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上门下,名录仙籍,荣登太清》 第1章 上山(1) 【无女主!无女主!】 “韩铭给我推荐的这个地方靠谱么?” 陈安看着前面曲折难行的山路,心中一阵腹诽。 自打半年前,陈安便开始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孤身一人来到一片古建筑群中,四周的建筑都笼罩着一层雾气,让他看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并且在梦里,无论他向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原地。 无奈之下,陈安试着从哪些古建筑下手,但他敲遍了所有古建筑的门,无一例外,没有任何回应。 再到后来,看着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形,陈安心中一横,想要用蛮力去撞开那些古建筑的门。 可这些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木门居然坚固无比,任凭陈安用多大的力气,都纹丝不动。 梦里无从下手,陈安又试着去医院检查,但不出所料——一无所获。医生听着陈安的描述,告诉他可以去看一看心理医生。 时至今日,陈安已经配合心理医生做了三个月的诊疗了,依旧是半点改善没有。 就这样,经过半年的煎熬后,陈安的身体受不住了。 学校上次组织的体检中,陈安身体的多项指标出现异常。 医生看着陈安的报告单和面前这个黑眼圈浓重,脸上无光的年轻人,叹了口气,说道:“孩子,你虽然年轻,但也要节制啊。” 陈安一阵无语。恰好在他跟好友韩铭说过自己的情况后,韩铭说他这可能是什么癔症,并告诉了他一个没准能治好他这问题的地方。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接受过马列主义教育的唯物主义者,陈安自然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谈的。 可是事到如今,不信也得信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安发了句牢骚,心中又暗暗骂了韩铭一遍。 本来韩铭说要来陪陈安一起去的,结果韩铭的女神突然约他出去吃饭。这个舔狗当时就把什么兄弟朋友抛之脑后了,只顾着自己跟女神约会去了。 这山名叫三才山,位于南明市郊区的一个村子边上,海拔最高一千一百米绵延数里,但因为没什么名气,南明市政府便没怎么开发。 如今陈安走的这条小路还是三十年前,山下的村民铺设的。 陈安要去的地方名叫太上灵应宫,在整个南明市也没什么名气。毕竟现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道门虽不至于太过没落,但也只有那些名山大川的道观香火稍微旺盛一些。 又兜兜转转走了半个小时后,陈安看着手机上的某德地图,不禁陷入了沉思。 地图导航上指的路是让陈安继续直行,但陈安看着眼前的参天古树和片一片片一米多高的杂草,嘴角一抽,“啊?” 眼看着天色不早,陈安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继续沿着这条小路走。 毕竟导航指的这条路很明显没有行人走过的痕迹。那道观再没落,山上的道长总要下山买生活用品吧,下山总得趟出一条路吧。 ...... 山上某处。 破破烂烂的大门上一块饱受风霜摧残的牌匾上,模模糊糊的镌刻着五个字:太上灵应宫。 “师父,弟子还是要下山。” 三官殿内,一位面容老苍,白发满头的老道士看着面前已经脱下道袍,换好衣服的年轻人默然良久。 见老道士没有回答自己,年轻人躬身一礼,又一次说道:“师父,弟子还是要下山。” 一时间,山中风儿刮进大殿内,吹起老道士额间的几缕白发。老道士低垂眼眸,轻轻摇头,叹了口气,道:“你去意已决,我拦不住你......你走吧。” 年轻人似乎也有几分愧疚。他跪在老道士身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他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道观。 在年轻人走后,老道士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到道观门口,看着年轻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浑浊的眼中蒙上了一层薄雾。 这一刻,老道士宛若风中残烛。 另一边,一口气爬了一个小时山的陈安正坐在地上休息。 陈安向山上望去,隐隐约约间,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就在他刚站起身,想要仔细看一眼时,那人影竟然已经距离陈安不过十余米的距离。 以为自己眼花了的陈安揉了揉眼睛,却看到那人已经来到自己身前。 “我去!”陈安一阵惊讶。 那年轻人也被突然大叫一声的陈安吸引了注意力,驻足在陈安身前,问道:“你好,有什么事么?” 陈安有些懵逼,暗道:“刚才是眼花了?这人是难道瞬移过来的?”他想了想,把原因归结于自己多日没休息好,精神恍惚了。 看着面前留着长发的年轻人,陈安以为他是山上的道士,开口问道:“你好,你是山上太上灵应宫的道士么?” 年轻人眼神闪动,摇了摇头,道:“不是。” 陈安有些失望,但又想到这人没准刚从山上下来,或许知道太上灵应宫的位置。 “那你知道太上灵应宫的路么?是顺着这条道继续走下去就能到了么?” 年轻人打量了一番陈安,把他当做了香客,指着山上的路,道:“顺着这条路再走半个小时就能到太上灵应宫了。” 听到这番话,陈安暗自松了口气。以他现在的体质,再爬个一两个小时,恐怕没等到山上,他就得倒在这了。 “多谢。” 年轻人略一顿首,接着,便继续朝山下走去。 几息之间,年轻人的身影便逐渐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中。 陈安虽然心中有疑,但摇了摇头,用手拍了拍脸,喃喃道:“不行,不行,必须抓紧把这病治了,再这样下去,没准哪天我就得见我太奶去了。” ...... 太上灵应宫三官殿内,香炉之内,线香缓缓燃烧。紫烟袅袅,径直向上飘去,随后又缓缓散在空中。 老道士跪坐在三官大帝的神像下面,抱着签筒,闭着双眼,默念着自己的问题。 半晌过后,老道士怀着沉重的心情缓缓摇动签筒。 一下,两下,三下。 哗啦。 一柄木签掉在地上。 老道士伸出如同枯木的手,将木签拿起。看到上面的签辞后,他眼神中流露出惊讶。 “山重水复无疑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么?” 老道士看着三官大帝的神像,将木签放回签筒中。又是三拜后,老道士站起身,来到大殿外,等待着那位有缘人。 第2章 上山(2) “呼!呼!” 陈安看着面前破破烂烂的木门,大口喘着气。 “太上灵应宫。” 陈安喃喃重复了一声,道:“就是这了。” 陈安走上前,轻轻敲了敲这没有什么防备作用的木门,高声问道:“您好,有人么?” “无量寿福,居士进来吧。” 苍老的声音从里传出,陈安心中一喜。他推开门,进入道观内。 入眼的便是一片四方庭院,面积不大,一旁还有晾衣架和洗漱用的水池。 正对大门的是三官殿,作为唯一的一间大殿,依旧是一副寒酸破败的模样。透过开着的门,陈安看到三官大帝的神像也都已经斑驳掉漆。 反倒是那四方供桌上的三柱清香给人一种超脱这种破败的出尘之感。 大殿前,一位身穿深蓝色道袍的白发老道士正笑眯眯的的看着陈安。 “居士,登山这一路,辛苦吧?” 陈安看着这一小方天地和那位苍颜白发的老道士,心中也多了几分把握。 “多谢道长关心,不算太累。” 老道士朝陈安招了招手,道:“居士过来先坐着歇一歇吧。” “多谢道长。”陈安有些拘谨的坐在了老道士旁边,环顾四周一圈后,开口道:“道长——” 但未等陈安说完,老道士却笑着打断了陈安:“居士,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也知如何解你之困。但既然来这里了,何不先给三官大帝上柱香呢?” 陈安听完,也觉得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去别人家,尚且要带些东西,不能空手去,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求于这位道长。 不过对于老道士清楚他所求何事,陈安七分信,三分不信。他也不知道这老道士到底是不是在故作高深糊弄他。 接过老道士手中三柱已经点燃的线香,陈安问道:“道长,这...这香该怎么上啊?有啥仪式没?” 老道士却是微微一笑,道:“居士,道法自然,一切随缘。心诚则灵,不必过多拘泥于格式。” 陈安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面前虽说有些破旧,但仍宝像庄严的神像。他闭上双眼,鬼使神差的将线香立于眉心前。 一拜。 再拜。 三拜。 接着,他来到香炉前,右手持香,左手拈香。按照先中,次右,再左的顺序将线香插入香炉之中。 插完香,陈安来到归垫后,双手自觉地结子午诀,面朝神像,虔诚叩拜。 他心中祈祷:希望自己这病能早点好,让他回到正常生活中。 一套动作没有半点差池,如同刻在他潜意识当中一般。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老道士没有多说什么,依旧是笑着看着陈安。 礼成之后,陈安跪在蒲团上,心中一阵不解:“刚才...我——” 忽然,一阵眩晕感席卷而来,陈安双眼一黑,倒在了蒲团之上。 ...... “这怎么又回到这了?” 陈安看着周围熟悉的建筑,无奈的叹了口气。 “坏了,我不会真的命不久矣了吧?怎么大白天的也能倒头就睡?” 陈安漫无目的的在这片古建筑群里走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离开这里。 这半年,每次离开这里之前都是一阵头晕目眩后,陈安便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但走着走着,陈安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咦?这些房子上萦绕的雾气是不是淡了几分?” 虽然依旧看不清这些古建筑上面的牌匾,但陈安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些雾气变薄了。 陈安试着来到一间古建筑门前,抬起手轻轻扣动木门。 砰! 砰! 砰! 三下过后,陈安面前的木门竟然自己打开了一条缝隙。 陈安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半年了,这门终于开了! 虽然不知道门后是什么,但陈安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 可进去之后,却是一片更浓密的雾气,虽然不是漆黑的环境,但依旧看不清任何东西。 “这是怎么——”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席卷陈安的神经。 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陈安悠悠转醒。 头上昏黄的电灯有些刺眼,半晌后,陈安才勉强睁开眼睛。 床边坐着的是依旧笑意盈盈的老道士。 见此情景,陈安不禁后背一凉,立马伸手摸向自己腰间。 发现没有伤口后,陈安吐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腰子还在。 接着,陈安立马坐起身,缩到一边,警惕的看着面前的老道士,语气有些颤抖,紧张道:“喂!你可别看我看起来有些瘦,但我可不怕你!你别想对我做些什么!我朋友可是知道我今天来这了!要是我回不去,他们一定会报警的!” 老道士笑意更甚,眯着眼道:“居士别紧张,我不会害你的。” “那你这是干什么呢?我怎么会在这?” “你在大殿晕倒了,我好心把你抬到了这,居士怎么对我这般敌视?” 陈安越看着面前这个老道士,越觉得瘆得慌。 一个苍颜白发的老道士坐在昏黄的电灯下,笑咪咪的看着自己,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一样。 陈安不禁打了个冷战,道:“你...你...我有病,你能治么?不能治,我就下山,我要离开这。” “居士,现在天已经黑了,下山的路没有路灯,山上可是时常有猛兽毒蛇出没。” 陈安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黑天了。他透过窗户看到外面一片漆黑,还有阵阵蝉鸣和蟋蟀鸣叫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犹豫一阵,陈安支支吾吾道:“你...我——” “居士在此歇息便是。至于居士如今面临的难题,我自然可以帮居士解决。” 陈安定了定心神,问道:“道长,那...那您说,我该怎么办?还有,您能不能别这样盯着我看了,我...有点瘆得慌。” 现在自己这病是越来越严重了,如果再不治,指不定哪次白天发病,昏死过去。这要是再出现什么意外,自己可就真要英年早逝了。 第3章 上山(3) 老道士抽出手,拍了拍陈安握住他的手。 “你若愿意拜我为师,入我楼观道一脉。诸神拥护,万福来骈。此间灾厄自然可解。” 陈安神情一滞,愣了片刻,惊诧着问道:“啥?道长,您想让我来这里当道士?” 老道士点了点头,道:“救赎之道,唯此一条。” 他看着面前懵懂,一副不知所措的陈安,等待着回应。 陈安低下头,心中思虑过后,问道:“道长,您说真的,您没骗我?想治好我这病,我必须得来这个破...道观出...出家?” “破道观”三个字落到老道士的耳中,有些刺耳。 说完,陈安感觉有点冒犯,连连道:“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嘛,您别误会。” 老道士神色略微暗淡,却又是笑着说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我相信居士也不是有心的。左右居士今晚也没办法下山了,不如趁着今晚,居士好好考虑一番。” 说完,老道士便离开了这简陋的客房。 只留下陈安呆愣在床上,心中踌躇不定。 “这老道士不会是在糊弄我吧?看起来高深莫测,实则就是想骗我留在这。” “可是我一个普通大学生,要啥没啥,他能图我啥?” “我要是来这出家了,是不是就得一直留在这山上了?” 陈安环顾四周,悲声道:“环境虽然差点,但我又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这不算什么,但是......我大学还没念完,辍学?肯定是不行,不光父母不会同意,我自己好不容易在苏江省杀出来一条血路,考上的重点大学,不能就这么辍学了。嗯......出家以后,我的学业怎么办?” “明早问问那位老道长吧,问问他我能不能先把书念完,或者出家以后,接着回学校去上课,大不了跟导员说一声,特殊情况,弄个走读......其实——” “当道士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念念经,烧烧香,平时帮人算个命,看个风水,听起来还有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 三官殿内,老道士罕见的在晚上点亮了大殿的红烛。 微弱的烛光带来了方隅间的光明。 为了给陈安独自思考的空间,老道士把道观里唯一能过夜的房间让给了陈安。他自己则是靠在大殿门口,望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坐了一会后,老道士沉重的叹了口气:“崇景下山了,我大限将至...若是他不愿拜我为师...这山上镇压的那东西又有谁能看守呢?这三才山又有谁来守呢?可是我这样想会不会对那孩子来说,有点自私了?” 老道士看向透着昏黄灯光的屋子,喃喃道:“天生道君......楼观道的中兴之臣,甚至可以救下整个玄门。” “罢了,罢了。若那孩子愿意,我便倾囊相授,若他不愿意,我再想些别的办法,封住他体内的传承,让他做个普通人,快乐的度过这一生。” 夜深露浓,虽是仲夏,但山上却是冷风阵阵。 老道士身穿单衣,却似不惧风寒一般,闭着双眼,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月上中天。 但一阵阴云却自天边凝聚,不过几息,竟然已经遮住了半边天的星光。并且,还在快速的向那轮满月飘去。 呼啸的寒风更加猛烈,把老道士缝缝补补的道袍吹的猎猎作响。 山间某个方向不断传出野兽嘶吼的声响。 几分钟后,天上那轮满月竟然被乌云彻底掩盖。 月黑风高下,一阵寒风骤然刮向三官殿内,将红烛那微弱的火光“唰”的吹灭。 狼嚎,猿啼,蝉鸣戛然而止。一瞬间万籁俱寂,连呼啸的寒风都失去了踪迹。 冥冥中某种感觉瞬间冲击了老道士的神经。他猛的睁开眼,只见道观内不知何时爬满了蝼蚁蛇虫。 老道士立马看向天上,只见天光暗淡,乌云蔽月。 他发现四周逸散出来的鬼气,顿感不妙,“糟了!” 老道士当即站起身,想要冲进大殿内,但他刚转过身,就有一阵喷薄的黑气涌出,将老道士推出门外。 随后,三官殿的木门砰的一声紧紧关上。 老道士见状,立刻用尽力气撞向那两扇斑驳的木门。但两扇木门宛若焊死了一般,任凭他使多大力气,两扇木门都不为所动。 几次尝试无果后,老道士站在殿外,目光凝重,手中掐诀,念道:“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沉疴能自痊,尘劳溺可扶,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 刹那间,老道士身后骤然显现出一位藏蓝色的威武神将虚影。 神将双手持鞭,宝像威严,双目闪烁着金光。金光投射到木门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呲啦”声。 老道士不知从何处变幻出一柄拂尘。他挥动拂尘,用力的抽打在木门上。木门随之崩碎,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这时,异变突生,大殿中本已熄灭的红烛却再度复燃。可火光却不是暖黄色,反而燃烧着极其瘆人的暗绿色火焰。 老道士屏息凝气,紧紧盯着大殿内。身后的神将做出随时准备进攻的姿势。 红烛上的暗绿色火焰飘忽不定,点点暗绿色光亮将本来宝相庄严的三官大帝神像映衬的格外恐怖。 老道士咽下一口唾沫,严阵以待。 轰! 神像突然倒塌,泥塑碎裂满地,露出里面早已发黑的装藏法器和经书。 一时间,烟尘四起,本就是危房的大殿更是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此刻的老道士心已经沉入谷底。 “三官大帝的神像凝结香火红尘之力,镇压着下面那东西。为什么今天突然会这样?怎么...祖师法印呢?!” 老道士看了一圈。经书,木剑,铜罄......所有装藏的器件都在——唯独缺了最为重要的祖师法印。 这法印传了几十代,凝聚着历代祖师收集到的红尘香火和众生愿力,是三官神像内凝聚太上灵应宫微薄香火的关键法器。 如今祖师法印被盗,就好比法阵的阵眼被破一般。 地上散落的那些器件闪烁了几下亮光后便彻底的化作漆黑一片。 经书自焚,木剑断裂,铜罄碎开...... 老道士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木讷的抬起头,看着暗绿色烛火愈燃愈烈,最终化作一团光圈。 一道漆黑的人影在光圈中逐渐凝聚,鬼哭狼嚎的声音自四方响起。 老道士握紧手中的拂尘,调动起全身的气机,圆睁双目,紧紧盯着那道人影,大喝道:“你被镇压数年,还不死心,想要再度造使生灵涂炭么?” 话音落地,周围哀嚎的声音变的更大。 因为三官大帝神像被毁,加上有邪魔出世,山上那些没有遁入轮回的游魂纷纷被吸引而来。 阴风呼啸,暗绿火光,阴云当空...... 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今晚的不平凡。 那道光圈中的人影缓缓转过身,看向老道士。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面容阴翳的中年人。他缓缓从光圈中走出,轻轻地落在地上。 中年人同样穿着一件朴素无华的深蓝色道袍,束着长发,但周身阴翳的气质,却让人看不出他有半点玄门道士的风采。 在中年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瞬间,老道士只感觉到自身血液仿佛停止流动一般。 唰的一下,老道士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 老道士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跳脱出恐惧。他催动法咒,挥动拂尘,朝中年人发动攻击。身后的神将随之而动,双眼射出金光,双手持鞭堵住中年人的退路。 但中年不紧不慢,探出手。他轻轻一握,便牢牢抓住了老道士的拂尘。 本来被法咒加持,闪烁着金光的拂尘陡然失去光亮。而神将双眼射出的金光更是连中年人周身的黑气都难以破开。 眼见神将双鞭夹击而至,中年人背后突然生出双手,抓住神将的双鞭。 “末法时代,你却能有这般本领。后世这些徒子徒孙倒也没有虚度光阴。” 中年人阴沉的声音响起,本是赞美之词,但落在老道士耳中,却是又给他加上一分压力。 中年人将目光移至头顶的神将,开口吐出一个字:“散!” 一语中的! 原本威武庄严的神将法神轰然消散,化作点点蓝光。 接着,中年人握着拂尘随手一甩。老道士当即便被甩飞出去,撞到陈安房门处。 此时的陈安犹豫纠结了小半夜后,正昏昏沉沉的准备睡去。异响连连,加上这“轰”的一声,彻底让陈安清醒过来。 陈安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疑惑着自言自语道:“这是咋了?不会地震了吧。” 说着,陈安便下床而去。 第4章 上山(4) 陈安拉开门,只见老道士捂着胸口,一声一声的咳嗽,伤的不轻。 “啊?” 陈安懵逼的看了看老道士,又抬头看见外面不断飘过的鬼影和那位浑身萦绕着黑气的中年人。 “我艹!” 陈安大叫一声,下意识的把木门“砰”的关上。他大口喘着气,紧张的情绪不断催动他心率变的更高。 喘了几口气后,陈安猛的意识到:“坏了!道长还在外面。” 陈安立马拉开门,却只见中年人正掐着老道士的脖子站在自己的身前。 老道士额头和嘴角满是血迹。悬在半空的他用力捶打着中年人的手,双腿随之晃动,想要挣脱束缚。 中年人侧过头,恰好与陈安对视。 突然间,空气陷入了某种特殊的宁静。 “嗯?” 中年人又打量了一番陈安,竟然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中年人将老道士甩到一边。火热的目光一遍又一遍扫视陈安全身。 此时的陈安如坠冰窟,缓缓从牙缝里蹦出几个个字:“你...你好?” 中年人饶有兴致的自言自语道:“天生道君?” 陈安只感觉耳朵中嗡嗡作响,也不知道中年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而另一边,老道士趁着这片刻的时间,咬破自己的食指,点在额头眉心处。接着,他随手拿过一旁散落在地上的线香,神色凝重,低沉着念道:“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金鸟奔走如云箭,玉兔光辉似车轮。南辰北斗满天照,五色彩云闹纷纷......指点弟子降妖精。” 他手中的线香无火自燃,袅袅紫烟散遍四方。 片刻间,线香便已经尽数燃尽,在老道士手中留下一捧香灰。他看也没看,直接将手中的香灰全部吞入腹中。 老道士再度睁开双眼时,他身后再度凝聚出那位神将的虚影,但这次的神将虚影却是直接附在老道士身上,融入老道士的身体内。 一时间,老道士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和气势。他两步上前,拿起手中凝聚的金光拂尘抽向中年人。 拂尘上荡漾开黑白二色,如同山水画中的泼墨与留白。 拂尘在中年人脖颈上绕了两圈。随后,老道士用力向后一拽,将中年人直接从陈安身前拽到半空中。 中年人“哼”了一声,周身黑气爆发,弹开了缠住他的拂尘,悬浮在半空中,冷冷的看着老道士。 老道士拦在中年人身前,朝陈安大喊道:“快跑!下山去!” 听着老道士声嘶力竭的呐喊声,陈安只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含糊不清的喊叫着什么。 周围环境和突如其来的这些变故极大的冲击着陈安的心灵。 巨大的压迫感从那个中年人身上传来,压在陈安身上,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就来山上治个怪病么?这些都是什么啊?” “冷静!冷静!” 陈安在心里一遍遍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此刻的他浑身每一处肌肉都僵硬无比,喉咙“呜呜”两声,除此之外,仿佛发不出任何其他声音。 忽然,陈安心中某个念头闪过:跑! 可当陈安想要迈出步子时,却发现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他只能挪动那点不过咫尺的距离。 中年人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老道士,面色阴沉的似要滴出水来。 大战一触即发,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黑气与藏蓝色的光点以及黑白二色不断碰撞,引得周围的游魂不断凄厉的哀嚎。 可随着时间流逝,老道士的速度,力量,各项属性都在不断下滑。 轰! 老道士再一次被击飞倒地吗,他大口大口吐着黑血。 而老道士为陈安争取到的这短暂时间,陈安也不过从道观院子一边走到另外一边。 陈安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情景。终于,他的体力再也支撑不住了。他四肢松软,瘫倒在地。 老道士见状,想要再度起身,却用不出半点力气。他挣扎几下,最终无力的倒下,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无助,悲哀,惋惜,痛心...... 重重情绪糅杂在一起,充斥在老道士的心中。 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祖师法印会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盗走。 中年人来到陈安面前,看着陈安惶恐的样子,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猎物一般,自言自语道:“万法皆可成仙...但若是有一副先天道体,谁会舍弃白日飞升的机会去求什么尸解之术的鬼仙之道?” 陈安咬破舌尖,让自己从紧张和呆愣中抽离出来,他随手抄起一边的板砖,大骂着给自己壮胆:“我艹你*,你他妈叽里咕噜放什么狗屁呢?你他妈谁啊!装你妈*啊!” 砰! 板砖居然就这样拍在了中年人脸上。 板砖瞬间四分五裂。 中年人愣住了,陈安也愣住了。 “艹!” 陈安立马回过身,又拿起一块板砖,要砸向中年人。 中年人脸色阴沉的快滴出水来。 他周身黑气一震,将陈安手里的板砖震碎成粉末,压着陈安跪在地上,抬不起头。 中年人蹲在陈安身前,伸出手,放在陈安的头上,笑着说道:“年轻人,你很不错。小孩子嘛,总要给改过自新的机会。别太害怕,我不会消磨掉你的神识的。作为占据你身体的回报,我会让你跟着我一同证道成仙。” 说着,中年人周身的黑气便顺着他的手臂涌向陈安。 陈安无法动弹,感到似乎有数万只蚂蚁在咬他的肉身一般,痛彻心扉。 “啊!” 一声声痛苦的呐喊响彻在整个山间。 就在中年人的身形越来越黯淡的时候,他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凝重。 “不对,这...这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异常的中年人立即想要抽回自己灌注到陈安身体内的神魂,但一股更强大的吸力却瞬间席卷他的全身。 “不!不!” 不过几息,中年人仿佛被吸入黑洞一般,身形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痛不欲生的陈安。 突然出现的变故让老道士的内心掀起一阵巨浪。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在原地痛苦着,不断打滚的陈安。 他咳了两口血:“这...这——” 陈安浑身肌肉痉挛,他躬身像一只虾一样缩成一团。 起初像无数只蚂蚁撕咬他肉身的感觉转变为像是有一把刀子慢慢的凌迟他,割下他身上所有的肉一般。 剧烈的疼痛感像是针一样,不断刺激着陈安的神经。 汗水浸湿了陈安的衣服,额头湿漉漉的发丝不断滴下汗水。 就在陈安将要抗受不住这痛苦,快要昏死过去时,在他神魂深处,一抹神秘的力量荡漾开来,化作一股暖流,走遍他的全身。 很快,那股玄之又玄的力量自陈安下腹部汇聚,又一次性的冲入他的天门。 原本口吐白沫,翻着白眼的陈安像是被打入了一针极强的镇痛剂一般,先前痛不欲生的感觉一扫而空。 接着,陈安原本因为痛苦而抽缩在一起的肌肉和筋脉渐渐舒展开来。他的呼吸也逐渐归于平稳。 几分钟后,陈安周身浮现出绿色的光晕。 周围那些蝼蚁蛇虫,孤魂野鬼对这种光晕有一种来自本性的渴望,但陈安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又让他们不敢近身半步。 老道士强撑着站起来,想要到陈安身边查探他的情况。 就在这时,陈安身上的绿色光晕“轰”的散开,将周围四生六道的生灵尽数笼罩在其中。 同样陷入绿色光晕的老道士竟感受到自己不断流逝的生机短暂的停滞在了体内。 待到光晕散去,那些生灵中蝼蚁蛇虫体型变大数倍。孤魂野鬼身形逐渐黯淡,最终变回他们生前的样子,魂归天地,遁入轮回。 此刻,四生六道,一切众生,同沐圣恩。 留在原地的那些蝼蚁蛇虫各自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作揖礼拜,道观外那些狼豺虎豹以一阵阵嚎叫来表示自己的感谢。 当那些生灵如潮水一般尽数散去后,陈安的神识也恢复清明。 他看着院中处处被损坏的建筑和一旁扶墙而立的老道士。陈安甩了甩头,感觉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后,立马跑到老道士身边,扶着老道士,急切说道:“道长,你的伤?我现在背你下山去医院!” 虽说只有一面之缘,但这老道士为了给他争取逃离的时间,不顾生命危险与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缠斗在一起。这份恩情,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轻易忘记。 老道士苦涩的勾起嘴角,露出一丝牵强的笑意。他拍了拍陈安扶着他的手,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能告诉我么?” 陈安有些不明所以,道:“我...我叫陈安。平安的安。” 老道士喃喃重复了一遍陈安的名字,道:“平安的安,好名字。” “道长,您先别问这些了。我现在就背着您下山去医院!” 老道士拦着了陈安,有些凄凉的说道:“陈安,别费力气了。我大限已至,下山也于事无补。扶我去那边坐一会吧。” 第5章 上山(5) 陈安本想再做劝阻,老道士却用枯槁的手紧紧握住陈安胳膊,咳了两声后,说道:“孩子,咱们俩说会话...咳...咳,我身体什么样,我自己最清楚了,就是没有今晚的事,我也活不了太多时日了。” 扶着老道士坐到快要坍塌的三官殿前。 生死之间,哪怕是陌路之人,也总会触动心弦。 陈安低垂着头,没有坐在老道士身边,而是直接跪在老道士身前,道:“道长,陈安愿意拜道长为师!” 在刚才突然发生的变故过后,陈安对梦中那处古建筑群多了一种联系,已然能依稀的感受到那处古建筑群的存在。 至于那中年人,没有去往别处,反倒是被吸入了那处古建筑群中,关押在某间屋子内。 随时有可能重开夺舍他的中年人,那处玄之又玄的古建筑群,方才他爆发出的那股神奇力量。 陈安明白,曾经自己向往的那份平凡生活自今晚开始便一去不复返了。 老道士抿曲嘴角的血迹,慈爱的看着面前的陈安,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后学陈安,入我楼观道一脉,此后,你需恪守戒律,勤勉修持,身履正道。对上,侍奉上圣高真,祖师天尊;对人,宽爱仁慈,普救世人;对下,铁罐施食,拔度幽冥......倘若你堕入淫邪,日后身死道消,堕入无间地狱,日日受刀剑酷刑,火焚汤煮。” “你可愿意?” 陈安将这些话默默记在心里,深深一拜,郑重道:“后学陈安——” “愿意!” 老道士满意的笑了,但他忽然神色一变,嘴角不断涌出脏腑内的淤血。 “师父!” 陈安刚想要起身去扶老道士,老道士却抬手示意他先别动。 “陈安,我还有话没说完。我时间不多了,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牢牢记在心里。” 常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怎料刚领下这份师徒之情,师父就要离他远去。 陈安眼里氤氲起一片水雾,点了点头,道:“师父,您说,我一定不会忘的。” “其一,今日之变故,皆系于一人——你唯一的师兄林崇景偷盗祖师法印,致使邪魅出世。” “日后,若你有能力了,务必!务必!替我清理门户,拿回祖师法印!” 陈安坚定说道:“弟子谨记于心!” “其二,三官殿神像下面的暗格里放着我们这一脉的传承法本,虽然不全,但入门足矣。我没有机会亲自教你了,我相信以你的才智,无师自通不是问题。” “其三,我楼观道奉先秦文始真人为祖师。我将楼观道掌教之位传于你,希望你早日拿回祖师法印,将楼观道好好传承下去......我也希望你能把这间道观守下去...若有机会,开辟一间祖师殿,安置祖师爷的神位。但...这件事上,我不勉强你......” 说到最后,老道士的气息越来越弱,一句句临终托付无一不是真情实感的流露和对陈安的殷殷期盼。 陈安一遍又一遍的点头,重复道:“弟子谨记于心,弟子谨记于心!” 老道士向后依靠,用最后的力气说道:“陈安,过来。” 陈安抬起头,来到老道士身前。 老道士握住陈安的一只手,断断续续的说道:“楼观道内练金丹元神,外修术法符箓。斋醮科仪亦有传承。 若无受箓,来日你开坛奏请,会有诸多障碍...咳...咳...许多事情来不及了...所以一切不得不从简,我会将我的箓职转给你,并将毕生修为度化给你...虽说十不存一...但也足矣补全你...补全你没有童子功的...的问题了。” 在陈安惊讶的目光中,老道士紧紧握住陈安,将自身修持百年的灵力一点点顺着经脉渡送给陈安。 老道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老道士双眼失去光亮,皮肤朽烂如同枯木。 细若蚊吟的声响在老道士嘴中传出:“崇安,你从‘崇’字辈,道号崇安...师父我...我道号...守行...俗家姓名...何行。” 老道士最后一点生机随风消散,向前倒在陈安怀中。 多年以后,陈安才明白,受箓后,神魂便不再归于九幽阴曹管辖。将箓职转让给他人后,自己神魂无处可去,上不了天庭,入不了轮回,最终会渐渐消散于世间。 ...... 后山。 陈安看着面前的土包,沉默良久。 一位身怀玄术的道长死后却只有他一人知晓,只有他一人在这里默哀。 陈安将在道观里找来的陈旧纸钱一张张焚烧在老道士墓前。火光映照在他的眼中,那样的热烈。 一夜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天边透出了一抹鱼肚白。 山间寒风刮过,吹起一地灰烬。 陈安站起身,转过身去,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朝阳,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 回到道观后,陈安看这满目疮痍,尽是破败的景象,想了想,给辅导员打一个电话。 “喂,老师,是我,陈安。” 辅导员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还没起床:“哦哦,陈安啊,怎么了?” “我之前跟您说过的,我身体出现了些状况。现在...医院这边要我最好静养一段时间,想跟您请个长假。” “严重么?需不需要我去看看你?” “老师您别太担心,医生说我只要配合治疗,差不多一段时间就能治好我这病了。” “那行,你过后填个申请,我报到学院那边去,后续有情况,你再联系我。” 挂断电话后,陈安又给家里人说了一遍自己需要住院的事。但他对今晚的事只字未提,陈安也知道跟家里人说了也没用只会让他们感到担心。 “小安啊,那用不用我和你爸去看看你啊?” “妈,不用了,我弟临近高考了,我这也不是什么急症,你就别折腾了。” “那你自己多注意,钱不够了,有什么需要家里给你拿钱的,及时跟妈说。” “嗯,我知道。妈,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接着,陈安又给之前的心理医生打了个电话:“陆医生,能帮我开份证明么?” 陈安简单编了个正当理由说完后,陆医生清楚陈安的情况,自然直接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等你有时间了,来医院,填点资料。” 把一切都解决完后,陈安坐在三官殿前,想着自己的未来。 现在他身体里的定时炸弹危险程度依旧很高。在没弄清那群古建筑群和彻底解决掉那个东西前,他不能安心的回学校去上课。 无论是出于对自身的考虑,还是老道士生前的托付,陈安现在都不能拍拍屁股离开这太上灵应宫。 “人生真是像在大海中航行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遇上风浪,改变了航行轨迹。” 陈安走进三官殿内,简单把三官殿内的一地神像碎片简单扫了扫,露出一块空地后,他来到神像供台上,找了一圈,在一个隐蔽处发现了一个突出的小木块。 陈安研究了一番后,试着拽了下小木块。木块被他抽出来的同时,木块周围缓缓沉了下去,露出一旁的抽屉。 陈安打开抽屉后,果不其然,发现了一本纸张泛黄,用线装订的册子。 陈安把册子拿了起来,看着上面写着的四个字“楼观仙道”读了一遍:“楼观仙道?” 忽的,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当陈安再次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古建筑群。 只不过,这一次陈安并没有身处其中,反而是古建筑群之外,在一扇大门之前。 原本那些遮盖在房屋上的雾气早已消失不见。 陈安看清大门牌匾上写的五个大字后目瞪口呆,呆立在原地。 第6章 上山(6) “太上灵应宫?!” 陈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无论他怎么看,这五个字就是那么的醒目,告诉着陈安这里到底是哪。 陈安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了大门,走向太上灵应宫内。 入眼的便是一座灵官殿。 陈安来到殿前,试着去推门,但殿门却又似从前一般,纹丝不动。 一次尝试无果,陈安继续向后走去。 玉皇殿,三清四御殿,祖师殿、护法殿、戒堂、藏经楼。 四座大殿一线排布,两侧的区域分布着财神殿,三官殿,元辰殿,吕祖殿,文昌殿,八仙殿,元君殿,雷祖殿,真武殿,慈航殿,三星殿。 其中戒堂,区别于其他大殿,这座戒堂的门上贴着符纸封条,画着他看不懂的玄妙图文,在戒堂的前面还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的砖石绘制成一幅五行八卦的图案,四周的墙壁上刻画着戒律、教义。 陈安意识到这里关押的应该就是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而这座古建筑群俨然就是一座大型的道教宫观。 一路走来,陈安发现只有一座大殿的门,他能推开。 陈安站在三官殿前,有些紧张和激动。他的心脏怦怦直跳,在这静谧的世界中显得格外突兀。 几次深呼吸过后,陈安下定主意,轻轻推开三官殿的大门。 宛若一处被尘封的秘密被打开一般,陈旧的气息迎面而来。 大殿内整洁无比,两边的长明灯将大殿照亮。三官大帝的神像身披法衣,手持笏板。 暗金色的神像端坐在黑木金纹的神龛内,宝像庄严,双目微微下垂,法相慈悲。 三座鎏金黑木牌匾立于供桌之上,书写着三官大帝的圣号。 上元一品赐福天官紫微大帝。 中元二品赦罪地官清虚大帝。 下元三品解厄水官洞阴大帝。 陈安来到供桌前,心神一动,三支线香随之出现在他手中。 他看着手中凭空出现的线香,材质比老道士给他拿的那三柱线香好上数倍。 陈安目光看向桌上熄灭的红烛。眨眼间,红烛无火自燃,亮起暖黄色的光亮。 “这...这难道是我的内心世界?” 陈安点燃三柱线香,恭恭敬敬的上完香后,大殿的供桌上立马出现了新的东西。 一柄暗红色的木剑,反射着烛火的光亮;一柄断裂的拂尘,拂尘丝上满是尘土;一本泛黄的古书,看起来有点眼熟,还有一本《玄门早晚坛功课经》和其它几部道门经书。 陈安先拿起那本古书,却发现这不就是那本《楼观仙道》么! 大殿中本来向上飘去的紫烟忽然调转方向,飘向陈安身边,一圈又一圈缠绕在陈安身上。 陈安看着萦绕在周身的紫烟,不知所措。 “这...这?” 那本《楼观仙道》随之翻动,一阵金光自书中射出,悬浮在空中化作一行行水墨文字。 [《楼观仙道》 类别:典籍 级别:乙上(以“甲乙丙丁戊,上中下”排列) 属性:道门五术之一——山术法本。主要包含楼观道内炼修行法门和少部分术法。楼观道历代祖师代代传承,汇总而得] 而《楼观仙道》的古书渐渐化作光点,没入陈安眉心处。 大量的知识出现在陈安脑海中。 玄门有道之士,成仙有多种法门。上士白日飞升,是为天仙;中士游历名山大川,证道地仙;下士死后尸解,得证尸解仙,鬼仙亦在此列。 至于三种成仙之道中又有多种方法。以证道天仙为例,积德行善一千三百,功德飞升;自身修为通天彻地,突破红尘封锁,上登仙界。方法之多,不胜枚举。 楼观道是玄门正统,先秦时,祖师爷尹喜真人担任关令时,见紫气东来,知道是有圣人将至,邀请太上老君化身之一老子作下《道德经》传世,后来创立楼观道,传承至今。 因此,《楼观仙道》所记载自然是以力证道,靠自身破开天门,上登仙界的登仙之法。 不过末法时代已至,白日飞升,证道天仙难上加难。多数玄门道士,要么依照箓籍,前往对应的天庭部门,要么死后魂归地府,化为鬼差阴神,修鬼仙之道。 无垢,通窍,筑基,结丹,阳神。 修行之道无外乎此,虽方法不同,但殊途同归。 陈安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情况,想起老道士给自己传功时说过的那句“十不存一”。 “我如今也就是初入无垢境,身心通透,能吐纳天地间那稀少的特殊能量‘炁’——也就是所谓的灵气。” “也只有靠着这种灵气转化为体内的灵力,才能催动法器和术法。” “十不存一的话,那师父至少也是筑基级别的实力。” 想到老道士召唤神将虚影附着在自己身上,和那东西打的有来有回的场景。陈安心里清楚,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是不可能掌握那种力量。 “师父在此看守那东西,又有指认楼观道一脉掌教传人的资格。那师父一定是当世上等强者一列。可即便是这样,师父都被打的连连败退......” 陈安转过身,看向戒堂的方向。 这神秘道观的来历不明,若是那天失去压制作用了,他的小命可就要交代在那东西手上了。 不能将所有的希望压在这道观上,那他就要提升自己的实力——直到他能够在实力上彻底压制住那东西。 “任重而道远。” 陈安收回目光,继续看向供桌上另外几个突然出现的东西。 同样是一行行水墨文字在其上浮现: [玄门早晚坛功课经 类别:经书 属性:玄门四品经楼观道版。玄门道士日诵经典,通达上圣高真,九幽阴曹之基础] [签筒 类别:占卜法器 级别:六十年因果愿力(以使用年份记,随着年份增加,汇集的因果愿力增多,占卜准确性更高,签辞更易解读。) 当前占卜能力:准确性——六成,解卦难易程度——中上(以难,中,易,上中下排列) ] [桃木剑 类别:法器 级别:戊上(以“甲乙丙丁戊,上中下”排列) 年份:四十年 属性:三官殿香火愿力加持法器,曾随道士何守行斩杀厉鬼妖邪] [太极拂尘 类别:法器 级别:丙上 年份:三百二十年 属性:楼观道传承法器,受三百年香火加持,自楼观道第六十七代祖师传承至今 状态:已损坏(可用香火愿力修复,所需香火愿力:)] “这些都是师父留下的东西。” 陈安看着多次出现的香火愿力,按照书上的记载,香火愿力凝结着人族众生的因果。 香火越旺,神像凝结的人间红尘因果越多,凡人的诉求也就越容易得以实现。 此外,香火愿力还可以加持法器,镇压邪魅,通达上苍...... 想到此,陈安看向面前的三官大帝神像,不解道:“既然说靠着香火愿力可以修复损坏的法器,那——” 未等陈安说完,三官大帝神像蹦射出一道金光,落在供桌上,化作一本名叫《三官殿值殿杂记》的薄册子。 陈安见状,立马走上前,打开册子,第一页上写道: [太上灵应宫—三官殿 当前大殿状态:大殿倒塌,神像损坏,无法吸纳众生香火愿力(可设立临时神位\/仅可设立一次,限时十五天) 已吸纳香火愿力:0(收集到香火愿力1\/100\/\/...将随机获得三官殿赐福奖励) 灵官殿开启所需香火愿力:(香火钱一百比一化作香火愿力,香客投放香火钱随因果缘分,不可人为干预) 注明:香火愿力非消耗品,达到一定值,由值殿道士使用后不会归零 ] “值殿道士?这里只有我一个人,那自然就是说我了。” 陈安接着翻到下一页,上面只有几个字: [香客记录: ] 如今香火愿力为0,“香客记录”四个字下面自然是一片空白。 陈安合上册子,又朝三官大帝神像三拜。 虽然如今没有师父教他,但这座神秘道观就是他最好的老师,也是他前进路上最大的依靠。 “只是每次来到这神秘道观不是睡着了,就是因为什么机缘巧合。若是不能自由进出这神秘道观,也是件麻烦事。” 可话音刚落,陈安再睁眼时,竟然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陈安难以置信的环视四周一圈。 “难道?” 他闭上双眼,心神一动。 果不其然,陈安再睁眼时又进入到了神秘道观中。 回到现实世界后,陈安再次心念一动,那柄桃木剑和太极拂尘分别出现在了陈安双手上。 同时,陈安发现外面的太阳依旧是处在自己进入神秘道观之前的位置。他掏出手机,发现依旧是刚才天亮的时候。 “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我现在可以随心所欲的进入精神世界当中的那座太上灵应宫了,而且还可以把法器经书存放在那里!” 第7章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1) 一上午的时间,陈安把三官殿内的神像碎片细致的清理了一番后,又把整座大殿前前后后全部打扫了一遍。 待到一切都收拾好后,陈安来到大殿内,取出三尊临时牌位立在供桌上。 当牌位安置的那一刻,大殿上方不知从哪飞来几只喜鹊落在屋顶,叽叽喳喳的叫着。 一股神圣庄严的气场也自三尊牌位处释放开来,笼罩整个道观。 屋顶破洞的地方,此刻正好照射进一束阳光,落在三尊牌位上,将鎏金的文字映射的闪闪发光。 不管道观破不破,总要有神位来坐镇道场。更何况虽说道观名不见经传,但既然韩铭能推荐陈安来这里,就说明还是有人知道这座道观里的道士是有真本事的。 若是恰好有香客来这里上香,但却因为没有神位,无功而返,让陈安也错过那份香火愿力,岂非可惜。 弄完这些,陈安又来到自己休息的那间小屋子。 整座道观除了三官殿以外,唯一的建筑就是这间小屋了。 所幸,山上还通着电,而且还有一个小冰箱。虽然冰箱破了点,但总归还能工作。 陈安在一番翻找下,在冰箱里找到了两个鸡蛋,又从另一个箱子里翻出了一点大米。 道观没有厨房,只有一个露天的灶台。 陈安简单把东西弄熟,囫囵着吃了一顿早饭后,洗漱一番,换上找到的法衣,来到了大殿中。 他跪坐在蒲团上,取出玄门早晚坛功课经,打开早课经部分,一手翻经书,一手敲木鱼。 随着敲木鱼的节奏,陈安念道:“琳琅振响。十方肃清。河海静默。山岳含烟。万灵振伏。招集群仙。天无氛秽。地无妖尘。冥慧洞清。大量玄玄也。” “常清常静天尊。” “道场众等。人各恭敬。恭对道前。诵经如法......” 早晚功课经是道士修持的基础,没有特殊的情况自然是不能轻易落下。 随着经文从陈安口中念出,他面前的三官大帝牌位不断闪烁出淡淡金光。 道观外,也不知何时起汇集了诸多生灵。 树上的松鼠,鸟儿,远处的猛兽,草丛间的蝼蚁蛇虫...... 此刻,无数生灵虽不能进入道观内,却因为里面传出的郎朗念经声而吸引至此,只是在道观外窃听一二,便已获益良多。 ...... “老刘,你确定这趟能行么?” 两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并排走在通往太上灵应宫的山路上。 刘继光见杜峰不相信自己,揽过杜峰的肩膀,拍着胸脯说道:“老杜,我都跟你说过很多遍了。这山上有位高人,山脚下那些村民们有个大病小情的都来求助这位高人。” 说着,刘继光故作高深的压低声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山下那些人有什么癔病啥的,也都来找这位高人!我二舅家的儿子早些年在乱葬岗撞邪了,送到这后,高人略施法术,当天我那位表弟就好了!” 杜峰对这位经常性不靠谱的好哥们腹诽不已,但既然来了,总要试试。 “死马当活马医吧,再解决不了这事,我就真的要疯了。” ...... “诵经功德。不可思议。诸天诸地众神只。国家寿天齐。大道慈悲。万化乐雍熙。” 念完最后一段后,陈安轻轻合上经书。 道观外的生灵见诵经声停下,也纷纷作揖离去。 陈安来到道观外,怀着期盼的目光看向山下的小路。 接受了老道士传功的陈安,自身修为踏入无垢境,双眼视力也变得好了起来。 原先还有些轻度近视和散光的问题早已消失不见,陈安的视野反而更广阔和清晰。 陈安那原本有些瘦弱的身材,也变的强壮了几分。 “那是?” 远处的两个人影进入陈安的视野中,他立马反应过来那可能是来上香的香客。 陈安回到三官殿内,坐在大殿一旁留给值守道士的位子上。 他换上了一副看起来高深莫测的样子,等待着两人的到来。 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来到了道观前。 进入大门后,两人皆是大口喘着气。 “呼!呼!” 刘继光弓着身子,双手拄在膝盖上,断断续续道:“老杜,你看这环境,破不破?” 杜峰环顾四周,吐出一个字:“破。” “破就对了!你看那些金碧辉煌的寺庙,反而有真本事的人不多。人家那位高人淡泊名利,自然不追求那些身外之物!” 经刘继光这么一说,杜峰心里倒是踏实了几分。 “走吧,高人应该在大殿里呢。” 刘继光说着,便带着杜峰走入三官殿内。 未等见到人,刘继光先是带有恭维着说了句:“高人,高人,打扰了,打扰了。” “我这朋友实在是挺不住了,才来打扰您的清......清...修。” 当刘继光看到大殿里没有什么神秘的高人,而是只有一位年轻人时,后面的话尴尬的吐了出来。 刘、杜两人对视一眼,杜峰也是略微一愣,随后倒是机智的上前一步,问道:“你好,请问这道观管事的在么?” 陈安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道:“福生无量天尊,小道就是这里管事的。” 刘继光想了想,他明明记得这道观里有一位神秘莫测的老道士啊,怎么现在管事的却成了面前这个年轻人了。 看着连道袍都没穿的陈安,刘继光问道:“那位老道长呢?” 至于陈安为什么没穿道袍,这也怪不得他。他找了一圈,除了老道士身上那件缝缝补补的道袍,那是师父临终前穿着的衣服,他怎么可以扒师父的衣服穿? 道观里只有一件做早晚课时披的法衣了。 陈安语气低沉,缓缓说道:“师父他...他已经羽化了。” 刘、杜两人知道“羽化”是道门众人离世的另一种说法。 杜峰沉重的叹了口气。 刘继光也是倍感伤心,道:“何道长...何道长他...他——哎,我上次来的时候,他身子明明还那么硬朗,怎么就...怎么就去了呢?” 说着,刘继光抹了把顺着脸颊落下的泪珠。 他说道:“老道长去了,小道长,你是何道长的徒弟,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里是一点心意,算是我对何道长的一份悼念之情了。” 说着,刘继光从钱包里拿出一沓红票子,就要往陈安手里塞。 陈安连连摆手道:“这...这,您把钱投到那边的功德箱里吧,师父在天之灵知道了,也会在冥冥中保佑您的。” 刘继光点点头,道:“也好。” 三官殿供桌上还有一尊陈安早上临时设的祭亡牌位,供奉的是何道长。 聊表生者的哀思吧。 刘继光把钱放在功德箱后,拿起了一边的香,问道:“小道长,我给何道长上柱香。” 陈安道:“请便,请便。” 杜峰见状,也道:“小道长,给我也拿几炷香吧。” 陈安看向一边的托盘,里面完整的香本就没几根,现在全在刘继光手上了。 陈安倒是犯了难,他刚要开口,心中突然有所感应,放在桌下的手里面多了一包黄纸包着的长条东西。 [降真香 类别:供奉用品 级别:甲上品(以“甲乙丙,上中下”排列) 属性:清香一柱,连通上苍,紫烟袅袅,降真赐福] “稍等。” 陈安拆开黄纸,走到供桌前,将降真香放在托盘中,拿起三根交到杜峰手里,说道:“缘主,请。” “多谢。” 借着这个功夫,陈安多看了杜峰几眼。 杜峰眉心暗红,又有印堂发黑。两个黑眼圈重的跟大熊猫似得,脸色还那么黄,一点光泽没有。顶着这样一个神态,又是不辞辛苦爬这么高的山来这道观。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撞到了什么不能用现有科学知识解释的东西。 第8章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2) 杜峰上完香,又往功德箱里投了几张红票子。 陈安问道:“缘主似有心事,不知可愿跟小道倾诉一二。或许小道也可以尽绵薄之力。” 刘继光看了杜峰一眼,道:“老杜,小道长既然是何道长的高徒,那肯定也是有真本事的,你快把你那症状说说,让小道长给你看看。” 他这一阶段各种大师,和尚,道士,风水先生找了个遍,年轻的,年老的,都有,可是没有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反倒是钱收了一大堆。 事没办成,钱还不给退。还说什么“出手了就沾染因果,不管事情办没办成,钱是不可能退的。” 虽说杜峰不差这些钱,但谁也不愿意当那个冤大头。那帮人这么说了,杜峰也没再要。 要是这些人救人的功夫不熟练,害人的办法一肚子,到最后背地里用上什么阴招,杜峰可就是要彻底崩溃了。 杜峰叹道道:“数日以来,晚上的时候,总...总是...总是——” 说到这,杜峰老脸一红,有些难以启齿。 刘继光胳膊肘对了一下杜峰,道:“老杜啊,这事有啥羞于启齿的,我帮你说了。小道长,他总做春梦!” 被戳破了,杜峰“破罐破摔”,道:“哎,小道长啊,您说我这都五十多岁的人,孩子都二十了,天天做春梦,关键这春梦像梦又不是梦,每次做完这梦啊,我感到腰酸背痛。这一阶段下来,我是睡不好,吃不好。每天沾枕头就睡,但是一睡着就做春梦。您说我这该怎么办?” 善语结善缘。 两人刚才听闻陈安师父的死讯,又掏腰包,往功德箱里投了不少红票子。 陈安按理应该帮两人排忧解难,但......他现在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啊。 好在刚才两人投的功德钱已经化作香火愿力记在了《三官殿值殿杂记》中。 第一次的赐福奖励也已经到陈安手上了。 [香客记录: 甲辰年五月十二 刘继光 香火功德金1000 杜峰 香火功德金500] 一块红棕色的木牌出现在陈安手上。 [天官赐福护身木牌 类别:吉祥法器 级别:丙上 属性:得天官大帝神力加持,常人佩戴,趋吉避凶,普通妖邪不敢近身。可抵挡一次凡人所受杀身灾厄。] 这事成因姑且不论,无非就是妖邪作乱罢了。 陈安把木牌放到杜峰手上,道:“天官赐福,百无禁忌。这木牌是小道师父留下的,缘主戴在身上一段时间,或许可以解决缘主的问题。” 陈安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杜峰拿着木牌,材质上乘,摸起来温润如玉,放到古玩市场上,也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好物件儿。 刘继光一听是陈安师父留下的,立马道:“小道长,还有没有了?我也想要,多少钱都行。” 陈安道:“不好意思,只有这一件。”他又嘱托道:“杜缘主,木牌不可沾染污秽,行房之时要摘下木牌。不然会冲散掉木牌上的神光,到时候木牌就变成一件普通的文玩摆件了。” 杜峰连连点头,从他握住木牌的时候开始,就感到一阵心安。 “小道长,这木牌多少钱?” 陈安道:“两位信得过小道,又来此吊唁先师,这木牌就当做小道给您的赠礼了。” 刘继光道:“诶呦!你看你看,我就说!小道长,您真是跟您师父一样,不求名利!老杜,快好好谢谢小道长!” “是,是,杜某多谢小道长了。” 陈安笑道:“若能帮到缘主,也算是一份功德,另外...小道姓陈,道号崇安,两位叫小道一声陈道长,亦或是崇安道长都可以,这‘小道长’三个字...听着实在是别扭。” 刘继光道:“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了!我糊涂了,陈道长,我和老杜给您赔个不是。” 杜峰尴尬的笑了笑,打了个哈哈。 陈安道:“若缘主的事情没有彻底解决,缘主还可以再来山上寻小道。” “一定。” 陈安将两人送到门口。 刘继光和杜峰走出大门。刘继光抬了抬手,道:“小道长...不是,陈道长,不用再送了,我们自己下山就行了。” “两位缘主广种福田,自然会有神明相护的。” 刘继光笑着点了点头,道:“行,借陈道长吉言。” 第9章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3) 杜、刘两人走后,整整一天便再没有一个人来过。 陈安做完晚课,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天也黑了下来。 陈安到师父的墓前烧了些纸钱后,便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照例,早上起来,早课,早饭,打扫大殿,按照《楼观仙道》记载的,吐纳服气,运转周天。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休息的时候,陈安上网上搜了一下关于杜峰描述的的症状可能的原因。 大概率就是撞到山精鬼魅一类,喜欢同人交欢,吸取男子精气。 陈安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又搜了搜神像的价格。 没有个一两万是下不来的。 陈安数了数功德箱里的钱,总共有一千七百多块。 其中大部分自然是昨天杜峰和刘继光两人贡献的。 算上翻新大殿,真不是一笔小数目。 哪怕陈安自掏腰包,也还差得远。 “慢慢来吧,不能急。” 中午,陈安吃了点剩饭剩菜,在三官殿内,找到了几本志怪杂谈。 这几本书看起来比陈安岁数都大,上面还是繁体字。 陈安看的有些吃力,但因为内容惊悚离奇,他倒也看的入迷。 “这可比任何灵异小说都刺激!” 陈安靠在椅子背上,感慨道。 “不过这里边有的东西也太邪乎了,不过杀几个人,挖眼拔舌,取一些特定日子出生的处女的血,就能长生不死?” “要是真能这样,大家还当什么道士和尚,修什么道,学什么术?都去杀人得了。” 陈安嗤笑了一声,接着看下一页的离奇怪谈。 看着看着,一阵困意来袭。 陈安打了个哈欠,眼见道观没有香客拜访,陈安索性把书盖在脸上,仰着身子,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甜腻腻的“道长好”把陈安从睡梦中拉了出来。 陈安拿起书,抹了把脸,睡眼惺忪的看向眼前人。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起来,陈安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刚才叫自己的是一位梳着短发,长相可爱的女生。在她身边还有一男一女。 男生高挑帅气,女生身姿绰约,不施粉黛却也看起来貌美如花,秀色可餐。 不过,三人面前这位年轻的小道士靠在椅子背上,腿搭在桌子上。脸上呢,盖着一本书。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睡在道观大殿前。 倒是真有几分“归隐山林”的出尘之感和“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之感。 与这三人像是两个世界之人。 自打老道士给陈安传功以后,原本因为长期休息不好留下的两个浓重黑眼圈早就散去,陈安的五官变得更硬朗了。 陈安的皮肤也白了几个度,加上本来就不差的底子,配上这种出尘的气质,颜值自然是没的说。 “你...你好。” 陈安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不过因为刚睡醒的原因,他说话有些磕巴。 那位可爱的女孩似乎被陈安这样子逗笑了,低头笑了笑,道:“道长还真是可爱。” 她身后那位窈窕女生同样是抿嘴一笑。 帅哥笑道:“梦云,咱们打扰了小道长的清修了,还不跟人家道个歉。” 刘梦云撅着嘴,一副调侃的样子,笑着说道:“道长,不好意思啦,打扰你清修......睡大觉喽。” “梦云!真没礼貌!纪主席让你道歉,你怎么还调侃人家!” “就是啊,梦云,一会你云云姐可要生气了。” 两人一唱一和,但此情此景落在陈安眼里,他干笑两声。 干嘛来了?上这秀恩爱来了? “几位缘主,来此所为何事?” 纪子濯道:“听说这里有一座道观很灵验,所以我们想来这上炷香。” 微微皱了一下眉,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过他很快恢复原样,笑着道:“对啊,听说这座山上有一座历史很悠久的道观,据说许愿非常灵验。我们几个就特地来这了。” 陈安道:“哦...那请便,香在托盘里,香火钱随缘,投到功德箱里。” 纪子濯走上前,拿上几株降真香,点燃后递到两个女生手里,道:“你们先拜。” 两个女生点了点头。 陈安连忙回道,瞪了那水碗一眼后,立即抽出降真香,点燃后,递给三人。 刘梦云、杜云云两人上过香后,纪子濯上前一步,面朝神位。他将三炷香拿到眉心前,刚要鞠躬,三支降真香突然从中间断成两半。 火星掉到地上,三根断香在地上滚了两圈。 刘梦云和杜云云也都有些惊讶。 纪子濯尴尬的扯起嘴角,将断香递给陈安,道:“道长,看来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 陈安脸色一变,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品质极佳的降真香,不会无缘无故的断的,三官大帝不愿意接受他的香火? “或许缘分未到,这断香就不要留在庙里了。缘主一会走时,将断香带出去吧。” 纪子濯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刘梦云安慰道:“主席,可能是香的问题,你别多想——” 这话一说完,她就感到一道有点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沿着目光看过去,她挠了挠头,道:“那个...道长哈,我...我没别的意思哈。” 刘梦云还想再说些什么。杜云云在一旁拉住她,替她解释道:“道长,我妹妹不是故意的,我替他跟您道声歉。” 说着,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扫了功德箱上的二维码,道:“道长,我看大殿里没有神像,又略显破败,这点心意便算作为大殿添砖加瓦,愿天尊保佑我得偿所愿。” [微信收款 1500元整]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安也便没在追究,又道:“缘主此举广作福田,利益众生,小道赠缘主一卦,缘主心中可有什么想寻求答案的疑惑?” 刘梦云在一旁,低声道:“云云姐,这位道长人还怪好的嘞,你去算卦吧,我和主席在外面等你。” 杜云云点了点头,他看了眼纪子濯的背影,小声道:“那多谢道长了。我想问一问姻缘。” 陈安指了指供桌上的签筒,道:“缘主,拿着签筒,跪在蒲团上,在心中默念自己的问题。接着摇晃签筒,按照内心的想法,随便拿出一根木签。” “好。” 几分钟后,杜云云拿着一根木签来到陈安身前,道:“道长,第三十四根木签。” 陈安将木签放回去后,脑中浮现起解卦的签辞。 陈安点了点头,示意杜云云坐在他身前。 杜云云坐下后,看着陈安凝重的表情,试探着问道:“道长,是...是不是结果不太好?” 陈安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下下签,大凶!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良辰美景,却非佳人良配,缘主自行斟酌吧。” 杜云云皱起眉头,似乎不能接受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好的,道长,我记住了。” 离开道观后,刘梦云问道:“云云姐,你问的什么啊?怎么样啊?” 杜云云笑着摇了摇头,道:“秘密。” 第10章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4) 天色渐晚,山上某处,正在安置帐篷的纪子濯看着似有心事的杜云云,亲切地问道:“云云,怎么了?自打从道观出来后,你怎么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呢?” “没什么,我来帮你。” 今天是刘梦云的生日,纪子濯得知后主动提出了他们三个人一起到山上野营过夜的事情。本来就对纪子濯有好感的杜云云欣然的答应了下来。 刚才在太上灵应宫,那个小道士说的那番话又像是一把针一样,不断刺痛着杜云云。 杜云云看着纪子濯,脑海中响起了那个小道士说过的话。 可是看着纪子濯贴心的样子,刘梦云兴奋和高兴的样子。杜云云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害,路还是要自己走。” ...... 晚上,陈安又来到老道士的墓前,给师父烧纸。 伴随着山风不断刮过,周围的树叶随之沙沙作响。 今晚的月色醉人,满月洒下银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地上。 火焰逐渐熄灭,陈安周围的温度很快就降了下来。 又是一阵山风吹过,身穿短袖的陈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啊...啊——” 想打喷嚏,却打不出来的陈安无奈的揉了揉鼻子。 就在陈安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只黑影突然挡在了陈安身前。 “我艹!”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却透过了那东西。 草地上只有陈安一人的影子。 陈安浑身的汗毛瞬间立起,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他当即往后退去,踉跄间还绊倒了烧纸用的火盆。 火盆被弹起,在空中打了个转后,“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纸灰撒了一地。 飙升的肾上腺素和紧张情绪激活了陈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沉重的呼吸之间,陈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咻! 陈安立马拿出那把桃木剑,指向那个黑影。 那黑影悬浮在半空中,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早已氧化褪色。从外形上,似乎是个女人。 她脸色惨白,双目没有瞳孔。头上有一处明显的伤,结了痂,周围全是黑色的脓和血,没有半点生气。 火力再充足,突然出来个东西跟你脸贴脸,说一点也不害怕那完全违背常人的本能。 一时间,风停了,陈安那沉重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你!对!就说你呢!有冤申冤!别在那傻站着!你要是再不说话,道爷我...我就灭了你!” 陈安也不知道这么跟她说话有没有用。反正他就按照那些青天大老爷在古代判案的做法来了,这东西听得懂话就跟她讲道理,听不懂话就想办法直接“超度”了她。 陈安紧紧握着桃木剑剑柄的手满是汗。心脏突突直跳,像是要跳到嗓子眼了一样。 那女鬼木讷的神情透露出惧怕。她嘴里呜呜的发出一阵声响,像是舌头被人割了一样,说不出完整的话。 陈安微微皱眉。这女鬼嘴里叽里咕噜半天,他是一句也没听懂。 “喂!你能不能沟通?” 陈安挺了挺桃木剑,大喝一声。 女鬼身形一震,立马跪倒在地。泛白的双眼挤出两滴血泪,嘴里又发出一阵呜呜呜的声音。 陈安没有放松警惕,但紧张的情绪稍微平复了几分。他侧过头又观察了一番那女鬼,见她嘴里一团黑脓,像是舌头被割了。 “喂!舌头被割了?不能说话?” 女鬼僵硬的点了点头。 陈安略作思考,想到了一种能跟这种说不出话的鬼怪沟通的方法。 “你要是有冤需要我帮你,就跟我回道观。” “呜呜呜呜呜呜呜。” 陈安一阵头大,呵斥道:“停!点头yes,摇头no,你懂?” “呜呜呜呜呜呜呜。” 陈安怒目圆睁。女鬼立马感受到一股压迫感,连连点头。 “走吧。” 等来到道观门前,陈安前脚迈进道观里,回过身去看那女鬼时,却发现她正弓着腰待在原地,浑身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三官殿内的神位在黑夜中发出比烛火还亮的金光,闪烁在大殿里。 陈安自然知道有三官大帝坐镇,一般鬼怪都不敢踏入道观半步。而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谁知道这鬼会不会突然发癫,暴起伤人。 “你先在这等会。” 陈安来到三官殿内,点上降真香,简单陈述了了一遍前因后果后,神位上的金光闪烁两下,随后缓缓暗淡下去。 门外的女鬼也顿时感到那股阻止自己进去的力量消失不见,她立马飘到半空,想要飞进道观。 可女鬼刚要进门,那股力量再次出现。 大门上闪过金光,将她直接弹飞出去。 “哦...忘了告诉你了,进道观要像你生前一样,迈着步子进来。” 女鬼踉跄着站起身,战战兢兢的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入道观。 进了道观后,那股力量再一次落到女鬼身上。虽不至于压的她不敢动,但也在限制她的行为。 陈安把椅子搬到院子中,点了一根香烛放在女鬼身前。 女鬼试探着抬头看向那燃着的红烛,没有瞳孔的双眼充满了渴望。 “吃吧,就是给你准备的。” 一声令下,女鬼立马爬到红烛跟前,大口的喘着气,不断吸入红烛上飘出的蒸汽。 清香供神,红烛喂鬼。 接着,陈安又拿来一个空碗,装上水,将已经被女鬼吸食了大半根的红烛拿起,丝毫不顾她那幽怨渴求的目光。 哧! 陈安把正燃烧着的红烛火苗朝下,直直的插在水中。 水蒸气立马蒸腾而起。 “刀剑斧钺,火光水灾。剑树铁签,蒸煮油炸。酷刑万种,速速澄冤。冥府众生,听我敕令,吾奉地官大帝敕,命幽魂开口,申报冤屈。” 这让没法说话的鬼魂重新开口的术法,陈安第一次使,也不知道能不能灵验。 几秒钟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红烛歘的一声在水中再度燃起。 火苗在水底不断跳动。高温让碗里的水逐渐沸腾。 一缕飘出的水雾迅速冲入女鬼漆黑流脓的嘴中。 眼见一次成功,陈安坐到凳子上,一副铁面无私青天大老爷的做派,严肃道:“好了,现在你能开口说话了。你若有什么冤屈,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吧。” 她又“呜呜”了几声后,发现自己似乎真的能开口说话了。 “恳请仙师为我报仇!” 女鬼噗通跪倒地上,声泪俱下的哭诉道。 血泪混着她嘴里流的黑脓,顺着脖颈流到身上。 这场面,看的陈安直犯恶心。 “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要遵循法律,你要是被人恶意杀害了,你把知道的告诉我,我能帮你报个警。你让我帮你去杀人,我做不到,警察也不允许我那么做。” 女鬼神情突然变的暴躁起来,周身关节“咔咔作响”,像是要变身似得。 砰! 一阵金光自大殿中地官大帝神位上射出,将她直接打回原形。 陈安呼出一口气,下意识的把凳子往后挪了挪,拉开了跟那女鬼间的距离。 女鬼被这一下锤的神魂颠倒,魂体都暗淡了几分。 陈安暗自哼了一声,你这小东西,他奉的可是地官大帝的敕令,你在三官殿前还敢乱来?不怕被直接打的魂飞魄散? “现在能聊了么?” 陈安神情冷漠,淡淡说道。 女鬼又是呜呜了几声,慢慢睁开眼,低着头,道:“是南明大学的纪子濯,他把我骗到这山上,先奸后杀,拔了我的舌头,刺瞎了我的双眼,挑断我手筋脚筋,将我扔在深山之中。” 提到纪子濯三个字时,她一字一顿,像是恨不得要把那人活剥了一样。 第11章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5) 这女鬼生前年纪也就差不多跟他同龄,陈安问道:“你也是南明大学的学生?” 这个纪子濯,陈安有点印象,是他们校学生会主席,有个副校长是他二叔。 不过这个风流人物在学校里风评倒是极好,人长得帅,又有钱,学习又好,几乎是开挂一样的人生,却又十分谦虚,平易近人。 据说今年因为一篇论文提前保送到京都科学院直博了。 这样的人居然是一个人面兽心的杀人凶手? “你明天白天带我去你尸体那,我帮你报个警。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陈安说完,那女鬼大叫一声,周身气息又一次暴动起来。 “停!” 陈安用更大的声音喊了一声,女鬼立马又平静了下来。 比谁嗓门大是吧?谁还不会喊两声了? 陈安其实很同情她的遭遇,语气软了下来,说道:“阳间有阳间的法律,地府也有地府的律法。 所有人死后,魂魄生前罪孽几何,由阴司判官审判,以此决定是去轮回,还是去地狱受刑罚。 你现在若是去杀了他,那你便是违背了阴司律法,不光会失去轮回的机会,还会被打入地狱。” 女鬼双眼又流出一行血泪,她带着哭腔,苦涩的说道:“仙师,我这二十年本本分分,从没做过一件恶事,为什么我要遭到这样的报应?” 说着,叶小兰跪着往前挪了挪,想要趴在陈安腿上。 陈安立马站起身,拿出桃木剑横在身前。 叶小兰双手碰到桃木剑的一瞬间,像是被浓酸腐蚀了一样,哧哧两声,冒出阵阵白烟。 陈安并非不同情她,但是人和鬼不同,尤其是她这种被人谋害怨气极深的横死鬼,就像是那种凶猛的恶犬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失控,所以陈安不得不防着她。 叶小兰瘫倒在地,接着哭诉道:“仙师,您帮帮我吧,您帮帮我吧。” “哎。”陈安沉重的叹一口气。 “我说了,我能做的除了送你入轮回,下一辈子让你投送个好人家之外,只有帮你报警,然后把这些线索交给警察...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让我去杀人,我也没那个能力啊。” “凭什么!” 叶小兰猛地站起,大喊一声就要扑向陈安。 “法律!法治!我学了法,读了法律专业,到头来却连我自己的冤屈都申报不了!” “你修的什么天地大道,你跟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砰! 金光闪过,叶小兰又被打回原形。 人死的那一刻,便会解开神魂中的封禁,通晓天地阴阳之道。 看着灵体暗淡,快要散架的叶小兰,陈安竖起剑指,在那碗水中搅了搅,随后把粘在手上的水珠弹到叶小兰身上。 水珠落到叶小兰身上的那一瞬间,立马化作一阵蒸汽,飘散开来。 “你也是个可怜人,冷静冷静吧。我已经把这些话都跟你说过了。若是你...若是你还一心想要寻仇,那...我权当没见过你。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陈安走到一边,拿来了小半碗他晚上没吃完的米饭,挖了一勺放在手中。 “好死横死,亡命儿郎,鬼魅一切,男女游魂。施舍法食,赖以沾恩,一见清明,包罗四方,吾奉地官大帝敕,收拿游魂,施与法食。” 陈安一边念咒,一边在心中观想地官大帝圣容,同时让体内那为数不多的稀薄灵力集五脏玄冥之力,汇集在自己手中那团米饭上。 两三分钟后,那团原本冰凉的米饭开始冒起白气,像是刚出锅一样,但这白气没有向上飘,反而往下沉。 陈安拿着那团饭的手却感觉到像是拿着一大块冰一样。他忍着寒意,把那米团扔到了叶小兰身前。 “快吃吧。” 叶小兰感到一种来自本能上的渴望,这东西对他的吸引程度远超于红烛。 她大口的将上面的冷气吸进去后,神志清醒了几分,魂体上的黑气也淡化了不少。 “进这水碗里,我给你些时间考虑,你自己想好后果,是想去轮回,还是去寻仇。” 叶小兰张开嘴,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 但她欲言又止,慢慢的没入在水碗中。 陈安带着水碗来到大殿。 看到供桌上的黄纸,陈安撕下一块黄纸,盖在了水碗上,接着连碗带纸,放到了供桌上。 《元始天尊说功德法食往生真经》中记载:“施与法食者,功德不可思议。” 法食就是高功法师,也就是级别很高的道士用自身法力,赋予普通食物特殊属性。 因为这法食里有着高功法师的水火济炼之力,孤魂野鬼吃了这些法食后,不光会变得神智清明,还可以消除他们身上的业障和怨气。 法食的作用如此之大,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变出来的。 陈安只是变了那么一小点,就抽干了他所有的灵力。 而在道教一些大型度亡法会上,高功法师可是要让城隍将本地游魂尽数押往道场,变出的法食的量可是陈安那一小团米饭的数倍。 第12章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6) 临近十二点时,陈安揭开水碗上的黄纸,放出叶小兰。 月上中天,月色撩人,天边几片薄薄的云彩挡不住银色的月辉洒向人间。 陈安站在大殿里,身后是三官大帝的神位。 他将木桌搬到身前,桌上放着香炉,红烛,木鱼,经书,桃木剑,铜罄和用黄纸盖着的水碗。 陈安看了眼天上的明月,点燃红烛,插上三根降真香。 “枉死冤魂叶小兰听令,速速现身!” 水碗中的水激荡起来。 一阵白雾从水碗中喷射而出。 几秒后,白雾散去,叶小兰的鬼魂出现在陈安身前。 “想好了么?” 叶小兰目光暗淡,轻声道:“仙师送我去轮回吧。” “好。” 陈安道:“冤魂叶小兰,留连在人间,打破阴阳之道。我奉太上法旨,地官大帝敕令,借东极青玄上帝太乙救苦天尊神力,炼化你周身怨念业力,送你入轮回。” 随着陈安这番话说完,他身后隐隐浮现出地官大帝的虚影。 叶小兰下意识的跪在地上,等候差遣发配。 道门内,有这样一句话“诵经功德,不可思议”。 所以,这一次陈安翻开玄门四品经中的《三官经》,全称是《太上三元赐福赦罪解厄消灾延生保命妙经》。 经文之中记载了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以及持诵三官大帝圣号的诸多妙处。 同时,陈安也发现,因为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开启了唯一一座大殿就是三官殿,所以在他持诵《三官经》时,有一种特殊的天人感应。 催动灵力,观想上圣高真的圣容,持诵经文,以此产生的赦免冤魂罪恶之力来散去叶小兰身上的怨念和业力,比他单一的变法食要省力的多。 “道场启,法筵开,稽首皈依天地水,仙家乐白鹤飞。 道场启,法筵开,三官大帝慈悲主,仙家乐白鹤飞......” “太上三元赐福赦罪解厄消灾延生保命妙经。 尔时,救苦大仙。在大罗天上。九气紫微天宫。上白道君曰......” “太上元始天尊说三官宝号。 尔时,元始天尊在大罗天上。八景宫中。与诸天神王。日月星宿。上圣高尊......” “至心皈命礼。 惟三圣人。乃一太极。普受浩劫家之命。鼎膺无量品之褒......” “经坛土地。神之最灵。升天达地。出幽入冥......”、 “向来诵经功德。上奉高真。下保平安。赐福消灾。同赖善功。证无上道。一切信礼。志心称念:三元赦罪天尊 。不可思议功德。” “三官大帝。各境神仙。乘鸾跨鹤赴经筵。赐福赦罪愆。赤脚大仙。化度在人间。” 随着一个又一个字符从陈安口中念出,他身后地官大帝的虚影愈发凝实。 在经文念诵完毕后,陈安连着三次敲击铜罄。 空灵的声音在道观内回荡。 陈安高声道:“礼赞道经师三宝,乘此玄妙力,散去冤魂叶小兰周身业力怨念。” 话音落下,陈安身后的地官大帝法相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在金光笼罩下,叶小兰身上的黑气犹如夏日白雪一般,迅速消融。 她也慢慢变回生前的模样。 十几分钟后,金光散去,一位面容清秀,亭亭玉立的女生出现在陈安身前。 原先纯白的眼球恢复了原样,嘴角的黑血也早已消失不见。 他的双眼是那样的明亮动人。 叶小兰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已经站起身的她再次跪在地上,朝陈安磕了三个头。 “叶小兰多谢慈悲仙师度化。” 陈安略一顿首,开口道:“如今你周身怨气业力已散,入酆都以后不必再受地狱煎熬之苦,可直接入轮回。” 叶小兰双眼含着悲情,轻声道:“仙师,可否...可否再让我在这阳间待一会?” 陈安沉默片刻,道:“天亮之前,我会送你走。” 叶小兰抿着嘴,眼里含着泪,带着哭腔说道:“多谢仙师。” 与此同时,在陈安的精神世界中也出现了异变。 精神世界的太上灵应宫中,半空出现一道金光。 陈安察觉到异变,来到精神世界中。 他的身影刚出现在太上灵应宫内,那道金光像是找到了目标一样,立即冲向陈安。 耀眼的光亮,让他睁不开眼睛。他抬手挡在眼睛前,微眯着眼,透过指缝关注着那道金光的变化。 那道金光落在他身前,接着像是流星一样,开始绕着他身体打转,最终猛的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 随后,一行行区别于先前那些水墨文字的字符出现在空中。 金光古体的文字一个又一个的在空中排列起来。 “这...这?” [陈崇安 修为:无垢中期(初期,中期,后期,圆满) 随身法器:桃木剑,太极拂尘(已损坏) 经书典籍:《楼观仙道》\/大成(入门,小成,大成) 身负功德:天道功德\/0 人道功德\/0 地道功德\/1 下一境界所需功德:10\/25\/50(无垢后期\/圆满\/通窍) (大千世界,天,地,人,三道并行。于天道,创世,创造法则等;于地道,度鬼,普度幽冥等;于人道,行善,乐善好施等均可得功德加身) ] 陈安震惊的看着那一行行文字,这座道观还有多少秘密? 回到现实世界后,陈安感受到身体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 原本耗尽的灵力也再度盈满。 身体的肌肉线条也更加明显起来。 看着叶小兰望着月亮失神,陈安心中也被触动。 但万般无奈,也只得化成一句叹息。 陈安恍惚间,想着刚才叶小兰说的那个人的名字,猛然想到了什么。 他连忙拿起手机,找出了一张照片,惊道:“是他!” 第13章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7) 叶小兰看着陈安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问道:“仙师,这是怎么了?” 看到叶小兰,陈安猛的一拍大腿。 “对呀!有你在这!” 叶小兰是被纪子濯杀害的,她身上怨气业力被化解掉,但两人的因果联系还在。 “叶小兰,今天那两个女生有危险,你能感受到纪子濯的位置么?” 她咬紧牙关,说道:“能!” 叶小兰闭上双眼。 过了片刻,她睁开眼,双目通红,道:“仙师,您跟着我!” ...... 山中一片草木丛里。 杜云云捂住嘴,警察说要两个小时才能到。 她头发散开,乱糟糟的披在双肩上,上面还沾着不少杂草和尘土。 知了和蟋蟀不停的发出叫声。 清冷的月色照在杜云云的身上,让她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不断加深着杜云云的紧张。 几分钟后,一阵听起来很温柔的男声响起:“云云,你在哪啊?你怎么跑丢了?云云,快出来。” 杜云云痛苦的闭上双眼,屏住呼吸,试着让自己不发出半点声音。 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期待着陈安的到来,伴随着的是无尽的懊悔。 纪子濯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无比的急切:“云云!云云!你在哪啊?别闹了,云云!” 枯草被踩断的声音由远及近。 杜云云的心像是要跳到嗓子眼了一样,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云云!你快出来啊!” 声音又由近及远。 纪子濯似乎去了别处。 几分钟后,除了知了和蟋蟀的叫声,四周再也听不到半点声响。 杜云云睁开眼,双目含着泪花,拿起手机,立马再次给陈安发消息。 可是就在消息还没发出去时,杜云云看着地上的影子,双眼睁大,浑身汗毛根根立起,大脑瞬间充血。 她僵在原地,双手忍不住的颤抖。 一只手从她背后伸出,拿走了她的手机。 “云云啊,你在给谁发消息啊?” 恍惚间,杜云云感到有个人把头贴在她耳边,吐着热气,轻声说道:“云云,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杜云云僵硬的转过头,看着身后把月光挡住的纪子濯,如坠冰窟。 纪子濯眼神变得冰冷,他一把拽过杜云云的头发,把杜云云往另一边拽去。 杜云云双手无力的拍打着纪子濯的胳膊,大叫着:“放开我!你这个人渣!你这个变态!” 纪子濯丝毫不在意这些,就这样将杜云云拖拽了一路。 回到帐篷处,纪子濯将杜云云甩到一边。 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看起来很绅士的模样。 “云云,你看你,都脏了。我去弄点水,帮你擦擦。” 杜云云看着他,像是在看着一个人面兽心的恶魔。 刘梦云瘫倒在杜云云身旁,身上衣服被撕成片片布条,早已失去意识,昏死了过去。 杜云云拍打着刘梦云,焦急的问道:“梦云!梦云!你醒醒,你醒醒啊!” 纪子濯很快回来了。 杜云云见刘梦云没有半点反应,冲着纪子濯破口大骂道:“禽兽!你把梦云怎么样了?!” 纪子濯笑了笑,把一碗黑黢黢的药汤放在地上,无辜的说道:“云云你别多想,我没对她做什么。她只是有点不听话,我用了点药,把她弄晕过去了而已。” 说完,纪子濯伸出手捏住杜云云的脸,说道:“真美啊。” 杜云云张开嘴,用力的咬住纪子濯的手。任凭纪子濯怎么拽,她都不松口。 纪子濯一时吃痛,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捶在了杜云云太阳穴上。 杜云云顿时感到一阵天昏地转,松了嘴,倒在一旁。 纪子濯恶狠狠地瞪了杜云云一眼,甩了甩那只被咬出深紫色牙印的手。 “死婊子!本来想让你舒舒服服的走的,你不识趣,我就折磨死你!” 他走进帐篷里,拿出一个背包,打开后,里面竟然奇怪道具。 纪子濯看向杜云云的眼神透露着贪婪和猥琐。 他一把拽住杜云云的头发,把绳子套在她脖子上。 杜云云神志恢复了几分,她挣扎无果,想要再去用嘴咬纪子濯。 但这次纪子濯早有预料,反手扇了杜云云一个巴掌。 鲜红的掌印显现在杜云云侧脸上,触目惊心。 就在杜云云身子要倒向一边时,纪子濯一把拉住绳子一端。 杜云云立马感到一股束缚感从脖颈上传来,紧接着的就是浓重的窒息感。 纪子濯看着杜云云这副样子,嘴角勾起,露出一阵满意的笑容。 “臭婊子,喜欢这种感觉么?” “咬啊!你接着咬啊!你怎么不咬了?” 窒息感不断摧残着杜云云的内心防线。 她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浑身泄力一般,无力的瘫倒下去。 “谁...谁...来救救...我?” 第14章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8) 纪子濯看着神情迷离的杜云云,解开了项圈上的链子,把皮鞭扔到一旁。 “玩死了可就糟了。” 他把手伸向杜云云的上衣扣子。 杜云云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衣服上的扣子被一粒一粒的解开。 纪子濯解开几粒扣子,似乎觉得这样太慢。他直接用力扯碎了杜云云身上的单薄上衣,露出大片雪白。 像是在注视一道佳肴一样,纪子濯眼里露出贪婪地目光。 他拿起那碗黑乎乎的药汤,掰开杜云云的嘴就要往里灌。 杜云云呛了一口,哇的一下把喝进去的药汤全都吐了出来。 纪子濯对杜云云的行为感到无比愤怒,他再次抓起杜云云的头发,想要逼着他把剩下的药喝下去。 杜云云不断摇着头,做着最后的反抗。 眼见药汤洒了大半,纪子濯神色阴沉到极点。他将杜云云甩到一边,啐了口唾沫。 “一会再收拾你!” 说完,纪子濯便转身向帐篷里走去。 杜云云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 这时,她依稀看到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站在她面前,向她伸出了手。 杜云云不知道她是谁,下意识的想要握紧那只手。 很凉。 手上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虽然亮,但希望的感觉却温暖的充斥在她心中。 “那道士肯放你出来了?” 一阵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纪子濯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向叶小兰。 “哦?还散去了你身上的业力和怨气?” 叶小兰立马警戒的拦在杜云云身前。 没来由的,叶小兰感到一股让他感到恐惧的压迫感。 “哼!” 纪子濯冷哼了一声,手里突然扔出一把药粉。 情况紧急,叶小兰来不及躲开,大量的药粉落在了她身上。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闪烁的电光响起。 叶小兰的身上被炸出大片大片的伤。 但很快,一股玄妙的气机自她身上散发开,快速的修补了她那几处破损的魂体。 纪子濯眼神中闪过不解和诧异。 “那道士真蠢,不光费力度化你身上的怨气和业力,居然还在你身上留下水火既济的修复之力。” 叶小兰回过神,脑海中某个枷锁被打断。 “你是邪修!你炼化处子血魂,你罪该万死!” 叶小兰记起来了一切。那晚,有一个年轻的道士突然出现,拦住了纪子濯。 趁着这个机会,叶小兰的神魂遁入了深山,逃过一劫。 但因为执念,这段记忆被她封存在了深处。 今天再次见识到纪子濯才让他想起了这些。 叶小兰神情愤懑,冲向纪子濯,大吼道:“你罪该万死!” 纪子濯冷笑一声,随手掏出一张黄符,嗤笑道:“你怨念缠身的时候我都不怕你,你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我会怕你么?” 黄符无火自燃。 一只身高两米多,体格健硕,身材魁梧,浑身漆黑,布满符文的鬼魂随之出现。 他双眼,嘴巴被黑线缝住,耳朵被砍去。鼻子被堵住,恐怖狰狞。 “难生!把她给我撕碎!” 那只被叫做“难生”的鬼魂在听到命令后,伸出大手,一把抓住叶小兰的细腰。 难生手上的黑气立马像是硫酸一样开始腐蚀叶小兰的魂体。 但那股修复之力也随之覆盖在被腐蚀掉的地方, 两种力量对抗间,纪子濯来到叶小兰旁边,笑道:“小兰,你是真傻啊。就这样入轮回投胎不好么?何必再来这里当炮灰呢?” “你连难生的手都挣脱不开,又能救下谁呢?” “等到你身上的水火既济之力被消耗完,你的魂体就会被慢慢瓦解掉,永世不得超生。” 叶小兰大叫一声,伸手抓向纪子濯,却被纪子濯反手握住手腕。 “呵,你一个半点攻击力都没有的普通游魂,那个蠢道士是怎么放心让你先过来的?” “放开她!” 第15章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9) 一道身影冲入纪子濯的视线中。 陈安拿着桃木剑砍向纪子濯。 纪子濯向后一撤,轻松躲开。 难生紧随其后,伸出另一只手抓向陈安。 陈安侧过身,用桃木剑砍向难生的小臂。 难生动作缓慢,躲闪不急。 滋啦一声! 难生的小臂在与桃木剑接触的那一刻,瞬间被腐蚀切下。 纪子濯心中一惊。 法器! 而且品阶不低! 他立马从兜里又掏出一包药粉,“哗”的一下洒向陈安。 趁着陈安躲闪的功夫,难生笨重的退到纪子濯身边。 原本应该很快长出来的小臂却迟迟没有动静。 “那老道士和他徒弟都不在,我本以为一个尚未开窍的小道童掀不起什么风浪,没想到那老道士居然留下了这么一件好东西。” 纪子濯用贪婪地目光紧紧盯着陈安手里的桃木剑。 陈安猜测那药粉可能有毒,连忙屏住呼吸,向后退去。 这一刻,他意识到这纪子濯不是常人,养鬼,投毒,又不行正道,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邪修! “难生,把叶小兰扔在我这,去陪这个小道童玩玩。” 难生得令以后,立即行动,莽撞的扑向陈安。 陈安紧握桃木剑,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他向上挑起桃木剑,刺向难生的心口。 难生脚下不停,同时伸出剩下的那只手握住了桃木剑。 两者接触的瞬间,“滋滋”声再次响起。 难生没有丝毫想要松开手的意思,它嘴上的黑线突然断开。 难生张大嘴,朝向陈安吐出一口浓郁的黑气,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涌向陈安。 情急之下,陈安暴起发力,转动桃木剑。 顷刻间,难生的手便被绞碎成黑色的血肉落在地上。 陈安立即向后退去,那股让人反胃的气味充斥在他鼻腔中。眩晕感随之席卷他的神经。 纪子濯在一边拿出一把边框暗红的小镜子。他把镜子照在叶小兰身上,冷笑道:“一个小道童,学了几门道法?就敢来这里班门弄斧。以为靠着一把桃木剑就能大杀四方?” 伴随着纪子濯嘴里叽哩哇啦念出一堆不像普通话的秘咒,叶小兰被镜子射出的红光覆盖,浑身痛苦的蜷缩在一起。 一缕缕黑气再次从她口鼻中冒出,汇聚在一起,被吸进那枚小镜子里。 “艹!” 陈安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下来。 接着,他吐出一口舌尖血,喷在桃木剑上。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何神不伏,何鬼敢当?吾奉地官大帝敕令,驱邪杀鬼!” 陈安体内灵力顷刻间便被抽空六成,他纵身一跃,从半空中落下,双手握住剑柄,用力劈向难生。 大有一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感觉。 难生歪过头,依旧是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想要躲闪的意思。 它呆愣的抬起头,伸出两只半截手臂,想要硬抗这招。 桃木剑瞬息而至,成摧枯拉朽之势落在难生身上。 第16章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10) 刹那间,桃木剑上灵光大作。 金光闪烁间,若有若无的神灵威势落在难生身上。 它非人,非妖,是纪子濯炼化尸体所得的尸鬼,早已不能轮回转世。 这等违反地道的邪术自然被玄门正统排斥。 地官大帝的虚影在缥缈中浮现。 难生在灵魂深处感受到来自真神的压迫感。 纪子濯没有下令让它躲开,那向前冲刺就是它唯一的使命。 两只断臂,头颅,上身...... 难生一片片魂体组织在金光中被逐渐瓦解,化作黑气炸开。 那一缕缕黑气又迅速被金光消融,化作澄澈的气,消散在天地间。 金光散去,纪子濯来不及管叶小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想要夺回控制难生的木符。 木符不灭,难生就能再次复活。 就在纪子濯将要碰到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木符时,木符猛的炸开,化作一地碎片。 [地道功德+5] 纪子濯双目瞪得溜圆,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那是他耗费大量资源才炼得的尸鬼,怎么可能就这样被轻松抹杀? 纪子濯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他抬起头,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啊——” 话未说完,他一个闪身就已经来到陈安的身前。 一记左勾拳正中陈安侧脸。 砰! 陈安被打飞出去,滚了数米远后,用手抓住草地,停在原地。 他站起身,抿去嘴角的血迹。 疼! 脑袋嗡嗡的痛,衣服被磨破,浑身好几处开始向外流血。 对付鬼怪,陈安还可以调用一些《楼观仙道》中相对低级的山术。 但想要应对纪子濯,姑且不论遣神召将这种高阶山术,哪怕是以灵力强化肉身,陈安都做不到。 原因无他,全在于陈安体内的灵力储存量太少。 各种大招傍身,但蓝条短的要命。 陈安收回桃木剑,握紧双拳,死死地盯住纪子濯。 纪子濯的肉身强度,速度都远高于陈安。 这注定是一场难打的硬仗。 纪子濯看着凭空消失的桃木剑,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想,愤怒已经占据了他的内心。 他冲着陈安勾了勾手,挑衅道:“你不是很厉害么?杀了我养的尸鬼。再来啊,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杀了我!” 咻! 纪子濯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出。 没等陈安反应过来,又是一记重拳落在他脸上。 砰!砰!砰! 纪子濯根本不给陈安反应的机会,拳头像是雨点一样落在陈安身上。 不一会,陈安便已经眼冒金星,口鼻流血。 砰! 纪子濯一拳打在陈安腹部。 陈安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弓着身子,倒在地上。 纪子濯一脚踩在陈安脸上,骂道:“狗杂碎!你怎么不还手啊?啊?” 眼见陈安有危险,叶小兰忍着剧痛,朝杜云云低声道:“快帮我把这枚镜子拿走!” 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得心神不定的杜云云惶恐着转过身,连滚带爬的来到叶小兰身边。 她声音颤抖:“怎么...怎么做?” “快!快把那镜子拿走!” 杜云云僵硬的站起身,伸手摸向那枚镜子。 炽热的灼烧感从手上传来,杜云云忍着剧痛,一把握紧镜子,扔向一边。 红光闪过,叶小兰如释重负。 她不断激发心中的恶意,同时抄起那枚镜子,主动去吸收里面的邪气。 不多时,她浑身再次萦绕黑气,嘴角和眼角布满血迹。 叶小兰面目狰狞,冲向纪子濯。 一门心思放在如何折磨陈安上的纪子濯一时没有防备,回过神来时,被叶小兰一击撞飞。 纪子濯稳住身形后,低垂着眼,看着叶小兰,道:“婊子,你还敢对我动手!” 他又掏出一张黄符,上面赫然写着叶小兰的生辰八字。 黄符自燃,冒出暗绿色的鬼火。 叶小兰顿时感到一股暴躁感从神魂中弥散开来,侵蚀着她的神识。 “啊!” 一声怒吼响彻在山间,她的皮肤一寸寸龟裂开,不断向外冒出暗红色的脓液。 黑血混合着脓液浸透了叶小兰身上的衣服。 月夜下的叶小兰变的像是一头要吃人的魔兽。 她双目血红,嘴角裂开,双臂以难以理解的方式弯曲扭转。 纪子濯满足的看着这一切,他神情癫狂,道:“婊子,我能让你死一次,就能让你死第二次!” 叶小兰五官狰狞,周身气息越来越紊乱。 就在纪子濯以为稳操胜券时,他与叶小兰间的联系突然断开。 一黑一白的水火阴阳之力从叶小兰神魂深处散出,切断了纪子濯操控叶小兰的邪术。 陈安忍着剧痛,站起身。 那道力量是留存在叶小兰体内,以应对阴司地狱对普通游魂的侵染,也是维系叶小兰不受执念侵袭,神志清明的最后一道枷锁。 如今枷锁断开,叶小兰身上爆发出比先前第一次见到陈安时恐怖十倍不止的鬼气和怨念。 冲天的黑气扩散开来,巨大的爆炸威力将陈安弹飞出去。 几秒钟后,陈安试着睁开眼,看到无尽的黑雾弥漫中,叶小兰的鬼魂正与纪子濯缠斗在一起。 但纪子濯很明显不是叶小兰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纪子濯身上所有的符纸,药粉耗尽,却没能伤到叶小兰半分。 手段尽出,却无济于事,一种恐惧感自纪子濯心底升起。 叶小兰双手抓住纪子濯肩膀,于纪子濯对视着,低吼着说道:“畜生!你体会到那种绝望和无助了么!” 纪子濯侧过头,哆嗦着说道:“小兰,小兰,你不能杀我!你要是杀了我,就再也不能入轮回了!” 叶小兰无动于衷,一口咬在纪子濯肩膀上,撕下一块血肉。 “啊!” 撕心裂肺的痛感从肩膀处传来,纪子濯大叫一声,连忙继续哀求道:“小兰!小兰!你放了我,放了我好么?我可以把你炼成尸鬼,这样你就能继续在阳间待着了!” 叶小兰依旧没有听。她右手攥紧成拳,一击轰在纪子濯肚子上。 “这是代替仙师,对你的惩罚!” “哇!” 纪子濯吐出一口血,五脏六腑被这一下搅的七荤八素。 他两眼一直,险些昏死过去。 砰!砰!砰! 叶小兰的拳头不断落下。 纪子濯很快便面目全非,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陈安眼见纪子濯没有再反击的能力了,立马喊道:“叶小兰!停手!你要是真把他杀了,就真的入不了轮回了!” 就在这时,一阵手电筒的光亮破开黑影。 明晃晃的光亮让陈安忍不住眯上眼。 “都别动!警察!” 看到有警察来了,叶小兰立马附在了纪子濯身上。 原本半死不活的纪子濯立马睁大双眼,嘶吼着冲向来这里的警察。 “喂!快停下!我命令你停下!再不停下,我们将采取特别措施!” 纪子濯丝毫没有反应,继续扑向警察。 为首的两个警察很快被发疯的纪子濯放倒,同时衣服被撕烂,肩膀又被咬掉了一块肉。他张着大嘴,发疯着冲向后面的女警官。 情急之下,女警官掏出手枪。 “砰”“砰”两声过后。 纪子濯身形僵在了原地,双目失神,倒了下去。 在最后的关头,叶小兰用自己残存的力量修复了纪子濯的五脏六腑,让他身上只剩下警察那两梭子子弹留下的致命伤。 如果她不这么做,事后以纪子濯家里的势力,情况到底如何尚未可知。 这算是她对陈安的报答吧。 第17章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11) 闹剧结束。 陈安等人被派出所的警察送到了医院。 休息一夜后,刘梦雨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杜云云神情恍惚,受了不小的的打击。 为了方便后续问话,几人被安排到了一间病房里。 不到六点钟,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察就来到了病房。 还好几人伤的都不重,陈安受了点外伤,有一处关节脱臼。 杜云云身上淤青了几处,主要是精神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刘梦云则是健健康康,生命体征平稳,只是一直处在昏睡状态。 “警官,我知道的情况就是这些了。” 陈安把昨天的事情复述了一遍,不过涉及到鬼神的事情自然是被他隐瞒了下去。 警察又看向杜云云,问道:“你好,麻烦你配合我们一下,昨——” 没等警察把话说完,病房房门被打开,一行人气冲冲的闯进了病房。 “问!问!问!你们就这么急么!没看到我姑娘都什么样子了么!” 两男两女和一名中年男人来到杜云云床边。 为首那人冲着问话的小警察就是一通怒骂。 那中年男人立马上前打圆场,道:“老杜,您先别生气,下面新来的不懂事,我现在就让他走。” “没看到现在当事人精神状态不佳么!还不走!” “局...局长。” 中年男人一把拽过小警察,往外走去。 两人离开后,陈安看着来此的一行人难以置信道:“杜...杜缘主?” 杜峰也震惊的看着陈安,这位道长怎么也在这里?他正想在上山一次,求这位道长帮他彻底解决他的那件烦心事,不成想在这里就又遇见了陈安。 “陈道长,您怎么也在这?” 杜峰身后的刘继光接过话,解释道:“老杜,事发突然。我听警局的人说,得亏陈道长也在山上,跟那歹徒缠斗,才让警局有时间赶到,救下了云云和梦云。” 两件事凑巧碰到了一起,杜峰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他走到陈安床边,深深鞠了一躬,道:“大恩不言谢,陈道长,您是我们杜家的大恩人!日后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杜家帮忙,只要您开口,我杜家定当竭尽全力!” 陈安讪讪的笑了笑,道:“修道之士,慈悲济世。我不能见死不救。” 刘继光也过来握住了陈安的手,激动的快要落泪,道:“陈道长!我刘某一样感谢您!您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我也在所不辞!” 他灵光一现,一拍大腿,道:“陈道长!我看您那道观没有神像,我一会就让人捐给您十万块的香火钱!” 杜峰可是把自打拿到那个天官赐福木牌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刘继光,还让他有功夫再带杜峰上山拜访陈安。 白天有一次杜峰刚要从店里出去,结果心血来潮,想到自己忘带手机了。 就在杜峰前脚回去的功夫,店门口后脚就有一个花盆从半空坠下,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事后,杜峰更是心悸不已,掏出了那木牌,仔细摩挲了几遍。 若说此事是巧合,那另一件事就彻底证实了这木牌的神异。 到了晚上,杜峰又一次做了那个奇怪的梦。但是这一次,却有一道屏障挡在了他身外,无论梦中那人怎么做,都穿不过屏障。 后来,杜峰便在那屏障的保护下沉沉睡去。 困扰他数日的问题虽然没有完全解决,但是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眼见刘继光抢先自己一步献了殷勤,杜峰立马说道:“陈道长,我也捐十万块香火钱!用作大殿的修复!” 陈安笑着点了点头,道:“谢过两位了,不过两位还是先去看看自己的女儿吧。” 两人被陈安这么一提醒,有些尴尬。 来这是为了探望闺女的,感谢的话说完,表示完,也该去看看自己闺女了。 “云云,这一晚上...这一晚上你...你受苦了。” 杜云云的母亲抱住杜云云,眼中含着泪光,说话都在颤抖。 此刻的杜云云再也忍不住了,彻底崩溃的大哭起来。 杜峰看在眼里,痛在心底。 刘梦云母亲捋了捋刘梦云的头发,神色凝重。好在她女儿没受什么伤,她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看着年龄相仿,都在同一所大学读书的两人都有爹妈陪在身边,要说陈安一点不动容,那是不可能的。 陈安苦笑两声,下床穿上拖鞋,向外走去。 杜云云看到向外走的陈安,抽泣两声,问道:“陈道长,你去哪啊?” 刘继光连忙问道:“陈道长,是不是我们吵到您了。这样,我现在就让医院给咱们安排三间单独的病房。” “不了,小道还要去处理些事情,处理完了就回道观了,几位还是好好陪一陪她们俩吧。” 几人点了点头。 杜峰开口道:“陈道长,我还有事情需要请你出手帮忙。” “小道知道,下午来道观找我吧。” ...... 心理科。 冯大夫看着陈安,久久不能相信。 “你去山上出家当道士了?” 陈安点了点头。 “自愿的?” 陈安点了点头。 “那病...好了?” 陈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好了,但没完全好。” 冯医生叹了口气,道:“把这张单子填一下,填完了我签上字,就行了。” 几分钟后,陈安拿着证明,道了声谢。 冯医生摆了摆手,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那山上据说还有猛兽出没,你自己一个人再回去待着,不害怕么?” 陈安苦涩的笑了笑,摇摇头,道:“猛兽不会无故伤人,在道观里,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妖魔鬼怪...真正令人感到可怕的,是人心。” ...... 陈安回到山上,把证明发给了辅导员,弄完之后,进入到了精神世界中。 戒堂前,陈安看着面前的封条,抬起的手微微颤抖。 几番犹豫,陈安下定决心,一把撕掉封条。 第18章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12) 咚! 太上灵应宫内的巨钟发出一阵冲天的响声。 戒堂上无数的符文在墙壁上出现,闪烁着金光。 陈安轻轻推开门。 嘎吱! 明亮的大殿中央供奉着一座太上老君的塑像,两边是祖天师张道陵和楼观道祖师文始真人尹喜的塑像。 一个身披深蓝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朝陈安,坐在神像下的蒲团上打坐。 看到陈安推开了戒堂的门,中年男子缓缓睁开双眼,似笑非笑的看向陈安。 “你胆子不小,敢撕开外面的符纸。” “叶小兰的神魂呢?”、 “你是在问我么?” “不然呢?” 中年男子面色冷了下去,道:“你以为我不能动你?” 陈安神色淡漠,道:“你没那个本事。” 中年男子怒极反笑,从蒲团上站起,冲向陈安。 他伸出手,就在快要碰到陈安时,一道道符文在大殿门口凭空出现。 金光闪耀间,中年男子无法破开分毫。 不到十厘米的距离,中年男子与陈安对视着。 “哈哈哈哈哈哈!” 他收回手,回到了蒲团上,癫狂的笑着。 “把叶小兰的神魂交出来。” 陈安重复了一遍,神情冷漠。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我——” “不。” 陈安低头一笑,抬起手,慢慢向下压去:“宇宙生乎身,造化生乎手。” 殿内,中年男人顿时感到一阵神威压在身上。 他调动起全部力量,却仍旧忍不住低下头,向下俯身。 中年男人双手撑着地,额头青筋暴起。 “小子...有种你进来!” 陈安笑了一声,迈步穿过门口的屏障,来到了中年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见状,暴喝一声,从蒲团上弹起,手握鹰爪状,抓向陈安。 “放肆!” 陈安一吼。 半空中无数的金色咒文凭空出现,交织着化作一条条锁链,将中年男人牢牢束缚住。 又是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中年男人不服气的挣扎几下,旋即收回手,掐了个法诀,放出了叶小兰的神魂。 叶小兰出现在戒堂里,身体抖若筛糠。 陈安给他的压迫感是在外面时候的十倍不止。 另一边还有一个让自己神魂俱颤的人在一旁虎视眈眈。 陈安朝叶小兰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 中年男人看向陈安,恨不得把陈安千刀万剐。 千年以来,没有人能让他低下头。 没有人能从他手里要到任何东西。 “在这里,我就是上圣高真的使者。我杀不死你,但只要这道观不散,你就同样动不了我。” 陈安转过身,向殿外走去,在一只脚迈出门时,陈安回过头,冷声说道:“江溥心,在这里慢慢度过你的余生吧。” 中年男人听到“江溥心”三个字,双眼瞪得溜圆。 多少年没人叫过他的俗家姓名了。 这个小道士是怎么知道的?! 陈安没有继续管江溥心。当他走出戒堂的那一刻,戒堂的门自动关闭。 符纸封条再度复原,将戒堂封锁住。 他回过头看着戒堂上的那一行行字,心中思虑良多。 [戒堂 功能:传度,受戒,弟子受罚之地 关押人员:江溥心(道号:至心)\/楼观道第十六代掌教祖师\/犯屠戮人族罪 ] [叶小兰 类别:鬼魂 修为等级:低级厉鬼(以“游魂,怨鬼,厉鬼,鬼将,鬼王,低,中高,终极”排列)、 所犯罪行:曾受楼观道第八十三代掌教陈崇安度化,但违背阴阳秩序,杀害生人,难入轮回。现拘押其神魂来此,受掌教陈崇安驱遣。功行圆满之日,可入太上灵应宫法坛为下坛兵马。 功勋:0(达到100时可洗去其所犯罪孽,入鬼仙修行之道,自由出入阳间) 属性:涉及人间因果,每十五日可降临阳间一次。若于阳间魂飞魄散,因果不散,可在戒堂重新凝聚神魂(所需时间随其修为等级提升而延迟,当前所需时间:360天) ] 这件事过后,因为叶小兰的缘故,戒堂被打开。 陈安了解到了那戒堂里关押的江溥心的一些信息,更是获得了这样一个修为不俗的打手。 收获颇丰。 一个难入轮回,下了阴间后要受不知多少年地狱洗礼的鬼魂居然被半路截胡抓到了这里,受陈安驱遣。 这座道观就像是一座隐藏在山林里的宝藏,等待着陈安在某些个偶然的机会间发现更多奇妙之处。 “仙...仙师,我...我这是?” 叶小兰身上的煞气被抹除,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你的神魂被留在这里,免去了地狱刑罚之苦,但是日后你要听我的差遣,功行圆满之日,可以下坛兵马的身份留在法坛内,修鬼仙之道。” 叶小兰听完陈安这番话,立马跪在地上,磕头感谢道:“谢过仙师,谢过仙师!” 免了地狱刑罚之苦,更有机会继续修行,这已是莫大的机缘。 “这道观还有很多大殿被锁着,没法打开,但三官殿需要有人打扫。你待在这每天收拾收拾卫生,再读一读道经。” “叶小兰谨遵仙师法旨。” ...... 陈安回到现实世界,双手抱着后脑勺,靠在椅子背上,喃喃道:“高等级的山术,我灵力不够,施展不出来。” “单靠着目前能用的这些山术,加上三官大帝神力的加持,应对一些低等级的邪祟足够了。” “但是我的身体素质和对战招式上却差一大截。” “有叶小兰的帮忙,确实能弥补我战力上的差距。但是十五天才能召唤她一次,说到底,还还得靠我自己。她只能作为我的底牌来用。” “我不能只会在后排施法,要是遇见像纪子濯这样在近战肉搏上会死死压制我的邪修,我那些术法就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了。” “等杜峰和刘继光俩人的香火钱到账,我就能拿到第二次的奖励了。” “希望这次的能是武学秘籍或者是能提升我身体素质的灵丹妙药吧。” 第19章 天尊慈悲(1) 刘继光四下看了看,轻声说道:“那个人渣家里不光有势力,更有道上的人!不是黑道,是跟陈道长他们一路的那群人!” 杜峰面色一沉,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单单一个梦境都困扰他这么长时间,若是再有人存心使坏,他女儿还哪有好日子过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杜峰反问道。 “现在,咱们就把梦云和云云送走!” 杜峰满脸疑惑,道:“送走?往哪送?” “送到陈道长那!” 杜峰陷入沉思。 “老杜,你就别犹豫了!你忘了刚才云云讲的昨晚发生了什么?陈道长一剑就杀了那只什么尸鬼!” “可是陈道长不也没在那人渣手里讨到多少好处么。” 刘继光撇了撇嘴,道:“你怎么这么死板啊!咱们再请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镖。这些鬼啊神啊的就让陈道长去解决,其他的就让那几个保镖来。” 杜峰想了想,送到陈道长那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行,就按你说的做,可是总不能一直让云云她俩在山上躲着吧?” “先躲一阵,避避风头吧。要是那个人渣家里没什么动作,咱再让她俩回来。” ...... 道观里,陈安正坐在大殿里继续看着那几本志怪杂谈。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陈安拿起来一看,是杜云云发来的。 “陈道长,我是云云的父亲杜峰,您能把银行卡号码发给我么?我和刘继光两人把答应您的香火钱打给您。” 陈安把自己的银行卡号发了过去,留言: “两位缘主此举广作福田,利益众生,到时候,我一定在功德簿上写上两位的名字。” 叮咚,不到两分钟时间,陈安便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醒。 陈安看着那一串零,嘴角扬起,道:“有钱修缮大殿了!”。 又是一条消息发了过来:“陈道长,云云和梦云受了不小的刺激,我和刘继光想把她俩送你那跟着你一起清修一段时间,您看方便么?” 陈安看到后,心中不解。 嗯? 受刺激去找心理医生啊,来找他干什么? 不对,心理医生或许没用,因为他也看过心理医生。 再说了,这山上只有一间房,她俩来了住哪? 陈安刚想拒绝,又想到两人刚捐了一笔巨款,自己就拒绝人家似乎不太好。 他把编辑好的消息删掉,又重新打字写道:“山上环境简陋,没有多余的客房,若是两位姑娘不介意,小道自然没有问题。” “那就多谢道长了,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可能需要道长略帮一二,下午的时候亲自去拜访道长。” “好,小道在道观等候二位。” 陈安放在手机,回到精神世界中。 三官殿内,叶小兰正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察觉到陈安到来,她立马站起身,道:“仙师。” 陈安摆了摆手,示意叶小兰自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他。 半空中金光闪过,一阵白光没入陈安眉心,一道金纹黑符落在供桌上。 [《武学篇第一卷》 类别:典籍 级别:丙上 属性:天下武学汇总,集各家精华。《武学篇》共三卷,第一卷为基础部分。 ] 醍醐灌顶的感觉过后,陈安睁开双眼,眼神犀利。 这部《武学篇》第一卷介绍了区别于《楼观仙道》修行灵力,沟通上圣高真,开坛做法的修行方式。 以身为熔炉,锻造肉身,淬炼气血。 以武证道。 不过他这本第一篇只是一些粗浅的武学招式。 陈安看向供桌上的那张黑色符纸。 [三官殿神像装藏开光符印 类别:装藏法器 属性:高功法师开坛行法,经咒真文凝结而成。上奉道经师三宝敕,下荡污秽邪祟。装藏于凡间雕塑中后,可引得三官大帝分身降世,附于雕塑之上。于凡间终生,为可受香火供奉之神位;于玄门道士,为沟通上圣高真之桥梁。] 陈安拿起这张黑色符纸,上面以金色线条勾画出三官大帝,古朴肃穆,又尽显天尊慈悲。 一整个上午依旧是没有一位香客。 吃过中午饭,陈安休息了一会后,来到院子中间。 气沉丹田,眼观鼻,鼻观心。 心随意动,手随心动。 跨步,蹬地,转身,冲拳。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气血在经脉中澎湃涌动。 轰! 一声音爆在院子中响起。 恰巧这时杜峰和刘继光两人登门拜访,正好看到在院中打拳的陈安。 陈安心神安定,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到来,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 一套武学招式接着一套武学招式。 刘继光看着气势磅礴,身形矫健,孔武有力的陈安,木讷的转过头看向杜峰,道:“老杜,你...你说咱还用得着派保镖过来么?” 杜峰咽了口唾沫,摇摇头,苦笑一声道:“陈道长这拳打的虎虎生风,五六个保镖加一起恐怕都压制不了陈道长。” 院中的陈安暴喝一声,跃起至半空,随后重重落下。 砰! 地面上铺着的数块的石砖瞬间龟裂开来。 陈安回过神来,这道观本来就够破的了,他这么一弄,更是雪上加霜了。 他注意到一直站在门外没有进来的杜峰和刘继光二人。 陈安招呼道:“小道疏忽了,两位缘主久等了吧,快请进。” 刘继光打了个哈哈,道:“陈道长言重了,我们俩也就是刚到几分钟,看陈道长在打拳,就没进去打扰您。您这拳打的可真是一绝啊。” 杜峰附和道:“陈道长少年英姿,真是潇洒。” 陈安笑着点点头。 进入到大殿里,陈安翻出来了两个杯子,倒上了两杯山泉水。 大功德主,不能怠慢了。 刘继光和杜峰两人连连道谢。 陈安摆了摆手,道:“两位也看到了,太上灵应宫现在实在是太破了,说是家徒四壁都不为过。两位的这笔香火钱真是雪中送炭,小道没齿难忘。” 刘继光和杜峰对视一眼,杜峰道:“陈道长,这都是为了答谢您救下梦云和云云的恩情。” 他话锋一转,道:“陈道长,只是...只是我还有一事想请陈道长帮忙。” 杜峰又连忙补充道:“您放心,这件事我们另算,我一定会再给您送上一份香火钱。” 陈安低头一笑,道:“上次小道觉得与缘主有缘,所以特意送了缘主一个天官赐福的木牌,不知道这木牌帮没帮上缘主的忙?” 说着,杜峰直接站起身朝陈安鞠了一躬。 “不必如此客气,快请坐。” 陈安示意杜峰坐下,他接着说道:“杜缘主,跟小道讲一讲最近的情况。” 两分钟后,陈安仔细思考着杜峰刚才说过的话。 在两个月前,杜峰突然间就开始在晚上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一个相貌极其美艳动人的女子身穿薄纱,脸上也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银纱,袒露着双腿,一步一步来到他床边。 那女子最开始只是在床边看着他,但过了几周后,那女子摘下面纱,开始脱杜峰的衣服,之后就是跟杜峰发生一些不可言说的事。 自那以后,他身体越来越虚弱,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直线下降。 起初,杜峰以为是什么让人心驰神往的春梦,后来才意识到这春梦像一把刮骨刀,慢慢的剔着他的血肉精魄。 这段时间,也找了不少高人,但都毫无作用,梦依旧做,身体依旧在变差。 陈安低头沉思,结合他这两天查到的资料,这种梦中吸人精魄的邪祟,大多是鬼魅精怪一类。 如今是和平年代,华夏国运昌盛,一般人是不会无缘无故被这种东西缠上的。 “你在做那个梦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物件,去过什么人迹罕至的乱葬岗之类的地方,或者是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杜峰思考片刻,道:“我一直在城区待着,从没去过什么乱葬岗,生意上,我也是以和为贵,没得罪过人。至于特殊的物件...那就太多了。我是做古董生意的,每天会接触很多老物件。” 陈安心中暗自思量了一番:那问题八成就是出在这古董上了。 古董多数都是从死人身边带出来的。尤其是一些古代的王侯将相,最喜欢收集这些有奇特效果的东西放在自己墓里做陪葬品。、 “玉石一类的接触过么?” 陈安问道。 古话说玉养人。好的玉石不光养人,若是机缘巧合下结合先天阴阳之气,还有可能催生出灵体。 也就是玉石成精。 这种精怪大多以女性形象出现,常常靠摄取接触玉石男子的精元来供给自身。 陈安前两天在那几本志怪杂谈中便看到过一则玉石成精害人的故事。 那故事里描述了一个书生偶然捡到一块玉佩,此后便有了跟杜峰相似的经历。发现事情不对后,那书生一气之下打碎了玉佩。 但玉碎之后,那精怪不会死,反倒会挣脱开玉石的束缚,彻底缠上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人。 一位老道士路过时,那书生的神魂已经跟她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老道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剥离出来,封进了另一块石头之中。 后来那老道士用了道家雷火咒术,焚了碎玉和那石头,玉石精也就彻底消散了。 杜峰认真思考了在发生怪事前他接触过的所有东西,道:“玉石一类的我最近接触过三件。里面有一块据说是从一个七八百年前下葬的王侯墓里挖出来的。” 第20章 天尊慈悲(2) 陈安点了点头,道:“把那几块玉石拿到道观来,小道检查一番。” 杜峰答应下来,走出大殿,打了个电话。 刘继光几次欲言又止。 陈安看着他这副样子,道:“缘主有话直说。” 刘继光说道:“陈道长,那个人渣家里有懂这种鬼神法术的人,梦云和云云现在...我和老杜实在是担心她俩被报复,您宅心仁厚,我想着能不能把她俩送到您这避一避风头。” 陈安道:“缘主,你也看到了,小道这道观环境简陋,连个舒服点的安身之处都没有——” 刘继光心念一动,以为陈安话外的意思是:你看我这道观这么破,你捐的那点钱还是不够多。 “陈道长,我和老杜再给道观捐十万块的香火钱!我现在立马打电话让施工队来这山上,修缮道观。这笔钱您放心,我刘继光出,不算在那十万块的香火钱里!” 陈安看着张口闭口就是十万块的刘继光。 我话还没说完呢,怎么就又要捐钱了? 既来之则安之,陈安心里还是蛮高兴的。他撇过头,看向道观供奉着神像的一边,极力克制自己,让自己的笑收敛一些。 刘继光顺着陈安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 “陈道长!我再单独出钱出力,为这大殿订做一套三官大帝的神像。” 啊? 陈安向下抿着嘴角,极力掩饰自己的笑意。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真是天尊保佑。 “缘主这么说了,小道也没有再推辞的理由。” 刘继光悬着的心落了下去。 “陈道长,神像要什么样的,您告诉我,我转达给厂家。” 陈安看向空着的神龛,这神像吗? 最好是跟他精神世界中三官殿内的神像一样,但是他要怎么跟刘继光描述呢? 叮咚。 陈安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他打开一看,图库中竟然凭空多了几张图片。 “加个微信?我把照片发给你。” 刘继光连连点头,掏出手机。 两人加完好友后,杜峰也打完了电话,回到了大殿。 “两位接着聊,我去外面联系施工队和厂家。” 刘继光走后,杜峰道:“道长,一会就会有人把那几块玉带来,我还需要准备些什么不?” “不用了,在这坐着歇一会吧。” 杜峰心率加快,紧张的情绪蔓延在心里,坐立难安。 陈安安慰道:“你身上有天官赐福的木牌护身,那邪祟是动不了你的,若是实在不放心,就去给三官大帝上炷香吧。” 杜峰点了点头,接过了陈安手里的降真香,恭恭敬敬的跪在三官大帝神位前,默默祈祷着。 他胸前的木牌出现某种感性,发出微弱的金光。 杜峰感到一股像是清风一样的能量扫过他的内心,拂去了那份紧张和不安。 三炷清香缓缓燃烧,紫烟袅袅径直向上飘去。 杜峰自己的扫了功德箱上的微信收款码。 微信收款一万元! 刘继光打完电话,走到大殿里,看向两人道:“老杜,陈道长,我临时有点事,先走了。” “陈道长,施工队今天下午就会过来,神像的事,工厂加急处理,六天后会给您送来。” 陈安拱了拱手,谢道:“缘主此举利益众生,小道代四生六道生灵谢过缘主。” 杜峰听得云里雾里,这个刘继光又背着他送了陈道长多少东西? 过后他得好好问问刘继光,这种事上,他不能落后。 刘继光走后,两个小时左右,两队人马一前一后来到了太上灵应宫。 施工队拿着各种仪器,对整个道观现在的建筑前前后后做了个完整的勘测。 领队的技术员把整个道观目前的情况汇报给了陈安。 不出意外,全是危房。 施工从明天开始,全都要推倒重建。 昼夜赶工的话,大概两周左右能先把大殿修好。 陈安考虑到这两周万一有香客来上香,大殿如果在修葺的话,是肯定没办法接待香客的。 所以,他提议在现有三官殿后面的一块空地上开始施工,建造新的三官殿。 陈安也是参考了精神世界中那处道观的布局。 道教有言:进山不拜山,先拜王灵官。 灵官殿肯定要落在一进门的地方。 过了灵官殿,以其为中轴线,向后依次是玉皇殿,三清四御殿...... 两侧分列其他大殿。 陈安将规划大致画在了纸上。 技术员看过后,面露难色,道:“陈道长,您这是要建一座古建筑群啊。这样的大型宗教建筑群需要省里批文件,审批会有很多要求,不是有钱就能随随便便盖的。” “没关系,现在只需要把三官殿建好,留好其他大殿的空地,其他的以后再说。” 技术员答应了一声,带着那一队人向后面那块空地走去。 没过多久,杜峰安排的人也到了道观门口。 三个壮汉各拎着一个黑皮箱,朝道观里走来。 就在三个人要进门的时候,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其中两个人都非常轻松的走了进来,但另一个人却感到手上的东西仿佛重了无数倍一样。 他双手拿住皮包,浑身青筋暴起,脸憋的通红,但依旧是没办法拎着那包进来。 杜峰也被吓到了,连忙问道:“陈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不用再找了,看来问题就是出现在这上边了。” 陈安走到那人身前,道:“给我吧。” 壮汉半信半疑的把皮包交到了陈安手上,心中腹诽不已。 这年轻人看着虽然壮了点,但是连他都没办法拎起来,这人就能随随便便拿动了? 想是想,壮汉没傻到把话说出来。 为老板办事,老板怎么说,他们怎么做就得了,管那么多干嘛? 自讨没趣。 陈安接过皮包,顿时感到似有千钧重的巨石落在手上。他身形晃动一下,连忙发力稳住。 壮汉下意识的想去扶一下,但看陈安稳住了,悬在半空的手又默默的放了下去。 陈安拿着皮包,试探着掂了几下,依旧是很重。 陈安索性将包扔在了地上,蹲下身子,盯着皮包看。 第21章 天尊慈悲(3) 周围人不明所以,静静的等待陈安下一步的动作。 老板请的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陈安打开皮包,露出里面的盒子。 “死物想诞生灵智极为不易,天时地利人和无不要求严格。那些成精的死物哪一个不是在神佛前听了无数年的经文才得以开化。” “说句实在话,小道现在想灭了你易如反掌,但感念你得来不易,所以给你一次机会,能进来谈,就主动撤去这些伎俩,不然小道的雷火咒术也不是吹的,一个不小心,你可就灰飞烟灭了。” 陈安说完,沉默了一分钟后,再去试着提皮包。 不出意外,轻松无比。 陈安把箱子交到壮汉手里,这回把箱子带进来吧。 壮汉掂量着手里轻飘飘的皮箱,带着惊讶的看着潇洒转身进门的陈安。 这世上还真是到处都有高人。 永远不要以年龄、相貌随意评断一个人。 小插曲过后。 陈安让壮汉把玉石取了出来,放到了三官大帝神位前。 这东西是一块鹅卵石状的美玉,鹅黄中又有些晶莹剔透之感,只是看一眼就知道绝非凡品。 壮汉特意取出一张毛毡垫在了玉石下面,玉石微微颤抖,幅度越来越大。 陈安抽出一根降真香,又拿来了一个香炉放在玉石前。 借着神像前的烛火将降真香点燃,插在了香炉上。 “这香可不是凡品,便宜你了。” 紫烟袅袅,却没有向上升起,反而是缓缓落下,最终烟雾不散,落在玉石四周。 杜峰在一旁看着,心中无比紧张,默默期盼着这次能把这件事解决了! 陈安左手又抽出一根降真香,拈在指尖,举过头顶。 片刻后,这根香无火自燃,燃烧的速度是下面那根的数倍。 紫烟直接在空中散开。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四时节庆,普照安详,五光之内,得见瑞相......吾奉三官大帝敕令,命尔速速现行!” 恍惚之间,紫烟之上,一个曼妙的身姿浮现。 她福身一拜,身形颤抖,惊惧道:“叩见仙师。” 陈安将左手拈的香插到香炉里,淡淡道:“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自己说你想怎么做,若是没有说出我想听的话,那我就只能让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了。” 平心而论,像这种成了精的玉石,在道观外,陈安还真不一定能妥善处理掉。 他现在能用的也就是一些微末的术法。 所谓的雷火咒术完全是诓人的。就他那点蓝量,半招没使出来呢,就已经被榨干,倒地身亡,见祖师爷去了。 但在道观里,他作为楼观道一脉的现任掌教,他就是神的使者,一切邪祟都要受到压制。 玉石精神色幽怨,低头沉思片刻,道:“仙师,我自知不该窃取凡人精魄,我愿意为杜家做六十年的保家仙。” 陈安冷声道:“没有直接灭了你,已是感念你化形不易。人心不足蛇吞象!受香火供奉,你居然还敢谈期限?除此以外,如果杜家人有危险,你拼着神魂俱灭,也要护杜家人周全。” 玉石精立马跪倒在地,哀声道:“仙师,这...这——” “日后无论年限,只要杜家后辈依旧在供奉你,你就不得脱身。只有当杜家后辈自愿不再供奉你,你才能脱离杜家,自寻修行道场。” 玉石精面露难色,心中纠结。 陈安冷声道:“我不是在让你做选择,是在给你赎罪的机会。” 果不其然,玉石精,面色煞白,纠结再三,在身上受到的压力的逼迫下,最终开口道:“一切遵仙师法旨。” 陈安把杜锋叫到身边,右手竖起剑指,轻轻点在了杜峰眉心处。 杜峰再次睁开眼后,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自己身前,看着自己。 “啊!” 杜峰被吓得大叫一声,向后退去。 陈安抓住杜峰,道:“别怕。小道在这里,她不敢怎么样。” 杜峰看了看陈安,又看了看那玉石精,向前走了两步,道:“陈道长,您...您让我看她是为什么?” 对这个差点要了自己老命的东西,杜峰是满心的怨恨和惧怕。 陈安把让玉石精做他杜家保家仙来赎罪的事情说了一遍。 杜峰听完,连连摇头,道:“陈道长,这...这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您说的有点道理,但这东西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我总不能还把她放在我家里啊!” 陈安闻言,对玉石精说道:“杜缘主不愿给你这个机会,你再想个能让我留下你的办法吧。” 既然戒堂能收下叶小兰为预备的下坛兵马,应该也能收下这只玉石精。 这种诞生灵智的玉石是稀罕物,根骨不算差。杜峰不要,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当个打手还能给他多提供些依仗。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师父不在,没有领路人,没有依靠,一切要靠自己摸索。 说出来,都是辛酸。 玉石精看向杜峰,期盼着能得到回应。 但杜峰刚跟他对上视线,便立即侧过头,不去看她。 玉石精左思右想,哀求道:“仙师,小女子愿跟随您,听您差遣,以消弭小女子犯下的罪行。” 陈安看了一眼杜峰,这东西是人家的,自己不能随随便便就纳为己有了。 杜峰是个聪明的商人,立马想通了其中关键。这东西他是再也不想看到了,既然能送给陈道长,再做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陈道长,您决定吧,这块玉我送给您了。” 说完,杜锋便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大殿。 陈安看向玉石精,道:“既如此,我便暂时留你一命,等到你罪孽消除之日,收下你做我法坛之兵马,听我差遣,若再敢有二心,雷火临身,神魂俱灭。” 手下多个打手,总归是对他有帮助。 玉石精连着磕了三个头,能留下一条命,她就知足了。 事情了结了,那柱香也已经燃烧殆尽。 玉石精的身形随着紫烟,一同消散在了空中。 陈安伸出手,拿起那块玉石,想要装回盒子中。 但刚碰到玉石的那一刹那,玉石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陈安的精神世界中也传来了新的讯息。 陈安会心一笑,来到殿外送别杜峰。 杜峰试探着问道:“陈道长,都结束了吧?” “嗯,缘主可安心了。” 杜峰长出了一口气,他这把老骨头,连跟老婆同房次数都已经很少了,怎么还能经受得住这种夜夜笙歌的艳福。 他不是色中饿鬼,只盼着妻儿老小能享受天伦之乐便足矣。、 “陈道长,梦云和云云的事情——” “刘缘主已经跟我说过了,两位姑娘若是不嫌弃道观的环境,直接来便是。” 杜峰心中悬着的另一块大石头落地,道:“陈道长慈悲济世,真是道家高人!” “祖师教诲,小道不敢忘。” 第22章 天尊慈悲(4) 精神世界,太上灵应宫内。 叶小兰浑身气息暴动,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玉石精。 玉石精同样不甘示弱,眉眼之间,杀机尽显。 陈安见两人这番模样,道:“小兰,这是你的新朋友,别这样。” 叶小兰“哼”了一声,潇洒转身,回到了三官殿内。 玉石精心中愤愤不平,一个厉鬼居然也敢给她使脸色?但既然陈安来了,她就先放这个鬼魂一马。 “仙师。”玉石精福身一礼。 [玉石精 类别:精怪 修为等级:通窍——七窍圆融 所犯罪行:吞食生人精魄,受楼观道第八十三代掌教陈崇安敕令,听从陈崇安驱遣,将功抵过,功行圆满之日,可入太上灵应宫法坛,为中坛兵马。 功勋:0(达到50可洗去罪孽,入精怪修行之道) 属性:为玉石诞生灵智而成,若于阳间神识溃散,因果不散,可在戒堂重新凝聚神魂(所需时间随其修为等级提升而延迟,当前所需时间:360天) ] 对于玉石精的属性描述,没提到她受到人间因果束缚,那就是可以随时降临人间,不受拘束。 玉石精看着陈安笑眯眯的样子,不敢有半分的不尊敬,自我攻略着:这样一位能凝聚心景的高人,虽然现在的肉身实力不是那么强,但未来必定能够得道成仙。做陈安的护法,百利无一害。 术法易修,大道难成。 “小女子先前眼拙,竟不知仙师为能凝聚心景之高人,此后小女子愿以身效犬马之劳,上天入地,九幽玄冥,哪怕最后神魂俱灭,只要仙师有令,小女子莫敢不从!” “心景”二字触动陈安。 这方世界是他凝聚的心景么? 《楼观仙道》中关于心景的描述只有只言片语。 心景是结丹以上的玄门修士才有可能凝结的一片特殊维度。 而且只是有可能,想要真凝结出来心景,难如登天。 需要空明澄澈的内心和一心向道的决绝。 无数的谜团悄然的聚集在了他身上。 而他能做的只有试着去打开所有的大殿,或许才能找到答案。 试着去问一问戒堂里关着的那个人? 陈安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那家伙一心就想夺舍他,能说真话才怪。 “你有名字么?” 陈安看着玉石精问道。 她摇了摇头,道:“小女子无名无姓,若是仙师愿赐法号,是小女子的无上殊荣。” 陈安想了想,既然玉石精于玉中诞生,便取个跟玉有关的名字吧。 “你以后就叫玉澄吧,取个玉露澄天宇,金风净月华的意思。” “玉澄谢仙师赐名!” 陈安带着玉澄进了三官殿。 他冲着叶小兰招了招手,道:“小兰,过来。” 叶小兰过来后,陈安叮嘱玉澄道:“小兰是先来的,对什么事都更熟悉一些。你平时就跟着小兰在大殿里收拾收拾卫生,念一念道门经典。” ...... 临近晚上,杜云云和刘梦云在两人母亲和一大队人马的陪送下来到了太上灵应宫。 这一边,陈安跟两人的母亲寒暄,另一边,那队人马分成两列,一列在院子中安帐篷,一队收拾整理带上山的生活物资。 杜云云和刘梦云两人像是跟陈安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阂一般,只是待在一旁,看着陈安,窃窃私语。 杜云云和刘梦云两人的母亲都是保养的极好的美妇人。 刘梦云母亲简单问候一声后,便到一边去督工了。 杜云云母亲眉目间透露着浓浓的忧愁。 “陈道长,麻烦您了。我和老杜漂泊半生,就这么一个女儿,今天白天情况特殊,也没来得及跟您好好说声谢谢。” 陈安摆摆手,道:“缘分使然,令爱心地善良,冥冥之中有贵人相助。过了这一关,此后人生一定顺风顺水,成就不会比你们夫妇二人差的。” 福缘相伴,杜云云随缘布施,陈安又救了他一命。 因果、缘分,妙不可言。 杜母看着另一边的云云,满眼慈爱,道:“谢道长吉言了。” 等到一切都布置的差不多了,刘母来到陈安身前,道:“陈道长,我这次还特意给您带了个厨师,一日三餐您就交给他吧。” 跟知性温婉的杜母不同,刘母是那种雷厉风行,风风火火的人。 “多谢。” 陈安自己能做饭没错,但好不好吃就另算了。 如今钱有了,道观修缮也安排上了,还有人给做饭。 这道途也算有点起色了。 差不多都弄完了之后,杜母,刘母简单交代了杜云云和刘梦云一些事情后,便带着人下山了。 眼看快到饭点了,那厨师走到了露天的灶台前,开始大展身手。 陈安看着动作娴熟的老厨师,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第23章 天尊慈悲(5) “梦云,你先去。” “云云,陈道长可是费了大力气才救下你的,你先过去。” 两个女孩互相推搡着往陈安这走来。 “两位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杜云云和刘梦云对视一眼,一同走向陈安,来到陈安面前,刘梦云率先上前一步,直接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谢谢陈道长救我狗命!” 杜云云脸色还有点白,心悸受惊,怕是得修养一段时间了。 她真诚的说道:“谢谢陈道长。” 简单说几句话后,陈安便回去接着看志怪杂谈了。 杜云云和刘梦云也是忙着自己的事。 暮色深沉,快到吃饭的时候,一位中年妇女的出现打破了道观内的宁静。 她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急切道:“何道长,何道长!救救我的娃吧!” 陈安连忙起身走出大殿,问道:“大娘,这是怎么了?” “何道长,何道长呢?何道长在么?” “我师父已经羽化了,有什么事您跟我说。” 中年妇女听到这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何道长什么时候走的啊!我的娃啊!” 陈安扶住中年妇女,道:“大娘,您先别哭,您孩子怎么了?” 中年妇女抹了抹眼泪,道:“我家娃这几天一到晚上就发烧,高烧不退,去了医院也什么都查不出来。您帮我给孩子看看吧,我娃才三岁,再烧下去可怎么办啊!” 陈安安慰道:“大娘,先别急,孩子呢?孩子在哪?” 中年妇女看向门外,招呼道:“娃他爹,快抱着孩子进来。”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面带愁容,抱着一个男孩走了进来,道:“小道长,求求您救救我家娃吧!” 陈安看着正在熟睡的男孩,面色红润,眉头微皱,胸膛起伏沉重,抬手在孩子额头摸了一下,烫的厉害,这是又开始发烧了。 “先抱着孩子进来。” 两人点了点头,连忙跟着陈安的步伐走进了大殿。 小男孩刚被抱进大殿,哇的一声就开始大哭起来。 夫妇两人知道这是供奉神仙的地方,任由小孩哭闹是对神仙的不尊敬。 汉子立马摇晃怀里的小男孩,道:“小宝不哭,小宝不哭。” 中年妇女苦涩着说道:“您...您看,我们要不要先出去啊。” 陈安摸了一下孩子的脸颊,道:“不用,三官大帝是人族的先祖,是人族的保护神,心存尊敬,三官大帝不会怪罪的。” 小男孩一进大殿就开始哭。这是神仙道场,孩童是不会无故啼哭的,一定是受了其他的惊吓。 “孩子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中年妇女道:“娃这两天白天总是叨咕他爷爷,要找他爷爷跟他玩,可是他爷爷已经走了三年了,娃根本没见过他爷爷啊!” 陈安低头沉思,会不会是他爷爷想要抱个孙子的心愿未了或因为其他原因,没入轮回,滞留阳间,如今缠在孩子身边。 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极大。 “他爷爷是自然死亡么?” “是,是自然死亡。老爷子活了八十七岁,没病没灾走的。” “走之前有什么心愿没了么?” 中年妇女想了想,道:“有,有!我们这几家都没生出来男孩,老爷子走之前一直想抱个孙子,是不是娃他爷回来了?” 陈安点了点头,道:“多半是了。” 眼见孩子哭声不断,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一边的刘梦云和杜云云也过来了。刘梦云关切道:“崇安道长,孩子一直哭下去也不行啊。” 陈安走到供桌前,抽出一根降真香,点燃后,拈着香,立在天官大帝牌位前,让香缓缓点燃,并用另一只手接住掉下的香灰。 “太上有命,搜捕邪精,四方坛场,普告万灵,本家儿女,或惊或吓......上请神力,安神抚魂。吾奉天官大帝敕令,以香火结神力。” 陈安拈着香,来到小男孩身前,轻声念道:“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一整根降真香很快燃尽,化作香灰落在陈安手里。 紫烟围绕在小男孩四周,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闭着眼,沉沉睡去,脸上的潮红也慢慢退了下去。 中年妇女长舒一口气,问道:“我家娃这还会再发烧不啊?” 陈安摇了摇头,道:“这招只是暂时的,问题根源解决不了,孩子晚上还是会发烧。” “那...那该怎么办啊?” 中年妇女焦急问道。 “先让孩子在道观住一晚上吧,若是他爷爷再来,我去跟他谈。” 夫妇两人对视一眼,难免感到一阵瘆得慌。 什么叫“他爷爷再来”? 杜云云看着孩子这副样子,心中不忍,道:“两位带着孩子去那边的帐篷里休息吧。” 中年妇女闻言,连连摆手,还想推辞。 陈安拍了拍她肩膀,道:“孩子还小,发烧出了这么多汗,别在外面受凉了。两位带着孩子过去吧。” 中年妇女连忙道谢:“谢谢丫头,谢谢道长。” 第24章 天尊慈悲(6) 老厨师看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来到陈安身前,问道:“道长,要先吃饭么?” 陈安点了点头,道:“忙了一下午,大家也应该都饿了。” 他招呼中年妇女,道:“大娘,吃饭了么?一起来吃点吧。” 中年妇女有点不好意思,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们上山前吃过了。” 可是话一落地,她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噜叫起来。 陈安给了刘梦云一个眼神。 刘梦云立马会意,走到帐篷前,说道:“大娘,孩子父亲在这看着孩子,你过来先吃点东西吧。” 她还想推辞,奈何刘梦云主动拉起她的手,实在是盛情难却。 老厨师打开折叠桌,把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摆到了桌上。 几人依次落座后,陈安双眼直冒金星,他已经两天没正经的吃点东西了。 一顿饭下来,陈安以风卷残云之势,消灭了大半饭菜。 看着陈安这充满凡尘烟火气的样子,杜云云和刘梦云两人感觉到现在或许才是真正的陈安。 善良,贴心,不是那种不食半点凡间烟火的世外高人。 吃完饭,黑夜也随之降临。 刘梦云和杜云云坐在大殿里,想起先前陈安说的那番话,也感到后背有些冒冷汗。 陈安老神自在的坐在一边,依旧是翻看着那几本志怪杂谈。 这几本书不光记录了很多光怪陆离的诡事,更记载了前辈高人面对这些诡事的处理办法。 或许有夸大的成分,但不失为一本经验笔记。 又过了一个小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哭声打破了本属于黑夜的寂静。 “哇!哇!哇!” 陈安合上书,抬起头,轻声说道:“来了。” 刘梦云听到这话立马四肢环抱住杜云云,惊恐着看向四周,道:“啥?啥来了?” 杜云云咳了两声,下意识的捏紧了衣角,道:“梦云,太紧了,我有点喘不过来气。” “哦,哦,不好意思,云云姐。” 陈安走出大殿,拉开道观的大门。 一个穿着寿衣,面色煞白,双眼无神的老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又是贴脸。 陈安心跳漏了半拍,长出一口气,道:“进来吧。” 老头半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僵硬的迈开腿,走入道观。 大门上的金光一闪而过。 得到了陈安的允许,三官大帝没有阻拦。 老头一进入道观,就朝那小男孩待着的帐篷走去。 小男孩的哭声也愈来愈大。 “小宝...小...小宝不哭,爷爷...爷爷来了。” 夫妇两人看孩子一直哭,想要出来让陈安看看,结果刚走出帐篷,两人就撞见了那老头。 中年妇女一声尖叫,险些瘫倒在地。 她丈夫心率急速飙升,强装镇定,试探着问道:“爹!爹...您这是要干什么啊!您别...别折磨您孙子了。” 老头似乎听不懂这番话,依旧是伸着双手,想要扑向小男孩。 “小...小宝...小宝...小宝,爷爷...爷爷来了。” 杜云云和刘梦云坐在大殿里,能清晰看到院子里发生的状况。 但她们二人跟老头没有血缘关系,看不到老头的身影,只能看到夫妇二人惊恐着跟空气说话。 另一边乘凉刷着短视频的老厨师脚趾扣地,默默的闭上了眼,侧过头。 “这是什么事啊,我就一个来做饭的,怎么第一天就碰上这种事啊。” 陈安一个闪身,挡在老头身前,喝道:“停!” 声音很大,落在老头耳中如同洪钟大吕,一声轰鸣。 老头木讷的愣在原地,依旧重复着:“小宝...小宝...爷爷...爷爷来找你了。” 陈安叹了口气,这种游魂没有意识,听不懂话,只会按照生前最后的一个没有达成的念想去做事。 这种游魂没有攻击力,碰上了,顶多倒霉几天,发个烧。因为没有主动害过人,所以不能随意动用武力对付他们。 不能打,又听不懂话,就只能用最费力的办法——耗费灵力炼化掉他身上的凡间红尘气息,散去执念,再把他送入轮回。 夫妇二人紧紧靠在陈安身后,中年妇女问道:“道长,这...这...” 实在是被吓得不轻,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吾奉地官大帝敕令,超度亡灵,送归轮回。” 这老头不像先前的叶小兰,身上没有怨气和业力,最简单的往生咒足以送他走了。 伴随经咒念完,陈安催动灵力,化作一丝水火既济之力,落到老头身上,一点点瓦解掉他身上的红尘气息和执念。 渐渐地,老头不再重复那句“小宝,爷爷来找你了”,他的双眼也重新恢复了光亮。 白光闪过,老头盯着陈安身后的小男孩,满眼慈爱,请求道:“仙师,能让我再看一眼我孙子么?” 男人看到他爹这副样子,泪水忍不住往外流,哭着喊道:“爹!” 这时,一道金光自大殿地官大帝神位上射出,笼罩在老头身上。 天尊慈悲。 陈安看向大殿,低头一礼。 他转过身,对老头说道:“一分钟时间。” 阴阳有别,生人接触鬼魂,一定会受到影响,霉运发烧,甚至灾祸临身。 但既然有地官大帝的神力护持,隔绝了老头身上的鬼气,也就给了这一家子再见一面的机会。 陈安没有继续挡在老头身前。他回到了大殿里,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 金光是只有陈安能看到的。 杜,刘两人来到陈安身边,刘梦云又害怕又好奇的问道:“外面什么情况?那男的怎么突然就哭了呢?” “有的人所惧怕的鬼魂,恰恰是无数人朝思暮想也想再见一面之人。” 一分钟的时间过去,老头慢慢化作光点,随着金光一同消散在空中。 男人哭的像是个孩子一样,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中年妇女抱住男人,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孩他爹,我们去谢谢道长吧。” 男人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 “嗯,走吧。” 第25章 天尊慈悲(7) “道长,这次真的是太谢谢您了。让您费了不少力气,您看,这给您多少钱合适?” 陈安看着两人,这夫妇应该就是山下的农户,出多少钱不重要,心意到了就是了。 “一切随缘,去上炷香吧。香火钱就算是报酬了。” 中年妇女上完香后,陈安走到香炉前,用一旁的黄纸包裹了一把香灰。 他拿着香灰,举过头顶。 心中存想天官大帝圣容,默念道:“礼赞上元一品赐福天官紫微大帝,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心景太上灵应宫中三官殿内的天官大帝神像闪过淡淡的金光,穿越了时空,落在了那包香灰上。 陈安把香灰交给中年妇女,道:“回去以后准备个小锦囊,把这香灰放在里面。孩子现在身弱,让孩子随身佩戴一段时间,以免再有其他的亡魂缠上孩子。” 夫妇二人激动万分,连连道谢。 男人从兜里掏出了五张红色的纸票,放到了陈安手上。 “道长,您是有真本事的人。也多亏您,我能再见我爹一面。我家条件不是那么好,这香火钱...实在是有些少了。” 陈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从里面抽了一张出来,将剩下的四张全还给了男人。 “心意到了,福缘就到了。这四百块钱算是祖师爷给孩子的,拿去给孩子买点补品吧。” 中年妇女连忙道:“道长,这怎么能行?孩他爹,快把钱给道长!” 陈安按住了男人的手,道:“这上山的路还是山下村子里的人修的,若是我师父在,也会这么做的。日后逢年过节,你们来道观上柱香,看看我就是了,这钱留给孩子吧。”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看了看这钱,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中年妇女感激道:“您真是大善人,日后逢年过节,我都要带着娃来看您!” 陈安笑着点了点头,道:“天黑了,看不见路,下山太危险了,带着孩子在山上先住一宿吧。” 看到陈安如此心地善良,夫妇两人也没再做推辞,回到了先前待着的帐篷。 陈安看向杜云云和刘梦云,道:“今晚你们俩怕是要挤一挤了。” 刘梦云道:“小事,小事。大娘,大爷,快把孩子抱进来,别把孩子冻着。” ...... 心景,太上灵应宫内。 [陈崇安 修为:无垢中期(初期,中期,后期,圆满) 随身法器:桃木剑,太极拂尘(已损坏) 经书典籍:《楼观仙道》\/大成(入门,小成,大成) 身负功德:天道功德\/0 人道功德\/0 地道功德\/7 下一境界(无垢后期)所需功德:10\/20\/30 (大千世界,天,地,人,三道并行。于天道,创世,创造法则等;于地道,度鬼,普度幽冥等;于人道,行善,乐善好施等均可得功德加身) ] 陈安看着关于自己的描述,靠着今晚送走了那个老头,地道功德加了一点。 随后,陈安翻开三官殿供桌上的《三官殿值殿杂记》。 [香客记录: 甲辰年五月十二 刘继光 香火功德金500 杜峰 香火功德金500 甲辰年五月十三 刘梦云 香火功德金50 杜云云 香火功德金4050 甲辰年五月十四 刘继光 香火功德金 杜峰 香火功德金 刘继光 香火功德金 杜峰 香火功德金 冯三云 香火功德金 500] 冯三云? 说的应该是刚才那个男人。 福缘随心至。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旭日朝阳破开黑暗,自东边缓缓升起。 一阵阵云雾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飘散。 陈安悠悠醒来,简单洗漱一番。冯三云一家跟陈安打了个招呼后就下山了。 老厨师起的同样很早,见到陈安后,问候道:“早啊,陈道长。陈道长怎么起的这么早?” “早。”陈安笑着回应道:“一日之计在于晨,早起练功做早课。” “那您忙,我去准备早饭了。” “辛苦了。” 陈安走进三官殿,虔诚的上完香后,披上法衣,跪坐在蒲团上,打开经书。 伴随着紫烟袅袅,郎朗诵经声自大殿里传出。 “琳琅振响。十方肃清。河海静默。山岳含烟。万灵振伏。招集群仙。天无氛秽。地无妖尘。冥慧洞清。大量玄玄也。” “常清常静天尊。” “道场众等。人各恭敬。恭对道前。诵经如法......” 做完早课,陈安脱下法衣,走出大殿,站在空地上,微微屈膝,伸出双手,在胸口前抱球。 一呼一吸。 气血在身体中开始加速流转。 陈安感受到气血奔腾起来。他睁开眼,蹬地,转身,冲拳。 一拳,两拳...... 拳法,掌法,腿法...... 音爆声伴随着陈安的一招一式响起。 陈安渐入佳境。 老厨师在切菜的空隙瞄了陈安几眼,不禁心中万分佩服,感叹道:“古语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陈道长真是刻苦。” 陈安浑身肌肉鼓起,额头布满细密汗珠,雄性荷尔蒙爆棚。。 与那些只用三分力的武术表演不同,陈安一招一式都是极尽体能极限。 能使出十二分力绝不用十分力。 数套武学招式练完,陈安开始放缓动作,让气血流动逐渐归于平缓。 侧弓步,双手于前抱球,循环交替,犹如太极中的阴阳循环。 几分钟后,陈安收回脚,站立在原地,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昨晚睡前,陈安回想着这两天的经历,联想到志怪杂谈中记载的那种炼化处女血魂,以求尸解成仙的邪道。 这个纪子濯家中势力显赫,说不定他教他那些邪术的就是他的长辈。 纪子濯如今因陈安而死,他师父或者他的长辈绝不会轻易罢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道途绝不会一帆风顺,有些磨炼也好。 靠着太上灵应宫的护持和叶小兰、玉澄两个打手,陈安多了不少底气。 第26章 天尊慈悲(8) 南明市,东郊一片别墅区。 一个哭成泪人的女人瘫坐在真皮沙发上,眼泪似乎已经流干。她双眼通红,止不住的抽噎。 在他旁边,一个头发黑白参半的男人双眼无神,不停抽着烟。 一旁的烟灰缸里早已堆起了小山。 “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女人哽咽着说道。 男人猛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雾,微眯着双眼,喃喃道:“都没了,都没了。” 女人心中的防线似乎被彻底冲破,她扑到男人身上,用力摇晃着男人上身,神情激动,情绪极度的不稳定,怒吼道:“你回话啊!你回话啊!那不光是我儿子!那也是你儿子!咱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男人也被激怒,他一把甩开女人,站起身,双眼通红,看着女人,大吼道:“你跟我喊有什么用!我难道不伤心么!伤心难过又能怎么办?!” “那你倒是去跟老爷子说啊!”女人无力的捶打着自己的双腿,又痛哭起来。 男人苦笑一声,接着大吼道:“你以为我没跟老爷子说么?说了有什么用?老爷子只是不平不淡的跟我说了句‘我知道了’,你不满意,你再去找老爷子说啊!” 女人闻言,抬起头,充满怨恨的看向男人,愤恨道:“你们都不管我儿子是吧?好好好!我横竖还有一条命!我亲自去给我儿子报仇!” 她踉跄着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男人拽住她,把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哭着道:“别去,别去了,儿子走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把这件事交给老爷子吧,听候老爷子的吩咐吧。” 女人倒在男人怀里,捶打着男人的臂膀,泣不成声。 另外一栋别墅的地下室内,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盘腿坐在蒲团上。 地下室没有电灯,只有神龛前的两只红烛提供了些许光亮。 神龛下面,是一个又一个的罐子。上面贴着符纸,歪歪扭扭的写着常人难以理解的符文。 老头双眼迷离,喃喃自语道:“走了,我最宝贝的孙子走了。” 他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走了,我最宝贝的孙子走了。” “走了,我最宝贝的孙子走了。” 突然,老头暴喝一声,怒吼道:“你快回来!你快回来!你抓来的那些血魂跑了!他们跑了!” “他们居然敢跑!” 老头站起身,冲到那些罐子前面,怒喝道:“你们居然敢跑!我孙子一走,你们就想要跑是吧!” 他桀桀的笑了两声,从阴暗的神龛里掏出了一盒不知名的药粉。 老头用手指蘸着药粉,在那些罐子上写下一个又一个歪歪扭扭的字符。 写完之后,他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神色癫狂,大喝一声:“敕!” 顷刻间,字符化作暗红色的光点,融入到了罐子里面。 一声又一声的哀怨嘶吼开始响起。 在整个地下室里回荡。 老头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如痴如醉的听着这种令人心烦意乱,耳膜撕裂的尖叫声,低头呓语道:“没被我抓回来的那个东西,你最好躲的远远的,要是让我再见到你,我会让你经历比炼狱还要恐怖的痛苦。” 半个小时后,当声音逐渐消失,老头来到一个柜子前,拿出一个骨灰盒。 他把骨灰盒放在神龛前,浑身摇晃,颤抖不已,道:“魂归来兮!” 霎时间,封闭的地下室开始刮起阵阵阴风,红烛微弱的火光接连闪动,几乎将要熄灭。 一个黑影逐渐在老头身前凝聚。 他的五官被黑线缝上,四肢僵硬。 但他的相貌却令人毛骨悚然——竟然与纪子濯一般无二。 现在这道黑影,简直就是纪子濯与那只尸鬼的结合体。 老头满眼慈爱的看着面前的纪子濯,拿来剪刀,一根接着一根,挑断缝在他嘴上的黑线。 他摸了摸纪子濯的头,轻声问道:“来,跟爷爷说,是谁杀的你?” 纪子濯僵硬的蠕动嘴唇,喉咙里呜呜几声,缓缓吐出几个字:“三才山。” “好孙子,爷爷会给你报仇的。” “爷爷会把杀你的人炼成血食,一口一口喂给你。” 说着,老头又开始癫狂起来。 他没来由的开始大笑。 大笑过后,他满意的看着面前的纪子濯。 “你不过二十岁,就通两窍了,天资如此聪颖。爷爷我练了五十多年了,也不过才通了三窍。” “英年早逝?没关系!爷爷把你练成了低阶厉鬼,能让你一直陪着爷爷,等你进化成了鬼将,甚至是鬼王,到时候咱们就能永永远远的活在这世上了!” “我纪杨绝不会放过害死你的那个人的!” ...... “崇安道长早。”刘梦云打招呼道。 “早。” “陈道长,两位姑娘,麻烦帮忙放一下桌子!早饭做好了!”老厨师的声音响起。 几分钟后,四人坐在一桌。 陈安刚才耗费了不少能量,此刻忙着低头干饭。 众人吃饱喝足后,没过一会,便有工人到了山上,走进道观。 领队的技术员还是昨天那位。 “陈道长,今天就准备开始赶工了,昼夜兼程,争取最晚二十天内建完三官殿和灵官殿。” “辛苦各位了。” 技术员又说道:“陈道长,按照我们这行的规矩,动土施工前是肯定要择吉日,还要上香的。我今天看了万年历,今天宜动土,您是有真本事的高人,您再看看这日子合不合适?” 陈安看了眼手机,道:“合适,既然赶工期,越早开始越好。” “那这上香祈福的事情,就劳烦陈道长亲自来了。” 陈安答应下来:“没问题。” 一行人来到道观后面准备建造三官殿的地方。 工人把陈安吩咐需要搬来的东西尽数安置好后,一起跟技术员站在陈安身后。 陈安站在木桌前,点燃香火、红烛,气沉丹田,朗声道:“楼观道第八十三代掌教陈崇安今日敬告此方土地,山神:为建太上道场,以荫蔽四生六道一切众生,破土施工,愿一切虎豹豺狼,蝼蚁蛇虫,灾厄困难悉数退散。” “承上元一品赐福天官紫微大帝之力,以保所有施工人员出入平安,福泽拥护。” “承中元二品赦罪地官清虚大帝之力,以遣散此地所有冤亲债主,男女亡魂。” “承下元三品解厄水官洞阴大帝之力,以解厄消灾,破除灾厄。” 陈安拿起桌上的桃木剑,绕过木桌,将剑插入土里,向上一挑。 泥土随之扬起。 “坛场神力拥护,破土施工。” 熟悉的金光自三官殿内神位上射出,落在将要施工的地方和工人身上。 “成了。”陈安拿起桌上的干毛巾,擦掉桃木剑上沾上的泥土,看向众人,道:“辛苦各位,各位注意安全。” 第27章 天尊慈悲(9) 到了下午,刘梦云和杜云云的同学听说她俩请假去了一个道观,都十分好奇,正好没有课,就一起来山上探望她俩。 几个人,有男有女进到道观,都像好奇宝宝一样,东瞧瞧、西望望。 最后,几个人看了一圈还是对陈安的兴趣最高。几人一起围坐在陈安身边,不断问着各种问题。 半个小时后,陈安看几人不再向他抛出问题,开口说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你们几个最近去过什么阴气比较重的地方么?” 其中一位女生名叫沈兰兰。她被问的一愣,想了想,问道:“阴气重的地方?什么地方算是阴气重的地方?” “经常有死人的地方,医院的太平间、坟地或者火葬场一类的。” 几个人都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有啊,最近我们一直在学校上课来着。” 沈兰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们没去过什么陈道长你说过的这些地方啊...陈道长,你...你这话是啥意思啊?不会我们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一听到沈兰兰这话,另外几个女生也都有点心慌了起来,纷纷问道:“啊?不是吧?这世界上真有鬼啊?” “陈道长,你...你可得解释清楚啊!我们平白无故的被你这么一吓,晚上万一睡不着觉可怎么办?” 陈安抬了抬手,示意几人安静。 他解释道:“你们想多了。你们都是年轻的学生,一般的飘啊、魂啊什么的,没法随随便便近你们的身。只是...从你们进门我就发现,你们身上沾染了淡淡的鬼气和煞气,所以我才问你们有没有去过什么阴气重的地方。” 沈兰兰疑惑的“啊”了一声,问道:“那我们一直在学校里待着,咋能出现这种事呢?陈道长,这你说的那什么鬼气和煞气会不会对我们有影响啊?” “轻微的鬼气煞气问题不大,慢慢的就消散了。但是如果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染上的,源头万一一直在你们身边,你们还不知情,那就麻烦了。鬼气煞气这种东西在活人身上积累多了,会影响你们健康和运势。” 这时,沈兰兰像是想到什么,看向身边的人,问道:“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小芳?” “小芳?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是啊,怎么突然扯到小芳头上?” 沈兰兰解释道:“你们记不记得小芳有一个黑色的玉石吊坠,她跟我说过,那个东西是一位高人送给她的,能转运和加强桃花。” “对啊,是有这个吊坠,怎么了?” “有一次只有我们俩去洗澡,我发现她在洗澡的时候也不摘,我就问好奇的多问了几句。结果小芳告诉我,这个吊坠不能离开她。她还说,那个吊坠里封存这一样非常特殊的东西。我问是什么,小芳只是笑笑,没告诉我。 后来我有一段时间整个人干什么事都很不顺利,学习也特别没动力,我男朋友还劈腿了,小芳就私下里偷偷跟我说,让我也去那个高人那请一个吊坠。 可是到了那个地方我才发现,制作那个吊坠需要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最主要的是,那个吊坠里会放一节指骨,就是人类的骨头!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包括什么定期要把吊坠拿下来,在晚上十二点供奉那个吊坠,供品里必须有佩戴者的血,绝对不能离身等等。 我一看这个东西怪的很,就拒绝了小芳,没有请那个吊坠。” 听到这番话,其余几个女生都很震惊,说道:“啊?她的那个吊坠这么邪?怪不得好几次我们想看看都被她一口拒绝了。” 另一个女生说道:“诶!你们发没发现最近小芳特别奇怪,每天浑浑噩噩的,请了这么多天假,一直在宿舍里躺着,也不去上课。” “对!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啥事,就是不想动,想躺着!” “你么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小芳最近是不是都没戴她那个吊坠?” “好像确实是!今天叫她来,她说她从来不去道观寺庙,这...这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啊?” 杜云云问道:“小芳跟你们几个是一个宿舍的,听大家这么说,会不会是她那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你们身上沾上了鬼气和煞气?” 刘梦云将话题抛给了陈安,说道:“道长,你说这个事是不是什么灵异事件啊?小芳身上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啊?” 陈安思索片刻,说道:“听起来,小芳戴的那个吊坠很像东南亚那一边的一些养小鬼的器皿或者一些特殊的佛牌,国内也有一些类似那种佛牌的佩戴物,说是能转运、招桃花等等。 无论是什么,这种东西的本质都是养小鬼。灵验的同时,随之而来的就是极大的代价。 一方面,长期以血食供养,一旦到了该供养的日子,没有按时送上血食,一定会遭到反噬;另一方面,那小鬼会缓缓吞噬佩戴者的生机和阳气。 听你们说,这位小芳身上的吊坠似乎不见了,如果是她不小心把吊坠弄丢了,到了该上供血食的日子,那只小鬼却没有吃到血食,愤怒之下自然会反噬她。” 一个女生问道:“就一次没有按时上供血食,就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么?” 陈安回答道:“养小鬼无异于与虎谋皮,这种鬼类被人炼化,只有原始的兽性。从它通过佩戴物跟宿主签订契约那一刻开始,它就像是寄生兽一样,一旦违背约定,这种东西就会立马发作,反噬宿主。” 听到这话,跟小芳同宿舍的几个女生慌了起来。 其中一人问道:“那...那这...陈道长,这该怎么办啊?小芳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那小鬼会不断吞噬宿主的生机和阳气,直至宿主身死。” 沈兰兰慌张的说道:“这么说,小芳她...她有生命危险!” “赶早不赶晚,现在就去找她!” 第28章 天尊慈悲(10) 南明大学女生宿舍8号楼8313内,窗帘拉着,整个屋子见不到一点光亮。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生面容憔悴,神情惶恐的靠着墙。她双眼失神,呆呆的看向对面的墙角。 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大声尖叫着,同时靠着墙,慌张的往另一边挪动身子。 “啊!啊!你别过来啊!” “别!别吃我的肉!” “啊!我不是故意弄丢你的!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女孩的大腿极其诡异的出现了一道道牙印,很小,像是小孩子咬的。 那些牙印很快发黑,紧接着就有黑红的淤血从里面渗出来。可是血刚流出来,就立马消失不见。 女孩痛的撕心裂肺,胡乱的挥着手,想要把腿上什么东西拍掉。 下一秒,她突然捂住手,又一次痛苦的喊出声:“啊!我的手!” 只见她的手上出现一排牙印,黑血不断地渗出,又不断地消失不见。 女孩绝望的哭出了声,哀求道:“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 ...... 女生宿舍楼下,因为陈安进不去,沈兰兰只能给小芳打电话,让她出来。 可是打了几遍,都没有人接。 沈兰兰放下手机,摇摇头,说道:“不行,还是没接。” 另一个女生有些担心的说道:“小芳她...她不会出事了吧?” 陈安眼看情况紧急,问道:“你们确定小芳在宿舍楼里?” “确定,我们走的时候,她说她今天不舒服,不打算出门。” “你们住的房间在哪?” 刘梦云听到这话,问道:“道长,你要干嘛?你不会要进女生宿舍吧?” “时间紧急,这是要出人命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沈兰兰说道:“可是...可是我们宿舍在三楼,就是那个拉着窗帘的窗户,就是我们住的房间。” 陈安看向沈兰兰指的地方,三楼,还不算太高,关键是不能被别人看到。 他毕竟还是南明大学的学生,这要是被人看到,传出去他闯女生宿舍,那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陈安环顾四周,还好只有零零散散的人出没。她说道:“你们从正门进,我跳窗上去。” “陈道长,这可是三楼啊?你确定你要跳上去么?会不会太危险了?” “不用担心我。按我说的,你们从正门进,我跳窗!” 几个女生犹豫了片刻,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点点头,说道:“行吧,陈道长,你千万注意安全。” 陈安“嗯”了一声,随后快步冲到她们房间窗户下,跳起后,右手抓住二楼窗沿,一个纵身,跃向三楼窗户上。 恰好房间窗户开着,陈安直接钻进了屋里。 一个男生惊讶道:“正常人能跳这么高么?” 刘梦云拉起几人,说道:“先别管这些了,按照陈道长的吩咐,快进去!” 此时8331房间里,陈安看着满屋的狼藉和地上痛苦挣扎的小芳,还有一只正趴在小芳腿上,浑身漆黑的小鬼。 小芳神志不清,迷迷糊糊中看到有人进来,还以为又是一个要吃她肉,吸她血的鬼物,大声尖叫道:“啊!你别过来啊!你别过来!” 陈安翻手拿出桃木剑,口中念咒:“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何神不伏,何鬼敢当?吾奉地官大帝敕令,驱邪杀鬼!” 霎时间,桃木剑灵光大作,原本漆黑的屋子被照亮,那只小鬼惊愕的转过头,用还在向外流血的双眼看向陈安和陈安手里的桃木剑。 它低吼一声,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那小鬼张开漆黑的嘴,流出一团团污秽的黑血。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随后以极快的速度逃离房间。 “还敢跑?!去!” 桃木剑从陈安时手中飞出,噗呲一声贯穿了那小鬼的身子,将它钉在了门上。 这时,正好杜云云几人到了门前,推开门就看到门上钉着一个呲牙咧嘴,七窍流血的漆黑小鬼冲着他们尖叫嘶吼。 “啊!这啥东西啊!” 几人的尖叫声立马惊动了另一边正在打扫卫生的阿姨。 阿姨循声而来,问道:“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陈安听见有人来,立即操纵桃木剑收回到心景当中。那小鬼随之消散,化作一团黑气。 [地道功德+1] “有人来了,我先离开这!小芳身上的煞气和鬼气需要处理,一会带小芳到楼下找我!” 说完,陈安就从窗户跳到了楼下。 阿姨这时候也来到了几人跟前,关切的问道:“几位同学,怎么了?” 杜云云站了出来,摆了摆手,解释道:“哦...那个,没什么事,就是我们同学之间玩整蛊游戏,我们被吓到了。” “这样啊。那几位同学稍微小点声,不要吵到其他同学。” “好的,阿姨,我们知道了。” “不好意思了,阿姨。” “没事,没事,那你们继续玩吧,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意外了呢。” 阿姨走后,几位女生立马走进屋里,看着屋子里被打翻的水杯、踢翻的垃圾桶、被扔到地上的被子和撕碎的作业本,难以想象刚才小芳到底经受了什么折磨。 小芳这时已经昏迷过去,浑身上下都是牙印,不断往外渗出黑血。 刘梦云和沈兰兰一起抱起小芳。 刘梦云说道:“学长让咱们带着小芳去找她,咱快下楼吧。” 沈兰兰看着小芳这个样子,问道:“咱用不用先送小芳去医院啊?出了这种事,咱要不要跟辅导员说一声?” 另一人摇了摇头,说道:“这事不能跟辅导员说,跟导员说了之后,怎么解释?说小芳养小鬼被反噬了?到时候咱们几个都得被约谈。另外陈道长说带小芳先去楼下找他,按照陈道长说的去做。” 第29章 心术不正(1) 几人到了楼下,就在快出门的时候,却被宿管拦了下来。 宿管阿姨问道:“这位同学这是怎么了?” “我们室友低血糖昏迷了,再加上有点中暑,我们带她去一趟校医院。” “哦哦,那你们别给这位同学穿这么多啊,怎么又是长袖又是长裤的?” “谢谢阿姨关心,我们室友短袖短裤洗了没干,所以才穿的长袖长裤。” “这样啊,那行,你们去吧。” 出了宿舍楼,几人就看到正在另一边等着的陈安。 沈兰兰背着小芳来到陈安身前。 “陈道长,现在该怎么办?” 陈安伸出手,搭在小芳的脉上,用细微的灵力探查了一番小芳身体状况后,陈安说道:“还好,不算很严重。这不方便,到校外找个酒店,我先化解她身上的煞气和鬼气,然后再把她送到医院。” “嗯,好!” 几人到了酒店后,小芳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头微皱,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陈安左手掐白鹤诀拈香,右手掐三山诀拿起一个小水杯。他催动灵力,加速降真香的燃烧速度,脑海中观想三官大帝圣象,同时默念三官大帝圣号。 不出半分钟,一整根降真香全都燃尽,但香灰却没有落下半点,依旧直挺挺的完整一根。 陈安缓缓将燃尽的降真香挪到右手的水杯上。 “落!” 香灰随之断成数段,全部落在水里。 陈安右手掐三山诀不变,端着水杯举过头顶,面向窗外的太阳。他左手掐剑指,对着水杯画讳。 几人在一边看着,隐约中似乎看到有一抹金黄色的光亮落到了那杯水里。 “成了!”陈安招呼杜云云过来,把水杯放到了刘梦云手上,嘱咐道:“你把这杯水喂小芳喝下。” 刘梦云接过水杯,来到床边,扶着小芳,将一整杯被加持过的香灰水给小芳喝下。 中间小芳虽然呛了几口,但好在她把一杯水全都咽了下去。 过了几分钟,肉眼可见的,小芳脸上逐渐出现了血色,原本不断往外渗血的牙印伤口都止住了血。 陈安又检查了一遍小芳的身体状况后,说道:“好了,一会把她送到医院就行了。” “陈道长,这也太神奇了!我以前一直以为这些东西都是封建迷信!你真是颠覆了我的三观和认知!” 陈安笑了笑,说道:“无论什么都要辩证去看。我刚才用的这招,按照粗略的分类,应该算到古代中医的祝由术里面。古人们摸索发现的,能治病救人的法子,当然不是什么封建迷信。” 一人附和道:“今天下午,我真是长见识了!” 陈安带着刘、杜两人回山上,其余的几个女生带着小芳去了医院。 至于报酬什么的,陈安没过分在意,小芳现在还昏迷着呢,等她醒了再说吧。 回去的路上,杜云云和刘梦云两人又问了许多关于那只小鬼的事情。 陈安最后总结了一句话:“万物阴阳平衡,气统领万物,推动时间延续和空间变化。在无形中超乎限度的增强自己的桃花和运势,终究需要其他的方面付出代价。” 陈安又说道:“这种养小鬼的邪术,看起来似乎是在东南亚流行,实际是这都是咱们老祖宗玩剩下的。这种邪术不是正道,终究害人害己,所以老祖宗们禁止后代徒子徒孙学习这些邪术,同时把那些心怀不轨的术士全都驱逐到中华大地以外,没想到现在反倒又流行起来了。” 杜云云问道:“陈道长,这件事会不会是因为小芳被那个制作吊坠的人坑了啊?” “大概率就是这样,所以我觉得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结束了,等小芳醒了,她或许还会来找我。” ...... 南明白事一条街,一家位于街尾的小店,门面不大,牌匾上写着:法物流通。 店里一个光头大汉,面相凶狠,膀大腰圆,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抽着烟。 前面的店面里两侧摆放的还都是普通的东西,佛像、香烛、纸钱等等。 这时,光头大汉突然察觉到什么。他皱起眉头,掐没手里的烟头,走到店铺的后面。 后面的屋子里密不透光,中间的神龛里供奉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幽冥地府鬼差押送鬼魂的画像。 两侧的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骨灰坛,上面贴纸黄符,写着奇奇怪怪的文字。 光头大汉走到一个骨灰坛前。他发现原本的骨灰坛竟然裂开了,里面的骨灰撒了一地。 他皱起眉,嗤笑一声,说道:“哪个人这么大胆?敢动我的小鬼?” 说着,他就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 第二天,果然不出陈安所料,小芳托着孱弱的身子,来到了太上灵应宫。 她握住陈安的手,害怕的浑身颤抖,眼泪成线一样往外流。她哭道:“陈道长...我...我都听兰兰她们说了,是...是您昨天救了我。求求您,求求您再救我一命吧!求求您救我一命!” 陈安拍了拍小芳,安抚道:“坐下慢慢说,怎么回事?是不是给你制作吊坠的那个人又找上你了?” “是!我昨天在医院醒了后,就收到了他的电话。之前吊坠被我弄丢后,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他了,但是他却跟我要五十万才肯帮我解决这件事。 我一个学生,我根本不敢跟家里说养小鬼的事,但我又拿不出来这么多钱。我没同意他的要求,所以后来那只小鬼就缠上了我! 昨天您解决掉那只小鬼后,他打电话跟我说,让我立马准备一百万,不然不出三天我必死无疑!而且警察会查不出来任何问题!他还说有人敢动他的东西,跟我一样都跑不了!” 杜云云拿着一杯热水来到小芳身边,关切道:“小芳,喝点热水吧。” 陈安听完小芳的话,说道:“口气这么大?他是什么来头?” 第30章 心术不正(2) 小芳一五一十的将怎么认识到的这个人,怎么扯上了关系,怎么一步步被引诱听信这个人的鬼话,坠入到了一个无底洞中的故事全告诉了陈安。 这个人叫虎哥,是小芳的一个学长介绍给他的,而这个学长的名字叫做纪子濯。 据说虎哥早些年是道上混的,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跟一个老师傅学了一手玄门的术法。 他在南明市的白事一条街有一家店铺,专门帮人制作封存小鬼的吊坠,并以此谋生。 而且价格不贵,小芳那只小鬼,算上吊坠一起,只花了她两千块钱。 更关键的是,这个吊坠并不需要购买者立马付款,可以佩戴一段时间后,觉得有效果再付钱。 小芳戴了一个多月后,很明显感受到自己运势好了不少,而且陆续有不少男生主动加她微信,可以说是很见成效。 所以小芳没犹豫,当即就付了两千块钱。 可是没想到过了半年后,小芳有一次睡醒后,突然发现吊坠凭空消失不见了。 她找遍了所有地方,又问是不是哪个室友不小心拿走了。 但最后的结果就是,没有任何人动,这个吊坠就凭空消失了。 起初小芳还没太在意,但过了几天,恰好到了该供奉那只小鬼血食的日子,因为吊坠已经不见了,所以小芳就没再去供奉。 怪事就是从这天开始发生了,小芳在当天夜里就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在梦里,她的身体被一只黑漆漆的小鬼一点点蚕食掉,疼痛感撕心裂肺,但她根本醒不来,而且没法动弹。 她有一种很真切的感受,她能切实的感受到这根本不是在做梦。 这种痛苦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室友都起床准备上课,看到小芳还没反应,去叫她的时候。 也就是在这时,小芳猛然惊醒,冒了一身冷汗。 她一夜没睡,精神状态极差,再加上那天晚上的恐怖经历,吓得她立马就去联系那个虎哥了。 可到了店,小芳交代完情况后,虎哥似笑非笑,缓缓吐出了几个字:“五十万。” “少一分,这事我都帮不了你。” 小芳不敢跟家里说,又拿不出这五十万,一番哀求下,换来的却是虎哥的威胁:“我说了,五十万,少一分,这事我都帮不了你。你自己没保管好吊坠,现在遭了反噬,我是要费大力气才能处理掉这个小鬼的。你求我也没用。另外我告诉你,你也不用想着去找别人,别人也不会愿意费那个力气,要价也只会比我高。” 小芳当时已经被那天晚上的经历吓坏了,但又拿不出钱,她无奈之下选择了去联系纪子濯,想着纪子濯作为中间人,能不能帮忙说说情,便宜一点。 可是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微信,根本都没有人回复。 小芳四处借钱,却也只凑到了零星的两万多。 事情一拖再拖,就变成了这样。 陈安听完,说道:“你被人骗了,吊坠没准就是他偷偷让小鬼拿走的,然后命令小鬼对你下手,等你去找他,他又开始pua你。说白了,他就是想敲诈你一笔。至于你那个学长纪子濯,也不是什么好人。” 小芳哭的像个泪人一样,道:“陈道长,我真的太谢谢您昨天救下我了,可是...可是那个虎哥他是不想放过我啊!” 陈安站起身,说道:“别怕,这个虎哥肯定不止敲诈过你一个人,敢操纵鬼物害人,这次让我知道了,我必须去会会他!” 杜云云在另一边问道:“陈道长,这个虎哥我也听说过他,早年手里有不少条人命,你自己一个人过去,会不会太危险了?用不用我让我爸爸安排些人手来帮你?” “不用,人多眼杂,闹出动静来,反倒麻烦。放心,我自己一个人去——足矣。” 说完,陈安看向小芳,问道:“你有那个虎哥的照片么?还有,把具体位置告诉我。” 小芳掏出手机,说道:“陈道长,这是他的微信联系方式,上面的头像就是他,地址在他的个性签名上。” 陈安加上虎哥的联系方式,就说自己是朋友介绍过来的,也想领养一只小鬼。 几分钟后,虎哥就通过了陈安的好友申请,同时可以说是非常热情。 简单聊了几句,两人就约定下午一点在虎哥的门店见面,继续详谈。 陈安收起手机,嘱咐小芳,说道:“你暂时在太上灵应宫待着,不要随便离开。这里是太上道场,那些小鬼不敢过来。” 小芳频频点头,说道:“我明白,陈道长。” “云云,你照顾好小芳。” “没问题,但是...陈道长您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 “如果我晚上八点以后还没回来,你就联系你父亲,让你父亲派人去那个虎哥的门店。” 杜云云觉得这样可行,点头答应了下来。 小芳道:“道长,那个虎哥以前是混黑社会的,您...您千万别因为我,把您搭里面。” “我心里有数。正邪对立,搏斗终生。师父临走前对我的教诲我不敢忘,遇见这样的邪修,我必须出手!” ...... 陈安按照虎哥微信说的位置,找了十多分钟后,总算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虎哥的门店。 在这十几分钟里,陈安也探查清楚了街边的几个摄像头点位。 陈安将叶小兰放了出来,吩咐道:“一会等我进了那家店后,你把这条街的所有摄像头全都黑掉。” “是!” 陈安为了尽量不留下可疑迹象,他没有直接进到虎哥的那家门店,而是到了另一家比较大的宗教用品店。 陈安一进店,叶小兰立马按照陈安的吩咐,黑了这附近所有的摄像头。 另一边,陈安进店后,装作要买东西,四处看了一圈,店员走了过来,问道:“师兄您好,您是想买点什么?” 这种宗教用品店,为表礼貌,一般都会称顾客为师兄。 “哦,那个...你们这能代印经书么?” 陈安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可疑,想了这样一个理由。 “当然可以,您有电子版么?您想印刷什么样的款式?” 陈安将自己的要求交代了一遍,最后说道:“这些经书,先各自印刷一百本,时间什么时候都可以,印好了送到三才山上的太上灵应宫。” “好的,没问题,师兄先交一下定金,全都印刷完后,您满意了,再付尾款。” 陈安付过钱,离开了这家店。 叶小兰回到陈安身边,说道:“仙师,都已经黑掉了。” “好,你如果现在回心景,短时间就不能再出来,所以你先在外边待命。” “是。” 第31章 心术不正(3) 叮铃铃! 陈安推门而入,门上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看到陈安,坐在椅子上的虎哥立马站起来笑脸相迎,热情问道:“诶呦,您就是今天联系我的那位吧?” “是我。” “您贵姓?” “陈。” “好嘞,陈先生,您想求什么?财?桃花?学业?还是什么?您告诉我您的需求,我好为您量身定做。” 陈安环顾四周后,冷笑着说道:“我?我想求你的命,可以么?” 虎哥的笑容立马僵住了,他微微皱眉,语气变得有些恼怒,说道:“兄弟,这可不好笑。你最好解释一下你说这话是啥意思,不然你可没法随随便便走出这门了。” 陈安俯视着坐着的虎哥,四目对视,一字一句,说道:“我要你的命!” “我艹你*!” 虎哥噌的一下站起来,一把抄起坐着的椅子,甩向陈安。 陈安侧过身,椅子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砸在了大门上。 虎哥一把抄起柜子里的菜刀,喊道:“你妈*的!小逼崽*,敢他妈这么跟我说话!你他妈真是活够了!” 陈安一个身法,躲开虎哥劈过来的菜刀,随后手若游龙,掐住虎哥的麻筋。 虎哥右手一麻,手里的菜刀“咣当”一下掉到地上。 虎哥一惊,说道:“嚯!练家子,来找茬是吧?” 说着,虎哥一个肘击就砸向陈安面门,陈安一个后撤步躲开这一招,接着蹲下身子,一个扫堂腿就将虎哥打倒在地。 虎哥吨位不小,倒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这几下,彻底把虎哥惹恼了,他额头青筋暴起,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说道:“小逼崽*,你他妈有种别跑!” “好啊,我就在这,我不跑。” 虎哥嘴里叽哩哇啦叨咕了一堆。他大吼一声:“给我吃了这个狗杂种!” 咔嚓! 头顶的电灯突然熄灭,灯泡玻璃砰的炸开。散落一地的玻璃碴子。 本来采光就不好的门店,现在失去唯一的光源,显得更加漆黑了。店里两侧货架上的神像、佛像此刻好像活过来一样,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几个呼吸之间,陈安就看到有一只只通身漆黑、七窍流血的小鬼爬向他。 虎哥洋洋得意的笑着,仿佛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他说道:“我早些年结的仇家不少,来上门寻仇的也不少,但最后他们都没动得了的一根手指头。反倒是过了没几天,他们就都自杀了,有的跳楼,有的跳河,有的喝了农药。你说,你是想怎么死呢?” 陈安毫不在意的“哦”了一声,不管那些爬向他的小鬼,盯着虎哥,说道:“我怎么死的,你管不了,但是我感觉,你的死期不远了,而且我猜你是被一只只小鬼啃掉了血肉,吞掉了内脏死的。” 虎哥一愣,皱着眉,道:“你说什么?” “好话不说二遍,你听不清,总能看清吧?” 话音未落,陈安拿出桃木剑,口中念诵杀鬼咒,手起剑落,一只只小鬼被剑光掠过,在哀嚎尖叫中魂飞魄散。 [地道功德+1] [地道功德+1] [地道功德+1] ...... ...... ...... 不出一会,陈安就收获了十几点地道功德。 陈安的自身修为也随之水涨船高,来到了无垢后期。伴随着修为提高,亏空的灵力瞬间被补满。 虎哥大吃一惊,难以置信道:“这...这怎么会这样?你是什么人?!” “呵呵,你猜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眼看自己手下的十几只小鬼全军覆没,虎哥再没了原来那股气势。他说道:“停!停!谁让你来的?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陈安玩味的笑了笑,说道:“他给了我一个亿,我给你打个折,你给我一亿九千万,我就放过你,哦,对了,是美元哦。” 虎哥原本以为有戏,结果听完陈安说的,他发现自己被耍了,但是他还是继续哀求道:“兄弟!你冷静!咱可以坐下来谈啊,是不是?” 陈安随手将一只靠近自己的小鬼钉在地上,说道:“不好意思,谈不了,我这次来就是要你的命的!” “我看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我师父是谁么?!” 陈安来了兴趣,问道:“谁啊?说出来听听!” “阴山派正字辈,纪正扬!” 虎哥看着陈安陷入思索的样子,说道:“我现在放你离开,我就当你没来过。” 谁料陈安抬起头,笑着摇摇头,道:“没听过。”他又问道:“那你知道我上边是谁么?” 虎哥下意识的问道:“谁?” “道门太上。” 虎哥愣了一下,问道:“太上是谁?” “太上老君!” 陈安纵身跃起,踢向虎哥腹部。 虎哥躲闪不及,一下被陈安踢出去好几米远,撞倒了中间的隔离板,露出了门店后面那一个个骨灰坛。 “我是太上演教、文始真人门下!”陈安看着满屋的骨灰坛,说道:“你炼化了这么多小鬼,剥夺他们转世轮回的权利,还操纵鬼物害人,罪责难逃!” 虎哥头磕到神龛下的柜子上。他看着陈安,威胁道:“死道士!你别逼急我了!我还有压箱底的东西,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把这一屋子的小鬼全都放出来,让咱们两个都跑不了!” 陈安故作害怕的样子,说道:“咦,我好害怕啊!呵!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悔改!” 眼见陈安油盐不进,虎哥心一横,从背后的柜子里拿出一片小镜子,将自己的血滴在了上边,随后嘴里又是叽里咕噜念了一堆咒语。 陈安可不会真给他施法的机会。 瞬息之间,陈安就来到虎哥面前,用手里的桃木剑挑起虎哥手里的小镜子,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接住那个下落的小镜子。 虎哥狗急跳墙,一口咬在陈安的大腿上,陈安一下吃痛,手一抖,镜子掉在地上,咔嚓一下碎成两半。 陈安一拳砸在虎哥头上,虎哥被迫松嘴,倒在一边。 虎哥看着地上碎成两半的镜子,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好!这都是你逼得!你跟我一起去死吧!” 陈安看向地上那枚碎成两半的镜子,只见镜子中的一团红色的光晕骤然散开。 随后,整个屋子里的骨灰坛全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不出片刻,骨灰坛全都爆开。一只只小鬼狰狞着爬了出来。 这些小鬼出来后,都以虎哥为第一目标,飞速的爬向虎哥。 几息之间,虎哥就被一只只小鬼压在身底下,紧接着就是虎哥的一阵阵哀嚎:“啊!放开我!放开我!兄弟,救救我,救救我啊!” 眨眼间,虎哥的神魂就被几十只小鬼吞吃殆尽,只留下一副身子的空壳。 虎哥的神魂一灭,整个屋子立刻涌起浓烈的鬼气,一只只小鬼睁着腥红的双眼直勾勾的瞪向陈安。 陈安立马召唤出玉澄,同时唤回叶小兰。 陈安这情景顿感头皮发麻,几十只七窍流血的漆黑小鬼趴在地上,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时,原本神龛上供奉的那张相框也砰的一下炸开,一道暗红的光球从相框中飘出,分散到一众小鬼身上。 嘶吼声、哀嚎声响彻整个屋子。 陈安问道:“你们俩能解决掉这些小鬼么?” 叶小兰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小菜一碟!虽然这些小鬼吸收了那相框里的特殊能量,但也不过就这样罢了!” 玉澄在一边有些酸的说道:“啧!啧!啧!行事要谦逊哦!道祖可是说过,吾有三宝,一曰慈,二曰简,三曰不敢为天下先。还是谨慎点好哦!” “哼!每天的道经就属你读的最不认真了!” “啥?诶!你别乱咬人!什么叫我读的不认真!仙师,你可别听她这么说,我每天除了读经书就是读经书!您可以随时查我的功课的!” “行了!先把眼前这点事解决掉吧。” “是!”叶小兰白了玉澄一眼,说道:“这么紧急的情况,还在这里拆我台,真是没正事!” 玉澄想回怼些什么,想了想,最终把话咽了下去,“哼”了一声。 十分钟后,所有的小鬼都被玉澄和叶小兰两人“度化”了。 陈安看着萦绕在屋子里的鬼气,左手掐搬山诀,端着从心景中取出来的净水杯,右手拿着桃木剑,运转灵力,步踏斗罡,念道:“奉请天尊力,荡除污秽!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陈安一边念,一边用桃木剑对着净水杯和房间四角虚空画讳。 十几分钟后,陈安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灵力耗费大半,他念道:“奉请水官大帝神力,敕!” 净水杯中的水卷起旋涡,像是有巨大的吸力一般,将屋子里飘散的鬼气尽数吸入其中。 几秒钟后,屋子里的鬼气和多年积攒的煞气一扫而空。 净水杯中变浑浊的水以极快的速度逐渐变得清澈起来。 陈安收回净水杯和桃木剑,说道:“走吧!” 白事一条街的另一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眯着眼看向虎哥的店铺所在的方向。 另一个年轻人问道:“老爷子,在看什么?看的这么出神?” 老头回过神来,说道:“哦,没什么,继续说你这件宝贝的事。从材质和花纹来看,应该是明朝......” 第32章 心术不正(4) 解决完这个虎哥,陈安叫了辆网约车,踏上了回去的路。 车上放着舒缓的音乐,还有一阵很甜腻的香气。 陈安上车没多久,就感到一阵困意来袭。他全当是因为刚才消耗了太多心神,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一个多小时后,陈安忽然感到后背一凉。他打了个冷战,猛然惊醒。 看向车窗外,车子似乎开到了一个隧道里。周围零星有几辆车疾驰而过。 但过了二十多分钟,车子还是没开出隧道,而且看起来像是在原地徘徊打转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隧道里弥漫了一层雾气。雾气越来越浓,挡住了隧道里大部分的灯光。 司机反复看着导航和前面的路,确认行进方向,明明只有两公里的隧道,怎么开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走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原本亮如白昼、纷乱嘈杂的隧道变得阴暗幽静。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全是冷汗。他咽了口唾沫,道:“兄...兄弟,你...你有没有感觉有点不对劲?” 车内的空调明明没有调很低的温度,却让司机此刻感到如坠冰窟一般,全身发凉。 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看着后视镜里沉默不语、顶着窗外的陈安,喊道:“兄弟!兄弟!” 陈安把目光从窗外收回,道:“嗯?” 司机听到陈安回应了他,重重呼出一口粗气,小声道:“兄弟,你没发现这隧道的路况有点奇怪么?快半个小时了,还没走出隧道!” “师傅,在路边停车。”陈安看了眼车上的电子中控屏。现在是下午六点二十,算起来,再过一个小时就要黑天了。 司机一愣,关了音乐,道:“啊?停车?兄弟,我不知道你信不信。我以前跑过长途,当时我们队里一个老司机跟我说过,遇见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撞见脏东西了。绝对不能在原地停车,否则那些东西会马上缠过来!” 静谧到极致,堪称诡异的氛围,愈来愈浓厚的白雾,让人感到后背发凉的温度...... 很快,由于越来越浓的雾,即使打着远光灯,司机前方的视野也只有两个车身的距离。 隧道两边的灯光一晃,电流声的“滋啦”声响起,砰的一下,瞬间变成了昏黄色,紧接着又变成暗绿色。 两边的灯光开始在这两种颜色中来回切换。 司机心里彻底慌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忍不住颤抖,车速降到了最低。 与此同时,导航提示卫星定位信号弱。连手机导航都无法正常工作。 陈安见状,又说了声:“停车吧。” “这...”司机犹豫了一番,最后决定听陈安的。现在这情况,车确实没法继续开了。 陈安召唤玉澄到车外,让她去探查一下外面是怎么回事。 “兄弟,兄弟!你手机有信号么?” 陈安摇摇头,道:“没有,一格信号都没有。” “那咱现在怎么办啊?就在这等么?早知道我就把我妈从五台山上求来的护身符戴在身上了!” 司机脸色煞白,看来被吓得够呛。 陈安盯着窗外的情况,安慰道:“我是道士,别慌。” 一听陈安是道士,司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惊喜之意溢于言表:“道...道爷!” 十几分钟后,玉澄回到了车里,为了避免吓到司机,陈安没让玉澄现身。 两人通过神识默默交流着。 “外面是怎么回事?” “这四周全是浓雾,浓雾中弥散着浓烈的鬼气、怨气和煞气。刚才我差点在大雾中走丢。仙师,不是简单的鬼打墙。” “连你也找不到方向?” “是。” 陈安打开手机上的指南针,上面的指针不断转圈。 “你待在车里,保护好司机。切记!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离开车。我一旦在迷雾里迷失方向,只能靠感知你的位置找回来!” “我明白,仙师。” 陈安看向司机,安抚道:“别怕!或许只是天地四时恰好运转到一个特殊位置,导致这里煞气相冲,形成了迷障。只要你待在车里,就不会出事。” 司机点头如捣蒜。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叫他待在车里,那陈安呢?司机立马问道:“道...道爷!你呢?” 陈安打开车门,道:“一直困在这也不是个办法,我出去看看。” “诶!道爷,你别把我——” 没等他说完,陈安已经离开车厢,消失在白雾中了。 陈安刚一下车,白雾瞬间就包裹住了他。他再回头看去,刚才的车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好在陈安心神一动,立即感受到车在自己右前方十多米的位置。 这不禁让陈安心中一惊,他不过踏出一步,就来到了十米开外的位置,说明这迷雾能扰乱方位。 陈安拿出桃木剑,握在手里,谨慎地往前踱步而行。 整片白雾中,只有陈安心跳的砰砰声。 几分钟后,陈安通过感受玉澄的位置,发现自己竟然在一直绕着车子转圈。 陈安第一次碰见这么棘手的麻烦。 迷雾深处充满着未知。而未知最令人感到恐惧。 陈安几个深呼吸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思考着破局的办法:既然是煞气冲撞而成的迷障,那就用破煞的方法!破煞的方法?破煞的方法?有了! 陈安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来到八点二十。他明明感觉才过了十几分钟! 看着四周的迷雾,陈安的额头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 既能扰乱空间,又能干扰时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陈安取出两只红烛,点燃后放在两旁。 “上抵天厅,下报冥府,三界何处,红烛引路。” 微弱的烛光驱散了些许的的白雾。火苗不断地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陈安又拿出一张黄纸,七盏酥油灯。他将黄纸铺在地上,用烛火引燃酥油灯后,按照天上北斗七星的排列方式顺次把酥油灯放在黄纸上。 陈安右手竖剑指,在七星灯上空画下一道紫薇讳。 “一点灵光,奉请七星。” “破!破!破!” 七星灯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不知从哪个方向刮起一阵大风,吹散了一大片的白雾。 就在陈安以为能行的时候,那阵大风竟然将七星灯和两支红烛一起吹灭。 光亮瞬间消失,两侧的灯光又恰好变为暗绿色。 与此同时,一阵阵尖锐刺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戏谑得意,像是在嘲笑陈安一般。 陈安握紧手里的桃木剑,喊道:“小道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把小道困在这里?” 第33章 心术不正(5) 又是一阵风刮过,红烛和酥油灯齐刷刷燃起了暗绿色的火苗。火光映照在陈安脸上,极度诡异。 “哈哈哈哈哈!” “嘿嘿!真好玩!真好玩!” “哈哈!哈哈!” 四面八方的笑声有的像是孩童发出来的,有的像是迟暮之年的老人发出来的。 或尖锐刺耳,或沉闷压抑...... 嘀! 一声鸣笛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 很快,一辆车身满是锈迹,两个车灯全都被撞碎的公交车伴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驶来。 公交车前面破碎的车灯忽亮忽暗,发出昏黄色的灯光,驱散白雾,来到陈安面前。 这一刻,滔天的鬼气、怨气、煞气汇聚于一处。紊乱的磁场让整个隧道内的所有照明灯全部熄灭,只留下公交车那两盏车灯还能发光。 狂风呼啸而至,吹的陈安的衣服猎猎作响。他握紧桃木剑,抬手挡在眼前,顶着风微眯着眼,紧盯那辆破旧的公交车。 “咯咯咯咯!有新客人来了!” “你要去哪啊?快上车!快来!” 这声音落在陈安耳中,犹如午夜催命的凶铃。 急剧下降的温度让陈安汗毛竖起,直打哆嗦。他鼓起勇气,拿出气势,再次问道:“各位!小道与诸位无冤无仇,何必如此捉弄小道?” 破旧的公交车突然停在了原地,一道道鬼哭狼嚎从里面传了出来:“我们好可怜啊!我们好可怜啊!” “谁来管管我们啊!” “一起来吧!上车啊!” 这时,公交车猛然开动,犹如离弦之箭,直冲陈安。 陈安根本来不及闪躲。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进到了公交车车厢里。 四周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上车门处的一位腰上挎着包,披头散发,衣服破破烂烂的中年女子木讷的走向陈安,伸出手,道:“给钱,买票。坐车要买票。” 陈安冷冷扫视过四周,拿着桃木剑指向走过来的售票员,大喝道:“我不坐车!买什么票?!” “嗯?不坐车?” 售票员歪着头,看起来是在思考。几秒后,她身上气息骤然暴动,扑向陈安,说道:“你上车了!你上车了,就是要坐车!就要买票!” 四周那些盯着陈安的乘客也随之一起扑向陈安:“凭什么,我们都买票了,你也要买票!” “你不可以逃票!你不可以逃票!” “买票!掏钱买票!” 陈安眼见这一车的鬼全都想要他的命,他不得不动手。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 桃木剑灵光一闪,那些鬼一看到这光芒,纷纷大叫一声,向后退去。 “啊!我的眼睛!” “好痛!好痛!快撕了他!” 一些死去的乘客顶着刺眼的光亮,胡乱的抓向陈安。 就在陈安要动手时,一句冷冰冰的“住手”从车厢后面轻飘飘的传了过来。 那些想要扑向陈安的鬼听到这句话全都抖若筛糠,停在原地。 陈安手上桃木剑的灵光瞬间黯淡消散。他大吃一惊,想要再次催动灵力,却发现经脉如同凝滞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一个下身穿穿着黑色牛仔裤,上身黑色带帽夹克,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慢慢从车厢最后面走了过来。 车厢内漆黑无比,可见度极低,陈安刚才根本没注意到这“人”。 那年轻男子给了陈安身边那些鬼一个眼神。那些鬼立马弓着腰退到一边。 年轻男子指了指一边的座位,示意陈安坐下。 陈安打量着面前这个“人”,脸色煞白,五官硬朗,身上没有半点活人的生机和阳气。 他此刻犹如案板上的鱼肉,只能听从年轻男子的吩咐,坐在了一边。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们把你困在这么?我告诉你——”年轻男子俯下身子,贴在陈安身前,一双漆黑的眼眸盯着陈安,继续说道:“我想让你送这些鬼魂去轮回。” 陈安紧张不已,答应道:“可以,但这里鬼魂太多,不是说送走就能送走的。你放小道走,等小道准备好开坛的东西,再过来超度他们。” 年轻男子笑了笑,道:“你不用骗我。你一个没有通窍的小道士,把你自己榨干了,你又能超度几只这里的亡魂?” “那你要我怎么样?” “你有箓职,等你实力足够了,我要你来这里做一场超度法会,把这车上的鬼魂全都送走。而且,你要对着道、经、师三宝起誓,不得违背!” “是不是我答应了,你就放我走?” “当然。”年轻男子直起身子,看着陈安,等着他发誓。 陈安对上年轻男子的视线,郑重发誓:“弟子陈崇安,恭对大罗三宝天尊,至心立誓:日后一定来此,度化此处被困幽冥众生,若有违背,道心溃散,道途无望,身陷地狱。” 无形的印记浮现,一闪而过,落在陈安身上。 年轻男子满意的说道:“陈崇安,不要忘了约定......” 年轻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车厢内迅速被白雾充斥。 陈安再睁开眼时,已经站在网约车旁边。 白雾消失不见,陈安看着两边的路灯和天上的繁星,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车子停在了隧道入口前,根本没有驶入隧道。 司机也回过神来,连忙下车来到陈安身边,喊道:“道爷,道爷!” 陈安惊魂未定,道:“先送我回去吧。” 上了车,陈安发现杜云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立马拨回去,说自己在路上遇到了点交通事故,恰好手机没电了,没发生什么意外,让她别担心。 把陈安送到地方后,司机问道:“道爷,我能留个您的联系方式不?您本事真是大!您能不能给我画道护身符什么的,我怕我以后再遇到这种事。” 陈安跟司机加了个微信,道:“符没有,今天太晚了,不方便下山,山上又没有能住的地方。你有时间拿一个荷包或者香囊来山上的太上灵应宫找我,我给你装点香灰,你挂在车上,跟护身符效果一样。” “好!好的!谢谢道爷!” 第34章 心术不正(6) 山上几人看到陈安毫发无伤的回来,都松了口气。 刘梦云好奇的问陈安这件事的经过,陈安简单的叙述了一遍,没有提及那辆鬼公交。 最后,陈安说道:“他干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了,所以最后被自己炼的小鬼反噬,这也是因果报应!” 小芳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了,她问道:“陈道长,那我以后不会再被这些东西缠上,不会再有事了吧?” “只要你别再去招惹这些东西,就不会再有事。对了,你稍微等一会。” 陈安像上次给那个受惊的小孩包的香灰一样,加持了一小包香灰。他把黄纸包着的香灰放到了小芳手上,说道:“这是天官大帝神力加持过的香灰。回去弄个小荷包,把香灰装在里面,随身带在身上。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小芳握着黄纸,感到一股暖意。她感动的说道:“谢谢!谢谢陈道长!我再也不会沾染那些歪门邪道了!” 小芳在山上跟着刘梦云和杜云云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天亮,吃过早饭,小芳就独自一人下山了。 临走前,小芳上了三炷香,留下了三百块的功德钱。 经过这次的事,叶小兰和玉澄也都各自获得了二十多点的功勋。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 中午,陈安几人和工人们一起吃过午饭后,在午休的功夫,一个民工找上了陈安。 民工皮肤黝黑,约莫三十多岁,手上布满老茧,普通话也不算很标准:“陈道长,俺听说您是有大能耐的高人,我有个事,想求您帮衬一把。” “你说。” “俺三姑最近这几天总是梦到她姑娘回来找她。她二女儿精神也开始不正常,总是大白天的就开始说胡话,还砸东西,打人。去医院看,什么也没看出来。又去找村里的先生,先生也说没办法。您有时间不?能不能帮俺三姑去看一眼?” “梦到她姑娘?你三姑的大姑娘走了?” 民工点了点头,道:“俺三姑家俩娃,大姑娘被人给糟蹋了,最后发现尸体的时候,都已经臭了。凶手也没查出来,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陈安问道:“你三姑家在哪?你跟你三姑说一声,我下午就能过去。” “诶呦,太谢谢您了,你放心,我三姑家是俺们村里的有钱人家,不差钱的!俺现在就跟俺三姑说一声。” 钱是一方面,香火愿力足够,才能拿到赐福奖励。 但同样重要的,还有功德。 陈安现在急需积攒功德,提升修为。 五分钟后,民工打完了电话,回到陈安身前,道:“陈道长,俺三姑下午就在家,俺不方便请假,怕是得麻烦您自己去了。” 陈安拍了拍民工的肩膀,看着有些局促的民工,道:“没问题。放宽心,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全力以赴,把这事解决了。” ....... 约莫下午两点多,陈安到了那民工的三姑家里。 道观里有老厨师在看着,听说陈安要过去,刘梦云特意安排了她家的司机接送陈安,陈安在路上省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民工早早的就跟他三姑打过招呼了。 陈安几人刚一下车,就有一对夫妇热情的迎接他们。 但两人眉眼间那份疲惫和浓重的黑眼圈难逃陈安法眼。 “陈道长,俺侄子在电话里说了,只要您一出手,俺家这事指定能轻松解决。” 他三姑父也立马哭诉道:“陈道长,俺和俺婆娘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再这样下去,俺俩就要真的下去见俺大姑娘了。” 陈安马上安抚两人道:“两位放心,小道承祖师教诲,一定竭尽全力让生者满意,死者安息。” “哎呦!陈道长,有您这句话,俺老两口这心啊,就稳稳的揣到肚子里了!” 他三姑夫打断了他三姑,道:“娃她娘,咱先带着陈道长进屋喝口水吧。” “对对对!陈道长,咱进屋,俺把这事好好跟您说说。” 一行人进屋后,他三姑端来一壶热茶,主动给陈安倒上一杯,亲自送到陈安手上。 陈安接过热茶,谢道:“客气了。两位先跟小道讲讲事情经过吧。”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面色愁苦。 他三姑夫叹了一口气,道:“陈道长,俺来说吧。娃他娘一提到这事,这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三个月前,俺大姑娘突然跟俺俩说,她高中同学约她出去。俺俩想着,姑娘大了,出去约会或者跟跟朋友玩再正常不过了。可...可是谁能想到,这一别,居然就是永别。” 他三姑听到这,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三姑夫拍了拍她的手,接着说道:“直到第二天天黑,俺大姑娘都没回来,这期间,俺打的所有电话和发的消息,她都没接,也没有回。俺俩立马去报了警,三天后,警察发现了俺大闺女的尸体。大夏天,四十度的天气,俺姑娘的尸体早已经腐烂发臭了。” “警方鉴定的结果是俺家大姑娘被...被人糟蹋了。俺俩当时就想到了约她出去的那个高中同学,可是人家证据言之凿凿,当晚就跟俺姑娘分开了,警察查了两三个月,也没个结果。” 陈安问道:“跟她一起出去的那个人呢?警方查了么?” 他三姑夫摇了摇头,道:“查了,警察说不是跟俺姑娘一起出去的那个人。” “两天前,俺俩突然做梦就梦到了俺大姑娘了,她浑身都是血,连话都说不出来。俺二姑娘也开始精神失常,不是砸东西就是打人。” 话音刚落,另一边卧室的房门就开始砰砰作响。 与此同时,凄厉而又尖锐的哀嚎声随之响起。 陈安看向那扇门,问道:“那门后是两位的二女儿?” “是。” “先看看两位的二女儿吧。” 陈安起身走向那扇门,扳动门把手,推开了门。 一个披头散发,神色痴狂的女孩当即冲出,扑向陈安。 “陈道长小心!” 陈安向后退了一步,一招制敌,将那女孩双手背过身,抓紧了她双手,牢牢压制住了她。 女孩四下挣扎,浑身爆发出一阵不小的力气。 陈安手下发力按住女孩,同时输送一缕灵力进入她体内。 灵力迅速没入女孩神识,感受到两股独立的力量。 陈安微微皱眉,这女孩体内一体双魂——被鬼附身了。 那多出来的十有八九就是这女孩的姐姐了。 陈安用左手抓住女孩双手,空出右手伸向背后,从心景中取出桃木剑。 他用桃木剑打横拦在女孩身前,一前一后,钳制住女孩。 陈安大喝一声:“镇!” 桃木剑闪烁金光,嵌入女孩肉里。 她哀嚎一声,向上翻着白眼,身子一软,瘫在了陈安怀里。 女孩迷茫的睁开眼,嘴唇发白,脸上一点血色没有,看着四周紧张的众人,轻声道:“妈,爸,我好累。” 夫妇二人来不及惊叹陈安这一手神乎其神的手段,连忙来到女孩身前,扶起女孩。 “闺女,让你受苦了!”他三姑抱着女孩,痛心道。 女孩眨了眨眼,实在是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他三姑夫满怀担忧,问道:“陈道长,俺姑娘这是好了么?” “没有,她被鬼附身了。我只是暂时压制住了那只鬼。那鬼大概率就是她姐姐,等到晚上的时候,我再把那鬼逼出来,如果真是她姐姐,也能趁着这个机会问问到底是谁害的她。” “那俺姑娘不会受什么影响吧?俺俩不能再看着她也跟她姐姐去了。” “不会,那鬼没有害她的意思,要是那鬼真想要她的命,那鬼早就下手了。” 他三姑扶着女孩进屋休息后,来到客厅,问道:“陈道长,如果那鬼真是俺大女儿,那...那俺俩是不是还能再见她一面?” 他三姑父闻言,也投来期待的目光。 看着两人,陈安明白了两人的想法。 他叹了口气,劝道:“两位,阴阳有隔。阳间事有阳间的秩序和法律去处理,阴间也有阴间的规矩。若真是她,能见一面,但两位莫要过分挽留,免得亡者不愿离去。” 夫妇二人大喜过望,涕泪纵横,似乎只听到了那句“确实能见一面”,连连感谢道:“谢谢陈道长,谢谢陈道长。” 第35章 心术不正(7) 随着门上的老式挂钟的钟摆悠悠晃动,很快月上东山。 朦胧的月色下,几人站在陈安身后。 他三姑和三姑夫皆是一脸紧张,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坐在院子中,眼神中流露着浓浓的担忧。 陈安看着面前神色紧张,很是不安的小女孩,轻声安慰道:“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小女孩胆怯的迎上陈安的目光,问道:“道...道长,我还能再见到我姐姐一面么?”、 陈安点了点头,道:“会有机会的。” 小女孩牵强的笑了笑,缓缓闭上双眼。 陈安在小女孩身边三个角各自点燃了一根红烛。他手持三柱降真香,借着烛火点燃后,拿着香开始围绕小女孩转圈。 “四时八节,因旺而生。神不内养,外作邪精。五毒之气,入人身形。或寒或热,五体不宁。九丑之鬼,知汝姓名。急须逮去,不得久停。吾奉地官大帝敕令,命尔亡魂速速抽身!” 随着陈安口中念咒,心神勾动心景中三官殿的力量,双手掐诀,院中刮起飓风。 陈安手中的降真香很快燃尽,化作香灰,落在陈安手上。 烛火虽然不断跳动,却没有半分熄灭的意思。 陈安伸出手指蘸着香灰,在小女孩的后脖颈慢慢写下一个咒文。 最后一笔落成后,陈安大喝道:“有怨报怨,还不现身?!” 顷刻间,陈安感到体内灵力被抽走七成,在小女孩身上,隐隐有青光闪烁。 陈安闪到一旁,手里早已握紧了桃木剑。 风儿吹过,陈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迅速蒸发,感到阵阵凉意。 几秒钟后,一个浑身漆黑,衣服破烂的虚影逐渐从小女孩身上被强制剥离出来。 瞬息之内,一道光波震散,那道虚影被彻底弹出,落在一旁。而小女孩则再次失去意识,昏倒过去。 虚影迅速凝视,化成一个青面獠牙,眼神憎恨,浑身是血的漆黑怨鬼。 那三柱红烛上的火苗迅速熄灭,随后化作三道光点,飞速冲向它,变为一道道锁链,将狰狞躁动的它束缚在原地。 陈安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只怨鬼,要是达到厉鬼级别了,陈安还真不一定能压制住它。 他三姑和他三姑夫看着这个“怪物”,忍不住哭出了声。 “两位,先把你们小女儿带回去。” 他三姑夫看了一眼他三姑,说道:“娃他娘,你在这看着吧,我带咱小幺回去。” “陈道长,这...这真的是我姑娘吗?” 陈安感受着刚才香火咒术传来的反馈,面前这个被束缚的怨鬼有一种跟这几人纠缠不清的因果联系。 “是。”陈安点头道。 “我...我的儿啊!” 他三姑顺势就要扑向被束缚住的怨鬼。 陈安立马拦住了她,道:“不能去!她现在怨念交错,神识昏暗,只有最原始的晦暗欲望。你现在过去,很危险!” 他三姑哭成了一个泪人,哭道:“陈道长,您是有大本事的高人,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有没有办法让我跟我大女儿说几句话。” 声音歇斯底里,满是绝望和痛苦。 陈安对他三姑说道:“它身上有被人炼化的迹象,能否恢复它的神识,小道也不敢打包票。” 他三姑捂着胸膛,低下头,哽咽道:“请陈道长试一试,无论结果如何,报酬我不会差陈道长一分的。” 陈安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向了被束缚住的怨鬼。 他拿起早已备好的一碗熟米饭,凝重的看着面前这个翻着白眼,不断哀嚎的“人”。 叶小兰怨念颇深,算下来,当时也不过是个低阶怨鬼。 如今这个“人”身上怨气是叶小兰的数倍,更有被人炼化过后,加持上去的业力和因果之力。 尽全力一试吧。 陈安闭上双眼,默默沟通心景中的三官殿。 掐诀念咒,点香冥想,运转灵力流过脏腑,最后承载着地官大帝的神力落在那碗米饭上。 变完法食,陈安搬来早已布置好的桌子。 陈安又搬来凳子,他坐在上面,从心景中取出《三官经》,从第一句开始念诵。 “道场启,法筵开,稽首皈依天地水,仙家乐白鹤飞。 道场启,法筵开,三官大帝慈悲主,仙家乐白鹤飞......” “太上三元赐福赦罪解厄消灾延生保命妙经。 尔时,救苦大仙。在大罗天上。九气紫微天宫。上白道君曰......” “太上元始天尊说三官宝号。 尔时,元始天尊在大罗天上。八景宫中。与诸天神王。日月星宿。上圣高尊......” “至心皈命礼。 惟三圣人。乃一太极。普受浩劫家之命。鼎膺无量品之褒......” “经坛土地。神之最灵。升天达地。出幽入冥......”、 “向来诵经功德。上奉高真。下保平安。赐福消灾。同赖善功。证无上道。一切信礼。志心称念:三元赦罪天尊 。不可思议功德。” “三官大帝。各境神仙。乘鸾跨鹤赴经筵。赐福赦罪愆。赤脚大仙。化度在人间。” 半个小时过去,陈安念完经文,拿起那碗冒着冷气的米饭,起身送到关押着它的牢笼中。 陈安蹲在它面前,背后三官大帝的虚影若隐若现。 法食对它的吸引源自它灵体的深处。 它伸出爪子,抓起那碗饭,狼吞虎咽般往嘴里塞。 米饭在接触到它嘴唇的瞬间,化作光点,消散开来,融入它身体内。 随后,三官大帝的虚影渐渐模糊,最终化作金光,笼罩住它。 滋滋的声音响起。 是因果业力和怨念被神力消弭的迹象。 几分钟后,金光散去。 第36章 心术不正(8) 南明市,东郊一片别墅区。 地下室内,那名快要行将朽木般的老者猛的睁开眼。 他兴奋着,癫狂道:“有人敢超度我手底下的亡灵!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他左右环顾,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片刻后,他打开那个骨灰盒,里面的骨灰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黑色玉佩。 “孙儿,爷爷带你把丢失的玩偶夺回来!” ....... 待到金光散去,它身上的怨气和因果业力仅仅被化去了三成。 陈安无奈的摇了摇头。 灵力已经耗尽了。 “陈道长,我女儿她...她这是?” 陈安摇了摇头,道:“小道先把她带回道观,等到小道灵力恢复了,再次施法,并以每日诵经功德回向给她,一点点消除他身上的因果业力。” 他三姑似乎又燃起了希望,她牢牢握住陈安的手,呜咽道:“陈道长,麻烦您了。最终能不能见到我女儿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我只希望能知道到底是谁害的她,我要还我女儿一个公道!” “小道明白。”普通的水碗收魂之术恐怕难以容纳下这种级别的怨鬼。陈安想到上等的玉石是天生地养的法宝,或许能容纳下它。 他将意识投入到心景中,找到正在跟叶小兰“坐而论道”的玉澄。 “玉澄,你的本体能用来羁押收纳魂体么?” 两人被突然出现的陈安吓了一跳。 玉澄反应过来,回答道:“只要是鬼将以下,都能收下。” “好。” 陈安收回意识,取出那块玉石,左手持玉石,右手竖剑指。 “奉地官大帝敕令,收押魂魄。” 束缚住它的牢笼混合着它的灵体,一同进入到玉石之中。 但就在陈安想要将玉石收回心景时,却发现刚进入的玉石被弹出,又一次出现在了他手上。 [未建立因果联系,不得收入太上灵应宫] 陈安无奈之下,把玉石揣入兜里。 “几位,回屋吧。” 陈安跟几人回到屋内。 他三姑父正坐在客厅等着。 客厅明亮的灯光将他三姑和他三姑夫脸上的沟壑照的无比清晰。 他三姑夫没有急着去问事情结果,而是先慰问陈安道:“陈道长,您受累了,先坐下歇会吧,我已经泡好热茶了。” 说着,他三姑父倒了杯茶水送到陈安面前。 “多谢。” “陈道长,天不早了,您今晚先在这住下吧。” 陈安没有推辞。 他三姑安置好陈安的床铺后,他三姑神情忧伤,道:“陈道长有什么需要的,再来找我。” “有劳了,缘主也去休息吧。” 他三姑“嗯”了一声,在他三姑夫的搀扶下离开了。 ...... 时间来到后半夜。 陈安没有睡觉,而是坐在床上,打坐修炼,吞吐月华之“炁”,慢慢恢复体内的灵力。 突然,他感到玉石中的魂体突然暴躁起来,想要冲出玉石的束缚。 陈安拿起玉石,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陈安感到后面似乎有人在盯着他。 他回过头看去,身后的窗子上,一个满头白发,笑容诡异的老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 陈安汗毛炸起,立马从床上弹起,跃到地上。 桃木剑随之出现在他手上。 老头桀桀的笑了两声,枯树一般的右手骤然发力,砸向窗子。 钢化的双层真空玻璃居然瞬间崩碎,化作一地碎片。 陈安立即严阵以待,大喝道:“呔!你再往前走,道爷我手里的桃木剑就要砍上去了!” 面对未知敌人,先稳住阵脚,喊出气势。 老头又是“桀桀”笑了两声。他随手把扎进拳头里的碎玻璃拨弄出来,顺着窗户,像一只丧尸一样,爬进屋里。 他抽动鼻子,闻了闻,神色一变,癫狂道:“原来就是你杀了我孙子!” 老头像一只青蛙一样,从地上弹起,扑向陈安。 老头是个活人,桃木剑对他作用不大。 陈安立即随手抄起一旁柜子上的水杯,狠狠砸向老头。 老头没有躲开的意思,一拳轰出,将水杯轰的粉碎。 陈安趁着这功夫立马从屋内另一侧跑到窗子边上,一跃而出,跑到屋外。 必须把这老头引出来,免得伤到屋内的普通人。 陈安一边跑,一边想着对策。 这老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谁家老头能一拳轰碎钢化玻璃? 而且他一出现,玉石里的怨鬼就开始不安分起来。 这老东西十有八九就是炼化玉石里那只怨鬼的人。 人心永远是最复杂的。 陈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老者双眼冒着红光,从窗子里爬了出来,跟陈安一起来到了院中。 感受着体内才恢复了不到三成的灵力,陈安顿觉压力山大。 老者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玉佩,高举过头顶,大喊道:“来!亲手杀了这个害你命的人!” 黑气迸射。 烟尘四起。 玉佩上的黑烟落到地上,一个浑身黑气的魁梧厉鬼随之显现。 “厉鬼!” 陈安大惊,而且这鬼怎么这么眼熟? 是纪子濯! 这老头管这东西叫孙子! 陈安不再犹豫,立马把玉澄召唤了出来。 “玉澄!能解决掉这东西不?” 两人都是用心神沟通,无需言语。 “一个人为炼制的垃圾厉鬼罢了,我一个人绰绰有余!要是那个叶小兰在我面前,我还会忌惮一二,这个东西,我轻松撕了它。” “解决它,注意安全,别伤到自己。” “谨遵法旨!” 老者看着突然出现的玉澄,微眯着眼,打量了起来。他看不透玉澄的实力,却喃喃道:“精怪?你一个连七窍都没打通的小道童能驱遣什么高阶精怪,等着被我孙子打烂吧!” 第37章 心术不正(9) 纪子濯诡异的扭动四肢,周身的黑线尽数崩断。 它三步并做两步,大步流星的冲向陈安。 玉澄看向纪子濯,眼神冰冷,神色凛然。 “受人操控,违背天地大道,只有低阶生物那种本能的东西——我来送你回归天地!” 玉澄跃向半空,浑身闪起璀璨流光。 宛若月光下的明玉一般,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轰! 一只厉鬼,一只玉石精。 两者撞在一起,全都被弹飞出去。 玉澄俯身降低重心,滑行几米后,稳住身形,蔑视道:“就这点能能耐么?” 纪子濯魂体被撞得七荤八素,气息紊乱。 它双眼变红,黑气爆开,怒吼一声,身体的肌肉突然暴涨数倍,像绿巨人一样,一边嘶吼着,一边再次冲向玉澄。 它俩再次缠斗在一起。 老者见状,心中有些诧异和震惊。 他转过头,看向陈安,阴沉的笑了两声。 “小看你了。” 老者像一只蛤蟆一样,腾空跃起,又一次扑向陈安。 他双手虚握成爪,抓向陈安。 速度之快,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陈安身前。 陈安精神紧绷,脑中所有的各家武学招式全都浮现出来,一个转身,避开老者后,立马转变防守为攻势,探出鹰爪,抓向老者下三路。 虽然招式阴狠,但传统武术之中,自然是以眼睛,下三路这些地方作为首要的攻击目标。 老者同样不虚,身子诡异的扭转一个角度,躲开陈安这招,朝陈安面门轰出一拳。 力度之大,竟然打出了音爆的声音。 同时,老者另一只手向陈安一样,抓向陈安的下三路。 “小道童,我靠着一本传武混迹江湖社会那些年,你连个细胞都不是呢!” 招式狠辣,攻势凌厉。 陈安稳住阵脚。 各家武学基础招式和应对分解之法他都门清。 陈安曲肘挡在面前,另一只手化拳为掌,砍向老者伸来那只手的手腕处。 一个回合下来,陈安躲开这致命的两招,却也感到小臂和手掌震的发麻。 这头看着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实际上身体素质不比陈安差半分。 老者两记杀招没能得手,丝毫不再犹豫,立即展开新一轮的攻势。 陈安见招拆招,虽说不能压制住老者,但也保证自己游刃有余,不落下风。 与这样一个高手对战,陈安时刻绷紧神经,走一步,看十步,不光要想到自该如何防守,更要猜测老者下一招会攻向哪里。 这个过程带给陈安的益处是他自己练功打拳永远没办法获得的。 几十招过后,老者和陈安都已满头大汗,浑身湿透。 陈安越战越勇。他感到身体中气血宛若河水激流,每一个细胞都被充分的激活。 体内的灵力也随着经脉中气血的运转,更快的恢复。 老者气息变的有些紊乱,陈安看准时机,立即左手冲拳,右手砍掌,佯攻老者腰身。 趁着老者躲闪防守,陈安低级蹲下,一个扫堂腿,正中老者小腿。 老者小腿弯曲,重心不稳,险些跌坐在地。 顷刻间,攻守易型。 陈安一招一式紧锣密鼓,丝毫不给老者喘息的机会。 又是十几招过后,老者再次露出一个破绽。 陈安跳到半空,一个飞踢,正中老者腰间。 老者身形不稳,跌倒在地。 陈安刚想乘胜追击,再来一记重拳,却不料老者伸手从兜里掏出一罐药粉,往空中一扬。 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陈安立即翻身退后,拉开距离。 老者眼神阴翳,他看着另一边节节败退,被玉澄打的灵体暗淡的纪子濯,冷冷说道:“老头子我多少年没受过这种委屈了?小道童,你很好!” 说到这,老者噗呲一笑。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拿出一个令牌,令牌上刻着奇怪符文,符文中间,还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阴司神使。 老者叽里咕噜念了几句咒语后,大喝道:“速来助我!”、 砰! 数道黑雾从老者身体内冒出。 化作一道道鬼影。 与此同时,纪子濯本来暗淡的魂体突然闪过红光,黑气涌动间,他再一次恢复到原本的状态,甚至变的更加恐怖。 陈安看着院中飘动落下的一道道身影,全是女孩的魂灵,被咒术炼化,囚禁在这老头身上,永世无法进入阴间轮回。 师父的嘱托回荡在陈安耳边。 于人道,这老头任由纪子濯谋杀无辜女孩;于地道,这老头干扰阴阳运转,羁押人魂。 陈安神色一冷,喝道:“你——该杀!” “玉澄,缉拿邪修,捉拿一众亡魂!” “尊法旨!” 陈安和玉澄两人宛若离弦之箭冲向老头。 他立即命令纪子濯和那一只只亡魂来到自己身前,迎上玉澄的攻势。 同时,老头一遍催化纪子濯和一众亡魂的怨念,一边向后退去。 陈安冷哼一声,道:“别让他跑了!” 趁着玉澄缠住纪子濯,陈安立即从另一边绕过纪子濯,直冲老头。 那一只只亡魂像是纸糊的一样,根本经受不住玉澄的攻势。 老头暗道不妙:低估这小道童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大门被从内推开。 是他三姑! 她睡眼惺忪,看着院中的陈安,迷迷糊糊的问道:“陈道长,这是怎么了?” 老头脑中灵光一现。 他冲到他三姑身前,一把抓住他三姑的脖颈,喝道:“停下来!放我走!不然我就掐碎她的脖子!” 玉澄一拳将纪子濯轰入地底,压制住纪子濯后,见情况有变,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陈安暗道不妙,把这老头引出来的目的就是怕伤到屋里的几人,结果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先松开她,你松开她我就放你走。” 老头想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讥讽道:“小道童,老头子我摸爬滚打这些年,你以为跟我耍这种心眼子有用么?我今天认栽了,竟没想到你竟有这种高超手段。你把这精怪收回去,你再向外走一百米。你放我走,我就放了她!” 陈安心中犹豫不定,几番纠结。就在这时,他兜里玉石中关押着的那个怨鬼又一次躁动起来。 他思索再三,无奈之下,开口道:“玉澄,回来。” 玉澄的身影随即消散。 老头喜上眉梢,却没有放开他三姑。 老头抱起他三姑,向远处跑去,嘴贱的威胁道:“小道童,我会把这个人的魂魄扔入血湖之中,炼成最恐怖的血尸!” 第38章 心术不正(10) 四野之内的游魂怨鬼纷纷哀嚎,在老者的操控下,同频共振。 阴风阵阵,他三姑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老者的操控。 老者奸笑着,似乎是在嘲笑陈安的无知和天真。 他三姑夫也被院中的动静吵醒,见他三姑久久没有回屋,他连忙来到门前,入眼的便是他三姑被老者抓住的情景。 “你是谁?!放开她!” 老者没有半分犹豫,转手就是抛出一把猩红的药粉,顺着阴风,洒到他三姑夫身上。 他三姑夫躲闪不及,吸入了一大口药粉。 一股胸腔和肠胃的火辣感瞬间席卷他的全身。 “咳咳咳!” 叶小兰受到禁制的影响,没法降临现世。 陈安心神一动,玉澄立马出现在他身边。 “玉澄!快去!把人救回来!” 玉澄立马闪身飞向老者。 但老者本就跑出了一段距离,再加上压榨身体机能,速度不比玉澄慢多少。 又有游魂怨鬼和纪子濯挡路,玉澄和老者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千钧一发之际,陈安兜中那只怨鬼竟然气息暴动数倍,挣脱开了玉石的束缚。 陈安体内灵力恢复不到一半,现在又有一个不可控因素加入战局。 他心神一慌,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保住自己性命绰绰有余,但如何救下他三姑? 陈安手持桃木剑,将仅存的灵力注入桃木剑中。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何神不伏,何鬼敢当?吾奉地官大帝敕令,驱邪杀鬼!” 桃木剑上灵光大作。 陈安冲向跑出来的那只怨鬼,想要先控制住它。 但那只怨鬼没有半分想要搭理陈安的意思,一股脑的往前冲。 就在陈安的桃木剑快要刺入它身体内时,它居然转过头,用苍白的瞳孔注视着陈安,嘴里发出一阵呜呜声,含糊不清的说道:“道长,饶我一命。” 是关切,是心急的感觉。 陈安看向一边受伤的他三姑夫和那边被老者抓住的他三姑。 这是它的父母,灵魂深处的感应么? 陈安侧过剑锋,转而对准了纪子濯。 或许,破局之道...就在其中。 它转过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游魂,猛的张开嘴,一把抓住那只游魂,鬼气渗入游魂体内,生生将其撕裂成了两半,随即将其塞入口中。 陈安心中大骇——是鬼吃鬼! 同类相食,必定引发难以操控的局面。 但此刻的陈安管不了那么多了,两难之下,陈安只能把最后的赌注押在它身上了。 至少最后有玉澄兜底。 果不其然,吞噬了一只游魂后,它体型暴涨。随后又瞬间复原。 玉澄绞杀着挡在她面前的游魂怨鬼。 陈安跟纪子濯缠斗在一起。 两人不断向老头逼近,跟老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几秒钟的时间内,它已经吞下了数只游魂和三只怨鬼。 它的怨气和鬼气也急剧增加。 这些被吞噬的游魂和怨鬼身上的因果尽数加在它身上。 它扭动着四肢,看向了被陈安一剑刺伤的纪子濯。 陈安用尽所有灵力,借着桃木剑,也不过在纪子濯身上留下了一道三厘米左右的伤痕。 眼看纪子濯暴起反扑,玉澄立马想去救下陈安,但又有数只游魂和怨鬼拦在她身前。 “它”双眼混沌,灵光一闪,体内涌出一道特殊的能量。 砰! 原本混乱的灵体轰然炸开,分成三份。 其中一份正好落在了纪子濯身上。 像一块史莱姆一样,将纪子濯全身覆盖。 纪子濯企图挣扎,却像是进入泥潭当中一样,徒劳无功。 陈安见状,立即将桃木剑顺势插入纪子濯心口。 虽然只有微末的灵力加成,却也凭借着桃木剑本身具有的香火之力和特殊能量插入了半寸。 巨大的反作用力作用在陈安手上,虎口处传来的撕裂感刺激着陈安的神经,他用尽全力,又将桃木剑插入半寸。 附着在纪子濯身上的那团灵体立即借着这个豁口向里面涌入。 滋滋声响起,那是桃木剑在腐蚀灵体的声音。 陈安连忙将桃木剑抽出。 那团灵体也立即以更快的速度向里面涌动。 几息之间,纪子濯便停止了挣扎,瘫倒在地。 而另外那两团散开的灵体也在吞噬了大半游魂后跳动着,落在纪子濯身上。 玉澄轰碎挡在面前的绊脚石,来到陈安身边,关切的问道:“仙师,没事吧?” 陈安摇了摇头,道:“还好,问题不大。” 混乱灵体不断汇集塑形,一道特殊的能量不断修复着它身上的裂痕。 陈安看着那特殊能量,惊讶道:“那...那是我施加在它身上的水火既济之力。”他叹了口气,道:“真正的大麻烦来了。” 纪子濯被吞噬,与其有密切联系的老者立马感到心口一痛,像是被人抓住了一样。 他跌倒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胸口。 他三姑连忙起身,想要跑开。 老者五官扭曲在一起,恶狠狠地看着他三姑,费力的低吼道:“你敢跑!” 游魂怨鬼被打散的打散,被吞噬的吞噬。 陈安和玉澄连忙奔向老者。 但一道黑影突然从两人头上掠过,轰的一声落在老者身上。 玉澄一个闪身,挡在陈安身前,道:“仙师,小心!” 像纪子濯一样,被灵体掩埋的老者很快失去了生机,化作一摊尸体。 陈安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道:“玉澄,无论如何,哪怕是拼上你我二人的道途,也不能让这东西跑出去害人。” 玉澄神色严肃,道:“遵仙师法旨。” 她双手握拳,也有些紧张。 这东西吞了这么多鬼,无数的前世今生因果承负纠缠在一起,天知道会出来个什么东西。 他三姑身上早已被汗水打湿,但灵魂深处的某种感觉,让她看着面前的怪物忍不住问道:“伊儿...伊儿...是你么?” 混乱的灵体气息瞬间暴动。 它像史莱姆一样的灵体没有任何人形的体征。 “玉澄!动手!” 玉澄立马冲上前,砍掌化作流光,轰向那灵体。 但是那灵体周身的气息一缩,所有的鬼气和怨气压缩成一点。 灵体压缩成人形,露出原本的模样。 它体内的鬼气喷出,同时身形一软,巧妙地避开了玉澄的攻击。 玉澄一击没有得手,第二招随之而来。 可是那灵体速度更快,不足瞬息之内,便已来到陈安身前。 “仙师!” 玉澄早已来不及去挡在陈安身前。 原本漆黑的天空中,竟不知何时聚起了层层阴云。 低沉的雷声像是在昭示着下一场风暴的到来。 一瞬间,陈安体内肾上腺素飙升,他立即向后撤去,同时伸出桃木剑,刺向那灵体。 与此同时,空中密布的阴云,电光隐隐浮现。 灵体竟然没有伤害陈安的想法,而是将它人形的心口处主动迎上桃木剑。 噗呲! 桃木剑贯穿它胸口。 空中阴云积蓄的能量似乎也将要达到某个极限。 陈安心中一惊,不明所以的看着面前的灵体。 但本能驱使着陈安压榨丹田经脉,将那丝丝灵力注入桃木剑中。 灵体内部的鬼气和怨气开始向外飘散,但却被它强行拉入体内,汇集在心口处。 桃木剑上的金光忽闪忽暗。 伴随着滋滋声响起,灵体的鬼气和怨气极速被蒸发。 灵体也越来越暗。 空中雷声大作,一道闪电突然出现,划破夜空,劈向灵体。 陈安跟它的距离太近了,若是这雷落下,陈安也难逃一死。 “仙师!” “陈道长!” 陈安见状,连忙想要抽回桃木剑,向一边躲去。 可人怎么可能有电速度快。 千钧一发之际,那灵体被桃木剑尽数消磨湮灭。 闪电快要落下的一瞬间,骤然消散。 几毫秒都不到的时间内,陈安已然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如梦似幻。 陈安目瞪口呆看着手中失去光泽,变的漆黑暗淡的桃木剑和周围那细微的鬼气和怨气。 “仙师!” 玉澄被那雷电吓的不轻。她看着陈安,焦急问道:“仙师,这...这是怎么了?” 陈安僵硬的抬头看向空中逐渐散开的乌云和重新露出面目的明月,咽了口唾沫,好半晌过后,喃喃道:“天罚雷劫。” [天道功德+10] [地道功德+10] 第39章 心术不正(11) 一切尘埃落定,他三姑父被送到了医院。 他三姑也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陈安坐在沙发上,回想着落雷那一瞬间。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原来在天罚面前,一切都是那么渺小。 天一亮,陈安便回到了山上。 工人们昼夜兼程,早早开始轮班赶工。 陈安检查了一遍施工情况后,回到道观跟刘、杜两人一起吃了口早饭。 吃饭的时候,陈安把昨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我已经给你俩爸打过电话了,他让你们俩今天就回去上学。” 刘梦云长舒一口气,刚在这山上待的时候还好,有个新鲜劲,但时间一长,无聊的很。 杜云云点点头,道:“这几日打扰崇安道长清修,多谢崇安道长的招待。” 两人收拾好东西后,下山了。 心景,太上灵应宫内。 [陈崇安 修为:无垢圆满(初期,中期,后期,圆满) 随身法器:桃木剑(已损坏),太极拂尘(已损坏) 经书典籍:《楼观仙道》\/大成(入门,小成,大成) 身负功德:天道功德\/10 人道功德\/0 地道功德\/26 下一境界所需功德:50(通窍) (大千世界,天,地,人,三道并行。于天道,创世,创造法则等;于地道,度鬼,普度幽冥等;于人道,行善,乐善好施等均可得功德加身) ] 那灵体主动撞在陈安的桃木剑上,“人头”算在了陈安手上,他一举得到了10点的天道功德和10点的地道功德。 修为一跃来到无垢圆满。 “可惜因为那灵体,桃木剑被毁。” “而且那灵体也没有出现在道观里,看来是彻底被消灭了。” “为了救自己的母亲,不惜以魂飞魄散为代价。说到底,它也是个苦命人。”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陈安没有等到香客,反倒是有两个警察来了太上灵应宫。 “你好,南明市东平区公安局。我们现在有几件事情要跟你确认,请跟我们走一趟。” 陈安一愣,问道:“两位警官,找小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他心中暗道:虎哥和那老头都算栽在了我手上。虎哥那一片监控都被小兰黑掉了,证据不足;那老头死在农村,没有监控,当时时间很晚了,周围应该没有目击者。 “具体的跟我们到公安局说吧,请走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陈安跟两人下山,踏上了去公安局的路。 半个小时后,陈安没有被带到问询室,而是被两人带到了办公室里。 “你好,我姓谢,你叫我谢警官就行。”谢警官走进办公室,跟陈安打了个招呼。 “你好,把小道带到这里是为了?” 谢警官示意陈安先做,道:“陈道长,我们局里最近正在纠察一起邪教杀人案。这里面或许有些超乎常理的事情。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您放心,报酬条件您都可以提,在我们力所能及范围内,我们都会答应的。” 陈安想了想,问道:“谢警官,小道名不见经传,您是从打听到我的?” 谢警官解释道:“陈道长应该认识杜老板吧?咱们南明市古玩生意的龙头老大。他跟我们局长是老同学,就是杜老板向我们局长推荐的您。” “那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当然可以,您请。” 陈安走到窗边,拨通了杜峰的电话,问到这件事,杜峰道:“哎呀,陈道长,实在是抱歉。我这两天事情太多,竟然忘了跟您说了。他们局长跟我是老熟人了,最近遇到点难办的事情,我就跟他推荐了你。” 陈安了解了情况,挂断电话,回到谢警官面前,问道:“谢警官,现在是提倡科学的时代。就算你们会遇到什么灵异事件,难道你们没有专门处理这些的组织么?” “陈道长,有这样的组织,但必须是明确有超乎现在科学解释的大型群体性事件发生后,才能给我们派遣专业人员。这个案子还在侦破的阶段,许多事情扑朔迷离,并不一定涉及超乎科学常理的事情。所以上边是不会管的。” 陈安点点头,他关于玄门内部情况和这些相对秘密的事情知道的太少了。 “警民携手,能有小道出力的地方,小道一定会尽全力。” “感谢陈道长的帮助和配合。这个案子,是我手下的小曾负责的,我让她把具体情况跟您讲一讲。” 谢警官离开办公室后,两位看着有点眼熟的警察走了进来。 两人正是那天在三才山上出警的两位警察。 其中的小曾则是开枪击毙纪子濯的那位。她跟陈安握手后,自我介绍道:“陈道长,你好,我是曾黎,您叫我小曾就好。” 另一人介绍道:“你好,我是彭云,您叫我小彭就好。” 一男一女,郎才女貌,年轻,看起来干劲满满。 “你好,先跟我介绍一下大致情况吧。” “好的。”小曾把一份卷宗放在陈安面前,道:“经我们初步侦查,这个邪教至少存在五年以上。他们的主要传播范围在农村,信众以妇女儿童为多。我们已经打掉了这个邪教在南明市内大部分的据点,现在只剩下他们信徒口中的‘无上宗坛’了。” “无上宗坛?听起来这个邪教跟道教有点关系?” “是的。这个邪教披着道教的外衣,背地里拐卖妇女儿童、洗脑信众自杀献身。他们主张救世,度人。不光不收取任何入教的费用,反而给每一位信徒一笔金额不小的救济金。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在短短五年里吸纳了一大批信徒。” 陈安闻言,心中暗道:自杀献身?妇女儿童?不是跟那个老头有关吧?他问道:“自杀献身的信徒有什么共同特征么?” “有,九成以上都是未成年的女性。” “到目前为止,你们有发现什么离奇的事情么?” 小曾拿出几张照片,交到陈安手上,道:“您看,这是我们打掉的一些据点里面,那些自杀献身的信徒们死的时候的样子。 她们全都面带微笑,躺在一个画了奇怪符号的法阵上。最离奇的是法医尸检的结果:他们生前没有服用任何作用神经中枢的药物,尸体也与常人自杀死亡不同。 正常情况下,自杀死亡,身体会处于极度痛苦,身体内出现很多异常现象,例如肌肉痉挛,血管收缩等等。 她们这些自杀的全都是割腕,想要失血死亡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而法医告诉我们,她们像是瞬间无痛死亡一样,身体明明没有失去很多血,就陷入了生理死亡状态。 再高超的洗脑技术,也不可能更改人的生理条件。这正是这个案子的诡异之处。” 第40章 心术不正(12) 陈安盯着照片上模糊的符文看了一会,猜测道:“或许割腕自杀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死因是因为这些鬼画符。” 曾黎道:“陈道长,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您看这些符文的作用是什么?有破解的方法么?” “看起来,像是某些民间地方流传下来的巫术图腾,掺杂着道教拘魂的符篆。破解不难,不站在这里面就行了。” 这时,彭云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消息,道:“黎姐,陈道长,我们的卧底传来消息,他们今天晚上九点会举行赎罪仪式,这次赎罪的人有十三个,全是未成年的女孩。” 曾黎道:“陈道长,我们警方负责解救那些被蛊惑的人和抓捕这个邪教的头领以及组织人员。如果到时候出现反常的事情,就麻烦您了。” “没问题。” “好,事不宜迟。陈道长,现在就跟我们走吧。” ...... 沈家村,弯月被几缕从天边飘过的乌云遮住,留下几点星光在天边上闪烁。 大部分的屋子熄了灯,准备休息。一处祠堂亮着微弱的光,成为黑夜中的唯一光源。 北风呼呼的刮着,吹的道路两旁的杨树沙沙作响。 路上的砂石被大风吹起,打着旋从一边飘到另一边。 祠堂外,一处土墙下,陈安和曾黎几人藏在这里,等着卧底的消息。 “呸!呸!这风刮的,吹了我一嘴的沙子!呸!呸!” “赵刚!小点声!吃两口沙子能要你命?”曾黎呵斥道。 赵刚抹了把脸,看向彭云,问道:“喂!彭云,啥情况?咱都在在这蹲一个多小时了。” 这一次除了曾黎、彭云,还有两位刑警:赵刚和钱明。局里为了保证他们安全,又给配了一名狙击手和三名武警待命。 彭云听到耳机里传来的信号,道:“黎姐,小六说他们要开始了。” 曾黎点点头,道:“陈道长,我们所有人都配枪了。进去以后,我们负责救下那些女孩和抓捕邪教的头领。如果他们施展一些特殊手段,麻烦您出手解决掉。” “好。” 此时,祠堂的地下室里,一百多平的面积,昏黄的灯光,一群信徒们目光呆滞的望向最前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张神像。 一个留着山羊胡,倒三角眼,鹰钩鼻,穿着中式短衫的老头站在神像下面,嘴里不断宣扬着所谓的“教义”。 十三个女孩神情萎靡,跪坐在神像下,双眼迷离,像是磕了药一样。 他慷慨激昂的说道:“众位受苦受难的人啊,让我们一起迎接重生,迎接我们的神的救赎!让我们一起称念神的名号!无上大慈大悲阴司大教主脱困解厄消灾赐福大天尊!” “无上大慈大悲阴司大教主脱困解厄消灾赐福大天尊!” “无上大慈大悲阴司大教主脱困解厄消灾赐福大天尊!” “无上大慈大悲阴司大教主脱困解厄消灾赐福大天尊!” 山羊胡老头环视一圈下面的众人,道:“诸位!我们即将得到救赎!但是!现在外面出现了一群鬼魅亡灵,他们想要闯入我们的道场!打断我们的法会!剥夺我们被救赎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一名年轻女子身上,大喝道:“她根本就不想得到大天尊的救赎!她是暗夜的幽灵,是地狱的恶鬼!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一群人齐刷刷的转过头,恶狠狠地看向小六,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 小六眼看形势不妙,立马掏出手枪,喊道:“我是警察!这是个邪教!你们都被骗了!” 她说完以后,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变得更凶狠了。 她暗道不妙,转头看向山羊胡老头,喊道:“快点束手就擒!不然我就一枪崩了你!” 山羊胡老头轻蔑的笑了笑,道:“诸位!我是你们的仆人,是大天尊派来救你们的仆人。这个人却想要杀了我,我死了不要紧,但谁能再来拯救你们?” 人群中,一个中年妇女被气得浑身发抖,大吼道:“不!你不能杀害我们的恩人!” “你不能杀害我们的恩人!” “我们要杀了你!” “我们要杀了你!” 众人一窝蜂的扑向小六,小六无奈之下,朝天上开了一枪。 砰! 巨大的声响让众人愣神了片刻。 山羊胡男子道:“别怕!这只是通向极乐世界的一点点阻碍!不要畏惧死亡,哪怕我们的身死了,但我们的神魂将会被大天尊接引到极乐世界!” “对!我们不怕!我这条命都是大天尊救下的!谁也不能阻止我追寻大天尊!” “你该死!” “你该死!”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这么多手。 小六按住通讯设备,大喊道:“黎姐!再不来,我就要牺牲了!” 砰! 又是一声枪响,众人看向枪声传来的地方。 曾黎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吩咐一边的几人道:“准备好麻药,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要伤害他们!” 彭云几人很快行动,拿出准备好的麻醉喷雾,一个接一个放倒。 不到十几分钟,整个地下室五六十个信徒全都昏倒在地上。 曾黎拿枪对准山羊胡老头,道:“束手就擒,还能少判你几年。” 山羊胡男子不疾不徐,笑着看向曾黎几人,道:“我是大天尊的使者,是来救度世人的。跟我一起称颂大天尊的圣号,可解一切苦难。无上大慈大悲阴司大教主脱困解厄消灾赐福大天尊!” 山羊胡男子的话有种特殊的魔力,曾黎几人听完后,顿感神魂颠倒,精神混乱。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净!” 陈安手掐法印,在曾黎几人后脑勺上敲了一下。 曾黎几人当即回过神来。 赵刚摇了摇头,道:“什么鬼?刚才好像看到我太奶了。” 山羊胡男子见状,脸色一变。 陈安上前一步,质问道:“哪里的野路子邪神?也敢称这么高的名号?” 第41章 水官解厄(1) 山羊胡男子眯着眼,打量着陈安,放声大笑道:“哈哈哈!我当是他们请了什么高人,原来是个小道童啊!会背几句咒语,就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碰一碰了?” 他低下头,眼珠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嘴里叽里咕噜的念着一些曾黎几人听不懂的话。 陈安见状,连忙道:“先救下那些女孩!他要对那几个女孩动手!” 小六拿枪对准山羊胡男子,道:“老登!住口,再念,我毙了你!” 这时,小六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一个蒙面大汉,径直扑向她。 小六情急之下,立马扣动了扳机。 砰! 曾黎刚想拦下小六,可一梭子弹射出,瞬间把山羊胡男子爆头。 陈安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不好,喊道:“快把那几个女孩拉出来!” 他召唤出玉澄,随之准备对付可能尸变的山羊胡老头。 果不其然,山羊胡老头刚一倒下,那十三个女孩突然翻了个白眼,脖颈处出现一道血痕,倒地身死。 几人根本来不及救那些女孩。 赵刚被吓了一跳,震惊道:“我艹!这是咋回事?” 小六也被吓得不轻,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 十三道魂体和山羊胡老头的灵魂一同飘出,涌向墙壁上的神像。 陈安连忙,上前,想要拘下那些魂魄。他刚一靠近,一股黑烟骤然在山羊胡老头身上爆开,将陈安崩飞数米。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魂体没入那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神像中。随后,神像上的玻璃片“咔嚓”一声,碎成数片,神像随之无火自焚,那十三道生魂和山羊胡老头的魂魄消失的无影无踪。 曾黎扶起陈安,问道:“陈道长,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陈安被这一下撞得不轻,揉了揉腰间,咳了两声,道:“他不是人,是一个寄宿在尸体上的鬼魂。开枪杀了他也没用,子弹伤不到他的鬼魂,他随便再找一个尸体,随时可以借尸还魂。只是可惜,没救下那些女孩。” 小六怕极了,连忙解释道:“黎姐,黎姐,我...我刚才看到一个...一个蒙面大汉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所以我...我才开枪——” 陈安帮着小六辩解道:“那个老头营造了幻象,这事不怪她。” 曾黎看了一眼小六,叹了口气,吩咐众人道:“先把地上躺着的这些人送到医院。” ...... 邪教的这事暂时告一段落,谢警官给陈安包了一万块的红包。 回到太上灵应宫的第二天,陈安正在三官殿里想着最近遇见这些事的前因后果,会不会是真的有人想要通过收集魂魄一类的方法尸解成仙? “陈道长在么?”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响起。 陈安看向大殿外,问道:“缘主找小道所为何事?” 年轻人来到陈安面前,将一个锦匣放在陈安面前,道:“陈道长,你好,我爷爷让我送您一幅画。” 陈安疑惑的看了一眼年轻人,伸手想要打开那锦匣,却被年轻人制止。 年轻人说道:“陈道长,我爷爷告诉我,这画,您还是不要随便打开看为好。” “送我画,又不让我看,这是什么道理?” 年轻人解释道:“陈道长,这画您就当做个收藏品放起来就好,我也只是转述我爷爷的话。” 陈安来了兴趣,玩味道:“这么说,这画有古怪了?那我不要了,请您拿走吧。” “陈道长,爷爷让我转述你,这画您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陈安听到这话,脸色一沉,反问道:“你威胁我?” 年轻人笑而不语,拿出手机,打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是陈安走到了虎哥的门店,然后又出来的片段。 陈安眉头一皱,抬头看向年轻人,问道:“你什么意思?” “陈道长,警方正在调查虎哥离奇死亡的事,但查了一圈监控,发现所有监控都失灵了,这案子也就成了疑案。您说,要是我把这个视频交到警察手里,您会不会被认定为嫌疑人?” 陈安盯着年轻人看了片刻,道:“我行得正,坐得直,做事从来对的起天地,对的起祖师爷的教诲。这种东西吓不到我。” “陈道长,您何必这样?爷爷派我来,并不是来跟您结仇的。这拿到市面上,随随便便都可以卖到几千万的价格。 免费送给您,不要您一分钱。这画,只要您不打开,这就是一幅值得收藏的古画。 您如果收下这幅画,我立马删了这视频,同时再给您这道观奉上一百万的香火钱。” 陈安低头看着那锦匣,沉默片刻,思考着到底要不要收下这幅画。 “你爷爷是谁?” 年轻人一听到陈安问这话,露出笑意,知道陈安有收下这幅画的意思。 他拿出一张名片,交到陈安手上,道:“金陵大学历史文化学院的教授,全国知名的鉴宝专家。我爷爷还跟我说,您收下这画后,他欠你一个人情。” 陈安看了眼名片,上面写着四个字:公孙景明。他犹豫再三,最终决定收下这画,道:“画我收下了,这个视频是不是只有这一份?” “当然,我可以当着您的面把这个视频删了。我提的每一句话都算数。” 年轻人走后,陈安用手抚摸着锦匣上的纹路,微微探出一缕灵气附着在锦匣上。 锦匣上没有一丝“炁”的波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禁制加持在上面。 “钱都到账了,还能再给人家退回去?” 陈安心神一动,带着锦匣回到心景,想要试着通过心景来探查一番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刚一进入心景,锦匣瞬间脱离陈安的手。半空中出现数道金色符印,接连落在锦匣上。 钟声再次响起,锦匣径直飞向戒堂的方向。 戒堂的木门突然打开,锦匣进入其中后,又骤然合上。 陈安见状,喃喃道:“看来这东西来头不小啊...算了,不管它了。被关在戒堂里,你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陈安走入三官殿,转化的香火愿力突破大关,他又能领到三官殿的赐福奖励了。 灵官殿也随之开启。 叶小兰和玉澄感受到三官殿传出一阵阵特殊能量,立马跪在三官殿的蒲团上,等待前面陈安的下一步动作。 异象纷呈,流光溢彩,隐约间似乎可见仙鹤腾空而起,朦胧间似乎能听到仙乐阵阵。 宛若微风拂过,陈安感到身心舒畅,浑身经脉都得到了滋养。 叶小兰和玉澄也感到身体更加盈实,耳聪目明,说不出来的舒服。 几分钟后,一道流光没入陈安眉心,一道令牌,一枚令旗落在供桌上。 第42章 水官解厄(2) [《道门科仪集录》 类别:典籍 级别:甲上 属性:道门历代科仪汇总,涵盖三山,龙门,神霄等所有门派科仪。 ] 随着《道门科仪集录》在陈安脑海里扎根,关于他自己的介绍也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段新的介绍。 [品级:九品受箓法师(九品法师\/七品法师\/五品高功\/从三品高功\/正三品高功\/正一品天师) 法衣:九品 晋升条件:完成一场法会(要求一场法会过后,所获功德20以上) ] 受箓道士,名书上清。 灵魂脱离轮回。 就像是凡间的公务员一样,道士也要逐级晋升。 级别越高,相当于与上圣高真间的距离越近。同时也有资格调动更多的天尊神力。 道门四大天师,相当于玉皇大天尊的贴身秘书。 看着晋升条件,陈安想着:雷斋月快到了,六月二十四,雷祖圣诞,肯定要举办法会。 往后算,中元节还有两个月。 地官大帝诞辰,冥府众生赦罪的大日子,他肯定要开坛度亡。 此外,还有一件法衣印刻在了陈安神魂当中。 法衣,是高功法师开坛做法,祷告上天穿的服饰,种类繁多。 不同等级,不同法事,穿的衣服规格也不同。 这件印刻在陈安神魂里的法衣随陈安受箓品级而定,他升一级,法衣的品级随之升高。 接着,陈安将目光投向桌子上的令牌和那道令旗。 桃木剑被毁,短时间内也没办法修复,没有趁手的家伙事,会让他很难施展开手脚。 “希望是实力不俗的法器。” [水官大帝解厄令牌(临时,仅可使用一次) 类别:令牌 等级:甲上 属性:破开时空界限,承载水官大帝神力,借高功法师之手,降临世间,可消人间灾厄,不沾因果。 ] [九幽冥府令旗(残) 类别:法器(不可用于装藏) 等级:丁下 属性:冥府轮回之力结合忘川黄河泥沙,混合破碎亡灵而得,承载地官大帝些许神力,可容纳亡魂,对鬼类有克制作用。 以令旗破碎,其上加持的地官大帝神力消散为代价,可结忘川之河虚影,坠人神魂,使三魂七魄离散。 ] 令牌等级最高,居然达到了甲上的级别。 可是并非法器。 令牌印章一类属于高功法师开坛行法时与上圣高真沟通送信的邮戳。 级别高并不代表用处会比法器大。 但这个令牌居然能消人间灾厄,而且不沾因果,哪怕只有一次,也足以让人为之癫狂了。 在自然灾难面前,人类永远是那么渺小。 “只可惜没有说明能抵消多大程度的灾厄。不过这令旗正好替代了原来的桃木剑,而且品级更高。” 末法时代,这等凝聚天地灵气而成的法器越来越少。 之前戊上的桃木剑拿出去,也肯定会有无数玄门众人争着抢着要。 更何况这件丁下的令旗。 清点完了这次的奖励,陈安看向一旁的两人,道:“起来吧,随我去灵官殿。” “遵仙师法旨。” 来到灵官殿前,陈安内心难以平复的激动起来。 这位是五百灵官之首,嫉恶如仇,不知道灵官殿中的香火愿力体系跟三官殿是否会一样。 厚重古朴的木门被陈安轻轻推开。 里面的一盏盏长明灯逐一燃着,将灵官殿点亮。 陈安迈开步子,恭敬虔诚的进入灵官殿内。 身后玉澄、叶小兰紧随其后。 熟悉的建筑风格。 神龛两侧写着一副对联:三眼能观天下事,一鞭惊醒世间人。 暗金色神像,一手持鞭,一手结灵官印,脚踩风火轮,额头上火眼金睛,三目怒视。 神位上书圣号:太乙雷神应化天尊。 大殿里只供奉灵官爷一尊神位,面积比三官殿小不少。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香花灯水果,供桌香炉等等一应俱全。 按照规矩,陈安拈香礼拜。 随着陈安每一叩首,一阵击磬声便自灵官殿内响起。 三扣,三声。 陈安站起身,转头对身后两人说道:“去拿香,给灵官爷上香磕头。” 玉澄、叶小兰上完香后,主动退回到陈安身后。 陈安走上前,翻开《灵官殿值殿杂记》: [太上灵应宫—灵官殿 当前大殿状态:未建造,无法吸纳众生香火愿力(可设立临时神位\/仅可设立一次,限时十五天) 已吸纳香火愿力:0(收集到香火愿力\/...将随机获得灵官殿赐福奖励) 值殿道士奉灵官爷命,惩恶扬善,已获得声誉:0(获得声誉100\/\/...将随机获得灵官殿赐福奖励) 救苦殿、财神殿、药王殿开启所需声誉:(功德1:100转化为声誉) ] 与三官殿不同,灵官殿多了一条靠着获得声誉这条路来获得奖励,而且需要更多香火愿力才能获得奖励。 开启救苦殿和财神殿也需要靠陈安获得声誉。 对于现在的陈安来说,道观名气太小,想要拿到香火钱还是要靠他去帮别人解决特殊事件、处理邪祟。 所以声誉也好,香火愿力也好,获得方式上,没差太多。 而且声誉靠功德转化,不用再去费心为这个多出来的考核体系去琢磨了。 想到这,陈安真的有点想笑。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考上了公务员,每天完成老板上司的任务和要求指标呢? 只不过他这个工作单位是天庭,是地府。 上司老板是上圣高真,列位天尊祖师。 陈安合上薄册,抬头看灵官爷威武的神像。 一阵金光自灵官爷额间火眼金睛射出,将陈安覆盖。 片刻后,光亮散去,陈安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修为没有上升,实力也没有提高。 唯一的变化就是,他身上多了某种神性,或者说是道韵。 “是灵官爷的神性。看来这是打通了功德转化为声誉这条路。” 陈安收获颇丰。 ...... 刘、杜两人下山回学校了,但因为要给施工的工人们准备一日三餐,老厨师留在了山上。 陈安找到那位领队的,拿出了灵官殿的图纸,道:“灵官殿能不能在半个月内也帮小道建成?钱不是问题,小道出。” 领队的技术员看了眼图纸,摇了摇头,犯了难。 第43章 水官解厄(3) “道长,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重建三官殿,因为属于原来大殿的翻新,不用大费周章,上边就能批下来,但若是要再建一座新的大殿,就需要先报到宗教局,再报到市里才能给批下来文件。” “这大殿肯定是越早建起来越好,你们看看能不能先动土,哪怕就是先测量测量范围,打打地基,然后小道现在就去找宗教局。” “那也可以,但是陈道长,您一定要早点去,去之前最好给刘总打个电话,让他跟宗教局那边的人打个招呼,不然怕是会很难办。” “小道明白。那就麻烦你再派一队工人过来。小道现在就去宗教局。” 跟技术员交代完其他事情后,陈安立即给刘继光打了个电话。 寒暄几句,陈安便切入主题。 刘继光自然是无比热情的应下。 十几分钟后,刘继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陈道长,我已经跟那边的人打过招呼了,回头我把需要带的东西发给您,您带上这些东西,直接过去就行。” “行,多谢。” “诶呦!陈道长您就别跟我这么客气了,我已经安排好司机在山脚下等您了,车牌号我也一并发给您。” “谢——” “别别别!陈道长,我说了,您别跟我这么客气。您是世外高人,能帮上您也是我的福分。” “好,过几日,三官殿落成后的神像开光仪式,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叫上家里人和杜家的那几位过来,神像开光,见者有福。” “好嘞,好嘞。” 挂断电话,陈安按照刘继光发来的信息把该带的材料都翻了出来。 但一样却让他犯了难。 他到现在还没有到宗教局登记信息,没有相关证件。 想了想,陈安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他一个已经受箓的正经道士,还怕申办不下来一个手续不成? 收拾好东西,陈安跟技术员打了声招呼,便下山去了。 刚到山脚下,就有一个约莫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主动迎上了陈安。 “您就是陈道长吧?我是刘总安排的司机,您叫我小吴就行。” “有劳了。” “陈道长,您先上车,咱们现在就去宗教局。” 没有多说什么废话,急事急办,陈安上车后,小吴就启动车子,朝宗教局驶去。 陈安坐在后车座上,闭目养神。 过了十几分钟后,车子突然颠簸了一下,一个急刹车,陈安险些脑袋磕到了前面座椅的靠背上。 小吴连忙道歉:“陈道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前面两辆车突然撞到一起了,您没伤到吧?” 陈安揉了揉太阳穴,道:“无妨,继续开车吧。” 小吴答应了一声,绕过前面的两辆车,继续行驶。 陈安被这么一弄,也没了继续闭目养神的兴致。 他借着车前面的镜子,打量了一番小吴的面相。 五官端正,眉宇间有股英气。 算是个帅哥。 但细致观察,陈安却发现小吴眼底暗黄,双颊潮红,嘴唇有些干。 “小吴,交女朋友了么?” 小吴略微有些扭捏着回答道:“交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年轻也要注意个度啊。” 小吴听到这话,脸立马就红了,连连道:“陈道长,我...陈道长,我...我没有啊。” 陈安抿嘴一笑,摆了摆手道:“懂的都懂。” 小吴还想在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把话又咽下去了。 接下来的路上,两人都没再搭话,陈安手肘靠在车窗上,拄着下巴,看着两边极速向后退的楼房建筑。 又过了一会,车子恰好路过南明大学。 陈安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韩铭?” 韩铭旁边还有一个长得非常美艳的女子。 两人手拉着手,一副热恋情侣的样子。 车子疾驰而过,两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远处。 不多时,车子终于到了宗教局门口。 刚一下车,就有一位科员主动迎了上来。 “陈道长,我们主任在里面等您呢,这边请。” 小吴道:“陈道长,您去,我在这等您。” 来到办公室内,一位大腹便便,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多时。 陈安进去后,科员主动带上了门。 “陈道长,您坐。我是宗教局主管道教事务的主任,周平南,您叫我老周就成。” “你好。” 陈安坐在老周面前,将带来的文件都放在了桌子上。 老周拿起材料,看完之后,道:“哎,三才山上的那位老道长走的如此潦草,哎。” 老周连连叹气,似乎很是伤心。 陈安神色黯然,道:“师父为了道观里关着的那个东西不跑出来,以身殉道,是一位英雄。” 但老周听到这话,却很是疑惑,道:“什么?什么东西?以身殉道?老道长不是自然死亡么?” 陈安心中错愕,意识到宗教局或许只是管理宗教事务,但并不知晓这些超自然事件。 “哦...哦,没什么,山林里有猛兽出没,师父他被咬伤了,来不及下山,便流血身亡了。” 老周摇了摇头,看起来很是伤心,道:“陈道长,这是您的伤心事,我们就先不谈这些了。 这次您的事,刘总已经都跟我说过了,材料我也都看了,只要不用局里出钱,这手续就好办。 唯一的难点就是陈道长没有在局里登记,老道长的徒弟里有一位登记过的,按理说,您的身份我们很难确认。” 陈安刚想开口解释,但老周话锋一转,道:“但特事特办,我们要灵活的办。!刘总说了,现在道观里只有您一位在了,那您就是道观住持。 只不过得麻烦您一会去楼下跑一趟,填上信息,在局里登记一下。其他的三天内,我会帮您办下来的,到时候您来取一下文件就行。” 陈安心中松了口气,这种来回办手续的事,太麻烦。 好在有刘继光帮忙,省去不少事。 “那小道就谢过周主任了。” 人家让他叫老周,那是客套话,他可不能真就傻乎的叫老周。 以后没准还得有不少需要用到人家的地方。 第44章 水官解厄(4) 忙了小半天的陈安搭着小吴的车回到了道观。 一进道观,陈安便看到了他三姑一家。 老厨师见陈安回来,道:“陈道长,您回来了。这两位想见您,我说您下山去办事了,这几位就在这等了您一会。” 陈安点头回应了一声“嗯”。 老厨师见没有自己的事情,就回去准备下一顿的饭了。 那位请求陈安帮忙的民工也在。 他三姑和他三姑夫很是憔悴。 民工搀扶着两人站起来,说道:“陈道长。” “坐,你三姑和三姑夫折腾的不轻,咱们坐下说。” 老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三姑有些惆怅的开口说道:“陈道长,谢谢您,只是可惜没能问出来到底是谁害的我女儿。” “两位节哀,杀害两位大女儿的那个凶手几天前就已经死了,背后的黑手也在昨天死在两位大女儿手里了。” 接下来,陈安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二老听了之后,虽说悲伤难掩,但听到凶手已死,心中的愤懑和哀愁也得到了几分缓解。 老两口又说了很多感谢的话,最后拿出了一个信封,交到了陈安手上。 “陈道长,您辛苦了。” 陈安捏了捏信封,约莫两万块钱。 他没有拒绝,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节哀。” “会的。” “陈道长,我跟队长请了半天假,想陪着我三姑和我三姑夫回去。” 陈安点了点头。 “没事,去吧。” 几人走后,道观内吹起一阵阵微风。 其实陈安心中也有不甘。 最后能解决掉那个老头,靠的是那个可怜的亡魂用逆转轮回天地之道的方式。 千错万错,那老头用邪术羁押亡魂强制炼化,催生怨气,违背地道人伦,属实该死。 终究落得个人魂俱灭的下场。 ...... 数日后,灵官殿还在修建,靠着工人们夜以继日,三官殿已经全部完工。 原本的危房全都推倒,新规划的房屋排上了工期,跟灵官殿一同修建中。 陈安住进了临时搭建的彩钢房里。 因为安了空调,山上的电气线路也都重新铺设了一遍,所以虽然是个临时住所,也比陈安先前的居住条件好了不少。 神龛,供桌,大殿内的各类器具,有一部分是领队的研究员主动按照陈安给出的规格捐赠的,有的是工人们合力出钱买的。 在厂家订制的神像已经送到山上安放好,等待开光仪式。 随着三官殿建成,刘继光出的那笔钱和众人买的东西都算做了香火捐赠,等值汇算记录在册。 香火功德金突破了一百五十万。 甲辰年五月二十八。 诸事皆宜。 三官殿内外的布置和陈安心景中完全相同。 上午八点,杜家、刘家、施工的工人们、以及这半个月以来所有陈安帮过的人都来了。 斋戒三日的陈安头戴纶巾,身披黄色法衣,上绣仙鹤腾飞,诸多瑞象,脚穿四方鞋。 刘继光、杜峰、领队的研究员三人跪坐在三官殿内的仅有的三个蒲团上。 没有刘、杜两人,大殿没法这么快建起来,研究员昼夜监工,费力劳神,也该让他进入大殿内。 陈安挺直身板,神情严肃。 他取出那张开光符印,心神一动,符印随即消散在他手中。 一道只有陈安能看到的金光化作三份落入三官大帝神像中,接着在神像内部化作经书等一系列装藏法物。 道观神像开光是盛大的仪式,不光要有高功法师主持,还要有道乐团,经师团。 寓意道经师三宝俱全。 太上灵应宫现在就陈安一人,没有经师和道乐团,不得不一切从简。 好在有开光符印,省去了繁琐的请神落座等等步骤。 随着三官大帝在冥冥之中分出的一缕神魂落入神像中,原本因为撤去临时牌位而失去庇护的太上灵应宫再次被三官大帝的神威笼罩。 陈安感受着道观内的变化,敲动铜罄,空灵深远的声音响彻太上灵应宫。 陈安双手掐莲花印,拈起一柱被点燃的降真香,举过头顶,心中默诵三官大帝圣号。 接着,他把降真香插在香炉中,朗声诵念:“举步朝金阙,飞身谒玉京,天外琳琅响,齐举步虚声。” “宝座临金殿,霞光照玉轩......” “三清应化天尊。” “三清圣号广宣扬,一句能消万劫殃......” “香供养,三清应化天尊。” “臣闻,阊阖升黄道八维通玄,珠之驾衣冠拜紫震,七径通碧玉之伦,兹当朝奏,必假香传......一炉既腾,诸真洞鉴,传香有偈,宝号称扬。” “道经师宝天尊。” ...... ...... ...... “九天之上,谓之大罗,玉京金阙,云层峨峨......闻者罪天,永出爱河,臣等皈命,与道合真。” “恭对瑶坛,清称职位,臣系太上座下,文始真人门下,陈崇安。” “今奉请上元一品赐福天官紫微大帝,中元二品赦罪地官清虚大帝,下元三品解厄水官洞阴大帝真灵降世,恩泽众生。” “志心皈命礼,唯三圣人,乃一太极。普受浩劫家之命,鼎膺无量品之褒。紫微清虚洞阴,总领功过。赐福赦罪解厄,溥济存亡。道冠诸天,恩覃三界。大悲大愿,大圣大慈。三元三品三官大帝。三宫九府应感天尊。” ...... ...... ...... “大道慈悲,万化乐雍熙。” “礼赞道经师宝天尊。” 经文念完,第一柱香也恰好烧完。 见者有福。 陈安再度点燃三炷降真香,插在香炉中。 接着,他拿出事先备好的已经装好香灰的荷包。 陈安拿着荷包,让其在紫烟上穿过。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临近中午,杜峰、刘继光和研究员腿早都跪麻了。 法会结束,在场众人无不红光满面,原本有几个印堂发黑,无灾恐有祸的工友脸上的阴霾也早已全都散去。 陈安将荷包一个一个送到众人的手里。 “三官殿神像开光仪式圆满完成,小道多谢各位的参加,见者有福。小道为大家准备了受到加持的香灰荷包,佩戴在身上能转运得福。” “多谢陈道长。” “多谢陈道长。” “各位,时间不早了,一起在山上吃一口午饭,休息一会,等到日头不那么毒了再下山吧。” 第45章 水官解厄(5) 吃过饭,陈安打算开坛讲经。 日头毒辣,现在下山要顶着大太阳。众人在山上左右无事,见陈安想要开坛讲经,自然乐意参加。 杜云云和刘梦云主动出力,在临时搭建的遮阳棚里搬来了一套桌椅。 道观没有多少闲置的椅子,众人干脆都席地而坐。 陈安拿来了木鱼和铜罄放在桌子上,一个简单的讲经坛就布置好了。 众人见陈安坐下,也都自发的安静了下来,、 “欣逢三官殿开光仪式,小道于此开坛讲经,愿天尊教诲得以传播,利益众生。” “礼赞道经师三宝。” 随着陈安敲响铜罄的声音回荡,陈安翻开早坛功课经,朗声道:“各位善男子,善女人,小道今日为大家讲解《清静经》一篇,愿各位皆有所获。” “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原本令人燥热心烦的酷暑,此刻竟然也不知去往何处。 陈安一边念诵经文,一边有节奏的敲动木鱼。 山上没有其他扰人的噪声,众人很快也渐入佳境,内心逐渐趋于平静。 道观外,不知何时,也聚集起了许多少生灵。 “经文不讲有为的修养方法,而是要人从心地下手,以“清静”法门去澄心遣欲,去参悟大道。经中以发挥“清静”两字为主,简明地叙述了道家修心养性的基本原则......” 微风拂过,时间飞逝。太上灵应宫上空似有一个无形屏障,将燥热的暑气隔绝在外。众人身处其中,只觉身心舒畅。 几个小时在不知不觉间流逝。 伴随着最后一声铜罄的空灵声音响起。 “礼赞道经师三宝。” “各位,闻者有福,愿各位皆能从中感悟到属于自己的修行之法。” “今日讲经到此结束。” 席间众人,原本前几天大吵一架,关系不和的刘继光夫妇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都笑了出来。 “媳妇,我错了。”刘继光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老婆,一副认错的样子。 因为生意上的事情,闷闷不乐的杜峰此刻也感到一股“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万事莫强求的释然。 杜云云心中许多堆积的烦恼,不知不觉间也随着微风,一起飘散在山上。 他三姑一家,心中对大女儿的伤痛释然了几分,一切一切或许都是命数吧。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了属于自己的收获。 陈安看着众人高兴释然的样子,自己也笑了。 [人道功德+1] 陈安喃喃自语道:“原来为众人讲经说法,也能收获功德。” 刘梦云站起身,来到陈安身前,鞠了个躬。 “谢谢陈道长。” 众人纷纷起身,朝陈安鞠躬致谢,道:“谢谢陈道长。” 陈安看向众人,道:“各位,添加个微信好友,日后有需要小道帮忙的事,可以直接联系我。” 陈安拿着手机等着众人一个一个的扫码。 一个小时后,大家陆陆续续下山了。 “小吴,走了。” 刘继光喊了一声后,小吴不但没反应,反而还愣在原地,呆傻的看向某个方向。 小吴正是两周前送陈安去宗教局的那位。 陈安察觉到小吴的异常,起身来到小吴身边,拍了拍小吴的肩膀。 但陈安这一拍,却直接把小吴“拍”的倒在了地上。 扑通。 在场的几人见状,连忙上前,围住了小吴。 陈安连忙探了探小吴的鼻息,又摸了摸小吴的颈动脉。 小吴身处道观内,身上带着的荷包也完好如初,大概率不是妖邪作乱。 看着小吴疲惫的神色,陈安道:“应该只是太累,所以昏倒了。送小吴去医院检查检查。” 在场的几位工友一起扶起了小吴。 刘继光似乎有些敏感了,连忙问道:“陈道长,小吴这两天一直无精打采的,不会是什么撞鬼了吧?” “不一定,先送去医院观察观察吧,有情况再联系我。” 刘继光连连道:“好,好!” “麻烦几位先扶着他下山吧。” 领队的研究员发话道:“听陈道长的,把这人先送到山下。” 看着几人远去的身影,陈安喊道:“记得!把荷包揣到他怀里,不要离身!” “好的,好的!” 小插曲过去后,工人们上工,老厨师去准备晚饭,陈安回到了三官殿内,拿出那本志怪杂谈,接着看里面的离奇故事。 ...... 凌晨一点多,正在打坐的陈安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 陈安接过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了刘继光焦急的声音:“陈道长!陈道长!不好了!” “怎么了?小吴出事了?” “对,对!” “荷包呢?你们没把荷包放在他身上么?” “放了!放了!但刚才那荷包砰的一声就炸开了,香灰洒了一地。小吴紧接着就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大夫来了也什么都查不出来,只能打了一针镇静剂——” “位置,我马上到!” “中心医院!诶呦,诶呦!陈道长!他...他又抽了!啊!你别过来啊!”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陈安立马穿好衣服,冲出门外,迎面正好撞见在晚上监工的研究员。 看着陈安焦急的样子,研究员连忙问:“陈道长,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司机小吴出事了?” 陈安点了点头。 “陈道长,我的车在山下,我送你。” “好。” 两人打着手电筒,往山下跑去。 陈安试着给刘继光打了个电话,但没有人接。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研究员见状,安慰道:“陈道长别太担心,他们在医院,医院有保安也有值班的医生护士,那么多人,而且在市里,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的。” 陈安看了眼残月。 “但愿吧。” 第46章 水官解厄(6) 半个小时后,陈安到了市中心医院。 一路上,他给刘继光打的三个电话一直都没人接。陈安试着又打了一遍。 嘟嘟两声过后,这次有人接了。 “陈道长,您到了么?刚才我手机落在了病房,一直没接到,刚想给您回电话,您就打过来了。” “到了,我现在在正门这里。他现在什么情况?你们在哪间病房?” “小吴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我现在派人去接您。” 陈安答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研究员连忙问道:“陈道长,怎么样了?” “暂时没什么大事。” 没几分钟,来接陈安的人就到了。 陈安和研究员跟着他来到病房后,就看见被五花大绑的小吴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床边围了一群医护人员。 刘继光和另外两个他的下属也在一旁站着。 考虑到或许不是寻常的病,刘继光特意安排了单人病房。 见医生正在检查,小吴现在又没有什么大问题,陈安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没有选择直接上前。 十几分钟后,几名医生互相探讨了一下,面对小吴的情况都啧啧称奇,心中腹诽不已,但又没有解决办法,只能跟刘继光交代:“继续观察。” 检查完,病房内留了两个护士。 陈安给了刘继光一个眼神,后者立马会意。 “两位,这位是患者的亲属,现在也到这里了,两位值夜班也辛苦,先过去休息吧,我们这么多人在这,有情况会第一时间叫你们的。” 两位护士商量了一番,点了点头,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离开了病房。 外人走后,刘继光连忙上前拉住陈安的手,哭诉道:“陈道长,你都不知道刚才有多吓人啊。 小吴他...他突然就从床上蹦起来了,他身上放着的荷包‘砰’的一下就炸开了。小吴身上落了香灰,他浑身一抽,躺下去之后。 谁料,没过五秒钟,他大叫一声,又蹦起来了。他双眼瞪得溜圆,眼睛一下也不眨,看见人就往人身上扑啊!” 陈安看着床上的小吴,点了点头。 他走到床边,翻了翻小吴的眼皮。双眼无神,但没有什么瞳孔散大之类的症状。 周围的香灰大多被清理干净,但还有一点洒落在床上。 陈安拈起来一看,香灰正常应该是灰色,这怎么现在变的纯黑了? 而且还有一股子尸臭味。 从小吴外在来看,无非就是纵欲过度。 也没有什么魑魅魍魉,妖魔鬼怪缠身留下的气息。 相面之术,陈安一知半解,但面相上看,除了有点“虚”,没什么大问题,再加上有着白天法会的荫蔽,天灾可避,人祸,可躲。 那问题出在哪了呢? 不是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作祟,那就是有人暗中施邪术了。 华夏历史悠长,玄门正统留下的都是救人驱邪的术法,但那些民间法教和世代传承的一些家族可就不一定了。 可不知是何种术法,如何救治? 遇事就怕这种,就像是医生看病找不准病因一样,查了很多,最终只能告诉你回家再观察一段时间。 香灰起了作用,既然能把小吴压回床上,那就说明至少短暂破了暗中那人施展的邪术。 陈安从兜中拿出了三包白天受过加持的香灰。 “他现在情况不明,大概率是被人暗中下咒了。我短时间也没有解决的办法,既然香灰有用,那就继续把这香灰放在他身边,观察一段时间。” 刘继光对陈安言听计从,连连答“是”。 陈安思考了片刻,问道:“生命体征什么的没问题吧?” “没问题,大夫说一切正常。” “今晚小道在这待一晚上,看看是什么情况,再作打算。” “好嘞,好嘞!有您在这,我就放心多了!” 刘继光激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陈道长,用不用给您准备一张折叠床?” 陈安摆了摆手。 “不用了...诶,准备一张吧。” 他看向研究员,道:“现在上山,路也不好走,在这待一晚上,等天亮再走吧。让刘缘主给你弄张折叠床,你们身子骨比不得我,你们先休息吧,我在这守着。” 研究员答应了一声。 刘继光派人拿来一张折叠床。收拾收拾后,刘继光和研究员几人也都有些困倦难忍,便都躺在各自的床上休息了。 陈安坐在小吴旁边,继续打坐。 月儿明,风儿轻。 虽是残月,但万里无云,点点月光透过窗纱落入屋内,平添了几分清冷。 一夜无话,小吴也没再有什么动作。 天一亮,小吴悠悠转醒,他看着自己身上这把自己绑的结结实实的绳子,又看到在旁边坐着的陈安,心中满是疑惑。 “陈...陈道长?我...我不是在山上么?” 听到声音,陈安睁开眼,看着小吴疲惫的样子,问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吴僵硬的摇了摇头。 陈安将昨晚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小吴听了之后,满头雾水。 “我...我怎么...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事换谁身上都挺难以相信的。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小吴想转身,但奈何绳子绑的太紧了,尝试无果后,他憨笑了一声。 “挺好的,就是这绳子有点紧。” “你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小吴想了想,摇摇头,道:“没有啊。” “萍水相逢,说过一两句话的,网友,路人什么的,仔细想一想。” 小吴又思考了一阵,支支吾吾说道:“我...我最近加了一个女孩,在网上跟他聊了很久,但不知怎么的,前两天,她突然把我拉黑了。” 陈安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问道:“那你有没有给过他你的生辰八字?” 小吴点了点头,道:“给过,她还跟我说要在我过生日的时候来找我。” 第47章 遇贵人 “问题或许就出现在那个女孩身上了。你是不是自打你给过她你的生日后,身体就开始出现问题了,时常感觉到疲惫,劳累?” 小吴“嗯”了一声。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忙问道:“那...陈道长,那我该怎么办啊?” “别怕,她暗地里施的邪术既然能被香灰破一次,就能被破第二次。有的害人邪术,用了一次后再用第二次的时候,效果会大大减半,更何况是这种窃取活人生机的邪术。” 陈安把装着香灰的荷包放在小吴手上,道:“你把这荷包带在身上,这是代表着上圣高真的信物,能破那人暗中下的邪术,一但再出现问题,你马上来山上找我。”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荷包终究是缓兵之计,问题的根源解决不了,那事情仍然有向着不可控方向发展的可能。 “你有没有关于那个女孩的消息?” 小吴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只有一张她发过来的几张照片,后来我发现那些都是网图,随便在网上都能搜的到......哦,对了,她说最近她会来南明!” 陈安叹了口气,这女孩一看就是那种“茶叶贩子”。 只不过干的是害人的事。 她说的话可信度几乎为零。 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的谈话声不小,刘继光被吵醒后,见小吴醒了过来,连忙来到小吴床边,问起小吴的情况。 陈安简单交代了一遍,刘继光关切着说道:“小吴啊,你也跟我好几年了,你家的情况我也了解。这几年你跟着我也没好好休息过一段时间。这回我给你放半个月假,回头我再让财务给你打一笔钱,买点补品,好好养养身子。” 小吴很是不好意思,道:“老板,这...我这已经很麻烦您了——” 刘继光打断了小吴,说道:“我找个贴身司机不容易,听我的,好好养好病,回来接着给我开车。” 小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安打岔道:“你老板一片好心,你就别拒绝了,趁着这半个月把身子补好了,再回去给你老板好好出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吴也不好再推辞。 “那...老板,这医药费——” “打住!我刘继光要是这点医药费都不掏,我还跟周扒皮有什么区别?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在医院再待两天,等医生觉得你可以出院了,你再回去养病。” 小吴内心很是感动,道:“谢...谢谢老板!” 陈安看这边事情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叫醒研究员,准备回去。 “刘缘主,我先回去了。” 说着,陈安又看向小吴,交代道:“过一会让刘缘主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把荷包戴好,如果出现问题,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小吴点了点头,道:“好,陈道长,麻烦您了。” ...... 陈安两人回到山上时,已经九点多了。 研究员一夜也没怎么休息好,检查了一遍施工情况后,便回去补觉了。 老厨师见陈安回来,立即问道:“陈道长,吃过饭了么?用不用我给您准备点吃的。” “不用了,我在山下吃过了。” 今天是三官殿开光以后的第一天,这头柱香应当是由陈安亲自去上。 耽误了清晨最好的时辰,不能再晚了。 “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爇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令臣关告,迳达九天。” 上完香,陈安把供桌上的供品换上新的,开始打扫大殿里的卫生。 道观内只有他一个道士,又没有义工,这事情只能他自己来了。 干完这一切,香炉里的降真香已经燃了大半。 陈安抬头看了一眼庄严肃穆中又面带慈悲的三官大帝神像,余光瞥到了供桌上的花瓶有些放歪了。 他上前扶了一把,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签筒。 签筒倒在了供桌上,数只木签洒落出来,却只有一只落到了地上。 恍惚间,陈安看到神像闪过淡淡金光,落在了地上那只木签上。 陈安看了眼神像,又看了眼地上的木签,他那木签拿起,上面写着的卦辞浅显易懂。 “上上签” “欣逢这日晴和,遇贵人。” 一段清晰明了的卦辞映入眼帘。这肯定不会是简单的巧合。 陈安将木签放回到签筒里,收拾好供桌后,恭敬地朝神像拜了拜。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一直到陈安吃完午饭,道观也没迎接到任何一位香客。 陈安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回想着卦辞。 “只说了遇贵人,但没有说到具体在哪。这小半天已经过去了,贵人在哪呢?”陈安坐在大殿里,用手拄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一转眼,又是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 转机出现了。 一队穿着统一,上半身白衬衫,下半身长裤,妥妥行政风的人来到了道观里。 这队人里中年人居多,有几个小年轻,也是跟在后面,帮忙提着东西,看起来只是打下手。 见到有人来了,陈安自然出来欢迎。 陈安抱拳打了个招呼。 “福生无量天尊,几位可是要来此上香参观?” 借着这个照面的机会,陈安打量了为首那人。 头发花白参半,面色红润,举手投足间有一股上位者的官威,看起来是一位地位颇高的领导。 但这人面对陈安却很是平和,笑意盈盈的看着陈安。 他旁边的另一位,约莫不到四十岁,提着包,似乎是为首领导秘书一样的人回答了陈安:“道长好,我们来三才山主要想视察一下生态建设情况,看到了有能歇脚的地方,便想着能不能来这歇一会,等太阳下去些,再接着往山上走。至于上香的事——” 他看了眼身旁的领导。 领导轻轻摇了摇头。 他接着说道:“就先算了,时间紧迫,我们歇一会就走了。” 这人说话语气温和,态度平易近人。 陈安没什么意见,道:“几位请坐,山中道观简陋,百废待兴,还望几位莫要嫌弃。” 几人一进道观,坐下后,顿感阵阵凉爽。 一个年轻人起身来到陈安身前,问道:“道长,您这卖水么?” 这一问,陈安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他笑了笑,道:“山上别的没有,倒是这山泉水清冽甘甜,稍等,小道给几位打一壶过来,不要钱。” 过了一会,陈安拿着一个有些生锈的铁壶和几个杯子来到几人坐着的桌子旁边。 “各位,天气燥热,喝一口山泉水,解解暑。” 那秘书立马道谢。 “谢谢道长。” 另一边的年轻人则很有眼力见的拿起水壶,主动帮众人倒水。 不过这几人中有两个人看着那生锈的铁壶,又听说是什么山泉水,似乎心中担心不干净,面上也带些嫌弃,只是抿了一小口。 反倒是那位老领导和随行的秘书没有多摆什么官架子,大口喝着。 仲夏时节,能喝上这样一口清凉的泉水,最能抚慰燥热的心了。 老领导一饮而尽,看向陈安,主动开口道:“道长年纪轻轻,便独自一人在这山中修行了么?” 陈安苦涩的笑了笑,道:“生逢变故,师父走的突然,小道总不能袖手旁观,只能独自一人守在这了。” 老领导点了点头,问道:“我来的时候,看那边也正在施工,周围也很是荒凉,倒是这座三官殿,古色古香,修的很是有仙家道场的韵味。” 陈安闻言,道了声谢。 老领导来了兴趣,起身问道:“道长,这三官殿内能让我参观参观么?” 第48章 折返 “当然可以,请便。” 老领导起身,其余几人也都把手里的杯子放了下来,跟着老领导一起进到了大殿里。 “都轻一点。” 老领导对众人提醒了一句,打头进了大殿。 三官殿不大,进了大殿内,瞥一眼,就能把整个大殿内景尽收眼中。 老领导没有上香,也没有跪拜,但面对神像也是微微颔首,以示敬意。 参观完之后,老领导看着几人,说道:“我初来此处,来之前,了解到南明市是省内宗教信仰人数最多的城市,要落实国家的有关政策,关于宗教事务的工作不能马虎。” 随从的另外两个中年人纷纷点头称是,又打着官腔讲了些云里雾里的话。 听起来没什么营养,意思无非是这件事我们没有落下,一直在做。 “好了,休息的也差不多了,继续往山上走吧。” 几人来得快,走的也快。 陈安把几人送到门外,老领导一行人走出数步后,那秘书小跑着回到陈安身边。 他看四下没人看着,从兜里掏出了两张红票,塞到了陈安手里。 “道长,多谢款待。” “四时吉祥,小道代四生六道众生谢过缘主了。” 送走几人后,道观内又恢复到了冷清的状态。 陈安想着卦辞,既然是遇贵人,能称得上“贵人”,那就不应该是这种萍水相逢的见面之缘。 这边,陈安回到了三官殿接着坐着,研究员倒是急急忙忙的小跑来到了陈安这。 “陈道长,有人来过么? 陈安看着研究员这慌忙的样子,道:“有人来过,怎么了?这么急?” 研究员又问道:“是不是一队人,统一都是上身白衬衫,下身长裤,行政风?” 陈安点了点头。 研究员“诶呀”了一声,很是失望。 “都怪我,光想着睡觉了!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陈安好奇的问了句:“怎么了?” 研究员叹了口气,道:“刚才朋友给我打电话,咱们省新调任的省委书记来咱们南明视察来了,今天恰好就来咱这三才山了!我应该早点起来的,好好招待人家一番啊!” 陈安心道原来如此。 省委书记,那是一省的最高长官了,放在古代也是封疆大吏了。 要是真能跟人家有一份因果,确实是应了卦辞上说的“遇贵人”了。 可是自己一个道士,能怎么跟人家牵扯上因果? 这样的正部级领导,等闲的邪祟都近不了身,自己总不能故意放两只鬼,然后再跳出来充当“救世英雄”吧? 陈安看着研究员这副懊恼的样子,安慰道:“人家上边有规定,哪能随随便便就在外边接受招待,别太郁闷了,或许一会这位省委书记还得再回来呢。” 研究员又叹了口气,道:“陈道长,你不知道,省里有意要开发三才山,正在筹备初期,过些日子,就要开始招标了。 这件事关系重大,省里很重视。现在有多少人想见这位书记一面,都见不到,我却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 陈安对这些弯弯绕绕不怎么感冒,没有再接话。 研究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道:“不好意思了,陈道长,我话有点多了。” 陈安摆了摆手。 研究员叹了口气,回去监工了。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后,陈安之前的话居然好巧不巧的就说中了。 “道长!道长!” 那队人慌乱匆忙的冲入道观,也顾不得其他了。那名秘书来到三官殿内,大声道:“道长!您...您会看病么?是...是邪病!” 陈安也有些惊讶,这大白天怎么就有...邪病了? 但情况很紧急,那名秘书就差拽着陈安往外走了。 陈安来到院中,看到那名老领导此刻正趴在一个年轻人的背上,面色铁青,嘴唇发黑。 这是中邪了,还是中毒了? “这是什么情况?” 陈安上前,伸手想抬起昏迷的老领导的眼皮,看看你什么状况,不料竟被一旁的一个中年人呵斥道:“住手!” “魏秘书,要我说现在快点下山,别在这耽误时间了!你真放心让这个小毛孩动手么?” 魏秘书面露难色,很是纠结。 陈安识趣的收回了手,道:“你们哪怕以最快的速度下山,也得一点个多小时,没准没下山呢,他就先撑不住了。” 另一位中年人打了个电话,回来后,说道:“我已经紧急让附近战区的人调直升机过来了,但最快也得十五分钟能到,等到部队医院了,怕是真来不及了。” 陈安也不动手,“遇贵人”的卦辞这不就显现了么,虽说救人是好事,得提倡,但他也要“灵活的救”“辩证的救”“实事求是的救”。 魏秘书瞪了那个呵斥陈安的人一眼,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看向陈安,道:“道长,您能不能治这病?我们领导在山上不过捡了一个小镜——” “诶!魏秘书!” 那位呵斥陈安的人又一次打断了魏秘书,他接着说道:“这种事情,你应该很清楚,不能随便说。” 魏秘书怒火中烧,反讽道:“赵书记,你什么意思?你想看着书记出事是不是?!” 赵书记脸上一阵做作的惶恐,连忙解释道:“诶!你看,又急!魏秘书,你别乱说话,我现在对书记的担忧不比你少!但再担忧,也不能乱了阵脚!” “两位,两位,再吵一会,这位怕是就要断气了。” 陈安打了个岔。 魏秘书哼了一声,说道:“出了任何事情有我负责!” 赵书记和旁边的中年人对视了一眼,撇了撇嘴。 魏秘书见怪不怪了,看向陈安道:“道长,我们领导在山上偶然看到一个小镜子,他拿起来一看,没想到拿镜子砰的一声就炸了。 大白天的,我们几人都看到了有好几只...好几只不像人,但又是人形的东西飘了出来,不过太阳光一照,他们就都化成一股烟了。 紧接着,那一股股黑烟居然全都钻进了我们老领导身体里,就成了现在这幅样子了。” “您要是能治这病,就请您快点出手吧!” 第49章 郑叔 听完魏秘书这番话,陈安才猛然想起来,那晚纪子濯还有件镜子法器,掉在山上,他忘记处理了。 那镜子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控制者身死,又受了这么多天的风吹日晒,肯定免不了受到损坏。 最后,今天这位省委书记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别急,小道先看看他的情况。” 陈安翻了翻这位省委书记的眼皮,双眼无神,眼白上满是红血丝。 接着,陈安搭了一下这位省委书记的脉。 跳动微弱。 脸色铁青,结合魏秘书的描述,问题不算太大,邪气侵体。 但这位省委书记不是年轻人,这身子骨可不一定能吃得消。 陈安回到大殿里,从供桌上拿了一个荷包。 魏秘书心急如焚,问道:“道长,您有办法么?” 陈安打开荷包,把香灰倒入一旁的水杯里,用手指搅了搅,。他截取了一丝道观内的“炁”,流过他体内一个周天后,没入水中。 陈安把水递给了魏秘书,道:“把这水喂给你家领导喝下去。” 魏秘书看着这杯浑浊的香灰水,犹豫着问道:“道长,这...这行么?” “药到病除。” 事到如今,死马当活马医吧,真等直升机来了,老领导都去阴间报道了。 魏秘书撬开老领导的嘴,把一杯水吨吨吨的灌进了这位省委书记胃里。 这回赵书记没有作任何阻拦,他巴不得这杯水把这位省委书记喝坏了呢。 一杯水下肚,魏秘书焦急的看着老领导,轻声的呼喊道:“郑书记,郑书记。” 约莫半分钟后,郑书记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浑浊物。 吐完后,郑书记铁青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了正常样子。 虽说还是脸色煞白,没有血色,但总比刚才那样好多了。 “小魏。” “书记,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郑书记有气无力,说了声:“水。” 魏秘书立马倒了一杯水,送到郑书记面前。 郑书记一饮而尽后,“哇”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这次的呕吐物颜色比刚才的淡了许多,但那冲天的气味依旧十分刺鼻。 吐完,郑书记脸色也多了几分血色。 刚才的事情,若有若无的落到了他的耳朵里。 “多谢这位道长了。” 陈安颔首回应:“扶着你们领导到一边的屋子里休息吧。” 赵书记和他身边那位抬着手,张着嘴,却把想说出来的话咽了下去。 二人正了正神色,看似关切着问道:“郑书记,好点了么?我已经安排直升机来接您了,马上就到。” 郑书记回头看了一眼他,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冷声道:“不必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没这么脆,不用劳烦战区的同志专门开直升机过来了,歇一会,我自己能下山。” 陈安陪着郑书记进了屋,又把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郑书记看着面前的陈安,盈着笑意,点了点头,道:“我姓郑,年龄长你不少,叫我声郑叔可好?” 陈安放下郑书记的手,喊了声“郑叔”。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我走了这一路,三才山景色秀丽,千山叠翠,这座古色古香的道观里竟然真有这样一位仙人。” 不愧是一位身居高位的封疆大吏,夸人都这么有水平。 陈安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道:“郑叔夸大了,小道跟着师父学了些本事,能在今天派上用场,也算没白学。” 郑书记朗声一笑,指着陈安,转过头看向魏秘书,道:“你们看看人家,多谦虚。反观咱们有些机关单位的人啊,心——太浮躁。” 赵书记跟身边的人对视一眼。 这是点他俩呢。 “诶,我还不知道小道长名号呢,这样的道家高人,我可要听听你的名号。” 魏秘书也附和道:“是啊,道长也报一报自己的名号,我们认识一下啊。” “小道俗名陈安,平安的安,先师给小道取了道号——崇安。” 面对几人,陈安免不了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过了十几分钟,魏秘书趴到郑书记耳边,问道:“书记,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时候不早了,晚上还有一顿饭要吃,是推掉,还是赴约?情况特殊,实在不行,就让直升机过来接您吧。” 郑书记摇了摇头。 “我刚来,别大动干戈的麻烦军区的同志了,晚上的饭还是要去吃的。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清楚的很,没到那种程度。” 交代完,郑书记看向陈安,问道:“崇安,我这身体现在能下山么?” “能,下山之后,郑叔多吃点补品,邪气虽然除去了,但造成的空虚还要好好补一补。” “那好,我们就先下山了。” 陈安把几人送到门口,魏秘书又一次独自留了下来。 他拿出了手机,加上了陈安的微信,又给陈安留下了一个私人的电话号。 魏秘书小声说道:“陈道长,这次多亏有你。身份原因,书记不方便去上炷香,但这感谢之意难以言表,日后若是遇见麻烦,打我电话。” 陈安心里乐开了花,这样的承诺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魏秘书等小道一下。” 陈安拿出两个荷包送给了魏秘书。 “这是受过加持的荷包,里面装的是香灰,小道明白,你们是唯物主义者,但这东西带在身上,有利无害。” 魏秘书看着手里的荷包,就是这里面的东西救了郑书记的命。 “谢谢陈道长。” 研究员这时候小跑着来到两人身边。 魏秘书看向陈安,问道:“这位是?” 陈安主动介绍道:“是山上施工队的领队队长,半个月前,道观里还都是危房,多亏了他们昼夜兼程,三官殿才能在半个月内建成。” 研究员主动跟魏秘书握了手,陪着笑脸,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南明建工集团第三建工处戴嘉勋。” 魏秘书看了眼陈安,又看向研究员,会心一笑,回道:“你好。” 研究员也很识趣,知道点到为止,没有再多说什么。 小插曲结束,魏秘书想说的也都说完了,跟陈安道别后,便快步朝山下走去,追郑书记他们去了。 研究员激动的朝陈安道了声谢。 陈安那一句提醒,让他有了机会介绍自己,足以让他们在竞标中拥有跟其他人竞争又一底气。 第50章 第一次见面 第二天,东南方向飘来的阴云黑压压的。 没了骄阳,南明市又开始刮起一阵阵大风,整个城市看起来都有些阴沉。 一通电话打断了正在练功打拳的陈安。 “陈道长!那个女孩给我打电话,说要来南明市找我!” 没等陈安回答,小吴又大喊一声,惊呼:“不好了!荷包...荷包自燃了!” 陈安意识到情况不妙,问出了小吴现在的位置,立马向山下奔去。 小吴住在一栋老式家属楼里。 一个小时后,陈安刚到小吴家门口,一片肉眼可见的雾气凭空产生,遮挡住了陈安来时的路。 陈安一边用力敲动小吴家门,一边给小吴打电话。 没等陈安打出去,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小吴神色惶恐,见到来人,连忙把陈安拉进了屋内。 “陈...陈道长,荷包...荷包已经自燃两个了。” 陈安看着洒落满地和飘散在空中的香灰,面色凝重。 “那个女孩什么情况?” 陈安的问题刚问出口,最后一个荷包也无火自燃,几秒后轰的炸开,香灰扑了陈安和小吴一脸。 看着现在的情形,陈安拉起小吴,道:“情况不妙,先跟我回道观!” 一打开门,雾气弥漫间,将可视度压到了最低。 两人立马打开手机闪光灯,但微弱的光亮,也不过能让两人堪堪看到彼此。 “抓紧我!” 可一句话说完,却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陈安立马看向身后,只有层层雾气,根本看不见人影。 “好!好!好!当道爷我是好欺负的?!大白天就敢这么猖狂了?!” 陈安拿出九幽冥府令旗,大喝道:“收!” 明明没有风,令旗却飘飘而动,一道道暗黑色的光波闪过,不到几秒钟的时间,所有雾气如同冰雪一般消融,消失不见。 视野开朗了,陈安才发现他连家门都没出。 小吴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在沙发上,不知何时来了一个上身穿着棒球服,下面穿着黑色紧身牛仔裤,带着黑色口罩,扎着马尾辫的女子。 着装休闲,但遮挡不住女子曼妙的身姿。 一双眉眼也是美艳动人。 女子翘着二郎腿,一手拄在沙发上,另一只手上正把玩着一把漆黑折叠小刀。 她有些懒散的看了陈安一眼,不经意的笑了声,说道:“小道士,有点实力啊。拿着这么好的法器,是哪家哪派的徒子徒孙啊?” 陈安没有搭理她,检查完小吴的情况并无大碍后,他站起身,警戒的看着眼前人,冷声说道:“道爷的名号也是什么杂七杂八的人想知道就能知道的么?用邪术偷取圣人精气神,你不怕遭报应么?” 女子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道:“得了吧,收收你们那套大道理吧。你修你的天尊道,我入我的鬼修教,你管得着我么?” 陈安握紧令旗,道:“道爷我当然管不着,但你敢对普通人动手,道爷我就管的着了!” 女子瞟了陈安一眼,收起了手中的小刀,站起身,微微扬起下巴。 “哼,一口一个道爷,你修了几年道?就敢在姑奶奶面前这么说话了?!” 砰! 女子暴起攻向陈安,一记飞踢速度极快,威力极猛。 陈安两只小臂并齐,挡下了女子这一招,顺势探出左手,抓向女子脚踝。 女子丝毫不慌,在半空一个转身,顺势扔出几根闪着寒芒的银针,逼迫陈安不得不躲向一边。 陈安后退蹬地,接了个力后,换守为攻,一记冲拳打向女子面门。 女子速度很快,但陈安并不逊色于他。 可女子不躲不避,冷冷的看着陈安。 果不其然,陈安距女子还有两个身位的时候,一只通体漆黑,头戴面罩,体型魁梧的屠夫凭空出现,挡住了陈安。 “高阶怨鬼!” 陈安眼疾手快,立马抄起令旗,像是用刀一样,砍向那屠夫厉鬼的头颅。 屠夫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抬起手,想要硬抗陈安这一招。 两者刚一接触,令旗上散发的幽冥之气,像是硫酸一样腐蚀掉那屠夫的双手,又将崩散开的鬼气尽数吸入到令旗当中。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 令旗上灵光大作。陈安拿着令旗,刺向屠夫厉鬼的心口。 女子略有些惊讶,左手穿过屠夫厉鬼的灵体,抓向陈安,想要挡住陈安的令旗。 陈安见状,挥动令旗。 “刺啦”一声,令旗划破了女子的左手,留下一条长长的伤口。 “三官殿内法器,承天尊神力,是你这种阴险邪修能碰的?!” 借着这个功夫,那女子和屠夫厉鬼一同向后退去。 这时,电话铃声从女子身上响起。 女子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手上的伤口,又看向陈安,说道:“小道士,敢惹你姑奶奶我?我不想要那个东西的灵魂了,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炼成血尸,供我差遣!洗干净,等着吧!” 她飞速向后退去,撞破了客厅的玻璃,向下跌去。 陈安想追上去,但到了窗边,只看到又是一阵雾气氤氲,挡住了陈安的视线。 一阵声音自远处传来,只有陈安能听到。 “小道士,洗干净脖子,等着姑奶奶吧。” 追是追不上了,陈安回到屋里,扶起小吴。 那女子一走,小吴悠悠转醒。 小吴喊了声“陈道长”,脸色煞白,很是难受,问道:“我...我这该怎么办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别担心了,她刚才说了不会再来找你了。” 小吴难以置信,问道:“啊?真的么?” “真的。” 陈安又掏出来一个荷包放在小吴手上。 小吴不会有事了,但是他似乎被人盯上了。 ...... 女子回到了南明市一处五星级酒店内。 她换了身衣服,摘下了口罩。 姣好的面容,动情的眉眼。 邦邦! 敲门声响起。 “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高大男子走入屋内,看着女子,像是看宝贝一样,说话故作亲昵:“欣儿,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怎么一直不接啊。” 说着,他就想上前搂住姜欣,却被姜欣一个转身躲开。 “杨子明,我有我的事情要干,你管得着么?” 姜欣上下扫了杨子明一眼,语气不屑。 杨子明也不生气,依旧那副样子,说道:“欣儿,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万一耽误了师父交代的事情,到时候受罚的不还是你么。” “停!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叫我欣儿,叫我全名姜欣,ok?” “欣儿,别那么生分啊。” “停!你要是有功夫在这缠着我,不如去炼炼你的那几只烂鬼!” 看姜欣有些生气,杨子明连忙道:“好好好,我叫你师妹总好了吧?叫大名太生分了。” “随你。” 第51章 胡可儿 岁次甲辰年六月初一。 道教弟子当开坛斋戒,修持雷法,直到六月二十四。 以恭迎六月二十四雷府至高统帅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圣诞。 陈安取出在心景中显化的雷祖牌位,临时安置在三官殿内。 香花灯水果,茶食宝珠衣。 陈安虔诚供奉,跪坐在神位前,早中晚,一天三次,念诵《玉枢宝经》。 ...... [雷斋月——修持手记 二十四日斋戒:3\/24 二十四日修持《玉枢宝经》:3\/24 ] 六月初四,清晨。 陈安合上经文,来到大殿外。 天上的阴云越来越浓了,黑压压的。 风也越刮越大。 连续几天都没有人来上香,陈安看着道观门口,叹了口气。 “哎!” 结果没等陈安转身回去,门外就响起了一阵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陈安!” 陈安看着熟悉的身影,心中瞬间激动无比,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来人。 “诶我!这么热情了?喂喂喂!轻点!你小子现在怎么这么有力气了!嚯!这肌肉,你小子背着我偷偷自律了是吧?” 韩铭提了提手里的东西,继续说道:“知道你在山上也不一定有好东西吃,给你,全是你爱吃的。” 陈安松开韩铭,道:“你小子还知道来看看我!” “哎呦,你也知道,我单身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一场桃花,可不得好好珍惜嘛,实在是分身乏术,分身乏术。” “呵!重色轻友!” 韩铭拍了拍陈安,笑着道:“哎!别这么说啊,兄弟我可是一有好消息,就第一个来找你了!兄弟我啊——成了!” 说完,韩铭朝门外喊道:“宝儿!来,进来啊!” 一个长发飘飘,长的极美的女孩出现在了陈安视线中。 “来,给你介绍一下,我女朋友,胡可儿。怎么样?我宝贝颜值秒杀咱学校所有校花吧?而且,我宝贝对我那叫一个体贴。” 胡可儿站在门外,娇羞的低下头,捋了一下头发,脸红扑扑的。 “你...你好,我是胡可儿。” 韩铭一把搂住胡可儿,把胡可儿拉进了门内。 胡可儿有些踉跄,险些摔倒,正好瘫在了韩铭怀里。 这一男一女脸色齐刷刷的全红了。 陈安默默的侧过了头,眼不见为净。 “铭哥,这...不好,快起来。” 韩铭憨笑了两声。 “有什么不好的,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陈安嘴角抽了抽,呵呵笑了两声。 三人坐下后,韩铭环顾了一眼四周,问道:“诶我记得这山上的道观破的惨不忍睹,现在怎么修的这么气派了?还有前边,怎么还正施工呢?道观里的老道长呢?就你一个人在这?” 陈安给两人各自倒了杯水,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回答。 “有几位善信捐了不少香火钱,才让道观有了翻新的机会。” “老道长羽化了,所以就我一个人在这待着。” 陈安又反问道:“我没说过我在这,你怎么找来了?” “哎呀,你不知道,我们社团有两个小姑娘,偶然听说咱俩认识,就开始问我关于你的事情,问来问去,我才知道你在这山上待着呢。” 陈安“哦”了一声,心想应该是杜云云和刘梦云了。 韩铭又一脸八卦的问道:“喂!我看那两个女孩对你可是很关心啊,怎么回事?在山上待着,还能有艳遇呢?” “别乱说,我就是帮了人家一点小忙。” 韩铭闻言,揶揄道:“小忙?真的假的?” 陈安给了韩铭一拳,道:“爱信不信!” “诶!诶!诶!急了!说说你,听导员说你请了个长假,真不打算回去,一直在这山上待着了?我听那两个学妹说,你现在是个正经道士,真的假的?” 陈安点了点头。 “我出家了,短时间不会回去了。” 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一样,韩铭沉默片刻,震惊的看着陈安。 “不是吧,哥们?你真出家修道啦?啥病啊?得出家才能治?完了,完了,你这辈子是没有机会体会哥们我最近过的这种美好生活了。” “打住!我不是全真道士,出家了,不代表我就得一生一世不能结婚了。” 韩铭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 “我可不像你,见色忘义,小头控制大头。” “诶!这是什么话?!我这是爱情!爱情你懂么?” “行了,好不容易脱单,我肯定祝福您二位喽。” 韩铭笑了两声,揽过陈安,低声道:“那你现在会不会什么算卦,算命的?给哥们我算算,我这姻缘是不是正缘。” 陈安瞥了一眼看起来很文静的胡可儿,笑道:“我学艺不精,算不了。再说了,就算我真说你们俩没缘分,你愿意分开么?” “那肯定是不会的啦,咱们主打就是一个什么?好了,那就是算得准,不好就是封建迷信,对吧?” “得了吧,来都来了,不打算带着你这位女朋友去上炷香?” “当然要上香,我还得给我哥们包个大红包!” “去你的吧,什么给我包红包,这叫香火钱。” “是!是!是!香火钱,香火钱。” 韩铭拉起胡可儿的手,眼里满是爱意,道:“宝儿,走吧,跟我一起进去上炷香,祈愿咱们的爱情长长久久,圆圆满满。” 胡可儿看了眼三官殿内的神像,犹豫了片刻,说道:“铭哥,这大殿里供奉的又不是月老,道士不是都讲究清心寡欲么,咱们这...不好吧。” “哎呀,有什么不好的,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说着,韩铭就已经拉起胡可儿往大殿里走去。 陈安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安子!香呢?这总不能让我自己拿吧!” 陈安盯着胡可儿看了一阵,被韩铭这一下打断,他回过神来,连忙道:“来了,来了!喊什么?这是神仙道场,小点声!” 几分钟后,大殿里的陈安站在供桌上的铜罄旁边,两人每一叩首,他便敲击一次铜罄。 三次过后,韩铭突然感到一阵目眩神迷的感觉传来。 “啊...这...宝——” 胡可儿连忙搂住韩铭,盯着陈安,质问道:“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安放下木槌,反问道:“姑娘,你是什么意思?” 胡可儿嘴里发出了阵阵野兽低吼的声音,她轻轻放下韩铭,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手瞬间长出毛发,化作利爪,抓向陈安。 “放肆!” 三官大帝神像金光闪动,大殿内雷祖神位随之感应,爆发出威严的神力。 一时间,神威尽数压在胡可儿身上。 砰! 她被重重拍在地上,无法动弹。 陈安来到胡可儿身边,蹲下身子,看着她长出的毛发和脑袋上冒出的兽耳,笑道:“胆子挺大,敢在这里动手。” 胡可儿扭动着身子,低吼道:“死道士,亏得铭哥在这一路上对你赞不绝口,你卑鄙!铭哥交友不慎!” 陈安不怒反笑,大有一种看热闹的架势,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卑鄙了?我可没害韩铭。想害他的,不是你么?” 第52章 敕封 “我什么时候想害铭哥了,明明是你!你为什么对铭哥动手?!” 陈安噗嗤笑了出来,道:“你能化形,七窍全通,至少也是修行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了吧,怎么还在这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胡可儿有点急了,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闪动,兽耳跟着身子一起晃动。 “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冲我来,别害铭哥!” 陈安看着眼前的胡可儿...眼前的“兽娘”似乎有点单纯? “得了,我不在这打谜语了。直说吧,你是狐妖,他是人,你缠上他有什么意图?如实招来!不然的话......信不信我能把你打回原形!” 胡可儿抬起头,盯着陈安,眼里不知怎么的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抿着嘴,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委屈巴巴的说道:“老祖宗说的没错,山外边的人就是坏!只要你放了铭哥,把我打回原形......就打回原形吧!” 陈安:??? 怎么好像...他成恶人了? “停!第一,韩铭是我的好哥们,我不会害他。我用点小手段迷晕了他,是为了跟你单独谈一谈;第二,我问什么,请你答什么,好么?” 胡可儿抿着嘴,说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老祖宗说了,外面的玄门中人最不可信,尤其是你们这些臭道士!” “你是狐妖,他是人,人妖殊途没听说过么?你当人人都是许仙啊?” “狐妖怎么了?!许仙又是谁?!” 陈安有种无力感,怎么像是在跟幼儿园的小朋友说话? 但这个胡可儿貌似对韩铭确实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好好好!我们不管许仙是谁,我现在告诉你,你们——要分开,懂么?” “啊!凭什么!” 胡可儿像是炸毛了一样,张着嘴就要咬陈安。 得亏陈安反应快,躲了过去。 “你看,你看,兽性难改!我告诉你,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但是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陈安一耸肩,摊手道:“那你可以试试,你猜猜韩铭要是见了你这副样子,他还会喜欢你么?” 胡可儿看了看陈安,又回头看了眼韩铭,哇的就哭了出来。 “你是坏人,你为什么要拆散我们俩啊?呜呜呜,我就想陪铭哥一辈子,为什么不让啊?” “你为什么想陪他一辈子?人这一生短短几十年,对你们妖族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何必不去修行,反而浪费时间在这上边呢?” “呜呜呜,老祖宗说过,妖要懂得知恩图报,铭哥救过我,我就要报答他。” “你是妖,身上有对人是致命伤害的妖毒。韩铭跟你呆久了,就会出现兽化的迹象,你没发现他手上已经长出了一层细细的绒毛了么?” 胡可儿抽噎了两声,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这样一对比,陈安更像是恶人了。 陈安无奈扶额,叹了口气...这什么报恩的烂剧情? “我说了,有回旋的余地。我要你签下一张契约,用你的生生世世,神魂,肉身来换能陪伴韩铭的资格。你愿——” “我愿意!是不是只要我签了你说的那个契约,你就不会拆散我们了?” “当然,我说到做到。” 陈安本来就没那个当“法海”的怪癖,先震慑住胡可儿,再问问他的真实想法,确保她不会害韩铭。 这狐狸进大殿里没有任何异常,身上也没有什么戾气,煞气,那就说明没做过什么杀人的坏事。 陈安取来纸笔,洋洋洒洒写下了好几行字。 照着第一张写完的,陈安又抄了两份。 “签字吧,签上这契约,此后你的神魂肉身便不再属于你自己,而是要听从上圣高真的调遣。当然,你那点微末修为,人家也看不上,所以你的署名最后会落在太上灵应宫,简单点说就是你要给我打长工,用这个换你陪伴韩铭的资格。” 胡可儿看都没看那契约上的字,而是目光炯炯的盯着陈安,一边抽噎,一边说:“老祖宗说过,你们这些道士唯一能让人信服的方式就是对着你们的神像发誓,那你发誓,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的!” 嘿!这小狐狸还来聪明劲了! “我发誓,我发誓。今我陈崇安对三官大帝发誓,弟子若此间有半句虚言,此后身死道消,神魂在地狱受万世苦楚!” 金光闪烁,这誓言算是立下了。 胡可儿看了看神像,又看了看陈安,最后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一狠心,咬出血后在三张纸上依次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三份,上表天庭一份,太上灵应宫留一份,你自己留一份。” 胡可儿拿着那张纸,看着陈安把另一张接着烛火点燃后,大声喊道:“那你能不能放开我了?!我好难受!” 那张契约烧着后,脱离开陈安的手飘向空中,最后砰的散开,化作点点火星,最终湮灭在半空。 “喂!你听到我说话了么?!喂——诶,我能动了。” 胡可儿感受到压力消失不见后,没有管体内多出来的那道束缚,第一时间跑到韩铭旁边,看着韩铭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大声质问道:“臭道士!铭哥为什么还没醒?!” 陈安转过身,来到了胡可儿身前。 高出胡可儿不少的陈安用手指点了一下胡可儿的额头。 “别一口一个臭道士叫我,我现在相当于你的上司,对我说话尊敬点。还有,大殿里说话小点声,懂?” 胡可儿抬头看着陈安,气势瞬间被比下去一大截。 她嘟着嘴,小声嘟囔着什么。 “签了这契约,只是给了你一个在我座下修道的机会,你也别感到不公平,有多少妖想求这样一个机会都求不到。 我看你这样,道经也不一定能读的进去,每天的功课就免了,但初一,十五,还有一些大日子必须得来道观上香。不然你身上的妖毒压制不住,指不定哪天韩铭就死翘翘了。” 胡可儿眨了眨大眼睛,思索一番后,问道:“那你这道观哪天要是倒了呢?我去哪上香去?” “停!停!停!不会说话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好么?” “那我铭哥呢?” 陈安弹了下韩铭眉心。 “醒!” 韩铭迷茫的睁开眼,一副懵懂的样子。 “我,我这是咋了?咋突然晕倒了呢?” “低血糖了,上山累到了吧?” 韩铭看了眼搂着自己的胡可儿,嘴里说话含糊不清:“嗯......不对——” 他“垂死病中惊坐起”,练练摆手,辩解道:“宝儿,我可不是肾虚啊!我身体健康的很!你看!” 韩铭特意秀了秀自己的肌肉。 “壮吧?我可跟陈安不一样,他那个虚狗,啧啧啧,之前每天都魂不守舍的。” “喂!咱俩练练啊?” “别,别!我就是开个玩笑。” 韩铭立马推辞,天知道这个陈安是不是吃什么激素了?身子骨突然变得那么壮,怎么感觉个头也长高了呢? “铭哥,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韩铭一听这话,心都快化了,跟胡可儿两人紧紧相拥。 “宝儿——” “两位,再这样就下山吧,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待着也挺好的。” 第53章 丢魂 六月十三,清晨。 [雷斋月——修持手记 二十四日斋戒:12\/24 二十四日修持《玉枢宝经》:12\/24 ] 进度过半,一道雷符悠悠落在了陈安手上。 [玉清阳雷符 类别:符咒 等级:乙下(以甲乙丙丁戊,上中下,排列) 属性:九天之上,雷府阳清之气凝结而成,可破妖邪 ] “陈道长,您在么?” 陈安看向门口,是之前那个带孩子上山治病的中年妇女。 “老冯媳妇,等等俺!”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院中。 看到陈安出来,老冯媳妇主动问好道:“陈道长,早上好。” “福生无量天尊,孩子怎么样了?” “特别好,自打在山上回去后,是吃嘛嘛香,连村子里前两天好几家小孩都得流感了,俺家娃都啥事没有!” “那就好。” 跟着老冯媳妇的是个约莫三十多岁,但略显苍老的女子。 “陈道长,您好,俺...俺有点事想求您帮忙。” 听起来,像是有点难为情的样子。 老冯媳妇“诶呀”了一声,主动说道:“陈道长,俺替她说了吧。这是俺们村村长家的儿媳妇,这俩人结婚三年了,到现在也没有个娃,这实在是着急,才来找您来了。” “不孕不育?那你不应该来这啊,你应该去医院啊。” “呸呸呸,俺嘴笨,话没说明白。半年前,俩人去过医院了,结果啥都正常。但你说这要是没问题,咋能就一点动静没有呢? 村长他儿子也挺上火,结果有一天就做梦还是怎么来着?就...就梦游了,自己一个人大半夜跑到俺们村东头一片乱坟岗上去了。 自打第二天找到他,他就开始神志不清了,浑浑噩噩的。这得有两三天了,也没又见好的迹象,俺才把他媳妇带上山,想找您帮忙看看。” 撞邪了? 大概率是。 那为啥会无缘无故半夜梦游到乱葬岗呢? 陈安心中盘算着。 “这没见到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跟你们下山,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 山脚下,三才村。 村子依山而建,靠山吃山。 陈安师父在的时候,因为他懂中医,村里人有个大病小情的都会上山去找他瞧瞧。 村长家里,老村长坐在椅子上,满脸愁容,拿着老式烟杆,一口一口抽着。 “老婆子,你说这事咋就能这么蹊跷呢?” “哎,老冯媳妇不是上山去请那位道长了么,等着吧。” 村长媳妇拿着沾水的毛巾,一点一点擦着村长儿子的身子,也是满脸愁容。 他们一家这么多年自问没干过一件坏事。 老村长这么多年,为了村子里的村民可是尽职尽责。 咋就能落了个这样的结果呢? “儿啊,娘看着你这样子,心里痛的嘞。” 谁知这话刚说完,村长儿子猛的张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村长媳妇一看自己儿子醒了,连忙问道:“儿啊,你醒了?儿啊,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村长儿子僵硬的转过头,看向村长媳妇。 他一把推开在炕上的水盆,伸手就要抓向村长媳妇。 “啊!” 村长媳妇被吓了一跳,立即从炕上站起来,退到村长身边。 “老头子,这...这是咋回事啊?” 村长也被吓到了,他把媳妇护在身后,盯着跳起来的儿子,大声喊道:“小虎!你要干什么?这是你娘!你——” 没等说完,小虎便从炕上噌的一下跳了下来,扑向村长。 眼见情况不妙,村长立马带着自己媳妇跑出了门,把门关上,逃到了院子里。 村长媳妇心扑通扑通直跳,紧紧捏住村长的手,声音颤颤巍巍:“老头子,这...这还是咱儿子么?” 咔嚓一声。 房子的玻璃被撞得稀碎,小虎身上被割出了好几处伤口,却离奇的不往外流血。 见到村长两人,就像发疯一样,横冲直撞,冲向二老。 关键时刻,陈安一个箭步,蹬地跳起,跃过两人,一招擒拿制服住了小虎。 老冯媳妇和村长儿媳小跑着进到院子里,看着被陈安压在身下,嘴里不断发出呜咽声音,人不人鬼不鬼的小虎,都害怕的向后退去。 “呜呜!呜!”小虎嗓子里闷闷的叫着。 村长喘了两口气,壮着胆子,主动上前。 “您...您就是陈道长吧。” 陈安抽出一只手,点在小虎眉心上。 “镇!” 小虎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陈安站起身,答了声:“是。” “俺...俺这儿子是咋个事啊?” “中邪了,尸气,鬼气入体,乱了神识。” “那...那能治不啊?” “能,先把他抬到屋子里。” 几分钟后,陈安把带着的香灰倒进水里,用手指搅了搅,喂到了小虎嘴里。 一碗水下肚,小虎脸色肉眼可见的多了些气色。 村长一家见状,都是欣喜不已。 “陈道长,俺这儿子啥时候能醒啊?” 陈安收回搭在小虎脉搏上的手,眉头微皱,道:“不好弄,他丢魂了。” “丢...丢魂?” “三魂七魄,天魂地魂都不在体内,要是这魂能找回来,就还能醒,找不回来,以后恐怕就是植物人了。” 一听说有可能变成植物人,村长一家都慌了。 “这...这,陈道长,您...您一定要帮俺儿子把这什么天魂地魂的找回来啊,俺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啊!” 说着,村长媳妇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倒在村长怀里,泣不成声。 村长拍了拍自己媳妇,看向陈安,说道:“陈道长,俺这辈子没干过一件坏事,四十多岁才有这么个孩子,求求您了,帮帮俺家吧。钱不是问题!” 陈安叹了口气,道:“这事蹊跷,第一,他怎么会半夜无缘无故的跑出去?第二,这天魂地魂一旦离体,在阳间是受不了红尘灾厄的洗礼的,现在消散还是没消散,我也不确定。你们想一想,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几人面面相觑,都是摇头。 “俺这儿子憨厚老实,没得罪过什么人啊。” “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今晚上试试能不能招到他的魂。” 陈安最担心的是万一有人拘了他的魂,到时候又免不了一场恶战。 ......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 临近十五,月亮本该圆了一些。 但近两周天气一直阴沉沉的,乌云越积越厚,天气也越来越闷热。 陈安站在院子里,先是给此间城隍上了柱香,若是这生魂被城隍扣下了,那就能省不少事。 小虎阳寿未尽,城隍理应把这魂还回来。 院子里亮着电灯,香火的微弱火光上飘起的紫烟凝结在一团,久久不散。 化成一个虚影。 身穿官服,是此地城隍,没错了。 城隍是阴司正神,多是生前福缘深厚之人,死后受地府敕封,留在阳间,归于人间轮回大道,主要负责亡魂从阳间前往阴司这一段的护送。 “小神拜见仙师。” 陈安是楼观道的掌教,太上文始真人门下的嫡系受箓弟子,最后哪怕是进阴司修鬼仙之道,官位品级也不会差到哪去。 他当起这声“仙师”的称呼。 “城隍爷客气了,小道受人所托,想要问问,王虎的天魂地魂可在城隍爷那里。” 城隍摇了摇头,道:“回仙师,此人天魂地魂并不在小神这里。” “小道已知晓,有劳城隍爷现身了。” “小神拜别仙师。” 院中其余几人看不见城隍爷,只见到陈安自己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看的人瘆得慌。 第54章 道友 陈安拿起小虎贴身的衣服,混合着头发,指甲,一起扔进火盆里烧成灰。 接着,他把锅灰,鸡血倒进火盆里,混合在一起。 这一加,火噌的一下烧的更猛了。 陈安拿着毛笔,沾着火盆里的液体,写好一张招魂文书。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河边野处,庙宇村庄。宫廷牢狱,坟墓山林。虚惊怪异,失落真魂。今请山神,着意收寻。收魂附体,帮起精神。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失魂者王虎,吾奉地官大帝敕令,命你速速归坛!” 招魂文书上面的字闪过暗红色的光亮。 陈安将其扔入火盆,大声喊道:“速速归坛!” 嗖嗖嗖! 院中立马刮起了大风。 村子里不少的人听说村长家今天晚上要招魂,自然有一些好事者按捺不住好奇,来院子外边围观。 “俺看着这小道士这么年轻,你们说他能行么?” “诶呀,你都不知道,今个白天的时候村长他儿子像发疯了一样,见人就扑,俺听老冯媳妇说,那个道士一个蹭的一下就把小虎制住了,那身手,跟拍武打片似的。” “真的假的?说的玄乎的,老冯媳妇说话也没个准头。” “管那么多干什么,看着就得了,要是不行,村长能用他么?” 院子里刮了十几分钟的风,但是陈安连半点回应都没得到。 他心中一阵无奈,准备停下来,告诉村长一家这个不幸的消息。 “村——” 话还没说出口。火盆上蹭的一下窜出两米高的火焰。 本来橙黄色的火从底下刷的一下变成了骇人的绿色。 “大胆!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敢惊扰你道爷的法坛!” 绿色的鬼火砰的炸开,火花溅落到地上,留下一个个坑洞。 陈安立马让身后几人退后,手里拿着冥府令旗,挥向那火盆。 暗红色的光亮从令旗上闪动开,落在鬼火上,将那鬼火打出一个大洞。 大洞中间萦绕起一圈雾气,模糊的虚影在其中浮现。 直冲陈安神识的声音响起。 “道友!此人与贫道有过节,贫道羁押其天地二魂以报当日之仇。贫道奉劝道友莫要再插手了。” 陈安一听,心里当即烧起一股火。 “谁是你这邪修道友!他犯了什么罪,在阳间有法律制裁他,在阴司,有一众阴差,判官审判他。你算哪根葱?胆敢拘人魂魄?” 雾气中的虚影沉默了几秒钟。 声音变得冷淡起来:“道友,贫道念你修行不易,奉劝与你,不代表贫道就怕你了。” 砰! 一团鬼火从火盆上炸开,冲向陈安。 “破!” 令旗裹挟着冥府亡灵的怒吼,将那鬼火轻松打碎。 火光散去,火盆也早已恢复原样。 院外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众人支支吾吾的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俺的娘嘞,这是干什么?变魔术么?” 本来脑海中的困意,因为这几分钟里的变故,被冲散的一干二净。 全都齐刷刷的紧紧盯着院子里看。 村长身子踉跄,来到陈安身边,试探着问道:“陈道长啊,这...这是咋回事啊?俺儿子还能不能回来了?” 陈安叠好一个千纸鹤,咬破食指,把血点在千纸鹤的双眼上。 “你放心,你家儿子的魂,我一定给你带回来!” “是时,有地狱苦楚,天堂福报,万世轮回,千载忧愁。有真人循声,见地狱众生哀悼连连,轮回众人苦痛不断,广发大宏愿。寻声而去,奉天尊法力,循声救苦......奉地官大帝敕令,寻王虎天地二魂所在。” 千纸鹤上面的血融入其中,像是真化作双眼,活了过来一样。 它扇动着翅膀,主动飞入火盆当中。 本来用纸叠的千纸鹤不但没有被烧着,反而上面多了一层特殊的光晕。 “敢跟道爷我抢人,让道爷我看看你有什么实力。” 陈安交代了一声自己要去追魂。 接着,便跟随着纸鹤,快步冲向远方。 院子外的人看着陈安跑去的地方,小声嘀咕道:“诶,那个方向...不是咱村子边上的那个乱葬岗么?” “好像真是,要不要去看看?” “你活腻味了?这是咱们这些普通人能掺和的么?看一会得了,俺回去睡觉了。” “切!没意思。” ...... 乱葬岗。 说是乱葬岗,实际上也没那么恐怖,就是一堆坟头。 放眼望去,一个接一个。 都是些孩子在外务工,老人死了之后,后事也没人照料,村里人好心帮忙,就给安葬在这这了。 真正让这里蒙上一层恐怖色彩的是因为两年前这里被打掉的那个赌场。 那些人又开赌场,又贩毒,最后被警察逼到这里,一群人竟然全都自杀了。 更离奇的是,事后,警察连一具尸体也找不到。 从此以后,就经常有人说晚上路过这时,能听到有人招呼他进去打牌。 一来二去,众说纷纭,就变成乱葬岗了。 在一处土洞内,一个体型极其硕大,约莫得有将近两米高的黄鼠狼身上披着极其不合身的道袍,端坐在一个土台上。 前面放着一堆供品,中间的香炉里还插着三炷香。 那黄鼠狼在洞里香烛的映照下,看起来格外的恐怖。 “贫道话都已经说到这地步了,那道士不会还想找过来吧?” “要不是因为那几个人,打伤了贫道,放在两个月前,你敢掺和这件事,贫道直接就能取你性命。” “哼,就算你想找过来,你也不知道贫道在哪。这魂早就被贫道用秘术藏起来了,就不信这样你也能找到。” 轰! 这土洞轰然坍塌。 那黄鼠狼被吓得一个激灵。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扰你黄爷爷的清修!我要把你的魂魄抽出来,让你生生世世都受尽我的折磨!” 熟悉的声音响起:“呦?化形失败的黄鼠狼?还敢自称是黄爷爷?就你这样的,也敢跟道爷我称道友?” 第55章 通窍 黄鼠狼抬头一看,正是陈安。 它神情惊恐,难以置信:“死道士!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明明把他的魂封起来了!” 陈安嗤笑了一声。 “呵,你那蹩脚的道法术数,在我楼观仙道的真人寻魂咒前面,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两人一个照面,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 陈安看着面前这个没能成功化形的黄鼠狼,体内气息以丹府为中心,流转更加有规律,修为在他之上。 至少已经筑基了。 但他不怕,他手里还捏着一张雷符,想灭了它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何况它化形失败,修为等级再高,实力也是同级者中最垃圾的一列。 而且这东西身上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起来受的伤不轻。 陈安靠着手里的法器,未必不能有一战之力。 黄鼠狼看到陈安手里拿着的法器,暗道一声不好。 这小子有恃无恐,会不会有什么高等级的道法?能不能打得过这小子,尚未可知。 它等的药还没到,不如暂避锋芒,当拿到药,实力恢复了,再取这小子性命。 黄鼠狼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道友,贫道我就是信口胡说的,口嗨,口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贫道可好?您不是想要那个人的天魂地魂么,贫道这就给您。贫道欠您一个人情,您放了贫道可好?” 陈安笑了一声,道:“好,你把他天魂地魂交出来,我就放你走。以后若我有用到你的地方,你必须二话不说,来帮我。” 黄鼠狼连连作揖。 “全听道友的,全听道友的。” 它张开嘴,吐出了两团白光。 陈安立马把那两团白光收入冥府令旗中,确认了是王虎的天魂地魂。 黄鼠狼看陈安很是满意,脸上诡异的笑着,弓着身子,道:“道友满意了,贫道就先走了。” “你走吧,别忘了咱们俩的约定。” “当然,当然。” 它立马爬出土洞,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阳明之精,神威藏心,收摄阴魅,遁隐人形,吾今有命,崇魔无迹,敢有违逆,天兵上行,奉太乙雷神应化天尊令,敕令雷府神将显化,诛杀妖邪!” 霎时间,雷光涌动,汇聚于一点,在黄鼠狼背上炸开。 白光闪过,有天将虚影浮现,手持长矛,汇聚雷威。 没等它反应过来,噗嗤一声,长矛就将它前后贯穿。 黄鼠狼全身经脉瞬间被摧毁殆尽,转过身,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望向陈安。 随着黄鼠狼倒下,神将虚影也骤然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 兵不厌诈。 “蠢货!身上妖气,尸气,鬼气凝结在一起,混合成的煞气都快凝结成实质了,一看就没少干杀人夺魂的坏事,道爷我能真放你走?” 一招抽空了陈安体内所有的灵力。他手里握着雷符,小心来到黄鼠狼身边,万一它没死,自己立马再补上一刀。 [人道功德+5 地道功德+10 ] 功德到账,总数突破50,陈安顿感心景中涌出一阵神力进入丹田。亏空的灵力瞬间被填满,同时化作细流不断冲击陈安的经脉。 几分钟后,陈安再次睁开眼,双眼迸射一道金光,于黑夜中视物如同处于白昼之中。 陈安突破无垢,修为晋升至通窍。 玄门修行,通窍为筑基的基础。七窍皆通,圆融通透,才能更好的吞吐天地之“炁”。 陈安通双眼两窍,看着地上的黄鼠狼,道:“得了,这东西彻底死翘翘了。” 但就在陈安准备走的时候,这一片乱葬岗突然刮起一阵阴风。 随之而来就是鬼哭狼嚎的声音和一团团突然出现的悬浮在空中的鬼火。 一只只游魂,怨鬼从地底爬了出来,面带惨状,爬向陈安。 “坏了,这黄鼠狼死了,这帮亡灵没人压制,全跑出来了。” 短短几秒的时间,浓雾便已经笼罩住了四周,将陈安隔离在了这里。 一百多只游魂你追我赶,看见陈安像是看到猎物一样,扑向陈安。 而与此同时,又有三十几只怨鬼撞开挡在他们前面的游魂,以更快的速度扑来。 “百鬼夜行!” 这地方已经形成鬼蜮了,对鬼物能量无限放大。 陈安刚想把玉澄和叶小兰召唤出来,但他身边那只黄鼠狼身底下压着的一块镜子突然飘到半空,闪烁着暗红色光亮,像是一个黑洞一样,将所有被红光照过的游魂收入其中。 仅仅十几秒钟不到,陈安目光所见的所有亡魂被尽数吸入镜子里。 当啷。 镜子落回地上,晃了两下。 陈安震惊的拿起镜子一看,上面原本的符文被打破,解开了镜子上的封禁枷锁。 看来是因为刚才的雷威波及到了这镜子,无意解开禁制,救下了陈安。 镜面上看不到反射的图像,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陈安掂了掂这镜子,上面鬼气萦绕,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先带回去,免得又被普通人捡到。” 陈安想了想,又翻开了黄鼠狼焦黑的尸体,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好东西。 翻了几下,除了这枚镜子,其余的东西都被轰成渣了,啥也没有。 黄鼠狼碳化的尸体被这么一折腾,再加上吹来的一股风,很快就化成碎片,散落在地上。 亡魂都被收了,这鬼蜮刚刚形成,不到片刻,便自动散开了。 事情解决完,天魂、地魂也都收回来了,陈安立马往村长家赶。 半个小时后,王虎的天魂地魂归位,陈安又喂了他一碗香灰水。 不出几分钟,王虎眨巴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小...小荷。” 村长夫妇见自己儿子醒过来了,都是激动不已。 王虎媳妇眼里噙着泪花来到王虎身边,搂着王虎,激动的说道:“虎哥,你可算是醒了。” 事了拂衣去,陈安让开了地方,留给几人。 来到屋外,陈安看着黑压压,不见半点星光的天,总感觉最近要有大事发生。 陈安刚出来,村长就推开门,跟了上来。 他握住陈安的手,老泪纵横,把一个红包放在陈安手上,无比感激。 “陈道长,你是俺儿子的救命恩人啊。” “言重了,日后有事,去山上找我便是,我若能解决,绝不会推辞。” “谢谢,谢谢您!您跟您师父、师兄一样,都是道门高人!” 听到村长提起自己师兄,陈安来了兴趣。 “师兄?村长指的是哪位?” “啊...就是先前山上道观里陪着老道长那位。” 陈安之前不在,看来村长是把陈安当成了是后入门的,自然而然就当那个人是陈安师兄了。 “村长对小道这位师兄了解多少?” 村长闻言,思索了片刻,道:“不多,只知道跟您师父一样,懂医术,时常帮着您师父打下手。其他的...俺就不清楚了。” 陈安点了点头,又想起刚才黄鼠狼说的,问道:“小虎早些年有没有跟一只黄鼠狼结过什么冤仇,比如说有没有打伤过黄鼠狼之类的?” 村长眨巴眨巴眼睛,浑浊的眼球像是要洞穿十几年二十几年的岁月一样。 “陈道长,您这么一提,好像还真有个事跟这个相关。那是小虎六七岁的时候,他有天回家突然就跟俺说碰见什么黄鼠狼跟他说话。 俺当时只当是小孩子说胡话,就没放在心上......陈道长,这次小虎不会就是因为那只黄鼠狼才丢了魂的吧?” “是,小虎的魂被那只黄鼠狼拘了过去。但别担心,那只黄鼠狼不修正道,已经被我灭了。” 想必小虎小时候碰见了那只黄鼠狼讨封,结果孩子童言无忌,不懂世事,随便说了什么,导致那黄鼠狼化形失败,结了冤仇。 说到底,向活人讨封,本就不是正道。 用他人的气运来成就自己的修行。 想走捷径就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第56章 魂煞 次日,六月十四,清晨。 累了一晚上的陈安,在村长家住了一宿。 天刚亮,陈安就上山回到了道观,以免耽误今天的早课。 做完了早课,陈安跟老厨师一起吃早饭的时候,老厨师看着天,叹了口气,道:“陈道长,我看这天,像是要下大雨。” 陈安看了眼头顶低垂的阴云,喃喃道:“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临近中午的时候,山间狂风呼啸,本该在正午时分毒辣的骄阳也被乌云严丝合缝的挡在后面。 ...... “欣儿,老黄呢?放咱们俩鸽子?” “我说过,别叫我欣儿!还要我说多少遍?!” “好好好,师妹,师妹。你别生气,别生气。” 杨子明环顾四周,用鼻子闻了闻,疑惑道:“诶?老黄不是说他在这关了一百多只游魂,二三十只怨鬼么?我怎么连半点鬼气都闻不到?亏得我兴奋了这么长时间。” 姜欣找了一圈,只发现一个被毁坏的土洞。 一边的杨子明似乎发现了什么,高声喊道:“师妹!师妹!快来!” 姜欣来到杨子明身边,看到杨子明拈了一点黑色粉末送到她眼前。 “师妹,你看,这是啥。” 姜欣也拈了一点地上的粉末,开口道:“这...这上边有老黄的炁!这是老黄的尸体!” 杨子明点了点头,道:“而且还混杂着道教雷法,看来是那帮人追上来了。” “老黄身上的铜镜呢?” 杨子明一摊手,道:“找不到,肯定是被带走了。” “那怎么办?现在没有老黄和铜镜帮忙,咱们拿什么完成师父交代的事情?” 杨子明拍拍胸膛,道:“这不是有我在呢么,没了他,不还有我么!” 姜欣翻了个白眼,转身往来的路走去。 “傻逼。” ...... 六月十六,不光住所盖好了,灵官殿的施工也一同完成了,但厂家那边出现了点问题,神像还没制作完成。 耽误在这,灵官殿便没有举行开光仪式。 好在供桌,神龛一系列的用品都已经备齐送到山上。陈安取出了临时牌位,放置在了灵官殿内。 施工队走了,陈安主动掏腰包,想要雇佣老厨师留下。 毕竟他做饭实在是只能填肚子。 不过老厨师拒绝了陈安的提议,表示自己想主动留在山上。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说自己之前是刘继光开的餐饮酒楼的总厨,本来他就是一个督工的角色,他一身厨艺差不多都传给徒弟了。 自己的儿女也都已经成家,老伴几年前就走了,现在就是独自一个人。 在山上待着的这一个月,他感觉自己从未有过的舒心。 所以他不求报酬,只要个买菜的钱,留在道观,做个义工。 陈安欣然答应。 原本因为施工吵闹不已的道观,这下只剩下两人,又陷入沉寂。 三才山下,六个装备齐全的年轻人,两女四男从一辆越野吉普下来。 为首的队长看了眼天,指着三才山,说道:“各位!今天没太阳,各位说适不适合爬山?” 剩下五人齐声说了句:“适合!” “那咱们就走起!我查过了,这座山开发程度不高,也只有一条山下村民修建的土路,通到山上。 这样最适合咱们探险了!咱们从另一边上山,绕过一圈后,再从那条土路下山。这里的村民说山上有一处道观,就在那条土路的终点,咱们正好下山前在道观休息一晚上。各位说,好不好?” “好!” 除了那四个人以外,有一个脸色苍白,无精打采的年轻男子弱弱的说了句:“沈哥,我...我身子有点发虚,我能不能从土路上去,先去道观等着你们啊?” 听到这话,旁边一个男子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他,调侃道:“不是吧,段旭尧,从前天玩过那个剧本杀以后,你就一副病央央的样子,是不是这几天晚上没节制啊?” 段旭尧撇了撇嘴,有气无力道:“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你们去吧,我在道观等你们。” 沈哥答应了一声:“行,旭尧,你在山上道观等我们。” 他又嘱托道:“检查一下,带着的设备是不是都没有问题?” “没有!” “好!我们出发!” 段旭尧和沈哥一行人分成两路,独自一人顺着山上的土路往山上爬。 两个小时后,段旭尧喘着粗气,看着终于出现在视野中的一片古建筑群,道:“总算是到了!” “太上灵应宫。” 段旭尧念了声道观大门上牌匾写的字。 进到里面后,映入眼帘的就是灵官殿。 看到眼前的大殿,段旭尧没来由的感到身上好像卸去了什么东西一样,变的轻松多了。 此时在灵官殿里坐着的陈安注意到了段旭尧,并且心中一凛。 他看着段旭尧,小声喃喃道:“还敢进来?” 段旭尧主动问道:“有人么?” 陈安从大殿里走出来,打了个子午诀,拱手道:“福生无量天尊,小道是这里的住持,缘主来此所求何事?” “你好,你好......不过这里不是道观么?怎么也像佛寺一样,叫做住持呢?” “十方之内,住而持之——谓之住持。” 段旭尧“哦”了一声,没再接着唠这个话题,说道:“我能在这歇会不?我还想等我朋友...你放心,我不会白歇的。” 陈安笑而不语,带着段旭尧走进了灵官殿。 “有道是进山不拜山,先拜王灵官。缘主想上柱香么?” 来都来了。 段旭尧点了点头,接过陈安递过来的降真香。 上完香,段旭尧问道:“多少钱?” “随缘,缘主觉得多少合适,就往那边的功德箱里放多少。” 段旭尧掏出手机,扫了功德箱上的二维码,付了两百块。 “缘主此举利益众生,小道代四生六道众生谢过缘主。” 段旭尧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道士说话听得有点神乎其神。 “缘主有没有感觉最近头昏脑涨,无精打采,干什么都没有力气,运气还特别的差?” 段旭尧被这没来由的一个问题问的有点不知所措,但想了想最近的经历,他点了点头,说了声:“是...道长,我...我不会是碰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说出这话,他自己都想笑。 他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突然就冒出这种想法了呢? 可是他在进到这道观后确实感到浑身轻松。 这很难不让他将这些事情联系起来。 “是碰见不干净的东西了,而且那东西胆子还挺大,敢跟着你进到道观里——” 陈安话音一滞,猛的伸出手抓向段旭尧肩膀处。 “话都说到这了!还不主动下来!” 顷刻间,一只披头散发,青面獠牙,面相丑陋,浑身赤露,形似夜叉的东西便显露在段旭尧的视线中。 “我艹!这什么东西!” 段旭尧被吓得一惊,身形不稳,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灵官殿内,随着陈安动手,灵官爷的神威如同潮水一般,落在那鬼物身上。 “啊!” 凄厉,尖细的声音从它嘴里传出来,听的人心烦。 段旭尧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指着那鬼物,支支吾吾的说道:“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陈安一只手压制着那鬼物,另一只手结灵官印。 金色的神威混合着蓝紫色的雷光在它身上炸开。 砰! 眨眼间,它便已经化作一阵黑烟,消散在了空中。 “魂煞。亡魂之间纠缠不清,被煞气侵染,诞生的怪物。这种东西没有神志,入不了轮回,喜欢依附在活人身上,吸食活人的精气神来养活自己。” [地道功德+1] 陈安把段旭尧扶到一边坐下,问道:“这东西体内已经有三四成你的气息了,要是再过几天,你恐怕就要被吸成干尸了。” 段旭尧看着那只魂煞被打散前待着的位置,惊魂未定,小声道:“那...那这东西咋能缠上我呢?” “最近去没去过什么死过人的地方?” 段旭尧想了想,摇了摇头。 忽然,他灵光一现,说道:“我前几天跟朋友一起去玩了个恐怖主题的剧本杀,里面还有什么招魂仪式,笔仙,碟仙之类的,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十有八九就是了。” 陈安以前跟同学聚会的时候玩过几次那种恐怖主题的剧本杀,环境阴森,大多没有窗户。 那种特殊的装修用品和常年不见光的密闭环境,如果作死,玩点什么招魂游戏,运气差一点,没准真会把附近的亡魂招过来。 “可是那天我们是六个人,我看他们都没啥事啊,咋就我这么倒霉呢?” “人和人体质不一样,或许他们八字硬,也有可能这只魂煞更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段旭尧细细回味着刚才的对话。 怎么就突然像大变活人一样变出来个能动能叫的东西? 然后怎么又砰的一声就炸了? 他不就是玩个简简单单的剧本杀么,咋就招惹了个这东西? 第57章 进山 陈安看着段旭尧这副苦恼沉思的样子,没多说什么。 任谁碰到这事,没准都得成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看着陈安起身离开,段旭尧连忙跟着站起身。 “诶!道长!您...您去哪?” “缘主有什么事么?” 段旭尧尴尬的脚趾扣地,说道:“那个...能不能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啊?我...我有点害怕。” 陈安笑了笑,说道:“小道要去做午课,缘主要是想跟来,就一起过来吧。” “好!好!” 段旭尧一路小跑着跟着陈安来到三官殿。 陈安先来到了厨师老赵的屋子,敲了敲门,道:“赵叔,我要去做午课,帮我去灵官殿看一会。有人来,需要我出面的话,就来三官殿跟我说一声。” 老赵答应了一声,拿着手机去了灵官殿。 反正他没啥事,在哪待着都是刷短视频。 陈安想了想,觉得道观原来只有一座大殿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还能照应的过来,现在两座大殿,他自己一个人就有点分身乏术了。 看来得招一个住庙道士了。 进了三官殿,陈安跪坐在雷祖牌位前,插上香,翻开玉枢宝经,开始修持诵经。 段旭尧看着四周,最后跪在了大殿的跪垫上,仰视着大殿里的神像,双手抱着拳,听着陈安念经。 渐渐地,他闭上眼,感到这几天疲惫的身心似乎得到了某种特殊能量的抚慰。 一个小时后,陈安合上经书,注意到在另一边的段旭尧。 “哦?入定了?这小子挺有天赋啊。” 陈安没有打扰他,小心的来到一边,闭上眼冥想打坐。 时间过得很快,不经意间,就来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陈安悠悠转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喃喃道:“不是说冥想打坐么?怎么睡着了?” 他抻了个懒腰,自我安慰道:“哎,没办法,这天气实在是太好睡了。” 陈安看向段旭尧,见到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这小子应该是第一次入定,不宜时间过长,跪这么长时间,怕是一会连路都要走不了了。” 陈安走到供桌前,轻轻敲响铜罄。 空灵清澈的声音回荡。 三声过后,段旭尧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东西,竟然无比清晰。 他想要站起来,但膝盖上的麻木和小腿的酸胀让他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陈安扶着段旭尧,道:“缘主很有天分。” “我...我刚才是怎么了?” “入定。心中空明澄澈,不思不想,意识沉于丹田,沉醉其中,不知外物几何,是为入定。现在感觉怎么样?” 段旭尧揉了揉眼睛,道:“我感觉看东西比以前清晰多了,而且之前的困倦全都没了,现在很精神...就是腿有点麻。” “一般的道士入定都是选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或者卧着,你这样跪了一下午,肯定会感觉自己腿麻。” 段旭尧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道:“一下午?!现在是几点?” 陈安看了眼手机,道:“五点了。” 段旭尧一惊,怎么就五点了呢? 他连忙掏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信息。 沈哥他们发了很多这一路拍的照片。 段旭尧走到大殿外,打了个电话。 “喂!沈哥,天快黑了,你们人呢?往回走了么?” “往回走了,旭尧啊,别担心,差不多再有半个小时我们就能到那个道观跟你汇合了。先不跟你说了,我们继续赶路了。” 挂断电话,正好老赵过来告诉两人开饭了。 陈安叫上段旭尧,一起去斋堂吃饭。 说是斋堂,其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饭厅。 老赵考虑到段旭尧晚上或许会留下吃饭,特意多炒两个小菜。 段旭尧说了声谢谢,看着满桌的素菜,好奇的问道:“道教也要吃素么?” 老赵主动解释道:“全真是要斋戒吃素,我们当家的这一脉不属于全真,不用一直吃素,但最近是雷斋月,当家的要斋戒,所以最近吃的就都是素菜。” 陈安接过老赵盛的饭,说道:“别看都是素菜,赵叔以前是酒楼的总厨,手艺那不是虚的,快尝尝,绝对好吃。” 吃过饭,陈安回到三官殿,继续做晚课。 一日三次,哪怕是那天去解决村长儿子丢魂那件事的时候,陈安都随身带着了经书,没有落下功课。 十二天的奖励是一道威力那么强的雷符,二十四天圆满完成,不得是更高级别的东西。 六点多,日坠西山,看不见月亮。本就阴暗的天,又蒙上了一层阴霾。 段旭尧看着时间,心里不禁急躁起来。 不是说半个小时就能到这么? 这都快两个小时了,人呢? 段旭尧给沈哥打了电话,但嘟嘟嘟几声后,根本没人接听。 一连试了五次,都是没人接听。 段旭尧试了一遍又一遍,内心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急的在三官殿前来回踱步。 看到陈安出来,段旭尧问道:“道长,这山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陈安微微皱眉,想到下午的时候段旭尧说在这等他朋友,问道:“你朋友不会进山了吧?” 段旭尧连连点头。 陈安道:“这山里有野兽出没,一座海拔这么高,开发程度几乎约等于零的山,你们这么做跟作死有什么区别?他们总共是几个人?” 段旭尧一听这话,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一样。 “五...五个。那...那我该怎么办啊?道长,我现在联系不上我朋友了。他...他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你别急,先报警,联系搜救人员。你有他们的生辰八字么?我试着能不能找到他们。” 段旭尧告诉了陈安两个人的出生年月日和大概的出生时间,其他的他也不清楚了。 陈安叠了两个纸鹤,在纸鹤眼睛的位置上点上两滴他的血。 掐诀念咒后,纸鹤扇动两下翅膀,飞了起来。 另一边,段旭尧打了个电话,回来后,也来不及对面前的景象感到震惊了,连忙问道:“陈道长,这是什么意思?” “找人用的。你包里有手电筒么?拿出来,跟我进山。” 第58章 蹊跷 跟老赵交代完,陈安和段旭尧立即跟上纸鹤。 阴云密布,见不到半点星光和月色,越往山里面走,光线越暗。 伴随着的是不间断的蝉鸣和各种各样虫子鸣叫的声音。两人踩着枯木和落叶,跟着纸鹤,快速的往山里跑去。 好在段旭尧的手电筒是强光型,能照亮数米远。 山路难行,跑了一个多小时后,段旭尧弓着腰,大口喘着气,很明显跟不上陈安的速度了。 “坚持一会,快到了!” 段旭尧强撑一口气,继续跟着陈安往前跑。 又过了十几分钟,两只纸鹤开始在原地打转,最终落到地上。 两人来到了三才山北面深处。 段旭尧看了眼四周,除了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木,其余的什么也没有,根本没有沈哥他们的身影。 丛林深处,乌漆嘛黑,连强光的手电筒都冲不破那层黑暗。 “道长?” “嘘!” 陈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闭嘴。 玉澄和叶小兰从陈安身后走出来,神识里接收到陈安的命令:“一左一右,守住我身后。” 段旭尧回头看了一眼,被突然冒出来的两人吓了一大跳,指着玉澄和叶小兰,大叫:“道长救命啊!” 陈安心中暗骂一声,一把捂住段旭尧的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 他贴在段旭尧耳边,道:“那是我的人,不会害你的!你要是还想见到你朋友,从现在开始,就把嘴闭严!” 段旭尧瞪大着眼睛,点了点头。 陈安看了叶小兰和玉澄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陈安松开段旭尧,随手取出了红烛,黄纸和香火。 “带打火机了么?” 段旭尧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打火机递到陈安手上。 陈安想把两支红烛点着,接着念道:“上抵天厅,下报冥府,三界何处,红烛引路。” 随后,陈安清出一片空地,点上七盏酥油灯,按照北斗七星的图样依次摆在黄纸上。 “一点灵光,奉请七星。” 陈安对着半空,右手竖剑指,画出一道紫薇讳。 七星图案如同黑夜中的明星一般,格外明亮。 “破!破!破!” 砰! 一道隔绝陈安两人的屏障被破开。 浓重的雾气飘起,随即消散在空中。 原本没有路,全是大树的那块地方多了一片空地。三男两女脸色苍白,昏倒在地。 段旭尧忍住了想直接跑上前去的冲动,小声问道:“陈道长,我能去扶他们么?” “先别动,等一会。” 此处实在蹊跷,山间风水格局形成的煞气聚而不散,结成了这道屏障。 这是比鬼打墙更高级,更难以侦破的特殊结界。 这种天然屏障形成不易,难道是因为此地有什么特殊的天材地宝,扭曲了此地的因果,导致风水变化结成了这道屏障? 陈安心中想着。 嗷! 这时,虎啸声由远及近传来。 一只体型壮硕的老虎在山林间疾速奔走,出现在陈安身后。 玉澄和叶小兰立即挡在猛虎面前。 猛虎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待在原处看着陈安。 段旭尧被吓得快尿裤子了,紧紧攥住了陈安的一只胳膊。 陈安此刻心里也有点发怵,这可是百兽之王。 “向仙师问安。” 只有陈安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这猛虎生了灵智?! 陈安想了想,用神识回应道:“山君客气了,小道来此想带着几个人回去,不知山君可否让出一条路来。” “仙师请便,只是吾有几句话想跟仙师交代。” “山君请讲。” “吾曾得太上灵应宫内真人点化,得以生灵智,而隐兽性,又曾窃听仙师诵持经文,得以领悟修行法门。吾自是对仙师万分感激。 这三才山里有一座大墓,墓中葬的何人,吾也不知,但此墓周边煞气逼人,没有生灵胆敢靠近。 这几人误打误撞,差点去到那大墓处,吾不得已略施伎俩将这几人引到此处,不料想被此地的屏障困住,此地屏障,吾也无从下手。仙师明鉴,吾并无害人之心” 陈安听明白了。 “小道俱已了解,多谢山君解惑。” 这山里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以陈安现在的道行,若是贸然前去,怕是九死一生。 暂时先放一放吧。 “仙师,吾愿背着这几人陪同仙师下山。” 陈安看了一眼后面的五个人,怎么把几人背回去,确实是个难事。 “有劳了。” 陈安拍了拍段旭尧的肩膀,道:“别怕,它不会伤害咱们的。把你朋友抬到它背上,回庙里。” 段旭尧看了看陈安,又看了看那只猛虎,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想到已经这么麻烦陈安了,自己总不能再往后缩了。 他一个接一个把沈哥五个人抬到了那只猛虎的背上。 这只猛虎是寻常老虎体型的两倍多,正好能背起这五个人。 一个半小时后,几人回到了太上灵应宫。 老赵看到那只老虎,也是被吓了一跳。 那猛虎把人送到后,跟陈安道了声别,就回深山里了。 段旭尧眼见沈哥一行人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问道:“道长,他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昏迷不醒啊?” 陈安探查了一下几人的情况,道:“那地方磁场混乱,煞气互斥,这几人被煞气冲了魂,问题不大,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赵叔,你之前在山上摘的槐树叶还有么?” “有,当家的,您要拿这槐树叶干什么?” 陈安从三官殿里取了一把香灰装在碗里,送到老赵手里,道:“放一两的槐树叶,用水煮开,把这香灰倒里面,晾凉后,喂这几个人喝下去。” 老赵答应了一声,到厨房烧水去了。 段旭尧焦急的问道:“道长,沈哥他们喝完,会不会好一点?” 陈安摇了摇头。 他也不清楚。 这招是在那本志怪杂谈里看到的,有没有用还得试一试才知道。 就在两人说话这功夫,一架直升机带着轰隆隆的巨大噪音出现在了道观上空。 降落后,五个身穿军装和一个身穿常服的人立马冲到了道观里。 为首的穿常服那人看到段旭尧后,立马小跑着来到段旭尧身前,问道:“旭尧,刚才打你电话,你没接。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安侧头看了眼门外的大阵仗,又看了看段旭尧。 这小子什么身份?这是直接调遣了一架直升机过来? 段旭尧拿出手机一看,上面确实弹出好几条未接来电。 “我没收到啊。” 陈安解释了一句:“那地方磁场紊乱,收不到消息正常。” 穿常服那人注意到了陈安,问道:“这位是?” “哦,多亏了这位道长帮忙。沈哥他们已经找到了,现在就在那边。” 第59章 段司令 段旭尧神采奕奕,舌灿金莲,好一番天花乱坠的说辞,把陈安做过的事情说的神乎其神。 穿常服那人默默听完,心中自有一番思量。 他走到陈安身前,拱了拱手,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三才山上有真人,幸会。不知真人贵姓?” 陈安回了个礼,笑了笑,道:“小道姓陈。” 这人似乎对这些事情并没有感到很惊讶? “他们家里人平日里需要操劳的事情多,对他们管的少。这几个年轻人野惯了,连这种深山老林都敢乱闯。今天这次,多亏道长出手相助。” 说完,他掏出手机,道:“陈道长,我看那边施工剩下的垃圾还没清理,为表谢意,能否留个银行卡号,算作是为您这道观添砖加瓦的功德钱。” 陈安欣然接受。给了银行卡号后,两人又互相留了个联系方式。 那人表示日后若有难处,只要他能帮上,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表达完谢意,他问段旭尧想不想跟他们一起下山。 他们说话的功夫,赵叔按照陈安的吩咐,把槐树叶汤混合着香灰灌进了几人的胃里。 “陈道长,他们醒了!” 三人闻言,走进屋子。 床上几人忍不住咳嗽,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沈哥面露难色,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什么东西,这么...这么难喝?” “沈哥,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看到段旭尧,沈哥几人满脸疑惑,刚才几人不是还在山里么,怎么突然就到这了? 段旭尧又费了一番唇舌。 听完解释,陈安再次收获了一波谢意。 穿常服那人主动搭了几人的脉,探查一番后,道:“没有什么大问题。” 沈哥苦笑一声,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说道:“五叔,多大的事,把您都惊动了?” “呵!多大的事?一群人,连有猛兽出没的深山老林都敢闯。要是今天没有陈道长,但凡出一点意外,我拿什么跟你们家里人交代?” 沈哥憨笑着打了个“哈哈”,羞愧的低下了头。 “行了,左右没什么大事,你们就先在这待一晚上,休养好了,再下山吧。” 当然,五叔还得征求一下陈安的意见。 陈安对于金主...哦不,是病人,自然是相当的有体恤之心。 “随便。” “旭尧,你呢?要跟我一起下山么?” 段旭尧想了想,摇摇头,说道:“算...算了,我也在这待着吧,等沈哥他们没事了,我跟沈哥他们一起下山。” 事情告一段落,五叔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 六月十七。 天刚亮,赵叔和陈安就起床了。 收拾好床铺,两人一个去准备饭菜,一个人到大殿里上香。 等到陈安做完早课,打完拳,段旭尧几人悠悠转醒。 难得的,山上又热闹了起来。 大家坐在一起吃早饭,因为要斋醮,段旭尧几人也得客随主便,跟着一起吃素。 沈哥看着一言不发,有点高冷的陈安,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陈道长,昨天旭尧说的太神奇了,您能给我们再展示一下么?” “道不轻传,法不贱卖。玄门道法,一招一式,借的是天尊法力,不能像戏法一样随便展示。” 沈哥吃了瘪,但也不泄气,又问道:“哪您收徒弟不?我想拜您为师!” “暂时没这打算。我也只是刚迈进道门门槛,拿什么来教徒弟?” “啊?您这样的都只是刚入门,那真正的高手得是什么样的?遁地飞空?硬扛核弹?” 陈安看了一眼沈哥,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遁地飞空小道不清楚,但是想硬扛核弹?不太可能。” 一顿饭的功夫,几人一个接一个问题扔向陈安。 陈安不厌其烦,每一个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到最后,陈安心中愈发疑惑。 那个五叔不像是普通人,那这几个人又怎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而且那个五叔还没有多做什么解释,大有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吃过饭,陈安检查了一遍众人的情况。 道观里,四方之境,有天尊神力护持,靠着特殊的磁场,众人体内的煞气散的差不多了。 “都恢复的不错,可以下山了。” 沈哥几人一起道了声谢。 他们几个受不了这山上略显清苦的环境,道别后,就一同下山了。 反倒是段旭尧留了下来。 和赵叔一起刷碗的陈安问了声:“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走?” 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的段旭尧挠了挠头,试探着问道:“我记得寺庙什么的都会招义工的。陈道长,你这招义工么?我想在山上待着。” 陈安把碗上的水擦干,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随手把另一边的抹布丢给段旭尧。 “招义工。去吧,先把灵官殿的供桌,神龛擦了。” 段旭尧拿着手里的抹布,低头看了一眼,呆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连连道:“哦...哦,好的。” 说完,段旭尧就拿着抹布往灵官殿去了。 赵叔把碗放在橱柜里,看了一眼段旭尧,道:“陈道长,这位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呆啊?” 陈安笑了笑。 “虽然看起来有点呆,但是悟性可是挺高。” ...... “昨晚上怎么了?把直升机都调出来了?” “沈枫他们贪玩,闯到三才山深山里去了。出了意外,旭尧打电话给我,这才临时调遣了直升机。” 段司令一副国字脸,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他拿着茶杯,吹了吹茶叶和浮沫,抿了一口后..... “呸!呸!呸!烫!烫!烫!” 五叔抿着嘴,不敢笑出来。 叮咣! 瓷器碰撞的声音响起。 茶杯被一把甩在桌子上。 段司令呼哧呼哧的吹着被烫红的手。 几分钟后,段司令攥紧拳头用力往桌子上一敲。 “妈的!今天的茶又是谁沏的?!想烫死我么?!现在!让他出去!负重跑!十公里!” 骂完,段司令直接起身,就要往外走。 五叔欲言又止,想了想,说道:“三才山上多了个小道士,年纪不大,却已经通窍了。” 段司令毫不意外的“哦”了一声,语气平静道:“那山头几十年了,多少人有去无回。那个牛鼻子老道敢把道观修在那,他的徒子徒孙又能差到哪去?” 五叔点了点头,又道:“但是这次我去那,没看到那位和他徒弟。” “哎呀!人家是高人,高人都喜欢云游四方,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么?没准是带着大徒弟出去了,留下新收的小徒弟看家呗。” 段司令又交代了两句,让五叔把那几个混小子看好了,别再出什么事。 说完,他推门而去。 嘎吱! 被段司令砸过的那个实木木桌——“砰”的一声碎成一块块木渣,散落一地。 五叔无奈叹了口气,朝门外喊了一声:“小吴!” “我来了!我来了!” 小吴慌慌张张的进了屋,看着那一地狼藉,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五叔,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十六张了,刘主任已经骂过我不知道多少遍了。” “让你收拾,你就收拾,哪来那么多废话?!” 小吴抬头看了一眼五叔,委屈巴巴的低下了头。 “是,五叔。” “哦,还有,今天茶水温度太高了,把司令烫到了。段司令罚你负重跑十公里。” “啊?!五叔,是段司令要滚烫开水沏茶的啊!这也能怪我?” “这么多废话?多跑十公里!” 小吴“啊”了一声,欲哭无泪。 第60章 陆宁 六月十八。 天气阴,大风越刮越大。 临近中午,天上开始飘起细雨。 雨打芭蕉,伴着树叶摩擦的声响,为三才山上的太上灵应宫添了几分空灵玄妙的感觉。 三才山上山的路本就不好走,再加上天气不好,不出所料,又是一位香客都没有。 没人来,陈安也没办法,香火的收集还得慢慢来。 三官殿里,陈安闭着双眼,端坐在蒲团上,眼观鼻,鼻观心,打坐运气。 “陈道长,陈道长?” 赵叔小声叫着陈安。 陈安闭着眼问道:“有香客来了?” “不是,是刘老板。他给您打电话没打通,就把电话打给我了,说有很要紧的事找您。” 陈安长出一口气,睁眼起身,拿起一旁开着免打扰的手机,确实有两个刘继光的未接来电。 陈安把电话拨了回去。 嘟嘟两声过后,就传来了刘继光的声音:“陈道长,打扰您了。” “发生啥事了?你那个司机又出现什么情况了?” “这回不是他,是我一个发小,在咱们市搞地产的一位老板。这几周,他的一家购物中心出了点灵异事件,想托您帮着看一看。” “灵异事件?现在是和平年代,普通人哪有那么多机会碰见这些东西。确定不是什么巧合?” “诶呦,陈道长,不是巧合!就是灵异事件啊!您现在方便下山么?求您帮我这发小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吧! 这已经停业好几天了,他请了不少和尚道士来,又是念经,又是烧纸的,都不行啊。这停业一天,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一样的亏损啊。” “行,你派人到山下来接我吧。” “诶!诶!好嘞!好嘞!您放心,事情解决了,我这位发小肯定会给您和道观捐上一笔大的香火钱的。” “钱的事过后再说吧,先派人到山下接我。” 陈安挂了电话,跟赵叔说道:“赵叔,我下山一趟,你和段旭尧在庙里帮我照看一会。” “好的,陈道长。” ...... 百贸购物中心。 砰! 被吹出一个大泡的泡泡糖破裂的声音响起。 一个上身黑色皮夹克,下身牛仔裤,耳朵上戴着一对金银耳钉,染着黄色头发,长相痞帅,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帅哥双手揣着兜,在一楼一边看着四周的情况,一边绕着墙一圈一圈的走。 门口,两个剃着光头,穿着僧衣的和尚正跟一位有点发福,啤酒肚,穿着大码西装的中年油腻老板交谈。 “两位小师傅,您说的这位...这位帅哥真的能行么?我看着有点不靠谱啊...当然,您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我这延迟一天没法开业,那损失的就是上万的真金白银啊。我...我实在是等不起。” 其中一个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道:“施主放心,百善寺内,论佛法造诣,当属我们住持最高,论处理这些特殊事件,当属我们百善寺这位俗家弟子的能力最强了。” “老许,我请的那位高人马上就到了。” 刘继光把电话揣到兜里,见自己说完这话,两个和尚直勾勾的瞅着自己。他双手合十,赔了个笑脸,道:“两位师傅吉祥。” 两个和尚似乎心有不悦,略显不满意的回了句:“四时吉祥。” 老许看了看那边的帅哥,又看了看刘继光,对两个和尚说道:“两位师傅别介意,人多力量大嘛。” “许老板这话说的没错,但是一个流派有一个流派的处理方法。有些事上,可并不是人越多越好。” 一个小和尚像是发牢骚的“怼”了一句。 另一个和尚笑了笑,只道:“许老板别介意,我这师弟年纪小,说话冲,但话糙理不糙,这种事情上,确实不是什么人多就好。” 这时,刘继光接了个电话,挂断后,朝老许说道:“老许,人到了,就在门外,让你秘书去接一下。” 老许给了旁边秘书一个眼神,后者立马朝门外走去。 “两位小师傅,我当然信得过你们百善寺了。我跟你们住持关系可是不错呢。这香火钱,哪一年不是我捐的最多。 我这也是太着急了,您二位见谅。要是您这位能行,这钱,我肯定是一分不差的交到你们手上。” 说话的功夫,陈安已经在秘书的带领下,进到了被封闭的购物中心里。 另一边,那位绕了好几圈的帅哥也开始朝着门口,一行人站着的地方走来。 “陈道长,您来了。实在是麻烦您跑一趟了。”刘继光见到陈安过来,当即快步上前打招呼。 另一边,一个和尚问道:“陆宁,怎么样?这点小事,轻轻松松就能解决吧?” 陈安和陆宁对视一眼后,各自回了句话。 “刘缘主,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轻轻松松?那你俩来吧。” 和尚莫名其妙被怼了一句,面子被扫了一地。 另一个和尚看了眼旁边几人,呵斥道:“陆宁,怎么跟你师兄说话呢?” 陆宁翻了个白眼,嚼了嚼泡泡糖,低头看着两人,道:“师兄?你是谁师兄?啊?少拿那套往我身上套!” 听着这一嘴碴子味浓重的东北口音,陈安不免多看了几眼这位“精神小伙”。 “你!你!” 陆宁一把扒拉开两个小和尚,看着老许,道:“你就是这的老板吧?我劝你,认栽吧,这块不会有人愿意帮你的。” 老许一愣,连忙问道:“这位高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是钱不够么?我可以加钱啊!只要您说个数就好!” 陆宁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钱?钱能解决所有事情么?这里的问题我轻轻松松就能解决,但弄完之后,得罪了人,你帮我承担后果么?别人?哼!也不会愿意染这身骚。” 说完,陆宁就要往外走。 陈安正好挡在了他面前。 “兄弟,让一让呗?” “没问题。”陈安笑了笑,让开身子。 两个小和尚气的脸通红,骂道:“陆宁!你个没规矩的!等着回百善寺的!” “哦。所以呢?” 陆宁仰着头,踢了一脚面前的玻璃门。 “有没有人能把这门打开?再不来开门,我就把这门踹碎了。” 老许身边的秘书小跑着来到门前,掏出钥匙,把锁打开,主动推开了门。 陆宁侧过头看了一眼陈安,道:“兄弟,我劝你一句,这里的水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起的!那帮人跟狗屎一样,到时候沾你一身,恶心人!” 陈安拱了拱手,笑道:“多谢提醒,但小道不是什么有洁癖的人,他敢把狗屎弄我身上,我用水冲下去就是了。” 陆宁“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陈安,自言自语道:“还是个道士。你爱怎么滴怎么滴吧。” 随后,他就迈着桀骜不驯的步子,也不管那两个和尚,自顾自往外走了。 “喂!你等等我俩!” 两个小和尚追了上去。 第61章 鬼楼 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老许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您别见怪,我是他们百善寺的大香客,没想到这次出了事,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我。哎,这世道。” 老许叹了口气,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陈安的名号,连忙问道:“哎呦,还不知您尊姓大名?” 刘继光抢先答道:“这位是三才山上的陈道长。我说老许啊。你以后每年的钱不如都捐给三才山上的太上灵应宫,那是陈道长的道场。 你看这位陈道长,身上穿的多朴素。你再看那两个小和尚,手脖子上的金表闪着的那个金光...啧啧啧,都快闪瞎我这老眼了。” 老许抹了把头上的汗,连连点头,道:“是!是!是!陈道长,求您帮帮忙吧,快帮我看看这大厦是怎么一回事?从一周前开始,晚上值班的保安遇见的怪事是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莫名其妙的水管爆了,紧接着,在电路一点问题没有的情况下,有的店铺的灯突然就亮起来了。 这还都不是要紧的,最要紧的是,我们的保安队里,有两个年轻人说是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现在还发着高烧,在医院躺着呢。 到前两天,大白天就开始有各种各样的奇怪事情发生。服装店的模特自己突然就动起来了。电影院的播放设备怎么调试都弄不好,一直是黑屏,还自己播放恐怖音乐。 诶呦,总之这些事情我都数不过来了,没有人敢来这上班。不得已,我就把整个购物广场大楼封锁起来了。” 说完,老许怕陈安不信,又补充道:“您可千万别以为我这些都是传言,我在监控里全都看到了!真的!” 陈安思考着,点了点头。 “行,容小道去里面看看。” “诶诶!好!就是...那个,您不用我们陪着您吧?” 看着老许那副害怕的样子,陈安摆了摆手,道:“不用你们,小道一人足矣。” 虽说连连阴天,但仲夏时节,日日气温都在三十度左右,而这大厦里在没开空调的情况下居然寒气逼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寒风,吹得人骨头痛。 几分钟后,陈安来到了一楼的中央。 他抬头望去,顶部是一片玻璃,但见不到半点暖黄色的阳光。 整个购物广场大楼,一共有四层,中间是一大片空地,直通楼顶。 陈安闭着眼,让心沉静下来,将体内的炁聚集在眼睛上。 片刻后,他再度睁开眼,看到的是阴森森的大楼里,飘荡着浓郁到堪比雾霾的灰黑色煞气。 耳朵里听到的是各种各样嘈杂的人声。 购物广场平日里人来人往,客流量极大,每个人身上都带有各种各样的气。 这些气混杂在一起,残留在大楼里。 但大楼楼顶用玻璃封顶,而非水泥石板,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些气能自动的散去。 陈安能大致看出来这大楼布局暗含八卦阴阳流转的意味。 让自然的气从巽位进入,催动气在乾坤间流转,让这些污浊的煞气能被送出去。 短短一周,煞气就聚集了这么多,仅仅是出口出了问题,不至于淤积这么多煞气。 或许还有人故意布了阵,在把周围的煞气往楼里面聚。 陈安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一家名牌服装店门口。 危机的感觉突然出现。 陈安心念一动,立马取出令旗挡在身前。 一只通体漆黑,身上布满着深红色恐怖血痕的婴儿从玻璃里冲出,张开大嘴,嘶吼着扑向陈安。 “哪里窜出来的鬼婴?!” 砰! 陈安拿着令旗一把将它拍在地上,审视着面前的这只鬼婴。 鬼婴被令旗上传来的幽冥气息压制的不敢动弹。它呲牙瞪着陈安,一双腥红的眼睛格外的渗人。 陈安盯着它看了一阵,竟然发现鬼婴身上传来了一股特殊的炁。 “不是煞气堆积引来的孤魂野鬼,而是有人操控,放过来的?” 鬼婴被压制的越来越难受。它大叫一声,轰然爆开。 一股瘴毒弥散开来,混合着煞气,迫使陈安躲向远处。 陈安两步跳开,不料竟然又落入另一个陷阱当中。 原本地面上的瓷砖突然变成一摊黑漆漆的污泥一样的东西,散发着一股恶臭。 两只皮包骨的饿死鬼从污泥中爬出,趁着陈安落地的功夫,抓住了陈安的脚踝。 陈安手疾眼快,甩出令旗,一举砍断两只饿死鬼的胳膊。随后,他踩着其中一只饿死鬼的断臂,借力跳到另一个位置。 这一次他留了个心眼,提前掐了个杀鬼诀。 果不其然,他脚底下的瓷砖又变成了一滩污泥。 “去!” 流光闪过,污泥里将要爬出的三只饿死鬼被打的魂飞魄散。 都是被人操控炼化的生魂碎片,难入轮回,陈安直接下了死手。 地上没有落脚点,陈安不得已抓住了一边的栏杆,靠着强大的臂力稳住身体。 他耳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响。 轰的一声! 一面玻璃墙骤然倒塌,砸到地上,碎成一地的玻璃渣子。 一张闭着眼睛,张着嘴的人脸在半空中漂浮着冲向陈安。 这场面,极其掉san。 “人面煞?!” 这种东西只有在煞气极其混乱,又沾了人气后才能形成。、 形成条件苛刻,自然是相当的难对付。 不属于鬼类,不属于妖类,更不属于魔类。 硬要归到妖魔鬼怪四类当中的话,只能勉强算半个怪类。 志怪杂谈里提过这东西,想要对付他,玄门的招式大多都不好使。 最好使的招式是利用风水布局,奇门遁甲一类,改变这东西所处之地的格局,将淤积的煞气导通。 或者就是用至阳至刚的天雷地火,强行打散那团煞气。 不过这东西只能在形成之地,一个小范围内活动。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陈安抓着的栏杆上竟然也爬满了鬼婴和饿鬼。 “又是饿鬼,又是人面煞。你想干什么?!” 陈安一边对付那些饿鬼和鬼婴,一边召唤出了玉澄。 “玉澄!拦住那只人面煞!” “是!” 几分钟后,陈安看着地上散落的,正在消散的魂体残骸,喃喃道:“商场布局未变,风水格局却突然变了,肯定有人在哪里放了特殊的镇物!” 第62章 诡异木箱 “老刘啊,你找的这位靠谱不啊?” 门口的老许盯着远处上蹿下跳的陈安,疑惑的问道。 玉澄和那些鬼类、人面煞都没有显化身形,只有陈安看得到。 所以落到他们眼里,就是陈安一个人拿着一柄旗子,在那胡乱挥舞。 “放心!这位陈道长手段不是一般的高!” “那...他在那是干嘛呢?” 刘继光想了想,后背冒出一股冷汗。 “不...不会吧?这楼里不会真有什么脏东西?陈道长是不是正在跟那些玩意打架呢?” “老刘,你别闹。这啥都没有啊!”听到刘继光这话,老许和秘书也被吓得心砰砰跳。 “老许!就是啥都没有,才有脏东西么!咱普通人,你觉得能看得到脏东西么?” 话音刚落,几人身后突然窜出一只饿鬼,匍匐在地上爬向几人。 秘书感觉后背一凉,一回头,就看到一只瘦骨嶙峋,翻着白眼,没有头发,浑身枯黄的东西张着嘴,瞪着他。 “啊!这什么玩意啊!” 老许和刘继光也看了过去,见到那东西,都被吓得大叫一声。 “跑!” 三人刚想跑,但是出去的路被那只饿鬼挡住了,往哪跑? 眼看饿鬼离三人越来越近,刘继光急中生智,大喊一声:“陈道长!不好了!有鬼啊!” 另一边的陈安打退一只扑向他的鬼婴,遥遥看过来,喊道:“香灰!往那东西身上撒香灰!然后立马跑出去!离开这!” 刘继光听到指挥,强迫自己冷静一点,从怀里掏出那个荷包,颤抖着打开荷包,一把将香灰洒到那只饿鬼身上。 情况紧急,因为紧张,香灰大半被撒在了地上,但落到那只饿鬼身上的香灰也足以要了它的命了。 蹭! 一道幽蓝色的火焰在那只饿鬼身上燃起。 阵阵哀嚎声中,它很快化作飞灰,消散在空中。 “跑!跑啊!陈道长不是让我们出去么!” 老许一把抓住刘继光和秘书冲到门前。 秘书拿出钥匙,快速地解开锁,三人立马跑了出去。 “呼!呼!” 三人大口喘着粗气,心慌不定。 刘继光猛然惊醒:“不行啊!陈道长还在里面呢!” 老许喘着气,拍了拍刘继光的肩膀,道:“老刘!那陈道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肯定不会像咱们这么没有抵抗能力的!” “你翻脸比翻书都快是吧?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万一你这大楼里面全是不干净的东西。到时候,一起围攻陈道长,那陈道长就是本领再高,也抗不过啊!” “那你说,怎么办?” “对了!有了,有了!你之前请来的那个年轻小伙不是说什么能解决但不想插手么!咱去把他请过来!多一个人,也多一份保障啊!” “他都说不插手了,咋可能会过来?不去!不去!”老许犯了难,人家都拒绝他了,他哪还有老脸去求人家。 刘继光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冷了下来,道:“诶!老许,你这啥意思?我请人来帮你!你现在这么做?不合适吧?要是陈道长真出了什么事,你心安么?!” 老许看了看刘继光,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那...行吧,我跟你去!” ...... 砰! 陈安一拳轰飞数只鬼婴,一个纵身,从二楼跳到三楼。 “鬼物越来越多了!看来离那个镇物不远了!” 不精通奇门遁甲,九宫八卦和风水之术的陈安,不得已之下,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地毯式搜索方法。 咔嚓! 一道玻璃墙再次碎开。 “又是人面煞!” 这种东西专门喜欢往活人身上扑,一旦被它扑到,就会瞬间被人面煞吞噬。 神魂会被其中混乱的煞气撕成碎片,连轮回都入不了。 玉澄正在下面跟第一只人面煞缠斗,现在又来了第二只。叶小兰受到限制,出不来。 无奈之下,陈安不得不一手对付那些鬼物,一手对付人面煞。 半个小时过去了,陈安体内灵力耗费了将近一半,但行进的距离不过短短数米。 陈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又是一招杀鬼诀,灭了靠近他的几只饿鬼和鬼婴。 但另一边很快又有五六只饿鬼和鬼婴扑了上来。 就在陈安腹背受敌的时候,那只人面煞突然从陈安头顶处出现,冲向陈安。 一时间,三面受敌。 “阳明之精,神威藏心,收摄阴魅,遁隐人形,吾今有命,崇魔无迹,敢有违逆,天兵上行,奉太乙雷神应化天尊令,敕令雷府神将显化,诛杀妖邪!” 顷刻间,雷府神将显化,将人面煞和冲过来的所有鬼类瞬间剿灭。 随后,神将又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前方,将陈安前边挡着的一众鬼类打的魂飞魄散。 陈安感到体内的灵力以极快的速度被抽取榨干。 短短几秒钟,陈安体内灵力只剩下不到三成。 就在神将将要消散的最后关头,陈安让神将冲下楼,一枪挑破剩下那只人面煞。 神将随着被冲散的煞气一起消散在空中。 就在这时,陈安收获的地道功德突破一个界限,熟悉的感觉传来。 神力自心景中涌出,穿越过时空,没入陈安丹田处。神力化作汹涌澎湃的灵力冲击着陈安的经脉。 几秒钟后,陈安感到听到的声音像是被放大数倍一样。无论是远处细碎的声响,还是煞气流转发出的低频声波全都触发了陈安的听觉。 亏空的灵力被填满,陈安又通两窍——双耳通透,能听到万物发出的声响。 “玉澄!上来!护送我到前面拿到镇物!” “是!” 不用再跟人面煞缠斗,玉澄立即飞到陈安身边,护送陈安往前走。 趁着刚刚神将显化的几秒钟,这一路上的鬼类都被处理的差不多了。 来到一处配电室前,陈安道:“玉澄,把这门打开!小心点!” 这附近的煞气最为混乱,源头应该就是这里。 玉澄小心翼翼的压下门把手。 咔哒一声! “仙师,打不开。” “门被锁了?用蛮力把门拽开!” 玉澄用力捏紧门把手,向一侧一弯。 锁芯断裂的声音响起。 玉澄向后一拉。 哗! “退后!” 陈安一个闪身躲到远处。 玉澄立马把两只小臂在胸前交叉,格挡住喷涌而来的鬼气和煞气。 浓郁的鬼气和煞气将整个大楼染成了黑色。 本就压抑阴沉的环境变得更加渗人。 在配电室里面,一个上着锁的木箱正安然的放在桌子上,一边聚拢着周围的气,一边向外散发着被搅乱扭曲的煞气和鬼气。 陈安看了一眼那东西,手里已经掐好了雷符。 第63章 三太爷、三太奶 “啥?那个道士真去了?他胆子这么大?” 陆宁把手上的手机往桌子上一扔,站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三人。 刘继光连连点头,哀求道:“这位陈道长心地善良,是个好人啊!那地方那么邪性,让他自己一个人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可怎么办啊? 您是有本事的人,您出手帮帮忙吧!这事后的报酬,我亲自送到您手上!” 陆宁勾起嘴角,笑了一声。他摸了摸下巴,眼里带着钦佩,自言自语道:“这道士修为跟我差不多,是没看出来这背后做局那人的身份,还是知道也不怕?” “哈哈哈哈哈哈!” 刘继光和老许看着突然放声大笑的陆宁。 刘继光疑惑的问道:“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陆宁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问道:“行了,他现在还在那呢?” “是!是!” “这人是个汉子,够爷们!我去!走吧!” 陆宁的豪爽和一种独特的“江湖义气”让几人有些诧异,但这并不重要,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人来帮陈安。 这时,那两个小和尚冲进了禅房,其中一人说道:“喂!许施主!想请我们寺的这位陆居士出手,是要先过了我们寺这一关的,这香火钱——” “我去你的吧!***!” 陆宁一个哈尔滨大跳又是一个佳木斯大拐,直接将两个小和尚撂倒在地。 两个小和尚被这一下摔的七荤八素,大声质问道: “你干什么!” 陆宁吐了口唾沫,朝老许三人一招手,道:“走吧!别管他们!一群傻*!” 刘继光笑了笑,拉了拉老许,小声道:“豪爽!性情中人!” ...... 陈安小心翼翼的靠近木箱。 木箱似乎有人性,感受到有人靠近后,上面本就混乱的气机变得更加暴动起来。 陈安刚向前走了两步,那木箱上的鬼气突然混合着煞气凝实化作一团。 一个长有四只手臂,头生单眼,只有一只脚的漆黑生物从那团黑气中掉了出来。 “鬼煞?!” 这只鬼煞滴溜溜的转动着那只大眼,眼白上翻,张着大嘴,流着口水。 从它嘴里掉出来的口水刚一落到地上,就像浓硫酸一样,将地面腐蚀出了一个大坑。 它环视一圈后,盯紧陈安,嘴角咧开,像是看到猎物露出笑容一样。 陈安离它不过短短两米左右,最能直观的感受到这东西的恐怖。 玉澄一个箭步挡在陈安身前,道:“仙师!快走!这东西的实力远超于我!我帮您拖住它!” 陈安握紧令旗,一个箭步就窜出去数米,瞄准那只鬼煞,准备启动雷符。 可是那只鬼煞像是看不到玉澄一样,跳起来后,直冲陈安。 玉澄见势不妙,化作流光,硬是撞到了那只鬼煞身上。 鬼煞被这一下撞落在地,而玉澄身上的玉光屏障瞬间破碎,灵体也被鬼煞身上的煞气侵染,灵力运转受阻,气息紊乱,在半空中坠落在地。 陈安察觉到玉澄的伤势,第一时间把玉澄收回到了心景当中。 “辛苦你了。” 陈安神情阴冷,看着面前这只鬼煞,冷声道:“孽畜,放你跑出去,不知道又要害了多少无辜百姓!” 鬼煞摇了摇头,站起身,眼睛又是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后,张着大嘴,喷出一股煞气。 紧接着,它再次跃起,四只手臂一同抓向陈安。 陈安将灵力注入雷符,打算一起灭了这东西和那个木箱。 就在雷符亮起点点微光,即将启动时,大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窜出,来到陈安身前,一拳轰在了冲过来的那只鬼煞脸上。 砰! 音爆声响起,鬼煞被一拳砸到地上。 “兄弟!我太佩服你了!你真是条汉子!你都来了,我总不能差事吧?” 陈安看着眼前人,惊讶道:“你怎么过来了?” “你的那个雇主请我来的!” 陈安一愣,反应过来后,笑道:“这个刘继光,够意思!道友尊姓大名?” “陆宁,你呢?” “陈崇安。” “好!崇安道长!就凭你敢对这座鬼楼动手,我陆宁就敬你是条汉子!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你都管我叫道友了,我肯定把你救出去!” “多谢相助,但是...你好好看看那东西,这东西不好对付,你确定你能行?” 陆宁瞥了一眼“坑”里的鬼煞,道:“我跟你说实在话!就凭我的这点三脚猫功夫,都不够这玩意塞牙缝的,但是——” “我有我家老爷子给我拿的好东西!” 陆宁一个闪身,退到陈安身边,用肩膀顶了顶陈安,道:“喂!崇安道长!我这人交朋友,只要是我认准的,我都是有啥拿啥!你可看好了!我为了交你这个朋友可是连我家老爷子给我保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什么意思?。” 陆宁一把揽住陈安的肩膀,另一只手翻手甩出一张黄纸。 “救命啊!救命啊!”鬼煞原本被打出个坑的脸快速的被煞气填平,随后单眼通红,嚎叫着扑向陈安两人。 半空中那张黄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紫气飘向上空。 陈安看着越来越近的鬼煞,捏紧雷符,不断注入灵力。就在雷符上的符文亮起大半,将要启动时——异变突生。 两位身穿朴素麻衣的人影自半空显现。 一位老爷爷、一位老奶奶。 老爷爷对着那鬼煞轻轻一指——仿佛有万吨重石瞬间压到那鬼煞身上一般,将鬼煞死死钉在地上。 老奶奶随手一挥,那只鬼煞瞬间在哀嚎声中破碎为一缕缕煞气和鬼气,再难重聚。 随后,老爷爷和老奶奶都看了陆宁一眼,意味深长。 陆宁冲着两人一拜,像个傻小子一样笑了笑。 “嘿嘿嘿,谢谢三太爷、三太奶救命之恩。” 空中两道身影点了点头,随后慢慢消散。 陈安一愣,不经意的停下了向雷符中注入灵力。 雷符上的符文闪了闪,失去光亮,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第64章 又见面了 陈安看着空中消散的两道身影,又看向身边的陆宁,道:“你是出马弟子?” 陆宁点了点头,道:“算是吧。” 陈安将目光看向空中。 一般的出马弟子能直接请动胡三太爷、胡三太奶么? “楼上有个黑盒子,是这造成这一切的根源。走!把那个东西解决了!” “听你的。” 两人来到那间配电室前,刚想进去,一片黑雾突然炸开,将两人逼了出来。 陆宁不耐烦的大喊道:“还来?” 黑雾散去,一个陈安熟悉的人出现在两人身前。 姜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怀里抱着那只黑色木箱。 她似笑非笑,眼神扫过两人,像是很满意的样子,说道:“一个人,把我这么多鬼婴和饿鬼,连同两只人面煞都给弄死了。又把我辛辛苦苦养的这只鬼煞给弄死了,你说我要怎么折磨你俩呢?” 姜欣将目光留在陈安身上,道:“尤其是你,崇安道长?” 陈安神情紧张,紧紧盯着姜欣。 雷符不能对阳间的活人用,这是铁律。一旦违背,他会承受极大的因果。 但姜欣似乎并不想再跟两人纠缠。 他看着陈安,居然撅了噘嘴,给了陈安一个“飞吻”。 紧接着,他的身影就消散在了原地。 陆宁刚要动手,就看见人没了。 “诶?!人呢?!这帮阴山派的!真是绝了!” 陈安愣在原地,怎么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 姜欣回到酒店,闭着眼,双手揉着太阳穴,看起来很苦恼。 过了一会,她突然笑了出来。 姜欣回想着刚才透过每一只鬼婴、饿鬼、人面煞和那只鬼煞观察到的情况,愈发的肯定,这个陈安绝对符合他的要求。 “那股若隐若现的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这个陈崇安手里绝对还有好东西...违背祖师训诫?呵,真想知道你承的是哪条法脉。 这么强的雷法,天师府的?还是神霄?还是上清?你那请神招将的道术又是跟谁学的?或许...老黄是被你弄死的?” ...... 黑箱子被带走,购物广场里面聚集的饿鬼和鬼婴也都被陈安处理完了。 陈安看着楼里残留的这些煞气,要想靠着自然散去,怕是得半年时间。 这期间,指不定又得吸引一些什么孤魂野鬼,到时候哪位老板开不了业,又是一大笔损失。 送佛送到西,陈安在自己周围八个方位各插了一炷香。 陈安朗声念道:“奉请天尊力,荡除污秽!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奉请水官大帝神力,敕!” 令旗挥舞,勾动八方香火,汇聚于一处,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瞬间将四周的煞气尽数吸入其中,最后没入令旗内。 陆宁看完,拍手称奇,道:“啧!啧!啧!你这一手太秀了!连坛都不用开,就能作法?你太牛逼了!” 煞气处理完了,陈安翻手把令旗收入到了心景道观中,打了个响指,道:“搞定!” “诶?你那旗子呢?变没了?这又是什么神奇的小招式?能教教我不?” 陈安笑着往外走,说道:“想知道?庙里缺人手,你要是愿意到庙里帮忙,或许我满意了,就教你了。” 陆宁连忙跟上,问道:“庙里?你是住庙道士?那你师父也在庙里么?我要是去的话,我算是晚辈,我得带点东西啊!” “不用了。庙里只有两个义工,剩下的就是我一个人了。” “哦...你那环境怎么样啊?别是一个在深山老林里的破庙,到时候去了你那,电也没有,信号也没有,现在这天气这么热,那不是要我命么?” “放心吧!庙里刚翻新过,空调、网络、水电都有!还有一位老师傅专门掌勺,饭菜你也不用担心。” “那还挺好...还有啊!你吃素么?我这几天在那个百善寺斋饭吃的我肠子都快绿了,再吃素,要我命啊!” “平日里我不吃素,但最近是雷斋月,我要守雷斋,不占荤腥。不过,你又不是和尚,自己出去吃不行么?” “兄弟!别提了!我是背着我家里跑出来的!家里把我银行卡啥的都冻结了!我这没办法才去百善寺的。 本来想着出来接点私活,没想到碰上这么个麻烦的事,诶,崇安道长,您到时候拿到报酬了,求您看在我帮您一把的份上,赏我仨瓜俩枣吧!让我好开开荤!” 陈安被逗笑了,道:“你们那边的人说话都这么有意思么?我拿到钱了,少不了你的。” “害!我说今天就要有好事发生嘛!这不!碰见道门高人!大财主了!陈爷,您赏脸,我是洗衣做饭样样精通。就是这暖床的话...得加钱!” “去你的吧!” 出了购物广场,就看见老许三人的身影。 刘继光看到陈安完好无损的出来了,立马谢天谢地,一边双手合十,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的叨咕一些什么话。 老许也立马迎上了陈安,道:“陈道长,您没事吧?” “如您所见,小道毫发无损。” “那就好!那就好!另外,这购物广场里?” “放心,一切都已经解决完了,把里面被毁坏的东西收拾好后,就可以正常营业了。” 老许大喜过望,握住陈安的手,道:“太感谢您了!太感谢您了!这样,我做东,安排几位吃一顿便饭,好好表达一下我的谢意!” 陆宁看了一眼老许,不冷不热的来了一句:“咳咳咳!可别吃了一顿饭就算了!陈道长在里面出生入死,那情况凶险的...啧啧啧,想起来我都害怕!” 老许干笑了两声,立马解释道:“陈道长、陆居士!两位放心!我是个商人,但也懂道义,这香火钱一定让陈道长满意。” 第65章 玄门 席间,陈安向老许问道:“许老板,这次的事不简单,怕是事出有因。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老许想了一会,苦恼着摇了摇头,道:“陈道长,不能啊。我这几家购物广场说生意好,跟市内那几家顶级的高端广场根本没法比,也不存在抢谁生意的事。而且我这些年,对待别人一直都是以和为贵,从没跟别人结过梁子。” 刘继光也补充了一句:“真的!陈道长!老许这人就是仁义!这在咱们市里商会都是公认的!” 陈安点了点头。 看来,这事或许单纯就是因为那个女人随便选了个地方,好巧不巧,恰好挑中了老许这家购物广场。 那个女人养那么多的鬼、煞,又聚集了那么多的煞气...还有那个黑匣子,看起来来路也不一般。 陈安在心里默默想着。 一顿饭吃的很快,吃过饭,陆宁和陈安一起踏上了回道观的路。 在这一路上,陈安问了陆宁关于他所说的“阴山派”的事情。 近几年,阴山派出了几位叛逃的弟子,这些人秘密成立了一些组织,似乎还跟境外势力有所勾结。 上面和玄门大派都在派人手处理解决这些叛逃弟子,但因为这些人神出鬼没,实力不俗,所以收效甚微。 这些人难缠的点就在于,他们一旦认准某个人,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一些要背大因果的邪术都敢用,总结来说,就是一群疯子。 除了这些,陈安还了解到了管理玄门的这个“上面”具体指代的是什么。 除了宗教局管理日常生活中的这些宗教场所外,还有一个专门的组织管理这些玄门异士——特别行动处。 除此以外,道门和佛门都有各自的宗教协会,内部设立有专门的部门与特别行动处平行管理,共同监督门派下的这些弟子。 而那些世家大族,民间法脉也会互相结盟,聚拢在一起,成立各自的组织,监督管理门下的弟子。 但无论怎么说,现在这时代真正有术法修为的人所占比例太少了,万分之一或许都达不到。 所以大多数的道士、和尚、算命先生、阴阳先生根本没有那个资格收到这这些组织的监管。 陆宁也交代了他自己的来历。 东北现在有三个主要的出马家族或者是势力。 龙省陆家、吉省王家、辽省冯家。 三家结盟,以铁刹山为天下出马弟子的宗坛。 三家传承也有所不同,陆家更加贴近于兴安岭内的原始萨满;王家背靠长白山,更加依靠仙家的实力;冯家既传承了祖上留下的法脉、又承接着铁刹山上的道门传承。 “崇安,你通窍了吧?你实力这么强,怎么对这些圈里的事了解的这么少呢?” “跟你说实话,我才出家一个多月。我受的是我师父的箓职,因为一些原因,我师父羽化了。所以很多事情都是我自己摸索的。” “啥玩意?你才出家一个多月?那也就是说你才修了一个多月的道,就通窍了?不是!不是!你这个比天师府那个小子都吓人啊!” 陈安摇摇头,解释道:“我师父生前把他的修为度给了我,所以我起点高一些。” “那你这也有点离谱了,太离谱了!太离谱了!” “你刚才提到了天师府,怎么?天师府有一位让你感到不可思议的天才?” “害!他跟你比,他都得算是庸才了!是有这么个人,但是他也没出过世,据说是一直跟着当代天师的师伯修行...哦,还有,听说前几天筑基了。 二十一岁筑基,你说说,牛逼不?当代天师筑基的时候都已经二十五岁了!基本上,下一代天师就是他了。” 陈安点了点头,默默的记下了“二十一岁筑基”这几个字。 他今年周岁十九,他能在两年内筑基赶超那位么? 人的好胜心一旦被调动起来,就再难压下去了。 陆宁看陈安脸色不太对,立马解释道:“害!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我看啊!你比他强,他那是从小修道,练了十二年也才通窍,你看你,不到两个月通窍,绝对是你更天才!” 陈安摆了摆手,道:“道祖说过:‘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虚名而已,争不争没什么意思。” “那确实!” “到了。” “太上...灵应宫?” 陆宁看着牌匾,小声念了一声。 “别愣神了,进来吧。” “诶!来了!” 陆宁刚一跟着陈安踏入大门,就感到一股特殊的能量场覆盖住了他,像是有人在盯着他一般。 一阵风刮过,陆宁打了个冷战。 “崇安,我去过不少道观、寺庙...但只有在你这,我感觉到好像真有东西在盯着我一样。” 陆宁看着前面的灵官殿,默默的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说道:“灵官爷在上,小的虽身负出马法脉,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您明察。” 随后,陆宁又拉住陈安,小声嘀咕道:“崇安,他们很多道门的人都对我们这些出马弟子有很大的成见!天天说什么‘正神不附人身’,经常在网络上这么抨击我们!你不会也这么想吧?” 陈安笑了一声,道:“东北的仙家修的也是正道,抓弟马的时候,或许有的时候方式过激,但事在人为。 用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就否定一个群体,这种行为不理智,也不可取。无论修的什么道,只要想的是造福苍生,那就是正道。” 陆宁听到这番话,很高兴,陈安一把搂住陈安,道:“哈哈哈!好!你说话我爱听!” 陈安挣脱开,冲里面喊道:“段旭尧!赵叔!有客人来了!” 两人听到动静,一起从大殿后面走了过来。 赵叔问道:“陈道长,您回来了!吃饭了么?用不用我再给您做两个菜?” “不用了,赵叔。我吃过了。这位是陆宁,来自东北的一位道友。” 赵叔点头打了个招呼:“陆道长。” 陆宁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别!别!赵叔,我不是道士,您叫我小宁就行。” 段旭尧对陆宁来了兴趣,主动上前道:“宁...宁哥?您也会那些神奇的术法么?” 陆宁闻言,看了一眼段旭尧,问向陈安道:“这是?” “我跟你说过的,庙里的义工。” “哦!哦!害!现在是讲科学的年代!我可不会什么神奇术法。” 段旭尧半信半疑,小声叨咕了些什么。 陈安拍了拍段旭尧,看向赵叔,道:“赵叔,麻烦你再收拾出来一间客房,给陆宁住,顺道把陆宁带过去。” “行!没问题!小...小宁,跟我走吧。” “诶!好!” 陆宁又看向陈安,问道:“诶!崇安!你呢?” “我要去把今天的晚课补上,你要是有兴趣,就到三官殿找我。” “好嘞!我跟赵叔先过去,马上去找你。” 段旭尧一听陈安要念经,立马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第66章 雷部真神考校 “向来诵经,上奉高真......” 做完晚课,陈安合上经书,朝着雷祖神位三叩首。 段旭尧和陆宁跟着陈安,一起磕了三个头。 陈安看向段旭尧,轻轻“咦”了一声,心中暗自思量道:“这小子,跟我上坛听了几次经,灵台就清明了这么多?天赋异禀啊!” 段旭尧问道:“陈道长,怎么了?” 陈安摆了摆手,道:“哦,没事没事。时候不早了,该睡觉睡觉吧。” 段旭尧朝陆宁和陈安拱了拱手,道:“晚安,明天见。” 陆宁笑着回了句:“晚安。” 看着段旭尧离开大殿的背影,陆宁好奇的问道:“喂!崇安,这位真的只是个义工?” “当然了,他才来三天。” “啥?三天?就凭他身上这股道韵,你告诉我他在哪个深山老林、隐世秘境或者那些香火极旺的道门祖庭待了十几年我都信!”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这么天赋异禀的人,你就没什么收徒的想法?” 陈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自己都是个半吊子,拿什么教徒弟?” “害!你又谦虚!不过有一说一,你念的这经是啥啊?我听完之后感觉神清气爽,整个人都有干劲了!” “玉枢宝经。” 说完,陈安身上打了个冷战,心有所感。 他看向道观大门的方向,小声喃喃道:“有东西被灵官爷拦在门外了?” 陆宁疑惑的“嗯”了一声,问道:“你说啥?我没听——” 没等他话说完,陆宁突然上翻白眼,浑身抽搐了起来。 陈安被吓了一跳,立马拉住陆宁。 “陆宁!你这是怎么了?” 陆宁紧咬牙关,双目上翻,身子冷的像冰块一样。他衣服下冒起阵阵白雾,包裹住了陆宁。 白雾将陈安也包裹在了里面。 陈安和陆宁两人仿佛被拉到一处异空间一样,四周白茫茫的,看不见其他东西。 陈安心中一惊,喝道:“冒昧问一句,这是哪位真人高真在跟晚辈开玩笑?” 太上灵应宫是实实在在的神仙道场,虽说现在香火没有那么旺,但有灵官爷坐镇山门。就算是鬼王那种级别,想闯进来,也得好好想想自己能不能抵挡得住灵官爷的金鞭。 “哈!哈!哈!” 硬朗、嘹亮的声音响起。 白雾之中,慢慢走出一位身形高大,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人。 这道人虽然长得看起来跟普通人别无二样,但仔细端详,总感觉哪里不对。 陈安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来人,试探问道:“胡家的长辈?” 那道人一脸佩服的看向陈安。他点了点头,道:“陈道长真是火眼金睛。在下胡家胡天龙。您的这一声长辈,我担不起。您若是肯称我一声道友,已是对在下莫大的认可了。” 陈安拱了拱手,神色警惕,道:“道友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山门外,是道友家的小辈吧?” 胡天龙摆了摆手,笑道:“在下深夜突兀拜访,确实唐突,但来此没有恶意。我家三太爷让我家小辈来给道长送件见面礼,没想到它被灵官爷拦在了道观外。 我家三太爷这才亲自把我送了进来,不然在下没有陈道长的许可,自然也进不得这山门。” 听明白缘由,陈安松了一口气。 胡天龙见状,从袖中掏出一只干枯木枝,道:“同龄人中,陆宁是我们这一脉弟马的首席,承蒙您照看。 今日得闻陈道长诵念道门经典,我等皆是受益匪浅,一点薄礼,还望陈道长莫要推辞。” 陈安看了一眼那干枯木枝,上面有种返璞归真、玄妙非凡的道韵,似乎跟白天陆宁拿出的那个东西有异曲同工之感。 “陈道长,这不是普通木枝,里面有我家三太爷和三太奶的的法力,情急之时,或许可尽绵薄之力。若真有用处,还望陈道长他日名书上清,荣登仙府之时,能记挂一二。” 这是过来“投资”来了? “多谢胡家前辈关照,小道倍感荣幸,这护法恩情,若日后小道真有仙缘,自然不会忘记。” 现在不可控因素这么多,多一些保命的东西总归是好的。 胡天龙露出笑意,将木枝交到陈安手上后,躬身一礼,身形随着白雾一同消散。 白雾一散,陆宁也恢复了正常,只是呼吸绵长,已经睡了过去。 陈安将陆宁扶回了房间,自己也回屋睡觉去了。 睡觉前,陈安把那树枝拿到了心景当中。 [枯木 类别:符印 级别:乙上 描述:包含胡家三太爷、三太奶法力 ] [香火功德金 ...... ...... 冯明 段老五 许成功 ] 陈安走入心景中的灵官殿内。 解决掉了百贸购物中心那么多只的婴灵和饿死鬼,加上那几只人面煞,再算上上次解决那只黄鼠狼,陈安收获了一大波功德,修为提高了一个小境界。 [陈崇安 修为:通窍(眼,耳,鼻,口,圆融) 随身法器:桃木剑(已损坏),太极拂尘(已损坏),九幽冥府令旗 经书典籍:《楼观仙道》\/大成(入门,小成,大成) 身负功德:天道功德\/10 人道功德\/11 地道功德\/83 下一境界(鼻窍)所需功德:120\/200\/300 (大千世界,天,地,人,三道并行。于天道,创世,创造法则等;于地道,度鬼,普度幽冥等;于人道,行善,乐善好施等均可得功德加身) ] [太上灵应宫—灵官殿 当前大殿状态:临时供奉牌位 已吸纳香火愿力:1(收集到香火愿力\/...将随机获得灵官殿赐福奖励) 值殿道士奉灵官爷命,惩恶扬善,已获得声誉:3600(获得声誉100\/\/...将随机获得灵官殿赐福奖励) 救苦殿、财神殿、药王殿开启所需声誉:(功德1;100转化为声誉) ] 灵官殿内金光散去,一本薄薄的册子漂浮在当中。 陈安慢慢伸出手将那本册子拿到自己面前,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雷部真神考校,三十六天护法神将总列?” 陈安翻开册子,里面每一页都画了一幅真神的神像,下面又标注有神将的神号、尊称、召请的神咒宝诰。 后面的几页,则是一位位道教有名的雷部神将,包括邓天君、殷将军等等。 最后三页绘制的是雷祖圣相,分别是雷祖手持笏板端坐的神像、雷祖手持金鞭、骑着坐骑的神像以及雷祖率领雷部众将领下凡显圣、收妖驱邪的画像。 一本册子翻完,小册子里逸出一抹流光,没入陈安眉心。 “这...这!” 陈安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 道门遣神召将,请的主要就是雷部这些神将。而想要让真神显圣,就必须在心中存想对应神将的身形容貌、默念神将神号和对应的神咒宝诰。更要求法师或道士在天庭有箓籍,跟雷部对应的神将有联系。 如此种种全都具备,才能满足召请神将显灵的前提条件。 楼观道一脉不以雷法着称。陈安先前使用的遣神召将术,哪怕耗费再多的灵力,请来的神将都是随机的,威力效果自然也是随机的,能否请来那些将军、天君纯靠运气。 如今这本册子中所有神将的身形容貌、神号、神咒宝诰全都刻印在了陈安心中。除此以外,他的神魂与雷部还多了一道特殊的联系。 “召唤更高等级的神将肯定需要更多的灵力,这本册子最后记载了雷祖图像...难道说?” 陈安心中激动难忍。几次深呼吸过后,他朝着灵官爷的神像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灵官殿外的叶小兰和玉澄看着大殿里的陈安,玉澄小声道:“喂!刚才那本书肯定不是一般东西。” “那肯定的!你看看仙师恭敬答谢的样子,就知道那不是凡品。” “仙师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书算是上边的送给仙师的吧?古往今来,能直接有真神点化传授的,哪个不是开宗立派的大人物。” “不知道。但跟着仙师混准没错!我是带罪之身,能在仙师这里待着,免受地狱之苦,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我劝你也收了那些歪主意!仙师的神通大着呢!” “嘿!你啥意思!什么叫我有歪心思?!我对仙师的忠诚天地可鉴!” ...... 六月二十,天气阴。 临近下午,老冯家媳妇和村长媳妇上山来到了道观里。 俩人提着几个大包,说是陈安治好村长儿子丢魂的症状后,村长家儿媳妇没过几天就怀孕了。 村长一家非常感谢陈安,无论如何都要请陈安下山去吃饭。 这次来,村长媳妇又给道观捐了两千的香火钱。 盛情难却,陈安只得下山赴宴。 陆宁闲不住,也跟着陈安一起去了,道观里留着段旭尧和老赵俩人看着。 吃过饭,陈安和段旭尧晚上回山上的时候,却见到了两位不速之客。 第67章 悟明 “这位就是陈道长吧?幸会!幸会!我们师兄弟两位这次来,是奉了我们师父的指示,来接陆宁回去的。” 两个小和尚一脸倨傲,用着颐指气使的语气,像是在命令陈安和陆宁一样。 陈安看了一眼陆宁,朝两位小和尚问道:“小道是这太上灵应宫的住持,二位是?” 其中一个和尚“哼”了一声,道:“我们师兄弟俩人是百善寺的。百善寺,整个南明市香火最旺的寺庙!” 另一人看了眼太上灵应宫四周,嘀咕道:“年纪不大,还住持?这小地方,就这么两间大殿,几个人,真是寒酸。” 陆宁听到这话,立马不高兴了,骂道:“死秃驴!你放什么狗屁呢?!轮得到你在这说三道四么?!” “诶!陆宁!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师兄!你就这么跟你师兄说话么?!” “什么狗屁师兄!我去你妈的吧!两个臭鱼烂虾,跑着装什么犊子?!天天打着百善寺的名号在那骗钱。 外面包了那么多情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俩会念几本经书?懂多少佛法?在这装上大瓣蒜了?” 俩和尚一噎,看向陈安,道:“喂!我们要把陆宁带走!这是我们住持的命令!” 陈安“哦”了一声,道:“你们住持管得了你俩,管不到我吧?陆宁想走就走,不想走我也管不着。两位既然不是来友好交流的,那就请回吧。赵叔,旭尧!送客!” 老赵和段旭尧早就看这俩秃驴不顺眼了,在这待着一下午,各种阴阳怪气的酸话。 陈安一声令下,两人立马拽起俩和尚就往外甩。 “诶!诶!你们有没有点礼貌?!” 两人脚下不稳,一起摔了个大前趴。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可是百善寺的!我们是奉了住持的命令来的!我么住持跟袁局长可是至交!信不信我让你们这开不了门!” 陈安扫了两人一眼,抬起胳膊,秀了秀肌肉,笑道:“什么袁局长?没听过。我们这不偷不抢不骗,我恪守戒律,不在外边包养情人,他凭什么不让我们道观开门?两位听不懂道理,小道也懂些拳脚。” 两人抬着手指着陈安,气的支支吾吾道:“你!你!你!你等着!” 陆宁一步跨出,握着拳头,怒道:“你俩滚不滚?!” 师兄弟俩人一看,对视一眼,嘴里嘀嘀咕咕的,屁滚尿流的跑下山去了。 陆宁看着两人下山的背影,道:“傻*。崇安,别管他们。天天打着百善寺的幌子,一边骗钱,一边威胁那些散修。 我早就看不惯他们了,要不是百善寺的住持人还不错,跟我家有交情,得顾及住持的面子,不然我早揍他俩了。” 陈安闻言,问道:“他俩这样,百善寺的住持不知道,不管么?” “管什么啊?老住持早就不管寺里的事了,都交给别人了。他现在就只知道念佛诵经。” “那这么说,这位老住持佛法造诣很高?” “当然了!那位老住持已经筑基了!现在这时候,别说筑基了,连通窍的都少见了,你说他造诣高不高。” 陈安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这俩人敢这么狂,仗着他们住持修为高,所以这么肆无忌惮。那你不回去能行么?” 陆宁嗤笑一声,道:“狐假虎威,拿着鸡毛当令箭罢了!老住持听说我走了,或许就是客气一下,挽留挽留我。结果俩人当成圣旨了,上这装上大尾巴狼了。” ...... 百善寺后院,静室。 “老和尚,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三才山上,太上灵应宫,那个俗家姓名陈安,道号崇安的道士,你去把他解决了。” “阿弥陀佛。姜施主,这是你的意思,还是?” 姜欣眉头一皱,瞥了一眼面前的悟明住持,冷声道:“既是我的意思,也是我师父的意思。我这次来南明,我说过的所有话,都代表我师父的意思。” 悟明主持想了片刻,双手合十,又念了声佛号后,问道:“姜施主,三才山那不是什么人都能闯的。 贫僧来这南明十几年了,三教玄门都流传着南明市三才山有道门高人坐镇。以贫僧的微末道行...恐怕是有去无回。” 姜欣带着嘲讽的笑了一声,道:“老和尚,你还不知道呢?三才山上那位老道士早就死了。现在那山上只有一个小道士陈崇安在那待着。 这个陈崇安还是一个这几个月才冒出来的小屁孩,你不会连一个小屁孩都怕吧?” 悟明主持听到这话,心中思虑万千,带有几分难以置信的问道:“那老道士死了?真的死了?他还有一个随身跟了他很多年的徒弟呢?他徒弟呢?” 姜欣有些不耐烦了,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死了就是死了。我又没让你去解决他徒弟,你管他徒弟在哪呢?” 悟明主持眼神飘忽不定,犹豫再三后,略有些为难的说道:“姜施主,您师父的命令,贫僧肯定是会听的,但是您毕竟年轻,很多事情或许会考虑不周。 您让贫僧一个长辈去对付一个刚踏入玄门的小道士...这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姜欣彻底忍不住了。她攥起拳头,重重砸在一边的桌子上。 木桌瞬间崩碎,化作一地的木渣。 悟明主持脸色一变,身体内的灵力瞬间涌动起来,周身金光大作,时刻准备出手。 一时间,气氛降到了冰点。 悟明住持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只不过他看着姜欣,语气平淡的说道:“姜施主,贫僧吃斋念佛数年,倒还是有几分自保的实力的。” 姜欣心中愤怒不已,冲动间竟然想直接拿出那个黑匣子取了面前这个秃驴的性命。 几秒过后,姜欣忍住了心里的冲动,问道:“说吧,你要什么?” 悟明主持眉眼舒展,笑道:“姜施主,贫僧自二十八年前筑基以后,修为没有半点进步。贫僧自感大限将至,若是再原地踏步,恐怕就要化作一捧黄土,消散在世间了。 贫僧听闻贵派有一种丹药,可让人突破上限,强行迈入下一个小境界。姜施主,若是您可以把这丹药施舍给贫僧一粒,贫僧定然完成您的吩咐。” 姜欣注视着悟明主持,半晌后,缓缓开口,似笑非笑道:“小问题,但我希望你别反悔。” 悟明主持会心一笑,道:“出家人最讲诚信。” 姜欣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瓷瓶。 瓷瓶上镌刻着玄妙的古代符文,同时萦绕着一阵阵特殊的死气。 “老和尚,我们这一派,所有东西都跟死人有关。这个也不例外,吃下去以后,三个时辰之内,保证你修为突破一个小境界,但——” 姜欣故意拉了个长音,接着说道:“不知道这后果你承担的起不?你是五台山的弟子,修的是佛门正法,一身罡气佛光是你的根基。 吃了这丹药后,死气、鬼气、怨气、煞气混合在一起侵入你的经脉,或许你这辈子就真的走到尽头了。” 悟明主持看向姜欣手中的瓷瓶,眼中满是渴望,宛若癫狂一般说道:“无所谓!无所谓!贫僧只求能多活一纪,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既然这样,那悟明主持可不要忘了我交代给你的事情!” 姜欣说完,捏着瓷瓶,故意晃了晃,随后扔向了悟明主持。 悟明主持一把接过,如获至宝一般紧紧握住手中瓷瓶。 “姜施主放心!贫僧必定不负所托!” 第68章 皈依 “师兄!你说这是什么事?!整个南明市,什么时候有人敢这么跟我们百善寺的人说话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道士,咱俩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你说得对!三才山上什么时候建的那个道观?以前哪有?咱们跟徐局长说一声!他敢这么横,咱就让他的道观开不了大门,接不了香客!” “嗯!对!跟住持汇报完,我就去给徐局长打电话!那家伙年年收咱们百善寺那么多钱,该出点力!” “行!到了!” 两个小和尚到了静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换上一副乖巧谄媚的语气,问道:“师父!师父!您在么?” 几秒后,屋里传来一阵沉重、肃穆的声音,回应道:“何事?”、 “回师父的话,您不是让我们师兄弟两人去把陆宁叫回来么。谁知道那陆宁住在了三才山上一个道观里,里面还有一个说话咄咄逼人、傲气凌人的道士,两三句话就把我俩轰出来了。” “哦?三才山?进来说。” “好嘞!好嘞!” 两个小和尚推开门,屋内有一尊佛像,供桌上香烟袅袅,紫檀香味氤氲在整个静室中。 整个屋子中只有一位白眉老僧背对两人,盘腿坐在佛像下。 “师父,我们进来了。”两人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脱下鞋子,走进静室。 白眉老僧没有起身,缓缓开口道:“诚缘、诚宁,陆宁没回来?” 诚缘、诚宁二人对视一眼。 诚缘道:“是啊!人家那位大香客是图着我们百善寺的名号,才来找我们求助的,本来陆宁撂挑子不干了,结果那位大香客一来,他就又去了。关键是,人家大香客给的香火钱,他是一分也没送回来啊!现在又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们师兄弟俩人是好话说了千千万,但他听不进去啊!” “行了!这件事已经跟我说过了,就不必再提!说说那个三才山上道观的事吧。” 诚缘和诚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足足絮絮叨叨说了将近有五六分钟。 各种添油加醋,把三才山上的太上灵应宫和陈安描绘的是无比的不堪,一点不懂玄门礼貌规矩。 悟明主持听完后,叹了口气,道:“哎!末法时代,这种年轻人不过学了些微末术法便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实在是我玄门之悲啊!我作为长辈,也该管教管教他。” 诚缘、诚宁两人一听,心中乐开了花,暗自窃喜,立马问道:“师父,您的意思是?” “你们俩跟着我修行多年,佛法经典也早已背诵不少、这一次,就由你们俩出手,去教训教训他吧。” 俩人一听,却犯了难。 诚宁道:“啊?师父,我俩慧根浅薄,修了多年,也不过这点微末道行。我看那个道士虽然品行不端,但实力不俗。我们俩去,怕...怕是打不过他啊。” 诚缘立即附和道:“是啊!是啊!” 悟明主持大喝一声:“蠢才!” 诚缘、诚宁两人被吓得立马跪下,趴在地上,道:“师父息怒!师父息怒!” “尘世万种,皆是修行!你们俩也该去历练历练了!以百善寺的名义去三才山上踢馆!不要再跟我讨价还价了!” 话音一落,诚缘、诚宁感到一阵罡风拂面。 当两人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来到了静室外。 诚宁看着紧闭的静室大门,伸出手,半张着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诚缘一把拦住。 “诚宁!师父的意思还不明白么?咱们俩去踢馆,到时候要是那个道士敢下狠手,把咱们俩打坏了,师父不就有理由出手了么!” 诚宁恍然大悟,道:“对啊!” 诚缘白了诚宁一眼,道:“你还是跟着师兄我,好好学吧!走吧!先去找徐局长!” ...... 三才山,太上灵应宫。 晚课过后,陈安来到院中打拳。 几天下来,段旭尧一直在一边观摩。 陈安看着段旭尧体内慢慢累积起来的“炁”,思考再三,决定招呼段旭尧道:“旭尧!过来,我教你一套拳法。” 段旭尧喜出望外,立马小跑着来到陈安身边。 他这么多年,自己家里,关于这些武学打斗从来不让他涉及,更不用说那些奇幻的术法了,他是连听都没听过。 “我先示范一遍,看好了!” 段旭尧连连点头,道:“好的,好的!” 上步冲拳! 侧身格挡! 斜跨肘击! ...... ...... ...... 陈安选了一套基础、实用的拳法教给了段旭尧。 示范完毕,陈安将每一个动作拆解开,细致的讲给段旭尧听。这里面还融合了陈安的感悟和心得。 两个小时后,段旭尧已经能将整套拳法完成八成左右。 陈安看着天赋异禀的段旭尧,心中不断地思考着,要不要教给他吐纳的法门。 只会招式,不懂运气,这拳法也不过是花架子罢了。 陈安想到那天来的直升机和那几位拿着热武器的人,这个段旭尧肯定不是一般人。 十有八九是军队中某位高层的子弟。 军队有军队自己的修行方法,他如果贸然传给段旭尧楼观道的修炼法门,这样会不会坏了规矩? 但段旭尧体内已经有了太上灵应宫的“道韵”和“炁”。 段旭尧看着低头不语、苦苦沉思的陈安,主动问道:“陈道长,是不是我哪块有问题?” 陈安的思绪被拉回眼前。他看着段旭尧,问道:“这拳,只懂招式,不懂运气,不过是一套花架子罢了。你在山上待了这么多天,你...很有缘分。我想要传你我楼观道的一篇基础吐纳法门,你愿意么?” 段旭尧愣了愣,当他回过神来时,是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大声喊道:“我愿意!我愿意!您是要收我做徒弟么?” 陈安摇了摇头,道:“太上灵应宫如今不过刚刚步入正轨,香客寥寥无几,我自己也不过是一位才踏入玄门不久的小道士,还没有那个收徒的资格,但我可以收你为楼观道的俗家居士。” 段旭尧略微有些失望,但还是一脸期待和高兴的问道:“那陈道长,我用不用准备什么啊?” “收俗家居士不是收徒,没有什么繁杂的要求。只要求你在大殿里盟誓,真心诵念三皈依,皈依道门三宝。” “行!行!现在么?我现在就可以!” “别急,明天早上早课过后,你再在大殿前恭对天尊神像,皈依三宝。” 这时,陆宁凑了过来,像开玩笑似的,说道:“陈道长,我也想做你这的俗家居士,您看我有缘份没?” “这俗家居士,我也是要上表天庭,奏疏留名的。你要是想来,可要想好了,不允许轻易反悔的。旭尧,听到了么?” 段旭尧连连点头,像个学生一样,举手道:“我没问题!” 陆宁看了一眼段旭尧,学着他也举起手,乖巧的说道:“我也没问题!” 赵叔也凑了过来,举手说道:“陈道长!我也是!” 陈安心中感到一阵阵暖意,现在的太上灵应宫不再只是他一个人了。 第69章 传道 六月二十一,天气阴。 三官殿内。 “志心皈命礼,无上道宝,当愿众生,常侍天尊,永脱轮回!” “志心皈命礼,无上经宝,当愿众生,生生世世,得闻正法!” “志心皈命礼,无上师宝,当愿众生,学最上乘,不落邪见!” 段旭尧、陆宁、老赵三个人跪在蒲团上,各自手持三株清香,念完三皈依后,陈安站在三人身后,行三跪九叩大礼。 随后,陈安手持表文,朗声念道:“臣系太上演教,楼观仙道文始真人门下,上奉祖师尹喜大真人传承,下演万世交替之大业,惟愿我教更迭永传! 今恭对法坛,奏请天庭,收录三名俗家居士:段旭尧、陆宁、赵宏。我教永传,名留上苍!” 话音刚落,表文飞到半空,无火自燃。 与此同时,大殿之内,三人头上各自飘出一点灵光,飞入空中那团火焰中。 待到表文燃尽,一条若有若无的丝线将三人与虚无处牵连起来。 陆宁感到自身多了一股特殊的“炁”和“道韵”。 老赵和段旭尧没有陆宁那么敏感,却也感受到身体多了些变化。 陈安看着三人,说道:“此后,你们三位就是楼观道太上灵应宫的俗家居士了,出门在外,互相照应。如果有人欺负到你们头上了,太上灵应宫列位道众都不得袖手旁观! 行事务必谨遵天尊教诲,扬我天尊教,修我天尊道,切记!切记!” 三人异口同声道:“谨遵住持教诲!” 因为也没有香客来参观,所以一切从简。仪式完成,陈安道:“走吧,去吃早饭。” 段旭尧昨晚兴奋的几乎没怎么合眼,这时候连忙问道:“陈道长,吃完饭是不是就要传授我吐纳的法门了?”、 陈安点了点头,道:“功不唐捐,玉汝于成。你有缘分、有天赋。若日后有机会,你可真正拜在我楼观道门下。” 段旭尧大喜过望,一个鞠躬后说道:“是!” 吃过饭,陈安把段旭尧和老赵一起叫了过来。陆宁有他自己家传的修行法门,没必要再学习陈安教的这种基础吐纳法门。 陈安将《楼观仙道》中的基础吐纳法门一字一句的教给了段旭尧和老赵。 段旭尧学的很快,不过一个上午过去,就能在体内运转周天了。 老赵则慢了数倍不止,苦练一天,也堪堪能感受到那股存在于世间的特殊的“炁”。 到了晚上,段旭尧将二十年来体内累积的杂质尽数排出,同时在体内蓄积了少量的灵力。 陆宁看着泡洗了十几遍,终于不再浑浊的水,贴在陈安耳边,小声说道:“这位是什么来路啊? 一天...不对,半天时间,不靠什么外物丹药,就凭借自己运转周天,就踏入无垢境了?这也太抽象了吧!” “他的来路?非同一般啊。” 段旭尧泡完澡,跟着陆宁、老赵和陈安一起来到了一间没人住的空房中。 陈安还给这个房间取了个雅名——登仙阁。 这间房是陈安让老赵收拾出来,日后专门接待有需求,需要帮助的香客用的。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和几个木凳。 靠着墙,是一个实木书架,上面陈列着前几日陈安托印刷厂印刷出来的道门经书。 陈安从书架上拿下六本经书,放到了陆宁三人面前。 陈安道:“你们三个从明天开始,跟着我一起上坛诵经,早中晚,除了戊不朝真的日子以外,只要在道观里,都不能随便落下。” 三人点了点头,齐声道:“是,陈道长。” “现在是雷斋月,所以早中晚诵《玉枢宝经》,等到雷斋月结束,早晚分别诵《早坛功课经》和《晚坛功课经》。 诵经前,我要先给你们三人‘过经’,也就是带着你们读一遍。教会你们在哪里断句,一些特殊的字该怎么读,是读出声来还是默读。” 说完,陈安取出一张提前写好的牌位,上书八个大字:弟子习经,诸神回避。 ...... 南明市,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帝王豪华包间里。 “袁局长,这事可是我们住持吩咐的。您可得当回事啊!”诚宁看着喝的醉醺醺的徐局长,提醒道。 袁局长眼神朦胧的看了一眼诚缘、诚宁二人,笑着抬手指了指两人,晕乎乎的说道:“两位小师傅放心! 这事我肯定帮你们解决了!那个三才山上建什么...什么道观?这事,连我都不知道,这成何体统?!” 诚缘闻言,举起酒杯,道:“袁局长,那这事您多费心,我再敬您一杯!” 袁局长歪着头,涨红的脸挤出一抹笑意。他晃晃悠悠的拿起酒杯,道:“我就喜欢两位小师傅的性格!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但还没等酒杯送到嘴边,袁局长就彻底撑不住栽倒在了一旁。 另一边的秘书见状,立马起身扶起袁局长,跟诚缘、诚宁说道:“两位小师傅,我们袁局长喝的有点多了,我先送我们局长到楼下休息去了。” 诚缘、诚宁两人连连点头,道:“麻烦蒋秘书了,您照顾好袁局长。” “慢走,小心点,别磕到袁局长。” 蒋秘书背起袁局长,朝两人挥了挥手,道:“行,不用麻烦两位了,我自己就可以了。” “诶!诶!好!”、 ...... 陈安合上经书,道:“今天晚上先把经文会念,日后有机会了,我再给你们讲解经文背后的含义。” 陆宁心中满是感激之意。 道不轻传,法不贱卖。道门有些门派自诩正统,根本不愿意把经文传授给他们这些出马弟子。如今有机会得闻正法,习得玄门正统的经书典籍,这是莫大的机缘。 陆宁站起身,非常干脆的冲陈安鞠了个躬,道:“谢陈师传道之恩!” 旁边的段旭尧和老赵也跟着表达了感谢之意。 陈安笑着扶起陆宁,道:“勤修学无为,悟真道自成。几位加油。” 话音一落,陈安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 陈安拿起电话,居然是韩铭打过来的。 第70章 红尘事断 “喂!陈安,你来不来了?” 陈安被问的一头雾水,问道:“什么来不来了?” “你不知道今天晚上有个聚会么?你初恋——黄婷婷回国了!她到日本学习了两年,今天回国,导员特意为了欢迎她回来,办了个聚会。” 陈安听到“黄婷婷”三个字,心脏似乎漏跳了半拍。他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曾经的往事忍不住的在脑海里重演。 电话另一边的韩铭发现过了一分钟多,陈安都没个动静,于是又问道:“陈安?陈安?你来不来?” 陈安有些哽咽和难受,半晌吐出几个字:“在哪?我去。” “哈哈哈!就知道你小子会过来!路城大酒店,到楼下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好。” 陈安挂断电话,跟陆宁几人说道:“我有点事,下山一趟。” 陆宁问道:“崇安,咋的了?有活?我跟你一起去?” 陈安摇了摇头,道:“不是,一点私事,我自己去就行了。” “哦,那行吧。” ...... 路城大酒店。 韩铭挂断电话,看着导员,问道:“沈老师,你咋没叫陈安呢?” 沈老师解释道:“陈安现在不是养病呢么,我就没叫他。你给他打了电话,他怎么说?” “肯定是过来啊!” 沈老师点点头,陷入回忆当中。过了一会,他说道:“他俩那么般配,当初为什么会分开?你是陈安好哥们,你知道原因么?” “还能有什么原因?黄婷婷出国,陈安不想耽误她,所以就分开了呗。”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呢。” 韩铭听到这话,来了兴趣,问道:“沈老师,除了这个还能有啥原因?你难道还知道什么其他隐情?” 沈老师摇着头,笑了笑,小声道:“你猜猜黄婷婷家境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像我们平常看——” 韩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奇又带着难以置信的问道:“啥意思?难道黄婷婷是个隐形富二代?他俩分开是因为黄婷婷家里不让?” 沈老师回答道:“我最开始是这么猜的。你以为今天这场聚会是谁张罗的?要是只是我提出的,我会订这么贵的地方么?” 韩铭一副吃到惊天大瓜的表情,说道:“我去!还有这么多故事呢?陈安也没跟我说过啊。” “当然了,也有可能陈安也不知道这些,他俩分开单独就是因为像你说的那样。” 俩人说话的功夫,陆陆续续有其他同学也都到了。 沈老师和韩铭也不再闲聊,一起招呼其他同学。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包厢门再度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位长的非常漂亮,身姿婀娜却不媚俗妖艳,脸上画着淡妆、浑身透露着知性美的女子。 见到来人,包厢里坐下的同学立马起身欢迎。 “婷婷姐还是这么漂亮啊!” “不对!不对!婷婷姐比以前更漂亮了!” “欢迎婷婷姐回来!” 沈老师拉开自己旁边的凳子,招呼黄婷婷道:“婷婷,欢迎回来,请坐。” 黄婷婷面带笑意,很温柔的点头回应了一众同学的热情,最后坐在了沈老师身边。 她看了一眼包厢,却发现没有找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个人。 黄婷婷有些失望,问道:“沈老师,陈安没来么?” 韩铭主动接过话,回答道:“陈安临时有点事,还在路上,马上就到了。” 话音一落,韩铭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韩铭拿起电话,道:“陈安到了,我去楼下接他。” 黄婷婷闻言,主动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韩铭想了想,说道:“不用了,我俩马上就上来,你在这歇一会吧。” 黄婷婷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 陈安拿着电话,环顾四周,说道:“在哪呢?我在正门口。” 不远处的韩铭看到了陈安,挂断电话,大声喊道:“陈安!这边!这边!” 陈安见到韩铭,立马小跑着过去。 韩铭见到陈安,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一听说黄婷婷回来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过来?你不是出家了么?怎么还这么关心红尘啊?” 陈安不冷不淡的回了句:“管好你自己得了。” 韩铭吃瘪,耸了耸肩,道:“行吧,我看是郎有情,妾有意啊。黄婷婷可是主动问起你了。” 陈安略有些激动,问道:“她问什么了?” “没问啥,就是问你咋还没到。” 陈安听完,有些失望,说了声:“哦。” 几分钟后,两人回到包厢。 见到陈安推门进来,一众同学都跟看到稀客一样,主动问道:“陈安,你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沈老师说你请了长假,我们都挺担心你的。” “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能回学校啊?” 陈安点头致谢,说道:“谢谢大家的关心,医生说我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再观察观察情况。” 黄婷婷看到陈安,难掩喜悦,眼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哽咽,问道:“陈安...怎么回事啊?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陈安听到黄婷婷的问题,心里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不是严重的绝症,医生说静养就行。没告诉你...我怕你担心。” “咦——” 唏嘘声一阵接着一阵。 韩铭拍了拍陈安肩膀,道:“先坐下,坐下再唠。” 沈老师在自己另一边给陈安特意留了个位子。他招呼陈安、韩铭道:“陈安,来!坐这。” “谢谢沈老师。” 陈安坐下后,沈老师看向众位同学,道:“来,咱们一起举杯,欢迎婷婷交流学习顺利完成!” “恭喜婷婷姐!” “恭喜婷婷!” 觥筹交错间,黄婷婷不断回应着众人的祝贺。但她的眼神时不时飘向沈老师的另一侧。 陈安看着众人,反倒是表现的极为平静。 等到众人都敬过酒了,陈安站起身,拿起面前的酒杯,看向黄婷婷,语气平静,说道:“恭喜。” 说罢,陈安一饮而尽。 有人能喝酒,有人喝不了。 陈安手里的是白酒。 小酒杯里的二两白酒被陈安一口喝完。 黄婷婷拿着手里的果汁,有些心疼,回应道:“谢谢。” 第71章 犯戒 长期不沾酒的陈安,二两高度白酒进肚,醉意很快席卷而来。 陈安没有选择运转周天灵力来排出酒精,任由醉意蔓延。 十几分钟的时间里,陈安除了那句祝贺的话,再没有说什么,只是一杯接一杯的白酒往肚子里灌。 黄婷婷笑着拒绝了过来敬酒的一位男同学。她走到陈安身边,握住陈安的手腕,不让陈继续喝下去。 “别喝这么多。” 陈安迷糊的看着黄婷婷,摇摇头,说道:“我...我没事...谢...谢谢。” 韩铭眼看情况不对,立马起身来到陈安身边,拍拍陈安,道:“喝醉了?我带你走?” 陈安倒在韩铭身上,说道:“好...好。” 沈老师帮着把陈安抬到韩铭背上,嘱咐道:“能行么?” “没问题,沈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嗯,照顾好陈安。” “好嘞!” 看到韩铭背着陈安走出门,黄婷婷立即追了上去,问道:“韩铭,你带他去哪?” “带他去我家。” “你家在哪?” “玉林路和南十字街交界那。” “太远了,这是酒店,就在这住下吧。” 韩铭止住脚步,苦笑一声,道:“婷婷姐,在这住一晚上,那不是扒我的皮么!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黄婷婷看了一眼喝醉的陈安,说道:“不行!就让陈安在这住。你带他走,我不放心。我出钱,你照顾好他。” 韩铭听到这话,说道:“那...行吧。” 黄婷婷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后,立马就有服务人员到她跟前,背过陈安,往客房走去。 几分钟后,黄婷婷看着陈安躺在床上,才放下心。 临走时,黄婷婷又嘱咐道:“韩铭,看好他,就让他侧躺着!” 韩铭点点头,道:“行,我知道。” 没等黄婷婷出门,陈安“哇”的一声,吐了一地。他晃晃悠悠的坐起来,看着门口,大喊道:“婷...婷婷!” 黄婷婷心中一颤,回头看向陈安,问道:“怎...怎么了?很难受么?我叫他们送醒酒的东西过来?” 韩铭见到陈安吐了一地,立马招呼服务人员带保洁过来打扫。 动静一大,恰好吸引到了走廊里的四个人。 诚宁听到喊声,问道:“诶?师兄,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确实是,好像...是那个死道士的声?!走,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师兄。” 另一边,一个面相倨傲,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皱起眉头,带有怒气,问道:“什么时候路城里也有这么没素质的人了?你去警告他们一下,让他们闭嘴。” 他身边那位一身黑色西装,梳着背头的男人说了声:“是。” 两方人一前一后走到了陈安住的房门前。 诚缘和诚宁往门里一瞥。诚宁惊诧道:“真是你!” 诚缘看了看门里喝的烂醉如泥的陈安,又看了看门口一脸关切担心的黄婷婷,惊呼道:“好啊!好啊!你这个道士,不顾清规戒律,喝成这个样子,还...还沾染女色!” 诚宁眼神落在黄婷婷身上,上下打量着黄婷婷。 黄婷婷被他看的有点不舒服,微微皱眉,喝道:“你看什么?” 韩铭也拦在黄婷婷身前,质问道:“你们俩是什么人?!” 诚宁笑了一声,嘲讽道:“我们师兄弟是百善寺的出家和尚,今天看到这位道友变成这个样子真是为他感到羞耻啊!” 韩铭看出来了,面前的两人不怀好意,质问道:“关你们什么事?我看你这和尚也不像正经和尚! 眼神往人家小姑娘说身上扫什么?!晚上来酒店干什么?不会是跟哪位女施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诚宁听到这话立马急了,大声喊道:“你说什么呢?!我跟什么女施主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了?我看这门里这位才是跟别人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没等诚宁说完,“轰”的一声,诚宁当即被陈安一拳打倒在地,鼻血流了一脸。 陈安一字一句,沉声道:“你再说一遍?” 诚缘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立马扑向陈安,喝道:“你干什么?!无故打人是不是?!” 陈安反手一个肘击击中诚缘腹部。 诚缘弓着背,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弯曲着身子,连连向后退去。 陈安冷眼看着诚缘,愤怒着道:“什么叫无故打人?你嘴里说些什么,你不知道么?” 韩铭和黄婷婷也惊到了。 这陈安是怎么从门里一下就窜出来的? 回过神来,韩铭立马上前把陈安拉了过来,拦住陈安,道:“喂!清醒一点!故意伤人是犯法的!” “现在是晚上休息时间,你们能不能把嘴闭上!” 看到来人,诚缘和诚宁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样,高呼道:“吴先生!吴先生!您快救救我们啊!” 吴三阳扫过几人,看向陈安,问道:“你为什么对他俩动手?” 陈安皱着眉,推开韩铭,反问道:“你有事?” 吴三阳愣了愣,噗嗤笑了一声,看来是被气笑了。他笑道:“小子,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砰! 吴三阳一拳打出,陈安反应比平时慢了不少,但还是用右掌包住了吴三阳的拳头。 一拳一掌打在一起,爆发出一阵音爆。 “吴三阳!住手!” 吴三阳看向一边的黄婷婷,震惊道:“黄小姐,你怎么在这?” 刚才韩铭挡在黄婷婷身前,两人又一起站在门后,恰好挡住了吴三阳的视野,让他没有发现黄婷婷。 这时,那位高傲男子也走了过来,问道:“吴三阳,怎么回事?耽误这么多时间么?” 黄婷婷大喝道:“萧温瑜,让你手下的人住手!” 萧温瑜看向黄婷婷,也是很惊讶,问道:“婷婷?你怎么也在这?吴三阳,先停手。” 但就在吴三阳想要抽手的时候,却发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牢牢拽住,根本收不回来。 “放手!我让你放手!” “你把道爷我当成什么了?让我放手就放手?” 第72章 违规查封 吴三阳脸色一变,低声质问道:“小子,你再说一遍?!” “陈安!松手!萧温瑜,带着你的人走!” 听到黄婷婷的话,陈安哼了一声,放开了吴三阳的拳头。 萧温瑜看了一眼陈安,命令吴三阳道:“行了,别管他了。” 另一边想要报警的服务生见情况缓和下来了,放下了手机。 萧温瑜又换上一副笑脸,跟黄婷婷说道:“婷婷,你不是跟我说你今天有事么?怎么也来路城了?” “我参加我们班给我办的欢迎会,这不算事么?” “算!算!当然算了!那天也不早了,你要不到我房里去住?” 黄婷婷一口回绝:“不用了,我爸爸派人来接我,司机已经到楼下了。” 萧温瑜一脸惋惜,道:“那行吧,明天的订婚宴,你总要过来吧?” “这件事,过后再说吧。”黄婷婷转头看向满头雾水的陈安,解释道:“陈安,我要订婚了,这或许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愿君珍重。” 陈安清醒了几分,愣了片刻后,他笑着说道:“恭喜。” 萧温瑜眼神在陈安和黄婷婷两人身上不断扫过,思考着两人之间的关系。 陈安看着黄婷婷缓缓开口说道:“再见。” 黄婷婷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下走去。 萧温瑜看着黄婷婷离去的背影,问道:“婷婷,用不用我送送你?” “不必了。” “那你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黄婷婷没有回应,自顾自的走了。 陈安看向萧温瑜的眼神极其复杂,半晌过后,他摇头笑了笑,拉着韩铭往屋里走去。 诚缘大喊道:“喂!你就这么回去了?你把我师弟打成这样,你不想要道个歉么?” 陈安不冷不热的说了句:“他咎由自取!” 萧温瑜似笑非笑,问了句:“你跟婷婷是什么关系?” “普通同学。” “真的么?” “信不信由你。” “你小子说话,让我很不满意。” 陈安停下脚步,冷声道:“你不满意?所以呢?” “呵呵,你很牛,我叫萧温瑜,是婷婷的未婚夫。敢不敢介绍一下你自己?”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陈,道号崇安。我在三才山太上灵应宫出家修行,随时欢迎你来上香。” 说完,陈安“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诚缘和诚宁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骂道:“这是什么人呢?让人恶心!呸!” 萧温瑜看着面前两个小和尚,笑着问道:“两位小师傅似乎对这位陈道长很了解,方便来我房里,好好跟我谈谈么?” 诚缘和诚宁两人一听异常高兴,连连道:“当然没问题,这是我俩的荣幸!” “那就请吧。” 回了房间的韩铭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陈安,他本想开口调侃一句:“你啥时候身手这么好了?” 但看着陈安这副样子,韩铭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选择坐在陈安旁边,安静的陪着他。 陈安看着窗外的灯红酒绿和高楼大厦,心中思绪良多。 ...... “两位小师傅,回见。” “诶!诶!好的!萧公子,不劳烦您送我俩了,您留步。” “那两位慢走。” 诚缘、诚宁两人走后,萧温瑜点了一根军区特供的烟,猛吸一口后,问道:“你觉得那个陈崇安实力如何?” “若正面对战,二八开。我八,他二。” “那个陈崇安实力这么高?你可是已经通了七窍,下一步就是圆融境,又在军队里混了这么多年,没有十足十的把握能拿下他么?” “虽然只是交手几回合,但他动作颇有章法,在喝醉的状态下气息也没完全混乱,他双耳和双眼与丹田萦绕着特殊的灵力流转,由此来看,他通了四窍。 再加上他可能会道门术法,所以我没有十足十的把握拿下他。如果以他今天这种喝醉的情况,我或许有八成的把握。 但...公子,三才山上还有一位不知道实力深浅的道门高人呢,咱真的要对陈安下手么?” 萧温瑜吐出一口烟雾,皱着眉道:“高人?呵!早没了!我这边得到的最新消息——三才山上原来那个老道士已经死了,他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徒弟也不知去向。 天知道这个陈崇安是从哪冒出来的。不用管那些,我跟黄婷婷要订婚了,留着这样一个人,我膈应。 更何况,什么时候有人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了?我不给他点教训,传出去,我的脸和我父亲的脸往哪放?” “是!全听您吩咐。” ...... 六月二十二,小雨。 大早上,陪了陈安一晚上的韩铭睡眼惺忪的从床上起来,入眼就看到陈安跪坐在窗前,一动不动。 韩铭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哎!” 此时,陈安的心景中。 三官殿外,玉澄和叶小兰看着在大殿里已经跪了七八个小时的陈安,忍不住开始小声嘀咕。 “小兰,仙师这是怎么了?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就很压抑,我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搭理我。” “不知道啊,这都跪这么长时间了,仙师到底是怎么了?” 大殿内的陈安看着香炉里燃尽的最后一根降真香,心中又默默忏悔了一遍。 待到降真香燃尽,陈安面朝神像,三跪九叩后,来到桌前,翻开了桌上的《玉枢宝经》。 昨天他喝了那么多酒,在雷斋月犯了戒。 他回房以后就回到了心景中,开始跪香,一柱接着一柱。 到了做早课的时间,陈安像往日一样,诵经,礼拜...... 做完早课,陈安又点起一柱降真香,回到原来的蒲团上,继续跪香。 ...... 三才山上,太上灵应宫。 做完早课,吃过早饭后,陆宁接了个电话,临时有事,下山去了,说晚上会回来。 老赵和段旭尧开始打扫大殿,洒扫庭除。 临近中午,有几位山下的村民家里有晚辈要结婚,上山想要找陈安帮忙算一算,挑个好日子。 “几位,抱歉了。我们当家的陈道长不在山上,让你们白跑一趟了。各位可以加我的微信,回头陈道长回来了,我再告诉几位。” 几位村民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不是啥大事,我们来都来了,那过来上炷香,求个好兆头吧。” “当然可以,几位这边请。” 降真香燃着后,被插入大殿外的香炉中,紫烟袅袅上升。 就在几人想要把随身带的零钱放到功德箱里时,却进来了几位穿着行政制服的人。 “停!把明火掐灭!你们涉嫌违规开设宗教场所!我们现在依法对此处进行查封!” 第73章 踢馆 几位村民也都被惊到了,这是什么情况? 老赵立马反应过来,招待几位村民,说道:“几位,现在可能有点特殊情况,几位先下山吧。” 村民们走后,老赵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查封我们这座道观?我们是正规宗教场所。” 为首的人神情严肃,从包里掏出两份文件交到老赵手上,说道:“我们是是宗教局的工作人员。 有人举报你们这里违规建造宗教建筑,违规经营宗教场所,违规在山林中点燃明火,消防安全不到位。我们也只是执行领导交代的命令,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老赵满脸疑惑,解释道:“不是,我们是正规的!这些建筑都是有批准文件的!你们看,上面还有相关的许可证。” “你是这里的主管人员么?” 老赵迟疑片刻,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 “那请把你们主管人员叫过来。” “那你们稍等,当家的不在,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段旭尧也凑了过来,拉住老赵,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老赵小声说道:“我也不清楚啊。当家的一夜没回来,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吧。” 过了几分钟,老赵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无奈道:“不行,打了三次,都没人接。” “这...那现在怎么办?” “或许是当家的去办手续的时候落下了些东西,我看他们也是先让道观关门,那就先听他们的吧。等当家的回来了,再让当家的去处理。” “行,我也再去给我朋友打个电话,他父亲在政府工作,或许能先把情况弄清楚。” 老赵回到几人面前,说道:“几位,我们当家的暂时回不来,你们是不是只是暂时要求我们这里关门?” “是不是暂时我不清楚。但关门是一定的。除了这个,你们这里的主管人员因为违规开展宗教活动,后续可能还要配合警方调查。” 老赵思考片刻,说道:“那行,我会在我们当家的回来后,转告他的。” 领头的点了点头,朝身后几人挥了一下手。 后面的几人立即上前拿出封条将三官殿、灵官殿和大门都封了起来。 老赵和段旭尧只能无奈的看着。 几人走后,又进来了四个人。 老赵背对着来的四个人,默默的揭下三官殿上的封条,说道:“今天道观不对外开放,几位请回吧。” 段旭尧看到来的人,惊呼道:“怎么是你俩?” 诚缘和诚宁四下打量着道观,嘲笑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被查封了呢?” “就是啊,多行不义必自毙!” 段旭尧心里一股火被“噌”的一下点着了,他大声质问道:“两个秃驴!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老赵也察觉了不对劲,走过来,盯着来的这四个人,道:“你们来干什么?” 诚宁一脸贱样,撇着嘴,说道:“啧啧啧!我们也不想来看你们笑话。我们今天来,是想来跟你们那位住持,切磋切磋! 都在南明市修行,互相切磋切磋,也好精进一下彼此的武艺,你说是不是?” 老赵黑着脸,说道:“那几位来的就更不是时候了,我们当家的不在,请回吧。” 诚宁一听这话,跟诚缘对视了一眼。诚缘笑着道:“不在?不会是怯战了吧?” 老赵看着几人,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 他拿起扫把就开始赶几人,同时说道:“不在就是不在,等我们当家的回来了,我会把这些事情全都转述给我们当家的。几位请走吧!” 诚宁被老赵推着,说道:“诶!诶!你咋回事!咋动不动就赶人呢?有没有点礼貌?你们整个道观就他一个有本事是吧?就这样也好意思自称住持?这不就是光杆司令么!” 老赵也不管他,说道:“随你怎么说,我会把这些都转述给我们当家的!几位请回——” “赵叔!等一等!” 老赵回头看去。段旭尧叫住了他,接着说道:“赵叔,这几个和尚太不拿我们当回事了!你松开他们,不是来踢馆么?我也是太上灵应宫的!我来应战!” 老赵闻言,连忙劝道:“旭尧!当家的不在,你不能这么莽撞啊!” 见有人接话,诚缘立马说道:“看来你们这还是有人啊。既然有人,有什么不敢应战的?不过就是一个切磋比试罢了!点到为止嘛!话说陆宁呢?怎么不见陆宁出来?” 老赵犹豫再三,还是说道:“几位!请回!我们当家的和陆宁都不在,我们应不了战!” 段旭尧跑到老赵身边,拉住老赵的手,说道:“赵叔!不管胜负咋样,也不能落得个怯战的名头!事后,陈道长要是问责,我一人承担!” 老赵无奈的说道:“旭尧!这不是谁担责的事,你...你这小身板,受伤了可怎么办?” 诚宁立即接过话:“诶呦!都说了切磋比试,点到为止!我们代表的是百善寺,不会下死手的!” 段旭尧拿过老赵手里的扫帚,坚定地说道:“赵叔!相信我!”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老赵也无可奈何。他嘱托道:“别逞强!等当家的回来,一切都能解决的!” 段旭尧点了点头。他看向诚缘、诚宁,问道:“怎么个比法?” 诚缘笑了一声,说道:“一对一,公平对决!谁先倒下,算谁输。咱们两边各出一位来当裁判!” “好!” 段旭尧一口应下。 他和诚宁一起来到院子中间。 诚宁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说道:“还请手下留情!” 段旭尧哼了一声,没有搭理诚宁。 两人的对战一触即发。 诚宁刚刚踏入无垢境,平日私下里,烟酒不忌,荤腥、女色也全不避讳,身上甚至有一层厚厚的脂肪。 但诚宁靠着这些年在百善寺耳濡目染,学会的那点武学皮毛,加上体内微薄的灵力运转,几招之内,跟刚入门的段旭尧打的有来有往。 几分钟后,段旭尧体内周天运转,灵力流动,越打越勇,反倒是诚宁脚步虚浮,尽显疲态。 段旭尧看准时机,抓住诚宁的一个破绽,一个肘击正中诚宁下腹部。 诚宁体内微薄的灵力瞬间溃散,疼痛感传遍他的全身。他像一只虾一样瘫倒在地。 “诚宁?!” 诚缘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纵身一跃,劈掌打向段旭尧背部。 老赵见状,大喊道:“你们干什么?!旭尧!小心背后!” 他刚想上去帮忙,但没等迈开步子,就被另外两个和尚擒住。 段旭尧听到老赵的提醒,立即转过身,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砰! 诚缘虽然酒色荤腥不忌,但比诚宁节制不少,所以无论是力量和速度都要远强于诚宁。 段旭尧往后退了几步,后腿蹬地,定在原地。他看着诚缘,极其愤怒的说道:“不是一对一么?你们想干什么?!放开赵叔!” 诚缘嗤笑一声,道:“小屁孩,认栽吧!” 第74章 白家老仙 “姜晨,回见!”陆宁起身,跟面前的年轻男子道了声别。 “诶!诶!宁哥,你等等啊!你就不关心我这次为啥来么?” 陆宁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你是官家的人,我没事闲的,问你?拉倒吧!得了,我走了!” “诶!诶!宁哥!等一下!你去哪啊?要不跟我一起去我那?” “我去你那干什么?我一个闲散人员,你觉得我能进得去么?” 姜晨拽住陆宁,问道:“宁哥...那这顿饭?” “我请了!” “好嘞!好嘞!谢谢宁哥!宁哥大气!” 这时,姜晨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刚一接起,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冷冷的质问:“姜晨,你跑哪去了?一天都没见到你人影。” 听到这个语气,姜晨如坠冰窟,浑身好像都冷了一起来。他连忙解释道:“哥!哥!我就是到街上逛一逛,没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更没有去喝酒!真的!” 陆宁看了一眼桌子上喝光的二十几个啤酒瓶子,一阵无语,默默的离开了这里。 ...... 回了山上,陆宁看着大门上贴着的封条,喃喃道:“这啥东西?” 他随手撕掉封条,推门而入,走到后院。 “赵叔?段——” 没等喊完两人的名字,陆宁就看到院子当间,瘫倒在地的两个人,两个人身上血迹都已经干了。 “赵叔!段旭尧!” 陆宁立马冲上前,摸上了两人的脉。 微弱,但还都有。 陆宁掏出手机,打完急救电话后,他咬破指尖,挤出血,依次点在自己的眉心,两边的太阳穴上。 “深山有位得道士,施得神药救众生。我今请您快来到,救人救人显真名!请白家家老仙临身!” 山间突然刮起一阵风,陆宁看向门外“诶呀”一声。 他快步来到灵官殿前,说道:“灵官爷在上,情况紧急,不得已让我家老仙进入太上道场,弟子恳请灵官爷放行!” 话音一落,又是一阵风刮过,陆宁顿时感到浑身忽冷忽热。 陆宁回到老赵和段旭尧身边,盘坐在地,双手掐印,猛吸一口气后,屏气凝神。 他的脸上缓缓长出白毛。 几分钟后,陆宁睁开双眼,张开嘴,吐出一口白气。 白气分为两半,分别没入老赵和段旭尧鼻子中。 陆宁双眼一翻,浑身脱力跌坐在地。 “还好...起作用了。” 陆宁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安的电话。 ...... 路城酒店。 陈安的充满电的手机响起铃声。他从心景中回到现实,接起了电话。 “崇安...不好了。” “怎么了?你说话怎么有气无力的?” “太上灵应宫出事了!赵叔和...和段旭尧被人打伤了,不知道是谁干的。” “什么?!现在他俩情况怎么样?我现在回去!” “我用我家的秘法吊住了他俩...他俩的命。我已经打120了,你直接来医院吧!” “好!我马上过去!” 陪了陈安一天的韩铭看到陈安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连忙问道:“这是咋了?” “山上出事了!” 半个小时后,陈安出现在了医院病房里。他看着床上躺着的老赵和段旭尧,心中愤懑难平,沉声道:“这是怎么弄的?” 一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的陆宁说道:“我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他俩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 陈安攥紧拳头,压着愤怒,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看向陆宁,问道:“会不会是百善寺?昨晚我把那两个和尚打伤了,他俩蓄意报复,会不会是这样?” “你把他俩打伤了?这是咋——” 陆宁问了一半,摆了摆手,接着道:“算了,那不重要。百善寺在南明市是玄门头号巨擘,三番两次在太上灵应宫中这里吃瘪,或许就是他们。这事说到底也怪我,要不是我来你这,或许就——” “别这么说。” 陈安打断了陆宁,接着说道:“这跟你没关系。” 陆宁想了想,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警?”他又想起了那些突然出现的封条,继续提醒道:“还有!太上灵应宫被贴了封条,封条上有宗教局的红章!这十有八九也是百善寺搞的鬼!” 陈安听到这话,更加生气的说道:“这帮人,打不过我,就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卑鄙!这事报警没用,太上灵应宫和三才山上没有监控,没有证据,警察也不会拿他们怎么办。” 陆宁叹了口气,说道:“那全听你吩咐吧。” 说完,陆宁头一仰,晕了过去。 “陆宁!你怎么了?!医生!医生!有人晕倒了!” 几分钟后,陆宁、段旭尧、老赵三人整整齐齐的躺在了病房里。 医生检查完陆宁情况后,说道:“问题不大,就是太累了,低血糖晕了过去。” “嗯,好,谢谢医生。” 打完葡萄糖,陆宁慢慢睁开了眼睛。 陈安关切的问道:“你用的秘法是不是有什么大的副作用?” 陆宁摇了摇头,解释道:“没...没啥副作用,就是...就是有点透支,休息休息就好了。你呢?你现在怎么办?你千万别冲动,百善寺的住持不是好惹的!他早年在五台山上修行,筑基多年,就算是十个你也不够他打的!” “放心吧,我不会贸然行事的。好好休息,我会让他们知道,太上灵应宫不是谁都可以捏的软柿子!” “别...别逞强。怎么说这也是因为我,你才惹上了百善寺。实在...实在不行,我...我跟我家里服个软,让他们派个人过来。毕竟...毕竟我现在也是太上灵应宫的人。” 陈安心中很感动。他拍了拍陆宁,说道:“不用担心了,好好休息,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 见拗不过陈安,陆宁点了点头,说道:“行,但...但你却千万别冲动!” “好。” 陈安走出病房,拨通了刘继光的电话。 “陈道长啊?晚上好!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啊?是不是最近有法会啊?那我一定要参加!” “刘老板,山上出了些事情,我需要你帮我查点东西。” 听出了陈安语气不对劲,刘继光立马严肃的问道:“诶呀!陈道长,出什么事了?您说!” “太上灵应宫被贴了封条,上面还有宗教局的红章。你帮我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的,没问题!” “另外,你有没有朋友是售卖安保系统,监控一类的。我要在山上安监控。” “陈道长,之前那个许老板有家公司就是做这个的,您联系他就行。” “好,道观被贴封条的事,麻烦你尽快帮我调查清楚。” “没问题,有消息,我第一时间给您回电话。” 挂断电话,陈安又拨通了许老板留的联系方式,交代完要安监控的事情后,许老板自然是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 处理完这两件事,陈安坐在医院走廊,神识沉入心景当中。 脑海里开始浮现今天太上灵应宫发生的事情。 十分钟后,陈安睁开眼,咬紧牙说道:“不知道好好管教自己的徒子徒孙,百善寺,我跟你没完!” 第75章 天书敕封 心景中,陈安跪在灵官殿前,看着香炉中那一注飘起紫烟的降真香,他开口问道:“灵官爷在上,弟子自知手中雷符不可对人使用,但百善寺违背当世法规,背弃玄门道义,弟子不能袖手旁观,任由百善寺这般行事。 百善寺住持管教不严,任由门下徒子徒孙横行霸道,言语狂傲,肆意伤人。弟子无奈之下,恳请灵官爷准许弟子动用雷符,保我道门威严!” 陈安手里现在有那晚胡家长辈送的枯木灵符一道,但百善寺那位住持筑基多年,又有佛门圣地五台山的传承。万一他有后手,仅凭那一道枯木灵符,陈安没有把握一定能解决掉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灵官殿内安静的只能听到陈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陈安抬起头,望着灵官爷的神像,心中焦急的等着答案。 一柱降真香就要烧完了,陈安却还是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陈安见状,默默叹了口气。 就在陈安想要起身拜别时,最后一段降真香迅速燃尽,升腾的紫烟飘至半空,久久没有散去。 几秒过后,紫烟中闪出点点金光,最终化作一卷文书。 陈安激动地看向半空中那卷文书,惊讶道:“这...这是敕封金文!” 他曾经在那本志怪杂谈中看到过有关敕封金文的记载:敕封金文分为天书,地书,人书。 人书由当朝官家敕封,例如历代皇帝封的那些天师、真人和现代的官方机构。一旦有了敕封,他们就可以行使对玄门修士的惩罚权和诛杀作恶幽魂、妖魔鬼怪而不沾因果的权力。 地书由冥府敕封,只要道士受箓以后,箓籍中自然会包括地书敕封。赐予法师的权柄主要有超度、解冤、救苦、拔罪、问阴、通幽等等。 天书最为难得,由天庭敕封。天庭不同部门敕封的,所对应的等级也不同。相较于受箓,天书敕封相当于选调生,而受箓则是普通的公务员。 天书包含人书和地书所有的权力,同时又有不同部门所赐予的特殊职能。 陈安伸出手,那本敕封天书缓缓落在陈安手上。陈安慢慢展开卷轴。金光璀璨的大字展现出非凡的道韵。 “太上座下,玉清神霄府敕:奉雷祖大帝命,敕封陈崇安为雷部使者,于人间行使赏善罚恶之职。日后召神遣将,雷部各护法神将、使者不得延误!” 陈安涕泪纵横,跪在蒲团之上,感激道:“礼赞三清三境天尊,玉皇大天尊,玉清真王雷祖大帝!臣日后定恪守玄门戒律,不负所托!” [太上灵应宫—灵官殿 当前大殿状态:临时供奉牌位 已吸纳香火愿力:1(收集到香火愿力\/...将随机获得灵官殿赐福奖励) 值殿道士奉灵官爷命,惩恶扬善,已获得声誉:3600(获得声誉100\/\/...将随机获得灵官殿赐福奖励) \/声誉已透支6400\/ 救苦殿、财神殿、药王殿开启所需声誉:(功德1:100转化为声誉) ] 陈安看着描述,说道:“臣于尘世修行,驱邪捉妖,一定在最短时间补全这6400的声誉!” 离开心景,陈安回到病房,告诉陆宁:“陆宁,今天是百善寺的那两个和尚带着人上山,说是切磋比试,实际上不顾玄门道义,以多欺少。明天我以同样的理由到百善寺——去跟他们切磋切磋!” 陆宁没有问陈安是怎么查清的,不同人有不同人的术法,不随便过问,这是规矩。 陆宁心中担忧,说道:“崇安,百善寺内不光有住持一个修士。无垢境的大概有十多个,这些不用担心。 通窍的有三个,其中最强的那个通了三窍,剩下的都是刚刚通了一窍。到时候万一他们用车轮战的方式跟你比,你肯定是吃亏。” 陈安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我既然决定去了,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至少能做到全身而退。” 陆宁欲言又止。他把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白色玉环平安扣取了下来,放到了陈安手上。陆宁解释道:“崇安,这平安扣是我家里给我的,虽然没有攻击作用,但是能在关键时候保命。你带着它去。” 陈安看着手中的平安扣,选择把它放回了陆宁手里。陈安说道:“陆宁,他们那帮人不讲道义,万一又对你下手,你现在这样,肯定是没有招架的能力。你留着吧,保护好自己还有段旭尧和赵叔。” ...... 六月二十三,中雨。 陈安来到了东郊的百善寺。 陈安没有打伞,但全身连半点打湿的迹象都没有。 不知道是因为下雨还是因为什么,今天百善寺没有什么香客。 看到有人来,守在大门口的小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说道:“施主,今天百善寺不对外开放。请回吧。” 陈安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的牌匾,问道:“怎么?怕小道报复你们?” 小和尚听到这话,一脸懵逼,问道:“施主?您说什么?” 陈安懒得解释,说道:“进去说一声,就说太上灵应宫陈崇安来访。特别想拜见一下诚缘、诚宁两位小师傅!小道同样想跟住持论一论何为道,何为佛!” 陈安说这段话的时候运了气。声音很大,响彻在了整个百善寺上。 小和尚看了看陈安,立马跑回门内找师叔通报去了。 后院静室内,悟明主持缓缓睁开眼,浑浊的双目透过木窗看向山门的方向。 坐在悟明主持对面的萧温瑜抿了口茶,说道:“悟明主持,有客来访啊。” “是啊,那就请萧施主跟贫僧一起去看看吧。” 另一边,陈安不顾门口一众和尚的阻拦,横冲直撞,一路放倒了数位小和尚。 他们都是没有什么修为,连无垢境都没达到的人,所以陈安只是用了点巧劲,没下死手。 “大胆!百善寺是南明市佛门重地!是你撒野的地方么?!师兄弟们!列九僧伏虎阵!” 陈安看都没看,几招过后,就轻松摆平了这所谓的“九僧伏虎阵”。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一众和尚沙弥,陈安喊道:“诚缘!诚宁!小道只是想见一见两位,两位何必这么躲着小道?两位还不出来,小道就一路闯到大雄宝殿!” “放肆!” 三个中年僧人从半空中落下,呈三面包围之势,冲向陈安。 这三个人的气势很明显与其他人不同。三人身上隐隐有金光闪动,浑身肌肉将灰色的僧袍鼓起,拳脚威猛有力,各持棍棒在手。 “兀那道人!看招!” 第76章 佛道之争 陈安一只脚跨出,翻手变出冥府令旗,举过头顶,迎上三根从天而降的木棍。 刹那之间,三根手臂一样粗的棍棒瞬间断裂。 三名僧人一惊,连忙一个后空翻落回地上。 陈安瞄准其中的两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两人面前。他收回令旗,手握鹰爪,抓向两人下腹部。 两名僧人见状,立马交叉双臂格挡,同时往后退去。 另外那个僧人也随之冲到陈安身后,双手握拳,泛起古铜色的光亮,砸向陈安。 陈安不慌不忙一个侧身,探出右掌,如同游蛇一般抓向那僧人胸口。 那僧人胸口一震,浑身荡起一道罡风,震开了陈安的右掌,同时左拳逼近陈安面门。 陈安身法犹如鬼魅,借力打力,左手一推,化去那僧人左拳七成的力道,随后躬身一躲,抽回右手,口中念咒,双手掐诀。 “阳明之精,神威藏心,收摄阴魅,遁隐人形,吾今有命,崇魔无迹,敢有违逆,天兵上行,奉太乙雷神应化天尊令,敕令雷府破云使者显化!” 一位身穿铠甲,手持长枪,浑身跳着电光的神将瞬间出现在陈安身前,长枪一刺,正中那僧人丹田。 雷霆之力鱼贯而入。 那僧人体内灵力运转受阻,瞬间脱力。 陈安顺势斜掌劈出,正中那僧人右肩。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异常刺耳。 那僧人捂着肩膀,瘫倒在地,哀嚎连连。 “你们两个以为能跑么?对一个老头,一个初入玄门的小道童下手的时候,你们想过他们也会怕么?” 破云使者转眼间就来到了想要跑开的那两个僧人身后,长枪刺出,将一个僧人电晕在地。 就在神经虚影要对另一个僧人动手时,一声古朴梵音响起,犹如洪钟大吕。 声波迅速席卷过来,破云使者的虚影瞬间被震散。 “陈道长,过了。” 一位白眉老僧缓步走出,步伐稳重。身后还跟着两个陈安无比熟悉的人——诚缘、诚宁。在老僧身侧,还有两位与陈安有过口角的人——萧温瑜和吴三阳。 陈安被刚才那声梵音震的浑身发麻。 仅仅是一个字,就能震散破云使者的虚影。这个老和尚比想象中的更难对付。 陈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说道:“贵寺的诚缘、诚宁伙同这两人,到我太上灵应宫以切磋比试的名义,将我太上灵应宫一老一小打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小道想问,这过没过?” 悟明主持微眯着眼,看向身后的诚缘、诚宁,问道:“诚缘、诚宁,你们有没有?” 诚缘、诚宁像是拨浪鼓一样,连连摇头。 “师父!我俩绝对没有!” “是!师父!您最了解我们师兄弟了!这绝对不可能!” 悟明主持点了点头,看向陈安,说道:“陈道长,佛道之争自古有之,但你若是拿不出证据,靠着这点莫须有的事作为借口肆意在我们百善寺内撒野,贫僧也想告诉你,百善寺是百年古刹,不是谁想干什么都可以的!” 陈安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说道:“可笑!真是可笑!三才山上一架监控都没有,你们不就是看准了这点,才敢到太上灵应宫肆意伤人的么?现在又让我拿证据,医院里躺着的那两个人难道不是证据么?” “陈道长,医院里躺着人就能说是我们百善寺动的手?这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陈安瞪着面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和尚,怒极反笑,道:“秃驴!恬不知耻!你罔顾佛门教义!” 陈安蹬地而起,跃向半空,拿出令旗,迅速掐诀念咒,耗费更多灵力,再次召唤出灵体更加凝实的破云使者。 “无上玉清王,高上神霄府。混元归玉清,再念于太无。无始亦无终,雷府天尊令!” 上次解决购物大厦那么多鬼物,收获一大波功德,通了眼窍以后,陈安体内丹田灵力更加殷实,对天地自然之“炁”吸收转化的速度更快。 所以陈安也能使用出《楼观仙道》中记载的更强的术法。 陈安念完咒后,一道掌心雷自陈安左手凝聚。他右手持令旗,左手握雷光,身后又有破云使者随行。 悟明主持眯着眼,打量着陈安,心中暗自思量:这小子会雷法?是哪家的传承?是神霄派?还是天师府?还是上清?不对,没听说过有哪个门派又能用掌心雷,又会请神的? “吴三阳!” 萧温瑜一声令下,吴三阳立马拦在悟明主持面前、他手握制式短刀,看着陈安,警告道:“住手!我代表军方特殊事务管理处对你发出警告!你涉嫌故意扰乱治安,再不停手,我将采取强制措施!” “呵!那我太上灵应宫受伤的那两位,你们怎么不管?” 陈安不管不顾,直接劈向吴三阳。 吴三阳手持制式短刀,横着迎下陈安的攻势。 破云使者立即动身,在右侧刺出长枪,陈安左手的掌心雷随之而来。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 吴三阳大喝一声,浑身开始蒸腾出热气,脸色变得通红。一瞬间,他爆发出无比大的力量,一举震开陈安的令旗。 随后,他向一边跳去,躲过陈安的掌心雷,,挥舞制式短刀以进为退斜着劈向破云使者。 趁着破云使者缠住吴三阳的功夫,陈安纵身跃起,再度攻向悟明主持。 陈安这一次,不光想报仇,它更想看一看自己现在的实力极限在哪? ...... 医院里,段旭尧悠悠转醒。 他刚想起身,却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 “嘶!” 另一边早就醒了的老赵问道:“旭尧,别乱动,你身上伤的最重了。” 陆宁看段旭尧醒了过来,夸赞道:“感觉怎么样?昨天发生的事,赵叔都跟我说过了,你是个爷们!” 段旭尧忍着痛,坐了起来,一副要被气哭了的样子说道:“百善寺那帮犊子!我要让我五叔开坦克,把百善寺推成平地!用大炮把那帮不讲武德的秃驴都打成渣!” 第77章 文殊法相 “小子,你很不错,但还是太稚嫩了。” 悟明主持话音一落,随手一挥,灰色僧袍瞬间演化出一道道金色符文。 顷刻之间,一道梵文法印自空中凝结而成,撞向陈安。 梵文法印不知带有何种效果,上面散发的光亮竟然让出陈安感到目眩神迷。 自知硬抗不是上策,陈安立马躲向一边。 陈安刚一落到地上,吴三阳瞬间闪而至,制式短刀直直刺向陈安面门。 悟明主持似笑非笑,带着戏谑的意味,说道:“陈道长,你还是先想一想自己能否在这位吴教官手里讨到便宜吧。” 陈安挥起令旗,旗杆跟制式短刀撞在一起。 锵! 吴三阳手里这柄制式短刀看起来非同一般,几次跟陈安手里的令旗撞在一起都毫发无损。 吴三阳见状,笑着说道:“你手里这杆旗子很不一般。” “小道该怎么回应你?谢谢你的夸奖么?” 破云使者再次来到吴三阳身后,陈安用力推开吴三阳的短刀,快速退后三步,毫不犹豫的将玉澄召唤了出来。 一阵白雾散去,玉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见到陈安还有这般手段,悟明主持心中不免掀起一点波澜,暗自思量道:这是妖物?不对,这东西身上没有多少妖气,是器灵?也不像。她身上居然还有道韵?这到底是什么? “玉澄,拦住他!” “是!” 玉澄和破云使者两人成围堵互补之势,专挑吴三阳的要害发起攻击。 陈安再次凝聚起一道掌心雷,看准时机,正中吴三阳下腹部丹田处。 雷光尽数没入吴三阳体内,但吴三阳却并未收到太大影响,身上再度冒起一阵热气。 吴三阳大喝一声,不顾玉澄和破云使者的攻势,他拿着制式短刀直冲陈安。 陈安见状连忙防守,同时心中一惊,掌心雷没入丹田处,会瞬间麻痹丹田处的气海,使其瞬间失去供给周身灵力的作用,但为什么这次看起来毫无作用? 锵! 又是一阵猛烈的攻势袭来,陈安、玉澄和破云使者三人一同迎击。 随着交手次数越来越多,陈安发现哪怕自己有着武学基础篇,能大致懂得如何防守和拆招,但吴三阳的身体素质远超他的想象,大有一力降十会的意味。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陈安都远不及吴三阳。 锵! 这一次,陈安看准时机,又是一道掌心雷打中吴三阳。这一次陈安没有瞄准吴三阳的下腹部丹田处。而是选择打在吴三阳右肩关节上。 电流集中在吴三阳右臂上,一股剧烈的麻痹感瞬间让他的右手失去知觉。 玉澄看准时机,一把夺过吴三阳手里的制式短刀。 陈安见这招有效,抓住时机,命令位于吴三阳左边的破云使者虚影化为雷霆之力,尽数打在吴三阳左臂上。 一时间,吴三阳双臂暂时被废,陈安丝毫不犹豫,双手掐诀,口中念咒,召唤出以速度着称的雷府追云使者。 陈安心念一动,玉澄和追云使者立即心领神会,分别从三个方位,攻向吴三阳的头、胸以及下三路。 吴三阳双臂虽然无法动弹,但速度依旧很快,轻松躲过了玉澄和陈安的攻击,但却被追云使者手里的短剑正中胸口。 陈安一声令下,追云使者化作雷霆之力,顺着短剑涌入吴三阳胸部。 这是你死我活,双方都动了杀机的斗争,陈安操控者这道雷霆之力,将吴三阳的心脏包裹住。 电流像是一双大手,用力一握,吴三阳瞬间感到浑身痉挛,气血混乱,整个人瞪大双眼,跪倒在地。 吴三阳“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浑身热气再次蒸腾起来,但这一次不像前几次那样,反而像是皮球漏气一般。他抽搐了几下,瘫在了地上。 陈安在原地,不断喘着气,对付这个吴三阳,耗费掉了他六成的灵力。 “吴三阳?!” 萧温瑜再次喊了一声吴三阳的名字,但这一次不像上次那般胸有成竹,满是自信。这一次是满满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躲在悟明主持身后的诚缘、诚宁满脸震惊。诚宁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他把吴教官打倒了?!” 诚缘用胳膊怼了一下诚宁,小声道:“闭嘴!没看到萧施主脸都黑成什么样了么?你怕什么?住持在这呢!” 悟明主持看着倒地不起的吴三阳,想到陈安刚才那一手拳拳到肉的杀招。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姜欣会让他不顾身份去绞杀掉陈安。 如果消息属实,陈安入道不过三个月,就有了如今的实力,哪怕他现在比不上天师府、五台山、那些传承千年的大派以及军方培养的那些天骄,但假以时日,这个陈安将是下一个——甚至远超前人的传奇天才。 “陈道长,你过了。” 轰! 低沉的声音中仿佛夹杂着巨大的能量。一阵阵只有陈安听得到的梵音在他四周各处响起,犹如潮水一般压迫他而来。 玉澄立即护在陈安身前。 悟明主持叹了口气,慢慢吐出一个字:“唵!” 玉澄如遭雷劈,身上瞬间崩碎出一道道伤口,七窍流血。 “玉澄!” 陈安立马将玉澄收回心景,将令旗举过头顶,催动体内剩下的全部灵力,念道:“三界之内,六合之中,诸天星斗,四时庆祥。外有神光,内有金华,五方真人,护我身旁。叩齿演诵,速速降光!叩齿演诵,速速降光!” 陈安催动《楼观仙道》中的五方真人护身咒,一道阴阳鱼的图案随之在陈安脚下浮现。 黑白二气交织涌上,在陈安周围化作半透明、犹如水墨画的半圆屏障,将那一阵阵夺命梵音尽数隔绝在外。 悟明主持感到自己的梵音攻击落到那屏障上,犹如泥牛入海,仿佛被彻底磨灭了一般。他心中断然:此子不知传承道门哪派,今日若放此子离开,不出五年,百善寺全寺定遭灭顶之灾,断不可留! “萧施主,先把吴教官扶回来。” 萧温瑜答应一声,快步把倒在地上的吴三阳抱回悟明主持身边。 悟明主持念了声佛号,抬起手,在半空中缓缓落下。 “吽!” 一道古铜色的手掌虚影在半空出现,砸向陈安周围那片屏障。 就在这时,陈安的声音响起:“请胡家仙长现身!” 狂风裹挟着细雨形成一个气旋。 气旋中缓缓走出两位身穿朴素麻衣的人,一位老爷爷、一位老奶奶。 悟明住持见状,心中慌了,震惊道:“胡三太爷,胡三太奶?你...你到底是谁的徒弟?” 胡家三太爷和三太奶对视一笑,又笑着看了陈安一眼。 两人随手一挥,半空中的古铜色手掌虚影犹如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后,两人冷眼看着悟明主持,冷哼了一声。两道虚影化作最纯粹的灵力,化作一座山脉的虚影,冲向悟明主持。 悟明主持大惊失色,道:“搬山诀?!” 一边的萧温瑜也被这令人感到窒息的压迫感吓到了,问道:“悟明主持!这...这怎么办?跑啊!” 而后面的诚宁、诚缘早就被吓得尿了裤子。 悟明主持向前一步,道:“搬山诀一旦锁定了人,跑是没用的!莫慌!且看贫僧此宝!”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巴掌大小的符印,上面绘着文殊菩萨的法相。 “唵!阿!若!巴!佳!呐!帝!” 符印飞至半空,随着悟明主持口中的咒语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芒。 轰! 两道极强的攻击撞在一起,爆发出剧烈的震颤,将整个地面的青砖尽数崩碎。大殿上的琉璃瓦也被片片掀起。 悟明主持口念真言,身现金光,护住身后几人。他连连向后退去,嘴角也溢出点点血迹。 陈安施展五方真人护身咒生成的屏障也被爆炸的余波炸散。 几分钟后,待到烟尘散去,陈安手握雷符,看着面前的悟明住持,说道:“秃驴!这次,小道看你怎么躲?!” 悟明主持筑基多年,最能直接感受到陈安手中那道雷符传来的恐怖气息。黔驴技穷,保留了多年的底牌用了后,悟明主持声音颤抖,带着威胁、又带着哀求的意味,说道:“陈道长!我是玄门中筑基的修士,更是佛门五台山弘源大师的弟子,你不能动我!我身边这位还是军区萧大校的儿子,你已经伤了军区的三等教官,不能再胡来了!” “小道不能胡来?那你就可以放任门下徒子徒孙去肆意伤人?笑话!” 就在陈安将要催动雷符,半空中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陈道长!且慢!且慢!” 第78章 解释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屋顶上的五叔开口制止住了陈安。 陈安看向房顶的五叔,没好气的问道:“小道是来这里给段旭尧他俩讨公道的,你是段旭尧的长辈,居然也要来帮着几个人说话么?” 五叔摇了摇头,说道:“陈道长误会了。我为段旭尧能遇见陈道长感到高兴。我这次来,是帮陈道长的。” “帮我?小道不用你帮,小道会亲手终结掉这个妖僧!” 五叔翻身跳到地上,犹如落叶一般轻飘飘的。他看着陈安,说道:“请陈道长给我一点时间。” “你到底要干什么?” 五叔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看向悟明主持几人,笑眯眯的说道:“几位,还想抵抗么?” 悟明住持听到五叔和陈安的对话,心如死灰。他大有一副放弃挣扎的姿态,说道:“段处长,我全听吩咐。” 萧温瑜看到五叔,惊呼道:“段处长?!” 这时,一架直升机“轰隆隆”的停在了半空。轮椅上坐着的段旭尧朝着陈安,大声招呼道:“陈道长!陈道长!” 在段旭尧旁边的陆宁也喊了一声:“崇安!” 陈安看了看半空的直升机,又看了看面前的这位“段处长”。 一队拿着枪,身穿迷彩服的人涌入百善寺。五叔来到悟明主持面前,冷声说道:“伸手吧。” 悟明主持垂头丧气,木讷的伸出自己的手。 五叔将一把看起来与寻常手铐相同又有所不同的青铜手铐拷在了悟明主持手腕上。 剩下的萧温瑜和诚缘、诚宁以及吴三阳也都被进来的士兵们铐上了手铐。 五叔一声令下:“带回去!” 陈安收起雷符,说道:“我或许需要一个解释。” 五叔笑着说道:“当然没有问题。” ...... 医院里的陈安听完五叔的解释,看着段旭尧,张着嘴,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段旭尧看着五叔,有些生气,倔强的问道:“凭什么我大哥他们就能知道这些,从小就能在军队里训练?” 五叔叹了口气,说道:“司令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除了旭尧你以外,全都游走在生死的边缘,这种危险不是普通士兵们所能想象的。说是父爱也好、私心也罢,司令不想让你这个最小的儿子再经历这些了...所以就就一直对你隐瞒了这些。” 陆宁在一旁撇着嘴,一边鼓掌,一边摇头,说道:“太牛了,太牛了!小母牛坐热气球,牛上天了!家人们,谁能想到我身边的朋友居然是军区司令的儿子?” 陈安看向五叔,说道:“这么说来,我带他入道,或许是弄巧成拙,违背了他父亲的意愿了。” 五叔笑了一声,说道:“你们玄门不是很讲缘分一说么?既然旭尧自愿在你们太上灵应宫皈依做了居士,就说明他还是逃脱不开这些事情。况且这时旭尧自己的选择,陈道长不必有压力。能遇见你这样一个引路人,更多的,我为旭尧感到高兴。” 五叔满脸疼爱的看着段旭尧,说道:“司令平日很忙,这么多年,都是我管着旭尧。如今,他接触了玄门,但没有走上入伍这一条路,或许这种想法很不应该出现在我们军人心里,但——我还是感到庆幸。” 话锋一转,五叔说道:“敢动司令的小儿子,又敢无故伤人,百善寺上下和那个住持,还有那个萧温瑜的父亲,这次是在劫难逃了。陈道长别以为我是想包庇他们俩。你如果亲手杀了这几个人,后续会很麻烦。” 陈安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 “那好,话说明白了,误会消除了,我也该走了。旭尧,你还打算回陈道长那么?” 段旭尧慢悠悠吐出两个字:“当然。” 五叔笑了笑,朝陈道长抱拳说道:“陈道长,旭尧年纪小,哪里冒犯了您,还望您多担待,旭尧在您那里,给您添麻烦了。” “段处长客气了,旭尧懂礼貌,做事认真刻苦,天分又高,没什么添麻烦的。” 五叔笑着点了点头,招呼手下的人送来一个黑箱子。他解释道:“这一次,陈道长耗费了不少力气,这是一点有助于恢复灵力的补药,略表心意,还请陈道长千万别跟我推脱。” 话已至此,陈安自然没什么好拒绝的。 “多谢。” 接着,五叔又手下的人拿着另一个黑箱子交到了陆宁手上,说道:“旭尧身上有你们东北五仙灰家的‘炁’,旭尧伤的这么重,还能坚持到医院,多亏有你。这点东西聊表谢意。” 陆宁受宠若惊,连连道:“诶呦!你这!你这!太见外了,都是太上灵应宫的,我俩还算得上是师兄弟呢。太不好意思了!” 嘴上说着,陆宁身上可是很诚实,一点没有拒绝的意思。 五叔走后,陈安的电话响了起来。 陈安拿起来一看,是刘继光打来的。 “陈道长啊,您上次让我打听的事,我打听清楚了,是宗教局那边有一位徐局长。他跟佛协的会长,也就是百善寺的住持关系匪浅。这次查封太上灵应宫,就是他的安排。” “好,我明白了。” 陈安挂断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嘟嘟嘟! 几声过后。 “喂,陈道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魏秘书,我这里遇到了点事情......” 陈安把情况说明了一下,魏秘书听完,说道:“陈道长,情况我了解了,过后我就安排人去把这件事查清楚,给你一个解释。” “麻烦魏秘书了。” “陈道长,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省里想要把三才山开发出来,作为旅游景区。三才山上没有什么名胜古迹,如果可以把太上灵应宫再扩建一些,作为一个地标的话,一定会增加整个景区的软实力。陈道掌,你的意思呢?” 陈安听完,欣喜不已,说道:“当然可以,我之前也想多扩建几座大殿,但是因为相关要求,没有省厅的批准,大殿不能动工,所以搁置了下来。” “那好,陈道长,特事特办,你把有关材料直接发给我,我帮你送到有关部门。三才山上的宗教场所只有太上灵应宫,所以我希望陈道长能把太上灵应宫未来的规模对标那些名山大川的道观寺庙。” “当然没问题!” 第79章 雷祖圣诞 百善寺闹出的麻烦都解决完了,陈安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跟病房里的几人说道:“明天就是雷斋月的最后一天了,庙里要办法会。你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医生怎么说?你们是想跟我回庙里,还是再在医院修养一段时间。” 段旭尧回答道:“多亏了陆宁哥,我和赵叔身上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医生也说我俩现在就只需要静养,不用必须住院。我想跟你回庙里。” 陈安看向老赵,问道:“赵叔,你呢?你年龄大了,要不在医院再休养几天?” 老赵摆了摆手,道:“不用了,陈道长。我没旭尧伤的那么严重,不用在医院待着了。你们在山上,也没有给你们做饭,我也放心不下,我跟你们回去。” 陈安点了点头,看向陆宁,问道:“你呢?” 陆宁拍了拍胸脯,说道:“我?你看我这身子骨,硬的很!完全没问题!现在我们三个人里边,属我最健康了!” 陈安笑了笑,说道:“那好,一会收拾收拾,办好出院手续,就回庙里吧。” ...... “司令,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了。” 段司令靠在椅子上,苦苦思索片刻后,说道:“这小子真像你说的,那么玄乎?” 五叔点了点头,说道:“我隐藏气息,在旁边看到了陈安和百善寺一众人交手的全过程。我说的,一切属实。” “嘶!” 段司令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按你说的,这小子用的全是道门一等一的上乘术法,用的法器品级不低,而且手里还有东北胡家给的护身符,居然把胡家三太爷和三太奶直接请出来了?除此之外,他手里还有一个具体威力未知的雷符?” 五叔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段司令叹了口气,说道:“奇了怪了,奇了怪了!按照最新消息,三才山上那位老道士羽化了,他的大弟子下落不明。这小子的一身本领,是跟谁学的?手里的那么多好宝贝又是谁给的?” 五叔问道:“需要我安排人调查一下么?” 段司令,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查也查不出来什么。旭尧现在还在他呢,你就这么放心把旭尧交给他?这可是我们段家的香火!” 五叔解释道:“他对旭尧没有恶意,而且这位陈道长还传了旭尧一套练气法。现在旭尧体内已经有灵力在运转了。更何况,这位陈道长为了旭尧,可是敢对南明市玄门老大百善寺动手。” 段司令点点头,说道:“也是,这小子,有点东西。行了,他的事情告一段落了。说说你们那边的进展吧。” “目前那两个邪修还没找到...那东西的位置,诸葛家的那位还在推算......” ...... 三才山上,太上灵应宫。 到了晚上,这雨越下越大,雷声伴随着瓢泼大雨,让整个太上灵应宫内充满了雨打蕉叶的喧嚣声。 暴雨预警一个接一个,不断升级。 声音实在是太吵,段旭尧、老赵和陆宁实在是睡不着,一起裹着衣服来到三官殿外。 大殿里,陈安身披法衣,步踏斗罡,独自一人排练着明天的法会。 “啊!咳!” 段旭尧打了个喷嚏。 陆宁见状,立马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段旭尧身上。 段旭尧紧了紧衣服,看了眼时间,说道:“这都十一点多了,陈道长还不休息么?这大雨越下越大,天气预报说明这大暴雨会一直下,明天也不会停,明天这法会还会有人来么?” 老赵说道:“我问当家的了,明天有没有人来参加,用不用多准备一些斋饭。当家的跟我说不用了,天气原因,不方便上山,法会没邀请香客们。” 陆宁满是佩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打小看崇安就行,你看,哪怕没人来,崇安还是这么认真。值得我们学习!” ...... 六月二十四,宜祭祀,不宜出行。 陈安开坛,奏疏上清,恭贺雷祖圣诞。 陆宁、段旭尧、老赵三个人参加了法会。 法会结束,雷祖的牌位被白光晕染,几分钟后,化作一道令牌。 [五雷律令 类别:令牌(可用作调遣神将) 等级:甲上 属性:根据高功法师品级,可调遣雷部护法神将、使者,召唤相应实力的神将、使者临坛。] 陈安将令牌收起,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心中不安感越来越浓。 “南明市市民请注意:红色暴雨预警!非必要不出门,当前重庆路,泰安路,成都路都已封堵!” “南明市市民请注意:红色暴雨预警!非必要不出门,当前重庆路,泰安路,成都路,吉林路,济南路,青岛路,邯郸路都已封堵!” “南明市民请注意:红色暴雨预警!非必要不出门,当前重庆路,泰安路,成都路,吉林路,济南路,青岛路,邯郸路,郑州路,洛阳路都已封堵!” 短短十分钟,陈安收到连续三条消息。 一个又一个关切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道长!你那边还安全么?要是安全的话,千万别下山!千万别下山!三才山下面有发生泥石流的风险!” “陈道长!不要在现在下山,现在整个南明市的交通系统都已经瘫痪了,山上是最安全的!” “陈道长......” 陈安挂断最后一个电话,打开了市政府在社交平台上的实时直播。 他看着漫天犹如天倾一般的灾难,退出了直播。 陈安看着外面的大雨,喃喃道:“天灾...天灾啊。” 陈安来到三官大帝神像前,点上降真香,念诵着《三官经》,将诵经功德回向此地众生,希望靠着诵经功德可冲散掉些许这天灾的因果。 大殿里的其他三人心中同样满是担忧,一同跟着陈安来到三官大帝神像前,随着陈安一起诵念《三官经》。 ...... 南明市北郊。 无数军官,士兵早已按照上级要求,在此地严阵以待, 南明市南郊有三才山,北郊又流经一条大江的支流。 持续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特大暴雨,蓄水库早已超负荷运转。 水位反复超过警戒线。 姜欣和杨子明身形闪过,落在水库边上的一处树林中。 打雷的频率越来越快。 轰! 轰! “师妹,怎么样?找到那东西的位置了么?” 姜欣睁开双眼,手上漂浮的黑色符纸砰的燃着,哪怕倾盆的大雨,也无法扑灭这火苗。 符纸燃尽,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轰! 一道落雷劈在了离两人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顷刻间,那株参天古木便化作焦炭。 杨子明被吓了一跳,身形一颤。 姜欣瞥了杨子明一眼,很是蔑视。 “跟紧我,这边。” 杨子明讪笑两声,连忙跟上姜欣。 两人向林子深处走了不知多远,来到一个土包前。 “到了。” 杨子明打量了这个微微隆起的土包片刻,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炸药装置。 安置完,两人来到远处,杨子明轻轻按下手里的装置。 砰! 土包被炸的四分五裂,露出一个深深的洞口。 嘶吼声从洞内响起。 杨子明立即抽出一把制式短刀,冲到洞口前。 姜欣紧随其后,严阵以待。 一道纯白无瑕的身影闪过。 杨子明吃痛,叫了一声,捂住脖颈,上面被划出了一道极深的伤口,险些割到了动脉上。 “妈的!” 杨子明骂了一声,立马追了上去。 姜欣若有所思,有些犹豫,但也跟了上去。 轰! 轰! 轰! 土包被炸开后,天象异变,风雨顷刻间又猛烈数倍,一道又一道落雷降下,每一道都险些劈到了那白色身影上。 “你还想跑么?!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比我清楚!我这里有能屏蔽雷劫追杀的法器,跟我回去,我保你度过今天的雷劫!” 杨子明大声喊着,腿上动作丝毫不慢,但与那白色身影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 这是它对杨子明无声的回应。 另一边,水库边上的负责监管的工作人员看着极速上升的水位,慌乱的跑到领导面前,想要汇报情况。 领导挂断手里的电话,听完汇报,双手握拳,重重敲在了桌子上。 “妈的!这大雨什么时候能停!” “现在,启动应急预案b!” 下属看着领导,难以置信,辩解道:“主任!现在要开闸泄洪啊!” “怎么泄洪?!城里的情况你知道已经变成什么样了么?!地铁一号线,四号线,六号线全都已经淹了!西郊,东郊所有村落也都没有一个能躲过这场洪水的!现在!立刻!马上!应急预案b!” 第80章 暴雨 “书记,下面已经按部就班启动应急预案了。” 郑书记看着窗外的大雨,沉重的叹了口气。 “小魏,你说这大雨什么时候能停?南明是省会,这一次,要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 “书记...天灾终究难以避免。” 郑书记笑了一声,道:“天灾固然可怕,这座城市的排水系统,抗洪设备,场所,多年失修也是天灾么?” 魏秘书面露难色,思索片刻后,回道:“书记,此事过后,要安排纪委的人开始调查么?” “查!再不查,这帮人真以为能永远安于其所了?!” 叮铃铃! 电话声响起,魏秘书主动走了出去。 郑书记接过电话。 几分钟后,他缓缓把电话放回原处,神色凝重。 ...... 三才山上,陈安看着突然上山的大量村民,连忙招呼陆宁几人维持秩序,把他们接入道观里。 领队的是老冯媳妇和村长。 “山下的情况怎么样了?” “哎,陈道长,全淹了!全淹了啊!四周没有能避雨的高台,山路两边没有能避雨的地方,还有发生滑坡的风险。只有您这道观能有一片活命的地方了。” 群众叫苦连天,一时间哀嚎遍地。 人群中也有人开始冲着三官殿祈祷起来。 “阿弥陀佛,玉皇大帝,老天爷啊!您睁开眼看看吧!这还让我们一家怎么活啊!” “主啊,救救世人吧!” “大雨快停下吧!庄稼都被泡了,再这样下去,秋后还靠什么活命啊!” “俺的房子啊!俺的家啊!” 陈安看着灾民和丝毫没有减弱趋势的暴雨,心中像是被一把钢刀不断割着一样。 慈悲济世,如今苍生有难,他有一份力该出一份力,有十分能耐该使出十分能耐。 “各位,各位!山上还有些吃的,大家一路上山也消耗了不少体力,先一起吃点东西吧!” 陈安看着因为没有地方,而不得不在一边打着伞,承受暴雨洗礼的十几个村民。 “那边的几位缘主,先到前边的灵官殿避一会雨吧!” 陈安让老冯媳妇安排人把老赵做好的饭菜分发给众人。 安顿好叫苦连天的灾民后,陈安走进三官殿内,看着神像下挤在一起,避雨的几人,说道:“几位,劳烦把供桌前的地方让开。” 那几个年轻人一腔幽怨无处发泄,此时竟像是被点燃怒火一样,大声喊道:“你干什么!要赶我们走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管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泥塑雕像么!人重要,还是他重要!” 陆宁听到这边有动静,立马赶了过来,听到这话,他脸色一黑,大声呵斥道:“你干啥?叫什么叫?陈道长是这里的住持!这里一砖一瓦有你一分贡献么?上这逞什么威风?” 另一边忙着维持秩序的村长见状,连忙走上前,拉住吵闹的几人,呵斥道:“干什么!在村里发横也就算了,到这耍什么脾气?!人家道长好心腾出地方给众人避雨,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他一说完,那几个年轻人瞪了陈安一眼,嘴里嘀咕了些不干净的话,挤到了一边去。 村长连忙到陈安面前道歉。 陈安面色阴沉,看着那几个年轻人,沉声说道:“这里是天尊道场,一言一行,都有神明看着。我修的天尊道,履的是慈悲行,所以收留众人在此,你要是在这里闹事,不想待,可以给其他人让地方。” 那几个年轻人一听陈安这话,火又上来了,抻起脖子就想破口大骂。 陆宁一看,立马来脾气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教训这几个人。 身边的老人连忙拉住他们几个。 这几个小伙子刚从外省回来,不明白情况。 这位陈道长可是个不好惹得! 村长拦在陆宁身前,说道:“这几个小兔崽子不懂事,我替他给陈道长道歉,您消消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村长转过身,大声呵斥几人:“不想待就滚出去!” 几人哼了一声,别开了头。 “陈道长,陆先生,实在是对不起,他们爹妈都去了别的地方务工,所以没有人管教,落得个这个性格。这几人又刚从外省回来,不明事理,您千万别把他们真给赶出去啊。” 陈安摆了摆手。 “行了,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小道也不至于那么小心眼。麻烦让一让吧,小道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 “诶!诶!是!是!” 空出了地方,陈安面朝神像,闭上双眼,心神一动。 转眼间,他身上便披上了一件绣满道教祥瑞宝象的法衣。 陈安把陆宁叫到身边,说道:“把赵叔、段旭尧都叫过来,跟我一起上坛。” 陆宁看了看外面,有些不解的问道:“啊?这功夫——还念经啊?” 但又一看到陈安身上披着的法衣,陆宁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现在就去!” 旁边没见识过陈安本事的村民眨巴眨巴眼睛,都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听村里的人谈过,说这山上有个懂道术,有真本事的高人,甚至能召唤死去之人的亡灵,还能召魂。 村长家儿子就是他给治好的。 山上之前的老道长确实是有些真本事的,但也没听过这么玄幻的传言啊。 仔细一问,竟然是一个年轻人,而那位老道长早已羽化登仙了。 思来想去,他怎么也没法相信,也就当这是村中那些长舌妇和爱说闲话的汉子们胡编乱造的谣言了。 如今一见,这凭空变物的手段,确实不是一般人能会的。 大殿里盯着陈安看的人,无不惊奇不已。 那几个年轻人也在心中多了几分不安。 这怎么回事?变魔术么?这道士不会真懂点什么超自然的手段吧? 老赵、段旭尧、陆宁很快来到三官殿里,没有多问,一起跪坐在供桌前,翻开《三官经》,等待陈安吩咐。 陈安看向大殿里的村民,运气于丹田,声音嘹亮,说道:“众位!家园被毁,天灾无情。天尊悲悯众生,小道希望各位跟着小道一起,在三官殿前默念三官大帝圣号,一同祈愿天灾能快点结束。” 此话一出,人群立马炸开了锅。 “这都什么时候了啊?还弄这些干什么啊?” “这...这要是真有用——” “大家安静!” 村长打断了众人,他非常相信陈安,陈安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村长说道:“各位!陈道长说得对!天灾无情,咱们在天灾面前,除了祈祷还能做什么?咱们这么多人,万一真的感动上天了呢?听陈道长的!咱们一起在三官殿里祈祷!” 陈安招呼村长,说道:“把降真香给每个人拿三柱,三官殿里容不下所有人,进不了三官殿的,就在其他屋子里,面朝三官殿,举着降真香一起默念三官大帝圣号。” 村长连连答应,安排几个人一起分发降真香。 十几分钟后,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准备工作完毕。 陈安环视一圈,转过身,面朝天尊神像。他点上降真香,拈了一根在手里。 右手持香,左手结印。 “岁次六月二十四,南明市阴雨不断,洪水泛滥,毁坏田园村庄,众生哀嚎之声起于四野,弟子陈崇安心中悲悯万分,祈愿承接水官大帝神力,以恢宏大因果冲散此间灾祸!” “道场开,琳琅响,金琼玉宇,四方宝座......” 第81章 水官解厄 此刻的省政府办公室内,郑书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脸色极其难看。 “所以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最后想怎么办呢?你让南明市一千六百七十万市民怎么办?!” 年轻男子似笑非笑,安抚道:“郑书记,别这么激动,这件事我们也没料到啊。” “没料到?你们在各个军区安排的特殊作战部门呢?整整一个月时间,连半点信息都没查出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现在整个南明市都快被水淹了,你们告诉我这不光是因为天灾!你想让我怎么不激动?!啊?!” 年轻男子见郑书记这样,一摊手,一耸肩,无奈道:“郑书记,这是天灾,这是天灾!那东西只是一个助力......你要是非得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郑书记没好气的喊了声:“进来!” 来人身穿军装,身材魁梧,脸上还有一条从眉毛,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疤。 “郑书记,别生气了,我们已经安排能调动的最高战力过来了。” 郑书记长出一口气,看着面前的人,反问道:“段司令,你知不知道?现在大雨只要再下半个小时,北郊的水库就会崩溃,整个南明市就会彻底变成一座水城!半个小时时间,你们能解决掉那只什么妖狐么?啊?” 段司令瞥了年轻男子一眼,后者撇了撇嘴,一副我能怎么样的神情。 “郑书记,那妖狐只是会在一定程度上加大天灾,但这天灾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我们会尽力的。” 郑书记怒极反笑。 “好!好!好一个尽力!段成昆!你记着,这次的事情要是解决不了,我一定会向上边如实汇报所有情况!” ...... “各位网友,观众,您现在所看到的是南明市暴雨第一现场,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南明市北郊水库。我们可以看到,南明市所有军队士兵此刻全都把守在此处,严防水库泄堤!” 暴雨瓢泼和泥泞的道路。 摄像人员和记者披着雨衣,顶着暴风雨,站在第一线为网民们播送着第一手的信息。 弹幕上大部分人在关心灾情,还有一部分人不断刷着让记者注意自己安全的消息。 “梦梦,你可是要保护好你自己啊!” “梦梦,哪怕这么大的暴雨,都冲不散我对你的爱恋!” “情况这么严峻,怎么还有人有心情刷这种没有营养的话?有病么?” 兰梦拿着话筒,像是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百合花一样。 另一边,水库的水位一路飙升,不断突破着一个又一个的红线。 ...... “小狐狸?在哪呢?还躲呢?出来吧!” 杨子明在一片参天古树下,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催促着。 四周早已被四面铜镜连接成的法阵拦住,姜欣站在法阵边上,扫了一眼杨子明,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又找了两圈,连半点影子都没看到的杨子明恼羞成怒,大骂道:“你出不出来?我告诉你!今天就是磨,我也要把你磨出来!” 看着旁边什么也不干的姜欣,杨子明哀求道:“师妹,别自己一个人在那站着了,来帮帮师兄,这又不是师父派给我一个人的任务。” 姜欣向下压了压雨衣的兜帽,冷漠道:“我要看着法阵,没空。” 两边都没讨好的杨子明灰溜溜的继续搜寻着那只狐狸的身影。 突然,姜欣猛的看向上边,一个闪身躲到一旁,右手抽出一柄短刀,左手拿出一枚令牌,讥讽道:“哪里来的偷鸡摸狗的小人,居然还跟姑奶奶我玩偷袭。” 杨子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纵身躲开从天而降的飞刀后,神色阴翳。 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还有人想来捣乱,当他是软柿子么?谁都能捏的? “巽卦!” 远处一人话音刚落,顷刻间无数道风刃刷刷刷的刮向姜欣和杨子明。 “诸葛家的?!” 姜欣心中暗自思量,一边向后退,一边用手中短刀挡下一道道风刃。 砰! 就在杨子明跳身躲开时,一人从他的落脚点突然冲出,双手拿着两把手枪,瞄准杨子明就是一顿扫射。 “妈的!消息怎么泄露出去的?谁都想来插一脚是吧?” 一只诡异妖艳的女鬼出现在杨子明身边,张开大嘴,将那些子弹全都吞入腹中。 一个长相高冷帅气的年轻男子踏雨而行,手持罗盘来到姜欣面前,道:“姜欣,阴山派叛逃弟子。” 另一边从土里冒出来的那位,身材微胖,面容亲和,看着杨子明,笑着说道:“杨子明,阴山派叛逃弟子。两位,要不束手就擒?或许还能减轻点刑罚。” 杨子明哼了一声。 “走狗!” ...... “各位!各位!我们可能要被迫撤离此处了!现在水库这边的情况异常危险,水位线已经远超警戒线数米!” 兰梦让摄影人员将镜头对准水库边上的士兵,继续说道:“我们的人民子弟兵正在把抗洪沙包一袋又一袋的堆起来,哪怕风雨带着刺骨的寒冷,但人民子弟兵热血难凉!” 此刻的弹幕清一色的变成了:“致敬!” “致敬!” “致敬!” 天空一声巨响,雷光闪过,大风刮过水面,顿时掀起一阵巨浪。 轰! 浪花打在沙包筑成的堤坝上,瞬间有大量的水泄露而出。 而在一些薄弱的地方,沙包甚至被推倒。 士兵连忙集合到一起,加固防线。 但随着一道道雷电划过天际,一道又一道巨浪撞在堤坝上。 十分钟后,水位线又升高了数倍。 砰! 堤坝再一次被推倒,士兵刚想集中一处前去修补,另一边却也被推倒。 短短两分钟,这道保护南明市的生命防线便被彻底冲毁。 洪水席卷而来。 网友们看着这滔天的巨浪,连连惊呼:“我去!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过这种场面!” “梦梦!快跑啊!快跑!” “天灾面前,人类的力量竟然如此微弱!” 兰梦看着翻涌的洪水,竟不知如何是好。 身后是她的家乡,若是此处防线被破,那整个南明市是不是都要变成水城了? 某一瞬间,她竟然无比希望有一位救世主出现,用超自然的力量挡住这汹涌的洪水。 ...... 太上灵应宫内,村民们有的偷偷打开了手机,看着实时转播的第一现场,心中像是坠入深渊一样。 “俺活了五十年了,啥时候见过这场面啊?” “这是天漏了个窟窿么?” 此刻三官殿里,有的村民看着跪在神像前的陈安,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拜神还有什么用啊? 陈安按部就班,陈词上表完毕。 他站起身,取出那道水官解厄令牌。 霎时间,令牌上闪过光芒,陈安被金光浸染,如同真神降世一般。 三官殿里的村民看着这幅异象,震惊的合不拢嘴。 一些人甚至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陈安的神识中出现水官大帝的虚影。 水官大帝用庄严肃穆的声音开口说道:“陈崇安,此地之人,在过往三十年,伐木破山,污河填湖,肆意杀害生灵,扰乱天地自然运转,遂今日当有难,以示警戒,尔确定要动用本尊之力,抹去因果?” 陈安躬身一拜,道:“臣闻三年以来,南明市退耕还田,保护生灵,修复过往三十年所破坏,污染等一切。愿天尊慈悲,给此地之人一个机会。” 水官大帝虚影消散,留下一句话:“尔自行决断。” 陈安睁开眼,抬起头看向三官大帝神像,左手捏住法衣,右手拿着令牌悬于半空。 他以令牌作笔,写下一道道符文。 待到一切完成,陈安转过身,面朝大殿外的暴雨,用令牌指着天空,大喝道:“奉下元三品解厄水官洞阴大帝敕令,解厄消灾,散!” 令牌脱离陈安的手,悬在半空,光芒大作。 以太上灵应宫三官殿为中心,半空中隐隐有水官大帝神像虚影浮现。 与此同时太上灵应宫里有点点信仰光芒飘向空中,融入那道令牌里。 一道道白光从令牌上不断逸散出来,没入南明市中。 陆宁几人看着陈安,目瞪口呆。 “这...这...我的老天爷啊!” 第82章 奇迹 决堤的水库边上,口干舌燥的军官总指挥跪倒在地,看着如同猛兽的洪水,心灰意冷。 “让所有人往后撤。” 身边的下属没有听清,问道:“长官,您说什么?” “让所有人往后撤!现在再在这里堆沙包已经没用了,往后退!不要再做无用的牺牲了!” 下属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行了个军礼:“是!” 服从是军人的天职。 十分钟后,当众士兵向后撤离的差不多时,下属却看到总指挥跪在原地,没有行动。 “长官!走啊!” 总指挥摇了摇头。 “我没有保护好南明市,没有脸面走了。” 下属见状,连忙上前拉起总指挥。 “长官,你说什么呢?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快跟我走啊!” 总指挥甩开了下属,喊道:“我让你们走!别管我!” “长官!跟我走吧!这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没人能预料到会到如今的地步!” ...... 姜欣和杨子明两人背靠背,神情紧张,不敢有一丝懈怠。 两人周围的环境从原本的树林变成一片草原。 呼啸的狂风和瓢泼的暴雨也随之消散,转而是一阵风和日丽,蓝天白云。 “妈的,奇门局,被摆了一道。” 姜欣反讽了一句:“你不是说没有老黄,靠你一个人也绰绰有余么?现在呢?怎么办?” 杨子明脸上挂不住,语气烦躁,道:“师妹,这个时候就别说这些没有用的了,想想怎么破阵吧。” “我说话没有用,那你想听什么有用的?” “我不想跟你吵,你说的都对,好吧?” 姜欣哼了一声,手里拿出一个玲珑小巧的四方黑盒子。 这东西刚一掏出来,两人顿时感到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杨子明瞟了一眼姜欣手里的东西,神情激动。 “师妹!有这好东西你不早拿出来?师父对你可是真好,快点吧,催动鬼匣,破了这奇门局!” “你催什么?我不知道么?用你告诉?” 杨子明被怼的欲言又止,强咽下一口气。 姜欣撕开鬼匣上的封禁符纸。 顷刻间,滔天的鬼气和怨念拔地而起,冲入空中。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两人身边的景象快速变换,变回了原样。 另一边寻找妖狐踪迹的诸葛白和姜晨察觉到奇门局被破,立马回过头看向这边。 “老白,你这玩意怎么回事?连两个没筑基的邪修都困不住?” 诸葛白皱起眉头,感受着奇门局传回来的信息,冷声道:“不对,他们手里有高阶法器!” “师妹,趁着鬼匣启动,快,跟上,把那妖狐抓住,塞到里边带回去。” 姜欣翻了个白眼,把鬼匣上的封条又重新贴了回去。 “诶,师妹,你这干什么?” “想抓那狐狸你自己去吧,你我实力几斤几两不清楚么?想催动鬼匣,不怕被万鬼反噬?” 说完,姜欣就要离开此处。 “师妹!师妹!你——” 杨子明自知一个人根本不是诸葛白和姜晨的对手,不得不跟上姜欣。 另一边的姜晨看着两人跑开,说道:“;老白,他俩好像...跑了。” 诸葛白不冷不淡回了句:“跑就跑吧,先找到那只狐狸。” 他翻手指向空中,念道:“癸丁乙六甲,填二又变五,六乙逢此数,复变三五归......起!” 以诸葛白为中心,浅蓝色的奇门罗盘虚影依次展开,覆盖住方圆百米的距离。 诸葛白在心中推算一番,看向东南方向,道:“那边。” “好嘞,走起!” ...... 水库边上指挥室里,就在两者拉扯的这会功夫,水位又突破一个惊人的高度,瞬间涌入指挥室。 “长官!” 总指挥连忙拉着下属来到窗前,想要从这里跳出去。 但不料想,高强度的水压将临时搭建的指挥室压得变形,横梁断裂,眼看就要塌陷,把两人埋在里面了。 此刻,已经退后到远处的众士兵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几位班长突然发现,总指挥还没到。 政委大声问道:“老马呢!他人呢?!” 旁边另一人想了想,一拍脑袋,回道:“糟了!他不会还在指挥室里呢吧?!” 众人看向指挥室的方向,此刻早已淹没在浑浊的洪水中。 洪水像是一头来势汹汹,毫无人性的猛兽,肆意吞噬着一切。 “老马!” 政委心中焦急万分,两人一起在军队相知相伴数十年,如今竟然顷刻间阴阳两隔。 这时,人群中开始响起一阵阵骚动。 “那...那是什么?你们快看!” “洪水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兰梦看着头顶闪过的白光,像是流星划破天际一般,最终没入决堤的水库当中。 一道无形的屏障出现,将本来泛滥汹涌的洪水彻底封堵在原地。 “梦姐!这...这?还拍么?” “不拍了!快!关掉摄像机!” 网络直播的画面突然消失,只留下一众网友在弹幕上不断扣着问号。 “我靠!刚才那是什么?流星么?” “直播画面呢?直播画面怎么没了?梦梦!你是不是有危险啊?” “那流星好像落到洪水里了,你们看到了么?” “看到了,看到了!而且洪水好像停在了那,不往前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本科生看不懂,研究生解释一下。” “研究生也没看明白,博士生来解释一下。” ...... 南明市市中心,南明大街下面的地铁南明线。 地铁因为暴雨,无法继续正常行驶,几百人因此被困。 看着已经淹没到众人腰间的水位线,无数人开始哀悼起来。 “天杀的老板,为什么今天还要上班?!” “狗日的!********,老子他妈才二十岁!还没摸过女孩子的手,就要死在这了!” “女神,哪怕我死了,也会常去梦里看你的,我对你的爱意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磨灭的。” “老公,我好怕,我们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啊?” “老婆...别怕,会有转机的...会有的。” 水位持续上涨,车厢内的空间被压缩的越来越小。 有人在破口大骂,有人在嚎啕大哭,有人在用手机写下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别。 在众人不经意间,一抹白光不知从何处而来,落入车厢内。 原本逐渐上升的水面,像是被某种不知名力量遏制住,并以极快的速度开始下降。 “诶!水位在下降!” “真的!水位真的在下降!”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原本快要淹没过众人头顶的浑浊雨水竟然四散消失。 只有地上留下的水渍和泥沙证实着方才的一切并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水呢?” “我们...我们得救了?” 人们慢慢从难以置信中回过神来,纷纷难以忍住眼中的泪水。 哪怕是陌生人,也都相拥而泣。 “啊!我们得救了!” “女神!我没死!我没死!托你的福!女神,我爱你!” 第83章 讨封 姜欣看着空中一闪而过的白光,心中暗自庆幸。 “有道门高人出手了。” 杨子明见状,心中腹诽不已,道:“这是哪位高道大德,敢冒着这么大的因果来解这场天灾?” 他反应过来,拉起姜欣的手,说道:“师妹,得亏听你的了,现在南明市里指不定有什么高人坐镇,到时候咱们俩没准真得折在这。” 姜欣皱起眉头,看着杨子明拉着自己的手,带着怒气,冷声说道:“松开。” “师妹,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 “我让你松开!” “好好好!我松开,我错了,我错了。” ...... 三官殿内的陈安,周身沐浴金光,体内修为在令牌的加持下,短暂提升到了与甲上相对应的阳神境。 山上一众生灵无不匍匐在地,神色惶恐。 此等真神神威临世,百年难遇。 降雨一点点减少,雷光自空中闪过,划破天际。 浓厚的乌云被这雷霆劈碎,向两边扩散开,露出天空中的光亮。 数日久违的骄阳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三才山上的雨停的最早,在场的所有村民无不暗自称奇。 “这...这可比连下这么多天的大雨还难遇啊!” “神...神仙!这是真神仙!这是真神仙啊!” ...... 水库边上的总指挥和下属本已经抱着赴死的决心,却不料想洪水来的凶猛,走的也迅速。 水库的水位线降回到了安全线以下。 所有人沐浴着阳光,如获新生。 “我...我们获救了?洪水就这样退了?” ...... 姜晨看着头顶的骄阳,满头问号。 “老白,有高人来了?上头也没说有这档子安排啊。” 诸葛白紧紧盯着面前被隔绝的方寸空间,冷冷的回了句:“先别管那个了,我要压不住这东西了。” “哦哦,我来!” 姜晨刚要有所动作,不成想诸葛白封锁的那片区域被一阵妖气冲散,一只洁白似雪,后生九尾的狐狸踏着空气跳向远处。 它喘着鼻息,瞥了诸葛白和姜晨一眼,口吐白雾,形成一道迷障,挡住了两人追赶的步伐。 九尾狐看着半空中那一缕缕白光和上面附着的道韵,体内传来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它闭上眼,感受这一切的源头到底在何方。 几秒后,九尾狐睁开眼,脚步轻盈,在林间穿梭,速度快到只能让人捕捉到一抹虚影。 “巽卦!大风起!” 白雾被吹散,诸葛青和姜晨环顾四周,捕捉不到半点九尾狐的踪影。 “老白,咋办?那东西跑了。咱还追么?” “它往那边跑了,追!” “诶!老白!它跑的这个方向是...是空中道韵传来的方向!那更好了,这狐狸不是自投罗网么!” ...... 郑书记看着窗外消散的乌云,听着下面传来的消息,满是难以置信。 另一边的年轻男子“啊”了一声,用手指点了点胡司令的后背。 “老段,有这手你怎么不早说?” 段司令现在也是一整个懵逼的状态。 “我哪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上边也没通知我有这一手啊!” ...... 三才山上,陆宁张着嘴,目瞪口呆的看着陈安。 段旭尧眼中的崇拜难以言表。他惊呼道:“谪仙!谪仙!” 老赵咽了口唾沫,喃喃道:“我这一辈子...最对的决定就是留在这。” “神仙啊!这是真神仙啊!” “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了!” “谢谢大神仙!谢谢大神仙!” 太上灵应宫上空的水官大帝虚影逐渐消散。有一道神力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遁入了三才山深处。 陈安看着大殿外放晴的天空,躬身朝虚空一礼。 此时此刻,山脚下一只浑身雪白的九尾狐看准山上的方位,飞快朝山上奔去。 被九尾狐甩开十几公里的诸葛白和姜晨速度放缓,最终停在了原地。 姜晨大口喘着气,问道:“老白!咋不...咋不追了?” “不用跑了,它在往那位道门高人那跑。保留体力吧,慢慢追就行了。” “嚯!那...那你不早说!累死我了!歇一会!歇一会!对付那两个邪修,可是费了我不少力气!” 诸葛白看向三才山的方向,担忧道:“但我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如果预先安排了道门高人盯着这么大的因果来解决这次的天灾,为什么段司令没提前说?” “哎呦,临时安排的呗!” 诸葛白想了想,说道:“不行,我给段司令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情况!” 另一边,陈安走出大殿,仰头看向天空,伸出手,接住了从天上掉下来的最后一滴雨水。 暖阳的辉光照在陈安身上,法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陈安的侧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眼中满是慈爱、悲悯。 很快,手机摄像快门按下的声音接连响起。 劫后余生,大水退去,村里那些花季少女见到这情景,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小声议论着。 “你们不觉得...这有一点点帅么?” “是一点点么?是亿点点!” “我...我想到山上跟陈道长一起生活!我也要来这出家!” “我也是!我也要来这出家!” 陈安感受到体内的神力在逐渐退去。 这时,他看向门外。瞬息眨眼之间,他就消失在了一众围观群众的视线中。 “诶?人呢?” “刚才不是还在这么?” “是啊,人呢?” 大门外,陈安看着被灵官爷拦在门外的一只九尾白狐,沉声问道:“太上道场,你来此有何事?” 九尾白狐看着面前的这位年轻道士,过了几秒后,它口吐人言,惊呼道:“你...你——散去此地天灾的是你?!” 轰隆隆! 原本散开的乌云,因为白狐的到来,再次聚集在一起。 陈安看了眼半空,再次问道:“你来此有何事?” 轰! 咔嚓! 白狐听到这声音,神情无比惶恐,朝陈安哀求道:“仙师!求您救我一命!” 一道闪电径直劈下,眼看就要波及太上灵应宫。陈安看向半空,手中五雷律令的令牌出现,轻轻吐出一个字:“散!” 落雷瞬间消散,只是空中的乌云依旧是那样,甚至越聚越厚。 陈安体内神力流逝的越来越快。他的修为很快就要跌落阳神境。 陈安看着面前的白狐,冷冷的说道:“渡天雷劫是你们修行路上的必经之路,这份因果,我不会轻易去帮你承担。” 白狐化作人形,变成一位长相清冷帅气,身形高大,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 他面色苍白,浑身是血,白袍上也沾满了血痕。 白狐咳了一口血,说道:“我听闻道门可以敕封护法,此后,便可不再承受如此剧烈的雷劫。我恳求仙师,收下我为护法妖将!” 第84章 胡永年 陈安看着空中积蓄能量,随时会再次落下的下一道雷劫。面前这只狐狸,修为不低,筑基境圆满,渡过这雷劫,结丹后,就能彻底摆脱妖身。 “你来路不明,我这不收无名之妖。” 白狐浑身上下已经被雷劫的压力压迫的满是冷汗。他艰难地抬起头,说道:“我名胡永年,乾隆年间得一真人点化,化作人身,多年以来,在红尘中修行,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陈安“哦”了一声,接着问道:“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三个月前,我被袭击,所以受了伤。” “你修为不低,一般人可动不了你。别隐瞒,坦白从宽,不然这雷劫没准下一秒就落下来了。” 胡永年支支吾吾,说道:“是...是玄门阴山派的!我曾受阴山派一位真人点化,他的后代徒子徒孙便说我欠下了他们因果,要炼化我的妖身。” 陈安听完,心中暗自思量到:又是阴山派?那个阴山派的女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陈安看了一眼天上蓄势待发的雷劫。他说道:“做了我太上灵应宫的护法妖将,日后可就要听我差遣,不得违抗我的命令。 上穷碧落,下到黄泉,哪怕你粉身碎骨,神魂消散,也要完成我的命令。而且你哪怕再刻苦修炼,修为也不会再提高半分,只有接受世人香火供奉,才能提升修为,你明白么?” 胡永年瞥了眼天上的乌云和雷劫,曾经纵使他在红尘中如何权势滔天,此后也都只是过眼云烟,只可追忆了。 若今日不入面前这位道人门下,自己要么被阴山派抓走,要么因为身份暴露,被军方带走。 最终的结果与身陨道消有何区别? 陈安看着面前这只看起来有些心高气傲的白狐狸还在思考。 “雷劫马上就要落下来了,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胡永年愿意!” 陈安盈着笑意,说道:“那好,签了这份文书吧。” 陈安拿着五雷律令的令牌在半空中写下一道道紫金色的符文。 “用你的妖力,在最后一行写上你自己的名字。” 胡永年照做后,紫金色符文裹挟着他的妖力,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三道流光,一道飞入陈安身后的太上灵应宫里,一道飞到空中,没入那厚厚的乌云中,最后一道落在胡永年身上。 落在胡永年身上的那道流光将他完全覆盖。等到流光散去,胡永年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恢复。 ...... “这场洪水天灾退了。” 郑书记如释重负。他问道:“这次的事,是哪位高人出手了?那些人不是都很怕承担什么因果么?” 段司令看向窗外,目光透过湛蓝的天空,望向远方,说道:“或许不是什么高人,而是一位南明市的天才动手了。” “天才?” 这时,段司令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后,另一边问道:“段司令,那只狐狸跑到三才山上去了。那是不是有道门的高人在?我们还追么?” “他跑三才山上去了?行,我知道了,你们也上山吧,只要保证他没落到阴山派那几个叛逃邪修手里就行。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段司令说道:“我要去三才山,你想知道的那位高人,或者说天才没准就在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郑书记听到这话,笑了笑,说道:“不必了,洪水虽然退了,但我还有后续的事情要处理。” 段司令打趣着,又问道:“行,那你还打不打算告我一状了?”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觉得我该不该如实汇报?” 段司令摆了摆手,说道:“哎呀,算了算了,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段司令叫上旁边的年轻男子,离开了省委大楼。 ...... 胡永年身上的衣服也变化成了道教徒日常穿的玄色道袍。 这可是实打实,要渡雷劫的大妖,收下这么一员大将,陈安心里挺开心。他笑着说道:“走吧,跟我进道观。” 胡永年怀着忐忑的心跟上了陈安的步伐,就在将要迈进道观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仍未消散的乌云,问道:“这雷劫?” 陈安停下脚步,看向天上,说道:“雷劫?不用担心,你迈进了太上灵应宫的门,这雷劫自然就散了。” 胡永年点了点头,迈步子,跨过了门槛,进到了太上灵应宫里。 果不其然,天上轰隆一震,随后乌云消散,万里晴空。 胡永年劫后余生,长出了一口气。 “你最好老实点,不然这雷劫指不定哪天就又会出现在你头上。” “站住!” 突如其来的命令,吸引了陈安的注意力。他转过身看到门外有两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胡永年。 胡永年此刻伤势恢复,他看向两人,冷着脸,沉声道:“你们俩现在还想跟我动手么?” 诸葛白和姜晨看向胡永年身后的陈安。陈安给他们两人的感觉如同深不见底的渊潭一般。他气息内敛,犹如苍松坚挺屹立,又如空山幽谷能容纳万千。 只有他们家里的老家主曾带给他们这种感受。 两人对视一眼,都表示:这人不简单。 诸葛白见陈安身穿道门服饰,这里又是个道观,联想到先前的异象,问道:“是前辈出手退去洪水么?” 陈安看着两人,皆是七窍圆融,年纪跟他差不多,开口就叫“前辈”? “退去洪水不过是借天尊法力,跟小道无甚关联。两位来此是为了?” 诸葛白连忙解释道:“前辈别误会,段司令派我们俩来保护这位。既然前辈在这里,那我们俩就先告辞了。” 这时,直升机“轰隆隆”的噪声响起。随后,一个人从天而降,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段司令?” 这人一身军装,国字脸,有一种军中大将的威严。 直升机落在地上,五叔和另外几人也走进道观,来到几人跟前。 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借着这次修为加强的机会,陈安看清了五叔的实力——筑基后期。为首的这位段司令——超越筑基,尚未结丹,处在虚丹境。 陈安问道:“几位这是?” 段司令招呼五叔道:“快过来,你熟悉,你给介绍介绍。” 第85章 询问 五叔来到段司令身边,看着陈安,却感受到一股在他身上从未发现过的气势。五叔跟段司令对视了一眼,后者笑笑没有说什么,等着五叔说话。 五叔有些找不到头绪。他把心中困惑暂时放下,说道:“段司令,这位就是陈道长。少年英才。陈道长,这位是咱们西北军区的总司令。” 段司令伸出手,想要跟陈安握手,说道:“你好!我是段天昭。” 陈安握住段司令的手,说道:“你好,我是太上灵应宫的住持,道号崇安。您叫我崇安就行。” 段司令抬手指了指陈安,夸赞道:“我听老五提起你好几回了!年轻人,还是很有前途的!我很看好你!有什么难题,一定要找老五,有事就跟他说!” 陈安谢道:“承蒙厚爱。如果真的遇见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我一定会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段司令会不会不搭理我。” 段司令爽朗一笑,拍了拍陈安的肩膀,说道:“你看,你这个小同志,说的这叫什么话?我老段一个唾沫一个钉,说帮你,绝对不会跟你扯皮!” “晚辈多谢段司令。” “你小子,很懂礼貌!你这方不方便啊?要不请我们这几个人进里边坐坐?” “当然方便,您几位这边请!” 姜晨、诸葛白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胡永年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陈安身边,跟着陈安一起。 一行人在往后院走的过程中,段司令看着灵官殿、三官殿和一众在屋里的村民,问道:“崇安啊,这些是?” “哦,山下的村民,刚才的大暴雨把山下都淹了。这山上又没有能避雨的地方,大家就都来我这了。” “行啊,你还挺有心的。把大家都安置在这。我看灵官殿里的神龛上还是空的,反倒还挤了不少村民,怎么,你是道教徒,不介意这些么?” “天尊祖师慈悲济世,我们后代弟子自然要奉行祖师戒律,心怀慈悲。如今苍生有难,我能出一份力,自然要出一份力。” “好!年轻人就该这样!能者多劳嘛!你说是吧!” 一行人吸引了村民们的注意力。 尤其是段司令几人身上那军装,更让人感到好奇了。 人群开始议论起来,赵叔几人听到有人来,都从三官殿里走了出来。 陆宁看到姜晨,两人一起惊呼道:“姜晨!” “陆宁!” 五叔看着两人,说道:“姜晨,不用跟着我们了,想去找你朋友就去找你朋友吧。” 姜晨激动的说道:“好嘞!” 说完,他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到陆宁身前。 另一边,段旭尧看到段司令,也有些惊讶,问道:“爸?你咋来这了?” 段司令笑着说道:“咋的?你一声不吭在这待这么长时间,我来看看还不行了?” 段旭尧担心段司令是想带他走,连忙摇头说道:“不行!我不走!我在这待的挺好的!” “我又没说要带你走,我就是来看看,顺便跟崇安说说话。” 段司令转头看向陈安,指着段旭尧说道:“你看这小子,我没怎么管过他,惯坏了。” “旭尧这小孩很好,又勤奋,又刻苦努力,还有天分,最关键他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 “看来你对他的评价很高啊。这孩子一直都是老五在管,老五应该也跟你说过他的情况了。我这次来主要目的不是想跟你说这件事,咱们要不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陈安听到这话,心中立马把弦绷紧,说道:“当然可以。” 段司令笑着点点头,随后对五叔说道:“我自己一个人跟崇安说会话,你带着他们在外面待一会。” “是。” 陈安带着段司令走进了登仙阁。胡永年跟着陈安一起走进了屋里。 段司令先是念了一遍房门口上牌匾写的字:“登仙阁?好名字,好名字!” “让您见笑了。” 段司令摆了摆手,说道:“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你这名字取得确实不错!” 接着,段司令看向胡永年,问向陈安道:“这位也要跟着咱们俩一起么?” 陈安心中一想,段司令这次来,若说没有胡永年的缘故,他是肯定不信的。 陈安说道:“段司令,永年现在是我太上灵应宫的护法妖将,他得跟在我身边。” 段司令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不管那些了,这是你的地,你想让谁在这,全由你。 你说这天灾当真是无情啊,连着这么长时间的特大暴雨,那么多村庄被淹,北郊蓄水库也差点爆发洪水......哎,糟心,不提太多了。崇安,你说呢?” 陈安心中立马响起警戒,说道:“是,段司令,天灾无情,幸亏上天眷顾,暴雨及时的停下了,这才避免了更大的灾难。” “但是...你说这暴雨咋就突然之间就停了呢?北郊水库的水明明已经泛滥,怎么又莫名其妙的回去了呢?城里许多的地方明明都已经被水淹了,怎么这水突然就没了呢?” 段司令紧紧盯着陈安,像是要透过陈安的双眼把一切的真相读懂一般。 陈安一时语塞,笑了笑,装糊涂,没有解释。 “崇安啊!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知道你现在的修为,或许通过一些秘法短暂的提升到了结丹境。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兴师问罪,你救了南明市这么多人,我要感谢你才对。 我愿意把旭尧放在你这,就证明我是认可你的。我是人民军队的司令,我的责任就是服从上级安排和保卫黎民百姓,我对你既没有私信,又没有恶意。 我只是希望你能跟我真诚的说会话。我不会去追问你是如何做到的,我不关心那些。你明白么?” 陈安想了想,问道:“段司令,你想知道些什么?” 第86章 邀请 “你师父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师父功行圆满,羽化飞升。段司令,道不谈死。” 段司令笑了笑,道:“你对我还是这么防备。我告诉你我知道的最新消息,这座山原来的那位老道士是楼观道的上任掌教,他唯一的徒弟去了楼观道的祖庭,楼观台,告诉了所有人,何道长死了。 何道长是谁你应该比我清楚,就是你的师父。那个人拿着你们这一脉的祖师法印,想要继承楼观道的掌教之位——” “放屁!” 陈安神情愤怒,打断了段司令。他攥拳重重的砸在一边的桌子上,道:“他怎么敢的?面对祖师爷的时候,他不愧疚么!楼观台不会真让他继承掌教的位子了吧?” 段司令对陈安的反应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他抬了抬手,说道:“听我先把话说完。” 陈安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说道:“你说。” “可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不光没能继承到楼观道掌教的位子,反而被楼观道列为了叛逃弟子。现在那个人下落不明,已经上了军方和玄门的通缉名单上了。这里面的隐情,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要不要跟我说说?” 陈安看着段司令,说道:“段司令,如果我不想说呢?” 段司令一摆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道:“不好意思,玄门各派有义务配合军方。同时——” 段司令压低声线,故作神秘的问道:“陈道长,你不想回去继承楼观道掌教的位子么?” 陈安闻言,汗流浃背,如临大敌,面前这个老狐狸或许早已摸清所有事实,才来找他。 陈安盯着段司令的双眼看了几秒,问道:“段司令,你什么意思?” 段司令笑眯眯的说道:“陈道长啊,咱们坦诚点不好嘛?我很欣赏你,老五给你拿的那份见面礼,可是多少人一掷千金都求不来哦。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件事的经过,相传楼观道上任掌教结丹多年,云游四海。这样一位玄门高道,你说他是自然死亡的,这换谁都不会信啊。” 陈安看明白了,这个段司令今天来就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软硬兼施,势必要从他嘴里撬出他师父死亡的原因。 但是这件事涉及到戒堂里的那个东西,这东西很明显是楼观道的秘密,贸然告诉段司令,肯定会有大麻烦。 但是他师父既然是一位结丹级别的高道,那一般的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 这时,陈安脑海中灵光一现,他说道:“师兄偷盗祖师法印,误闯三才山深处,惹了祸。师父为了救他,在三才山里受了重伤。师兄贪恋红尘,背叛道义,扔下师父私自下山去了。” 段司令微微皱眉,像是在思考陈安这番话的真实性。他又问道:“你呢?你咋几个月前还只是南明大学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短短几个月时间,达到如今的实力,今天又承担这么大的因果解了南明的水灾。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有脏东西缠上了我,机缘巧合下,我找到了这。师父帮我解决了那只脏东西。我感叹于师父惊奇的手段,想要拜他为师。师父看我天赋异禀,就收下了我。临走之前,他将自己的修为全都传给了我。” 段司令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那让我猜猜啊,如果我接下来问你今天的事你是如何做到的,以及为什么你的修为被提升到现在这样,你会说——” 段司令拉了个长音,接着说道:“你会说,这都是你师父留给的底牌。对么?” 陈安笑了一声,说道:“段司令见多识广,把小道这点心思全都说出来了。不过——这就是事实。” 段司令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陈安的肩膀,说道:“好!好!不说这个了,我问你第二个事情,你收了这东西——” 陈安又一次打断了段司令,问道:“等一下,段司令,你刚才不是还问我想不想回去继承楼观道的掌教之位么?我当然想。师父临走时还托付我清理门户。您总不能就只是问问吧?” 段司令一副豪气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当然不会。先听我问完这第二个问题,你再问我行不?” “行,另外我要纠正段司令一句。现在永年是我太上灵应宫的护法妖将,不是什么东西。” 段司令闻言,意味深长的看着陈安,揶揄道:“陈道长挺有掌教风范啊。怎么,你太上灵应宫的人都是你罩着的?” “当然。” “那日后要是旭尧出事了,惹到了一个大魔头,或者说,他被人害了,魂魄堕入地狱,你还会管么?” “只要他一日还是我太上灵应宫的人,不撕毁箓集,不管惹上了谁,哪怕上穷碧落,下至黄泉,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段司令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这一次他连连拍手叫好:“好!好!好啊!需要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靠山!” 几分钟后,段司令正了正神色,说道:“言归正传,我这第二个问题:你收了永年作护法妖将,他现在可是阴山派那几个叛逃邪修看准的东西,你不怕被那帮狗皮膏药缠上?我告诉你,那帮人可不好惹!” “师父临终前嘱托过我,不能忘记祖师遗训。正邪对立,他们拘押生魂,炼制鬼物,扰乱轮回秩序。他们不来找我,我也会想办法去找到他们。怕?我身履正道,自有祖师护佑,谈什么怕不怕的?” 段司令满意的点了点头,夸赞道:“少年心性,好一个正邪对立!我现在就回答你刚才问我的。楼观台内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们西北军区当然可以出力帮你回去坐稳掌教的位子,但——我要求你加入我们西北军区!” 陈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段司令,道:“不可能!” 段司令的脸立马阴沉了下来,冷冷的问道:“怎么?参军入伍不是一件光荣的事么?” “在我没有出家修道,走到这个位子之前,如果有参军入伍的机会,我会毫不犹豫的成为一名士兵。但现在我身上担负的是师父临终的寄托,重掌楼观道的责任。我加入你们军区,靠着你们的帮助坐稳了楼观道掌教的位子,这是对历代祖师的背叛。” 段司令露出一抹笑意,说道:“你看,又急!你想多了!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么复杂的!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想靠你掌控楼观台那帮道士?我们军区是不会随意插手你们玄门内部的事情的!我只是惜才,你自己一个人守着这个道观,要资源没资源,要人没人的,这对你的天赋不是一种埋没么?” 陈安拱了拱手,道:“谢过段司令的好意了,守着这座道观,是师父临终寄托之一。这座道观也是师父给我的最宝贵的遗产。这座道观足以支撑我的道途。我也相信,这座道观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成为楼观道的又一祖庭,将成为不亚于茅山道院、龙虎山天师府的存在!” 段司令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心怀伟大抱负、心性纯真的少年,又一次的笑出了声。 第87章 玉皇殿 一番交谈,段司令对陈安很是满意。他站起身,道:“陈道长赤子丹心,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住这份初心。多谢款待,我告辞了。我之前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日后遇见自己解决不了的难事,记住,随时找老五!” 陈安躬身一礼,谢道:“多谢。” 段司令临走时,转过头,看向陈安告诫道:“你这次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你要做好准备,三才山上很快会有很多不速之客。” 陈安点了点头,道:“谢谢段司令提醒。” 送走段司令一行人后,陈安感受到体内的神力已经流逝的所剩无几。 雨停了,山上的村民陆陆续续都下山了。 蔚蓝的天空上,彩虹在云端升起。暖黄色的阳光洒落在太上灵应宫的每一块青砖绿瓦上,照在地面的水坑上,反射出片片璀璨。 滴答!滴答! 一滴滴水珠顺着屋檐落到地上,落到水坑里,荡起阵阵涟漪。 陈安招呼众人收拾东西。胡永年看着修为回到正常的陈安,愣了愣,没有多说什么,选择听从陈安的吩咐,清扫院子里的积水。 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了。众人肚子里早都空空如也。 老赵说道:“当家的,刚才山下村民上山避雨,庙里的存粮都被吃完了。” 陈安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老赵转了两千块钱,道:“赵叔,你带着他们几个下山去买东西吧。” 三人看向一边的胡永年,陆宁问道:“崇安,这位是?” 陈安一拍脑门,道:“忙着收拾东西,忘了介绍了。”他把胡永年拽到身边,介绍道:“胡永年,既寿永康,岁岁年年的永年。他以后就是咱庙里的护法了。有他在,肯定不会再发生上次那种事了。” 几人“哦”了一声,纷纷跟胡永年打了招呼。 “我是陆宁。” “我叫段旭尧。” “你叫我老赵就行。” 胡永年看了三人一眼,略略点头回应。 陆宁大大咧咧的,走上去,想要揽住胡永年的肩膀,跟他套近乎,不料手还没搭上去,就被胡永年一个闪身,扑了个空。 陆宁身子不稳,差点摔倒。 陈安眼疾手快,扶住陆宁,道:“永年!” 胡永年语气冷漠,吐出几个字:“你的话,我听。我——只听你的话。” “你——” 陆宁拦住陈安,道:“诶呀,这位大兄弟可能是有点社恐,是吧?没事,没事。多相处几天就好了。” 说着,陆宁贴向胡永年,用鼻子闻了闻,疑惑道:“兄弟,你好香?不是,你身上的味道咋这么熟悉?” 胡永年皱着眉,一脸厌恶的躲到了一边。 陈安把看起来像是变态的陆宁拉到身边,说道:“你们下山去买东西吧。” 陈安又朝往另一边走去的胡永年喊道:“胡永年!跟着赵叔他们下山!” 胡永年话到嘴边,咽了下去,冷着脸跟上了老赵几人。 几人走后,陈安回到心景当中。 [陈崇安 修为:通窍(耳,眼,鼻,口,圆融) 随身法器:桃木剑(已损坏),太极拂尘(已损坏),九幽冥府令旗 经书典籍:《楼观仙道》\/大成(入门,小成,大成) 身负功德:天道功德\/30 人道功德\/61 地道功德\/83 下一境界(口窍)所需功德:200\/300 (大千世界,天,地,人,三道并行。于天道,创世,创造法则等;于地道,度鬼,普度幽冥等;于人道,行善,乐善好施等均可得功德加身) ] 解除了这次的天灾,陈安一举收获了50的人道功德和20的天道功德。 功德突破120,陈安修为顺势提高。如今,他只剩下口窍未通。 [太上灵应宫—灵官殿 当前大殿状态:临时供奉牌位 已吸纳香火愿力:1(收集到香火愿力\/...将随机获得灵官殿赐福奖励) 值殿道士奉灵官爷命,惩恶扬善,已获得声誉:(获得声誉100\/\/...将随机获得灵官殿赐福奖励) 救苦殿、财神殿开启所需声誉:(功德1:100转化为声誉) ] 灵官殿内欠下的声誉也随之补全。 一本《九天雷法总纲》落到陈安手上,书上详细记载了雷部所有咒术符文。 除此之外,救苦殿、财神殿和药王殿解开了封禁。 陈安先推门走进了财神殿。 殿内有三座神像,中间供奉的是文财神比干,文财神左手边是武财神玄坛赵元帅,文财神右手边是武财神关圣帝君。 陈安照例,上了三炷香。 [太上灵应宫—财神殿 当前大殿状态:未建造,无法吸纳众生香火愿力(可设立临时神位\/仅可设立一次,限时十五天) 已吸纳香火愿力:0(收集到香火愿力\/...将随机获得财神殿赐福奖励) ] 接着,陈安走入救苦殿,殿内供奉太乙救苦天尊,天尊神像两旁是二位侍者。 清香三柱。 [太上灵应宫—救苦殿 当前大殿状态:未建造,无法吸纳众生香火愿力(可设立临时神位\/仅可设立一次,限时十五天) 已吸纳香火愿力:0(收集到香火愿力\/...将随机获得财神殿赐福奖励) 已度化亡魂:0(100\/\/...将随机获得救苦殿赐福奖励) “千处祈师千处降,爱河常作渡人舟”乘东极青华教主太乙救苦天尊神力,拔度亡魂,功德无量。 ] 药王殿内,中间供奉药王爷孙思邈,两侧则是扁鹊与华佗。 同样是清香三柱。 [太上灵应宫—药王殿 当前大殿状态:未建造,无法吸纳众生香火愿力(可设立临时神位\/仅可设立一次,限时十五天) 已吸纳香火愿力:0(收集到香火愿力\/...将随机获得财神殿赐福奖励) 已救治凡人:0(1\/100\/\/...将随机获得药王殿赐福奖励) ] 这时,钟楼上的大钟再次发出“咚”“咚”声。 陈安心有所感,来到玉皇殿前。他把手轻轻放在了大殿的木门上。 嘎吱! 木门被向内推开。 大殿中间供奉着玉皇大天尊的神像。四周的墙壁上是一排排空着的小格子。 陈安心中困惑,为何玉皇殿会提前开启? 他转过身看向门外,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太上灵应宫的中轴线上依次排列着灵官殿、玉皇殿、三清四御殿...... 其他的大殿分列在中轴线两侧的区域。 如今灵官殿和玉皇殿中间的三官殿、救苦殿、财神殿、药王殿全都开启,玉皇殿也随之解开封禁。 陈安收回思绪,上香礼拜后,金光闪过,一张金黄色的符文落到了陈安手上。 [道场法敕 类别:符印 级别:无 属性:大罗天上,清明阳气结成,落地破土,可使玉皇殿、财神殿、救苦殿、药王殿拔地而起,同时引得九天之上,各真神分身落于神像之内。] 陈安激动不已,道:“有了这张符印,就能省去施工队建造大殿的时间了!” [太上灵应宫—玉皇殿 当前大殿状态:未建造,无法吸纳众生香火愿力(可设立临时神位\/仅可设立一次,限时十五天) 已吸纳香火愿力:0(收集到香火愿力\/...将随机获得玉皇殿赐福奖励) 玉皇殿已供奉明灯:0盏(供灯数达到1\/100\/\/...将随机获得玉皇殿赐福奖励) 供灯功德金:元\/1盏 供灯数达到,开启三清四御殿。 “明灯一盏,上达九天,下通幽冥,心明眼亮,获福无穷” ] 陈安有些疑惑,为何这次没有提到开启下一座大殿的条件? 他暂时将疑惑埋在心底。除了这些,陈安达到了晋升条件——完成一场法会(要求一场法会过后,度化所获功德50以上)。他的的受箓品级随之提高。 [品级:七品受箓法师(九品法师\/七品法师\/五品高功\/从三品高功\/正三品高功\/正一品天师) 法衣:七品 晋升条件:完成一场度亡法会,道韵达一千点。(要求一场法会过后,度化所获功德1000以上) 当前道韵:0 ] 陈安回到现实世界。他拿出那张道门法敕,左右魏秘书都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所以现在也不存在什么违规的问题了。 陈安催动道门法敕。他手中的符印缓缓升到半空,流光溢彩间,有阵阵仙乐传出;半空之中出现白鹤、麒麟种种祥瑞;经咒之声在四周响起。 符印上迸射出数道金光,落在四方各处。 轰隆隆! 岩石滚动的声音响起。 陈安能清楚的感受到地面出现很明显的震动感。 十几分钟过后,金光弥散,砰的化作道道光点。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玉皇殿、财神殿、救苦殿、药王殿早已安然伫立在各自的位置上。 大殿构造与陈安心景中完全一致。 原本的三官殿和灵官殿也在金光覆盖下产生了些许变化——原本施工所造成的瑕疵全部被修复。 中间的地板青石也全都变成了陈安心景中的模样,古朴青砖,鳞次栉比。 大殿内的东西:供桌神龛、铜樽等等一应俱全。 神像各异,但皆是双目微微下垂,面露慈悲。整体庄严肃穆,古韵十足。 大殿落成,符印回到陈安手上。 剩下的就是请天尊分身落在神像里,为神像开光。 陈安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选择了后天开设道场,为神像开光。 第88章 爆火 快到晚上的时候,老赵一行人买完东西,回到了山上。 陆宁看着眼前这几座拔地而起的大殿,嘴张得快要能塞进一个拳头了。他震惊道:“不是?这...这啥意思?” 段旭尧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挨个大殿进去参观。一边看,一边发出惊奇道:“哇!” 胡永年环视了一圈,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默默多看了陈安几眼。 老赵提着手里的东西,感慨道:“当家的,你真是神人啊!” 陈安笑了笑,朝另一边在几座大殿里来回乱窜,东瞅瞅西看看的陆宁和段旭尧喊道:“别看了!过来帮赵叔拿东西!” “哦!旭尧,你快去,帮忙拿东西去!” “啊?为啥是我啊?宁哥,你这一路上一直偷懒来着!我不去!” “嘿!小屁孩,我说话你现在都不听了!” 两人互相推诿,谁都不愿意过来。 赵叔见状,说道:“当家的,他俩都忙一道了,让他俩玩会,歇一歇吧。这些东西我自己拿就行了。” “那这样,永年,咱俩帮赵叔把东西拿过去。这么多东西,赵叔你得来回搬几趟啊!” 胡永年看了两人一眼,问了句:“搬到哪?” 老赵指了指一边的仓房。 胡永年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地上十几大包的东西像是失去重力,悬浮到半空。接着,这些东西飞速冲到远处的仓房门前,最后缓缓落在地上。 胡永年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说了句:“搬完了。” 说完,他就自顾自的走到一边去了。 老赵吃惊地看向陈安,道:“当家的,这位看起来也不好惹啊。” “一只又高冷又傲娇的小狐狸……” ...... 此时此刻,一条又一条玄幻神奇的视频正在被接连转载。 “喂!你看那个视频了么?南明市今天那么大的暴雨,说停就停了,全都是因为有一位高人暗中施法了!” “啥视频?暗中施法你咋能看到的?” “嘿!你跟我抬杠是不是?视频我发给你,你看一看。” “这啥玩意?拍电影呢?一看就是假的!特效处理吧?” “啥特效处理,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这高人就在南明时三才山上的太上灵应宫!我三姑父是三才山脚下的村民,今天去到哪避雨躲洪水的时候,亲眼看到的!” “真的假的?这事让你说的这么玄乎?我看视频里那人也就二十来岁。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人真有这本事,人家那些天师真人哪个不是满头白发的,我看这视频可信度不高!” “我真服了你了!我三姑父亲眼所见!在我们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传的视频,你咋就能不信呢?” “拉倒吧!你一说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传出来的,那我更不能信了!” 某个灵异事件交流群内。 “各位群友!群主上传的那几个视频看到了么?” 群友陆人家:“看到了!看到了!真神了!我就说这世界上是真有神仙的!” 群友璐仁义:“我舅妈当时就在那座三才山上,她跟我说,她就看到那个道士唰的一下就换上了一身特殊的衣服,那件衣服上绣着各种祥瑞图案,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群友卢任冰:“@璐仁义,那叫法衣,玄门道士开坛做法会的时候,高功法师穿的!” 群友鲁忍钉:“还有!我一个朋友本来被困在地铁里。大水都已经没过脖颈了,就在他们准备等死的时候,突然一道光穿过地铁车厢,射到了水里,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群友卢任冰:“@鲁忍钉,怎么了?你快说啊!” 群友鲁忍钉:“那水位唰唰的就开始往下降,没过几秒,车厢里就一点水都看不到了!” 群友陆人家:“我有个朋友今天跟着他们电视台里记者去水库前线,也看到了类似的事情!那大水本来都已经要冲破沙堤,冒出来了,结果就像被啥东西挡住了样,紧接着水位就开始往下降。” 群友鹿仁武:“你们别听风就是雨了!那视频多假啊!一看就是有人想蹭热度,用特效制作出来的!” 群友璐仁义:“@鹿仁武,那暴雨为啥突然停了?还有南明市周围那么多奇怪的事情怎么解释?” 群友鹿仁武:“呵!没准就是当地政府采取了什么特殊手段罢了!一群人不知道相信科学么?” 群友璐仁义:“@群主,把这个傻逼踢了吧。上这谈科学?” 群友陆人家:“@群主。” 群友卢任冰:“@群主。” 群友鲁忍钉:“@群主。” 在微博和各大媒体平台上,原本热度并不高的南明市暴雨事件隐隐有持续发酵的趋势。 一些当时在现场的村民拍摄的视频随着不断传播,陆陆续续有一些片段被上传到了网络平台上。 而关于这件事的讨论随着网友的评论和转帖逐渐增多。 次日,骄阳高悬,山林间在阳光的照射下,树木的叶子全都蜷缩在了一起。 酷暑难耐,但太上灵应宫境内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一样,将热气完全隔绝在了外面。 庙里时而微风阵阵,凉爽的很。 临近中午,外面的温度一度到了三十几度。陈安原本在厂家订做的灵官爷神像在这时送到了。 来送神像的工厂工作人员顶着大太阳,满头大汗。 陈安接到电话,立马出来等着。 半个小时后,四位工作人员扛着一个大纸箱。他们身上的短袖早已被汗水浸湿。 陈安招呼着几人把神像抬进灵官殿内。 四个人上山这一路,身体严重脱水,热的快要中暑了。但是,刚一踏入道观的大门,原本的燥热居然一扫而空。拂面而来的是阵阵清爽的微风。连阳光照在身上都不再是那么火热。 神像抬进灵官殿后,陈安说道:“几位师傅受累了,在庙里歇一会吧。我给几位拿碗我们庙里今早刚熬好的冰镇绿豆汤。” “诶!谢谢!谢谢道长。” 这时,老李拿出手机,仔细的比对了陈安和视频里的那个身披法衣、周身沐浴金光的小道士。 “我去!真是一个人!老钱,你看看,你看看!” 老钱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后,打趣道:“老李,这视频你还真信啊?” “你那天没在南明市里,你根本不知道情况!那大雨真的就是说停就停了!不信你问老杨和老林!” 老杨点了点头,说道:“我作证!那天我明明看着那大雨都快把我们小区的一楼淹了,结果天上突然飘来一阵白光。然后大雨就停了,而且地上的水也消失不见了。” 老林附和道:“真的!那天简直是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那么大的暴雨说停就停了,上一秒还在下大暴雨,下一秒天就晴了!” 老钱听几人说的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的。他将信将疑,道:“真的假的?一个个说的这么玄乎?” 陈安看几人还在,门口站着,喊道:“几位,别在门口站着了,来这坐下歇一会吧。” 几人绕过灵官殿,跟着陈安穿过了玉皇殿、灵官殿和其他四座大殿围成的一片空地。 道观山门、灵官殿、玉皇殿坐北朝南,一字排列在太上灵应宫的中轴线上。 灵官殿和玉皇殿中间位置的东侧是财神殿和药王殿,西侧是三官殿和救苦殿。 中间的一大片空地上放着一座很大的长方形香炉。为了安全,来参观游览的香客都要殿外烧香,殿内朝拜。 玉皇殿后面是陈安几人居住生活的地方。 几人坐在了凳子上,拿起陈安准备的冰镇的绿豆汤一饮而尽。 这时,赵叔走了出来,问道:“当家的,这绿豆汤用不用我再熬点?” “赵叔,再熬点吧。天热,如果有香客上山,就给他们拿一碗绿豆汤。” 老赵答应了一声,到厨房熬汤去了。 第89章 兰梦 陈安看着面前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几个人,他拿出四个红包放到了几人面前,道:“天这么热,几位还不辞辛苦抬着灵官爷的神像上山,辛苦了。” 几人想要推辞,送到山上本就是厂子承诺的事情。 陈安抬了抬手,道:“几位别推辞了,钱不多,是份心意。” 老钱拿起红包,看了一眼,里面有五张红票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几人没再拒绝,纷纷道谢。 “谢谢道长了,道长心真好!” 老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道长,那个...你是不是...就是...昨天的大雨能停,是不是因为您施法啊?” 老杨和老林也凑了过来,紧紧盯着陈安,等着陈安的回答。 “风雨难测,要相信科学。” 这时,老李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老板打的。接通后,是老板临时安排他们几个去另一个地方送货。 老李几人走后,陈安看着山门的方向,喃喃道:“或许很快,太上灵应宫就不再只是一座荒山上的一座无名道观。” 到了下午,老许带着一队人来山上安监控设备。 期间,老许拉着陈安,一脸好奇的问道:“陈道长,咱们交情不浅吧,您跟我托个底,这次的天灾全是因为您才解除的吧?” 陈安笑而不语。 老许看着陈安这副样子,一副我懂的表情,满怀深意的笑了笑。 ...... “书记,段司令过来了。” 魏秘书通报了一声后,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郑书记和段司令两个人。 段司令率先开口,道:“郑书记,啥意思?上边已经通知我,要求我现在安排人把网上那些消息全都压下去。你却在电话里跟我说让我再等等?” 郑书记喝了口茶,缓缓说道:“老段啊,你是军区司令,负责保家卫国。我呢?一省老百姓,要生存、要发展。这都是我需要考虑的。 这次的天灾虽说靠着陈道长,把损失降低到了最小。但也毕竟有损失对吧? 我们省里现在本来就有心思开发三才山作为旅游景区。如今陈道长这事无疑是最好的宣传。我只是希望你能让这事情再发酵两天。 就两天!之后我安排宣传部的人,帮你去把这事压下去。” “不行,这绝对不行!你这是叫我违背上级命令!” 郑书记看着段司令,笑了笑,道:“别急着拒绝。我又没让你放任不管,就让事情发酵两天罢了。最后我安排人发个通告,说那些视频都是ps合成的,网传的消息不实。现在的舆情不是谁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两天时间,控制不住不是很正常么?” 郑书记眼看段司令犹豫不决,笑容一收,说道:“段司令,你要是肯帮我,我可以对你监管不严,造成严重安全事故的这件事既往不咎。不然,我就如实上报了。” “行啊,老郑,在这等我呢!” “老段啊,在其位,谋其政。” “老郑!我只答应你这一次!你答应我的,到时候你也得兑现!” 郑书记面露喜色,道:“当然。我说一不二。” “我得提醒你,别打三才山的主意,三才山那不能随便动......” ...... 兰梦穿着防晒服,戴着防晒面罩,浑身捂得严严实实。 顶着大太阳,她看着脚下崎岖的小路和远处一座古建筑的模糊影子,给自己打气道:“加油!快到了,再坚持一会!” 半个小时后,兰梦看着眼前书写着“太上灵应宫”的牌匾,道:“太上灵应宫?是这了。” 进门后,兰梦感到一股清凉瞬间从她脚下升起,传遍全身。 半空中像是有一道无形的网罩,挡下了阳光中大部分的热量,只留下淡淡的暖意和光芒传到庙里。 “灵官殿?” 兰梦绕过灵官殿,问道:“有人么?” 正在三官殿里打坐的陈安睁开眼,起身来到大殿门口,问候道:“福生无量天尊,缘主来这是?” 兰梦看到陈安,欣喜的问道:“您就是陈道长吧?” “是我。” 兰梦摘下太阳帽和防晒面罩,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市里电视台的记者兰梦,这是我的记者证。” 陈安看着眼前的兰梦,亭亭玉立,成熟稳重,说话亲切阳光,笑起来的样子有种知性的美感。 兰梦出示完自己的记者证,解释道:“陈道长,我来这不代表市电视台,只是代表我个人,想来着见一见视频里那位犹如谪仙的帅气道长。” 陈安热情的招呼兰梦到一边坐下,让老赵给兰梦端了一碗绿豆汤,道:“上山这一路出了不少汗吧?喝点绿豆汤,去去暑气。” 兰梦没有半点架子,一点也不做作,拿起碗喝了一大口后,说道:“谢谢陈道长。陈道长这地方真是神奇,明明是露天的环境,但一点也不热。” “太上灵应宫海拔高,围墙外又都是高大的古木,树荫挡了不少的阳光。” 兰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更愿意相信是您施加了什么小法术。” 陈安笑了一声,道:“要相信科学。” “可是这暴雨突然停下,实在是没法用科学解释。我当时就在水库那边做现场直播,我亲眼看到本来溃堤的洪水硬生生被挡在一边。” “所以兰小姐这次来是为了什么?想求证网上传的那些视频的真假?” 兰梦摇了摇头,道:“陈道长,经过这件事,我回去以后查阅了很多关于历史上记载的道门治理天灾的故事。在这个过程中,我深深感受到道教文化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所以想问问您,能不能邀请您做一期专辑采访。同时录制一段短片,为大家展现太上灵应宫内道教徒们的生活日常。” “这是你个人的想法?” “这是我个人的想法,也是我们台里领导的想法。您同意么?” 陈安想了想,答应道:“我同意,明天太上灵应宫会举办开光请神法会,你可以来这里参观,也可以带人来拍摄视频。至于采访,我可能需要提前准备准备。” 兰梦闻言心中一喜,道:“多谢陈道长了。明天法会是几点举办?我提前安排电视台的人来这里。” “法会八点开始,你们随时都可以过来。山上还有两间客房,如果觉得明天是上山来不及,可以一会过来,今晚在山上住下。” 兰梦道了声谢,打了个电话,安排工作人员一会过来。她看着四周的大殿,问道:“陈道长,我可以上炷香么?” “当然可以,这边请。” 陈安带着兰梦来到三官殿内,将三炷点着的降真香递到兰梦手里,道:“右手持香,左手掐住右手,将香举过头顶,距眉心一寸处。三拜以后,左手拈香依次插在中间,你的右手边,最后是你的左手边。” 兰梦按照陈安说的,上香后,跪在蒲团上,行子午诀抱拳礼,三叩九拜。 兰梦每次叩首,陈安便敲击一次大殿内的铜罄。 铜罄声空灵幽远,让兰梦的灵魂仿佛与之产生了共鸣。 兰梦站起身,回味着刚才的特殊感觉,问道:“陈道长,香火钱?” “随缘。支持微信和支付宝。” 兰梦拿出手机,扫了功德箱上的二维码,支付了二百块。 第90章 妹妹 两个小时后,陪同兰梦进行明天拍摄任务的两人扛着拍摄设备来了山上。 一见到陈安,两人一起惊呼道:“哇!见到真神仙了!” “神仙!您收徒弟么?我想拜您为师!” “小高!小方!”兰梦有些尴尬的把两人拉到身边,道了声歉,说道:“陈道长,两个小孩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陈安摆了摆手,跟两人说道:“要相信科学,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兰梦听到这话,笑了笑,说道:“陈道长,您这思想还挺先进。” “那当然了,我也是新时代的五好青年!” 兰梦带着两人跟陈安一伙吃过晚饭后,开始安装和调试设备。 陈安把陆宁四人叫到玉皇殿前,安排几人布置明天的法坛。 趁着几人布置法坛的功夫,陈安拿出手机通知手机列表里香客明天庙里举办开光请神法会。 期间,陈安告诉几人:“明天的开光法会,想来的,都可以过来。你们朋友、亲人有没有感兴趣的,都可以让他们过来。” 刘、杜两人和老许都说要带上全家过来。 杜云云的那几个同学、陈安帮助过的香客、山下的村民...... 很快,陆宁几人就按照陈安的要求,布置完了法坛。法坛布置在了空地上的大香炉和玉皇殿中间,以方便来参加的香客们上香祈福。 两张长条桌子分别放在玉皇殿前的两侧,上面盖着黄色桌布,两侧的布帷上分别写着楼观仙道、道法自然。面向玉皇殿的长条供桌,布帷上写着太上宗坛。地上已经铺好了绣有八卦图样的地毯。 陈安拿出四本开光请神科仪的经书,告诉陆宁四人道:“现在庙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了,明天的开光法会,我担任高功的职位,你们四个组成经师团。赵叔负责敲木鱼、段旭尧负责击罄、陆宁负责打锣,胡永年负责敲鼓。” 陆宁翻看面前的经书,看了几眼后,道:“崇安,这上边都是繁体字,有的我也不认识,怎么办啊?” “今天晚上就是让你们四位熟悉这经书上的每一个字,然后必须记住什么时候敲鼓,什么时候打锣,什么时候击罄还有敲木鱼的节奏。最重要的是,要懂得跟我怎么配合。” 陈安交代完,拿起一本,翻开第一页,道:“好了,现在开始,我念一句,你们跟着我念一句,先把断句和字音弄明白了。” 一旁的兰梦见状,让小高、小方打开录像设备,拍下这段陈安带着道观众人排练法会的过程。 几个小时的时间飞速流逝。 月上柳梢头,玉皇殿前亮着的大灯将坛场照的通明。陆宁和段旭尧趴在桌子上,嘟嘟囔囔的小声念着经文。 胡永年端坐在一边,神情严肃,一边默念经文,一边在心里反复重复着陈安教给他的鼓点。 老赵看几人累的口干舌燥,熬了一大锅梨汤,给几人端了过来。 微风徐徐,树叶摩擦沙沙作响。 月上中天,最后一次排练过后,几人总算没有出现失误。 陆宁和段旭尧顶着疲倦的样子,问道:“这回一点错误都没有,我们能回去睡觉了不?” 边上跟着几人熬了大半夜的兰梦三人也都在揉着眼睛,忍着困意,等候陈安的吩咐。 陈安将东西收好,看着困的迷迷糊糊的众人,道:“行了,回去睡觉吧,今天晚上都辛苦了。好好睡一觉,明天的法会打起精神,别出错!” “是......” 陆宁和段旭尧两人立马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老赵贴心的问道:“当家的,您饿不饿,用不用我给你弄点东西吃?” “赵叔,我不饿,你也去休息吧。” 老赵回房后,陈安对兰梦三人说道:“三位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等到众人都走后,陈安看到胡永年还坐在原地,没有起身。 “永年,你怎么不回去休息呢?” “我是妖,我不累。” 陈安打了个哈欠,道:“随便你,我困了,回去睡觉了。” 胡永年看着陈安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开光请神而已,何必这么麻烦?” 陈安闻言,转过头解释道:“道教的法会源自华夏古代祭祀文化,明天的法会不仅仅是请天尊神灵降世,更寄托着来参加法会的香客缘主们最真挚的愿望。华夏最注重‘礼’,事必躬亲,怎么能算是麻烦呢?” 一番话说完,陈安见胡永年没有回应他,没再多说什么。 ...... 甲辰年六月二十六,宜祭祀。 老赵早早的起来做好了早饭。 众人吃完后,各司其职。陆宁、段旭尧赶忙又默念了几遍经文。 七点半多一点,陆陆续续开始有人上山来到太上灵应宫。 山脚下的村民们到的最早,而且多了很多生面孔,看来是一传十、十传百,许多没来过太上灵应宫的也过来了。 那些在太上灵应宫避过雨的村民们看着多出来的这几座大殿,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这...这?前天来的时候那块不还都是平地么?这怎么回事?是我记错了?” “对呀,我也记得那块是平地来着!”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是天上神仙们帮忙盖的。陈道长为咱们南明市的老百姓做了一件这么大的好事,这是天上神仙嘉奖他,帮他盖的!” 老赵和胡永年安排秩序,陈安则是在登仙阁招待那些“大香客”们。 杜云云和刘梦云两人拉着陈安,一个劲的问关于那天暴雨忽然停下和网传视频的事。 陈安一遍又一遍重复:“相信科学!相信科学!” 不多时,五叔带着姜晨、诸葛白到了。 最让陈安意外的是,魏秘书居然跟着五叔一起过来了。 杜峰和刘继光见到魏秘书,心中都是一惊,这位居然跟陈安还有关系呢? 韩铭带着胡可儿挤过好几层的人墙,总算是挤到了个前排位置,却迎面撞上一个不太和谐友善的目光。 赵叔刚要开口不让两人挤来挤去,就被胡永年打断了:“赵叔,稍等!” 胡永年一个箭步冲上去把韩铭和胡可儿两人拎起来带到了玉皇殿后面。 他盯着胡可儿,阴沉着脸,问道:“这是谁?” 韩铭一整个人完全处于懵逼的状态:这是咋了?刚才发生什么了?我怎么突然就被带到这里了?这个人是谁啊? 胡可儿低着头,不敢直视胡永年,两只手捏着裙摆,一个劲的拧。 “胡可儿!我在跟你说话!” “这...这是...这是我男朋友。” 胡永年听完,唰的转头看向一边的韩铭,眼神像是要把韩铭吃了一样,冷声问道:“你跟我妹妹是什么关系?” 韩铭看了看胡永年,又看了看胡可儿,不知所措,支支吾吾的说道:“啥?你...你是她哥?” “我在问你!你跟我妹妹是什么关系?!” 胡可儿上前一步,挡在韩铭身前,说道:“哥!铭哥是我男朋友!我是她女朋友!你还想知道什么?!” 胡永年被气的够呛,脸色极其难看,道:“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 “诶!你俩也过来了?” 这时,陈安走了出来,打断了胡永年。 胡永年见状,问道:“你认识我妹妹?” 陈安先是一脸疑惑,然后恍然大悟,道:“嚯!可儿是你妹妹?那可真是太巧了!韩铭是我大学同学,人很好,不会伤害你妹妹的。” “什么太巧了?你难道看不出来么?他俩——” “行啦!法会要开始了,等法会结束,我再跟你解释。” “你——” 胡永年“哼”了一声,指了指胡可儿,道:“你等着!一会你不解释清楚了,我非把你腿打断了!” 第91章 开光赐福法会 玉皇殿前,设立的法坛上,段旭尧、老赵坐在东侧,胡永年、陆宁坐在西侧。 胡永年敲三次鼓,段旭尧击一次铜罄。 三次击罄声响过,人群很快停止躁动,安静了下来。 陈安披着一身墨绿色的法衣,手持笏板,从法坛南侧登坛。他给了几人一个眼神。 陈安面朝玉皇殿,福身一拜,念道:“举步朝金阙,飞身谒玉京,天外琳琅响,齐举步虚声。” 随后,法坛上四人一齐念道:“宝座临金殿,霞光照玉轩......万真朝帝所,飞泻蹑云端。” “三清应化天尊。” “三清圣号广宣杨,一句能消万劫殃......常乘白鹤游三界,每驾青牛遍十方,众等志心皈命礼,鸾歌凤舞阵道场。” “香供养,三清应化天尊。”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丹朱口神,吐秽除氛。舌神正伦,通命养神......思神炼液,道炁常存。”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朱雀玄武,侍卫我真。”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道由心学,心假香传......令臣关告,迳达九天。”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真皇人,按笔乃书.....沉疴能自痊,尘劳溺可扶,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 四人诵念完,陈安念道:“臣闻,阊阖升黄道八维通玄,珠之驾衣冠拜紫震,七径通碧玉之伦,兹当朝奏,必假香传,夫此香者......传香有偈,宝号称扬。” 陈安撩起法衣,手持笏板,跪伏在地,念道:“道经师宝天尊。” 四人念道:“一挂真香本自然 黄庭炉内起祥烟,空中结就浮云篆 上祝祖师寿万年。稽首皈依道经师宝天尊。” 陈安继续念道:“伏以,香烟降彩,瑞气腾空,瞻宝容以临凡,望高真而启奏,云天空凌,万信朝谒,传达室香有偈,宝号宣扬:大罗道宝天尊。” “钟鼓琳琅响彻底天,十方肃静得安然,天无气秽朝无始,地无妖尘谒圣颜,稽道皈依经宝尊。” “伏以,道香德香无为香,无为清静自然香,妙洞真香,灵宝慧香朝三界香,三柱真香满空供养,供养上界,行云达信,传香有偈,宝号称扬:大罗经宝天尊。” “三挂真香达玉京,九重呈进九重诚,阊阖门开鹤驾下,凤翘鸾舞到坛庭,稽道皈依师宝尊。” “伏以,天高所卑,仰灵光于咫尺,人微意迫,祈妙应于斯颜,吲璇玑七政之权,五叶含芬合,于千之元莫,三炷真香,焚向炉中,端伸供养。宝号宣扬:大罗师宝天尊。” 一声宝号,一次朝拜。 坛场下参加法会的众人纷纷随着陈安一起鞠躬朝拜。 陈安站起身,左手持五雷律令,步踏斗罡,在八个方位各画下一道净坛符。 灵光一点,消散在半空。 紧接着,陈安点燃三助降真香,插入香炉中,继续称念:“行云达信天尊。” 四人念道:“道香德香无为香,无为清静自然香,三炷真香炉内梵,表文一函达上苍。道由心学,心假香传......” 陈安将笏板放在桌上,右手掐诀,左手持令牌在半空中画讳,同时念道:“九天之上,谓之大罗,玉京金阙,云层峨峨,中有天帝,仁慈惠各,至道无敌,降伏众魔......臣等皈命,与道合真。” 陈安放下令牌,拿起笏板,念道:“恭对瑶坛,清称职位。臣系太上演教,文始真人门下。渺渺大罗天上,晃晃金阙宫中,虚无自然,玉皇始祖,说法度人,铁师元阳上帝,沤蒙混沌天尊,经内高经,玉震灵宝天尊,玄之又玄,混元道德天尊,上极无上,玉皇郝罪天尊,天中之天,伽邪霹坜天尊......太上城隍,里域社令,随坛演教,护法诸神,悉仗真香,普通供养。” ...... ...... ...... “向来开光功德,上奉高真下保平安,赐福消灾,同赖善功,证无上道,一切信礼,志心称念,飞去捧送天尊,不可思议功德。” “向来赐福功德,上奉高真下保平安,赐福消灾,同赖善功,证无上道,一切信礼,志心称念,飞去捧送天尊,不可思议功德。” 陈安取出符印。符印缓缓升空,绽放出耀眼的光亮,化作五道流光,涌入玉皇殿、财神殿、药王殿、救苦殿、灵官殿。 符印只有陈安能看到,但天边出现了白虹贯日的奇特景观。 众人抬头望去,无不啧啧称奇。 与此同时,一阵阵淡淡金光落下,化作福缘加持在每个人身上 整场法会用时超三个小时。 至此,礼成。 陈安走下法坛时,腿已经发软。他看向法坛下的众人,说道:“诸位信士、缘主、香客!太上灵应宫今日的开光法会顺利完成,感谢各位的参与,一会可到三官殿领取加持过的香灰荷包。诸位可到一边的取香处领香,香火钱随缘。切记,殿外烧香,殿内朝拜。不可大声喧哗!” 法坛下的众人连连道:“陈道长辛苦了!” “陈道长好好休息!” 大家或是主动掏出钱,放到一边的功德箱里,或是掏出手机扫描上边的二维码,线上支付。 胡永年连忙起身,扶住陈安,道:“我扶你去休息。” 陈安点了点头,还不忘嘱托几人:“陆宁,一会你去玉皇殿执勤,玉皇殿供灯一万元一盏,随缘供奉,获福无量。赵叔,你去准备斋饭,二十元一份,你看着弄。旭尧,你负责维持秩序,看好了,燃着的香一定要放在香炉里。” 三人齐声答应:“是。” 回到登仙阁后,陈安脱去法衣,瘫坐在椅子上。他刚才将祈福禳灾法会补在了开光法会后,连着两场下来,他体内只剩下不到三成的灵力。 好在一场法会下来,道韵加了一百多点。 距离提升到下一个品级又近了一点。 胡永年端来一杯水,放在陈安面前,道:“说了那么多话,喝点水,润润嗓子。” 陈安喝了一口后,笑着看向胡永年,道:“想知道关于胡可儿的事是吧?” “是。他跟我一样,是妖,这你看得出来。你怎么还能让她俩在一起?” 陈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契约放到桌子上,道:“你自己看吧。” 胡永年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后,震惊的看向陈安,道:“她...她修为不高,你为什么要收下她?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你要是伤害她,拼着身死道消,我也要跟你拼命!”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她自己说什么都要跟韩铭在一起。想避免韩铭被她的妖毒害死,只有把他收到我座下,做我太上灵应宫的护法。” “你真的对可儿......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没有。”陈安戏谑的盯着胡永年上下打量,调侃道:“比起她,我觉得你挺让我感兴趣的。真的,我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白、毛发这么亮的狐狸。我还挺想撸一把的,你能让我撸一把么?” 胡永年脸色一黑,吐出两个字:“无聊。” 看着胡永年离开的身影,陈安笑道:“小狐狸,出去帮着段旭尧维持一下秩序,别出什么意外!” “知道了!” 第92章 人声鼎沸 云在青天水在瓶。 窗外云卷云舒,清风徐徐。白云的倒影在窗边的一个小鱼缸里浮现。金鱼吐着泡泡,摇曳着圆滚滚的身子,徜徉在白云之中。 陈安靠在椅子背上,眯着眼,一呼一吸间,慢慢恢复体内的灵力。 门外,人声鼎沸。 “殿外烧香,殿内朝拜。不要拥挤,排队进入大殿!燃着的香一定要放在大殿外的香炉里!不要随处乱放!不要带入大殿里!” 段旭尧拿着一个小喇叭,站在一个凳子上,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胡永年站在玉皇殿外,冷冰冰的靠在门框上。他看到后面有个人不排队,往前挤,一把上前拉住那人,扔到了后边,沉声道:“那边说让你排队,不要挤,没听到么?” 那人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提到后面,刚想发怒,但抬头一看胡永年,当即被胡永年的气势吓到了,支支吾吾说道:“我...我知道了。” 胡永年哼了一声,回到原来的位置,接着靠在门框边上。 玉皇殿内的陆宁拿着一沓红色的卡纸,登记供灯人的姓名。 “道长,我们家三个人,每个人供一盏。” “好,姓名,生辰八字,不知道的说自己的生日...还有自己什么时候出生的。付款码在这,微信,支付宝都可以。” “杜峰,1986年8月5日,大概是四点多出生。” “杜云云,2003年7月2日,三点十分出生。” ...... ...... ...... “刘继光,1989年6月3日,上午九点出生吧,应该是。” ...... ...... ...... “许平,1976年......” 半个小时后,陆宁桌子的另一边堆了一摞红卡纸。 有不少的香客被吸引过来,问道:“道长,这是干什么呢?” 陆宁将最后一个人的信息写完,放在一边,解释道:“玉皇殿供灯祈福,要供一盏么?” “这个...这个要花钱么?” 陆宁拿着那一摞登记好信息的红卡纸走到墙壁的格子前,回答道:“一万元一盏。一盏灯大概能燃烧一个月左右。” 这不是他瞎猜的,这是玉皇殿那几箱酥油灯里面的说明书上写的。 那人惊讶道:“一万元一盏?!那...算了。” 另一边的杜峰几人听完,问道:“道长,这灯只能烧一个月,那一个月之后呢?” 陆宁将红卡纸放在墙壁的小格子里后,抬出一箱酥油灯,来到玉皇大帝神像前。 “之后?烧完就烧完了,没有之后。”陆宁按照个数点燃酥油灯,放在供桌上,面朝圣像,上香礼拜。 刘继光问道:“那是不是就是说,烧完了,我们登记的卡纸就从那边的格子里拿出来,扔了?” 陆宁转过身,回答道:“没有续灯的,到时候,登记的红卡纸会一并在玉皇殿前的香炉里焚化。” “那我直接供到今年年末!”刘继光掏出手机,就要扫码付款。 陆宁瞥了刘继光一眼,看向其他几人,问道:“你们呢?也要供到今年年末么?是的话,再说一遍自己的姓名,我记一下。” “供到今年年末,一个月一盏,现在还有六个月,刚才付过一个月的了,那就再付五个月的对吧?” 陆宁无所谓道:“别问我,这钱不是给我们这些人的,是侍奉天尊的供奉。给多给少,你自己决定。反正你要是少付点,我们也不会去追究。” “对对对!就是五个月的......” 陆宁看着桌子上二十几盏燃着的酥油灯,他自己一盏一盏的放过去得多少时间? 他脑筋一转,说道:“你们一个人拿一盏,自己放到那边的小格子里。格子里有你们自己的个人信息,看好了,别放错了。” 众人答应了一声,各自拿一盏灯走到墙边。 玉皇殿的三面墙上零星的小格亮起了淡黄色的光亮。三面墙上按照流年生辰分成了不同的区域,按照流年命理,要把供灯依次放入对应的位置。 得亏陆宁之前跟着家里人学了点流年大运的推断方法和命理生辰八字的测算,不然不同人供的灯要放哪真是个难题。 陆宁看着三面墙,啧啧称奇,暗道:真神奇,红卡纸放好后,格子里的小led灯自动就亮了。 玉皇殿外,兰梦带着电视台的同事拍摄着一种香客上香朝拜的画面。 兰梦来到喊得口干舌燥的段旭尧面前,递上了一瓶水,道:“喝点水。看你喊得,嗓子都哑了。” 段旭尧接过水,笑着道了声谢。 小半天过去,山上的香客走了大半。 留下的香客来到胡永年面前,问道:“你们这有没有斋饭什么的啊?我们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下山都没劲了。” “去后面,找赵叔。” 另一边,兰梦带着两个小同事去找陈安做采访了。 ...... 忙忙碌碌的一天在喧闹与嘈杂中度过。 万里无云,三才山远离城市,没有大气污染。抬头便是满天的繁星一闪一闪,弯月挂在夜幕的一边,悄悄的看着夜色下的人们。 玉皇殿内,陈安带着几人念完晚课经的最后一句。 道观内,道士诵经,一般在祖师殿内。若道观没有修建单独的祖师殿,则在主殿面朝天尊,诵念经典。 现在的玉皇殿是太上灵应宫的主殿,所以陈安做早晚功课的地方就从三官殿换到了玉皇殿。 兰梦几人在一边,全程拍摄了陈安等人诵经的过程。 陈安看向段旭尧,问道:“嗓子怎么哑了?” 段旭尧用沙哑的声音,小声回答道:“白天...喊得声音有点太大了,伤到...嗓子了。” 老赵道:“这孩子,白天我在后面做饭都能听到你喊话的声。一会我给你熬点梨汤,润润嗓子。” 段旭尧苦涩的笑了笑,道:“谢谢...赵叔。” 陆宁揽过陈安的肩膀,道:“崇安,我跟你说,今天玉皇殿供灯的足足有二十三个人!其中十一个人要一直供到今年年末!” 说着,陆宁直起背,握拳捶了捶自己的后腰,叫苦道:“就是可惜我这老腰了!在玉皇殿里坐了一整天,累死我了。” 老赵笑了一声,调侃道:“嚯!男人年纪轻轻怎么能说自己腰不好呢?我在厨房做了一整天的饭,可都没有抱怨。” 陆宁摆了摆手,道:“诶呦,赵叔,您老当益壮,我跟您比不来,比不来。” 陈安通过心景,知道了玉皇殿和其他大殿收集香火以及玉皇殿供灯的情况,也知道几个人今天累坏了。 第93章 将军祠堂 陆宁一听这话,立马双眼放光,连连道:“行啊!行啊!走!” 段旭尧和赵叔也跟着附和同意。 陈安看向胡永年,问道:“你呢?一起去?” 胡永年打了个哈欠,道:“不去。困了,我要回去睡觉。” 陈安道:“你昨天不是还说你从来不困么?你在外面站一天了,一起去泡温泉放松放松呗。” 胡永年想到到时候坦诚相见,脸上一红,连连摇头,道:“不去。你们都走了,总得有人在这看着吧?” 说完,胡永年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行吧,他不去,咱们去,走吧。”陈安注意到另一边的兰梦几人,问道:“你们几位也辛苦了,要一起去么?我请客。” 兰梦拒绝了陈安,道:“谢谢陈道长好意了,我们想现在就回单位把拍摄的东西导出来,让负责后期剪辑的同事加急把纪录片制作完。” “行吧,那咱们走。” “好!泡温泉!今天可真是累死我了!” “赵叔...梨汤......” 一个小时后,氤氲的雾气模糊了视线,闷热的环境充满水汽。 陆宁几人头顶叠放着一块纯白毛巾,身子浸没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温泉水中。 段旭尧和陆宁两人靠着池壁,张开双手,搭在池边,享受着此刻的安逸。热流从温热的泉水一点点浸入身子,温暖着四肢百骸。 “爽!旭尧,你都不知道!我在玉皇殿坐的腰快断了!” “我...我在外面也...也不...好过......” 老赵仰着头,靠在一块巨石边上,打着瞌睡。 陈安看着大家轻松享受的样子,高兴地笑了笑。他收回视线,闭上眼,放空内心。 ...... 远在杭城的月色下,一栋普普通通的居民楼,一间亮着灯的普通房间。 “小康,歇一会吧,站起来走走。” 一位额间有几缕白发的母亲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轻轻放在了桌上。 “谢谢妈,我还不累。你们先睡吧,我把这张卷写完,我再上床睡觉了。” “好。”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陈康的肩膀,眼中满是慈爱。 离开陈康的房间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苦苦思索的陈康,欣慰的笑了笑。 但一抹不可察的波澜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咔哒! 她关上了门,来到客厅。不知何时,她换上了一副愁容,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 “秀兰,还在为陈安担心么?”在林秀兰旁边,一位头发花白参半,眼角满是皱纹的男人问道。 “宇明,我...我真没想到,为什么陈安还是走到了这条路上。” 陈宇明拍了拍林秀兰的手,对上林秀兰的视线,牵起一抹笑意,安慰道:“或许这就是命吧。” “可...可他为什么不跟咱们两个说一声呢?这两个月,他一个电话都没有给咱们两个打!” “秀兰,陈安是个好孩子。他也是怕咱们两个担心。” 林秀兰摇了摇头,无力的靠在沙发背上,无奈道:“你忘了,咱们俩答应过老大哥什么事了?” 陈宇明略有些浑浊的双目看向一边,似是穿透时空,看到些非同的画面。半晌后,他说道:“咱们已经极力让陈安远离这些了,可.......” 此时,陈康靠在房门上,隔着门听着两人的对话。他拿着手机,上面是网络上传播的那些有关陈安的视频。 “哥......” ...... 月上中天,约莫已到三更。 三才山脚下的村子受到水灾波及,建筑和农田被毁坏了不少。村民们白日里互帮互助,忙着灾后的重建修复。 日子总要过下去。 累了一天,到了晚上,震天的鼾声从一家一户中传出。 在离村子有些距离,靠近三才山后山的一处荒地。这里本来有一座祠堂,里面供奉着一位明朝时的大将军。 后来,随着时间交叠,又遇上特殊时期,这座祠堂被毁坏殆尽,只留个空壳。里面供奉的那位大将军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幅模糊的画像印刻这此地的痕迹。 此刻,这座祠堂地面上布满洪水退去留下的泥沙。 那幅画像落到了地上,被雨水冲刷的,褪去了大多的色彩,已看不清原本上面画的是什么了。 而在祠堂的偏殿,原本透风的墙壁被撞得稀碎。 罪魁祸首......似乎是一口棺材。 那棺材顺着泥沙留下的痕迹而来,看来大概是从山上被冲下来的。 月色透过屋顶的破瓦洒落在棺材上,没有一片银辉,反而是刺眼的猩红。 角落里的几只老鼠许是此地的住客,看到这个外来的稀奇东西很是好奇。一跳一跳,几只灰鼠来到猩红之上。 叽叽喳喳。 咔! 几片瓦片突然从屋顶坠下,没等几只灰鼠调走,便落在棺材上,将它们砸的血肉模糊。 碎裂的瓦片散落一地。灰鼠的血液模糊了那片猩红.......似乎更加刺眼了。 投射的月光发生了丁达尔效应,银白色的光柱在空中浮现。 但......那几只灰鼠的血液突然渗透进了棺材盖中,红光闪过,反向污染了洁白的月色。 光柱变得猩红,棺材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就在这时,正殿中那幅被泥沙掩埋的画像闪起亮光。 一阵狂风刮过,那幅画冲破泥沙的枷锁,飞至半空,恰好落在了一边的棺材上。 偏殿内的月色重新变为圣洁的银白,棺材也停止了晃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 楼观台,楼观道的发源地。老子留下道德五千言传世的地方。 半山腰的一处小亭子里,有一道人盘腿坐在中间,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一呼一吸间,似乎有蒸腾的紫气在他周身涌动。 微风吹来,拂起他额间的几缕碎发。 “小师叔,我师父请您回去一趟,他说他有事想跟您商量。” 道人缓缓睁开眼,他一双眼生的极好看。他微微仰头,看向黑夜中的银月和繁星。 星月在他眼中,他眼如璀璨星河灿烂,明辉闪烁。 没有清冷,却似是缱绻的温柔。 道人站起身,周身的紫气瞬间没入他的身体中。他随手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 “走吧。” 第94章 都天仙境 心景中,虚无的边界和一眼望不到头的苍白环绕着太上灵应宫。 细细算来,如今陈安破开太上灵应宫内四分之一的大殿的尘封。 戒堂前,原本枯萎的白玉兰树焕发了新的生机,抽出了嫩芽。 树下,叶小兰和玉澄跪在陈安面前,等候差遣。 时间一晃而逝,最早跟在陈安身边的两位“护法”没有忘记陈安的要求,每日研读道门经典,早晚功课一次不落。 不知不觉间,玉澄和叶小兰身上的功勋达到了赎罪的要求。 “上天有好生之德,祖师慈悲传世,吾辈信受奉行。你二人得道不易,不慎之间,迷失本真,痴迷沉沦,罪孽匪浅。 又念你二人迷途知返,心向太上,数日以来,勤勉修持,持念天尊经典,祖师教诲,自觉醒悟。吾奉太上敕命,赦除你二人所犯罪孽。 日后,你二人不得罔顾天地人伦,若再犯罪孽,顷刻间身死道消,神魂堕入无边地狱,受尽刀劈尖刺,火烧水淹等等苦楚!” 叶小兰和玉澄跪伏在地,齐声道:“叶小兰(玉澄)谨遵仙师教诲,若再沉沦外道,身死道消,天地不容!” 咚! 鼓楼上的钟声响彻四方,点点白光从叶小兰和玉澄身上飘出,汇聚在一起,或作一道道混乱的因果业力。 陈安打量着半空中的那些因果业力,喃喃道:“这些...会去往何处?” 咚! 咚! 咚! 戒堂上面渲染出一幅只有黑白二色的飘逸山水图画。 黑白二色犹如阴阳一般,相互交融,缓缓流动。 山水流动间,黑白二色化作泼墨阴阳鱼图案。一黑一白,运转流动间释放出一阵强大的吸力,将那些因果业力吸入其中。 红黑色的因果业力像是活过来一样,彼此纠缠,想要挣脱开黑白二色的束缚。 黑白二色形成的阴阳鱼图案又一流转,散开变回那幅写意的山水图画,而因果业力早已不知去向。 陈安被这玄妙山水图案吸引,不自觉的伸出手想要触碰它。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阴阳流转,万物相生,阴阳倒转,万物相克......” 就在陈安快要碰到它时,“砰”的一声,水墨飘逸散开,消失不见。 陈安无奈的收回手,摇摇头,心中想到《楼观仙道》中记载的五方真人护身咒似乎也是动用阴阳之力...五方真人护身咒是借用五方五老,五行之力融合再生化作一道坚不可摧可消融万物的屏障。 但五行之上,不就是阴阳么?借五行之力融合,再现阴阳大道...... 这时,熟悉的金色文字在陈安身前浮现。 [太上宗坛 箓职:太清仙境,太上演教文始真人门下,抱道阴阳丹元启教真人 上坛兵马:封(文始真人所传法印丢失,无法调动) 中坛兵马:玉澄(中坛兵马大元帅未敕封) 下坛兵马:叶小兰(下坛兵马大元帅未敕封) ] 陈安看着这几行字,心中的困惑终于得到了答案——他的箓职到底是什么? 师父走的突然,直接把他的箓职传给了陈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给陈安,其中就包括他自己的箓职。 陈安查了很多资料,了解到正一受箓以后,普通道士大多归到北极驱邪院,也就是中天北极紫薇大帝下属的天庭机构。 受箓以后,能领到上坛兵马,也就是天兵天将。此后,兵马受道士驱遣,可除妖却邪。 但陈安感受不到半点自己上坛兵马的存在,甚至怀疑过可能他继承的箓职比较低,没有调遣上坛兵马的权限。 如今一看,并非如此。 三十三天以上,严格讲已经不归天庭管辖。那是三清的道场。 老君爷开天辟地,一气化三清,托身于太清天太清仙境,居太清宫中,位格最高。 既然陈安的箓职是在太清宫中,那他的上坛兵马还会是普通的天兵天将么? “看来追回祖师法印的事要提上日程了。” 字符消散,陈安看向玉澄和叶小兰,说道:“玉澄、叶小兰听命!” 玉澄和叶小兰连忙重新跪在陈安面前,齐声道:“玉澄(叶小兰)谨听仙师法旨!” “仰承太上教诲,敕封玉澄为中坛兵马大元帅,敕封叶小兰为下坛兵马大元帅。各自兵马之调兵遣将,收摄召回等一干事务皆由你二人负责!” 咚! 戒堂内迸射出两道金光,落在叶小兰和玉澄身上。玄之又玄的感觉充斥二者全身。 几分钟后,一道纯银的令牌和一道纯铜的令牌自金光中脱生。 两人伸出手,接过令牌。 陈安道:“你二人身上禁制已解,可继续修行。往后勤勉自持,不要辜负了我对你二人的重托和信任。” 两人齐声道:“叶小兰(玉澄)谨遵仙师教诲。仙师救赎传道敕封之恩,叶小兰(玉澄)永生难忘!” “好,没了禁制,你们俩也能自由出入了。明天回山上,你们俩就出来帮忙吧。” “是。” 随后,陈安来到玉皇殿中。 一天下来,几座大殿都收集到了不少的香火,但药王殿、财神殿、救苦殿、三官殿和灵官殿要求收集的香火太高了,远没有达到拿到赐福奖励的要求。 玉皇殿内收集的香火距离获得第一次赐福奖励的要求不远了,如果客流量能保持住这个程度,差不多再有十多天就能达到。 [太上灵应宫—玉皇殿 已吸纳香火愿力:756(收集到香火愿力\/...将随机获得玉皇殿赐福奖励) 玉皇殿已供奉明灯:84盏(供灯数达到1\/100\/\/...将随机获得玉皇殿赐福奖励) 供灯功德金:元\/1盏 供灯数达到,开启三清四御殿。 “明灯一盏,上达九天,下通幽冥,心明眼亮,获福无穷” ] “陆宁说有十几个人要一直供灯到今年年末,看来是都算在里面了。” 熟悉的画面,金光散去后,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漂浮在陈安面前。 [顽石 类别:道场法器 等级:甲上 属性:可用于加持道场,聚拢天地之“炁”。此物为混沌顽石的碎片,落于玉清仙境。昔日,元始天尊曾于玉清仙境讲经传道,此石吸纳些许玉清仙境仙气又沾染经文之道韵,化作此宝。] [太上道场——太上灵应宫 道场品阶:道韵一阶(道韵一阶\/道韵二阶\/道韵三阶\/洞天福地\/都天仙境) 住持:陈崇安 住庙道士:陈崇安 皈依居士:陆宁,段旭尧,赵宏 挂单道士:无 ] 陈安拿着那块石头,打量着,感受着上面流转的道韵。 道教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这些洞天福地分散在华夏各处。身居洞天福地,普通人能延年益寿,修行人能以更高的效率吞吐天地之“炁”。 末法时代,大多数的洞天福地早已枯竭,化为普通的山川江河。 所剩不多的洞天福地大部分在佛道两家手中。 很不幸,三才山不是这样的宝地。 “难道有机会把三才山上的太上灵应宫打造为都天仙境?像三十六重天那样的仙境?” 第95章 构思 翌日,天刚蒙蒙亮,陈安几人便回了山上。 陈安将叶小兰和玉澄放了出来,让两人去财神殿和救苦殿值殿。 段旭尧之前见过两人,再次见面,没感到惊讶。 至于陆宁和老赵......见怪不怪了。 早课结束,陈安取出那块顽石。他心神一动,顽石化作流光,没入后院的地下。 一阵淡淡的光晕随之展开,将整个太上灵应宫覆盖在其中。在顽石四周,一圈一圈只有陈安能看到的浅蓝色波纹荡漾开来。 以顽石为阵眼,四周的天地之“炁”被无形的力量搅动起来,像漩涡一样涌入太上灵应宫中。 陈安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天地之炁的浓度较原来高出了十倍左右。 太上灵应宫的品阶随之提升到道韵二阶, 陈安伸了个懒腰,看向天边的火红。 在三才山上待了这么长时间,陈安还没有看过日出呢。 他来了兴致,招呼其他几人道:“喂!有没有人想跟我上去看日出?” 叶小兰和玉澄在打扫大殿,胡永年回到房间里不知道在忙什么,老赵忙着颠勺做饭。 最后,陆宁和段旭尧两人屁颠屁颠的跟着陈安爬上了高峰,一起欣赏三才山的日出。 虽然错过了一开始的晨光破晓,但此刻缥缈的云海和犹如浮出水面的旭日也是足以称得上美景。 天边,曙光犹如画笔,为天地间的万物着上颜色。天空从深蓝变为淡淡的紫色,又变为橙红。 天际的云层被渲染了一层金光,熠熠生辉。三才山的山峦在朝阳的映照下,变得更加雄伟壮观。山间的树木、草石似是被披上了一层金黄的霓裳羽衣。 斑驳的树影,摇曳的光斑,蜿蜒曲折的山路...... 晨光映射在陈安三人脚下,留下一地灿烂。 这是陈安人生中第一次看日出,他喃喃道:“渺万里层云...旭日东升,天光荡漾......” 陆宁一遍摇头,一遍拍手称赞,道:“美!太美了!酷毙了!我这么多年游历华夏名山大川,单论日出之景,三才山只逊色于五岳之首的泰山!” 段旭尧望着天边,叹道:“哇......” 十几分钟后,无边无际的天空满是湛蓝。日出美景转瞬即逝。 段旭尧道:“这是...三才山面向东方的最......高处,是三才山第一个......接受朝阳恩泽的地方,给他取个名吧......陈道长,你说呢?” 陆宁道:“对!取个名!以后这就是三才山看日出的绝佳位置!” 陈安看了眼脚下踩着的巨石,想了想,说道:“第一处映照朝阳的地方,就叫...映日台,怎么样?” “映日台,行啊!这名好,我赞成!旭尧,你说呢?” 段旭尧点了点头,道:“嗯,这名不错......我也赞成。” 陈安伸了个懒腰,道:“行了,回去吃早饭吧。” 十分钟后,陈安三人回到太上灵应宫,见到了一位生面孔。 那人一身藏蓝色道袍,长发盘在一起,用一把木簪别着。打眼一瞧,这人长相俊秀,眉眼透着温柔,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 他盘腿坐在玉皇殿前的石凳上,闭着眼,似乎是在打坐。 陈安看着那人,心中道:那石凳那么小,他是怎么盘腿坐在上边的? 胡永年坐在他对面,紧紧盯着他。 看到陈安回来,胡永年站起身,来到陈安身前,道:“这人说来这挂单。”随后,他又小声说道:“我看不透他,你要小心。” 陈安点点头,走到那人身前,拱了拱手,叫了声:“道友?” 那道人缓缓睁开眼,是一双异瞳,深蓝色的瞳仁,宛若天上星河。 他站起身,回了一礼,微笑着说道:“您是陈道长吧?我姓许,道号宗仁。途经此地,身上没有多少钱,想找一处道观挂单。四处打听得知这里只有太上灵应宫一座道观。我想在您这挂单暂住几日,不知可不可以?” 陈安问道:“你有道教教职人员的证件么?” 许宗仁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拿出一个小本,交到陈安手上。 陈安翻开一看,上面写着在甘肃天水宫出家,承正一天师府法脉。 陈安抬眼打量了面前这位道人一番,确实看不透他的底细,犹豫再三,陈安把证件还给许宗仁,说道:“嗯,我们这虽然不是丛林庙,但最近庙里人手不够,留你在这挂单可以,但庙里的日常杂务你要跟着分担。” 许宗仁点点头,道:“可以,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擅长六爻,可以帮有需要的信众卜卦。卦金我不收,留给庙里。日常派给我的杂务我也不会推脱。” 陈安又打量了许宗仁一番,他说话语气平和,不骄不躁,谈吐间彬彬有礼,落落大方。 “行,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姓陈的?” 许宗仁拿出手机,打开一条微博热搜,放到陈安面前,笑着说道:“您现在的名气不小,随便一搜就能搜到您。” 陈安看了一眼,是关于兰梦拍摄的纪录片的。 “吃饭了么?一起吃点?” “还没,那...多谢陈道长款待。” 吃过早饭,约莫九点多以后,开始有零零散散的香客上山。 陈安分配了任务,段旭尧在灵官殿,叶小兰在救苦殿,玉澄在财神殿,胡永年在三官殿,陆宁在药王殿。 他和许宗仁一起在玉皇殿值殿。 仅仅靠香客随缘捐赠的香火钱,想要达到赐福要求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陈安决定像大多数道观一样,办法会,收取参加法会的功德金。 陈安想了想,每月十五可以举办一次补财库的法会。马上临近中元节,地官大帝圣诞,要办普渡幽冥的法会。 法金每人五百,留名统一上表。 陈安还听从了兰梦给他的建议,注册了微信公众号和微博账号,置顶了法会消息,并且在朋友圈发了有关法会的通知。 至于统计人名和收钱等杂七杂八的活,陈安丢给了段旭尧。 玉皇殿内,陈安拿出了签筒,放在供桌上,写了一张告示:灵签问卜。 另一边,等着找许宗仁六爻问卜的排起了长队。 占卜灵验,卦金随缘,人说话又温柔,长得又帅。 所以队伍里有不少女生。 “嗯,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还有什么其他问题么?” “没有了,谢谢道长!那个...我能加你个微信么?” 许宗仁看向陈安,道:“你可以关注一下太上灵应宫的公众号,或者加一下我们住持的微信。” 那个女孩看了一眼一边冷冰冰的陈安,摇了摇头,道:“算...算了,谢谢道长!” “客气了。” 那个女孩全程红着脸,最后忍不住笑意,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 第96章 三才山 一上午,找许宗仁卜卦的不少,找陈安解签的倒没几个。 乐得清闲,陈安拿出手机,看着各大媒体平台上的热搜和关于太上灵应宫的视频。 网络上的声音大致分为三种:第一种对道教文化赞誉有加;第二种对那些视频表示怀疑;第三种说什么“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陈安点开了热搜第一条里兰梦拍摄的纪录片。 视频的运镜和后期剪辑做的非常好,同时加了个滤镜,让视频看起来古韵十足,把开光法会上的陈安拍的犹如降世谪仙,玄妙非凡。 “多亏了兰梦......” 陈安拍了一张玉皇殿内的照片,又拍了一张香客排队等着找许宗仁卜卦的照片。 他用新注册的微博账号转发了南明之声发的那条纪录片微博,配上了刚才拍的两张照片,附上文字:三才山上古道观,欢迎各位游客来访。 没过一会,南明发布又转发了陈安发的这条微博,附上文字:人文地理,众创南明,欢迎大家到南明和三才山游玩。 不到几分钟,百十来条评论出现在南明发布和太上灵应宫官方账号下面。 “兄弟们,有点事,去趟南明。” “照片里那位道长是谁啊?在之前的纪录片里没见过诶!” “好帅,但应该不是陈道长吧?我记得陈道长不长这样。” “姐妹们,有点事,去趟三才山。” ...... ...... ...... 很快,又是一条热搜冲上榜首:帅气道长。 而那些关于当天大暴雨的视频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少,在一条条不断冲上来的新热搜中没了声息。 随着太上灵应宫官方账号的粉丝量持续增加,陈安置顶的关于法会报名和玉皇殿供灯的事获得了大量的留言。 “这个补财库法会能让我第二天买彩票直接中一百万么?要是能,我现在就报名。” “同问。” “我最近总是梦到我奶奶,是不是该报名一个这个中元节法会?” “我爷爷前两天过世了,我可以报这个中元节法会么?” “玉皇殿供灯一万元一盏?啊?还是酥油灯,这么贵?其他道观寺庙也没这么贵呀!” ...... ...... ...... “陈道长,这几天忙么?” 陈安抬起头,惊讶道:“您怎么来了?” 魏秘书笑着道:“想跟您商量点事,您现在方便么?” “当然,这边请。” 两人来到登仙阁内,陈安给魏秘书倒了杯茶,问道:“魏处长想跟我商量什么事?” 关于称呼,陈安想了想,直接叫魏秘书有点不礼貌,他之前查了一下,管省委书记的贴身秘书一般叫姓+处长。 魏秘书接过茶,道了声谢,说道:“三才山和太上灵应宫爆火的事情,陈道长应该都知道了吧。” “知道,我想太上灵应宫能有现在的热度肯定离不开领导们在背后的帮助。” 若没有人在暗中出力,这种超自然的事情怎么可能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没有上面的命令,兰梦怎么可能带着人来太上灵应宫拍摄纪录片? 魏秘书笑着点了点头,道:“陈道长还记得我之前跟您说的事吧?关于开发三才山的。” “当然记得。” “三才山前半部分有您这一座人文景观是整座三才山的一大亮点,可仅有这个是远远不够的。省里要把三才山开发成5a级景区,后山的瀑布和奇景肯定要开发出来。” “开发后山?魏处长,后山——” 魏秘书打断了陈安,说道:“后山的情况我了解。” “那您还要开发后山?” 魏秘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我要开发后山,是省里的决定。现在整个省的经济都不景气,迫切需要一些新的机会来转变南明市和全省的经济发展困境。 如果能把三才山开发出来,至少可以提供一万个以上的工作岗位。您可以不食人间烟火,但南明市和全省还有无数的老百姓需要吃饭,需要养家。” 陈安赞同魏秘书的话,说道:“我同意您的说法。三才山后山怎么处理,这不是我能左右的,可那地方只是外围便煞气混乱,方位紊乱,内部的凶险怕是只多不少。”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这是我们党从革命时期传下的精神。只要是对老百姓有利的事,哪怕千难万险,我们也要去做。陈道长,您没出家前,也是接受了高等教育的新时代青年,应该能理解我说的话。” 陈安看着魏秘书,问道:“魏处长,您有什么话直说吧。” “陈道长,军区这次会派人来处理这件事,我们希望......您能帮一手。” 陈安心想:果然是这样。他无奈道:“魏处长......我的实力根本不够踏足那块。” “这是段处长和段司令的意思,段处长跟我说,您师父曾深入其中,您作为他的徒弟,想必知道其中的大致情况。不用您作主力,只要在一边协助即可。而且段司令说,在里面无论发现什么宝贝,都归您。” 陈安陷入沉思,他之前找的借口此刻居然成了让他跟着一起去的理由,魏秘书言辞之恳切,实在是让陈安难以拒绝,何况这是利民的好事。 魏秘书也不急,喝了口茶,等待陈安的回答。 思索再三,陈安道:“我答应你,但我希望军方派最高战力过来,以防不测!” 魏秘书露出笑容,道:“三天后,段处长忙完,会来这,这些事您跟段处长商量。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跟陈道长商量。” “请讲。” “省道协会长的位子一直空着,陈道长想担任这个位子么?” 陈安有些错愕,问道:“我?” 魏秘书点了点头,道:“陈道长不用担心,省内道观屈指可数,注册在籍的道士也不过百余位,大部分事情我会安排专人帮陈道长处理,您挂个名就行。另外,这是正厅级的位子。陈道长,您应该知道,这相当于古时候的敕封......” 第97章 看相 魏秘书走后,陈安看着山下,近处是聚集成一块一块的村落,远处是现代化的城区。 “道协会长么......” 忙碌的一天结束,陆宁窝在屋子里打游戏;叶小兰和玉澄帮老赵打扫卫生;胡永年坐在一边看着段旭尧打拳。 许宗仁和陈安坐在后院的石凳上,相顾无言。 良久,陈安主动说道:“今天靠着你的六爻卜卦,庙里多了不少收益,我给你包个红包吧。” 许宗仁收回看向段旭尧的目光,笑着摇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之前说过,卦金我一分不收。” “行吧...你...” 许宗仁对上陈安的额视线,问道:“怎么了?” “哦...没啥...赵叔已经把屋子给你收拾好了,晚上你直接去住就行了。” 许宗仁笑着点了点头,道:“多谢。”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这里么......氛围很好,大家相处的都很融洽......” 陈安站起身,拍了拍许宗仁肩膀,道:“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嗯,晚安。” 许宗仁看着陈安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刚才被陈安拍过的地方。他仰头看向天空,伸出手,像是在感受什么。 一只厉鬼,一只玉石精,一只狐狸,道观内充沛的“炁”...... 许宗仁望向星河月色,低声喃喃道:“你呢?你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安回到屋内,透过窗户,看着坐在院中的许宗仁,疑惑道:“算卦算的这么准,又怎么会差住酒店的钱......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人红是非多...... 一夜无话。 早课结束,陈安把段旭尧叫到身边,说道:“我看上次教你的拳法你练的差不多了,再教你一套新的拳法。” 段旭尧激动道:“好啊!” 陈安左腿跨出,双手自胸前抱球,道:“这套拳法要配合运气......” 胡永年注意到在一边盯着陈安看的许宗仁。他走到许宗仁身边,道:“赵叔做好饭了,吃完饭,去前面执殿。” 许宗仁看了一眼胡永年,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胡永年看着许宗仁的背影,喃喃道:“你最好别打什么坏心思。”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太上灵应宫似乎成了山中鸟儿避暑乘凉的好地方。它们或站在房檐上,或落在院中,或扑腾扑腾落在庙里的树上。 叽叽喳喳,听起来也不心烦,反倒为太上灵应宫增添了不少乐趣。 山脚下施工队陆续就位,开始修上山的石板路。 本来在玉皇殿跟许宗仁一起执殿的陈安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陈道长!” 陈安抬起头,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有空来了?” 来人是之前的研究员,他笑意盈盈,说道:“陈道长,没有您,我们集团还真不一定能中标,更不用说我还能当总监工了。” “那也是因为你认真负责,本事过硬。” 研究员笑了笑,说道:“陈道长,上次的法会正好赶上我们施工图纸敲定的环节,实在是抽不出身,所以没来,实在是不好意思。” “小事。等一会,我给你拿一包法会上被加持过的香灰。” “谢谢陈道长了。”研究员打趣说道:“距离我们上次施工完也没多长时间吧,这山上又多出来四座大殿,修的还这么气派,我都有点相信网上说的了,这是天上的神像帮您修的。” 陈安把香灰荷包交到陈安手上,道:“有的话越传越离谱,美好生活要靠自己双手打拼,还是要相信科学。” 研究员收下荷包,点头赞同道:“是,是。”说着,他看向玉皇殿墙上供的灯,道:“陈道长,我这次来算是还愿吧,您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肯定不能白白受着。听说您这玉皇殿可以供灯,一个月一盏,我供到今年年末,明年的我年底再供......您别见怪,我工资不高,实在没法像他们那些大老板一样。” 陈安摆了摆手,道:“心意到了,福缘就到了。生日和出生日期,姓名告诉我。” “哦,好...1991年3月......” “好嘞。许道长,酥油灯在你那的桌子下边,拿一盏递给我。” 许宗仁弯腰拿出一盏酥油灯,递到陈安手上。他看了一眼研究员,笑着道:“缘主,你最近或许会听到一个好消息。” 研究员一愣,问道:“啥好消息。” 许宗仁摇摇头,笑而不语。 陈安见状,在一边解释道:“卦不空卜,相不白占。想知道怎么回事,付点卦金,数额随缘。” “好,好......给,这是五百块钱。” 研究员把钱递给许宗仁,许宗仁抬手拒绝道:“现金放到那边的功德箱里。” “行。” 研究员回来后,迫不及待的问道:“道长,到底是啥好消息啊?您快点说吧!” “你结婚五六年了吧?” “是啊。” “一直没孩子。” 研究员闻言,脸一红,有点尴尬,说道:“嗯...是。” “今天回去,带爱人去医院检查检查。” “啊?咋突然——”研究员恍然大悟,激动的问道:“道长,您的意思是?是...是我老婆...我老婆怀孕了?” 许宗仁笑着点了点头,祝贺道:“恭喜。” 研究员难掩心中喜悦,看着许宗仁和陈安,连连道:“诶呦!诶呦!陈道长,您真是我的贵人!” 陈安笑道:“你要当父亲了,恭喜。” “我现在就给我老婆打电话,让她请假,我开车去接她!陈道长,我先走了!等孩子生下来,我带着我全家再来见您!” “好,路上注意安全。” 研究员走后,许宗仁想道:一个不是大富大贵的普通人,为了报答恩情,出手就是几万块钱...... “陈道长跟他很熟么?” “不算熟吧。他是之前修三官殿和灵官殿的施工领队,一起在山上待过一段时间。怎么了?” “哦...没什么,随口一问。” “不过你这看相的本领也不小啊,打眼一瞧就知道他老婆有孕了。厉害!” 许宗仁笑了笑,不怎么在意的说道:“微末小道罢了。” “你还挺谦虚。” 第98章 尸妖 晌午,有零星几位游客来到庙里。阳光透过山中古老的松柏,洒在太上灵应宫的青石板上,斑驳陆离。香炉里蒸腾的袅袅香烟伴随着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缭绕在大殿四周。 后院的树荫下,陈安坐在木制摇椅上,把书盖在脸上,随着清风拂过,他的摇椅随之轻轻摇晃。 许宗仁房内,他盘腿坐在床上,一呼一吸间不断有紫气从他身上逸出,漂浮在空中,却不散开,在他身子周围不断流转。 此刻,太上灵应宫内聚集的天地之“炁”以极快的速度向许宗仁所在的地方汇集。 顽石被这种变化触动,感知到太上灵应宫内的“炁”在快速减少,当即开始更大范围的聚拢四周的天地之“炁”。 陈安拿开盖在脸上的书,眼神冰冷,道:“聚‘炁’的速度这么快,筑基级别的修士?” 另一边,许宗仁收回逸散出的紫气,道:“这样一来,我的修为肯定会暴露,但......” 他站起身,透过窗户,看向玉皇殿的方向,喃喃道:“某种能够聚拢“炁”的镇物么?” 这时,段旭尧来到陈安面前,道:“山脚下村子的村长找您,说有急事。” “让他过来吧,我在登仙阁等他” 几分钟过后,登仙阁内,村长气喘吁吁,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 看着火急火燎的村长,陈安给村长倒了杯茶,道:“缓一会,慢慢说。” 村长平复一阵,调整好呼吸,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后问道:“陈道长,能再给我倒一杯不?” “好,这是发生怎么了?” 村长一杯接着一杯,连着喝了五六杯,脸色缓过来一些。他长出一口气,说道:“陈道长,大事不好了!村子里闹僵尸啊!” 陈安一愣,皱起眉,问道:“闹僵尸?” “是啊!闹僵尸!昨天晚上,我们村子里好几个人睁着猩红的眼睛,大吼大叫冲到别人家,见人就咬啊!” “还有什么其他症状么?他们有没有被疯狗咬过,有没有可能是狂犬病?” “不是啊!陈道长,他们专门盯着大脖颈咬!而且那牙齿变得都特别长!指甲也都黑了!我害怕是因为洪水带来的什么传染病,已经报到防疫部门了,那些发病的人都已经被拉走了,但是我实在是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陈安思考片刻,问道:“所有发病的人都已经被拉走了?” 村长说道:“是...哦,为了避免引起恐慌,有些被抓伤的小孩子没被带走!” “带我去看看那些被抓伤的小孩!” 如果真是什么僵尸出世,尸毒蔓延,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嗯,嗯,行!” 许宗仁透过窗子,看到陈安急急忙忙的跟村长往外走,心中疑惑, 小声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陈安找到胡永年,说道:“我下山一趟,你在山上守着。看好许宗仁!” 胡永年见状,刚想说要不他跟陈安下山,想了想,胡永年点点头,说道:“好。” 一个多小时后,陈安来到那个被抓伤的孩子住的地方。 看到来人是陈安和村长,那孩子的父母非常高兴,招呼着陈安坐在一边。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小名星星。星星梳着两个丸子头,脸上一笑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小脸肉嘟嘟的,看着就让人想捏一把。 星星她爸抱着星星来到坐在陈安身边,说道:“陈道长,叔,来的这么急,咋了?” 村长问道:“星星是不是昨天晚上被老吴抓到了?” 星星她妈点点头,道:“嗯,但就是划了一道小口子。今天我俩去医院带着星星找医生看了,医生说没啥事。” 村长闻言看向陈安,等待后者回应,陈安面色凝重,道:“能让小道看看星星被划伤的地方么?” “没事,您看。来,星星,把胳膊抬起来,让这位哥哥看看。” 星星眨巴眨巴眼睛,抬起胳膊,用着小奶音,说道:“哥哥,给你看。” 星星被划伤的地方在胳膊里侧,陈安侧过头,看了一眼。 约莫四厘米左右的长条伤口。此刻已经看不出伤口深浅,因为伤口上已经结了一层黑痂。 黑痂麻麻赖赖,像是一堆增生物一样,不像是正常结痂。 星星父母顺着陈安的目光看去。星星她爸惊讶道:“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村长看出来这很反常,问道:“陈道长,这是不是不太对劲?” 星星她妈看着两人凝重的表情,紧张的问道:“叔 ,你这是啥意思啊,咋就不太对劲了呢?陈道长,这...我家星星不会有啥事吧?” 陈安摸了摸星星的头,温柔道:“星星,哥哥要帮你检查一下伤口,如果痛的话,你就告诉哥哥,好么?” 星星点点头,答应道:“嗯,好的,哥哥,那你一定要轻一点哦。” “会的。”陈安伸出手,在星星结痂的伤口上轻轻一撕,撕下一片黑痂,露出里面的肉。他轻声问道:“星星,痛么?” 星星摇了摇头,道:“不痛。” 但那一点露出来的红肉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增长出一个小肉包,黑黢黢的,看起来很恶心。 在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几人向陈安投来求助的目光,星星她妈连忙问道:‘陈道长,我家星星这是怎么了啊?’ 陈安盯着星星的伤口,道:“这不是简单的抓伤。” 后面的话,陈安没有说出口。 落红而黑,息肉不生,见气而变,状似疯犬,此为中尸妖毒的征兆。 人死妖腹,怨结于身,妖死山中,怨煞相冲,破腹而出,是为尸妖! 志怪杂谈记载元朝末年有一依山而建的村子,山中有一妖,吞吃活人,炼就妖身。村中有一猛士,不忍同村之人无辜被杀,手持长枪,与同村壮士结伴入山,想要除去那祸害。 不曾想,在最后关头,被同行人偷袭,被那妖吞入腹中。随后,那妖与被吞下的猛士一同坠下山崖。 数日以后,村子中突然出现一怪物,猪身,人首,直立而行,见人就咬,如同疯狗。 全村无一人幸免。 尸妖毒一传十,十传百,迅速传遍四野。 后有一道士,召请数百名天将临世,才灭除所有尸妖。 为了救下那些中毒不深之人,道士试了数百种药材,最终留下一张能根治尸妖毒的药方,不过只适用于那些被抓伤且毒性尚未扩散之人。 第99章 亲眼所见 陈安重重呼出一口气,说道:“拿一张纸,记下我说的东西,然后马上去中药店买齐。” 星星她妈立即到屋子里拿出一个本子,说道:“陈道长,您说。” “青莲莲子,苦荞麦,朱砂,硫磺,三七,大麦,竹叶,红花,各七两。” “陈道长,记完了,还有其他的么?” “再准备一个烧红的秤砣和年份三年以上的黄酒。” “好!”星星她妈答应一声,对星星她爸说道:“我在家看着星星,你现在快去市里的中医院买药!” 星星她爸见情况不对劲,丝毫不磨叽,穿上衣服,到院中骑上摩托就往市里赶去。 星星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星星她妈焦急的问道:“陈道长,我家星星到底怎么了?” “这不是普通的传染病,是一种尸妖毒,一旦发病,比狂犬病严重数百倍。” 村长和星星她妈大惊失色。村长问道:“陈道长,那...那我们村子里被拉走的那些...还有治好的可能么?” 陈安摇摇头,语气低沉道:“但愿现代医学有什么好方法吧,不然毫无可能。” 说完,陈安捏了捏星星的小手,探出一丝灵力进入她的经脉。灵力汇集在心口处,化作一道关卡,减缓了星星全身气血流动的速度。 很快,星星感到困意来袭,趴在妈妈身上,沉沉睡去。 “带星星去睡一会,记住,别让星星平躺着,就这样抱着她,保证她头在上,脚在下。” 星星她妈现在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连连道:“好!好!” “村里还有被抓伤的孩子么?”陈安说完,补充道:“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现在都带到这!” 村长现在唯陈安马首是瞻,道:“还有!我现在就在村子的微信群里发消息,让他们过来。” “越快越好!” 半个小时后,十几个人聚集在了星星她们家。人群中大多是家长带着自家的孩子,零星的还有几个独自前来的成年人。 “各位!各位!大致情况我已经在群里说了!这次恐怕不是什么小事,各位务必打起精神!” 恐慌本就弥漫在村中,如今村长这么一说,大家的心情更加躁动。 “怎么回事啊?俺们要不要去医院啊?” “是啊,昨天我就感到被抓伤的地方一直痒!一晚上,痒的俺都没睡着。” “俺家娃打小身子就弱,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陈安目光扫过众人,高声道:“安静!” 在场众人几乎都见过暴雨那天陈安的神异手段,他这一嗓子镇住了所有人。大家面面相觑,等着陈安发话。 陈安说道:“第一,不要恐慌,小道马上会联系有关部门的领导,无论发生什么事,相信国家! 第二,被抓伤的地方会有残留的毒素,小道已经让星星她爸去买药了,等他回来,小道熬好药,每人喝一碗! 第三,现在所有人排好队,小道检查一下你们的情况!” 村长在一旁,配合着组织秩序,喊道:“大家!听陈道长的!排好队!让陈道长检查一下大家的受伤情况!” 陈安又道:“小孩优先!被抓伤的小孩子先过来!” 陈安给每个被抓伤的小孩检查完,分别注入一丝灵力,减缓小孩体内气血流动的速度。 “抱着孩子,不要让孩子平躺,头朝上,脚朝下!” 紧接着,陈安开始检查剩下的被抓伤的三个成年人。 前两个并无异常,但就在陈安刚拨开最后一个人盖在他伤口上的衣服时,异变突生。 他双眼变得猩红,身上长出白毛,嘴里的虎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 “躲开!” 陈安立马拉着身边的村长和那两个人闪到一边。 只见那个尸变的人一拳轰在木桌上,双眼滴溜溜的转动,各自看向一个方向,嘴里呼出绿色的毒气,咆哮着冲向陈安。 但没等它走几步,外面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像是硫酸一样,不断腐蚀着它的身体。很快,它便化作一摊血水。 血水弥散出恶臭的气味,让人感到无比的反胃。 “捂住鼻子!这东西有毒!” 陈安屏住气,来到那摊血水前。猩红中倒映出他的影子。 就在这时,一只身形佝偻、浑身铁青的东西突然从血水中爬出,扑向陈安。 “孽畜胆敢!” 陈安瞬间握令旗于手,直接将那东西拍飞出去。 那东西落在院中,在阳光的炙烤下扭动着身子,惨叫中化作一缕白烟。 陈安看向地上的血水,挥动令旗。 “收!” 令旗上的符印散发强大的吸力,将血水尽数收纳其中。 村长和看到这景象的几人惊讶的合不拢嘴,心脏跳动的砰砰声不绝于耳。 其中一人指了指陈安脚下的那摊血水,声音颤抖,道:“老...老谢就...就这么...这么没了?” “开...开玩笑吧...” 陈安握紧令旗,脚步沉重,惴惴不安,心道:如果这种尸妖毒传播开...那对整个南明都将是恐怖的灾难!这绝对不亚于生化危机!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魏秘书的电话。 “魏处长,南明恐怕要被一场更恐怖的危机席卷了。” 听着电话那边沉重的语气,魏秘书感到一阵不安,问道:“陈道长,发生什么事了?” “三才山脚下出现了尸妖毒,已经有很多人被感染了。而且发病的人也不在少数。” “尸妖毒?” “一种足以灭掉一个城的剧毒,被感染发病的人如同疯狗,见人就咬。而且只要被发病的人咬伤,抓伤,甚至长时间闻到它们散发出来的毒气,都会被感染。感染后,一旦发病,无药可救!” 另一边魏秘书拿着电话的手一颤,问道:“真的有这么严重?”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既然叫尸妖毒,肯定不是一般手段能对付的,是吧?” “是!” “你联系段处长了么?” “还没有,我一会就跟段处长说这件事。” “这样,我现在立马联系段处长,同时跟领导汇报这件事。一会,我让段处长给你回电话。” 第100章 守住防线 “行,还有一件事,昨天村子里发病的人都被带走了,恐怕隔离观察他们的地方已经...已经遭殃了。” 魏秘书听到这话,泄了气,瘫坐在凳子上,道:“他们隔离在哪?你知道么?” 陈安问向村长:“昨晚被带走的人现在在哪?” “在...在南明大学附属传染病医院!” “南明大学附属传染病医院。” “好,我清楚了。陈道长,目前来看,这毒是在三才山下的村子最早扩散开的,麻烦你先在你那边看好,千万不要让这毒再扩散了!” “放心,我会的。” 挂断电话,陈安心道:尸妖毒的源头解决不了,一切都是徒劳......按照书上写的,尸妖吸取无数人的精气血肉后会逐渐恢复神志,被感染的人也是同样,会逐渐进化出神志,变的不怕阳光。 就在这时,星星她爸拿着一个大包裹回来了。 “陈道长,东西买齐了,都在这了。” “好,准备一口大锅,开始熬药。” 十几分钟后,院子里,炉子上的大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大泡。 陈安双手掐雷诀,心中存想毕元帅。 他沉气于丹田。几分钟后,睁开双眼,左手掐诀,右手持五雷律令于汤药上画讳,念道:“流及汉末,妖魔纵横,好淫百出,玉帝封以雷门毕元帅之职,敕掌十二雷庭,辅玄天上帝诛瘟役鬼,上管天地潦涸,下纠群魅迸出没,中击不仁不义,吾今奉请毕元帅神力,敕!” 紫电雷光闪动,转瞬即逝,没入锅中。 随后,陈安拿出在火中烧红的秤砣,拿起黄酒浇在秤砣上。刺啦声响起,白气蒸腾而上。 留下来的黄酒洒落在锅里,融入汤药中。 做完这一切,陈安吩咐星星父母给大家一人盛一碗,晾凉后喝下去。 村长想帮星星父母给大家盛药,却被陈安叫到身边。 陈安问道:“最早发病的那些人有没有一起去过什么地方?” 村长陷入沉思,半晌后,说道:“这个...我还真没注意。” “村子这么大,那发病的人主要集中在哪?” “嗯...主要集中在哪?这么问的话,他们好像都集中在西边,今天来的这些也差不多都是住在村子西边,星星她们家是当时在她姑姑家吃饭,才被抓伤的。” “西边?现在那边还有正常的村民么?” “昨天被带走的人里......应该还有几个人,我记得有几个刚回村的小伙子因为躲在屋里,没被伤到。” “带我去找他们。” 在前往村子西边的路上,五叔给陈安打来了电话:“陈道长,你真的知道尸妖毒是什么么?你怎么判断这是尸妖毒的?” 听着五叔急切的语气,陈安回答道:“亲眼所见。与家师留下的古籍里面记载的一般无二!”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久久的沉默过后段处长道:“陈道长,按照现在的情况看,这尸妖毒最开始出现在三才山脚下......请你帮我管控住源头,不要让这尸妖毒再传播了。等我这边抽出人手,立马过去帮你。” 听起来,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职责所在......我有一个可以解尸妖毒的方法。” “可以解尸妖毒的方法?”五叔激动问道。 “是,但只在中毒不深,而且是抓伤的情况下有用。” “陈道长,你说!” 陈安将药方和熬药的方法告诉了五叔。 五叔问道:“一定要以雷法加持么?” “只要是至阳至刚的‘炁’,都可以。” “多谢!” 五叔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了当的挂断了电话。 陈安拿着手机,喃喃道:“段处长似乎比我更明白尸妖毒的恐怖。” 与此同时,南明大学附属传染病医院六楼的隔离区。 挥发的消毒水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弥漫在空中,地板上和墙面上布满喷溅出的血液。 此刻,医生护士们外面穿的隔离防护服被撕的稀烂。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红伤口触目惊心。 走廊和病房的灯罩被砸的粉碎,里面的电灯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走廊中被拉长的影子快速的在地面上移动,随后,一声刺耳的尖划破压抑的气氛。 此起彼伏的是混乱的脚步声、物品摔落和各种各样玻璃瓶掉在地上碎成无数玻璃碴子的声音。 被划伤和咬伤的医生、护士以及其他的病人在嘶吼中化作他们的同类,继续攻击其他人。 保安和残存医护人员的力量在他们面前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恐惧席卷整个六楼。 刘主任躲到一间手术间里。 他用胶皮绳勒住被抓伤的左臂末端,忍着剧痛,拨打了求救电话。 “传染病医院!快来!快来!出现了...出现了——” 刘主任的双眼变得猩红,浑身急剧膨胀,将身上的衣服撑裂。他在嘶吼声中把握住最后一点理智,看准一边的手术刀。 手起刀落,他的颈动脉随之被割断。 紧接着,他握紧锋利的手术刀,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噗呲! 刘主任双眼突出,像是要从眼眶中被挤出来一样。 电话那头接线员的声音响起,一遍又一遍问道:“你还在么?你还在么?现在是什么情况?听得到么?” 噗通。 刘主任的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握紧手术刀的姿势。 走廊里,几名医生和护士守在楼梯口,用钥匙将常闭防火门反锁,将钥匙扔到电梯里。等到电梯关上后,一名护士抄起板凳,砸坏电梯按钮。 做完这一切,几人泄力的瘫在地上拿出准备好的药。 “小王,还没结婚呢吧?” “赵老师...咳...咳,还没有......” “后悔么?” “不后悔...从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任务...咳...咳...就是不让国家陷入严重的公共卫生危机当中,能死在这里...也算是完成我的使命了。” “你们呢?” “我是党员,为了人民牺牲,死而无憾。” “我也一样。” “我也是。” “是啊,咱们都是党员,应该为人民筑起这道防线...至少,能拖到救援的人过来吧。”赵老师欣慰的笑了。突然,他剧烈的咳嗽了两声,身体出现剧烈的痉挛反应。 赵老师拿起手里的药瓶,那里面装的是氰化钾,一点就能让人瞬间毙命。 他没有丝毫犹豫,砸碎药瓶,一把抓起混着玻璃碴的毒药塞到嘴里。 “赵老师!” “赵大夫!” 几秒钟后,赵老师在剧烈的痛苦中没有了呼吸。 其余几人看着自己被抓伤的地方,眼中含着泪花,苦笑一声,齐声道:“各位,请吧。” 在走廊的另一边,嘶吼声由近及远,快速的朝他们奔来。 “这样...咳...总好比被他们咬死以后,祸害同胞强。” 就在他们拿起药将要吃下去时,一侧的玻璃窗突然崩碎。 “几位且慢!” 第101章 土坯房 诸葛白和姜晨顺着窗户跳到几人身前。 “姜晨,把药拿出来。” “好嘞。” 姜晨拿出几个矿泉水瓶扔到几人面前,道:“刚熬出来的,还热乎呢,快喝。”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小心身后!” “感谢你们守着了这里,没有让它们跑出去。”说着,诸葛白一转身,脚下九宫八卦图案显现。他轻轻一点,一道道风刃自空中凝聚,割向那些尸变的怪物。“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姜晨见几人无动于衷,催促道:“快喝啊!这是解毒的!” 几人看了对方一眼,还管那么多干什么,抄起瓶子,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 喝完药,几人的脸红的像个苹果。 诸葛白脚踩九宫八卦,像是一个杀戮机器,不断往走廊深处赶去。那些让人感到无限恐怖的怪物刚踏入他脚下的阵图便被绞杀的粉碎。 姜晨看着面前几人的样子,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这玩意有没有用......” 一分钟后,几人一起“哇”的一声,吐出一地污秽,腥臭异常。 几人的面色随之恢复到了正常,只是看起来还有点虚弱的苍白。 小王靠在门上,无力的喘着粗气,刚才身体内那种如刀割一样的痛苦消失不见,大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姜晨见状,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王看向旁边赵老师的尸体,道:“好...好多了...就是赵老师...哎...如果赵老师能再...再挺一会......” 姜晨看到地上那个浑身蜷缩在一起的尸体,神情黯淡几分,道:“抱歉...我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了。” 小王摇摇头,道:“赵老师是为人民牺牲的,他的死是值得的。”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诸葛白已经把整层楼里的尸变怪物杀了个干净。 “姜晨,过来!把这些尸体处理了!” “来了!”姜晨拍了拍小王的肩膀,道:“节哀。” 小王歪着头,有气无力道:“你去忙吧。” 看着姜晨和诸葛白的身影,小王和他身边几人露出了笑容。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但是......还好...还有你们这些人在......” 姜晨结了个印,蹲在地上,瞄准那些尸体,道:“来!” 不知从哪里飘来的黄土迅速将那些尸体和血水掩埋,黄土一层一层累积,最终变成一个个小土包。 “起!” 狂风呼啸,稀松的黄土被吹向空中。整个六楼布满被吹起来的黄土。 诸葛白站在一边,脚下出现一个微缩版的九宫八卦图案。那些黄土经过他身边,像是活过来一样,主动走到一旁,不沾染他分毫。 几分钟后,尘归尘,土归土。黄土消失不见,那些尸体和血水也都不知去向。 ...... 烈日下,村长被晒得口干舌燥,汗流不止。 陈安见状,道:“歇一会吧,到那边去喝口水。” 村长脚底虚浮,实在是撑不住了。他点点头,来到旁边的村民家里。 “小龙!是你六叔啊!天太热了,来你这要口水喝!” 见是村长和陈安,小龙立马开门迎着两人进来。 “六叔,你咋来了呢?你不是在我花姐家么?” “我要跟陈道长去趟村西边,路过你这。太渴了,快给五叔倒点水。” “诶,好,六叔、陈道长,您俩先坐着歇一会,我去给您俩倒水。” 过了一会,小龙拿着两个装满水的瓷碗回来了。 “六叔,陈道长,喝水。” 村长接过瓷碗,大口牛饮。 陈安道了声谢,将碗放在一边,闭上眼回到心景当中。 药王殿内。 [太上灵应宫—药王殿 已吸纳香火愿力:569(收集到香火愿力\/...将随机获得财神殿赐福奖励) 已救治凡人:14(1\/100\/\/...将随机获得药王殿赐福奖励) ] “看来那些人喝完药,尸妖毒已经清了。” 白光流转,三十六卷古书落在供桌上,大量的知识进入陈安的脑海中。 三十六卷医书,前十二卷记载了从古到今所有医家的理论经典和各种药物的药性用途,甚至包括那些已经失传的医学着作《扁鹊医书》《青囊经》等。 中十二卷医书记载了从古到今所有外丹派的着作,囊括了各种各样的炼丹技法。从火候,丹炉选用,药材遴选各个方面无不囊括其中。 后十二卷医书记载了数张丹方和药方,分门别类,无论是延年益寿,亦或是治疗各种疑难杂症,均有对应的丹方或是药方。 来不及享受这份喜悦,陈安回到现世,见村长休息的差不多了,道:“走吧,迟则生变。” “好。” 小龙问道:“村长,陈道长,看你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要不我也跟你们去吧,我身强体壮的,也能出点力。” 陈安道:“心意领了,这件事不是闹着玩,好好在家待着,保护好自己。”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小龙不解道:“这么严重么?” 走了二里地左右,陈安两人来到了村长说的地方。 四周的苞米长势喜人,长的比成年男子还要高出不少。土路两边零零散散的分布着十几间土坯房。 风一刮,飞沙走石,扬起漫天的黄土。 村长道:“这一片住的人不多,不然昨天晚上怕是要出大事。” 看着那些土坯房,陈安问道:“这些房子得有多少年了?” “我算算啊...差不多得有个三四十年了。” “三四十年么......”再加上先前洪水的摧残,恐怕这些房子现在哪怕被一个稍微胖点的人撞一下,都会立马倒塌吧? 陈安走到一间土房跟前,用手摸了摸,喃喃道:“当时那么混乱的情况,躲在这屋子里能挡得住尸变怪物?” 思索中,陈安心有所感,立马推开身边的村长,大喝道:“好胆!” 第102章 霹雳大神咒 砰! 一只颜色惨白,看起来像是被水长时间浸泡过的浮肿大手穿破土墙,径直抓向陈安。 随后,一呼百应,在旁边的土坯房里,陆陆续续有尸变的怪物从里面冲出。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身形病态的臃肿,眼神迷茫,迈步冲向陈安。 村长惊道:“小鹏他们怎么变成这样了?!昨晚上明明都还好好的呢,说自己啥事都没有啊!” 阳光拉长了它们影子,留下一片阴暗。 也仅是留下一片阴暗。 陈安见状,感觉这几个人的相貌有点眼熟,心道:刚才那个尸变的人在阳光下不到几分钟就化成血水,这几个东西在阳光下丝毫不受影响,它们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尸变怪物了...吸了昨天晚上那些被感染者的精血,进化到在夜间能短暂保持自己的意识,白天不怕阳光......已经不能再管它们叫尸变怪物了,它们已然被同化为真正的尸妖。 抄起令旗,陈安箭步上前,一拳轰在最前面那只尸妖的肚子上。 哇! 那只尸妖双眼翻白,吐出一口脓液。腹部被陈安强大的力量打的变型,一团团肉球在皮肤下被挤到旁边,最终涨破流出暗绿色的腐臭脓液。 陈安顺势向下一砸。 这只尸妖弓缩的身子随之被打落尘埃之中,变为一块块残肢断臂。 它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两下,最终失去光泽,皱缩在一起,留下两个空洞的眼眶不断流出脓液。 陈安盯着脚下的东西,念道:“无上玉清王,高上神霄府。混元归玉清,再念于太无。无始亦无终,雷府天尊令!” 轰! 陈安右手掌心雷正中从一滩绿色脓液中爬起来的那只尸妖魂煞。 惨叫声中,尸妖魂煞与陈安手中的掌心雷一同消散。 [地道功德+1] “收!” 地上的脓液被吸入令旗当中。 但这时,陈安感到一丝异样。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令旗,仔细观察后却发现什么特殊的变化都没有。 玄门之中,冥冥中的感应最是灵验。 陈安决定先解决面前剩下的这些尸妖,再去一探究竟。 它们看着同胞被陈安如此简单的解决,眼珠子飞快的转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陈安看着面前这些尸妖,问道:“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在白天受到压制的情况下,神志十不存一,它们当然不会对陈安的话做出任何回应,保留着原始的本能,一同嚎叫着冲向陈安。 “正好拿你们试试这招!” 陈安一跃来到空中,左手接过令旗,右手取出五雷律令。 他在半空中以五雷律令作笔,飞速画下一道符文,念道:“三元九老,玄元始分。天兵万亿,收捉魔精。威神万队,夜叉千群。吞妖食孽,部领万神。玉帝敕命,救护生民。邪精束首,人道长生。” 半空中那道灵符迅速凝实,闪烁着蓝紫色的光亮,犹如电弧游走真文之上一般,不断有电光闪过。 四面刮起大风,天空迅速聚集起一小朵乌云,蓄势待发。 “敕!” 顷刻间,霹雳雷光坠落,犹如紫金色的大剑,将天地贯穿。 地面上那些尸妖尚未发出半点哀嚎声,便在霹雳雷光中化作飞灰。躯体被彻底摧毁,尸妖魂煞刚爬出来就被雷光碾碎,消散于天地。 [地道功德+5] 陈安落到地上,看着手中的五雷律令,感受着身体的情况。 “灵力耗费了近六成,至阳至刚的落雷,专克妖邪......《九天雷法总纲》三卷中,这第一卷记载的霹雳大神咒就有如此威力......” 一边的村长已经见怪不怪,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陈安身边。他发现空中出现异样,道:“陈道长,你看那是什么?” 陈安闻言,顺着村长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半空中漂浮着无数的光点,悬在半空,微微闪动。 陈安手中的令旗上的符印随之闪烁出淡淡的光亮。 陈安惊讶道:“香火神力?这些尸妖身体里怎么会有香火神力?” ...... 三才山上,胡永年看到玉皇殿内的陆宁,问道:“许道长呢?” “他说他累了,回去歇着了。”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胡永年循声看向天边,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在远处从天而降。 来自妖族本能上的恐惧让他感到一阵胆寒。 陆宁发了句牢骚:“大白天咋还打雷呢?” 后院,许宗仁的身子端坐在屋中,呼吸均匀,像是在聚“炁”修炼,但那熟悉的紫气却没有在他身边出现。 一道光球在许宗仁丹田腹部扩散,将他身子包裹,不断释放奇异的能量。 与此同时,一条光带从许宗仁天灵盖的位置延续到房顶,又穿过房顶,连接着高空某些东西。 过了几分钟,许宗仁嘴唇蠕动,轻声念道:“清清灵灵,心下丙丁。右观南斗,左观七星。吾能混元,天地发生。” 那条光带自高空收回,回到他体内。 丹田处扩散开的光球四散开,化作一道道紫气,涌入许宗仁的七窍中。 许宗仁缓缓睁开眼,道:“这次维持了三个小时零十七分钟,比之前多了十分钟。这里‘炁’的浓度虽然不低,但比楼观台差远了,可是我在这里的修炼速度却要比在楼观台快不少......” 砰!砰! 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胡永年的声音:“许道长?玉皇殿人手不够,没什么事麻烦快点回来。” “来了,来了。” 许宗仁走下床榻,推门笑道:“有点累,在屋里歇一会。” 胡永年“哦”了一声,说道:“歇好了,就快点回玉皇殿吧,别让陆宁一直在那替你。” “好的,还有什么其他的事么?” “没了。”胡永年说完,便转身离开。 许宗仁迈步走向玉皇殿。他抬头看了一眼先前落雷的方向,喃喃道:“楼观道不善雷法,你的雷法是跟谁学的?手中的令旗和令牌也都不是楼观道的传承法器......没听说过师伯擅长炼器......” ps:之前的存稿发完了,今天有点小感冒,躺了一天。今天可能没法更三章了,柠檬一会再更一章,各位读者老爷见谅(狗头)。 第103章 危机四伏 “先生,你好,你要什——” “你咋了?”杨子明盯着面前的服务生上下打量。 “靠!尸妖!”他两步撤到窗边,甩出一张黑色符纸。 白雾散去,一只浑身绕着铁链、狗头人身、三条胳膊、四条腿的厉鬼出现在那个服务生面前。 服务生在哀嚎中尸变,扑向杨子明。 但它没走出两步,就被那只狗头人身的厉鬼一拳击穿身子。 随后,狗头人身的厉鬼将尸变的服务生三口两口吞到腹中。 这时,姜欣进到屋里,扫了一眼那只厉鬼,目光落在杨子明身上,冷声道:“你杀了它干什么?” 杨子明道:“那是尸妖!尸妖!如果被那东西抓伤或者咬到,染上尸妖毒,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姜欣翻了个白眼,手里拿着一个小试管。她晃了晃那只小试管,笑道:“尸妖,多难遇见啊,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珍惜?” 杨子明目光落在姜欣手里的那只试管上,里面装着小半瓶暗绿色的液体。 “绿色的?只有直接被尸妖本体感染的尸变者,体液才会是绿色的...你遇见直接被尸妖本体感染的尸变者了?!” 姜欣抿嘴一笑,道:“是啊,那东西不长眼,敢动姑奶奶我的主意。” 杨子明想到了什么,有些激动,问道:“你没直接杀了它吧?” 姜欣又送了杨子明一个白眼,嘲讽道:“你还真是双标。” 杨子明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问道:“师妹,我的好师妹。咱们俩现在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我知道我师妹这么冰雪聪明,肯定不会直接杀了它的。再说了,你如果想去找那只尸妖,光凭你一个人,你有把握么?是吧?我的好师妹,你可一定要带上我。” “呵呵,你再求求我,万一我心情好了,或许就带上你了。” “我的好师妹,我师妹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 “打住,不用跟我说这些。我要你把我的魂牌给我。” 杨子明一愣,神情一变,问道:“师妹,你要魂牌干什么?你可不能想着——” “我当然不会那么想,再说了,可能么?师父手眼通天,谁能做到?我要我的魂牌自有用处。你把我的魂牌给我,我带着你去找尸妖,除此之外,我可以用鬼匣帮你收服那只鬼妖。” 杨子明动心了。他盯着姜欣的双眼,问道:“说到做到?” 姜欣歪头一笑,道:“当然。” “那你发誓!” 姜欣嗤笑一声,说道:“我们这些人恶贯满盈,发誓有用么?我说了,只要你把我的魂牌给我,我就帮你。” ...... 南明市,一处高楼的天台上。 姜晨张开双臂,让天台的风呼啸着在他身边吹过,将他穿着的短袖衬衫刮起,随风飘动。 另一边,诸葛白盘坐在地上。在他面前,一个罗盘闪烁着淡蓝色的荧光。空中不断凝聚出新的光点。 各种颜色都有,红色、黄色、绿色等等。 这些光点凝聚以后,迅速向罗盘上靠拢。罗盘上萦绕着一层特殊的屏障,将大部分的光点隔绝在外,只有部分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光点进入其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诸葛白浑身被汗水打湿。 天台的风飘飘吹过,诸葛白打了个冷战。 站在诸葛白身后的一人看了一眼诸葛白,朝姜晨喊道:“姜晨,别在那吹风了,过来帮诸葛白聚‘炁’。” 这人穿着一身黑衣,身型修长,头发是帅气的银灰色,站在那里像是在cos五条悟一样。 “好嘞!” 姜晨从台阶上跳下,来到诸葛白左边,问道:“东哥,五叔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活佛转世在即,现在藏区的情况像浑水一样,司令压根就不想管。本来现在人手就不够,要不是得做表面功夫,司令连段处长都不会派过去。” 东学坐在诸葛白的右边。他把手搭在诸葛白肩膀上,身后出现一只气血凝聚而成的红色狮子头虚像。 姜晨在另一边,竖剑指,指向诸葛白。五种颜色聚集而成的光轮随之浮现,在姜晨背后缓缓转动。 两人一左一右,四周的“炁”开始迅速朝诸葛白身边汇集,逐渐凝实化作雾气,没入诸葛白七窍周身。 半个小时后,再没有光点进入罗盘当中。 诸葛白睁开眼,举起罗盘,朝向半空。 “乾坤颠倒!” 诸葛白如同黑洞一般,将姜晨和东学聚集的“炁”迅速耗尽,随后又开始吸收姜晨和东学身体内的灵力。 很快,姜晨身后的五色轮盘与东学身后的红狮血影化作精纯的灵力被诸葛白吸入体内,消失不见。 冥冥之中,某些能量被激发。 咔嚓! 诸葛白手中的罗盘裂成两半。 一抹蓝色光晕从中散开,消散在空中。 诸葛白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他用手拄在地上支撑身体,大口喘着粗气。 “好...好了。” 东学扶起诸葛白,道:“辛苦了。” 诸葛白苦笑一声,声音断断续续道:“我这...我这罗盘是我...是我...是我家老爷子...送我的成人礼......这次...总得给我...报销吧?” 东学从兜里拿出一个瓷瓶,道:“猜猜这是啥?” 姜晨好奇的看着那个瓷瓶,问道:“啥啊?” 东学瞥了他一眼,道:“别接话。” 姜晨讪讪的把头别过一边,小声嘟囔了几句话。 “东哥...我没...力气猜了......是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吧......” 东学噙着笑意,把瓷瓶打开,从里面倒出一颗黑色的丹丸。 药香瞬间飘散在空中。 姜晨抽了抽鼻子,嗅了嗅,投来震惊的目光,道:“啥?筑基丹?” 东学把丹丸喂到诸葛白嘴里,道:“我和姜晨给你护道,趁着这个机会,试着筑基。” 丹丸刚进入诸葛白嘴里,立马化作精纯的灵液进入他的体内。 汹涌澎湃的的能量从中释放,冲进诸葛白四肢百骸中,瞬间填满了他的丹田。 能量还在不断从灵液中逸散出,开始扩充诸葛白的丹田。 东学又拿出一张灵符,落在半空,化作一道光罩笼罩在诸葛白身上。 姜晨有些丧气,问道:“东哥,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也来一粒筑基丹啊?” “你?你还差得远呢。” 第104章 抗倭将军 白事一条街,古宝斋内。 一位头发花白,带着眼镜,精神抖擞的老头打量着面前的“顾客”。 他把手里的瓷瓶轻轻放在一边,道:“既然已经死了,又何必留恋这些身外之物呢?” “顾客”一愣,皱眉问道:“金叔,您是古玩圈有名的鉴宝大师,这么说话,不合礼数吧?” 金叔一笑,指向店内的一面铜镜,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你若不信,自己看看吧。” “顾客顺着金叔指的方向看去。他的脸映照在铜镜中。 铜镜上的光影扭曲混乱,像是水面荡起涟漪一般,浮现出另一幅景象。 “顾客”望着镜中的自己,先是震惊,随后是不解,最后是恼羞成怒。 它咬着牙,恶狠狠道:“金叔!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来骗我!为什么?!” 说着,它的身形开始膨胀,将穿着的衣服撑破成一片片破布。 野兽的嘶吼声从它嘴里传出。它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紧紧盯着金叔,不断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 金叔双眼微眯,丝毫不慌,说道:“你的这个瓷瓶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为了不让其他人遭殃......你还是把命留在我这吧。” 那挂在墙壁上的铜镜迸射出一道蓝色的光亮,冲向“顾客”。 但蓝光未至,“顾客”脚下却出现一片奇怪的罗盘投影。 自罗盘投影上飘出的符文组成九宫八卦的图案,像牢笼一般将“顾客”禁锢在原地。 八卦中的乾坤两位在流转中颠倒,四周的空间出现缥缈的幻影。 蓝光失去目标,在半空散去。 等到缥缈的幻影消失,“顾客”消失不见,没留下一点踪影,如同根本没有踏足此处一般。 九宫八卦上的乾坤两位回到原本的位置。九宫八卦回到罗盘虚影当中,一同消散。 金叔拿起手边的瓷瓶,玩味的看着“顾客”消失的地方,摇摇头,意味深长的笑了。 ...... 陈安将那些光点聚拢在一起。 光点交融着,化成一道虚幻的人影。 陈安看着面前的人影,感受到阵阵香火愿力。他心中疑惑:这种香火愿力只有在神魂受到老百姓们虔诚供奉才会累积起来,印刻在神魂中。为何这位受到供奉的“神”会散落在这些被感染的尸妖体内? 看着逐渐凝实,能看出一些相貌特征的人影,村长某些记忆被触动,说道:“陈道长,这好像......是以前我们村里将军祠里的那位大将军!” “将军祠?现在还在么?” “还在,据传那将军祠里面是供奉着一位明朝抗击倭寇的大将军,但是之前特殊时期因为破四旧被砸了,这么多年也没有钱修,已经荒废了。” 陈安看向那人影,举起令旗,道:“此事蹊跷,烦请将军暂入小道令旗中暂存,待小道前往将军受供奉的祠堂,再召请将军临世。” 人影迟疑片刻后,化作流光,进入陈安的令旗中。 “陈道长,咱现在去将军祠么?” “嗯,将军的神魂出现在那些感染者体内肯定不是巧合,到将军祠试试能不能召请这位将军的神魂,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行,正好将军祠离着不远,走个六七分钟就能到了。” 在路上,村长叹了口气,道:“哎,这几个孩子,可惜了,早年他们父母一起外出打工。工地出了事故,这几个孩子的父母全死了。黑心的工头又克扣了赔偿的钱。后来,这几个孩子早早辍学出去谋生,这才没回来几天,就又遇上了这种事。” 村长这么一提,陈安想起来这几个人不正是那日在山上避雨,口无遮拦的那几位么。 世间疾苦总是压的人喘不过气,时代的一点尘埃落在普通人身上就是无法承受的重担。 这几个人死后,连灵魂都没法入轮回。 世事无常,祖师教导要悲悯、垂怜那些被压迫的受苦百姓。可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小了...... 陈安心里想着,沉默无言。 没走多远,两人就看到了一处坍塌一半的古建筑。 四周杂草丛生,夕阳将火红照射在土路上。杂草和两边枯朽的老树将倒影画在断壁残垣之上。 远处飞来的几只鸟落在枯木枝头,发出一阵阵凄凉的“咕咕”声。 陈安披着落日余晖走入这座破败的将军祠。 主殿内,供桌的一条腿被老鼠嗑断,倒在地上。瓷制的香炉碎成两半,倒扣在一边。 洪水褪去后留下的污泥已经干的裂开,露出原本下面的灰色石砖。 在偏殿,一口被打开的棺材源源不断的散发着腐臭的气味,令人作呕。棺材的另一边,还有被撕成两半的一幅画像。 村长无奈道:“哎,我们这个村子啊,经历过大迁徙,现在的很多村民都不知道这将军祠里供的到底是谁。” 陈安走到棺材前,拿起那幅画像,拼在一起。画像上的人与刚才那位神态相似,容貌所差无几。 画像上一位英姿飒爽,身材魁梧的将军身穿银甲,手持银枪,剑眉星目,神采奕奕。 别在陈安腰间的令旗在没有风情况下猎猎作响,旗面不断抖动。 符印闪起亮光,令旗随着微微抖动。 陈安拿起令旗,轻轻一甩。 那将军的虚影从令旗中飘出,漂浮在陈安面前。 陈安取出降真香,点燃后放在画像前,念道:“道由心学,心假香传........迳达九天。” 紫烟袅袅,透过画像,涌入半空中的虚影体内。 等到三炷香燃尽,那虚影进入画像之中。等他再次出来时,他身体早已凝实数倍。 他落在地上,单膝跪地,开口道:“仙师香火供养,末将感激不尽!” ps:一会还有两章,各位观众老爷莫急,柠檬正在猛敲键盘,奋笔疾书,马上奉送给各位观众老爷。 第105章 末将颜明 陈安伸手扶起面前的这位大将军,道:“将军客气了,你是抗倭的英雄,受后人香火供奉,不必向我行此大礼。可否告知小道,将军的名号?” “末将颜明,湖州人氏,不敢称得上英雄,只是看不惯外敌欺辱我中华,跟随戚继光将军斩杀了些犯我中华的倭寇。” 颜明站起身,问道:“敢问仙师上姓?” 对于这些抗击外敌的英雄,陈安心里是由衷的感到敬佩。 “小道姓陈。”陈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颜将军,为什么你的神魂会出现在那些被感染的尸妖体内?” 颜明叹了口气,道:“还请仙师听末将细细讲述其中缘由。” “虽多年无人供奉末将,但数百年间的香火尚且能够维持末将神魂不散。先前的洪水将一口棺材冲入末将这祠堂当中。 那棺材里面是一只成了气候的尸妖,煞气浓重,怨念极深。末将为了保护此地百姓不受无妄之灾,以末将接受香火供奉的画像为媒介,用自身的神魂封住了棺材。 昨日,有几人来此嬉笑打闹,竟然揭下了末将盖在棺材上的画像。画像经历多年风吹日晒,早已经受不住折腾,裂成两半。末将的神魂也因此遭受重创。 末将为了不让这几人被那尸妖伤到,遂将末将自身的神魂割裂出去一部分附在那几人身体上,想要以此带着他们快点离开这。 可是末将本就遭受重创的神魂在那一刻又分裂出去四成,所以根本不是那只尸妖的对手。它将末将剩下的神魂吞入腹中,又咬伤那几人,吸了那几人的精血。 末将拼尽全力,用被它吞入腹中的神魂绞伤了那只尸妖的本源,同时又控制住了那只尸妖的身体,以免它去伤害更多人。 算来,末将的神魂快要燃烧殆尽,那只尸妖很快就会挣脱开束缚,再次危害人间。” 陈安听完默然良久。半晌后,他问道:“颜将军,你明知道你这样的方法只能困住它一时半刻,为何还要以身死魂消的代价去这样做?此地村民多年以来没给你供奉香火半点,连将军祠也破败成这样,你这样做,值得么?” 一旁的村长也对这位将军肃然起敬,半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陈安拦住了。 颜明一愣,不知道陈安为什么要这样问,在他心里无论是抵抗敌寇入侵亦或是死后神魂与妖魔抗争,这都是他的本心,没有什么值得与否的说法。 “仙师,末将不知你问这话是何意,但末将只知保家卫国是末将职责所在。末将死后神魂未入轮回,逗留人间,受香火供奉,全因有黎民百姓惦念末将,末将这第二条命本就是百姓们给的,何谈值不值得?” 陈安闻言,朗声一笑,赞叹道:“赤子丹心,将军一片为国为民的赤诚,小道敬佩不已!” 颜明不明所以,道:“仙师,您救下末将性命,末将没齿难忘。只要您不让末将烧杀抢掠,叛乱谋反,做有违天地道义之事,哪怕要末将再死一次,末将亦无半点怨言。可眼下那只尸妖马上就要冲破束缚,末将恳请仙师出手为民除害!” 说着,颜明单膝跪地,又重复了一遍:“末将恳请仙师出手为民除害!” 陈安看着面前的颜明,在他身上,史书中描绘的那种武将的忠诚、道义、为国为民、不惧生死体现的淋漓尽致。 “颜将军,这尸妖小道是一定会除掉的。除此之外,小道还有一事,还请将军务必答应!” ...... 夕阳的余辉落在诸葛白身上,金黄与他脚下九宫八卦的淡蓝交织辉映,绘出一幅绝美的光影。 东学有些无聊的坐在一边,右手拄着下巴,左手拿起天台上的一块小石子,百无聊赖的玩弄着。 姜晨看着诸葛白,嘟囔着:“啥时候也能给我一颗筑基丹?让我也尝尝这玩意是个啥滋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落西山,华灯初上。 九宫八卦的图案猛然皱缩成一个小光点,旋即飞速扩散开,将整个天台覆盖在其中。 四周大量的天地之“炁”被聚拢在一起,进入诸葛白体内。 这个状态大约维持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诸葛白睁开眼,张开手掌,道:“收!” 九宫八卦阵图又开始急剧收缩,带着那些飘散在空中的“炁”,一同回到诸葛白身体里。 东学把手里的石子随手扔到一边,笑道:“筑基以后,感觉怎么样?” 诸葛白握紧拳头,脸上难以掩饰激动的喜悦,说道:“感觉经脉中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生生不息。” 姜晨发了句牢骚,道:“那以后再有任务,你可得多出力!” 诸葛白一把揽过姜晨,道:“你也得加把力了!平常少偷点懒!” 姜晨撇了撇嘴,道:“要是现在就给我来一颗筑基丹,我连着通宵修炼他个七七四十九天!” 东学道:“行了,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么?筑基丹就是个辅助,你扪心自问,现在距离筑基还有多长的路要走?” 姜晨道:“东哥,谁不知道,只要七窍圆融,吃上筑基丹就能筑基。我两年前就已经七窍圆融了,为什么还不给我来一颗筑基丹?” “筑基筑基,修行之路的基石。你们都是军区重点培养的,宁可慢一点,也不能糟蹋了你们的天赋,不把潜力都激发出来,留着干什么?过年送礼么?小白七窍圆融只比你早半个月,但是你看看小白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再看看你,都养出赘肉了。” 姜晨叹了口气,摇摇头,自嘲道:“哎呦,又嫌弃我胖了。” 诸葛白用胳膊肘顶了顶姜晨的小肚腩,调侃道:“确实该减减肥了。” 姜晨扭过身子,耷拉着脸,丧气的问道:“东哥,能回去了不?” 东学看向楼下的灯红酒绿,道:“等着吧,等通知。让咱们去就去,不让咱们去,你们就该干嘛干嘛去吧。” ps:一会还有一章,各位观众老爷莫急,柠檬正在猛敲键盘,奋笔疾书,马上奉送给各位观众老爷。 第106章 收下 “将军可愿成为小道座下护法?将军是抗倭英雄,小道会给将军在太上道场立一牌位,受世人香火供奉。此处的将军祠,小道也会派人修缮好。” 颜将军抬头看向陈安,道:“仙师,香火供奉与否,末将已不在意。末将说过,末将的这条命是仙师给的,只要不违背天地道义,末将哪怕身死魂消亦不会违背仙师的命令。 仙师想收末将为护法,末将不会推辞。末将只求仙师能真的去除掉那只尸妖。” 看来这位将军还是对陈安缺少信任。 这时,一旁的村长道:“将军,您的胸襟和气魄还有这份为民的心,让我这个老头子听了都感到激动。 陈道长就住在山上,他什么人我太清楚了。之前我的儿子得了癔病,陈道长不问报酬、不辞辛劳帮我儿子治病。 先前发大雨的时候,我们村民上山避雨,陈道长丝毫不忌讳,让我们村民随便在大殿里待着。 而且,陈道长更是施展神通,退去了那场天灾。如果没有陈道长,我们的家早就在大水中被冲跑了!” 颜将军震惊的看向陈安,以一己之力消除天灾,这得承受多大的因果啊!千年以来,又有几位高道大德愿为黎民苍生担这么大的因果? “听来,若能入仙师座下是末将的荣幸!末将愿意!” 陈安弯腰搀扶起颜明,道:“好,等回道观,我再给你写一封敕封文书。” “是。” “那现在先解决掉这只尸妖,你知道尸妖在哪么?” “知道!” “等我一会。”陈安拿起手机,拨通了段处长的电话:“段处长,尸妖的位置已经找到了。” “这么快!陈道长果真实力非凡。” “段处长,你总不能让我自己一个人去吧?” “当然不能,陈道长说地方吧,我派人跟你一起去铲除这个祸害。” ...... 姜晨躺在天台上,让风呼啸着从他身上刮过。 “一颗星星,两颗星星,三颗星星......” 诸葛白在一边打坐运功,巩固修为。 这时,东学的电话铃声响起。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东学道:“走了,干活了!” ...... 沿着村子西边又向西走了约莫十多里地,陈安和颜明来到一处溪水边上生长茂盛的草地前。 为了保护村长,陈安让村长先回村子里,等他们解决完了,再回村里跟村长交代。 颜明手持银枪,神色肃穆,指向一处长势喜人的水草,道:“仙师,就在那下面。” 说完,颜明感到神魂传来共鸣,他立马挡在陈安面前,提起银枪,大喝一声。 噗呲! 一条身长一米左右的大鱼被颜明的银枪贯穿,留下暗绿色的血液。 月色下,水边不断有冷风习习吹过。水中倒映出一轮明月,随着水波晃动。 陈安左手令旗,右手五雷律令,严阵以待。 一秒,两秒...... 唰! 一个黑影从水中倒映的那轮明月中窜出,跳到半空。 陈安看过去,一只猿身人首,三头八臂的怪物在月色下显得极其恐怖渗人。 颜明道:“仙师小心,这东西实力不俗!末将再去会会他!” 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眨眼间,颜明已经出现在尸妖的面前。 尸妖看到来人,面目瞬间变得狰狞起来,似乎对眼前人极度的厌恶。它三只头颅上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一起张开大嘴,喷出一股毒雾。 电光石火间,颜明在空中一个翻身躲过毒雾,随后顺势刺出银枪,直冲尸妖心口。 尸妖四只手臂一同抓住颜明的银枪,向外一甩。 这尸妖力气大的离谱,颜明感到手中银枪几乎要脱离他的控制。 他冷哼一声,握紧枪杆,翻身抽回银枪,随后顺势划过尸妖面门。 尸妖反应迅速,一掌击退横扫而来的枪尖,向下落去,想要回到水中。 陈安手中的飞雷咒早已蓄势待发。 “太一玄冥,丙丁之精。电光使者,照耀乾坤。一饮万里,邵肠将军。符到奉行,不得留停。” 雷光迅速落到水潭中,在整个水面激起一层浪花和无数细小的电弧。 一旦被碰到这些细小的电弧,尸妖的身体会被瞬间麻痹。 它三只头颅恶狠狠地瞪了陈安一眼,在空中用八只手掌拍出一阵狂风刮向颜明,同时接着反作用力落到岸边。 野兽的低吼声不断从尸妖的三颗头颅中发出,宣泄着它的愤怒。 颜明躲过那阵阵狂风,回到陈安身前。 “仙师,这东西力气很大,速度也不慢,而且还会喷毒。” 陈安笑了笑,道:“在至阳至刚的雷法面前,一切都不过是纸糊的罢了...不过,我请的人还没到,我先跟这东西练练手。” 尸妖一个箭步冲向陈安。 颜明刚想挡在陈安面前,却被陈安拉到一边。 “我自己来。” “是。”颜明退到一边,手持银枪,时刻准备加入战斗。 陈安收起令牌,以一道掌心雷起手,打向尸妖的腹部。 尸妖侧身想要躲开,八只手分别抓向陈安的脸、脖颈、胸膛、肚子、胳膊、大腿。 它的八只手像触手一样能随便延长、舒展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抓向陈安。 陈安冷笑一声,手中掌心雷突然调转方向,斜向上打向尸妖左侧的一颗头颅。 与此同时,陈安左手拿着令旗,挥动之间,旗杆如同长刀一般,将尸妖伸过来的八只手砍断四只。 砰! 痛苦的哀嚎声一同响起,刺耳难听。 尸妖的一颗头颅被陈安的掌心雷打的稀烂,爆出恶臭的绿色脓液。那些脓液刚落到陈安的掌心雷中,便如同被高温蒸发一样,化作白色的蒸汽。 “太一真人,六阳之神。火车使者,雷声腾腾。震响万里,邵阳将军。符到奉行,不得留停。” 掌心雷散去,陈安立马拿出五雷律令,飞速画下一道符咒。 驱雷咒化作一层电光屏障,覆盖在陈安身上。 那些喷溅到陈安身上的脓液立马蒸发消散。 第107章 最珍贵的东西 第一次交锋结束,尸妖四条手臂被砍,一颗头颅被打爆。 它跳到一边,嘶吼着,发出令人震耳欲聋的嚎叫声。 这声音响彻四方,甚至带动空气出现了波纹。 颜明是灵体,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但陈安的肉身可抗不过这剧烈声波带来的共振。 陈安眉头紧锁,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和血肉如同遭受刀割一般痛苦。 颜明见状,提起银枪冲向尸妖,与尸妖缠斗在一起。 尸妖被迫停止哀嚎。它的四条手臂和爆裂的头颅在几个呼吸间再次长出。 陈安有些惊讶于这东西的再生能力。掌心雷至刚至阳,令旗上面有真神法力。寻常邪祟遭上一击,莫说再生痊愈,恐怕不出片刻就会被伤口处残存的电弧和神力磨灭。 尸妖再生以后,速度和力量居然相较于之前更快更大。 几个回合过后,颜明的心口险些被尸妖一掌洞穿,幸亏他以进为退,反手挑起银枪刺向尸妖脑袋,赌这只尸妖不敢跟他两败俱伤。 尸妖越来越愤怒,三颗头颅上的六只眼睛各自看向一个方向,猩红没有瞳仁的眼球以超乎常理的方式转动。 陈安甩了甩袖子,高声道:“几位还想在一边看着么?” 片刻后,东学带着身后两人出现在陈安面前。他笑着打了个哈哈,道:“来的有些迟了,陈道长莫要怪罪。” 陈安扫了东学一眼,指向那边的尸妖,道:“段处长说了,会派人来帮小道解决尸妖。” “哦,当然。小晨,小白,去把那只尸妖弄死。” 姜晨和诸葛白是跟陈安见过面的,这次又见面,看着陈安现在的样子,感到阵阵疑惑。 东学发话,两人暂时把疑惑压在了心里,来到尸妖身前,跟颜明一起对付尸妖。 尸妖眼见又有人来找它麻烦,心中烦躁更甚,下手更狠,大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招招致命。 不过这尸妖打来打去,手段也就那么点,吼两嗓子,喷点毒气,用八条手臂去抓人,无非也就是速度快了点,力气大了点。 颜明是武将出身,一身武功实属上乘,银枪在他手里耍的如同一条银龙。 姜晨对颜明起了兴趣,问道:“你怎么穿着古代的铠甲啊?不对...你不是人!” “姜晨,怎么说话呢?”诸葛白呵斥了他一声。 诸葛白刚想替姜晨道声歉,颜明却抢先道:“两位可是我家仙师请来的帮手?” 姜晨回头看了一眼陈安,想了想,说道:“你说的仙师是陈道长吧...嗯...算是吧。” “那好,其他暂且不论,还请两位先与我一同诛杀此孽障。” 诸葛白抬手起巽卦击退尸妖,道:“分内之事。” 姜晨紧随其后,双手拍在大地上,顿时有四面土墙拔地而起,形成一座土牢,将尸妖拦在其中。 颜明见状,当即冲入土牢之中,从天而降,银枪直冲尸妖脖颈上的三颗头颅。 同时,颜明提醒道:“两位,这孽障再生能力极强,连中了我家仙师的掌心雷后,都能再次恢复。以我个人之力怕是难以直接绞杀它,还请两位再助我一臂之力!” “啊,没错,刚才已经看到了!”诸葛白给了姜晨一个眼神,后者立马会意。 姜晨将目光看向一边的溪水聚集成的水潭,掐了个诀,大喝一声:“来!” 水潭中的水位急速下降,露出潭底。 而在土牢之中,大量的溪水从地上涌出,瞬间没过了尸妖的半个身子。 尸妖见状,随手吐出一口脓液到水中。那水瞬间被污染,化作一滩毒液。它挥起大手,将身边的毒液扬到半空。 这尸妖的毒能污染神魂。 颜明不得不暂避锋芒,闪身躲开,来到土墙之上,调转方向,将手中银枪飞出。 尸妖不躲不闪,用大手拍飞银枪。它的半条手臂也被银枪高速转动所卷起的烈烈风波绞碎。 银枪消失在空中,随后重新出现在颜明手中。 这银枪已经成为他神魂的一部分,颜明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银枪。 颜明收回银枪,看着再次痊愈的尸妖,准备发起新的攻势。 久违的战斗大幅的激发了他的战意,让他越战越勇。恍惚中,颜明似乎找回了当年斩杀倭寇的感觉。 另一边,姜晨双手再次拍在地上。 尸妖脚下随之窜出一根根土棒。土墙上不断落下碎土块砸到尸妖身上和它周围。 它被这种挠痒痒一般的攻击弄的心烦,挥舞着八只大手想要砸烂那些土墙。 姜晨在另一边露出得手的笑容。 土墙很快被尸妖砸烂,落在它身边,跟那些污水混合在一起。 姜晨竖起剑指,看准尸妖的方向,抬手一指,大喝道:“困!” 那些被水泡软的泥土在姜晨的操控下瞬间将尸妖牢牢裹住。一层又一层的泥土不断覆盖在尸妖身上,让尸妖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颜明见自己没法再对尸妖造成伤害,落到一边,持枪而立,随时准备在尸妖挣脱时,补上一击。 姜晨右手握拳,困住尸妖的泥土已经累积数个立方,尸妖的挣扎变的微不可察。 “交给你了。” “好!”诸葛白脚下九宫八卦阵图浮现,将困住尸妖的土包覆盖在其中。 “震卦!” 轰! 雷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颜明一眨眼后,只见那土包已经身处雷光当中。 湿润的泥土导电性被提升数倍。 除了雷鸣,隐隐还能听到尸妖的哀嚎声。 诸葛白脚下阵图一变。 “离卦!” 火光自土包上散开,照亮了四周的黑暗。 雷火相互激荡的过程中,那隐隐的哀嚎声彻底消失不见。 陈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道:“这样的秘术也是你们军区传授的么?” “这个么?”东学拉了个长音,转头盯着陈安,道:“当然......不是。那你呢?你的雷法是你师父教的么?” 陈安看了东学一眼,继续看着远处盛大的雷火,沉默半晌后,说道:“你猜。” “切,不说拉倒。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却不回答我的问题。你这人很不道义。” 陈安来了兴趣,转过身,看着东学,玩味道:“是吗?你是第一个说小道不讲道义的。” 东学哼了一声,道:“你们这些道士啊,自称是道士,实际上就属你们是最不讲道理的。” “此道非彼道,怎么能一概而论呢?” “停!我最烦跟别人论道了。” 陈安笑了笑,继续看向雷火盛景。 “不是。我师父走得早,他只教了我做人行事的道理,其他的什么也教我。但我觉得——” “这是师父教我的最珍贵的东西。” ps:今日第一更,今天晚上还有两章,还望各位读者老爷多多评论,点点催更。 第108章 收工大吉 泥土的水分在雷火作用下蒸发殆尽。 土包一点点裂开,化作焦土散落在地上,露出里面已经成为焦炭的尸妖尸体。 东学伸了个懒腰,道:“好喽,收工大吉。” “一个能引起巨大灾难的尸妖,在你眼里似乎不算什么。” “当然了,这东西唯一的麻烦就是会感染普通人。找到这东西,弄死了,源头掐灭,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东学打了个哈欠,拍了拍陈安肩膀,道:“对你来说,这东西不也算不了什么么,你明明可以一招落雷劈死它,却非要让我们动手。” 说完,东学走向诸葛景和姜晨,喊道:“喂!完成的很出色啊,回去给你俩加鸡腿!” 陈安看着东学的背影,笑道:“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颜明回到陈安身前,单膝跪地,如同古代武将面向主公汇报一样,说道:“孽障已除。能这般迅速除此孽障全凭另两位相助,末将汗颜。” “快起来,以后不用随随便便就跪我。你武艺高超,不过是这东西特殊,恰好不是你擅长应对的罢了。” 陈安想扶起颜明,却被颜明摇头拒绝。 “仙师谬赞,实是末将之过,还望仙师责罚。” 陈安看着眼前这位一片赤诚的忠臣,笑了,说道:“如果没有你,我哪能这么轻松找到这尸妖藏身的地方。没有你,这尸妖怕是要害更多的人。功过相抵,起来吧。” 颜明站起身,郑重答应道:“末将以后一定继续锤炼枪法,定不能辜负仙师之恩典。” “好,好!” 恍惚间,陈安隐约察觉周围有异动,转头看向右手边,右手凝结一道掌心雷,一个箭步窜到远处。 砰! 烟尘四起,但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只呱呱叫的青蛙被陈安拍成了肉饼...还散发着焦香。 陈安站起身,看向四周,道:“是我太敏感了?” 另一边,东学看到陈安的异动,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陈安摇摇头,摸了摸肚子,阵阵饥饿感传来。 咕噜噜...... 东学笑道:“走吧,一起去吃点?想吃什么?” 身后的姜晨立马接过话,道:“烤肉!” 诸葛白嘿嘿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想吃烤肉,那个焦香味有点馋人。’ 东学转过头,冷着脸,小声道:“问你们了么?你们俩回去以后把一会吃饭的钱a给我!两个富家公子就别想着剥削我了!” 陈安耳聪目明,道:“几位,我请客,想吃烤肉是吧?正好我也想吃烤肉。” 东学尴尬笑了笑,道:“行啊,我也想吃烤肉了。” 陈安看向一边的颜明,道:“走吧,虽然你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吃东西,但以接受供奉的形式尝尝味道还是可以的。” 颜明似有所顾忌,道:“仙师,这不好吧。” “怎么不好了,哦...你穿这身确实容易吸引别人的视线。你能换身他们那样的衣服么?”陈安指了指东学他们穿的衣服,上身普通短袖,下半身普通短裤。 颜明道:“仙师,末将神魂因香火供奉而凝聚,画像上末将就是这样,所以末将没法换成他们那样的衣服。” 陈安低头沉思,想着该怎么办。 这时,他心有所感。他抬起头看着颜明,道:“真是及时。” “仙师这话是何意?” “没什么。”陈安将手放在颜明肩膀上,道:“别抵抗。” “末将不会。” 几秒后,一道光晕落在颜明身上,等到光晕散去,他早已换上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 上身白色衬衫,袖口往起,下身笔挺西裤,脚上是锃亮的皮鞋。 颜明原本的发髻变成了三七分的短发。 他的神魂也更加凝实,照刚才凝实数倍不止。 颜明看着身上的变化,道:“仙师,穿着这身......末将该如何战斗?” 随着他神魂凝实,颜明的相貌也变得年轻了不少,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正当壮年。 整个人将近一米九,比陈安还要高出一点。 气宇轩昂,五官硬朗,脸上短短的胡茬,配上身上健硕的肌肉,看起来是个男人味十足的硬汉。 陈安看着眼前的颜明,很是满意,道:“不用担心,平常你就这样穿,等到跟邪祟战斗时,自然会换上你原来的装束。还有,在外面,不用叫我仙师,叫我......陈道长就行。” 颜明好一番纠结,最终点点头,道:“是。” 陈安想到了颜明的顾虑,道:“你是我座下的护法,但不用拘泥于太多繁琐的礼数,尽职尽责才是你最应该做的。” 颜明闻言,心中思量万千,道:“末将明白。” 另一边目睹全过程的姜晨贴在诸葛白耳边,小声嘀咕道:“这啥招式?大变活人...不是...不对,就是大变活人!这跟大变活人有啥区别?”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 “你们俩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姜晨跟诸葛白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陈安招呼道:“几位,走吧。” “来了,来了!”姜晨立马小跑着来到陈安身后。他好奇的问道:“陈道长,您刚才那招太秀了,能教教我么?我学会了之后,是不是每天想换啥衣服就换啥衣服?” 陈安笑道:“这招你学不了,对活人不管用。” “哦...陈道长,你是世家的子弟么?” “世家的子弟?不是。” “那你为什么出家修道啊?” “机缘巧合。” “哇,你跟东哥真像,气质像,说话也像。” “东哥?” “就是那边那个。”姜晨指了指身后的东学,道:“东哥也不是世家子弟,我之前问他为什么走上这条路,他也跟我说是机缘巧合。” 陈安抿嘴一笑,思绪飘飞,抬头看向空中的银月,道:“缘分...谁又能说得准?” “不过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真是吓到我了。给我的感觉跟我家的那个老怪物一样。” “老怪物?” “哦,,,陈道长,你别误会,我说的是我爷爷,我见他的次数很少,模糊的印象中,只记得他很少说话,也很少笑,总是坐在他的竹椅上,微眯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 ps :今日第二更,十点前还有一章。各位观众老爷狠狠地评论、狠狠地点催更吧(嘿嘿嘿) 第109章 烟火人间 陈安看着眼前这个体型微胖、面相和善、略显稚气的人,心道:这就是陆宁说的那些世家大族的后辈么?有着家族传承的秘术...... “你是世家大族的子弟,为什么又加入军区了?” “各种各样的原因吧,我来这里的主要原因是我爸让我过来锻炼锻炼。我十一岁就来了,诸葛白...就是那个。”姜晨指了指诸葛白,继续说道:“他比我早一年。我今年十九岁,这些年在军区一直都是我们两个人待在一起,后来出任务,也一直是我们两个。” 陈安闻言,点了点头,心道:或许因为世家大族掌握不外传的秘法,国家为了制衡他们,所以要求他们把后代子弟送到军队中,一方面能牵制这些世家大族,一方面为军区提供了不弱的战力支持。 姜晨见陈安久久无言,挠了挠头,略有些尴尬,说道:“那个...不好意思,我话有点多了。” “没关系,肯跟我说这些,看来你很信任我。” 姜晨见陈安没有不高兴,继续侃侃而谈道:“害,你可是我们处长眼里的大宝贝,真的,我姜晨从不骗人...哦,我好像还没说过我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姜晨,姜太公的姜,晨光的晨。” “我叫陈崇安,崇安是我的道号。” “哦,我感觉叫你陈道长太生分了,直接叫你崇安又有点冒昧,那我叫你崇安道长吧,行么?” “随你。” “崇安道长,我跟你说,真的,你在我们处长眼里就是一块璞玉,不对,已经雕琢好的美玉!可是经常说想把你带到我们军区!” “承蒙厚爱,不胜惶恐。” “我就说你跟我们东哥很像,他有时候也爱拽这种听起来很有文化的词。”说完,姜晨感觉有点冒昧,连忙道:“那个...我就是开个玩笑,没有别的意思。” 陈安摇摇头,并不在意。 后面的东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厉声喊道:“姜晨!给我滚过来!” 姜晨浑身一颤,道:“哈哈,那个,我们东哥又生气了,先不跟你唠了。”他停在原地,等着东学和诸葛白在后面追上他。 “小白,看好他。话这么多,小心死了被拔舌头,让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东学来到陈安身边,问道:“小孩子心性,不懂事,见谅。” “保持一份本真,这很好,没什么见谅不见谅的。” “那个...咱现在是往哪走啊?打算去哪...吃烤肉啊?” “得在村口才能打到车,连着我要跟村长说一声事情解决了,所以现在先去村长家。” 东学点了点头,道:“行,听你的。” 在刚才发生战斗的地方,草丛中一道黑幕缓缓散去,露出里面的两人。 姜欣收起黑匣,朝尸妖的尸体走去。 杨子明拍了拍身上沾上的土,道:“这个死道士,狗鼻子么?咱俩藏得这么好,都能发现咱俩?幸好师妹你用鬼匣扭曲了空间,不然又是一番恶战。” 姜欣没有回答,用手扒开了那些干裂的焦土,想要看一看这只尸妖还有没能利用的可能。 杨子明见状,道:“诶呀,师妹,我看你是没这个必要了吧?那雷火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得多牛逼的邪祟能硬扛十分钟啊?别扒了,弄得你身上都是土。” 姜欣白了杨子明一眼,拍拍手,道:“得了,死的不能再死了,神魂俱灭,连尸妖毒都一点没剩下。” “师妹,真不是我埋怨你,你说你手里有鬼匣,怕他们干什么?咱就直接上,把尸妖抢到咱手里,还做不到么?” 姜欣怒不可遏,盯着杨子明,用手指点着杨子明的肩窝,道:“别在这马后炮,行不?你话怎么这么多?” “不是,关键我可是把你的魂牌给你了。可是现在这尸妖我也没拿到,你说怎么办?要不,你把魂牌再还我呗?” “你再放什么狗屁?我说我答应帮你,说保准能成了么?” “诶!师妹,你这是什么话,你——” “停!别在这跟我逼逼了,我也饿了,我要去吃烤肉,你去不去?” 杨子明欲言又止,道:“去。” ...... 南明市最火的夜市——湖街。 夜色下,绚烂的各式灯牌写着各式各样的标语:烤肉、火锅、冷锅串串......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交织一片。四处飘起的炊烟和空气中各种美食的香气混合着,让人胃口大开。 大排档前的摊位,人头攒动,食客们围坐在简陋的桌椅上,手中举着酒杯,开怀畅饮。 摊主忙碌的穿梭在人群中,熟练地翻烤着食物,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满足和自豪。 炭火的噼啪声、食客的交谈声、餐具的碰撞声...... 这里是人间烟火的又一体现,是城市的脉搏心跳,是一个城市充满活力的象征。 “呃...”陈安看着大家随行的穿搭,又看了一眼颜明这一身正装,道:“以后跟我去一些正式场合,你就这么穿,现在的话,换一身。” 陈安打了个响指。 颜明瞬间换上了一条大裤衩、印花短袖和一双人字拖。 颜明看着自己和周围人奇怪的装束,默默的选择改变认知,接受仙师的要求。 陈安吸了一大口空气中的香气,感叹道:“久违了......” 在陈安身后,诸葛白和姜晨早已眼冒金光,在军区他们一日三餐虽说有菜有肉,但哪有什么重口味的烧烤、火锅。 在军区待的这几年,积蓄都被东哥保管着,就是有机会能出来一次,也根本没有余钱来享受这种市井烟火气。 东哥看着两人不争气的样子,无奈的咽了一口口水。 诸葛白和姜晨的钱在他这,他的钱又都在五叔那,他何尝不是欲哭无泪。 陈安看着面前几人的样子,拿出手机,给刚添加的几人的微信好友,一人转了五百块钱,道:“今晚想吃什么,随便,我请客,最后咱们在那家金胖子韩式烤肉会和,别有压力,就算作犒劳自己的庆功宴。” 姜晨拿起手机一看,连连点头,道:“好!好!哥!你是我哥!” 说完,他拽着诸葛白就往街头跑去。 “那个...我去看着他们俩,防止他们俩惹祸,先走一步!”东学看着两人的背影,道:“喂,你们两个,等等我!” ps:今日最后一更,请各位观众老爷不要怜惜柠檬,狠狠地评论和催更吧! 第110章 惊喜、惊吓 “两位想去哪啊?” 静谧的夜色下,突兀的声音在杨子明和姜欣身后响起。 两人立马向前冲出一段距离,随后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个凭空出现的身影。 一身薄薄的道袍,头上梳着发髻,一根木钗插在发髻中。几缕碎发和他那一身宽袖道袍随风飘动。 道人笑着道:“两位怎么不回我话呢?” 道人身上的气势毫不保留的释放,空气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四散着一缕缕紫气。 那双璨若星河的异瞳像是带有一种独特的魔力,使得姜欣和杨子明在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感到浑身气血一滞,犹如巨石压在胸口一般,让他俩喘不过来气。 沉默,还是沉默。 风声、道人迈步,脚踩在草地上的沙沙声、姜欣和杨子明两人扑通乱撞的心跳声...... 道人闲庭信步,悠闲自在,宛若与天地共生。 每走近一步,姜欣和杨子明便感到心跳加快一分。 杨子明冷汗直流,在思考着师父留给他的底牌能拦住这道人几秒...或者说,他有机会用出师父留给他的底牌么? 姜欣咬破舌尖,逆转经脉,用剧烈的疼痛迫使自己缓过神来。 当争取到能够行动的几秒,姜欣立马拿出鬼匣,以灵力冲向心脉,打通喉管和心脉,用近乎自残的方式从嘴里吐出一口心头血浇在鬼匣上。 转瞬之间,一片鬼蜮以姜欣为中心散开。 万鬼哀嚎让人神魂迷乱,种种苦楚让人惨不忍睹。 空中那些紫气飘回道人身边,在他周围,刺破黑暗的曙光亮起。 那些扑向他的鬼魂在碰到那些曙光的瞬间,身上的煞气怨气鬼气立马被瓦解吹散,一只只或形容枯槁、或垂垂老矣、或啼哭不断的鬼魂归为本真,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天地间。 在道人的身后,一位天尊虚影浮现。 他头戴冕旒,身着霞衣,妙道真身,紫金瑞相,端坐于九色莲花宝座上,身下一九头青狮口吐焰,簇拥宝座,头上环绕九色神光,放射万丈光芒。 “志心皈命礼。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七宝芳骞林。九色莲花座。万真环拱内。百亿瑞光中。 玉清灵宝尊。应化玄元始。浩劫垂慈济。大千甘露门。妙道真身。紫金瑞相。随机赴感。 誓愿无边。大圣大慈。大悲大愿。十方化号。普渡众生。亿亿劫中。度人无量。寻声赴感。太乙救苦天尊。青玄九阳上帝。” 道人口中称念,不疾不徐。顷刻间,鬼蜮如同冰雪一般,消融不见。 道人转过身,朝身后天尊福身一礼。 天尊虚影消散,留下半空中漂浮的紫气。 道人看向杨子明和姜晨消失的地方,道:“下次再遇见我,你们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着,道人又看了眼不远处那个干裂发黑的土包,随后身子与空中那些紫气缓缓消散。 ...... 如同丧家之犬,极其狼狈的姜欣和杨子明两人坠落在地。 杨子明立马扶起姜欣。姜欣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吐着血,脸色惨白如纸,双眼迷离,神志不清。 他慌乱中拿出一柄弯刀,割断自己的手腕处的血管,将流血的位置放在姜欣嘴边。 姜欣贪婪地吮吸着杨子明的鲜血,脸上多了些血色。 但很快,她呛了一口,大口咳着,吐出一块块黑血。 杨子明意识到这样治标不治本,姜欣脏器破碎,胸口里面肯定已经不成样子。 “师妹!你一定要挺住啊!师妹!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杨子明拿出手机,但是手机早已碎成两半,连开机都做不到。 他一把拽下戴在脖子上的一块黑色玉环,放在姜欣嘴里。 四周杂草丛生,除了天上微弱的月色星光,再没有其余半点光亮。 杨子明环视一圈,忍住伤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辨认方向。 “在哪?在哪?不是这里,也不是这里......是那!” ...... “干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响起。 东学“咕咚”“咕咚”两口下去,八百毫升容量的被子空了大半。 姜晨和诸葛白不胜酒力,喝的已经有些双眼迷离,懵懂混乱。 颜明虽然感受不到醉意,却也尝到了各式烤肉和啤酒的滋味。 陈安运转灵力,加快了酒精的代谢。 脸有点红扑扑的东学看着陈安这样子,道:“喂!你这就不对了!喝酒图的就是一痛快和醉醺醺的那种感觉。你这么喝跟没喝有什么区别?” 陈安笑着放下酒杯,道:“难道要我跟你们一样喝的酩酊大醉?戒律不禁酒,但不让酗酒买醉。再说了,都喝醉了,一会怎么回去?” 东学醉醺醺的用手搭上陈安肩膀,说道:“不是还有你身边这位么?他又不会醉,一会让他送你回去呗。” “那你们呢?” 东学一愣,一拍大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对啊!军队里不让喝酒!我们这么回去不糟了么!” 随即他又摆了摆手,道:“哎!不管了!反正老段头不在,今朝有酒今朝醉!喝!” “谁说的我不在啊?啊?” 东学闻言,盯着陈安,迷迷瞪瞪的说道:“诶?这谁在说话,怎么跟我们五叔那么像?” 陈安看了眼东学身后的人,拍了拍东学,道:“你看看你后边是谁?” “能是谁啊?”东学换患者转过头,看向身后。 在他视角中,模糊的重影逐渐消失,一个无比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他面前。 “我艹!”东学瞬间酒醒大半,惊道:“处长!你咋提前回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觉得我能不回来么?” 五叔拉过来一个凳子,坐在陈安对面,道:“陈道长,不介意我蹭一口饭吧?” “段处长真会开玩笑,我当然不介意。”陈安招呼道:“服务员,菜单!” 五叔抬手拦下陈安,道:“不用了,我就简单跟你说几句话。” 陈安道:“桌上这些吃差不多了,我看大家还没吃尽兴,再点一些吧。” 看着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五叔道:“行,听你的吧。” 点完菜,陈安问道:“段处长怎么找到这里了?” 五叔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东学和依旧神志不清,推杯换盏的姜晨二人,道:“大半天也没给我汇报个结果,就只知道在这喝酒。无奈之下,我不得不亲自找过来了。” “你俩!别喝了!”东学一把抢过姜晨和诸葛白的酒杯。 两人大喊道:“东哥!拿来!” 东学僵硬的转过头看向五叔,支支吾吾的说道:“那...那个——” “不用在这多说什么,回去我给你时间,慢慢跟我解释。” 陈安道:“段处长,不能怪他们,到这吃烤肉是我提议的。解决那只尸妖,多亏了他们,我做东请客,算是庆功宴,放松放松。” “不管怎么样,军队中的纪律就是铁,谁也不能随便违背。不说他们了,说说这次的尸妖吧。陈道长,你是怎么发现有尸妖的?” “山下村子的村长找到我,说是闹僵尸。我下山一看,结合他的描述,判断这不是普通的僵尸,再加上有个中毒的在我面前当场尸变,我就断定有尸妖出世。” ps:今日第一更,还有两更,照例,各位观众老爷快狠狠地评论和催更吧。如果柠檬能收到数额不小的礼物,柠檬会猛敲键盘,为大家加更! 特别感谢“洞明先生”每天给我送的三个用爱发电,和送来的点赞和花。 虽然用爱发电数额不多,但每天都能收到这个,柠檬也是非常感动,比心。 特别感谢“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从我开书以来,每天不落的给我送小礼物。 特别感谢“孤独的烟坤”“马前的绝世神医”“四川小梁”等,各位的支持、追更、小礼物都是柠檬笔耕不辍的动力。 第111章 谜团 “那只尸妖长什么样?” “人首猿身,三头八臂。” “陈道长,那你知道这个尸妖来自哪么?” “来自哪?不知道。” “它来自三才山深山。” “来自三才山深山?段处长是怎么判断的?” 五叔从包里拿出一盒烟,拿出一根点燃放到嘴里抽了两口后,陷入回忆,说道:“魏处长已经跟你转达我的意思了。我就好好说一说这个三才山吧。” “十年动荡结束后,全国各地开展了一场被破坏文物的紧急修复工作。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一些考古工作人员通过查阅资料,发现三才山深山里或许有一座大墓。 与此同时,十年间,三才山下村民们手里大量的不知名古董被销毁。而他们的这些古董,正是在一些机缘巧合下,在山上捡到或者挖到的。 于是勘测人员、学者、考古学家和我们军区派出的普通士兵组成了一个考古队。可是随着文物发掘的过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离奇事件。 起初,大家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考古队里死人了,大家才意识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考古队停下了发掘后,我们军区立马派出了特别作战队处理这件事。但这里面的危险远超我们的想象。 全队所有人无一生还,他们用最后的力气,将一张纸传给外面的接应部队。纸上寥寥数字,记载里他们的所见所闻。 十几只三头八臂、人首猿身的尸妖、数不清的怨魂、几十只厉鬼,里面还有一只即将化作鬼王的鬼将。 最可怕的是,那里有一个神秘的祭坛,祭坛在源源不断的催生邪祟的诞生,同时持续的催化那些邪祟异变。 他们以生命为代价重创了那只鬼将,杀死了大半的邪祟,随后,重启了残破的封印咒符。 当时时局动荡,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军区不得不把这件事压下来,秘密请了一位道门高人来到三才山上。 这位高人只身一人进入了三才山深处,我清晰的记得,那个时候段司令还只是特别行动处处长,我只是一个十几岁的新兵蛋子,待在段司令身边,看着这位高人浑身是血的走了出来。 不过这血不是他的,是那些邪祟的。他告诉我们,他杀了那只鬼将、杀了他发现的所有邪祟,破坏了祭坛。而祭坛下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存在。 高人没能杀死它,但将它重伤,并且随着时间推移,那东西的力量会越来越弱,等到时机成熟,军区带人杀入其中,就可以彻底解决掉它。 高人借助三才山深处的风水布局,构造了一个隔离的屏障,让里面的东西出不来,外面的人没法随便进去。 此后,高人在山上修了一座简单的道观。我们想帮他,却被他拒绝了。后来,他收留了一个孤儿,在那座山上守了二十多年。” 陈安听到这,问道:“这位道门高人,就是我师父吧?” “是的。而且你师父说过,三才山深处他再也不会踏足半步,无论任何原因。你懂么?无论任何原因。” 陈安的谎言被戳破,五叔又问道:“你真的还不打算告诉我们何道长死亡的真相么?就凭我们军区在那个特殊节点,请的是何道长,足以看出我们跟何道长之间的关系。你可以绝对信任我们!” 陈安看着五叔真诚的样子,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问道:“为什么我师父说无论任何原因,他都不会再踏足三才山深处?” 五叔摇摇头,道:“我们问了,但何道长没告诉我们。” “那恕我也无可奉告。” 五叔看着陈安,笑了,道:“行吧,你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你身上承的是你师父的法,如今你师兄叛逃,你师父座下就只有你这一个徒弟了。 我和司令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们提,这也算是我们对你师父的一点报答和弥补吧。” 陈安将这些话记在心里,问道:“所以现在就是解决那个东西的时候了,对么?” “对也不对。我们已经不能等那个最适合的时候了,三才山的屏障马上就要散了,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 卫星图上显示,先前的洪水改变了三才山内部的地形,风水格局也因此改变。这次的尸妖就是最好的印证。 我们之所以这么想让你跟我们去,是因为你是你师父的徒弟,他老人家的徒弟还在三才山上待着,我们怎么能不知会他老人家的徒弟一声? 但是我想通了,当年这件事是你师父帮我们解决的,我们已经承了何道长很大的恩情了。如果你不想去......那就算了。” “不!我跟你们一起去!” 五叔对陈安这一百八十度翻转的态度感到有些不解,问道:“魏处长跟你说的时候,你不是一直不想去么,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陈安道:“我要弄明白为什么我师父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进三才山深处。” 他心里想着:师父是楼观道的掌教,那个现在被关在戒堂中的道人又是楼观道曾经的掌教,那么这个道人理应被关在楼观台,为什么师父既不会楼观台,反而又把这个道人关在三才山上。 师父在解决完三才山深处的事情后,为什么再也不进三才山深处,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楼观台的其他道士知不知道这个道人的存在,如果知道,现在师父身死的消息已经传开,为什么对这个道人不管不问? ps:今日第二更,晚上还有一章。 第112章 太上宗坛卫道护法神将 五叔把烟头掐灭,又点上一根,说道:“随你,这次进山,我带队,我身边这个三个跟我一起进山。” 陈安点头答应。 五叔吐出一阵烟雾,双眼微眯,道:“其实让你跟着去还有一个原因。你师父说过,没有他的陪同,不要轻易进山。我们问他原因,他还是不告诉我们。”五叔叹了口气,道:“关于三才山,你师父留下太多谜团了。” 今晚上反复提起的他师父,让陈安又回忆起了那天晚上的经过。 他有些失落,声音低沉道:“这些...师父都没跟我说过。” 五叔笑了,道:“但你师父是信任你的。我和司令都在你身上看到了何道长的影子。 不光是因为你如今经脉里流淌着的是何道长的灵力,更因为你做事跟以前的何道长很像。 当然,我没见过年轻的何道长是什么样,这是司令说的。” 陈安摇摇头,没有作答。 夜色下的喧嚣逐渐平静,吃好喝好的人们陆陆续续的回家休息。 两人说话的功夫,颜明和东学两人一起帮着烤肉、给两人夹菜。 “哇!” 姜晨没等把一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放到嘴里,他身边的诸葛白突然吐了他一身。 姜晨闻到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一个没忍住,也吐了诸葛白一身。 东学见状,扶额苦笑,喃喃道:“完喽,你们俩是要完喽。” 五叔投过来想要杀人的目光,看着一身污秽的两人,他略显尴尬,说道:“陈道长,我先带他们回去了。” “嗯,好。” “明天你休息一天,后天我到山上找你。” “好。” 目送五叔和东学两人扶着诸葛白和姜晨离开后,陈安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今晚先不回去了,明早再说吧。” 到了酒店,陈安只订了一间房,不过是大床房。 颜明见状,道:“仙师,末将睡地板上即可。” 车难道:“别啊,地板上多凉啊。” 颜明有些局促,道:“仙师,让末将跟您睡在一张床榻上,这不好吧?” 陈安笑了笑,道:“你先过来。” “仙师有何指示?” “你过来,快来。” “这...末将遵命。” 颜明迈着僵硬的步子来到陈安身前。 陈安伸出手放在他肩上,道:“别抵抗。” “末将遵命。” 颜明紧闭双眼,等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安端坐在护法殿前,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颜明。 “颜明听封!” 颜明还没搞懂怎么回事,陈安的命令就落在他的耳中。他连忙道:“末将在!” 虽然搞不懂现在要怎么做,但是既然是敕封,想来跟他在军中时,与皇命敕封的流程差不多。 “颜明,保家卫国,抗敌有功,受后世香火供奉,虽神庙被毁,仍不惧神魂消散之代价,以燃烧神魂的代价困住尸妖。 仰承太上教诲,吾依祖师所传《太上宗坛护法要旨》,敕封你为我楼观道卫道护法神将,入护法殿受香火供奉!” 颜明郑重道:“末将颜明,领封,谢仙师恩典!” 顷刻之间,玄妙金光自陈安身后的护法殿照亮,落在颜明身上,不断地重塑他的神魂。 待到光芒散去,一位身披银甲,胸口绘有一小小太极图案,手持红缨银枪,头戴银盔,足踏银履的英姿飒爽的大大将军出现在陈安身前。 恍惚间,陈安似乎能看到他昔日马上杀敌的英勇身姿。 [颜明 封号:太上宗坛卫道护法神将 当前太上传承:阴阳调和(初) 香火功德修为:筑基中期 已收纳香火愿力:0(可晋升下一小境界) 已收获三道功德:0(100可获得下一太上功法传承) ] 陈安问道:“感觉一下,记忆中有没有多了什么东西?” 颜明耍了个枪花,一黑一白的水墨色随着他手中的银枪飘逸开来。 “我的记忆中多了一门名叫阴阳调和的术法。” “这是太上道祖赐予你的,不要埋没这份传承。” “赐法之恩,末将没齿难忘!” 陈安道:“好,跟我进护法殿吧。” 陈安推门而入,殿内,正对殿门的位置悬挂着一幅尹喜真人的画像。 在画像下面是三层摆放着木质牌位的阶梯。 除了其中一个,剩下的都是空的。 [护法殿 当前大殿状态:未建造。 殿内护法:1位(3\/12\/24\/36\/72\/108位,可收到护法殿赐福) ] 写字的那个牌位上写着:太上宗坛卫道护法神将。两侧书“供”“奉”二字,下面书“神”“位”二字。 陈安给祖师爷的画像上了三炷香。 香火一部分飘到空中,一部分落在颜明的牌位上。 陈安嘱托道:“你是第一个受我敕封,有资格进入护法殿接受香火的。虽然受香火神道限制,你没法修炼,但别松懈,多感悟太上传承。 那是道祖传授给你的,总有一天,你会有不一样的收获的。” “末将领命!末将定当谨遵仙师教诲!不负仙师重托!” ps:今日最后一更,祝各位晚上做个好梦,晚安。 第113章 告别 “早!” “崇安!你总算是回来了!” “当家的(陈道长),早。” “陈道长,早。” 胡永年把陈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确认陈安身上没受什么伤。 陆宁问道:“昨天一天都没回来,发生啥事了?” 陈安言简意赅的把尸妖的事情讲了一遍。 段旭尧双眼放光,听得啧啧称奇。 陆宁拍手称赞,道:“牛啊,太牛了。你说的那位大将军的祠堂在哪啊?有机会我真想去拜见一下。” 陈安打了个响指。 颜明随之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抱拳道:“在下颜明,幸会。” 众人纷纷学着颜明抱拳回礼:“幸会,幸会。” 胡永年打量了颜明一番,问向陈安道:“他现在跟我一样,也是你座下的护法?” “是,但颜明已经领了封号,牌位入了护法殿,可以受香火供奉。” 颜明向胡永年抱拳道:“阁下也是陈道长的护法么?还望阁下日后多多关照。” 胡永年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陈安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许宗仁,想看看后者是个什么反应。 只见许宗仁面带微笑,脸上毫无波澜,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陈安笑了笑,问向众人:“你们吃饭了么?” 陆宁答道:“赵叔刚做好,还没吃呢。” “行,我在山下吃过了,你们去吃饭吧。我去大殿里上香。” 大家点点头,到斋堂吃饭去了。 陈安带着颜明走入玉皇殿内,心神一动,取出写有颜明封号的牌位放在玉皇大帝神像座下。 上完香,磕过头,陈安来到后院。 老赵已经吃完饭,正在厨房里刷锅洗碗。 陈安走到老赵身边,想要伸手帮着老赵洗碗。 “当家的,你别伸手了,没几个碗,我自己来就行。” “碗不多,不代表就得让你一个人洗。”说着,陈安已经把手伸到水池子里,拿起一边的百洁布,抹一点洗涤剂,绕着碗边蹭。 “赵叔,我看供桌上的供果还是昨天的,一会别忘了把供果换下来,换新的上去。” “诶呦,当家的,我看昨天的供果都还挺新鲜的,就没换下来。我一会就去。” “上供神知,供品人吃。供奉重在心意。换下来的供果,留下来一些给大家吃,剩下的拿到斋堂分给那些上山的游客。” “行,我记住了。” 或许是因为弯腰时间长了,亦或是什么其他原因,老赵刚想直起腰,把刷好的碗放到头顶上的橱柜时,却突然听到嘎巴一声。 “诶呦!坏了!我这老腰啊!” 陈安见状,连忙拿过一边的干抹布,把手擦干,看向老赵,问道:“怎么了?腰闪到了?慢点,我扶着你回屋,我给你检查检查。” 老赵缓缓的站直身子,摆摆手道:“当家的,不用了,我这是老毛病了。看了不少地方,医生告诉我说,平时多注意,不要长时间弯腰啥的,可能是这两天有点累到了,我缓一会就好了。” 陈安伸手扶住老赵,道:“我懂点医术,骨科我也略通,我扶你回去,给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老赵见推辞不过,道:“那行,麻烦当家的了。” “最近你在屋里静养一段时间吧,现在庙里不缺人手,一日三餐暂时让陆宁他们弄,好不好吃另说,怎么也能填饱肚子。” “诶,让当家的费心了。” 正好陆宁吃完了,把自己用的碗筷送到厨房,看到陈安扶着老赵,开口问道:“这是咋了?” “赵叔这两天有点累到了,过来帮着扶一把。” “哦,好,来了。”把碗筷扔到水池里,陆宁来到老赵另一边。 陈安和陆宁两人一左一右,把老赵扶回了屋子里。 老赵趴在床上,陈安双手贴在老赵腰侧,灵力丝丝涌入。 陈安眯着眼,感受着双手传来的反馈,脑海中逐渐浮现一张赵老腰间骨骼经络的图样。 检查一番后,陈安发现老赵两侧的肌肉严重充血,腰间的两块骨骼有些错位。 找出了问题所在,陈安注入更多的灵力,灵力涌入老赵腰间,精准的在那两块错位的骨骼处聚集,随后“咔吧”一声,成功将两块骨骼复位。 接着,陈安操控灵力流向老赵两侧充血的肌肉。他的灵力化作丝丝暖流,不断地冲刷着两侧的肌肉。 几分钟后,陈安收回灵力,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问道:“赵叔,现在稍微挪动一下,看看感觉怎么样?” 老赵试探着动了动,惊喜道:“当家的,不疼了!那股酸胀感也没了!” 陈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道:“行,静养几天吧。” 前十二卷医书中记载的这种以灵力试探造影成像的方法,比他预想的还要考验他对灵力的操控,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不小。 但这种方法显然具有极大的优势,掌握这种方法,相当于自身就是一个超声仪器、ct、核磁共振、胃镜、肠镜。 而且对于患者,无痛、无副作用危害。 在施法者脑海中成的影像比那些高端仪器更加清晰准确。 陆宁给陈安递来两张纸,道:“怎么了,咋出这么多汗?” 陈安摆摆手,道:“没啥事。” 他擦完汗,道:“这几天,让赵叔歇歇。你会做饭不?帮赵叔给大家准备一下一日三餐。不用多好吃,熟了就行。” “行,但是...我要走了。” 陈安一惊,问道:“你要走了?回家么?” 陆宁略显失落的点了点头,道:“今早上我家里人给我打电话了,说我爷爷快不行了,让我马上回去。” 相处了这么多天,突然将要分离,陈安心中也有些许的难受和不舍。 “跟他们都说了么?” “说了。” “什么时候走?” “中午十一点半的飞机。” 陈安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就到时间了。南明市只有一座机场,正好跟三才山在南明市的两侧,距离颇远。 “你现在就要去机场么?” “嗯。” “那没有时间给你践行了。”陈安叹道。 陆宁揽过陈安肩膀,牵起嘴角,露出笑意,道:“没事,等我家里的事结束了,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还会再回来的。另外,以后有机会,你来东北,我招待你!东北三省,我陆宁的名字还是很管用的。” 陈安被陆宁的笑意感染,少了几分低落,道:“好,还有...节哀。” 陆宁一愣,随即看似很是豁达的说道:“害!生老病死,咱们玄门的人看的不是更清楚么? 我爷爷今年九十三,早年上过战场,杀过小日本,参加过解放战争,国家建设时期到了北大荒,坚守在那几十年。 我爷爷常跟我们说,他这辈子对的起国家,对的起人民,对的起领自己修行的仙家。如果我们这些后辈子孙能像他一样,对的起国家、人民,不辜负领自己修行的仙家,他就死而无憾了。 出马弟子死后魂魄不入轮回,会回到堂口作为清风继续看着和帮衬我们这些后辈。死亡只是个起点罢了。” ps:今日第一更,一会还有两更。 第114章 三才医馆 陈安看到了陆宁眼底那难以轻易掩饰的难受和伤心。他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 “欢迎你随时回来,你的房间,我永远给你留着。” “崇安,谢谢你。”;陆宁一把搂住陈安,抽噎了两下,说话带着哭腔,道:“崇安,我这次出来,最幸运的就是遇见了你。” 陈安伸手拍了拍陆宁的肩膀,调侃道:“你一个看起来这么猛的东北大汉,怎么还趴别人怀里哭起来了?” “崇安!”陆宁环抱住陈安的双手更加用力,勒的陈安忍不住咳了两声。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陆宁听到这话,心中的某一条防线彻底崩溃,他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抹了把眼泪,说道:“我这么多年的知己不多,你算是一个!回去以后,我还有什么知己?他们一个个都巴不得我死在外面!” 陈安听出了陆宁话中的苦楚,安慰道:“回去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尽管跟我提。那一天你肯冲回来救我,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 以后无论你遇到什么麻烦,只要你告诉我一声,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的。” “够义气!” “跟大家道声别吧,然后我送你去机场。” 陆宁松开陈安,鼻子抽了抽,看向老赵,道:“赵叔,我走啦,很感谢这么长时间你的照顾。赵叔,你平常少刷点小视频,早点睡,一把年纪了,别总熬夜。” 老赵扶着床沿,坐起来,露出长辈那种满是关怀的慈祥笑容,道:“好,你这一路要注意安全。” “嗯。”陆宁点点头,跟着陈安来到屋外。 大家知道陆宁要走了,都在门外等着陆宁。 陆宁摸了摸段旭尧的头, 摩挲了几下段旭尧的头发,嘱托道:“少打点游戏,多跟崇安练功,别埋没了你的天赋!” 段旭尧点点头,看着陆宁,不舍的问道:“宁哥,以后我找你打游戏,你还能来么?” 陆宁像是想到了什么,强撑笑意,道:“最近这几天可能不行,等过一阶段吧。” 接着,陆宁看向胡永年,开玩笑道:“有没有兴趣跟着我混啊?” 胡永年哼了一声,道:“可能么?” “开玩笑嘛。” 胡永年不置可否,沉默一会后,说道:“一路顺风。” “好,谢谢。”陆宁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道:“各位,那我就走了,有机会来东北玩!” 许宗仁递过陆宁的包,道:“一路顺风。” “谢谢。” 大家一直送陆宁到大门口,门口有一位熟悉的身影。 “姜晨!” 姜晨小跑过来,接过陆宁的包,叹了口气,道:“哎,事发突然,连跟你再吃一顿饭的机会都没了。” 陆宁转头对陈安说道:“崇安,现在不是以前了,游客多,没准什么时候就有突发情况,总得有个人能应对,你还是在庙里待着吧,姜晨送我就行。” 陈安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就被陆宁打断道:“咱们之间不差这什么送不送的,心意我领了。” 陈安犹豫再三,最终说道:“那好吧......你伸手,我给你拿点东西。” 陆宁伸出手掌,问道:“什么啊?这么神秘?” 陈安将右手覆盖在陆宁的左手手心上。 片刻后,陆宁惊诧的收回手,看着手心上一闪而逝的湛蓝色符印,问道:“这...这是?” “算是我送你的饯别礼,不过......我希望你用不上。” 陆宁一把揽过陈安,再次紧紧抱住他,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道:“崇安!够意思!” “走吧...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好!” 陆宁走后,陈安看着山脚下越来越模糊的背影,轻声道:“天官赐福,百无禁忌,愿你此去诸事顺遂。” ...... 后院,陈安在登仙阁的门外又挂上了一个牌子,写道:三才医馆。 蓝天白云,云卷云舒,一上午过去,倒是真有几个人来三才医馆找陈安看一看。不过,都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顶多就是身子气血有点虚。 望闻问切,摸脉,看舌,望气...... 除了常规的中医诊断方法,陈安还用灵力深入每个人身体中,走遍全身,将全身的情况都检查了一遍。 虽然没看几个病人,但陈安却倍感疲乏,是那种精神上的疲乏。 陈安靠在椅子山上,轻轻按摩着太阳穴,自言自语道:“不行,不能这样......有了,每天限号。最多只看十个病人!嗯...八个吧...不行,还是太多了...五个,不能再少了。” 这时,段旭尧走到陈安身边,拿着手机,跟陈安说道:“陈道长,不好了,有个人把你开的药方发到了网上,然后有人曝光说你没有行医资格,三才医馆没有备案,现在这件事已经有不少人转发和一万多条评论了!” 本来就感到精神疲乏的陈安,听到这事,更加头大了。他皱着眉,睁开眼,拿过段旭尧手机看了一眼,道:“行,这事我知道了。” 段旭尧走后,陈安打通了魏秘书的电话,简要说明了情况。 “陈道长,你这中医有师承证明么?” “师承证明?”陈安想了想,撒谎道:“我跟我师父学的。不过我师父现在已经羽化了。” “行,我知道了,这事我去解决,不过等你有时间了,到南明大学医学院来一趟。” “去哪干什么?” “中医自考。把证考下来,我才更好办。” “行。” 挂断电话,陈安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发现那条关于他写的药方的微博下面带你赞最多的是个叫“古医道人”的。 陈安点开这个人简介一看,笑道:“嚯,同行啊,怪不得批评我批评的这么狠。” 简介上写着:千年道医传承,曾跟随国医大师学习八年,后在武当山道医馆内问诊七年。弘扬古道医,传承中华优秀文化,我辈义不容辞。 那条评论上写着:一个毛头小子都敢坐镇道医馆了?这是对道医的侮辱!你师承是谁?跟了几年师?问诊几年? ps:今日第二更,一会还有一更。 第115章 外丹 陈安走到门外,把“三才医馆”的牌子转了过来,上面的字变成了“今日不再接诊”。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宗仁看向陈安,问道:“陈道长,没想到你还懂医术?” “师父留了几本医书,我闲来没事的时候,自学的。” 陆宁走了后,饭桌上挑起话题的人没了,安静了不少。 一顿饭吃完,陈安收到了一条陆宁的消息:“崇安,之前段处长给我拿的那些药,我只用了一点,其他的我都放在屋子里了,走的时候我忘了告诉你了,那里面有的药保存不了太久,你记得吃。” 陈安这才想起他那里还有一箱五叔送过来的药呢。 陈安把两个箱子拿到一起,打开后,发现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名贵药材。 年份约莫四十年以上的人参、天山雪莲、铁皮石斛、冬虫夏草等等。 陈安搜寻了一番脑海中的丹方,一种名叫五元破关丹的丹方中所需要的药材恰好这里面都有。 此丹方自东晋时期流传下来,服用后可排污除垢,帮助通窍。 “可是没有丹炉,这怎么办?” 心有所感,十分钟后。 陈安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炉鼎,通体碧青色,下面有三足,上面的炉盖上刻有太极阴阳图。 炉身八个方向刻有八卦图样。 [阴阳八卦炉(初) 类别:丹炉 炼丹成功率:30%(基础20%+炼丹者提升10%) 属性:取三十六天各天仙境之仙气混合天外陨石,以天雷地火雕刻筑成,开炉自由雷火随之燃动。] 玉皇殿供灯达到一百盏,送了陈安两件奖励。 一件是这个阴阳八卦炉,一件是玉皇敕令文书(斗部)。 其中的玉皇敕令文书(斗部)作为一次性的调遣文书,使用后,可召唤斗部真神出现。 等级与雷符相同,都是乙上,其他的,就没有多介绍了。 陈安将丹炉放在地上后,丹炉瞬间变大,高度跟陈安个头相差无几。 按照中十二卷医书里记载的,陈安先投放了两件价值没那么高的药材,先感受一下炼丹的火候。 随着药材落在丹炉中,丹炉下方自动燃起炉火。 陈安屏住呼吸,全身心的投入其中,仔细的控制炉火。 砰! 丹炉下的雷火骤然炸开。 陈安见状,立马施展五方真人护身咒,不过不知护住他,而是护住登仙阁。 “三界之内,六合之中,诸天星斗,四时庆祥。外有神光,内有金华,五方真人,护我身旁。叩齿演诵,速速降光!叩齿演诵,速速降光!” 雷火散去,陈安变得灰头土脸。 丹炉里的药材不出所料,变成了碳化的黑渣。 陈安没有气馁,反倒被激发起好胜心。 他盯着丹炉,双眼放光,再次挑选了些药材扔到丹炉里。 合炉,起火! 这一次,陈安循序渐进,严格按照中十二卷医书中记载的控制火候的方法,一点点加大火苗,逐步扩大火焰覆盖的丹炉面积。 全神贯注中,陈安的精神高度紧绷,脸颊上不知不觉间流下两行汗水。 “嘶!” 陈安突然感到脑中神经一阵刺痛传来。 火候立马失控。 砰! 再次炸炉。 陈安捂着脑袋,大口喘着粗气。 这时,一抹不可察的紫气进入陈安脑中。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到那种刺痛感慢慢消失不见,再次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明了。 陈安没有多想,既然恢复了,那就继续。 加药,合炉,起火。 由小到大,不疾不徐,循序渐进...... 火光散去,药香传来。 陈安只是通过这个过程实操一下对火候的控制,并没有试着去成丹,所以炉中有的只是一摊被高温熔炼的药液。 陈安手指一挑,药液飞起,落在陈安拿起的小瓶子。 拿到鼻子下一闻,沁人心脾,令人神清气爽。 陈安一饮而尽。 随后,他发现对于丹炉的描述产生了些许变化。 [阴阳八卦炉(初) 类别:丹炉 炼丹成功率:31%(基础20%+炼丹者提升11%) 属性:取三十六天各天仙境之仙气混合天外陨石,以天雷地火雕刻筑成,开炉自有雷火随之燃动。] “好!继续!” 陈安反复重复着这个过程多少次,那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紫气便偷偷进入陈安脑袋中多少次。 一个小时后,箱子中能用来给陈安练手的药全部用尽。 陈安对火候的控制也已然炉火纯青。 [阴阳八卦炉(初) 类别:丹炉 炼丹成功率:38%(基础20%+炼丹者提升18%) 属性:取三十六天各天仙境之仙气混合天外陨石,以天雷地火雕刻筑成,开炉自由雷火随之燃动。] 接下来,陈安选取了最简单的一个丹方——散毒丹。 相似的步骤。 放药,合炉,起火。 不过多了一步成丹。 前两部不必多说,第三步陈安也是无比熟练,但在最后一步,成丹时,几种药材融化成的药液混悬在一起,骤然炸开,四散落在丹炉内壁上。 此时的高温使得那些药液瞬间凝固,焦化为黑渣。 “再来!” 玉皇殿内,前来卜卦的香客看着许宗仁盯着卦象看,一言不发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不好的兆头,连忙问道:“喂!道长啊!我这是咋了?有啥事你就跟我直说啊!别吓我啊!” 许宗仁回过神来,道:“哦,这卦象是好的,就是你要注意......” 他心里想着:陈安啊,你这外丹术又是跟谁学的?楼观道可没有这个传承......另外,你要不要歇一会?你如果这样一刻不停的炼一下午,我怕是先挺不住了...... ps:今日最后一更,愿大家晚安好梦。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洞明先生”“陈丁巳”“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 第116章 晚课 “不好意思,今天最后一卦已经给上一位香客了,您如果需要的话,改日再来吧。” 许宗仁拿出一个陈安准备的三角亚克力架,上面写着:今日卦数已满,不再起卦解挂。 最后一位香客走后,段旭尧来到大门,将门关上。 他叹了口气,以往每天陆宁都会带着他上山看夕阳落日的。 夜幕缓缓降临,太上灵应宫内的大灯亮起,建筑群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起来。古朴的山门在昏暗中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超越时光的故事。 道观的屋顶上,琉璃瓦映射着点点星月光亮,闪烁着幽深的光泽,宛若镶嵌在夜空中的宝石。 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草为夜色填了些许幽香。 玉皇殿和灵官殿前的香炉里的香火还未燃尽。紫烟飘起,在半空中散开。 在院中大灯的照耀下,几座大殿牌匾上的鎏金大字熠熠生辉,古朴庄重而又肃静神秘。 咚! 咚! 咚! 段旭尧敲响挂在玉皇殿的小钟。告诉庙内众人,要来玉皇殿做晚课了。 老赵因为腰伤,在屋内休息。 众人一下午未见到一面的陈安推开登仙阁的门,顶着一副疲惫的神态,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玉皇殿内,人都到齐后,陈安正对天尊神像,拈香礼拜玉皇大天尊。 降真香在香炉中缓缓燃烧,紫烟蒸腾而起,飘向高处的玉皇大天尊神像。 随后,陈安走到一边,敲动铜罄。 空灵而悠远。 “大道洞玄虚,有念无不契。炼质入仙真,遂成金刚体。超度三界难,地狱五苦解。悉皈太上经,静念稽首礼。” “太乙救苦天尊。” “灵音到处,灭罪消愆。宝号宣时,扶危救难。将当有晚坛演教之偈,仰劳道众,随声应和。” “救苦天尊妙难求,身披霞衣屡劫修。五色祥云生足下,九头狮子导前游。盂中甘露时常洒,手内杨柳不计秋。千处请师千处降,爱河常作渡人舟。诵经功德不思议,孤魂滞魄早超升。” “香供养 十方救苦天尊。” “种种无名是苦根,苦根除尽善根存。但凭慧剑威神力,跳出轮回五苦门。道以无心度有情,一切方便是修真。若皈圣智圆通地,便是生天得道人。” “ 道场众等,人各恭敬。恭对道前,诵经如法。” “寂寂至无宗,虚峙劫仞阿。豁落洞玄文,谁测此幽遐。一入大乘路,孰计年劫多。不生亦不灭,欲生因莲花。超凌三界途,慈心解世罗,真人无上德,世世为仙家。” “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离)无边际......于是飞天神王,无鞅数众,瞻仰尊颜而作颂曰:天尊说经教,接引于浮生。勤修学无为,悟真道自成。不迷亦不荒,无我亦无名。 朗诵罪福句,万遍心垢清。 尔时,飞天神王及诸天仙众说是诵毕,稽首天尊,奉辞而退。” “元始天尊说生天得道真经 尔时,元始天尊在大罗天上,玉京山中,为诸天仙众,说此生天得道真经。 告诸仙曰:吾今为汝,略启身心,明宣道要,十方得道神仙,皆从此经修行而通微奥...... 尔时,诸天仙众上白天尊言,自从无始以来至于今日,未闻如是大乘经典,我等缘兹幸会,广及一切,道果圆明,而说偈曰:杳杳冥冥清静道,昏昏默默太虚空。体性湛然无所住,色心都寂一真宗。” “太上道君说解冤拔罪妙经 尔时,太上道君与诸圣众在八骞林下,七宝台中,罗列威仪,敷陈道要,怡神默坐......是时广信真人与诸圣众,闻法将毕,各各稽首皈依,信受奉行。” \"志心皈命礼。西天竺国,大智光中。真空妙相法王师,无上玄元天母主。金光烁处,日月潜辉;宝杵旋时,鬼神失色。显灵踪于尘世,卫圣驾于阎浮。众生有难若称名,大士寻声来救苦。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圣德巨光天后,摩利攴天大圣,圆明道姥天尊。” ...... ...... ...... \"志心皈命礼。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七宝芳骞林,九色莲花座。万真环拱内,百亿瑞光中。玉清灵宝尊,应化玄元始。浩劫垂慈济,大千甘露门。妙道真身,紫金瑞相。随机赴感,誓愿无边。大圣大慈,大悲大愿。十方化号,普渡众生。亿亿劫中,度人无量。寻声赴感,太乙救苦天尊。” “爱河千尺浪,苦海万丈深。欲免轮回苦,称念救苦尊。” “太乙救苦天尊。” “太乙救苦天尊。” “太乙救苦天尊。” “青华妙严,慈相亿千。身居长乐,尊座金莲。慧光无碍,照诸幽泉。甘露流润,遍洒空玄。朽骸枯骨,咸得光鲜。拔度沉溺,不滞寒渊。” “上请天官解天厄,地官解地厄,水官解水厄,五帝解五方厄,四圣解四时厄,南辰解本命厄,北斗解一切厄。于是七元君,大圣善通灵。济度诸厄难,超出苦众生。若有急告者,持诵保安平......无灾亦无障,永保道心宁。” “志心皈命礼。玄元应化,武曲分真。垂念我等众生,有相脱生。父母怀胎十月,乳哺三年。辛苦百千,殷勤寸念。怜我父母,日渐衰朽。我今持念平等,悉灭险峻贪嗔。礼帝为师,祈恩报本。愿我现在父母,福寿增延。过去宗祖,早得超生。大圣大慈,大仁大孝。八十二化,报恩教主。佑圣真武,治世福神。玉虚师相,玄天上帝。金阙化身终劫济苦天尊。” “ 一愿风调雨顺,二愿五谷丰登,三愿皇王万岁,四愿国土清平,五愿民安物阜,六愿福寿康宁,七愿灾消祸散,八愿水火无侵,九愿聪明智慧,十愿学道成真,十一愿诸神拥护,十二愿亡者超升。” “一切飞禽走兽,一切蝼蚁蛇虫,一切冤家债主,一切男女孤魂。四生六道,一切寒林。闻经听法,早得超升。” “一切飞禽走兽,一切蝼蚁蛇虫,一切冤家债主,一切男女孤魂。四生六道,一切寒林。闻经听法,早得超升。” “一切飞禽走兽,一切蝼蚁蛇虫,一切冤家债主,一切男女孤魂。四生六道,一切寒林。闻经听法,早得超升。” “青华教主,太乙慈尊,玉清应化显金身。大千甘露门,接引群生,永出爱河津。” “愿灭三障诸烦恼,愿得智慧心明了。普愿灾障悉消除,世世常行无上道。四恩三有均利益,十洲三岛任逍遥。回向四府众龙神,礼谢道经师三宝。向来诵经福无边,风调雨顺民安乐。愿以此功德,普及于一切。诵经保平安,消灾增福寿。” “ 经坛土地,神之最灵。升天达地,出幽入冥。为吾关奏,不得留停。有功之日,名书上清。” “向来诵经功德上奉高真,下保平安,赐福消灾,同赖善功。证无上道,一切信礼,志心称念太乙救苦天尊,不可思议功德。” “志心皈命礼。无上道宝,当愿众生,超脱一切,住最上乘。无上经宝,当愿众生,深明经藏,神通莫测。无上师宝,当愿众生,太上授首,成大仙道。” 三皈依,一念一拜。 经文诵毕,陈安转身来到玉皇殿外,念道:“亡者临坛,谨听太上救苦之法。无边苦楚自此解,万丈尘缘自此消。礼赞东极青华教主太乙救苦天尊,愿闻经得法亡魂,早日超脱。” 话音一落,隐隐有神光普照。 太上灵应宫外聚集的迷路游魂在这一刻神识逐渐恢复清明,尘世种种尽皆消散,纷纷朝太上灵应宫福身一拜。 随后,一众游魂魂魄消散于天地,入冥府前往轮回。 [地道功德+1] 这些游魂本来也不会在阳间逗留过久,再过些时日就会前往冥府轮回。 晚课经文之于他们只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所以数日以来,累计之下,陈安才收获了这地道功德一点。 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似小孩说的,似女人说的,又似一个中年男人说的,更似一个垂垂老矣之人说的:“兀那道人!莫要忘了你说过什么!” ps:今日第一更,一会还有两更。 第117章 识海、修心 说完,那声音消失不见,四方天地依旧与原来一般无二。 不过,这声音似乎只有陈安能听到。 陈安看向那次遇到那辆鬼公交的地方,想道:三才山的事情解决完,是得抽出时间去把答应的事情解决了。 许宗仁坐在玉皇殿内,双耳微动,转过头看了一眼。 晚课结束,众人来到斋堂吃晚饭。 晚饭是叶小兰做的,虽说跟老赵的手艺差距不小,但也称得上一句色香味俱全了。 吃过饭,陈安又回到了登仙阁,继续磨炼炼丹术。 二十分钟过后,陈安手里多了几粒散毒丹。 陈安随手把手里的散毒丹放在一边的瓷瓶里。 “嗯,手感火热,试试炼一炉五元破关丹。” [阴阳八卦炉(初) 类别:丹炉 炼丹成功率:60%(基础20%+炼丹者提升40%) 属性:取三十六天各天仙境之仙气混合天外陨石,以天雷地火雕刻筑成,开炉自由雷火随之燃动。] 陈安打起十二分精神,将药材一件一件放到炉中。 合炉,起火。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丹炉,神情严肃而专注。 陈安已不再是陈安,他与丹炉仿佛融为一体。他的心跳与炉火节奏同步,他的双眼中倒映着跳动的火花。 所有药材在高温下,化作药液。 接下来,是更具有挑战性的提纯。 这种丹药容不得一丝杂质,而陈安要做的是通过灵力和火焰下各成分的变化情况,准确、敏锐的辨析哪些是杂质,哪些是需要留下的起药效的成分。 伴着砰砰的心跳声和火苗炸裂的“噼啪”声,提纯完成,杂质在高温下,化作蒸汽,被陈安外化的灵力扔到炉外。 药液在炉中流淌,陈安如同一位浸淫外科手术几十年的资深医生。外放的灵力就是他的手术刀,而炉中的灵液便是他操作的对象。 历代先贤们在中十二卷医书上留下的所有技法和经验,陈安早已全部烂熟于心。 在这一刻,他身后仿佛站着华夏五千年中所有的炼丹方士。他们随着陈安的目光一起,紧紧盯着丹炉,用神魂去感受药材的变化。 这一次,陈安留的汗比这一下午加起来流的汗都要多。 难道是因为这次火焰的温度更高么? 可能吧...... 药液一点点汇集在一起,交融间产生新的奇妙反应。 渐渐的,更加醇厚的药香飘出,抚人心田,令人沉醉。 不知不觉间,来到最后关头。陈安眼神专注而深邃。他紧紧盯着炉中翻腾的药液,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丹炉内飘出的药香越来越浓,仿佛是大自然的精华在其中凝聚,等待着被唤醒。 就在即将成丹时,陈安又一次感受到那种刺痛感。 如同一根针深深地刺入脑中一般。 恍惚间,就在陈安操控分心,药液险些崩散之时,一缕紫气飘入登仙阁内,迅速没入陈安脑中。 疼痛消失,陈安摇摇头,立马将那些药液再度凝聚在一起。 他大喝一声:“成!” 火苗炸开,雷火中精纯的至阳之力涌入药液之中。、 丹炉上的阴阳八卦图形转动运转起来,一股又一股精纯的天地之“炁”被吸入丹炉,汇集在药液中。 火焰窜起,将整个丹炉尽数包裹。 药液迅速凝固,无论是雷火的至阳之力,还是天地之“炁”全都被封锁其中,与丹药融为一体。 “成了......” 陈安浑身力竭。 就在他将要瘫坐在地上时,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火光散去,阴阳八卦图案变回本来的样子。 但屋中飘满的精纯药香,表明—— 丹成了。 胡永年和颜明扶着陈安坐到一边。 胡永年看着双眼布满红血丝的陈安。他用手背贴在陈安额头上,感受着传来的反馈。 颜明问道:“胡护法,仙师这是怎么了?” 胡永年看向陈安,问道:“精神力怎么耗费的这么严重?而且你的识海怎么这么浅?你平时不修心么?” 颜明修的是武,不懂这些,只得看着胡永年,希望他能给陈安提供些帮助。 陈安皱着眉,感觉眼前景象越来越模糊,喃喃道:“识海?修心?”他回忆着《楼观仙道》中记载的内炼法门,并没有关于这些的记载。 胡永年道:“你不知道这些?你们玄门道士,一方面内炼纳‘炁’凝聚灵力于丹府,一方面修‘心’强化神识于识海。丹府灵力为行法之引子,识海神识为运气之提纲。” 陈安不断眨眼,想要看清眼前模糊的两人。他想起《楼观仙道》中确实只记载了内炼法门,只提到了如何以神识纳“炁”,炼“炁”,运“炁”,并未提到如何强化神识。 而在中十二卷医书中确实提到了炼丹考验心神,极其耗费心神,要求炼丹者必须具备极强的神识和精神力。 后十二卷医书中也记载了一些可以强化神识,有助于凝聚精神力的丹方。 但陈安并没有多留意。 胡永年看着陈安这副样子就知道他是对这些事情不了解半点。 “我们妖族修行的法门都是与生俱来刻在神魂里的,说不清道不明。你师父没教过你这些么?” 陈安揉好一会太阳穴,几个深呼吸过后,感觉好一点了。 “师父走的早,我这一路都是靠着师父留下的书自学的。” “那你真是天选之子,自己一个人,没有人指点,都没有走火入魔。” 颜明打断胡永年道:“胡护法,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你真的一点方法都没有么?” 胡永年摇摇头,道:“没有,不过那个军区司令或许可以帮你找个师父,带着你修炼精神力。” 陈安呼出一口浊气,道:“行了,这个事再说吧。” 他甩了甩头,道:“把段旭尧叫过来。” 说完,陈安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向上一挑。丹炉随之缩小,落在陈安手上。 胡永年道:“识海这么浅,你还敢炼丹,我真佩服你...最关键的是,你居然炼成了。短时间你就别碰这些了,不然万一哪次你没控制住,精神力耗费过度,神识之力溃散,你可就成傻子了。” 陈安摆摆手,道:“行,我知道了,快把段旭尧叫过来。” ps:今日第二更,十二点前,还有一更。 第118章 斗坛 段旭尧一进登仙阁,就看到陈安双脚搭在桌子上,仰靠在椅子靠背上,左手耷拉在一边,右手手背贴在额头上,闭目养神。 “陈道长,你怎么样了?我听永年哥说你情况不怎么好。” “没事,我休息一会就行了。” 胡永年在一旁小声嘀咕道:“还逞能......” 陈安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动,伸出左手招呼段旭尧过来。他说道:“过来,我检查一下你最近修行成果。” “来了。” 陈安将手搭在段旭尧手腕上,探查一番后,说道:“还不错,无垢中期了。”说着,他闭着眼摸着桌子上的东西。 “陈道长,你要啥?我帮你拿。” “那个药瓶,黄色的瓷瓶。” 段旭尧注意到桌角的那个黄色瓷瓶,拿起来放到了陈安手上。他说道:“给。” “不是给我,你自己拿着。” “啊?” 陈安又从兜里拿出一个碧绿色的小瓷瓶,一并交到了段旭尧手上。 “桌子上有纸,我再教你一篇法门,这次是纳气通窍的。” 段旭尧有些受宠若惊,这才多长时间,又传他新功法了? 胡永年看着愣在原地不动的段旭尧,道:“喂!没看到他现在累的那个样子么?还愣在那,快点拿纸拿笔记完抓紧回去修炼。” “哦,哦,好的!” 段旭尧拿好笔,抽出几张纸,恭敬地站在一边,道:“陈道长,我准备好了。” 陈安把脚从桌子上收回,站起身,走到一边,再书柜里拿出一个卷轴。 他打开卷轴,挂在一边,道:“给祖师爷磕头。” 画上正是楼观道祖师爷文始真人尹喜的画像。 段旭尧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陈安将椅子搬到祖师爷画像下。他坐在椅子上,坐姿端正,表示代为传法。 “太上无为之道,论通窍筑基法门其一。万物依道而成,自道而始。道化生而为气,一曰万物之气,化形为天地万物,二曰玄冥之气,统御万物,自无量劫中诞生,不于无量劫中湮灭......” “太上清净大道,论通窍筑基法门其二。曰通窍者,盖通达自身,以合天地万物之气,进而合玄冥之气,以入仙道。曰仙道者,盖合天地自然者,究其本源,合天地大道玄冥之气运行者......” “太上忘情之道,论通窍筑基法门其三......” “太上楼观仙道,论通窍筑基法门其四......” “记完了么?” 段旭尧看着写的满满的六张纸,点点头,道:“写完了。” “念一遍,说一说你的想法。” 段旭尧清了清嗓子,拿起记好的纸,从头外念了一遍。 随后,他略作思考,开口道:“第一篇法门,讲述天地之本,万物起源于道,道又分化二气,推动物质世界和时空运转; 第二篇法门,讲述成仙之本,仙者,合天地之道,结天地之气,与天地合而为一,求与天地玄冥之气一般,不生不灭; 第三篇法门,讲述通窍之本,通窍,七窍皆通,以破除人身闭塞限制,接受天地之气,以天地之气养育自身; 第四篇法门,讲述如何通窍,以无垢之身,催动灵力自经脉反复流转,再停留在眼、鼻、口、耳七窍之上,求破裂之感,破碎后天人身生长所筑关卡,是为通窍。” 陈安很满意,说道:“其中一些还有些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比如......” 陈安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讲解详略得当、深入浅出,化繁为简。 段旭尧神情专注,陈安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牢记于心。 半个小时后,陈安说的口干舌燥。 段旭尧仍沉浸在陈安方才所讲当中,盯着自己手中的笔记,勤思不断。 胡永年拿起一边的茶杯,倒了些茶水递到陈安手上。 “你歇一会吧,我刚才听得也差不多了,后续他有什么问题,让他直接来问我,我要是不明白的,再让他来问你。” 陈安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道:“我正有此意。” 陈安抬手在段旭尧面前晃了晃,道:“回去慢慢想,我再嘱托你几句。” 段旭尧收起笔记,道:“陈道长,您说。” “你现在无垢中期,配合黄瓶里的丹药,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让身体达到洁净无垢的程度,也就是无垢的最后一个阶段。 接着,就要尝试通窍。第一窍,优先选择眼窍或耳窍。先用我教你的法门,感受到瓶颈以后,再吃下绿瓶里的药。记住了么?” 段旭尧频频点头,道:“我记住了,谢陈师传道之恩!” 说完,段旭尧跪在陈安面前,又是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这个,陈安受得起。 “行,有问题先去问永年,他要是也不清楚,你再来问我。” “是!” “去打坐练功吧。” 段旭尧站起身,把记好的笔记揣在怀里,如同手捧珍宝一般,小跑着往外走。 陈安又嘱托道:“你记的所有东西,背熟以后,立马烧毁,楼观道的法门绝不可轻易外传!” “是!” 段旭尧走后,胡永年问道:“法不轻传,道不贱卖,我和颜将军没什么,都是你座下的护法,但许宗仁还在外面,以他的耳力想偷听简直是易如反掌,你为什么不设一道屏障?” 陈安笑了笑,道:“这通窍的法门,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作用。他知道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与此同时,陈安心里想着:细细想来,这一下午每次感到头痛欲裂时,总会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传来,痛感随之消失,这绝不会是我的错觉。庙里,除了段旭尧和赵叔以外,其他所有人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这是谁施展的招数不言而喻。 那么,你又有什么目的呢? “明天段处长要带我进山。你们俩,我是肯定要带在身边的。另外,保险起见——” “我要在玉皇殿再布置一个斗坛。” ps:今日第三更,祝各位晚安好梦。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陈丁巳”“洞明先生”“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 第119章 河汉群星,星斗列真 陈安走入玉皇殿内,吩咐叶小兰和玉澄将布置坛场所需器具准备齐全。 供桌前又放置一长条木桌。 木桌中间供奉一牌位,牌位中间落款圣号:先天斗姆元君。 牌位下又列两尊神位,分别供奉中天北极紫薇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三尊牌位前放有数盏酥油灯,依星图而布。桌案上撒有大米,连接各盏酥油灯。 形成东西南北中,五方星斗与五方五行星君之星图。又有三台星、二十八星宿之星图罗列木桌之上。除此之外,又列黄道星宫、福禄寿三星等漫天星斗于其中。 在酥油灯两侧又以大米绘制了特殊讳文、符文。 陈安把许宗仁叫到了玉皇殿内,问道:“斗坛的星图知道么?我念一位星斗尊号,你点一盏酥油灯。” 许宗仁看了眼桌上的布置,问道:“你要布黄箓灯仪里的大星斗朝科?” “是。” “嗯...科仪我只学过一点。我说一下这些灯对应的星斗尊号,你看看我有没有说的不对的,如果我说错了,你纠正我。” “行。” “这边是北斗七星,依次是北斗天枢阳明贪狼星君,北斗天璇阴精巨门星君......” 十分钟后,许宗仁将所有酥油灯应该对应的星君名号说了一遍。 他问道:“有没有说错的?” “没有,那我开始了。” 许宗仁点头道:“好。”他心中想道:黄箓灯仪中的大星斗朝科很少布置,如果开坛,大多需要九位高功法师一同主持。仪轨之复杂,请神之繁多可不是一个人就能忙的过来的。那你一个人要怎么做呢? 净坛、破煞、请神。 陈安心中默念圣号宝诰,存想天尊圣容。他取出玉皇敕令文书(斗部)放在桌案上。 文书刚一出现,许宗仁顿感无尽玄妙的道韵从文书上扩散开。 他心中疑惑道:这是...... 陈安身形一转,步踏斗罡,法衣披身,头顶莲花冠。 他手持笏板,念道:“伏以乾坤大德,广覆载于草生;日月光明,普照临于万汇。凡伸恳祷,仰冀鉴观。臣谨运真香,虔诚奏启,供养虚皇大道三境至尊,中天星主北极紫微大帝,斗父龙汉祖劫周御国王天尊,斗母摩利支天大圣,高上玉皇尊帝星君,北极玄卿大帝,日宫太阳帝君......” “臣闻太极生两仪而垂象,默运化钧;高穹布列宿以昭明,分辉大地。周天三百六十五四分之余度,微数万一千五百二十之隐名......荡除三业,清净六根,俾五福以茂隆,冀千祥而耕集。” “臣等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志心朝礼。人各恭敬志心朝礼,高上玉皇尊星大帝,紫微中宫星主北极大帝,紫微上宫南极天皇上帝,斗父龙汉祖劫周御国王天尊,斗母紫光金尊圣德巨光天后............北斗闻阳北极武曲星君,北斗瑶光天关破军星君,北斗洞明左轮星君,北斗隐光右粥星君。 “南斗天府司命星君,南斗天相司录星君......东斗苍灵延生星君,东斗陵光护命星君,东斗阔天戴维集福星君......西斗日标星君,西斗高元星君......中斗赫灵度世星君,中斗辑化上圣星君,中斗冲和至德星君,天里节度紫庭星君。” “上台处精开德星君,中台禄淳司空星君,下台曲生司禄星君。角宿天门星君,亢宿天庭星君,氏宿天府星君......移宿天阶星君。” “天秤宫辰星君,天揭宫辰星君......当生本命元辰星君,福星天德星君,禄星天佑星君,寿星老人星君,流年运限照临星君,紫微垣内列曜星君,太微垣内列曜星君,天市垣内列曜星君,六十甲子江准河汉星君。” 称文念毕,桌案上的所有酥油灯全都被点亮。 火光莹莹,暖黄色的光晕在桌案上出现,将整个玉皇殿照的充满暖意。 陈安放下笏板,跪在蒲团上,双手持文书举过头顶。 “臣系太上演教,文始真人门下,今发心礼拜,志心皈身,皈神皈命,玄穹上圣,列宿星君,本命元辰,照临真宰。恭望大慈,洞垂巨泽,普降洪恩。臣等煌煌列圣,朝拱北极之尊。” 玄穹星图自桌案上出现,黑夜之中,银河内漫天星斗莹莹生辉。 陈安手掐斗姆诀,念道:“河汉群星,诸天星斗。我今称颂,望临我身。三界内外,星斗放光。五方天地,俱称吉祥。斗部列真,护持我身。斗部列真,护持我身。” 文书一点点消散,化为荧光融入半空中的星图上。 接着,星图上的群星依次绽放出光亮,散发出道道银辉,落在陈安身上。 在这一刻,玉皇殿内如同处于星河之中,万千璀璨耀眼的繁星不断闪烁。星夜之中,星辰彼此交相辉映,构成一幅壮丽而神秘的画卷。 而陈安就是这幅画卷中的焦点。 一旁的许宗仁身上的紫气忍不住的躁动逸散而出,汇入空中的星图后,带着星斗之力的加持回到他身上。 星斗降光,见者得福。若能至心礼拜,获福无量。 许宗仁感受着身上多出来的星斗之力,看向跪在蒲团上不断接受加持的陈安。 银辉落于法衣之上,金丝玉缕反射着星光。陈安沐浴其中,无边的妙道神韵在他身上荡漾开,宛若天降谪仙。 许宗仁默默在心中起了一卦——卦象一片空白,无解。 他修六爻十数载,卦辞经意早已烂熟于心。甚至每一个卦象的释义,他都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于易学六爻,他已是当世首屈一指的大师。心中起卦,对于他,亦是信手拈来。 他看着陈安,决定再卜一卦,此卦三年可卜一次,关系着他个人的气运前途。 起卦、落卦、解卦。 他身上盈余的紫气耗尽,身中灵力亏空大半,得到八个字—— 天生道君、法由仙授。 疲乏席卷而来,但那些进入他身中的星斗之力瞬间化作精纯的“炁”补充到他亏空的丹府中,源源不断的化为灵力充盈他的经脉。 许宗仁丹府中的那道球形虚影似乎产生了些许变化。察觉到丹府的变化,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慢慢的,许宗仁将心中所有的疑惑串联在了一起。 雷法、斋醮科仪、外丹术、不知从何而来的高阶法器和今日那卷神秘文书。 天生道君,法由仙授。心系三界,上奉祖师,下度幽冥,慈悲济世。居善地,履善行。 陈安沉浸在星斗加持之中,无暇顾及许宗仁,没有察觉到许宗仁的变化。 许宗仁看着陈安,露出了笑意。 他这一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心中的问题也已经有答案了。 ps:今日第一更,各位看到这里的看官老爷们,如果觉得本书还合自己的胃口,给留个好评呗(比心) 第120章 飞流直下三千尺 颜明、胡永年和叶小兰、玉澄跪在玉皇殿外,沾染着逸散出来的星斗之力。 远处星空的群星闪耀着,似与玉皇殿内交相呼应。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玉皇殿内的星图逐渐消散。 陈安亏空的精神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补充。 盈余的星斗之力被储存在陈安身体中。此刻,他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星夜气息,孤傲、幽静、深邃。 点点银辉汇集在一起。一张星图随之出现在陈安手上。 陈安心神一动,将星图收回到心景中。他站起身,朝许宗仁拱了拱手,道:“多谢。” “客气了。” 陈安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玉皇殿内斗坛的照片,编辑好文案,在微博和微信朋友圈各发了一遍:恭对斗坛,礼拜称念。群星护持,消灾延寿。保命延生,获福无量。禄位法金1888起,随缘布施,功德无量。限期一个月,报名截止7月30日。有意加微信私聊,备注姓名、生辰八字、住址。 玉皇殿内的斗坛召请了斗部全部有名号的星君,布置不易。 酥油灯大概能燃一个月,因此,道场只维持一个月。 恭对斗坛,至心礼拜,获福无量。 ...... 第二天,约莫九点钟左右,五叔带着东学、诸葛白、姜晨三人来到太上灵应宫内。几人穿着特种作战服,东学三人都背着一个大包。 东学三人跟陈安简单打了个招呼。 五叔道:“我准备现在进山,你需要再准备准备么?” “不必了,赶早不赶晚。” “行,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出发吧。” “好。” 颜明和胡永年跟在陈安身后,陪同五叔一行人一起进山。 五叔在前面带路,走的是一条崎岖的小道。 四周是茂密的森林和缠绕的藤蔓,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偶尔还能闻到野花的芬芳。 他们穿梭其中,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松软的泥土。周围除了几人踩在落叶上上的“沙沙”声,还不时有鸟叫、虫叫的声音传来。 随着他们越走越深,周围的树木变得越来越高大,藤蔓缠绕在参天古木之上,像是一张绿色大网笼罩在头顶。环境变得昏暗起来,那些属于大自然的声音也逐渐消失不见。 静谧的环境中,只有几人脚下响起的“沙沙”声。 空气中开始弥漫湿润和阴冷的气息,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与此同时,潺潺的水声在远处响起。 又走了数米远后,参天古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远的山谷。 群山环抱之中,一道瀑布从高处倾斜而下,水声轰鸣,震耳欲聋,冲击着山石,溅起一片水雾。 峰峦叠嶂、云雾缭绕,看起宁静幽远的美景下却隐藏着难以捉摸的危险,像是一头沉睡的雄狮,时刻都会苏醒。 姜晨往下面的山谷瞥了一眼。他“诶哟”一声,连忙后撤数步,不断用手拍着胸膛,道:“我去,这也太高了!” 陈安迈出一步,向下看去,是一片近乎垂直的断崖。 水雾弥漫,让人看不清到底有多深。 五叔环视四周,道:“是这里没错了。” 姜晨问道:“这啥也没有啊,难道要从这跳下去么?” 五叔没有回答他,而是吩咐东学从包里把那“东西”拿出来。 东学卸下包,打开拉链,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 五叔接过玉石,对准远处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 就在这时,虎啸声响起。 东学几人立马打起精神,时刻准备迎战。 不多时,几人身后的树林里窜出一只体型极大的老虎。他的皮毛油光锃亮,双眼深邃如海,身形魁梧,肌肉线条分明。 眼看他离几人越来越近,姜晨抬手掐诀就要对他动手。 “先等一下!” 陈安拦住他,看向那只老虎,道:“山君可是有事相告?” 老虎朝陈安点点头,看向五叔,口吐人言道:“吾昔日受太上灵应宫中真人点化,真人有言,命我看守此地屏障,不得真人法旨,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屏障之后。尔等可有真人法旨?” 五叔暂时将玉石收下,看向老虎,道:“山君,真人已逝,我等与真人有言在先,日后由我等解决屏障后封存之物,还望山君莫要阻拦。” 老虎打了个鼾,呼出一口热气,看向陈安,问道:“仙师,真人已逝,您是真人弟子,吾便听仙师您之命。仙师,您可要放这几人进山?” 陈安与五叔对视一眼,说道:“我跟他们一起进山,山君不必担心。” 老虎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五叔几人,切切实实的让几人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做虎视眈眈。 老虎收回视线,朝陈安顿首,道:“如此,吾便依仙师之命,不拦他们。但仙师进入其中,千万要多加小心。” 陈安拱了拱手,道:“多谢山君提醒。” 老虎又打了个鼾,转身跳回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五叔看了眼陈安,心中疑惑道:何道长并没有跟我们交代过留有这一手...... 暂时把疑惑压在心头,五叔举起玉石,朝面前的瀑布用力一扔。 玉石快速的飞到瀑布中。 几秒后,“砰”的一声。瀑布中像是被投射了炸弹一般,那块玉石没入的地方猛的炸开,溅起大量水花。 随后,一道淡蓝色的光罩在瀑布中出现。 原本湍急的流水被光罩分开,露出里面的“别有洞天”。 五叔道:“穿过那个光罩,后面就是咱们的目的地。” 姜晨望着几人站着的地方和那瀑布之间的距离,足足有数十米远。他问道:“这么宽,咋过去啊?” 五叔看向姜晨,呵斥道:“那天喝酒把脑子喝傻了?带你来干什么的?用你的五行遁术搭一座桥,不就能走过去了?” 姜晨讪讪的笑了笑,道:“我就是感叹一下这不好过,你说我能不知道该怎么办么?” “少废话,快点。” 姜晨蹲下身,右手接印,左手拍在地面上。 很快,一座土桥自几人脚下延伸至那瀑布中的光罩处。 五叔道:“走吧。” ps:今日第二更,一会还有一更。 第121章 洞口 沿着姜晨搭建起的土桥,众人来到“洞口”。 进入后,里面果真“别有洞天”。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地面上布满了混合着黑色淤血肆意生长的苔藓。墙壁上是一种鲜艳无比的红色藤蔓,扭曲着爬在四周,像是一条条随时会活过来的毒蛇一样。 五叔在东学背着的包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来几粒圆滚滚的小药丸。 “洞穴里瘴气有毒,每人含一颗避毒丹。” 姜晨又忍不住发牢骚道:“诶,上次我们俩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全是瘴毒,跟你要两片避毒丹,你不是说没了么?哎,我和老白俩人皮糙肉厚,能抗住。” “别发牢骚了,我这一瓶避毒丹还是磨了老宋小半个月,他才给我的。你们上次那点小瘴毒,哪用得上避毒丹?” 几人各自拿了一粒,含在嘴里。 陈安拿起手里的避毒丹,仔细看了一会。 东学见状,道:“快吃吧,这东西拿出去可不好买。现在精通外丹术,会炼丹的人可不多了。好东西都是特供着军方...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你要是来,资源少不了你的。” 陈安笑了笑,随后把避毒丹扔在嘴里,道:“谢谢好意,但我不会违背我师父留下的遗愿的,只要心里信念不动摇,在哪都是一样。” 味微苦,还带点涩,完美的避毒丹,无论是哪种丹方,都不应该有涩味......这个里面有苦莲心,火过旺,破坏了苦莲心的药性,所以有涩味。 陈安心里想着,对五叔拿出来的避毒丹做了个评价:一般,药性被破坏,没有最大程度的利用尽药材药性。 “这个山洞尽头是一座大墓,墓中就是何道长没有杀死的那个东西。山洞和大墓里都有障毒,尽量将自己的呼吸频率降到最低。” 五叔在前面打头阵,几人头顶都戴上了一个带有大功率探照灯的帽子,照亮前面的路。 几人小心翼翼的沿着蜿蜒曲折的通道前行。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洞内的景象变得越来越诡异。四周的石壁上,那些扭曲的藤蔓下面开始出现奇异的符文图案,在光亮的照射下,闪烁着幽幽的红光,似乎在诉说一段古老而神秘的故事。 咔嚓! 突兀的声音响起,众人立马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灯光照射过去,点亮几人来时的路。 是一只双手耷拉,口里流着脓液,另外六只手臂诡异的缠绕在一起。猿首人身,三头八臂。 刺眼的灯光让它下意识的抬起手挡在眼前。 “动手!”五叔喝道。 东学在队尾,离它最近,从地面上窜起,握拳砸向尸妖。血红色的狮子头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将他的气势无限放大。 砰! 尘土飞扬! 烟尘散去,那只尸妖已经被拍成肉泥,在炽热的火焰下被烧成灰烬。 这时,在山洞深处,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睁开。 随后,无数只蝙蝠冲向几人,张着嘴,想要撕咬他们的皮肉,喝下他们的鲜血。 “巽卦!” 风刃飞掠而过。所到之处,蝙蝠尽皆尸首分离,掉落在地上。 “我艹!”姜晨突然感到有人拽他的脚踝,他定睛一看,是两边的那些藤蔓,像活过来一样,缠绕住他的脚踝,往石壁上拽。 “定!”姜晨脚下的土块迅速隆起,包裹住他的脚,稳住他的身子。 接着,姜晨操纵石块砸向墙上那些藤蔓。就在那些石块将要碰到石壁时,那些藤蔓迅速聚集,像是触手一样,拦住那块巨石。然后,反过来扔向姜晨。 “散!”石块当即崩散,变为碎石落了一地。姜晨趁机拿出一把短刀,斩断了缠住他的藤蔓。 那些藤蔓像是被激怒一样,齐刷刷的抓向姜晨。 “嘿!当你爷爷好欺负是吧?”姜晨抬起右手,冲向石壁,握掌为拳。 两侧石壁形状一变,像是任人揉捏的橡皮泥一样,在姜晨的操控下将那些藤蔓包裹在其中。 不到几秒的时间,变形的石壁从柔软变得坚硬,将那些藤蔓死死地困在里面。 砰! 露出的奇异符文闪过光亮,无数的藤蔓破开石壁窜出,以更快的速度扑向姜晨。 “五方雷神,我知其名。呼之即至,迅电鞭霆......大彰显化,元亨利贞。” 陈安一把推开姜晨,手持五雷律令迅速画好符讳,甩向石壁。 顷刻间,雷电将石壁覆盖,闪烁的电光和跳跃的电弧将所有的藤蔓绞碎。 那些的诡异符文再次亮起光芒,开始吸收石壁上的雷电。 陈安哼了一声,道:“敕!” 石壁上的雷光大盛,以至阳至刚的力量,将那些诡异符纹消灭抹除。 另一边,东学一人已经砸死四只尸妖,应对着另一侧墙壁上的藤蔓。 可是切断之后,那些藤蔓马上以极快的速度再生。 东学瞄准墙上的符印,道:“我让你长!” 轰! 一拳过后,墙壁上出现一个大洞。 大洞上残留的火苗将那些诡异符文尽数烧毁。 五叔看着四周的环境,仅仅是洞口就已经有这么多诡异了么? “小白,用你的奇门遁甲,看一下里面还有多少不干净的东西。” 诸葛白蹲在地上,脚下淡蓝色的罗盘虚影出现,随后九宫八卦自其上衍生,极速扩张。 一分钟后,诸葛白道:“情况不妙,前面一百米内,有七只尸妖,还有一只蝙蝠大妖。” 突然,诸葛白察觉到什么,喊道:“快散开!” 众人刚一散开,原本他们站着的地方瞬间出现一摊黑漆漆的污水。 在那滩污水中,一只浑身是血,双眼惨白,不着片缕,露着隐私部位,而且还是坚硬状态的鬼从里面爬出。 它挥舞着大手,抓向离它最近的陈安。 颜明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持银枪,想要削断他的胳膊。 但银枪像是砍在一块极其坚硬的合金上一般,发出“铛”的巨响。 “鬼将!” ps:今日第三更,星夜相伴,祝各位晚安好梦。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陈丁巳”“洞明先生”“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 喜欢本书的,还望留个好评(比心) 第122章 鬼将 那摊污水再次激荡,转眼之间,六只厉鬼从里面爬出,形态各异,有身披褴褛红衣,披头散发的;有不着寸缕,青面獠牙的;有身形瘦削,牙齿露在外面,不断流口水的...... 剧烈的鬼气波荡在山洞中,刮起阵阵阴风。 眼见颜明的银枪砍不动鬼将胳膊分毫。他大喝一声,黑白玄妙之力自银枪上涌动,附着在鬼将胳膊上,如同蚀骨之蛆,不断蚕食着鬼将的胳膊。 鬼将一声嘶吼,甩动另一只近两米长的胳膊,抓向颜明,同时抽回被颜明银枪砍伤的胳膊。 颜明一个翻身,刺出银枪,直冲鬼将心口。 胡永年身后浮现出九条尾巴,身形隐隐妖化,生出尖牙利爪,扑向鬼将。 “那摊污水!”诸葛白大喊一声,提醒众人。 他脚下罗盘一转,九宫八卦阵图中的离卦对准那摊污水,释放出炽热的火焰。 “颜将军,胡护法,往后退!” 铛! 颜明一击退敌,借着反冲力,抱着胡永年一同退回陈安身边。 “巽卦!” 大风呼啸,风助火势,将那鬼将和它脚下污水以及那些爬出来的厉鬼尽数包裹其中。 “滋啦”声和“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声让人感到鼓膜撕裂的哀嚎尖叫声。 “五方雷神,我知其名。呼之即至,迅电鞭霆......大彰显化,元亨利贞。” “震卦!” 两道雷霆之力一同没入火光之内。 鬼将胡乱的挥舞两条手臂,挣扎着想要从雷火中逃出。 “金!” 姜晨一手捂着耳朵,另一手竖起剑指,指向那只鬼将。 大地之中凸起无数的尖刺,明晃晃的,看起来是金属材质。那些尖刺瞄准鬼将,扎向他的双腿和身子。 铛! 那些尖刺以极快的速度生长,刚一碰到鬼将的身子便被瞬间撞断。 但这一下暂时限制住了鬼将的行动,让他受到了更多雷火摧残。 与此同时,残留在鬼将胳膊上的阴阳之力开始流动运转,化作阴阳相消之力,不断融化他的胳膊。 东学蹬地跳起,握紧右拳,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向鬼将。他周身气血外化,在雷火中冲出一条通道。 鬼将被彻底激怒,它先是一把砍断被阴阳之力沾染的胳膊,随后瞄准东学,大口吐出瘴毒。 但那些障毒在东学外化的气血之力作用下,被冲到两边,根本近不了东学的身。 “吃我一拳!” 鬼将忍着雷火烧灼和麻痹的剧痛,甩起胯下的那个东西。 他胯下的那个东西极速扩大,冲向东学。 那些爬出来的厉鬼在雷火之下,魂体被摧残殆尽,宛若风中残烛。 东学一拳砸在了那只厉鬼甩过来的胯下之物上。 铛! 那东西坚硬无比,比鬼将的身子还要硬。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东学被弹了回去。 就在这时,鬼将胯下之物骤然喷出一股股绿色液体。 那些液体散发着独特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山洞环境狭小,本就有障毒存在,刚才鬼将又吐出一大口障毒,再加上现在现在那些液体蒸发出来的雾气,整个山洞可见度降到极低。 那些毒素快速的占据几人的鼻腔,想要向里深入。 “巽卦!大风起!” “木!生发。” 以诸葛白为中心,面朝鬼将,刮起一阵强烈的飓风。将空中那些毒雾尽数吹向山洞深处。 姜晨蹲在地上,双手掐诀,目光炯炯。 砰! 无数的树枝、野花、杂草在山洞中冲破石壁,快速生长。 一部分缠绕住鬼将,另一部分快速吸纳地上那些绿色液体后,化作枯木,快速枯萎死去。 在飓风的作用下,原本的雷火被尽数吹散。 好在,地上那摊污水也在雷火烧灼之下,被彻底抹去。 “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就是全力应对你了!” 东学战意盎然,狂热的盯着眼前的鬼将。 不过这只鬼将嘴里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一样。而原本在鬼将脚下的那些厉鬼,早已消失不见。 “东学,让开。” “啊?我还想好好练练手呢。” “保留体力,后面有的是东西给你练手。” “行吧。”东学有些失望的回到五叔身后。 陈安看着五叔,要出手了吗? 五叔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高大的鬼将,不屑的“哼”了一声,从容的掏出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 “低阶鬼将......我送你一程。” 五叔扣动扳机,一束细长的蓝紫色激光从枪口射出。 没等鬼将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激光贯穿胸口。 五叔拿着手枪,挪动了一个角度。那道激光极其丝滑的划过鬼将的胸口。 鬼将瞬间被分为两段,两节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瘫落在地。 它睁着双眼,满是难以置信。 鬼气炸开,围绕在它的两节身子上,企图将被切断的身子连接在一起。 “呵!”五叔不慌不忙,转动手腕,用那道细长激光划在鬼将身上,画出了一个五角星的图案。 砰! “啊!啊!啊!” 在鬼将凄厉的哀嚎声中,它的身子被分成十几块,那些切口处开始极速崩散,瓦解,最终彻底堙灭。 “走吧。”五叔撩起衣摆,将手枪揣到一边的小皮夹里。 颜明不禁感叹了一声:“这是何种神器,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东学道:“时代变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种东西可是只有军方有,崇安啊,想不想来我们这啊,我保证,不出三个月,你就能分配到一把这个枪。” 陈安心中也有不小的震撼:这就是军方独有的底牌么?不止那些核弹和恐怖的热武器,居然还有这种从未被世人见过的特殊武器。 东学揽住陈安,问道:“啊?来不?” “我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陈安扒拉掉东学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跟上五叔的脚步,继续向洞口深处前进。 诸葛白来到东学身边,道:“陈道长是真的不想来,东哥你又何必一次次问呢?” “害,咱军方的好东西可多着呢!他一个人在这个山头孤零零的修行,多寂寞啊?我这么锲而不舍,万一哪下他对咱们军方的东西感兴趣了,或者说被我感动了,那他不就过来了么。” “我看是没戏。人家陈道长是楼观道的掌教,如果回楼观台,那就是第一话事人,虽说楼观道有些没落,但人家好歹是从春秋战国时候传下来的,底蕴还是有的。陈道长回去了,那还不是要啥有啥?” “嘿!小白,你怎么回事?你哪边的?” “我就是实话实说。” 五叔回头看了眼嘀咕的两人,呵斥道:“快点!别在后面嚼舌根了!” “哦!来了!”诸葛白看了东学一眼,道:“东哥,没戏!” “你小子!” ps:今日第一更,今晚还有两更。 第123章 蝙蝠王 五叔在前面带路,开口道:“刚才我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主要就是想让你们互相磨合,找到如何共同克敌的最有效的方法。陈道长,我简单介绍一下东学三人的战斗风格。” “好。” “东学修的是精纯气血,修为在筑基初期以身为熔炉,气血之力外化的武道,练的是肉身。所以他擅长近身搏斗。 姜晨是姜家的后代,修为在七窍圆满,修的是五行遁术,他现在可以掌握初级的五行物质形态的变化,例如土变、木生、水来、金刺、火焚。他主要在一旁协助作战。 诸葛白是诸葛家的后代,修为刚突破到筑基,修的是奇门遁甲。他现在能够化用八卦卦象中巽、震、离、坎对应的基本天地自然之力,也就是风、雷、火、水。兑、艮两卦对应的泽和山则需要借助地形地势才能施展。乾坤二卦是他的底牌,使用后,可以小幅度的扭转天地自然,足以秒杀想刚才那样的鬼将二十只,但用后,他会力竭,短时间无法再施展奇门遁甲。 我跟东学一样,锤炼肉身,修武道,修为在筑基后期,但我手里有军方的特殊武器,刚才你看到的,只是其中一件,像这样的武器,我手上还有两件。一件是雷暴弹,里面封存了大量的天雷之力,类似你们道门高阶的雷符,只能用一次。一件是能短暂割裂空间,形成一道屏障的特殊盒子,在持续时间结束前,绝对不会被打破。” 陈安认真听完,心中有了自己的思量,道:“我通六窍、剩口窍未通,擅雷法,能使出的最强雷法可以秒杀刚才那种鬼将二十只。此外,我身中有一部分星斗之力,使用后,会短时间大幅度强化我的肉身,获得持续盈满的灵力同时召唤斗部真神虚影。” 五叔将东学三人的所有底细和盘托出,陈安自然不会藏私。 在陈安的眼神示意下,胡永年道:“我修为在筑基后期,但我不擅战斗,若是拼尽全力,我能斩杀一只跟我同级别的大妖。” 颜明道:“我修为在筑基中期,擅枪法。我身上有仙师所传太极阴阳之法,可消融一切。我哪怕再次魂消陨落,只要仙师尚存,我就可以再生,所以我可以用一换一的打法,至少能杀死一只与我修为相当的大妖或高阶鬼将。” 五叔点点头,道:“好,我打头阵,东学和颜将军在队尾压阵。另外诸葛白可以用奇门遁甲来探查前面的情况,保险起见,我让诸葛白跟在我身后,每走过一段距离,都让诸葛白探查完,咱们再继续前进。” 队伍中,当属五叔经验最为丰富,所以他的意见和要求,陈安自然信服。 如此又走了一段距离,诸葛白道:“那只蝙蝠王在朝我们靠近!” “修为大概在什么境界?”五叔问道。 “约莫在...筑基中期......那些尸妖跟在蝙蝠王后面,也在朝我们靠近。” “好,这次还是你们先上,继续磨合一番,我来掠阵。” 五叔话音刚落,尖锐的鸣叫声传来,极其刺耳。 在强烈高频的声波影响下,几人感觉骨骼和血肉在不断相互摩擦,疼痛程度不言而喻。 颜明是魂体,不受这声波影响。 陈安咬着牙,道:“颜明,你打头阵,上!” “末将领命!” 银光闪过,早已身披银白甲胄的颜明一跃而起,冲向黑暗中。 姜晨忍着剧痛,操纵一根根荆条和木枝破土而出。 “木......生!” 顷刻间,无数枝条盘旋生长,长出茂密的枝叶,挡在几人面前。木条之间和叶片之间疏松多孔的结构吸收了大量的声波,让几人收到的影响减弱了几分。 也正是这减弱的几分,让几人身子得以动弹。 姜晨瞄准深不见底的山洞石壁,嘶吼着:“木...生!” 更多的木丛破开石壁,生长在石壁两侧,进一步的吸收了大量的声波。 过了几秒,音波戛然而止,陈安看着黑暗深处,心有所感,道:“颜明暂时压制住了那只蝙蝠王!” 五叔见状,道:“冲!” 姜晨操纵拦在几人身前的树丛让开一条路,又走过数米后,来到一片豁然开朗的地方。 此地极其宽阔,与刚才逼仄狭窄的山洞仿佛是两个世界。 而在黑暗深处,不时有一道银光闪过。 五叔拿出一盏功率极大的探照灯,打开开关,瞬间,灯光将整片空间点亮。 只见一只体型与成年男子差不多大的蝙蝠扑腾着翅膀,上下翻腾,闪躲着颜明的攻击。 体型虽大,这蝙蝠王却异常灵活,翻转腾挪之间,竟没让颜明伤到它半分。 突然出现的剧烈光亮让蝙蝠王有些不适应,它的动作随之慢了些许,露出一个破绽。 颜明看准时机,猛的将手中银枪掷出,正中来不及躲闪的蝙蝠王右侧翅膀边缘。 蝙蝠王吃痛,大叫一声,发出剧烈的高频声波,比刚才的远程声波频率更高,更加集中。 本来想趁机冲向蝙蝠王的颜明发现这声波居然隐隐的能影响到他的神魂,他不得不躲开,错失了这个大好机会。 “巽卦!风刃!” 锋利的风刃刮向被钉在墙上的蝙蝠王。 “土变!” 姜晨及时施展土变,变换了石壁形态,想要将蝙蝠王牢牢束缚住。 “看拳!” “狐火!” “五方雷神,我知其名。呼之即至,迅电鞭霆......大彰显化,元亨利贞。” 就在猛烈的攻势将要落在蝙蝠王身上时,它用力一扯,活生生的撕裂了翅膀边缘,但也借此挣脱开了颜明银枪的束缚。 它飞到一边,猛吸一口气后,露出尖牙,再次发出那猛烈的高频声波。 在这声波的冲击下,诸葛白的风刃、胡永年的狐火、陈安的敕雷咒都被冲散。 冲上前的东学也在这强烈的冲击下,浑身如被刀割,被迫退回一边。 五叔站在后面,看着几人和那只蝙蝠王,期待着他们会如何解决这只实力不俗、颇为棘手的大妖。 ps:今日第二更,一会还有一更。 第124章 雷火 “木生!” 木丛再次快速生长,拦在众人面前,挡住了部分声波。 颜明收回银枪,再次冲向蝙蝠王。 借此机会,姜晨问道:“它太过灵活,常规的攻击对他根本无法奏效,如果使用大范围的杀招,又太耗费灵力,现在连那座大墓还没靠近,还是应该尽可能保存灵力。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诸葛白道:“仅仅是交手了一回合,还看不出它的弱点在哪,再施展一轮攻击,找出他的弱点,再对症下药!” “可以。”陈安答应道。 姜晨道:“想办法封锁住它的行动,将他限制在一个范围或让他不得不躲向某个方向,这样我才能施展五行遁术,抓住它。” “我攻它正面。”东学道。 “我以奇门遁甲阵图覆盖全场,可以从它后面发起攻击。” “我用雷法自右侧游击而过,封住它右边。” “我冲向它左边,用狐火在左边拦住他。” 陈安看向颜明,心中传话吩咐道:“颜明,一会,我们依次封住他前后左右。你攻它下边,防止它从下边逃掉。” “末将遵命!” 几人瞄准空中行踪不定、飘忽腾挪的蝙蝠王,大胆预测它下一个会出现的位置。 瞬间,胡永年出现在蝙蝠王左侧,变幻成一身宽袍的他一挥衣袖,身后九尾随之舞动,凝聚出九道幽蓝色的狐火,扑向蝙蝠王。 湛蓝色的阵图延伸至蝙蝠王身下,风助火势,大火在它身后喷涌而来。 东学猛如雄狮,挥拳冲向蝙蝠王。 “阳明之精,神威藏心,收摄阴魅,遁隐人形,吾今有命,崇魔无迹,敢有违逆,天兵上行,奉太乙雷神应化天尊令,敕令雷府破云使者、飞云使者显化!” “五方雷神,我知其名。呼之即至,迅电鞭霆......大彰显化,元亨利贞。” 陈安一次性召请两位神将,同时施展敕雷咒沿着右侧石壁攻向蝙蝠王。 蝙蝠王眼见四周被不同的攻势封锁,当即想俯冲而下。 “孽畜!” 颜明看准时机,挑枪而上,直冲蝙蝠王。 情急之下,蝙蝠王飞速闪动翅膀,止住身形,思量间,两侧有胡永年和两位雷府神将、面前又有东学挥拳而来,只有它身后无人。 它立马张开大嘴,吼出音波,冲散席卷而来的熊熊烈火,闪动翅膀,就要从这个方向逃离。 早已蓄势待发的姜晨看准时机,双手上下交叉。 “起!” 一道两三米宽的土墙升起,拦住蝙蝠王。 蝙蝠王在惯性的作用下,根本来不及调转方向,整个身子“砰”的一下撞在了土墙上。 “生!” 荆棘藤蔓迅速在土墙上生长,将蝙蝠王牢牢捆住。 “刺!” 金刺凸起,贯穿蝙蝠王的身子。 从头颅,到心脏,到全身,被金刺插满,可是没有一滴血留下。 下一秒,蝙蝠王身子化作一只只小蝙蝠,骤然散开。 只有几只小蝙蝠浑身是血,跌落在地。 一时间,整片空间全是小蝙蝠。他们分布在四方,齐声尖叫。 声音回荡着、交响着,比刚才的音波攻击更加令人难受。 “生!” 胡永年和东学几个退步回到姜晨身边。 木枝丛生,化作一道保护壳将众人包裹在内。但这一次的声波是由多个声源共振汇集而成,无孔不入,穿透了木丛保护壳,不断折磨着几人的精神和肉体。 姜晨感觉耳膜似乎已经渗出鲜血,他伸手想要再加一层土壳,却发现连凝聚灵力都做不到了。 五叔见状,想着这样特殊的大妖确实难以对付,就在他准备出手的时候,陈安动了。 “三界之内,六合之中,诸天星斗,四时庆祥。外有神光,内有金华,五方真人,护我身旁。叩齿演诵,速速降光!叩齿演诵,速速降光!” 陈安催动五方真人护身咒,五色氤氲,交织着转瞬间化作黑白二色,形成一个半圆形球壳,将几人包裹在内。 陈安脚下阴阳鱼图案出现,阴阳流转间,光照上黑白二色不断变换,那些声波被尽数隔绝在外。 陈安道:“在外面那么猛烈的声波攻击下,我这招撑不了太久,必须得一次性解决掉这里所有的小蝙蝠,不然他们要么继续用这种共鸣的声波限制我们的行动,要么再次聚集在一起,又化作那只蝙蝠王。” 东学擅长单体对敌,现在这种情况不是他的主场。 诸葛白道:“我可以施展大范围、无差别的雷火攻击,将这片山洞全部覆盖。到时候,陈道长再用这招保护住大家,就可以做到既能杀死所有蝙蝠,又不会伤到大家。” 陈安问道:“可是那样你要耗费多少灵力?” “大概三成左右。” 陈安摇摇头,道:“耗费灵力太多了,我们要想一个既能用消耗最少灵力,又能解决掉那只蝙蝠王的办法......” 的确,耗费队伍中输出主力三成的灵力,确实不值当。 情况紧急,大家仔细回忆着刚才与蝙蝠王交手的过程,试图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办法。 五叔在一边,很满意大家的表现,这也是东学三人第一次应对这种级别的大妖,在这个过程中快速磨炼自己的能力,积累战斗经验。培养跟队友的默契......陈安是众人中修为最低的,但是表现却一点都不逊色于执行过多次任务的东学三人。 “有了!”陈安看向姜晨,问道:“姜晨,你能用你的五行遁术制造出细又长的金属丝线么?” 姜晨想了想,道:“可以,你想怎么做?” 陈安道:“你先用金属丝线布满整个空间,记住一定要让丝线与丝线间交叉打结。然后用你的五行遁术在整个空间内生长出大量的干枯草木,一定要是那种能点燃的,这个你能做到么?” “没问题,我可以先用木遁生出丛林花草,再用水遁,抽干它们的水分。” “这些都做完,会消耗你多少的灵力?” “两成左右。” “好!”显然,消耗一个非主力输出队员两成的灵力更有性价比。 诸葛白听着两人的对话,大致推断出了陈安的想法,问道:“你是想用金属丝线导通雷电,在金属丝线打结处,电流短路,爆发出更强大的能量,再用火点燃整个山洞中的枯木,到时候,我用大风助力火势,消耗最少的灵力实现将雷火布满整个山洞?” “没错!雷电部分用你的巽卦和我的雷法实现。火则用你的离卦、永年的狐火和东学那一身气血外化之火!” 五叔站在一边,对陈安的沉着冷静、缜密思维和大胆的想法感到无比满意,欣慰的看着这几个“孩子”。 ps:今日最后一更奉上,各位晚安。 万水千山总是情,留个好评行不行(比心)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陈丁巳”“洞明先生”“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 第125章 后手 “金!刺!” 在姜晨的操控下,石壁中大量的金属元素被提取出来,变换形态,以一根根金属丝的形状从石壁中穿出,在整个山洞中不断交织,组成一张大网。 “木生!” 话音一落,花草树木不断破土而出,翻腾着不断挤压那些蝙蝠能飞行的空间。 察觉到危机的意味,空中黑压压的蝙蝠开始一呼百应,发出更强劲的声波攻击。 “水来!” 花草树木迅速枯萎,水分被吸入地底。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基本的布置已经完成。 先是极其精细的操控金属形态,紧接着又催生出如此多的花草树木,还调用水遁精确的抽干树干、花草中的水分,灵力消耗是一方面,姜晨识海中的精神力消耗的更多。 姜晨满头大汗,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盘腿而坐,闭上双眼,开始打坐冥想。淡淡的绿色光晕随之在他周身亮起。 陈安看着姜晨,他似乎忽略了精神力的消耗。 诸葛白看出陈安的担忧,道:“别担心,姜晨有家传秘术,在咱们这些人里,他精神力恢复的速度是最快的。” “好!那现在就按照计划,先引雷,再布火!” 洞中金属丝线布置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姜晨有意布置,让每根金属丝线都至少与其他三条金属丝线打结,同时整个洞中一共一百六十三条金属丝线的末端全都汇聚在了陈安的阴阳保护罩内。 陈安和诸葛白对视一眼。 “巽卦,奔雷!” “五方雷神,我知其名。呼之即至,迅电鞭霆......大彰显化,元亨利贞。敕!” 耀眼的光亮闪过,陈安立马将阴阳保护罩开出一个小口,让雷电迅速以洞中的金属丝线为导体,向阴阳保护罩外游走而去。 伴随而来的就是保护罩外那令人神魂俱颤的恐怖音波。 “合!” 好在陈安眼疾手快,雷光刚传导出去,马上复原保护罩上的豁口。 几人暗自运转灵力,让身体摆脱刚才音波的影响。 在保护罩外面,雷光闪耀,电光霹雳。在那些打结处,能量大量汇集,只需要一个契机就会彻底炸开。 陈安道:“一会我会散去四分之一的保护罩,但相应的,那些音波攻击也会立马传进来,所以咱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让火烧起来!” 几人神情严肃,点头道:“好!” 陈安抬手,道:“准备!” “散!” 保护罩露出一个极大的缺口,胡永年第一时间甩出九团狐火,东学紧随其后,一拳砸在地面上,血色狮影张着大嘴咆哮向前,碰到那些枯木的瞬间,当即爆炸,点燃一大片枯木。 “离卦!烈焰!” “巽卦!大风起!” “阳明之精,神威藏心,收摄阴魅,遁隐人形,吾今有命,崇魔无迹,敢有违逆,天兵上行,奉太乙雷神应化天尊令,敕令雷府破云使者、飞云使者显化!” 陈安看准时机,又召唤出两道雷部神将虚影,冲入火海之中,化作精纯的能量爆炸开,产生新的连锁反应。 风助火势,四股力量交织,将山洞中所有枯木花草点燃,炽热的烈焰瞬间将整个山洞铺满。 雷火相遇,火焰又催动金属丝线上积蓄的雷电爆炸。 熊熊烈火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着一切。火势汹涌,迅速蔓延,形成一片巨大的火海。 “合!” 阴阳光罩迅速闭合,同时颜明看准时机,回到光罩内。 火舌肆虐,舔舐着周围的物体,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炫耀着它的威力。几人隔着阴阳光罩都能感受到那炽热温度。 “啊!啊!” 熊熊大火照亮了整个山洞。蝙蝠们惊慌失措地四处乱飞,翅膀拍打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叫声。它们在狭小的空间里挣扎着,试图寻找逃生的出路,但火势越来越猛,将它们无情的吞入口中。 浓烟弥漫,蝙蝠们的眼睛被熏得流泪,它们迷失了方向,相互碰撞着。此刻哪怕这片区域都已经被火焰覆盖,它们根本无处可逃。 黑压压的蝙蝠被火焰直接吞没,身体瞬间化为灰烬,大火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死亡的气息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最终,它们在火海中全军覆没。山洞中回荡着它们最后的哀鸣,仿佛是对这悲惨命运的控诉。 那些被吸引过来的尸妖,也在这片火海中,被烧为灰烬。 就在这时,姜晨周身气息一变。 他坐在陈安施展的五方真人护身咒所带来的阴阳鱼图案上,心有所感,临阵顿悟。 青色光晕、黑色光晕、白色光晕、红色光晕、黄色光晕相继出现。五色交融,合五归一,落于姜晨丹田腹部。 姜晨调整呼吸,心中回忆着五行遁术更进一步的要诀。 赋予五方五色五行阴阳之力,合一洞府,存于丹田,纳自然五行之力,随心而用。 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五彩光芒,五色光线在他身上交织流转,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随着光芒的闪烁,新的颜色出现。 代表阴金的金色和银色,代表阴木的深绿色,代表阴水的深黑色和深蓝色,代表阴火的深红色、紫色,代表阴土的土色、咖啡色和土黄色。 阳金对应之白色,阳木对应浅绿色、青色,阳水对应之灰色、浅蓝色、浅黑色,阳火对应之大红色、粉红色,阳土对应之大黄色、浅黄色。 光亮交替闪过,最后回到姜晨体内。 五叔又惊又喜。 自此,姜晨的五行遁术来到一个全新阶段:以五行与阴阳混合之力在丹田中开辟一特殊空间,储存自然元素能量,随心而用,不再只能简单的调用环境中的自然五行之力。 姜晨张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诸葛白见状,道:“陈道长,麻烦你解开这个光罩,姜晨要吸收外面的大火。” 陈安挥手解开五方真人护身咒,心中对姜晨多了几分赞叹...临阵突破,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随着阴阳光罩散去,炽热的高温立马传来,烤的几人脸火辣辣的。 姜晨看准面前的火海,双手立在胸前,结了个印,轻声道:“收。” 以姜晨为中心,蔓延的火海立马涌入姜晨身体中,被储存在他的丹田内。 几分钟后,所有的火焰被吸收干净,露出烧焦的山洞。 火光熄灭,山洞再次陷入黑暗。 几人打开头顶的探照灯,五叔满意道:“沉着冷静,临阵不乱,表现得都不错。” 说完,五叔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五颗枣红色的药丸,道:“颜将军是魂体,没有灵力消耗一说。你们五个一人一颗,恢复刚才消耗的灵力。” 东学忍不住吐槽道:“处长,你有这好东西咋不早说啊?” “我要是说了,你们心里多了个依靠,还能像刚才这么出色的解决这只蝙蝠王么?”、 ps:今日第一更,一会还有两更。 第126章 小宋老宋 服下丹药,几人消耗的灵力迅速补满。 诸葛白蹲下身,脚下阵图浮现。 但还未等阵图扩散开多大的范围,山洞突然开始剧烈的震颤。 五叔道:“不好!刚才的大火和爆炸可能破坏了山洞的天然结构!” 话音刚落,山洞洞顶崩碎,无数巨石坠下。 五叔立马拿出那把激光枪,身法跳跃,不断分割巨石。 陈安几人不断跳躲。一时间,情急之下,众人不得不分开。 “土变!” 姜晨刚想施展土遁,不料地面“咔嚓”一声,裂开巨大缝隙。 突然,山洞深处传来一阵巨响,幽远、空灵、难以捉摸,仿佛跨越千年:“你们...想成仙么?” 大块大块的岩石如雨般坠落。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刻,陈安几人本能地左右跳动逃窜,试图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山洞的崩塌声如雷鸣般在耳边回荡,烟尘弥漫,让人无法看清周围的情况。 ...... 南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vip单间病房内,姜欣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在她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一边的仪器不时发出声响。 杨子明面容憔悴,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嘴里念叨着:“师妹...你可千万...千万别有...事啊。” 砰! 原本洒满阳光的温暖病房突然变得寒冷刺骨,四周变成无边无际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杨子明!” 苍老又富有威严的声音响起,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找不到声音源头。 杨子明感到后背一凉,猛的睁开眼,看向四周,惊慌的跪倒在地,惶恐的说道:“师尊...师尊您怎么来了?” “哼!看看你们两个现在的样子,我还能不来么?” 这带着愤怒的语气落在杨子明耳中,让他顿感如坠冰窟,恐惧不已,连连道:“师尊恕罪!师尊恕罪!” “呵!不必多言了,大墓已开,你二人速去!” 杨子明抬头看向无边的黑暗,道:“师尊,我二人皆已身受重伤,师妹更是昏迷不醒,怕是...怕是不能——” “废物!” 极强的压迫落在杨子明身上,让他喘不过来气。 “师尊——” 未等杨子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黑暗中,喷涌的黑气迅速从他的七窍冲入他身体中。 “呜...呜......” 姜欣身上的所有管子被震飞,无尽的黑气同样的顺着她的七窍涌入她体内。 十几分钟后,姜欣手指微动,缓缓睁开双眼,空洞失神。杨子明瘫倒在地,感觉有数万只蚂蚁在他身上不断啃咬他的血肉。 “我分给你二人我百分之一的鬼气,已经帮你二人筑基。姜欣身上的伤,我也都已治好,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杨子明忍着剧痛,连连跪地磕头,浑身青筋暴起,吐出几个字道:“谢...谢谢师尊...” “少说废话。” 黑暗散去,两人已经出现在那条瀑布之前。 察觉又有人接近禁制,那只大老虎立马第一时间赶到。 “你二人来此何意?” 半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那道黑影瞥了老虎一眼。 老虎抬头一看,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打飞出去。 他口吐鲜血,跌倒在地,浑身经脉、骨骼尽断。 杨子明和姜欣回过神来,身上的疼痛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血肉经脉重铸和丹田那一片基台。 黑影甩出一道黑气,打在瀑布上,直接将瀑布断成两截,露出里面的洞口。 “我已补足姜欣的鬼匣,顺手把那只狐狸给我抓回来!” 姜欣和杨子明一起跪在地上,齐声道:“必不辜负师尊所托。” 黑影迅速消散,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思虑无数,召唤出两只厉鬼,驮着两人飞入洞口。 ...... “段司令,藏区电!” “说。” “用于金瓶掣签的金瓶被盗,请求咱们军区派人协助追回。” 段司令拿着烟,猛吸一口气后,说道:“西南军区那边呢?” “回司令,藏区致电西南、西北两个军区,西南军区已经派人去了。” 段司令思考片刻,道:“回电,西南军区三个特别行动小队全都在外执行任务,段处长也在带人执行任务,没有剩余战力。” “那...司令的意思是不派人?” “是。这次又没在青海、内蒙转世,一直联系我们西北军区干啥?” “段司令,除此外,还有一事。” “有事就说。” “楼观台武道长去藏区了。” 段司令皱起眉头,道:“他凑什么热闹...现在已经去藏区的都有什么人?” “汉传佛教这边几大圣地的人都派人去了,京城白云观的高道钟道长应道协所托也往藏区赶了,西南军区那边算上这次已经派了三次人了。” 段司令点了点头,问道:“盗金瓶的人查清是什么人了么?能在那么多佛教大护法手下盗走金瓶,肯定实力不俗。” “是登神会的林崇景。” “这名怎么这么耳熟?” “司令,是何道长的那个大徒弟,陈崇安叛逃的师兄。也是因为他,道协才派钟道长去的。” “哦,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段老五还跟我说这个事呢。行了,还有别的消息么?” “暂时没有了。” “那就这样,你下去吧。” “是。” 段司令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道:“小宋!” 宋仁转过身,问道:‘’司令,还有什么吩咐?” “一个人也不派不太好,要不你去吧。” 宋仁大惊失色,连连摆手,道:“司令,您没开玩笑吧,我一个一点修为没有的普通人,过去不是送死嘛。” 段司令脸一黑,呵斥道:“你这是什么话?啥就送死了?又不让你上战场,去点个卯不会么?了解藏区的情况,实时把消息传回来。再说了,你不是社科院的宗教学博士么?主要研究方向就是藏传佛教吧?正好去实地勘察一下。就这么决定了。” 宋仁眼见段司令如此决断,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段司令。”宋仁迈步就要往外走,心中大有视死如归的心态:服从命令,死就死吧,为国捐躯,也算光荣牺牲。 “一会你去找宋叔,领点东西防身,别真死在那。” ps:今日第二更,还有一更。 第127章 道 “哼,闪开!” 泼墨般的黑白二色流转飘起,将一方天地笼盖其中。 待到黑白二色散去,七名身穿藏传佛教独特服饰的僧人七窍流血,浑身是伤,倒飞出去。 “林崇景,你是何目的!速将金瓶交回,还能从轻处罚!” 一位普通话说的极好的僧人在后面奔驰而来,身穿灰色僧袍,服饰与那几名僧人截然不同。 林崇景身上依旧是在三才山上时的那身缝缝补补的道袍,气质超凡脱俗,五官帅气中透露着阴狠。 他身影飘动,以极快的速度向远处飞去。 林崇景冷冷一笑,在半空一转身,随手一甩,太极图形在他身下浮现。 无数墨色箭矢凭空而生,射向他身后的那位僧人。 那僧人双手合十,沉声念道:“唵!” 金光骤现,照耀在那些墨色箭矢上,瞬间将那些墨色箭矢消融。 紧接着,僧人一掌拍下,半空中古朴青铜色的手印虚影出现,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袭向林崇景。 林崇景转头一瞥,笑道:“不及老头子半分!” 他落在地上,转过身,面朝那僧人,气息沉稳,宛若山中劲松。 抬手,下按。 “宇宙生乎身,造化生乎手。” 语气平淡,但威力不俗。 黑白二色飘逸,似将天地晕染。 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没等那僧人反应过来,便瞬间压在那僧人背上。 地面被压出一个人形深坑,那僧人口吐鲜血,险些被压成一个肉饼。 林崇景一歪头,冷冷的看着拦住他这一招的人,语气淡漠,问道:“你能接我几招呢?” 那人额间两缕长须随风飘动,苍颜白须,身着打满补丁的灰白僧袍。 他眯着眼,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道友因何至此?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放下屠刀,交回金瓶,随我回去吧,我相信大家会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的。” “哦。” “嗯?”僧人猛的睁开眼,惊恐无比,一掌斜劈拍向突然冲过来的林崇景胸膛。 林崇景丝毫不惧,双手成鹰爪,一把抓在那僧人两个胳膊上。 僧人那一掌落在林崇景胸膛上,所有的力道却被一道两条阴阳鱼尽数消磨。 林崇景用力一扯,“刺啦”一声,硬生生的拽下了面前僧人的双臂。 “啊!” 大量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秃驴,少在我面前说这些没用的。” “竖子敢尔!” 砰! 林崇景翻身躲开,看向空中那人,笑道:“只会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么?” 空中那人一身黑色僧袍,身形魁梧,面相凶狠,他双手掐了个法诀,身后出现经轮,念道:“唵!梭!嘎呀!梭哈!” 一位手持莲花、脚踏莲台,坐下六牙白象,身披华丽袈裟,面容慈祥、庄严的菩萨自半空中出现。 四周刮起强劲的飓风,那黑袍僧人怒吼道:“林崇景!师叔好言相劝,你却一错再错!受死!” 话音一落,普贤菩萨手中的莲花缓缓落下一片花瓣,无尽的威压从上面传来,将林崇景锁定。 林崇景看向空中,想动身躲开却发现身子像是被一种极强的力量束缚住一般,无法动弹半分。 “呵!” 黑白二色在林崇景身上浮动,交融流转。 几秒后,林崇景活动了一番手腕脚腕,道:“我真的很不喜欢这种被压制的感觉。” “狂妄!” 花瓣在距离林崇景不足半米之时,那些黑白二色交织着覆盖在花瓣上。 待到黑白二色散去,花瓣也早已消失不见。 黑袍僧人看向林崇景刚才站着的地方,发现林崇景的身影消失不见,不知去向。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逃过菩萨的注视?他是怎么在菩萨眼下逃跑的?” “我有说过我会跑么?” 黑袍僧人大惊失色,瞳孔骤缩看向身后。抬手想要借助半空中的菩萨虚影防御,却猛然意识到他灵力受阻,失去了与菩萨的联系。 定睛一看,一黑一白两道泼墨色彩落在了黑袍僧人身上。 林崇景不知何时来到了黑袍僧人后面,他伸手一掏,将黑袍僧人心脏取出。 心脏还在砰砰跳动。 林崇景用力一捏,心脏瞬间爆开,散落一地的血液。 黑袍僧人在难以置信中跌落在地,空中的菩萨虚影就要随之消散。 “唵!梭!嘎呀!梭哈!” 三个方向一起响起经咒声,空中将要消散的菩萨虚影再度凝实。 漫天的莲花花瓣落下,一起飘向林崇景。 “沉迷邪道,接受菩萨的救赎吧!” 林崇景看着天边的花瓣雨,语气由轻到重:“救赎?贫道不需要!” 他手中出现一道令旗。令旗朴实无华,旗面印有太极图案。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那令旗上的太极图案迸发出无尽的阴阳之力,翻涌而出,以黑白二色的泼墨状冲向天空那些飘落的花瓣。 黑白交融,阴阳交替,生生不息。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天地大变,这一边空间被黑白二色浸润,蔓延着,将那来此的六名僧人浸染。 空中的花瓣尽数消散,化作精纯的灵力汇入林崇景体内。 菩萨虚影在阴阳交叠下,消散在空中。 那六名僧人的生机迅速流失。 “你口中念的是道德经,自称的是贫道,穿的是道袍,可你还记得多少祖师教诲。” 话音一落,天边、地上,众僧人身上的所有黑白二色被另一道出现的黑白二色消融,瓦解。 一位身穿藏蓝色道袍,头戴混元巾,气息内敛,神韵非凡的老道手持拂尘,轻轻一挥。 他身影飘忽不定,眨眼间,便来到那个坑中,先是把那个险些被拍成肉饼的僧人拉出,吊住了他的性命。 接着,他又点了那个躺在地上,流血不止的僧人身上几处大穴,帮他止住了血。 林崇景看到来人,神情微不可察的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他那冷峻又透露些许阴险的神态。他笑道:“所以你也是来帮他们的?” 老道摇摇头,道:“帮与不帮,你就这么在意么?把金瓶还回来吧。” ps:今日最后一更,晚安。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陈丁巳”“洞明先生”“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 也感谢新来的读者老爷们打赏的礼物。 第128章 诡异河流 “那道人!请务必留下他!让他交出手里的金瓶!” 一边的僧人急切的喊道,看向半空中的林崇景,目露凶光,恨不得活生生的将其千刀万剐。 老道没有搭理那僧人。他迈步一动,瞬间出现在林崇景面前,相距不过半米。 不经意间,林崇景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他表面镇定,道:“钟师伯,你要拦我?” 老道一双眼古井无波,看着面前这个充满戾气、浑身散发阴冷的年轻人,笑了笑。他开口道:“你已叛逃师门,为何还叫我一声师伯?” 林崇景死死盯着老道,没有回答,而是重复了一遍:“你要拦我?”他接着说道:“玄门道教有何理由插手此事?” “我为何还出现在这,不正是因为你还穿着这身道袍,用着你师父留给你的阴阳令旗,内里穿着你师父给你的八卦仙衣么?跟我回京都白云观吧,有我在,没有人敢动你,你有充足的时间去忏悔思过。” 林崇景冷冷一笑,指了指地上重伤的那些僧人,咆哮着道:“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从我下山的那一刻,我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这一刻像一个面对长辈抒发内心压抑的情感的小孩子。 老道叹了口气,道:“我说了,你有充足的时间去忏悔死过。” “够了!你一定要拦我是么?” 林崇景挥舞令旗,渲染出黑白二色袭向面前的老道。 老道不躲不闪,硬扛了这一招。有血从他嘴角渗出,他问道:“这会你解气了么?愿意跟我回去了么?” “我说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林崇景一狠心,操纵着黑白二色束缚住老道,他则立马向反方向跑去。他自知,若老道动了杀心,他毫无生还的可能。 “哎!”老道向前一甩拂尘,那些粘附在他身上的黑白二色被一股强大的斥力弹开,在空中被另一股阴阳之力磨灭。 老道看准林崇景,轻声道:“阵起。” 一道北斗七星的星图在林崇景身下出现。无尽的星光银辉洒下,落在他身上,如同万吨巨石。 林崇景奋起催动阴阳二气,想要摆脱这种压制,但他那无往不利的招数在此刻却如泥牛入海一般,毫无作用。 他被压的喘不过来气。星图之上,开始有剑气凝聚,化作无数把闪着寒芒的长剑。 “把金瓶交出来,这是我的底线。”老道的声音苍劲沉重。 林崇景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些蓄势待发的长剑,他的任何招式或是底牌,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都起不了半点作用。 他犹豫再三,阴阳令旗一甩,金瓶掉落在星图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道见状便要撤去法阵。 就在这时,阴风骤起,无数黑气汇聚,在半空中形成一个漆黑的鬼脸,黑雾缭绕,看不清他的样子。 鬼脸伸出手,穿破法阵的封禁,落在林崇景身上,瞬间散去了所有落在他身上的星光。 接着,那鬼脸又把手伸向金瓶,想要将金瓶一并带走。 老道见状,面色一变,愤怒道:“胆敢!” 顷刻间,法阵中所有蓄势待发的长剑尽数刺入那由黑气化成的黑手。 黑手气息崩散,被无数长剑绞得粉碎。 鬼脸见状,冲入阵中,覆盖在林崇景身上,带着他逃出法阵,消失在空中。 老道看着鬼脸消失的地方,心中思虑良多。 “钟道长!你为何没留下那贼子!以你的实力,怎么可能做不到?” 老道瞥了那咒骂的僧人一眼,道:“我老了,做不了那么多了。金瓶我已帮你追回,速速拿着金瓶回去吧。” 那僧人不依不饶,大吼道:“钟道长!你处处留情,你到底是何居心?” 除了刚才见到那鬼脸,老道心境发生了些许波澜,有些愤怒,除此以外,这些人无论说什么、怎么说、什么样的态度,都无法让老道的情绪为之波动。 “几位,拿着金瓶,回去吧。” ...... 山洞中,因为所有的鬼怪都已经被陈安一行人清理完了,所以这一路,姜欣和杨子明走的极其顺利。 就在两人深入洞中,即将碰到陈安一行人时,山洞开始发生剧烈的震颤。 退路被落下的巨石封住,脚下地面裂开,头顶又不断有石块砸下。 “师妹!拉住我的手!” 就在杨子明将要抓住姜欣的手时,碎石落下,一道石砖从上方落下,将两人彻底分隔开。 与此同时,两人脚下裂开一个极大的缝隙。两人极速向下坠去。 “师妹!” “师兄!” 在最后关头,姜欣将自己的一只鬼傀儡扔向杨子明。 鬼傀儡穿过巨石,化作一个小耳环,扣在杨子明耳朵上。 山洞彻底崩塌,在不远处的陈安几人在混乱中彼此分开,坠落在了被落下的石块分隔开的不同地方。 陈安抓住一边的陡峭石壁,稳稳落地。在他身边的,还有诸葛白。 诸葛白巽卦操纵大风,利用反作用力,减缓了落下的速度,平稳落地。 借着两人头顶探照灯的光亮,两人看清了此时的环境。 诸葛白震惊的不知作何言语:“这...这......” 四周环境大变,环境无比空旷,漆黑的不知名树木诡异的生长在石壁上。无数红色鲜艳的花朵娇滴滴的开放在两边。 一条暗绿色的河流贯穿而过,流经两人面前,在河两边,那些草木生长的更加茂盛。 无数的死气、煞气、鬼气在那条河上散发出来。 在地面上,随处可见的是数不清的骷髅、白骨和尚未完全腐烂的血肉。 红色的花朵在那些腐尸上盛开,花朵微微低垂,轻轻摇曳。 而那条河流中不时的“咕嘟咕嘟”冒泡。 随着气泡炸开,一只又一只的魂灵想从那条河流中逃出,却又被汹涌激荡的河水淹没,又一次沉溺在其中。 诡异、恐怖、令人感到遍体生寒,流汗不止。 陈安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他来到河边,看着这条暗绿色的河流,在水面上,浮现出的不是他的模样,而是另一个人。 哗啦! ps:今日第一更,一会还有两更。 都看到这了,留个好评呗(比心) 第129章 魂河 “小心!” 诸葛白冲上前,一把拽回陈安。 只见一只衣衫褴褛,面相愁苦,浑身枯瘦的鬼魂跃出水面,想要将陈安拉入河中。 但很快,他就被激荡的河水淹没,沉入河底。 陈安震惊的指着那条河,说道:“这河里流的不是水,是无数人的魂灵!究竟是何人如此丧心病狂,违逆天地轮回,囚困如此多的生魂?!” 诸葛白同样面色凝重。他试了试头顶帽子的音频通讯设备,不出所料,根本接收不到信号。 陈安沉重的呼出一口气,看向这条河流蜿蜒流向的方向,那是无边的黑暗。 “陈道长,通讯设备没有信号,联系不上东学他们。” 陈安平复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道:“我能联系颜明和胡永年,如果东学他们在他俩身边,那我们还能跟他们保持联系,情况还不算糟糕至极。” 诸葛白点了点头,期待着能像陈安说的那样。 陈安沉气存神,尝试通过心景和敕封来给颜明和胡永年传话和找寻他们两个的位置。 几分钟后,颜明的声音最先在陈安脑海中响起:“仙师!你还好么?” “我暂时没事,你们呢?胡永年,东学他们都在你身边么?” “没,末将身边只有五叔一人。” “行,你们俩那边什么情况?有没有危险?” “目前没有危险,但我们这里有一条很诡异的河,河里面全是被困住的亡魂。” 陈安闻言,心中一喜,道:“我和诸葛白在一起,我们这边也有一条河,也都是被困住的亡魂,跟你说的应该是同一条。段处长那边有什么要说的么?” 过了一会,颜明的声音响起:“仙师,五叔说这里的情况他也不知道,何道长没说过有这样一条河。现在已经超出他的预料范围了,让我们见机行事,想办法先汇合。” “好。你和胡永年加上我,咱们三个能互相感应彼此的位置。我和胡永年在你两边,我们俩去找你。你千万别跟五叔走散!” “末将领命。” 胡永年焦急的声音响起:“你那边有危险么?” “暂时没有,你那边还有其他人么?” “东学和姜晨都在我身边。” “那就好,你能感知到我和颜明的位置么?” “能!” “颜明不动,咱们两队人先去找颜明和段处长会合。” “好!” “见机行事,不要跟姜晨和东学走散。遇见突发情况,及时联系我。” “是!” 陈安睁开眼,收回心神。阵阵刺痛感传来,他捂着脑袋,低声道:“别这个时候......” 诸葛白连忙问道:“怎么了?” 陈安摇摇头,强撑着,道:“精神力耗费的有点多......问题不大,先不用担心我,幸好,胡永年和姜晨、东学在一起,颜明跟段处长在一起。” 诸葛白大喜过望,问道:“他们那边怎么样?” 陈安将刚才的对话言简意赅的转述了一遍。 诸葛白道:“好,那咱们现在就......暂时没有危险,要不你先在这休息一会,恢复点精神力。” 陈安揉了揉太阳穴,摆摆手道:“不行,我一闭上眼,就能听见鬼哭狼嚎的声音,根本没法进入冥想的状态。” “我调用乾坤二卦暂时为你格挡住那些声音呢?” “不用了,先去找段处长会合吧...你也尽量保留灵力和精神力。” “行,那咱们现在就走。” 陈安再次进入那种心灵感应的状态,沿着河流,往五叔两人的方向赶。 在两人不远处的身后,一块巨石下,姜欣在缓缓走出。 在她身上,正趴着两只小鬼童,散发着混乱的鬼气和煞气。借此,再加上环境的特殊,成功的彻底掩盖了她的气息。 她看向那条沉没着无数亡魂的河,久久挪不开眼。 这时,她腿上的小鬼猛的咬了她一口,让姜欣回过神来。 她已经走到河边,再走一步,就要坠入河中。 就在这时,一只手骤然伸出,抓向姜欣的脚踝。 姜欣见状,立马收回脚,退到一边。 河水翻起一个水花,那只手随之消失不见。 姜欣感到一阵后怕,刚才若不是她提前留了两只小鬼在身上,怕是就要坠入这条河中,魂魄沉沦于此,永世不得超生。 “这魂河比师父说的还要恐怖十倍!” 姜欣拿出一块黑漆漆的石头,石头上刻有八个方位的符文。 过了几分钟,一个符文亮起,指向前方。 姜欣看向前边,笑道:“这么巧么?” 走在前面的陈安和诸葛白二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时刻留意着身边的情况。 “嘶!” 脑袋里面传来的剧痛让陈安实在难以忍受,他半跪在地上,不得已暂时切断了与胡永年和颜明的联系。 “颜明,胡永年...我精神力消耗太多,暂时切断跟你俩的联系,别担心......” 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完,陈安就断了和胡永年、颜明的联系。 诸葛白蹲在陈安身边,担忧的看着陈安,说道:“在这休息一会吧...要是姜晨在这就好了,他或许能帮你恢复点精神力。” 紧闭双眼的陈安感到似乎有无数只亡魂在他身边哀嚎一般。 “你是谁啊?要来陪我玩玩么?我这里很好玩的,我可以带着你拿骷髅头当球踢,哈哈哈,好玩,特别好玩!” “你看到我儿子了么?他去参军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了,我真的好想他啊,你跟我儿子长得好像,可不可以来陪我啊?” “你好帅啊,你好像我的相公...你就是我相公,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你的妻子啊!新婚三月,你就被抓壮丁了,我真的好想你啊。” “儿子,我是你父亲啊,你看看我,我想你想的肉都烂了,魂魄也腐朽了,我一直在这条河里等你,快来这条河里跟父亲团聚吧。” “哥哥,你快来!你看我的大腿腿骨,好白啊...可是,这里真的好黑,哥哥,你以前从来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这的,快来救救我,我好害怕。” “大胆!你是谁的部下,两军交战在即,你居然敢私自逃跑!快回来!快回来!” ps:今日第二更,一会还有一更。 第130章 万千哀嚎 在这条诡异的河流中,哀怨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是无数灵魂在痛苦地哭诉。 年幼的孩子们的哀嚎声,充满了无助和恐惧,他们呼唤着陈安的名字,像是在呼唤自己的父母一样,乞求着帮助。 年轻人们的声音中透露出绝望和愤怒,他们哀叹着命运的不公,控诉着生活的苦难,喊着陈安的名字,希望得到救赎。 年长者的哀叹充满了悔恨和哀伤,他们后悔着过去的错误,思念着逝去的亲人。 这些凄厉的哀嚎在河流上空回荡,让人毛骨悚然,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 陈安捂着头,跪倒在地,撕心裂肺的怒吼道:“你们!闭嘴!” 诸葛白眼见陈安情况不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挥手起乾坤二卦。 不料想阵图刚形成,他也开始听到那些哀嚎惨叫。 “诸葛白!你是诸葛白!快来啊!来看看我啊!我的夫君!你快回来啊!”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娘一直在思念你啊!娘好想你,让娘看看你,摸一摸你的脸,快来,来河里!让娘看看你瘦没瘦。” “诸葛白!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你小时候最好的玩伴啊!快来!我带着你用骷髅头踢球玩,快来!” “诸葛白!你敢逃跑!两军交战在即,你怎么赶跑?我要把你绑在木桩上,用荆条抽打你的身子!让所有人看看这就是逃兵的下场!” 诸葛白感到耳膜传来阵阵撕裂的痛感,他皱着眉,聚起灵力,强行让阵图自脚下扩散。 “啊!你这是干什么?夫君,你怎么不来见我,还不让我来见你啊!夫君!快开门!夫君!” “儿子!我的儿子,你参军回来了,你参军回来...为什么不让我来抱抱你!诸葛白!你这个不孝子孙!我要吃了你!” “啊!放我进去!放我进去!你再不放我进去,我就撞死在这,然后把我的头当球踢到你的身边!我要跟你玩!放我进去啊!” “放肆!放肆!你这个逃兵居然敢违抗我的命令!诸葛白,我要生吃你肉,喝你血,再把你的灵魂打入这魂河之中!” 这些声音越来越凄厉,刺耳,让人心神烦乱。 陈安识海的深度相较诸葛白,要差几倍不止。在这一刻,他承受的痛苦是诸葛白的数倍。 陈安摇着头,双眼通红,浑身痛的蜷缩在一起,肌肉不断的抽搐。 他胡乱的甩着手,想要把这些声音甩开。 “滚!滚啊!我不认识你们!” “三界之内,六合之中,诸天星斗,四时庆祥。外有神光,内有金华,五方真人,护我身——” 陈安的识海已经完全枯竭,在没有半点精神力可以用来施展玄门术法。 他倒在地上,诸葛白强撑着扶住陈安,脚下阵图一点点扩散,体内灵力不断运转。 施展乾坤二卦本就需要高度集中,在这种环境下,诸葛白只能尽全力去凝聚心神,但收效甚微。 “诸葛白,陈安,我们是儿时的玩伴啊,快来,快来!” “我的两位夫君啊,快回来啊,你们不想念你们的妻子么?” “我的儿,快进来,我的儿!” “我给你们俩一个机会,饶你们一命,回来吧!” 那些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以一种商量的语气落入陈安和诸葛白耳中。 诸葛白搂着蜷缩在一起的陈安,看向一边的魂河,越来越多的亡灵在河里浮出,他们以贪婪的目光审视着两人,嘴里念念有词,说着那些折磨人的话。 “这不是我的两位爷么?多久没来春华楼了?快进来,这次可是新来了不少姑娘,肯定让两位军爷满意!” “两位爷!别杀我!别杀我!我答应我妻子,要活着回去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两位爷!别抓我,放我一马吧!我老娘还在家里等我呢!他已经八十了,求您放我走吧,让我伺候我娘为她送终!” “我不是逃兵!爷!我真不是逃兵!我是看到有敌方的探子过来,才追到这里的!您听我解释!” “军爷啊!救救我吧!我不想来这里!我是被婆婆卖到这里的!我还要等我夫君回来!春华楼就是一座吃人的魔窟,您带我走吧,就当可怜可怜我了!” “诶呦!两位军爷!这姑娘可水灵!两位可想一试啊?价钱好说!乱世当道,我这还得多靠你们军爷眷顾呢!” “诶!你这老太婆干什么?你儿子怕是早就死在战场上了,你天天疯疯癫癫的要干什么?” “老爷子啊!战场上的死讯传来了,少爷...少爷他牺牲了啊!您节哀!您要节哀啊!乱世当道,人命不值钱啊!” 砰! 魂河炸开,无数的亡魂想要借机逃离魂河。 但魂河伸出无数只触手,将那些逃跑的亡魂又拽了回去。 砰! 水流激荡,魂河的水冲上岸边,向诸葛白脚下涌去。 诸葛白见状,一边强稳心神,维持阵图引导乾坤二卦的变化,一边抱紧陈安,往另一边躲去。 “喂!你们俩需要帮忙么?” 诸葛白听闻此言,如遭雷击般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瞬间传遍全身,额头、手心等处冷汗涔涔而下。 这绝不是亡魂发出的声音,也绝非五叔等人的嗓音,那么究竟是何人在此?! 此刻,他的心神早已备受折磨,几近崩溃边缘,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仿佛一把利剑,轻而易举地刺破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刹那间,诸葛白只觉得头痛欲裂,神志恍惚不清,体内原本运行的灵力也变得混乱不堪。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与此同时,他脚下所踩的阵图轰然溃散。 眼看着那名逐渐走近的女子,诸葛白强忍着剧痛,试图重新汇聚灵力,然而外界的干扰和自身严重的伤势却令他力不从心。 “哇!”随着一声闷哼,体内乱窜的灵力再次失控,他又一次呕出猩红的血液。 姜欣缓缓走了过来,笑着看着两人,没有丝毫犹豫,一脚将两人踢入了魂河之中。 魂河中,诸葛白翻腾着,一只手还紧紧的抓住陈安。 无数的亡魂群起而上,将诸葛白和陈安拽入河中。 姜欣看着逐渐平静的魂河,阴翳的笑了笑,道:“陈安啊,你还真是福大命大...不过这回呢?你还能活着回来么?” ps:今日最后一更,各位晚安。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陈丁巳”“洞明先生”“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 也感谢新来的读者老爷们打赏的礼物。 第131章 吾等来迟 五叔在一边不断探查周围的情况想,心中疑惑为什么何道长根本没提过这条河,难道是何道长没发现这条河的存在么? 这时,颜明猛然发现他失去了和陈安的联系。 几番尝试无果后,颜明有些慌了,他担心是不是陈安出了什么事。 颜明来到五叔身边,道:“段处长,仙师跟我的联系断开了!” 五叔闻言,眉头一皱,道:“断开了?你们之间的联系要靠他强大的神识支撑,会不会是他为了减少精神力的消耗,所以暂时断开了他和你之间的联系?” 颜明摇了摇头,道:“不会,如果真是那样,仙师定然会告知我...而且即使仙师单方面切断联系,我也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但现在我找不到他半点踪迹。” 听到颜明的解释,五叔心中也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忽然,两人身边的魂河水面开始剧烈的震荡。 砰! 水面炸开,一只身穿粗布麻衣,身材佝偻,面容枯黄的老头拄着木棍,颤颤巍巍的站在水面上,双眼盯着五叔和颜明,朝二人招手。 他声音低沉,有气无力:“两位,你们是不是要找人啊?来这里,我这里有你们想要找的人。” ...... 打头阵领路的胡永年突然站在原地,停了下来。 东学见状,问道:“怎么了?” 胡永年紧锁眉头,沉声道:“我失去了和崇安的联系...连他的存在,我都感受不到了。” 话音刚落一位老婆婆浮出水面。他身形瘦削,满头白发,脸上沟壑纵横,面容枯黄饥瘦,双眼浑浊,开口问道:“几位...几位是找不到路了么?你们要去哪啊?我...我带你们走啊?快来,来我这,我给你们带路。” 东学三人立马退到一边,跟那老婆婆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阴恻恻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我看这位老婆婆如此和蔼,几位要不就跟这位老婆婆去吧,几位觉得呢?” ...... 魂河内,诸葛白屏住呼吸,死死抓住陈安。 魂河中嘈杂的声音更多,同时那些“河水”一个劲的往诸葛白耳朵、鼻腔、嘴里钻。 诸葛白手脚并用,想要游上去,却根本用不上力,越陷越深。 诸葛白看着昏迷过去的陈安和深不见底的黑暗,他抬手扯下脖子上戴的项链,那是一个小的罗盘。 他拿着罗盘,想着他们还有多少生还的可能。 催动罗盘,能破开这魂河中混乱不堪的煞气么?能击退身边这数不胜数、多如牛毛的亡魂么? 就在这时,陈安身边白光一闪,一枚小镜子出现在陈安胸前。 那枚小镜子不断焕发出新的光亮,一点点刺破“河水”中的黑暗。 紧接着,那枚小镜子开始大量吸收围在两人身边的亡魂。 那些亡魂惶恐着想要逃开,却根本抵挡不住镜子的强大吸力。 短短几分钟,诸葛白和陈安两人周围的亡魂被吸的一干二净。 一道光罩自镜子为中心,展开将两人包裹住。 诸葛白躺在光罩里,望着那枚镜子,试图捋顺体内混乱的灵力,然后催动他手中那个小罗盘,借此冲散河水,回到岸上。 忽的,一阵空灵幽远的声音响起:“你们...想成仙么?” “河水”开始变得湍急,不断冲击着光罩,将两人撞得七荤八素。 在下面无边的黑暗中,一只大手突然伸出。 大手由无数魂灵组成,一把抓住两人所在的光罩,随后极速的向黑暗中拉去。 诸葛白见状,泄了气,躺在光罩上,将小罗盘重现戴在脖颈上,看着身边的陈安,喃喃道:“陈道长,咱们俩或许要牺牲在这了...” 恍惚间,诸葛白感觉有走马灯在脑海中亮起。 他苦涩的笑了笑,望向越来越远的水面,看着四周逐渐陷入无边的黑暗,喃喃道:“你我马上也要变成这里的一员了...沉溺在水里,像那些亡魂一样,保留着生前的执念,拉下一个人坠入河中......” 不知下沉了多久,四周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陈安和诸葛白周围的光罩突然破裂,两人跌倒在地。 是的,跌倒在地。 强烈和敦实的撞击感让诸葛白从刚才的绝望中回过神来,他恍惚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地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树木也好、花草也好,此刻都被染红。 浓烈的血腥味让人感到恶心。 他踉跄着站起身,懵懂的看向四周,劫后余生的欣喜么? 或许有吧,但更多的是震惊,无限的震惊。 “河底居然自成一方天地?!” 诸葛白不顾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猛吸了一口空气。 是空气!是能供人呼吸的空气! 而且这里的“炁”比现世还要浓郁十倍不止! “你...你...” 一阵虚弱的声音在诸葛白脚下响起。 诸葛白见状,不管三七二十一,挥舞着拳头,就砸在了那人的头上。 几拳过后,那人再没声息。 这一幕,恰好被赶来的一队人马看到。 诸葛白尝试了一下,在天地之“炁”如此浓郁的情况下,他体内紊乱的灵力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恢复。 不出半分钟,他的灵力便开始重新正常的在经脉中随气血运转。 诸葛白看着骑着马快速靠近他的那队人,他背起陈安,准备动手直接杀死那些过来人,不管他们有没有恶意! 因为危险从来都隐藏在不可察之中。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他能相信的只有背上的陈安。 就在阵图将起之时,那队赶来的人马中打头的首领翻身下马,滑着地面,跪在诸葛白身前,道:“吾等来迟!请大人降罪!” 诸葛白一愣,脚下阵图极速扩张,将他们覆盖其中。 为首的人见状,把头埋的更低,道:“大人若要治我等死罪,我等不敢有任何怨言,更不敢劳大人动手!” 说着,那人和他身后众人就要抽刀向脖子划去。 诸葛白见这些人丝毫不犹豫,是真的想赴死,开口道:“慢着!” 他看着这些人,什么“大人”,什么“来迟”,他和陈安现在到底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这些人把他当成谁了? ps:今日第一更。 第132章 班师回朝 诸葛白将阵图收回自己脚下,决定暂时放这些人一马,争取能知道更多的信息。如果这些人有异心,他会毫不犹豫,将这些人即刻绞杀。 为首那人见诸葛白收回阵图,长处一口气,道:“大人,您和秦道长两人奋勇杀敌,直取敌人上将的消息已经传回京城,圣上龙颜大悦,准备种种嘉赏您二位!如今叛乱已平,还请大人随我等班师回朝,回京面圣!” 诸葛白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秦道长”“直取上将”“平定叛乱”“班师回朝”。 他心中思量道:秦道长?陈崇安现在的身份是秦道长,那我呢?现在直接发问,难免引人怀疑,见机行事,回去慢慢打听...但为何他们对我施展奇门遁甲术毫无惊讶神色,难道我这个身份本来就会奇门遁甲术?又为何对我和陈安的穿着不感到丝毫惊讶? “起来吧。所幸,我和秦道长没有命丧于此,便饶你们一命。” 他们齐声道:“谢穆大人不杀之恩!” 诸葛白暗自记下这个称号。 在回程的路上,诸葛白和陈安两人待在一间车厢里。 前面拉车的马,脚不断踏在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极其富有节奏感。 道路崎岖不明,马车难免左右颠簸摇晃。 诸葛白探查了一番陈安的情况,只是神识不清,处于昏迷状态,倒没有其他严重的伤势。 陈安胸膛前那面小镜子牢牢贴在了他身上,不断散发着精纯的能量,涌入陈安身中。 诸葛白打量了那镜子一番,发现那镜子是在将那些被吸进去的亡魂的魂魄之力源源不断的注入陈安体内。 魂魄主神识,扩充识海,修炼精神力,实际上就是加强神魂的意志,让神魂能更好的操纵身体,控制“炁”和灵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陈安之前没有用这个镜子,但现在看来,应该过一段时间,陈安就能醒过来了。 诸葛白松了一口气,抬手拉开了车厢一侧的布帘,看向车外。 天空黄黄的,夕阳在远处释放着最后的光亮。路边有不少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两边。 又走了一段距离后,队伍前面突然响起一阵嘈杂。 队伍随之停下。 诸葛白拉开布帘,向在一边随行的士兵问道:“前面怎么了?” “回大人,有流民,过来讨饭。” “流民?” “是,今年天灾不断,南方收成不好,很多人没吃的,再加上发大水,这些人无家可归,四处奔波,成了流民。” 诸葛白问话的功夫,尖叫声传来:“啊!” 紧接着就是那个带队领头的声音:“我警告你们,再不让开,你们的下场就跟他一样!” 诸葛白眉头一皱,放下布帘,就要下车去查看。 眼看诸葛白下车,随从连忙道:“诶呦,大人,您就别下来了,这事有赵统领在,赵统领能解决的,可别让那些人的穷酸霉运沾染到您。” 诸葛白瞥了这个谄媚的随从一眼,冷声道:“你话很多啊。” 听到诸葛白这话,那随从立马跪在地上,开始抽自己大嘴巴子,一边抽一边说道:“我该死,我该死,求您饶我一命吧!求您饶我一命吧!” 诸葛白没有继续搭理他,径自走向前面。 随从见诸葛白没理自己,万念俱灰,跌坐在一边,不知所措,嘴里重复着:“完了,完了,我完了......” 来到队伍前面,诸葛白看着一帮面黄肌瘦的流民,心中有些动容。接着,他就注意到了在路边被拦腰斩断的一具尸体。 虽然心中动了恻隐之心,但眼下他和陈安的境况跟这些流民又有什么区别,在不清楚现在是一个什么主流价值观的情况下,贸然出手,怕是会惹出更多麻烦。 见到诸葛白来了,领队首领立马跪地道:“大人,这流民挡路,耽误大人回京,我马上赶走这些流民,还望大人恕罪。” 诸葛白看了那些流民一眼,道:“能不闹出人命就不要闹出人命。” “是!” 诸葛白暗自叹了口气,心情有些压抑。 他和陈安两人难道就要一直待在这里么? 领队首领面对流民时,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怒斥道:“我家大人开恩,饶你们一命,你们走不走?我家大人只给你们一次机会,若再不动身离去,我等只能让你们再见一次红了!” 那些流民看向诸葛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爬向诸葛白,道:“大人!大人!您施舍一口吧!施舍一口吧!” “大人,求求您了!” “大人......” 哀声四起。 若非实在没有办法,又怎会冒险来拦军队的人马? “大胆!我家大人给你们一次机会了,你们不要,那就怪不得我等了!” 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落地。 诸葛白背对着他们,无奈的摇摇头,回到了车厢里。 眼不见...为净...么? 诸葛白看着面色逐渐红润的陈安,低声道:“陈道长,你快点醒来吧,我自己一个人...有点扛不住。” 一天一夜过后,车队进入了京都的地界。 诸葛白撩开帘子,看着气派的城门和街上衣着华丽、满面油光的路人,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进城后,欢呼声四起。 “穆大人真是英明神勇!” “穆大人真乃天降英才也!” “穆大人是英雄!是让我们敬仰的英雄!” “秦道长亦是不凡!真乃护佑我大齐之真仙也!” “有您二位在,我大齐江山必将永世长存!” 诸葛白听得有些烦,运转乾坤二卦,制造出一片屏障,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这里天地之“炁”如此浓郁,不像在现世的时候了,适当的使用乾坤二卦对于诸葛白来说,算不上是什么很大的负担。 领队的首领似乎觉得诸葛白会很喜欢这种被大众不断赞誉崇拜的情节,故意压低了队伍行进速度。 十分钟后,队伍停下,诸葛白以为是到地方了,不料来人却道:“穆大人,我来接我师叔回遇真观。” ps:今日第二更,一会还有一更。 第133章 破局之道 “放我出去,只有我能救你和你的同伴。” “你觉得可能么?” “怎么不可能?你们俩是找不到破局的方法的。” 戒堂内,陈安笑了,他看着面前恢复为年轻模样的黑衣道人,这位楼观道的先辈“祖师”,说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没有绝对的死局,所以既然我还活着,那就说明我有破局的希望。” “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像是在嘲讽陈安的无知,但似乎又有那么一丝丝的满意和赞赏。 “你且试去吧!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戒堂大门再次关闭,陈安站在门外,转过身,闭上眼。 再次睁眼时,是诸葛白的脸和一阵陌生的声音:“穆大人,我来接我师叔回遇真观。” 陈安看着诸葛白和周围和环境,有点懵,这是在哪?穆大人?遇真观? 诸葛白看出陈安眼中的疑惑不解,朝那个小道童说道:“秦道长在战场上替我挡了一剑,我理应亲自带他回去,为他疗伤,更何况他现在还在昏迷,没法跟你走。” 说着,诸葛白给了躺在他身边一脸问号的陈安一个眼神,示意他赶快把眼睛闭上。 小道童犯了难,说道:“穆大人...师祖实在是担心师叔...您看——” “请转告一声,就说等到秦道长伤好了,我会随秦道长一同拜访,还望暂让秦道长住在我这。” 诸葛白料想两家势力关系应该不差,不然也不会让后辈一起互相帮扶着上战场。 现在对于他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沉浸角色,同时跟陈安待在一起。 “那...穆大人,我师叔伤的重不重啊?” “没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 “那......那我就先告退了,我会将穆大人的话转告师祖的。” 小道童离开后,陈安立马坐了起来,问道:“这是什么情况?咱们俩这是在哪?” 诸葛白长话短说,将坠河后的情况完完整整的讲了一遍。 陈安听完,头皮发麻...这是穿越了? 想了想,他先看了看自己胸膛前的镜子。 这镜子是之前解决那只黄鼠狼时,从它身上捡到的,捡回来后,一直没用过,没想到这次派上了这么大的用场。 陈安揉了揉太阳穴,精神力充沛,识海甚至深了两倍不止。 他一点点梳理线索,跟诸葛白讨论着。 “首先,这里是什么地方?” 诸葛白道:“不知道,但我猜测可能是由于河中无数亡魂执念不散,所以凝结着煞气,在这里开辟了一方小天地。” “你说咱有没有可能是穿越了?” “可能,但概率太小了。” 陈安灵机一动,道:“等一下,我试试能不能感应到颜明。” ...... “躲开!” 五叔闪身躲开,颜明一枪刺出,贴着五叔胸膛,贯穿了被五叔死死抓住的老头。 老头身下拖着一条由无数亡魂组成的条带。 靠着这条条带,他才能够暂时从魂河中抽身,对岸上的两人动手。 老头的表情从慈祥和蔼一点点变得面目可憎,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脸上的沟壑像一条条蜈蚣一样,趴在脸上。 从魂河中带着的那条条带上的亡魂随着老头,一起变得面容扭曲。他们胡乱的伸出手,抓向五叔和颜明两人。 他们嘴巴长得异常的大,大到能直接吞下一个人头。 从嘴里看去,只有黑暗,渗人的黑暗。 三番两次失手,如今又被颜明一枪贯穿胸膛,老头彻底暴怒起来。 他的魂体一震,爆发出强大的力道,强硬的将颜明的银枪震退。连带着五叔,颜明和五叔两人被震退数米。 魂河再次激荡,又是无数的亡魂爬了出来,依附在那条条带上,加长了条带的长度。 老头的魂体逐渐出现裂缝。在他身下的那些亡魂,不断哀嚎着,将一缕缕黑气注入到老头魂体中,加快了他身上出现裂缝的速度。 短短几秒,老头浑身布满黑色的恐怖裂痕。 咔嚓一声,老头魂体破碎,露出里面一个黑漆漆、没有头部、没有四肢的球。 那些亡魂齐声哀嚎,更多的黑气进入这个球体中。 五叔眼见情况不妙,道:“必须切断那个黑球跟这条河连接的条带!颜将军,你缠住那个黑球,别让他来干扰我,我去想办法切断那个条带!” “好!” 颜将军纵身跃起,瞄准黑球,挑枪刺出,同时催动阴阳之力汇聚于枪尖,势要一举阻止这黑球进一步发生变化。 五叔拿着特殊手枪,两步跳到河边,飞身跃起,看准时机,挥动手枪,操纵手枪射出的激光划过魂河和黑球连接的条带。 就在五叔即将得手时,在他脚下,又涌出数百只亡魂,伸出手,抓向五叔。 “快来吧,你要找的人在我们这......” 五叔在空中本就没有落脚点,以他现在的修为又没法长时间悬停在空中。 情急之下,五叔左手握拳,一拳轰出,砸向那些涌出的亡魂。 与东学那相似的狮子头虚影在五叔拳上浮现,嘶吼着,冲向那些亡魂。 砰! 那些亡魂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回河中。 但因为反冲力,五叔右手拿着的激光手枪偏离了原来的角度,只划断了一半的条带。 没有支撑,五叔不得不翻身回到岸边。 在半空的颜明,就在他的枪尖即将刺到黑球时,黑球上出现一道道裂缝。白光在裂缝中射出,射在魂河上,闪烁耀眼的光亮。 砰! 黑球瞬间炸开,那些附在条带上的亡魂身子被抽干大半。 一个浑身惨白,身上布满黑色裂纹的鬼婴出现。条带变为一条可以随意伸长的丝线,连接着鬼婴的脚踝和魂河。 它没有瞳仁,没有头发,没有牙齿,四肢像是被水泡发一样,极其臃肿。 颜明回到岸边,看着半空中出现的鬼婴,竟然感觉握着银枪的手有些黏腻。 出汗了么?可是他是神魂状态,怎么会出汗? 五叔死死盯着鬼婴,一字一顿的说道:“鬼...王!” ps:(以下皆不计入正文字数)今日最后一更。 一个多月过去,这本书也来到了三十万字。这一个多月,非常感谢那些给我提建议,留长评、好评,给我刷礼物的读者老爷们。 你们的支持是我走下去的最大动力,感谢之意,难以言表,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谢谢大家。 第134章 我来自登神会 ps:上一章后半部分已补充 ----分隔符---- “给我...烧!” 弥漫的火海覆盖在魂河上,将仅剩一口残存气息的老婆婆彻底烧死。 那些涌出魂河的亡魂痛苦的挣扎着,想要回到魂河,却被无边的火焰烧的化作一股股雾气。 岸上的东学三人,灵力所剩不超过三成。 胡永年身上被划伤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东学右肩窝被贯穿,姜晨身上被硬生生撕下去六七块血肉。 三人跌坐在岸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几位,累么?”一道声音在几人身后幽幽响起。 几人立马回头看去,一位身形修长,带着笑容的男子从阴暗中走出,闲庭信步,慢悠悠的来到几人面前。 三人再次进入警戒状态,站起身,紧紧盯着一步步靠近的杨子明。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东学厉声问道。 杨子明笑了笑,说道:“我是谁?你身边的两位应该认识我。” 姜晨喘着粗气,道:“东哥,他是阴山派的叛逃邪修,上次我和老白跟他和另一个阴山派邪修交过手。” 胡永年看向杨子明的眼神充满了愤恨,恨不得将杨子明千刀万剐。 杨子明闻言,撇了撇嘴,一耸肩,说道:“其实,别总阴山派邪修阴山派邪修的称呼我。我还有另一个身份——登神会的会员。” 话音刚落,东学率先动手,一拳轰出,砸向杨子明。 “登神会?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百姓被你们这个邪教搞得家破人亡!” 东学身上有伤,再加上体力灵力消耗巨大,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杨子明跳到一边,躲开了东学的攻击。 但他脚下的土石迅速隆起。一个土包快速成型,将他困在其中。 胡永年甩出狐火,落在土包上,将土包烧的“噼啪”作响。 轰! 一只青面獠牙的牛头厉鬼抱住杨子明,破开土包,落在地上。 杨子明冷声道:“几位上来就动手,那我也不客气了!” 他随手甩出五道黑色符纸。 符纸炸开,白雾散去,五只牛头、猪头、羊头、鸡头、狗头人身的高大厉鬼从中走出,低吼着扑向东学三人。 东学和胡永年各应对两只,姜晨实力最弱,应对剩下的一只鸡头厉鬼。 牛头厉鬼和猪头厉鬼力大无比,拳拳到肉,只进攻不防守。在对付两厉鬼的过程中,东学因为右肩窝被贯穿,使不上力,只得挥动左拳进攻,右手拦在身前防守。 东学看准牛头厉鬼的一个破绽,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上勾拳正中它的牛头。 顷刻间,牛头粉碎。牛头厉鬼摇摇晃晃的就要倒下。 紧接着,东学转身一击鞭腿踢在身后的猪头厉鬼的脖颈处。 猪头厉鬼歪着脖子,伸出手,就要抓向东学。 东学借力跃起,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又是一记鞭腿,打在猪头厉鬼的猪头上。 咔嚓! 猪头应声粉碎。 东学落在地上,嘴里呼哧呼哧喘着气,因为剧烈活动,右肩窝又开始流血。 胡永年身形轻盈,跳转之间,两道狐火落在羊头厉鬼和狗头厉鬼身上。两只厉鬼魂体被狐火灼伤,痛不欲生,速度慢了下来。 接着,胡永年看准时机,将狐火覆盖在自己手上,双手探出,撞向两只厉鬼的头,用力一捏,将羊头和狗头捏碎。 狐火覆盖在它们脖颈处,持续灼烧着他们的魂体。 姜晨先是用土遁封锁住鸡头厉鬼的行动,接着将魂河上烧着的部分火焰调回,落在鸡头厉鬼身上。 鸡头厉鬼在四面土墙中持续承受着炽热的高温,魂体被一点点消磨。 拦在身前的厉鬼被解决,东学和胡永年立马冲向杨子明。 姜晨在后面,随之掐诀,利用土遁造出土墙挡住杨子明的退路。 杨子明见三人这么轻松的解决了自己召唤出的五只厉鬼,笑道:“呦,看来刚才那个老太婆还是有点弱啊,没把你们打到再也不能起身反抗的地步。” 说着,杨子明竖起剑指,喝道:“起” 阴风大作,牛头厉鬼、羊头厉鬼、猪头厉鬼、狗头厉鬼瞬间长出一颗新的头颅,同时他们身上涌出丝丝黑气,附着在身体表面,化作一件件纯黑色的铠甲。 牛头厉鬼手上多了一把镰刀,羊头厉鬼身上多了一把斧头,猪头厉鬼手上多了一把菜刀,狗头厉鬼手上多了一条锁链。 胡永年施加在羊头厉鬼和狗头厉鬼身上的狐火被弹开。 鸡头厉鬼破开土壁,身着黑色铠甲,手持一把大锤。 杨子明面对东学和胡永年的攻击,一味的闪躲而不反击。 他速度较东学和胡永年快了不少,凭借速度的优势,他躲开了两人大部分的攻击,躲不开的,便操纵他身后那只厉鬼拦在他身前,帮他挡下。 眼见五只厉鬼进化完毕,杨子明不再只是防守,他看准时机,甩出一张黑色符纸,符纸上光亮一闪,数道黑气以气针的形式射出。 杨子明瞄准东学的右肩窝和胡永年身上的伤口,专门操纵黑气向两人受伤的地方射去。 东学一拳挡下了所有射过来的气针,而胡永年则是露出九尾,一转身,狐火窜出,烧掉所有气针。 这时,那些速度相较于刚才快了数倍的厉鬼拿着各式武器从两人的背后攻向两人。 姜晨施展土遁,在东学与胡永年和那些厉鬼中间竖起一道土墙,为东学和胡永年争取了调整神位躲开攻击的时间。 胡永年和东学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东学继续握拳冲向杨子明,胡永年则对抗那些破开土壁,冲过来的厉鬼。 鸡头厉鬼拿着锤子,往外一扔,砸向姜晨。 姜晨闪身躲开,不料鸡头厉鬼速度飞快,一眨眼,居然出现在了他身后。 飞出去的那把锤子在鸡头厉鬼的操控下,飞向姜晨。同时,姜晨身后的那只鸡头厉鬼伸手就想环抱住姜晨。 姜晨见状,蹲下身子,施展土遁,在鸡头厉鬼身后和左右两侧各制造了一道土壁。 大锤急速飞来,鸡头厉鬼来不及躲开,被自己的锤子结结实实的砸了一下。 借此机会,姜晨当即跳到一边,跟鸡头厉鬼拉开距离。 鸡头厉鬼被自己鬼气衍生的大锤砸到,怎么可能会受到多大的伤害? 鸡头厉鬼锁定姜晨,拿着大锤,低吼着犹如野兽冲锋。 ps:今日第一更,十二点前还有两更 第135章 命悬一线 “金!” 姜晨操纵着金属从土里冒出,化作细线,绑在鸡头厉鬼身上,束缚住鸡头厉鬼的行动。 “木生!” “土变!” 树木窜起,藤蔓缠绕。 土石落在鸡头厉鬼身上,靠着树木和金属丝线的支撑,整体变得异常坚固。 鸡头厉鬼被彻底禁锢在土包之中,左右摇晃着鸡头,挣扎着想要突破土包的束缚。 姜晨看着鸡头厉鬼,思考着怎么才能彻底杀死他。 只是用火烧,根本没法一击绝杀,更何况现在这厉鬼身上还套了一层鬼气化作的铠甲,如果没法一下杀死,一会在杨子明的操控下,这厉鬼又会再生......有了! 姜晨操纵木枝从土包中生出,拉扯住鸡头厉鬼的鸡头,然后用木枝强硬的撬开鸡头厉鬼的嘴。 “火来!” 魂河上的烈火在姜晨的引导下,化作细小的火线,不断进入鸡头厉鬼鸡头的口中。 半分钟后,鸡头厉鬼浑身火红,像是要爆开了一样。 姜晨看准时机,操纵烈火落在鸡头厉鬼身上。 内外兼施,鸡头厉鬼的魂体再也承受不住,“砰”的一声炸开。 解决了这只鸡头厉鬼,姜晨顿感无力,险些栽倒在地。 “灵力...剩下...剩下的灵力不到一成了。” 他不得已将希望放在东学和胡永年身上。 东学一个扫堂腿将护在杨子明身边的厉鬼放倒,随后一拳砸在厉鬼头上。他体内气血飞速运转,一只血色狮影出现,一口将那只厉鬼吞下。 随着血色狮影散去,厉鬼也随之消失不见。 杨子明微微皱眉,没想到不过这么一会功夫,他就接连损失两只厉鬼。 可因为气血的快速运转,东学右肩窝流血速度更快。 东学脸色变得越来越白,他抬手按了几个穴位,强行让体内快速运转的气血慢下来。 这样做,无异于在大夏天剧烈运动完之后猛喝冰水。 眼下顾不得考虑那么多了,解决掉这个杨子明是关键。 陈道长他们失去消息,五叔又不知道身处何方...这次的任务难度远超来之前五叔说的那样。 看着东学现在的样子,杨子明嗤笑道:“你还能打几拳?” 东学看着杨子明,愤懑道:“几拳?不用管我能打几拳,你只需要知道,只要我一拳落在你身上,必让你今日命丧于此!” 杨子明闻言,哈哈大笑,说道:“好啊,看是你先碰到我,还是我手下的厉鬼先撕碎你!” 两只悄无声息潜伏在东学脚下的厉鬼破土而出,伸出苍白的手,抓向东学脚踝。 东学刚想跳开,却感到心脏猛的一震。 是刚才强行止血的副作用! 正因如此,东学行动慢了半拍,被一只厉鬼的手划伤脚踝,留下一道漆黑的指甲印。 东学身形不稳,跌坐在地。 “不好...有毒!” 东学封住脚踝连接的经脉,浑身上下冒出大量的冷汗。 另一边,胡永年费了大力气,将两只厉鬼烧的魂飞魄散,留下两只被烧的只剩下一半身子的牛头厉鬼和羊头厉鬼。 胡永年身后的白色狐尾被血色浸染,失了原来的光泽。 他神态疲惫,呼吸急促,看着剩下的两只厉鬼,奋起而上,忍着剧痛,转身凝聚九团狐火,落在牛头厉鬼和羊头厉鬼身上,发生剧烈的爆炸。 火光散去,四只厉鬼被全部消灭。 胡永年身形不稳,险些摔倒。 他立马来到东学身边,抱起东学,躲过杨子明甩过来的黑雾。 黑雾落在东学原本待着的地方,留下一个深坑,不断向外散着黑气。 那两只隐藏在地下的厉鬼爬了出来,一男一女,男的身型不高,体态臃肿,女的身型高挑,身材前凸后翘。 两只厉鬼没有瞳仁,白色的眼珠上布满黑色的纹路。 它们俩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像是在锁定目标。 东学三人已经力竭,反观林子明,信步从容,稳操胜券,像是看着院子中牛羊的屠户。 “怎么?不反抗了?没力气了?嗯?小狐狸?你的狐火呢?接着烧啊?还有你,接着动啊,那个姜家的,怎么不用五行遁术了?是不想用么?” 东学猛的跳起,不顾身上所受重伤,强行冲破穴位和经脉的封锁,飞速运转气血,浑身冒出蒸腾的热气。他握拳冲向杨子明,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来到了杨子明身前。 “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姜晨压榨丹田经脉,筑起土壁挡住杨子明后路。胡永年随着用最后的灵力凝聚三团狐火甩出。 杨子明一惊,根本来不及躲闪。他快速扔出数道黑符,炸起黑雾,减缓了东学些许的速度。 接着,他咬破舌尖,召唤一只隐藏在他丹田中的鬼婴从他腹部探出头,吐出一大口黑气。 黑气在他身上化作一道屏障,拦住了东学。 咔嚓! 屏障应声而碎。 杨子明双臂挡在胸前,作为最后的防线。 砰! 轰! 杨子明被打飞出去,烟尘散去,杨子明踉跄着站起身,目露凶光,杀机毕露的看着眼前三人。 他双臂骨折,无力的耷拉在一边。 杨子明怒极反笑,“好...好...哈哈哈!好!我要把你们三个碎尸万段!” 东学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胡永年和姜晨踉跄着来到东学身边。 两人看着彼此......要死了么? 就在这时,胡永年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永年!能听到我说话么?” 胡永年眼中重新亮起希冀的光亮。 “陈崇安!你在哪?” 感受到胡永年的回应,陈安情绪明显变得兴奋起来,说道:“我和诸葛白掉到那条亡魂河里了!” 听到这话,胡永年愣了一下后,笑了。他在想什么?盼望陈安会来救他么? 亡魂河里? 亡魂河里! 胡永年猛的意识到陈安居然在那条河里!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陈安问道:“永年,你怎么不说话?” “陈崇安,我们跳到河里,会有生还的可能么?” “什么?你们是不是遇见什么了?遇见打不过的妖魔鬼怪了?”陈安说完,沉默片刻,语气沉重,又道:“你们如果能坚持到河底,就有生还的可能!” “好!” ps:今日第二更,一会还有一更。 第136章 五行遁术 胡永年拉起倒在地上的东学和姜晨,快步冲向一边的魂河。 杨子明见状,收回了将要甩出的黑符,朗声大笑道:“哈哈哈哈!魂河之中,万灵沉溺,不入轮回,不得往生,去吧,在那里沉沦生生世世吧!哈哈哈哈!” 噗通! 三人坠入魂河。 无数亡魂闻讯而至。 “你们来啦?我可以给你们带路,但你能给我点吃的么?我太饿了,给我点吃的吧。” “你们想去哪?我也可以给你们带路!也给我点吃的吧,求求你了!” “给点吃的吧,我孩子快要饿死了!给点吃的吧!” 无尽的怨念、执念袭来。 胡永年变回原型,展开九条狐尾,化作一道光罩,将姜晨和东学包裹其中。 “陈崇安...陈崇安在下面!只要我们能...能到河底,就...就有希望活下去!我...我这招持续不了多久......必须得想...想办法——” 胡永年吐出一口血,光罩眼看就要消散。 东学昏迷不醒,姜晨摇摇头,捂住耳朵,想要以此挡住那些亡魂的声音。 几人不断向下沉去。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你们想成仙么?” 河中的亡魂不断撞向胡永年的光罩。 砰! 光罩炸开,那些“河水”立马涌入。 鼻腔、口腔和耳朵被大量的“河水”灌入。 那些亡魂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胡永年用最后的力气,将尾巴缠绕在姜晨和东学两人身上。 “这...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姜晨感到缠在他身上的狐尾散发出一股股空灵纯净的能量,进入他的神识中,帮他暂时屏蔽了那些亡魂的声音。 他...是他们能活下去最后的的希望了。 姜晨头脑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样才能撑到河底。 这些亡魂不断侵扰着他们的神识,按照这样,很快他们就会被这些亡魂同化,丧失自己的意识,跟他们一样,沉溺在这条河中。 灵力所剩无几,如何自救? 五行遁术...... 金盾...不行;火遁...不行;木遁...不行;土遁...不行;水遁? 水遁? 水遁! 魂魄组成这样一条河流,里面流的是“河水”,不管它到底是什么,它属水! 可是他的五行遁术只能操纵最基本的属性物质。 这种特殊物质,如何操控? 放弃么? 胡永年把最后的希望压在了他身上,他可以放弃么? 不可以! 他要死在这里?他的梦想还没完成,他还没有扬名立万,成为一位保护一方百姓不受邪祟影响的大将军! 姜家...姜家! “爸,妈,我说过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期待!会超越大哥,成为一位保家卫国的大将军!我不能死在这!” 阴阳之变,有形为阴,无形为阳。 具象为阴,抽象为阳。 阴水可控,阳水又如何? 灵力没有?那就借天地之势!我——即为五行! 姜晨身中五脏闪光,丹田中亮起绚烂多色光亮。 四周的“河水”开始在这光亮下变得湍急沸腾。 姜晨双手掐诀,心中默默回想爷爷教过的五行遁术所有理论。 “水遁!变!” 以姜晨为中心,五方五色五行轮盘在他身边出现。 魂河中的“河水”将轮盘上的“水”字照亮。 “河水”汹涌的翻滚,想要摆脱开姜晨的操控。 那些亡魂开始发出更加凄惨的哀嚎,企图以此阻止姜晨。 以“水”为起点,五行轮盘上的其余四字“金”“木”“火”“土”依次被点亮。 五行相生! 五行轮盘光芒大盛,将附近所有亡魂消磨为天地本来的能量。 五行相克! 五行轮盘化作一道五行光罩,亮着五色光晕,将胡永年、东学、姜晨三人包裹其中,能量自给自足,同时抵御着冲来的亡魂。 五行相生,五行相克! 姜晨身上的伤势被快速治愈,灵力迅速填满。他目光炯炯,将手放在胡永年和东学身上,催动五行相生之力。 五色光晕将两人包裹,治愈着他们的伤势,恢复着他们的灵力和精神力。 胡永年率先醒来,看着四周的情景,露出了笑容。 “我的做法是对的......你做到了。” 姜晨也露出了笑容,道:“幸不辱命...陈道长他们在哪?你能感受到么?” 胡永年闭上眼,保持着狐狸原形,把头贴在姜晨的手上,说道:“感受到了么?” “嗯,感受到了!” 姜晨竖起剑指,操纵五色光罩破开“河水”,向胡永年提示的位置飞去。 一双漆黑的大手自下面无边的黑暗中出现,抓住姜晨的五色光罩,拉入无边的黑暗中。 ...... 陈安睁开眼,说道:“我感受到了颜明,但是他没有回应我。另外,我收到到了胡永年的回应,这说明咱们没有穿越,只是来到了一片特殊空间。” 说着,陈安猛然发现了什么,他说道:“胡永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靠近我们!” 诸葛白问道:“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也下来了?” “应该是遇见了什么强大的敌人,无奈之下,只能跳到河里搏一搏。”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 陈安和诸葛白所在的车厢顶部被砸出一个大窟窿。 五色光罩散去,胡永年、姜晨和东学出现在了陈安两人面前。 胡永年化为人形,咳嗽了两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陈安,说道:“还能再见到你,真好。” 看着昏迷不醒的东学和三人略显狼狈的样子,诸葛白问道:“上边发生什么事了?” 说着,诸葛白看到姜晨放在东学腹部的手不断散发着五色光晕,又想到刚才的光罩,笑着看向姜晨,道:“恭喜。” 胡永年又咳嗽了两声,说道:“让姜晨说吧,我累了。” 话音刚落,胡永年化为原形,变成一只布满灰尘和血色的“白色”九尾狐。他来到趴在陈安身边,尾巴盘在身子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ps:今日最后一更,祝各位好梦。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陈丁巳”“洞明先生”“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 也感谢新来的读者老爷们打赏的礼物。 第137章 成仙?(1) 姜晨将魂河中出现一位老婆婆,又遇见杨子明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诸葛白道:“看来这里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我想这个秘密何道长大概率是知道的,但为何他没有告诉我们军区?” 陈安思索着,说道:“师父走的突然,关于三才山内部的情况,没有跟我提到半点,现在我也跟你有同样的疑惑。” 姜晨问道:“那你们俩是怎么回事?怎么掉到这里面了?” “被那个姜欣偷袭,坠到那条河里。机缘巧合下,到了这。而且在这里,我和陈道长有我们特殊的身份。这里是一片特殊的空间,有着独特的文化和社会背景。 我是当朝崇勇公的独子,姓穆,叫做穆英。陈道长是当朝国师的徒弟,姓秦,道号元贞。我们俩刚在一场平定叛乱的战争中立了大功。我掌握的信息暂时只有这么多了。” 姜晨满头问号,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们俩有身份,那我们三个呢?” 话音刚落,车厢的帘子被从外面拉开。 随从惶恐的说道:“两位大人,没伤到吧?” 说着,他见到姜晨三个,惊讶道:“诶呦!大人,您...您怎么在这?刚才...刚才从天而降的是您几位啊!” 诸葛白摆了摆手,道:“我们没什么事,你退下吧。” 随从点了点头,道:“是...另外,忠勇侯正在找谢大人,大人您要不先下车给侯爷报声平安?” 姜晨感到奇怪,看了诸葛白一眼。诸葛白给了他一个眼神,姜晨心中会意,说道:“你去转告侯爷,我要在这跟穆大人和秦道长说会话。” “是,那我就先告退了。” 随从走后,车厢颠簸两下,继续往前行驶。 诸葛白道:“看来你们仨也有自己的身份。” 过了几分钟后,车队在一栋极尽奢华的府邸前停下。 几人走下车,进到府中,入眼的又是一片更加气派的景象。 数不尽的奇花异草、古朴大气的府邸院落散发着浓厚的中式奢华气息。 朱红色的大门高耸而庄严,门前蹲坐着一对精雕细琢的石狮子,栩栩如生。踏入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雅致的庭院。 穿过庭院,进入正厅,厅内装饰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彰显着主人的尊贵地位。名贵的红木家具摆放得错落有致,精美的刺绣屏风更增添了几分典雅。 漫步于回廊,栏杆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柱子上挂着古色古香的灯笼。院落中还有一座小巧玲珑的假山,流水潺潺,给整个院落带来了灵动的气息。 每一处细节都展现出了中国古代王公贵族住所的奢华与精致,让人仿佛穿越回了古代,感受着那份高贵与典雅。 一路上,数不尽的家丁奴仆分列两侧,躬身欢迎着诸葛白几人。 “辛苦了!我儿!” 一位而立之年、精神奕奕,身形挺拔、衣着华丽的男人张开双手,一把搂住诸葛白。他说道:“圣上龙颜大悦!命你和元贞两人休息好了,立马入宫面圣。圣上要重重嘉奖你二人!” 诸葛白和一边的陈安对视一眼,假笑着推开他的这位“父亲”,说道:“父亲,我和元贞颠簸一路,想先回房休息。” “当然可以!”说完,他又注意到陈安身边的姜晨和他背上的东学、怀里的胡永年,说道:“诶呦,小虎也在!你父亲正满京城找你呢,快回家报声平安吧!等我儿和元贞休息好了,你再来跟他俩叙旧!” “父亲,不用了,小虎已经派人回禀他父亲了。就让小虎在这待着吧。” 崇勇侯看了眼小虎,道:“那也行...不过,你怎么把林教头背出来了?宫里的胡爷怎么也出来了?” 姜晨倒被问住了,心里快速盘算着怎么回答。想了想,他说道:“那个...林教头他...他太想元贞他们俩了,所以我就把他背出来了。胡爷...胡爷就...就也跟过来了。” “哎,也就是你们四个了,有这份情谊!林教头前两天练武受了那么重的伤,这功夫都要来见你们俩!胡爷也是,平日里那么不爱动的一位,今天都来了!” 诸葛白干笑两声,说道:“是啊,父亲...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行,小翠!跟着少爷过去,帮着照顾一下林教头他们!” “是,侯爷。” 来到房中,诸葛白对小翠说道:“你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是,少爷。” “把门关上。” “是。” 诸葛白催动乾坤二卦,让几人的说话声无法传出去。 姜晨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说道:“咱们怎么回去啊?难道要一直在这玩这个角色扮演么?” 诸葛白道:“我和陈道长掉下来的时候,都是从天而降,你们几个呢?” “我们也是。” “那如果飞到足够高,有可能离开这片小世界么?” 陈安道:“有这个可能性。在姜晨他们来之前,我感受到他们的位置离我们越来越近,最后在我们正上方落下。” 姜晨问道:“可是咱们几个人都没有结丹,凭咱们现在的灵力储备,是没法长时间停留在空中的,更不用说飞到足够高了。” 陈安道:“嗯,这确实是个难题...或许我们可以求助本地人。” 姜晨问道:“求助本地人?” 诸葛白道:“对,求助本地人!陈道长现在的身份是国师的弟子,一国国师又怎么会是普通人?另外,你我的现在的父亲都是朝堂侯爷,东哥和胡护法的身份似乎也不一般,那在这个封建社会,咱们能调用的资源绝对不在少数。” 姜晨点了点头,忽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他说道:“对了,你们在掉到这个小世界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一个声音?” 陈安问道:“什么声音?” 姜晨答道:“你们想成仙么?” 诸葛白想起了坠入“河底”的经过,说道:“听到过!当时你处于昏迷状态,所以你不知道。我确实听到了这个声音。紧接着,从河底伸出一只大手,就把我们拉到了这里。” ps:今日第一更。 第138章 成仙(2) 陈安说道:“这么说,‘成仙’是个关键词,或许更是如何逃离这里的一个重要线索。” 诸葛白道:“成仙?你这里的师父是玄门道士,道士自古以来大多是以成仙为终极目标,这里应该也是如此...如果这样的话,你师父有可能也是个突破口。” 陈安点了点头,说道:“从目前已有的信息来看,咱们想离开这里,首先要试的就是物理意义上的飞出去,不过这要借助本地人的帮助。 其次,‘成仙’一词背后大概率隐藏着什么秘密,我师父说过这里有个祭坛,还有个依托祭坛而生的邪祟。祭坛是干什么用的,古代祭祀或者行法以达成某种无法轻易达到的目的。 这条魂河更是一个大谜团。这里沉溺着这么多灵魂,有极大的可能,是因为那座神秘的祭坛而被困在这里形成了魂河,也就是说,这座祭坛可能献祭了很多活人。 那这座祭坛是用来干什么的?似乎已经有答案了。大概率就是用来‘成仙’的!邪祟没准就是想要通过这座祭坛‘成仙’但是失败的那个人。” 除了这些,陈安还有几句话没说:这个祭坛会不会跟关在戒堂江溥心有关?毕竟他所犯罪孽里就有一条屠戮人族之罪。 诸葛白说道:“咱们下一步需要做的已经很清晰了,先尝试着物理意义上的飞出去。” 姜晨笑了笑,说道:“物理飞升呗。” “飞升?” 这个词点醒了陈安和诸葛白两人,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对!就是飞升!”、 诸葛白说道:“‘成仙’前干什么?‘飞升’!如果咱们真的飞离了这里,在这里的人眼里不就是‘飞升’‘成仙’么!” 姜晨感叹道:“你俩真是牛,我随口一说的一个词,居然提供了新的思路。” 诸葛白回想着来到这里的这一天一夜...一天一夜?时间? “姜晨,你们在上面从跟陈安失去联系到坠入河里,总共度过了多长时间?” 姜晨想了想,说道:“一个多小时吧,怎么了?” “你知道我和陈道长在这待多久了么?已经一天一夜了!” “啊?这么说,这里时间流速跟外界还不一样。” 诸葛白看向陈安,说道:“陈道长,咱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就是这些了。” 陈安点了点头,说道:“那先制定以下计划吧。等到东学他们俩伤势彻底恢复了,咱们先利用各自的身份去想办法实现‘飞升’。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格外注意有关‘成仙’的事情!” “好!我同意。” “我也同意。” 这时,敲门声响起。 诸葛白撤去乾坤二卦布置下的屏障,说道:“何事?” 小翠答道:“少爷,赵公公来了,要接胡爷回宫。” 一道又尖又细的声音传来:“小穆大人啊,咱家来接胡爷回去。” 屋内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诸葛白道:“赵公公请进!” 赵公公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拂尘,穿着独特的宫装,面上带着标准的“微笑”,说道:“小穆大人和元贞道长都在啊...诶呦,小谢大人也在...怎么林教头也来了?” 诸葛白连忙站起身解释道:“听说我们俩回来,大家迫不及待的想见我们俩,就都过来了。” 赵公公道:“害,小穆大人和元贞道长的人缘,咱家还不知道么?全京城,谁不知道您二位的人缘最好?好啦,圣上还等着咱家带着胡爷回去呢,先不跟二位叙旧了。” 这下,诸葛白倒犯了难,计划还没跟胡永年说呢。 虽说皇命难违,但诸葛白也得试试能不能再留下胡永年一会。 “赵公——” 这时,陈安拉了一下诸葛白的衣角,给了诸葛白一个眼神。 “小穆大人,怎么了?” “哦...没什么,赵公公请便。” 趴在床榻上的胡永年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跳到地上,仰着头,身后九条尾巴随之轻轻摇动。 赵公公见状,说道:“诶呦,胡爷,扰了您老清梦...这边请。” 胡永年走出房门,赵公公转过身,朝诸葛白几人说动:“小穆大人,元贞道长,小谢大人,咱家先告退了,另外若是林教头醒了,务必让他早早回宫。” 诸葛白道:“好,小翠,送送赵公公。” “是。” “诶,留步,留步,不劳烦小谢大人的人了,咱家自己走就行。” “赵公公慢走。” 赵公公走后,陈安低声道:“咱们刚才说的话,永年都听到了,不用担心。” “那就好。” 小翠说道:“少爷,秦道长,谢大人,侯爷已备好宴席,请几位移步会客厅。” 几人到会客厅后,跨进红色拱门,如同置身古代宫廷。 华丽的地毯铺满整个房间,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与朱红色的墙壁相互映衬。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会客厅中摆放着两列珍贵的红木桌案,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蕴含着独特的中式美学韵味。 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和名贵的酒品。 墙壁上挂着名家的书画作品,增添了几分高雅的氛围。在会客厅的一角,还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屏风,上面绘有传统的山水图案。 整个会客厅弥漫着奢华与尊贵的气息,这场宴席无疑是一场视觉与味觉的盛宴。 诸葛白不禁想到在回京路上遇见的那些遍地饿殍。他在心中叹了口气,真是讽刺,无数人流离失所,饿的饥肠辘辘性命不保,有的人却在京中享受着如此之奢靡。 会客厅内一共有三人。 主位上坐着诸葛白的“父亲”——崇勇侯;在下面最靠近主位的两个位置坐着两人,其中一人身着华丽长袍,风格与崇勇侯类似,另一人一身玄色道袍,背部绣有太极图案,衣服上用金线绣着漫天星斗。 “英儿,还不跟忠勇侯和至心道长见个礼儿?” 诸葛白施了一礼,说道:“晚辈见过忠勇侯,见过至心道长。” “咱都是一家人,侄儿不必这么见外!快到你父亲身边去吧。”忠勇侯看向姜晨,又道:“虎儿,来父亲这!” 另一边的至心道长,看向陈安,说道:“徒儿,回来不说先见为师一面,真是让为师有点伤心啊。快过来,让为师看看你。” 看到至心道长,陈安心中大骇,怎么会是他! ps:(以下不计入正文字数)今日第二更,嗯......最近要好好捋一捋大纲,每天可能没法保质保量的写完三章,所以暂时每天两更。 另外,这部分不算是副本,算是本书的第一个主线剧情,也就是简介中的第一个谜团。 各位看到这里的读者老爷们,给柠檬留下一个小小的好评吧,拜托了。 感谢各位送来的用爱发电,数额虽小,但很暖心。 最后,照例,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陈丁巳”“洞明先生”“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 第139章 成仙(3) 陈安看着面前这人,震惊之意难以掩饰。 这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气质超脱,年纪不大却又有一种沉稳。他双眼炯炯有神,眸子漆黑如墨,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池水,深邃又难以捉摸。 他分明就是被关在戒堂中的江薄心! 江薄心看出了陈安的异常,噙着笑意,招手道:“乖徒儿,怎么还不过来?莫不是这次伤到了脑袋?快过来让为师看看!” 陈安摇了摇头,为了不让人看出异常,扯着嘴角,有些牵强的笑着。 “来了,师父。”陈安坐到江薄心身边,顿感周围人之独特。 他之气质犹如皓月清辉,不染尘埃;他之双眸仿若难测深渊,深邃宁静;他之举止恰似和风拂面,自然优雅。他落在陈安身上的目光犹如晨曦破晓,明亮而温暖。 在他身上,陈安看到了超凡脱俗的风骨,感受到了宁静致远的气息。他宛如山中青松,挺拔而坚韧;又似湖畔白莲,纯洁而高雅。他的存在,如同一股清流,润泽着周围的一切。 真真是应了那句:“你不修行,见我如井底蛙观天上月。你若修行,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江薄心抬手落在陈安身上,用他的灵力走遍陈安全身。 “嗯...脑袋没受什么伤,身上也没啥问题,就是透支了点精神力。你这识海还是太浅了,平日让你静心总是静不下来,这次回去你可不能再给我找借口了!” 江薄心的手放在陈安身上,像是有一股电流流过他身体一样,让他感到一阵酥酥麻麻,不难受,那也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主要是因为陈安心里感到有些膈应。 陈安干笑两声,说道:“师父教训的是,我跟您回去后,一定不会再偷懒了。” “你确实不该再偷懒了,你看看那两个人,一个已经筑基,一个离筑基也不远了,你到现在七窍还没全通。” “是,是,师父教训的是。” 这话一说完,江薄心脸色一变。他脸色阴沉,看着陈安,说道:“怎么?现在学会拿话敷衍搪塞为师了?” 陈安闻言,连连摆手,道:“怎么会?徒儿我这都是真心话!真心话!” “哼,不要只是嘴上说说,回庙里以后,我看你表现!” “当然!当然!” 眼见众人都已落座,江薄心却开始教训起徒弟来了。 崇勇侯说道:“至心道长啊!今天这顿饭是给两位小将接风洗尘的,可不是让你这么数落自己的宝贝徒弟的,你看给你这宝贝徒弟训的,大气都不敢出了!” 江薄心瞥了崇勇侯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贫道训自己的徒弟,还用管什么时候么?” 崇勇侯和忠勇侯似乎也知道江薄心古怪的脾性,崇勇侯也不恼,对忠勇侯说道:“我是说不得了!忠勇侯你快劝劝至心道长吧!” 忠勇侯道:“至心道长,孩子们也都饿了吧,让他们上菜吧!” 江薄心看了眼一言不发、默默思考的诸葛白,又看了眼东瞅瞅西望望的姜晨,最终目光落在陈安身上,说道:“宝贝徒儿,饿了么?” “嗯...有点饿了。” 江薄心一挥袖,收回目光,说道:“那就上菜吧!也让贫道看一看您这位崇勇侯府内到底有何等珍馐。” 崇勇侯哈哈一笑,说道:“定会让至心道长满意!”说完,他看向会客厅边上的下人们,吩咐道:“上菜!” 一声令下,会客厅屏风后传来阵阵丝竹管弦之乐。 乐师们轻抚琴弦,如高山流水般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荡。竹笛清脆悦耳,似夜莺啼鸣,婉转空灵。丝弦轻拨,如微风拂过花瓣,轻柔细腻。管弦和鸣,如诗如画,编织出一幅华丽的古风画卷。 丝竹管弦之乐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在会客厅的每一个角落,诉说着一种独特文化。 一众侍女低着头,捧着银盘,快步而来。精致的银盘上,摆放着道道奢华的菜品,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每一道菜都展现着极致的奢华与精致。 崇勇侯举起杯盏,站起身,说道:“庆贺两位小将凯旋而归!我这杯酒先敬两位小将!” 诸葛白随即站起身,道:“谢父亲。” 陈安跟着站起来,举起酒杯,道:“谢侯爷。” 三人一饮而尽,忠勇侯赞赏道:“两位小将当真豪爽!我自然也要敬两位小将一杯!” 陈安跟着又是一杯酒下肚。他默默咂吧着嘴,心中想道:这琼浆玉液当真不是凡品,回味无穷,唇齿留香! 忠勇侯跟姜晨说了两句话后,姜晨站起来,拿起酒杯,道:“我也先敬两位一杯,祝贺二位此行平安归来!”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一饮而尽。 接着,一旁的侍女为姜晨斟满,姜晨举杯面朝崇勇侯道:“晚辈再敬侯爷一杯!” 崇勇侯大笑一声,道:“好!好!” 这一杯喝完,就在侍女为姜晨倒酒时,江薄心说道:“贫道戒酒多年,你不必再敬贫道。酒过三巡,贫道这徒儿也已喝了三杯,贫道就先带着徒儿先走一步了。” 说着,江薄心就站起身,拉着陈安往外走。 崇勇侯道:“至心道长慢走!有机会再来我府上宴饮作乐!” 江薄心冷声道:“贫道不喜这等淫靡之音,更不喜这等寻欢作乐之事。” 说完,江薄心和陈安便离开了会客厅。 忠勇侯道:“这位国师啊!当真是性情古怪!” 崇勇侯笑道:“性情古怪么?我倒不这么认为,至心道长无非一心参玄,不屑于身惹红尘罢了......不过咱这位国师唯一的牵挂就是他这位宝贝徒弟了。” 忠勇侯附和道:“而且咱这位国师,可不是一般的护短!吏部孙侍郎家的坟头草现在有多高了?得有一两层楼那么高了吧?” 崇勇侯闻言大笑一声,说道:“他家那个小犊子惹谁不好,非得惹国师的徒弟,还拉人群殴人家,他家不死谁死?” “是啊!是啊!行啦,小辈的路就让小辈去走吧!来,喝酒!请!” “请!” ps:今日第一更。 第140章 成仙(4) 京城中心的皇宫,东侧是崇勇侯等一众被封侯爷公爵的府邸。南侧是一众朝廷重臣的住所,北侧住着王公贵族,西侧则坐落着京城中三教的庙宇。 一路上,江薄心闭目养神,什么话也不说。 陈安坐在他身边,压力山大,仔细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至少目前来看,这位便宜“师父”对自己应该是没恶意,反倒很看重自己。 不多时,马车停在一座道观前。 道观上书三字:遇真观。 随行的小道童拉开车帘,恭敬道:“师祖,师叔,请。” 下车后,陈安跟着江薄心走入遇真观内,顿感一阵浓郁的天地之“炁”扑面而来。 这方世界的天地之“炁”根本就比现世浓郁不少,而这遇真观内的天地之“炁”浓郁程度又是外面的数倍。 跟随江薄心的脚步,陈安大致摸清了这遇真观的布局。 大殿不多,一座老君殿,里面供奉太上老君;一座祖师殿,里面供奉祖师爷文始真人尹喜;一座斗姆殿,殿内供奉主神斗姆元君,同时殿内有斗部所有星宿星君的神像。 最后面是一座占星台。 江薄心带着陈安走到占星台。 占星台所处地势要高出不少,四周缭绕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云雾。这座占星台由巨大的青石堆砌而成,庄重而肃穆。台面平整如镜,上面刻着神秘的星象图案和古老的文字。 占星台四周刻满了各种星象符号和天文刻度,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江薄心站在占星台前,云雾自动散开。 “跟为师进来。” “是。” 进入占星台内部,这里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简约朴实之感,抬头望去,是满天星斗,无比清晰。低头,是一张石案,上面放着一本用于记录的册子。 江薄心席地而坐,示意陈安坐在他对面。 陈安试探着问道:“师父,您带徒儿来这是要做什么?” “传道。” 江薄心说道:“昔日祖师得太上道祖之化身传授道德五千言。祖师感悟良多,留下两部修真之法。太上太极大道,太上紫气大道。祖师多年占卜星象,所思所得,汇集整理后,又传下楼观星斗秘法三卷。” “太上太极大道和太上紫气大道,得一足以名录仙籍,得道飞升。二者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修行之法,自祖师传道以来,数百年也只有两人可以兼修。” 陈安听着江薄心所言,不禁多了些许期待,时至今日,可以说他走的一直都是一条没人指点的野路子。 仅仅靠着翻到的一本《楼观仙道》和心景的帮助,才有了现在的实力。 可如今,最大的问题已经出现。 显然,因为《楼观仙道》中没有记载修炼精神力拓宽识海的方法,陈安的识海深度已经无法匹配他现在施法的强度。 不论如何,他或许可以好好听一听这个“江薄心”接下来要教给他的。 陈安顺口问出:“师父,是哪两人?” “贫道与你。”江薄心接着说道:“何谓太极?太极为化生万物之开端。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以身合道,自己即为太极,自己即为万物之始。此为太上太极大道。” “何谓紫气?有言,圣人出而紫气现。道祖曾化身盘古,破开混沌。其中最早诞生的便是紫气。此气为先天之始祖,为‘炁’之本源。修行至大成,自己即为紫气,自己即为始祖。此为太上紫气大道。” 说着,江薄心随手一挥,一道太极图在陈安身下出现。 “如今太极大道,你已经窥得门径。接下来,我就传你完整的太上太极大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道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存在,它超越了常规的概念和理解。它是宇宙的本质和规律,无法被完全定义或局限。道祖便是道的化身。”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是万物的起源,从道中诞生出单一的元素,进而衍生出多样性和复杂性。它蕴含着无尽的创造力和生机。” “道祖化身盘古,即为道生一。盘古开天,太极演化万物,生紫气而化天下之‘炁’,即为一生二。‘炁’推动世界运转,物质构成世界,二者相互影响,构成最开始的物质世界,即为道生三。物质世界中出现生灵和万物,即为三生万物。” “太极以阴阳而......” 时间推移,陈安在得到江薄心传授的太上太极大道后,陷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他仿佛置身于宇宙的中心,四周是无尽的星河和神秘的能量。 随着他的参悟,太上太极大道的精髓逐渐在他心中显现。他感受到了宇宙的呼吸,阴阳的交融,以及那无穷无尽的力量。 在这个过程中,陈安的思维变得愈发清晰,他对大道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刻。他仿佛看到了昔日道祖化身盘古,开天之壮阔。 当陈安从这种状态中回过神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已经得到了太上太极大道的真谛,而这将是他在修行路上的一次重要突破。 陈安意识到《楼观仙道》就是太上太极大道的残本,同时汇集了一些道教“山”术,整理而成。 在心景中,《楼观仙道》中关于内炼法门的部分,融入太上太极大道之中。 [太上太极大道 类别:大道真文 级别:太上大道 属性:文始真人得道祖传授大道后,自身体悟所得] 既然在心景中显现,那就证明这是真正的楼观道传承,没有半点掺假的成分。 陈安缓缓睁开眼,心情变得激动不已。 “谢师父传道之恩!” 江薄心眼中闪过精光。他笑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用了这么一会,就能将我传授于你的所有东西融会贯通的掌握。” 听到这话,陈安又想到刚才自己所说,心里有一点点不是滋味...... “好!接下来,我再传你太上紫气大道!” “昔日,老君曾化身紫炁元君,为真武大帝之师。真武大帝降生为净乐国太子后,紫炁元君下凡,授以......” ps:今日第二更。 日常求好评(比心) 感谢大家送来的小礼物,柠檬都记在心里。 最后,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陈丁巳”“洞明先生”“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 第141章 成仙(5) [太上紫气大道 类别:大道真文 等级:太上大道 属性:文始真人得道祖传授大道后,自身体悟所得] 两部足以登仙的妙法被牢牢的刻印在陈安脑海中。 陈安闭着眼,按照江薄心所说,缓缓运转体内灵力。 整个遇真观内的天地之“炁”被飞速聚拢到占星台内,又化作涓涓细流,汇入陈安丹田中。 阴阳鱼图案在陈安身下出现。一缕又一缕的紫气逸散而出,围绕在陈安身边。 陈安体内,以丹田为“泵”,灵力流经四肢百骸,最终大量集中在他“口”窍处。 一秒,两秒,三秒...... 砰! 天地之“炁”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在陈安身边盘旋。 紫气不断逸散而出,又从他七窍处回到他身体中。 为了留给陈安足够的空间,江薄心站到了占星台一侧。他垂眸看着陈安,嘴角勾起。 星斗之光,点点洒下。 江薄心心有所感,抬头看了眼天空。 “既如此...为师再助你一臂之力!” 江薄心一挥手,满天星斗之光倾泄而下。 银河落九天。 银辉洒落在陈安身上,衬托出几分疏离清冷之意。 陈安闭着双眼,心目内观。 他犹如身处银河之中,周围是漫天星斗,交相辉映。 一呼一吸间,经脉不断被拓宽。他的识海中同样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精神力化作的清凉海水激荡着。波涛汹涌间,不断拓宽着陈安识海的广度和深度。 陈安以江薄心所授太上太极大道、太上紫气大道,重走修行之路。 无垢,通窍...... 眼、耳、鼻、口...... 七窍皆通,七窍圆融...... 七窍圆融者,窍窍光明,身中开四万八千窍,皆为与外界交换“炁”之通道。 陈安身上的变化没有停止,更多的天地之“炁”被汇集于他身边,从他的四肢百骸汇入他丹田中。 他的丹田内灵力被一点点压缩,最终分裂为两道,一黑一白。 一黑一白的两条“鱼”首尾相接,不断运转。紫气从中飘散而出,萦绕在阴阳鱼中,与阴阳鱼一同为陈安调用灵力提供动力。 陈安睁开眼。他身下的太极图快速扩张,将整个占星台笼罩其中。 紫气自他身中飘散开,如同枷锁,将那些天地之“炁”牢牢束缚住。 陈安轻声道:“收!” 太极图和紫气快速收缩,将星台中汇集的天地之“炁”尽数收入他体内。 [陈崇安 修为:筑基初期(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圆满) 随身法器:桃木剑(已损坏),太极拂尘(已损坏),九幽冥府令旗 经书典籍:太上太极大道(大成)太上紫气大道(大成) 身负功德:天道功德\/30 人道功德\/61 地道功德\/83 下一境界(筑基中期)所需功德:500 (大千世界,天,地,人,三道并行。于天道,创世,创造法则等;于地道,度鬼,普度幽冥等;于人道,行善,乐善好施等均可得功德加身) ] 一切散去,陈安站起身,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动,心中激动久久难平。 这里天地之“炁”浓郁程度远胜现世数倍,若是在现世,不靠功德突破,仅靠苦修,若没有天材地宝和丹药辅助,不知要多少岁月才能突破筑基。 陈安心里想着,但当他看到面前缓步走来的“师父”时,那种异样的感觉在他心中久久挥之不去。 江薄心道:“这么多年,你总是以各种理由偷懒,搪塞我。如今,你能静下心来修道,为师我自然是无比高兴。我还有星斗秘法三卷还未传你。你回去休息一晚上,明晚来此,我传你楼观道星斗秘法三卷。” 陈安再三犹豫后,开口说道:“弟子谢师父传道之恩!但弟子斗胆请求师父...请求师父今晚一并将星斗秘法三卷传授于我!”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此行是祸么?或许吧...是福么?也算是吧...... 江薄心愣了一下,忽的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你愿意学,为师自然愿意倾囊相授!你且听我道来!” “昔日文始真人曾......” ...... “父亲,您带我来这干什么?” 诸葛白看着四周的石壁,绷紧了心中的弦,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崇勇侯。 崇勇侯没有立马回答诸葛白,而是将手轻轻放在一块有些特殊的砖石上。 九宫八卦的图案在崇勇侯手中出现。 湛蓝色光晕过后,一扇石门缓缓转动,露出一间密室。 “我儿,随为父进来。” 诸葛白思虑再三,选择跟崇勇侯一起走进密室。 随着诸葛白和崇勇侯踏入密室后,石门瞬间自动闭合。 密室不大,约莫六七个平方。崇勇侯一挥手,四周的油灯无火自燃。 昏黄的灯光下,诸葛白看清了密室的布置。 一幅绘着阴阳五行八卦的白布挂在两人对面,在下面有一张木桌,桌子上放着三本古书。 诸葛白心中警铃大作,又一次问道:“父亲,您带我来这干什么?” 崇勇侯坐在那张白布下,面对着诸葛白。他疑惑道:“来这干什么?还能干什么?教你新本事呗。你咋出这么多汗?这里有这么热么?” 听着崇勇侯平静随和,带着关心的语气,诸葛白暗自松了口气,道:“确实...有点闷。” “有么?我咋没感觉到呢?算了,你说闷就闷吧。” 说着,崇勇侯脚下阵图浮现,九宫八卦从上衍生,巽卦的位置闪过亮光。 整个密室的空气立马流动起来,四周的油灯火苗随之微微跳动。 “这回呢?” “啊...啊?啊,不闷了,不闷了。” 诸葛白心中大吃一惊:为什么他这个“父亲”也会奇门遁甲? 崇勇侯看着诸葛白还愣在原地,招手道:“干嘛呢?咋了?太兴奋了?快别站着了,来,坐我对面。” “嗯...嗯,好。” 诸葛白坐下后,崇勇侯道:“我答应过你,只要你愿意去挂帅平叛,等你回来后,我就传你《连山易》和《归藏易》。说到做到,嗯...要从哪讲起呢?这样......你先看会书,然后我再给你讲。” 说完,崇勇侯转过身拿起两本有些泛黄的古书。他将两本古书递给诸葛白,说道:“给,自己看一会。” 诸葛白拿着手里的两本古书,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了。 《周礼》云:“太卜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易,二曰归藏,三曰周易。” 《连山易》和《归藏易》不是早已失传多年么?! ps:今日第一更。 第142章 成仙(6) “胡爷啊,您可千万别摔到啊!” 看着胡永年踮脚走在宫墙上,一众宫女太监在下面急的团团转。 胡永年依旧保持着狐狸的原形。 他昂起头,望向头顶的圆月,身后九条狐尾轻轻甩动。他似与月色融为一体......同样洁白无瑕。 “胡爷!您要小心啊!胡爷!” 胡永年觉得下面众人实在聒噪,传声道:“不要在这烦我。” 众人听到这声音,心中大骇,齐刷刷跪倒在地,但脸上却都洋溢着喜悦。 “胡爷开口说话了!胡爷开口说话了!” “快去禀告圣上!” “我去!” “你起开吧!我去!” 众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跑向皇宫深处。他们互相推搡着,生怕别人抢了自己的这份功劳。 胡永年不明白他们这是要干什么,但总算是没人烦他了。 他继续望向空中明亮的圆月。 月圆之夜的圆月对妖族总是有无尽的吸引。 除此之外,在这皇宫中,胡永年感到身心说不出来的舒畅。 他跳着来到一处屋檐上,闭着眼,沉心静气,一呼一吸间,慢慢吞吐着月华。 不知过了多久,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胡永年趴着的屋檐下面。 “胡爷!胡爷!您开口说话了?”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龙袍,约莫四十多岁的人。 胡永年认出了他应该就是这皇宫的主人,问道:“何事?” 此话一出,皇帝欣喜之余,溢于言表。 他身后跟着的一众宫女太监一起跪下,齐声道:“恭贺圣上!” “好!好!祖训有言,胡爷开口说话,是我大周兴隆之兆,是祥瑞!是祥瑞!” 皇帝神情激动,看向胡永年的双眼直冒精光。 “胡爷!还请您下来,随朕一同前往宗庙。” 胡永年心中多了些好奇: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想着,胡永年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地,道:“走吧。” 皇帝早已难掩激动兴奋,连连道:“胡爷,请!胡爷,请!” 十分钟后,胡永年在皇帝的陪同下进入宗庙。 宗庙,庄严肃穆,气势恢宏,建筑风格典雅华贵,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彰显着皇室的威严和尊贵。 庙堂内部宽敞明亮,供奉着历代皇帝的牌位,牌位后方是一尊尊工笔画神像。宗庙内的布置极其讲究,香炉、烛台、贡品一应俱全,弥漫着淡淡的香火气息。 而在正中间却供奉着一尊狐仙。 狐仙人形后有九尾,一身素衣,气质清冷脱俗,面相白净帅气,眼神中又带有悲悯。 皇帝道:“胡爷,您请便,朕在外面候着您!” 胡永年紧紧盯着那幅狐仙画像,心中震惊之意难以平复。 因为...这神像上画的不就是他么! ...... 皇宫内,某处偏殿。 一位老者捻着胡须,微眯着眼,看着眼前之人。 “徒儿,你该醒来了!” 东学自知没法再装下去,坐起身,笑着说道:“师父真是慧眼识珠。” 老者大笑一声,道:“你小子,还想逃过我的法眼不成?” “师父说的是。” “行了,别在这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了。不破不立,如今你体内桎梏已破,该是再进一步之时了!” “师父的意思是?” “今日,我以我之气血,带动你体内气血运转,助你武道境界再进一步!” ...... 忠勇侯府内。 姜晨坐在一座特殊的祭坛上,不解的问道:“父亲,这是何意?” 忠勇侯道:“我已与崇勇侯商议过了。他今日传穆英《连山易》《归藏易》,我今日传你先天五行遁术!帮你筑基!” ...... 夜晚,如墨的黑暗笼罩着大地。星星在浩瀚的夜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世界。月亮高悬在天空,洒下清冷的光辉,给大地蒙上了一层银纱。万籁俱寂,只有微风轻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渐渐褪去。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这是天亮的信号。 星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亮的天空。远处的山峦在晨曦中显现出轮廓,宛如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接着,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橙色的光芒逐渐染遍了整个天空。云彩被染成了绚丽的色彩,如火焰般绚烂夺目。 天......亮了。 遇真观内,陈安走下占星台。 在朝阳的映照下,陈安的影子被一点点拉长。 他浑身气质沉稳内敛,挥手间黑白墨色与紫气隐隐出现。每走出一步,便有一道浅浅的星图虚影在他脚下出现。 一步一星宿,一步一星斗。 石板若银河,茫茫银辉现。 “师父。” 陈安朝站在他面前的江薄心深深一拜。 “走吧,随我给祖师爷上炷香。” ...... 崇勇侯府内,诸葛白走出密室。 晨起的清风拂过,吹起他的发丝。 他抬手,下按。 不再是繁琐的阵图。 取而代之的是简单的八卦图案。 八个方位上:乾、坎、坤、震、巽、离、艮、兑。 乾三连,坤六段,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中间是一道太极图。 他抬手握拳,八卦变换,阳爻与阴爻的图案飘起,在空中组合成新的八卦,又组合成六十四卦的具体卦象。 六十四卦盘旋在诸葛白身边。 若是如此继续演变,复杂的世界...亦将在诸葛白手中被简化为一个个卦象。 ...... 皇宫宗庙内,胡永年化作人形,身上所穿的正是画像中那位身上的素衣。 此刻,他迎着朝阳,背后九尾出现。 远远望去,他与画中“狐仙”别无两样。 大周建国百年以来,这位“狐仙”吸纳的所有香火愿力,尽数落在胡永年身上。 此刻的他,身上的香火功德金光比迎面落在他身上的朝阳更加耀眼。 “金丹...已成!” ps:今日第二更。 日常求好评(比心)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陈丁巳”“洞明先生”“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 第143章 成仙(7) 姜晨走出房间,迎着朝阳,享受着这股在身上流淌的暖流。 恍惚间,他觉得这眼光有些许的刺眼。 姜晨仰着头,抬手挡在眼前。 五色光芒自他身中射出,汇集在一起,形成一道光罩,将刺眼的阳光隔绝在外。 ...... 朝阳透过纸窗,照在了屋内的东学身上。 东学缓缓睁开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武道...筑基......仅仅是一晚上,就突破至筑基中期了么?” ...... 一上午的时间,所有人都在忙碌中度过。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诸葛白收起身边的八卦,停下推演。 敲门声响起,诸葛白闻声问道:“何人?” “元贞。” “请进。” 陈安推门而入。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你也?” 两人相视一笑,又齐声道:“我也——” “哈哈哈哈!” 欢笑声中,两人将昨晚的遭遇简单交代了一番。 不多时,姜晨、东学赶来,都是一脸的春风得意。 交谈间,四人说明了昨晚的情况,大差不差,都获得了不小的机缘。 眼见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胡永年却还没来。诸葛白疑惑道:“永年呢?” 一起经历着这样的事情,大家已经算是共患难的战友了,彼此间的称呼也亲近了些。 陈安道:“在赶来的路上了...一会见面了,你们得大吃一惊了。” 说曹操曹操到,一道银色身影顺着窗户跳进屋内,化作一位身穿素衣的九尾狐仙。 姜晨几人见到胡永年,都被胡永年身上的的气势震惊到了。 诸葛白惊叹道:“永年...这是...这是结丹了?” 胡永年点点头,将昨晚在宗庙中发生的事简单说明了一下。 诸葛白啧啧称奇,道:“看来这方小世界真是不简单,大家都收获颇丰。” 陈安道:“既然永年现在已经结丹,那足以带着咱们实现物理意义上的‘飞升’,不如今天下午咱们就试着看看能不能离开这里!” 此言一出,陈安没在几人脸上看到期待与兴奋,反而发现大家有些犹豫和迟疑。 诸葛白道:“崇安,此地进来一次不易,若是就这样出去,恐怕有些...有些仓促了。” 姜晨道:“是啊,崇安,此地天地之‘炁’比现世浓郁数倍,在此修行更是事半功倍,不是说这里的时间流速要比现世慢么,不如...咱们再在这待一两天,看看还能不能获得什么其他的新的传承。” 陈安看向东学,问道:“你觉得呢?” 东学点了点头,道:“我同意姜晨的看法。” 陈安又将目光移向胡永年,胡永年道:“我没任何想法,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陈安心中有些犹豫了。 说实在的,如果可以,他也想再在这待几天,说不定又能从他那个“师父”那学到点其他东西。 思量过后,陈安道:“那咱们就再在这待一晚上吧,明天再视情况而定。” “好。” “我同意。” “可以。” 胡永年道:“那个皇帝一直在说我是什么祥瑞之兆,派了不少人跟着我。我不能离开太久,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没有我就回皇宫了。” 陈安看向诸葛白几人,几人摇摇头。 “没什么事了。永年,你回吧,有情况再传信给我。” “好。” 说完,胡永年化为原形,如一道月华划过,消失在了几人眼前。 姜晨和东学打了声招呼后,相继离开。 就在陈安也准备走的时候,诸葛白道:“崇安,要不你在这待一会吧。崇勇侯告诉我,今天是你我二人进宫面圣的日子。一会咱们一起进宫。” 陈安点头答应,道:“行,什么时候出发?” “午后。” ...... 魂河上,弥漫着一股股腐臭的味道。 冲天的鬼气在四周蔓延,落在石壁上,凝结成实质的“水珠”。湿漉漉的石壁,上面流的仿佛是魔鬼的汗珠。 鬼婴皮肤苍白如纸,没有瞳仁,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它嘴唇蠕动,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啼哭声。 声音不断回荡,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怨灵呼喊,令人毛骨悚然。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它的出现而变得凝重,仿佛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浓烈的邪恶气息,让人感到压抑和恐惧。 鬼婴的诞生,使得整个山洞充满了恐怖和绝望。这里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而是一个被邪恶侵蚀的禁忌之地。任何胆敢靠近的人,都将面临着无尽的噩梦和未知的危险。 五叔小心翼翼的挪着身子往后撤去,低声道:“颜将军,听我口令,我说完一二三,咱们俩就跑!” “好!” “一——” “二——” “三!” 两人快速朝另一边跑去。 鬼婴看着两人的背影,“咯咯咯”的笑了几声,充满稚气却又极尽诡异的声音响起:“两位叔叔,你们要去哪啊?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 话音未落,鬼婴骤然出现在五叔身前,伸出被泡的浮肿又惨败的双手,抓向五叔和颜明。 五叔立马退后,跟鬼婴拉开距离。 他骂了一声,道:“艹!躲不了了!颜将军,我怕是要战死在这了!” 颜明道:“段处长,我陪你!” “哈哈哈,好,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五叔箭步冲上前,左手拿着激光枪,射向鬼婴,右手握拳,血色狮影浮现,咆哮着冲向鬼婴。 “颜将军!你再见到陈道长,若是你们能平安出去,麻烦陈道长帮我给司令带句话,就说我段老五谢谢司令这么多年的栽培之恩了!” 鬼婴看着冲过来的五叔,双眼迷茫,疑惑道:“叔叔,你想这么跟我玩么?好啊,好啊!” 鬼婴异常兴奋,周身鬼气喷薄,如同洪水猛兽,席卷而来。 五叔右拳上的血色狮影瞬间被腐蚀殆尽,左手激光枪射出的激光也变得弯曲扭转,失去了本来凌厉的攻击力。 颜明当即闪身拦在鬼婴面前,挑枪刺出。 鬼婴在半空中翻身躲开,看向颜明的眼神变的凶狠,恶狠狠道:“你干嘛!我还要跟这个叔叔玩呢!” 趁着这个功夫,颜明连忙转身把五叔拉到一边。 “段处长,这话,您还是自己跟去说吧!天无绝人之路,谁说您一定会死在这的?” ps:今日第一更。 第144章 成仙(8) 三才山上,太上灵应宫内。 “卦象上......” 许宗仁察觉到庙内天地之“炁”被大量向某处汇聚。他看了眼门外,挥手散出几缕紫气,随着那些被搅动的“炁”一起进入段旭尧房中。 “道长,我这卦象是咋样啊,您倒是说啊!” “哦,您听我说......” 算完这一卦,许宗仁看到面前还站着一个人。许宗仁拿出那个牌子放在桌子上,道:“抱歉,刚才是最后一卦,今日不再卜卦,缘主请回吧。” 但那人也不动弹,就这样站着,说道:“我不是来算卦的,我要找你们住持!” 许宗仁打量了眼前人一番:一身洗的有些发白的衣服,留着胡须,蓄着发,约莫六七十岁的样子。 “住持不在,您改日再来吧。” “不在?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 说着,许宗仁就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诶!诶!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许宗仁抬头看了这人一眼,道:“老人家,您有话就说,我哪没搭理您了?” 那人想了想,说道:“我要在这挂单!” “挂单?您有道教教职人员证么?” “有!给你。” 许宗仁接过这人递过来的证件一看,说道:“不好意思,住持不在,我做不了主,您还是下山吧。” “你...你!那我不走了!” “老人家,您何必这样呢?您留个联系方式,天快黑了,先下山,现在山下已经修了不少的民宿,您暂住一些日子,等我们住持回来了,我再联系您。” “我...我兜里没有住店的钱。” 这下倒让许宗仁犯了难,眼前人没有修为,是个普通人,有他在这看着,料想这人也做不了什么坏事。 “那您就先在这住下吧。” ...... 皇宫内院,皇帝赏赐了陈安两人不少金银财宝。 不过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对于两人并不重要。 江薄心和崇勇侯两人都在。 崇勇侯率先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道:“臣斗胆求圣上再赐一份恩典!” 因为胡永年一事,皇帝心中高兴,当即答应道:“你说吧,朕能给的,一定不会吝啬!” 崇勇侯道:“臣望圣上锤炼,将我穆家先前为宫中占卜测算所用的罗盘赐予穆英。” “就这点小事啊?朕准了。” 江薄心上前一步,躬身一礼,没有下跪,说道:“贫道也想替元贞再求一份恩典。” “嗯,是,给了他,不能少了你的。国师要什么,直接说吧!” “贫道想要宫中钦天监所用星斗名图。” “星斗名图?”皇帝回头看了眼身边的赵公公,问道:“赵徐成,钦天监的星斗名图,现在还有几张?” 赵公公回道:“回圣上,奴才不知,奴才一会去钦天监问过后,再来给您答复。” 皇帝闻言,大手一挥,说道:“不用问了,直接给元贞拿过来。反正没了,他们还能再炼。你,去安排人,把两样东西直接送到崇勇侯府和遇真观。” “遵命,奴才这就去办。” 皇帝看向诸葛白和陈安,问道:“两位小将还想求点啥?朕一并允了!” 没让人直接送到陈安两人手上,而是送往崇勇侯府和遇真观,摆明了是这个皇帝不想再给了,让两人差不多就回去得了。 陈安和诸葛白对视一眼,齐声道:“谢圣上,我等别无他求。” “那好,你们退下吧,朕也乏了。” 回到各自的住所。 陈安、诸葛白、姜晨、东学。胡永年在不同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抓紧时间,汲取这里浓郁的天地之“炁”。 一天时间一晃而逝,几人第二天中午相聚在一起,最终一致决定,再待一天。 第三天,众人又一致决定,再待一天。 时间转瞬即逝,匆匆的在几人身边溜走。 不知不觉间,便过去了半个月。 在时光的洪流中,几人在毫无察觉下,越来越迷恋这片土地,不想离开。 总想着再多修炼几天,再多待几天,就几天...... 随着众人在这里待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各种麻烦的事接踵而来。 繁缛礼节下,让几人应接不暇,却也逐渐......沉溺其中。 此时此刻,在魂河之上。 五叔身前由血气凝结而成的防护屏障被鬼气化作的箭矢洞穿。 汹涌的鬼气骤然炸开,将五叔炸飞出去,险些坠入魂河。 幸好颜明眼疾手快,抱住五叔,回到了岸边。 五叔身上已是伤痕累累。 手中的激光枪碎成两半,其余两件特殊武器也早已使用。 颜明也没比五叔好多少。 银色的盔甲几近粉碎,浑身布满鬼气划过留下的伤口。他的神魂相较于之前已经黯淡了数倍。 颜明再一次尝试传音给陈安,却依旧由于鬼婴周围紊乱的磁场,将他传出的信号干扰着弹了回来。 眼见鬼婴愈发狰狞,两人马上就要命丧鬼婴之手。 颜明心一横,说道:“段处长!如今唯有一招可以破局!” “颜将军,你要干什么?!” 颜明瞄准鬼婴,扑到鬼婴身前,没等鬼婴反应过来,立马爆开神魂。 剧烈的冲击爆炸过后,鬼婴的灵体暗淡了几分,也仅是暗淡了几分。 鬼婴狰狞着看向五叔,暴怒道:“不好玩!这一点都不好玩!” 在另一边,魂河下面。 颜明的神魂以极快的速度的在陈安心景中的护法殿凝聚。 这消耗的是陈安的灵力。 陈安顿感丹田经脉传来强烈的空虚感。 他被强行拉入心景之内。 颜明单膝跪在陈安面前,说道:“仙师!段处长命悬一线,请仙师出手救下段处长!” 看着眼前的颜明,颜明刚才所经历的事情瞬间同步到了陈安脑海中。陈安猛然惊醒,他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岸上还有人呢!他们来这个山洞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解决那个遗留下的祭坛! 他,他们......还要回到岸上! ps:今日第二更。 日常求好评(比心)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陈丁巳”“洞明先生”“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 第145章 成仙(9) 陈安收回思绪,扶起颜明,心中感慨万千,有种破开桎梏,突破自我之感。 这片世界为他们几人量身定制了一个身份,利用他们对提升实力的渴望,一步一步将他们拉入“欲望”的“深渊”中,无法自拔。 在适应自己身份的过程中,逐渐融入这个世界,最终彻底丧失想要离开的初心。 这才是这片世界,这条魂河真正恐怖之处。 无声无息的侵蚀你的思想,让你慢慢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颜明察觉陈安的异样,道:“仙师,您?” 陈安摇摇头,道:“现在,咱们就回岸上。” 离开心景,陈安第一时间就要赶往崇勇侯府寻诸葛白。 就在这时,江薄心出现在陈安面前,问道:“徒儿,为师教你的,你熟记于心了么?” 陈安后退一步,道:“师父,我已熟记于心,现在我有急事,要去找穆英。” “急事?也罢,那你务必早些回来。为师还有几套功法想要传授于你。” 此话一出,陈安心中某些欲望又一次被无限放大,如同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在蛊惑他一般。 “仙师!” 颜明在心景中大声喊道。 陈安回过神来,道:“是,师父。” 他嘴上答应,心里想的是得立马离开这里! 陈安匆匆离开,来到崇勇侯府,找到诸葛白。 此刻,诸葛白正沉溺于推演之中,四周环绕着各种卦象。天地之“炁”被极速聚拢后,化作精纯的能量涌入诸葛白经脉丹田之中。 察觉到陈安来了,诸葛白散去周身的卦象,起身道:“崇安,你怎么来了?” “咱们该走了。” 此言一出,诸葛白神色木讷,眼神中透露着懵懂和困惑。 “走?去哪?” 陈安叹了口气,右手掐诀,中指点在诸葛白额头上。 “清清灵灵,心下丙丁。右观南斗,左观七星。吾能混元,天地发生。吾诵一遍,可治万病。” 随着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出现在陈安身后,诸葛白顿感神识清明,如同拨开云雾一般。 重心不稳,诸葛白险些跌坐在地,陈安及时伸出手扶住诸葛白。 诸葛白摇了摇头,回过神来,道:“咱们...不是要回去么?!” 陈安道:“这个地方正在不断侵蚀我们的心境,放大我们内心的欲望,若非岸上颜明神魂自爆,回到我身边,恐怕我也将继续沉沦在此,直至彻底被自己在这里的身份同化。” 诸葛白捕捉到陈安话里的关键词,问道:“颜将军自爆了?这么说,段处长现在...现在的情况?” 陈安叹息道:“那条河诞生了一只鬼王级别的鬼婴。颜明和段处长根本不是那东西的对手。而且那鬼婴磅礴的鬼气干扰了我和颜明的联系,所以我才一直没有收到颜明的回应。” 诸葛白惊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那咱们必须得马上离开这!咱们分头行动,我去找姜晨,你进宫找永年和东哥!” 陈安担心道:“若是姜晨也深陷其中,神识混沌,你有办法能唤醒他的本真么?” “有。”诸葛白抬起右手,阴爻与阳爻排列组合,组成各种卦象。诸葛白道:“世间万物,尽在太卜三易之中。人之思想,亦在其中。相信我。” 这一阶段跟诸葛白的相处,让陈安意识到他不是个行事莽撞之人,既然诸葛白这么说了,那他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陈安点了点头,道:“好!事不宜迟,现在就行动!” 十分钟后,陈安站在宫门前,拿出自己的令牌,道:“小道有要事与林教头商谈。” 宫门口的侍卫闻言,立马放行,让陈安进去。 来到东学所在偏殿,陈安推门而入。 只见东学身旁有一精神焕发、鹤发童颜之老者。东学此刻正沉浸在修行之中,身中气血极速运转,一条血色红龙虚影在他身边盘旋环绕,喷着鼻息。 陈安朝那老者躬身一礼,此人是东学现在的“师父”,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陈安编造了个理由道:“奉家师命,请林教头来遇真观一趟,还望吴将军准许。” 老者捻着胡须,笑道:“你师父找我徒弟干什么?算了,就让他跟你去吧。” 老者抬手摸了摸那条红龙,说道:“徒儿,国师有事找你,先停一会,等回来再继续。” 血色红龙虚影回到东学身体内。 如同烙铁落入水中一般,东学皮肤通红,冒出蒸腾的热气。 东学睁开眼,道:“是,师父。” 就在东学跟陈安将要跨出门槛时,老者道:“莫要在外面贪玩!” 东学转过身,恭敬道:“遵命。” 出门后,东学问道:“元贞道长,不知你找在下有何事?” 陈安闻言,心中一惊:几日不见,东学已经被这方世界同化到这般地步了么?对他的称呼都变成“元贞”了。 既如此,陈安不准备废话,抬手便要施展混元咒唤醒东学自我的意识。 “清清灵灵,心下丙丁。右观南斗,左观七星。吾能混元——” 未等陈安念完咒,东学瞬间退到一边,跟陈安拉开距离。他警惕的看着陈安,质问道:“元贞道长,你这是何意?!” “东学,你忘了你要干什么了么?” “东学?东学是何人?我乃禁军总教头!元贞道长,你不是说国师有事找我么,怎么现在却做这番姿态?!” 陈安见状,准备强行施展混元咒,口中念道:“清清灵灵,心下丙丁。右观南斗,左观七星。吾能混元,天地发生。吾诵一遍,可治万病。” 与此同时,他身边水墨黑白二色舞动纷飞,交融着化作锁链冲向东学。 东学大喝一声,那条气血红龙出现在他身上。他握拳轰在那些锁链上,气血红龙随之发出一声怒吼。 此招威力不俗,顷刻间,将那些锁链冲散为黑白二色。 陈安暗道不妙:现在想制服东学,对他施展混元咒怕是得费一番功夫,但这里是皇宫禁苑,一旦发生打斗,肯定会招来其他人,到时候就麻烦了! ps:今日第一更。 还望各位读者老爷点点催更,多多评论。 第146章 成仙!(10) 东学看着陈安,质问道:“元贞道长!今日若你不能给我一个解释,我必将在圣上面前,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汇报!” 陈安叹了口气,道:“永年,还不动手?” 胡永年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东学头上,轻轻一点。 东学身上的血色红龙瞬间炸开。东学本人也被胡永年牢牢压制住,跪在地上,不能动弹。 东学挣扎着,浑身不断冒出蒸汽,皮肤越来越红,肌肉也随之膨胀起来,但无济于事,依旧无法动弹分毫。 他死死盯着陈安和胡永年,问道:“胡...胡爷!你...你这...这是何意?!” 陈安冲到东学身前,掐诀中指点在东学额头上。 东学左右晃动,抬起头,嘴一张一合。 陈安的中指差点就被东学咬到了。 南斗六星、北斗七星星图浮现,东学眼神中的愤怒和不解随之消散。 东学恢复原来的样子,感到头痛欲裂。 换了一会后,东学道:“我这是怎么了?” 陈安简单解释了一番后,说道:“现在岸上情况紧急,咱们不能继续在这待着了!” 东学摇了摇头,站起身,道:“这地方真是邪门...抓紧走吧!” 另一边,陈安看向胡永年,问道:“你呢?没问题吧?” 胡永年道:“我心性与你相通,你破开心中迷障了,我自然摆脱了此方世界对我的影响。” “好,那现在去崇勇侯府跟诸葛白他们俩会合!” ...... “死吧!” 姜晨看准时机,右手竖起剑指。 诸葛白在半空中身形一滞,忽然感到灵力运转受阻,随即重重跌落在地。 他的皮肤极速的老化,身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越来越瘪。 诸葛白艰难地蠕动着嘴唇,吐出几个字:“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姜晨居高临下的看着诸葛白,冷声说道:“穆英!因为你挡了我加官进爵的路!” 诸葛白还想说什么,却是没了力气,彻底死去,没了声息。 姜晨随意的将诸葛白尸体踢到一边,道:“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八卦图案自姜晨脚下出现。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阴阳组合,算尽世间恩怨事。” “一长两短,演化万物生死劫。” 诸葛白在姜晨的震惊中,缓缓来到他身前。 姜晨想动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操控权。 他眼睁睁的看着诸葛白食指中指点在自己额头上。 一时间,周边所有阴爻和阳爻尽数涌入姜晨脑海中。 几秒后,一切尘埃落定,姜晨跪倒在地,扶着额头,喃喃道:“我...我......” “走吧。” 诸葛白在姜晨面前伸出手。就在刚才那一几秒钟,他利用卦象衍生幻境,让姜晨在幻境中经历无数次对自我的思考与突破,最终突破心中迷障,重新找回自我。 姜晨苦笑一声,拉住诸葛白色伸出手,在诸葛白的拉扯下站起身。 “谢谢。” 诸葛白道:“应该的。” 两人回到崇勇侯府,陈安三人早已等候多时。 胡永年化为原形,但体型比之前大了数倍。 “坐我背上,我带着你们飞上去。” 虽然不知道这招能不能行,这个物理“飞升”能否真的突破此处还是个迷,但不管如何,现在得尽力一试! 几人坐在胡永年身上后,胡永年道:“高速飞行,我的肉身可以抗住,但你们就不一定了。而且我要把我全部的灵力都用在向上加速上,所以你们要自己采取保护措施,保护好自己。” 几人答应了一声,表示没问题。 “那就坐稳了!” 胡永年双眼瞄准空中的太阳,屈腿蓄力,周身功德金光浮现。 一跃而起,腾空而上。 陈安施展五方真人护身咒,姜晨施展五行遁术,诸葛白将奇门八卦套在其上。 阴阳,五行,八卦。 三道力量形成的屏障流光溢彩,将众人保护在内。 胡永年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白光,直冲天际。 轰! 或许是因为几人冲入天边,扰乱了空中气流。 乌云迅速凝聚,发出低沉的声响。 破空声猎猎作响。 雷霆霹雳瞬间落在胡永年和几人身上,但光罩屏障迅速扩大,将胡永年也包裹其中。 雷霆霹雳不到几秒便被消磨殆尽。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 一直到第九道! 九道“天雷”未能撼动几人分毫。 胡永年的速度反而更快,最终一举冲破云层,消失在空中。 随后,乌云逐渐消散,晴空万里,万里无云。 此等异象,迅速吸引了京城众人的注意。 大家惊呼道:“这...这是仙人飞升啊!有仙人飞升了!” “真仙显灵啊!真仙显灵啊!” “我大周建国以来无人飞升,这是祥瑞啊!这是祥瑞!这是祥瑞!” 一时间,无数平民百姓跪伏在地,向空中朝拜。 “真仙在上!求您庇佑我大周万世长存!” “真仙在上!求您庇佑我大周人人各安其所,少有所养,老有所依!” “真仙在上!求您庇佑我大周文脉赓续,薪火相传,延绵不绝!” “真仙在上!求您庇佑我大周......” 皇宫内院,各侯府,各王公大臣闻讯而至,纷纷来到外面,观此盛况。 遇真观内,江薄心看着这等“白日飞升”的景象,心中思虑万千。 他笑了,意味深长。 他转过身,走向占星台,随手一挥。 占星台被抬高数米,形态和布置也随之发生突变。 原本萦绕的白雾消失不见。 一道道鬼哭狼嚎的声音响起,白雾迅速被染红。 江薄心飞身落在高台之上,身上的衣袍迎风烈烈作响。 他似乎很沉醉这种感觉。 忽的,他猛然睁开双眼,眼神似乎穿透空间,瞄准了京城中聚集的那些普通人。 “来!” 此言一出,江薄心脚下的高台向四周放射出无数黑红色的诡异符文。 这些符文在地上迅速蔓延。 很快,符文蔓延过遇真观。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整个京城的地上被符文尽数笼罩。 江薄心双手一握,眼神癫狂。 那些不清楚这符文是何物,低头查看的普通人突然感到生机飞速的流逝。 几秒钟的时间里,无数的普通人在不解中倒在地上,化作干尸。 他们的魂灵被符文上窜出的锁链勾住,被拽向江薄心脚下的高台。 江薄心脚下高台变得越来越恐怖,无数的魂灵嘶吼着想要逃离此处,却在一声声哀怨中化作枯骨与亡魂。 枯骨不断加高高台,亡魂盘旋在高台四周,无法逃离。 江薄心看向天边,放肆大笑道:“我——” “将成仙!” ps:今日第二更。 日常求好评(比心)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陈丁巳”“洞明先生”“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 第147章 秘密(1) 五叔捂着被鬼气化作的箭矢贯穿的右肩,半跪在地上,死死盯着面前的鬼婴。 “呵...呵!” “哇”的一声,五叔吐出一大口血。 他捂着嘴,准备逆转经脉,倒流气血,自爆跟这个鬼婴同归于尽。 但是,真的能跟这个鬼王级别的鬼婴同归于尽么? 五叔想的很简单,哪怕能暂时冲散这些干扰信号和磁场的鬼气,让他有机会把求助的信号发出去,通知军区的人过来支援,救下东学陈安他们,他的死就值得了。 就在五叔起身,想要冲向鬼婴时,魂河出现异样,无数的亡魂在水面上出现,想要逃离魂河。 鬼婴受到了魂河的影响,突然暴躁起来,五官变得扭曲狰狞,嚎叫着扑向五叔。 五叔看着冲过来的鬼婴,苦涩的笑了:“来的正好——” “处长!” 一道白光落在五叔身前,汹涌的妖气冲天而起。 五叔怔怔的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九尾白狐摇身一变,化作位帅气清冷的狐仙。狐仙抬手一指,弥漫的狐火喷涌而来,尽数落在鬼婴身上。 未等五叔反应过来,他就被一道光罩笼罩在内,随后被快速拉到一边。 五叔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既震惊又惊喜。 “你...你们——” 东学道:“处长,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话音刚落,东学挥拳冲向那只鬼婴。 五叔欲言又止,低头一笑,轻声道:“好。” “姜晨,留在这给处长疗伤。崇安,我们上!” “好!” 陈安和诸葛白快步向前。 “得令!”姜晨蹲在五叔身边,说道:“处长啊,你说这次回去,你是不是得给我们记一大功?” 说着,姜晨手中闪过五色光晕,落在五叔身上,缓缓消磨着那些深入五叔骨髓中的鬼气,同时一点点治愈五叔受伤的地方。 五叔笑着说道:“当然,而且要给你们记大功......你筑基了!” 惊讶中,五叔不小心牵动了受伤的地方。 “斯——” “诶!处长,别乱动啊。” 五叔放声大笑,说道:“好!好!听你的,我不动。” 五叔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东学几人,心中倍感欣慰和高兴,道:“你们几个都有不小的收获啊。” 姜晨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是嘛?回去可要好好跟我讲一讲。” “干嘛等回去,现在我就跟你说了呗。” 接着,姜晨开始絮絮叨叨的讲述被迫跳下魂河的原因和在魂河下面发生的事情。 五叔认真听着。他看着姜晨的眼神,像是一位大家长看着自己孩子回家后讲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一样,满是慈爱。 另一边,鬼婴的魂体在胡永年的狐火下被重创。 魂河中的河水激荡而起,扑到岸上,以无数亡魂魂飞魄散为代价扑灭了鬼婴身上的狐火。 鬼婴苟延残喘的落在一边,浑身被烧的布满焦痕。 还未等鬼婴反应过来,东学拳头已经从天而至,血色红龙随之而来,先东学一步,张着嘴,一口将鬼婴吞入其中。 血色红龙虚影穿过鬼婴魂体,对它的魂体又一次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东学的拳头瞬息而至,重重砸在鬼婴身上,将鬼婴砸入地底。 鬼婴与魂河连接的那条纽带立马从魂河中汲取大量的鬼气,输入到鬼婴身中,帮助它修复魂体的伤势。 鬼婴摇摇头,踉跄着想要起身。 诸葛白抬手起卦,阴爻与阳爻组合,显化艮卦。 两山相重,喻静止。 鬼婴顿时无法动弹,如同有数百吨的重物压在自己身上一般。 陈安双手接印,口中念咒:“五方雷神,我知其名。呼之即至,迅电鞭霆......大彰显化,元亨利贞。” 如今陈安再次使用同样的雷法咒术,威力较之前强上数倍不止。 雷霆化作游龙,冲向鬼婴,盘旋在他身上,一口咬住他的头颅,化作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在鬼婴身上爆开。 先是狐火,又是东学的气血红龙,随后又接陈安的雷法。 三招都是专克魂体的招数。 任你再强,也够你喝一壶了。 爆炸过后,烟尘散去。 鬼婴魂体黯淡数分,但依旧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 诸葛白注意到鬼婴与魂河连接的纽带,高声道:“先断了它跟那条河的联系!” “正有此意!”陈安在诸葛白色身边跑过,跳至半空,没有念咒,右手顷刻间凝聚出一道掌心雷。 在这道掌心雷的中心,还有两道黑白墨色,首尾相交,缓缓转动。 陈安一转身,手中掌心雷正中那条纽带。 霹雳雷霆迅速传导到纽带之上。 隐藏在掌心雷中的阴阳之力随之附着在纽带上,阴阳之力彼此转换,不出片刻,便将纽带消磨折断。 眼见陈安得手,趁着诸葛白的“艮卦”还压在鬼婴身上,东学又是一拳。 诸葛白在一旁配合着使出“震卦”。 有一次发生剧烈的爆炸。 烟尘散去,鬼婴已被打的魂飞魄散,散作鬼气,漂浮在空中。 几人解决了鬼婴,姜晨这边,五叔身上的伤势也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几人来到五叔身边,对五叔的情况都很担心。 东学问道:“姜晨,处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了。处长体内的鬼气被我清理干净了,伤口也差不多都愈合了,但身体损伤的元气得回去慢慢补。” 五叔看看姜晨,又看看东学,目光依次落在诸葛白和胡永年还有陈安身上。 五叔看着陈安,问道:“崇安,真不想来军区待几天么?你依旧可以保持你道士的身份,我们不强求你做你不喜欢的,只希望你在有任务的时候可以跟着军区的人一起出任务,相当于来做我们军区的编外人员。” 诸葛白这一次也向陈安发出了邀约,说道:“崇安,要不考虑一下吧。军区特别行动处要求四个人才可以组成一个特殊作战队。如果你来的话,我们就正好够四个人了。” ps:今日第一更,还望各位读者老爷狠狠的点催更,多多评论。 第148章 秘密(2) 东学道:“来呗,你也不能总待在这山上修道吧?也得历练历练吧?来我们军区跟我们组成特殊小队,到时候有任务你就过来,平时你想干什么军区也不管你。”说着,东学看向五叔,问道:“处长,没问题吧?” 五叔笑道:“当然没问题,只要崇安愿意过来,这些要求都可以答应。” 陈安闻言,想了想。 修行路漫漫,这次的机缘可遇不可求,所以以后还是要依靠刷怪攒功德为主来提升修为。 西北军区的特别行动处要管辖多个省份,作为官方组织,要应对和处理的特殊诡异事件一定不少。 如果还靠之前那种有人上山来找他,他下山帮人解决麻烦的路子来的话。一方面,对于他现在的实力,解决的大部分都是小虾米的角色,对他的实力提升有限;另一方面,解决这样的妖魔鬼怪,收获的功德也不过几点,远远满足不了他的需求。 更何况,经历了这次的事情,几人彼此熟悉了不少,无论是作战模式上,还是分析问题的思考方式上,都有很大的默契。 陈安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位战友,开口说道:“那...就请多多指教吧。” 姜晨先是一愣,随后高声欢呼道:“芜湖!我不再是没有小队的野孩子喽!” 东学笑道:“好!多多指教!”说着,他伸出手,道:“碰个拳吧。” 诸葛白也伸出手,笑着说道:“你也是。” 陈安嘴角勾起,依次跟东学、诸葛白和姜晨三人碰了拳。 五叔道:“这件事情回去我就跟司令申请。现在,咱们立马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撤出去。这里的情况已经严重超乎预料。先不管跟着一起进这里的那两个阴山派叛逃邪修,出去以后,我会和段司令商量具体怎么解决这里的事情。” 诸葛白抬手起卦,奇门局在他脚下出现。 “天无绝人之路,我来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说着,他盘腿坐下,推演四周的方向和对应的“吉”“凶”。 这时,魂河再次发生异变。 四周随之剧烈震动,无数亡魂的哀嚎声从魂河中传出。 魂河从下往上不断冒着大量气泡,如同水开了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冲出来了。 诸葛白专心推演,陈安、东学和胡永年立马拦在前面,警惕的看着魂河的变化。 阴风大作,魂河在狂风下,激起波浪。 魂河中的“河水”几度拍在岸上,落了一地“水花”。 没过几秒,魂河中出现一个旋涡。 蜿蜒不见尽头的魂河“河水”迅速向漩涡中聚拢,同时魂河的水面开始极速下降。 那些亡魂显化身形,挣扎着想要摆脱魂河的掌控,却无济于事,不出片刻,便消失不见,随着“河水”一同被卷入漩涡当中。 随着水面越来越低,一座高台逐渐浮出水面。 无数枯骨横列其中,万千亡魂游荡在高台之上。 黑红色的煞气、鬼气、死气、怨气纠缠在一起,萦绕在高台四周,挥之不去。 一道令陈安神魂俱颤的声音响起:“乖徒儿,又见面了。” ...... 三才山上,太上灵应宫内。 正在玉皇殿内解卦的许宗仁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乱。 “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他没有呼吸了!他没有呼吸了!” 许宗仁马上走到外面,看到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人脸色铁青,瘫倒在地,手捂着胸口,口吐白沫。 许宗仁见状,刚要上钱,却被那位来庙里挂单的老者抢先一步。 老者冲到昏倒那人身边,先是耳朵贴在昏倒那人胸膛处听了一会,同时手搭在他脉搏上,检查着昏倒那人的情况,随后老者将昏倒那人翻过身,让他平躺在地上。 老者从兜里拿出一个针包,抽出几根银针,找准穴位,扎了下去。 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下,昏倒那人肉眼可见的脸色恢复了正常。 他胸膛缓缓起伏,呼吸顺畅。 “我...我......” 老者道:“我扶你到一边休息一会,我是中医,你如果信得过我,就让我仔细检查一下你身体的情况,然后我给你开几副药。” 围观众人纷纷对老者的手段啧啧称奇,几针下去就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手段绝对可以! 昏倒那人嘴唇蠕动,吐出几个字:“好,好...谢谢你了。” 许宗仁想了想,说道:“那个...呃,道友尊姓大名?” 老者道:“谈不上尊姓大名,宋仁心,叫我一声老宋得了。” “老...宋...那个老宋啊,你有行医资格证么?” 宋仁心瞥了许宗仁一眼,道:“我当然有。” “麻烦出示一下,急救倒没什么,但是如果你要在这里行医,我得确保你有相关资格,不会给我们住持惹麻烦。” 宋仁心掏出手机,打开了一张照片,摆到了许宗仁面前,道:“给你看,行医资格证。” 接着,宋仁心又翻出了一张照片,道:“看,我还是南明大学医学院的外聘教授,硕士生导师,南明大学附属中医医院针灸科主任医师。” 许宗仁仔细看了看,确保这些东西不是假的后,笑着缓解了一下气氛,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既然这样,你去那边那个屋子吧。我们住持之前给别人看病就是在那。” 宋仁心循着许宗仁的目光看了过去,笑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 许宗仁问宋仁心道:“你收多少挂号费?” 宋仁心道:“你们这收多少,那就收多少吧。另外这些钱我不要,留给庙里,就当做我挂单的单费了。” 许宗仁点了点头,看向躁动的人群,说道:“各位!各位香客,善信!如果想找宋道长检查一下身体的话,请排好队,不要拥挤!另外,三才医馆不卖药,如果各位拿到药方或者处方后,请下山到中药房或者医院抓药!” 这次的事情被围观的人拍摄视频上传到了网上,转发量和播放量迅速增长,不知不觉间,有关三才山太上灵应宫又一次冲上了热搜。 许宗仁回到玉皇殿内,继续给香客解卦。 忽然,许宗仁感到体内星斗之力出现异样,变的躁动起来。 许宗仁看向玉皇殿内的斗坛,远处的画面依靠同源的星斗之力传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不好......” ps:今日第二更。 日常求好评(比心)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陈丁巳”“洞明先生”“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 第149章 秘密(3) 许宗仁身形一闪,消失在太上灵应宫内。 他按照斗坛给出的指引在山林间极速飞驰。 两侧的树木在他身边快速向后退去,不到一分钟,他便来到了那条瀑布前。 许宗仁想要冲进瀑布,却被一道屏障拦住。 他刚想强行破开屏障,却发现在他身边还有一只奄奄一息的老虎。 “这...是师伯留下的印记。” 许宗仁挥手将一缕又一缕紫气注入老虎体内,老虎身上的伤势迅速恢复。 老虎睁开眼,踉跄着站起身。他在许宗仁身上感受到了与陈安师父同出一脉的气息。 他朝许宗仁低头一拜,口吐人言:“谢过真人...吾愧对太上灵应宫真人点化之恩,未能阻拦住那两人。” 眼看情况紧急,许宗仁道:“陈崇安有难,我要进里面去救他,先不跟你说了。” “陈崇安,可是太上灵应宫真人之弟子?” “是。” “吾愧对真人点化,既如此,吾愿与真人您一同前往,弥补吾之过错。” “你若是想来,就一起过来吧。” “真人,您坐在吾背上,吾带您进去。” “你有穿过禁制的方法?” “有。” 许宗仁想道:强行冲破禁制,还要费些功夫,时间紧急,便听从这老虎之言。 “有劳了。”许宗仁翻身坐在老虎背上。 老虎体内灵力流转,竟在背上生双翼,一黑一白。 当真是如虎添翼。 老虎驮着许宗仁腾空而起,瞬间穿过瀑布,进入坍塌的山洞内。 此时,山洞内部坍缩大半,处处是巨石碎块。 许宗仁感受着陈安的大致位置,指向一个方向,说道:“那边!” “是!” 老虎冲向许宗仁所指的地方,那里挡着一大块巨石,老虎大声一吼,巨石瞬间崩碎。 但山洞顶部也因此开始稀稀落落的掉下细小的砂石。 许宗仁见状,挥手甩出数道紫气,化作大网和枷锁,牢牢稳固住山洞的结构,防止山洞继续坍塌。 一人一虎如此开山破石,不一会就深入三才山地下深处。 老虎脚下的巨石崩碎,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老虎立马张开双翼,扇动翅膀,平稳的落在地上。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 许宗仁随手使了个道门能用来照明的小法术,照亮了周围。 他抬头望去,他们俩落下来的高度至少得有二三十米。 好在走过的这一路,许宗仁留下了不少加固的措施。 一会正好从这条路出去。 “那个方向!” “是。” 一人一虎又走过数米,许宗仁隐隐发现他们脚下的路怎么这么像河床,两边地势高的地方不就是河岸么。 恍惚间,许宗仁察觉到熟悉的气息。 又是他们俩? 不过陈安那边情况紧急,许宗仁暂时选择无视二人。 ...... 另一边,一股痛彻心扉、犹如刀割的感觉传遍陈安全身。 他身体内的气血逆流,肌肉痉挛,识海掀起巨浪,丹田中的基台开始剧烈震颤。 陈安捂着肚子,弓着身子,半跪在地上,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 胡永年立马跪在陈安身边,焦急担心的问道:“崇安!崇安!你怎么了?” 东学几人拦在陈安身前,看着高台之上的江薄心。 诸葛白厉声质问道:“你对崇安做了什么?!” 江薄心似笑非笑,道:“谁知道呢?” 他的身影逐渐虚幻。他脚下的高台不断涌出暗红的煞气,没入他的身体中。 陈安死死抓着胡永年的手,将胡永年的手掐的发紫。 痛,痛! 陈安双眼瞪得溜圆,眼珠像是要从眼眶中挤出来一样。 陈安口中吐出鲜血,脏腑破裂,他体内出了大量的血。 江薄心的身影彻底消失,留在众人面前的只有那座枯骨筑成的高台。 胡永年来不及管自己被掐紫的手、他急的心如火烧,见陈安不回答自己,他试着催动自己的灵力进入陈安的经脉中。 但刚一进入,便被一股阴阳之力消磨干净。 而且陈安的痛感随之加剧数倍,他脱力的瘫倒在胡永年的怀里,呼吸急促,不光是嘴,现在七窍都在往外流血。 “我来!”姜晨蹲在陈安身边,抬手间,五色光芒将陈安笼罩其中,安抚着陈安体内五脏五行的稳定。 可是也仅限于此了。 陈安体内的灵力依旧处于暴乱状态,不断逆着原本的周天运转。 东学和诸葛白紧张的看着陈安。诸葛白问道:“姜晨,崇安他怎么了?” 姜晨感到自己施展的五行遁术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他说道:“崇安体内灵力倒行逆施,我只能暂时保住他身体内的脏器,但如果没人能扶正他的灵力运转,不用多长时间,崇安就会暴毙而亡!” 诸葛白闻言,道:“可是想要扶正崇安的灵力运转,必须得知道他原本运转周天的顺序啊!” 五叔道:“那只有同样是出自楼观道的弟子才能做到,而且修为要远高于崇安!姜晨,崇安的命,你能吊住多久?” “十分钟!这是陈安这具身体的极限了!超过十分钟,即使我保住崇安体内的脏器,但他的神识也会在灵力倒流中溃散!” 情况异常紧迫,每个人的脸色都写满了紧张和急迫。凝重的氛围,紧张的情绪如同一团厚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胡永年看向诸葛白,语气说不上好:“诸葛家的!你现在用最快的时间推演出能从这里出去的路!快!” 诸葛白也不啰嗦,盘腿坐在地上,沉心静气,开始头脑风暴,推演卦象、方位、“吉”“凶”。 此刻,陈安的心景出现剧变。 天边,雷光不断,雷声轰隆作响。 无尽的地火涌出,弥漫在太上灵应宫的各个角落。 颜明的神魂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但他强撑着,站在戒堂前,用自己的力量去加固着戒堂上的封禁。 但随着陈安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戒堂上的封禁变得越来越弱。 砰! 戒堂的木门被从里面踹开。 颜明随之被踹翻出去。 江薄心的模样又年轻了几分。他面容冷峻,噙着笑意,看向颜明道:“你很好,是个好护法,把陈安从魂河的困境中拉了出来。别担心,我不会真的抹杀掉这小子的灵魂的——” “我会把他也关在这,让他也尝尝被别人关押的感觉!” ps:今日第一更,还望各位读者老爷点点催更,发些评论,说一说自己关于情节、人物等等的看法和期望。 也好让柠檬知道大家的意见。 最后,求为爱发电和好评(比心) 第150章 秘密(4) 半空中的许宗仁看到河岸上聚在一起的几人,还有瘫倒在胡永年怀里,七窍流血的陈安。 他立马从虎背上跃下,落在陈安身前,道:“让一让,我来!” 五叔看到许宗仁,只感到看不透对方,料想对方实力定在自己之上。他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楼观台的许崇仁,崇安的师兄!”他告诉了众人自己真正的姓名和身份。 胡永年看向许崇仁,道:“崇安现在体内灵力倒行逆施,你有办法扶正崇安体内的灵力运转么?崇安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许崇仁将目光放在陈安身上,吐出三个字:“相信我。”他将手放在陈安丹田处,探出一缕又一缕的紫气进入陈安体内。 逐渐的,许崇仁心中惊诧:这是...完整的楼观太极大道修行方法和紫气大道修行方法! 但暂时不是管这些的时候,许崇仁左手掐诀,抵在陈安眉心处,口中念道:“清清灵灵,心下丙丁。右观南斗,左观七星。吾能混元,天地发生。吾诵一遍,可治万病。” 许崇仁以自身紫气去试图扶正那些逆转倒流的灵力,慢慢的,许崇仁发现自己受到的阻力越来越大,像是有人在与自己暗自较劲一般。 许崇仁看向那边的枯骨高台,道:“快把那个祭坛毁了!” 胡永年闻言,立马调转体内全部灵力,化作无尽的狐火,落在高台上。 东学催动气血红龙,裹挟着烈烈风声,扑向高台。 姜晨以五行遁术,施展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的变化,企图从内部瓦解高台。 诸葛白直接调转乾坤二卦逆转高台的构造。 但众人的攻击落在高台之上,未能撼动高台分毫。 许崇仁道:“毁不掉它,就想办法暂时将它与外界隔离开!” 姜晨和诸葛白对视一眼,姜晨先手施展五行遁术,诸葛白随之起八卦挂图套在姜晨五行遁术之上。 五行八卦形成的特殊屏障将高台包裹其中,无数因为无法散发出去,而在屏障内堆积凝结成实质的煞气,显现在众人视线中。 许崇仁顿感手下的阻力弱了不少。 随着许崇仁消耗的紫气越来越多,不经意间,许崇仁体内星斗之力随着紫气一同进入陈安体内。 汇入陈安体内的星斗之力激发了隐藏在陈安体内本来的星斗之力。 两股力量交汇着,许崇仁察觉到后,心中一喜,立马引导着陈安身体中的星斗之力帮着捋顺陈安身体中灵力的运转。 此时此刻,在陈安的心景中。 陈安被数道黑白墨色交织的巨大钉子钉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在陈安身边,颜明也被同样的手段钉在了地上。 江薄心居高临下的看着陈安,随后,他蹲下身,用手捏起陈安的脸,强迫陈安看向自己。他笑着对陈安说道:“崇安,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师父呢?” 陈安盯着江薄心的双眼像是要冒火一样,一字一顿的说道:“叫你妈的屁!” 江薄心也不恼,歪着头,迎着陈安的目光,跟陈安对视着,另一只手的食指蜷起,轻轻刮过陈安的侧脸。 他用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我的乖徒儿,为师会好好用你这具身体的。放心,为师不会忘记你的,为师会把你关在那个戒堂里,用这样的锁链吊住你,让你看着我一步一步——” 江薄心把脸贴在陈安耳边,缓缓吐出两个字:“成仙。” 轰! 天边雷光炸开。 江薄心笑了笑,站起身,转身向远处走去。 就在这时,陈安感到体内灵力逐渐恢复,他正在恢复对这片世界的掌控权。 不出片刻,他闷哼一声,身上的钉子被瞬间弹飞。 江薄心察觉异变,刚一转身,就看见陈安挥拳而来。他抬手抓住陈安的拳头,另一只手探向陈安腹部。 “还想挣扎?” “我看是你该挣扎了!” 陈安格挡住江薄心伸过来的手,周身气息一震,脚下太极阴阳鱼图案出现,身中涌出紫气,化作一条紫气真龙,盘旋在陈安身上。 江薄心微微皱眉,足尖点地,跃向半空。 他不打算在这里跟陈安纠缠,显然,外面有人在扶正陈安体内灵力的流转。 陈安的力量会越来越强,他现在当务之急是马上逃离这里,先于陈安的意识掌控陈安的身体。 到那个时候,陈安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可陈安实力的恢复比江薄心想象的还要快。 片刻间,无数黑白墨色交织的锁链自陈安脚下太极阴阳鱼图案中射出,冲向半空的江薄心。 与此同时,心景中的天雷和地火逐渐消失不见,这片世界重新归于平静。 陈安看向江薄心,道:“师父,你就好好在戒堂里面颐养天年吧!” “宇宙生乎身,造化生乎手!” 陈安抬手,按下。 无尽的压力落于江薄心身上,将他拍落回地上。 锁链顷刻而至,缠绕在江薄心身上,并快速将他拉回戒堂内。 陈安一步踏出,瞬间来到戒堂内。 这一次,换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江薄心了。 江薄心没来由的开始大笑起来,看着陈安的眼神很是复杂,道:“真不愧是你啊,没想到不过这么一会,便逆转局势,将我拉回这里了。这一路,总是有这么多人帮你,我真期待啊,想看看接下来你会走多远。” 陈安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他笑道:“好啊,师父,你就在这里好好看着吧。” 提到“师父”二字,陈安说的很重。 江薄心笑的更放肆了,配上他现在年轻俊秀的模样,活像是一个洒脱放浪的少年郎。 “好啊!好啊!那你可别哪天突然死了...哦,不,死之前你可以来这里找我,或许我会有什么能救下你的方法。” 陈安冷哼一声,转身向外走去,说了句:“疯子。” 现世中,在许崇仁怀里的陈安缓缓睁眼,咳嗽了两声,说道:“谢...谢谢。” ps:今日第二更。 求好评,求评论,求用爱发电(比心)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陈丁巳”“洞明先生”“鸿灵居士”。 第151章 秘密(5) 看到陈安醒过来,众人松了口气。 陈安又咳了几声,咳出几口淤血,看向许崇仁,说道:“真没想到你会过来。” “我若是再不来,你怕是就要命丧于此了。” “咳...咳...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那个祭台。” 许崇仁道:“你还是先别过去了,刚才那个东西差点要了你的命。” “我想...咳...我或许有处理它的办法。” 诸葛白和东学几人对视一眼,说道:“许道长,让崇安试试吧。” 许崇仁见陈安如此决绝,招呼胡永年道:“扶着崇安过去吧,看好他,我去解决一下那边那两条杂鱼。” 胡永年搀扶起陈安,缓缓地走到高台前。 许崇仁闪身离开,直冲杨子明和姜欣所在的位置而去。 陈安翻手拿出那枚铜镜,对准高台。他说道:“老白,姜晨,先打开一个小口。” “你小心点。”诸葛白嘱托道,随后和姜晨一起操控五行八卦的屏障,将其撕开一小片。 缺口一出现,里面堆积的煞气立马井喷一般冒了出来。 陈安手中的铜镜飞至半空,闪过光亮。 他又拿出在魂河下面得到的星斗名图,竖起剑指,轻声道:“收!” 星斗名图是一张羊皮纸一样的东西,不大,长方形,两边卷着。 在陈安的操控下,星斗名图缓缓展开,露出里面用特殊颜料绘制好的诸天星斗。 星光闪过,陈安体内的星斗之力随之倾泻而出,落在星斗名图上,化作一片银河。 银河的星光一点点没入铜镜中,铜镜爆发出强劲的吸力,将那些喷涌而出的煞气尽数吸收。 不多时,煞气被吸干,接着是鬼气、怨气和死气,最后是那些亡魂消散后化作的光点。 诸葛白和姜晨见状,撤去了笼罩在高台上的五行八卦阵。 那枚铜镜则逐渐变小,落在陈安胸前,化作一个吊坠,又生出两条细绳,戴在陈安脖子上。 铜镜上被刻下了南斗六星和北斗七星,加快了铜镜转化灵魂能量和净化煞气鬼气等杂质的速度,源源不断的化作最精纯的精神能量涌入陈安神识中,滋养着陈安的神魂,不断拓宽着陈安的识海。 如今的高台也只不过是看起来有点恐怖罢了,早已失去了本来的作用。 陈安这边完事后,许崇仁也回到了众人身边,一手拎着姜欣,一手拎着杨子明。 二人身上被紫气化作的锁链牢牢束缚,丹田经脉被封,毫无挣脱的可能。 许崇仁随手将两人扔在五叔身边,说道:“你们军区应该想抓这两个人很久了吧?” 五叔闻言,问道:“许道长的意思是?” “我帮你们把他俩抓住了,功劳什么的,我不在乎,但不代表我们当家的不在乎,我希望你把这份功劳记在我们当家的名下。” “当家的?”五叔看向陈安,旋即会心一笑,道:“好,当然没问题。” 陈安自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看着许崇仁,笑道:“那我是不是又要跟你道生谢了?” “啊咧,啊咧,算了...就当做我对没跟你说实话的事表达一下歉意。不过,你也没有很震惊嘛。” “有所预料...回去再说吧。” ...... 回到太上灵应宫的时候,天色已晚。 虽说陈安和东学几人在下面度过了不少时日,但现世只是过去了半天罢了。 香客都已下山,山中重归寂静,只有蝉鸣鸟叫相伴。 叶小兰在清理香炉里没燃尽的香,玉澄拿着大扫帚打扫着庭院。 两人看到陈安平安回来,立马跑到陈安身前,眼里含着泪水。叶小兰哭着说道:“陈道长!您可算是平安回来了!我们俩快担心死你了!” 玉澄哭道:“只恨我们两个实力不足,不能帮陈道长分忧!” 陈安心景的剧变,两人自然感受到了。当两人想回到心景,帮陈安的时候,却发现他们被屏蔽在外,无法进入陈安的心景。 两人在庙里急的团团转,如今看到陈安完完整整的回来,都是喜极而泣。 胡永年冷声道:“实力不够,就抓紧去修炼,在这哭能把你们俩的实力哭上去么?” 两人闻言,一起跪在了陈安面前,道:“愧对陈师,请陈师责罚。” 陈安咳了两声,道:“行了,起来吧,永年他心直口快,也是为你们好。知道不足,那就抓紧往前赶。” “是!” 刚走几步,陈安就看到一位生面孔。 许崇仁解释道:“他姓宋,说是有事找你,你不在,我让他下山,他不去,说兜里没钱,要在这挂单。 我看他有道教教职人员证,就留下来他了...哦,还有,他懂医术,还是南明大学医学院的教授,今天有香客心脏骤停,也是他给救回来的。 他今天还在你那件接诊的屋子里看了不少病人,挂号费他一分不要,说留给庙里作单费。” 陈安只觉眼前人有些眼熟。 宋仁心欲言又止,看向陈安,问道:“你怎么伤的这么重?你不是自诩道医么?怎么不给自己治一治?” 陈安猛然想起这人是谁了,这不是那个微博上给自己留言评论的那个“古医道人”么!居然追到这里了? 不过听着许崇仁的描述,再结合陈安看到的,这人一身的补丁,不像是个贪财之人。或许真的只是一身热忱,怕自己这个“毛头小子”败坏了道医的名声罢了。 想到此,陈安摆了摆手,笑道:“医者不能自医啊...不如宋师叔帮我看看?” 陈安这声师叔不是严格按照师承辈分而来的称呼,单纯的就是对眼前人表示尊重。 宋仁心见陈安如此,心中的那种火气消了几分,年轻人不懂事,总要给改正的机会。他说道:“我看你面白如纸,还一直咳血,脏腑内怕是有淤血堆积,过来我给你扎两针,疏通疏通。” 医者仁心,宋仁心面对病人,没有多余的心思。 五叔道:“老道长,先不用了,我准备带崇安到军区医院看看,不劳烦您老了。” 宋仁心闻言,反倒来了火:“信不过我啊?那算了,请便吧。” 陈安笑了笑,咳了两声,说道:“处长,不用了,就让宋师叔给我扎两针吧。”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之前有姜晨的五行遁术护着陈安的脏腑,等他灵力彻底恢复后,运转几个周天,很快就能把体内堆积的淤血排出去了。 ps:求好评,求用爱发电orz 第152章 秘密(6) 三才医馆内,陈安脱了上半身被血浸湿的衣服,坐在凳子上。宋仁心手拿银针,找准穴位后,快准稳,精准落针。 九针落下,宋仁心道:“成了,就这样保持半个小时不动,然后我来给你拔针。” 陈安道了声谢。宋仁心见状问道:“你可知我给你施的针遵循的是何章法?” “师叔既然问了,那晚辈斗胆一答……” 接下来,陈安侃侃而谈,听的宋仁心愈发满意。 恍然间,宋仁心猛然意识到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冷着脸,说道:“医理还算学的通透,不过——” 宋仁心想挑些毛病,却发现陈安已经把他能说的都说了个遍。他张了张嘴,叹息一声。 陈安主动问起:“师叔可是有话想问晚辈?” 宋仁心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问道:“你师承何处?我看你中医医理和针灸学的还算可以,但那可不能代表你可以自称道医,更不能代表你能坐诊看病了,我且问问你,这若是——” “老先生,崇安住持今日累了,不如您明日再问吧。”五叔打断了宋仁心。 许崇仁接过话,说道:“宋道长,你今日在这住下,明日等崇安休息好了,让崇安仔细思量过后再回答你的问题,岂不是更好?” “是啊,老先生,明日再问吧。” “明日再问吧,老先生。”东学、姜晨和诸葛白附和道。 “崇安他累了,你明天再问。”胡永年看着宋仁心,冷声说道。 陈安笑着看向宋仁心,道:“师叔,天不早了,您老先去休息休息吧,明天我坐诊的时候,您再考我,我一定不翻任何医书,肚子里有多少东西,我就答多少。” 宋仁心一时语塞,只好道:“好,好。那我便在你明日坐诊的时候考你,同时我也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能独立坐诊的能力,担不担得起一个道医的名号。” 陈安点了点头,吩咐一边的玉澄和叶小兰去给宋仁心整理出一间客房。 临走前,宋仁心嘱托道:“针我就不来帮你拔了,到时间你自己让身边人取下来放到一边就行了,明日再给我。” 他也看出来屋内几人这是有事情要商量,如果他继续在这打扰,倒是有点失了礼数了。 左右他也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只是希望陈安这个小有名气的道士别随随便便滥用道医的名号。 若是陈安真当的起这名号,自己给陈安赔礼道歉又有何妨? 宋仁心走后,许崇仁道:“我帮你把这些针拔了吧。” 陈安拦住了许崇仁,道:“不必了,还挺舒服的,着急拔它干啥?” “那随你。” 五叔道:“这次的事情,你立了大功,军区不会白让任何一个人流血流汗的。你有什么想要的么?” 陈安想了想,想要的么……不如…… “帮我弄些药材吧,有你们军区把关,我想这药材的品质肯定能满足我的要求。” “没问题,你写个清单,发给我,我按照清单上的给你备齐送来。” “那就多谢处长了。” 东学道:“害,崇安,马上你就算是我们的一员了……虽然是编外成员吧,但也算是段处长的兵,我们处长对他的兵可是相当好的,你不用这么客套。” “行了,别贫了。崇安,你歇着吧——”未等说完,五叔咳了两声。 陈安道:“处长,你回去养养病吧,不用太担心我。” 五叔此刻的脸色也说不上好,虽说算不上苍白如纸,但也没多少血色。 屋外直升机降落的轰鸣声响起,五叔道:“我安排的直升机到了,崇安,等你回见,到时候我再跟你详谈那件事。” 陈安知道五叔口中的“那件事”指的是什么。他点点头,道:“段处长,老白,东学,还有姜晨,回见。” 几人带着被打晕的杨子明二人走后,陈安看向身边的许崇仁,问道:“许道长,你打算从哪说起呢?” 许崇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那就从我为什么来这开始说吧……” 半个小时后,陈安看着自己这位师兄,思绪良多。 楼观道传至今天,内部有两大派。 一派修太极法,一派修紫气法。 星斗秘法作为辅助。 先辈祖师曾留下规矩,历代掌教皆出自修太极法一脉,阴阳调和,团结修紫气法一脉,共同将楼观道的法脉传承下去。 陈安的师父何守行,便是上一任楼观道修太极法的掌教。 与他同辈的,得楼观道完整传承的还有两人,一人是与何守行一样,同修太极法的蒋守宁,另一人是修紫气法的沈守平。 许崇仁便是沈守平的弟子。 他这次来,就是沈守平的提议。 如今楼观道内部,在陈安那个叛逃师兄回到楼观台,将何守行离世的消息公之于众后,蒋守宁立马动了想要拿到楼观道掌教之位的心思。 这不是简单的权力争夺,气运之道,自古有之。 国运,宗门大运等等。 楼观道传自太上,又传承两千多年,哪怕如今楼观道式微,掌教之位能享受到的气运滋养,亦可提供诸多益处。 沈守平清楚蒋守宁道心不坚,不是那个适合坐在掌教之位上的人。 至于他自己么?祖训不可违背,祖师定的规矩在哪,哪怕他强行坐在了那个位子上,他也享受不到气运加身,更何况他根本没这个心思。 他自知大限将至,只求在临走之前,能看着楼观道掌教位子落在一个心智成熟,又恪守祖师遗训,坚守楼观道清规戒律的人身上。 在得知陈安的消息后,他立马派了许崇仁来此,想通过让许崇仁隐藏身份,以旁观者的视角,好好的审视一下陈安。 至于结果嘛?不必多言。 “那你知道江薄心的事情么?” “江薄心?”许崇仁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问道:“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陈安呼出一口气,想了想,最终决定将这一路走来,直至今日在三才山下面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唯独隐藏了自己心景的事情,只说江薄心因为一些不知名原因被困在了陈安体内。 ps:今日第二更。 求好评,求评论,求用爱发电(比心) 新的一个月开始了,求各位手里免费的小礼物。 感谢本月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爱吃宁化老鼠干的慕青” 。 第153章 秘密(7) ps:昨天请假一天,想跟读者老爷们说的,但是没找到哪能发帖,今天才想到可以在书圈发帖orz 许崇仁陷入沉思,半晌后,说道:“师伯当年受西南军区委托,来到这里,后来回了一次楼观台,但不久,师伯又离开了楼观台,只说是要入红尘修行。 此后数年,师伯每年年中都会寄信回楼观台给我师父。不过信中大多都是些问候的话,没有提及到你说的。而今年没等到师伯的信,等来的却是林崇景带来的师伯死讯。 后面就是我刚才跟你说过的那些了。这样看来,想找到关于江薄心这个问题的答案,林崇景或许会是一个突破点。” 陈安点了点头,道:“他仅凭盗走镇物——祖师法印,就敢确定我师父必死无疑,说明他一定知道江薄心的存在。他又跟我师父修行多年,大概率知道这一切。” “除此以外,我想或许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这件事。” “谁?” “京都白云观的钟师伯。他是龙门派上一任的掌教,也是师伯的挚友,可以托付性命的那种挚友。 钟师伯曾受教于楼观台,得授楼观道星斗秘法。是现在除了我师父以外,你可以完全信任的长辈。” “京都白云观么?虽然离南明有点远,但现在林崇景在哪不知道,钟师伯就是唯一的突破口了,看来我有必要去一趟京都找这位钟师伯。” 许崇仁呼出一口气,道:“崇安,我有两件事想跟你说。” 见许崇仁神情突然严肃起来,陈安道:“师兄,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 许崇仁与他同辈,但早他入门,如今坦诚相对,陈安该叫一声“师兄”。 “第一件事,关于林崇景,现在有他的消息了——” “有他的消息了?”陈安很是震惊,打断了许崇仁,立即问道:“他在哪?” 许崇仁拍了拍陈安,道:“你先冷静,听我说完。” “你说。”陈安紧紧盯着许崇仁双眼,无比迫切的等着他的回答。 “他出现在了藏区,重伤了数位佛教高手,企图盗走用于寻找和确定转世活佛的金瓶,但被钟师伯拦了下来。 而且,他与登神会的关系非同一般。很大可能,他已经加入登神会了——因为登神会的那位神秘首领出现,在钟师伯手下带走了他。 关于登神会,我简单介绍一下,这个登神会是集结了玄门各派和世家大族大部分实力不俗的叛逃弟子。他们的首领实力极强。 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面貌。每次出现,都是一身黑气缭绕。关于他的情报少之又少。他更是各大军区特别行动处和军委特别行动司的头号通缉对象。 他们幻想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成神登仙。玄门内部,已经有不少人偷偷加入了这个组织。 而这个组织对修士最大的诱惑就是——他们有一种能快速提升修为,突破桎梏的特殊方法。 在楼观台上,林崇景凭借师伯留给他的法器和自身实力,硬抗我师父三招后逃走。在那个时候,他的修为就已经达到筑基后期。 现在,他的实力提升至何处,犹未可知。但祖师法印在他身上,没有祖师法印,你无法名入册籍,即使师伯将他的箓职传给了你,你也无法享受气运带来的加持。 而活佛转世这件事,登神会很明显有所图谋,我想林崇景有可能还在藏区。 所以,我要跟你说的第一件事就是——明天,我要前往藏区,找林崇景,拿回祖师法印。” 陈安认真听完了许崇仁说的,开口道:“我也要——” “不,你不能去。”许崇仁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陈安的请求,接着说道:“藏区的水太浑了。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够格去趟这趟浑水。” 陈安叹了口气,许崇仁说得对,他现在的实力还是差的多。想到此,陈安握拳重重的捶在了桌子上。 许崇仁看出了陈安的想法,安慰道:“你不用想太多,以你的天赋,假以时日,一定能碾压所有人。是的,所有人。 那个江薄心说的没错,紫气大道与太极大道不可同修,得一足以成仙,楼观道历代祖师高道皆是只修得一门。 你不一样,你现在丹田内的基台既有太极又有紫气。入道不到半年,修为已到筑基。这种速度和天赋,当世没有,往前五百年也没有。 而且,这两道在传承中,由于种种原因,都已不是祖师爷所传的完整原本。 在河底,你得到了完整的传承,如今各大门派的传承,能保留一半以上的,都足以坐稳头把交椅,那你觉得现在身负太上完整传承的你,未来的成就会低么? 不必太过沮丧,你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 更何况,天生道君,法由仙授...... 陈安沉重的呼一口气,略显勉强的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他该再加一把劲。 “而且你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许崇仁握紧陈安的手,对上陈安的视线,说道:“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与你有关。 钟师伯正在楼观台等你。我师父大限将至,已经帮不了你太多。我又要去藏区找林崇景,接下来,你想要坐稳这掌教的位子,钟师伯会帮你几分,但更多的是要你自己能服众。 守平师叔修为在结丹一转,我师父和钟师伯会帮你压住他。楼观台内部,四位护法真人中三人在筑基圆满,一人在虚丹境。 两位传法真人皆在筑基巅峰,守宁师叔的亲传弟子崇真修为在筑基中期。其余一众再传弟子修为从通窍到筑基初期都有。 护法真人和传法真人不会偏袒你们俩任何一位。守宁师叔资历和实力足以服众,但品行这关不被看好。你是师伯钦点的掌教,品行过关,天赋超群,但资历尚浅、实力不足。 怎么样能压住这些人,坐稳掌教位子,你自己考虑,觉得做好准备了,就登上楼观台,郑重的告诉所有人你回来是接任掌教之位的。” 陈安默默记下了许崇仁说的这些,开口道:“谢谢。” ps:一会还有一更,求一切(比心) 第154章 秘密(8) 许崇仁一愣,旋即笑道:“怎么这么喜欢说谢谢啊?”说着,他抬手揉了揉陈安的头发。 陈安也没拒绝,就这样看着许崇仁。 他双眼笑起来弯弯的月牙,眼里是像银河一样美的眸子。 “师兄,我有东西想送给你。” “哦?饯别礼么?” “嗯。”陈安抬手点在许崇仁眉心上。 经过小铜镜的滋养,陈安的神识足以支撑他通过这种方式快速传法。 片刻后,许崇仁回过神来,双眼有些失神...陈安刚才将完整的《太上紫气大道》传给了他。 他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什么,很是兴奋的说道:“崇安!有了!有了!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如果你能把完整的太极大道和紫气大道带回楼观台,掌教的位子一定是你的!” 陈安笑着点了点头,他确实也有这个想法。 不过现在,他想的更多是将这个完整的《太上紫气大道》传给许崇仁,仅此而已。 许崇仁不自觉的开始按照《太上紫气大道》所记载运转周天。 他的身上开始涌出丝丝紫气。 陈安见状,道:“师兄,帮我把背上的针拔下来,然后回房休息吧。” 许崇仁也有些按耐不住,答了声:“好。” 拔完针,两人互道了声“晚安”后,各自回房去了。 许崇仁在屋子里盘腿打坐,很快进入状态,周身紫气愈发浓郁......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一亮,陈安气的很早,先是把宋仁心的针还了回去。 宋仁心也已经醒了,看着气色不错的陈安,不禁疑惑道:“你这体质还真不错,才一晚上,就恢复的这么好了?” 陈安道:“多亏了师叔昨晚给我扎的那几针,不然哪能恢复的这么快?” “哼,你小子,我行医这么多年,啥效果,我自己还能不清楚么?你...不是一般的道士吧?” “师叔,啥一般不一般的,道士还有啥区别?” 宋仁心笑了一声,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说道:“我在武当山待了很多年,虽然我没什么修为,但道门内的事,乃至整个玄门,我还是知道点的。” 听宋仁心这么说,陈安也不再搪塞,夸赞道:“师叔当真是有一双慧眼。” “行了,你小子咋这么会说这种漂亮话呢?谁教你的呢?” 陈安打了个哈哈,说道:“无师自通,无师自通。” “呵,但可别把这套拿到病人身上,别的我说不得你,但这治病救人可马虎不得,该是一就是一,该是二就是二。今天你坐诊,我在你旁边看着。我倒要看看你这医术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没问题,师叔来我旁边把关,我心里也更有底了!” “贫嘴!我...多问一句,你小子是哪派的?修了几年道了?” “楼观道,入道不到半年。” “那你这可不算早了啊,甚至有点错过练童子功的好时候了...现在是个什么境界啊?” “刚刚筑基。” 昨晚陈安睡前给五叔发了个消息,让他调查一下宋仁心,看看这个人到底是啥来头。 今早,五叔把资料传给了陈安。 这位宋仁心的简历跟他微博主页差不多。 他不算修士,在武当山领了武当道医的传承,医术不俗,在玄门内也是小有名气。 不过,他跟玄门各派没有什么瓜葛,也没正式拜入武当山紫霄宫,只是跟一位老道医坐诊多年。 他为人简朴,资助了不少特困儿童上学读书,经常下乡义诊,有的时候还帮那些买不起药的人垫付药费。 当真对得起他的名字。 正是因为有这些信息,陈安才肯跟他说些真话,甚至心里动了想把他留下的想法。 宋仁心听到陈安所说,大为震惊,道:“入道不过半年,便筑基了?” 只是感叹,并非质问。他关心的是陈安的医术,至于这些,真假如何,他又能多说什么? 不过他还是希望陈安没骗他,若是贪慕虚荣,虚张声势,那便是品行有亏了。 “师叔若是不信,大可查验。”说着,陈安张开双臂,一副让宋仁心随便检查的架势。 宋仁心闻言,笑着摆了摆手,道:“姑且信你说的了。” 咚!咚!咚! 叶小兰敲响玉皇殿前的大钟,告诉庙内众人该起床洗漱,上坛做早课了。 “师叔,我有事去找别人,一会见。” “快去吧,小子。” 陈安来到段旭尧门前,透过窗子,看着屋内盘腿静坐的段旭尧,周身气息沉稳,胸膛起伏,呼吸规律。 钟声唤醒了段旭尧。他气息发生变化,将周围凝聚的“炁”大量吸入体内。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耳聪目明。 凭借陈安留下的丹药,至此,他眼窍、耳窍已通。 看到窗外的陈安,段旭尧呼出一口气,调整好后,激动的想要从床榻走下。 但因为盘腿坐了太久,一时腿麻不适,他差点摔到地上。 陈安见状,连忙推门而入。 好在段旭尧及时扶住了床沿,稳住了身子。他憨憨的笑了笑,说道:“陈道长,早上好。” “早上好。”陈安夸赞道:“不错嘛,这么快就达到了通四窍的程度。” “嘿嘿,多亏了陈道长留下的丹药,谢谢陈道长了。” 趁着说话的功夫,段旭尧气血运转,双腿恢复了知觉。他走下床榻,恭敬地朝陈安福身一拜。 陈安扶起段旭尧,道:“还算懂事,走吧,到玉皇殿等着做早课。” 接着,陈安又去看了老赵的情况,恢复的很好。 从老赵屋内出来的时候,许崇仁已经在玉皇殿前收拾好东西等陈安了。 陈安小跑着来到玉皇殿前,看着背包的许崇仁,问道:“不吃早饭了么?” 许崇仁笑着摇摇头,道:“不吃了,昨天一晚上,收获颇多。不是说气足不思食嘛,我现在差不多就是这样,一点不饿。” 又要面临分别,陈安难掩心中伤感,道:“你走了,庙里再来香客问卦,不知谁还能给卜卦答疑了。” “放心,或许很快,我就会回来的。我想你应该是舍不得这里的,等坐稳掌教的位子,你肯定会回来的吧?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回来。” 陈安眼眶有些湿润,道:“那说好了,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会的。” ps: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爱吃宁化老鼠干的慕青”。 求好评,看到这里的读者,给个好评呗(比心) 第155章 入伙(1) 六月三十。 这几天,陈安坐诊三才医馆,看诊的病人达一百多位。 有的只是头疼脑热,感冒着凉的小问题,但有三人被诊断出了体内有癌变的病灶。 仅凭陈安一人之言,几人自然不信。 陈安也能理解,表示几位可以到医院复诊。 宋仁心在一旁把关,确定了这三人确实像陈安说的那样。 晚间,写完最后一张药方后,陈安亲自送走了病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陈安的药方都是以宋仁心的名开的。他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更不可能有处方权了。 宋仁心默许了陈安这么做,当然,每一张药方,每一位病人,他都亲自诊断,亲自查验了一遍。 “师叔,这几天我看的病人也不少了,不乏疑难杂症的患者,您一直在一边看着,您觉得我的医术如何?” 宋仁心眉眼舒展,肉眼可见的高兴。他哈哈一笑,说道:“莫说同龄人了,就是我们医院那些看了很多年病的老主治医师诊断用药都没你精准。 年纪轻轻,经验倒是不少。理论扎实,药性明了。很不错!很不错!还懂不少道门一些特殊的治疗手段,我真好奇,你师父到底是谁。” 听着宋仁心的话,陈安低头一笑,站在道观大门边上,看向山下,说道:“那师叔觉得我现在当不当得起道医的名号?” “当然当得起!你的医师资格证还没考下来是吧?南明大学医学院中医系现在有特殊政策,社会上热爱中医的人士在经过系里教授认可后,可以免考,直接拿到资格证。 回头我跟系里主任说一声,省得你再去跑一趟了。这样,以后你就可以用你自己的名义开药方了。” 陈安谢道:“师叔考虑周全,晚辈万分感谢。” 宋仁心点了点头,道:“我来的突兀,看起来很没礼貌,但我只是不希望有骗子打着中医和道医的名号去骗钱。是我做得不对,在这里,我给你道个歉。” 说着,宋仁心就要朝陈安鞠躬。 陈安连忙拦住宋仁心,说道:“师叔!我受不起,受不起!您也只是一片赤心,我理解,我理解!” 宋仁心叹了口气,苦涩的笑了笑,道:“你能这样想,真是对我最大的宽慰。那...我就先下山了,这几天在这打扰了,来日——” “师叔,我希望您能留在这。” 宋仁心一愣,问道:“留在这?” “师叔,您不是问我这些医术都是跟谁学的么,我现在就回答您,都是我自己看我师父留下的书,自己钻研的。” 宋仁心没太明白陈安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说道:“你...你有个聪明的脑瓜,能无师自通,也当真是天赋异禀。” 陈安摇摇头,道:“师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我可能很多时候没法在三才医馆坐诊,所以我想请您留在这,让三才医馆这个名号成为太上灵应宫的一个招牌。 不为盈利,只求为百姓减轻病痛折磨。治病救人,悬壶济世。如药王爷所言:‘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除了这些,我想把我师父留下的古书拿给您。我想您翻阅以后,肯定还会有所收获的。另外报酬什么的,您只管提,能满足的,我都满足您。” 陈安言辞之恳切,神情之真诚,让人动容。 宋仁心闻言,轻轻一笑,道:“小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拒绝倒有点过分了。那我就答应你,留在三才医馆,至于报酬么? 我不多求,每月按照我在医院工作时的工资给我就行。这钱...”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打满补丁,洗的发白的衣服,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像一个孩子一样,说道:“我资助了几个孩子,他们每个月都等着我这笔钱吃饭上学嘞。若是你再给我发一份工资的话,我想我还能再帮几个孩子,那样的话——” “师叔,您不用多说,我都明白。”陈安打断了宋仁心,他知道宋仁心不是贪图这碎银几两的庸俗之辈。 “哈哈哈!好,好!至于你说的古书么,若是可以让我借阅,不胜感激。” 法不轻传,道不贱卖。 无论什么样的传承都是这个道理。 “师叔这是哪里话,我自己一个人能力终究有限,若是师叔通过这些古书有所体悟,救下更多的人,这才能真正体现这些书的意义。” “你小子啊,前途不可限量啊!” “借叔叔吉言,那么...师叔,请吧。” “好!” 回去后,陈安就看见后院中东学正用“言传身教”的方法教授着段旭尧军区的体术和武斗技巧。 诸葛白、胡永年和姜晨三人搬来了凳子,坐在凳子上,嗑着瓜子,悠哉的的看着两人。 姜晨还不忘在一边助威:“小旭尧啊!攻他下三路啊!诶呦!戳他眼睛!戳他眼睛!啧!咋又被锤到地上了呢?扣他胳肢窝!扣他胳肢窝啊!” 诸葛白实在忍不了,转过头看向姜晨,道:“你就不能教点好的么?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 姜晨只顾得面前两人,没来得及搭理诸葛白,眼看段旭尧被锁喉了,他顿感失望,扶额道:“小旭尧啊,我教你的招数你咋不用呢?哎!” 说完,姜晨看向诸葛白,问道:“你刚才说啥?” 诸葛白一阵无语,转过头,道:“没说啥。” “嘿!什么人啊!我一问你你又说没说啥,你这种人真是讨厌。” “姜晨,你现在真是不得了,都敢这么跟我说话了?啊?” 一看诸葛白这样子,姜晨立马认怂,举着双手,道:“喂,老白,别生气啊,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几人说话的功夫,陈安朝东学喊道:“东学!你轻点行不?现在旭尧算我半个徒弟,你别把他打坏了!” 东学转了转脖颈,道:“我有分寸!小旭尧,再来!” 注意到陈安来了,胡永年侧过头,看向身后的陈安,问道:“他同意了?” ps:今日第一更,求一切(比心) 第156章 入伙(2) 陈安点头道:“住持亲自出马拉人,肯定马到成功。” 诸葛白和姜晨也回头看向陈安。姜晨问道:“今晚吃什么啊?能喝点小酒么?” 陈安嘲笑道:“喝酒?你忘了你和老白上次喝成什么样了么?” 姜晨道:“哎呦,喝酒不就图一醉嘛,醉了发点酒疯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嘛。” 陈安道:“诶!打住!喝多了,还得让人照顾你,又费心又劳神。再说了,你要是让处长知道你喝的酩酊大醉,不成样子,你猜段处长会不会坐直升机过来暴揍你一顿?” 姜晨立马说道:“不是,崇安,我们都来这你这了,你总不能还跟段处长打小报告吧?那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陈安笑了一声,抬手放在姜晨和诸葛白肩膀上,说道:“逗你玩的,微醺可以,喝醉绝对不行,不过...山上也没酒,你要是想喝,自己下山买去。” 姜晨听到这话,举起手,像小学生举手提问一样,说道:“那下山买酒......给发补助么?” 他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陈安。 “你又不是庙里的道士,给你发什么补助。” 姜晨闻言,大失所望,欲哭无泪,说道:“别啊,崇安大哥,陈道长!陈住持!陈师!段处长把我们扔到你这给你打工,你总得给我们发点工资吧!” 陈安没有搭理姜晨,看向段旭尧,说道:“踢腿,攻他左膝!对!就是这样!” 段旭尧终于侥幸反击得手。 他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累的满头大汗。 东学笑道:“不行了?” “东哥,东哥,我...我真的是极限了。” “那好,今天就练到这。”东学看向陈安看,问道:“喂!住持大人啊,今晚吃啥啊?” “爆辣火锅!小兰和玉澄都已经备好菜了,收拾收拾准备来吃饭吧!” 见陈安不回答自己,姜晨道:“喂!崇安,我跟你说话呢!你理理我!” 陈安低头看着姜晨,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好好干,或许哪天就给你发工资了。” 姜晨一听有戏,喜出望外,激动的问道:“真的?!那给发多少工资啊?!” 诸葛白冷冷的说道:“真是没出息。” 姜晨立马回怼:“那到时候你别要!” 陈安憋笑憋得难受,说道:“到时候再说。好了!吃饭去!” 至于这几个人为什么会在陈安这,就得把时间追溯回两天前。 五叔带着几人上山来到太上灵应宫。 填完五叔交代的东西后,五叔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有关的情况:“军区的特别行动处主要的职责是约束管理辖区内的修士,同时解决一些特别的超自然事件。 各军区特别行动处一般由三部分组成,后勤科,预备科和作战科。后勤科主要负责日常武器和耗材等物品的筹备和分发供应。 预备科负责情报收集,信息整理和管理辖区修士。作战科负责应对超自然事件和对叛逃邪修进行抓捕。 关于作战科,根据各军区辖区情况和各军区实力不同,配置有所差别。主要体现在特殊作战小队上。西北军区现在有两支已经成型的特殊作战小队,这两支小队正在外面做任务。 每个特殊作战小队,原则要求不多于六个人,不少于四个人,且队伍内所有成员的修为必须都在筑基以上。” 五叔接着说道:“特殊作战小队必须对国家,对党,对人民绝对忠诚,所以各军区所有特殊作战小队的成员都是有军籍的军区特殊作战士兵。 但以你的表现以及你师父和我们军区特殊的关系,同时又考虑到我们军区现在的两支小队一直处于超负荷运转的情况,段司令也同意我给你开这个绿灯,让你以编外人员的身份和东学三人组成特殊作战小队。 关于人员分工,我不多要求,你们自己磨合,自己安排。小队队长,要由东学来担任。因为从多方面考虑,东学是最适合当这个队长的,也只能由他担任这个队长。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东学不是那种蛮横的人,队长这个身份并不代表在决策上他可以多出什么权力。一旦面对至关重要的选择,你们都要采取小队内投票的方式来决定具体该怎么做。 回到我刚才说过的那个问题上,你们必须对国家,对党,对人民绝对忠诚。崇安,我想你在这一点上,应该不用我长篇赘述。 你心中有一股劲,是一股为民解忧,为民请命的劲。在上次发水灾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你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 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辜负我的期望的。” 陈安神色严肃,郑重答应道:“段处长放心,我既然答应你和大家的邀请,我就一定会牢记祖师训诫,不辜负你对我的嘱托,端正持身,履行我的职责,完成我的使命,担起国家人民交给我重担!” 五叔称赞道:“好!就该这样!” 五叔继续说道:“如今三才山内部的事情谜团颇多,背后又牵扯进了登神会。最新消息,你那个叛逃师兄已经加入登神会了。这次登神会那两个人潜入三才山,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可以大胆猜测,你师兄加入登神会后,将他知道的消息告诉了登神会的首领。毕竟何道长或许因为一些原因,有些事情对我们不好说出口,但你那个叛逃师兄跟何道长修行数年,不能排除他知道所有事情的可能。” 陈安道:“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师兄,就是那天救我的那位已经前往藏区追捕他了。如果能把他顺利的抓回来,我想很多事情就能明了了。” 五叔点了点头,听到陈安提起许崇仁,他说道:“你身上背着的还有楼观道掌教的重任。 来日,你回到楼观台重掌楼观道遇到阻碍,如果你觉得军区出手帮你不方便,你大可以让东学他们三个陪你上楼观台。 不以军区的名义,只以战友的身份来楼观台帮你撑场子。” ps: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爱吃宁化老鼠干的慕青”。 求好评,求好评orz 第157章 入伙(3) 陈安答道:“是,若形势需要,我会这样做的。” “最后我再说一件事。东学他们三人暂时待在你这,你与他们他们三人在生活一段时间,增进一下感情。当然,我的主要目的不是这个,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们要随时待命,准备出任务。 你们的任务就是集中解决掉西南军区境内登神会在群众里传播的的邪教组织。他们煽动群众,蛊惑普通人的心智,让这些人自愿献出自己的生命和神魂,社会危害性极大, 而且他们如雨后春笋一般,一茬又一茬。 这种邪教本该由地方的公安部门处理,但这几个月以来,公安部门屡屡上报遇见一些超自然现象。我们调查了一番后发现这些邪教组织背后是登神会在运作。因此,特别行动处不得不抽出人手来应对他们。 这些邪教组织在全国各地分布甚广,但好在头目都不是什么特别危险的叛逃邪修,权当做给你们这个新的特殊作战小队一个试炼的机会。” “明白。我们一定不辱使命,认真对待!”关于这个邪教,陈安之前接触过一个,也是要人自杀献祭,收押神魂的一个邪恶组织,想来大概率也跟这个登神会脱不了干系。 这样想着,陈安不禁又想到了最开始遇到的那个姓纪的,杀害无辜女孩,抽离他们的魂魄......志怪杂谈上所记载的与此有关的成仙之法...... 成仙,这不就是登神会这个组织的目的么!这样的邪修还有多少?是不是都是服务于这个登神会的?将这些联合起来看,这个登神会到底是在下一盘什么样的大棋? “嗯,我看好你们。东学的父母都战死了,从小在军区,是我看着长大的,天赋不错。姜晨和诸葛白都出身世家大族,有着独特的传承。你又是楼观道的嫡系传人,更接任了掌教的位子。 你们在三才山下面又都获得了不小的机缘。加油,我期待在年末军中大比武时,你们能一鸣惊人。” 陈安道:“我们一定不辜负段处长的期待!” 军中大比武么?想来是各军区小队之间比拼一类的吧,既然是比试,就要看谁拳头硬,谁又甘心输给别人呢? 陈安是这样想的,东学三人亦是如此。 又嘱托了一些后,五叔便下山了。走之前,他看了看段旭尧,很是满意和高兴,对陈安表示了一番谢意,最后,又给陈安留下了不少名贵药材。 分量不少,足足是上次的三倍之多。 就这样,东学三人奉五叔之命,留在了太上灵应宫。 庙内许崇仁和陆宁走后,冷清了些,人手又有些不够,这几人一来,气氛又热闹了起来,人手也够用了。 老赵恢复的很快,现在已经能正常下床行动了。 不过叶小兰和玉澄两人还是主动把做饭的事揽了下来。老赵拗不过两人,只得放手让两人去做,不过也一直在旁边看着。 在老赵的教导下,叶小兰和玉澄两人的手艺提升不小,做出来的饭菜是越来越好吃了。 此时此刻,众人围坐在后院露天的桌子边上,锅里面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大家有说有笑,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画面幸福而温馨。 叶小兰和玉澄,还有颜明三人尝了尝味道后就下去了。胡永年和段旭尧吃了几口,觉得太辣,下桌到厨房弄了点别的吃的。 老赵和宋仁心两人年龄相仿,倒是有不少共同话题。两人吃的七八分饱后,也下桌了。 陈安、东学、诸葛白、和姜晨围坐在冒着热气的锅,脸上都红彤彤的。 至于脸为什么会红,那自然是受到酒精的作用。 酒哪来的?是姜晨吃饭前跑下山买的。 诸葛白当时忍不住吐槽道:“以前也不知道他是个酒蒙子啊。” 除了姜晨,三人都只是小酌微醺,没有喝多。姜晨也没喝到酩酊大醉的程度,只是有点晕乎乎的。 陈安没像上次那样运转灵力,将酒精排出体外。 酒过三巡,四人开始吐露“真情”。 姜晨是四人中酒量最差的,却又是最爱喝的。他有点“上头”后,将手中啤酒瓶重重往桌子上一摔,满腔热血,坚定地说道:“我!姜晨!一定会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我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亲手弄死一只鬼王!或者弄死一只渡了雷劫,结丹的大妖!” 诸葛白嘲笑道:“行啊!永年符合你的要求,要不你现在就对他动手?” 此话一出,姜晨立马感到后背一凉,连连摇头,说道:“永年是自己人,我怎么能对自己人动手呢? 你呢?老白,你不是说要成为段司令那样的军区司令吗?我觉得你这目标太难实现。你可是世家大族的子弟,上边是不可能把这样的职位给你的。” 诸葛白听到这话,也不气馁,而是说道:“我的目标可不是拘泥于这种权力,我想的是成为先祖那样的人。 先祖忠君报国,心怀百姓。千余年已过去,先祖仍旧活在蜀地百姓的心里!难道是因为先祖官高爵显么? 不是,是因为先祖真的将百姓放在心里,将刘皇叔三顾茅庐的恩情记在心里,并将这些都落到了行动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所以只要能为百姓排忧解难,那无论什么位置,有没有什么显赫的权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姜晨频频点头,眯着眼,一把搂住诸葛白,醉醺醺的说道:“对!就该这样!我姜晨...哇!” “喂!你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得亏诸葛白躲得快,不然姜晨这些呕吐物怕是得全弄他身上了。 陈安和东学见状,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又菜又爱喝!”东学一手指着姜晨,一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姜晨晃了晃脑袋,看向东学,道:“东哥!你笑点怎么这么低?你没事找乐子是吧?” 东学看了他,转头看向陈安,指着姜晨,说道:“嘿!这小子,真是喝多了,没大没小,啥都敢说了。” ps:求一切orz 第158章 入伙(4) 诸葛白脸上嫌弃,身体很实诚,起身拉姜晨回房休息。 姜晨不小心摔到了地上,牢牢抱着桌子腿,说道:“啊!我不去!我不去!我要喝!我还没喝够!” 诸葛白黑着脸,用力拉着姜晨,道:“别发酒疯了,快回去睡觉!” 两人就这样拉扯着。 陈安问道:“东学,你呢?你的目标或者说梦想是什么?” 东学想了想,说道:“梦想么?像我父母那样光荣牺牲吧。那就是我的梦想。” “有大家在,不会让你随随便便牺牲的。有事大家一起扛。你可是队长,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 东学笑着摇摇头,道:“正因为我是队长,才有更多的责任要承担...行了,别说死不死的了,你的目标呢?回去继承楼观道掌教位子?把楼观道发扬光大?” “嗯,算是一个小目标吧。”陈安抬起手,看着自己的右手,说道:“弄清楚三才山内部的秘密,抓回叛逃的师兄,还有...将这座道观打造为可以媲美龙虎山嗣汉天师府、茅山道院那样的仙家福地。” 东学道:“那你的目标是咱们四个里最难实现的了。嗣汉天师府、茅山道院那都是一派祖庭了。天师府传承两千多年,底蕴深厚,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比肩的。” 陈安看向诸葛白和姜晨,说道:“是啊,任重而道远。” 东学也看向姜晨,厉声喝道:“姜晨!再耍酒疯,就把你现在的表现录下来,给段处长发过去,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果真,一提到段处长,姜晨立马打了个冷战,清醒了几分,连声道:“别!别!” 诸葛白顺势一把将姜晨拉过来,拖着他往屋子里走。 姜晨胡乱的挥舞着双手,说道:“东哥!别搞我!千万别告诉段处长!” 诸葛白道:“快去睡觉吧!” 陈安道:“明天我要去解决一件之前答应别人的事,你们要跟我一起去么?” 东学喝了口啤酒,打了个嗝,问道:“啥事啊?” 陈安将之前遇见的鬼公交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东学神情变得严肃,问道:“你确定那伙人不会对你下手么?” 陈安道:“不会,若是想对我下手,上次我就回不来了。那个男子主动帮我解围,送我离开,要我发誓一定会回去超度那辆车上的亡灵,我猜他的目的是想摆脱那地方对他的束缚。 那地方鬼气不散,煞气难消,他就会被一直困在那辆公交车上。长此以往,他的神识也会逐渐沉沦,最终像那些车上的乘客一样,浑浑噩噩,失去自我。” 东学思索片刻,道:“这个人死后能保持自己维持住神识清明,留存意识,说明他生前一定不是普通人,那就要做好这个人可能会对我们下手的可能。” “我赞同你的说法,我估计他的实力至少在高阶鬼将以上,甚至有可能已经到了鬼王的层次。” “有永年在,倒不用太担心。明天我们跟你一起去,以防万一。” “好。” 陈安算着日子,明天就是七月十五了,按例,要开始准备开坛了。 从七月初一开始,先命当地城隍召集境内枉死冤死,不得入冥府的亡魂。 七月十四、七月十五,先超度这些在世亡魂,再破酆都和拔度地狱血湖中的亡魂。 乘七月十五地官大帝圣诞,地官大帝赦罪之圣力普度幽冥。 ...... 西南军区,关押邪修的特殊监狱内。 此时已经熄灯,四周寂静无声,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响起阵阵脚步声。 悟明两侧琵琶骨被特殊材质制成的钩子锁住,整个人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他睁开浑浊的双眼,看向栏杆外的电灯。 “呼——” 悟明呼出一口浊气,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一点点自由的光亮。 但锁住他琵琶骨的钩子用锁链与后面的墙壁相连,他身子刚往前挪动了一点,锁链立马被拉直。 剧烈的撕裂感从两侧传来,刺激着他的神经。 悟明无力的向后倒去,双眼失神,大口喘着气。 突然,他的肉身开始迅速地干瘪。他察觉身体传来异变,惶恐着想要喊出声求救,但声音根本无法从他嗓子眼传出。 他双手握住自己的脖颈,在不甘、恐惧...还有后悔中逐渐失去生机。 他死不瞑目,双眼怔怔的盯着天花板。 几分钟后,就在巡逻的士兵将要走过来时,悟明身上涌出丝丝黑气,他双眼猩红,顶着木讷的神情坐起身,低垂着头,继续盘腿打坐。 巡逻士兵手里的手电筒照向悟明,他发现没什么异样后,收起手电筒往回走去。 他小声嘀咕着:“能回去睡觉喽。” 就在巡逻士兵转过身的瞬间,悟明抬起头,猩红的双眼盯着士兵,眉心射出一缕黑气,迅速没入巡逻士兵的后脑勺里。 巡逻士兵一愣,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控制住,打开手电筒,继续往里走去,小声嘀咕着:“我来了...我来了。” 此刻,悟明恢复原本的样子,但双眼的眼神凌厉、阴狠。 他已不再是悟明。 巡逻士兵走到关押着萧温瑜父亲,萧衍宗的牢房门口,挥手将一缕黑气打入萧衍宗的眉心。 躲在黑暗中的萧衍宗骤然睁开双眼,是与悟明一样的猩红。 巡逻士兵迈开腿,走到走廊尽头。他恢复了神智,摇摇头,道:“怎么回事?是太困了么?我刚才是在这么?”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巡逻士兵心生警惕,他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决定立刻去找段处长报告情况。 然而,当他到达段处长办公室门口时却被告知——段处长此刻不在。 他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了面前的士兵,并叮嘱对方一定要在段处长回来后转达给他。那名士兵认真地点点头,表示一定如实转告。 做完这些之后,巡逻士兵稍稍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ps: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爱吃宁化老鼠干的慕青”。 求好评,求好评orz 第159章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1) [太上灵应宫—药王殿 已吸纳香火愿力:569(收集到香火愿力\/...将随机获得财神殿赐福奖励) 已救治凡人:122(1\/100\/\/...将随机获得药王殿赐福奖励) ] 一个碧绿色的小瓷瓶落在陈安手中。 [九阳还生丹 类别:丹药 品级:一转(一转,三转,五转,七转,九转,九转金丹) 属性:活死人、肉白骨,结丹以下修士无论伤势如何,只要魂魄尚未离体,服用后,锁住魂魄,再获新生 ] 陈安小心翼翼地拿起手中的瓷瓶,他轻轻打开瓶盖,浓烈的药香如同一股清泉般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在空气之中,令人陶醉其中,身心舒畅。 陈安心情难免有些激动:有了这一粒九阳还生丹,相当于给陈安套了一件复活甲,多一条命。 九转金丹一粒,凡人得之,立地成仙。 入了品级,就可以称得上“仙丹”了。 当世能炼制出“仙丹”么? 炼丹术、技巧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天材地宝能否满足要求。 至少,五叔给陈安的那些名贵药材,还没达到可以用于炼制“仙丹”的程度。 陈安将瓷瓶放在供桌上,恭敬礼拜后,退出心景。 七月初一。 按照陈安的要求,叶小兰和玉澄已经在后院布置好了法坛。 这次的法坛比之前开光法会布置的法坛复杂不少。 占地面积更大,所以安置在了后院。 正中的供桌后,悬挂三清天尊画像。 供桌上,黄布经幡,桌前书“太上宗坛”四字。 坛上罗列着香案、鲜花和鲜果,香气袅袅,弥漫在空气中。 三清天尊庄严肃穆,画像下方,奉太乙救苦天尊神像一尊。 太乙救苦天尊座下乘九头狮子,一手持甘露,一手持杨柳。 供桌上,香花灯水果,茶食宝珠衣,十供俱全。 法坛左边,为一间临时搭建的棚子,里面是空白的牌位。既用于给那些留下法金的功德主登记希望法师超度的亡魂,也为来此的孤魂野鬼一个栖身的场所。 法坛右边,供奉“孤魂爷”,也就是“沃焦山下幽冥教主,冥司面然鬼王大士”。道经称其为救苦天尊化身。 今天只是下城隍牒,召请境内亡魂来此,所以仪轨不算太复杂。 《灵宝领教济度金书》云:“摄召须知运元始之真光,消重泉之妄暗。十方三界,真光所照,如太阳东升气象,无阴不烛,沉滞幽爽,随光而来,皆可摄至。”又云:“诸摄召全以运神为主,至于歌章吟偈,乃科仪耳。” 一个小时后,陈安走下法坛,换下法衣。 接下来,本地城隍就会安排手下阴差,护送无法前往冥府的游魂来此接受度化。 以太乙救苦天尊神像为中心,整个道场萦绕起淡淡的青色光亮,普照道场内的每一个方向。 宋仁心待在三才医馆内,沉浸在陈安拿出的那几本古书里无法自拔。 段旭尧昨天累得够呛,现在还在呼呼大睡。 老赵要下山去买菜,看家的重任就落在了叶小兰和玉澄两人身上。 陈安找到两人,又嘱托了一些事情。 不过陈安打算只带着胡永年,便把颜明留在了山上。 姜晨在一边打了个哈欠,看陈安过来,问道:“完事了?现在就出发?” 陈安点了点头,道:“走吧。” 下山后,一辆五菱宏光进入陈安的视线。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了戴着墨镜的东学。 东学吹了个口哨,道:“嘿!几位!要搭顺风车么?” 陈安笑道:“你大早上跑下山,说准备了个惊喜,不会就是这个吧?” “当然了,快上车,带你们感受一下我的车技!” 陈安几人上车后,东学道:“坐稳了!” 东学油门踩到底,速度瞬间飙升到六十迈。 感受着这强烈的推背感,胡永年立马感到犯恶心,想吐。 陈安紧紧握着上面的把手,问道:“东学,你应该有证吧?” 东学的衣服和头发被顺着车窗吹进来的风吹的飘逸无比,他自信的说道:“不相信我?你问问小白和姜晨,我以前是开什么的?” 诸葛白也死死的握着上面的把手,另一只手牢牢抓住椅子边,说道:“东哥以前是——” 咣当! 剧烈的颠簸下,胡永年脸色又白了几分。 姜晨吹着窗边的风,道:“芜湖!东哥以前是开坦克的!爽!” 胡永年双手搭在前面的靠背上,想说话让东学开的稳一点。 但他刚一开口,就感觉要吐出来,到嘴边的话,立马咽了下去。 他无力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尽量让自己上身保持一个挺直的状态。 东学摇下了陈安旁边的车窗,呼啸的风吹的陈安衣袍猎猎作响。 渐渐的,陈安也感受到了这种乐趣。 “芜湖!崇安,爽不爽?” 仲夏时节,风吹在脸上,带走烦闷和燥热。 诸葛白注意到身边的胡永年有点不对劲,问道:“那个...你还好么?” 胡永年闭着眼,摇摇头。 诸葛白看向坐在驾驶位上的东学,说道:“东哥!要不你开慢点呢?我看——” “小白啊,你说啥?风声太大,我听不清啊!下车再...坐稳了!我要转弯了,给你们耍个帅的!” 东学一手漂移过弯,彻底击垮了胡永年最后一道防线。 他连忙降下身边的车窗,趴在边上,一个劲的往外干呕。 “东...东学,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我开车!” ...... 东学把车停在路边,陈安确认了一下,道:“是这,没错。” 胡永年在一边扶着墙,还是忍不住想吐。 东学挠了挠后脑勺,说道:“不好意思了哈,车技飙的有点狠了...不过你要是受不了,你跟我说啊,我不就慢点开了么。” 诸葛白轻轻拍着胡永年的背,说道:“东哥,我说了你也没听啊。” “是吗?哈哈,可能是风声太大,没听到,哈哈哈。” 胡永年直起腰,几个深呼吸过后,说道:“回去,回去的时候,我开车,我开车,好么?” “没问题!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第160章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2) 为了缓解尴尬,东学看向陈安,岔开话题,问道:“崇安,咱就在这等么?” 陈安看着车流,说道:“往前走走,或许他们会主动来见我们。” 接着,几人跟在陈安身后,缓步向前。 东学道:“我昨天让人翻了有关这里的卷宗和资料,这里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整辆公交车的人都遇难后,并没有发生过什么灵异事件,所以也就没有引起特别行动处的注意。” 陈安道:“我想这应该跟那个实力不俗的男鬼有关。那辆车上的鬼都已经没有神智,陷入混沌,遇见生人肯定会暴露本性,一旦频繁出现事故,你们很快就会注意到这里。 到时候,你们要么把他们都抓走,要么直接全部绞杀。无论哪一条,那个男鬼都得不到自由。” 诸葛白接过话,道:“所以他在赌,赌会有人经过,还能救下他。” 姜晨道:“可是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未免太过渺茫。” 陈安道:“谁知道他真正有什么目的,走一步看一步,处处多留个心眼吧。” 说着,熟悉的白雾出现在四周。 车流消失不见,隧道边上的路灯发出幽暗的绿色光亮。 一辆破旧的公交车从远处驶来,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 看起来比上次陈安来时,又老旧了些。 转眼间,公交车停在几人面前。 这一次,陈安没有被直接拉到公交车里,似乎里面的鬼察觉出此时的陈安已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他们轻易拿捏的小角色了。 东学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负责开坛度亡,你们帮我掠阵。” “没问题。” 公交车车门打开,司机问道:“喂!你们几个上不上车?不上来,我就走了。” 陈安直截了当的点明:“已死之人,又何必留恋世间,诸位,尘归尘,土归土,小道来此送诸位一程。” 此言一出,不光司机,车上所有的乘客都变得狰狞恐怖。 他们拍打着车窗,低声吼着。 “你是谁!谁说我们死了!我们明明还活着!还活着!” “我们要把你拉上来,我们要把你拉上来!” “上车!快上车!” 陈安心目内观,观想太乙救苦天尊圣容,沟通冥冥之中天尊的万千化身,又以自身为媒介,借用天尊法力。 等到陈安睁开双眼时,他已头戴五老冠,身披法衣,一手持净瓶,一手持杨柳枝。 太乙救苦天尊的虚影出现在陈安身后。 光亮破开白雾,照在那些亡魂身上。 一众亡魂如同久久未见光明的鼹鼠突然被强光照射一般,纷纷抬手挡在眼前。 “这是什么?好刺眼!快拿开!” “你快走!快走!我们不拉你上车了!你快走!” 陈安道:“诸位,吾有一篇经文送与诸位,愿诸位乘天尊救苦之力,了却红尘,前往冥府转世吧。” “大道洞玄虚,有念无不契。炼质入仙真,遂成金刚体。超度三界难,地狱五苦解。悉皈太上经,静念稽首礼。” “ 救苦天尊妙难求,身披霞衣屡劫修。五色祥云生足下,九头狮子导前游。盂中甘露时常洒,手内杨柳不计秋。千处请师千处降,爱河常作渡人舟。诵经功德不思议,孤魂滞魄早超升。” “ 寂寂至无宗,虚峙劫仞阿。豁落洞玄文,谁测此幽遐。一入大乘路,孰计年劫多。不生亦不灭,欲生因莲花。超凌三界途,慈心解世罗,真人无上德,世世为仙家。” “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 “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救一切罪,度一切厄。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皆承大道力,以伏诸魔精。空中何灼灼,名曰泥丸仙。紫云覆黄老,是名三宝君。还将上天炁,以制九天魂。救苦诸妙神,善见救苦时。天上混无分,天炁归一身。皆成自然人,自然有别体。本在空洞中,空洞迹非迹,遍体皆虚空。第一委炁立,第二顺炁生,第三成万法,第四生光明。天上三十六,地下三十六,太玄无边际,妙哉大洞经。皈命太上尊,能消一切罪。 东方玉宝皇上天尊,南方玄真万福天尊,西方太妙至极天尊,北方玄上玉辰天尊,东北方度仙上圣天尊,东南方好生度命天尊,西南方太灵虚皇天尊,西北方无量太华天尊,上方玉虚明皇天尊,下方真皇洞神天尊。 道言:十方诸天尊,其数如沙尘。化形十方界,普济度天人。委炁聚功德,同声救罪人。罪人实可哀,我今说妙经。念诵无休息,归身不暂停。天堂享大福,地狱无苦声。火翳成清署,剑树化为骞。上登朱陵府,下入开光门。超度三界难,迳上元始天。 于是飞天神王,无鞅数众,瞻仰尊颜而作颂曰: 天尊说经教,接引于浮生。勤修学无为,悟真道自成。不迷亦不荒,无我亦无名。朗诵罪福句,万遍心垢清。 尔时,飞天神王及诸天仙众说是诵毕,稽首天尊,奉辞而退。” “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 “志心皈命礼。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七宝芳骞林,九色莲花座。万真环拱内,百亿瑞光中。玉清灵宝尊,应化玄元始。浩劫垂慈济,大千甘露门。妙道真身,紫金瑞相。随机赴感,誓愿无边。大圣大慈,大悲大愿。十方化号,普渡众生。亿亿劫中,度人无量。寻声赴感,太乙救苦天尊。” “ 青华教主,太乙慈尊,玉清应化显金身。大千甘露门,接引群生,永出爱河津。” “爱河千尺浪,苦海万丈深。欲免轮回苦,称念救苦尊。” “太乙救苦天尊。” “太乙救苦天尊。” “太乙救苦天尊。” 陈安三称天尊圣号,借天尊法力,结身中水火既济之力于丹府,在他手中净瓶逐渐凝聚出甘露。 他将杨柳枝伸入净瓶中,蘸取甘露,洒向一众亡魂。 一滴甘露落于身,前缘往事尽归尘。 陈安身后天尊虚影发出更耀眼的光亮,落于亡魂身上,与甘露一起,化去亡魂身上的煞气、红尘因果。 一众亡魂恢复神智,一起跪在陈安身前,齐声道:“我等今日幸得仙师度化,又乘天尊法力,恭对道前,至心礼拜,愿仙师道心常静,早登仙府。” “且去吧。” 亡魂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 但那辆公交车却没有因此而消失。 ps:求一切orz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 感谢大家送来的小礼物,柠檬都看到了,都记在心里,你们的支持,是我前进的最大动力。 第161章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3) 太上灵应宫。 段旭尧接了个电话。 五叔道:“旭尧,司令先见你,我已经安排车到三才山下去接你了,一会他到了会给你打电话。” “哦,好嘞,五叔,我知道了。” 段旭尧挂断电话,心里有点小激动:老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高兴吧? ...... 隧道里,白雾没有散去,鬼公交依旧停在几人面前。 [地道功德+103] 陈安消耗了体内四成的灵力,将亡魂尽数送走。 鬼公交的车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闪烁几次后,后面的车门伴随着“嘎吱”一声打开。 “小道长,你还算是遵守承诺。” 男子走下车,玩味的看着陈安。他目光扫过陈安身后几人,问道:“怎么?带这么多人来,是怕我对你动手么?你未免把我想的太坏了点了。” 陈安拱了拱手,笑道:“阁下误解小道了,小道不过是怕自己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这么多厉鬼冤魂,多请几个人来这里掠阵,做个保障罢了。” 男子笑了笑,说道:“是么?那你们...想对我动手么?” 胡永年上前一步,护在陈安身前,妖气迸发,与男子身上爆发出的鬼气撞击在一起,掀起一阵气浪。 两人势均力敌,胡永年暗中给陈安传音道:“这人已入鬼仙之道,修为不亚于我,至少在结丹一转。” 陈安看着男子,他已经察觉出来了。 鬼仙者,神识清灵,凝魂魄而舍肉身,不似寻常鬼物暴躁异常。 东学几人见状,灵力流转,气血蒸腾,时刻准备动手。 陈安打量着这男子,愈发觉得他身上的气势和鬼气运转方式有些熟悉。 双方僵持半晌后,陈安道:“你是阴山派的鬼修?” 男子满怀深意的笑道:“怎的?看来这一个月没见,你不光修为进步神速,还长了不少见识。” “你承认了?” 男子道:“承不承认又如何?” 他周身鬼气一变,胡永年立即冲上前,手上凝聚出一团狐火,向这男子发起进攻。 男子快速向后退去,身后鬼气随之不断向后飘散。他跳回鬼公交上,躲开了胡永年这一击。 无尽的鬼气将四周染成墨色。男子说道:“崇安道长,多谢你救我出来,贫道欠你一个因果。” 说着,以男子为中心,鬼气迅速向他聚拢。 眨眼间,白雾与鬼气一同消散。 鬼公交上早已没了男子的身影。 男子的声音如同跨越空间,从远处传来,空灵悠远:“崇安道长,吾名逸尘。我们缘分未尽,期待下次与你相见。” 话音刚落,鬼公交彻底溃散。 在陈安的疑惑不解中,众人周围环境一变。川流不息的车流再次出现,暗绿色的灯光恢复原样。 一切如梦似幻。 胡永年回到陈安身边,道:“我留不住他。” 陈安看向远处,摆摆手道:“不怪你。” 逸尘?阴山派,自称贫道? 陈安问道:“关于这个阴山派,你们了解多少?” 诸葛白道:“阴山派,其源头在湘西一带,前身是茅山法,结合了当地巫术,融合了‘闾山、茅山、普庵’等诸派的改良,集合鬼术、妖术、蛊术等的精华,形成了阴山法。 是在作为前人道派的基础上独创的教派,其法术体系独树一帜,一度成为阴法中最强。 其供奉的始祖为‘阴山老祖’,本名谢五殃,人称柳湖散仙谢五殃,传说在明朝洪武年间登仙入圣。 门派内传人大多叛逃,加入登神会,成为各大军区统计名单上榜首人员。整个门派虽然已经没有正规成型的组织体系,但法脉还在这些叛逃邪修中传承。” 东学道:“回去我让人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这个逸尘的资料。” 陈安点了点头。 悬在他心头的一件事总算是解决了。 接下来主要的事情,第一个是筹备中元节度亡法会;第二个是去找钟师伯,问问他是否知道真相;第三个是回到楼观台,重掌楼观道。 这时,东学电话响起,是五叔打来的。 “东学!马上回军区驻扎地!登神会潜入军区,图谋不轨,速归!” 未等东学答复,电话就被五叔挂断了,看来情况十分紧急,刻不容缓。 诸葛白问道:“怎么了?” 东学道:“有敌袭,段处长让我们马上回军区驻扎地!” ...... 军区驻扎地。 段处长回到办公室,手下士兵立马将昨天晚上的事情汇报给了他。 他略一皱眉,道:“我知道了。” 他立即起身,准备到监狱里面查看一下具体情况。 可当他了地方,发现关押悟明、萧衍宗、姜欣和杨子明的牢房早已空空如也,人去楼空。 “不好!” 在这个位置多年,短短几秒钟,五叔将一切最差的情况都想了一遍。 能悄无声息的放走这些人,军区内一定有他们的卧底。 不能排除最坏的结果:登神会派了更高战力前来,想要对军区驻扎地动手。 想到这里,他立马拿起电话,打给了东学。 刚交代完让他们马上回来,五叔脚下地面突然裂开。 五叔立马闪身跳到一边,杨子明从地底窜出,身上鬼气汹涌,已然舍弃肉身,坠入鬼道。 杨子明瞄准五叔手里的通讯设备,一击打出,五叔仓促闪躲,正中杨子明下怀。 鬼气迸射,将五叔手中的通讯设备绞碎。 五叔跳到半空,试探的打出一击,血色狮影浮现,扑向杨子明。 五叔要以这一招试探出现在杨子明的水平。 同时,借这一招暂时拖住杨子明,五叔趁机朝一边的士兵大声道:“拉响警报,有敌袭!” 杨子明不躲不避,也是一拳轰出,鬼气汹涌,与五叔打出的血色狮影撞在一起,掀起气浪。 五叔看到另一边的士兵木讷的站在一边,愣了片刻后,倒在地上,没了生机。 在他脚下,一条黑线出现,延伸至杨子明脚下。 仅一瞬间,这士兵便失了性命。 闹出的巨大动静引起了巡逻士兵的警觉,他们刚一赶到,就看到杨子明脚下伸出数条黑线,冲向他们。 五叔闪身来到杨子明身前,一脚踏碎地面,切断那些黑线,大喝道:“有敌袭!快拉响警报,召集兵力应敌!” 第162章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4) “小吴!杯里水都空了,不知道给我加上么?又想出去负重跑了?” 小吴推门而入,低垂着头,快步走到段司令桌前。 段司令眉头微皱,问道:“你怎么了?” 见小吴没有回答自己,段司令刚想发火,却感到危机骤然降临。 他立马一掌劈出,以进为退,想要击退小吴,不料想小吴骤然爆开肉身,近身射出数只鬼气化作的毒箭。 段司令身中气血一震,震碎毒箭。 但其中一只坚硬无比,并非鬼气所化,而是纯正的淬毒法器。 段司令躲闪不及,被这支箭划伤右肩。 他想以气血逼出毒素,可这毒如同附骨之蛆,与鬼气纠缠着,向他体内钻去。 匆忙之下,段司令封住大穴,看着满地的血肉模糊,来不及悲痛,他刚想拿起桌边的电话,联系五叔。 这时,墙壁轰然倒塌,一只四肢肥硕,体型巨大,浑身湿漉漉的水鬼流着口水,冲向段司令。 “敢袭击军区驻扎地,胆大包天!” 段司令眼神迸射寒光,一掌落下。 磅礴的气血之力轰然而至,只一击便将这只低阶鬼将级别的水鬼拍成碎片。 守卫的士兵呢? 几个电话都打不通,段司令暗道不好,走到窗边一看,此刻,下面是如同潮水一般的鬼物席卷而来,所有士兵倾巢出动。 但大部分热武器对这些东西都没有作用,而且也只有少部分士兵能炼“炁”化灵力气血对敌。 两支特殊作战小队在外执行任务,总参谋长的电话打不通,几个校尉也联系不上。 一时间,形势不容乐观。 “段司令,许久不见,可曾记得我?” 无数的鬼气席卷而来,缓缓凝实,化作一道人影。 段司令拿起一旁尘封已久的大刀,冷眼看着面前人,心中大骇,喝道:“上官!你未免胆子太大了些!敢对军区动手!” “悟明”大笑一声,道:“段司令居然认出我了?也罢,也罢,那我就直说了吧。段司令,想不想加入我们,一起成仙?” “做梦!” 段司令挥刀砍出,瞬息而至,直击“悟明”面门。 “悟明”身法犹如鬼魅,躲开后,笑道:“段司令,成仙不好么?自由自在,超脱物外,不必再受世俗所累。” 段司令体内气血飞速流转,周身气势一变,速度加快数倍,来到“悟明”身前,再次挥刀砍出。 这一次,“悟明”没有闪躲,抬手,轻轻捏住段司令手中大刀,继续蛊惑道:“段司令,真不想考虑一下我说的么?人生在世不过百年光阴,成仙以后,遨游宇内,与天地同寿。” 段司令手中大刀一震,荡退“悟明”。 段司令厉声喝道:“妖人!蛊惑人心!受死!” “悟明”丝毫不慌,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一味的躲闪而不反击,不断说出各种充满诱惑的话,企图策反段司令。 但段司令不为所动,只是手中刀法愈发凌厉。 砰! “悟明”被甩到墙上,“轰”的一声,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墙体撞碎。 鬼气自四面八方涌来,落入“悟明”身中,修复着他身上的伤势。 他站起身,有些恼怒了,道:“段成昆,你的总参谋长和你手下两名少将已经被我策反,那几名校尉也马上会成为亡魂大军中的一员。段老五能否活着回来犹未可知,两只特殊作战小队远在省外。 我封锁住了这里的磁场,所有的通讯设备全都被我破坏了,你甚至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 就算其他军区发现了这里的异变,但等他们过来的时候,你觉得还来得及么?你想拿什么应对我? 接受我的赠予,成为登神会的一员。我陪你演一场戏,我这具法身死在你的刀下,让你成为一位大英雄,为你添上一笔功勋,帮你在军方更进一步,不好么?” 段司令冷哼一声,道:“我手里的刀会告诉你答案!” “悟明”脸色一变,沉声道:“好啊,那就让我看看当年的毛头小子,现在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 东学本想调用直升机过来接他们,可电话打出去却根本无人回应。 不得已,胡永年化作原型,背起几人,向军区驻扎地飞驰而去。 进入军区驻扎地后,入眼的便是无尽的鬼物。 冲天的鬼气弥漫在四周,将天际染为血红。 原本空旷的训练场,此刻爬满了形态各异、长相恐怖的渗人鬼类。 几栋大楼不断向外喷涌着鬼气。诡异的符文镌刻在墙壁外,将鬼气凝聚后,补充给那些鬼物。 更可怕的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洞穴出现在地面上,仿佛是地狱深渊张开的巨口一般。 无数的鬼物从里面爬出,嘶吼着,扑向那些士兵。 几名校尉军官在这如鬼物浪潮中被迅速吞没。 他们身后的士兵手中拿着热武器,扫射着这些鬼物,却根本无济于事。 剩下的有修为的校尉军官冲上前去,化作一道人墙,暂时拦住了鬼潮片刻。 陈安几人落到地面,抄起武器,应对这些鬼物。 看到东学几人的身影,那几名有修为的校尉军官心中大喜,为安抚军心,高声道:“东队长回来了!各位别慌!稳住!稳住!” 东学目光凛冽,双拳对轰,两条血色红龙腾飞而起,冲入鬼潮中,瞬间剿灭一大片鬼物。 诸葛白抬手起离、巽二卦,无尽雷光和熊熊烈火蔓延而至,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鬼物尽灭。 姜晨双手结印,五色光芒从他身上射出,照在那些鬼物身上,如同骄阳射在积雪上一般,将鬼物灼烧消灭。 胡永年在化作人形前,九条尾巴一甩,凝聚九团狐火,抛向鬼潮之中,掀起一片火光。 陈安一跃来到空中,右手取出五雷律令。 他在半空中以五雷律令作笔,飞速画下一道符文,念道:“三元九老,玄元始分。天兵万亿,收捉魔精。威神万队,夜叉千群。吞妖食孽,部领万神。玉帝敕命,救护生民。邪精束首,人道长生。” 半空中那道灵符迅速凝实,闪烁着蓝紫色的光亮,犹如电弧游走真文之上一般,不断有电光闪过。 四面刮起大风,天空迅速聚集起一小朵乌云,蓄势待发。 “敕!” 顷刻间,霹雳雷光坠落,犹如紫金色的大剑,将天地贯穿。 地面上那些鬼物尚未发出半点哀嚎声,便在霹雳雷光中化作飞灰。 [地道功德+18] [地道功德+29] [地道功德+12] ...... ...... 百余点地道功德进账。 随着陈安几人的到来,双方攻守之势顷刻转变。 ps:求一切orz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 第163章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5) 陈安几人如同推土机一般,将来势汹汹的鬼潮不断逼退。 几人的到来,为在场的士兵添了几分底气。士气被极大鼓舞,虽然大多数的攻击没有用,但众人凭借着几人在前面退敌的功夫,迅速整理队形。 负伤的校尉级别的各级师长、旅长、团长等留下十三人在场维持队形,组织秩序。 剩下三人准备赶往地下基地,将军区驻扎地受袭击的事情传出去。 东学环顾四周,发现总参谋长的身影迟迟未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军区驻扎地的国运护持大阵还未开启,而这大阵又是由总参谋长操控把守。 他料想情况不容乐观,最坏的情况:或许总参谋长已经遇害。 总参谋长平日要一直在地下基地看守,如今地下基地大概率也已经被攻破。 只让这三个人过去的话,恐怕有去无回。 东学道:“姜晨!你去陪同赵上校他们去地下基地,保护好他们!” 姜晨打散冲到身边的鬼物,喊了声:“是!” 四人匆匆朝地下基地赶去。 “三元九老,玄元始分。天兵万亿,收捉魔精。威神万队,夜叉千群。吞妖食孽,部领万神。玉帝敕命,救护生民。邪精束首,人道长生。” 又是一道霹雳大神咒落下,一大片鬼物在雷霆中湮灭。 [地道功德+65] 但随着时间推移,陈安发现鬼物数量不减反增,鬼潮又隐隐有反扑的架势。 诸葛白和东学亦是发现了这一点。 诸葛白和陈安对视一眼,诸葛白道:“有人在不断释放这些鬼物!” 陈安回道:“先把那个人揪出来!” 陈安帮诸葛白请出一大片空地,诸葛白抬手起卦,阴爻阳爻自他周围排列组合成一组组卦象。 他脚下阵图迅速扩张,将整片军区驻扎地全部覆盖。 由于覆盖范围太广,阵图中的鬼气纵横,干扰又强,诸葛白沉静心神,灵力快速的消耗,额头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两人从天而降,直冲诸葛白,两人周身鬼气肆虐,哀嚎阵阵。 陈安左手持冥府令旗,右手持五雷律令。星斗真图浮在他头顶散发点点星光。 他右手以令牌为笔,快速画讳,口中念咒,左手挥旗。头顶星斗真图映照出北斗七星和南斗六星,以星斗之力加持在陈安身上。 顷刻之间,雷光裹挟着烈烈罡风袭向空中两人。 空中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击掌,利用巨大的反冲力,身形退到两侧,躲开了陈安这一击。 两人落地后,以极快的速度来到陈安身前,抬手握拳砸向陈安。 血色狮影出现在两人拳头上,同时缠绕着漆黑的鬼气,强烈的攻势,打出了阵阵音爆。 只此一招,陈安便判断出两人的实力不在东学之下,相较于东学只高不低。 他不能躲,因为诸葛白还在他身后。 陈安小臂交叉,挡在胸前,口中迅速念咒,头顶星斗阵图发出耀眼光芒。 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太阴太阳,紫微帝星。 十六星被瞬间点亮,无尽星辉落于陈安和诸葛白身上,化作一道银色屏障。 轰! 两人的拳头砸在陈安身前的银色屏障上,迅速掀起一阵气浪,仅仅是余波便将那些靠近的鬼物绞杀的粉碎。 两人的攻击被消磨殆尽,陈安身前的屏障也应声破碎。 陈安早已准备好下一招。 令旗挥舞,五雷律令绽放紫光。 雷霆轰然而至,速度之快,两人根本来不及躲开。 两人见状,立马运转气血之力,一层红色的铠甲覆盖在两人身上,外面又裹着一层鬼气化作的保护套。 鬼气化作的保护套很快在雷光中被磨灭殆尽,两人身上的红色铠甲也当真是坚硬非凡,硬生生抗住了陈安这一招集中施展的霹雳大神咒。 烟尘四起,两人从烟尘中窜出,再次攻向陈安。 这一次,胡永年动了,他瞬间出现在陈安面前,一记鞭腿,覆盖着一层狐火,正中两人小腹。 两人倒飞出去,滑行数米才稳住身形。 东学注意到两人,惊讶道:“谢少将!孙少将!你们俩为什么要对小白下手?!” 两人身上涌现出丝丝鬼气,落在两人腹部,伤势迅速恢复。 至此,东学明白了。他难以置信的怒吼道:“你们叛变投敌?!” 两人像是看顽童的眼神瞥了一眼东学,没有搭理他,只是看向胡永年的眼神中满是凝重。 东学被极大的触动,一脚踏碎地面,将周围鬼物震的魂飞魄散,随后冲向两人,大声质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叛变投敌?!” 这一刻,这些年,两人悉心教导他的画面不断浮现在他眼前。 两人曾亲口对他说,要永远忠于人民,忠于党,忠于国家。 要永远服从上级命令,服从是军人的天职。 那现在算什么? 算什么?! 气血红龙在东学身后凝结,盘绕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情绪,朝两人怒吼着。 东学速度之快,让两人略微侧目。 破空声响起,东学的拳头已经来到两人面前。 其中一人左腿蹬地,右拳与东学对冲在一起。 轰! 双方各是退后数步。 “东学,我放你走,不要再在这里纠缠了。”他冷声说道。 东学眼中有泪水在打转,他咆哮道:“什么叫你放我走?你跟说过,永远不要在战场上当逃兵的!那是一个军人最大的耻辱!” 两人对视一眼,另一人说道:“东学,给过你机会了。” “那你现在是不是就要主动取我的性命了?来啊!”东学一跃而起,挥拳落下,又是一条气血红龙在他拳头上凝聚。气血红龙冲向两人,怒吼着,裹挟着烈烈风声。 两人不打算跟东学纠缠,又冲向陈安身后的诸葛白。 胡永年眼神冰冷,抬手烧起漫天狐火,扑向两人。 两人身披血色铠甲,外面套着鬼气凝结的保护罩,冲破狐火,来到胡永年身前,与胡永年缠斗在一起。 两人虽不是胡永年的对手,但只攻不守,丝毫不忌惮身上受伤,因为他们身上的鬼气会快速的治愈他们身上出现的伤口。 几招过后,胡永年竟没能快速制服两人。 胡永年身后的陈安要保护诸葛白免受扑上来的鬼物的干扰,只得看准时机甩出两道雷法帮胡永年一下。 第164章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6) 胡永年周身妖气爆发,剧烈的冲击力直冲两人。 他身后九尾出现,九尾狐虚影如同图腾一般出现在他身后,顷刻间,漫如海水一般的压迫感袭来,将两人身上的血色铠甲压的粉碎,被掀飞出去。 这时,天边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手握鹰爪,抓向胡永年。 鬼气化作无数箭矢,射向胡永年。 胡永年身后九尾聚拢,化作一道光罩,狐火弥漫其上,将箭矢燃烧抹除。 另一边,东学闪身冲向那两人,势要跟来那两个人要个“说法”。 诸葛白睁开双眼,目露精光,道:“找到了!” 他收起阵图,卦象消散,和陈安一起站在胡永年身边,警惕的盯着这位新加入战场的敌人。 他浑身鬼气环绕,周身有数只恶灵盘旋,或发出阴恻恻的笑声,或发出诡异的嘶吼。 诸葛白认清来人,道:“是萧衍宗!他原本是军区总教练,同悟明一起被查出与登神会有染,被关押在监狱。 地下基地里总参谋长正跟姜晨纠缠在一起,杨子明和段处长在监狱,姜欣在暗处操控着一个特殊的法器,不断地释放着鬼物。司令现在在楼里面对付悟明。” 胡永年看着面前的萧衍宗,说道:“崇安,你们去找姜欣,我和东学在这对付他们。” 陈安答应一声,道:“好!” 虽说这个萧衍宗气势不弱,但陈安对现在胡永年的实力很自信。 诸葛白和陈安对视一眼,诸葛白道:“跟着我,在这边!” 两人迅速在鬼潮中杀出一条血路,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萧衍宗自知解决不了胡永年,是没法去追击那两人的,所以噙着笑意,讥讽道:“明明是一只尊贵的九尾狐,居然屈居人下,你不想获得自由么?” 胡永年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管好你自己吧,想一想你还能活多久,这才是你该考虑的!” 胡永年冲向萧衍宗,他身后九尾一甩,九团狐火瞬息间凝聚,飞向萧衍宗。 “呵!有大人的力量在,你是杀不死我的!” 另一边,东学拦住那两人,红着眼眶,拳头紧握,发出“嘎吱嘎吱”的骨节摩擦声。 “东学,别拦我们。” “我会用我自己的拳头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 姜欣操控着鬼匣,猛然意识到自己的位置暴露了,立马想要跑开。 她刚踏出一步,数道风刃袭来,逼着他往另一边退去。 紧接着,她脚下泥土变得松软,化作泥潭。她没来得及躲开,脚踝便陷入泥潭之中,泥土瞬间凝固,坚硬程度飙升百倍。 姜欣见状,操控鬼匣,以鬼气化作刀刃,割裂包裹自己脚踝的地面。 脱身后,一只长着翅膀的三头厉鬼从鬼匣中飞出,背起姜欣,飞向空中。 就在她即将飞走时,诸葛白的声音响起:“艮卦——两山重!” 姜欣顿感数吨压力临身,压迫着她和她身下的厉鬼向地面落去。 “离卦——火焚!” “巽卦——大风起!” 风助火势,火海弥漫。 “呵!”姜欣闷哼一声,手中鬼匣爆发一阵鬼气,先是冲散了诸葛白加在他身上的“艮卦”,随后又将火海吞噬。 这时,她骤然感到后背一凉,连忙闪身躲开。 银枪擦着她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天边乌云早已凝聚,随着陈安一声令下,雷柱瞄准姜欣,轰然落下。 姜欣神色凝重,将手中鬼匣举过头顶。 鬼匣飞到半空,喷涌出无数鬼气,冲天而起。 轰! 黑雾炸开。 陈安、诸葛白和颜明三人成包围之势,围在姜欣身边,封锁住了她所有退路。 就在刚刚,陈安将颜明召回至心景,随后在姜欣身后将颜明放出。 这一招当真是出奇的好用,胜在难以捉摸。 姜欣冷笑道:“三人围攻我一个小女子,当真是看得起我呢......小崇安,还记得姐姐跟你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么?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么?” 陈安冷着脸,挥舞令旗,甩出道道罡风,直冲姜欣。他沉声道:“正邪对立,搏斗终生!” 诸葛白和颜明随之而动。 姜欣靠着鬼匣,虽有些忌惮三人,到底心里有恃无恐,鬼匣不断涌出鬼气,覆盖在姜她身上,一边加强着姜欣各项身体机能,一边为姜欣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 天地之“炁”可化作灵力,鬼气难道不可以么? 鬼匣飘在姜欣身边,部分鬼气化作两把长剑,落在姜欣手中。她又召唤出两只低阶鬼将在她身边助阵。 她舞动长剑,剑法轻灵飘逸。 两只低阶鬼将悍不畏死,一时间,倒是和陈安三人打了个平局。 陈安眼看局势若是一直这般,必然对他们三人不利,姜欣可以靠鬼匣源源不断补充灵力,他和诸葛白可不行。 陈安以令旗应对姜欣的长剑。 兵器长有长的好处,短有短的妙用。 更何况陈安手中的冥府令旗可以大范围的吸收鬼气,是破开姜欣身上鬼气护罩的最佳法器。 他头顶星斗真图,星光洒下,亦是在他身上形成一道保护屏障,同时加强着他的力量和速度。 陈安不时看准时机,以右手所持令牌为媒介,使出威力更强的掌心雷打在姜欣身上。 另一边,诸葛白拿出在魂河下获得的罗盘,抬手起卦,直接施展乾坤二卦。 “乾卦、坤卦——风云变。” 他面前的鬼将被卦象图包裹,随后卦象图骤然崩散,化作原本的阴爻与阳爻。 在卦象的崩坏中,鬼将瞬间被绞杀。 颜明所面对的这只低阶鬼将体型臃肿,力量很大,但速度慢,机动性差的很。 他看准时机,挑枪刺入低阶鬼将心口,阴阳交融之力汇入,覆盖低阶鬼将全身。 阴阳相消,将鬼将磨灭。 两人得手,立马与陈安一起对付姜欣。 姜欣不慌不忙,道:“还有好玩的呢!” 为了防止姜欣逃跑,同时阻止姜欣继续操控鬼匣向外投掷鬼物,诸葛白借手中罗盘,起八卦:乾、坎、坤、震、巽、离、艮、兑。 八卦演化,把周围环境染成淡蓝色,暂时割裂空间,将姜欣困在此处。 “八卦——天地会!” ps:求一切orz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 第165章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7) 此招一成,加之先前大范围推演,两相叠加,诸葛白灵力消耗超五成。 陈安超度完鬼公交那群厉鬼冤魂后,灵力还没获得补充就来到此处,刚才又是施展了好几次霹雳大神咒,如今体内灵力亦是只剩不到一半。 诸葛白喘着粗气,尽量不让自己显露疲态。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必须速战速决。 姜欣骤然发现自己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略一惊慌,但很快镇定下来,鬼气附着在他胳膊上,化作一只大手伸入鬼匣。 陈安三人刚要动手阻止,姜欣快人一步,飞速从鬼匣中抓出一只鬼婴。 鬼婴一出现,霎时间,鬼气爆发,如同井喷。 “鬼王!” 陈安和诸葛白齐声惊呼道。 上次在魂河边上解决的那只鬼王级别的鬼婴,一部分靠的是众人联手,另一部分能轻松解决它的原因在于魂河激荡,对它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大大的削弱了它的实力。 鬼王一出现,姜欣难免的捂住嘴,开始剧烈的咳嗽。 她双眼布满红血丝。 有鬼气源源不断的为她补充灵力,但不代表可以源源不断的为她补充精神力。 操控鬼物,最考验心神,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被鬼物同化,万鬼噬心,惨遭反噬。 显然,这也是姜欣最后的强力手段了。 诸葛白和陈安看出这一点,当即主动出击,开展最猛烈地攻势。 颜明则在陈安的授意下冲向姜欣。 “艮卦——两重山!” 鬼婴身上鬼气炸开,轻松的震散了诸葛白落在他身上的艮卦。 借着这个空档,陈安冲上前,头顶星斗真图,银辉落身,左手冥府令旗快速吸收鬼婴身边的鬼气,破开它的防御,右手借五雷律令快速凝聚掌心雷。 鬼婴回过神来,不躲不闪,一双惨白的眼睛怔怔的盯着陈安,张开嘴,厉声尖叫。 鬼气肆虐,音波刺耳。 在这片小空间内,音波传不出去,不断反射,逐渐加强。 诸葛白抬手起“坎卦——水流华”加持在自己身上,以水波的激荡削弱声波对他的影响。 颜明铠甲上的太极图绽放光亮,黑白墨色飘逸化作淡淡的光罩,将音波隔绝在外。 姜欣以鬼匣中的鬼气为屏障,覆盖在身上,免疫了音波的负面作用。 陈安身上有星斗之力化作的“铠甲”,抵消了音波的共振,但他离鬼婴最近,承受的作用力最大。 音波和鬼气吹吹散了他右手上的掌心雷,又将他掀飞出去 “巽卦——风流连。” 大风骤起,化作一双大手,托住陈安,落在地上。 “谢了!”陈安以刚才的攻击试探出鬼婴的深浅,实力不亚于魂河边上那只鬼王级别的鬼婴。 “如何?”诸葛白问道。 “必须想办法一击必杀!” 诸葛白道:“试试这招!” 他拿起罗盘,对准鬼婴,没等鬼婴反应过来,起卦成象。 “兑卦——泽悦!” “坎卦——水陷!” “兑卦”寓“泽”,“坎卦”寓“水”;“兑卦”性“悦”,“坎卦”性“陷”。 一秋一冬;一阴一阳;一金一水。 鬼婴身下出现一大片水泽,水泽弥漫,伸出数道锁链,锁链上有钉子,冲向鬼婴。 “崇安!一起破开它的防御!” “好!” “震卦——雷动!” “离卦——火焚!” “雷火龙劫!” 陈安随之甩出冥府令旗,冥府令旗上面符文流转,快速的吸收鬼婴收身边的鬼气。 诸葛白操控雷火化作游龙,扑向鬼婴。 雷火游龙盘旋在鬼婴上空,身下锁链将至。 鬼婴无处躲闪,鬼气又被吸尽,没法短时间迅速补充,陷入困境。 果不其然,锁链落到鬼婴身上,上面的钉子刺入他的魂体,雷火游龙轰然落下,张着大嘴,将鬼婴吞入其中,随后骤然炸开。 做完这一切,诸葛白大口喘着粗气,灵力已然所剩不多。 “崇安,看你的了!” “交给我吧!”陈安看准时机,竖剑指,头顶星斗真图来到他身前。 北斗七星星图点亮,七星闪耀。 他快速冥想存念,睁开眼,双眼迸射出凌厉的寒光。 陈安挥手结印,喝道:“阵起!” 这片被割裂的空间上突然出现北斗七星,七星射出光亮照在深处爆炸旋涡,暂时被束缚住不得动弹的鬼婴身上。 锐利的寒芒让人感到心慌恐惧。 陈安身上不自觉的逸散出缕缕紫气,身边黑白二色飘逸游走。 他体内的灵力快速的消耗着...... 就在鬼婴身边逐渐凝聚出新的鬼气,雷火将要被消磨散去,锁链将断时,天边七星闪烁起最耀眼的光芒。 顷刻间,鬼婴身边出现十几把刻有北斗七星的仙剑。 仙剑皆有星斗之力凝聚,调转方向,剑尖一齐冲向鬼婴。 噗呲! 十几把仙剑瞬间刺入鬼婴身中,星斗之力以最快的速度破坏着鬼婴的魂体。 不出几秒,未等姜欣摆脱颜明,施展后手,鬼婴便被瞬间绞杀,片甲不留。 星斗散去,卦象消失。 陈安和诸葛白两人一起脱力跌坐在地。 星斗真图失去光亮,冥府令旗符文暗淡,飘回陈安手中。 诸葛白用最后的力量维持住小空间不消散,以防姜欣逃跑。 颜明看准姜欣失神和受到反噬的功夫,一掌拍在姜欣胸口,阴阳之力倾泻而入,禁锢住姜欣灵力运转,重创他的心脉。 灵力无法正常运转,心脉受重伤,精神力受重创,姜欣立马吐血倒地,鬼匣失去她的操控,眼看就要失控。 陈安甩出五雷律令,念道:“吾乃雷部天书金文敕封使者,奉玉清真王雷祖大帝敕令,收押邪器,万界邪魔,诸天外道,不得违抗,敢有违背,九天之上,雷霆落世!” 五雷律令爆发一阵阵玄妙光亮,道道符讳出现,落于鬼匣之上,强迫鬼匣合上,并刻下封禁。 姜欣见状,心如死灰,无力的跪坐在地。 诸葛白手中罗盘逐渐暗淡,光亮消散。 割裂的小空间逐渐消失,众人回到了刚才待着的地方。 颜明提枪压在姜欣脖颈上,问道:“陈师,此人如何处置?” 第166章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8) 诸葛白虽说灵力所剩无几,到底还没像陈安那样彻底脱力。他扶起陈安,陈安看向诸葛白,问道:“杀了她,你们军区会有意见么?” “没意见,杀了吧,避免再出什么变故。” 姜欣苦笑一声,也不开口求情,等候发落。 死亡不妨是一种解脱。 陈安道:“你操纵冤魂厉鬼,炼化生魂,纵凶伤人,扰乱阴阳,吾奉玉清真王雷祖大帝敕令,代天正法。你可有异议?” 姜欣歪着头,冷眼看着陈安,道:“呵!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陈安看向颜明,摆手道:“颜明,动手吧。” “是!” 颜明挥动长枪,割破姜欣颈动脉,阴阳之力顺势涌入,冲入她的丹田,融化掉姜欣丹田内的基台,堵塞住她的经脉,接着进入心脉,逆向流转。 修为被废,心脉被搅碎,姜欣一命呜呼,倒在地上,双眼缓缓闭上,嘴角还有着一丝笑意。 随后,颜明拿起一边被刻下封禁的鬼匣和落在其上的五雷律令交到陈安手上。 陈安看了诸葛白一眼,诸葛白道:“你把这东西收着吧,事后再说。” 陈安点点头,将三件法器和鬼匣收入心景。 诸葛白道:“恢复些灵力再回去吧。” ...... 监狱内,五叔将短刀从杨子明心口中抽出。 杨子明神魂被绞得粉碎,肉身经脉被毁,修为被废,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费了一番力气解决完杨子明,五叔立马往外赶。 ...... 地下基地内,周围人都已昏死过去。 死的死,伤的伤。 只剩下姜晨和总参谋长两人对峙。 姜晨身上的衣服被扯成了一片片布条,大腿被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青色光芒在伤口上若隐若现。 他面前的总参谋长也没好到哪去,满身是血,有姜晨的,也有自己的。 不过他自己的居多。 肩胛骨从血肉中刺出,沾着血,看起来就疼。 姜晨大口喘着粗气,形象说不上有多么光彩,看着面前的这位,若这位再不倒下,那他就要牺牲在这里。 总参谋长大笑一声,道:“我已劝过你,你既然宁死不从,那我就带着你的魂魄回去,把你的魂魄献给大人!” 姜晨闻言,有些绝望,果真还是不行么? 他已经没力气再战了,灵力耗光了,抬不起手了...... 伤口上的青色光芒闪烁几下,彻底消失。 就在他将要倒下,那位总参谋长要上前补刀时,异变突生。 总参谋长刚踏出一步,身上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在震惊与难以置信中,他又踏出一步,身体也随之彻底裂开,迅速碳化。 “为...为什...不可能——” 他化作一地碎渣。 姜晨见状,悬着的心放下了,向后倒去。 “扑通”一声,疲倦感袭来,他闭上双眼,喃喃道:“成...成了——” ...... 东学带着无尽的愤怒,亲手了结了面前的两个叛徒。 可是对于他来说,这两人是爱护弟弟的兄长,是教习武道的师长,是被视作目标的榜样,唯独没曾想过他们两人会成为叛徒,成为自己亲手血刃的叛徒。 在意识弥留的最后一刻,其中一人含着笑意,说道:“东学...你长大了。” 另一人道:“东学...我为你骄傲...走下去。” 东学用力捶着地面,痛哭流涕,大声骂道:“你们他妈凭什么以这种口吻跟我说话!你们算什么东西!” 没有因为越级,杀掉两位筑基巅峰的少将而感到丝毫的喜悦,只有烦闷堵在东学心头,难以散去。 两人用最后的力气绞碎了自己的神识。 神识溃散,则死后三魂七魄无法凝聚,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不入轮回,再无来世......也不用担心被有心人束缚炼化为恶鬼凶灵。 东学跪坐在地,咬紧牙,拔出插在自己胸口的长刀,扔到一边,封住穴道,止住血。 这长刀再精准几厘米,插入他心口,他就没有机会在这里这样的大声质问那两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登神会到底把你们怎么样了?!” 在深深的疑惑和愤懑中,东学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另一半的萧衍宗被胡永年拍入地底,炙热的狐火落在萧衍宗身上,这狐火不同之前胡永年所用的狐火。 此刻落在萧衍宗身上的狐火,外焰呈现碧绿色,内焰呈现淡蓝色。 温度是之前的数倍不止。 而且这团狐火会跨过肉身的阻隔,直接灼烧神魂。 在剧烈的高温和痛苦的炙烤下,萧衍宗身上的鬼气如同水汽一般不断蒸发。 待到鬼气蒸发殆尽,没有东西抵挡狐火,灼烧的便是他的神魂了。 不出半分钟,萧衍宗彻底失去了声息 胡永年收回狐火,这可是由他本源所化,能避免浪费自然要尽量避免。 至此,萧衍宗神魂彻底被湮灭。 一位好不容易凝结虚丹,一直在暗自窃喜的“邪修”就这样饮恨于此。 而他的肉身反倒毫无变化,依旧是那般。 胡永年冷眼扫过萧衍宗。视线落在胳膊上被划伤、流血的一道浅浅的伤口。 他哼了一声,很是不爽。 鬼潮因为没有新的鬼物加入,在一众士兵的应对下,虽说效果甚微,但架不住各种特殊武器齐上阵。 若非情况特殊,特殊武器绝不可能如此随便拿出暴露在众人面前。 大范围的特殊攻击火力覆盖,很快歼灭了鬼潮内大部分的鬼物,留下零星的一些鬼物,也在众士兵合力下,被打的魂飞魄散。 这时,一处因为被垂死挣扎的鬼物冲散队形,导致的几名士兵脱离了队伍,独自应对数只虎视眈眈的鬼物。 特殊武器到底有限,不是人人都能分到的,就在他们准备秉着大不了一死的心态,奋力一搏时。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身法轻盈,蓄着发,虽然还不是很长,但已经能用皮套绑成一个小发揪了。 一掌拍出,没有多少技巧,更多像是蛮力一般。 冲上来的鬼物被掀翻出去。 几人得救,另一边大部队也立马赶来接应几人。 看着突然出现这人,众士兵心中不解,这是谁? 赶来的一位团长认出了来人,道:“旭尧?这里这么危险,你怎么来了?!” ps:求小礼物,求催更,求好评orz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 第167章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9) 段旭尧看着四周的一地狼藉,心中满是疑惑,道:“五叔让我来的,这里...这里发生什么了?” 那人还想说什么“这里太危险,让段旭尧找个地方躲起来”的话,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 刚才段旭尧的表现,在场众人都看到了。 已经不能再把这位当做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了。 那人叹了口气,道:“旭尧,来不及跟你好好解释了,你保护好自己!”他一挥手,道:“列队!归队!” 段旭尧抬手又落下,他注意到远处的一道身影,似乎有点像胡永年。 他小跑着奔向那道人影。 就在这时,一边的大楼发生剧烈的震颤。 一扇又一扇的玻璃窗相继炸裂。 鬼气喷涌而出,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头血色巨狮。血色巨狮子中隐隐有一道人影,周围的鬼气翻滚着,压缩着,想要将这头血色巨狮碾碎成齑粉。 血色巨狮满是颓势,如同垂死挣扎一般,愤怒的咆哮一吼,震散身边的鬼气,翻滚着坠落在地。 血色巨狮溃散成光点,里面的段司令口吐鲜血,身受重伤,半蹲在地上,抬头,满脸是血,盯着半空中那尊犹如地狱魔王的存在。 “悟明”踩着鬼气,浮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段司令,笑道:“小子,你连半点意外都无法让我感到...死吧,我会给你一个更强大的身躯,让你成为我座下最骁勇善战的护法!” 底牌尽出,却未能伤及“悟明”分毫。 就在“悟明”准备动手抽离段司令的神魂时,他感到身侧有一道炙热正在袭来。 “悟明”转过头,看到来人,露出更得意的笑容,道:“小狐狸,不用急,下一个我就来收拾你。” 胡永年直面“悟明”,与他双眼对视,顿时感到一股无比熟悉,却又曾令他感到无比恐惧的压迫。 心中翻起千层浪,胡永年惊呼道:“是你!” “是我,你很高兴啊。” 胡永年心跳乱了半拍,攻向“悟明”的狐火随之一颤。 “悟明”挥手甩出一掌,鬼气翻滚,数只亡魂在其上哀嚎低吼,先是轻松吹灭胡永年施展的狐火,接着以难以抗拒的威势扑向胡永年。 胡永年身后出现九尾,九尾聚拢,妖气震荡,本源狐火覆盖其上,护住胡永年。 砰! 只此一击,便将胡永年拍回地上。 烟尘散去,胡永年无恙,但他脸上的凝重已经预示出答案。 不过趁着胡永年缠住“悟明”的功夫,段司令一拍胸膛,吐出一口心头血,落在他手中大刀上。 以他之血魂,强行祭炼,唤醒这大刀中沉睡的刀灵。 此刀是上一任司令传给他的,这刀砍过鬼子,杀过凶灵,斩过大妖,屠过邪修。 已经隐隐有刀灵寄存其中。 若是再孕养几年,便能真的唤醒其中刀灵,届时,此刀,至少称得上乙级法器。 此刻,他已是再无他法,只得用这招搏最后的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不是给他的,是给这军区众士兵,薪火相传,留着火种,才能有人接续守护人民的重任。 他一人死不足惜。 大刀上面红光闪过,似是感受到了持刀人的决绝,刀身剧烈的震颤,从段司令手中飞出,来到空中,径直劈向“悟明”。 以摧枯拉朽之势,携“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果敢,瞬息而至,劈散“悟明”周身鬼气,朝他面门落下。 强烈的杀机和刀意迸射而出,封锁住“悟明”的行动。 “悟明”见状,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兴奋又癫狂的说道:“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他冲破束缚,不躲不闪,双臂在胸前交叉,数百只冤魂厉鬼从他身后飘出,挡在他身前。 如同冰雪消融,这百只冤魂厉鬼尚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便被大刀散发的阵阵杀意绞杀的魂飞魄散。 一百只不够,那就再来一百只。 “悟明”身后有源源不断的冤魂厉鬼扑上来,不断地削弱着大刀的攻势。 短短一秒钟内,数不尽的冤魂厉鬼被大刀绞的粉碎。 咔嚓! 大刀冲破“悟明”的防线,砍在他身上。 他双臂尽断,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从天上打落到地面。 砰! 烟尘散去。 胡永年立马上前补刀,不料想烟尘中那道人影鞭腿扫过,带着阵阵音爆将胡永年踢飞出去。 “悟明”小臂处断裂的地方残留着的杀机和刀意还在蚕食着他的身体。 他闷哼一声,震断两条胳膊。 鬼气汇集,化作两条新的手臂,接在他身上。 “悟明”活动了一下手腕,身上的衣服被割断成一片片破布,胸膛处,出现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他想用鬼气修复伤口,却发现根本不起作用。 “悟明”大笑一声,随手将大刀甩回到段司令身前。 锵! 刀身插入地力,飞出嗡鸣。 “悟明”抬腿走向段司令,段司令忍不住又呕出一大口血。 事已至此,段司令内心已由波涛汹涌来到风平浪静。他调转体内残余的气血之力,想要自断经脉,冲散神识,哪怕死,也不能让自己死后再残害同僚同胞。 就在“悟明”快走到段司令面前,手中以鬼气凝聚出数道箭矢,准备取了段司令性命时,一声暴喝响起。 “住手!” 一道看起来有些瘦削的身影挡在段司令面前。他抽起地上的大刀,拿着大刀,颤颤巍巍的指向“悟明”。 眼神中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果敢。 看到面前的人,段司令目眦欲裂,大声吼道:“旭尧!快躲开!上官!要索命就索我的命,放过我的孩子!” “悟明”玩味的笑了笑,道:“打了老的,又来小的?那我更不能留他了,毕竟父债子偿,父仇子报。万一来日他记恨于我,找我报仇怎么办?” 段旭尧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跳动,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好强的压迫感,感觉要抬不起来手了...... “悟明”上下打量着段旭尧,道:“还不错嘛,一个尚未筑基的小屁孩在我面前居然能忍住没跪下,不过,这可不是我能放过你的理由!” “段旭尧!” 胡永年以最快的速度朝这边赶来,身后甩出道道狐火,如同流星一般的飞向“悟明”。 噗呲! 第168章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10) 任凭胡永年再快,也快不过“悟明”。 “悟明”一掌探出,直取段旭尧心脏。 段司令用最后的力气拉过段旭尧,自己却被“悟明”一掌贯穿胸口。 “悟明”略一皱眉,道:“令人作呕的七情六欲。” “悟明”随意的收回手掌,他没有立马抽出段司令的神魂,嘴上说着“令人作呕”,心里却隐隐想看看这对父子在临分别前到底会经历怎样的痛苦。 段旭尧跌坐在地,眼睛睁的老大,抱着瘫倒在他身上的段司令。 段司令的鼻息吹在段旭尧脸上,唤醒了段旭尧些许的意识。 他胡乱的抹着段司令身上的血,浑身颤抖,道:“父亲...不是你让我...让我回来...的么,你...怎么...怎么......” “旭尧,父亲...咳...咳对不住你...不能看着你...走下去了...你要...要好好的...好好跟着崇安道长学本事...以后...咳...也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子汉...我...我是看不到...看不到...你结婚生子了......有难处...找你...几个...几个哥哥和姐姐...还——” “父亲!我好好的,我一定好好的,我再也不贪玩了,你别这样!你别这样吓我!父亲,我这一个月一直跟在陈道长身边,一直...一直都要好好学本事......父亲,你身上好冰...父亲!父亲...你别离开我!” 段旭尧眼泪成线的落下,滴落在段司令脸上,混合着他身上的血,流到地上。 段司令抬起手,想再摸一摸段旭尧的脸,却发现抬到一半,手便无力的落了下去。 “悟明”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期间,瞥了一眼身后扑来的狐火和胡永年。他转过身,眯着眼,盯着胡永年,道:“小狐狸,你怎么这么急啊?我马上就来收拾你啊!” “大言不惭!受死!” 胡永年身上妖气震荡,身后香火功德金光绽放耀眼光芒。 “悟明”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和凝重,随后恍然大悟一般,说道:“呦,屈居人下,做了别人的卫道护法?哈哈哈哈!自毁前程罢了!” 胡永年身后功德金光与鬼气纠缠在一起。 在功德金光下,鬼气以极快的速度消融。 胡永年手中出现一柄由香火功德金光化作的三尺长剑。 他蹬地跃起,提剑刺出。 “悟明”显然有些忌惮,处处小心翼翼。 段旭尧感受到怀中人温度越来越低,五内俱焚,心如刀绞,悲愤交加,难以平复。 在段司令说出最后一句话:“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后,段司令闭上双眼,彻底失去生机。 在这一刻,段旭尧爆发了,他体内灵力受到情绪控制,躁动不已。 他身边的大刀随之发出“嗡嗡”的声音。 天地之“炁”快速没入段旭尧体内,化作精纯的灵力。灵力自段旭尧丹田内凝聚,化作洪流,在经脉中快速冲击。 双眼,双耳,鼻——口! 短短几秒钟,灵力倾泻而出,冲破身体内的关隘,激发了残存在他体内没能发挥的药力。 通眼窍,通耳窍,通鼻窍,通口窍! 七窍圆融! 身开四万八千窍,窍窍放光明。 “悟明”与胡永年僵持不下,“悟明”忌惮胡永年手中长剑,处处受制约,但胡永年又伤不到“悟明”。 “悟明”察觉到段旭尧的变化,道:“小狐狸,一会再陪你玩,我先收拾了他们两个人,不然一会那小子灵魂散去可就亏大了。” 说着,他一掌探出,带着强劲的掌风击退胡永年。 胡永年横剑在前,连退数米。 段旭尧轻轻放下段司令,看着一脸轻松的“悟明”,他化悲愤为力量,拿起大刀,冲向“悟明”。 “悟明”啧啧称奇,道:“真是好天赋...我要不要抹除你的记忆,然后带你回去呢?我想假以时日,你肯定能成大器!” 他说的简单,就像是在欣赏自己囊中宝物一般。 “好了,小朋友,中场休息结束,你也下场吧。” “悟明”抬手,落下。 黑压压的鬼气凝成实质,化作一只五指大掌,拍向段旭尧。 这一招若正中,段旭尧必丢半条性命。 段旭尧只想冲锋,但凡回头一步,都是对他,对父亲的辜负和侮辱。 “悟明”就这样看着段旭尧,似是已经料到结局,稳坐钓鱼台一般。 “乾坤卦——两仪互换!” 咻! 段旭尧来到陈安身边,取而代之的是颜明出现在那只五指大掌下。 “回去!” 颜明瞬间消失。 只留下场中的“悟明”一脸懵逼。 算盘落空了?!又是谁?! 他看向那一边,一个手拿令旗的年轻道人,一个手拿罗盘,像是算命的先生。 “又有杂鱼?!” 段旭尧反应过来后,又要冲向“悟明”。 诸葛白拦住段旭尧,道:“还要去送死么?” 段旭尧红着眼,看着诸葛白,厉声道:“放开我!我要给我父亲报仇!放开我!” 陈安看着断壁残垣,和那边躺着的尸体,已经大致猜到了事情经过。 他拍了拍段旭尧,道:“交给我吧。” 段旭尧灵力不由自主的逸散出来,震开陈安的手。他哭着大吼道:“陈师!我...我父亲他——” 未等话说完,段旭尧感到疲惫袭来,双眼上翻,昏了过去,倒在了诸葛白怀里。 强行突破的副作用显现出来了。 这一拍,陈安发现段旭尧已然达到七窍圆融之境,体内留着的是充沛的运用陈安所传楼观道之法凝练的灵力。 虽不知这孩子为何会出现在这,但他必定是受了犹如剔骨剜肉的痛苦 “睡一会吧,这一次,你的仇,为师来帮你报。” 陈安转过身,看向“悟明”,道:“又见面了。” “悟明”皱着眉,道:“哈?” “哦...你不是那个和尚,也对,那个和尚怎么可能掀起这么大的波浪。不管你是谁,今天你必身陨于此。” “哈哈哈哈!你们是一个个过来送死的么?死了他们,又来你?你以为你算什么?敢用这个口吻跟我说话!” ps:求小礼物,求催更,求好评orz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 第169章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11) 胡永年闪身来到陈安身前,道:“崇安,别硬来,这人实力在我之上!” 陈安拍了拍胡永年肩膀,道:“看出来了,让开吧,我来。” “崇安!带着人走!我垫后!” “放心,我有分寸,去把地上的东学抱过来。” “崇安——”胡永年叹了口气,道:“是!” 陈安一步一步走向“悟明”。 “悟明”看着坐怀不乱,丝毫不惧的陈安,不免有些好奇,玩味的问道:“小道士,你哪来的底气?” 陈安看向“悟明”,笑道:“哪来的底气?天下苍生,太上正道给我的底气。你拘禁亡魂,炼化厉鬼,纵凶伤人,掀起祸乱。干扰六道轮回,此为你罪一;妄加杀孽,此为你罪二。” “悟明”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道:“哈哈哈哈!真是可笑!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敢这样数落我?我有罪?你有能力审判我么?哈哈哈哈哈!天下苍生,太上正道给你的底气?那我杀了你,你口中的这些能救下你么?敢说我有罪,你真是想死了!” 他暴起冲向陈安,陈安手中令旗升起至半空。 “不修正道,堕落迷途,不知悔改,此为你罪三。罪责难辩,请君受法吧!” 令旗符文变得暗淡,从令旗上飘出,浮于半空。 一道道符文秘讳迅速将“悟明”包围。 “悟明”挥手便想用鬼气冲散这些符文秘讳,却发现这些符文秘讳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将他施展的鬼气尽数吸收。 符文秘讳一点点缩小,将“悟明”周围的空间压缩的越来越小。 “悟明”渐渐感到一股压迫临身,先是束缚住他的行动,接着禁锢他的经脉,封锁他的灵力运转,最后侵入他的神识。 “悟明”感到一丝压迫,心神紧绷,他抬起头,看向天边,直冲飞去。 陈安道:“罪责难逃,怎能让你跑掉?” 空中的令旗旗杆抽出,旗面飞向符文秘讳之上,化作漫长的经卷,迅速来到“悟明”身边,将他紧紧缠绕住。 此刻,“悟明”彻底慌了,他感到了实打实的威胁。 这经卷束缚住了他的魂灵,符文秘讳一个个嵌入经卷之上,彻底禁锢住“悟明”。 接着,那柄旗杆射向“悟明”,贯穿他的心口。 “悟明”神魂受到重创,无数的枷锁穿过他的肉体,缠在他的神魂上。 他还想垂死挣扎,但此刻,冥府令旗的三部分已经全部落在他身上。 大风刮起,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 一瞬间,更恐怖的幽冥鬼气从旋涡中出现。 如同大地裂开一个口子,阴司地狱种种图像虚影罗列左右,令人望之胆寒。 汹涌磅礴的河水从地底涌出,这水呈幽暗的绿色,闪着点点荧光。 “悟明”被捂住嘴,浑身蠕动的挣扎着,想要摆脱这种束缚,可是任他如何,皆无济于事。 地官大帝虚影出现在上空。 地官大帝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落在“悟明”身上。“悟明”顿感肝胆俱裂,神魂如同被刀割火烧。 他的身子迅速下沉,“扑通”一声,坠入河水中。 在场所有鬼物、空中所有弥漫的鬼气被尽数吸入河水中。 坠入忘川河,一生难得解脱,终生沉沦其中。 陈安躬身朝地官大帝虚影一拜。 地官大帝看着陈安,点了点头,随后法相虚影逐渐消散。 河水激荡,迅速回流,异象消失,天地重归于原样。 五叔匆匆赶来,被倒流回去的幽冥鬼气吹的身形不稳。 胡永年张开双臂,身后九尾舒展,形成一道屏障,保护身后众人不被那倒流的幽冥鬼气带走。 很快,一切归于寂静,只留下场上一具具尸体。 陈安以九幽冥府令旗,调用其上寄存的一丝地官大帝神力,将“悟明”坠入忘川河内,永世不得超生。 代价便是这柄令旗。 [地道功德+60] [人道功德+60] [天道功德+20] 五叔快步跑来,陈安注意到他,道:“段处长!” 现在需要有一个人主持大局。 五叔点头回应,道:“你做得很好。”他看到一边的段司令的尸身,情绪已经在极力压制了。 简单的一句话,是五叔对陈安最大的感激。 情况紧急,几位肩负重任的高层全部叛变。没有陈安,整个军区内的兵力恐怕会在“悟明”手下全军覆没。 到时候,即使救援来了,仍是无法挽救这样重大的损失。 军区不光肩负着管理这些修士,还要守卫国门,保护人民。 见到五叔出现,各级营长、排长等立马带领士兵朝这边赶来。 五叔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段司令身前。 “扑通”一声,他跪在段司令面前,感性占据了内心。 五叔躬身伏在地上,极力忍着,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陈安、胡永年和诸葛白来到五叔身边,皆是低垂着头。 就在这时,点点荧光在段司令身上亮起,几人惊诧的抬起头。 一道虚浮的魂体出现半空,是段司令的模样。 段司令面带着笑容,饱经风霜的脸浮现着安详的神态。 “司令...您...您——”五叔情绪大起大落,结巴着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段司令的魂体落在地上,扶起了五叔。 他如此虚浮的魂体无法触碰到阳间的实物,活人肉身也不例外。 五叔主动站了起来。 段司令抬手落在五叔肩膀上。 五叔虽然感受不到真切的触感,但心中却是无尽的感触。 “我有些话要交代你。” 说着,段司令眉心处闪过一阵白光,落入五叔眉心中。 五叔抿着嘴,露出铁汉柔情的一面,眼泪划过脸颊,留下两道泪痕。他嗫嚅着,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辜负您的嘱托的。” 段司令点点头,看向另一边的几人,视线落在陈安身上。 “崇安啊,这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不想我竟然要以这个样子出现在你面前,真是有些惭愧啊。” 陈安亦被深深触动,道:“段司令,您是为国牺牲的,我们会永远记得您的,您是英雄,何谈惭愧。” 段司令笑了笑,道:“该交代的我都告诉老五了,还有些话,我想...拜托崇安道长。” 第170章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12) “司令,您别这么说,有什么事您直说便是。” 段司令的魂体弯下腰,朝陈安鞠了一躬。 陈安见状,连忙想上前阻止段司令,但他的手却从段司令的魂体上穿过了。 “谢谢你,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段司令,您快起来,快起来。” “崇安道长,我临走前只有一个心愿未了,若是崇安道长答应我,我已是死而无憾了,若是崇安道长不答应,只说明那孩子缘分未到。” “段司令,您起来说!您说,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您!” “我恳请崇安道长能收下旭尧为徒。只有这个孩子,我是最放心不下的,这也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陈安苦涩的笑了笑,道:“段司令,旭尧心性纯真,天赋不俗,其实他这个徒弟我早就认下了,但我总觉得自己才疏学浅,无法担任其一个师父的职责,不敢真的收下他,怕给不了我作为一个师父该给他的。 段司令言至于此,我怎敢再推辞?您放心,我毕生所学,都会毫无保留的传给他。日后,若有人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刁难于他,天涯海角,我也定要讨回公道!” 段司令听到这话,缓缓起身,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相信崇安道长,旭尧能托付给你,我也再无担忧了。” 说着,段司令的魂体缓缓飘起,在众人的视线中化作过光点,消散不见,只留下一句话:“诸位,若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 在场众人、陈安几人,五叔和一众士兵齐声道:“司令一路走好!” 诸葛白怀着沉重的心情呼出一口气,道:“这次的事情应该还是登神会一手促成的吧?他们已经猖狂至此,敢对一方军区动手了么?如今,玄门、军区内到底有多少人是早已叛逃的潜伏卧底?” 五叔摇摇头,叹了口气,道:“除了这次这么大的事,上边怕是不会再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对付登神会了......你们去休息一会吧,我主持大家做善后工作。” 陈安几人点了点头,诸葛白到一边背起东学。诸葛白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姜晨呢?他不会还在地下基地吧?!” 陈安给了胡永年一个眼神,胡永年接过东学,陈安道:“你去找他吧。我们俩在那边等你。” 陈安指了指不远处一小片还算是干净的空地。 “好!” “等一下!让颜明跟着你一块!” 颜明出现在诸葛白身边,陈安道:“你体内灵力还没恢复多少,颜明在你身边,也能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多谢了!” 诸葛白小跑着往地下基地赶去,颜明紧随其后。 胡永年背着东学和陈安来到那片空地。胡永年轻轻放下东学,让东学靠着一边的树。 陈安看到东学身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立马以灵力外化为细针,插入东学几处穴道。 细针上黑白二色交织渲染。 陈安把手搭在了东学脉上,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检查了一下他身体受伤的情况。 “还好,没伤到要害...这贯穿的刀伤再往右偏移两厘米,就插到心脏里了。” 胡永年道:“那两个叛徒嘴上说着,其实面对东学处处留手,不然东学早交代在那两人手里了,更何谈反杀?” 陈安抬手覆盖在东学伤口上,紫气流散,阴阳二气交织,缓缓治愈着东学的伤势。 胡永年察觉到一丝异样,他盯着陈安看了许久,惊讶的问道:“你修为突破到筑基中期了?” 陈安点了点头。 胡永年道:“你在来之前还明明是刚筑基的修为,短短半天时间,就突破了一个小境界?这里不比三才山那处异空间,天地之‘炁’可没有那么浓郁,但就算是在那片异空间,也不可能随随便就做到半天突破一个小境界啊。” “或许是上天眷顾吧。” 胡永年想到什么,一把握住陈安的手,紧紧盯着陈安,问道:“你是不是为了对付那个妖僧,用了什么损伤根基的药,强行突破了?” “想什么呢?我会是那种自损道途的人么。真是上天眷顾。还有,你别这样看我,看的我有点发毛。” 胡永年一时语塞,连忙松开陈安的手。他问道:“对了,那你对付那个妖僧用的是什么招式?居然能召唤出来神只法相。” “嗯.....也是上天眷顾,眷顾我这个道祖徒孙,看不惯我被那个妖僧欺负,所以天尊显灵,带走了那妖僧。” “你撒谎都不会么?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问了,总归就跟我第一次遇见你时那种差不多吧。” 胡永年侧过头去,双手抱着膝盖,看向一边。 一直保持着战斗形态的胡永年此刻还是一身长衫宽袍,长发飘飘,头上立着两只小耳朵,身后九条尾巴缩在身边,也不像之前那样来回摇摆了。 看起来,像是有点生闷气。 期间,胡永年还瞥了一眼陈安放在东学身上的手。 东学咳了两声,但还是昏迷着,不过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陈安抬手收回那些插在东学身上的细针,收回逸散出来的紫气,调理了一下呼吸,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胡永年忽然感到有人在拽他的尾巴,他皱着眉头看过去,问道:“你干嘛?” “喂,你在哪看啥呢?我真没骗你,我说实话,你咋还不信嘞?” “无聊。” 胡永年尾巴一甩,从陈安手中抽离出来。 九条尾巴又开始随意摇摆。 “诶,你看你。” 说着,陈安又一次拽过胡永年的一条尾巴,说道:“你离我近点,我有事跟你说。” 胡永年脸色有点异样,皱着眉说道:“你一直拽我尾巴干什么?有话直说不行么?” “你背对着我,我怕你听不到。” 胡永年撇着嘴,转过身,问道:“什么事?” “我要给你在护法殿立牌位。” ps:求小礼物,求催更,求好评orz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 第171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1) “怎么突然提这个?” 陈安道:“经过上次的事,你吸收了不少的香火功德,已经足够入护法殿,立牌位,受香火供奉了。你现在修为在结丹一转,借助香火供奉,快速提升修为,也好成为我一大助力。” 胡永年“哦”了一声,问道:“那我现在不算是你一大助力么?就颜明算?还有那个玉澄和叶小兰算?” “怎么不算了?当然算啊,你也算是跟我赴汤蹈火的大护法了......不是吧,你不会嫉妒颜明了吧? 那没办法啊,颜将军是曾经保家卫国的英雄,受过世人香火供奉,功勋显着,所以可以直接入护法殿。叶小兰和玉澄俩人跟我最早,再说她俩现在不算是我的护法,而是我的兵马。” “你以为我在意这些?” “那不然呢?” “你身上应该是有一片特殊空间吧?” “这你都看出来了!” “呵!他们三个都能出入你那片空间不说,你甚至都没告诉过我这件事,你就对我这么不信任么?” “哪有,我这不是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嘛!别急啊。” “你——”看着陈安一副真诚的样子,胡永年倒不知该怎么说了。“算了。” “不能算了,你过来。” 胡永年别过脸,朝陈安靠了靠。 陈安把手搭在了胡永年肩膀上,说道:“别反抗。” “知道了。” 几秒后,等到胡永年再睁眼时,已经来到了陈安心景中。 护法殿前,颜明正在操练枪法,看到两人,先是一惊,随后心中了然,朝胡永年拱了拱手道:“恭祝胡护法,胡护法对仙师一片忠心,早该称此殊荣了。” 胡永年没来得及回应颜明,而是环视着四周,瞳仁骤缩,震惊之意溢于言表。 他知晓陈安身上会有一片小空间,但没成想是这样一方广袤无垠的小世界。 芝兰玉树,亭台楼阁。道韵流转...... 俨然是一幅仙家圣地之景。 眼看胡永年愣在原地,陈安给了颜明一个眼神。 颜明点点头,看向胡永年,清了清嗓子,道:“护法胡永年,且听封吧!” 这一声将胡永年的思绪拉回,一道压迫感落在他身上。 他不自觉的又一次的跪在了陈安面前。 陈安一如松柏,伫立于此,面容平静,威严,但眼底又有着慈悲,像是端坐大殿内的那些神像一般。 “护法胡永年,昔日念尔修行修行不易,身负重伤,难度雷劫。又太上道祖有训,众生得道不易,闻法艰难,遂天下道祖徒子徒孙当常发慈悲之心,广传正法,宣扬正教,救度众生。 吾仰承道祖教诲,修文始真人所传正道,得雷部天书金文敕封,启文上书雷部,收你为太上灵应宫护法,虽不得已以香火成神之道断尔仙途,但免雷霆洗礼,亦是不罔道祖教诲。 数日以来,尔勤修苦练,身履正道,不堕淫邪,不修外道,忠心护道,未有一丝怠慢,杨承道祖教诲,吾依祖师所传《太上宗坛护法要旨》,今日以真文敕封尔为太上灵应宫护法,又为楼观道护道护法妖将,入护法殿受香火供奉,封号太上宗坛护道正法神将。 若于未来世,吾等不在,吾辈后世弟子不修正道,不修正法,罔顾人伦,欺师灭祖,作恶多端,你可代行教导责罚之责,是为‘正法神将’。” 胡永年渐渐冷静下来,深深一拜,道:“末将领封,谨遵仙师法旨。” 话音一落,熟悉的玄妙金光自陈安身后的护法殿照亮,洒在胡永年身上。 待到光芒散去,一位身后生九尾,束着长发,身穿宽袖长袍,左手拿玉笛,腰间别着一枚玉佩,长相俊秀的小郎君出现在陈安身前。 长袍是素雅的碧绿色,浅浅的,外面还有一层薄纱,材质皆是上乘。 玉佩上是一幅阴阳鱼的太极图案。 长笛挂着的流苏吊坠上也有一块小小的玉石拴在上面,同样刻着太极图案。玉笛似乎也是由玉石制作,飘着黑白二色,拿在胡永年手里,倒是与他这一身很搭。 与当时头戴银盔,足踏银履的英姿飒爽的颜将军不同,胡永年这一身,倒显得出尘飘逸。 [胡永年 封号:太上宗坛护道正法神将 当前太上传承:玉笛(乙下)阴阳玉佩(乙下) 香火功德修为:结丹一转 已收纳香火愿力:0(可晋升下一小境界) 已收获三道功德:0(100可提升法器品阶) ] 虽然胡永年先前吸收的香火没算在内,起步依旧是0,但晋升的要求却跟颜明一样。 都是的香火愿力晋升一个小境界。 可是结丹一转到结丹三转的难度远高于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 这样比较,倒是真不知道是亏了,还是赚了。 陈安看着胡永年手里的玉笛和腰间的玉佩,问道:“觉得怎么样?” 胡永年打量着手里的玉笛,又拿起玉佩看了看,说道:“这都是品阶不低的法器...我...我看你之前一直用的那柄令旗随着那个妖僧一起去了,你手里还有顺手的法器么?不如你先拿我这个用吧...左右以我现在的修为,倒不是很缺这样的法器。” 陈安笑了一声,道:“行啊,处处惦记着我。这是道祖他老人家赐你的,你就收着吧。我师父之前留给我两件法器,一直放在这里用香火孕养着,如今已是取出来的时候了,所以不用担心我。你好好拿着这两件法器,争取以后不用我出马,你直接就帮我把所有敌人通通扫平。” 胡永年抬头看着笑意盈盈的陈安,握着玉笛的手紧了紧,轻声说道:“我会的。” “好!那我就等着那天了!走吧,跟我进护法殿!” 胡永年和颜明跟在陈安身后,颜明又一次拱手道:“恭喜。” 胡永年这次回应了,笑着拱了拱手,道:“多谢。” [护法殿 当前大殿状态:未建造。 殿内护法:2位(3\/12\/24\/36\/72\/108位,可收到护法殿赐福) ] 第172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2) 殿内牌位只有两个有字,摆在最上面,最靠近祖师爷文始真人尹喜的画像。 一个上面写着:太上宗坛卫道护法神将。两侧书“供”“奉”二字,下面书“神”“位”二字。 另一个写着:太上宗坛护道正法神将。两侧与下面同样分别书“供”“奉”二字与“神”“位”二字。 陈安照例给祖师爷的画像上了三炷香。 清烟上升,一部分飘到祖师爷画像前散开。 一部分分为两股,在两尊有字的牌位上打了个转,而后缓缓散开。 当然,陈安这香火是供奉给祖师爷的,虽然分了一些给两人,但不计入两人吸纳的香火愿力里。 陈安敕封两人,哪有敕封仙师给被敕封的护法神将供奉香火的道理? 若是后辈弟子的供奉,那便作数了。 颜明继续在护法殿前练枪,陈安和胡永年两人离开心景,回到了现世。 胡永年问道:“你...你这片异空间是什么来路?” 陈安道:“天赐吧,我也不清楚,玉澄跟我说这叫心景。” “心景?心景是修为高深之人借助深厚的灵力,在识海中开辟的一片空间,以心通神,可以存放一些与自己有深刻关联之物,但只能是死物,法器丹药一类,不外如是。你可以把我收入你这片空间,那它又怎么可能是心景?” 陈安看向远处,点了点头,道:“是啊,又怎么可能是心景呢?” 他已经在获得了完整的楼观道传承,又怎么会不知道心景到底是什么呢。 以心通神,一念一刹那,一念一菩提。 一念即是一世界,以自己之念头催生一世界,催生万物。 这是修心者的至高境界。 但即便如此,外人,活物也没法轻易进入。 因为他们与修心景者有着超脱于心景的因果,一旦进入心景,因果混乱,意识相互冲撞,要么是心景崩碎,要么是闯入者被抹杀。 这也是修心至极高境界杀人的手段之一。 玉澄不知这些,但陈安现在都已知晓。 只是,他也不知这片空间到底是何存在,许是某位天上神仙看中了他,赐予了他这份机缘吧。 但哪位神仙有能力将诸天所有正神全部落于这片空间中呢? 怕是只有道祖了吧。 他入了楼观道,修太上正法,由此看来,一切似乎都是水到渠成。 胡永年看陈安这个样子,知道他也是不明所以,于是开口道:“但无论如何,这总是对你有利的。” “嗯...我能有资格坐在这里,有能力救下你,敕封你和颜明两人,都是因为有这片空间。它到底是什么...姑且不论了,再钻牛角尖,又如何能弄清这样一个极大超出认知的问题的答案呢?” 胡永年不置可否,说道:“你听说过‘法由仙授’这个词么?” “当然听过,祖天师张道陵,上清祖师魏华存夫人,纯阳祖师吕洞宾,都是有仙人传法,亦是都为后世各派之祖师......你是觉得我也是这样‘法由仙授’的人?”陈安自问自答,道:“或许吧。” 胡永年却否定了陈安,说道:“没有这么简单,‘法由仙授’,亦是不过天仙降世,传授几部法门。祖天师得老君爷亲自下凡传授法决,赐予法宝,已是最上乘,更是得道最深,为四大天师之首。你身中寄存数位神只法相金身,三清祖师在内,玉皇大天尊在内,斗姆元君、雷祖大帝等等诸天正神皆在其中,且都是神格一等一高的存在。” 陈安问道:“你想说什么?” 胡永年道:“相传宇宙无数年便要经历一次量劫,而每一次量劫开始,老君爷都会化身为新的存在,度化世人,以全天道,让世界度过量劫。老君爷曾一气化三清,元始天尊化身盘古天王,劈开混沌。又传道给玉宸道君,即为灵宝天尊。灵宝天尊又传道道德天尊。老君爷又托身道德天尊,八十一化。黄帝也曾问道于老君爷之化身——广成子。 末法时代,何尝不是一场诸天道统的量劫,而你难道不就是老君爷选中的,新的量劫中救世的传人么?” 陈安笑着摇了摇头,没做答复。 这些是道教的世界观,他怎会不知?他又怎会没做过这样的设想。 只是这样的责任有多大,他不敢去想,但他又有退路么? 从他第一次进入这片“心景”中时,一切就已经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不再是哪个可以谈什么风花雪月,谈什么肆意玩乐的普通人。 只是如今一切都未明了。 若于来世,一切谜题浮出水面,老君爷真的显化,将这一切真的托付于他,他有什么理由去推辞呢? 退一万步讲,哪怕没有那一天,他有什么其他的路可以选么? 再一次入世,权当这一切是一场梦? 可能么? 不可能? 几月修得的道心,几月得来的道途,难道说断就断么? 陈安摇摇头,无稽之谈罢了,说出来止增笑耳罢了。 度化那一车亡灵后,救苦天尊,救苦爷给的赐福奖励此刻正安然放在救苦殿的供桌上,等着他去拿,等着他去谢救苦爷的恩呢。 祖师传法,天尊赐福,雷部敕封...... 种种,他陈安怎可辜负? 怎可辱没了道祖徒孙的名号? 心性早已不似从前,肩上担着的也早已不是轻飘飘的立一座祖师殿为祖师爷塑金身。 继承楼观道掌教之位、查清三才山内的谜底、查清江薄心之事只是第一步。 他与登神会瓜葛已是千丝万缕。 今日,他亲手送走“悟明”,便已是跟登神会结下大仇,更何况他那个叛逃师兄已经加入登神会。 来日,无论如何,他总是要会一会这位“师兄”的。 下一步路如何走? 想必哪怕他心中没有答案,登神会也会给他一个答案。 姜欣的灵魂此刻正在戒堂内关着,等他去审问呢。 江薄心不愿吐露真言,难道这位也不愿意么? 如此想着,胡永年看着陈安沉思的样子,没做打扰。 等到了诸葛白背着姜晨回到此处,等到了东学悠悠转醒,等到了五叔暂时安顿好众人,来到几人身边。 ps:求小礼物,求催更,求好评orz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 第173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3) “崇安,你们今日辛苦了,也多亏有你在。东学身上的伤,有你在,再加上姜晨,我不担心。你和东学几人若是想在军区医院住上些时日,还是想回三才山,我都依你。” 他想着东学手刃曾经的如兄如父的两个“叛徒”,心里肯定也不好受,若是继续待在这,睹物思人,难免又伤心。 如果跟陈安回去养伤,倒也算是是个好去处。 陈安看着几人,目光落在东学身上,五叔所想,亦是他所想。至于段旭尧,醒过来,难免要大哭上一阵吧?待在这,情绪或许又要崩溃。一并带回山上,等都稳定些了,再做打算。 念及这些,陈安说道:“还是回去吧。”他看向诸葛白和东学,问道:“你们俩觉得呢?” 东学目光暗淡,没有作答,诸葛白道:“我同意。东哥...也算是默认了。” 陈安叹了口气,问道:“处长,司令他?” 五叔有些神伤,道:“我会一并告知上面,后续如何,等上面的意思吧。等到追悼会...我会通知你们过来的。” 五叔有些哽咽,又说道:“万幸,后备处的珍贵草药没被战火波及,我已经差人去清点了,挑选成色最好的,给你送过去,一来是给东学疗养身子,二来,也是给你们几位补一补亏空的灵力,三来...崇安,你应该懂炼丹术吧?” 陈安没隐瞒,登仙阁内留存这精纯的药香,那日,想必五叔闻到后,以此推断出来了这件事。陈安回答道:“懂一点。” 五叔道:“崇安,你还是这样自谦,旭尧能这么快突破,想必跟你炼的丹有关。如此,我送的这些药材肯定能在你手里起到大用处。多的我也不絮絮叨叨的说了,就这么多吧。” 陈安点点头,道:“我都明白,我会照顾好东学的,旭尧...您放心,不光是司令临终前的托付,这个徒弟深得我心,我会细心教导的。” 五叔轻轻一笑,是这一天中总算挤出来的一点笑意。五叔说道:“你办事,我放心。” ...... 回到山上,香客络绎不绝,香炉中那一缕紫色的烟就从未断过。 宋仁心走出三才医馆,看着衣衫褴褛的几人,没多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说道:“当家的,我看这几位面色惨白,那位身上还有一道贯穿伤,怕是得好好调理一番,用不用我下山去买些好药?” 他看陈安留下的书看的入迷,不料想有朝一日竟然能见一见这昔日里只可在医书上记载不过寥寥数语的珍贵古书。 左右这位陈道长心性纯真,待人宽和,又是个谦逊的主。 思来想去,留在这,他倒是得了不少好处。 便也就和老赵一样,称上一句“当家的”。 陈安道:“不必了,过一会有人送药过来。师叔的医术我是放心的,东学就麻烦您,帮着照看一下吧。” “好。”宋仁心抬手搭了下胡永年背上的东学的脉,又看了看东学的神情,暗自叹道:这孩子五内郁结,心中烦闷,怕是会影响这伤口的痊愈啊...... 一直有香客朝几人这边看过来,陈安道:“先回后院吧......永年,你把东学背到医馆里,让师叔再瞧瞧,颜明,你把旭尧送回他房内,轻一点,别吵醒了他。” “好。” “是。” 到了后院,诸葛白侧过头,道:“姜晨,你还想让我背你多久?” 姜晨眼皮颤了颤,没忍住,笑出了声,转过头,靠在诸葛白另一侧肩膀上,像是呓语一般,嘟嘟囔囔的说道:“我...我太累了...不知道......不知道......听不见。” 诸葛白叹了口气,也得得亏这几人姜晨减了不少分量,不然以他这灵力消耗过度的身子还真不一定能有把姜晨背到山上的力气。 “老白,带着姜晨到一边的屋子歇着吧。之前段处长送来的名贵药材,庙里还有些,我挑一挑,炼些补气血、能快速恢复灵力的丹,一会给你们送去。” 诸葛白点了点头,掂了一下姜晨,问道:“你下不下来?” “不...不下来,太累了,你都不知道...那个东西有难对付。” 诸葛白拿他没办法,想了想,忍住了直接把姜晨扔下来的冲动,就这样背着他,回房去了。 陈安到一边洗了个澡,冲掉身上沾的尘土和血腥味,换上一身新的道袍。 他照了照镜子,果然,人靠衣装。 随着修为提高,精气神看起来更足了,脸上白里透红,身高好像也长了些。 庙里现在的物资什么的,都是由叶小兰和玉澄管着。 她俩选的料子,量了每个人的尺寸,联系服装厂,把春夏秋冬需要穿的各订做了两套。 有她们俩的,老赵的,老赵的,颜明的,胡永年的,还有许崇仁和陆宁的。 睹物思人,陈安想起来许久没跟陆宁联系了。 这小子回家也不知道会不会面临什么难题。 像他们这种大家族,族里长辈过世,后辈为了争夺那么一丝一毫的利益而大打出手的,古往今来,大有人在。 想着,陈安拿起桌上的手机给他发了消息,问道:近来安好? 等了一会,没回复。 陈安摇了摇头,把脑袋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统统甩了出去。 几家的仙儿都很照顾陆宁,陆宁手里还有他给的雷符,能出什么事? 多日的殚精竭虑,倒是有点让陈安草木皆兵了。 接着,陈安又找到许崇仁,给他发了条消息:近来安好? 许崇仁几乎是秒回:一切安好。 陈安:藏区情况如何? 许崇仁:佛门各派都派人过来了,西南军区连着派了两支特殊作战小队,暗流涌动。转世活佛尚未现世,有人想把水搅浑。 军区的高层都被登神会渗透了,想必那些佛门大派内部肯定也有不少已经叛逃的弟子。 陈安:若情况不容乐观,就先回来吧,免得卷进这场风暴中。 许崇仁:多谢掌教关心,我有分寸。掌教近来如何? 第174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4) 陈安:别叫我掌教,显得生分,你还是叫我师弟吧。 接着,陈安将今天发生的事跟许崇仁说了一遍。 许崇仁:看来登神会接下来是要有大动作了,不过另一方面,也说明如今玄门军区内有不少已经偷偷加入登神会了。多留心吧。另外,你修为又突破一个小境界,恭喜。 陈安:谢了,追不追的回来祖师法印不论,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就算没有祖师法印,凭借我能拿出楼观道完整传承,那些人肯定也得认下我。 许崇仁:是这个理,但祖师法印流落在外,总归不好。不必太担心我,既然掌教让我平安回去,我肯定要听掌教的,会完完整整,并且带着祖师法印回到掌教身边。我这边有情况,暂时先不跟你说了。 陈安:好,莫强求,安全第一。 放下手机,陆宁还是没有回复,陈安走到玉皇殿,接着红烛,点燃三株降真香,默念道:“玉皇大天尊在上,愿崇仁平安归来。” 紫烟袅袅,飘向上方。 陈安取出胡永年的牌位,放在了颜明牌位旁边。 这时,身后有香客的声音响起:“道长您好,我朋友之前在这里算过一卦,说有位道长卜卦特别灵验,所以我也想求一卦,请问您是那位道长么?” 陈安转身看向另一边空着的桌子,摇摇头,道:“那位道长暂时不在庙里,不过你可以在玉皇殿内求个签,小道可以为你解签。” 这香客面露难色,问道:“那这签都能问什么啊?” “学业、姻缘、事业等等。” “那行吧...我该怎么弄?” “抱着签筒,跪在神像前,默念自己的问题,摇晃签筒后,凭自己感觉抽出一支拿给我。” 香客点了点头,陈安将签筒递给他,自己坐到一边的桌子后面,等着香客来找他解签。 一分钟后,香客拿着一支签送到陈安面前。 陈安看了一眼,道:“放回签筒吧...问的什么?” “姻缘。” “中上签,小吉。因流年不利,又因住宅格局影响,夫妻间难免有些隔阂......你家里应该是在催你们俩人生孩子吧?” 香客连连点头,他什么都没说,这位道长却是全都知道了。 “今年想怀上孩子,有点难。回去以后,把你和你老婆卧室里的那幅画摘掉,窗边放点粉红色的花。” “诶诶,好!好!那个,道长啊,有没有什么护身符之类的啊,你不是说流年不利么?” 陈安站起身,到供桌前,拿起一个荷包,交到香客手里,道:“天官赐福,百无禁忌。里面装的是三官殿内的香灰,受过加持,随身佩戴,可以改善运势,缓解流年不利的问题。” “好!好!那我要...求...请两个...不,三个,四个吧......还是五个吧。” 陈安拿起五个荷包,抽出一张黄纸包上,交到香客手里,又嘱托了几句注意事项。 香客认真听完,问道:“道长,我都记下了,那这个多少钱?” “卦金三百六,荷包随缘。” 如此,陈安这一下午倒是一直在解签中度过的。 中间有几位香客供了灯,还有几位香客给亡故的亲人报名了中元节度亡法会。 胡永年走进玉皇殿,坐在之前许崇仁坐着的地方,问道:“你不累么?” 陈安笑道:“累?我现在精力充沛的很。” 胡永年不再就着这个话题往下说,道:“段处长派人把药材送过来了,现在正放在三才医馆,你那位师叔想拿一些给东学熬药,怕你留着那些药有其他用处,便让我拿着药方问你行不行。” 陈安拿过药方扫了一眼,道:“没问题,让师叔拿吧。” 临走时,胡永年回头看了一眼陈安,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 左右不过是些关切的话,想来说了陈安也不会听。 香客散尽,复归寂静。 快要入秋了,晚上却还是闷热。 陈安去看了段旭尧,段旭尧一身是汗,紧锁着眉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陈安抬手放在他背上,散了两缕紫气没入段旭尧身体里。 丧父之痛,对少年人的伤害还是不小的。 这样想着,陈安倒是想起自己的父母了。 似乎有好久没与父母联系了。 陈安看向洒入屋内的月色,纯白洁净,皎洁无瑕。 他记得高考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父母与他促膝长谈的那一夜,月色也是如此。 具体谈了些什么,他已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句:“其实,我们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你的亲生父母是军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在他们去执行任务前,你的爸爸妈妈把你托付给了我们。这些话其实我本不想说的,但是...但是瞒着你总是对你不好。” 他这对养父母对他是很好的。 他还有个弟弟,都说老大要让着弟弟。 但在这个家里,永远都是哥哥先拿,拿好的,拿喜欢的。好在陈安的弟弟从小就懂事,也不哭,也不闹,只求着陈安能多陪他玩一会。 养父母家在金陵,父亲是国企里的工程师,母亲是机关单位的领导。他的童年和中学生活可以称得上是在蜜罐子里度过的,没受过一点委屈。 所以哪怕陈安的养父母把这些告诉了他,他也没对养父母有什么成见。 他去过一次亲生父母的墓前,墓碑上连照片都没有。 养父母说这是为了保密,墓里也没有他亲生父母的尸骨。在那次任务中,他父母牺牲,连尸骨都找不到。这也不过是一座衣冠冢罢了。 说实在的,陈安心中有些感触,但不多。 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人,突然闯入生活中,总归...... 不过,上了大学后,陈安跟家里报备的频率越来越低,养父母从没挑剔过这些。 只是陈安打过去电话,两人都是很高兴,言语里抑制不住那种喜悦。 即使很久没有报备了,养父母也不会主动“打扰”陈安。 但陈安打过去电话后,那有些哽咽的声音落在陈安耳中,总是令他有些难受的。 陈安拿起手机,与养父母上次的通话记录还在两个多月前。 事情太多,也不该忘记这份养育的恩情。 之前的视频传的那么火,养父母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陈安拨通了电话,道:“妈,是我不好,这么长时间都没给你打个电话。我过几天回家一趟,看看你和我爸。” ps:求小礼物,求好评orz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 第175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5)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陈安听到了抽鼻子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安啊,没事,你忙,学业压力重,我和你爸离你太远了,照顾不到你,但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你要是用空就回来一趟,没时间的话,就等一等,我和你爸听到你的声音啊,这个心啊,就放下了,不然总是担心你。 你大三了吧,要不要实习啊?你弟弟都已经放暑假了,你也放暑假了吧,一直没回来,你是不是在实习啊?实习工资要是不够的话,我和你爸就再给你拿点钱,你可千万别硬挺。” 神明没法照顾到每个孩子,所以便有母亲在。 陈安抿着嘴,眼里水汪汪的,说道:“妈,别担心我,我找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我爸呢?我爸身体怎么样?让他少抽点烟,少喝点酒。” “你爸就在我旁边,他身体还是老样子。他谁的话都不听,但就听你的,现在抽烟少了,酒也戒了。” “那就好,我弟弟呢?” “你弟弟现在学习比之前认真多了,也不贪玩了,还说等你暑假回来,再陪着他学习呢。” “那就好,那就好。” “小安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想吃什么?我提前给你买好。” “妈,不用准备太多,具体时间还没定,可能三四天后吧。我把我手上的工作弄完了,就回家去看你和我爸。” 梆!梆! 敲门声响起,陈安循声看去,胡永年见陈安在打电话,小声道:“那只老虎想见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小安,你那边挺忙的吧。妈不打扰你了,你忙吧。” 陈安收回目光,道:“嗯,妈,过两天见。” “好,小安,到时候,我让你爸和你弟去接你。” “嗯,拜拜,妈。” 那头总不会比陈安先挂断电话,所以每次都是陈安主动挂断。 陈安放下手机,问道:“他来找我做什么?” 一边说着,陈安一边往外走。 到了门外,陈安看到那只老虎匍匐在地,低垂着头,等着他的到来。 “山君不必对小道行此大礼,快快请起,山君来此,可是有事要与小道知晓?” 老虎抬起头,道:“突兀来访,扰了仙师清修,还望仙师恕罪。吾来此,斗胆想求一份机缘。 吾在山中修行百年,得昔日真人点化,又受仙师同门师兄相救,自感道缘不浅,但迟迟难以化生人形,修为难得再进一步。 是此,吾心中困惑,望仙师可赐吾一场机缘。吾愿为仙师道场守山门千年,以作报答。” 陈安倒是想起了许崇仁临走前提过的,在瀑布前遇见一只修为不俗的虎精。这虎精得过先师点化,守护禁制数年,勤勤恳恳,又带着许崇仁进山救下陈安几人。 赐他一番机缘,倒本该是个水到渠成的事。 陈安道:“山君在山中修行百年,又受小道师父命,守了数年禁制,小道于道途上,合该点拨山君一二。三才山内尚无山神坐镇,山君可愿担此神位,守护山中生灵,同时护持天尊道场?” 老虎闻言,激动不已,一时间竟忘了回答陈安的话。 他来此,本想着若可再得一两句修行法门,便是莫大的机缘,不曾想陈安竟愿意册封他为此地山神。 山神,保一方山脉中生灵,可受世人香火供奉,是名入箓籍的人间正神。 反应过来后,老虎连连拜谢,两只前爪交叠在一起,不断朝陈安作揖,道:“吾愿意!仙师若册封吾为此地山神,吾定尽职尽责,保三才山内万物欣欣向荣,风调雨顺,生灵各得其乐!” 陈安道:“册封正神之事,非同小可,需小道沐浴焚香,斋戒三日,焚书上表,通达天庭。 但眼下,楼观道祖师法印不在小道手中,封神表文没有法印盖的章,到不了御前。所以还要劳烦山君再等些时日,等日后小道拿回祖师法印,再为山君行册封之礼。 还请山君再等些时日,莫要怪罪。” 陈安已经答应册封他为山神,修道之人一言一行皆有真神督察。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山君道:“仙师之金口玉言,定不会诓骗吾,吾怎敢怪罪仙师?吾叨扰仙师清修,仙师又为吾操劳,已是吾之过错,仙师之大恩大德,吾永远铭记,哪怕身死道消,也不敢违背仙师之命!” “那山君请便,来日祖师法印回到小道手中,再传信于山君。” “是,谨遵仙师之命,吾告辞。” 老虎走后,陈安问向胡永年道:“东学情况怎么样了?刚才路过三才医馆没看到他,他去哪了?” “伤势还要慢慢恢复,他和诸葛白到山上面吹风去了。” “走吧,去看看东学。” 两人按照诸葛白给的方向,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后,来到东学待着的地方。 是之前陈安几人看日出的那片空地。 东学坐在一块巨石上,呆呆地望着天边的月亮。 山下是璀璨的万家灯火,山上是清冷的月光。 时而有些微风拂过,吹起东学耳边的发丝,向月亮的方向飘去。 诸葛白和陈安、胡永年站在离东学约莫十几米的地方,诸葛白轻声道:“如果说段处长对于东学来说,是老师,是父亲,那么那两个少将对于东学,是老师,更是兄长。 两位少将叛逃,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信念上的冲击;手刃这两位叛徒,对于他来说,更是一种情感上的折磨。” 陈安叹道:“我懂。” 胡永年道:“段处长下午派来的人捎了句话,说段司令的追悼会定在后天上午九点。” 陈安抬头看向月亮,道:“尽一尽我们生者对亡者的哀思吧。” 陈安收回目光,道:“外人说什么也没法抚平当事人内心的苦楚,让东学自己在这静静,你看着他点,别让他做什么傻事,我们先回去了。” “好。” ...... 陈安回到登仙阁,进入心景,走入救苦殿内。 桌上一张四四方方的像小卡纸一样的东西散发着浅浅的金光。 第176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6) [太上灵应宫—救苦殿 已吸纳香火愿力:781(收集到香火愿力\/...将随机获得财神殿赐福奖励) 已度化亡魂:102(100\/\/...将随机获得救苦殿赐福奖励) “千处祈师千处降,爱河常作渡人舟”乘东极青华教主太乙救苦天尊神力,拔度亡魂,功德无量。 ] 是一张小画,四四方方,与手掌差不多大小。 上面是太乙救苦天尊现身地狱,拔度亡魂的画面。 背面是十方灵宝救苦大天尊的圣号。 [救苦天尊符敕 类别:符敕(仅可使用一次) 备注:使用后,救苦天尊法身降世,可度化万千幽魂] 谢过后,陈安到玉皇殿内,在供桌上取下受到损坏的太极拂尘和桃木剑。 数日以来,太上灵应宫内汇集香火愿力越来越多,达到要求,两件法器得以修复。 同时,两件法器的品级都有所提升。 [太上紫气法剑(原桃木剑) 类别:法器 级别:丙下(以“甲乙丙丁戊,上中下”排列) 年份:四十年 属性:三官殿香火愿力加持法器,曾随道士何守行斩杀厉鬼妖邪,后受天劫影响损坏,以香火愿力恢复,脱去原来剑身,融合楼观道紫气大道,成此法器。] [太极拂尘 类别:法器 级别:乙下 年份:三百二十年 属性:楼观道传承法器,受三百年香火加持,自楼观道第六十七代祖师传承至今。以香火愿力恢复,融入楼观道太极之道,成此法器。] 陈安左手端拂尘,右手持剑,甩了个剑花,又扬起拂尘。 陈安身法轻灵跳脱,剑身紫气环绕,拂尘扫过之处黑白墨色飘逸,二者相映成趣,极具美感。 练过几招后,陈安竖剑于身后,端拂尘于胸前,调整了一下呼吸。 “嗯,比之前的令旗顺手不少,还能更好兼容太极大道和紫气大道。对战的时候,头顶星斗真图,又能加一层防御。” 法剑锋利尽显锐气,拂尘轻柔却又暗含杀机。 离开心景,回到现世,陈安冥想片刻,沉下心后,拿出丹炉,起炉炼丹。 现在的陈安,识海更加广阔,有了更深厚的精神力。 [阴阳八卦炉(初) 类别:丹炉 炼丹成功率:57%(基础20%+炼丹者提升37%) 属性:取三十六天各天仙境之仙气混合天外陨石,以天雷地火雕刻筑成,开炉自由雷火随之燃动。] 炼丹成功率相较之前提升了将近一倍。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流过。 清晨,旭日东升,第一缕穿破黑暗的霞光落入登仙阁内,洒在陈安身上,在他身边萦绕起一层光晕。 陈安端坐其中,双手交叉置于下腹处。他闭着双眼,身下太极阴阳鱼图案缓缓转动,四周紫气飘逸散开,又凝聚在一起,回到他体内。 宛若隐世谪仙。 陈安缓缓睁开双眼,睫毛轻颤,染了一抹金黄。 他呼出一口浊气,内敛收功。 七月初二,天气晴,万里无云。 陈安轻手轻脚的打开东学房门,见东学背对着门躺着,便将装有可以补气益血的龙虎培元丹的瓷瓶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东学的声音响起:“多谢。” 陈安抬出去的腿收了回来,道:“节哀。” 东学没有回应。 接下来,陈安又给诸葛白和姜晨送去了有助于快速恢复灵力的益灵丹。 虽然太上灵应宫内天地之“炁”浓度高些,但想快速补全体内消耗一空的灵力,还是要靠些外力。 陈安去看了段旭尧一眼,段旭尧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一如既往。 早课,早饭,练功,值殿,午饭,午休,练功,值殿,晚课,晚饭,练功。 晚间的时候,段旭尧醒了。 平静,他怔怔的坐在床上,看着墙壁发呆。 段旭尧嘴唇干裂,咳了几声,双眼红红的,憔悴了不少。 陈安坐在他身边,递了杯水给他。 段旭尧愣了愣,接过杯子,大口牛饮。 咕咚! 咕咚! 一饮而尽。 陈安接过杯子,转过身,想要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这时,段旭尧问道:“陈道长,我以后是不是都是见不到父亲了?” 陈安将被子放在桌子上,道:“若有机会,还能再见到的。” 段旭尧的声音哑了不少,跟之前那个有些俏皮,充满活力的少年郎判若两人。 他说道:“我父亲是被谁杀的?陈道长,您知道么?” “登神会。”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父亲?他们以后也会来杀我么?” 陈安看着段旭尧,说道:“因为你父亲是军区司令。他们不会来杀你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会来杀我?” “因为你是我的徒弟,我不会让他们动你一分一毫。” 段旭尧似乎没听清,侧过头,问道:“陈道长,你说什么?” “你现在应该叫我一声师父。你身上承的是楼观道的法脉,经脉里留的是独属于楼观道弟子的灵力。你父亲临终前将你托付于我,希望我能收你为徒。这是你父亲所期盼的,也是我心中所想的。” 段旭尧低下头,红着的眼眶又开始氤氲起一层水雾。 吧嗒,吧嗒—— 泪珠落在他手掌上。 段旭尧崩溃的趴在陈安身上,道:“师父...师父,师父,我没有父亲了,我没有父亲了......我母亲很多年前走了,父亲现在也走了——” 他哭的泣不成声,陈安拍了拍段旭尧的背,安抚着他,说道:“以后师父护着你。我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双眼,但我希望你能记住登神会这三个字,记住是他们害死了你父亲,害死了段司令。” “师父,师父...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 七月初三,多云。 上午九点,西北军区驻扎地内。 段司令的尸身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军旗。 五叔主持这场追悼会,没有什么稀碎繁杂的环节。 大家到场后,自觉的保持安静。 献花、默哀、告别。 段旭尧脸色苍白如纸,已经没有多少眼泪可以再往外流了。 中午,大家留在了驻扎地军区吃饭,段旭尧木讷的往嘴里塞饭,也不去夹菜。 陈安主动给段旭尧夹了些清淡的菜到他碗里。 “吃点菜,别光顾着吃饭。” “嗯...嗯。” 段旭尧嘴里塞满白米饭,含糊不清的“嗯”了两声。 ps:求小礼物,求好评orz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 第177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7) “您就是崇安道长吧?” 陈安回头看去,是一位身穿军装,皮肤黝黑,看起来很干练的女兵。 段旭尧闻声看来,惊道:“大姐?” 段旭霞解释道:“崇安道长,五叔已经把你的事跟我说过了,非常感谢你。” 陈安道:“客气了。” 段旭霞问道:“我能跟旭尧说会话么?” “请便。” 段旭霞拍了拍段旭尧肩膀,道:“几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 段旭尧嘴唇嗫嚅着,靠在段旭霞的身上,问道:“大姐,只有你一个人么?” 段旭霞抿着嘴,点了点头,道:“你哥他们都在执行任务,不方便召回。所以只有我过来了。” 段旭尧垂眸,低头叹息道:“父亲他...他走了。” “斯人已矣,生者不能忘却,但也不要让自己沉浸在悲痛中,走下去。我这次来,还想问问你,想加入军区么?” 段旭尧一愣,问道:“加入军区?” “父亲对待你采取了一种隐瞒的策略,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你自己做出选择。加入军区,亦或是继续这种生活。” “我要加入军区!”段旭尧坚决的一口咬定。 段旭霞眼中含着点点泪光,道:“好,真是父亲的好儿子。若你想来,东南军区,我给你要来了一个名额,一个预备特殊作战小队的名额。去历练历练吧,直到有实力给父亲报仇。” “我一定会的!” 陈安看着两人,说道:“我不反对旭尧过去,但是旭尧一没有童子功,二强行突破,体内还有些亏空没有补全,让他再跟我些日子,补全亏空,我再传他些道法,也好让他有应对敌人的底气。” 段旭霞道:“崇安道长肯如此,再好不过了。时间不急,九月之前到金陵的东南军区驻扎地即可。” 陈安点了点头。 段旭霞道:“另外,五叔让我来此邀请崇安道长到他那去一趟,几位军区司令想见一见崇安道长。” “没问题,劳烦带路吧。” 陈安跟着段旭霞来到一间包厢内,段旭霞敲门后,五叔的声音响起:“请进。” 段旭尧推开门,朝向屋内几人,挺着身子,干净利落的敬了个军礼,道:“报告,人已带到。” “好,过来吧。” “是!” 段旭霞走到其中一位身边坐下。 除了五叔以外,屋内有四位气质特殊,坐如钟,身形魁梧的司令。 分别是东北军区总司令,华北军区总司令,东南军区总司令,西南军区总司令。 每位司令身边皆有两位随行士兵,一位年轻,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 陈安大方的抬手,抱拳,躬身,行礼,道:“各位首长好。小道陈崇安,参上。” 其中一人大笑出声,道:“这孩子不错嘛,见到咱们这几个老东西,一点也不怯场。快起来吧,坐到老五边上。” 陈安直起身,走到五叔身边走下,同时循声看去,说话那人正是招呼段旭霞那人。 五叔给陈安依次介绍了在场几位的身份。 招呼段旭霞那人是东南军区司令。 陈安看向他,带着笑意点了下头。 东南军区司令看到后,眉眼舒展,也朝陈安点了下头。 场中的西南军区司令拿起面前的酒杯,倒满酒,站起身,道:“崇安道长少年英雄,这次是立了大功。江山代有才人出,这杯,我敬崇安道长。” 陈安倒犯了难,看向五叔,这是接还是不接? 接了,人家是军区总司令,虽说陈安这楼观道掌教的身份也不虚,但辈分和年龄摆在那呢,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 不接,这不是让人家尴尬么,又是个得罪人的事。 五叔当即打圆场道:“周司令,崇安是出家人,不饮酒的。更何况,您是长辈,哪有长辈敬晚辈的?” 西南军区的周司令脸色一变,道:“我这杯是敬英雄的,谈什么这些啊?出家人,不饮酒,不就是怕犯戒么?到时候直接用灵力把酒精逼出体外不就行了。你们西北军区就是迂腐,不光实力差,就连思想上也——” “周老狗!” 东南军区司令拳头砸在桌子上,厉声道:“周老狗!你放什么狗屁呢?” 周司令同样板着脸,道:“我怎么说话,你沈老狗管得着么?” “你——” “周司令,您敬的这杯酒,小道干了,您随意。”陈安没有拿起面前的小酒杯,而是直接把分酒器倒满,一口闷掉。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周司令摆明了是想挑事。 段司令尸骨未寒,这个周司令拿的什么心? 陈安冷眼看着周司令,食道火辣辣的疼。 周司令微眯着眼,笑道:“不错,不错!好啊!好啊!” 他拿起小酒杯,只是抿了一小口,然后就把酒杯放了下去。 陈安不去看他,也罢,今日之事自有旁人评说。 来日,只盼着这位周司令别犯在他陈安手上,不然今日之事,必定一并相报。 东南军区的沈司令也对陈安多了些新的看法,道:“西北军区内部生变,又仓促迎敌,遭到重创,好在有崇安几人在,损失倒不算多大,可是咱们几个军区总该援助一二。这样,今天我带头,段旭霞!” “在!”段旭霞站起身,拿出一张清单,开始念东南军区援助了些什么东西。 东北军区和华北军区的人也紧随其后。 西南军区周司令脸色黑的跟猪肝似的,不情愿的摆了摆手,让随行士兵念了念自己援助的东西。 五叔万分感激,一手拿酒杯,一手拿分酒器,一杯接一杯的敬几人。 到了周司令这里,周司令却说道:“小五啊,崇安可是都拿分酒器一口闷了,你不能差吧?” 五叔一时间被驾到了这里。 陈安立马想起身帮五叔和,却被五叔按了回去。 周司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问道:“嗯?” 这是,沈司令忍无可忍,气势爆发,整个房间一震,喝道:“周老狗!你没完了是吧?!我看你这个位子是不想坐了!” 周司令丝毫不虚,气血如虹,与沈司令僵持不下,在屋内刮起阵阵劲风。他道:“我坐不坐,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第178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8) 另外的东北军区司令和华北军区司令分别说道:“老周,够了!往日有什么恩怨,现在人都走了,还做这番姿态,实在是让人笑话!” “老周,你过了!” 周司令冷哼一声,将手中酒杯摔在桌子上,扬长而去。 他随行的两位士兵紧跟其后,手里那种援助清单轻飘飘的落到了桌子上,正好落在酒杯倒下后,洒出的酒水上。 陈安盯着这位周司令的背影看了一会后,收回目光,道:“处长,坐吧。” 五叔面露难色,坐下后,东南军区的沈司令说道:“小五,少管那个周老狗,有难处就跟我说。” 五叔点了点头,牵强的笑了笑,道:“嗯,会的,多谢沈司令了。” 不过一顿饭,陈安看清了一点局势。 沈司令又道:“金陵鬼市已经开了,为期十五天,一直到七月十五,我听说这次有不少好东西,你们都派人来了么?” 东北军区司令和华北军区司令点头,道:“派人去了。” “嗯,人已经到了。” 沈司令看向五叔,问道:“你们呢?” 五叔道:“还没有,回去我再安排。” “嗯,行,那这顿饭我就吃到这了,小五,有难事联系我。走了。” “我们也走了。” “回见。” 屋内只剩下五叔和陈安两人。 五叔愣愣的看着桌前的菜出神片刻,随后摇摇头,像是自嘲一般的笑了笑,说道:“崇安啊,难为你了,喝那么多酒。” “处长别这么说,总不能让别人这样站在咱们头上耀武扬威。” “可是这烈酒划过食道的滋味可不好受啊。算了,不提了...我跟你说说这个鬼市的事情吧。” 鬼市每年七月初一开始,一直到七月十五结束。 期间会有很多场大型的拍卖活动。 都是玄门和军区秘密进行的,天材地宝,丹药法器。以及只有各军区有资格参加的特殊军备武器拍卖会。 各军区、玄门各派、世家大族们根据自己所需派人选购。 是一年中比较大的玄门盛事。 “处长的意思是?” “按照以往的惯例,一支特殊小队护送选购人员去和回来。今年就由你们去吧,左右没什么人敢在这上面闹事,带着东学他们到金陵放放风,舒缓一下心情。” 陈安答应道:“一切听处长安排。” 这样一来,他正好回家一趟。 “旭尧那边怎么说?是想加入军区么?” “嗯,是。” “那就带旭尧去吧,然后直接把旭尧留在东南军区。明天启程吧,早点去,别错过什么好东西。” “是。” ...... 下午,回到三才山上,陈安在登仙阁内,面朝祖师爷文始真人画像。 段旭尧跪在他身后。 陈安拈香礼拜,道:“祖师爷在上,弟子陈崇安不忘祖师教诲,一心传承太上法脉,今日收下段旭尧为徒,修楼观道正法。段旭尧心性纯真,天赋异禀,望祖师爷允许。” 清烟在空中打了个转,氤氲出一缕紫气和几点黑白墨色。 紫气与黑白墨色一同飘向段旭尧身上。 这便代表祖师爷允许了。 陈安让开位置,道:“来给祖师爷上炷香吧。” “是。” 接下来,就是简化的拜师礼。 叩头,敬茶,教诲。 陈安授予段旭尧太上太极大道,又传授他武学篇第一卷,雷法咒术九道,星斗秘法一卷。 随后,陈安心景中祖师殿开启。 一柄银色长剑由祖师爷赠予,落在陈安手中。 丙下的七星法剑,品阶不低,足以成为段旭尧一大助力。 陈安将法剑交到段旭尧手中,段旭尧端着手中长剑,沉甸甸的,剑身流光溢彩,刻着北斗七星,心情有些激动。 陈安道:“祖师爷的恩赐,还不叩谢祖师爷。” 段旭尧立马跪在祖师爷画像前,又“梆梆梆”的磕了三个响头。 陈安给段旭尧拿了些辅助修行的丹药,讲解了些修行要点后,便留他一人在登仙阁内参悟修炼。 离开登仙阁后,一个看起来陌生的电话号码打了过来,陈安接通后,那边说道:“陈道长,还记得我么?” 听声音有些熟悉,但遇见的人这么多,陈安一时倒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你是?” “陈道长还记得那幅画么?” “你是给我送画的那个人!” “正是。陈道长现在的大名可是已经传遍玄门世家每个人耳中了,以一己之力,解决了登神会上官会长的一道分身。” 关于这个上官会长的事,在陈安回来前,五叔跟他交代过。 陈安不想跟他废话,说道:“你给我这个电话,就是为了专门来揶揄我几句的?” “自然不是,鬼市已开,陈道长可要来?” “金陵鬼市?” “当然,除了金陵鬼市,哪还有什么其他鬼市?” “我去不去,你有什么事情么?” “陈道长说话别这么冲嘛,您若是来,到古方斋,我爷爷亲自招待你。” “你爷爷?” “陈道长,或许,在一些事情上,我爷爷还真能帮得到你。若是您在鬼市遇到什么难事,也可联系我,我一定帮您摆平。您收下了那幅画,我不是说过么,欠您一个人情。” “完了?” “完了,祝陈道长生活愉快。” 挂断电话,陈安进入心景中。 他走入戒堂,年轻模样的江薄心坐在一边,念着道经。 姜欣面朝老君爷神像,跪在蒲团上,抬头看着老君爷的神像,神情木讷。 看到陈安来了,江薄心笑道:“好徒儿,来看为师?” 陈安没有理他,拍了拍姜欣,道:“想好该怎么说了么?” 姜欣依旧背对陈安,道:“我知道的只有这些,昨天已经全都告诉你了。我已是穷途末路之人,又有何必隐瞒与你的道理呢?” 昨天下午得空,陈安审问了姜欣一番。 她自小被阴山派收留,上一任掌教传授她修行之法。 后来,上一任掌教叛逃,她也随之叛逃,加入登神会,并将神魂抽离出一部分,刻在魂牌之上,受制于登神会会长。 阴山派上一任掌教是登神会会长上官景苑的一具分身。 他本人修为极深,但似乎收到某些限制,只以分身示人。 登神会的目的就是成仙,登神。 他们一方面传播邪教,诱骗活人自杀,一方面安排大量鬼修帮他们杀人取魂。以求借助秘法,用冲天的煞气和鬼气冲破桎梏,达到他们成仙的目的。 除此以外,登神会致力于瓦解玄门和军区,同化所有人。 姜欣知道耳朵只有这么多。 这些,五叔也已经都告诉陈安了。 江薄心在一边笑道:“不料想末法时代还有这样执着的人,真是...啧啧,难评。” 陈安最想知道的是登神会渗透玄门和军区人员的名单。 姜欣只说了几个名字:杨子明、悟明、萧衍宗。 或许是她不知道,也可能是不想说。 “那你就继续在这忏悔吧。” 陈安转身离去,江薄心在一旁说道:“好徒儿,下次什么时候来看为师?” 陈安没有搭理他,走出门去,戒堂的木门自动合上。 【第一卷:风起南明 终】 ps:第一卷写完,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陪伴。 【第二卷:楼观仙道】将继续以陈安探究秘密,对抗登神会为主线。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 第1章 古都金陵(1) 苏江省,金陵市。 刚下飞机,陈安手机一震,他拿起来一看,是陆宁回的消息。 陆宁:安好,一会给你个惊喜。 陈安:什么惊喜? 陆宁:等会你就知道了。 五叔派了以老宋为领队的采购小队。 陈安几人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 老宋知道五叔是想让东学几人来金陵散散心,便说道:“崇安啊,你带着东学他们想去哪逛逛就去吧。我们这把老骨头跟你们也玩不到一起去。放心,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在鬼市上闹事。” 为了保险起见,陈安还是让颜明留在几人身边。 于是一行人兵分两路,陈安、东学、诸葛白、姜晨、胡永年和段旭尧一路。 老宋他们和颜明一路。 陈安刚出机场,就看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小安!” “哥!” 陈安的弟弟陈康径直扑向陈安,一把搂住陈安,说道:“哥,你总算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你好点没啊?” 陈安揉了揉陈康的头发,道:“我的病早好了,你呢?怎么样啊?最近学习认不认真?” “哥,你怎么一见面就问我学习的事啊。” “明年就要高考了,不问你学习,难道问你交没交女朋友么?偷偷告诉哥,有没有交女朋友?” “当然没有!你问爸妈,我现在学习认真的,已经废寝忘食了!” “是嘛?快抬头,我看看,黑眼圈都没有,哪就废寝忘食了?诶...你头上这片淤青怎么来的?” 陈康看向陈安的眼神闪过一丝心虚,说道:“不小心磕的。” “来,哥给揉揉。” 陈安用力的捏了一下陈康额头上的淤青,疼的陈康立马闪到一边,捂着头,咧着嘴,说道:“哥,你干嘛?” 陈安母亲林秀兰和父亲陈宇明看着陈安和弟弟俩人,眉眼间满是笑意。 “小安啊,这一路累坏了吧?这几位是不是就是你的同事啊?”林秀兰问道。 陈安点点头,道:“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组长东学,这是姜晨,这是诸葛白,这是我助理胡永年,这是段旭尧,我带的实习生。” “阿姨好。” “阿姨好。” “你们好,你们好。” 陈宇明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过,说道:“小安,你这份工作倒不一般哈,还给你配了个助理。你自己不也是实习生么?怎么还带实习生呢?” 陈安笑道:“工作任务量比较大,我自己一个人完不成嘛。另外,我这不是上手快,所以老板就让我再带带新人。” 林秀兰道:“好啦,几位,阿姨做东,给大家接风洗尘。我们家小安有的事情做的不好的,还望各位多多担待。” 姜晨道:“好嘞,多谢阿姨款待。” 林秀兰慈爱的看着姜晨,摸了摸姜晨的笑脸,说道:“这孩子,嘴真甜。” 陈宇明道:“走吧。小康,去帮哥哥们拿行李!” “收到!” 一行人其乐融融。 陈安和胡永年在最后面,陈安传信给胡永年道:“我弟弟从小就不老实,经常跟人打架,这几天你跟着他,看看他头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就一条原则:不许让我弟吃亏。” “好。” 林秀兰看向后面的一声不吭的陈安,问道:“小安,来妈这!快来!” “来啦!” 胡永年暗中传信给陈安,问道:“你之前的事情那么火,你父母会不会看过关于你的视频?你还打算继续这样隐瞒么?” 陈安回道:“我不知道他们看没看过,先就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 他心里也有个疑惑,等待着一个答案。 中午一顿饭吃完,林秀兰听说东学他们要去住酒店,说道:“别啊,我家还有一处空着的三居室,在市中心那边,我已经收拾出来了,你们晚上就住在那吧!都是男孩,应该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陈宇明说道:“小安,下午你带着你同事在金陵好好逛一逛,尽一尽地主之谊。” “爸,我都计划好了,放心。” 林秀兰点点头,看着东学几人,道:“这几个孩子,真好,一个个的,都长得这么标准,大高个。” 到了下午,陆宁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安接起后,陆宁问道:“崇安,在金陵哪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金陵?” “大哥,你现在多火,你自己不知道么?你的行踪,谁不知道啊。快说,你在哪呢?” “我在夫子庙呢,咋了?” “巧了,我也在夫子......诶!那个是不是你?上身深绿色短袖,下身黑色五分裤那个?” “是我,你也在夫子庙?你在——” 陈安转过头,正好对上陆宁的视线。 陆宁染着一头浅红色的头发,耳朵上扣着银色耳夹,上身浅粉色短袖,下身卡其色短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 看起来,要多骚,有多骚。 陆宁冲到陈安身前,一个熊抱搂住陈安。 “好兄弟,想死我了!” 陈安有点喘不过来气了,干咳了两声,道:“快...快松开,不然我真要死了。” “哈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搞死登神会会长一具分身的人能说死就死?”陆宁松开陈安,上下打量了陈安一番,道:“好嘛,修为又提升了?跟兄弟透个底,什么境界了?” “你猜。” “我猜猜......筑基中期?” 陈安道:“你小子猜这么准?请你家老仙看的吧?” 陆宁双眼从竖瞳恢复原样,道:“嘿嘿,你就说是不是吧?” 陈安捏了捏陆宁胳膊,道:“你也不赖嘛,这不是也筑基了么。”陈安看到陆宁手上的雷符印记已经消失,问道:“怎么样,这一趟回去顺利不?” 陆宁道:“害,有啥顺利不顺利的,不过就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解决了。” “解决了就行,晚上去小酌一杯?” “喝点?当然没问题,但就咱俩?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姜晨、诸葛白和东学都来了。哦,还有旭尧和永年。” “我就说嘛,你们这支小队现在的名头可是响当当啊。队长手刃两名少将叛徒,姜晨宰了叛逃的总参谋长。 诸葛白和一位崇安道长一起解决了鬼潮,一位九尾狐仙手刃虚丹境的萧衍宗。这位崇安道长更不得了,以摧枯拉朽之势,跨越一整个大境界,斩了登神会会长的分身。” “行了,别揶揄我了。” “哈哈哈哈哈,夸你呢!不过他们几个人呢?” 第2章 古都金陵(2) “东学他们去那边了。永年在我弟那,旭尧去买水了。” “嗯...旭尧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好些了。我收他为徒,传了他楼观道的修行法门。等这次的任务结束,他就留在这,作为预备特殊作战小队的成员,加入东南军区。” “那孩子天分高,现在实力怎么样了?” “已经达到七窍圆融的境界了。” “啥?!七窍圆融?他开挂了?!” 陈安叹道:“临阵突破,透支了身体的潜力。这几天,他正吃补药,稳固境界呢。” “哎,苦了这孩子了。” 两人说着,段旭尧先回来了。 看到陆宁,段旭尧惊讶道:“宁哥?真的是你!” 陆宁接过段旭尧递过来的水,拍了拍段旭尧的肩膀,道:“想我没?” “想。” “以后有难事跟我说,我通通帮你摆平,你哥我,是这个。”陆宁说着,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陈安道:“这么牛?那也帮我摆平点事呗?你去,把登神会给我解决了。” “啧!崇安,你别拆台行不?” 段旭尧笑着点了点头,道:“宁哥,我会的。到时候,你别嫌我麻烦就行。” “这孩子,说啥呢?你宁哥我是那人么?江湖谁不知道我陆宁最讲义气!” 陆宁看着沉稳了不少的段旭尧,有些心疼。 他身上少了许多从前的稚气和活力。 “我靠!陆宁!你来了,不跟我说是吧?!” 姜晨冲向陆宁,一个锁脖套住陆宁。 陆宁被姜晨压着,弯着腰:“喂!疼!疼!你小子咋这么有劲了!快松开!快松开!” 姜晨松开陆宁后,陆宁活动几下,看着瘦了不少,一身腱子肉、还长高了的姜晨,道:“好嘛,啥事让你减肥成功了?” “切,你就说我有没有毅力就完了!” “有毅力,有毅力。” 陈安道:“陆宁,这是我们队长东学,这是诸葛白。” 陆宁看向诸葛白,伸出手,道:“你好,咱们见过。” 诸葛白跟陆宁握了下手,笑着点了点头,道:“你好,又见面了。” 接着,陆宁又向东学伸出手,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幸会。” 陈安道:“到吃饭的时候了,走吧,我请客,你们选地方。” ...... 某处小胡同里。 一帮人围着陈康。 其中为首那人随口吐了口痰到地上,道:“你昨天不是很牛逼么?啊?支那猪——” 砰! 陈康一拳砸在那人脸上,接着又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冷声道:“你再叫一声试试呢?” “八嘎!你敢打我!还都看什么?上啊!”这人说话一股大佐味。 众人一拥而上,陈康身手不错,最开始打的有来有回,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落入下风。 眼看陈康要要吃亏,就在一个人的拳头将要落在他脸上时,那人突然被踹飞出去,撞到墙上。 接着,一道身影杀入人群中,几招过后,风卷残云,地上便躺满了那些围殴陈康的人。 一群人立马作鸟兽散。 那个原本极其嚣张的带头之人,眼看不是对手,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陈康听不懂的话后,便快步跑开了。 “你是我哥身边那个助理?” 胡永年随手扫去裤子上沾的灰,道:“你小子不学好,来打群架?他们群殴你,你就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跟他们打?另外——” 胡永年随手拿起地上一个石子,甩飞出去,正中带头之人小腿。 带头之人身形不稳,跌坐在地,但害怕胡永年再动手,揉了揉小腿,如同丧家之犬,极其狼狈的跑开了。 他小腿上没有伤口,但里面的腿骨中间已经碎成粉末了。 只是他还没有察觉罢了。 “叽哩哇啦的,放什么屁呢?” “是我哥让你来的么?” “嗯,你哥让我跟着你,怕你又跟别人打架。你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说说吧,怎么回事?” 陈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脸谜弟样的看着胡永年,说道:“哥,你刚才太帅了,是什么格斗套路,能教教我不?” “哈?先回答我的问题,为啥跟别人打架?” “那你一会教我你刚才制敌那几招!” “看你表现。” “是他们先招惹我的。那个领头的是我们高中日本的交换生,嘴里总说些不干不净的话,所以前天我把他揍了,然后他今天约我来这,我就来了。” 胡永年道:“你小子,真没学到你哥半点,他约你,你就来?” “这里是金陵,是最不能允许他们撒野的地方,我哥知道了,也不会说我的!”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就不知道拉几个人过来陪你么?” “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人是我打的,自然我一个人来。” “一根筋。” “哥,我说完了,你能教我了不?” “教你?你先想想怎么跟你哥解释吧。” ...... 晚上,陈康低垂着头,站在陈安面前,道:“哥,你也觉得我做的不对么?” “我觉得你做的最不对的就是没把我叫上,你要是把我叫上,没等他把那几个字说出来,我就已经把他揍得不省人事了。” 陈康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说道:“嘿嘿,我就知道我哥也会支持我。” “你还是注意点影响......你就应该偷偷套个麻袋,让他在不知道是谁的情况下,把他狠狠揍一顿。” 陈康身子挺直,说道:“是!我学会了!哥!我下次就这么干!”接着,他坐在陈安身边,问道:“哥,你都不知道,今天下午永年哥帅极了!几招就把所有人干趴下了,你让他教教我呗。” “还教?我真后悔那时候让爸妈送你去学散打,养成个爱跟人打架斗殴的毛病。这种人揍了也就揍了,是他活该,万一哪次你没忍住,把别人打了呢?” “不会的,哥,真的,哥。求求你了。” 陈康抓着陈安的胳膊,一个劲的晃着。 “行了,别墨迹这事了,你在哪睡?在我这睡,还是回家?” “在你这,哥,我要跟你一个床!” 说着,陈康就已经躺在陈安身边。 陈安一把将陈康拽下去,说道:“滚去洗澡,一身臭汗!” ps: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 第3章 古都金陵(3) 七月初六,天气晴。 陈安充当导游,陪着东学几人在市里闲逛。 消息提示音响起,陈安拿起来一看,是黄婷婷。 黄婷婷:陈安,你来金陵了? 陈安眉头一皱,他的行踪怎么是个人都知道? 关于这位曾经的恋人,说实在的,陈安再面对他,心中已经没有多少波动。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心境变化颇大,追求也已不再是从前那些风花雪月。 或许这就是入世修行吧。 只有入世,才有机会深入红尘,染上红尘,再斩断红尘,才能真的让内心澄净,道心更加坚毅。 陈安简单回了个:是。 诸葛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崇安!快跟上,向导怎么到队伍最后面去了?” “来了!” 陈安把手机静音,揣到了兜里。 一天的时间匆匆而逝。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陈安才发现多了好几个未接电话。 许崇仁打了一个,黄婷婷打了一个,陈爸陈妈各自打了三个。 就在这时,胡永年的声音在陈安脑海中响起:“你弟因为打人,被人带走了!”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陈安立马给林秀兰回了电话,问道:“喂,妈,怎么了,我弟那出什么事了?” “你弟因为打了个日本来的交换生,今天有几个警察上门,把你弟带走了。” 胡永年说过,昨天那片是监控死角。 陈安问道:“他们有证据么?” “我问了,但是他们说还在调查,就要把你弟先带走......我已经联系我认识的几位领导了,你先别担心。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这事的到底是咋回事?” 陈康被这样带走,陈安心中一点不急,那是不可能。 陈安说道:“妈!这事交给我,我认识一个朋友,我不会让小康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让人欺负了!” “小安...你别乱来。” “不会的,妈,你放心,电话先挂了。” 挂断电话,诸葛白看着陈安这副神态,问道:“崇安,发生什么事了?” “我弟教训了个出言不逊的日本交换生,今天被警察带走了。” 姜晨一拍桌子,道:“啥?!日本来的,还敢在这片土地上出言不逊,咱弟做的没毛病啊,凭啥把咱弟带走?!” 诸葛白把姜晨按下,说道:“崇安,那你想怎么办?要不要联系军方?” “不必,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让军方出面施压,那就把事态升级了。”陈安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电话号码,道:“我出去打个电话,这个人要是没办法,再说其他的。” 到了外面,陈安拨通电话后。 电话那头的人带些惊讶的说道:“呦?陈道长怎么这么快就联系我了?是不是看中了鬼市的什么好宝贝啊?只要你说,不管他是啥,我都能给你拿下来,免费送到陈道长面前。” “你不是说欠我个人情么?我要你帮我个忙。” 陈安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什么?敢在金陵这么嚣张?还敢说那么难听的话?你放心,今天晚上八点前,我一定让咱弟平平安安的回家!真是太令人气愤了! 就这点小事,陈道长,不用人情我都帮了!不用多问,问就是抗日情绪起来了!” “多谢,我等你消息。” 胡永年从街道另一边走到陈安身边,说道:“那个学生的身份,我让人调查了一下,是金陵一家日资医药公司老总的儿子。” 陈安放下手机,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说道:“然后呢?” “没了。” “呵。”陈安转身往回走,看着胡永年,多了些好奇,问道:“你让谁去调查的?之前还不知道你有这种本事呢。” 胡永年道:“想知道的话,你去搜华彩控股集团,看看它的最大股东是谁。” 陈安来了兴趣,真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看到上面的照片,又对比了一下胡永年,问道:“是你?” “嗯。” “行啊,你混的这么好?!那接下来这几天的花销你来出。” “好。” 晚上七点多,林秀兰的电话打了过来:“小安,小康已经回来了,警察那边说都是误会。” “行,小康回来就好,让他别担心,后面那个人要是还敢惹事,有他哥给他撑腰。” “小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康不说,你也跟妈打哑谜。” “妈,您就别多问了,小康回来就好,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匆匆挂断电话,胡永年问道:“解决了?” “嗯。” “我给他的教训还是不够大,我应该直接废了他双腿,而不是只让他小腿骨折。” 陈安手中电话铃声响起,接通后,那边道:“陈道长,咱弟回家了吧?” “回来了,这次谢谢你了。” “陈道长太客气了,我爷爷想找您喝茶,不知道陈道长什么时候有时间?” 陈安现在倒真想见识一下这位公孙教授,到底是什么身份,让他孙子有底气拿下鬼市的任何东西? “你定时间。” “那就明天下午两点,遇真观怎么样?” “没问题。” “到时候,不见不散。” 这边刚挂断,许崇仁又打了过来:“喂,掌教大人啊,你是有多忙?一直联系不上你。” “不好意思了,师兄,今天实在是有特殊情况,怎么了?” “钟师伯到金陵了,现在就在三清观,有时间了去三清观找钟师伯。” 好事都赶到一起了。 真是凑巧。 “崇安遵命!师兄你那怎么样?” “一切照常。” “等师兄的好消息。” 接着,陈安看到了黄婷婷在微信上发来的消息:陈安,我有件事想托你帮忙,可以么?我在日本的时候,被人下了诅咒,你能帮我一次么? 陈安看到后,不是论什么情爱之意,有人用这种字招式害人,那他就不能袖手旁观。 陈安:明天上午十点,酒仙桥旁边的南浔咖啡店见面。 黄婷婷几乎是秒回:好,到时候见。陈安,谢谢你。 陈安没再回复,进入心景,找到了那幅画。 祖师殿开启,陈安的法器和那幅画都被放在了祖师殿。 祖师殿内,正中是祖师爷文始真人塑像,两侧是历代祖师的牌位。 第4章 古都金陵(4) [太上灵应宫—祖师殿 大殿状态:未建造(祖师爷画像安置于登仙阁内) 已吸纳香火愿力:0(收集到香火愿力\/...将随机获得祖师殿赐福奖励) 道统传承:已收徒一人(重掌楼观道将获得祖师殿赐福奖励) ] 那幅画上面压着两张符纸。 [古画 属性:画中绘制三十三天仙境,内部有一不稳定的小世界] 陈安心中疑惑又多了几分,这个公孙教授平白无故把这幅画赠给他到底是何意? 七月初七,天气晴。 到了约定的时间,陈安刚进咖啡店,就看到坐在一边等着他的黄婷婷。 黄婷婷瘦了不少,脸色煞白,眼眶周围黄黄的。 陈安疑惑道:“你这是?” 黄婷婷带着帽子,她压了压帽檐,苦笑一声,道:“让你见笑了,今天没化妆。” 打眼一看,陈安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在她头上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红光,红光上隐隐约约飘着几缕黑色的头发。 陈安打了个响指,一抹雷光跳动,落在黄婷婷头上,将那些缠着她的东西湮灭。 一只身穿白衣,披头散发的女鬼突然出现,扑向陈安。 陈安略一皱眉,一道掌心雷拍在女鬼脸上,雷光游走,瞬间将女鬼绞杀。 好在陈安动作幅度不大,两人坐的位置又比较隐蔽,所以没人注意到。 黄婷婷圆睁着双眼,显然是看到了女鬼。 但在她脸上看不到半点惊惧。 陈安问道:“你不害怕?” 黄婷婷摇摇头,咳了几声,道:“见得多了,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陈安心中不解,若只是这点问题,随便找个有些道行的玄门中人,都能随便解决,黄婷婷为何一定要把她约到这来? “有什么话直说吧。” 黄婷婷看向外面,想了很多,开口说道:“别人我信不过,所以我只能让你过来。” 陈安静静看着黄婷婷,等着她说下去。 黄婷婷将目光收回,落在面前的咖啡上。她拿着勺子的手轻轻颤抖,说道:“刚才那个女鬼是我父亲种在我身体里,监视我的。 陈安,这一次,你要多加小心。鬼市内隐藏着许多看不见的危险......你知道阴阳师么?” “日本的阴阳师?” “嗯。” “知道一点。” “小心他们......” 黄婷婷还想继续说下去,但她双眼突然变得惨白,瞳仁消失。她站起身,便往门外走去。 “黄婷婷!” 陈安察觉到异常,立马动身去追她。 可是出了咖啡店后,黄婷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陈安环视四周,早已找不到她的半点踪迹。 “什么意思?小心阴阳师?” 对黄婷婷知晓鬼市的事情,陈安并未感到太过震惊,这人之前还跟萧衍宗的儿子有婚约。 他家里肯定是知道点什么。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萧衍宗跟登神会有关系,那黄婷婷家里呢? 这次的鬼市,登神会又想干些什么? 还有阴阳师? 陈安立马传话给颜明:有没有什么异常的? 颜明:回仙师,一切正常,暂无异常之处。 陈安:盯紧了,有可疑之处,第一时间告诉我。 颜明:是! 随后,陈安给诸葛白发了条消息,将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并将自己的猜测一并告知了诸葛白。 诸葛白:鬼市历来有东南军区高手坐镇,若他们真敢闹事,势必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要做最坏的打算。敌人在暗,现在不宜打草惊蛇。 陈安也是这个意思。 又是多事之秋。 ...... 金陵某处私立医院内。 一个身材发福,梳着油头,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趴在病床边,说着日语,安慰道:“那帮人太可恶了!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我一会就联系由名大人,我的儿子,我决不能让他们这样嚣张!” 床上躺着的正是之前被陈康揍了的那个日本交换生。 “爸...疼,好疼!” ...... 下午一点多,陈安提着买的礼品,走入三清观。 这座道观不在市里,地方偏僻,没有什么香客来往。 占地面积也不大,总共三座大殿。一线排布:一座三清殿、一座玉皇殿和一座财神殿。 道观后面有一八角凉亭。 石桌、石凳。翠竹环绕,一边有假山流水,颇有意趣。 陈安提前跟许崇仁要了钟师伯的照片,想加个钟师伯联系方式,却被告知钟师伯没有手机。 可是,此刻,钟师伯像是知道陈安会来一样,坐在石凳上,品着清茶。 在他对面是一鹤发童颜的老者,身上有些书生学者之气。 两人相视一笑。 原因便在此了。 在老者身边,还有一位年轻人,帮两人泡茶、斟茶。 陈安在一位小道童的带领下,来到几人面前。 他将东西交到小道童手里,恭敬行礼,道:“晚辈陈崇安,拜见钟师伯。” 钟师伯捻着胡须,噙着笑意,眼眸低垂,看着陈安,笑道:“崇安小子,你的名号,现在可是震天响啊。” “不敢,为国为民。” “哈哈哈哈,好机灵的后生!”说这话的是坐在钟师伯对面那老者。 陈安循声看去,拱手道:“这位便是公孙先生吧,晚辈陈崇安,拜见公孙先生。” 公孙景明又笑道:“好有礼貌的后生!钟老道,还不请人家落座。” 钟师伯招呼道:“师侄,过来坐。” “谢师伯。” 坐下后,陈安和面前的公孙景明孙子公孙朗云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公孙朗云给陈安倒上半杯清茶,送到陈安面前,道:“陈道长,请。” “谢谢。” 陈安抿了一口后,看向钟师伯。 气息内敛,如同深渊古潭,难起波澜,双眼炯炯有神,虽满头白发,但手部皮肤细腻光滑。 脸上也没有多少皱纹,如同返老还童一般。 “钟师伯似乎知道晚辈会来?” 钟师伯指了指公孙景明。 陈安看过去,公孙景明笑了笑。 陈安会心一笑,原来如此。 ps: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感谢每一位给柠檬送小礼物,支持柠檬的读者老爷们,你们的支持,是我的最大动力。 第5章 古都金陵(5) 钟师伯是陈安可以信任的长辈。 钟师伯有意让公孙先生约他,这说明公孙先生对他也无恶意。 钟师伯拿起茶杯,吹了吹,说道:“你师父......哎,他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担下所有,从前是这样,现在依旧如此。你对于你师父的死,你怎么看?” 陈安道:“林崇景叛逃,盗走祖师法印,江薄心冲破三官殿封印。师父拼死对敌,这笔账,该算到江薄心和林崇景头上。” 钟师伯问道:“你可知江薄心是何人?” “楼观道先辈祖师。” “可知为何你师父要将他关在三才山上?” “江薄心曾犯下屠戮人族之罪,死后执念不断。” 公孙先生笑了笑,说道:“江薄心是楼观道曾经的掌教,这样一个人,你觉得他为何要屠戮人族?” 陈安心中只是有一个猜想,无外乎想以邪法成仙罢了。 但只是猜想,所以陈安摇了摇头,道:“晚辈不知。” 公孙先生道:“学过历史吧,五胡乱华知道么?” 陈安点点头。 公孙先生道:“那是汉人王朝的至暗时刻,知道那个时候的汉人被称为什么么?” “两...两脚羊?” “以人比作牲畜,可见人命之卑贱。江薄心不忍汉人受此屈辱,破了戒律,身入红尘,以玄门术法干扰国祚之事,屠戮了不知道多少的外邦人族。 杀人多了,心性就会不由自主的发生变化,渐渐地,他发现靠他一人根本无法力挽狂澜。 他再强,也难以抵挡住数万人的军队。所以他动了成仙的念头,他觉得只要能成仙,有足够的实力,就能真正改变当时的情况。 成仙本就是一个洗去尘埃,坚毅道心,不染杂念的过程,动了这种干扰尘世的想法,势必难登仙路。 随着死在他手下的外邦人族越来越多,他心性大变,甚至忘记了原本的初衷。与此同时,汉人王朝内,皇权是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人存在的。 内外围攻,江薄心死在了自己想守护之人的手里。他心中种种不甘,神魂不散,回到了三才山下面的祭坛中。 那祭坛是他留的后手,魂河中是无数死在他手里的亡魂。他将亡魂囚禁其中,不断吸纳着天地之‘炁’,想要借此凝聚出新的肉身。 后面的故事,你应该就知道了。你师父受西北军区所托,前往三才山,发现了这个秘密,但这涉及楼观道,所以你师父没有把这件事告知西北军区。 你师父曾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强者,以自损本源的方式,把江薄心抽离出来,并将祭坛毁坏大半。 此后,你师父离开楼观台,在三才山设了道场,以祖师法印镇压江薄心于三官殿内。” 听完这个解释,陈安心中还有许多疑惑。 陈安问道:“既然我师父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又自损本源,那为什么我师父只是镇压,而不是直接诛灭江薄心?而且,我师父又跟军区说,他此生再不会入三才山内部,这又是为什么?” 公孙先生与钟师伯对视一眼,各自一笑。 钟师伯道:“为求一线生机。” “为求一线生机?晚辈不解,还望前辈解惑。” 钟师伯道:“江薄心虽然犯过屠戮人族的罪孽,但终归是有所缘由。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延续楼观道的道统,或者说,为道教留下一支传承。” 这话说完,陈安更不理解了。 公孙先生道:“你师父留下江薄心,又没将祭坛彻底毁坏,只是为了在必要时刻,让江薄心有机会回去,无论以何种方式,掌握反抗的力量,博得一线生机。 至于为何他要对军区说下那一番话,不过是为了增加三才山内部的神秘感,掩人耳目,避免军区派人进去罢了。” “可是这一线生机到底为何意?晚辈还是不知。” 钟师伯将杯中茶汤一饮而尽,说道:“这个计划,被称为天灭计划。玄门也好,世家也好,都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历史上江薄心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哪怕有军区在上面压着,也只是起到一个震慑和管制作用,依旧无法保证没有任何玄门或世家子弟用玄门术法行不轨之事。 所以,有人为了天下的长治久安,要彻底灭除玄门和世家。断天下道统,绝世家传承,让超脱自然的力量不复存在。” 陈安心中大骇,问道:“那军区呢?军区不也是掌握着超自然力量么?” 公孙先生垂眸一笑,道:“军区内的一众特殊作战人员,自然也在其中。” 陈安难以理解,道:“天下妖族未绝,鬼类长存,诡异永远会存在,灭除了所有玄门和世家弟子,甚至连那些军区的特殊作战人员都包含在内,此后,妖魔鬼怪谁来解决?” 钟师伯拈着一缕白胡须,说道:“所以才要徐徐图之。当有一天,人类掌握了一种可控的方法能用来对付这些妖魔鬼怪,那要我们就没什么用了,这个道理,你应该能明白。” 陈安摇头道:“这是极端的激进主义!为何要把刀刃对准自己人?” 公孙先生道:“人心,人心永远是最恐怖的。当有一群人不再在意红尘灾厄,不惧怕沾染红尘因果,我行我素,藐视人间法律,结果会怎么样?登神会就是答案。” 陈安问道:“这种一刀切的做法,怎么可能会带来真正的稳定?到时候,若是玄门各派联合起来反抗,难道不是更大的灾难么?” 公孙先生道:“你以为玄门各派是坚不可摧的一块铁板,还是一盘散沙?且不说三教,单论道门内,各派道统尚且互有分歧,何况与世家之间呢? 军区真正积蓄的力量早已超乎你的想象。西北军区这次发生的事,只是一个特例。到时候,一旦开战,只会是一边倒的情况。修为再高,抗得过核弹么?” 陈安如梦初醒,若是上面真有心灭除玄门世家,他们又能残存几许? 陈安道:“所以,所以我师父冒着如此大的风险留下江薄心就是为了...为了在必要的时候,用他的力量,守住玄门?守住楼观道?” 第6章 古都金陵(6) 钟师伯点了点头,道:“没错。此招虽险,但却是唯一的办法。江薄心若能借助祭坛,哪怕是短暂的达到地仙的层次,也能力挽狂澜,留下一分道统。这不是正义与否的问题,是立场对立的问题。” “这个计划,有多少人知道?” 公孙先生道:“军区最高层的几人,我们四人,其他的,我不清楚。” 陈安问道:“玄门世家内,就没有人想过以合纵连横之术,来反抗么?” 公孙先生笑道:“合纵连横之术?什么合纵连横之术能比得过军区要求各家各派派亲传弟子到军区组建特殊作战小队?” “那到时候,一旦开战,这些人难道不会倒戈么?” 公孙先生道:“倒戈?到时候,这些人连战场都上不去!钳制住玄门世家的年轻一辈精锐力量,并以此牵制玄门世家,上边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陈安苦笑一声,是啊,这与古代皇帝要求亲王子嗣入宫有何不同? “如此,玄门世家的结局不就是只有一个了么?” 钟师伯笑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其一便为那遁去的变数,或是一线生机。江薄心身在何处,你知,我亦知。原本的这一线变数归于你身,你便是新的变数。” 公孙先生道:“道教神话中,老君爷历劫度人,每逢量劫,便下凡设教,度化世人,以求得量劫中的生机。 天地万物,皆可认为是由道化生,而太上老君即为道,道即为太上老君。身肩使命,得老君传道者,即为道君。” 钟师伯道:“而你,便是这场末法量劫中的道君。天生道君,法由仙授。这个八个字,你应该有切身体会。” 话题被引到陈安身上,而两人几句话,便将陈安最大的秘密说出。 陈安先是惊,随后是笑,最后是沉闷。 钟师伯自知今日的谈话已经达到他的目的。 他说道:“七月十五中元节,三清观亦要设度亡坛场。这几日,你便与我一同留在三清观吧。” “崇安领命。” 至于太上灵应宫内的亡魂,便在七月十五,由叶小兰和玉澄押送,经由陈安“心景”,来此,闻经听法,乘玄妙甘露力,升自在逍遥天。 ...... 三清观内只有一位小道童,约莫十七八岁,是钟师伯的亲传弟子。 七窍皆通,还未到圆融之境界。 他称陈安一声师兄。 “师兄,师父让我来叫您吃饭。” 陈安坐在三清殿前,望着天上繁星失神。 他回过神来,答道:“哦...哦,好。” 吃饭的时候,钟师伯看着心不在焉的陈安,问道:“看你在三清殿前坐一下午了,都想了些什么?” 陈安低头看着碗里的白米饭,拿着筷子,说道:“想了很多,有亲人,有这些年的经历,还有...还有最近这几个月的事情。” 钟师伯看陈安不夹菜,便帮他把菜夹到碗里,说道:“吃点菜。” “谢谢前辈。” “别一直前辈前辈的叫我了,按辈分,叫我师伯吧。” “是,师伯...师伯,我小的时候明明跟正常小孩没什么区别,为什么突然间,就有...就有这些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了呢?” 钟师伯道:“日月交替,四时流转,天地人三才并立,变量太多了,谁能说得清呢?” “嗯,是啊,谁能说得清呢......”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先回去继承楼观道掌教的位子,至于登神会,我跟他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当然,我也没打算放过他们。” 钟师伯点了点头,道:“嗯,我在藏区遇到了林崇景,他手里还有你师父留下的阴阳令旗和八卦仙衣。那孩子我见过,不是会做出欺师灭祖行为的人,不知为何...为何变成了这样。” 陈安道:“不论如何,他盗走祖师法印,让师父丧命,这条怎么算,都该算到他头上。” 钟师伯叹道:“哎,我说这话,你可能不喜欢听。你师父大限已至,没有林崇景这件事,你师父也......算了,说的好像我在为他开脱一样。总之,来日若你遇见他,动杀心之前,有机会,问问他缘由吧。” “嗯,师伯说的,我记住了。” ...... 七月初九,天气阴。 陈安和三清观的小道童在三清殿前一起布置了法坛。 陈列与太上灵应宫布置的法坛没有太大区别,但多了三道神位。 或者说是禄位和牌位更合适。 法坛中央,三清祖师画像下,太乙救苦天尊与地官大帝神位前,一尊禄位:华夏国祚永昌,物阜民安,天下太平,四时吉庆。 两尊牌位:金陵城所有在金陵大屠杀中遇难同胞,灵位;抗日烈士,灵位。 开坛,破煞,净场,请神,安坛,敬香。 钟师伯亲自上阵。 晚上的时候,陈安正在召请金陵境内游魂。 这时,胡永年来了。 钟师伯看着胡永年,道:“不错啊,崇安小子,让一只结丹的大妖给你当护法。” 胡永年看着钟师伯,恭敬的打了个稽首,道:“拜见前辈。” 钟师伯大笑一声,道:“好个懂礼的大妖,来找崇安小子有事?” “跟崇安汇报一下在金陵城周围发现的情况。” 钟师伯点点头,道:“崇安,让你师弟替你一会吧。” “是。” 陈安走下法坛,问道:“如何?” 胡永年道:“有不少修为在筑基左右的日本人出现在金陵境内。我还发现了几处特别的据点,据点附近布了法阵。为了避免引起他们注意,我没再深入探查。” 钟师伯闻言,哼了一声,道:“怎么回事?这帮日本鬼子又想耍什么花样?” 陈安道:“永年,你多留意,先摸清所有据点,然后再做打算。” “好。” 陈安今天试着联系黄婷婷,电话打不通,消息石沉大海。 “对了,你调查一下盛达制药。” “好。”无需多问,在胡永年心里,陈安的命令一定有陈安的理由,他照做就是。 这个盛达制药是黄婷婷家的产业,或许也是一个突破口。 ps: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感谢每一位给柠檬送小礼物,支持柠檬的读者老爷们,你们的支持,是我的最大动力。 第7章 古都金陵(7) 七月十二,天气多云。 东学他们这几天在金陵城内逛景点。 陈安在三清观白天跟着钟师伯清修,晚上招魂。 隔一段时间,胡永年传来探查到的最新消息。 现在,陈安看着手里标注了十多个红圈的金陵市地图,皱眉沉思。 钟师伯在三清观内修建着花花草草,看到一边的陈安,问道:“崇安小子,那帮鬼子翻出了多大的浪花?让你天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年轻人这样可不好。” 小道童斟了两杯清茶,把其中一杯放到陈安面前,道:“师兄,请喝茶。” 陈安接过茶杯道了声谢。他看向钟师伯,道:“师伯,你知道日本的阴阳师么?” 小道童接过钟师伯手里的锄头。他把放到一边,将茶杯递给钟师伯。 钟师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后,说道:“知道。先秦和秦朝时,曾有不少阴阳家或是随着寻长生不老药的船到了日本,或是因为各种原因,逃到了日本,在那边传了道统,形成了日本的阴阳师一派。” 陈安起身将手中地图展示给钟师伯,道:“师伯,你看,我画红圈标注的地方。” 钟师伯凑近仔细看了一会,“啧”了一声后,道:“这...这有点像是某种阵法啊。”钟师伯指向其中一个红圈,道:“你看这个,和这三个,交相呼应,形成白虎临堂。还有这个,跟这两个又成一青龙压身。” 到最后,钟师伯把茶杯扔给小道童,一把拿过陈手中的地图,说道:“十三个红圈,结合金陵地势...这是八门开了三门,道道皆是死门! 乾坤颠倒,阴阳逆转,风不随雷动,泽不与山齐,火与水相冲,这是个要以金陵为局,动我华夏东南气运! 此阵还差三道,若最后三道落成,便是断气运,斩因果,令天地颠倒!” 钟师伯看向陈安,问道:“这是你那只护法大妖摸清的行踪可疑的日本修士设立的据点?!” “是。最后三道,恐怕离落成也不远了,只是极其隐蔽,永年还没发现。” 钟师伯道:“不妙,不妙,此事大不妙!我并不精通易学,无法推测出剩下这三道的位置。 七月十五将至,到时候冥府大门洞开,阴魂出世,若此邪阵落,一众阴魂必受影响,到时候恐怕将出现百鬼夜行!你可有上告东南军区?” 陈安摇头道:“没有,我觉得此事不能告诉东南军区。” 钟师伯明白陈安的意思,道:“你是觉得东南军区内有细作?” “很难让我不这样想。鬼市期间,东南军区在金陵城内的布置何其严密,若非有人与敌人串通好了,敌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把这邪阵布置到这种程度?” 钟师伯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陈安道:“我现在信得过的人太少了,东南军区的司令都在我的怀疑范围内。我能相信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我打算先通知我信得过的人来这,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 另外,按照我目前掌握的,这次背后肯定有日本阴阳师,必要时候,我需要师伯助我一臂之力。” 钟师伯点了点头,道:“这邪阵必定是那三个顶级阴阳师的手笔,但你别担心,哪怕他们一起过来,我也不惧。” “我冒昧问一句,师伯胜算几何?” 钟师伯大笑一声,捋着胡子,说道:“三七开,我三招,送他们去过头七。” 陈安闻言,笑出了声,道:“好,晚辈佩服。” “但这邪阵若成,百鬼夜行,金陵化作鬼蜮,就算是我,也无力回天。” “明白。这邪阵的事情交给我们。师伯,您在金陵的消息有多少人知道?” “不多,楼观台那,我只告诉了许崇仁我来这,金陵这边,只有公孙和他的小孙子知道。他们俩是不会透露我的行踪的。” “好!那师伯,您就作为我们的后手,不到必要时刻,您不要露面,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行,听你的。” “有劳师伯了。” “罢了,崇安小子,不必再跟老道我说这些没用的,去找你的小伙伴吧,需要老道干什么,到时候知会老道一声即可。” 陈安笑了,有钟师伯在,那优势在我,何必惊慌? “是。” 至于为何不将这些事情报给军方最高层? 听说天灭计划后,陈安心中多了道隔阂...... 同是为国为民。 ....... 三清殿内,陈安给三清祖师上了三炷香。 香烟袅袅。 陈安跪坐在蒲团上,默念道经。 陆宁走上前,拍了拍陈安,道:“崇安,人到齐了。” 陈安睁开眼,起身来到大殿前。 一张折叠桌,七个塑料凳。 东学、诸葛白、姜晨、胡永年、陆宁。 颜明跟在西北军区采购小组身边,没有过来,但陈安通过“心景”,已与颜明构建联系,将谈话的内容实时传递给他。 陈安把地图展开,放在桌子上,将目前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东学听完后,攥紧拳头,“嘎吱”作响。 他双眼透露着愤怒的火光,苦笑一声,嘲笑道:“都是这样...曾经立下的誓言都忘了么?” 陆宁问道:“崇安,那你现在想怎么办?敌人一定是做了完全的准备来的,” 陈安道:“我们这边有一位实力非常强的道门前辈,所以需要我们做的就是搞掉这个邪阵。只要这个邪阵成不了,那敌人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东学“嗯”了一声,道:“这阵法由十六道阵眼组成,其中十三道已成,必定有重兵把守,所以我们要把目标放在那剩下的三道上?” 陈安道:“没错,不一定必须要彻底破坏这个邪阵,只要拖过七月十五,避免整个金陵城化作鬼蜮,出现百鬼夜行的情况,我们的目的就达成了。老白,你能找到剩下那三道阵眼么?” 姜晨道:“对,一旦金陵城形成鬼蜮,想要破这大阵便是难上加难。若是能拖过七月十五,到时候,就算这大阵成了,也无法形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动我华夏国运?可笑!当我们华夏玄门中人都是吃白饭的?” 陆宁道:“显然,敌人的目的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是要跟敌人赛跑,或者说拖延住时间,这就是我们要做的!” 诸葛白看着地图,沉思片刻,道:“我需要时间,至少要一天的时间,我才能准确推断出那剩下那三道阵眼的位置。” 第8章 古都金陵(8) 陈安道:“总结一下,目前已知的情况:第一,有阴阳师在军区的人照应下,来到金陵,暗中布置邪阵,企图败坏国运,挑起百鬼夜行的灾难; 第二,我们的敌人,既有这些阴阳师,还有东南军区内隐藏的那些细作,除此以外,登神会也有可能参与其中;第三,眼下,还有一点关于一家医药企业的线索。” 陈安示意胡永年接着说。 胡永年拿出几份文件放到在场几人面前,说道:“这个人叫黄婷婷,在日本留学刚回来。她父亲是一家医药企业的老总。 这个黄婷婷是崇安的故人,曾约陈安出来后,不仅知晓玄门之事,还告诉陈安要小心日本的阴阳师。 她更是被鬼物侵蚀,甚至有的时候无法维持自我意识,大概率是被人控制了。因为这样,没等陈安问到更多的消息,她就失控跑开了。 也是在这件事之后,崇安让我留意金陵城内可疑人员的动向。而与黄婷婷家有联系的几家医药公司,我都调查了一遍,无一例外,全是日资企业。” 陆宁翻看着手里的文件,疑惑问道:“那这能说明什么呢?” 姜晨道:“诶,这个黄婷婷...我想起来了,他好像跟我们西北军区的萧温瑜定了亲,这个萧温瑜就是萧衍宗的独生子。订婚宴那天,我和老白还有东哥都去了。” 诸葛白道:“这样看来......这个黄婷婷家中或许早已跟那些人有染,她念及情分,把消息告诉了崇安。 那这些企业看起来就很可疑了。它们都已经在国内待了十几年,关系盘根错节,这样想来,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大阴谋啊。” 东学道:“这些企业的老总要不要格外留意一下?但我们人手已经不够了。” 陈安看向那个空着的塑料凳,笑道:“别急,帮手正在路上。” ...... 金陵某家日资药企仓库内。 四个身穿奇怪服饰的人垂着头,手上掐着法诀,嘴里念着奇怪的咒语。 灯光忽明忽暗,跳动闪烁着。 他们四人猛的睁开眼,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十几个人,如同猛兽看到猎物一般,眼中露出癫狂的兴奋与喜悦。 他们四人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随后一同掐同一个手势,齐声念着相同的咒语。 地上那昏迷的十几个人随之浑身被尘土覆盖,灵魂从身体中飘出,被一道道地上窜出的黑红色锁链牢牢捆住。 四人大喝一声。 十几人的神魂顿时被拉入地下。 特殊的法阵和符文在地面上一闪而过。 “呦西......” 其中一人奸笑着,以日本话说道:“这帮人的灵魂真是好用!” ...... 鬼市地下第肆号会场内。 老宋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轻“咦”了一声,道:“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来?” 没等老宋细究,会场内灯光熄灭,台上灯光亮起。 “各位,鬼市第九场......” 老宋道:“也罢,这个人想来没个准信,昨天还说要来这场,现在指不定去哪了。” 坐在老宋另一边的颜明却面色凝重。 他觉得,这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 东南军区,驻扎在鬼市的安保处。 蒋擎掸了掸手里夹着的烟上的烟灰,问道:“他们做事不知道收敛点么?敢动来各家各派派来鬼市的人?” 他对面一位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带着口音,用着戏谑的语气说道:“没办法,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蒋擎冷笑一声,指了指面前的中年男子,道:“被人发现了,我可没招给你兜底!” 中年男子有恃无恐,道:“蒋处长,您是负责这次安保的领导,又是东南军区特别行动处处长,您怎么会没办法帮我们兜底呢?” 蒋擎将目光投向中年男子,道:“你在用我的身份威胁我?” 中年男子笑道:“不敢,不过,您这些身份很快也要没用了,何必还在乎这些呢?上官会长与我们区由国师达成协议,您是要听命于我们的。” 蒋擎将手中的烟蒂掐灭,道:“呵,说完了么?” “当然,我要说的就这些。” “那就请走吧,我这还有事要忙。” 蒋擎将这个“请”字说的很重。 中年男子似笑非笑,道:“那蒋处长,期待下次与你相见。” ...... 三清观内,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崇安道长,我来迟了,还望海涵。” 众人循声看去,是段旭霞。 段旭霞朝几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陈安道:“你能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知道你忙,来迟一会也是不得已,谈什么海涵?”陈安指向空着的那个塑料凳,道:“请坐。” “多谢。” 东学、姜晨和诸葛白都认识段旭霞,唯独陆宁没见过她。 陈安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旭尧的亲姐姐,是东南军区中,我们可以信得过的人。” 段旭霞与陆宁对视一眼,道:“东北龙江省陆家的新任掌舵家主,幸会。” 她伸出手,想跟陆宁握手。 陆宁看到段旭霞后,竟不知怎么的,心跳似乎有点加快。他愣了一下,伸出手跟段旭霞的手握在一起。 “你...你好,没想到我们家这点事都传到东南军区了。” 陆宁感受着手上传来的触感,软软的,但手指肚和掌心又有点粗糙,是久经训练磨出的老茧。 段旭霞面带笑意,说道:“那我们先谈正事吧。” 说着,段旭霞略微用力,抽回手,这倒弄的陆宁有些尴尬了。 陆宁脸一红,道:“我...我没别的意思。” 段旭霞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着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姜晨摇着头,撇嘴憋笑,看向陆宁的眼神一副我都懂的意思。 接下来,陈安先将他们的计划和担忧,以及目前已知情况告诉了段旭霞。 段旭霞思考后,说道:“此事,既然东南军区内有叛徒,我认为应该先向中央军委汇报。” ps: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感谢每一位给柠檬送小礼物,支持柠檬的读者老爷们,你们的支持,是我的最大动力。 第9章 古都金陵(9) 陈安低头不语,片刻后,说道:“我有我的理由,但恕我不能告诉你。如果你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上面,我不拦着你。” 段旭霞与陈安对视着,想要从陈安的眼神中极力捕捉到一些信息。 场中沉默一阵后,气氛似乎变得有些紧张。 陆宁刚想开口打圆场,段旭霞别过头,笑道:“好,我听崇安道长的,毕竟我弟弟还在你那,不是么?” 陈安明白,这只是段旭霞给自己找的台阶。他说道:“感谢你的理解和配合。” 陆宁闻言,松了口气。 段旭霞翻了翻手上的资料,道:“交给我的任务就是看住这些人是么?” 陈安答道:“没错。” “小问题,包在我身上吧。” 这时,陈安收到颜明传来的消息。陈安道:“还有一件事。” 段旭霞看向陈安,道:“请讲。” “东北军区派来鬼市的一支采购小队的成员疑似失踪,名字叫韩城。” 段旭霞没有问陈安这个消息的来历,只说道:“我记下了,回去我会安排人查的。我要做的就这些了,是么?” “是。” “那我就先告辞了。” “请便。” 段旭霞走后,诸葛白立马拿出罗盘,施展奇门遁甲。他灵力有限,没法一次性覆盖住金陵市,所以他将金陵市分成九部分,依次推演。 诸葛白盘腿坐在三清殿前,淡蓝色的光晕自他周身扩散开。 东学道:“我们也别在这等着了,分头行动,继续到金陵城里永年没去过的地方找一找,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陆宁道:“我同意。” 姜晨道:“那崇安留在这,作为信息枢纽,联系宋叔和颜将军那边。我们其余人分头行动。” 陈安点头道:“注意安全,一旦惊动了敌人,打不过,立马跑,不要跟他们纠缠!” 东学从包里拿出几个特殊通讯耳机,交到几人手上。东学道:“咱们特殊小队的特频通讯耳机,有情况及时联系。” 陆宁和胡永年对视一眼,陆宁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问道:“那个,要不给我也拿一个?” 东学把本来该给诸葛白的交到了陆宁手上。 “好嘞,谢了,哥们!” 众人走后,钟师伯走到陈安身边,笑道:“是一帮很不错的年轻人啊,有东北出马弟子,有军区一手培养、根正苗红的士兵,有世家大族的后辈。” 说着,钟师伯注意到另一边的诸葛白,他看了一会后,道:“奇怪,这种奇门局和起阵的方式不像是诸葛家的......看起来要比诸葛家嫡系修的奇门遁甲要高深一些,以本源阴阳二爻起卦,卦象叠加演化,生成万物,囊括天地......妙极了,妙极了。 貌似与诸葛家现在修的奇门遁甲正好相反。一个是起阵再逆推卦象与阴阳,一个是以阴阳起卦,衍生万物,万物皆在阵中。当世奇门遁甲术,以诸葛家传承最完整,但也绝对达不到这个层次。这小子莫不是得了什么古代传承?” 陈安与钟师伯一同看向诸葛白,道:“师伯,我还没跟你说过我们曾经在魂河下遇见的事吧?” 钟师伯来了兴趣,问道:“哦?崇安小子,莫要与老道卖关子了,速速讲来。” 陈安将魂河下几人的经历转述了一遍后,钟师伯笑道:“没想到你师父留下的这一线生机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 “老伯,这糖人怎么卖的?” “十元一个,十五俩。” “那您给我来俩吧。” “拿好。” 姜晨拿着糖人,一手一个,舔了一口,道:“嗯,真甜。” 他沿着街边缓步向前走着,体内五脏运化五行之力,顺着脚,浸入大地,将方圆百米覆盖其中。 几分钟的时间,姜晨手里的糖人被他吃的就剩下了个竹签。 他却在路过的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注意到了姜晨,招手道:“晨哥!” “康小弟,真的是你。咋在这呢?” 陈康提了提手里的帆布包,道:“给同学送书,晨哥,你知道我哥在哪么?我这几天给他发消息,他都只回我在忙,也不见他回家。” 姜晨想了想,说道:“哦,你哥最近在做一个项目,所以...诶呀,反正忙完了,他就应该能回家了,你别担心哈。” 陈康道:“我不是担心我哥,好不容易他回来一次,却没在家里待多长时间......” 姜晨揽过陈康肩膀,道:“你这么想他,我回头跟他说,让他忙完了,多在家待几天,公司那边好说话,别难过。” “真的?” “真的,我还能骗你么?我从来不骗小孩的。” “可我不是小孩。” “大人我也不骗!” “那行吧。” 两人走到一个胡同边上,姜晨突然感到身边有异动。他立马把姜晨护在身后,不料想那人瞬间出现他面前,抬手便是一掌。 “我去!你干啥?!” 姜晨五行之力运化于右掌,跟那人对轰在一起。 姜晨和那人皆是退后数步。 姜晨被逼入胡同中。他眼见情况不妙,喊道:“陈康,你先走!” 陈康道:“晨哥!这是怎么回事?”嘴上说着,陈康倒也不磨叽,拔腿就跑,道:“晨哥,你挺住,我喊人!来——” 陈康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一只从地下窜出来的奇怪灵体包裹住,随后唰的一下,被灵体拉入地下。 “康小弟!”姜晨立刻按下耳机上的收音键,道:“我靠!崇安!崇安!不妙!不妙!我遇到你弟了!你弟——” 唰! 又是一道灵体突然出现在姜晨脚下,拉住姜晨脚踝就要往地下拽。 “靠!当小爷好欺负?!” 姜晨一跺脚,那道灵体抓住他脚踝的部分瞬间被五色光芒溶解。 可醉翁之意不在酒,又一只灵体从一边的墙壁上出现,抓向姜晨的脑袋。 “没完了?!”姜晨抬手出拳,不料那灵体骤然散开,化作一道道黑色细线,涌向姜晨。 姜晨周身五色光芒化作光罩,但其中一条细线在姜晨五色光罩还没将他全身覆盖时,瞄准姜晨的耳机,化作一只小手,一把将他的耳机拽下。 第10章 古都金陵(10) “姜晨!我弟怎么了?” 耳机中的传出陈安的声音。 黑色细线汇聚,化作那道灵体。它一口吞下耳机,将耳机嚼的粉碎。 “靠!” 姜晨记得来之前说好的,遇见强敌,不纠缠,就一个字,跑! 敌人有备而来,带走了陈康,他必须先回去把情况告诉陈安。 姜晨转身就向胡同外跑去。 他周身五行光罩五色晕染,保护着他。 但往出跑了十几米后,姜晨猛然发现,他似乎...在原地踏步! 天色迅速暗淡,周围变得漆黑一片。 他身上的五色光罩成为了此刻唯一的亮光。 黑暗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此刻,如同有无数只猛兽在暗处紧紧盯着姜晨看一般,让他感到如芒刺背。 姜晨脚下五行之力延伸出来的脉络逐渐显现,又被如同潮水的黑暗瞬间吞没。 恍惚间,姜晨感到四周的空间像是在快速收缩,黑暗不断压缩着他能活动的空间。 五行光罩应声破碎,他感到身体失去控制,被黑暗一点点侵蚀,最终淹没了他全身。 ...... 三清观内,陈安一遍又一遍的问着:“姜晨!我弟怎么了?我弟怎么了?!” 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钟师伯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姜晨遇见了我弟,我弟出意外了!姜晨似乎也遭遇不测!” 陈安手机震了一下,他立马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一个陌生电话号发过来的短信,并附有照片。 照片里是昏迷的陈康。 配文:致陈康的家人,想让陈康活着回去,就一命换一命。别想着报警,一旦让我们发现你们报警,你们就再也见不到陈康了。 天池街一百二十三号,把你的人头放在拐角的花坛里,我们见到你的人头,就会放了陈康。 陈安看着消息上的致陈康的家人。 什么意思? 这条消息还发给了爸妈? 是什么人干的? 一定是那个被陈康教训了的日本交换生! 居然还把这件事告诉爸妈! 陈安怒火中烧,想现在就去宰了那个日本交换生。 姜晨遇害,那对姜晨下手的人实力必定不俗。 下手的人极其谨慎,这地址肯定不是关陈康的地方。姜晨和陈康也大概率被关在一起。 陈安思考着对策。 他决定先给爸妈打个电话,让爸妈别担心。 嘟嘟两声过后,无人接听。两人的电话都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 一时间,陈安心急如焚。 钟师伯见状,问道:“可用我出手?” 陈安摇头道:“您是我们的底牌,不能随随便便暴露。” 他看向诸葛白,让诸葛白探查两人的下落不是难事,但诸葛白此刻正沉浸在推演中,若是贸然打断他,怕是会让诸葛白精神受损,气血倒流。 这时,诸葛白周身蓝光一暗,他睁开眼,说道:“查到了一处,我还在那发现了姜晨和你弟弟的踪影。” “真的?!在哪?” 胡永年声音在陈安脑海中响起:“用不用我跟你去救你弟弟和姜晨?” ...... 金陵某处药企仓库地下室内。 那个日本交换生的父亲弓着腰,陪着笑脸,谄媚的看着面前披着奇怪服饰的人。 那人瞥了他一眼,用日语说道:“人已经在这了,你还有什么事?” “由名大人,我儿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我想要的是他们全家都死!不是一命换一命。” 由名晴龄冷声道:“你不要太贪心,我没有义务帮你。” 那人“扑通”一声,跪在由名晴龄身前,哀求道:“大人!大人!求求您了,您就帮我这一次吧。” 半晌后,由名晴龄道:“仅此一次。” 那人闻言,喜笑颜开,脸上横肉堆在一起,笑道:“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东瀛的杂碎,还敢对我儿子下手?” 一道声音自远处的黑暗中响起。 由名晴龄大惊道:“什么人?!” “叽里咕噜,说什么鸟语呢?” 陈宇明窜到由名晴龄面前,一掌劈出,带着阵阵破空声,直取由名晴龄脖颈。 速度之快,根本没有给由名晴龄半点反应时间。 由名晴龄大惊失色,立马拉起身前的那个跪着的人挡在身前。 “噗呲”一声。 那人在难以置信中死在了陈宇明手里。他前后胸被贯穿,血溅了由名晴龄一脸。 陈宇明一翻掌,外化的气血之力震荡,将那人的尸体震碎成两半。 接着,陈宇明左手成鹰爪,抓向由名晴龄。 由名晴龄闪身躲开,挥手甩出几张鬼画符。 鬼画符无火自燃,在暗绿色的火苗中烧成灰烬,幻化出几只式神。 几只式神皆是犬类,扑向陈宇明。 “这点微末术法就别在华夏的国土上班门弄斧了。” 说着,陈宇明虎躯一震,爆发出的气机裹挟着气浪,将几只式神瞬间绞碎。 “这怎么可能?!” 由名晴龄与陈宇明拉开距离,顶着阴狠的目光,在暗中打量着陈宇明:“华夏的气血之道?军区的?军区的不是不会出手么?这人又是什么情况?” 陈宇明不慌不忙的走向由名晴龄,道:“交代好遗言了么?那我就动手了。” 蹭! 陈宇明瞬息而至,根本不给由名晴龄反应的时间,一拳轰出,正中由名晴龄腹部。 由名晴龄所有的防护手段在陈宇明这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毫无作用。 由名晴龄感到脏腑已经破碎,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他“哇哇”的吐着血,弓着身子,苟延残喘着。 “你...你会后悔的!” 由名晴龄彻底失去生机,一只纤细的狐狸式神从他身中窜出,猩红的双眼紧紧盯着陈宇明。 就在狐狸想要扑向陈宇明时,陈宇明主动出击,气血之力化作一只大手,直接将空中那只狐狸牢牢抓住,随后用力一捏。 那只狐狸甚至连一点哀嚎声都没发出来,就被陈宇明捏碎。 陈宇明踢了踢死的不能再死的由名晴龄。 “呵。” ps: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感谢每一位给柠檬送小礼物,支持柠檬的读者老爷们,你们的支持,是我的最大动力。 第11章 古都金陵(11) 陈宇明在一边席地而坐,点了支烟,猛吸一口后,缓缓吐出。 林秀兰走下楼梯,一手拎着陈康,一手拎着姜晨。她将两人轻轻放在地上,说道:“小康真是不给他哥省心。” 陈宇明隔着烟雾,看着地上的陈康,道:“小安过来了?” “来了,马上就到了。” “在这等一会他吧。” “嗯,你把烟掐了吧,不然小安看见又该说你了。” “马上抽完了,还有最后一口。” 林秀兰坐在陈宇明身边,回忆着过往,说道:“咱们上次动手还是什么时候?十七年前了吧?有你,有我,有莉莉姐和鹏大哥。” “嗯,一晃十七年就过去了,小安和小康都长大了。” “一会小安来,要从哪跟他说起呢?” 陈宇明掐灭烟头,道:“就从莉莉姐和鹏大哥开始吧。” “也好,先告诉小安关于他亲生父母的事情。” “秀兰,你说小安有没有怀疑过咱们俩?” 林秀兰笑着反问道:“怎么会没有?小安之前在网上那么火,咱们俩连问都没问,他肯定心里有不少疑问。” “对啊......来了,和那只九尾狐一起来的。” “真好,小安身边有一帮很不错的朋友。” 陈安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两人视线中,胡永年紧随其后。 陈安在看到陈宇明和林秀兰那一瞬间,说不惊讶那是假的。他问道:“爸,妈?你们俩?” 说着,陈安心中闪过许多念头,他低头一笑,问道:“我弟没事吧?” 陈宇明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两人,道:“没事,还有你身边那个小朋友,睡的正香呢。” 陈安走到两人身前,闻着空气中残留的烟味,问道:“爸,你又抽烟了?” “诶呦,实在是没忍住,就抽了一根,就一根。” “你——算了,我怎么说你也不听。” “别呀,爸就乐意听你唠叨我,我下次真不抽了,保证。” 林秀兰打趣道:“得了吧,你每次都这么说。” 陈安和胡永年两人盘腿坐下,陈安问道:“爸,妈,外面那些人都是你俩弄死的?” 陈宇明道:“可不是我,那些都是你妈干的,别看你妈平时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当年,那,人送外号,火爆辣椒!是有名的暴脾气!” 陈安道:“看不出来啊,这些年,我和小康犯再大的错,我妈也没发过火。” “啧,啧!你,不懂。”陈宇明一副故作高深的样子。 林秀兰笑着看向陈宇明,道:“你今天怎么了?说什么呢,我脾气不好么?” 陈宇明跟林秀兰对视一眼,感觉林秀兰笑里藏刀,看的他冷汗直流。 陈宇明道:“媳妇,媳妇,你看,咱实事求是嘛,你当年脾气确实不好啊,这我没说半句假话吧?莉莉姐和鹏大哥也说过的!” 陈安带着笑意看向两人,这感觉就像回到小时候一家人出去野营的时候一样。 幸福,温馨,陈爸、陈妈拌两句嘴,陈安和陈康两人玩点你追我逃的小游戏。 林秀兰收回目光,握住了陈安的手,道:“小安,你爸没个正经,别听他的。” “当然,妈,我只听你的。我爸说的,反正我是一个字都不信。” “嗯,这才是妈妈的好宝宝。” 陈宇明撇着嘴,往胡永年那挪了挪,小声道:“你看,你看,这儿子还是跟妈亲啊,跟爸...啧啧啧,哎,不说了。” 胡永年看了陈宇明一眼,礼貌性的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林秀兰看向胡永年,道:“小安,你身边这位模样长的是真俊,妈身边有好几个小姑娘都还单身呢,条件都很好,要不给你这朋友介绍介绍?” 胡永年一听,竟然慌了神,道:“阿姨...我...我...我还没有这个打算。” 林秀兰被逗笑了,道:“你看,阿姨逗一逗你,你咋这不禁逗呢。” 陈安道:“妈,永年性子闷,肯定不讨小姑娘喜欢,您还是别乱点鸳鸯谱了。” “是,你小子啊,知道你舍不得他。妈不跟你开玩笑了,跟你说正事。” 林秀兰轻轻抚摸着陈安的手,道:“当年啊,莉莉姐和鹏哥把你托付给我们俩的时候,你还那么小,那么软,一转眼,都长到这么高了。” 陈宇明在一边说道:“诶呦,你都不知道,小安,你小的时候,那,又瘦又黑,完全跟现在就是两个人。你看现在,你这眉眼像莉莉姐,鼻子和嘴巴倒是像鹏哥。你真是把他俩的优点全集合到一起了。” 林秀兰点了点头,道:“是啊,当年,莉莉姐和鹏哥真是郎才女貌,是我们同期里,大家最羡慕的一对。” 陈安垂下眼眸,开口问道:“那...他们后来到底是因为什么牺牲的?” 林秀兰心中某处被触动,她抿着嘴,沉默片刻后,说道:“是...是因为一次任务,去解决一只快要度第二次雷劫的大妖,以他们两人联手,解决那只大妖绰绰有余,但...他们两人被人算计了,配备的补充丹药里被人掺了毒。” 妖族修行,第一次雷劫,是筑基跨向结丹。 第二次雷劫,是从结丹九转跨向金丹。 说到此处,林秀兰嗤笑一声,道:“很可笑对吧?两位当世强者居然被战友陷害了。” 陈安拳头攥紧,到底那是他的亲生父母,心中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他问道:“那后来呢?这件事不了了之了么?” 陈宇明不知何时,又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后,说道:“查到了,又能如何?这是党派之争。 莉莉姐和鹏大哥当时已经坐到了军区最高层的会议桌上。你听说过天灭计划么?” “听过。” 陈安心中已经有一些猜想了。 陈宇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说道:“天灭计划,军方中分为两派,左派和右派。左派主张执行天灭计划,右派反对。莉莉姐和鹏大哥就是右派的带头人。 左派的戈郎君,也就是现在军方的实际最高领导者。他安排人害死了你父母,以雷霆手段清除了右派所有人。小安,记住这个名字。” 第12章 古都金陵(12) 林秀兰说道:“我们两人隐姓埋名,带着你来到金陵,抚育你长大成人。在你上大学前,我们俩把关于你身世的一部分告诉了你,今天这些就是全部。 玄门、世家、军区,这是一场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纷争,如果不是你今天走到了这一步,我和你爸永远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陈安低垂着头,问道:“他们俩是什么样的人?” 陈宇明陷入回忆,道:“嗯...鹏大哥吗?是一个非常讲义气的人,是一个在战场上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他的人,是一个对莉莉姐特别好的人。 莉莉姐么?莉莉姐人美心善,对每个人都很温柔,嗯,在我印象里,他们俩就是这样的人。” 陈安又抬头看向林秀兰,问道:“妈,你觉得呢?” “鹏大哥有担当,莉莉姐也是...他们俩都很有爱心,很善良...我想这也是他们俩不同意天灭计划的原因吧。” “那...能再给我讲一讲关于这个戈郎君的事么?” 陈宇明“哼”了一声,道:“他?一个疯子罢了。” 林秀兰看了陈宇明一眼,说道:“一个活了很多年的人,偏执,多疑,一门心思认准玄门和世家是一个会影响社会稳定的不可控因素,只想着彻底铲除掉玄门和世家。” 说完,林秀兰抚摸着陈安的头,慈爱的看着陈安,说道:“这几个月,你过的也不容易吧?跟妈说说你这几个月的事吧。” 母亲身边总有一种特殊的磁场,让每一个孩子待在母亲身边,都感到一阵心安。 陈安抬起头,看了眼天花板,似乎是不想让眼里的泪水留下来。 平复一阵心情后,陈安道:“嗯...就从我去看心理医生开始讲吧......” 半个小时后,林秀兰心疼的看着陈安,说道:“辛苦你了,这几天,我也在想,如果我们你爸早早的把真相都告诉你,会不会,你就不用遭受这么多了?” 陈安将所有的事情融进笑容中,道:“我挺感谢这一路上遇到的人和事的。人总要自己去经历,才能真的看懂世界。” 陈宇明点头道:“真是长大了啊。” 另一边姜晨打了个滚,发出一阵鼾声,引起几人的注意。 林秀兰道:“怎么样,需不需要我们俩帮你们一把?” 陈安摇摇头,道:“如果你们暴露的话,那个戈郎君会不会对你们下手?这些事情,就让我们这些年轻人去做吧。” 陈宇明道:“你担心我们俩干什么?我们俩啊,现在就是一个想法,把你弟送上大学,过几年,要是能看到你和你弟结婚生孩子,我们俩这辈子就没啥遗憾了,也就可以收拾收拾去找莉莉姐和鹏大哥了。” “是啊,我和你爸现在就这点想法,倒是你,你呢?想怎么办啊?回去继承了楼观道掌教的位子,之后呢?” “之后么?想办法解决掉登神会,再继承我父母的意志。事情不能一概而论,人也是这样,只因为几个败类就否定一个团体,这种看法我不认同。玄门世家传承千年,为家国做过那么多,不应该死在自己人手里。” 林秀兰和陈宇明相视一笑,林秀兰道:“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的性子真是遗传了莉莉姐和鹏大哥。去闯吧,我和你爸相信,你的成就不会比莉莉姐和鹏大哥低的。” 陈安看着两人,心中阵阵温热。 这就是家人。 “好。” ...... 金陵市又一家医药企业内。 “大人,您...您看。” 由名望生拿过那张符纸,上面光芒暗淡,传出阵阵死气。 “八嘎!”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不会有人干扰我们的行动么?!” 由名望生气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撕碎手中符纸,道:“那道阵眼现在是什么情况?” “已经...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八嘎!”由名望生身上爆发强烈的气势,压在面前下属身上,让那下属震颤不已。 “大人,您息怒,请息怒!” “你,过来!” “是...大人有何吩咐?” “拿着这个宝珠,到提前准备好的备选据点,重新布阵!” “是,遵命。” 这时,由名望生猛然感到身后似是有人在窥视一般。 他转过头,喝道:“何人隐藏在暗处窥视我等秘阵?!” 他挥手打出一道黑雾,遁入半空,扩散开,化作奇怪的符号,涌向远处。 ...... 三清观内,诸葛白正沉浸于推演。 突然,他睁开眼,“噗”的吐出一大口黑血,周身卦象瞬间溃散。 钟师伯一直在一边守着他。 钟师伯见状,立马问道:“诸葛家的小子,怎么了?!” 诸葛白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城阳区,金阳...金阳路——” 诸葛白失去意识,昏死过去,嘴角不断流着黑血。 钟师伯来到诸葛白身边,扶起诸葛白,抬手将灵力注入诸葛白经脉内,为他捋顺气血运转。 “糟了,这是受了反噬......城阳区,金阳路?是阵眼所在?” ...... 晚上,陈安带着胡永年和姜晨回到三清观,在三清殿前没有看到诸葛白的身影。 钟师伯也不在。 “两人去哪了?” 那小道童走了出来,道:“师兄,你朋友遭了反噬,伤势颇重,师父带他去找公孙先生了。” “什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 “公孙先生现在在哪?” “师父没告诉我,只说您要是想去找公孙先生,便去联系公孙先生的孙子。” 陈安匆匆答应一声:“好!”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 “喂?崇安?” “是我,诸葛白在你那?” “在我这,你回三清观了?我让人去接你。” ps:求催更,求好评,各位养书的读者老爷记得常回来看看orz 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感谢每一位给柠檬送小礼物,支持柠檬的读者老爷们,你们的支持,是我的最大动力。 第13章 古都金陵(13) 金陵远郊一处别墅内。 姜晨看着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嘴唇毫无血色的诸葛白,担忧的问道:“先生,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公孙先生道:“那帮阴阳师也懂些易理,用了些歹毒的术法,乱了他的推演,对他的识海造成了不小的冲击,进而引起他体内灵力暴乱,伤了经脉。我已经给他服了药,且让他静养些时日吧。” 钟师伯道:“在他昏迷前,他告诉了老道一个地址:城阳区,金阳路。” 陈安收回搭在诸葛白脉搏上的手,沉声道:“就是那个地方的人伤了诸葛白,是吧?” 他并不是在等谁的回答,所以他自答自问:“他们的一道阵眼已经被我们毁了,我们的目的已经暴露,那就不用在掩饰什么了。” 姜晨问道:“崇安,你的意思?” “明天,城阳区,金阳路,找到那个据点,毁掉阵眼,给老白报仇!” 公孙先生笑了笑,道:“真是少年人心气,明日,让我那小孙子跟你们一起去!这帮小鬼子,真是胆大包天,敢来这闹事。好好给他们点教训!” ...... 七月十三,多云。 陈安、东学、姜晨、陆宁、胡永年还有公孙朗云出发了。 出发前,钟师伯招呼陈安过去,让陈安伸出手。他说道:“年轻人,多磨砺总是好的,但万一有个不测呢?不是老道我说话难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钟师伯像是一个孩子临走前,唠叨不断的家长。 钟师伯竖剑指在陈安左手掌心上画了个秘讳,说道:“打不过就回来,老道我去帮你解决那帮小鬼子。” 陈安看着手掌上一闪而过的秘讳,心里暖暖的。他攥紧拳头,道:“师伯放心,我有个分寸。” “好。” 钟师伯拍了拍陈安肩膀。 公孙先生道:“我不拿些东西,倒是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拿出六个瓷瓶,依次交到几人手里,说道:“这瓷瓶里有快速补充灵力的丹药两枚,有特效解毒丹药两枚,万事提防着点,他们可是啥阴招都可能使出来。” 在两位前辈的注视下,他们上路了。 一行人来到金阳路。 金阳路这里有一大片医药产业园。 那个据点到底在哪,还不知道,所以几人分头行动,进行地毯式搜索。 陆宁沿着东南方向走,请了几名报马帮他留意四周动态。 姜晨和东学一起,沿着西北方向,姜晨施展五行遁术,覆盖地面,搜寻那据点。 公孙朗云手里拿着一个特殊的小罗盘,朝西南方向走,罗盘指针一会沿着顺时针转、一会沿着逆时针转。 胡永年跟在陈安身边,一起沿东北方向前进。陈安脚下不时有星光亮起,如同萤火虫一样,向四周飘去。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众人没有发现半点异常。 大家在产业园的一家快餐店会合后,随便点了些吃的。 陆宁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的说道:“没有啊,走了一上午,啥也没发现。” 东学看向陈安,问道:“你们呢?我和姜晨这也是。” 陈安摇摇头,看向公孙朗云,问道:“你呢?” 公孙朗云一耸肩,一摆手,道:“啥也没有。” 姜晨泄了气,说道:“要是诸葛白在这就好了,找东西,探查敌情,他最熟悉了。” 陈安道:“慢慢来吧。” 就在这时,公孙朗云放在桌子上的罗盘的指针开始飞速转动,最后直直的指向一个方位。 公孙朗云拿起罗盘,晃动几下后,罗盘的指针依旧指向那个方向。 公孙朗云笑道:“诸位,请吧。” …… 众人最终来到一家药企外,保安见到几人后,拉开保安室的小窗,问道:“来这是做什么的?” 东学拿出证件,道:“警察,有人在这附近失踪,我们来调查情况。” 保安走出来,拿起东学的证件,仔细看了看,又看向东学身后几人,问道:“你们怎么没穿警服?” 东学道:“便衣,懂?” 东学的证件都是实打实的真货,他在公安系统也是有身份留档的。 保安见状,不敢拦着,道:“我先去请示我们领导。” “快点。” 保安打了个电话后,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出来,道:“警官你好,不知怎么称呼?” 东学道:“我姓董。” “诶,诶,董警官好,我的中文名是王通,几位来这是想调查些什么?我们这是日资药企,有些生产车间涉密,是不对外开放的,您——” “少废话,在这片土地上,你就要遵守我们的规矩。”东学态度强硬。 王通见状,眼神晦暗,沉默片刻后说道:“那几位请进吧。” 东学道:“先带我们去监控室。把三天前,你们街道前的监控调出来。” 王通嘴上说着“是”,但眼神不怀好意,他就像是一条隐藏着毒牙的蛇一样,似乎时刻都会窜出来咬人。 “几位,这边请。” 后面的公孙朗云偷偷拿出罗盘,看着上面指针指向的方向,默默记下那些位置。 陈安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走出很远的一段路后,这一路上一个工人都没看到。王通笑道:“几位,这边就是监控室了,请。” 东学冷声回应道:“你在前面带路。” 公孙朗云发现罗盘的指针猛然从一边转到几人面前这栋建筑。 他小声提醒陈安道:“这里不对劲。” 王通拉开卷帘门,里面是漆黑一片,他说道:“几位,请吧。” 接着,他神色一变,身后出现一只黑色的大狗,扑向几人。 陈安早有预料,抬手拿出紫气法剑,刺向那只黑狗。 王通没料到陈安有所防备,来不及操控黑狗回防,黑狗当即被陈安手中紫气法剑散发出的凌厉紫气绞碎。 姜晨眼疾手快,结印施展土遁。土包隆起,先是变为泥流,没过王通脚踝,随后瞬间凝固,拽住王通,让他不得脱身。 接着,姜晨抬手对准王通,五指上五色光芒一闪而过。 王通顿感体内五脏像是被人紧紧攥在手里一样。 第14章 古都金陵(14) “你们要干什么?!”王通质问道。 东学冷声道:“这话应该由我们来问你!” “哪里来的小鬼头,敢在这里放肆?!” 卷帘门后面的黑暗中传来苍老的声音。这话是用日语说的,陈安几人听不懂。 东学转身看向身后的黑暗,道:“说什么鸟语呢?” “胆大的后生!” 鸡同鸭讲,驴唇不对马嘴。 陆宁喊道:“跟他们废什么话,左右听不懂!干他丫的!闹出事了,我不信东南军区还能坐视不理!” 陆宁说干就干,拔腿就往黑暗中跑去。 陈安持剑挥过,在王通脖颈处留下一道细密的血痕。 “八嘎!敢在我面前杀人!” 那人似乎极其不满,从语气听起来,他已经暴跳如雷,急的跳脚了。 陆宁在黑暗中横冲直撞,喊道:“鬼子!别bb了!爷抗日血脉觉醒了,出来受死!” “陆宁!小心有诈!”姜晨喊了一声,跟着陆宁冲进去了。 “上!”东学随之而去。 陈安和胡永年,还有公孙朗月紧随其后。陈安取出星斗真图,星光璀璨,驱散黑暗,将四周点亮。 陆宁一回头,就看见一个披着奇怪道袍的老男人正伸着手爪子,想抓向他。 这道袍看起来,还蛮日系的。 “我艹!”陆宁双眼变为兽瞳,一拳砸下,直接将扑过来的老男人砸到地上。 烟尘散去,老男人瘫在布满细密蛛网裂纹的浅坑里。 老男人咳了两声,周身骨头“嘎巴”作响,像是在自我修复。 陆宁可不会给他活命的机会,他抬手又是一拳,紧接着鞭腿,肘击。最后,他用力猛踩几下,把老男人身上的奇怪道袍蹂躏的破破烂烂。 老男人断了气,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这时,公孙朗云手里罗盘的指针再次开始乱晃。这是有强大的诡异灵体出现了! 他连忙提醒道:“小心!有——” 没等他说完,胡永年已经上前一步,掐死了从老男人尸体上飘出来的狼狗式神。 陈安看向公孙朗月,问道:“小心什么?” 公孙朗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手里罗盘的指针不再乱晃,重新指向前方。 公孙朗云道:“哈哈……没什么,那个……哈哈——” 咔哒!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几人循声看去,身后的出口已经被一道铁门封锁住。 公孙朗云像找到借口一样,说道:“小心出口!这下我们出去是个难事了!” 他看向陈安几人,却发现几人一点不慌。姜晨道:“小事,一会我把它熔了,咱不就能出去了?” “哈?” 几人没有时间回答公孙朗云的疑惑,因为新的敌人出现了。 黑暗弥漫,自远处如同潮水一般,在地面上蔓延,迅速向几人扑来。 姜晨上前一步,道:“上次中了你的阴招,纯属小爷我大意了!” 他双手拍地,五色光芒乍现,形成一条彩带,如同堤坝一般,将这黑暗的潮水拦截在外。 姜晨抬起左手,掐了个诀,道:“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给我滚出来!” 他脚下五色光芒闪耀,融入那条彩带中,幻化出一只大手,伸向黑暗之中。 “姜晨,我帮你一把。” 陈安左手太极拂尘凭空出现,他挥舞拂尘,轻轻一甩,阴阳相生,黑白二色抱球运转,飘向那黑暗中。 黑白二色荡开,化作两条游鱼,游入这黑暗的潮水中。 两条鱼身上闪着亮光,任凭着黑暗如何波涛汹涌,都无法掩盖其光亮。 阴阳鱼首尾相连,在黑暗中绕圈游着。一道太极图案缓缓浮现。那些黑暗当日如同冬雪遇见骄阳一般,快速消融。 黑暗不断散去,姜晨收到反馈,笑道:“抓到你了!” 他挥手拉出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刚出现在几人视线中,便爆发一阵黑气,竟然强行挣脱了姜晨的五行之力束缚,又震散了陈安留下的那道太极图和上面的阴阳鱼。 这人一出现,公孙朗云手中的指针立马调转方向,指向他。 那人低头一看,道:“我不喜欢被人指着!” 他甩出一团黑雾,迅速飞向公孙朗云。 胡永年立马挡在公孙朗云身前,抬手打出一道狐火,与那黑雾撞在一起。 “滋啦滋啦”的灼烧声响起,狐火将黑雾吞噬,袭向空中那人。 他身前一出现一只天狗式神,天狗张开大嘴,将那些狐火吞进肚子里。 双方互相打量着,空中那人警惕的看向胡永年。胡永年同样戒备的盯着他。 “崇安,这人不简单。” 陈安道:“你有几分胜算?” 胡永年嗤笑一声,道:“十成。” “那妥了。”陈安看向空中人的眼神变的灼热。他说道:“有永年兜底,咱们跟他玩一玩!” 东学双拳捏的“嘎吱”作响,道:“啊,早都忍不住了!” 陆宁的兽瞳闪过寒光,道:“来啊,鬼子!” 姜晨直接动手,道:“鬼子!看招!” 一道道金属锁链从地面窜出,冲向空中那人。 空中人又召唤出一只妖狐式神,妖狐足尖轻点,凌空而行,轻飘飘的在他身边绕了个圈。一道淡绿色的光罩随之将他笼罩其中。 姜晨操纵的金属锁链在碰到那绿色光罩的一瞬间,便溃散消融,重新变回金属碎屑。 空中人开口说话了:“鬼子?!以为我听不懂?你们会为你们的无礼付出代价!还敢大言不惭说一定能赢过我? 记住我的名字,死后到你们的阎王面前申冤,看看你们的阎王有没有能力来勾我的魂! 我叫由名望生——” “谁关心你叫啥?”陈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前,头顶星斗真图,星辉撒下,左手太极拂尘,右手紫气法剑。 陈安以凌厉的攻势袭来,两招就破开了由名望生身边的绿色光罩,顺手又解决了那两只式神。 场上震惊的有两人。 一个是由名望生,他低估面前这个年轻道人了。 另一个是公孙朗云。 “你们都是一言不合就开干么?” ps: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感谢每一位给柠檬送小礼物,支持柠檬的读者老爷们,你们的支持,是我的最大动力。 第15章 古都金陵(15) 胡永年问道:“你要不要上去玩玩?” “哈?”公孙朗云一头问号,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对付的吧,一帮人怎么嬉皮笑脸,看起来一点压力没有? 由名望生面对陈安凌厉的攻势,不过几招,便有点应接不暇。 陈安笑道:“岛国之人,学的不过是我们华夏传过去的残本玄术,我等皆为华夏正统,你现在觉得你有几分胜算?” 由名望生从没受过这种委屈,居然被一个年轻人压着打,他忍无可忍,想以小博大,召唤出一条长蛇式神缠绕在身上,接着手中又有一天狗式神化作一把漆黑的武士刀。 他挥刀斜劈向陈安左肩,但武士刀离陈安还有三寸时,却再无法前进分毫。 锵! 星光璀璨,一抹银色挡住由名望生手里的武士刀。 陈安左手拂尘一甩,将那长蛇式神打的粉碎,右手紫气法剑顺势刺出。 由名望生连忙侧身,想要躲开。 不料,陈安手中拂尘又一甩,缠住他腰身,让他不得逃脱。 情急之下,由名望生用尽浑身解数,微微震开拂尘,转过身去。 法剑擦着他腰腹划过。 法剑何其锋利,一道血痕随之出现。紫气萦绕,化作细丝,瞬间没入由名望生体内,扰乱他体内气血和灵力运转。 姜晨道:“喂!崇安,别给他玩死了!” “哦,那给你玩玩!” 陈安握住拂尘,向上一扬,将由名望生抛到半空,以一个抛物线落下。 “来了!”姜晨抬手结印,道:“鬼子!看小爷这招如何?” 姜晨微微张嘴,胸膛鼓起,喷出细密的火线。 火焰出口后,瞬间扩大。 “金遁·阳变——锐!” 行意之上,金主锐利。 受到姜晨加持的火焰,火势更猛,如同一把把锐利的短刀一般,带着炽热的高温,冲向落下的由名望生。 由名望生顿感不妙,他在半空中想稳住身形,却发现头顶出现了一道人影。 “式神加持?微末道法!看招!” 陆宁身下是两只黄鼠狼。它们抱住陆宁小腿,让陆宁悬浮在半空。 陆宁双眼变为竖瞳,脸上出现蛇鳞,身子柔软数倍。他口中生尖牙,嘴中吐出一阵毒雾。 毒雾吹向由名望生。由名望生用日语骂了一句,抬手拿出一把扇子,扇子上画着符印。他挥动扇子,大风骤起,吹散陆宁喷出的毒雾。 接着,他又朝向那火焰,拿着扇子轻轻一扇,先是破了姜晨加持在火焰上的锐利之力,又将火焰吹灭。 由名望生落在地上,神情阴翳,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他握着扇子的指节捏的发白,沉声说道:“无礼的——” “bb啥呢?”东学重拳已至,拳头上裹挟着血色红龙虚影,破空而来。东学道:“有能耐,你把我也扇飞。” 由名望生被打的有些郁闷了,发起狠来,另一只手拿起武士刀就砍向东学。 东学的拳头轻松的震碎了这把由名望生引以为傲的武士刀,接着以不可抵挡之势,又重重打在由名望生腹部。 气血红龙虚影穿透由名望生的身体,如同绞肉机一样,绞碎了由名望生身中的脏腑。 由名望生七窍流血,一命呜呼,像条死鱼一样倒在地上。 东学抬脚踢了踢由名望生,死的不能再死了。 姜晨道:“这人怎么这么垃圾?” 胡永年道:“修为在筑基巅峰,但根基虚浮,又没有高品级法器和正统玄门术法傍身,自然不是你们的对手......不过,真正难对付的不是他,而是——” 砰! 由名望生的身子骤然炸开,血肉横飞。 东学连忙退后,姜晨抬手施展五行光罩,挡住这剧烈的冲击。 由名望生那把扇子被鲜血浸染,符文闪过红光。他的魂魄附着在扇子上,在符印的加持下,鬼气暴涨,冲破桎梏。 鬼气凝结,凝实,压缩,化作一道球状虚影,落在由名望生腹部。 公孙朗云道:“结虚丹入内,这...是鬼仙!” 鬼将、鬼王。若鬼物重拾本性,不失道心,便有机会入鬼仙之道。 由名望生的魂体一点点凝实,传出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还看什么啊,真在这等他变身?动手!”陆宁身子摇晃,散发出阵阵妖气。他微眯着眼,身上长出细密的绒毛,身子躬起,从地上跳起,抬起利爪抓向由名望生。 东学在另一边冲向由名望生,两人一左一右,夹击而去。 姜晨手中结印,地上钻出数道锁链,闪着五色光芒,直取由名望生。 陈安收剑,取出五雷律令,飞速画下秘讳,口中念咒,接连召唤出破云使者、飞云使者、行云使者、追云使者。 四位使者灵体湛蓝,身披银甲,手持枪、剑、戟、矛,围堵由名望生四角。 真正的大战一触即发。 公孙朗云摇摇头,他感觉自己来这怎么像是充数的呢? 修为不过都筑基,这帮人怎么就敢对一位虚丹境的鬼仙动手呢? 他看了一眼身边盯着场中局势,却不准备出手的胡永年,这位是他们这些人中实力最强的了,为什么还不出手? 公孙朗云问道:“你...你就在这看着?” “嗯。” “你不怕他们四个打不过那只鬼仙么?” “不怕。” “为什么?” “因为还有我在。” 公孙朗云转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且看着吧。 四位雷部使者打头阵,姜晨的五行锁链缠在由名望生身上,限制住他的行动,东学、陆宁两人或拳或掌,不留余地,重重打在由名望生身上。 由名望生周围的黑雾如同皮球一般泄了气,迅速塌瘪。 四位雷部使者化作游丝般的电流,一圈一圈缠绕在由名望生身上,又顺着姜晨的五行锁链不断向由名望生体内钻去。 陆宁和东学两人的攻击像是打到棉花上一样,感受着拳头或掌心上传来的软绵绵之感,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又是一拳或一掌,带着更强的气势,以更凶猛的力量落下。 一力降十会。 第16章 古都金陵(16) 姜晨体内五脏五行灵力快速流动,交融相生。 形而上,金主锐利,为破;木主生发,为长;水主流动,为润;火主焚化,为动;土主包容,为含。 “五行·形而上——破阵!” 顷刻间,先是一道透明屏障笼盖由名望生,接着屏障内的空气被急剧压缩,化作风刃,又有火苗窜起。火势随风刃而助长,湛蓝色的流光与浅绿色的光晕萦绕在风刃与猎焰上,迅速将风刃的规模和火势扩大数倍。 火光冲天,风刃破空而去。 公孙朗云道:“那两个人不是还在那么?不会受到波及么?” 胡永年道:“看着吧。” 五色氤氲,覆盖在东学和陆宁身上,一方面保护两人免受姜晨这招影响,另一方面以五行运转,增幅两人的速度和力量。 陈安手持五雷律令,画讳念咒,掐诀行法,接连施展三道霹雳大神咒:“三元九老,玄元始分。天兵万亿,收捉魔精。威神万队,夜叉千群。吞妖食孽,部领万神。玉帝敕命,救护生民。邪精束首,人道长生。” 雷光在屏障中炸开,又受到姜晨的加持,威力更猛了几分。 轰! 剧烈的爆炸过后,东学和陆宁两人穿过屏障,跳到一边。 轰! 姜晨半蹲在地,紧紧盯着屏障内,手上掐诀,身中五脏五行灵力被快速抽空。 他以五行遁术之力,调动物质蕴含的五行元素,再次重构,以五行相生,强行让雷、火、风再次凝聚,引发连锁反应,造成新的爆炸。 轰! 轰! 三次过后,姜晨脱力,跌坐在地,三次已经是他的极限。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打湿,有气无力,说道:“我不行了,休息一会,交给你们了。” 屏障极度变形,最终彻底崩碎。 烟尘散去,由名望生站立在原地,浑身漆黑,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冷冷的看着几人。 公孙朗云道:“为何要用这种打法?在不能确定一击必杀的情况下,力竭后,若是敌人反击,不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么?” 胡永年道:“逃跑?他们不过是在拿这个人练手,看看现在自己的极限在哪。打赢也就算了,打不赢,我就出手解决这个人。” 公孙朗云笑了笑,道:“连着被这种程度的爆炸炸了四次,还能站在这里,也算他厉害。” 胡永年道:“气息已经乱了,他腹中那颗虚丹已经在破碎的边缘。” 公孙朗云感叹道:“那也是一位实打实的虚丹境鬼仙啊。” 姜晨拿出公孙先生给的瓷瓶,把里面的丹丸倒出来后,是两枚青色的,两枚纯黑色的。 “呃……哪个是补充灵力的?”姜晨看向后面的公孙朗云问道。 “黑色的。” “哦……好嘞。”姜晨拿起黑色的那枚扔到嘴里,没等嚼,丹药便化作液体,瞬间流入他的胃里。 暖意传来,姜晨立马运转周天。 胡永年道:“你还算有点用。” “哈?”公孙朗云干笑两声,他只笑笑,不想说话。 陈安以紫气法剑替换五雷律令,陆宁拿出一个长木棒,东学双拳紧握。 三人并列而站,与由名望生对峙着。 公孙朗云轻“咦”了一声,他似乎在陆宁手里的木棒上感到了阵阵若有若无的缥缈仙气。 他的感知力极强,这是他爷爷也夸过他的,所以他最擅长鉴宝。 公孙朗云道:“这东西……”公孙朗云指了指陆宁,问道:“他是出马弟子?” “嗯。” “难怪,现在能沾上仙气的法器,只有东北那几家能有了。” 陈安看到陆宁手里的木棒,不禁打趣道:“回去一趟,你是把你家烧火棍拿来了?” “说什么呢?这是胡家三太爷用过的!” 由名望生看着几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怒极反笑:“好好,好啊!哈哈哈哈!好啊!哈哈哈!” “你笑鸡毛?”陆宁高高跃起,抬手就是一棒子,朝由名望生劈头砸去。 由名望生不躲不闪,抬手抓住陆宁手里的木棒,用力往一边甩去。 巨大的力量让陆宁身子一个不稳差点甩飞出去。陆宁落在地上,拿着木棒,轻轻一震,木棒上仙气飘动,震开由名望生抓住木棒的手。 陈安随即提剑在两人中间划过,又甩动拂尘,攻向由名望生胸膛。 由名望生本想硬抗,不料陈安手中太极拂尘碰到他的一瞬间,黑白二色浸染,竟然将他套在身子外的鬼气护罩瞬间溶解。 由名望生不得不退后数步,抬手打出两道鬼气化作的拳影,想要击退陈安。 陈安头上星斗真图落下银辉,轻松挡下由名望生这一招。 东学又在一旁发起攻击,由名望生大骂道:“可恨!可恨我无此等法宝!” 东学和由名望生缠斗在一起,东学道:“我华夏悠悠五千载,地大物博,岂是你这一倭岛之徒可以料想的?” 陈安和陆宁加入战局,三人气血躁动,渐入佳境,一时间,竟压的由名望生毫无半点还手之力。 “可恨!可恨啊!” 由名望生翻手拿出那把扇子,其上符印上过幽光。他重重一扇,顷刻间鬼气朝向陈安三人喷涌而来。 陈安上前一步,轻扬拂尘,黑白二色飘动,将这鬼气尽数抹除。 紧接着,陈安又是一杨拂尘,黑白二色化作游龙。陈安另一只手拿着紫气法剑,挽了个剑花,向上一挑,一团紫气化作抱珠飞向黑白二龙中间。 黑白二龙围绕紫气爆珠游动,三者快速奔向由名望生,又不断膨胀。 陈安笑道:“楼观仙法——二龙戏珠,鬼子,能见识到这招,算你走运。” 由名望生故技重施,他这手中法扇乃那位高人所赠,可将法破散为“炁”,屡试不爽。 可他这次扇动扇子后,不但没有影响这二龙戏珠,反倒让这二龙戏珠又增幅数倍。 二龙戏珠已至,由名望生想躲开,却不知何时,他双脚已浸入大地,无法挪动分毫。 另一边的姜晨掐诀,体内灵力充沛,笑道:“鬼子,这叫兵法,兵不厌诈!” ps: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 第17章 古都金陵(17) 二龙戏珠已然来到由名望生身前,强烈的压迫干脆传来,那一瞬,将让他有种气血倒流,灵力逆转之感。 可他已是魂体,何来气血? 无非是恐惧过度,吓得已然神志不清。 由名望生用最后残存的意识操控已经僵硬的手,举起法扇,垂死挣扎。 黑白双龙游动速度越来越快,互相争夺着这一颗紫气宝珠。 终于,双龙各自得手,都将宝珠咬在口中,不过是一人一半罢了。 轰! 黑白二色飘荡开,如同洪水倒灌,汹涌波涛瞬间淹没由名望生。黑白二色交织着,紫气宝珠被继续压缩,最终达到临界点。 轰! 二次爆炸袭来。 陈安头上星斗真图展开,落于身前,显现出银河星斗,挡住爆炸的余威和冲天而起的气浪。 “呼——” 陈安重重呼出一口气,灵力被彻底抽空,星斗真图失去光芒,回到“心景”。 他收回紫气法剑和太极拂尘。 尘埃落定,一两片绘有符文的破碎纸片在半空中缓缓落下,最终也在黑白侵染下,化作尘土。 [人道功德+150] [地道功德+150] 房梁、地基都已受到严重的摧残,不堪重负,屋顶开始向下坍塌。 几人不再逗留,立马拔腿往外跑。 姜晨抬手拍在门口的大铁门上,铁门扭曲变形,熔化为铁水,流到地上。 “走!” 几人前脚刚踏出大门,身后的建筑瞬间倒塌在地,变为废墟。 公孙朗云看了眼罗盘上指针指向的位置,道:“这边,阵眼在这边!” 动静如此大,惊动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阳师。 在他们心中,由名望生是数一数二的大阴阳师,解决这几个人再轻松不过了,可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却是这几个他们根本没放在心上的人。 他们又惊,又怒,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 陈安几人听不懂,也没打算听懂。 东学身子刚热,由名望生就被陈安一招解决,他现在无处发泄,看到有新的敌人出现,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 陈安嗑了颗恢复灵力的药丸,胡永年守在他身边。 姜晨和陆宁跟在东学身后,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势。 公孙朗云道:“你们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超乎想象。” “也就那样吧。” “哈?”公孙朗云看了看胡永年,又看了看陈安,嗯,一个样。 剩下的这些虾兵蟹将根本不是东学几人的对手,几招就被打趴在地。 东学踩在一人背上,问道:“阵眼在哪?” “......” “哦,忘了,你们听不懂。”东学看向公孙朗云,问道:“喂!阵眼在哪?” 公孙朗云指向一间仓房,道:“在那。” “知道了。”东学脚上一用力,轻松踩爆了脚下人的心脏。 其他几个人也都死在了陆宁和姜晨手里。 ...... 仓房内,刺鼻的血腥味让人作呕,地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符文很明显,是用血画的。不时有苍蝇飞过,落在那些符文上上。 靠着墙壁,还放着不少尸体,都已经腐烂发臭,一堆蛆虫正在那些尸体上钻来钻去。 一颗明晃晃的宝珠悬浮在半空,不断流下暗红色的液体注入到符文中。 陆宁问道:“怎么处理?” 东学叫了声:“姜晨。” “来了。”姜晨抬手施展五行遁术,想调用五行相克之力,毁了这颗珠子。 但五色光芒刚一靠近那宝珠,宝珠上便爆发一阵冲天血雾,竟然强行将姜晨施展的五行遁术冲散,又快速冲向姜晨。 陈安立马把姜晨拦在身后,拿出星斗真图,星光闪过,银辉流转。 胡永年也挡在几人身前,身后九尾出现,抬手凝聚香火功德金光,化作防护屏障。 砰! 血雾撞到流淌着银辉的屏障上,流向两侧,却没有衰减的趋势。 胡永年难得的面色凝重,他道:“这东西,不好对付。” 陈安眉头微皱,拿出太极拂尘,试着以阴阳之力,消磨掉这东西上的“炁”,再趁机毁了这东西。 可结果与姜晨施展的五行遁术一样,黑白二色被宝珠爆发的血雾轻松冲散。 陈安运转周天,加注更多灵力。 依旧是这样。 血雾滔天,阴阳之力消磨血雾,亦会被血雾消磨,根本无法靠近宝珠。 陈安看了一眼,道:“邪物......” 公孙朗云见状,刚想说他有办法解决,但陈安已经取出五雷律令,口中称念:“吾乃雷部天书金文敕封使者,奉玉清真王雷祖大帝敕令,收押邪器,万界邪魔,诸天外道,不得违抗,敢有违背,九天之上,雷霆落世!” 五雷律令爆发一阵阵玄妙光亮,道道符讳出现,穿透血雾,落于宝珠之上,刻下封禁。 宝珠还想负隅顽抗,陈安感到又一阵阵强大的阻力传来。 陈安眉头紧皱,心中存想雷部出巡伏魔之景,沟通虚无中雷部众神,借用雷部众神之力。 空中雷声轰鸣,电光闪过,化作游龙,一口将那宝珠吞下。雷龙游走腾空,最终消散,化作精纯的神力,落在宝珠上,又在宝珠上落下数道秘讳。 [天道功德+50] [地道功德+150] 久违的天道功德。 上次收下鬼匣都没有给他功德,这次却一次性给了这么多,足见此物之邪,足见此物危害之大。 宝珠被陈安收入心景。 功德加身,修为顺势突破,陈安来到筑基后期。 亏空的灵力被迅速填满。 符文失去能量来源,迅速变暗,最终模糊不清,失去作用。 那些被这符文中囚禁的生魂随之解脱,飘到空中,一齐跪在陈安身前,叩谢道:“谢仙师救度之恩。” 若没有陈安,这些人怕是将永远被困在这阵眼中,不得解脱,难入轮回。 陈安道:“外邦邪修作乱,让尔等无辜遇害,实是令人愤懑,作恶之人吾等已杀,阴阳有道,尔等且前往天尊道场,同承甘露力,共尝法食味,待得散去尘缘,前往轮回吧。” “谢仙师。” 陆宁看到公孙朗云半张着嘴,问道:“怎么了?” 公孙朗云干笑两声,道:“哈哈...没啥。” 第18章 古都金陵(18) 藏区。 黑白二色形成的太极图案与一条紫气游龙在空中相撞,“轰”的炸开。 “大胆!你对你师伯就是这般么?” 许崇仁负剑而立,冷冷的看着面前的道人,说道:“守平师伯,你来此是为何?” 守平道人问道:“你又因何来此?” “追拿叛逃弟子,拿回祖师法印。” “笑话!你没有我的允许,擅离楼观台,我已然可以治你一罪,你还敢在这堂而皇之的质问我?” 许崇仁道:“我奉掌教之命来此,有无你的允许,有何区别?” 守平道人大笑一声,道:“可笑!掌教?我乃楼观道之掌教,你又是听的谁的命令?你莫不是有二心?” 许崇仁不想再跟他废话,说道:“守平师伯,你若再拦我,休怪我不顾念同门长辈情分。” 守平道人闻言,眉头一皱,脸色阴沉,道:“你这是何意?你以为我怕你不成?我今日是定要将你带回楼观台,回去后再治你的罪!” “执迷不悟!” 许崇仁提剑上前,掐混元诀,剑势凌厉,直取守平道人要害。 守平道人手中拂尘舞动翻飞,怒道:“你竟敢真对你师伯动手!我看你真是堕入邪道,罔顾人伦!” 许崇仁手中长剑上紫气震荡,震开缠在上面的拂尘白丝。他踏步凌空而起,从天而降,身中混元咒辅助灵力运转,喝道:“执迷不悟的是你!崇安乃守行师伯钦点掌教,你胆敢不尊?!” 守平道人退后一步,在胸前挥动拂尘,黑白二色漂染,化作一道光球,飞向半空。 许崇仁剑身轻转,数缕紫气逸出,没入光球中,将光球轻松瓦解。 长剑已至,守平道人根本没料到许崇仁能化解他这招,面皮抽动,心中一惊,连连退后数步,避开许崇仁手中长剑锋芒。 许崇仁身法飘逸,剑法轻灵,一招不得手,又以更加猛烈的攻势袭向守平道人。 守平道人一手拂尘耍的极其威风,但许崇仁这剑法同样不虚。 守平道人身下太极图隐隐浮现,一招一式极尽太极阴阳流转、圆融交互之意。 许崇仁周身紫气逸散,一部分落在他手中长剑上,抵抗守平道人的阴阳消融之力。 两人一时间,竟不相上下。 守平道人越打越惊,怎会如此?! 他已结丹数年,许崇仁不过一虚丹境,怎会能在速度和力量上与他不相上下。 哪怕是许崇仁师父所用的紫气之道,也已然不过如此。 但两人灵力储备和运化之力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筑基,登仙之基石,结丹,登仙之起始。 许崇仁看准时机,转身挑剑向上,另一边一道紫气游龙扑向守平道人。 守平道人一掌拍散紫气游龙,挥动拂尘想要打掉许崇仁手中长剑,不料想许崇仁陡转剑锋,划过守平道人侧身衣袍,将他衣袍划过,又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许崇仁又伸出手抓住守平道人的拂尘,守平道人掌心抵住许崇仁的长剑。 两人当即僵持在一起。 许崇仁看着脸色晦暗不明的守平道人,说道:“师伯,胜负已定,你若再不放师侄过去,师侄便真要做无礼之事了!莫要让外人看了楼观道的笑话!” 守平道人心中升起怒火,“呵”了一声,道:“无礼?你现在就是无礼至极!” ...... 七月十四,天气多云。 公孙先生和钟师伯听着公孙朗云讲昨天的事情,皆是眉开眼笑,既高兴,又欣慰。 钟师伯道:“哈哈哈哈!公孙,你且看我这师侄如何?” 公孙先生无奈笑了笑,道:“朗云相较于他,远矣!” 公孙朗云没有什么不服气的,这是事实,他亲眼所见。他心中更多的是惊叹,惊叹陈安从几个月前一个不过刚通窍的小道童,成长到现在令人望而生叹的程度。 公孙先生道:“东南军区内的问题真是不小啊,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看他们怎么收场吧。” 陈安没有多说什么,在他的徒弟到东南军区前,他有必要保证东南军区至少在明面上是一片净土。 ...... 诸葛白还在公孙先生那养伤,陈安几人跟钟师伯回了三清观。 按照钟师伯要求的,陈安今晚就要开始施食,明天晚上,济炼,送灵,最后还有破酆都,破血湖。 所以,此刻他正在法坛上跟那位小道童忙碌的准备着。 钟师伯在一边指点几人在修炼上的问题。钟师伯见多识广,虽说不懂他们具体练的术法,但在修行上上还是能指点一二。 一下午的时间,几人亦是受益匪浅。 不过胡永年不在三清观,陈安怀疑东南军区有可能做不到手起刀落,真的铲除掉所有的阵眼。 不过现在两道阵眼已经被破,东南军区肯定会在明面上做好工作。 这邪阵能成么?可能性已经降到很低了。 他们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但万事留个心眼,总是有备无患,所以陈安派胡永年暗中查看留意那些剩下的阵眼到底有没有被处理掉。 约莫在晚饭前,陈安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段旭霞。 “崇安,我们处长派人去找你了。” “处长?” “东南军区特别行动处的蒋处长,你要做些准备。” “我明白了。” 这边刚挂断电话,便已经有一行人走入三清观。 其中一人,来到陈安面前,道:“你是陈崇安?” 语气不算友好。 陈安打量了下来人,道:“是我。” “把你拿到的那颗珠子交出来。” “珠子?什么珠子?还有,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东南军区特别行动处的,现在要求你把昨天在辉扬制药的厂房里得到的鬼灵血珠上交给我们东南军区。” 陈安看着这个人,眼神复杂。他们中不会有人泄露消息,这帮人是怎么知道这个珠子的事情? “鬼灵血珠?没听过,也没见过,我上哪给你弄去?” “陈崇安!你现在是在东南军区的地盘上,你昨天越界的事情,我们已经宽容你,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你不要在这里跟我打马虎眼!” ps: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 第19章 古都金陵(19) “你在开玩笑?你们军区看管不严,闹出这种事情,还想找我的过错?我已经说过,我没见过什么珠子,你懂?” 陈安语气冲的很。 那人听完,脸上被气得已经发红,咬着牙说道:“陈崇安!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玄门道教的道士,要受到军区的管制!” 陈安笑道:“我没说我不受军区管制,你说的那什么珠子,我没见过,拿什么给你?凭空给你变一个么?” 陈安笃定这帮人不敢来硬的。 他们又不在场,怎么知道有这个珠子?当时在场的阴阳师都被陈安几人解决了,根本没人能招供。 “陈崇安,你很好!” 那人抬手指了指陈安,却被陈安一把握住手指。 陈安冷冷的看着他,说道:“我最烦别人这样指我。” “你——你给我松开!” 那人看陈安不为所动,就要动手,握拳打向陈安侧脸。 陈安抬臂格挡,用了个巧劲,反客为主,同时出腿轻轻一别,顺势将这人撂倒在地。 “陈崇安,你是疯了不成?!你们还看什么?这个陈崇安不服管教,动手——” “还嫌不够丢人么?” 蒋处长的声音响起,他在人群后面缓缓走到陈安面前,瞪了地上那人一眼,呵斥道:“还不滚!” 那人眼看蒋处长发话,气势立马弱了下来,垂头道:“是。” 蒋处长笑着转过头看向陈安,说道:“崇安道长,又见面了。” 陈安看着他,是那次饭局上坐在东南军区司令旁边的另一个人。 陈安拱了拱手道:“蒋处长麾下的人真是霸道,硬让小道拿一个小道没见过的东西。” 蒋处长似笑非笑,说道:“崇安道长,我们后面抓捕到的可疑人员里,有人说,确实有这样一个宝珠,就放在你们去的那个地方,你说没见过,这话……确实可信度不高。” 陈安反讽道:“哦?那蒋处长是什么意思?不相信小道说的?蒋处长宁可相信一个外来敌特说的话,也不愿相信自己人说的,呵,真是让人寒心。” 蒋处长盯着陈安,眼底一点点变冷,嘴角的笑意也逐渐凝固。他没想到陈安会跟他玩这套。 蒋处长问道:“崇安道长真没见过?” “当然。” “那你敢对你信仰的三宝天尊发誓么?” 陈安眉头微皱。 气氛变得紧张。 “小子,我这师侄都已经说过没见过了,你还想怎样?当日在场之人,现在都在这,你一一盘问吧,看看结果是不是我这师侄说的那样。” “松阳真人?” 松阳是钟师伯的道号。 蒋处长看到钟师伯在此,心中先是震惊,随后是多了些忧虑。 钟师伯哼了一声,道:“没想到你还知道老道这名号。” 蒋处长再次勾起一个假笑,道:“松阳真人是当代高道,既然有真人作保,想来崇安道长所言非虚,回去我们再确认下情况。” 钟师伯道:“那就请吧。” 陈安拱手笑道:“蒋处长,请。” 蒋处长看了陈安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留下一句话:“崇安道长,我们还会再见的。” 等到他们走后,陈安道:“多谢师伯替我解围。” “你别怪老道我擅自出来就好。” 陈安看向他们走的方向,只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陈师。” “辛苦了。” 玉澄和押送太上灵应宫一众亡魂来到三清观。 晚上八点,陈安身披法衣,头戴五方五老冠,登法坛,度亡魂。 《灵宝领教济度金书》云:“摄召须知运元始之真光,消重泉之妄暗。十方三界,真光所照,如太阳东升气象,无阴不烛,沉滞幽爽,随光而来,皆可摄至。”又云:“诸摄召全以运神为主,至于歌章吟偈,乃科仪耳。” 亡魂摄招已毕,各安其位。 又奉“沃焦山下幽冥教主,冥司面然鬼王大士”。道经称其为救苦天尊化身。 上救苦疏,登赞台。 赞台即为拜台。 施食时,高功法师变身为救苦天尊,代天尊说法,救度苦爽,出离幽暗,得睹光明。 此台原本救苦天尊说法之莲台,台上设狮子宝座,座上宝盖幢幡罗列,座前法台陈设萨守坚真人所传铁鏆以及水米盅、五老冠、如意、救苦幡、令牌、醒木、宝箓、十伤符、五方符、咽喉符、食符、水符、变食符、追魂牒、普招牒、五供养等度亡法物、文书。 陈安登台言:“此座此座非凡座,救苦天尊曾坐过。今宵说法度亡灵,一切地狱都解脱。” 小道童在一边给陈安打下手,玉澄和叶小兰立于法坛两侧,看守一众亡灵,维持秩序。 陈安心目内观,存念观想。 超脱现世的又一纬度上,场下空间扩张数倍,数千百名亡魂各得其位,恭敬礼拜,谨闻经法。 这种大型的超度法会,至少要有三名高功法师一同登坛。稳妥起见,钟师伯搬来凳子,坐在一边,帮陈安镇场子。 他本可随陈安一同登台演法,超度亡灵,但他决定把这个机会留给陈安一人。 度化亡魂之功德,对于道士修行有极大帮助。钟师伯想着,便全留给陈安一人吧。 三清观是子孙庙,道场没有经师道乐团,虽说流程有所简化,但所有的流程都要压在陈安一人身上,不是件易事。 “吾系太上演教,文始真人门下,太清宫中抱道阴阳丹元启教真人,今日召请亡魂来此,得闻经法,同承甘露……” …… 一碗法食尽是天尊甘露力,数卷经文皆是祖师慈悲旨。 陈安结五脏玄冥之力,诵《五厨经》,落水火济炼之力,变法食无数。 陈安一手结法诀,一手画下秘讳。 桌上原本普普通通的馒头、桂圆、大枣等,上面闪过青玄光亮,开始散发下沉冷气。 陈安撩起法衣袖摆,抓起法食,抛向法坛之下,又取柳枝沾净水杯中之“甘露”,遍洒四方。 “甘露”落下,法食入腹。 亡魂等众,怨气消散,煞气褪尽,重拾真心,皆大欢乐。 陈安一手掐住法衣衣袖,一手虚空画讳,口中念咒,心中存想。 远处,一道青石拱桥缓缓出现,潺潺流水声响起,石桥之下的河水闪烁着青色幽光。 “高功再拜,礼念天尊圣号,亡魂等众,送归冥府。” “东极青华教主。” “太乙救苦天尊。” 第20章 古都金陵(20) 陈安走下法坛的时候,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昏过去,幸亏一边的小道童及时扶住了他。 “师兄。” 陈安晃了晃脑袋,感觉看面前的人都有点重影了,灵力消耗太大了,这得亏他突破到了筑基后期,不然今天这场法会,他还真不一定能靠自己一个人全部完成。 “我来。” 小道童看了胡永年一眼,又看向陈安。陈安道:“你也出了不少力,去歇着吧。 小道童点了点头,道:“是。” 胡永年把陈安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扛着他往一边走。 钟师伯抛给胡永年一个瓷瓶,道:“补充灵力的,照顾好我这师侄。” 胡永年握着手里的瓷瓶,朝钟师伯点头道:“会的。” 胡永年搀扶着陈安回到住的地方,陈安刚一碰到床,整个人立马感到一阵瘫软无力,四肢张开,成“大”字形躺在床上。 胡永年倒出一粒药丸,放到陈安嘴边。陈安侧过脸,伸出舌头,把药丸卷到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陈安闭着眼,运转了几个周天后,恢复了些力气。 他撑着从床上坐起来,问道:“金陵城内的那些阵眼,他们处理的怎么样了?” “日本来的阴阳师都被抓走,阵眼全部被毁。” “确定无误?” “确定无误。” 陈安抬手摩挲着下巴,就这样结束了? 可能么? “黄婷婷那边呢?” “他们一家人全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半点踪迹。” “对了,旭尧最近干什么呢?” “跟你弟弟在一起待着。” “嗯,”陈安太累了,他倒回床上,挥了挥手,“知道了。” 胡永年退后一步,脚步轻轻的,转身离开。 …… “师伯,你不是我的对手。” 守平道人倒在地上,衣衫不整。许崇仁手中长剑抵在他咽喉处,锋芒毕露。 他的拂尘被打落到一边。 他输了。 守平道人能清楚的感受到剑上的寒意,他看向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许崇仁,厉声质问道:“你想欺师灭祖么?!” “不敢。” 但许崇任手中长剑没有挪动分毫。 “把剑拿开!” 许崇仁手中长剑又近了一些,已经碰到他的肉皮了,再近一点,就可以轻松割断守平道人的喉管。 守平道人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许崇仁真的会杀了他! 许崇仁垂眸看着他,冷声说道:“师伯,不要再打掌教位子的主意了,那只能是崇安的。” “你……你!” 或许是剑锋上的刺骨寒意,或许是被许崇仁的话气到了,守平道人浑身发抖,语气软了下来,道:“师侄,我错了,崇安是唯一的掌教,崇安是唯一的掌教。” 许崇仁眼神冰冷,挑起长剑,让剑尖轻轻划过守平道人的喉管。 一道浅痕出现,很快,有血渗出。 但只是皮外伤。 “记住你说的话——” 许崇仁刚把剑挪开,守平道人立马翻身拿回拂尘,甩动拂尘。三千烦恼丝上黑白浸染,重重砸向许崇仁胸膛。 许崇仁早有防备,退后躲开,再看去的时候,守平道人早已消失不见。 许崇仁负剑而立,清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袍。 “师伯,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下次,你再敢有二心,我会毫不犹豫得杀了你。” …… 茫茫四野中,守平道人跑了不知多远,直到他感到力竭,摔倒在地,他才回过神来。 他双手抵在湿润的泥土上,双眼布满血丝,身上已经被汗浸湿。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输在许崇仁手里。 就像他不理解为什么那一年,他会输在陈安师父手里一样。 尘封已久的心魔再次被唤醒,他弓着身子,不断干呕。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连楼观台都没有来过的小屁孩可以执掌掌教的位子? 他这么多年帮着何守行代行楼观道掌教之位,呕心沥血,凭什么不把这个掌教之位给他? 他难道不配得到一点奖励么? 大限已至,如果没有掌教之位的气运之力加身,他很快也会像许崇仁师父一样,在气血衰败中,走向死亡。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守平真人,您想好了么?” 守平道人木讷的抬起头。入眼的是一张无比年轻,充满朝气,眼底又带着阴狠的脸。 “林崇景!竖子敢尔!” 守平道人气血混乱,抄起拂尘,便要缠住林崇景的脖子。 林崇景手中阴阳令旗煽动,一黑一白轻松弹开那三千烦恼丝,又彼此交融化作一根根长钉,钉在守平道人身上。 守平道人闷哼一声,吐出一大口血,双眼突出,像是要挤出眼眶一样。 林崇景蹲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守平道人急火攻心,又“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又是这样,林崇景也在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凭什么?凭什么! 守平道人想要凝聚灵力震开那些长钉,可刚一运转周天,灵力瞬间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样,在他的经脉中四处流窜,根本不受控制。 气血逆转,冲击心脉,痛入骨髓。 林崇景笑着说道:“喜欢这种感觉吗?那天,在楼观台,我就是这样……感受着灵力失控,感受着气血倒流,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守平道人口中含糊不清,说着:“你……欺师灭祖……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林崇景“哼”了一声,说道:“你还不够格来评判我。” 守平道人的生机一点点消散,双眼失去光亮。神魂逸散而出,发出淡淡的白光。 林崇景抬手要施展术法,将守平道人的神魂打回他体内,变成受他控制的尸鬼。 黑气弥漫,一道道锁链出现在林崇景手中,朝守平道人袭来。 可守平道人的魂魄上出现一道道符文秘讳,轻松将那些黑色锁链打散。 林崇敬不紧不慢,拿出一尊四方小印,小印刚一出现,银河星斗之银辉弥漫其上,黑白二色飘荡两侧,紫气蒸腾其中。 “敕!” 守平道人灵魂上的符文秘讳随之消失,黑色锁链瞬间缠住他的灵魂,将他拖回尸体中。 林崇景又借助这四方小印,打出一道光晕,落在守平道人身上,掩盖住他的异样。 守平道人身上的长钉消散,他木讷的站起身,又跪在林崇景面前,低头不语。 林崇景把那四方小印交到守平道人手上。 “我的小师弟,希望我的礼物,你会喜欢。” ps: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 第21章 烈士英魂(1) “处长,您要的资料。” 蒋处长拿起手下人送来的档案袋,拆开后,从里面抽出两张a4纸,仔细端详着。 “你下去吧。” “是。” 蒋处长冷笑两声,将手中两张纸放到桌上,手指蜷起,轻轻叩着桌面。 “找了这么久,终于肯现身了。” ...... 三清观内,一众人围在一起吃着早饭。 姜晨问道:“前辈,诸葛白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钟师伯喝了口稀粥,咽下去后,说道:“恢复的差不多,已经能下床了,公孙想留他在那多待几天。” 钟师伯拿过一个鸡蛋,扒开后,放到陈安碗里,说道:“昨晚累到了吧?吃个鸡蛋,补一补。” “谢谢师伯。” 陆宁低头看着碗里的稀粥,心不在焉,想了想后,下定决心,用胳膊肘怼了一下陈安。 陈安侧过头,嘴里还有半个鸡蛋,问道:“嗯?” “崇安,你有没有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啊?” 陈安夹了口咸菜,就着稀粥,把嘴里半个鸡蛋咽下去后,问道:“谁?” “就是...就是那天来的那个——” 姜晨打断陆宁,说道:“段旭尧他姐。” 陆宁瞪了姜晨一眼,略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对,对,就是旭尧他姐。” 陈安笑道:“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别说的这么直接啊——” “他就是。” “姜晨!”陆宁拿起一个鸡蛋,问道:“崇安,还吃不吃了,我再帮你扒一个?” 陈安放下筷子,道:“得了,饱了。一会她过来,你自己跟她要吧。” “真的?”陆宁喜出望外,激动不已,连连道:“好!好!” 陈安拿起自己的碗筷,站起身,朝钟师伯略一顿首,道:“师伯,我吃完了。” “嗯。”钟师伯挥了挥手,道:“去吧。” ...... 陈安和小道童正洗碗的时候,段旭霞来了。 陆宁“勉为其难”,又“自告奋勇”的主动招待段旭霞。 两人坐在一起,陆宁像一只发情的花孔雀一样,端茶倒水,就差给段旭霞捏脚捶背了。 “姐姐,平时有啥兴趣爱好么?” 段旭霞面带微笑,道:“咱们俩差不多大吧?不用这样叫我。” 陆宁道:“叫大名太生分了,是吧?不如...我叫你小霞吧?行不?” “随你。” “那...小霞,兴趣爱好呢?还没回答我呢。” 段旭霞看向另一边在厨房忙碌的陈安背影,收回目光,微笑道:“抱歉,平时比较忙,没什么兴趣爱好。” “哦...这样啊...我看你手上有一层薄茧,平时喜欢举铁?” “军区训练,长年累月磨出来的。” 气氛有点尴尬,陆宁眼珠一转,道:“你最近去看旭尧了么?” “没,旭尧在崇安道长这里,我很放心。” 陆宁点了点头,道:“这孩子心性好,天赋好,是个好苗子。” 提到段旭尧,段旭霞总算是话多了些,又问道:“你很了解旭尧?” 眼见有戏,陆宁道:“当然,之前我在崇安那住了一段时间,天天跟旭尧待在一起。” “嗯。” 陆宁看向段旭霞,怎么又聊不下去了呢? “那个......” “崇安道长,你忙完了么?要不我一会再来找你?” 陈安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看两人没什么说的了,他和身边的小道童对视一眼,小道童笑道:“师兄还是快过去吧,这些我来弄就好。” 陈安擦干手后,来到段旭霞身前,笑道:“久等了。” 段旭霞摇摇头,道:“无妨,你这位朋友很有趣。” 陆宁看向陈安,看起来极其可怜,像是一只委屈小狗一样。 陈安道:“帮我师弟收拾厨房去。” 陆宁摇摇头,抿着嘴,看起来更委屈了。 陈安踢了陆宁一脚,呵斥道:“快去!” “好吧。”不情不愿,陆宁离开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段旭霞一眼,道:“小霞,到冬天了,来龙省滑雪,看雪景,我招待你。” 段旭霞道:“谢谢你的好意,有机会,会去的。” 陆宁离开后,陈安笑道:“陆宁他就这样,人还是不错的,讲义气,又——” “崇安道长,咱们说正事吧。” 陈安没招了,陆宁,哥们也没办法了。 “好,不提他了......是有什么最新情况?” 段旭霞道:“你给我的那份名单上的所有人,都离奇失踪了。所有人,是所有人,如同人间蒸发一样。” 天边云层越堆越厚,段旭霞话音刚落,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 陈安抬头看去,道:“要下雨了。”他收回视线,道:“到屋里说吧。” 段旭霞没有动,说道:“不必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崇安道长,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金陵市内的所有阵眼,都已经被摧毁了?” “嗯,都已经被摧毁了。” “崇安道长,最后再嘱托你一句,鬼市今晚就结束了。蒋处长对你颇有微词,你身份特殊,又参与到了这件事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些回去吧。” 陈安笑了笑,说道:“这里是我的故乡,我一没触犯法律,二没违反玄门中人的管理条例,他还能平白无故给我加两条罪名?” 段旭霞叹了口气,道:“你手上有那些阴阳师的命,不是么?” “那又怎么?”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你擅自在东南军区的地盘上,越过东南军区,对他们动手,这本就不符合流程,蒋处长如果想在这上面做文章,你会多很多麻烦。” “呵,那就让他来好了。我一心为国,到最后却要找我麻烦,这是什么道理?” 在陈安心里,蒋处长的可疑性已经达到一个很高的程度。 这个人是好是坏,还有待商榷。 段旭霞垂眸笑道:“崇安道长自行决断吧,你们走的时候,我会来接旭尧。” “别急,旭尧现在能不能交给你,这件事,我要再考虑考虑。” 段旭霞眉头一皱,问道:“崇安道长,你这是何意?” 第22章 烈士英魂(2) “你觉得东南军区现在的情况适合我把旭尧交给你们么?” “崇安道长,旭尧是我弟弟,你觉得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他?还是说,你在怀疑什么?” “我不怀疑你,但我怀疑东南军区除你以外的所有人。” 段旭霞笑了,问道:“崇安道长,你有些草木皆兵了吧?旭尧已经答应来东南军区了。” “我当然知道,这是他的选择,我尊重并支持他,不过,距离他去报道还有一段时间不是么?” “崇安道长,你的话,我越来越听不懂了。” “他是我收的一个徒弟,是楼观道嫡传。玉不琢,不成器,他可以去历练,可以去接受磨砺,但我不能允许有同伴战友蓄意害他,哪怕是一丝一毫可能性,我也会把他扼杀在摇篮中。” “所以呢?” “我会用我的行动告诉你。你扪心自问,你对你们东南军区,又是什么样的想法?” 段旭霞又一次笑了,没有回话。 她起身离开前,只道:“崇安道长,我倒是很期待,你有能力撬动这块巨石么?” 陈安笑着看向段旭霞,沉默片刻后,说道:“会的。” 段旭霞走后,陆宁连忙小跑来到陈安身边,问道:“你俩也谈崩了?” 陈安捶了一下陆宁胸口,说道:“我看你是色令智昏。” “崇安,你不能这么说我啊,我也要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不是?要不,你给我支个招?我连人家联系方式都没要到啊!” “去找旭尧不就得了。” “旭尧?”陆宁一拍大腿,道:“对啊!我就从她弟弟开始攻略她,以这个作为突破口!崇安,好主意!我去了!” 陆宁风风火火的跑去找段旭尧了。 陈安看向天边乌云,道:“陆宁!要下雨了,拿把伞。” “知道了!” ...... “都准备好了?” 蒋处长回答道:“准备好了。” “嗯,把锅甩给登神会,明白么?” “明白,这样我们就有不可拒绝的理由联合玄门各派,一起讨伐登神会。” “辛苦你了,在两边左右逢源。” “我这条命是戈老救下的,我生是戈老的人,死是戈老的鬼。” “好,我相信你。” 挂断电话,蒋处长看着手里的金陵市地图,上面标注了三十二个红点,完美的错开了胡永年先前探查到的那些地方。 蒋处长阴恻恻的笑了两声,脸埋在阴影中,光线打在他的背上,却照不到他的脸。 “布局十年,岂是你能搅乱的?那些人,不过是幌子罢了。” 在他另一边,是四张调令。 司令奉命去了京都,四支特殊小队都因为各种各样的任务被调走。 这次过后,追责起来,又能如何? 他直接叛逃,坐实他加入登神会的事情。 把这一切都甩锅给登神会,看到时候玄门各家还有什么理由不一起围剿登神会?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蒋处长的目光又落在桌边的那个档案袋上,冷笑道:“没想到,还能有额外收获,陈崇安,陈安......” ...... “公孙前辈。” 诸葛白看到公孙先生过来,立马想要起身行礼。 公孙先生笑着抬手示意诸葛白不用这样,他走到床边,道:“感觉怎么样了?” 诸葛白脸上气色红润多了,他撑着身子,靠在床头,说道:“好多了。” 公孙先生道:“还有呢?” “还有么?”诸葛白疑惑的抬起手,体内运转起一个周天,惊喜道:“我的修为...突破了,突破到筑基中期了!” 他知道,这两天,公孙先生给他吃了不少名贵丹药,其中一些有价无市,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诸葛白脸色又红了些,心情有些激动,咳了两声后,说道:“谢谢...咳...多谢公孙前辈。” 公孙先生道:“我看你小子与我有缘,便帮你一把,你这小子也是个得天地生养之人,运气不错,修为顺势水涨船高。” “前辈恩情,晚辈没齿难忘,日后,结草衔环,也要报答前辈。” 公孙先生笑道:“我这把老骨头了,老了,还能闯荡出什么来,只求你呀,以后如果我那小孙子遇了难事,你能伸一把手,拉他一把就好啊。” 说着,公孙先生拿出了诸葛白那个罗盘,道:“你这罗盘也受了些影响,我还算颇通这炼器之道,便帮你修上了,你且看看。” 诸葛白接过罗盘,上面的符文都被镀了一层金,整个罗盘沉了不少,更有分量了。原本的指针也被换成了新的。 诸葛白试着注入了一缕灵力,罗盘一时间金光璀璨,光芒炫目。 “这...前辈...这法器的品阶?” 公孙先生道:“之前,是一丙中法器,现在,已入乙级,品阶乙下。” 诸葛白又咳了两声,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公孙先生,大恩,难忘。” “只愿你别觉得我是在利用你就好。”公孙先生将一个小瓷瓶交到诸葛白手上,说道:“稳固一下修为,然后便回崇安那去吧,他们都很担心你。” 诸葛白握紧手中的瓷瓶,抿着嘴,眼中光亮闪动,道:“是。” ...... 七月十五,中元节,民间俗称鬼节。 相传这一天鬼门大开,地府中没有投胎的亡魂可以回到阳间探视亲人。 上元天官赐福、中元地官赦罪、下元水官解厄。 据《修行记》记载:“七月中元日,地官降下,定人间善恶。道士于是日夜诵经,饿鬼囚徒亦得解脱。” 已经故去的祖先会在中元日回人间,看望子孙后代,其他孤魂野鬼也会出来捣乱。中元节被称为“鬼节”,正是由此而来。 人们为免遭不测,要在中元节祭祀祖先,燃烧纸钱,既表达孝心,也给孤魂野鬼些许安慰,换取人间生活安宁。道教地官赦罪信仰,遂演变为中元节祭祖孝亲的节俗。 陈宇明和林秀兰看着面前这座陵墓,思绪良多。 为了避免追查,这墓上的照片和姓名都是假的。 每次到这些纪念亡亲的日子,两人心中总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 陈宇明道:“鹏大哥,莉莉姐,陈安现在已经长大了,是真的长大了,各种意义上的,我还是把你们俩的事情跟他说了。 我想,这孩子有知情权,至于他要去怎么做,我和秀兰两个人都支持他。” 林秀兰小声抽泣着。 陈宇明将林秀兰搂在怀里,道:“秀兰,鹏大哥和莉莉姐如果看到今天的陈安,一定也会很欣慰的吧。” “嗯...也不枉费咱们俩这么多年的心血......总算没有愧对鹏大哥和莉莉姐。” “军区叛徒,陈斯年,林兰芝!” ps: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 第23章 烈士英魂(3) 三清观内,陈安端坐高台,称念朗诵。 “符命与通传,惠光照九泉。三魂朝上帝,七魄听灵篇。三途离长夜,五苦尽释愆。孽海皆息浪,闻法到人天。” “太乙救苦天尊。” “东极青华妙严宫,紫雾霞光彻太空。千朵莲花映宝座,九头狮子出云中。南极丹台开宝笈,北都玄冥破罗酆。惟愿垂光来救苦,众等稽首礼慈容。施食功德不思议,孤魂滞魄早超生。” “十方救苦天尊。” “夫此香者,飞云结篆,明德惟馨。阳气升腾,丹鼎运元神之火。回风混合,玄关霭太素之烟。非草木臭秽之彝伦,迎青华慈仁而降格。传香有偈,宝号称扬。” “香云达信天尊。” “一炷真香烈火焚,金童玉女下瑶闻。此香愿达青华府,奏请太乙救苦尊。” “稽首先天一(二、三)炷香,香云缭绕遍十方。此香愿达青华(朱陵、黄华)府,奏请太乙救苦(十方灵宝尊、道场诸圣)尊。” “十方救苦天尊。” “恭对慈尊,秉称法职。” “伏以,法身不动,凡有叩以皆通。天眼遥观,在无祈而弗应。凡情未叙,道职先称。” “臣系太上演教,文始真人门下,太清宫中,报道阴阳丹元启教真人,率领阖坛道众人等同叩坛前。诚惶 诚恐,稽首顿首。 炉焚真香,虔诚上启东极宫中,救苦天尊,南极朱陵度命天尊,西极黄华荡形天尊,北极玉眸炼质天尊,中极九幽拔罪天尊,生天得道天尊,慈光 接引天尊,大慈大悲救苦真人,大慈大悲大惠真人,西河救苦萨翁真人,十方救苦灵宝天尊,九天自然生神上帝,三元三品三官大帝,东岳天齐仁圣上帝,五岳四渎 四天上帝,北阴酆都玄卿大帝,冥府十王慈仁真君,铁围山间都督鬼王,炎摩罗大力朱将军,救苦会上无殃众圣,神虎何乔二大元帅,追魂灵童,摄魄玉女,地道功 曹,冥阳开路五道将军,溟冷大神,护送神员,泰山城隍,沿路土地,冥关幽壤主直威灵,悉仗真香,普同供养。 伏望,暂离金阙,下降香坛。洁备苹蘩之仪,俯赐 歆鉴之诚。今有牒文,恭对敷宣。” ...... ...... ...... 这场青玄济炼焰口铁罐施食法会,仪轨之繁琐,经文之冗长,在诸多科仪中也可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 度化在世亡魂,又以高功法力沟通太乙救苦天尊,暂借天尊神力,直通幽冥,破开酆都之高墙,拔度地狱之中无数受苦游魂。 众等孤魂、或男或女、或造杀孽、或行不端...... 今日,于此地官赦罪之日,闻法听经,皈依三宝,得高功法师济炼洗礼,同上南宫。 “辞别尊灵去,华堂再不逢。今宵道场满,送灵上南宫。向来召请亡魂,行则行、去则去,这回不必再迟疑,阆苑蓬壶别有天,此间不是留魂地。” “若问生途与死途,百岁光阴本虚无。” “亡魂若悟原来相,随吾华幡上帝都。” “羽众慈悲,送灵脱化。” “升天得道天尊。” ...... ...... ...... “亡魂,亡魂,侧耳遥闻,东赴蓬莱岛,南向朱陵宫,西碎金钢地,北免寒冰苦,从此追荐后,举步上南宫。仰凭道力,为上良因。” “志心称念,遂愿往生天尊,不可思议功德。” 虚无之中,地狱一众受苦亡魂,罪孽消解,同沐圣光,得大解脱,获大自在,面朝赞台,稽首礼拜。 现世之下,阳间一众逗留游魂,红尘已断,皆受度化,得以归于冥府,送归轮回,叩谢陈安,稽首再拜。 道场功德已满,亡灵等众已去。 救苦天尊法相慈悲,圣光落下,盖于陈安之身。 恍惚之间,似有天尊降世。 待到金光散去,陈安起身,走下法坛高台,至心稽首礼拜天尊神像。 [地道功德+107] [地道功德+654] [地道功德+297] ...... ...... ...... [地道功德+206] [地道功德+975] [人道功德+1002] [道韵+1920] 几千的功德加身,陈安亏空的灵力随着修为提高迅速填满。 筑基后期,筑基巅峰,筑基圆满。 丹田内黑白二色的基台溶解,化作流光,交融运转,缓缓结成一颗透明的圆球形丹丸。 紫气被打散后,又重新凝聚,最终被整合为三道,萦绕在透明丹丸周围。 虚丹已成! 他自身道韵超过一千,神光又一次笼罩在他身上,待到光芒散去,法衣图样变化。 陈安已晋升至五品高功。 全称:太清仙境,太清宫中,正五品抱道阴阳丹元启教真人。 另一边的众人看着陈安,只觉得陈安散发出来的气势越来越强。 钟师伯拈着胡须,欣慰的笑了,他的喜悦溢于言表。 陈安福身再拜,道:“愿国祚永康,愿烈士安息,愿所有遇难同胞离脱苦难,愿世界和平。” 法会圆满结束。 小道童留下收拾东西,撤去法坛。 陈安来到钟师伯身边,拱手道:“师伯,幸不辱命。” 钟师伯笑道:“好,好!” 陆宁看向陈安,竖起大拇指,道:“帅!” 东学和姜晨两人朝陈安点了点头,东学道:“修为又突破了?” 陈安右手握拳,道:“嗯,幸得天尊眷顾。” 姜晨拍手道:“恭喜,我也想得天尊眷顾一下,你看我现在出家还来得及不?” 陈安笑道:“那应该是来不及了。” 这时,陈安电话铃声响起。 接通后,是林秀兰:“小安!金陵内,有剧变!我们身份暴露了,你现在很危险,速速离开金陵!” 陈安刚想问怎么回事,电话就被挂断了。 与此同时,胡永年的声音在陈安脑海中响起:“有人对你弟下手,已经被我解决了。” 金陵城内没发现端倪,胡永年便被他派去看着他弟和段旭尧了。 钟师伯看着陈安凝重的神色,问道:“发生何事了?” 第24章 烈士英魂(4) 段旭尧手里拿着七星法剑,站在胡永安身后,护着陈康。他看着满地浑身血污的凶煞厉鬼,紧握七星法剑。 胡永年随手一道狐火将所有的凶煞厉鬼烧死,眉头皱起,陈安在三清观布置了度亡法坛,摄招金陵境内所有游魂鬼物前去接受度化。 这些鬼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是受人操控,故意放出来的? 咻! 窗外,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鲜艳的红色,掩盖了所有霓虹灯的绚丽光彩。黑夜之中,那一抹红色,让见到的每个人感到心惊和恐惧。 陈康看向窗外,惊讶道:“这...这,快看!” 胡永年注意到了那道光柱,这是怎么一回事?距离凌晨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也就是说鬼门关闭上还要两个小时。 有人想搞事! 咻! 又是一道光柱。 咻! 咻! ...... ...... ...... 短短几秒,九道光柱直冲云霄,像是一把锐利的沾满鲜血的长剑,划破了这无边的黑夜。 大地开始剧烈的震颤,在一个又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不断有各种各样的鬼物出现。 楼下的行人陷入恐慌中,局势迅速变得混乱。 陈安给胡永年传话了:先保护好段旭尧和我弟! 段旭尧看到有人被鬼物袭击了,连忙道:“永年哥!那些鬼物......”说着,他就要往外跑。 胡永年一把拉住段旭尧,道:“外面情况太危险了,别乱跑!” 段旭尧指向窗外,道:“可是那些鬼物在对普通人动手...不行,我要去救那些人。” 段旭尧挣脱束缚,胡永年无奈的只得拽上陈康,道:“跟紧我......旭尧,别离我太远!” ...... “处长!市内出现大量——” 段旭霞直接推门而入,却发现屋内空空如也。 她心一沉,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性。她用东南军区内部的特殊通讯设备去联系蒋处长......无人应答。 四支特殊小队全部被调走。 军区内的一些强大战力又都被蒋处长安排了任务,不在军区驻扎地待命,只剩下特别行动处里面一些后勤和战力不高的文员。 段旭霞拳头攥紧,她咬着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的通讯耳机闪过一阵电流声,随后传来一阵急切的声音:“霞姐!怎么样?蒋处长在么?我们现在怎么办?” 段旭霞深呼吸后,说道:“蒋处长不在,听我命令。召集特别行动处和军区内所有剩余可战斗人员,作为队长带队,每人领着五到十位特殊作战预备成员,派遣到各区。 其中南广区,城新区和开福区,派遣三倍兵力。再派遣普通作战士兵到各区维持秩序,防止发生暴乱。 到军区医院,调遣医疗兵,确保每个区至少要有一个医疗小队。再联系市政府,安抚群众,医护救援保证畅通。重点设施处,派遣装备热武器的士兵驻守。 召回在外的特殊作战小队和所有兵力,联系司令,汇报情况。给华北军区,齐鲁夫子庙、南海紫竹林发送求援信息! 现在,开始行动!” “是!” ...... 结束最后一场拍卖的鬼市,此刻彻底陷入混乱。 数不尽的鬼物,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会场。 安保的士兵早已被蒋处长调走,此刻,场面惨不忍睹。 颜明杀出一条血路,道:“宋先生,跟紧我!” ...... “妈妈,妈妈,你在哪啊?我好害怕,妈妈。” 一个小女孩,腿上被咬伤,还在往外流着血。她跌坐在地上,看着四周不断爬过来的恐怖鬼物,大声哭喊着。 就在一只鬼物将要扑过来,咬到她时,狂风刮起,那只鬼物瞬间被绞杀。 “巽卦——风刃!” 诸葛白从空中落在小女孩身边,一把抱起她,随后闪身从鬼潮中抽身。 他的出现,如同一粒石子落入平静的水面中。 一众鬼物当即暴动,嘶吼着朝他扑来。 “震卦——雷引!” 雷龙游走,将数不尽的鬼物一并湮灭。 小女孩趴在诸葛白怀里,哭声更大了。 鬼物数不胜数,杀了一只,又来十只。鬼气弥漫,已经形成迷雾,越来越浓。 路上游人苍茫逃窜,举目之间,四处皆是鬼怪,又能逃往何处? 诸葛白拿出罗盘,一路上,边走,边清理周围的鬼物。 虽说没有实力太强的,但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来势汹汹,比上次在西北军区遇到的鬼潮还要恐怖。 “离卦——游龙火。” “震卦——雷引。” “巽卦——大风起。” 风助火势,雷光又覆盖在火龙之上。火龙张开大嘴,一口将无数鬼物吞入腹中,又迅速游走四周,将一众袭来的鬼物烧成灰烬。 雷火引发爆炸,短暂的清剿出一片净土。 劫后余生的行人看向诸葛白,眼中只有震惊。 “妈呀,这是神仙吗?” “小宝!” 一位中年女子踉跄着来到诸葛白身前,看着被诸葛白抱在怀中,仅仅是受了些惊吓的小女孩,激动的泣不成声,连连道:“谢谢...谢谢你。” 诸葛白将小女孩放下,,道:“找地方躲起来。”说完这话,诸葛白却迟疑了,该躲到哪? 他看向远处冲天的红色光柱,心情沉重。 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东南军区还没有派人过来? 或者说,东南军区为什么会允许发生这样恶劣的重大灾变事故? “它们又来了!” “别过来啊!别过来!救命!” 远处,不少鬼物穿过火海,又向人群扑来。 这一次来的鬼物,鬼气更加浓郁,实力更强。 诸葛白看向另一边的购物中心,高声喊道:“所有人!到那去!” 众人惊叹于诸葛白的神奇手段,这时候,对他倒是唯命是从,一窝蜂的往那购物中心里涌。 “别挤!你要干嘛啊?别挤了!” “那你倒是动啊!别挡在门口!” “是我不想走么,前面也不动!” 这时候,有人喊道:“啊!这里面也有鬼!快跑!” 可人群已经堵在这了,又哪里是一时半会可以疏散开的? 诸葛白看到远处越来越近的鬼潮,又看向堵在门口的一群人,高声喊道:“里面的鬼物,我来解决。现在,马上!往里面进!” ps:求小礼物,求好评orz 感谢大家送的小礼物,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 第25章 烈士英魂(5) 人群再次爆发骚动:“往里进,这怎么进啊?里面有鬼啊!” “前面的,不是说了么,那个人帮你解决掉,快点的!你不想进去,就把地方让出来,我们不怕!” “快点啊!后面的鬼过来了!” 诸葛白跳到购物广场二楼窗边,将罗盘举过头顶,闭上双眼,调动全身灵力。 阴阳二爻在他身边出现,迅速组合成“乾、坎、坤、震、巽、离、艮、兑”。 八卦又再次组合,演变为六十四卦。 罗盘飘起,绽放出湛蓝色光芒,将整个购物广场覆盖。 八卦分列八方,六十四卦环绕前后左右。 以购物广场舞为中心,一道阵图迅速向四周扩散。 购物广场内的那些鬼物刚一接触到阵图,风雷涌现,瞬间将其绞杀。 购物广场外,阵图上出现一道淡蓝色屏障,把扑过来的鬼物隔离在外,无法再向前挺进。 “八卦·推演——天地会。” 诸葛白高声喊道:“现在,到购物广场里面待着,等待救援人员过来!” 人群鱼贯而入,诸葛白紧跟其后,进到购物广场内。 一楼挤满了人,大家惶恐不安,皆是惊魂未定。 诸葛白高声喊道:“这里有退伍军人么?” “我是!” “我!” “这!” 陆陆续续有十几个人站了出来,相比于其他普通人,这些人虽然也害怕,但要冷静的多。 诸葛白表明身份,亮出自己的军衔。 这些人见状,齐声道:“长官,请吩咐!” 若有战,召必回,这就是华夏军人的信念。 诸葛白道:“情况紧急,我还要去救其他人。只要不出这个购物广场,外面那些东西就动不了你们,你们负责维持秩序,确保不要发生暴乱,明白么?” “是!” 诸葛白目光在面前这十几个身子挺得笔直的铁血汉子身上扫过,道:“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 ...... 段旭尧提剑刺穿面前的厉鬼,又用一道掌心雷拍飞左边扑过来的鬼煞。 但他身后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张着大嘴,流着黑色口水,单眼,八臂,面目狰狞的怪物。 就在这怪物伸出利爪,快要抓到段旭尧时,胡永年在远处甩出一道狐火,将这怪物烧成灰烬。 胡永年随即出现在段旭尧身后,衣袍甩动,狐火喷涌,将冲过来的鬼潮硬生生烧出一个豁口。 段旭尧靠在胡永年的背上,手上已经满是汗渍,手中剑仿佛沉了数倍。他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湿透了。 两人在这断后,陈康在另一边疏散群众。 “永年哥,我...”段旭尧上气不接下气,道:“我......我似乎快到极限了。” 胡永年目光扫过段旭尧身前那一地的尸体,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段旭尧,面对这种场景,临阵不乱,出招章法有度......能做到这个程度,已是难得。 “去小康那,这里我来。” “是。” 胡永年随着人群后退,同时警惕的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鬼物。 那些鬼物似乎也意识到这个人不好对付,竟也不再横冲直撞,而是跟胡永年面面相觑,就这样对峙着。 远处那些红色光柱氤氲出诡异的氛围,为这无边又漫长的黑夜又添了几分压抑。 滴。 滴。 滴答。 哗! 大雨倾盆落下,不给人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直接以最凶猛的雨势将整座金陵城吞没。 大地震颤,在地面上刚形成的水坑荡起一层层涟漪。 那些鬼物低吼一声,双眼闪过更刺眼的红光,身上鬼气、煞气一震。 它们动了。 鬼潮再次席卷而来。 胡永年面露忧虑,心弦绷紧,鬼物无穷无尽,根本杀不完,而且这些鬼物越来越强,那最后他的结果只会是力竭而亡。 金光荡开,将无色的雨丝染成暖黄。 白色长发一直长到腰间,头上出现两只狐耳,身后洁白九尾轻轻摇动。 轻纱与衣袍长袖随风而飘动,胡永年再睁开眼时,他如同降世的狐仙,沐浴着暖黄色的金光,身披仙衣,来拯救世人。 玉笛出现在他手上,他将玉笛拿到嘴边,轻轻吹动。 悠扬的笛声响起,黑白二色随即在他脚下出现,彼此交融,化作太极图。 无数鬼物彻底陷入癫狂,不管不顾的冲向胡永年,企图用它们的污秽玷污胡永年身上的金光,将这位狐仙彻底拉入凡尘。 “曲·落花。” 与陈安那如出一辙的水墨黑白飘荡间形成一道光罩,将胡永年覆盖,又迅速向四周扩张。 那些鬼物刚一碰到这光罩,瞬间被黑白浸染,随后一点点被瓦解,化作光点。 光点落于地面上的水坑,如同残花落于流水。 一时间,遍地飞花,处处无情。 鬼潮再次被撕开一个巨大豁口。 这个豁口还在蔓延扩张。 ...... 胡永年在东北方,颜明在东南方的鬼市。 鬼市内还有各家各派的护送队伍,虽说各家认为根本不可能有人在鬼市闹事,派来的人实力大多不强,但在此刻,也至少还能起到些作用。 “崇安,你在哪?我在路东区,东南军区的救援到了...但,根本无济于事,高端战力都没有来。死伤无数,被杀死的普通人又被鬼物同化加入鬼潮之中,路东区已经快要沦陷了!” 陈安左手太极拂尘,右手紫气法剑,头顶星斗真图,一步一银辉,百米一星河。 星辉闪耀,将雨丝映照成银色。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一步斩十鬼,鬼潮退百米。 拂尘似游龙,法剑映星辉。 天边乌云漫,银河于身前。 无数鬼物被绞杀为滔天鬼气,鬼气冲天而起,飘向那些红色光柱。 在陈安恐怖的攻势下,如同洪水的鬼潮短暂退去。 躺在他脚下的还有几十具尸体。 陈安剖出其中几人体内的丹,握在手中。 咔嚓! 清脆的声响过后,三颗刻着一转丹纹、一颗刻着三转丹纹,一颗刻着五转丹纹的丹变为碎片,最终消散在雨中。 陈安抬起头,星斗真图略微侧开,雨水打在他脸上,让他灼热的脸颊逐渐冷下来。 此刻,姜晨去了西北方,东学到了西南方,陆宁随钟师伯去探查那些光柱。 陈安眼角中流过一丝温热,他跪在林秀兰和陈宇明的尸体前,喉咙里“呜咽”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混合着雨水流下。 流下。 “我知道了。” 第26章 烈士英魂(6) 陈安将通讯耳机扔到一边。 他现在只想报仇。 “小兰,玉澄,抱着我父母的尸身回三清观。” 玉澄和叶小兰出现在陈安身边,垂头道:“是。” 陈安踉跄着站起身,玉澄想要去扶陈安,却被陈安抬手拒绝。 陈安双目失神,声音沙哑,道:“去吧。” 叶小兰拽了拽玉澄,冲她摇了摇头。 玉澄无奈又担忧的看向陈安,最终道:“遵仙师法旨。” 轰! 天边的惊雷划过乌云,划破黑暗。 陈安目光投向远处,冷声道:“你还不准备出来受死么?” 蒋处长噙着笑意,是那种奸佞计谋得逞的笑意。 他从黑暗中走出,看向陈安,带着嘲讽意味的说道:“真难杀啊,三名结丹一转、一名结丹三转、一名结丹五转,用这种以命换命,燃烧血肉的方式才仅仅是重创了他们俩...可惜,可惜,最后还是死在了我手里——” “我杀了你!” 陈安头顶星斗真图绽放耀眼星辉,他瞬息而至,用最狠的战斗方式袭向蒋处长。 蒋处长抽出双刀,游刃有余的回防着,一边回防,一边开口道:“你不会觉得自己杀了几个油尽灯枯的结丹修士,就以为跟我有一战之力了吧?” 陈安身法跳跃,与蒋处长拉开距离后,五雷律令出现在他身前,跳过画讳、掐诀、念咒,霹雳大神咒瞬间启动。 雷光将黑夜照亮,数道雷霆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蒋处长。 蒋处长双刀交叉挡在身前,一只血色虎影出现,咆哮着凝聚起一道红色屏障,硬抗下了陈安这道威力增强百倍的霹雳大神咒。 待到雷光散去,蒋处长心中却多了些沉重。 他嘴上依旧不依不饶,企图用这招干扰陈安的心智:“就这?刚才退去鬼潮,消耗了不少灵力吧?你还有——”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陈安将一个瓷瓶抛出,用外化的灵力震碎瓷瓶。 陈安丝毫不在意什么副作用,直接将四颗快速补充灵力的丹药吞入腹中。 先是丝丝暖流,紧接着如同烈火灼烧一般,澎湃的高温快速在他经脉中蔓延。让他皮肤变的通红。 根本不给蒋处长反应的时间,陈安便再次来到他身前,攻势更猛,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令人望而生叹。 锵! 锵! 锵! 三次交锋过后,蒋处长左手拿着的刀寸寸崩断,只留下刀柄在他手中。 陈安双目血红,挥剑别住蒋处长右手大刀,甩动拂尘,拂尘银丝缠住蒋处长脖颈。 蒋处长眼中闪过恐慌,陈安冷冽的眼神像是一把刀子一样,扫过蒋处长全身。 “死吧。” 陈安猛然抽动拂尘。 拂尘的每一道银丝都如同一把软剑,快速划过蒋处长脖颈上的皮肤,以锋利的“剑刃”轻松斩断蒋处长的动脉,又顺势将阴阳瓦解之力注入到他身体中的每一寸。 抽回拂尘,蒋处长双手捂着脖颈,跪在陈安身前,说不出一句话,只有鲜血在不断的向外喷涌。 陈安已经察觉到蒋处长的灵魂有特殊的印记,这种印记与姜欣身上那种如出一辙,都是登神会在他们身上刻下的。 陈安不给蒋处长一丝一毫残存阳世的机会,直接将他的神魂抽出。 直接将生人神魂抽出,带来的痛苦,不亚于凌迟处死。 剧烈的疼痛让蒋处长肉身的脸变得扭曲狰狞。 陈安看着他,眼里已从愤怒的怒火变为死水一般的平静。这种痛苦,陈安想让这个人体会一万次。 蒋处长透明的神魂从肉身中抽离,胸口有一道黑色的符文闪烁着红光。 这道符文不断将四周的黑气聚拢,想要以此将他的神魂催化为凶猛的鬼物。 陈安“呵”了一声,拂尘甩打在符文上。 黑白二色浸染,很快就将这道符文溶解。 陈安用星辉化作第三只手,掐着蒋处长神魂的脖子,将他举到半空。 “你还想说什么?” 蒋处长四肢乱晃,想要挣脱开束缚,口中喊道:“你留我一命!留我一命!你就不想知道你养父母死后会去哪么?你就不想见你亲生父母一面么?!” 陈安眉头一皱,掐着蒋处长的手加了几分力道,星辉渗入蒋处长神魂中,让他能真实的感受到这种窒息感。 “杀了你,我一样有方法问出这些。” 陈安拿起紫气法剑,提剑便要穿过蒋处长神魂。 就在这时,一阵钟声不知从何处响起,瞬间将陈安震退。 星辉散去,蒋处长的神魂落在地上,一道玄妙的光破开黑夜落在他身上,盘旋着。 陈安看向蒋处长,这种感觉,很熟悉...段司令灵魂离体时,也是这般! 难道那冥冥中的特殊力量要把这个人渣接引到与段司令一处的地方么? 陈安不允许! 陈安用尽全部力量,压榨经脉丹田,挥动拂尘,法剑,打出黑白光球与紫气游龙。 黑白二色瞬间将蒋处长吞噬,紫气游龙游走其周围,顺势冲入其中。 那道玄妙力量感到有人在与他对抗,如同发怒一般,爆发出阵阵气浪,将远处陈安衣袍掀起。 钟声再度响起。 一声声落在陈安脑海中,不断摧残着他的意识。 他胸前的小镜随即启动,大量吸纳着四周的鬼气,转化为醇厚的精神力补充到陈安识海中。 顶着如此巨大的压力又如何,这个人,陈安今天必须留下! 陈安嘴角渗出血,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依旧处于下风。 做不到么? 不! 杀害他父母的仇人,陈安怎可能允许他如此逍遥的离开? 陈安气势越来越低迷,他的力量越来越弱,根本不是那道玄妙神力的对手。 “小徒儿,可要为师助你?” 戒堂中,江薄心开口了。 ps:求小礼物,求好评orz 感谢大家送的小礼物,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 第27章 烈士英魂(7) 雨丝毫不留情的打在陈安身上,冷风刮过,初秋的寒意袭来。 陈安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恍惚了。 他看着即将彻底摆脱他压制的蒋处长,缓缓开口:“帮我一次...吧。” 狂风骤起,将陈安的衣袍吹向不远处的蒋处长,将蒋处长身上的黑白二色和紫气游龙慢慢吹散。 就在陈安脱力即将倒向一边时,他身上气势一变,身后一道虚影浮现,虚影双目凛然,让人望而生畏。 雨丝浸染出虚影的形状。 江薄心看向蒋处长,抬手,落下。 “宇宙生乎身,造化生乎手。” 黑白二色与紫气游龙不再消散,反而不断凝实。 江薄心双手合在一起,结了个特殊的法印,轻轻吐出一个字:“敕。” 话音刚落,天地间再起狂风,以江薄心和陈安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把蒋处长囊括在内。 气旋冲天而起,模糊了雨夜,也模糊了陈安的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所有异象消失,陈安半跪在地上,用手持剑,立在地上。 他成功了,成功把蒋处长的神魂拘押到了戒堂中。 四周开始有鬼物袭来。 “救苦天尊妙难求,身披霞衣屡劫修,五色祥云生足下,九头狮子导前游。盂中甘露时常洒,手内杨柳不计秋,千处请师千处降,爱河长做渡人舟。” 陈安双眼空洞,木讷的念着。 最后,陈安抬起头,看向半空,喃喃问道:“天尊,您来救救弟子吧。” 说着,陈安轻轻抬起右手,手心张开,一道小卡纸隔绝雨丝飘到半空,绽放出黑夜中耀眼的光芒。 这光芒让那些鬼物停下脚步,他们错愕的捂着眼睛,如同地底的虫子见到阳光一般。 先前他不顾一切吞服多颗恢复灵力的丹药和压榨经脉爆发最大的身体机能的副作用出现了。 陈安嘴角渗出血,跪倒在地,面朝半空,头颅重重磕在地上。 “救苦爷,救救弟子吧。” 神识混乱间,陈安似乎感到来到另一方世界。 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大雨,没有狂风,没有那痛彻骨髓的秋寒。 陈安踉跄着站起身,前面一座莲台,莲台之下是九头狮子驮着莲台。 莲台之上,端坐着太乙救苦天尊,他手持杨柳与甘露净瓶,双眼低垂,法相慈悲。 陈安崩溃了,他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救苦天尊座下,脸上泪水混合着雨水还有血水划过脸颊。 陈安险些被自己绊倒,空中一阵清风吹过,轻轻托起了他。 陈安跪在救苦天尊面前,痛哭流涕,道:“救苦爷,弟子...弟子......弟子的父母...弟子的父母死了啊!” 他垂着头,双手捂着脸,泪流满面。 救苦天尊手中杨柳清挥,清风拂面,带走了陈安身心的沉重,为他拭去眼角的泪水。 陈安茫然的抬起头,看向救苦天尊。、 救苦天尊身前缓缓出现两道身影,是林秀兰和陈宇明。 陈安一个箭步窜到两人面前,双手抱住两人,把头埋在两人中间,低头啜泣着:“爸...妈!” 林秀兰和陈宇明面带笑意,一起抬手轻轻拍了拍陈安后背。 “多大人了,怎么说哭就哭呢?别哭了,别哭了,妈给你擦擦。我儿子这么帅,哭了就不帅了。” “儿子,爸和你妈要去见莉莉姐和鹏大哥了,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照顾好自己。” 陈安哭的更大声了,手上更加用力,紧紧抱住两人,道:“别走,爸,妈,别走,别走!” “你这孩子,你自己不是还总是规劝亡灵不要贪恋尘世么,怎么到了我们俩这就这般了?” “爸和你妈的使命完成了,也该走了,听话,儿子。” 陈宇明和林秀兰抱住在两人怀里哭的不断发抖的陈安,林秀兰道:“儿啊,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的,你还有你的使命要完成不是么?之前你跟妈是怎么说的?不能就这样放弃啊。” 陈宇明道:“我和你妈还有莉莉姐和鹏大哥,可都会在天上看着你的,快去吧。” 陈安嘴里“呜咽”着,堵在心头的话,却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了。 两人的身形逐渐虚晃,最终化作光点散开,只留下一句话:“儿,往前走吧,照顾好自己和你弟。” 陈安身子一软,跪在地上。 救苦天尊再次扬起手中杨柳,其上甘露洒下,落于陈安身上。 滴滴甘露,褪去陈安身外凡尘,洗净陈安心中铅华,理平陈安经脉,又化作温润的灵力充盈陈安丹田;化作醇厚的精神力注入陈安识海;化作修复之力流过陈安全身,推动他身中气血流动。 半晌过后,陈安垂着头,眼泪不再落下。他站起身,躬身礼拜救苦天尊。 救苦天尊微微一笑。 四周环境迅速蜕变。 再一睁眼时,陈安已经回到这个雨夜。 跪在地上的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虎视眈眈的鬼物。 半空中的小卡纸化作光点消散,落于陈安身上。 大雨滂沱间,陈安似乎在远处看到了些不平凡的身影。 他们浑身浴血,拿着各种武器,奋死抵抗。 陈安想看的更真切一些,抬腿向远处走去。他的脚踏过水坑,一朵青莲悄然绽放。 一步一莲花。 那些鬼物动了,他们如同按耐已久的猛兽,虎扑而上。 不知何时,陈安身上已再度披上法衣。 他左手端净瓶,右手持杨柳。 净瓶中是神力化作的甘露。 陈安身后隐隐有天尊法相虚影浮现。陈安手中杨柳轻扬,甘露遍洒十方。 甘露裹挟着神力,在碰到亡魂之时,悄然散开。 遍地青莲涌现,列位亡魂登天。 褪去妖邪鬼煞,今日幸得至真。 短短几秒,方圆百米内鬼潮的一众鬼物皆受度化,散去诸般恶念,化去加身诸邪,归于冥府。 一步,度化十鬼。 三步,百鬼俯首皈依。 百步,数千亡魂同受甘露力,共去幽冥府。 此刻的陈安对一众鬼物有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若可以入轮回,谁又愿在阳间化作这种怪物终日沉沦? 第28章 烈士英魂(8) 钟师伯手中拂尘甩过,轻松取陆宁身边敌人的性命。 陆宁退回到钟师伯身前,道:“多谢前辈。” 钟师伯冷眼扫过地上的一具具尸体,道:“登神会的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被他们摆了一道!” 说着,钟师伯敏锐的察觉到另一边的异变。钟师伯略微侧过头,便将那边的情况了然于胸。 钟师伯指向那边,对陆宁道:“小子,送你一段缘分。” “前辈?” 钟师伯抬手将陆宁扔到天上。 陆宁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身子就已经悬空了。他连忙调整姿势,身子呈抛物线划过被爆炸波及的废墟上空。陆宁施展身法,将将沉稳落地。 入眼,便是段旭霞一个人穿着黑色紧身衣,浑身湿透,与一众鬼物对抗。 在段旭霞身后是十几位昏死过去的军区士兵。 段旭霞力气耗尽,速度慢了不少。 眼见她刚弄死前面扑过来的鬼将,右边却又冲过来一只张牙舞爪的厉鬼。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厉鬼已经来到身前。 段旭霞已经没有力气再抬手反击了,就在她做好牺牲的准备时,陆宁窜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手持那柄木棍,看准那只厉鬼,抬手重重砸下。 厉鬼被砸的魂体暗淡,挣扎几下后,鬼气炸开,飘散在空中。 段旭霞倒在陆宁怀里,抬头看着这个救下自己的男人。她张了张嘴,雨水划过她嘴角,流进她嘴里。 或许是因为混了血的缘故,有一股浓浓的铁腥味。 “谢...谢。”她说话有气无力。 陆宁就这样抱着段旭霞,说道:“这里交给我。” “好......”段旭霞咳了两声,问道:“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到那边,抱着我,会影响你。” 陆宁感受着怀中人的温热与柔软,秋雨凉薄,冷风瑟瑟,他说道:“冷,我抱着你,你就不冷了。” 段旭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陆宁了,只道:“我...我不冷。” 陆宁抱紧怀中人,道:“你要是怕影响我,就也抱住我。” “你......”段旭霞无奈的笑了笑,双手绕过陆宁脖颈,贴在他身上。 陆宁只感到心率加快数倍,气血急速运转,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目光炯炯,看向面前这些鬼物,高声道:“我现在就送你们归西!” ...... 诸葛白浑身是血,罗盘上亮光闪了闪,最终彻底灭了下去。 他索性收起罗盘,看着面前密密麻麻,数不尽的鬼物,道:“犯下如此滔天罪孽,真是不可饶恕。” 火光四起,在大雨下熄灭又燃起,燃起又熄灭。 鬼物们伺机而动,眼看诸葛白收起那道让他们肝胆俱颤的罗盘,立马再次发起冲锋。 诸葛白笑道:“真正的谋士,以身入局......我今日,便以身入奇门局,此刻,何处是吉凶?此刻,何处是生门?何处是死门?” 诸葛白自问自答,道:“我有一言,诸君且听了。我之命即是吉凶,我之位即是生门,你们所处即是死门!” 风云骤变,天昏地暗下,诸葛白脚下: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八卦演化,成六十四卦。 六十四卦若再度推演,两两相叠。 即为四千零九十六卦! 诸葛白闭上双眼,沉浸于精神世界中,与天地归一。 此刻,他的推演将不再是对未来的预测,而是要直接影响未来! “八卦·连演——问卜。” 四千零九十六卦落成。 奇门局,开! ...... 东学与姜晨会和。 东学一次又一次的挑战身体的极限,血肉在崩裂中,又借助姜晨的五行相生之力再度重生。 如此往复,此刻的他原本满头白发被染成血红,身上雾气蒸腾,脱去了上衣,皮肤通红,肌肉线条犹如刀刻。 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再到筑基巅峰......筑基圆满! 东学最后一拳轰出,气浪掀飞百十只厉鬼。 最后的屏障应声碎裂。 血肉再次溶解,此次一同溶解的还有他丹田中的基台。 姜晨五行之力再次落于东学身上。 光芒侵染中,东学血肉迅速再生,随之而来的是气血之力大量朝丹田涌去。 溶解的基台在一条红色小龙的牵引下凝聚在一起,逐渐变成球状。那条红色小龙看准时机,冲进球状虚影中。 虚影悬浮于东学丹田之中,连同他的四肢百骸,为他的气血运转提供更充足的动力。 虚丹,成! 身体的燥热难耐,东学双拳挥舞,游龙划过,将无数鬼物轻松绞杀。 半个小时的单方面碾压屠杀后,鬼潮被硬生生退去数里。 终于,东学最后一点力气用完,他吐出一口浊气,最终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东学目光扫过紧跟在他身后的姜晨,道:“姜晨,接下来,交给你了。” “啊,没问题!” 姜晨目光坚毅,鬼气源源不断的被他吸进体内。 但他并非直接用这些鬼气化作灵力,那样的灵力注定斑驳不堪,杂乱至极,扰人心智。 万物皆在五行之中。 五行相生,万物成;五行相克,万物落。 以“土”承载,以“木”囚困,以“金”催化,以“火”灼烧,以“水”冲刷。 鬼气亦可返璞归真,变回精纯的天地之“炁”。 大量的天地之“炁”充盈在姜晨丹田中,在五行之力压缩下,逐渐凝实,将他丹田基台高高筑起。 筑基前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 姜晨抬手,道:“五行,阵起!” 五方亮起五种光亮,各自象征一种属性。 五光交织晕染,五行随之交融。 “请诸位从哪来,到哪去吧。” ...... 陈安飘浮至半空,看着那些冲天光柱,和满城的鬼物亡灵...还有那一道道若隐若现的特殊身影。 终于,陈安认出了他们。 “是你们!先辈们,且助我一臂之力吧!” ps:求小礼物,求好评orz 感谢大家送的小礼物,感谢礼物榜前三位的“鸿灵居士”“喜欢麦穗鱼的张三叔”“西方准提道人”。 第29章 烈士英魂(9) ps:六一儿童节快乐,各位小朋友,大朋友们,节日快乐。 —————— 金陵城内,三十二道光柱犹如利剑贯穿天地,将乌云搅动,令天地变色。 一阵阵雷声伴随划破夜空的闪电而来,映照出地面上那些残忍鬼物的狰狞面孔。 纵使东南军区驻扎地倾巢出动,仍无法挽救颓势。 天地四时流转至此,鬼气弥漫,犹如浓雾,笼罩在金陵城上空。 被杀害的普通人,在这三十二道光柱组成的邪阵下,被迅速催化成新的鬼物,投入到鬼潮之中。 那三十二道光柱中,是那些阴阳师的神魂,他们失去意识,沦为这邪阵的引子。 在那些光柱周围,鬼物源源不断的涌出,黑压压一片,望而生怖。 大雨冲刷不掉血色,反而让这腥臭更加浓郁。 无数的鬼物们戏耍一般玩弄着活人,狞笑着看着他们逃跑,尖叫,无可奈何,最终又把他们一口吞掉。 这些鬼物似乎无比享受这个过程,它们以凡人恐怖为食,以目睹这些人最脆弱痛苦和绝望一面为乐趣。 金陵城内那些奇人异士做不到袖手旁观,纷纷走上街头,想要为群众们筑起一道保护生命的高墙。 可他们有的或许连通窍都没有达到,在面对着洪水一般的鬼潮时,能做到稳住心神,不抖若筛糠便已是“人中龙凤”。 这高墙如此脆弱,一推就倒。 但他们在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仍没有选择躲开。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他们或是修过几门道法,或是念些佛经,或是懂些民间法术...... 总之,在这一刻,他们想到的都是天尊的教诲、佛陀的悲悯,长辈的嘱托...... 这是一座饱经风霜,深受苦难折磨的城市。 百年前,同胞们面临着令人肝胆俱颤的灾难痛苦,今日,他们若不站出来,何以对的起身后的同胞? 既如此,死又有何惧? 雨水冲刷不掉这街道上的血污,也无法冷却烈士的热血。 可是......越来越多高级的鬼物出现,厉鬼多如牛毛,鬼将数不胜数,一只又一只的鬼王诞生,鬼蜮已成,何人可以将这些鬼物全部消灭?何人可以来充当这个救世主的角色? 纵然鬼物被消灭殆尽,这座城市以后怎么办? 这滔天的鬼气怎会轻易散去? 难道这座城市又要再次沉沦么?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他们已经不知该逃往何处。 东古区内,几千人就这样被堵在一个小广场中,再无路可退。东南军区来救援的士兵和保护他们的奇人异士全军覆没。 他们中不少人心一横,秉着不就是一死的信念,拿起身边顺手的武器,发了狠,冲向那些鬼物。 众人齐心,其利断金。 这股悍不畏死的信念极大的增幅了他们的身体素质。 隐隐的,竟让前面那些鬼物感到些许惧怕。 但也不过是些许罢了。 这种惧怕过后,是它们报复一般的攻击。 那种悍不畏死的信念让本来根本无法打到鬼物的普通武器竟然多了一层加持,不仅能碰到那些鬼物,更能在它们身上留下不小的创伤。 可战力上的差距依旧无法弥补,更何况是数量上? 不过反击短短几秒,冲出去的那些人身上就都挂了彩。 绝望再次席卷而来。 就在这时,一道剑影自天边划破雨丝而来,雨滴打在剑身上,变成数瓣。 每瓣雨珠带着摧枯拉朽、不可阻挡的剑气将冲上来的鬼物尽数剿灭。 一头短发,黑色半袖,灰色防晒服系在腰间,下身一条五分破洞牛仔短裤,脚上一双夏季凉拖。 他跨着弓步在地上稳住身子,右手收回空中的长剑,左手将拿着的油纸伞飞出。 油纸伞在空中绕了个圈,落下一道道剑气后回到他手中。 眨眼间,鬼潮已被退去数米。 他负剑起身,打着伞,在这雨夜中开辟出一小方属于他的天地。 “齐鲁夫子庙,洛砚书参上!” 声音清脆悦耳,满是意气风发,身姿潇洒,剑法灵动,朝气蓬勃。 洛砚书再次将手中纸伞抛出,纸伞飞舞而去,他亦是紧随其后。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剑光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当纸伞回到洛砚书手中时,他已再次负剑立于一旁。 这一次,面前鬼潮被退去百米。 没有半点雨水落在他身上,没有半点。 风儿吹过,斜雨微朦,洛砚书将纸伞侧过一个角度,持剑指向面前这些鬼物,热血难凉,道:“再来!” 身后的人都已经看呆了,他们懵懂的放下手中的“武器”,就这样痴痴的望着洛砚书。 很快,大量士兵来到此处,组织保护着在场的普通人有序撤离。 援兵到了,希望出现了。 ...... “唵、嘛、呢、叭、咪、吽!” 金光荡开。 鬼物在这金光中被磨灭掉身上的鬼气和煞气,最终散作光点,飘散在空中。 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轻和尚身穿灰色僧衣,双手合十,朝身后受惊的群众低头致歉道:“小僧来迟了,各位施主且速速随援兵撤去吧。” 声音亦如其人,似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 “东南军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华北军区特别行动处汪处长连夜乘坐战机赶来,一路上,目睹着这座城市遭受到的破坏,除了震惊,便是愤懑。 东南军区驻扎地内,留在驻扎地的一位师长快速的将东南军区现在的大致情况汇报了一遍后,汪处长握拳重重砸在木桌上,喝道:“四支特殊小队和军区内所有的高端战力全派出去,到底是有多少艰巨的任务?!你们的蒋处长人呢?!他是脑子被驴踢了么?!” 那名师长垂着头,道:“蒋处长...不知道去哪了。” “不知道去哪了?” 汪处长火气更大了,问道:“那现在是谁在指挥?” “段旭霞,特别行动处副处长,总教官。” “她人呢?现在在哪?让她来见我,现在东南军区还有多少剩余兵力,城里的灾情到什么程度了?快点,让她来见我!” 第30章 烈士英魂(10) 师长头垂的更低了,道:“兵力不足,普通士兵都被派去看守重要设施了,各区派去的特殊作战力量人手差的太多了,所以...所以段总教亲自带队去前线了,现在...现在联系不上她了。” 汪处长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这也不能怪段旭霞,她已经尽自己最大所能,妥善将东南军区可以调用的力量全部部署。 “带我去作战指挥处!我来亲自指挥!” ...... 钟师伯手刃了不知多少登神会的邪修后,终于来到了这光柱前。 他抱着拂尘,刚想向前迈出一步,却顿感一股强大的推力传来,让他不得已把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钟师伯轻“咦”一声,面露凝重,牟足力气,又试了一次。 似有一道无形屏障,将他拦在外面,依旧是不得再靠近这光柱半步。 “呵!” 钟师伯闷哼一声,灵力运转,衣袍鼓动,猛的冲上前去。 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传来,将他轻松反弹回去。 钟师伯滑行着退后数米,看向那半空中光柱,既然地面的不行,那他就从天上过去。 钟师伯足见点地,顺势凌空而起,双脚如同踩无形之梯,快速朝光柱奔去。 但在靠近光柱时,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又一次将他弹了回去。 钟师伯紧紧盯着光柱,捋着胡须,既然没法靠近,那就试着从外面直接毁了产生这光柱的阵眼。 他挥动拂尘,狂风呼啸,裹挟着凉薄雨丝,演化漫天星斗,一路铺向光柱。 轰! 剧烈的对冲过后,星光暗淡,光柱纹丝不动。 “这便糟了!” 鬼蜮已然形成,每多持续一会,都会对地脉风水造成不可逆的污染! 钟师伯骂道:“布阵之人真是心思深沉,登神会如此算计,竟用在同胞身上,当真丧失人性!” 钟师伯一边骂着,一边手下的攻击不停。 紧锣密鼓的攻势,总有可能撕开这防护一角。 但这全城三十二道光柱又该怎么办? 在钟师伯身后不远处的段旭霞和陆宁在赶来的援军的接应下,陆宁前往西开区支援,段旭霞和一众受伤昏迷的战友被送去接受救治。 ...... 姜晨和东学这边,解决了两只鬼王,十几只鬼将,数不清的鬼物后,援军也已赶到,群众被带到避难的地方,姜晨和东学两人朝最近的光柱赶去。 到了光柱前,姜晨和恢复些力气的东学花了些力气解决了看守光柱的登神会邪修。 随后,姜晨看向光柱,抬手试了各种办法,却都无济于事。 东学试着硬闯,结果就是被撞得七荤八素,却一点作用不起。 光柱不消失,鬼物便会被源源不断的召唤出来,鬼蜮便会一直持续下去。 ...... 诸葛白只感觉浑身像是虚脱一般,他身形不稳,半跪在地上,用手拄着地,稳住身子。 所有鬼物被杀的干干净净。 在奇门局即将散去的前一刻,奇门局内风云再变,那些鬼气流经八个方位后,归于本真,化作精纯毫无杂质的灵力随着奇门局的收缩,快速涌入诸葛白经脉中。 奇门局收缩了五分之一时。 诸葛白由筑基中期突破到筑基后期。 奇门局收缩了二分之一时。 诸葛白由筑基后期突破到筑基巅峰。 奇门局全部收回散去后。 诸葛白踏入筑基圆满,距离凝结虚丹只差一个契机。 灵力九成以上凝聚于丹田化作基台,只有一小部分留在他经脉中,作为可以调转使用的灵力。 诸葛白站起身,深呼吸后,看向远处那道光柱,起身走去。 他明白,那东西不解决,这场灾难便无法结束。 在路上,他按下耳机的通讯键,试着联系陈安:崇安,能听到我说话么?对于这邪阵,你可有什么想法? 电流声划过。 陈安的声音响起:交给我吧。 简单四个字,落在诸葛白耳中。 诸葛白笑了,他可以无条件相信这个人,因为这个人一定会说到做到。 诸葛白:好。 ...... 灰衣小僧看着这光柱,脸上多了些愁容。 诸般法门都已试过,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这可如何是好?” 在另一边,洛砚书手持长剑,落回地面,喘着粗气,面对着光柱,摇摇头道:“还是不行,还是不行......” ...... 陈安在半空中盘腿坐下,身下不知何时出现一莲台。 莲台之上,陈安垂眸不语,睑含慈悲,左手端净瓶,右手持杨柳。 雨丝在他头顶分开,陈安坐在那里,犹如庙宇中的神像。他身边,安静、祥和。他,超脱世俗,不染尘埃,低眉慈目,悲悯世人,悲悯六道众生。 法衣熠熠生辉,从远处望去,陈安犹如黑夜中的一颗明亮星辰。 若是他在野外大海上,风雨之中,一定会被迷失方向的船只认作为指路的灯塔。 陈安看着身下一位位越来越清晰的身影,他们身上穿着粗布麻衣,手上按着土枪短炮,脸上满是尘泥污垢,眼中却是火热的赤诚。 他们双眼的光亮对于陈安来说,就是这雨夜中的无数繁星。 这些繁星,为华夏儿女指引未来的方向。 时机到了。 陈安身后救苦天尊虚影消失,神力尽数落于他身上。 此刻,陈安借救苦天尊神力,短暂化身为救苦天尊。 今日,他便来破开这无边鬼蜮,散去这漫天阴霾。 救得众生千万万,度化亡灵上百千。 “救苦天尊妙难求,身披霞衣屡劫修。” “五色祥云生足下,九头狮子导前游。” “盂中甘露时常洒,手内杨柳不计秋。” “千处请师千处降,爱河长做渡人舟。” 杨柳枝上,甘露洒下。 又道:“青华妙严,慈相亿千。身居长乐,金座金莲。慧光无碍,照诸幽泉。甘露流润,遍洒空玄。朽骸枯骨,咸得光鲜。拔度沉溺,不滞寒渊。” “前辈们,请助我一臂之力吧。” 烈士英魂们纷纷起身,目光坚毅,依旧是那般火热的赤诚。 甘露透过他们身子,烈士英魂们的身形凝聚成实体。 他们拿起生前的武器,有秩序的快步朝那三十二道光柱赶去。 陈安再一手持杨柳,挥洒甘露。 甘露散成白雾,将无尽鬼气尽数包裹。 陈安道:“可恨玄门后辈罔顾前人遗训,行此邪法,造使生灵涂炭,百姓受苦。吾陈崇安,今晚于此,借得东极青华上帝,太乙救苦天尊神力,度化亡灵不知凡几,愿以此功德,回向诸众生,愿以此功德,散去金陵之灾障。” “志心称念太乙救苦天尊,不可思议功德。” ps:新的一个月开始了,求小礼物,求好评,求催更(比心) 第31章 烈士英魂(11) 东南军区特别行动处,正当汪处长面对这三十二道光柱焦头烂额,毫无对策,准备再次求援时,异变突生。 正在桌案上低头苦思的汪处长感到一阵血脉上的呼应。 他看着手上出现的经脉纹路,惊道:“这...这...这是!” 汪处长连忙来到天台,看着黑夜中出现的那一道道凝实的红色身影,道:“是前辈烈士们!” 在远处,还有一颗明星,不断散发着光辉,驱散着这雨夜中的黑暗。 但这颗星怎会如此之低? “来人!拿望远镜过来!” 汪处长接过旁人递来的望远镜,透过望远镜,他看到一尊“神像”身披华彩法衣,坐在莲台之上,手中杨柳挥洒,不断溶解着这座城市中飘荡的鬼气和煞气。 以他为中心,金光一圈又一圈的荡开,融入这黑夜中。 一只又一只的鬼物游魂来到他身下,希望能得到度化,离开尘世,获得解脱。 “这是哪位道门高人?竟然引得真神临凡!” ...... 诸葛白看到天边那颗明星和来到光柱边的一位位战士,会心一笑。 果真,只要他说了,那就一定会做到。 一位位烈士英魂们身披从陈安那边传来的功德金光,手拿武器,向着光柱发起攻击,不断磋磨着光柱的能量。 ...... “有高人来了?”洛砚书重新将伞举过头顶,退到一边,负剑而立。他将伞面微微抬起,仰头看向空中的陈安。 另一边,灰衣小僧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亦是将位置让开,来到远处。他注意到空中那道身影,垂眸念道:“当真功德无量。” ...... 东学身上经脉隐隐浮现,血脉上的呼应,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变得无比兴奋。 信念根植于血脉,代代相传。 姜晨看了眼空中明星,低头笑道:“东哥,转机出现了!” 东学点了点头,看向那一位位冲向光柱的身影。 他们身上的功德金光演化为金盔金甲,手中武器被功德金光浸染,威力提升数倍。 一次次冲锋下,终于,光柱前的屏障被撼动了。 蛛网一般的密纹出现在空中。 东学道:“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 钟师伯朗声大笑,道:“崇安小子!好!好!好的很啊!” 不知何时,公孙先生来到了钟师伯身边,笑道:“你这位师侄......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去夸他了。” 钟师伯道:“且看着吧!他的路还会走很远呢!”钟师伯注意到公孙先生手中的东西,又问道:“你这是何物?” 公孙先生笑着摇了摇头,道:“不重要了,有你师侄在,我这东西已经派不上任何用场了。” ...... 群众疏散完,一众鬼物在援兵帮助下消灭的差不多后,陆宁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段旭霞所在的地方。 撩开临时搭建的帐篷门帘,陆宁关切的问道:“怎么样,感觉好点了么?” ps:今日跟读者老爷们请个假,一更orz 第32章 烈士英魂(12) (二合一大章,金陵篇即将完结) 段旭霞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嘴唇干的裂开。她靠着简易行军床的一侧,道:“好点了......你看天上。” 陆宁顺着段旭霞的目光透过帐篷那一小块透明的塑料膜看向天边。 他笑道:“是啊,有崇安在,肯定会有办法的。” 说着,陆宁顺势坐到了段旭霞身边,握住她的手,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段旭霞咳了两声,想把手抽回来,但实在没力气,也就放任陆宁这样做了。 “气血消耗过度,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怎么行,这么凉,我给你暖暖。”说着,陆宁两只手一起握住了段旭霞的两只手,送到自己胸膛前。 段旭霞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陆宁的心跳。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段旭霞最先侧过头,匆忙的收回手,道:“你...你怎么样?受没受伤?” 听到段旭霞在关心他,陆宁心中无比高兴,连忙道:“没受...不对,受伤了。”陆宁语气一变,装出一副可怜样,就要往段旭霞怀里躺:“我受伤了,你帮看看好不好,好疼啊......” 段旭霞连忙抬手推开陆宁,语气却也软了下来,道:“受伤了...受伤了,受伤了就去找医生,你找我干嘛,我又不会看病。” 陆宁“嘿嘿”一笑,道:“我这病,只有你能治。” ...... 陈康看向空中,问道:“那...那是我哥么?” 段旭尧站在胡永年身边,胡永年道:“嗯,是你哥。” 胡永年看了眼身边这位满眼都是小星星,崇拜之意溢于言表的段旭尧,道:“这份师徒缘分,或许多少人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换不来。” 颜明带着西北军区的人来到此处,与胡永年会合,互相点头打了个招呼后,颜明道:“仙师,当真是惊为天人...谪仙二字或也担得。” 此刻,风雨飘摇,如同那些光柱在做最后的挣扎。 终于,在锐利和汹涌的攻势下,一道道光柱的屏障彻底碎裂。 烈士英魂们冲入其中,瞬间剿灭所有阴阳师的神魂,又彻底捣毁地下的阵眼。 随着阴阳师神魂被灭,阵眼被毁,光柱闪烁几次后,骤然散开。大地随之开始震颤。 空中飘荡的各种鬼气和煞气凝结着,想要再次反扑。 一位位烈士英魂们眼神坚定,最终一起化作光点,光点汇聚成一股又一股飓风,随着陈安洒下的功德金光与杨柳甘露,裹挟着那些鬼气煞气,最终彻底消散不见。 半空中的陈安身上太乙救苦天尊留下的神力也几乎耗尽。 莲台逐渐虚化,他手中杨柳枝和净瓶化作光点,融入这片天地。 烈士英魂们因信念而留存于此,也不过是微弱的魂体磁场,在陈安的护持下,凝结实质,又一次为人民而战。 也又一次为人民而牺牲。 莲台消失,乌云散去,被污染的地脉风水得到净化,鬼气煞气被转化为天地之“炁”融入地脉,继续滋养这座城市。 这座城市中,永远都将流淌着烈士英魂们的血。 陈安抬头看向天边,呼吸沉重,随后眼神坚毅,向空中,干脆利落,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 这场灾难结束,段旭霞带病上阵,协助汪处长统筹各方,做灾后的重建工作等等。 陈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默默回到了三清观。 三清观内,事出突然,收拾到一半的法坛中央还摆放着太乙救苦天尊的神像。 林秀兰和陈宇明的尸身此刻正安静的躺在那。 玉澄和叶小兰两人已经用水帮两人擦去了脸上的血痕,至少要让这两位陈安的至亲之人保证死后的颜面。 看到陈安回来,小道童本想上前关心询问一番,却被叶小兰拉住。 叶小兰把他拉到身后,玉澄看向他,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陈安在门口看向那两具尸体尸体时,愣了许久。 他就在站在那,一动不动。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陈安咳了两声,咳出两口血沫。他回过神来,迈步朝两人的尸身走去。 陈安感到双脚像是被灌铅了一样,走出的每一步怎么都如此沉重? 短短几十米,就这样走了二十多分钟。 来到陈宇明和林秀兰身前,陈安喉结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却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他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下。 膝盖撞到石板,发出一声闷响。 叶小兰和玉澄见状,下意识的想要去扶,最终却都停下了。 她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仙师了。 陈安看着两人的尸身,又失神许久。 或许是看的久了,眼睛有些干涩,他忽闪忽闪的眨着眼,抬手想去揉一揉眼睛,摸到的却又是一片湿润。 “爸...妈......我没有辜负你们的嘱托...我做到了......爸...妈!” 哭着哭着,陈安笑了。 这笑却比哭还难看。 抹去眼角的泪花,今晚留给他的泪水已经不多了。 陈安起身来到桌前,线香大多都已经被雨水打湿折断。他翻找了好半天,没找到一根好的。 小道童见此情景,连忙到大殿里拿出一包线香交到陈安手里,又带来烛台,以便陈安点香。 “师兄,给。” 陈安抽出三支线香,点燃后,面朝太乙救苦天尊的神像,礼拜拈香插入香炉,三拜九叩。 当陈安从蒲团上抬起头时,四周的光景发生变化。 救苦天尊端坐莲台之上,法相慈悲,垂眸含笑看着陈安。 在救苦天尊座下,是林秀兰和陈宇明。 两人看着陈安,欣慰的笑了,说道:“小安,你做到了。” 陈安抿着嘴,苦涩的笑了,道:“是啊,爸,妈,我做到了。” 林秀兰道:“小安,相信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的。” “嗯,会的。” 陈宇明道:“我们现在要去找鹏大哥和莉莉姐了,我们会把你的表现都讲给他俩听的,他俩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爸,也代我向他二人问声好。” “好。” 一切随风消散。 三支线香也已燃尽。 最后一点火星慢慢熄灭。 陈安站起身,仰着头,呼出一口气。 叶小兰和玉澄见此,方才来到陈安身边,道:“陈师。” “辛苦了。” ...... 陈安亲自为陈宇明和林秀兰擦干净尸身,换上了三清观里留着的寿衣。 叶小兰递过白布,陈安接过白布,捏着白布一角,道:“再等一等吧,让陈康看爸妈最后一眼。” 东南军区特别行动处处长。 陈安想到他,眼神变得锐利,冷笑了一声。 登神会、还有他背后的人...... 陈安会一个一个揪出来,斩草除根。 “哥!” 陈安眼中冷厉消去,再次闪起亮光。他转过身,闻声看去,是陈康。 陈康扑到他怀里,死死抱住陈安,哭着道:“哥!爸...妈,他们俩...他们俩——” 在胡永年和颜明带着陈康来的路上,陈安让胡永年提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康,也好让陈康有个缓和的时间。 陈康要比陈安矮小半个头,陈安搂着陈康,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说道:“再看爸和妈最后一眼吧。” 陈康机械的挪动着身子,跪坐在林秀兰和陈宇明尸身旁边,失声痛哭。 陈安叹了口气,吩咐叶小兰道:“在这照顾好我弟。” 陈康需要一个人静静。 陈安来到屋外,带上门。 院中是段旭尧,陈安的嫡传大弟子。 钟师伯、公孙先生两位长辈。 胡永年、颜明两大护法。 东学、姜晨、诸葛白、陆宁四位战友。 钟师伯道:“崇安小子,辛苦了。” 陈安垂眸沉默片刻,最终朝众人深鞠一躬,道:“有劳列位相助了。” 姜晨连忙冲上前扶起陈安,道:“我去,崇安,你这是闹啥?钟师伯和公孙前辈受得起,我们可受不起啊!再说,你那小徒弟段旭尧还在这呢,哪有师父给徒弟鞠躬的?快起来。” 陈安直起腰,道:“谢过各位了。” ...... 心景内。 陈安主动解开了戒堂对江薄心的封禁。 虽然他离不开这片空间,但起码能自由活动,不用关在戒堂那个小地方了。 江薄心道:“徒儿,你要怎么谢为师啊?” 江薄心看起来又年轻了些,打眼望去,年岁似乎已与陈安相差无几,脸上也没之前看着那样冷了。 陈安道:“你在我这住了这么久,我难道不该收你点租金吗?” 江薄心笑了笑,道:“那这是扯平了,以后呢?” 陈安道:“谁说扯平了?这租金多少,不该由我来定么?我可没觉得扯平。” “啧!”江薄心道:“欺师灭祖,你才应该到戒堂里去跪着。” 陈安对上江薄心视线,道:“你杀了守行真人的事情,还没有翻篇。” 江薄心闻言一怔,道:“守行真人?你那个便宜师父?” “就是我师父!”陈安道:“我这身体里留的灵力是他老人家临终前渡给我的,他才是我名正言顺的师父。” “哎,忘恩负义,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我传你楼观道完整的三道法门,也没见你好好谢谢我。” “呵,传我法门,然后就想夺舍我?” “最后成功了吗?没有吧。” “如果成功了呢?” 两人这样对视着,江薄心侧开头,看向一边,道:“贫道不想与你这伶牙俐齿的黄口小儿辩驳。” 陈安没再搭理江薄心,走入戒堂,里面是惶恐不安的蒋处长。 蒋处长一看到陈安,立马大声质问道:“这是哪?!你怎么可以拘押我的神魂?!你这是违逆人道!违逆人道!” “人道?” 陈安蹲下身,看着癫狂的蒋处长,问答:“你在说什么?” 蒋处长浑身抖若筛糠,双手胡乱的挥舞着,往后挪动着身子,道:“你违逆人道!你违逆人道!你违逆人道!” 陈安眉头皱起,这人疯了? 那他还怎么问出来有用的情报? 陈安一把抓住蒋处长手腕,喝道:“停!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陈安调用了戒堂内的神威,压住了蒋处长,问道:“人道是什么?” “人道就是人道!人道就是人道!人道——” “停,谁指使的你?说!是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 “哼!”神威如巨石,压在蒋处长胸口,让他喘不过来气,他神情慌张,说道:“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是不是戈郎君?” 陈安的问题刚一落到蒋处长耳中,他顿感如遭雷劈,呆立原地,毫无反应。 好半天后,他才回过身,道:“不是!不是!不是戈老!我对戈老是忠心的!戈老救过我的命,我不会背叛戈老的!不是他,不是——” 陈安松开蒋处长,站起身,俯视着他。 陈安知道是谁了。 当真是丧心病狂,勾结外人,发动这种邪阵。 难道这也是他打压玄门各派的一步棋么? 以金陵数万百姓为代价? 陈安又质问道:“戈郎君的目的是什么?” 蒋处长头像拨浪鼓一样摇着,连连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 “徒儿,我在把他拽到这里面的时候,他神魂受了影响,已经处在神志崩溃的边缘了,你要是再这样追问一会,他没准就变成傻子了。” 江薄心来到戒堂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门口,额边还有几缕碎发,看起来比陈安还要放浪不羁,活脱脱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道人形象。 是此,他这句“徒儿”听起来越来越怪。 陈安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么?” 江薄心摇头道:“没有,我就是提醒一下你。” 在一旁一直看着的姜欣起身道:“我有办法。” 陈安看向她,道:“说。” “搜魂术。” 江薄心好奇的看了姜欣一眼,随口道:“那玩意可是邪术,一个操控不好,可是会反噬你的神魂的。徒儿,想好再用。” 陈安记下了江薄心的提醒,江薄心,你这个人也会忌惮这些么? 陈安问向姜欣道:“你会么?” “会,而且我可以教你。” 陈安迟疑片刻,道:“你就不怕我把这招用在你身上?” 姜欣笑了笑,道:“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不说了,告诉我该怎么做。” ...... 半个小时后,蒋处长昏死过去,倒在一旁,陈安收回放在他头上的手。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蒋处长,道:“这个戈郎君真是疯了!” ps:新的一个月,求小礼物,求好评,求催更orz 第33章 楼观仙道(1) 蒋处长是他安插在登神会内的间谍。 登神会又以为蒋处长是东南军区叛变投敌的细作。 戈郎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暗地里竟然跟登神会有勾结! 这次的事情,他筹谋已久,这三十二道阵眼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布置完成的。 明面上,是蒋处长投敌叛变,勾结登神会,又联合阴阳师,想要发动屠杀,收集血魂。 这符合登神会的做法,实际上,却是戈郎君准备以此为由,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后,强行要求玄门各派联合,一起对敌。 形成两虎相争的局面。 同时,戈郎君届时将以肃清玄门,严查细作为由,要求各家各派将后辈有潜力的弟子晚辈送往军区,由军区教导看管。 名为看管,实则是把这些人捏在手里,作为人质,到时候钳制玄门各家各派。 毕竟现在各军区虽然都有玄门各家各派的人,但都不是门派家族中一等一的天骄。 戈郎君是想驱虎吞狼! 蒋处长神志不清,开始发疯。 陈安不想在这个人渣身上浪费时间,随手掐了个诀,用一道道从地上窜出的锁链缠住蒋处长,又抬手在他嘴上画下几个符讳,让他说不出来话。 江薄心问道:“徒儿,什么时候放为师出去?” 陈安回头看去。 [江薄心(至心) 类别:鬼仙 修为等级:金丹 所犯罪行:屠戮人族,囚困生魂 功勋:0(达到时可洗去其所犯罪孽,入鬼仙修行之道) 属性:涉及人间因果,若得陈崇安允许,可暂时离开戒堂,前往人间,仍受戒堂压制(若于人间身死,则道消,无法再凝聚神魂,每九个月可以短暂降临人间一次,时间随陈崇安修为提高而缩短) ] 陈安修为提升到虚丹,能清晰的感受到与这方天地联系更加紧密了。 所以戒堂内关于江薄心的描述也发生了变化。 这样一个打手,不用白不用。 陈安盯着江薄心看了许久,问道:“你的外貌是怎么回事?” 江薄心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所以我在问你。” “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 “哈?” 江薄心笑道:“你当我是谁?站在你面前的是曾经道门最强者、同时修成楼观道太极大道和紫气大道、年仅二十二岁便凝结金丹的至心真人。当年的皇帝见了我,尚且要称我一句大真人。所以青春永驻对我来说,是什么难事么?” “那你之前为什么又是那副样子?” “不过是道心受损后,外貌随之发生了些变化罢了。”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意思。 道心受损,就意味着道途崩断,再无向前一步的可能,甚至会随着时间流逝,修为一点点跌落,最终变为一个废人。 陈安问道:“那你现在呢?找回你的道心了?” 江薄心低头一笑,没有直接回答陈安,而是看向戒堂内老君爷的神像,缓缓开口道:“谁又说得清呢?” ...... 七月十六,天气晴。 陈安离开“心景”后,一夜没睡,一直在打坐留意着陈康那边的动静。 大早上,天刚蒙蒙亮没多久,陈安就察觉到一位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匆匆赶来。 汪处长迎面正好撞见在院子里起床练功的钟师伯。 “钟前辈。” 钟师伯动作没停,看了一眼汪处长身上穿的军装,问道:“你是?” “我是华北军区特别行动处处长汪有光,暂时调任东南军区,协调主持各项事务。” “哦。”钟师伯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然后就不再去搭理汪处长了。 汪处长有些尴尬,又问道:“陈崇安,陈道长可是在这?” “你有事?” “有些事情想找他确认一下。” “他在休息,没空。”钟师伯一口回绝,他对军区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好感,更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这......钟前辈,还望您能行个方便,我就简单问几个问题。” 钟师伯右手握拳,猛的朝汪处长面前冲拳而去。 汪处长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想躲的时候,却发现钟师伯的拳头已经散去力道,就这样停在了离它鼻梁几厘米得位置。 钟师伯收拳握固,扎马步收功,道:“在这等着吧,等崇安什么时候醒了,你再什么时候问他。” 汪处长知道,刚才钟师伯是在给他下马威,可他又无可奈何,心里犯难,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处理。 他亲自来,就是怕落了脸面,引人误会,没想到还是落得这般田地。 汪处长刚想开口再哀求一番,却听得不远处陈安的声音响起:“汪处长,我在这,有什么,您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着,陈安走向汪处长,示意汪处长到一边坐下说。 汪处长抹了把汗,还好,这位陈道长好说话一点。 陈安笑着看向汪处长,如果这个人在那天饭局上也给了西北军区半点冷脸子,陈安今天一定会让他在外面等上半天。 只能说,善语结善缘罢了。 钟师伯瞥了一眼汪处长后,道:“崇安小子,今天起的挺早啊。” 陈安回了句:“师伯。” 钟师伯道:“嗯,倒是小勤那小兔崽子,这个时候还不起床,我去看看他在干嘛!” “昨天他也受累了,让他赖一会床吧。” 小勤是钟师伯那位小徒弟。 “你倒是愿意为他说话。” 陈安和钟师伯打趣的功夫,钟师伯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现在,只剩下汪处长和陈安两人在这了。 陈安起身去一旁的桌子上倒了两杯钟师伯晨起沏好的清茶,递给汪处长一杯,自己拿一杯。 “汪处长莫要见怪,师伯脾气爆了一点。” 汪处长两只手接过茶杯,道:“不敢,不敢。” 上次一别,这次再见面,汪处长发现自己已经看不透陈安了。 他联想到昨晚上陈安的表现,默默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真是沧海桑田,世事难料。 第34章 楼观仙道(2) 陈安喝了口热茶,呼出一口哈气。 入秋了,早上气温低,这样一杯热茶,正好用来暖身子。 陈安问道:“汪处长想问些什么?直说便是。” 汪处长道:“其实也没什么,我来,主要是想先表达一下对陈道长的感谢,幸亏有陈道长和你们这支特殊小队在金陵,不然事态只怕是会更糟糕。我想问是...蒋处长的神魂,您知道去哪了么?” “被登神会掳走了吧。他死后,不少奇怪的符文在他身体上出现,一道黑影从里面爬出来后,一口吞掉了他的神魂,随后那道黑影就消失不见了。” “这样啊......” 汪处长眼神飘忽,陈安也不知道他信没信。 反正这东西,只要他拿不出十足十的证据,自然是陈安怎么说怎么是。 “那还有十几名少将,陈道长可曾看到他们?”说着,汪处长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十几个人的大头照。 陈安看了一眼,是追杀林秀兰和陈宇明那些人,摇头道:“不曾。” 汪处长轻“咦”了一声,道:“这便奇怪了,他们的尸身都在一处,陈道长若是看到了蒋处长神魂去处,为何会没看到这些人?” 陈安心中一惊,糟,他被这个汪处长套住了。 就在他准备辩解时,汪处长主动说了个理由,帮陈安圆了这套说辞,道:“想来是蒋处长死后,登神会又有了其他人过来,那时候,你已经离开了,等到这些人赶来的时候,又发生了鏖战,最终造成了这个结果。” 陈安听着,但谁知道这个汪处长是不是还在故意套他的话,所以陈安没顺着汪处长说,只道:“我撞见蒋处长时,他已经入魔了,身上缠绕了不少鬼气,我解决他之后,立马又去应付扑过来的鬼潮,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汪处长点了点头,道:“好,耽误陈道长时间了,感谢你的配合。” 说着,汪处长便要起身往外走,陈安随之起身,送汪处长到门口后,问道:“汪处长,东南军区的总司令还没回来么?” 汪处长道:“已经在往回赶了。” “哦...那汪处长慢走。” “嗯,不劳烦陈道长了,请留步吧。” “那有需要我出面的问题,您再来找我。” “好的,感谢陈道长支持我们的工作。” 汪处长转身离去,走出十几米后,他侧过头看了眼三清观,笑了。 意味不明。 ...... 送走汪处长,陈安来到停放着陈宇明和林秀兰尸身的房间,轻轻推开门,只见陈康正跪在地上,趴在两人尸身旁边,许是太累了,低头睡着了。 陈安叹了口气,来到陈康身边,最后看了眼林秀兰和陈宇明,随后撩起白布,为两人盖上。 陈安抱起陈康,陈康睡的很沉,嘟囔了两句后,也没醒。 陈安抱着陈康来到自己房间,将陈康轻轻放在床榻上,却发现陈康脸色涨红,手脚冰凉。 他摸了摸陈康额头,烧的滚烫。 陈安搭上陈康的脉,细若游丝,情绪过悲,又伤了元气。 加上昨晚淋了雨,跪了一夜,风寒入体。 陈安以气化针,选了几个穴位,将针扎进去。 几针过后,陈康呼吸平缓了不少,脸色也在一点点恢复正常。 陈安坐在床边,思考着陈康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不光是陈康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无数青年人或许也要考虑这个问题了。 这次的动静闹的太大了,大到收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谁能想到,自己活了这么久,这居然是个真的有鬼神的世界? 这对世人价值观的冲击,毫无疑问,是极其巨大的。 好在广大群众的事情尚且有政府和军区去管,不需要他考虑。 “等你醒了,让你自己选吧。” 是继续读书,还是接过父母这份仇恨,随着陈安的脚步一起为父母报仇,全凭陈康意愿吧。 陈安看向窗外,金陵的事情告一段落,他也该准备准备,回楼观台了。 “也不知道崇仁那边怎么样了。” ...... “啊...真是......” 逸尘走在空旷的街道上,看着四周的断壁残垣,心中思绪良多。 “师父啊,你真的要用天下人为饵料,来铸造你一人的登神之路么?” “站住!” 一声暴喝将逸尘的思绪拉回现实,他回头看去,是一位身穿军装的士兵,看起来,是个刚通窍的新兵蛋子。 逸尘问道:“有事?” “你是什么人?” “我?一个人普通人罢了。” “普通人?你要是普通人,那我成什么了?来人,抓住他!”这个新兵蛋子死死盯着逸尘,道:“你隐藏的再好,我也嗅到了你身上独属于鬼物的那股鬼气!” 很快,一群人将逸尘围住。 逸尘笑着摇了摇头。 众人只觉头晕目眩,再一睁眼时,已经找不到逸尘的身影。 ...... 逸尘抬起手,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手出神了许久。 “我...我真的......” 逸尘想到了什么,摇摇头,苦笑一声,道:“都是拜我这位好师父所赐啊。” 他看向远处,是一处临时搭建的救灾棚,正在发放赈灾物资,另一边还有刚出炉的包子、油条一类的早点。 倒是这初秋晨起寒冷中的一丝暖意了。 逸尘迈步朝那里走去,排队排了半个小时后,领到了两个包子,一碗豆浆。 逸尘望着盘子里的包子再次出神。 一旁的大妈看到逸尘,关心道:“帅哥,咋不吃嘞?莫要伤心嘞,再伤心,也不能饿坏了自己的身子啊,吃饱喝好了,这日子还要再过下去,你说是不是嘞?” 逸尘看向大妈,笑着点了点头,道:“大娘,你说的有道理。” 逸尘拿起包子放到嘴边,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但那热气很快汇聚到一起,最终涌入他鼻子中。 而他手中的包子温度迅速降低,冷的像是冰块一样。 逸尘嘴里“吧嗒”两下,包子味道还不错。 大妈瞥见逸尘只闻却不吃,刚想问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忌口,可抬头,却发现逸尘早已不见。 只留下盘子里两个冰凉的包子和旁边那碗豆浆。 第35章 楼观仙道(3) 暖阳一点点洒下,驱散了些许秋寒。 陈安活动了下筋骨,到大殿上过香后,来到厨房,跟小道童一起准备早饭。 陈安看着小道童那两个大黑眼圈和一副没睡醒,被强迫开机的样子,说道:“昨晚没休息好?” 小道童拿着电饭锅内胆在那淘米,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连锅里的米流到了水池里都没反应。 眼见如此,陈安又提醒了一声:“你这米一会可就全喂下水道里的老鼠了。” 小道童猛然惊醒,摇了摇头,连忙把锅端起来放到一边,脚下一滑,又差点摔了个大前趴,幸亏陈安及时扶住了他。 陈安接过小道童手里的饭锅,道:“再去睡一会吧,我来弄。” 小道童打了个哈欠,连连点头,道:“谢谢师兄了。” 说着,他转身就往厨房外走,却迎面撞上了钟师伯。 “往哪去啊?想回去睡懒觉?” 小道童见状,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那个...我...师父,您——” “师伯,您就让他回去睡觉吧。” 小道童闻言,立马向陈安投去希冀的目光。 钟师伯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他可没少偷懒。修为没半点进步,昨晚上杀了几只鬼,就累成这样?” 小道童低下头,一副认真听训的样子。 陈安道:“小孩心性,难免贪玩了些。” 钟师伯看向面前的小道童,道:“你师兄没比你大多少,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小道童头埋得更低了,嘟囔着:“我...我一定好好向师兄学习。” 陈安在一边的筷笼里面抽出两只筷子,握在手里伴着咸菜,说道:“师伯,要不你把他送我那去? 这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个人,他天天窝在这,安逸了,肯定就不想进步了。我那每天人来人往的,让他忙起来,有机会了再去帮缘主解决点麻烦,也是个磨炼的机会。” 钟师伯“啧”了一声,道:“确实是个好主意。” 小道童也双眼亮光起来,在他印象中,陈安可比钟师伯好说话多了。 钟师伯思索一番后,点了点头,道:“行,这次你再回去,把他带上。” 陈安夹了一小块咸菜尝了尝咸淡,嗯,正正好好,不咸不淡。 陈安道:“好嘞,师伯,让我这小师弟歇着去吧。” 小道童试探性的抬起头看了钟师伯一眼,不料正好跟钟师伯对视在了一起。 钟师伯瞪了他一眼,道:“睡觉去吧,天天就知道睡大觉。” “师父,我走了!”小道童打了个哈欠,绕过钟师伯,头也不回的跑了。 钟师伯无奈道:“这小子。” 钟师伯走到陈安身边,拿起筷子,尝了口陈安拌的咸菜,道:“嗯,你这味道还不错。” 陈安在另一边看着锅里的米粥,不断的搅和着,防止这米粥爆沸,溢出来。 陈安道:“这是我妈以前教过我的,她......” 陈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手上的动作随之停下。 钟师伯放下筷子,指了指锅,道:“粥,你看你那粥,要扑出来了。” “哦...哦。” 陈安苦笑一声,道:“可惜以后,只能我自己拌了。” 钟师伯道:“会有机会的。” 陈安道:“我妈和我爸也这样说。” “你觉得他们是在宽慰你?” “不然呢?” “知道灵庙么?” 陈安手下动作一滞,心中泛起涟漪,摇摇头,道:“没听过。” 钟师伯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翻了翻,道:“诶呦,鸡蛋就剩这几个了,也不知道够不够今早上吃的。” 陈安看向钟师伯,道:“师伯,您别卖关子了。” 钟师伯把剩下的鸡蛋放到一边的空锅里,又往锅里倒上水,放到炉灶上,打开天然气,再锅下面燃起明火。 做完这一切,钟师伯才慢悠悠的开口道:“三道都是哪三道?” “天道、地道、人道。” “普通人死后归于哪?” “地道,入地府幽冥轮回往生。” “仙人羽化呢?” “天道,师伯,您——” “三道齐驱并驾,方为一世界。那何人死后会归于人道?” 陈安心中闪过许多猜测,问道:“于人族有大贡献者,封狼居胥,官爵显赫,位极人臣,历代明君?” “是了,灵庙不过是个泛称罢了。华夏为人道正统,军区身居高位者,魂灵刻有人道印记,死后魂归人道之灵庙,继续守护华夏。” “所以说,我父母和我亲生父母们?” “都已经归于灵庙了。戈郎君野心再大,也动不了灵庙。所以你父母说你们还会再见的,不是在单纯的宽慰你。他们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再帮你一把的。” 陈安心境激动不已,道:“这么说——” “诶,诶!你看好你那粥!又扑出来了!” “啊...啊。” 这一次,陈安笑了。 钟师伯摇摇头,笑道:“一路走下去吧,别让你父母失望。” “嗯,是。” ...... 八点多,陆宁趴在厨房门口,迷迷糊糊的问道:“崇安啊,好饿啊,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啊。” 陈安道:“弄好了,你去把他们叫起来,都起床就开饭。” “好吧。”陆宁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客房。 他正好撞见了开门出来的陈康,看着陈康这毫无血色的小脸,陆宁关切道:“康小弟,起来了啊?” 陈康僵硬得点了点头,回了句:“嗯。” “你哥在厨房呢,想找他就去厨房吧,我去召唤他们起床了。” “嗯。” 看着陈康身上薄薄的一层衣料,陆宁取下披在身上的外套,盖在陈康身上,道:“想去就去吧,天冷了,别冻着。” “谢谢。” ...... “哥。” “起来了,还难受么?” 陈安抬手摸了摸陈康额头,烧退下去了。 陈康抿着嘴,垂眸道:“哥,我想出去走走。” “好,那我陪你一起。” “别,我想自己一个人去。” 陈安犹豫片刻,道:“好。” 陈康抬起头,看着陈安,说道:“哥,我自己一个人,你别让永年哥跟着我,行么?” 第36章 楼观仙道(4) 陈安摸了摸陈康的头,道:“好,都听你的。”说着,陈安抽过一个塑料袋,装了两个鸡蛋,放在陈康的手里,道:“注意安全。” “嗯。” 陈康走后,颜明悄然出现在陈安身边。 陈安道:“跟着我弟,看好他,别让他发现你。” “是。” ...... 陈康不知道自己漫无目的走了多久,只知道当自己回过神来时,手里鸡蛋已经凉了,气温高了不少,穿着外套,出了不少汗。 陈康脱下外套,拿在手里,仰头看向半空中的太阳。 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在眼前。 阳光在指缝间落在他脸上,将苍白的脸衬的金黄。 “你手里的鸡蛋可以给我一个么?” 陈康循声看去,是一个年轻男子。 他正微笑着看向自己,他又指了指陈康手里的鸡蛋,道:“可以么?” 陈康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鸡蛋,将两个都递给了他,道:“已经凉了。” “没关系,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陈康......你呢?” “我么?逸尘。” 陈康闻言,垂眸笑了笑,道:“那你的姓呢?” “我没有姓。我师父只给我取了名,所以我只有名。” “师父么?”陈康若有所思。 逸尘看着陈康,笑道:“你想拜我为师么?” 陈康眉头微皱,道:“不想。鸡蛋给你了,我走了。” 这人真是奇怪。 陈康心里这样想着,转身朝原来那个方向走去。 可是逸尘像是一阵风一样,飘忽一瞬就又一次来到他身前。 逸尘道:“你似乎有很多烦心事,或许你可以跟我说一说。” 陈康眉头皱的更紧了,道:“不需要。” 绕过逸尘,陈康脚下步子快了不少。 逸尘在他身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陈康只觉得四周光影交错变换,不一阵,便换了副景象。 在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是林秀兰和陈宇明。 陈康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他看着林秀兰和陈宇明向他伸出手。 陈康短暂的将自己麻痹,扑向两人,紧紧环抱着两人,泪水如同决堤一般的流下。 “爸......妈......” 逸尘在陈康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咻! 破空声响起,颜明银枪挑动,朝逸尘袭来。 逸尘躲开后,颜明质问道:“你用了什么招式?!” 逸尘眯着眼打量了颜明一会,问道:“你跟陈崇安是什么关系?” 颜明听到逸尘提起陈安的名字,愣了一瞬,问道:“你又是谁?” 逸尘道:“先回答我的问题,你跟陈崇安是什么关系?” “无理取闹。”颜明再次提枪袭来。 逸尘一味躲闪防守,道:“你跟陈崇安是什么关系?” 颜明根本不想回答逸尘的问题,在将逸尘逼退数米后,颜明猛然转过身,向陈康跑去。 逸尘见状,说道:“等等!” 他身边鬼气爆发,眨眼间,他已经拦在了颜明和陈康中间。 逸尘拦住颜明,道:“别打扰这孩子,好么?” 颜明盯着逸尘,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跟陈崇安是什么关系?” 颜明沉默片刻,说道:“我是陈师座下护法,这是陈师弟弟,你想对陈师弟弟干什么?!” “原来如此......你不是我对手,回去告诉陈崇安,这孩子与我有缘,我收下他为徒。放心,我不会害他的。” “手底下见真招吧!” 颜明刚一见面就知道自己不是逸尘的对手,所以第一时间通知了陈安。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逸尘面对颜明的攻势,不再一味防守,抬手一掌拍出,落在颜明枪杆上。 道道符文瞬间涌现,将颜明牢牢束缚住。 逸尘抬手一指,道:“按我说的,转告给陈崇安。” 话音刚落,颜明竟然发现自己正在被强行逼退回陈安心景当中。 “你——” 话未说完,颜明便已经消失不见。 逸尘转过身,看着泪流满面,跪在地上的陈康,又打了个响指,散去了环绕在陈康身边的环境。 逸尘蹲在陈康身边,说道:“拜我为师,我把我毕生所学,倾囊传授给你,你可以用这些东西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陈康红着眼眶,抬头看向逸尘,问道:“如果我想复活我父母呢?” “如果你想的话。” 简简单单几个字,如果你想的话。 陈康低下头,半晌后,吐出几个字:“好,我答应你。” 逸尘笑了,道:“但...或许未来的你,会选择放下。” 陈康低着头,说道:“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咻! 逸尘立马把陈康护在身后,抬手竖剑指荡开迎面而来的剑锋。 陈安落在地上,提剑指着逸尘,冷声,道:“放我弟过来。” 逸尘有恃无恐的站起身,道:“你弟拜我为师了,我现在要带我徒弟离开了。” “你在逗我么?拿我当傻子逗?” 逸尘道:“你为什么不问问你弟的想法呢?” 陈安目光落在陈康身上,道:“小康,过来。” 陈康没有动。 陈安见状,看向逸尘,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逸尘笑道:“我看他与我有缘,想收他为徒,他也愿意,就这样。” “你一个鬼——” “哥!我是自愿的!” 陈安愣住了,看向陈康的眼神带着难以置信,问道:“你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么?你这——” “哥!这条路我想自己去走。” 陈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陈康身上没有半点中了邪术的迹象,这就是他心里话。 陈安一点点落下手中法剑,道:“你想学什么,哥都可以教你,你不需要——” “哥!” 在陈康心里,无论是为了父母,还是为了陈安。 他不想再像昨晚一样躲在别人身后。 他也想像那些人一样,站在前面,为后面的人遮风挡雨。 像陈安的那些朋友一样,为陈安分担这些难题。 陈康垂着头,道:“哥,这是我自己选的,你就让我去走吧。” 陈安无力的叹了口气,道:“我不能让你跟着这样一个危险分子一起走。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再出什么意外,我怕我会疯!” 陈康抬头看向陈安。 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逸尘道:“我对地道发誓,若我无法护他周全,便让我身死道消,永世不得超生。” 陈安懵了,他真想不通这个逸尘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鬼仙,对地道发誓,与陈安对三清祖师发誓没什么区别。 真的就只是什么缘分之说么? “我与他有师徒缘分,仅此而已,我对他绝无恶意,这回你放心了么?” 第37章 楼观仙道(5) 陈安收起法剑,朝陈康招了招手。 逸尘想拦住陈康,想了想,将抬到半空的手又放下了。 陈康走到陈安面前。 陈安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痕,看着自己这位还没成年的弟弟,以一位兄长的身份,缓缓开口道:“古人说长兄如父,父母走了,临终前,他们最牵挂的就是你了,跟他走了以后,别忘了哥,有什么难事,就跟哥说。 有空就给哥发条消息,打个电话。修行不易,但也别苦了自己,一日三餐要按时吃,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一切量力而行。 以后哥每个月按时给你打生活费,节俭,但别一味的节省,该花的钱,别心疼。修行上,需要用到什么丹药了,就跟哥提,知道了么?” 陈康垂着头,咬着牙,抽泣了两声,道:“知道了...哥。” “嗯,好。”陈安抱住陈康,陈康就这样把头伏在陈安肩窝处。 陈安又嘱托道:“酒色财气,修行路上,荆棘丛生,走上这条道,你就不再是个受保护的学生了,万事留个心眼,别让人骗了。” “知...知道...知道了.....哥...哥,我都记下了。” “好了,别哭了,小时候也没见你怎么哭过,怎么长大了倒成了个哭包了。” 陈安一边抹着陈康脸上的泪珠,一边拿出一小块玉佩。 玉佩是莲花状,通体青色,釉质极佳。 度化亡魂万千,救苦殿的赐福奖励给了三件法器。 一枚玉佩,乙中,上面刻有秘讳,随身佩戴可温养神魂,又能时刻保证神识清明。 一柄法剑,乙中,其上附着有救苦天尊神力,具有破障,退煞之力。 一道令旗,乙上,其上绣有莲花纹,可摄招游魂,温养受损魂体。 这三件法器,对陈安用处不是太大。 他有小铜镜,完全可以起到玉佩的作用。 他有紫气法剑,虽说品级略低,但更适合陈安。 至于那令旗,拿着,锦上添花,没有,也不差什么。 所以,陈安先是把玉佩放到陈康手上。 陈康跟着逸尘这个鬼仙,还是要有些能保证他神志不受影响的法器傍身。 陈康握着手中玉佩,冰冰凉凉的,心里没来由的安稳了不少。他看了一眼后,问道:“哥,这——” “还有这个。” 陈安又把法剑交到陈康另一只手上,道:“这玉佩能稳心神,记得要一直随身带着,另外,总得有个趁手的武器吧,君子剑,君子剑,君子还是要用剑......还有这个。” 说着,陈安拿出令旗,道:“你跟着逸尘,难免要学些调遣亡魂灵体的术法,这旗子有摄招亡魂,容纳游魂,温养魂魄之用,你也一并带着。” 陈康就这样一手拿着法剑,一手握着玉佩,怀里又抱着令旗。 陈安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陈康低头看了一眼手上和怀里的东西,抿着嘴,双眼又蒙上了一层水雾。 陈安拍了拍陈康肩膀,道:“这些就当是为兄送你启程的礼物了,加油。” 陈康抽了抽鼻子,点点头,道:“嗯...谢谢哥,我不会辜负哥的期待的。” “哥有啥期待,哥就希望你能快乐,既然你选了这条路,哥支持你......去吧。” 陈康转过身,朝逸尘走去。 一步三回头,他侧过头,道:“哥!再见了!” 陈安挤出一丝笑意,故作轻松,道:“又不是生离死别,去吧!跟着你这个师父好好学本领!” 逸尘看了眼陈康怀里的东西,笑道:“崇安道长,你真是财大气粗。” 陈安道:“逸尘!别忘了你刚才发的誓!我就这一个弟弟,他如果出一点意外,天涯海角,我也要让你跟着伤他的人一起偿命!” 对于陈安这不太客气的话,逸尘只是笑了笑,说道:“好,我知道了。” 陈康走到逸尘身边,又回头看了眼陈安。 陈安朝他笑着摆了摆手,道:“去吧。” 逸尘道:“走吧,徒儿。” “再见了,哥。” “嗯,去吧。” 一阵烟尘弥漫。 待到烟尘散去,逸尘和陈康身影早已消失不见,留下原地形单影只的陈安独自落寞。 胡永年从远处走到陈安身边,问道:“既然不放心,为何还要让你弟去?” 陈安仰头看天,只道:“我太了解我弟的性子了,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需要做的,只有支持。” 胡永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道:“黄婷婷...死了。” “嗯...我知道,昨晚,我见到她的魂魄了...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奈何桥,踏上往生的路了吧。” “你看的开?我听说,之前,你为了她还破了戒。” “叶小兰和玉澄跟你说的?” “嗯。” “往事随风去了......早已放下。情爱,已经不在我考虑的范围里了。” “嗯,回去么?” “回去吧。” ...... 三天后,陈安一行人在南明市机场落地。 陆宁留在了金陵,天天缠在段旭霞身边,各种献殷勤。 段旭霞现在倒是对陆宁多了不少好感,两人相处的还算愉快。 段旭尧留在了东南军区。 本来他应该九月随新兵一起正式登记进入特别行动处,但东南军区人手短缺,特事特办,他也就提前以特殊作战小队预备队员的身份正式加入东南军区特别行动处。 钟师伯提前回楼观台帮陈安掌控局面。 钟师伯告诉陈安:“有了这次的事,你继承掌教位子是板上钉钉了,就算祖师法印暂时流落在外,他们也没法不承认你的身份。” 西北军区综合实力本就在各大军区中垫底,如今虽说从各军区抽调了不少人过来,但底细不明,用起来,到底没法放心。 经过这次的事情,东学修为提升到虚丹。姜晨修为提升到筑基巅峰。诸葛白修为提升到筑基圆满,为西北军区弥补了不少战力上的缺失。 五叔现在担任代司令,准备破格提拔三人到少将,以此弥补西北军区空缺的标配三员少将之位。 这样,也好调用更多的资源给这三人。 第38章 楼观仙道(6) 三人和老宋他们先回西北军区作汇报。 陈安带着胡永年和小道童回到三才山。 而此刻,三才山太上灵应宫前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不少都是大人带着小孩。 山上已经开发了不少区域,路重新铺了,两边也多了不少卖水、零食的小摊。 陈安刚一出现在山上,人群中立马爆发骚动。 “是他!就是他!” “仙人啊!仙人!” “仙人!我儿子天赋特别好,求您一定要收下他为徒弟啊!” “仙人!我到现在都是童子身,我一定特别适合修道,您快看看我!快看!” “道长!道长!我熟读道门经典,早坛功课经、晚坛功课经我都已经会背了,您收我为徒吧!我一心向道,日月可鉴!” “道长......” “仙人......” ...... ...... ...... 眼见上山的路被堵得水泄不通,陈安无奈道:“各位!各位!还请安静!请安静!麻烦先把上山的路让出来,小道要先回庙里,各位有什么问题到庙里咨询,好么?” “对,对,快把路给仙人让出来,不能挡了仙人的路。” “让一让,让一让,给仙人让路。” 陈安没走两步,就见到有一个三十多岁,浑身是上下全是名牌,珠光宝气的美妇人带着自己儿子扑通一下跪在了陈安面前。 陈安连忙躲开,道:“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正勤,去扶这位起来。” 小道童来到妇人身前,搀扶妇人道:“这位缘主,有什么事先站起来再说,道士不能随便受人跪拜的。” 美妇人无动于衷道:“陈道长,您是有大神通的人,您看看我这儿子,从小天赋异禀,奥林匹克竞赛的金牌已经拿了不知道多少块了,修道天赋绝对也不差,您看看,能不能收下我儿子做个徒弟,哪怕是记名弟子也行......我一定给您这捐一大笔香火钱!” 陈安一阵心累,看了眼胡永年,摆了摆手,示意他来处理这些。 胡永年来到美妇人身边,一把将她和她儿子拽到一边,将两人抓了个趔趄。 美妇人喝道:“你干嘛?!” 胡永年冷冷看了她一眼,道:“别挡路。” 美妇人顿感心神俱颤,如坠冰窟,嘴唇嗫嚅着,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什么,最后讪讪的拉起自己儿子到一边。 陈安高声道:“诸位!不要挡上山的路!有事情,有问题,有序到庙里咨询!” 这一路上,有美妇人的例子,总算是没人再突然蹦出来“扑通”一下跪在陈安面前。 到了太上灵应宫门口,陈安明白了为什么这帮人都围在山上了。 现在太上灵应宫里面也已经堆满了人。 大家席地而坐,垃圾随地乱扔,弄的原本庄严神圣的天尊道场乌烟瘴气。 一见陈安回来,又是一窝蜂的围了上来。 陈安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喝道:“今日太上灵应宫闭观,所有游客,请现在立马下山!” “仙人,您看我——” 陈安派出叶小兰、玉澄和颜明,道:“把这些人请也好,赶也好,都给我弄下山去!” ...... 一个小时后,太上灵应宫内总算是清净了。 但那些人根本没有下山,反而都堆在山上,就等着太上灵应宫什么时候再开门,第一时间冲进去。 老赵和宋仁心来到陈安面前,各自都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气色很差,一看就是好几天晚上没睡好了。 老赵唉声叹气道:“当家的,你总算是回来了!这帮人堵在这三天了,整整三天,赶也赶不走,就这样堵在这,说要等你回来。” 陈安问道:“没报警么?” 宋仁心道:“报警了,报警也没用啊,他们堵在这死活不走,警察也没办法啊,又没法开枪硬逼着他们走,哎......” 陈安看着大殿前竖起了栏杆,好在大殿都围了起来,又在老赵和宋仁心苦口婆心的劝告和警示下,这帮人才没挤到大殿里去。 小道童正勤和叶小兰几人收拾着道观里的垃圾,足足扫出了七大桶塑料袋、塑料瓶、果核等等。 陈安脸黑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金陵的事闹到这步田地,瞒是瞒不住了。 强行解释也根本不可能。 堵不如疏。 最终,上面选择了开诚布公,让大家正视这些。 陈安自然是这次事件风口浪尖上的关键“红人”。 所以有人像是嗅到了什么新的机遇一样,迫不及待的跑到这,就为了“拜师”。 上面已经陆续在下发文件,把很多东西搬到明面上,约束规范玄门世家。 又逐步在推动一条新的教育体系建立。 总之,上面是绝对不会允许垄断和独裁这种情况出现的。 另一方面,也要极力确保社会的安稳。 至于阴阳师那边,上面也正在开展外交干涉。 说到最后,一切交给国家,国家绝对不会辜负人民。 陈安到玉皇殿上了炷香后,到自己房间收拾收拾东西,换上道袍。 陈安打开手机,就是五叔发来的消息:《关于规范玄门相关人员的若干管理条例》《关于信众皈依等若干管理办法(试行)》《关于玄门开展有关活动的要求与管理条例(试行)》《西北军区·特别行动处·特批·关于三才山太上灵应宫作为省道协驻扎宫观通知》。 陈安全都看了一遍后,一个头两个大。 陈安:已收到。 五叔:三才山的情况我听说了,但最近各种暴乱太多了,军区抽调出去不少兵力,人手实在不够,所以没去帮你解决三才山上的事。 陈安:我理解。 五叔:你想好怎么办了么?去你那的有不少都是各地数一数二的富豪和社会精英人士。如果一味地回绝的话,只怕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陈安:嗯,我会处理好的。 五叔:那好,有问题再联系我。 陈安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床上,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本想着回太上灵应宫歇个脚就前往楼观台。 没想到又出了这一档子事。 第39章 楼观仙道(7) 时至今日,作为当世传承最为久远的道门派别之一,楼观道传承过程中不光融合了一些全真道的教派特点,还吸纳了些许正一传道的方式。 道统永传,一定要以人为载体。 虽然外面的信众的心态有些过于狂热,但总的来说,这也算得上是一个宣扬传承楼观道道统的好机会。 办一场大型的传度大会。 有资质,道心坚毅,品行端正的便留作记名弟子。 落选的,可以自愿选择是否皈依。 记名弟子,也是祖师爷的徒子徒孙。同样要上表祖师,发放度牒。 但是这度牒上若是没有祖师法印盖的章,无法生效,也说不过去啊。 又不能每个人都想守行真人收陈安,陈安时收段旭尧那样,让祖师爷亲自校验准许。 这祖师法印流落在外,林崇景行踪飘忽不定,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拿回这祖师法印。 外面这帮人一副不要个结果誓不罢休的架势,赶走这一波,那下一波又来怎么办? 陈安这样想着,最后决定到“心景”中的祖师殿看看,问问祖师爷有没有什么指示。 进入祖师殿。 陈安点燃三柱降真香,问道:“祖师爷在上,弟子心中困顿,不知此局何解,求祖师爷解惑。” 紫烟在空中打了个转,一点点聚集在一起,下沉到供桌上。 待到紫烟散去,九本度牒出现在供桌上。 陈安上前拿起一本翻开,前面是度牒上公文性的一系列道门清规等等,后面有两处空着,一栏要填写传度高功法师的名姓,一栏要填收下的弟子名姓。 在两处空白上盖着一张红彤彤的大印。 刻有四字,楼观仙道。 是祖师法印! 陈安手捧度牒,道:“谢祖师爷!” 一共九本度牒,那就说明祖师爷让他这次收下九人作为记名弟子。 祖师爷心明眼亮,通达八方,自然在心中有合适的人选。 但这肯定不能随随便便告诉陈安。 祖师爷已经位列仙班,若非极特殊情况,怎可随意干涉红尘之事? 名额已定,具体要选谁,就要看陈安自己能不能慧眼识珠了。 当然,最后实在拿不定主意了,还是可以上香问问祖师爷的。 祖师爷不用多说,回答个准许或者不准许,就足以陈安做出判断了。 ...... “小兰,告诉外面等着的人,两天后,太上灵应宫召开传度大会,各方面均符合要求的,收入太上灵应宫作记名弟子。落选的,可以自愿选择是否皈依三宝天尊,到时候,我会传这些皈依居士一些修身养性的法门和几部道门经典。” “是。” “哦,对了...微信公众号和微博的账号都在你那吧,你在这些媒体平台上也把这条消息发出去,有意愿的,两天后,早晨八点,到太上灵应宫参加传度大会。网上的,要提前一天报名,传度当天大会九点开始,过时不候。”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办。” “等等,还有,让外面的人别在山上堵着了,这两天太上灵应宫闭观,一会组织外面有意向来的人登记一下,登记完就让他们下山...大会功德金,每人三百,让想参加传度大会的信众自己交到玉皇殿功德箱里。” 叶小兰点点头,将这些记在心里,问道:“仙师,还有其他需要我去办的么?” “没了,你就负责这些就行,把玉澄叫过来,布置道场法坛的事情交给她,我告诉她怎么弄。” “是。” ...... 微博,三才山太上灵应宫官方账号发帖: 致广大信众: 谨记道祖教诲,祖师训诫,恪守道门清规,传扬法脉。世风日下,邪道多存,正道式微,大量信众求道无门。 太上灵应宫住持陈崇安奉祖师之法,领祖师之命,传楼观道统,代表太上灵应宫阖宫道众,感谢社会各界人士对太上灵应宫的信任,定于七月二十二,召开传度大会。 网络报名日期截止七月二十一晚二十四点,报名功德金三百元整,一并交于玉皇殿功德箱中,以作供养天尊真人,来日,扶贫济困,利益众生之用。 经过考核筛选,大会共收记名弟子九名,发放度牒。收为太上灵应宫弟子后,传楼观道基础修行法门。 落选者,可自行决断是否皈依三宝天尊。大会最后,住持陈崇安将为全体皈依居士讲解修身养心之法,传授道门经典。 如有疑问,欢迎评论留言。 福生无量天尊,愿各位信众平安喜乐,万事顺心。 太上灵应宫阖宫道众。 这条微博迅速引起轩然大波,连连压过数条热点事件,登顶热搜第一。 短短十分钟,评论留言过万。 “各位!各位!我要去修仙了!” “道爷我成了!道爷我成了!好多的先天灵炁,好多的先天灵炁,我看见南天门了!我看见南天门了!” “上面的人是不是疯了?” “考核方式是什么啊?这个有人知道么?” “同问,考核方式是啥?背道经?” “我会御剑,能直接收下我么?” “这也有个疯子,跟上面的一起抬走。” ...... 龙虎山,上清镇,大上清宫内,张仁泽拿着手机来到老天师张明礼跟前。 张仁泽将手机递给张天师,道:“师父,您看。” 张天师盘腿端坐在榻上,一边的香炉里青烟袅袅蒸腾,将窗外射进来的光柱映衬出了形状。 窗外是翠绿的竹林,屋内光线略有些暗,落在实木家具上,反射不出多少光线,反倒增添了几分古朴韵味和超脱之神秘。 张天师须发皆白,缓缓睁开双眼,双眼古井无波,如同已经洞穿世事。他胸膛起伏,周天运行完毕,吐出一口浊气。 张天师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后,似笑非笑的说道:“这小子倒真是初出茅庐,什么都敢干。如今这风口浪尖上,他竟然迎难而上,如此招摇。” 张仁泽年岁与陈安相差不多,面容俊秀,身上相较于陈安多了些青涩。 第40章 楼观仙道(8) 张仁泽道:“这位风头正盛,似乎也不在意这些。我听说全真的钟前辈早早回了楼观台,在楼观台坐镇,为这位红人能回去坐稳楼观道掌教位子做着准备。” 张天师嘴角勾起,意味难以捉摸。 张天师道:“钟老道倒是有着他的算计...且看着吧,如今许多东西放到明面上,那些世家如何能坐得住?谁不想趁着这个机会多收些新人,充实自家后备力量。” 张仁泽问道:“师父,那天师府要不要也像这样开一次传度大会,广收门徒?” “不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做...罗天大醮准备的怎么样了?” 张仁泽道:“龙虎山一脉,皆已准备妥当,但是,师父,罗天大醮上次办还是在二十年前,如今二十年没办过了,中间每次申请都被拒绝了,这次上面会同意么?” “会的,今非昔比了。”张天师目光落在张仁泽身上,道:“你是我龙虎山一脉年轻一代的首席,肩负的责任不小。放眼玄门,年轻一代中,除去这个突然杀出来的陈崇安,你的天赋绝对称得上一骑绝尘,位列榜首,只是如今......” 张天师话音一滞,叹了口气,道:“听闻那陈崇安已然凝结虚丹,你也莫要急躁。你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去筑基,为的就是厚积薄发,如今你修为已至筑基圆满,距离虚丹只有一步之遥,沉下心,慢慢来。” 张仁泽垂头拱手,道:“师父放心,弟子用了十几年时间打磨心境,自然不会因为外物而受到影响...只是听说,西北军区跟陈崇安有关系的几个年轻一代,如今修为竟然也如有神助般,在金陵一事中,获得了极大的提升。如今关于他们的猜测不少,师父怎么看?” 张天师道:“其中用五行遁术那小子,一手五行遁术,不谈规模,单论境界层次,用的已然超过姜家那老头不知凡几。 诸葛家那小子也是。至于那个在军区土生土长的,用的气血之道,也比如今军区所修气血之道要高出不少。 一个用五行之力净化鬼气,化作天地之炁吸入体内,一个用八卦之道达到同样的结果,还有一个用‘破而后立’的方法打磨肉体。 姜家也好、诸葛家也好,还是军区任何一人,都达不到他们的效果,这事存疑。” 张仁泽问道:“会不会是得了什么机缘?” “或许吧,但只要这些人不把他们自身领悟到的这些传回本家,那就构不成威胁,但一旦打破玄门世家的平衡,那这些人就要遭殃了。” 张仁泽点头不语。 张天师道:“最奇怪的还是这个陈崇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就这样突然的达到了今天这个高度,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道士,没做过几场法会,不知念了多少道经,居然能在鬼蜮之中引得救苦爷降世,这简直...闻所未闻。” 张仁泽问道:“师父对他的看法是?” 张天师笑了一声,摇摇头,道:“这等天才,若是能收入龙虎山之下,最好不过了。” 张仁泽道:“可他已经是楼观道的掌教了,他又怎肯转投龙虎——” 张仁泽抬头与张天师视线撞在一起。 对时间,张仁泽低头一笑,道:“师父,我竟忘了这事。” 张天师对此事笑而不语。随后,他指了指一边的抽屉,道:“第一层里有我给你备好的聚灵丹,一瓶九丸,拿去吧,罗天大醮之前,争取早日凝结虚丹。” 张仁泽激动道:“是!” ...... 叶小兰看着手里登记表,每页登记一百多个人,写了足足十三页。 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回去的时候,一位美妇人悄然来到叶小兰身边,把她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仙姑,仙姑,您能不能给我们透露透露这传度大会都考什么啊?钱不是问题,您开个价。” 叶小兰推开美妇人拉着她的手,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一切以当天传度大会现场考核内容为主,想必住持不会太为难各位的。” “别介呀!仙姑,仙姑!您——” 陈安走出太上灵应宫的大门,板着脸,喝道:“把她儿子的名字剔出去。” 这美妇人正是在山路上当着陈安面“扑通”跪下那位。 被陈安打断的美妇人听清陈安说的话后大惊失色,道:“仙人!仙人!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仙师,您听我说——” 陈安抬手打断美妇人,对叶小兰道:“不管以何种方式,敢走后门的,一律不准来参加传度大会,以后也不用来了!” “是。” 美妇人扑到陈安身边,跪倒在地,扒着陈安道袍,哀求道:“仙人,别!别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这样的,您给我儿子一个机会吧,这事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啊!都是我自己的馊主意,仙人,仙人!您慈悲为怀,请给我儿子一个机会吧!” 陈安看着这美妇人,无奈叹了口气,摊上这样一个家长,很难评到底是好是坏。 “仅此一次,看在你那小儿子不该无辜受你牵连上,现在,下山去吧。” 美妇人一听陈安这样说,连连道谢:“谢仙人!谢仙人!” 人走的都差不多了,叶小兰和陈安两人踏入道观大门,把大门关上没多久,就听见有人扑通扑通的敲着门。 叶小兰想去探查情况,陈安道:“我去,你跟玉澄准备传度大会的事情去吧。” 陈安推开门,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个头不高,刚到陈安腰间。 这小女孩一身洗的发白的单薄背心,下面是一条破了好几个洞的黑色运动裤。 她脚上穿着一双黄胶鞋,上面沾了不少泥。 但小女孩那双眼睛却震惊到陈安了。 她双眼炯炯有神,目光灼灼的盯着陈安。 “你好,听说你们这里在招...招记名弟子,给饭吃,给衣服穿,我来了,你把我收下吧。” 第41章 楼观仙道(9) 小女孩看起来饿了许久,这话说的没什么气力,能听出一些试探性的意味。 陈安没有让小女孩继续这样仰视着他,陈安蹲在小女孩面前,随和又亲近的笑着,问道:“是谁跟你说的啊?你自己一个人来的么?你父母呢?” 小女孩看到陈安蹲下身子,跟她对视着,多了些局促,双手扣在一起,说道:“我不知道我爸妈去哪了,我是个孤儿,在福利院,他们都欺负我,我待不下去,就跑出来了。我已经很多天没有吃饭了...我看到很多人都往这边来,就问了一个阿姨,是来这里有饭吃么?阿姨告诉我,被收作为弟子,就有饭吃了,所以我就来了。” 陈安看着小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扣着手,沉默一会,才回答道:“我没有名字,福利院里的阿姨叫我小九。” 陈安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道:“那我也叫你小九,好不好?” 小女孩下意识的躲过了陈安的手,垂下头,试探性的看了陈安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她往后退了两步,道:“可以......但是,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每次我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就要挨打了。” 倒是个苦命的孩子。 陈安心里想着,说道:“那我给你重新起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好......你给我取名字,就是收我作徒弟了么?就会给我饭吃了么?” 陈安摇摇头,道:“暂时还不是哦,你要——” 小女孩难得的声音拔高了不少,打断了陈安,说道:“可是,可是我们到福利院的第一天,阿姨们都会给我们取名字的,说以后福利院就是我们的家了...可......”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若蚊吟。 陈安问道:“虽然不是收你做弟子,但也会让你吃饱穿暖,有地方住的。” 小女孩抬起头,用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看向陈安,问道:“真的么?我......” 小女孩又一次的垂下头,不再说话。 陈安安抚道:“这里的人都很好,不会再有人欺负你,打你的,先跟哥哥进去,哥哥给你换件干净衣服,给你拿好吃的,好不好?” 小女孩抬头,又低头,再抬头,又低头。 重复几次后,小声说道:“好...谢谢哥哥,我不会白吃饭的,我可以...可以洗衣服,可以...可以种菜。” 陈安把手轻轻放在小女孩的肩膀上,说道:“这里不需要你去干那么多,跟哥哥进来吧。” 小女孩看了眼陈安身后的大门,只觉得,这门比福利院的大门要气派、要高许多。 陈安拉起小女孩的手,慢慢的带着小女孩跨过门槛,走进太上灵应宫内。 小女孩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大殿。 透过蒸腾的紫烟,隐隐能看到大殿内的灵官爷神象。 灵官爷造像,一向都是凶猛之象。 但这落在小女孩眼中,她却觉得这要比福利院那些阿姨要慈祥,和蔼的多。 她转头看了眼身边的陈安,又立马把头低了下去。 福利院的阿姨是不让他们随便东张西望的,这是规矩。 小女孩的每一个动作都落在了陈安眼里,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这个孩子到底经受了些什么痛苦的折磨? 陈安带着小女孩来到后院,小道童正勤撞见两人,好奇的问道:“师兄,这是哪家的小孩啊?” 小女孩看到正勤,立马躲到陈安身后,探出头,小心的打量着正勤。 陈安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后背,道:“别害怕。”陈安看向正勤,道:“跟赵叔说一声,让赵叔做两个清淡的,适合给脾胃虚弱的小孩子吃的菜。” 正勤看了眼小女孩,道:“好嘞。” 正勤离开后,陈安招呼一边的叶小兰道:“小兰,过来。” 叶小兰来到陈安身边,问道:“仙师,有何吩咐?” 陈安把小女孩轻轻拽到自己身前,道:“带着...秋澄去洗个澡,庙里没有她合身的衣服,但是有线,你给她改一件合身的,顺便量好她穿衣的尺码,我明天让正勤去给秋澄买几件日常穿的。” 陈安蹲下身,看着小女孩,问道:“秋澄,丹枫迎秋,清澈澄明。你在秋天来到这,你的眼睛又是这样的清澈,就叫你秋澄,喜欢这个名字么?” 小女孩重复了一遍,喃喃道:“秋澄...我喜欢。” 小女孩笑了。 在她心里陈安愿意为她取个名字,不是像福利院里那些阿姨,按孩子来的顺序,随便取个小九的名字。 她很开心。 看到小女孩笑了,陈安也笑了,道:“秋澄,跟这位姐姐去吧。” 叶小兰弯下腰,像一位亲近的邻家大姐姐一样,笑着伸出手,说道:“秋澄,跟我来吧。” 秋澄犹豫的看了陈安一眼,陈安笑着点点头,道:“去吧。” “嗯。” 叶小兰拉上秋澄的小手,带着秋澄往洗澡的地方去。 秋澄回过头,再一次看向陈安。 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陈安笑着挥挥手,道:“去吧,洗的干干净净的,然后来吃饭。” 小女孩点头道:“嗯。” 两人淡出陈安视线后,宋仁心过来了,道:“当家的真是有爱心啊。” 陈安道:“师叔也会这样做的吧。” 宋仁心叹了口气,道:“哎,可怜啊,这样的孩子太多了,很多山区里重男轻女思想严重的家长,生下女孩后,将女孩随意的扔掉...哎,苦命的娃啊。” 陈安道:“单人之力绵薄,但众志成城。几座大殿功德箱里和线上收款的账户里都已经存了不少钱了,这些钱是信众们捐赠的,也应该让这些钱去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宋仁心点了点头,道:“当家的当真没有忘记天尊所传,经书之言。” “不过还有一件事,或许需要查一查...师叔,南明市内有几家福利院?” 秋澄年龄这么小,肯定走不了太远的路,那她一定是从市内的福利院逃出来的。 “福利院么?” 第42章 楼观仙道(10) “只有一家,是公家的。” ...... “永年,我想用庙里的功德金成立一个基金会,帮助那些贫苦儿童、孤寡老人,患有大病却没钱医治的穷人,还有许多受苦受难的老百姓们。这件事交给你,你能办成么?” 胡永年答道:“能。” “切记,不要让任何管理人员私自挪用这些善款,也要杜绝一切骗钱骗保的行为。” “我亲自选人来管理这笔钱,每月的账单,拿到你这,你亲自校验。” “好。” 胡永年走后,陈安手机震了一下,陈安拿起来一看,是兰梦发来的消息。 兰梦:陈道长,难道这个社会的人心真是烂透了么? 配图。 陈安点开图片,上面是似乎是兰梦的领导跟她的聊天记录。 大致内容是让兰梦立马删除有关内容,不要再在这个事情上纠缠不清。 而这个事情居然就是南明市内福利院有孩子失踪牵扯出来了院长私自挪用公款,院内工作人员恶意打骂那些孩子等一系列恶劣事件。 陈安:这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兰梦发了条很长的消息。 兰梦:我的领导跟这个福利院院长是堂兄弟关系,我发现这件事,他压着,不让我去报导。他曾经跟我说过那么多义正言辞的话,跟我说记者就是要去发现这个社会最阴暗的一面,将这些展示给广大群众,让群众们能看到这些。可如今,他却要求我删除这些东西,不要发表。他还威胁我,如果我把这些事情发出去,不光不会激起任何水花,我还会被立马撤职。陈道长,您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您给我算一卦,可以么? 陈安思考片刻,最终写下一段话。 陈安:不需要神明来为你解答,我回答你的问题。正义不该向强权低头,坚守本心。如果你真的被撤职,来我这,小道给你一份工作。 兰梦:?陈道长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安:字面意思,我这里有一个更适合你,可以供你践行初心使命的位子。 兰梦:虽然不明白陈道长是什么意思,但我决定按照我最开始的想法去办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一试。 陈道长:天官赐福,百无禁忌。愿你此行一切顺利。 兰梦:借道长吉言(拱手)。 陈安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恰好有一只喜鹊停在了窗前,正在低头啄着什么。 玄门经此一役,发生巨变。 对于黎民百姓,陈安不希望有些人用一些耍聪明一般的伎俩,剥削压迫,让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中。 固然国家会出手,但有一份力,自然要出一份力。 这是陈安的担当。 是太上传法,楼观道掌教的担当。 兰梦心怀热忱,若是她因为这样的事情失去这工作。 那这工作不要也罢。 陈安便收下她,让她去帮自己踏遍这五湖四海,将人世间所有的不公和压迫展露给人们。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梆梆。 老赵轻轻敲了敲门,道:“当家的,吃晚饭了。” 陈安收回落在窗外喜鹊身上的目光,道:“哦,来了。” 今天的饭桌前,格外的热闹。 陈安回来了,老赵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 一众人落座后,陈安环视一圈,问道:“秋澄呢?” 老赵道:“那小丫头么?我按照你的要求给她做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又弄了些米粥,小丫头吃完已经去睡下了。” 陈安点点头,道:“好,各位,开动吧。” 正勤看着这一桌子的菜,从坐到这就开始流口水,跟着钟师伯,他哪吃过这些啊。 钟师伯做饭做菜弄熟就行,味道什么的,全看当天盐放的多,还是放的少。 一听陈安发话,正勤迫不及待就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颜明和叶小兰两人都是魂体,没法真的吃下这些东西。两人每个菜都夹了一点到碗里,尝了尝味道后,也就放下了筷子,看着身边其他人。 胡永年饭量不大,吃饭一小口一小口,细嚼慢咽。 玉澄和陈安都是正常的吃饭速度,不至于狼吞虎咽,但也不像胡永年那样小口小口细嚼慢咽。 宋仁心和老赵两人倒是没怎么动筷,就这样看着大家。 这小半个月,最开始,玉澄和叶小兰还在道观待着,后来这两人也走了,就剩下宋仁心和老赵两人在这道观守着。 以前大家都在,热热闹闹的,这突然冷清了,难免有些寂寞。 如今大家又都回来了,这气氛也就再一次热闹起来了。 老赵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当家的,旭尧呢,他这次怎么没回来?” 陈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说道:“他留在东南军区了,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 老赵闻言,叹了口气,道:“哎,那孩子嘴刁,也不知道军队的饭,他合不合胃口,能不能吃的惯。” 陈安道:“总要慢慢适应。” 老赵点点头,看向正勤,问道:“这位是?” 陈安道:“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师伯唯一的小徒弟,算是我师弟了,道号正勤。” 突然提到自己,正勤嘴里正塞得鼓鼓囊囊,他胡乱的嚼了两口后,硬生生咽了下去,脸憋得通红,一下就被噎住了。 正勤捶着胸,一声接一声的打嗝。 老赵立马给正勤提过水杯。 正勤大口喝了一整杯水,把食道里的东西顺下去后,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发现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每个人都勾着嘴角,噙着笑意。 正勤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实在是太香了...大家好,我道号正勤,打小就被我师父捡回去,跟着他了。以后庙里有什么重活累活,尽管交给我!” 一个厨师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食客对自己做的饭菜赞不绝口了。 老赵笑道:“好,好!旭尧不在,以后他的那些活,就都交给你了!” 正勤拍着胸脯,说道:“请赵叔放心,我一定认真完成!” 一阵欢声笑语响起。 温馨的氛围,大家围在一起,吃着晚饭,放松身心,所有的疲倦在这一刻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陈安嚼着嘴里的莴笋片,感觉似乎有微弱的暖流流过经脉。 他夹起一片莴笋片,自己端详了一阵,问道:“赵叔,这菜你是在哪买的?” 第43章 楼管仙道(11) 老赵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哦,我在道观后面开了一块菜园子,在那播了些种子,这些菜都是那菜园子里种出来的。说来也怪,按理来说,这些种子发芽到长成作物,没个十几二十天是不成的,但道观后面的那块地,不知道是土好,还是什么缘故,这菜都长得特别快。” 陈安受到提醒,一拍大腿,道:“我怎么把这个事忘了!” 众人看向陈安,不明白陈安咋突然闹这一出。 陈安笑了笑,道:“别管我,你们吃。我去赵叔那块地看看。” 老赵放下筷子,道:“当家的,用我陪你一起去不?” 陈安摆摆手,道:“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陈安来到老赵种菜的那片地,地方不大,一拢约莫十几米,总共九拢。 陈安弯腰抠了一小块土放在手里捻了捻,又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陈安眼中亮起光,难以掩饰的勾起嘴角。 这土里面天地之“炁”与道观空气中天地之“炁”浓郁程度相差无几。 料想一定是道观内多日以来凝聚的天地之“炁”无人吸收, 沉积到了土里,时间一长,就形成了这块“宝地”。 用这块地种出来的菜不光味道鲜美可口,还含有不少的天地灵“炁”,是食疗中大补的佳品。 如果用这片地种药材,那药材的效力一定更强,更猛。 华夏大地上那些名山大川早已被各大门派分完了。这些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不光人杰地灵,山中生长出来作物更是有极大的妙用。 烹调、入药、炼丹。 但时至如今,天地间“炁”在减少,洞天福地的“炁”同样在减少。 所以原本这些依靠洞天福地培育种植药材作物的生意,规模是越来越小。 产量有限,品质上乘的更是大多被自己留下。 市场呈现一种供不应求的状态。 太上灵应宫内有顽石加持,能一直维持住太上灵应宫中天地之“炁”的浓度。 虽说如今太上灵应宫仅在道韵一阶,离洞天福地还有不小的差距,但说实在的,那些所谓的洞天福地早已跌落不知几个层次,不过是还挂个“洞天福地”的名头罢了。 陈安回去后,拉着宋仁心来到老赵开荒的那块地。 陈安将这些事情全部告诉了宋仁心。 宋仁心留在道观内数日,一直在钻研陈安留下的医书,所获颇丰,体内也已经凝聚出些许的灵力,踏入无垢境。 境界差距在这,他的感知力肯定不如陈安,所以没察觉出来老赵种的菜里面的神奇之处。 经过陈安这一提点,宋仁心回味一番后,道:“当家的,似乎确实如你所说,这几天,每次吃完饭,我都感觉身子暖暖的,经脉中有盈余的灵力流动。” 陈安点点头,道:“是了,所以师叔,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在这开垦一片中药园,种一些名贵的中药材,一部分留下,一部分卖出去。” 宋仁心道:“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我在武当山的时候,武当山就有一片很大的药园,每年都能产生一笔不小的收益。” 盈利并不是陈安考虑的主要内容,对于搞钱,他现在有无数种方式。 他要的是能依此来提升太上灵应宫乃至楼观道在整个玄门。 独木难成林,固然他现在是玄门中的红人,但只要没到那种真的无敌于世的程度,就还要依靠门派帮众的力量。 一方面出售高品质的药材,一方面再依靠陈安的炼丹术,出售高品级的丹药。双管齐下,建立太上灵应宫与整个玄门联系的脉状网络,以此拉拢盟友。 陈安道:“医书中有关于各种名贵药材的培育方法,这件事我就全权交给师叔了。需要用钱的地方,跟永年说,暂时从庙里账户上拿钱。等到挣回来以后,再把钱补上。” 宋仁心道:“没问题。” 在武当山的时候,他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看守药园,打理药材的活,对这方面还算有实践经验。 再加上医书中记载的许多失传培育方法和养护方法,宋仁心有信心能够完成陈安交给他的这个任务。 作为一个医者,用自己的医术为世间减少病痛,为群众延年益寿,带来福祉,这是使命,也是最能让一个医者感受到成就感的事情。 当家的有心以此方式拉拢玄门各派,这任务何其重要? 当家的不计前嫌,礼贤下士,谦逊慈悲,又赠他医书数部,这等恩情,他宋仁心怎能不以结草衔环之志去报答? 陈安又道:“此举不为牟利,除去必要的开支花销以外,利润便一并收入庙里存功德金的账户,以用来帮助那些受苦的百姓。师叔,你觉得呢?” 宋仁心闻言大喜,久久不知该作何回答。半晌后,他涕泪纵横,道:“当家的真……真是心怀大爱,老道我一定不辜负当家的给我的嘱托和期待。” 陈安道:“那就有劳师叔了。” …… 武当山,药园。 星夜之下,微风徐徐,满园苦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薛老道弓着腰,在药园中忙碌着。他脚上的黄胶鞋上沾满黑泥,额头上碎发混合着汗水粘在一起。 一位小道童在田边呼喊道:“师父!师父!宋师叔的电话!” 薛老道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油汗,问道:“谁?” 小道童大声喊道:“宋师叔!” 薛老道闻言,嘀咕道:“这个老头,找我干啥?”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道:“知道了!” 来到田间,薛老道在水池里把手涮干净,接过电话放到耳边:“喂!老宋,啥事?又缺钱了?这会又要我给你拿多少啊?” “这会不是管你借钱了!我想跟你要些药种……买,买些药种。” “买药种?老宋,你有余钱了?还跟我买上药种了。” “老薛,我跟你说真的,没跟你闹着玩。” “闹不闹着玩,你这话跟开玩笑有啥区别?这药种就是我给你了,你能种活不成?” 第44章 楼观仙道(12) 未等宋仁心答话,薛老道便主动岔开话题,道:“不说这个了,咋个?你听说最近玄门那个名人了么?” 电话那头的宋仁心笑着叹了口气,这个薛老道就是这样,喜欢想当然。 也罢,便先顺着薛老道的话茬说下去。 宋仁心这样想着,道:“谁啊?没听说。” 薛老道在电话里“啧”了一声,道:“老宋啊!老宋啊!你莫不是到山里去陪着那些孩子不成了?如今玄门发生如此大的变故,你竟然全然不知,真真是……不打趣你了,我告诉你罢。 你虽不曾修行,但在武当山数年,也知晓玄门中自有奇人异事,虽不能如古代祖师爷们一样飞天遁地,但也有不小的本事傍身。 本来这些都是拿不到明面上说的,情况你也清楚,上面有要求嘛。可金陵城这次,有个邪教组织登神会伙同外人,勾结在一起,险些将整个金陵城变成鬼城。 多亏了一位年轻的小道士,力挽狂澜,竟然召得救苦爷下降,破开鬼蜮,又借助前辈烈士之力,大破奸人所布邪阵,真是让人拍手叫好! 发生这么大的事,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地里的秘密也就没法继续隐瞒了,索性,上面直接全部公开了。这不嘛,武当山最近还在准备多收些徒弟,看有天赋的,收下后,传练气法门。 诶,我听说啊,这个大红人年纪轻轻竟然就要开一场传度大会,这是要广收门徒啊。啧啧啧,年轻人,野心真是不小。” 宋仁心越听越觉得耳熟,这故事怎么跟今晚吃饭闲谈的时候,陈安讲的故事那么像呢。 他问道:“你说的这人叫什么名?” “哈哈哈哈,你呀,还是多关注关注时事吧!他叫陈崇安!这个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啊!” 宋仁心先是一愣,随后勾起嘴角,拉个长音,只道:“哦~原来是这样啊,不得了!不得了!我还听说这人特别有爱心,医术还特别好。” 薛老道说道:“是么?老宋,你还不算孤陋寡闻嘛!” 宋仁心将话题拉回来,道:“说正事,给我拿点药种,不要多,一样给我来十几粒就行。” “不是,老宋,你咋回事?这药种给了你,你能种出来么?这药种没有洞天福地的滋养,药效大打折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啥药材,你跟我说,大不了我给你拿点,钱的事再说,等你有了给我就得了。” 宋仁心道:“别,我就要药种,你就说你给不给吧。” “你——哎!真是服了你了,给你拿点,直接给你拿长成的不好么?行了,不跟你墨迹了,我还得接着干活呢。需要啥微信发给我……还有,收货地址告诉我,我直接用快递给你发过去。” 宋仁心笑道:“好,多谢薛兄了!” “去去去,忙着呢,挂了。” 挂断电话,没一会,薛老道就收到了微信上宋仁心发来的消息: 收货地址:南明市三才山太上灵应宫。 收货人:宋仁心。 电话号码:188…… 薛老道看着这上面的地址,“咦”了一声。 这个太上灵应宫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太上灵应宫……太上灵应宫……这不是陈崇安那小子待的道观么!这个老宋是不是搞错了,让我把药种寄哪去干嘛?” 薛老道立马在微信上发消息问道:老小子,你糊涂了是不是?地址怎么还乱填呢? 宋仁心:我哪乱填了?你就往这寄,我现在就在三才山太上灵应宫。快寄,我等着你的药种。对了,我们当家的说了,明算账,多少钱,我转你。 薛老道每个字都认识,但这些字弄到一起,他怎么就读不明白了呢? 啥?当家的? 薛老道:老小子,你这话啥意思?我没看懂。 宋仁心:就字面意思,好了,不跟你唠了,当家的叫我呢。等着你的药种(抱拳)。 薛老道:喂!老小子,别走,把话给我说清楚! 久久无人回复。 薛老道放下手机,对着月色,独留他一人。 啥意思? 意思就是说这个老宋不光知道这些,还在太上灵应宫当差? 那他刚才算什么? 班门弄斧? 薛老道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小道童在一边看着薛老道脸色难看的跟猪肝似的,问道:“师父?怎么了?” 薛老道咬着牙,说道:“没啥,没啥。” 好小子,帮你们当家的办事是吧? 你们当家的这么有名,你们太上灵应宫现在香火这么旺,还差这点钱么? 老小子,看我不好好坑你一笔的! 薛老道这样想着。 叮咚。 微信上,薛老道收到一条消息。 是宋仁心发过来的需要的药种。 宋仁心:多少钱,明算账哦(抱拳)(抱拳)(抱拳)。 “好!好!好!我真得跟你好好算算这笔账,有心看我笑话是吧!” 哒哒,哒哒。 薛老道打字速度都随着情绪起伏快了不少。 可他输入完一段话后,却又全都删了。 最后,薛老道发了一条消息:便宜你小子了,这么长时间没见,我大方,这点药种送你了!剩下的钱,给那些孩子们送点书,送点营养品。 半晌后,宋仁心回道:您慈悲(呲牙)(呲牙)(呲牙)(抱拳)(抱拳)(抱拳)。 薛老道看着宋仁心发的这几个表情,越看越来气,最后把手机扔给小道童,道:“按照你宋师叔发的,去给他抓药种,密封好了,用最快的快递给他发过去。” 小道童答道:“是,师父。” 薛老道又嘱咐道:“诶!等一下,每样都给他多抓点,用作备用。” “是。” “还有,还有!都给他抓我新培育出来那一批最好的种子!” 小道童迟疑了,他看着宋仁心要的数量,道:“师父,要是那样的话,给宋师叔拿完了,咱就没剩多少了。” 薛老道挥了挥手略显烦躁的说道:“诶呀,废什么话。没了,我再种,按我说的去做!” 小道童点了点头,既如此,他照做就是了。 小道童走后,薛老道突然噗呲一笑,摇摇头,感慨道:“老宋啊,老宋,你也算有个好去处了!师兄没啥能帮你的,只能帮你到这了。” 宋仁心修行天赋不高,没法留在武当山。有点钱又都捐出去了,清贫的很。 如今这个陈崇安肯让老宋帮他办事,说明信得过老宋。 老宋能留在太上灵应宫,那块可是现在多少人挤破脑袋也想去的地方。 如此,薛老道也可以放心了。 第45章 楼观仙道(13) …… 三才山,太上灵应宫后面。 陈安看着笑意盈盈的宋仁心,问道:“师叔,怎么了?这么开心?” 宋仁心摆摆手道:“没啥,没啥。” 但这嘴角可是一刻都没下去过。 “哦,当家的,药种的事我解决了,过几天应该就到了。是我从武当山的师兄那要到的,品质上乘。” 陈安点点头,道:“嗯,行,就先种你那些药种。” 如果以后赐福奖励能拿到更好的药种,再把那些替换掉。 陈安心里想着。 陈安拿起一根树枝,指向他画好的痕迹,道:“师叔,这几块地是天地之炁比较浓郁,可以用来种植名贵药材的地方。其中,这块地‘炁’最浓,其他几块依次降低。外围那些,就只能种些瓜果蔬菜,不适合种药材了。” 宋仁心记下这些。 陈安又道:“还有,这……” …… 第二天,天边晨光破开混沌。 朝阳洒落在三才山上,将三才山上面的琉璃瓦照的金光璀璨。 陈安在屋内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又是新的一天了。” 明天就是传度大会了。 陈安推开房门,冷气扑面而来,能让人一瞬间从昏昏沉沉中清醒过来。 陈安呼出的气弥漫在空中,形成一阵白雾。 虽是初秋,但山上植被茂密,涵养的水分更多,秋露浓重,依附在枝头叶片上。 等到枝头叶片承受不住这秋露,一滴露水便从其上径直落下,打在地上,摔碎成数瓣。 落的多了,也便成了一块小水潭。 陈安低头看去,在一小块积水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隐隐听到道观后面有动静,陈安循声而去,是宋仁心。 此刻,宋仁心正弓着腰,一手拿着锄头,一手拿着水桶,翻地呢。 陈安道:“师叔,起这么早?” 宋仁心转头看向陈安,道:“啊,是当家的啊,早啊。我这惦记着这事,醒了就睡不着了,索性过来先把老赵种的菜摘了,再翻翻土,等药种到了,直接就能种了。” 陈安道:“师叔,量力而行,你也一把年纪了,别累坏了。” 宋仁心“啧”了一声,道:“啥意思?当家的,你这是嫌弃我这把老骨头了?” 陈安摆手笑道:“怎么会?行,师叔,那你在这忙吧,我回去把正勤叫起来,让他跟你一起干,连带着,你也教教他这金石草药的知识。” 宋仁心道:“没问题。”说着,宋仁心就又低头继续锄地松土了。 回去后,陈安敲了敲正勤的房门,没人回应。 一猜这小子就没起床。 陈安推开门,正勤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门被推开,冷气吹进屋内,正勤打了个冷战,胡乱的伸手去找被子。 但被子早就被他踢下床去了,现在正在地上呢。 陈安关上门,来到正勤床边,右手食指中指叠在一起,放在正勤额头前,轻轻一弹。 砰! 好听就是好头。 正勤猛然惊醒,睁开眼,就看到陈安正在床边笑着看他。 起床气一下就被压下去了。 正勤揉了揉眼睛,睡的稀里糊涂的,问道:“师兄,咋了?” 陈安指了指手腕处,道:“看看现在几点了?” 正勤打了个哈欠,眯着眼在床上摸索片刻,摸到手机,拿到眼前一看,回答道:“五点啊。” 陈安道:“五点了,还不起床?” “啊?”正勤道:“师兄,您让我多睡会呗,昨天舟车劳顿,太累了,你让我再睡会呗。” “气血不流通,只会越睡越累,快起床,去帮宋师叔干活,别忘了你昨天在饭桌上怎么说的。” 陈安弯腰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放到床上,道:“快点。” 正勤睡眼惺忪,这么一会,竟然又睡着了。 陈安无奈之下走到门口,把门推开,让冷气就这样灌进屋内,又回到正勤身边,狠狠弹了他三个脑瓜崩。 砰! 砰! 砰! 好听,清脆。 又冷又疼,正勤这下是彻底惊醒了。 正勤哭丧着脸,说道:“师兄啊,之前在我师父那,你不是还帮我求情让我多睡会嘛?” 陈安道:“此一时,彼一时,别墨迹,快起床。以后每天早上你都给我这个时间起,起来先打坐两个小时,再跟我做早课。吃完早饭后练两个小时剑法,两个小时拳法。 中午午休结束,下午去玉皇殿值殿,不准在值殿的时候玩手机!看经书,看医书随你,就是不准玩手机! 等晚课结束,吃完晚饭,你再去把前前后后各座大殿打扫收拾一遍,这些都干完了,你再休息。” 正勤呆若木鸡,歪着头,看着陈安,道:“师兄,你真是把我骗过来再杀啊。” 陈安把一个瓷瓶放到桌子上,道:“这里面是临走的时候,师伯给你拿的聚灵丹,这东西药效很猛,我已经帮你回炉重新炼过一遍了,现在里面是低配版的,一共十八粒。你今天吃一粒,三天内,把药效全部吸收。” 正勤问道:“师兄,那我要是没能全部吸收呢?” 陈安笑了一声,看向正勤,道:“那你觉得什么方法能让你快速把这些药效全部吸收?” 正勤摇摇头,道:“不知道。” “挨打喽。”陈安道:“三天内,没能全部吸收,我就让颜明陪你好好练练,放心,我肯定不会让颜明手下留情的。” 正勤垂着头,丧气的说道:“完了,我完了。”他忽的又抬起头,看向陈安,用满怀希望的眼光,问道:“师兄,还有回旋的余地么?” “有啊。” 正勤立马双眼放光,问道:“真的?” “当然,那就是......把你送回我师伯那。” “啊?!”正勤连连摇头,道:“那还是算了,还是算了。起床!我现在就起床!” 陈安点点头,刚想夸正勤两句,不料想这家伙刚下床站直身子,竟然又直挺挺的躺了回去。 正勤搂着被子,哀嚎道:“啊!我的被子!啊!我的床!啊!我好困啊!” 陈安黑着脸,说道:“给你三分钟时间,我在外面等你,你要是没穿好衣服来见我,就做好领教我这剑法的准备吧!” “啊?师兄!别!” 第46章 楼观仙道(14) “宋师叔,早。” “正勤啊,早。” 正勤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一番筋骨后,问道:“师叔啊,有啥能帮上你的不?” 宋仁心指了指墙边又一把锄头,道:“正勤,去拿锄头帮我把这块地翻一遍。” “好...的,师...师叔。” 一句话,正勤又打了两个哈欠。 ...... 厨房上的烟囱升起炊烟。 不一会,热气腾腾的饭菜被端到桌上。 大家围在一起,让这暖意顺着胃里走遍全身。 叶小兰拿着饭勺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秋澄。 秋澄一直在目不转睛的看着陈安。 陈安揉了揉秋澄的头发,道:“好好吃饭。” 秋澄点了点头,看向叶小兰,道:“姐姐,我自己来吧。” “好啊,小心点,别躺倒自己。” 秋澄接过筷子和汤勺,很听话的埋头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正勤看到手机上的新闻报道,说道:“师兄,你看,这张照片上的人跟秋澄是不是有点像?” 陈安接过手机一看,是一篇报导南明市市福利院内管理人员私自挪用公款,院内工作人员虐待儿童,导致一位儿童失踪的消息。 发这篇文章的不是官方媒体,是一个个人账户。 名叫兰香幽梦。 与此同时,陈安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兰梦发来的一条链接,点开后,就是正勤手机上那篇报导。 陈安笑了笑,将手机还给正勤,道:“我去打个电话。” 秋澄抬头看向陈安,小声道:“哥哥...哥哥是不是要送我回去...回那啊?秋澄不想回去...秋澄可以干活...洗衣服...做饭,种地,秋澄都能干,别把我送回去,行么?” 刚才,秋澄瞥到了正勤手机上那篇文章的内容,看到了只言片语,误以为陈安会把他送回去。 陈安蹲在秋澄身边,把手放在她肩膀上,说道:“秋澄,不会的,我给你取了名字,以后你就是太上灵应宫的一员了,你就在这里生活,谁也不能把你赶走?” 秋澄眨着眼睛,问道:“真的么?” “真的,骗你是小狗,咱们拉钩,一言为定。” 秋澄看着陈安伸出的小拇手指头,迟疑片刻,随后伸出自己的小手,道:“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陈安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魏处长,近来可好?” 魏秘书惊讶于陈安竟然给自己打这个电话。 陈安现在可是个大红人, 魏秘书笑道:“借陈道长的光,一切安好。” 陈安道:“魏处长听说南明市福利院的事了么?” 魏秘书心“咯噔”一下,这位陈道长突然问这事干嘛?魏处长道:“南明市福利院?怎么了?陈道长怎么提起南明市福利院了?” “魏处长去看看微博热搜,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好,我去看看,陈道长稍等。”魏秘书有种不好的预感,打开微博一看:第一条热搜是【玄门】。 第二条【道教 佛教】。 第三条【太上灵应宫传度大会】。 第四条【南明市福利院】。 怀着不安的心情,魏秘书点开热搜第四条,映入眼帘的就是兰梦那篇报导。 评论区骂声一片,都在@南明市有关机构。 魏秘书道:“陈道长,这事...这事确实是有关部门疏于管控监督了。” 说实在的,他一个省委书记的秘书,哪能有精力去关注下面一个市的普通事业单位有关的情况? 但陈安既然专门为这件事打电话来问他,他就必须得重视起来。 魏秘书又问道:“陈道长的意思是?” “哦,我没啥意思,我相信你们肯定会处理好的,我就是想提醒一句,再好好调查一下南明市电视台。有一些领导,似乎跟这个福利院一些贪赃的人有关,甚至还压着手下的人不让报道这件事。” “还有这种事?!” 报道中虽然没涉及到这件事,可是魏秘书震惊么?混迹官场这么多年,这太常见了,但面对陈安,他就得表现出来震惊的意思。 陈安笑道:“我就是提醒一句,魏处长,打扰了,您忙吧,我先挂了。” 魏秘书连忙道:“诶,好,陈道长,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妥善处理,对这种违法乱纪的人,绝不姑息!” “那就有劳了。” 挂断电话,陈安给兰梦回了条消息:你坚守了本心,我也会履行我的承诺。你来,我就给你一份能够为民请命,为百姓发声的机会。 过了几分钟,兰梦没有回复。 陈安也就回到屋内,把手机扔到一边,思考着明天传度大会该怎么开。 “收徒,首要的,一定是要有道教的信仰,信仰三宝天尊,所以皈依的居士优先。” “其次,道心一定要坚毅,修道如同逆水行舟,若无磐石之心,金石之志,难以沉下心,坚持下去。” “天赋么?也要作为一个重要的考量标准......” ...... 藏区。 许崇仁持剑指向林崇景,道:“林崇景,这次你没法再逃了。” 林崇景似笑非笑,道:“你我本是同门师兄弟,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许崇仁道:“你偷盗祖师法印,害了守行师伯,这些还不够判你的罪么?” “哦...是陈崇安派你来的?” “你管不着!” 许崇仁不再跟林崇景废话,提剑与林崇景缠斗在一起。 十几招后,两人难分胜负。 锵! 许崇仁手中长剑抵在林崇景手中阴阳令旗的旗杆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双方僵持不下,隔着武器对视着。 许崇仁道:“你心不痛么?还拿着守行师伯赐你的阴阳令旗,你就没有一份愧疚么?” 说着,许崇仁剑上瞬间涌现三条紫气游龙,扑向林崇景。 林崇景闷哼一声,身前黑白二色飘逸,堪堪将三条紫气游龙消磨掉。 他退后数米,道:“藏区形势已定,活佛转世不过是虚晃的假消息。许崇仁,真想来审判我,就让陈崇安亲自来找我!” 第47章 楼观仙道(15) “林崇景!你在放什么狗屁?!” 一向温文尔雅,质如璞玉的许崇仁难得的爆了句粗口。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紧紧握着手中长剑。 林崇景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噙着笑意,道:“我说了,如果真觉得我有罪,就让陈崇安来判我,我说的有错么?我是楼管道的嫡传弟子,犯了错,不该让掌教来审判我么?” 许崇仁喝道:“林崇景,不要再端着你那副假惺惺的模样了,把祖师法印还回来!” 林崇景讥笑一声,道:“你倒真是忠心,有你这样的人帮着,再加上钟师伯,想必我这位没见面的师弟应该能坐稳这掌教的位子了。” 许崇仁盯着林崇景,上下打量着他。 从见面开始,这个林崇景一直说这种云里雾里,让人难以猜透到底是什么意思的话。 林崇景笑了一声,又道:“我想走,你留不下我。哦,你想要祖师法印是吧?不好意思,已经不在我这了,我偶然遇到了师叔,已经把祖师法印给他了。你想要祖师法印,就回楼观台去找他要吧。” “林崇景!你到底什么意——”许崇仁刚想冲上去问个明白,但林崇景周围黑雾炸开。鬼气煞气弥漫间,将林崇景身子迅速掩盖。 只留下一阵空谷回响:“崇仁师弟,能审判我的只有陈崇安一人!” 风儿吹过,吹的草木沙沙作响,吹起许崇仁的衣袍。 思索再三,许崇仁摇摇头,叹息一声,道:“也罢。” 他转身踏上回程的路,道:“回去看看崇安吧。” …… “喂,林崇景,你为什么不做了那个臭道士?他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跟了你一路了。我看着都烦。” 林崇景看着面前这个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穿着一身敞怀灰色僧袍的人,冷声道:“谢三,你要是觉得你能行,你就去。” 谢三微眯着的双眼上面眼皮一跳,道:“跟我又没关系,我凭啥去帮你处理他?” 林崇景道:“既然跟你没关系,那以后你就把嘴闭上。少咸吃萝卜淡操心。” 谢三被林崇景怼的够呛,道:“拉倒,我懒着跟你去争辩这些没用的。” 林崇景道:“那你就少废话,抓紧跟我把正事办完回去复命。” 谢三打了个哈欠,扭了扭身子,身上的肥肉随之乱颤,道:“好啊,又能见到我的几位故人了呢。” ...... 兰梦走在三才山新修好的石板路上,微风从她身后吹来,吹起她的长发,飘向山上的方向。 太上灵应宫闭观,三才山上除了远处施工的队伍,三才山难得的没什么游客。 兰梦兜里的手机再次响起电话铃声。 兰梦拿起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挂断,然后将手机调成勿扰模式。 来到太上灵应宫门前,兰梦轻轻叩响门环。 没过一会,大门便从里面被拉开,是玉澄。 玉澄侧开身,道:“兰小姐,陈师在里面等候您多时了。请随我来吧。” 兰梦道:“陈道长知道我会来?” 玉澄只是笑笑,没有回话。 兰梦跟着玉澄来到玉皇殿前,玉澄道:“请进吧。” 兰梦道:“多谢。” 兰梦跨步迈入玉皇殿内,只见陈安正坐在一边,翻看着古书。兰梦道:“陈道长,兰梦拜见。” 陈安把书放到桌子上,指了指一边的椅子,道:“请坐。” 兰梦点点头,坐到陈安身边。她环视一圈后,道:“变化真大啊,距离我上一次来,虽然过去不到一个月,但您这更添了几分仙家道韵,香火也更旺了。” 陈安给兰梦倒了杯茶,道:“斗转星移,世事变迁,难以预料,人亦是如此。” 兰梦低头笑道:“陈道长玄术通神,说出的话也是充满哲理。” 陈安道:“人生几度春秋,能在这尘世之中,得一志,为其行,难。” 兰梦抿了一口清茶,略显苦涩。 她道:“悲秋,悲秋。古人也说自古逢秋悲寂寥,真是悲秋啊。” 陈安道:“可古人又说我言秋日胜春朝呢,不是么?” 兰梦故作坚强的笑了笑,道:“可对现在的我来说,当真是......没法很好的赞同这句话。” 陈安道:“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犹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扬,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兰梦有一瞬间的失神,半晌后,她开口道:“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世与我而相违,复驾言兮焉求?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农人告余以春及,将有事于西畴。或命巾车,或棹孤舟。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 陈安摩挲着手中青瓷茶杯,缓缓开口,道:“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胡为乎遑遑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兰梦垂眸看着杯中金黄色的茶汤,喃喃道:“我走了很长时间的路才走到了那里,我曾经以为我遇见了很好的领导,他们通情达理,善解人意。我曾经坚定的认为那将是我实现理想抱负的地方。可是事实将我的幻想无情的敲碎,让我瞬间认清现实。” 陈安问道:“既然失望,那你后悔么?” 兰梦苦笑一声,道:“后悔么?不后悔,无论是选择这个职业,还是这次义无反顾的把那篇文章发出去,我都不后悔。” 陈道问道:“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犹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我说过,如果你不在电视台继续干了,来我这,我给你一份工作。” 兰梦抬头看向陈安,摇摇头,道:“可是,我自认为没有参玄修道的资质...陈道长,其实我想好了,我决定去做自媒体。我要去走遍山川大地,江河湖海,看遍世间的风土人情,我要将世间所有的不公全都展现给群众们,让所有的阴暗都暴露在阴暗下。” 陈安问道:“此行一定是困难险阻重重,你就不怕有生命危险么?” 第48章 楼观仙道(16) 兰梦看向门外,道:“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她收回目光,看向陈安,与陈安对视着,坚定的说道:“此行,虽九死其犹未悔。” 陈安笑了,看向兰梦的眼神中满是赞许。 兰梦见状,道:“我就知道,陈道长会认同我的看法的。” 陈安道:“我不光认同,我还会支持你。” 胡永年在这时走了进来,看向兰梦,道:“兰小姐,我代表太上灵应宫慈善基金会,聘请你作为我们新闻宣传部部长。” 兰梦一时间有些懵了,问道:“太上灵应宫慈善基金会?” 胡永年解释道:“仰承道祖教诲,祖师遗训,哀众生疾苦,太上灵应宫已将四方信众捐赠的香火功德金,除去道观日常开支外,全部投入,成立太上灵应宫慈善基金会,旨在帮助那些受苦之人。” 陈安道:“像你这样心怀热忱,为民请命之人,天尊赐福,众神护佑。我陈崇安真心希望你能答应这个请求,用你的眼去发现不公,去帮我、帮太上灵应宫、帮世人,发现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兰梦愣住了,她根本没有想到,陈安的话居然是这个意思。 陈安站起身,伸出手,道:“我言秋日胜春朝,兰梦女士,你愿意答应小道这个请求么?” 兰梦低头苦涩一笑,眼中不知不觉间竟蒙上一层水雾。 她随着陈安一起站起身,伸手握住陈安的手,道:“陈道长言至于此,我又怎会拒绝陈道长请求。” ...... 中午,兰梦跟大家一起吃了顿饭后,便准备下山了。 山门口,兰梦蹲在秋澄面前,伸手摸了摸秋澄的小脸,道:“小秋澄,看到你在这,我放心多了。” 秋澄眨巴着眼睛,问道:“姐姐要走了么?” 原来在暗访福利院的时候,兰梦跟秋澄有过数面之缘,兰梦一直在想办法怎么样才能帮这些孩子脱离这个困境。 兰梦给秋澄他们送去过不少吃的和玩的。 在秋澄心里,兰梦是一个人非常好的大姐姐。 这次在太上灵应宫又见到兰梦,秋澄亦是满心欢喜。 陈安道:“看刚才的新闻报道,南明市先是撤了福利院管理人员的职,又派了调查组去福利院调查真相,相信很快这件事就会有一个交代的。” 兰梦点点头,道:“我的努力没算白费。” 兰梦站起身,道:“陈道长,那就此别过了,我回去跟家里人告个别,收拾收拾行李。” 陈安招呼玉澄来到身边,道:“人心难测,你自己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我也不放心,让玉澄跟着你吧。玉澄既能跟你做个伴,还能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你。” 玉澄看向兰梦,笑着点点头。 兰梦点头回应后,看向陈安笑道:“陈道长思虑周全,这倒是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陈安道:“你现在是太上灵应宫的人,我若是连你的安全都没法保证,我真是对不起大家叫我这声‘当家的’。” 玉澄走到兰梦身边,道:“兰小姐,这一路,请多指教了。” “谈不上指教,你我互相有个照应,我今年二十六,你呢?” 玉澄看了眼陈安,笑道:“我这真实年龄说出来怕吓到你。” 兰梦道:“那姐姐莫不成是活了几百年了?” 玉澄摇摇头,道:“那倒没有,算起来,我今年应该有个六十四岁了吧。” 兰梦略微一惊,道:“真是看不出来,姐姐这皮肤嫩的像是能掐出水来...陈道长身边当真都是奇人。” 玉澄笑了笑,道:“那咱们就姐妹相称吧,你称我一声姐姐,我叫你一声兰妹。” “好啊。”兰梦转身看向陈安和众人,道:“既如此,我便告辞了。” 眼见两人相处融洽,陈安道:“好。天官赐福,百无禁忌,愿你此行一切顺利。” “谢陈道长,那我便借陈道长吉言,愿一切顺利。” 虽是类似的祝福之话,但这次和在微信上面收到消息时,兰梦的心境完全不同。 此前,是忐忑,不安,却仍要毅然决然的坚守本心。 这次,是满怀憧憬,怀着满腔热血,践行初心与使命,对未来充满期待。 在众人的欢送下,兰梦和玉澄与众人挥手告别,踏上了她们的征程。 ...... 下午,山上又热闹了起来。 五叔带着东学三人来山上看陈安,又带人把两块铭牌送了过来,安在了山门两侧。 一块上写:江明省道教协会。 另一块写着:南明市道教协会。 陈安看了两块铭牌上字后,问道:“段处长...段司令,咱们省内有多少道观?注册在籍的道士有一百人么?” 五叔道:“省内道教宫观算上一些小庙,总共有十九座,其中大部分都只有一两座大殿。注册在籍的道士么?一百出头,而且大部分都是火居道士,不住庙。” 陈安笑道:“那我这道协会长跟光杆司令也没啥区别啊。” 五叔拍了拍陈安的肩膀,笑道:“慢慢来呗,我相信,在陈会长的带领下,咱们省的道教一定会蓬勃向上,积极发展。” 陈安道:“啧啧啧,段司令,你这现在官职高了,说话都开始打官腔了。” 五叔道:“这可不是官腔,我真是这样想的。行了,我直接跟你说正事吧。” 陈安笑道:“小道就在这等着段司令给我下指示呢,段司令,咱进去聊?” 五叔打趣道:“你这副油腔滑调的语气,听得我真是浑身不自在!” 两人来到登仙阁。 路上,陈安看到姜晨跟诸葛白两人和秋澄玩的其乐融融,姜晨这人长了张笑脸,小孩子就喜欢他这样的。 这不,姜晨逗得秋澄“咯咯”直笑。 在这待了两天,秋澄明显开朗了不少。 陈安又把正勤拽了出来,让东学陪正勤好好练一练。 后院叫苦声此起彼伏。 之前是段旭尧,现在是正勤。 五叔又打趣道:“崇安,没见你有道侣啊,啥时候有孩子了?一声不吭,孩子都这么大了?喜酒我还没喝上呢。” 第49章 楼观仙道(17) 陈安道:“段司令,您别拿小道开涮了。秋澄在福利院受了虐待,逃出来后,一路上山,叩响了太上灵应宫的大门。这孩子饿着肚子坚持爬到这,心性不错,我看她又有灵性,就收留了她。” 五叔来了兴趣,问道:“怎么?准备收这孩子做个记名弟子?” “再说吧,这孩子要是想,我就直接把他收到我座下,传她几招道法。” 陈安在带着秋澄从大门口进到道观内的一路上,探出了一丝灵力进入秋澄体内,游遍了她的经脉。 这孩子根骨上乘,心性又坚毅。 若是愿意修行,确实是个好苗子。 五叔点点头,道:“提起收徒啊,我想起你这个大弟子了,他可真是没把你身上那谦逊的品质学到半点。” 陈安问道:“咋?旭尧在东南军区惹祸了?” “嚯,集训第一天,就把同宿舍的人给揍了,第二天,又把班上同伴给打了。第三天,也不老实,差点跟教官干起来!” “我看旭尧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会给别人起冲突的人,肯定是别人惹到他了。” “你倒是护短。” “后来呢?怎么办了?” “能怎么办,他大姐亲自出手,把他打到下不来床,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你也别怪他姐出手重,他姐要是不教训他,就得有别人教训他。” 陈安“啧”了一声,道:“怪我了。” 五叔问道:“怪你啥?” “怪我没教他怎么敲闷棍,没教他怎么偷偷打架不被人发现。” 五叔一时语塞,道:“你...你真是......” 陈安反问道:“段司令,你敢说你在军队的时候没跟别人打过架?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斗两句嘴,没准就生气了。你要是说没有,我是肯定不信的。” 五叔道:“哼,所以说,旭尧还是没把你身上那些优良品质学来。金陵一行,发生的事,东学都跟我汇报完了,干的不错,沉着冷静,迎难而上,不畏强敌。” 陈安问道:“那怎么说?司令有所表示么?” 五叔大笑一声,道:“说吧,你想要啥。” 陈安略显狡猾的笑了笑,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清单,放到五叔面前,故作难为情,吐苦水一般说道:“司令啊,我们帮了东南军区这么大的忙,结果东南军区连半点表示都没有。呜呜呜,小道心里苦啊。” 五叔拿起清单看了一眼,道:“自家娃自家宠,他们不给你,我给你。” 陈安喜笑颜开,突然站起身,“啪”的一下朝五叔敬了个礼,严肃道:“谢首长!” 五叔白了陈安一眼,将清单叠好后放到口袋里,说道:“油腔滑调。” “嘿嘿,您说的,自家娃自家宠,别反悔哦。” “这点东西军区还拿得出来……说回金陵一行,蒋处长的魂魄被你拘走了吧?” 陈安一愣,问道:“司令,你说啥嘞?小道听不懂啊。” 五叔握拳怼了陈安肩窝一下,道:“跟我你还装什么?嗯?你这位根正苗红的军区子弟。” 陈安微张着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五叔“哼”了一声,抬手指了指陈安,一副一切了然于胸的样子,说道:“你的身世,现在军区高层可是都传遍了。” 陈安缓缓坐回椅子上,低下头,笑了笑,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算啥坏事?” 陈安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道:“麻烦又要多起来了。” 五叔问道:“你小子还会怕麻烦么?” 陈安抿嘴一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敢找我陈崇安的麻烦,我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这次就是要告诉你,牺牲的段司令是你父亲曾经的部下。我们这一脉,永远站在你这边。” 陈安抬起头。对上五叔视线,道:“我明白了……那,司令,你知道天灭计划么?” 五叔眼中闪过惆怅,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后,说道:“啊,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陈安问道:“那司令你同意天灭计划么?” 五叔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 陈安摇头。 五叔道:“我的想法同你一般无二……这次来,我还要给你带来一个消息。” “您说。” “登神会势头过猛,军区最高层已经下发命令,让玄门和世家各派联合在一起,一同抵抗登神会。又为了保护各家后辈弟子免受登神会侵蚀策反,要求各家把后辈精锐送往各地军区,军区代为培养。” 陈安嗤笑道:“图穷匕见。登神会能成现在这样的气候,我不相信仅靠登神会自己就能做到。” “慎言。” “呵……玄门各家怎么说?真放心把自家精锐子弟送出去?” 五叔叹息道:“答案是肯定的,肯定不会随随便便把自己精锐子弟送走。这件事,军方和玄门世家还要拉扯上一段时间。” “那如果最后玄门各派不得不妥协呢?” “那就看五大军区的态度和到底会怎么做了。” “西北军区呢?” 五叔道:“西北玄门门派不多,拿的上台面的,一个是终南山上的全真道和旁边的楼观道,还有一个是崆峒山上的崆峒派。都是你道教门派,你又是西北军区特殊作战小队的成员,所以到时候,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让这些门派把后辈弟子送到你这,让你代为管教。” 陈安点头道:“这是个好办法。” “不过你要想服众,不是件易事,你年纪尚轻,要抓紧回去坐稳楼观道掌教之位,这样,我也有更充分的理由让他们把人送来。” 陈安点头不语。 五叔又道:“若是可以,我希望你能将玄门道教整合到一起,大家同仇敌忾,才能在这末法时代,求得一线生机。” 陈安思虑良多,最终问道:“戈郎君,您对这个人知道多少?” 五叔眼神闪烁,忽明忽暗,道:“结丹九转,再迈出一步,即为金丹。金丹之上,即为阳神。神魂凝练于丹府,可日夜出游。即便肉身破灭,亦不会身死道消。成此境者,有地仙之能。” 第50章 楼观仙道(18) 陈安心中一惊,问道:“难不成这人已入阳神之境?” 五叔摇头道:“不知。戈元帅是军区中资历最老之人,参加过抗日战争。如今年岁过百,无人知道他如今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十一年前,又欧洲一邪教徒首领冒犯华夏,那人实力约莫已到结丹七转之境,却被戈元帅一招绞杀,连神魂都被撕成了碎片。” 陈安问道:“钟师伯与他想比呢?” 五叔道:“松阳真人么?松阳真人七年前踏入结丹七转,恐怕也不是戈元帅的对手。” 玄门世家中高端战力的情况,陈安所知甚少。 他又问道:“如今,道教中实力最强的都有谁?” “三山符箓中,天师府张天师结丹七转,茅山道院,慧通真人结丹五转,灵宝派,子诚真人结丹三转。净明道丹泉真人结丹三转。全真道龙门派中松阳真人结丹七转,武当山元明真人结丹三转。” “玄门中佛教和世家呢?” “汉传佛教四大圣地,五台山弘成法师、峨眉山普愿师太、九华山光南法师、普陀山净勤法师。四人皆在结丹五转。” “藏传佛教呢?” “藏传佛教中是实力比较平均,没有特别突出的,但藏传佛教中的九位护法金刚不可小觑,修为皆在结丹一转。他们借助阵法,可以爆发出结丹五转级别的实力。” “这样看来,佛教中战力还要略逊色于道教?” “不尽然,虽然最高战力有所差距,但佛教中的中坚力量更强,这是道教内部比不了的。” 陈安点点头。 五叔接着说道:“除此以外,齐鲁夫子庙是当世唯二的儒教法脉之一,祁先生修为在结丹七转,他唯一的弟子,洛砚书据传不久前刚凝结虚丹。另一只儒教法脉便是孔家,但孔家如今不怎么参与玄门之事,后辈也大多不再踏入修行之道,所以实力不强,最高战力是他们家的孔老爷子,虚丹境。 三教说完了,世家中,以姜家、诸葛家、东北出马仙三家为比较大的势力。姜家老爷子和诸葛家的老爷子都在结丹五转,东北出马仙中陆家老爷子结丹三转,但不久前去世了。现在出马仙三家中实力最强的是吉省王家,王老奶奶,修为在结丹三转。另外,辽省冯家中在铁刹山出家入道修行的明静真人此前刚突破到结丹三转。” 听到这话,陈安难免有些担心陆宁家里的处境,问道:“那现在实力不均,会不会对陆家造成影响?” 五叔道:“你想多了,东北出马仙三家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团结。他们三家互帮互助,是真正的铁板一块。顶多是家族内可能会有些勾心斗角的事。” “那就好......这样算来,怪不得各军区明明实力不足以完全压制当地玄门,但各地玄门世家却又不得不听从军区调遣。” 五叔道:“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军区背后是国家,底蕴远超任何一个玄门大派。军方大部分的战力都在国外执行任务,只留了一部分在各大军区。所以,如果上面真要求各家干什么,各家能做的只是扯皮拖延,敢明面拒绝,军方会以最快的速度让所有人见识到什么叫杀鸡儆猴。” 陈安又一次感到压力山大。 看到陈安这样子,五叔道:“不过军方并不是谁的一言堂。原本的三大派系,随着你父亲遇害,高老元帅过世,本来能跟戈元帅麾下之人抗衡的两大派系被打散,但只要你想,以你父母的威望,召回这些人不是问题。” 陈安点头道:“若真到了那一步......恐怕会天下大乱。” “戈元帅或许也是考虑到了这些,这些年陆续派人到国外,清剿那些对华夏有异心的特殊人员。” 陈安摇头笑道:“这个人,真是奇怪......” 五叔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道:“来这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些事,该交代的我也交代完了,我回去了。东学他们就留在这吧,明天帮你打打下手。那我就祝陈道长这场传度大会能顺利圆满的召开。” 陈安站起身,拱手谢道:“多谢。” 五叔拍了拍陈安肩膀,道:“加油,好好干,我走了。” “我送您……” …… 晚上,陈安趴在桌案前,斟酌着面前这份考题到底还有哪里需要再改进的。 宋仁心中午下午的时候收到了空运的特快速递,拿到药种后,便埋头钻进了药田里,晚饭也没吃几口。 此时,诸葛白和姜晨两人正在帮宋仁心收拾药田。 东学还在拉着正勤“特训”,惨叫声一声接一声。 陈安正苦思冥想的时候,一道瘦削娇小的身影来到了陈安桌案前。 陈安想得头疼,便索性把手里的东西扔到桌上,装作没看到来人,说道:“嗯,偷偷摸摸的可不是个乖宝宝。” 桌案前蹲着的那道身影闻言,立马起身,解释道:“不,我就是不想打扰安哥哥。” “安哥哥……哈哈哈哈,来,到安哥哥这来。” 叶小兰带着秋澄买了不少衣服,此刻的秋澄穿着一件连衣裙,头上扎着两个小丸子,可爱极了。 叶小兰说了,小姑娘就是要穿裙子才好看。 秋澄跑到陈安面前,抬头看着陈安,说道:“我看安哥哥在这坐了好长时间了,小兰姐姐说久坐对身体不好,我想来提醒一下安哥哥。” 陈安伸手捏了捏秋澄的小脸,这孩子眼里的光愈发明亮了。 “好,安哥哥听你的,出去走走。走啊,小秋澄,跟安哥哥一起去宋师叔那看看,好不好?” 秋澄开心道:“好啊,好啊。” 陈安拉着秋澄的小手,走到道观大门前,轻轻推开门,却看见了一位熟悉的面孔。 “崇安掌教。” 陈安愣了一瞬,回过神后,惊喜道:“崇仁!” 陈安一把搂住许崇仁,眼中激动的有泪花打转,道:“崇仁!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此去,没受伤吧?让我看看!” 第51章 楼观仙道(19) 说着,陈安松开许崇仁,扭动着许崇仁的身子,仔细打量着他。 一边的秋澄小手还悬在空中,委屈的问道:“安哥哥,这个大哥哥是谁啊?为什么你一看见他,就扔下秋澄了?” 许崇仁向秋澄投去好奇的目光。 陈安连忙解释道:“秋澄,怎么会,这是安哥哥的师兄。安哥哥很久没见到我的这位师兄了,安哥哥没有扔下秋澄。” 说着,陈安蹲在秋澄身边,再一次拉住秋澄的小手。 秋澄点点头,看向许崇仁,微笑着说道:“大哥哥你好,我叫秋澄。” 许崇仁笑道:“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陈安叫来了叶小兰,跟秋澄说道:“秋澄,跟小兰姐姐去找宋师叔好不好?安哥哥有话要跟这位大哥哥说。” 秋澄点点头,道:“嗯,安哥哥去吧。” “乖宝。” ...... 后院石凳上,许崇仁讲了这一路所见所闻,陈安又告诉了他金陵一行发生的种种。 东学扭了扭手腕,轻轻放下被他拎在手里的正勤,道:“得了,今天就到这吧。” 正勤双腿发软,双眼迷离,感觉从来没有这么累过。与此同时,丹田腹部中,不断有暖流涌出,流过他的经脉,滋养着他的血肉体魄,又最终化作精纯的灵力,回到丹田。 东学朝许崇仁点头打招呼道:“好久不见。” 许崇仁笑着回应道:“好久不见。” 陈安招呼正勤道:“正勤,过来,我检验一下你今天修炼的成果。” 正勤抬着仿佛灌铅的双腿,艰难的走到陈安面前,伸手扶住石桌。 陈安抬手落在正勤下腹部,探查一番后,夸赞道:“不错,短短一天就把药效吸收的七七八八了,睡一觉,明天起床让东学接着陪你练。” 正勤累的已经听不清陈安说啥了,只听到了三个字:“睡一觉”。 正勤僵硬的点了点头,松手把长剑放在石桌上,抬腿缓缓向自己房间走去。 东学跟两人道声别,离开去洗澡了。 院中只留下陈安和许崇仁二人。 月色洒下,透过树荫,落在地上,碎成一地银辉。 白天凝结的积水潭此刻还没有蒸干,树叶倒映在水面上“藻荇交横”。 许崇仁问道:“你怎么把钟师伯这个小徒弟骗到这来了?” 陈安道:“怎么能叫骗呢?我看他在这钟师伯那待着,常年就守着那座小道观,也遇不见什么人,没什么锻炼的机会,就提议让他来我这。钟师伯答应了,正勤也高高兴兴的过来了,你情我愿,我可没骗他。” 许崇仁一副“我都懂,你这家伙坏得很”的表情,笑着指了指陈安,道:“你啊......我看微博上说的,你明天就要开传度大会了,准备用什么方式来考察参会的人?” 陈安笑着朝许崇仁招招手,道:“跟我来。” 许崇仁跟着陈安走入登仙阁。 陈安把准备好的考题摆在许崇仁面前,道:“请看,这就是我准备的第一题。” 许崇仁拿起考题一看,先是一惊,随后笑道:“真有你的!” 陈安贴着许崇仁,侧过头看他,笑着问道:“怎么样?你会做不?” 许崇仁伸手掐了掐陈安的脸,笑道:“你猜呢?” “试试?” “拿笔。” “好嘞,师兄,小道这就给您拿笔,您且候着吧!” 师兄弟久未相见,相处的其乐融融,气氛十分热络。 许崇仁端坐在一边,坐姿端正,认真答着试卷上的问题。 陈安坐在一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贴在桌子上,抬眼看着许崇仁。陈安忍不住问道:“你干什么事都这么认真么?” 许崇仁眼神依旧落在试卷上,开口回答道:“嗯,师父说过,无论身处何处,时刻都要端正持念,克己守礼。” 陈安打了个哈欠,弯曲双臂放在桌子上,侧过脸,趴在自己臂膀中,道:“有点困了,你慢慢做吧。” 许崇仁看了眼陈安,笑了笑,收回视线,继续集中注意力,放在笔下的难题上。 在许崇仁身边,陈安有种莫名的安心,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眼见陈安呼吸绵长,不再有所动作,许崇仁伸出左手,默默把桌上的台灯亮度调到最暗,免得光晃到陈安。 半个小时后,许崇仁将手里用过的草纸放在一边,拿起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他本想叫醒陈安,但伸到半空的手又缓缓收回。 许崇仁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衣服轻轻披在陈安身上。 他到一边面朝祖师爷画像,给祖师爷上了三炷香。 叩首礼拜后,许崇仁关了屋里的灯,只留下月色透过窗子落在屋内,以及祖师爷画像前那三道赤红的火星。 许崇仁盘坐在祖师爷画像前的蒲团上,双手掐子午诀落于下腹部前,沉下心神,打坐运气...... ...... 天光微亮。 陈安眼皮动了动。他缓缓睁开双眼,感到脖颈又酸又痛,双臂更是被压得胀麻无比。 陈安站起身,扭了扭脖颈,又甩了甩胳膊。 虽然身子被压的不怎么束缚,但这一觉难得睡的踏实。 算起来,他差不多要有小半个月没在晚上大睡一觉了。 晚上不是在打坐,就是在“心景”里面待着。 听到身后有动静,许崇仁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道:“醒了?崇安掌教,看看我答的这张卷子,满不满意?” 陈安拿起桌上写满娟秀小楷的卷子看了一会,赞叹道:“崇仁师兄,可以啊,这后面这几道难题你都做出来了?没借助外力?” 许崇仁道:“没那个必要。师父极看重我的学业,高中的时候,竞赛的一等奖,我不知道拿了多少。” “可以啊,我还以为修道的都是九漏鱼呢。” 许崇仁站起身,道:“不过真有你的,用这种方式来考察心性。” 陈安大笑一声,道:“哈哈哈,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叶小兰轻轻敲响登仙阁的门,道:“陈师,外面已经有报名的人在等着了,用不用打开大门,让他们先进来?” 第52章 楼观仙道(20) “把大门打开吧,今日太上灵应宫正常对外开放,游客可以来参观,香客可以来上香。但后院布置了传度大会道场,与前面隔开,没有报名的人,不能随意出入后院。那些报名的人,先让他们在前面等着,等到时间了,按照名单顺序,依次清点人数,再统一进入传度大会道场。” “是。” ...... 太上灵应宫外。 “兄弟,你也是来参加传度大会的?” 林染瞥了问这话的人一眼,冷漠道:“起个大早爬到这,不是来参加传度大会的,还能是来闲逛的?” 那人被怼的一愣,脸色涨红,道:“真没素质!” 林染没搭理那人,自顾自的摆弄着手里的魔方。 陆续有人上山,半个小时的时间,山上各处已经站满了人。 林染独自一人坐在一块巨石上,长得挺帅的,十七八岁,看起来充满朝气,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让人感觉他周围的温度没准都要低几分。 一个梳着长马尾辫,长相甜美,气质阳光的小姑娘来到林染身边,笑着问道:“你好,你旁边有人么?” 声音甜腻腻的。 林染没有抬头,声音低沉,说道:“没人。” “哦...那我坐你旁边可以么?” “随你。” “谢谢。” 林染往旁边挪了挪,只不过全程都没有抬头。 女孩也没有对他这副略显冷淡的样子表示什么不满,默默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布垫放在巨石山,然后把背包放到一边,自己坐在布垫上面。 女孩看林染直接坐在巨石山,好心的问道:“我这里还有一个垫子,你需要么?秋天了,这早上怪凉的。” 林染眉头微皱,他有些烦了,这女孩话怎么这么多? 他抬头刚想说些什么,却正好撞见女孩温柔的目光。入眼,是女孩那张甜美...又极其眼熟的笑脸。 林染有一瞬间的愣神。 女孩挥手在林染眼前晃了晃,问道:“你好?怎么了?” 林染回过神来,摇摇头,道:“哦...不需...需要。” 女孩问道:“嗯?是不需要么?” “不...麻烦你给我拿一个吧,谢谢。” 女孩没有多说什么,在包里翻了翻,拿出一个垫子递给林染,道:“给。” 林染又一次的低下头,修长又白皙的手指握住垫子,只不过,这指尖和他耳根不知从何时起,染上了一抹粉红。 女孩没有发现林染的异样,又从包里拿出了点吃的。 她看到林染一手捏着魔方,一手捏着垫子,却不把这垫子放到屁股下面,她问到:“你...你怎么不坐啊?是干净的,你放心,我在家的时候都已经洗过了。” 林染连连摆手,道:“哦,没...我没那个意思。” 说着,林染连忙把垫子放在身下。 女孩被林染逗笑了,笑声宛若银铃,清脆悦耳,她说道:“小哥,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声“小哥”再次让林染慌了神。 恍惚间,他甚至以为出现了幻听。 林染缓缓侧过头,看向女孩,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笑着道:“你呢?问人名字,不是应该先说自己叫什么嘛?” “我...我叫林染,你呢?” 女孩道:“我叫李晴天,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我也是。” 林染重复了一遍,只是后一遍这声音小了很多。 李晴天又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林染道:“虚岁十八。你呢?” “我虚岁十七,你比我大,看来我这声小哥叫的没问题。” 林染点点头,道:“嗯,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李晴天又笑了笑。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面包,递到林染面前,道:“你吃么?” 林染犹豫了片刻。 李晴天见状,看了眼手里的面包,解释道:“没毒的。” 林染立马接过面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晴天低头笑了笑,道:“开个玩笑。” 林染也随之勾起嘴角,她也是这么爱笑...... 这时,太上灵应宫大门打开,叶小兰环视四周后,高声道:“各位善男子、善女人,四方信众,请进吧。” ...... 陈安换上了庄重,合时宜的法衣。 许崇仁、正勤、宋仁心作为太上灵应宫中的出家、挂单道士,也都穿戴整齐,坐在高台之上。 道场设有高台一座。 高台后是三清祖师画像。 三清祖师画像下,是文始真人画像。 香炉上紫烟袅袅。 高台共有两层。 靠近祖师画像摆有一张桌子,陈安端坐其上。 下面,摆有三张桌子,许崇仁坐在中间,宋仁心和正勤坐在两侧。 高台下,摆有四十张桌子,用作给一会参会的“考生”答题用。 正勤眼皮半睁,一个劲的在桌上磕头。 许崇仁见状,用胳膊肘怼了怼正勤,道:“精神点。” 正勤“啊”了一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迷迷糊糊道:“师兄啊,为什么我也得来啊?我就一小道童啊。” 许崇仁道:“太上灵应宫合规矩的道士,算上崇安,总共就咱们四人,当然要叫你来撑场子。” 正勤又打了个哈欠,道:“知道了,师兄...”说完,正勤又开始磕头。 许崇仁回头看了眼陈安,陈安摆摆手,道:“距离传度大会还有半个小时,让他回去再眯一会。” 正勤这功夫倒是来精神了,立马直起腰,道:“好的!”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回房了。 陈安又嘱咐道:“别把道袍弄皱了!” “是,师兄!” 另一边,担任“考官”的东学、诸葛白、姜晨三人陆续到场。 老赵问道:“当家的,我看外面的人大多都在嚼面包,也没吃上一口热乎的早饭,要不我让他们到斋堂先吃点东西呢?” 陈安点头道:“也好,让胡永年和颜明陪着维持秩序。” “行。” ...... 斋堂里。 林染和李晴天坐在一起,聊着天。 林染家里是做生意的,他今年刚刚高考完,成绩不错,分数够上京都大学了,是他中学的状元。 但出了金陵一事后,他决定先来这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机会真的求一份道缘。 至少,他是对李晴天这样说的。 第53章 楼观仙道(21) 李晴天学习也很好,今年通过竞赛,也保送到了京都大学。 这次来,同样准备碰碰运气。 两人闲聊着,李晴天话多一些,很多时候,林染只是默默的听着,只是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李晴天身上,从没移开过。 李晴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笑着问道:“我脸上是有什么嘛?怎么一直盯着我脸看?” 林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耳根子一红,连忙低下头,拿着筷子去搅碗里的小米粥,摇摇头道:“没...没,是我唐突了。” 李晴天轻轻一笑。 清脆宛若银铃的笑声,听得林染又一次慌了神。 这时,斋堂内,突然爆发了一阵骚乱。 “不好了!这个人昏倒了!” “快来人啊!有人昏倒了!” 李晴天和林染两人同时起身,看向不远处围在一起的人群。 李晴天踮起脚,想看看是什么情况,奈何前面的人太高了,把她的视线全都挡住了。 林染拿出手机,刚准备打120。 “什么情况?让一让,我来看看。我是医生,让我看看!” 曹阳在人群中硬生生的挤出了一条道,来到昏倒那人身边。 他先是按照流程,检查了一下昏倒这人的身体情况。 是心脏骤停。 曹阳立马喊道:“请让一让!不要都围在这里,让新鲜空气流通过来!” 曹阳解开昏倒那人的上衣,双手交叠,用指根压在他胸口下,开始有节奏的为昏倒这人做心肺复苏。 眼见曹阳出了这个“风头”。 四周渐渐响起一阵阵闲言碎语。 “这人谁啊?少一个对手不好么?” “你说什么呢?你没事吧?离我远点!” “啧啧啧,这风头出的可真好啊,这下可不得让陈道长先记住他的名字啊?” “你说倒下这人会不会是故意安排的,就等着让他来救呢?” “不是,你怎么又过来了?!滚滚滚!” “切!诶,这位兄弟,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不知道,不清楚,别问我。” 站在一旁的胡永年已经提前用探出灵力稳住了场中那人的生命安全。他和颜明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也是想看看在场众人会有什么反应。 老赵闻声赶来,一同前来的还有宋仁心。 胡永年已经把场中的情况通过“心景”告诉了陈安。 陈安让宋仁心来,确保不会真的出现什么大问题。 看到宋仁心身上的特殊装束,众人纷纷给宋仁心让路。 宋仁心来到昏倒那人身边时,曹阳正一边给昏倒那人做心肺复苏,一边给他做人工呼吸。 这人脸色一点点变红,但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曹阳专心致志,没有察觉到身边来了人。 宋仁心上下打量了一番曹阳,只觉得有些许的眼熟,又眼见他这一套动作做的如此规范,想来不是医生就是医学院在读的学生。 心肺复苏配合人工呼吸稳步交替,按压有力量,节奏不疾不徐又敢在这个场合出手...... 宋仁心看了曹阳一会后,把手放在曹阳肩膀上,道:“我来吧。” 心肺复苏很费力气,此刻曹阳已经满头大汗,脸色比昏倒那人还红。 曹阳没有转头去看宋仁心,只道:“打120了么?这人情况不太对劲。” “交给我吧。” 曹阳回过神来,觉得耳边说话的人声音有些耳熟,转头一看,惊道:“宋老师?您怎么在这?” 曹阳注意到宋仁心身上的道袍,反应过来,道:“您是这里的道士?” 嘴上说着,曹阳手下动作却没停。 宋仁心点点头,道:“你干得不错,接下来交给我吧。”说着,宋仁心已经抬手搭在了昏倒这人的脉上。 曹阳担忧又关切的看了眼昏倒那人,道:“宋老师,我继续给他做心肺复苏,您要是有什么急救的办法一并用出来吧。” 宋仁心又掀开昏倒那人眼皮看了一眼,道:“那好......” 宋仁心检查完昏倒这人的情况,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从带着的针包中抽出七根银针,找准穴位,依次插入。 接着,宋仁心轻轻闭上双眼,凝聚体内微弱的灵力于指尖,轻轻弹动每根银针。 灵力自银针上没入昏倒这人体内。 不一会,他咳了两声后,悠悠转醒。 曹阳见状,也停了手下的动作。 他在心中暗自感叹了一声,宋仁心这手段确实神奇,百闻不如一见。 宋仁心拔出银针,对刚醒过来的那人说道:“等到传度大会结束,到三才医馆找我,我给你写个方子,你回去调理调理你这身体。” “谢...谢谢...谢谢道长。”他本来就是想凑个热闹,起个大早爬山上来后,就一直感到心悸、心慌。 没想到,差点把小命交代在这。 另一边的李晴天惊叹道:“这里的人真的是都很不一般啊。” 林染放下手机,上面是没拨出去的急救电话。他点点头,轻声道:“嗯。” 宋仁心又嘱托了几句后,刚准备离开,却被身后的曹阳叫住了。 曹阳道:“宋老师,您等一等。” 宋仁心转过身,问道:“怎么了,你有什么问题么?” “我想问一下,您收徒弟么?” 宋仁心笑道:“想拜我为师?” 曹阳点了点头。 宋仁心道:“那你就想办法先通过传度大会上的考验,成为太上灵应宫的记名弟子吧。” 就在刚刚,陈安跟许崇仁和宋仁心两人商议了要不要收几个想学医的徒弟。 最后陈安决定,在九位记名弟子中拿出一两个名额跟陈安着重学习医术。 不过陈安肩上的事情太多,修行法门由陈安统一传授,医术则让这一两个弟子先跟着宋仁心学。 斋堂中的小插曲结束了,也差不多到了传度大会开始的时候。 宋仁心把房间里睡的正香的正勤叫醒,带回传度大会道场。 此刻,太上灵应宫内,门外,各处,都站满了人。 紧张的气氛逐渐蔓延。 人群格外的安静。 提前布置好的几块电子屏摆放在玉皇殿前、大门外,以便在场众人都能看到后院道场的情况。 第54章 楼观仙道(22) 兰梦在十几分钟前,匆匆赶到。 她带着的两个同行的摄影人员安放好了直播设备,在网络平台上同步直播。 时辰已到。 高台上,陈安四人神情肃穆。 在这个庄重的场合,正勤为了不让自己犯困,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偷偷到没人的地方狠狠扇了自己五六个大嘴巴,让自己强行开机。 陈安站起身,道:“阖宫道众,下台礼拜祖师。” 许崇仁三人随陈安下台,站立在陈安身后。 陈安道:“礼赞玉清仙境,无上道宝大天尊。无上道宝,当愿众生,常侍天尊,永脱轮回。” 陈安躬身一拜,身后三人随之躬身礼拜。 太上灵应宫内外所有善信面朝电子屏上高台上天尊画像的特写镜头,随之礼拜。 “礼赞上清仙境,无上经宝大天尊。无上经宝,当愿众生,生生世世,得闻正法。” 众等再拜。 “礼赞太清仙境,无上师宝大天尊。无上师宝,当愿众生,学最上乘,不落邪见” 众等三拜。 “臣系太上演教,文始真人门下,今日叩请玉皇大天尊,为扬我道门教义,传我道门真文,固我道门基业,今日开坛演教,收录门徒,以求道统永存。” “阖宫道众叩首祖师。” 众人叩首礼拜。 陈安率先登台,许崇仁三人紧随其后。 陈安道:“求道,非道心坚毅者不可得;求道,非孜孜不倦者不可得;求道,非天赋异禀者不可得。甲辰年楼观道太上灵应宫传度大会正式召开!” 叶小兰道:“请以下人员入场!” “卢任冰,陆人家,璐仁义,鹿仁武......曹阳......鲁仁泗,泸认鼎......” 姜晨、诸葛白、东学三人负责摸骨探脉,核查求道者的天赋情况,是为第一关。 他们在各自的名单上为求道者天赋打分,作为重要的选拔依据。 姜晨不禁感慨道:“小的时候,家里的长辈给我们这些后辈摸骨,没想到,现在也轮到我给别人摸骨了。” 入场的求道者依次落座后,叶小兰和临时随兰梦回来的玉澄一起给这些“考生”们分发试卷。 “考生”拿到试卷后,拿到眼前一看,心中大惊:啥?!这是啥啊?! “啥?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数学科试卷?!” “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试卷数学科试卷?!还是苏江卷?!” 陈安坐在高台上,观察着场下之人的表现。 面对未知的难题,哪怕从未接触过,能否沉着冷静应对,这能在很大程度上反应道心是否坚定。 曹阳拿到试卷,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安下心神,虽然这些知识离它太久远了,但不能慌,就像在手术台上,遇到突发情况,也不能慌。 第一场很快结束,紧接着是第二场。 “布置刀,倪氏谁,海优泥,萧潶梓......林染......李晴天......” 第一场的求道者离开“考场”后,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陈安居然会让他们去答这种东西。 “兄弟,兄弟,考什么了?透露一下呗。” “滚滚滚,不知道,你怎么又来了!” “切......”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第六场...... 从高考、考研的数学卷,到物理竞赛、化学竞赛、生物竞赛...... 陈安一点也不担心有人把他考核的方式透露出去,因为谁也猜不到,这一场,他会让叶小兰发什么科目的卷。 陈安坐在台上,翻看着每个人的试卷。 答对答错,并不是陈安评判这张试卷的最后标准。 字迹、答题时的表现、神态、演草纸上写的东西,都在陈安考量的范围内。 最后一场结束没多久,陈安把前面的试卷全部看完,在名单上为每个人打好分,准备公布成绩时,他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签筒。 签筒倒在桌上,好巧不巧,一只木签掉落在地上。 这签筒是陈安特意拿过来的,用作后手,遇事不决,且问祖师。 如今绝非偶然。 陈安俯身拿起木签,上上签。 卦辞为:未、然初探不得寻,等、则可得如意,变、身陷是非。 “等?” 叶小兰闻言,拿着手里的名单,问道:“陈师,还要公布么?” 陈安笑道:“再等等。” 道场外,一少年推搡开前面挡路的人,火急火燎的往前冲,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少年急急忙忙的跑到后院前,却被颜明拦住了去路。 颜明道:“最后一场笔试已经结束,任何人不得再入场。” 少年抬头向里面张望着,支支吾吾道:“我...我这个路上遇到特殊情况了,能通融一下么?” 颜明问道:“什么特殊情况?” 少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道:“我骑车撞到了人,把他送去医院,耽误了点时间,您看——” 颜明刚想回绝,陈安说过,过期不候。 这时,叶小兰出来了,小声跟颜明说了些什么。 少年紧张的看着两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颜明看了少年一眼,道:“进去吧。” 少年连连道谢,紧跟着叶小兰的步子往里面走。 诸葛白和东学两人已经提前“下班”,去吃饭了,只留下姜晨一个人在这。 姜晨打了个哈欠,看到叶小兰又带人进来了,问道:“不是说没人了吗?”他朝少年招了招手,道:“过来,我摸摸。” 少年一惊,道:“啊?摸摸?” 叶小兰道:“陈师有命,这位带到他面前,他亲自把关。” 姜晨“哦”了一声,心里多了些好奇,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这少年一番,笑道:“行啊,小子,去吧。” 少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跟着叶小兰来到高台下。 高台上,现在只剩下陈安一人。 少年看向高台上的陈安,心跳加快不少。 叶小兰道:“陈师,人带到了,我先下去了。” “嗯,去吧。” 叶小兰走后,道场中只留下了陈安和少年两人。 少年紧张的捏着裤脚,率先开口道:“我...我不是有意迟到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人,我——” 陈安打断了少年,道:“嗯,我知道...介绍介绍你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等等这些。” 第55章 楼观仙道(23) 少年咽了口唾沫,对上陈安的目光,说道:“我叫柯晨,今年十五。是南明本地人,母亲是法官,父亲是医生,今年在读高一。” “没了?” “嗯...还有就是......” “你觉得道是什么?” “道?”柯晨摇摇头,说道:“不清楚。” “那你为什么来这?” “有点好奇......所以就来了。” “好奇什么?” “金陵发生的那些,以前只存在虚构小说或者电视电影中的那些奇幻的东西,全都走到现实生活中了,我...觉得这些东西很神奇,也很好奇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陈安笑了笑,忽的一招手,台下风云骤变。 柯晨只感到脚下一空,再一睁眼时,身边景象大变。此刻的他,脚下是一条极窄的小道,两边放眼望去,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 柯晨心中一惊,脚步后撤,碰到了小道上的一块碎石。碎石迅速滚落下去,隔了很久,也没听见碎石落地的声音。 柯晨咽了口唾沫,稳住自己的心神,看向四周。 天边不见日月星辰,只有远处的高台上散发着光亮。 陈安正端坐高台之上,身后光芒闪动,柯晨看不清陈安脸上的神情,只听到陈安说道:“你不是好奇么?想知道这些是怎么回事,就沿着这条路,走到我面前。” 须臾间,陈安已经摸清柯晨脉络骨相,资质上乘,现在就要看看他的心性能否符合陈安的要求了。 对于柯晨,走错一步,结果只会是跌下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陈安又道:“提醒你一句,虽然你掉下去后,不会在现实中真的摔死,但你会实打实的感受到那份痛苦,我不敢保证你能承受住这份痛苦......也就是说,你的神识有可能受不了这份冲击,彻底溃散。” 柯晨试探性的探出脚,又迅速收回。 陈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问道:“怎么样?决定好了么?是走过这条路,来我面前,获得一切问题的答案,还是现在退出,只当你从未来过?” 柯晨抬起头,望向高台,看向光影中身形模糊的陈安,坚毅又决绝的说道:“我接受这个挑战!” 陈安笑了笑。 把这当成一场挑战了么? “请吧。” 幻境之外,诸葛白手里拿着一把老赵刚炒好的南瓜子,磕着南瓜子,问道:“这人是谁?” 姜晨从诸葛白手里拿过几粒南瓜子,磕了两个后,觉得不好吃,又把手里剩下的全还给诸葛白了。 姜晨道:“不知道。” 诸葛白笑道:“能让崇安亲自考验,这人不一般啊。” 姜晨又看了柯晨几眼,道:“是么?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么?” 诸葛白瞥了姜晨一眼,道:“得了......赵叔喊你过去吃饭呢。” 姜晨伸了个懒腰,道:“好嘞,那你就在这看着吧,我吃饭去喽。” 此刻的柯晨,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浑身都在颤抖着。 幻境中,柯晨迈出了第一步,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 步幅不大,但胜在稳。 他双手紧握成拳,又抬起双臂,极力的保证自己的平衡。 第十步...第十八步...第三十步的时候,他脚下碎石滑动,他身形踉跄,差一点滑了下去。 柯晨大口喘着粗气,半跪在地上,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他闭上双眼,不去看下面那无边的黑暗。 陈安看着柯晨,道:“时间是有限制的,你还有二十分钟。” 柯晨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刚才走过那一段距离用了他十八分钟,此刻他面前还剩下这么远的一段路...... 柯晨缓缓站起身,继续迈开步子,向高台所在方向靠近。 这一次,他的步幅更大,步频更快。 渐渐的,他心中多了一种感应。 随着他走过七十三步时,他发现哪怕他不去睁眼看,也能在脑海中清晰的感受到脚下的路是什么样的。 走到第九十三步时,路程过半,还剩下十六分钟。 柯晨闭上双眼,不去直面那些黑暗,那些黑暗便无法对他的内心造成冲击。 他用心去感受脚下的路,用心为自己确定前进的方向。 陈安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夸赞:不错,能在这种情况下以“心”为“眼”,提前掌握“通眼窍”的能力。 陈安开口提醒道:“还剩下十分钟。” 寂静中突然传来的声响,扰乱了柯晨的心神。 他脚下不稳,重心骤变。柯晨瞬间倒向一旁。 就在陈安准备出手的时候,柯晨依旧闭着眼,靠着“心眼”,找到身边最稳固的那块石头,用力握紧。 柯晨就这样挂在这片悬崖峭壁上。他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他用尽全力,爬回小道上,又一次半跪在地,大口喘息着,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感觉。 柯晨在心里默念着:不能在这里停下,要站起来,要继续走下去。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双腿,咬着牙,说道:“动啊,快动起来!” 陈安在高台上,静静的看着柯晨。 如果柯晨止步于此,那他就给柯晨一个起点是记名弟子的机会。 如果柯晨能按照他的要求,走到他面前,陈安直接收下他,让他做段旭尧的师弟,他陈崇安门下的二弟子。 一分钟过去了,柯晨终于站起来了。 柯晨闭着双眼,但陈安似乎能隐隐看到他目光中的灼热和倔强。 柯晨动了,他以更快的步频、更大的步幅,迅速的向陈安靠近。 一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七十步。 柯晨跑起来了,他不再张开双臂去维持身体的平衡,他自然的摆动双手,像是寻常跑步那样,奋力的跑着。 虽然闭着眼,但柯晨却能感到光芒愈发的刺眼。 在距离陈安规定的时间还有半分钟时,柯晨睁开双眼,高呼道:“我来了!” 身后种种虚幻顷刻间化为飞花,洒落漫天。 眨眼间,柯晨身边环境消失,他回到了传度大会的道场。 此刻,他正站在高台前,上面是掐着表计时的陈安。 陈安放下表,笑道:“过来,给祖师爷磕头敬香。” 第56章 楼观仙道(24) 姜晨风卷残云塞了几口饭后,立马跑了出来,他迫不及待想看看柯晨这场试炼到底是个啥结果。 刚一出来,就听到陈安让柯晨给祖师爷磕头敬香,姜晨问道:“啥?这啥意思?这就收下了?” 诸葛白把手里的南瓜子皮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掸了掸手上的灰,笑道:“以后他就是旭尧的小师弟喽。” 外面有人想跑到后院道场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被颜明拦下后,那人大喊道:“喂,这什么意思啊?不是说好了,过时不候么?现在怎么又让他进去了?这不是出尔反尔么?” 诸葛白闻言来到门口,看着门口聚集的一帮人,道:“吵什么吵?陈道长说要收这人做记名弟子了么?” 姜晨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后,跟在诸葛白身后,附和道:“就是啊,那些要求是对来参加传度大会,想做太上灵应宫记名弟子的求道者说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领头那人被怼的不知道怎么做答,他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应该一视同仁么?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这时,胡永年来了,厉声呵斥道:“安静!这是天尊道场,是让你们喧哗的地方么?传度大会还没结束,只是进行完了第一个环节,最后的结果还没公布,想要什么解释?” 胡永年气场全开,压得这几人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讪讪离开。 陈安这边,柯晨刚从刚才的幻觉中回过神来,现在只感到浑身无力,像是气力被抽干了一样。 柯晨“啊”了一声,不明所以。 陈安走下高台,握住柯晨的手,给他度了些灵力。 能依靠“心眼”走完这段路,非内心澄净者不可,非道心坚毅者不可。 柯晨感觉身体内有阵阵暖意流淌,说话也有力气了,问道:“陈道长,我没明白......” 陈安笑道:“还叫我陈道长么?你现在该叫我一声师父了。” 柯晨愣了一瞬,心中随之闪过千头万绪。他眉眼舒展,喜笑非常,连连道:“师父!师父!师父!” 说着,柯晨跪在地上,“梆““梆”“梆”的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陈安扶起柯晨,道:“去给祖师爷磕头上香。” “是!是!” 又是“梆”“梆”“梆”三声。 三炷清香,紫烟袅袅。 柯晨刚一站起身,忽然感到双眼一黑,昏倒过去,正好倒在了陈安怀里。 陈安看着怀中略显青涩稚嫩的少年,道:“小兰,扶着柯晨去休息一会。” 叶小兰看着陈安,笑道:“得此高徒,祝贺仙师。” 陈安笑了笑,道:“去吧。” ...... 下午,传度大会第二轮正式开始。 上午测试成绩公布,刷下去了九成半的人,剩下约莫五十人左右。 道场又添了几张桌子,所有人在自己的位置坐好,等待这第二轮测试的开始。 高台上,陈安视线扫过四周,朝一边叶小兰点点头,示意她开始吧。 叶小兰高声道:“恭喜各位通过前面的测试,接下来是最后一关,请问各位,道是什么?举手作答,每人一次机会,作答时间限制在三分钟以内。从现在开始,计时一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后,未作答者将不能再作答。” 在一边围观的东学、诸葛白、姜晨和胡永年、颜明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姜晨问道:“道是什么?你们知道么?” 胡永年不语。 东学摇摇头,同样没说什么,只是看向场中,期待着场中人的作答。 颜明摇头道:“不知,我是武将,文言辩理,我不擅长。” 诸葛白道:“这个问题太大了。有很多答案,不知道崇安想要的是什么答案。” 姜晨道:“他们三教就喜欢搞这种论道的事情,何为道?我把一本《道德经》从头到尾背一遍,不就回答这个问题了?” 诸葛白笑道:“且看着吧。” 果不其然,场中率先有一人举手道:“道冲而用之有弗盈也。渊呵似万物之宗。锉其兑,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呵!似或存。吾不知其谁之子,象帝之先。” 许崇仁道:“你只说了道之用,而非道之本,答非所问。” 那人还想解释,叶小兰打断他,道:“下一位...请作答。”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今及古,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 许崇仁道:“道祖之言字字句句皆有无尽之哲理,你既然转述了道祖之言,又知道多少道祖之意?不妨为我等解释一二。” “大德的形态,是由道所决定的......‘道’这个东西,没有清楚的固定实体。它是那样的恍恍惚惚......其中却有形象。它是那样的恍恍惚惚啊,其中却有实物。它是那样的深远暗昧啊,其中却有精质......这精质是最真实的,这精质是可以信验的。从当今上溯到古代,它的名字永远不能废除,依据它,才能观察万物的初始。我怎么才能知道万事万物开始的情况呢?是从‘道’认识的。” 许崇仁问道:“那这‘精质’又是什么?如何从‘道’认识万事万物?” “这......” 许崇仁朝叶小兰摇摇头,叶小兰随即道:“下一位...请作答。”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许崇仁道:“大道无形,大道无名,无形,无名,又怎可描述?道祖尚且只是‘强字之曰’,你们转述道祖所言,又难知其本意,岂非更难说清这个问题?” 第57章 楼观仙道(25) 或者说,陈安这个问题本就无法回答。 若果一直想要描述大道,这本就无法实现,“大道”就像是更高维度的一种特殊存在,作为低纬度的生命体,无论是何种语言,都不可能完美作答。 “下一位...请作答。” 曹阳起身,说道:“我不知何为道,但我知何为‘我之道’。” 此言一出,场中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小声嘀咕道:“那到底是不知道,还是知道啊?” “这是在说绕口令么?” 曹阳目光扫过场中窃窃私语之人。 “安静!”叶小兰喝止一声,对曹阳说道:“请继续作答。” 曹阳说道:“道无形,无名,任何人说出来的,都不是真的道。但我知道我心中的道是什么。” 宋仁心对曹阳格外关注,说道:“那你心中道是何道?” 曹阳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热忱。 他说道:“是医道,是每一位医者追寻的道。救死扶伤,为世间减少病痛,解世人伤病之疾苦。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这是医道,亦是我心中之道。以上就是我对‘何为道’这个问题的作答。” 正勤觉得曹阳说的很有道理,频频点头。 宋仁心看向许崇仁,许崇仁看向陈安。 陈安面带笑意,点点头。 宋仁心见此,说道:“那便希望你怀大医精诚之志,履行你心中之医道。” 叶小兰道:“请坐。” 曹阳坐下后,场中数人暗自在心中称奇。 毫无疑问,曹阳的回答是今天的第一份让高台上几人满意的答案。 这也为他们的回答提供了思路。 很快,又有人站起来论述自己对“何为道”这个问题的看法。 这些人仿照曹阳回答的方式,但在许崇仁追问下,支支吾吾,答不出个所以然,不过是泛泛之谈,毫无内涵。 在十几人回答后,又一人站起来了。 宋仁心问道:“何为道?” 那人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笑道:“我即是道。” 正勤正喝水呢,差点呛到自己。一下午了,他总算是找到一个他能直接反驳的答案了。 正勤笑道:“大言不惭,你以为你是老君爷么?敢说自己是道。” 许崇仁面带笑意,摇摇头。 叶小兰嘴角也没忍住的勾起,她抬手示意那人坐下,道:“下一位...请作答。” 场中也爆发一阵哄堂大笑。那人见众人如此反应,脸色涨红,讪讪地坐下了。 李晴天站起来了,陈安亲自开口提问道:“何为道?” 场中众人,李晴天现在的得分排在第二。 曹阳第七。 前九人中,只剩下两人没有作答。 李晴天是一个,另一个是名次暂时居于榜首的林染。 剩下的那六个人回答的不是泛泛之谈,就是取巧的话,没什么实质内容,倒是让陈安有些失望。 陈安现在很期待李晴天的回答。 李晴天笑着朝陈安拱了拱手,陈安笑道:“说说你的看法。” 李晴天右手五指并拢,指向陈安。 “我?”陈安摇摇头,道:“我可担不起这样大的名头。” 李晴天摇摇头,依旧抬手指向陈安。 陈安反应过来,看向身后,瞬间明白了李晴天的意思。陈安道:“继续。” 李晴天朝高台躬身一拜,又转身面朝自己右手边一拜,接着是左手边,最后是身后。 做完这一切,李晴天道:“这,即是道。” 一旁的诸葛白笑道:“好一个‘这即是道’。” 姜晨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连连拍手道:“妙啊!真是妙!” 高台上,许崇仁笑意盈盈,这是今天最让他满意的答案。 同样,这也是陈安最满意的答案。 老君爷一气化三清,三清天尊为先天之神,又演化诸天神只、万物、大千世界。 老君爷即为道,诸位天尊即为道的化身,众生皆为道所孕育。 李晴天礼拜四方,即是在礼拜“道”。 场中人陆续明白了李晴天到底是什么意思,连连称赞。 鼓掌声响起。 从一个人鼓掌,到两个人......场中人皆在为李晴天这个回答表达自己的赞誉。 在李晴天不远处,林染一边鼓掌,一边盯着李晴天。 眼神中是高兴,打心眼里的那种高兴。 就好像这个答案是他回答出来的一样。 陈安给了叶小兰一个眼神。 叶小兰道:“请各位安静,还有十五分钟,还有谁想作答?” “我。” “请。” 林染起身,说道:“道在心中,道在脚下,内心向往即为道,脚下所踏即为道。知晓‘何为道’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知晓‘何为自己所求之道’。” 许崇仁问道:“那你‘所求之道’为何?” “为求一人。” “为求一人?”许崇仁来了兴趣,又问道:“何人?” 林染目光灼灼,视线一直落在李晴天身上,未曾移开。 一边的姜晨小声问道:“你们猜是什么人?” 诸葛白笑道:“你说呢?” 陈安顺着林染视线看去,心中会意。 这个林染根骨资质在所有人中是最优秀的,心性又不错。 虽说现在追求之道,只为一人。 但两个人一同进步,也算是一段佳话。 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配合他成全这段佳话。 陈安问道:“若是那人不合你意呢?” 林染道:“只论‘我所求之道’,既然是‘我所求’,重点在‘我’,那人愿意与否并非是我需要过多考虑的。” 许崇仁本想驳斥反问几个问题,但既然陈安主动问了,说明陈安有意收下这人,他便只是看着就好了。 陈安笑着点点头,道:“好,坐下吧。” 林染坐下后,李晴天似乎注意到身后的目光,回头看去,视线正好与林染的视线撞在一起。李晴天的笑着挥挥手。 林染随即面带笑意,挥手回应。 叶小兰问道:“还有人想作答么?” 过了一分钟,无人回应。 到目前为止,各种各样的答案都已经出现过了,场上剩下的人,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答案能很好的回答这个问题。 第58章 楼观仙道(26) 叶小兰高声道:“既如此,大会第二轮到此结束,请各位有序退场。录取名单将于今晚八点前公布,请各位关注太上灵应宫官方媒体账号。 明日上午八点,举行传度收徒拜师大典。四方信众若想皈依三宝天尊,请一并前来,传度皈依仪式将在传度收徒拜师大典后举行。” 除了得到肯定回应的那三位,其他人心事重重的退场。 第二轮结束,外面被第一轮刷掉的人或是通过微博等平台上的实时转播或是通过外面的电子屏转播,了解到了场中情况。 与此同时,微博上冲上了两条热搜。 【何为道】 【太上灵应宫 传度大会】 林染主动来到李晴天身边,问道:“你晚上去哪?” “我到山下的旅馆去住一宿,你呢?” “我...我也去。” 李晴天问道:“那你订好房间了么?” 林染迟疑片刻,说道:“订好了。” “你定的是哪家?” 林染看着李晴天,问道:“你呢?” “安心吾家。” 林染笑道:“真巧,我也是在那订的。” 李晴天笑了笑,道:“是嘛?那咱们一起走吧。” 恰巧这时候曹阳路过两人,曹阳主动跟李晴天打了个招呼,道:“你好,我叫曹阳。” 李晴天微笑着回应道:“你好,我是李晴天,多云转晴的晴天。” 林染看向曹阳的目光不断多友好,曹阳礼貌的朝林染笑了笑。 林染板着脸,没有回应。 曹阳夸赞李晴天,道:“你回答的真精彩,想必你肯定能被顺利收下。” “谢谢,我觉得你也会的。” 林染打断两人,道:“晴天,先下山吧,到山下好好歇一会。” 李晴天点点头,道:“嗯,好。”她转头朝曹阳挥挥手,道:“阳哥,明天见。” 曹阳略一点头,道:“明天见。” “两位且慢!” 叶小兰叫住了林染二人。 林染和李晴天回头看向叶小兰,李晴天问道:“有什么事情么?” 叶小兰道:“几位,陈师有命,请三位暂住在庙内一夜。” 曹阳敏锐的察觉到什么,问道:“只有我们三人么?” 叶小兰笑而不语。 李晴天看了林染一眼,对叶小兰说道:“好,那就听陈道长的吧。打扰了。” 林染抿嘴一笑,这下正好免得去安排人再到那家旅馆订房了。 叶小兰视线扫过曹阳和林染,问道:“两位的意思是?” 曹阳笑着点头道:“我没问题。” “我也是。” 叶小兰道:“那几位请随我来吧。” 后院,陈安翻看着手里关于曹阳三人和柯晨的资料信息。 这是他托五叔调查的。 详细的甚至列举了这四人祖上三代都干过什么。 现在陈安站在风口浪尖上,他得确保自己别被人算计了。 这算什么? 背调。 陈安看完最后一个人:柯晨的信息后,把手里的资料扔给姜晨。 四个人都干干净净,跟玄门各派和军区没有半点瓜葛牵连。 姜晨打开了话匣子,对这几人从头到尾评点一遍。 “嗯,这个柯晨......不错,爷爷是红军,奶奶参加过革命,一家子根正苗红。” “这个李晴天,今年十六岁...真不容易啊,父母是警察,因公牺牲,他奶奶一人把她拉扯大,这孩子学习这么好,连跳两级,保送京都大学,太励志了!” “曹阳,二十七岁,南明市人民医院心外科最年轻的主治医师......嗯,性格稳重,也挺好。” “林染,十七......啧,资本家的儿子啊?不能这么说,企业家的儿子。家里这么有钱?!” 姜晨拿着手里林染的资料,跟陈安说道:“喂,崇安啊,这位林染家里可不一般啊,你让他给你捐点香火钱,那就妥了!” 陈安笑着摇摇头。 这行不通,能记录入账的必须是带着香客愿力的香火钱,更不能随便受到陈安的干预,讲究一个随缘。 不然,他早让胡永年给道观里捐一两个亿了。 诸葛白把手里的资料放在桌子上,道:“都不错。我没什么意见。” 陈安看向宋仁心:“师叔呢?” “我也是。” “崇仁师兄?” “由你决定。” “几位呢?” 东学,胡永年一起说道:“没意见。” 颜明道:“听陈师的。” 玉澄道:“听陈师的。” 老赵道:“那这么说,以后就要多四副碗筷了?” 兰梦道:“提前恭喜陈道长喜得高徒了。” 正勤道:“我觉得是...另外,赵叔啊,我饿了,咱啥时候吃饭啊?” 东学道:“嗯,是得早点吃饭,今天还没跟你练几招,等吃完饭了,晚上你可不能跑。” 正勤苦着脸,道:“啊?那赵叔,我不饿了,最好晚点开饭吧。” 陈安笑道:“那就这么定了,三人收作记名弟子,柯晨收作我二弟子。” 姜晨笑道:“哈哈哈!段旭尧这小子,一回来,发现自己变成大师兄了!以后他可得有做大师兄的担当喽!” “安哥哥。” 秋澄来到了陈安身边,抱着他小腿,抬着头,眨着大眼睛,道:“安哥哥,我也想做你的记名弟子。” 陈安的心快被可爱的秋澄融化掉了,他一把抱起秋澄,捏了一把秋澄的小鼻子,问道:“你还小,明白什么叫拜师么?” 秋澄道:“就是像白天那些人一样,答卷子,然后回答问题嘛?秋澄也会。” “好啊,你要是想学什么,安哥哥亲自教你好不好?” “那安哥哥就是我师父了么?” “如果你拜我为师了,以后可就不能叫我安哥哥喽。” “啊?”秋澄摇摇头,道:“不要,那我不拜师了!我要安哥哥!” “好好好!听你的。” 这时,叶小兰带着三人过来了。 三人看到正抱着秋澄的陈安,感到些许诧异。 此刻的陈安没了白日里那种冷峻不近人情的感觉,仿佛就是身边一位随和亲近的邻家大哥哥一样。 这不,还正在逗小孩呢。 陈安抱着秋澄,看向几人,笑着说道:“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姓陈,俗家姓名陈安,道号崇安,楼观道现任掌教,太上灵应宫住持。也是日后为你们传道授业解惑的师长。” 第59章 楼观仙道(27) 三人在来到这里前,心中都猜到了或许是这个结果。 李晴天率先躬身一礼,拱手道:“陈道长。” 尚未拜师,还是叫陈道长吧。 李晴天心里想着。 林染和曹阳随即与李晴天一样,躬身一礼,拱手道:“陈道长。” 曹阳心里却多了些心事。 现在三才医馆在南明市名气颇大,他也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在这里坐诊的竟然是之前在南明大学教过他的宋老师。 所以,他更想拜宋仁心为师,跟着宋仁心系统的学习传统中医甚至是宋仁心的那些“道医”本领。 曹阳开口道:“陈道长,我...我想学到更多的中医知识...我更想拜宋道长为师。” 宋仁心闻言,看向曹阳,笑道:“想学更多医术本领,你更应该拜陈道长为师!” 曹阳面带不解。 陈安道:“若是你玄术通神,吹口气就能活死人,肉白骨。” 宋仁心道:“如今太上灵应宫内的三才医馆已经小有名气,老道也不过是替陈道长坐诊罢了。来到太上灵应宫后,我跟当家的可是学到了不少东西。人不可貌相,达者为师,老道我在许多时候也要称陈道长一声‘老师’。年轻人,路莫要走窄了。” 曹阳闻言,心中仔细思量过后,垂眸笑了笑,道:“我如今所知甚少,妄出此言,是我唐突了。” 陈安道:“修道者求的是一份道,求得是一个又一个机缘,你目标明确,懂得为自己争取机会,这没什么不好。” 曹阳点头,谦虚受教,道:“谢住持解惑。” 陈安看向曹阳身边另外两人,问道:“还有什么问题么?” 李晴天面带歉意,道:“今天下午,我的回答多少有点投机取巧的意思,还要多谢几位道长包涵。” 许崇仁道:“修行路上,一道道法门不正是先辈祖师寻得的巧劲么?取巧没什么不好,只是别走了歪路,弄巧成拙。” “是。” 最后,陈安目光落在林染身上,问道:“你呢?” 林染摇摇头。 陈安视线扫过林染和李晴天,略有深意的笑了笑,道:“好,既然没什么问题,那就去吃饭吧。” 曹阳问道:“我们也一起么?” 陈安道:“当然,明天拜师仪式结束,你们作为出家道士,就是太上灵应宫正式的一员。” 林染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那个问题:“住持,出家以后...我还能结婚么?” 一边的姜晨和正勤对视一眼,一副乐子人吃瓜的表情。 陈安笑道:“若是我告诉你不能呢?那你会怎么做?” 林染看了眼身边的李晴天,说道:“不能就不能吧,我还是想留在这。” 陈安随手拂了拂衣袖上的灰,起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随你。” 姜晨小声重复了一句陈安的话,问向身边的诸葛白:“这啥意思?” 诸葛白笑道:“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旧恨千千缕......别管什么意思了,走了,吃饭去!” 姜晨一脸懵的又跟正勤对视在一起。 姜晨问道:“你知道么?” 正勤摇摇头,道:“不知道,我是九漏鱼。” “啧......” ...... 正勤倚在门框上,肚子发出阵阵咕噜噜的叫声。他看着床上躺着的柯晨,大声喊道:“喂!喂!喂!小师侄!起床了!吃饭了!” 柯晨在床上翻了个身,梦呓两声,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啧!就差你了!” “嗯......” “啧,你这赖床程度可以跟我媲美了。”正勤说着,来到床边,拍了拍柯晨肩膀。 这一拍,像是触发了柯晨的反射开关一样。 他突然躬着身子爬到床边,大口往外吐着黑水。 “呕——” “诶我去!”正勤连忙躲开,但还是有不少呕吐物溅到了他身上。 一股异臭冲天而起,窜进正勤鼻孔后就往他天灵盖里钻。 “呕!” 这次换正勤干呕了。 他跑到屋外,扶着门框,弯着腰,把下午他偷偷吃的那几块供品小蛋糕全都吐了出来。 “呕!”正勤哀声道:“祖师爷,我不是故意...呕!” 宋仁心闻声赶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正勤缓过来点,指了指屋内,道:“师叔,你去看看...呕!看看...呕!看看他吧。” 宋仁心刚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 他捏紧鼻子,来到还在床上往外吐黑水的柯晨身边。 忍着这股难闻的气味,宋仁心抬手搭在柯晨脉上,又掀开他眼皮看了看。 不检查还好,一检查,宋仁心发现自己根本弄不明白柯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奈之下,宋仁心对门外喊道:“当家的在玉皇殿清点燃灭的油灯呢,去找当家的!让当家的过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正勤看了眼屋内的场景,道:“好...呕!” 他小跑来到玉皇殿外,喊道:“师兄啊,快去看看你那个二徒弟吧,他在那‘哇哇’吐黑水呢!” 陈安听到后,把手里的油灯交给叶小兰,走到殿外,问道:“怎么回事?”陈安一边问话,一边往柯晨住的地方走。 正勤道:“不知道啊,要吃饭了,赵叔让我去叫他,我喊他几声他也不答应,我拍了他一下,他就开始吐黑水,你看,还吐我一身。” 陈安看了眼正勤衣服上的污渍,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道:“知道了...你去洗个澡,然后把衣服换了。” “嗯...好...”正勤不经意间瞥见了柯晨屋内的场景,又没忍住干呕两下。 见到柯晨屋内的一地狼藉,陈安又拽住了准备跑的正勤,道:“先等等,一会你把这收拾完,再去洗澡换衣服。” “啊?!”正勤表情虽然难看,身子还是很听话,陈安让他别走,他就真的像一尊雕塑一样矗立在那。 看起来,像是已经“走”了一会了。 陈安皱着眉,屏住呼吸,来到柯晨身边,看向宋仁心,问道:“师叔,这是什么情况?” 第60章 楼管仙道(28) 宋仁心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还是你来看看吧。” 陈安用与宋仁心同样的检查流程探查一番后,柯晨也不再往外吐黑水了。 陈安把柯晨扶回床上,笑道:“这孩子真是天赋异禀。” 宋仁心问道:“当家的,这到底是咋了?” 陈安道:“没什么大碍,这小子已经踏入无垢初期,刚才吐出来的,是他身体里多年堆积的污垢。” “无垢初期?这小子今天才上山接触到这些吧,这么快就踏入修行一途了?” 陈安在桌子上抽出几张纸帮柯晨把嘴角的脏东西擦干净后,他把手抵在柯晨下腹部。 手掌上灵力一点点凝聚,化作黑白二色,交织运转间逐渐渗入柯晨丹田内,帮助柯晨理清经脉内杂乱的灵力。 陈安最开始输送到柯晨体内的那点灵力竟然变成了引子,在柯晨经脉中游遍后,被柯晨的身体强行留在了丹田内。 紧接着,柯晨的身体依靠丹田内沉积的这点灵力,不断吸纳四周的“炁”进入经脉中,与丹田内的灵力交融,慢慢的,将柯晨身体中多年累积的杂质堆积在一起。 在正勤的刺激下,身体应激性的把这些杂质污垢从胃里吐了出来。 陈安弄明白了前因后果,将这些简单跟宋仁心转述了一遍。 宋仁心感叹道:“竟然还能这般?” 想他吃了半个月老赵种的瓜果蔬菜,才踏入这无垢境。 柯晨脸色一点点恢复正常,呼吸绵长,胸膛起伏有度。 陈安最后又为柯晨注入一缕紫气。 他有意为之,想看一看柯晨的身体到底是更适合阴阳大道,还是紫气大道。 陈安收回手,掀起被子,给柯晨盖好,道:“让他再睡一会...师叔,走吧。” 除了曹阳以外,柯晨、正勤也好,还有李晴天和林染他俩,年龄不过十几岁,都跟陈康年龄相近。 这一天下来,不断触动着陈安内心。 陈安不禁在心中感慨:这么长时间了,臭小子一条消息也不给我,真是...... 宋仁心和陈安走出门,独留一脸苦涩的正勤捏着鼻子,收拾这满地狼藉。 ...... 晚上,因为明天还有拍摄任务,兰梦带着摄影人员一起留在了山上。 再加上曹阳三人,太上灵应宫今晚热闹非凡。 老赵风风火火的做了一大桌子菜,也不觉得累。 炒菜、炖菜、卤菜...... 老赵尽显大厨风范,每一盘,每一碗皆是色香味俱全。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大家坐在桌边,陈安看着满桌佳肴,胃口大开,拿起筷子,说道:“曹阳、晴天、林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拘束。赵叔手艺一绝,快动筷尝尝。” 气氛热络,李晴天和曹阳被深深感染,很快融入其中。 李晴天尝了几道菜后,老赵看向李晴天,问道:“姑娘,怎么样?合胃口不?” 李晴天面带笑意,连连点头,道:“好吃!好吃!” “小伙子,你觉得呢?” 曹阳夸赞道:“嗯,赵叔手艺真好!” 老赵看林染有些拘谨,像一位慈父一样,道:“孩子,快尝尝。” “嗯...好。” “咋样?” “好...好吃。” “好,合胃口就好,合胃口就好。哎,算起来,我算是最早认识陈道长的,那时候,庙里还有两个临时住在这的小姑娘,后来那两个小姑娘走了,庙里就剩下我和陈道长了。” 老赵有种“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感觉,看向四周,道:“那时候,庙里哪像现在这样,这么多大殿啊,就只有一座没有神像,又是危房的三官殿。当家的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啊。” 说着,说着,老赵话语间带了些哭腔,眼里多了些泪花。 老赵抹了一把眼角,道:“哎,老啦,容易感伤起来了。” 陈安也陷入回忆当中,缓缓开口道:“是啊,我从师父手里接过这座道观的时候,举步维艰,幸好有小兰、玉澄,两人在最开始帮了我不少,后来又遇到了大家......奋斗不易,我提一杯!这是赵叔自己酿的果酒,度数不高,不算破戒。来!” 老赵率先举杯:“来!” 叶小兰和玉澄随之举杯,道:“敬陈师!” 胡永年、颜明。 姜晨、诸葛白、东学。 兰梦、许崇仁、宋仁心、正勤,秋澄。 曹阳、李晴天、林染。 众人一饮而尽。 老赵叹了口气,道:“可惜旭尧和小宁不在,哎......旭尧那小子不能在外面吃亏吧?” 陈安道:“旭尧那小子在外面硬气得很啊,到军区没多久,就把别人给打了...至于陆宁?赵叔,没准下次再见面你就能喝道他的喜酒喽!” 老赵闻言,双眼亮光,道:“真的?那可太好了!当家的,这杯我敬您,我自打退休后啊,这日子一直过的没啥意思,来这以后,遇见你还有这么多年轻人,真的,我感觉生活充实太多了!我觉得我当初选择留下实在是太正确了!” 陈安举杯道:“我也要多谢赵叔愿意留下,不然以我那点厨艺,养活自己成,想吃点好的可就难了。” “哈哈哈!当家的尽管放心,只要我在这一天,绝对让大家吃好喝好!” “好!赵叔,请!” “当家的,请!” 接着,叶小兰和玉澄一起提杯,叶小兰道:“我当初被奸人所害,幸遇陈师度化,又给我赎罪的机会,这等恩德,小兰永生难忘,只得以结草衔环之志报答陈师!这杯,敬陈师。” “玉澄同样如此!敬陈师!” “好!” 颜明提杯道:“陈师于我有再造之恩,我誓死追随陈师!” 胡永年提杯道:“同样。” “好!” 许崇仁提杯道:“这杯敬掌教!” “请!” 宋仁心提杯道:“当家的为人谦逊,不求名利,又倾囊相授,我这把老骨头余生只有两件需要去做,一件事是报答当家的这份恩情,一件事是帮当家的把这些医术传下去。当家的,请!” “好!” 兰梦提杯道:“陈道长给了我实践初心的机会,这份知遇之恩,我定当用我的行动去报答陈道长的这份恩情。陈道长,我敬您!” “愿你一切顺心,请!” 第61章 楼观仙道(29) 正勤提杯道:“师兄为人心怀大义,救民于水火,是我辈楷模,正勤敬师兄!” “好!” 东学三人一起提杯,东学道:“你是我一生一世的战友。” 姜晨道:“你是值得托付后背的战友,兄弟。” 诸葛白道:“有你在,一切都会有转机。” 陈安举杯,笑道:“愿多年以后,我们还能这样。” 秋澄双手握着酒杯,道:“我也敬安哥哥一杯。” 眼见秋澄喝了刚才那一杯果酒后就已经有点脸红了,众人大笑一声。 陈安笑道:“你还小,我接下你敬的酒,但是你这杯就让别人帮你喝吧。” 秋澄晕乎乎的答应了一声:“嗯...好。” 最后,曹阳三人依次敬了一杯。 酒过不知多少巡,陈安没有用半点灵力去逃酒,一杯接一杯果酒下肚,竟然也感到有些晕。 气氛更加热络。 曹阳三人被这种氛围感染,敞开心扉,开始跟众人畅所欲言。 李晴天似乎又一次找到了家的感觉。 林染也感到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家里人都在身边时那样。 曹阳这几年医院的工作太忙了,几乎没怎么回家团圆过,在这种氛围中也逐渐“醉”了。 真是酒不醉人自醉。 …… 次日。 万里无云,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在地上拉长每个人的影子。微风徐徐,带来秋的凉爽。 柯晨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看书的陈安。 “醒了?” “嗯……咳咳。”柯晨嗓子有些沙哑,咳了几声,清清嗓子后,道:“陈道长……” 陈安把手里的《易经》放在桌上,看向柯晨,道:“你现在该叫我什么?” “师……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陈安笑了两声,眼中是欣慰与慈爱,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 柯晨撑着身子,靠在床头,右手握拳,轻轻捶了捶自己脖颈,道:“就是……脖子有点酸。” “躺了这么长时间,能不酸么?起床去洗漱,再把道袍换上。一天没吃饭了,吃点东西垫垫肚,还有两个小时就是拜师大典,把自己收拾的干净点,别在祖师爷面前丢脸。” 柯晨扭了扭脖颈,睡意褪去,双眼逐渐闪起光亮,兴奋又激动的说道:“是!师父!” 说完,他“噌”的一下从床上窜起,蹦到地上,差点摔倒。 柯晨挠了挠头,看向一边笑着看自己的陈安,略显尴尬道:“嘿嘿,师父……没想到腿麻了……” 陈安笑道:“精力充沛点好。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是!师父!” …… 昨晚名单公布,只有三人入选,外加柯晨作为嫡系亲传弟子被破格收下。 李晴天作为三人中综合成绩第一,在陈安座下弟子中排名第三。 其后是林染,最后是曹阳。 拜师仪式开始,陈安率领台商灵应宫阖宫道众,叩拜祖师,礼敬清香。 叶小兰按照陈安的要求,重新布置了后院传度大会的道场,扯去了那些桌子,留下高台,又在地上放了不少蒲团,以免得参加大会的人还要跪在地上。 太上灵应宫内外,到处都是信众香客。 道场内,所有人自觉的噤声保持安静。 陈安拈香礼拜,道:“惟愿薪火相传,道统永续。” 他身后的许崇仁、宋仁心、正勤、老赵、叶小兰、玉澄、胡永年和颜明齐声道:“愿薪火相传,道统永续。” 天边虹光灿烂,光芒万丈,落在高台中央的文始真人画像上,将这幅画像映照的熠熠生辉。 紫烟随着场中信众的祈愿,蒸腾而起,盘旋着又在空中散开。 一柱真香通信去,上圣高真降福来。 陈安端坐在高台前的椅子上,等候几人叩头敬茶。 柯晨带头,三叩首,一拜上圣高真,二拜开派祖师,三拜道途恩师陈崇安。 柯晨接过叶小兰递来的清茶,双手奉给陈安,道:“师父在上,弟子敬茶。” 陈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后,叶小兰立马接过。 陈安将已经写好柯晨名字的度牒交到柯晨手里,道:“岁次甲辰年七月二十二,吾陈崇安,楼观道第八十三代掌教,得祖师文始真人应允,收柯晨作为楼观道第八十四代弟子,崇丹演太虚,从丹字辈,赐你道号丹晨。 此后,你名登宝册,出家入道,上奉天尊祖师,下度幽冥亡魂,在世普度救苦。道门戒律不得违背,若有违背,天外幽冥也罢,吾也必定抓你回来受罚。” “弟子丹晨,谨记师父教诲,终生不敢忘!” 随后,李晴天、林染、曹阳依次磕头敬茶,接过度牒,获道号“丹晴”“丹生”“丹阳”。 拜师大典结束后,信众皈依仪式又持续了小半天。 共计二百三十四人在太上灵应宫皈依三宝天尊,成为一名“居士”。 刘、杜两家亦在其中。 剩下的时间,陈安开坛讲经,带领众人“过经”早晚课,又详细讲解早晚课中各经文含义。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陈安收获了近百点的功德。 各座大殿香火旺盛,玉皇殿内供灯总数突破一万盏。 陈安获得玉皇殿赐福奖励。 四柄长剑,四柄拂尘,品阶均是丁上。想来,这或许是祖师爷顺带着赐给陈安收的这四位徒弟的。 除此以外,一件“仙衣”,一本《武学篇第二卷》,一块新的“顽石”。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道“箓职”、“箓职”下的数道“法箓”和一部《天医法》。 天医法,即道门秘传天医正法。是道教治病法术的根本?法,是?切治病法术的总集! 所谓“?天医?以施咒禁”、“延?保命,须假神威,宿疾沉疴,尤赖天医”,可见天医法在符咒禁术治病中的重要位置。修炼天医法是取得医疗法术的最基本途径,不修天医、不明天医?位、不知天医?期、不晓天医符令就不可能很好的施展治病法术。 这份“箓职”为:太清仙境太清宫报道阴阳丹元启教真人兼上清天医院总司提案。 前面的是陈安之前在太清宫中的箓职,后面是这一次敕封给陈安的职位,从三品。 第62章 楼管仙道(30) 总司提案相当于现代政府结构中的办公室主任,职级不低。 完整的天医法和天医院的箓职只在道教部分门派有所传承。 供奉的祖师?致是相同的。最?宗祖合称“天医院中三皇?帝”,也就是:上古医圣伏羲圣帝,当药辩性神农圣帝,医宗教主轩辕黄帝。 三圣宗祖下来,就是三?祖师,也有的门派只有两位祖师,他们分别是:上清天医南华院旌阳度?许祖真君,上清天医御爱院垂仁宏济吴祖真君,上清天医天华院?中宰相陶祖真君。 陈安自己有了天医院的这份箓职,又有数道“法箓”,以后便可以在自己门下给后辈弟子拨职,再将这一部《天医法》传承下去。 如此一来,后辈弟子有机会使用完整的天医法,大大丰富了楼观道的法脉。 “心景”之内,玉皇殿中,陈安至心礼拜叩首,拜谢玉皇大天尊的赐福奖励。 《天医法》全本尽数印刻在陈安心中,只差实践。 接着,陈安清点另外几样赐福奖励。 《武学篇第二卷》在第一卷的基础上介绍了更多古武绝学,其中不乏已经失传的各路秘技。 剑法、刀法、枪法、拳法、腿法......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除此以外,《武学篇第二卷》中介绍了一种修炼气血,也就是以武通神的法门。 品级在乙上,陈安估摸着大概与军区现在那套炼体法门品级差不多,但比东学那套还要差一点。 陈安想着,日后楼观道门下若是有适合走武道的弟子,可以将这部法门传授给他。 他自己倒是不打算去练,若是日后能获得与《太上阴阳大道》品级相当的,陈安或许可以考虑一二。 至于那件“仙衣”,陈安刚一拿起来,“仙衣”化作流光,瞬间覆盖住陈安的身体,闪过一阵白光后,消失不见。 陈安心神一动,这件“仙衣”又出现在他身上。 一层薄纱,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但上面的“仙气”可是不容小觑。 [九灵彩衣 类别:防御法器 等级:甲下 属性:九天之上,采仙境玄灵之气结合土元、木灵而成,不染尘埃,可抵挡攻击。破损后,可自行修复。形态随穿戴者意念而变。] 陈安捏着衣摆,拿到面前看了一会,道:“变。” “仙衣”随即按照陈安心里想的,化作一身短袖、短裤,还有一双拖鞋,一顶太阳帽。 “散。” 短袖、短裤,还有那一双拖鞋和太阳帽尽数消失,陈安试着活动两下身子,仿佛根本没穿这“仙衣”一般。 不过只是在形态上隐去了“仙衣”,若是受到攻击,“仙衣”还是会再次显现,起到防御效果。 虽说没提这“仙衣”到底能抗多强的伤害,但品级不低,陈安想怎么也不会太拉胯。 若是两人打在一起,打着打着,却发现自己连陈安这外面穿的短袖短裤都打不动,那场面,真是有够打击自信心的。 “嗯...不错,有了这‘仙衣’,以后连衣服也不用买了,想穿什么,动个念头就变出来了。” 陈安拿起桌上那块顽石,刚想问这东西该怎么用,不料这顽石自己脱离陈安手心,遁出“心景”,进入到太上灵应宫聚拢“炁”的阵眼处,与原来那块顽石融为一体。 心湖泛起涟漪。 钟楼上钟声再次响起。 [太上道场——太上灵应宫 道场品阶:道韵二阶(道韵一阶\/道韵二阶\/道韵三阶\/洞天福地\/都天仙境) 住持:陈崇安 ] “心景”外的许崇仁正在登仙阁内,教柯晨四人道教中重要又经典的经文道义。 许崇仁心有所感,转头看向窗外玉皇殿的方向。 柯晨几人随着许崇仁视线望去。李晴天问道:“师伯,怎么了?” 许崇仁收回视线,笑了笑,道:“没什么,我们继续。” 太上灵应宫内天地之“炁”浓度在短短几分钟内迅速提升数倍。 道观外的药田,宋仁心洒下的种子在月色下迅速汲取土壤中的精华,悄悄的破土而出,张开嫩芽。 陈安清点完赐福奖励,离开玉皇殿,向玉皇殿后面走去。 “又要开启一座供奉上圣高真的大殿了......” 来到三清殿前,陈安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木门上,向里推开。 三清天尊作为道教的至高神,地位崇高,是道教徒的最高信仰,也代表着道教对于宇宙万物起源的解读。 钟楼上,钟声再度响起。 咚! 咚! 咚! ...... ...... ...... 一连九声。 江薄心被这钟声吸引,来到陈安身边,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钟声响了这么多次?” 陈安没有回答江薄心的问题,推开门,尘封已久、古朴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陈安感觉身体每一个细胞仿佛都跳动活跃起来。 江薄心跟着陈安,一同走入三清殿内。 熟悉的风格,三清殿殿内三座神龛,中间供奉元始天尊,元始天尊左手边是灵宝天尊,右手边是道德天尊。 自元始天尊到灵宝天尊,再到道德天尊,代表了道教对于宇宙纪元更迭,时间延续的思考。 “道”化生万物,太上老君即为“道”。老君爷一气化三清,最后托身于道德天尊,八十一化,度化帝王、神只。 按照惯例,陈安敬香叩拜。 再抬头时,是这样一段话: [太上灵应宫—三清殿 大殿状态:未建造 已吸纳香火愿力:0(收集到香火愿力\/\/...将随机获得三清殿赐福奖励) 已游历...... ] 一道符印缓缓落在陈安手中,上面的重量不仅仅来自于三清殿。 随着三清殿解开尘封,三清殿后所有大殿,全部开启。 而此刻,陈安心头萦绕了一团迷雾,如同这最后一行字上面弥漫的白雾一样。 从未有过这种情况,三清殿最后一行字到底写了什么? “已游历......游历什么?” 第63章 楼观仙道(31) 陈安试着用手去拨开那片白雾,毫无作用,他的手从白雾中穿过,仿佛什么也没摸到一样。 既然这样,陈安索性暂时不去管它,迈步前往其他大殿。 三清殿与四御殿修在一起,是一座二层楼建筑。 一楼是四御殿,二楼是三清殿。 走入四御殿,四尊神像映入眼帘。 北极紫微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承天效法后土皇地只。 [太上灵应宫—四御殿 大殿状态:未建造 已吸纳香火愿力:0(收集到香火愿力\/\/...将随机获得四御殿赐福奖励) ] 接着,陈安依次走进分列在三清四御殿两侧的九座大殿。面朝三清四御殿,左手边:元辰殿,吕祖殿,文昌殿,八仙殿,元君殿;右手边:雷祖殿,真武殿,慈航殿,三星殿。 九座大殿香火赐福体系相同,均为: [已吸纳香火愿力:0(收集到香火愿力1\/100\/\/\/...将随机获得四御殿赐福奖励)] 除香火赐福体系,真武殿中还有: [太上灵应宫—真武殿 大殿状态:未建造 已吸纳香火愿力:0(收集到香火愿力1\/\/\/...将随机获得真武殿赐福奖励) 已伏魔收妖总计:0(1\/100\/\/……将随机获得真武殿赐福奖励) 注明:魔\/妖实力越强,计入数值越高 ] 最后,陈安推开这座神仙道场最后一扇门。 进入藏经楼内,中间一幅祖师爷画像,两侧是一排排的木柜。 木柜上大部分格子都是空的,陈安走近一看,十几个格子里摆放着道教传世经典,另外几个格子里放的是陈安从开始到现在获得的所有典籍和法器。 《武学篇第一卷》,《武学篇第二卷》,《楼观仙道》,《太上阴阳大道》,《太上紫气大道》,《医书三十六卷》,《天医法》。 那幅古画、星斗真图、陈安的法剑和拂尘、炼丹炉。 除了这些,天医院的“法箓”也在这。 分门别类,放在对应的位置。 除了这些,陈安发现了一本他从未见过的书,名叫《楼观道历代真人伏魔降妖驱邪实录》。 共七册,均是线装古籍。 里面的内容大部分与陈安经常看的那本志怪杂谈一致,同时又补充了各路邪祟极其详细的介绍,附有手绘图、描述、弱点、对付方法等等。 “藏经楼会自动补全残缺古籍?” [藏经楼 大殿状态:未建造 护殿神将:暂无(每一座太上灵应宫可敕封一位) 藏经楼经书典籍传阅度:3(传阅度随楼内经典传播更广而提高。传阅度结因果之力,可修复残缺法本、典籍。法本、典籍品阶越高,修复所需传阅度越高)] 道不轻传,法不贱卖。 经典教义可以广泛传播,但像《楼观仙道》《太上紫气大道》这种正统玄术法门肯定不能随便外传。 修道先修当德,德行有亏,大道难成。 即使是本门弟子,也要在层层考核通过下,才能适时授予各篇法门。 如此看来,如果传阅度足够高,哪怕是再顶级的法门,只要能有一张残页,藏经楼都能将其补全,不过积累这传阅度却是任重而道远。 至此,这片曾经困惑陈安许久的仙家圣地,天尊道场终于揭下了面纱,完全展露在陈安面前。 “不过……藏经楼中那句每座太上灵应宫可敕封一位护法神将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再建一座太上灵应宫?” 这个问题和三清殿中那团迷雾在陈安心底埋下两个种子。 离开心景时,已经月上中天。 陈安取出符印,注入一丝灵力后,符印缓缓飞到半空。符印上的符文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以半空符印为中心,四周辐射出一圈又一圈的光波,将三才山山头映照的好似白昼一般。 与此同时,符印掀起一道道气浪,将陈安身上的道袍吹的猎猎作响。 符印与玉皇殿后面的阵眼顽石交相呼应,快速将周围方圆数百里的天地之“炁”聚拢到太上灵应宫内。短短几分钟过去,陈安抬手间,感受到太上灵应宫内“炁”的浓度翻了数十倍。 原本的灵官殿、三官殿、救苦殿、财神殿、药王殿在光芒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金光灿灿。 地面上逐渐出现一团团白雾。白雾氤氲弥漫,此刻的太上灵应宫犹如瑶池仙境。 这些是天地之“炁”过于浓郁后液化形成的“炁”雾。如此适合炼丹采“炁”的机会,陈安断然不会错过。 陈安刚把炼丹炉放在地上,身后房间的木门“嘎吱”一声,缓缓从里面被拉开,许崇仁倚着门框,面带笑意,问道:“掌教大人,用小道帮您把今天段司令送来的药材拿过来么?” 陈安看了身后许崇仁一眼,笑道:“好啊!有劳崇仁道长了!贫道今日开炉炼丹,还请崇仁道长护佑贫道一切顺利!” 许崇仁随之打趣道:“自然,掌教大人有命,小道怎敢不遵?” “哈哈哈!请!” 许崇仁搬来五叔送的药箱,打开后,药香扑鼻,都是道地选材。其中还有一部分带着标签,写着“武当药园佳品”。 玄门之中,武当种出来的药材品质是上乘中的上乘。 五叔这次算的是“大出血”了。 雾气愈发浓郁,已经没过了许崇仁、陈安两人的膝盖。 陈安沉心静气,轻声道:“起!” 丹炉下火苗窜起,短短几秒间,火势上涨数倍。 陈安气定神闲,稳中有序,一边操控炉火,一边抓起一把又一把的珍贵药材扔到炉中。 霎时间,在火焰的催化下,更加的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半个小时后,一盒十二丸聚灵丹整齐的躺在锦缎绸布上。把这聚灵丹放到鼻子下一闻,醉人心脾! 第64章 楼观仙道(32) 吃上一粒,可抵苦修半月。 接下来,又是一盒十二丸聚灵丹。 二十四颗,两炉药材,没有半点浪费。 “再来!” 陈安手感火热,又是一炉。 这一次,一盒六丸。 但次的聚灵丹,有了品级。 [聚灵丹 等级:丁下 属性:丹内凝聚精纯天地之“炁”。] 这一丸,通窍道士,服用后,可直接再通一窍。 “还有呢!” 起火,开炉,炼液,成丹。 一盒三丸。 [聚灵丹 等级:丁上 属性:丹内凝聚大量精纯天地之“炁”。] 这一丸,筑基道士,服用后,可抵三个月苦修。 陈安长出一口气,精神力大量消耗,又被快速补充。识海在枯竭与充盈间,一点点扩张。 陈安在一旁炼丹,许崇仁也没闲着。他席地而坐,身上紫气化作一条条细小游龙,盘旋在他周围,将四周液化成水滴的天地之“炁”吸进他体内。 天地之“炁”源源不断的转化为灵力,在他经脉中流淌,游走周天后,归于丹田,凝实后,一点点在虚丹周围累积。 许崇仁缓缓睁眼,看向陈安,道:“休息一会吧。” 陈安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摆手道:“不必,今日这大好时机,错过了,再想遇见,就难了!” 他丹田内虚丹上的阴阳鱼和其上环绕的紫气游龙变得无比活跃。 阴阳交替,紫气涌动。 四周的“炁”一边在陈安操控下进入丹炉中,被锁在丹药里,另一边顺着经脉涌入陈安丹田,在这里,化作灵力后,反哺经脉血肉。 “起!” 陈安将药箱中最珍贵的那几株药全部扔到炉中,全神贯注,心神紧绷,这一炉,他要炼筑基丹! 若无大机缘,想要筑基,必须要依靠这筑基丹。 玄门外丹术断代性失传,如今能炼这筑基丹的少之又少,一丹千金也不为过。 筑基方为修行一路的起点,若无缘筑基,何谈修行? 火萃、炼液、交融、成......丹! 炉盖被顶起,火光冲天。 来不及管被掀飞的炉盖,陈安立马调转灵力,打出一条黑白二色交织的游龙。 游龙嘶吼扑向丹炉,撞到丹炉的瞬间,化作阴阳调和之力,聚拢即将溃散的药液。 感受到这边的异变,许崇仁难免担心的看向陈安,替陈安捏了把汗。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陈安嘶吼着,全身都在用力,喊道:“给我......合!” 空中发光的符印在这个时候射出一道金光落在丹炉上,帮了陈安一把。 四周的雾气被迅速吸入丹炉中。 丹成了! 隐约中,龙吟虎啸响起,虎影龙形出现在丹炉之上,又很快消散。 许崇仁道:“丹成...而龙虎现?” 龙虎山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昔日祖天师张道陵在此山中炼丹,丹成而龙虎现,得名“龙虎山”。 此后,天门打开,祖天师飞升上界。 异象消散,九颗圆球丹丸缓缓落在陈安手中锦盒内。 [龙虎筑基丹(似) 等级:乙上 属性:其内有堪比龙虎之力的精纯灵力,可易经洗髓,脱胎换骨] 筑基的基台打的稳不稳,决定此后到底在修行一道上能走多久。 服用此丹筑基后,更能提升自身极限,若有大机缘、大毅力,足以登仙! 太上灵应宫内原本的白雾几乎全部消散,但又再次凝聚,只不过这次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陈安将手中锦盒递到许崇仁面前,道:“看。” 许崇仁闻了闻,又轻轻拿起一颗,仔细端详片刻,惊喜道:“有此灵丹,我楼管道未来定能再出九位高道!我楼观道定将法脉永续,万世长存!” “是了!” 这时,半空中的符印终于将这山头所有煞气清理干净,完成了“破煞”这一步。 符印光芒大作,阵阵仙乐传出。 陈安和许崇仁脚下地面开始震颤。 天边群星闪耀,符印延续出一条银辉,直通星空。 九天银河洒落,星辉揉碎落了一地。 三清四御殿拔地而起,接着是祖师殿,戒堂,藏经楼。 元辰殿,文昌殿...... 一座座大殿拔地而起。 轰鸣声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 道观内所有人都被震醒,走出门外,面对着盛况,目瞪口呆。 曹阳揉着双眼,一度认为自己是在做梦,难以置信道:“这...是什么?” 李晴天靠在门板上,用手捂着嘴,久久无言。 林染震惊之余,看到一边的李晴天只穿了一层单衣就出来了,当即来到李晴天身边,扯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李晴天身上,道:“深秋了,小心着凉。” 李晴天扯了扯衣摆,道:“谢谢师兄。” 林染听到“师兄”两个字,心中被触动,抿着嘴,转头看向面前这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大殿。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太上灵应宫占地面积扩大了数倍。 四周原本的围墙在神力作用之下,随之向外扩张,在不破坏宋仁心药园的情况下,将药园完全囊括在内。 此时的太上灵应宫与陈安“心景”别无二样。 山门前更是多了一道古建筑式样的高门,上书“洞天福地”。 走过这道高门,进入道观大门,是一道影壁,上书“太上道场”。 绕过影壁,是灵官殿。 其后,中轴线上,灵官殿、玉皇殿、三清四御殿、祖师殿、戒堂、藏经楼依次排布。 戒堂前留有一大片空地,用作传度之用。 两侧分列其他大殿。 此外,藏经楼后,被一片花园隔开,花园后,一栋二层楼,上面是一个又一个被隔开的房间,用作给宫内道众居住使用。 二层楼后面,是被圈起来的药园。 符印化作两道,落在陈安手里,一道是开光符印,一道与原来符印长得一样,但分量要轻的多。 陈安心中会意,目光扫过众人,清点一遍,确认都已经出来后,他展开手掌,将其中那道分量轻的符印送至半空。 符印光芒闪动,落在登仙阁,原本大家住的地方。 “变!” 又一次地动山摇,这些建筑通通消失不见,唯有一座登仙阁被挪到了花园后面,变成了一座二层小楼。 第65章 楼观仙道(33) 陈安指向三清四御殿后,道:“以后大家生活起居的地方在花园后面,各位屋内的东西都已经放过去了,去看看吧。” 姜晨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忍不住吐槽:“真仙大人啊,咱就一定要晚上搬家吗?” 说话间,姜晨感到一阵白雾扑鼻而来。他刚想抬手把白雾扇散,身体上的窍穴却自动打开,将这些白雾吸入体内。 姜晨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灵力,骤然清醒:“哪来的如此浓郁的天地之‘炁’?!” 说着,姜晨猛吸两口,像是嗑了药一样,浑身舒爽,一脸享受道:“啊~好舒服。” 随着太上灵应宫所有建筑落成,原本位于玉皇殿后面的顽石阵眼随之挪到了此时太上灵应宫的中心位置祖师殿下。 诸葛白挥手穿过白雾,笑道:“这天地之‘炁’比魂河下的那片秘境还要高……姜晨,可别浪费了。” 姜晨身上五色光芒流转,已经开始引“炁”入体。他说道:“当然!” 陈安拱手笑道:“作为扰了各位清梦的补偿,几位,到后面慢慢吐纳引‘炁‘,请。” 姜晨大笑一声,道:“好!请!我去也!” 姜晨左手拉着诸葛白,右手拽住东学,道:“还在这站着干嘛?走啊!” 诸葛白回头看了一眼陈安,陈安笑着挥挥手。 诸葛白略一顿首,转过头,跟着姜晨东学一起迈步向太上灵应宫后面走去。 陈安走到正勤身边,一把拉住正勤后脖颈,趴在他耳边说道:“小师弟,还想睡么?” 语气阴沉,落在正勤耳中,让他浑身打了个冷颤。正勤当即摆脱困意,站得笔直,说道:“师兄放心,我现在就去练功!” 说完,正勤跑向姜晨,道:“晨哥!等等我啊!” 陈安转头看向身边的柯晨和林染三人,道:“几位,为师今晚传你们楼观台正统玄修道法,且随我来吧!” 柯晨几人神情激动,齐声道:“是!” 秋澄抱在陈安小腿上,说道:“安哥哥,秋澄也想学。” 陈安弯腰抱起秋澄,蜷起食指,在秋澄鼻子上轻轻刮过,说道:“想学啊?先跟你 崇仁哥哥把字认全,修道先修德,把经典中的教义背熟以后,安哥哥再教你。” 秋澄略显低落,陈安的话他是一定会听的,尽管略有些不开心,但秋澄还是笑着说道:“好,安哥哥,我去找崇仁哥哥学习那些……那些——” “经典教义。”许崇仁走到陈安身边,帮秋澄说出了后面这个她没记住的词。 许崇仁笑了笑,张开怀抱,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道:“秋澄,安哥哥现在有事情要去忙,跟崇仁哥哥走,好不好?” 掌教大人又给他安排任务了,他能说什么呢?当然是好好完成。 秋澄看了眼陈安,又看向许崇仁,道:“嗯,崇仁哥哥……” 秋澄困意难掩,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秋澄年龄还小,大半夜惊醒,这功夫,正是最困的时候。 叶小兰从陈安怀里接过秋澄,轻轻拍着秋澄的背,说道:“跟姐姐去睡觉,好不好?” “……嗯……好。” 叶小兰略一欠身,道:“陈师,那我带秋澄去休息了。” “好,今晚机会难得,你也不要错过。” “是。” 宋仁心拍了拍老赵的肩膀,道:“老赵,走吧,咱也去新家看看。” 老赵闻了几口这“仙气”也觉得神清气爽,说道:“好啊!今晚我也要试着看看能不能再突破个小境界!” “哦?这么有信心?” “就是这么有信心!” “那就走吧?” “请!” “请!” 陈安与许崇仁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 祖师殿内,陈安身后是是祖师爷文始真人神像,历代祖师神位。 两侧长明灯发出明亮的暖黄色光亮,照的人心里暖暖的。 柯晨坐在前面,曹阳三人坐在柯晨身后。 陈安面对四人,开口道:“自太无之初,众本无,道自其中……” …… …… 陈安用半个小时的时间讲完了修行一途的本质,无非吐纳服气,量变引起质变。 修行,先排体内多年留下的污垢。 待得七窍圆融,开四万八千窍,以求最大程度的吞吐天地之“炁”。 服气在内成基台,为筑基境;在内成丹,为结丹境;在内炼元神于丹府,可日夜出游,为阳神。 陈安道:“楼观道传承,修阴阳大道或紫气大道。二者不可兼得,皆是通仙路之道。你们四人先从吐纳服气开始,等到七窍皆通,达到七窍圆融后,再选择适合自己的修行法门。” 李晴天问道:“师父,为什么要等到七窍圆融后才去选择走哪一条路?现在就选不行么?” 陈安道:“两部法门在大多数地方均相差甚远,但在吐纳服气的基础部分相差不多。两部法门筑基之基台截然不同,难以相融,阴阳大道结太极阴阳基台,紫气大道结本源紫气之基台。所以真正决定自己走哪条路取决于结何种基台。让你们在七窍圆融时再决定选择走哪条路,也是给你们一段时间去体会自己的身体更适合哪条路。” 李晴天心中了然,点头道:“弟子受教了。” 陈安看向另外三人,问道:“你们呢?” 曹阳和柯晨齐声道:“弟子明白。” 林染点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好,接下来,我传你们第一部修行法门,听好了。” 柯晨四人闻言,皆是抬头紧紧盯着陈安看,目光灼灼,都不敢马虎半点。 “太上楼观仙道吐纳服气法门,其一,曰:无有为有,有无为无……” “太上楼观仙道吐纳服气法门,其一,又曰:炁者,无形无名也,本道之化生……” “太上楼观仙道吐纳服气法门,其一,终言:晃晃兮,飘飘兮……” “太上楼观仙道修身养心法门,其一,曰:心者,统也,上通髓窍,成识海……” “太上楼观仙道修身养心法门,其二,又曰:识海,精神之显化,炼……” 第66章 楼观仙道(34) 翌日。 太上灵应宫举办自打陈安接手以来的最大的一场法会。 数座大殿开光法会后,又是一场集中升疏祈福赐福法会。 最令人震惊的莫过于太上灵应宫突然出现的一系列宫殿群。 太上灵应宫又一次霸榜热搜。 【太上灵应宫 大殿】 【太上灵应宫 法会】 短短几个月时间,太上灵应宫实打实的成为了道教中最“网红”的宫观,知名度隐隐赶超那些仙山福地。 龙虎山下,刚刚出关,凝结虚丹的张仁泽看着手机上的内容,问道:“师父,如此动用玄术开山破石,大兴土木,岂不是要沾大因果?” 张天师笑道:“这小子在金陵引得救苦爷下降。之前南明大水,那样大的天灾,据传也是这小子借用水官大帝解厄神力,散去了天灾。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要沾大因果的,你看他现在不还是好好的么?” 张仁泽心中困惑太多,他实在不明白陈安是怎么做到的?沾染了过多的红尘因果,他就不怕有一天道途崩碎,身死道消么? 苦苦思考间,张仁泽眉头微皱,想到了什么,问道:“师父,都在说这陈崇安已经接任了楼观道掌教的位子,他难道是用了楼观道的气运之力来抵消这些因果?” 张天师笑而不语,道:“不可猜,不可说,只得慢慢看。” 张天师心中有他的想法。 只不过无论如何,他都要亲自一试。 出路永远要靠自己去闯出来。 张仁泽道:“若真是如此,他耗费楼观道气运来抵消因果,那岂不是对您——” “噤声!” 张仁泽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低头道:“徒儿知错。” 张天师道:“上次给你的丹药已经用完了?” “是,若没有师父那一瓶聚灵丹,徒儿断然没法这么快凝结虚丹。” 张天师视线上下扫过张仁泽,道:“仁泽,我多次跟你说过,与我不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搪塞之言。我只是问你用完没,你却如此回答我。你许多时候下意识说出这些话,让我很难不怀疑你平日里跟其他人相处又是何态度。” 张仁泽心中一颤,头低的更深了,道:“徒儿并非有意...” “并非有意,那就是你本心如此了?长此以往,定然堕入外道,令道心蒙尘!回去把《清静经》抄一百遍,好好静一静自己的心!” 张仁泽抬头瞥见见张天师面带愠色,不想开口辩解,只希望师父莫要生气,道:“师父,徒儿——” 张天师再次打断张仁泽,道:“莫要与老道我在这辩论口舌了!” 张仁泽闻言,只得离去。 “是。” 张仁泽走后,张天师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翠竹。 微风吹进屋内,吹起他的须发。 这位老人此刻眼中却是满满的忧愁。 “何时我龙虎山正一道也能出这样一位弟子?若是那样......何愁中兴无望?我又何须这般忧愁?守行老头,你当真是在临走前收了个好徒弟啊。” ...... “喂!林崇景,你这师弟闹出的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林崇景站在山崖边,张开双臂,任由烈烈秋风刮过,将他的衣袍吹的纷飞飘动。 林崇景缓缓睁开眼,道:“你管得着么?” “诶...你——我们怎么也算是一起共事的朋友吧?你跟朋友说话,就这样么?” 林崇景哼了一声,放下双臂,转身冷冷的上下扫过眼前人,说道:“我说过咱们是朋友了么?少跟我套近乎。” 谢三撇了撇嘴,道:“懒得跟你说这些,完事了,回去复命吧?” “复命?这是最新的任务安排。”说着,林崇景从兜里掏出一张皮革,扔到谢三面前,道:“看看吧。” 谢三看了一眼,是会长的手笔。 “那你呢?跟我一起去?” “会长对我有其他安排。” 林崇景又从兜里拿出一个纯黑小瓶子,递到谢三面前,道:“你别犯贱尝一口,这东西,没有解药。” 谢三接过黑瓶,打量一番后,说道:“就这一小瓶?” “那你还想要多少?” “能够么?” “你可以拿个竹签沾一点尝尝,就知道够不够了。” “那拉倒吧,就这些是吧?” “你还想要什么?” “喂!喂!林崇景,你能不能别总用这种反问句来回答我的问题啊?” “有意见?” “我艹!服了!懒得跟你说!走了!” “不送。” “没说让你送!” ...... 三才山,太上灵应宫,祖师殿内。 柯晨已经踏入无垢中期。 曹阳稍微慢一点,还停留在感受天地之“炁”的阶段。 林染和李晴天都已经进入无垢初期。 以目前太上灵应宫“炁”的浓度,这几人不用服用任何丹药,靠着太上灵应宫内的“炁”足以走到七窍圆融。 陈安又把长剑交给柯晨四人,让几人用自己的道号给自己这第一把武器命名。 随后,陈安传授了几人几招太极剑,要求几人在练剑的同时,别忘记吐纳呼吸,让气血一起运转。 至于正勤,经过昨天晚上和今天一整天的苦修,再加上东学的陪练,经脉内灵力充盈,修为愈发凝实,已经很接近筑基,达到了可以通过服用筑基丹筑基的层次。 筑基为道途之始,基台肯定是打的越牢越好。 所以陈安有意让正勤再多磨练一些日子。 太上灵应宫今日香火更加旺盛,那些分列在中轴线两侧的大殿都发放了赐福奖励。 文昌殿内,赐福奖励文昌塔一座,是黄铜的摆件,放在家中适宜位置,可以为学子学习提供助力。 元辰殿内,赐福奖励星图一卷,与陈安原本的星斗真图融合在了一起,星斗真图品级随之提高到乙中。 元君殿内,赐福奖励小孩妇女护身符九道;吕祖殿内,赐福奖励《吕祖剑法录》一部,记录了吕祖在用剑上的体会和心得,还有许多实力强劲的剑法招式。 八仙殿内,赐福奖励,宝珠一枚,融入了太上灵应宫阵眼的顽石中,加快了聚“炁”的速度。 慈航殿内,赐福奖励一枝杨柳,可破煞,破障;真武殿内,赐福奖励《斩妖诀》一部,对付妖类威力最大。 三星殿内,赐福奖励玉佩一枚,随身佩戴,可招福退灾。这枚玉佩与陈安原本那枚铜镜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枚玉石平安扣项链。 雷祖殿内,赐福奖励《雷部符箓汇总》一部,记录了所有雷部雷法符讳秘咒。 这是陈安第一次接触到符箓一道。 外丹术、内丹术、符箓、科仪。 这四者可以说是道教中最极具特色的修行内容。 至此,陈安算是每一门都涉及到了。 第67章 掌教崇安(1) 晚间,正在陈安为柯晨四人指点他们在修行上遇到的问题时,东学面色阴沉,来到祖师殿外,招呼道:“崇安,出事了。” 陈安话音一滞,与柯晨四人道:“先自行体悟。” 来到殿外,诸葛白和姜晨也走在殿外等着陈安。 陈安问道:“怎么了?” 东学不答,将手机上五叔发来的消息拿给陈安看。 陈安怀着疑惑不解的心情接过手机,快速看完上面的内容后,惊道:“佛教近百位高手被杀?!其中还有十几位虚丹境的高僧?这不是公然与佛教为敌么?谁干......登神会干的?” 东学点头道:“是。仅仅两个人,杀了汉传佛教四大圣地合计近百位高僧护法,又取走了所有人的神魂,行径之恶劣,让佛教四大圣地极其震怒。除此以外,这两个人中有一个人你认识。” “谁?”陈安心中已经隐隐有所预料。 “林崇景。” 陈安闻言,长出一口气,沉默半晌,问道:“另一人呢?” “南海普陀山叛逃弟子慧通,已经还俗,俗家姓名谢三。” 陈安脑海中迅速将这件事目前会造成的影响想了一遍,楼观道如今势头过大,林崇景到底是楼观道的弟子,若是有人想用这件事做文章,是个不小的麻烦。 陈安问道:“汉传佛教四大圣地是什么态度?” 东学道:“谢三是他们普陀山叛逃弟子,他们会管,但这林崇景谁来管?这是他们的原话。” 果然不出陈安所料。 陈安道:“他们想向楼观道施压?” 东学道:“是,还说楼观道若是不管,他们帮楼观道清理门户。五叔把这件事暂时搪塞过去了,要求再给楼观道一些时间。各家各派出了叛逃弟子,有责任追回自家的叛逃弟子,楼观道放任这么长时间,又出了这种事,若是他们咬住这点不放,五叔也压不了太久。” “我明白。”陈安垂眸沉思,虽说他这个掌教位子是守行真人名正言顺传给他的,但这么多年,守行真人隐退,对外界而言,真正代表楼观道的是现在楼观台陈安那个师叔。 陈安还有许多话要当面去问林崇景,所以追杀林崇景这件事必须要由楼观道亲自来,不能让佛教那边把这件事的主动权夺去了。 可谁知道陈安那个师叔会怎么做? 陈安本就打算明天启程前往楼观台,只是没想到平白的竟多出这样一个麻烦。 如此一来,事不宜迟,今晚就出发前往楼观台! 陈安担心的,东学也都已经想到了,东学问道:“你现在想怎么做?” “回楼观台,宣告玄门,我陈崇安是楼观道如今名正言顺的掌教真人,有任何事,来找我。” 东学点头道:“好,但我们不能陪你一起过去了。最新消息,谢三去了甘肃,佛教派的人正在路上,五叔派我们代表军区一同前往。” 楼观台上有钟师伯在,陈安不怕他师叔敢刁难他,难得只在于安抚人心罢了。 这也是他先召开传度大会的原因,一方面是为了收徒延续楼观道道统,另一方面,是向楼观台证明他陈崇安现在对于世俗的影响力。 可是这个谢三和林崇景两人竟然能取了佛教近百位高僧护法性命,实力定然不俗。 按照许崇仁所说,林崇景实力与他相差不多,若林崇景用尽全力,两人约莫能打个平手。 难道是这个谢三实力超群? 陈安问道:“佛教那个谢三实力怎么样?” 东学道:“叛逃前筑基圆满,如今大概率已经凝结虚丹,这两人中,谢三杀的人占八成左右,而那十几位虚丹高手全部命丧林崇景之手。” 陈安眉头皱起,如此说来,林崇景在面对许崇仁时,藏拙了? 东学又道:“不能排除他用了登神会特殊法门或是特殊法宝的可能性。” 即便如此,现在的林崇景仍不可小觑。 陈安问道:“有林崇景的行踪么?” 东学摇头。 陈安长叹一声,又道:“我回楼观台左右不过是些勾心斗角,总不会出什么人命。你们面对这个谢三,危险程度要多得多。你们去的时候,多加小心,等我处理完楼观台的事情,第一时间去帮你们。” 东学笑着抬手捏了捏陈安的肩膀,道:“好!” ...... 临行前,陈安交代宋仁心道:“师叔,我和崇仁走后,您最年长,道观的事情暂时都由您来处理,遇见什么特殊情况,及时跟我说。” 宋仁心道:“是,当家的。你这一路,也要多加小心。” 陈安握着宋仁心的手,拍了拍,道:“放心。” 柯晨四人站在山门前,看向陈安的眼神满是不舍。才相处这几天,师父就要远行了,李晴天和柯晨两人眼中含着泪花。 柯晨嗫嚅着,说道:“师父,您要早些回来啊。” 柯晨是小孩心性,李晴天心思多了些感性。 曹阳年龄在那呢,平静许多,只道:“愿您一切顺利。” 林染脸一直冷冰冰的,道:“师父...祝你一切顺利。” 陈安道:“会的,我走了,你们的功课不能落下,修行更不能懈怠。” “是,师父。” “是。” 秋澄噘着嘴,抹着泪花,伤心的问道:“安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陈安弯腰摸了摸秋澄的头,笑着说道:“很快就会回来的,秋澄要按时吃饭,早睡早起,听小兰姐姐的话,记住了么?” “嗯...嗯。” 正勤一直躲在人群后面,心里极其纠结,又想出来送一送陈安,又怕陈安把他带着一起去楼观台,毕竟他师父在那呢。 陈安注意到角落里的正勤,笑了笑,高声道:“正勤!过来!” 正勤当即跟受惊的兔子一样,猛然抬头,僵硬的迈步走到陈安面前,道:“师兄,那个......祝您一路顺风。” 陈安道:“你小子,怕我把你带到楼观台?” “嗯......嗯,不是!不是!怎么会呢?楼观台可是天下第一福地,我要是能跟师兄一起去,多好的事啊,是吧?哈哈哈......” 第68章 掌教崇安(2) “那好,跟我一起走吧。” “啊?不是!师兄,我开玩笑的...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得了!就这么怕见你师父?在这待着吧,守好家,监督一下你这几位师侄的功课。” 正勤如蒙大赦,嘿嘿一笑,道:“好嘞!一定完成任务!” “还有,你自己的事情,可别落下!” “一定!一定!” 陈安抬手指了指正勤,随后看向老赵,道:“赵叔,那我们就走了。” 老赵眼底有些悲伤,道:“去吧,当家的,祝您一切顺利。” 陈安视线扫过众人,笑着跟众人告别后,带着颜明和胡永年与许崇仁还有东学三人下山去了。 以往都是陈安送别其他人,这次倒是大家送别他了。 ...... 天下修道,终南为冠!若问仙都,当属楼观! 七十二福地之首,被誉为天下第一福地的楼观台,又名“仙都”。 楼观位于秦岭山脉的终南山北麓中部的山前台原和浅山区。南依秦岭,千峰耸翠,犹如重重楼台相叠,山间绿树青竹,掩映着道家宫观,古称石楼山。 山前梁岗起伏,属于黄土丘陵,楼观现存的核心景观说经台,建在海拔580米的山岗上。台北与扇形的土坎相连,面向如画的秦川渭水,宋代苏轼游此吟有名句:“此台一览秦川小。” 周康王时尹喜好天文星象之学,结草楼于此,观星望气,静思至道,故名“楼观”。康王闻而拜为大夫及东官之友。 老子西行至关,尹喜辞关令之职,迎老子至古宅楼观,执弟子之礼。老子乃着述《道德五千言》授之。 现今的说经台就是当年老子讲经授道之坛,即《道德经》的产生地。 自周代开始,历代朝廷均曾相继在尹喜故居楼观台建庙立观,形成了众多的宫、观建筑群。历史上宗圣宫是楼观台的中心。 唐武德三年,唐高祖李渊亲率文武百官千余人到楼观台拜祭老君,并宣称:“老君乃吾圣祖也,今为社稷主,不有洪建,其可已乎?”于是诏改楼观台为“宗圣观”,赐米帛,以供观中修补之用,以示感恩。 唐玄宗时再次扩建,使其成为当时规模最大的皇家道观和道教圣地。唐代玉真公主隐居楼观修道近50年,对楼观台影响很大。 宋、明时期,楼观台得以扩建整修,香火旺盛。 明清两代,楼观台遭洪水侵袭,兵祸之灾,逐渐衰落。清末时,宗圣宫已废毁,唯说经台又名老子祠保存完整。 封建社会先后有60多位皇帝到楼观台拜谒祭祀,楼观台是封建帝王去的最为集中的道教圣地。 其中说经台,即老子祠,为楼观台中心建筑群,建于高岗之上,相传老子曾于此讲经。 始建于唐武德二年,蒙古太宗八年重修扩建。 《元重修说经台记碑》记载:“说经台万峰环拥,三面屏开,大川横展,周秦遗墟,汉唐故址,皆历历在指顾中,号地肺第一福地”。 其中地肺即为终南山。 明清皆有修葺。坐北向南,中轴线上自南而北有:山门、老山门、灵官殿、启玄殿、斗姥殿、救苦殿、后山门,中轴线两侧有配殿、厢房、碑厅,俱系明、清风格。 中心殿堂启玄殿,面阔3间,进深3间,歇山顶,青布瓦,抬梁式结构,檐下施旋子彩绘。另有唐以降诸代碑石42通,石狮2对,铁钟磬、铁狮、铁炉等。 在楼观台西约3.5公里就峪口,有一延生观,即玉真公主出宫入道处,曾称玉真祠、升天台。 明嘉靖元年《重修古楼观下院延生观记》碑云:唐睿宗女玉华公主修道于楼观之北,道成飞升……明景云间敕额名曰延生观。 李白《玉真仙人祠》云:“玉真之仙人,时往太华峰,清晨鸣天鼓。飚欻腾双龙,弄电不辍手,行云本无踪,几时入少室,王母应相逢”。 说经台西南约1.5公里的前东明村南,有一化女泉道院,院内有化女泉两眼,传说老子植杖化为女子,以验弟子徐甲之心,及拔杖,水涌出,名化女泉。泉水清洌,清甜爽口。 说经台东约6公里乡赤峪口内东山腰,又有一迎阳洞,为唐末道教祖师道教北五祖之一汉钟离修道处,系天然石洞。 吕祖洞,位于炼丹峰左侧山谷的闻仙沟口,传为吕洞宾修炼的地方。洞前有亭,亭左有七星楼。 又有衣钵塔、吾老洞,仰天池,卧牛池,上善池,丹井。响石,古银杏树,系牛柏,三鹰柏,雌银杏树,青檀,黄连木,皂角树,大榉树,榔榆等古迹古树。 其中现存古迹遗址有:宗圣宫遗址,会灵观遗址,吕祖洞道观遗址,玉华观遗址,原始玉清宫遗址,原始玉清宫遗址,老子墓,尹喜墓。 宗圣宫遗址,在说经台北1公里今楼观镇西行村。元中统四年。《重建宗圣宫记碑》载:原系春秋函谷关令尹喜故宅,后因老子于此讲学而闻名,南北朝时创建道观。唐武德二年和元太宗八年相继扩建,坐北向南,自南向北沿中轴线依次排列有山门、宗圣宫、玄门、列祖殿、紫云衍庆楼、三清殿、文始殿、四子堂又名四圣殿等。 宋章子厚诗曰:“初入山门气象幽,春风先到紫云楼,雪消碧瓦六花尽,烟绕丹楹五色浮”,可惜现均已毁。 三清殿遗址内可见琉璃建筑构件,覆盆状石柱,莲花、龙纹瓦当,以及条砖、板瓦等。另存宋、元、明、清诸代碑石15通,石牛1对,石狮2对。 会灵观遗址,在说经台东南200米闻仙沟东岸,创建于唐开元二十九年,元至顺二年毁于水灾。存殿堂基座,平面呈长方形,元大德四年立《重建会灵观记碑》及莲花纹、龙纹瓦当。 会灵观塔20世纪60年代尚残存3层。为正方形阁楼式砖塔,特殊时期中被拆毁,存塔基,40平方米。另有条砖及塔基压阑条石3件。 吕祖洞道观遗址,在说经台东南百余米。传说道教八仙之一吕洞宾曾于此修道。唐僖宗乾符年间凿3孔土崖洞。明万历年间加建道院,原有石牌坊、七星阁、八卦亭及围墙。现存明《重修吕祖洞碑》,石牌坊构件及条砖小板瓦。 玉华观遗址,清同治初毁于兵燹。中间可见正殿殿基,平面呈长方形,100平方米,砖石砌,高0.50米。另有条砖、板瓦、花草纹瓦当及长芳形石条等。 原始玉清宫遗址,建在原始台商阜上,建于元大德二年,1966年被拆除。占地4500平方米,中部可见砖石砌正殿殿基,平面呈长方形、面积约150平方米。存有元大德二年《原始玉清宫记》碑,另有仰莲、石柱础、透花脊饰及条砖、筒瓦等。 遇仙桥遗址,在楼观台西约3公里西楼观西,就峪河上。今存东西桥墩,系天然岩石稍加雕凿而成,高约2.2米,宽2.5米。 老子墓,在楼观台西约3公里西楼观西300米。据明《重建吾老洞殿宇记》碑载,洞内有石函,葬老子头盖骨。原有吾老洞道观,已毁。存有《重建吾老洞殿字记》碑及清乾隆四十一年陕西巡抚毕沅立老子墓碑2通。 尹喜墓,墓地面积180平方米,有清道光年间立墓碑1通,青石质,残泐较重,另有石羊1对,已湮没于地下。1968年平整土地时被毁。墓碑现存宗圣宫三清殿西南,圆首,无碑额碑座,碑面雕有丁字纹图案边,中央隶书“周大夫尹喜墓”6大字。 乘着西北军区的直升机落地,星夜之下,许崇仁带着陈安直抵说经台。 刚一踏入楼观台地界,陈安便感到一种特殊又奇妙的感觉自脚底升起,直达天灵盖。 临近说经台,天地之“炁”愈发浓郁,几乎与如今太上灵应宫正常情况下的天地之“炁”浓度相当。 第69章 掌教崇安(3) 阁楼之内,楼观台一众道士,齐聚于此。众人分列两侧,守平真人坐于主位,身后是一幅老子说经图。 许崇仁师父守宁真人坐在守平真人下面左手边第一把椅子上,守平真人右手边,依次坐着列位护法真人、传法真人。 钟师伯捻着胡须,垂眸含笑,坐在守平真人身旁,与守平真人一同看着下面的楼观台道众。 守平真人面无表情,盯着门口的方向,默然不语。 收到许崇仁的消息,守宁真人当即召集楼观台全部道士于此,将前因后果俱已说清,道:“崇安乃守行师兄钦点掌教,人品贵重,历练有成,散水灾,破鬼蜮,广收徒,这些各位都已知晓。如今崇安回到楼观台,守平师兄,且让位吧。” 守宁真人白发白须,精气神相比钟师伯差了不少,说完这番话,连连咳喘。 守平真人依旧如同发呆一般,盯着门口看,沉默半晌后,缓缓说道:“我说过了,让他站在这里,我亲自与他说。” 守宁真人看着守平真人如此固执,摇摇头,不再与他争论。 列位传法真人和护法真人气定神闲,在心中期盼着与这位名头极盛的小道士见上一面,心中皆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楼观台其他道士,对谁来担任这个掌教位子,关心么?关心,但很在意么?并没有。 场中最焦躁不安的莫过于守平真人的徒弟崇真。崇真约莫十七八岁,打小在楼观台长大。 他与守宁真人间隔了一个空位,这是留给许崇仁的。 崇真双手放在膝上,紧握成拳,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纠结和难受。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时常想起在他小时候,师伯带着林崇景师兄回来,林崇景师兄、许崇仁师兄和他,三人一起在楼观台到处乱窜、上山、打鸟、偷蛋,好不快乐。 沧海桑田,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林崇景师兄叛逃,师伯丧命,师父这代掌教之位要交出去...... “列位师叔、师伯、师兄、师弟。陈崇安参上!” 陈安推门而入,身边跟着许崇仁。 陈安恭敬向场中众人一礼,众人纷纷点头回礼。 崇真目光落在陈安身上,上下打量着陈安,心中暗自思量道:这位就是回来继承掌教之位的......师兄么?他年纪大我不少,虽比我晚入门,但是叫师弟不太好吧?就如此吧,叫他一声师兄。 守宁真人看向陈安的眼神,满是欣慰和高兴,心中称赞陈安当真是一表人才。 几位护法真人和传法真人互相对视一眼,也是各自满意的笑了。 钟师伯笑道:“崇安,这位是你师伯守平真人,这位是你师伯守宁真人,再跟两位师伯见个礼吧。” 陈安拱手礼拜,道:“崇安见过两位师伯,师父仙逝,我本该早些回楼观台见过各位师门长辈,拖延至今,实是崇安之过。” 守宁笑道:“不必多礼,你有你的苦衷,我们都理解。” “哼,守宁师弟,还真是好说话。” 守平也不端着架子,将窗户纸直接捅破,说道:“陈崇安,你回来不就是想继承这个掌教的位子么?何必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气氛瞬间变的紧张起来。 守宁道:“守平,这是你作为长辈,该说的么?” 守平冷笑一声,反问道:“这是陈崇安作为一个晚辈,该做的么?” 守宁道:“崇安本就是师兄钦点的掌教,他做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足以担的起掌教的位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未来是属于他们年轻一辈的,你我都是快要作古的人,你难道还要执迷不悟么?” 守平“哼”了一声,站起身,指着陈安,问道:“师兄钦点?谁看到了?谁又能证明?你能证明么?” “你——” “我能证明。” 陈安打断两人的对话,举起手,道:“师父临终前,将他全身灵力度给我,弥补了我没有童子功的缺陷。我体内,至今仍流淌着师父的灵力。师父又将他的箓职传度于我,各位也尽可来查。除此以外,诸位若不信,问一句祖师爷,我的名号有没有录于名谱,是否是师父钦点,一切自有分晓。” 守宁真人闻言,看向守平,道:“师兄,崇安师侄言已至此,你若不信,一查便知。” 守平道:“那又如何?难道将千载传承的楼观道传给他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么?” 眼见守平大有一副耍无赖,铁了心要刁难陈安,钟师伯开口道:“哪来的规矩?何时竟以这年龄论长短了?崇安做的哪一件,不足以证明他的能力?守平,你难道非要在这无理取闹么?” 守平怒道:“这是我楼观道私事,你凭什么在这插手?!” “你!”这是钟师伯最苦恼的地方,说破天,他是全真龙门弟子,虽同为道教门人,终归有门户之别,过多插手,只会惹得楼观道内部有所非议。 陈安有恃无恐,只当这位守平师叔是打算负隅顽抗了,不妨拿出自己最大的底牌。陈安转身看向一边的传法真人和护法真人,道:“各位,我楼观道自祖师爷文始真人创立,传至今天,共有哪些法门传承?” 传法赵真人不明白陈安为什么突然问这一句,回答道:“修行法门,有阴阳一道,紫气一道,又传有星斗秘法。师侄为何突然问这件事?” 陈安笑道:“请问师叔,如今楼观台现存法门,可是当年祖师爷传下来的完整法门?” “这......因为种种原因,完整法门早已失传,如今三道法门皆是残本。” “好!我陈崇安幸得祖师护佑,侥幸在一处秘境得了我楼观道三道法门的完整版,如今我回来,就是要将这完整版交给各位同门,以求再兴我楼观道一脉!” 赵真人闻言大惊,喜道:“师侄所言当真?若是如此,师侄当真是立了大功一件!” “崇安自然不敢说谎。” 第70章 掌教崇安(4) 许崇仁适时提议道:“崇安掌教既然得此大机缘,想必自己已经练得祖师爷所传之法,不如为我等展示一二可好?” 许崇仁这句话掷地有声,尤其那“崇安掌教”四个字说的更是口齿清晰,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 守宁真人对自己徒弟的做法很满意,朝许崇仁招手道:“崇仁,多日未见,来师父这,让师父看看你。崇安掌教会给大家一个答复的。” “是。” 守平真人双手紧握,骨节“嘎吱”作响,咬牙道:“崇安小儿,莫要在此信口雌黄!” 陈安不急不慌,左腿跨出,重心下移,双手在胸前交叠,笑道:“师叔请看。” 只见陈安左手上抬,右手下按,眼随手动,双手交叉转换,成太极之势。随着陈安丹田虚丹运气,灵力输送,不多时,一道阴阳鱼图案在陈安脚下出现。 陈安双手挥动间,一黑一白缓缓出现,于陈安胸前聚拢,化作两条游鱼,首咬尾,转圈游动,成一球状。 忽的,陈安眼神一变,锋芒尽显,双手一合,再一抬起,圆球消散,变为一条黑白游龙,从中飞出。一声龙吟,震动四周。 游龙盘旋于陈安身周,陈安问道:“师叔觉得,我是在撒谎么?” 赵真人神情激动,道:“错不了!错不了!抱元守一,返璞归真,外化阴阳于体外,下成太极于脚下,一动一变,合阴阳之道!成龙威之势!这是法本后面已经残缺的部分!崇安,还有么?” 陈安笑道:“师叔,莫急,等我继承掌教之位,所学所得自会全部传给楼观道弟子...接下来,我再为各位展示一下这太上紫气大道。”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楼观道传至如今,只有祖师爷,和晋朝时楼观道一位祖师两道俱成,除此以外,无人能兼修两道。 这两种法门不可同修,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陈安这话是何意?难不成他还修得了紫气一道? 在众人不解惊讶又期待的目光下,陈安翻手取出法剑,舞了一套剑法。 剑法轻灵飘逸,剑势却是威猛非常。 那条阴阳游龙就这样围绕着陈安身边,随他一同舞动。 渐渐地,众人只见那阴阳游龙身上不断出现紫气,紫气愈来愈多,最终在阴阳游龙身上脱离,化作又一条游龙。 随着最后一招“白虹贯日”使出,陈安负剑而立,身边两条游龙与陈安一同看向守平真人。 而刚刚那招“白虹贯日”,陈安将剑势余威尽数朝守平真人甩去。陈安在这剑上,本就没用多少灵力,所以这一招无甚攻击力,只是化作一道劲风,吹起守平真人发丝衣袖。 劲风散去,又有诸天星斗一闪而过。 此举,大有挑衅意味。 陈安拱手问道:“守平师叔,如何?” 赵真人和一众护法真人早已顾不上什么礼节了,也没人去管陈安此举是否逾矩,一个个神情激动。护法真人刘真人道:“这是紫气一道中失传的‘游龙归海’!师侄真的获得了完整的传承!真是祖师护佑!我楼观道必将再兴!” 另一位护法真人徐真人惊喜道:“刚才师侄用的那招是‘星斗落华’!师侄也获得了星斗秘法的完整传承!这是大机缘啊!大机缘!” 赵真人道:“崇安师侄......你...你...两道俱成?!哈哈哈!好!太好了!师侄,可否让师叔探查你一番你的丹田?” 陈安看了眼守宁真人,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还是要提防一二,以防这位赵真人借探查的名义,对他动手脚。 陈安见守宁真人朝他略一顿首后,看向赵真人,道:“师叔尽管来就是。” 赵真人来到陈安身前,抬手放在陈安丹田腹部,几分钟后,笑道:“好!好!是真的!是真的!师侄天赋异禀,已凝结虚丹,又同修紫气一道与阴阳一道,天纵奇才!天纵奇才!祖师护佑!祖师护佑!” 此刻的守平道人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他看着陈安,缓缓吐出几个字:“那又如何?别忘了,是我拿回的祖师法印!” 说着,他拿出祖师法印,举到空中,道:“祖师法印是我拿回来的!是我!不是他陈崇安!” 守宁真人和钟师伯一齐看向守平道人,心中疑惑:守平今日怎么如此过激?事已至此,崇安能将完整传承带回楼观道,这掌教之位必然要给崇安,守平此举又有何用? 钟师伯道:“守平,你过了!” “闭嘴!你一个外人,一直掺和我们楼观道的事情,到底是何居心?!” 这话说得如此难听,钟师伯心中不满,喝道:“守平!我钟老道与守行乃至交!你怎竟如此污蔑我!我若有二心,便叫我五雷轰顶,神魂俱灭!倒是你,执迷不悟,你又想干什么?” 守平低着头,笑了两声,阴恻恻道:“我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守行师兄离开楼观台十余年,我做了这代掌教十余年,论情论理,不该是我来任这掌教之位么?!不该是我来享受着掌教之位带来的气运滋养么?!” 守平如同疯魔了一般,道:“没关系,只要有了掌教之位的气运滋养,我很快就能达到守行师兄那个高度,我也会带楼观道走向兴盛的!我会的!” 钟师伯见守平情况不对,抬手抓住守平肩膀,道:“守平!你执念太深!” 陈安叹息一声,如此看来,这守平师叔也是苦命人。 关于楼观道掌教之位气运滋养,陈安在意么?在意,但在他心里有那么重要么?没有。 祖师殿说,他重掌楼观道后,将获得赐福奖励。相比于那气运滋养,他甚至更在意祖师殿给的赐福奖励。 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是——他,陈崇安,要做楼观道明面上,合规矩的唯一代言人;要做楼观道合法统的掌教,带领楼观道走向兴盛。 以此报答祖师、师父的恩情。 来日,以楼观道掌教的身份,联合道教各门派,甚至整个玄门和世家,一同对抗那个已经丧心病狂的戈郎君。 崇真看着上面的师父,感到一阵阵心惊:师父此刻,为何让我觉得如此陌生? 第71章 掌教崇安(5) 赵真人现在看向陈安的眼神中满是爱护,问道:“师侄,你是在何处得的这些传承?可否告知我等?” 守平真人见自己被无视,心中更加恼怒,喝道:“赵老道!” 陈安转身面朝赵真人拱手笑道:“师叔莫急,事后,我会把这些一五一十的告诉各位。” 赵真人连连点头,道:“好!好!” 他身边的护法真人徐真人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赵师兄,现在是不是该先解决这掌教之位的问题?” 赵真人一拍脑门,道:“老道我真是被这大喜事冲昏了头脑,对,应该先把这个事解决了!” 守平真人叫道:“楼观台一众道士都在此处!你二人说什么悄悄话!有什么不能明说?!” 见守平真人发火,徐真人轻轻拍了拍赵真人,朝守平真人努努嘴,示意赵真人跟守平真人把话挑明了。 赵真人上前一步,道:“守平师兄,崇安乃上代掌教钦点,名正言顺。想守行掌教慧眼识珠,断不会随随便便讲掌教位子传给一般人。如今看来,确实如此,还望守平师兄及早交还祖师法印,让崇安掌楼观道。” 守平真人暴跳如雷,额头青筋暴起,一掌拍在身边椅子的扶手上,椅子瞬间粉碎。他双眼通红,叫道:“谁说的?啊!谁说的?!守行老道早就死了!死无对证的话,谁又能知道真假?!” “这……”赵真人转头看向身边的徐、刘两位护法真人,面面相觑,心中皆道:这守平师兄今日是怎么了?事已至此,崇安能带回三道完整法门,又言之凿凿,是守行掌教亲子托付,这掌教之位非他莫属,守平师兄何故如此啊? 徐真人手中拂尘一挥,怀抱拂尘,躬身道:“师兄,崇安已经说了,若我等不信,尽管上禀祖师,请祖师示下,由此可见,崇安所言非虚。” 陈安道:“师叔,师侄不才,幸有真仙托梦,传了我几道外丹术。师侄可为师叔开炉炼丹,师叔服用这丹药后,修为必然会有所进步,不亚于这气运滋养。” 赵真人闻言,虽对陈安所说神像托梦半信半疑,但心中仍是一喜,眉开眼笑,直道:“师侄说的可是真的?!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真是祖师护佑!祖师护佑!我楼观道有崇安在,定能再兴!” “呵呵呵呵!哈哈哈!”守平真人怒极反笑,道:“我还没到需要用一个小辈东西的地步!” “守平!”钟师伯抓住守平真人,道:“你到底——” “躲开!”守平真人身上灵力一震,将钟师伯逼退数步。 钟师伯抵到墙上,看着自己被荡开的手,心中一惊:守平何时有这般力量了? 见到守平真人神情癫狂,对钟师伯动手,陈安不再选择隐忍,想他好话赖话都已说了无数,守平真人如此执着成魔,他又何必再跟这位师叔好言相待? 许崇仁和守宁真人脸色一变,守宁真人道:“守平!你怎么能对钟师兄动手!” 守平真人道:“呵!他一个外人,凭什么一直来插手楼观道之事?啊?” “你——咳!咳!” 许崇仁见状,连忙扶住守宁真人,轻轻抚动守宁真人后背,关切道:“师父,您歇一会,这些交给崇安吧。” 守宁真人看了眼与守平真人对峙的陈安,无力的点点头。 陈安沉声问道:“师叔,事已至此,既为不辜负师父恩情,又为报答祖师相助,我定要带着楼观道走上这复兴之路!这掌教之位,还请师叔让位!” “黄口小儿,又知何为道,何为法?胆敢口出狂言?!真是让人贻笑大方!想从我手里拿回掌教的位子,可以,与我做过一场!若是你胜过我,我心甘情愿将这祖师法印交给你!” 陈安眼神冷冽,紧紧盯着上面的守平真人,右手负剑,左手怀抱拂尘,身后星斗真图出现,道:“好!师叔,莫要戏言!” 赵真人等人闻言,心中道:想守平师兄修玄术近八十余载,修为已至结丹一转,纵使崇安身负楼观道三道完整传承,但终归不过虚丹,不一定能在守平师兄手下讨到好处,若是守平师兄发狠,伤了崇安,这岂不是遭了? 赵真人连忙道:“不可!不可!守平师兄,崇安是小辈,你怎可对小辈动手?您便把这掌教之位让出去罢!崇安师侄不是已经说了么,得仙人梦中传法,楼观台现在还有些名贵草药,待师侄练得金丹,师兄服下,岂不是比楼观道气运滋养来的更快?师兄,你看看我楼观道现在才有多少人?这气运滋养又能有多少?师兄,莫要执着了!放手罢!” 却见守平真人忽的转头看向赵真人,怒目圆睁,双眼外突,血丝散布其上。他足下发力,猛的窜出,右手拂尘甩动,抽向赵真人脖颈。 赵真人大惊,立马随即甩动拂尘抵挡。两把拂尘丝在空中缠在一起,赵真人喝道:“守平师兄!你要干什么?!” 守平真人不答,又探出左掌,直取赵真人心口,招式狠辣,未留半点情分。 赵真人当即抬手格挡,但被守平真人以巧劲化解,左手似游蛇一般,夹住赵真人那只手后,继续抓向赵真人心口。 场中众人都未料到守平真人会突然暴起发难,徐、刘二位真人反应过来后,立马扑向守平真人。 “师兄!你干什么?!” 吴、万两位护法真人和另一位传法真人杨真人也起身冲向守平真人,想要拦住守平真人。 可守平真人左脚一扭,猛的抬起,重重落下,太极图随之出现在他脚下,阴阳流转间,爆发出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击飞徐、刘、吴、万四位护法真人和传法杨真人。 电光火石间,赵真人将要遭难,钟师伯想出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但见陈安转身跃起,先是落剑于空中二人拂尘交缠之处,以紫气震开二人拂尘,接着挥动拂尘,从空中劈下,落于守平真人与赵真人中间,黑白二色交织,逼退守平真人。 许崇仁也已从座位上窜起,落在陈安身边,负剑而立。 陈安厉声质问道:“师叔此举何意!” 第72章 掌教崇安(6) 赵真人方才胳臂被守平真人夹住,不得脱身,硬抗了他震退其他几位真人那招,虽调动灵力防护,但此刻仍觉得心神恍惚,喉口发甜,经脉有阵阵灼烧感,脏腑经脉受了不轻的内伤。 刘真人扶起赵真人,问道:“老赵,还好么?” 赵真人抿着嘴,眉头紧皱,摇摇头,强撑着咽下涌出来的血。他看向守平真人,咬牙道:“守平!我看你是入了魔了!” 说着,赵真人血气翻涌,猛烈咳嗽几声,吐出一大口血,昏了过去。 “老赵!老赵!” 杨真人道:“你先送老赵回去!” 守宁真人指着守平真人,问道:“守平!你怎可对同门下死手!” 钟师伯几度想要上前拿下守平真人,左思右想,顾虑到立场身份,只得作罢,心中暗自思量若,局势有变,他再出手。 守平真人低头冷笑,手中拂尘丝垂下,落在地上。他道:“我执掌祖师法印,仍是代掌教!自然有权教训门下弟子!” 陈安右手缓缓举起法剑,指向守平真人,心中发了狠,高声道:“守平师叔,我答应你的要求,与你做过一场。若是你输了,就请交出祖师法印,心悦诚服的让出掌教之位!并为自己刚才犯下的过错认罚!” 守平真人道:“黄口小儿!先胜过我再说吧!” 说着,守平真人已经朝他冲来。 “崇安!” 许崇仁担忧的看向陈安,之前在藏区他与守平真人交过手,那时他二人尚能有来有回打上数个回合,甚至他还能在守平真人手下取胜两招,但刚才守平真人只一招便震开四位护法真人,又重伤赵真人,料想守平真人定是修为大涨,恐陈安难以招架。 许崇仁持剑便要与陈安一同对付守平真人。 陈安举起拂尘拦住他,说道:“崇仁,既然师叔要与我做过一场,我听从师叔之言,与他切磋几招。不必担心。” 说着,陈安踏步而起,迎上守平真人。 “崇安——”许崇仁无奈只得退至一旁。 大战一触即发,楼观台道众纷纷退到两侧,将场地留给两人。 守平道人右手怀抱拂尘,左手竖剑指,朝陈安面前一点,一道微缩的太极图虚影在他指尖出现,当下凝结出一道阴阳二气凝结而成的气针,飞速射向陈安。 陈安略微侧身,躲开后,以同样的招式回击。他左手甩动拂尘,顷刻间,数十道气针射向守平道人,每道气针与守平道人所射出的气针威力相当,十几道气针齐发,打击面更广,封住了守平道人退路,让他只得硬抗。 守平道人不慌不忙,闷哼一声,抬手成掌,向前一推,阴阳二气以他为中心荡开,轻松震碎十几道气针,又以极强的威势直冲陈安面门。 一旁的钟师伯心中略微惊讶:守平道人已至结丹三转?! 他此刻正在守宁真人身边,守宁真人同样发现端倪,道:“师兄何时突破的?如此,崇安怎是他的对手?!钟师兄,你——” 钟师伯抬手打断守宁,道:“且看着吧,崇安这小子不一定会输,若是他真的不敌,我再出手。” 守宁真人不禁为陈安捏了一把汗。 面对守平真人攻势的陈安亦是倍感压力。 他无心留意场外,丝毫没注意到守宁真人所说,面对守平真人,仍以为他不过结丹一转,只道他参选修道多年,修为底蕴远胜自己,当下想着若真拼尽全力,用上三件法器和他这一身本领,未必不能胜过守平真人。 是以又增添几分信心。他自知面对这招不可硬抗,所以立马向后退去,连退数步,同时挥动拂尘,打出一道道气旋,不断削减守平真人攻势。 到最后,陈安退到墙边,退无可退,守平真人这一招也早被卸了六七分力道。陈安牟足了劲,提剑刺出,紫气震荡,又以阴阳之力加持,挡下了守平真人这一击。 陈安乘势追击,力求反守为攻,用出吕祖所传剑法,招式凌厉,左手拂尘配合着挥动,一时间,竞也打了守平真人个措手不及。 一旁的钟师伯不禁感叹:“崇安这剑法当真精妙!看来,我不在他身边这段日子,他又有所成。” 守平真人见招拆招,却抵不过陈安这剑法一步有百般变化,百余招过后,身上道袍竟也被划出几道口子。 守平真人一声暴喝,自知难以参透陈安这剑法奥妙,一力降十会,灵力流转,强行震退陈安。 摆脱陈安单方面碾压的剑法压制后,守平真人立马飞身跃起,挥舞拂尘,甩向陈安脖颈,若真让他缠上陈安脖颈,只怕他轻轻一拽,陈安便要尸首分离。 陈安当即俯身躲过,刚想再以剑法压制,怎料守平真人压榨丹田经脉,一掌打出,爆发出一阵更强的威力。 守平真人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来至陈安身前,陈安自知若他在像方才一样,用卸力的打法被逼到墙角,一旦守平真人再以力量碾压,用上这招,他避无可避,必将落入下风。 是此,陈安当即调动星斗真图,召集星斗之力,落星光华彩于身前。 楼观台古时本为文始真人观星之所在,此刻陈安借用星斗之力,冥冥中多了些感应,身前的星斗屏障愈加凝实数倍。陈安又挥动拂尘,加了一道阴阳之力落在身前屏障上。 饶是如此,守平真人这一掌落在陈安面前时,竟不过几秒,便将星斗屏障打碎,直冲陈安而来。 屏障虽破,但散去了守平真人这一掌八成的力道,陈安提剑格挡,轻松应下。 这一招,直打的陈安心神奋发,热血沸腾。 相比上次在金陵遇到的那些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结丹高手,这一次,陈安才真正感受到了结丹者与未结丹者的区别。 不禁令他斗志再起,劲头愈发猛烈。 “守平师叔!再来!”陈安手中瞬间凝聚出一道掌心雷,掌心雷顺着长剑导通,流向守平真人手掌上。 第73章 掌教崇安(7) 守平真人欲牵制住陈安,不让他使出那高超剑法,当即施展阴阳之力,想要以此化去那掌心雷。 不料陈安早猜到了守平真人会怎么做,在这掌心雷中加了阴阳变化。 这源于太上阴阳大道中失传的部分,以阴阳之力加于雷霆之中,产生性质的变化,让其威势更强,并附带新的特殊效果。 守平真人怎知这些,果不其然,正中陈安此计,手下阴阳之力半点作用未起,反被陈安这包含阴阳属性变化的雷法麻痹了全身。 陈安顺势挥动拂尘,正中守平真人丹田。 砰! 守平真人本想运功抵挡,但灵力一滞,在未设半点防备下,中了陈安这一击,当即倒飞出去。 “守平师叔,如何?可愿认输?” 陈安嘴上说着,动作没停,他自然不会相信守平真人会在这个时候心甘情愿的认输,所以不等守平真人答话,他便已经冲向守平真人身前,起剑势。 “放屁!”待到守平真人给了答复后,陈安当即以凌厉的剑法,再次压制住守平真人。 守平真人方才那两招损耗极大,短时间内,他是无法再用出这种强劲招式,不得以下,守平真人被陈安打的连连后退,不多时,便被陈安逼退到墙角。 陈安看准时机,瞄准守平真人胸口,翻身向上斜刺,用出一招“水中捞月”。 这一招犹如其名,虚虚实实,有九般变化。一旦命中,守平真人胸膛将被瞬间贯穿,届时陈安以紫气和阴阳之力遁入守平真人经脉脏腑中,封锁他的灵力,便是真的胜了这场比试。 陈安心里想着,守平真人终究是他师叔,截至目前为止,守平真人虽然伤了同门,但罪不至死,若他真的杀了守平真人,无论原因如何,总是落得个欺师灭祖的名头。 是此,陈安虽招式狠辣,却不致命,只会重伤守平真人,让他失去抵抗的能力。 守平真人面对陈安这招,当下顿感不妙,俯身以拂尘扫向陈安下身,又一同落掌劈下。 陈安有九种变化等着守平真人,果不其然,守平真人这一反击正中陈安下怀。 陈安右手上紫气一震,长剑脱手,在空中打了个转,他随即跳起,先是躲过守平真人的拂尘挥扫,接着左手拂尘一扬,打出一道气旋,又融入雷法,正中守平真人左肩。 守平真人左肩一麻,整条胳膊灵力瞬间溃散,陈安左臂怀抱拂尘,顺势竖剑指,点在守平真人掌心处。 噗! 守平真人掌心当即被贯穿。 守平真人吃痛,而陈安已在空中拿回法剑,向前一刺,又是“噗呲”一声。守平真人慌乱中躲闪,虽避开要害,仍是被陈安刺穿右胸。 陈安当即掐雷诀,施展雷法,又催动紫气化生,成细丝通过守平真人右胸伤口不断渗入。 雷法中蕴含阴阳之力,附着于紫气之上,一时间,鱼贯而入,冲入守平真人经脉丹田,在他丹田汇聚后,化作数道锁链,缠在他丹府三转内丹之上,阻隔守平真人体内灵力运转。 守平真人想要运功脱身,却发现身子无法动弹,原本汹涌的灵力化作一滩死水,无法再起半点波澜。 他双眼通红,血丝布满眼球,双唇发紫,印堂乌青,哪还有半分道家高人的风骨样态? 陈安握着法剑,抵着守平真人右胸,体内灵力亏空七成,开口道:“师叔,你输了。” 此战,陈安一手剑法出神入化,攻防兼备,又具多种变化,神异至极。他又在雷法中引入阴阳变化,轻松突破守平真人防御,最后以阴阳之力、雷霆之力、紫气之力,三者合一,彻底禁锢住守平真人。 守平真人嘴唇蠕动,满脸的不甘心。 钟师伯等人见大势已定,只道:该如何罚,全听崇安的意见,但念及同门之情,总要再来规劝守平一二。 陈安看着面前怒目圆睁,死死盯着自己的守平真人,叹道:“师叔,认输吧。” 守平真人咬着牙,缓缓吐出两个字:“做......梦!” 他倒行逆施,逆转灵力运转,以损伤根基丹府经脉为代价,强行突破体内的束缚,同时丹府中内丹骤然裂开,散出一缕至阴至邪的黑气。 这道黑气瞬间将守平真人体内残余的雷霆之力、阴阳之力、紫气之力吞噬殆尽,催化出极重的煞气和鬼气,二气在丹府内压缩,变为新的“鬼丹”。 鬼丹一转,鬼丹三转,鬼丹五转。 在冲击鬼丹七转时,由于力量不足,被迫停下,堪堪将近鬼丹七转。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间。 守平真人皮肤寸寸皲裂,露出里面的血肉,同时不断向外渗出黑气。 陈安惊道:“师叔,你——” 钟师伯见状,心中大骇:“守平!你竟然勾连登神会!”钟师伯立马冲向两人,喝道:“崇安,退后!” 守平真人阴恻恻笑了两声,陈安意识到不对劲,当即想要抽剑退后,不料守平真人一把抓住剑身,以迅雷之速,抬手重重拍向陈安胸口。 陈安仓皇间急忙令星斗真图落于胸前,松开握着剑柄的手往后退,又横起太极拂尘在身前抵挡。 但守平真人此时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这一掌凝聚了他所有的力气,以摧枯拉朽之势落在星斗真图之上。 砰! 星斗真图仅仅扛住了一瞬,卸去了这一掌三成的力道,便失去华彩,像一张普通的白纸一样,落在陈安胸口上。 太极拂尘又扛了三成力道,但也很快被打落,守平真人发了狠,嘴角渗血,身上黑气炸开,这一掌的威势又重了三分。 “崇安!”钟师伯刚来至陈安身前,守平真人那一掌已然落在陈安胸口。 轰! 陈安当即倒飞出去。 许崇仁连忙上前接住陈安,仍被余威逼得连连后退数步,方才停下。 钟师伯额头青筋暴起,衣袍鼓动,恨不得当场将守平千刀万剐。他看准守平天灵盖,重重拍下一掌。 砰! “噗!”守平真人脑袋被拍的几乎变形,头骨凹陷,他狂吐一口黑血,跌落在地。 第74章 掌教崇安(8) “师父!崇安师兄!”崇真一时愣在原地,左右摇摆,不知道这时候该去关心谁了。 许崇仁抱着陈安,待到烟尘散去,守宁连忙来到陈安身边,问道:“崇安,怎么样?” 陈安眼神冷冽。他站直身子,抬手抿去嘴角的血迹。 守宁忽的注意到陈安身上闪过一阵流光。 只见陈安身上道袍上多了一层白纱,白纱之上,闪过秘讳符文,闪烁几次后,随着白纱一同消失不见。 陈安咳了两声,多亏了这件“仙衣”,替他挡在了那一掌剩下的七成威力,不然只怕此刻他早已经脉寸断。 陈安摆摆手,道:“师叔不必担心,我没事。” 他踉跄着走了两步,深呼吸一口气后,又咳了两声。 许崇仁满眼担忧,小跑着来到陈安身边,扶着他,道:“崇安,别逞强。” 陈安看着许崇仁握着自己胳膊的手,笑着拍了拍他的手,道:“放心,我真没事。” 许崇仁还是不放心,就这样扶着陈安来到守行真人面前。 守行真人此刻七窍流血,浑身流脓,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恶臭。 钟师伯指着守行真人,大喝道:“守行!你与登神会勾结?是不是?!” 守行真人僵硬的抬起头,刚才那一招对他的脖颈脊骨损伤不小,他下半身已经瘫痪,没有半点知觉。他嘴里冒出黑血,剧烈咳嗽两声后,痴笑道:“是不是?是不是?我也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啊......” 他神情愈发癫狂,笑道:“我不知道啊!” 说着,守行真人抬手一把抓在自己心口上,圆睁双目,道:“我不知道!” “你要干什么?!”钟师伯刚要动手,但守行真人快他一步,丹府内“鬼丹”极致压缩后,瞬间爆炸,掀起阵阵狂风,裹挟着恐怖的威势,直逼钟师伯等人而来。 钟师伯顿感不妙,立马抓起陈安和许崇仁连退数步。 犹如地震一般,整栋楼阁随之震颤。 汹涌磅礴的鬼气炸开,充斥在屋内,浓度不断升高。 “师父!”崇真目眦欲裂,感到心脏一抽一抽的痛,泪水“滴答”“滴答”落下。 “崇真!先出去!”守宁拽着崇真脖颈,随着众人退到屋外。 钟师伯抬手打出数道法印,竖起一道屏障笼罩这栋楼阁,将那磅礴的鬼气和煞气封锁其中。 轰! 又是一阵剧颤。 整个说经台都在晃动。 楼阁内又发生了二次爆炸。 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钟师伯顿感吃力,体内灵力不断输送,却如泥牛入海一般,不断被那鬼气和煞气腐蚀。 不过半分钟过去,钟师伯额头已经布满汗珠,面红耳赤,耗费灵力过半。 轰! 轰! 轰! 守宁真人忙在一旁助力,楼观台一众道士眼见情况不妙,纷纷上前帮忙,口中称念净天地神咒,但皆是收效甚微。 万真人吃力道:“这般下去可......可如何是好?若是...若是让这鬼气煞气散开......没有个三年五载断然没法散尽,到时候......岂非污染了楼观台这天下第一福地?” 钟师伯道:“先把这煞气鬼气困在此处,再从长计议!” 杨真人哀怨道:“祖师法印还在里面......我楼观台这是遭了登神会的算计了啊!” 陈安盘腿坐在一旁,体内运转数个周天,平息了翻涌的气血后,起身上前。 钟师伯见状,连忙道:“你刚受了伤,不可大动气,快去敛气凝神,再调养一番!这里有我们!” 陈安看着面前几度要冲破障碍喷涌而出的鬼气煞气,又听到这凄厉的惨叫哀嚎,目光坚毅,道:“各位,我来。” “崇安!听话!崇仁,去把崇安扶到一边......” 守宁真人这话还没说完,只见陈安坚定的站在他身边,翻手取出一支杨柳。 他的法剑、拂尘和星斗真图还在里面,如果长久的与这些浓郁煞气共处一室,必然会受到损坏。 杨柳翠绿青秀,周围带着一阵淡淡的浅白色光晕。那些逸散出来的鬼气煞气刚一碰到这光晕,如白雪遇上骄阳一般,瞬间消融。 钟师伯手下动作没停,问道:“崇安,你可有把握?” “一试便知。” “好!” 钟师伯让开一个身位,陈安来到钟师伯身边,松开手,杨柳枝缓缓升到空中,轻松穿过屏障,进入那无边的黑暗中。 陈安念道:“志心皈命礼。庄王毓秀。受帝命而诞生。教阐南洋。奉敕旨而救劫。寻声感应。动念垂慈。圣德昭彰。玄功莫测。幽显昭苏而蒙恩济度。品物咸赖而荷惠生成。外道仰依。邪魔皈正。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寻声救苦救难。随心消厄消灾。碧落洞天帝主。圆通自在天尊。” 陈安躬身一拜,道:“众等礼拜,慈航普度,圆通自在天尊。” 那无边黑暗中骤然射出一缕缕金光,破开层层迷障。浓浓黑雾顷刻瓦解。 钟师伯等人见状,心中大喜。 许崇仁站在陈安身后,随陈安躬身礼拜半空,一同念道:“众等礼拜,慈航普度,圆通自在天尊。” 场中道众,纷纷停手,拱手礼拜,一齐称念:“众等礼拜,慈航普度,圆通自在天尊。” 陈安盘膝而坐,面前出现木鱼、铜罄。陈安敲动木鱼,缓缓开口,念道:“太上洞玄灵宝圆通天尊慈航元君本行妙经。 尔时。太上道君。於大罗境中。玉京山上。与大众说法论经。 是时。天降宝花。七色灿烂。道君身放万丈光明。光照十方万千世界。妙音回绕於空。久久不得散尽。 时班中越出一真人。上白道君。曰。臣於不久之前。下行於夫世。见有一修道之女。面容慈悲。身骑金毛雄狮。游行四方。闻苦救济。遇旱洒霖。无处不显。不知此女何来。与道何缘。 道君。微微顿首而曰。禅黎世界之中。妙庄国土之内。王号妙庄。庄王有女。讳字姓音。乃是通明殿中。玉驾前圣。奉令下生中土。生时有口不言。默默而过。年岁四春。庄王怒之。生汝何用。乃弃姓音于南浮桑。阿空山中。时经日长月久。云过雨休。姓音无粮。常日咽气。引月服精。自然充饱。忽与神人。会于阿空山顶。丹陵之舍。柏林之下。姓音勇伸右手。手题赤石之上。神人语姓音。汝虽不能言。可忆此文矣。姓音观视手下赤石。灵光顿悟。徐徐顿首。神人观毕。指点天空。遣朱宫灵童。灵童下降。勤传姓音医治之术。授其采书入字之音。姓音得之真传。于是口开能言。叩首百拜神人。便欲山出阿空。神人叫住。示姓音随至跟前。姓音会意。尊进神人之旁。神人言曰。汝非等闲之辈。乃是通明之臣。昔受。天帝敕令而下降夫尘。转换坤身。以便方方阐教。处处度灵。今授吾之妙法。虽非上顶密功。却乃济世之能。再授汝白玉净瓶一樽。樽中若现杨柳一枝。便是夫世受灾之时。汝须观其音向。闻其音祷。随其音声。寻至救世。待此瓶杨柳不开。便是世人度尽。亦是汝回返通明之日。汝须谨记。姓音尊领法示。百拜而退。 时妙庄国内。受之枯旱之厄。天降赤光。地土生火。人民焦燎。殃者万半。穿地取水而百丈无泉。捣山觅源而千里皆干。庄王巨惧。向天仰啸。是时。天开云路。显一女真。女真手持净瓶。净瓶中之杨柳。突发豪光万丈。升空再而下降。来至火焰之上。点而三点。洒至三洒。时天降洪水。高至数丈。遇火即熄。遇焰便灭。顿时一片清凉。炎气全消。千里皆得救济。万灵得以解脱。庄王欣慰。向天叩拜。乃见女真原为姓音。一时心有所感。头叩不住。声声呼唤。姓音微微顿首。化形隐景而去。 有偈是曰: 姓音还是天宫臣。号乃圆通慈航真。 下降暂为庄王女。修真得道阿空行。 发愿度尽世间苦。愿誓洒遍甘露霖。 世人称念圆通尊。寻声救苦到跟前。 道君宣经是毕。众真长跪。敬领示教。同声赞咏。十方仙圣神真恭礼。各复元所。普愿人天。敬信奉行。 太上洞玄灵宝圆通天尊慈航元君本行妙经终。” 罄音空灵,通达十方,陈安又念收经偈道:“慈哉正法明。如慧日当空。万天咸普照。亿类荷生成。一滴真甘露。天然九转功。广演大圆通。救劫寻苦声。香馥三千界。妙莲华下风。” “大圣寻声救苦圆通自在天尊。” 第75章 掌教崇安(9) “元始天尊说灵感观音妙经。 尔时,元始天尊在大赤天大福堂中,会说三十二天帝君,日月星宿,上圣群仙,中界岳庭,名山洞府,五湖四海,三界众圣,一切善人,具登法会。啸凤鸣鸾,麒麟狮子,鹦鹉白鹤,五色毫光,照烛三界,一切琉璃,洞彻无碍,天乐徘徊,天鼓自鸣。召集十方,同侍御前。 会中有一玉女,名曰妙光,朝觐作礼。上问玉陛。臣妃有缘,得侍琼轩,切见阎浮海界,南洋浪里,有诸众生,常遭黑风迅发,波涛演没,尽沉海底,何能救度。 天尊言,昔有妙庄,帝王无后,连生二女,各各联姻。皇后梦中,见九天之上,抱送慈航普渡天尊,忽于昰皇十六年二月十九日午时,诞生于第,三宫主名,幼曰妙善,原是金真梵炁祖姥元君化凡,断除七情六欲,愿度女众,化育王宫,誓不叙婚。父王雷霆发怒,逐出宫门,即到白雀庵中修身学道。尼僧奏主,庄王闻奏,速差校尉,烧僧灭寺。大士告天泣地,感动三天,玉帝速差雷部,霎时大雨,顿息火光。宫主忙奔金阶见父,一总宫人哀劝朝臣,众告大士一心不愿招婚。妙庄帝王见恨,立发法场,枭斩刀砍不死,弦绳绞死,猛虎驼去尸体,魂归地府,阎君迎接,释放鬼魂,阴府神只放转还阳,太白变作老人,指引宫人。雷神护送,电母伴行,身登南海。海中有山,分为三处。第一香山,胜同极乐,紫竹林中,灵芝花木,绿柳净瓶,洒除尘垢,灭除魔障,潜心悟道。忽然帝王有难,身惹脓血之灾。大士空中见父王病,不能脱体,故作残疾僧人。臣僧当朝见驾,面奏帝王。今有南海山中,修仙女子,取她臂目合药,自然圣体安痊。庄王听奏,速差值殿军士,即往南海,割之女仙臂目而回。一时圣体安然。宫中二姊拜谢斋之。残疾僧人登云而去。皇后见影,好似宫主三儿。庄王到山还愿。宫人齐到山中拜谢。母女相逢,二姊学道,帝王发心,同登道岸。 六月十九日,白日升天,变还臂目,一手还千手,一眼还千眼,故号千手千言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碧落洞天帝主圆通自在天尊,大显灵通,一一变化。善财法眼,五十三参,来迎大士。若有善男子善女子,闻圆通名,称圆通号,请正一道士,或一或二,或三或五,或在宫观,或于家庭,燃灯诵经,修斋布施,放生续命,忠孝节义。大舍慈光,救度众生。 尔时天尊,恭对七宝道前,志心赞诵而说偈曰: 昔有祖姥天,誓愿广无边。欲度诸男女,化身降凡尘。 庄王为宫女,苦行十六年。证得金身在,三天玉帝前。 会上天尊号,圆通自在前。元始天尊敕,道海作舟航。 圆通时刻念,福寿日增延。女人多罪业,忏悔悉消愆。 路逢险难处,我即引在前。若遇江淮海,风和浪静恬。 若有官灾难,词讼即消愆。虔诵此经典,广开大法门。 说偈已周,称扬圣号。 志心皈命礼。 庄王毓秀,受帝命而诞生;教阐南洋,奉敕旨而救劫。随声感应,动念垂慈。圣德昭彰,玄功莫测。幽显昭苏而蒙恩济度,品物咸赖以荷惠生成。外道仰依,邪魔皈正。寻声救苦救难,随心消厄消灾。大悲大愿,大圣大慈。碧落洞天帝主,圆通自在天尊。 护法韦陀,侍从龙女善财,闻说此经,皆大欢喜。信受奉行,作礼而退。 元始天尊说灵感观音妙经。” 陈安又念观音小赞道:“圆通自在,昔号观音。净瓶绿柳洒凡尘,度出众迷津。世世生生,福果力天人。大圣圆通自在大天尊。” 罄声三响,震彻十方。 金光愈盛,陈安身后,隐隐出现一白衣大士,脚踏莲花,手拿净瓶,身边有一对童子相伴。 大士挥动杨柳,洒下点点甘露,落于迷障之上。 金华琼浆澄玉宇,十方迷障悉破除。 楼观台道众满脸惊诧,修道多年,何时见得天尊降世? 如西风吹散白云,黑雾迷障转眼间消散大半。 原本被黑暗笼罩的楼阁重现原貌。 半空中的杨柳枝逐渐虚化,化作一滴甘露。 观音大士拂手轻弹,空中甘露随即遁入楼阁之内,正中已经疯癫入魔的守平道人眉心。 砰! 甘露散成数瓣。 守平道人扭曲的神识突然感到一阵清明,浑身连连抽搐,最终双眼失去亮光,缓缓倒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散落的甘露放出华彩,短短几秒间,将楼阁内滔天的鬼气煞气全部净化。 所有污浊秽气返璞归真,沉降为天地之“炁”,逸散在整座说经台内。 观音大士慈眉善目,眉眼含笑,身影缓缓消失。 陈安看向远处瘫倒的守平道人尸身,心有所感,无奈的摇了摇头。 心魔迷障,污浊道心,落得个身陨道消,可恨,可悲,可怜。 钟师伯等人收回灵力,负手而立,站在陈安两侧。 陈安深呼吸后,昂首挺胸,迈步上前,走入楼阁内,拿回祖师法印、拂尘、星斗真图、法剑。 陈安身背法剑,左手怀抱拂尘,右手端祖师法印。星斗真图悬浮在他脑后。 陈安转过身,面向楼观台一众道士,拂尘一甩,右手举起祖师法印,神色严肃,眼神坚定,道:“演太上教化,传祖师法脉,吾陈崇安,幸得先师守行真人点化,又受先师重托,夜以继日,勤修苦练,不敢怠慢。 今日归楼观台,仰劳道众扶持,传法本,除邪修,破灾障,承正道,继承楼观道统,掌教真人之位。此后,吾当时时勉励,不堕骄奢,不堕淫邪,不交非人,常存正念,长行正道,不忘祖师教诲,代天宣化,演化教统!” 守宁真人和钟师伯欣慰的笑了。守宁真人率先躬身,用尽气力,高声道:“拜见掌教真人。” 一众道士随之道:“拜见掌教真人!” “拜见掌教真人!” 第76章 掌教崇安(10) 此刻,陈安站在老子说经图前面,道袍一角被吹进楼阁的风拂起,额边几缕碎发在风中摇曳,祖师法印洒下点点金光,落在陈安身上。 星斗真图与楼观台交相呼应,在陈安身后投射出满天星斗。星斗落辉,似是银河洒下。 真是好一副仙人做派。 陈安感到体内灵力变得躁动异常,一阵阵奇异的感觉自丹府升起,传遍全身。 他体内脏腑受的轻伤很快痊愈,一种玄之又玄的力量不断将四周逸散的天地之“炁”捕捉到陈安体内,化作灵力,充盈着陈安的经脉丹田。 凝实的灵力附着在他丹府内的虚丹之上,在虚丹的催化下,一点点化作紫气和阴阳之力融入虚丹之内。 守宁真人和钟师伯带领楼观台一众道士走入楼阁内。守宁真人看了眼地上死不瞑目,已经成了个血人的守平道人,心痛不已,想师兄弟一同修行八十余载,今朝竟落得个这般结果。 崇真扑在守平道人尸身旁,痛哭流涕,几近昏厥。他是个孤儿,从小在楼观台长大,他只知道师父对他极好,功课、生活,照顾细致入微。 守平道人从小教导崇真明辨是非,正邪对立,如今他自己却堕入外道,险些酿成大祸。 崇真又伤心,又愤懑,他握拳重重捶在地上,只道师父修道数载,怎竟这般道心不坚?定是登神会蛊惑你!可恨!可恨! 他将大部分的过错归咎于登神会上,心中道:师父,我一定要替你报仇!我此生与登神会势不两立! “师父......师父......”哭声直听得人肝肠痛断,好不悲哀。 守宁真人长叹一声,弯腰抬手拂过,为守平真人合上双眼。 万真人摇头叹息:“哎,师兄真是糊涂啊。” 守宁真人语气压抑低沉,道:“带守平师兄的尸身下去吧......择日安葬。” 万真人点点头,拍了拍崇真的肩膀,道:“走吧,跟我一起把你师父的尸身背下去。” 崇真抽噎两声,道:“嗯......好......好。” 两人带着守平道人尸身离开后,守宁真人问道:“掌教打算怎么处置守平?” 陈安垂眸沉默片刻,叹道:“他也曾为楼观道兢兢业业多年,一朝入魔......罢了,名号不得入祖师殿受香火供奉,其余的,师叔你看着办吧。” 守宁真人点点头,亦是满眼悲愁。守宁真人想到什么,抬头看向陈安,道:“掌教,可感到什么特殊的变化么?” 陈安抬起左手,看了一会,说道:“体内有种力量在主动帮我聚拢天地之‘炁’。” 守宁真人道:“错不了,这便是气运之力的一种体现。” 钟师伯捻动胡须,笑道:“楼观台这天下第一福地的称号可不是谣传的,昔日吕祖曾于此处修行,留存的吕祖洞鲜少对外开放,当属如今楼观台天地之‘炁’浓度最高、最适宜修炼的地方......崇仁,带着崇安,去吕祖洞。” 许崇仁应声道:“是。” 陈安问道:“现在就去么?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处理么?” 守宁真人微笑着摇摇头,道:“楼观道的传人就这么多,你都见过了,总共不过几十号人,能有多少事? 事不宜迟...崇仁与我说了,师兄曾以祖师法印镇压江薄心,如此一来,积压了数年的气运之力无人使用。 你或许能凭借这些气运之力,一举结丹。等你出关以后,再来给祖师爷敬香吧,料想祖师爷不会怪罪你的。” 陈安只得点头称“是”,这掌教之位比他想的要轻松。 ...... 不多时,陈安随着许崇仁进入吕祖洞深处。 又走了一段崎岖难行的逼仄小路后,总算是来到一处视野稍微宽阔,四周亮着烛火的地方。 说来也奇怪,这里面与外界几乎没有空气交换,这里的烛火却能一直燃烧。 这一路上,陈安能清晰的感觉到天地之“炁”浓度越来越高,到了此处,天地之“炁”浓度已经与太上灵应宫相当。 陈安环视四周,问道:“就是这里?” 这不过与太上灵应宫天地之“炁”浓度相当,又有何神异? 许崇仁笑着摇摇头,道:“你把祖师法印拿出来。” 陈安一头雾水,难道此处还能有一片异空间不成?这样想着,陈安掏出祖师法印。 祖师法印刚一出现,顿时迸射出一道金光,打在一边的石壁上。 石壁上出现道道秘讳符文,随后,吕祖画像隐隐浮现其上。 待到这些异象消失,石壁上如流质一般,缓缓流动,最终竟然打开一道只能容许一人通过的小口。 小口刚一出现,凝结成雾气的天地之“炁”当即从小口中流出。 如同撒了干冰一般。 陈安弯腰看向里面,竟别有一番洞天,惊呼:“原来这里才是......” “掌教,请进吧。” 陈安走进小口后,深呼吸一口,顿觉一阵神清气爽,心旷神怡。他睁眼时,只见此处是一处巨大天然溶洞,四周有不少奇怪的石头,在散发着各种各样的光亮,将整个溶洞照的色彩纷呈。 整个溶洞的地上弥漫着一层厚厚的雾气,唯有一处,略有不同。 那是一潭池水,池水不时泛起涟漪,上面没有半点雾气笼罩。同时,岸边长着一些陈安只在《医书》三十六卷中看到过简笔画的珍稀草药。 天地之“炁”凝结的雾气很快弥漫过陈安的膝盖。 这里天地之“炁”的浓郁程度,甚至比前天晚上,太上灵应宫天地之“炁”最浓的时候还要浓郁数倍。 陈安感叹道:“不愧为天下第一福地,竟能孕育出这样神异的秘境!” 这时,陈安注意到许崇仁竟然没跟着他进来。 陈安立马转过身,弯腰透过小口看向许崇仁,喊道:“喂!进来啊!” 许崇仁道:“这是历代掌教才可以进去的宝地,我把你带到这,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先回去了。” 说着,许崇仁便迈步准备离开。 第77章 掌教崇安(11) “喂!崇仁!许崇仁!站住!” 许崇仁转过身,看向陈安,问道:“怎么了?” “进来!” “什么?” “进来!” “这是——” “别废话,你是不是该听掌教的话?如果是,就进来陪我!” 许崇仁缓缓低下头,垂眸抿嘴一笑,其实,进不进去并非他所执着的,他更希望听到的,是陈安要他进去。 “崇安,谢谢你。”这句话,许崇仁说的声音很小。 陈安没有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许崇仁摇摇头,道:“没什么,进来陪你就是了。” 待到他弯腰通过小口后,小口悄然闭合。 陈安找到一块巨石,坐下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来,坐我旁边。” “嗯,好。” 两人相视一笑,陈安嘿嘿一笑,不再多说什么,盘腿而坐,闭上双眼,静心凝神,主动尝试着调用气运之力吸纳天地之“炁”。 许崇仁垂眸勾起嘴角,缓缓闭上双眼,默念心咒,渐入佳境。 ...... 待到身体适应后,陈安进入“心景”内。 此刻,颜明、胡永年、江薄心还有姜欣四人正围在一起......打麻将。 陈安“啊?”了一声,问道:“你们哪来的麻将?” 胡永年随口道:“用了点小法术。” 蒋处长弓着腰,正在一边伺候局。 陈安一看见蒋处长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之前想要弄死他,却被江薄心叫住了,江薄心道:“你把他困在这里可以,但如果你要是杀了他的神魂,会遭到人道反击,你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还是先别动他。” 陈安一脚踹倒蒋处长,蒋处长连连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江薄心看了蒋处长一眼,道:“滚回戒堂去。” “是,是。” “二条。” “诶!胡了!双龙七对,颜将军,你又给我点了个大的!”江薄心把牌一推,笑道:“颜将军,不是我说你,咱都玩这么久了,你怎么一点长进没有呢?” 陈安看着江薄心,怎么觉得江薄心身上的少年气越来越重了呢? 颜明神情有些失落,道:“我没想到你会要这张二条......” 江薄心道:“不多说了,几位,掏香火吧。” 颜明不得不又拿出几张“大钞票”。胡永年跟着一起掏“钱”,扶额苦笑道:“颜将军,你要是再这样,下次你全包。” 姜欣苦恼道:“我一点香火没有,跟着颜将军,我已经倒欠出去一脑门子债了。颜将军,求求你,下次别点炮了。” 颜明头垂的更低了。 “不是,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家颜将军是吧?”陈安站在颜明身后,双手放在颜明肩膀,上,道:“来,我给你支招。” 江薄心一边在那查“钱”,一边道:“喂!喂!喂!干嘛?你们俩打我们三个?” 陈安指着江薄心手里的“钱”,问道:“这什么?” 江薄心道:“香火啊,总不能白玩吧?” 陈安问道:“香火?你还是戴罪之身,哪来的人给你供奉香火?” 江薄心道:“所以我才要为自己未来考虑啊。”江薄心左手拿着“钞票”,右手轻轻一弹,发出清脆的声响,道:“等我那天赎罪完了,这些香火,他们可就都得转让给我喽。我们这些鬼仙啊,稍有不慎,就会道心崩碎。这香火之力蕴含苍生祈愿,饱含正气,可以维稳道心。” 他从自己兜里拿出一沓“钞票”,拿在手里甩了甩,视线得意的扫过颜明和胡永年,道:“看到没,都是你家的颜将军和你这只小狐狸输给我的。” 胡永年咬着牙,看向颜明的眼神,像是要喷火。 颜明无辜的抬头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陈安,道:“仙师,我...我对不起你啊......” 姜欣抱怨道:“你应该对不起的是我和胡永年,再说了,你们俩好歹有一尊牌位,受的到香火供奉,我也还是戴罪之身呢!一点香火没拿到,我也已经欠了这么多了!我拿什么还?啊?” 江薄心看着面前的陈安和颜明,连忙道:“喂!陈崇安,你可不行帮他们赖账!” 颜明道:“仙师,是我技不如人,怪不得他们。” 陈安无奈道:“好,好......颜明,咱们不跟他们赖账,我帮你把这些赢回来!想当年,我六岁识牌,十三岁上桌,十七岁获封小区雀神称号,来,说规则!” 江薄心道:“好!小狐狸,给你家崇安道长好好讲讲规则,别到时候说没听清规则赖账。” 胡永年开口道:“可吃可碰,开杠翻倍......” 两个小时后,江薄心铩羽而归,赢得几乎全吐出去了。 颜明赢的是盆满钵满。 胡永年和姜欣俩人就没这么好运了,先前输的没赢回来,这一会,又搭进去不少。 陈安大笑着拍了拍颜明肩膀,道:“哈哈哈!颜明,学会我那几招了吧?陪他们玩吧!输没了再来找我!” 颜明双眼放光,看向陈安的眼神中,满是羡慕和敬佩,连连道:“学会了,学会了!” 江薄心黑着脸,道:“颜将军,别赢完就跑,再来!” 陈安笑道:“玩吧,玩吧,你们慢慢玩...颜明,我看好你。” “嗯!我一定不辜负仙师所托!” 江薄心催促道:“别废话了!快来!快来!” 陈安笑了笑,转身往戒堂去了。 推开戒堂木门,守平道人正跪在老君爷神像前,背影一片萧索悲凉。 甘露临身,死亡的一瞬间,守平的神魂终于从深渊中逃离。 那一刻,他忽的明白一句话:“苍茫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修道八十余载,求得便是超然物外,或是代天宣化,伸张正道;或是为民除害,慈悲济世;或是勤修苦练,求得大道。 可这三条,他不知从何时起,竟全都抛之脑后了。 从小,他们师兄弟三人里,他与守行同修阴阳之道,可他处处都比不过守行师兄。 守行师兄不骄不躁,又天赋异禀,总是指点他遇到的修行难题。守行年长他五岁,尽到了一位兄长的职责,饮食起居,修道练法,每一样都把他和守宁照顾的很好。 第78章 掌教崇安(12) 可他心里总是存了些芥蒂。他自命不凡,既然拼不过天赋,那便拼努力程度。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春夏秋冬,总能在楼观台看到一个勤勤恳恳,刻苦修行的小道童。 守平以为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赶上师兄的。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师兄总是要比他更强。 后来,师父师伯们下山参加抗日战争,留下他们这些小道童守着楼观台。 师父走后,守平也从未懈怠。 守行是他们这些师兄弟中最年长的,主动扛起了照顾大家的职责。 都说长兄如父,那段时间,守平自认,守行真的像他们的父亲一样。 过了许久,他们也没等到师父们回来。 又过了很长时间,他们等到了,等到的却是师父们战死牺牲的讯息。 那一天,守平哭了很久很久,双眼哭的又红又肿。 他还记得,那天,守行拿来了两个烤好的地瓜,放到他手上,笑着安慰他道:“师父们都是羽化登仙啦,别哭了,吃个地瓜,可甜嘞。” 守平看得出来守行是强挤出来的笑意。 又过了几天,楼观台剩下的一些老道士们推举守行师兄继承了掌教之位。 其实,守平心里是有些不甘心的,但他知道,他比不过师兄,这个位子该是师兄的。 还记得特殊时期,他们活的很难,但守行师兄总是自己一个人主动把所有活揽在自己头上,又替他们承担了很多骂名。 这么多年,他明白自己是比不过师兄了,渐渐的,也就认命了。 再到后来,师兄走了,离开了楼观台,让他来担任代掌教的位子。 本以为自己能接过祖师法印,借用气运之力,再进一步。 但师兄说有特殊用处,又不对我他们说到底要干什么。他选择了沉默,师兄既然这么说,那想必师兄自有他的道理。 十几年过去,每年师兄都会回楼观台过年。 有一年,师兄带回来一个小孩,说是新收的徒弟。 至此,他们师兄弟三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徒弟,看着他们三个小孩,两大一小在雪地里玩,他们也很高兴。 本以为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他那份好胜心似乎也早已被埋在心底深处。 但几个月后,林崇景回到楼观台,带来了师兄的死讯,又拿着祖师法印,扬言要继承掌教之位。 他意识到,那一刻,自己尘封已久的好胜心又一次出现了。 他下了狠手,重伤了林崇景。 若是最后关头,没有那团黑雾,林崇景怕是就会死在他手里。 他既后悔又自责,更有一种......庆幸。 他后悔自己居然对亲师侄动手,庆幸那团黑雾保住了林崇景。他明白,那团黑雾代表什么。 事后,在没有问清缘由的情况下,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宣布了林崇景叛逃的消息。 他时常在黑夜里问自己:我是怎么了?我到底在干什么?!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个不知名的少年自称楼观道掌教,他惊了,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才是最该继承这掌教之位的人!凭什么守宁要百般刁难,钟师兄一个外人又处处阻拦? 藏区有变,他决定前往藏区,企图寻求助力。 但真的是这样么? 不是,在一个深夜,登神会会长出现在了他身边,说自己可以帮他,让他去登神会找林崇景。 他笑了,他怎么会去借用登神会的力量? 可是他还是去了。 他并没选择去找林崇景。他听说许崇仁在藏区追寻祖师法印的下落,所以他选择先召回许崇仁。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为什么又一次对自己的师侄动手? 或许是因为他心底对守宁的怨恨吧,怨恨守宁总说他心术不正。 他哪里心术不正了? 转念一想,他扪心自问,难道不是么? 与许崇仁那一战,他输了,输的很狼狈,不是招式上的,而是心态上的。 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连一个小辈都没法随便拿捏。 仓皇而逃后,他遇见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 他不敢去面对林崇景,他午夜梦回时,常想道,自己如果当时真的杀了林崇景,杀了师兄这唯一的徒弟,自己如何面对师兄? 林崇景赢过他了。 那一刻,他心里有种释然。 最后,他死在了林崇景手里,被林崇景束缚住神魂,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带着祖师法印回到了楼观台。 今时今日,人死如灯灭,回望过去种种,只觉可笑、可悲、可恨。 自己无言面对祖师,本求一个魂飞魄散,不料想竟归于此处。 原来...原来...原来是这般。 守平缓缓起身,转过来,面朝陈安,双膝跪地,道:“罪人守平,拜见掌教真人。” 陈安垂眸看着守平,道:“把关于登神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是......” 五分钟后,陈安眉头微皱,道:“又是林崇景,关于我这位师兄,你知道多少?” “活泼好动,脑瓜灵光,小心思很多。” [韩平(守平) 类别:鬼魂 修为等级:结丹五转 所犯罪行:迫害同门 功勋:0(达到100时可洗去其所犯罪孽,入鬼仙修行之道,自由出入阳间) 属性:涉及人间因果,每七日可降临阳间一次。若于阳间魂飞魄散,因果不散,可在戒堂重新凝聚神魂(所需时间随其修为等级提升而延迟,当前所需时间:360天) ] “呦,来新人了?”江薄心靠在门框上,咬着苹果,笑着打趣道。 陈安看了眼江薄心,问道:“你们玩完了?” “没,中场休息。” “你这苹果从哪来的?” “大殿里的供果。” “供果?”陈安怎么不记得“心景”里面有供果? “在祖师殿拿的,自打所有大殿都打开后,各座大殿桌上就出现供果了,你吃不?” “你自己享用吧。” “切......诶,这老小子是楼观道的传人吧?咋也到这来了?你又犯了啥罪啊?跟我说说。” 守平疑惑道:“你是?” “我?你祖师爷爷!” 守平眉头皱起,道:“你这道人,怎竟这般无礼?” 第79章 掌教崇安(13) “不信?打一架!” “贫道虽是戴罪之身,却也不允许你辱我楼观道声誉!” 陈安道:“要打架出去打,别在戒堂里面扰了祖师爷清净。” 江薄心一仰脖,吹起额边碎发,勾勾手指,道:“来!” “呵!” 陈安摇摇头,不再管这两人,来到祖师殿内。 流光划过,一枚法印落于供桌之上。 [太上法印 类别:法印 属性:可领一教命脉,镇一教气运] 寥寥数语,却可见此物之非凡作用。 祖师殿内介绍多了些变化: [太上灵应宫—祖师殿 已吸纳香火愿力:0(收集到香火愿力\/...将随机获得祖师殿赐福奖励) 道统传承:已收徒五人。 太上法脉:天下道法,源于太上(法脉一统1\/2\/3\/4......将获得太上赐福奖励)] “法脉一统?难道要我整合玄门道教?”陈安端详着那枚太上法印,联想到其镇压一教气运的作用,心中了然。 砰! 轰! 轰! 一阵又一阵爆炸声响起。 陈安赶到时,只见守平咳着血,被江薄心拉住手腕,擒拿在地。江薄心的脚还踩在守平背上。 “服不服?我这声祖师爷爷,担得起不?” 这架势......活脱脱小孩子打架才会干的事。 守平咳了两声,道:“你......是我的错,没认出来祖师前辈。” “哼!”江薄心甩开守平的手,拍拍手,道:“服了就行,起来,我教你几招,楼观道的本事,你连三分都没学到家。” 青色流光自半空出现,落在受平手身上,修复了他的伤势。 江薄心注意到一边的陈安,问道:“你咋来了?有事?” “没事,你继续。”陈安看着江薄心,心里想着,不会这家伙哪天变成个小孩吧? 修成元婴? 与此同时,藏经楼中多了不少经书。 此后数日,陈安肉身在吕祖洞内汲取天地之“炁”,神识留在“心景”中,钻研道经。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陈安悠然转醒,内敛元阳,合脏腑之力,统经脉之实,水火相交,五行轮转,观想洞虚,一举结丹。 丹府内,原本虚浮的圆球内丹向内塌陷,阴阳交融,成一微缩小球。一圈紫色丹纹刻在其上,原本流转于虚丹之上的紫气合而为一,化作一条更加凝实的游龙,盘旋于内丹之上。 经脉愈发宽广,气血愈发充盈,肉身愈发强劲。 陈安看向许崇仁,只见许崇仁肉身坐在原地,但在肉身不远处,又有一道微弱的灵体,闪烁着金光,同他肉身一般无二,盘膝而坐。 陈安在藏经楼中楼观台所藏典籍中见到了此术。 名唤混元咒。主修神魂,若修炼至大成,甚至可以脱离肉体,以神魂遨游四海。 此刻的许崇仁催动混元咒,神魂游离在外,肉身不动,二者一同吸纳天地之“炁”,待到功成,神魂归于肉身,便可将两边的修行成果合二为一。 吕祖洞内积蓄多年的天地之“炁”此刻消耗过半,那些弥漫的雾气消失不见,早已被两人尽数吸收。 陈安见许崇仁一时半会不会醒来,起身活动一番筋骨后,索性绕着吕祖洞走了一圈,想看看这吕祖洞内到底有何神异。 “可惜我不会风水堪舆之术......”最后,陈安将目光落在那小谭上。 他弯腰捧起一汪潭水,拿到鼻子前闻了闻。 “貌似没什么特别的......”陈安喝了一口,果然,不过是口味上甘甜爽口,略微含有些天地之“炁”。 陈安又将注意力放在岸边的那几株灵植上,笑道:“我看你们长的也差不多了,在这常年见不到光,不如跟小道走吧,怎么样?没人回答小道?那......小道就当你们默许了。” 说着,陈安大手一挥,将所有灵植一扫而空,扔到了“心景”中。 陈安摩挲着下巴,又把目光放回到潭水上,喃喃道:“这潭水下面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下去看看!” 打定主意,“扑通”一声,陈安纵身跳入潭水之中。他身上的“仙衣”自动显现,闪起一阵微光,将潭水隔绝在外。 陈安闭气下潜。这潭水下面,四周的岩石与岸上那些石壁上的岩石一样,发出各色光亮,打眼一看,当真极美。 十几分钟后,陈安抬头望去,发现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白点,那是水面。看来他已经下潜至少有百余米了。 又约莫下潜几十米后,陈安隐隐看到潭地闪烁着一阵阵不同于四周岩石的光亮。那是一点微弱的白光。 陈安想道:当真有异! 他头在下,脚在上,手脚并用,加快了下潜的速度,不出片刻,便觉得光芒刺眼,让他不得不抬手挡在眼前,微眯着眼,透过指缝去打量那团白光。 察觉有人接近,白光附近原本平静的潭水骤然掀起波涛,朝陈安扑来。 陈安两只小臂在胸前交叉格挡,内运灵力,运劲抵挡,用了七八成力后,不知是在水中没有支撑物还是其他原因,竟然无法抵挡这波涛分毫,被轻易的拍到了一侧石壁上。 陈安心中好奇心愈盛,牟足了劲,掐了个避水诀,手握太极拂尘,用力一挥,在水下搅起一阵旋涡,撞散了那阵波涛。 但那波涛又很快卷土重来, 陈安就这样,一边朝白光靠近,一边挥动拂尘,如此僵持了半个小时,总算是陈安更胜一筹,来到白光跟前。 陈安仰着头,微眯着眼,只觉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白。无奈之下,他只能甩动拂尘,胡乱的摸索,盼着哪一下能把白光中那物件卷起,一举收到“心景”当中。 尝试了二三十次后,陈安总算用拂尘缠住了个东西。 陈安握紧拂尘,向后一拽,左手伸出,抓住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印。 强光刺眼,陈安立即把小印收入“心景”。 第80章 掌教崇安(14) [镇水印 类比:法印 属性:昔日吕祖曾以此印镇一脉江河,可保一江风调雨顺,不起洪灾] 法印刚一被收下,潭水瞬间开始剧烈激荡。 一道又一道的水旋自潭地涌起,陈安立马向上游去。 临近水面时,一道水旋正好打在陈安背上,直接将他推出潭水,飞向岸边。 激荡的潭水涌起阵阵浪涛,重重拍在岸边。 一阵浪涛从水面涌起,正好扑向一边的许崇仁。 “不好!” 若是让这潭水打在许崇仁身上,受惊之下,只怕他会灵力倒流,伤到自己。 陈安连忙在空中甩动拂尘,将那浪涛打散。 一时间,洞内似下了大雨一般,水雾弥漫,隐约的,还能看到彩虹。 带着点点凉意的潭水洒在许崇仁身上。 恰巧许崇仁这时神魂归体,许崇仁刚一睁开眼,就迎面被这潭水浇了个正着。 身上道袍和额边碎发被打湿,他略一向后扭头,浑身湿透,道袍紧紧贴在皮肤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许崇仁看向从空中落地的陈安,笑着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陈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那个......给你洗把脸。” 许崇仁抿去眼角的水珠,一双眼眸灿若繁星,湛蓝深邃。他站起身,灵力鼓动,将衣袍上沾的水尽数荡开,笑道:“谢谢掌教真人了。” “客气...客气了......走吧,回楼观台?” 许崇仁“嗯”了一声,盯着陈安看了许久。 陈安被看的心里发毛,问道:“怎么了?” “结丹了?” 陈安点头道:“嗯。” 许崇仁拱手笑道:“恭喜。” 陈安回道:“你这不也结丹了么,同喜。” 许崇仁道:“好啊,回去跟师父师伯他们报喜。” “走!” 两人回到楼观台,陈安先去给祖师爷敬香朝拜,随后跟着许崇仁来到守宁真人平日起居修行的地方。 是一座小竹楼,不大,上下两层,布置简单。周围郁郁葱葱,尽是些参天古树,青翠绿植,倒也清净。 恰好钟师伯也在。 钟师伯捏了捏陈安肩膀后,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好!你们师兄弟二人都结丹了,如此,甚好!甚好!” 守宁真人坐在一边,笑着看向陈安两人,眼中满是欣慰。 忽的,守宁真人忍不住咳了几声。 许崇仁连忙来到师父旁边,轻轻拍着守宁真人的背,忧心问道:“师父,您这病又重了?” 守宁真人摆摆手,道:“老毛病了,原也不打紧,但...咳...咳,大限将至,这点小毛病倒是捉弄起人来了。” 陈安迈步上前,搭上守宁真人的脉,细若游丝,有气无力。 许崇仁看向陈安,问道:“崇安,可有什么办法?” 陈安翻手拿出一个绿色的小瓷瓶,里面装的是之前药王殿的赐福奖励:九阳还生丹。 这颗九阳还生丹品级在一转,比甲上还要再高一个级别,能活死人、肉白骨,结丹以下修士无论伤势如何,只要魂魄尚未离体,服用后,锁住魂魄,再获新生。 陈安已经结丹,那对于他来说,已经做不到服用后再获新生的程度。 他心里想着,不如给师叔服下,或许能治好他这一身旧疾,延些寿命,待寻得机缘,修为再进一步,便能再添些阳寿。崇仁与师叔情义深重,若是师叔就这样白白的去了,崇仁也定会心痛不已。 陈安打开瓷瓶,浓郁药香扑鼻而来。他把九阳还生丹倒在手上,递到守宁真人面前,将前后缘由讲了一番。 守宁真人闻言,低头一笑,道:“崇安,你有这份心,我已经很高兴了。这丹药珍贵,你还是留着吧,用在我这把老骨头身上实在不值当。” 陈安握住守宁真人的手,真切的说道:“师叔,您别这么说,只要这丹药能派上用场,那就是值当的!您是我的长辈,是崇仁的师父,这丹药,用在您身上,何谈不值当一词?” 许崇仁看了眼那颗晶莹剔透,弥漫药香的丹丸,又看向守宁真人,抿着嘴,欲言又止。 钟师伯看着这三人,道:“诶呀!守宁,崇安一片好心,你推脱个什么劲嘛?真是的!你多活几天,楼观道还能多个老道士坐镇。守行去了,守平死了,你想想,楼观道现在还剩什么人了?” 守宁真人还欲言语,钟师伯抬手打断他,道:“得了!守宁,张嘴!” “钟师兄——” 钟师伯直接拿起陈安手上的九阳还生丹扔到了守宁真人嘴里。 守宁真人险些被呛到,刚想把药丸吐出来,但这东西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进入守宁真人胃里,一阵阵特殊的“炁”瞬间流过他的四肢百骸,经脉脏腑。 守平真人感到体内的陈年旧疾当即消失不见,同时,脏腑经脉中的病灶被抹除的一干二净。 随着这些陈年旧疾和体内残存的问题痊愈后,守平真人感到多年以来的桎梏竟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体内紫气不住的向外逸散,他整个人变得面红耳赤,血脉喷张,原本花白的头发逐渐变黑。就连近些年流逝的精气神也在缓缓回升。 药力被守平真人彻底吸收后,他周围逸散出的紫气被尽数吸纳回体内。他的丹府在药力的充盈下发生着剧变。 守平真人知道自己不能辜负崇安的好心,立马盘腿运功,竹楼处在说经台附近的山林中,选址亦是经过仔细考量,四周天地之“炁”浓度不低。 这会,在守平真人的导引下,四周的天地之“炁”被快速聚拢于此,化作一个个气旋,以守平真人为中心,不断打转。 竹楼内随之刮起大风,吹的竹楼不断摇晃,“嘎吱”作响。 钟师伯见状,连连大笑,道:“崇安!有你这个师侄,是守宁老道的幸运!” 许崇仁眼角有泪,他抿着嘴,缓缓说道:“崇安,谢谢你。” 陈安道:“都是同门师兄弟,守宁师叔是你的师父,不也是我的师叔么?谈什么谢不谢的。” 不出几分钟时间,守宁真人厚积薄发,内丹上再添两道丹纹,修为已至结丹三转。 第81章 崆峒仙山(1) 许崇仁眼眶湿润,嗫嚅着,说道:“师父......”他趴在守宁真人身边,守宁真人抬手拍了拍许崇仁道:“好了...不哭了,师父接下来能再陪你们一段时间,老道我啊,还要看着你们一步步成长呢。” 陈安道:“恭祝师叔,道术又精进一步。” 守宁真人气力充足,笑道:“崇安啊,你真是讨喜啊,怪不得钟师兄在我面前总是各种好话夸你。” 陈安道:“承蒙师伯师叔爱戴,不敢当,不敢当。” 钟师伯道:“有啥不敢当的?对了,你这外丹术我还没见识过呢,让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看看?” 陈安笑道:“当然没问题......就是这炼丹总得有点原材料,这药材?” 守宁真人笑道:“你现在是楼观道的掌教,你想用什么,直接去拿便是!” 此后数日,陈安先是将《太上阴阳大道》、《太上紫气大道》、《星斗秘法》三卷交予两位传法真人。接着,他开炉炼丹,有好有坏,成品率大概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陈安在吕祖洞内采的灵药和楼观台内藏有的珍稀药材使用大半,共炼制乙下级别的三光解毒丹七颗,乙下级别合风聚灵散十三颗,丙上级别七星通窍丸二十一颗,丙下聚灵丹百余颗。 三光解毒丹可解百毒,合凤聚灵散和聚灵丹都是辅助修炼,提供精纯灵力的丹药,七星通窍丹凝聚北斗星光之力,适当的时候配合星斗秘法中北斗篇所记载法诀使用,可帮助楼观道弟子通七窍。 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这样悄然流过。 陈安同许崇仁居于山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精修玄道。 正闭目养神的陈安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掌教真人。” 陈安睁开眼,是崇真。 陈安问道:“何事?” 崇真情绪低落,跪在陈安面前,道:“掌教真人在上,恳请掌教真人传我楼观道完整玄术法本。” 陈安疑惑道:“你修的是阴阳之道,传阴阳之道的赵真人伤势已经痊愈,为何不去找赵真人?” 崇真欲言又止,犹豫再三后,开口道:“赵真人被我师父所伤...跟我说,要我禀告掌教真人,若掌教真人允许,他才传我《太上阴阳大道》。” 陈安闻言,心中了然:许是赵真人心存芥蒂,担心崇真被仇恨蒙蔽双眼,以后做出什么有违道义的事。 陈安道:“既然赵真人不愿传法于你,我想定是有所缘由,你可清楚此中关系?” 崇真道:“我清楚,我师父被登神会蛊惑,修了邪术,行了不义之事,有违祖师遗训,又想跟掌教真人争夺掌教的位子,最后死在掌教真人手里,所以...所以赵真人担心我会为此怀恨在心,对...对掌教真人有偏见。” 陈安笑了笑,心里想着这孩子还算实诚,问道:“那你对我有偏见么?日后,等你有了足够的力量,会不会来找我寻仇?” 崇真抬起头,正好与陈安对视,神情真诚又坚定,摇头道:“不会!师父受奸人蛊惑,掌教真人帮我师父从痛苦中解脱,是正义之举。把师父变成这样的,是登神会!若来日,我修道有成,我一定要亲手拔除这个毒瘤,还玄门一个清明!” 陈安将两人的对话全部告知了“心景”中的守平道人。 守平道人叹道:“我对不起这孩子...这孩子本性纯真,不是奸恶之徒,我又曾细心教导他明辨是非,还望...还望掌教真人能原谅这孩子。” 陈安笑道:“原谅?他又没犯什么错,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面对崇真,陈安料想这孩子以后在楼观台的日子十有八九不好过,道:“也罢,你也不用去找赵真人回话了,跟在我身边,我亲自传授你《太上阴阳大道》和《星斗秘法》三卷。” 崇真闻言一愣,久久不知如何作答。 陈安笑着问道:“怎么?傻了?” 崇真道:“我...没有...就是...掌教真人不介意我师父的事情么?” 陈安道:“你师父是你师父,你是你。你以后也不用‘掌教真人’‘掌教真人’的叫我了,你我同辈,叫我师兄吧。” 崇真没来由的想哭,抿着嘴,抽泣两声,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诶!诶!别哭啊,别哭啊...” 陈安从榻上下来,想要扶起崇真,刚抬手准备帮他擦去眼角的泪珠,怎料崇真一把扑到陈安怀里,环抱住陈安。 “诶呦!” 陈安身形不稳,被崇真扑到了榻上。 “你这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以后就跟着我吧。” 陈安安慰着崇真,感叹他还是小孩心性...这些日子,也一定是受了不少委屈。 崇真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抿去眼泪,故作坚强的说道:“师兄...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 “好,好,我相信你...去洗把脸,回来,我教你本事,好好学。” “嗯...嗯...嗯!” 崇真起身往外跑去,低着头,正好撞到了许崇仁。 崇真说了句“师兄好”后,没等许崇仁答话,便径自跑出了竹楼。 许崇仁看了眼崇真,问道:“这孩子怎么了?” 陈安道:“受了点委屈,找我这个掌教真人倾诉来了。” 许崇仁心中了然,垂眸一笑,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因为他师父的事,这孩子在楼观台这一个多月过的不好,你打算怎么办?” 陈安略带怒气,道:“都是同门,因为他师父的事情,就对同门这般?忘了祖师遗训中的‘同门和睦,帮扶互助’了么?” 许崇仁道:“心里难免会有块疙瘩。” “呵!对一个孩子迁怒个什么劲?非要这孩子饱受冷眼,黑化后,走上跟他师父同样的路?” 许崇仁叹息一声,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陈安道:“既然他们不愿意跟崇真相处,那我就带崇真回三才山。” 第82章 崆峒仙山(2) “嗯,我同意。” 这时,崇真小跑着回来了,脸上还挂着水珠。 陈安抬手招呼崇真,道:“来,我给你擦擦。” “嗯!” 许崇仁看着两人相处的画面,低头一笑,只道:如此...也不错。 ...... 甘肃崆峒山下,城南村。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桌子两旁坐了两伙人。 一边是:东学、诸葛白、姜晨三人,另一边坐了三个身穿灰色僧破的和尚。 三个和尚中两人光头白须,留着长长的胡子,年岁不小,一人名叫智元,另一人名叫智清。 除此之外,剩下那个和尚眉清目秀,双眼清澈,生的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名叫慧通。 诸葛白道:“智元禅师、智清禅师,慧通师傅,情况就是这样。我们根据已有的线索,调用兵力,寻了一个半月了,但依旧是没有半点消息。” 智元皱着眉,不耐烦道:“你们西北军区到底是没找到,还是故意不去找?!这样一个人还能——” “智元师叔!”慧通喝止智元,双手合十,略一低头,道:“三位,我师叔关心则乱,急切了些,还望三位莫要怪罪...只是,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没有,实在是说不过去。” 姜晨见智元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暗暗憋了一口气,道:“那你要怎么样?我们已经尽最大所能去帮你们了!” 智清道:“施主此言差异,并非是帮我们,固然我们有追查门下叛逃弟子的责任,但如今在西北军区的地界上,此事,也属西北军区的分内之事。” 姜晨懒得跟智清扯皮,抱着胳膊,往后一靠,随口道:“反正你也看到了,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你家那个叛逃邪修他不现身,我们有啥办法?” 眼见气氛愈发紧张,沉默良久的东学开口沉声道:“我已经联系崆峒山上的道士了,让他们帮忙找一找,或许能快点。” 智元道:“这么地毯式搜索,什么时候能找到啊?这件事你们不担心么?万一他再闹出点事怎么办?他一不高兴了,杀个百十来号人,你们西北军区难道不需要担责任么?” 姜晨立马回击道:“啥意思?你们要是管好自己家的徒弟,还能有这么多事么?上梁不正下梁歪,谁知道这是咋回事...” 智元一拍桌子,猛的站起,指着姜晨,喝道:“你说谁上梁不正下梁歪呢?” 姜晨受得了这气? “老秃驴!你再拿手指我一下试试呢?!” “你说什么?!” “姜晨!” “智元师叔!” 智元看了眼脸色阴沉的慧通,愤愤的坐下了,嘀咕道:“不跟你这黄口小儿一般见识。” 姜晨侧过头,低声骂道:“切,老秃驴,为老不尊。” 慧通看向诸葛白,开口道:“能否请诸葛施主施展一招奇门遁甲,来看一看他到底在哪?” 诸葛白摇头道:“我早就试过了,行不通。他身上带了一件煞气极重的东西,蒙蔽了我奇门遁甲术中阵图的方位。” 慧通叹道:“如此,便难了......” ...... “老伯......啧!啧!啧!” 听到谢三连“啧”三声,在一边等结果的老汉直急的满头大汗。 “诶呦!小和尚!啥个结果,你倒是说啊!你这样,弄我...我这个急啊!” 谢三奸笑一声,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跟大拇指捏在一起,搓了搓。 “懂?” 老汉“诶呦”一声,道:“小师傅诶!师傅诶!我不是跟您说了嘛,钱不是问题!” 谢三一撇嘴,一摊手,道:“不是问题,先看看实力。” 老汉又是“诶呦”一声,无奈的掏出几张红票子塞到谢三手里,道:“师傅,够不?” 谢三吐口唾沫,捏在手里,点清手里的红票子,喜笑颜开,道:“够了!够了!事成之后,别忘了再给我加一千块!” “是!是!是!您只要把我闺女的病治好了,啥都行啊!” 谢三来了兴趣,道:“哦?真的?” “真的!” “啥都行?” “啥都行!” 谢三眼中闪过晦暗,勾起嘴角,右手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头上弹了个脑瓜崩,道:“密斯卡!莫斯卡!太好了!我是你爹!快快醒来!快快醒来!快快醒来!” 老汉在一旁急的直跺脚,看着面前谢三在那叽里咕噜念些他听不懂的东西,心里直打鼓。 “还不醒?看我大威天龙!大罗法咒!快快醒来!快快醒来!呔!醒!” 让谢三这叽里咕噜的念了一通后,竟然还真起了效果。只见床上女孩猛然睁开双眼,直直的盯着天花板看。 谢三一拍手,发出一声脆响,高声喝道:“密斯卡!莫斯卡!太好啦!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女孩闻言,浑身都若筛糠,剧烈颤抖后,身子一扭,“哇”的吐出一大口黑黢黢的东西。 在老汉看不到的地方,一只小鬼悠然从女孩肚子里跑了出来,用漆黑的双眸看了眼谢三后,蹦蹦跳跳的跑到一边的椅子上,安然坐下,歪着头,静静的看着老汉。 谢三故弄玄虚,假装受了不少累,抹了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珠,道:“坏了!坏了!” 老伯感觉自己像在坐过山车一样,连忙问道:“师傅啊,咋啦?您别吓我!她妈走得早,我这闺女要是出啥事,我咋对的起她过世的娘啊!” 谢三挥手道:“你看你急个蛋啊!我又没说她有事,我有事!我累坏了!没看我这累的满头大汗嘛!快点!快点!结钱啊!” 老汉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犹豫着,说道:“师傅,我女儿她......” “你去看看,她早没事了!” 老汉半信半疑来到床边,扶起女孩,声音颤抖,问道:“闺女啊,没事了吧?啊?咋样啊?有没有哪块还不舒服啊?” 女孩咳了两声,面色晄白,道:“爸......我就是...就是有点饿......能给我弄点吃的么?” 一看自己女儿恢复正常了,老汉喜极而泣,道:“好!好!我现在就给你去弄!等一会啊。” 第83章 崆峒仙山(3) 谢三一把抓住老汉,冷声道:“喂!老头!钱呢?” 老汉这功夫完全沉浸在女儿痊愈的喜悦中,道:“诶呦!师傅,我现在就给你拿钱!”说着,老汉从兜里又掏出十张红票子放到谢三手里,道:“师傅,您点一下,看看对不对数。” 谢三接过后,看都没看就揣兜里了,道:“够数,够数,只是......刚才你是不是说,只要我把你闺女的病治好了,要啥都行啊?啊?” 老汉慌了神,支支吾吾道:“是...是啊,但您也看到了,我家这情况,这些是我能付的最多的了...您......” “没关系啊,我又没说我要钱,我要的啊——” “是你俩的命啊!” 谢三抬手一把贯穿老头胸膛,老头还没回过神,就在惊恐中咽了气。 谢三随手把老头的尸体甩到一边。 床上的女孩大声尖叫道:“啊!爸!” “啧!” 谢三不耐烦的说道:“好吵,你不觉得吵么?” 女孩瞪大双眼,嘴唇颤抖,手脚并用,在床上扭动着,想要躲到一边,却发现自己的身子根本不受自己使唤,无法动弹分毫。 谢三阴恻恻的笑道:“别挣扎了!你看你腿上,那是啥?” 女孩僵硬的扭动脖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咧着嘴,冲着她笑的小鬼。小鬼死死抓住他的大腿,忽的,一口咬下。 “啊!” ...... 谢三在老汉家的卫生间把手洗干净后,吹着口哨,悠闲的走下楼。 面对明媚的阳光,他张开双臂,深呼吸一口后,笑道:“嗯,不错!今天天气不错!” 叮咚! 他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谢三眉头微皱,嘟囔着:“谁啊?!”他把手伸进兜里,拿出手机,又带出了那几张红票子。 “啧!”谢三不耐烦的捡起地上的红票子,越看越觉得不顺眼,索性吹了口气,把红票子往天上一扬。 红票子无火自燃,在空中犹如天女散花一般,被烧的片片纷飞,落到地上,只剩黑黢黢的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谢三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他们要找崆峒山上的道士帮忙了。 “切!”谢三笑了一声,不屑的嘀咕道:“崆峒山上的道士还剩多少传承啊?找他们?真是没啥招了。佛爷我就在这等着,我看他们能怎么办?” 谢三转念一想:他们不会去借崆峒印了吧?不可能,不可能,崆峒印自封多年,他们根本借不出来。 谢三正在这边自言自语,恰好这时马路上一辆车在他身前疾驰而过。 昨天晚上刚下过雨,地上还有不少积水。 车子轮胎卷动泥水,朝谢三飞溅而去。 得亏谢三反应迅速,立马后退数步,不然得被这泥水浇个正着,弄一身的泥点子。 谢三心中大怒,骂道:“艹!你他妈瞎啊?看不见这有人么?” 司机开着车窗,听到谢三这话,来了火气,把车子在一边停下后,下车牛逼哄哄的指着谢三道:“小崽子!你再说一遍?” 谢三看着一脸嚣张的司机,讥笑道:“怎么的?你让我说我就说?什么时候你爷爷我还要听你这个龟孙的话了?” 司机闻言,二话不说,握紧拳头直冲谢三面门。 谢三不躲不避,结结实实挨了司机这一拳,半边脸立马肿起老高。 谢三吐了口血水,一脸桀骜的看向司机,问道:“你先动手的!” 司机道:“嘿呦?小崽子,你想怎么的?我就动手了,你想怎么的?”他抄起另一只拳头,想再给谢三一记重拳。 谢三这次没给司机机会,俯身一个扫堂腿将司机撂倒,接着抓住司机两只手,用力一捏。 只听“咔吧”一声,司机随之惨叫哀嚎:“啊!”剧烈的痛觉席卷全身,他躬着身子,疼的眼角有泪珠渗出。 谢三站起身,啐了口唾沫,道:“小瘪三,跟佛爷我叫嚣?真是不知道大小王了!” 说着,谢三又重重踩了司机一脚。 司机肋骨顿时断裂数根,其中两根径直扎在了他肺叶里。 司机面目狰狞扭曲,浑身疼的抽搐,口中连连吐血,感到呼吸困难。 这边出了这么大动静,一旁的路人早已报警。 最近处在特殊时期,警力出动极快,这会,警车便已经来到路边。 警察下车后,举着枪,对准谢三,喝道:“不许动!抱头蹲下!” 另一位警察认出了谢三,在他身边小声道:“哥,这人不对劲!跟通缉令上那人有点像!” “我认出来了,快点把消息上报!” “是!” 谢三一脸无辜的说道:“喂!喂!喂!警察叔叔,你们可要主持公道啊!是他先动手的,我是正当防卫!” “到底是怎么回事,回去了再说!现在,抱着头,蹲下!跟我们走!” 谢三眸子一点点变暗,他“哦”了一声,抬起腿悬在半空。 警察见状,立马喝止道:“你要干什么?!住手!” “呵呵。” 谢三一脚踩下,将司机的脑袋踩得稀烂。 脑浆混着血液流了一地,恶心至极。 几乎是同一时间,警察扣动了扳机,但还是晚了一步,没救下司机。 砰! 谢三抬起手,轻松的抓住子弹,手指摩挲,不多时,一堆齑粉从他掌心流下。 警察惊了,心扑通扑通直跳:这是什么?怪物么?!难道是那些所谓的有特异功能的修士?! 围观的人群爆发一阵骚乱,尖叫着四散跑开,原本只是道听途说,今日一见,心中皆是大骇。 谢三信步朝几位警察走来。 这几位警察虽然心里打鼓,但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至少也要拖住时间,等待上面派人来支援。 三位警察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砰”“砰”“砰”连连数声枪响过后,却只见那一颗颗子弹此刻正浮在空中,距离谢三有几厘米的距离,停住不动。 谢三沉声道:“你们先动手的,你们先动手的,我说了,你们不听!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啊!” 谢三愈发癫狂,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虚握成爪,不出几秒,便取了面前三位警察的性命。 谢三依旧摇着头,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都不听我说话?为什么啊!” 第84章 崆峒仙山(4) 诸葛白随东学上崆峒山求援,留姜晨一人在帐篷里接收讯息。 一人匆匆来报:“报告!发现了叛逃邪修谢三的踪迹!” 姜晨闻言,立马起身,问道:“在哪?” “平江市,东湖区。谢三当街行凶,当地已经调遣大批警力拦截。” “好!我现在就过去!你派人上山找队长和诸葛白,在安排人通知那几个和尚。” “是!” ...... 谢三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武警部队,扣着耳朵,道:“为什么?我都说了,不是我的错,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到底要我怎么做啊?啊?你们非得过来送死么?” 见众人依旧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谢三一撇嘴,把手拿到嘴边,吹了吹,道:“那就别怪我了!” 砰! 砰! 两发狙击枪射出的子弹瞄准谢三项上人头飞速而来。 谢三双拳紧握,马步下蹲,周身气势一震,轻松打落这两颗子弹。 随后,他两只手抄起子弹,向两个方向,用力一弹,“咻”的一声,两颗子弹破空而去。 眼见两边埋伏的狙击手要遭殃,一阵直升机“轰隆”声响过,姜晨直接从上面跳了小赖,屈指一弹,两道五色光晕击落子弹。 他稳稳的落在谢三面前,道:“谢三,还想挣扎么?” 谢三眯眼打量着姜晨,道:“啧!我最烦有人在我面前装逼了。” ...... 崆峒山太清宫。 诸葛白真切的问道:“德全真人,可否借贵派崆峒印一用?” 德全真人长叹一声,道:“小友,非是我不借你这崆峒印,你也知道,真的崆峒印早已不在凡间,崆峒山中所藏崆峒印不过是先辈祖师复刻的仿品罢了,此印每用一次,便会损耗一分。 如今,这崆峒印因为受损严重,自动尘封多年,我派历任掌教早已尝试多次,都无法解开这封禁......也罢,若小友与此印有缘,能解开这封禁,那这印便借给你们。” 诸葛白闻言大喜,不管如何,能尝试一番总是好的,他谢道:“多谢德全真人!” 德全真人道:“哎,也莫说谢不谢的了...且随我来吧,若是能帮你找到那邪修,也算我一件功德。” 德全真人带着诸葛白和东学来到一处山洞前,洞口木门紧闭,贴着封条符纸。 德全真人抽出线香,交到诸葛白和东学手里,道:“两位上炷香吧,若是有缘能破开这崆峒印的封禁,这木门自会打开。” 诸葛白接过线香,点点头。他和东学两人接着烛火点燃线香,手持线香,立在眉心,心中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几分钟后,两人手中的线香燃过大半,木门纹丝不动。 一阵清风吹过,吹的山间树叶沙沙作响,吹的两人手中线香燃起的紫烟向远处飘去。 德全真人叹道:“两位,请回吧。” 诸葛白失望的拿下线香,还是恭敬的插在了木门前的香炉里。他又问道:“那这么多年来,你们找其他门派的传人来试了么?” 德全真人道:“试了,结果都一样。昔日黄帝问道于广成子,广成子乃老君爷八十一化中第十八化,所以非太上传人不可。若是有人能得太上垂教,名录太清仙境,或许还有可能叩开这扇门。但如今哪会有人能名录太清仙境?” 东学看着手里的线香,若有所思,问道:“崆峒印真的在这木门后面?” 德全真人点头称“是”。 东学上前一步,弯腰把线香插入香炉中,盯着木门看了许久,问道:“我若是能一脚踹开这木门呢?” 德全真人一愣,苦笑一声,连连摇头道:“没用的。天地之‘炁’枯竭,再加上崆峒印自身的损坏,这大印为了自保才将自己连同这片山洞封禁,若是你强行冲破,不光会破坏到崆峒印,甚至有可能伤到你自己。” 东学将信将疑,目光依旧落在木门上。 德全真人见状,道:“两位小友,此事是有前车之鉴的,我师父曾经想以蛮力强行冲破这层禁制,不料被这禁制反震,受了重伤,没过多久就离开人世,撒手人寰了。” 东学犯了难,看向诸葛白,问道:“怎么说?你一定要用到这崆峒印才能找到那人?” 诸葛白道:“我需要的是一枚凝聚了足够气运之力,能帮我压制住谢三身上那个煞气极重之物的东西。崆峒印凝聚人族气运,这枚虽然是仿品,力量十不足一,也足以达到我的要求了...如果这崆峒印不行,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东学想了想,问道:“天师府的阳平治都功印?” 诸葛白道:“可以,但那是天师府的至宝,从不外借。” 东学道:“我让司令去协调!” “你觉得可能么?那是人家镇派的宝贝,谢三这事虽然严重,但也没到需要牵扯到天师府的地步。” “试试呗,不行再说别的。” 诸葛白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道:“或许...可以问问崇安。” “崇安?让崇安去借?诶,这没准能行,都是道士,也算同门。” “什么啊,我的意思是,让崇安带着楼观台的祖师法印过来。司令前天传来消息,崇安携楼观道祖师法印顺利继承楼观道掌教之位,他已经与玄门宣告此事。” 东学点点头,道:“这招或许行得通,那我现在就联系他。” 诸葛白又道:“而且,我还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 诸葛白轻轻一笑,道:“等崇安来了,你就知道了。” 这时,一架直升机落在太清宫外的一处平地上。 东学和诸葛白见此,明白一定是下面有情况,匆匆跟德全真人告别后,来到太清宫外,问道:“怎么了?” 飞行员道:“东队长,诸葛少将,发现谢三的踪迹,姜晨少将已经过去了。” 诸葛白喜出望外,道:“果真?那快带我们两个过去...还有,通知智清禅师他们了么?” “已经派人去了。” “好!” 第85章 崆峒仙山(5) 姜晨与谢三缠斗在一起。姜晨身上五色光芒流转,形成一层防护铠甲。谢三边打边退,似笑非笑,似乎根本没把姜晨放在眼里。 姜晨手里拿着一把精钢短刃,锋利无比,刀刃上又淬了毒,品阶丙上,是五叔给他配备的新武器。 短刃胜在灵活。 姜晨利用五行遁术给短刃附着了一层“金遁·变·锐利”,只要碰到谢三一下,就能瞬间贯穿他的肉身。 谢三拳脚功夫不赖,一招一式,一板一眼,格挡防守,竟让姜晨讨不到半点便宜。 姜晨意识到这点后,立马连连退后数步。他心中明白:两人离的如此近,谢三一旦反击,自己必将陷入不利。 谢三见状,疑惑道:“诶?怎么走了?” 姜晨快速结印,左手拍在地上,他身上的五色光晕流到地面。 “土、水遁·流沙河!” 谢三脚下随即发生剧变,原本坚硬的路面迅速凹陷,化为流质,没一会,彻底变成了一滩满是泥沙的污泥。 没了落脚点,谢三当即腾空跃起,笑道:“喂!你都用这种招式了,那我可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 姜晨警戒的看着空中的谢三,暗道他不是谢三的对手,他要做的就是拖住谢三,等东学他们和那些出去搜寻谢三下落的和尚过来。 谢三在空中左手虚握成爪,俯冲直下。 姜晨操控地面上的流质翻滚扑腾,聚起一道泥柱,瞄准谢三,冲天而起。 他在泥柱之中藏了不少由金遁凝聚的刀片,其中还有蓄势待发的草种,一旦命中谢三,便会立马生根发芽,寄宿在他身上,汲取他体内的灵力。 谢三“啧”了一声,笑道:“喂!你是魔术师么?这么会变戏法?能不能教教我啊?” 他身子略一侧开,躲开泥柱的冲击,继续朝姜晨飞来。 姜晨快速变换手诀,刚才那招只是佯攻。他施展火遁,将泥柱中的水分瞬间蒸腾殆尽,又再一次施展土遁,将泥柱密度加大百倍,变为一个巨大的石墩 此刻,石墩重达万斤,在姜晨操控下,猛的朝谢三砸去。 谢三没料到姜晨的花招还能这么使,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姜晨动作迅速,又施展木遁,在泥潭之中生出数根粗壮的藤蔓,缠住谢三,一边把他往泥潭里面拽,一边汲取他体内的灵力。 姜晨自知自己的五行遁术在很多时候就胜在这出其不意上。他不想给谢三喘息的机会,抬手结印,施展火遁,熊熊大火瞬间覆盖住谢三。 “金遁·变·锐利!” “火遁·变·升!” 火势当即暴涨,姜晨又施展一招:“土遁·变·厚朴!” 烈火向内浓缩,热量聚拢在一处,温度拔高数倍。周围泥潭中的污泥不出片刻,水分蒸干,变为沙石,很快,又熔化为赤红的岩浆。 火势迅猛,已经看不到谢三的身影。 姜晨体内灵力消耗过半,不敢放松警惕,用出自己现在能使出的最强一招:“五行遁术·相克!” 谢三身上种种元素随即暴动,火苗跳动,沙石崩碎,藤蔓疯长,一切变的无序混乱,互相侵蚀。他体内脏腑随之受到影响,五行紊乱,灵力倒流,气血逆转。 就在姜晨准备乘胜追击时,他面前的火海骤然一变。 忽见异变突生,万丈光芒破开火海,照耀四方。 只见一身体呈鲜红色,又戴马头饰物,肤色为赤肉色,牙外露,背后饰威猛火焰,拥明妃多罗菩萨的忿怒相菩萨真身显化。 其拥有三部脸,中红右绿左白,头上有三个翠绿色的马头,生六臂,各握着不一样的器皿:右下和左下手臂各握一把 剑和套索,右上手臂握着金刚杵,左上的手臂持无畏印,中右臂和中左臂各握着骷髅杖宝和矛。其又生八腿,八条腿踏着一条蛇。 霎时间,火光熄灭,在光芒照耀下,地火水风安定,五行归位,原本化作污泥的地面变为原样。 姜晨惊道:“马头明王!” 当见众生苦难、悲伤、哭泣,南无观世音菩萨心在滴血! 先有普贤菩萨云:”乃至虚空世界尽,众生及业烦恼尽,如是一切无尽时,我愿究竟恒无尽。”于是龙树出,大乘兴。法流百千代,以至于今,润泽有情若微尘般不可计数。减劫时代,众生业力大福报小,面对太多灾患和烦恼往往不堪一击。世尊慈悲为怀,授观世音菩萨法,以应末法之劫。 菩萨慈悲有利他的智慧,也非一味温和,更多时,威严恐怖是大海恒长的慈爱。马头明王作为观世音菩萨忿怒相的化身,是予众生救赎的方便,为能够以最快速度所现身当下应对因缘众生,才示以六畜之首马身能第一时间应缘救度,令因缘众生但称观士音菩萨名号即得解脱! 马头明王居于半空,逐渐消失。 谢三站在原地,阴沉着脸,缓缓抬起头,看向降尘,道:“你想让我死?” 他一个箭步窜出,速度极快,未等姜晨反应过来,便已来到姜晨身前。 谢三左手抓住姜晨右臂,破开姜晨的五色光芒,“刺啦”一声,留下五道血痕。 姜晨忍着痛,挥动短刃,划向谢三脖颈。 谢三右手毫不费力的抓住姜晨手腕,用力一捏,姜晨手腕脱臼,手中短刃落到地上。 姜晨用尽体内剩余灵力,五行之力激荡,强行震退谢三。 他退到一边,汗如雨下,气喘吁吁。他右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谢三不禁笑道:“喂!你凭什么觉得你一个人能打的过我啊?啊?” 姜晨喘着粗气,捂着右臂上的伤口,只盼望援军能早点到,他真的要撑不住了。 谢三胜券在握,从容的迈步朝姜晨走来,嘲讽道:“干什么?等别人来救你?嗯?放心,我会在来人的那一刻,瞬间要了你的命。” “逆徒!” 直升机轰隆声响起,智清、智元从天而降。 谢三阴恻恻的笑了笑,看向姜晨,道:“好了!你该去死了!别紧张,我会很快的。” 第86章 崆峒仙山(6) 谢三一掌击退智元,又绕开智清,眼神凶狠,想要直取姜晨性命。 “巽卦——大风起!” “离卦——火焚!” “震卦——雷引!” 风助火势,雷火扑面而来,逼退谢三。 谢三笑道:“又来个变戏法的?” 诸葛白、东学从空中落在姜晨身边,东学看着姜晨的伤势,问道:“能行么?” 姜晨此刻面色煞白,嘴唇毫无血色,不知怎的,竟感到有些头昏脑涨。他不想拖后腿,断断续续的的说道:“别担心我...我还能再...挺一会。” “慧泽!” 谢三久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回头看去,是慧通喊的。 见到慧通,谢三喜笑颜开,道:“小师弟,好久不见啊,有没有想师兄啊?” 慧通神情严肃,道:“慧泽!跟我们回普陀山!” 谢三笑容凝固,脸色一点点沉下来,道:“不回。” 智元喝道:“跟这个无恶不作的叛逃邪修废什么话?直接动手!” 说着,智元冲上前去,用的全是杀招,势要取谢三性命。 谢三躲了几招后,冷声道:“师叔,你真想要的命?” “废话!手刃同门师长的时候,你想过他们是你的师叔师伯么?!孽徒!受死!” “呵呵。” 谢三看准时机,右手成爪,在智元腿上划下五指血痕,又一脚踹在智元胸口,将智元踹飞数米。 智元口吐鲜血,脏腑受了重伤,昏死过去。 东学、诸葛白、慧通、智清四人随即而来,成四面包围之势围攻谢三。 谢三面对四人攻势,游刃有余,丝毫不惧,反而越打战意越高,隐隐跟四人打成了平手。 东学和谢三对轰一掌,两人各自退后三步,慧通从谢三后身攻来,谢三一转身,又正面迎下了慧通这一拳。 诸葛白拿出罗盘,准备些先困住谢三,以免他逃了。 “八卦——天地会!” 风云骤变,四周空间被割裂。 谢三神色闪过一丝凝重,道:“呵!一个两个,都很会变戏法嘛?佛爷我不同你们玩了!” 他掏出一颗黑黢黢的石头,将灵力注入其中。 翻涌的煞气滚滚而来,震退四人后,又撑破了诸葛白的“天地会”。 等到煞气散去,谢三早已不知去向。 诸葛白叹道:“可惜,让他跑了。” 东学注意到一边的姜晨,惊呼:“姜晨!” 姜晨双眼上翻,身形不稳,昏倒在地。 慧通和智清两人去查看智元的伤势。东学两人来到姜晨身边,发现姜晨胳膊上的爪痕正在向外冒黑气。 诸葛白道:“有毒!” ...... 楼观台,陈安所处的竹楼内。 钟师伯来到此处,表明来意,道:“我准备带着崇仁去追绞那些登神会的叛逃邪修和渗透在各个地方的邪教。连着看看能不能找到林崇景的下落。” 陈安问道:“崇仁怎么说?” 钟师伯道:“崇仁同意了,但他跟我说,让我再来问问你的意见,你是掌教真人,崇仁说了,你放人,他就跟我走。” 陈安笑道:“师伯,我当然同意。” 钟师伯打趣道:“崇仁现在啊,恐怕是最听你的话了!” 陈安笑了两声,说道:“我也准备离开楼观台了。” “哦?不再多待一段时间?” 陈安道:“东学他们那出了点特殊情况,让我抓紧过去。” 钟师伯点点头,道:“嗯,也好,去帮帮他们...我听说普陀山有个叛逃邪修和林崇景杀了不少佛教高手,林崇景下落不明,普陀山那个叛逃邪修现在就在甘肃,西北军区和普陀山都已经派人去了,你是为了这事?” 陈安点头称“是”。 “那行,你抓紧去吧......对了,正勤那小兔崽子怎么样了?没给你惹出什么麻烦吧?” 陈安笑道:“没有,那孩子除了喜欢犯困以外,其他都挺好。” “那就好......” 告别钟师伯后,陈安随着军区派来的直升机在当天傍晚就到了东学他们驻扎的地方。 刚落地,陈安就看到了东学和诸葛白两人。 陈安跟东学和诸葛白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拍了拍两人的背,道:“好久不见。” 两人齐声道:“好久不见。” 陈安松开两人后,看了一圈,问道:“姜晨呢?” 东学叹了口气,道:“先进去,慢慢跟你说。” 进到帐篷,东学一五一十将情况告诉了陈安。 陈安关切道:“那姜晨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诸葛白道:“老宋已经过来了,正在想办法帮姜晨祛毒。” 陈安道:“带我过去看看!” 三人来到姜晨这,只见姜晨脸色煞白,嘴唇乌青,浑身汗流不止。 老宋见到东学三人,无奈道:“这毒...难解。” 陈安走到床边,看了眼姜晨胳膊上的伤势,漆黑一片,已经开始腐烂了。 东学看向老宋,问道:“宋伯,难解是什么意思啊?到底能不能解?” 老宋道:“这毒阴阳不辨,毒性不明,似尸毒、似妖毒、似鬼毒、似怪毒,无法辨证医治,只能靠高品级的解毒类丹药。” 东学道:“你带这种丹药了么?” 老宋摇摇头,道:“西北军区没有这种高品级的丹药,得让司令去别的军区借调。但就怕这丹药借来了,姜晨挺不到那个时候。” 东学道:“不管那些了,我现在去联系司令!” “等等!”陈安叫住东学,道:“我有办法。” 陈安取出先前炼制的三光解毒丹,用手掰开姜晨因为全身肌肉痉挛而紧闭的嘴,把三光解毒丹塞到他嘴里。 随后,陈安以阴阳之力,凝气化针,找准穴位,快速布针,一共一十三针,疏通姜晨督脉、经脉、丹府。 阴阳之力一点点渗入姜晨体内,抹除姜晨体内淤堵的血块,以便药效流经全身。 不一会的功夫,姜晨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乌青。他脸上也逐渐恢复了血色。 又过了五分钟,姜晨身体不再抽搐,紧锁的眉头一点点舒展,胸膛起伏规律,呼吸绵长。 老宋惊叹道:“陈道长...陈道长这颗丹药起作用了!姜晨有救了!” 第87章 崆峒仙山(7) 姜晨脱了生命危险,众人都松了口气。 这时,士兵来报:“队长,慧通小师傅想见您。” 东学心中疑惑,道:“让他过来吧。” “是。” 几分钟后,陈安见到一面相清秀的灰衣小僧走入营帐。他双手合十,朝东学躬身道:“东施主。” 慧通注意到了一旁的陈安,他与东学见礼后,又转身面向陈安,道:“这位就是陈道长吧?阿弥陀佛,小僧有礼了。” 陈安已经从东学那听说了面前这人的身份,普陀山紫竹林谢三的小师弟,是这次普陀山派来追捕谢三的主力。 “福生无量天尊,小道崇安,幸会。” 东学料想慧通无事不登三宝殿,主动问道:“慧通师傅来此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慧通瞥了一眼床上的姜晨。他摇头叹息道:“师叔也中了我那师兄的毒,如今昏迷不醒,性命垂危,师门无有解药,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刻,诸葛白正坐在姜晨床边,目光落在姜晨身上,想到此前那个智元跟姜晨争吵的画面,心中憋了口气,语气不冷不热,道:“你们自家的徒弟,他的毒,你们还没办法解么?” 慧通闻言垂头叹息一声,道:“一切皆因我师兄而起......我今日来此,自知理亏,但师叔性命垂危,若几位有良方可医治此毒...我斗胆请求几位可以告知于我,若是不成,我也绝无怨言。” 东学看向陈安,这事要看陈安答不答应。 陈安垂眸一笑,心中理清前因后果,道:“同是玄门中人,自当不想帮扶,但因果不虚,慧通师傅是佛门中人,想来也明白此间道理。” 慧通心中一喜,他不怕东学他们提要求,只要不是直接拒绝自己就说明此事有转圜的余地。 慧通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道:“自然,因果不虚,道长但说无妨。” 陈安问道:“你能做得了普陀山的主么?”他心中思量道:谢三和这个慧通是普陀山中这一代中唯二的嫡系亲传弟子,如今谢三叛逃,这个慧通十有八九就是普陀山下一个话事人。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把他拉拢过来,对自己的计划来说,将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慧通沉思片刻,道:“能也不能。” 陈安笑道:“慧通师傅,这时候,就莫要跟我讲这些禅机佛理了,能或不能,请给我准确答复。” 慧通抬起头。两人视线相撞,对视着。 半晌后,慧通道:“能。” “那好,记住,我今日救下你师叔,你欠我一个因果,具体怎么还...来日再说。你觉得呢?” 慧通神色严肃,道:“小僧没意见,但还望道长莫要忘记贵教戒律和祖师训诫,若是日后您让小僧带着普陀山众人去烧杀抢掠,行有违道义之事,恕小僧难以从命。” 陈安笑道:“我需要你做的,你一定能做到......带我去见你师叔。” 慧通侧身,抬手伸向门外,道:“请。” 陈安走在前面,慧通看着陈安的背影,低头一笑,在金陵无缘相见,今日一见,心中觉得这位崇安道长有趣的很。 半个小时后,陈安跟着慧通来到这村子里一处不大的佛寺。 佛寺内只有一座大殿,供奉的是观世音菩萨。 寺内除了慧通、智元、智清外还有几个小沙弥,一个个只懂些横练功夫,会念些佛经法咒,修为最高的也仅在通窍。 大殿后面,有几间瓦房,上面糊了些水泥,窗子上又打了些木板,看起来像是刚弄上去的。 智元躺在其中一间瓦房里,情况比姜晨还要糟糕。 姜晨体内到底有五行之力护体,对于谢三留下的毒,尚且能抵挡一二。 在一旁照顾智元的智清见慧通回来,连忙起身问道:“慧通师侄,可是有办法了?” 说着,他注意到了慧通身边的陈安,又问道:“这位是?” 慧通道:“师叔,这位是崇安道长,他有办法解智元师叔中的毒。” “哦...哦...崇安道长...”智清若有所思,问道:“您就是楼观道新任掌教真人吧?百闻不如一见,当真是仪表堂堂,器宇不凡,颇有仙人之姿。” 这番恭维的话落在陈安耳朵里,陈安笑了笑,问道:“您见过仙人?” 智清一时语塞,尬笑两声,道:“哈哈...真人说笑了...还请真人抓紧看看我这师弟吧。” 陈安走到智元身边,搭上他的脉,探出灵力游遍智元体内。了解情况后,陈安回头看向慧通,笑道:“慧通师傅,因果不虚。” 慧通低头一笑,双手合十,道:“因果不虚。” 陈安转过头,拿出一颗三光解毒丹,左手捏住智元下巴,右手拿着三光解毒丹塞到他嘴里。 丹丸入口即化。 接着,陈安抬手凝针,因为智元中毒更深,经脉堵塞更重,所以他在在智元身上留下二十七根阴阳之力化作的细针。 细针彼此连通,合一而成太极阴阳之势。 不多时,智元大汗淋漓,留的汗奇臭无比。 经络疏通,气血流动顺畅后,药效很快发挥作用,一点点抹除智元身体里的毒素。 二十七根细针随即溃散,化为阴阳之力流入智元脏腑内,引导药力流入脏腑。 陈安见智元发了汗、嘴唇乌青褪去、呼吸绵长,道:“成了。” 慧通大喜,略有些激动,道:“多谢崇安道长救我师叔!” 智清在一旁,随之双手合十,微笑道:“谢真人赐药施针。” 陈安接过房中小沙弥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道:“慧通师傅,莫忘了你我约定。” “小僧谨记于心。” 回到驻扎地,东学问道:“弄完了?” “弄完了...”陈安伸了个懒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扎了帐篷?怎么不去省内军区分派的驻扎地?” 东学道:“我们怕谢三对崆峒山的崆峒印有想法,所以就选择了在崆峒山下扎帐篷驻军,以防有变。” 第88章 崆峒仙山(8) “崆峒印?”陈安在楼观台所藏典籍中看到了关于这尊大印的记载。 原为凝结人族气运之印,后随绝地天通,此印据传被收回太清宫。 崆峒山中的道教崆峒派先辈祖师仿照此印,铸造了一个仿版,留在崆峒山内,是崆峒派代代相传的至宝。 诸葛白满怀深意的笑了笑,道:“崇安,我想这崆峒印或许与你有缘。” “与我有缘?” 诸葛白道:“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再告诉你怎么回事!” 次日一早,东学和诸葛白带着充满好奇的陈安来到太清宫。 德全真人见到几人,无奈道:“一次不成,那无论尝试多少次都不行的,两位又何必如此执着呢?” 诸葛白把陈安拽到德全真人面前,介绍道:“德全真人,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楼观道现任掌教真人,道号崇安。” 德全真人对陈安的名号早有耳闻,今日一见,又惊又喜,上下打量陈安一番后,笑着称赞道:“崇安真人...真是如所传一般,风度翩翩,仙风道骨!” 陈安拱手道:“小道崇安,见过德全真人。” 德全真人连忙摆手道:“诶呦,诶呦,不敢当,不敢当!崇安真人莫要这般!老道我也就是年龄上年长崇安真人一些,其他的恐远不及崇安真人,崇安真人不必如此谦逊!” 德全真人看向一旁笑意盈盈的诸葛白,又看了看面前的陈安,恍然大悟,摇头一笑,道:“原来是这个意思!几位,请随我来吧!” 几人来到封禁崆峒印的地方,德全真人道:“崇安真人,若是您真的能有这份机缘,那我等......” 德全真人欲言又止,叹息一声,道:“崇安真人,您且先试试吧。” 眼见周围这几个人都跟自己打哑谜,陈安面带疑惑,接过德全真人递过来的线香,按照德全真人的指示,点燃后,恭敬礼拜面前早已褪色的斑驳木门。 礼拜、敬香。 这一切结束后,一阵清风吹过,吹起陈安身上的道袍衣角,吹起他额边的碎发。 除此以外,毫无变化。 陈安摊手,问道:“然后呢?” 诸葛白“啧”了一声,低头喃喃道:“难道我猜错了?”他抬头看向陈安,问道:“你就没什么特殊感觉么?” 陈安不禁笑了一声,问道:“我应该有什么特殊感觉么?” 德全真人视线在陈安和诸葛白两人身上来回扫过,他心里也是希望陈安能有些特殊感觉的。 诸葛白连连摇头,道:“不对,不对...你再试试...嗯...你去推一下那扇木门。” 陈安指着自己,不解的问道:“我?我么?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一直跟我——” 咚! 陈安身躯一震。 他双眼忽的失神,直勾勾的看向诸葛白。 诸葛白见状,惊道:“有感觉了?”见陈安没有回答自己,诸葛白刚想再问两句,却被德全真人猛的拉到一旁。 德全真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诸葛白点点头,把嘴闭上,站在一边等着陈安接下来的动作。 东学见两人如此,也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来到诸葛白身边,低声问道:“什么情况?能行?” 德全真人小声道:“静观其变!”但他眼神中那股狂热却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他不断在心中喃喃重复着:“真的要来了么?尘封数百年的崆峒印要再次现世了?” 陈安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意识被强行拉入“心景”中的戒堂内。 戒堂是传戒授箓、门下弟子领罚的地方。 为何自己会被强行拉到此处? 陈安心中想着,四周光景飞速变化,“心景”如潮水一般褪去。 等他再次睁眼时,他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但他此刻是面朝那扇木门,距离不到一米,抬手就能摸到这斑驳破旧的木门。 “心景”中钟楼上的大钟连响三声,悠远深邃。 陈安感到这木门后有一件东西正在召唤着他。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按在木门上,闭上眼,用心去感受。 这一刻,一阵亮光自他手上闪过,流向木门。 香炉中线香燃起的袅袅青烟环绕在陈安四周,久久没有散开。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陈安睁开眼,眼神坚定,神情肃穆,高声道:“我乃太上传人,得天尊传法,又系太清仙境,太清宫中,正五品报道阴阳丹元启教真人!” 半空之中,老君爷法相浮现。 忽的,老君爷法相变幻,化作一仙人,是为道教神仙,广成子! 广成子为黄帝之时太上老君化身。《太上老君开天经》曰:“黄帝之时,老君下为师,号日广成子。消自阴阳,作道戒经道经。黄帝以来,始有君臣父子,尊卑以别,贵贱有殊。” 唐代吴筠有诗《高士咏·广成子》言道:“展禽抱纯粹,灭迹和光尘。高情贵轩冕,降志救世人。百行既无点,三黜道弥真。信谓德超古,岂惟言中伦。” 一阵气浪骤然掀起,吹的陈安衣袍随风向后飘荡,烈烈作响。 陈安稍一用力,木门“嘎吱”一声,被向里推开。 洞内两侧的油灯随即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整座山洞,瞬间灯火通明。 德全真人神情激动,涕泪纵横,道:“祖师爷显化!成了!成了!六百七十三年!六百七十三年!终于有人再次推开这扇门了!” 陈安昂首踏入洞中,山洞随之发生剧烈震颤。 山洞深处,一尊法印迸射出道道金光,破开山脉阻隔,冲天而起。 东学看向天边的光柱,喃喃道:“珍宝出世,异象纷呈......” 陈安又踏出一步,整个人走入洞内。 那尊法印径直飞来,落在陈安手中。 印玺之上有九龙相互盘绕,印座四面有五方天帝圣容,印玺下有大道符箓——“崆峒”二字。 虽是仿品,仍极具威势。 [崆峒印(仿) 类别:法印 属性:为崆峒派代代相传之至宝,可汇聚人族气运] 东学三人来到洞口。德全真人抹去脸上的泪珠,激动的喊道:“拜见崆峒派第一百三十七代掌教!” 第89章 崆峒仙山(9) 陈安错愕的转过身,看着涕泪纵横,情难自禁的德全真人,问道:“这是何意?” 诸葛白率先上前一步,讲清前因后果。诸葛白道:“我听你称职的时候与往常我见过的高功法师不同,念的是太清宫中。所以我猜你肯定能行!” 东学笑道:“还真让你猜对了!” 德全真人抽了抽鼻子,解释道:“除了这位诸葛少将所说,我崆峒派还有一个规矩。若有人能破开崆峒印自封设下的禁制,重掌崆峒印,那他就是崆峒派新任的掌教!” 东学道:“还有隐藏福利?” 陈安看了眼手里的崆峒印,问道:“那...我之前,崆峒派的掌教呢?” 德全真人道:“是六百七十三年前的虚诚祖师。祖师离世后,崆峒印自封,此后崆峒派无人担任掌教,只有代掌教。” 德全真人躬身拜道:“得赖祖师护佑,今日真人重掌崆峒派,是我崆峒派之幸!还请真人随我前往太清宫内,容我召集道众,宣告此事!” 崆峒派传自上古广成子,是道教法脉重要的一支,继承了纯正的黄老之术。 虽然近些年势头略逊,但与楼观道相当,皆系太上传法,从这点上,崆峒派仍具有着重要的传承意义。 能如此顺利的领下崆峒派掌教之位和传教法印,对陈安来说,是一件幸事。 陈安点头答应:“好!” 跟随德全真人,陈安三人回到太清宫。 半个小时内,陆陆续续有道士赶来三清殿,一个个或震惊、或好奇、或喜悦、或激动。 德全真人环视四周,见人都到齐后,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各位!今天我要宣布一件将改变崆峒派命运的大事!”德全真人话音一顿,继续道:“我崆峒派至宝崆峒印再次现世!祖师有训,掌崆峒印者,非太上传人不可,非一心向道者不可,非机缘深厚勤学苦练者不可。何人可掌崆峒印,何人即为崆峒派掌教真人!” 德全真人抬手指向陈安,道:“近七百年,崆峒印自封近七百年,这七百年来,我崆峒派只有代掌教,而无掌教,门派日渐倾颓...哎!真是愧对祖师教诲!但今日,崇安真人破开禁制,引得祖师临凡,瑞祥纷呈,取出崆峒印......这...这——” 德全真人几度哽咽,眼中满是心酸苦楚。 “这...这是天赐良机,是祖师爷不忍心看我们崆峒派这般走向没落!各位,今日我卸去这代掌教一职...崇安真人以后就是我们崆峒派第一百三十七代掌教!随我一同见过掌教真人!” 崆峒派人丁衰微,这满大殿的人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多个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些须发皆白的老道士,修为突出者没几个。 德全真人修为在筑基圆满,其余几位老道士修为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圆满不等。剩下一众道士都处在通窍的阶段。 陈安的名号早已响彻玄门世家,能掌崆峒印,那一定是得了祖师爷认可。 崆峒派门中本就无甚争端,道众团结一心,祖师遗训有言在先,掌崆峒印者,即为崆峒派掌教。 如此种种,此时此刻,无一人出来反对。 二十余人一起朝陈安躬身行礼,道:“我等拜见掌教真人!” 陈安高举崆峒印,眼神扫过全场,气场强大,让所有迎面对上他视线的人心头一震。 陈安道:“万法同宗,法脉同源,此后,吾持崆峒印,掌崆峒派,和楼观道,荣辱与共,休戚相关,惟愿我道兴隆,万世永昌!” 诸葛白和东学站在一边,诸葛白看向东学,默默伸出大拇指,对陈安表示无限的赞赏。 场中道众随陈安齐声道:“我道兴隆,万世永昌!” 陈安感到冥冥之中一阵阵无形的因果之力加之于身。他取出太上法印,道:“天下道门,皆源太上,固道门之基业,扬太上之法脉,阐祖师之教诲!” 太上法印上射出一缕白光,落在崆峒印上,镌刻上一层特殊印记。 太上法印原本凝聚了楼观道气运,此刻又将崆峒派气运凝聚于法印之上,分量重了数分。 继任仪式过后,德全真人、陈安三人和四位老道士留在三清殿内,一同商讨崆峒派之事。 陈安道:“我虽领崆峒派掌教之位,但门内许多事情,我并不了解,所以还请德全真人继续代行掌教之责。” 德全真人道:“掌教真人太客气了,您有吩咐,这便是我分内该做的事,但门内重要的大事还请掌教真人做主。” “好。”陈安继续道:“末法时代,各家洞天福地衰败严重,我这一路走来,崆峒山这座原本的仙家福地,天地之‘炁’竟衰减的如此严重……” 德广真人闻言,长叹一声,道:“哎……这也是崆峒派日渐没落的原因,原本几处宝地也都早已枯竭。” 陈安道:“既如此,那就请几位挑选门下年轻一辈、资质尚可的弟子,送往三才山太上灵应宫。” 德广真人问道:“这太上灵应宫……可是掌教真人之前居住修行的道观?” “是,庙内天地之‘炁’要比如今的崆峒山浓郁一些,送到那里,庙内还有我留下的辅助修行的丹药,总归能为这些后辈弟子提供更好的修行资源。” 德明真人心中无限感激,真切的拜谢道道:“掌教真人当真……当真大德!毫无门户之见,我崆峒派当兴!” 陈安道:“皆是太上法脉,何谈门户之见?几位老道长或许也可再进一步…若几位想,也尽管到太上灵应宫居住修行。” 几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德全真人道:“掌教真人能有此心,我等已是感激不尽,但这里有祖师基业,我们到底还要守着这里……就让那些年轻的小孩过去吧。” 陈安道:“也好,此事不强求,你们想来,太上灵应宫随时欢迎。” 东学道:“既如此,我联系司令,公布你接任崆峒派掌教之位的消息?” 陈安看向德全真人,问道:“几位觉得呢?” 德全真人道:“公布!请抓紧公布!千万要提及掌教真人拿回崆峒印的事!” 第90章 崆峒仙山(10) 陈安三人还担着追剿谢三的重任,告别德全真人下山后,回到驻扎地,三人先去了姜晨的帐篷。 只见姜晨正盘腿端坐于床榻之上,双手交叠,放于下腹部前。他眉头微皱,周身五色光芒流动。 看起来,姜晨的气色好了不少。 察觉到三人的动静,姜晨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运转灵力,流转于静脉,收回丹田。 长出一口浊气后,姜晨睁开眼,笑道:“崇安,多谢啦!” 三人来到床边,陈安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恢复得不错啊,这么快就能开始打坐练功了?” 姜晨笑着撸起袖子,抬起胳膊,曲臂,秀了秀自己的肌肉,道:“感觉吃了你的这颗灵丹妙药后,整个人都有劲了!”说着,姜晨吧嗒两下嘴,一脸陶醉,道:“真是好玩意!能给我再来几颗尝尝不?” 陈安道:“你当是糖丸呢?想吃就吃?” “嘿嘿……对了,咋样啊?崆峒印取来了?” 陈安看向诸葛白,诸葛白笑道:“当然。” 姜晨喜上眉梢,道:“那可太好了!这样就能更准确的追查到那个小瘪三的下落了!” 姜晨眸光一点点暗淡,他叹气道:“要是我们能留住他就好了,也就不用费这么多事了,这事怪我……” 东学拍了拍姜晨肩膀,安慰道:“怪你啥?别给自己揽这么多活!追剿谢三本来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让他跑了,我还想怪那几个和尚呢!” 陈安道:“这次我来了,绝对不会再让他跑了。养好伤,下次见面争取报了这一爪之仇。” “嗯!是!这个小瘪三!竟用这阴毒的狠招!真是可恶!此仇不报,我姜晨难咽下这口气!” 诸葛白想起什么,道:“哦……还有,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位道门真人,我可得重新给你介绍一下了!这位,是楼观道八十三代以及崆峒派第一百三十七代掌教,崇安真人!” 姜晨闻言,双眼放光,道:“哇去!崇安,你现在又是崆峒派掌教了!太牛了!” 陈安“嘿嘿”笑了两声,拱手道:“承让,承让。” 诸葛白打趣道:“喂!姜晨,我说,你啥时候回去当个姜家家主啊?” 姜晨闻言,抬手指着自己,惊愕的“啊”了一声,问道:“我?” 诸葛白笑道:“嗯,对,就你,你可是闯过魂河,入过鬼蜮,多次与登神会邪修交手,又身兼完整五行遁术的姜家传人!说的就是你!” 意识到诸葛白拿自己开玩笑,姜晨撇嘴道:“喂!你拿我开涮是不是?!” 姜晨奸笑一声,又道:“那您诸葛白先生什么时候回去继承个诸葛家家主玩玩啊?啊?您可是闯过魂河,入过鬼蜮,多次与登神会邪修交手,又身兼《连山易》《归藏易》《周易》三门易学的诸葛家传人!嗯?我请问呢?” 东学在一旁拱火大笑道:“对啊!你们啥时候回去继承家主之位啊?啊?哈哈哈哈哈!” 姜晨看向东学,勾起嘴角,“诶呦”一声,笑道:“那不知东学队长什么时候能去当个军区司令呢?您可是闯过魂河,入过鬼蜮,多次与登神会邪修交手,又身负高阶气血炼体法门的军区少将!” “诶?不是……” “报告!慧通师傅想要见陈道长!” 士兵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姜晨道:“那个和尚来找崇安干嘛?” “我去看看……”来到帐篷外,慧通和尚眉眼含笑,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道:“崇安道长。” 陈安回礼道:“慧通师傅。” “师叔服用丹药又得了崇安道长的救治后,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小僧在这里谢过崇安道长。” 陈安略一顿首,以作回应。 慧通面带笑意,道:“崇安道长对追查我那师兄可有什么想法?” “先借助诸葛白的奇门遁甲术找到他的位置,再前往追剿。” “这样说来,诸葛施主是已经找到能破开我那师兄身上所带之物屏蔽的办法了?” “是。” “小僧俱已知晓,届时,我等皆听从崇安道长和诸葛施主几人的安排。” 陈安点头道:“那就有劳了,慧通师傅可还有事?” “小僧已表达完答谢之意,又知道了下一步该如何做,再没有其他要事。如此,小僧便先回去了。” “慢走。” 慧通又念了声佛号,道:“崇安道长,期待与你的下一次相见。” 陈安笑了笑,道:“请。” 慧通走后,陈安回到帐篷里,姜晨问道:“他有啥事?” “没什么要紧的事,说了声谢谢,又问我接下来的计划。” “哦......接下来的计划,啥计划?” 东学重复了一遍后,姜晨问道:“大概需要几天能查到他的位置?” 诸葛白道:“三天左右。” “没问题!三天的话,我这伤恢复的也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要他好看!” 经此一难,彻底吸收所有药力,破而后立,姜晨因祸得福,体内灵力充沛数倍,已经隐隐摸到凝结虚丹的门槛。 对于五行遁术,姜晨在这一日的自我疗伤蕴养经脉脏腑的过程中,又得诸多新的体会。 诸葛白、陈安和东学来到一间无人的帐篷内,诸葛白盘坐榻上,取出罗盘放在身前,道:“崇安,上次我在追查谢三位置时,我的阵图被他身上携带的特殊镇物爆发出的煞气搅乱,这次我把你拉入阵图中,一旦他故技重施,你立马用崆峒印压制住他那镇物的煞气。” 陈安点头答应,盘腿坐在诸葛白身旁,蓄势待发。 东学站在一边,道:“我在这给你们俩看着。” 诸葛白给了两人一个眼神后,静心凝神,默念卦辞易理,周身阵阵湛蓝色光晕荡开,以他手中罗盘为媒介,迅速演化为一道道卦象,罗列在他身边,缓缓转动。 第91章 崆峒仙山(11) (上一章已修改) 两天后。 诸葛白灵力消耗极大,神态疲乏,呼吸沉重。 他眉头一颤,道:“找到了!” 在一旁闭目养神,时刻关注诸葛白情况的陈安手托崆峒印,刚一睁开眼就被诸葛白拉入他的奇门遁甲阵图之中。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漆黑,唯有脚下淡蓝色阵图为他们指引着方向。 远处出现一道模糊的人影,诸葛白站在阵图中央,抬手驱动阵图向那道人影收缩。 人影愈发清晰,已经能隐隐看出来此人是谢三。 谢三似乎有所察觉,转过身,嘴角勾起,笑道:“小子,又用这招?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是么?” 陈安戒备的看着谢三,沉默不语,等待诸葛白下一步动作。 诸葛白充耳不闻,抬手间,罗盘随之浮起,其上九宫八卦推演变幻,带动阵图发生新的改变。 谢三的形象愈发清晰明了。一个略显富态的光头和尚出现在陈安和诸葛白面前。 谢三眼底闪过晦暗,发了狠,翻手拿出一个黑咕隆咚的东西,上面黑气萦绕,煞气纠缠不清,让人看不到这东西的原貌。 谢三暴喝一声,他手中之物随即变得暴躁异常,如同活过来一般,响起阵阵鼓声,让人心神乱颤,惶恐不安。 浓浓的煞气随着这鼓声滚滚而来。 阵图之中,陈安能看到谢三,但谢三却看不到陈安。 陈安毫不犹豫,右手托崆峒印,左手竖剑指,指向谢三。他凝神运气,道:“镇!” 就在谢三以为自己稳操胜券,能好好教训诸葛白时,陈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崆峒印上金光闪过,在半空之中结成一张大网,落在那滚滚煞气之上。金色大网不断扩张,轻而易举的将这些煞气禁锢其中。 谢三没料到会突生变故,心中一惊,想要用更多的灵力去催动手中之物时,金色大网已经朝他笼罩而来。 来不及躲闪,金色大网迅速收缩,化作道道秘讳符文,重重的印刻在他手中之物上。 围绕在其上的黑气散去,陈安和诸葛白得以见到此物的本来模样,那是一张小鼓。 鼓皮上画着各式各样的奇怪符文和特殊图案,诡异而又恐怖。 诸葛白认出了谢三手里的东西,惊道:“人皮鼓?!” 谢三眼见手中人皮鼓被暂时压制,短暂的慌了神。 诸葛白稳住心神,看准时机,操动罗盘在谢三身上打上一道烙印。 谢三暗骂一声,他能感受到这烙印深入神魂,与他建立了一层特殊的因果关系,只能靠人皮鼓抹除。 但如今人皮鼓被压制,谢三也无可奈何,又担心诸葛白和陈安再耍花招,念起心咒:“唵、嘛、呢、叭、咪、吽!” 四周黑暗中亮起阵阵光明,黑暗和阵图随即缓缓消融。 诸葛白在谢三身上刻下烙印后,已经是强弩之末,无法再维持这奇门遁甲阵图太久。 左右刻下烙印后,随时随地都能找到谢三的位置,同时谢三那人皮鼓被暂时压制,短时间无法再发挥作用,没法替他抹去这烙印,于是诸葛白主动散去阵图,随陈安,两人心神一起回到身体内。 谢三又留下了一句话:“小子!别以为找到佛爷我就万事大吉了!还有麻烦在等着你们呢!” 两人悠悠转醒。诸葛白浑身虚乏,无力的倒在床上。 东学问道:“成了?” 诸葛白张了张嘴,缓缓吐出两个字:“成了……” 陈安收起崆峒印,想起了方才谢三说的那句话,心中暗自思量着。他看诸葛白灵力耗尽,掏出一个装有聚灵丹的瓷瓶扔给诸葛白,道:“恢复灵力的。” 诸葛白接过瓷瓶,笑道:“谢啦!”他打开瓷瓶,索性把瓶子放在嘴边,把里面的聚灵丹一股脑全倒进嘴里。 一阵火热的灼烧感顿时从他胃里传来,不一会,一股股热流涌入经脉之中,如同奔腾不休的江水一般。 燥热难耐,诸葛白立马起身运功,调理内息,引导热流在体内周天运转。 东学见状,问道:“他这是怎么了?你那丹药有毒?” 陈安笑道:“有个屁的毒!我那聚灵丹都是入了品级的灵丹,诸葛白这小子一口把瓶里的五颗聚灵丹全吃了,弄不好,没准他要爆体而亡!” “真假?”东学打量着诸葛白,虽然听陈安说的严重,但见陈安既然一副老神自在,丝毫不慌的样子,那就说明这事问题不大。 两人不约而同闭上嘴,在一边安静的看着诸葛白。 诸葛白身边阴阳二爻不断涌现,又不断组合为各种卦象,盘旋在他四周。 湛蓝色的光晕在他身上一闪一闪,忽明忽暗,似夜空中划破天际的流星。 不多时,诸葛白变的面红耳赤,浑身上下向外冒出阵阵热气。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诸葛白脸色逐渐恢复正常,呼吸均匀,气息平稳。 这时,有士兵来报。 东学小声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我在这守着。” 十分钟后,诸葛白周身卦象删繁就简,只留下:乾坎坤震,巽离艮兑八种基础卦象。 八种卦象分列八方,显露着对应的元素外化特征。 天、水、地、雷。 风、火、山、泽。 诸葛白忽的睁开双眼,周身卦象轰然消散。他双眸之中,光芒闪烁,依次出现乾卦、坎卦、坤卦、震卦、巽挂、离卦、艮卦、兑卦的卦象。 消失的八卦出现在他丹田中的基台之上。 诸葛白长出一口气,双手握拳,感到自己经脉之中灵力更加充足。丹田内的基台稳固数倍,运转灵力的效率增长十倍不止。 在灵力消耗殆尽后,及时得到如此充沛的补充,大量的灵力涌入丹田之中,被基台固化,融入基台之中,助他修为又上一层楼。 原本他离凝结虚丹便只差一步之遥,经此一事,桎梏被彻底突破。 随着卦象流转,基台一点点消融,在丹田之中交融在一起,八种卦象代表的自然元素依次闪过,最终消融的基台被一颗虚化的圆球替代。 圆球自丹田之内连同诸葛白全身经脉,至此,他虚丹已成! 诸葛白感受着体内蓬勃的气机、较之前宽阔数倍的经脉与储存在丹田,游走在经脉中那丰富的灵力,激动道:“再遇见谢三,他休想再轻易破开我的八卦·天地会!” 第92章 崆峒仙山(12) 陈安拱手道:“恭喜恭喜!以后小道就依靠诸葛大人帮扶关照了!” 诸葛白笑道:“少拿我打趣了!我这点微末道行咋能跟崇安真人相提并论?” 陈安食指竖起,摇动食指,道:“非也,非也——” 这时,东学急匆匆回到帐篷里,满脸忧愁,道:“大事不妙!” …… “崆峒山下的各个村子出现了大型的疫病,发病者,神志不清,癫狂暴躁。夜里发出像猫一样的叫声,白天昏睡不醒,一到晚上高烧不断,情绪癫狂,身体机能还会受到大幅提升,一般的绳子根本捆不住他们! 这种病还会传染,不少医护人员在接触病人后,没几天就出现了类似的症状。有关疾控部门已经介入,不光查不出病因,就连这病是怎么传染的都弄不明白。一些有经验的中医老大夫猜测这是癔症,所以把这件事情报到了我这。” 听到东学的话,陈安联想到谢三说的那句:“小子!别以为找到佛爷我就万事大吉了!还有麻烦在等着你们呢!” 陈安和诸葛白对视一眼,陈安问道:“你也怀疑是谢三搞的鬼?” 诸葛白点头道:“没错。”他看向东学和姜晨还有老宋,道:“谢三来此到底有何目的?登神会下设邪教成百上千,无数信徒被抽离神魂,惨死在他们手中。” 姜晨道:“据说登神会会长专门以生人魂魄为食,以此修炼……甚至他显化的法身中,满是那些被他吞入腹中不得超生轮回的冤魂!” 东学道:“当务之急,是要先弄清这病到底是不是癔症,绝对不能让这病继续扩散,宋叔,一会你带人到病人隔离的地方去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白,你负责拿到谢三的位置,姜晨,崇安,我们几个跟那三个和尚去谢三!有问题么?” 姜晨和诸葛白齐声道:“没问题。” 陈安摇摇头,道:“我跟宋叔去查看病人情况。”说着,陈安一挥手,身后涌现一阵白雾。 待到白雾散去,胡永年、颜明和守平道人出现在陈安身后。 胡永年和颜明看向场中几人略一顿首,算是见面打了个招呼。 姜晨笑着挥手道:“好久不见。” 陈安看向守平道人,道:“这位是我楼观道……” 如何介绍守平道人,倒让陈安有些犹豫。 守平道人躬身拱手,主动介绍道:“贫道守平,本是楼观道门下,因犯了错,所以跟在掌教真人身边,以求戴罪立功。” 如今守平道人是魂体状态,实力相较先前,弱了不少,但陈安已经将完整的《太上阴阳大道》传给他,修为维稳在结丹五转,实力不俗,可以算得上是一大助力。 陈安道:“让守平、颜明和永年跟你们一起去追剿谢三,弥补了我不在的战力缺陷,再加上谢三手上那镇物被暂时压制,想来足以压着他打了。” 东学三人感受到了守平道人身上那股气势,都觉得这样安排可行。 东学点头道:“好!那几个和尚已经过来了,现在,开始行动!” …… 隔离中心。 老宋和陈安两人穿戴好隔离防护服后,在负责人带领下走入隔离病区。 透过隔离防护面罩,一阵阵恶臭扑鼻而来。 病床上躺着的所有病人全都眉头紧锁,处于昏迷状态。 按照医生的说法,落日以后,这些人就会猛的苏醒,然后开始哀嚎嘶吼,挣扎发疯。 老宋是军区里懂西医,懂中医,还对道医,炼丹术有所涉及的主管丹药资源和特殊医疗的人。 他探查完三个病人的情况后,看向陈安,摇摇头,道:“查不出来什么,脉搏虽微弱,但一切正常,无非是有些气血亏虚的症状。” 陈安搭上身边病人的脉搏,探出灵力游走病人经络脏腑后,得出的结果与老宋一样。 只是气血亏虚,嗜睡昏迷。 陈安道:“到晚上再看看。” 老宋点头道:“嗯,再等等,看看晚上他们是什么情况。” 两人就这样在隔离区待到了晚上。 果真如医生所说,太阳刚一下山,所有病人如出一辙的睁眼苏醒,随后开始挣扎哀嚎。 还好医护人员已经用粗绳绑住了这些病人。 一时间,哀嚎声同频共振,震的人耳膜疼得慌。 陈安和老宋立即来到病人身边,拦住了一旁准备注射强力镇静药物的护士。陈安道:“先等等!” 两人分别进行脉诊、舌诊、查体,以灵力探查经络脏腑。 这些做完后,两人对视一眼,老宋摇头道:“还是查不出来什么……” 陈安忍着强烈的噪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心回想《医书三十六卷》中记载的疑难杂症。 “……昏死不醒,阳衰阴盛……逢日落而暴动,阴虚不足以遏阳,衰阳反躁,致使神志不清,躁动混乱……非脏腑之病,非寻常风邪所感……诸法难查,或为厌鬼所致,隐于人神魂之内,难以探查,蚕食元阳……宜行天医法,驱鬼破煞,施符水以扶阳……” 陈安心中默默将宋朝时一位道医留下的医案背完,喃喃道:“厌鬼所致……天医法!” “陆大夫!陆大夫!这边有人休克了!快来!” 陈安和老宋见状,随之一同来到那位休克的病人身边。 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身上有多处破溃。 此刻一边的监护仪上,心电图已经变成一条直线。 一众医护人员当即轮番上阵,各种抢救措施一招接一招的用。 老宋见状,还想上前帮忙,却被陈安拦住了。 陈安摇头叹息道:“他已经去了。”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老头的神魂已经离体,早已无力回天。 第93章 崆峒仙山(13) 抢救的医生缓缓抬手,看着一旁都已经变成一条直线的监控仪图像和降到十几的血氧。他表情沉重,道:“患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十九点三十二分……宣布死亡。” 病床上那人的魂魄逐渐凝失,彻底离体。 老宋此时见到病人魂魄,心中了然,长叹一声。 “厌鬼……藏匿于神魂之内,合七魄而共生,若欲剥除,以天医法中水木之力护住神魂七魄……再以火法催焚,可逼厌鬼遁逃而出。此时,即可以驱鬼除妖之术灭除厌鬼……若厌鬼不灭,吸取神魂之力,如附骨之蛆,迫使神魂无法往生轮回。厌鬼又可增生裂变,后世医家应对,当各位小心,切记!切记!” 陈安心中回想《医书三十六卷》中所记载的应对方法。 这厌鬼当真罕见,整部《医书三十六卷》中也仅有这一条有关的医案。而且医案之中仅提到了使用天医法,却没有谈具体操作。 幸亏陈安此刻身负天医院箓职,可以行使天医法,不然应对这厌鬼,倒真是束手无策。 不过,是不是厌鬼作祟,还需陈安再验证一番。 陈安抬眼看向那飘荡在半空中的神魂,念道:“阳魂等众,吾今有命,阴魂若干,听吾敕令。枉死横死,或冤或屈,阴司留停,一命归阴。元始天王,上清律令,敕!敕!敕!” 陈安连掐三道法诀,地面上蒸腾起缥缈的清气,飘向空中死者鬼魂,化作一条条细绳,将他束缚住,暂留阳世。 鬼魂显露真身,出现在场中医护人员视线中,吓了众人一跳,好在都早有准备,知道这次的事不简单,很快众人便冷静下来。 陈安道:“各位,这里有我和宋叔在,几位去忙吧。” 众人看了眼空中被束缚住的鬼魂,纷纷点头称是,推着仪器到其它病人那边。 老宋问道:“陈安道长,您要——”话未说完,老宋见陈安专心致志的样子,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在一旁安静的关注着陈安动作。 陈安静心凝神,左手掐法诀,心中观想天医院列为圣贤祖师,以身变神,右手竖剑指,口中念道:“此水非凡水,结九天琼露而成,凝天地清气而生,合阴阳造化而育。邪魔见此水,当信受炼度,妖鬼见此水,当顶礼而拜。吾请上清天医院神力,结此神水,水!淼! 此木非凡木,当合九天之造化,当成天地之生机,当作万物之本源。邪魔见此木,留停祈请,妖鬼见此木,普得孕养。 此火非凡火,可化九幽之煞,可燃外道邪魔,可破三灾九瘴。邪魔见此火,束手退后,妖鬼见此火,噤声不言。吾请上清天医院神力,结此神火,炎!焱!” 一句一咒,咒文念毕,陈安右手剑指虚空画讳。 道道符讳闪过光亮,立于半空而不散。 共计一十八道符讳。六道赤色火红,六道一片碧绿,六道湛蓝深邃。 陈安双手合一,翻手又结三印,对准空中被束缚的鬼魂,大喝一声:“敕!” (这三天请个假,暂时只一更,下周一开始加更把这几天的补上orz) 第94章 崆峒仙山(14) 青木之苍绿结合湛蓝之深邃涌入那鬼魂体内后,火红之赤色随即扑向鬼魂。 烈火炙烤,响起一阵阵“噼啪”声。 陈安心神紧绷,打起十二分精神。以水木护住魂魄,以烈火焚烧,逼出厌鬼,难度不亚于做一场四级手术。 更何况,这是陈安第一次使用天医法,许多事情还需要在具体操作中感悟。 四周其他病人躁动不安,整个隔离病区极其吵闹。 在这种情况下,专心凝神难上加难。 老宋在一旁看的真切,认出陈安所使为纯正的天医法,心中不免惊叹:天医法传承不多,如今只有净明派还掌握着相对完整的传承法脉,后辈弟子也无甚突出的天才...今日一见,崇安道长掐诀念咒,操作娴熟,当真惊为天人。 十几分钟过去,陈安呼吸变得急促,太阳穴传来刺痛。因为是以身化神,借用上清天医院神力,陈安灵力消耗不大,但精神力损耗严重。 他胸前玉扣亮起微光,萦绕起条条丝带,没入陈安识海中,似一阵微风拂去他心头燥热,在短时间内,将醇厚的精神力补充到他识海中。 又过了五分钟,终于,一阵刺耳又突兀的猫叫声在“噼啪”声中响起。 一只三足,无臂,单眼,通体青黑,体型只有巴掌大小的东西从烈火中跳出,落在地上。 陈安见状,当即挥手甩出一道掌心雷,正中这三足怪物。 那位高道的医案中记载:厌鬼者,无臂,生三足,或青黑,或棕灰,大者,似落地婴孩,小者,不及一掌之大。昼伏夜出,叫声凄厉,如母猫。 陈安这下,彻底笃定,造成这场疫病的根源,就是这厌鬼! “宋叔!” “收到!” 陈安暂时腾不开手,老宋见状,立马扑向厌鬼,伸手抓去。 这厌鬼受了烈火焚烧,又中了陈安一道掌心雷,早已脆弱不堪。 只见老宋手上闪过一阵火红,一把掐住厌鬼。 厌鬼死命挣扎,但无济于事,只得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 陈安操控附着在鬼魂身上的神火炼化他身上的红尘因果,又激起神水洗净他身中杂质,让其归于本真。 “奉请天尊力,救度亡人魂。我今诵此咒,亡魂得解脱。幽冥丰都城,地狱血湖苦。散去诸烦恼,送请早登天。顶礼三宝尊,同登朱陵府。礼念太乙救苦天尊,不可思议功德。” 鬼魂身上的束缚逐渐消散,魂体变得虚晃。 老头脸上出现释然之态,答谢道:“谢仙师救度。” “且去吧。” 待到其魂魄消散,老宋捏着那厌鬼,来到陈安身边,问道:“陈道长,这东西怎么处理?” 陈安道:“这东西叫厌鬼,邪术催化,集人间污秽灾障而成,寄存生人魂魄内,以生人元阳为食,人死后,魂魄上附着有此物,无法往生。这东西,留不得...” 老宋当下就要用力捏死厌鬼,陈安连忙阻止,道:“等等,我还没说完。这东西不能随便处理,必须先以水火炼度之力去除它体内污秽后,再用五雷正法消灭。” “原来如此...受教了。” 第95章 崆峒仙山(15) 陈安接过厌鬼,水火炼度之力涌入厌鬼体内,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厌鬼抽搐不止,哀嚎声愈加强烈。 接着,陈安手上的掌心雷将厌鬼覆盖,不一会的功夫,厌鬼就在雷光中,被彻底湮灭。 老宋在心中对这次的疫病猜了个七七八八,问道:“陈道长,病人发病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厌鬼?” 陈安骤然握拳,将手中弥漫的一团淡淡的薄雾捏散,道:“没错……”他转身看向那些哀嚎不断,痛苦难耐的病人,道:“找到病因,接下来就好办了……宋叔,准备阳起石、茯苓、甘草、山参、五味子、川断、天麻、桂枝、麦冬、紫花地丁各十千克,熬煮煎汤。” “阳起石,茯苓……”老宋将陈安所说重复了一遍后,发现就是普通的扶正固本,疏通三焦,保养心神的方子。他疑惑道:“陈道长,这药方难道能对付厌鬼么?” 陈安摇头道:“这方子不是用来对付厌鬼的,是在拔出厌鬼后,作调理病人身体之用。解决厌鬼还要我亲自来…宋叔,你按照这个方子准备,再结合病人具体情况,加减药材种类以及用量。”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让人准备药材,然后煎药。” 老宋走后,陈安又叫来一位护士,道:“麻烦给我准备一张长方形木桌,”陈安指向一旁,继续说道:“就摆在那个位置。” 护士虽然心中不解,但眼前人是上面特派的,心中只道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护士点点头,道:“好的,请您稍等。” 十分钟后,桌子搬来,陈安来到桌子前面,伸手缓缓划过桌面,桌子上随即出现黄布帷幔,桌前黄布上书四字:太上宗坛。 随后,陈安面朝木桌,俯身一拜。待到陈安起身时,木桌上出现三尊牌位,供奉:上古医圣伏羲圣帝,当药辩性神农圣帝,医宗教主轩辕黄帝。 香炉、香烛、净水杯、鲜花、供果罗列桌上。 陈安这边的动作难免引人注意,但如今情况紧急,医护人员大多只是瞥了陈安一眼后,继续干自己手上的工作。 陈安准备脱掉身上的防护服时,一旁的医生连忙喝止道:“喂!防护服不能脱!” 陈安解释道:“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那也不行!现在病原体到底是什么还没弄清,你这样一整个暴露在这里,感染风险几乎就是百分之百,不能脱!” 陈安道:“但是不少防护措施做的很到位的医生和护士不是也被感染了么?放心,我有急需我要做的事情,这身衣服保护不了我,还会给我增添很多负担。” 那医生闻言,沉默片刻,叹息道:“……随你吧!” 陈安三下五除二脱下防护服,身上“仙衣”感受到环境中的邪气,当即显化,化作一层薄纱覆盖在他道袍上。 淡淡的荧光亮起,形成一道紧贴陈安身体的防护屏障,将空气中的邪气阻隔在外。 第96章 崆峒仙山(16) (二合一4000字大章,今天恢复正常更新,明天开始加更,补上这几天落下的) 陈安拈香敬奉,念道:“今有厌鬼流行,害人性命,臣仰承太上法旨,祖师教诲,怀普济含灵,救苦救难之心,为解世人苦厄,臣于此设立法坛,恭请三皇大帝。 臣欲借上清天医院之神力,施符水以治病,行正法以驱鬼。惟愿上圣赐福,护佑众生。” 降真香插于香炉之中,其上紫烟飘飘而起,供桌上三尊牌位闪过金光,忽的荡开。 老宋小跑着来到陈安身边,道:“陈道长,按照你的要求,都已经备齐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不?” 陈安目光落在那些病人身上,道:“先把那些发病情况最严重的病人送到这。” 老宋看了眼陈安布下的法坛,只觉其上庄重肃穆。老宋点头道:“好!” 不一会,医护人员推着各种仪器和十几张病床来到法坛前。 这十几人无一不是双眼红肿,浑身抽搐,喉咙中不断发出又尖又细的哀嚎声。 因为鼻腔堵塞,呼吸不畅,血氧都掉到了八十以下,一旁的医护人员已经将各种手段都弄了一遍,却发现这一次任他们用什么办法,都无济于事,大剂量的镇静剂也无法让这些病人平静下来。 监护仪器不断报警,医护人员面面相觑,心中无比紧张,一个个看向陈安,只盼得这位神秘的道长真能有些办法救下这些病人。 法坛之上,陈安得到更多天医院神力加持,他直接使用内观术,眼神扫过在场病人,所有病人情况一目了然。 经过刚才的实际操作,陈安有了切实体会后,操作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再加上法坛中天医院神力加持,一次对这十几人进行“手术”不在话下。 陈安深呼吸后,静心凝神,掐诀念咒。 这些病人神魂尚未离体,要首先准确找到神魂寄宿的位置,难度不小,但在内观术下,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记下每个人神魂寄宿位置后,陈安先以水木之力潜入其中,护住病人神魂和肉身,紧接着催动神火,烈焰瞬间将所有病人吞没。 病人哀嚎更盛,落在耳朵里,让人直感觉震的慌。 医护人员们捂着耳朵,焦急和紧张交织在心头,又看到聚精会神的陈安,生怕自己打扰到陈安,连大气都不敢出。 十几分钟,陈安感到一阵脱力,法坛之上,亮光闪动,磅礴神力顷刻间涌入陈安丹田经脉中,化作精纯的灵力,补充他体内的亏空。 玉扣上亮光莹莹,将精神力源源不断的补充道陈安识海中。 如此又持续了半个小时,终于,第一只厌鬼受不住了。 它刚跳出火海,就被眼疾手快的老宋抓在手里。这只体型与之前那只相比,略大了一些,身上被火烧的焦黑如炭。 陈安给了老宋一个眼神,微微侧头。老宋顺着陈安视线看去,只见法坛上有一水碗,他当即会意,抓着厌鬼扔到水碗中。 水碗中水面一荡,闪过一道秘讳,瞬间将厌鬼收入其中。 接下来,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四只。 十四只厌鬼都被老宋扔到了水碗之中。 一时间,水碗竟开始震荡不已,碗中水面不断荡起波纹。 陈安散去神火和水木之力,十四位病人全部陷入昏迷,但生命体征在一点点回升。 一众医护人员见状纷纷松了口气,心中对这位神秘道长充满好奇和赞叹。 陈安看向水碗,道:“三皇大帝坐镇,你还想翻起什么波浪?”他抬手轻轻一点,金光闪过,水碗当即定在当场,纹丝不动。 透过水面,能依稀看到里面苦苦挣扎的一只只厌鬼。 老宋问到:“陈道长,可要休息一会?” 陈安摆手道:“不必,带其他病人过来!” 现在,他感到浑身燥热,有用不完的力气。 老宋还是有些担心,但听陈安这样说了,只得按照陈安的吩咐去做。他开口道:“......只是...陈道长,您一定不要操之过急,伤了身体。” 陈安闻言一笑,道:“我没事,带病人过来吧。” 随后,陈安愈发熟练,拔除近三百只厌鬼。 老宋在一旁协助,看见一只,抓住一只,扔进水碗中。 陈安感到体内灵力异常活跃,每一寸肌肤骨骼都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滋养。丹府之中那颗圆球内丹上的一转丹纹忽闪忽闪,陈安的修为又向前迈进一大步。 两个小时过去了,隔离病区中所有患病者体内的厌鬼被全部拔除。 老宋带领医护人员和一众调来的中医大家们挨个病人“望闻问切”,判断好病人身体情况后,对陈安给的那道药方做适度的“加减”。 处理完水碗中的厌鬼,正在一旁反思的陈安发现:一些发病轻的患者,厌鬼扎根不深,只需要他稍加催动,厌鬼就会由于受不了神火炙烤,从中主动跳出。 “...或许,不必大费周折...” 陈安脑中灵光闪过,回到法坛,从“心景”中取出之前在楼观台拿的符纸、朱砂、徽墨、狼毫笔。 符纸、朱砂和徽墨品级上乘,都是一等一的珍品。 狼毫笔笔杆是墨玉制成,上面的狼嚎取自一头成了精的狼妖。这狼毫笔是楼观道第七十六代掌教真人制作,受了近两百年的香火供奉,已然是一件丙中的法器。 敬香,敕纸、敕笔、敕墨。 随后,陈安心中回忆之前学到的符箓之术以及《天医法》中记载的一些施符水以治病的方法。 他左手掐诀,右手执笔,口中念咒,屏气凝神,笔走龙蛇,写完秘讳,陈安取出楼观道法印,扣在符纸上,灵光闪过,一张蕴含神火之力的黄符画成。 如法炮制,陈安共计画了六十张黄符,其中神火、神木、神水各二十道。 陈安放下笔,拿起这六十张黄符,在燃着的降真香上面,端着这些黄符,穿过紫烟,绕了一圈,为这些黄符再加持一道神力。 “如此,那些病症轻,感染不久的病人,依靠这些黄符,足以逼出他们体内的厌鬼。” ...... 离崆峒山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谢三待在一家农户的房子里,在他身边躺着两具血淋淋的尸体。 谢三手里拿着一面黑漆漆的小鼓,他皱着眉,自言自语道:“妈的,不是说这崆峒印早就自封了么?” 他摆弄了半天手里的人皮鼓,怒骂一声:“真他妈晦气!林崇景!你这个师弟真是坑惨我了!” 谢三泄气一般瘫在地上,侧过头看向身边双眼瞪得溜圆的尸体,露出一个渗人又恐怖的笑容,道:“喂!你们别怪我啊,我说了我就进来坐坐,你们不让,那没办法了......诶?怎么回事?” 谢三猛然坐起,喃喃道:“怎么回事?都这么久了,怎么一只魂魄也没给我拉回来?” 正当他准备去起身时,他眼皮一跳,迅速捕捉到外面的动静,奋力跳起,跃到房梁上。 一道道风刃破窗而来,将他原本待的地方砍的稀巴烂。 未等谢三来得及喘口气,房顶传来巨响,一尾拂尘击穿房顶,直取他项上人头而来。 谢三仓促躲闪,跳到一边,不料原本坚硬的地面,瞬间变为一滩污泥。 噗呲! 谢三双脚陷入污泥之中,污泥迅速固化,变的异常坚固。 一阵刺眼的银光闪过,谢三微微侧过头,再睁眼时,一杆银枪已朝他心口冲来。 在另一边,还有九道闪着幽绿色光芒的狐火朝他身后扑来。 一时间,谢三腹背受敌。 谢三脸色阴沉,低声道:“围攻我一个?” 他大喝一声,震碎脚下固化束缚他的污泥,口中念道:“唵!” 一字念出,风云骤变。 “嘛!” 二字出口,谢三拔地而起。 “呢!” “叭!” “咪!” “吽!” 轰! 马头明王法身瞬间降临,掀起一阵阵气浪,击退胡永年和颜明,护送谢三逃出屋外。 谢三刚来到屋外,守平道人手持拂尘从天而降吗,劈向谢三。 马头明王法身一动,屈指一弹,挡住守平道人。 守平道人身上黑白二色流转,拂尘忽明忽暗,阴阳交织,化去了马头明王接近一半的法身。 谢三心中一惊,稳住心神,催动灵力,重新凝聚马头明王法身,但速度远不及守平道人。 守平道人瞬息而至,抬起左手,重重拍向谢三胸口。 谢三举起人皮鼓,挡在身前。 人皮鼓虽被崆峒印暂时压制,但仍是一件不错的防具,轻松挡住守平道人。 守平道人手掌打在鼓面上,一阵鼓声响起。 丝丝煞气犹如附骨之蛆,顺着他的手掌,企图潜入他体内。 守平道人体内阴阳一转,化去煞气后,用了招武学上的“空手夺白刃”,想要拿下谢三这人皮鼓,不料马头明王法身已然重新凝聚完成,同时又大了整整一圈,气势更加威猛。 马头明王法身一掌拍下,力道刚猛,逼的守平道人不得不向后退去。 但东学、诸葛白、姜晨以及慧通四人的攻击已然到来。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成包围之势,围攻谢三。 诸葛白率先施展【八卦·天地会】,将众人拉入其中,以免谢三逃走,又施展巽卦、震卦、离卦,风助火势,雷火相交。 东学一拳破空,打出声声音爆。 姜晨施展一道五色光芒,五色交织,犹如五行运转。 慧通口中念咒,身上金光闪闪,用的是加持肉身强度的法门。 谢三冷眼扫过四人,道:“好啊...好啊!” 他双手接印,暴喝一声,马头明王八臂分别拍向四人,力道比刚才又重了数倍。 四人自知不能硬碰硬,只要维持住这种状态他们用车轮战的方式,磨也能磨死谢三。 就在四人准备暂避锋芒时,守平道人高声道:“诸位!不必退后,我来为各位抵挡!” 四人明白守平道人是他们中实力最强,值得信赖的前辈,听守平道人这样说了,各自抛弃了闪躲的念头,奋发向前,势必要重伤谢三。、 守平道人飞到空中,右手怀抱拂尘,左手向前一指,喝道:“破!” 一阵罡风骤起,谢三脚下瞬间出现一道太极阴阳图,阴阳流转,黑白飘逸,落在马头明王法身的八条手臂上,以阴阳之力,迅速将马头明王法身这八条手臂溶解。 同时,黑白墨色向上而去,势要彻底破了谢三这招。 谢三眼见四人攻击已至,根本不可能在瞬息之内,重聚马头明王法身,更何况上面还有守平道人虎视眈眈,自己根本无所遁逃。 “...别逼我......” 谢三阴恻恻的笑了,高举人皮鼓,从腰间取出鼓锤,重重敲在人皮鼓上。 人皮鼓被崆峒印暂时压制,这一招,并未产生多大效果。 但谢三见四人无动于衷,依旧朝自己奔来,道:“来的好啊...来的好啊!” 他一拳砸在人皮鼓上,一委身,身子竟然穿入地底,只留那人皮鼓还在空中。 四人攻势已至,哪还有收回的机会,齐齐打中人皮鼓。 空中连连响起鼓声。 谢三看准时机,凝聚出马头明王法身下半身,一脚踩下,将人皮鼓踩到地上,激起一阵尘埃。 东学四人被反作用力逼得向后退去。 鼓声又是三响。 咚! 咚! 咚! 人皮鼓上黑气弥漫,其上金光出现,流转着,想要继续压制住人皮鼓。 但受了刚才巨大力量的冲击,崆峒印留下的压制被破坏大半,此刻谢三从地面跃起,在空中翻身掠回人皮鼓,跳到一边,大量注入灵力。 砰! 金光骤散,黑气冲天而起,崆峒印留下的压制被彻底打破。 守平道人死死盯着谢三手里的人皮鼓,道:“小心!这东西——” 未等他说完,谢三举起腿骨制成的鼓锤,朝鼓皮,猛击三下。 顷刻间,滚滚煞气好似洪水波涛,凶猛的扑向众人。 守平道人飞身上前,一甩拂尘,左手掐诀,道:“止!” 黑白二色交织而起,形成一道屏障,将这浓浓煞气格挡在外。 第97章 崆峒仙山(17) “嗯......我走反了么?”洛砚书看着手机上导航指示的方向,自问自答:“貌似...没走反?” 他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后,“啧”了一声,摇摇头,道:“不对,不对,应该是这边。” 洛砚书刚准备迈步往自己认准的那个前进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略显稚嫩的童音:“师父!师父!您去哪了啊?我找您好久,怎么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啊?” 洛砚书闻言总算是舒展眉头,露出笑意。他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道:“小洋,你跑哪去了?我找你半天都没找到你!” 裴洋“啊”了一声,道:“师父,不是您说出来找厕所,然后半天不回去嘛?怎么就是找我了呢?” 洛砚书斜眼看向一边,瞥到手机上的导航页面,连忙把手机揣到兜里,挠挠头,道:“我怎么不是在找你啊?我不是在找你么?” 裴洋撅了噘嘴,道:“算了,师父你是不是又找错路了?” 洛砚书笑容一滞,连忙解释道:“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累了,在这歇一会......” 裴洋叹了口气,懒得跟自己这个路痴师父争论,道:“师父,师祖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 “嗯?老头子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联系不上你嘛!” “算了,算了,我一会就把老头子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说吧,他有什么事?” “师祖让我转告你,现在去甘肃崆峒山,帮西北军区抓谢三。” “谢三?普陀山那个叛逃弟子?” “就是他,师祖说了,西北军区的直升机马上就到,让我们跟着西北军区的人抓紧过去。” 洛砚书道:“这时有西北军区和普陀山管,老头子干嘛让我去插一脚?不去,不去。” 裴洋道:“师祖猜到你会这样说,让我转告你,上次在金陵,你没见到的那位崇安道长,现在也在那。” 洛砚书闻言,双眼放光,问道:“真的?” “千真万确!” “直升机呢?人呢?什么时候来?” 裴洋略显无语,保持一个标准的微笑,道:“还有五分钟就到了,师父,我们要去么?” “当然了!收拾好东西,看师父怎么收服那个谢三的!” ...... 不多时,煞气之中炸响阵阵闷雷。 轰! 轰! “隆隆”作响间,守平道人施展的屏障马上就要被击溃。 谢三一边操控着煞气扑向众人,一边让煞气向上膨胀,想要撑破诸葛白设下的【八卦·天地会】。 诸葛白压力颇大,手持罗盘,用尽全力维持【八卦·天地会】。 守平道人咬着牙,说道:“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我来!”慧通来到守平道人身边,双手合十,口中念起梵文秘咒。霎时间,他身上金光闪动,宛若金身罗汉。 金光琳琳,照向那滚滚煞气。 智元念道:“如是我闻,是时......”一个个梵文字符随之凝聚,落在守平道人的屏障上。 姜晨施展五行遁术,结五色光晕,以五行相生相克之力,一边消磨煞气,一边将煞气转化为纯净的天地之“炁”。 一时间,双方势均力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谢三眼见无法破开诸葛白布下的【八卦·天地会】,转头又连敲三次人皮鼓,集中所有的煞气朝守平道人这边奔涌而来。 胡永年和颜明对视一眼,胡永年吹响玉箫,颜明抬手按在守平道人肩膀上,将自身修得的阴阳之力注入守平道人体内。 萧声深厚纯粹,音符跳动间,黑白二色出现,飘向前方。 “坤卦·载物!”诸葛白空出精力,举起罗盘。坤卦象征大地,孕育万物,承载万物。他施展的【坤卦·载物】加持在守平道人的阴阳屏障上,阴阳屏障的规模当即扩展一倍。 紧接着,诸葛白转动罗盘,道:“八卦·归元!” 阴爻与阳爻组合成八种卦象,落在阴阳屏障上,结合阴阳屏障上的太极阴阳图,形成一道太极八卦。 诸葛白喊道:“姜晨!” “来了!”姜晨随即将五色光芒注入那太极八卦之中,顷刻间,阴阳、五行、八卦,合为一体,生生不息,流转运化,以极快的速度净化煞气,让其返璞归真,变回天地之“炁”。 谢三见状,嗤笑道:“看你们能撑多久?!”他发了狠,举起鼓槌,用了十二分的力道,重重砸下。 他手中人皮鼓乃数百年前佛教中堕入魔道的邪修炼制。炼制之时,以数千童男童女和数百处子血肉为祭,又取这些人身上最嫩的一块皮,将这些人皮缝在一起后,做成鼓皮。 鼓槌是那邪修自己的小腿骨,他将自己的小腿骨抽出后,泡在血池之中,以无数阴毒之物催化。 这一套人皮鼓至阴至邪,炼成后,因为煞气过重,那邪修无法操控,神魂和肉身都被这人皮鼓吞噬。 后来,一位藏区活佛亲手将此物封印,却被心怀不轨之人盗走,几经周转,流落到了登神会会长上官手里。上官又将此物交给了谢三。 这东西,就是谢三最大的倚仗。 咚! 声音沉闷。 轰! 以人皮鼓为中心,无尽的煞气再次炸开,翻涌着,如同洪水,扑向那道阴阳五行八卦图。 阴阳五行八卦图好似大海中的一叶孤舟,在翻腾的巨浪中,漂泊不定,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海浪淹没。 守平道人一甩拂尘,道:“各位!请再加把力!” 智清眼神飘动,悄悄的上前来到守平道人身边,道:“道友,我再帮您一把!” 众人此刻正全力抵御这滚滚煞气,无力分心,智清看准时机,一转身,甩出数道飞镖,又猛然一掌拍向守平道人。 东学没办法帮守平道人加持屏障,正在一旁掠阵,见到智清偷袭,立马冲上前去,一拳轰在他心口处。 智清顿时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其余人根本来不及躲开那飞镖,“噗呲”声连连响起,飞镖上又沾了毒,里面还隐藏了厌鬼。 守平道人和颜明是魂体,飞镖从他们身上穿过,但里面的厌鬼却趁机扑在他们身上,迅速没入两人神魂中。 但两人身上闪过金光,守平道人神魂有戒堂羁押看守,颜明神魂受护法殿保护,厌鬼被金光弹飞,落在地上,身子蜷缩在一起,被金光绞杀而死。 其他人就没这样幸运了,诸葛白、姜晨、慧通、智元四人肩窝中了飞镖,毒素当即渗入血肉经脉,厌鬼趁机潜入,钻入他们神魂之中。 胡永年被飞镖擦过右臂,厌鬼被同样的金光击退打散,毒素仍是顺着伤口进入了体内。 诸葛白四人感到灵力一滞,手中动作一停,阴阳五行八卦图瞬间溃散。 煞气扑面而来,守平道人匆忙抵挡,将众人挡在身后,独自一人在前面甩动拂尘,勉强在滚滚杀气中,开辟出一小块可以安身的空间。 东学连忙来到诸葛白身边,探查几人受伤的情况。 姜晨当即盘腿而坐,想以五行之力化去毒素,不料太阳穴传来阵阵刺痛,神魂俱颤,识海中精神力混乱不堪,连凝聚灵力都做不到。 “噗!” 姜晨口吐鲜血,当即昏了过去。 慧通和智元情况也没好多少,双眼一翻,昏死倒地。 诸葛白感到眼前一阵阵眩晕模糊,视物不明。随着他精神状态变的混乱,【八卦·天地会】随之出现破散的迹象。 没过几秒,【八卦·天地会】轰然消散。 谢三又一次敲响人皮鼓,煞气向四周扩散,又逐渐凝实,开始扭曲四周的磁场,腐坏土地。所有绿植枯萎坏死,发出阵阵恶臭。 谢三笑道:“江湖路远,佛爷我,今天不陪你们玩了!对了,多谢智清师叔帮忙了!” 就在谢三准备飞身离开时,一柄长剑从天而降,上刻“砚书”二字,带着摧枯拉朽的锐利之势,朝他而来。 ...... 隔离病区,陈安接连绘制数道寄存神力的黄符,加持完成后,他将这些黄符交给老宋,又把如何使用做了详细说明。 “......嗯,陈道长,我都记住了!” “好!那就好!”陈安转身看向法坛,道:“切记!任何人不得擅动法坛上的东西!有法坛上的三皇大帝神位坐镇,才能保证医护人员们不会被厌鬼感染。” “是,我明白,我一定不会让人随便接近这里的。” “那些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都已经好很多了。” 陈安点点头,道:“东学他们已经找到谢三,我现在要过去帮他们。” 老宋道:“陈道长,您注意安全,这里有我,您放心吧。” 陈安匆匆离开,搭上直升机后,飞往胡永年通过“心景”告诉他的位置。 ...... 谢三匆忙闪躲,洛砚书在半空中潇洒转身,取回长剑,踏空而行,以凌厉的剑法朝谢三袭来。 “洛砚书?!你也来找佛爷的麻烦?!” “少废话!看招!” 咻! 长剑在空中滑过,留下一道银色光影。 谢三俯身躲过,长剑擦着他的鼻头掠过,刺骨的寒意让他直感心惊。他向后翻身与洛砚书拉开距离,故技重施,敲响人皮鼓,煞气化作一条双眼猩红的巨蟒,张着血盆大嘴扑向洛砚书。 洛砚书右手横剑于胸前,左手竖剑指缓缓滑过剑身,在剑尖处,屈指一弹。 嗡! 霎时间,数道剑影在洛砚书周围凝聚,组成一道剑阵,一同刺向那条煞气凝聚而成的巨蟒。 那巨蟒张开大嘴,轻易的将所有剑影吞入腹中,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洛砚书。 洛砚书不免一阵心惊:自己这一招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化解了?他稳住心神,向后退去,看准时机,跃向空中,将手中长剑一化为三,射向谢三。 巨蟒一声怒吼,嘹亮的声音震的人心神乱颤,轻松震散剑影,又扰乱了洛砚书的心神。 洛砚书运转凝神静心的法门,皱着眉,看着面前的巨蟒和不远处的谢三,谢三要比他想的难对付百倍。 洛砚书身后的守平道人终于凝聚足够的力量,将积累的阴阳之力全部使出。 黑白游龙从滚滚煞气中冲出,又飞回煞气内,如同蛟龙游于海中。 双龙游动,以极强的阴阳相克之力,震散几近凝实的煞气,打开一条通道。 守平道人看准机会,一手抓起昏迷过去的姜晨,另一只手握住拂尘,卷起慧通、智元和诸葛白,飞身向上。 东学和颜明,还有勉强能行动的胡永年紧随其后。 几人总算是从这滚滚煞气中逃出生天。 落回地面,看到与谢三对峙的洛砚书,东学先是一愣,但也来不及管那么多,和颜明来到洛砚书旁边,一起朝谢三发起进攻。 那条巨蟒成了三人最大的阻力,三人合力发起攻击,才堪堪与巨蟒打个平手。 另一边,守平道人连忙查看昏迷几人的情况,只得先以阴阳之力护住几人心脉和丹府,随后马上加入战斗。 守平道人一来,战斗的天平当即发生倾斜,守平道人拂尘一甩,卷起巨蟒蛇头,用力一拽,以阴阳之力消融,“刺啦”一声,巨蟒当即尸首分离。 可掉在地上的蛇头竟然顷刻间长出新的肉身,原本失去蛇头的蛇身也再次生出一颗新的蛇头。 一时间,几人的敌人从一条巨蟒,变成了实力完全一样的两条巨蟒。 守平道人道:“擒贼先擒王,贫道牵制住这孽障,几位去解决那邪修!” 东学三人当即绕过巨蟒,再次朝谢三攻来。 谢三不慌不忙,举起鼓槌晃了晃,笑道:“几位,你们猜这人皮鼓里面还有什么东西?” 他咬破食指,将血点在鼓槌上,向上一抛。 霎时间,天边雷声一震,轰! 轰! 轰! 守平道人暗道不好,击退两条巨蟒后,飞身上前,想要夺下那鼓槌,但晚了一步,鼓槌上亮起一道道血色符文,一个身披黑袍,浑身漆黑,双眼圆睁的鬼煞出现在半空,一掌拍下。 守平道人翻身退后,来到东学三人身前,双手张开,神情紧张,道:“你们赶快撤退!我在这断后!这东西与贫道实力相当,但贫道体内灵力消耗过半,更何况那几位中了剧毒,若那邪修再催动人皮鼓,我等恐怕要在此身陨道消!” 鬼煞看向洛砚书几人,眼神恐怖又渗人。 下一秒,鬼煞动了,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经来到洛砚书几人身前。 守平道人迎上鬼煞,与它缠斗在一起。 东学总是万般无奈,也只能吩咐道:“...撤退!” “哈哈哈哈!现在你们还想走?佛爷我连这位都请出来了,就不会再让你们走了!洛砚书,你不是不让佛爷走嘛?那你也别走了!” 第98章 崆峒仙山(18) (二合一大章,明天一定加更orz) 那两条巨蟒朝冲向几人,洛砚书点剑如星,东学拳影交织,颜明枪出如龙,三人合力,击退两条巨蟒后,来到昏迷的几人身边,想要带上几人离开。 不料四周忽的响起阵阵哀嚎,无尽的煞气从地下翻涌而出,以井喷之势将四周笼盖。 这一刻,煞气遮天蔽日,天黑了。 一层乌云盖在了东学心头,他自责道:“怪我没能弄清敌人的底细......” 洛砚书抬头望去,心中忧愁,道:“别灰心...” 颜明眼中闪过惊喜,道:“陈师过来了——” 话音刚落,浓浓的煞气被撕开一个口子,陈安头顶星斗真图,左臂怀抱太极拂尘,右手持紫气法剑,飘然落地。 “抱歉,来晚了。” 东学看到陈安,低头一笑,道:“不,正是时候。” 洛砚书看着陈安的背影有些许的出神,心中赞叹道:当真是宛若谪仙..... 陈安迈步踏出,每一步都有一颗星辰被点亮,一条银河逐渐出现在他脚下。陈安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两条巨蟒,喃喃道:“不能直接弄死......” “那这样呢?”陈安挥手间,楼观道祖师法印出现。他将祖师法印抛向空中,两条巨蟒刚想扑向陈安,就被从空中落下的祖师法印射出的一条条锁链牢牢缠住,不得动弹。 谢三收起了原本的笑意,神情严肃,看向陈安的眼神满是忌惮。之前陈安能以崆峒印暂时压制住他的人皮鼓,那这一次,他也同样的能做到。 陈安看向空中与那只鬼煞纠缠在一起的守平道人,守平道人此刻已然落了下风,果不其然,守平道人中了鬼煞一掌,从半空跌下。 陈安扶住守平道人,守平道人愧疚道:“我实力不济,未能替掌教真人排忧解难。” 陈安道:“不必自责,你做的很好,去保护好受伤的那几个人,这里交给我。” 鬼煞不给陈安反应的机会,迎面袭来,伸出瘦骨嶙峋的手爪,抓向陈安胸口。 陈安拂尘一扫,轻松荡开鬼煞,接着提剑刺出。鬼煞侧身躲过,陈安顺势转动手腕,抽回法剑,剑锋划过,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有点硬啊......那这回呢?” 陈安拂尘一甩,剑身一震,黑白二色荡开,紫气氤氲其中,附着在拂尘与法剑之上。 他凌空跃起,瞬发一道霹雳大神咒。雷霆奔向鬼煞,任凭鬼煞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的过雷电。 鬼煞被劈了个正着,浑身陷入麻痹状态,陈安在半空中如同燕子掠过,法剑“锵”的一声,抵在鬼煞胸口。 陈安冷哼一声,稍一用力,法剑上紫气与阴阳之力合二为一,冲破鬼煞的防御。 “噗呲”一声,法剑贯穿鬼煞胸膛,陈安顺势用力向外一划。 刺啦! 鬼煞上半身当即被砍成两节。 “陈师小心!”颜明的声音响起。 陈安听到身后的动静,飘然转身,一脚踢出,把想要偷袭他的谢三踢飞到一边。 与此同时,鬼煞身子迅速融合,手中又出现一把长刀,气势更猛,劈向陈安。 陈安甩动拂尘,缠住鬼煞手中长刀,心中暗自思量:这东西跟那两条巨蟒一样,有自愈功能,而且自愈后身上煞气又重了几分,既如此...... 法剑脱手,斜向上刺出。鬼煞侧身躲过,法剑擦着他的身子飞出。 陈安翻手取出五雷律令,飞速画好一道秘讳。秘讳疾驰而出,落在鬼煞胸口,顷刻间,雷声阵阵,乌云盖天。 “上帝敕命,雷祖告盟,中天欻火,律令大神......立垂报应,风火无停。敕!” 一道雷柱轰然落下,正中鬼煞。 待到雷光散去,鬼煞浑身烧焦,冒着黑气,咳了几声,但只是受了点轻伤。 它身上电弧跳动,闪烁着点点雷光。 趁着鬼煞不得动弹,陈安祭出崆峒印。崆峒印朝着鬼煞当头砸下,亮起万丈金光,形成一道道枷锁,将鬼煞压在地上。 无论鬼煞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一旁的谢三缓缓起身,咳了两声,看到鬼煞被镇压,心中一惊,但见陈安已经祭出崆峒印,又暗自松了口气。 他暗道:这鬼煞是炼制这人皮鼓的邪修魂灵所化,人皮鼓不毁,它不死不灭,你既然用崆峒印镇压了它,又用你楼观道的祖师法印镇压那两条巨蟒,我看你还拿什么对付我手里的人皮鼓! 谢三有了倚仗,再次掐诀念咒,召唤马头明王法相降临。 这一次,马头明王法相横亘天地,气势威猛,与之前他召唤的形成鲜明对比。 马头明王法相在空中结下法印,大地之上,随之掀起无数赤色火焰,火海弥漫,不断向四周扩散。 随后,四周刮起大风,空中响彻雷霆,大地震颤。谢三又连敲三次人皮鼓,伴随着鼓声,无尽煞气化作漫天箭矢,与那恐怖的压迫感一同朝陈安席卷而来。 陈安连连退后,来到东学等人身前,头顶的星斗真图大放异彩,陈安道:“众生有难若称名,大士寻声来救苦,摩利攴天大圣先天斗姆元君!” 半空之中,一颗颗星辰被点亮,宛若银河流入人间。 璀璨星光在这被煞气包裹的黑暗之中显得格外耀眼。 法相慈悲,三目、四首、八臂的斗姆元君法相在空中显化,与谢三所召唤的马头明王法相隔空对峙。 斗姆元君受托日月,光芒流转,神光所至,风消火熄,雷去地合。 召唤真神法相临世,极其消耗陈安自己的灵力,不到半分钟时间,陈安体内灵力亏空大半。 他对面的谢三也不好受,脸色铁青,灵力损耗显然比陈安还要多。 这是一场比拼耐力和灵力储备的对决。 但陈安修的是楼观正法,太上大道,修为结丹一转,又怎是谢三这个虚丹境的叛逃邪修可比的。 轰! 谢三率先支撑不住,跌坐在地,马头明王法相缓缓消散。 斗姆元君法相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发出万丈光辉,将地火水风重归安定。 陈安咳了两声,体内灵力也所剩不到三成。 谢三癫狂的看向陈安,道:“你也不好受吧?啊?你还能撑多久啊?我只要想,我可以随时敲动我手上的人皮鼓,轻松取走你们这些人的性命,让你们在这混乱的煞气中,一点点沉沦,一点点被同化!” 陈安勾起嘴角,笑道:“不信。” 谢三闻言一愣,随后怒不可遏,骂道:“狗道士?你说什么?不信?!那我就让你看看,佛爷我这人皮鼓到底能不能取了你们这些人的性命!” 谢三操起人皮鼓,用尽全力,举起鼓槌往鼓面上敲去。 “镇!”太上法印从陈安手中飞到半空,如潮水般的道韵落在谢三和他手上的人皮鼓上。 谢三被压得倒在地上,人皮鼓滚到一边,被太上法印降下的道韵打上一道道秘讳真文。 谢三难以置信的问道:“这是什么?!” 陈安迈步走向谢三,提剑抵在谢三脖颈处,道:“我会换一个地方,慢慢告诉你的。” 法剑划过,谢三瞪着双眼,在疑惑和震惊中死不瞑目。 就在谢三的神魂逸出,即将被收入陈安“心景”中时,陈安身前突然出现一团黑雾。 黑雾中传出一阵沙哑的声响:“陈崇安,几次三番,非要与我作对么?” 黑雾中伸出一只大手,抓向谢三的神魂。 “跟我抢人?!”陈安挥舞拂尘,接连打出数道攻击袭向黑雾。 黑雾轰然一震,轻松震散陈安的攻击。 与此同时,江薄心的声音响起:“崇安!你不是他的对手!让我来!” 陈安没有犹豫,把江薄心从心景中放出来。 江薄心出现在陈安身前,一把夺过陈安的太极拂尘,以刚猛的攻势,袭向黑雾。 黑雾接连躲闪,一只大手死死抓住谢三的神魂。 “心景”中戒堂的神力涌现,落在谢三身上,要强行将谢三拉回戒堂。 黑雾一震,似乎很是惊讶,开始了与戒堂的拔河比赛。 他一边躲闪江薄心的攻击,一边对抗戒堂涌现出的神力,分身乏术,很快落入下风,接连中了江薄心数招。 黑雾自知拿不回谢三的神魂,又不想让陈安拿去,竟然直接捏爆了谢三的神魂。 “往哪跑?!”江薄心身下太极图张开,身边两条紫气游龙瞬间凝结,黑白二色化作锁链将黑雾牢牢锁住,紫气游龙穿堂而过,带走了黑雾所有的生机。 在最后时刻,黑雾中再次响起那沙哑的声音:“陈崇安!你——” 没等说完,黑雾骤然轰散。 陈安看着地上谢三的尸体,喃喃道:“登神会会长,上官?” 陈安来到东学几人身边,长时间身处煞气之中,几人都变得有些神志不清。 洛砚书摇摇晃晃的,指了指陈安,断断续续的说了声:“崇安...崇安道长......”说着,他一头栽倒在了陈安怀里。 “你...算了。” 颜明、胡永年还有守平道人回到“心景”,陈安看着四周浓郁的煞气,犯了难。 江薄心皱着眉,道:“我再帮你一把...以后没有特殊情况,我不会再出来了,这片天地隐隐又排斥我的征兆,待在这,我的修为在持续的被削弱。” 江薄心仰头看向天上的煞气,轻喝一声:“散!” 巨大的太极图将整片区域笼罩,阴阳之力流转间,将所有煞气尽数吸纳,化作一颗漆黑的丹丸落在江薄心手上。 江薄心带着那颗丹丸消散在原地。 天高云淡,唯有满地疮痍暗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 回到驻扎地后,陈安拔除了诸葛白几人体内寄宿的厌鬼,又解了他们中的毒,等到慧通醒来后,他迷迷糊糊的问道:“小僧那师兄呢?” “被我杀了。” 慧通当场怔住,随后摇头苦笑一声,哀叹道:“我那苦命的师兄......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陈安正在帮洛砚书化去侵入体内的煞气,问道:“怎么?听你的话,他还有苦衷?” 慧通道:“哪有什么苦衷,只不过...小的时候,师父常年闭关,师叔师伯们又都有自己的徒弟,是师兄传授我佛法经理,照顾我生活起居,如今阴阳两隔,心里还是有点失落和伤心。” “恨我?” “恨你?”慧通摇摇头,道:“不会,师兄杀了那么多前辈师长,这...这已经是他最好的结果了。” 陈安没答话。 慧通又问道:“......哦,还有,我那个师叔呢?” “师叔?这不是在你身边躺着呢么。” “不是,是...是偷袭我们那个师叔。” “他?被我废了修为,现在正半死不活的在外面躺着呢。” 慧通懊恼道:“若不是我师叔,大家也不会遭受这样的折磨......真怪我!” 陈安笑了一声,道:“你这小和尚还真有意思。” 慧通疑惑的“啊”了一声,问道:“我咋了?”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陈安摇头笑了笑,没有回答。 洛砚书悠悠转醒,睡眼惺忪的看着眼前的陈安,眯着眼,打量了许久,道:“崇安道长?” “有事?” “...没事,就是叫你一声。” “既然醒了,那就别枕着我腿了。” “...哦!哈哈哈!不好意思哈......” 陈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肩膀,侧过头看了眼躺着的众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心中思量道:一个人皮鼓就能起到如此大的作用,登神会内还有多少这样的邪器? 放在他心景中的就有两件登神会的邪器,一件鬼匣,一件这次的人皮鼓。 随便一件拿出来,都能引发不小的灾难。 姜晨猛的睁开眼,“哇”的一声吐出一滩黑水,瘫倒在床上,喃喃道:“不行了...不行了,这次回去一定要申请休假一段时间......” 第99章 崆峒仙山(19) 谢三身死魂消,智清修为被废,被送往西北军区关押。 临别前,慧通双手合十,道:“崇安道长,这次多谢您出手相助,一桩桩,一件件的恩情看,小僧没齿难忘,来日定当结草衔环,以求报答。” 智元道:“陈道长实乃道门高人,祝陈道长道途顺遂,福禄绵长。” 陈安若有所思,道:“若日后几位有了林崇景的消息,还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一定,一定!” 略作休整,两天后,东学几人回西北军区述职,陈安回到三才山,上山的时候,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洛砚书四下张望,道:“崇安道长,你这片山头还真是风景秀丽...嚯,这古树...嚯,这野花...诶!还有果子!”他跑到果树边,摘下两个,随手在衣角上擦了擦。 洛砚书自己留了一个,递给陈安一个,道:“尝尝。”说着,他咬了一口,声音清脆,满口爆汁。他惊喜道:“好甜!你快尝尝!” 陈安笑着接过果子,拿在手里,问道:“你不回你的夫子庙,来我这干什么?” 洛砚书“嘿嘿”笑了笑,道:“你现在可是玄门的大红人,我这不是想来跟你搞好关系,希望以后你能罩着我嘛。” 他又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突然叫道:“靠!这里面有虫子!呸!呸!呸!呕!” 陈安笑了笑,忽见前面有一道熟悉的人影朝他跑来。 “哥哥!” “秋澄!” 秋澄一把扑在陈安怀里,陈安顺势抱起秋澄,掂了掂,道:“秋澄长胖了。” “那秋澄以后少吃点就是了......” 陈安蜷起食指,轻轻刮过秋澄鼻尖,道:“长胖点好,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可不准节食减肥。” 秋澄双眼弯成月牙,笑意盈盈,连连点头,道:“嗯!” 洛砚书看着两人,好奇的问道:“嗯?这是你闺女?” 陈安脸色一黑,道:“去你的,没听到秋澄刚才喊我哥哥么?!” 洛砚书挠了挠头,憨憨的笑了笑,道:“哈哈~光顾着呕了,没留意。” 陈安没再搭理洛砚书,看向玉澄,问道:“你怎么下山来找我啦?” “宋伯伯说哥哥要回来了,我等不及了,就下山来找哥哥了。” 陈安笑道:“好,好!算我没白疼你。” 三人回到太上灵应宫,众人早已等候多时。 李晴天、林染、柯晨和曹阳齐声道:“欢迎师父回来!” 李晴天和柯晨又准备了礼花炮,在陈安进门的时候,砰的拉响,落得陈安一肩缤纷。 陈安笑着拿下头发上的彩丝,道:“谢谢...谢谢,我离开这两个月,功课有没有落下啊?” 四人相视一笑,柯晨道:“师父,您看!” 柯晨抬手横放于胸前,屏气凝神,不多时,一道气旋在他手掌上缓缓出现,转了几圈后,悠然飘散。 柯晨自豪道:“师父,我已经通窍了!” 陈安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你们几个呢?” ps:这本书最近成绩很不好,柠檬要吃不起饭了,可能会准备开新书,这本书还会慢慢更下去,新书背景是本书往后延迟一百年左右,题材大概是都市高武,灵气复苏,求各位读者老爷轻点骂orz 第100章 龙虎丹成(1) ps:柠檬回来了,这本书逐步恢复正常更新,让大家久等了;看到这里的看官老爷们给柠檬这本书一个好评呗orz 求催更、评论、免费小礼物 —正文— 陈安目光转向李晴天。 李晴天嘻嘻一笑,也不见她如何作势,指尖忽然跳跃起一缕极淡的紫色电火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虽转瞬即逝,却带着一股破邪的凛然之气。“师父,《太上紫气大道》的基础引气篇,我已经能引动一丝紫阳真意了,就是还不太听话,时灵时不灵的。” “紫气乃浩然正气,心正则气顺。你能引动真意,已是难得,后续需在‘控’字上下功夫。心念所致,如臂使指,方是正途。”陈安点头评价道,心中对二弟子的悟性颇为满意。 接着是林染。他话不多,只是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刺。动作朴实无华,毫无花哨,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利之意,指尖破空,竟带起一丝微不可闻的尖啸,显是下了苦功。“师父,您留下的《基础剑诀》前三式,‘刺’、‘劈’、‘撩’,弟子已各练了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遍。”他声音平静,却透着无比的专注与坚定。 “剑道贵专贵恒。十万遍基础,抵得过万般取巧花招。你的路,走得正。继续练下去。”陈安眼中赞赏更浓,此子心性纯粹,于剑道一途,未来可期。 最后是曹阳。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是几株晒干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师父,宋师叔带我认药,这是我自个儿在后山试着种的,长得还行......宋师叔还教了我几个基础的‘止血咒’、‘安神方’,我...我还治好了一只摔断腿的山兔。”他虽未展示什么惊天动地的术法,但这份沉静和于医道的用心,同样是一种修行。 “悬壶济世,仁心仁术,亦是大道。草木有灵,这是你的缘法。很好,莫要辜负这份天赋。”陈安勉励道,心中对四弟子选择的路也颇为认可。 他目光扫过四位弟子,心中欣慰。两月不见,四人皆未懈怠,且在各自擅长的方向上都有了扎实的进步。“都不错,未曾辜负为师期望。” 这时,老赵搓着手从斋堂方向过来,脸上笑开了花:“当家的,您可算回来了!这一大家子人,就盼着您呢!今晚咱吃顿好的,给您接风洗尘!” 胡永年、颜明自陈安身后沉稳步出,与宫中原有的众人点头致意,他们二人此行护卫陈安前往崆峒,历经恶战,亦是功不可没。 宋仁心抚须笑道:“当家的,一路辛苦。这几个小家伙都是可造之材,尤其是曹阳,于医道颇有灵性,老夫这点压箱底的东西,怕是很快就要被他掏空喽。” 叶小兰和玉澄也笑着上前见礼:“恭迎陈师回宫。” 小秋澄紧紧抱着陈安的腿,仰着小脸:“哥哥最厉害了!” 正勤从人群后面努力挤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块没来得及塞进嘴里的桂花糕,努力咽下,含糊地高声喊道:“掌教师兄!你可回来了!欢迎欢迎!” 他那圆润的脸蛋和活泼的性子,总是能带来几分欢快气氛。 一旁的洛砚书好不容易吐干净了嘴里的虫子,咋舌道:“好家伙,崇安道长,你这太上灵应宫真是藏龙卧虎啊!徒弟个个不凡,伙计们也都是一把好手!怪不得你能在金陵和崆峒山搞出那么大动静!” 陈安看着眼前众人,感受着宫中愈发浓郁的灵气和鼎盛的人气,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与责任感。这里,已是他的家,这些人,都是他要守护和引领的家人、同道。 正说话间,天际再次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一架没有任何门派标识的军绿色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宫前广场。舱门打开,一名身着洗得发白的普通道袍、约莫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独自一人,有些拘谨地走下飞机,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小包袱。他快步走到陈安面前,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道礼,声音清亮却难掩紧张: “崆…崆峒弟子清源,奉代掌教德真人之命,前来太上灵应宫,聆听陈掌教教诲!” 陈安神识微动,已察觉这少年根骨灵秀,心思纯净,是一块未雕琢的璞玉,难怪德全特意派他过来。“嗯,不必多礼。”陈安淡淡道,“既然来了,便是我太上灵应宫的客人。舟车劳顿,永年,先带清源去西厢客院安顿。” “是。”胡永年应下,对清源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跟我来吧。” 待清源随胡永年离去,那直升机的飞行员并未立即离去,而是快步走到陈安面前,“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神色肃穆,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份以金漆封缄、上绘龙虎交泰图案的玉质请柬,双手恭敬地呈上。 “报告陈道长!奉西北军区司令部及龙虎山天师府联合指令,特将此函送达道长手中!” 陈安接过请柬,入手温润,一股纯正浩大、令人心神凛然的道韵自其上弥漫开来。请柬之上,龙虎盘绕,道纹天成,赫然写着: 【龙虎山天师府 拜上】 【诚邀楼观道、崆峒派掌教 陈崇安真人,赴龙虎山参与甲辰罗天大醮】 【共商玄门振兴之业,同定道统传承之基】 【时日:甲辰年腊月朔日】 【地点:龙虎山 天师府】 “有劳了。”陈安颔首。 “职责所在!另外要再问陈道长一事,陈道长如今作为江明道协会长,司令想安排江明省内一些道观和西北境内临近省份的一些道观送门内有天分的弟子过来,到时候由陈道长带着他们一同参加罗天大醮。陈道长觉得此事?” 陈安果断回答:“没有问题,这事我答应了。” 飞行员笑道:“陈道长爽快,我这就回禀司令。”他再次敬礼,旋即利落转身,登机离去。 洛砚书立刻凑了过来,看着那散发着磅礴道韵的请柬,脸上惯常的嬉笑收敛了几分,啧啧称奇:“罗天大醮!好家伙,龙虎山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连这等材质的‘龙虎玉帖’都请出来了,看来这次绝非寻常法会。” 他见陈安及众人都看向他,便清了清嗓子,难得正色道:“崇安道长,你初掌大派,可能对此会详情知之不多。这罗天大醮,乃玄门最高规格的祭天法会,非天下动荡、道统存续之际不会轻易举办。此次由天师府牵头,军方见证,其意不言自明。” “据我所知,此次醮会,大抵分为三块。”洛砚书伸出三根手指,“其一,是祈福斋醮法会。各派需登坛作法,共祈天道,禳灾解厄。这不仅关乎颜面,更关乎各派在新时代的气运分润,至关重要。” “其二,是门内弟子比拼。这才是重头戏,各派会派出精锐弟子,于划定的‘演武场’内切磋斗法,或破阵,或制符,或直接较量修为。既是展示后继有人,也是争夺未来玄门的话语权和资源分配额度。听说这次军方和几家大派拿出了不少好东西作为彩头。” “其三,也是最核心的,是宗门长辈交谈。各派掌教、长老会于幕后商议联盟、划定势力范围、乃至…共同应对某些威胁。”他说到此处,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安一眼,“届时,道长你身为两派掌教,必然是各方关注的焦点。” 陈安默默听完,神色平静,眼中却深邃如星海。他目光扫过身前所有的弟子门人。 “都听到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龙虎山,罗天大醮。此非寻常法会,乃我玄门重整旗鼓之盛会,亦是检验我等修行成果之试金石,关乎楼观、崆峒两派未来气运。” 他的目光在几位年轻弟子脸上逐一停留。“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从明日起,宫中一切俗务从简。你们要再加把劲,届时随我前往龙虎山,”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意,“扬我道威,壮我门楣!” “谨遵师命!” “谨遵掌教法旨!”众人齐声应喝,声震山林,战意与期待在每个人眼中燃烧。 山风拂过宫墙,卷起几片落叶,却吹不散空气中骤然凝聚的郑重与悄然升腾的、欲要席卷天下的气势。 第101章 龙虎丹成(2) 是夜,太上灵应宫关闭山门后,,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宫观内更显宁静深邃。 斋堂内却是一派温暖景象。为给陈安接风,也为欢迎清源的到来,老赵使出了浑身解数。一大桌菜热气腾腾,正中是参芪灵炖鸡,旁边围着清蒸灵鲥鱼、茯苓仙鹤蛋、百合炒山珍、八宝功德豆腐,还有一大盆香气四溢的灵米粥和几碟老赵拿手的素馅包子。 众人围坐一堂,气氛热烈。 “来来来,清源小道长,别客气!到了这儿就是一家人,尝尝赵叔的手艺!”老赵热情地给有些拘谨的清源夹了个大鸡腿。 “多...多谢赵叔。”清源连忙道谢,看着碗里丰盛的饭菜,又看看周围友善的目光,初来乍到的陌生感消退了不少。 陈安坐于主位,看着眼前景象,目光温和。他举杯,以茶代酒道:“今日我等为迎接清源,亦为明天开始的苦修誓师。望各位同心同德,半月之后,龙虎山上,扬我道名。” “扬我道名!”众人齐声应和,纷纷举杯。 席间,柯晨、李晴天等人好奇地向清源问起崆峒山的风物,清源一一认真回答,言语间对德全真人和崆峒派充满感情。正勤则忙着和秋澄抢最后一块茯苓饼,惹得众人发笑。洛砚书更是妙语连珠,席间欢声笑语不断。 陈安虽话不多,但看着弟子们其乐融融,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宴席散去,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准备迎接第二天开始的苦修。 陈安却叫住了正准备回房的清源:“清源,跟我过来。” 清源微微一怔,立刻恭敬应道:“是,掌教真人。” 陈安将清源带到登仙阁。虽然他离开三才山多日,但叶小兰每天都会过来打扫,屋内干净的很。 “坐吧。” 清源依言坐下,身姿端正,略显紧张。 “不用拘谨。”陈安语气平和,“德全真人让你来,是信重我,亦是信重你。你根骨清灵,心思纯净,是块好材料。与我说说,你在崆峒时,修行到了哪一步?平日是如何用功的?” 清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认真回答道:“回掌教真人,弟子在崆峒时,每日卯时起身,诵《清净经》、《道德经》各一遍,随后练习基础吐纳法,感应天地之炁...德全师祖说弟子灵台尚可,于经义感悟上略有天赋,只是...只是引炁入体时,总觉滞涩不畅,难以汇聚。” 陈安微微颔首:“灵台清明,感炁敏锐,这是你的长处。至于炁行滞涩,或许是功法与你体质并非完全契合,也可能是无人为你细细梳理关窍。你先凝神内视,运转一遍你平日所修的吐纳法。” 清源依言闭目,凝神运气。 陈安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其眉心。一缕精纯温和的炁被渡入清源体内,随着他的行功路线游走。 片刻后,陈安收回手指,已然明了:“原来如此。你所修功法中正平和,然偏重‘守静’,但‘导引’一环稍显不足。你灵性足而韧性稍欠,故气感虽敏,却像溪流遇浅滩,难以奔涌成势。” 他略一沉吟,道:“我今日传你一段《太上导引心诀》,并非高深法门,却专于梳理经脉,引导内炁,如疏浚河道,可使你日后修行事半功倍。仔细听好,用心感悟...” 陈安随即口述了一段数百字的口诀,并辅以详细的解释,将其中关窍、行功要点、以及如何与他原本功法衔接一一阐明。 清源天资果然不凡,凝神记忆,用心体悟,眼中渐渐泛起明悟的光彩。 “多谢掌教真人传授妙法!”清源感激不已,便要叩拜。 陈安抬手虚扶:“不必多礼。法虽传你,修行仍在个人。细细体悟这段心诀,尝试引导内炁。若有不明之处,明日可再来问我。” “是!弟子定当勤修不辍,绝不辜负掌教真人与德全师祖厚望!”清源语气坚定,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动力。 陈安点点头:“去吧。静心修炼。” 清源再次恭敬行礼,这才退出静室,脚步轻快地向安排好的厢房走去,心中充满了对明日、对未来修行的期待。 陈安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深远。此子确是可造之材,半月时间,若能悉心指导,或许能在罗天大醮上给人一个惊喜。 夜色渐深,太上灵应宫彻底安静下来,唯有各处丹房静室中,许多弟子仍在打坐用功,为即将到来的艰苦修行积蓄着力量。 宫观之外,山雨欲来风满楼;宫观之内,薪火相传,静待风云。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太上灵应宫山门大开,不多时,各处大殿前挤满了前来朝拜的香客。 陈安负手立于藏经楼前的高阶上。柯晨盘膝坐在下方一块巨石上,双目紧闭,额角却已渗出细密汗珠。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的精神威压正笼罩着他,这是陈安对他的第一道考验——在干扰中固守心神,稳固已通的窍穴。 忽然,压力骤变,化作万千细针,刺向他周身未通的关窍。柯晨闷哼一声,身子微颤,却仍咬牙稳住呼吸,引导体内那股初生的气旋分作两股,一股固守,一股尝试着向双耳方向冲击。他知道,师父说过,耳窍通,则能闻常人所不能闻。 另一边,李晴天对着一排新点燃的檀香较劲。指尖紫电跳跃,却“啪”地一声过猛,直接将前十根香劈成了焦炭。她懊恼地跺了跺脚,深吸一口气,重新来过,努力回忆师父说的“如臂使指”,将狂躁的紫意想象成绣花针尖那一点微芒。 三才山深处,瀑布轰鸣。林染赤着上身立于齐腰深的寒潭中,水流冲击得他几乎站立不稳。他摒弃杂念,一次次并指刺出,感受着水流阻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体会着如何用最直接、最省力的方式破开阻碍。简单的一记直刺,在水中却变得艰难无比。 胡永年斜倚在一旁的一棵参天古树上,看着他,以防出现意外。 药园里弥漫着草药清香,曹阳正对着丹炉和一堆药材手忙脚乱。宋仁心在一旁慢悠悠地指点:“火候,心急了,丹就焦了。”曹阳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盯着炉火,生怕把第一炉辟谷丹炼成炭块。 离柯晨不远处,清源依着陈安昨日传授的基础吐纳法,努力感应着天地间流淌的“炁”。他心思纯净,很快便沉浸其中,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仿佛被温润的水流包裹,一丝丝微不可察的能量正尝试着涌入体内。 最热闹的还属颜明和正勤。正勤嗷嗷叫着在立满圆木的桩阵里穿梭躲避,颜明不仅在一旁时不时弹出气劲干扰,还冷着脸道:“躲得快没用,要扛得住。战场上,不是所有攻击都能躲开的。”说着,一根圆木猛地撞在正勤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也不敢停下。 前面大殿,叶小兰和老赵两个人帮着解决香客的问题,忙的不可开交。 这会,老赵看了眼时间,道:“诶呦!姑娘,到点了,我该去做饭了,你在这顶着吧!” “喂!把我一个人扔在这,我——” 一位香客上前,“您好,我想在玉皇殿供灯。” 叶小兰分身乏术,只得心中暗暗骂了老赵两句,转头换上一副笑脸,看向那香客,“来,登记一下信息。” 整个上午,宫中都弥漫着一股紧张又艰苦的气氛。挫折感在所难免,但无人喊累,更无人放弃。 午时,太上灵应宫短暂闭观,游客散去。老赵的大嗓门成了天籁之音:“开饭喽!今日又炖了参芪灵鸡汤,都来补补元气!” 众人顿时如蒙大赦,涌向斋堂。饭菜香气四溢,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交流上午的“惨痛”经历。 “那威压太吓人了,感觉魂儿都要被挤出来了。”柯晨扒着饭,心有余悸。 李晴天苦着脸:“我的香又废了十几排,控制力道太难了。” 正勤揉着后背哀嚎:“颜明师叔下手太黑了......” 就连清源也小声说:“感应到了炁,但引入体内时,总是散掉......” 胡永年带着林染姗姗来迟,不过老赵今天做的饭量大到能让他们所有人吃撑,自然不会少林染的份儿。 林染一如既往保持沉默,落座,动筷,小口嚼着。 秋澄乖巧地给师兄师姐们盛汤,轮到陈安时,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我今天早上闭眼,好像感觉到阳光里有好多金色的小点点在跳!” 陈安微微一怔,接过碗,摸了摸她的头:“哦?秋澄很有天赋啊,继续保持这种感觉。”小姑娘顿时笑弯了眼。 洛砚书啃着鸡腿,啧啧称奇:“崇安真人,你这饭菜味道太可以了。” 陈安笑道:“好吃多吃点,老赵最喜欢听别人夸他饭菜做的好吃了。”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 下午训练照旧。林染练剑间歇,到瀑布旁僻静林中稍作休息。忽然,他浑身一僵,敏锐地察觉到一道深沉的目光。他猛地转头,只见林木幽深处,一头体型硕大、毛色斑斓的猛虎静立其间,琥珀色的巨瞳正平静地注视着他,并无凶戾之气,反而带着一种审视与好奇。 胡永年早他一步,已经飞身落在他和那猛虎之间。 胡永年认出他,“是你。” ...... 训练结束后,胡永年立刻将此事禀告陈安。 陈安闻言,恍然记起前事,轻拍额头:“差点忘了!当初我承诺待法印取回,就敕封它为三才山山神。法印已归,到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第102章 龙虎丹成(3) “永年,在玉皇殿前设三层敕封法坛,备香花灯水果、表文、朱墨符笔,明天上午举办敕封礼。再让小兰告知今日前来进香的善信,如果想参加,可明天在法坛两侧观礼。” 次日上午,辰时正。 玉皇殿前广场,三层敕封法坛已然设好。上层供奉“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神位;中层设“承天效法后土皇地只”神位;下层陈列香炉、鲜花、烛台、果、茶、五谷及表文表筒、朱砂、墨、符笔等物。桌围上书太上灵应宫五字;桌上托盘中摆放有捻香炉、令牌、水盂等物,托盘下坠一帷布,上书太上宗坛四字。 坛场庄严,玉皇殿内长明灯熠熠生辉,庙内汇聚的香火极其旺盛,紫气氤氲,直冲霄汉。 虔诚信众静立两侧,满心敬畏与期待。 陈安身着日月星辰紫绶法衣,头戴炼化冠,面容肃穆,端笏上坛,拈香启奏。 “一柱真香达玉京,千真万圣悉遥闻。” “臣今端简法坛下,谨奏符命心通玄。” 依科演教,荡秽为先。 陈安放简,持水盂,行敕水密炼。 炼闭,陈安以水洒净坛场,内诵秘咒,行荡秽作用。 污秽荡除,陈安放水盂,持简拈香礼拜,朗念:“臣系太上演教,文始真人门下,位列太清宫中,报道阴阳丹元启教真人,率领阖坛道众人等同叩圣前,承太上道祖慈悲,秉楼观道统,掌崆峒法印,代天宣化。察得三才山中山灵虎君,修行二百余载,恪守本分,护卫山林,驱邪避秽,有功于一方水土,有德于天地众生。虔修醮谢,乞赐恩光。” 言毕,取符笔,蘸朱砂,于黄表纸上挥毫疾书——“敕封山神符”笔走龙蛇,符成之际隐有金光流转。他双手捧起祖师法印,朗声道:“谨依玄科,奏受符命!” 将法印重重钤于神符之上! “啪!” 法印落下,声震四方。符箓金光大盛,一道玄奥符纹冲天而起,没入云端。 恰在此时,一声威严虎啸自山林深处响起,由远及近!围观信众顿时一阵骚动,纷纷引颈望去。 只见一头体型硕大无比、毛色洁白如雪、间有黑色云纹的神骏白虎,自林中缓步而出。它步伐沉稳,目光深邃而平和,周身并无凶煞之气,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祥瑞之感,径直来到法坛前方,依足礼数,伏下庞大的身躯。 信众中发出阵阵压抑的惊呼,许多人更是直接跪拜下去,口称“神虎”、“山君显灵”。 陈安将符箓焚化,青烟笔直,上达九霄。他又在准备好的表文上提笔打上朱批,落款自己心印,最后加盖法印。 紧接着,他将表文放入表筒,捧表筒步罡,行飞神谒帝秘法。 做完这一切,他端表筒跪于法坛前,胡永年适时上前点燃表筒。表文上奏,恩命下传。 焚表完毕,天空中突现白虹贯日之异象。 陈安起身转向白虎,声蕴无上威严,宣敕道:“奉太上敕令,敕封尔为:三才山显佑伯山神! 掌一方山林水土,护一地百姓安宁。享宫观香火,司守护之职。尔其钦哉,永承道荫!” 敕令一下,玉皇殿内长明灯光焰骤然一亮!一道远比昨日更为粗壮的淡金色神力自殿中神像方向奔涌而出,笼罩住白虎全身。它的身躯在金光中变得更加凝实、威严,额前“王”字纹路化为璀璨的“山”字神纹,周身气息与整座三才山的地脉彻底融为一体。 它发出一声蕴含无尽感激与威严的长啸,声震四野,却令闻者心安。它巨大的头颅低下,恭敬朝向陈安与法坛:“小神,谢真人敕封之恩!定恪尽职守,护佑一方!” 陈安颔首:“善。山君归位吧。” 白虎山神再拜,旋即起身,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对陈安及坛场微微颔首,这才转身,步伐沉稳地步入山林,消失不见。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玉皇殿内,一道更为浓郁的紫金色光芒自殿内汇聚,于半空中凝结成一道紫气缭绕、上有龙纹凤篆的虚幻卷轴,缓缓飘落至陈安面前。 一个威严浩大的声音在陈安心中响起: “赐尔‘玉皇敕命·紫霄神雷符’一道,危难之际,可唤紫霄神雷一击,代天行罚,慎用之!” 声音消散,那紫金色卷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陈安手中,化为一道紫韵流转、雷光隐现的玉质符箓,其上威能令人心悸。 [获得:玉皇敕命·紫霄神雷符(一次性)x1] [品阶:甲中] [属性:蕴含一丝紫霄神雷本源之力,激发后,可召唤一道威力极大的紫霄神雷攻击指定目标,至阳至刚,诛邪破魔,无可抵挡。] 陈安手握符箓,心中明了,恭敬地向玉皇殿方向躬身一礼,默念:“叩谢大天尊!” 台下,所有信众早已跪倒一片,口中念念有词,激动不已。众弟子亦是心神震撼,对道门威仪与师尊所受天眷有了更深认知。 ps:感谢朋友们送的小礼物,今天先更这一章,明天给各位加更 第103章 龙虎丹成(4) 敕封山神的余波,在太上灵应宫回荡了整整一个下午。信众们激动地围住陈安,说着见证神迹的震撼,祈求祝福。 陈安拿着水盂,用柚子叶蘸着水盂中的净水洒向人群中,笑着对大家说道:“此水洒天天朗清,洒地地已宁,洒人人长生,洒厌厌灭形。都来沾沾祖师爷的仙气。” 人头攒动,都生怕自己赶不上这机缘。 香火一下子旺了不少。叶小兰和老赵忙前忙后,脸上都乐开了花。 陈安的徒弟们都感受到了四周的变化。 清源按着《太上导引心诀》默默感应,发现山里的灵气好像听话了不少,不再乱窜,更容易引动了。他好像能模糊感觉到,山林深处有个厚重而友善的意志在守护着这里,心想这大概就是山神归位的好处。 陈安没在信众那边多待,交代道:“各位!每人可以去玉皇殿领一包香灰回去!接福回家!” 他下坛脱下法衣,把几个弟子叫到后院。 敕封成功引动了玉皇赐福,这会儿宫观的气场正处在顶峰,是突破瓶颈的最佳时机。 “机会难得,都打起精神来。”陈安看着眼前几人,语气不容置疑,“今天,我要看到你们各自往前迈一大步。” 他先看向李晴天。“晴天,你去玉皇殿前头,借着那股香火愿力,用你的紫阳真意,试着紫气外化。” 李晴天应了声,走到殿前廊下。可那信众愿力浩浩荡荡,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的心神,指尖那点紫意变得特别不听话,时强时弱。她咬紧牙关,把所有精神都用在控制上,努力在那“潮水”里稳定紫气的流转。 接着是林染。陈安对旁边的颜明说:“颜明,你放出一丝沙场上的血气,让他感受一下。” 颜明点头,并指如剑,一股冰冷惨烈的杀伐之气瞬间锁定了林染。 林染只觉得浑身一僵,像被丢进了冰窖,连呼吸都困难。他猛地一咬舌头,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眼中只剩下狠劲和专注。他也并指如剑,不再管什么招式,就是把所有意志都凝聚在指尖那一点,硬扛着、体会着那股压力,一道微弱却异常锐利的气息,开始在他指尖凝聚。 接着,陈安把清源带到旁边,“山中的炁被引过来,会先经过这里,你在这试着运转我昨天教你的法诀。” 清源盘腿坐下,果然觉得周围的炁如潺潺流水一般,很容易就引入体内,在丹田形成了一道稳定的气旋。 曹阳在宋仁心的指点下,第一炉像样的辟谷丹也炼成了。 正勤也在一旁对两块大石头下着苦功夫。 最后,陈安的目光落在了柯晨身上。 “柯晨,你过来。” 柯晨立刻上前一步:“师父。” “你已通鼻窍,嗅觉敏锐,能辨百味、察药性,甚至能隐约感知气息流转。今天,我帮你贯通耳窍。”陈安带柯晨回到登仙阁,示意柯晨在自己面前的蒲团坐下,“耳窍通,则能闻常人所不能闻,听风辨位,感知微声,乃至......聆听天地律动之微玄。闭目,凝神,意守耳门穴。” 柯晨依言闭目,全力运转功法,将灵力汇聚于双耳附近。陈安伸出手指,虚点在他耳侧,一股精纯平和的真气渡入,如春风化雨,引导着柯晨自身的灵力,温和却坚定地冲击着耳窍关隘。 时间一点点过去,柯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神色却愈发专注。忽然,他浑身微微一震,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了。刹那间,世界变得无比清晰!远处瀑布的水流撞击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甚至地下虫蚁爬行的微响,都清晰地传入耳中,层次分明,毫不杂乱。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师父!我......我听到了!好多声音,特别清楚!” 陈安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不错,耳窍已通。根基渐厚。现在,感受这个——” 说着,陈安并未掐诀念咒,只是心意微动,指尖悄然跃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淡紫色电火花,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这并非攻击,而是将紫霄神雷符那一丝至阳至刚、诛邪破魔的本源道韵,清晰地展现在柯晨的灵觉之前。 “记住这种感觉。”陈安的声音严肃起来,“雷法至刚至阳,其根本,在于至公至正,代天行罚的威严。你心性沉稳,灵力已有根基,可以接触玄门雷法了。” 他示意柯晨靠近些,正色道:“雷法修行,循序递进。你初学,不可好高骛远。今天,我只传你最初阶的‘掌心雷’运炁法门与凝雷之术。” “看仔细。”陈安并未念诵任何咒语,只是掌心向上,缓缓虚握。只见他掌心之中,一缕缕淡紫色的电丝凭空生成,如游鱼般汇聚,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最终凝成一团鸡蛋大小、不断跃动的紫色雷光,一股破邪凛然之气散发开来。 “此乃雷法之基,‘掌心雷’。”陈安散去雷光,解释道,“高阶雷咒,皆由此演化。其要诀在于,以自身灵力,模拟天地雷意,初时无需咒语,重在意到、气到、神到。” “所谓内炼成丹,外用成法。以自身小天地,合外界大天地。以自身阴阳之交变,引动外界阴阳之交变......” 他详细讲解了灵力如何自丹田起,过膻中,沿手厥阴心包经直达掌心劳宫穴,以及如何将意志高度集中,存想雷霆之威于掌中的细微感受。 陈安语气转为极其郑重,“我接下来再传你虚靖天师明真破妄章。字字真诠,谨记恭听!” “道生天地。” “混沌未分先有道,道无形色亦无情。 自然化育生天地,天道轻清地道宁。” “天地生人。” “道生天地始无名,分别阴阳立五行。 人位其中灵万物,又从天地道生成。” “人禀阴阳。” “三才天地人同炁,人禀先天一炁灵。 一炁具身名日道,感通天地及神明。” “一炁生三。” “一真真外更无真,祖炁通灵具此身。 道一生三生妙用,元精元炁与元神。” “人身三宝。” “元精元炁与元神,三者无形亦有形。 运用得传真可见,光明无极是分明。” “一炁相关。” “雷乃先天炁化成,诸天先圣总同真。 我身一炁相关合,同祖同宗贴骨亲。” “以心合神。” “真心动处合雷机,神合神兮妙更奇。 只此更无差别处,如磁吸铁不相违。” “法即是心” “此心心外更无法,咒诀符图妙合心。 心合将灵为妙用,灵光一点便为灵。” “神可通天。” “元神直捧一封书,一道寒光射太虚。 俓达玉京金阙去,玄恩星火下天衢。” “呼天叱吃。” “叱咤望空将令打,不识元神召使者。 天高星远岂能闻,从他之乎并者也。” “金光召雷。” “金光烁烁照雷城,百万雷兵禀令行。 不用符图并咒诀,旱天能雨雨能晴。” “妄想行持。” “不悟阴阳阖辟机,想存作用总成痴。 雷符烧尽千千纸,雨泽何曾一点施。” “真念降魔。” “降魔何处是工夫,中有元神静定居。 慧剑挥时神鬼伏,便教祸害自消除。” ...... ...... ...... “因玄生谤。” “本为同门共指迷,上根一览悟玄微。 若将此向愚痴说,生谤生嗔总是非。” “最后我在跟你说一句,牢记:心正则法验,行正则法行。” “是!师父!”柯晨心中一凛,将师父的告诫深深印在脑中。他凝神记忆运炁路线,然后尝试着引导体内气旋,依照法门运转,意念存想师父展示的那丝雷意。几次尝试后,他掌心竟也隐隐有了一丝淡紫色的电火花跳跃,如萤火虫般微弱,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很好!保持住这种感觉,勤加练习。雷意初成,需温养,而非逞强。”陈安再次强调。 “弟子明白!”柯晨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应下。 ps:一会还有一章,各位稍等 第104章 龙虎丹成(5) ps:昨天说加更,结果只更了一章,今天一定给各位补上orz —正文— “去吧,回去多参悟我说的。再把清源叫过来。” “是,师父。” 几分钟后,清源来到登仙阁内,恭敬一礼,“掌教真人。” “不用拘束,坐。” 清源坐下后,陈安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温和白气的丹药递给他:“清源,你灵台清明,感炁敏锐,根基已固。服下这枚‘无垢丹’,静心运转我传你的心诀,今日当可稳固境界,正式踏入无垢境。” 清源双手接过,激动道:“谢掌教真人!”随即吞服丹药,闭目凝神,引导药力化开。只觉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原本就清晰的灵觉变得更加通透,周身气脉畅通无阻,吸纳灵气的效率倍增,丹田内的气旋也愈发凝实稳定。 一个时辰内,他面红耳赤,汗如雨下,浑身燥热难耐,体内像是有用不完的力量一般。 不多时,他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他成功突破,正式稳固在无垢境,只觉得耳聪目明,身心澄澈。 忽然,刺鼻的腥臭味迅速涌入他的鼻腔。 清源眉头一皱,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低头道:“清源有错,脏了掌教真人清修的地方。” 陈安微微颔首,笑道:“小事,都要经历这个阶段,去洗澡换身衣服。” “是。”清源起身红着脸,低头走了出去。 陈安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一众弟子,心中想到一个好主意。 当晚,陈安在为众人答疑解惑后,开始布置明天的重头戏。“光有境界不够,还需实战磨练。” 他取出一道自己绘制的金色“避水符”,符上朱砂纹路蕴含着一股坚韧沉静的道韵。 他抬手一挥,黄符飞向空中,消失在夜色下。 “我将此符置于后山瀑布深处潭底。柯晨、晴天、正勤,你三人为一组,设法将其取出。林染、曹阳、清源,你三人守护此符,坚持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时间内,如果林染你们没等守住此符,便算柯晨他们赢了。守住了,那就算你们赢,怎么样?” 李晴天开口问道:“师父,那赢了有什么奖励么?” 陈安笑道:“当然有奖励。” 李晴天回道:“嘿嘿!那师父,我们赢定了!” 陈安道:“可不要小看林染那小子,明天你们仨里边,怕是只有正勤一人能抗住林染的攻势!” 被师父一夸,林染面上不言,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柯晨看了一眼林染,心中也升起一股不服输的战意,他的雷法不见得防不住林染。 陈安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好了,都去休息吧。检验你们修行成果的时候到了,明天好好表现!” 第二天,瀑布前,老赵、叶小兰留在太上灵应宫招待香客,颜明、宋仁心、胡永年和陈安则站在一旁观战。 颜明几人或多或少都教了林染他们一些东西,这会也都盼望自己的学生能表现的更出彩,更不用说宋仁心了,他对曹阳这个小娃娃可不是一般的满意。 陈安又交代道:“都是同门,点到为止。别误伤了彼此!” 柯晨等人齐声道:“谨遵师命!” 话音刚落,一旁林木阴影中,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啸。只见新任山神白虎缓步而出,它体型硕大,毛色雪白黑纹,额前“山”字神纹熠熠生辉,目光沉静而威严。它伏下身,对陈安微微颔首,显然是被此地的动静吸引而来,打算观战。 陈安笑了笑,对众弟子道:“无妨,山神既来,便请做个见证。”他转向白虎,简单介绍道:“这是柯晨,李晴天,林染,曹阳,清源,正勤。都是我门下弟子或跟我修行的后辈,今日让他们演练一番,还请山神品评。” 白虎低吼一声,算是回应,琥珀色的巨瞳饶有兴致地看向场中。 演练开始。 守方林染、曹阳、清源立刻占据瀑布潭边有利位置。林染并指如剑,锐利之意锁定前方;曹阳指间捏符,随时准备施展安神咒、卫坛咒辅助;清源则闭目感应,凭借无垢境的敏锐灵觉和通耳窍的听力,监控着周遭一切细微动静。 攻方柯晨、李晴天、正勤则从三个方向逼近。 正勤嗷一嗓子,率先发起蛮牛般的冲锋,试图吸引火力。 白虎瞥了一眼,以神念对陈安道:“皮糙肉厚,是个当肉盾的好料子。” 陈安同样以神念回道:“一身横练功夫,血气旺盛到一定程度,也可一力破万法。” 李晴天指尖紫气跳跃,试图制造幻象干扰对方判断,但那紫阳真意在瀑布水汽和对方凝神戒备下,效果不如预期。 白虎道:“女娃儿的幻术心思巧,但遇上心志坚定的,怕是会大打折扣。” “所以如果没练至大成,这招只能作为辅助。” 柯晨并未第一时间动用雷法,而是试图寻找破绽近身。但林染的剑意极其敏锐,一道无形气劲刺来,逼得他连连后退。 “不行,得撕开个口子!”柯晨心一横,回忆着师父传授的掌心雷要诀,灵力自丹田起,过膻中,沿手厥阴心包经直冲掌心劳宫穴!他低喝一声,掌心向前虚推! “噼啪!” 一道鸡蛋大小、极不稳定的紫色雷光骤然闪现,带着一股破邪凛然的威势,直冲林染! 林染瞳孔一缩,剑指疾点,全力迎上! “轰!”一声闷响,雷光与剑意同时溃散。林染被震得后退半步,手臂微麻。而柯晨更是脸色一白,体内灵力瞬间耗去近七成,一阵强烈的虚脱感和精神疲惫袭来。 白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雷法?这小子竟摸到了门槛?威力尚可,但这消耗......啧,一击之力,后患不小,看来是压箱底的玩意儿。” “雷法消耗巨大,我最开始施展雷法时,如果不是凭借着根基打的劳,怕是也早被榨干了。” 就在林染被雷法所慑的瞬间,李晴天抓住机会,紫阳真意不再追求幻化,而是凝聚成一道灼热的紫色射线,配合正勤的再次猛冲,瞬间打破了守方的节奏。 清源急喊:“左路!正勤师兄冲左路了!曹阳师兄,安神咒!” 曹阳连忙祭出安神符,柔和的白光笼罩过去,稍稍延缓了正勤的冲势。 柯晨强忍虚弱,喊道:“晴天,掩护我!”他不再试图凝聚雷球,而是将残余雷意散开,与李晴天的紫阳真意交织,形成一片刺眼的紫电强光区域,瞬间遮蔽了守方的视线。 正勤趁机一个猛子扎进潭中,咕嘟嘟朝着符箓所在潜去。 一炷香时间到。 正勤手里攥着那张湿漉漉的金色守御符,咧着嘴从水里冒出来,嘿嘿直笑。 陈安点了点头。山神白虎也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站起身,对陈安颔首示意,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山林之中。 “都不错。”陈安看着略显狼狈但眼神明亮的弟子们,“清源突破无垢,感知预警有功。柯晨雷法初成,虽然后力不济,但懂得取舍,与晴天配合制造战机。正勤勇猛,林染沉稳,曹阳辅助及时。但配合生疏,应变不足之处很多。明天我再教你们一套阵法,合你们六人之力,取长补短。” “是!师父(掌教)!”众人齐声应道,虽然疲惫,却都带着收获的兴奋。 柯晨此刻头脑发晕、丹田空虚。精神力和灵力几乎消耗殆尽。他暗暗握了握拳,掌心雷威力尚可,但消耗过大。 师父说过,这招对邪祟克制作用翻倍,但是应对同样的玄门中人,收益与消耗显然不对等。 只怪他修为浅,又用不出高深的雷法咒术。念及这些,他暗道:“此术,非特殊局面,不可轻用。” 第105章 龙虎丹成(6) 演练结束后,陈安又逐一做了点评。 柯晨问道:“师父,您不是说有奖励嘛?” 陈安笑道:“先吊一吊你们的胃口,明天再跟你们说是什么奖励。”他看着另一边垂头丧气的样子,安慰道:“别难受了,我可没说输的人就什么都没有。” 众弟子虽疲惫,却都带着收获的兴奋与思索回到太上灵应宫,消化这一战的感悟。 陈安进入心景,看到江薄心正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把摇椅,正悠闲的躺在上面。 守平则微微弓着腰,恭敬的站在他身边。 看到陈安过来,江薄心撩起眼皮,“呦,好久不见。” 守平朝陈安颔首道:“掌教。” 陈安笑道:“你倒是惬意。” “啧,守平小子每天伺候我无微不至,某些人可要好好反思反思了。” 陈安撇嘴道:“那你就好好享受吧。” 他走进祖师殿,看着供桌上余辉还未散去的一众法器,心中一喜,给祖师爷磕了头,“谢祖师爷。” [太上灵应宫—祖师殿 已吸纳香火愿力:8029(收集到香火愿力\/...将随机获得祖师殿赐福奖励) 道统传承:已收徒五人。 太上法脉:天下道法,源于太上(法脉一统1\/2\/3\/4......将获得太上赐福奖励)] ...... 次日清晨,众人早早便齐聚于后院,期待着师父昨天说的奖励。 陈安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精神焕发的六名弟子,微微颔首。 “昨日一战,尔等应深知独木难支,协作方能互补长短之理。”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天,我传尔等一套‘南斗阵’。” 众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 “南斗主生,司延寿度人。”陈安缓缓道来,声音中带着一丝玄奥的韵味,“此阵合南斗六星之象,天府、天梁、天机、天同、天相、七杀,六星各异,相辅相成。阵成则气息相连,攻防一体,尤擅久战、恢复与互济。” 他开始详细讲解阵位与职责: “柯晨,你站天府位。 此位为南斗之首,主协调、总览全局,需沉着冷静,洞察战机,引导阵势流转。” “林染,你站七杀位。 此位主攻伐,锐意进取,破敌锋芒。你剑意最纯,当为此阵利刃。” “李晴天,你站天机位。 此位主变幻、扰敌心神。你紫阳真意灵动,可惑敌、亦可策应攻防。” “曹阳,你站天梁位。 此主护持、稳固阵脚。你通医道,符咒可疗伤安神,亦可加持防御。” “清源,你站天同位。 此位主感应、沟通内外。你灵觉敏锐,耳窍已通,负责预警、探查周遭气机变化。” “正勤,你站天相位。 此位主稳定、承压定盘。你气血旺盛,皮糙肉厚,负责承受主要压力,稳固阵型。” 分派已定,陈安亲自指导六人站位,讲解气息如何通过特定步法、手诀及心意相互勾连,灵力如何循环流转,此消彼长,宛如一体。 “阵非死物,重在应变。六位一体,心念相通,方能如臂使指。”陈安一边纠正他们的细节,一边阐述阵法精义,“遇强敌,可合六人之力于一击;需固守,可化攻伐之力为坚壁;久战之下,阵内灵力自成循环,恢复远胜单人。” 随后,陈安打了个响指,六个光团出现在柯晨几人面前,待到光芒散去,六人惊喜道:“师父(掌教真人),这是?” 陈安道:“这是祖师爷给你们的奖励,六件法宝皆是丙上的好东西。” 柯晨拿到一尊雷令、李晴天拿到一只紫云旗、林染拿到一把青锋剑、曹阳拿到一杆玉笔、清源拿到一张山水图、正勤拿到一套重锤。 几人激动的摆弄了一番手中法器,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对应的使用方法。 陈安又道:“现在拿着各自的法器,再操练一遍阵法。” 众人依言演练,初时自是磕磕绊绊,气息难以同步,步伐时有错乱。但在陈安的耐心指点下,渐渐摸到门道,初步感受到了阵法运转时那种浑然一体、力量倍增的奇妙感觉。 就在众人沉浸于阵法演练之时,叶小兰前来通报——龙虎山的人来了。 陈安闻言,令弟子们稍歇,整理衣冠,于玉皇殿前迎接。 来者一行数人,为首是一名年约四十、面容坚毅、目光沉稳的中年道士,身着天师府制式道袍,气息淳厚。他身后跟着几名年轻道士以及一位身着军装、气质干练的军官。 中年道士上前一步,执道家礼数,声音洪亮而不失恭敬:“龙虎山天师府执事张承岳,奉天师府令与军区司令部联合指令,特来拜会陈掌教,并呈送罗天大醮内场请柬与相关规程。” 陈安还礼:“有劳张执事远来,请入登仙阁内叙话。” 入内,分宾主落座,张承岳取出那份龙虎交泰的玉质请柬,双手奉上。 陈安接过,感受着其上磅礴道韵,尤胜先前飞行员送来的。 “陈掌教,”张承岳语气郑重,“此次罗天大醮,与往昔不同。除传统的祈福斋醮、论道演法外,重中之重,乃是一场实战演练。” 众弟子闻言,皆竖起耳朵。 张承岳继续道:“天师府与军方联合,选定江右省一处因迁村而彻底荒废的古镇作为场地。此镇荒废日久,阴气积聚,滋生了不少精怪邪祟,残留了一些昔日民间遗留的禁术邪阵。” 他语气略沉:“虽经我天师府与军方先遣队初步清理,扫除了大部分明面上的危险,但内中情况依旧复杂。各派需选派精锐弟子组队进入,最终目标是在限定时间内,清剿盘踞之邪祟、破解残留之邪阵、并成功夺取安置于镇中核心区域的‘镇物’。” “此行极度考验各派弟子的实战能力、破邪手段、团队协作与野外生存之能。虽已尽力确保安全,但刀剑无眼,法术难控,仍存风险。天师府希望各派量力而行。”张承岳说完,看向陈安及其弟子。 柯晨、林染等人面面相觑。这绝非简单的擂台比试,而是真正的实战考验! 陈安神色平静,问道:“可知有哪些门派会参与此次演练?” 张承岳略一沉吟:“茅山、阁皂山、武当、全真几家大派均已应允,齐鲁夫子庙、蜀中诸葛家、五行遁术姜家等世家亦会派人前来。届时,想必是龙争虎斗。” 他又与陈安交流了些细节,问道:“不知陈掌教可还有不解之处?” 陈安回道:“道友言尽其详,小道没什么不清楚的了。” “好,醮会将于十日后于龙虎山正式开启,还请陈掌教早作准备,准时抵达。贫道还要再动身前往东北,便不在陈掌教这久留了。” 一行人来的匆忙,走的匆忙,陈安也没多做挽留。 送走张承岳一行,院中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陈安转身,看向弟子们,“此番非是儿戏。那废弃古镇之中,危机四伏,绝非昨日演练可比。这‘南斗阵’,是尔等此行最大的依仗之一。接下来几日,需勤加练习,烂熟于心!” “是!师父(掌教真人)!”众人齐声应道,眼神中少了些许兴奋,多了几分郑重与坚毅。 第106章 龙虎丹成(7) 龙虎山派人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太上灵应宫弟子们的心中漾开层层涟漪。废弃古镇、邪祟残阵、各派精英……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让原本因修为精进而兴奋的年轻人们,多了几分沉甸甸的紧迫感。 接下来的几日,后院演武场上的气氛愈发凝重。以柯晨为首的六名弟子,在陈安的亲自督导下,日夜苦练“南斗阵”。 初时仍是磕磕绊绊。天府位的柯晨要总览全局,发出的指令却常与七杀位林染一往无前的突击节奏冲突;天机位李晴天的幻扰,时而会影响到位处天同、负责感知的清源;而正勤驻守天相位,需稳如磐石,却总因曹阳一道及时的护持符光而下意识松懈。 陈安并不急躁,他立在阵外,目光如炬,每每在关键处出声点拨。 “柯晨,林染剑出七分时,你便该预判他收势的间隙,引导晴天补位,而非等他力竭!” “清源,勿受眼前幻象所迷,感知气流本质,预警地下的气旋!” “正勤,曹阳助你是为了让你更能扛,不是让你懈怠!阵脚之稳,首重自身!” 他声音平和,却每每切中要害。弟子们悟性本就不差,加之生死压力在前,进步极快。数日下来,六人气息流转渐渐顺畅,步伐协同,初具雏形。虽离“六人一心,如臂使指”的境界尚远,但已能初步将六人之力短暂凝聚,攻时如雷霆骤发,守时如铜墙铁壁。 这日午后,众人刚完成一轮合练,正在调息,叶小兰来到陈安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行,我知道了。”他吩咐胡永年:“带人过来。” 不多时,胡永年引着洛砚书和一位身着青色儒衫、头戴方巾、气质温文尔雅的中年文士走了进来。文士身后,跟着两名力夫,抬着一口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檀木箱子。 洛砚书打了个哈哈,“崇安道长,之前下山是接我师叔去了,人我带来了,还给你带了个小惊喜哦。” “崇安道长,叨扰了。”文士见到陈安,拱手一礼,笑容和煦,“在下齐鲁夫子庙执事文咏风,奉兄长之命,特来拜会。” 陈安闻听是夫子庙来人,脸上露出笑意,还礼道:“文先生远来辛苦。” 一旁的洛砚书嘿嘿一笑,凑上前道:“文师叔,可是老头有什么好东西让你捎来了?” 文咏风笑着点了点他,对陈安道:“兄长听闻道长将率弟子赴龙虎山罗天大醮,特备薄礼,聊表支持之意。”说罢,他示意力夫打开箱子。 箱盖开启,只见内中分门别类,放置着数套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器物: 三套玄色阵旗,旗面上以银丝绣着复杂的山川地理、星辰轨迹纹路,隐隐有浩然之气流转。“此乃‘三才镇岳旗’,布下后可依地形小幅改变地势,凝聚地气,稳固阵脚,尤其擅守。” 数枚玉质镇纸,其上刻有“正气存内,邪不可干”等字样,宝光内蕴。“这几方‘浩然镇尺’,虽非真品,但置于阵眼或佩戴在身,亦有静心凝神、抵御邪祟低语侵袭之效。” 一叠材质特殊的信笺,上面以工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此乃敝庙收集的,关于此次可能参与醮会的几家主要门派年轻一代佼佼者的情报,包括其擅长的功法、法器、乃至些许性格特点,或对道长门下弟子有所助益。” 这份赠礼,可谓雪中送炭,既实用又贴心。尤其是那情报,价值非凡。 陈安郑重谢过:“祭酒厚赠,陈某感激不尽。还请文先生回禀,太上灵应宫铭记此情。” 文咏风笑道:“道长客气了。天下正道同气连枝,理应相互扶持。兄长还让在下带话,预祝道长此行扬威龙虎,重振玄风。”他又与陈安、洛砚书寒暄片刻,便婉拒了留宴,起身告辞离去。 送走文咏风,众人围上前来,看着箱中之物,皆是欣喜。陈安将阵旗、镇尺分发给六名弟子,又将情报交给他们共同研读分析。 正当众人沉浸在获得强援的喜悦中时,洛砚书却悄然走到陈安身边,低声道:“崇安道长,方才师叔私下与我交谈,提及一事,我觉得得告诉你。” 陈安神色一动:“嗯?” 洛砚书声音压得更低:“师叔说,我们夫子庙在西南的人手,前些时日偶然发现了一些踪迹。疑似......你那个弟弟陈康,与一位鬼仙出现在了苗疆一带。他们似乎在接触当地一些早已式微的巫傩遗族和隐秘法教,动作虽隐蔽,但规模似乎不小。” 陈安闻言,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 他沉吟良久,对侍立一旁的胡永年道:“永年,西南之事,你准备一下,即刻动身,前往苗疆,暗中查探陈康和逸尘的动向。记住,以探查为主,非万不得已,切勿与他们起冲突,随时传讯回报。” 胡永年神色一凛,拱手道:“是。”他办事干练,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去收拾行装。 陈安望着胡永年离去的背影,目光深远。龙虎山之事迫在眉睫,陈康又在西南生出事端,真是多事之秋。他收敛心神,将目光转回场中仍在兴奋演练新阵旗的弟子们身上。 当务之急,是确保他们能在罗天大醮上站稳脚跟。至于西南之事,且让永年先去探个路吧。 ps:柠檬快燃尽了,求好评,求催更,求免费小礼物orz 第107章 龙虎丹成(8) 龙虎山罗天大醮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太上灵应宫内的气氛也一日紧过一日。得了夫子庙的赠礼与情报,弟子们更是憋着一股劲,不敢有丝毫懈怠。 后院,六道身影依照南斗星位疾走穿梭,气息相连。柯晨居于天府位,目光沉凝,总揽全局;林染在七杀位,剑指锋芒毕露;李晴天脚踏天机位,紫意流转,惑敌扰敌;曹阳稳守天梁,符咒之光时隐时现,护持众人;清源静立天同,神识如网般撒向四周;正勤则如山岳般钉在天相位,气血奔涌,承受着假想敌最大的压力。 数日苦练,这“南斗阵”已初具威力。六人灵力通过阵势隐隐结成循环,攻时如浪潮迭起,守时如铁壁合围,虽远未达到心意相通、圆转如意的境界,但已非乌合之众可比。 陈安负手立于场边,仔细观察着阵势运转的每一个细节,时而出声指点。 “柯晨,林染剑气将尽未尽之时,便是晴天幻象最佳切入之机,时机稍纵即逝,需预判!” “清源,感知敌意,非仅听风辨位,更要体察杀气流转、灵气异动!” “正勤,稳不代表呆!阵势流转,你便是那定盘的星,却也要随之而动,而非僵守一地!” 他的指点往往一针见血,让弟子们豁然开朗。演练间隙,陈安将众人召至身前,取出几个玉瓶。 “连日苦修,消耗甚大。这些丹药,助尔等固本培元。”他将丹药分发给众人,“血气丹,补充气血,强健筋骨;养神丹,温养精神,恢复心力;回灵散,可快速恢复耗损的灵力。服用后好生调息,莫要辜负药力。” “谢师父(掌教掌教真人)!”众人接过丹药,皆是欣喜。他们深知这些丹药珍贵,立刻依言服下,盘膝调息。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滋养着近乎干涸的经脉与心神,疲惫一扫而空,灵力也迅速充盈起来,甚至隐隐感觉修为又精进了一分。 李晴天三人已经隐隐有通窍的迹象,正勤一身横练功夫,身子骨现在硬的像铁块,清源也在无垢境又跨出一大步。 待弟子们气息平稳,沉浸于修炼后,陈安对一旁的颜明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转身走进登仙阁。 是时候为龙虎山之行,再做一层准备了。 登仙阁静室内,紫烟袅袅。陈安盘膝坐于蒲团之上,神色肃穆。他取出那枚威力恐怖的“玉皇敕命·紫霄神雷符”,将其置于身前案上,以其为引,心神沉静,开始追溯自身雷法之源。 他脑海中浮现出以往所学所用的雷法,“雷法之要,在于感格。以己之神,合天之神。以我之气,合天之气。” 他手掐雷诀,心中默诵召请雷神之咒,并非为了直接发动攻击,而是为了“存思感通”。他闭上双眼,识海之中,开始观想宏伟景象: 心神仿佛脱离躯壳,扶摇直上,穿越九重霄汉,抵达一处雷霆交织、电光闪耀的无上仙境——神霄玉清府。府中光明赫奕,威压磅礴。只见雷部诸神影像浮现:或靀头皂服,或金甲耀光,或持锤凿,或执雷旗,簇拥着中央那位执掌雷霆、号令万神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法相。虽只是模糊的观想,但那煌煌天威,却清晰可感。 陈安以自身结丹期的纯阳灵力与精神意念为香,不断存思此景,默运玄功,尝试将自身一丝微弱的“神意”与那冥冥中的雷部威神建立联系。这不是简单的“借用”力量,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感应”与“契合”。 静室之内,虽无雷霆炸响,但空气却渐渐变得凝重,隐约有低沉的嗡鸣响起,仿佛来自九天之外。 陈安周身,开始有极其细微的紫色电丝无声闪烁、游走,并非攻击性的爆发,而是蕴含着一丝古老、威严、执掌天罚的意志。 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心神消耗巨大。这种“通神”之举,远比单纯施展雷法要耗费心力。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雷霆之威的理解正在加深,与那紫霄神雷符的联系也愈发紧密。若能以此法门持之以恒,将来或能在关键时刻,引动一丝真正的雷部神威加持己身,亦或是召请雷部神将亲临。 以往几次请动真神法身降临靠的是心景中祖师圣真们赐下的特殊法器,唯有一次请动斗姆元君法身,几乎将他灵力榨干。 雷部神将,散则成炁,聚则为神。 此后,如果能依靠他自身实力召请雷部神将显化,不光能减少灵力损耗,更能依靠不同神将的不同神职,起到远超想象的效果。 打邪灭巫朱元帅、行刑拷鬼孟元帅、飞捷报应张使者、无拘霄汉温元帅、先天首将王灵官...... 时间在静修中流逝。当陈安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星斗满天。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磕了一把丹丸,丹府中灵力随即再次奔涌起来。 识海灵台在随身佩戴的玉石扣的温养下,也在快速恢复着耗尽的精神力。 他走出登仙阁,俯瞰山下。近来,山下修了不少民宿,灯火星星点点,一眼望去,陈安最开始来到三才山感受到的那种荒芜早已荡然无存。 太上灵应宫内,弟子们仍在用功。山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也带来了远方的气息。 陈安凝视远处,喃喃道:“龙虎山......罗天大醮......” 第108章 龙虎丹成(9) 晨光熹微,三才山笼罩在薄纱般的雾气中。太上灵应宫山门前,陈安负手而立,素净道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身后,柯晨、李晴天、林染、曹阳、清源、正勤六名弟子肃立如松,人人身着崭新道袍,背负行囊法器,眼中既有远行的兴奋,更沉淀着临战的凝重。 “此去龙虎山,非为虚名。”陈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罗天大醮,玄门盛事,亦是试金石。南斗阵已初具雏形,但实战方见真章。记住,阵在人在,阵破人危。遇事,多看,多想,少言。” “谨遵师命!”六人齐声应诺,声震山林。山风卷起落叶,掠过他们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他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弟子,最后落在留守的叶小兰、老赵、宋仁心身上,“宫中诸事,有劳诸位。” “当家的放心!”老赵拍着胸脯,“保管您回来时,道观香火更旺,饭菜更香!” 陈安不再多言,袍袖一挥:“出发!” 众人登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军用直升机。螺旋桨轰鸣,搅碎山间晨雾,载着太上灵应宫一行,向着道教祖庭龙虎山的方向破空而去。 ...... 龙虎山,千峰竞秀,万壑藏云。自高空俯瞰,但见主峰拔地而起,状若龙盘虎踞,云雾缭绕间,紫气氤氲,一派仙家气象。 直升机降落在山脚一处开阔平台。甫一落地,喧嚣声浪便涌入耳中。平台之上,早已是人头攒动,旌旗招展。身着各色道袍的道门羽士往来穿梭。 “好多人……”李晴天低声惊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紫云旗。清源则微微闭目,捕捉着四周纷杂的声息与气机流动。 “茅山的人到了,看!” “武当的也来了!” 颜明跟在陈安身边,眼神锐利,打量着来此众人。 陈安环视一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师叔!” 守宁真人回头一望,见到陈安,立马喜笑颜开,“崇安!” 方才在直升机上,军方的人告诉陈安,楼观台也会派人来,这会见到守宁,陈安自然有种见到娘家人的激动。 两人简单问候一番后,陈安道:“师叔这次来有什么打算么?” 守宁真人笑道:“我们来就是给你撑场子,不然别人还以为咱们楼观道没人了呢......哦,对了,崆峒山那几个老家伙让我转告一声,山高路远,他们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只能托我代为问好了。” “这都是小事,他们太客气了。” 守宁真人注意到陈安身后的清源,“这就是崆峒山送来的小道童吧?眉清目秀,不错,不错。” 清源恭敬回礼,“谢...前辈。” 议论声此起彼伏。各派弟子彼此打量,目光中带着审视、好奇,也暗藏较劲之意。只有陈安一行人收获的目光是最多的。 “崇安掌教!”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只见张承岳快步迎上,身后跟着几名天师府弟子,皆气度不凡。“一路辛苦!大上清宫已布置好醮坛,天师等候多时,特命贫道前来接引。” “有劳张执事。”陈安还礼,“师叔,一起走吧。” “嗯,走!” “请随我来。”张承岳在前引路。一行人穿过人群,踏上通往主峰的石阶。石阶宽阔,以青玉铺就,历经岁月打磨,光滑温润。两侧古木参天,瑞草奇花点缀其间,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越往上行,那股源自道教祖庭的厚重威压便愈发明显,令人心生敬畏。 沿途可见更多各派弟子。有人对陈安一行人投来友善目光,微微颔首;有人目光锐利如刀,尤其在扫过柯晨、林染等年轻弟子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与挑战意味。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白玉广场映入眼帘,广场尽头,一座高达三层醮坛巍然矗立!坛体以玄色巨石垒砌,遍布符箓云篆与星斗图案,隐有微光流转。坛前广场上,各派弟子已按方位肃立,鸦雀无声,气氛庄严肃穆。 张承岳介绍道:“这是本次大醮的虚皇坛,依天师府内流传的古本记载所建,届时各派会在此处合坛演法,顶礼三宝。” 醮坛之下,一位身着紫金八卦道袍、头戴莲花宝冠的老者卓然而立。他面容清癯,长须飘洒,双目开阖间精光内蕴,周身气息圆融无碍,与整座龙虎山的气脉隐隐相连。 张承岳又道:“那位便是当代天师府掌教,张恩泽天师!” 陈安循声望去,与张恩泽短暂的视线相交。 张恩泽面带笑意,陈安作为后辈,微微颔首以示敬重。 张恩泽身侧,几位气息渊深的老道长垂手侍立。 张承岳引着陈安一行来到指定位置——一处靠近醮坛,视野极佳的区域。他们旁边便是天师府的队伍,足见天师府对陈安这位楼观、崆峒两派掌教的重视。 这自然也引来了更多或明或暗的关注目光。 “那就是楼观道的新掌教?好年轻!” “崆峒印竟真被他取回了?” “他身后那几个,就是此次要参加实战的弟子?” “嘘!噤声!张天师看过来了!” 张恩泽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陈安身后几名弟子身上略作停留,随即收回。那目光平和深邃,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宏大的钟声响起! “咚——” “咚——” “咚——” ...... ...... ...... 钟声九响,悠远绵长,涤荡心神,瞬间压下了广场上所有细微的嘈杂。紧接着,清越的玉磬之音穿插其间,如清泉流淌,涤荡尘虑。仙乐缥缈,自醮坛一侧传来,更添神圣氛围。 是各派组成的乐团。 竹笛、二胡、笙、扬琴......皆是华夏传统乐器。 吉时已到! 张恩泽天师缓步登坛。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石阶便亮起一道微光,仿佛有星斗随之明灭。当他踏上最高朝拜处时,整个醮坛骤然亮起柔和而庄严的光芒!天空中风卷云涌,瑞气垂落! 这便是道教祖庭,这便是罗天大醮开启的威仪! 张恩泽天师立于中心衣袂无风自动,拈香顶礼。香烟袅袅,并非直上,而是盘旋缭绕,化作龙虎之形,仰首向天。 “臣,龙虎山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张恩泽,谨率玄门同道,虔设瑶坛,上叩大罗天阙虚无自然至真妙道三清三境三宝天尊,昊天金阙至尊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天师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响彻在广场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沟通天地的无上威严。 醮坛光芒更盛,坛体上镌刻的云篆符箓逐一亮起,仿佛活了过来,与天地间的某种宏大意志产生了共鸣。一股难以言喻的肃穆与神圣感,笼罩了整座龙虎山。 罗天大醮,正式开启!道门风云,由此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