直接把视频发过去，然后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安抚的话。


    解决完金字塔底层需求，赵斯亦又给费大金去了个信息，让他定到江城剧组最快的航班和车票，打算工作一结束就过去。


    不管江城想不想他，他已经很想这个人，有些等不及了。


    江城第二天的戏是早班，从大清早六点一直拍到中午十一点半。但导演对这场四人起争执的重头戏显然还有些不满意，倒谈不上对几个人状态的不满意，主要是对剧本有些微词，于是编剧加上导演加上监制，三个人又开起了临时的小会，演员只能在场候着。


    都是对拍戏极其认真的人，没人提要走，四个主演都等在片场，配角和群演也没人敢去吃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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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确实都有些饿了，于风女朋友很快上来给几个人一人递了一块巧克力，笑笑：「这还不定到几点呢，我们家老于血糖低，所以我带的多。」


    王大雷年纪大吃不惯，摆摆手说：「没事儿，我那也有抗饿的，家里人塞的饼干。」


    刘长天随身带着那杯黄黄橙橙的果汁，说：「那我来一块，刚好早上的还没喝完，先垫垫。」


    于风递过去一块，有侧头看向江城：「小江要不要？李导一改戏就没谱。」


    江城刚要伸手，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他收回手，从董东东手里抽过手机：「我家里人也给我发了视频，说解饿。」


    女人的雷达最敏感，于风女朋友第一个吃惊道：「你...有对象？」


    江城点了点头。


    其他几个人对这些小八卦其实完全没兴趣，一听说江城也有对象，很快都是一脸笑，王大雷：「挺好，早点成家。」


    刘长天倒是听得有些懵：「什么视频啊，还能抗饿？」


    江城打开微信，山里的信号不太好，他只是早上到剧组前扫了一眼通知，看到赵斯亦的最新一条信息是「解饿」，但具体怎么解饿，他还没时间点开。


    「可能是他担心我身体。」江城平淡道。


    「是啊是啊。这地方确实吃的不太行。」


    「你对象很小吧，你才多大，还挺会照顾人。」


    「要是真抗饿发我也看看。」


    ......


    江城应和着，视频的小圈终于转到了头，封面是一片白并看不清什么，江城点开那个播放键，几个人纷纷看着他。


    下一秒，江城关了机。


    他的喉咙滚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进剧本里，又把剧本放回包里。


    刘长天看着他的反应有点懵，问了一句：「这么快就看完了？抗饿吗？」


    江城：「......」


    「不抗。」


    .


    第一次炫耀失败，江城多多少少有点失落。


    只不过他夜里倒是充实了很多，看着视频里的人一边喊自己的名字，一边发出令人愉悦的声音，极大地满足了分开一个月的念想。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赵斯亦。


    为了保证绝对的隐蔽，剧组设在山城的郊区，除却旁边两个酒店，算的上鸟不拉屎。


    赵斯亦带着大包小包，先是从日本坐飞机到北城，又转机到山城，然后坐高铁进县城，一路风尘僕僕，连妆发都没来得及卸。


    江城看到他的时候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为了避开狗仔，赵斯亦到酒店的时候刚好是夜里，他直接走进去按了电梯，然后给江城发了条信息，接着电梯就被按到了顶层。


    开门的一瞬间，赵斯亦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唿，立刻就被江城接进房间里，然后摁在墙上用力的亲吻。


    「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呢...唔唔。」


    江城的反应却像是那些都不重要，他没松开人，又抱着亲了一会儿，才放赵斯亦出来喘气。


    「怎么来了。」江城这么问，但没有一点询问的意思。


    「你...你不是这也吃不好，那也过不好嘛。」


    赵斯亦摸摸鼻子，把自己那两个偌大的行李箱横放到地上，按开扣子，从里面掏东西。


    「我给你买了榨汁机，最高级的，能榨十五种水果。」赵斯亦把东西从盒子里掏出来，抱到桌上：「回头让东东多买点水果回来，每天早晚榨一杯。」


    赵斯亦放完榨汁机又回去拖了大半个泡沫箱子的东西出来：「冰箱在哪？」


    「你不是说东西不好吃吗，我买了很多平常东东给你煎的牛排和小羊排，还有不少你爱吃的培根和鱼片，飞机上带过来的，我放冰箱里，到时候就让东东给你做。」


    酒店套房的冰箱不大，上下两层都只有一个小抽屉，赵斯亦把好吃的都塞进去，勉勉强强能装下，塞的满满当当。


    江城看着他，像一只奶白的小犬，叼着自己的战利品嗷嗷摇尾巴，还有各种护肤品和零食，十几本书，愣是把江城的房间摆了个满满当当，全都是好吃的东西，还有书和生活用品。


    赵斯亦蹦跶完，才关上箱子，缩回江城怀里摇尾巴：「怎么样？你男朋友是不是不比别人差。」


    江城额头贴着他，蹭走赵斯亦额头的一点点汗渍：「我没说...」


    赵斯亦眯眼看他。


    江城的动作很快往下挪了挪，一只手臂捞起他的两条腿，把人抱上了床。


    「干什么，被我戳穿了就干这种事？！」


    「这种事？」江城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解他的衣服，很快赵斯亦就变成了白花花的一条，被塞进被子里。


    .


    两个人做了两次，赵斯亦已经连腿都伸不直，只能依在江城身上，被抱进浴室洗澡，江城仔细的给他清理，因为没有用套，过程格外漫长。


    赵斯亦噘嘴，忍不住动了动：「你弄这么多在里面，想干什么。」


    江城被他撩的眼神暗下去一点：「你答应的。」


    赵斯亦说不过他，干脆趴在他身上睡觉，江城把他弄的干干净净，又小心翼翼的涂了舒服清凉的膏，才抱回去一起睡觉。


    但赵斯亦毕竟身份敏感，又是当红的流量，江城并不同意他去片场，他也乐得躲在宾馆里休息躲懒。


    中午休息的时间还算空余，赵斯亦本来给江城榨了果汁还煎了块牛排，但最后又被江城都餵进了他自己的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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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发现，真的要他把赵斯亦好不容易来一趟给他做的好东西都带出去炫耀，他其实有点捨不得，他只想跟赵斯亦两个人分享这些，并不想被别人看到一点点。


    毕竟这都是他的。


    餵人吃完了午饭，江城问起赵斯亦的行程，知道他明天就要走，眼尾落下去一点。赵斯亦知道他捨不得，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对了，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江城问：「什么？」


    赵斯亦把耳机塞进他耳朵里，点了播放。


    《夏日》是他的第一首solo曲，才刚刚完成录音，还没有做什么后期和和声，只有一段很抒情的旋律，还有人声的浅吟低唱。


    「别人都得到明年才听到呢。你现在就听到了。」


    赵斯亦把歌发到江城的微信里，凑到他耳边问：


    「唱给你的，喜不喜欢？」


    .


    赵斯亦感觉自己这一趟探班，几乎就没下过床，走的时候腿是软的，脸是红的，就连腰都是又酸又麻。


    他打定主意以后不能在江城欲求不满的时候送上门，旁边的禽兽显然很满足，临送人到机场，耳机都没摘下来。


    赵斯亦赶紧头也不回的走人。


    回到剧组又是一天的戏。


    傍晚收了工，董东东还是照例问江城是一个人吃还是跟几个老师一起。


    毕竟第一次炫耀失败，之后江城就心灰意冷退出了饭局。


    赵斯亦来的几天江城当然也顾不上，已经好一阵没去当桌腿了。


    这回，江城顿了一下，才道：「去吧。」


    董东东把人送到地方，四个人点了一桌菜。


    饭还没吃起来，王大雷先看着他皱眉：「小江啊，吃饭要不耳机拿下来吧，听什么也不差这会儿。」


    另外两个人也附和：「就是，年轻人总爱塞着这玩意不交流。」


    「对啊，吃饭嘛，咱们聊聊天，别听了。」


    「......」


    董东东总算是明白过来什么。


    深深的闭上了眼。


    旁边人很快把耳机抠下来，江城拎着筷子，平静道：


    「没办法，家里人为我唱了一首歌，让我吃饭的时候听。」


    「......」


    第69章 番外三


    《他们从海上来》长达七个月的封闭拍摄, 这其中赵斯亦去看过江城三次，每次都是精神抖擞的去，哆哆嗦嗦的回来。


    本来说的是一个月一次，但最后赵斯亦实在受不住, 活活晾了某个牲口三个月, 没给一口吃的。


    二十多岁的男人, 一旦尝到了情爱的好，哪里捨得放下, 几乎是杀青宴之后的第二天, 江城就飞回了北城，但迎接他的就只有一个费大金, 头都没敢抬。


    「solo要发了，小亦说这几天都要去跑宣传, 好几个综艺呢，要保...保持身体健康。」


    费大金咳嗽一声：「他还说了，让你先缓缓，不要一下想吃个胖子...」


    江城：「......」


    没办法，江大影帝只能躺在家里，每天盯着赵斯亦的行程表, 然后眉头一天皱的比一天紧。


    赵斯亦跑完整个solo单曲的宣传, 还有两个团综回到北城, 两个人已经整整四个月没有做过。


    他起初以为江城是在山里呆的久了，所以才那么生勐，只要回到北城，回到两个人的家里多休息一阵子，心里的慾火也就能平息下去一点，他的屁股就不至于太遭殃。


    现在一看他简直大错特错。


    江城的需求只是随着时间累积的越来越大, 跟在山里还是在北城，在剧组还是在家里没有任何关系。


    反而在家憋了一个月，连脸色都阴沉了不少。


    赵斯亦回家之后整整三天都没能从床上起来，而且江城这次似乎下定了决心，连做饭的阿姨都赶走了，大有一种要把这四个月一次补回来的架势。


    赵斯亦叫他弄的睫毛又湿又微微颤着，嘴里直喊：「不就几个月吗，你以前几年都能忍，江城你怎么活回去了...唔唔。」


    「而且我是发新歌，还是唱给你的，到处跑宣传，你一点不帮着我，还这么把我栓在床/上。」


    「你不会早就想这么玩我了吧，江大少爷。」


    「......」


    赵斯亦捉住机会小嘴就叭叭的说，他知道他越说，江城越是控制不住。


    那张极其完美又充满淡漠的俊脸每次因为他而变得逐渐失控，都格外的让人满足。


    赵斯亦嘴一直停不下来，最后江城终于忍不下去，伸手一摸旁边的遥控器，打开了音响。


    里面还是他之前听了一半的歌。


    充满恋爱气息的旋律。


    那一瞬间，赵斯亦满脸通红，软脚虾一样闭了嘴，甚至羞的把脸埋进枕头里，江城把他刨出来，然后亲上去。


    他还是第一次一边听着自己唱的歌，一边做这样的事，整个人都紧紧的绷着，前所未有的紧张感瀰漫了全身，就像是一幅画，他丝缕未着。


    等到江城一松开，赵斯亦就哭着打上去：「你...你赶紧关掉！」


    「不要。」


    江城笑了一下，鼻尖蹭着他：「不是唱给我的吗？我不能听？」


    「没让你在这种...这种时候听。」


    赵斯亦羞的整张脸都埋在他怀里。


    江城知道他其实脸皮薄，也没打算逗太久，最后眉梢挑了一下，凑上去小声说：「叫我一声，就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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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赵斯亦瘪嘴，委委屈屈。


    「不是这个。」


    江城把他的脸掰回来，无奈的亲了一下：「叫个好听的。」


    「哥。」


    赵斯亦装傻。


    没办法，他实在是叫不出口，就算跟江城已经和好了这么久，依旧叫不出口。他总觉得两个人还没多大，叫这种称唿怪难为情的，可以留到以后再喊，所以一直没满足过江城。


    身上的人磨了半天，也没如愿，江城最后实在ying的难受，只能先放了赵斯亦一马。


    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江城一边给他清理一边缓缓说：「阿亦，马上年底了，我看你工作有一点空。」


    赵斯亦没长骨头一样黏在江城身上，不着痕迹的「嗯」了一声。


    「是故意空给我的吗？」


    「不是。」


    「扑通」一声水花，赵斯亦惊觉江城现在花样越来越多，竟然清理都能使坏，吓得赶紧捂着屁股坐到另一头。


    「是...是留的，你要干什么。」


    他其实不知道江城还记不记得，但他一直记得，当初江城拿影帝之后曾经对他提过，说他母亲愿意见自己。


    欧洲一般都是过圣诞节的假期，所以赵斯亦一直很注意把十一月十二月的时间多空一点出来，虽然江城母亲并不一定记得。


    「阿亦，我妈说想见你。」


    江城把他拉回自己怀里，揪了揪鼻子：「你想去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否则赵斯亦怎么会刚好空着这个时间，但江城不想他有任何勉强，还是先开口问了一下。


    赵斯亦靠着他，努努嘴：


    「我、我当然想。」


    江城眸色亮着光：「那我让东东订机票。刚好我们都有空，还可以去放松一下。」


    这倒是实话，在国内甚至是所有大城市，两个人都没什么隐私，即便是当初在伦敦和巴黎的机场，也依旧会被围城包子。


    但江城母亲现在生活的小镇在英国南部的一条河谷旁，三层独栋的大别墅，镇上几乎没有中国人，也没有亚洲人。


    倒是很适合两个人去放松一下，像普通人一样的走一走，生活几天。


    临出发之前，赵斯亦赶着把年底所有的行程都先走了个遍，他想跟江城多呆一阵子，一想到要见江城母亲，又有点发虚。


    最后想来想去，还是把自己的三个耳钉摘下来，头髮倒是不用太拾掇，正好是清爽干净的黑色。


    他对江城母亲的印象还是从前高中时见到的那个举止谈吐都十分优雅的女人，所以生怕自己这么个性惯了，会有哪里不招人喜欢。


    他和江城是前后隔三天的飞机，江城说是有杂志拍摄要先走，赵斯亦忙着跑行程也没多想。


    等到了曼城机场的地下停车场，才发现江城似乎准备的比他还要正式。


    他很少看见江城穿这么标志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整个人就像是大学里走出来的精英校草，修长又迷人。


    赵斯亦低头，看看自己的小面包羽绒服和淡灰色运动裤，觉得实在差的有点多。


    但江城似乎毫不在意，把人带上了车，然后把提早装好热水的水杯递过去：「暖暖，开车要三个小时，你眯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赵斯亦点点头，抱着暖暖的水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他要见江城母亲，当然不能含煳，必须养足精神，给对方留个最好的印象。


    赵斯亦迷迷煳煳睡了一会儿，江城车开的很稳，几乎没怎么剎过车，到的时候湛蓝的天边已经亮起一抹晚霞，砖红色的别墅木门开着，花体字的门牌镶嵌在铁艺围栏上，别有一番风情。


    赵斯亦有点紧张的下去，车后座有一个他买的手镯，还有两只江城买的烛台，算是一点小礼物，赵斯亦一只手拎一个袋子，被江城挽着往里走。


    两个人没进门，江城先带他到了后面的花园，里面有三个人已经在拾掇烤串，赵斯亦远远看到倚在石桌边带个头巾的女人，心立马提上嗓子眼。


    那是江城母亲。


    她长的很美，即使很久没再见过，赵斯亦也不会认错。


    只不过对方的装扮倒是和他想的不一样，波西米亚风格的系带长裙，金色的耳环很大，外面套的玫色毛呢大衣带着张扬的气息。


    她见到赵斯亦，很快迎上来，笑容也比原来灿烂很多：


    「小亦，好久没见。」


    赵斯亦在石桌边坐下，旁边两个肤色黝黑的佣人已经端上来一长条的烤串，江城母亲给他倒了一杯柠檬茶：「麻烦你们，跑这么老远，我之前是说我回去看看你，但是你江哥不同意，非想要带你过来，不然我早就去了。」


    她的话说的很真诚，还略带挤兑的看了江城一眼，赵斯亦莫名的放松下来，似乎和江城母亲的对话要比他想像的轻松很多，也没有他很多年前那时候的拘谨。


    赵斯亦唿唿了一口气，喝了一口水道：「嗯，我...我们想来这里，还能散散步，出去玩一玩。」


    江城母亲微微一怔，看了一眼面前的人，随即又恢復了笑容：「嗯，都随你开心。」


    三个人落座，晚餐就是花园的bbq，一边吃一边聊，气氛很快松落下来，等赵斯亦一串一串吃的差不多了，江城母亲才开口道：「小亦，我一直盼着见你，也是想为了当年的事情跟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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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斯亦放下水杯，忙转过去。


    这件事江城已经跟他提过一嘴，赵斯亦其实并不怪她，毕竟她是疼爱江城，自己是个男孩子已经超出了普通父母的接受能力。


    赵斯亦：「阿姨...没关系的，其实，」


    「其实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江城母亲看着他说：「你可能以为我很古板，是个家庭妇女，所以会这么做，但我其实从小就在国外念书，接受的思想并不狭隘，嫁给那个人之前还工作过三年。」


    赵斯亦浅色的瞳孔在路灯下散出稀碎的光。


    江城母亲继续道：「我一直想要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所以很喜欢你，当时那么做，只是因为我在那个位置上，所以习惯了按照最稳妥的方式处理江家的所有事情，对不起。」


    赵斯亦还愣着，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对面的人笑笑，目光微微朝下挪了一寸，看向他的耳垂。


    「江城给我看过你很多的跳舞视频，还有你们的合照，我记得你是带耳钉的吧？」


    赵斯亦心虚的伸手摸摸，然后点了点头。


    他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乖一点，所以才摘掉了，现在知道对方一直在关注自己的生活，有一种卖了虚假安利的错觉。


    江城母亲倒是没在意，只是笑笑说：「我也觉得你带那个很好看，特别漂亮。」


    赵斯亦眼神亮了一瞬，抬头看着对面保养精緻的女人：「阿姨，我...我本来一直带着的，我是怕你不喜欢，我，」


    赵斯亦越说越羞，头又缩回小面包里，面前却伸出来一只手：


    「那我帮你再带回去？」


    赵斯亦心里一喜，其实他也希望被认可的是最真实的自己，而且江城妈妈要给自己带耳钉，这种美好的画面他来之前想都没敢想。


    赵斯亦忙从小面包的口袋里把装耳钉的小袋子拿出来，递过去：「阿姨，麻烦你了。」


    对面的人接过去，笑着站到他旁边，把三个小钻钉倒出来，捏了捏他的耳垂：


    「妈妈给你带个耳钉，有什么麻烦的。」


    .


    月色在小花园里落着不那么清晰的影子。


    赵斯亦生平第一次觉得，他打了这三个耳钉，简直是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晚上天黑的很早，两个人睡在一个房间，江城特地避开了赵斯亦和他母亲单独的谈话，到了这会儿，听到怀里的人一声一声的不停念叨，才知道赵斯亦有多开心。


    「妈妈还加了我微信，存了我号码。」


    赵斯亦精神的睁着大眼睛，亮的根本没有一点睡意。


    「妈妈还说以后会经常给我打电话，让我有什么事都要跟她说。」


    江城把被子往上拉一点，把赵斯亦的两只手塞进去，压紧了说：「嗯。」


    「她还说这几天我们呆在这里，可以教我做点小蛋糕，还说下次开演唱会，她也会去看，江城...」


    赵斯亦刚被放进去的手又兴奋的钻出来，脑袋在枕头上揉来揉去，最后贴着江城说：「我好开心。」


    江城的嘴唇轻轻动了下，随即又没出声，他把赵斯亦搂的更紧了一点，然后说：「开心就乖乖睡觉。」


    赵斯亦兴奋了大半夜，第二天依旧精神抖擞，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大清早就去小花园里帮忙，等到三个人吃过早饭，才被江城拎着塞进车里。


    「我们去哪儿？」


    好不容易能把「妈」字挂在嘴边，赵斯亦回头看了眼大别墅，心里还有点点不舍，江城半无奈的笑了一下，摸摸他的头：「马上就回来了，就一会儿。」


    赵斯亦「哦」了一声，乖乖繫上安全带坐着，江城带着他七拐八拐，路不像是去城里，倒像是越来越偏，赵斯亦好奇的看看他，旁边的人倒是一脸悠闲，很像只是漫无目的的瞎逛。


    在第三次经过同一头牛之后，赵斯亦终于忍不住，扭头看过去：「江城，你是不是迷路了？」


    「......」


    江城看了一眼表，心里盘算着差不多，一个掉转车头，回了一句不是，然后拉着人朝北边开过去。


    这座小镇很美，尤其是落日十分，晚霞落在山顶的坡边，泛出一片金黄温柔的光。


    江城这次没再走重复的路消磨时间，赵斯亦感觉两边的景物在不停地后退，而眼前的终点却越来越清晰。


    半山的漫金色，这座小镇上的东西不多，能去的地方也很少，用手指头就能数过来。


    电影院


    咖啡厅


    tesco


    几家餐馆


    几家酒吧


    还有...一间教堂。


    车停下来的时候，赵斯亦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下车，听到音乐，看到一个精緻的小立牌竖在门口，血色才「轰」的一下涌上脸。


    赵斯亦下意识的僵了腿，要走不动路，再侧头一看旁边，江城一脸泰若自然，显然是早有准备。


    等走到小教堂里面，赵斯亦才发现，江城何止是早有准备。


    教堂很小，前前后后只有六排座位，前三排上都坐着人，好几个人都长着让他倍感熟悉的后脑勺。


    比如陆野


    比如费大金


    比如董东东


    江城母亲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旁边还有一个穿着长袍的牧师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旁边还放着一本圣经。


    赵斯亦一看这个架势，下意识腿就要软，江城搂了一下他的腰：「阿亦，不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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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知道其实两个男人也许不需要这种仪式，但是他想听那声老公，就得让赵斯亦叫的心服口服。


    赵斯亦干咽了一下，想来想去，最后只能小声的跺脚：「那你好歹播个正常的歌！你放我的solo算怎么回事！哪有人这么结婚的！」


    江城捏着他的手，皱眉：「你说了，是唱给我的。」


    赵斯亦：「......」


    他真想抽自己一下，把这句话收回。


    远处的牧师已经喊了话，毕竟是最紧张的时刻，赵斯亦赶紧摆正表情，任由江城牵着走上去。


    并没有那么多繁琐的仪式，戒指江城也没打算重换，他捨不得赵斯亦买的，所以直接省掉了这一步。


    赵斯亦眨眨眼，有点慌张的看着旁边，他不知道这种时候不换戒指还能换什么，然后就看见江城从后面的小台子上拿起来一个红色的，证书一样的东西。


    牧师眼一瞟，念完了誓词，看着赵斯亦问：「will you？」


    赵斯亦接过那个红色的东西，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一个房本，里面还夹着十几张银行卡，都是江城的卡。


    只不过这套房子并不是江城的那些房子，而是一个有些记忆中有些远久的地方。


    他上学时候常常进不去家门的那个地方，经常被关在门外的那个地方——


    赵晫的房子。


    赵斯亦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抬头看向江城。


    赵晫是个房奴，怎么可能卖掉房子？


    江城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点催促，像是在提醒。


    赵斯亦轻轻咬了一下下唇，他不知道江城跟那个流氓磨了多少嘴皮子，又或者多花了多少钱，再或者找了什么关系。


    他只是想到这些，心里觉得有点酸酸的甜。


    「yes」


    赵斯亦揉揉鼻子。


    牧师满意的点点头，开始进行下一步，他看向江城，把刚才同样的话又复述了一遍，问：「will you？」


    赵斯亦有一点跟不上，他还什么都没准备，也没东西给江城，一时间有点慌乱。


    「yes」


    低沉的声音从面前传出来，他只看见江城不慌不忙的又把那块玉从兜里掏出来，然后套在自己头上。


    赵斯亦：「......」


    趁着牧师念词的时间，赵斯亦眼眶一点酸，又有一点气，咬牙说：「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好好给你准备一下，你...！」


    就拿块玉算怎么回事。


    江城却不在意，按着牧师的话走过去，抱着赵斯亦，然后在他额头轻轻的亲了一下。


    他在意的显然不是这个。


    两个人走完仪式，下面瞬间响起一阵掌声，赵斯亦没想到江城还准备了这么多，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去找赵晫买的房子，什么时候把这几个人接来的小镇子。


    一比较下来，自己其实为两个人打算的要少很多，赵斯亦心里有点酸，连熟悉的音乐再次响起来都顾不上喊停。


    牧师清了一下嗓子，还剩下最后的一项，他嘹亮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来，迴荡在整个小教堂。


    「i now pronounce you husband and wife.」


    董东东第一个激动的站起来鼓掌，费大金也很感慨，江城母亲笑了笑，一直拿着手机拍照。


    镜头里的赵斯亦笑的很甜，虽然这个仪式没有那么浩大，但有妈妈看着，有朋友陪着，还有一个安静的小教堂，他已经开心的不能再开心。


    他所有在意的事，江城都给他了。


    就连那个房子，现在都是他的。


    赵斯亦抹抹眼角，撅起嘴，闭眼等着最后的一个亲吻。


    牧师清了一下嗓子，继续道：


    「you may sayogong to the other.」


    「......」


    赵斯亦怕自己是英文不好没听懂，这时候不是应该有个kiss吗？


    他凝固在原地。


    很快就被现实击碎。


    江城面不改色，心志坚决，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老公。」


    「......」


    赵斯亦眼角跳了一下，


    江城站在他面前，笑的很温柔：


    「阿亦，该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41：老公！（无耻


    第70章 番外四


    「江哥, 你什么时候签的片子？？」


    董东东看着新剧本，两眼一冒绿：「这...这是同性片吧？」


    不光是同性电影，对手戏演员也闻所未闻，导演是个半道转行的陆野, 投资没后续, 连经费都很紧。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江城, 对方挪开了目光，似乎有些沉默。


    当时陆野找他不过是想让他客串特出一下, 就当给电影博个关注度。


    但江城看完演员表, 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他演另一个男主。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虽然是在酒桌上, 人也喝的微醺，但收是收不回来了, 更没有直接撂挑子走人不负责任的说法。


    「去查一下这个叫夏棋的。」


    董东东听的一头懵：「啊？查什么？」


    江城：「看看他是不是改过名字，是哪里人，之前几年都在干什么。」


    董东东：「江哥，你查户口啊？」


    江城：「了解一下搭档。」


    董东东：「......」


    .


    六月，终于到了进组的日子。


    还没安生下来一点，一个胖头胖脑的男人就敲了门, 江城正在翻着董东东递过来的资料, 门口倏地想起一声：「过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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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敏了？」


    他晚上有酒局, 董东东打算找剧务叫车，江城瞥到那张照片，不知道心里的弦被什么拨动了一下。


    照片上的男孩和他的初恋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名字叫夏棋，履歷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的初恋叫赵斯亦，两个人是在澄江一中认识的, 但这个名叫夏棋的演员高中却是读的北城附中。


    其他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他是北艺表演系毕业，比如他已经在娱乐圈闯荡了小两年，拍过不少网剧打了一些酱油。


    江城随便点了几个来看，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都和当初的那个人不一样。


    确实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只不过长的像了些。


    他的睫毛轻轻垂下去一点，其实过了这些年，当初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他也早已经不知道，也许变了，也许没有。


    「走吧，送他。」


    董东东倏地听到背后这一声，有些意外。


    江城素来待人淡漠，这样的事很少会搭把手，但沙发那头的大少爷已经站起来，他只能按掉拨给剧务的电话，下楼开了车。


    六月的邺城阳光晒得地面滚烫。


    黑色帽檐遮着一半的晴日，透过车窗，只有一个虚影从远远的地方走过来。


    江城淡淡的深唿吸，放平了心境。


    电影已经签了，他从不做不负责任的事。


    人已经证明了不是，他只要好好拍完这部电影，就没什么纠葛。


    这么想着，车门一开。


    偏头的那一瞬间，却还是有什么照了进来。


    车门口的人没有动。


    寥寥几秒的对视。


    肿，胖，傻。


    江城却觉得比见到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还要触动，心里像是被钩子深深的往最底下钩了一下，翻起一片滞惘。


    赵斯亦也有过一次过敏。


    他见过。


    是菠萝过敏。


    也许可怕的不是常态的相像，而是这样偶然的细枝末节，几乎翻涌了他的回忆。


    「小夏老师。」


    「小夏老师？」


    好在这两声及时把他叫了回来。


    江城平復下心绪。


    这是个名叫夏棋的小演员，过敏是因为花粉，不是因为菠萝。


    更不是他的初恋小宝贝。


    他往窗边挪了一点，目光挪向窗子外，他需要静一静，好好平復一下心绪，暂时和这个替身离得远一点...


    却偏偏事与愿违。


    「江老师好。」


    「......」


    出乎他的意料。


    小替身居然粘了上来。


    江城的眼前很快多了一只手，接着又多出那个和记忆中重叠的影子。


    「我夏棋，演你男人的。」


    「......」


    娱乐圈很少有人这么不识相。


    大多数人面对冷漠和疏离，只会把自己包起来，以同样的方式去回馈。


    很少有人在他明显表现出淡漠之后还这么贴上来，江城有些不适应的挪了挪脸，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略微快了一些，没有缘由。


    「开快点。」


    江城发现，这个替身的威力远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甚至性格都是那么契合。


    初次和替身的交锋并不算冷静。


    江城险些被那个肆无忌惮的小猪头晃了神。


    好在一场酒局，桌上是他熟悉的捧杯吹业，两瓶茅台开完，樊胜天明显有要带樊楚郁回去的意思，樊楚郁的眼神江城再清楚不过。


    他在求一个解围。


    江城喝了不少，但醉意还不算浓，嘱咐董东东把人带上，就驱车回了酒店。


    即使他不认同这种截胡和强塞的手法，但对于樊楚郁，他多少是觉得亏欠的，尤其是现在对方想要逃避樊胜天，他想要尽力帮忙。


    江城坐在车里，一路都阖着眼，到了酒店门口，灯光照进来，才微微清醒。


    下了车，樊楚郁却提起电影角色的事情，江城一点淡淡的醉意，没听进几句，倒是身后一声「呕」把他原本松弛的神经再度调动起来。


    他回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又是那个替身！


    只不过深夜的门灯下，少年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那张脸上的肿已经消了大半，可以看见原本的，和照片上一样的清澈少年模样。


    江城微微愣了一秒。


    也许是太久没见到过，即使理智告诉他，那是别人，但他却依旧挪不开目光。


    尤其是对方的双眼微微泛红，干呕之后整张脸的红意更甚了几分，连那双淡褐色的眸中都带着点点水光。


    他看着对方头也不回的进了酒店，上了楼。


    不知道为什么，扫过他的眼神竟然带着一丝伤感。


    像是许久未见的旅人回到出发的地方，却没有人能认得出一样的伤感。


    江城皱了皱眉。


    樊楚郁再说的话他已经没再听，脑海中都被刚才的那个眼神占据，好似一种无声的控诉，一直晃在眼前，直到回到房间。


    江城发现他似乎没有办法不在意那个眼神。


    「去给他点个夜宵。」


    「粥什么的。」


    董东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啊？」


    进组第一天就给同组艺人点夜宵，真的是头一回。


    也许是他的目光惊讶的太过直白，江城一瞬间皱眉，又从纠结中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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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江哥，给小夏老师点一份夜宵是吧？我没听错吧？」


    「......」


    ！


    竟然只是一个眼神，他就差点着了替身的道。


    江城一秒恢復冷漠的神情，起身朝卧室走，冷冰冰的丢下一句：


    「点不到就算了。」


    「......」


    .


    拍了几天戏，董东东发现江城在休息室里看着窗外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


    他偶然的一瞥，发现底下是一把大大的遮阳伞，下面一个小板凳一个小风扇，坐着的是另一个主演，夏棋。


    阳光下的男孩子笑的像染了蜜，董东东觉得对方性格很开朗，在剧组这么短短几天，已经和所有工作人员以及演员都很熟悉，相处的很好。


    似乎大家都很喜欢他。


    他看向屋子里的江城，摸摸脑袋：「江哥，要不你也出去跟他们唠唠嗑？」


    「不用。」


    江城把目光挪回剧本上。


    过了一会，他抬头：「洗点水果来。」


    董东东看着茶几上的三颗桃，眨眨眼：「江哥，你想吃什么？」


    「番茄，去外面洗，洗完拿进来。」


    「哦。」


    .


    这天的戏不算轻松。


    是一场骆语受伤之后，两人真情流露的戏码。陆野怎么拍都不太满意，最后江城打定主意，让夏棋脱掉了衣服，增加两个人的肢体接触。


    这一遍总算是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贴着替身的身体，却总觉得这锁骨和肋骨的线条很熟悉，清透的骨线像是经常练习锻鍊的样子，身体很紧实。


    以前他的小初恋也是这样。


    因为赵斯亦爱跳舞，江城总觉得他的身体很不一样，除了少年的清瘦，还带着漂亮的线条，以前抱上去的时候也很柔软，锁骨的地方匀称平直，很好看。


    江城皱着眉，他竟然觉得眼前的替身有着和记忆中人一样的身体，一时间有些出神。


    「你自己怎么不脱？」


    说话的人像是吃了大亏，一脸不服的小表情。他本应该毫不在意的走开，却莫名的说出一句：


    「你想看？」


    「......」


    这句话说出口，连江城自己都满脸错愕。


    他竟然在和这个小替身调情。


    对方显然也被他的话惊到，半抬着头，眼神中一丝凝滞，清亮的眸子转了转，带一点期盼，又有一丝迴避。


    江城哽了一下。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很快却感觉到身下人的变化。


    「......」


    「......」


    瞬间，江城的目色重新清明。


    果然只是个替身小演员。


    居然这样就把持不住，对他起了心思。


    他的阿亦从来不会这样。


    他和赵斯亦在一起，无论是亲吻还是表白还是抚慰，都是自己主动。


    对方都是淡淡红着脸，像个小虾，很含蓄的接受自己的感情和爱，从来不会这么奔放。


    哪有被男人撩一句话就起反应的。


    太轻浮！


    江城礼貌的拉来一件外套盖上去，然后快步离开了现场。


    好在很快宋美霞就安排了出去拍gg的工作，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应下来。


    确实，这个小替身有些对自己过于注意。


    再这样下去对方恐怕会越陷越深。


    虽然他不喜欢在拍摄中途离开片场，但这次也许短暂的离开对对方而言比较好，可以让这个名叫夏棋的小演员冷静冷静，不要对自己产生什么非分之想。


    在外面拍gg的几天，江城也有反思。


    果然还是长得太像，他对对方的关注也要远远超过从前。


    这样的关注的确很难不让人多想。


    也许这个夏棋现在已经误会了什么。


    江城特地在北城多呆了两天，想要给对方多一点的冷静时间，确保对方已经把对自己的邪念抛之脑后，才回了片场。


    下午的太阳晒的很烈。


    遮阳伞下远远地坐着两个人影，江城认出来一个是夏棋，一个是樊楚郁，看上去像在说着什么。


    他手里拎着两个剧本，是回去的时候应酬上顺便拿下来的，都是还算不错的青春片。


    虽然在感情上他很难回应这个替身什么，但毕竟对方长得那么像他曾经爱过的人，多多少少希望对方能走的稍微顺畅一点。


    不要再演一堆天魔霸这样的东西。


    江城淡着脸，慢慢走过去。


    如果对方愿意，他也可以把人签到自己的公司，在事业上多帮助一点。他知道这样的小演员初混在娱乐圈有多难。


    而且从他回来，对方的反应也已经恢復了平常，并没再对他有什么太出格的举动。


    当时拍戏的反应应该只是个意外。


    他心里已经有人了，也不可能和别人发生什么...他想着，往前走了两步，谈话声轰的撞进耳朵里。


    「...我觉得被江城搞一下挺好的。」


    。


    .


    坐在去外景地的车上，江城难以平復心灵受到的震撼。


    怎么能...


    他怎么能...


    明明已经冷淡了七天，这个替身居然还没有放弃！


    而且非但没有放弃，还堂而皇之的说出了那种话。


    江城简直不敢相信。


    他微微朝眼尾一瞥，替身坐在奔驰商务的后一排，也沉默着，似乎是在为刚才一不小心表露了心迹而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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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脸色暗下去一点。


    他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也不会随随便便被别人所诱惑，既然对方已经动了心思，当然要乘早说清楚。


    「我跟你没有拍戏以外的关系。」


    「我没说你跟我有其他关系。」


    顶嘴倒是很快。


    江城不动声色，虽然知道对方现在可能心跳如雷，刚刚不小心表白，正在等他答话。


    但他是不可能跟别人有结果的。


    更不可能因为脸就和人有什么关系。


    江城直接了当：「我有喜欢的人。」


    这句话说完，车内的空气不出意外的沉寂下来。


    感觉到身后的人的沉默，江城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种喜不喜欢的事，没什么好拖着。


    后半程的路几乎都在沉默中度过，车后座的人没再说过什么，甚至连唿吸也像是隐了下去，没再有一点响动。


    下车的时候，江城只侧身看了后面一眼。


    却不知道是不是太阳太大，他竟然觉得眼睛有些刺，莫名的睁不开。


    车里的人还在弯着腰，像是找手机，又或者什么别的。但江城却分明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失落，一点难过。


    明明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明明这就是他想要说清楚的目的。


    但那张脸，加上那样的表情，却深深的刻在他心中，仿佛和记忆中重叠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捨不得。


    就像是看到了曾经那个人伤心一样，他们连伤心的表情都很相似，眼尾一点点垂下的角度，还有黯着光的眼睫。


    这之后的好一阵子，他都没再见过小替身晃荡在眼前。


    对方看上去像是真的放弃了。


    江城静下心来看剧本，偏偏董东东跑进来，吹着空调风，眨眨眼说：「江哥，小夏老师是不是很久没来了？」


    「嗯。」


    董东东贼兮兮道：「嘿嘿，我估计是谈恋爱去了。」


    「谈恋爱？」江城一瞬间抬起头。


    「我刚闲着就像锻鍊锻鍊身体，绕着咱们影城跑了一圈，看到小夏老师和小樊总那个助理，叫小梨的，两个人在后头古代基地喝奶茶呢。」


    江城皱起眉：「喝奶茶？」


    董东东被他的语气吓一跳，干咽一下：「对...对啊，两个人在散步呢，看着挺开心的。」


    「我之前听说樊楚郁女朋友那事情闹出来的时候，就是小夏老师去安慰的赵小梨，而且当时赵小梨把果汁泼在小夏老师衣服上，他也笑笑就没说什么，剧组里都说小夏老师很喜欢她。」


    「......」


    江城低下头。


    面色带一点点沉暗。


    他没想到现在小年轻的喜欢这么浅薄，居然只是在他拒绝之后没几天，就已经和别的小姑娘亲亲我我。


    董东东看着他站起来，懵了一下：「江哥，你去哪？咱们不回酒店吗？」


    「兜风。」


    江城丢下这一句就出了门。


    他鬼使神差的开车绕到了南边的古代城，邺城影视基地并不大，来来回回也没几块地方，江城没拐几个弯，就看到了前面晃晃悠悠的两个人影。


    确实像董东东说的，看着很想那么回事。


    小年轻朝三暮四。


    这么快就坠入了爱河。


    江城目色冷下来，在前面人回头的一瞬间，一踩油门开了过去。


    这怎么能跟他的阿亦比？


    赵斯亦从来不是这么朝三暮四的人，喜欢他的时候从来没有跟任何女孩子走的近过。


    说喜欢自己，就不会再看别人。


    江城开着车，沿着邺城的郊区转了一圈。


    心里的莫名烦闷消减下去很多。


    比不了。


    只不过是个长得像的小演员。


    他根本不用在意。


    即使对方长得像，性格也很像，连身材都很像，但品质差的太远。


    他不能沉沦在这种虚无的表象中。


    第二天和陆野吃完饭，董东东一边开车，一边拿着手机递过去：「江哥，美霞姐来电话，说有几个剧本想让你看看，然后jsy那边的宣传也来了电话，说是最近有人大量买剧组相关通稿，问你要不要注意一下。」


    江城眉头轻轻皱起来一点：「什么通稿？」


    董东东：「说是跟一个视频有关。」


    江城：「那就问清楚，再告诉我。」


    董东东点头：「好的。」


    「哦，对了。」他又想起来说：「小夏老师刚去休息室找你你不在，我看他又想吃水果吹空调，就让他待在那里了。」


    「......」


    江城：「什么时候？」


    董东东：「九点多吧，现在应该早走了。」


    江城：「开过去。」


    替身已经很久没主动来找过他，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又或者是上次被看到了脚踩两条船的样子，想要来挽回一下形象。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江城都有些想看看他，看看这个朝三暮四的人见到自己要说什么。


    他却没想到，只看到一条睡的懒唿唿的大虫。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替身的t恤还撩起来一点，露出白皙的肚皮和形状好看的肋骨，看的江城眼睛一直，差一点又想到不该想的人。


    勾引。


    刻意的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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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皱着眉，拿过衣架上的外套盖上去。沙发上的人似乎觉得很舒服，往衣服里钻了钻，睡的更熟了一点。


    「......」


    江城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来。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也不知道想了多少，他只觉得这个人睡在他面前的样子似乎十分熟悉，熟悉到他有些不舍，连叫醒都捨不得。


    那张他思念了很久的脸，齐短的发梢微微垂下的样子，甚至是睡着的姿势，都是他魂牵梦绕的那个样子。


    江城的眸色逐渐暗下去。


    只是一个晚上。


    他告诉自己。


    就这么看一会儿，就当是阿亦回来了，只是看一会儿就好，他已经给这个小演员吃了很多水果，吹了很多空调，就当是他给自己演一齣戏，让他贪心这么一会会儿。


    后半夜的天气逐渐有些凉，江城淡淡的坐了很久，也看了很久，却像是怎么也不觉得腻。


    只不过对面的人明显有些冷，仅仅是一件外套盖不住他的头脚，他越缩越紧，江城稍稍皱了一下眉头。


    他伸手关掉了空调。


    「滴」的一声。


    休息室里的声音静下去不少。


    冷气散的很快，毕竟是夏天的晚上，没过一会儿，休息室里的温度就爬上去，沙发上的人像是很不喜热，比刚才动的更勤了一点。


    他先是踢掉了外套，然后又把一条腿往冰凉的茶几上伸了伸，最后直到脚脖子贴上玻璃杯才停下，活脱脱一个贪凉的小屁孩。


    江城半冷眼的看过去。


    对面的人睫毛微微阖动，像是对温度很不满意。


    「滴」


    江城嘆了口气，又打开空调。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连习惯的跟另一个人这么像，但他并没思考的太多，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下去，从车后座拿起一条常盖的羊绒毯，刚要回去，电话却想起来。


    是董东东。


    江城坐进车里，接起来。


    「坏了江哥，通稿的内容宣传那边已经看到了，说是夏棋的不雅视频，只不过他们还没拿到视频，但是稿子内容买家已经统一好了，总而言之就是说他被潜规则才拿到这个角色，一路被睡上来。」


    江城手里捏着毯子，目光变得锐利，过了一会儿说：「让她们查一下ip。」


    董东东应下来，江城挂了电话。


    他拿着毛毯走回休息室，沙发上的小替身还睡的很不乖，没一点姿势，但那双好看的眉眼舒展着，是很单纯，没有被浸染过的模样。


    江城把毯子盖上去，对方显然是到达了最舒适的状态，又有空调的凉风吹着，又有温暖的羊绒毯，睡的逐渐沉下去，香得不得了。


    真的太像了。


    江城看着睡觉的人，一瞬间已经分不清现实和他的念想。


    仿佛是真的赵斯亦睡在他跟前。


    仿佛对方真的回来了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再站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亮。


    江城给董东东去了一个电话。


    「订机票，回北城一趟。」


    .


    果不其然，樊楚郁和宋美霞在会议中就提出了要更换主演的事，江城拦下来，几乎没有多思考过。


    走到这一步，他没办法否认自己对于这个替身的情感，开车回邺城的路上，他想了几乎一整个晚上。


    如果是这样，必须要让那个替身知道实情。


    毕竟对方已经对自己越陷越深，尤其是当对方知道他帮了自己之后。


    但现在是对方最艰难的时候，这种时候告诉对方他只是个替身未免太过残忍。


    所以江城一直没有说，即使看着小替身在房间为非作歹妄图上床一整天，也生生的憋住了。


    只是在看到干净的只有一副牙刷一个玻璃杯一条毛巾的洗手间时，实在难忍心中的震撼。


    对方的爱太过汹涌。


    视频的事情很快水落石出，借着签署营业合约的机会，江城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没有隐瞒，他语气沉重的看着对面人道：「你只是个替身。」


    却没想到，对面的小替身没有一点伤心的模样，眼神中反倒出现一丝自得。


    江城：「......」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爱的这么卑微，这么没有底线的人。


    但恰恰也说明，对方对他的感情已经到了有些走火入魔的程度，甚至连当替身这样的事也不在乎。


    江城有一点担心，刻意避开了替身送过来的果汁，却没想到这个小替身敢半夜找上门来，只为了质问他为什么不喝果汁。


    太大胆了。


    意图昭然若揭。


    但是看到对方这么小心翼翼的捉住他买饮料这一个小破绽，就开心的不能自已，江城又有点心软。


    因为对方这个傻乎乎跑过来的样子也很像当时的那个人。


    那个人也是这样，当初直接冲到他的家门口，然后撞破了他在看动感boy的一幕。


    好像一切都是如此的相似，那一瞬间，江城竟然有一点恍然。


    为什么会这么像...


    但对方很快偃旗息鼓。


    仅仅是喝了一口菠萝果汁，对方却突然间改口，说要走。


    江城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表现得太过强硬，才让人一脸受伤的表情，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慌忙无措。


    他有些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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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来睡吧。」


    江城又一次心软了。但他说完，居然听见了一声：


    「不用。」


    「......」


    应该是欲拒还迎。


    江城想了想，既然已经答应别人留下，当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而且小替身连夜回来，现在把人赶走，很难说不会出什么事。


    「你可以留下。」


    江城又耐心的说了几遍，但对方似乎情绪越来越激动，越说脸越红。


    江城知道，他应该是想歪了。


    他平静的纠正，却被下一句话砸成了哑巴。


    小替身面红耳赤的跺脚：「因为我过敏了！」


    菠萝味道的果汁。


    是世界观崩塌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