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七零，嫁冷面军官后她好孕连连》 第1章 穿到洞房花烛夜 1974年 大河村 一个农家小院的窗户和门口贴着“囍”字，宾客已经散尽，屋子里静悄悄的。 躺在床上的沈安念睁开眼睛，模模糊糊中看见一个浓眉大眼的型男。 母胎单身二十五年，见到一个男人离自己这么近，她有瞬间的惊慌，差点没忍住挥拳的冲动。 头脑一阵眩晕，她很快就想到一个姐妹说过，要送她一份惊喜，让她在二十五岁的生日体会身为女人的快乐。 所以，这个男人就是礼物？ 沈安念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接受这份惊喜。 毕竟跟一个陌生人做这样的事，她心里接受不了。 不过男人的长相正好戳中她的审美，她的手放在男人的腰上，试图推开他。 结实的肌肉触感非常好，她忍不住摸了一把。 顿时，男人的眸底浓黑如墨。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眼前绯红的薄唇，往下移到他上下分滚动的喉结上。 很性感。 “啪”一滴滚烫的汗珠落到她的脸上，沈安念如同被烫到一般，细细的抽着气，却引得男人越来越激动。 她的脑袋一片混乱，因为醉酒而显得昏昏沉沉的脑袋，偶尔冒出清醒的念头，试着阻止他。 什么办法都没用，男人似乎故意折磨她，一遍一遍的折腾。 这都是什么事儿。 不听金主的话，扣钱。 让金主这么痛，绝对要扣钱。 长得再帅，下次也不找他了。 后来她隐隐听到鸡鸣声，就睡了过去。 等她清醒过来，颤颤巍巍的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哆哆嗦嗦摸向床头柜，想要拿手机。 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却被眼前见到的吓到了，惊得她立刻坐起身，不小心扯到腰，疼得她直抽冷气。 这地方不对劲。 房间是青砖，水泥地面，里面的桌椅衣柜十分富有年代气息。 最显眼的，要数墙上贴着的大红囍字。 这是一种情趣吗？ 她可不喜欢这种cosy。 强忍住身体的不适，她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这才看清上面的图案，嘴角不可抑制抽了抽。 艳丽的大红花，层层叠叠闪瞎人眼，完全不符合她的审美。 床尾放着叠好的衣服，她拿过来一看，也十分富有年代感。 她摸着手里粗糙的布料，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脑海里忽然涌出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主也叫沈安念，尚在襁褓时便被亲生父母丢弃，是她的养父母在冰天雪地里救了她。 养母捡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冻得浑身青紫，就剩一口气了。 养母把她送进医院，花了很大的功夫把救过来，还收留了她。 她就这样顺风顺水过了十九年，直到今年年初。 养父母遇上了一些麻烦，就动用关系把原主的弟弟送进部队，而沈安念和妹妹，则被安排下乡。 原主刚刚下乡一个月，她的父母就被下放到农场了，原主带着妹妹在这边艰难过活。 一个多月以前，原主被人推到河里，刚好秦正祁回乡探亲，看到在河里挣扎的她，把她救上岸。 没过多久，村子里就流传原主落水被秦正祁看光摸光的流言。 秦正祁是个军人，责任感很强，知道流言对沈安念产生的困扰，很快就跟沈安念定了亲。 原主本来不想同意，她心里有喜欢的人，虽然他们还没在一起，但她没想过要接受别人。 但是她出门便被人指指点点，那些风言风语越传越烈，几乎能逼死人。 更何况她才十九岁，从小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哪里经历过这种事，被迫无奈之下，只能答应跟秦正祁结婚。 不过原主虽然答应下来，但她还是对秦正祁不太满意。 秦正祁的皮肤太黑，身材太过强壮，气质太冷，不符合她对革命伴侣的想象。 她想象中的革命伴侣，应该是温柔体贴的，文质彬彬的，喜欢穿白衬衫的有志青年，像陈珩。 等等，陈珩，秦正祁，这些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陈珩不就是她之前看的那本年代文，《我的锦鲤小娇妻》的男主吗。 这本书的原主是村支书的女儿，叫做程柒柒，重生归来，逆天改命。 按照时间线来算，她现在应该还在上高中，还没有跟男主见面。 以后秦正祁会是程柒柒的表姐夫。 程柒柒上了高中之后，没能保送工农兵大学，选择回到村里建设大河村。 她在一边在公社担任老师，一边在黑市发展自己的事业，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她利用自己重生的优势，告诉陈珩继续学习，七七年国家恢复高考，两个人齐齐考上最高学府。 因为重生的关系，程柒柒每次都能抓住风口，大赚一笔，最终和陈珩成为了全国首富。 跟她关系很好的表姐，嫁给了秦正祁，成为秦正祁的第二任妻子。 当然了，秦正祁的身份也不一般，后期会变成军政界响当当的人物。 而原主，就是秦正祁那作天作地，不识好歹的前妻。 在原着里，原主虽然嫁给了秦正祁，心里却一直记挂着陈珩，一直在给程柒柒使绊子。 在别人的故事里当配角，岂能落得好下场。 不到三年时间，她就去世了。 她的弟弟在军营里，却十分心疼这个姐姐，有补贴全都寄过来给她，后来被她连累，一命呜呼。 小妹常年养在她身边，被她所影响，性格也很尖酸刻薄，十分不讨喜。 她的父母恢复工作之后，把小妹带到身边，悉心教导。 还给她安排了一个十分优秀的男人，但因为小妹的性格，生生把本来美满的生活，搅和得一地鸡毛。 她的养父连续失去两个孩子，小女儿又不听话，抑郁成疾，先后辞世。 书里把原主塑造成一个无脑的恶毒女配，但看书的时候，她觉得沈安念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至少，她一直护着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妹。 但自己穿到这么个人身上，她只能骂一句老天不开眼。 不行，一定不能按着剧情走。 恶毒女配，要改邪归正了。 门“吱呀”一下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 第2章 他们夫妻感情挺好 来人正是昨晚上的那个男人，她的丈夫秦正祁。 沈安念正在系扣子的手一顿，秦正祁似乎也有些尴尬，硬邦邦地开了口，“起床吃午饭。” 原来她这一觉睡到了中午，怪不得外面太阳这么大。 沈安念的脸一下烫了起来，“我现在就起床。” 大概因为刚刚睡醒，她的声音软绵绵的，还有一点哑。 昨晚上用嗓过度，开口就发现嗓子难受得厉害。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 “我在外面等你。” 声音清清冷冷，没有半点昨天晚上的热情。 毕竟他们才见过几面，沈安念对此没有多少意见。 看到房门关上，没人打扰她，她对着虚空发了半天的呆。 她对这个丈夫的印象，就是他救自己，过来跟自己商量结婚，还有昨天晚上，他跟头蛮牛一样有使不完的力气，自己怎么喊停他都没听…… 她脸上一阵发烫，看向自己的右臂，居然也有一颗小红痣。 那是她随身携带的空间，空间里有一栋三层楼的房子，还有一口灵泉。 她靠着这口灵泉，开了一家游玩性质的农场。 她摸了下发热的红痣，人便进到空间里了。 喝了一口灵泉，身上的酸痛减轻了不少，因为宿醉带来的后遗症也好了很多，人也舒服了不少。 没想到她竟连空间一块儿带来了，难道这就是穿越的福利吗？ 她从空间出来，扶着床站起身，脚刚沾地还是觉得一阵腿软。 沈安念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继续这段婚姻。 她很担心自己的身体会扛不住。 但是跟他离婚，她就要一直住在知青点，难免会碰见陈珩，到时候说不准会受剧情影响，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不提离婚。 要是日子真过不下去了，他们再离婚。 她扶着腰走出房门，秦正祁背对着门口站着，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她。 女人的脸蛋就有他的巴掌大，皮肤白皙，对上他的目光，凝脂一般的脸颊浮现出胭脂般的绯红。 白皙修长的脖子隐隐能看见点点红痕，是他昨天晚上留下的。 秦正祁有些不自在地挪开眼，“走吧。” 出去做工的人中午回家吃饭，屋里坐了一大桌的人。 昨天她已经把人认了一遍，大概有了个记忆。 秦母她自然是认识的，带着俩孩子坐一块儿的，是秦家大哥大嫂，大儿子有六岁，小女儿有三岁。 秦家二姐嫁到外村了，昨天酒席结束，她就已经回去了，今天没见人。 秦家四弟也已经结婚了，现在儿子两岁，四弟妹肚子里怀着一个。 还有就是秦家最小的女儿，她的小姑子，今年十六岁。 看见他们走进来，家里人的目光明里暗里落到沈安念的脸上，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嫁到人家家里第一天，直接睡到晌午，似乎有点过分了。 秦母看出她的窘迫，笑着打招呼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坐下吃饭。” 沈安念看着饭桌上的两个空位，估计是给他们俩留的。 看见秦正祁走过去，她才敢动。 小石头和小豆芽奶声奶气地跟她打招呼，“三婶。” 他们的这一声称呼把沈安念叫了个大红脸，她摸了摸自己的衣兜，什么都没有。 只能友好的朝他们笑了笑，算作还礼了。 “你们怎么称呼？” 小男孩自我介绍，“我叫石头，她是妹妹，叫豆芽。” 秦老四两岁大的女儿话还说不清楚，也含糊不清的跟她介绍，“豆苗。” 四弟妹跟她解释，“这是我女儿，豆苗，今年两岁了。” 秦母发话，“先别聊了，吃饭。” 餐桌上放着五花肉炒豆角，韭菜鸡蛋，醋溜土豆丝，还有一道炒青菜，在这年代来说，算得上丰盛了。 沈安念知道秦家的条件好，当初知道原主要嫁进秦家，还有不少人酸她呢。 在这普遍吃不饱的年代，一顿饭能有肉有蛋有米饭，伙食相当不错。 可沈安念不知道的是，这是她新嫁进来的第一餐饭，所以会隆重一些。 这年头的调味料很少，吃的就是食物的原汁原味。 用柴火烧菜烧饭，有一股很特别的香气，特别好吃。 再加上沈安念昨天晚上运动量太大，早上又没有吃早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所以吃得很香。 唯一让她不适应的，就是秦母太热情了，不住给她夹菜，而且很喜欢往她碗里夹肉。 那些肉偏肥，吃两三块还行，再多她就吃不下了。 “阿……妈，你不用帮我夹菜，我吃不完。” 秦母却以为她刚进门，跟自己客气，笑着说道：“你这么瘦，多吃点肉，好好补补。” 沈安念无奈点头，趁着人不注意，将肉夹给秦正祁。 秦正祁看着碗里的肉，抬眼看她。 她不好好吃饭，把肉给自己做什么。 沈安念见他目光没有一丝波澜，似乎在责怪自己，微微抿了抿嘴。 有些人不喜欢别人夹菜，她不知道秦正祁有没有洁癖。 可她真吃不下这么多，只能忽略他的这一点不悦。 “你多吃点。” 秦正祁这才移开目光，看着自己碗里的肉。 原来是心疼他。 就算心疼她，她也该多顾着自己才是，看她瘦的，那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掐断似的。 秦正祁把碗里的肉拨给她，“你自己多吃点。” 沈安念简直欲哭无泪，果真是被嫌弃了。 没人帮她，她只能忍住油腻，吃下两块五花肉。 秦母看见他们的互动，眼里都是笑意。 原本老三跟她说要跟沈安念结婚，她是不太同意的。 沈安念是城里来的娇小姐，而且长得太漂亮了，谁知道会不会真心待在大河村，跟老三过日子。 可村里的流言传成那样，老三要是不娶了她，她的名声就要坏了。 考虑再三，她还是松口让人进了门。 现在看来，她这决定还是做对了。 这小夫妻俩的感情还不错，已经知道心疼对方。 她家老三什么时候这么心疼人过，这婚结对了。 说不准再过一年，她就能抱上老三的孩子了。 “老三，念念，要不让你爹给你开个证明，下午你们就到镇上领结婚证？” 秦父，也就是村里的队大队长，早把结婚证明准备好了。 听到秦母这么说，看向秦正祁，“吃过饭，你过来拿证明和户口本。” 秦正祁“嗯”了一声，并没有说其他话，沈安念看不出他乐意，还是不愿意。 她自己是不反对的。 但是有件事情，原主隐瞒了下来。 她觉得还是得跟秦正祁说清楚才行。 这件事关系重大，说不准会影响他的政治生命。 第3章 去领结婚证喽 吃过午饭，沈安念要收拾碗筷，秦母却把她手里的碗筷接过来。 “家里人多，用不着你收拾。” 她还从衣兜里掏出十块钱，和一些票，“去镇上看上啥就买，不用省钱。” 沈安念把钱推回去，“不用，妈，我手上有钱。” 她说的是真话。 虽然原主家里遭了难，但她下乡之前家里条件还是很好的。 沈母帮她准备了很多东西，还给她很多的钱，足有一千多块，还有不少票据。 在这个年代来说，她是一个小富婆呢。 秦母强硬的把钱塞进她的手里，她没有办法，只能接受她的好意。 “谢谢妈。” “快去吧，省得老三等着急了。” 秦母还让秦父把自行车给挪出来了，让秦正祁载沈安念去镇上。 沈安念知道家里有辆自行车，因为秦父是大队长，经常要到镇上去开会，家里买了辆自行车，保管得很好。 当初要结婚的时候，秦正祁也打算买辆自行车，但原主没要。 家里已经有了一辆自行车，再要一辆的话，太过招摇。 她只要了一只手表，和一个收音机，这会儿都在房间摆着呢。 她走到房间门口，秦正祁已经在等着了。 犹豫了一下，她才开口说道：“我有点话想要跟你说。” “说吧。” “先进屋去，我们再说。” 秦正祁跟着她一块儿进到房间里，见到她把门给关起来，他便坐在椅子上，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沈安念不知道该怎么把事情说出来，犹豫半天那还是张不开嘴。 秦正祁没有逼她，一言不发的等着她，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沈安念终于组织好语言了，开口说道：“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我的父母由于一些问题，现在被下放到东林农场。 之前隐瞒你这件事情是我的不对，我跟你道歉。 虽然我们已经办了酒席，但是之前对你有所隐瞒是我的过错，如果你介意这件事，我们就不需要领证，就当做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虽说以后她的父亲会恢复原职，可那毕竟是三年之后的事。 三年时间风云变幻，谁知道这段时间会对秦正祁有多大影响。 现在他正处在一个男人奋斗事业的最佳时期，她不愿意因为自己，让他错失机会。 秦正祁眸色深沉地看着她，眼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沈安念点头。 “当昨晚的事没发生是什么意思？我占了你的身子，你也不计较？” 沈安念囧了囧，这种事怎么计较，总不能自己也睡他一回吧。 “可以不计较，这件事也不一定是我吃亏。” 他身材长好，长得也好，睡一觉也不吃亏。 秦正祁的眸色更深了，视线直勾勾地落到她的脸上。 “我们已经办了酒席，全村人都知道你是我秦正祁的媳妇儿，扯不扯证都是一样的。 你不愿意跟我去扯证，我们就不是夫妻关系，我占了你的便宜，那就是有严重的作风问题，回部队是要挨枪子的。” 沈安念受惊不小，睁大眼睛看着他，居然这么严重？ 她作为当事人都不计较了，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如果我证明不是你强迫我，你的生活作风没有任何问题，你是不是就不用受处罚？” “军令如山，每个军人都应该遵守，没有例外。” 沈安念张了张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可以说服他的话。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她应该怎么办？ 秦正祁看见她纠结得眉毛都皱在一起了，说道：“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父母的情况？” 沈安念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结婚要跟上面打报告，部队早就把你的底细摸清楚了。” 沈安念这回是真惊讶得不行，“你知道这些情况，还愿意跟我结婚？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可能会受影响？” “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好，我该对你负责任。” 沈安念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他责任心太重，还是说他太傻。 明明是他救了自己一命，把婚姻搭上，可能还会因为自己，搭上下半辈子的前途，但他却还选择跟自己结婚了 沈安念十分愧疚，深深朝他鞠了一躬，“对不起。” 秦正祁看见她傻不愣登，朝自己鞠一个九十度的躬，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她是真的很傻，他们都结婚了，还用得着跟他说这个？ “现在事情已经说开了，是不是该跟我到镇上领结婚证了？” 沈安念点头。 秦正祁自己都不在乎了，她还在乎个啥呀，去呗。 秦父已经把自行车给找出来了。 那自行车虽说已经买了好几年，不过家里人都很爱惜，自行车保持得非常好，还有八成新，而且擦得锃亮。 秦正祁长腿一迈，坐在车上，“上来。” 沈安念上了车，“坐好了。” “扶稳了。” 她手朝着他的腰比划了两下，始终没敢伸出魔爪。 “我已经坐稳了。” 秦正祁也没有多说话，蹬着自行车飞快的冲了出去。 大河村到镇上差不多有九公里路，骑上自行车要十几分钟左右。 路况一点不好，坑坑洼洼的，自行车颠得厉害，有好几次差点把沈安念甩飞出去。 再一次差点被甩飞出去，沈安念再顾不得其他，伸手搂住秦正祁的腰。 秦正祁垂下眼睛，看了一眼搂在自己手腰间的小手，嘴角的弧度微微扬了一下。 他们很快就到了镇上。 镇子并没有很繁华，只有破旧的街道，低矮的房子。 街上时不时能见到自行车，但是没见到小汽车。 可能因为是工作日，街上行人不算多，几乎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深蓝，灰色的衣服，有的人身上还打着补丁。 但是他们的精神面貌都很好，一个个干劲十足，跟后世看到的社畜有天壤之别。 沈安念跟着秦正祁来到民政所，工作人员见到秦正祁是军人，态度十分客气。 在秦正祁拿出需要的材料之后，那大姐很痛快的给他们办好了结婚证。 这年代的结婚证跟后世的不一样，不是小红本本，而是一张类似奖状的东西。 结婚证办好以后，大姐还发给他们一本小册子，还特别叮嘱他们一定要看，不要害羞，深入学习。 沈安念的好奇心一下被吊了起来。 到底这本子说了什么，值得这大姐这么语重心长地叮嘱他们。 第4章 拍结婚照 秦正祁把那小册子接了过来，上面写着《新婚夫妻手册》几个字。 沈安念给了那大姐一把糖，“大姐，吃喜糖。” 那大姐也很高兴，“你们太客气了。” 沈安念对这种具有时代特色的物件非常感兴趣，再加上刚刚大姐的话让她太好奇了，问他道：“能不能给我看看？” 秦正祁随手把小册子交给她。 虽然他也不知道里边写的是什么，不过既然是民政所的东西，没什么不能看的。 沈安念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革命夫妻在新婚之夜，要先团结，后紧张，本着循序渐进，由浅入深的原则。 尤其是男同志在一开始时，要特别注意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关心和爱护革命女同志。” 不知道是不是刚开荤，她的思想带上了颜色，她总觉得这语录带上点颜色。 面红耳赤地翻到后一页。 “革命夫妻每一次不宜将运动深入持久地进行下去，以免影响休息。 要保持充分的睡眠，以便第二天能以饱满的激情投入到火热的革命工作中去……” 很明显，她没有误会。 秦正祁就是不听劝告，他将运动运动深入持久地进行下去，折腾到后半夜，严重影响她休息，害得她今早都没能起床，一觉睡到大晌午。 现在想起来她都还觉得腰疼。 秦正祁见到她反应这么激烈，十分不解，拿过那个小册子看了一眼，脸色也有点儿不自然起来。 那大姐见到他们脸红成一片，笑着说道：“年轻人为革命事业添砖加瓦，有什么可害羞的。” 沈安念还能说什么，她什么话都不好说。 朝那大姐笑了笑，便跟着秦正祁一块儿出了民政所，脸上的热度才慢慢消退下来。 秦正祁问她，“还有什么要去的地方？” 沈安念摇了摇头。 秦正祁抬眼看了看，提议道：“我们去拍张结婚照。” 听说女同志们结婚以后都喜欢拍结婚照。 既然沈安念没提，那他就自己提了。 听到秦正祁的提议，沈安念点了点头，结婚是人生的一件大事，是该好好留个纪念。 照相馆距离民政所不远，走上十米左右就能到了。 照相馆工作人员见到他们，打招呼道：“两位是过来拍结婚照的吧。” 沈安念好奇地问道：“同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们俩是刚从民政所出来的吧。来我们这里拍照片的，很多都是年轻夫妻，不过像你们长得这么好的没几对。” 沈安念被他夸得很开心。 原主长得确实非常好，肤如凝脂，柳眉杏眼，而且跟她的上辈子的长相有三分相像。 这年头照相非常的朴实，她跟秦正祁并排坐在一张凳子，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 摄像师给他们打手势，“男同志，靠近女同志一点。” 秦正祁坐得板板正正，听到了摄像师的话，往旁边挪了挪。 “同志，娶了这么漂亮的女同志，今天多高兴，你笑一笑。” 秦正祁眸色沉沉地扫向那摄像师，摄像师一哽，得，他不说话了还不成吗。 沈安念看了他一眼，朝他挪了过来，肩膀不小心肩碰到他的肩膀，秦正祁的身体一下绷紧起来。 那摄像师调节焦距，开口说道：“坐好了，这就拍了。” 秦正祁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放松下来。 但是让他笑，他是笑不出来的。 他在特种部队服役，很少留下照片，对上镜头十分不自在。 当镜头对准他的时候，面无表情已经是他最放松的状态了。 沈安念看着二人结婚照的胶片，怎么看都不像新婚夫妻。 她还好一些，笑得很甜，可秦正祁怎么回事，绷着一张脸，像谁逼着他拍照片似的。 看来他娶自己还真是心不甘情不愿。 沈安念的高兴劲消退了大半，本打算多拍两张，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多拍了。 没什么好纪念的。 “就要这一张吧。同志，麻烦你了。” 摄像师十分可惜，男同志英俊，女同志漂亮，又是领结婚证这样的好日子，怎么不多拍几张照片留念。 “同志，这拍得多好，不多拍几张留念吗？” 沈安念摇头，没必要。 摄像师惋惜不已，忽然提议道：“我帮你们多拍几张，你们把相片留下来给我打样，照片我就不收你们的钱了，怎么样？” 沈安念还是摇头，“不必了。” “同志，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他是军人，照片不好泄露出去。” 摄像师遗憾不已，不过也知道秦正祁身份的特殊性，就没有继续劝说他们。 “同志，麻烦你洗两张相片出来。”沈安念跟秦正祁解释，“我想给我爸妈寄过去。” 秦正祁点头，朝摄像师说道：“那就洗三张，一张我拿回部队。” 沈安念以为他把他们的合照拿到部队有什么用，就没有多问。 她付了钱，走出照相馆，忽然想到要给原主的父母打个电话，告诉他们自己结婚的事。 原主心里并不满意这段婚姻，根本没有跟父母说自己要结婚的事。 可她觉得，这种大事还是要跟父母说一声的。 “我想去邮政局，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结婚的事。” “走吧。” 两个人骑车到邮政局，她打电话到东林农场，负责人说人不在，让她一会儿再打过来。 后头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打电话，沈安念便退到旁边，问邮递员一嘴有没有自己的信，没想到居然还有她的信。 信是从南城寄来的，是原主的大姑寄给她的。 沈大姑跟她的关系并不好，因为原主是捡来的，沈大姑一直把她当成外人。 沈爸沈妈结婚五六年，还是一直没有孩子，捡到原主，生出收养她的想法。 捡回原主的第二年，沈妈就怀上了，那时候沈大姑劝沈爸沈妈把她给扔了，还说既然已经有孩子了，干嘛还要给别人养孩子。 沈爸沈妈不同意，沈大姑就跟他们吵起来，说他们有闲钱养外人，还不如多把钱花在侄子侄女身上。 沈妈跟她大吵一架，从那以后，沈大姑就特别讨厌她，在她年纪还小的时候，沈大姑还经常偷偷掐她。 现在他们家失势了，沈大姑居然给她写信，实在太奇怪了。 沈安念把心岔开，被里面的内容给气笑了。 第5章 有人看不惯她 沈大姑在信里言辞激烈的指责她没有孝心，下乡这么久却没有写信回家。 沈安念不免觉得好笑，明明家里出事之时，是他们急着撇清关系。 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有脸，来指责自己没有给家里写信。 沈安念继续往下看，后面沈大姑倒是放软了语气，说可以介绍一个条件非常好的男同志给她认识，让她这几天抽个时间回去。 如果她实在抽不出空来的话，她也可以到乡下来看她。 这让沈安念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沈大姑向来对她不好，没理由会忽然转性子，好心给自己介绍对象。 里边肯定有什么阴谋。 沈安念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秦正祁，心稍稍定了下来。 自己已经结了婚，沈大姑再怎么样，也不能打自己婚姻的主意。 秦正祁向来敏锐，在沈安念看过来的瞬间，立即被他捕捉到了，他抬起眼来，正好跟沈安念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幽远深邃，沈安念在碰到男人目光的瞬间，好像被电了一下，心头一个激灵，迅速收回视线。 她暗暗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只是对视而已，也能败下阵来。 在邮政局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她再次打电话去东林农场，这回沈父终于接到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熟悉的声音，沈安念有瞬间的恍惚，跟他寒暄过后，便告诉他自己已经结婚的事。 沈父的声音猛然拔高，“你说什么，你结婚了？跟谁结婚？” 沈安念下意识看向秦正祁一眼，想到自己刚刚偷看被逮到的囧事，又立刻移视线。 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是一位军人同志，他叫秦正祁，是个营长。 他对我很好，之前我不小心落水，是他救了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沈父是也是部队出身，秦正祁的军人身份，是非常好的加分项。 更何况他敢于下水救人，品德没有问题，他反对的意见也没有刚刚那么强烈了。 “你让他听电话，我跟他说几句话。” “爸，有什么话你跟我说就行了。” “跟你说什么，有些话我要问问他，让他接电话。” 他这样坚持，沈安念也没有办法，只能让秦正祁来接电话。 秦正祁大步走过来，接过她手上的听筒。 也不知道沈父问了什么，只听见秦正祁一直在回“是”“好”之类的词，后面又回了一句“保证完成任务”，便把电话给了她。 “小伙子不错，你往后好好跟人过日子。” 沈安念感觉十分惊奇，不过就寥寥数语，他怎么就知道秦正祁是个好人？ “爸，我知道的，过两天我把结婚照寄过去。” “好。” 沈父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捧在手心里的姑娘，这样匆匆嫁了人，他心里难受。 可同样的，他也十分高兴。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的问题连累沈安念，现如今沈安念结婚了，而且嫁的还是一个营长，他放心了，至少他可以护住自己的女儿。 沈父又问了沈安岁的一些情况，这才把电话给挂了。 后面排队的人见她拿着电话，却没有说话，问道：“同志，你打完电话了吗？你要不用，我着急打电话回家。” 沈安念把话筒放回原处，付了钱，赶紧退到一旁去。 “想不想去看岳父？” 沈安念惊喜地抬起头看他，“可以吗？” 要是她没有记错，自从沈安念下乡之后，她便没有见过父母了，算来已经有大半年。 如果她能够去看沈父，自然是最好的。 她微微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水盈盈的，就那么看着自己，任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可能对她狠得下心来。 秦正祁点头，“你若是想去，我来安排。” “我想，我已经有大半年没见到爸妈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我很想他们。”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没有麻烦，不过你要多等两天，等事情办好了我会跟你说。” 沈安念连连点头，“秦正祁，谢谢你。” 秦正祁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这小媳妇，对自己好像客气得太过分了。 “走吧。” “要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去供销社看看吧，我想给小石头他们买点东西。” “走吧。” 沈安念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不带犹豫的往门口走，嘴不自觉撅起。 他对自己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这句“走吧”。 镇上只有一个供销社，秦正祁骑车送沈安念到地方，拿出一叠大团结和一堆的票据给她。 沈安念哪里敢收，“不用了，我手上有钱。” “你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我有点事儿需要去处理，一个小时之后过来接你。” 沈安念只能把钱给拿过来，目送秦正祁离开，她进到供销社。 她先到卖糕点的柜台，里面只有一个售货员，看起来三十五六岁左右，穿着蓝色的工装，坐在柜台里边织毛衣。 看见有人进来，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埋头织毛衣，根本不理人。 沈安念大略扫了一眼，糕点只有老四样，她要了两斤的鸡蛋糕，奶糖和水果糖各要了一斤。 村里没有通电，没有电灯晚上出门不方便，正好秦正祁给的票里有工业票，她买了一只手电筒。 沈安岁的作业本也快没有了，她买了几支铅笔，还有三本作业。 小姑子正是爱美的年纪，她买了头绳，还有玻璃发卡。 手头上还有肉票，她买了一斤肉。 她不知道秦父和秦母喜欢什么，想了想打算买点布给他们做衣服。 卖布的柜台售货员很年轻，见到她的时候脸色有点古怪，沈安念扫了她一眼，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 可能是她想多了吧，这个营业员并不认识她，只是恰好今天心情不太好。 柜台上有两款深蓝色的棉布，沈安念问道：“同志，这个布怎么卖？” 那年轻营业员瞄了一眼，随口答道：“三块五一丈。”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黑布，“这个呢？” “三块八一丈。” “这个白底黄花布怎么卖？” “四块七一丈。” “这个的确良的料子怎么卖？” 那营业员忽然抬眼看她，不耐烦道：“你问这么多干嘛，到底买不买，不买赶紧走人，别耽误我时间。” “我当然想买，这不是要比较价钱，看看买哪种布合算一点。” 那年轻营业员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冷冷哼了一声。 “到乡下来接受再教育，还是改不了一身的小布尔乔亚做派。” 沈安念能明显感觉到她态度的不对劲，可她并没有任何得罪她的地方。 她甚至不认识她。 第6章 她的男人她自己心疼 以前看年代文小说的时候，经常会在书中看到描述说，各种售货员的脾气很大，像个大爷似的，根本不把客人放在眼里。 可这售货员不只是态度不好，她根本就是在仇视自己。 她只是买个东西而已，为什么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 她从来不是一个软和性子，一点不想忍受这种莫名其妙的脾气。 “同志，你说什么，请你再说一遍。” 那售货员噌的一下站起身，“我说又怎么了，别以为你是城里人就有什么了不起，下乡是为了让你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可你呢，吃的穿的都是要最好的，不就是小布尔乔亚做派，怎么，敢做不敢认吗？” 供销社里还有不少人，她故意大声嚷嚷，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大家看着沈安念指指点点，有的说她买了这么多东西，不够简朴，有的说她打扮得太花俏。 从头到脚，全身上下三百六十度，每一个地方都能成为被批判的对象。 而那售货员，则站在柜台里，面露得意地看着她。 沈安念无语又无奈，怪不得沈安念会把自己好看的衣服全都锁起来，穿最朴素的衣服。 她就是不想面对这样的流言蜚语。 她沉着脸，冷声说道：“把你们的经理叫过来。” 那售货员抬起下巴，一脸的不可一世，“你想见经理就见经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跟我道歉，还要承认自己的思想作风有问题，做出深刻检讨，不然我不会让你走。” 她一副正义使者的模样，引得不少人赞同。 供销社主任听说有人在闹事，急匆匆走了过来，“怎么回事？怎么吵起起来了？” 那售货员收起刚刚的盛气凌人，委屈起来，“主任，咱们的布匹供应不足，可这位女同志却强迫我把布卖给她。 我跟她说她已经买了那么多东西了，剩下的东西还是要留给有需要的人，可这位女同志却在这里大吵大闹。” 沈安念简直被她这颠倒黑白的话给气笑了。 这本书里极品多，真不知道这人是个什么品类的极品。 那主任分明相信了她的话，面色不善地看向沈安念，“同志，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我过来买东西，这位售货员却说我有小布尔乔亚作风。” 那售货员不甘寂寞，连一句话都不甘落下，听到她的这话，忙不迭说道：“难道不是，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回去，不就是为了享乐。” 那主任虽然没有说话，不过暗自点头，这话说得也不错。 沈安念扫了她一眼，而后目光落在那主任身上，“如果买东西就是小布尔乔亚做派，那提供东西的供销社，算什么？ 是故意助长小布尔乔亚作风，腐蚀劳动人民的艰苦朴素的意志，你们才是人民的罪人。” 那主任被唬了一跳，他们只是卖点东西，怎么就上升到这种高度了？ 他瞪了那售货员一眼，售货员担心不已，不忘替自己辩解，“姐夫，我不是这个意思。” 原来有个当主任的姐夫，怪不得她用鼻孔看人了。 沈安念冷哼一声，“你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照你的意思，供销社不用开了，毕竟进来买东西的，都是小布尔乔亚作风。” 周围的人听了，默默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将手里的东西藏起来。 虽然他们买的东西不如这位女同志多，不过今天供销社来了一批新货，他们买了不少东西。 秦正祁刚进到供销社，就看到沈安念被人围起来，他眉头微蹙，大步走到沈安念身边，“怎么回事？” 沈安念看见他，有些意外，把事情的原委解释了一遍。 那主任见他一身军装，暗自在心中叫苦不迭，恶狠狠地瞪了那售货员一眼。 她办的这叫什么事儿。 “军人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是我们的工作人员说话不严谨，我一定会好好批评她。” 沈安念可不愿意把这件事这么含糊过去，俗话说得好，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要是她不强势起来，还不知道会被逼成什么样。 “批评她就可以了吗，我昨天刚刚结婚，今天特意穿得好一点，过来跟我爱人拍相片，却被人说作风有问题。 我买的这些东西，是为了感谢乡亲们帮忙，给大家准备的还礼。 现在被这么一闹，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这位女同志，我想请问你，你为什么对我的恶意那么大？” 大伙儿一看，原来刚办喜事，那东西买得是不多。 特意去照相，穿得鲜亮一点也没有什么问题。 为了赶紧推卸责任，那些人立马改了口风，纷纷指责售货员不了解事实，胡乱指责人。 那售货员气得要死，眼眶通红地看向秦正祁。 “秦大哥，我没有针对她的意思，我只是看见她买的东西太多，误会了，我没有恶意。” 原来他们认识。 沈安念迅速支起八卦的小雷达，那售货员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白白净净，头发梳得油光水亮，绑着两条麻花辫。 说实话长相还不错，此刻欲说还休地看着秦正祁，一看就是有故事。 怪不得她对自己敌意这么大。 秦正祁却一脸莫名，尤其对上沈安念明显好奇的目光，解释道：“我不认识她。” 那售货员立刻换了神色，泫然欲泣地看着秦正祁。 “秦大哥，我叫林霜霜，大河村的李石柱是我的舅舅，我们之前见过的，你忘了吗？” 秦正祁对眼前的姑娘有了一点印象。 就算是认识的人，那也不能欺负他的媳妇。 沈安念快速在脑海中把林霜霜这个名字过了一遍，没记起她的剧情，说不准比自己还要炮灰。 “不管你是不是认识我丈夫，这件事，你必须做深刻的检讨，还要跟我道歉。” 沈安念把她的话还回去，还添了一条。 那售货员气得要命，但是在秦正祁面前，她只能拼命忍住火气，低声说道：“秦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就算我误会嫂子，也是因为她买了太多东西。 听说嫂子以前的家庭条件很好，现在嫁人了，还是得艰苦一点才行，秦大哥赚钱多不容易，嫂子也不多体恤体恤你。” 听听这茶言茶语。 她的男人自己不会心疼，还用得着她来心疼。 第7章 家里的存折给你 “你真是好大一张脸盆子，我的丈夫我不会心疼，倒用得着你来心疼。” 林霜霜脸上一片涨红，开口想要说话，沈安念挥手打断她。 “你别扯到别的事情上，现在我们说的是你污蔑我的事，你必须跟我道歉。” 林霜霜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可旁边连个帮她说话的人都没有，就连主任，都躲到一旁，显然不愿意帮她。 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当着众人的面，给沈安念道歉。 “同志，对不起。”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你什么地方做错了？总要说明白吧。” 顶着大伙儿的目光，林霜霜硬着头皮说道：“是我冤枉你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她刚说完，实在受不了了这样的侮辱，抹了眼泪跑了，心里把沈安念给恨上了。 她早就对秦正祁有意思了，读了军校，而且还在部队当军官，这条件怎么可能不让人心动。 而且秦正祁还这么高大英俊，自从去年在大河村见到他，她的一颗心就放在秦正祁的身上。 她还特意说服了父母，让他们找人去秦正祁家里，说服他们答应相看。 可秦家那边说这事儿得秦正祁做决定，没有答应下来。 谁知没过半年，她就听说秦正祁要娶沈安念了，她怎么可能会甘心。 她偷偷去大河村看过沈安念，这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他。 这次在供销社见到沈安念，她实在太生气了，才说出那番话来。 本打算教训沈安念一番，没想到却在秦正祁面前丢了脸，这让她觉得比死了还要难受。 随着林霜霜的离开，这场闹剧落下了帷幕。 沈安念给家里的两位老人扯了几尺布，那主任为了赔礼道歉，想要白送给他们。 沈安念不同意，部队有规定，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作为军人家属，她可不能给秦正祁抹黑。 出了供销社，沈安念问秦正祁，“那个林霜霜是谁呀？” “她不是说自己是柱子叔的外甥女吗？” “就这么简单，她没有别的什么身份？” “她还有什么身份？” 沈安念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还没有明白过来，看来她得点醒他。 “我觉得她对我的敌意很重，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的关系，她才会这么仇视我？” 秦正祁更加觉得莫名其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根本不认识她。” 沈安念无奈了，跟他根本就说不明白。 看来她还是得回去问问秦母，看看他们俩之间有什么渊源。 秦正祁把她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放在自行车头。 沈安念问她，“你会不会觉得我买的东西太多？” “不多，以后有喜欢的东西，家里能负担得起的都可以买。” 挣钱不就是要给媳妇儿花吗，他能养得起。 他有这份觉悟，让沈安念十分高兴。 回到家里，沈安念便把东西都拿了出来，孩子们看着糕点和糖直流口水。 小姑子得了新头绳和两个最新的玻璃发卡，她爱不释手，“三嫂，这真的是给我的吗？真漂亮。” 这种玻璃发卡她在供销社见到过，她非常喜欢，可是太贵了，一个玻璃发卡要一块钱，她没舍得买。 没想到三嫂这么大方，一下买了两个送她。 “是给你的，喜欢吗？” “喜欢，我可太喜欢了，嫂子，我进去试一试。” 她臭美的回屋里打扮去了。 秦父秦母各得了一身衣服，是的确良。 秦母爱不释手，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嗔怪地看着沈安念，“你这傻孩子，咋买这么多东西？” “这些是我和秦正祁一块儿孝敬你们的。秦正祁经常不在家，趁着他有时间，特意让他买点东西孝敬你们。” “你这傻孩子，咋不给自己买一点？” “我东西还能用，不需要买。” 秦母一脸欣慰，多好的一个孩子。 老三那么一个铁憨头，怎么有福气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 孩子们闹着要吃饼干，秦母给他们一个发了一块小饼干，“快吃饭了，留着肚子吃饭，剩下的明天再吃。” 她把剩下的东西都锁进柜子里，“念念，你跟我进屋来。” 秦母把她拉进房间，拿出一本存折交给她。 沈安念不解地看着她，“妈，这是什么？” “这是老三寄回来的津贴，我一直帮他攒着没有花，除了当年建房子用了一百多，还有就是给你们办喜事，剩下的就都在这里了。 你现在和老三结婚了，这个钱你拿着，往后好好过日子。” 秦正祁读了两年的高中，后面去了军校，每个月都有补贴。 刚开始他每个月寄十块钱回来，后来进到部队，寄来的钱渐渐多起来，二十，三十，钱越来越多，她都帮他把钱给存了起来。 她跟秦父年纪还不大，身子骨也还硬朗，能自己干活，用不着他们养活。 前几年秦大哥，秦老四要娶媳妇儿，家里比较困难，她从存折里拿钱出来应急，不过后面都把钱给补了回去。 除去结婚买了手表收音机之类，存折还有三百来块钱，她觉得还是把这钱交给沈安念的好。 秦正祁再过几天就要回部队，不在她的身边，她要是想买啥东西，哪好意思跟她这老太婆说。 男人不在身边，日子本来就过得难，手头上没有钱，日子就过得更难了。 他们秦家，可不能这么委屈儿媳妇。 沈安念只觉得那存折烫手得很，她才嫁进来，秦母居然把钱都交给自己。 “妈，这个我不能拿。” “怎么不能拿，你是他的媳妇儿，这东西就该是你的。” 沈安念拿着存折出走出房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存折才好。 这存折的分量太重了，她不能要。 既然这存折是秦正祁的，要不她就把存折交还给秦正祁，由他处置吧。 刚打定主意，想要回自己，没想到四弟妹迎面走过来，目光扫过她手上的存折，表情僵了一瞬。 “三嫂，妈叫你去说什么悄悄话呢，连我们都不让听。” “没说什么，就叮嘱了一点事儿，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我没事儿，三嫂你去忙吧。” 四弟妹笑吟吟地看着她进屋，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敛了下来，转身去找秦大嫂。 第8章 因为存折起矛盾 秦大嫂在厨房里做晚饭，四弟妹走上前去搭把手，抱怨道：“大嫂，怎么今天又是你来煮饭？” 秦大嫂朝她笑了笑，“怎么？我煮的饭你不愿意吃呐。” 她把肉下锅，没一会儿就煸炒出香味来。 四弟妹深吸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三嫂嫁进来了，为什么不让三嫂来干活儿？ 咱们家各个都要干活，可三嫂进门就能睡到日上三竿。” “三弟妹跟咱们不一样，她是知青，是城里人，怎么能让她干这种活儿。” 四弟妹非常不屑，“城里人又怎么样，她不照样嫁到咱们家来了，照我说你就应该杀杀她的威风。” 秦大嫂往锅里加水，把肉给炖上。 “我能有什么威风，我不就比你们早嫁进来两年，这时候逞什么威风。” “那你也是秦家的长媳妇，你说的话她就要听。” 她往门口看了眼，见到没人，这才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刚刚我看见她从妈的房间出来，手里还拿着存折。 我嫁进家里好几年，就没见过存折，妈向来喜欢三哥，估计把家底都掏空给他们了。” 秦大嫂愣了下，妈把三弟妹叫过去，居然是为了把存折给她。 四弟妹的话没说错，她嫁进来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家里的存折长什么样。 “你会不会看错了？” “怎么会看错，我看得真真的。” 秦大嫂不由皱起眉头，没道理呀。 妈怎么会把存折给三弟妹，难道想让她当家？ 不可能呀，爹妈的身子骨还这么硬朗，怎么可能让别人当家。 而且三弟妹才刚嫁的，就算妈要选人当家的人，当家人也该选她才对呀。 还是说，妈把自己的私房钱给三弟妹？ 妈的性子虽说做不到百分百的公正，但她也不会偏心到那个份上 就算给私房钱，她们三妯娌应该都有份，不会只有三弟妹那一份。 四弟妹见她不说话，不满地抱怨道：“妈也太偏心了，都是她的儿子，她怎么能偏疼一个。 就算是要给钱，也不能只给三哥，咱们都得有才对，怎么就只紧着他们，大哥和老四不都是她的孩子。” 秦母满脸怒容地走出来，“你们瞎咧咧什么，什么给她私房钱，那都是老三寄回家里的钱，我不过暂时帮他保管起来。 现在老三娶了媳妇儿，我把钱还给他，有什么不对。” 秦大嫂和四弟妹没想到自己说的话，竟然会被秦母听到，吓得脸色苍白，“妈，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管你们是啥意思，家里就这么一个规矩，谁挣多少就花多少。 我跟你们爹现在身子骨还硬朗，半分钱都不贪你们的。” 秦大嫂和四弟妹臊得满脸通红，说不出一个字来。 秦母也不理会她们，转身就回了自个儿的房间。 现在孩子大了，娶了媳妇儿，各有各的心思。 都说孩子大了，结婚生子，做老人的就能享福。 依她看呐，就算孩子真的结婚生孩子了，老人要担心的地方也不少。 沈安念回到房间，看见秦正祁在房间，跟他说道：“妈刚刚把我叫去了，给了我一张存折，她说你这些年寄回来的津贴都在存折里。” 她把存折递给秦正祁，秦正祁不解，“你拿给我做什么？” “这是你的工资，我不能拿，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妈给你的你就收下，没有什么不能拿的。” 好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先帮他保管，大不了她不用里边的钱就是了。 秦正祁忽然站起身，走到柜子旁翻了翻，找出了一张存折递给她。 沈安念接过来打开，里边居然有七百多块钱。 “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这是我在部队里拿到的奖金，每回拿到补贴和奖金，我都会存进存折里。”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往后给自己买东西，你不用心疼钱。” 沈安念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了，他以为自己不买东西，是因为她想要省钱。 其实不是的呀。 空间里还有一大堆吃的用的，她根本用不完。 至于供销社的那些衣服……她是从几十年后穿越过来，觉得这边衣服款式太过老土，所以没兴趣。 至于买布自己做衣服，算了，她根本不会自己做，所以没有买布。 没想到误会大发了。 “我不是想要省钱，我是真没什么想要买的。” “钱给你就是你的，只要不干违法犯纪的事，这些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沈安念的嘴角抽了抽，她能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原本是想把存折还给他，没有想到非但没有还回去，还把他的全部家底给搞到手了。 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呢。 “你把钱都给我了，自己怎么办？” “我手头上还有点钱，在部队也不用花什么钱，足够了。 我每个月的津贴有八十块，以后我每个月身上留五块钱，给爹妈十块。 我还资助了战友的几个孩子，孩子们的父亲牺牲了，家里条件很不好，我每个月资助他们五块钱，五个孩子就是二十五块。 剩下还有四十块，我会每个月按时汇给你，以后有什么补贴和奖金，我也会交给你。” 没想到他还资助烈士遗孤。 糟糕，有点动心。 稳重，有责任心，有爱心，还知道心疼爱人，这简直就是百里挑一的好男人。 这么好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老公，沈安念有点春心荡漾。 其实这么跟他过下去，好像还是挺不错的。 她还在纠结呢，小石头跑了进来，“三叔三婶，吃饭了。” 沈安念把存折给收起来，也把自己的心思放一放。 继续过下去的事还得考虑考虑，她才和秦正祁认识一天呢，还得再考察考察他。 再说了，这么快就在一起，太不矜持了。 沈安念和秦正祁一块儿到堂屋吃饭，却发现有点儿不对劲，气氛安静得近乎诡异。 他们刚刚坐下，秦母忽然开了口。 “今天下午我把念念叫过去，给了她一张存折，那是老三这么些年来打回家的钱。 除了建房子时候钱不够，我从里边拿出一百来块钱，剩下的我都存下来留给老三了。 老三成家，我把存折给了老三媳妇儿，里面的钱随便他们夫妻俩处置，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秦大哥摇头，“妈，那是老三挣来的钱，老三自个儿花，我们能有啥意见。” 秦母的目光直直落到秦老四的身上，“老四，你是啥意见？” “妈，我也没意见。” 沈安念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家里因为存折的事，闹不愉快了。 她看向秦正祁，秦正祁却轻轻摇头，示意这件事秦母会处理好。 第9章 她为嫁人使心机 “我跟你爹一共有五个孩子，这些年拼死拼活把你们拉拔这么大，让你们读书，从没有亏待过你们。 老大，当初是你自个儿不愿意读书，读了小学就不愿意上学了，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秦大哥点头，“妈，是我脑子不灵光，不愿意读书。” 秦母又看向秦老四，“老四，我跟你爹送你读到初中，是你自己考不上高中。 后来你学了两年算账，我跟你爹想了不少门路，帮你在公社里找到会计的活儿，工资不高，也能养活你自个儿。 你还没结婚之前，钱我都帮你收着，给你娶媳妇用。 你娶了媳妇儿以后，每个月给家里六块钱，剩下的工资留给你自个儿花，你说说我有没有亏待你？” 秦老四看着秦母严肃的表情，估计家里出啥大事了，他妈怪吓人的。 “妈，到底出了啥事？” 秦母一张脸拉得老长，“你就说我有没有亏待过你？” “没有。” “老三在部队当兵，你们见着他津贴多，可那津贴都是他用命拼回来的血汗钱。 你们不要光见着他津贴高，见不着他受了多少苦，老三这身上留了多少伤。 是，我是心疼老三，一年到头没能见几回面，我哪能不心疼他。 可我再心疼他，我也没拿你们的东西来贴补他。 今天我把话就放在这儿了，你们大了，心思浮动也正常。 要是不愿意一块儿过，改天商量商量，咱们分家，各过各个的，也不用你们一天猜这猜那，伤了兄弟间的情分。” 秦大嫂实在坐不住了，“妈，我们真没这个意思。” 她是不愿意分家的。 秦母是难得的开明婆婆，从来没磋磨过媳妇儿，更不用说打骂媳妇儿了，还帮她带孩子。 要是分家了，她得自个儿带孩子，不能下地，光靠秦大哥一个人挣来的工分，哪够养活他们娘仨。 更何况秦父是大队长，领着公社发补贴，一个月有十块钱，而且每个月出工还有工分，都拿来公用。 要是分家的话，他们上哪儿过这种好日子。 四弟妹倒是挺乐意分家的。 秦老四在公社干活有工资，一个月有二十六块钱，听说往后还能涨，够他们小家花销的了。 但她看见秦老四紧绷着一张脸，并没有打算分家的意思，她也不敢出这个头。 秦母看见他们一个个安静得如同鹌鹑，说道：“既然你们不愿意分家，往后少说风凉话，有些话说出口，伤了人心就回不去了。” 大伙儿点了点头，低头吃饭。 这一餐大伙儿都吃得没啥滋味儿，就连一直很活跃的小姑子，这会儿都不敢说话，怕引火烧身。 吃过晚饭，秦大嫂收拾房间，秦母回房间休息去了。 沈安念担心道：“妈好像挺伤心。” 秦正祁却是一点不担心，“妈难受一阵，过两天自己想通了就好。” 一大家子在一块儿过日子，难免会有磕磕绊绊。 像妈这样当面把话说开，反倒是好事。 要是发生矛盾不当回事，这个家迟早得散。 “我听妈的意思，好像是其他人对她给我存折的事有意见，你说我该怎么办？” “妈给你存折你就收起来，别胡思乱想。” 沈安念也决定不想了，她也想不出什么来。 “我想去知青点拿点东西。” 她的东西只搬过来一小部分，还有很多留在知青点。 最重要的是，她想要去看看沈安岁。 这孩子才十岁，自己嫁人了，把她一个人留在知青点，她不放心。 秦正祁看见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知青点虽然距离秦家不算远，走路也就十几二十分钟，中间有些地方没人家，还有一些偏僻的拐角处。 他不放心让沈安念一个人晚上外出。 沈安念本打算拒绝，可见到他已经拿起手电筒，就没有多说什么。 知青点有两个宿舍，一个房间住着男同志，一个房间住着女同志。 女同志比较多，加上沈安岁，房间一共住着七个人。 沈安念嫁人了，不用住在宿舍里，现在宿舍还剩下六个人。 大伙儿干了一天的活儿，本来已经很累了，忽然少了沈安念这么一个人，大家的话题不免提到她。 “念念的命真好，没想到能嫁给秦营长，要是以后随军，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一个知青语气羡慕地说道。 “你要是羡慕，你也挑个好点的人嫁了呗。” “我哪有那本事。” 赵红梅本来就跟沈安念不对付，闻言啧了一声。 “这有什么难的，改天你找她问问，用的什么手段把秦营长拿下。 要不你可以学学她，让人从河里救起来，不就可以赖上人了。” 陈倩倩吃吃的笑。 “真给我们女知青丢脸，用这种办法赖上人家，还说什么不小心掉进水里，平时怎么没见她掉河里去。 说不定她就是为了过得好点，故意在秦营长经过的时候，装出自己溺水的假象，引得秦营长下河救她，她再顺势赖上秦营长。” 大家都有些意外地看着陈倩倩。 赵红梅和沈安念平时就不对付，说她坏话没人觉得有什么。 可陈倩倩平时和沈安念的关系挺好，没想到人不在，她会这么说她。 一时间，没有人接他的话。 “你胡说，我姐姐才不是这样的人。”沈安岁气得脸都红了，“不许你这么说我姐姐。” “为了让自己过得好点，嫁给当地人的知青还少吗。 秦营长这样条件的男同志，说不准她早就惦记上了，不然她也不会想出这么不要脸的法子。” 沈安岁气得想冲上去打人。 她姐姐才不是这样的人，她们怎么还能这么诋毁她。 “你们都是坏人，你们趁着姐姐不在就欺负她，我一定要告诉姐姐。”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说到最后都有点破音了。 陈倩倩却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地说道：“这本来就是事实，她本来喜欢的是陈珩同志，却忽然嫁给秦营长，谁知道里边有什么隐情。” 一墙之隔的沈安念，把她们的话听了个一字不差。 她落水的事的确有隐情，而且这事儿陈倩倩十分清楚。 第10章 敢诋毁我就要受得了挨打 沈安念看向秦正祁，跟他解释，“我是被人推下水的，没有故意算计你。” “我知道。” 秦正祁是相信她的。 当时她差点就丧命了，不会有人算计人，会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他更好奇的是，她跟陈珩的关系。 如果她真的跟陈珩谈对象，自己跟她结婚，不就是趁火打劫。 “你跟陈珩同志谈对象？” 沈安念连连摇头，“没有，陈珩同志很有能力，也有风度，我只是很欣赏他。” 她不想否认原主的感情。 暗恋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是无罪的，为什么不能坦坦荡荡承认下来。 更何况，她和陈珩并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秦正祁深深看了她一眼，见她说得坦荡，脸上也并没有什么眷恋之情，相信了她的话。 就算她以前真的对陈珩有什么想法，可她已经嫁给自己当媳妇，往后就是自己的人。 难道他还没有信心，把自己的媳妇留在身边吗。 “我们进去吧。” 沈安念轻轻摇头，“你在这里等我，我自己进去处理就可以了。” 秦正祁却沉着一张脸，不同意她的做法。 她的媳妇儿被人这么说，他怎么能不给她讨回公道。 “我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 沈安念轻轻笑了下，“没人能欺负我，秦同志，你要对沈安念同志有信心。” 秦正祁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揉了下她的脑袋，“好。” 沈安念被他的举动弄懵了。 他怎么会忽然对自己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是安慰她吗？ 还是因为心疼？ 沈安念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有些承受不了他眼中的情绪，抿了抿嘴。 “那我先进去了。” “好，我在这里等着你，要是有需要，叫我一声。” 沈安念知道，他是想告诉自己，他会给自己撑腰。 这个男人可真好。 她推开院门走进去，里面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 “……她这是骗婚，以后要是传出去，对我们知青不知道会产生多不好的影响。 她做事也太冲动了，好处都让她得了，坏名声都让我们背着……” “砰”的推门声，打断了陈倩倩的话。 所有人看向门口，脸色都变了。 任谁说人坏话被抓到，都会觉得心虚。 陈倩倩更是一句话堵在喉头，差点没被呛到。 她怎么会在这儿，大晚上的她不待在秦家，怎么会忽然到知青点来。 她张嘴正要说话，沈安念已经走进房间，径自朝她走过来。 “念念……” “啪”的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陈倩倩尖叫出声来，“你凭什么打我。” 谁也没想到，沈安念一言不合就敢动手。 以前的原主因为家庭的关系，非常谨小慎微，收敛自己一身大小姐脾气，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她脾气软弱。 其实她脾气哪有那么软，沈父沈母骄纵了她十九年，她的脾气大着呢。 沈安念更不用说了，她不会接受这种污蔑。 “你是不是把开塞露怼嘴里了，一张嘴就开喷。 事情是怎么回事，你心知肚明，还在这里满嘴喷粪。” 明明是陈倩倩也喜欢陈珩，嫉妒心一起，将她推进河里。 陈倩倩的脸色一片煞白，“念念，你别误会，我刚刚……” 沈安念伸出手，“啪啪”在她脸上拍了好几下。 “陈倩倩，我发现你这脸皮是真神奇呀，可大可小，可薄可厚，可有可无。 现在想要跟我示好了？没必要，非常没必要，刚刚不是挺能叫的吗，这会儿怎么不叫了。” 陈倩倩平时会装，下乡的时间也比较久，人缘要比沈安念好一些。 她这一动手，其他知青有看不过眼的，站出来给陈倩倩讨公道。 “沈安念，你这是做什么，凭什么打人？” “你自己作风有问题，我们没举报你，你还敢动手打人。” 沈安念的目光扫过她们，“你们都tmd别跟我说话，我有洁癖。” 其他人目瞪口呆，沈安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俗了。 她才嫁出去一天，竟然会像村里的泼妇一样说粗口话。 沈安岁跑到她的身边，担忧地看着她，“姐，你没事吧？” 沈安念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我没事，你现在应该担心，她们有事没事。” 她一把抓住陈倩倩的衣领，将人拎起来，拖到门外去。 “绝处逢生你就占了俩字，处生。 以为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就能干净了。陈倩倩，你干净不了，今天我就要跟大伙儿揭露你的真面目。” 陈倩倩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更加害怕了。 这件事要是说出来，以后她的名声可就没了。 “念念，我求求你，是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 女知青们纷纷跑了出来，听到陈倩倩这话，脾气比较冲的李玲立刻说道：“倩倩，你求她做什么。 沈安念这么无组织无纪律，还敢动手打知青，我看我们就该去把大队长叫过来，让大队长给我们评评理。” 赵红梅：“你别忘了，她现在是大队长的儿媳妇，大队长指不定会向着谁呢。” 她这话有指责大队长徇私枉法的嫌疑，大家不是傻的，没敢接她的话。 男知青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跑出来看究竟。 见到向来柔弱的沈安念，正拽着陈倩倩，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两个人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闹成这样。 点长赵勇刚走出来，沉声说道：“沈安念，你先把陈倩倩放开，有什么话好好说。” “陈倩倩趁着我不在，背后说我坏话，说我故意投河，等着秦营长来救，这是严重诋毁我的人格。 而其他的女知青，不了解事情的真相，附和陈倩倩，诋毁我的声誉，她们怎么不会好好说话。” 赵红梅：“你敢否认是秦营长把你救起来，你们才认识？ 你就是故意设计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巧，这事儿偏偏让秦营长遇上。” 沈安念冷笑着看向她，“虽然你的肠子和脑子差不多，但是肠子里的东西，可不能往脑子里装。” 赵红梅差点气疯了，她居然敢骂自己思想脏。 分明是她做的事情脏。 她仗着自己这张脸，在男同志面前装柔弱，装可怜，勾三搭四，还设计军人同志。 像她这样，利用美貌从男人那里要好处的女人，凭什么这么说她。 “沈安念，你嚣张什么，你不过靠出卖自己的身体，来换取别人给予的好处。 要是秦营长认清你的真面目，我倒要看看，他还要不要你。”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院子外走进来，“我要。” 第11章 做了坏事的人就是心虚 大家吵得太过激烈，谁都没注意到秦正祁就站在院子外头。 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赵红梅觉得有点难堪，尤其秦正祁帮沈安念说话，这让她觉得非常不妙。 “秦营长，你不知道沈安念做过的事，我们怀疑她根本就是在骗婚。” 秦正祁看向沈安念，“我相信我的爱人，她不是那种人。” 沈安念有点惋惜。 他晚一步出现就好，她就能大耳光抽赵红梅了。 他的出现，大大限制了她的发挥。 她总不能当着军人同志的面，对别人动手吧。 影响多不好。 “今天知青们都在，那我们就好好来掰扯掰扯这件事儿。 赵红梅，你刚刚说我骗婚，是侮辱军属，我希望你能跟我道歉。” 赵红梅差点气疯了。 她骂了自己，还想让自己跟她道歉，做梦呢。 “我凭什么跟你道歉，分明就是你使尽手段，逼迫秦营长救你。 要不是秦营长下河救你，他会被你缠上？沈安念，你真是道德败坏，我要上公社告你。” 沈安念十分不以为意，“你去告，顺便让公社的同志好好查查，我落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一听这话，陈倩倩脸上的血色尽消。 不能让赵红梅上公社去，要是公社真的调查这事儿，那她可真就完了。 “红梅，你别冲动，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这件事要是闹上公社，对念念的名声多不好。” 她的领子还在沈安念手里攥着，这会儿一脸为沈安念好的神情，果真骗了不少人。 知青点的老好人林慧站出来帮她说话，“念念，你看你把倩倩打成这样，她还帮你说话，你还这么对她，还不快把她放开。” 身为军属，沈安念是真不打算在秦正祁面前动手的。 可陈倩倩太恶心人了。 沈安念反手一个耳刮子抽过去，一把将陈倩倩推开。 陈倩倩没个防备，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疼得她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沈安念，你凭什么打我。” 林慧走上前扶住她，朝沈安念说道：“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赵勇刚这回是真生气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有她怎么能对自己的同志下手。 而且还是在他这个点长的眼皮子底下动手，分明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沈安念，你这是在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咱们为了建设农村，从五湖四海来到这儿，大家都是同志，你为什么要对自己同志动手？” “她不是我的同志，我也奉劝你们，离这样的人远一点，说不准什么时候她就会咬你们一口。” 赵勇刚拧着眉头看她，“你这话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沈安念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你们不是都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掉进河里吗，我今天就告诉你们……” 陈倩倩顾不得疼痛，扑了上来，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她。 “念念，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现在还提这事做什么。” “我本来是不想提，是你逼我的。 我当初之所以会掉进河里，是陈倩倩趁我不注意，推了我下河。 当时看见我溺水，她立马跑了，要不是秦营长刚好路过，我早就死了。” 大伙儿目瞪口呆，居然还有这回事。 沈安念和陈倩倩不是关系很好吗，陈倩倩怎么会害死她。 有些人不太相信沈安念的话，认为她故意栽赃。 不过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 这件事涉及人命，可不是他们出头的时候。 陈倩倩的心仿佛一下掉进深渊，身上的血液一寸一寸变凉。 完了，全完了。 不，她不能承认，当天的事儿根本没人见到，她没有证据证明是自己做的。 她咬着牙，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念念，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推你下河，你有什么证据，你这是污蔑。” “想要证据还不简单，我记得我落水那天是六月二十七号，刚过端午没两天。 我心情不好，下午就没上工，你那天下午是不是也请假了，只要去看看大队长的工分簿，就一清二楚了。” 陈倩倩的脑袋翁的一下炸开了，那天下午她的确请假了。 沈安念看着她呆滞的样，无声冷笑。 “你当初是怎么跪在地上，求我原谅你的。 我看你哭得可怜，没有把你害人的事告诉大队长。 但我没想到，你会用这件事来反咬我一口。 我刚刚还在奇怪，为什么你费尽心思，想要告诉所有人，我是故意跳河设计秦营长。 我现在明白过来了，你心虚，你觉得只有钉死我想要勾引秦营长这件事，才不会有人怀疑你了。 原本我想放过你的，可你实在道德败坏，我不能留下你残害社会，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上派出所报案。” 原主太傻了。 当初她和沈安岁到大河村来，陈倩倩是第一个跟她表示友善的人，她便把陈倩倩当成了知心好友。 后来陈倩倩解释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才会推她下河，还下跪求她原谅。 原主一时心软，原谅了她。 沈安念不会轻易放过她。 差点害死人，她却一点没有悔过之心，反而在背后大肆恶意中伤人，她不可能让这种伤害自己的人逍遥法外。 听到沈安念说要上派出所，陈倩倩只觉得腿脚发软，差点没跪倒在地。 “念念，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好朋友呀。 你忘记了吗，你刚来大河村的时候，是我带的你，你不能恩将仇报。” 沈安念冷冷呵了一声，就那一点点恩情，就想抵消她的杀人之仇，她想的未免太过简单了。 “我承认，当初我刚来大河村，你是照顾过我。 可你自己也清楚，你从我手里拿了多少东西，大到衣服，小到糕点米面，你还借了我五十块钱没还，我早就还了你的人情了。 这件事没的商量，明天我就去派出所，你就好好享受自己最后自由的时间吧。” 沈安念扫了其他知青一眼，“至于你们，煽风点火，人云亦云，我全都记住了。” 赵红梅哪里知道陈倩倩和沈安念之间，还有这样的恩怨。 之前陈倩倩和沈安念要好，私下里却和自己说沈安念的坏话，她还觉得陈倩倩这人两面三刀。 现在看来，她岂止只是心眼不好，她简直心眼太黑了。 但是沈安念说的话，她是不打算认的。 第12章 我不会再给你伤害我的机会 “你又没有跟我们说过这件事，我们怎么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陈倩倩是你的好朋友，她说你是故意跳河，我们当然就相信了。 要是你早跟我们解释清楚，我们也不至于会误会你。” “这么说来，你们造谣生事，还是我的不对了？” 赵红梅一噎，梗着脖子说道：“反正你也得负责任。” 沈安念懒得跟她多说，回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他的知青也渐渐散了，女知青们表情复杂地看着陈倩倩，谁都没有想到，她居然敢杀人。 要不是秦营长刚好救了沈安念，她就死了。 可陈倩倩呢，非但没有感激沈安念没举报她的罪行，反而毫无心理负担的往她身上泼脏水。 这样的女人，实在太恐怖了。 陈珩看着沈安念进房间，看都没有多看自己一眼，心中生出一股复杂的情感。 她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陈珩扭过头一看，见到秦正祁真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 他愣了下，朝秦正祁微微点了点头，回了男知青的房间。 秦正祁淡淡收回目光，这个人看沈安念的目光不太对。 难道他就是陈珩吗？ 沈安念曾经喜欢过的人。 沈安念的东西有点多，下乡的时候，沈母几乎帮她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所以她的东西非常多。 除了昨天拿到秦家的，她还收拾了满满的两大袋东西，还剩下一些给沈安岁。 沈安岁紧紧跟在她身后，十分舍不得她离开。 要是姐姐走了，这里就剩她一个人了。 来到这么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让她心里十分惶恐，再加上没有亲人陪在身边，她更加担心害怕。 沈安念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姐姐会回来看你的。” 沈安岁知道自己留不下她，情绪很低落的“哦”了一声，没再说其他话。 沈安念将袋子拎到外面，陈倩倩一见到她，立马求她。 “念念，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你上回也这样忏悔过，但你并没有改。 你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别人不会因为你的退让而心生感激，反而会觉得你软弱可欺，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我不会再给你欺负我的机会，陈倩倩，这是你自找的。” 陈倩倩双腿发软，瘫在地上。 沈安念却懒得看她，朝秦正祁走去。 秦正祁接过她手上的袋子，带着她回秦家。 沈安岁依依不舍地送她出知青点，紧抿着嘴，仿佛下一刻就能哭出来似的。 沈安念看着她那眼巴巴的样子，心里也十分不忍，不想把她一个人扔在知青点。 她们刚来的时候，知青点的人就不喜欢她们，说沈安岁不能干活，还占地方。 即便她们两姐妹只占一个铺位，这些人还是不待见她们，恶意满满。 如今她离开，她们说不准会怎么欺负沈安岁呢。 可她也不能把人带走。 虽然她嫁到秦家，可那里毕竟不是自己家，要是带上沈安岁，那就有点不像话了。 “你先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我有空会过来看你的。” 沈安岁点了点头，“姐，我看你离开再进去。” “多注意陈倩倩，不要被人欺负了。” 沈安岁难得露出轻松的笑，“我有一个当兵的姐夫，她们才不敢欺负我。” 她们只会说人坏话，她当做听不见就好。 沈安念深吸一口气，狠心离开。 秦正祁不让她拎着东西，两个袋子他都承包了，沈安念就举着手电筒给他照明。 “东西重不重，要不要我拎一袋？” 秦正祁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对自己的力量可能有所误会。 这么点东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而且她这细胳膊细腿的，风一吹就能折断似的，他可不敢让她拿东西。 “怎么一脸不高兴，是因为刚刚那些人说的话？” 沈安念摇了摇头，“不是，我没有想那些事，我只是担心岁岁在这边会受欺负。” 秦正祁沉吟一下，说道：“我会跟爹说一声，改天把岁岁接过来，省得你们姐妹俩分开。” 沈安念大感意外，颇为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吗？真的可以把岁岁接回家里住？” “有什么不可以，她年纪还这么小，把她一个人留在知青点，你不放心，我也跟着担心。 不如放在你眼皮子底下，有你照顾她，你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沈安念的脸蓦然烧了起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担心自己吗？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悸动，“家里的其他人会不会有意见？” 秦母把存折交给她，家里就闹了一回。 她可不想因为沈安岁的事，让家里再闹上一回。 “我会给家里交伙食费，吃不着用不着他们的，大嫂和四弟妹不会有什么意见。” 沈安念终于松了口气，“秦正祁，谢谢你。” “我们是夫妻，我帮你解决问题是应该的，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他人真的是很好，沈安念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试着接受他。 反正自己也没喜欢的人，现在遇上这么一个好男人，还是不要放过的好。 她既然穿过来了，说不准只要她不作死，就可能不用死。 有能力，长得帅，还体贴有担当，这么优秀的男人，试一试她也不亏。 沈安念回到房间，把东西给拿出来放好。 秦正祁洗澡回来，看见她还在收拾，说道：“我帮你打好水了，可以现在过去冲凉。” 沈安念把东西放在一旁，抓起自己的睡裙就去洗澡。 秦正祁扫了房间一眼，房间已经变了个样。 屋子里多了不少东西，镜子，衣服，花瓶，还有一些小物件，房间多了些姑娘家的气息。 小姑娘的东西还挺多，而且很精致，都是些他不曾见过的东西，看得出她家里人很疼她。 小姑娘养得娇气，那一身肌肤雪白娇嫩，昨天晚上他根本没怎么用力，小姑娘的身上就红一块青一块，好像他怎么虐待了她似的。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他的眸色渐深，喉结不自主地滚动了下。 昨天晚上她那么热情，今天晚上应该也能办事吧。 以前在部队，一群糙老爷们在一块儿，没少说荤话。 每每听着他们说的那些，他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儿，没什么可惦记的。 他从上军校开始，每天的训练把他的时间占得满满，把所有的精力发泄在训练场上，根本没心思想女人。 可自从开荤之后，他才发现觉得战友们说的是对的。 怪不得都想老婆孩子热炕头，有老婆的滋味确实很好。 第13章 她怎么就这么招人 沈安念洗好澡，边擦头发边走进房间。 头发还湿漉漉的，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蓝色棉质睡裙，再宽松也遮掩不住她的玲珑有致。 裙子到膝盖，露出修长的小腿，白得晃动人眼。 小姑娘一点没察觉到自己有多勾人，用脚轻轻一勾，拉来一张椅子坐下。 沈安念察觉到一道目光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视线越来越烫，让她心里有点慌。 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轻薄了些，可她就喜欢穿这种透气的棉质睡衣。 想到今天晚上两个人要睡在一块儿，她心里更加忐忑，手里的动作越来越慢。 要是秦正祁能早点睡就好了，她就不用面对两个人同床共枕的尴尬。 可秦正祁偏偏没有睡，不止自己没睡，还催她睡觉。 “明天不是还要去派出所，早点睡吧。” 沈安念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背对着侧身躺下。 她听到秦正祁放下书的声音，房间暗了下来，应该是秦正祁灭了油灯。 脚步声越来越近，床榻的一侧下沉，是他上床了。 沈安念的心弦绷紧，忽然感觉身后贴上一个炙热的胸膛，她的身体僵硬到极致。 长臂扣住她的腰，沈安念下意识缩了缩，红着脸说道：“今天不方便，我身上还疼。” 秦正祁将人稍稍松开了些，果然是雪捏成的人，一点力都受不住。 “这么娇气，往后怎么办事。” 沈安念鼓着嘴，他说话怎么这么粗鲁。 他皮糙肉厚，而且跟头蛮牛一样，谁能跟他比体力。 “你皮糙肉厚，谁能跟你一样。” 秦正祁把人抱得更紧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长的，身子怎么这么软，跟没骨头似的。 身上还香香的，跟大老爷们就是不一样。 闹得他的心也跟着蠢蠢欲动。 看来他的意志力还是太薄弱了，还是得再练练。 沈安念觉得有点热，动了下，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吓得连动都不敢动。 “别招我，一会儿有的你难受。” 沈安念的脸火烧火燎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外挪，“你怎么这么流氓。” 秦正祁贴着她的颈，声音低哑，“你自己招我，还骂我流氓，城里人都像你这么不讲道理？” “谁招你了，明明是你……你抱的我。” 秦正祁低笑一声，“嗯，是我招的你，我活该难受。” 颈边太痒了，炙热的鼻息落在她的后颈，她觉得浑身都烧了起来，身体绷得紧紧的。 属于男人的阳刚之气将她牢牢包裹起来，侵入她的感官。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 听着身后稍显粗重的喘息，她的脸一下子火辣辣起来。 从他现在身体紧绷着的状态，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昨夜的画面一点一点涌进脑海，虽然昨晚上喝得有点蒙，但她还是记得一些事的。 刚开始还是她先主动的，后来秦正祁反攻为主，她差点去了半条命。 他的人很好，很可靠，但他一点都不温柔。 年轻人火气大，而且他常年锻炼，身体素质不用说了。 要是以后过日子，她还不得被折腾死。 打住打住，不能再往这方面想，太少儿不宜了。 她应该……应该想现实方面的问题。 他的假期不多，再过几天就要回部队了，以后就是她留下来跟秦家人一块儿过。 虽说部队可以随军，但他没有跟自己提过这件事，应该是留她在大河村的吧。 沈安念有点不确定。 看来过两天有空了，还是得跟他商量商量这个事儿。 身旁多了个男人，沈安念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她想着事儿，后半夜慢慢睡了过去。 睡不着的是秦正祁。 他第一次发现，居然能有人会这么折磨人。 沈安念嫌他热，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把他推开了。 他看见她鼻尖冒汗，伸手帮她抹掉，往外挪了挪。 他的身上热，两个人贴一块儿更热，要是一会儿人热醒了，估计要跟他闹。 小姑娘睡觉不老实，裙子差点卷到腰上，露出两条白皙的大腿。 真是要命。 他把小姑娘的睡裙拉下来，人彻底清醒过来了。 小姑娘毫无知觉，睡得很香。 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跑到院子里做了几百个俯卧撑，出了一身的汗，天还没亮就骑车出了门。 沈安念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大亮，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环视一圈，秦正祁不在屋子里。 臭男人，起床也不叫她，让她一个人睡懒觉。 现在才起床，家里人指不定还以为她有多懒呢。 她边打哈欠边起床，换上衣服，进到空间里喝了一杯灵泉水，这才打开房门走出去。 这灵泉功能很多，有强身健体，美容养颜的功效，自从她得到空间之后，每天一杯灵泉水，人越长越漂亮。 家里静悄悄的，没见到秦正祁，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 沈安念进到厨房洗漱，刚出门就看见秦母拿着东西出门，见到她之后笑呵呵地说道：“念念起来了，灶台上还有粥。” 沈安念囧了囧，实在不好意思。 她起来得晚，一醒来就吃东西，总觉得过意不起。 这年头缺衣少食，只有劳动的人，才有资格吃东西。 “妈，你在忙什么呢，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你帮忙，就一点活儿，我自己能干。 老三不是说你那妹子要搬过来住，咱们家没有空房间了，就剩下一间房子放杂物，把东西搬出来，好好打扫也能住人。 不过那房间小了点，你们可不要嫌弃。” 沈安念有些不好意思，“妈，你别这么说，有住的地方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那就成，我收拾得也差不多了，一会儿扫扫地，再擦擦，就能住人了。 晚上叫老三去把人给接过来，到时候你们姐妹俩也能做个伴。” “谢谢妈。” “傻孩子，一家人说啥谢。” 沈安念心里十分感动，秦母和秦正祁，都是很好的人。 她进到房间，拿起扫把开始扫地。 秦母看见她脸上肉眼可见的疲倦，作为过来人，心思想歪了。 心里暗骂秦正祁不会体谅人，看看把儿媳妇都累成什么样了，一点不知道疼惜人。 第14章 我们要去看岳父岳母 “妈，怎么不见秦正祁。” 听到沈安念这话，秦母忍不住眉开眼笑起来。 瞧瞧这两孩子的感情多好，才一会儿不见就惦记上了 “一大早就不见他人影，家里的自行车也不见了，估摸着他又上哪儿了。 念念呀，你昨晚上是不是没睡好，瞧把你给累的，赶紧回去歇一歇。” 沈安念这才刚刚起床了，什么事儿没做，哪好意思回去睡觉。 “妈，我没事，就是换了地方睡得不大习惯，过两天就好了。” 秦母听到她这话，暗自在心里感叹这孩子脾气好，这会儿还帮着老三说话呢。 小姑娘一看就身娇肉嫩，他们家老三就是一个脾气又臭又硬的糙汉子，不知道心疼人姑娘。 这姑娘脸皮薄，不好说老三不好，才说换地方自己睡不好。 得找个时候好好说说老三才行。 不过这事她也不好跟老三说，得让他爹提醒一下他。 沈安念哪里知道自己两句话，就让秦母给误会成那样。 打扫着房间，忽然想到去供销社买东西的事，问秦母，“妈，供销社有个售货员叫林霜霜，跟咱们家是什么关系？” 秦母觉得这名字有点熟，但她一时间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哪个林霜霜？” “听说她是咱们村柱子叔的外甥女，在供销社上班的林霜霜。” 秦母终于记起这么个人。 这人吧，跟他们家还真有点关系，不过关系也不大。 “她呀，来看你柱子叔的时候见过两回，那姑娘今年也二十二了吧。” “她是不是跟秦正祁认识？” 秦母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你咋这么问？” “我昨天去供销社的时候，她对我的态度有点奇怪，我感觉她和秦正祁应该是认识的。” 听她这么说，秦母不由得帮秦正祁解释了。 “当初桂花婶来找我，说是想让她跟老三相看，老三没答应，我就给回绝了。” 沈安念眉梢微微挑了挑，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来林霜霜是惦记上秦正祁了，所以对自己的敌意才那么重。 “妈，后来呢。” “后来啥事没有，老三这不就娶你了嘛，我现在就盼着你们赶紧给我添个大孙子。” 沈安念囧了囧，才结婚多久呢，这就开始催生了呀，她可遭不住。 她摸了摸鼻子，默默地低头干活，不说话了。 秦母见到她不搭腔，也没再说什么。 孩子们刚刚结婚了，往后的日子还多的是，她就随便提这么一嘴，也没着急着撵他们要孩子。 再说了，老四媳妇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卸货呢，要是再来一个，她可不得累死。 老三媳妇过两年再生，她还能稍稍喘口气。 要是一下照顾两个婴儿，那不得累死她。 她们收拾了一个早上，终于把房间给收拾出来了。 很小很干净，比知青点那地方好了很多。 家里没有床，秦母去找了块门板，用土砖垫着四个脚，把门板搭在土砖上，就成了一张床。 “家里没有空床，就这么睡几晚上，等改天叫人打床，咱们再换新的。 明天你跟老三去镇上看看，有什么要用的，你自个儿添点。” “妈，岁岁现在还是学生，主要任务是学习，只要有个地方让她吃饭睡觉写作业，就差不多了。” 秦母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笑起来。 还是城里人好呀，知道惦记学习，石头那皮猴，让他去读书他都不去。 “这地方就交给你了，你看咋合适就咋安排。” 快晌午了，秦母去厨房烧饭，沈安念给她打下手。 她自个儿是开农场，有时候烧的也是柴火，对于生火做饭这件事还是比较顺手的。 秦母看见她手脚麻利，对她更加满意了。 这姑娘虽然是从城里来的，一点没有城里人娇生惯养的坏毛病，多难得。 他们吃过午饭，秦正祁才骑车回来。 秦母从厨房端来给他留的饭，抱怨道：“一大早跑哪儿去了，咋这个时候才回来，你媳妇找你都找不着。” “娘，我明天跟念念要出门一趟，去看岳父岳母。 结婚这么大的事，得当面跟他们说一声。” 秦母被唬了一跳，怎么大的事儿怎么不早说。 “你这死孩子，这会儿才跟我说这话，咱家啥都没准备。 人家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嫁给你，你就打算空手上门？” “什么都不用准备，我们到县城买点东西过去就行了。” “外头买的跟自个家里准备的咋能一样，不成，我得去换两只鸡来做熏鸡，让你们带过去。” 秦母进房间拿钱，急急忙忙出了门。 原主在结婚之时，跟他们说沈父沈母在很远的地方，不能过来参加婚礼，并没有告诉他们，她的父母在农场。 现在看见秦母这么匆匆忙忙准备东西，沈安念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 “我爸妈在农场改造的事，要不要跟爸妈说说？” “过段时间再说，我来跟他们说。” 秦正祁吃好饭了，骑上自行车，“上来，带你去派出所报案。” 沈安念坐在车上，驾轻路熟地抱住他的腰。 秦正祁看着环在腰间的小手，嘴角微勾起，“我买了三张火车篇，你要不要带你妹妹一块儿去？” 沈安念十分诧异，“她也能一块儿去吗？” “你们不是大半年没有见到你爹妈了吗？她要是愿意，就把她给带上，也不耽误什么事。” 她当然愿意，沈安岁不知跟原主说了多少回想爸妈，要是让她知道能过去看沈父沈母，她肯定很高兴。 “秦正祁，谢谢你。” “你要是真想谢我，在你爸妈跟前多帮我说好话就成。” 沈安念心情好，笑着打趣道：“怎么，你害怕我爸妈不成？” “倒也不是害怕，就是有点担心。他们精心养了十几年的闺女，被人一声不响娶走，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你昨天不是刚跟我爸打电话吗，我看你们聊得挺好的。” “那可不一样。” 昨天岳父叮嘱他要好好照顾沈安念，要是见面了，指不定会说什么呢。 “你放心吧，要是我爸要打你，我一定在旁边帮忙劝着。” 她顿了顿，又说道，“要是我拦不住，你得挨两下子，没问题吧。” “你放心，保证不还手。” 挨两下能娶到一个媳妇，还是他赚了。 到了镇上，秦正祁直接将她带去派出所，把车停在门口，让门卫帮忙看着。 回过头，看见沈安念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来，安慰道：“没事的，你只需要把当天的事告诉公安同志，其他的事不用担心。” 她一点不担心，跟着秦正祁一起走进那庄严肃穆的地方。 第15章 给足她安全感 公安同志看见秦正祁身上的军装，对他们的态度非常好。 听闻他们是前来报案的，把他们带到一间办公室，一个年轻的公安同志给沈安念做笔录。 沈安念将时间地点经过都说得清清楚楚，连犯罪嫌疑人当天的装扮都记得非常清楚。 过来派出所报案的人不多，大家都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或是私下寻仇，很少有寻求公安帮助的。 而且像她这样条理清晰，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的人就更少了。 以往过来报案的人，话车轱辘似的说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能说出紧要的信息。 可这位女同志不一样，根本不需要他们问，直接把需要的信息点全都说了出来。 公安同志对她多了层好感，例行公事地询问一些问题之后，让她先回去。 沈安念问他，“现在就回去？我用不用在这儿等着跟她对质？” 那年轻的公安同志笑了笑，“同志，你不用在这等着。 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 “那行吧，公安同志，要是事情有结果了，麻烦你通知我们一声。” “好，要是案情有最终结果，我们打电话通知你。” 两个人完成了一场亲切友好的交流，沈安念走出派出所的时候，一身轻松。 “走了，我们回家。” “明天就去看岳父岳母了，用不用去供销社买些东西？” “用不着，我昨天刚买了那么多东西，万一再碰上那个爱管闲事的售货员，到时候再吵一架就不好了。” 沈安念想起秦母之前说的，关于林霜霜的身份，故意问秦正祁，“你知不知道林霜霜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 秦正祁不解地看着她，“她讨厌你？” “当然了，你没看出来吗，她挑我的刺就是因为她讨厌我。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就是因为你。” 秦正祁更加不解了，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有我什么事”的疑惑。 沈安念轻哼一声，“你少装蒜了，听妈说林霜霜在过年的时候，想要跟你相看，还请了人过来说合。 我猜她估计早就看上你了，知道我嫁给你，所以才会看我不顺眼。” 秦正祁快速想了一遍，半年前娘确打一个电话给他，说是让他抽个时间回家，让他跟个姑娘相看。 可他当时就回绝了，这怎么还跟自己扯上关系。 “瞎说，我根本不认识这人。” 沈安念舔了下嘴，看看，她这气受得多冤呀。 林霜霜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秦正祁根本不记得她。 她的敌意却来得莫名其妙，自己更惨，生生受了这无妄之灾。 “你认识不认识我是不知道，反正她知道你结婚了，心里不舒服，我就成了那个出气筒。” “我不知道要相看的人是林霜霜，我没见过她，当时娘跟我说的时候，没提要想看的是哪家姑娘。” “那你现在知道是她了，有没有觉得很可惜？” “可惜什么？” ”人长得年轻漂亮，又对你痴心一片，错过这么一个人，有没有觉得很遗憾？” 秦正祁正色道，“不要说这种话，对人女同志不好，我已经结婚了。” 沈安念撇嘴，就林霜霜的那个表现，分明就还是放不下。 秦正祁一眼看出她的心思，说道：“我没有跟女同志交往的经验，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直接告诉我，我会改正。 我可以跟你保证，以后我会保持跟女同志的距离，不会再引起这样不必要的误会。” 沈安念微微抿了下嘴。 他不什么都不懂，但他愿意给足自己安全感，这样的男人真的很好，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要说到做到。 要是你跟其他女同志纠缠不清，你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只要你是我媳妇，我会像忠于国家一样忠于你。” 沈安念知道对于一个军人而言，这句话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她心里胀胀满满的，无论是谁，被人这么认真对待，都会觉得非常高兴。 “我知道了，我们回家吧。” 沈安念没有想到，自己这次回家，竟然能看到农村人干仗的场面。 她刚刚进到院子，就能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 秦二姐回来了，还带着两个小女孩过来，孩子们哭得眼睛红红的，一个小女孩的额头还包扎着纱布。 秦母一脸怒容，看起来气得不轻。 沈安念见到的她都是和善客气的，哪里见过她这么怒气冲天的样子，疑惑道：“妈，你怎么了？” 秦母见到他们，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不过依旧是余怒未消。 “赵金生那个畜生，动手打你们二姐，还打了大丫，大丫撞到桌角，把头都给磕破了。 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说说他个丧良心的玩意儿，连自个儿的亲闺女都舍得下手。” 沈安念看了下那个受伤的小女孩，估计就四岁，长得很瘦很小。 秦正祁也很生气，虽然他常年在部队，不经常回家，但他跟秦二姐的关系挺好。 更何况他最瞧不起的，就是跟女人孩子动手的男人。 对一个没有一点反抗能力的孩子下手，这不是畜生吗。 不过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还是想要多了解些情况，以免自己冤枉了赵金生。 “二姐，到底怎么回事？” 秦二姐只觉得自己没脸，根本不好意思说出口。 秦母看见二姐为难的样子，怒道：“你有啥不好说的，要说也是他们赵家人没脸，你不好意思个啥。” 她把人给拉到家里，这才说道：“你们前两天结婚，你二姐随了五块钱，她婆家不乐意了，回家这几天天天跟她吵，还动手。 大丫这孩子瞧着她爹上手，就上去拦着，那赵金生不是玩意儿，连自个的孩子都打。” 秦二姐在旁边听着直抹泪，她不是觉得委屈，而是觉得太没脸了。 当初她结婚，三弟买了被子暖水壶，还给了她三十块钱呢，赵家人收钱的时候不知道多高兴，夸他大方。 现在三弟结婚了，她一点没能过来帮忙，啥东西也没得买，就随了五块钱的礼金，他们就不乐意了，对她又打又骂。 不说别的，光说三弟这些年从部队寄来了多少东西，不光家里有份，她也能分到一些。 赵家人收到东西，那叫一个高兴，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会儿让他们出点钱，就跟在他们心头剜肉似的。 哪有这么办事儿的。 第16章 你就没想过离婚吗? 秦正祁没有想到赵金生打人的原因，居然是这个。 大伙儿随了多少礼，他还真不知道。 礼金都是秦父秦母收着，后来秦母把钱给他，他随手放在房间，压根没有去管，所以谁给了多多少他并不清楚。 他是真没有想到，二姐夫因为五块钱，对老婆孩子动手，还把人打成这样。 “二姐，你打算怎么做？” 秦二姐还没有说话，秦母便气愤道：“你二姐不能让人这么白打了，得让她们去讨个公道。” 秦正祁点头，“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你去能行吗？到时候你还碍手碍脚，我们都不敢放手打架。” 他们说不准要动手呢。 他是人民子弟兵，去了反倒不好动手。 秦正祁：…… 嫌他碍手碍脚？ 沈安念：“那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她以前有听说过，男人打老婆这种事。 但是她觉得不可思议，为了五块钱把人打成这样，这也太不是人了 不过她嫁到秦家还没多久，刚刚没敢发话。 现在听到秦母要为秦二姐出头，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必须跟过去。 到时候该吵就吵，该动手就动手，她不带怕的。 秦正祁见她攥紧手，脸上隐隐还带着兴奋，有点头疼。 她知不知道要是一会儿打起来，场面会有多混乱，农村老太太有多难缠。 就她这细胳膊细腿的，不够人一顿刺挠的。 “你不许去。” “为什么不让我去，家里人被欺负了，你们要去讨回公道，怎么能少得了我一份。 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充分发挥，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她的目光看过来，秦正祁觉得自己要是再拒绝她，就显得太铁石心肠了。 “你可以跟过去看看，不过到时候要听我指挥。” 只要能过去，沈安念没有不答应的。 “好，我听你的。” 说话间，秦父和秦大哥，秦老四都回来了，还带着二叔，三叔家的几个堂哥堂弟，得有八九个人。 哟嚯，人多，气势很足。 门口已经备套好了两辆牛车，秦家兄弟坐上一辆，秦母，秦大嫂等几个女同志坐一辆。 十几口人浩浩荡荡，朝着赵家村赶过去。 两个村子相距离十五六里，赶牛车差不多得一个小时，男人们没有说话，可秦母却是闲不住。 在秦母和秦二姐的交谈中，沈安念知道赵家一直嫌弃二姐生女儿，对二姐非常不好。 大丫二丫两个孩子吃不饱，还要干重活儿，大丫才六岁，就要给家里人洗衣服。 二房家的贵宝吃得肥头大耳，见到赵母打骂大丫二丫，他也有样学样，下手没个轻重，经常打得大丫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每每她因为这事吵起来，赵母就说是小孩子的打闹，说她太小心眼，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见不得别人生男孩，故意使坏。 赵金生被赵母撺掇，也经常对她冷言冷语，还会动手打人。 为了两个孩子，她能忍就忍下了。 但是这一次，赵金生把孩子打成这样，她实在忍不下去，才找到娘家。 别说身为当事人的秦二姐，就是沈安念听了，都替她觉得委屈。 这分明就是言语暴力，而且还是一家人对她使用暴力。 要是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人估计得抑郁。 好在秦二姐没有被他们彻底打压下来，还知道寻求帮助。 “二姐，你就没想过离婚吗？” 秦二姐仿佛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话，睁大眼睛看着她，“离婚？” “对呀，离婚，他们家对你这么差劲，你还留在他们家做什么。 我们是新时代的女性，既然知道赵家是个火坑，就要及时跳出来。 你今年才二十多岁，往后还有大把时间，赵家不值得你耽误一辈子。” 秦二姐眼中满是迷茫，她是听说过结婚觉得不合适，可以离婚。 可离婚是多丢人的一件事，村里有人离过婚，一直被人指指点点，她不想那样。 沈安念见到她脸上的犹豫，说道：“二姐，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两个外甥女好好想想，常年被这样打骂，往后孩子能长好吗？ 我刚刚听你说大丫今年六岁了，不瞒你说，刚刚看见她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只有四岁。 她一看就营养不良，要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有生命危险。” 秦二姐听得心酸，刚刚他们去卫生所，给大丫处理额头上的伤口，那卫生员也说了孩子营养不良，让她多给孩子补一补。 可孩子在家里连饭都吃不饱，怎么补营养。 “二姐，孩子身体差，长不高，性子唯唯诺诺，你愿意自己的孩子长成那样吗？” 秦二姐摇头，她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变成那样。 可她要是离婚了，吃什么住哪儿，拿什么东西养孩子。 “我要是离婚了，别人会怎么看我？会怎么看大丫二丫？” “二姐，你住在乡下，可能觉得离婚是一件多么稀少的事，其实不是的，在城市离婚的人多的是，她们照样活得很好。 意识到错误咱们就应该立马改正，而不是继续这个错误。 孩子天天被自己的亲奶奶亲爹打，这对孩子的伤害是无法估量的。 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带着孩子远离这种烂人，不能因为惧怕流言，就跟他们一块儿待在烂泥堆里，你说是不是？” 秦二姐被她说得有点心动。 但她的固有观念又告诉她，这样做不对。 她的脑子乱糟糟的，一时间也没个好主意。 “你让我想想，再让我好好想想。” 秦母看见她这样，心里也焦急。 她很想让秦二姐脱离赵家那个苦海，又怕自己劝他们离婚，往后秦二姐过得不好，会怨她。 可这么把孩子留在赵家，她真害怕两个孩子跟沈安念说的那样，会没命。 现在她和秦父身子骨还硬朗，还能帮衬他们。 再过两年他们老了，就算秦二姐想要做点什么，他们也帮衬不了，那才没有退路呢。 “你要是愿意离婚，把孩子接过来咱们家住，有我和你爹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跟孩子。” 秦二姐十分感动，她当然是愿意跟着爹妈一起过的，可她有自己的顾虑。 大哥和弟弟们已经结婚，有了新媳妇儿，人家欢迎她吗。 她不想让爹娘因为自己的事儿，在家里难做。 第17章 我要跟你离婚 “娘，我知道你心疼我，可大哥，三弟四弟他们都结婚了，家里的负担不小，我怎么还能给你们添麻烦。” 秦母看向牛车后边的秦大哥，“老大老三老四，要是我把老二叫回家里住，你们有没有意见？” 秦大哥自然说没意见，“娘，让二妹回家咱能有啥意见。” 秦正祁：“到时候多建个房间，让二姐住进去，咱们家这么多人，还差她们口吃的不成？” 秦云香本来有些犹豫，听到哥哥弟弟的话，禁不住泪如雨下。 他们都这么支持自己了，自己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离，这婚得离。 就这样，原本想去讨个公道的，到最后变成了要去离婚。 他们这么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进到赵家村，有人认出他们了，立刻跑到赵金生家告信儿。 没过多久，两车人就到了赵家门口，秦父还特意绑了牛车才过去。 赵母收到信儿，知道他们前来闹事，也带了家里人出来。 赵家人看见秦家来了八九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气势就输了一大截，尤其见到在人群中，身穿一抹绿的秦正祁，更加心虚了。 赵母陪笑着走上前去，“亲家怎么来了？” 秦母没有给她好脸色，一点不客气道：“你们把我女儿打成这样，你说我咋来了。 我要不来，我女儿是不是得被你家给打死？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老秦家没人，敢这么欺负我女儿。” “亲家，你说的这是啥话哟，我们冤呀。 我们老赵家没有对不起你闺女的地方，她撺掇大丫二丫跟他爹对着干。 老大也是脾气上头了，就扒拉了那么两下，咋就成打人了？云香这孩子，净跟你们胡扯。” “什么叫扒拉两下，你自个儿看看云香脸上的伤，扒拉两下能伤成这丫。 还有大丫跟二丫，把孩子打得上卫生所了，你自己当睁眼瞎，就觉着旁人眼睛也都瞎了呢。 赵金生呢，把赵金生叫过来。” “哎哟，亲家诶，谁家过日子没有磕磕绊绊，哪有像云香这样的，两口子吵架就找娘家人来闹，这是不是让人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我们不过这日子，今天我们就是过来离婚的，你把赵金生叫过来，咱们离婚去。” 赵母没料到他们居然是来说离婚的。 秦云香一个嫁过人的女人，连儿子都生不出来，按说娘家是理亏的，他们怎么有脸提出离婚？ 给脸不要脸，那她可就要好好掰扯掰扯了。 “你们要离婚，成啊，把彩礼给我还回来。” 秦母狠狠呸了一声，还彩礼呢，说得好像当年给了他们多少彩礼似的。 “当年你们家就给了五斤肉，还有五尺的布，我现在没法去镇上买来还你们，你算算多少钱，我现在把钱换你们。 彩礼还了，你们也要把云香的嫁妆给还回来，当初陪嫁了柜子棉被，还有一百块钱，你们都还回来。” 赵母眼睛骨碌一转，叉着腰骂道：“东西都是你们女儿自个用的，你们找秦云香拿去，想要讹我们家，没门。” 秦母看见她这不要脸的模样，觉得自己让秦云香离婚，实在做得太对了。 这人忒不要脸了，跟这种人在一块儿过日子，简直就是活受罪。 赵金生匆匆走了过来，听说他们要闹着离婚，劝赵母，“娘，你干啥呀？咋说这种话。” “啥叫我干啥，是你媳妇儿带着娘家人来咱们家闹，你说咱们的脸往哪儿搁？” 赵金生一脸不悦地看向秦云香，“你做啥，就说你两句带着娘家人来闹，还想不想过日子了。” 秦云香也来了脾气，“这日子我不过了，我要跟你离婚。” 这话说出来，她只觉得一直锁在自己身上的枷锁，忽然松开了。 自她嫁到赵家之后，就没觉得这么轻松过。 赵金生觉得自己没了面子，怒目圆睁地瞪向秦云香，说话没个遮拦。 “你嫁进我们家里有六七年了，就生了两个女儿，连个儿子都生不了，换成别人家，早休了你了。 我们家好吃好喝养了你这么些年，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还闹什么闹？” “赵金生，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我这些年来过的什么日子，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我女儿饭都吃不饱，那么点大个人，寒冬酷暑给你们一家人洗衣服。 去年冬天跌进水里，高烧了一个星期，差点救不回来，你咋好意思说这话，你丧不丧良心。” 说起这件事，赵金生有些心虚，但是他的语气照样拔得高高的，显得自己多有理似的。 “这件事你都说了多少回了，谁家孩子不干活，一个丫头片子，哪就那么金贵。” 秦云香知道跟他说再多，他也不可能会改变想法，索性不跟他说这些了，没意思。 “我不跟你扯这些，你现在就跟我去扯离婚证，孩子归我，以后我们娘三跟你们赵家没有关系。” “你说啥？”赵金生差点跳起来打人，“大丫二丫是我们赵家的种，凭啥要给你？” 秦正祁见到他要动手打人，把人拨开，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赵金生最怕的就是这个面冷心硬的妻弟，平时在他面前说话都不敢喘大气，现在被他这么冷冷扫了一眼，彻底歇菜了。 “不管咋说，大丫二丫是我们赵家的孩子，没有跟你过去的道理，老赵家的孩子，就得留在我们老赵家。” “你还有脸说孩子是你们家的，你们赵家这么对孩子，也不怕天打雷劈。 今天我带大丫去卫生所包上药，大夫都说了大丫营养不良，这么小的孩子就营养不良了。 孩子留在你们赵家就是个死，我不能把我的女儿往绝路上逼，孩子不可能留给你们。” 赵金生梗着脖子还要说话，赵母把他给拉到一旁。 “你是不是傻，孩子让她带走，两个不值钱的丫头，留在家还费粮食。 你放心，只要你离婚了，过两天娘给你娶个黄花大闺女，来年再生个大胖小子。 这种不会下蛋的母鸡，还有这两个赔钱货，爱上哪就上哪去，咱不稀罕。” 赵金生被赵母说动了。 他自个儿还年轻，家庭又好，再娶一个黄花大闺女不是啥难题。 可他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秦云香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凭啥嫌弃他，还先提出离婚。 第18章 她要住在哪里 “你以为你还是十七八的黄花大姑娘呢，嫁过人还生过两个孩子，我看以后谁还要你。 自个儿心里没点数，离婚就离婚，当我怕你呢，往后过得不好，你别求到我家来。” 沈安念最听不惯这种女人嫁了人，生了孩子之后就不值钱的言论。 用这种话来攻击一个女性，简直low爆了。 “伟人同志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可我怎么觉得这位大哥似乎很看不起广大妇女。 这位大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比伟人同志还厉害？” 赵金生差点没被她吓得腿软，“我啥时候说过这种话，你别张口就来冤枉我。” “你刚刚的话不就是说，女人嫁人生孩子了就不值钱吗，这不是瞧不起女人吗？ 妇女同志的价值不仅仅在于结婚生孩子，广大妇女有下乡劳作的，有女飞行员，有女工人，在各行各业发挥作用。 伟人同志说过，时代不同了，男女一样，男同志能做到的，女同志也能做到，怎么到你嘴里，女同志就样样不行了呢。 走，我们去公社让领导评评道理，让领导们都听一听你的道理。” 赵金生差点没被她吓软了，他不是这个意思呀。 周围的人听到沈安念的话，觉得她把伟人的话，跟赵金生的话联系起来，有些牵强，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说得通。 更何况他们是过来给秦云香撑腰的，把这顶帽子扣到赵金生头上就对了。 “对，咱们去公社评评理，他赵金生说的话是不是比伟人的话有道理。” “走，跟我们去公社。” 秦大哥要上前扯他，赵金生差点没跪下。 “孩子你们带走，我不要了。” 他现在就想把这群瘟神送走。 秦云香见着他这软弱的模样，朝他脸上吐了口口水。 她以前怎么就被猪油糊了眼，竟会嫁给这么种人。 “走，咱们现在就拿着户口本去离婚。” 气氛到这儿了，沈安念不想破坏气氛，却不得不提醒她，“天已经晚了，民政所怕是不开门，我们得明天早上才能过去。 二姐，你先去收拾东西回家里住，明天再去民政所办离婚。” 是，她得离开赵家。 打定主意要离婚，秦云香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我先去收拾两件衣服，我们马上就走。” 赵母上前拦住她，“你走就走，还想偷我们家啥东西。” “你们家有啥东西值得我偷？我就进去拿两件衣服。” 赵母不相信她，“老二媳妇儿，你跟过去看看，可别让她把咱们家的东西给偷走。” 赵老二的媳妇儿一脸横肉，紧紧跟在秦云香的身后，冷眼看着她收拾衣服。 秦云香很快把衣服给收拾好，就一个小小的包裹，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往外走。 “走，咱们去外婆家住。” 大丫和二丫不知道离婚是什么，但是看他们这架势，隐约知道自己的母亲和赵家吵翻了。 “娘，咱们是去外婆家吗？往后还回来吗？” “对，我们去外婆家，以后不回来了。” 大丫听到这话，十分高兴地说道：“那我们能一直住在外婆家吗？” 她喜欢外婆家。 在外婆家没人打她骂她，外婆对她很好，说话都是笑眯眯的，还会给她和二丫吃的，石头也不会像贵宝一样抢她们的东西吃。 “是，我们会一直住在外婆家。” 大丫仰着脑袋看着秦母，“外婆，我吃得很少，还会洗衣服。” 在她看来，吃得少会洗衣服是很能讨好大人的一件事，所以当她知道自己能住在外婆家，下意识讨好秦母，不让秦母撵走自己。 秦母听着心酸不已，“好孩子，以后不让你洗衣服，外婆还让你吃得饱饱的，咱们长高高的。” 她把大丫二丫抱上牛车，带着她们离开。 赵金生看着她们母女离开，心里满是不甘，倒不是有多舍不得秦云香，而是觉得她提离婚让自己丢了面子。 他以前是喜欢秦云香，长得漂亮，手脚又勤快，很难让人不喜欢她。 可这样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婆媳争吵中消失殆尽。 更何况她只生了两个女儿，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 村里人经常笑话他，说他的种子有问题，这才生不出男娃。 这是把他男性的尊严踩在脚底下，他怎么可能会不恨。 她对不起他，对不起赵家，竟还敢提出离婚。 要不是秦家来了这么多的男丁，他打不过，他早就上前把人揍一顿再说。 秦大哥见他一脸愤恨地盯着秦云香，恨不得要冲上去把人揍一顿。 秦正祁把人给拦下了，“没必要跟这种人动手，把二姐的事情处好就行了，不用脏自己的手。” 秦大哥这才作罢，朝他呸地吐了口口水，这才转身走人。 秦正祁看向赵金生，“明天早上九点在民政所门口见，带上户口本离婚，你要是敢耍花招，我饶不了你。” 赵金生被他凶恶的眼神看得后脊背发凉，等到秦正祁离开了，这才回过神来，朝他们离开的方向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 有乡亲笑话他，“金生，你咋不敢当面骂你三舅子。” “滚一边去，少说风凉话。” 他又气又恼，转身回屋。 秦云香这一闹，把他的面子都给丢尽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娶个黄花大闺女，他又高兴起来，把村里还没定亲的年轻姑娘想了一轮，最后有了个人选。 等跟秦云香离婚了，他就让人去提亲。 人年轻又漂亮，不比秦云香好。 牛车摇摇晃晃走向大河村，和刚刚来时候的沉闷气氛不同，这会儿大家脸上都是轻松和愉悦 赵金生太不是玩意儿了，离开这样的家庭，实在是幸事一桩。 秦云香很仔细的观察，秦大嫂和沈安念的脸色。 她要回家住，秦大哥和秦正祁估计不会有意见，她怕的是娘家几个儿媳妇有意见。 不过见到她们两个人表情轻松，估摸着她们对自己回家住没什么意见，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这心还没落会肚子，忽然听见秦大嫂问道：“娘，二妹和两个外甥女回来了，晚上住在哪儿？” 她的心一下又提起来，看向秦母，等着她的回答。 在她嫁人之后，家里才建的青砖房，之前的老房子已经打掉了，现在的房子并没有她的房间。 要是回了娘家，她还真没地方可以住。 第19章 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秦母低头想了想，说道：“让石头和豆芽先跟我一块儿住，他们的房间让云香住进去。 等过两天有空了，咱们再建一间房，到时候让她们娘仨住进去。” 把她的儿子和女儿挪出来，秦大嫂心里有些不大乐意。 不过想到秦大哥他们兄妹关系好，而且秦云香的遭遇确实让人同情，也就没有反对。 “成，那就按娘说的做。” 听到这话，秦云香终于松了口气。 “今天这事儿真是多亏你们，要不是你们跟着一块儿过来，我跟大丫二丫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如果不是娘家人过来撑腰，别说离婚了，只怕赵金生那畜生还会动手打她们。 “你说的这是啥话，我们不过来给你撑腰，难道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挨打？” 秦母招呼其他人，“你们几个可算帮了大忙，今天就在大伯家吃一顿，陪你们大伯好好喝一盅。” 不能让人白帮忙，就算关系再亲近，让人白帮忙的次数多了，亲人都会变成仇人。 他们乡下地方，给不出什么贵重的东西，只能请客吃饭，表示感谢。 “大伯母，你这就客气了，二姐被人欺负成这样，我们还能不过来给她撑撑场子，怎么着也不能让外姓人欺负咱们家里人。” “明天你们跟着一块儿到民政所去，赵家要是再敢出什么幺蛾子，你们不要跟他们客气。” “大伯母你放心，要是他们敢耍花招，咱们就把他给打老实了。” 沈安念听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也为秦云香感到高兴。 大丫和二丫就靠在秦云香的腿边，乖乖巧巧的，那一脸的伤显得特别显眼。 这么乖巧的孩子，赵金生居然也能下得了这么重的手，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好在她们已经脱离苦海，往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一伙儿回到大河村，秦正祁拉了牛车，跟沈安念去知青点去接沈安岁回来。 沈安念也一直惦记着这事，还担心秦正祁会因为秦云香的事，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到知青点的时候，知青们正准备吃晚饭，见到他们来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最欢迎他们的，要数沈安岁了。 “姐，姐夫，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们过来接你去那边住，你愿不愿意？” 沈安岁睁大眼睛看着她，“姐，我可以跟你一块儿住吗？” “对，秦家有个房间空着，我们已经打扫好，你过去就能住了。” 沈安岁连连点头，她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她早就想离开这里了。 昨天晚上那些人对着她一通阴阳怪气，今天变本加厉，说她没有为知青点做一点贡献，还一直白占大伙儿便宜，想要撵她走呢。 现在她走了，看谁还敢说她。 “姐，我跟你们走。” “行，我们现在收拾东西，一会儿就过去。” 她们的东西不少，不过大部分东西都是收起来的，把东西拎上车就行。 至于毛巾碗盆这些东西，收拾起来也很快。 知青们吃完饭了，站在边上看他们忙活，一个男知青忽然走了出来。 “沈知青，我能不能跟你说几句话？” 沈安念转过身来，见到知青们都站在一块儿，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有什么事，你们就说吧。” “今天下午派出所的同志，把陈倩倩叫去问话，这时候还没有回来，是不是跟你有关？” 说这话的知青叫李卫国，对陈倩倩有点那么个意思。 所以他来找自己，沈安念一点不觉得惊讶。 “昨天晚上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会去派出所报案，我还以为你们都听清楚了。” 她昨晚的确说过要报警的话，可他们都以为她说这话吓唬他们，并没有把她的话当成一回事。 谁能想到她居然真去派出所报案了，公安同志真的过来把陈倩倩给抓走。 李卫国的情绪有些激动，“你怎么能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毁了陈知青的一辈子。” 沈安念微挑起眉梢，看着义正词严指责自己的李卫国，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李知青，你这话说的我就有点不明白了，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陈倩倩把我推下河，我差点就淹死了，我为什么不能报案。” “你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而且陈知青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就这么不依不饶，非要毁了她才肯罢休吗？” 林慧也劝她，“念念，我知道你很生气，可你再生气，也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呀。 倩倩今年才二十岁，她要是被送去劳改，她的人生就毁了。 你不是跟倩倩的关系很好吗，你怎么忍心这么葬送她的一辈子？” “我想纠正你们一点，陈倩倩之所以会有今天这个下场，是因为她心存歹意，想要杀人，是她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李卫国着急道：“我已经问过了，只要你去跟派出所的同志说清楚，说倩倩没有害你，倩倩就能放回来。” “我为什么要帮她，她想要我的性命，这是一件小事吗？ 要是有人想要害你们性命，你们能轻易说出原谅杀人凶手这种话吗？” 李卫国仍旧不死心，“咱们都是一起下乡的知青，你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吧。” 点长赵勇刚也开了口，“沈知青，咱们都是大河村的知青，是一个整体。 要是以后传出咱们知青点有人坐牢，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你说呢？” 她还以为他们这么指责自己，是真心为陈倩倩好呢，原来他们也怕这件事对自己有影响呀。 “你们怕事情传出去，自己会受到影响，所以联合起来逼迫我撤销这个案子。 我可以告诉你们，她杀人未遂不是民事纠纷，而是刑事案件，不是说想撤销就能撤销的。 更何况，我为什么要撤销，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李卫国气得脸色涨红，这个沈安念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你就这么不讲情面，非得让我们都不好过，你才开心吗？” 沈安念冷笑，“你们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就算知青点名誉受损，也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发生这样的事，你们不去谴责施害方，反而对受害方施压，想要息事宁人，让我打碎牙齿，把血往肚子里咽，没有这种道理。” 沈安念拎着东西就走，实在懒得理会这群人。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刀子没落到他们身上，他们不知道疼。 还装作大义凌然的样子，呸，配吗。 赵红梅瞥了一眼她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秦营长，你看到了吧，她就是这样得理不饶人。 如果是我，或者是我们中其他的一员，遇上这种事情，绝不会像她这样赶尽杀绝，非要毁了一个人的人生才罢休。” 她说得大义凛然，却听得秦正祁皱起眉头。 第20章 想要跟她一起生活 “你也知道遭遇这件事的不是你们，你们没经历过她遇上的事，却要求她原谅罪犯，这是慷他人之慨。” 秦正祁目光冰冷的扫视在场的人，“这时候跳出来并不会显得你们正义，反而会显得你们伪善。” 他的话说得赵红梅面红耳赤半晌，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直到秦正祁离开，她故意大声说道：“这个秦营长怎么这么说话，太不讲道理了。 沈安念刚来的时候，咱们还帮过她呢，没想到她这么铁石心肠，一点不念旧情。” 一直沉默着的陈珩，忽然开了口，“她说的一点没错，我们有什么资格，让她去原谅一个差点害她丧命的人。 如果换成你们，你们真能这么大度，原谅杀人凶手吗？” 大伙儿默不作声了。 陈珩看着他们，冷冷笑了一声，“既然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要求别人做到。” 说完，他转身回了房间。 赵红梅看见他的背影消失不见，脸色有点难看。 “他怎么回事，怎么替沈安念说话。” 其他人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事实上他们也无话可说。 受伤害的不是他们，他们有什么资格去要求沈安念，一定要原谅陈倩倩。 沈安念和秦正祁把东西都放到牛车上，坐上牛车前往秦家。 坐在牛车上的沈安岁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秦家人会不会接受她。 沈安念看出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用紧张，秦大娘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而且今天大丫二丫刚回外婆家，她们要比你小几岁，以后你们可以在一块玩。” 听到自己有玩伴，沈安岁果然放松了不少，后面沈安念说的事，更是让她觉得雀跃不已。 “我们明天去看爸妈，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 “要，姐，我要去跟你一块去见爸妈。” 她已经大半年没见过爸爸妈妈，虽然没人告诉她怎么回事，可她觉得家里肯定出事了。 要不是家里出事，爸爸妈妈不会让她们待在大河村，更不会这么久不写信联系。 能去看沈父沈母，让沈安岁十分高兴，这份高兴冲淡她心中不少的忐忑。 见到秦母之后，这份忐忑终于完全被打消了。 秦母是一个十分和善又热情的人，生怕她刚来不习惯，就让大丫二丫，和小石头陪她说话，热情地招呼她去吃饭。 当踏进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小房间时，沈安岁的心中满是欣喜。 沈安念把她的东西放进房间，帮她收拾好。 “房间可能小了一些，东西也没有准备齐全，你先住着等，往后咱们再慢慢添。” “姐，这里很好，比知青点好多了，我有自己的空间，大娘对我也很好，大丫二丫她们也很可爱，我很喜欢这里。” 虽然沈安念也猜到她会喜欢这里，亲耳听到她这么说，完全放心下来了。 “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你跟我说，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我知道了，姐。” “我带你去打水洗澡，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要早起。” “姐，爸妈住的地方远吗？” “应该很远，还要坐火车，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 沈安岁点了点头，拿着衣服跟她一起去打水洗澡。 沈安念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秦正祁也在房间里。 他刚刚被拉过去跟堂哥他们喝了两杯酒，不过他的脸色一点没变，看不出来他醉了还是没有醉。 沈安念走上前去，“明天二姐要去办离婚手续，你要跟着一块儿过去看看吗？” 秦正祁抬起眼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眼眸中多了水色。 “不用，让爹妈带二姐过去处理就行了，火车票已经买好了，不好改时间。” 秦家人多，以赵金生的胆量，不敢出什么幺蛾子，他很放心。 原本沈安念还有些担心秦正祁，会推迟去看沈父沈母的时间，听他这么说，完全放心下来。 “陈倩倩那边的事还没有处理好，派出所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找我？我们这么离开会不会不大好？” “不会，派出所想问的问题，基本已经问清楚了。 就算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情况，也可以等你回来了再处理，不急在这两天。” “他们都说我这样处理事情太过狠心，你会不会也觉得我不该那样对陈倩倩？” 秦正祁正色起来，口气非常严肃的跟她说道：“他们没有经历过你经历的事情，没有资格要求你谅解。 他们代替你原谅陈倩倩，是康他人之慨，你不用在乎他们的意见，我很支持你做的这个决定。” 虽然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让陈倩倩接受制裁，不过那么多反对的声音，虽然没让她松口，确实让她对自己产生了质疑，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狠心了。 有了秦正祁的支持，她更能坚定自己的决心。 如果这一次陈倩倩没有得到足够的教训，会存在侥幸心理，谁知道将来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有人支持的感觉很好，谢谢你。” “你是我的妻子，我当然要支持你，更何况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应该鼓励你做出正确的决定。” 沈安念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大自在。 那样幽深的目光，让她觉得对面的男人化身为林间的凶兽，而自己，则是被他盯上的猎物，压迫感太强了。 她扔下一句“我先去洗澡”，就拿着衣服跑了出去，却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有多让人容易产生遐想。 秦正祁虽然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却忍不住往那方面想。 已经休息了一天，也不知道她的身体好了没有。 他也不是非得要做到最后一步，只是看见她就忍不住想要去碰碰她，想要亲近她。 刚开始决定要跟她结婚，是出于责任。 当时流言满天飞，如果他不站出来，沈安念可能会被流言逼死，或者急忙找一个不介意流言的男人嫁了。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是一名军人，有保护人民的责任，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因为自己，独自承担这样的流言蜚语。 在挂断秦母的电话之后，他就做下决定，写好结婚报告，上交给部队。 结婚以后他发现沈安念跟别人不一样，她聪明又果断，很合他的胃口。 身为一名军人，尤其是一个优秀的作战人员，他拥有很强的判断力，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要跟她一块儿好好过下去，以爱人的身份生活，而不是以强行绑定在一起的夫妻身份生活。 第21章 你对我没有感情? 沈安念走回房间的时候，发现他微妙的变化。 人虽然是那个人，但他看自己的目光，似乎变得温情了很多。 这样的发现让她觉得有点紧张，还有点儿莫名的窃喜。 想到今天晚上两个人又要同床共枕，她又紧张又害羞。 他们两个人的体格，还有体力，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现在并没有很抵触他的亲近，但是他大汗淋漓的时候十分吓人，浑身紧绷的肌肉，满身的力量，像是要把她撕碎一样…… 她想象的完全不是那样的。 她想要一个温柔体贴的爱人，轻声安抚她紧张的情绪，而不是恨不得将她嚼碎了咽下肚子。 秦正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眼角眉梢一片媚色，脸颊透着绯红，差点把持不住。 可沈安念刚对上他的目光，立马移开眼睛，不敢再看他。 是他太吓人了吗？ 吓到她了？ 沈安念被他刚刚的目光弄得胆战心惊，侧着身子躺在床上。 室内一片昏暗，是秦正祁熄了灯，脚步声越来越近，靠近床边了。 她的身体肉眼可见的紧绷起来，僵硬得跟块石头似的。 秦正祁躺在她的身边，自然察觉到她的紧张。 她似乎很害怕自己。 在面对着其他人，无论是爹妈或者是大哥大嫂，她都是非常松弛的状态。 可她在跟自己相处的时候，却非常紧绷。 他既然想要跟沈安念过一辈子，自然会对这种情况不满。 如果一直等着她接受自己，容纳自己，实在太过被动了。 他这样一个军人，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只有主动攻击，才能获得主动权。 他得想办法破局，至少要搞明白她这么害怕自己的原因。 “你很怕我吗？” 沈安念感觉到头顶有些发烫的呼吸，心里有些不自在。 可这么背对着他说话，似乎很不礼貌。 她翻了个身，躺平，肩膀不小心碰上秦正祁的肩膀，她下意识想要挪开。 想到刚刚秦正祁问她，是不是害怕他的话，她强迫自己没有动，紧接着摇摇头。 她并没有说谎。 与其说是怕他，还不如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 他们的关系太过别扭。 说他们亲密吧，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 说他们陌生吧，他们结了婚，还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 沈安念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的关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秦正祁常年在部队的原因，他看起来非常严肃，没有表情的时候，显得人非常冷峻。 跟他在一起会让人有一种很拘谨的感觉，生怕惹得他不高兴，自己会被训斥。 “我感觉你很怕我，你对我跟对别人的态度不一样。你会跟别人说笑，但是很少跟我说笑，是我让你紧张了吗？” 沈安念没想到他竟会这么敏锐，但她没打算否认这一点。 “我在你的面前的确有些紧张，你跟别人不一样，你看起来……有点凶。” 有点凶。 秦正祁没想到自己在她心中，会是这么一个形象。 如果现在亮着灯，沈安念往秦正祁脸上看上一眼，就会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有多么精彩。 可现在屋里黑乎乎的，她完全看不到秦正祁的表情，胆子也大了几分。 “你板着脸说话的时候，就像教训人一样，让人觉得不好招惹，不敢在你面前放肆。” 秦正祁也知道自己不做表情时，看起来有些严肃，但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到让人害怕的地步。 连里的新兵的确怕他，可她不是自己的兵，也会怕他吗？ 周指导员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在连队的确比较受欢迎。 难道他也要那样，见人就笑？ 他不是那种性格。 “这是我在部队多年养成的性格，怕是改不好。” “我也不是一定要你改的，只是……只是我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 “一段时间是多长，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 沈安念有些无语。 这怎么说得准，对一个人的感情，怎么可以用时间衡量出来？ “我不知道，人和人相处生出感情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你非得要规定一个时间，我回答不出来。 而且你这样问，很容易让我紧张，造成我们的关系更加紧张。” 秦正祁点头，明白了一个跟她交往的道理。 在她含糊其辞的时候，不能逼迫她立刻得出一个结果。 “好，我明白了，以后你不愿意回答，我不会逼迫你回答。” 沈安念：…… 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如果他能做到这样，也挺好的。 她就没有出声。 “每次跟我睡觉你都很紧张，是不愿意跟我一起睡吗？” 沈安念：…… 要问得这么直白吗？ 秦正祁问出这个问题，心里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可他想弄明白症结所在。 昨晚自己才靠近她，她就明显表现出排斥，他很想知道为什么。 难道不喜欢吗？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第一个晚上，她会那么主动？ 久久没人回答，秦正祁问道：“这个也不能问？” 他还真勤学好问呢，只是这个问题，她要怎么回答？ 很庆幸现在黑着灯，她才有脸回答这样的问题，黑夜仿佛能给人一种勇气，把平时不敢说的话说出口。 “这种亲密的事，当然要在跟自己最亲近的人来做。” “我们是夫妻。” 秦正祁不明白，他们已经领过证了，是法律承认的夫妻关系，难道还不够亲密？ “我们是结过婚的，但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太短，对彼此的了解还不够。 人相处久了才会生出感情，不是领一张结婚证，或者是办一场婚宴，就会生出感情的。” 话音刚落下，她明显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冷了一度。、 紧接着，秦正祁凉飕飕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的意思是，你对我还没有感情？” 不愧是当兵的，这重点抓得那叫一个快准狠。 “我对你也不是没有感情，我……我很感激你。” “感激我，你对我不是夫妻的那种感情，你不想跟我一块儿过日子？” 他的语气十分严肃，不自觉又透出点咄咄逼人，让沈安念十分气闷。 她已经很努力了，她也想过要跟他共度一生，可他们实打实才相处了三天。 面对一个才认识三天的人，她怎么能够做到，放心把自己交给他。 第22章 去见父母 “我有想过要跟你好好过日子，所以我才会让岁岁住进你们家，带你去见我爸妈。 如果我不是真心想要跟你过日子，我为什么要把家人介绍给你认识？” 她有些生气，语气不自觉透露出点怒意。 秦正祁意识到她生气了，也很快弄明白她的意思，跟她道歉，“抱歉，是我我说错话了。” 他主动服软，沈安念也心软下来。 “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也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但是我们结婚才几天，而且在婚前可以说并没有感情，所以我可能没那么快会爱上你。 或许相处久了，我会喜欢上你。” 她现在对他已经有好感了。 但沈安念没说出来。 感觉自己这么快表达出来，有点太不矜持了。 他不也没有说喜欢自己吗。 秦正祁这会儿别提心情多复杂了。 虽然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可这些实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他刚刚认定了她就是自己要共度一生的女人，转眼间，那女人却说自己不爱他，那滋味别提了。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他实在不想再从她的嘴里，听到任何伤人的话。 沈安念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失落，但她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只能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察觉到，闭眼睡觉。 第二天，她迷迷糊糊中感觉身边有人动弹，睁眼发现秦正祁已经起床，可外面天还是黑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就听见秦正祁的声音，“你不用起床，天还早。” “你要去哪里？” “我出去跑几圈。” 常年在部队生活，他的生物钟已经变得很准时，出操时间一到，他按时按点醒过来，不出去跑几圈，都觉得不舒坦。 沈安念拿过床边的手表一看，居然才五点半。 “这么早？” “在部队养成的作息，我已经习惯了，你睡吧。” 沈安念实在没办法跟上他的作息时间，又躺了回去。 听到关门声响，身边再没别人，她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昨天晚上虽说秦正祁没有做什么，但他的存在感太强了，身上的气息无处不在。 有这么一个人躺在自己的身边，她十分紧张，睡得很浅，所以等到他离开，她别提睡得有多香。 等她回笼觉睡醒，外边已经天光大亮了，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她出门一看，原来是秦母他们准备带秦云香去离婚。 秦云香打扮得焕然一新，甚至穿上了新衣服，看着不像去领离婚证，而是特意打扮去领结婚证，办喜事的。 不过也差不多，离婚之后获得新生，更加可喜可贺。 “二姐，你今天真漂亮。” 秦云香变得亮眼了不少。 容貌还是那副容貌，但之前她一脸愁苦，现在她眉眼间尽是放松的状态，像是突然焕发生机，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让人挪不开眼。 秦云香被她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又打趣我。” “我可没说谎，你的精气神好了很多，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呢。” 自从决定跟赵金生离婚以后，秦云香就变得轻松了很多。 今天早上起床照镜子，她也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好几岁，怎么看怎么顺眼。 以前她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居然还想着跟赵金生过日子，她早就该从那泥潭里出来的。 “我瞧着也觉得精神了很多，以前是我想岔了，在哪里不比在赵家好呢。” “二姐，你能这么想就好了，以后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秦云香重重点头，“你说的是。” “二姐，真是对不住，今天我要去看我父母，就不能陪你去离婚了。” 秦云香一点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昨天老三已经跟我说过这事了，离婚这事儿有爹娘陪我去就行了，你们办大事去。” 他们结婚的比较匆忙，沈安念的父母连婚宴都没能来参加，他们的确是该去好好拜访她的父母。 更何况自己离婚这事儿，有这么多人陪着了，他们当然是该去忙活更加重要的事。 “二姐，谢谢你的谅解。” “你说的这是啥话呀，我才要多谢你，要不是你的话点醒我，我这会儿还陷在赵家那泥潭里呢。 成了，咱们都不说那么多了，你赶紧去准备准备，快点去赶车吧。” 沈安念一看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去刷牙洗脸。 秦母把做好的熏鸡，还有一早起来做的米糕给他们带上。 “家里也没有啥好东西，就做了两只熏鸡，还有一条腊肉，这有五斤的白面，还有一些晒干的菌子笋干，带过去给亲家尝尝。” 秦母说到这事的时候，十分不好意思。 城里人多讲究呀，而且他们这还是新婚夫妻头一次上门，就更该讲究了。 他们备下这么点东西，不知道亲家能不能瞧得上。 要说这事儿得怪老三，这么大的事儿也不提前跟他们说，匆匆忙忙的要去见亲家，害得他们不能提前准备。 “念念，你跟亲家好好解释，咱们家不是不重视亲家，是老三那臭小子没提前说清楚，咱们啥东西都没备着，就拿出这么点东西。 这次本该我跟你爹一块儿去见亲家，这票不好买，只能你们一块儿过去。 等往后有空了，我跟你爹一定去看亲家，到时候再跟亲家赔罪。” “妈，你不要这么说，你准备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我替我爸妈谢谢你们。” “你这孩子说的啥话，我给你们蒸了米糕，出门在外不方便，你们要是饿了就吃点。” “谢谢妈。” “这老三去哪了，都火烧眉毛了，他咋还不露面？” 秦母边说边找人，让秦正祁拎东西装上牛车。 秦父跟大队借了两辆牛车，秦家两兄弟，堂哥也来了，大伙儿一起搭着牛车去镇上。 秦父秦母亲自送他们去车站，看着他们上了车，才去民政所。 镇上的车站很小，客车很旧，车上没有空调。 天气又热，他们只能把窗户打开散热。 从镇上到县城要两个小时，一路灰尘扑面，到县城之后，人早就变得灰扑扑的。 到了县城的客运站，他们还要坐四个小时的车，才能到省城。 到了省城，秦正祁并没有急着赶车，而是带着姐妹俩去国营饭店吃了东西，还带着她们去百货买东西。 沈安念也不知道他们缺什么，但是在这个年代，物资肯定是缺的。 她买了一罐麦乳精，还用粮票买了一些耐放的糕点。 趁着秦正祁没注意，从空间拿出几包面条，还有苹果和雪梨。 时间也快到了，他们这才拎着东西，坐着公交车去火车站。 第23章 对他不太满意 沈安念对于去看沈父沈母这件事，心里有些忐忑。 毕竟自己是穿过来的，她担心沈父沈母看出自己是个冒牌货。 沈安岁年纪小，好糊弄。 可沈父沈母对原主肯定很了解，而且沈父原先身居高位，肯定是个人精，要骗过他估计很难。 她得好好想想办法，看看到时候怎么遮掩过去。 坐了十三个小时的火车，他们终于到了邬市，又坐五个小时的车，才能到东林农场。 东林农场十分偏僻，看管得也很严格，他们带过来的东西，要经过一一的检查，方才能进到农场。 秦正祁拎着东西走在前面，沈安念一路问人，终于找到宿舍。 刚刚走近宿舍，远远就能看见两个人一直不停朝这边张望，身影有些熟悉。 沈安岁眼睛一亮，大喊一声“是爸爸妈妈”，就朝那两个人跑过去。 历经一天的时间，换了四五趟车，他们终于见到了人。 沈父沈母自从知道沈安念今天过来，请了假，早早就在等着他们回来了。 见到两个女儿的瞬间，鼻子有些发酸，沈母一把抱住沈安岁，“长大了，长高了。” 沈安念慢步走过来，眼前的人跟原主记忆里的人有着天差地别。 记忆中的沈父儒雅干练，沈母精致端庄，可眼前的人满是沧桑，皮肤黝黑，人很干瘪。 沈父原本乌黑的头发，现在变得有些灰白，瘦得几乎脱了相。 沈母今年四十五岁，是一个长相非常漂亮的中年妇女，如今的她哪里还看到当年的半点风姿。 没见到人之前，她十分担心沈父沈母会识破她的身份。 可看到他们的一刹那，心头涌出一股熟悉的感觉，让她忘记担忧，心中满是不舍和心疼。 “爸妈，我们来看你了。” 沈母含着眼泪，走向前握住她的手。 原本保养得宜的手，现在变得很粗糙，掌心长着厚厚的茧，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份温暖。 沈安念回握住她的手，“妈，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这傻孩子说的什么话，不是跟你说了好好照顾自己就行，你何必冒这么大风险来看我们。” “我没见到你们，我不放心。” “你这傻孩子，我和你爸在这过得挺好的，不用担心。” 沈父比沈母冷静得多，跟女儿寒暄过后，目光就落在秦正祁身上。 身姿挺拔，像是绝壁上拔地而起的松柏，气度不凡，若秦正祁只是一般人，他肯定赞上一句大有所为的年轻人。 可他还有一重身份，那就是沈安念的丈夫，因为这一重身份，沈父对他的要求就严苛了些，越看他越觉得不顺眼。 儿女在父母眼中都是最好的。 秦正祁是很好，但没有好到足以匹配他的女儿。 他想要的女婿，是那种温柔体贴，对沈安念千依百顺的，彼此知根知底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冷得像块钢板似的，跟他理想中的女婿大相径庭。 他在观察秦正祁的时候，秦正祁也在观察着她，对上他的目光，秦正祁微微点头示意。 “岳父岳母，我跟念念结婚匆忙，没来得及告知二位，是我礼数不周，特意过来向二老赔罪。” 听到他的话，沈父更加气不顺了。 他的女儿今年才十九岁，年纪轻轻的，可她在下乡半年后便匆匆忙忙跟一个当地人结婚。 虽然沈安念说秦正祁救了她，他们便结婚，但他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对，我们先进去再说。”沈母接过沈安念手上的东西，抱怨道，“来就来了，你们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 “这些都是婆婆听说我们要过来，特意给准备的，是一些菌菇，熏鸡，都是特产，拿过来给您和爸尝一尝。” “他们有心了。” 沈母把他们迎进去，给他们倒了水。 这会儿已经是晌午了，沈母已经做好饭菜，煮了红薯粥，一盘土豆丝，炒青菜，还有一盘香煎小鱼。 “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你们凑合着吃两口。” 沈安念知道他们心疼自己，肯定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了。 可见他们平时吃得有多苦呀。 “我正好饿了，刚好可以吃东西。” 沈安念拉着秦正祁坐下来，沈父一眼瞥过去，有些不满，不过到底没说什么。 沈母给她夹了一条小鱼，“多吃点。” 沈安念不忍让她失望，夹起小鱼放进嘴里。 味道怎么说呢，只能说很熟悉。 沈母厨艺不佳，偶尔做一次饭，那可得很赏脸才能吃下去。 后来她意识到自己在厨艺上没有天赋，他们家吃的都是食堂，偶尔下下馆子。 来到这边实在没有条件，他们只能自己做饭吃，但厨艺还是没什么长进。 秦正祁常年待在部队，什么没有吃过，对吃的并没有太大的要求。 沈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荼毒，也已经免疫了。 对他来说，只要饭菜没糊，熟了，就能吃。 沈安念虽然觉得饭菜不好吃，不过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破坏气氛，没有说话。 而沈安岁反抗的方式，是说自己吃饱了，把自己剩下的饭给沈父，还叮嘱沈父多吃一点。 沈母一点不知道她在耍心眼，还以为她坐车太久不舒服，赶紧让她到自己的房间歇着。 沈父在饭桌上时不时的咳嗽两声，沈安念问他怎么回事，沈父只说是一点小毛病，不碍事。 可他接连咳嗽，怎么看都不像是小毛病的样子。 “爸，你有没有去医院看过？医生怎么说？” “这点小毛病，还去什么医院，多休息几天就没事。” 看来他们连医院都舍不得去，幸好她有灵泉，可以让沈父喝灵泉。 虽说灵泉不是药，不过灵泉对人体很有好处，可以帮他滋养身体，会比他这么硬扛着要舒服得多。 三个饭菜最后被他们给吃光了，吃过午饭，沈父借着消食的借口，把秦正祁给叫出去。 秦正祁知道他有话要跟自己说，二话没说跟他出去了，沈安念则是陪沈母一块儿聊天。 “念念，你老实跟妈说，你跟秦营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安念装傻，“什么怎么回事？我们自由恋爱，自愿结为革命伴侣。” “胡说，你才到大河村多久，怎么会突然结婚了，你还想骗我。” 第24章 不是每个人的婚姻都能如意 沈安念本来想胡扯两句，含糊过去，可是对上沈母担忧的目光，她没法撒谎，只能找个折中的说法。 “妈，那时候我不小心掉进河里了，是秦营长救了我，他对我有救命之恩。 经过几次接触，我觉得他这人很好，而且我们刚好都到适婚的年龄，觉得彼此都挺合适就结婚了。” 沈母痛心道：“你今年才十九岁呀，往后还多的是可能，怎么会早早就结婚。 就算要结婚，你也该找个知根知底的，以前大院里的那些孩子，小梁，小博，哪个不比他合适，你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妈，我们是对小梁哥他们知根知底，但家里发生这样的事，说句不好听的，我已经配不上他们了，难道他们家里能乐意吗？” 她的这句话戳到沈母的心窝子，念念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他们待她如珠如宝。 如今一朝变故，她竟要受这样的委屈。 “不管如何，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儿，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嫁了？” “我不是随便找人嫁了，秦营长正直善良，虽然他的脾气比较沉默寡言，但我相信他以后肯定会对我很好。” “孩子，跟一个人结婚不只是吃饭穿衣这么简单，你们是要长久的生活下去的。 你跟他有共同语言吗，他能理解你吗，他能宽容你的习惯吗？ 你们没有共同语言，婚姻生活怎么长久得了？” “妈，你说的那个是理想的婚姻状态，灵魂伴侣可遇而不可求。 我也很羡慕你跟爸爸这样的婚姻，但是有几个人遇上这样的人。” 在原主的记忆里，沈父和沈母的感情很好，他们很幸福，这让原主很向往。 所以原主一见到性格和沈父相似的陈珩，便喜欢上了。 她以为自己和陈珩，能够像沈父和沈母一样，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陈珩是很好，可男主永远是属于女主的，不会属于一个炮灰。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他吗？” 沈母的目光锐利深邃，仿佛一眼能看透人的内心。 沈安念没办法骗她，只能含糊说道：“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我们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 她一连的用了三个“很好”，试图说服沈母。 沈母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她对秦正祁还没什么感情。 沈母紧紧抓住她的手，“念念，你不用为我们做什么，我跟你爸很好，你还年轻，能干的事情还有很多，你要为自己而活，明白吗？” 沈安念愣住了，沈母果真是非常开明的人。 别说在这个时代，就算往后几十年，也很少有父母告诉儿女，不用太过顾虑别人的想法，要为自己而活的。 “妈，你放心吧，我知道的，我现在也过得很好。 您看他愿意陪我过来看你们，对我也还算体贴，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相信只要您了解他，一定会改变对他的看法。” 沈母默不作声。 现在他们在农场，秦正祁不怕被连累，带着沈安念姐妹过来看他们，的确能看出这小伙儿不错。 而且他是营长，以后肯定能护住念念。 在这段婚姻里，念念是获益的一方。 可她……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念念应该找一个两情相悦的人才对。 沈安念不知道如何劝她了，估计在沈母心里，秦正祁娶她是占了大便宜。 可她很怀疑沈母给自己加了一层亲闺女的滤镜，她真没那么好。 “妈，家里还有茶具吗？我给你们泡点茶。” 家里的东西一部分给沈安念送下乡，剩下的东西要不是被带走，要不就是被打碎毁坏，他们能带来的东西少之又少。 沈母苦笑道：“都到这里来干活了，还喝什么茶，我们早不喝那个了，哪还有茶具。” “我带了茶叶过来，给你们尝一尝，我去烧水。” 沈安念拎着暖水壶去到厨房，从空间里拿出一包茶叶，倒进一个小袋子里。 她倒也不是非要让他们喝茶，而是想让他们喝灵泉。 她从空间打来了一锅灵泉，把水煮开，把茶叶倒进暖水壶里。 她拎着暖水壶走回客厅时，正好看见沈父和秦正祁走回来。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沈父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不过秦正祁的面色如常。看不出一点不高兴。 她装作看不出他们之间气氛微妙，说道：“爸，我刚刚泡了一点茶，您过来喝一点。” 家里没有茶具，她只能用碗来盛茶水。 沈父和沈母的意见是一致的，这都这时候了，还喝什么茶，要是让人看见，不知道会说什么。 不过沈安念已经把茶给倒上了，他也不忍心拂大女儿的好意，接过了碗，浅浅饮了一口。 茶香很淡，入口茶香深浓馥郁，喝了以后隐隐有一种舒服的感觉，他不由得再喝一口。 “好茶。” 用灵泉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会比其他的好一些。 所以沈父夸奖这茶水，也在沈安念的意料之内。 “爸，您要是喜欢，就多喝一点。” 沈父饮下一口茶水，悠悠感叹道：“好久没有这样品品茶，说说话，这样的日子真是好呀。” 沈安念听得心酸不已，坐到他的旁边，“爸，我陪您说话。” 沈父看见她脸上的疲倦，有些心疼。 “坐了这么久的车，你也累了，先去休息。 听说你们要在这里住一晚，有什么话咱们往后再聊。” 沈安念坐了这么久的车，确实有点累，听他这么说便没有逞强。 “那我先去休息，爸，吃过晚饭我们再聊。” 沈安念把结婚照递给沈父，“爸，这是我们的结婚照。” 沈父接过来一看，照片中的沈安念眉眼带着笑，像初升的小太阳，让人望之心生欢喜。 她旁边坐着的秦正祁，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一点高兴的样子。 他是不想结婚还是怎么的。 沈父下意识朝秦正祁看过去，看着不像不愿意结婚，否则也不会冒这么大风险，带着念念来看他们。 估计他高兴不高兴都一个表情。 年纪轻轻便能喜怒不形于色，从一个长者的角度来看，这年轻人是很不错，能做大事。 但是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看，他就不觉得秦正祁有多好。 他要是喜欢念念，对念念好，那还好说。 但凡有一天，他不喜欢念念了，念念这么单纯善良，能是他的对手吗？ 第25章 你以前还想嫁给他呢 秦正祁自然也能察觉到沈父对他的不满，没办法，谁让自己把他细心呵护了十几年的女儿拐到手了呢。 岳父看女婿不顺眼，十分正常，谁家老丈人愿意看自家的大白菜，被猪给拱了。 尤其还是养得这么水灵灵的大白菜，不喜欢他再正常不过。 沈母把那照片拿过来，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光这么看着是挺般配的。 可这死老头，显然太堵心了，看个照片都没给人好脸色。 她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收起来，“你们也累了，我带你们去房间看看。” 她已经把房间给收拾好了。 小小的一间房间，除了一张床，还有一张瘸了腿的桌子，布置得十分简单，不过打扫得非常干净。 窗台上放着一个玻璃瓶子，插着一束不知名的野花。 看到那束野花，沈安念彻底放下心了。 身处逆境之时，还能这样热爱生活，她相信不会有什么困难能把他们击倒。 “你们好好休息，我去看岁岁。” 沈母把房门关上，只剩下沈安念和秦正祁大眼瞪小眼。 沈安念率先打破沉默，问秦正祁，“刚刚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要紧事，我们只是在附近逛了逛。” 沈安念觉得秦正祁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沈父的脸色会那么难看？ 不过她也没有继续追问，秦正祁不想告诉自己的事，她再继续刨根问底也得不到答案。 “反正你自个儿悠着点，别把我爸气急了。” “我没有气他，我只是跟岳父谈了一下我们相识的事，岳父估计是心疼你。” “你把我被人推下水的事告诉我爸了？” “没有跟他说得这么详细。” 沈安念轻轻呼出一口气，“那还好，没说就好。” 要是沈父沈母知道这件事，估计会担心。 他们的处境本来就很不好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再让他们增添烦恼。 她刚放下心来，却听见秦正祁说道：“就算你我不说，岳父岳母未必不会从别人那里知道消息。” 沈安念眼睛眨呀眨，明白过来，“你是说岁岁。” 岁岁知道她被陈倩倩推下水的事，要是沈父沈母问起来，她一个十岁大的孩子，估计瞒不住。 “不行，我得去找她说一声。” 秦正祁拉住她的手腕，“这时候已经晚了。” 沈安念哭丧着一张脸，她早应该叮嘱岁岁的。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忽然注意到秦正祁抓着自己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挣脱他的手。 “不跟你说，我要睡觉了。” 秦正祁拉来一个椅子坐下，沈安念疑惑道：“你不休息吗？” “我要是躺上床，你还能睡得着吗？” 沈安念囧了囧，原来他知道有他躺在旁边，自己会睡不着呀。 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她还是躺下了。 她还是先把自己给照顾好吧。 “那我先休息了。” 她是真的困了，眼睛闭上没多久，人就睡了过去。 秦正祁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又想起沈父刚刚说过的话。 她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姑娘，纵使他们交往的时间不长，他亦能看得出她身上很多优秀的品质。 这样好的姑娘，若不是因为意外到大河村下乡当知青，恐怕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既然她这辈子成了自己的妻子，原本应该平行的两条线交汇在一起，那就注定了这两条线要永远交缠在一起。 沈安念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她用灵泉水洗了把脸，这才打开门走出去。 秦正祁正在院子里翻地，沈父在旁边种菜，沈安岁给地里的菜苗抓虫子，没见到沈母的踪影。 “念念醒了呀。” “爸，我妈呢？” “你妈在厨房忙活呢。” 为了拯救自己的胃，沈安念觉得自己应该去厨房看一看。 沈母看见她进到厨房来，颇感意外。 “是不是饿了？再等一会儿，饭菜一会儿就好。” “妈，我过来帮忙。” 沈母十分诧异，念念在家时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她竟会下厨了？ “你会做饭？” “在我们知青点，知青们都要轮流做饭，所以我会一些。” 沈母听到她的话，不免觉得心酸。 在家时孩子什么都不用做，没想到离开他们身边，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你受苦了。” “妈，您别这么说，这是基本的生活技能。 再说您都学会做饭了，我当然得跟您学习。 您忙活这么长时间，今天轮到我孝敬您，给您和爸爸做一顿饭。” 她接过沈母手里的熏鸡，开始忙活起来了，把鸡肉洗了，切配菜，忙得井井有条。 沈母看着她动作麻利，又心酸又欣慰，念念离家之后变得能干了许多。 “我看你这动作，可比我下厨要麻利得多。” “在乡下白天要上工，回来以后肚子饿狠了，大伙儿着急吃饭，所以逼得练出了速度。 妈，您不用在旁边看着，晚饭交给我就行了，你忙去吧。” 自己在这里的确没什么用处，念念压根不用她帮忙。 “成，那你先在厨房忙着，我去外边看看，需要帮忙就跟我说一声。” 沈母刚离开，沈安念就用灵泉水煮饭。 听沈父说要把邻居叫过来吃顿饭，她炒了一盘熏鸡，腊肉，韭菜炒鸡蛋，炒时蔬，还切了苹果和梨。 她端着饭菜走出去，这才发现已经来人了，而且还是她认识的人，是沈父以前的同事。 只是他们比起以前的意气奋发，苍老了许多。 “我那儿刚好有两瓶酒，拿过来咱们喝一杯。” “成呀，咱们俩好久没能在一块儿喝酒了，今天就坐下来好好喝一杯。” 沈安念跟他们打招呼，“李叔叔好，杨阿姨好。” 李叔叔乐呵呵地看着她，“这是念念吧，没想到一转眼间就长这么大了，咱们也老喽。” “李叔叔您别这么说，您现在正值壮年，怎么就说自己老了？” 李叔叔哈哈大笑，“你这孩子从小就嘴甜，长得白白糯糯，说话又好听，整个大院儿没谁不喜欢你的。” 杨阿姨快人快语，“那可不是，我们家阿峥小时候最喜欢跟念念玩，一天不见就说去找妹妹。 那时候你还经常说，长大了要嫁给阿峥哥哥，还记得吗？” 沈安念下意识朝着秦正祁看过去。 他没什么表情，但她愣生生从他脸上看出不高兴。 杨阿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26章 想不想找你的亲生父母 沈安念连忙收回目光，跟杨阿姨说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小时候说过的话，怎么能算数。” 杨阿姨见她神情尴尬，也意识到说错话了，找补道：“是，都是以前的事儿了，听说你结婚了，这是你的爱人？” 沈安念跟他们介绍秦正祁，“李叔叔杨阿姨，这是我的爱人秦正祁。” 杨阿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小伙子长得很精神，看起来是个正直有责任感的人。 “秦同志，念念可是个好姑娘，往后好好对她。” 秦正祁点头，“杨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念念，不会让她受委屈。” 沈母招呼他们，“都别站着了，快坐下来，咱们边吃边聊。” 大家招呼着一块儿坐下，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杨阿姨诧异道：“念念，这都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阿姨可不要嫌弃我的手艺。” “你真是太谦虚了，就我做饭的手艺，哪有嫌弃你的份儿。 这饭菜一看就好吃，今天晚上我可有口福了。” “大家都别客气，快吃吧。” 沈安念的手艺的确不错，饭菜的味道都不错，特别是熏鸡，味道真是没的说。 杨阿姨羡慕道：“念念手艺是真不错，老沈，你们有这么好的女儿，真是有福了。” 沈母听到有人夸沈安念，十分高兴，“念念这孩子打小就能干，小小年纪就很懂事，帮忙做家务活，每次回到家她都会帮我们递拖鞋。” 沈安念囧了囧，这种小事好像并不值得拿出来夸赞。 偏偏杨阿姨还十分赏脸，给面子的迎合沈母的话，“那可不是，在咱们大院里，念念可是难得的乖巧孩子。” 沈安念被她们夸得实在不好意思，“妈，阿姨，咱们吃东西。” 秦正祁举起酒杯，“岳父岳母，感谢你们培养出这样优秀的女儿，我才有幸娶到这么一个优秀的爱人，我敬你们一杯。” 沈父也拿起举起酒杯，“小秦，念念这个孩子打小就心软，人又善良，你要好好对她。 要是往后她有什么做得不好，让你们不满意的地方，你不要打她，不要骂她，把她还回来，我们两个老骨头养着她。” 秦正祁知道，他跟自己这样说，是为了警告他。 他一点没生气，反而庆幸沈安念有这样疼爱她的父母。 “岳父您放心，既然娶了她，我一定会用尽一生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好，我记住你的话了，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沈父仰头把酒喝个干净，喝得太急还被呛到，他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沈母又好气又好笑，“你喝慢点，还以为自己还跟年轻时候一样，怎么喝得这么急？” “今天我高兴，女儿女婿来看我，我心里高兴，来，咱们再干几杯。” 沈母没有再劝他们，任由他们继续自己喝着酒，自己跟沈安念聊天，问她下乡的情况，还问她沈安岁的表现。 得知秦家人对她们都很好，沈母终于放心了些。 女儿嫁人了，往后住在婆家，有一个好相处的婆婆，往后她的日子也能过得轻松一点。 喝了酒之后，男人们的话就多了起来，不过都是沈父和李叔叔在说，秦正祁在听。 沈安念听了一耳朵，从他们的谈话中，她隐约了解到农场里有人针对着沈父。 “爸爸，是谁在为难您？” “咱们不说这个了，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我们说点高兴的事。” 沈父把话题给岔开了。 沈安念知道他不想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心里却有些难受。 沈父身居高位多年，自然得罪了不少人。 那些人位高权重，想要指使农场里的人为难沈父，简直轻而易举。 农场距离他们太远，她帮不上什么忙。 她的情绪低落了不少。 晚上八点多，李叔叔喝得差不多了，跟杨阿姨告辞回家，沈父还抓着秦正祁喝酒，看起来醉得不清。 沈安念刚想过去劝一劝，沈母却拦住她，“不用管他们，你爸今天高兴，让他们多喝一点。念念，你跟我来。” 沈母把她带到房间里，沈安念问她，“妈，到底是谁在对针对你们？” 沈母叹了一口气，“这事儿你就不用问了，不过是一点小事儿，我跟你爸能解决得了。” 他们三碱其口，沈安念很难打听到消息，只能劝道：“妈，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我们没事，只要你跟岁岁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我和岁岁都很好，现在岁岁跟我一块儿住在秦家，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您放心。” 这事儿沈母也听沈安岁说了，她没想到秦家居然愿意，让沈安岁一块儿过去住，对还未见过面的亲家印象又好了几分。 “有你照顾她，妈放心。” “阿域前段时间给我写过信，他现在在部队也很好，就是训练任务有点重，他让您和爸放心。” 沈母点点头，事到如今，她最担心的就是这几个孩子，知道他们都安好，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听岁岁说知青点有人造谣，你还跟人吵起来，是不是有这回事？” 岁岁这个大漏勺，怎么什么都说出来。 不过岁岁已经说出来了，她要是遮遮掩掩，不解释清楚，只怕沈母会更加担心。 沈安念便将自己和陈倩倩的纠纷告诉她，沈母听完长叹一声，“这姑娘心思不正，也算罪有应得。 只是你这一闹，只怕你和其他知青的关系就要受影响了。” “我才不怕呢，反正我跟他们的关系也没多好，而且这样心思不正的人，我也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沈母暗自在心里叹息，这孩子心思正，脾气直，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起身走到柜子前边，翻出一个小包裹出来。 “念念，这是当初我们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包着的襁褓。 这料子是上好的绸缎，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上的，你的生父生母家庭条件应该不错。 我跟你爸商量过了，我们现在这样，只会连累你，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你的亲生父母？” 沈父沈母从来没有隐瞒，原主是抱养的事，原主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原主也曾好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但对她来说，她并没有那么在乎。 可沈母今天把东西翻出来是什么意思，不打算要她了吗？ 第27章 他吃醋了? 沈安念仔细回忆书里的情节，根本没有提到原主亲生父母的事，她不知道原主亲生父母的身份。 “妈，我没想过要找他们，这是我的真心话。 或许您和爸爸会觉得，我很在意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以前或许会在乎，可现在，我一点也不在乎了。 对我来说，重要的是你们，我只希望你们好好的，至于其他事情……我不喜欢其他事情干扰我的生活。” 沈母听到她的话，心里又感动又欣慰，还有些惆怅。 这些年她和沈父也暗中找过她的亲生父母，却没打听到一点消息。 “我和你爸只是想有个人护住你，我们不想让自己的事牵连到你。” “妈，我明白您的苦心，但是对我来说，他们只是跟我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想必他们也是这样的想法。 他们把我扔了，就没想过让我好，在那么冷的冬天，要不是有您和爸，我可能已经死了。” 既然条件这么好，为什么要丢下她呢。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不想要她。 别跟她说什么苦衷不苦衷的，丢弃就是丢弃，天大的苦衷，都改变不了他们抛弃自己的这个事实。 沈母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或许他们有苦衷。” “有苦衷也不能大冬天的把我丢在大街上呀，那么冷的天，我很有可能会被冻死。 妈，我心眼小得很，我不想原谅他们。” 孩子大了，会自己考虑，会自己做决定，沈母没有逼她，而是打开那个襁褓，里面还有一个小金镯子，挂着一个金铃铛。 “这个铃铛当时就在你身上，你把东西拿回去。 你找不找人我都不逼你，不过东西你拿回去，就算当个念想也好。” 沈安念轻轻抱了抱她，“妈，在我心里，你和爸才是我的父母，我不需要别人。” 沈母紧紧回抱住她。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有人舍得把她给扔了。 秦正祁回到房间看见，沈安念正发呆，走过去一看，这才发现她手里还拿着个金镯子。 小小一个，像是孩子的东西。 “这是什么？” 沈安念回过神来，她刚刚在想这本书有没有bug。 关于原主的bug。 为什么全书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她的亲生父母。 他们出现过，没跟原主相认？还是查无此人？ “这是我妈刚刚给我的东西，据说她在捡到我的时候，这东西就在了，应该是我的亲生父母留下来的。” 秦正祁有些诧异，“你的亲生父母？” “对，我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是他们捡到的。 妈妈问我要不要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就把这个东西给我了，想看看会不会查到线索。” 秦正祁坐到她的身边，“那你想要查清楚吗？” 沈安念轻轻摇头，“不想查，大冷的冬天，把我这么一个小婴儿扔在冰天雪地里，想必就没打算让我活着，我何必去找他们。” “或许他们有难言之隐，不是故意丢了你。” 若是故意丢弃，怎么会舍得把这么好的东西，留在她身上。 “那我更不能去找他们了，我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可让他们狠下心来抛弃我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我现在去认他们，不是自找麻烦吗？要是他们落魄了，我该不该救济他们。 要是他们现在很富贵……那也不好，人家说不定还以为我图他们的权势，我冤不冤呐。 最好的结果就是互不干扰，就当做没这回事，对两边都好。” 秦正祁沉默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才好。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狠心？” “没有，虽然他们生下了你，但这十几年的时间却从未露面，你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何谈会对他们产生感情。 你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也能理解。” 沈安念再一次感慨，他这人真的很好呀。 虽然沈父沈母让她认回亲人，是为了她好。 但她相信他们做出这个决定之前，肯定也挣扎了许久。 有谁会愿意把自己养了这么些年的女儿，就这么让出去，只不过是怕她受到牵连，这才痛下决心做出来的决定。 如果她在这时候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就算这是他们所希望的，可在情感方面，多少也会觉得伤心。 “我才不管什么亲生不亲生，是爸妈把我捡回来，我才有活命的机会，要不我早就死了，我也只认他们。” 秦正祁的大手盖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好，听你的。” 沈安念的心狂跳不止，轻咬住下唇，这人干嘛忽然对她动手动脚。 “你是不是喝醉了？” 秦正祁摇头，“没有。” “身上怎么这么重的酒味儿。” 身上的酒味很重吗？ 他还怕她不喜欢他身上的酒气，特意洗了澡才进来的，没想到还是被嫌弃了。 “味道很重吗？” “当然了，臭死了。” 秦正祁看见她的耳根有些红，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耳朵什么这么红？” 他的手烫得很，沈安念仿佛被烫到一般，打了个激灵，“没……没红，天气太热了。” “脸也红成这样，果然是太热了。” 沈安念含羞带恼地瞪了他一眼，谁知秦正祁忽然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耳根，沈安念的身体一下紧绷起来。 他真的喝醉了吧，要不怎么会调戏自己。 “秦……秦正祁。” “你以前认识很多男人吗？他们都很喜欢你？” 沈安念愣了下，“你什么意思？” “你小时候想要嫁给李叔叔的儿子，那个叫阿峥的？” 沈安念哭笑不得，“那是小孩子的玩笑话，说过就忘了，谁会当真。” 秦正祁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真的没有当真？” 沈安念莫名有些紧张，偏过视线不敢看他。 “当然没有当真，我就不信你小时候没开过这种玩笑。” “没有，我不喜欢跟姑娘家玩，更没有说过这种话。” 沈安念：…… 所以他这是在责怪她。 “是，你不喜欢跟姑娘家玩，人还是对你痴心不改，那个林霜霜为了你，还特意找我麻烦呢。” 秦正祁：…… 沈安念看见他吃瘪，心中暗爽，扒拉开他的手，“没话说了吧。” “往后我不说那男人，你不提林霜霜，这件事我们就揭过了。” 怎么突然跟她这么郑重其事讨论这个，搞得他好像吃醋了一样。 秦正祁这样的人，也会吃醋吗？ 沈安念抬眼看向秦正祁，依旧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酒的缘故，脸有点红，不过看起来不像吃醋。 可他看自己的目光有点深。 第28章 他们看起来感情很好 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起来，沈安念的脸有点热。 秦正祁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见她的脸一点一点染上红色，眸色更深了。 顺势握住她的手，将人搂进怀里，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僵硬，秦正祁心中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怕他。 害怕跟他亲近。 他放轻自己的动作，控制自己的呼吸，“每一次我要跟你亲近，你都很害怕，是害怕我伤害你吗？” 沈安念抿了下嘴，这要怎么说，这种事该怎么开口。 “我没有，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她那双水盈盈的杏眼，就这样看着自己，秦正祁感觉身体里仿佛有千军万马，想要冲破出来。 他低下头吻她的脸颊，沈安念的脑子瞬间炸开了。 他在亲她。 嘴唇传来的触感让身体更加僵硬了，他安抚一般亲吻她，等她慢慢放松下来。 二人渐入佳境，他想要的很明显，动作渐渐变得强势起来，强烈的气息侵袭她的每一个毛孔。 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沈安念想要推开他，动作却不知道为何会变成攥紧他的衣服。 她张口想要说话，却反而被他攥取更多。 淡淡的酒气传来，她觉得自己可能也醉了，脑袋有些迷糊。 人忽然悬空，她心里一惊，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 秦正祁将人抱起，放到床上，沈安念好不容易呼吸顺畅了些，迫切地抢吸空气，他就从后面压了过来。 两个人体型相差巨大，沈安念觉得他好沉，好重。 秦正祁似乎察觉到她不舒服，一手将她翻转过来，让她坐到自己身上…… “咚咚咚”，屋外传来沈母的声音，“念念，小秦，你们睡了吗？” 沈安念赶紧从秦正祁身上下来，害羞得想要原地消失。 秦正祁也慢慢变得清明起来，看着她白嫩的肌肤还透着粉色，眼眸含水，唇色殷红，隐约有些肿…… 这样子的她怎么能让别人见到。 他缓缓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平复身上的躁动，这才过去开门。 沈母果然站在门外，“农场里蚊子多，念念最招蚊子，这清凉油你拿给她，要是不抹上，她今晚怕是睡不好。” 秦正祁接了过来，“谢谢妈。”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早点歇着。” 沈安念缩在床上不敢露面，听到秦正祁关门，她立刻装作躺下睡觉。 “妈给你送了药过来，要我帮你抹药吗？” 沈安念一骨碌爬起来，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又烧了起来。 “不用，我自己抹就好。” 她从秦正祁手里接过清凉油，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仿佛过电一般，带起一阵酥麻。 她立刻背过身去，红着脸说道：“我要睡了。” 秦正祁闻言，吹灭了油灯。 她不愿意，他不逼她。 她这么小，这么白嫩脆弱，他很怕自己会伤着她。 沈安念抹上药，躺在床上，旁边炙热的气息源源不断传过来，不住侵入她的感官。 想起刚刚被打断的事，她的脸颊火烧火燎的烧起来，连带着身体也跟着发热。 如果刚刚不是沈母过来，他们可能就……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只要他温柔一点，好像她也还是可以接受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安念用手盖住脸，不能想了，绝不能再想了。 虽然一直在心里这么告诫自己，可她还是失眠了，直到天际泛白，她才睡过去。 等她清醒过来，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边打哈欠边起身，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沈父沈母只能请一天的假，今天就得去干活，桌子上放着几个煮好的红薯，还有两个鸡蛋。 沈父还给她留了字条，说秦正祁帮他们干活去了，他们中午会回来，让她饿了就先吃点东西。 沈安念吃了一个红薯，这里的红薯甜糯，特别好吃。 她一看手表，已经十点钟了，她可以趁着这段时间给他们做顿饭菜。 等秦父秦母忙完活回家，刚刚靠近家门就闻到饭菜的香气。 沈安念端菜出来看见他们，笑着说道：“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沈安岁最是兴奋，蹦蹦跳跳地跑进院子，“可以吃饭喽。” 她立马跑去洗手，准备吃饭。 沈安念把菜端上桌，没想到转身却见到秦正祁。 脑海里不可抑制的想到，昨天晚上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她赶紧挪开眼，再也不敢看他一眼，脸颊却悄然飞上两片红晕。 今天她做的东西不多，醋溜土豆丝儿，鸡蛋炒青椒，手拍黄瓜，还做了一份红烧肉，肉香扑鼻，让人很有食欲。 沈母嗔怪道：“身子不舒服，怎么不多休息，饭菜等我们回来做就成了。” 沈安念红着脸朝秦正祁看过去，他跟沈父沈母说她身体不舒服？ 没想到他还会撒谎呢。 秦正祁的目光不躲不避，坦坦荡荡的跟她对视，一点没有撒谎的心虚。 最后还是沈安念败下阵来，轻轻咳了一声，“我没事，你们出去干活，我什么都没干，只做了点家务，一点都不累。大家坐下吃饭吧。” 秦正祁盛饭，沈安念接过碗，目光一对上，小脸蛋变得红扑扑的。 沈母看见他们俩之间的互动，终于放下心来了。 小两口是有感情的，秦正祁人很好，今天早上特地去地里帮忙，只一个上午就把他们一天的活全都给干完了，就是为了减轻他们的负担。 这两个都是好孩子，只要往后他们好好过日子，她就放心了。 吃过午饭，秦正祁出去冲了个凉，沈安念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要回去了。 沈安念叮嘱沈父，“爸，我给你们泡的茶，你们要记得喝。” 她用灵泉给院子里的菜浇了水，水缸里的水也加了灵泉。 要不是担心他们补得太过，她差点想要把水缸里的水全都换成灵泉，只是担心过犹不及，才没这么做。 沈母替她整理衣领，“回去以后好好跟小秦好好过日子，不要惦记我们，也不用过来看我们，我们在这儿很好。” 沈安念心里有些酸涩，咬着唇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妈，您和爸一定要多注意身体，以后常给我们写信。” “好。”沈母看向秦正祁，“我就把念念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我一定会保护好念念，请岳父岳母放心。” 沈父沈母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们的问题会影响到沈安念，秦正祁的话犹如一颗定心丸，他们再放心不过了。 沈父沈母送他们出去，走到农场门口，他们便不能再送了。 “我们就送到这里，你们到家了记得给我们写信。岁岁，你要听姐姐的话。” 沈安岁重重点了点头，“妈，我知道的。” “爸妈，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太阳太大，你们也回去吧。” 沈父沈母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出了农场，想要再送，却被农场的人拦住了。 二老却舍不得离开，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 这一次分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第29章 你是不是快回部队了 他们等了没一会儿，就有一辆公交车过来了。 沈安念坐在车上，打开窗户往后看，沈父沈母依旧站在农场门口看着他们。 车子越走越远，那两个身影也越来越小。 最后车子经过拐弯处，树木遮挡了视线，她再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沈安念的鼻头有些发酸，这次回去，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过来看他们。 她还担心沈父的身体，而且农场里有人针对他们，不知道往后的几年时间，他们能不能安然度过。 虽然书里写了他们过几年就会回去，可自己穿进书里来，她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偏差。 沈安岁坐在她的身边，见她心事重重，安慰她，“姐，你别太难过了，等以后我们有空了，再过来看爸爸妈妈呀。” 沈安念觉得自己太丢人了，居然连个孩子都比她冷静。 她不应该自怨自艾，而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 她担心他们的身体，就想办法多寄一点灵泉做成的食物过来，至少能帮他们好好调养身体。 至于其他问题，她得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天快黑了，他们才到市里，只能在火车站附近找个招待所。 招待所里的大姐，目光来来回回在他们俩身上打转，仿佛他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秦正祁把结婚证给拿出来，证明他们是夫妻关系，那大姐的脸色才好看一点。 “要两间单间。” “没有，招待所现在只有最后一间双床房。” 沈安念没想到这么倒霉的事，会落到自己身上。 以往看小说，酒店只剩一间房，不是男女主的标配吗，方便男女主感情升温。 配角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待遇了？ 难道是因为这招待所靠近火车站，所以客满了？ 那大姐看出她脸上的犹豫，说道：“火车站附近就两个招待所，经常是满客的。 我们招待所刚刚有客人退房，才挪出一个房间。 你们要住就快点定下来，等晚点儿有人过来，这房间可就不一定是你们的了。” 沈安念没有办法，只能让秦正祁给把房间给定下。 好歹有两张床，她跟沈安岁睡一张床，秦正祁自己睡一张床，也没什么不行。 那大姐直接扔给他们一把钥匙，“三楼三一七房，自己找去。” 招待所的双床房并不大，房间布置得非常简单，一眼就能扫完屋里的东西。 屋里就摆了两张床，一张桌子两张凳子，还有暖水壶，一个搪瓷盆和两张毛巾，其他东西都没有，好在比较干净。 沈安念坐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连动都不能动，可把她给累坏了。 秦正祁把行李放下来，“你和岁岁在招待所休息，我去给你们打饭回来。” “我跟你一块儿去，坐了这么久的车，我要是再待着不动，骨头就要软化了。” “那走吧。” “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洗把脸。” 一路坐车过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上脸上都是灰尘，她可不能这么灰头土脸的出门。 她拿着搪瓷盆就走出门，沈安岁追了上去，“姐，我也要去。” 走廊最尽头有两间卫生间，沈安念给沈安岁擦了把脸，自己也洗了把脸，又重新梳了头发，才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秦正祁见到她们过来，目光在沈安念的脸上顿了顿，这才说道：“走吧，我们去吃东西。” 火车站附近有一个国营饭店，也就五百米的距离。 沈安念点了一份牛肉面，端上来的时候她被惊呆了。 这是碗吗，这是盆吧？比她的脸都要大。 她让服务员拿来一个碗，自己盛出一碗面，剩下的全推给秦正祁。 “这个给你吃。” 秦正祁把碗里的牛肉全都夹给她，“多吃一点，你太瘦了。” “我是看着瘦，但是我很有力气。” 秦正祁微微挑了挑眉梢，他可不觉得她有什么力气。 沈安念觉得自己被看扁了，不过跟他相比，自己是没什么力气，说不过他，只能低下头去吃东西。 国营饭店的厨师果然有两把刷子，都说牛肉面地道不地道，尝它的汤就知道了。 沈安念舀了一口汤，能够尝得出是用牛骨熬出来的高汤，汤汁浓郁，牛肉味十足。 吃一口面条，那面也十分劲道，味道的确很不错。 她吃了小半碗，抬起头的时候，秦正祁已经吃完了两大碗面。 除了她的那半碗牛肉面，连他自己点的面条也吃光了。 沈安念：…… 怎么吃得这么快？ “你还饿不饿？要不要再吃一点？” “不用，我已经吃饱了，你慢慢吃。” 想起那两碗面，沈安念便没有说话，低头吃着东西。 秦正祁坐在旁边，无事可做，目光不自觉落到她身上。 她小口小口的吃着东西，细嚼慢咽，很像猫，动作很优雅，看着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不像他们这些糙老爷们，呼哧呼哧就把一碗面连汤带面下了肚子。 沈安念感觉有人盯着自己看，抬眼看过去，果然对上秦正祁的目光。 她脸上一烫，却故作镇定地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他这么盯着她看，她哪好意思吃东西。 沈安念瞥了一眼正在埋头苦吃的沈安岁，趁她没注意，低声警告秦正祁，“不许看我。” 秦正祁的嘴角微微翘起，脸上多了几分笑意，面部轮廓因此变得柔和起来，脸上竟显出温柔的神色。 沈安念禁不住看呆了，他笑起来居然这么好看。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刷的一下红了，赶紧低下头来吃面。 没出息，怎么连看个人都能看呆了。 秦正祁见到她低垂着头，莹白的耳垂染上了绯红，知道再不能看她了。 要是再继续看下去，小奶猫估计就要炸毛了。 他们吃完晚饭，沈安念觉得自己吃撑了，提议到附近走走消消食，秦正祁带着他们在附近转了转。 火车站附近人流比较多，人来人往很热闹，跟后世差不多，只是少了摆摊的人。 “没想到这里这么多人。” “车站人都会多一些，而且这个火车站是连接三个市的交通枢纽，客流量会比较大。” “你是不是也快回部队了？” 秦正祁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不过他的确要回部队了。 “把你们送回去以后，我就回部队。” 这么快就要走了？ 第30章 你受伤了 沈安念本来还想问一问，他会不会让自己随军。 可听他刚才那话的意思，分明没有让自己随军的打算，就没有继续问他这个问题。 不用随军也挺好的。 她就住在大河村，秦家人都很和善，她相信自己能跟他们相处得很好。 而且他离开之后，她自己住一间房，没人管着她，跟没结婚不会有多大区别。 她正准备开口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女人的声音。 “快来人……抢劫……有人抢劫……” 秦正祁面色一凛，叮嘱她，“你们待在这里不要动，我过去看看。” 沈安念还来不及出声，他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秦正祁跑出去不远，看见两个年轻女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应该就是被抢劫的姑娘。 “人往哪儿跑了？” 一个姑娘扶着自己的腰，指着前边，“他往那边跑了。” 秦正祁立刻追了上去，果然看见前面有一个黑影。 那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见一个穿军装的人追着自己。 他拼了命的往前跑，进到一条巷子的尽头，终于停了下来。 秦正祁也停下来，敏锐的意识到旁边有人。 果不其然，旁边的巷子里走出来两个人，手里拿着的匕首，刀刃还泛着寒光。 一个小平头扬起匕首，恶狠狠地威胁他，“我劝你小子不要多管闲事。” “劝奉你们一句，跟我去派出所去自首。” “我看你是找死。” 那两个人挥着匕首就朝他刺过来。 沈安岁看见秦正祁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感叹道：“姐夫跑得好快呀。” “我们过去看看。” “姐夫不是让我们在这里等着他吗？” 沈安念不清楚劫匪有多少人，也不知道秦正祁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放心待在这儿。 “我们过去看一看情况怎么样，不靠近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沈安岁本就想去看热闹，听到这话更加跃跃欲试，“姐，那我们快去。” 沈安念拉着她一阵快跑，跑出去没多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后边还跟了三个人，被皮带绑着手，被秦正祁一块儿抓了回来。 沈安念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样？” “我没事儿。” 秦正祁把钱包还给失主，“你看看东西有没有少。” 那个穿着小碎花衬衫的姑娘，翻开钱包仔细看了看，东西都没有少。 “东西都在，谢谢你，解放军同志。” “既然东西没有少，你跟我去派出所报案。” 小碎花姑娘看着眼前高大俊朗的军人同志，心跳有些不可控制的加快。 这军人同志这么有爱心，富有正义感，而且还长得这么的英俊，真是难得。 看见那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正祁，沈安念有些不舒服。 他可是已婚人士了，这姑娘的眼神能不能收一收。 她轻轻咳了一声，“我跟你一块儿去。” 秦正祁点头，“走吧。” 小碎花姑娘问他，“这位女同志是？” 秦正祁：“她是我的爱人。” 小碎花姑娘的眼神一下变得黯淡下来，原来他已经结婚了，真是太可惜了。 沈安念没错过小碎花的表情，目光掠过秦正祁的脸。 长得也不花呀，怎么这么能招蜂引蝶。 秦正祁把小偷拎到附近的派出所，进去跟公安同志做笔录，沈安念在外面等他。 过了没多久，人终于出来了。 沈安念走上前，大吃一惊，秦正祁的手臂被划破了。 刚刚天太黑，她根本没注意到。 “你流血了。” 秦正祁满不在意地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一点伤口而已，不用担心。” 那伤口皮肉外翻，衣袖都给染红了一大片，他管这个叫做小伤？ “我们去医院看看。” “去药店买点药，自己处理就行了，不用去医院。” 别说是出任务，就是训练受的伤，也比这样的小伤要严重。 一般他们自己上点消毒水，就算处理了。 “走吧。” 他们出了派出所，沈安念去附近药店买了消毒水，一瓶云南白药，还有纱布。 回到招待所，沈安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给伤口消毒，然后用云南白药止血。 那么长，那么深的一道伤口，她都看着都觉得痛，可在上药的时候，秦正祁居然一声都没吭。 “会不会很痛？” 秦正祁见她一脸不忍心看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下。 “不痛，放心吧，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什么小伤，流了这么多血呢。” 看着沈安念脸上的心疼，秦正祁的心头有些胀胀的，他能够明显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跳了两下。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动心了。 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心动的，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却是心甘情愿看着自己，一步一步陷得越来越深。 他不后悔。 他想爱她，想疼她，跟她一辈子在一起。 沈安念抬起眼，正好望进他的眼睛。 他眼里的情绪呼之欲出，紧紧将她包裹其中。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有些承受不住地移开眼去。 “你的这个伤口这两天不能碰水，洗澡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她站起身来，走到另一张床边。 房间里还有沈安岁，秦正祁没有轻举妄动，任由她远离自己。 沈安念全身热了起来，尤其感觉到那道炙热的目光如影随形，她更觉得热得厉害，抓了衣服就出去洗澡。 这两天秦正祁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像是要把她给吃了似的。 洗好澡，她在浴房待了好一会儿，等到自己冷静了，这才回房间。 站在门口，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秦正祁的头发湿漉漉的，一看就知道他刚刚去洗澡了 “你的伤口没有碰到水吧？” “没有，你特别交代过，我哪敢不听。” 沈安念抿了抿嘴，走到窗边吹风，晾干头发。 沈安岁丝毫没有察觉到房间的异样，坐了没多久便觉得困了，直接躺在床上睡觉。 沈安念也有些困，刚躺在床上，秦正祁关了电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正要睡过去，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咿咿呀呀声。 第31章 有人霸占座位 沈安念刚刚醒过来，脑袋还有点不清楚，根本反应不过来那是什么声音。 没过多久，她就意识到隔壁房间的人在做什么了。 城里的房子比较紧张，二代同堂还算宽敞的，有些是三代同堂，甚至是四代同堂。 很多房间都是用木板隔起来，隔音非常不好，隔壁喘个大气都能听到，所以夫妻俩在家根本没有空间亲密。 不少夫妻有需要了，会到招待所来住上一晚解决问题。 她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倒霉，只是住一晚上，也会遇上这种事。 招待所的房间隔音不好，隔壁房间的声音刚开始还压抑着，后来慢慢放飞自我，那声音越来越大，在夜里听得十分明显。 她被迫听墙根，心里非常别扭。 好在睡隔壁床的秦正祁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异样，应该没有清醒过来。 幸亏他没醒。 要是他醒过来，他们俩一起被迫听墙根，光是想想那画面，她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隔壁房间终于消停了下来。 沈安念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看来是对小年轻，这时间够长的呀，等了大半天才结束，她终于能够睡觉了。 听着隔壁床传来均匀悠长的呼吸，秦正祁缓缓睁开眼睛。 隔壁房间动静那么大，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只是沈安念的脸皮太薄了，他担心沈安念会尴尬，才装作自己没有醒。 听着那些声音，他忍不住浮想联翩，她还翻来覆去不睡觉，天知道他用了多强的意志力，才按捺住自己的那股冲动，没有将她就地正法。 早上沈安念是被秦正祁叫起来的，她揉着眼睛坐起身，脑袋还有些迷迷糊糊，“几点了？” “已经六点了，要起床了，吃完早餐我们还要去赶火车。” 沈安念差点忘记他们出门在外，还要赶火车，赶紧把沈安岁给叫醒，这才发现秦正祁已经把早餐给买来了。 “你怎么这么早？” “早起习惯了，没事可以做，我就去买了早餐，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把东西都买来了，你看看你喜欢吃些什么？” 桌上放着稀饭，豆浆，包子，油条，鸡蛋，东西果真不少。 她们哪里吃得下这么多东西。 沈安念拿着搪瓷盆，带着沈安岁去卫生间洗漱，梳洗好了才回来吃东西。 果不其然，她们根本吃不下，连一半都吃不完，剩下的东西全让秦正祁给解决了。 吃过早餐，他们收拾东西准备退房，谁想到刚出门口，隔壁房间正好打开门，一男一女走出来。 女同志娇小玲珑，男同志身材高大，都很年轻，看起来很般配。 见到他们，沈安念便想到昨天晚上听到的动静，没敢多看，立刻带着沈安岁下了楼。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听了墙根儿，可这种事谁听谁尴尬。 好在下楼退房的时候，没有再遇到他们。 秦正祁退了房间，他们坐公交车去到火车站。 这一次坐的是过路车，他们上车的时候，车上已经坐了好多人。 沈安念对着车票找位置，发现他们的位置上居然有人，是一位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女人。 见到他们走过来，那个年轻女人撇开脸，不敢看他们。 而那个中年妇女，直接当他们是透明的。 沈安念不惯着她们，当即跟她们说道：“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是我们的，麻烦你们起来。” 那中年妇女终于看向他们，“我们也买票了。” “或许你们买的不是这节车厢的车票，你们看一下是不是坐错车厢了。” 火车上都是按位置坐的，不会存在同一个座位重复卖两次的情况。 那两个人没有动，沈安念只好掏出火车票，念自己的座位号。 “我们的车票就是这个位置，麻烦你们起来。”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了那中年妇女的肺管子，她大声嚷嚷起来。 “还是当兵的呢，当兵的不就该为人民服务，怎么还跟咱们老百姓抢位座位，这是哪门子道理？” 她这是故意挑起军民对立呀，沈安念被她气笑了。 看来这人知道这位置不是她的，所以故意撒泼，想要霸占座位，她可不吃这一套。 不过要是真闹起来，的确对秦正祁的影响不好。 沈安念压住自己的脾气，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客气一点。 “是，我的爱人的确是军人，但他没让出座位的义务。 你们要是想坐这个位置，麻烦把你们的车票给我们看一下，我们去坐你的位置。” “看什么看，我们的车票凭啥要给你看。” 看来她今天遇上滚刀肉了。 沈安念把秦正祁给推到一边，省得他限制自己发挥，这才故作惊讶地看着那中年妇女。 “你们连车票都不让看，却霸占我们的位置，你们该不会逃票吧？” 那中年妇女脸色一片涨红，“谁逃票了，我们买票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还会用成语，看来念过书。 沈安念板着脸，“你们要是不让座，我可就要找乘务员了。” 那中年妇女一听她这话，顿时着急了，“你怎么回事，没看到我女儿还大着肚子吗？” 沈安念还真就没看出来。 现在那大姨这么一说，她才看见那姑娘的肚子是冒了一点尖。 “怀的是我的孩子吗？她要是怀的我孩子，我就给你们让座。” “怎么说话呢你，你有没有点素质。” “我没素质，全天下的素质都堆到大姨你脸上了，所以你这张老脸放不下脸皮，才让你这么没脸没皮。” “你敢骂人，真是个有娘生没爹教的小贱人。” “小贱人骂谁呢。” “骂你呢，小贱人。” “小贱人，你骂的是自己吧。” 那中年妇女脸色气成猪肝色，眼睛恨不得在沈安念身上剜出一块肉来。 她那媳妇伸手拉了拉她，那中年妇女才收回目光，跟旁边的人求助。 “大家快来看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素质，欺负老人和孕妇呀。 以前的军人同志为老百姓流血流汗，现在的军人同志欺负咱们老百姓，咱们上哪儿说理去。”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沈安念听得非常不爽。 秦正祁是军人没错，但他是军人，就得处处让着他们吗，没这样的道理。 可旁边有人听到那中年妇女的话，竟真的站出来帮她说话。 第32章 你抢座还有理了? “同志，你看人老的老，怀孕的怀孕，你就让人坐着呗，你们小年轻多站站，也不碍什么事。 人大着肚子呢，要是肚子里的孩子有点啥事，你亏心不亏心呀。” 旁边也有一个大叔说道：“年轻人要有点奉献精神，人毕竟大着肚子呢，站着也难受，你就当做好人好事了。” 沈安念看着那两人说得头头是道，自己却好端端地坐着，身子连动都没动一下，笑着看向大姐。 “二位大叔大姐真是正义的使者，人类的楷模，你这么好心，不如把自己的位子让出来。 你看看，你们二位让出位置刚好就合适了，她们一人一个座位。 而且呀，你们的座位要是让出来，我们不吵了，孕妇有座了，你们也收获感激，一举三得，多好的事。” 那大姐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她的座位是自己花钱买的，凭什么让出来。 “我要坐十几个小时的车呢，这一路站过去，我的身体扛不住。” 沈安念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高声说道：“你自己也不愿意让座呀，我还以为你出来为她们说话，自己的品德有多高尚呢。 合着你说了这么大半天，是想慷他人之慨，为自己捞一个好名声。” 那大姐脸色发红，红了转青，没敢再和沈安念吵，只说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跟以前不一样了”，就偃旗息鼓了。 那大叔也没再开口。 旁边的人也不敢张口劝沈安念了。 这姑娘嘴皮子利索，到时候让他们让出位置，那可不成，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那中年妇女见到没人帮她出头，气焰消下去不少，但这座位，她是绝不会离开的。 沈安念见她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跟秦正祁说道：“去找乘务员过来，我就不信了，占人座位还有理了。” 秦正祁吵架的时候没帮上忙，这会儿沈安念有吩咐，他自然是照办的。 谁知他刚要去找乘务员，那中年妇女就大叫起来，“不就是一个座位，我们不坐了，让给你们，真是晦气。” 说着，她还真就站起来让座了，不过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现在的年轻人呐，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尊老爱幼，比不得我们那一辈人，太自私了。” 这一回没人接他们的话茬，毕竟有了沈安念刚刚那一番话，谁都不想为说两句闲话，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见到没人帮她们，那中年妇女的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有多说什么，一直在旁边说什么世风日下之类的话。 沈安念觉得有些奇怪，这中年妇女一看就知道是惯常会撒泼的人，刚刚还吵得那么厉害，怎么一见他们要找乘务员，居然就让座了？。 这事儿有点奇怪。 秦正祁也频频看向那对母女，刚刚听说去找乘务员，那孕妇十分惊恐。 虽说逃票的人害怕乘务员，但也仅仅是担心补票而已。 偷逃车票被查出来，只要补上车费，乘务员是不会把人赶下车的。 看她们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买不起车票的人，她们怎么会这么害怕见到乘务员。 而且不只是简单的害怕，而是惊恐。 这太异乎寻常了。 他常年处于军队当中，一旦遇到非常规的事情，总会条件反射冒出一种警觉感。 这两个人应是有些问题。 只是跟她们接触的时间太短，而且她们也没有表现出太多异常，他想不出什么头绪，只能暗中注意那两人，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他们落座没有多久，车子开动了，乘务员过来检票。 那两对母女似乎非常紧张，朝车厢后面走了过去。 过来检票的乘务员是两个男人，长得有些高大，仔仔细细地验过每一个人的票，确认身份之后把票据还给他们。 检查到秦正祁这个座位时，那乘务员多看了他一眼，目光十分锐利。 对上他目光的瞬间，秦正祁便察觉出来了，这两个人绝对不是简单的乘务员。 他们这么谨慎的查票，难道是在找什么人吗？ 但这种话他也不方便问出来，若是他们要找的人就在附近，岂不是会表露意图，想要找到人就更难了。 检过车票，沈安岁贴在沈安念耳边，小声说道：“姐，我想上厕所。” “我陪你去。” 听说有很多拐子喜欢在车上拐骗小孩，火车停站就把人弄下车，让人连找都没地方找。 沈安岁年纪还小，她可不敢让她一个人乱跑。 火车上洗手间门锁着的，沈安念看见车厢里人太多，只好跟沈安岁在外头等着。 可她们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居然没人出来，洗手间里也没有一点声响。 她敲了敲门，“有人在里边吗？” 洗手间里一点没有回响，难道里边没人。 厕所里要是没有人，不至于锁得这么严实。 沈安岁问她，“姐，是不是里面没人？” “不清楚，要不我们去找乘务员过来开门？” 不知道里边的人是不是听到她们的话，终于有人开口了，“有人，你们催命呢，连上个厕所都不让人安生。” 沈安念眉梢微挑，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不就是刚刚跟她吵架的那个中年妇女吗。 她在里边干什么呢，待这么久都不出来？ “同志，你在里边二十分钟了，别人也要用洗手间。 要是解决问题了，麻烦你赶紧出来，要是没解决问题，麻烦你尽快，大伙都着急。” “你们上别的车厢去，上个厕所都要赶人，什么素质。” 霸占公用洗手间这么久的人，居然敢说她没有素质。 沈安念十分无语，不过现在跟她吵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她带着沈安岁穿过层层人海，去到后面车厢的洗手间。 事情也凑巧，等她们回来，经过那个洗手间时，门终于打开了，二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沈安念定眼一看，还真是抢座的那对母女。 这就让她不理解了，就算关系再怎么好，也不至于母女俩一块儿上厕所吧，而且一待就是二十分钟。 联想到刚刚查乘务员查票，她们人就不见，她很怀疑这两个人是逃票上的火车。 这两个人抢别人座位，还能那么振振有词，还指望她们有什么功德心。 逃票这种事她们绝对做得出来。 怪不得她一说要去找乘务员，她们立马就让座了。 回到座位上，沈安念把事情跟秦正祁说了，问他要不要去跟乘务员举报。 逃票不就是在占公家便宜嘛。 举报这种偷票漏票的行为，人人有责呀。 秦正祁想起刚刚她们听见乘务员要检票时，那一副惊恐的表情，再想到自己看到的乘务员，点了点头。 “你们在这里坐着，注意安全，我去找乘务员。” 沈安念本以为她们只是偷票而已，没想到结果却令她十分意外，她竟然无意间揪出一条大鱼。 第33章 帮忙抓到特务 秦正祁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严肃。 沈安念问她，“怎么样，她们是逃票吗？” 秦正祁没有回答，眸色微沉。 情况比他想的要严重得多，如果这对母女是她们要找的人，那她就立下大功了。 不过事情还没结束，秦正祁也不好透露太多，只跟她说此事可能会涉及到一个大案子，先静观其变。 沈安念紧紧抿着嘴，对着嘴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可她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好奇，看得出她对这件事极其感兴趣。 秦正祁看得好笑，问她，“要喝水吗？” 沈安念眨巴眼睛看他，“跟刚刚的案子有关吗？” “没有关系，我就是想问你渴不渴？” 沈安念失望地摇头，眼里的小火苗噗地一下全熄灭了。 她还以为他在打什么暗号，或是他想借着打水，去打探消息呢，白高兴一场。 “不渴，不想喝。” 沈安念一直密切注意的车厢的情况，却什么都没看不出来。 她的心就像有一只猫爪，在不停地挠痒痒，无奈没人能够给她解惑。 秦正祁的嘴巴紧得跟蚌壳似的，肯定撬不开。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结果。 早上十点多，一个乘务员走过来，跟秦正祁打招呼，“同志，就是你们发现的特务吗？” 沈安念的眼睛刷的一下亮起来，特务。 那对母女吗？ “你说的是那对母女吗？母亲穿着一件蓝色衬衫，女儿还怀着孕的？” “对，就是她们。” 沈安念瞪大了眼睛。 那两个人居然是特务，真是人不可貌相，她一点没看出来。 这么大的事，秦正祁居然没跟她说一声。 沈安念目光谴责地看着他，没义气。 秦正祁看向那个乘务员，“她们交代了吗？” “交代了一些事情，不过有些事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秦正祁站起身，“我过去看看。” 沈安念也想跟过去看，秦正祁却拦住她，“你在这里等着。” 沈安念不高兴地扁了扁嘴，那对母女可是她举报的呢，她是功臣，凭什么她不能去。 “我也想去看看。” “你老实在这里坐着，我先去了解情况。” 见他说不通，沈安念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眼巴巴地看着他跟那乘务员越走越远。 周围的人听到了乘务员的话，议论纷纷，有的还朝沈安念这边挤眼色。 “说的是谁，是那对母女吗？” “应该就是她们，没想到她们居然是特务，这也太可怕了。” “这些可恨的特务藏在人民群众里，还是军人同志厉害，一眼就把她们识破了。” “我早就看出她们不对劲了，就是刚刚没敢说。” …… 沈安念听着他们的话，觉得这些人真是墙头草，原先不还指责自己不给她们让座吗。 沈安岁紧紧抓着沈安念的胳膊，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好奇。 “姐，咱们车上有特务，姐夫是不是去审问特务？” “我哪知道，他又不让我跟过去看。” 沈安岁十分惋惜，要是姐夫能让她们一块儿过去，那该多好呀。 “听说这些特务可坏了，姐，你说她们在车上想做什么？” “我哪知道她们想做什么，等你姐夫回来了，你问问他。” 沈安岁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虽然没一个能得到解答，她的兴奋劲还是一点没减。 见到秦正祁回来，沈安念立刻拉住他，“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 秦正祁见她们两个人，四只眼睛，如出一辙的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知道自己要是不交代清楚，她们怕是不会罢休。 “你们跟我来。” 姐妹俩兴奋地对视了一眼，赶紧跟上人。 秦正祁把人带到最前面的车厢，她见到了几个身穿制服的人。 那几个是国*局的人，跟她表示了感谢。 沈安念有些不好意思，“应该的，我也没做什么，都是大家的功劳。” 一个年纪稍长同志听到她的话，笑了起来，“我们追查这些人一个星期了，在你们的帮助下，终于抓到人，我们是该好好谢谢你。 沈安念这才了解到，这些人接到上头通知，说是有特务人员近日会坐着火车离开，他们便蹲在火车里找人。 乘务员接到秦正祁的举报之后，仔细观察那对母女，果然发现她们的可疑之处。 他们想了办法把人给扣起来，审问过后知道他们没有同伙在车上，这才收网。 沈安念不由感慨，这事可真是太巧了。 怪不得乘务员查票查得这么严格，原来是为了盘查特务。 说起来这两个特务会落网，也是因为她们太爱贪小便宜。 要不是她们霸占自己的座位，她也不会注意到她们，更不会发觉她们逃票，进而举报她们。 那同志笑着跟她解释，她们不敢用真实身份买票，没有人开证明给她们买票。 她的儿子被逮捕了，家里人受到牵连，街道办不给她们开证明，她们自然买不到车票。 可她们却需要立即转移，所以动了歪脑筋，买了站台票，趁着火车站工作人员不注意，进了车站混上火车。 要不是没有人举报，还真不会轻易发现她们。 沈安念十分好奇，特务在行动中不是会万事小心，那对母女怎么会那么大张旗鼓跟她吵架，生怕不会闹起来似的。 那同志解释说，她的儿子是特务，不过那对母女却只是普通百姓。 但那个特务在被捕之前，将自己偷来的资料转给他的母亲。 那中年妇女这次着急离开，就是为了把资料给送出去。 沈安念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她就说训练有素的特务，怎么会做出抢占别人座位这种事，原来是编外人员，没接受过训练。 难以想象她居然能够参与到，这么紧张又刺激的抓捕行动，遗憾的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 太可惜了。 要是早知道，她一定会更加兴奋。 人这一辈子能做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件事在她的人生里，绝对能排得上号。 这可是抓特务。 沈安念回来的时候，人还是兴奋的。 沈安岁比她还要兴奋，看谁都觉得人不怀好意。 秦正祁觉得这两姐妹不太对劲，有点兴奋过头了，正好火车到站，要停二十分钟，便带着她们下去吃东西。 国*局的同志押着那对母女下车，去到一辆吉普车面前。 有个同志走到一个男人面前，“组长，人抓到了。” 那个男人年约三十，表情冷峻，目光冷淡地扫了那对母女一眼，“上车。” 他转身准备上车，却忽然定住了，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人群中。 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正带着一个女人买东西。 那姑娘看起来有些面熟。 第34章 她用心真是恶毒 国*局的同志上了车，一个同志见到那男人一直看着人群，问道：“组长，是不是有可疑人员？” “你们之前不是打电话说，是一位军人同志发现的特务？” 那同志点点头，“对，是秦营长和他的爱人发现的，这两个特务逃票，让秦营长的爱人逮到了。” 那同志朝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诶，那不是秦营长和他的爱人嘛，组长，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他爱人是什么身份？” “听说姓沈，和秦营长是同一个村的，在邰省一个叫大河村的地方，两个人今年刚刚结婚，这次是去看女方的父母。” 组长的神色和语气都有些奇怪，那同志便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那组长收回自己的目光，邰省太远了，跟他们隔着好几个省呢。 当初那孩子那么小就不见了，怎么会跑到那么远。 再说人姑娘有父母。 这姑娘的眉眼跟小姑长得太像了，所以他才会疑神疑鬼。 家里人找小表妹找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找到线索，怎么可能会这么凑巧，就让他碰到了呢。 这世上长得相像的人何其多，估计是他想错了。 “走吧。” 那组长上了车，再没回头看过一眼。 沈安念跟秦正祁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都是车站卖的一些小零嘴，可以在车上吃着解闷。 时间快到了，他们才往回走去赶火车。 旁边有一个人走得太急，不小心撞了沈安念一下，她身子往后一倾，人就要倒下。 她一颗心提了起来，腰部忽然被秦正祁揽住，往自己怀里一带。 他的手臂极其有力，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得到他手臂的肌肉线条，沈安念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入他的怀里。 强烈的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将她笼罩起来，沈安念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沉稳的心跳，脸慢慢烧了起来。 秦正祁将人扶正，收回扶在她腰间的手，表情再正经不过。 “上车。” 看着他的表情，沈安念觉得自己太没出息。 刚刚不过是一场意外，秦正祁正好扶了她一把，这不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有什么可春心荡漾的。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就让她浮想脸红心跳，要是让别人知道，还不知道会怎么笑话她呢。 真是丢人。 沈安念赶紧带着沈安岁迅速跑上火车。 秦正祁的手微微捻了捻，她的腰实在是太细了，还很软。 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眸色暗了下来，轻轻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大步上前追上她们。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再加上转了两回车，他们才回到了镇上。 回到大河村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村里人已经下工了，不少人在门口树下纳凉，见到他们回来，非常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 “正祁，念念，你们回来了。” “事情我们都听说了，那个陈知青真是太坏了，咋能这么害人，这心也太黑了。” “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咋就下得了这种黑手。” “我早看出她不是个东西了，她见人脸上带着笑，眼里带着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沈安念听得有些一知半解，“婶子，你们在说什么呢？” 一个大婶非常热情，给她解答疑惑。 “派出所早上派人来到大队，说是陈知青承认把你推下河，还说当初村里说你被正祁摸光的流言，就是她传开的。 你说这人的心咋这么黑，不过她也有报应，听说她要去劳改了。” 沈安念没想到派出所的效率这么高，这么快就让陈倩倩认了罪。 她也猜测当初的流言是陈倩倩传开了，公安同志的话刚好印证了她的猜想。 陈倩倩真是阴险呀，当着她的面装作姐妹好，背地里却想这种阴毒的办法害她。 要是秦正祁没有这么正直，她岂不是会被流言逼死。 用心太恶毒了。 秦母看见他们回来，异常高兴，立马扔下手头的东西，“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一切顺利。”她还帮着抓了特务呢。 孩子们特别兴奋，小石头带着小豆芽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她，“三叔，三婶。” 沈安念抓了一把干果给他们，“拿去吃吧，小石头看着点，别让小豆芽噎着呢。” “知道了，三婶。” 小石头拿着干果，高高兴兴地跑了。 大丫和二丫站在旁边，怯生生地看着她，没敢走上前。 沈安念朝她们招招手，“大丫二丫过来呀。” 大丫和二丫不好意思地走上前，跟他们打招呼，“三舅，三舅妈，岁岁姐。” 两个孩子在这边住了两天，变化有点大，穿得好了，眼睛有了神采，不过还是有些怕生。 沈安念给她们一人抓了一把果干，“拿去吃吧。” 东西太多了，一只手抓不住，大丫只能伸出两只手去接。 看着手里的东西，她有点儿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东西居然会给到自己。 以往在过年的时候，贵宝才能吃到这么金贵的东西，她和二丫是没有份儿的。 三舅妈居然把这么好的东西给她们，还给了这么多。 “三舅妈，这是给都给我的吗？” “对，这些都是给你的，拿去吃吧。” “谢谢三舅妈。” 大丫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进口袋里，她每天吃一块，往后就天天都是甜的了。 秦母嗔怪道：“你怎么给孩子买了这么多东西。” “出远门一趟，怎么能不给家里的孩子带东西。” 这孩子，出门还知道挂念家里人。 秦母笑着说道：“见到亲家了吗？亲家怎么说？” “我爸妈让我跟您和爸问好呢，您准备的东西他们很喜欢。 熏鸡的味道很好，干菌在他们那边难找，他们能尝个鲜，让我多谢您呢。” “亲家真是太客气了，这有啥好谢的，家里的干货还多着呢，他们要是喜欢吃，往后多给他们寄点过去。” “妈，我就替我爸妈感谢您了。” “你这傻丫头，说的啥话，坐车累了吧，快回屋歇着，过会儿就能吃饭了。” 小石头兴冲冲地拿着三个鸡蛋跑过来，“奶，又有鸡蛋了。” 秦母把鸡蛋接过来，跟沈安念说道：“这鸡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天能生两回鸡蛋，咱们家攒了好几个，晚上给你们做荷包蛋吃。” 沈安念忍不住偷笑，她给鸡喂了灵泉，估计是灵泉起作用了。 看来这些母鸡很争气，她改天得多喂它们几次灵泉才是，以后就有鸡蛋吃了。 第35章 你让她随军吗 “谢谢妈，我想烧水冲凉，炉子有没有空？” 家里就两个炉子，现在是做饭时间，两个炉子都要用着。 可她坐了一天的车，身上都是灰尘，格外不舒服，不洗澡她浑身不舒坦。 秦母：“我现在就给你烧水去，坐了这么久的车，身子不利爽，冲凉了人就精神点。” 这个婆婆是真的很好，一点不嫌她懒，简直当她是亲女儿。 正因为这样，沈安念才更担心，当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会不会失望。 秦小妹见到她回来，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三嫂，你回来了，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看到她不住打量自己的目光，沈安念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给人带礼物是她的心意，但是人开口跟她要，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次太忙了，没来得及买礼物。” 秦小妹脸上的笑顿时消失了，喃喃道：“能有多忙呀，连买点东西的时间都没有吗？” 沈安念气沉丹田，缓缓呼出一口气，“对，连买礼物的时间都没有。” 她没再理会秦小妹，把沈安岁送回房间，自己也回了房间。 看见秦正祁正在收拾东西，问他道：“你把我爸妈的事跟爸妈说了吗？” “晚上我再去找他们说。” “你说爸妈会不会怪我呀？” “不会，你爸妈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更何况，是我坚持要娶你，就算要怪，他们也该怪我。” 听到“坚持要娶”这几个字，沈安念心头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知道他当初要娶自己，更多是出于责任，不过现在听到这话，她还是很开心。 不行了，好像越来越没办法冷静面对他了。 沈安念扔下一句“我先去洗澡”，抓着衣服就出了门。 秦母果然就在厨房烧水，见到她进来，说道：“再等一会儿水就热了。” “我不着急，妈，二姐现在怎么样了？” “你二姐跟赵金生离婚了，现在把户口迁回咱们家，她这两天跟着你爹上大队干活呢。” “那大丫和二丫呢？” “大丫和二丫上的也是咱们家户口，现在改名了，大丫叫做秦红珍，二丫叫做秦红宝。 她们都跟你二姐姓，往后她们俩就跟赵家没有关系了。” 沈安念点头，“这样挺好，那大丫和石头要去上学了吗？” “大丫和石头今年都六岁，年纪是够了，就是小学已经开学了，怕是不好进去。” “小学也刚开学一个月，他们现在去读一年级，应该也能跟得上。 要是现在不上学，就得再耽误一年，不如让他们早点进学校去学点东西。” 秦母被她说得很心动。 看看沈安岁读过书，人多乖巧，石头跟个野猴子似的。 是得早点把他送去念书才行。 “你说的对，明天我让你爹去学校问问，看看能不能安排他们两个插班，他们天天待在家里，也不算回事儿。” 小石头完全不知道，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即将结束，还在屋外美滋滋地吃着果干。 沈安岁收拾一下房间，就出来跟他们一块儿玩了。 虽说她比大丫大了四岁，不过都是小孩，很快能玩到一起去。 吃饭的时候，秦母便把送小石头和大丫去上学的事，跟大伙儿说了。 秦大嫂自然是同意的，秦云香更是大喜过望。 她之前也想过要送大丫去读书，但是赵母不同意。 总说姑娘家以后都是要嫁人，花那么多钱去读书，以后也是便宜别人家，死活不让她送大丫去念书。 她本来还想着自己今年存钱，明年再把大丫送去读书，秦母提出这件事，可了了她的一桩心事。 “大丫，还不快谢外公外婆。” 大丫还不知道上学对她意味着什么，不过听到秦云香让她感谢外公外婆，她奶声奶气的跟秦父秦母道谢，“谢谢外公外婆。”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明天外婆就给你们做小书包，让你们高高兴兴去上学。” 能有新的东西，大丫非常高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谢谢外婆。” “不用客气，乖乖，咱们吃饭。” 小石头不太高兴，“奶奶，我不想去上学。” 秦大嫂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瞎说什么，还不快吃饭。” 这糟心孩子。 大丫听到能去上学这么高兴。 可这倒霉孩子，垮着一张脸，好似他们要逼着他去做什么似的。 小石头满心的不愿意，不过在他娘的铁掌，他再不敢提不上学的事。 这一顿饭大伙儿吃得都挺开心，除了小石头，还有一个就是四弟妹。 秦云香她带着两个女儿回来住，吃家里的，用家里的，现在娘还要送孩子去念书，学费可要两块多钱呢。 不过前两天才刚刚被骂，她也不敢吱声。 吃过晚饭以后，她把秦老四给拽到屋，“妈想让大丫去念书，你是咋想的？” “我能咋想，念书是好事。” 当初家里那么困难，爹娘仍旧咬紧牙关，坚持送他们几兄弟去读书。 现在家庭条件好了这么多，爹娘送孩子去念书，希望有孩子有出息，这不是好事吗。 四弟妹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傻，送石头去读书我也不说啥了，可大丫跟咱们是啥关系？ 读书多费钱，要交学费，还要买纸笔，给她念书都是钱。 她长大了是要嫁出去的，就算她往后有出息，不也是白白便宜别人家。” 秦老四终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虎眼一瞪，“你少给我整事儿，从你兜里掏钱了吗，你就想甩脸子。 爹妈愿意出钱让大丫去念书，又不是用你的钱，你有啥意见？” 四弟妹看见他冷着脸，也不敢多说了，“我能有啥意见，我就跟你随便说说。” “往后你少给我说这种话，我不爱听。” 四弟妹差点没被他给气死。 她说这些还不是为了他们好，秦老四心里总是向着他爹娘，把她给气死得了。 秦正祁吃过晚饭，就去找秦父秦母，跟他们说了沈父沈母的事。 秦母父低着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秦母也怔愣半天，问秦正祁，“这事儿对你有影响不？” “没什么大影响。” 秦母松了口气，“对你没影响就成，你做事向来有主意，你看着办就成。” “娘，这件事你们心里知道就行了，往后不要在她面前提起。 她怕你们怪她，心里一直不好受。” 秦母叹了一口气，“这个傻孩子，她爹娘的事儿跟她有啥关系，再说了，她嫁给你也是被人算计了。 你知不知道陈倩倩的事儿？是她算计了你媳妇。” “我们回来的路上，听村里人说了。” “知道了就成，听说她要被送去劳改，这事儿就算完了，咱们往后都不提了。 你明天就要回部队了，你媳妇怎么办，是留家里，还是跟你去部队？” 秦母真是为他们操碎了心。 儿子才刚刚结婚，就要回部队去了。 你说儿媳妇留下来吧，这两个人就要分开。 可要是跟过去吧，荒郊野岭的，条件艰苦，儿媳妇还不得吃苦。 真是两头为难。 秦正祁还不想让她随军，虽说他现在是正营级，早就符合家属随军条件。 但他这回调离军区，要到边境去。 自己还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哪里舍得把沈安念给带上。 第36章 想留下来陪她 在结婚之前，政委就找到了他，说他的结婚报告可以批，但是沈安念的家庭有点问题，以后在档案上没法抹去这一笔。 他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和她结婚的，所有的后果自己承担。 至于要调到边境，他知道是政委的好意，想要让他挣军功，往后往上升，没人敢用这事儿说事。 他这几年本就打算扎根兵团，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但是重新换个地方，一切得从零开始，他什么都不知道，不愿意沈安念跟过去跟他吃苦。 至少得等他在那边稳定下来再说。 这些他没打算跟他爹娘说，省得爹娘对沈安念有意见。 “先让她留在家里，等我在部队那边做好安排，再让她随军。” 秦母：“你还要安排啥？” “宿舍要申请，把人带回部队也得给部队打报告，事情多着呢。” “这些事儿我也不清楚，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要是有条件，早点把念念接过去，刚刚结婚就把媳妇扔下，不像话。” “妈，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 沈安念在房间想要收拾东西，却不知道要收拾什么才好。 秦正祁的东西实在很少。 看见秦正祁回来，她说道：“我本来想要帮你收拾行李，可我不知道你要收拾什么。” “不用收拾，就几件衣服，很快就能好。 我刚刚去找爹娘了，跟他们说了岳父岳母的事，他们很能理解，以后你不用操心了。” 听他提起这件事，沈安念的心一下悬了起来，听到后面，她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秦父秦母真的是很好的人。 “谢谢你。” “妈还跟我提起随军的事，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意见？” 沈安念抬起眼，正好撞进他的眼眸里，她愣了下，抿了抿嘴，“我……我不知道。” “你不愿意吗？” 沈安念摇摇头，“不是不愿意，我只是还没有心理准备，你突然这么提出来，我没有准备好。” 她的话让秦正祁也松了一口气，她只说没准备好，没说不愿意。 “我已经跟妈说过了，部队那边还有些事没处理好，暂时不方便接你过去，你不用担心。 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就要考虑这个问题了。 我能回家的时间有限，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随军。” 沈安念抿了抿嘴，“嗯，我知道了。” “我过年才有假回来。” 春节距离现在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呢，刚结婚就要分开这么久，沈安念心里有些复杂，有点轻松，还有点舍不得。 “那我……” 她对上秦正祁的目光，心头一跳，咽下嘴边的话。 今天是秦正祁留下来的最后一晚，明天他就要回部队了。 他们在农场的时候，就差点……后来被沈母给打断了。 今天晚上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秦正祁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感觉到她的僵硬和紧张，他安抚的亲吻她，“放松一点，不要害怕。” 这一次他温柔了很多，沈安念能腾出点缝隙来，微微喘息着跟他交谈。 “我……我以前没有过这样的经验，心里总是会有点害怕。” 秦正祁的动作顿住了，她果然是害怕的。 怪不得自己每次想要跟她亲近，她总是那么紧张。 这种话实在不要容易说出口，沈安念的脸已经烧了起来，但这种事还是要跟他沟通的。 这种事不是她努力就行，还得让秦正祁了解她，配合她，要是光迎合他的喜好，忽略她的感受，她害怕这事会成为自己的阴影。 “男人和女人的感觉不一样，男人处于进攻，女人则是在防守……” 越说下去，沈安念的脸越红，全身都透着淡淡的粉色，整个人羞耻地埋在秦正祁的怀里，恨不得原地消失。 炙热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起来，她不知道秦正祁是不是生气了，只能感觉到他久久没有动作。 过了好半天，耳边才听到他喑哑的声音，“我也没有经验，不知道你会这么不舒服……以后我会改。” 沈安念紧紧揪住他的衣摆，“没有……就是……你温柔一点就好。” 接下来秦正祁果然很温柔，从眼睛到鼻子，脸颊，再到嘴唇，慢慢亲吻她。 沈安念被他亲得又痒又麻，趁着还有一丝清明，咬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秦正祁一下愣住了。 他哪准备有那种东西，现在要去买也来不及了。 不过她的顾虑也是对的，要是有孩子，自己不能陪在身边，的确不方便。 而且若是有孩子，自己不能陪着孩子，对他来说也是遗憾。 只是到了现在这程度，让他不碰她，却又是不可能了。 两个人折腾到半夜，沈安念才沉沉睡了过去，秦正祁怜爱地亲了亲她的鼻尖。 身子还是太弱了，或许以后有机会了，他可以加强对她的锻炼。 沈安念醒过来的时候，秦正祁已经起床了，正在收拾东西，她揉着眼睛坐起身，“你要走了吗？” “我吵醒你了？” “没有。” “天还早，你睡吧。” 沈安念轻轻摇了摇头，自己的丈夫要出远门，她睡得跟头死猪一样，那得多心大。 她抓过床头的衣服穿上，看到那些的痕迹，脸颊烧了起来。 强忍住身上的不适起身，“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吧。” “不用那么麻烦，我到镇上随便对付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 沈安念还是坚持要自己给他做吃的，谁知道刚走到厨房边，就见到里边闪着火光。 她走近一看，秦母蹲在灶台边上，往里边柴火。 火光映照在她脸上，将她衬托得格外温柔。 “娘，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秦母转过头，朝她笑了下，“老三今天要回部队了，我给他下碗面条。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我本来也想过来给他做点吃的，没想到您起得比我还早。” 秦母的表情更加柔和，对这个媳妇更加满意了。 老三这个铁憨，没想到娶回来的媳妇这么会心疼人。 “这事我来做就成了，哪用得着你来动手。” 沈安念抿了下嘴，“娘，我给您打下手。” “成。” 面很快就煮好，秦母不打搅他们小两口说话，自个儿在旁边忙活。 沈安念把面端去给秦正祁，秦正祁看着自己的媳妇，东西还没吃到嘴里，心里都是暖的。 沈安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声催他，“你看着我做什么，快吃呀。” 秦正祁拿起筷子，没多久就把面吃光了，抬眼对上沈安念的目光，心里生出一股浓烈的不舍。 他第一次生出这种感觉，不想走了，想要留下来陪着她。 第37章 她应该能做些改变 不管他有多舍不得，还是得离开。 沈安念走去拿他的行李，把人送到院门口，天际开始泛白。 秦正祁接过行李，“回去吧，记得常给我写信。” “你照顾好自己。” 秦正祁伸出手，隐忍而克制地揉了下她的脑袋。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也可以找娘，不要自己硬撑着。” “知道了。” 天还早，周围没有什么人，秦母为了让他们小两口多说话，也没有出来送他。 沈安念犹豫了一下，张开手轻轻抱住了他。 在秦正祁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把人给放开，红着脸跟他道别，“一路顺风。” “好好在家等我。” 秦正祁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沈安念一直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转身走回院子。 秦母见到她这样郁郁寡欢，暗自在心里叹息。 新婚小夫妻谁舍得分开，也就是老三这么个憨傻的，才舍得留下这么如花似玉的娇媳妇。 “别担心，过年老三就回来了，你们就能见面了。” 沈安念的脸烫了起来，她的确是舍不得秦正祁，不过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对秦正祁的感情，依赖比爱恋要多。 在认识的这么多人当中，她就属跟秦正祁最熟。 秦正祁于她而言，是最亲密的伙伴。 有很多事情她可以跟秦正祁说，却不能跟其他人分享。 不过这种感情若是说出来，秦母也不一定能够理解，沈安念索性选择了沉默。 秦母看见她的脸上染上薄红，暗自在心里感慨，这俩小两口感情好，那她可就放心了。 当初老三提出要结婚的时候，她就知道老三为什么跟沈安念结婚的。 如今看见他们俩感情这么好，能够踏实在一块儿过日子，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老三的脾气虽说硬了些，可他不是不分好赖的性子，对身边的人都很好。 沈安念也是好脾气的人，心里的主意也正，这两个人在一块儿，她哪还有不放心的。 秦正祁先回了一趟山地兵团，跟自己的老领导道别，才去到边境部队报到。 边境部队的环境要艰苦一些，也更危险些。 虽然这些年没有什么大的战争，不过频频爆发小冲突，并不算平静。 老领导当初在他打结婚报告时曾跟他说过，这份婚事可能会影响他的前途。 军区考虑明年升他作副团，要是他执意结婚，这事儿只能往后放一放。 当初听到这话的时候，有什么念头从他脑海中划过，不过那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成型，就消失不见了。 他坚定自己要结婚的决心。 前途他可以自己去挣，他今年二十六岁，还有大把的时间，他不相信自己这一辈子就止步于正营级。 他到了新地方，领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回了部队宿舍。 宿舍里静悄悄的，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媳妇。 想起自己离开时她的那个拥抱，还有欲说还休的表情。 她应该很舍不得自己。 既然已经在这边定下来了，他应该给她写封信，告诉她自己在这边的情况。 至少把自己的地址告诉她，方便她以后寄信过来。 他是雷令风行的性格，想到立刻就去做，一点不拖泥带水。 他立马起身，翻身下床，坐在桌前给沈安念写信。 这封信在一个星期之后，落到沈安念的手里。 邮递员每个星期会下乡一次，沈安念收到信，看着上面陌生的地址，这才记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丈夫。 他的信写的像公文，冷冰冰的，一点不像家书。 沈安念看过之后便把信放在一边。 这些天她在秦家适应得非常好，没感觉什么不自在的。 秦母心疼她，并没有让她下地干活。 她待在家里的这些天，秦父打申请从公社买到了青砖，准备多建两间房子。 乡亲们下地回来会过来帮忙，乡下人淳朴，帮忙不讲究钱不钱的，只要包伙食就行。 沈安念就帮着秦母做做饭，给乡亲们倒倒水，活儿非常轻松。 不过更多的时候，她想的却是自己能做些什么。 她总不能一直这么无所事事的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 在年代文里，穿越人士挣钱似乎都很轻松，她们可以拿物资进到黑市去，赚到自己的第一桶金，而后将事业做大做强。 但沈安念觉得自己要赚钱没那么容易。 她是会下厨，但她的厨艺没有到让人人惊艳的地步。 饭店大师傅几十年的手艺，做出来的饭菜根本不比她差，人不缺手艺，缺的是物资。 她能做衣服随便卖个十几，几十块钱吗？城里有服装厂，乡下几乎个个妇女都会自己缝制衣服，她们缺的是布料。 相反的，不会做衣服的是她，她顶多就会缝个扣子。 还有到黑市倒卖物资，这确实能赚钱，可这个风险也大。 一个年轻姑娘能源源不断的拿出物资，真就不会被人盯上吗？ 财帛动人心呐。 要是那些人抓住她，不止她危险，事情捅出去，秦正祁也会受她连累。 她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 而且这些天她一直在想，自己穿进这本书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就是把原主的人生重复一遍吗？ 她应该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喜欢看年代文，为这个时代很多人的遭遇感到惋惜，也非常同情他们遭受的苦难。 她至少要做一点事情，哪怕只对别人发生一点点好的改变，那也是值得的。 大河村附近有一条河，因此而得名，河里有不少鱼。 而且大河村还特意挖了一条沟渠，还有一个鱼塘，里边也养了一些鱼。 大河村是三面环山，物产比较丰富。 这两天秦大哥就从山上打了野鸡和兔子回来，给帮忙的乡亲们加餐。 她觉得林子里的物资，应该算得上比较丰富。 现在是八月底，距离中秋一个月时间，她有没有可能利用中秋这个节假日，赚一笔钱。 这个年代是不允许私人做生意的，不过要是以集体的名义做生意，限制就没有那么严格。 她曾想过大队的名义，开办一个食品厂。 快到中秋节了，他们可以做月饼，打响食品厂的名声。 原主之前的身份也可以利用上，她在恒市有个比较好的朋友，舅舅正好是商城的经理，她可以问一问他是否愿意跟自己合作。 当然了，她的想法只是初具雏形，还需要大队的支持。 第38章 做月饼大受欢迎 沈安念并没有跟秦父透露出要办厂的想法，只是画出了一个吊炉。 吊炉是古人烤制点心的常用炊具，用来制作月饼也是可以的。 秦父看着拿过来的图纸，看得一脸蒙，“这是个啥？” “这是吊炉，上下可以用泥糊成，不过中间这一层，用得铁做成一个平底锅。” 沈安念指了指图纸，“就做成这样，下面生火，上面吊火，把月饼放在中间这一层，就可以用来烤月饼。 中秋节不是快到了吗，我想自己做月饼。” 泥巴好找，这炉子也不是不能做，就是这铁锅难找。 秦父问她，“你一定要做这月饼？” 沈安念点点头，“我想做来给大伙儿吃。” 这是她嫁进来的第一个要求，而且为大伙儿做的，秦父觉得自己怎么样也得帮她把这事办成。 “这事儿有点难办，你等我几天，我去问问，看看能不能找人给你做出来。” 沈安念知道秦父坐在大队长这个位置二十多年，肯定有自己的门路，很放心的把事情交给他。 “爸，那就麻烦你了。” “一家人不说这个。” 秦父把她画的图纸拿走了，三天过后，他带回来沈安念想要炊具。 秦大哥按着沈安念的要求，给她搭了一个灶台，沈安念便可以开始制作月饼了。 家里的孩子知道她要做月饼，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沈安念打算做广式月饼，这次做的是莲蓉馅和红豆馅。 广式月饼用的碱水，用草木灰泡一晚上就能得到。 广式月饼的饼皮，关键在转化糖浆，用水煮白糖，待到煮沸五分钟后，加入食用柠檬酸水溶液，煮沸后小火煮半个小时，就能转换成糖浆。 和面时按比例加转化糖，碱水，和清水，和成面团。 等她做好饼皮，将莲蓉和红豆做馅料，放在模具中塑形，放进吊炉烤十分钟，刷上蛋黄液，再烤制十分钟，月饼就做成了。 还没开炉，月饼的香气便飘了出来，孩子们使劲咽着口水，蹲在吊炉旁边，不愿意走，眼巴巴地看着那吊炉，口水几乎没流出来。 小石头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沈安念，“三婶，我们可以吃月饼吗？” “当然可以。” “什么时候才能吃月饼呀？” 沈安念用手揉了揉这个鬼灵精的脑袋，“出锅以后就给你们吃。” “什么时候才能出锅？” “快了。” 十分钟时间一到，沈安念把炉子打开，一股浓郁的烧烤味道飘了过来，孩子们哇哇叫个不停，“好香呀。” 大人们也被这香味给吸引过来，秦大嫂看着那月饼，“三弟妹，这就是你做的月饼，我以前咋没有见过？” “我之前在家的时候见到，不过自己没试过，本想着中秋节快到了，做出来给大家尝一尝，也不知道会不会合大家的口味？” 那月饼图案精致，花纹清晰，看起来很高档。 秦大嫂啧啧称奇，“这么漂亮，真是舍不得吃。” 小石头立马举手，“我舍得吃，我想要吃。” 他的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沈安念拿出月饼切成两份，让小石头端去给秦父亲秦母，其他的都分给大伙儿一块吃。 广式月饼皮薄馅足，松软香甜，比供销社卖的糕点要好吃上许多。 不止小孩喜欢吃，连大人吃了都觉得吃不够。 四弟妹尝了半块红豆的，又吃了半块莲蓉的，意犹未尽，见到盘子里还剩半块，伸手还要拿。 秦小妹子吃完了，伸手也要跟她抢，两个人互不相让。 “四嫂，你都吃了一块了，这个给我。” “你四哥还在镇上了，没吃上月饼呢，这块留给他吃。” “四哥在镇上干活，什么好东西没有吃过，犯不着留给他。” 秦母听见她们吵吵嚷嚷，骂道：“一块月饼你们也争成这样，谁都甭吃了。” 秦小妹子十分委屈，“四嫂非得跟我抢。” “谁都不许抢，老三媳妇做了这么久的东西，没见你们谁对她客气一点，这月饼就留给她吃。” 秦母把月饼拿起来递给沈安念，“别管她们，你吃。” 秦小妹恶狠狠地瞪向四嫂，要不是她跟自己抢，自己怎么会被骂。 秦四嫂也觉得自己很委屈，她做错啥了，凭啥骂她。 秦小妹翻了个白眼，眼巴巴地看着沈安念，意图非常明显，就是想让沈安念把月饼让给她。 半块月饼不是什么大事，但沈安念没有让她如愿，而是自个儿把月饼给吃了。 秦小妹身为家中的幺儿，从小受哥哥疼爱，父母呵护，总觉得所有人都该让着她，沈安念偏偏不让她如愿。 若是人人都让她，顺着她，容易养成她自私的性格。 在沈安念看来，这个小姑子现在就有不少的坏毛病。 只不过她们虽然是姑嫂的关系，她却不好管她的事，所以没好意思说出来。 秦母对她再怎么好，自己毕竟只是儿媳妇，肯定比不上闺女亲。 儿媳妇在婆婆面前说她闺女不好，这是万万要不得的。 沈安念把那半块月饼吃完，把秦小妹气得都快要哭了，一跺脚跑进房间去。 秦母见到她生气，骂道：“这死丫头又在使小性子，不要管她。” “妈，你觉得这月饼味道怎么样？ “这种月饼我从来都没吃过，味道是真的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 小石头在一旁附和着点点头，“好吃，要是我们能天天吃月饼就好了。” 秦红珍和秦红宝虽然没有说话，不过眼神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母听到这话，笑着骂他，“你这嘴可真叼，这么金贵的东西，哪能让你们天天吃。” 又是用白面，又是用糖，又是用鸡蛋，多贵的东西，能给他们吃一顿就不错了，还想天天吃。 沈安念笑着看向小石头，“等中秋节了再给你们做月饼吃。” 孩子们立刻欢呼雀跃起来，“有月饼吃了。” 这月饼做成功了，让沈安念觉得自己说服秦父的机会大一些，她便拿着自己的策划书去找秦父。 趁着距离中秋节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她得尽快把这件事给敲定下来。 第39章 村里要有厂子了 秦父听到沈安念的计划，十分的诧异，他从没想过要在村里办厂。 大河村的确很穷，乡亲们从早到晚都在劳作，却也只能勉强能够填饱肚子。 若是能办个厂子，大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可这个厂办得起来吗？ “这岂不是要走资本主义路子，上头能同意下来吗？” 沈安念把自己写好的策划书递给秦父，“爸，我们是以公社的名义办厂，上头肯定会同意的。 卖东西的利润一部分给公社，一部分给大队，工人们只领工资，跟资本主义扯不上关系。 县城镇上不也有很多厂子吗？他们能办得起来，咱们这地方也能办起来。”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不过秦父还是有自己的顾虑。 “之前咱们也响应过上头的号召，在村里种了不少的果树，后来也没见人过来收果，果园就荒废了。 要是咱们办起这个厂，东西没人要可咋整？” “爸，我这次就是看准了中秋节这个节日，所以想要尽快把食品厂办成，做一批月饼出来，打开销路。 而且咱们这里物产比较丰富，之前妈做的熏鸡味道就很好。 城里人不像咱们这样，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是很缺物资的。 我想着能不能做些熏鱼熏鸡，搭配着月饼一块儿卖，我的想法在里边都写着了，爸，你看一看。” 秦父虽然也认得一些字，但他的文化程度并不高。 看见沈安念那策划书，上头密密麻麻都是字，看得头昏眼花。 “你跟我说说就成了，这些字看得我眼晕。” “中秋节走亲访友肯定少不了的，要去见亲朋好友怎么着也得拎点东西。 我们可以做中秋礼盒，礼盒里放着熏鸡，月饼，还有柚子，东西多，拿去送礼也体面，肯定不愁销路。” 他们村子的确有一片柚子林，中秋节前后也是吃柚子的季节，要是能卖钱也不错。 “做熏鸡不得有鸡肉，咱们村里哪里有鸡？” “可以让大伙儿上山打猎，不拘野鸡兔子，什么都可以，实在不行就捕鱼，爸，我妈做的熏鱼味道怎么样？” 秦父想起秦母做的熏鱼，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娘做的熏鱼味道也不差。” “那就行了，熏鱼也挺好，搭配好了做成礼盒。 爸，月饼你也吃了，觉得味道怎么样？” “那月饼成，皮薄馅足，味道好。” “等到事情敲定下来的，我会教大伙儿一块做。 至于做熏鸡这事儿，得您来说服妈，看她愿不愿意。” “都是帮村里干实事，她哪有不愿意的，到时候跟她说一声就行了。” 沈安念却不同意，正色道：“这是妈的手艺，还是得问过她才行。 您不能帮她决定，她要不要做这事。” 秦父本来没觉得这事是多大的事儿，不过看见她这么严肃，点了点头。 “成，那我跟你娘说一声，到时候再找村支书商量，看看这事能不能办成。 就算熏鸡成了，你这月饼要的东西有啥，咱们真能供应得上来？” “月饼的原料主要是面粉，莲子红豆绿豆之类的东西，还有鸡蛋，这些都好买。” 秦父听了之后，皱起眉头，鸡蛋面粉这些东西家家户户都有，不过量却是很少的。 自个家勉勉强强够吃，要说是拿来办厂，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 “咱们去哪里弄来这么多面粉和鸡蛋，就算咱们村里，那也没有这么多东西呀。” “所以我们才需要公社的帮忙，我们可以用公社的名义，去各个大队收白面和鸡蛋。 眼下刚收粮不久，家家户户肯定还剩白面，多少能收些上来，只要公社答应，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 沈安念侃侃而谈，把秦父所有的疑问都一一解答了。 原本秦父觉得不可能的事，跟她谈了这么久，他竟觉得办厂也不是多困难的事儿。 秦父信心满满，“我先去找村支书商量，他要是答应了，咱们再去找公社领导，看看领导是啥意见。” “爸，您得先问问妈愿不愿意教大家做熏鸡。” “成成成，我这就问你娘去。” 秦父乐呵呵的去找秦母，秦母听到他的话几乎惊呆了。 她做熏鸡的手艺是跟她娘学的，没想到厂里还需要她的这门技术。 “愿意，这咋不愿意，谁愿意学就学，我都可以教她们。” “那可说好了，你自己跟老三媳妇说这事是你答应的，省得她又说我替你答应下来。” 秦母觉得好笑，“咋，是老三媳妇让你过来问的？” “那可不，撵我过来问你，说我答应的不作数，非得让你点头才作数。” 秦母笑得更欢了，“就该是这样，老三媳妇儿就是明事理。” 得，说来说去他成了不明事理的那一个了。 秦父拎着沈安念的策划书往外走，“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找村支书，跟他好好商量商量，到时候一块去公社找书记。” 秦母叫住他，“你看这事儿能成吗？” 秦父略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八九成能办成。” 制作这些东西不需要什么机器，只需要做吊炉，这玩意儿简单得很，投入并不大。 再说这年头缺衣少食，吃的东西肯定是多的是人抢，一看就是能做成的事，公社领导要不是傻子，就一定会答应。 秦母眼睛一亮，八九成，那不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儿。 “要是咱们村真的能办厂，那可真就太好了。” “谁说不是呢，不跟你说这么多，我去找村支书。” 他才刚走，沈安念便走了过来，“妈，办厂的事儿爸跟您说了吗？您同意吗？” “这么好的事怎么会不同意，同意，我同意。” “那这两天您弄些熏鸡熏鱼出来，到时候让人试吃，他们觉得好了，也能早点同意咱们办厂的事。” “成，我晚点让你大哥去山上打只山鸡回来，这鱼好捕捞，你二姐去河边钓两条就成。” “您安排就好。” 沈安念利用秦大嫂她们下工回来的时间，教她们做月饼，秦大嫂和秦云香自然是愿意的。 可四弟妹和秦小妹就有些不大乐意，做事儿拖拖拉拉的，像是不愿意学。 见她们这样，沈安念没有强求。 牛不喝水强按头，那就太没意思了，她主打的是一个自愿。 四弟妹和秦小妹不用学做月饼，高兴得不得了，秦大嫂和秦云香很认真，做了好几遍，终于有模有样。 而沈安念，也能进行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了。 第40章 大家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秦父拿着策划书去公社找领导的时候，沈安念让他带上两个月饼，打算让领导试吃。 只有了解他们的产品，成功率才会更高一些。 家里除了秦父秦母和沈安念，谁都不知道要办厂的事。 秦母自秦父去公社之后，就一直盼着他回来，不时往院门口看，嘴里还嘀嘀咕咕，“怎么这时候还没回来？去的也太久了。” 沈安念忍不住劝她，“妈，您不用这么操心，先坐一会儿。” “我这会儿哪坐得下来。” 办厂子那是多大一件事，她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往门口看了老半天，终于见到了秦父。 秦母跟秦父结婚三十来年，可以说他的一个细微表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一看到秦父脸上的表情，她就知道事情成了。 “办厂的事是不是成了？” 秦父的脸上满是兴奋，“成了，公社领导还给了一百块钱，说是办厂的资金。” 秦母兴奋得一拍自己的大腿，“这可真是太好了。” 村里能办厂子，往后他们大河村还愁没好日子过吗。 “咱们这厂子开在哪呢？” “村东头不是有个房子没人住，里头的东西也不多，到时候叫上人把东西搬出来，腾出个地儿，就在那里办厂子。” “那地方破成那样，能成吗？” 那房子原本是村里一个老人的，后来老人过世，房子就没人住了。 这些年风吹日晒，房子破破烂烂，看起来不像个厂子。 “先凑合着吧，等往后赚钱了，咱们再建房子建厂，现在还没钱，只能这么着了。 书记还给咱们厂定了个名字，就叫做红星食品厂，你们觉得这名字咋样？” 秦母一听就觉得好，叫着响亮，而且沾着红字，往后肯定能红红火火。 沈安念嘴角抽了抽，还真是个具有时代特色的名字。 “这名字挺好。” “我觉得这名字也挺好。”秦父想起一件事情，跟沈安念说道，“你咋让我当这个厂长，你忙前忙后这么多事儿，咋不自己当厂长？” 沈安念交过来的文件，他没有仔细看。 直到书记跟他说了，他才知道沈安念把厂长的位置，让给了他。 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还以为沈安念忙前忙后，怎么着也给自己留个厂长的位置。 可她竟然连厂长都不要，那她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沈安念看出他没说出口的话，笑着说道：“爹，不管你信不信，我办这个厂的初衷是为了大伙儿好，并不是为了当这个厂长。 只要能把厂子办起来，我不介意这个的。” “为啥是我，我……我没做过这事儿，不知道能不能办好。” “爹，我们村子没有办过厂子的先例，所以这个厂长必须要镇得住人，大伙儿才会听话。 厂长由您来当，最合适不过了。” 突然有这么一个厂长的名头，秦父有些兴奋，更多的却是担忧，他很怕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 没当过这么大的官儿，他还没见过吗，镇上的厂长那都是大官，一个个都威风得很。 他本身没有什么文化，就认得几个字而已。 当这个大队长也是大伙儿抬举，而且身为大队长，就需要组织大伙干活，跟厂长可不一样。 他实在没什么信心当这么大的官。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不识什么字，也不会记账啥的，这么大一个厂交到我手上，你说这能成吗？” “不识字就学呀，我跟岁岁说一声，从明天起就让她教你读书识字吧。” 秦父可被她吓了一跳，“啥，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要读书？” “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爸，您现在才多大年纪，怎么就不能读书？” 秦母在一旁幸灾乐祸，“那可不是，读书多好呀，能识文断字，说不准以后你还能多明事理。” 秦父瞪了秦母一眼，这老太婆竟然笑话他。 下一刻，秦母就笑不出来了，笑容转移到秦父脸上，因为沈安念也打算让秦母认字。 秦母的笑一下僵在脸上，“我就不学了吧，我又不当厂长。” “妈，您不是厂长，可您不是厂长夫人嘛，咱们要跟着时代一块进步才行。 不止你们二个要学，大嫂和二姐她们全都得跟着一块儿学。” 好家伙，家里人全被她逮过来学习，一个都没落下。 见她一副没商量的样，秦母只能无奈妥协下来，“成，那学就学呗。” “这就对了，认字不是什么坏事儿，就算不能做学问，至少以后你们可以读书看报，了解国家的政策，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 秦父一下被她鼓足了干劲。 临走之时书记还拍着他的肩膀，叮嘱他要好好干，他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热血沸腾。 他一定要把厂子办好办大，不能辜负书记对他的期盼。 读书识字这么点小困难，他肯定能克服。 沈安念用一个月五毛钱作为交换条件，让沈安岁教大伙读书习字。 大嫂她们听说要读书识字的时候，诧异得不行，生怕自己学不好。 当他们知道秦父秦母也要一块儿学习，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了地。 秦母一看他们的表情就不乐意了，“你们啥意思，我跟你爹不能学习？” “不是，娘，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好好学，要是连我跟你爹都比不过，我看你们还有什么脸面。” 要是连秦父秦母都加入了学习，她们是得好好学习。 晚上，秦父让乡亲们到晒谷场集合，告诉大家村里要办厂的事，大伙儿听了，不知道有多高兴。 这年头能进厂当工人，是大伙儿梦寐以求的事儿，谁能想到厂子竟能开到他们村子里来。 大伙儿的热情空前高涨，白天忙着干活，下工了就去收拾仓库，一天就把仓库给收拾出来。 有的乡亲从家里拿出白面，和好不容易攒的鸡蛋来换钱，更有的乡亲已经开始上山打猎了。 光这点东西自然是不够的，沈安念让秦父派人去各个村子收白面，还有鸡蛋莲子红豆之类的东西。 而她自己，则是带着秦大哥和秦大嫂，还有准备好的东西，去到恒市，准备推销他们的产品。 第41章 你居然结婚了? 上一次要坐车去东林农场，沈安念曾经路过这座城市。 如今再到恒市来，她心里有不一样的感觉。 原主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好些年，几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就留下过她的足迹。 街上的行人穿着黑白灰为主色调的衣服，衣着简朴，但是他们的脸上却洋溢着笑容，一看起来精神饱满，很富有生机。 秦大哥秦大嫂是第一次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也是第一次到这么大的城市来，有些局促不安。 这里的人都打扮得十分时髦，他们就算把自己最好的衣服穿上了，也比不上这些人。 秦大嫂感慨道：“还是城里可真好呀，怪不得人人都想到城里来。” 沈安念朝着她笑了笑，“城里有城里的好，乡下有乡下的好。 大嫂，你羡慕城里的人，说不准城里人还羡慕咱们呢。” “你这话说的，城里人羡慕咱啥？” 沈安念手一挥，指给她看，“你看看这城里到处都是房子，连个院子都没有，想要吃什么都得到街上买。 而且城市的住房紧张，很多三代甚至四代同堂，家里就那么两三间房子，人挤得都没处落脚。 有些人家实在住不下，白天把客厅当饭厅，晚上铺上床就睡觉。 更别说会有院子种菜纳凉什么的，要是他们下乡去，见到咱们住得那么宽敞，你说他们羡慕不羡慕？” 如果真像她说得这样，城里人过得也不咋好。 秦大嫂觉得要是她居住在那么挤的地方，肯定会不自在。 “这么说来住在咱们乡下还是挺好的。” “那当然啦，住乡下也是有好处的。” 他们坐了大半天的车，脸上身上都是灰尘。 这么灰头土脸的去拜访人，实在不太礼貌。 沈安念带他们去了招待所，一间房要一块五钱，可把秦大哥和秦大嫂吓了一跳，“咋这么贵。” 那招待所里的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见他们穿着土气，说话还带着乡音，本来就很瞧不上他们。 听到他们嫌贵，更是摆起脸色，“单间就这么个价钱，你们要是嫌贵就走，没人逼着你们住。 真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没钱还学人住什么招待所。” 秦大嫂被她说得脸色涨红。 这要是在村里，她早就骂回去了。 可到城里来，她的气势输了一截，却不甘心自己被人这么说，朝那服务员说道：“你咋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你们住不起，我当然要请你们离开，难道还要留你们在这儿耽误我的工作？” 沈安念冷笑起来，“我们过来自然是要住店的，可同志你的思想觉悟不高呀，似乎很瞧不上我们这些穷苦的劳动人民。” 思想觉悟不高这顶帽子压下来，让那位服务员微微变了脸色。 “我哪有看不起你们，你别血口喷人。” “你一口一个乡下人，还不是瞧不起农村的劳动群众，我怎么就血口喷人了？” 那服务员看见她要闹起来，心里更慌了。 本以为他们是农村来的，没什么见识，谁能想到他们一下就抓住她的话柄。 她现在最主要得赶紧让他们忽略掉这件事，无论他们住店，还是离开，把这事给翻篇最好。 “你们还要不要住店了？我们招待所的房间可紧俏得很，你们要是不打算住店，那就去别的地方再看看。” 听到她的口气软了下来，沈安念也没再跟她针锋相对。 这姑娘骨子里带着城里人的优越感，她之所以会这么说他们，不只是因为她看不上他们，而是她平等的看不起每一个乡下人。 现在农村的发展比城市落后了一大截，身为城里人，的确很容易有优越感，觉得自己比农村人高上一等。 沈安念看向秦大哥秦大嫂，“大哥，这里有双床房和单人房，双床房就是一间房子两张床，单人房就只有一张床，你们打算要哪种？” “哪样便宜？” “单人房比较便宜。” “那就要单人房吧。” 反正他跟秦大嫂是夫妻，就算住在一张床上，也没人敢说什么。 “那就来两间单人房吧。” 沈安念掏了钱，定下了房间，那服务员拿出钥匙给他们。 沈安念上去洗了把脸，端正仪容，这才带秦大哥秦大嫂出门。 她这次把秦大哥秦大嫂带出来，本就是为了让他们见世面，以后好把厂子交给他们。 所以像这样谈生意的场合，她得把他们带到身边。 她记得陈真真在商场做营业员，直接带着秦大哥秦大嫂去到商场。 秦大哥秦大嫂看着那三层楼的商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当他们进到商场，看见商场里琳琅满目的物品，眼睛更是快看不过来了。 这里真大真漂亮，比镇上的供销社大了有好几倍，东西也齐全。 住在城市里就是好呀，啥东西都有。 沈安念给一个营业员塞了个月饼，这才打听到陈真真现在调到二楼的服装柜台。 她跑去见陈真真。 陈真真本来就是个很时髦的人，这会儿绑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嘴上抹着口红，看起来娇艳动人。 “真真。” 陈真真抬起眼，见到沈安念的时候有些不敢自信，反应过来之后急忙跑了过来。 “念念，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我听说你下乡了，是不是真的？” “对，我的确已经下乡大半年了。” “这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这半年也不联系我，我都快担心死你了。” “我家里出事了，那时候风声太紧了，要是联系你只会害了你，我不想连累你。” 陈真真听说她家出事了，对此她也感到非常难过。 她见过沈父沈母，都是非常和气的人，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我也是后面才听说的你家的事儿，我去看你的时候，你家已经没有人了，你现在在哪儿？过得怎么样？” “我现在在大河村，过得还不错。” 陈真真见她面容白皙，皮肤白里透着红，不像吃苦的样子，终于放下心来。 可当她拉起沈安念的手，却发现她手心里长着茧，这才意识到她下乡肯定是吃了不少的苦。 “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要是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就不要跟我见外。” “我当然当你是朋友，这不有需要我就来找你了。” 沈安念给她介绍秦大哥秦大嫂，“这是我的大哥大嫂。” 秦大哥秦大嫂很热情的跟陈真真打招呼，陈真真朝他们微微颔首，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我怎么没听说你家里有什么大哥大嫂？” 她不是家中的长女吗？什么时候冒出大哥嫂子？ “我已经嫁人了，他们是婆家这边的大哥，也是我丈夫的亲哥哥。” 陈真真瞪大眼睛看着她，“什么，你结婚了？” 由于过分惊讶，她差点喊得破音，旁边的顾客都看了过来。 第42章 订单签下来了 沈安念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你冷静一点，听我慢慢说。” 陈真真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好好跟我说一说，这才多久你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沈安念往旁边看了看，周围还有人在买东西，实在不方便闲聊。 “这地方说话不大方便，等你下班了我们再好好聊聊。” “我们是该好好聊聊，你这半年的都做了什么事，你要跟我好好说一说。 我去跟我们领导说一声，马上就可以下班了。” 沈安念拉住她，“别着急，这次过来我有点正事要跟你说。” 她把一个篮子递到陈真真手上，“这是我们村食品厂做的中秋礼盒，里边有熏鸡，有柚子，还有五个月饼，两个莲蓉馅，两个豆沙馅，一个叉烧馅。” 陈真真低头，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提着个篮子。 里边放着一只鸡，一个柚子，她说的月饼是用印着红花的透明纸给包起来，篮子上绑着个红色的蝴蝶结，看起来很喜庆。 这样的东西她在城里都没有见过，居然是大河村那个不知名的地方生产出来的？ “这礼盒真漂亮，我还没见过呢。” “这是我们厂刚刚做出的礼盒，其他地方还没有售卖。 我想找你们商场合作，不知道你舅舅有没有兴趣谈一谈合作的事？” 陈真真扁嘴，“你是过来谈合作的事，不是特意来看我的？” 她跟陈真真的感情很好，从小学就认识，她们俩约好了要当彼此最好的朋友。 无论往后结交多少朋友，她们都要把彼此放到第一位。 虽然这个约定有点孩子气，不过沈安念觉得这样的感情还挺美好的。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了，我只是想到你舅舅是这家商场的经理，所以顺便过来谈合作的。” 陈真真这才开心了，“好，我现在带你去见我舅舅，你们跟我来。” 总经理办公室在三楼，陈真真敲门，没等里面有人回答，她就推门走进去。 “舅舅，我找您有事儿。” 杨鹏正坐在办公桌后，戴着金丝边眼镜，显得有些儒雅。 看见这个莽莽撞撞的外甥女，他并没有生气，但口气有些严厉，“工作时间你怎么又擅自离开岗位？” “舅舅，我真有正事要找您。”她把沈安念给拉了出来，“这是念念，我最好的朋友，您还记得吗？” 陈真真跟沈安念关系好，两个人经常到彼此家里玩，杨鹏见过她几回。 不过那都是在她们年纪比较小的时候，近几年来孩子长大了，觉得要有自己的空间，经常约到外面去玩，他倒是很少见到她了。 “原来是念念，好久没见面了。” “别说你了，我也有大半年没有见到她了。 舅舅，不跟你说这些，念念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谈生意。” 沈安念走上前去，把手中的篮子递到他的面前。 “杨叔叔，这是我们红星食品厂特意为中秋节做的礼盒，里边有熏鸡，鱼，月饼，还有柚子，无论是买回去自家吃，还是拿去送礼，都是很好的。” 杨鹏低头看了看，东西看着还行，包装得也还算还不错。 沈安念拿出水果刀，切出几块熏鸡肉，还把月饼分成几份，“您可以尝一尝味道。” 杨鹏还没来得及表态，陈真真看见那月饼早就馋得不行了，拿起一块红豆月饼咬了一口，松软可口，她的眼睛为之一亮，“这月饼真好吃。” 杨鹏是知道自己外甥女有贪嘴的毛病，不止贪嘴，她还很会吃。 听见她吃得这么欢畅，他也拿起了鸡肉尝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错。 他有了几分兴趣，拿起一块叉烧月饼尝了一口，味道有些怪，但也不能说不好吃。 “肉类还能跟甜点搭配在一块儿？” “这是我们做的创新月饼，寻常口味的还有莲蓉月饼和红豆月饼。” 杨鹏把东西都给尝了一下，甚至连柚子也打开吃了，那柚子酸甜多汁，的确也不错。 这样一份礼盒放在中秋节日、，应该也不难卖出去。 “你这礼盒怎么卖？” “我们厂已经定好价，熏鸡熏兔子礼盒是五块三，熏鱼礼盒会便宜一些，四块五。” “你们的订货价太高了。” “如果是平常卖出的产品，价钱算是比较高，不过这是特意为中秋佳节准备的礼盒。 中秋节大家都要走亲访友，带的东西越高档越有面子，我觉得这个价钱很合理。” “你说的不错，中秋佳节的确是一个好时机，可商场也还是要获利的。 若是你们愿意让价的话，我可以要一千份这样的礼盒。” 秦大哥和秦大嫂都惊呆了，一千份，那就是好几千块钱呢。 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赚这么多钱。 他们的眼睛几乎能放出光，两个人四只眼盯着沈安念，等着她做最后的决定。 沈安念却摇摇头，“杨叔叔，恐怕我们提供不了这么多的货。 不瞒您说，我们红星食品厂成立不久，这批订单实在做不来。 我们最多能给到您二百个熏鸡订单，三百个熏鱼订单，再多的我们就吃不下了。” 谁不想赚钱，关键是得有能力赚才行呀。 月饼可以加班加点赶制，柚子也有，可这鸡和兔子不是说想要就能有的，二百个已经算她能给出的极限了。 要是现在满口答应下来，中秋节之前弄不出货，坏了自己的口碑，得不偿失。 “五百个单子实在太少了。” 沈安念赞同地点点头，“以贵商场的客流来说，五百个单子的确有些少了些。 不过少有少的卖法，您可以把这些礼盒做成限量销售，要是人人都能买到就不值钱了，您说是不是？” 杨鹏坐到这个位置，自然也是见多识广的，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确没想过限量销售这种事，沈安念的话给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 他跟沈安念谈判了好久，最后熏鸡礼盒以五块钱成交，熏鱼礼盒以四块钱成交。 签订好合同之后，沈安念拿了五百块的订金，便和秦大哥，秦大嫂一块儿离开办公室。 秦大哥秦大嫂只觉得身上软绵绵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 他们居然赚了这么多钱。 虽然全程没有开口，但他们陪同沈安念一块儿来了，亲眼见证了她跟经理谈判签下合同，也算得上参与进来了。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第43章 在大饭店请客吃饭 走到办公室外边，秦大哥还有一种踩在云端，没落到实处的踏实感。 “媳妇儿，这事真成了吗？咱们不是做梦吧？你掐我一把……” 话还没说完，他直接嗷了一嗓子。 原来秦大嫂狠狠拧了他的腰一把，疼得秦大哥直咧嘴呲牙。 “现在你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做梦了吧？” 秦大哥忍着痛，揉了揉自己的腰。 她是真下得了手呀。 “是真的，咱们真赚了这么多钱。”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想到那些钱，他想到了沈安念回绝的一千个礼盒的单子。 要是他们答应下来，那得多挣了多少钱。 “弟妹，刚刚那杨经理说了要一千个礼盒，你干啥要拒绝他？ 咱们多做点，不是能多赚些钱吗？ “能多赚钱自然是好事，可你们想过没有，那些东西从哪儿来？ 野鸡兔子是可以上山的逮，可山上的猎物哪有那么好逮住。 如果七天之后我们做不来那么多的货，厂子的口碑受损，以后他还怎么相信我们？还怎么跟我们合作？ 我们跟人做的不是一次性买卖，而是要达成长期合作，这种钱我们宁可不赚，可不要空口许诺，让客户不相信我们。” 秦大嫂点点头，“我也觉得你这么做比较稳妥，答应人的事儿不能做不到。 失约一次，别人就记住了，往后大生意他还怎么敢给咱们。” 秦大哥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不过也被她们两个给说动了。 既然沈安念说还能赚钱，现在赚和以后赚也没什么两样。 陈真真已经请好假了，兴致勃勃地拉着沈安念，想请她去吃饭。 沈安念笑着说道：“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当然是我得请你吃饭，哪有你请我的道理。” “那可说好了，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不用客气，你随便挑随便选。” 陈真真挽着沈安念的手，拉着她问个不停。 她对沈安念实在是太好奇了，她怎么会突然嫁了人？而且还代替工厂过来谈业务？ 沈安念把自己下乡之后的事，挑着重要的告诉她。 至于她跟秦正祁的婚姻，她并没有说是因为流言所迫，而说成秦正祁救了她，两人心生爱慕，自由恋爱结合到一起。 听得陈真真满眼直冒星星，惊呼道：“这也太浪漫了，本来我还觉得你结婚太早了，担心你会出事。 现在听你这么一说，你们是自由恋爱结合，而且还是英雄救美，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这么久不见，你过得怎么样？” 陈真真提到自己就很丧气。 “我还是老样子，天天要到商场来上班，还是被我舅舅管着，无聊得要命。” 她忽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安念，“要是我能跟你一样下乡，到乡下开创自己一番事业，那该多好呀。 这傻丫头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这样安稳的日子，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乡下的交通可没城里这么方便，我们哪里都是用脚走的，而且不像城里这样可以随时看电影，镇上的电影院要在赶集日才开。 而且下乡还要离开父母，一年半载才能回城见一面，你确定自己能忍受得了吗？” 陈真真想了想，虽然她觉得她妈整天管东管西，念念叨叨挺烦人，不过要是一年半载见不着面，估计还会挺想她的。 尤其是她外婆，现在年纪大了，要是外婆知道她下乡，还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呢。 一想到这些，她觉得发展自己的事业，好像也没那么好了。 “你说的很对，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城里，等着看你去开拓事业，我站在你身后，做你坚强的后盾。” “成，往后我有事一定来找你。” 陈真真笑着看她，“我成为你的后盾，有没有点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 “你们的礼盒还有吗，我想买回去送给我外婆，她一定会喜欢的。” “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放心吧，我们在招待所还有几个礼盒，吃完饭就带你去拿。” 陈真真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念念，你真是太好了。” 沈安念故作嫌弃地推开她的手，“注意影响，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陈真真气得捏她的脸，“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安念笑嘻嘻地躲了过去，两个人打打闹闹到了国营饭店门口，她才停下来，跟秦大哥说道：“大哥大嫂，今天我们上这地方吃饭。” 秦大哥秦大嫂抬头看着小二层的楼房，有些踟躇。 虽然当着客人的面这么说不好，不过秦大哥实在憋不住，“在这地方吃饭很贵吧？” 这地方看起来这么高档，一看就不是他们能进得了的。 沈安念微微一笑，“你们不用担心，今天我请客，不会花厂里的一分钱。” 秦大哥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看这里的房子这么好，东西肯定很贵。” “咱们首战告捷，厂子的第一笔订单就谈了这么个大单子，难道不该庆祝一下吗？” 她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是，那是该庆贺。” “走吧，我们进去。” 现在正好的下班时间，饭店里的人还是挺多的。 秦大哥和秦大嫂跟在沈安念的身后，看着光洁的地板，还有前来吃饭的客人，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有些自惭形秽。 直到落座了，他们还有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沈安念看见他们这么拘谨，笑着说道：“大哥大嫂，你们不用这么紧张，你们想想，咱们今天才刚刚签下两千多的单子，往后的单子会越来越大。 咱们这么能赚钱，比起别人差什么了，说不准他们还比不上我们呢。” 听她这么说，秦大嫂挺直了腰杆。 那可不是，他们刚刚做生意赚了二千多块钱，过来吃饭的人说不准还赚不到这么多钱呢，他们有什么可比不上人家的。 陈真真点了一份酸菜鱼，还有一份红烧肘子。 沈安念让秦大哥点菜，秦大哥看着菜单的报价，可被吓了一跳，这也太贵了。 他说什么都下不去嘴，最后在沈安念的劝说下，点了一盘番茄炒蛋。 在肉菜里，就这道最便宜了。 素菜他更不舍得点，在乡下，从菜地里拔上来就能吃的青菜，在城里要四五毛钱。 你说说，这菜要是吃下去，是不是会烫嘴。 沈安念点了一道螃蟹，又点了一份个牡蛎芥菜汤，一桌菜就齐了。 在等上菜的这段时间里，陈真真跟沈安念说起老同学的近况，相谈甚欢。 可她不知道，饭店里有一桌人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她。 第44章 吃个饭也能惹出麻烦 在沈安念走进饭店没多久，梁佑民就注意到她了。 她这样一个人，无论到哪里，都不是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色。 才半年不见，她的变化不大，依旧那么青春靓丽，依旧那么从容自信，说话时神采飞扬，把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她身上。 徐筱柔见他心不在焉，频频往别的地方看，注意力半点不在自己身上，顿时气恼起来，朝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他。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更加生气了。 沈安念怎么会在这儿？ 她不是已经下乡了吗，怎么还能到恒市来？ 她的父母早就下放了，她找到恒市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她那样的性格，在乡下肯定待不住…… 她该不会想要找，以前认识的人寻求帮助吧。 徐筱柔的目光落到梁佑民的身上，见他还一直盯着沈安念看，连半点眼风都没给自己，顿时火冒三丈。 “梁佑民，别忘了现在谁是你女朋友，你这么盯着别的女同志看，是什么意思？” 梁佑民略为惊慌地移开目光，见到徐筱柔鼓着腮帮子瞪着自己，解释道：“你在说什么呢，我只是见到个老朋友，不知道要不要过去打招呼罢了。” 徐筱柔听到他的话，脸色并没有好转，脸黑得如同锅底一般。 “什么老朋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你还真想继续跟她当朋友，你知不知道她现在什么身份？” 梁佑民听到这话，板起脸来，“犯错的是她的父母，念念并没有犯错，她更不是罪人。” 他居然为了沈安念这么呵斥自己。 徐筱柔摔了筷子，气呼呼地站起身。 她非要让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好看不可。 梁佑民见她面色不善，一副打算找茬的模样，赶紧拉住她。 “你要做什么？”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我去找她的麻烦。 梁佑民，你别忘了，我现在才是你的对象。” 徐筱柔甩开梁佑民的手，趁他不备，气势汹汹地走向沈安念。 “沈安念，真是巧呀，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沈安念抬起眼，正好看见脸上带着杀气的女人，还有她身后赶过来的年轻男人，正一脸愧疚地看着自己。 来人有点眼熟，转念之间她便知道他们的身份了。 以前都是在一个大院的，男的叫梁佑民，女的叫徐筱柔。 因为梁佑民家跟原主家住在同一栋家属楼，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感情还算不错。 至于徐筱柔，虽然在同一个大院住着，感情并不好，徐筱柔一直看不惯她。 当然了，原主也并不喜欢徐筱柔。 她这次这么杀气冲冲地找过来，估计是过来找麻烦的。 “是很巧，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们，怎么，你特意过来打招呼吗？” 徐筱柔在心里冷哼，过来跟她打招呼，她也配？ “听说你下乡了，这不年不节的，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眼睛急速眨了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该不会是受不了了，从乡下逃回来了吧？” 她说话时没有放低声音，甚至是故意嚷嚷给大伙儿听，旁边几桌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这年头，知青私自逃回城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大伙儿听到她逃回城，看向沈安念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沈安念还没说话，陈真真已经发飙了。 “徐筱柔你胡说八道什么，谁私自逃回城里了，念念她是代表他们村的厂子，过来谈业务的。” 徐筱柔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沈安念是什么人她还能不知道吗，她就是个废物，怎么可能会代表厂子出来谈业务。 “陈真真，你为了给她摆脱嫌疑，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她进城来谈业务，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你撒谎都不打稿子吗。” 陈真真翻了个白眼，“我干嘛要跟你撒谎，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骗你。 我们念念就是厉害，就算下乡了也能发挥自身的光和热，积极投身革命事业。 有些人就是羡慕都羡慕不来，还因为嫉妒念念编造谎话，真是不要脸。” 她这话直戳徐筱柔的肺管子，“你说什么，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羡慕她。 她一个走资派的女儿，现在父母被下放劳改，她有什么地方值得我羡慕的。” 沈安念的脸色一变，徐筱柔看不爽她，跟她吵就是了，她不该拉踩沈父沈母。 周围的人看向沈安念的目光，鄙夷更甚了。 梁佑民拉了拉徐筱柔，“你少说两句。” 徐筱柔正在气头上，说话不管不顾，“我凭什么少说，怎么，我说她两句你就心疼了？” 梁佑民沉下脸来，“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怎么胡说了。”徐筱柔的目光往桌上一扫，冷冷说道，“不愧是走资派的女儿，看看这吃的，四个人五道菜，还点了大闸蟹，真是小乔布尔亚作风。” 陈真真的脸色也变了，“我们吃什么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来指手划脚。” “我就是看不上你们这种享乐作风。” 沈安念忽然站起身，拍起手说道：“徐同志真是有觉悟，我自愧不如。” 陈真真拉住她。 她该不会被徐筱柔给气傻了吧，怎么会夸上徐筱柔了。 沈安念回了她一个的眼神，陈真真就放心了，每回她想要做坏事，就是这个眼神。 徐筱柔微微抬起下巴，得意地看着她，正要开口说话，沈安念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要是我吃大闸蟹，就是小乔布尔亚作风，那提供大闸蟹的饭店，算什么？ 难道在徐同志的眼里，饭店提供大闸蟹，难道就是为了滋生小乔布尔亚作风？ 这话要是传到有心人耳朵里，饭店还用不用开了？” 饭店服务员本来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会惹到麻烦。 听到她这话，面色一凛。 大闸蟹是饭店提供给客人的，要是像徐同志的说话，这事不就错在他们？ 周围的食客也没再开口说话了，省得惹祸上身。 徐筱柔一时气急，“我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了，你不要颠倒黑白。” “话是你说出口的，还敢否认。” 陈真真看见徐筱柔吃瘪，心里可痛快了。 “就是，我们都听到是你说的，你别想抵赖。” 徐筱柔真很不得冲上去给她们两巴掌。 沈安念看见她铁青着一张脸，暗自在心里冷笑，这才哪到哪。 “我爸的确被下放到农场了，可我已经下乡当知青，为建设新农村贡献自己的力量。 现在可是新社会，难道你还想搞封建社会连坐那一套？ 因为我爸犯了错，我就不能吃饭了吗？我就没有活下去的权利了吗？” “封建社会”几个字压下来，徐筱柔脸色一片苍白。 她看向沈安念的目光全是震惊，她的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利索了。 第45章 不是你们道歉，我就得原谅 徐筱柔的脑子一片混乱，想不出任何话来反驳她，只是不断重复道：“你胡说八道，我没有这么说。” “你就是这么个意思，我们是从乡下来的，平时劳动强度大，饭量也大，就算多点两道菜，也是能吃得下去的。 可你没有考虑实际情况，就说我是小乔布尔亚作风，难道不是故意污蔑我？ 至于大闸蟹，我大哥大嫂他们长这么大，没来过恒市，我带他们过来吃一吃特产，这又有什么错。” 周围的人听着沈安念的话，默默站在她这一边。 看他们这穿着打扮，还真像是从乡下来的。 人饭量大，多吃一点也没什么。 乡下人进城好奇，见到没吃过的东西，看着新鲜想要尝一尝，也用不着这么上纲上线的。 沈安念感觉到大家态度的转变，知道自己已经赢得舆论的支持，松了一口气。 徐筱柔的这番话，要是攻击别人，可能没什么大事。 可对原主来说，这是一个大罪名。 她的父亲因经济决策失误被下放，所以这个罪名对她来说，十分严重。 “徐同志，你一言不合，就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徐筱柔铁青着脸，抿着嘴没有说话。 梁佑民走出来劝和，“沈同志，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代她跟你道歉。 怎么说我们也算是认识一场，我们还是不要把这事给闹大了，对她影响不好，对你的影响同样不好。” 在原主的记忆里，梁佑民性格非常的温和，对原主也很好，所以她对他的印象是非常好的。 可现在听他说出这番话，沈安念却觉得有些失望了。 有什么好失望的呢，在沈父出事之后，她不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吗？ 人都会权衡利弊，人家权衡之后做出最有益于自己的选择，她有什么好失望的。 “我不原谅。” 她这话一出，徐筱柔变了脸色，梁佑民更是以一种“你不要得寸进尺”的表情看着她。 沈安念只觉得十分好笑，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只要道歉了，就能获得原谅。 “刚刚她冲出来指责我，把罪名硬是扣到我身上，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制止她？ 在她被我反驳得无话可说的时候，你才站出来，还说什么代替她向我道歉，怎么，我受到的委屈就不是委屈了吗？ 如果今天没有道理的人是我，你觉得以徐筱柔的脾气，她会怎么对待我？” 梁佑民被沈安念问得说不出话来。 徐筱柔是什么性格他清楚得很，若是这一次沈安念没有抓住她的漏洞，反击成功，徐筱柔绝不会只让她道歉这么简单。 沈安念一看他的神情便明白了，他知道徐筱柔会怎么对付自己。 “看来你也知道，如果那种罪名落到我的头上，她会选择怎么做，所以你凭什么要求我原谅她呢？” 梁佑民讪讪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徐筱柔见沈安念指责他，不乐意了。 “我们都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这么不依不饶，是不是太过分了？” 沈安念故作诧异地看着她，“你道歉我就要原谅你吗？ 你自诩身份贵重，觉得自己的一句对不住价值千金，道句歉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在我眼里，你的这一句道歉一文不值，更何况是这种逼迫人原谅的道歉，我一点不稀罕。” 徐筱柔被挤兑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恨恨地看着她。 梁佑民也面带失望，“你说话太过分了，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刻薄？” 沈安念无语，“原来在你们眼里，不顺着你们的意，想要为自己求一个公道，就叫刻薄呀。 成，这名声我背了，刻薄就刻薄呗。” 徐筱柔气得想要骂人，梁佑民却拦住她，“不必同她多说，我们走。” 徐筱柔恨恨地剜了她一眼，这才扬起下巴，一脸高傲地离开。 陈真真冷哼一声，“瞧她那股子得意劲儿，小人得志。” 她转过头问沈安念，“真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呀？” “不让他们走还能怎么样？他们说的这些话，我也没法送他们去坐牢呀。” 更何况他们家在恒市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事情闹，还会结仇。 往后她还打算在恒市发展呢，跟他们结仇对她并没有好处。 陈真真长叹一声，“梁佑民以前对你挺好的，我还以为他人不错呢，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对你。” “你也说那是以前，时过境迁，自然会不一样。” “你……” 陈真真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沈安念，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难道要说梁佑民没有良心，人走茶凉，一点不念及旧情。 这不是戳人心窝嘛。 “算了，我们吃东西。” 徐筱柔他们这么闹上一通，大伙儿的心情多少受到点影响。 尤其是秦大哥和秦大嫂，还是第一次听到沈安念父母的事，没什么心情吃东西。 但是当他们动了筷子吃饭，才发现这饭店师傅的手艺很好的，只吃了几筷子就食欲大振，后面吃得很高兴。 吃过晚饭，陈真真跟他们会招待所拿东西。 沈安念把剩下的四个礼盒拿给她，陈真真有些不好意思，“我钱没带够。” 沈安念白了她一眼，“我还能收你的钱，一份给你舅舅，剩下的三份你自己安排。” 她简直大喜过望，“你对我也太好了。” “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天还没黑呢，我自己去坐公交车就行了。” “东西重，我送你过去。” “那好吧。” 距离招待所不远就有一个公交站，陈真真拎着东西等车，问沈安念，“要不要送一份礼盒给你爷爷奶奶？” 沈安念摇头，“千万别，不要让他们知道你跟我还有联系。” 她想起沈大姑在信里提到的事，心里膈应得要命。 沈父沈母才出事多久，他们就打算用自己的婚姻做交易了。 虽说以前他们对原主也没有多好，不过爸爸妈妈在身边，他们多少还是会收敛。 可现在，他们是明明白白想要算计自己，沈安念可不想再跟他们有牵扯。 陈真真以前也听沈安念说过那边的事，见她这么抵触，直接略过这个话题。 “你明天真要走了吗？” “是，时间太急，我们还要赶回厂子赶货，不能再多待了。” 陈真真十分遗憾，“我还想多陪你逛一逛呢，谁知道你这么快就要走了。” “放心吧，以后我们肯定还能见面的，到时候我们再聊。” “你回去以后要记得给我写信，要是再跟我断了联系，我可就不理你了。” “你放心吧，回去以后我肯定会跟你经常联系。” 公交车正好来了，沈安念送她进车，看着公交车走远，这才回招待所。 她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跟秦大哥秦大嫂解释。 刚才他们吃饭的时候，显然很想自己问是怎么回事，只不过碍于陈真真在，他们才没有开口。 第46章 说错话能要人命 沈安念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事都跟他们坦白。 以后要长期生活在一起，这种事没有隐瞒的必要. 要是他们会因此用有色眼镜看她，那她也没办法。 当秦大嫂开门见到她的时候，有些诧异，“这么快就回来了，把陈同志送回去了吗？” 沈安念点点头，“我看着她坐了公交车才离开的。 嫂子，我能进去跟你们说话吗？” “进来吧。” 沈安念跟着她走进房间，郑重其事道：“大哥大嫂，今天徐筱柔说的话，想必你们也听到了，我的父母在农场劳改。 但我可以跟你们保证，他们不是坏人。” 就算沈父提出的经济方案有些激进，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而且以后的经济形势，可以证明他的决定没有错误，只是现在还不允许他这么做。 秦大哥和秦大嫂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们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在听到徐筱柔说沈父是走资派，他们的确非常惊讶。 虽然他们并不能很好理解这是什么，但是跟资本主义有联系，那就是错的。 更何况沈父被关进农场劳改，肯定是犯了很严重的过错。 但他们是相信沈安念的。 现在她这么说，让小两口不知道该怎么想。 秦大哥沉默了一会儿，问她道：“这件事老三知道吗？” 沈安念点点头，“他知道的。” 秦大哥默了默，又问道：“爹娘知道吗？” 沈安念还是点头，“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秦大哥缓缓呼出一口气，既然大伙儿都知道，却还是留她跟老三一块过，就已经表态了。 “以后你跟老三好好过日子就成。” 沈安念诧异地看着他，“你们不怪我吗？” “老三和爹娘都不怪你，我们有什么资格怪你？ 再说了，这事是你爹娘的错，又不是你的错，要怪也怪不到你身上。” “大哥大嫂，真是谢谢你们。” 他们真的是很好的家人。 秦大哥笑得很憨厚，“一家人不说这个，明早不是还要早起赶车，你快点回去睡吧，咱们早点起床，也好早点回去，” 他这回出息了，出来一趟就带回去那么大的订单，可得还早点回去跟大伙儿好好报喜。 沈安念笑着点点头，“好。” 他们回到村子的时候，果然受到大家前所未有的欢迎。 村里的老头老太太见到他们回来，一个个都盯着他们看，“咋样，东西卖出去了吗？” 秦大哥故意卖关子，“这事儿等见到大队长再说。” 那些老头老太太心急得不行了，赶紧让人去把秦父给找过来，自个儿也跟着他们去到厂房。 厂房已经收拾好了，桌子凳子都准备好了，还有运过来的木炭，就堆放在屋子的角落。 大家把一切全给准备好，就等着大干一场。 秦父急匆匆地小跑着过来，额上都是汗，都没来得及，急忙问他们，“事情办得咋样？” 沈安念拿出合同，“我们已经跟德才商场签订合同，卖出二百份的熏鸡礼盒，三百份的熏鱼礼盒，一共卖了两千两百块。 我们拿回五百块的定金，等交货之后，才拿到剩下的一千七百块尾款。” 秦父半天说不出话来，旁边的乡亲们更是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他们居然拿回了两千多块的订单。 这事办成了，厂子可以办下去了。 “我不是做梦吧，这事真成了，咱们的厂子真办起来了？” “往后咱们村有厂子了，十里八村头一份。” 大伙儿陷入空前的激动当中，一个个议论纷纷，连秦父也异常激动，接连说了几次“太好了”。 等大伙儿的激动得差不多了，沈安念才说道：“当务之急是投入生产，商场那边只给我们七天的时间，再加上运货就八天，我们尽得尽快把货赶出来。” 秦父连连点头，“是是，咱们是得赶货。 这两天我都按着你说的，收了不少的山货，都记了工分，等往后结算了，咱们再按工分发钱。” “东西有了咱们还得挑工人，厂子的规模也不大，挑十个左右的工人就差不多了。” 乡亲们听见要挑选工人，纷纷毛遂自荐。 “红军，我可是你三叔公，这厂子交给外人你咋放心，我得进去，保管把活儿干得麻溜。” “红军，咱们可是隔壁邻居，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呢。 大娘是啥性子你还能不知道，手脚麻利着呢，耽误不了你的事。” …… 红军，就是秦父的大名。 此刻，他被热情的村民团团围住，连根头发丝都没能露出来。 这会儿正是上工的时候，年轻人们都下地干活了，留下的都是些大爷大娘，都是有辈分的。 沈安念看着他们一个个吵着要进厂，十分无奈。 进厂做月饼，也是体力活儿，老人家可干不来。 不过沈安念也没有开口，这种事还是让秦父去解决比较好。 她把秦父从村民的围堵中解救出来，把合同和定金交给他，叮嘱他把合同收好，便回家去了。 坐了这么久的车，她有些累了，得回家去好好歇着。 秦母本来在院子里处理村民们带过来的猎物，看见她回来，立马站起身来。 “安安回来了，事情办得咋样了？” “我们已经跟商场那边签订合同，二百份熏鸡熏兔子礼盒，三百份的熏鱼礼盒，收了五百块的定金，钱和合同都在爸的手上。” 秦母被她报的数字给吓了一跳，“多少？五百块？” “是五百块，这笔订单一共是两千两百块，不过我们只拿绘五百块的定金，等把货运过去了，商场那边再付尾款。” “天老爷诶，两千块钱，咱们这回可是挣大钱了。” 沈安念也跟着笑起来，“那是，往后咱们村挣的钱会越来越多。” 四弟妹听到她们的谈话，急匆匆跑过来，“啥挣了二千块，咱们家真是发大财了。” 沈安念一听她这糊涂话，面带严肃地纠正她。 “这不是咱们家的厂子，是集体的厂子，赚来的钱是集体的，不是咱们家的，四弟妹你不要说错了。” 四弟妹不屑地撇了撇嘴，“还不是一个意思。” “当然不是一个意思，厂子是公家的，你说这厂子是爸的，你把爸当成什么人了？ 爸虽然是厂长，但他也是在为集体服务，要是你这话传出去，可是要惹祸的。” 因她穿越过来遇上各种事，对此的体会实在太深了。 说错话真是能要人命的。 第47章 我也要进厂 秦母跟在秦父身边这么些年，觉悟还是有的，听到沈安念这话，立刻板着脸训斥四弟妹。 “就你这张嘴不分轻重，胡咧咧个啥。 这话让咱们家自个人听到就算了，要是在外头让外人听到，你让人咋想？你是要害死你爹还是咋的？” 占集体的东西，是要劳改的，严重的还得吃枪子。 这种话能是胡乱说的吗。 四弟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垮着脸跟秦母解释，“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那么多，就随嘴一说。” “你随嘴一说就能害死人，往后记得拴住自己的嘴，别什么话都往外吐。” 秦母真是懒得看这糟心玩意儿，整天好吃懒做也就算了，还让人不省心。 四弟妹被她训得不敢吭声，不过想到要进厂的事，她就坐不住。 “娘，这回村里办厂，我是不是能进厂？” 秦小妹也从屋里跑出来，“娘，我也要进厂。” 沈安念看得无语，让她们干活的时候，一个二个找借口偷懒，知道开工厂，她们一个比一个积极。 进厂是要去干活的，可不是让她们去玩的。 秦母看向沈安念，似乎在征询她的意见。 沈安念说道：“咱们厂子目前规模还比较小，怕是要不了多少工人，十个人就差不多了，往后等厂子规模变大再招人进去。” 秦小妹兴奋了起来，“要这么多人，咱们家人刚好可以进去。” 沈安念一脸的为难，不过这种得罪人的话，她也不好说出来。 四弟妹和秦小妹心心念念要进厂，要是自己这会儿泼她们冷水，除了得罪她们，并没有好处。 “爸是厂长，这事儿得由他说了算。” “爹最疼我了，我要是跟他提，他肯定会答应我的。” 秦小妹高高兴地回了屋。 四弟妹也觉得这事儿妥了。 爹是厂长，他有权利往厂里招人。 自家人不帮着自家的人，还能便宜外人不成。 四弟妹离开之后，秦母看向沈安念问道：“你是咋想的？” 沈安念无奈地笑了笑，“娘，我要是说实话，怕是会得罪你们。” “都是一家人，有啥话不好说的，你说。” “那我可真说了，您可不许生气。 咱们厂子的规模太小，十个人就差不多了。 爹和您肯定是要进去的，我，大嫂和二姐是熟手，也得进厂里去赶货。 这一下占了五个名额，要是把咱们家里人再安排进去，这名额就没了，村里人会怎么想？ 这厂子是村里的厂子，工人却全是我们自家的人，他们会不会觉得这厂子由爹说了算。 四弟妹刚刚说的话虽然是无心的，但我想这应该代表村里不少人的想法。 大伙儿都等着爸怎么做呢，到时候要是有闲话传出来，会对爸非常不利。 资本家这事儿，咱们连边都不能沾，沾到那就是……” 沈安念没把话说完，只对着脖子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秦母吓得脸色苍白，“是，这事可不能碰。” 家里那两个好吃懒做的，要是安排进到厂里去，可真就落下把柄了。 秦父当了二十多年的大队长，为村里人尽心尽力，可不能让这事给毁了名声。 “成，这事儿我会跟你爹商量，咱们不犯那原则性的错误。” 沈安念点点头，看了一圈没见到秦云香，问道：“二姐去哪了？” “你二姐早早就去隔壁村收白面儿去了，怕是得晚上才能回来。” “看来二姐上手挺快。” “那可不是，你二姐从小干活麻利，活儿在她手上就过不了明天。” 秦母过去给鸡拔毛。 家里堆放着不少的野鸡和兔子，有些还活着，秦母就没有急着处理，那些已经死了的，留不了久，她就赶紧处理了。 沈安念也走了过去，“妈，我帮您。” “不用不用，你在外头跑了这么多天，也累了，快回去歇着。” 秦母硬是把人给赶走了。 沈安念回到房间没事可做，看到桌上放着的秦正祁寄过来的信，想了想，还是给他回了封信。 把村里办厂的事跟他说了，还说了家里的一些情况，写了足足三页纸。 后来她觉得自己写得太多，怕秦正祁嫌烦，就把信放到信封里，只等邮差来了，把信给寄出去。 傍晚时候，秦家热闹得很，不少村民来找秦父走后门，想要进厂里工作。 秦父抽着旱烟直发愁。 办厂本来是件好事，可挑人进厂工作太为难人了，挑谁不挑谁都得罪人。 秦云香挑着两担白面回来，听到厂子来了大订单，高兴得不得了。 知道秦父发愁的事，随口说道：“爹，这有啥好愁的，咱就找村里名声好的，做事麻利的进厂就成了。 咱们现在赶货，那种不愿意做事的懒货咱可不能要。” “这能成吗？大伙能没有意见？” “大伙有啥意见，咱办厂不占大伙儿的钱，也不占他们的地。 赚来的钱分给公社，发了工资，还得分给大队，要我说就是他们占了便宜，他们有啥好吵的。” “成，那我去跟村支书商量商量，让他看看挑哪些人合适。” 沈安念一直听着他们说话，这时候开了口。 “爹，我觉得工人还是挑妇女同志比较好，做吃的男同志没那么快上手。 而且男同志上山打猎赚了工分，女同志在厂里做月饼，很公平。” 秦云香十分支持她的这个说法，“那可不是，厂子不是还收猎物，他们想要挣工分，多进山打猎物回来，不一样挣工分，何必非得进厂子？” 秦父点了点头，“这话说的也有点儿道理，成，那我就去找村支书商量。” 秦云香终于笑了，“咱们妇女能顶半边天，也能把这厂子给撑起来。” 秦小妹听到他们的讨论立刻跑了出来，“爹，我也要进厂。” 以往秦小妹提要求，秦父说不准就答应了。 她想要进厂干活，那是好事。 可刚刚秦母把沈安念的话跟他说了，他觉得沈安念的话说得十分在理。 这厂子是集体的，不是他一个人的，他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秦小妹是他女儿，什么脾气他还能不知道？ 作为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她从小到大就几乎没干过什么活，进厂的工作量大，她怕是接受不了。 活儿干不了，却拿工资，这事儿不能这么干。 他要真这么干，那就是给人递把柄了。 第48章 她的脾气越来越大 “你在家里待得好好的，进厂做啥？” “我要赚钱，爹，我进厂也能干活。” 她都没有几件新衣服，问娘要钱娘也不愿意给。 等她自己赚了工资，就有钱了，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这一次招的人太少，等往后厂子大了，你再进去。” 秦小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爹居然不同意让她进厂。 “爹，进厂以后我肯定会好好干活的。” “那也不成，厂子就要十个人，不能全是咱们家里人，得把名额分给其他村民。” 秦小妹非常不满，“干啥要分给其他人，爹你是厂长，这事你还做不了主吗？” 之前沈母跟他转述沈安念的话时，他虽然意识到出现问题，但他没想到问题居然这么严重。 家里人的思想真的严重有问题，竟把这厂子当成是他们家自个儿的了。 他气愤地说道：“你说的啥话，我是公社挑出来管理厂子的，你让我做啥决定。 这厂子是大队的，是公社的，不是你爹我一个人的，往后要是让我再听到这话，看我不揍你。” 他冷肃着一张脸训人的样子十分吓人，秦小妹很少被他这么训斥，顿时两眼通红，一跺脚，气哼哼地转身跑进屋。 明明中午的时候娘都答应她了，爹这会儿这么说，肯定是受人挑拨了。 秦父语气非常严肃地告诫大伙儿，不能犯原则性错误，把大家训斥得抬不起头来，这才跑去找村支书。 沈安念非常庆幸，秦父能听得进劝。 秦云香对秦父刚刚那一番话，没有多大的情绪。 对她来说，能进厂干活自然最好。 要是不能进厂，她可以山上打猎，也可以编篮子卖给厂里，只要勤快些，就能养活大丫二丫。 她从箩筐里拿出一个大碗，笑着说道：“我去收粮食的时候，一个大娘给我的辣酱，我说不要，她硬是要塞给我，我拿来给大伙儿尝尝。” 那辣酱非常香，沈安念接过来看了看，里边有黄豆，各种菇类，看起来红彤彤的，让人很有食欲。 “看起来很好吃。” 秦云香点点头，“味道是还不错，三弟妹你尝尝。” 沈安念拿过筷子尝了一口，味道的确很不错，把菌菇的鲜香和辣椒的辛辣，很好的融合到一起，跟后代的下饭酱有些相似。 后世的下饭酱能够畅销多年，要是这个辣酱能推广出去，说不准也会有市场。 “这辣酱好吃，供销社好像没见过有卖辣酱的。” 秦云香笑了起来，“咱们乡下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放到供销社谁会买这玩意儿。” 沈安念跟她想的不一样，农村虽然有辣酱，但是城市的人却不一定会做这个，这辣酱还是很有市场的。 后世有不少辣酱风靡全国，甚至走出国门，连外国友人都说好。 “大姐，这辣酱还能跟人换吗？我想寄一点给我爸他们。” “有，明天我还要去收粮食，到时候帮你再拿点过来。” “二姐，那就麻烦你了，你问老乡多要几种，我想都尝尝。” “成。” 这辣酱味道很好，若是能加上猪肉一块儿炒，味道估计会更好。 如果这一次她能做成的话，他们估计又能办一个厂子。 不过还是有些有难题，这年头肉票难得，就算是城里人，每个人每个月也就几两的肉票。 所以她必须要把辣酱的口味调得独一无二，打开辣酱的销路，才有资格让公社领导给想办法。 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她谁都没有提，只是默默在心里盘算。 秦父回来的时候，兴冲冲地告诉他们人已经定下了，他和秦母，秦大嫂，秦云香，沈安念，还有村里的其他五个妇女同志。 四弟妹一直关注这件事，听到秦父的话，脸色十分难看。 秦小妹更是气得肺都要炸了。 “凭什么大嫂，二姐能去，我就不能进厂，爹，你太偏心了。” “你大嫂二姐现在能自己做月饼了，你会什么。” 秦小妹被秦父这么一吼，安静了一会儿，也仅仅只是一会儿，她就红着眼眶瞪着沈安念。 “都是你算计好的，你故意不教我。” 沈安念无语，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她还没有说话，秦云香就替她怼了回去。 “小妹，你说话太难听了，三弟妹本来叫了你跟四弟妹一块儿学，是你们不乐意。 现在开厂了，你们进不了厂子，就说这种话，太让人寒心了。” “你能进厂子，当然帮着她说话了，你要是不能进厂，还会帮她说话吗。” 秦母见她越说越不像话，厉声呵斥道：“你做啥，为这事儿跟家里人闹起来，像什么话。” 见到家里人都不向着自己，秦小妹彻底绷不住了，“娘，连你也这么说我。” “你跟家里人大吵大闹，你自己说做得对不对？” “好呀，你们现在都看不起我，我不碍你们的眼。” 她气汹汹地跑回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秦母抱歉地看着沈安念，“她就这脾气，你别放在心上。” “妈，你放心吧，小妹心里有怨，我不会跟她计较。” 秦母松了一口气，进厨房端饭，“该吃饭了。” 秦红珍跑过去帮她端菜，沈安念则跑去洗手。 家里人都坐下来了，秦小妹却没有出现，秦母让小石头去叫她过来吃饭。 秦小妹还在赌气，把小石头给撵了出来。 秦母想要去哄她，秦父拦着不让去，“谁都别管她，等她饿了自个儿会吃。” 秦母心疼秦小妹，不过看到秦父这么生气，也没敢去哄她。 秦小妹在屋里听到他的话，更加生气了，把屋里的东西摔得啪啪作响。 “不管就不管，我饿死算了，我死了你们就高兴了。” 秦父气得心窝子疼。 秦母见到他面色铁青，劝道：“孩子年纪还小呢，别跟她计较这个，咱们村里办厂是好事，甭为这事生气。” 秦父的脸色还是不见好。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年纪也不小了，脾气却越来越任性，以后可怎么得了。 因为秦小妹的这一闹，大伙儿的心情都受到影响，饭桌上静悄悄，心情都不怎么好。 沈安岁可不管他们心情怎么样，她惦记着自己一个月五毛钱的教书费，吃过晚饭就拉着秦父秦母识字。 秦父秦母被书里的字给难倒，也没什么心思担心秦小妹的事儿了。 四弟妹一进到房间，就跟秦老四抱怨。 “爹娘也太偏心了，凭啥让大嫂和二姐进厂，就不让我进厂，说白不就是瞧不上我吗？ 娘一直瞧不上我，我都嫁给你这么多年了，第二个孩子都要生了，她还是不待见我，我怎么这么命苦。” 她边说话边觑着秦老四，就等着秦老四搭自己的话茬。 第49章 有人来工厂闹事 秦老四半靠在床上逗着小豆苗，听到她这话，抬眼看她。 “你少给我扯淡，你当我不知道，当初三嫂教你们做月饼，就你跟老五犯懒，一点不愿意学。 就你们这种懒虫，谁愿意招你们进厂去？ 你自己看看你们这些天做了啥，大嫂和二姐做了啥？ 大嫂跟着三嫂去城里跑了一趟，一分钱没拿。二姐自个儿跑去收粮食，一句怨言都没有，要换成你们，你们能做到这样？ 要换成我，我也不乐意让你们进厂。” 四弟妹气得都快哭了，背对着他坐在床上，心里那个恨呀。 他不是自己丈夫吗，一点不帮自己说话。 “我就知道家里没人看得上我，连你也瞧不上我。 你要是真这么瞧不上我，你跟我结婚做啥？” “你又说这话，咱家谁瞧不起你了。 大嫂天天家里家外的忙活，你拿着我的工资，啥活不干，你反倒有意见起来了？” “我这回不是想干活，你家给我机会吗？ 要是能让我进厂，我能不好好干活吗？” “厂子才要十个人，选好的才能进厂，不是让你进厂了才学，我看你就没搞清楚。 再说了，大哥跟着三嫂去了一趟城里，他不也没能进厂，人一句话都没说，你咋就这么多意见？” 听到他这么说，四弟妹想起了还要下地的秦大哥，心里终于好受了些。 不过她坚决不承认自己有错，辩驳道：“那他还能进城去玩了呢，要是让我进城，我也乐意。” “我看你是没占到便宜，心里不舒坦。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在家也不用干活，干啥争着要去进厂？ 让你好好在家养胎，你不乐意非得去受罪，我真不知道你心里是咋想的。” 四弟妹彻底平衡了，他说的也是，反正有工资花，她不在家里享福，干啥想不开要进厂。 就算进厂也得她生了孩子以后，爹都说了，等往后人多了会让她进厂，说不准等她生完孩子就能进去。 “上回跟你商量的事，你想得怎么样？” “说的什么事儿？” 四弟妹瞪了他一眼，“你别给我装傻。” “你天天那么多话，我哪记得你说的是哪句？” “还能有啥事，就是给榔头娶媳妇儿的事。 我娘家彩礼钱不够管咱们家借钱，咱们手头上的钱也刚好够，要不把钱先借出去，等榔头往后有钱了一定还。” 秦老四向来不在乎这个，只要他没饿死，他就不愁。 更何况这是小舅子的结婚的事儿，他也得出点力。 “你自己看着办吧，咱们孩子也快出生了，你留着点钱预备着，别到时候孩子生下来要用钱找不到。”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听到四弟妹答应下来，他就不管这事了。 沈安念洗好澡出来，路过堂屋，看见秦父在数那五百块定金。 他像是怕自己数得不对似的，又重复数了一遍。 看着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沈安念莫名觉得有些心酸。 老百姓也想挣钱，想吃饱饭，可从地里刨食才能刨出多少粮食。 现在的农业还没有实现工业化，连机械都很少。 县城有化肥厂，可化肥产量有限，要专门批条子才能拿到化肥，每个大队分到的分量很少。 没有农药没有化肥，全靠农民精心伺候庄稼，一年才能收多少粮食。 要是遇上天灾，一场大风，一场暴雨，就能把农民大半年的心血给毁了。 他们的道路一直走得很艰难，农民很难，国家也很难，但是大家众志成城，度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 以前看史料，看过往的音像，她会感慨一声时局艰难，再没有别的想法。 可当她自己亲身处在这洪流之中，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 农民太难了，国家太难了。 她走上前去，“爸，你怎么还没睡？” 秦父恍然间回过神来，“是老三媳妇呀，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怎么突然就拿到这么多钱了。 不怕你笑话，咱们庄稼人一年到头，拼死拼活都存不上二十块，你这几天就挣来两千多块，我这心里不踏实。” “爸，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您出生时我们国家正处在战乱年代，别说吃饱饭了，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到了大哥这一辈，没了战乱，国家和平，日子虽然过得艰难了点，至少不用饿肚子了。 我们的生活一代比一代好，一年会比一年好，往后会过得更好，这不是我们大家共同努力，想要的结果吗？” 秦父听她这一席话，心潮澎湃，除了点头之外，其他话难以表达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说得好，还是读过书的人说话好听，你这话都说到我心里去了。” 沈安念给他泼一盆冷水，“爸，能拿到订单是好事，可我们只有一个星期完成这事儿，要是不能按期交货，咱们可是要赔钱的。” 秦父吓得舌头都快打结了，“还要赔钱？” 沈安念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是的，所以我们必须加把劲。” “是得加把劲，你放心，我会盯着的，就算不睡觉，也得把这批货赶出来。” 倒也不用这么拼。 可秦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把她撵去睡觉了。 第二天他早早和秦大哥一块儿，赶着牛车，去县城把吊炉给领回来。 秦母也老早就起床，把人都给叫起来，带着她们到厂房去，开始和面做月饼。 除了秦家的几个会做月饼，其他五个人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沈安念便让她们站在旁边看，每操作一步，都会给她们讲解。 她会让她们试做，林云朵非常担心，“要是做坏了可怎么办？” “成功之前必定会经历失败，失败的结果我们承担得起。” 林云朵还是有些担心，“那多浪费粮食。” 而且还是这么金贵的白面，白糖，还有红豆莲蓉，都是寻常人家吃都吃不到的好东西。 “大家不用这么紧张，只要成本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就没问题。” 大家犹犹豫豫，不过还是壮着胆子尝试了。 就像她说的，要是不尝试，就不可能会成功。 经过一早上的时间，五个人先后做出了符合标准的月饼，大家先后松了一口气。 沈安念看着成品，满意道：“你们算是出师了，接下来就独自制作月饼。 你们要记住，这些原料配比不能随便改变，那些愿意买月饼的人，肯定是吃惯了好东西的，只要有一点糊弄，他们都是可以察觉出来的。 我们要做的是长久生意，不是把人骗过来，做一次生意就跑。” 李凤霞有些讪讪，她刚刚就是这么想的，哪怕节省一把白糖，一抓红豆也好呀。 可现在听沈安念的话，她不敢省了。 沈安念一挥手，让大家尽快投入生产。 大家干得热火朝天，没想到这时候，有人闹到工厂来了。 第50章 我们要去举报你 门外吵吵嚷嚷，声音有些熟悉，具体的话沈安念没有听清楚，但是“不公平”“举报”这些字眼频频出现，事情好像闹得很大。 不只是她听到了，厂里的人全都听到了。 秦大嫂问道：“门口咋这么吵，我咋听着像是赵知青他们的声音。” 秦云香也点头，“听着是像，他们干啥了这是？” 身为大队长，发生这么大的动静，秦父必须去看看。 他一出门，就看到知青点的人全都堵在门口，一个个情绪激动，吵嚷着跟大伙儿说着什么。 秦父黑着脸看向他们，“你们干啥，大白天不上工，堵在门口干啥？” 点长赵勇刚被选举为代表，代表知青们跟秦父谈话。 “我们要罢工，我们要求公平。” 秦父听得莫名其妙，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生气。 他当队长这么多年，虽说不能让每个人都满意，但是这么集体罢工的，还是第一次。 他们这是要反谁呢？ “你们有啥不服气的，说出来让我听听？” 赵勇刚：“大队长，听说村里办了食品厂，为什么我们没提前收到一点风声，工人就确定下来了？ 我们知青下乡前来支援农村，你们却将我们排除在外，这对我们不公平。” 原来他们这么闹腾，是为了进厂的名额。 这一口一声不公平，怎么的，让村民们进厂就是不公平，让他们知青进厂当工人，这才叫公平。 这些知青还是读书人呢，不知道咋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 都是知青，老三媳妇想的是大河村，想着为集体，为公社做事。 可这些知青呢，干活干活不行，闹起事来倒是挺有一套的。 偏偏他就不吃这一套。 “村里办厂是好事，工人的名额也是大队经过商量确定下来的，没有不公平这一说。” 赵红梅满脸都是不服气，“凭什么这些人可以进厂，我们就不能进厂，我们不服气，我们要求公平。” 其他知青纷纷附和起来，“对，我们要求公平待遇，要是不能做到公平公正，我们就要上公社去举报。” 秦父被他们气得够呛，还想要去公社举报他，看来这些知青真是日子过得太好了。 这些年大队对知青够好的了。 知道他们是城里来的孩子，吃不了苦，有什么轻便活儿就优先考虑他们。 他们挣的粮食不够吃的，大队还会补贴粮食给他们。 现如今，他们为了自己所谓的不公平，想要去公社举报自己。 看着眼前一张张愤怒的脸，秦父说不心寒是假的。 “能进厂的都是我们大河村优秀的妇女同志，干农活的表现十分优秀，进厂上手也很快，厂子为啥不能用她们？ 乡亲们知根知底，知道厂子选的都是很优秀的工人，一点没有意见，你们知青这么闹事，想要做什么？” 知青们被他训斥得哑口无言。 尤其见到围观的乡亲们看自己的眼神，更加觉得难堪。 忽然，赵红梅的眼睛一亮，说道：“沈安念是年初才到知青点来的，她没有劳动经验，平时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凭什么她能进到食品厂？” 李卫国记恨沈安念把陈倩倩弄去劳改的事，也说道：“对，沈安念的表现大家都心中有数，大队长，你却将人安排进食品厂，难保没有私心。” 李玲快人快语，“而且食品厂规模这么小，大队长你的家人就占了一大半，我们很怀疑你以权谋私。 大队长，我们要求你给我们一个公平合理的解释。” 秦父被他们气得够呛，“做月饼的手艺是沈知青教的，要是没有沈知青，这食品厂根本办不下来。 我家里的几个孩子，早跟着沈知青学做月饼，她们有手艺，为啥不能进厂干活？ 我媳妇进厂做熏鸡，这手艺就她一个人知道，你们说说，我有啥地方不公平？” 听到秦父的话，大家没有做声，赵红梅嗤笑一声，“谁信呢，沈安念怎么可能会做月饼，你编也得编个好点的理由，当我们是傻子呢。” 她太不服气了，说话也一点不客气。 其他知青没有说话，不过看神色，应该都是同意赵红梅的话。 都是做知青的，凭什么沈安念就能进厂，他们却要下地干活。 再说了，他们和沈安念相处了这么久，沈安念什么人他们还不知道？ 那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连做饭都把锅给烧糊了，说她会做月饼，不可能。 秦父见他们杵在门口不愿意离开，知道这群人心里还是不服气。 不服气就不服气，反正他没有亏心的地方。 好在他听了沈安念的劝，没有将家里的其他人安排进厂子来。 要不就这些知青一闹，别说他当这个厂长，只怕这个大队长都要被他们给撸下来。 “你们愿意闹就闹，不想干活就不干活，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以后村里给你们的粮食补贴没有了。 往后你们挣多少工分，就发多少粮食，你们多闹腾几天，年底工分不够，就等着饿肚子吧。” 说完，他甩头就走，进到厂里。 知青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么一闹，不仅没有争取到进厂的名额，竟然连粮食补贴都没有了。 林慧看见秦父被气走，小声说道：“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赵红梅却是一脸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好的，咱们维护自己的权利，他这是急了，故意说话吓唬我们，逼我们放弃呢。” 其他知青听到她这话，陷入沉默当中。 李卫国忽然说道：“这件事大队长不愿意给咱们一个答复，我提议咱们上公社去问，这件事不能这样不清不楚的过去。 咱们这不仅仅是为了争取自己的权利，也是在争取乡亲们的权利，大家有权利知道真相。” 他原本想要鼓动乡亲们跟他们一块儿闹起来。 可在场的都是些上年纪的人，在大河村住了几十年了，都深知秦父的品性。 他们凭什么不相信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反而相信这些外来的知青娃娃。 可乡亲们不参与，知青们并不会觉得自己想错了，反而觉得乡亲们太过愚昧，受了秦父的蒙蔽。 他们油然生出一种豪情，想要揭穿秦父的谎言，让乡亲们都看到他的真面目。 第51章 你们就是群白眼狼 赵红梅第一个举起手来，“我同意，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人民群众中不允许这样的蛀虫存在。” 旁边有的村民听着不乐意了。 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呢，这就开始给秦父定罪名了？ “你们说啥呢，队长有啥对不住你们的地方，队长还补贴你们粮食了，你们还这么说他，忒没良心了。” “就这还是读书人呢，你们读的都是啥书，都比不上咱们庄稼汉明事理。” 大伙儿七嘴八舌，把知青们说得很难堪。 赵红梅红着脸反驳道：“我们知青拥护国家政策，这才下乡支援农村，你们支持知青是应该的。” 话刚说完，乡亲们更加鄙夷了，“白眼狼。” “一群没良心白眼狼。” 赵红梅都快气哭了。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帮大家争取利益，可这些村民，好像被秦父洗脑了似的，一心维护他。 简直一点没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就知道被让人牵着鼻子走。 赵常勇看见知青和村民们的矛盾激化，赶紧让大家离开。 他们过来是为了争取自己的利益，不是为了跟村民们吵架。 他们往后还要在大河村生活，和村民们的关系恶化，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回去的路上，李卫国问赵常勇，“点长，我们还要去公社举报吗？” 赵常勇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而是问大家，“你们大家的意见呢？” 赵红梅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我同意去举报，这件事对大家来说都不公平。 而且公社领导有权利知道这件事，食品厂不应该成为任何人的一言堂。” 赵常勇点点头，为了表示自己的公平公正，他特意让大家举手表决。 除了陈珩和另一个女知青，其他人都赞同去公社举报。 赵常勇最后拍板决定，“好，那我们明天就上公社去，把事情如实告诉公社领导，让他们来定夺。 现在我们先回知青点，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陈珩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深思。 刚刚秦父说，是沈安念教大家制作月饼，他有点不太敢相信。 可他来到大河村一年多了，深知秦父的脾气，他是绝不会说谎的。 沈安念在知青点，一切并不突出。 她干活拿的是最低的六个工分，厨艺也并不突出，除了长得好，可以说并没有其他优点。 现在她嫁了人，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知青们罢工，上食品厂闹事的事儿，很快就在大河村流传开来。 不少人觉得知青们太能闹腾，不过也有些人等着看热闹。 秦父回到厂里，还有点生气。 这群知青真是好日子过久了，纯纯找事儿。 沈安念问他，“厂长，是谁过来闹事？” “还不是那群知青，也不知道是咋想的，说厂里不让他们知青过来上班，就是不公平不公正，被我给骂回去了。” “可我刚刚还听他们说什么举报的，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秦父一点不担心。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举报他也不怕，他经得起查。 他不怕，可厂里的其他人吓得够呛。 这年头，谁不害怕举报。 “厂长，那咋办？” “这群知青咋能这样？” 秦父安抚大家，“大伙儿别操心，你们都是由大队选出来的，就算是公社派人来查，咱们也不怕。” 大伙儿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厂长的话，她们放心了。 她们这一忙活，就忙活到傍晚。 工厂地方太小，里边还有十个火炉，大热的天烧着炭火，里边的气温高得吓人。 大伙儿的衣服全被湿透了，不过没有一个人喊苦喊累。 这是大伙儿求都求不来的工作机会，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她们呢，连知青都在闹着要进厂。 厂长选择了她们，让她们第一批进厂，她们要是再喊苦喊累，那就太对不起厂长了。 秦云香挑着白面走进来，刚放下担子，气都还没喘匀呢，就问道：“我听说有知情来闹事，咋回事？” 李凤霞是个急性子，一听就回答道：“那些知青说不让他们进厂，想去举报咱们呢。” 秦云香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还能有这种事？ “这些知青也太能挑事儿了，干活的时候没见他们这么积极，闹事他们倒是喜欢。” “谁说不是呢，干活的时候一个个喊苦喊累，怪不得他们使了劲想要进厂。” 大伙儿越说越觉得气愤，秦父怕大家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赶紧把人叫住，让她们下班。 早上做坏的那些月饼，让一个人拿一个回家。 大伙儿都收拾好东西回去了，刚出门，就被吓了一跳，门口围了不少孩子。 乌乌泱泱这么多，有大有小，估计村里有一半的孩子都上这儿来了。 李凤霞看见自家的孩子，皱着眉头看他，“毛蛋，你上这儿来干啥？” 毛蛋也就五六岁，啃着自己的手指头，“我跟梆头哥过来的，这儿香。” 感情这些孩子是被月饼厂的香气，给吸引过来的。 李凤霞又好气又心酸，想到自己手上的月饼，再一看这么多人，她还是默默把月饼给藏了起来。 这一个月饼也不够这么多孩子们分的，她还是拿回家，给家里的孩子分着吃。 她早上就尝过，虽然月饼做坏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拿回家孩子们一定会高兴。 “跟我回家去。” “不去，我再玩一会儿。” 李凤霞恨不得走上前拧住他的耳朵，这个死孩子，有吃的他不回去，打算在这儿闻味儿。 “再不回去我揍你啊。” 毛蛋不舍地看向食品厂的门口，最后还是害怕他娘的铁砂掌，委委屈屈地挪过来。 就在这时候，厂子的门打开了，沈安念端着盘子走出来。 “大家乖乖排队，有月饼可以吃。” 大家听到她的话，眼睛直冒星星，呼啦一下朝她围了过来。 秦大嫂把孩子们给撵成一排，“排队排队，还想不想吃月饼了。” 孩子们排成一条长龙，眼巴巴地盯着沈安念看，确切说是盯着她手里的盘子看。 孩子太多了，他们把一个月饼分成六分，一个孩子能分到一小块。 东西虽然很少，孩子们却吃得很高兴。 村里的孩子知道月饼厂发月饼，几乎都来了，等他们把月饼发完，天也快黑了。 秦云香走进厂里收拾东西，将沈安念要的东西递给她。 “弟妹，我跟好几个大娘拿了辣酱，都给你拿来了，你要这么多辣酱做啥？” 沈安念朝她眨眨眼，“现在先暂时保密。” 当然是赚钱了，而且赚大钱。 第52章 公社来人调查 沈安念回到家里，仔细尝了尝秦云香拿过来的辣酱，最后挑中了一款，加上昨天拿来的那一款，一共就两款辣酱。 她跟月饼厂买了一只山鸡，又从空间里拿出两斤肉，切成肉臊子，跟辣酱混合在一块儿炒，再加上灵泉闷煮，加上花生碎。 又香又辣的味道飘了过来，让大伙儿馋得直流口水。 她还做了月饼，也加了灵泉，一共做了四十多个。 这些东西一部分寄给在农场的沈父沈母，估计能吃上两个月，也能帮他们调理身子。 还有一部分是要寄给秦正祁的，他在部队辛苦，而且就快到中秋节了，寄点东西给他，让他也尝尝家乡的味道。 秦母走过来看她，“大晚上的，你还在忙活啥？” “中秋节快到了，秦正祁一个人过节，我想给他寄点辣酱和月饼过去，顺便也给我爸妈寄一点。” 秦母听到她这话，真不知道该怎么夸她才好。 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老三要是知道你这么惦记他，一定很高兴。” 沈安念红着脸笑了下，“妈，这辣酱我做了改良，您尝尝味道，给我提提意见。” 秦母知道她秦云香找辣酱的事儿，现在见她大晚上的还在忙活这个，心里疑惑不已。 她就为了给老三做辣酱，找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她总感觉她要做什么事。 秦母接过沈安念递过来的筷子，尝了那辣酱一口，又鲜又香，比原来的辣酱好吃了不少。 “你加了肉，这辣酱的滋味就更足了，就是有点咸。” “这是配着饭吃的，得弄得咸一点。” 秦母问她，“你就为了让老三吃口好的，就让你二姐找来这么多辣椒酱，还自个儿都试过一遍？” “东西确实是要寄给他，不过我还有别的想法。” 秦母很好奇，“啥想法？” “我想试一试，这辣酱能不能卖出去。” 秦母被吓了一跳，“你要卖这辣酱？” 她觉得这事儿有点不靠谱。 这年头谁家里没有点咸菜，辣酱能卖得出去嘛。 沈安念自然看出她的疑问，不过她还没有实验，也不知道效果会怎么样，没敢跟秦母打包票。 “我先试一试，等送月饼去恒市的时候，让杨经理尝一尝。 要是杨经理觉得好，那自然是最好的，要是谈不妥，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秦母觉得她是真的敢干呀。 不过这也是好事，万一真的让她折腾成了呢，那也是一笔收入。 “就算这辣酱有人买，可这辣酱的法子，人不一定会教你。” “我没打算自己学，这辣酱既然是从黄庄那边拿来的，就算开厂子，也该归到黄庄去。” 秦母惊讶得半天合不上嘴，“那你捣鼓这半天，为的是啥？” “让黄庄的乡亲们，跟咱们大河村的乡亲一样能赚钱，我就高兴。” 秦母听罢直咋舌，她想不到是这个原因，她也想不明白。 回屋看到秦父的时候，她把这事儿跟秦父说了。 她就没见过这样的人，有钱不自己赚，把钱往外推。 秦父听了之后，沉默半晌才说道：“老三媳妇是个做大事的人。” 是不是做大事她不晓得，一想到钱让别人赚，秦母心里就难受。 “老三媳妇怎么想的，感情忙活这么大半天，都是为别人忙活？” “这不是好事嘛，咱们农民从地里刨食，这辈子过得有多苦呀。 咱们办个月饼厂，乡亲们的日子能好起来，黄庄要是能开厂，那边的人肯定能过上好日子，多好的事儿。” “事儿是好事，可你想呀，她白白把这么一个厂子让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眼红。 这回她帮了黄庄，还有附近的村子呢，要是帮不了他们，是不是得遭人恨？” “你就别想这么多了，这是好事，让她放手去做。” “我也没想拦着，我就跟你说一嘴。 你说说老三媳妇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咱们怎么就没想过，要把辣酱卖出去？” “啥叫聪明人，做成别人想不到的事儿，那就叫聪明人。 昨天老大来找我说了，他这次去恒市，遇上老三媳妇的熟人，还跟人吵了一架。 听说老三媳妇她爹，也就是咱们那亲家是个走资派。 老三媳妇这生意经一套一套的，估计就是从亲家那里学来的。” 秦母想到沈家夫妇被下方农场的事，担心道：“老三媳妇还打算办厂，不会有事吧？” “能有啥事，办厂的事是公社批下来的，就算有人找麻烦，那也不能用这个来说事。” 秦母放心下来，“没事儿就好。”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 秦母心里惦记着沈安念的事儿，又惦记着知青们说举报的事儿，睡得并不好。 虽然秦父说他们举报到公社，他也不怕，可秦母心里怕呀。 这些知青可是读书人，死的都能被他们说成活的。 可他们呢，就是在泥地里刨食的庄稼汉，见识没有知青多，嘴皮子没知青利索，要说道理怎么说得过他们。 看着身旁呼呼大睡的秦父，她心里更愁了。 这死老头真是心大，都火烧眉毛了，还能睡得这么香。 早上起来她没什么精神，看着还在睡觉的秦父，只觉得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泄。 她又担忧又气闷，走到厨房给家里人准备早餐。 等她端着稀饭出来，看见沈安念，这才跟她抱怨，“你爹心也忒大，知青说要去举报他，他愣是跟没事人似的，睡到这会儿还没醒。” “娘，爹不担心，不就证明他对这件事有把握嘛，您也别担心了，没事的。” 秦母被她的镇定所感染，心里安定了许多，“要能像你说的这样就好了。” 小石头跑过来，闹着要吃月饼。 昨天沈安念做月饼时，跟孩子们承诺了，今天早上每个人能吃一块月饼。 小石头一直惦记着这事儿，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要东西吃。 沈安念等孩子们都到齐了，这才分给他们一人半块月饼。 吃过早餐，大家上工的上工，去上学的去上学，只留下四弟妹和秦小妹，带着家里三个年纪上尚小，还未能去上学的孩子。 沈安念他们去到食品厂上班，一直在等着公社领导的到来。 到了下午，公社果然来人了。 第53章 这件事得重罚 公社的书记亲自过来了，不过他没去到食品厂，而是把大家都叫到晒谷场，让知青和食品厂的工人当面锣对面鼓的对峙。 知青们有点傻眼，这跟他们料想的不太一样。 乡亲们虽然也听说了知青们昨天做过的事，当他们看到书记带着民兵一块过来开会，还是觉得震惊不已。 这些知青可真是能闹事呀。 陈书记环视晒谷场的乡亲们一眼，沉声说道：“人都到齐了吧？到齐了有话就说。” 平时知青闹事是常有的事，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身为公社领导，也听说了不少。 不过那些都闹不到公社，他也就没管。 现如今，十来个知青罢工，带头到公社来举报，他怎么也得过来看看。 陈书记一开口，知青们像是找到了撑腰的人，赵常勇口气强硬地说道：“我们知青觉得食品厂挑人不公平，我们要求得到公平的对待。” 他一开口就暗指秦父徇私，纵使秦母昨天已经听到过这话，现在再次听到这话，还是觉得气得够呛。 昨天知青过来闹事的时候，秦云香不在。 只是听乡亲们跟她说，她都觉得生气。 这会儿人舞到她跟前来，秦云香恨不得将他们骂个狗血喷头。 “人是大队挑的，你们说谁不公平？” 赵红梅满脸不服气地说道：“大队凭什么让你们进厂，不让我们进厂，我们都是平等的，大队这样做，我们不服。” 沈安念这时候很想来一句，不服憋着。 这些人见到乡亲们能够进厂，就要求自己跟乡亲们一样的待遇。 可干农活的时候，他们仗着知青的身份，又要求特殊对待。 反正就是想要两头占，一点好处都不想落下。 哪有这样的美事。 不过她并没有开口，而是看向秦父，现在还不是她开口的时候。 秦父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知青，“知青们不是不服大队的这个决定，我看你们是不服从大队的管理。” 他这话，可以说已经对知青们非常不满了。 能让他这么不满意，这些知青也算有几分本事。 陈书记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那些知青身上。 知青们再厉害，不也归生产队管，没有大队批的条子，知青连家都回不了。 他们现在敢这么闹起来，不就是仗着秦红军对他们太宽容了嘛。 换成别的生产队试一试，敢闹就可劲折腾你，看你还有没有力气闹腾。 今天早上他听到知青前来举报，听到他们的诉求，都被整得无语了。 人秦红军怎么就不公平公正了，厂房是他们知青建的吗？原材料是他们知青提供的吗？ 他们不是啥都没做吗。 厂房是人大河村的，要用的粮食是大河村的人自己去收的，就是建厂的主意，也是大河村人提的，连去跟商场对接，也是乡亲们去的。 从头到尾，你知青做出什么贡献了？ 现在人把什么都准备好了，知青横插一脚，死活要进厂去当工人。 工厂安排不了，你们就说人不公平，这多少显得有点没脸没皮了。 “你们怎么说？有什么意见都说说吧。” 知青们不住给赵常勇使眼色，赵常勇走出来。 “我们已经打听过了，食品厂包括厂长，一共有十名工人，有四个是大队长的家人。 我们怀疑秦队长利用手里的职权谋私，还请大队长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乡亲们听到他的话，忍不住议论起来。 有些乡亲觉得他说得对，秦家进厂的人实在太多了，对大伙儿不公平。 不过有些乡亲却相信，秦父不是那样的人。 秦父示意大伙儿安静下来，解释道：“昨天知青去食品厂闹事，我就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 这月饼是沈安念同志，赵青禾同志，和秦云香同志，教大家做的。 而这熏肉，只有李慧英同志会做，她们是我的家人不错，可她们更是厂里的大师傅，是能为厂里赚钱的。 我觉得把这样的人招进厂，并没有什么问题。” 赵青禾，是秦大嫂。 李慧英，就是秦母。 李凤霞走出来作证，“我们做月饼，就是沈同志教的。” 孙红叶也说道：“昨天就是青禾同志手把手教我做月饼，要不是有他们，我连怎么做月饼都不知道。” 这时候，沈安念站了出来，“书记，要不是有李慧英同志做的熏肉，还有我做的月饼，食品厂根本拿不下德才商场那么大的订单。 如果说大队长徇私，那秦正义之前跟着一块儿联系商场，还帮忙联系车队运货，他应该也是食品厂的工人。 可大队长怕人说闲话，没有让他进厂。 我万万没想到，这一点居然被有心人抓住来攻击他。” 她看向赵常勇，“你们为食品厂做过什么，凭什么这么理所应当的要求进厂？” 赵常勇被她问得说不出话来。 沈安念看着他冷笑，“我看你们根本不是要求公平，你们是要求有特权。 你们觉得村里建了食品厂，一定得让知青当工人，不让知青进厂，你们就要闹事，甚至不惜污蔑一个为集体做事的好同志。” 赵常勇的脸色苍白，“没有，我们没有污蔑任何一个同志，我们只是想要清楚真相。” “昨天厂长分明已经跟你们解释过了，你们不要不承认，当时有乡亲在场，他们都听到了，你们否认不了。” 昨天在场的大爷大娘纷纷站出来替他们说话，“红军是这么说过，咱们都听到了。” “红军说了，他们不信，还说要闹到公社。” 沈安念收回目光，冷声说道：“即便你们已经知道真相，却还加持上公社去举报。 你们为的是寻找你们口中的真相，还是想利用公社来胁迫厂长，达到自己的目的，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对上她的目光，赵常勇只觉得心头发凉。 “大家都是知青，你虽然嫁了人，还是我们知青中的一员，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沈安念收回目光，看向陈书记，“陈书记，事情就是我们说的那样，该怎么处罚还由您定夺。” 听她这话，是要追究这件事了。 陈书记确实也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件事。 集体罢工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他们这么做，眼里还有组织吗？ 要是其他大队的知青，也有样学样，这不全乱了套了吗。 还故意颠倒黑白，想要污蔑革命同志，他们想做什么。 罚，是得重重责罚。 第54章 你挨打了? “伟人同志说过，知识青年到农村来，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是很有必要的。 你们这些知识青年呀，就是弄不清楚自己的位置，说罢工就罢工，咱们贫下中农就不会这样做。 要是罢工了，大伙儿吃的穿的从哪里来，我看你们几个的思想很有问题，很有必要进行重点改造。 这样吧，你们到农场干上一个月，谁不去，就不给谁发粮食。” 乡亲们都没有什么意见。 反正现在已经过了农忙，他们在不在都一个样。 就算是农忙，他们在不在也一个样，反正都不顶用。 一个个傲气得很，让他们去改造，挺好的。 知青们傻眼了，秦红军一句话没受批评，去改造的反而变成他们？ 他们不服。 可任凭他们怎么喊叫，陈书记都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让民兵把人给押走了。 大河村知青的集体罢工，就这么被平息起来了。 陈书记还特意去食品厂参观。 食品厂有些小，而且厂房有些破旧，不过打扫得非常干净。 在里边工作的工人戴着小花头巾，把头发全都给遮得严严实实的。 这样的工厂，生产出来的东西大伙儿吃着也放心。 陈书记对秦父就地利用资源的行为予以了肯定，知道食品厂已经步入正轨，更是给予了高度赞扬。 “往后好好干，公社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污蔑为集体做事的好同志。” 他的一席话，让这个坚毅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差点红了眼眶。 “书记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干，做出成绩，不辜负你对我们的一番期望。” 陈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离开。 秦母心有余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陈书记真是个好人。” 她还以为他们这次要不好了呢，没想到陈书记这么相信他们。 其他工人也在叽叽喳喳说着刚刚的事，一个个情绪激动，干活十分起劲，还说书记这么相信他们，不能让书记失望了。 沈安念见大伙儿的情绪格外高涨，心里十分欣慰，也坚定了自己再办厂的决心。 从今天的事情来看，这位陈书记十分开明，而且想为大伙儿办实事，这样的好领导可遇而不可求。 他今天责罚这些知青，既处罚了知青，又给秦父树威，往后秦父的工作也能开展得更顺利一些。 他在为秦父往后的管理铺路。 大家有心要把一件事情办好，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沈安念干劲儿十足，恨不得再接上五个十个单子。 邮递员过来送信件，沈安念把给秦正祁，还有给沈父沈母的东西都寄了出去。 回到厂里，她刚想要干活，就听到一阵争吵声，似乎是秦云香跟人吵起来了。 她连忙去看怎么回事儿，却见到秦云香正在跟人说话，说话的嗓门有些大，似乎很气愤。 听了半天，她才终于听明白，原来林云朵的丈夫喜欢喝酒，喝醉之后还动手打人，林云朵经常被他殴打，这件事村里人几乎都知道。 昨天林云朵的丈夫又喝醉了，又把她给打了，手都给打肿了，今天干活手差点都抬不起来。 秦云香看她不对劲，问了老半天，秦云香这才透露出实情。 秦云香曾经在婆家，也遭受过不公平的待遇，对林云朵的事感同身受，想要劝她跟她丈夫离婚。 林云朵听到她的话，惊魂不定地摆摆手，“不成，不能离婚，离婚以后我可咋过？” “你现在在厂里工作，赚的钱足够养活自己，咋不能自个儿过？” “我还有三个孩子，我要是离婚了，他们可咋办？ 云香，我跟你不一样，你有娘家兄弟帮你把孩子给要过来，可我的娘家兄弟是不会管我的。 我要走了，那孩子可咋办？他们家是不会让我把孩子带走了，不成，我不能离婚。” 秦云香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越说气越不打一处来，眼看着情绪越来越激动，沈安念怕她跟人吵起来，把林云朵给拉到一旁去。 “你去跟李同志做熏肉，这月饼先不用做了。” 林云朵吓得脸色都白了，“咋不让我做？安安，我就算说错话了，你也不要把我赶出厂子去呀。” 沈安念看见她这么惶恐，又无奈又心酸。 “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你看看你这胳膊，要是再和面，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伤成这样，你不去卫生所看看，留下病根怎么办？” “不会的，我擦了药酒，过两天就能好了。” 沈安念扫了一眼她的胳膊，肿得还是很厉害的，不知道内里是不是伤到了。 这么严重的伤，她就擦一点药酒？ “你去不去看大夫你自己心里有数，要是耽误一天的工作，就扣一天的钱，你自己看着办。” 那可不成，扣钱可不成。 李云朵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晌午吃饭，我抽空去卫生所看看，成不成？” “你自己看着办就行，去跟我娘学熏鸡吧。” 这几天，就秦父秦母两个人忙着熏鸡，人还挺累，多个人帮忙，也能让他们轻松一点。 林云朵过去学着做熏鸡，可秦云香还是还不满意，想要去劝她。 沈安念把秦云香给拉住，“二姐，你先冷静冷静。” “我冷静个啥呀，你瞧瞧她都被打成那样了，还要忍着。 大老爷们把自己媳妇儿打瘸的，打残的，也不是没有，要是她真被打成那样，那时候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沈安念见到她这样着急，不由得在心里叹气。 她的心意是好的，可这份好意，未必人人都会接受。 有很多村民大男子主义有些严重，但他们身上又没有什么明显的，优于自己老婆的优点，相较于自己的老婆，比较突出的特点就是有力气。 所以他们就用拳头来证明自己，以为自己这样做，就能树立权威。 有不少人的确是脱离了这样的家庭，可更多的人，碍于各种原因，只能忍受下来。 这种事不好说谁对谁错。 每个人做出自己的选择都是有理由的，她们也觉得自己做出的选择，是对自己最好的。 第55章 她不愿意离婚 她把秦云香拉到旁边，试图说服她。 “我知道你受过苦，你很能跟云朵姐感同身受，你想要救她脱离苦恼，可她的情况跟你不一样。 你已经提过这件事了，云朵姐不想离婚，这是她的选择。 上回我跟你提起离婚的时候，你是会思考的，说明你在潜意识里考虑过这个问题，我的话只是让你心里的种子破土而出。 可云朵姐不一样，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不赞同你的观念，不愿意离婚。 如果你一直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想要让她跟你一样离婚，在你看来，你是帮她脱离苦海，在她看来却未必。 如果你一直在她跟前这样念叨，迟早会落得埋怨，你又何必呢？” 秦云香沉默了一瞬，说道：“可她这么天天被打，也太可怜了。” “二姐，慢慢来，这种事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你得让她自己想清楚，想透彻，她才会自己挣扎自救” “你说的真玄乎。” 沈安念朝她笑了笑，“二姐，你先去忙活吧，我们现在赶货要紧。” 这件事不能怪林云朵愚昧，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忍受过来的，她认为自己也可以这样忍下来。 她每天围着灶台和丈夫孩子转，没办法从别的地方得到外面的信息，不知道女人还有另一种活法。 沈安念原本还偷点懒，不想把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所以才会把教秦父秦母识字的任务，交给沈安岁。 如今看来，她是一点懒都不能偷呀。 读书可以让人明智，她要教他们读书习字。 或许她能做的事不是很多，但她可以为他们开启一扇窗，让他们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沈安念把自己的这个想法，跟自己秦父说了，秦父虽然支持她，不过也跟她说了自己的一些顾虑。 大伙儿下地干活一天已经很累了，尤其是女人们，回到家里还要忙活老公孩子的事，未必会有时间跟大家一块儿学习。 他的这个担忧也在沈安念的意料之中。 扫盲班要开起来，的确困难重重。 可她不能因为困难，就不去做。 “扫盲班是自愿来的，不需要强迫他们，只要有一个人愿意过来学习，我就教。” “那可不止一个，就我跟你娘，你大哥大嫂和老二，我们都得去支持你的工作。” 他是大队长，自然知道文化的重要性，要不也不会咬紧牙，把自己的孩子都送去上学。 更何况老三媳妇是高中毕业的，水平比公社老师的水平还要高。 人读小学还要交学费，他一分钱不用出，不过来听课，岂不是亏了。 沈安念笑了起来，“爸，既然你这么支持我的工作，那你帮我找找地方，看看咱们的这个扫盲班，开在哪里合适？” “村里还有几处空房子，啥时候有空了你过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成，那明天得空了我就去看。爸，到时候你跟乡亲们说一声，把人数统计上来，我好给他们订桌子椅子。” “桌子凳子咱就不用订了，大队仓库还有桌子板凳，虽说那是用来吃饭的，不过拿来学习也不碍啥事儿。 到时候我让老大他们搬出来，你娘随便擦擦就能用了。” 宋安念对他的这个安排很满意。 这样就可以节省下一笔钱，节省下来的钱用来买报纸。 听广播，看报纸，是这个时代获得信息最便捷的途径。 村里没有通电，他们没条件听收音机，订报纸还是能做到的。 回到家里，沈安念便去找秦老四，让她帮自己订一份报纸。 她在村里干活，不可能天天跑去镇上拿报纸。 正好秦老四在公社上班，每天下班回来，可以帮她捎报纸回来。 秦老四很痛快地答应了。 跑邮政局拿份报纸，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沈安念走后，四弟妹跟秦老四抱怨，“你帮她干啥，净给自己找事儿。” “报纸又不重，我顺便把报纸捎带回来，不过顺手的事。” 可四弟妹不是这么认为的。 她还在为他们能进厂工作，而自己只能待在家里耿耿于怀。 虽然她现在进厂的心情没那么迫切了，可她不想归她不想，他们不让她进厂，那又是另一回事。 “她现在跟大嫂和二姐在一块，几个人整天凑一块嘀嘀咕咕，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不可能，就你能瞎想。” 秦老四完全不相信她的话。 大嫂和和三嫂的脾气，他可能不了解，但他太了解二姐的脾气了，那就不是个背后说人坏话的性子。 嫁进赵家这么些年来，虽说脾气有点变化，但她回家之后，脾气差不多又恢复回来了。 她要是看谁不顺眼，当面就能指出来，从来不搞背后说人坏话那一套。 四弟妹不知道秦老四心中所想，听到他这话又闹了起来。 “啥不可能，我是你媳妇儿，你信她们不信我？” “你是不是又想闹？她们在食品厂工作，你怎么就没想过，人商量的是厂里的事？ 人一天在厂里工作那么长时间，也就吃晚饭的时候跟你碰个面，你有啥事好让人说嘴的？” 四弟妹跟秦老四这么一说，是为了让秦老四安慰她，谁能想到秦老四对着自己就是一通数落，她哪里乐意。 “说话的时候她们瞅我了，还不是在说我？” “你少拿这话唬我，是不是人几个说话，你非得鬼鬼祟祟的凑上去，人不瞅你瞅谁？” 四弟妹简直要被他给气死了。 她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男人？ “秦老四，你咋这么说我？” “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你是不是跑去偷听了？” 四弟妹仿佛被人捏住脖子，不吱声了。 秦老四一看就明白了，还真就是去偷听了，被人逮住，她脸面上过不去，还跑来跟自己告状，把罪名推到人身上去。 你说说这娘们，心眼咋就这么多呢。 秦老四一把抱起小豆苗，他的女儿他可得好好养，不能让她那个娘给养歪了。 吃过晚饭，沈安念在院子里纳凉，顺便跑去喂鸡。 灵泉才刚刚放进水槽里，那三只鸡仿佛闻到味道似的，跑过来猛地喝水。 院子里的菜沈安念是不敢再浇灵泉了。 这两天连秦母都觉得菜长得过于茂盛，要是再浇灵泉，估计得露馅。 她正准备进屋，却看见小石头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愁眉苦脸。 哟，这小小年纪就开始有烦恼了。 第56章 能读书还是很好的 沈安念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小石头，你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小石头扬起小脸，“三婶，我不想去上学。” 沈安念见他一副上学俨如上坟的模样，哭笑不得。 “你去学校可以认识到很多新朋友，还能学习到很多新知识，不好吗？” “可我不能去玩了。” “你现在长大了，不能一直想着玩，上学也很好玩。” 小石头困惑地看着她，上学好玩？好玩在哪儿？ 沈安念薅了一把他的小脑袋，“总之，上学是很好的事，谁去了谁知道。” “那三婶你干嘛不去读书？” “我早就读过了，我现在出师了，要当老师。” “三婶，你要教我们吗？” “不是教你，是教你们的爸爸妈妈。 我会在晚上教他们读书认字，你要是愿意过来听，那我也非常欢迎。” 小石头觉得自己不愿意。 白天去上学已经够累的了，他才不愿意晚上再去读书呢。 沈安念对着小石头一通心理辅导，而后拎着个小马扎，到门外找老头老太太聊天去了。 这年头乡下没什么娱乐活动，唯一的消遣就是晚上有这么点时间，大伙儿聚在一块儿聊聊家常。 现在沈安念可是个馅饽饽，那些老头老太太看见她，立马招手让她过去。 “念念呐，快过来坐。” 沈安念也不客气，一坐下就跟大伙儿说要开扫盲班的事儿。 这事大伙儿已经听秦父说过了，不少乡亲是积极响应的，不过有些就不乐意了。 忙活一整天多累呀，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睡觉。 去学习干啥，这学习是能吃，还是能喝。 耽误事儿。 不去。 有个大娘问沈安念，“念念，听说你自个儿要教大伙儿认字，是不是真的？” “对，我现在已经开始找地方，准备布置教室了，大爷大娘，到时候你们可得支持我。” 一群老头老太太被她给逗笑了，“我们去干啥，都这把年纪了，还去学字干啥，去了也是个睁眼瞎。” “那可不能这么说，活到老学到老嘛。 我给你们算一笔账，咱们下地干活，就算一天能拿十工分，再加上冬天挖河修水库，一年下来满勤。 遇上好年头，一个工分一毛一，那就是三百四五十块钱，要是年头不好，一个工分八分钱，一年能挣个二百七八十块钱。 这么一算是挺多，可这壮劳力，吃的也多，你们大伙儿想想，自己家里一年到头，剩下几斤粮食？能存得了几个钱？” 大伙儿不说话了，家里一年到头的确存不下几个钱。 要是给儿子娶媳妇，家里比脸都还要干净。 有些家里壮劳力少的，甚至没钱娶媳妇。 沈安念扫了一圈，见大家都不说话了，继续说道：“只有力气蛮干是不行的，还要动脑子才行。 大爷大娘，你们说咱们为什么会这么穷？” 这话问得大爷大娘愣住了，这还不明显吗，没粮食。 要是地里能多收点粮食，他们还能穷吗。 “地里打的粮食太少了，要是咱们能多打粮食就好了。” “说的是呢，咱们一年到头这么辛苦，伺候粮食伺候比自己的孩子还要精细，为什么粮食还打得这么少，还不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要是有化肥，粮食肯定能增产吧，化肥是怎么来的，不就是文化人研究出来的嘛。” “那咱们读书了，就能研究出化肥？” “那不一定，研究这个要的知识量太大了，不过我们能想别的办法赚钱。 大伙儿好好想想，为什么我能够说服公社领导，在咱们村开食品厂，不也是因为我做出了月饼。 这月饼大家见过吗？” 大伙儿齐刷刷摇头，他们要是见过，他们也能做月饼赚钱了。 沈安念：“做月饼的法子就是我从书上看来的，所以大伙儿说说，看书识字是不是能赚钱？ 书上还有不少好东西，我能发现做月饼的办法，说不准你们就能发现其他的。 到时候咱们村办十个八个厂子，还愁吃不饱饭，住不上大房子吗？” 大伙儿被她画的大饼给砸晕了。 建上十个八个厂子，这可能吗？ 不过大伙儿的确被她说得心动了，别的不说，读书人说起话来真是好听，一套一套的，能学学这个也不差。 他们回家就把沈安念的话跟家里人说了，不过这些话传得有些出入。 刚开始只说读书能赚钱，后来传得越来越歪，说要是去扫盲班读书识字，沈安念会付钱。 在被第五个乡亲拦下问这话的时候，沈安念简直哭笑不得。 她辛苦教书，不收学费就算了，他们怎么还指望从自己这里拿钱。 好在秦父对她的支持，给了她很大的信心。 她挑了村里最宽敞的一间空房，和秦大嫂他们收拾了一晚上，终于能用了。 秦老四也给她带回来黑板和粉笔。 沈安念让秦父用木头做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自己带着沈安岁他们去河边抬来细沙。 秦小妹见到他们这么一通忙活，跑去找秦母，“娘，三嫂是不是要开扫盲班呀？” “咋的，你要去帮忙？” 秦小妹的眼睛骨碌一转，“要我过去帮忙也可以，公社小学的老师，一个月工资是十八块，给我的工资也不能少于这个数。” “你钻到钱眼里了。” 秦小妹不高兴地撅起嘴，“不拿工资谁干活，难道我三嫂开扫盲班，她没拿钱吗？” 她一口一个钱，听得秦母失望不已。 她不知道秦小妹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家里有五个孩子，年轻时候她拼命干活养活孩子，对孩子的确没有那么关注。 秦小妹是家里的老幺，家里人个个都疼她，就算家庭条件有限，还是会尽可能满足她的要求。 她得到的是最多的，却也是最不懂事的。 无论是上次闹着要进工厂，还是这次的事，都让她觉得非常失望。 “你三嫂一分钱没拿。” 秦小妹瞪大眼睛看着她，“不拿钱，白教人读书，她是傻子吗？” 秦母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觉着这样很傻？大伙儿乡里乡亲的，有事大伙儿都会搭把手。 乡亲们帮着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觉得人傻？” 秦小妹从来没有听秦母说过这种话，皱起眉头看她，“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你今年也十六了，初中毕业回家待着也一年了，好好想想以后做什么吧。” 说完，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秦小妹慌了，娘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57章 开扫盲班 秦母回到房间，看见秦父在纸上不知道写着什么，走过去一看，原来他在认字。 “他爹，我跟你说件事。” 秦父抬了下头，不过很快又低下头去认字。 “啥事儿，你说吧。” “刚刚老五问起我扫盲班的事，知道老三媳妇是白教乡亲们识字，她说老三媳妇傻，我这心里怎么越想越不得劲。” 秦父也放下书来，“老五真是这么说的？” “那还能有假，我还能用这种事骗你？ 你说老五回来已经一年多了，咱们没让她干过啥活儿，家务也不让她沾手。 她连碗筷都不帮忙收拾，吃过饭把碗筷一扔，自个儿就玩去了。 她的哥哥姐姐，哪个不是小小年纪就帮家里干活，咱家里现在好了一点，不让她帮多大的忙，起码她得懂事一点。 在家里她样样都要争最好的，以前她年纪小，个个都让着她，可要是再这样下去，她的脾气还不得养坏了。” 秦父听到他的话，陷入深思当中。 老实说这些事儿他压根儿没注意到。 他一直忙着外头的事，家里的事儿他全都交给秦母，也就秦母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才会说两句。 他觉得原本觉得秦小妹年纪还小，难免会使小性子。 但他知道秦母的性子，若不是意识到出了问题，她也不会找自己谈这事儿。 “你觉得咱们应该咋办？” 秦母低叹一声，“我哪知道该咋办，以前这孩子多孝顺呀，怕我累还给我捶腿。 她去上初中在学校住了两年，咋就变成这样了？” 秦父劝她，“你也别把问题想得太严重了，老五毕竟年纪还小，她能懂什么，往后等她大了就好了。” “她都十六了，翻年就到十七，都可以说亲了，这还叫年纪小。 老三媳妇就大她三岁，你看看人做出了啥，老五又做出了啥事。” 秦父笑她，“我看你呀，就是把老五跟老三媳妇作对比，才处处看老五不顺眼。” “我能是那样的人，老五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能不疼她？” 秦母白了他一眼，“不过老三媳妇不是说了，严啥师徒，做师傅的要对徒弟严格，做爹娘的不是得对孩子更严格才行。” 秦父琢磨了半天，终于想清楚她说的是个啥，“你说的是严师出高徒吧？” “对，刚刚我不就是这么说的，就是严师出高徒。” “你说的有道理，可你想过没有，咱们都进厂了，老四媳妇大着肚子，老五留下来照顾几个孩子，她也累。 我估计她心里有怨呢，过两天我找她谈谈，看看她是啥想法。” “成，那你就好好问问你闺女，让她改改她那性子。” “行了，你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秦父身为大队长，不能整天待在食品厂里，还得下地监督大伙儿干活。 再加上这两天工人熟练了很多，大家干活的速度快了不少，他便没有跟在厂里，也下地干活了。 乡亲们对开扫盲办得是很感兴趣，问秦父怎么回事，秦父让他们今天下工之后，自己去看看便知道了。 乡亲们到扫盲班的时候，果然看见里头已经放好了东西。 有个小黑板，屋子里还放了不少桌子凳子，上头放着四四方方的盒子，盒子里还装着沙子。 这是干啥，不是说开扫盲班吗，怎么让他们过来玩沙子？ 沈安念看见乡亲们过来了，带头鼓掌，“欢迎乡亲们过来学习，大家快请坐。” 来扫盲班的人数比她想的要少一些，也就二十多个人。 而且月饼厂的员工带着家人来，占了绝大多数，想必是工人特意拉过来，支持她的工作。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林云朵的丈夫，长得黑黑瘦瘦的，一副憨厚相，一点不像会打老婆的样子。 她只看了两眼，便收回自己的目光。 一个中年妇女喊道：“念念，这黑灯瞎火的，大伙儿也看不清呀，这咋识字？” 沈安念把油灯给点上，刚刚人还没到齐，为了省灯油，她就没有点灯。 不过这大婶说得对，这样的确不方便，要是有电灯就好了。 现在发电基本用的是煤炭，用电很贵，一般的乡下哪有人能接得起电。 她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她知道沼气发电的法子。 之前她的农庄，也是用沼气发电。 可发电机在这时代太难找了，光是靠她，是绝对拿不到发电机的。 要是公社书记愿意出面，倒是有可能。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出足够让人动心的条件，让陈书记答应帮忙。 这个有点太远了，现在还不到想这个的时候。 见到大伙儿坐定了，沈安念开始自我介绍。 “大伙儿应该都知道了，我叫沈安念，从今天起，将由我带领大家认字。” 过来的人或许有识字的，不过十几年不用，难免会遗忘。 这样的学生比较好教，只要勾起他们的回忆，他们就能认字。 不好教的是那些没上过学的，而且还有些岁数了，记忆力没有那么好，她得非常有耐心才行。 “念念，咱们天天下地干活，学这个字有啥用？” “当然有用了，你们想想，往后是不是有让你们签字的时候，到时候你们要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那怎么能成。” 那个说话的婶子脸上发烫。 之前需要签字，他们不会写字的，都是按手指印。 要是学会写字，往后就可以自己签字。 “婶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秀莲。” 沈安念在黑板上写上“李秀莲”三个字，“是不是秀气的秀，莲花的莲？” “对对对，就是这个。” 李秀莲看着黑板上端端正正的字，越看越觉得好看。 她的名字怎么就这么好看哟。 “婶子，你可以在盒子里跟着写。” 李秀莲有些犹豫，还有些慌张，“我能行嘛？” “有什么不行的，练一遍不行，咱们就多练几遍，总有写得好的时候。 更何况，我们还有小老师。” 沈安念把沈安岁给拉过来，“这是我妹妹，现在上小学四年级了，她也会教你们写字的。” 李秀莲连笔杆子都没拿过几回，拿着旁边的小木棍，手有些发抖。 她抬眼看到沈安念鼓励的笑容，这才壮着胆子，拿着小木棍小心地挪动。 沈安念在旁边鼓励她，“这一横画得就很直，秀莲婶，你写的是对的……” 旁边的村民看见了，也偷偷拿起小木棍学起来。 她原本只是打算开班两个小时，不过写完班上二十六个学生的名字，已经到晚上九点了。 沈安念让沈安岁拿出今天的报纸，给大伙儿读了半个小时的新闻，才让大伙儿下课。 第58章 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大伙儿读书的兴趣被她激发出来了，上过扫盲班的人别的不敢说，至少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上工的时候，他们忍不住跟人卖弄。 还跟人说他们听了报纸，搞得大伙儿的好奇心都起来了，也跟着进到扫盲班看看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扫盲班的学生越来越多，大家学习的热情也越发高涨，沈安念对此十分满意。 工厂这边也提前半天完成订单，大伙儿很高兴，秦父跟人一商量，让大伙儿放半天假。 沈安念收拾东西，正准备回去告诉秦大哥，让他联系车队，让司机早点过来。 谁知这时候，一个孩子忽然跑过来找秦母，“大娘，豆芽被打了，嘴里流了好多血。” 秦大嫂一听这话，吓得心跳都漏了好几拍，“你说啥，我家豆芽咋的了？” 秦云香看见她面无血色，安慰道：“大嫂，你先别着急，豆芽肯定没事，咱们先回去看看。” 秦大嫂哪能不着急，她匆匆忙忙跑了回去。 秦母他们也不放心，也赶紧跟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进到家门，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秦大嫂走进去一看，小豆芽的下嘴唇肿起来了，上头还流着血。 她赶紧跑过去，查看小豆芽的伤势，“咋回事，伤到哪儿了？” 小豆芽一看到亲娘，哭得更伤心了。 “娘，疼……” 她一张口，秦大嫂这才发现小豆芽的两颗门牙断了。 看见自家孩子这么遭罪，简直比用刀在秦大嫂心上划一刀，更让她难受。 “这是咋回事，五妹，你不是在家看着孩子，孩子咋会伤成这样？” 秦小妹这会儿有些心虚，根本不敢看她。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跟人聊了会儿天，她就这样了。” 家里人都去干活了，就她和四弟妹在家。 四弟妹借着自己怀孕，把照顾孩子的活儿推到秦小妹身上。 秦小妹也不乐意带孩子。 平时逗他们玩还成，要让她把屎把尿，她可干不来这事儿。 两个人相互推诿，谁都不愿意看孩子。 后来四弟妹只顾着自己的孩子，把二丫和小豆芽都扔给秦小妹管。 秦小妹哪里有耐心陪孩子玩，让孩子自个儿玩，自己就去找人聊天了。 后来听到哭闹声，她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过来看，小豆芽已经受伤了。 秦大嫂听到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让你在家看着孩子，孩子伤成这样，你跟我说不知道是咋回事？” 秦小妹本来还有些心虚的，被她这么一吼，直接火大了。 “又不是我孩子，我凭什么要帮你看着。” 秦大嫂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凡她有点愧疚，秦大嫂都不至于会这么生气，可她一副有理的样，搁谁身上谁不生气。 秦母走到秦小妹面前，气愤地训斥她，“她不是你孩子，那也是你侄女，你就这么看着你侄女。” 被秦大嫂骂，秦小妹心里是愤怒的。 但是被秦母这么训斥，她心里只剩下委屈了。 “我一直看着她，也就跟人说几句话的功夫，她就摔成这样。 我怎么知道她会摔成这样，是她自己不小心，关我什么事，你们凭什么这个骂我。” 秦母简直对她无比失望，但她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跟秦大嫂说道：“老大媳妇儿，旁的先别说，把孩子送到卫生所去看看。 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秦大嫂看着女儿肿得老高的嘴唇，也担心的抱着小豆芽，跑去卫生所。 秦母则是把秦小妹给拽进屋里，边走还边对秦父说道：“你也一块儿进来。” 秦父也知道秦母生气，一声不吭地跟着进了屋。 四弟妹听到外面吵成一团，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小豆苗想要开门出去，她一把把人给捞回来。 “出去干啥，留在房间里，一会儿爷奶骂你，我可不管你。” 光是听这动静，就知道娘有多生气，这会儿出去，简直就是讨骂。 她还不如留在房间，躲个清净。 沈安念看着事情闹成这样，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一头，她想了想，还是跑到卫生所去。 秦小妹这边轮不到她来插手，这事儿得秦父秦母处理，她还是去看看孩子怎么样。 秦母把人给带进屋里，对着秦父一通数落，“我让你跟她谈，你都跟她说了啥，你看看她现在成什么样了？ 我不要求她对咱们家有多大的贡献，可她这会儿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你说说，孩子现在伤成这样，你让我怎么跟老大媳妇交代？” 秦小妹还是不服气，“谁让她让我看孩子，又不是我的孩子，有本事她自己看呀。” 听到她这混不吝的话，秦母实在忍不住，抄起旁边的棍子，朝着她就是一下。 孩子大了，这几年她很少会动到棍子。 可这丫头实在是太气人了，不揍她一顿是不行了。 秦小妹被她打得嗷嗷叫，“娘，你干啥要打我？” “我还想打死你呢，你读到初中都学了啥？心咋这么硬呢？豆芽都伤成那样了，你还在说啥风凉话。 是，那不是你的孩子，可她是你大哥的女儿，从小你大哥对你咋样，你心里有数没数？ 你大哥这些年啥都不舍的吃，吃的省给你，用的省给你，供你读书，你咋能这么说话。” 秦母越说越气，又给了秦小妹一棍子。 秦小妹挨了两棍子，知道自己不能招惹秦母，躲到秦父背后。 “爹，你看我娘打我。” 秦父这会儿也动怒了，“该。家里啥事儿都不让你干，外头的活也用不着你干，就让你看个孩子，你咋能把孩子带成这样。” 秦小妹觉得自己都要委屈死了。 又不是她推的人，是孩子自己摔的，关她什么事？ 她被大嫂骂了，爹娘不安慰她也就算了，还这么跟着一块儿骂她。 “我就知道你们瞧不上我，我回来以后你们天天嫌弃我，还帮着外人欺负我，我恨死你们了。” 她哭着跑回自己的屋里，还把门给锁起来。 秦母上去踹门，却发现门被锁死了，“你给我开门。” 秦小妹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几分倔强，“我就不开，有本事你把房子拆了。” 秦母瞪向秦父，“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女儿。” 秦父无话可说，这孩子实在是被宠坏了。 要是不想办法尽快把她掰正回来，她怕是得长歪。 第59章 这事儿凭啥怪她 沈安念赶上秦大嫂，两个人送小豆芽去卫生所。 卫生所里就只有一个赤脚大夫，他给小豆芽看了看，说小豆芽就是磕破了嘴皮，乳牙往后还会长，没什么大事。 秦大嫂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不过看着小豆芽肿起来的嘴，她还是心疼得厉害。 “王大夫，孩子哭得这么厉害，能不能给孩子开点药？” 王大夫看见小豆芽哭得一抽一抽的，给她开了点外伤的药，叮嘱她给孩子敷上，又开了点消炎的药，让她回去吃。 这会儿小豆芽哭得累了，趴在秦大嫂的背上打瞌睡。 她哭得脸色涨红，长长的眉睫还挂着泪水，唇肿起来，看起来好不可怜，连沈安念看着都觉得于心不忍。 她问秦大嫂，“大嫂，厂子是不能带孩子进去的，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秦大嫂也在为这事发愁，她当然想要照顾小豆芽，但厂子有厂子的规矩，她不可能把孩子带进厂里去。 但是要让她把孩子给秦小妹带，她又不放心。 这一次小豆芽的门牙都断了，谁知道下一回会发生什么事，她可不敢拿这个去赌。 “我也不知道咋办，要是实在不成，就让石头带着她一块儿去学校。” 听说有不少人也是这样做的，公社小学要求没那么严格。 谁家没有几个孩子，家里的父母忙着干农活，没办法照顾到孩子，都是大的带小的。 大的去上学了，把小的也带去，看着不让孩子出事就成。 虽说小石头大大咧咧的，照顾起小豆芽怕是没那么细心，不过那也比在家里让秦小妹带着要好。 沈安念却觉得这样的安排不是很好。 小石头带小豆芽去读书，肯定不能专心好好读书，而且他一个小男孩，带着一个小女孩上厕所也不方便。 “你就没想过让别人带孩子吗？要是给点钱，肯定会有人愿意帮忙的。” 秦大嫂想了想，如果给钱的话，她倒是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刚刚她不是没考虑过，要把孩子放到娘家。 都是一个村里的，把孩子接回家来也方便。 只是考虑到哥哥弟弟都结婚了，把孩子送到娘家去，她的嫂子弟媳怕是会有意见。 不过若是自己给点生活费，想必她们就不会反对了。 “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娘家就在村里，只是娘家有了嫂子弟媳，我怕给我爹娘添麻烦，让嫂子弟媳说闲话。 要是给个五块十块的，她们估计就没话可说了。” 孩子的外婆帮忙看着，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再说了，自己给钱，也当做孝敬爹娘了。 “你能找到解决办法就好。” 她们回到家里，气氛还是乱糟糟的，秦大嫂把小豆芽放到房间休息。 秦母已经进到厨房忙活做晚饭，秦父看见秦大嫂，说道：“这事是你们小妹做得不对，改天让她给你们赔个不是。 我也已经骂过她了，往后一定让她小心看着孩子，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秦大嫂十分敬重这个公爹，但自己的女儿现在伤成这样，秦小妹却没有出面，反而躲着不见人，她也非常生气。 “爹，我已经想好了，往后豆芽就不用小妹看着了。 我带豆芽回娘家去，反正也不远，就让我娘帮着看孩子，我也能放心上工。” 她这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小豆芽让秦小妹看着，她不放心。 可秦父也不能说她这话说得重，因为确实由于秦小妹的失误，才导致小豆芽伤成这样。 “亲家有空帮忙看孩子吗？” “我爹娘已经不上工了，闲在家里没事做，我要是托他们照顾孩子，他们会帮忙的。” 秦父也没再反对了，默默点了点头。 “这次孩子被吓着了，你多哄哄她。 你放心，往后我让小妹下地干活，赚来的工分拿来赔给你们。” 秦大嫂倒是没料到秦父会这么做。 秦小妹读完初中回来，在家里呆了一年多，啥活都没干过，秦父居然舍得赶她去下地干活。 “爹，你要是真让小妹下地去，估计小妹又要怨我了。” “她敢，这事是她自个儿做的不对，她还有脸怪别人。” 既然秦父都这么说了，秦大嫂也没有多说话。 秦大哥回来，听到小豆芽受伤的事，可把他心疼到坏了。 看着孩子空了的门牙，把孩子搂在怀里，哄了大半天。 吃晚饭的时候，秦父跟大伙儿说了自个儿的决定，往后要让秦小妹下地去，等她挣够给小豆芽看病的钱，把钱赔给他们。 不止如此，她还要赚工分养活自己，要是一天不下地，就没有她饭吃。 秦大哥想劝秦父两句，毕竟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他不忍心秦父把她逼得那么紧。 “爹，要不这事就算了吧，小妹也不是故意的，什么钱不钱的，提这个就生分了。” “怎么能算了，她今年都十六了，还天天就想着玩儿，不让她下地，她都不知道干活有多辛苦。 你们谁都甭劝了，往后她的口粮，就得自个儿挣，谁说话都不好使。” 秦大哥看见他这么坚定，便没有劝过去。 秦小妹在房间里听到秦父的话，气得要命。 自己只不过是没有看住小豆芽，没想到秦父居然这么对自己。 她不住在房间里摔着东西，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出来，却没有一个人去劝她。 吃过晚饭以后，秦四嫂把秦老四给拽进屋里去，“你说爹会不会也让我下地干活？” 秦老四觑了她一眼，“你做啥事了？咋这么心虚？” “我能干啥事，我就问问你。” “你要是不心虚，你干啥要问我这事儿？” 四弟妹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坐在床上犹豫好一会儿，才跟他说实话。 “你也知道你妹的性子，她就不是个会照顾孩子的，自个儿玩得高兴，把孩子扔在旁边，理都不理。 我前两天看着不对，就把咱们豆苗接过来自个儿看着了……” 她看见秦老四的脸色冷了下来，赶紧说道：“可我是真没想到豆芽会伤成那样，这一切都是意外。” 秦老四一点不想理她，想了想，最后还是跟她说两句。 “你说说大嫂这些年对你不错吧，你啥事不做，帮她一眼孩子总成吧。 那孩子伤成这样，你心里也过意得去？” “我哪知道豆芽会伤成那样，不是有你妹看着她，我哪知道她跑出去玩了。” 她只知道秦小妹不靠谱，哪知道她这么不靠谱。 而且这事跟她有啥关系，凭啥要怪她呀。 第60章 商场遇见熟人 秦老四看了她一眼，问道：“大嫂现在去厂里上班，没空看孩子，要是他们把孩子给你看，你同意不同意？” “那咋成啊？我看着豆苗呢，还大着个肚子，哪有空帮大嫂再带一个豆芽。” 带孩子多累呀。 再说了，她带了豆芽，二姐是不是也会开口让自己帮忙带二丫？ 要是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还不得把她给累死，她才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秦老四看着她渐渐大起来的肚子，也没有再强求。 带孩子确实不轻松，要是因为这事儿，让她出点什么事儿，那就得不偿失了。 最终小豆芽被秦大嫂送去外婆家，二丫则跟着大丫去上学。 秦大嫂她们继续在工厂做月饼，现在距离中秋也就十天左右，他们商量着做月饼出来，用成本价卖给乡亲们，就当成是给乡亲们的福利。 大伙儿在工厂忙得热火朝天，沈安念则跟着秦大哥跟车去恒市。 开车的师傅是一个国字脸的男人，姓赵，理着个小平头，面相看起来很憨厚，不过眼里冒着精明，可以看得出是个精明的人。 运输队走南闯北，对这批货他们并不觉得有多意外，只是一个小小的乡下厂子，能跟恒市那边扯上联系，这就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了。 一路上赵师傅跟秦大哥聊着天，直到晌午一点多，他们停下来吃东西，赵师傅已经开了五个多小时。 要是继续让他继续开下去，就是疲劳驾驶，那可就很危险了，容易出事。 沈安念建议自己跟赵师傅换着开，赵师傅目光怀疑的上下打量着她，“你也会开车？” “我学过几年。” 秦大哥跟他解释道：“我这弟媳从恒市下乡来当知青的。” 赵师傅顿时了然。 他就说嘛，在这么个乡下地方，怎么会有姑娘家会开车。 如果是恒市来的知青，那就不意外了。 那就让她试一试呗。 沈安念坐上司机的位置，挂挡，车子开动。 赵师傅看她这熟练的模样，就知道她的确会开车，开出一小段，他确定这姑娘车技不错。 赵师傅打算挖人，“姑娘，我看你这车子开得挺好，有没有想过进我们运输队？” 沈安念还没有表态，旁边的秦大哥听了十分诧异。 这年头谁不知道运输队吃香，想进运输队的人多的是，走门路找关系，还是很难进去。 没想到沈安念出了一趟车，竟然能有这么个好机会。 说实话他还挺羡慕沈安念的，这可是个香饽饽呢，比他们在村子里搞那个小工厂要好得多。 不过他也有顾虑，老三当兵，一年到头回来就没几天，做司机得经常往外跑，要是一个在部队，一个到处跑运输，往后连面都见不着。 为了弟弟的幸福着想，他有心想要回绝，可人问的又不是他，他也不好意思开口。 沈安念朝赵师傅笑了笑，“我怕是要辜负你的好意了，我在厂里待得挺好的，没想过要换工作。” 赵师傅有点儿惋惜，不过人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强求。 “往后你要是想要换工作就来找我，我给你推荐到运输队。” “那就多谢赵师傅了。” 他们开着车子到了恒市交货，杨鹏亲自过来验收，直到五百件货物全都合格，他这才验收通过。 沈安念带着秦大哥去财务部结算尾款，拿到剩余的一千七百块钱，秦大哥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有钱了，往后他们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不过这笔订单完成了，他们没有新订单，心里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弟妹，咱们厂子没有订单，这可咋整？” 该不会要倒闭了吧。 沈安念笑了起来，“不用担心，要是商场这边卖得好，咱们就不愁订单。” 秦大哥忽然压低声音问她，“要是卖不好呢？” “不会的，大哥，你是对咱们的产品多没信心呀。” 秦大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担心嘛。” 他们能在恒市待上一两个小时，沈安念建议秦大哥在商场转转，说不准能看上什么东西。 秦大哥使劲摇头，他看商场里的东西，样样都是好的，就是没钱买而已。 不能买就不看了，省得到时候抓心挠肝的。 沈安念往前瞥了一眼，正好看见有人说说笑笑地走进来。 那人也看到她了，脸色顿时变得不好起来，目光在秦大哥身上一扫，便带着自己的同事走了过来。 “这不是堂妹嘛，怎么到恒市来了？这位是什么人？” 沈安念一脸笑眯，“关你什么事。” 她对这个堂姐可没什么好印象。 沈明珠大她两岁，以前就老喜欢抢她东西，在大人看不见的地方，还老是欺负她。 虽然她要叫沈明珠一句堂姐，可两个人的关系跟仇人差不多。 沈父看重家里人，一直叫她们好好相处，现在沈父管不着她了，她可不会给沈明珠好脸色看。 沈明珠脸黑了八度，“沈安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下乡，就没人管得了你了，信不信我跟奶奶说一声，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学生才会回家去告状呢，没想到沈同志居然跟小学生一个样。” 沈安念自上而下地打量她，“当然了，我指的是智力。” 沈明珠被气得脸色涨红，恨不得冲上去给她两个耳刮子。 “沈安念，你给我等着，一会儿我就让你好看。” 售货员板着脸走过来，“干什么呢，你们这些小同志，要不要买东西，不买就别在这里闹事，当这里是你们家呢。” 沈明珠被这么说了一通，脸色立刻就红了起来。 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年轻姑娘，被人这么下面子，脸上怎么挂得住。 她心头憋着一口气，“谁说我不买东西了？” 这年头的售货员，哪个没有几分脾气，当即怼她道：“买东西就上柜台去，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的同事把沈明珠给拉走了。 临走之前，沈明珠还恶狠狠地剜了沈安念一眼。 同事问她，“明珠，那个人是你的堂妹？” 沈明珠冷笑一声，“我可不敢高攀，人早就下乡当知青去了。” 前几天沈大姑还在抱怨，说自己给沈安念写了一封信，沈安念没有回信，也没有到恒市来。 她今天在商场遇上沈安念，她该不会是过来买礼物，准备去看爷爷奶奶吧？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动作还那么亲昵，该不会是她的对象吧？ 要真是这样，一会儿有她好看的。 第61章 发现新商机 秦大哥看着沈明珠走远，同样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弟妹，那人是你的堂姐？” “在法律上，她的确是我堂姐，老沈家那边的人。” 怎么两姐妹一见面火气这么冲，看起来感情并不是很好。 秦大哥问她，“她咋这么对你？” “我们关系一直都不好，我爸出事之后，沈家几乎跟我们断了联系。” 秦大哥咂了咂舌，这种事可不罕见。 听说因为家里出事，周围的亲戚为了保全自个儿，就主动断了关系，有些还特意在报纸上发断绝关系声明。 本来这时候应该安慰沈安念的，可惜他嘴太笨了，安慰的话实在说不出来。 沈安念看见他涨红着一张脸，笑着问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没咋，就是觉得该安慰你两句，可这话我说不出口。” 沈安念被他逗笑了，“不用你安慰，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早就清楚了，不会因为这种事就伤心难过。 别为这些不相干的人，浪费自己的心情了，我们还是过去看一看，有没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 “成，那就看看。” 沈安念让秦大哥自己去看看，自己则跑去找陈真真，“真真。” 陈真真看见她，十分高兴。 她们俩才分开没多久，就又能见面了。 “你怎么来了？” “我这次押货过来，真真，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你舅舅？” “怎么，你又要跟我舅舅谈生意？” 沈安念点头，“对，我们这边生产了两款辣酱，我想让他看看。” “行呀，你跟我来。” 陈真真非常爽快地带着她去经理办公室，沈安念拿出两瓶辣酱。 “杨叔叔，村民们做了两款辣酱，我吃着觉得味道不错，挺下饭的，您看如果做成商品的话，有没有办法在您的这个商场里售卖？” 刚刚打开罐子，一股香气直往鼻子钻，引得人直流口水。 陈真真边咽下口水，边使劲往瓶口瞅，“好香呀。” 杨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往那玻璃罐子看上一眼。 不止香，颜色还好看，红彤彤的，看起来让人很有胃口。 “杨叔叔，您可以尝一尝。” 杨鹏从饭盒里拿出筷子，浅尝一口，又香又辣，味道很不错，更重要的是，里边有肉。 他们每个人每个月只有几两肉票，谁家不是偶尔才能吃点肉解馋。 这辣椒酱沾了荤腥，拿出去一定好卖。 他拿起那辣酱看了看，上头贴了一块巴掌大的纸，上头写了东西的产地，还有产品的配料都有些什么。 杨鹏注意到，他们之前送来的月饼，也有这么个介绍，让人一目了然。 这办法想得很好，把原材料都标出来，大伙儿吃得也能更放心。 他拿起饭盒里的筷子，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沈安念一直很留心他的脸色，见他露出满意的神色，便笑着说道：“这两款是不一样的，一款放猪肉，一款放鸡肉，味道都是很好。 我们的辣酱有肉，有豆子，还有各种菌菇，营养丰富，而且味道还好，无论用来搭配粥，面，还是配着馒头吃，都是可以的。” 陈真真也尝了一口，感觉味道不错，她又尝了几口，直到吃咸了，才停下筷子。 “好吃。” 杨鹏问沈安念，“这也是你们食品厂做出来的？” 沈安念摇头，“这是黄庄出产的，和我们食品厂没有关系。” 杨鹏微微皱起眉头，“那你怎么把辣酱给拿过来了？” “我们现在正打算推广这两款辣酱，杨叔叔，你做了商场经理这么些多年，我相信你的眼光。 如果连你也对辣酱满意的话，我相信这两款辣酱一旦在商场售出，一定会很好卖。” 恭维的话谁都喜欢听，杨鹏听话她的话，果然眉开眼笑起来。 “你这辣酱确实不错，不过不是你们厂子的东西，我也不好跟你谈。” “杨叔叔你说的是，我的确不好跟您签单子。 既然您有意向，等我回去以后，我去找黄庄的负责人，让他跟您谈。” “成，你看着安排，我还是信得过你的。” 陈真真看见他们事情谈妥了，便出声告辞了。 “舅舅，那我们先走了。” 她眼疾手快，想要把那两款辣酱给顺走。 这些天她正好没胃口吃饭，有了这些辣酱，她就能多吃几口。 杨鹏看见她这一小动作，笑着骂她，“你好歹给我留下一瓶。” 陈真真不情不愿的把一瓶留下，“给您留了，您不许说我。” 沈安念看着她护食的样，笑着说道：“车上还有几瓶，是我特地给你带的。” 陈真真的眼睛一亮，“带给我的？” “当然了，我怎么会忘了你。” 陈真真立刻亲亲热热地挽起她的手臂，“那我们去拿东西。” “杨经理，那我们就先走了。” 杨鹏看着她们俩手挽手离开，笑着摇摇头。 没想到沈家这孩子还挺有经济头脑。 不愧是在沈父身边待得久了，脑子就是转得快。 他还挺期待下一次沈安念会带来什么。 这年代物资比较匮乏，虽说他们商场很大，但是合作的厂商基本都是确定的，商场的东西几乎都是老样子，很少有变化。 沈安念带来的这些东西，虽然小，不过大伙儿都需要。 而且东西的质量不错，所以销路也很好。 她要是能多谈几次合作，他们商场的东西也能变换些花样。 陈真真跟沈安念下楼拿东西，知道她没有吃东西，想请她到国营饭店吃一顿。 不过她先得去请个假，沈安念便到门口等人。 几位大娘急匆匆地跑过来，差点没撞到她。 一位大娘不住跟她道歉，“姑娘，真是对不住，我们跑得急，没注意到你在这儿。” “我没事儿，大娘，你们去做什么这么着急？” “听说刚刚来了一批粮食和油，要是晚点过去，说不准就抢不到了。 姑娘，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得去抢油了。” 那大娘急匆匆的跑了。 沈安念走到米面的柜台，果然看见有不少人围着柜台，拿出粮票和钱，让售货员给自己拿米，拿油。 城市户口没有田，他们的粮食都是靠买的。 但是粮食供应又不够，每次买粮都得挤破头。 这倒是一笔好生意。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没法做这笔生意。 大队产出的粮食，一部分交到粮所，另一部分发给农民，除了在黑市上有少数粮食流通，基本上没办法做粮食生意。 不过产油，她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油乃是生活必需品，如果能够和商场达成这个合作，她相信不只是大河村，连整个远宁镇，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62章 追加订单 陈真真背着个挎包，急匆匆跑了过来。 沈安念带她去拿东西，除了三罐辣酱，还有三包月饼，把她的挎包塞得鼓鼓囊囊。 陈真真乐得嘴巴都咧开了。 沈安念怕东西太重，建议道：“要不把东西放在这儿？你这么背着太重了。” “我们有自行车呢，怕什么。” 她都这么说了，沈安念还有什么可说的，只能坐在自行车后座，跟她一块儿去国营饭店。 沈安念点了一份肉包子，虽然一个肉包子就要一两肉票，不过这里的包子很不错，皮薄馅足，香得很。 陈真真点了一份面，自己拌着辣酱，红艳艳的让人特别有胃口。 辣酱的味道实在霸道，引得不少食客看过了，有的还打听她们点的是什么菜。 当知道她的面饭店没有，是拌上带来的辣酱，又打听从哪买的辣酱。 陈真真趁机告诉大家，辣酱还没有出售，不过再过段时间，他们可以到德才商场去买。 等人走了以后，陈真真笑着说道：“舅舅得感谢我，辣酱还没放到商场上卖，我就给他宣传了，要是东西放到商场上，肯定好卖。” “说的是，你看好的东西，哪有不好的。” “那是。” 陈真真吃完一碗面，这才发觉自己吃撑了。 原本还想吃个月饼，现在她实在吃不下了。 她用自行车载沈安念回商场，“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我不太清楚，得有业务往来我才能过来，我也不好总往这边跑。” “那你要多发现点好吃的。” “放心，要是有好吃的，我一定寄过来给你。” “那我等着你。” 沈安念回到商场，秦大哥正忙着找她呢，人到齐了，他们又要赶回大河村。 眼看天要黑了，陈真真有心劝他们留下来住一晚，沈安念却说车队没空，赵师傅忙着回去。 陈真真也没有办法了，目送他们离开。 沈安念拿出在国营饭店打包的大肉包子，还有红烧肉，还是热乎的。 “赵师傅，大哥，你们先吃点东西，我来开车。” 赵师傅还是第一回在跑车路上收到东西，而且还是肉包，皮薄肉馅儿，吃得满嘴流油，对沈安念的印象又好了许多。 这姑娘做事敞亮，怪不得能把生意做到恒市来。 他们开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回到远宁镇，赵师傅见天黑路难走，特意开车把他们送回大河村。 沈安念跳下车，“赵师傅，今天太晚了，我们就不留你了，有空过来坐坐。” 赵师傅笑道：“成，往后有空了我一定过来。” 他们回来惊动了秦父秦母，秦母见到他们一脸疲倦，心疼道：“饿不饿？我去给你们下碗面吃。” “娘，不用忙活了，我们是吃过了才回来的。” 沈安念把尾款交给秦父，秦父拿着那厚厚一沓钱，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虽然他也知道钱迟早会是他们的，但是当钱实实在在拿在手里，他心里才觉得踏实。 不过没有订单也让他有些发愁，这是食品厂的第一笔生意，该不会也是最后一笔生意吧。 “要是往后没人要咱们的货，这可咋办？” “爸，您不用担心，咱们的月饼这么好，怎么会没人要。 您放宽心，一切等中秋节过后再说。” 秦父虽然焦心，却也只能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实在太晚了，沈安念没有再跟他们多说，匆匆洗漱过后就去睡觉了。 休息不够她实在起不来，跟秦父请了半天的假。 她起床的时候已经到晌午了，走出门口见到秦小妹，秦小妹也见到她了，眼神凶狠地看着她。 秦父秦母当真说到做到，她没有去干活，家里就没有给她准备饭。 沈安念看见秦父秦母这么坚决，心里十分高兴。 不破不立，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能把秦小妹身上的臭毛病给改过来。 可秦小妹不是这么认为的，她现在把全家人都给恨上了。 沈安念一点不在乎她的恨意，这恨意对她没有一点实质性的伤害。 她洗漱之后去到厂里，就听到一个好消息，刚刚公社的一个干事骑车过来说，德才商场那边要增加订单。 厂子里个个兴高采烈，沈安念却有些傻眼。 他们这才回来，怎么加订单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李干事，这事儿还没定下来吧？” “没呢，陈书记说这事得先问问你们。” 沈安念松了一口气，没答应就好。 要是真答应下来，他们可真不知道要去哪里出货。 秦父看见她面带难色，把她叫到一旁，“咋了这是，有订单这不是好事吗？” “事是好事，不过咱们不一定能吃下这么大单子。” 说的也是，他们工人有限，拿到的东西也不多，要是单子太大，他们未必能忙得过来。 “那这可咋办？” “爸，您先别着急，等我们去公社跟杨经理沟通一下再说。” 她早就跟杨鹏说过，他们厂子太小，吃不下那么多的单子，他却打电话到公社，她觉得可能出现了什么问题。 “成，你快去看一看吧。” “爸，我们一块去。” 这事儿还是得秦父做最后决定。 秦父跟李干事骑一辆自行车，沈安念自己骑着自行车，一起到镇上的公社。 杨鹏正等着这通电话，电话才一接通就跟她说，礼盒卖得非常好，大伙儿都抢着要。 今天早上东西刚刚摆出来，就已经卖了一大半了，要是可以的话，他愿意追加订单。 沈安念实在没有办法，东西卖光了工厂也没办法加货。 杨鹏一听就急了，“礼盒没货就算了，月饼一定得加，大伙儿都等着月饼过中秋，我再订三千份月饼。” 沈安念把杨鹏的意思转述给秦父听，秦父点头，生意上门了，哪有拒绝的道理。 讨价还价了好一会儿，月饼终于以一份一块二谈妥下来，不过每份月饼要放六个。 沈安念原本计划在中秋节过后，才建议秦父加大厂子的规模，如今月饼这样畅销，怕是等不到中秋节过后了。 他们得尽快招人，添进设备才行。 昨天秦大嫂她们做月饼，准备发放福利。 现在看来，村民的福利估计得往后推了。 第63章 她不能饿死 沈安念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避着人，办公室里的人都听到了。 见到她挂断电话，大伙儿一起跟他们说恭喜。 秦父十分高兴，也有些担忧，现在到中秋节不到十天了，他们能赶得来这么多月饼吗？ “我们得扩大厂子规模，多招人，多做几个吊炉。” “成，我现在就去找师傅做吊炉。” 人好招，村里大把的人想进食品厂，选些手脚麻利的，很快就能学会。 只是准备吊炉得要几天时间。 他们打算回去，陈书记却把人叫进去。 虽然之前秦父也跟他说过，开食品厂的主意是沈安念提的，不过他也并没有多在意这个年轻人。 今天看到她这么冷静，他发现自己可能小瞧了，这个年轻的女知青。 “我听说办食品厂的这个想法，是你提出来的，是不是真的？” 沈安念看向秦父，秦父这会儿不知道陈书记这么问，是个什么意思，没有回话。 沈安念只能实话实说，“是。”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办厂子？” “陈书记，我能说实话吗？” 陈书记愣了下，这个小同志，说话还怪有意思的。 “难道你以为我问你这事儿，是为了听你说假话？” “当然不是，我知道陈书记是一个为了老百姓的好书记，所以我才想跟您说实话。 我之所以提议办工厂，往小了说，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好过一点。 乡下和城市不一样，从我下乡的第一天，就看到大伙儿干农活有多累，那汗把衣服都给汗湿了。 大伙儿一年到头没少忙活，却连饭都吃不饱，这太不应该了……” 旁边传来几声急促的咳嗽声，沈安念只能咽下到嘴边的话。 她觉得自己说这些话没什么问题，可秦父在旁边一直咳嗽，她觉得自己要是再说下去，秦父的肺估计都要咳出来了。 秦父也是没有办法，这孩子太没眼力劲了。 她怎么能当着领导的面，说大伙儿吃不饱，还用的是那种语气说，这不是有暗中责怪领导不作为的嫌疑吗。 陈书记再怎么好，毕竟也是他们的领导，要是陈书记责怪下来，那可怎么好。 陈书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虽然沈安念的话有些不中听，不过这也是事实，所以他并没有多生气。 “刚刚你说往小了说，你是有私心的，往大了说呢？” 沈安念轻轻抿了下嘴，“或许我这么说，您会觉得我空喊口号，但我想的是为国富，为民强。 咱们国家从内外交困走到今天，国家站起来了还不够，只有国家强大了，才算得上幸事。” 她是从后世穿过来的，彼时的华国在国际上的地位举足轻重，拥有强大的话语权。 可现在的华国，积贫积弱，在外交上受到无理制裁，在国际上孤立无援。 她曾经见过华国国富民强，看不得这种落差。 个人的力量虽然有限，但是她可以尽自己的一份力，哪怕让华国的发展速度加快一点，哪怕只要那么一点点，她也愿意。 陈书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还带着稚嫩的小知青，此刻绷直了腰背，像是一把直指苍穹的利刃。 她的眼睛在谈到这个的时候，都在闪闪发光，像个小太阳，那样的耀眼夺目。 多好的年轻人呀。 他的眼底都透着笑意，有冲劲，有干劲，真好。 “如果多一些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我们的国家一定会越来越好。” “陈书记，您放心，国家肯定能越来越好的。 千千万万的知青支援农村，我们不就是为了尽自己的力量，让国家变得更好吗。” 陈书记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你说得很对，小同志，好好干。” “书记，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陈书记没料到她打蛇随棍上，逮住这么个机会提要求。 不过刚刚自己说得激情万丈，这会儿不让她提要求，好像也说不过去。 “你想提什么要求？” “您能不能划块地，让我们种点红豆绿豆，种在山上就行，不占用耕地。 你也知道，现在食品厂的生意越做越大，我们得备足原材料才行。” 每个生产队要种什么粮食，要种多少，都要上交申请，不是随意种植，以保证粮食的供应充足。 沈安念观察过大河村的山，土层厚，土壤肥，用来种豆类很合适。 她的这个要求一点都不为难，只要不占用耕地，陈书记便答应了下来。 “成，你们到时候写申请，我来批条子。” 沈安念笑靥如花，“谢谢陈书记。” “成了，你们事儿也多，回去忙吧。” “书记，我们中秋节那天要办一个开业仪式，不知道您有没有空，到现场莅临指导工作？” “你们还要办仪式？成成成，我到时候一定过去。” “那我们就等着您啦。” 从公社出来，秦父叮嘱沈安念，“你刚刚的话说得很好，不过往后可不要再说了。” 沈安念点点头，“爸，我知道了，咱们现在要去做什么？” “你先回吧，我去让人吊炉，再做十个够不够？” 沈安念略一思忖，再添十个应该就差不多了。 厂房太小，东西添太多了没地方放。 要是工作环境太恶劣，工人的身体受到影响，那就得不偿失了。 “十个应该够了。” “那我忙去了，你回村里赶紧组织工人生产。” 不用她组织，秦母她们估计早就忙活开了。 沈安念还想问问，要不要等他一块儿回去，可秦父已经走了。 她觉得秦父可能不好意思，跟自己一块儿坐自行车，就没有问他。 等她回到村里，秦母她们果真忙得热火朝天。 知道又有三千份月饼的订单，大伙儿真是又高兴又忧愁。 忙活了那么些天，本以为能够歇息两天，没想到又有这么大的单子。 真是甜蜜的负担。 大伙儿加班加点干活，等到天黑了才回家。 沈安念累得够呛，天本来就热，厂房的温度更高，身体的水分蒸发得厉害，让她觉得特别累。 她自己喝了一大碗的灵泉，身体终于恢复了一点。 趁着秦母不注意，她偷偷放点灵泉到菜里。 大伙儿都累了，喝点灵泉补充体力。 秦小妹今天由于没有参加劳动，晚饭照样没有她的份。 她饿得不行了，却又不好意思示弱。 在吃饭的时候，像个幽灵一样，进进出出好几趟，就盼着秦父秦母不忍心，叫自己过去吃饭。 谁知秦父秦母就像没看见她似的，根本没有开口。 她回到房间，扑倒在床上就哭了起来。 她差不多三天没有吃饭了，以前藏的零食已经被她吃光了。 原本她中午想要偷偷去做饭吃，却发现橱柜上了锁，她根本打不开。 她这才意识到，秦父秦母这回是不会对她心软了。 她哭得晕头晕脑，肚子更饿了，抹了一把眼泪，决定要找秦父秦母谈谈。 她总不能就这么饿死。 第64章 我知道错了，我会改 秦母很担心秦小妹的情况 白天去上班，没见到秦小妹的人，她没有那么担心。 可刚刚秦小妹不停在跟前转悠，憔悴了很多，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看得她不知道有多心疼。 有好几次，她差点就忍不住了，要不是秦父一直盯着她，她可能就心软了。 “他爹，咱真的要这么对老五吗？我看她这次也长了记性了，要不咱说她两句，这次就算了吧。” “啥就算了，你这次饶了她，她知道你底线在哪儿，下回她还敢。 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哪能说不做就不做，咱们要让她彻底改过来” 秦母叹了一口气，理是这么个道理，可那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她哪里真忍心看她饿死。 “老五脾气这么倔，这都三天了愣是没有低头，要是出啥事这可咋办？” 秦父也心疼，那是他最小的孩子，被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姑娘，这么多天不吃饭，他能不心疼吗？ 可再心疼她，也不能因为一时心软，看着她长歪了。 那可是事关她后半辈子的事儿。 家里的几个哥哥姐姐是疼她，可人毕竟已经成家了，有自个儿的小家，考虑的事儿也多。 要是秦小妹的脾气一直不变，他们又能容忍她几次。 往后兄妹的情分越来越薄，说不准还会反目成仇，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再等等吧，要是明天她还不过来，我再去找她说说。” 刚刚她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这两天估计也吃东西了。 她打小就没吃过啥苦，秦父估摸着这两天她就坚持不下去了。 秦母叹了一口气，也只有这样了。 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就听到秦小妹的声音，“爹娘，我能进来吗？” 夫妻俩交换了眼神，都可以看到彼此眼中的如释重负。 两口子齐刷刷松了一口气，“进来。” 秦小妹推门走进来，看见秦母坐在床上，秦父坐在椅子上，两个人不知道谈了什么，气氛有点严肃。 她绞着手指站在一旁，迟迟没有开口。 秦父看了她一眼，冷声说道，“过来有啥话就说，大半夜的杵在这里做啥？” 听到秦父这样的冷言冷语，再想到自己这些天受的委屈，秦小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唰地一下往下掉。 秦父看着也心疼，可这时候不是心软的时候，依旧冷着脸训她。 “你哭个啥，跟家里闹脾气，你还有脸哭。” 秦小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呜呜呜，我都知道错了，你们干嘛还要骂我？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她会摔成那样，你们还不给我饭吃。” 她语无伦次，越说越伤心，眼泪越流越凶。 最后泣不成声，连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秦母看着心疼，想要去劝劝她，刚站起身秦父就把人给拉住，朝她摇了摇头。 秦母竟然又坐了回去。 秦小妹哭了老半天，没见他们说半句软话，她却发心凉起来。 把脸埋到自己的臂弯，抽抽噎噎半晌都没有开口，也没有看他们。 秦父见她哭够了，情绪也宣泄得差不多了，这才开了口。 “你说你不是故意的，可事情发生了这么多天，你是咋做的？你有问过一句豆芽有事没事吗？ 你跟我闹，跟你娘闹，不吃不喝的，你想干啥？” 听到这话，秦小妹更加委屈了，什么叫她不吃不喝，明明是家里没给她准备吃的喝的。 要是有吃有喝，谁愿意饿肚子。 “你们又不给我吃的。” “我们为啥不给你吃的，还不是你犯错不肯承认。 你要真知道自个错了，就去跟你大哥大嫂陪个不是，明天跟我一块下地去。” 秦小妹还是不想下地，哽咽着说道：“不是说食品厂招人吗？我为啥不能到食品厂去？” 秦父的脸拉得老长，“我看你还是没反省到位，就该回去再好好想想。” 秦小妹不敢说话了。 她这会儿饿得快没有力气了，一点不想回去。 “爹，我知道错了，我会跟你下地。” 秦父微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她要是乐意改，那还算好的。 “让你娘带你去跟你大哥大嫂陪个不是。” 秦母跟秦父对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站起身来。 “一会儿别哭哭啼啼的，是你对不住豆芽，别弄得像被逼着去赔不是似的。” 秦小妹觉得秦父秦母变了，一点不像以前那样关心自己。 她满肚子的委屈，可她不敢说。 她也知道，秦父秦母不会像以前那样惯着她了。 她低着脑袋，跟在秦母的身后，去敲秦大哥秦大嫂的门。 秦大嫂给过来开门，看见她们俩站在门口，有些惊讶，“娘，你咋来了？” 秦小妹觉得那目光像是带着刺，狠狠扎向自己。 她抿了抿嘴，刚刚想好的话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秦母在旁边催她，“你不是有话要跟你嫂子说。” “嫂子对不住，是我没看住豆芽，害她受伤了。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秦大嫂看向秦母，用目光询问她是怎么回事。 秦母跟她解释道：“老五已经知道自个儿错了，过来跟你们赔不是，明天她就下地干活，把挣来的工分赔给豆芽。” 秦小妹只觉得悲凉无比，自己被迫下地干活，赚来的钱还不是自己的。 可爹娘都逼着她，她又不能不答应。 她的鼻头有些发酸，却不得不忍住委屈，说道：“是，我会补偿豆芽的，大嫂，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秦大嫂等的不过就是这么一句道歉。 既然她真心诚意过来赔不是了，她也没有抓着这事不放。 一家人在一块儿过，难免会有磕磕绊绊。 往往都是你进一步，我就退一步，要是事事都紧抓着不放，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你既然知道错了，这事儿就过去了，往后谁都不要再提了。” “谢谢大嫂。” 秦母：“话说开了就好，夜深了赶紧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去工厂赶工呢。” “娘，你也早点睡。” 秦母刚刚离开，秦小妹就拉住她，眼巴巴地看她，“娘，我肚子饿。” 这都三天没能吃顿饭，能不饿吗。 秦母带她去厨房，拿出给她留的两个黑面窝窝头。 秦小妹看见那窝窝头，瘪了瘪嘴，“娘，我想吃面，你煮碗面给我吃吧。” 秦母白了她一眼，“自个儿做错事，还想吃白面，这是让你长记性，还是奖励你呢？白面没有。” 秦小妹实在是太饿了，抓起那窝窝头就吃起来。 可那窝窝头又干又硬，还带着苦味。 “娘，这个窝窝头都干巴了。” 秦母被她闹得没有办法，最后还是开火，给她煎了个鸡蛋。 沈安念回到屋里，打算给秦正祁写封信，跟他说说厂子扩大规模的事，还有秦小妹的事。 可她这么快又给他写信，会不会写得太勤快了？ 沈安念仔细想了想，距离上次写信差不多有一周了。 一周写一封信，频率算不得很高。 第65章 收到信了 沈安念不知道的是，秦正祁一直在等着她的信件，距离自己寄信的时间越长，他往收发室跑得越来越勤。 通讯员见到他的脸一天比一天黑，心情一天比一天忐忑。 这个秦营长来他们部队不久，但是因为他拳头硬，在部队小有名气。 听说才小半个月，他就跟三班长，周营长，柳营长都切磋了一遍，还全都赢了，所以名声很快就传开了。 每每看见他黑着脸，通讯兵小吴就担心他，会不会也把自己揍上一顿。 他这小身板，估计都不够秦营长俩拳头的。 好在今天有秦营长的信，而且还寄来不少东西，就是不知道寄来的这封信，是不是他等着的那封信。 下午的体能训练结束，秦正祁照例跑到收发室，去看看有没有他的来信。 小吴瞧见他黑如阎王一般的脸色，战战兢兢地说道：“秦营长，有人给你寄了东西过来，有一封信，还有一份包裹。” 秦正祁接过那信，随便看了一眼，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来，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 看得小吴一阵惊奇，十分好奇写信的是谁。 眼睛死命的往信封瞅了瞅，想要看是哪方的神圣，能让黑阎王之称的秦营长，露出这样柔和的表情。 他还没有看清楚呢，秦正祁已经把信封给收了起来。 “多谢，往后有我的信，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小吴啪的朝他敬礼，看着他抱着东西离开，咂了咂嘴，秦营长天天过来，为的是这个人的信吗？ 刚刚他注意到那信封的字迹很娟秀，应该是女同志的笔迹，难不成是秦营长的对象？ 秦营长谈对象了？ 秦正祁把东西搬到宿舍，随手将那一个大包裹扔在桌上，拉开凳子，拿起信拆开。 厚厚的几张纸，让他的嘴角禁不住往上翘起。 这信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的媳妇儿这么有本事，居然在村里办了个厂子，还接了一个大单子。 爹现在当厂长了，娘和大嫂她们现在都是工人，大伙儿都过得很好。 那三张纸被他翻了半个多小时，看了一遍又一遍。 同宿舍的周营长见到他，眼神温和地对着一封信，反反复复地看，用肩膀撞了撞柳营长，示意他看秦正祁。 柳营长看见他温和的表情，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和周营长交换了个眼神，两个人朝他包抄过去。 谁知道没偷袭成功，被他发觉了。 周营长笑呵呵地问道：“老秦，谁给你来信，让你看得这么入神？” “对呀，拿出来让我们看看，这信上是不是画花了？” 秦正祁把信给收了起来。 周营长：“怎么连看一眼都不让，该不会是你对象寄过来的吧？” “老秦肯定有对象了，我有好几回看见他拿着一张相片，看上老半天，肯定是他对象的照片。” 周营长有些惊讶，“老秦，你还真的有对象？快把照片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弟妹到底长的什么样。” 秦正祁没跟他们说过自己结婚的事，更没有把相片给他们看过。 他不想自己的媳妇让人评头论足。 当然了，他们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男人的一些臭毛病，看见女人就喜欢评论一番。 即便他们是自己的战友，且他知道他们没有任何恶意的，他也不喜欢自己的媳妇儿被人品头论足。 他打开沈安念寄过来的包裹，就看见了几瓶红彤彤的辣酱，还有用纸包起来的东西，应该就是信里说的月饼。 柳营长凑了上来，“还寄了这么多吃的过来，肯定就是你对象了吧，老秦，你可真有福气。” 他打开了包装纸，月饼烧烤的香气立刻传了出来，周营长使劲吞了吞口水，“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这是月饼。” “月饼我吃过，可不长这样。” “这是新出的月饼。” “真香呀。” 周营长的眼睛几乎粘在那月饼上了，月饼可贵着呢，用的是白面，而且这月饼看起来油滋滋的，一看就好吃。 秦正祁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月饼，周营长忙不迭咬下一大口，松软可口，十分美味。 “好吃，这种月饼我还真没吃过。” “味道怎么样？” “那还用说，好吃着呢，你对象手艺不错。” 秦正祁打开那一罐辣椒，霸道的香味便传了出来。 周印觉得手上的月饼顿时就不香了，“这辣酱怎么这么香呢？” 他从旁边的饭盒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很香又辣，很下饭。 现在虽然没饭，但他有月饼，还别说用，这咸口的辣酱，搭配甜口的月饼，味道意外的不错。 “这辣酱味道怎么样？” “又辣又香，下饭肯定好吃。” “回头你给我写个四百字的品尝感想。” 不是，他吃的是辣酱还是感想？ 就尝了这一口，他得写出那么多字？ “你可饶过我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大老粗，平时写报告都够我头疼的了，你还要我写感想，我哪来那么多感想。” “村里要办厂，这辣酱正好就是他们要卖的东西，你提点改进意见。” “啥，你对象要办厂？” 这年头私人哪里能办厂子，秦正祁语气严厉地说道：“不是她要办厂，是村里的厂子，只不过她把这东西寄过来，让我看看味道怎么样？” 不办厂就好，那可是犯错误的，坚决不能做。 军人家属，肯定要跟着国家的政策走。 周印：“人要让你写感想，你把事儿推到我头上，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你不是也尝了吗？大伙儿都提提意见，才能找到改进的办法，” “不用改进，味道好的很。” 柳显宗也点点头，”我也觉得很好。” 秦正祁一个没看住，那辣酱就去了小半瓶。 他无语的把东西给收起来，这么吃他们也不嫌齁得慌。 “诶，老秦，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这么小气，这就收起来了，多给我们尝两筷子又怎么了？” “你们也不嫌齁得慌。” 是有点儿咸，可禁不住它味道好呀。 柳显宗：“老秦，让你对象再寄两瓶过来给咱们，意用钱买也成，算是给厂子开张了。” “再说吧。” 秦正祁坐下来要给沈安念回信，提着笔坐了半天，还是没落下一个字。 部队的事需要保密，不能跟她说。 而他自己又没什么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训练，出任务他也不好跟沈安念，省得她担心自己。 思来想去，他就简单的说一下，自己这些天都做了什么，让她不要担心，刚写半张纸就没话说了。 他想了想，把自己尝到辣酱的感想写了下来，不过也就两句话，再没多余的。 他把信纸放进信封里，打算明天寄给沈安念。 第66章 发钱了 秦小妹跟着秦父下到地里，乡亲们看见她下地干活，都十分惊讶。 “咋让孩子下地干活？” 秦父笑呵呵地说道：“劳动最光荣，让她好好体验劳动，跟着咱们一块儿抢收。” 乡亲们附和着点点头，对秦父更加服气了。 看看人家大队长做事多敞亮，厂子在扩招，他连自个儿家里人都没招进去，反而让人下地跟着他们一块儿干活，这回没人敢说什么了吧。 秦小妹背着个小背篓，跟着秦父一块儿走到玉米地。 背篓不是很重，她刚开始还觉得挺好玩的，随着背篓越来越重，锋利的玉米叶割在脸上手上，她开始有些难受起来。 以前她不是没干过活，她也在家里的自留地干过活，不过就是拔草，给菜苗浇水之类的，没干过这样的重活。 太阳出来，天渐渐热了，汗水不要钱似的往下掉，身上一片刺痒，难受得厉害。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差点当场掉下泪来。 见到旁边没人，她把背篓放下来，想要歇歇。 就在这时候，秦父过来了，“咋这么快就歇了，现在正是忙的时候，大伙儿都在抢收呢。” 秦小妹本来就心里委屈，听到这话差点哭出来。 “爹，我太累了，让我休息一会。” 秦父见她脸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掉，最终无声叹气。 “累了你就记住，我跟你娘，你大哥，你二姐，这些年来，我们都是这样干活养活家里的。” 秦小妹紧咬住下唇，声音有些哽咽，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秦父接过背篓，帮她收玉米。 食品厂新进来一批员工，沈安念让她们旁边看老员工怎么操作，后来还挪出一个吊炉，让她们自个儿做东西。 一天下来，她们差不多都学会了怎么做月饼。 两天过后，吊炉终于到位了，大伙儿都投入生产，忙得热火朝天。 厂房里多添十个吊炉，气温也高了很多，大伙儿的衣服就没干过，只能在脖子上挂着个毛巾，防止汗滴下来。 即便热成这样，大伙儿还是没有一丝怨言，让沈安念越发觉得建一个厂房的重要性。 等到秋收过后，她一定要提建议，盖新厂房。 大家加班加点，终于在一星期之内把订单给赶出来。 因为乡亲们很努力的捕猎，打来了不少的猎物，足有一百二十多只山鸡和兔子，秦母全都制成熏鸡，熏兔。 沈安念特地到邮政局给杨鹏打电话，问他还要不要礼盒。 杨鹏很高兴的追加了一百二十个礼盒订单。 等到把东西送到恒市，拿到钱回来之后，沈安念就跟秦父说了要建厂房的事。 现在已经跟德才商场达成长期合作，就连县城的商场，也跟他们下了订单，他们的业务已经算得上稳定下来了。 秦父对新建厂房这事没有意见，当天就打个申请到公社。 公社的砖厂生产的东西数量有限，要拿砖得排到半年以后，陈书记特别批条子，让他们下个月过去拿砖。 距离中秋还剩两天，工厂却没有停工，还在给乡亲们做月饼，没有钱买的，可以用家里的白面来换。 虽然月饼只按成本价出售，不过大伙儿却不敢换太多，一家换三四个回去哄小孩。 沈安念在中秋节前一天，收到沈大姑的来信。 在信里，沈大姑言辞激烈地谴责她，去到恒市居然没有回家，还要求她回恒市过节。 沈安念没搭理她，把信放进信封，当做没这回事。 中秋节这一天，刚好是食品厂举行开业仪式。 乡亲们早早就把工厂给打扫干净了，食品厂的牌匾用红布遮得严严实实，门口还放着两串炮仗。 秦父穿上去开会时才会穿的中山装，还特意刮了胡子，整个人别提多精神了。 中秋节这天大家不用干活，也早早到食品厂门口看热闹。 陈书记早就来了，跟着秦父一块儿巡查工厂。 这地方虽小，也不需要多昂贵的设备，产能却很大。 要是能多几个这样的厂子，那他们镇子的经济，肯定就能发展上去，老百姓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早上九点，开幕式正式开始，陈书记发表讲话，寄托了自己对食品厂的美好期望，听得乡亲们热血沸腾。 讲话结束，他和秦父站在牌匾下面，一起揭下红布，“红星食品厂”几个大字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周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是他们村的食品厂，也是十里八村唯一一个厂子，大伙儿很骄傲。 沈安念和秦大嫂点燃炮仗，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大伙儿笑得很高兴，秦父也十分高兴。 身为大队长，没人比他更清楚大队的情况。 往年收成再好，一工分一毛一已经顶天了，可食品厂刚开了一个月，一工分能值三毛钱。 食品厂开得越久，他们挣的钱会越多。 这意味着大伙儿手头宽裕了，能有钱吃饱饭，能吃上肉，能送孩子去读书，能娶媳妇了。 在一阵欢呼声中，他趁着没人注意，背过身去，偷偷抹了把眼睛。 陈书记距离他最近，余光看到他的动作，不想他尴尬，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目不斜视地鼓掌。 仪式结束之后，秦父把食品厂准备好的月饼，拿给陈书记。 陈书记连连摆手拒绝，“你也是老党员了，怎么还犯这种错误，这东西我可不能收。” “陈书记，这是我代表工厂送给你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用月饼来感谢你对食品厂的支持。” 陈书记终于把月饼给收起来了，“既然是大伙的一番心意，那我就不推辞了。” 陈书记又叮嘱了他们几句，这才骑着自行车离开。 在陈书记离开之后，秦父才看见桌上用杯子压着一张大团结。 他拿起那张大团结，心潮澎湃，陈书记真是他们的好书记，往后他一定要把厂子管理好，让陈书记放心。 开业仪式过后，就是大家最高兴的时刻，这是食品厂第一次结算工资。 大队的会计被拉来给他们做账，扣除原材料的钱，还有建新厂的钱，结余还不少。 秦父身为厂长，又是大队的队长，一笔一笔的给村民结算工资。 工厂的员工一天有十二个工分，每个工分是三毛钱，一天能挣三块六。 村里不少人都逮过猎物卖给厂里，也按着工分给他们 就算是没有逮住猎物，之前大队也卖出了三百条鱼，平分给村里的每一户，一户人家也能分到五块多差不多六块钱。 还有编篮子的，那也算工分，家家户户都分到了钱，终于能过个好节。 第67章 他们村也能办厂子? 沈安念让秦大嫂帮自己领工资，跟秦父借了自行车，自己骑车到黄庄去。 黄庄看起来比大河村还要穷，房子破破烂烂的，不少孩子没大人管着，在泥地里打闹，一个个跟脏脏包似的。 看见她骑着自行车过来，都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 有胆子大一点的，还追在她车后面跑，一个个笑着喊着，可开心了。 她看向那个嘴咧得最大的孩子，“你们队长的家在哪儿？” 她冷不丁张嘴说话，可把那孩子给吓了一跳，再不敢笑了，指了指前边。 沈安念往前看了看，压根不知道哪家才是，跟那小孩说道：“你能不能带我过去？” 那孩子看了她两眼，似乎在辨别她是不是坏人。 看了老半天，才终于点头，“你跟我来吧。” 黄庄的大队长叫做黄长征，他家是青砖房，门口种了棵枣树。 “就是这里了。”那小孩回过头，好奇地看着她，“你进去就成，他家有人在。” “谢谢你。”沈安念从口袋摸出几颗糖，“拿去吃吧。” 那孩子眼睛一亮，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糖，“真是给我的？” 沈安念点头，“当然是给你的。” 那孩子拿了糖，像是怕她会反悔似的，立刻跑了。 其他跟过来的孩子一个个都看向沈安念，眼中满是对糖果的渴望。 家里孩子多，沈安念养成了到哪里都带着一点吃食的习惯。 看见这么多双眼睛，这么渴望地看着自己，她掏出兜里的糖果，每个人给了他们一颗糖。 她敲门问道：“黄队长在家吗？” “在家，谁呀？” 院子里传来的是一个女声，沈安念猜不到她是个什么身份，回道：“我是大河村人，有点事想要找黄队长谈谈。” “来了来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上下扫了她一眼。 这姑娘穿得还不错，还有自行车，看起来家庭条件不错。 “姑娘，你找谁？” “我找黄队长谈点事儿，方便进去再说吗？” “方便方便，你快进来。” 那中年妇女身子一侧，让出个位置，沈安念推车进了门。 她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把挂在车把上的一包月饼给解下来。 那中年妇女朝堂屋喊道：“他爹，你快出来，有位大河村的女同志来找你。” “来了，谁呀？” 黄长征走了出来，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同志，对她还有点印象。 知青都是大队长去接的，沈安念刚下乡半年，而且长得漂亮，下乡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小知青，这可是以前没有过的事儿。 当时大伙儿看见她带着一个小拖油瓶，肯定不能干活，大队估计还要出粮食养着人，就没有人要她。 所以黄长征记得很牢。 “这不是沈知青吗，你怎么来了？” 大河村知青集体罢工，被送到农场改造的事儿他都听说了，怎么这沈知青还在这儿？ “黄队长，中秋节了，我过来看看您。”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有多好的交情似的。 她该不会在大河村待不下去，想要跑到他们黄庄来吧。 那可不成，大队又不是白菜，可以随便换，他还没听说过有哪个知青可以换大队的。 “我听说你们大河村的知青举行罢工，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沈安念点头，“的确有这回事，他们已经被送去农场改造，我没有参与进这场罢工当中，所以不用到农场去。” 黄长征有些意外，那么多知青罢工，她居然没跟他们一块儿。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多问，沈安念便将月饼递到他面前。 “黄队长，这是我们红星食品厂生产的月饼，您尝尝。” 黄长征有些不好意思。 大河村的那个食品厂他当然也听说了，不只是他，其他村子也都传开了，个个羡慕得眼睛都快要红了。 可谁都没办法，谁让人脑子灵活，公社同意让他们办厂。 听说食品厂的月饼卖到恒市，卖得可贵了。 “你说说你这孩子，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过来。” 刚刚他心里还有点犯嘀咕，不过这会儿他对沈安念的印象好了几分。 别的不说，这个沈知青很会来事。 “这大过节的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黄队长，您别跟我客气。” 黄长征把那袋月饼递给黄婶子，乐呵呵的把沈安念迎进门。 黄婶子拎着沉甸甸的月饼，心里也很高兴。 这袋月饼估摸着得有四五斤，够家里的孩子吃好久了。 她把东西放好，笑呵呵的用搪瓷杯给沈安念倒水，“沈知青，你喝水。” “多谢婶子。” 沈安念拿起杯子，往自己的位置移了移，不过没有喝，而是从挎包里拿出了两瓶辣酱。 “黄队长，这款辣酱是崔秀兰崔婶子做的，这款辣酱是王杏儿王婶子做的，我做了一些改良，特意拿过来给你们尝尝。” 黄长征听得有些不明白，她说的这两个人的确是黄庄的人。 可她大老远地跑过来，送自己了这么多东西，到底想要做什么？ 还真是想转到他们大队来？ “沈知青，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你就实话实说吧。” “黄队长，我就想问问您，对于大河村办食品厂，您有没有什么想法？” 要问他的想法，那可就多了，可惜没一个能对她说的。 黄长征寻思了下，说道：“沈知青，有什么话你要不跟我直说？” 沈安念稍稍挺了挺腰杆，笑着说道：“现在大河村有了发展势头，黄队长有没有想过黄庄也做点什么，改善乡亲们的生活？” 他怎么不想，做梦都在想，可他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沈知青，我们咋不想呀，天天都在想。 就是叔没有本事，做不成什么大事呀。” “黄队长您别这么说，您不一定非得往大事上考虑，咱们也可以看看眼前。” 沈安念推了推面前的辣酱，“比如说这两款辣酱。” 黄长征看着那两个小玻璃瓶子，这辣酱咋的了？ 不是拿来送礼的吗？ 沈安念见他一脸的迷茫，把话说得更直白一些，“您有没有想过也开厂子，就卖这种辣酱？” 啥，这辣酱也能卖？ 他们村要办厂子？ 第68章 中秋佳节 黄长征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啥意思？我们大队也要办厂子？” “对，以集体的名义办个辣椒厂，卖到外边去赚钱。 大河村办了月饼厂赚钱，我一直在想，大河村和黄庄都是一个公社的，两个大队长关系也好，有钱为什么不能一起赚？ 所以我一直在留心，黄庄能做点什么，结果还真让我找到了，做这个辣酱就很好。” 黄长征一拍自己的大腿，“谁说不是呢，有钱大伙儿一块赚，沈同志，这辣酱真的能卖出去吗？” “上次我跟车去到恒市，跟德才商场的杨经理谈过了，也把辣酱给他试吃了，杨经理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只不过我不是负责人，没有资格跟他谈合作的事儿。” 黄长征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这辣酱能卖到恒市去。 而且她还和人谈过了。 这个沈知青怎么这么厉害。 黄婶子就在旁边坐着，见他半天没吱声，她沉不住气了，“你愣着做什么，说话呀。” 黄长征才仿佛回过神来一般，“沈同志，我们大队真的能办厂？” “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得公社那边说了算。 不过当初红星食品厂没有找到合作的商场，公社那边都同意我们办厂，现在已经有商场愿意收辣酱，公社那边应该不会反对的。 黄队长，你可以去找陈书记谈一谈，争取获得他的支持。” 黄长征忙不迭点点头，他得找陈书记，必须找呀。 要是黄庄能办厂，往后就不用眼红大河村，而是其他村子羡慕他们了。 后来的时间，沈安念跟黄长征分析了，他需要陈书记的哪些支持，一定要保证猪肉和鸡肉的供应，还要说服崔秀兰和王杏儿把辣酱配方说出来。 两个人谈了差不多二个小时，问题沟通得差不多了，沈安念便告辞了。 “黄队长，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了。” “天都这么晚了，沈同志，不如在家里吃过晚饭再回去？” “不用，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黄长征不知道她嫁给秦正祁的事，还以为她说的家人是沈安岁。 那孩子年纪是挺小，把一个小孩留在知青点，自己过节的确不合适。 “我送你。” “不用，我骑自行车挺快的。” 黄长征还是把人送到村口，这可是财神爷呀，往后说不准还有大用处。 再说了，人为了他们大队的事儿，大热的天跑前跑后，他不得对人好点。 黄长征背着手走回家，一想到黄庄马上就能办厂子，乐得几乎能哼出歌来。 沈安念骑着车，悠哉悠哉地回家。 刚进村，大伙儿都笑呵呵地跟她打招呼，沈安念也满面笑容的回应。 有钱就是高兴，大家连笑容都多了很多。 秦小妹跟着秦父在地里，忙活了这么些天，人差点蜕了一层皮。 好不容易能歇一天，她躺在床上，一点不愿意动弹。 拿起小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人变黑了好多，越看越丑。 心中一阵悲凉，她现在是要钱没有，人还变丑了，这可怎么办？ 一想到自己往后还要干农活，人会晒得更黑更丑，她就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黯淡。 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进到厂里去上班？ 家里吊炉现在没人用，她可不可以偷偷学着做月饼？ 要是她学会了做月饼，是不是就能到厂里上班了？ 不过这事还是得有人教。 她不好意思跟大嫂开口，但二姐是她的亲姐，应该会帮着她。 “吃饭啦，吃饭啦。” 秦母的声音传了进来，她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 今天家里挣钱了，秦母炖的红烧肉，炖鸡，她早就闻到味了。 一家人很很快上了桌，重头菜是红烧肉，小鸡炖蘑菇，还有韭菜炒鸡蛋，一盘醋溜土豆丝，和一盘炒青菜。 肉香扑鼻而来，引得大火口水直流。 大伙都拿起筷子，秦小妹瞅着那根鸡腿，使劲咽了咽口水。 要是在以往，她早就把鸡腿抢过来吃了。 但有了这些天的经历，她明白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大不如前了，所以没敢动。 秦母把大鸡腿夹给沈安念，“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这鸡腿给你吃。” 沈安念的确馋肉。 这年头缺衣少食，更别说吃肉了，连做菜都不舍得放油。 家里做菜都是用清水煮菜，准备出锅的时候，用筷子尖沾点油放进锅里，就算有油水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不馋肉才怪。 可即便她再馋也下不去嘴呀。 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怎么样鸡腿也不该轮到她头上。 她要是把鸡腿吃了，那成什么了。 沈安念把鸡腿夹到秦母的碗里。 “娘，您是家里的长辈，天天下班回家还要做饭，照顾家人，这段时间太辛苦了，这鸡腿该由您吃。” 秦母的心情不知道有多复杂，她照顾家里人这么些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样的话。 村里的女人谁不是下地干活，回家以后还要烧菜做饭。 可即便人人都是这么过的，有个人说出这样贴心的话，她听着心里也熨帖，觉得自己的付出有意义。 沈安念又夹起另一根大鸡腿，给秦父。 “爸，这段时间您统筹全局也辛苦了，这鸡腿该有您一份。” 秦父笑得合不拢嘴，“还有我的份呢。” “当然有了，咱们家里尊老爱幼，得长辈吃最好的。” 小豆苗和小豆芽两个孩子最小，分到了两个小鸡腿。 其他孩子就跟大伙一样，没有什么优待。 不过这么一大桌子的肉，大家吃得非常高兴。 吃过饭，秦大哥拿着桌子摆到庭院里，摆上柚子月饼，还有瓜子花生，打算坐在一块儿赏月。 沈安念把自己从恒市买来的礼物送给孩子们。 几个孩子的礼物都是衣服，蓝色的海军服。 是商场出售的瑕疵品，有点染色，不过并不严重，而且不用布票，陈真真特意给她留了几件。 小石头拿到海军服，差点没乐疯了，立马要跑去换上。 秦大嫂把人给拎起来，“一身臭汗，把衣服都给弄脏了，先去冲凉。” 小石头被秦大嫂拎走，大丫则是很珍惜的抚摸着海军服，轻声说道：“真漂亮。” 沈安念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要是喜欢，洗澡了就可以换上了。” 大丫朝她笑了一下，“我明天就穿。” 沈安岁把衣服放好，跑过来找她，让她早点去扫盲班。 今天是中秋佳节，沈安念本来不打算去扫盲班上课，可大伙情绪太高涨，她最后决定带收音机过去，给大伙收听一个小时的新闻。 她订的报纸是县城发表的，内容有限。 收音机里的却是全国性的新闻，可以让他们接触到更广阔的新天地。 那也是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美好得不像真实。 第69章 祖国会越来越好 乡亲们坐在屋子里，静静听着收音机里的新闻。 晚上八点半，沈安念便关了收音机，让大伙儿回去了。 孙红叶忽然感慨道：“也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到京市看看。” 李凤霞跟她关系要好，说话没那么多顾忌，“你想啥好事呢，咱们咋有那么好命，还能到京市去。 我看你现在是赚了钱，人就开始飘了，什么都敢想。” 孙红叶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她。 她刚刚也只是心生感慨，忽然说出这么一句，其实在她心里，她也觉得自己是没机会到京市的。 沈安念听到她们的话，笑着说道：“别灰心，以后会有机会的，往后我们哪儿都能去。” 现在交通不便，他们要到京市去，要转好几趟车，还要坐上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 但是在后世，交通便利多了，有了高铁和飞机，几个小时就能到京市去。 而这样的便利的交通，这样繁荣的祖国，是他们这样的人，用几十年艰苦的岁月，一代又一代的付出，才造就的。 李凤霞半信半疑道：“真有那么一天吗？我走得最远的一次，就是到县城去，要是真有一天，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那该多好。” 这些天她听多了新闻，对外界多了一些认识，对外面的世界十分向往。 “会实现的，在不久的将来，大家会开着小车，坐着火车，坐上飞机，到世界任何一个自己想去的角落。 到时候大家不用挨饿受冻，我们天天能吃上肉，吃上鸡蛋和牛奶。 家里人生病也不用害怕，国家会出钱帮我们治，孩子们读书不要钱，个个都能考大学。 我们的国家会越来越强大，不会再受人欺负，连米国佬都不敢动咱们一根手指头。 国家终将是繁华盛世，国富民强，像无数抛头颅洒热血的先烈期盼的那样，和平昌盛。” 在屋里还没有离开的乡亲，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安静地听着沈安念描绘着未来。 原来在未来，他们会过得这么好吗？ 光是想想那样的画面，都让人忍不住眼眶通红。 有个乡亲颤抖着声音问她，“真的吗，我们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 他们太穷太苦了，他们的祖祖辈辈都是这样的穷苦，他们不敢想那样的好日子会到来。 沈安念坚定地点点头，“会的，我们现在是很穷很苦，但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会把我们的国家发展下去。 我相信在未来的三四十年，不，十年，只要十年时间，你们就能看到祖国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们都是建设者，我们终将会把我们的祖国建设得更好。” 大家被她说得热泪盈眶，激情澎湃。 可不是嘛，大伙儿的日子越过越好。 以前国家战火纷飞，他们啃草根啃树皮。 现在呢，他们已经能吃饱饭了。 他们还认字了，以前领钱领粮，他们不会写字，就按个手指印。 可今天，食品厂发钱，他们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他们留下的痕迹，不止是一个个手指印，而是他们的名字。 日子是越来越好的。 这让他们相信，终有一天，沈安念描述的未来，终会实现。 秦云香抬手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弟妹，你这话说得太好了，你看我这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读书人说话到底不一样，真是中听。” 沈安念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不只是说说而已，她见过那样的盛世。 秦父抹了一把脸，眼眶还是红红的。 说得可真好呀，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他死而无憾了。 建设者，他们是祖国的建设者。 这个称呼多好听呀。 秦父正在感动之余，余光看见秦母在偷偷抹眼泪。 “你咋了这是，咋还哭上了。” 秦母揉了揉眼睛，“你光知道说我，别以为我没看见，刚刚你也抹眼泪了。” 秦父的脸色有些讪讪，他这不是早就止住了吗，这死老太婆，怎么还说出来。 要是让人听到了，这得多难为情。 好在乡亲们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说什么，情绪高亢地讨论着沈安念刚刚的话。 沈安念看见他们不愿意走，把人全都赶出去，让他们早点家里陪孩子，自己则跟着秦父秦母他们回了家。 秦正祁是在中秋节这天，收到沈安念的信。 她在信里说食品厂的发展良好，说了秦小妹的事，还说自己要办扫盲班的事。 秦正祁看完信，心情久久未能平静下来。 媳妇儿太过优秀，他很有压力呀。 自己要是再不努力，只怕就配不上媳妇儿了。 周印和柳显宗也在宿舍，眼睛一直盯着尚未打开的包裹看。 “老秦，你对象又给你寄什么好吃的了？” 秦正祁打开包裹，里边是两个玻璃罐子，放着熏鸡和熏兔子，油滋滋的，看起来格外美味。 也正因为装满了油，所以东西能放这么久。 周印立刻叫了起来，“让我尝尝弟妹的手艺。” 他连筷子都不用，直接用手拿起一块鸡肉，尝上一口，竖起大拇指夸道：“弟妹手艺真不赖，老秦，你可太有福气了。” 她岂止只是厨艺不赖，她优秀得耀眼。 不过这种话，秦正祁绝不会跟他们说。 他一看时间，该去周旅长家里做客了，打开抽屉把信给放进去，看见抽屉里放着的东西，脸上顿时有些不自在。 部队有时候也会发放计生用品，不过大家一群老爷们，也没有对象，这计生用品很少人拿。 他以前没结婚，从来没注意过这个。 但他媳妇还不想生孩子，所以他心思一动，就跑去领计生用品，文员便将那一大包全都给了他。 据说能用上个一年半载。 东西有了，就是见不着媳妇。 秦正祁把东西给放好，“该去旅长家了。” 周印和柳显宗一抹嘴上的油，“时间是快到了，咱们走。” 丁团长正在车上等着他们，见到他门之后微微点了点头，“上车。” 周印跟他打过招呼，几个人便上了军用吉普车。 周旅长住在军区大院，距离兵团有三个小时的车程。 有周印在车上活跃气氛，路上一点都不显得单调，很快就到了军区。 车子开到一幢两层楼的房子前，终于停了下来。 周印前去敲门，过来开门的是周旅长的爱人，齐爱云同志。 齐爱云热情地招呼他们进门。 周旅长有一儿一女，小女儿上小学，大儿子上初中，却不见人影。 客厅里坐着两个年轻的姑娘，一个身穿小碎花布拉吉的姑娘，目光落在秦正祁的身上，脸上浮起一阵淡淡的红晕，略带羞涩地低下了头。 第70章 帮忙介绍对象 周印他们在部队待得久了，很少见到女同志，也没想到这次过来做客，会有女同志。 冷不丁见到这么两个年轻的女同志，不自主都拘谨了起来。 而且有个姑娘还脸红了，周印觉得她刚刚朝自己这边看过来，难不成是对着自己脸红的？ 齐爱云见到他们一个个站着没动，笑着说道：“又不是叫你们来家里站岗，站着做什么，快坐下来。” 他们几个交换了个眼神，拉开的椅子坐下，跟那两个女同志隔得远远的，仿佛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齐爱云看见他们这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们这是做什么，女同志又不会把他们给吃了，跑那么远做什么。 不是一个个能说会道，怎么到了女同志面前，就全都成了闷葫芦。 齐爱云觉得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在场，年轻人不好意思。 “我去给你们倒水，你们慢慢聊。” 她找了个借口，就走进厨房，没想到客厅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那两个女同志低垂着头没有说话，几位军人同志更是正襟危坐，把手放在膝盖上，紧绷着脸，一副严阵以待的表情。 客厅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越来越严峻，那两个年轻姑娘也由羞涩慢慢变得紧张起来。 那个穿布拉吉的姑娘手指绞在一起，在几个军人同志散发出来的冷肃气息下，有些不知所措。 齐爱云端着茶水走出来，看到的正好是这幅画面。 身穿军装的几个男人绷着一张脸，看起来严肃无比，而他们对面的两个女同志，被吓得花容失色，脸色苍白。 她差点没忍住扶额的冲动，她就说客厅怎么静悄悄的，有点不对劲呢。 像他们这样，能聊得起来才是怪事。 她端着托盘走过去，“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你们年纪相仿，应该有很多话题可以聊才对呀。” 周印：…… 这可就睁眼说瞎话了，他们看起来得比这俩小姑娘大上六七岁，怎么就年纪差不多了？ 不过秦爱云话里话外都在鼓励他们，跟两个女同志接触，傻子都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了。 他今年二十七了，确确实实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都说当兵三年，看母猪都觉得清秀，更何况是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而且人是齐爱云介绍的，人品肯定没什么问题。 想到刚刚那姑娘看自己羞红了脸，周印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我叫周印，今年二十七，不知道你们两个女同志怎么称呼？” 那两个女同志对视了一眼，小碎花布拉吉的姑娘小声说道：“我叫陈芸。” 另一个女同志也开了口，“我叫李芳芳，我们都在文工团工作。” “原来你们都在文工团工作，我就说嘛，这气质一看就不一样。” 李芳芳抿着嘴笑了笑，陈芸则是看向秦正祁，见他半天没说一句话，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同志怎么这么冷漠？ 自己是因为他才过来的，如果不能给他留下一点印象，那自己到这里来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她鼓足了勇气，小声问道：“不知道其他几位军人同志怎么称呼？” 周印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看来她没有看中自己。 要是看中自己，她就不会对别的男人感兴趣了。 既然看不上，刚刚怎么还朝自己暗送秋波。 他仔细想了想，刚刚秦正祁站在自己的身后…… 难道她看的人不是自己，而是看秦正祁？ 这可不行呀，秦正祁已经有对象了。 虽说他的对象是个乡下人，而且还在他的家乡，两个人相隔很远。 不过人对他挺好的，隔三差五就寄吃的过来，两个人感情很不错。 虽然知道这是齐爱云在介绍对象，但这种事没放到明面上，他这会儿要是明说出来，女同志能觉得好受？ 再说了，秦正祁都不着急，他着急什么呀。 算了，这件事他不管了。 柳显宗：“我叫柳显宗，今年有二十九。” 丁连升：“我叫丁连升，今年三十五。“ 秦正祁：“你们不用管我。” 两个姑娘的神情一僵，尤其是陈芸，脸色更是发白。 丁连升做个老好人，说道：“他叫秦正祁，脾气就是这样，你们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陈芸紧紧地绞着自己的手指，咬紧牙根没有说话。 她就不相信秦正祁看不出来，今天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却连名字都不愿意说，是瞧不上她们吗？ 她似怨似乎嗔地看向秦正祁，自从上次他救过自己，她就对这位军人同志有了好感。 她打听过，这个军人同志非常优秀，虽说刚刚调到边境军团来，不过能力出众，很有前途。 就算他现在对自己没有什么好感，那也没有关系，她会争取的。 虽然有丁连升的话，气氛还是冷了下来，刚好在这时候，周旅长推门走进来。 看见一屋子的人，他的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便走了过来，“都来了。” 几个大男人噌的一下站起来，跟他行军礼，“旅长好。” “这里不是军队，不用讲究这些，你们大家随意。” 虽然这里不是部队，但他是领导，他们在他面前还是不敢放肆。 不过有了周旅长的加入，气氛和谐了很多。 男人们间有说不完的话，不过说的都是些旁人听不懂的话，两位女同志根本插不上嘴。 齐爱云知道自己丈夫的臭脾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把人给赶出去。 他这一回来，可把自己的计划全都给打乱了。 周旅长察觉到她的怨念，抬起头来正好看见齐爱云瞪着自己，他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这副表情，难不成他回自己的家都不成？ “天快黑了，你怎么还不去做饭？” 齐爱云真是快被他给气死了，眼不见为净的到厨房去做饭。 两个姑娘也坐立不安，坐在客厅极为不自在，也进到厨房去帮忙。 没有女同志在，几个男人就更加自在了，到书房讨论起部队里的事，俨然像是开一个小型会议。 吃晚饭的时候也是不尴不尬，周旅长高兴，跟大伙儿多喝了几杯。 女同志不喝酒，坐在沙发上看男同志喝酒，后来实在坐不住，便跟齐爱云告别。 齐爱云说道：“天都晚了，两个姑娘走夜路不安全，小秦，你去送送她们。” 第71章 我有老婆了 齐爱云发话，秦正祁自然不好推辞，站起身来，“不知道两位女同志住在哪里？” 陈芸心中狂喜，报出自己的家庭住址。 他们终于可以有时间单独相处了。 没想到下一刻，秦正祁又问了李芳芳的住址，并说要开车送她们一起回去。 陈芸愣住了，却又不好意思开口不让他送李芳芳，只能用目光向齐爱云求助。 齐爱云也没想到他是这么个榆木脑袋。 这种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他竟然一点不知道抓住机会。 “芳芳住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你还是送小芸回去吧，芳芳这边不用你操心。” “保护百姓，是我们人民子弟兵的责任，天都黑了，女同志独自走夜路不安全，我还是把她们都送回去。” 他跟丁连升拿了钥匙，“两位同志请吧。” 齐爱云嘴角直抽抽，让他送陈芸回去，本来挺浪漫的一件事，竟被他说成了像处理公务一样。 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秦正祁干净利落的把人送回去，全程不到十分钟。 原本陈芸下车之后想要跟他说说话，谁知人刚下车，还没来得及开口，车子就一溜烟走了。 她站在原地，被尾气扑了一脸。 气得她直跺脚，怎么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人。 刚好有邻居出门，看见有吉普车送她，问道：“小芸，送你过来的人是谁呀？” 陈芸伸手捋了捋头发，笑着说道：“他是兵团的一个营长，怕我晚上回来太危险，所以才会送我回来。” “哟，那你可真是有福气。” 陈芸的脸上浮现两片红霞，“没有的事，我们就是朋友，蔡婶你别误会。” 蔡婶看着她这副羞涩的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陈芸仗着自己年轻漂亮，那可是眼高于顶，她能露出这副表情，看来是看上这营长了。 秦正祁坐在车上，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况，却紧紧抿着嘴。 他怎么会不知道齐爱云的打算。 即便原本不知道她想把陈芸介绍给自己，但在吃饭的过程中，陈芸时不时看向自己，他也就明白了。 但是他不明白的是，周旅长是知道他结婚了的，为什么还允许齐爱云这么做？ 看来改天他得去找周旅长，好好谈谈这件事。 周印喝得已经有点茫了，到旁边沙发坐着休息。 扫一眼没见到秦正祁，便问道：“老秦这小子跑哪儿去了，怎么大半天没见他人影？” 周旅长的女儿叫周岚，接口道：“我妈让秦营长送两位姐姐回去了。” 周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秦正祁送人女同志回去了，而且一送还送了俩？ 瞎子都看出来陈芸对他有意思，他这是做什么哟。 “二婶，你是不是打算给老秦介绍对象呢，他自个儿有对象。” 周旅长是他的二叔，不过平时周印都喜欢称呼他的军衔，他经常跑了蹭饭，跟这个二婶的感情还不错。 齐爱云本来在给他倒茶醒酒，听到这话，手一抖，茶水泼出来，差点没把她给烫到了。 她赶紧把杯子放下，“你说什么，秦营长有对象了？” “有对象了，听说是他们村里的，两个人感情还挺不错。” 齐爱云真是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她跟陈芸的母亲刘丽是老相识，刘丽拜托自己给陈芸介绍秦正祁，她就利用中秋节这个机会让两个人见面。 谁知道秦正祁有对象了。 不是说打听清楚，他根本没有对象吗？ 难不成她们娘俩故意骗自己。 她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这些话也不好对周印说。 “秦营长的对象是个乡下女人？他们能说得上话吗？ 这话都说不上，结了婚可是要一辈子受累的。 他们是不是家里人介绍的？这年头自由恋爱，婚姻自主，秦营长这样的好青年，可不能被一个乡下女人拖累了。” 秦正祁很少跟他们提起对象的事，周印对此也知之甚少。 不过人每回寄信过来，他一遍一遍的看，一点不像没共同语言的样子。 “他们经常通信，看起来感情还挺好的。” “那姑娘识字？” “识字，厨艺还很好，寄了不少吃的给老秦。” 那看起来感情是还不错。 看来自己这回真是做了糊涂事。 齐爱云脸上火辣辣的。 以至于见到秦正祁的时候，她还十分不好意思。 好在她没挑明要给他介绍陈芸，要不这脸都没法要了。 不过刚刚他似乎不愿意送陈芸回去，应该是知道了自己的意图，故意避嫌呢。 想到这儿，齐爱云坐不住了，“小秦，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你已经有对象，还乱点鸳鸯谱，我真是老糊涂了。” 秦正祁本来心头是有点火气的，但看到齐爱云这样诚恳的道歉，他更想知道齐爱云为什么会想要撮合他跟陈芸。 他刚来边境部队不久，并不认识陈芸，今天也是第一次跟齐爱云见面。 她怎么会想要把他跟陈芸撮合到一块，这事儿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齐主任，陈芸同志条件这么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把她介绍给我认识。 如果方便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这事儿没有什么不好说。 更何况齐爱云也想把事情解释清楚，省得他误会。 “陈芸曾见到你，你帮了她，她对你印象很好，所以她妈才拜托我给你们介绍认识。” 秦正祁的眼里难得露出迷茫，他们认识吗？ 他怎么一点没有印象？ 齐爱云看见他的表情，立刻就明白过来的，人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救过陈芸，对她没一点印象。 “就前段时间的事，陈芸被小流氓调戏了，你刚好经过救了她，你还记不记得这事儿？” 秦正祁仔细想了想，还真从自己的记忆里，扒拉出这么一件事来。 那天他是救了两个姑娘，还把小混混扭送到派出所，估计陈芸就是在那时候知道他的名字和部队，才有了这么一出。 “齐主任，还请您跟她们解释清楚，我已经结婚了。 我想无论是谁见到那种事，都不会选择袖手旁观，更何况我是一名人民子弟兵，更不可能看见她们被人骚扰。 我所做的一切，都出自军人的职责，还请她不要误会。” 他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就算人想要误会，都没法误会了。 第72章 家里来人了 齐爱云有些笑不出来。 这话虽然听着是不要让陈芸误会，可她怎么听着，像是在责怪自己多管闲事。 “小秦同志你放心吧，这事我会跟她们说的。” 她还得跟她们算账呢，信誓旦旦的说人没对象，谁知道是她们没打听清楚，还害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丑。 周旅长已经醉了，丁团长他们也够呛，比较清醒的只有秦正祁了。 秦正祁一只手架着一个，把人送出门，全都塞进车里，把人带回兵团。 回到兵团，他洗去一身的酒气，躺在床上拿出相片，借着朦胧的月光看照片里的人。 看来他得尽快安排人过来随军。 现在距离过年也就四个多五个月，他得先申请宿舍，部队批了，他过完年就把沈安念给接过来。 沈安念这边遇上了一点麻烦，她在厂里忙活得好好的，没想到有乡亲跑过来，说是她家里来人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沈父沈母来找他，随即又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沈父沈母在农场，怎么可能随意能到这边来。 难不成是老沈家那边的人？ 想起沈大姑给自己写的信，她觉得有可能是沈大姑过来逮她。 她把东西放下，叮嘱秦大嫂帮忙看炉子里的火，便出去了。 来人果然就是沈大姑，让她意外的是，沈三叔也来了。 沈大姑今年五十出头，长相跟沈父有些像，不过表情比较严肃。 沈三叔长得像他妈，只是眼睛和沈父有些像。 站在他旁边的是他的亲生女儿，沈明珠。 这么多人一块儿过来，还真有可能是过来逮她回去的。 乡亲们都好奇地看着他们。 听说他们是沈安念的家人，那可不就是从恒市来的。 怪不得穿得这么好呢。 看看这头发梳得油亮，看看那戴的手表，穿着皮鞋，手里还拿着个公文包，派头足足的。 沈明珠被大家用羡慕的眼光这样看着，有一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她很享受被人这样羡慕的感觉，但她又瞧不上这些衣着朴素，说话粗鲁的乡下人。 拧着眉头看自己的鞋子，灰尘都把她的新鞋给弄脏了。 她来看沈安念，故意穿上自己的新衣服新鞋子，这鞋子是国外的高档货，一双要二十多块钱呢。 她穿过来是为了跟沈安念一较高下，让沈安念羡慕自己。 没想到人还没见到，鞋子已经灰扑扑的，看得她心疼不已。 “大姑，三叔，你们怎么来了？” 沈大姑看见沈安念，简直恨不得上前扇她一巴掌。 自己写了多少封信给她，她愣是一封信都没回。 不止如此，听说她不久前还去了恒市，却没有回家，她想做什么。 “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连家都不要了。” 沈安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姑，我爸妈下放到农场，房子被收回去，我早就没家了。”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就知道这个白眼狼没把他们当成一家人。 不过是二弟的养女，现在二弟这个靠山不在，她还以为她能翻了天不成。 “你爷爷奶奶还在，叔叔姑姑还在，怎么不算有家？ 听说你前些天还到恒市去了，怎么不去看你爷爷奶奶一眼？ 虽说你不是你爸妈亲生的，但他们也养了你这么些年，要是知道你这么对他们的父母，还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呢。” 沈安念脸上带着浅笑，对她的指责不以为然。 “大姑，我现在下乡当知青，是什么条件你们自己也看到了，我身上没钱没东西，有什么余力去看爷爷奶奶。” 老沈家的这群亲戚，说是像吸血鬼可能不大好听，可他们办的事，就是在沈父身上吸血。 哪一回到家里，他们不是连吃带拿的，还会抢她的东西。 美其名曰她剩下的东西，放着也是浪费，不如拿回家给堂姐堂妹用。 从小到大，她不知道被他们抢去多少东西。 见到沈安念脸上的嘲讽，沈大姑顿时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气得脸色涨红。 她就说沈安念被二弟养得无法无天了，竟敢这么跟她说话。 以前她爸在钢铁厂烧锅炉，她妈都是纺织厂的员工，养着好几个儿女，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家里就沈父一个有出息的，其他的工作都不怎么样，三弟顶替他爸的位置，而她，顶替了她妈的位置。 三弟妹是临时工，家里孩子又多，是没有几个钱，日子也过得真苦。 二弟是他们家里最有本事的，只要他说句话，就能改变家里的处境。 可他却不帮着家里，说什么身为党员，要洁身自好，坚决杜绝不正之风，不允许自己家里人走后门。 他不止不允许他们走后门，还严令禁止他们不能拿外人的东西。 可他也不想想，光是他每个月拿过来的那一点点粮食，那一点点钱，怎么够养活家里的。 他那么大一个领导，一个月工资有二百多块钱，却抠抠搜搜的每个月只给他们三十块。 剩下的钱他留着给自个儿家里用，把捡回来的野丫头养成个娇小姐，却看着自己的侄子侄女饿肚子。 侄子侄女跟他同宗同族，身上流的是相同的血，不比那个捡来的野丫头要亲？ 他却对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比对自己的亲人还要亲。 你说说，这哪是人干出来的事儿。 还有他那媳妇，也不待见他们这群穷亲戚。 每回见到他们上门，那脸拉得老长，跟谁欠了她钱一样。 他们去他家里是拿了东西，可他们手上那么多好东西，从指缝里露点给他们又怎么了，犯得上黑脸吗。 这次他家里落难，家里那么多东西，居然一点不留给他们，都让沈安念带下乡来了。 想到自己的计划，沈大姑按捺住心头的火气，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一坐，再慢慢聊。” “大姑，这乡下地方跟城里不一样，没什么饭店宾馆可以坐的地方。 你要是不想在这儿聊，咱们就不聊了，你们回去吧。” 沈大姑的脸色十分难看，沈三叔更是皱起眉头呵斥她，“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刚来你就赶我们走，你还有没有点教养？” 沈安念撇嘴，“三叔，也不是我邀请你们过来的，而且你们动身之前也没人跟我说呀。 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好像更失礼吧，你们怎么还好意思怪我招待不周呢？” “你……” 沈三叔气得上前一步，看着像是要动手。 第73章 她就该大棒子打人 沈安念一直防备着他，见他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做什么，想要动手是不是？ 你别以为我爸妈不在身边，我一个人在外地，在这边人生地不熟，你们过来人多就能欺负我。 这些老乡都仗义着呢，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对我动手。” 沈大姑把沈三叔抓住，看了一眼往这边探头探脑的乡亲，额角青筋直跳。 这个死丫头，气人的本事渐长。 不过她说的倒也不错，他们虽然来了三个人，但她下乡到这里来，认识的人肯定比他们多。 而且这些乡下人，可比他们粗鲁多了。 要真是讲不合要动手，也是他们吃亏。 “你就是会多想，我们特意过来看你，怎么会对你动手。 念念呀，自从你爸出事以后，你奶天天惦记他，这会儿都生病了。 你爸不在身边，你是不是该回去看看你奶奶，替他尽孝？” 沈安念故作惊讶地看着她，“奶奶生病了，你们还这么多人跑到这儿来，是因为不想照顾奶奶吗？” 沈大姑咬牙看着她，她的嘴还跟以前一样，一张嘴恨不得让人给撕了。 “怎么会呢，我们过来，还不是因为你奶奶想要见你。” 沈大姑叹了一口气，“我们给你写了这么多封信，你一封都没回，也不愿意回去看看，你奶奶实在是放心不下你。 念念，你快收拾收拾，跟我们回去吧。” 沈安念故作疑惑的问道：“可你们在给我的信里，没提过奶奶生病的事呀。 大姑，你信里说让我回去，要给我介绍对象，怎么你现在说的，和信里说的不一样，我到底要信哪个？” 沈大姑咬牙，要不是听说她在乡下找了对象，他们怎么会到这乡下地方来。 纺织厂副厂长的儿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看上她了，还许下承诺，要是沈安念嫁给他，他可以帮他们家安排工作。 更何况沈安念下乡可带了不少好东西的，要是回到恒市去，那些东西可都是他们的了。 为了这种种的好处，虽然明知道沈安念不会给他们好脸色，他们还是过来了。 “念念，我知道你下乡来受苦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们哪能不心疼你。 许平安你还记得吗？只要你愿意嫁给他，他可以把你弄回城里去，这是多好的事，不比你在乡下受苦的好。” 秦母：…… 刚刚有人跑过去，跟她说沈三叔要动手，她不放心，跑过来看看。 谁知道还没跟亲家打招呼，就听见他们撺掇自己的儿媳妇，跟别的男人跑，这还得了。 就算是亲家，那也忍不了。 秦母一个箭步走上前，“念念，他们是谁？” “妈，他们是我爸那边的人，不过自从我爸妈出事以后，他们就没跟我家联系过了。” 秦母恍然大悟，“这是想要断绝关系，那现在不是跟你没关系了，怎么还找过来了？” 沈安念无奈摊手，“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找过来了。” 沈大姑和沈三叔震惊地看向沈安念，又看向秦母。 她刚才称呼这人做什么？ 妈？ 她的亲生母亲找到了？ 沈大姑由于太过震惊，声音有些嘶哑，“念念，你刚才称呼她做什么？” “这是我妈呀，我丈夫的母亲。” 一道晴天霹雳从头顶劈下，把沈大姑劈得外焦里脆。 她说什么，丈夫？ 她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 谁允许她结婚了？ “你结婚了？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她的声音拔得很高，显得十分尖锐。 沈安念见她一副准备暴走的模样，把秦母拉得离她远了些。 “国家允许的，现在婚姻自由，难道你还想搞包办婚姻那一套吗？” 旁边的村民听到他们的话，小声议论开了。 “念念早就跟秦老三结婚了，他们不是娘家人吗，怎么会不知道？” “当初念念和秦老三结婚的时候，娘家人就没来，怎么这会儿跑来了？还要给念念介绍对象？” “纺织厂副厂长，是不是挺有钱的？” “秦老三还是营长呢，当兵最光荣，副厂长也比不了。” …… 沈大姑艰难地消化着大伙儿的话。 原来沈安念早就结婚了，而且结婚的对象还是个营长。 那她答应许平安的事，岂不是没法做到。 工作丢了，东西只怕也要不回来了。 白白忙活这么久，现在鸡飞蛋打。 她好不容易才镇静下来，深吸两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也不跟家里说？” “我犯得上跟你们说吗，”沈安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你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说完，沈安念扶着秦母回去了。 沈大姑心里那个恨呀。 本以为沈父沈母不在，沈安念一个人就任由他们拿捏了，谁知她却嫁了个营长，他们根本拿她没有办法。 沈明珠看着沈安念离开，着急道：“大姑，爸，我们就这么让她走了吗？” 不然能怎么办，他们还能逼沈安念离婚不成。 要是他们有把柄逼她，也不会任由她逍遥这么长时间了。 沈大姑恨恨说道：“我们回去。” 沈明珠实在太不甘心了。 她那天明明见到沈安念，跟一个穿着不怎么样的人在一块，那人看起来根本不像个军人。 “会不会出错了？说不准是沈安念说谎来骗我们。” 沈大姑扫了一眼周围的乡亲。 要不是真的，这些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们来之前根本没跟沈安念说，沈安念没办法跟这些人提前沟通，却有那么多人说她结过婚。 只有一个可能，他们说的是真话。 只是她想不明白，一个营级干部，怎么会跟一个走资派的女儿结婚。 “你是不是傻，他们又没有事先商量，怎么串通好来骗我们，回去。” 他们再不甘心，也只能离开。 沈安念走进工厂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他们一眼，见到他们离开了，暗自在心里冷笑。 这群吸血鬼，沈父下放到农场，没办法供他们吸血了，他们就盯住自己。 她跟他们没什么感情，可不会惯着他们。 秦母有些担心她，“念念，这是咋回事？这些人咋还让你嫁人？” “他们根本不算我的亲人，我对他们没有感情。 那个许平安根本不是什么好人，比村里的二流子还不如。” 书里提到这个人几句，这人就没干过什么好事，污蔑举报人的事没少干，就是个大蛀虫。 秦母：“那他们咋还……”想要让她嫁给这么个人。 “他们就是一群蚂蟥，估计是别人允诺给他们什么好处了，他们就过来逼我嫁人，换取好处。” 秦母咬牙，她还是太客气了，刚刚她就该大棒子把他们打出去。 第74章 这一关过了吧? 大伙儿都很关心她，见到她回来了，都在问沈安念是怎么回事。 刚刚怎么听说她家里人想要动手，要不是秦母让她们留下来，她们早就跑出去看是怎么回事了。 沈安念笑着跟大家解释，是沈家来人了，想要把她逮回去嫁人，只可惜他们晚来了一步，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大伙儿听到她的话，一个个气愤填膺，显得比沈安念还要激动。 她们还以为从恒市那种大城市来的人，都是讲道理的，没想到他们这么不讲道理，还想搞封建包办婚姻那一套。 亏得他们跑得快，他们要是敢留下来，非得把他们打出村子去不可。 林云朵羡慕地看向沈安念，她可真勇敢呀。 那些人过来闹事，她一点不怕，三言两语就把人被赶出去了。 真让人羡慕。 沈安念察觉到一道目光久久落在自己身上，抬眼看过去，却看见林云朵仓促慌张地移开自己的视线。 她没有那么可怕吧，怎么就把人吓成这样？ 沈安念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做月饼。 下午的时候，李干事来到食品厂，说陈书记要见沈安念一面。 沈安念十分讶异，自己又不是村干部，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知青，陈书记找她做什么。 她本来想跟李干事打听点消息，可李干事那嘴就跟蚌壳似的，怎么都撬不开，只说她过去就知道了。 沈安念没有法子，只能回家拿了自行车，便跟着李干事一块儿去公社。 食品厂的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陈书记找沈安念有什么事。 大部分觉得肯定是好事。 中秋节那天陈书记过来，大伙儿都看到了，很和气的一个领导。 不过有的觉得肯定没什么好事。 大领导来找，能有什么好事。 不过这话她们只在心里想，没敢说出来。 沈安念跟着李干事到了公社，李干事让她等着，自己便去找陈书记了。 可陈书记办公室的那扇门久久没有打开，沈安念坐在旁边看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该不会是下马威吧？ 可她也没做什么，需要人杀她的威风呀。 她正想得出神，一个大姐端着搪瓷杯走过来，看年纪也就四十出头，满脸笑容。 “同志，你等久了吧，喝点水。” 沈安念笑着接过杯子，“多谢大姐。” “我姓杨，你叫我杨大姐就行。 那天你给恒市那边的领导打电话，我都看到了，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本事。” 沈安念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杨大姐你别这么说，我只是运气好一点，正好认识那边的人而已。” 杨大姐“哟”了一声，“你还认识恒市的人呢，那可真是太了不起了。” 了不起谈不上，她就是多认识几个人。 沈安念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问杨大姐，“大姐，你知道陈书记为什么要叫我过来吗？” 杨大姐摇头，“这我可就不知道了，黄庄的大队长黄长征，你知不知道？” 巧了不是，她不止知道，不久前还刚见过面。 沈安念点点头，“见过一回。” “他早就来了，在办公室里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人还没出来呢。 不知道书记跟他说了什么，要说这么久。” 黄长征来找陈书记，陈书记却来找自己…… 这两件事串在一起，她隐隐知道陈书记为什么要把自己叫来了。 陈书记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李干事走出来，“沈知青，陈书记有请。” 沈安念把手里的搪瓷杯还给杨大姐，“谢谢大姐，我就先进去了。” 她进到办公室的时候，果然看见黄长征，脸上带着红光，一副激动过头的模样。 陈书记朝李干事使了个眼色，李干事会意过来，离开办公室，顺带将门给关上。 “沈知青，我们又见面了。” 沈安念朝陈书记笑，“书记下午好，能见到书记，是我的荣幸。” “我听说前两天你去找黄队长，还跟他说了开工厂卖辣酱的事？” 他的口气有些严肃，黄长征有点摸不准他是什么态度，暗暗为沈安念担心。 刚刚陈书记问他为什么忽然想要办厂，他就把沈安念来找自己的事，跟陈书记说了。 谁知陈书记竟让人把沈安念给找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安念很镇定，不过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这个主意的确是我跟黄队长提的，因为做辣酱的是黄庄的人。 而且我觉得，黄庄要是能开这样一个厂子，会对改善乡亲们的生活有很大帮助。” 陈书记的脸色更沉了，“要是我没记错，大河村的那个月饼厂，也是你提议办的厂子。” 沈安念点头，“是我。” “你到处开工厂，想要做什么，想做资本主义路子吗？” 陈书记这话把黄长征吓得面无血色。 身为一个老党员，他太知道这个事儿沾不得了。 也怪他，眼红大河村办食品厂挣钱，没想过影响不好。 沈安念看着陈书记黑着脸，心里颇为忐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要拿自己开刀。 按道理说应该不会，上回他还去大河村，参加食品厂的开业了呢。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中央一直很重视经济的发展，不然也不会搞这么多的央企国企。 书记，咱们的厂子跟资本主义是截然不同的，工厂的一切属于集体，生产资料归根到底属于人民。 我们做这一切，不在于剥削人民，我们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为了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 如果我们能够摆脱贫困面貌，让农民们过上好日子，不也是为人民服务吗？” 黄长征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这姑娘还真敢说呀。 不过陈书记的脸色缓和了些，“你说的这些话也有一些道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冒尖，容易被人掐头？” 沈安念愣了一下，“我没想那么多，而且我相信，陈书记肯定会明辨是非。 要是真有人这么做的话，您一定会还我一个公道。” “你这个小同志，倒是会说话，怕就怕别人不来找我，到时候我想要帮你说话都没办法。” “即便是这样，我也问心无愧，我相信组织会查明真相，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成成，都是你有道理。” 陈书记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丝的笑意。 沈安念暗自在心里擦了擦汗，他这一关，应该是过了吧。 第75章 怎么个随便聊法 陈书记见她还站着，一指前面的凳子，“坐吧。” 领导的命令，沈安念不敢违抗，只能乖乖坐下。 陈书记问她，“你不是在月饼厂工作吗，怎么还有时间去研究这些辣酱？” “我本身就喜欢做饭，而且只是对这些辣酱做一部分的改良，不需要用多少时间。” “你这个小同志，倒是很勤快嘛。” “书记您别误会，我没有打算插手这件事，我只是给黄队长一个建议，后期的厂子建设和管理，我都不会参与。” “你不参与，那你还跑前跑后的忙活，听说你还把订单给谈下来了？” 沈安念斟酌了一下，这才说道：“上回我押货到恒市，带了两瓶辣酱过去。 杨经理尝了说味道挺好，不过当时我不确定能不能建工厂，就没有跟杨经理敲定合作的事。 不过我已经跟他说好了，等我们这边办厂的事确定下来，一定会跟他联系。” 陈书记拿这个干劲十足的年轻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没处下嘴说她。 人为了集体办事，自己要因为这个说她，那不成恩将仇报了。 只是她把难题扔给自己了。 猪肉的供应量本来就不多，虽说机关食堂有优先采购权，可各大工厂哪个不是抢着要肉，机关食堂多要，其他人能没有意见吗。 公社曾经鼓励大队多养猪，每家有一头猪，三只鸡的指标。 可农民连自己都吃不饱，哪有多余的粮食养猪。 每个大队都养上五六头猪，除了上交国家的，每个人也就分到几斤肉。 开这个辣椒厂，他得跟人去抢肉，他上哪儿抢去。 “你的想法是好想法，可这猪肉鸡肉打哪来？ 厂子越大，需要猪肉的用量就越大，现在的猪肉还不够镇上分配，供销社哪有肉给咱们。” “书记，您就没想过把这缺口给补上？” “怎么没想过，可你也知道农民穷，哪里还有粮食养猪。 公社前两年鼓励大家养猪，一头猪上交七十斤给国家，剩下的都留给他们，还是没人能养得起。” 这个倒是个难题。 原本她以为这事儿陈书记能想到办法，没想到竟连他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沈安念低垂眼睑仔细想了想，这才开口。 “书记您说得对，养猪的消耗确实大，所以我们得集体为单位，建立一个养猪场。 虽然养猪场的消耗还是很大，不过要是分摊到每个村民的头上，数量并没有多少。 地里的活儿只要做好分工，到时候再安排人打猪草，是能够协调好的。” 陈书记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这小同志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刚刚说要开辣椒厂，这会儿却说要开养猪场，他们忙活得过来么？ 再说光是人多也不成呀，他们关键是没有饲料。 猪也不能只吃猪草，不还得吃米糠，要不猪崽怎么长？ “办养猪场？” “对呀，不说镇上，就是县城，猪肉的供应量都是不足的。 要是咱们的养猪场搞起来，不止可以把猪肉供给辣椒厂，还可以提供给镇里，给县城，到时候也能给公社增收。” 糟糕，被说得有点心动了。 陈书记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说道：“猪崽还小吃猪草，大了不得喂些米糠饲料，光吃猪草哪能长膘。” “咱们可以喂大豆催肥，平时打些虾蟹田螺，还可以从河里打捞水藻浮萍，这些都富含蛋白质，都可以增肥。” 黄长征听他们说了老半天，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了。 “浮萍还有这用处？” “那当然了，浮萍里富有蛋白质，可以用来喂鱼，喂鸡喂鸭。” “可浮萍也没那么多呀，拿来喂猪哪里够？” “咱们可以催生，每个村都挖有沟渠，带时候咱们就在沟渠催生它，这玩意儿长得很快，不怕供应不足。” 听她这么一分析，好像办养猪场也不是多困难的事。 不对，还有困难需要解决。 这么多的猪苗，他们从哪儿拿？ 针对这个问题，沈安念只能看向陈书记。 陈书记很头疼，“还是让我来解决？” 沈安念连连点头，“嗯。” 陈书记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头疼呢。 他的工作量一下超出了很多呀。 “成成，我想想办法。” 沈安念：“书记，还有一个问题，咱们养猪场要搞个大的，跟小打小闹的养殖不一样，需要科学喂养。 咱们是不是得派个人去养猪场实习，学习怎么养猪？” 得，这是又给他分派任务了。 陈书记很乐意接受这个任务，问题是他无能为力呀。 县城只有个肉联厂，并没有大型养猪场。 省城是有几个大型养猪场，可人凭什么让他们过去学习？ “沈知青，你的这个提议非常好，咱们的确是该派人去学习，不过这事儿我还真没办法。 省城是有几个养猪场，不过我不认识省城的人，没有法子让你去养猪厂学习。” 沈安念有些泄气，“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陈书记摇摇头，“真没法子。” 要有法子，他肯定塞人进去了。 沈安念叹气，那真的就没办法了。 她在恒市倒是认识不少人，不过跟养猪场有关系的，她还真找不到。 陈书记见她有点气馁，安慰道：“小同志不要灰心嘛，咱们步子不要迈得太大，一步一步踏实往前走，总能发展得起来的。” “大型养猪场办不了，辣椒厂办得成吧？ 要是这辣酱产业能发展起来，到时候大家种辣椒，种黄豆，都能挣钱，这也是条能让农民增收的法子。” 辣酱里用的肉也不多，他努力努力，估计可以搞得赢。 “我尽量试一试。” 有陈书记这一句话，黄长征的一颗心落回肚子里，看来他们村子也要有工厂了。 “书记，真是太谢谢你了。” “往后好好干，把厂子办起来比什么都强。” “是，书记你说的是，我一定会把厂子办好，不辜负你的栽培。” 陈书记朝他摆摆手，让他先离开了，沈安念也想要跟着一块儿出去，陈书记把人叫住。 “沈知青，你先留下来，我有点事想要跟你说。” 沈安念有点不解，该说的不是都已经说了吗，他们还有什么能聊的？ 她重新坐了回去，“书记，您要跟我说什么？” “你不用紧张，我们就随便聊聊。” 沈安念还是有点不安。 随便聊聊，怎么个随便法？ 第76章 你想来公社上班吗 沈安念挺直了腰杆，双手放在膝盖上，“陈书记，您有什么指示吗？” “你这小同志很有干劲，也很有头脑，有没有想过来公社工作？” 沈安念愣住了，她刚刚有点想法，陈书记就落她手上……不，她的意思是有自己大展拳脚的机会，她必须得抓住呀。 不过她的身份是个麻烦。 “陈书记，不瞒你说，我的父母因为提出的经济决策有失误，被下放到农场改造了，这会影响我到公社来吗？” 陈书记没有想到她的父母会是这种身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好。 沈安念一看他的反应，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没有关系的，无论在哪个位置，我想做的事都不会改变。 以后只要书记还是支持我，我就很高兴了。” 陈书记何尝看不出她的失落，不过这事儿他得再考虑考虑。 “你放心，这事我会跟公社干事讨论，你回去等我消息。” 沈安念站起身，深深朝陈书记鞠了一躬，“谢谢陈书记。” 她离开书记办公室，在门口见到了秦老四，秦老四十分意外，“三嫂，你怎么会在这儿？” “陈书记叫我过来商量点事。” 秦老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三嫂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是食品厂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一点别的事。” 秦老四没有寻根究底，以他的身份，往深了问不太合适。 “你这是要回去了吗？” “事情谈妥了，我得回去了，厂子还忙着呢。” “三嫂，那你路上小心些。” 沈安念骑车回到大河村，厂里的人都很好奇，陈书记为什么要找她。 辣酱厂还没开起来，养猪场也还没选址，沈安念不好跟他们透露消息，只含糊说陈书记问她一些食品厂的事。 没想到工人们被狠狠鼓励到了。 书记这么忙，竟然还这么关心食品厂，她们得更加努力工作才行。 看见大家这么热情高涨，沈安念心里那一点阴郁渐渐散去。 在哪里工作不是工作，她纠结什么呢。 人想通了，心情忽然就舒畅了很多。 等她们完成一天的生产任务，下班回到家里，秦父和秦小妹已经回来了。 秦小妹生无可恋地瘫坐在椅子上，定定地看着屋顶发呆。 秦母把秦父拉到一边，小声问他，“老五这是咋的了？咋累成这样？” “你甭管她，她还有力气跟人吵架，还不够累。” 秦小妹听到他们的话，生气道：“是她先说的我，爹，你咋这么偏心。” “人说得对不对，你是不是干活比人差一截？” 秦小妹撅起嘴，“你早上还夸我有进步了，现在这么说我。” “你跟自己比是有进步，但你跟人比还是落后一截，你认不认？” “我一天能拿六公分，哪就落后了。” 秦父知道她嘴硬，索性就不说她了。 沈安念洗好澡走进堂屋，秦父看见了，正好跟她商量事情。 现在大事小情秦父都喜欢跟她商量，她脑筋转得快，主意也多。 “砖厂那边来消息了，说是咱们定的砖这两天就好了，我想过两天就请拖拉机去把砖拉回来。” 他们大队没有拖拉机，只能去农机厂借车，估摸着拉一天就差不多了。 可他不知道这砖该放在哪儿。 按说扩大厂子的规模，在旧厂房的基础上加盖几间新房，也就得了，可他觉得这样不大好。 那两边都有人家，加盖厂房，就离那两户人家太近了。 就算那两户人家不说，他心里也不得劲。 再说了，要是往后厂子更大，还要扩大规模，那地方就不够用了。 沈安念听到他的话，问道：“爸，那你有看好的地方吗？” “我看好了一处地方，不过不在村里，在村东头。” “爸，方便带我去看看吗？” “咋不方便，”秦父叫上秦大哥，“老大，你也一块儿过去看看。” 秦大哥应了一声，跟着他们一块儿出门。 秦小妹也挣扎着起来，“我也要去。” 秦父：“不是说累了要在家歇着？” “累我也要去。” 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只有让爹相信她是真的改过来了，爹才会答应让她进食品厂。 她现在就得在爹面前好好表现，争取能早点进到食品厂去。 秦父没有什么意见，那空地也不是啥秘密地方，想去看就去看呗。 他带着他们来到一块灌木丛地，这地方够宽敞，关键是地底下是岩石，建厂房够稳固。 沈安念看着面前开阔的地方，觉得秦父这地方选得不错。 厂房面积越大越好，方便日后扩张。 “爸，这地方有了，房子该怎么盖，该找谁来盖，您想好了吗？” “现在活儿不多，咱们安排好，分一部分人过来建厂房，抽得出人手的。” “厂区建设的图纸有吗？” 秦父还真被她问住了。 以往建房子，大伙儿商量商量，也就盖了，哪有什么图纸。 “还要图纸？” “要的，工厂的面积大，结构复杂，光是几句话怎么能说得清楚，有图纸的话会比较直观，不容易出错。” 秦父挠了挠后颈，“咱也不会画图呀。” 沈安念倒是学过几年素描，虽然说不是多专业，不过要画出房屋结构不算难事。 “爸，我会画，一会回去你把想法说出来，我给你画出来。” “成，回去咱们再慢慢商量，明天找几个人过来把这里铲平，咱们就开始建新厂。” “新厂建起来，厂里的规章制度也得立起来，往后厂里的事儿按着规章制度走，您也能省心。” 有制度当然是好事儿，可秦父觉得他根本不会这个。 “这个制度咱哪知道，念念，要不你帮着想想？” 沈安念想了想，点头，“行，回去我写一份出来，到时候您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咱们再改改。 爸，还有一个事儿，就是从镇上到咱们村子的路，太窄了，而且还坑坑洼洼的，车太难走。 都说要致富先修路，咱们的交通设施得跟上才行呀，可不能让交通条件拖咱们后腿。” 秦父想了想，路况确实不好，车子不好走。 修路。 一定不能拖后腿。 影响厂子发展的，都得解决了。 第77章 你干嘛老是针对我 秦小妹非常郁闷，出来一趟，她净听人聊天了，连大哥都有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她一句话都插不上嘴。 她觉得就是因为自己不在食品厂工作，这才造成自己无话可说的局面。 要是她能进厂，肯定能插得上话。 她偷偷瞄了沈安念一眼，三嫂懂得还挺多，连爹都得听她的。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只觉得三嫂长得漂亮，长得白，没想到她这么有本事，不愧是从大城市出来的。 她好想去大城市看看呐。 听同学说外面很繁华，可她没见过。 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 那时候她跟初中同学一块儿去县城玩。 一百七十二公里，就是她走得最远的距离。 她很羡慕秦大哥秦大嫂能到恒市去。 要是有一天，她能出去外面看看多好呀。 从外头回来，秦父心里就有底了。 中秋一过，天气就凉爽了很多，即便中午太阳高照，不过也不像夏天那样炎热，多出了很多干活的时间。 他把大队干活的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建厂，一部分下地。 沈安念拿着纸笔去找秦父，跟他商量厂房的事，讨论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草图就赶出来了。 “这图就成了吗？” “这只是个草图，我还得回去润色。” 秦父看着那张图纸啧啧称奇，老三媳妇真是啥都会。 看来还是多读书才行，他的孩子是没办法了，往后他可得好好盯着石头大丫他们读书。 秦老四差不多在吃饭的时候才回来，大伙儿就快上桌吃饭了。 “老四回来了，赶紧的，就等你吃饭了。” 秦老四一屁股坐下来，笑嘻嘻地说道：“爹，我有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 “跟你没多大关系，跟三嫂有关。” 沈安念愣了一下，“跟我有关，我能有什么好消息？” 她今天除了去食品厂，就是去公社了。 看他这模样，该不会是公社那边的消息吧。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到秦老四说道：“三嫂，陈书记让你明天去公社报到呢。” 四弟妹有点转不过来弯来，“啥意思？为啥要去公社报到？” 秦老四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媳妇儿一眼，“还有啥意思，陈书记提升三嫂当公社干事。” 四弟妹张大嘴，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秦老四，又看了看沈安念，她当去要去公社当干事了？ 其他人也十分震惊，怎么就要去公社上班了呢？ 当然了，他们不是觉得这事不好。 这是天大的好事。 去公社上班就是国家干部，当然是好事儿。 事情不好就在他们把沈安念当成了主心骨，把主心骨抽走了，他们能好吗？ 尤其是秦父，虽说他是厂长，但很多事他都要跟沈安念商量，甚至得沈安念拿主意。 沈安念就是食品厂的定海神针，有她在，发生什么事秦父也不会害怕。 但现在这根定海神针要走了，秦父心里没有底儿。 沈安念见他们表情，笑着说道：“大家怎么好像都不大高兴的样子，怎么，大家不愿意我去公社上班呢？” 秦父连连摇头，“咋会不同意，我们同意着呢。 就是冷不丁听到这消息，不知道该该做啥，你要是走了，咱们食品厂可咋办哟。” “爸，工厂无论缺了谁都能运转下去，更何况还有您统筹大局，工厂乱不了。 往后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完成自己手头上的事，工厂照样能运作下去。 不过我有两点其建议，一是得找人来做工厂的账，不能靠着大队的会计，他忙活不过来。 现在账面的数目越来越大，支出也越来越多，账目最忌讳含糊不清，每一笔都得很清楚才行。 万一有人查下来，账目一塌糊涂，咱们解释不清，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秦小妹怕别人看不到自己，立马举起手，就差没蹦哒起来。 “这个我可以做，我有初中文凭。” 她可是初中生，记账还不是小事一桩。 沈安念怕秦父会答应下来，说道：“做会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会记数就可以。 你会做财务报表吗？会账务核算吗？会成本核算吗？能控制费用吗？ 秦小妹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难住了。 她别说会这些了，连这些词儿都还是第一次听到。 过了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我四哥就是会计，我可以问他，四哥会教我的。” “对，他是会教你，但是学这个也需要时间，工厂没这个时间等你慢慢学。” 秦小妹一听就恼了，“你故意针对我，你就是不想让我进食品厂。 我又没有得罪你，你干嘛这么对我？” 说着，她眼眶红了起来，就快哭了。 沈安念摇摇头，“我不是在针对你，我是在提出自己的疑问。 工厂现在需要的是立马能上手的人，你告诉我你要多少天才能上手？ 都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根本没做准备，机会凭什么落到你头上？” 秦小妹被她训得委屈，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秦父真是不知怎么说她好，老五从小被他们宠坏了，经不得人家说她一点不好。 “你三嫂说得也没错，你性子毛跳，不适合做会计。” 听到他这话，秦小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你们一起欺负我。” 她本想摔碗就走，可想起上次饿肚子的事，拿起碗装了菜，拿着碗冲进房间。 秦父看着她闹脾气，无声叹息。 原本以为忙活了这些天，她会有所改变，看来她这性子还得好好磨一阵。 “别管她，让她自个儿想清楚，闹脾气是没有用的。” 沈安念非常庆幸能遇上这么一个讲道理的公爹。 人心都是偏的，女儿和儿媳妇，自然是女儿更亲。 如果秦父偏向秦小妹，那她的处境就会非常尴尬。 好在秦父并没有让她面临这样尴尬的处境。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现在厂子开始稳定下来了，大哥的工作也几乎固定下来了，采购和押货的事可以交给大哥。 大哥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做这个工作，只是没有进厂，咱们得安排一个职位给他，总不能一直让大哥白给食品厂做工。” 秦大哥情绪有点激动，双眼期盼地盯着秦父看。 这段时间他跟着沈安念一块儿押货送货，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不过要是能有一个稳定的工作，谁不喜欢呢。 秦父点了点，“成，过两天就让他来厂里上班吧。” 秦大哥激动道：“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工作。” 秦大嫂满是感激地看向沈安念。 如果不是沈安念特意提这事，秦父根本不会把秦大哥放进食品厂，至少不会这么快让他进食品厂。 第78章 扫盲班真让人改变这么大? 四弟妹羡慕得不行，原本家里只有秦老四一个人吃公粮，现在轮到她羡慕别人了。 虽说在食品厂工作还是要记工分，没有在公社上班那样体面，但是钱多呀。 上一回他们发工资的时候，她也去看了。 一个人一个月有三百六十工分，换成工资就是三十六块，抵得上秦老四两个月的工资，她能不羡慕吗。 她甚至也想去食品厂工作了，可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刚刚秦小妹要进厂，却被沈安念骂走了。 虽说秦小妹想做的是会计，不过都是进厂工作，性质是一样的。 她怕自己一开口，沈安念问起她会不会做月饼，她不知知道咋回答。 她太后悔了，要是早前好好跟她学做月饼，现在一个月就能挣三十多块钱呢。 秦小妹回到房里哭了一会儿，觉得没劲了，她就停下来，听外边的讨论。 没想到大哥也能进厂去工作，家里几兄妹，就一个人得下地干活，真是太丢人了。 都怪沈安念，如果不是她，自己跟爹娘说一声，他们肯定能答应自己去厂里工作的要求。 她一边在屋里小声骂沈安念，一边为自己担心。 她这么不喜欢自己，以后她去公社上班了，不知道会不会给自己穿小鞋。 不过话说回来，她升得还挺快的。 原来只是一个小知青，半年就进了工厂，这才一个多月又进到公社去，升得比谁都还要快。 也不知道公社让她去做什么。 还说什么机会只留给准备好的人，她不也天天在食品厂上班，她做什么准备了？ 对了，她去公社上班，食品厂是不是就缺个工人。 可自己还没学会做月饼呀，这可怎么办？ 前些天她就想过要跟秦云香学做月饼的，但是干活回来实在太累了，她就没有提起这事。 要是早知道食品厂会有这空缺，她一定会跟二姐开口。 这样一来，即便她做不了会计，也能去食品厂做个工人。 不行，她要去找二姐，她要学做月饼，马上做。 她急匆匆地跑出来，秦云香正好抱着二丫要去扫盲班上课。 她要求大丫和二丫插班旁听，虽说孩子很小，可能听不懂什么，但她觉得让孩子去听课，总比让她们在家玩闹要好一些。 而且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也更放心。 “二姐，你等等。” 秦云香转过头看秦小妹，“小妹，啥事儿啊。” “二姐，你教我做月饼吧。” 秦云香愣了一下，“你想学做月饼？” 秦小妹点了点头，“我要做月饼。” 今天秦父带着他们去看了新厂址，往后食品厂肯定还要招人。 即便沈安念的空缺她填不上，往后还有机会，她就不信自己进不去食品厂。 秦小妹想学做月饼自然是好事，秦云香非常愿意教她。 “成，改天有空了我一定教你。” “别改天了，就现在教吧。” 她还是这么风风火火，一想到啥事就得去做。 秦云香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要出门，她看不出来吗。 “晚上不行，我还得去扫盲班呢。” 秦小妹有些不高兴了。 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开口求秦云香这么一件事，秦云香却拒绝她。 “扫盲班什么时候去都行，你缺一晚上又不会有啥事，今晚你就别去了，教我做月饼嘛。” 秦云香正色起来，“你既然开了口，我也愿意教你，不过这得看我有空没空。 小妹，不是只有你的事儿才叫做事，别人的事儿也是事儿。” 她的这个性子说得好听是性子急，说得不好听了，就是自私。 她来求自己帮忙，凭什么要求自己为她让步。 小妹读到初中，从来没想过要教家里人认字，可以说她以前想不到，可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扫盲班教自己读书认字，开阔她的见识，小妹说什么时候去都行。 自己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三弟妹都说了，只有基础打得牢，往后才能稳扎稳打。 她怂恿自己逃课，就是一点没为自己考虑。 秦小妹见她脸色严肃，心里有些委屈。 以前就算自己跟爹娘闹脾气，二姐也从来没跟她说过这种重话。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去上那个扫盲班，也没啥用处。”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秦云香更加生气了，啥叫她去认字学习没啥用处？ 她说这话不是瞧不起自己吗。 “我现在识字了，还知道华国第二大油田，胜利油田建成了，啥叫没有用处？ 小妹，你虽然读到初中，可你实在浅薄得很，知识怎么会没用处？” 秦小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居然敢这么说自己。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咋不能说你，就算以前我只读到三年级，认的字儿全给忘了，可我现在已经学会很多字，也能看报纸了，你别以为我还是那个大文盲。 今天我再告诉你一个道理，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别总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我。” 秦小妹发现她真的变了很多。 明明才进厂一个多月，去扫盲班也没几天呀，她仿佛脱胎换骨了，变得自信了许多。 秦母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她们两个在吵嘴，走过去说道：“吵什么，多大个人了，还跟孩子一样吵嘴。” 秦云香：“娘，我没打算跟小妹吵，是小妹不让我去扫盲班听课，想让我留下来教她做月饼。 我说过两天休息了再教她，她非不愿意，我这不是在跟她说道理嘛。” 秦母也非常不赞同秦小妹的做法。 人不是已经答应要教她了吗，她学做月饼的事往后推推也没啥，干啥不让人去上课。 “你二姐说得对，这扫盲班一晚上才两小时，学到的东西还多，你咋不让人过去？ 你学月饼这事往后推一推，等你姐有休息时间了再教你。 要是她没空，我往后再教你也成。” 说完，她催秦云香，“咱们快过去，马上就要上课了，迟到了念念可要批评咱们的。” 秦云香一看时间就快到了，来不及多说什么，抱着二丫，叫上大丫就跑。 秦小妹看着她们匆匆跑远的身影，心里复杂得很。 以前看他们放下碗就跑去学习，回来还要完成作业，自己却有大把的时间休息，这让她生出一种优越感。 今天听了秦云香的话，她觉得秦云香的改变实在太大了。 扫盲班真有那么好吗？ 第79章 去公社上班啦 秦小妹扭过身想回房间，却看见四弟妹鬼鬼祟祟地站在旁边，似乎在偷听她们说话。 “四嫂，你在干嘛呢？” 被人发现，四弟妹也不躲着了，站了出来。 “没干啥，我这不是要去上茅房嘛，刚好路过这儿。 刚刚我听见你跟二姐在说话，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的事儿，你听错了。” 秦小妹扔下一句话就跑回房间。 四弟妹在她身后撇了撇嘴，她都听到了，还想骗人呢。 不过她倒是没有想过，秦小妹竟然想要偷偷学做月饼。 秦小妹都要做月饼了，那自己是不是也该准备起来？ 四弟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还是算了吧。 虽然她是挺想赚钱的，也眼红他们赚了这么多钱，不过她的月份也挺大了，还是等肚子卸货以后再说吧。 沈安念拎着收音机到扫盲班。 大家认了差不多有四百个字，日常要用到的字基本上都认识了。 她现在每个星期会拿出两天时间，让大伙儿听收音机，了解外面的形势。 “沈老师，我们今天晚上是不是可以听收音机？” “等你们认好字之后，给你们听半个小时的收音机。” 问话的那人带头鼓起掌来。 他们现在最期待的就是听收音机，听听外边发生了什么大事。 晚上九点，扫盲班下课了，大伙儿还沉浸在刚刚收到的信息当中，有些意犹未尽，还想要再听听。 沈安念却不同意，虽说已经忙过秋收，但地里还是有活的。 要是回去的时间太晚，明天可起不来。 秦父也跟着赶人，“明天不要干活啦，都回去歇着，早点起来，明天咱们得去挖地基建新厂房呢。” 听到他这话，大伙儿彻底激动起来，“咱们村就要建新厂房了，那是不是要多招工人？” “招不招工人往后再说。” 秦父看见他们有越来越激动的趋势，赶紧把人给赶回去。 照着这情形，就算唠上一晚上，他们都还有话要说。 乡亲们被他赶走了，边走边三五成群地讨论着，刚刚得到的消息。 看来村里要建大厂了，他们可得多努力，争取下次能进厂。 沈安岁把报纸发给村民，有些村民喜欢把报纸拿回去认字，反正这些报纸已经过期了，就把报纸都发给他们。 等他们走了之后，沈安岁担心道：“大姐，往后你去公社上班，还有时间来扫盲班吗？” “应该有的。” 这年头应该不会要求加班吧。 沈安念有点不敢确定，不过即便她不能过来，这扫盲班还是得办下去。 乡亲们对扫盲班都很热情呀，她哪能掐灭他们学习的小火苗。 就算有一天她真的来不了扫盲班，她也会安排人过来接手的。 至于接手的人，她可得好好挑一挑。 “别想这么多了，我们先回去，你明天还要上学呢。” 沈安岁拎起收音机，“大姐，这收音机能不能放在我房间，我有空了想听听新闻。” “行呀，不过你晚上回去不能听，得注意自己的休息时间，省得第二天没有精力上课，你现在最紧要的任务还是学习。” 现在学生的课并不重，沈安念并不担心她会玩物丧志。 再说她也没这个时间，晚上还得过来扫盲班，也就放学回来到吃饭的那段时间，有空听一听广播。 “我知道了，谢谢大姐。” 沈安念回到家里，洗漱好之后便上床睡觉了。 临睡过去之前，脑海中模糊闪过一个念头，陈书记为什么会突然不介意自己的身份，把她叫到公社去。 不过这个问题她也没考虑多久，很快就睡了过去。 早上起床，秦父把自己的宝贝自行车给她骑。 “往后你就要到公社上班了，这自行车给你，你来回也方便些。” 这自行车秦父看重得很，连秦老四都不能骑着去上班，没想到秦父居然就这么给自己了。 “爸，这自行车我不能骑，您以后也要去镇上开会，我要是把自行车骑走了，您怎么办？” 她手头上有差不多两千块，想要再买一辆自行车的话，钱是不缺的，她缺的是自行车票。 看来她得写信问问秦正祁，看他有没有办法给自己弄一张自行车票。 秦父却还是把自行车推到她面前，“我有什么要紧的，我身子骨还硬朗，就算去镇上开会，走着去就成了。 再说一年到头也开不了几个会，反倒是你，天天得去镇上，这车你骑着吧。” 他再三要把自己车给自己，要是再拒绝，那可就不好看了。 沈安念只能接过自行车，“谢谢爸。” “甭说这个，快去公社吧。” “那我先走了。” 沈安念骑车走了一段路，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停下来问问秦老四要不要坐车，秦老四拒绝了。 沈安念知道他要避嫌，朝他挥了挥手，便飞快的骑车走了。 公社已经有人上班了，只是陈书记还没有来，沈安念便站在一旁等着。 杨大姐见到她十分意外，“同志，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听她这话，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要来公社工作。 陈书记还没有正式任命她为公社干事，沈安念也不好在任命下来之前，跟人说她是过来工作的。 她朝杨大姐笑了笑，“是书记让我来的，可能书记有事要说吧。” 杨大姐上下扫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说道：“书记真是重视你，也难怪，你们大队的食品厂发展得很好。 小同志要再接再厉，继续发扬不怕苦不怕难的作风，把你们厂子的效益搞上来。” 怎么说她是公社的老干部，沈安念也不好在这时候顶嘴，只能点点头。 “大姐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工作，做出成绩，不让领导失望。” 杨大姐对她这番表决心很满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坐下来等吧。” “谢谢杨大姐。” 沈安念的屁股刚沾到凳子，陈书记便进来了。 她噌的一下站起身，“陈书记好。” 陈书记看着这个精神饱满的小同志，朝她点点头，“来了，跟我进办公室来。” 沈安念跟在陈书记的身后，跟着他一块儿进了办公室。 她刚坐下，就看见陈书记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书记，您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书记直白地说道：“我已经考虑过你家庭的问题，你爸妈虽然犯了错，但这事儿跟你无关。 我想让你进公社来帮忙，你愿不愿意？” 沈安念自然是愿意的。 领导愿意提供这么一个机会，她怎么会不愿意。 谁知她还没开口，就听到“砰”的一下，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80章 你这么喜欢造谣生事? 摔东西的声音离他们很近，近得就像在门口一样。 沈安念走过去打开门，看见杨大姐就站在门口，脸色十分难看。 在她的脚边还有一个搪瓷杯，水泼了一大片。 沈安念有些意外，她是在偷听吗？ “杨大姐，你怎么在这儿？” 杨大姐脸色难看，强挤出一丝笑意。 “我刚刚过来给书记倒水，没拿稳，摔了，我这就再去倒一杯。” 她弯下腰把水杯捡起来，慌慌张张地走了。 看得沈安念莫名有些莫名其妙，她这是怎么了？ 她转过身，跟陈书记解释道：“是杨大姐不小心摔了杯子。” 陈书记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跟她说道：“你在给黄庄，还有大河村提出的意见，都很适合两个村子的发展。 把你调到公社来，是想让你去下边搞经济，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没意见。” “你的资历还比较浅，咱们公社有二十五块的工资，有三两的肉票，还有粮票，你对工资方面有什么意见吗？” 沈安念摇头，“我没什么意见。” 陈书记对她的这个态度很满意，“好好干，需要支持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往后一定会大有作为。” “多谢领导的重视，我往后一定会好好工作，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陈书记把李干事给叫过来，让他带沈安念去办手续。 李干事把沈安念介绍给大伙认识，大家都非常惊讶。 谁都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竟会空降到公社来。 有一个年轻的女人非常隐晦地看向杨大姐，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沈安念注意到她的异常，朝杨大姐看过去，发现她的脸色非常难看。 这就让沈安念有点想不明白了。 虽说她们只见过两回，并没有多少的交情，不过前两次杨大姐对她挺热情的。 自己能进到公社工作，杨大姐就算不会为她感到高兴，也不至于黑着脸，跟谁欠了她钱似的吧。 不过她也来不及多想了，李干事把她带进一个房间，“你往后就在在这里办公。” 这办公桌非常干净，可以说干净过头了，上头什么都没有。 “李干事，我对公社不熟，能不能把近年来，各个大队的发展资料给我看看，方便我了解公社下边的几个大队。” 陈书记让李干事配合沈安念的工作，而且这些资料也不是什么秘密，他把沈安念带去资料室。 “这里就是资料室，公社的所有资料都放在这里。 你想要找什么资料，跟李大姐说一声，她能帮你找出来。” 他对着坐在旁边看报纸的大姐说道：“李大姐，这是咱们新来的小沈同志，要找点资料，你帮忙着点。” 沈安念笑着跟她打招呼，“李大姐好。” 李大姐看着眼前这个皮肤白净的姑娘，长得细皮嫩肉的，还真是好看，这大眼睛，这高鼻梁，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小沈，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今天才过来上班呢。” “怪不得，我就说公社里就没我不认识的人，就你一个看着面生。 你甭担心，进到公社咱们往后就是同事了，要什么资料尽管跟大姐说，我来帮你找。” “谢谢大姐，我能进去去看看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资料就在里头，你看的时候注意点，不要弄脏弄破就成。” “李大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很小心的。” 她跟李干事说一声，就进到资料室去。 里边放着好几排架子里边，架子上摆满了资料袋。 她找到自己想要的资料，全都抱到桌上，仔细研究。 向阳公社下边有十二个大队，大河村在几个大队中产值居然排中上，下面还多的是比大河村要穷的大队。 太穷了，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呀。 她看着这些枯燥的资料，慢慢看得入了神。 后面肚子太饿叫起来，她这才反应过来，一看时间居然一点多了，她得去找吃的了。 她刚要把资料给放回去，门口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就让书记看中了，非得把她安排到公社来，我看她就是走了后门。 进来什么事都不干，任由她到处跑，不就是给人安排个闲职，白拿工资。” 杨大姐一肚子的气，跑过来找老同事诉苦，越说越觉得自己想的没有错。 她一个小知青，年后才到大河村来，下乡也就半年时间，文化水平没什么突出的，也没有突出贡献。 陈书记怎么就注意到她，硬生生把她调到公社来了呢。 哦，她长得还不错。 年轻，皮肤白，小模样还不错。 还有就是喜欢用那双眼睛，无辜地看着人。 连女人都被她盯得心里发慌，更别提男人了。 陈书记就算再怎么样，那也是个男人。 既然是个人，就有七情六欲。 她从怀疑到肯定自己的想法，只用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嗐，年轻漂亮的姑娘，有的是捷径可以走，这才多久啊，就找到陈书记这条后路。 陈书记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硬是给她开了先例，你说说这人的手段有多厉害。” 门外传来的声音，让沈安念听着有些熟悉，这不是杨大姐的声音吗。 没想到之前她对自己表现得那么热情，背地里居然会这么说她，而且在造黄谣。 无论在哪个年代，黄谣都是很难自证的。 不过她也无需自证清白，她无愧于心。 沈安念把资料放好，就走了过去。 杨大姐越说越难听，她故意加重脚步，脚步声传了出去，杨大姐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她问道：“资料室里怎么还有人？” 李大姐回道：“都这个点了，人都去食堂吃饭了，哪还有什么人。” “刚刚我听见有人在走路呢。” 杨大姐推开门，在见到沈安念那一下，脸上的表情在震惊，慌张，心虚，羞愧中，轮番变换，别提多精彩了。 沈安念看向她，语气淡漠地说道：“杨大姐，我真没想到你不止喜欢偷听，还喜欢背后说人坏话。” 杨大姐像是被人戳到了肺管子，差点没蹦起来。 “你怎么说话呢？谁偷听了，谁背后说你坏话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你到大河村下乡才几个月呀，就能升到公社当干事了。 要不是你使手段，走后门，怎么可能会到公社来？” 她最瞧不上这种有几分姿色，就靠卖弄风情，来获利的女人。 第81章 你们要做检讨反思 “我没有走后门，是陈书记邀请我到公社来工作的，我堂堂正正获得这份工作。” 杨大姐轻嗤一声，“你说得可真好听，还堂堂正正获得这份工作，真好意思说出口。 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像你们这样女人，自以为年轻漂亮就有资本，我告诉你，公社容不下你们这种蛀虫。” 沈安念一把抓住她的手，“走，我们去找陈书记评评理，看我有没有贿赂他。” 杨大姐吓得脸色都白了，她哪敢去找陈书记当面对质。 她刚刚敢那么硬气的说那些话，只不过仗着自己资历老，别人都敬着她。 而且她觉得沈安念还年轻，肯定不好意思把这种事说出来。 谁知她一点没有心虚，还要带自己去找陈书记，这大大出乎杨大姐的意料，让她心里没底了。 李大姐也吓得不轻。 现在是午饭休息时间，她本以为人人都去吃饭休息，资料室里没人了。 哪知道沈安念就在资料室里，把她们抓了个正着。 “小沈，你先别激动，一切都是误会，你先听我们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刚刚那些话不就是你们说的吗？难道你们没说我走陈书记的后门？” 李大姐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 沈安念趁机扯着杨大姐往前走。 见她这么不管不顾，杨大姐终于知道怕了。 她哪里敢去找陈书记对质这件事。 “你放开我，怎么说我也在公社工作了十几二十年，是你的前辈，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现在改成用资历来压她了。 她这人就一个毛病，脾气硬，不怕人威胁。 “你在公社工作了二十年，思想觉悟还这么低，敢造谣污蔑革命同志的清誉，岂不是知法犯法？ 走，今天这件事你必须我一个交代。” 沈安念把她拽到办公室。 李大姐看着他们走远，一跺脚，也跟上前看个究竟。 她们不就闲聊了两句，看看这事儿给闹的。 办公室里有不少同志在聊天，见到沈安念拽着人走进来，都颇为诧异。 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对劲。 “杨大姐，小沈，发生什么事了？” 杨大姐脸色难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安念冷冷笑道，“说不出口是吗？那我来说。 刚刚杨大姐跟资料室的李大姐说，我跟陈书记有不正当的钱色交易，所以我才能进到公社来工作。 我把她拉过来，是想跟你们澄清一点，我来公社工作，的确跟陈书记有些关系。 陈书记赏识我，愿意给我一个舞台，让我施展自己的抱负，但绝对不是那些肮脏人心里想的，不正当的交易。 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找陈书记问。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能经受住组织的检查。” 大家哪敢去找陈书记对质，而且谁也不想沾惹这个麻烦，默默往后退了退，表示此事跟自己无关。 他们又不是傻，这可是在质疑陈书记的作风问题，能是小事吗。 不过在哪里都有圣母，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大姐站了出来。 “小沈，你火气也太大了，你先冷静冷静，说不准是你听错了呢。 大家都是同事，而且这是你第一天到公社上班，不要跟同事把关系搞得太僵了。” “我亲耳听到的，怎么还会听错。” 那大姐这么说，本就是想给她找个台阶下，被她一顿呛声，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大家都是同事，以后还要一起共事，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别把事情做绝了。” “是同事就能造黄谣吗？更何况她不只是造我的谣，她还到处宣扬陈书记跟人进行权色交易，以权谋私。 这事往轻了说，是怀疑陈书记的品格低下，往重了说就是觉得陈书记德不配位，不能胜任书记的职位。 这位大姐，你这么着急替她出头，是因为你也同意她的话吗？” 那大姐吓得脸色都白了，“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不关我的事。” 陈书记和李干事在食堂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看见大家围在一起，疑惑道：“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听到他的声音，杨大姐整个人都不好了，就怕沈安念会不管不顾，把刚刚的事给说出来。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见沈安念说道：“陈书记您来得刚好，有件事情我需要跟你汇报。 杨同志刚刚在资料室跟李同志说，我之所以能到公社来工作，是因为我利用身体跟您进行不正当交易，让您在公社给我安排个空闲的职位，吃工资。” 杨大姐的脸色一片灰败，她一个姑娘家，居然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 陈书记额角青筋直跳，气得五脏六腑直冒黑烟。 他以前只听说杨大姐嘴碎了一些，没想到她居然敢造谣，而且还造谣到自己身上来了。 “胡闹。” 杨大姐看向黑着一张脸的领导，嘴唇颤抖了半晌，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大姐也低垂着头，也没敢说话。 陈书记缓缓呼出一口气，沉声说道：“我自问工作兢兢业业，就算没有为咱们宁远镇，为组织做出多大贡献，但我尽力了。 我原以为大家是认可我的工作的，没想到在大家心里，我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李干事刚要开口说话，陈书记抬手打断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咱们的队伍当中，还存在这种造谣生事，觉悟不到位的同志，是我思想教育工作做得不够到位，我该做检讨。” 李大姐再也忍不住了，领导这哪里是在做检讨，这是在敲打她们。 “书记，是我们闲聊时胡说八道，是我们该做检讨才对。” “你们也知道自己的觉悟不够，你们两个好好反思反思，下个星期一开会，在大会上做检讨。” 杨大姐脑袋一片空白，眼前一花，差点没晕过去。 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检讨，简直就是把她的脸皮撕下来。 她在公社工作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丑。 可陈书记这么生气，她怎么敢跟他求情。 杨大姐真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 李大姐满心苦涩地点头，“是，书记，我一定会好好反思。” 沈安念还抓着杨大姐，能感觉到她的手很冰凉，放开她的手。 早知如此，为什么要造谣生事。 如果不是她把这件事说开，到时候谣言流传开，不知道她会受到怎样的口伐笔诛呢。 第82章 玩点小情趣 陈书记看向沈安念，跟她说道：“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 “书记，您别这么说，我没什么资历，家里又没有背景，却能到公社来工作，怪不得别人会这么想我。” “我看中的不是你的家世和资历，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 小沈，好好干，不要为这些不相干的事困住脚步。” 陈书记的话是为了安慰沈安念，更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那些人人听了，一个个低了下头。 陈书记离开之后，大伙儿也各自散了。 杨大姐和李大姐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目光无神，两个人久久无言。 李大姐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了。 今天杨大姐过来找她，自己压根就没跟她多说什么，就她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自己最多就搭腔两句，谁能知道会遇上这种事。 现在可好，得在大会上做检讨，还在领导那里挂了名字，那可是会影响她的前途。 沈安念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她才记起自己还没有吃东西。 她去到公社食堂，差不多过了饭点，师傅已经把东西给收起来了。 她扫了一眼，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师傅，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食堂师傅正准备把剩下的两个馒头给塞回去，见一个年轻姑娘过来打饭，问她，“这都快过饭点了，你怎么才过来吃饭？” “刚刚有点事耽误了，师傅，还有吃的吗？” “还剩两个馒头，要不要？” 沈安念把饭票给递了过去，“要的，谢谢师傅。” 师傅接了粮票，给她装了一碟子的咸菜。 沈安念拿着馒头，就着咸菜，吃了自己在公社的第一顿饭。 等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气氛有点不一样，大家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 沈安念没有管他们，同事能相处就相处，不能相处也算了。 反正她过来是工作的，又不是过来交朋友的。 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个比较年轻的女同志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搪瓷杯和水壶。 “这是李干事让我给你送过来的。” 沈安念笑着跟她道谢，“多谢。” “那东西我就放在这里了。” 她把东西给放下来，看了沈安念一眼，欲言又止。 沈安念不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办公室里没其他人，那女同志往门外看了看，外边也没有什么人。 她小声跟沈安念说道：“杨大姐有个女儿，高中毕业没能分配工作，她准备把女儿安排到公社来。 陈书记把你调到公社来，填了这个空缺，她女儿就没法进到公社来了。 估计就因为这样，她才会生气，说出那些话来。” 沈安念倒是没料到还有这样一个原因。 怪不得之前杨大姐偷听，在听到陈书记要叫她来公社工作，把杯子都给摔了。 因为自己进公社工作，她觉得自己抢了她女儿的位置，所以造黄谣来污蔑自己？ 她把公社当成自己家的了吗，陈书记从外面招人进来，竟还惹得她不满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同事嘛，我叫何晓莹，以后你叫我晓莹就行了。 这事杨大姐是做得不妥当，不过杨大姐不是一个坏人，她平时很热心的，经常帮大伙儿的忙。” 沈安念却不认同她的观点。 “她能够毫无心理负担的造黄谣，不把别人的名声，前途，甚至是生命当成一回事，我觉得这样的人，担不起‘好人’两个字。” 何晓莹被她说得说不出话来，不过她这话好像也有道理。 一个好人，怎么会造出这样的谣言，来污蔑一个清白的女同事。 可杨大姐毕竟跟她相处了几年，而且还帮过她不少忙，她也不好说杨大姐的不是，只能借故离开。 沈安念在办公室里休息了一会儿，又跑去资料室。 李大姐见到她时，还以为她是过来找自己算账的。 “这事陈书记已经对我们作出了处罚，你还想怎么样？” “我只是过来查资料。” 李大姐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发生这么大的事，她居然还有心思过来查资料。 可经过她的观察，沈安念还真就是过来查资料的。 一下午就坐在桌边，看着那些资料，根本没有离开。 那李大姐疑惑不已，她到底在看什么？ 沈安念跑了资料室三天，把底下几个大队近几年的情况给过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些底。 不过没有到实地去调查，她也不知道那些村子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她所以想下去看看。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陈书记说了，陈书记很支持她。 干部就应该深入到人民群众当中，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沈安念得到陈书记的支持，拿上自己的笔记本，便下班了。 去邮局的时候，没想到有自己的信。 骑车回到家，她回房间打开信封，里面有三张纸，但秦正祁给她写的，就只有薄薄一张纸，而且连一张纸都没有写满。 一次还情有可原，两次她就不想原谅了。 秦同志的态度有点不端正啊，怎么感觉这信写得有点敷衍呢。 写信就跟做报告一样，没有一点儿女情长，这怎么能行。 其他的两张纸是他的战友写的，是辣酱的食后感。 洋洋洒洒都是对她的赞美，最后还提出让她多寄几瓶辣酱过去。 沈安念把自己进公社的事跟秦正祁说了，还把自己想去养猪厂学习，却没有门路的事也说了，最后让他帮自己找自行车票。 想到他给自己的回信，沈安念恶作剧实心一起，从空间拿了支口红，抹在唇上，在白纸上印出一个殷红性感的唇印，跟信一起装进信封里。 她就想看看，秦正祁同志是不是真的这么心如止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收到信的原因，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居然梦到了秦正祁。 秦正祁收到她的信，匆匆赶回来，将她压在窗台上…… 醒来的时候她的脸颊一片通红，用手捂住脸。 不知道秦正祁看到那封信会是什么反应，她这个写信的人，反应可不小。 难不成她其实是个色胚？ 好像真的是。 要不她也不可能在见到秦正祁的第一面，就把人给办了。 她在床上滚了两圈，这才慢悠悠地起了床。 看到放在桌上的信件，她很想把那张唇印给拿出来。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什么都没做，把信给带上。 他们是夫妻，玩点情趣也没什么。 应该没什么吧。 第83章 居然还能这么穷 沈安念去的第一站，是镇子里有名的贫困大队——高山村。 这边的山路实在难走，羊肠小道，路上坑坑洼洼，颠簸得她的屁股都疼了。 等她骑车到达高山村，满头都是汗。 村里都是土坯房，茅草屋。 几个灰扑扑的小孩在村口玩，小脸蛋都是灰，还流鼻涕。 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还有一个孩子套着个麻袋改成的衣服。 沈安念光是看着，都觉得那麻袋扎人得慌，孩子那么娇嫩的皮肤，怎么受得了。 以前在电视上，她曾看见那种一家人拢共就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才有资格穿。 她看的时候觉得太过夸张了，不过现在看起来，还真有其事。 那些仿佛难民一般的孩子，睁大眼睛看着她，确切来说，是看着她骑来的自行车。 她去的是大队办公室。 办公室是土坯房，门板上的油漆脱落，显得有些斑驳。 门是锁着的，办公室没有人。 沈安念问那几个孩子，“我是公社的干事，特意走访高山村，你们能把大队长叫过来吗？” 那几个小孩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目光茫然，都不知道公社干事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们听出，这个姐姐想要见大队长。 那个穿着麻袋的小孩，如同风一样跑出去。 沈安念站在树荫底下等人。 那些孩子不远不近的在旁边做游戏，时不时往这边看上一眼。 小孩们自以为做得很隐蔽，沈安念便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任由他们打量。 过了半个小时，高山村的大队长，赵勇石终于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沧桑，眉心一条深深的川字纹，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大得多。 沈安念看的资料里，这个赵队长今年才三十多，看起来却像四十多的人。 赵勇石本以为公社来了什么大领导，怎么着也该是一群人过来视察，谁知道只来了个娇滴滴的姑娘，看起来不太像公社的人。 “姑娘，你真是公社的干事，我以前去公社开会，怎么没见过你？” 沈安念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赵勇石连连跟她道歉，“真是对不住，我没见过你，一时没认出来。 沈干事一路辛苦了，快进来坐。” 赵勇石拿出钥匙开了锁，那办公室看起来一点不像办公室，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还有一个柜子。 赵勇石见到这年轻的干事在打量屋子，有些不好意思。 “沈干事，咱们高山村条件太差，还请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你跟我说一说这边的情况。”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大队办公室里备着一个暖水壶，不过水是好几天前装的了。 他们大队办公室相当于是个摆设，也就上头来人了，才会过来坐一坐。 这些年上头少有人过来，这边相当于废弃了。 他只能拿着搪瓷杯，去到旁边的人家借水。 沈安念坐在屋里，过了差不多三分钟，赵勇石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杯水，还有一盘红枣。 “沈干事，你喝水。吃点红枣，这枣是大队种的，又脆又甜。” 沈安念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是凉水，估计没有烧开。 她也不好意思吐出来，生生咽了下去。 她把杯子放下，拿起一颗红枣吃起来，果然是又脆又甜，味道很不错。 “这枣很甜。” 赵勇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那可不，咱们高山村的红枣，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 “既然这么有名，你们就没想过卖红枣创收？” 听到她的话，赵勇石的笑容有些苦涩。 他们前几年听公社的号召，在山上种果树，红枣树种得最多。 红枣结了果，而且结的还很好，可再好又有什么用呢，供销社不收呀。 他们村自己又吃不完，就留着枣子落到地上，化成肥料了。 “要是有门路，谁不想卖呢，可供销社不收呀。 村里人又吃不完，只能看着枣子烂在树上……” 他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 他这么说，沈干事不会觉得他特意拿出不值钱的东西，来招待她吧。 他可真没这个意思呀。 “沈干事，我就是觉得这枣挺甜的，这才拿过来给你尝尝，绝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赵队长，你别紧张，跟我说说村里的情况。” 赵勇石有些忐忑，不知道她还了解什么情况，只能硬着头皮跟她介绍村里有几户人家，平时大队怎么分配活。 沈安念看着盘子的红枣，边听他介绍，边在脑海里想办法。 红枣在他们这儿来说不算少，卖不出什么价钱，在恒市情况也是一样的。 扣掉人工，车费，这些红枣其实就不挣什么钱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销了这些红枣。 她的眼睛忽然一亮，可以让月饼厂做红枣月饼。 干红枣耐放得很，只要晒得好，保存在干燥通风的地方，放上一年半载没有问题。 “赵队长，你知不知道大河村开了一家食品厂？” 赵勇石点头，“知道。” 这事儿早就传开了，十里八村谁不羡慕大河村，开了这么一个食品厂。 “食品厂可以收购你们村的红枣，你们能供应多少干枣？” 赵勇石有些傻眼，沈干事不是过来了解高山村的情况吗，怎么变成代表食品厂收购红枣了？ “沈干事，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不过有一点要求，红枣的品质一定要好，不能以次充好。” “是是，我们一定选最好的红枣，你什么时候要？” “当然是越快越好，你们能供应多少斤？” “两千……三千斤左右，你看要得完吗？” 沈安念点头，“可以的。” 这沈干事简直就是个财神爷。 赵勇石激动得搓了搓手，“我明天就让人上山上摘枣。” “价钱方面，得由食品厂跟你们商量，这个我做不了主。” 红枣能卖出去，总好过烂在地里。 那可是他们当初辛辛苦苦种下的东西，农民看见自己种的东西，烂在地里不知道有多心疼。 谈妥了这事儿，沈安念问他，“赵队长，能不能带我到村子里转转？” 赵勇石立马站起身，“沈干事，这边请。” 赵勇石态度很热情，跟她介绍村子里的情况。 谁也没想到，这一逛就逛出了问题。 第84章 你等着被抓吧 高山村很穷，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穷，一路走下来，沈安念对他们的这份穷，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他们走到一户人家附近时，看见不少人围在门口，院子里又哭又嚎的，听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赵勇石哪里想到干部过来，会见到这一幕。 为避免沈安念误会，他主动解释道：“这家儿媳妇怀了孩子，估计是在生孩子呢。”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说道：“可不是在生孩子，昨天后半夜嚎到现在，听说难产了，连稳婆都没法子了。” 沈安念的眉心猛地一跳。 虽然她没生过孩子，但也听说过生孩子会有多痛苦。 尤其是这年头，卫生条件并不好，辅产设备几乎没有，女人生孩子可以说得上一只脚踏进鬼门关。 现在产妇难产了，他们怎么不去医院。 “情况这么紧急，怎么不送去医院？” “丁老婆子不愿意，谁敢送去医院呀。” 沈安念一听，这哪能行，要是出事，那可就是一尸两命呀。 “我们进去看看。” 一个身材干瘪的老太太拦在门口，她不认识沈安念，但她认识赵勇石。 “里面在生孩子呢，你们不能进去。” “都难产了，你们怎么还让产妇在家生，不能顺产就要去医院剖腹产，再这么拖延下去，产妇和小孩都很危险。” “不能去医院，不能剖腹产，下刀会把孩子划坏，孩子得变成傻子，我们家可不要傻子。 要是让小鬼附身了，到时候害死爹娘，一家人都得死光光。 不成，就让她在家里生，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我生了五个，现在不也好好的。” 沈安念听着这话，被气得肺疼。 怎么会有这么愚昧无知的人，难道她宁愿看着产妇难产毙命不成。 “你拦着不让产妇去医院，要是产妇出了事，你就是杀人凶手，等着坐牢吧。” 沈安念看向赵勇石，“你能让人把产妇抢出来，带去医院吗？” 赵勇石还没回答，那老太太如同疯子一样，“你们要是敢进去，我就撞死在门口，我看你们谁敢进去。” 都这节骨眼上了，沈安念实在没什么耐心跟这老太太讲道理，直接跟赵勇石说道：“你进去把产妇带出来，这里我看着……” 那老太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沈安念给推开，“谁都别想进去。” 沈安念没有防备，被她推倒在地上，手臂擦伤了一片。 赵勇石被吓了一跳，这可是公社的干事，丁老婆子疯了不成。 “丁老婆子，你干啥呢，连公社领导你也敢打。” 丁老婆子傻眼了，这姑娘居然是公社的领导。 她看见她年纪轻轻，还长成这样，还以为她是哪家的新媳妇，谁知道是领导。 她的气焰被打消了些，胆战心惊地偷瞄沈安念。 沈安念手臂伤了一大片，她也来不及理会了，“我没事儿，把人送去医院要紧。” 赵勇石立刻冲进院子里，让那家的男人赶紧把人抬出来。 赵勇石身为大队长，在大队有这很强的号召力。 他一发话，大伙儿把门板给拆了，铺上一层棉被，把产妇放在门板上，抬着产妇风一样的跑了。 赵勇石也跟上去看情况。 要是真的出人命，那可不是小事。 那老太太又嚎又叫，想要冲过来拦人。 沈安念把人拦住，被那老太太抓挠了好几道。 旁边的人看不过眼了，过来拦住她，“老婶子，公社的领导都来了，你还闹啥哟。” “看你把公社领导给打的，一会儿领导把你抓去坐牢。” 丁老婆子闹的声音小了些，不敢抓挠沈安念了，坐在地上又哭又闹。 “公社领导也不能欺负我这个老婆子，我老婆子命苦呀，连孙子都要给人害死了……” 沈安念冷冷扫了她一眼，“现在是新社会，你居然敢用鬼怪那一套来污蔑现代医术，你等着被抓典型吧。” 丁老婆子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知道啥叫抓定性，就是把人拎到全大队面前，做检讨，让人认脸。 要是她被抓典型，哪还有什么面子，不如死了算了。 “凭啥抓我，她是我儿媳妇，我爱咋做就咋做，你管不着。” “她是嫁到你们家，不是卖到你们家，不是封建社会卖奴为婢那一套，我看你是真该好好教育了。” 沈安念懒得跟她多说，匆匆跑去大队办公室，拿上自行车去镇里的医院。 留下来的人面面相觑，领导发话了，要抓丁老婆子呢。 这丁老婆子真是彪，连公社领导都敢打。 在众人心里彪悍的丁老婆子，这会儿吓得腿软，几乎站不住。 她就让自家媳妇在家生孩子，凭啥要抓她当典型。 她不去，谁都不能抓她。 她赶紧跑进屋里，把门给关上，仿佛这样别人就不能把她带走。 沈安念赶到镇上的时候，产妇的情况很不好，急需输血。 好在学库里有产妇需要的血型，即便这样，产妇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产妇难产，孩子被耽误这么长时间，剖出来的时候脸色都青了。 要是多耽搁那么一时半伙，孩子估计就救不回来了。 过了好久，产妇终于被推出手术室，人救过来了，不过还是很虚弱。 赵水生看着虚弱的妻子，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才好，沉默地推着她去到病房。 沈安念看见她们母女脱离了危险，这才有时间去处理伤口。 她的伤口并不深，但是表面沾了灰尘，得慢慢把灰尘给清洗掉。 在医生清洗伤口的时候，沈安念痛得眉头都给皱紧起来，只能跟医生说话转移注意力。 “大夫，医院有没有下乡宣传过卫生医疗知识？” 那医生抬起眼看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公社的干事，刚刚下乡的时候刚好遇到一个产妇难产，那家的老人说剖腹产会让小鬼附身在胎儿身上，死活不愿意把产妇送到医院来。” 那医生听到沈安念的身份，耐心跟她解释，“医院前几年下乡宣传过卫生知识，只是这些老人家思想太僵化，根本不相信我们的话。 乡下还有很多人，病了也不愿意到医院来，耽误了最佳治疗期，后来实在没办法了，被家人抬到医院来。 可我们医生也不是万能的，并不是什么病都能救回来，那些人不理解，还骂医院坑钱。 我在医院当医生这么久，什么人没见过，你说的这种事太多了。” 沈安念默默听着他的话。 自己才说了几句，他就一肚子牢骚，看来平时也不少怨气嘛。 第85章 开发出新产品 沈安念包扎好伤口之后出来，赵勇石过来了，不住跟她道歉。 “沈干事，对不住，害你伤着了，回去我一定会好好教育她们。” 沈安念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解决这件事，她跟丁老婆子说的，要拿她树立典型的事，是真的。 这样的事情绝不是个例。 想要脱贫不难，想要改变大家的思想，那才困难。 但无论多困难，这些事还是得做。 女同志的生存环境太恶劣了，有来自原生家庭的不公正对待，嫁人以后，有来自丈夫的殴打，来自婆婆的磋磨。 他们并不以此为耻，他们反而觉得这是一种战绩，可以拿出来跟人炫耀。 可去他们的吧。 不过这件事她还没有想出具体的处理方案，便什么都没有跟赵勇石说。 她想去看产妇，这才知道产妇叫李三花，她丈夫叫做赵水生。 到产房的时候，正好看到护士提醒他们去缴费。 赵水生脸色涨红，连眼神也躲躲闪闪，半天说不出话来，后面才说道：“要不……要不我们现在出院吧？” 护士听到他的话，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沈安念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知不知道产妇现在是什么情况，现在出院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那护士说得比较委婉，“产妇的情况还不稳定，我们是不建议出院的。” 赵水生涨红着脸，跟他们说道：“我们没钱，不让出院能咋整。” 沈安念都无语了。 没钱就去借钱给自己媳妇儿看病，他跟护士说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指望护士来一句“不用付钱了”吗？ 看着眼前胆小懦弱的男人，沈安念想起在高山村见到的画面。 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却被一个身材干瘪瘦小的的老妇人给拦住了。 但凡他还有点担当，就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陷入危险中。 可这样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还是丈夫，是父亲。 这两个角色，他都不合格 沈安念接过护士手上的缴费单，医院不是开慈堂，要是不付医药费，医院也没法给病人开药治疗。 “我去缴费吧。” 赵勇石有些着急起来，“这咋成，哪咋能让你出钱。”。 沈安念看向躺在病床上，还在上仪器的产妇，难道要让她眼睁睁看着产妇丧命不成。 “这点钱我能出得起。” 她转过身的时候，没有错过赵水生脸上的笑容。 看这样子，他似乎觉得自己不用缴费，是自己占了便宜。 沈安念简直无语至极。 如果今天角色互换，躺在医院的是这种男人，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受苦受难的是女性同胞，她不能不管。 因为产妇的情况比较紧急，医药费花的也比较多，差不多用了七十来块钱。 沈安念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只带了五十多块，她把工作证给医院，赊账。 赵勇石觉得过意不去，十分不好意思地跟她道歉，“沈干事，还要让你垫钱，真是对不住你。” 他出来得匆忙，身上根本没带钱。 要是身上带钱，他就能负担一部分，也不至于让沈干事把工作证抵押给医院。 沈安念看着这个涨红脸的男同志，语气严肃道：“赵队长，这事儿我还是得批评你。 都差点闹出人命了，你这个队长却不在现场，如果今天不是我们正好去村里看看，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赵勇石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沈干事，你说的是，这次是我疏忽了，往后我一定会吸取教训，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你自己吸取教训还不行，还得教育村民。 人命关天的时候，一个个没事人一样看热闹，没一个敢上前去把人送医院的，这哪行？ 还有那丁老婆子，撒泼打滚就让你们束手无策了，那往后是不是谁泼辣谁就厉害，再没人敢管她了？” 赵勇石被她训得冷汗都要下来了，“沈干事，你的话我都记住了，回去以后我一定深刻反省，该教育教育，该批评批评，请领导放心。” 沈安念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问道：“赵队长，我能跟你换些红枣吗？” “不用不用，红枣村里多的是，明天我送去给你。” “不用你送，我现在跟你一块儿回高山村。” 赵勇石没料到她要得这么急，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带她走回高山村。 沈安念推着车跟在他的身后，跟他打探消息。 例如谁家丈夫对媳妇儿不好，哪家的婆婆喜欢磋磨媳妇儿。 赵勇石有心将功补过，一点都没瞒着，说得非常详尽仔细。 等到高山村的时候，沈安念早就已经把高山村的情况给摸透了，她心里也有了大概的实施方案。 这是沈安念第一次去到赵勇石家里，他的家是土砖房，看起来比一般的村民要好一点，不过家里依旧贫困。 他装了一篮子的红枣给沈安念，沈安念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只能以后过来再把钱补给他。 赵勇石连连摆手，“不用钱，这是我送给你的吃，不用给钱。” “那可不行，我们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再说这钱也不是给你的，是我跟大队买的，我可不能犯错误。” 赵勇石没敢说话了，他要是再坚持把东西送给沈安念，那不成逼沈安念犯错误了。 他亲自把沈安念送到村口，看着沈安念走远，想着得过去好好把丁老婆子骂一顿。 这个糊涂的东西，差点害死两条人命。 那可是她儿媳妇和孙女，要是真出事了，她亏心不亏心。 沈安念拿着东西去了工厂。 她穿着短袖，大伙儿都看到她的伤口，都在问她怎么回事。 沈安念只说自己摔了一跤，一点没提别的事。 她们见到她拎着那么一大篮子的红枣，还给红枣去皮，都有些诧异。 “念念，你这是干啥呢？” “我打算做红枣月饼，你们吃过红枣月饼吗？” 大伙儿齐刷刷摇头。 “那一会儿我做了，你们可得好好尝尝，给我提提意见。” 她给红枣去皮去核，把红枣煮了，碾成馅儿，开始做红枣月饼。 月饼做好的时候，她把红枣月饼分给大伙儿，让大家试吃，提出改进意见。 大伙儿吃了以后都觉得味道很不错，红枣很甜，都不咋需要放糖，又省了一大笔钱。 沈安念吃着也觉得挺好，关键是红枣月饼还有噱头。 谁都知道女同志吃红枣好，食品厂生产红枣月饼，可以面向广大女性客户群体。 第86章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秦大嫂的商业嗅觉要灵敏一些，问她道：“三弟妹，咱们食品厂是不是要做红枣月饼？” “这事儿得看看厂长的意思，得让厂长拿主意。” “我觉得这红枣月饼能成。咱们多一种月饼，大伙儿也能多些选择，不会这么快就吃腻了，我觉得挺好的。” 以前她总担心只卖莲蓉和红豆，叉烧这几款月饼，大伙儿会吃腻，如果能够增加月饼的品种，那就最好不过了。 “你们可以把意见反映给秦厂长，至于怎么做，他会自行决定。” 沈安念觉得自己现在已经离开食品厂，管不着食品厂的事。 而且秦父才是厂长，食品厂的一切决策都得由他说了算。 她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是不能代替他做决定，这有越俎代庖之嫌。 大伙儿围在沈安念身边，叽叽喳喳的给她出主意，沈安念却注意到有个人在炉边连动也没有动。 她朝那边看了过去，林云朵还在心无旁骛地做着月饼。 这本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她低垂着头，似乎想要隐瞒什么。 沈安念觉得有些古怪，拿了一小块月饼走过去。 林云朵感觉到有人走近，抬起头来，看见沈安念之后脸上闪过愕然。 沈安念也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眼角和嘴角一片青紫，看起来像是被打了，怪不得她刚刚一直低着脑袋。 她把那块月饼递给林云朵，“刚刚做的红枣月饼，你尝尝看怎么样？” 林云朵觉得很难堪，赶紧接过那块月饼，胡乱地咬了一口。 “这月饼很好吃。” 沈安念的目光在她脸上的伤停了一瞬间，朝她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看来树立典型得增加一个人，林云朵的丈夫秦小山家暴，得给他一个名额，在大家面前做个检讨。 秦云香见到她去找林云朵，走到她身边气愤地说道：“秦小山那畜生又打云朵了，看看都把人打成啥样了。” “这次他为什么打人？” “还能为什么，听说云朵跟别的男人说话，他骂云朵赚钱了，就不要脸的想要勾搭别的男人。 你也知道云朵是多老实的性格，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也就是前两天我们下班，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人，说了两句话，当时我们还在场呢，云朵根本没开口说话。 秦小山那个畜生，拿这事儿说事儿，把人给打了一顿。” “那云朵姐是怎么说的？” 沈安念这一问，可把秦云香问得哑了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真是不知道林云朵在想什么。 现在她能赚钱了，完全可以养活自己，可她就是不愿意跟秦小山离婚，也不知道她坚持个什么劲儿。 要是再这么下去，她真担心有一天林云朵会被秦小山给打死。 “二姐，你又劝云朵姐离婚了？” 秦云香再次没话可说。 她是劝了，她这不是看不下去了嘛。 “我记着你的话呢。我也知道不该再劝她，可她三天两头带着伤，我看着不忍心啊。 你是不知道秦小山现在打人一次比一次狠，要是不劝她，我真怕有一天她会被秦小山给打死。 你说秦小山咋回事，有个这么能赚钱的媳妇儿，他不好好对人，咋还敢下这么重的手？” 沈安念大概能猜出秦小山这种人的心思。 林朵月越有本事，就越让秦小山有一种掌控不了她的感觉，所以他才想要用拳头把人打怕，打消林云朵要离开他的念头。 从他看到林云朵跟别的男同志说话，疑神疑鬼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或许就因为云朵姐能赚钱了，所以他才会下手更重。” 秦云香是第一回听到这种说法，惊讶地瞪大眼睛，“能赚钱还成错了？” “无能的丈夫会害怕妻子太有本事，因为这样的女人有随时离开他的能力。 但他们又没办法阻止自己的妻子，变得更加优秀，只能依靠暴力来宣泄心里的愤怒。 看到妻子在自己的拳头下害怕发抖，会让他们获得满足感，让他们有重新掌控自己妻子的满足心理。”。 秦云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些话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可她觉得沈安念说得还挺有道理。 “三弟妹，你知道的可真多，可这事儿咋办呀？” 说来说去，她就是放不下这件事。 沈安念无奈说道：“二姐，你放心吧，这事儿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 “你有啥主意？” 沈安念只是朝她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看得秦云香那叫一个抓心挠肝。 咋还跟她耍心眼呢，这么大的事还卖关子，可真是要急死她了。 “你可别逗我了，快说说有啥好办法。” 沈安念看着恨不得抓耳挠腮的秦云香，虽然知道她好奇，但她不能说呀。 “我可不能告诉你，你肚子藏不住话，要是把事情宣扬出去，破坏了我的计划，那可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会破坏你的计划？那你还是不要跟我说了。” 虽然秦云香真的着急，但她也知道沈安念的话是对的，她藏不住事儿。 她等着看结果就好，她坚决不能坏事。 “二姐，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工作。” 沈安念拎着两个红枣月饼出了门。 林云朵一直在注意沈安念的动向，见到沈安念离开，她的心情非常复杂。 刚刚秦云香去找沈安念，肯定跟她说了自个儿的事，这样林云朵觉得有些难堪。 沈安念太过优秀，太过耀眼，她很羡慕这样的人。 如今她听到自个儿的事，她这么没有骨气，沈安念一定会很失望吧。 在被秦小山打的时候，她也曾不管不顾的想过要离婚，但事后看着自己的孩子，她下定的决心又动摇了。 她不忍心把自己的孩子扔在那个家里。 那是她的孩子，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要是做娘的不能保护他们，他们还能指望谁呢。 晚上秦父回来，沈安念便把红枣月饼给他尝了。 秦父也觉得味道挺好，决定明天让秦大哥去高山村，商量买枣的事。 谈完这事以后，他又说道：“今天陈书记把我叫去公社，说是想在咱们村办养猪场，还说会给咱们十五头小猪仔。 过了几天猪仔就到位了，咱们尽快把位置选好，要不猪崽来了都没地方放。” “爸，这事儿你拿主意就行了。” “陈书记还让我跟你取经，念念，你还知道养猪呢？” 沈安念连连摇头，“我不知道啊。” 她要是知道养猪，就不会千方百计想去养猪场学习了。 第87章 他们居然这么对待产妇 秦父有点想不通，“那陈书记咋会让我问你？” “爸，我是不知道养猪，不过我跟陈书记说了，养猪的时候喂一些鱼虾田螺，这些东西都富含蛋白质，可以给猪补充营养。 浮萍水草也可以，河里的浮萍水草你们都可以打捞喂猪，这都是很好的猪饲料。” 秦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鱼虾有营养还说得过去，浮萍滥生得很，这也有营养？ “浮萍水草也能拿来养猪？” “是，浮萍含有高蛋白质，用来给猪做催肥饲料是很好的。 要是大队的浮萍捞光了，可以在沟渠鱼塘催生，这样咱们就不愁猪饲料了。” “成，明天我就让大伙把浮萍给捞起来，喂咱们大队的猪，看能不能把猪养得肥一点。” 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要是能把猪给催肥了，他们就能过个肥年。 商量妥当之后，沈安念便回房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她和秦大哥一块儿去到高山村。 赵勇石昨天回来之后就安排人打枣，早上刚下地没多久，就小孩子跑过来说，昨天的干事过来了。 他赶紧跑去看，省得误事。 走近了才看到沈安念站在大队办公室门口，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同志，这人估计就是要红枣的人。 赵勇石满脸笑容地走过去，“沈干事，这么早就过来了，这位是？” “他叫秦正义，是红星食品厂的采购员。 我把你们的红枣拿过去给他们尝了，他们觉得还不错，所以过来看看。” “欢迎欢迎。” 沈干事办事儿也太利索了，昨天刚说的事儿，今天她就带了人过来。 “沈干事，咱们进屋坐坐。” “我就不坐了，你们自己商量着办，我还有点事要忙，就先回去了。” 她已经带起了牵头的作用，就算留下来也没什么事，还不如回去办自个儿的事呢。 “沈干事，我送送你。” “不用，你们商量自个儿的事，我先回去了。” 沈安念骑着自行车，去了旁边的一个山村查看情况。 那村子叫做马家坳，比高山村要好一些，不过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沈安念问到了一个比较有用的信息，马家坳的人喜欢种花生，每家每户都有不少花生。 这年头大伙儿肚子少油水，也只有大队会在过年前发点猪肉。 大伙儿饿呀。 花生里有油，多多少少能够添点油水，所以家家户户都喜欢在自留地种花生。 当然了，数量并不是很多。 高家坳原先有一个私人开的花生油作坊，只不过后面因为政策，开不下去了。 榨油技术有了，这原料也有。 在村里开一个小作坊，应该没什么问题。 沈安念想要让高队长给自己一点花生油，她好去跟镇上的供销社谈一谈卖油的事。 高队长却有点犹豫，这年头举报人是可常有的事，今天才是他跟沈安念第一回见面，他实在怕自己被坑。 沈安念十分无奈，跟他透了底儿。 “陈书记派我下来，就是让我了解乡亲们的困难，想办法让大伙儿能吃得饱穿得暖，早日脱贫致富致富。” 高队长还是不信她。 公社哪一回不是口号喊得响，就没见到有哪次是把事给办成的。 纯纯就是忽悠他们，他都上了多少回当了。 最后，沈安念还是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跟高队长拿了一小半瓶的花生油。 她用筷子尖点着花生油，浅尝一小口。 这花生油十分香醇浓厚，她相信只要能说服陈书记开油厂，绝对有市场。 她细细问过高队长，大队里有没有人家虐待新媳妇，等了解好情况之后，她拿着油，到镇上的医院看李三花。 李三花已经清醒过来了，病房里还有两个瘦伶伶的小姑娘，衣服非常破旧，脑袋很大，头发枯黄，一看就知道严重营养不良。 沈安念把自己带来的水果放到桌上，笑着跟她打招呼，“你醒了。” 李三花不清楚她的身份，只听见护士们说，有一个公社干部把她送到医院，还给她付了住院费，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姑娘。 可这姑娘看起来不大，年纪轻轻，长得又这么好看，不大像公社干部。 “三花同志，你是我叫沈安念，昨天就是我跟丁老婆子吵架，把你给送到医院来的。” 沈安念先自报家门，又问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我好多了，沈同志，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放心吧，医药费我往后会还你的。” “医药费不医药费的不打紧，你不用操心这些，你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好好歇着，养好身体。 我估摸着你要是回家，应该也不能好好休息，就给你交了七天的住院费。 在这几天你就在医院好好待着，养好自己的身体。” 李三花差点没落下泪来，“同志，太谢谢你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你别这么说，我是公社干事，看见人民群众有困难，肯定不能不管。 往后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来公社找我，大忙帮不上，小忙我还是可以处理的。” 李三花抹了抹眼泪，“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 沈安念暗自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这些话题惹她伤心了，看向旁边彼此紧挨站着的两个小女孩。 “你们叫什么名字？”” 那俩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李三花替她们回答，“这是我的两个女儿，大的今年七岁，叫做招娣，小的今年五岁，叫做来娣。” 沈安念听着这两个，极具有期盼意味的名字，眉头紧锁。 她下意识看向病床上躺着的小女孩，这家人这么着急要男孩，可生出来的却是个女孩。 她实在为这个，刚出生的婴儿的命运感到担忧。 沈安念扫了房间一眼，她来了这么久，除了这两个孩子，并没见到其他大人。 她不禁有些疑惑，“怎么没见到其他人？” 李三花的表情更加苦涩了，哪还有什么人。 丁老婆子知道她生的是女娃，连看都不看孩子一眼，还在医院大骂起来，说医院把孩子给换了。 后来她闹得太过了，把医生气得要叫派出所的同志过来，她才肯消停。 她原本还打算让自己出院的，只是医生不允许，听说要办出院要交住院费，她才走人。 赵水生也被她叫回去，他们只让招娣和来娣照顾自己。 这位干事跟自己非亲非故的，她也不好把这种烦心事跟她说，只说道：“招娣和来娣照顾我就成了。”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沈安念如何听不出来， 让一个七岁，一个五岁的孩子来照顾产妇，足以知道他们对产妇有多不上心。 这一家人，是该好好教育教育了。 第88章 家人对她都不上心 沈安念正准备说话，却听见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她朝两个小姑娘看过去。 招娣抱着自己的小肚子，羞愧得满脸通红。 她刚刚明明跑去喝水了，没想到肚子还是叫起来了，真丢人。 招娣羞愧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沈安念看见那孩子连头都不敢抬，从耳尖到脖子红成一片，就差把头埋在胸口了。 “你们还没吃饭吗？” 招娣点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可那句“吃过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安念过来看病人，带的都是水果，肚子饿了吃水果不顶饱。 她站起身来，“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们找点吃的。” 李三花着急道：“沈干事，不用麻烦你了，我们不饿，顶一顶就能过去。” 肚子饿怎么顶得过去，只会越拖越饿。 “你们好好在这儿等着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医院食堂还开门，她去打了一碗臊子面，还特意问了食堂的师傅，打了一份少盐的瘦肉粥，还买了五个煮鸡蛋。 当李三花见到她带回来的东西，又感动又着急。 感动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过，着急是因为自己没办法报答她的恩情。 这年头粮食多紧缺呀，沈同志为她们买了这么多的东西，不知道她还够不够吃。 “沈同志，你不用买这么多东西，我们娘三分一份粥就成了。” “那可不行，你还要给孩子喂奶，你要是不吃饱，哪有奶喂孩子。” 李三花的眼眶又开始湿润起来，垂着头跟沈安念道谢，“沈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 今天她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可除了这两个字，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别怪我插手你们家的事，让两个孩子照顾你肯定是不行的，你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人可以来照顾你？” 李三花默默擦泪，要还有愿意过来看她的，也就她爹娘了。 可大哥二哥已经结婚，家里穷，要是让爹娘来伺候自己坐月子，娘估计也很为难。 可赵家人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她只有找爹娘帮忙。 “我是黄庄人，沈同志，要是你不嫌麻烦的话，可以帮我去通知我爹娘吗？” “没问题。” 黄庄她去过的，很熟悉。 “你们先吃东西，我现在就去通知你的家人。” “沈同志，太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沈安念问了她爸妈的信息，就骑着自行车去黄庄。 李三花的爸妈看起来年纪五六十岁数的模样，知道她是公社的干事，战战兢兢，害怕自己犯了什么错。 听说要去医院照顾李三花，沉默着久久没有回答。 沈安念看得心里一沉，看来他们并不怎么愿意去医院照顾产妇。 好在他们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从他们家出来，沈安念便去了黄长征的家里。 黄婶子见到她，十分热情的招呼她进屋喝水，还告诉她辣椒厂就要建了，这会儿正在挖地基呢。 沈安念对此非常感兴趣，把一大杯水喝光，就让黄婶子带自己去看看。 黄长征指挥大伙儿挖地基呢，见到沈安念的时候，笑呵呵地说道：“沈同志，还没恭喜你呢，听说你高升到公社当干事了，真是恭喜了。” “同喜同喜，我看你们这辣椒厂建的挺大呀。” 提到辣椒厂，黄长征可是一肚子的骄傲。 “那可不是，咱们做辣酱要的坛子多，占的地方也大，我就想着把地方建得大一点，省得往后不方便。 沈干事，你是特意过来监督指导工作的？” 沈安念笑着摇摇头，“那可不是，我是过来办别的事。 你们村里的李三花，嫁到高山村的那个，昨天难产送去医院了，差一点救不回来。 现在赵水生家不愿意照顾产妇，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过来找她的父母。” 黄婶子生了四个孩子，最是能体会生孩子的痛苦。 听到李三花的经历，忍不住骂赵水生不是玩意儿。 媳妇生孩子差一点就丧命了，他却不好好照顾自己的媳妇，这还是人吗。 黄长征见她情绪这么激动，呵斥她道：“沈干事还在呢，你少说两句。” “不碍事的，赵家这事儿确实做得不厚道，不怪婶子生气。” 黄婶子有她站自己一边，顿时气势足了，“那可不是，这事儿赵家就是做得不厚道，哪有这么做事的。” “可我看李三花的父母，好像也不怎么愿意去照顾她，这是怎么回事？” 黄婶子叹了一口气，“三花那大嫂嘴可厉害着呢，我估计她爹娘也是怕她大嫂生气。” 李父李母老了，靠几个儿子养活，几个儿媳妇本来就瞧他们不顺眼。 现在要让他们去照顾家里出嫁了的姑娘，她们乐意才怪。 李父李母估计就在为这个为难。 沈安念的两辈子，父母都很疼她，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这竟然还能成为个问题。 看来她的自我意识还是过重，不够深入人民群众，也不够了解他们的想法。 她借着这个机会，把黄庄的情况摸了个遍。 不得不说，黄婶子对黄庄真是了如指掌，从黄庄出来，沈安念的小黑本本上就多了好几个人。 她去到公社，整理自己收集到的资料。 第二天就把一份《高家坳花生榨油厂可行性》的规划书，交给陈书记。 她还顺带附带上了，从高队长那里拿来的小半瓶花生油。 陈书记看着那满满当当的规划书，感慨万千，“要是公社里的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干实事就好了。” 这话要是被人听到，她估计又要遭人恨了。 沈安念没有搭腔，眼巴巴地看着他，“陈书记，那您觉得我这主意可行吗？” “你说得很对，镇上的粮油都很急缺，县城也是一样的情况，我们是可以在镇子打好基础，慢慢辐射到外面的城镇。 行吧，我明天把高队长叫过来，跟他好好说说。” “好咧，书记，那我先出去了。” 陈书记看着像只小喜鹊一样，轻盈欢快飞出去的小姑娘，心里又欣慰又担忧。 这么能干的同志，不知道还能在他们公社待多久。 她愿意干实事，也有能力干大事，别人不敢想的她敢想，别人不敢干的她敢干，自己做的，就是给她一个发挥的舞台。 第89章 喜欢你的姑娘在哪儿呢 沈安念在村里遇到了下地干活回来的知青们，这还是他们去农场回来之后，他们第一次碰面。 他们黑了许多，也瘦了许多，脸上多了些沧桑的痕迹。 赵红梅见到她之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们现在变成这样，你满意了吧。” 沈安念坐在自行车上看着他们，“你们变成什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犯得上跟我说吗。 你们之所以被送到农场，完全是因为你们污蔑人，你们咎由自取，你有什么脸在我面前叫嚣。” 赵红梅气得头顶直冒烟儿。 在农场的那一个月，简直让他们都脱去一层皮，可沈安念却还在嘲讽他们。 沈安念懒得理会他们，蹬着骑自行车走了。 她还有的是事情要做，没空跟他们在这儿浪费时间。 赵红梅看着她骑自行车远去的背影，恨得只咬牙，心里的酸水不住翻滚，几乎要将她给淹没了。 现在提到沈安念，乡亲们一水儿都是夸赞，听说她还去公社当了干事。 他们在农场受苦的时候，沈安念混得风生水起，而且成为知青中第一个升到公社的人。 看见她过得这么好，自己却混成这样，赵红梅怎么可能会不恨。 “小人得志。” 其他人却不这样认为，一个个羡慕地看着沈安念。 她现在过得多好呀，居然能到公社去上班。 她是来大河村最晚的知青，却是做出成绩最好的一个。 在其他知青还在下地干活的时候，她已经到公社去上班了。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 林慧感叹道：“她可真好，不用下地干活了。” 赵红梅正气得够呛，听到这话更是恼火得厉害。 “她有几斤几两大家都知道，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进的公社。” 赵勇刚厉声呵斥了她。 祸从口出，她还没长记性吗？ 赵红梅被他喝止，没有感激他，反而对他十分不满。 “我又没有说错，短短时间之内她就被提公社去，谁知道她做了什么。 你们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抓住她的把柄，让大伙儿都看清她的真面目。” 说完，赵红梅气冲冲地走了。 赵勇刚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叹息。 经过这一个月的辛苦劳作，他什么都不想了，就想着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尽快拿到回城的名额，其他的事他再也不敢想。 沈安念回到秦家，小石头便跑了过来，“三婶你回来了呀。” 沈安念把自行车给停好，“小石头，你在等我吗？” 小石头点点头，朝着屋里吼了一嗓子，“爹，三婶回来了。” 屋里传来秦大哥的声音，“知道了。” 可小石头却不依不饶，一直催促秦大哥，“爹，你快点出来，三婶回来了，快点。” 秦大哥被小石头闹腾得不行，拎着一个瓶子走出来。 “三弟妹，这是赵队长送你的蜂蜜。” “赵队长怎么会无端端的送我东西？” “他说是为了感谢你，要是没有你，高山村也没法卖出这么多红枣，特意从家里拿了蜂蜜感谢你呢。 听他说蜜蜂是他自家养的，这蜂蜜很纯，赵队长说你天天往外跑，怪辛苦的，你吃了对身体有好处。” “这蜂蜜真的是他们自家养的蜜蜂酿出来的？” “赵队长是这么说的。” 看来她又找到一个帮高山村致富的法子。 高山村有很多果树，养蜂不止可以更好的帮果树授粉，还能获取蜂蜜，简直一举两得呀。 沈安念接过秦大哥手里的蜂蜜，“这东西我就收下了。” 小石头眼巴巴地看着她，沈安念疑惑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秦大哥笑着解释道：“这孩子想吃蜂蜜，一直等着你回来呢。” 她就说今天小石头怎么这么热情，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真是抱歉了，小石头，这蜂蜜我得留着用，三婶请你吃别的东西好不好？” 小石头连连点头，只要好吃的他都喜欢。 沈安念回屋拿出一小袋饼干交给他，“拿去跟岁岁和珍珍他们一起分了吧。”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不准吃零食的概念，只要能吃得饱的，就都是好东西。 小石头拎着饼干，欢天喜地地跑了，“岁岁姐，珍珍，快出来，我有好吃的。” 沈安念回屋，对着那瓶蜂蜜做了半天的研究，这蜂蜜很透亮，还能闻到一股清新的花香。 蜂蜜是好东西，她得想办法好好包装它才行。 第二天她就去到高山村，调查高山村的各种果树的花期，还有养蜂的条件。 之后的几天，她到处走访各个村庄，终于弄好了自己想要的资料。 周印刚训练回来，就听说有电话，让他赶紧过去。 电话是齐爱云打来的，让他周末回去，说是妇联会举办一个联谊会，要他一定要参加。 周印扶额，他宁愿去越野五公里，也比参加那联谊会要好得多。 “二婶，你就别担心这个了，喜欢我的姑娘一抓一大把，我哪还需要去什么联谊会。” “一大把在哪呢？我怎么就看不见？但凡这些年你能带个姑娘过来给我瞧，我都没这么操心。” 天天在部队里呆着，压根没时间接触姑娘，自己给他介绍对象，他还不愿意出来见面。 他今年都多大了，要是在寻常的人家，到他这岁数，早都结婚生孩子了。 要是结婚早的，孩子都能上学了。 可他却连个对象都没有，怪不得家里着急。 “我现在忙着呢，有人找我，我先挂了。” 没等齐爱云说完话，他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齐爱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又生气又无奈。 这臭小子，现在学会跟她打哈哈了。 她得让老周盯着点，等部队不忙的时候把人抓过来，她还真就不信完不成那边交代的事。 小吴看见他心有余悸地挂断电话，忍不住问道：“周营长，家里又催你结婚呢？” 周印觑了他一眼，“怎么，你很感兴趣？” 小吴连连摇头，“可柳营长结婚了，秦营长也有对象了，就剩你一个没有对象。” “你怎么知道秦营长有对象？” 小吴拿出一个大包裹，“这地址跟秦营长家里是一个地址，她每回都寄了一大包东西过来，不是对象怎么会寄这么多东西过来。” “你还挺了解的嘛。”周印拿起那大袋包裹，“东西我帮秦营长拿去了。” 他颠了颠手里的东西，这么重，也不知道这回寄了什么好吃的过来。 第90章 你有没有想我? 周印把东西扛到宿舍的时候，秦正祁刚好在宿舍。 “老秦，你对象又给你寄东西过来，我帮你拿过来了。” 周印把东西放下，眼睛不住往包裹上瞟。 秦正祁太明白他的意思了，把包裹拆开，里面装了几袋月饼。 周印伸长脖子一看，“咦，怎么没有我要的辣酱？” “辣酱厂还没开，估计一时半会儿拿不到货。” “没辣酱就算了，这月饼也好吃。”周印拿了一袋月饼，“弟妹真是心疼你，每回都给你寄这么多东西。” 秦正祁坐在桌边，拆开沈安念的信，一张纸轻飘飘地落下来，他展开一看，脸迅速烧红起来。 她怎么会寄这样的东西给自己。 再次看向那个殷红的唇印，热烈奔放，如同她的性格一样。 他从未遇到像她这样的人，会这么大胆热烈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她是得有多喜欢他，才会给他寄来这样的东西呀。 看着这个红艳艳的唇印，他仿佛能看到沈安念含笑着，站在他的对面，满目深情地看着自己。 还有她亲自己的时候，嘴唇软软的，甜甜的。 她在自己身下绽放的样子…… “老秦，你干什么呢，脸怎么红成这样？” 秦正祁回过神来，缓缓呼出一口气，平静自己身上沸腾的热血。 “我没事。” 周印狐疑地看着他，没事会脸红？ 真不知道弟妹在信里跟他说了什么，把他臊成这样。 周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真是遗憾，没能把刚刚那一幕给拍下来。 黑面阎王变成了红面阎王，多值得纪念的一件事。 秦正祁把那信纸收好，这才展开沈安念给自己的信。 她在信里指责他写的信像公文，一点不像家书。 秦正祁不自觉皱起眉，有吗？ 当兵这么些年来，他极少写信回去，若是有急事的话，就拍电报回去。 所以写信不该这么写？ 但他的生活就是这么有规律且单调，压根没什么好写的。 秦正祁又往下看，她说食品厂发展得很好，准备扩建厂房，厂址已经选定了。 她现在在公社上班，公社领导让她负责各大队的经济发展，争取帮乡亲们早日摘掉贫困的帽子。 后面她还说自己本来打算去学习养猪，但是不认识人，计划只能搁置下来。 看着那些字，秦正祁仿佛能看到沈安念皱着眉头，一脸苦恼的小表情。 自己不能陪在她身边，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还是一点帮不上忙，岂不是太没用了。 他虽然人在部队，不过转业的战友不少，现在从事各行各业，不知道有没有能够帮得上忙的。 他仔细想了想，还真想到有个能帮得上忙的。 至于她说的自行车票…… 秦正祁看向周印，“老周，你能不能帮我弄一辆自行车。” 周印已经吃完了两个月饼，伸手准备抓第三个，冷不丁被他这么一喊，有点心虚。 好在他不是阻止自己吃东西，而是让自己去找自行车。 “怎么，弟妹想要车吗？” “有辆自行车会方便一些。” 如果只是拿到票，还要排队拿自行车，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实在太慢了。 还不如帮她买好自行车，给她寄过去，也省得她到处找门路。 “既然是弟妹想要的，肯定帮你办妥。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行，那我明天帮你问问。” “麻烦你了。” “哪用得着说这种客气话，以后弟妹寄东西过来，你给我留一份就成了。” 虽然周印平时吊儿郎当，看起来不大靠谱的样子，不过他办事却是极为靠谱的。 不到三天时间，他便将自行车弄到手了，还帮忙寄回了大河村。 秦正祁给了他钱，便打电话给沈安念，告知她这个好消息。 拿起电话，等着接线员转接了一通，他听到一个有些粗犷的声音，“你找谁？” “我找沈安念。” “那你等一下，我现在去找她。” 他听到电话倒扣在桌上的声音，过了大概有一分钟，电话又被人拿起来，他终于听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声音。 “你好，哪位？” “是我。” 电话那头的沈安念听出他的声音，顿时高兴起来。 “秦正祁，你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我？不对，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号码？” 写信聊天好好的，他却突然打电话过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找人查的，自行车我已经给你寄过去了，你说要去养猪场学习的事，我也已经联系人了。 他叫宋越，是我以前的一个兵，你到恒市以后就去派出所找他，电话号码是*****。” 沈安念大喜过望，赶紧找来纸笔，记下电话号码。 等正事说完之后，沈安念清了清嗓子，问他，“我的信你都看到了？” “嗯，看到了。” 沈安念又轻轻咳了一声，“那你有没有看到我送过去的礼物？” 秦正祁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当然知道沈安念说的礼物，并不是指那些月饼，而是那个红唇印。 他的声音略显得有些喑哑，“看到了。” 沈安念的手指无意绞着电话线，“你喜不喜欢？” 秦正祁呼吸一窒，见电话亭周围的战士都看着自己，他实在没办法说出那句“喜欢”。 “嗯。” 嗯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你是不是很喜欢？” 秦正祁贴着电话的那只耳朵烧了起来，“嗯。” “那你有没有每天想我……” 话音刚落，沈安念就听到一阵很轻微的笑声，像是人憋不住笑意，实在忍不住发出的轻笑。 “秦正祁，你笑话我？” “没有，我没有笑。” “我明明听见你笑我了，你还不承认。” “不是我，是接线员。” 接线员：…… 默默放下了设备，秦营长的电话不好听。 想到自己刚刚跟秦正祁说的话，被第三个人听到，沈安念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偷听别人的电话。” “现在没人偷听了。” 就算没有偷听，她也说不出那些话了。 沈安念嘟起嘴，跟他说了家里的一些情况，就把电话挂断了。 她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天起，边境部队开始流传，秦营长有一个声音很甜，很会撒娇的对象。 沈安念挂断电话之后，脸颊还是红扑扑的。 那大姐看见她这粉面含春的模样，笑着问她，“小沈呀，刚刚打电话找你的是什么人呐？” “他是我丈夫。” 大姐非常惊讶，“你结婚了？” “已经结婚好几个月了。” “结婚了好，结婚以后就能安心工作了。” 沈安念想到刚刚秦正祁跟自己说的话，他帮了自己不少忙，的确让她安心了不少。 她刚要回岗位工作，没想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跑过来找她。 第91章 她把孩子给扔了 见到李三花的时候，沈安念是反应不过来的。 她知道李三花出院了，可坐月子有三十天呢，这才多少天呀，她怎么跑来了？ 看着面色苍白的李三花，沈安念赶紧走上前把人扶住。 “怎么了这是，你不是应该在坐月子吗，怎么跑来了？” 李三花紧紧抓住她，“沈同志，求求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你先不要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她奶奶把孩子抱走了，我们找了一天，没找到孩子，求你帮我把孩子找回来。” 昨天丁老太趁着她不注意，把孩子带走了。 后来她发现不对劲，才找丁老婆子问，丁老婆子却说她把孩子送人了。 她前一个孩子已经送人了，这个孩子身体这么弱，她不知道送人以后孩子能不能活。 她求丁老婆子去把人要回来，丁老婆子却不愿意告诉她把人送去哪儿了。 她昨天上村里一家一家的打听，却没人见过她的孩子。 直到今天早上，有乡亲偷偷告诉她，昨天看到丁老婆子从山上回来。 她跑到山上找了一圈，可她实在找不到人。 万般无奈之下，她想到沈安念曾经说过，有困难可以过来找她，所以她来了。 如果丁老太这会儿出现在自己面前，沈安念丝毫不怀疑自己会打人。 把一个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小女婴，扔到大山里，她是畜生吗。 她赶紧给派出所打电话，请求公安同志的帮忙。 看着累得差点晕厥过去的李三花，沈安念实在太担心了，想要把她送到医院去。 李三花却不愿意，她想去找自己的孩子。 沈安念无奈得直想叹息，“三花姐，我知道你很担心，但你想过没有，如果连公安同志都从她嘴里问不出真话，她又怎么可能跟你说真话。 把事情交给公安同志吧，他们处理这种事比较有经验。 再说了，你要是把自己的身体熬坏了，以后还怎么照顾招娣她们。” 办公室的女同志们，很多都已经结婚生孩子了，听到李三花的遭遇都非常同情她。 尤其知道她是在坐月子期间，从大老远的地方跑来寻求帮助，更觉得于心不忍，纷纷劝李三花，好不容易才把人给劝到医院。 沈安念叮嘱护士帮忙看着点李三花，自己则是骑着自行车，直接杀到高家村去。 她到的时候，公安同志已经到了。 丁老婆子看到公安的时候，人都给吓懵了，紧接着她又拿出自己的拿手好戏，撒泼。 沈安念可不管她撒泼有多难看，直接开口让公安同志把人给拷走。 丁老婆子被公安抓起来，戴上银镯子，终于知道怕了，把自己扔孩子的地方告诉公安同志。 公安同志押着她去找孩子，终于把人找到了。 在距离高山村很远的一处山坳，孩子也算运气好，没有被野兽给吃了。 不过天气已经转冷，孩子在外头冻了一天一夜，也饿了一天一夜，找到她的时候，孩子脸都是青的，哭声还没有猫大。 沈安念把孩子抱起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僵硬的，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孩子给弄死了。 一个公安同志骑着自行车，沈安念抱着小婴儿坐在后座。 看着孩子越来越不好，她不住催着那公安骑快点。 她真的害怕这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孩子太小了，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呢。 好不容易把孩子送到医院，医生看到了也是一个劲地摇头，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这孩子本来就比一般的婴儿要弱，还被丢在荒郊野外，挨饿受冻这么久，救回来的概率只有七成。 李三花听护士说自己的孩子找到了，特意过来看看，听到医生的话，差点没晕过去。 她的孩子活不成了。 医生拼尽全力救她的孩子，她无力地蹲在地上，掩面哭泣。 沈安念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她也感到悲伤，还有愤怒。 丁老婆子也是女人，她居然对自己的孙女下这样的死手。 镇上的医疗条件有限，连早产保温箱都没有。 护士们用棉签沾上奶水，小心往孩子的嘴边送，盼着能把孩子给救下来。 李三花靠在玻璃窗上，双眼紧紧盯着自己的孩子，心如刀割。 如果她再有本事一点，她就能护住自己的孩子了。 沈安念没想到她会在医院看到赵水生。 可他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妻子，也不关心孩子，一进门就要求李三花去派出所，把丁老婆子给放出来。 沈安念走过去，一把把李三花从他手里解救出来。 “我可以告诉你，丁老婆子涉嫌谋杀，这是刑事案件，不是你把三花姐带过去，就能够把人给救出来的。” 他在面对沈安念时，完全没有了面对李三花时候的气势，嗫嚅着说道：“乡亲们都说，只要三花去跟公安同志说，我娘就会没事。” 他苦口婆心地劝李三花，“娘这么做也是为咱们好，你都已经生了这么多个姑娘，咱们家实在是养不起。 把孩子扔了也是为她好，说不准哪户有钱人家会把孩子给捡走，孩子也不用跟着我们一块儿受苦。” 沈安念气的肺都快疼了。 什么狼心狗肺的人，才能说出这番话呀。 果然是一家子畜生。 “把刚刚出生的婴儿给扔到深山老林里，还说是为她好，你自己怎么不去深山老林住住一晚。” 赵水生不敢反驳她，只小声说道：“我跟我婆娘说话，又没跟你说话，你插啥嘴。” “一个连自己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的人，你还算个男人吗？ 还对着一个刚刚为自己，生育过孩子的女人耍威风，我看你把你娘撒泼的本事全学了。” 赵水生被她刺得脸色涨红，眼神凶狠地看着她，“你……你别以为自己是公社干事，就能骂人。” 沈安念冷冷瞥向他，“怎么，想在医院对我动手呀，你碰我一根头发试试，看我会不会把你送进派出所去。 哦，我差点忘记了，你这么有孝心，应该很想去看你娘吧。 被抓进派出所，你们俩就可以见面了，估计你巴不得进派出所呢。” 赵水生哆嗦着嘴唇，半天没敢说话，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沈安念把李三花扶回病床。 听医生说她的情况也不是很好，需要好好休养。 虽然知道她担心孩子，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91章 会议上的分歧 沈安念趁着李三花休息，自己回了一趟公社，把自己之前做好的方案递交给陈书记。 陈书记看过她的方案，过了许久才说道：“你说的这些事，妇联的同志也一直在努力，但是收效甚微。” “陈书记，针对这样的事，我有一点自己的看法。 妇联同志下乡宣传，之所以没有效果，我觉得应该和妇联没有强制性的措施有关。 那些人动手欺负女同志，妇联的人说上他们几句，对他们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前几天在高山村发生产妇难产，那家的老人却不愿意将产妇送医的事，几乎导致一尸两命。 后来因为产妇生下的是女孩子，那家的老人把孩子偷出去扔了，这可是谋杀。 伟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可在新社会的土地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实在让人痛心疾首。” 陈书记明白，她说的正是妇联的难处，妇联没有任何实权，只能规劝，不能做出惩罚。 所以百姓们不会把妇联的话当成一回事，想要动手的照样还是动手。 “你想要抓典型？” 沈安念点点头，“是的，要是光打雷不下雨，妇联的威信会越降越低，寻求帮助却没有作用，以后还有谁会相信妇联。 所以我们要把惩罚落到实处，我觉得只要把人抓起来，肯定能起到很好的震慑效果。” “你的意思是要派出所配合，可他们不犯法，派出所不好抓人，更不好把人关起来。” “我们不用依靠派出所，我们可以以公社的名义把人抓起来，在每个生产队进行游行，让大家看到虐待妇女会是什么下场。 我们还可以把人关到农场改造，等他们改造成功了，再把人给放出来。” 陈书记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 “你去通知大家，先开个会，我们在会上讨论，把妇联主任也叫过来。” “是，陈书记。” 很快妇联主任就过来了，陈书记先简单说明了这次会议的目的，然后让沈安念发言。 “这些天我去走访了不少村子，发现大家的法律观念十分单薄。 还存在着大量丈夫殴打妻子，婆婆磋磨儿媳，父母殴打孩子的情况。 所以我觉得，公社的同志是不是可以下乡去，普及法律知识，增强大家的法律观念。” 妇联主任的脸色有点不好。 这位同志是在批评，她们妇联的工作做得不到位吗。 可她们已经尽力了，哪回收到举报，她们不是立马过去看，但是效果并不好。 杨大姐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你来公社的时间晚，可能对公社的事不够熟悉，不过你要是问过其他人就知道，我们之前每年都有下乡。 年轻人总是想当然，以为你想到的事大伙儿想不到吗。 我们下去做宣传教育的时候，那些人不是在嗑瓜子聊天，就是在打毛线纳鞋底，根本没人听我们说什么。” 沈安念的面色如常，并没有被她的讥讽激怒。 “在开会之前，我就已经问过了，之前公社的的确确下乡宣传过，但我觉得一年一次的频率太少了。 我们自己都不重视这项工作，老百姓怎么会重视？ 一年一下乡太少了，能不能把一年一次的下乡，改成一个月一次，一周一次？ 我相信只要我们自己把下乡宣传教育，当成重点工作来处理，一定会受到比较好的效果。 我目前的想法是让公社的每一个同志，负责一个大队的宣传教育工作。 把责任划分到个人身上，等到了年底，咱们再比较各个大队的情况。” 杨大姐继续反对她的想法，“我们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是按照你的意思，经常下乡，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处理不好，还谈什么为人民服务。” “我们可以借助知青的力量，每个村子都有知情，他们对国家的法律，医院卫生的了解，远比普通村民多得多。 我们说服知青帮忙，让他们在大队成立宣传小组，慢慢将这些知识扩散出去，我相信，一定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自己说一句，她就顶一句，丝毫不给自己面子，这让杨大姐尤其恼火。 怎么说自己也是老革命了，公社里哪个不给她点面子，这个新来的知青，却总是跟她作对。 “我差点忘记沈干事也是知青，最了解知青的想法， 是不是沈干事觉得自己到公社来了，就觉得知青也能插手咱们公社的事？” 沈安念板着脸看她，“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想法一直是解决问题。” 她们两个的火药味越来越重，大家都不敢插嘴。 陈书记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大家都踊跃发言，说说自己的看法嘛。 不能只是让这两位干事发言，有什么好想法，大家都提出来商量嘛。” 有一部分人支持沈安念的观点，不过还是有一部分人支持杨大姐。 沈安念知道，他们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担心影响本职工作，不过是觉得工作量大。 毕竟在上班时间喝喝茶，看看报纸，悠闲着呢，不比下乡好多了。 陈书记见大家争吵不休，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沈安念，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大家不通过她的方案，她就一点不着急？ 沈安念还真不着急，她知道陈书记是支持自己的，一定会想办法让大家同意下来。 陈书记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只能看向妇联主任。 “你是妇联主任，对情况应该是最熟悉的，说说你的看法。” “书记，这些工作我们妇联一直在做。 接到群众举报，我们都会派人去协调，但是批评教育并没有任何震慑作用，那些人照样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妇联黄主任一脸的为难，她真的是没有办法。 沈安念忽然站起身来，“看来黄主任跟我想的是一样的，我们要抓典型，要让迫害妇女的人受到惩罚，他们才会记住教训，才不敢再犯。” 杨大姐嘲讽地说道：“怎么抓，咱们又不是公安，并没有抓人的权利。 人夫妻俩小打小闹，你把人抓起来合适吗？ 咱们做干部的，不为百姓做实事，倒想把用在敌人身上的办法，用到老百姓身上，你这不是图省事吗。” 沈安念表情严肃，定定地看着杨大姐。 杨大姐被她的目光看着一阵心里发虚，“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他们好好的开会，她用那种目光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想要威胁她吗。 第93章 打人就要受惩罚 “我当然要看着你，我想看看，你到底是用什么表情，用什么心理说出这番话的。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相差悬殊，你怎么能把男人殴打女人，说成夫妻间的小打小闹。 凭什么在外头打人，就是违法行为，回家打自己的妻子，就被说成是打闹。 杨大姐，我希望你是因为不喜欢我这个人，所以处处反对我的建议。 如果你不是因为不喜欢我，而提出反对意见，那我觉得这就太糟糕了。 身为一个干部，对弱势群体没有一点同情和怜悯，而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去审视她们，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 沈安念的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一片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杨大姐则是面色苍白，好几次张了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才好。 她看向黄主任，想要让好友帮自己说句话。 这个时候黄主任哪里敢说话。 今天这个会议，主要说的就是他们妇联的问题。 虽然没有明确指责，她这个妇联主任工作不到位，可字字句句都在指向自己。 要是妇联工作到位了，哪还有这些烦心事。 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她哪里还有胆子帮杨大姐求情。 陈书记的余光扫向几乎撑不下去的杨大姐，而后目光落在沈安念身上。 “你打算怎么抓典型？” “下乡的这段时间，我已经跟各个大队的大队长了解了情况，也记下一些性质比较严重的案子，涉及的人有八十七个。 现在已经过了农忙，我认为我们可以下到各个大队，把人给召集过来，让他们看看这些人殴打儿童妇女的后果。 儿童是祖国的花朵，妇女也是人民群众，他们也是受国家保护的，国家不会看着他们无端受到伤害。” 陈书记看向她，因为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工作，沈安念瘦了许多。 可她的眼底深处，却像是有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那般热烈。 有了比较，陈书记越看其他人就越觉得糟心。 如果人人都能跟她一样，愿意干实事，他们的工作也不至于会这么难以推进。 “小沈提的办法非常好，年轻同志就是敢想敢干，有魄力，往后大家多向小沈学习。” 陈书记一锤定音。 杨大姐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跟沈安念意见相左，陈书记这么夸奖她，岂不就是当面打自己的脸。 自从上一次，在会议上做检讨，杨大姐就没觉得自己，这辈子有这么难堪过。 从会议室出来，她便叫住了黄主任，语气带着怨怼地说道：“你刚刚怎么也不帮我说句话，亏得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当初她能升这个主任，自己还帮她说过好话呢。 黄主任就知道自己会被埋怨。 可人沈干事说的的确是个好办法，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杨大姐非要这么反对。 “老杨，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这么反常？那个沈干事提的办法也不是不可行，你怎么反对得这么强烈？” 听到自己的好友，居然站在沈安念那一边，杨大姐有一种自己被背叛了的感觉。 “她就是我跟你说得那个人，她抢了小月的工作。” 黄主任哑然，同时也明白杨大姐，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强烈的敌意了。 杨大姐本来想要安排自己的女儿，进到公社来，谁知道半路忽然杀出个程咬金，占了位置，害得小月没了工作。 但她觉得沈安念还是有些能力的，跟杨大姐以前说的并不一样。 不过见杨大姐这样生气，她自然不敢把这话说出口。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别生气了。 我看书记这回很赞成她的做法，咱们还是好好配合工作，把事情解决好。” 如果把这件事处理好了，妇联以后的工作可就好开展多了。 大河村的村民跟往常一样下地干活，谁知道却冲出一伙儿民兵，把包括秦小山在内的六个人抓走了。 大伙儿被吓得不轻，“怎么回事，怎么抓人呢？” “念念，你这是做啥呢？” 沈安念已经事先跟秦父打过招呼，所以秦父一点没慌。 沈安念冷着脸看向大家，冷声说道：“咱们妇联自从成立以来，就一直宣传迫害女童妇女是犯法的，可大家都把这话当成耳旁风。 这几个就是平时打老婆打得最狠的，公社决定将这些人抓起来，送到农场改造。 当然了，我也知道你们当中，也还有殴打迫害妇女同志的人，你们别以为自己不被抓，就万事大吉了。 如果有被打的妇女同志到妇联举报，你们照样要到农场进行改造。” 她一挥手，民兵便将那那几人捆好，像抬猪一样抬上牛车。 其他打过媳妇的人：…… 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打人了。 三天之后的下午，公社干部前往大河村。 秦父通知大家，让大家到晒谷场。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思，议论纷纷。 忽然，民兵押着人走了过来，虽然那些人低着头，可大伙儿乡里乡亲这么些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哟嚯，这不是那谁谁谁吗，前两天刚刚被带走，怎么今天会在这儿。 陈书记和黄主任，沈安念走上台，陈书记拿着大喇叭说道：“大家都安静，听我说两句。 咱们国家颁布法律保护妇女儿童的权益，咱们妇联的同志也多次下乡，做了很多的宣传工作。 可有很多乡亲不当一回事，丈夫殴打妻子，婆婆打儿媳妇，当父母的打孩子，还有把女婴丢了，送人，溺死，这些统统都是犯法的，都要受到惩罚。 我身后这些人，就是因为这些被抓，还要被下放到农场劳动改造，改造好了才能回来。 我希望大家能从他们身上吸取教训，不要明知故犯。” 他朝沈安念使了个眼色，沈安念便拿着大喇叭喊道：“第一个是高山村的赵水生，还有他的母亲丁秀花。 这两个人，在赵水生的妻子难产之时，不只没有将产妇送去医院，而且还阻拦干部将产妇送去医院抢救。 后来因为产妇生的是女孩，丁秀花把孩子偷走，将孩子遗弃在深山，这种行为非常恶劣，必须受到严惩。” 她微微一挥手，那两个民兵抓住赵水生和丁老婆子的头发，把他们的脸抬起，他们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们有什么好躲的，打人的时候不觉得丢人，现在知道丢人了？ 大家好好记住这两张脸，一个叫赵水生，一个叫丁秀花，以后引以为戒，千万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这两个人，大河村的人都不认识，只当成笑话来看。 可下一个上场的人，却让有些人笑不出来了。 第94章 她要去养猪 一个民兵把秦小山押了上来。 沈安念继续拿着大喇叭给大家介绍。 “第二个是大河村的秦小山，多次殴打他媳妇，对他媳妇造成的伤害包括但不仅限于手肘脱臼，把肋骨打断，鼻梁骨打断。 种种罪行，都违反了国家维护妇女权益的规定，希望大家从他身上吸取教训，不要再犯此类错误。” 秦小山的亲戚真是觉得没脸见人了。 人被抓起来就算了，还被这样当着乡亲们的面批评，脸都给他们丢尽了。 他们真恨不得偷偷溜走。 可现在是白天，他们要是这么溜走，大伙儿更会注意到他们。 秦小山的母亲看见自己的儿子站在上边，那叫一个心疼哟。 当即朝林云朵喊道：“你个扫把星，还看着做什么，还不快跟大伙儿解释清楚，小山没有打你。” 林云朵抿紧嘴，一句话都没有说。 林小山被抓走的这些天，是她嫁人之后最轻松的日子。 她差点就忘记，不用时时害怕被人打是什么感觉了。 秦小山的娘见她不听话，就要上手拧她。 沈安念举起大喇叭喊起来，“干什么干什么，是不是想要上手打人。 我可告诉你，恶婆婆打媳妇也是犯法的，也得抓起来。” 秦小山的娘连连摆手，“没有，没打她，我怎么会打她呢，没有的事。” “你最好没有，要是让我听到你敢虐待云朵姐，就把你关到农场去，让你们母子到农场团聚。” 秦小山的娘再不敢说话了，恨不得缩到人后躲起来，让沈安念见不到她人才好。 秦小山看见那些乡亲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他很想死一死 当看见有一个熟人对自己挤眉弄眼，无声嘲讽自己，他的头脑一下发热起来。 他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 “秦友贵也打媳妇，为啥你们不把人抓起来，只抓我一个。” 秦友贵：…… 有句粗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都已经被抓了，干什么还要把自己给拉下水。 什么龟孙玩意儿，忒不是个东西。 沈安念举着大喇叭喊道：“秦友贵的媳妇在哪儿？秦友贵有没有打你？” 秦友贵生怕自己的媳妇，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两只手挥得跟螃蟹似的。 “没有，我真没打过我媳妇。” “我问的不是你，我问的是你媳妇。” 秦友贵的媳妇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平时根本不敢跟人说自己被打的事。 可今天气氛都到这儿了，她觉得自己心里多了很多勇气，点了点头。 “有，他打过我两回。” 秦友贵差点没跳起来，“你这死婆娘，你要害死我呀……” 民兵同志很快走过去，秦友贵像只跳蚤一样蹦来跳去，就差没痛哭流涕了。 可这招对民兵同志显然没有效果，民兵将他押到台上。 走上台的秦友贵，眼神化成钢刀，刀刀直向秦小山射过去。 秦友贵的娘恨不得晕倒在地。 友贵怎么被抓了。 她害怕自己会被当成坏典型抓起来，不敢吵嚷不敢闹，心里急得直窜火。 家暴的那八十七人，加上秦友贵，一共八十八人，一一亮相，大伙儿看完心里是震惊的，也是震撼的。 原来打老婆孩子是要被抓的，还要上各个大队去通报批评，太丢人，太可怕了。 看来以后还是不要打媳妇了。 沈安念看见自己想要的效果，终于满意了。 “为了让大家长记性，吸取经验，我们会将这些人的名字，还有他们犯的事写出来，张贴在大队办公室门口。 不止如此，往后的家暴老人孩子，家暴自己媳妇的，工厂招工时不予以考虑。 往后大家手痒想要打人的时候，就请你们好好想一想，你们能承受得了打人的后果吗。” 他们不止要受到通报批评，还得写出来贴墙上，丢人，太丢人了。 最严重的是不能进厂，这不是断绝他们的财路吗。 一上午的时间，他们在大河村的通告批评工作终于结束，下午又前往另一个山村。 就这样，他们一个个村子轮流宣传，一共花了六天的时间。 那些人简直心如死灰。 完了，没脸了，往后不用混了。 沈安念下乡这么些天，嗓子都给喊哑了，不过心里高兴。 虽然这些天她回去得晚，很少有时间能和乡亲们交流，不过听秦大嫂他们说，村里的风气好了很多。 看看，这效果不是立竿见影嘛。 他们不止宣传了家暴犯法，而且陈书记还把下乡的宣传教育工作分到个人，她刚好分到大河村。 她给大伙儿普及日常用到的法律知识，卫生知识，但她也知道，有些观念根深蒂固，她得让乡亲们慢慢改变。 她晚上回去，会去医院看李三花，趁着没人注意，会给小婴儿喂灵泉，孩子的情况终于慢慢好转。 陈书记同意了高山村的养蜂计划，沈安念便想要去恒市学习怎么养猪了。 大河村的猪崽已经到位了，去学习养猪知识十分有必要，她近期能做的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 公社的工作可以让同事暂代处理，可她的扫盲班，还得想办法继续办下去才行。 现在沈安岁的知识还足以教会他们，只是沈安岁毕竟还是孩子，精力有限，她就让她教乡亲们一个小时，剩下的一个小时，用来听收音机。 陈书记听了她的安排，批了她的请假申请。 秦母听说沈安念要去恒市学习，而且一去还是半个月二十天，心里十分舍不得。 这孩子自从到公社工作以来，天天忙，都不知道瘦了多少，她实在心疼。 现在好不容易得空了些，她又要去恒市学习，根本没有休息的时候。 “妈，你不用担心我，我去恒市学习，也当是休息了。 现在咱们村的养猪场已经办起来了，只有去学习知识，才能把养猪场办好，这是好事呀。” 秦母：“那也不能样样都要你去做呀，你一个姑娘家，多辛苦。” 这事儿的确不必一定是她。 但沈安念有自己的考量。 一来是进城学习的费用贵，吃穿住行，样样都用钱，这部分钱公社和大队都不负责，是个负担。 二来，的确没有合适的人选。 村里人的文化太低，没有相应的知识储备，不能将学到的知识系统的归纳。 养猪场不能只要一个人，也不能只靠以前的经验养猪。 而有高学历的人，不愿意去干养猪这么脏这么累的活。 而她去学习之后，可以将自己学到的知识发散出去。 其他的大队虽说没有养猪场，但每年都会养猪。 如果猪的产量上得去，那大队养猪的积极性肯定会高一些，到时候乡亲们分到的肉更多，生活也能好过一些。 第65章 你怎么想养猪? “妈，我不会去很久，过些天你就能见到我了。” 秦母知道自己劝不住她，只能明天早点起来，给她准备点吃的。 “你还是个国家干部，人干部过得多轻松，就没见有哪个干部还要自己学养猪的。” 沈安念笑着挽住她的手臂，“这不是技多不压嘛，以后我什么都会，多好。” 技多不压身是好，可秦母实在无法想象，她一个城里人，要跑去养猪。 算了算了，不想了。 “你早点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车呢。” “知道了，我这就去睡了。” 她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天渐渐冷了，带了几件衣服。 想到自己要去恒市的时间挺长，她担心沈安岁一个人在秦家不自在，特意去嘱咐她，要是遇上困难，可以去找秦母，或是秦大嫂。 沈安岁答应下来，说自己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让她别担心。 沈安念看着异常懂事的妹妹，摸了摸她的脑袋。 “姐姐去恒市学习，扫盲班的事就辛苦你了，姐姐会给你带礼物，你想要什么礼物？” 沈安岁偏着脑袋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要什么东西。 要是在以前，她会要漂亮的娃娃，要漂亮的衣服，但是现在，她觉得那些东西太浪费钱了。 “大姐，我不要你的礼物，你要快点回来。” “知道了，等我学习好了回来，就到村里养猪，到时候让你每天都能吃猪肉。” 沈安岁被她逗笑了。 可想到那些猪圈又脏又臭，她就有点舍不得沈安念。 “大姐是为了让我吃肉才去养猪的吗，那我不吃了，大姐你不要去，猪圈脏脏的。” “不只是为了让你吃上猪肉，是为了让村里人都吃上猪肉。 养猪的活儿虽然脏，但脏活累活总是要有人做的，对不对？” 沈安岁撅起嘴。 以前大姐就不用做这些。 她只要好好读书，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门和朋友吃饭聊天。 她觉得大姐就应该那样。 沈安念没注意到自己的小妹妹在为自己担心，跟她说了几句，便以她明天还要上学为由，让她睡觉去了。 沈安念回到自己的房间，也很快睡了过去。 等她睡醒，天已经亮了，门外有了动静，是秦母起来帮她做早餐。 她出去洗漱，秦母正好做好面了，准备去叫她起床。 “你来了刚好，面已经做好了，快吃吧。” 沈安念看着一脸慈爱的秦母，心口热热的。 她很少有这样的经历，家里人会这么早起床，就为了给她做一口吃的。 “谢谢妈。” “你个傻孩子，跟我还用得着说这个。 你在恒市也要好好照顾自个儿，不要忙着工作，就不顾自己的身体。” “妈，你放心吧，到时候我们吃食堂呢，一日三餐肯定按时吃。” “也不知道食堂的饭菜合不合你口味？你拿瓶辣酱过去，要是吃不惯，多少能蘸着辣酱吃点东西。” 沈安念笑着说道：“妈，您就放心吧，我去的可是养猪场，说不准到时候顿顿都是猪肉，我回来就胖了呢。” 她的话说得倒是不错，养猪场的伙食是很不错，但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根本没胃口吃饭。 秦母听着她的话，觉得自己也是太操心了。 这孩子在恒市待了十九年，对恒市比对大河村还熟悉，还能饿了她不成。 “你照顾好自个儿就成，我就不多嘴了，快去吃东西吧。” 沈安念看着那碗面，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 要是她和秦正祁有一天走不下去了，她肯定会舍不得秦父秦母。 一个给了她宽容和支持，一个给了她疼爱，她才能毫无顾忌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默默端着碗去到堂屋，吃过面便拎着行李去镇上。 换了两趟车，她终于去到恒市，按着秦正祁给的地址，去派出所找人。 站在派出所门口，看到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公安朝这边走过来，她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宋越，不敢跟他打招呼。 宋越看见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知道他们连长很优秀，连长的媳妇肯定也很好，可连长没告诉他，嫂子这么年轻漂亮呀。 这长得白白净净的，细胳膊细腿，就不像能在养猪场干活的人。 “你是不是沈安念沈同志？” “你就是宋越？” 宋越点点头，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去，“嫂子，你真的要进养猪场？” 沈安念语气坚定，“对，我要进养猪场学习。” 她想了想，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宋越摇头，“没什么困难，我已经安排好了，嫂子可以随时过去。” 连长好几年前就升成营长，津贴并不算少，不至于养不起家，嫂子是真不用去吃这个苦。 宋越有心想要劝她几句，养猪场的活儿不是她能干得了的。 “嫂子，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养猪？” “我们大队要办一个养猪场，可乡下地方，并没有系统的养殖经验，我就想着进城来取取经。 恒市这样的大型养殖厂，所用的喂养方法，预防疾病等方面，肯定要比我们科学得多。 为了避免以后走弯路，我才想要过来学习。” 原来如此。 要是办一个养猪场，岂不是很辛苦，连长怎么舍得自己这么娇滴滴的媳妇，吃这样的苦。 宋越实在想不明白。 不过即便他想不明白，却也不耽误他按着秦正祁的命令行事。 当天他就把沈安念送到市里的第一养殖场。 刚进到门口，沈安念便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异味，出于礼貌，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养殖场的方主任特意过来迎接他们，“宋队长，你怎么来了？” “我送我嫂子过来学习，嫂子，这位是养殖场的方主任。 方主任，这位是我嫂子沈安念沈同志，以后可要劳烦你多多关照。” “宋队长你说的哪里话，沈同志愿意过来我们养猪场学习，我们很欢迎。 沈同志一路过来也辛苦了，不如先去宿舍看看？把行李放下，我们再去食堂吃顿便饭。” 宋越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可沈安念却觉得不太妥当。 她本来想要请宋越和方主任去外面吃一顿，谁知道方主任先开了口。 自己求人办事，还得让人请吃饭，哪有这么办事的。 第96章 她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方主任，这顿饭还是让我来请吧，我到养殖场来学习，恐怕要麻烦你们许多天，怎么能让您破费。” “沈同志你别这么说，让你们在食堂吃饭，也算是让你熟悉养殖场的生活嘛。” 他都这么说了，沈安念也不好再推辞，否则就显得太矫情了。 方主任叫人带她去宿舍，那人也是她未来一段时间的师父，养殖场的先进分子杨甜甜。 “这是我们厂的先进分子，叫杨甜甜，小杨，以后沈同志我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教，不能马虎。” “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她。”杨甜甜朝沈安念伸出手，“同志好，我叫杨甜甜。” 沈安念快速跟她握了下手，“你好，我叫沈安念。” 张主任：“小杨，先带沈同志去看宿舍。” 因为她一个临时工，不好跟别的同志住一个宿舍，就给她安排了一个暂时没人住的宿舍。 杨甜甜从宋越手里接过行李，沈安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杨甜甜已经带着她往前走了。 沈安念没办法，只能追了上去。 杨甜甜带着沈安念去办理了工牌，还办了入住手续。 等她把事情处理好了之后，方主任才带着他们去第一食堂吃饭。 食堂的饭菜很不错，爆炒猪杂，还有骨头汤。 食堂打饭的阿姨看见她跟着主任一块儿来，给她打了满满一勺的肉，搞得沈安念还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这养殖场的师傅的确有两把刷子，饭菜的味道不错。 吃过晚饭，宋越就要回去了。 他不放心地叮嘱沈安念，“嫂子，要是有什么困难，你记得来找我。” 他答应了连长要好好照顾嫂子，要是嫂子少了根头发，那都是他失职。 “我知道的，宋同志，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嫂子你别客气，我答应过连长要照顾你，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嫂子，那我就先走了。” 宋越离开之后，方主任还想带带沈安念熟悉养殖场的环境，不过沈安念看见天色已经不早了，说不准人要下班，她不好意思耽误别人的时间。 “方主任，我自己逛逛就行，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方主任也是个爽快人，听她这么说，笑着说道：“成，你自己转转也好，有什么就到办公室找我。” “谢谢方主任。” 杨甜甜是个非常热心的师父，一路给她介绍养殖场的情况，还帮她打扫宿舍。 宿舍没人住，多少沾了灰尘，用毛巾擦一擦就成了。 沈安念看着挽着衣袖，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杨甜甜，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甜甜姐，你别忙活了，这些事我自己做就行了。” “不碍事的，我再擦擦就好了。” 杨甜甜把房间收拾好，沈安念也把床铺好，把东西都给归类摆好。 她从行李里拿出一袋月饼，递给杨甜甜，“甜甜姐，这月饼你拿去吃。” 杨甜甜是知道这月饼的，一袋两块多钱呢，她哪好意思收下。 “不用不用，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沈安念把月饼塞到她手上，杨甜甜推辞不掉，只能把东西收下，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把自己的拿手本事全都教给她。 她的的确确也是这么干的，早上过来叫沈安念去吃早餐，然后带着她去到猪圈。 刚靠近猪圈，一股难于言语的臭味拂面而来，即便带着口罩，沈安念还是差点没被臭吐了。 当知道今天的工作内容，她更是惊呆了。 为什么进来做的第一件事，是处理猪的粪便？ 沈安念看着手里的大铁铲，有点怀疑人生。 她不是过来学技术的吗，清理粪便这种事，需要学习吗？ “不是学习怎么养猪吗？” “咱们学习的第一课，就是维护猪圈的卫生。 这是基础，干净整洁的环境，不容易滋生细菌，猪才不容易生病。 咱们把粪便打扫干净，还要用水洗一遍。 你加油，我去清扫旁边的猪圈，” 面对几乎要淹没自己雨鞋底部的粪便，沈安念整个人都不好了。 恶臭阵阵袭来，她忍不住吐了出来。 她真是后悔了，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她跑来学什么养猪。 非要逞能，受罪了吧。 她把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胃里空了，连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 眼里分泌出生理性的泪水，还有一部分是她委屈哭的。 等她吐够了，戴上口罩继续干活。 这么边哭边吐边干活，终于把杨甜甜给她分配的，三间猪圈打扫干净了。 杨甜甜看见她的眼睛红红的，问道：“你是不是哭了，怎么眼睛这么红？” 沈安念哪好意思跟她说实话，“我不小心被沙子迷了眼睛，现在没事了。” 杨甜甜狐疑地看着她，什么沙子能吹到室内来。 不过她聪明的没有问出口。 想当初自己刚刚到养猪场工作，可是吐了一个星期。 要不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她早就跑了。 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还被评为厂里的积极分子。 “前面都是这样的，虽然城里工人的工作难找，不过很少人会到咱们这个部门工作，他们嫌苦嫌累嫌脏，都不愿意干。 不过我觉得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肯定能坚持住。” 沈安念：…… 好大一顶高帽。 中午喂猪食，杨甜甜一一跟她讲解在猪的不同时期，该喂什么猪食，猪食的比例怎么分配。 晌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杨甜甜带她去食堂吃饭。 可沈安念实在没什么胃口，有气无力地回到宿舍，赶紧拎着盆去洗澡。 从浴房出来，她还是觉得自己身上味儿味儿的。 回到宿舍，她取出一杯灵泉水喝光，补充自己的体力，这才倒在床上睡觉。 谁知道下午有噩耗传来，还要给猪处理粪便。 沈安念差点就要崩溃了，一天一次还行，一天两次，她扛不住的。 杨甜甜安慰她，“咱们的工作就是这样的，今天我们争取早点把工作做完，明天我我教你一些新的知识。” 她的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沈安念实在难以想象，自己整天和粪便为伍的日子。 “我们还要学习什么？” 她开始在想，自己要不要缩短学习时间。 杨甜甜：“要学的东西可多了，像猪圈的消毒，病猪的治疗，煽猪，给猪配种，这些都是要学习的。” 煽猪？ 给猪配种？ 一想到那些画面，沈安念觉得她也没必要学这么多。 第97章 是恋爱的感觉 杨甜甜是一个非常尽职尽责的师父，真的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知识，都教给沈安念。 养猪场的活儿十分繁杂，杨甜甜有空就带她在猪场的各处转悠，让她尽快熟悉。 沈安念每天努力消化，多学习一些知识。 至于生活方面，虽说她没有当初刚过来的时候反应大，但每天面对那么多的粪便，她还是没能习惯，没什么胃口吃饭。 杨甜甜看她这样辛苦，在她工作到第十天的时候，终于大发慈悲的给了她半天的休息时间。 沈安念几乎要感动得落泪了。 她从没觉得休假时间这么宝贵。 不过这样宝贵的时间，她并没有外出，而是留在宿舍里，将杨甜甜教给自己的知识给记下来。 她这么做主要是加深自己的记忆，而且要是有不了解的地方，也可以及时问杨甜甜。 省得以后离开了，还得写信过来问她，那实在太麻烦了。 忽然，有个女同志过来找她，说是她对象来看她。 沈安念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对象是谁，秦正祁吗？ 可秦正祁现在不是在边境，怎么可能回到这儿来？ “我对象，是谁呀？” 过来找她的那个同志，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她的对象是谁，她自己都不知道？ “是个长得很精神的军人同志，他说他是你对象，他是你对象吧？” 沈安念猛地站起来，还真是秦正祁来了。 “他是我对象，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你还是快点去见他吧，我看他等了有一会儿了。” 沈安念打水洗了脸，重新梳头，想了想，还是翻开自己的行李，把没有在养殖场穿过的衣服穿上。 因为在养殖场的工作，她觉得穿的衣服都有臭味。 要是去见秦正祁，他闻见自己身上的臭味，那岂不是尴尬。 为了避免这种不必要的尴尬，她还特别在身上抹上雪花膏，确定身上闻不到什么怪味，这才跑去找秦正祁。 秦正祁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特别显眼。 身上一抹浓绿，身姿挺拔如松，让人一眼就能看见他。 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长，而且分开了这么长的时间，沈安念一心忙于自己的工作，几乎很少记起他来。 对于沈安念来说，秦正祁更像是自己的一个笔友，而不是关系亲密的丈夫。 可现在，秦正祁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让他们以前相处的日子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秦正祁。” 秦正祁抬眼，就看见自己的媳妇，满脸笑容的朝自己走过来。 满天的晚霞就在她的身后，她却比霞光还要耀眼。 可她却在距离自己三步的地方停住了，秦正祁皱眉看着她，“怎么了？” “我在养猪场待的时间有点久，养猪场太臭了，我都腌入味了。” 秦正祁刚刚太高兴，来不及仔细看她，都没发现她的变化。 现如今仔细看她，才发现她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看。 秦正祁主动走近她，“一点不臭，你很香。” 沈安念抿紧嘴。 秦正祁：“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瘦成这样？” 沈安念把自己这些天的经历跟秦正祁说了，简直字字含泪，句句泣血，听得秦正祁心疼不已。 她其实没必要把自己逼到这一步。 他知道沈安念有很多事要做，不过出于他个人的意愿，他还是想让她过得轻松一点。 “这段时间辛苦了。” 他这一句话，一下勾出沈安念心底的委屈。 她可不是辛苦嘛。 以前她哪里伺候过人，都是别人伺候她。 可现在，她竟然要那么努力的去伺候一群猪。 她委屈大了。 沈安念吸了吸鼻子，“你不是在部队吗，怎么会过来？” “出任务，顺便过来看看你。” 有一伙人从境外偷渡回国，他们一路盯着那伙儿到恒市，直到收网了，他才将事情交代给其他人，自己抽空来看她。 “那你能待多久？” “后天一早就要走。” 也就是说，他们一天的时间可以在一起。 分开两个多月了，终于有了一天的时间。 沈安念扁着嘴，跟他说道：“我请你去吃饭。” 她带着秦正祁到市里一家高档饭店，这些日子过得太辛苦了，她要补偿回来。 “这家的东西很好吃的，你尝过以后就知道了。” 沈安念点了两个菜，看向他说道，“你看看自己想要吃什么。” 秦正祁点了一碗面。 沈安念点了一份炒饭，“我们可以分着吃。” “好。” 服务员端菜上来，还特意看了秦正祁一眼，才转过身，沈安念注意到她的动作，微微撅了下嘴。 抬眼看向秦正祁，他正在给自己夹一块排骨，沈安念这才满意了些。 看样子他应该并没有注意到。 “吃饭。” 沈安念拿起筷子，也给他夹了菜，“你也多吃一点。” 她一抬眼，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有些灼热，她心里一烫，心里有些不安，有些欢喜。 她垂眸，默不作声地低头吃饭。 秦正祁看着她渐渐染红的耳垂，嘴角微微勾了勾。 等他们从饭店出来，天已经黑了，两个人肩并肩走在街上，肩膀时不时撞到一起。 忽然，秦正祁转过身看她。 路灯刚好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把沈安念整个人覆盖在他的阴影下。 “今晚还回去吗？” 沈安念不解地抬眼看他，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因为逆着光，她看不清秦正祁的眼神，却觉得那目光带着热度，几乎能将人灼伤。 她有些承受不住地垂下头，“宿舍……宿舍没有人查寝，可以不用回去。” 最后的声音，比蚊子声大不了多少。 秦正祁耳力极佳，听到了她后面的“不用回去”。 或许因为自己这么说，答应得有点快，沈安念快速补救了一句，“我想散步。” “好。” 两个人慢慢往前走，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拖得长长的，仿佛一对在依偎着的恋人。 他的手垂在身侧，走动时轻轻擦过她的手背，肌肤若即若离的碰触，勾起一阵阵痒意。 沈安念偏过头偷看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似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心里微动了动，用小指轻轻勾住他的一只手指，柔柔地握着。 秦正祁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垂眸看她，“在外面要注意影响，让人看到了不好。” 沈安念撇嘴，“又没人。” 秦正祁弯了弯唇角，轻轻捏了她的手背一下。 这样隐秘而亲密的动作，让她的脸颊有点烫，沈安念偷偷地笑，终于有了一点谈恋爱的感觉。 能够这样安静的跟他散散步，其实也挺好的。 沈安念就这样怀着甜蜜的心情，直到他们停在一个房子门口，“招待所”那几个字特别显眼。 第98章 不怕，他们是合法夫妻 他们没有带结婚证，按理说是不能住一间房的，也不知道秦正祁跟那个前台大姐说了什么，人愣是把房开了。 秦正祁走过来的时候，沈安念红着脸垂着脑袋，根本不敢看人。 “走吧。” 沈安念跟着他上了楼，看见秦正祁打开门，她有些犹豫了。 她总觉得秦正祁看自己的目光藏着暗涌，只要她走进这个门，就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秦正祁……” 秦正祁转过身看她，在他的目光下，拒绝的话再难说出口。 秦正祁微不可闻地叹息，目光在她的唇瓣上，喉结上下滚动，眼中的渴求几乎凝成实质。 “你要是想回去，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沈安念抿着唇犹豫了一下。 她觉得秦正祁在挖坑给自己跳。 他看自己的眼神，根本就不会给自己逃脱的机会。 走廊里灯光昏黄，朦胧的笼罩在她身上，门半开着，秦正祁就站在门边看着她，像是无声的邀请。 “我还没有跟厂里请假。” 秦正祁的声音带了哑，“我明天叫你。” 她好像没什么可以拒绝的了。 沈安念抿了抿嘴，这才进到房间。 她觉得有点渴，正好看见桌上放着热水壶，就走过去倒水。 强烈的荷尔蒙气息从背后包裹过来，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脊，沈安念的身体一下变得僵硬起来。 秦正祁握住她的手，“你水倒满了。” 沈安念分心低下头一看，水果然溢出来了。 “我知道。” 秦正祁的喉头滚了滚，贴她更紧了，将她手上的水壶给拿下来。 他靠得太紧，让沈安念心中生出不安，下意识动了下，却不小心碰到了他，耳边传来秦正祁沉沉的呼吸声。 他将人转过来，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从见到她的那时开始，他就想这么做了。 忍到现在，他已经忍得太久太久了。 他亲得很用力，带着强势的掠夺感，喉结滚动，是真的动了情。 沈安念的呼吸都乱了，手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角，被他掰开，抓着她的手环住他的腰。 在令人缺氧的吻中，沈安念的脑袋发晕，被秦正祁掐着腰抱到床上。 她刚要直起身，就被他拉了回去，沈安念强撑着将人推开了些，“我还没有洗澡。” 秦正祁撑住她的后脑勺，额头相互抵紧，“没关系。” 沈安念攀着他的手臂找呼吸，却一步不肯退让，“要先洗澡。” 秦正祁因为她的坚持而退让，虽然被她身上甜丝丝的香气勾得心痒难耐，还是只能放开她。 沈安念抱着搪瓷盆，慌不择路地冲出房间。 秦正祁的心思动了动，也走到走廊尽头的浴室。 平时他洗澡要三分钟就足够，因为担心沈安念会嫌弃他，他今天特意洗了十分钟。 回到房间的时候，房间空无一人。 他也不着急，坐着等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来，人却还没有回来，秦正祁甚至觉得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或是中途逃走了。 门口传来一声响动，沈安念推着门走进来。 一头墨发凌乱的披散着，衬得她肌肤白皙胜雪，双瞳剪水，嘴唇饱满红润，仔细看还有点肿，是他刚才动作没轻没重造成的。 秦正祁看着这样的她，心尖一阵轻颤，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移到床边。 沈安念坐在床边，看见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脸瞬间红了，默默在心里数了数，一共有十只。 他怎么这么早就做好了准备？ 刚刚可没见招待所的人给他，他上哪里搞来的这玩意儿。 还一下买了这么多，他要搞批发吗。 原本她心里还带着一丝丝侥幸，他身上不会带有这东西，今天晚上不会来真的，就跟分开的那天晚上一样，只是解解馋。 直到看到这些计生用品，她才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秦正祁对上她无声谴责的目光，堂堂当当地直视回去，“去找你的路上，我去医院拿的。” 沈安念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了，紧咬着唇不敢说话，欲盖弥彰地背对着他躺下。 看在秦正祁的眼里，她的脸颊染上绯红，以一种含苞待放的神态即将在他身上绽放，好看得人移不开眼睛。 被人从身后抱住的那一刻，沈安念是慌张的。 秦正祁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身上的温度很高，烫得她晕晕乎乎。 他的心跳剧烈有力，一下一下，传递给她，让她的心也不安分地跳动起来。 她忽然想到上次在招待所听到的声音。 招待所根本不隔音，也就是说他们在做什么，很容易被别人听到。 他很过分的时候，沈安念只能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秦正祁捏住她的下颌，把手臂放到她的嘴边。 “别咬自己，咬我。” 沈安念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他们明明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却像是跑出来偷晴的一样。 秦正祁越来越凶。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依附在地上的泥，他是参天的古木，强壮而富有生机，为了汲取更多的营养，将根扎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沈安念没敢动。 秦正祁还睡在她的身后，手搭在她的腰间。 他的身体暖乎乎的，在这样的天气，靠着睡觉很舒服。 沈安念想要把他的手拿开，谁知道刚一动，头顶传来秦正祁的声音，“醒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正祁一边亲她一边低声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安念刚刚动了下，就觉得腰酸软得厉害。 “腰酸。” 秦正祁坐起身，将人给翻过来，给她按腰，沈安念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我给你按一按，会舒服一点，一会儿不是还要去养殖场。” 要不是秦正祁提起这事，沈安念早把养殖场抛到九霄云外了。 虽然让他帮忙按摩有些尴尬，不过他的力道适中，竟然还有点舒服，沈安念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他按了差不多十分钟，一看自己的手表，他们该起床出发了。 从这里的到养殖场有一段距离，还要留出时间吃早餐，他们最好十分钟以后就出门。 “该起床了。” 沈安念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叫自己，不满地哼唧一声，翻个身又睡过去。 昨天晚上闹到后半夜，她拢共就没睡几个小时，这会儿困得厉害，起床气也大。 第99章 很想亲亲她 “不要，不起床。” “不去养殖场了吗？” 养殖场？ 沈安念的意识清醒了那么一下，稍做挣扎，发现自己睁不开眼，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在迷迷糊糊中，她听到秦正祁似乎说，会帮自己去请假。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就彻底睡过来去。 秦正祁看见她睡得这么香，忍不住低头浅浅地吻了一下她。 在睡梦中的沈安念被人打扰，有些不高兴了，哼哼唧唧地挥手驱赶，刚好一巴掌落在秦正祁的脸上，像是猫挠似的。 秦正祁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才把她的手塞进棉被里，给她掖了掖被子，离开了房间。 等沈安念再次醒过来，房间里静悄悄了，连个人都没有。 身上很清爽，应该是有人帮忙清理过了。 身旁的被角被掖得平平整整，就像之前没人睡过一样。 如果不是身体还残存着酸软的感觉，她几乎要以为昨天晚上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了。 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脑子空空的。 他到底忙什么去了，竟连人都不愿意等。 心里正委屈，始作俑者推门走进来。 一见到他，沈安念更加委屈了，又恼又怒地瞪向他。 她的眼角浮起了淡淡的红，眼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一副被欺负了却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秦正祁关好门，大步走了过来，“怎么了？” “你去哪里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满满都是委屈。 秦正祁：…… 他坐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脸，“不是跟你说了，我去养殖场给你请假吗，忘了？” 沈安念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他说过这话，可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在做梦，醒来之后根本就不记得了。 “我睡着了，醒来以后以为你走了。” 听着她似嗔似怨的话，秦正祁心软得一塌糊涂。 久别重逢，不只是他一个人舍不得分别。 将人搂在怀里，在她眉间落下一吻，“不会走的，我今天陪着你。” 沈安念也知道自己的脾气发的没道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脾气在别人面前可以忍得住，在他面前却一点忍不住。 “可你还是要走的，你明天就要走了。” “我已经申请好宿舍了，这段时间在收拾，年后跟我过去，好不好？” “年后？这么快？” 她手上还有一堆的工作没有做好呢。 “不想跟你分开了，怎么，你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 秦正祁将人抱到自己怀里，揽住她的肩头按到自己的怀抱，是一个绝对占有她的姿势。 沈安念挣扎着要起来，秦正祁掐住她的腰，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沈安念再不敢乱动了，埋头进他的怀里，控诉他的声音都有些闷闷的。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秦正祁敛下眉眼，把她的脑袋拨过来，捏着她的下巴，低头亲她。 他亲得很急，让人能轻易察觉到他的渴求。 沈安念只能仰着头任他索取，连气都喘不过来，揪住他胸前的衣服，撑着自己发软的身体。 一个绵长又霸道的亲吻结束，沈安念靠在他的肩膀，细细地喘息。 秦正祁用手指轻轻描绘她的脊骨，手指上的薄茧带来轻微的痛意，还有痒意，激起她阵阵颤栗。 “穿上衣服，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沈安念摇头，轻轻在他身上磨蹭，“累，不想出门。” “出去逛逛，要是待在房间不出门，你的身体受不了。” 沈安念一时没明白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过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含羞带恼地瞪了他一眼，“臭流氓。” 秦正祁身后揉了揉她的脑袋，“穿衣服。” 沈安念这才发现他居然给自己拿了衣服过来。 “你哪来的衣服？” “我跟方主任说了，去你宿舍拿来的。” 沈安念的脸滚烫起来，“你跟他说什么了？” “只说你病了，今天请假一天。” 这个借口还行，总比跟他说自己出来跟人过夜的好。 至于他会不会乱想，沈安念觉得自己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先出去。” 秦正祁挑眉看向她。 沈安念红着脸瞪他，“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 秦正祁知道她脸皮薄，没有多说什么，便起身出了门。 沈安念揉了一把滚烫的脸颊，慢吞吞地拿起衣服，看到贴身的衣物，脸上火辣辣地烧燎起来，连身上都透着一层粉色。 她实在难以想象秦正祁给她拿这些东西的情景。 他还真是……真是……细心呢。 穿好衣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 走下床，看到桌上放着粥和鸡蛋，不过已经冷了。 原来他还给自己送来了早餐，估计她睡得太沉了，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她喝了两口灵泉水润润嗓子，拿着搪瓷盆出去洗漱。 打开门，看到站在走廊上，身子挺拔如松的秦正祁，她又觉得脸颊一阵滚烫，刻意偏过头不去看他，目不斜视地跑去浴房。 秦正祁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眉眼舒展，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沈安念怕秦正祁等得及了，洗漱的速度很快。 她拿上自己的挎包，“我们走吧。” 说完，人就像兔子一样蹿了出去。 秦正祁几大步便追上了她，“我们先去吃饭。” 沈安念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念念，我打算晚上请宋越和方主任吃顿饭。” 这顿饭本来该是她请的，但她一个女同志，请两个大男人出去吃饭，又不会喝酒，不太方便。 不过身为家属的秦正祁，代替自己请客感谢他们，当然也可以。 “好，要不要我去和方主任说一声。” “不用，我让宋越去请他。” “行吧，到时候挑家好一点的餐厅，让你们好好叙一叙战友情。” 宋越还一直喊秦正祁连长，而且还愿意帮这么大的忙，沈安念觉得他们的感情应该很不错。 一起进过军营当兵，情谊自然非寻常人可比。 退伍之后见面的机会屈指可算，既然遇上了，自然要让他们找时间好好聊一聊。 秦正祁看着眼前的姑娘，只觉得自己的命怎么会这么好，娶到这么好的一个媳妇。 她很能理解他。 不，不只是能理解他，她很会为人着想。 她在乎别人的感受，体谅别人的处境，同情别人的苦难，好得让他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她。 “念念，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沈安念不解地看着他，“就因为我让你跟宋越见面，你就有这样的感慨？” “不止是这样，你做的事情，都让我有这样的感觉。” 沈安念抬起精致的下巴，一脸小得意，“你知道就好，以后你可得好好对我。” 秦正祁看着她娇俏的小表情，喉结急速上下滚动。 如果这不是在大街上，他一定会亲亲她。 第100章 他还挺会心疼人 吃过饭，秦正祁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沈安念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沈安念往旁边看了一眼，这地方距离德才商场并不是很远，她或许可以带秦正祁过去逛逛。 “我带你去见我最好的朋友，她一直想要认识你，只不过碍于没有机会，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去看看她。” “好。” 陈真真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到沈安念了，再次见到沈安念，她很高兴。 当她见到跟在沈安念身后的男人时，更是激动，“他是谁呀？” “他是我的爱人，叫秦正祁。”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念念的爱人，长得这么英俊，怪不得念念这么快就陷入爱河。 如果换成她，她肯定也会头也不回……她可能会有点犹豫。 秦正祁的气势太骇人了，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表情这么严肃，看起来凶巴巴的。 而自己的好友，大而明亮的杏核眼，皮肤白净细腻，红唇不点而朱，灵动又漂亮，像是一朵人间富贵花。 真受得了他吗。 她有这样的担心，是因为她知道好友的性格。 这个男人看起来不温柔，也不体贴，根本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以前沈安念可是跟她说了，她喜欢那种儒雅的男人，最好有些文人气质，要会作诗。 可这个男人，和她之前说的标准有着天差地别。 不过人就在她面前，她也不好意思直接问沈安念，朝秦正祁伸出手。 “我是念念的好朋友，我叫陈真真。” 秦正祁伸出手，跟她短暂地握了一下手，“陈同志你好，我是念念的爱人，秦正祁。” “你好，秦同志，你在哪里当兵？” “在扈市，靖县，离这里比较远。” “那你们岂不是要分隔两地，你就没想过让念念去随军？” 秦正祁看向沈安念，“是有这个打算。” 有这个打算就好，他们刚结婚不久，应该住在一块才行。 她跟秦正祁寒暄一会儿，便把沈安念拉到旁边咬耳朵。 “长得不赖嘛，怪不得你这么快就结婚了。” 对于秦正祁的形象，沈安念一向都是有信心的。 如果不是他刚好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她也不可能会答应跟他一块儿过日子。 “还行吧。” “可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这样的吗，你以前喜欢那种气质干干净净，能够写诗念诗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喜欢这种男人？” 沈安念下意识看向秦正祁，见他根本没注意这边，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以前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那是我胡乱说的，我以为我会喜欢有书卷气的男人，可我现在觉得，我还是比较喜欢威武一点的男人。” 陈真真看向秦正祁，威武一点的是好点，在他身边有安全感。 “可他看起来好严肃呀，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害怕吗？” 秦正祁严肃吗？ 好像他对自己也不怎么严格，就是平时话少了点。 “不会害怕呀，他是我丈夫，如果我害怕他，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他对你好不好？” “还行。” 陈真真瞥了秦正祁一眼，又看了看沈安念，虽然说做军嫂很光荣，但做军嫂也有自己的难处。 而且沈安念还要随军，她可听说了，随军去的都是很穷很苦的地方，沈安念要是跟过去，还不知道要吃什么苦呢。 她为好友感到心疼。 本来出生在一个干部家庭里，沈父沈母对她很好，谁知道要下乡去吃苦。 现在又要去到一个更偏远的地方，她可真是太辛苦了。 “你怎么会突然到恒市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是特意过来学习的。” 陈真真十分感兴趣，“学习什么？” “学怎么养猪。” 陈真真瞪大眼睛，张开的嘴都能塞下个鸡蛋。 骗人的吧，一定是骗她的。 她实在难以想象，以前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会做得来这种事。 养猪场多脏多臭多乱呀，她居然要去养猪。 “你干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去养猪？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太欺负人了。 就算沈伯父下放了，他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呀。 沈安念见她气愤的样子，知道她在心疼自己，耐心跟她解释。 “是我自己要求的，只有掌握这门技术，我回去就可以教乡亲们养猪了。” 陈真真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是为了那些乡亲们才过来养猪的？ 那她也太辛苦了，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可养猪长多脏呀。” “我能克服得了，不用担心。” 虽然她刚开始的时候一直吐，可现在她已经不吐了，最多就是没胃口吃东西。 所以沈安念说这话的时候，一点没有心虚。 陈真真很佩服她，要换成自己，绝对克服不了。 她第一次这样庆幸自己不用下乡，要是让她跟沈安念一样去养猪场学习，那她可怎么办。 “你也太能吃苦了，我可做不来。” “多锻炼锻炼，就什么都能做得了了。” 秦正祁见她们叽叽咕咕说着话，完全把自己摒除在外，便专心看柜台里的衣服。 有一件黑白格子的小外套很好看，样式是非常少见的，穿在沈安念身上一定好看。 他想到上次，自己想让沈安念买东西，沈安念觉得镇上的衣服不好看，便想给她买下这件衣服。 她应该会喜欢。 “这件衣服能拿下来给我看看吗？” 站柜台上的是个大姐，看见他们和陈真真是认识的，非常利索的把衣服给拿下来。 “同志，你眼光可真好，这料子可是进口的，咱们商场就剩这一件了。” 秦正祁打手一摸，料子确实很柔软，摸着很舒服。 正巧沈安念和陈真真过来了，他便让沈安念试一试。 陈真真在沈安念耳边小声说道：“他对你可真好，这衣服可是外国进口的，一件衣服要三十多块呢。” 她自己都没舍得买。 沈安念的脸有些烫，不过他对自己好，沈安念心里还是十分高兴的。 接过那小外套，往身上一试，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像是城里的富家小姐。 如果他的父亲没有落难，她本就该过这样的日子。 秦正祁看着她的目光沉了沉，“就要这件，你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 “我要这件就好了，工作不方便。” 现在她在公社工作，尽量要穿得简朴，要穿得贴近乡亲们。 更何况以后她还要去养猪场指导工作，穿好衣服也是糟蹋衣服。 “就要这件。” 秦正祁利索地掏了钱。 陈真真羡慕不已。 她收回刚刚秦正祁不会心疼人的话。 虽然他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过还是挺会心疼人的。 第101章 她又找了个男人? 两个人买好衣服，沈安念和秦正祁便出了商场。 沈安念提议去看电影，秦正祁一看时间还早，便带着她去了电影院。 秦正祁去排队买票，让她在一旁等着。 沈安念偷偷勾了勾他的小指，“我想跟你一起去。” 秦正祁轻轻推开她的手，“还在外面，注意影响。” 沈安念不高兴地皱了皱鼻子。 在电影院这种地方，来的一般都是小情侣，大家都会比较宽容，偏他这么较真。 因为不是周末，也还没到下班时间，排队的人很少。 不过电影院放映的片子也少，全都是战争片，他们挑了一个时间最近的。 秦正祁还给她买了汽水和干果，让她看电影的时候吃。 电影院里灯光昏暗，他们找到自己的座位。 旁边是对小情侣，电影还没开始放映，两个人就凑得极近，亲密地说着话。 秦正祁把汽水给拧开，递给沈安念，“先吃点东西。” 沈安念鼓着腮帮子，接过汽水喝了一口，又把汽水递到他嘴边，“你喝。” 秦正祁接过汽水喝了一口，垂眸看到沈安念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 他还没说话，沈安念便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这汽水我喝过了，你还喝，看你还怎么跟我保持距离。” 她靠得很近，秦正祁能闻到她说话时，呼出来的桔子香气。 而她的话，让秦正祁的脸上染上一丝热意，目光落在她湿润的红唇上。 她就是个妖精，专勾他的魂，专要他的命。 而他，甘之如饴。 好在没多久电影开始放映了，他努力将注意力放在电影荧幕上。 这年头电影院里都是黑白电影，而且还是战争片，拍摄手法和叙述节奏都是很老旧的，在沈安念看来，是有些落后的。 今天放的是一部非常有时代特色的电影。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显得特别真实。 大家的不畏牺牲，豪情壮志，看得她热血沸腾。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到了，沈安念久久没有说话，低着脑袋不知道想着什么。 秦正祁听到细微的抽泣声，耳朵微微动了动，转过头看向沈安念，见她垂着脑袋，不理人。 “哭了？” “没哭。” 听着她声音里的哭腔，秦正祁觉得自己的心尖好像被人轻轻扎了一下，不是很疼，但也有些难受。 “你哭什么？” 沈安念揉了一把眼睛，抬起眼看他，“秦正祁，你们打仗的时候都这么辛苦吗？” 原来她是在为这个难过。 看着她泪眼花花的模样，秦正祁的心满满胀胀的，突然很想将人狠狠搂在怀里。 “没有，现在的华国已经比那时候强多了，武器好了很多，物资也充裕了很多，不会再出现那样的事。” “可是……” 话说到一半，沈安念咬着唇没有说下去。 这里是外面，有很多话她根本不能说出口。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她信誓旦旦，认真的样子让秦正祁又感动，又有些无奈。 “这句话该我对你说才对，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不会再让你吃苦。” 秦正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该走了。” 电影早就结束，电影院里没有几个人了，沈安念抽了抽鼻子，跟着他走出放映室。 没想到在电影院门口，她遇上了一个熟人，沈明珠。 她今天特别打扮过，穿着一身布拉吉，上半身穿着一件针织衫，看起来娇俏可人。 而在她身边，还有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 沈安念是不打算跟她打招呼的，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沈明珠正和身边人有说有笑，忽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定眼一看，那人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白格小外套，衬得她肌肤结白如玉。 可不熟悉吗，这人分明就是沈安念。 她身边的居然站着个军人同志。 她不是在那个小山村吗，怎么又跑到恒市来了？ 不对，她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上回她就在商场见过那男人，好像不是这一个。 这个男人看起来更笔挺一些，而且更加有气势。 她看了半天，得出结论，这个男人，和上回见到的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不过这男人长得可真英俊，棱角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身姿挺拔如松，真威武。 所以……所以她就找了个新男人？ 这个男人该不会是恒市哪一家的高干子弟吧？ 像沈安念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得让人捧着才高兴，去到乡下去，哪里会受得了。 她的男人常年在部队，她一个人在家，哪能顶得住寂寞，沈明珠觉得她会找别的男人实在太正常了。 可她再找一个，怎么还是找军人？ 不会是冲着人的家世背景去的吧。 沈明珠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要是这个男人知道沈安念已经结婚，一定会抛弃她。 她越想越觉得高兴，仿佛能看到沈安念哭倒在地，跪着抱着男人大腿，求着不让他走的画面。 她笑着上前，看到秦正祁的相貌，被他深邃的五官惊艳一把，这男人长得也太英俊了。 这样英俊的男同志，条件又这么好，要是知道沈安念嫁过人，肯定会厌恶她。 说不准自己到时候还会有机会呢。 虽然车间主任的儿子正在追求她，可她是看不上李光明的。 他长得其貌不扬，而且身材不够高大，根本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要不是因为自己的工作，她绝对不可能答应跟他交朋友。 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她喜欢的类型。 虽然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军衔，可看他的气质，军衔肯定不低。 就算没什么军衔，家里肯定也不赖。 她清了下嗓子，用眼尾扫过秦正祁，这才看向沈安念，“堂妹，我们又见面了。” 沈安念轻蹙起眉头，拉着秦正祁要离开，“少跟我套近乎，没话跟你说。” 沈明珠将她的这一反应视为心虚。 她要不是担心自己把她的事捅破出来，怎么一见到她就要走。 知道害怕就对了，她就是要让她心惊害怕。 上回在大河村，她把他们赶出来的时候，不是很得意吗。 这一回看她怎么得意。 她早就说过的，会让她付出代价。 她还等着看她狼狈的样子呢。 第102章 我就是她丈夫 沈明珠捋了捋鬓边的头发，把头发别到耳后，笑着看向秦正祁。 “同志，我想单独跟你说件事，方便吗？” 沈安念看见她这表情，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替他拒绝了。 “不方便。” 沈明珠脸上的笑容一滞，不过很快她就笑得更欢了。 她着急了，她害怕自己把真相告诉这位军人同志。 看她越着急，沈明珠就越高兴。 “我又没有问你，我问的是这位军人同志。 堂妹，你是不是怕我跟这位军人同志说出真相，这才着急把人带走？” 沈安念听得一脸莫名，她在说什么玩意儿？ 什么真相？ 沈明珠看向秦正祁，说道：“这位同志，我堂妹已经结婚了，她的丈夫也是位军人。 她现在跟你在一起，只是在利用你的感情，你不要被她骗了。” 秦正祁：…… 沈安念：…… 这就是她想要说的真相？ 看着沈明珠一副自己掌握真相，等着看她倒霉的表情，沈安念都有点不忍心告诉她真相了。 她蠢得太可怜了。 想要搬弄是非之前，她就没想过要了解事情的真相吗。 秦正祁冷哂了声，“是吗？” 看着他沉下来的脸色，沈明珠的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他这么生气，一定会狠狠甩了沈安念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抛弃，沈安念这样爱面子的人，一定会痛不欲生。 “当然了，我还见过她的丈夫，听说是个营长呢。 她从小就是这样，仗着自己有一张漂亮脸蛋，就喜欢叫男同志帮自己办事。 我真是没想到，她结婚以后还是没有改正过来，身为她的堂姐，我真是不想再看她继续犯错误下去了。” 她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仿佛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沈安念好。 边说还边用余光瞄沈安念，等着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可她始终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幕。 沈安念的表情没有半丝愤怒，脸上反而挂着浓浓的嘲讽。 沈明珠忽然有些慌张，她怎么能这么淡定，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说错了。 秦正祁看了眼等着看好戏的女人，转向沈明珠说道：“你就没有想过，我才是那个跟她结婚的男人。” 沈明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男人的表情严肃，刚刚的话的确就是他说的。 他才是沈安念的丈夫？ 这怎么可能呢。 沈安念的丈夫是个乡下的泥腿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气质。 他一定在骗人。 “不可能，我见过她的丈夫，根本不是你。” 沈安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说的那个人不会是指秦大哥吧。 她也就见过一次秦大哥跟自己走一块儿。 “沈明珠，我说你的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看见女同志跟男同志说话，你就怀疑他们有一腿，你的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沈明珠怎么说，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被她这么骂，脸上滚烫起来。 “你们的动作分明很亲密，你以为我看不到吗。” “怪不得人都说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你上回在商场看到的男同志，是跟我一块儿来跟商场谈业务的。 只有你这种人，才会疑神疑鬼，看谁都不清白。” 沈安念一看时间也才不早了，生怕会耽误吃饭的时间，不欲和沈明珠多做纠缠。 “以后你要是再敢添油加醋坏我名声，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说完，她就拉着秦正祁离开。 沈明珠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一直以为，一个正营级的干部，之所以会娶一个走资派的女儿，必定是因为自己某些方面有缺陷。 可今天这一面，完全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沈安念的结婚对象居然这么优秀，这实在让她无法接受。 李光明见她脸色难看，走上前来，“明珠，你没事吧？” 沈明珠看到李光明，心更堵得厉害。 本来她就看李光明不怎么顺眼，有秦正祁作对比，她就更觉得不顺眼了。 李光明要什么没什么，除了有一对有本事的父母，真是样样都配不上自己。 “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不能陪你一起看电影了。” 李光明一听她说身体不舒服，顿时着急起来，“你那里难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回家躺一躺就好了。” “可你的脸色看起来很难看，不去医院真的不要紧吗？” “我都说不用了，你听不到吗。”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激烈，她放柔了自己的声音，“光明，我真的觉得不舒服，你先送我回家吧。” 李光明点点头，骑上自行车把她送回去。 沈明珠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心里又憋屈又愤怒。 自己又不比沈安念差，她怎么就遇不上这么优秀的男人。 走出电影院门口一段距离，秦正祁问她，“她就是你堂姐？” “对呀，她就是我三叔的女儿沈明珠。” “她一直都是这么对你的吗？” “她从小就不喜欢我，小时候就抢我玩具，抢我衣服，大人不在的时候还会偷偷打我。 不只是她，沈家的其他人都不喜欢我。 他们觉得我在沈家，就是在浪费他们的东西。 如果没有我，我爸爸给沈家的补贴会多得多。 就因为有我，爸爸把过多的钱财和精力放到我身上，才会导致他们过得这么苦。” 秦正祁只觉得一阵心疼，她从小过的是这样的日子，长大了还能变成这样，真是不容易。 “都过去了。” “是，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已经长大，再不可能任由他们拿捏，也不会因为他们的话伤心难过。 我心在一点事都没有，所以你不用担心。” 秦正祁垂眸对上她的目光，平静坦然，的确没有一丝伤心。 “那些不重要的人，不需要在意他们的话。” “我也是这样想的，对我来说重要的是爸爸妈妈，沈家的其他人，完全无关紧要，我才不会因为他们影响自己的心情。” “嗯，你做得很好。” 他们一起走向公交车站，正好等的公车来了，两个人便一块上了公交车。 这会儿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公交车的人非常多，人挤着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秦正祁把沈安念拉到自己的面前，用手臂护着她，给她围出一块小小的空间，不让人碰到她。 沈安念抬起头，抿着嘴朝他笑了下。 有他在，真的很有安全感。 第103章 秦同志，你要注意影响 车上什么味道都有，汗臭味，烟味，脚气味，熏得人头昏脑胀。 沈安念垂下脑袋，正对着秦正祁的胸膛，浓烈的阳刚之气传来，可比车上的臭味好闻多了。 秦正祁的视线缠在沈安念脸上，她的睫毛又长又卷，脸上的皮肤白得跟雪一样，鼻翼轻轻阖动，在嗅他的味道。 他的身体一点一点绷紧，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这种无意识的举动有多勾人。 车上摇晃，人根本站不稳，沈安念时不时撞到他身上，温香软玉入怀，严重的挑战着他的忍耐力。 好不容易车子才到站，秦正祁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声音依旧有些喑哑，“下车。” 他带着沈安念进了一家饭店，人才刚刚坐下，宋越和方主任便到了。 宋越见到秦正祁，异常高兴，“连长，终于见到你了。” 沈安念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方主任，宋队长，你们来了。” 秦正祁站起身来，笑着问道：“方主任，您好。” 方主任笑着说道：“秦营长年少有为，跟小沈同志真是男才女貌。” 两个人笑着相互握了手，秦正祁请他们坐下，让他们点菜。 方主任：“秦营长真是客气了，请我们到这么好的饭店来，我们多不好意思。” 秦正祁：“念念到农场这么多天，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请您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时间不早了，你们肯定也饿了，我们先点菜，有什么话边吃边聊。” 方主任推脱着不肯点菜，可宋越是知道秦正祁的性格的，没有跟他客气。 秦正祁让沈安念点了几道菜，又点了一瓶酒，“今天大家都没有工作了，我们喝一杯。” 宋越：“连长，咱们都多久没见了，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我非得把你喝趴下不可。” “行，只要你有这个本事，今天酒管够。” 宋越笑嘻嘻地看向沈安念，“嫂子，我跟连长喝酒，你不会让连长回家跪搓衣板吧？” 沈安念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是故意打趣秦正祁，抿了抿嘴，说道：“在我们家，都是他做主，这件事他说了算。” “嫂子，你是骗我的吧，我可是公安，在人民公安面前，可不能撒谎。” “不撒谎也是这话，他是一家之主。” 宋越朝她比划了个拇指，“连长，还是你厉害，改天传授我两招。” 秦正祁微微掀开眼皮看他，“你不是连对象都没有？“ 宋越被他噎住了，连长真会扎人心窝子。 “那你跟我传授传授经验，怎么找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说完，他看向沈安念，“嫂子，你到底为什么会看上连长？” “他长得好，有责任心，有爱心，有孝心，这样的男同志，女同志都很喜欢。” 宋越觉得自己不用吃饭，就已经撑了。 他就不该多这一句嘴。 菜终于上来了，秦正祁给他们满上。 “多谢方主任照顾我的爱人，听她说这些天在养殖场学到不少东西，这杯酒我敬您。” “秦营长您可别这么说，小沈是个能吃苦耐劳的好同志，养殖场的师傅都在夸她呢。 小沈，你要是愿意到恒市来工作，过两个月养殖场会招工，你可以过来考试。” 虽然他并不知道秦正祁具体什么背景，不过宋越的家庭背景他是清楚的。 他愿意卖他们这个面子。 再说了，沈安念在养殖场的确学得不错，若是把人招进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沈安念：“主任，很感谢您能给我这个机会，不过我不能留下来。 我是代表我们村来学习的，回去以后我还得负责给村里养猪呢。” 方主任十分遗憾，“那就太可惜了，我还以为能给养殖场招进一个优秀的同志呢。” “主任您别这么说，我不过学了点皮毛，养殖场多的是优秀的工人。 而且养殖场有您这么尽职尽责的领导，我相信第一养殖场一定会越办越好的。” 方主任哈哈大笑，“借你吉言。” “主任，实不相瞒，我还想进养鸡场去学习学习，不知道主任有没有门路，可以让我进养鸡场看看？” 她太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了，他刚刚才把她夸出花，这会儿拒绝好像不大合适。 方主任仔细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在养鸡场还真有认识的人，改天我问问，看看那边收不收人。” “那真是太好了。”沈安念举起茶杯，“主任，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沈安念将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她跟养殖场的人打听过，知道方主任有个表弟在养鸡场工作，这才敢开口提这件事。 方主任答应帮忙，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唯一不好的就是几个大男人都喝醉了。 沈安念见到他们走路都在晃，担心道：“你们都醉成这样，真的能骑车回家吗？要不先找家招待所住下，明天再回去？” 宋越朝她摆摆手，“嫂子，我们没事，你放心吧。 你带连长回去就成了，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也回了。” 要是他说话的时候不大舌头，沈安念肯定不那么担心。 不过他们执意要走，她也没有一点法子。 看着他们摇摇晃晃地骑车离开，纵使担心也没有办法了，只能转向秦正祁，“你还能走路吗？” “可以，我没醉。” 沈安念见他的目光涣散，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他的话。 他走路脚步不稳，走得有些踉跄，沈安念走上前扶住他。 秦正祁却手腕一转，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沈安念：…… 她确定，秦正祁已经醉了。 他要是没喝醉，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抬头瞅了秦正祁一眼，“你现在不怕影响不好了吗？” 秦正祁垂眼看她，在月光之下，她水盈盈的眼睛仿佛盛着秋水，他像是被蛊惑一般，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沈安念赶紧拉下他的手，把人拦住。 幸亏现在夜深了，公车站没人，要是被人看见了，他说不准会被人当成流氓。 “秦同志，请你注意影响。” 秦正祁的眼神不甚清明，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显得困惑又委屈，像一条被人遗弃的大金毛。 沈安念真是没有想到，她有一天会在秦正祁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她清了清嗓子，“你是一个对自己，有着严格要求的军人同志，怎么能在大街上跟女同志拉拉扯扯。” “你是我媳妇。” 沈安念还是故意板着脸，“那也不行。” 秦正祁脸上的表情更加委屈了，眼巴巴的样子看得沈安念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要是有照相机，把他现在的样子拍下来就好了。 等他清醒过来，把照片给他看，他的反应一定很精彩。 第104章 他就要离开了 他们没有等多久，公交车就来了，沈安念把秦正祁扶上车。 车上人很少，他们还有的位置可以坐。 秦正祁坐下来的时候，挺直着腰杆，坐得板板正正，一点看不出喝醉了。 他这么一动不动坐了许久，沈安念觉得有点不对劲，仔细一看，他闭着眼，原来早就睡过去了。 公交车到地方了，沈安念把人叫起来，秦正祁眼神有些茫然，踉踉跄跄往前走。 公交站距离招待所不过百米的距离，可秦正祁似乎好像更醉了，沈安念走过去搀扶他。 前台的大姐看见他们走进来，非常热心地站了起来，“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事，今天遇上战友，他太高兴了，所以多喝了两杯子。” “那可得快点去休息，同志，用不用帮忙？” “不用了，谢谢大姐。” 沈安念把人扶上楼，把人扶到床边躺下，只觉得手腕传来一个力道，她直接倒在秦正祁的身上。 她下意识撑着身体起来，却忽然僵住了。 她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真是不得了了。 硬邦邦的。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抬眼看向秦正祁，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你……你装醉？” “没有，确实喝醉了，不过在车上睡了一会儿，人清醒了些。” 秦正祁将人往怀里一带，两个人的目光相撞，像是有磁力吸引似的，无声地勾着心脏越跳越快。 沈安念只觉得自己腰身被人掐着，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人已经被秦正祁压在身下。 他低头吻了下来。 沈安念今天晚上一滴酒没沾，从秦正祁身上传来的酒气不住熏蒸着她，她觉得自己也喝醉了。 她模模糊糊地看到头顶的灯在晃动，影影绰绰，模糊成深浅不一的光影。 周围没有一点声音，万籁俱静，唯一能带给她感受的，就是她的丈夫。 过了许久，杂音才回到她的耳道，她顶不住了，翻了个身想要睡觉。 迷迷糊糊中才感觉那男人还在贪恋，她伸手到背后搡，“你不是喝酒了吗，不累吗？” 他怎么会累。 积攒了两个多月的思念，再见到人，久旱逢甘雨，让他振奋不已。 男人一直孜孜不倦，直到外面传来扫地的声音，他才意犹未尽地放过她，给她收拾好，搂着她睡过去。 等沈安念醒过来，床上已经不见了秦正祁的踪影。 她试图动了动身子，感觉自己像是被车撞过似的，哪哪都是酸痛。 都怪那个臭男人。 明明答应了她会温柔，后面不管不顾，凶得想要吃人，一点不知道收敛。 好在身上是清爽的。 她坐起身穿好衣服，秦正祁正好推门走进来，手里还带着早餐。 沈安念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虽然他们是夫妻，可事后她总还是放不开。 秦正祁径直走到她的面前，个人很高，带来的压迫感也不是一般的强。 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笑，她的后颈被一只手轻轻抚了两下。 “去洗把脸，吃早餐了。” 沈安念拎着搪瓷盆，头也不回地冲去洗漱。 她打了凉水，捧了好几捧凉水给自己的脸降温，脸上的温度才降下了些。 等她回到房间，秦正祁已经把买好的早餐一一放在桌上。 她抿了抿嘴，坐在他的身边。 秦正祁剥了个鸡蛋递到她嘴边，她想要接过来，可秦正祁没松开手。 没有办法，她只能就着他的手咬了口，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今天是不是要走了？” “嗯，九点钟的火车。” 沈安念心里有些闷闷的，更加没有胃口了。 秦正祁看见她这样闷闷不乐，自然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 他也想留下来陪她，可他是个军人，身上有自己的职责，军区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自己。 这一次请假，周旅长也是破格批准，他确实不能再留下来了。 “我以后会给你写信，也会经常给你打电话。” “又看不到你。” 虽然知道自己这时候闹情绪太矫情，可他们结婚这么久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就一个星期左右，她怎么可能舍得他离开。 秦正祁没想到媳妇这么离不开他，提议道：“不如你早点随军，我这次回去就去办手续，早点把你接过去，好不好？” 沈安念摇头，“不行，我想要做的事都还没做好呢，而且我刚刚过来学习，还没把技术教给乡亲们。 要是这么跟你走了，我岂不是白学了。” 年后就随军，时间就已经很紧迫了，她好不容易才做好计划完成清单。 要是时间提前，她想要做的很多事，都没法完成，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秦正祁：…… 不是还红着眼眶说舍不得他，这不是很舍得嘛。 沈安念吃了个鸡蛋，喝了碗瘦肉粥，时间就快到了。 秦正祁送她去到养殖场，站在门口，沈安念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只被遗弃了的小奶猫。 看得秦正祁心有不忍，多想把人抱在搂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可养殖场门口人来人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欲念，语气平淡地说道：“进去吧，我看你进去再走。” 沈安念看着他，眼中满是舍不得，“那我走了。” 她拎着行李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到秦正祁还站在原地，朝他使劲挥了挥手。 “你快回去吧。” 秦正祁的眉眼顿时变得柔和起来，含笑看着她。 沈安念只觉得心跳有点点快，弯了弯唇角，转身跑进养殖场。 杨甜甜一见到她，立刻八卦地问起她交对象的事。 “昨天帮你请假的是不是你对象？长得可真俊。” “他不只是我对象，他是我丈夫。” 杨甜甜受惊不小，“你结婚了？” “今年结的婚，已经几个月了。” 杨甜甜大受打击，“你还比我小三岁呢，你都结婚了，我却连个对象都没有。” “甜甜姐，厂里的小何师傅有空就过来帮忙，他的心思你知不知道？” 听她提到小何，杨甜甜的脸上爬过一丝羞赧，“他长得不够好。” 好家伙，这人还是个颜控。 “那你就慢慢找，以后一定能找到一个长得又好，对你也好的人。” “说的也是，我今年才二十二岁，我的计划是二十五岁以后结婚，还有三年呢，我急什么。 昨天你请假一天没来，今天咱们可得抓紧时间学习，前两天教你的，你没忘记吧？” 她的这个师父真有当女强人的潜质，这么快就指导她干活了。 沈安念认命地戴上帽子和口罩，拿着铁铲，跟着她一块儿干活。 第105章 学成回村 宋安念在养殖场又学习了一周时间，后来在方主任的介绍下，去到养鸡场养鸡。 不同于猪圈的恶臭，鸡圈是一股带着暖暖的腥臭味，说不清哪种更让人接受不了，反正都让人觉得难受。 好在她在养殖场也算是见过大世面，在养鸡场的还能应付得来。 就这么在养鸡场待了半个月，她终于学有所成，跟养鸡场这边提出辞职回乡。 养鸡场的主任想要把她留在养鸡场，吓得沈安念赶紧解释，自己是代表村里过来学习，是全村人的希望，不能留下工作。 主任表示理解，非常遗憾地放了人。 沈安念去到养殖场，带上方主任给的三十头小猪，回了大河村。 这件事她已经和秦父说过了，秦父非常高兴，猪崽越多，代表他们越能赚钱。 他们已经按着沈安念说的，打捞浮萍给大队的猪催肥，果然很有效果。 现在秦父对养猪事业很有信心，自从接到沈安念的电话，他便让人扩建猪圈。 养猪的气味有些大，他们选择在村子的下风向，这样即便吹风，村子也不会受到影响。 村里的大爷大娘消息最灵通，看到车子开进大河村，一个个过去看究竟。 见到沈安念往猪圈抬猪崽，一个个都诧异不已。 可有段日子没见她了，怎么一出现，就是在猪圈里？ 当他们听说沈安念到恒市学习养猪，一个个都被吓了一跳。 她不是公社干事吗，这可是国家干部呀。 国家干部养猪？ 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念念，你不去公社上班了？” “对呀，你咋养猪了？” “养猪又脏又累，可不比去公社上班好。” 大伙儿叽叽喳喳地问她，沈安念知道大家是关心她，耐心跟大伙儿解释。 “我还是要去公社工作的，不过这猪也是要养的。 主要养猪的人不是我，我只是将自己学到的知识，教给养猪场工作的乡亲。” 不是她养猪就好，大伙儿都觉得这么一个白白净净的姑娘，要过来养猪怪可惜的。 沈安念把司机师傅叫到家里去，人开了七八个小时的车，都到家门口了，不请人回去吃顿热饭，实在说不过去。 孩子们已经放学了，小石头看到她，嗷的叫了一声，“三婶回来了。” 秦红珍被他这一嗓子给叫了出来，看到沈安念之后也很高兴，“三舅妈，你回来啦。” 沈安念从袋子里拿出一些饼干，拿了两袋给他们，还有给从后面冲出来的沈安岁。 秦母看见她带了一个陌生男人进门，疑惑道：“念念，这位同志是？” “他是这次送货过来的小李师傅，我想着他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实在太辛苦，就想让他到咱们家先吃顿饭。” “应该的，小李师傅，快屋里坐。” 秦母把人带进屋里，给人倒水。 李师傅看见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老乡也挺热情，坐下来跟秦父一块儿聊天。 沈安念在一边给孩子们发礼物，沈安岁和梁红珍，小石头拿到的是小皮鞋。 三个孩子美滋滋地试着鞋子，小石头穿好鞋子，便跑到秦大嫂跟前臭美。 秦大嫂看见这皮鞋，“哎哟”了一声，“这皮鞋多贵呀，孩子个子长得快，这鞋穿一年就穿不上了，多浪费钱。” 沈安念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他们高兴，她就觉得这钱花的值得。 “孩子们很喜欢，这钱不算白花。” 有这么好的东西，孩子们能不高兴吗。 秦大嫂看着欢天喜地的孩子，到底没有说扫兴的话。 小豆芽和小豆苗的礼物是漂亮的小裙子，两个孩子一拿到裙子，就闹着要出穿上。 秦父的礼物是一顶帽子，秦母收到的礼物是围巾，秦大嫂她们的礼物是一人一瓶雪花膏。 秦大嫂拿着雪花膏，有点不敢相信，这玩意儿她只是见过，可从来没用过。 “你咋送这么贵的东西，这咱们也用不着呀。” “怎么用不着，我们女同志忙着工作，也不能忘记保养自己。 等往后洗脸以后抹上雪花膏，人会越来越漂亮。” 秦小妹拿到雪花膏，打开看了看。 以前她就见过同学用雪花膏，可这玩意儿实在太贵了，她没钱买，只能用几分钱一罐的蛤蜊油。 没想到有一天她能用上雪花膏，真是太好了。 秦大哥和秦老四同样有礼物，是钢笔。 秦大哥激动不已，拿着钢笔，他总觉得自己变成了个文化人。 不对，他现在算得上文化人了，起码算得上半个文化人，他可认识了不少字。 沈安念除了拿回礼物，还带回五斤排骨，还有三斤肉。 秦母刚好愁着没有东西招待李师傅，有了这些肉，正好解她的燃眉之急。 她熬了个骨头汤，还做盆酸菜炖肉，红烧茄子，还炒了个番茄炒蛋，拍黄瓜，满满的两大盆肉，大家都吃得非常高兴。 秦父的兴致来了，还让秦母拿米酒过来，想要跟李师傅喝一杯。 沈安念赶紧拦下来，“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李师傅还要开车呢，喝酒以后头脑不清醒，容易出事。” 虽然说这年头没有不许酒驾的概念，但喝醉开车实在太过危险。 李师傅听到了她的话，不免多看了她两眼。 他可没听说过开车不喝酒这种话，不过确实有几次喝酒之后差点出意外。 更何况他开的是夜车，精神本来就不够，要是真的喝酒，还真容易会出事。 “小沈同志说的对，这酒就不喝了，叔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秦父也是怕自己招待得不够妥当，让李师傅不满意，才提议喝酒。 听到沈安念这么一说，他便作罢了，“那咱们今天就不喝酒了，李师傅，吃菜。” 秦母吃过饭便去准备蒸包子，包子刚蒸好，李师傅就要走了。 她赶紧装上包子，给人送过去。 大晚上的还要开车回恒市，说不准会肚子饿。 半夜也没地儿找吃的，带点吃的，要是饿了也能垫垫肚子。 “李师傅，家里也没啥东西，就包了几个包子，你拿着当夜宵吃。” 李师傅没想到他们准备得这样妥当，心里有点感动。 “多谢婶子，在你们家又吃又拿的，我多不好意思。” “你说的这是啥话，你给咱们送了这么多猪崽过来，我们全村人都感谢你呢。 东西拿着，要是肚子饿了，就吃点包子垫吧垫吧。” 李师傅也是个爽快的人，把包子给收下，“那我就谢过婶子了。” 他朝他们挥挥手，便走去村头取车。 小石头看着他，艳羡不已。 刚刚他跑到村头看了，那车很大很威风，要是有一天他能坐上那么大的车就好了，一定很威风。 第106章 她 主打一个自愿 沈安念吃过饭，回到房间，看着熟悉的环境，她终于有了归属感。 无论外面有多好，都比不过在家里自在。 沈安岁敲门走进来，“大姐，你不是说会去半个月，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沈安念拉来个椅子让她坐下，“我本来计划在养猪场待半个月，学习怎么养猪，偶然间有个机会能到养鸡场去，所以就去学了养鸡。” 沈安岁瞪大眼睛看着她，所以她姐去了恒市这一趟，不止学会了怎么养猪，还学会了怎么养鸡？ “姐，你以后不会真的就在村里养猪吧？” “不会，我去学习的目的，只是为了传递养猪的知识，把乡亲们教会了，我就可以去做其他事情了。” 她要做的从来不是事事亲力亲为，而是当一个引路人。 只要把大家引向正轨，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沈安岁并不是很理解她的这种做法，不过她觉得沈安念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用意。 她把自己在这一个月里做的事，都告诉了沈安念。 沈安念发现她的语言组织能力强了很多，而且自信了很多。 当她听到沈安岁说“她们现在都叫我小沈老师”时，挺着胸膛骄傲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做得很好。” 被她这么一夸奖，沈安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骄傲。 沈安念站起身来，拿了一块钱递给她。 “这是给你这个月的报酬。” 沈安岁不解地问道：“不是只有五毛钱吗？” “五毛钱是你辅助工作的工资，这一个月没有我在身边，你尽心尽力的教大家读书识字，所以报酬会多一些。” 沈安岁把钱给收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大姐你放心吧，以后我一定会学更多的字，教大家读书写字。” 沈安念没想到沈安岁居然是个小财迷。 “那你就多学点东西，以后教给乡亲们，不过要记得欲速则不达，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我知道了，大姐。” 沈安岁把钱收进衣兜，说道，“大姐，姐夫寄来的自行车到了，大姨把车锁起来了，说你回来了才能开。” “好，我知道了。” “大姐，你今天刚回来，就先休息吧，我去扫盲班上课了。” 有了金钱的鼓励，沈安岁现在干劲十足。 看着沈安岁激情满满的样子，沈安念笑着点点头，“好吧，那就辛苦你了。” “一点都不辛苦，大姐，你先休息，我走啦。” 沈安岁飞快地跑了，她要去赚钱了。 据她所知，班上同学的零花钱都是三分五分，就数她的零花钱是最多的。 也不能说是零花钱，这钱大部分是她自个儿赚来的。 她原本差不多有两块的积蓄，加上今天拿到的一块钱，她就有三块钱了。 这可是一笔巨款呢。 沈安念送走沈安岁之后，的确也觉得困了。 虽说这些天她在恒市学到不少东西，不过也确实是很累。 白天早早起床就去打扫卫生，干的都是体力活，晚上回去她得慢慢消化师傅教的东西，还得整理笔记。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她都是靠着灵泉保持精力。 再加上回到家里，整个人放松下来，更是觉得疲惫。 她洗好澡之后，早早就躺床上睡觉。 等她休息好了，第二天去到公社的时候，大伙儿见到她都有些惊讶。 何晓莹热情的跟她打招呼，“你回来了呀，这回去恒市学了什么？” “别提了，去学养猪养鸡。 你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过得有多苦，每天得打扫猪圈，还得打扫两次，每天净帮忙处理粪便了。 刚去的时候简直是要了命了，我连饭都吃不下。” 大伙儿原本知道她能去恒市学习，都很羡慕她，不过都不知道她去学的是什么。 现在听见她说去养猪，而且干的还是这种脏活累活，大伙儿别说羡慕了，都很庆幸去的人不是自己。 沈安念看见同事的神色，便明白了他们在想些什么。 她承认刚刚她说的话是实情，不过也是故意卖惨。 她能请假这么久，到恒市去学习，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呢。 虽然她没想过跟大伙儿打成一片，不过她也不想成为公敌。 要是人心生妒忌，最容易使绊子。 她可不想在工作的之余，还得防止同事栽赃陷害。 现在看来，她的故意卖惨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何晓莹看着她，叹了一口说，“怪不得你瘦了这么多，在养猪场一定很累吧？” “那可不是，又脏又臭，活儿还多，累得吃不下饭，人可不是会瘦下来。” 大伙儿都对她充满了同情。 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去臭烘烘的养猪场待了一个月，也忒可怜了点。 以前觉得陈书记过分重视她的人，心里终于稍稍好受了些。 看来受陈书记的重视，也不一定全都是好事。 大伙儿看完了热闹，都回到自个儿的座位上去。 杨大姐看着沈安念削瘦的脸庞，终于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活该。 她今天受到的一切，都是她自个儿找的，看她以后还会不会想方设法在陈书记面前露脸。 沈安念可不知道杨大姐的想法，不过即便她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整理资料，收拾好了以后便去找陈书记。 陈书记见到她，笑眯眯地说道：“小沈同志回来了。” “书记，我回来了，特意过来给您做报告。” 沈安念把手里整好的，厚厚一沓资料递到陈书记的面前。 “书记，这是我在养殖场和养鸡场学习这么些天，总结下来的经验。” 陈书记拿起来翻看，记录得非常详细，而且非常有条理，让人一目了然。 “这可是好东西呀，看来你这一个月来吃的苦没有白费。” “那可不是，我可是用心学的。 陈书记，公社下面每个大队都养猪，我觉得这份资料可以传到大队下边去，说不准能对提高猪的产量有帮助。 大河村养猪场的规模扩大了，现在有四个人在照顾猪仔，我想抽几天时间去给他们亲自讲课，方便他们理解得更透彻一点。” 把人集中到一块儿学习，显然不太现实。 每个大队养猪的人，未必会有这个时间，也不一定愿意学习。 还没做出结果之前，不一定人人都会在意她的经验。 有成果之后，经验才会受到重视。 现在她主打的是自愿。 想学的，她给机会，不想学的，她也不强迫。 第107章 我能够给村里发电 陈书记有些诧异，“你真愿意把资料给拿出来？” “愿意的，知识只有传播开，才有意义。 只要能提高猪的产量，我就很高兴。” “成，就按你说的做，我会通知到大队，让他们自个儿来看资料学习。 至于你说的要亲自下乡去教养猪场的人……你要多长时间？” “我只是跟他们讲授一些基本理论知识，三天估计可以了。” 反正她也待在大河村，如果他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过来问自己。 “成，那你就下乡去好好教他们，务必要把他们教会了。” 养猪场现在可有四十五头猪，那可是一笔很大的财产，一点都容不得出错。 “是，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陈书记笑眯眯地冲她摆了摆手，沈安念便走出办公室。 回到大河村之后，她把在养猪场的四个工人叫上，聚集在扫盲班，给他们讲授养猪的知识。 讲了三天，终于把知识点都讲完了，她拿着自己画好的图纸去找秦父。 她以前想过要在大河村盖一个沼气池，只是那时候原料不太够，而且乡亲们太穷了，未必有钱拉电线。 可现在不一样了，村里办起了养猪场，原料肯定是够了的。 而且月饼厂开了这么久了，账目上结余不少，年底发工分，大伙儿手头有钱，同意拉电线的人就算不是很多，不过肯定会有。 村子里通电以后多方便呀，现在大伙儿点煤油灯照明，眼睛都要熬坏了。 沈安念拿着图纸，跟着秦父这样那样解释一番，秦父还是听得迷迷瞪瞪。 只听说供电厂可以烧煤发电，他们用粪便也能发电？ 没听说过呀，这行得通吗。 不过看着沈安念认真严肃的样子，他也重视了几分。 她提议的事儿都做的非常好，说不准这事儿也能成。 谁不想要通电呀，有了电灯家里亮堂堂的，不比乌漆嘛黑的摸黑干活好。 更何况这还不要钱，买煤油还要费钱呢。 可这沼气什么的，他完全不懂，到时候陈书记问起来，他肯定一问三不知。 还要跟陈书记要水泥砌个大盖子，还得找机械厂找发电组，哎哟哟，这么多东西，他能要得过来吗。 “要是陈书记问起来，我也不知道该咋说呀。 要不明天我跟你一块儿去公社，你跟陈书记说，我再做补充？” 沈安念点头，行吧，这样也成。 陈书记听着也觉得发懵，什么发酵粪便，经过微生物的分解，可以产生沼气，让沼气推动发电机发电？ 这说的一套一套的，就没一个他能听得懂的词儿。 不过他听明白了，他们这次过来，想要水泥，还有发电机组。 要水泥这事儿简单，他批个条子，公社砖瓦厂就能送过来。 可这发电机组去哪儿找，搞不来呀。 沈安念见到陈书记一脸的愁色，说道：“书记，现在用电太贵，也就镇上拉了电线。 而且这电也不是镇上每家每户都能用得上，更别提公社下边的大队了。 每个大队都有粪坑，要是沼气发电能够试行成功，以后每个大队都能普及。 产生沼气的原料不外乎粪便，麦秆，都是些容易拿到的东西，而且后期处理的残渣，还可以用来施肥。 最重要的是，这沼气随取随用，不用花钱，咱们公社要是都普及了，那可就领先于其他公社了。” 沈安念说的话让陈书记很心动，尤其是最后一点，让他特别心动。 但是想要发电机太麻烦，他又有点儿犹豫了。 “可这发电机组，只有电厂，机械厂有，咱们没处找呀。” “我们没处找，可以去找能要到东西的人嘛。 咱们公社下边就有十二个大队，县里一共有九个公社，下边又有多少大队。 要是沼气供电能推行开来，这可是一大政绩，我想革委会的主任，应该也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陈书记被她说得异常心动，不过听到她的话，还是轻轻咳了一声，提醒她说话收敛一点。 “你说的是，这是为人民服务的好事，咱们是得去争取。 这样吧，我过两天去县里看看，争取搞台发电机过来。 不过小沈呀，你说的这个我还是有点听不明白，啥微生物，啥分解，听得人云里雾里的。” 他要是自己都想不明白，还怎么说服林主任给他发电机。 “书记您放心，回去我就做一个详细的安装示意图，还有沼气发电的原理，我会列出详细的方案，我相信您看过之后，一定就会明白的。” 这事儿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事儿。 当初她的农场用的就是沼气发电。 因为她全程都在跟着，所以很熟。 她有信心可以说服他们。 陈书记知道，她这么说是给自己留面子呢。 她都说了这么老半天，自己听得晕晕乎乎，看图纸也一知半解，就算再看那什么方案，也不可能理解过来。 不过革委会肯定有懂行的人，到时候他们听得懂就成了。 “成吧，等你把方案交上来再说。” 沈安念隔天就把方案交给陈书记，。 可她没有想到，这事儿居然惊动了县革委会的林主任，林主任还特意下到公社来。 林主任怎么也想不到，提出这个建议的，居然是位这么年轻的女干事。 “小同志，你说的这个沼气，真的能发电。” 沈安念笑着点头，“昂，能发电的，不过还缺一套发电机组，我们没办法搞到发电机组。 主任，沼气发电十分简单，而且原料在乡下十分容易找到，还很容易就能推行开来。 您要是不相信，可以给我们一台发电机组，还有管道和电线，我一定让大河村用上电。” 陈书记给她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可人愣是没往这边看一眼。 这小同志平时心大惯了，哪能这么跟领导说话哟。 这可是革委会主任，要是生起气来，那可怎么办。 林主任却没有生气，看着眼前充满干劲的女同志，说道：“成，那我就拨给你一台发电机组。” 沈安念又看到陈书记给自己使眼色。 可主任亲自过问这件事，就代表他对沼气发电十分感兴趣。 既然如此，她当然要争取最大的帮助。 “主任，最好能有两台，从大河村的人口户数来估算，两台发电机是最合适的。” 陈书记的心脏狂跳。 她怎么还讲起条件来了。 第108章 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林主任对沼气发电十分感兴趣，当即大手一挥，“成，就给你们两台发电机，到时候让电厂的同志配合你们拉电线。” 陈书记傻眼，这事儿就办成了？ 林主任离开，公社也就流传开了，沈安念想要用沼气发电的事。 沼气是什么？ 听说是用粪便，田里的麦秆，干草堆肥，产生的一种气体。 沼气真的能发电成功吗？ 不知道呀。 没人听说过沼气，所以很多人都觉得沈安念在乱来。 尤其是杨大姐，见到林主任把沈安念叫过去问话，心里那是又害怕又酸涩。 她担心沈安念在主任面前提自己的事，影响她的前程。 心里酸涩是因为自己在公社工作这么多年，还没有哪回能单独见到林主任呢。 可沈安念才进到公社多久呀，就受到林主任这样的重视。 看着沈安念跟人有说有笑，她的心就像泡在醋缸里一样，里里外外都透着酸。 “说大话谁不会，关键是要能做出成绩来。 什么用粪便和麦秆就能通电，要真有这么简单，咱们公社还能这么久没能通电？ 多少专家都想不到的事，就她一个人想出来，还真以为人人都是傻蛋，就她一个人聪明。 为了讨好领导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现在是把领导哄高兴了，拨这拨那的下来。 到时候把事情搞砸了，辜负领导的信任不说，说不准连咱们公社也要受到牵连。” 她似乎在自言自语，音量却不小，足以让周围的同事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伙儿面上也有些疑虑起来。 杨大姐这话虽然说得有些难听，不过却也是实情。 林主任这么重视这个沼气发电，可谁也不知道沼气发电会不会成功。 如果成功了，自然是大功一件。 可要是出点岔子呢，领导怪罪下来，那可怎么好。 沈安念把大家的神色一一看在眼里，不相信她并没有关系，他们的态度对她要做的事没一点影响。 但是杨大姐，她这次不会这么轻易饶过她。 她抬眼扫了全场，不急不缓地说道：“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存疑，对于没有见过的东西，这是很正常的一种反应。 至于杨大姐说的，我是为了讨好领导，才特意这么做，这话我是不认同的。 我做沼气池这个事，怎么能是讨好领导呢，是造福老百姓才是呀。” 她顿了顿，目光清冷，定定看向杨大姐。 “杨大姐怎么说也是公社的老干部了，为什么任何事情你都要往作风上想？ 我刚进到公社工作的时候，你说我利用不正当的手段，贿赂陈书记，才得以进到公社来。 这一次，你又在质疑林主任是被我三言两语哄开心了，才同意做沼气池。 杨大姐，是不是在你眼里，领导们都是没一点能力，一点不会辨别是非，总是喜欢人阿谀奉承的糊涂蛋？”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杨大姐脸色苍白，哆嗦着嘴唇，仿佛下一刻就能晕倒过去似的。 可她这副模样，并没有激起沈安念一点同情心。 对自己怀有恶意的人，她永远不会抱以同情。 “你是没有这么说，可你表达的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吗？ 刚刚是不是你说的，我把林主任哄高兴了，骗他拨东西下来，你不就是在质疑他是个糊涂蛋吗？ 你别想否认，办公室里的大伙儿都听到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不是你否认就行的。” 办公室的同事一听，默默往后退，装作忙活自己的工作。 谁不怕引火烧身。 虽然沈安念这话说得有点牵强，不过也不是说不通。 细细琢磨，杨大姐的话好像真就有点那么个意思。 杨大姐气得几乎要晕倒。 她真是恨不得撕烂沈安念的这张嘴。 除了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她还会点什么。 “你也就嘴上的功夫厉害，在公社工作，可不是嘴巴厉害就成的。” “杨大姐，我不只是嘴上的功夫厉害，我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你敢不敢跟我打赌？要是我不能用沼气发电，我就主动离开公社。 可要是我成功了，你就自己辞职，再不能到公社上班，你敢吗？” 她的一席话，杨大姐脸上血色尽失。 她哪敢打这个赌。 她再工作八年就能退休了，要是现在离开公社，她的后半辈子可就全毁了。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能不应下来吗？往后大家会怎么看她？ 她自诩为办公室里的老大姐，是不允许这么情况发生的。 再说了，沼气池这玩意儿，她听都没听说过。 她就不相信沈安念小小年纪，能懂这么多。 大伙儿听到她把赌注定得这么大，纷纷劝她算了。 沈安念扫了一眼打算和稀泥的众人，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刚刚杨大姐那样说我，你们怎么没一个人帮我说话？ 现在我想跟杨大姐打个赌，赌约还很公平，怎么大家都在劝我算了？ 杨大姐的人缘好我知道，没想到我的人缘这么差，被人污蔑就算了，还不能给自己讨回公道呀。” 大伙儿被她说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她实在是个刺头儿，大伙儿都是为了她们好，她倒好，一点不领情。 算了，他们什么都不说了，让她们自个儿闹去。 沈安念看向杨大姐，“杨大姐，怎么样，敢不敢跟我赌？” 杨大姐气道：“赌就赌，不过咱们都是国家干部，工作不能这么儿戏。 这样吧，要是那个沼气池真的能发电，我就把半年的工资给你。 要是你输了，也得把半年的工资给我，还要在大会上做检讨，承认自己的错误。” 她一直记着自己在大会做检讨的屈辱，她这次一定也要让沈安念，尝尝那种屈辱的滋味。 “可以，不过我觉得赌注可以大一点，才能更好的让人记住教训，一年的工资怎么样？” 杨大姐舍不得一年的工资，可一想到自己要是赢了，就能得到她一年的工资，三百来块钱。 不，不是“要是自己赢了”，这一回她绝对能赢。 “可以，我跟你赌。” 沈安念立马好来纸笔，写了一张赌约的条子，在全体同事的见证下，签上自己的名字，把条子交给杨大姐。 杨大姐看着那字条，眉头紧紧拢起。 第109章 身份被曝光了 杨大姐指了指那条子，“你这里写的三个月，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 “当然不是，发酵沼气需要一点时间，现在是冬季，发酵的时间比较慢，这三个月是发酵期。 如果三个月之后，我做不到，我会跟你道歉。” 杨大姐听到她的话，心里更加有底了。 她分明就在拖延时间。 三个月是吗，她有的是时间等。 三个月过后，看她还有什么借口。 杨大姐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安念把这张条子交给陈书记，让他帮忙保管。 陈书记听说她们打赌的事，十分无奈，“大家都是同志，你们何必要把事情闹到这一步，这赌约要不就作废了吧？” 沈安念：“不行，白纸黑字都写好了，没有反悔的道理。” 杨大姐听陈书记的话，心里生出一阵怨怼。 陈书记肯定也知道沈安念这主意不靠谱，这才想让她们打消打赌的事。 既然他们个个都要保护沈安念，她更要撕开沈安念的假面，让大伙儿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陈书记，办公室的大伙儿都帮忙做了见证，这赌约怎么能取消。 我看这事儿就这样吧，年轻人心高气傲，让他们跌跌跟头，他们才能积累宝贵经验。” 言下之意，竟是觉得沈安念输定了。 陈书记这会儿不说话了。 杨大姐三番两次的针对沈安念，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觉得大伙儿一块儿工作，有摩擦是正常的，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事情闹成这样，让她们打这个赌也好。 杨大姐一直坐在办公室里，脱离人民群众太久，也安逸了太久，借这件事让她长长记性也好。 “成，就按你们说的办吧。不过沈干事，你在字据上写的，打赌赢来的钱上交公社，是啥意思？” “公社干事怎么能赌钱呢，赢来的钱我不能收，交给公社来处置。” 杨大姐听到她的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这话什么意思，就算自己赢了，得到一个口头道歉，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沈安念都表态了，她要是不表态，陈书记对她会不会有不好的印象？ “书记，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我赢了的话，这钱交给公社。” 陈书记：“那可不成，公社怎么能要你们的工资，这成什么了。” 沈安念：“陈书记，既然杨大姐的意思跟我一样，这钱咱们留下来，用途可以再商量。 到时候咱们可以建立帮扶金，帮助有困难的人，怎么都比钱发放到我或是杨大姐手上有意义。” 杨大姐咬牙说道：“是，我也是这个意思。” 陈书记让杨大姐先离开，把沈安念留下来。 “年轻人眼里容不下沙子，你知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有多得罪人？” “我知道的，可陈书记，我不能让别人这么欺负。 要是我这一回忍气吞声，别人误以为我好欺负，会滋生出无穷无尽的麻烦。 至于您说的会得罪人，我觉得同事能相处就相处，不能相处就不相处，这不算什么太大的事。” 陈书记看着她半晌没说出话，最后挥手让她离开了。 这个小同志能力是有的，也有棱角，有时候显得太过尖锐，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赌约生效之后，公社的人前所未有地关注着沼气池的事。 何晓莹见到沈安念进到办公室，走过去劝她。 “念念，你不用跟杨大姐较真，杨大姐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没什么恶意的。” 沈安念朝她笑了下，“这件事我需要跟她较真，而且她的的确确是带有恶意的。 她觉得是我抢了她女儿的工作，她因为自己造谣生事受到惩罚，却因此记恨我。 我知道杨大姐可能帮过你们，而且她跟你们共事多年，在你们眼里，她是非常好的一个人。 可站在我的视觉却不是这样的，我看到的只是一个造谣生事，肚量狭小，报复心重的人，所以我无法共情你的感受。 我不会劝你远离她，但是也请你不要站在自己的立场来劝我了，我并不想听。” 何晓莹张了张嘴，有心想要说几句话，最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她的立场来看，杨大姐的确是一个好人，可从沈安念的角度来看，却未必。 她抿了抿嘴，最终点头。 “是我想岔了，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沈安念还是朝她笑了笑，低头忙活自己的工作。 别人说什么，都不可能会改变她的态度。 但是身边老是有人劝她，还是挺烦的。 能让他们住嘴，那当然是最好的了。 由于是林主任亲自下达命令，效率很高，没过两天机械厂就送来两台发电机组，水泥和电线也到位了。 秦父让乡亲们在养猪场的附近，挖了三个大坑，用水泥抹平了，大伙开始挑粪便往里边倒，大娘们把麦秆切碎了扔到里边。 秦二婶问她：“念念呐，咱们是不是快能通电了？” “还早着呢，这些东西还得经过发酵，才能产生沼气。” “啥叫发酵？” “发酵就是……发酵，二婶，你家里是不是做过大酱？把煮好的豆子搁着好些天，豆子长毛的过程就叫做发酵。” 这么一说，大伙儿听明白了，秦二婶问沈安念：“那是不是这些粪长毛了才成？” 沈安念：…… 她们要真这么理解，也成。 “意思大概是相同的。” “那可有的等了，这会儿天冷，这么大一摊子，得要不少时间呢。” “咱们慢慢等，沼气总是能用上的。” 知青们听说她弄了沼气池，也过来看热闹。 看见乡亲们往里面倒粪便，赵红梅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 听到沈安念的话，她冷冷笑道：“我这还真没听说过沼气发电这种事，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有些人组织乡亲们忙活，脏活累活都是乡亲们干，她就出一张嘴，瞎指挥人。 要是发电不成功，大伙儿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沈安念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想要做点事，就是会有人不厌其烦的给她找麻烦。 自己做的事没对他们造成任何损害，他们甚至还可能受益，可他们为什么就是这么执着的反对自己？ 她不理解也想不明白。 “一个人的见识始终有限，你没听说过的事，不代表它就不存在。” 赵红梅气愤到了极点。 她居然说自己没见识。 她竟敢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这副理直气壮，大义无畏的模样，当自己不知道她的秘密吗。 “你说的好听，我没见识，难道你就有见识吗？ 哦，我差点忘记了，你那走资派的父母，估计教会你不少东西吧。 资本主义分子学的东西，我是不知道的。” 要不是她刚好有认识的人在恒市，她都不知道沈安念身上，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大秘密。 怪不得她下乡也要带着沈安岁，原来她的父母被下放了。 知青们听到赵红梅的话，都十分震惊。 乡亲们可能不知道走资派是什么，但身为知识分子的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她竟然是走资派的女儿。 这样的人竟在他们身边，而且还成为了公社的干事。 第110章 我们可以举报她 知青们齐刷刷看向沈安念，被言语攻击的沈安念，表情却极淡漠，没有一丝惶恐，或是心虚。 她扫向赵红梅，“知识是不分国界的，而且我父母教会我的东西，并没有违反任何规定。” “你说是就是，谁知道你有没有被资本主义腐蚀。” “要是我被腐蚀，我就不会下乡来了。 我下乡的目的，就是为了建设咱们广大农村，帮助乡亲们脱贫脱困。” 秦二婶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走资派是个啥，但看见赵红梅气势汹汹的，摆明就是在欺负沈安念。 怎么说沈安念也是他们老秦家的人，怎么能让人在她面前被欺负了。 “那可不就是，多亏了念念，咱们才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赵知青，念念也没啥得罪你的地方，你咋火气这么大？ 活儿都是我们干，又不用你们知青干，你气个啥？” 赵红梅气得都快跳起来了，这群愚昧的农村人，怎么一点听不懂人话。 她是为他们抱不平。 沈安念的父母走的是资本主义路子，人都被下放了，他们怎么还帮她说话。 “婶子，沈安念的父母走资本主义路子，现在被下放到农场改造，他们不是好人。” 秦二婶撇嘴，这啥路子不路子的她不清楚，可沈安念带来的实惠可是实实在在的。 再说了，她又不认识沈安念的父母，她管人走的哪条路。 “他们走的啥路跟我们有啥关系，他们又不逼着我们走就成了。 再说他们做的事跟念念有啥关系，念念到咱们村里来，给咱们办了月饼厂，还办了养猪场，我就知道她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 你这么有本事，咋没见你做出啥来，见天的跟人吵架你就来劲。” 旁边的大娘附和她，“那可不是，念念是公社干事，还跟咱们一块儿挑大粪，你们啥都不做，还在这儿挑三拣四。” “走走走，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干活。” 赵红梅被他们赶走，差点没被气死。 这群愚昧无知的农民，活该他们受苦受难。 李玲走到他旁边，小声问她，“红梅，沈安念真的是走资派的女儿。” “当然了，我有个亲戚在恒市，刚好是她的同学，她告诉我的，这事儿还能有假。” 李铃有些不解，“你打听她的事做什么？” 赵红梅哽住了，好半天才说道：“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哪里是故意跟人打听的。 一个走资派的女儿，居然能进到公社工作，现在不少乡亲已经被她腐蚀了，我觉得我们应该上公社举报她。” 李玲的性格是有些直，但这不代表她傻。 要不是赵红梅去打听，人没事跟她说沈安念的事做什么。 举报这种事她是不想再沾了。 上次举报不成功，他们到农场改造的事，已经让她长了记性。 她日子过得好好的，才不想沾这趟浑水。 可不是人人都这么想，李卫国就特别赞同赵红梅的建议。 “我觉得赵知青的提议很有道理，我同意。” 有人赞成，赵红梅更加斗志昂扬起来。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告诉公社她的身份，公社有权利知道真相。 她进到公社去工作，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带坏风气。” 她这话说得还算是隐晦的，不过大伙儿都听出她的意思了。 一个走资派的女儿，能怎么把人带坏，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赵勇刚也不想掺和到这件事情来，上回去农场让他脱了一层皮，他现在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 秦父是大队长，到时候回城的名额还要他同意呢。 上次的事已经让他看明白了，秦父虽然脾气温和，但手段可不温和。 因为举报的事得罪了他，他现在都后悔死了。 他可不想再得罪他一回。 他现在只盼着秦父能消气，等到回城名额下来，他能放自己回城里去。 不过回城名额还没影儿，自己还要待在知青点，他也没有把话给说死，只说再等等。 赵红梅见他们一个个都不表态，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都是些胆小怕事的人。 除了李卫国，他们居然这么怕沈安念。 她想要找人支持自己，知青点除了赵常勇，比较有威望的就是陈珩了。 她想要陈珩给出个主意，可看了一圈，居然没见到陈珩的影子。 “怎么没见到陈珩？他去哪儿了？” “他刚刚好像没跟我们一块儿回来，好像还待在沼气池那边。” “他在那边做什么？” “那谁知道呢。” 赵红梅拧起眉头，想要去找他。 可想到沈安念也在，她便打消了心思。 反正他迟早会回知青点，晚点再去问他，说不准还能跟他单独相处呢。 陈珩的确还在研究沼气池，他对物理很感兴趣，对沼气池也十分感兴趣。 沈安念见他一直盯着沼气池看，走过去问道：“陈知青，你对这沼气池感兴趣吗？” “我对物理有些兴趣，沼气池发电的原理我听说过。 但是在国内很少用沼气发电，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利用沼气来发电？” “我只是之前听人谈起过，觉得沼气发电经济又环保，原料很容易获得，而且不会造成污染，剩下的残渣能拿去施肥，好处很多。 这次去恒市的时候，我就请教了一些人，所以想要试试看。” 沈安念这次去恒市一个月，陈珩是知道的，并没有怀疑她的话。 “以后我可以经常过来看看吗？我想试着研究怎么产生的沼气。” “怎么不可以，以后你随便过来，有你帮忙看着，我也放心了。” 陈珩可是有主角光环呢。 虽说她并不担心沼气无法供电，但是有男主角帮忙，她可省心了不少，也能抽出时间干点别的事儿。 秦大田拿了几块牌子走过来，“念念，你要找的木板子给你弄好了。” “谢谢大田叔。” 沈安念用粉笔在牌子上写了“请勿靠近”几个字，把牌子插到沼气池旁边。 秦二婶问她，“念念，这是干啥？” “我怕孩子们靠近出意外，用牌子告诉他们，不要靠近。” 虽然已经跟乡亲们嘱咐过，千万不要让孩子离沼气池太近，但她觉得还是不够安全，得出个告示牌才行，省得孩子调皮捣蛋。 “还是你想的周到，这些野孩子闲得发慌，谁要敢过来，直接用鞭子抽他。” 村里调皮捣蛋的小子太多了，要是过来搞破坏，有这么个牌子提醒他们，那些小子也能多几分忌惮。 第111章 你怎么一点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沈安念挑着粪桶去养猪场，养猪场有四个工人，秦二婶家里的大堂哥，秦正坤被选到养猪场来干活。 他拿着笔记本过来，“弟妹，这地方我有点不太明白，你能不能给我过来看看？” 沈安念把粪桶放到旁边，仔细看了看他的问题，耐心跟他解释清楚。 养猪场的几个人都是秦父精心挑选的，都非常负责，秦正坤更是勤快，几乎见到她就问问题。 工人们除了每天需要打扫猪圈，学习资料，他们还要观察猪的生长情况，每隔三天要称重，以便观察小猪的变化。 记录表上几乎都是秦正坤签字，也就意味着养猪场的活儿，他干得是最多的。 勤学好问，踏实肯干，沈安念对他的印象很不错，所以对他也格外有耐心。 他的进步也是最快的，估计过不了几天，他就能够出师了。 他一拉住沈安念就是半个小时，还顺便帮她把桶挑到沼气池。 秦二婶感慨道：“念念，我们过来干活有工分，你过来干活，村里又不给你工分，你这么勤快做啥？” “我虽然没有拿村里的工资，可我不是拿公社的工资吗？ 在这个位置，就得干这个事儿。” “公社的干事可不像你这样，人个个坐在办公室，可舒服呢，哪有像你这样天天往外跑的。” 真不知道她一个年轻姑娘，干啥要做这些脏活累活。 沈安念轻轻笑了笑，“他们坐办公室有坐办公室的能耐，我没这能耐，就只能到处瞎跑瞎干了。” “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说话咋这么好听。” 秦二婶站起身扭了扭腰，“今天的活儿可算干完了，咱们是不是可以下工了？” 沈安念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让大家回去了。 她没想到在路上居然碰到林慧。 林慧神情紧张地左右张望，像是做什么亏心事似的。 看见她之后，林慧走了过来，“沈干事，我能不能跟你聊聊？” “你要说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见她似乎真的有话要跟自己说，沈安念便跟了上去。 走到一个拐角处，灌木遮挡住视线，林慧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沈安念。 “我这次过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刚刚赵红梅说了要举报你。” 沈安念眉梢一挑，颇感兴趣地问她，“举报我什么？” “她说你是走资派的女儿，却千方百计进到公社去，说不准是敌特分子，特意埋伏在人民群众当中，进到公社搞破坏。” 沈安念：…… 她可真的是脑洞大开呀，帮自己想出这么个罪名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觉得你不是这种人。” 她觉得沈安念虽然有些娇生惯养，还有些大小姐脾气，不过这些天以来，她的的确确为大伙儿做了不少事。 她承认自己有些嫉妒沈安念，也有些羡慕她，她做到了他们都做不成的事儿。 但她不认为沈安念是反动分子，她也不想赵红梅因此毁了沈安念。 沈安念颇为诧异地看着她，她居然会跟自己说这话。 她知道林慧是个老好人，没跟谁红过脸，脾气软和得很。 她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性格，所以跟她没有过多接触。 不过她这次过来告诉自己这个信息，自己欠她一份人情。 “我知道了，多谢你来跟我说这事。” 林慧见到她一点不着急，自己反倒着急起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安念：“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以赵红梅的性子，她的确能做出这种事。” “赵红梅刚刚跟点长说了这事，不过我们都没同意跟她一起举报你。 可李卫国似乎很赞同她的想法，估计他们俩会去举报你，你还是得早做准备才行。” 就算她不是敌特分子，可她父母的身份，对她在公社工作还是很不利的。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你打算怎么做？” “走一步看一步。” 林慧傻眼，这就是她的办法？ 可自己已经告诉她这事儿，能做的自己已经做了，剩下的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不要告诉他们，这事是我跟你说的。” “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林慧看着她，欲言又止，沈安念问她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慧犹豫了一下，终于张了口。 “我听说你办了个扫盲班，我能不能去扫盲班看看？” 沈安念有些不解，据她所知林慧可是初中毕业，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要上扫盲班。 “你不是初中毕业吗？去扫盲班干什么？” “我……我听说你们在扫盲班，有报纸可以看，还能听收音机，我想去听听收音机。” 他们每天都是上工干活，下工躺着，没办法接收到外面的讯息，简直与世隔绝。 在干活的时候，乡亲们侃侃而谈，说的都是外边的消息。 他们以前明明是啥都不懂的泥腿子，现在知道的讯息居然比知青还多，这让她感到深深的落差。 沈安念这才知道她来找自己，说举报的事是为了卖好，顺便提出自己想要进扫盲班的事。 “扫盲班是面向全体村民开放，你要是愿意来，那就来吧。” 林慧十分高兴，“谢谢你，我能不能再带一个人？周梅也想一块儿过来上课。” 沈安念知道周梅跟林慧关系比较好，她提出这个要求并不奇怪。 “你们想来就来，我们非常欢迎想要进步的同志，大家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她先观察她们一段时间，看看她们态度怎么样。 要是表现得好的话，到时候自己去随军，说不准能把扫盲班交到她们手上。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干事，我就先回去了。” 沈安念刚刚靠近秦家，就看见有两个人在院门口探头探脑，也不知道他们在偷窥什么。 “你们看什么呢？” 那两个人被吓了一跳，齐齐朝这边看过来。 一个长相很刻薄的老妇人，脸颊凹陷，眼睛浑浊，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还有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留着个板寸，面相看起来有点凶。 这两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但沈安念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第112章 我打她不犯法吧 赵母和赵金生冷不丁被吼了一声，吓了一大跳，本想发脾气。 可见到沈安念之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安念不记得他们，他们可是认识沈安念的。 她的男人是秦正祁，自己这会儿在公社当干事，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赵母走上前来，笑得一脸和气，“同志，这么久不见，你真是越长越水灵了。” 虽然夸她漂亮，她很高兴，但是他们到底是谁？ 赵母看见沈安念眼中的茫然，就知道她根本没认出自己。 心里有些不高兴，笑容也变得牵强了些，“我是你二姐的婆婆，这是我们家金生，你记得不？” 怪不得她说这两个人眼熟呢，原来还真的是认识的人。 她听秦大嫂提过，赵金生不要脸的来找过秦云香，不过被她打出去了。 没想到今天他带着自己的老娘来了。 沈安念上下打量着赵母，他们这是打算怎么着，又要来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 “咱们两家现在也没什么关系了，你们上我们家来做什么？还这么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想要偷东西？” “哪能啊，瞧你这话说的，我们是过来看两个孩子的。” 她想要往里走，沈安念堵在门口，不让她进门。 “来看人？之前不是还嫌她们是丫头片子吗，你们不是想要抱大胖孙子吗，现在还来做什么？” 赵母不乐意了，“咋说我也是孩子的亲奶，我们金生是孩子的亲爹，咋不能来看孩子。” “现在孩子的户口在秦家，她们也姓秦，跟你们赵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母心里更加不爽快了，自己说一句她杠一句，哪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我不跟你说，你让开，我跟孩子们说。” 正说着话呢，沈安岁和秦红珍骑着自行车就过来了。 刚刚沈安岁正在教秦红珍和小石头骑车呢，忽然有人过来说，秦红珍的爹过来闹事，她们赶紧过来看看。 赵母看见秦红珍骑着自行车，眼睛里都在冒着光。 秦红珍在秦家养了好几个月，已经变了个样。 皮肤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又圆，身上还穿着一件蓝色裹边小棉袄，洋气又好看。 赵母见到她的时候，几乎不敢认。 “你……是大丫？” 秦红珍把自行车停下，“你们又来做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赵母气得想上去抽她一巴掌。 以前还在赵家的时候，自己说东她不敢往西，自己指南她不敢往北。 现在到秦家来，她腰杆就硬起来了，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你咋说话呢，我是你奶。” “我可没有奶奶，我跟我妹的户口在秦家呢，跟你们赵家没有一点关系。” 赵母气得五脏六腑直冒黑烟，扬起手就要像以前一样打人。 沈安念早就防着她了，见她抬手，立马抓住她的手腕。 “看来赵家庄的普法工作做得不够到位，居然还有人当着公社干事的面动手打人，怎么的，你也想到农场去劳动改造？” 赵母刚刚也是一时情急，条件反射的想要动手打秦红珍。 现在听沈安念这话，想起她拿着喇叭让家暴的那些人游行，她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她咋就一时头脑发热，在她面前动了手。 “不是，我这不是还没打到她嘛。” “以前你也没少打人，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动手，我直接叫人把你送进农场。” 她狠狠甩开赵母的手，赵母敢怒不敢言。 他们家这是什么命哟，本以为赵金生跟秦云香离婚，就能找个新媳妇好好过日子。 谁知道她去找媒婆说亲，压根儿就没有大姑娘愿意相看。 至于那些死了丈夫，带着娃娃的，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她们哪配得上金生，金生可没有拖油瓶。 赵金生的婚事就这么被拖下来了。 后来她听说秦云香进厂了，秦父还是厂长，她那个后悔哟。 要是赵金生不跟秦云香离婚，她的那份工资可不就是他们家的吗，说不准秦父还能给赵金生安排工作呢。 眼看秦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她实在坐不住了，让赵金生过来劝秦云香复婚。 毕竟两个人还有孩子，她就不相信秦云香这么狠心，宁愿让自己的女儿没爹。 事实证明秦云香还真够狠心，直接用扫帚就把赵金生给打出去了。 可她还是不甘心呀，就跟着赵金生一块儿过来了。 谁知道还没进门，就遇上沈安念，还冷着脸对着她一通教训，简直倒霉透顶。 “不管咋说，金生也是孩子的亲爹，谁还能比亲爹娘对她们好。 再说了，云香这么久没嫁人，不就是等着我们金生吗……” 秦云香听到门口有说话声，而且听声音很熟悉，就出来看看。 谁知刚好听到赵母的这一句话，可把她恶心坏了。 谁等着赵金生了，赵金生就算跪在她面前，她都懒得看一眼。 “我呸，我还等着赵金生，你撒泡尿自个儿看看，你配吗？” 自己的儿子被人这么说，赵母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 可现在他们毕竟还没复婚，赵母还是忍下心里的那口气，绕过沈安念就往里走。 “云香呀，怎么说你跟金生结婚也好几年了，连孩子都生了俩，多少还是有感情的。 你要是再嫁人，后爹能对孩子好？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你还不为孩子们想想吗？” 秦云香一看见这老虔婆就手痒，抄起门边的棍子，问沈安念，“三弟妹，她都闯进家里来了，我打人不犯法吧？” “不犯法。” 话音刚落，那棍子就落了下来。 纵使冬天穿着好几层衣服，那棍子打下来，还是痛得赵母嗷嗷叫。 “你个遭瘟的小娼妇，你凭啥打我，我要告你。” “咱们两家现在没啥关系，你闯进我家来，我凭啥不能打你。” 沈安念在旁边悠悠开口，“二姐，你亲自动手做什么，还不如到派出所报案，直接把人送到农场去改造。” 赵母立刻蹦了起来，“我就过来看看，凭啥送我去派出所？” “我们两家什么关系，犯得上你过来看望？ 谁知道你是过来偷还是过来抢，岁岁，骑上自行车，立刻到派出所报案，就说有外人要闯进我们家，让派出所的同志过来把人带走。” 张母被这一句“带走”吓了个激灵。 没办法，上次那一长溜的人被送到农场，画面太过震撼了。 现在一说要去农场，没谁不害怕的。 她再顾不得许多，赶紧跑了。 甚至来不及叫上赵金生。 第113章 他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赵金生刚跟秦云香离婚的时候，他心里挺高兴，还以为自己能娶个黄花大闺女呢。 谁知道快半年过去了，别说黄花大闺女，连个女人都没见着。 他每次回到家，屋里就他一个人，这个时候他就念起了秦云香的好。 后来听说秦云香进了工厂，前岳父还成了厂长，他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呀。 不过碍于面子，他没好意思过来。 可听说月饼厂越办越好，工人的福利也越来越好，他实在坐不住了，特意过来看看。 要是能和秦云香复婚，说不准岳父还能给他安排个工作呢。 来到秦家，见到容光焕发的秦云香，他觉得自己仿佛又看到了没结婚时候的她，同时也唤回了心中的爱意。 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么年轻，这么好看，跟在赵家的时候一点不一样。 要是她在赵家的时候也长成这样，自己哪会舍得跟她离婚。 可话刚起个头，她居然大棍子把自己赶出去。 秦父和秦大哥也在旁边虎视眈眈，他不敢还手，挨了几棍子，只好走了。 昨天赵母让他一块儿过来的时候，他是不太乐意的，怕自己过来会挨打。 不过张母劝他，说他们毕竟还有孩子，就算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秦云香也心软的，他才会跟过来。 可秦云香还是跟个母夜叉似的，一见到他就要打要杀的。 他现在是真的相信，秦云香是不可能会跟他复婚的了。 秦老四下班回来，看到赵金生堵在门口，眉头一皱。 “你来做什么，找揍是吧？” 一个秦云香就够他受的了，还来一个秦老四。 秦老四下手可浑着呢，要是真让他动手起来，自己还不知道会伤成什么样，吓得赵金生赶紧跑了。 秦云香对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呸了一声，“怂蛋包。” 赵金生恨得牙根痒痒，却丝毫没有办法。 他们家现在有一个在公社当干事的沈安念，还有一个当厂长的爹，他根本招惹不起。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秦云香就变了个样，秦家也变了个样。 秦云香一扔手里的棍子，招呼他们进家门。 看见秦红珍推着车自行车进来，她心疼不已。 “你咋又把自行车给推出去了，你们还这么小，学自行车做啥？要是把自行车摔坏了可咋整？” 秦红珍：“三舅妈说了我们可以学。” “二姐，这话是我说的，自行车留在家里也没什么用，让他们学着骑也挺好。” “自行车多贵呀，摔坏了多不划算。 孩子玩起来没个轻重，到时候把车给摔坏了可咋整。” 这么贵的东西，磕到碰到她都心疼。 沈安念不在意地笑了笑，“自行车又不是豆腐做的，哪有那么容易就摔坏。 二姐，你想不想学自行车？” 秦云香出嫁之后，家里才有钱买自行车，所以她是没学过自行车的。 听到沈安念的这个提议，她有点心动，又有点担心。 她这么大一个人，要是骑车的时候跌倒，把自行车给摔了，那可就不好了。 “我这么大个人了，还学这做啥。” “二姐，你今年才多少岁，怎么就这么大个人了？” 沈安念看见她颇为心动，转过头问秦红珍，“学会骑自行车了吗？” 秦红珍点点头，“岁岁姐教我，我学会了。” “学会就好 往后教你妈学自行车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梁红珍还是点头，抓起了秦云香的手，“娘，我教你骑自行车。” 她拉着秦云香的手就走，虽然秦云香还是有些忐忑，不过还是跟这秦红珍走了。 沈安念也回去房间里。 沼气池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只需等着原料发酵就好。 她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回访，看看之前开展的那些个项目怎么样。 她去的第一站是高山村，赵水生家。 李三花已经出月子了，不过身体还虚弱，再加上丁老婆子被抓了，没人逼着她干活，她就在家里休息。 看见沈安念走进来的时候，她立马站起身来，“沈干事，你怎么来了？” 沈安念见到她的气色已经好了些，笑着说道：“我到高山村来看看，顺道来问问你的后续情况。” 她把带来的两斤红糖，还有五斤的鸡蛋放下来，这都是她空间里的存货。 李三花看见她带来的东西，被吓了一跳，她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这得花多少钱呀。 “沈干事，你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你咋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我不能收。” 沈安念早就想好的理由，听到她这么说，便说道：“这不是我个人的东西，这是组织送给你的东西。 因为你的事情，我们才找到突破口，借此机会整治这群家暴妇女的人，这是组织奖励你的。” 李三花简直惊呆了，组织奖励她的？ 她居然立功了？ “那……那……” “你不用不好意思，这是你应得的。孩子怎么样了？” 李三花把孩子抱过来给她看。 孩子虽然还柔弱，不过看起来好多了，不再跟只蔫巴巴的小病猫似的。 她的灵泉水没有白费，把孩子救活过来了。 她逗了逗孩子，那孩子咧开没牙的嘴，朝她笑得很开心。 李三花惊奇道：“这孩子平时都不爱理外人，咋见到你这么高兴，看来她也知道是沈干事你救了她一命。” 沈安念摸了一把小孩子的脸，嫩滑滑的，像q弹的果冻。 招娣端了碗过来给她，“姐姐，喝水。” 李三花交代她，“柜子里还有点红糖，给沈干事冲点红糖水。” 糖在乡下很难得，红糖水可以说是待客的最高待遇了。 之前家里的东西都锁起来，丁老婆子被抓之后，东西就没上锁。 她记得柜子里还有二两左右的红糖。 沈干事大老远跑过来看她，怎么能用白开水来招待她。 眼看招娣要跑出去给她准备红糖水，沈安念拦住她。 “不用忙活了，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找赵队长，还有事儿要跟他讨论，我这就走了。” 李三花有些遗憾沈安念这么快就走，不过她也知道沈安念事儿多，不敢耽误她。 “村长这会儿应该下地了，招娣，你带着沈干事去找队长。” 李三花把沈安念送出门，十分不好意思。 “沈干事，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连口饭都没能留你吃，真是对不住。” “你别这么说，只要你把日子过得好，那就是最好的。 对了，你现在的日子怎么样？” 第114章 他们回不来 “现在过得还成，大哥大嫂都很照顾我。” 家里有两个人被送进农场，他们被吓破胆，即便自己待在家里不干活，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有时候干活回家累了，给她甩脸子的情况还是有的，不过这些她都能受得住。 她就想着再等个两三个月，等孩子好一点了，她就出去干活挣工分，一定要把自己的几个女儿养大成人。 “那就好，要是遇上困难，你记得来找我。” 李三花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沈干事，赵水生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过年能回来吗？” “你想让他们回来吗？” 李三花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沈安念的脸色。 沈安念注意到她的反应，说道：“你不必在意我是怎么想的，你只需要说出你自己的想法就行。” 李三花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不想他回来。” 就算赵水生回来了，不会帮她看孩子，也从来不会帮她干活，还会指挥她做这做那。 丁老婆子说她不对的时候，赵水生还会附和着骂她。 这么样的丈夫要来有什么用，还不如她带着孩子自个儿过呢。 一般人要是听她说出这番话，一定会觉得她太过狠心，连自己丈夫都容不下，所以她才会犹豫。 沈安念听到她的话，深感欣慰。 “你放心吧，他回不来，起码在这半年期间，他绝对回不来。” 李三花终于放心了，“那就好。” “你在家放心过日子，成了，我先走了。” 沈安念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见到招娣眼巴巴地看着自行车，问道：“你想坐自行车吗？” 招娣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会把车弄坏的。” “怎么会呢，我这么大一个人坐上去，都不会把自行车给弄坏，你这么个小个头，怎么可能会弄坏。” 招娣还是很不好意思，“姐姐，我真的能坐吗？” 如果跟她说话的是一般人，她肯定不好意思问出这样的话。 可问她话的人是沈安念。 她记得在娘生病的时候，这个姐姐经常去看她们，还给她们送了很多好吃的。 她跟别人不一样。 正是这份不一样的态度，让她在沈安念面前生出了些许的勇气。 “当然可以。” 沈安念把自行车给停稳了，还把招娣抱到后座。 孩子已经七岁了，却轻飘飘的，即便穿着厚衣服，她几乎能摸出她的肋骨。 “坐好了，可别摔下来了。” 招娣兴奋得脸都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坐好了。” “那我们可就要走了，”沈安念上车，“抱住我的腰。” 招娣看了看自己身上破旧的衣服，袖口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再看了看沈安念身上鲜亮的小棉袄，迟迟不敢伸手，“会弄脏你的衣服。” 这个孩子自卑得让人心疼。 让她坐车，她怕把车给弄坏。 让她抱着自己，她怕把自己的衣服给弄脏。 这一家人平时把她打压到何种地步，才让这么小一个孩子变得这样自卑。 “不会弄脏的，你要是不抱着我，一会儿咱们都得掉下去。” 招娣这才伸出手，轻轻地抱着她。 她身上暖暖的，还有很好闻的味道。 招娣后来一直记得今天这个画面，一个大姐姐在她面前挡着风雨，她抱着她的时候，仿佛什么都不用害怕。 “坐好了咱们就走了。” 招娣重重点头，忽然想到自己坐在后面，点头沈安念也看不到，脆声说道：“坐好了。” 沈安念蹬着自行车，飞快地跑出去。 这还是招娣第一次坐自行车，风呼呼吹过耳边，人好像能飞起来一样。 她紧紧抱住沈安念，心里却一点不害怕。 出了村子道路不平，自行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沈安念找机会跟她聊天，“招娣，你怎么不去念书？” “奶奶说姑娘家往后要嫁到别人家里去，念书没有用。” “别听她的，念书怎么会没有用。 她就是个老古板，满脑子都是封建残余的腐朽思想，咱们不听她的话。” “嗯，不听她的话，听姐姐的话。 可奶奶被关起来了，家里没有钱，我们不能去念书。” “放心吧，会有钱的，只要大队有钱了，家里分到的钱多，你们就有钱去读书了。” 招娣现年才七岁，不能很好的理解她话里的意思，不过听到沈安念说她能去念书，她心里十分高兴。 大伯家的堂哥能去读书，总是都瞧不起她们，说她们没见识，不跟她们玩。 如果她能够去念书，到时候就能骂回去了。 赵勇石看到沈安念的时候，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就跑过来找沈安念。 “沈干事，你让村里的小子们，过来跟我说一声就成了，你咋还自个儿下到地里来了。” “我就过来看看，你们在做什么呢？” “这时节没啥活干，我们正在通河渠呢。” “赵队长，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你养蜂的事怎么样了？” “这事儿交给村里的老高，村里做了好些个木箱子，也把蜜蜂给弄回来了，正让他养着呢。” “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沈安念以前只刷过养蜂的视频，并没有真正见过养蜂是什么样，她很想亲眼去看一看。 “去看看也成，不过那地方离这有点远。” “没事，咱们慢慢走过去，不打紧的。” 赵勇石瞥了一眼她的自行车，“咱们上山路不好走，这车估计上不去，我让人帮你把车子给推回村子里。” “那就麻烦你了。” 赵勇石叫了一个年轻人过来，“栓子，把沈干事的自行车推回村子去。 要是磕着碰着，我找你算账。” 那叫栓子的年轻人笑嘻嘻地看着他，“队长，你放心吧，绝不会掉链子。” 栓子推着车走了。 考虑到上山不方便，沈安念没有把招娣给带上，而是抓了几颗糖给她，让她回村子，自己则是跟着赵勇石上山。 养蜂的地方确实比较远，他们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走到目的地。 那里有一座小木屋，木屋附近放了很多木箱子，养蜂的是两个老人。 虽然还没看到正脸，不过光看背影，都能看出他们年纪都比较大。 赵勇石跟她解释道：“老高以前在部队当兵，上过战场，后来退了下来。 老高只有两个女儿，女儿们都外嫁了，只剩下他跟老婶子两个人。 他们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日子过得挺苦的。 刚好他们有养蜂的手艺，我就想着让他过来帮忙养蜂。 现在刚好是等着育种的时候，没多少活儿，他们还忙活得过来。 等往后蜂子多了，我再多派点人过来看着。” 第115章 养蜂的规划 沈安念点了点头，问他道：“从部队退下来的老兵，没有别的照顾吗？” “从部队退下来的老兵人多，国家咋能个个都照顾得上。 县里头是有说过要照顾退伍老兵，可他们不拨钱不拨粮，光靠咱们大队，队里哪能照顾得过来。” 没钱说照顾啥的，那都是空话。 要真有那意思，真金白银拨下来，他铁定一分钱不剩，全都发放到老兵手上。 沈安念沉默了一下，问道：“赵队长，高山村这样的退伍老兵有多吗？” “不算多，有五六个。” “晚点你把他们的名单，还有情况都跟我说一下，我给记下来。” “沈干事，你记这个做啥？” “没什么，我就想了解一下情况。” 赵勇石狐疑地看着她，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他就觉得她肯定是要搞事情。 这个沈干事可真是能折腾呀。 能折腾好呀，越折腾这日子才越有盼头。 沈安念走近，见到那个叫老高的老人家，没了一只耳朵，右手半边手掌被削飞，只剩下拇指和食指两根手指头。 老人的面容看起来十分苍老，不过他的目光睿智，很有精神气。 赵勇石给她介绍，“老高，这位是公社的沈干事，特意过来看望你。” 老高正在察看蜜蜂的情况，闻言只是抬起头，冷淡地看了沈安念一眼。 “这大老远的来看我做啥。” 赵勇石的神情有些尴尬，“沈干事你别在意，老高就是这德性，你别放心上。” 沈安念没有在意，她倒是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可比那种说一句拐三个弯的人，好打交道多了。 “我只是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不会打扰你们工作的。” 老高就真没再理会他们了，最后还是高老太请他们到家里坐。 沈安念看了一眼屋子，是用木头搭建而成的木屋，可以说得上是家徒四壁，里边什么东西都没有。 床上放着军用棉被，很单薄。 她走过去摸了摸，那棉被的棉絮全都团成一团。 这都入冬了，而且山上的温差大，夜里凉得很，他们又是老人，盖这么薄的棉被，身体怎么受得了。 “家里没有别的棉被了吗？这么单薄的棉被怎么过冬？” 高老太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天也不是很冷，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棉衣盖在棉被上头，挺一挺就过去。” 沈安念听了半晌，没有说话。 赵勇石站出来表态，“沈干事，这事是我考虑的不周到，等我回去跟家里人说说，匀一套棉被过来。” 沈安念知道这年头棉花难找，棉衣都是人手一件，棉被算得上是个大件儿，谁家里会多出不用的棉被。 赵勇石跟自个儿这么说，是在她面前讨了好，回去他怎么跟赵婶子交代，说不准会闹家庭矛盾。 “不用，你家里头也不富裕，哪就能随便找来棉被，这事儿还是我来想办法。” “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你？” “人民群众的事，没有小事。” 沈安念不想再继续跟他谈论这个话题，问道，“你跟我说说养蜂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养蜂？对蜂蜜有什么规划？” 赵勇石可被她问住了，啥叫怎么养蜂？ 养蜂不就是把蜜蜂给放出去，花期到了让它们自个儿采蜜，还得怎么养？ “这事我也不大清楚，要不我叫老高进来跟你聊聊。” “成吧，那就让他过来聊聊。” 老高的性子比较沉默，不过谈到养蜜蜂的时候，话倒是多了很多，说得头头是道。 沈安念能看得出来，他对养蜂的确很有经验。 “老高同志，把养蜂这项任务交给你，我很放心。 不过你们想过没有，咱们把蜜蜂这样混合着养，产出的蜂蜜不算有特色，咱们是不是可以分区域进行养殖？ 咱们高山村种了很多果树，我看到各个山头种的果树都不一样。 蜜蜂采了不同的花蜜，酿出来的蜜也不同，咱们是不是能叫出个门道来。 我听说外头的蜂蜜有荔枝蜜，槐花蜜，桂花蜜，枣花蜜，都有自己的名字，也有自己的用途。 荔枝蜜润肠通便，润肺止咳。龙眼蜜能改善肺火旺引起的口干舌燥，咽喉肿痛，槐花蜜能宁心安神、缓解疲劳，不同的花蜜有不同的功效。 到时候咱们的蜂蜜出来，在瓶子外头贴上各种蜂蜜的功效，大伙儿能看到蜂蜜的功效，他们才好知道自个儿要买什么蜂蜜。” 老高越听到后边，眼睛越亮。 他养了这么久的蜜蜂，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这么分类蜂蜜。 吃蜂蜜是有好处，但具体是啥好处，他还真说不出来。 小同志的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让大伙儿选自己适合的。 赵勇石能做到队长这个位置，头脑可比别人活络得多。 听到沈安念的这个建议，他恨不得立刻拿笔给记下来。 “沈干事，还是你有主意，你说说咱们还能怎么做？” “除了咱们山头的这些果树，咱们还可以种一些草药，我听说外头的党参蜜，黄芪蜜就很好卖。 咱们可以效仿他们，种一些适合咱们这里气候的草药，蜜蜂可以采蜜，草药还能卖到县里药铺。 还有这个蜂巢，咱们可以提取出蜂蜡，化工厂，医药厂能用得上，往后咱们可以跟这些厂子联系，看看能不能跟他们合作。” 赵勇石兴奋的一拍大腿，“沈干事，你这脑子咋这么聪明。” 不是她聪明，是她在后世接触到的信息多。 在这个时代，信息闭塞，人人接触到的信息都是有限的。 而后世的网络时代，也是信息爆炸的时代，不管想不想了解，都会或多或少的接触到各种信息。 她看了一些养蜂人的视频，各平台就各种推送，她看了不少，对于养蜂这个职业，稍稍有点了解。 “我对养蜂这事儿也不是很了解，能给到你们的只是一点建议，具体该怎么实施，还得你们自个儿商量。” “沈干事，你的建议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 咱们得跟村支书好好商量，看看咱们大队能种啥草药。 沈干事，是不是这草药蜜要贵一些？” “按理来说是会贵一点，物以稀为贵，东西越少，自然会越贵。 不过什么样的蜂蜜都有人喜欢，咱们品种得齐全一点，让大伙儿有多种选择。” “是，沈干事，你说的对。” 赵勇石现在恨不得立刻下山，去找村支书商量这事儿。 可他不好意思把沈安念一个人给扔在这儿，急得差点儿抓耳挠腮。 第116章 辣椒厂办起来了 沈安念看得出他心情急迫，主动开口下山。 赵勇石走得那叫一个健步如飞，把沈安念远远甩在身后。 往前走了好一段路，他没听到后有响动，往后一看，沈安念被远远落在了后面，扶着树干喘粗气。 “沈干事，你咋不走了？” 她怎么没走，她只恨自己没长四条腿。 “我不是没走，是我压根儿撵不上你。” 赵勇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心太急，走得太快了，没注意到你落在后边了。” 他那哪是走得太快，他是跑得慢，健步如飞，她小跑都跟不上。 “赵队长，你也不要太着急，这事慢慢商量，慢慢做，蜜蜂都还没培育出来呢，多的是时间。 咱们先说点别的，你跟我说说村子里的烈士，还有退伍军人的情况。” 赵勇石勉力压下激动难平的心情，跟她说了村里退伍军人的名字，还有他们家中人口等一些情况。 至于烈士，有一些他不是很清楚，得问过村里的老人家。 沈安念从挎包里掏出笔和纸，把他说的都给记下来。 回到高山村的时候，沈安念已经把村里退伍军人的情况给摸清楚了，至于烈士，她让赵勇石给打听清楚，自己拿着自行车要走。 赵勇石一看就急了，想让她跟自己去找村支书，一块儿去商量事情。 沈安念明确拒绝了，这事的大体规划已经给到他们，就算她再过去开会，也说不出更好的意见。 更何况她只是掌控大致的发展方向，这些细节得让他们自行考虑。 “这些事你们商量好就成，我还有事情需要去处理，先走了。” 赵勇石听到她这么说，虽然有些遗憾，却也只能放人离开。 “沈干事，要不我先跟支书商量，等我们商量好了，我再找你做汇报。” “可以，不过这些天我可能要下乡，你可以做成书面汇报，到时候交到公社去，我看到了会回复你的。” 赵勇石认得几个字的，虽说书面报告不一定写得有多完善，不过写出自己的大概意思，应该没什么问题。 “成，到时候我拿去公社给你。” 沈安念骑着自行车走了，她去的第二站是黄庄，看看黄庄的辣椒厂办得怎么样。 她刚进到村子里，就有她乡亲跟她打招呼，“沈干事，你是沈干事吧？” 沈安念停下车，看向那个跟自己打招呼的大娘，“大娘，你认识我？” “上回远远见过一面，也没看清楚，不过我眼神好，一眼就认出你了。 沈干事，你咋到我们村里来了？” “我来看看辣椒厂。” “辣椒厂现在可好了，人多可热闹，要不我带你过去看看？” 这大娘热情得让人不好意思，拒绝她的好意。 “成呀，大娘，你坐上来吧，我捎你一程。” 那大娘笑得合不拢嘴，“哟，这咋好意思。” “这两个轮子的，比咱们两条腿走得快，大娘你快上来吧。” “成，那今天我就享福了，跟你坐一回车子。” 那大娘在周围三三两两乡亲羡慕的目光下，笑容满面地坐上自行车后座。 谁能想到她一个乡下老太婆，不止能跟公社的同志说上话，还坐上她的车，这事够她炫耀大半年的了。 她人是高兴了，可黄长征见到她的时候，可被吓了一跳。 不为别的，这吴老婆子嘴碎得很，谁知道她会跟沈干事说些什么。 “沈干事，你咋来了？” 沈安念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吴大娘就开口说道：“大队长，沈干事要来咱们辣椒厂看看。 沈干事可关心咱们老百姓，还问我家里有没有啥困难，大队长，我们家柱子要进厂工作的事能安排吗？” 沈安念十分无奈，这么短的一段路，吴大娘跟她提起这事不下三回，她都没敢应承下来。 对上黄长征询问的目光，沈安念轻轻摇头。 “黄队长不必顾及我，这是你们工厂的事，人员调配由你们做主，我不插手。” 有她这话，黄长征可算是放心了。 没说黄铁柱不好，可现在辣椒厂规模还小，要不来那么多人。 “沈干事一个国家干部，事儿多忙，你咋拿这些小事跟她说，她哪处理得来。” 吴大娘心里委屈，这不是沈干事问她有啥困难，她只是说出自己的困难。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黄长征就打断了她。 “成了，这事我记在心里了，等往后有岗位了，肯定会优先考虑柱子，你先回去吧。” 吴大娘心里有些不满，就只是考虑，不是马上安排人进厂干活？ 不过看着黄长征板着脸，她也不敢多说，生怕自己多说一句，黄长征连考虑都不考虑了。 “那您可记得，下回招工人得把柱子给招进工厂，柱子可勤快了，肯定不会耽误事儿。” “行了行了，我记着呢，你快走吧。” 黄长征把吴大娘撵走，跟她赔不是，“沈干事，这些乡下老婆子嘴里就没个把门的，要是有什么说错话得罪你的地方，你可别见怪。” “吴大娘很热情。” 沈干事居然记下她的名字了，看来下一回招工人进厂，是得优先考虑黄铁柱了。 沈安念跟着黄长征进到辣椒厂，大伙儿有条不紊，虽然服装没有统一，不过都戴上帽子，带着围裙，严格按照她之前说的做。 她询问黄长征厂里情况如何，提到辣椒厂的事，黄长征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我刚想跟你说呢，杨经理跟咱们拿了五千瓶的猪肉辣椒酱，还有三千瓶的鸡肉辣椒酱，估摸着过两天能出货了。” “这是好事，辣椒厂也算开张大吉，这一笔生意要是做得好，往后就不愁销路了。” “这可多亏了你，沈干事，要是没有你，我们也不敢想把辣椒生意做得这么大。” “只要保质保量，我相信辣椒厂一定会办得更好的。” “沈干事你放心吧，质量这一关我们肯定严格把关。 这种砸自个儿招牌的事儿，我们肯定不做，绝对不会让有问题的辣酱流出工厂。” 沈安念跟着黄长征在工厂逛了一圈，大体上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也提出了几点改进建议，尤其强调卫生问题。 黄长征都给记下了，打算开个会再跟大伙儿强调，让大伙儿都记下来。 沈安念也统计了村里的退伍人数，黄庄的退伍人员比她想的要多些，一共有十一个人。 还有烈士的人数，也比高山村多了很多。 这也难怪，黄庄的人口比高山村要多出许多。 了解好情需要的情况，沈安念便要回家了，顺便问了句还有没有多余的辣酱，她想要拿几瓶。 之前秦正祁的战友跟她拿辣酱，因为没有货，她迟迟没能寄过去。 要是工厂有多余的，她这次刚好可以带上。 黄长征去拿了十瓶辣酱给她，沈安念拿出钱要付钱，黄长征没敢收。 要是没有她，他们的辣椒厂根本办不起来。 就这几瓶辣酱，他怎么还能收钱，那不是忘恩负义吗。 第117章 我被人举报了，你们要有准备 “沈干事，你这是做啥，要是没有你辣椒厂也办不起来，我们咋能收你的钱。” “没什么不能收的，厂子是集体的，生产资料归集体所有，我要拿东西，当然得付钱，我可不能开这个坏头。” 听她这么说，黄长征哪还敢拒绝，只能把钱给收起来。 “沈干事你放心，我一定会严格把关，谁都甭想占咱们集体的便宜。” “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黄队长，我就先走了。” 沈安念把辣酱挂在车头，骑车回了家。 回到自己屋里，她把东西一放，找出自己暂时用不上的棉被。 那是她从家里拿过来的被子，因为嫁过到秦家来，那被子就闲置下来了。 那被子是沈母特意找的蚕丝被，轻薄又保暖，拿去给老高他们，刚好合适。 她把被子给捆好，放在一旁，开始给秦正祁写信报平安，跟他说了村里建沼气池的事。 她还跟他说了赵金生后悔离婚，想要吃回头草的事儿。 至于她被举报的事，她想了想，没有跟秦正祁提起。 他离得那么远，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忙。 自己说出来，除了让他担心，没有别的用处。 书信写好了，她想了想，把信纸折成爱心状，这才把信塞进信封里。 她去找秦父秦母，跟他们说自己可能被人举报的事。 秦母被吓了一跳，气愤道：“举报你做啥，这事儿跟你又没啥关系，他们咋能这么做？” “妈，我的身份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个把柄，不怪他们拿这个来说事。 我跟你们说这事儿，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我被人带走，你们会惊慌失措。” “他们凭啥要把你带走，咱又没有犯错，我看谁敢把你带走。” 沈安念安抚暴跳如雷的秦母，“我这只是假设，情况不一定就这么糟糕。 到时候如果有人来找你们调查情况，你们实话实说就行了。” 秦父：“成，我们知道了。” 秦母担心得不得了，看见沈安念还这样淡定，长长叹了一口气。 “都到这会了，你咋一点不着急？” “妈，我相信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他们会还我一个公道的，您别着急。” 发生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能不着急。 老三不在家，把自个儿媳妇留在家里，他们不得帮他把人照顾好。 “你和老三倒是一个脾气，天塌下来，你们都不着急。” “这天不是还没塌下来吗，妈，没事的，大不了我不做这个干事，往后回家陪您做月饼。” 这话秦母愿意听。 她一点不想让沈安念去做公社干事。 这孩子才进公社多久，人就瘦了一大圈儿。 她就该好好养在家里，养得白白胖胖的，等老三回来了，她才能有个交代。 “你要是去月饼厂干活就挺好，可比去公社要轻松得多。 看你一天天忙得打脚后跟，还捞不着好，哪犯得上这么拼命。” 她说这话是带着怨气的。 她儿媳妇忙得脚不沾地，还有那缺德冒烟的举报她，还有没有良心了。 “谁这么缺德举报你？” “不好说，过几天才能知道。” 沈安念站起身来，“爸妈，那我先去休息了，这事你们先别往外传，省得到时候传开了，影响不好。” “成，我们不往外说。” 沈安念回去之后，秦母问秦父，“没事吧？我咋这么担心呢？” 一直沉默着的秦父终于开了口，“看念念那样子，应该是没事儿。” 可秦母还是担心，骂道：“谁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连这种事都要举报。 这事就老三跟咱们说过，我连老二老四他们都没说，是不是你跟谁说了，话才漏出去？” 秦父给自己喊冤，“咋可能是从我这边传出去的，这事我都烂在肚子里，从没跟人提起过。” “咱们都没跟人说过，那你说这事儿是怎么传出去的？总不能是念念自个儿说的吧？难不成是老大说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大是个锯嘴葫芦，他能传啥话出去。 我估摸着不是从咱们家这边传出去的。” 秦母的眉头都快打结了，“不是从咱们家传出去，还有谁知道这事？” “那我咋知道，念念不是说了，过几天会来人，等人来了咱们再问问看。” 秦母叹气，也只能这么着了。 要是让她逮住那王八羔子，非得好好削他一顿不可。 秦父秦母忧心不已，沈安念倒是没有那么担心，再加上今天的运动量挺大的，她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等她早上起来，把被子送去高山村给老高夫妇。 老高看着捆得结结实实的棉被，没有收下，“棉被你拿回去，我不要。” “这是我家里的旧被褥，家里用不着了，这才拿过来给你们。 老高同志，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帮助，可你别忘了，你现在肩负着养蜂的重任，高山村就你一个人知道怎么培育蜜蜂，全村人都指望你呢。 要是你身子出现点毛病，耽误了事，你说这可怎么办？” 沈安念这可算把他给拿捏得死死的了。 要是她直接把棉被硬塞给他，老高肯定不会拿，但她偏偏拿蜜蜂养殖说事。 即便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老高也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高山村的养蜂就靠他们夫妻俩了，其他人都不会。 要是他们现在倒下，的确会耽误事。 “那你就把被子留下来吧，等往后养出蜜了，我再还你。” 这老头还真是死倔死倔的。 沈安念点头，“那我就等着你们的蜂蜜了，老高同志，我先回去了。” 高老头目送她下山。 这小姑娘倒是个心眼儿好的。 沈安念下山之后就去了赵家庄，赵家庄的大队长赵金放看见她，心情那叫一个激动。 赵金生和秦云香离婚的事儿，在村里闹得挺大。 当时秦家带了两牛车的人过来，让赵金生去离婚，两家算是撕破脸了。 两个人过不下去分开，跟他们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可沈安念是秦家的媳妇儿，说不准会因为赵金生的事，迁怒到他们赵家村。 这些天他一直战战兢兢，就怕他们被记恨。 高山村开始养蜂，黄庄开了辣椒厂，高家坳开了榨油厂，就他们赵家村迟迟没有动静，他能不害怕吗。 所以沈安念过来，他不知道有多激动。 今天他一定要说服沈安念，让她帮忙出个主意。 第118章 调查组下来调查她 “沈干事，赵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这个赵金生真不是东西，我往后一定好好批评教育他。” “我过来不是为了跟你说赵金生的事儿，我是想来看一看，你们村子的环境适不适合养鸡。” 赵金放的眼睛一亮，这是打算在他们村子养鸡？ 养鸡好呀，这年头肉贵，要是能开个养鸡场，他们也能赚钱。 “沈干事，你是不是想弄个养鸡场？ 不是我吹牛，咱们赵家村的乡亲都是能吃苦的，要是把养鸡场开在这儿，咱们准能把鸡照顾得好好的。” “我是有这么个打算，不过我得先看看周围的环境，才知道这里适合不适合养鸡。” “适合，铁定适合，沈干事，我带你去看看。” 沈安念没有想到，她在赵家村做调查的时候，县里的调查组下来了。 陈书记接到调查组的时候，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革委会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张副主任就直接杀到公社来。 “张副主任，您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们公社有个干事，身份背景有些不一般，所以过来看看。” 陈书记深深吸了一气，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沈安念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怎么还有人跑到县城举报她？ “张副主任，您说的是不是沈安念沈同志，这件事她跟我说过。 沈同志的父亲制定的经济路线有问题，人被下放到农场，但这是他的事，沈同志还是一位好同志。 她进到公社的这几个月里，尽职尽责，做了不少实事。 她倡导公社干事下乡去宣传各种法律知识，还实地调查，揪出一批家暴妇女儿童的人，保护了妇女儿童的利益。” 张副主任笑着看向他，“陈书记，你别紧张，我们只是过来了解情况。” 他怎么能不紧张，这么多人过来调查，谁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陈书记这会儿一脑门的汗，要是沈安念这会儿在公社还好，偏偏她下乡去了，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张副主任，沈干事下乡去了，这会儿不在公社，是不是让人去把她找回来？” “她去哪儿了？” “沈干事负责经济这一块，她今天实地考察去了。” 陈书记叫来李干事，“小沈今天去哪儿了？” 李干事觑了张副主任一眼，低头说道：“听说她今天去的是赵家村。” 陈书记赔笑，“张副主任，是不是需要把沈干事叫回来？” “不着急，你刚刚说这个沈同志，负责你们公社的经济发展？” 陈书记连连点头，“是，沈干事建议公社建了几个厂子，目前都取得一些效果……” 他把沈安念开月饼厂，开养活猪场等的事都跟张副主任说了，还把沈安念之前交上来的策划书都找出来，交给张副主任。 张副主任翻看那些方案，文字功底还不错，这些建议也实事求是，关键是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怪不得陈书记会帮着她说话。 这小同志是有点意思。 “沈同志去赵家村做什么？” 陈书记并不会特别关注沈安念的工作，只有在下决策的时候，沈安念才会来找他商量。 所以这种前期的准备工作，他是一点不知道的。 他看向李干事，李干事硬着头皮说道：“沈干事好像说了，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办养鸡场。” “办养鸡场？”张副主任把那些方案给放到桌上，“去把那小同志叫回来吧。” 李干事刚走出办公室，大伙儿就围着他问：“小李，发生什么事了，张副主任怎么亲自过来了？” 李干事摇头，“张副主任只是过来了解点情况，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 大伙儿根本不相信李干事的话。 张副主任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怎么可能没事儿，当他们傻呢。 可李干事急匆匆地跑了，大伙儿虽然好奇，也不知道该问谁。 就在大伙儿猜测纷纷的时候，张副主任走了出来。 “今天我们过来，是想要了解沈安念的情况，大家都可以说说自己了解的情况。” 办公室的人彼此交换了眼神，谁都没有想到张副主任，这么兴师动众的过来，竟然是为了调查沈安念的事。 杨大姐看见陈书记的脸色，立刻就明白过来，这次张副主任过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真是太好了，她的报应终于来了。 张副主任不是想要了解沈安念的情况吗，她一定要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绝不会让沈安念好过。 张副主任去了会议室，大伙儿犹豫了许久，终于有一个人走了进去。 过了没多久，那人就出来了，没有人知道他跟张副主任说了什么。 杨大姐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那扇门。 “张副主任，我有些关于沈安念的事想要跟您说，她是年初才下乡，来到大河村还没几个月，陈书记就破格让她来公社上班。” 张副主任看向对面的椅子，“你坐下来再说。” 看见张副主任这个态度，她心里更加有底了。 沈安念肯定是惹了什么祸事，张副主任才会过来，真是老天长眼。 张副主任：“你刚刚说，陈书记破格让她到公社上班，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按说她年纪还小，而且没有什么突出贡献，是没法进到公社来上班的。 可陈书记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破格让她到公社来上班。 而且她来公社的这些日子，一直在外边跑，都没正经在公社呆过，也不知道她在外头做什么。” “陈书记说不是说她下乡考察吗？” 杨大姐撇了下嘴，“说是去考察，谁知道她干什么去，反正这些天很少见到她，也没见她做出什么来。 谁知道她是不是只拿工资不干活……” 意识到自己说话时怨气有点太重，她解释道：“张副主任，公社本该为人民服务，她却拿着工资不办事，实在让人……” 大伙都在外头等着，连陈书记都站在外头，盯着那扇门看。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杨大姐才从会议室里出来，脸上虽然极力掩饰，但眉宇之间净都是得意。 陈书记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杨大姐对沈安念本来就颇有怨言，这次见到张副主任，估计她说了不少不利于沈安念的话。 这可怎么办，革委会来势汹汹，不会真要把沈安念给带走吧。 第119章 这么大的官调查她? 李干事找到沈安念的时候，沈安念正和赵金放漫山遍野的找地儿，头上挂着草，鼻尖冒着汗。 见到李干事，她十分惊讶，“李干事，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找你说点事儿。” 沈安念见到他的表情，跟赵金放说了一声，拍了拍衣服，走了过来。 “什么事儿？” 李干事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张副书记来到公社，说是有人举报你，这会儿正在公社了解情况呢。” “有没有说是因为什么？” “说是因为家庭成分的事，我看张副主任的脸色不大好，你最好还是小心点。” 她担心的事到底还是来了。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没有找公社，而是举报到县城去了。 革委会的副主任亲自下来了，看得出他们对这件事还是蛮重视的。 算了，现在想再多也没用，还是等见了领导再说吧。 她跑去跟赵金放说一声，要先回公社去。 赵金放一听就着急了，沈干事跑了好几个地方，还是没有定下养鸡场的地点，这会儿又要走，养鸡场这事儿该不会黄了吧。 “沈干事，那这养鸡场的事儿？” “你耐心等我几天，我回去和公社那边商量，有消息会通知你的。” 赵金放稍稍松了一口气，听她这口气，他们村子还是很有可能可以办养鸡场的。 “沈干事，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因为事情紧急，沈安念也来不及跟他多说什么，匆匆和李干事骑车回公社。 谁知他们却扑了个空，张副主任不在办公室，他们到大河村去了。 沈安念实在太渴了，就去办公室先喝杯水。 大伙儿看着她，都在猜测她发生了什么事。 何晓莹上前问道：“念念，刚刚张副主任找你，你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不知道呀，我还没见过张副主任呢。” 杨大姐冷冷哼了一声，用一种“你绝对死定了”的蔑视表情看她。 沈安念回她一个灿烂的笑脸，“杨大姐应该没少在张副主任面前，说我的坏话吧。” “我说你什么坏话了，我说的话有哪句不是事实。” “哦，你捏造的事实。” 她阴阳怪气的语调把杨大姐气了个半死，“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沈安念还是笑，一点不为自己担心的样子，看得杨大姐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不可能呀，革委会都来人了，她怎么还能这么冷静？ 她到底还有什么底牌是自己不知道的？ 不能够呀，她不就是一个小知青，能有什么背景。 她该不会以为陈书记这次还能护着她吧。 要是她真的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说不准这次陈书记还会被她连累。 她刚要说话讥讽几句，沈安念却已经离开了。 自己一肚子的话准备好了，却没地方发泄，这让杨大姐格外觉得憋屈。 张副主任到大河村视察，乡亲们根本不认识他，不过乡亲们是认识陈书记的。 “陈书记，你咋来了？” 陈书记陪同张副主任过来，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用意，朝乡亲们笑着说道：“我过来看看，大伙儿现在过的怎么样？” 一个大娘乐呵呵地笑，“我们过得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要算工分了，听说有不少钱呢，今年能过个肥年了。” 大娘笑得很灿烂，让陈书记的心情也跟着好转起来，恨不得让他们多说点。 让革委会的领导了解到沈安念的功劳，说不准他们会从轻发落。 那大娘的话像是打开了开关，大家都急着跟陈书记分享自己的喜悦。 “听说今年一工分能拿五毛钱，我的个娘咧，往常年份一工分能拿一毛一，大伙儿就谢天谢地，今年能拿到五毛钱，咱们再不用饿肚子了。” “我还打算年后把屋子给翻新，省得下雨天老是漏雨。” 说话的那大伯看向陈书记，小心翼翼地说道，“书记，咱们买砖瓦是不是要批条子？ 我问了大队长，他说这事儿他说了不算，得公社批条子才行，书记，这事儿找你有用不？” 陈书记看着老乡期盼的眼神，笑着点头。 “到时候你写条子，我来批。” 一个婶子不甘落后，“我家也要建新房，书记，你也帮我家批个条子吧。” 陈书记忽然觉得，公社的砖瓦厂或许也该扩建了。 乡亲们手上有了钱，肯定想要建房子，往后需要生产的砖瓦，估计会越来越多。 现在砖瓦厂的规模，实在太小了，看来他得让砖瓦厂多挑点人。 “成，大伙儿先写条子排队，砖瓦一定都不缺大伙儿的。” 乡亲们越来越多，张副厂长问起沈安念的事。 说到沈安念，大伙儿的话就更多了。 “多亏了念念，咱们才有好日子过。” “念念还让人挖了沼气池，过几天咱们就能用上电了。” “我家孙子去了扫盲吧，现在都会写字了。” …… 清一水都是在夸沈安念了，看来沈安念在大河村的口碑不错。 张副主任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见大伙儿夸得也差不多了，陈书记见好就收，带着革委会的同志到食品厂去参观。 食品厂现在有三个车间，张副主任进去的时候，看见大伙儿工作都很认真，环境也很整洁，点了点头。 这食品厂的管理不错。 秦父得到消息，说是陈书记来了，急忙跑过来。 看到陈书记身边站着一个身穿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表情还十分严肃，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除了他，还来了好几个生面孔，并不是公社的干事，看来是跟大领导一块儿来的。 想到沈安念说过的话，他把心头的惶恐给压下，笑着走过去跟陈书记打招呼。 “陈书记，你过来视察，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今天我是陪革委会的张副主任过来的，主任，这位同志叫秦红军，是大河村的大队长，也是食品厂的厂长。” 张副主任打量着眼前的人，五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还算憨厚老实。 张副主任对秦父有个老实可靠的印象，可秦父这会儿却心惊不已。 革委会的人下来了，是不是冲着沈安念来的？ 昨天听沈安念那么说，他还以为陈书记下来调查就差不多了，谁知道来的是革委会的领导。 而且还是副主任，这么大的官呢，就为了沈安念的事下来调查，真是要命。 第120章 她是个好苗子 张副主任见到他忽然变了脸色，以为他是听到自己的身份被吓着了，并没有太当一回事。 “听说你们大队还办了养猪场？” 秦父点了点头，“是办了个养猪场，现在养猪场有四十五头猪崽。” “走，咱们看看去。” 秦父没料到大领导会对养猪场感兴趣，用眼神向陈书记请示，要不要把张副主任给带过去。 按着他的意思，他是不同意带张副主任过去的。 养猪场又臭又脏，领导过去，怕是会受不了。 陈书记对上他的眼神，冷喝一声，“还愣着做什么，张副主任要去养猪场，还不快在前边带路。” 领导都发话了，他还在傻愣愣地站着，这是要干嘛。 秦父：“张副主任，你们跟我来。” 他们刚刚出了门，李干事和沈安念便骑车过来，嗖的一下停在食品厂的门口。 秦父看见她，一颗心都吊了起来，生怕这些革委会的人，会把沈安念给抓走。 沈安念把车停稳，这才走了过来，“陈书记。” 陈书记脸色不变，给张副主任介绍，“主任，她就是沈安念沈干事。” 张副主任从头到脚看了沈安念一遍，是个非常年轻的女同志，也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同志。 “你就是沈安念，听说你在这段时间干了不少事。” 沈安念琢磨不出来他说这话的用意，只好说道：“一切都是为人民服务。领导下来视察工作，是已经参观食品厂了吗？ 不知道领导能不能提些意见，方便食品厂更好的改进工作。” 陈书记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一时间失语了。 人领导是下来调查她的情况，她倒好，反客为主，反倒询问起张副主任对食品厂的意见来了。 张副主任也没料到她会在这时候，说出这个话。 李干事去找她的时候，想必已经把自己的来意跟她说了。 这女同志却冷静得很，没有一点慌乱，真是沉得住气。 “食品厂做得非常好，以大河村这样的规模，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 秦父：“多谢主任的夸奖，我们一定会再接再厉，把食品厂发展得更好，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陈书记：“主任要去养猪场看看，沈干事，你不是去恒市学习了吗，快跟张副主任好好介绍养猪场的情况。” 沈安念知道陈书记这是给她表现的机会，她也乐意抓住这次的机会。 “书记，养猪场离食品厂有一段的距离，我们往这边走。 我们特意把养猪养的位置，选在村子的下风口，可以避免在有风的天气……” 沈安念侃侃而谈，养猪这般枯燥乏味的事情，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竟变得有趣了许多。 一行人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养猪场。 养猪场的规模并不算很大，隔成小间，每间猪圈里养了三头猪，都打扫得十分干净，保持通风干燥。 张副主任还注意到，养猪厂挂着一本小册子，翻开一看，上边记着猪崽的体重，巡查的时间等各种信息。 “养猪场的活儿分得还挺细。” 沈安念点了点头，“只有把活儿分细致了，分到个人的头上，大伙儿才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而且有了记录表，要是猪崽发生问题，就能够轻易找到责任人，避免出现互相推诿的情况。” “这倒是个好办法，刚刚陈书记说你到恒市学习，是怎么回事？” 沈安念没有居功自傲，不过也没有隐瞒自己的功劳。 “我经人帮忙，去恒市那边的养猪场学习了半个月，学会科学养猪的法子才回来。 我把学习到的经验都给记下来，用到养猪场，争取提高猪崽的存活率，让猪崽健康成长，提高咱们肉猪的重量。” 陈书记在一旁帮她补充，“沈干事不只把自己学到的知识，无私的教给养猪场的工人。 她还把自己学到的经验，都给写了下来，让各个大队的人都学习养猪经验。 咱们争取让各大队，在年前这段时间把猪催得更肥，让大家过一个肥年。” 张副主任实在没想到，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居然会同意去养猪。 他跟陈书记也是老相识了，知道陈书记的性格，能让他这样三番两次的夸奖，看来这位沈干事的确有自个的本事。 “听说你们村还弄了沼气池，往后想要用沼气来发电？” “是，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现在只需要等产生沼气，请电厂的同志过来拉电线，村里就可以通电了。” “带我去看看。” 领导有要求，她当然要满足的。 只是刚靠近沼气池，就闻到了味道，跟着张副主任一块儿过来的人，不自觉都皱紧了眉头。 沈安念自然也注意到大家的反应了，跟大家说了产生沼气的原料，以及解释了沼气发电的原理。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那些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什么沼气池，这不就是个粪坑嘛。” 沈安念颇为认真地点点头，“这么说倒是也没错。” “这粪坑能发电，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开玩笑，投入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我怎么会用这种事开玩笑。” 张副主任倒是没有质疑她，他对沼气池还颇感兴趣。 “你怎么会想用这个发电？” “我也是在恒市的时候，偶然听人提起，后来去到养猪场学习，我发现有很多的粪便没办法处理，就想着有没有可能好好利用起来。 我找了一些人了解，最终弄清楚沼气发电的各个关窍，而且村里办了养猪场，原料容易找，我就想试一试。” 张副主任探头往里边看了看，“什么时候才能出气？” “现在天气冷，微生物发酵会慢一点，估计要二十天到一个月。 到时候要是这么模式成功了，就可以推行到各个大队去。” 张副主任点点头，“其他大队可没有养猪场。” “每家每户都有茅房，还有牛，到时候用来堆肥也是一样的效果。 而且产生沼气之后，这些残渣还是可以用去施肥，一点不会浪费。” 跟她聊天这么久，张副主任对她充满了欣赏，这是个搞经济的好苗子呀。 县里没有什么资源，他们属于贫困县，要是经济能发展起来，他们也能摆脱贫困县的名头了。 张副主任虽然很心动，不过没有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 “沈同志，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 第121章 他们不能承认是自己做的 秦父在旁边陪站，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还是来了。 沈安念比他要冷静得多，在这个时候她必须冷静，不能慌，越慌越坏事。 “我听说了，张副主任是接到了举报，说我父亲有问题，所以下来调查我的情况。” 张副主任的目光落在她平静如水的面容上，这个小同志到这时候还这么冷静，真是能沉得住气。 “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 沈安念觉得自己正在被审视，可心里的话她不吐不快。 “主任，我并不知道那封举报信上写了什么，我承认我的父亲是被下放到农场了，但是我有什么错呢。 自从下乡以来，我努力劳动，争取建设农村，虽然力量微薄，但是我尽力了。 后来得到陈书记的赏识，陈书记把我调到公社去，我很高兴，想要把自己所有的热忱都奉献给这片土地。 我没有任何不良的企图，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让大家生活得更好而已。” “要是我告诉你，因为你父亲的关系，你在公社的工作保不住了，你会怎么做？” 陈书记的面皮一紧，居然这么严重？ 他正要开口帮忙求情，张副主任却用眼神制止了他，陈书记只得咽下到嘴边的话。 沈安念想了想，说道：“如果这是组织的最终决定，我可以接受。 以前我也只是一名知青，虽然能做的事不多，不过我总还是能用自己的办法来做点事的。” “说得好，我们就需要这样的好同志。” 对上张副主任的笑脸，沈安念稍稍安心了，她这是过关了？ 其实在李干事来找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还有机会。 要是革委会真的打定主意要处置她，绝不会让跟她认识的李干事去找人。 所以她并不是很担心。 “张副主任，您能告诉我，举报我的人是谁吗？” “那人是匿名写信举报，没有透露出自己的身份。” 沈安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道：“说起来我这事我忽然记起来，前两天村里的赵红梅赵知青，因为这件事跟我吵过。 我跟她以前产生过一些矛盾，她找人调查我，还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冤枉我。 她说什么就算我进了公社，也能找到办法对付我，让我等着瞧，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举报的我？” 秦父的目光一凛，昨天知青点的李卫国就跟他请了假，该不会就是那时候去县城举报的沈安念吧。 张副主任的眉头一拧，“你的意思是，有人为了报复你故意诬陷？” “的确是这样的，那天她说了要给我点颜色看，你们这不是来了吗？ 我听她说要借着我进到公社工作的事，把敌特的帽子扣我头上，把这件事闹大，上头的人一定不会放过我。 我想着领导也不会这么傻，被她这些胡言乱语给糊弄了，就算她真的举报我，也不会有人当真。” 张副主任：…… 猜猜他为什么会下来。 沈安念佯装诧异地说道：“她该不会在举报信里，就是这么说的吧？说我打入组织的内部，当奸细吗？ 没想到只是平时的一点小矛盾，她居然想出这样的诡计，想要置我于死地。” 张副主任：“组织会调查清楚，不会轻易给人定罪，这点你要相信组织。” “我当然相信组织，张副主任，赵红梅诬告我的事，我不想这么算了，我要求她还我一个公道。 要是以后跟人闹矛盾，就去诬告人是敌特分子，这种风气一旦蔓延开，岂不是会搞得人人自危。 我建议这件事得好好查，而且要着重查一查，遏制住这股不良风气。” 张副主任看向秦父，“去把知青叫过来。” 秦父还处在震惊当中，念念还骗他们说不知道举报人是谁，她这不是挺了解的嘛。 听到张副主任的交代，他立刻跑去叫知青们。 赵红梅自从写信举报之后，心情处于极度紧张当中。 见到秦父绷着脸跑过来，着急通知知青集合，让知青回知青点，她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难不成是出事了？ 她快速和李卫国交换了个眼神，李卫国也是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紧张不已。 两个人眼神一碰，立刻移开视线。 赵常勇问道：“大队长，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怎么会突然让我们知青集合？” 秦父的心情更差了，好不容易才抑制住想要骂人的冲动。 他儿子在保家卫国，儿媳妇为乡亲们东奔西走，他们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们，让他们使这种阴招害人。 还自诩为知识分子，简直就是一群没良心的玩意儿。 “革委会的领导下来了，想要见见你们。” 大家都很困惑，不过没一会儿，赵常勇就想明白了，朝赵红梅看了过去。 这几天她和李卫国鬼鬼祟祟的，该不会真的举报沈安念了吧。 看到赵红梅眼中的惊喜，他顿时就明白过来了，还真是他们把人举报了。 可革委会把他们都叫过去，是什么意思？ 他们要是实名举报，把举报的人叫上不就行了吗。 要是他们没实名举报，革委会的人却要见知青，难道怀疑举报信是知青写的？ 赵常勇心中有一种感觉，他们惹上大麻烦了。 他看了闷不吭声，黑沉着脸走到前头的秦父，心中更加惶恐不安。 沈安念可是他的儿媳妇，要是她真的出点什么事儿，秦父能对他们有好印象？ 说不准会卡他们进城的名额。 这两个蠢货只顾着自己痛快，可真是要害死他们了。 可不管他心里多么懊恼，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进到知青点，看到门口停了辆车，院子里站了八个人。 除了陈书记和李干事，沈安念，还有五个他们不认识，却穿得很体面的人。 这些人就是革委会来的领导吗？ 知青们迅速交换了个眼神，都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 张副主任快速扫了他们一眼，沉声说道：“革委会昨天接到一封举报信，举报沈安念是敌特分子。 现在有证据指向是知青举报的，是谁写的举报信，主动站出来吧。” 李卫国和赵红梅惶恐不已，这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 以前收到这种举报信，他们都是直接把人带走，根本不会追究是谁举报的。 怎么这次会这么奇怪，居然没人押着沈安念，反而还带着她来找举报人。 他们不能承认，要是承认了，可把秦家得罪了。 秦父可是大队长，稍稍动点手脚收拾他们，他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第122章 敢做就要承担后果 秦父见知青们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走到张副主任面前。 “主任，我儿子在前线保家卫国，一年到头回不了家几回，他就留下这么一个媳妇，让我好好照顾。 可现在，我儿媳妇被人污蔑是敌特分子，主任，你可一定要调查清楚，还我儿媳妇一个公道呀。” 陈书记适时补充，“沈干事跟大河村的秦营长结婚了，秦营长回部队之后，沈干事就跟秦家人住一块。” 张副主任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沈安念，顿时明白了林主任的用意。 原来她还是军属。 怪不得林主任特意交代他们，让他们下来调查呢。 她跟军人结婚之前，肯定要经过政审。 既然他们能领结婚证，那就说明她的身份没有问题。 什么敌特分子，这不是无稽之谈嘛。 举报的知青也太可笑了，居然把这种帽子往她头上扣，真当部队是吃素的吗。 他还真误会了，林主任根本不知道沈安念军属的身份，只是他对沼气池很感兴趣，对待这事儿也就更仔细一些。 不过大家都是殊途同归，有所顾忌，想要查清楚这件事。 李卫国和赵红梅更加不敢说话了，低垂着脑袋，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怎么都不说话了，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调查真相，你们有什么话，都可以说出来嘛。” 张副主任语气温和，但是大家还是没敢出声。 沈安念不想跟他们这样浪费时间，说道：“我记得前两天是赵红梅挑起的事，说我父亲是走资派。” 赵红梅有些懊恼，并且十分后悔。 那天她说话的时候，乡亲们都听到了，她就算想否认也否认不了。 当时自己说出那番话，是想要沈安念难堪，没想到她那么能沉得住气，最后气到的反倒是自己。 要是她能够沉得住气一点，不在她面前透露出自己知道这事，再私下里举报沈安念，她就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我承认我是知道这件事情，但这不代表这件事是我做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事是我做的？” “想要证据还不简单，只要把你们的字迹拿去对比，就能知道故意诬陷举报的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赵红梅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 沈安念冷嗤一声，举报她的时候他们说得多正义呀，原来只是敢做不敢当吗。 她看向张副主任，“主任，我要求对比他们的字迹，找出恶意污蔑我的人。” 张副主任点了点头，“这件事是得查清楚。” 刚好他把举报信带过来了，直接把信交给旁边的一个年轻小伙子，“拿去比对。” 小王让人打开宿舍门，赵红梅想要进去，却被人给制住了。 她冲着里面喊道：“你们不准碰我的东西……” 根本没人理会她。 他们问了人，知道赵梅的床位和书桌，刚好在一本书里发现笔记，通过核对，果然是赵红梅写的举报信。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赵红梅见自己抵赖不了，只能承认下来。 “举报信是我写的，但沈安念的父亲事走资派，被下放到农场是铁板钉钉的，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去查我说的有没有错。 她父亲这样的身份，谁知道她是不是受了影响，特意潜伏在人民群众中当特务。 我举报她是为集体着想，我只是不想人民群众的财产受到损害。” 沈安念轻嗤一声，“少说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处于个人恩怨报复我，别把自己说得太伟大了。” 张副主任眉头一动，“把她给带走，回去把问题交代清楚。” 赵红梅听到自己要被带走，顿时慌了起来，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谁知道她走了以后，还能不能回来。 “不关我的事，是李卫国让我写的信，信也是他放到革委会，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卫国听到她的指控，急得差点跳脚。 “你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你自己记恨沈安念，想要对付她。 也是你千方百计查出沈安念的背景，还说只要把敌特的身份扣到她头上，她绝对没有翻身的可能……” 他们两个彼此指责，互相谩骂，恨不得都把脏水泼到对方身上。 沈安念早就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赵红梅死不承认举报信是她写的，她就知道，她没有胆子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更没有勇气承担这份后果。 这狗咬狗的戏码，真是百看不厌呀。 张副主任懒得听他们扯皮，让人把他们两个都给带走。 他们被拖走的时候，不住的哭喊求饶。 在强行被塞到车子里之后，赵红梅努力把脑袋伸出窗外，涕泪直流，哀求地看向沈安念。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这么对你，求求你帮我说句话，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坐牢。” 沈安念无语地看着她，她在想什么美事呢。 如果今天能够举报成功，只怕她会敲锣打鼓来庆祝。 这会儿失败了，回旋镖打到了她自己的身上，她就向自己求饶了，还想让自己帮她求情，做梦呢。 “我相信你现在肯定后悔了，不过我也相信，你后悔的不是诬陷我，而是后悔自己没能做得更好，以至于留下证据，害得自己被抓。 你现在的这些忏悔，我不需要，我也不会替你求情，这一切都是你应该承受的。 在你污蔑我的时候，你就应该想过会有这种后果，求人没有用，好好承担后果吧。” 赵红梅的眼泪戛然而止，眼神凶狠地看着她，恨不得过来咬她一口似的。 “这不公平，她的父亲明明就是走资派，我没有说错，你们凭什么都护着她……” 沈安念看着她疯狂的样子，暗暗摇了摇头。 恐怕这种伎俩她以前也用过，而且用得很顺手，所以才不顾别人死活，毫无心理负担的把敌特这种帽子扣到自己身上。 如果自己还是大河村里，那个毫不知名的小知青，她的这种诬陷虽然低劣，可能还真就成功了。 可这段时间在公社，她做出了这些事情，上头的领导看出她有价值，接到举报信之后没有立即给她定罪，而是派人下来调查。 所以，她才得以证明清白。 “看来你毫无悔过之心，诬陷别人还能这样理直气壮，被人识破还敢心生怨恨，这种事你怕是没少做吧。 今天的下场算是你的报应，希望你以后能改过自新，以后好好生活，歪门邪道终归不能走得长远。” 赵红梅瞪着沈安念，眼睛瞪得几乎要脱框了，旁边押解她的同志，用抹布堵住她的嘴，世界终于清静下来了。 第123章 因祸得福被赏识 事情处理好，张副主任也要走了。 临走之前他忽然想到陈书记说的，养鸡场选址的事，问道：“我刚刚听说你给养鸡场选址去了？找到地方了吗？” “已经看得差不多，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个地方了。” “宁远镇并不算大，而且家家户户都有养鸡的名额，你办养鸡场，鸡肉能消耗得掉吗？” “应该可以的。” 张副主任觉得小同志想得还是太简单了，提醒道：“买肉需要肉票，大伙儿手上的肉票有限，相较之下估计更愿意买猪肉。” 虽然鸡肉好吃，但是猪肉有油水。 如果是自个儿家吃的话，老百姓估计更愿意买猪肉，给肚子里补充油水，而不会选择买鸡肉。 “主任，您说的这个问题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可以对接工厂。 工厂都有食堂，我有观察过，食堂从供销社买到的肉量有限，工人能吃到的肉很少，很多工人都有意见。 要是养鸡场的鸡出栏，卖到工厂的食堂去，他们肯定会欢迎的。 而且逢年过节工厂都要发放福利，因为物资不足，每个工厂都会为发放福利发愁。 咱们养鸡场的鸡，可以当做节日福利发给工人，想必工人一定会欢迎。 就算不是每个节日都能发放这么好的福利，像是中秋，春节这样的大节日，总是要发放福利的吧。 宁远镇的工人有五百多人，两个节日就能消耗一千多只鸡，辐射到咱们的县城，工人的数量就更多了。 哪怕不是每个厂子都定要咱们的鸡，卖个五千八千只，也是不成问题的。 咱们除了肉鸡，还可以提供鸡蛋。 鸡肉不能天天吃，鸡蛋还不能吃吗？ 孩子需要营养才能长身体，家长们不舍得给自己买好东西，给孩子买吃的肯定舍得，卖鸡蛋也是一笔进项。” 张副厂长的眼睛一亮，养鸡场直接对接工厂，的确是条出路。 每年的大节日，各个工厂的采购部，为了抢东西当做工人福利，哪次不是想大招去供销社抢东西，都快要打起来了。 今年中秋节，纺织厂的厂长就跑来革委会哭诉，说是农机厂，日化厂把商场里的好东西都给抢光了，纺织厂没能抢到东西。 好几年福利太差，工人们已经有意见了。 当时他听了也没有法子，人有门路在商场拿到东西，难道他还能拦着不让人买不成。 要是养鸡场能直接对接工厂，难题不就解决了吗。 他怎么就从来没想过这个路子。 年轻人的脑子就是灵光。 “你这个脑子可真够灵光的，在镇上待着屈才了，有没有想过到县里来工作？” 这话一出，大伙儿都惊呆了。 陈书记更是傻眼，张副主任不讲武德，怎么能当着他的面撬墙角。 除了惊讶，他心里还有些羡慕，去县城她就能拥有更大的舞台。 沈安念拒绝了这橄榄枝，“主任，谢谢您的抬爱，我的工作经验还少，我觉得我还是得在基层历练历练。” 陈书记心情复杂，她居然拒绝了张副主任。 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呀，多少人一辈子就在镇上公社止步，想要再进一步都难如登天。 可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居然不要。 张副主任有些遗憾，“行吧，等以后机会更合适，你再过来也不迟。” “谢谢领导的体谅。” “好好干，我等着你的沼气池发电报告。” “好的，领导。” 张副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坐上车。 陈书记还要作陪，有一肚子的话没法对沈安念说，算了，还是明天再找她说吧。 秦父看见事情解决了，便让知青们回去干活。 知青们都没想到，李卫国和赵红梅居然写信举报沈安念，而且还被人带走了。 上一回他们举报，在农场待了一个月，这一次，恐怕他们不会轻易回来了。 李玲闷头往前走了好一会儿，忽然感慨道：“真没想到，连县城来的主任，都这么帮着沈安念。” 陈珩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我不觉得这是帮着她，既然有人举报，当然要找出真相。 李卫国他们说沈安念是敌特，本来就站不住脚。 这是一项重大的指责，张副主任把人带回去调查，并没有什么错。” 李玲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毫不留情的话，只觉得他的话像是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我没有说是谁的错，我只是觉得沈安念太狠心了，怎么说大家也是知青，多少会有感情。 可沈安念不顾赵红梅的哀求，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带走，太狠心了。” 陈珩冷嗤一声，“她举报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敌特是什么罪名，要是坐实了这个罪名，沈安念又会是什么下场？ 赵红梅想要她的命，沈安念不帮她求情就要被责怪狠心，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他啧了一声，大步走上前，一眼都没有多看李玲。 李玲脸色涨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赵常勇等男知青没有安慰她，也赶紧的跑去干活了。 连老好人林慧，这次也罕见的没有开口，默不作声的和周梅去干活。 李玲气得眼眶都红了，她就说了一句，有必要这么说她吗。 秦父受到这事儿的印象，这会儿的心情还是不好。 虽说这回有惊无险，但凡沈安念有一点不小心，今天被带走的就是她。 这些知青怎么这么能惹事。 上回办食品厂的时候，他们就跑到公社去举报。 这回更过分，直接到县城举报，还给沈安念扣上那么大一个罪名。 这群人干啥啥不行，举报这事儿他们倒是积极。 秦母看见他们走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能回来就说明没什么大事。 “怎么回事，那张副主任咋会到咱们大队来？” “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我们回家了再说。” 发生这么大的事，秦母哪还有什么心思上班，直接请假回家。 四弟妹正在屋里吃东西，没想到看见一伙人从门外走进来，脸色都不好看。 这是怎么了？ 还是上班时间呢，怎么都回来了，脸色还这么难看，谁招惹到他们了？ 她站起身，“爹娘，你们咋都回来了？” “我有话要跟你三嫂说，你回自个儿屋里去。” “娘，有啥话是我不能听的，你就让我听听呗。” “让你进去你就进去，你啰嗦个啥。” 老四媳妇儿就是个糊涂蛋，平时说句话都能把人气得够呛，在这节骨眼上，她可不想被她气死。 第124章 你少管别人的闲事 四弟妹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牵起小豆苗，要带着小豆苗回屋。 小豆苗抱着亲秦母的腿，奶声奶气地叫她，“奶奶，玩。” 秦母摸了摸她的脑袋，“先跟你娘回屋去，待会儿奶奶再陪你玩。” 说完，她又抬眼看向四弟妹，“把豆苗带回屋里去。” 四弟妹没有办法，只能拉着小豆苗进了屋。 她实在好奇他们要谈的什么事儿。 一个个绷着脸，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把小豆苗往床上一放，自己走到了门边，耳朵紧贴着门缝，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秦母才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张副主任咋会过来？是不是发生啥事了？” 沈安念并没有瞒她，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跟她说了。 秦母听得目瞪口呆，敌特分子，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一个个年纪轻轻的，心眼儿咋这么歹毒。” 这些知青年纪轻不好好干活，搞起斗争来倒是一套又一套。 他们要是能把斗心眼的力气放到干活上，也不至于会天天拖后腿。 沈安念见到秦母气得脸色铁青，生怕她气出个好歹来，劝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人也被带走了，您就不要生气了。” “亏得他们被带走了，他们要还在村里，我非大耳刮子抽过去。 怎么说他们也是城里人，都读过书，心咋这么黑……” 沈安念一直劝着秦母，让她放宽心。 要说她真对这种事不在意，那也不可能，只是想到他们这次被带走，估计不会好过，她就消气了。 不过她还是得好好打听打听，看看张副主任会怎么处置他们。 要是处置得太轻了，她就再添一把火，反正她是不会再让赵红梅出来使坏了。 四弟妹听到他们说的话，被吓得不轻。 怪不得娘会把自己给撵进屋来，这种事她能听吗。 沈安念的父亲居然是资本家，而且这个把柄还被人给逮住了。 虽说赵知青和李知青已经被抓住了，但沈安念的爹是资本家，他的女儿，那不也是剥削阶级。 往后说不准还会害他们家呢。 爹娘也真是心大，发生这种事，怎么还把沈安念留下来。 要她说就该把沈安念给赶出去，他们家立刻跟沈安念划清界限。 秦老四刚刚回到家，四弟妹就把他给扯进屋里去。 “我可跟你说，咱们家出大事了。” 秦老四无语地看着她，“一天到晚净一惊一乍，我迟早得被你给吓死。” 四弟妹气得拍了他一下，“我跟你说真的，咱们家真出大事儿了。” 她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你知不知道咱三嫂是个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 “是资本家，她爹是个资本家。” 秦老四受惊不小，“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家要真是资本家，三哥咋会娶她？” 四弟妹见他不相信自己，更加着急起来，“谁瞎说了，你不信问娘去。” “我现在就去找娘问清楚，你要是敢骗我，看我不抽你。” 秦老四起身要往外走，四弟妹赶紧把他给拦住，“你不能出去。” “刚刚不是还说让我去找娘问清楚，咋不让我出去？” “今天娘跟三嫂说话都不让我听着，你要是这会儿过去问娘这事，娘不就知道我偷听了吗。” 秦老四看着她的目光，那叫一言难尽。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回，少听墙根儿，你咋就记不住。” 四弟妹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我咋不能听，他们在外头商量事儿，就把我一个赶出来，我不也是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你听了又能怎么样？除了跑来跟我搬弄是非，还有啥用。” 四弟妹真是要被他给气死了，“秦老四你干啥这么说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她家是资本家。 你知不知道咱们村的赵知青，今天就举报她了，还让人给抓走了，她就是个祸害。” 秦老四原本还担心着呢，听到这话反而放心下来了。 “你是说赵知青举报三嫂，却被人带走了？谁把她带走的？” “听说是张副主任。” 张副主任今天到公社来，他是知道的。 大伙儿都在猜他为什么会过来，难不成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你既然知道张知青被带走，那就应该知道，她举报的事儿是捕风捉影，毫无根据的，你还在这里乱说。 我看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好好的日子不过，你不挑点事，心里是不是就不痛快？” “她自个都承认她爹是资本家了，还能有错不成？” 秦老四真是懒得跟她多说了。 得亏她的胆子小，平时也就敢跟自己抱怨，要不就她这糊涂性子，肯定是个搅家精。 “你别管三嫂是什么身份，赵知青举报被抓，三嫂一点事没有，你还不明白吗？以后少说些有的没的。” 四弟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讪讪闭上嘴，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事她根本就没跟别人说，不就跟他一个人说了嘛，他还怪自己话太多。 她硬憋了一阵，心里实在不舒服，又说道：“要我说三嫂就是太要强了，才会得罪人，赵知青才会举报她。” 秦老四正抱着小豆苗逗她玩，听到这话觑了她一眼。 “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你管别人做什么。” “那我不得管她，咱们是一家人，要是她出点啥事，咱们还不得被她连累？” “你有啥能力管三嫂的事？都快要生孩子的人了，收收心，多把心思放到肚子里的孩子身上，少管那些有的没的。” “我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呢。” 四弟妹颇为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这一胎肯定能生个儿子出来，到时候我看谁还能瞧不起我。” 秦老四一脸无语，“谁瞧不起你了？” 四弟妹冷哼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第一胎生了豆苗，家里人都不高兴。 爹娘也不关心我，大嫂生了石头，爹娘就对她一个人好。 等我这次生下儿子，我看爹娘还有什么可说的。” 秦老四看见她这么笃定的说，自己这一胎一定会生下儿子，有些好奇。 “你咋知道这一胎生的是儿子。” “那当然了，我跟我娘去找了黄大仙，还喝了她给的药，黄大仙都说了，肯定能生儿子。” 秦老四冷肃着一张脸看她。 刚刚他还觉得她胆小呢，现在看来，她胆子大得很。 只要她娘陪着她，她敢把天给捅破喽。 第125章 他们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吗 “现在破四旧，你们还敢搞这些玩意儿，就不怕人把你给抓了。” “我们是避开人去的，一路上都小心看着呢，没人能看到。” “这么大个肚子，啥玩意儿你都敢往嘴里灌。 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就瞎折腾吧，我看你能折腾到啥时候。” “我咋折腾了，我不就是想要个儿子，我娘帮着我想主意，反倒还闹得你不待见了。 难道我想生儿子，是为了我一个人吗？我不也是为了你着想，我就不信你不想要儿子。” 秦老四当然也想要儿子。 头胎已经生下一个女儿了，要是再有个儿子，他就儿女双全了。 可即便他想要儿子，也不代表着他同意她用那种歪门邪道。 要是这样的歪门邪道有用，那就不叫做封建迷信，而是叫仙法了。 可他也知道自己跟四弟妹说这话没用，她好像被娘家人洗脑似的，她娘说什么她都觉得是对的。 有时候他真的会生出一种无力感，感觉自己好像跟她沟通不了，跟她说什么都没有用。 “你爱折腾就折腾吧，反正你爱听你娘的话，别人的话你都听不进，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秦老四抱着小豆苗玩，懒得跟她多说。 四弟妹也扭过身子，不再跟他说话。 娘说得对，女人就该有个儿子傍身，等她的儿子生出来，看谁还敢看轻她。 沈安念把事情跟秦母说清楚以后，立刻烧水洗澡。 今天她跑了不少地方，出了汗，而且身上沾了不少草屑，等洗了澡之后，终于感觉清爽了许多。 回到屋里，她把自己对于赵家庄养鸡的意见，都给写了出来。 与此同时，她还写了关于为革命烈士建纪念碑，春节看望烈士家属和退伍老兵的计划书，打算明天去跟陈书记好好聊一聊。 昨天发生那样的事，陈书记以为沈安念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 谁知道一上班，他就看见了精神饱满的沈安念，还带来两个策划书。 他就知道这个小同志，压根儿就没受到影响。 她是真能沉得住气呀。 遇上那样糟心的事，没有多少人能够可以冷静下来。 她偏偏就能沉着应对，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慌张。 不仅如此，她还有心情完成工作，这样的心性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反正他在沈安念这个年纪的时候，是绝对做不到这样的。 “在赵家村养鸡这事儿，我可以批下来，不过这个给烈士建纪念碑，看望老兵的这事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咱们还是得开会讨论。” 公社不是他的一言堂，这个方案涉及到财政部门，而且动用的钱还不少，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拍板决定的。 “书记，现在就要开会吗？” 陈书记见到她满是期盼的看着自己，最终点了点头。 人发生这么大的事，一点没受影响，一大早就跑过来工作，这么有干劲的同志，当然不能让她失望。 “你把人叫来开会吧。” 大伙儿很快来到会议室，见到沈安念的时候都有些好奇。 虽然他们不知道，张副主任为什么要来找沈安念，但看那架势，事情肯定不小。 本以为沈安念会遭殃，谁知道她却丝毫没受到影响，一大早就过来上班。 如果张副主任不是来问责，他来找沈安念做什么？ 杨大姐看到沈安念，气得差点没吐血。 昨天她跟张副主任说了那么久的话，看张副主任的态度，她还以为沈安念肯定会不好过。 就算不会被抓起来，公社的工作肯定也保不住，谁知她却一点事儿没有。 听到她提出建立纪念碑，还要去慰问退伍老兵和烈士家属的提案，她头一个站出来反对。 “你知不知道咱们宁远镇有多少烈士，又有多少退伍军人，还要建纪念碑，这都是钱。 公社的财政本来就没有什么钱了，咱们哪有什么钱建纪念碑？哪还有钱去慰问烈士家属，退伍军人？” 沈安念被她一通劈头盖脸的指责，并没有动怒，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我知道要把烈士和烈士家属的信息统计起来，是一项很耗时的工作。 建立纪念碑，看望烈士家属，看望退伍老兵，的确会产生不少的花费。 可这些事，不能因为财政有困难就不去做， 在国家危难的时候，这些人不顾自己的性命和安危，保卫我们的国家，他们难道不值得我们去纪念吗？ 这些人流血牺牲，他们的家人从来没有跟政府要过什么，难道我们就真的什么都不给他们？我们能安心吗？ 建这样的纪念碑，是为了让后人知道，他们为了我们的国家，都做出过什么样的奉献。 去看望烈士家属和退伍老兵，并不需要带多么贵重的礼物，哪怕……哪怕只是带着关切，带着一面锦旗，也就够了。” 那些英雄为了祖国的诞生，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舍弃，难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礼物吗。 不是的，他们要的是一个理。 逢年过节去走访探望，可以让这些人知道，国家没有忘记他们的付出。 烈士家属们已经失去了家人，不能再让他们寒了心。” 她的话说完，整个会议室静悄悄的。 这样的沉默，让杨大姐觉得格外难堪。 大家越是不说话，越是衬托得她刚刚无理取闹似的。 “咱们整个县有多少烈士，县里都没有这样的规定，你偏偏弄这个，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杨大姐你说得对，这事儿是该跟县里提意见，多谢你提醒我。” 杨大姐：…… 她那是在提醒她吗，她在骂她没事找事。 可看到陈书记目光不赞同地看着自己，她到底没敢再多说话。 她没话可说，沈安念却还有话说。 “陈书记，之前我不是和杨大姐打赌，谁输了就要拿出半年的工资吗。 这钱虽然也不多，不过我觉得可以把钱用来做这事，制定些锦旗应该是够了的。” 陈书记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成，先按你说的办，至于建纪念碑这事儿，咱们得再讨论讨论。” “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跟县里提建议，争取让县里同意咱们的方案。” 这么快就变成“咱们的方案”了，他还没通过呢。 不过陈书记没有反驳她。 小同志这么做也是为了公社。 无数的烈士抛头颅洒热血，建设新华国，老百姓才能过上今天的日子。 那些曾经为他们付出生命的人，难道连名字都不配让人记得吗。 当然不能这样。 这些英雄应该时刻被人铭记于心。 “成，那就先这样，散会吧，杨素云同志留下来。” 杨大姐正准备起身离开，谁知陈书记却将她单独留下，这让她心里多了几分忐忑。 第126章 她只是个不重要的人 陈书记像是没看出杨大姐脸上的紧张，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把茶杯放到桌上之后，他才看向杨大姐，“素云同志，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留下来吗？” 杨大姐的脸色有些不自在，“是不是为了建纪念碑的事？” 陈书记笑了笑，“素云同志，你也是个老革命了，我想问问你，建纪念碑这件事你是真的不同意吗？” 杨素云脸皮一紧，“咱们公社真的没钱，财政拨不出那么多钱来……” “咱们公社是穷，以前咱们同志更穷，可咱们再怎么穷，也不能忘本呀。” 他这话就有些重了，杨大姐顿时面红耳赤，“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参加过革命，当然知道当年的不容易。 我不是反对这件事，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太大了，得慢慢讨论。” “你的意思是你同意小沈的意见？” “同意，我同意。” 陈书记无声叹息，“杨大姐，小沈虽然年轻，但她是一个好同志。 在她身上，我能看到咱们以前战友们身上，那种不畏困难，勇往向前的勇气。 不过小沈这人也因为年轻，有时候说话做事不够圆滑，容易得罪人，你往后多提点提点她。” 杨大姐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哪里是想让自己提点沈安念，他这是在提点自己呢。 自己跟沈安念的恩怨他都知道，他让自己把事情放下，不要针对沈安念。 “陈书记，我知道了。” “那没事了。” “书记，那我就先出去了。” 杨大姐撑着桌子站起身，使尽全力才让自己不至于狼狈踉跄离开。 她的的确确不喜欢沈安念，不只是因为她抢了属于自己女儿的工作，还因为她太冒尖了。 她是有些本事，可她太过锋芒毕露，就会灼伤到别人。 杨大姐非常不喜欢这样张扬的人，更何况她还曾经让自己那么丢人过。 可这样一个人，却能在张副主任手底下安然脱身，还颇得陈书记的重用，她就算再讨厌她，也只能忍着这口气。 忍忍吧，再忍一忍。 就她这样的性子，终有一天会得罪人。 等到那一天，也是她跟沈安念清算的时候。 沈安念回到办公室，开始写自己的报告。 何晓莹敲门走进来，眼眶有点红，神情还有些激动。 沈安念被她用那种目光看着，有些莫名其妙。 “晓莹，你找我有事？” 何晓莹摇摇头，“我过来是想要告诉你，你刚刚在会议上说得实在太好了，我太感动了。” 沈安念：…… 原来她这是感动的表现。 “我只是有感而发，所以何干事，你是赞成我的提议吗？” 何晓莹使劲点点头，“我同意，我爷爷是个老革命，从小我就是听他说打仗的事长大的。 牺牲的那些战友，有年老的，有年轻的，有很多已经没有了家人，要是连我们都忘记他们，就再没有人记得他们了。” 年轻的姑娘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所以我觉得你要做的这件事很有意义，我支持你。” “既然你支持我，是不是可以在我的提案上签个字，让革委会的领导知道，这是咱们联名提出来的提案，让他们多重视一些。” “好，我签字。” 沈安念眨巴着眼睛看她，“你也知道我跟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关系不怎么样，你能不能帮忙跟大家说一声，让大伙也在提案上签字？” 何晓莹觉得她似乎挖了个坑，不过对于这件事，她还是很乐意的。 “好吧，我会跟大伙儿说的，争取都让大伙儿都签字。” “晓莹，那就太谢谢你了，要是这纪念碑真的能建成，有你一份功劳。” 何晓莹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了笑，“你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走出门去，把沈安念的话跟大伙儿说了，大伙儿积极配合她在提案上签字。 杨大姐看着他们，有一种自己势单力薄的无助感。 现在他们都站在沈安念那一边，没一个人愿意支持自己。 她多厉害呀，才来公社多久，书记护着她，现在连这些同事们，都站在她那一边跟自己作对。 何晓莹想要找她说这事，却看见杨大姐的脸色十分难看，霎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捏着纸想要离开。 杨大姐却叫住她，“怎么看见我就跑，我也签个名字。” 何晓莹看着她笑得十分尴尬，不过还是把那份提案递给杨大姐。 杨大姐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只不过签字时用的力气有点大，笔尖几乎要把纸给戳破了。 何晓莹看见她阴沉的脸色，心情有点复杂。 一个老好人，忽然在她面前变了个样，这让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她把那份提案书给拿起来，跟杨大姐道谢，“我替那些烈士们谢谢你。” 杨大姐缓缓吐出一口气，强挤出一丝笑意，“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身为公社的干事，为人民服务的觉悟还有的。” 何晓莹这回是真不敢说话了。 刚刚在会议室里，她跟沈安念吵得面红耳赤，转头就跟自己说这样的话，让何晓莹生出一种割裂的感觉。 她只能跟着笑，抓着那个提案就走，哪知道刚转身，就见到沈安念站在办公室门口。 她快步走了过去，“念念，东西签好了。” 沈安念接过过来一看，公社的人几乎都签名了，连杨大姐签了字。 她一抬眼，正好对上杨大姐的目光，杨大姐的眸光带着寒意，冷冷地盯着她。 她们早就闹翻了，沈安念也没什么顾忌，扬眉问道：“杨干事，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杨大姐看见她脸上还带着笑，心里恨得要命。 要不是因为她，陈书记也不可能跟自己说那一番话。 她在公社工作这么些年，哪里被陈书记那样说过。 现在她是春风得意了，受到领导赏识，同事也巴结她。 可自己呢，多年的老领导对她意见颇大，同事也不站在自己这一边。 而自己现在承受的一切，都是眼前的这个女人造成的。 她看着沈安念的目光，几乎能喷出火来。 不过见到办公室里的人都看着自己，她很快收敛自己的怒意，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怎么会呢，沈干事聪明能干，为领导分忧解愁，是领导的左膀右臂，我怎么敢对你有意见。” 说完，她坐回自己的位置。 何晓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杨大姐刚刚一脸寒意盯着沈安念看，真的挺吓人的。 沈安念转身去打了水。 杨大姐再恨她又能怎么样，最多只会在暗地里搞点小动作，只要她多加留意，她就不会成功。 第127章 你们家添丁了 沈安念将那提案交给陈书记，让陈书记提交给县委革委会。 为烈士建纪念碑，逢年过节去看望烈士家属的提案，几乎就这么定下来了。 但这项工作没那么轻易就能解决，这是一项长期细致的工作，因为很多烈士没有名字，找不到亲属。 即便武装部有一些烈士的名字，但是还有很多没能记入武装部的档案，只在民间流传一些事迹。 他们要一一找人，还要跟部队联系，核对军队番号，牺牲的原因，同时要联系他们的家人等等，核对的工作会很多。 这事没个一年半载，根本出不了结果。 所以沈安念把这件事交给陈书记，听说革委会已经通过这提案，她便没有再管理。 既然革委会同意了，自然会有人着手做这件事。 她自己则是去赵家村，筹备养鸡场的事情。 公社借给赵家村两百块的启动资金，这个钱用来办一个养鸡场，还是太少了。 但他们又不能再跟公社借资金，沈安念在公社上班，知道公社是真的穷，他们只能想尽办法缩减成本。 搭建鸡舍，他们只能自己夯土砖，抽人手把鸡舍给砌上。 公社借的两百块钱，不能全部用来买鸡苗。 等有了鸡仔，得给小鸡吃东西，粮食是没有了，米糠拌着野菜剁细，勉强可以喂鸡仔。 买米糠就是一笔钱。 鸡苗太贵了，他们买蛋自己孵。 一个鸡蛋三分五到四分钱，他们能投入一百块来收鸡蛋，大约能买到二千七八百个鸡蛋。 沈安念在村里选了两个年轻能干的妇女，每天走到各个村子收鸡蛋，收回来的种蛋孵化。 没有母鸡，他们只能靠人工孵化。 沈安念让人搭建火炕，把鸡蛋放好，让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温度，保证温度适宜，能孵化出小鸡来。 孵化小鸡起码要二十到二十五天，这段时间她偶尔过来看看就行，其余事情让养鸡厂的工人去做。 沈安念骑着自行车回村，村里的大娘忽然拦着她说恭喜，说她家里要添丁了。 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四弟妹生了？ “红杏生了？” “估计是生了，早上的时候就看见他们把人送去医院，你爹娘都过去了。” “那我也得去看看。” 沈安念怕家里的孩子见不着大人会害怕，特意跑回家里，果然看到小石头他们已经回来了，家里没见到大人。 小石头蹬着小短腿跑过来，“三婶，咱们家是不是有小弟弟了？” “你怎么知道是小弟弟，不是小妹妹？你不喜欢小妹妹吗？” 小石头撅着嘴看她，眼神极为困惑，“可曹阿婆说是小弟弟，怎么会是小妹妹？” 为什么三婶跟曹阿婆说的不一样，到底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沈安念揉了揉小石头的脑袋。 原来是村里人跟他们说的。 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要男孩，难怪会跟孩子说这样的话。 “你四婶有可能生男孩，也有可能生女孩，你不喜欢小妹妹吗？” 小石头摇头，“家里有这么多的妹妹，没有弟弟，我想要弟弟陪我玩。” 说得倒也是，家里一共有五个孩子，就他一个小男孩，是会孤单。 “我去医院看看，回来以后告诉你们，你们有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小石头想要跟她一块儿去，沈安念没有同意。 她现在还不知道四弟妹是个什么情况，有孩子跟在身边，她怕自己没精力照顾他们。 她叮嘱沈安岁好好照顾其他孩子，便骑车去往镇上。 她去到医院的时候，孩子已经生下来了。 四弟妹不知道什么原因，吵吵嚷嚷的不肯休息。 沈安念走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儿？怎么不让产妇休息？” 秦云香小声告诉她，“她生了个女儿，非得说医院把她的儿子换成女儿，闹着让医院把她儿子还回来呢。” 四弟妹听到她的话，尖声叫了起来，“我生的就是儿子，黄大仙给我喝了符水，说我这一胎肯定能怀上孩子。” 她花了三十块钱，才求得黄大仙帮她画符。 她本以为自己这一胎怀的是儿子，谁知道又是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她怎么接受得了。 沈安念没有看她，而是看向站在旁边的宋老四，“老四，你怎么看？” 秦老四心里也是有些遗憾的，可仅仅也只是片刻遗憾而已，是男是女不都是他的孩子。 更何况他还年轻，往后还能要孩子，所以他并不像四弟妹那样想不开。 “儿子女儿都是我孩子，都成。” 他的态度让沈安念稍稍满意了些。 秦父秦母并没有明显的重男轻女思想，秦老四受他们的影响，不会一味追求要儿子，这是好事。 可四弟妹为了生孩子，居然用上喝符水这种极端手段，要是不及时让她清醒，恐怕这个孩子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四弟妹，看来村里这么多堂教育课，你都白听了。 在新社会，男孩女孩都是一样的，男孩能做的事，女孩一样能做，你怎么能有重男轻女的思想。” “那怎么能一样，儿子能传递香火，丫头片子能吗。” 沈安念也火大得很，“身为干部家属，你的思想觉悟怎么这么第，还搞封建迷信喝符水那一套，我看就该把你和黄大仙一块儿抓起来。” 一说到抓起来，四弟妹就哑了声。 上回一长溜的人被她送进农场干活，谁能不害怕。 她虽然不说话，却气鼓鼓瞪向秦母抱着的小女婴。 医生见她终于冷静下来，也带着护士离开了。 沈安念把买来的东西放到桌上，凑过去看刚出生的小侄女。 包裹在襁褓里的小女婴皱巴巴的，全身通红，像个小老太太。 她下意识就问道：“这孩子怎么这么皱吧？” 秦母朝她笑了笑，“刚出生的孩子就是这样，等她长大就好了。” 四弟妹没能生下儿子，秦母也有些失望。 老四已经有了个女儿，还是再添个儿子，那便是儿女双全了。 不过四弟妹这么一闹腾，让秦母对刚出生的孙女，多了几分怜惜。 摊上这么一个糊涂的娘，孩子往后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沈安念看着那软绵绵，皱巴巴的孩子，没敢上手去碰，生怕自己不小心就把孩子给碰坏了。 看了孩子两眼，她便走到旁边当隐形人。 秦母看见四弟妹面带疲惫，想到她刚刚生了孩子，肯定很累。 把孩子放在床边陪着，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带着小豆苗，叫上其他人一块儿出去了。 四弟妹见到他们出去，立刻变了脸色。 第128章 出任务写遗书 四弟妹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跟秦老四抱怨，“三嫂怎么就送一罐麦乳精，也太抠门了。” 他们夫妻俩一个是国家干部，一个是营长，竟然就送了麦乳精，真是抠搜到家了。 秦老四闻言嘴角抽了抽。 刚刚醒过来她还叫嚷着难受，居然还有心情介意三嫂送了什么东西过来。 “三嫂估计是刚下班就过来，可能来不及做准备吧。” “医院旁边不就有卖东西的，她就不能多买点东西，还有大嫂和二姐，就空着手过来。” “大嫂和二姐哪有空着手，不是一个给了五块钱嘛。” 四弟妹哼了哼声，“她们在食品厂当工人，一个月挣那么多钱，就给五块钱，也太小气了。 怎么着也得买点布过来给孩子做衣服穿，就给这么点钱，她们就是看我生了女儿，不重视我。” “你行了，这是你孩子还是她们的孩子，你是不是想要让她们把钱都给你养孩子，你才满意。 大嫂二姐给钱你说她们没买东西，三嫂买了东西，你又嫌她买的东西不够多。 咋的，你生个孩子，得把家里人搜刮干净，你才满意？” 他们家这边好歹来人了，也送钱送东西了，她娘家那边连个人影都没见过，怎么不见她挑刺。 四弟妹一听这话，气得想要坐起来跟他吵，可刚一动都疼得不行，脸色都白了。 秦老四赶紧按住她的身体，让她别乱动。 “你现在刚刚生完孩子，自己身体怎么样，自己不知道，乱动个啥。” 四弟妹咬了咬牙，“那还不是你气的我，要不是你骂我，我能这样？” 秦老四瞬间就不想跟她说话了。 不过她毕竟刚刚生了孩子，他还是没跟她吵，而是说话宽她的心。 “你也别嫌她们给的少，还有满月呢，到时候她们肯定也表达心意。” “一码归一码，这怎么能一样。” “成了，你就别惦记别人口袋里的那点钱了，好好过你的日子。” 秦老四态度强硬地给她盖上被子，“快点歇歇，有什么话往后再说。” 四弟妹生完孩子本来就虚弱，刚刚就是强撑着，这会儿是真的累，没过多久就睡过去了。 沈安念压根不知道自己，竟被四弟妹嫌弃成这样。 她也想多买一些东西过来，但是想到产妇不能随便吃东西，而且还是一个刚刚生完孩子的产妇，她更不知道她能吃什么。 所以她就选了最为稳妥的麦乳精，想着这东西老少皆宜，应该不会出错。 不曾想却因为这样，让四弟妹嫌弃她送的东西太少。 秦母出了房间，低低叹了一口气，“这个糊涂玩意儿，今天要不是你来，医院都要报派出所了。” 沈安念想到四弟妹刚刚的模样，也想要叹气了。 “好在老四是个明事理的。” 要是家里的父母都是偏心眼，孩子真不知道会是什么待遇。 “我看老四也够呛，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沈安念哑然，没想到秦母把秦老四也给嫌弃上了。 不过她说的也挺对，秦老四能看上四弟妹，至少眼光就不咋的。 “妈，这日子得他们自己过，你就别操心了。” 都到这时候了，再说什么都没有用，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宽心，自己想开点，日子才能更好过。 回到家里，秦母忙着抓鸡熬鸡汤给四弟妹，还要煮红鸡蛋发给乡亲们，秦大嫂和秦云香都去厨房帮忙。 沈安念帮不上什么忙，回到房间，想着要不要给秦正祁写封信，告诉他添了个小侄女的事。 后面想了想，她还是作罢了。 等她收到秦正祁的回信再在信里告诉他吧。 也不知道他收到自己的信没有。 仔细算一算，自己寄信出去的时间也就几天，可等待的时间真的让人感觉太漫长了。 秦正祁的确收到了她的信，连带着接到了寄过来的辣椒酱。 周印拿到辣椒酱，就着馒头吃好几口，连写遗书的事儿都扔到了一边。 秦正祁拿着笔，不过写的不是回信，而是遗书。 每一次参加重大任务之前，他们都会写上一封遗书，以防自己回不来了，方便安排后事。 这些年来他参加过不少任务，每回都能平安归来，所以遗书并没有寄出去。 结婚以后，他写遗书换了个对象，不再是寄给父母，而是寄给他的妻子。 他提笔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好自己要跟她说什么。 该写什么呢？ 难道让她在自己出事以后，帮忙好好照顾父母，替他尽孝吗？ 那太自私了，这是自己的责任，怎么能推到她身上。 难道安慰她不要难过，早日走出痛苦，再找一个合适的人嫁了？ 他根本写不出来。 诚然，他是想让沈安念过得好的，他希望她永远幸福快乐。 可他一想到她会站在别的男人身边，跟别的男人生儿育女，他就觉得难受。 周印吃完馒头，也写好了遗书，见到他仍旧对着信纸发呆，问道：“你怎么还不动笔？你们这些拖家带口的，就是黏糊。 每次老柳出任务，也跟你一样半天没落笔，不像我，遗言早早就准备好了。” 他妈早就死了，爸爸也另娶新妻子，有了别的孩子，在那个家里，他早就成了外人，他在这世间无牵无挂。 他的遗言就一个要求，自己死后要埋在他母亲旁边，至少在旁边立个衣冠冢，让他陪着他妈。 秦正祁扫了他一眼，周印家里的情况他了解一些，不过看他大大咧咧没放在心上的样，他也没有多问。 提笔刷刷刷给沈安念写信，写完之后他将沈安念刚刚寄过来的信，又看了两遍。 她这样优秀，这样独立，就算自己不在她身边，她肯定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可自己，怎么能不在她的身边。 外边传来了集合的哨声，周印噌的一下站起身，“走了，我们该集合了。” 秦正祁把东西信放到抽屉里，只拿了跟沈安念的那一张结婚照。 四弟妹在医院住了三天，才回到的秦家。 不过在出院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要办出院手续，秦老四才发现家里居然没钱。 办理出院手续要去缴费，他问四弟妹家里的钱放在哪儿，自己好回家拿钱办出院。 四弟妹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说，后来经不住追问，才告诉他家里没钱了。 她存了八十六块，都拿去娘家给她弟弟娶媳妇。 秦老四气得不行。 早前他就叮嘱了四弟妹，就算她要给娘家弟弟借钱，也得留下一些钱防身。 谁能想到她这样糊涂，居然把钱全都借出去，自己身上半毛钱都不剩。 第129章 亲家母来访 秦母见他们在医院吵吵嚷嚷实在不像话，最后掏出钱，秦老四才有钱缴费，他们才能出院。 一回到家，秦老四就拉长了脸，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四弟妹多说。 四弟妹见知道这事是她做错了，自己也心虚，见到秦老四给自己甩脸色，她也不敢出声。 四弟妹的母亲马春花，她嫂子过来看她，拎了半斤的红糖，还有一斤的鸡蛋糕过来。 见到秦母，立刻热情地拉住她的手，“亲家母，恭喜恭喜，家里又添丁了。” 相较于马春花的热情，秦母的态度显得冷淡了几分。 “同喜，老四媳妇就在里边呢，你们进去看看吧。” “成，亲家，那我就先进去了，咱们回头再聊。” 马春花高高兴兴地进到房间，看到秦老四也在屋里，笑着说道：“正丰也在，没去上班呢？” 秦老四向来觉得自己这岳母贪图小便宜，发生这样的事，心里更加不待见她。 “岳母来了，你陪红杏好好说说话，我就不打扰你们娘俩了。” 他抱着小豆苗走了出去。 马春花早就听说四弟妹生的是个女儿，见到秦老四的态度，心中预感不妙。 他该不会是嫌弃红杏生了女儿吧。 她早就担心秦家二老想要孙子，还想方设法让红杏怀上儿子。 这红杏也是不争气，怎么连着两胎生的都是丫头片子。 她朝门口看了一眼，秦老四已经走远了，这才压低声音问四弟妹，“正丰咋了这是？是不是嫌弃你生了个丫头片子？” “没有，他就是……就是知道我把钱都借给娘家，没钱开住院费，正生气呢。 娘，你不用管他，过两天他就好了。” 四弟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她太了解秦老四了，过两天肯定就能把人给哄好。 马春花见她这样，猜想没什么大事，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要是给他添个儿子，这事儿不就没有了吗。” “我也想要生儿子，可这儿子也不是我想生就能生出来的。 我还给了黄大仙三十块钱，她不是说包我生儿子，到头来生的是丫头片子。 娘，这钱你一定要帮我要回来。” 马春花也想要回钱。 在四弟妹生女儿的消息传来，她就跑去找黄大仙退钱，可黄大仙却说本来她已经帮忙求得儿子，是她们改了运道，这才生出女儿。 她当然不信，把黄大仙的家里砸了一通，让她还钱。 可黄大仙却威胁她，要是她敢闹，就把她们过去求神问佛的事说出去。 这年头破四旧，搞封建迷信可是要被批斗的，她没有办法，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四弟妹听到马春花的话，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这黄大仙怎么这么不要脸，她怕不是个假神仙吧。 “那我的钱不是打水漂了吗？” “你看开一点，往后钱还能挣。对了，你生孩子，你家里那几个嫂子有没有什么表示？” 四弟妹撇了下嘴，“大嫂和二姐一个给了五块钱，三嫂买了一罐麦乳精。” 马春花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怎么说她们也是工人，，还有国家干部，没有二十块钱，她们也能送出手？” 四弟妹跟她想到一块儿了，“谁说不是呢，这可是她们亲侄女，老秦家的种，一个个抠抠搜搜，连点钱都不愿意给。” 马春花您起眉头，“那你那婆婆，有没有说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就让我好好养着身体。” 这话倒不像是对她有意见，马春花放心了。 转念想到自己刚刚进门，秦母对自己的那股子冷淡劲，她心里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一会儿她得去打探消息，看看秦母到底是什么想法。 她让高大嫂拿出带来的东西，“你看看还是自个儿家里人关心你，知道你生孩子了，你弟马上让我买了红糖给你补身子。 还有这鸡蛋糕，喂孩子可是个辛苦活，往后你要是饿了，就吃点鸡蛋糕垫垫肚子。” 四弟妹看着她拿来的东西，心中感动不已，“娘，还是你们关心我。” 高大嫂看着她感动的样，暗自在心里笑她太蠢。 秦家人对她多好啊，看看这住的青砖房，房里还有这么多的好东西，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呢。 连生个孩子都到镇上的医院生。 乡下人家生孩子，都是把接生婆接到家里来，有哪户人家这么舍得，让儿媳妇到医院生孩子的。 可她偏偏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什么东西都往娘家送，就连小弟这次要结婚，彩礼钱就跟她拿了一半。 要是长此以往下去，婆家人还能这么纵着她？ 不过她也没打算要提醒四弟妹，反正四弟妹把东西拿回娘家去，自个儿也能受益，她才不会蠢到去提醒她呢。 马春花看了看自己的小孙女儿，见她小小的个儿，眼睛圆溜溜地盯着自己看，心里更不喜欢了。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丫头片子。 要是个男孩多好，红杏在秦家的地位可就稳固。 “你呀，赶紧养好身子，往后再要个儿子，你在秦家的地位才会牢靠。 生了两个丫头片子，难保他们家里人没有意见。” 四弟妹点了点头，“娘，我也是这样想的，你放心，我会再要个儿子。”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我去找你婆婆说说话。” “娘，那你去吧。” 四弟妹看着眼睛咕噜咕噜转的小女儿，只觉得烦心不已。 小丫头片子长得还挺机灵，要是个男孩就好了，偏偏是个女孩。 马春花去到堂屋见到秦母，笑着说道：“亲家母。” 她找过来了，秦母少不得要招呼一二。 “亲家母来了，快坐。” 马春花坐在秦母身边，“我看那孩子长得机灵着呢，往后肯定会有大出息，绝不会比男孩差。” “是，那孩子是长得好，一看就知道是个机灵的丫头。” 马春花一拍大腿，“那可不是，我们红杏打小就聪明，家里就属她最乖巧听话。 要是这孩子的性子随了她，往后照顾起来可就省心多了。” 她的这番话引爆了秦老四的不满。 高红杏当然是听话，要是不听她的的话，也不至于把家里的钱全都给借给娘家兄弟，连自个的住院费都没钱交。 高红杏是她女儿，给她多少钱，她都不心疼。 自己可不是她儿子，那些钱都是自己辛苦赚来的，他可不想把那么多钱白扔进老高家那个无底洞。 他还有两个女儿要养呢。 第130章 立字据还钱 “岳母，我听说红杏前段时间，给娘家借了八十六块钱，说是给小舅子娶媳妇用，是不是真的？” 马春花没想到他会在秦母面前提起这件事，脸上有些难堪。 这种事私下里说就成了，借钱这种事毕竟不光彩，让秦母知道自己跟女儿借钱，让她觉得自己在秦母面前低了一等。 可钱确确实实拿了，她也没法否认。 她含糊道：“红杏是给了点钱，你也知道我们家条件不好，他小舅今年都二十了，还没结婚。 好不容易相上一个，家里的彩礼钱不够，红杏跟她小弟感情好，就给了点添补。” 秦老四神情严肃地看着她，“岳母，你说清楚了，这钱是红杏给娘家的添补，还是借给你们的。” 沈安念推着车进门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一句。 马春花正招架不住的时候，看见沈安念进来，只当做自己没听出他的意思，立刻转移了话题。 “这姑娘长得真漂亮，是不是你们家小女儿，这才一年不见，就长这么大了。” 秦母，“她是老三的媳妇，在公社上班呢。” 马春花立刻“哟”了一声，“在公社上班，那可不就是国家干部，真是有本事。” 沈安念把自行车停好，靠近火盆烤火。 “娘，你们在说什么呢？” 秦母给她介绍马春花，“这是红杏那边的亲戚，这是亲家母，这是红杏的大嫂。” 沈安念笑着跟她们打招呼，“原来是四弟妹家里的亲戚，是知道她刚生了孩子，过来看她的吧？” 马春花点点头，“可不是，我们听说红杏生了孩子，可不得过来看看。 还是红杏命好，嫁了这么一个好婆家，还住上了青砖房，村里能有几个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真是会说漂亮话，可她不会轻易被这样糊弄。 沈安念佯装疑惑地看向秦老四，“刚刚我进来的时候，听你们说什么还钱，是不是红杏娘家过来还钱了。 大娘，你来得可真是太好了，你是不知道红杏这次住院，花了多少钱。 听说红杏借了你们不少钱，他们手上估计没什么存款了，孩子刚刚出生，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你们真是及时雨，来得刚刚好。” 马春花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谁想要还钱了，她没打算还钱呀。 “他嫂子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过来还钱的，我们是过来看红杏和她闺女的。” 沈安念拧着眉头看向她，“你的意思是不打算还钱了？” 马春花是有这个打算，可当着秦母和秦老四的面，她哪好意思这么说。 “不是不还，我们现在不是还没钱嘛。 你也知道庄稼汉赚钱难，一年到头赚不到几个钱，我们当真掏不出这么多钱。” 沈安念附和着点头，“这年头赚钱是不容易，我看不如这样吧，你们先立张字据，等往后有钱了再还给老四。” 马春花自然不愿意，钱到她手上，就是她的了。 这人算什么玩意儿，凭什么让她立字据。 沈安念自然也看出她的不乐意，继续说道：“你们要是不立这个字据，回头外人得怎么说你们家。 小舅子一个大老爷们，专门吸自己亲姐姐的血，连彩礼钱都要当姐姐的出，还是男人吗？ 这让小舅子往后怎么出门？ 大娘，老高家不至于跌份到这地步，你说是不是？” 马春花气得肝疼，谁跌份了，她骂谁呢。 秦老四也反应过来了，跟马春花说道：“岳母，以前红杏给你的钱，我权当是孝敬你了。 可小舅子娶媳妇，没有我一个做姐夫的出彩礼钱的道理，这事儿你上哪儿说，那都是没有道理。” 马春花喃喃道：“我没说不还钱。” 沈安念：“我就知道大娘不是赖账的人，老四，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找来纸笔立字据。 这字据可得写清楚，还钱的日期就定一个月吧……” 马春花：“一个月？我们去哪儿弄来这么多钱，起码的三个月。” “那就说好了，三个月。” 马春花：…… 谁跟她说好了。 她就多余张这个嘴。 她不开口说话，沈安念也有自己的办法，“要是不能按期还钱，拿什么来抵押呢。 老四，你对你岳丈家比较了解，还是你来说吧。” 秦老四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想过高家，有什么比较值钱的东西。 就算有，他也用不上。 “听说有一台缝纫机。” 沈安念：“那就用缝纫机来抵押吧。” 马春花立刻叫了起来，“不成，缝纫机一百来块，我们就借你们八十多，凭啥要要用缝纫机来抵押？” 秦老四：“这只是抵押而已，你们不还钱，我才会把缝纫机给拿回来。 你们要是还钱，我当然就不会拿缝纫机，这没啥毛病。” 什么没啥毛病，毛病大着呢。 这算什么国家干部，他们是土匪吧。 “正丰，你放心，这钱我们铁定会还你。” 秦老四：“岳母，这不是口说无凭，白纸黑字才让人信服，我相信你能还钱，可其他乡亲们会怎么想。 有了这字据，他们就不会说小舅子的坏话，这不好吗？” 马春花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要是他们不把事情传出去，谁会说他们的不是。 她也不知道秦老四写了什么，最后被逼着摁了手印。 原本她还打算在秦家吃一顿饭再回去，发生这档子事儿，她也没什么心情吃饭了。 离开之前她去找了四弟妹，骂她没良心，跟她借点钱都还要被逼着立字据。 在马春花怒气冲冲地离开之后，四弟妹再也坐不住了，把秦老四叫进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立个字据怎么了？难不成他们不想还钱？” 四弟妹一噎，“当然不是，我爹娘肯定会还钱。” “既然会还钱，你跟我闹什么？” 四弟妹：“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还非得立字据，闹得这么难看，你让我娘怎么想。” 秦老四被她给气笑了，“高红杏，你嫁到我们秦家来，吃在秦家，住在秦家，跟我们才是一家人。 过年过节你带东西去高家，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你不能拿着我的工资，去贴补你娘家。 你自个儿看看，这些年你都给娘家花了多少钱，我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现在可好，你连自个儿的家都不顾了，把钱全送给你娘家。 怎么的，你是想要挖空我们家，去填补你娘家？” “你咋说话这么难听，我小弟还没有结婚，我借钱给他，让他结婚有什么不对。 以后老高家过得好了，谁不会高看你一眼，你面上不也有光吗？” 秦老是无语地看着她，老高家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稀罕他们高看他一眼。 他甩着门愤愤离开。 四弟妹也生气，觉得秦老四太不体谅自己了，为了这点钱给自己吵架。 第131章 威逼利诱玩个遍 沈安念见到秦老四脸色难看，问道：“老四，你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儿吧？” 刚刚她也是见到秦老四想要拿回钱，可马春花岔开话题，怕秦老四不好意思再提起，这才开的口。 要是秦老四因为这件事怪她，那她以后，绝对不会再插手四房的事。 “三嫂，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要不是有你提出立字据，这钱我估计都要不回来。” 秦老四不是不知道四弟妹，经常省下东西，偷摸着把东西带回娘家去。 他也知道高家条件不算好，就想着她想要帮衬，那就帮衬一把，所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舅子要结婚，他也不是不愿意帮忙。 可帮忙也得有个限度，总不能只顾帮忙娘家，影响了自个儿的生活。 而且他明明已经叮嘱过四弟妹，让她安排好钱的事儿。 可她倒好，一意孤行，把家里所有钱都给了她娘家。 她明明知道是住院是要花钱的，还敢一分钱不留，不就是料定了他们家，不会把她扔在医院不管。 是，她这回是算计着他们了，秦父秦母的确没有不管她，给她交了钱，将人带回来了。 但他不允许四弟妹这么算计秦父秦母。 四弟妹是他媳妇，花他的钱也就罢了，算计上他爹娘的钱，算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她经常在秦老四耳边，提什么秦父是厂长，秦母也在食品厂工作，手头上肯定有不少钱。 他说过她几回，让她不要惦记秦父秦母手头上的钱，当时她应下来，他还以为她听进去了。 可现在看来，她分明还是惦记上了，正想尽办法从秦父秦母手里抠钱出来。 秦母看见他挎着一张脸，知道他心中的苦闷，劝他道：“不管咋说，红杏刚帮你生下孩子，就算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要这会儿给人甩脸色。 往后慢慢教她，你要娶的媳妇，自个儿受着。” 秦老四苦笑不已，他哪是没有教，但也得她听得进去才行呀。 看来往后工资他得自个儿拿，不能再交到四弟妹手上。 女儿也长大了，往后也要用钱，他总不能不顾自己的小家，让她去贴补娘家。 “娘，我知道了，往后我会好好说她。” 秦母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她心里知道，四弟妹是改不了了。 她也听说过这亲家的一些事，二女儿和三女儿没少贴补娘家，四弟妹在他们家排行老五，也是一样的德行。 当初秦老四要娶她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反对，后来没有拗过秦老四。 要是四弟妹真的能改，嫁进来这么些年，早就有所改进了。 到现在她还是这样，就别想着她往后能有所改变。 不过有些话她不能说，她要是说了，往后他们真闹到过不下去，说不准老四会怪她。 秦母回到屋里，还是愁眉不展。 秦父看见她这样，劝道：“老四的事儿，你愁个啥，你要是真不愿意见到他们，往后让分家，让他们单独过就是了。” “哪有那么简单，老四媳妇学了她娘那一套，我是怕她教坏孙女。 有这么一个娘，你说豆苗她们能学什么好？” 秦父迟疑了一下，说道：“要不，你自个儿带豆苗？” “再看看吧，我要是待在家里带孩子，说不准她又得多想。” 都说养儿百岁，长忧九十九。 她现在不仅要担心自己孩子的事，连孙子辈的事都要操心，哪有那么多的精力。 沈安念倒是对今天的事没有过多的感触，过来这么多天，她见过太多狗屁倒灶的事，这点事不足挂齿。 这件事的处理也算完满，她也就放下了。 可她没有想到，自己在上班时遇到了麻烦。 也不算是麻烦，只能说是一点小意外。 赵红梅的父母找到了她。 当她进到会议室，见到他们的时候，赵父赵母要求跟她单独谈谈。 沈安念却不答应，她不觉得自己跟他们，有什么单独谈话的必要。 可他们还是态度强硬的将李干事赶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赵母从头到脚将她扫了一遍，这个女人太漂亮了，漂亮到令人嫉妒。 赵红梅在给家里的来信中，就经常提到这个人。 从她的措辞里，这应该是一个嫉妒成性，毫无可取之处的女人，而不是眼前这样自信，充满活力的样子。 “你就是沈安念？” 沈安念：“是我没错，两位找我有事吗？” 赵母的脑袋短暂的片刻空白，被气的。 她既然知道他们的身份，难道还不知道他们的来意，这么问是在故意羞辱他们吗？ “沈同志，我知道你和红梅之间有一点矛盾，红梅这孩子是有点心高气傲，以后我们会教育她。 怎么说你们也是一起下乡的知青，多少也有感情，难道你真的忍心她这么被毁了吗？” 好家伙，一上来就给她搞道德绑架这一套。 什么叫自己毁了赵红梅，难道不是她毁了自己吗。 “你们二位千里迢迢而来，我也不跟你们说那些虚的了。 我觉得你们是教育不了赵红梅的，既然你们教育不了，就让国家帮忙教育。 赵红梅今年才二十出头，往后还有大半辈子，她出来以后要是能改过自新，依旧能好好做人。” 赵母被她气得头晕，差点没撅过去。 听听她说的什么话，这说的是人话吗。 怪不得红梅这么不喜欢她。 不说红梅了，跟她相处这么短时间，赵母听她说得那些话，真是恨不得大耳刮子抽上去。 可她不能，要是沈安念不撤销对赵红梅的控诉，她铁定会被判刑，还要被送进农场改造。 “沈同志，有什么条件你都可以提，我们没必要把事情闹到这份上。” 赵母在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语气，听得沈安念眉头一皱。 自见到赵家人，从赵母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自己开始，她对这两个人就没了好印象。 “您的女儿污蔑我是敌特分子，这不是一件小事，您知道这件事会给我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吗？” 赵母心头一哽，心头的怒火压了一会儿才压下去。 这个女人简直不识好歹。 “你现在不是没事吗，我看这件事就算了。 你也是下乡知青，恐怕也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我们可以帮你回城，你考虑考虑。” “我不打算考虑。” 赵母的脸色一变，坐着一直沉默的赵父开了口。 “我听说你是刚刚到升到公社工作没多久，小同志你很有干劲，这很好。 我们是金市人，我是钢铁厂的厂长，在恒市也认识些领导，如果你想在事业上再进一步，我可以帮忙。 当然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敢保证你以后公社工作，会不会遇上麻烦。” 成，威逼利诱，都让他们玩了个遍。 第132章 她以后别想好过 沈安念知道金市是个县级市，因为有铁矿，所以发展得很快，经济也发展得很好。 身为钢铁厂的厂长，自然也有些权利。 看了赵父赵母，沈安念才知道赵红梅这么做并不是偶然，她是有样学样。 “原来是赵厂长，真是失敬了，不过你说的事我还是不考虑。 因为这件事，县里的领导特意下来调查，现在我撤销案子，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至于你说的……” 她轻笑一声，“现在的这份工作，能继续做自然最好，不能继续工作，我也不那么在乎。” 赵母咬牙，说道：“你可想好了，我们真的没的谈了？” 沈安念面色平静地点点头，“我想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 见她这样冥顽不灵，赵母放了狠话，“好，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你们，赵厂长，我还有事情要忙，没事我就先忙了。” 沈安念笑着离开，可把赵母气得不轻，“她也太目中无人了。” 赵父沉着脸没有说话，不过心里是同意她的话的。 小同志不知天高地厚，是该给她点教训，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他和赵母去找了陈书记。 何晓莹非常紧张地用手肘碰了碰她，“他们肯定去告状了，怎么办？” 沈安念朝办公室看过去，因为门关着，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对话声隐隐约约传出来，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没过多久，赵父赵母满脸怒容地摔门出来，看来没有谈妥。 陈书记坐在办公室里，让沈安念进办公室。 耍威风耍到他头上来了。 让他们去见沈安念，已经算给他们面子了。 可他们，还试图用市里的领导压他，逼迫他给沈安念施压，让她撤销这个案子。 这个领导要真有那么大的权力，早就把这案子压下来了，他们也不用特意跑过来求情。 沈安念过来的时候，见到陈书记脸色不虞，问道：“陈书记，他们为难你了？” “他们倒是想，就怕他们没这个能力，今天这个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 “书记您放心，我才不在意他们，不过我听他们说，他们在恒市有人，不知道会不会为难您？” “甭担心，他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你放心工作。” 沈安念迟疑了一下，还是告诉他，自己年后要去随军的事。 陈书记受惊不小，他的得力干将这就要走了？ “真决定了，你真要去随军？” 沈安念点头，“我爱人跟我说过几次，我也觉得两个人长时间分开不是个事，所以想要到他那边去。 不过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好自己的工作，在离开之前绝对不会懈怠。” 现在距离过年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了，她能待在公社的时间也就一个月。 陈书记很不舍得放她走，可他总不能阻拦着，不让小夫妻俩在一块。 “成吧，你们小夫妻能在一块儿也是好事，我就不做这个恶人了。 这段时间你多教教他们，争取把养鸡场给搞出来。” “书记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把手头上的工作安排好。” 陈书记挥挥手，他得要时间好好缓一缓。 沈安念走出办公室，何晓莹走过来问她，“书记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让我不要担心，好好工作。 对了，你知不知道赵红梅的案子，什么时候宣判？” 何晓莹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 你要是想要知道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听，我在县城有熟人，能帮得上忙。” 她想知道，她可太想知道了。 虽然说痛打落水狗这种事最好少做，万一落水狗入穷巷，拼死反扑，得不偿失。 不过对赵红梅的惨状，她很有兴趣。 周红梅的判决书，是在三天后下来的。 开庭之后，赵红梅被判了一年半，李卫国被判了三年。 在听到宣判的时候，赵红梅直接晕了过去。 李卫国倒是没有晕，不过跟晕倒也没有多大差别，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赵父赵母见到了赵红梅，一见到她，赵父二话没说，抬手就给了她两巴掌，吓得赵母赶紧拦住他。 “老赵，你干什么？” 赵父余怒未消，指着赵红梅的鼻子骂，“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蠢事会连累到我们家，你让我在钢铁厂怎么待得下去。 还有你的两个哥哥，也要受你连累……” 赵红梅被他扇了两巴掌，这会儿耳朵还是嗡嗡的，根本听不清赵父说的是什么。 她很惶恐，也很害怕，她不想坐牢。 “妈，我不要坐牢，你快救救我，你去找人救我出去。” 赵母看着哭得双眼红肿的女儿，心如刀绞。 她也不想让赵红梅坐牢，能找的人都已经找了，最后只能给她减刑，她没办法把人给救出来。 赵母抱着她安慰，“妈知道你受苦了，妈也没有办法，能找的人都已经找过了。 红梅，你好好在里边改造，说不准还能减刑，很快就会出来了。” 一听这话，赵红梅更加绝望了。 这几天的牢狱生活，已经彻底粉碎了她的希望。 她实在无法想象，要坐一年半的牢，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我不要，我不坐牢，爸，你快把我救出去。” 赵父这两天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看人冷脸，心情本来就不好。 见她还这么胡搅蛮缠，脾气也上来了。 “要不是你做事没脑子，你现在能在这儿吗，你还有脸哭。” 赵红梅心里更加委屈了，以前他们不也是这么做的。 当初钢铁厂的厂长根本不是她爸，爸爸举报了厂长，厂长的位置空下来，他这个副厂长才顶替上去。 以前她也举报了别人，却没有哪次这么不顺利。 “你们以前不也是这么做的，举报……” 赵父反手给了他一巴掌，“你胡说八道什么。” 旁边的公安同志见他再三动手，出声警告他，赵父这才压住自己的怒火，狠狠地盯着赵红梅。 “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你就好好在里边改造，争取早日减刑。” 赵红梅被他那凌厉的目光吓到了，抽泣着点了点头。 探视时间是有规定的，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就出来了。 赵母哽咽道：“红梅太苦了，她怎么受得了。” “你别哭了，让人看笑话。 我后边会想办法帮忙，不会让她在里边受苦的。” 赵母抹了抹眼角的泪，跟着赵父回金城，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给沈安念点厉害瞧瞧。 她的女儿在里边受苦，沈安念也别想好过。 第133章 被人算计了 赵红梅被判刑的当天，这一消息便传到了公社。 何晓莹挂断电话之后，跑去找沈安念，“你猜猜她被判了多少年？” “三年？” 何晓莹摇头，“一年半，不过那个男同志，叫李卫国的，被判了三年。” 他们俩都是一丘之貉，刑罚却相差这么多，看来赵父赵母没少走关系。 不过劳动改造一年半，应该也够赵红梅受的了。 沈安念对这个结果大体上是满意的。 “多谢你告诉我这事儿，改天请你吃饭。” 何晓莹摆摆手，“一句话的事，不用这么客气。” 话虽这么说，可人家帮自己在县里打听消息，肯定动用了不少人情。 别人拒绝是别人客气，她要是把这话当真，因此没有任何表示，那就是她不懂事了。 “不吃饭也成，我妈做的熏鸡挺好吃的，改天我送给你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做好了，就拿过来送你。” 跟她说好，沈安念便回家了。 回来时见秦二婶来家里串门，本来她以为秦二婶是过来看四弟妹的，打完招呼就想回房间。 谁知道秦二婶却叫住了她。 沈安念抬眼，看到秦二婶一脸的为难，不解道：“二婶，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 秦二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秦母催促她道：“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秦二婶叹了一口气，“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都是正凯那孩子的事儿，说出来都怕你笑话。” 沈安念一听有故事，便坐到了秦大嫂旁边。 “二婶，有什么为难的事你就说，说不准我能想到解决办法呢。” 秦二婶看了看秦母，又看了看沈安念，下定决心一般咬了咬牙，跟她开了口。 原来一个月之前秦正凯谈了个对象，两个年轻人相处得挺好的，已经到谈婚论嫁那一步。 两家人对这门亲事都算满意，就想商量个日子让他们结婚。 商量亲事的时候，那女同志忽然吐起来，看样子像是怀孕了。 那女同志原本是不承认自己怀孕的，后来改口说孩子是秦正凯的。 秦正凯也承认孩子是他的，可秦二婶算了算，时间根本对不上。 秦正凯跟那姑娘认识，满打满算还差三天才到一个月，就算真的怀孕了，也不可能会孕吐。 除非那姑娘早就怀上。 可秦正凯偏要说那孩子是他的，催着家里去提亲。 那姑娘家里也催着他们去提亲，要一百二十块的钱，还要自行车，和缝纫机。 秦二婶急得嘴都起燎泡了，就想知道那姑娘怀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沈安念没生过孩子，不知道怀孕多长才会有妊娠反应，她只能向秦母求助。 “怀孕不到一个月，不会孕吐？” “按理说是不会，一个月不到，咋能知道自己有没有怀孩子。”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大姨妈延迟，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怀孕了。 如果妊娠反应明显的话，不应该没有察觉。 但是秦正凯有没有碰过那女同志，他自个儿是知道的。 他肯定是对那女同志做了什么，才会承认孩子是自己的，还这么着急要结婚。 “二婶，既然正凯说孩子是他的，自然有自个儿的道理。 要是检查出来那孩子不是他的，但他跟那女同志不清白，这对他也很不利。” 这年头还有流氓罪呢，要是人女同志去告他，他是要被关起来的。 秦二婶想到秦正凯笃定的跟她说，孩子是他的，就觉得闹心。 “他要说自个儿跟那姑娘只是发生点啥，我就不会这反对这门婚事。 可他认了死理，就说孩子是他的，我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他跟那姑娘相看之前，孩子就怀上了，那孩子咋怎么会是他的。 她担心自己的儿子被人骗了，帮人养孩子。 沈安念：“会不会是他们之前就认识？” 秦二婶摇摇头，“我问过正凯，是相看的时候他们才认识的。” 这事还真是伤脑筋，沈安念一时间也没什么好主意。 秦大嫂提议道：“要不让正义去问问正凯咋回事，有些话他不好同爹娘说，要是自家兄弟问的话，可能会说得多一些。” 秦二婶点头，“成，你让正义帮我去问问，我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了。” 秦大嫂起身去找秦大哥，让他去问问秦正凯到底怎么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秦大哥才回来，非常笃定地告诉他们，那姑娘怀的孩子肯定不是秦正凯的。 秦正凯压根啥都不懂，和那姑娘去看电影的时候，跟那姑娘牵手了，没有别的举动。 他以为牵手也能怀孕，这才认为孩子是他的。 秦二婶可气得不轻。 她当初是听媒人说那姑娘性子好，自己也见她性格温婉，干活勤快，这才同意他们相看。 谁知道婚前给她整这一出。 沈安念听了之后哭笑不得，性教育还是太缺乏了。 别说是在这时代，就算在往后的三四十年里，很多人都觉得这方面的事难以启齿。 孩子问父母自己是从哪来的，有的是垃圾桶捡到的，有的是送话费充的，很少有父母告诉孩子，他们因为父母结合，才来到这个世界。 像秦正凯这样，觉得牵一下手，亲一下嘴，就怀有孩子的人，不在少数。 不过现在还没有亲子鉴定，要是那姑娘一口咬定孩子是秦正凯的，在社会舆论下，秦家是要吃亏的。 除非医生能算出那姑娘怀孕的时间，他们才有可能摆脱这个嫌疑。 可即便有办法，如果那姑娘不愿意配合，不去医院，还是没有办法。 “二婶，你觉得这事怎么办？” 秦二婶：“孩子不是正凯的，咱们当然不能认。” “可人姑娘说孩子是正凯的，咱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孩子不是他的？” 这问题可把秦二婶给问住了，可不是，他们怎么能证明孩子不是正凯的。 事情要是传出去，谁会相信一个大姑娘，用自己的清白来冤枉人。 要是那姑娘一口咬定，孩子就是正凯的，他们可真就是哑巴吃黄连了。 “那可咋办，总不能真把人给娶进门。” 明明知道她怀了别人的孩子，自己被算计了，还得把人娶进门，这事儿可太憋屈了。 第134章 我会调查清楚 沈安念看到秦二婶脸色那么难看，有点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算了，还是把话说清楚吧。 她把心一横，说道：“二婶，你要先弄清楚正凯的态度. 万一他不介意呢，想要跟人结婚，你坏了他们的姻缘，他回过头怨你，那可怎么办？” 秦二婶睁大眼睛，“孩子都不是他的，他还想帮人养孩子不成，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二婶，你先别着急，我只是跟你假设有这种情况。 万一正凯对那姑娘情根深种，不介意孩子是不是他的，你怎么办？” 秦二婶认真想了想，要真这样，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大哥想到自己刚刚跟秦正凯说的话，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要说他有多喜欢那姑娘，倒也未必，毕竟认识还不到一个月，都没见过几回，哪就有多深的感情。 他想要跟那姑娘结婚，主要还是觉得那姑娘怀上自己的孩子了，他得负责。 他轻轻咳了一声，说道：“正凯跟那姑娘就没见过几回，想要跟她结婚，只是因为那姑娘跟他说，她怀了孩子。 要不是因为这个，正凯也不至于会这么快想要结婚。” 秦二婶听到这话，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刚刚还想着，要是秦正凯非要把人娶进门，她就把人赶出去，让他们自个儿过。 反正她是不会要这么会算计的儿媳妇。 “我回去就跟他说清楚，这人不能娶。” 沈安念：“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娶的问题，是那姑娘想嫁过来。 这样吧，二婶，你先去了解清楚正凯的想法，我明天去黄庄问一问，看看有没有人清楚那姑娘是什么情况。 等事情都了解清楚，我们再想解决办法。” 她见天色也不早了，就让秦二婶先冷静冷静，回家吃饭，。 秦二婶虽然回家了，却实在没办法冷静下来，事情还没有解决，她怎么能放心。 吃过晚饭她又去找沈安念，身后还跟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秦正凯。 秦正凯觉得自己的观念被颠覆了，他还以为一男一女，只要碰在一块儿就能怀孕，谁能想到还要这样那样，才会怀孕。 今天要不是大堂哥跟他解释，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看见他过来，沈安念直接让他把自己跟黄晓梅，交往的事说一遍。 听他讲述过后，沈安念便知道黄晓梅应该是没看上他，要不然也不会他刚牵到手，就被人给甩开。 不管再矜持的人，遇上自己喜欢的人，也会有所表示。 黄晓梅连指头都不想让他碰，怎么可能会是喜欢他。 可秦正凯却把她的过激反应，理解成自己碰到她会让她怀孕，所以黄晓梅才会生气。 误会真是大了。 “你想好了吗，以后要不要跟她过日子？” “孩子不是我的，我咋跟她在一块儿。” 说到这个他就郁闷，要真像他娘说的那样，那他从头到尾都被人骗了。 黄晓梅是第一个跟他相看的人，他还以为人对他是满意的。 没想到她只是想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便宜的爹，这让他怎么能不郁闷。 沈安念：“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我还是去打听到底怎么回事，到时候咱们再看看有什么解决方法。” “三堂嫂，那就麻烦你了。” 沈安念看见他站起身，问出了一直困惑在自己心头的疑问，“你真觉得牵姑娘家的手，就会怀孩子？” 秦正凯的脸色涨红，“娘小时候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又没有试过，当然是爹娘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秦二婶听到他的话，气得拍了他一下，“我说别的话，咋没见你记得这么清楚。” 秦正凯想起自己闹的乌龙，觉得自己也很委屈。 “你们打小就是这么说的，我能记不住吗？ 你们要是跟我说清楚，我也不会被她给骗了。” 这回轮到秦二婶害臊了，那种事情她咋好意思跟孩子提起，她还要不要脸了。 “念念，这事儿就麻烦你了，要是有事你可记得跟我们说。” “二婶，你放心吧，明天我就会到黄庄去。” 有了她这话，秦二婶才稍稍放心下来，带着秦正凯回家。 秦母看着他们的背影，长叹一口气，这闹的都是什么事。 一转过头她就进屋去，跟秦小妹好好说说这事儿。 她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这事儿得抓紧时间跟她说，省得让那些男人占了便宜，往后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第二天沈安念先去了一趟赵家村，看鸡蛋的孵化情况。 大伙儿都知道养鸡场关乎全村的命运，工人照顾鸡蛋都非常用心，鸡蛋的健康状况良好，没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她在养鸡场看了一圈，就跑到黄庄去了。 冬天天气寒冷，时不时刮北风，依旧挡不住大娘们在村头唠嗑的热情。 沈安念骑车经过，看见大娘们围着炭盆，坐在树底下聊天，她跳下车走过去。 吴大娘看见她，乐呵呵的跟她打招呼，“沈干事，你是不是来看我们辣椒厂？ 前两天来了一辆大车，到辣椒厂运货，就停在厂门口，你要是早两天过来，就能见着了。” “不着急，往后总是能见到的。” 沈安念把自行车一放，坐在吴大娘身旁唠嗑，听她们聊家常里短。 不得不说，这些大娘是村里消息最灵通的人，哪家的小媳妇和男人眉来眼去，哪个小寡妇跟人不清不楚，她们都能打听到。 虽然消息的真实性存疑，不过那内容是真的花呀。 她把话题引到黄晓梅身上，吴大娘一听这名字，直拍大腿。 “你这可是问着人了，黄晓梅就住在我家隔壁，离得不远，她的事我都知道。” 吴大娘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事，跟她抖落个干净。 黄晓梅今年十九岁了，在家里排行老三，前头有哥哥姐姐，后头还有弟弟，在家里她并不算出挑，她的性格也有些软和，不过干起活来是把好手。 村里有小伙子瞧上她，不过她看不上村里人，倒是和一个叫陈泽的知青走得挺近。 沈安念：“大娘，你真确定吗？她跟陈知青真的有往来？” “那咋不是，他们背人偷摸着往来，却躲不过我老婆子的眼睛。 我常见着他们在一块，我还见过他们钻小树林，他们要是没有一腿，我把我的头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沈安念：…… 倒也不用这么极端。 不过这算是个突破口。 第135章 她怀的是谁的孩子 “大娘，你能不能带我去黄晓梅家里看看？” 吴大娘爽快地答应下来，带着她去找黄晓梅家。 “沈干事，你找黄晓梅有啥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看一看她。” 吴大娘狐疑地看向她，黄晓梅有啥看头，值得沈干事专门跑这一趟来看她？ “黄晓梅是不是犯啥事啦？” “没有的事，我只是有点情况要跟她了解一下。” 黄晓梅天天下地干活，也就冬天到了，大队上没啥活干，她才得闲。 吴大娘想不通她跟沈安念是怎么认识的，沈安念找她又有什么事。 沈安念看见吴大娘一脸的好奇，生怕她再多问，就问了她村里知青的情况，着重问了陈泽的情况。 在吴大娘的描述里，陈泽长得俊，能读书会写字，还会吹口琴，所以在大队上颇受姑娘的欢迎。 到了黄晓梅家的时候，沈安念已经把要了解的情况掌握得差不多了。 站在院门口，沈安念正要敲门，吴大娘扯着嗓子喊：“有没有人在家？沈干事过来了。” “有人在家呢，进来。” 听到里头传来的声音，吴大娘推门走进去。 沈安念扫了一眼，看到水井旁边蹲了一个人，似乎在洗衣服，这会儿正朝这边看过来。 长得有些瘦，眼睛很大，长相清秀。 吴大娘给她介绍，“沈干事，她就是晓梅。” 沈安念看着那个在洗衣服的姑娘，有些意外，这大冷的天，他们竟让一个孕妇洗衣服，连手都被冻得红了。 黄晓梅的父母已经知道她怀孕的事，怎么还这么对她？ “黄晓梅同志，我是沈安念，这次特意过来跟你说点事。” 吴大娘：“晓梅，这是公社的沈干事。” 黄晓梅立刻直起身站起来，因为起身太急了，眼前一阵发黑，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沈安念被吓了一跳，赶紧停好自行车去扶她，“你没事吧？” 黄晓梅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没事，就是起得急了，眼花了没看清楚，我歇一会儿就好。” 蹲下后站起来会眼睛发黑，不是低血糖，就是大脑供血不足。 沈安念掏出挎包里的奶糖，这是平时她用来哄孩子的，把糖递给黄晓梅。 “你先吃点糖，症状会有所改善。” 黄晓梅看着手上的奶糖，这么金贵的东西，她咋就这么轻易给自己。 “沈干事，这糖我不能要。” “没关系，你放心吃。”沈安念把糖硬塞到她的手上，“我有点情况需要跟你了解，方便说话吗？” 黄晓梅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方便。” 沈安念转头对吴大娘说道：“大娘，我还有事要跟晓梅单独说，你先回去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吴大娘很想留下来听听，她会跟黄晓梅说点什么，听到沈安念这话，也只能离开。 “那我就先回去了，沈干事，你们好好聊。” 黄晓梅把沈安念给领进屋，“沈干事，你先坐着，我给你倒水。” “不用忙活了，你也坐下来吧，我们聊一聊。” 黄晓梅拘谨地坐了下来，不知道沈安念要跟自己说什么，心里很紧张。 沈安念：“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聊聊正凯的事。” 听她提到秦正凯，黄晓梅的脸色有些不好，“你跟秦正凯是啥关系？” “我是他的三堂嫂，听说你怀了他的孩子，所以我过来看看你，顺便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 黄晓梅攥紧了手，压根不相信沈安念的话。 哪有做堂嫂的，过来商量堂弟的婚事。 当初沈安念带着人过来游行的时候，她见过沈安念，当时她觉得沈安念很威风。 如今沈安念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她觉得这会儿的沈安念有些吓人。 “这件事我不好跟你商量，我让爹娘过来跟你说。” “那也可以，你把你爹娘叫过来，我们一次性把话说开。” 黄晓梅紧紧抿着唇，胆战心惊地看着她。 说开？她想说什么事？ 想到这儿，她心里更慌了，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过来找自己。 她越想越害怕，“沈干事，你……你要做什么？” 沈安念笑笑看着她，“我过来跟你们商量婚事，你不用这么紧张。 要是你嫁给正凯，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听说你还怀了正凯的孩子，到时候就是双喜临门。” 黄晓梅站起身，“我去叫我爹娘。” 沈安念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心中的猜测几乎得到证实。 听说她过来谈亲事，黄晓梅没有表现出一点惊喜或是羞涩，反而十分惊恐。 这让她更加断定了，黄晓梅并不喜欢秦正凯。 看来秦正凯还真是个冤大头。 不到十分钟，黄父黄母就回来了，笑容满面的跟她打招呼，“沈干事，你真是过来谈晓梅和正凯的婚事？” “当然是真的，这还能有假。” 黄父和黄母交换了个眼神，坐下之后，黄母说道：“我们和他家已经谈得差不多了，秦家把彩礼补齐，两个孩子就能结婚。” 沈安念也笑着说道：“结婚当然可以，彩礼也可以给。 不过在结婚之前，还有件事要问清楚。” 听她说愿意给彩礼，黄母高兴得不得了。 果然就像外头的人说的，秦家就是有钱，那么多的彩礼都出得起。 “还有什么事儿，你尽管问。” “我就想问问，黄晓梅同志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怀了多久？” 黄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个干干净净，脸色发沉，“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伯母，你先别忙生气，这事儿要是问清楚了，婚事一天都不耽搁，我们尽快把彩礼宋过来。” “有什么可问的，我们晓梅除了跟秦正凯，就没跟别的男人谈恋爱过，孩子不是秦正凯的，还能是谁的。” “可我怎么听说，黄晓梅同志跟村里的一个知青，关系好像很不错，他们之前的交往不算谈恋爱吗？” 听到这话，黄晓梅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她真的知道了。 爹娘千方百计隐瞒这件事，还特意给她找了外村的人。 可他们，还是知道了。 黄母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想认晓梅肚子里的孩子。 我告诉你，我的女儿不是让人白睡的，你们要是敢不结婚，我就去找大队长，告你们耍流氓。” 沈安念不自觉拧起眉头。 什么叫做“白睡的”，一个母亲用这话来说自己的女儿，太难听了。 第136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沈安念神色淡然地看着他们，跟气得差点跳脚的黄母相比，显得胜券在握。 “不如这样吧，黄晓梅同志怀孕了，也需要到医院检查，我们这边出钱，带人过去检查一下。 到时候让医生看看孩子，我们也能知道孩子是个什么情况。” 一听说要找医生，黄母直接翻了脸。 “你们是什么意思，就算你是公社干事，你也不能这么糟践人。 我姑娘还没结婚，就到医院做这种检查，你让我们家往后怎么做人。 不行，不能去。” 沈安念退了一步，说道：“要是你们有这种担心，我刚好有个朋友在医院当医生，到时候让她过来给黄同志看看，不会有人知道的。” 她没有这么个医生朋友，说这话只是诈一诈黄母。 不过他们要是答应下来，她也有办法。 到时候跟医生商量好，多给他们点钱，等医生下班了，让他们过来给黄晓梅看看，肯定会有人同意的。 黄母高声反对，声音显得有点尖锐，“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们这样百般阻拦，让我很怀疑黄同志有没有怀上孩子。” “她当然怀了孩子。” “怀的是秦正凯的孩子吗？” “当然是他的孩子。” 黄晓梅眼眶通红，走过去拉住黄母的衣袖，“娘，你别说了，我不嫁了，我不嫁给他了。” 黄母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你说什么糊涂话，你们孩子都有了，你不嫁给他，你想要嫁给谁。” “娘，你明知道这个孩子不是秦正凯的，你不要逼我了。” 把话说出来，黄晓梅只觉得这些天压在自己胸口的巨石，一下松了很多。 她不想骗人的，可爹娘不同意她嫁给陈泽，嫌弃他出身不好，没本事。 他们自作主张，让她跟秦正凯相看。 还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算到秦正凯头上。 秦正凯是个好人，对自己骗他的事一无所知，可越是这样，她才越内疚。 今天沈安念过来找她，在这一声声的逼问下，她实在撑不住了，索性承认下来。 大不了她不活了，她跟着孩子一块儿去死。 黄母的脸色阴沉得吓人，这个死丫头，简直要害死她。 本来给她找了个好对象，嫁过去她就能享福，不知道她哪根筋不对，当着沈安念的面说出这番话。 一想到说好的自行车，缝纫机要打水漂，她心里就跟被刀割了一样难受。 她越想越气，狠狠一巴掌拍在黄晓梅的背上，力道之大，将黄晓梅带得往前踉跄好几步。 “你个败家的赔钱货，说的什么胡话，孩子不是秦正凯的，还能是谁的。” 沈安念：“你既然这样说，我们还是报案吧，让公安来处理这件事。 只不过这件事经过公安的手，黄同志未婚先孕的事势必会传开，不过有公安的介入，一定能帮孩子找到父亲。” 黄母哪里敢找公安。 要是找公安，黄晓梅的名声没了，婚事黄了，鸡飞蛋打。 “不能报案，不能找公安，你不过是秦正凯的堂嫂，凭啥跟我们说这事儿。 有本事你把秦正凯给叫过来，这个王八羔子，占了我女儿的便宜，这会儿还当缩头乌龟。” 沈安念：“你们要是不愿意跟我谈，当然可以找秦正凯，到时候秦家人一块儿过来，闹成什么样，后果你们都得自己负责。” 黄母不说话了。 秦家人兄弟多，确实不好惹。 要是到时候他们一块儿过来闹，没脸的还是他们黄家。 她真是气得要死，本来好好的一门亲事，怎么就黄了。 看到黄晓梅站在旁边，她越看越觉得碍眼，狠狠拧了黄晓梅一把。 “都是你这个赔钱货，不值钱的玩意儿，怎么就怀上了。” 要不是她被破了身，还怀上孩子，他们家也不会这么丢人。 沈安念看见她动手大人，把人给拦下，“你做什么？你凭什么打她？” “她是我女儿，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我凭啥不能打她。” 她伸手又要掐人，沈安念捏住她的手腕，“再敢打人，我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黄母慢慢冷静下来，意识到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般女人，她前段时间刚刚收拾了一帮打老婆的男人。 “没听说过有哪个做娘的，不能打自己孩子的，我看谁敢管我。” 她嘴里虽然叫嚣的厉害，到底没敢动手，把手从沈安念手里抽出来。 沈安念看着默默流泪的黄晓梅，无声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看到黄晓梅可怜，而且在最后关头及时刹车，她才不会放过他们。 可这件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秦正凯现在不用娶黄晓梅了，本来是喜事一桩，可黄晓梅又该怎么办呢。 未婚先孕，在这年代可是能逼死人的。 这年头的人流手术没有那么发达，做手术也可能会死人。 “孩子的父亲是谁？” 黄晓梅紧咬着唇，含着眼泪摇头，死都不告诉她那个名字。 “你是不是被强迫的？如果他强迫了你，我们可以去报案，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不是，我是自愿的，不关他的事。” 黄晓梅仿佛承受不住一般，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黄母看着她骂道：“你还有脸哭，要不是你不要脸，咱们家也不会跟你一块儿丢人。” 沈安念眉头一宁，目光冰冷地看着黄母。 “她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说这种话刺激她，是想逼死她吗？” 黄母被她一瞪，心中莫名生出胆怯。 她却不愿意在一个比自己年轻这么多的人示弱，嘀咕道：“我说的有什么错，被人骗去了身子，她还有什么脸哭。” “你闭嘴。” 黄母被这声冷喝给吓了一大跳，再一看脸色阴沉的沈安念，吓得一句话不敢说。 沈安念等黄晓梅哭够了，人稍微冷静了，这才问她，“你现在打算怎么做，这孩子你要不要？ 如果你不想要孩子，那就让家里人带你去医院，把孩子给拿掉。 如果你想要这个孩子，可以找到孩子的父亲，跟他结婚。 不过我个人不建议你这么做，一个男人能让你未婚先孕，可以看出他是个没有责任心的男人。 事后也没有想办法解决这事，实在没有担当，你没必要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在这么个男人身上。” 黄晓梅听到她的话，下意识反驳，“他不是，他只是……只是喜欢我，他愿意娶我的，只是我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黄母听到她的话，气得直跳脚，“陈泽有什么好的，家里成分不好，你要是跟着他，往后只能一块儿受苦。” “吃苦我也愿意。” 沈安念听到这话无声叹息。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陷入爱河的女人，谁都劝不住。 只有她受伤了，撞得头破血流，自己醒悟过来，才会知道回头。 第137章 他们居然成了恩爱的模范夫妻 沈安念看着黄晓梅这样，还是有心劝她两句。 “想要看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说几句漂亮话，不需要什么成本，谁不会呢。 只有做出实实在在的举动，那才是真的对你好。” 黄晓梅：“他对我很好，会给我吹口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还会劝解我，安慰我，他是真心对我好。” 沈安念这下知道，自己根本没法劝她，她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转向黄父黄母，“我们国家五零年就颁布了法律，不得包办婚姻，不得干涉婚姻自由。 我记得这段时间有干事下乡普法，《婚姻法》就是必须学习的一个内容，你们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呀。” 黄父的眼神躲躲闪闪，压根不敢看她。 黄母现在也成了个锯嘴葫芦，一句话不敢说。 沈安念又说道：“你女儿跟谁结婚是她的自由，你们以后不许阻拦。” 黄母有些不服气的小声嘀咕，“我是她娘，凭啥不能管。” “因为她是人，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她不是你们获取利益的工具。 要是你们再强逼她嫁人，她告到派出所去，你们照样会被抓，别以为你们是她的父母，就能卖了她。” 黄母：“你……你说话也太难听了，我们咋卖她了，我们这么做不也为了她好。” “自以为是的好并不是为她好，再说了，你们明知道她怀有身孕，大冬天的还让她洗那么一大盆衣服，我可看不出你们对她有多好。” 黄母被她说得脸色涨红，半天没能说一句话来反驳她。 沈安念看向黄晓梅，“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黄晓梅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她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要跟陈泽结婚，不管我爹娘愿不愿意，我都要跟他结婚。” 这话是她说给黄父黄母说的，也是她在表决心。 沈安念看着她说这话时，双眼熠熠生辉，无声在心里叹息。 希望陈泽能如她所愿。 “如果你已经做好决定，我就不劝你了。 不过我还是有句话想要告诉你，靠山山倒，靠人人会跑，只有你才是自己终身的依靠。” 黄晓梅抬眼看她，见到她表情坚毅的脸，心头动了下。 直到很多年后，承受多少风雨她都不曾倒下，她的脑海里，想的就是这句话。 “我知道了，谢谢你，沈干事。” 沈安念站起身，“我该走了。” 黄晓梅送她到门口，沈安念还是没忍住，叮嘱道：“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过来找我，我带你去县医院。 月份越小拿掉孩子，对你身体的伤害越小，如果等孩子大了，那就危险了。” 黄晓梅轻轻摇头，“沈干事，我相信他，他不会辜负我的。” “那好吧。” 沈安念骑着自行车走了。 这一次，她希望她看错了，她希望那个陈泽是个勇于担当的人。 沈安念回到村里，便去秦二婶家里，告诉她事情已经解决了，往后黄晓梅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秦二婶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两天她的心一直悬着，就怕自己会坏了秦正凯一辈子。 “她咋会同意下来？” 沈安念并没有告诉她具体原因，只是告诉她事情过去就算了，还叮嘱她不要把黄晓梅怀孕的事往外说。 虽然秦二婶对于他们家想要骗婚一事十分恼怒，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她也不想再提这事儿。 “成，我知道了，这事儿我谁都不会说。” “二婶，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事儿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有你出面，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二婶，我走了。” “家里就做好饭菜了，你留下来吃个饭。” 在乡下地方，家家户户都不宽裕，她要是留下来吃饭，就意味着其他人要少吃。 沈安念哪好意思留下来吃饭。 “不用了，我家里也做好饭了。” 沈安念拿起自行车，飞快地跑了。 她没有回家，而是去看沼气池。 沼气池发酵得还挺好的，估摸着再过个一星期左右，就可以出气了。 她心情愉快地回了家，秦母见到她便问她事情怎么样。 “事情已经解决了，黄家以后不会再过来找麻烦。” 秦母松了一口气，正凯那孩子个老实的，要是事情没有解决，她还真害怕正凯会被逼得跟人结婚。 “我看你二婶这次也给吓住了，正凯找对象这事估计得往后推推。” “正凯年纪也不大，慢慢找呗，总能找到合适的。” “谁说不是呢，要是有缘怎么样都能碰上，就像你跟老三，不就是这样。 当初老三没结婚，我不知道有多担心，给他安排了多少姑娘让他相看，他愣是没同意。 谁知道他回来没几天，就给自个找了个媳妇儿，你们现在感情还这么好。 所以说缘分这事真是说不准。” 沈安念真没想到，自己跟秦正祁的事竟成了正面案例。 他们当初之所以结合，是因为流言甚喧尘上，秦正祁不想她被流言所伤，才会跟她结婚。 如果真要说有缘的话，他们的开始是一段孽缘。 “妈，你给他安排过很多次相亲吗？” 秦母这才发现自己给说漏嘴了。 当时她没办法呀，老三都二十六了，没一个相中的姑娘。 部队那地方也连个女同志都见不着，她不帮老三安排，难道还要老三一辈子打光棍不成。 做父母的不就是为孩子操心这些事吗。 不过在念念面前现在说这些也不好，她立马找回补。 “你放心，他都没有去见人姑娘，他没答应的事儿，我哪还敢安排。” 沈安念想到秦正祁的脾气，要是他不愿意的话，估计谁也不能逼迫他答应。 秦母看着她笑着说道：“当初老三跟我说他要结婚，我不知道有多高兴。” 沈安念讶然，“可我当时的名声并不好，还传出那样的流言，你们也同意让他跟我结婚？” 在陈倩倩的操纵下，当初的舆论对她非常不利，要不然秦正祁也不至于只见了她几面，就匆匆忙忙结婚。 秦母笑道：“当时你来到村子没几个月，结婚也匆忙，我这心里也犯过嘀咕。 不过我想呀，你下乡来还带着妹妹，对自个儿妹妹这么好，肯定是个心眼儿好的。” 沈安念倒是没想到她会给他们留下这么个印象。 “妈，你们是一对非常开明的父母。” 秦母笑了起来，“不开明也不成，老三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沈安念也跟笑了起来，“说的也是。” 秦父从屋外走进来，看见她们笑得欢，问道：“说啥呢？笑得这么高兴。” “我们就说说老三的事。” “爸，我有事跟你说。” 她要说的是正事。 第138章 锦旗动人心 沈安念想要在自己离开大树村之前，尽可能的改变大树村的风貌，所以想要做的事也多了一些。 “爸，春天是传染病高发的季节，我想给乡亲们说说平时怎么预防疾病，还有宣传一些卫生知识，您觉得怎么样？” “这是好事。” “我需要您的支持，医院事多，肯定抽不出人手来大队宣讲。 我就想着能不能派知青去医院学习，到时候再到大队宣传医学知识。 这些知青去医院学习，跟下地干活挣一样的工分，到时他们在大队宣传，也给一定的工分，您觉得这样可行吗？” “这个倒是可以，你想好要哪位知青去学习了吗？” 人家准备这些知识费时费力，要让人白干活，人肯定也不乐意，要是给他们一些工分，也很公平。 沈安念摇头，“还没有呢，您可以跟知青们说，看看有谁愿意去，如果能有医学方面的经验，那就最好了。” “成，那我明天去跟知青们说一声，不过有医学经验，这个估计难些。” “这个倒没什么关系，只是有医学知识的会学得快一点，没有的话，估计会学得慢一点，这也看人的接受程度。 不过只要他们感兴趣，应该都能够学下来的。” 大队上的事她可以跟秦父说，但是落实到整个公社，就得去和陈书记商量才行。 她打算明天就去和陈书记说这事儿。 现在大伙儿的医学知识普遍比较薄弱，前些年提倡除四害，可乡下的环境卫生依旧堪忧，，蚊虫多，老鼠也多，卫生隐患大。 多学习一些医学常识，让大家意识到这事的危害，说不准就能改善这样的情况。 当然了，改变大家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她才要求让知青去学习，而不是自己去学习，然后下大队来宣讲。 她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这些事得交由别人去做。 她把这事跟陈书记说的时候，陈书记当即就同意了她的要求。 这个提议对乡亲们的确有利，最重要的是，这事不费钱呀。 只要是不费钱的事儿，陈书记觉得都是好事儿。 陈书记不仅同意下来，还给她介绍了镇医院的主任。 医院大事小事不断，平时忙得很，要是没有点门路，医生哪有空搭理她，更遑论配合她的工作。 “书记，那我就先出去了，至于去医院学习的人选？” “我会通知到大队，让他们选出人。 对了，那沼气池怎么样了？” 林主任可是很关注这沼气池呢，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不知道那沼气能发电了没有。 “沼气池的事目前都很顺利，估计一个星期左右就能通气了。” “那就好，到时候能发电了，你记得跟我说一声，我也过去看看。” “是，书记，那我真走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沈安念看见同事们几个凑在一起聊天，跟他们打招呼，便要出门了。 杨大姐一看见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真是难得，沈干事今天竟然会过来上班。” 沈安念笑了声，“就算我不在公社，我也一直在上班，做的活儿不比坐在办公室的各位，做的活儿少。” “我还从来没听说过，不在公社跑到外面去，还能叫做上班的？” “杨大姐，那你的见识可能有点浅薄了，有一种上班方式叫做跑外勤。” 她三两句话就把杨大姐给惹恼了，杨大姐怒道：“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你这么跟我说话？你还有没有一点教养？” “我觉得尊重是相互的，杨大姐，你既然没有给我对小辈的爱护，我为什么要把你当成长辈来尊重。” 看着她这样，气得杨大姐直咬牙，“再等两个月，沼气池发不了电，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只怕要让你失望了，你估计等不到你想看到的了，沼气发电一定成功的。” 杨大姐嗤笑一声，“行，我等着看你怎么用那些粪便发电。” 沈安念勾唇一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一个同事说道：“她是不是真能用沼气发出电来，看她的样子好像很有信心。” 听到这话，杨大姐不高兴了。 “得了吧，像她那样的人，要是真的成功了，肯定早说出来了，怎么可能藏着掖着。” 大伙儿听到这话，都觉得有点道理，她的性格应该不会那么低调。 不过大伙儿也只是心里想想，并没有表态。 杨大姐关心这件事，是因为她跟沈安念打赌。 可他们只是看热闹的，不必要为了逞口舌之快得罪人。 沈安念虽然来公社的时间短，可林主任和张副主任都注意到她了，谁知道她往后能走到哪一步。 杨大姐看着大伙儿的神情，以为大伙儿被自己说服了，心中开始得意起来。 她就再等等，再等两个月，一定狠狠打沈安念的脸，到时候看她还能说什么。 沈安念风风火火跑到医院，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跟护士说了要找梁主任。 那护士带着她去找人。 梁主任是一个年约四十，戴着眼镜，有点地中海秃顶的中年男人，听护士说她来找自己的，不免有些疑惑。 “同志，你找我有事？” “梁主任，我叫沈安念，是我们陈书记让我过来找您的。 公社打算开展下乡宣讲医学知识，预防传染病的课。 可我们对这些知识实在欠缺，所以我们想着，医院能不能帮帮忙？” 梁主任迟疑了许久，这当然是好事，可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有自己的工作，抽不出人手。 更何况，下乡又苦又累，对他们没一点好处，谁愿意下乡去。 “沈同志，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我们抽不出人手。 你也看到医院现在的情况，医院的医生都不够，哪来的医生抽给你们。” “梁主任，刚刚我没有把话说清楚，我们并不需要医生下乡去。 我们也知道你们责任重大，肯定很忙，我们哪好意思耽误你们的时间。 我们打算从各个大队，抽出一个人来医院学习，学成之后再让他们回村里跟大伙儿讲课。 而且学习的时间也会根据医院的时间来排，等到讲课的医生有空了，我们再安排知青过来学习。 当然了，我们也知道这样太麻烦医院，所以我们决定授课之后，会赠送给贵医院一面锦旗，以感谢贵医院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梁主任面色微动，还有锦旗呢。 第139章 村里发钱了 梁主任虽然很心动，但他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还要跟院长商量商量。” 沈安念点了点头，“梁主任费心了，如果这件事能成的话，我谨代表我们大河村全体村民，送给您一面锦旗，感谢您为乡亲们的健康所作出的巨大贡献。” 梁主任愣了下，她的意思是不只是给医院送锦旗，还要给他个人送锦旗？ “你的意思是要给我送锦旗。” “当然了，如果这件事能成，梁主任劳苦功高，送您锦旗是应该的。” 梁主任的心情澎湃，恨不得立马答应她。 那可是锦旗呀，谁能不想要。 连院长才能获得一面锦旗呢，要是他能拿到锦旗，多么光荣，这可是来自老百姓的认可。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跟院长商量商量再给你回复。” 沈安念乖乖巧巧地坐在椅子上，朝他点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她看着梁主任，步伐稍显急促地走出办公室，微微笑了笑。 谁能抵挡得了锦旗的魅力。 锦旗虽然不值什么钱，可它代表的是荣誉，尤其在这个年代，它所代表的荣誉更是无法言喻，相当具有诱惑力。 很显然，这位梁主任被诱惑到了。 这不是什么坏事，相反的，这是一件好事，对她，对乡亲们，都是一件好事。 沈安念见到办公室里没人，自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总觉得不合适，就到门口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梁主任走了过来，脸上都是笑容。 沈安念见到他春风得意的样子，几乎可以断定事情办成了。 梁主任也见到她了，加快脚步走过来，“沈同志，你怎么在外头？” “我太心急知道结果，所以出来等您。” 梁主任朝她笑了笑，“你放心吧，这件事院长已经定下来了，由我全权负责。” 如果他不负责授课，到时他用什么理由接下那面锦旗。 只有他亲自授课，才能名正言顺。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沈安念的意料，她原本以为院方会找个闲一点的医生，或是护士。 没想到是梁主任亲自操办，那她就放心了。 “有梁主任您亲自授课，真是我们的荣幸。” 沈安念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白纸，“这是我们打算学习的内容，您看一看有没有什么缺的漏的，都可以补上。” 梁主任没想到她准备得这样齐全，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些常见疾病处理，传染病的防治办法，都是一些日常生活需要的知识。 如果学了这些，的确对大伙儿的日常生活有帮助。 看来这个女同志来找他之前，是做足了功课的。 小同志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做起事来倒是面面俱到。 “到时候我会按着你这个要求来讲课。” “那就多谢梁主任了。” 梁主任满面笑容的朝她挥了下手，“不用这么客气，陈书记介绍你过来的，我自然得给他个面子。” 沈安念抿着嘴笑了笑，“梁主任，这次麻烦您了，我请您去饭店吃顿饭，聊表谢意，不知你是否赏光？” 梁主任摆了摆手，“吃饭就不必了，这也是为乡亲们做好事，应该的，不用你破费。” 沈安念见他不像跟自己客套，就没有再劝他，跟他寒暄了两句，便离开医院，前往黄庄。 不知道自己教给养鸡场工人的知识，他们消化了没有。 如今养鸡场还没有活鸡，工人们只能学习理论知识，没有办法实操。 她只能用填鸭式的方法，让他们把知识死记硬背下来，等往后养鸡场办好了，再让他们实操。 今天是大河村算工分换钱的日子，凛冽的寒风也阻挡不住大家的热情，大伙儿早早就到晒谷场等着。 秦小妹今年也下地干活了，虽然只是下地干了两个多月的活儿，但是听说一工分能有四毛钱，这么算下来，她也能换到不少钱。 看到秦父，她立刻凑上前去，“爹，我们什么时候能分钱？” 坐在秦父身边的，就是大队的会计，掌管大队的钱财。 她朝书记旁边的大袋子看了一眼，里面装的该不会是钱吧？ 秦父今天心情很好，见到秦小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激动得脸上泛红，把人给推开了些。 “排队去。” 秦小妹立刻高兴了起来，排队就意味着要发钱了。 她脆声回答一声，朝着大伙儿喊道：“都别吵嚷，大家静一静，发钱了，大家排好队伍领钱了。” 她这一大嗓门喊得大伙儿精神起来，有序地排在她的身后。 秦小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爹，发钱吧。” 秦父瞪了她一眼，站起身朝排队的乡亲们说道：“大家都知道咱们今年办了月饼厂，还办了养猪场，挣了不少钱。 但是咱们扩建厂房，建养猪场，买猪崽也花了不少钱。 除去我刚刚说的这些，还留下明年买月饼原材料的钱，还有猪饲料的钱，咱们一工分能有四毛钱。 大家要是不相信，可以来找会计对账目。” 话音刚落，乡亲们纷纷叫了起来。 “大队长，我们相信你。” “是呀，我们都信你，快发钱吧。” …… 没办厂的时候，好的年份一工分有一毛一二，可今年，一工分能有四毛钱，翻了三倍多，大伙儿都乐疯了，等着拿钱好好高兴高兴呢。 秦小妹也催他，“爹，你快发钱吧，我都等不及了。” 秦父让会计给她核对数目，她一共出工七十六天，赚了四百五十六工分，每公工分是四毛钱，也就是一百八十二块四毛钱。 秦小妹看着上面的字数，脸上笑开了花。 她才干了两个多月的活儿，就能赚到这么多钱。 虽然当时干活很累，而且她还被晒黑了，可她觉得值得了。 秦小妹签下自己的名字，拿着厚厚一沓钱，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后面排队的乡亲，见到她站着傻乐，问道：“你发了多少钱，咋高兴成这样？” “不告诉你。” 秦小妹笑嘻嘻地走到一旁，看着大伙儿领钱。 下一个领到了三百多块钱，工工整整的签下自己的名字，把钱领走。 秦父看着账本上越来越多的名字，心里十分安慰。 往年都是会计帮大伙儿写名字，大伙儿按手印。 今年大伙儿识字了，自己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扫盲班开得很有效果。 秦小妹站在秦父旁边，看着乡亲们领钱，却越看越酸。 怎么大家都能领这么多钱，反而她领的钱是最少的。 第140章 给她一个机会 沈安念回到村里，发现乡亲们有些不一样，一个个满脸笑容，像是捡钱了似的。 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不是捡钱了，是大队发钱了。 看他们这高兴的样子，看来今年是没少赚钱。 能赚钱就好，赚钱就意味着能过上好日子了。 她推着车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看见了不远处的林慧和周梅，正在左右张望，看见她之后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林慧跟她打招呼，“念念，你回来了。” “你们找我。” 林慧看向周梅，周梅抿了抿嘴，说道：“我听说咱们大队有一个名额，能去医院学习，我想报名，可以吗？ 我以前跟我外公学习过一段时间的中医，对医药有一定的了解，我觉得我应该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沈安念有些诧异，没想到周梅居然会医术。 “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周梅咬了下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破四旧的时候我外公被下放了，他要求我们不要对外人说起这个，我不是有意隐瞒你的。” 沈安念见她这么小心翼翼的跟自己解释，笑着说道：“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惊讶。” “那我能跟你报名吗？” “这事儿毕竟是大队上的事儿，你跟大队长说一声就行了。 不过我要跟你说明白，这次去医院并不只是去学习，还要把学到的知识传播给乡亲们，跟大家宣传日常的医学知识。 你觉得你能跟大伙儿，解释清楚这些医学知识吗？” 周梅犹豫地看向林慧，对上林慧鼓励的眼神，她下定决心一般点点头，“我能。”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跟我一块儿去跟大队长报名。” 周梅诧异道：“现在就要过去吗？” “就报个名而已，你还要挑好日子吗？” 周梅连连摆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现在过去会不会太打扰大队长。” “不会的，走吧。” 周梅沉默地点了点头。 如果到去找大队长，她还可以跟大队长请假。 今天她拿到了四百多块钱，身上留着一点，剩下的可以寄回家里去，让家里人过个好年。 秦父听说周梅要报名时有些诧异，这个周梅来大河村有两年了，不过性格比较腼腆，跟大伙一块说话聊天都少。 让她去医院学习，再回来教大伙儿，他总觉得有点不靠谱。 “你想好了，去医院学习回来，你真的能教大伙儿？” 周梅本来就有些胆怯，被秦父这么一问，她更是有紧张，求助的目光落到沈安念身上。 沈安念：“你别看我，这件事谁都帮不了你，只有你才能决定自己能不能把事情做好。” 周梅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在这一瞬间她的脑海闪过了很多事，最终点头。 “我可以。” 秦父下意识朝沈安念看过去，见沈安念朝自己轻轻点了下头，他回道：“那好吧，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你可要好好学。” 周梅异常欣喜，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队长，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往后好好干。” “大队长，我明天想请假去镇上一趟，可以吗？” 现在是冬天，并没有多少活要干，秦父批了她的假，周梅和林慧高高兴地回去了。 看着她们出门，秦父问道：“周知青性子太软，你当真觉得这次让她去学习合适？” “周梅虽然性格腼腆，但是她有耐心，人也足够细心，应该没什么问题。 更何况她愿意改变，那就给她一个改变的机会。 爸，改变大伙儿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经过长期的慢慢引导，在这段期间，我相信周梅一定会有所改变。” “成，那就听你的吧。” 秦父最终把周梅的名单递了上去。 各个大队也选出了到医院学习的人选，医院那边给出了一周的学习时间，三天之后开班。 沈安念去到医院时，看到了这些挑选出来的人，说道：“今天让你们过来学习，你们别以为就万事大吉了。 学习结束之后，要进行一次测验，要是测验不过关，公社是不会让你们给乡亲们宣传医学知识的。 到时候我们会再进行人员调配，宁可让考试合格的知青多受累，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宣传，也不会用考试不过关的人。” 有了她这话，本来打算混日子的几个人，立刻收了自己的心思。 不管怎么说，这份工作能挣到工分，可比下地干活轻松多了，他们可不能贪图一时轻松，就耽误了学习。 沈安念把人交给梁主任，自己就去了公社，把秦母做好的熏鸡送给何晓莹。 何晓莹掀开袋子，见到里面放着两只鸡，惊讶道：“怎么这么多？” “你拿回家里吃。” 何晓莹有点不好意思，“我……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用客气，这熏鸡你热一热就能吃了，要是想要吃辣的，跟辣椒炒一炒，味道也很好。” “我知道了，那我回家试一试。” 她看了看沈安念，迟疑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杨大姐这些天一直在说你的不是，你的那个沼气池，真的能发电吗？” “能呀，再过几天估计就能通电了，到时候让你们过去看。” 看着沈安念信心满满的样，何晓莹心里直泛嘀咕，这事儿难不成还真的能成？ 沈安念问她，“杨大姐在办公室说我什么坏话？” “没说什么……她就说你见天的往外跑，肯定是因为事儿不成，不好意思，才要躲起来。” 对上沈安念澄澈的目光，何晓莹实在没办法骗人。 沈安念听到她的话，勾唇一笑，“估计要让她失望了。” 何晓莹轻舒一口气，“我相信你。” 沈安念虽说有时候说话做事有些强硬，可她做过的事，没有一件不成的，何晓莹莫名相信她。 沈安念轻轻朝她笑了笑，“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我还有点事要忙，就先走了。” 何晓莹知道她在忙养鸡场的事，朝她点点头，“你先去忙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沈安念朝她挥挥手，便走出了办公室，骑上自行车去邮电局拿包裹，直奔向赵家村。 她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一个不曾见过的男人，和秦父在堂屋相谈甚欢。 一见到她，那人便站起身，神情激动地看着她。 沈安念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并不认识他，为何他会用这样的表情看着自己。 第141章 我要开发方便面 “你就是沈干事吧，年纪轻轻，真是有本事。” 沈安念还是十分疑惑，“你是？” “我是槐树村的大队长何建华，跟秦队长是老相识了，特意过来看看他。” 秦父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揭穿他。 自从他进门以来，拐着弯的跟自己打听沈安念的消息，这会儿说他是特意来看自己的，鬼才会相信他。 可沈安念信了。 她拿着从邮电局拿回东西，急于拆箱。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爸，你们慢慢聊。” 何建华有点傻眼，这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呀。 他目光求助地看向秦父，秦父无奈说道：“你要是不忙的话，就坐下来陪我们坐一会儿。” 何建华十分热情地邀请她，“对对对，先坐一会儿，我们好好聊一聊。” 沈安念疑惑地看向秦父，又看了看何建华，这才把包裹放在一旁，坐了下来。 “爸，您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秦父用眼神示意何建华，有什么话就快说，要是再拖拖拉拉，她就该走人了。 何建华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村里的情况，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沈干事，我听说大河村开了食品厂，养猪场，黄庄有辣椒厂，高山坳有榨油厂，周边的大队也有能赚钱的门路。 咱们槐树村虽说距大河村远了些，可咱们毕竟是一个公社的。 沈干事，你有没有想过在咱们槐树村开个厂子？” 沈安念听明白了，笑着说道：“何队长你放心，我近段时间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而且我已经有一点眉目了。” 何建华的表情立刻变得惊喜起来，“是什么厂？能不能在我们村里建？” “虽然我已经有一些眉目了，可我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做成，所以不太方便跟你透露。” 何建华有些失望，可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他总不能硬逼她给自己一个结果。 “沈干事，要是你真的办厂，可一定要选在我们槐树村呀。 我们槐树村人多，而且很能吃苦，我们肯定会把你交代的事儿办好，不会耽误你的事儿。” “我先看看，到时候再说。” 要是她的研究成功了，不只是槐花村，连远宁镇的经济都可以带动起来。 何建华没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不过他们非亲非故的，沈安念不帮他也不能说什么。 看来只有让她看出他们的心意，才能为槐树村争取一点机会了。 他当即就决定了，往后一定要多过来串门。 沈安念跟何建华寒暄几句，了解槐树村目前的情况，便拿着包裹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包裹里，装的是陈真真寄给她的东西，在后世十分常见的方便面。 可现在是七五年初，国内的方便面还没有多少，至于味道，她还没有尝过。 所以她研究的方向就是，怎么把后世的方便面，在有限的条件下，给研发出来。 在四五十年后的华国，物资丰富，各种零食主食让人眼花缭乱，方便面仍旧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一席之地。 更何况在这个物资缺乏的年代，要是能生产出口味极佳的方便面，肯定会大受欢迎。 沈安念拆开包裹，里面放了十袋的方便面。 她撕开包装，发现这时代的方便面，和后世有很大的区别，里面的调味料只有一包。 她轻轻用手捻了捻，也不如后世的方便面干脆。 需要泡的时间也更久。 不过这些都不算大事，主要还是得看味道。 所有的吃食，都是以味道取胜。 只要味道好了，必定能圈出属于自己的客户群。 她把方便面泡开，试了一口就能发现方便面的差异，味道太淡了，而且这个面更接近于面条，面远不如后世的面那么q弹。 她几乎可以断定，要是自己能做出后世的那种方便面，必定能横扫市场。 问题是要怎么做。 面饼可以尝试，可调味料有些难办。 几十种香料调出来的调味包，可不是轻易能够做出来的。 而方便面最重要的，就是调料。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第二天天刚亮，她就去往镇上的供销社。 供销社里卖的调味料不算多，除了酱油，大酱，还有八角，香叶，桂皮等等家庭常用的大料，其他的就很少见了。 沈安念只能去跑县城一趟，她在商场逛了一圈，果然没发现有方便面的影子。 看来果真像陈真真说的那样，方便面只有在大城市才有。 她去到调料区，让售货员把所有的调味料都给拿一份。 那售货员看见她买这么的调味料，问她，“姑娘，你是采购？” “我……我是采购，替食堂买点东西。” 那售货员羡慕地看着她，“买了这么多大料，你们食堂的伙食一定很好吧。” 沈安念实在没有料到，自己随随便便出来买一趟东西，还能收获别人的羡慕。 她就这个话题，跟那售货员了解了不少东西。 等她拿回东西，回家就进厨房开始捣鼓起来。 她用两根大筒骨焯水洗净，加上大料，开始熬肉汤。 制作面饼要用高筋面粉，不过这年头没有高筋面粉，她就用富强粉来代替。 往富强粉里加入盐，鸡蛋，还有食用碱，把面团压得很薄，切成细面条。 宽油烧热，把模具放进油锅里，将面条放进模具中煎炸。 刚开始的时候她掌握的不够好，形状不太对，颜色也不好，试了好多遍，终于做出又香又脆还有韧劲的面饼。 沈安念试了试自己做成的面饼，虽说比起后世的面饼味道还有些细微差别，不过比现在的面饼好了很多。 她用水泡开，面条不容易断，而且q弹可口，吃起来很有劲道。 面饼算是成功了。 在她研究期间，大伙儿没有进来打扰她。 等她成功了，秦母进厨房看到满满两大盆的面饼，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都是你做的？” 沈安念点头，“是，妈，我在研究一款新产品。” “这面你打算怎么办？” “要不咱们家自己吃吧。” 虽然说有些失败品，可这些都是粮食，不能浪费。 秦母看着地上空了的两桶油直咋舌，这玩意儿又费油，又费面粉，也不知道她要做啥。 “你做的这是啥？” “方便面。” 秦母听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啥叫方便面？” “就是吃起来很方便的面条，把这面饼做好，等到要吃的时候，用水三分钟就能泡开，就可以吃了。” “那是挺方便的，怪不得叫这名。” 东西是挺好，可秦母觉得，在家里煮面也不费什么功夫，所以她并没有觉得方便面会有什么市场。 不过她也没有说出来，怕打击沈安念的信心。 面条有人买，方便面肯定也有人买。 第142章 沼气发电成功了 沈安念并不知道秦母心中所想，她将熬了四个多小时的骨头汤给盛起来，尝了一下汤水，觉得味道还是淡了些。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改进才行。 晚上一家人吃的都是方便面，虽然没有调料包，不过用肉汤把方便面泡开，加上青菜，味道也很好，大伙儿都吃得非常香。 沈安念让大家提意见，大家只有一个意见，那就是很香很好吃。 沈安念无奈。 虽然她也觉得不错，但是她总觉得可以再精进一步。 看来她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就这样，她白天去养鸡场教工人怎么养鸡，晚上就回来研究改进酱料包的办法。 她不止用大筒骨熬出汤，还买了鸡肉来熬制蘑菇炖鸡的汤料。 秦母看见她魔怔一般，有些担心，让秦父帮忙去劝劝她。 秦父却让她不用着急，“念念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她做事有自己的打算，你别瞎操心。” “我倒是不想操心，可你看看她，天天忙到那么晚，白天还要去上班，我这不是怕她的身体受不住嘛。” 秦父也担心呀，可他更知道，沈安念这次要做的事必定十分重要，要不她也不至于这么拼命。 “再等几天看看吧。” “成，那就再看看。” 沈安念反反复复的研究了一个星期，终于成功地复制出了记忆中的味道。 至于蔬菜包就比较简单了，她让人做了个大火炉，把炭烧足了，利用高温给蔬菜脱水。 最头痛的就是调味包。 她试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调味料，反复修改，却仍旧是不够满意。 秦父秦母尝过她做出来的方便面，都觉得已经很好吃了，沈安念却始终觉得差了点味道。 方便面没有成功，不过沼气池那边却传来好消息，可以投入使用了。 因为沼气池发酵的时间有点长，乡亲们刚开始很兴奋，后面就冷静了很多，很少有人再留意沼气池。 直到灯泡亮起来，大家还有点迷糊。 感觉到光线变亮，抬头一看，灯泡是亮了，这才反应过来，通电了？ 粪池真的能出气，能通电，他们做成了。 大家的兴奋劲刚刚起来，忽然听到广播，“大伙儿好，我是沈安念，想必大家已经看到，咱们村已经开通电了。 下面让大家听广播，学习中央的指示，紧跟中央的步伐。” 紧接着，广播里传来一阵音乐声，是《东方红》，熟悉的旋律飘在村子的上空。 沼气发电成功是沈安念早有预料的事，她并没有多意外。 陈珩这些天一直在研究这个沼气发电，今天终于成功了，显得特别兴奋。 “沈知青，沼气发电真的成功了？” 他这兴奋的样子，哪有半点未来总裁的冷酷样。 沈安念还是朝他点点头，“是，我们成功了。” “实在太好了。” 沼气发电的成功，意味着成千上万的百姓能用上电了，这是一个跨越式的进步。 当他看到沈安念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更没有高兴的样子，有些意外。 “你怎么好像不是特别高兴？” “的确没有特别高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陈珩看见她这么淡定，忽然觉得自己太不冷静了。 他还比沈安念年长二岁呢，应该比她更加冷静才是。 知青们听到广播时都非常惊讶，谁都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能成。 他们虽然没人正面跟沈安念交锋，不过不少人觉得她想用沼气发电是异想天开，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尤其是赵勇刚，他是知青点的老大哥，也是点长，虽然他没有明说，但他的确不看好沈安念。 而且这些天陈珩天天跑到沼气池那边去，他很想看看到时候失败了，他们白忙活一场，看他们怎么收场。 可谁能想到，居然让他们给做。 周梅刚从医院回来，他们的课程已经上完了，在最后这一天，梁主任出卷子给他们考试。 她很珍惜这次机会，课上都在认真听讲，总算没有辜负这段时间的努力，成绩在全班排行第二。 这份成绩让她多了一些信心，也让她多了一些勇气。 她还没有跟沈安念报喜，想着晚上去扫盲班的时候，再告诉沈安念这个好消息。 谁知道沈安念先给了，大伙儿一个意外的惊喜，村里居然通电了。 那就意味着他们晚上再不用摸黑，而是有明亮的灯光，可以让他们看书看报。 林慧兴奋的跟她说道：“没想到有一天我们在农村也能用上电，她居然真的用那些粪便来发电，真是太了不起了。” 周梅笑着点点头，“是啊，她真是太了不起了。” 给村里带来了这么大的变化。 村里通电了，沈安念最想告诉的人就是杨大姐。 当然了，她不是为了跟杨大姐分享，而是为了看她的反应。 想当初杨大姐多瞧不起她呀，还跟她签赌约，还到处跟人说她会失败。 她十分期待杨大姐知道村里通电后，会是什么反应。 打脸这事儿，做多少回她都不会腻。 第二天沈安念去了公社，公社的人看见她，纷纷跟她打招呼。 “沈干事来了。”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你可有好些天没到公社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安念朝他们笑了笑，故意大声说道：“我今天过来，是想跟陈书记汇报沼气发电的事儿。” “沼气发电有什么事？难不成真的通电了？” 沈安念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还特意朝杨大姐看过去，“是呀。” “真的通电啦？” 那声音既震惊又诧异，生生拔高了好几度。 大家都有点儿懵，还真的让她发电成功了？ 大伙儿面面相觑，都可以看出彼此眼中的惊诧。 林主任这么关心这件事，她又利用沼气发电成功，肯定能在林主任面前立功。 真是太让人羡慕了，她年纪轻轻的，却三番两次在领导面前露脸，可比他们好多了。 杨大姐也诧异不已，她不是说要三个月吗，可现在一个月都没到，她该不会在骗自己吧。 “你骗谁呢，从来没听谁说用粪便能够发电的，你该不会以为这么说，就能赢了我吧。” “我从来不会拿这种事撒谎，你们要是不相信，跟我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大伙儿对视了下眼神，都相信了她的话。 要不是成功了，她也不至于会这么说。 可杨大姐却不相信，或者说她根本不愿意相信。 第143章 上门送锦旗 沈安念故意朝杨大姐说道：“杨干事，别忘记我们打的赌，半年的工资记得拿到财务部去。” 杨大姐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要是我我输了，我当然会把钱给拿出来。 不过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要是你说假话来骗我们，难道我们也要相信吗。” “我早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我刚刚才说，欢迎你们到大河村看看。” 她的目光落到杨大姐身上，“我要让你心服口服，这样的安排杨干事你满意吗？” 大家见到她这个态度，知道她说的肯定就是真的，齐刷刷看向杨大姐。 杨大姐见到大家盯着自己的神情，只觉得脸仿佛被人扇了好几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看来还真的让她做到了。 她今天过来，就是故意让她难堪，想要看她出丑。 不，她还没有亲眼见到，她就不算输。 “我当然要去看。” “好呀，我现在去找陈书记，到时候我们一块儿到大河村去，我让你心服口服。” 她勾唇一笑，深深看了杨大姐一眼，这才走到陈书记的办公室。 杨大姐心头发凉，总觉得她刚刚看自己的那一眼，别有深意。 她现在开始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跟她打那个赌。 要是她真的输了，钱没了不说，她还要给一个小辈道歉，这让她的脸往哪里搁。 陈书记听说大河村能发电，立刻想要过去看看情况。 不过想到林主任的交代，他还是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给林主任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谁知道林主任二话没说，直接将手头上的事往后推，也打算过来看一看。 放下电话，他跟沈安念说道：“林主任说待会儿会过来，你先下去准备准备。” 沈安念不知道该做什么准备，不过她还有事儿要做。 沈安念拿出秦母做成的锦旗，说道：“书记，之前跟医院合作的时候，答应了要给他们送锦旗，现在锦旗已经弄好了，您要过去看看吗？” 这件事沈安念之前跟他说过，陈书记是没有意见的，不过若是他亲自过去，就显得太过隆重了。 陈书记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叫上两个同事过去就行了。” “我能叫李干事跟我一块儿去吗？” “可以。” “书记，那我就先走了。” 她退出办公室。 何晓莹走过来，悄声问她，“怎么样，书记怎么说？” “书记说林主任会下来。” 何晓莹睁大眼睛，“林主任还要下来？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可以说她对沼气发电十分的理解，无论林主任问什么问题，她大概都可以回答。 更何况之前已经做了沼气发电的计划书，到时候她把计划书交给林主任就行。 如果林主任想要在远宁镇，或者是在整个县内推行，都可以按着计划书去做。 所以她没有什么可操心的。 看见她这么冷静，何晓莹真是羡慕她的心态。 沈安念比她还小了两岁呢，遇到这样的事却还这么淡然，如果换成她，她绝对做不到这样。 不过别人是有真本事，才会显得这么游刃有余。 她没什么本事，就待在办公室里，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吧。 “晓莹，你现在有事有空吗？能不能跟我上医院送锦旗？” 何晓莹点头，“我刚好有空，可咱们为什么要给医院送锦旗？” “之前不是送一批知青到医院学习吗？医生百忙之中还抽空来教他们，咱们当然要感谢他们。” “原来如此，那我们走吧。” “先等一等，我们得去找找李干事，让他一块儿去。” “怎么这么送个锦旗还要这么多人？” “人多才热闹嘛。”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排面。 她们两个去找到李干事，沈安念还特意说明这件事，是陈书记答应下来的。 李干事一听陈书记都答应了，自然也不会推辞，就跟着她们一块儿去医院。 三个人拿着两面锦旗，雄赳赳气昂昂就到了医院，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沈安念问路过的一个护士，“同志，梁主任在吗？” 那护士见他们手上的锦旗，以为他们是过来感谢的病人家属，十分热情的带他们去找梁主任。 梁主任刚好在办公室里，看见他们拿着锦旗走过来，本来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丝的笑意，站起身来迎接他们。 “沈干事，有段时间没见了。” “听说梁主任忙，一直没敢过来打扰，今天特意过来给您送面锦旗，感谢你支持我们的工作。” 杨主任见到锦旗上写着“妙手仁心，医德高尚”四个字，上头还写着他的名字，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这都是应该的。” 沈安念笑着将锦旗送给他，见到梁主任接过锦旗，她带头鼓掌。 梁主任手中握着锦旗，心头油然生出一种自豪感，连目光都柔和了许多。 旁边有医生和护士走过，看到他手上拿着的锦旗，都十分羡慕他。 这锦旗不是送给医院的，而是送给他个人的，谁能不羡慕。 看见大伙儿羡慕的眼神，梁主任更加得意了，将锦旗拿着，跟他们说道：“我带你们去看院长。” 他手里拿着锦旗，带他们穿过了大半个医院，领着他们去找院长。 一路上见到病人，他都笑呵呵的主动跟人解释，有人特意送锦旗过来给他。 沈安念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在故意炫耀的模样，嘴角直抽抽。 那个德高望重的医院主任，仿佛变成了一个拿着奖状，到处去炫耀的小学生。 他们把锦旗交给院长的时候，场面更加隆重了。 周围围了一圈的医生和护士，李干事郑重其事的将锦旗，送到院长的手里。 院长笑眯眯地接过锦旗，嘴都快咧到耳根耳后根了。 送他们出门的时候，院长还表达了希望以后多多合作的意思。 何晓莹离开医院的时候，感慨院长和梁主任太热情了。 以前没少来医院，可谁能有这样的待遇。 沈安念点头，谁说不是呢，他们都是沾了锦旗的光，才能享受到这么热情的招待。 “今天多谢你们跟我过来，我请你们去吃饭吧。” 李干事一看时间才十点，饭店还没有开门呢，吃饭的事可以缓一缓。 “听说今天林主任要过来，你不需要回去准备吗？” 虽然沈安念不觉得自己需要准备什么，不过他们一个个都这么担心，沈安念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去看一看。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过来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杨大姐，让她亲眼看看大河村通电。” 李干事听到她的交代十分无奈，她这是和杨大姐干上了。 第144章 尝试新品 林主任带着人到大河村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二点半了。 大队正用收音机，对着大喇叭播放新闻。 字正腔圆的播音腔，传遍了村子里的角角落落。 电，真的通上了。 不只是通电，林主任发现乡亲们的气色好了很多，脸上的愁苦少了，笑容多了。 “大家看起来都很高兴。” 沈安念特意看了杨大姐一眼，见到她脸色苍白，满脸的不可置信，心情更好了。 前几天她在大伙儿面前胡说八道时，有多得意，这会儿打脸就有多响亮。 “前些天大队刚刚发了分红，而且再过两天就要杀猪了，所以大伙儿都特别高兴。” 林主任点点头，“民以食为天，老百姓自然关心吃的穿的。” 他驻足听了一会儿，“你们还听广播？” 沈安念的脸上撑起笑容，很认真地说道：“是呀，通电之前大队长就说了，要在村里安装几个大喇叭，听广播学习中央精神，紧跟中央的步伐。” 跟在旁边作陪的秦父很惭愧，这个提议不是他提出来的，可沈安念却把功劳安在他身上。 不过他也知道沈安念的好意，想让自己在领导面前露脸了。 要他说都已经这把年纪了，做到头也就是食品厂的厂长，再升不上去了。 她还不如多为自己打算打算。 “好，做得好。” 很有觉悟，很不错。 林主任看向沈安念的目光更加满意了。 这么有能力的女同志，就应该到县里工作才是，才能将她的长处充分发挥出来。 沈安念完全不知道林主任在打自己的主意，把林主任往自己家里带。 林主任一路走来，见到家家户户都拉了电线，问道：“看来村里都用上电了，供电量够吗？” 沈安念点头，“足够的，我们村有养猪场，牛棚提供……原料，沼气足够，不止可以供乡亲们用电，食品厂的供电也是足够的。” 林主任的心情激动不已，大河村的沼气发电成功了，意味着他们可以在县里逐步实行，这可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做得好，有了沼气发电，往后不只是大河村的乡亲，你们公社，还有其他公社的其他大队，往后都能用上电了。” “是，我已经将沼气池的构造，还有各种准备工作都写成了计划书，主任您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将计划书交给您。” 林主任对她的兴趣显然要更浓厚一点，“沈干事敢想敢干，也有能力，有没有想过来革委会工作？” 陈书记：…… 怎么一个二个都当着他的面撬墙角。 杨大姐听到林主任的话，浑身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现在沈安念在公社上班，跟自己平级，她勉强还可以用资历来压一压她。 要是沈安念升到革委会去，那不就是自己的领导。 想到自己跟沈安念的恩怨，她是真的担心沈安念会报复自己。 可开口的是林主任，她又不能开口反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差点要跳脚。 林主任是革委会的一把手，沈安念虽然有心拒绝，却也不能把话说得太过强硬了，笑着说道：“能得到主任的看重，我很高兴。 不过我年纪还小，进到公社工作的时间还很短，经验尚浅，目前还想要在基层多锻炼锻炼。” 林主任没想到自己会遭受拒绝，要知道从镇上调到县城工作，可算得上是一次飞跃，可这位小同志，居然拒绝了。 “既然你有这样的志向，那就留在基层两年，多积攒些经验也成。” “多谢领导体恤。” 陈书记对她的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 上一次她就拒绝了张副主任，更何况她就要随军去了，自然不能到县城去革委会去工作。 杨大姐震惊不已，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她居然会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在觉得沈安念傻的同时，她又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愿意在公社里，那就意味着没有比自己高出一头，她有把握在公社里，沈安念不能对她怎么样。 她这么拒绝林主任，林主任居然不生气。 要是林主任生气，把她的职位给降下来多好呀。 想到自己半年的工资即将被交出去，还要当众跟她道歉，杨大姐就觉得闹心。 若换成别人，自己说两句软话，事情可能就难过去了。 按着沈安念的这个臭脾气，这次绝对不可能会轻易放过自己。 她往旁边看了看，想着要不要现在偷溜回去。 要是沈安念不分场合，让自己在这时候道歉，她的面子可就丢到大领导面前了。 沈安念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她在林主任的面前跟自己道歉。 不管她跟杨大姐怎么闹，都是她们的问题，可以自己关上门解决，事情不必摆到革委会领导的面前。 要是让革委会的领导知道她们不和，对公社没一点好处，说不准还会连累到陈书记。 所以她的想法一直都是，回到公社再收拾杨大姐。 沈安念把林主任他们带回家里，张罗着要做午饭，林主任阻止她。 乡亲们的日子过得不容易，他们怎么能吃老百姓的东西。 秦父找来碗筷，还有面饼，放到桌上，沈安念拎来暖水壶，解释道：“这一顿午餐不只是简单的一餐饭，我想让领导们帮忙试一下新品。 这是我前两天刚刚做好的方便面，面饼泡上三分钟就能软化，加上特制的酱料和调味粉，就能得到一碗美味的面。” 陈书记在旁边听着直冒冷汗，这姑娘是不是虎呀。 请领导吃面就吃面，她非要说什么尝试新品。 让领导做实验，领导能高兴吗。 可沈安念已经将酱料和调料放进碗里，加上开水，开始泡面。 算了吧，先看看再说吧。 等领导发话了，他再帮忙求情也不迟。 原本沈安念是没打算让林主任试方便面的，今天刚好赶巧了。 既然他们到大河村来，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要抓住才行。 这回她不只是想小打小闹，她想干票大的，在镇上开一家食品厂，专门生产方便面。 可在镇上开厂，得向县里打报告，一来二去，不知道会浪费多少时间。 既然林主任主动送到她面前，她当然就不客气了。 这可是新品，让他们最先品尝，这也是一种尊敬。 第145章 凭什么放过你 林主任是听说过方便面的，以前还有人给他送过礼呢。 这玩意儿在大城市才有得卖，他们这种小地方根本没有。 他吃过方便面一回，味道并不怎么好，跟素面条味道差不了多少。 不过刚刚他看到，沈安念放的东西比较多，而且开水刚刚淋上去，就有一股子香味，开水化成浓郁的汤水。 随着面饼泡的时间越长，那股香味越发明显。 “我记得方便面大城市有卖，不过咱们的商场没有的卖。” “是，恒市就有，不过下到县级市就没看到了，估计是卖得不好，所以才没有在县级市看到。 我今天拿出来的方便面，是经过改良的配方，不是我自夸，味道要比市面上的方便面好一些，大家尝一尝就知道了。” 面饼渐渐被开水软化，原本一小块面饼，现在变成了大半碗。 一位革委会的同志，饶有兴味地看着那碗面，问沈安念，“这个绿色的东西是什么？葱花吗？” 沈安念：“是脱水的葱花，还有胡萝卜，香菇。 今天我泡的有两款，一款是猪骨汤的，一款是鸡肉炖蘑菇汤的，面应该泡开了，大伙儿可以试一试。” 现在已经一点多了，大伙儿从县城赶过来，还没有吃饭，这会儿的确有些饿。 再加上这香味确实勾人，革委会的干部也不客气，见到林主任端起碗，他们也开始吃起来。 陈书记也端着碗尝了一口，这面跟他以前吃过的面都不一样，很筋道。 汤水很鲜，还有一股浓浓的肉味，比家里煮的面条要好吃很多。 大伙儿呼哧呼哧吃完一碗面，还觉得意犹未尽。 可他们一行人，有八九个呢，得吃了二斤左右的粮食了吧，他们哪还好意思再吃。 林主任看向她，“你说这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你研究这个做什么？” “我在想能不能在镇上开一家厂子，生产这种方便面。 方便面的原料还是挺简单的，主要是富强粉，筒骨，还有鸡肉，算起来成本并不高，我觉得是有发展前景的。” 听她说完，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没一个开口说话。 林主任看着她，问道：“你是说在镇上办工厂？” 沈安念点头，“是，大家也尝过了，方便面的味道是大部分人都能接受的，要是生产这两款方便面，应该不愁卖。” 味道岂止是能接受，这味道简直称得上美味。 这跟他吃过的方便面根本不一样，可以说得上是新品。 林主任看着眼前的空碗，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先把资料做出来，让领导班子讨论过后再说。” “书记，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沈安念转过身，去拿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林主任。 林主任接过来一看，有沼气池的资料，也有方便面的配方，成本，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一款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调味料，居然用到十三种香料，林主任看着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些调味料是怎么来的？” 沈安念：“是我一点一点试出来的，我觉得这些个调味料，搭配起来刚刚好。” 她已经最大限度的复原后世的方便面，味道相差无几。 至于那点细微的差别，她真的无能为力了。 “看得出来你是下了大功夫，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会好好考虑的。” 沈安念知道在镇上开个工厂，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没有追着林主任要答案。 “多谢林主任。” 林主任看着这个瘦弱，却干劲十足的小同志，心里颇为欣慰。 她脑子灵活，在国家允许的范围内搞经济，真是不错。 临走之前，林主任还去沼气池看了看，这才满意地离开大河村。 因为还是工作时间，沈安念也要跟着去镇上，林主任还特意让她跟自己坐同一辆车，跟她一块儿探讨远宁镇的发展问题。 杨大姐见她坐上林主任的车，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她到底给林主任吃了什么迷魂药。 当众拒绝林主任的邀请，让林主任难堪，林主任不但没有生气，还这么重视她。 去到镇上，林主任他们便要回县城了，陈书记送别领导，这才带着他们回公社。 杨大姐刚要转身，却看到沈安念朝自己笑，笑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有心想要说两句软话，改善自己跟沈安念的关系。 毕竟她是上头领导看好的人，跟她交好对自己有好处。 就算沾不到什么好处，至少打赌的事儿可以再商量商量。 “沈干事，我们能不能单独谈一谈？” 沈安念故作诧异地看向她，“杨干事，你是打算在大街上跟我道歉吗？” 杨大姐脸色涨红，好似被人当众扒了衣服一样难堪。 她就知道沈安念不肯放过羞辱她的机会。 要是在大街上跟她道歉，往后她还有什么脸出门。 “这事……这事儿……” “杨干事，你支支吾吾做什么，该不会不想道歉吧。 你以前当着同事的面贬低我，狗眼看人低的觉得我什么事都做不了，这回咱们可是立了字据的，你该不会还想反悔吧？” 杨大姐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样骂过，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 偏偏她们当初的确签了字据，要真闹起来是她的不对，她不好对沈安念发脾气。 再一看沈安念脸上带着笑，目光轻蔑地看着自己，好似得意得很，气得她的身子都抖了起来。 “字据上可没说让我在大街上跟你道歉。” “这不是你自个儿提的嘛。” 杨大姐气得差点吐血，她又不是脑子有病，怎么可能会主动提出这种事。 算了，她这辈子别想跟沈安念好好相处了，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都已经是她再三隐忍的结果。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既然如此，我们之间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除了道歉，我希望你不要再跟我说别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从来没有好话。” 杨大姐真的要给她气死了，什么叫做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好话，明明说话刻薄的人是她。 沈安念不是看不出杨大姐的示弱。 可她示弱的目的，她更加清楚。 在情况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她适时示弱，让自己放过她。 可自己为什么要放过她。 在事情还没有结果的时候，她便已经大肆宣扬，恨不得把自己踩进泥里。 要是今天输的是自己，恐怕她得跪下来认错，杨大姐才会满意。 既然如此，她凭什么要轻易放过杨大姐。 第146章 他现在还没醒过来 沈安念回到公社，何晓莹一看见她就说道：“你来了，刚刚有部队的人打电话，说是你爱人的战友，叫周印，让你回电话过去。” 沈安念听到了她的话，心头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有说什么事吗？” 何晓莹摇了摇头，“没说，不过听他的口气很急，像是有什么大事。” 沈安念心中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她拼命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想法，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接过何晓莹递过来的号码。 可拨打电话之后，电话里传来的是忙音，并没有接通。 何晓莹着急道，“怎么样了？” “电话没人占线，没通。” 何晓莹安慰她，“你也不要太着急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不会是秦正祁的战友，给自己打电话了。 但沈安念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也不好多说。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去找杨大姐，“杨干事，沼气发电的事已经出结果了，咱们打赌的事是不是也该有个结果？” 杨大姐看向李干事，想让他自己帮自己说话。 谁知李干事撇开头，压根不看她。 她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一看这态度就知道李干事，并不想掺和进这件事里。 别说李干事了，就连陈书记，恐怕都不愿意帮她说话。 否则在大街上，沈安念那样逼迫她，陈书记也不会一句话都不说了。 她讪讪收回目光。 让她这样跟沈安念赔礼道歉，她实在不甘心。 可她却没有办法，只能乖乖的跟着她道歉。 她提了一口气，看了看办公室里的人，一个个装着干手里的活儿，实际上都在看热闹。 杨大姐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看着沈安念说道：“对不起沈干事，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 既然她道歉示弱，沈安念便也不会再说什么。 要是自己这会儿多说几句，说不准会被人当成故意为难。 “杨干事，希望你能记得自己今天说过的话，以后多把心思放在提高自己身上，不要再做针对别人的事。” 杨大姐一噎，她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多把心思放在提高自己身上”，她现在很差吗。 “我自然会记得。” 她扭头就走出了办公室。 何晓莹有点为沈安念担心。 杨大姐的脸色多不好看，只怕以后会更加针对她。 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也没法再劝。 好在沈安念是个有本事的，陈书记对她很好，也护着她，如果杨大姐做出什么过分的事，陈书记肯定会帮着她，不会让她吃亏。 想着想着，何晓莹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会觉得杨大姐会不分缘由的陷害沈安念？ 明明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杨大姐是个好人。 更可怕的是，即便她有了这样的猜测，还是没觉得自己是错的，依旧觉得杨大姐会做出这样的事。 她悄声提醒沈安念，“你今天这么对杨大姐，小心她会报复回来。” “现在可是新社会，她总不至于会让人打我一顿吧。 除了在背后挑唆，说我坏话，在工作上阻挠我，挑我错处，她也没什么好办法了，我平时只要小心些就不怕她。” “反正你自己小心就好。” 沈安念拿着号码，又去打了个电话，这回电话终于接通了。 “我找周印周营长，请问他在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他在，你稍等一下。” 电话被人搁下来了，不过很快的，电话又被人接了起来，说话的声音还有点喘，“是弟妹吗？我是秦正祁的战友周印。” “是我。” 因为紧张，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是不是秦正祁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沈安念也一直没有说话，可她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她多害怕，听到的是噩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到一声浅浅的叹息，“秦营长现在在医院，他的情况不太好……” 听到这句话，沈安念的耳边嗡嗡直响。 她的预感没有出错，秦正祁真的出事了。 电话那头断断续续传来声音，“……他不让我告诉你受伤的事，是我自作主张给你打了个电话，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过来看一看他……” 沈安念挂断电话的时候，整个人浑浑噩噩。 虽然她并不知道秦正祁的具体情况，但他昏迷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情况势必十分危险。 不行，她得立刻去看看秦正祁才行。 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亲人在身边总归好一些。 她立马给陈真真打电话，让陈真真帮她买两张火车票。 陈真真：“这票是能买，可你要的太急了，不一定能买到明天的票。” “我明天就到恒市去，必须拿到明天的火车票，真真，你帮我想个办法。” 陈真真听出她的语气不对劲，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秦正祁在医院，现在还昏迷不醒，我想去看看他。” 陈真真惊得叫了一声，秦正祁可是个军人，他受伤去了医院，肯定伤得不轻，怪不得沈安念会这么着急。 “好，我一定帮你想办法，你先别太着急了。 可能他没有什么大事，可能你过去他就能醒了，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我知道的，谢谢你，真真。” 沈安念放下电话，立刻跑去找陈书记。 陈书记见到她脸色苍白，脸上的血色褪了干干净净，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我爱人受伤住院，书记，我想跟您请假去看看他。” 陈书记虽然不清楚秦正祁的情况，不过沈安念向来冷静，能让她这般惊慌失措，秦正祁估计不是什么小伤。 “行，那你把工作交代一下，我给你批假。” 沈安念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全都写好，方便后面的人交接工作。 把假条拿给陈书记，她便回了村子。 杨大姐看见沈安念匆匆离开，把何晓莹给叫过去。 “晓莹，刚刚是你接的电话，电话里有没有说沈干事的爱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何晓莹摇摇头，“没有说，军队上的事儿，他们哪会跟我说。” 杨大姐有点不甘心。 沈安念接了电话，就跟陈书记请假，肯定是出什么事儿了，而且还是不好的事儿。 现在什么都打听不出来，她简直跟抓心挠肝似的。 何晓莹现在跟沈安念的关系不错，说不准会跟她说什么，可她却跟自己守口如瓶。 “你和沈干事的关系这么好，她家里有什么事儿，她没跟你说？” 第147章 我们要去看他 何晓莹是真的不知道秦正祁发生了什么事，当即回道：“杨大姐，我真的不知道。” “沈干事跟你这么好，她就没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没说呢。” 杨大姐对她这态度大为不满，“晓莹，你该不会是替沈干事瞒着我吧。 虽说我和沈干事有矛盾，可我已经跟她道歉过了，事情也已经解决了，还有什么事儿不能跟我说。” 何晓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就杨大姐脸上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她真不相信杨大姐真放下，跟沈安念的恩怨。 就算她不会再对沈安念做什么，不过看热闹的心思肯定是有的。 要不她也不至于会死缠烂打，非要自己交代出沈安念为什么要请假。 “我真不知道沈干事发生了什么，杨大姐，你要是真想知道，还不如去问陈书记。 毕竟是陈书记给沈干事批的假条，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说完，何晓莹转身就走了，留下杨大姐一个人站在原地生闷气。 她要是能去问陈书记，还用得着在这里问她这些没用的。 沈安念回到村里，就去了月饼厂一趟。 秦正祁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她得跟秦父秦母说一声。 这些天大队没有什么活干，秦父一般都待在月饼厂里。 革委会的领导才离开，秦父正在巡查车间，争取每个细节都做到位。 看到沈安念脸色有些不对劲，秦父问道：“念念，你这是怎么了？” 月饼厂人多眼杂，沈安念不好把事情给张扬出来，跟秦父说道：“爸，你跟我过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秦父把手头的事一放，走了过来。 “咋了，发生啥事了，是不是领导说你了？” 沈安念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我们回家，见到妈再说。” 听到她要找秦母，秦父忧心忡忡，觉得肯定出啥大事了，要不她不会这样。 秦母正在家里伺候四弟妹坐月子，这会儿在洗尿布呢，看见秦父和沈安念在上班时间回来，有些诧异。 “你们咋回来了？” “妈，先进屋去，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刚进到堂屋，秦父就问道：“到底出啥事了？” 这一路他都憋着，可真是要急死了。 沈安念：“爸妈我待会儿说什么，你们先不要慌张，更加不能着急。” 秦母：“你快说说，到底发生啥事了？” 沈安念缓缓呼出一口气，这才说道：“我刚刚接到部队的电话，秦正祁受伤了，这会儿待在医院里，我打算去看看他。” 秦母可被吓了一大跳，进部队这么多年，秦正祁打电话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是部队打电话过来的，情况肯定非常严重。 “他伤了哪里，现在咋样了？ “听说人还在昏迷，还没有清醒过来。” 秦母一听，差点没昏过去。 人还没清醒过来，岂不是很严重。 “咋会这样？这可咋办哟，你刚刚说要去看他，我跟你一块回去。” 沈安念原本就跟陈真真说好了，要买两张票。 发生这么大的事，秦父和秦母势必要有一个人过去的。 “妈，你想好了吗，四弟妹还在坐月子，你当真要跟我一块儿去吗？” “她这月子坐了两个星期，也不是动不了，让老四回来自个儿来照顾他媳妇。” 现在还不知道秦正祁的情况如何，她当然要去看看秦正祁怎么样，哪还有心思在这里伺候四弟妹坐月子。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妈跟我一块儿去见秦正祁。 我们先去收拾东西，一会儿我们坐车去县城，再到恒市转坐火车过去扈市。” 孩子们已经放假了，却没见到沈安岁。 沈安念让在附近玩耍的孩子，帮自己把沈安岁找了过来，自己则回到房间里收拾东西。 沈安岁很快过来了，见到她在收拾东西，问道：“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需要出远门一趟，怕你担心，跟你说一声。” “姐，你要去哪儿？” 沈安念知道沈安岁向来聪慧，虽然年纪还小，不过很多事情她都知道，便跟她说了实话。 “你姐夫受伤了，我跟妈要过去照顾他，你在家好好呆着。” 沈安岁十分诧异，秦正祁对她还不错，而且还带她去看了沈父沈母，她对秦正祁的印象十分不错。 听到秦正祁受伤的消息，她很担心。 “严重吗？姐，我能跟你一块去吗？” “你不能跟着一块儿去，买不到火车票，你就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沈安岁的年纪还小，沈安念怕她长途跋涉累着。 再一个，她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怕自己无暇分身，照顾不了沈安岁。 沈安岁抿了抿嘴，只能答应下来。 “姐，我知道了。你别担心，姐夫肯定会没事的。” 沈安念把行李袋拎起来，“扫盲班的事你去找林慧，让她帮忙。 你好好待在家里，别胡思乱想，等我回来。” “姐，我知道了。” 沈安念跑去找秦母，秦母也已经收拾利索了，秦父给她们开了介绍信，却不放心她们俩。 两个女同志出门，总让人觉得不大放心，他想着要不要让秦大哥，陪着她们一块过去。 秦母接过介绍信，“有啥不放心的，我一个老婆子，谁还能对我做啥。 念念，咱们快走。” 她现在恨不得长上翅膀，即刻飞到秦正祁的身边，一刻都不想耽搁。 两个人急匆匆地骑着车去了镇上，去车站坐车前往县城。 去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没有办法，她们只能在招待所过一夜。 沈安念去到恒市的时候，给陈真真打了个电话，要去找她拿票。 陈真真却让她在车站不要动，说是要去找她。 沈安念和秦母在车站门口等人。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一辆小汽车停在他们面前，陈真真下车，“你们是不是等久了？” 沈安念：“你哪儿来的车？” “我这不是怕耽误你们时间，就跟我舅舅说一声，怕让他借车给我用用。” 沈安念感动不已，自从家里出事以后，以前玩得好的人怕被连累，都躲着她，不愿意跟她有所牵扯。 能够从头到尾对她这么好的，只有陈真真这一个了。 第148章 你们赔得起吗 陈真真看向沈安念旁边站着的秦母，“这位是？” “忘了跟你介绍，这是我婆婆。 妈，这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最好的朋友，陈真真。” 陈真真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嘴角微微勾了勾，伸出手来，“伯母你好，你可以叫我真真。” 秦母跟她握了下手，“原来你就是真真，我听念念说过你，你可帮了她不少忙。” “伯母你不要这么说，我们从小就在一块儿玩，感情很好，我们是互相帮忙。” “念念能有你这么个朋友，是她的福气。” 陈真真抿着嘴笑了一下，她也觉得自己怪好的呢。 “伯母，先不说这么多了，我带你们去火车站拿票，省得你们着急。” “成，那就麻烦你了。” 司机开着车送她们去火车站。 下车的时候，陈真真从后座拿出一个保温盒。 “伯母你们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饿了吧，待会儿找个地方让你们吃点东西。” 秦母没去过什么大地方，也没见过多少城里人，见得最多的城里人就是知青了。 知青的身上多多少少有些清高，瞧不起他们乡下人。 她没想到陈真真一个大城市的人，居然会这么亲切，对她们这么好。 看来得分人，也不是个个住在城市的，都看不上他们乡下人。 “真真，难为你准备得这么周到。” “伯母，你别这么说，走吧，我们去取车票。” 她昨天动用了家里所有的关系，这才了解到表嫂的堂哥在火车站工作。 她已经托关系跟人说好了，今天过来买票，所以她一进火车站就直奔人而去。 王国栋长着一张国字脸，长相有些憨厚。 堂妹昨天就已经跟他说过这事儿，他也已经打过招呼。 看见过来拿票的两个女同志，都长得这么漂亮，他有一时间的失神。 堂妹嫁人的时候，他在外地读书，并没有能够参加他们的婚礼，自然也没能见到男方的家人，所以他并没见过陈真真。 陈真真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王国栋这才回过神来，带着陈真真去领票。 拿到火车票之后，陈真真便带着沈安念到候车室去，拿出保温盒让她们吃饭。 “我想着你们坐车肯定冷了，就给你们打了点鸡汤，喝点热的东西也能暖暖身子。” 秦母接过暖呼呼的鸡汤，眼眶有些发热。 这么劳烦人家，她哪里好意思。 可这时候除了接受她的好意，记着她的恩情之外，她真没有什么好报答的。 “真是麻烦你了。” “伯母，你不用这么客气，快喝点东西吧，待会儿就要坐车了。” 越是落难的时候，有人帮忙，越是能让人感动。 秦母吸了吸鼻子，掩饰般低下头去喝了一口鸡汤。 因为有秦母在场，陈真真也不好问起秦正祁的事，在跟沈安念上厕所的时候，她才问沈安念是怎么回事。 沈安念瑶头，“我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只知道他受伤了，现在还没清醒过来。” “这么严重呀。” 话刚说完，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沈安念不知道有多担心，自己说这话不是给她添堵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营长肯定会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吧。” 沈安念心里还真的没有底，现在她就希望秦正祁真的没事儿，等她们去到扈市的时候，他已经清醒过来了。 陈真真看见好友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这种事谁劝都没有用，病人安全，才是最有用的。 她默默陪在沈安念的身边，用陪伴来告诉她，自己一直在她身边，让她不要难过。 沈安念忽然开口问她，“你出来这么久没事吗？” 陈真真浑不在意地说道：“能有什么事儿，我已经跟舅舅说了，他答应了我才过来的。” “辣酱卖得怎么样？” “卖得很好，原先进的那一批货卖出去一半了，我听舅舅说还要加单，最好在年前进一批货，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 沈安念的表情终于没有那么凝重了。 这算是她这两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如果商场要加单的话，在年前他们还能赚上一笔。 “你们跟黄庄那边联系，应该还能想想办法。” “我会跟舅舅说的，唉呀，你现在发生这种事，就不要再担心这个了。” 她也不想担心，只是习惯性的就问到了这个事。 她们俩回到候车室没多久，就要检票上车了。 因为她们坐的是过路车，在这个站只停十五分钟，所以她们得抓紧时间才行。 陈真真只买了月台票，所以不能进去，使劲的朝她们挥了挥手。 直到沈安念和秦母的背影不见，她才转身出了火车站。 这年头火车的车次少，速度又慢，每一趟火车都很拥挤。 好在王国栋帮她们买的是卧铺，价格虽然高一点，但是清净又安全，绝对物超所值。 沈安念带着秦母去找铺位，没想到刚好有两个年轻姑娘，追逐打闹这朝这边冲过来。 沈安念一时间没躲过去，一个姑娘手上的杯子倾倒，水洒到了自个儿和沈安念的身上。 好在杯子里的水并不烫，如果是开水的话，就算冬天穿的衣服厚，恐怕也得烫伤。 秦母没想到一上车，自己的儿媳妇就给人弄了一身的水，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念念，你怎么样，有事没事？” 沈安念本来心情就不太好，无端被人泼，心情更加不美丽。 不过看到秦母这么担心，她也不想她因为这件事过于担忧，安慰道：“没什么大事儿，这水不烫。” 秦母摸着她身上的棉衣，的确没有很烫，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大冬天的，被泼了一身的水，只怕也不好受。 她看向那两个姑娘，“你们咋回事，咋走路不看路？” 宋柔柔身上也泼了水，心里也有些恼恨。 这衣服可是从国外进口的，纯羊毛的，一件差不多一百块呢，没想到却被泼了水。 看到这两个人的穿着打扮，并不像是有钱坐卧铺票的，一开口就是浓浓的口音，一看就是个乡下老太太。 她的眼底立刻浮现出一股轻蔑，神态全是趾高气扬的气息。 “什么叫做我撞的，明明是你们撞过来的，泼了我一身的水。 你们知不知道我身上的呢子大衣是羊毛的，一件要一百块，不能沾热水，你们赔得起吗。” 第149章 你们怎么可能有钱买票 沈安念原本对这事没有多在乎的，只要她们赔个不是，这事她也没打算追究。 谁知这姑娘居然倒打一耙，把事情说成是她的错，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这位姑同志，麻烦你说话时尊重客观事实，明明是你们两个在车厢里追逐打闹，这才引起的这桩事故。 怎么，你以为先开口就能倒打一耙，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宋柔柔的脸色涨红，而她身边的叶茉莉，看着沈安念的脸，脸色却十分的奇怪。 从头到脚打量了沈安念一遍，她的神色越发古怪起来。 实在是太像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跟她妈妈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只不过她母亲的眼神比较温和，而这个女同志，虽然年纪轻轻，眼神却锋利如刀。 但是即便她有三分像自己的母亲，这也不足以让她消怒。 她轻轻地扯了扯处于暴怒的宋柔柔，轻声说道：“这里可是卧铺车厢，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如果不是你们乱窜到这里来，我们也不会撞到你们，还把衣服给弄湿。” 宋柔柔立刻反应过来，“对，要不是你们跑到卧铺车厢，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看她们两个穿得这么寒碜，不知道是从乡下哪个疙瘩，跑出来的土老帽，逃票居然逃到卧铺车厢来了。 她们该不会是以为卧铺车厢，跟硬座车厢一样吧。 沈安念见她们如出一辙地扬着下巴，用那种高高在目光看着自己，暗自在心里冷笑。 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家庭条件很好，要不也不可能在这个年代，穿上呢子大衣。 可家庭条件再好又怎么样，她没花她们家一分钱，也没吃她们家一粒米，凭什么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对待她，她欠她们什么了。 “我们买了票，凭为什么不能来？” 宋柔柔听到她的话，毫不客气的嘲笑出声。 这年头可不是人人都能弄到卧铺票，这可是干部才有的待遇，光有钱可不够。 说她们有卧铺票，骗谁呢。 反正她是不信的。 “你确定你有票？你知道一张卧铺票要多少钱吗？就你们这样，买得起吗？” 再三被她们言语羞辱，秦母也有些恼怒起来。 “我们有啥买不起，我们拿的就是卧铺票。” 见她这么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拿的是卧铺票，宋柔柔有心给她们一个教训。 “好呀，既然你们这样说，那就去找乘务员来评评理。” 她跑去找了乘务员。 乘务员听说有人逃票，而且还逃的是卧铺票，就跟着她一块儿过来了。 叶茉莉看见乘务员来了，本以为沈安念会害怕，当目光触及沈安念时，她愣住了。 逃票的人遇上乘务员，肯定会慌张，可她们脸上却不见一点慌乱。 怎么会这样，她们怎么可能表现得这么冷静，难道她们真的买了票？ 这个念头一起，就被她给否决了。 不可能，就算她们有钱，以她们的这种身份，也不可能买得到卧铺票。 这样一想，她放心了下来。 乘务员拉长着一张脸，走到了沈安念面前，“同志，把你们的票拿出来给我看看。” 沈安念还没说话，宋柔柔已经迫不及待地说道：“她们怎么可能有票，像他们这样的人，就应该赶下火车。” “要是我有票呢？” “怎么可能，你以为卧铺票是人人都能买得起的吗，就你们这种穷酸鬼，你们有钱买票才怪。” 沈安念二话不说，掏出了两张票递给乘务员。 乘务员再三核对,她们手上拿着的是卧铺票。 她把车票还给沈安念，态度变得客气了许多，“同志，你的票没有问题。” 沈安念朝她点了点头，“既然我的票没有问题，那么再劳烦你看一看她们二位的票，我也怀疑她们逃票。” “我们怎么可能会逃票。” 叶茉莉惊声尖叫起来。 这对她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沈安念看着她冷笑，“怎么，你们怀疑我逃票，就能去叫乘务员过来检票。 我现在怀疑你们逃票，你们凭什么就不让乘务员检票，你们心虚吗？” 周围的乘客都看向她们，叶茉莉简直要被她给气死了，“谁心虚了。” “既然不心虚，你们干嘛怕乘务员检票？” 看到乘务员怀疑的目光，叶茉莉简直要被气吐血了。 “你血口喷人。” “掏出票来证明你的清白，可比你在这里跟我打嘴炮有用得多。” 叶茉莉气得脸色涨红，气鼓鼓地看向沈安念。 “要是证明我的票没有问题，你跟我道歉。” 沈安念冷冷一笑，“乘务员证明我的票没问题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跟我道歉。 你们这么胡搅蛮缠，该不会真的是逃票吧？” 她这么一说，乘务员也觉得她们实在可疑，面色严肃地看向叶茉莉，“同志，请出示你们的车票。” 叶茉莉仿佛深受侮辱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了票据，不满地交给乘务员。 乘务员看了看，也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把车票还给她们。 沈安念自然知道，她们是不可能逃票的，她只是存心想膈应她们。 看到乘务员让她们出示票据时，叶茉莉一副深受侮辱，却不得不照做的样子，沈安念就很高兴。 凭什么她们针对自己，还要自己忍气吞声。 她就算做不了什么，那也得让她们跟着一块儿不爽。 没理由自己在这里气得跟什么似的，她们俩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点不受影响。 “乘务员同志，刚刚我们上车的时候，这两位同志在车厢打闹，把水泼到我的身上。 幸好杯子里装的不是开水，要是开水，我估计这会儿都得进医院了。” 叶茉莉下意识反驳，“哪有那么严重。” “你们当然不觉得严重，你们还让我赔礼道歉，哪会把对别人的伤害当成一回事。” 沈安念看向乘务员，正色道：“我觉得像她们这样，不遵守乘坐火车规则的人，缺乏你们的教育。 既然乘坐火车，就应该遵守车上的规则，三岁的小孩都知道不能在车上追逐打闹。” 旁边的人围观了整个过程，也帮着沈安念说话。 “可不是，这两个女同志在车厢里追逐打闹，才把水泼到了这位女同志身上。” “车厢里这么多人呢，像她们这样打打闹闹，就算没撞上这个女同志，也迟早会出事。” 乘务员看着沈安念身上明显的水渍，脸色更黑了。 第150章 她过来看你 “两位同志，你们怎么回事？车厢人来人往，你们怎么能这样追逐打闹？” 叶茉莉从来没有被人在公共场合，这样数落过，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白，眼神愤恨地看着沈安念。 乘务员看见她们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想着她们是年轻不懂事，教育一番便让她们走了。 沈安念找到自己的铺位，一张下铺，还有一间中铺。 她怕秦母腿脚不便，就把下铺给她，自己住中铺。 叶茉莉恨得直咬牙，一想到沈安念心里便觉得厌恶。 宋柔柔也气恼得厉害，不过越想越觉得沈安念有些眼熟。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道：“茉莉，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些眼熟？” 叶茉莉厌恶地皱起眉，“没有，一点都不眼熟，我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女人。” 宋柔柔想了一会儿，忽然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她跟你妈长得好像，怪不得这么眼熟呢。” 叶茉莉从见到沈安念的第一眼，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 但是此刻沈安念已经成为她最讨厌的人，她怎么可能还会将沈安念跟自己的母亲，放在一块儿做对比。 她配跟妈妈相提并论吗。 “这样的一个乡野村姑，怎么可能跟我妈长得像。” 宋柔柔心里直犯嘀咕，长得不像吗，她觉得长得很像呀。 不过看着叶茉莉黑沉沉的脸，她也没有跟她继续争辩下去。 算了，这种事不重要。 华国这么多人呢，有一两个长得像的人，没什么可奇怪的。 这是秦母第一次坐火车，她没想到火车里居然有床，还能睡觉，床铺好了，被子也有。 她把东西塞到床底下，立刻让沈安念换衣服。 这大冷的天，还穿着湿衣服，要是冻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好。 “念念，快去把衣服换上，可别感冒了。” “妈，我知道了。” 在车上没有那么冷，她换上了一件夹袄，坐在下铺陪秦母聊天。 前路漫漫，谁也不知道秦正祁现在情况如何，坐在一块儿聊天，知道有彼此陪伴，不至于会那么无助。 秦正祁昏睡了一天一夜，终于清醒过来，一个护士过来给他输液，放东西的时候还红着脸朝他笑了下。 听说这位秦营长这次立了大功，要不然也住不到医院最好的单人间，受到医院这样的重视。 他长得这么年轻，又这样英俊，很难不让人倾慕。 她特意让护士长把自己分配到这间病房，跟秦营长当面接触，不知道有多少护士羡慕她呢。 那小护士参加工作没多久，对这样英俊的男人，多多少少动了心思，在病房里待的时间特别长，争取能给他留下印象。 他年纪轻轻的就做到营长，而且这次立下战功，不知道这一回会得到什么样的嘉奖，前途一片大好，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结婚。 应该没有结婚的吧。 他都到医院三天了，却没有人过来看他，估计是还没结婚的，要不身边不可能只有周营长一个人照顾他。 她红着脸看了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一眼，如果有个女同志在身边照顾他，一定能把他照顾得更好。 周印拎着饭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那护士红着脸走出去。 他把饭放在床头柜上，问秦正祁，“你对人小护士做什么了，让人脸红成那样。” 秦正祁刚醒过来，脸色一片苍白，身虚弱得很。 “我没对她做过什么。” “那可真不得了，你什么都没做，那护士一门心思在你身上，你要是做点什么，那还得了。” 秦正祁疲惫地闭了闭眼睛。 他刚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身体极度虚弱，哪里注意到护士脸红没红这样的小事。 看见他实在疲累，周印也不打趣他了，拿出自己刚刚给他打的饭。 “我打了点粥，你先吃一点补充体力。” 秦正祁被子弹打进胸口，不过手脚没有受什么伤，还可以自己吃东西。 只是手用不了力，只能放张小桌子到床上，让他吃东西。 秦正祁艰难地拿着汤勺吃粥，却见到周印时不时偷瞄着自己，似乎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 “你想说什么？” 周印立刻挺直了腰杆，“要是我说了，你可不能跟我生气。” 秦正祁放下汤匙，“你先告诉我是什么事。” 周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说了。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沈安念估计快到了，他早死早超生。 “你这两天不是一直昏迷不醒吗，我担心你出事，就给弟妹打了个电话，估摸着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虽然他在昏迷之前，跟周印交代过，不要通知家里人，尤其是沈安念。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生死未卜，部队肯定要联系家里人，告知他的情况。 “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我只说你在医院做手术，人还没清醒过来，别的我都没说。” 他媳妇儿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把电话打到她那儿去，即便不说，她也应该猜出来。 “她是怎么说的？” “她没有多说什么，就拜托我多照顾你，还说自己要过来看你。” 秦正祁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原本想着自己要是能醒过来，等伤好了再打电话给她报平安。 要是挺不过来，那也不是能控制的，部队会通知到他们家里。 没想到周印却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打电话去通知了沈安念。 他无法想象沈安念接到电话时，会有多惊慌，她这一路上，会有多担心。 “让人去接她了吗？” 周印挠了挠后颈，“我给忘了。” 他一直守着秦正祁，怕他醒不过来，一步都没有离开，哪里还想到要去接人。 “你放心，我现在就让人去接弟妹，一定把她安全送过来。” 他不知道的是，沈安念已经到医院来了，正在服务站问护士，秦正祁住在哪间病房。 在护士站值班的刚好是那小护士，抬头看见沈安念，顿时愣住了。 这姑娘长得很漂亮，关键是她长得也太像周姨了。 沈安念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再次问她，“同志，请问秦正祁在哪间病房？” 那小护士皱了下眉，“你们是什么人？有探访证吗？没有探访证是不能随意探访病人的。” 沈安念愣了下，她能明显察觉到护士语气里的敌意。 她也没说什么，为什么这个护士会这么对待她们？ 而且看病人还要证？ 这里的要求这么严格吗？ 第151章 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是秦正祁的爱人，听说他住在这家医院，从老家过来看他。 至于你说的探访证，我们没有，要去哪儿办理？” 小护士听到她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动声色的从头到脚打量沈安念一遍。 从老家过来？ 那不就是乡下来的。 听说不少年轻有前途的军官，在乡下都有老婆孩子。 她们打扮得是够老土的，果然是乡下人。 一想到秦正祁这么有前途的英雄，却有一个粗俗没有文化的乡下老婆，小护士就觉得很可惜。 秦母听说看望病人需要探访证，立刻说道：“同志，我是秦正祁的亲娘，能不能让我们去见见秦正祁？” 小护士听到她浓浓的口音，眼中满是鄙夷。 秦营长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人。 “现在病人的情况不是太好，上面有指示，不能随便放人进去。 无论是谁想要见秦营长，都要有探视证，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都是一样的。” 沈安念本来已经担心得要命，现在听到她的话，更加担心了。 什么叫做情况不太好？ 连护士都这么说，他的伤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 “请问我们去什么地方能办理探视证？” “这我可不知道了，你们自己去问。” 说完，她便懒得搭理她们似的，埋头整理东西了。 她拒绝的意思太过过明显，沈安念也不好厚着脸皮再问，只能找别的护士问一问。 “妈，我们先走，去找个人再问问。” 秦母这会儿心急如焚，一心牵挂着秦正祁。 她们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好不容易来到扈市。 本以为到了医院就能见到秦正祁，谁知道还需要什么探视证。 她来看自个儿的儿子，居然还要用证，这是什么道理。 “念念，这可咋办？咱们不会见不着正祁吧？” “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见到秦正祁。 要是实在没有办法，咱们就上军区去找，总会有办法的。” 说话间，她看到一位穿军装的的男同志，立刻走了过去。 都说有困难就找解放军同志，找他应该没有错。 “同志，我想问问您，可以在什么地方可以办探视证？” 周印因为秦正祁刚刚的话，正准备派人去车站接人。 谁知出门没一会儿就被拦住了，而且听声音，居然还有点耳熟。 “你们要办证？要去见谁？” “我们要去找秦正祁，听护士说没有探视证，不能去看望病人。 你知道秦正祁吗？他在***农垦师，你认识他吗？” 他可太认识了。 怪不得他说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他们前两天刚通过电话，能不熟悉吗。 “原来是弟妹，我正准备派车去接你们呢。 老秦早就在等你们了，你们快跟我来。” 沈安念真没想到自己竟会有这样好的运气，在医院碰上了秦正祁的战友。 而且他说秦正祁在等自己，他醒过来了吗？ “你是周营长？” “对，我叫周印，这位是？” “我是秦正祁的娘，解放军同志，正祁现在怎么样了？” “伯母，你先别担心，老秦已经醒过来了。” 秦母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听护士说他情况紧急，差点把她给吓死了。 “那就好，醒过来就好。” “伯母弟妹，我带你们去看老秦。” 周印不动声色地扫了沈安念一眼，长得白，也很漂亮，眼睛特别亮。 有这么漂亮的媳妇，怪不得老秦护得跟什么似的。 秦正祁正半躺在病床上休息，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几声凌乱的脚步声。 他抬眼看去，正好看见来人推开门口，进来的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他立马坐了起来，不想动作过大，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忍不住闷哼出声来。 沈安念立刻扔下行李跑过去，“你怎么样？” 感受到她放在自己肩膀的手，温度源源不断传过来，秦正祁这才有一种真实的感觉。 她真的来了。 秦母看见他醒着，这才三魂七魄重新归位一般。 见他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了起来，整个人憔悴不堪，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老三，你咋样？伤到哪里了？” “一点小伤，没什么大事。” 秦母把眼一瞪，“胡扯什么，快给我看看伤到哪儿了？” 说完，她就要扯秦正祁身上的衣服。 秦正祁知道自己躲不过，索性把扣子给解开，让她们看他身上的伤口。 他身上的伤疤不少，新的，旧的都有，最严重的应该是左胸口的一处，绷带绑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伤口多大。 秦母眼眶通红，沈安念的眼睛也湿润了起来。 这些伤疤都是他保家卫国的勋章，就是因为有无数个这样的人守卫边疆，他们才能在后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沈安念很为他感到骄傲，可她，同样也很担心。 “情况到底怎么样，你跟我们说实话。” “已经脱离危险了。” 沈安念不信地反问他，“真的吗？” 秦正祁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周印看，周印实在没有想到，在部队里那个面冷心硬的黑面霸王，居然也会手足无措。 可真是稀罕。 虽然他很想再多看一看秦正祁局促的样子，不过他也不能无视战友的求助，站出来帮他说话。 “你们放心吧，他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再观察两天，只要没有出现意外情况，就不会有事。” 秦母听他说没事，心刚刚放下来，在听到后半句之后又吊了起来。 “会出现啥意外情况？” 秦正祁目光谴责地看着他，哄一下不就行了，干嘛要跟老人家说这种话，这不是让老人担心吗。 周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这不是怕老人家担心嘛，这才跟他们说实话，不让他们胡思乱想，谁知道却让他们更担心了。 “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伯母你放心吧。 医院里有这么多医术高超的医生，他一定会事儿。 伯母弟妹，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去食堂吃点东西？” 秦母摇了摇头，“不用，我就在这儿陪着正祁。” 她刚刚见到自个儿的儿子，想要在这里多陪陪他，哪舍得离开。 “你们想要吃什么？我去帮你们打回来。” “怎么好麻烦你。” “伯母你别这么说，我跟老秦是过了命的交情，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再说了，你们大老远跑过来，怎么样我也得尽一尽地主之谊。” 周印说完，自己去了食堂，看着打点东西过来。 没了外人，秦母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秦正祁，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她知道当兵危险，这些年没少为秦正祁担心。 之前一直没听说秦正祁受伤，她还可以骗自己，秦正祁好好的。 可如今，她儿子差点就丧命了，她还怎么骗自己。 第152章 能再见到她真好 秦正祁见到秦母落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在他的记忆里，秦母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女人，几乎没见到她哭过。 在这一天里，她却三番两次为自己落泪。 “娘，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儿。” 秦母气得想要揍人。 他现在就剩半条命，还跟自己说没事。 要不是见他病恹恹的，秦母就要上手打人了。 “你总说自个儿没事，你这样像没事的样吗。 老三，娘不盼着你能大富大贵，娘就想着你们平平安安的，” 看着秦母眼中的担忧，秦正祁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一辈子，唯一亏欠的只有他的父母。 自从当兵之后，他从来没有在他们身边尽孝，还让他们这么大年纪，为自己操心。 “娘，是我对不住你跟爹，让你们担心了。” 这一路上，秦母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她早就想好了，要是看见他，非要好好骂他一顿。 可真真看到他人了，她心疼还来不及，哪里还舍得开口说他一句不是。 “就算不是为了我跟你爹，为了念念，你也该好好保重自个儿。 你知不知道念念有多担心你，要是你发生了什么事，她可怎么办？” 秦正祁看向沈安念，见她红着眼眶，泪眼花花地看着自己，他的心仿佛被利器狠狠扎了一下，心疼不已。 “我没事，别担心。” 沈安念含着眼泪点点头。 她原本是不想哭的，可眼泪自己忍不住。 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这才说道：“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先躺下来休息。” 她扶着秦正祁躺下，秦正祁趁着秦母没注意，轻轻握了下她的手。 沈安念轻轻抿了下嘴，回握住他的手。 这一路上提心吊胆，这会儿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秦正祁伤重，能清醒过来说这么多话已是不易，很快又睡了过去。 沈安念就坐在床边陪着他。 周印很快打了饭菜过来，打了三个菜，倒也还好，就是量有点大，保温盒都差点装不下。 她们卯足了劲的吃，却只能吃掉一半，还剩一小半的东西。 周印劝她们，“你们多吃点。” 沈安念把筷子一放，“我真吃不下了。” 秦母也吃不下了，放下筷子说道：“等晚上热一热，咱们再吃。” 现在天冷，东西放久了也不会坏。 周印摸了摸鼻子，他忘记女同志的食量比较小，打饭的时候是按着自己的饭量打的，难怪她们吃不完。 吃过饭之后，周印想要带她们去看招待所。 虽说秦正祁住的是单间，但是过来陪床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两个女同志身体估计受不了。 还是找间招待所，让她们好好休息。 沈安念才刚见到秦正祁，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医院，并不想跟他们一块儿外出，便让秦母和周印过去，自己留下来。 医院附近有个招待所，还有厨房，方便烧菜照顾病人。 不过周母对这个地方不是很熟悉，也不敢到处乱逛，就拜托周印给她买只鸡，她想熬汤给秦正祁补身子。 周印二话不说，保证他肯定能找回鸡，让秦母放心休息，自个儿便出门去了。 沈安念就坐在床边守着秦正祁，脑中还想着泡面的事。 她过来时心里着急，没什么心思琢磨别的事。 现在发现秦正祁情况好多了，她放松了一些，也终于有心情思考别的事。 火车餐又贵又难吃，很多人都舍不愿意吃火车餐。 如果她能够跟火车站谈好合作，那么往后方便面就不愁卖了。 只是他们要怎么跟火车站取得联系呢，难道要通过王国栋吗？ 这人情用一次，就亏欠人一次，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沈安念并不想麻烦他。 现在连食品厂都还没有建出来，这事儿也没有那么着急，还是得慢慢筹划。 她一抬眼，看见秦正祁的手指动了动，凑近一看，看见秦正祁缓缓睁开眼睛。 秦正祁身体素质不错，睡一觉之后感觉身体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不少，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沈安念连忙把人给扶起来，“你别乱动。” 秦正祁伸手摸了她的脸，小姑娘还是漂漂亮亮的，但是眉眼间难掩憔悴。 怎么能不憔悴，知道秦正祁受伤住院之后，她牵肠挂肚，根本根本睡不着，在车上也是小眯了一会儿。 来到这边也只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抱歉，让你担心了。” “你知道就好，往后可要好好的，要是再出事，我可就不理你了。” 秦正祁朝她笑了笑，沈安念瞪眼，“你还敢笑。” “累了吧，躺下来歇一会儿。” “不用，你陪我说说话就行了。” “你躺到床上来，我陪你说话。” 病床还算大，他挪出一块的位置，“上来。” 沈安念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躺了上去。 她不睡，她就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养养精神。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是难受的话可要跟我说。” “我没有不舒服。” 她能过来陪他，秦正祁不知道有多高兴，那一点不舒服可以忽略不计。 沈安念见他精神的确还好，便跟他说起家里的事。 “四弟妹生了个女儿，你又有个小侄女儿了。” “嗯。” 怎么表现的这么冷淡。 沈安念问他，“你不高兴吗？你也跟他们一样，觉得生女儿不好？” “没有，我没这么想过。” “那你怎么不高兴？” “我只是在想老四已经生了两个孩子，我们还一个孩子都没有了。” 他的手不住摩挲着沈安念的下巴，沈安念对上他的目光，心头微微一颤，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住他的手。 “我们这不是还年轻嘛，往后肯定也能有孩子的。” 秦正祁捏着她的手，在掌心把玩，“你说的对，我们还年轻，要孩子的事不着急。” 在昏死过去的时候，他很庆幸自己没有孩子。 如果有了孩子，对沈安念来说就是个拖累。 以沈安念的性格，她做不到把孩子扔下不管，如果她带着孩子想要改嫁，势必会很困难。 他不想沈安念一个人辛辛苦苦带着孩子，身边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 沈安念见他垂眸看着自己，一句话也没有说，想不明白他在想什么，自己慢慢有些困了，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秦正祁见她实在困得厉害，说道：“你睡吧。” “那我就睡半个小时，时间到了你叫我。” 秦正祁给她盖上被子，“好。” 沈安念闭上眼睛，才三秒钟就睡了过去。 秦正祁看着她恬静的睡容，心里满满胀胀的。 能够活下来，能够再次见到她，真好。 第153章 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小护士过来打针换药，看见秦正祁靠着床头坐着，过来陪床的女人却躺在病床上呼呼大睡。 她到底是来照顾病人，还是让病人照顾她，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在秦正祁叮嘱她小心一些，不要吵到沈安念睡觉的时候，她的这种嫉妒羡慕心理达到了顶峰。 多好的一个人，却娶了这么一个乡下姑娘，而且还对她这么好。 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好的运气，找到秦营长这么一个，有本事又体贴的好男人。 小护士抽出两张纸，红着脸看着秦正祁，“秦营长，这是访客登记表，需要让她们填写。” 她正准备把沈安念叫醒，秦正祁却拦住她，“交给我吧，我来写。” 小护士只好把登记表交给他 站在床边看着他填写资料。 她又能多一点时间跟秦营长相处了。 他的字可真漂亮，气势磅礴。 握着笔的手很修长，手指骨节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真好看。 她越看脸越热，最后秦正祁把登记表交给她的时候，她抱着表格，红着脸走出病房。 秦母送鸡汤过来的时候，沈安念还没有醒过来。 秦母拎着保温盒，走过来小声问他，“睡了？” 秦正祁点了点头，“估计她累得够呛。” “那就让她好好睡一会儿，等醒了再让她吃饭。 我给你熬了鸡汤，你先吃点东西补补身子。” 秦正祁才从沈安念身上收回目光，接过秦母递过来的碗。 周印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他什么时候看到过秦正祁这样温柔的表情。 看来有媳妇儿了，真是能改变一个人。 秦正祁看向周印，“这些天辛苦你了，营地还忙着，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周印对他过河拆桥很不满。 “我跟已经跟旅长请假了，特意说了要照顾你。” “我娘和媳妇过来了，不用麻烦你了，你回去吧。” 周营长用目光控诉他过河拆桥。 不过营地确实有事，他沉吟了两下，说道：“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这几天多谢了。” 他正儿八经的道谢，让周印不好意思起来，“你还跟我说这个，走了。” 他又转过头跟秦母说道：“伯母，我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可以打我电话到部队找我。” 秦母笑着应下来，“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了。” “别这么说，我们是出生入死的交情了，这点不算啥事。” 秦母把他给送到楼梯口。 她是真心感谢这个小伙子，照顾自个儿的的儿子不说，还对他们这么好，特意带她去找了招待所。 回到病房，她跟秦正祁感慨道：“你这个战友是个好的。” 这话秦正祁是认同的。 虽然周印平时吊儿郎当，不过在关键时候确实顶事儿。 “妈你累了吧，坐下来歇一会儿。 秦母坐在他的身边，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是不舒服你可得跟我说。” “没有不舒服。” “那你快吃点东西。” 沈安念是被香醒的，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秦母已经过来了，秦正祁手里还端着碗，她一骨碌坐起来。 “妈，您是不是做什么好吃的了？” “熬了点鸡汤，快起来吃。” 沈安念夸张地深吸一口气，“怪不得这么香，这味道一闻就知道是您做的。” 秦母见到秦正祁醒过来，心情放松了很多，这会儿听到沈安念的话，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打趣道：“你鼻子咋这么灵呢。” “那是当然了，妈妈的味道怎么能闻不出来。” “那你快趁热吃一点，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 秦母打了鸡汤给她。 他们刚刚放下碗，医生就过来了，对秦正祁做了一些常规的检查，秦正祁的伤口恢复没什么大问题。 秦母还是不放心，仔细跟医生问了秦正祁的情况，确认秦正祁没危险，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晚傍的时候，沈安念让秦母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守夜。 秦母却怕她的身体吃不消，“看你这一路累的，还是我来守着老三，你回去歇着。” 沈安念哪能同意，她哪能让老人家守夜，自己跑去呼呼大睡。 “娘，您就别跟我争这个了，你晚上睡觉，明天白天你再来替我，我们轮流休息，要不身子顶不住。” 秦母只能点头，“成吧，那我明天早点过来。” 沈安念送秦母下楼，回来的时候听到隔壁病房传来吼声，声如洪钟，似乎在抱怨家里人不让他吃东西。 沈安念并没有多听，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秦正祁正扶着床上起身。 沈安念赶紧过去把人扶住，“你要去哪儿？” “我想去上个厕所。” 沈安念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尿壶，“用这个？” 秦正祁的脸黑了下来，他现在四肢健全，又不是走不动路了。 再说病房里就有卫生间，不过几米的距离，用什么尿壶。 “不用这个，去上卫生间。” 沈安念撇了下嘴，一手拿着输液瓶，一手扶着他，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进卫生间。 “走路伤口会不会疼？” “不疼。” “要是不舒服你可要说，不要硬撑着。” 秦正祁无奈地看着她，他不就是受个伤，怎么感觉自己在她眼里，成了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似的。 “没有不舒服。” 好不容易走到厕所，秦正祁便把她给赶了出来，沈安念举着输液瓶站在门外。 等到秦正祁出来的时候，神情颇为不自然。 沈安念打趣道：“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后等你老了，我也得这么照顾你。” 秦正祁捏了捏她的脸，沈安念差点没蹦跳起来，“你洗手了没有？” 秦正祁的手上还带着水汽呢，闻言故意逗她，“没洗。” 沈安念嫌弃地皱了皱自己的鼻子，“你怎么这么不讲卫生。” 她把秦正祁的手给拿下来，感觉他的手湿乎乎的，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她把人扶到床上，又去卫生间打了水，轻手轻脚的给他擦脸。 秦正祁看着在灯光下显得越发漂亮的媳妇，目光久久没舍得挪开。 沈安念实在受不了他的目光，把毛巾扔到盆里，把水盆给端到卫生间。 坐了这么久的车，她感觉自己身上都有味儿了。 白天的时候没办法，她才强忍着，这会儿有空了，她拿起衣服就去洗澡。 病房配套一个小阳台，墙上还挂了一个小电视，秦正祁没事做，打开电视。 听着从卫生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的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沈安念洗好衣服出来，拿着衣服去晾晒，才擦着头发去秦正祁身边坐下。 他这病房条件可真好，居然会有电视。 独立的病房，配套设施还这么完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营级的待遇。 第154章 我要给你补身体 沈安念瞥了一眼那电视，是军事节目，她不喜欢看这个，便问秦正祁到底怎么受伤的。 秦正祁只告诉她出去执行任务，不小心受了伤，其余的没有多说。 沈安念知道他的工作性质，虽然十分担心，却没有再问下去。 身为军属，有些事情她不能问。 秦正祁把电视给关了，揉了揉她的脑袋，“生气了？” “才没有。” 她哪里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 沈安念告诉他村里已经通电了，而且革委会的林主任还特意下乡视察，准备将沼气发电在县里推行开来。 她在信中跟他说过这事，只是秦正祁没有想到，这事居然这么快就成了。 看着她脸上的小得意，秦正祁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很厉害。” 沈安念微微扬起下巴，“我不只是用沼气发电，我还在赵家村办了一个养鸡场。 现在小鸡还没有孵化，估计年前小鸡就该孵化出来了。” 她把自己做过的事，一桩一件全告诉秦正祁，秦正祁安静地听着。 这些都是他不知道的事，听着这些事，就像是弥补了自己没有陪在她身边的那段空白。 后来，两个人不知怎么的就亲上了，把思念和担忧全都倾注在那个吻上，难舍难分。 情动之时，沈安念不小心碰到他的胸口，秦正祁闷哼一声，沈安念给吓了一跳，连连退开，秦正祁却还是没有放开她。 沈安念趁着喘息的空隙，说道：“不亲了，你的伤口……” 过了好久，秦正祁终于放开她，沈安念几乎瘫软成为一滩水，秦正祁却像是没什么异常。 他伤得这么重，怎么体力还那么好，亲了这么久，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反倒是她这个健康的人，这会儿气喘吁吁，跟条被甩到岸上的鱼似的，太丢人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想故意板着脸训斥秦正祁，“都病成这样，还不老实，快点睡觉。” “你陪着我睡。” 沈安念的目光落在了秦正祁的胸口，脸色慢慢变红，“你自己睡。” 意识到她在想些什么，秦正祁无奈道：“只是让你陪着我睡，我不会做什么。” 他是挺想对她做点什么，这会儿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身体完全不允许。 沈安念红着脸瞪他，明明是他看她的眼神让人误会。 秦正祁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给她。 沈安念有些担心，“要是碰到你的伤口怎么办？” “不会的，上来。” 他都这么说了，沈安念便不再客气，关了灯就躺了下来。 秦正祁身体热乎乎的，帮她暖好了地方，她刚躺下来，秦正祁便掀开被子裹住两个人。 沈安念可不敢碰他，离他远远的，生怕自己碰疼他。 秦正祁十分无奈，“我不是瓷人，不用这么小心。” “可你现在是病人，还是重病患者，更需要小心。” 秦正祁争不过她。 沈安念以为自己下午睡了那么久，晚上估计睡不好，她却低估了自己嗜睡的程度。 躺下没多久，她就睡了过去。 直到耳边传来均匀平缓的呼吸，秦正祁才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她。 她躺着一动不动，安静又乖巧。 真好，他又可以近距离听她的呼吸，感受她的热度。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人慢慢放松下来，开始有了几分睡意。 沈安念是被护士的查房声吵醒的，她不满地嘀咕了一声，又要翻身睡过去，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医院，立刻爬了起来。 好在护士还没查到这间房，她麻溜地爬下床。 要是让护士看到他们两个人睡在一个床铺，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护士过来做了一些常规的检查，给秦正祁打吊针。 见到护士离开，沈安念这才到卫生间洗漱。 秦母七点钟就过来了，还带了早餐。 见到沈安念脸上没有一点疲态，这才放下心来。 “念念，医院的事儿就交给我，你快回去歇着吧。” 沈安念想着自己要去买东西做饭，这会儿去买菜刚好合适。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中午送好吃的过来。” 在家里的时候她下厨过几回，手艺是不错，不过秦母担心她太累了。 “做饭还得去买菜啥的，多累呀，你好好歇着就行。” “妈，你不用操心，我一点不累。 再说秦正祁受伤了，正是需要补身子的时候，我做点饭没什么的。” 要是不做饭，她怎么把灵泉拿出来喂秦正祁。 听她这么说，秦母就没有再继续劝她，把钥匙给她，还跟她说了招待所的位置。 沈安念拿了钥匙，便下楼要回招待所。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刚出医院门口，她就被人给盯上了。 盯上她的不是别人，就是宋柔柔。 宋柔柔看见她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眼一看发现那人真是沈安念。 真是老天有眼，让她们又这么碰上了。 宋柔柔越想越觉得生气，要不是因为她，她也不会被乘务员教训了一番。 她还从来没有这样丢人过，必须要给她一个教训。 她偷偷的跟在沈安念的身后，看着她走进招待所，若有所思。 沈安念对扈市并不熟悉，而且在这个地方没有地图，她只能去问路。 招待所的前台服务员是位大姐，正坐在柜台后边打毛线。 见人来了，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发现没什么可疑的，又收回目光继续忙活。 沈安念笑容满面地走过去，问她附近哪里有能买到食材的地方。 那大姐的态度虽然不热络，不过还是告诉她附近副食品店的位置。 沈安念揣着钱和粮票肉票去买东西，谁知道她来晚了，大伙儿都在备年货，好肉都被人买去了。 猪骨头倒是有几根，只是骨头上没什么肉，只能熬点汤。 她没有办法，只能买了点回去。 她还买了配料和青菜。 在扈市这个地方，四季如春，即便是冬季，依旧有很多绿叶蔬菜。 买不到肉，沈安念打算把自己空间里的存货拿出来。 虽然东西已经不多了，不过顶上十天半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她拎着东西走出去的时候，一个围着围巾挡住半边脸的小女孩，走到她的身边，小声问她，“姐姐，你要买肉吗？” 沈安念愣了下，她这是遇上了传说中的倒爷了吗？ 这姑娘也就到她的胸口，这么小也是倒爷？ 她往旁边看了看，没人，看来这人是特意挑的她。 第155章 怀疑她的身份 沈安念抬起眼认真看她，想要看看她是不是钓鱼执法。 那小女孩见到她眼里的打量，说道：“你放心，我们那儿有货，就剩下三只兔子了，都是自家养的。” 沈安念见旁边的确没什么人，而且眼前的小姑娘眼神很干净，不像奸诈之人，轻轻点了点头。 “怎么卖？” 那小女孩告诉她，要是有肉票，一只兔子要三块钱，要是没有肉票，一只卖三块八。 这价钱是不低，怪不得会有这么多人冒险倒卖呢，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出来做生意了。 而且小姑娘说话非常流利，恐怕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了。 “你带我去看看吧。” 那小姑娘带着她七拐八弯的，终于来到一个巷子，有个妇女在守着，旁边的就放着个笼子。 “妈，这位姐姐要买兔子。” 那位中年妇女的脸色蜡黄，人有些消瘦，衣服打了不少补丁。 听到小女孩这么说，她顿时喜笑颜开起来。 “同志，我们还有三只兔子没卖出去。” 她边说边从笼子里拎出一只兔子，估摸着有三四斤。 沈安念扫了一眼，笼子里确实还有两只。 “这些我都要了，不拿肉票，三块八一只是吧，我可以付钱，笼子能给我吗？” 那中年妇女眉开眼笑起来，“成，笼子都给你。” 沈安念掏出钱递给她，拎着兔子回了招待所。 她在锅里装上灵泉水，用骨头和萝卜熬汤，再烧个红烧兔子。 香味从厨房飘出去，前台的大姐被她勾出了馋虫，跑过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沈安念盛了一碗萝卜排骨汤，递给她，“大姐，你试一试。” 大姐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就过来看看”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煮的也挺多，家里人吃不完，你试试我的手艺。” 那大姐虽然不好意思，不过看着白色的汤，实在馋得厉害。 又听到她这么说，便接过来喝了一口，入口有一股鲜甜味，味道实在不错。 “你的手艺可真好，跟大饭店的师傅比不差什么了。” “我平时就喜欢做点菜而已，可比不上大饭店的师傅。” 那大姐喝了她的汤，人热情了许多，“我姓严，你往后叫我严大姐就成。” “好的，严大姐。” 沈安念把东西装进保温盒，拎着去医院。 准备进病房的时候，她看见了昨天的那个小护士。 小护士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带着一点探究，还有困惑。 沈安念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朝她点了点头，便进了病房。 进到病房，她见到秦正祁，气色好了一些，不像昨天那样脸色煞白，看着多了几分血色。 沈安念给他盛了汤，监督他吃东西。 这是秦正祁第一次尝到沈安念做的饭菜，微微挑了挑眉梢，“这些都是你做的？” “当然了，味道怎么样？” “味道很好。” 沈安念轻轻抿了下嘴，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信心的，不过听人夸奖，总是能让人心情更好。 “那你可要多吃一点，多补补身子，尽快恢复过来。” 秦正祁也知道她操心，好在今天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说他恢复得很好。 只要没有意外，他应该就没事了。 小护士名字叫做苏静，昨天回家了之后，她跟自己的母亲抱怨工作上的事，还说起医院来了一个跟周舒宜很像的人。 她本来只是想要抱怨，谁想到她母亲却突然很感兴趣似的，问沈安念多大，还问她是哪里人。 苏静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得出来，没想到她母亲却大惊失色，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她当时可被吓了一跳，问她母亲发生什么事，可她母亲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她不要多问。 从昨晚到现在，她都一直在想，为什么她母亲听到沈安念的事，会这么失态。 难道她认识沈安念？ 不可能吧，沈安念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河村，距离扈市可不近，坐车都要三十多个小时。 她妈妈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个人。 刚刚遇上沈安念的时候，她想要从沈安念身上找找原因，可她盯着她看了一圈，还是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妈妈是听到她今年十九岁，脸色才变的。 十九岁怎么了吗？为什么妈妈的反应会那么强烈。 苏静十分想不明白，她索性就不想了。 起身之际，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妈，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你。”许玉淑走到苏静面前，“在这里工作怎么样，还习惯吗？” 母亲这么关心自己，苏静心里十分高兴。 见到四下没人，小声跟她抱怨，“活儿太多，我都快累死了。” 许玉淑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娇生惯养，做护士又比较累，安慰道：“等你回家了，妈给你做好吃的。” 苏静这才高兴起来，“我就知道妈对我最好了。” 许玉淑忽然佯装好奇地问道：“你昨晚说那个受伤的大英雄，叫什么秦营长的，在哪个病房？” 苏静把秦正祁的病房号告诉她，好奇道：“妈，您问这个做什么？” “我自然是想要看看，能把我女儿迷住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苏静被说中少女心事，又羞又尴尬。 “妈，才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家已经结婚有老婆了。 我只是觉得他是一个英雄，很了不起，才没有……才没有……” 许玉淑看见她羞红的脸，朝她笑了笑，“那我更要看这位英雄长什么样。” “不行不行，你又不认识人家，这么去看他，多尴尬。” “你放心，妈有分寸，你安心上班吧。” 苏静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许玉淑一定要见秦正祁，她以前并不是好奇心这么重的人。 见到许玉淑转身走了，她来不及阻止，只能在身后轻声叮嘱她，“你别让人看出来。” 许玉淑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话，心里一直默念病房号，琢磨着该怎么样去见沈安念。 她肯定不能暴露。 要是让沈安念注意到她，往后还不知道生出什么事端。 可她能用什么办法，能够悄无声息地打探沈安念的消息。 越靠近病房，她的心跳得越快，连掌心都开始冒汗。 病房门忽然打开了，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女人。 看到那熟悉的面容，她仿佛在冬日里，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一片冰凉。 是她，肯定就是她。 第156章 一定要调查她的底细 秦正祁输液瓶的药水就快没有了，沈安念出门叫护士换药。 谁知道刚出门，就看见一个穿得很得体的中年妇女，站在不远处，见她仿佛见鬼一般，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煞白起来。 沈安念不由有些疑惑，她虽然说不上有多国色天香，但总不至于会吓人吧，这人怎么被吓成这样。 她往自己的身后看了一眼。 走廊并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诡异不寻常的地方，看来还真的是被自己吓的。 “这位阿姨，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玉淑的浑身因为紧张而颤抖，她拼着自己最后一分理智，让自己努力不表现出一丝异样。 “我没事，只是忽然觉得肚子有点痛。”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嘛，忽然肚子痛？ 沈安念目光怀疑地看着她，“要不要我扶你去看看大夫？” “没关系，只是一点小毛病，不碍事。”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这就让沈安念万分不理解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竟让她这么害怕。 可人都跑了，她也没处去问。 沈安念耸了耸肩，跑去找护士。 许玉淑一口气跑到楼下，心脏还怦怦跳个不停。 听说她在并不是在扈市，而是住在别的省份，估摸着是她丈夫受伤了，所以才过来照顾伤员。 或许等她丈夫好了，她就会回去，不会在这边久留。 这样一想，许玉淑的心才慢慢安定下来。 她整理了自己的头发，从容淡定地走出医院。 离开医院之后，她并没有回家，而是骑着自行车去到军区大院。 哨兵是认识她的，朝她行了个注目礼便放行了。 许玉淑熟门熟路地去到叶师长的家，她没想到开门的居然是叶茉莉。 “茉莉，你回来了。” 叶茉莉朝她轻轻笑了下，“干妈，你来了。” “我今天刚好有空，你妈妈呢？” “妈妈在家呢，您快进来吧。” 许玉淑走进屋，看见周舒宜在泡茶，动作优雅，一举一动犹如画中美人。 周舒宜看见她，淡淡笑了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你不用上班吗？” “身体有些不舒服，跟领导请了假，顺便来看看你们。” 周舒宜听她说自己病了，有些担心，“哪里不舒服？” “夜里总是睡不着，医生让我多休息，少操心。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劳碌命，天天烦心事这么多，哪能闲得下心来。” 周舒宜给她倒了一杯茶，“你就喜欢多思多想，孩子都已经长大出来工作了，你也应该放下肩上的担子，还有什么可操心的。” “我比不上你呀，孩子个个有出息，我们家那些孩子哪个不用我操心。” 她看向叶茉莉，“茉莉大学快要毕业了吧？” 叶茉莉点点头，“还要读半个学期，明年就可以出来工作了。” “想好要在哪儿工作吗？” “我已经跟妈妈商量过了，还是不想离爸爸妈妈太远，所以想回扈市工作，以后能经常见面。” 许玉淑赞许地点了点头，目光羡慕地看向周舒宜。 “以后有茉莉陪着你，你也多了个说话的人。” 周舒宜脸上挂着笑，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 “那可不是，老叶整天不着家，老大老二一年到头不见人影，连打个电话都不耐烦，话都说不上几句，最贴心的就是茉莉了。 要是茉莉能陪在我的身边，往后逛街都有人陪着。” “你家老大老二今年能回家过年吗？” “还不知道呢，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这些当兵的，得听领导的安排。” 说到这里，周舒宜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老叶是个什么想法，早就跟他说过把老大安排过来，放在他手底下当兵，他偏不听。” 老二是空军，没办法安排她能理解。 可老大他也说安排不了。 什么安排不了，分明是他不愿意。 许玉淑笑着说道：“他这也是避嫌，要是把亲儿子放到自己手底下，免不了会有人传闲话。” “传闲话就传闲话，总比一年半载见不着儿子要强得多。” 叶茉莉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妈妈，以后有我陪着你。” 许玉淑看她们相处得这样融洽，心情好了很多。 但医院那边还是不能吊以轻心，她还是得让人多注意沈安念才是。 她这样横插出来，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派人去调查她的行踪并不困难，不过她的户籍不在这边，想要跨省查清她的底细，恐怕要费番功夫。 再怎么难，这件事也必须调查清楚。 只要能查清她的底细，就算是需要多做些工作，也是值得的。 许玉淑回去之后便做了安排，分两头行动，监视沈安念，还有查清她的资料。 从她的行程来看，她每天往返招待所和医院，有时会去副食品店买东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样一来她就放心了，越是不容易出门，才越不容易出错，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如许玉淑调查的那样，沈安念每天做好饭菜，在饭菜里加了灵泉，拿到医院去给秦正祁。 有医院这边的药，再加上灵泉，双管齐下，这样养了好几天，秦正祁的伤口恢复得不错，气色好了很多，面色红润起来。 沈安念和秦母才彻底放下心来，这些天可把她们担心坏了。 而隔壁那老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三天两头的吵吵嚷嚷，吵架一天比一天凶。 秦母光听着都觉得有点于心不忍。 “咱们隔壁屋住的是谁呀？” 她白天在医院陪护，都能听到隔壁老爷子跟人吵架，吵的内容只有一样，就是他家里人不让他吃饭。 村里也有那没良心的，父母老了觉得累赘，不愿给自己父母吃喝。 她担心隔壁病房的老爷子也是一样的情况。 人都住进医院了，还不给吃不给喝，也太可怜了些。 沈安念劝她，“能住进这样高级病房的人，身份自然不简单，您就别操心了。” 那老爷子吵归吵，说话时中气十足，一听就知道让人照顾得很好，哪会有什么事。 可他们谁都没想到，当天就见到了那个老爷子。 沈安念打开饭盒，叫上秦正祁一块儿吃饭，谁知这时候病房门打开了，抬眼看过去，一个头发苍白的老头子站在病房门口。 第157章 循味而来的老爷子 三个人六只眼睛盯向门口，那老人迎着他们的目光，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他就说怎么每次吃饭时间，这边传过去的味道这么香，他们吃得这么好，那不就是香嘛。 原本他得天天吃青菜，不能吃肉，馋得不得了，天天有肉香飘过来，闻到那股肉香，他哪还坐得住。 这么生生忍了四五天，肚子里的馋虫再也忍不住了，他打发警卫员出去办事，偷偷溜过来看看他们吃的是什么。 当然了，要是这些年轻人识趣，邀请他一块儿坐下吃饭，他也不会拒绝。 “你们还没吃饭呢？” 他这一开口，沈安念立马听出来了，是隔壁那个经常骂人的老爷子。 “还没吃呢。” 按说她都这么说了，一般人应该会回避，可那老头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沈安念硬着头皮问他，“老爷爷，你也还没吃饭吗？” “没吃呢，家里的几个兔崽子不让我吃饭。” 秦母一直怀疑他被人虐待，听到这话忍不住打量了他两眼。 他满面红光，精神饱满，看起来一点不像被人虐待的样子。 吃不饱饭的人个个干瘪瘦弱，哪能是这副精神面貌。 看见老爷子盯着桌上的红烧肉，眼睛直放光，秦母心中有个猜想，这位老人家该不会是冲着吃的来的吧。 不管有没有受到虐待，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吃的看，实在是太可怜了，看得秦母有些于心不忍。 “你要不要跟我们吃一点？” 老爷子等的就是这句话。 心里愿意极了，嘴上还是免不了客套一番。 “你们的东西也不多，要是我吃了，你们还能够吃吗？” 嘴里虽这么说，双脚已经诚实地走了过来。 沈安念觉得这事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老爷子的家里人限制他的饮食，肯定有原因。 默不作声地站起来，把东西挡住，“老爷子，您家里人是不是不让你吃肉？” 说到这个，那老爷子就气得脸红脖子粗。 “那些个没良心小玩意儿，也就我住院了，没力气收拾他们，他们才敢这么对我，等我出院了，打断他们的腿。” “可他们为什么不让你吃肉呀？是不是因为医生有交代，所以你必须忌口？” 老爷子愕然，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就猜到了？ 还有他一口肉吃吗？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这也太亏了。 “没有的事，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啥好忌口的。” “那咱们去问问医生，要是医生同意，我就让你吃个饱，怎么样？” 老爷子哪里敢过去，医生要是同意了，他还用得着偷摸着跑到这边来吗。 他不满地看向秦正祁，怎么说他也是个当兵的，怎么见死不救。 秦正祁却低着头，一直没搭茬。 老爷子无计可施，对上沈安念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他索性也不瞒着了。 “医生的话都是放屁，我就不信吃青菜能治病。 我都快吃成兔子了，也没见病好，这不是故意整我嘛。” 警卫员就是在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找不到司令正着急着呢，没承想听到隔壁有动静，说话声听着很耳熟，便过来看一看，果真见到司令在这里。 看着桌上的饭菜，他立刻就明白司令为什么会过来了。 堂堂司令员，居然为了吃肉，用上这种调虎离山之计。 “首长，您在这里做什么？” 一看到他，韩先令气势很足地吼道：“你们天天把我当成兔子来养，现在还想把我软禁起来，我多认识个人都不行了？” 警卫员都懒得戳破他了，跟秦正祁他们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秦母笑着说道：“不碍事，住在隔壁就是邻居，过来串串门也好，往后有空可以多过来。 我们老三也是也是军人，跟老爷子肯定有话聊。” 韩先令得意得冲警卫员挑了挑眉，见到没有，人家让他过来呢。 警卫员笑着应了下来，不过还是非常坚决的带着韩先令离开。 他见韩先令死死盯着桌上那碗红烧肉，他是真怕他不趁着人不注意，过去吃上两口。 以他对老爷子的了解，这种事他绝对能做得出来。 韩先令被他拽出来，气咻咻地说道：“我在医院住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认识新朋友，你拉我出来做什么。” “首长，你是想跟他交朋友，还是馋人家的手艺，你当我看不出来吗？” 韩先令哼了哼声，“那又怎么样，你没见人家邀请我过去做客吗？” 警卫员自二十岁就在跟在韩先令身边，是下属，也是朋友，闻言拆他的台。 “你在那儿死活不愿意走，人不好意思赶你出来，说了句客套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医生也是为您好，这才嘱托您吃得清淡一点。 你就先忍一忍，等往后身子好了，想吃什么东西没有。” 韩先令气道：“我天天吃青菜，这都吃了一个星期，嘴里都淡出鸟了，我就想吃肉，你们还不让。” “老首长，想当年咱们打仗的时候，连续一个月吃草根吃树皮，不都熬过来了。 再说这青菜也不难吃呀，我这不是天天陪你一块儿吃嘛。” 他不说还好，一说韩先令把眼一瞪，他真好意思说这话。 “你当我不知道，你天天回去吃肉，回来的时候满嘴的油，你当我瞎呢？” 警卫员挠了挠后脑勺，他是偷着去吃肉了。 本来瞒得好好的，可有一回忘记擦嘴了，被司令员逮到了。 司令员一直拿这事说是。 “不管怎么说，医生的交代咱们一定要听，医生让忌口，你就得忌口。” 老爷子气得直哼哼，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在警卫员的眼皮底下偷溜出去，可能性几乎为零。 想到刚刚看见的沈安念，他问道：“你有没有觉得那姑娘看起来很眼熟，有点像怀民的媳妇。” 警卫员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那女同志跟叶师长的爱人，的确长得有几分相像。” “所以说我跟她有缘嘛，往后你可不能再拦着我去找他们了。” 警卫员：…… 合着在这挖坑给他跳呢。 韩先令在病房深深吸了一口气，“你闻闻这红烧肉的味多正宗，肯定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他使劲咽了咽口水，这样的美味，可惜他尝不到呀。 警卫员看着他这样，自然也是心疼他的。 他哪舍得老爷子这么受苦，要不是医生说他的病要忌口，他也不会把老爷子看管得这么严格。 每天这么斗智斗勇，防着他出门去乱吃东西，他也很累的。 第158章 遭人殴打抢劫 沈安念看着他们走出去了，问秦正祁，“这老爷子到底什么身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老爷子应该就是韩先令韩老司令。” 沈安念慢慢睁大眼睛，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她没少听到，只是没想到他真人居然会是这种性格。 跟传闻有些不大一样呀。 传闻里他用兵如神，刚正不阿，看来传言真是不足信。 秦母听到韩先令的身份，有些惊慌，“啥，他是司令，那咱们把他撵走，不会有事吧？” 沈安念：“哪是我们撵他走，明明是他的警卫员来接他走的。 再说了，要是咱们真听他的，不是帮他，而是害他。 都到医院来了，自然得听医嘱才能好得快。” 秦母闻言直点头，她说得对，当然得听医生的话。 “咱们自个儿吃，来，多吃点。” 吃过午饭，秦母拿着碗去卫生间洗，秦正祁剥了一个橘子，拿一瓣递到她嘴边。 沈安念溜了他一眼，张嘴吃了。 这桔子汁水多，残渣少，大概一分酸九分甜，味道很不错。 “这个桔子的味道不错，你觉得要是拿回家去种怎么样？” “橘生南为橘，生北为枳，这桔子不一定适合我们那边的气候。” “我们那边也不靠北，总要试一试嘛，万一成功呢。” 橘子比较好运输，能存放的时间也久，味道还这么好，应该有市场。 秦正祁知道她喜欢折腾，并没有泼她冷水。 “可以试一试。” “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果农，传授一下经验，如果不能传授经验，能给我们拨一点果苗也行。” “我有空了会去打听。” 沈安念一连吃了好几个橘子，觉得牙齿有些酸了，摇头晃脑地拒绝他的投喂，“不吃了。” 秦母一出来就看见他们两个腻歪。 在医院的这几天里，她总算看出来了，这两个孩子的感情是真的好，连秦正祁都多了几分人气。 以前这臭小子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整天板着个脸，就算亲爹亲妈他都少给好脸色。 现在可好多了，都是沈安念的功劳。 沈安念天天乐呵呵的，对人很热情，把那块石头给捂热了。 秦母颇感欣慰，这样才对嘛。 沈安念在医院待了一会儿，想要回招待所去了。 她打算给韩先令做一道素红烧肉。 刚刚韩先令见到红烧肉就迈不动步，看着还怪可怜的。 素红烧肉虽说没有肉味，不过老人家吃很合适。 她刚刚走出医院，便感觉有人在身后跟着自己。 她往后看了看，却没见到人。 这几天她总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但当她想要找出是谁在跟着她，却找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前两天被盯梢时，她没感觉到那人的恶意。 可今天被盯上的感觉，跟前两天的感觉不一样，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沉感觉，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她到底得罪谁了？ 为什么才到扈市几天，就有人盯上她了？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没想到迎面走过来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她面色微微一边，转过身想要跑，身后同样是三个面色不善的青年。 她目光戒备地看着不断逼近的几个青年，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们。 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周围，想要找机会逃出去。 她练过几年的格斗，对付两三个壮年男人，估计没什么问题。 可对面有六个人，她完全不是对手，上策就是跑。 “你们是谁？想要做什么？” “听说你脾气挺大，连我罩着的人都敢欺负，不想活了。” 说话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打量她的目光有些色眯眯的，让人作呕。 沈安念听到这话，就知道他是过来寻仇的。 可自己跟他并不认识，他罩着的人自己更加不认识了，他犯得上大白天纠集这么多人来堵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们。” 那人不断朝她逼近，“不认识？你一会儿就认识了。” 沈安念趁他不备，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的双肩，一膝盖顶向他的胯下。 一阵剧痛从胯下传来，何应只觉得自己眼前发黑，双手捂住自己的裤裆，弓成一只虾米，连叫都叫不出来。 那群小弟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裤裆。 这女人下手太狠了。 那可是男人最薄弱的地方，她这一脚下去，不知道何应那地方伤成什么样。 所以他们都不敢动，但是也没打算放过她。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更何况人还在看着呢，他们要是这时候走人，往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沈安念没打算跟他们硬碰硬，刚刚是出其不意，这才能这么快得手。 现在他们已经有了警戒心，想要对付他们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五个男青年的战斗力，可不容小觑。 她往旁边看了一眼，周围有零星几个人，都离他们远远的，生怕会沾上麻烦。 “要是你们今天打伤了我，我肯定去报案的。 我们无冤无仇，你们何必要打要杀，难道你们想要进派出所吗？ 留下案底可不是小事，往后参军招工上学都是要受影响的。” 沈安念从衣兜掏出钱，“和气才能生财，你们要是肯放过我，这些钱就都是你们的了。” 那几个人的目光贪婪地落在她手里的钱上，一个人问她，“你手上有多少钱？” “一百块应该是有的。” 一百块。 问话的那人咽了咽口水。 他们一共六个人，一百块每个人就能分到十几块，够他们大吃大喝几天的了。 那边的人才给他们三十块，算起来还是跟这边拿钱划算。 沈安念看到他们眼中的贪婪，说道：“拿了钱你们大可以去好好吃一顿，而且还不用担着被抓的风险，是不是更加划算？” 那人两眼放光，“把你身上的钱全都拿出来，还有粮票，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沈安念听到他的话，眉头微微一动。 他这话一出，性质可就由打架斗殴，变成抢劫，罪名可严重多了。 可那人却毫无察觉，眼睛放光地看着她手里的钱，连声催她，“快点的，再不老实，老子抽你。” 沈安念从善如流，将身上的各种票，还有钱都掏出来。 怕他们过来搜身，还把口袋翻过来，示意自己真的没钱了。 那人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表上，“手表，摘下来。” 这手表是秦正祁送她的，沈安念有点舍不得。 不过秉持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她还是把手表给摘下来了。 “东西拿了，你们可要说话算话，不能再找我麻烦。” 那人迫不及待的一把抢过她手上的表，就在这时候，一个冷峻的声音传了过来，“干嘛呢？” 第159章 得好好治治他们 在场的人都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齐齐朝声源看过去。 说话的是两个二十二三的年轻人，身上穿着校呢大衣，一个理着小平头，还有一个梳着大背头。 大背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这么多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们要不要脸。” 那人一看他们才两个人，而自己这边有六个，算上这会儿还在嗷嗷叫的何应，那也有五个人。 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关你屁事，不想挨揍就快点滚蛋。” 大背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动了动自己的腕关节。 “我今天还真想动动手，有本事你就揍我，我等着呢。” 话音刚落，撂狠话的男人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人被大背头摔了出去，脸都疼得扭曲了。 何应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一些，恨不得把沈安念给打死，冲着手底下的人嚷道：“还愣着做什么，都给我上。” 剩余的四个人朝那两个人包抄过去，而何应，则是冲着沈安念逼过去。 “臭娘们，今天我非弄死你不可。” 他伸手要抓沈安念的辫子，沈安念擦着他的手躲开了，同时抓住他的手腕，狠狠给他一个过肩摔。 何应被摔倒在地，扶着自己的腰，“哎哟”叫了半天，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颠倒了。 那边也已经把人收拾利索了，小平头问她，“没想到你动作学这么利落，学过吧。” “学过两年。” “怪不得有这身手呢，你打算把这些人怎么办？” “报警，送公安。” 小平头愣了下，挠了挠后颈，“送公安呀。” 以前他们没少打架，把人揍成什么样看心情，不过把人送进派出所的很少。 现在苦主开口了，想要把他们送去派出所，他们也没什么立场反对。 他们正准备把人给弄到派出所，四五个公安同志急匆匆跑了过来。 小平头一看，不用他们忙活了，看来热心群众已经帮忙报警了。 “姑娘，那我们可走了。” 那大背头和小平头撂下一句话就跑了，何应也想跑，公安同志三两下就把他们给逮住，带回派出所，沈安念也要回派出所做笔录。 宋柔柔躲在拐角处，跟一个男人密切注意这边的动静。 见到何应他们动手，宋柔柔心里不知道有多痛快。 谁知情况急转直下，冲出来两个人救了沈安念，关键是那两个人她还认识。 更糟糕的是，公安居然来了，还把何应给抓走了，这可把他们给吓得不轻。 谁也不知道何应会不会把他们供出来。 要是家里人知道他们买凶打人，肯定会骂死她的。 “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的哥哥，也就是宋家阳，这会儿也愁着呢。 宋柔柔这些天一直在家里唠叨，说自己被人欺负了，还愿意出钱让他教训人，他就找了个几个混混，想要收拾沈安念，让沈安念知道点厉害。 谁知人没收拾成，那几个小混混还进了派出所。 他年纪比宋柔柔要大一些，人也比较冷静，听到这话，说道：“怕什么，他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做的，到时候咱们不认不就行了。” 宋柔柔却还是十分担心，“能行吗？公安会相信咱们的话吗？” “他们就是一群小混混，难不成公安相信他们，不信我们？ 放心吧，咱们快点回家，要是真有人上门，你可别露馅儿。” 宋柔柔连连点头，“我都听你的。” 两兄妹赶紧回家，想要营造不在场证据。 那些小混混没想到运气这么背，被人打了一顿不说，居然还被公安抓到派出所里来了。 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他们打架斗殴，最多也就拘留十五天，就对他们打人的事供认不讳。 沈安念的说法跟他们不一样，沈安念告他们抢劫。 城里经常有无所事事的混子打架，公安们早就见怪不怪了，这种事没法重罚，最多拘留十五天。 抢劫的罪名可就严重多了，那是要判刑的。 “他们真的抢了你的东西？” 沈安念点头，“抢了，他们让我把身上的钱，钱有一百二十三快，还有票都掏出来，还看上我手上的表。 公安同志，你们有看到我的表吗？那是我结婚的时候，我爱人送的。” “你怎么带这么多钱出门？” “我爱人受伤住院，我多带钱是为了交住院费，公安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把我的表给找回来。 要是我爱人知道手表不见了，肯定会生气的。” 公安去搜身，果然在那群小混混身上找到了表，也找到了沈安念说的钱和票。 钱有一百多，加上表和各种票据，差不多有三百块钱，足够立案了。 公安看着手上的特供票，问沈安念，“这是哪儿来的？” 沈安念伸头看了一眼，回道：“这是我爱人给的，他在部队当兵，身上的票会多一些。” 公安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原来是军嫂。 公安和部队虽然所属系统不同，不过经常需要合作，派出所有很多公安就是从部队退下来的。 那公安看向沈安念，语气柔和了很多，“这些东西需要做记录，一会儿你就可以拿回去了。” “谢谢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还有一件事想说，他们好像不是特意过来抢劫，好像是受人之托。 他们见到我的时候，说什么有人想要教训我，我猜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们。 后来我和他们周旋，他们见财起了歹心，才打劫了我。” “你说的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做好笔录，沈安念便能回去了。 她去副食品店买了东西，又到招待所做饭，而后才去医院，把自己被人围殴的事跟秦母和秦正祁说了。 秦母赶紧抓着她，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确认她毫发无伤，秦母才放心下来。 “这群小流氓，就该把他们关起来，好好劳动改造，让国家教他们怎么做人。” 沈安念赞同地点点头，“妈您说得对，所以我不打算轻易饶过他们，他们抢劫勒索，肯定得判刑。” “那就好，判得好，最好判个十年二十年，不让他们出来祸害人。” 秦正祁眼神阴沉沉的，没说一句话。 他实在难以想象，要是没遇上人搭救，沈安念会碰上什么。 扈市的公安厅刚好有他认识的人，看来他得跟老战友叙叙情，让他帮忙好好查一查。 第160章 要吃口肉怎么这么难 沈安念把自己做好的菜拿到隔壁病房去，“老爷爷，在吗？我能进来吗？” 门被人打开，警卫员认出她是隔壁病房的人，侧身跟韩先令说道：“司令，是隔壁病房的那个小姑娘。” “让她进来。” 隔壁病房的布局差不多，只是这边的桌上摆了很多果篮。 韩先令看见沈安念手里提着保温盒，问她，“你拿了什么东西过来？” “中午的时候我看到您对我做的饭，好像挺感兴趣，所以拿了点饭菜过来，给您尝尝。” 韩先令的眼睛一亮，目光得意洋洋地看向警卫员，好像在说不是他想吃，是人特意拿过来，盛情难却，他不能不吃。 警卫员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得十分无奈。 “小同志，你有所不知，首长有高血压高血糖的毛病，医生特意交代，让他吃得清淡一点。” “您放心，我做的也挺清淡的，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沈安念打开食盒，一份是红烧肉，还有一份地三鲜。 警卫员傻眼，她管这叫清淡。 不容他开口，韩先令已经抢先一步开口，“小姑娘，你这手艺一看就不错。” 警卫员正色道：“医生说了不让您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我就吃一块，成不成？” 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警卫员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无奈点头。 “那只能吃一块。” 韩先令拿起拿起筷子，夹起红烧肉吃了一口，咂了咂嘴。 这味儿不对，不是肉味呀。 仔细一看，这哪是肉啊。 “这是个啥？” “这是素红烧肉，是用豆腐和冬瓜做的。” 韩先令被她气笑了，自己费尽心思就吃到的是素菜，亏得他刚才那么高兴。 “你这小同志……你这不是糊弄我吗？” “医生不是说了，不能让你吃得太过油腻，吃蔬菜对您身子好。您就说这味道好不好吧？” 韩先令又咬了一口，味道是不错，可味道再不错，它也不是肉呀。 沈安念适时把自己做的地三鲜推过来，“您再尝尝。” 韩先令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口，味道也挺不错。 沈安念坐在他对面，问他，“老爷爷，你是不是韩先令韩司令员？” 韩先令看抬眼看她，“你觉得呢？” “我就是不知道，才会问你呀。” “没错，我就是韩先令，你找我有事？” “没有，没什么事，我就想看看战斗英雄是什么样。” 她眼睛亮晶晶的，用崇拜的目光看着韩先令。 这谁能顶得了。 遭不住，完全遭不住。 韩先令轻咳一声，见她这么崇拜自己，跟她说起了自己以前当兵的事儿。 沈安念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她不只是听，还会恰到好处的提问，让人知道她认真听了。 韩先令可算找到一个，愿意听他讲古的人。 家里的那几个死孩子，他一张口，他们就说自己已经听腻了。 这个小丫头还行，看起来听得很认真。 就这样，一老一少，一个说得高兴，一个听得高兴。 不知不觉间，韩先令吃了两碗饭。 看得警卫员喜上眉梢，每回他让司令员吃饭，就跟逼他上刑似的。 没想到他今天吃得这么痛快，看来这个小同志有两把刷子。 看见他吃好东西了，沈安念就把饭盒给收拾起来，“韩司令，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您。” 韩先令意犹未尽，“你不想再听故事了？” “我想听呀，可我总不能让您一天把故事说完，您的嗓子受得了，身体也受不了呀。” 韩先令眼睛一亮，“明天做点肉菜，天天吃素的，我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沈安念思考了一下，说道：“我会想办法把素菜做得很好吃的。” 韩先令气乐了，“我吃口肉怎么就这么难。” “等您的身体养好了，以后随便您吃。” 沈安念拎着食盒出门，却看见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她大喊一声，“你们在干嘛呢？” 那两个人被吓了一跳，齐刷刷扭过头来看她。 沈安念看着眼前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女人，看着都面生得很。 “你们是谁呀？在这里做什么？” 那两个人被抓到，面色有些讪讪。 “我们……我们是来找一个叫沈安念的女同志。” 沈安念眉梢一挑，来找她的？ 她从头到脚把那两个人扫了一遍，还是记不起来自己认识她们。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是谁呀？” 那个中年妇女很诧异，“你就是沈安念？” 沈安念点头，“对呀。” 那中年妇女打量了她一遍，这姑娘很年轻，长得也漂亮，一点不像那么心狠手辣的样子。 “我们是宋柔柔的家人，我叫刘知微，是柔柔的母亲，这位是柔柔的奶奶。” 宋柔柔刚从大学回家过年，大伙儿都很高兴，谁知她却惹了祸事。 她刚回来不久，要去找自己的朋友玩，整天不在家。 以前她也是这样爱玩的性子，刘知微也不觉得有什么，并没有太往心里去。 谁知道她这一次却闯下大祸。 今天下午公安找上门来，说宋柔柔雇人当街打人，而且还涉嫌抢劫勒索。 她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没当场撅过去。 后来才知道宋家阳给何应钱，让他们去打沈安念。 而何应他们在打人过程中，发觉沈安念有钱，还顺势抢劫一波。 现在何应已经被抓了，可宋家阳和宋柔柔还在出逃，公安同志正在找他们。 刘知微差点就晕死过去。 公安这么到政府大院来，事情一下传来了，大伙儿纷纷过来看热闹。 听着邻居们的议论，她实在无地自容，回答完公安的问题，把人送走之后，立刻给自己的爱人打电话。 宋岩知道他们兄妹俩做的事，先是大骂一通，然后让她找到沈安念，务必要求得她的原谅。 只要沈安念撤销这个案子，那宋家阳兄妹就不会有事。 沈安念还是很懵，宋柔柔是谁？ 她不认识呀。 “这位阿姨，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宋柔柔。” 刘知微讶然，不过看着沈安念眼中的迷茫，她知道沈安念没有说谎。 可她不认识柔柔，怎么可能呢。 她说起今天下午的事，试图唤醒沈安念的记忆。 “你今天是不是被一群……人拦住，是我女儿不懂事，她的几个朋友也一块儿闹着玩，这才出的这档子事。” 沈安念了然，原来是为下午的事来的，早说嘛。 第161章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沈安念看见她们年纪也大了，在外面说话毕竟不是个事儿，就把人请到病房里去。 “你们先进来吧，有什么话进来再说。” 沈安念推开门，让她们进去。 跟秦母他们介绍道：“这二位是今天找人打我的，幕后黑手的家人。” 刘知微：…… 大可不必这么介绍。 她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秦正祁，有些不好意思。 “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知道打扰你们咋还要来。” 秦母对她一点不客气。 他们都找人打沈安念了，她哪里还客气得了。 刘知微更加不好意思了，她也知道沈安念的家属会生气，也做好了接受他们责骂的准备。 可真的面对他们这么不友善的态度，她还是觉得有点难受。 宋奶奶比较稳得住一些，给他们鞠了一躬，把秦母给吓了一跳，“你们做什么？” 宋奶奶：“我家孩子是做得不对，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做出这种事来，今天我们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们赔个不是。” 她这话说得诚恳，再加上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主动过来道歉，秦母都有点过意不去了，看向沈安念。 沈安念发出自己的灵魂一问，“两位同志，我并不认识宋柔柔，我能请问你们，她为什么要找人打我吗？” 刘知微和宋奶奶对视了一眼。 合着说了这么老半天，沈安念还不知道宋柔柔是谁。 对于那点小小的恩怨，刘知微实在难以启齿。 她怎么也想不到，宋柔柔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找人去打沈安念。 可她再怎么不好意思，还是得替自己的女儿求情。 “沈同志，我女儿在来扈市的火车跟你认识，还起了一点争执，你还记得吗？” 经她这么一说，沈安念记起来了。 自己过来的路上，只跟两个穿呢子大衣的姑娘，产生过矛盾。 不只是沈安念记起来了，连秦母也反应过来了，原来是那两个脾气不大好的姑娘。 她们穿得那么好，一看就知道家里条件好，怎么心眼这么小。 火车上的事明明是她们不对，竟还敢找人来打沈安念。 这叫什么事儿呀。 “在火车上是你家姑娘泼了念念，咋的，她还记恨上了，回来还要找人打念念，哪有这样的。” 刘知微也知道宋柔柔做得不对，脸上火辣辣的烧起来。 “孩子已经知道错了，还请你们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已经问过了，何应他们抢劫勒索，是刑事案件，是无法撤诉的。 可宋家阳和宋柔柔只是花钱让他们打人，抢劫的事跟他们俩无关，他们最多会被处于十五天的行政拘留。 一旦被拘留了，就会留下案底，到时候参军，出来工作都会受影响。 宋柔柔现在在读大学，往后家里会安排她进到革委会工作。 要是留下案底，她就不能进到革委会了，家里为她铺的路也全部被堵死。 所以即便知道这件事是宋柔柔不对，她们也只能求上门来。 沈安念看着脸上涨得通红的刘知微，心里的确很有感触，但这不代表她原谅宋柔柔。 要是她没遇上那两个人帮忙，自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自己做得不对，还找人打她泄愤，这样的人，沈安念不觉得她会轻易改过自新。 “这位同志，你说她认识到自己错了，愿意改过自新，我不相信你的这句话。 如果她是一个这么善于反思的人，就不会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就记恨我。 即便她现在表现出自己知错，那也是因为形势所迫，她不得已才会认错。 她因为那一点小事，都可以心生怨恨，找人来打我，这一次的事情，我不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报复我。” 刘知微连连摆手，“不会的，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育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沈安念摇摇摇头，并不相信她的话。 “难道这些年来你们就没有教育她？还是养成她这种性霸道不讲理的性格，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我不是想为难你们，我只想替自己讨回公道。 我不会做别的，法律该怎么惩罚就这么惩罚。我绝不会放过想害我的人。” 宋奶奶见她说不通，看向秦母说道：“孩子们年轻气盛，容易意气用事。 咱们可以好好商量商量，我们愿意做出补偿，不知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秦母可不吃她这一套，说什么补偿，他们可不要。 “补偿啥的就不用了，既然人都已经交给派出所了，那派出所该咋定就咋定。” 话谈到这里，就再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 可宋家人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在他们看来，沈安念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却紧抓住这个事不放，很没有必要。 但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能住在这么好的病房，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得等他们查清楚过后，方才好想对策。 宋奶奶他们离开之后，就去了护士站，了解秦正祁他们的身份。 得知秦正祁是个营长，而且颇受上头的重视，知道他们肯定不能做什么了。 既然沈安念这条路子走不通，那他们只能去找其他的路子，总归不能让两个孩子留下案底。 秦母看着她们离开，呸了一声，骂道：“这一家就不是个好的，自个儿的女儿做了错事，还敢来找咱们的晦气。” 沈安念：“妈，您就别生气了，反正这事儿咱们不松口，他们也不敢把咱们怎么样。” “咱们当然不能松口，年纪这么小，心眼儿就这么歹毒，得让国家好好教育教育她。” “妈，天快黑了，你快回招待所歇着吧，省得天黑了回去不方便。” 医院距离招待所有一段距离，要是让她天黑一个人回去，沈安念怕不安全。 秦母听到她这么说，也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俩也好好歇着。” 秦母离开之后，秦正祁忽然开口，“我想洗澡。” “可医生说你的伤口不能湿水。” “你帮我擦身子。” 沈安念傻眼，她怀疑秦正祁有不良企图。 不过他确实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 虽说他整天待在病房，哪里都没去，但这么多天没洗澡，估计还是会难受。 “那……我去打水。” 沈安念冲进卫生间，打热水的时候脸滚烫地烧了起来，脑海里开始想起很多少儿不宜的画面。 这事儿真不怪她。 要帮他宽衣解带，一点一点擦拭他的身体，谁能不多想。 第162章 他升职了 秦正祁见她端了水盆出来，脸上泛着红晕，眼睛水盈盈的，眼角满是春光。 他提了口气，感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沈安念把水盆端到床边，看见他仍旧坐着不动，强忍住害羞说道：“你还愣着做什么，不是要擦身子吗，脱衣服呀。” “我动作不方便。” 秦正祁微微扬着眼，盯着她看，嘴角的弧度微微翘起，想看她是什么反应。 沈安念闻言，纤长的睫毛慌乱地抖动几下，半晌才生出勇气，缓缓抬眼看他。 灯光从他的头顶打下来，五官的轮廓有些模糊，也显得更加柔和。 他的半边脸藏在黑影里，眼眸时明时暗，诡异的危险。 她抿了抿嘴，说道：“你明明已经好多了。” 哪就虚弱到连衣服都脱不了的地步，他分明就是在故意为难她。 秦正祁闻言哼笑一声，抬手捏了下她涨红的耳垂，“嗯，是好多了，就是不想动。” “你还要不要脸。” 他很不要脸的拿起沈安念的手，让她捏着病号服的扣子，大有一副你脱吧的意思。 沈安念索性把心一横，帮他把衣服给脱了。 他浑身上下她哪里没碰过，不就看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把自己当成是没有七情六欲的老妈子，全心全意帮他擦身子。 可脸颊的温度却越来越烫，连身子都跟着发烫起来。 上半身擦了，下半身也擦了，还有那三角区，沈安念无论如何也不肯动手。 把毛巾递给秦正祁，“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秦正祁没有接过毛巾，而是拉住她的手。 肌肤相贴的地方，仿佛烧灼起来一般，烫得沈安念的身子微微哆嗦起来。 秦正祁滚了滚喉结，靠近她耳边，哑着声音说道：“媳妇儿，做事要有始有终。” 沈安念下意识看向他，脸烧得更烫了。 秦正祁将人往怀里一带，毫无防备地吻住她。 这一次他特别霸道，来势汹汹，沈安念很快被他亲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连那条毛巾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到地上。 情况越来越不受控，沈安念的心跳渐渐加快。 不行，这里是病房，不能再继续了。 虽说这时候不会有医生护士会查房，可这里仍旧是病房，他们怎么能在这里…… 他的身体也不允许呀。 秦正祁还是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抱着她平复自己的心情。 本以为亲一亲抱一抱，好歹解解馋，谁知道亲到人之后，他反而想要更多。 只可惜他什么都不能做。 最后他还是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儿睡了， 第二天，韩先令早早就过来看他们，还拿了个大果篮过来。 秦正祁朝他敬了个军礼，“韩司令。” 韩先令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部队的？” 秦正祁：“我是**农垦师，三团的秦正祁，正营级。” 韩先令赞赏地朝他点点头，小伙子年纪轻轻，很有前途嘛。 他把果篮递给沈安念，“我那边吃不完，这个给你。” “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好意思吃你的饭，你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给你你就拿着。” 沈安念只好接过那个大果篮。 “韩司令，您吃早餐了吗？” “什么吃早餐了吗，我都到下边转两圈回来了。” “您老可真是老当益壮，我们比不上您。” “你这么年轻，还是军人家属，往后可得好好练练才行。” 不是，这年头对军属的要求都这么高了吗。 “我这不是要照顾病人嘛，总不能扔下病人不管。” 韩先令没话说了，让秦正祁跟他下象棋。 沈安念拿了把瓜子儿，坐在旁边看他们下棋。 秦母则是把水果洗了，让他们一块儿吃。 沈安念的棋艺不怎么样，不过看他们下象棋还挺乐呵的，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还把秦母拽过来一块儿看。 秦母被她整得无奈了，“我哪看得懂这个。” “看懂看不懂都没所谓，最主要就是有个氛围。 村口大爷下象棋，旁边多的是围观的人，妈，你就别忙活了，咱们在这儿好好给他们加油鼓劲儿。” 秦母被她硬拉着坐了下来，看不懂也没办法，只当坐下休息了。 他们才刚刚下完一盘棋，周印推门走进来，身后还跟周旅长。 见到韩先令在跟秦正祁一块儿下棋，两个人敬军礼，“司令。” 韩先令赢了一局，这会儿正高兴呢，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小周，你们怎么来了？” 周旅长：“秦正祁是我们三团的人，司令员，您怎么在这儿？” “我身体有点小毛病，所以过来住院，认识了这几个小朋友。” 周旅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都住院了，能是什么小毛病。 他看向沈安念和秦母。 这两个人没见过。 秦正祁给他敬礼，“旅长好，这是我妈，还有我媳妇儿。” 周旅长见他看向沈安念的时候，眼神都柔和了不少，只觉得一阵牙酸。 “原来是家属，你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周印把带来的营养品，和果篮都放到桌上。 看见秦正祁的气色好了很多，笑着说道，“女同志果然照顾得周到，这才没几天，你看起来就好多了。” “主要是心情好，伤才好得快。” 周印一噎。 有媳妇的人说话就是气人。 等过年了，他就去看十个八个女同志，就不信找不到自己喜欢的。 他们在一块儿聊天，说的都是一些军旅当中的事，沈安念和秦母便去洗水果，让他们好好的聊一聊。 周旅长看见沈安念端了水果过来，笑眯眯地看向她。 “沈同志，我听说秦营长连房子都申请好了，就等着你过来，你有没有想过要随军？” 沈安念也没有扭捏，笑着说道：“是有这个打算，估计年后就会过来了。” “你要是能过来，后方稳固，周营长也能放心了，往后专心在部队训练。” 沈安念囧了囧，这领导说话可真够直接的。 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看见秦正祁有些累了，周旅长他们才告辞，还告诉他两个好消息。 一是鉴于他立下的功劳，部队决定晋升为副团长。 还有一个就是，他有一个月的休养时间。 沈安念听了以后很为秦正祁高兴，二十六岁的副团，前途无量呀。 秦正祁站起身来，啪的一下敬了个军礼。 “领导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报效祖国。” “好好养着，归队以后好好干。” “是，旅长。” 他们离开之后，秦母问秦正祁，“升官了？” 秦正祁点头。 秦母十分高兴，“要是你爹他们知道了，肯定高兴。” 秦正祁：“我有一个月的的休假时间，在这里也没事做，要不咱们办理出院，明天回去？” 在医院过年也太不像话了。 第163章 特别的除夕夜 可以回去秦母当然很高兴，不过她更担心秦正祁的身子弱，扛不住。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他们要是这会儿买票回家，也赶不及在家过年三十，她觉得没必要那么赶。 再说路途那么远，又没有医生，要是他路上不舒服，那可怎么办。 “不成，你还没出院呢，咋能回家，等你身子养好了再说。” 沈安念也很同意秦母的观点。 “对，再等等吧，反正你有一个月的假期呢，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回去。” 她们都反对，秦正祁也就没再坚持。 沈安念去招待所做饭，给韩先令也烧了一份素菜。 在年二九的时候，韩先令的家人来接他回去过年。 沈安念惊诧的发现，那天帮自己打小流氓的大背头，居然是韩先令的孙子。 大背头也没想到她会和韩先令认识，意外道：“你和我爷爷认识？” “嗯，认识。” 韩先令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认识？” 大背头看向沈安念，“你来说。” 沈安念：“前两天我遇上一伙小流氓，是这位男同志帮我把流氓抓进派出所。” 大背头十分得意地看向韩先令，“爷爷您听到了吧，是我救了她，还把流氓抓进派出所。” 爷爷总说他吊儿郎当，不干正经事。 他现在就让爷爷知道，他干的都是正经事。 韩先令冷哼一声，“你要是真有这个心，不如到部队去，多的是你保家卫国的机会。” 大背头十分头痛，“咱们家都那么多人进部队了，少我一个不少，您怎么就非盯上我呢？” “家里这么多人进部队，多你一个不多。” “爷爷，我要是进部队了，以后谁陪您吃年夜饭。” “你不进部队，我也没见你来看我。 我进医院这么久了，你来看过我几回？” 韩禛：“我这不是怕您又骂我嘛，一看见我您心情就不好，多影响您恢复呀。” “这么说来，你不来看我还是一番苦心了？” “那是，还是爷爷了解我的苦心。” 韩先令气得拿脚踹他。 韩禛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弹簧一样弹了出去。 沈安念看得目瞪口呆。 他这是经过多少次毒打，才练就这么迅速的反应能力？ 韩先令懒得看韩禛，问沈安念，“小丫头，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回去过年？” 沈安念摇头，人家年三十一家子团聚，他们跟过去算什么事儿。 “多谢韩司令，我们就在这边过年吧，一家人也能高高兴兴的。” “成吧。” 韩禛扶着韩先令下楼，警卫员拿着行李跟在后头。 秦母见到他们离开，问道：“韩司令这是出院了？” “算是出院了吧？” “那可好，出去估计就能吃肉了，省得他天天待在医院里叫嚷着要吃肉。” 沈安念笑了起来，“那可不是。” 沈安念没有想到，下午韩先令就让韩禛送了很多年货过来。 有香肠，牛肉，还有干贝，鱿鱼干，海参这样的干货。 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沈安念哪里敢收。 谁知韩禛扔下东西，人竟然就跑了。 沈安念只能把东西收起来，打算在年三十做一顿好吃的，好好犒劳他们。 虽然不能回家，但是过年的氛围是绝不能少的。 年三十，沈安念便早早开始准备年夜饭了，秦母也过来帮忙。 她原本还想打个电话跟秦父他们联系的，可惜大队还没安装电话，要是打电话，只能打到公社去。 这一来一回，可要不少时间呢。 要是大队能装上电话就好了，往后联系起来也方便。 沈安念觉得在大队安装电话这事儿可行。 月饼厂办起来了，往后养猪厂也会慢慢壮大，需要和厂家商场沟通的次数也多。 要是回回打电话到公社，他们收到消息才到公社回电话，效率实在太慢了。 要是在大队装上电话，效率势必会高得多。 沈安念利用现有的食材，做了一锅简易版的佛跳墙，还做了蒸鱼，小酥肉，红烧排骨，香辣兔肉，炒了青菜。 虽然只有几道菜，却花费了她们一天的功夫。 把饭菜做好之后，她们把饭菜拎到病房，跟秦正祁在医院度过一个温馨又冷清的年三十。 秦母看着桌上的饭菜，难免会想起秦父他们。 以前的年夜饭都是她准备的，今年除夕她不在家，不知道他们这年过得怎么样。 沈安念见她愁眉苦脸的，问她，“妈，您怎么不高兴呀？” “没有不高兴，我就是想你爹他们在家，不知道这会儿在做什么？家里头吃得好不好？” “妈，您操心他们做什么，家里那么多人，肯定很热闹。 再说今年大伙儿挣钱了，这春节他们肯定能过得好。” 听她这么一说，秦母放宽了心。 “你说得对，我就是喜欢白操心。 不想他们的事儿了，来，咱们自己吃自己的。” 秦母欢欢喜喜地招呼他们吃东西，这大过节的，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吃过年夜饭，秦母跟他们说了一会儿的话，便回了招待所。 天刚黑，外面迎接新年的鞭炮声开始响个不停，周边慢慢被烟火点亮。 秦正祁问她，“想不想下去放鞭炮？” 沈安念摇头，“我想留下来陪你。” 秦正祁揉了揉她的脑袋，“好。” 他们没有守岁，沈安念去冲了澡，靠在床头歇着，像一只慵懒的猫。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过的春节。” 秦正祁看向她，漆黑的眼眸多了笑意，“对，这是我们过的第一个春节，希望我们以后每个春节都能在一起。” “这是你的新年愿望？” “如果能许愿的话，这就是我的新年愿望。” 沈安念闭上眼，也许了一个愿。 “我希望你以后都能平平安安。” 秦正祁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我答应你。” 沈安念睁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秦正祁凑过来，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希望你永远都能像今天这样高兴。” “你许了两个愿望。” “我比较贪心。” 沈安念微微抬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也希望你能像今天一样高兴，你今天高兴吧？” “高兴，能跟你在一起，我很高兴。” 沈安念心满意足地搂住他，“睡觉吧，明天醒过来，又是新的一天。” 明天一觉醒来，迎接更加美好的一九七五年。 在这一年的年里，国家开始整顿国民经济，经济形势会慢慢好转。 第164章 人看不上他 周印是第一个过来拜年的人，大年初二，他两边手上都拎着东西，好几大袋子。 秦母看见他带来的东西，可被吓了一大跳，“来就来了，咋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这是部队发的，我帮老秦一块儿领了，再加上我那一份，全给拎过来了。 反正我也用不着，留在宿舍也是浪费，还不如带过来给你们呢。” “怎么用不着，你带回家去用。” 听秦母提到家里，周印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我家真用不着这个，伯母，你就收下吧，这两天我还得在这儿蹭饭呢。” 秦母疑惑地看着他，这大过年的，他不回家，怎么跑到病房跟他们一块儿过年？ 周印看出她的疑惑，笑着说道：“我二婶老想给我介绍姑娘，我不乐意去她就不高兴，我只能跑到这边来躲一躲。 伯母，你不会嫌弃我吧？” 秦母连连摆手，“不会，我咋会嫌弃你，你不嫌弃我们就好。” “伯母，今天我们不如出去吃一顿饭，省得你们自己开火，大过年的，大家都能轻松一点。” 秦母想着沈安念又是做饭又是照顾病人，怪累的，就答应下来。 周印看向秦正祁，“你怎么样？能不能出门？ 要是不能出去，我可自己带伯母和弟妹出门了。” 秦正祁养了这么多天，身体已经好多了，闻言就去换了衣服。 秦母有些担心，“你成不成？可别逞强。” “妈，你放心，我没事的。” 周印也说道：“伯母，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老秦已经好了很多，不会有事的。” 他们都这么说了，秦母还能说什么，只能跟着他们一块儿下了楼。 周印开了小轿车过来，秦母看了稍稍放心了些。 她还担心秦正祁挤公交车会累着，有了汽车，他不用走路，也能轻松一点。 周印对扈市很熟悉，开车带他们到了一家饭店。 秦母看着那一栋三层楼的建筑，迟迟不敢迈腿进去。 “这地方这么好，吃一顿饭得花多少钱呀。” “伯母你放心，今年过年我拿到的红包多，够请你们在饭店好好吃一顿的。” “那可不成，你帮了我们这么多的忙，得我们请你吃饭才行。” 周印不跟她争执这个，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伯母，我们走。” 里面的装修很漂亮，地板上还装了瓷砖，干净得能倒映出人的影子。 那一张张八仙桌也漂亮得很，上头还铺着桌布，好看又上档次。 这还是周母第一次到这样好的地方来，有些手足无措。 这里的服务员穿得比她都还要好，她穿成这样，说不准会让人瞧不起。 沈安念见她有些紧张，拉着她坐了下来。 “妈，我们是过来吃饭的，你不用紧张。” “这里也太好了，连服务员都穿得这么好。” 沈安念笑了起来，“服务员是饭店的门面，他们当然要穿得好一点。” 周印把菜单给她，“伯母，你来点菜。” 秦母上了两个多月的扫盲班，还是认得一些字的。 就算认不全，连猜带蒙，她也能知道。 上头的价目高得人直咋舌。 一盘青菜要五毛钱。 在他们乡下，一大把青菜三分钱，这里什么青菜，就这么贵。 她压低声音，小声抱怨，“这里的东西也太贵了。” 周印知道她心疼钱，说道：“这里的大师傅手艺好，伯母，您一会儿尝过就知道了。” 秦母不舍得点菜。 这里的菜贵得她下不去嘴。 她甚至想让他们回去，自己给他们做吃的，比坐在这里烧钱要好得多。 最后还是周印点了菜，为了吉利，他点了六道菜，还点了一份烤香猪。 当那一只被烤得金黄的香猪端上来时，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 周印介绍说这是当地的特产，香猪，在这一带非常有名。 沈安念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没有过多的调味料，她可以吃出肉本身的鲜甜。 相较于其他猪，这香猪的肉质更加细嫩，肥肉肥而不腻，味美甘香。 “这猪真的好吃，妈，你们快尝尝。” 秦母也尝了一口，皮酥肉嫩，蘸料也很有风味，味道是挺不错。 韩禛今天请客吃饭，刚好看到秦正祁他们，想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季泽阳见他频频看向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他道：“怎么，你认识他们？” “我爷爷住院认识的病友，我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季泽阳不由多看他们两眼，是韩司令的病友，又不是他的病友，他跑去打什么招呼。 不过他多看这两眼，让他看出了问题。 这姑娘长得跟周舒宜怎么这么像。 叶师长家里有三个孩子，老大叶文锋，老二叶文声，长相偏向叶师长。 可叶茉莉跟他们家里人都不像。 忽然看到有一个这么像周舒宜的人，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韩禛走过去跟秦母打招呼，“伯母好。” 秦母还记得这个年轻人，韩司令的孙子，年二十九送了一大堆东西给他们。 “你也在这儿，快坐下来跟我们吃点。” 韩禛笑了笑，“不用了，我是跟朋友一块儿过来的，正好看见你们，就过来打声招呼。” 寒暄两句过后，韩禛便跟他们道别了。 他刚走回来，李卓看着他的头发问道：“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他那大背头多神气，怎么才几天不见，又理回小平头了。 韩禛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哪是他愿意剪发，是他家老爷子看不惯他，说是太难看了，硬是让警卫员带着自己去理发店，把头发剪了他才舒坦。 “还不是我家老爷子，说这样看起来精神。” 李卓看着他笑起来，“你就趁着韩司令不在可劲作，韩司令一回来，你立马就现原形了。” 韩禛拉了把椅子坐下，“我这不是看他年纪大了，不想跟他争这个。” 季泽阳冲他说道：“那姑娘是谁呀？” “他是秦营长的妻子，他们一家三口都在那儿呢。” 季泽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怎么跟周姨长得这么像？” 江东青：“是有点像，不过咱们华国这么多人，有几个长得像的，不稀奇。” “要是长相普通，当然不稀奇。 像周姨那样的大美人，你以为满大街都是呢。” 季泽阳往后一靠，抱着胳膊看向江东青，“怎么，你还对叶茉莉念念不忘？” 韩禛拿起茶壶，给自己沏了一杯茶，等着看好戏。 李卓则是支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等着看兄弟怎么回复。 江东青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你好端端的提她干什么？” 季泽阳：“怎么，我连提都不能提了。” 江东青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李卓朝季泽阳使了个眼色，“叶茉莉是不是快大学毕业了？往后她要是来扈市工作，东子，你是不是就能天天看到她了？” 季泽阳挑了挑眉稍，“人一个大学生，看不上他。” 江东青：…… 这可就扎心了。 第165章 咱们现在日子不好混 韩禛看热闹不嫌事大，给出自己的提议。 “东子，要不你也去找个大学上？这不就门当户对了嘛。” 对他们来说，上大学就是一句话的事。 只要他们想，轻而易举就能上大学。 江东青摇头，“现在的大学又是学工，又是学农，我不感兴趣，费那功夫，我还不如在家待着。” 李卓：“咱们这群无业游民，在家也不好混呐。 韩禛，你爷爷是不是还催着你去当兵？” “可不是，我爷爷还不死心呢，一直想让我下部队。 只要过了明年，我年龄就过了，我还得熬个大半年。” 爷爷总觉得当兵就是为国家做贡献，可韩禛是真的一点不愿意当兵呀。 从小他就在军区大院生活，韩先令都是军事化管理，每天早早就要起床训练。 他都这么过了十几年，干嘛还去部队找罪受。 江东青一听就乐了，“你爷爷能愿意？” “他哪能乐意，我现在只有躲着他，把这半年的功夫给熬过去再说。 到时候年纪过了，他就没法操作了。” 李卓：“还有大半年呢，你当真能应付得了你家老爷子。” 韩老爷子可是老红军，决心非一般人能比得了。 韩禛踹了他的椅子一脚，“大过年的非得找人晦气，多吃东西少说话。” 这边吃过午饭，秦母担心秦正祁会不舒服，便想着带秦正祁回去歇着。 沈安念去付账，却被告知已经有人付过钱了。 怪不得快要用餐结束的时候，周印说自己要上厕所，估计就是那时候把钱给付了的。 她回去的时候，秦母跟周印商量着要回医院。 沈安念想了想，跟她说道：“要不让周营长带秦正祁先回医院，妈，我带你去商场逛一逛？” “这不太好吧。” 秦母觉得这么做不大妥当。 自己是特意跑过来照顾人的，秦正祁还没好利索，自己却扔下他一个人去逛街，心里哪过意得去。 周印笑着说道：“伯母，你们就放心去吧，我来照顾老秦。 要是他掉一根头发，到时候你来找我。” 秦母被他逗乐了，“你说的啥话，你照顾他我当然放心。” “您放心就好，把人交给我就成了。”周印提议，“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去商场？” 沈安念摇头拒绝，“不用了，刚吃完饭，我们还想散步消消食。” “那成吧。” 在饭店门口，他们兵分两路。 周印开着车送秦正祁去回医院，沈安念则是挽着秦母的手，跟她一块儿散步。 在车上，秦正祁跟周印说起沈安念被人打的事，拜托周印帮忙查一查这事的后续。 他原本想要自己去派出所问问，但自己的身体还没恢复好，这事只能拜托周印了。 周印拍拍自己的胸口，“我刚好有认识的人在派出所，有空我就过去问问。” “你再帮我查查，宋柔柔是什么身份？” “宋柔柔是谁？” “就是她指使人打的念念。” 周印受惊不小，这名字一听就是个女同志。 沈安念一看就不是那种喜欢招惹是非的。 什么仇什么怨，值得她下这种狠手。 “她干什么要这么对付弟妹？” “据说她在火车上泼了念念一身水，被乘务员教训了，由此记恨上念念，才想要报复。” 周印瞪大眼睛，“就因为这个？” 就这点小事，有必要下这种黑手？ 吃饱了撑的吗。 秦正祁点头，“就是因为这点恩怨，她就找了六个人，想要教训念念。 我想要看看，她背后到底有什么势力，能让她这么猖狂。” 周印正色着点点头，“我会尽快查清楚。” 这人是猖狂了点。 不过没关系，他最喜欢碰这样的硬茬。 沈安念挽着秦母的手，在附近转了转。 即便是冬天，扈市的气温并不算低，体感有十八九度左右，散步时气温很适宜。 扈市的绿化做得很好，即便在市区，空气也很清新。 秦母看着那些高楼大厦，还是觉得稀奇。 城里人住得可真好呀，瞧瞧这一栋栋房子，这么高，得有四五层呢，哪像他们乡下，现在还住茅草屋。 “扈市可真好看。” 沈安念搀着秦母往前走，“往后这里会发展得更好的。” 秦母睁大眼睛，不太敢相信她的话。 在她看来，这已经算是很好了。 瞧瞧这大街上，这么多的自行车，还有小轿车，公交车，多方便。 这要是再发展，那得发展成什么样呀。 “还能更好？” “当然了，您看我们的村子越发展越好，这边自然也会越来越好。” 她们往前走了一段，看见公车站牌，沈安念查看公车站牌的路线。 秦母也跟过来想要看看，她现在识字了，慢慢认的话，很多字都是能认出来的。 沈安念见她对公车站牌有兴趣，便教她怎么坐公交车。 秦母边听边记下沈安念的话，时不时会问出一些问题。 沈安念回答她的疑问，余光却看到斜对面，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年轻女人，神色嘲弄地看着她们。 那女人打扮得很时髦，微微卷起的头发，脚上穿着一双皮鞋，无一不透露出精致。 此刻她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鄙夷，就是那种城里人对乡下人的鄙视。 她们又没有大声喧哗，只是正常交流，老人家头一次进到这么大的城市来，兴奋激动，人之常情。 可这女人，看着她们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至于吗。 那女人对上沈安念冷冷的眼神，不自在地转过脸。 往旁边走了一步，靠到一个身穿蓝色中山装的男人身边。 那男人长得很精神，一头利落的短发，身子板正笔直。 沈安念觉得他应该当过兵，要不站姿不会是这样的。 一辆公交车过来，她便和秦母一块儿上了车。 很巧的是，那两个人也上了车。 车上的人还挺多，她们没有位置可以坐，沈安念便让秦母扶着扶手，自己站在她的身边。 越靠近市中心，城市越繁华。 秦母看得眼花缭乱，不住啧啧称奇。 公交车停在商场旁边的站牌，沈安念跟秦母一块儿下了车。 没想到那对男女也跟着下了车，看样子也是要去商场的。 沈安念没有看她，直接带着秦母走进商场。 她给秦母一些票和钱，“妈，一会儿人多，有什么需要的你尽快下手，可别犹豫。 要是下手晚了，可就被人抢走了。” 秦母却把票和钱推了回来，“不用，我身上有钱。” 沈安念硬把钱塞到她手上，“妈，你就拿着吧，到时候有看上的东西就买，千万别客气。” 这些东西是秦正祁给她的，交给秦母也很合理。 好不容易进城一次，怎么能不让她买个够。 这年头买货都要靠抢的，下手一定要又快又准。 第166章 他怎么娶了个乡下媳妇 百货大楼里到处都是人，热气扑面而来，不是因为有空调，而是人气。 柜台前面人挨着人，大伙儿争着抢着要买东西，沸反盈天。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不耐烦的扯着嗓子吼人，跟训孙子似的。 被骂的人不仅不生气，还得赔笑脸。 不赔笑脸不行呀，售货员要是不高兴，完全可以不卖东西给你，反正大把多的人争着要买。 可你要是闹脾气，不愿意卖，那还真就买不上了。 秦母看着乌泱泱抢东西的人，忽然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这么多人抢，肯定是好东西。 她得赶紧看一看，万一有需要买的呢。 沈安念和秦母艰难地挤进人堆里，差点没被人挤得变了形。 她们挤进去的这个柜台，卖的是一批有瑕疵的布。 听说由于机器出了点问题，布料偶尔勾丝了，看不大出来。 更重要的是不用布票就能买，所以大家抢破了头。 听到不要布票，秦母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那可太好呀。 秦父没有几件好衣服，最好的就是年轻时候买的中山装。 以前也就算了，现在他当了厂长，也算有头有脸的人了，要是再穿得破破烂烂的，怎么能成。 她给秦父扯了几尺布，要去给他做新衣裳。 秦红珍姐妹俩是第一年住在秦家，过年也没件衣服，她得给她们做新衣服才行。 还有沈安岁，跟沈安念到家里来住，也得给她做件新衣服，省得觉得自己受了冷落。 还有老四家的那小闺女儿，家里布票少，她用的东西都是小豆苗之前剩下的，也得买点布给她做衣服才行。 她越想越发现自己需要的东西很多。 两个人抱着布料，好不容易钻了出来，对视了一眼，都忍俊不禁。 她们又去买了毛线。 沈安念是不会织毛线的，这是秦母的主意。 毛线衣不止冬天能穿，春天刚暖和的时候也能穿，她打算给家里的孩子都织一件毛衣。 周印送了很多东西过来，秦母觉得不能光是拿别人的东西，买了两罐麦乳精，当做回礼。 沈安念还带秦母去买棉衣，秦母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还有衣服穿，买这个干啥？” 沈安念却很坚持，看见一件墨蓝色的棉衣好看，一定让秦母给试一试。 秦母拗不过她，只好试了一下。 还别说，穿在身上怪好看的，衬得皮肤白，还显年轻。 “妈，您穿这件这么好看，就要这件吧。” “这得花多少钱呀？” “花多少钱也乐意呀，大过年的咱们就图个高兴嘛。” 沈安念把东西给包起来，还去了鞋柜，给秦母买了一双皮鞋，还也给秦父买了一双。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手上都拎着满满的东西。 秦母看着手上拿着的东西，还怪不好意思的。 没进去之前她还想好了，坚决不买，没想到进去一趟，她居然买的是最多的。 刚才抢东西的时候，她比沈安念抢的都还要起劲儿。 这人呀，手头上有点钱，她就控制不住。 “咱们这也花太多了。” “挣钱本来就是为了花的，妈，钱已经花出去了，咱们高兴一点儿。” “高兴，买了这么多东西，咋能不高兴。” 她这又是有新衣服，又是有新鞋子，怎么可能不高兴。 她们坐着公交车去了医院，刚去到门口就听见里边一阵欢声笑语。 沈安念推门走进病房，除了周印和秦正祁，还有一男一女。 沈安念定眼一看，哟呵，不巧了不是，那一男一女正好就是在公车站牌，瞧不起她们的那人。 周印看见她们拿了这么多东西，打趣道：“弟妹，你们这是去打劫商场了？” 沈安念边把东西放下，边说道：“没有呢，商场今天补货，上了好多新东西，一时没忍住就多买了点。” 周印给她介绍柳显宗，“伯母，弟妹，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柳营长，这是他的爱人丁书仪丁同志。” 丁书仪认出沈安念的时候，有些尴尬。 除了第一次见面，被她逮到之外的尴尬，更多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本以为她们是农村人，觉得她们上不得台面，哪曾想人家丈夫的军衔在柳显宗之上。 一想到自己看不起她，还被她察觉，丁书仪就觉得无地自容。 沈安念倒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人家特意过来看秦正祁，也是一番心意，她没必要在这时候让人下不来台。 不过她态度也没有很热络，只是朝他们笑了笑，“柳营长，丁同志，谢谢你们能过来。” 这是柳显宗第一次见到沈安念的真容。 前些天周印过来照顾秦正祁，回去之后跟他好一通炫耀。 说自己见了秦正祁的媳妇儿，长得确实很漂亮，怪不得老秦把人藏得跟什么似的。 今天见到沈安念，他非常同意周印的话，这女同志的确长得漂亮。 编着两条蜈蚣辫，脸上肌肤莹润，还隐隐透出些粉红，清澈的眼眸微微含笑，看起来明艳大气。 她上身穿着蓝色绣花的棉衣，下身是黑色的长裤，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蓬勃向上的精神气。 “弟妹，你别这么说，我跟老秦是战友，过来看他也是应该的。” “那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们洗水果。” 柳显宗拦她，“不用忙活了，我们坐一会就回去，天黑了回去不方便。”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可以聚一聚，你们多聊一会儿。” 周印也劝他，“弟妹说的对，回营地也没什么事儿，你就留下来跟我们聊一聊。” 柳显宗想了一会儿，答应下来，可丁书仪却有些坐立不安。 她觉得沈安念看她的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不屑，这让她完全坐不下去。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她实在待不下去了，趁着人不注意扯了柳显宗一下，用眼神跟他示意，柳显宗便起身告辞了。 周印问他，“老柳，你是准备回营地吗？” 柳显宗摇摇头，“不是，我们要回京市过年，已经两年没回去了，今年想回去看一看。” 周周印点点头，“我就不耽搁你们的功夫了，你们回去吧。” 下到楼下，丁书仪才觉得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消退下去，她问柳显宗，“秦副团的爱人是什么身份？” “我也不是很清楚，老秦很少说起她的事。 听说他们是在老家结的婚，估计是他们村里的人。” 这话听在丁书仪的耳朵里，就成了秦正祁嫌弃沈安念，不愿意多提起她的事。 她就说嘛，沈安念的穿着打扮土气，果然是乡下来的。 秦副团长年轻有为，明明前途一片大好，却娶了这么一个乡下媳妇，真是可惜。 第167章 打算回家了 “你之前不是说秦副团长是营长，他怎么升得这么快？” “他本来就表现优秀，再加上这次立了大功，部队才决定给他升职。 二十六岁就升到副团，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丁书仪听着他的感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秦正祁年纪比他小，而且没有什么背景，人家都已经升到副团了。 他在正营级这个位置干了五年，怎么还没升上去。 但是这话她不能跟柳显宗说，只能暗自在心里可惜。 柳显宗离开之后，周印才跟秦正祁说起自己打听到的事。 刚刚他上派出所去了，在回来的路上遇上柳显宗夫妇，就把他们一块儿带来了。 这事儿不好让他们知道，所以他没有在他们夫妻俩的面前，提起这件事。 “弟妹的那个案子，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 宋家阳和宋柔柔没有主观打劫敲诈的意图，所以只做十五天的行政拘留。 至于何应那几个人，还涉及到其他事情，目前正在取证调查，所以还不知道会判几年。” 沈安念听到他们会有处罚，终于放心了。 周印又说道：“宋家阳的父亲是革委会生产组的委员，他们这几天没少走动。 我听派出所的意思是拘留人，但是不记入档案，往后不会对他们的工作和上学造成影响。” 秦正祁眸色沉沉，声音透出不悦，“不记入档案，他们真是避重就轻。” 周印：“你要是不满意，我们可以跟上头汇报。 虽说派出所跟部队不是一个系统，不过这种事情，咱们部队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谁让他们涉及到军属，而且这位军人还差点为国家牺牲，上面的人一定会重点关注这件事。 秦正祁点头，“你可以跟周旅长说说，看他是什么意思。” “放心吧，我回去就告诉旅长这件事，你只管心安养伤。” 沈安念听到他们还要追究宋柔柔的责任，只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气。 处分记入档案，以后这两个人就不可能再进入政府工作。 她觉得这种结果非常好。 这样小肚鸡肠，心思恶毒的人，手上的权利越大，危害就越大。 周印跟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便下楼去打饭。 吃过晚饭，他开车送秦母回去，秦母把那两罐麦乳精给他，周印不肯收下。 “伯母，这东西我不能收。” “你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我送你两罐麦乳精，你咋就不能收了。” 沈安念也在一旁劝他，“周营长，你要是不把东西收下，我妈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忍心看她难受吗？” 周印没办法，只好把东西收下了。 刚好他想去看看老战友，他们家里忒穷，这玩意就送他们了。 “成吧，那我就收下了，伯母，我送你回去。” 沈安念送他们到门口，看着秦母坐上车，她才转身回了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见。 秦正祁去哪儿了？ 她有些想上厕所，结果门一推开，看到了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男人衣不蔽体，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身体，宽肩窄腰，胸肌发达，手臂肌肉突展，腹肌块垒分明。 全身上下就穿了一件四角内裤，大腿笔直结实有力，阳刚之气扑面而来。 虽然沈安念已经跟秦正祁亲密过好些回了，但是她从未见过秦正祁这番模样，视觉的冲击让她呆愣在原地，脸上烧灼一般滚烫起来。 秦正祁被她这么盯着看，也有些不自在。 在床上的时候跟现在不一样，现在被她这么盯着，场合实在太不对了。 他原本想打水给自己擦身，谁知道沈安念会回来得这么快。 沈安念回过神，把门“砰”的一下关上，捂着脸走到床边。 她不是故意的。 谁能想到自己下楼送个人，他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不对，明明是他自己不关门。 要是他关上门，他在里面做什么，自己怎么会看到。 她不住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心情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当看到秦正祁打开门走过来，她的小心脏又砰砰乱跳起来。 她得先发制人。 轻咳一声，说道：“是你自己不关门。” “嗯，的确是我不关门。” “这事不能怪我。” “没有怪你。” 沈安念白玉般的脸颊更红了，连颈脖都透着淡淡的粉色，声音颤巍巍地透着些紧张。 “那你离我远点，我要去洗澡了。” 秦正祁却还是像座山一样，站在她面前岿然不动。 沈安念抿了抿嘴，抬起眼看他，正好撞进他的眼睛里。 他的眸色浓黑如墨，情绪翻滚欲出，她的心尖狠狠抖了抖。 想到秦正祁这会儿身体不允许，根本不能对自己怎么样，她一下又抖擞起来，把秦正祁推到一旁。 “你挡着我的路了。” 秦正祁被她用手推搡着，胸口一阵阵发痒，很快按住她的手。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在灯光下仿佛一块美玉。 秦正祁不自觉朝她伸出手，还没碰到人，就被她一把打掉了，抬起眼瞪他，“你要干嘛？” 很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小奶猫。 秦正祁轻笑一声，“我媳妇儿我还碰不得了？” 沈安念抿了抿嘴，偏过头不去看他。 秦正祁伸手揉了揉她发红的耳垂，“我现在好了很多，打算初五回家。” 沈安念转过头认真看着他，摇头，“不行，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初五回去太着急了，我怕你的身体撑不住。” 秦正祁的身体他自己是知道的，住院这么些天，恢复了很多了。 不过沈安念一番好意，他当然也不会拒绝。 “那就多住几天，初八回去。 就算不回去，我也要出院了，不能一直住在医院里。” 沈安念认真想了想，最终妥协了，“好吧。” “我让人去买票。” 秦母知道要回去的消息，很担心秦正祁会吃不消，不过在秦正祁的坚持下，她并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回去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周印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周旅长已经和派出所那边说了，该给宋家阳宋柔柔的处罚，一点都不会少，沈安念终于高兴了。 唯一遗憾的是，他们没法拿到桔子苗。 现在季节不对，没有桔子苗。 沈安念虽然遗憾，也只能作罢。 年初八这一天，他们坐上了回去的火车。 第168章 在火车上谈成生意 回去他们买的是卧铺票，火车人虽然多，不过挤不到他们。 沈安念怕秦正祁不舒服，趁着去打水的时候，偷偷拿出灵泉，让秦正祁多喝几口。 不经意间一抬眼，看见对面中铺的一个年轻女同志，对着秦正祁出神。 她微微挑了挑眉，要是她没看错的话，这个年轻女同志已经结婚了。 她的丈夫是个戴眼镜的青年，长得比较瘦弱。 再一看这个，一米八的大高个，五官硬朗，宽肩窄腰大长腿，卖相相当好。 不论在哪个年代，长得好都会占便宜。 秦正祁看见沈安念偷笑，问道：“你笑什么？” “能回家了，我高兴呀。” 秦正祁狐疑地看着她，有点不相信她的话。 她那笑哪里是高兴的笑。 可她死活不说，秦正祁也没办法让她开口。 等吃饭的时候，沈安念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方便面。 这是她之前在招待所做好的。 火车上没有什么可吃的，所以她事先准备好方便面。 另一个她也想创造机会，跟火车站这边达成合作。 她拿出面饼一泡，香味就是散开了。 秦正祁问她，“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方便面？” 这几天沈安念都在招待所捣鼓这玩意儿，说是改良版的方便面。 方便面他不是没吃过，的确和这个不大一样。 不过他还没试过这个，不知道她改良成什么样子。 “对呀，这就是我做了改良的方便面，一会儿泡好了给你尝尝。” 午餐时间大家饥肠辘辘，方便面的香气，引得大家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周围不少人朝这边看过来。 当沈安念把饭盒盖子打开，泡面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对面床的小媳妇狠狠吸了一口香气，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同志，你带的是什么饭？可真香啊。” “这是我们厂研究出来的方便面。” 那女同志微微睁大了眼睛，“方便面我吃过，不过好像不是这个味儿。” “我们对原有的方便面做了改良，用的是猪骨浓汤，会比较有营养。 而且面饼也不一样，泡开的时间也比较短一点，只需用开水泡上三分钟，就能得到一碗好吃的面。” 居然还有猪骨汤。 她的话加上不住飘来的香味，就相当有吸引力了。 女同志的丈夫，也就是那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饶有兴味地看了过来。 “同志，我是红日商场的采购员，你的这个方便面我还真没有尝过，能不能让我试一试？” 刚刚说完，他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冒昧，又说道，“我在给我们商场看新产品，不知道这个要求是不是太冒昧？”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这有什么好冒昧的。 她恨不得跟所有人，都推销他们的方便面。 沈安念立刻打开自己的包裹，把两块面饼拿了出来，“你们们尽管吃，我这里还多的是。” 那采购员跑去打了水，把面给泡上。 一个孩子因为太馋了，顿时闹了起来。 孩子的爸爸实在扛不住孩子的哭闹，拿来两个大苹果，想跟沈安念换方便面吃。 看着他难为情的样子，沈安念二话不说，给了他一块面饼，还有调料。 孩子看到那方便面，这才停止哭闹，原本束手无策的老父亲拿着面，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几个人在一块吃泡面，那味道香得车厢里的人使劲咽口水。 那采购员刚吃第一口，他就察觉到这方便面，跟其他方便面大有不同。 如沈安念所说的，这款方便面改动的地方很大。 现在市场上的方便面，调味料没有这么多，味道也算不上多好，只是胜在方便。 可这一款方便面，面很筋道，汤水浓郁，味道还特别好。 他天南地北的给商场找货源，没想到这次陪老婆回娘家，居然无意间发现这么好的一款产品。 如果这款方便面拿到他们商场去，肯定会好卖。 “同志，你们的方便面是不是还没在商场上出售，我怎么没有见过？” “这是我们食品厂刚刚研制出来的，还没有投入批量生产。 不过我们厂长很看好这个产品，已经决定增设一个车间，用来生产这款方便面。” 秦母不自主张大嘴，她的牛皮吹大了。 厂子都还没建呢，哪来的增设车间？ 这牛皮吹出去，可就不好往回收了。 她扯了扯沈安念的衣袖，示意她见好就要收，不要把牛皮吹得太大。 沈安念却拍了拍她的手背，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担心。 前期的合作不都是要靠包装，把自己吹得高大尚一些，才能引得合作者的青睐。 再说她已经打电话给了陈书记，镇上已经在筹备办厂的事。 厂子肯定会建起来的，生产线也很快就会有。 那采购员更加兴奋了，还没有投入生产，那就说明他们可以拿到头一份。 “同志，我能不能跟你详谈？” “当然可以。” 他们俩就方便面的生产，厂子的前景聊了起来。 说了一个多小时，双方都有了合作的意向，那人还给她留了电话和名字。 秦正祁抬眼看她，这会儿她兴致勃勃，志气满满，身上仿佛会发光。 这样的沈安念是他很少见的。 他觉得这时候的她特别吸引人。 天快黑的时候，采购员和他媳妇下车了。 下车之前还叮嘱沈安念，回到厂子要记得跟他联系。 沈安念很热情的跟他们告别，直到他们下车，她高兴道：“他们人还挺好，说不准真能谈成一笔生意。” 秦母却很担心，“念念，咱们镇上哪有厂子做方便面，他要是知道咱们骗他，那可咋整。” “妈，您放心吧，前两天我打电话给陈书记，陈书记说县里已经批下来了，现在已经在筹备了。” “真的？” “我怎么会用这种事骗你。” 秦母顿时高兴起来，念念就是厉害，办什么都能成事。 见到沈安念拿着一袋方便面，拉着秦正祁要走，她问道：“你们要去哪儿？” 沈安念：“我拿面给列车员尝一尝，说不准人家尝过之后，愿意跟咱们合作。” 秦母有点傻眼。 她想把方便面拿到火车上来卖？ 她可真敢想。 “人要是不吃可咋整？” “所以才要让秦正祁一块儿过去，有解放军同志在，列车员肯定能放心。” 她带着秦正祁去刷个脸，先争取到他们的信任再说。 第169章 着急等他们回家 秦母看着沈安念把秦正祁拉走，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她是真能折腾呀。 秦正祁问她，“你真打算跟火车站合作？” “当然啦，火车站人流量这么大，要是谈成了，那是多大一笔订单。 而且这款方便面方便携带，也容易加热，在长途火车上肯定会受欢迎的。” 在后世，方便面就是很多人在火车上必备的快餐。 只是她没办法见到铁路局的主要领导，只能从下面的人开始下手。 万一她走狗屎运，人家觉得产品好，愿意跟他们合作呢。 秦正祁无奈地看着她，一提到做生意赚钱，她就有使不完的劲儿。 “你真的这么喜欢做生意？” 沈安念点点头，“我喜欢赚钱。” 在努力搞钱这件事上，决不能知足。 秦正祁无奈，只能跟她去刷脸。 因为他还没回部队，晋升的手续还没有办，所以他现在还是营长。 不过现在大家都崇尚军人，他的身份还是非常管用的。 列车长接受了他们的方便面，虽然没有承诺会合作，不过愿意把他们的方便面带去给负责人尝尝。 沈安念大喜过望，留下公社的电话号码，跟他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这才离开。 秦正祁看见她这么高兴，生怕她怀着太大的希望，以后收不到消息会难过，出言提醒她。 “火车上可供选择的东西很多，你们这款方便面还没有知名度，厂子也不是大厂，车站这边不一定会同意。” “我知道呀，不过这也是个机会嘛，能有这么一个机会，我已经很高兴了。 我已经尽力了，往后怎么样也不是我能左右的，我听天由命。” 她一直秉持着尽人事听天命的想法，既然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要是事情还办不成，那也没有办法。 秦父一早上起来，就开始抓鸡，让秦大嫂烧水杀鸡，让秦云香杀黄鳝，把家里人使唤得团团转。 自己时不时探头往门口张望，看看秦母他们回来了没有。 秦云香见他这么着急，笑着说道：“爹，你要这么着急，不如到村口坐着等。” “我有啥好着急的，我就是看看。” 他又往外头看一眼，人还没回来。 天都快黑了，怎么还不回来。 扭头跟秦云香说道：“饭菜做好了吗？你娘他们赶一天的路，肯定饿了。” “就快好了，只要我娘回来，保管能吃上热乎饭。” “爷爷，我奶回来了。” 专门跑到村口望风的小石头，跑回来报信儿。 “到哪儿了。” “就来了，跟在我后面。” 秦父迫不及待的往外走，老远看见秦母几个走过来，手里拿着不少东西。 还有一伙儿热心的乡亲，一块儿跟过来凑热闹，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过来。 他看到秦正祁的脸色还不错，终于放心了。 虽然他们打电话过来，说了秦正祁脱离危险了，但没见到人，他始终不放心。 秦正祁几大步走到他面前，“爹，我们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接过秦母手上的东西，把人带回家里去。 一群孩子都围了过来，沈安念从袋子里掏出糖，分给他们。 孩子们接过糖果，喜欢天喜地地跑了。 村里的人看着他们进屋，纷纷讨论起来。 大过年的秦母居然不在家，和沈安念一块儿去外地，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也有人羡慕他们拿了那么多东西回来。 一个人手上拎了好几袋，不知道拿了多少好东西呢。 他们才一走进院里，沈安岁就走了出来，看见沈安念以后笑得见牙不见眼，“姐，你回来了呀。” 沈安念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小石头立刻欢呼雀跃地跑过来，“三婶，有我的礼物吗？” “有，你们都有。” 沈安念把买好的礼物分给几个孩子。 沈安岁拿到布娃娃，小石头拿到玩具枪，秦红珍姐妹俩拿到是毛绒玩具，两个更小的是棉鞋。 至于那些吃的喝的，沈安念分给了秦大嫂和秦云香，让她们平时分给孩子们吃。 秦母拿出糖和饼干，让小石头和秦红珍送去给秦二叔和秦三叔。 四弟妹见他们在发东西，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三嫂，你可回来了，咱们豆花办满月酒的时候，你都不在家，豆花都想你了。” 听到她略带着指责的语气，沈安念都有点无语了。 她又不是故意不参加小豆花的满月酒，这不是情况紧急，她得出去一趟嘛。 不过她也知道，四弟妹素来是个拎不清的，并没有多说话。 秦母听不下去了，骂道：“你三嫂去做的是大事，还能待在家里等着喝你的满月酒？” “娘，我这不是随口说说，你干啥就生气了。” “我懒得听你这混账话。” 秦母一看小豆花包着一片薄襁褓，脸都冻得通红，一下就怒了。 孩子才刚满月，她怎么就这么不上心。 “天这么冷，你把孩子抱出来做什么，快把孩子抱进去，要是冻感冒了咋办。” 四弟妹撇了一下嘴，不过迫于秦母的淫威，她还是把孩子给抱回屋里去。 秦云香对着她的身影，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把沈安念扯到一旁。 “我看她故意提满月酒的事儿，就是想跟你拿钱呢。 你不知道你和娘刚走没几天，她就因为工资的事跟老四闹了起来。” “她闹什么？” “现在老四自个儿拿工作，没交到她手上了。 以往过年她手里头有钱，卯了劲买东西回娘家。 今年手里没有钱，老四不愿意买那么多东西回岳母家去，两口子为这事闹了几天，四弟妹说老四看不起她，可把老四气得够呛。” “之前他们高家借的那八十多块钱呢，还钱了吗？” “没还呢，正月里也不好问他们拿钱，我看老四的意思是过年以后再说。” 这是秦老四的事，他做了这个决定，沈安念也就不发表意见了。 沈安岁一直盯着秦正祁看，想要看看他受伤了没有。 秦正祁对上她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点，放低声音问她，“怎么了？” “姐夫，你是不是受伤了？” “现在已经好了。” 沈安岁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姐姐把他带回家，应该是好了吧。 “姐夫，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姐很担心你。” “好。” 秦父想着他们一路回来辛苦了，便叫上大伙儿先吃饭，有什么话等吃饱了再说。 秦大嫂秦云香见到沈安念，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秦父发话，她们也只好把肚子里的话先放一放。 第170章 估计要分家了 吃过饭，秦父找秦正祁说话，把他受伤的事儿说了，大伙儿这才知道，是因为秦正祁受伤，秦母和沈安念方才急匆匆赶过去照顾他。 秦云香听了有点儿生气，“老三，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秦正祁：“不是不跟你们说，只是那时候我伤得有点重，怕你们担心。” “你什么都不说，我们才更担心呢。” 秦大哥是很赞同秦云香的这个说法。 要是他事事都瞒着，报喜不报忧，大伙儿才更加担心。 “往后要再有这样的事，你可得跟我们说才行。” 秦母立刻呸呸呸了好几声，这倒霉孩子说的什么话。 “你这乌鸦嘴，不会说点好的。 啥叫下回有这种事，就没有下回，大过年的也不知道说点好话。” 秦大哥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赔笑道：“老三，我可不是不盼着你好，我说错话了，你不要介意。” “大哥你放心，我不忌讳这个。” 秦父嘱咐他们，“这件事咱们自个儿家里人知道就成，别在外头宣扬。 要是外人问起来，你们就说老三把你们娘接过去享福，其他话啥都不用说。” 他特意看向四弟妹和秦小妹，“你们俩听到了吗？” 秦小妹不满地撇了撇嘴，“干啥要特意跟我这个，我又不会往外说。” 秦父看向四弟妹，四弟妹连连点头，“爹，你放心，我也不会往外说。” “成了，那就先这样吧，大伙都去忙活吧。” 沈安念把自己准备好的红包塞给四弟妹。 “这是补给小豆花满月酒的礼金，你拿过去给孩子买点吃的。” 四弟妹拿着红包，喜笑颜开起来，“那我可就替小豆花多谢她三婶了。” 她抱着豆花回了屋子，打开红包一看，里边有两张大团结，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秦老四是看见她那样，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上回三嫂给了一罐麦乳精，她不满意。 这回给了这么多钱，她总归满意了吧。 四弟妹见他盯着自己看，立刻把钱藏起来。 “这可是她三婶给豆花的，我要留起来给豆花用。” “你最好是把这钱留给豆花，不是偷摸着送回你娘家。” 四弟妹把眼一瞪，“你干啥又说这话，工资你自个儿拿了，我们娘仨儿都用不了你的钱，我哪有啥钱拿回娘家。” 她的声音有点大，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母亲情绪不佳，小豆花哇哇地哭起来。 四弟妹真生气了，没有哄她。 秦老四走过去，抱着小豆花柔声哄她。 小豆花这才慢慢止住哭声。 沈安念给了四弟妹红包，正要回屋去，秦云香却把她给叫住了，“三弟妹，你等一等，咱们说说话。” 她把沈安念给拉到一边，“你这回拿来的东西她没少分，干嘛还要再给一个红包？” 沈安念：“没事，一点钱而已，要是因为这点钱，能让大伙儿过得安宁一点，也物超所值了。” 秦云香想了想，就四弟妹的性子，还真有可能为了这点礼金闹起来。 像沈安念说了，破财图个清静。 沈安念：“二姐，你找我什么事？” “我是有点事要跟你说，不过这事儿还得找娘商量。” 沈安念看见秦云香神神秘秘的样，十分疑惑。 秦云香拉着秦母，带着沈安念去了自己房间，还把门给关上。 秦母和沈安念对视一眼，都可以看出彼此眼中的困惑。 她到底要说什么事儿，搞得这么严肃。 秦母忍不住问她，“你干啥？有啥话非得拉到屋里来说？” “娘，我要跟你说的事儿，还真不能让外人听到。 你不知道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四弟妹闹出多少事来。 天天吵吵嚷嚷，我都不稀得跟他们一块儿过日子。” 秦母知道秦云香的性子，她不会平白无故说这话。 立刻就黑了脸，“你四弟妹就是个糊涂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哪敢跟她计较，我是外嫁的女儿，不该待在家里，要想呆在家里就得听他们的话，我哪敢跟她争。” 秦母的脸更黑了，咬牙道：“这混账玩意儿跟你说这话了？” “自打我住进家里，咱们家就没清静过。 三不五时说酸话，时不时搞点膈应人的小动作，虽说不是大事儿，可耐不住她膈应人呀。 这些年你也说了，老四也说了，就没见她改过来。 别说我了，就连大嫂都快忍不下去了，今儿一出，明儿一出，跟唱大戏似的。 大哥三弟他们都已经结婚了，咱们不如就分家了吧。 往后我带着小妹跟你们一块儿过，咱们以后也不用看人脸色了。” 秦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她知道孩子们大了，各自成了家，住一块多多少少会有些矛盾。 可她跟秦父年纪大了，就喜欢一家人待在一处。 秦云香见她的脸色发黑，还是说道：“娘，其实我也知道，我一个嫁出去的人，是不该提出分家的。 可这事儿我要不提，还有谁提出来。 大哥性子心软老实，总觉得要照顾弟弟妹妹，宁可自个儿吃亏，他也不乐意让你们不高兴。 老三他常年在部队，往后念念要是不随军，待在家里，家里屁事这么多，她呆着也不痛快。 老四那儿就更不用说了，四弟妹幺蛾子不断，没个安生时候。 前些天还阴阳怪气儿的，老说大哥大嫂去食品厂上班，拿的工资多，还想让人多出点补贴家里，你说说哪有这么做人做事儿的。 以前只有老四一个人上班赚钱，也没见老四多给家里钱。 娘，我知道你跟爹公正，可这一大家子都要你来操心，总有你顾不着的地方。 要是这顾头不顾尾的日子久了，那顾不着的人总归会心凉。 咱们现在分家，还能全了兄弟之间的情分，要是再这么住下去，剩下的那点儿情分早晚得磨光了。 分了家，咱各过各的，关系还能比现在好一些。” 秦母心乱如麻，秦云香才回家住了大半年，都已经这么心灰意冷了。 老大老四他们住一块儿这么久，要是她再强压着不分家，真怕会寒了老大的心。 老四媳妇就是根搅屎棍，搅得稀家里不得安生。 她这人记吃不记打，不管你说多少话，她压根没往心里去。 你下手打她吧，她立马能跟你认错，可要不了几天，她又要犯老毛病。 她的根早在老高家就被养歪了，要不也不至于嫁过来这么多年，性子一直没改过来。 她跟老四还有情分在，还为老秦家生了两个孩子，她也不可能让他们离婚。 还有秦小妹，他们以前娇养着她，把她宠得太过，她吃要好的，穿要也好的。 以前哥哥姐姐没结婚，可以让着她，现在大伙儿都成家了，哪还能这么供着她。 秦母越想头脑越清晰。 正是因为想得清楚，她更加难受得慌。 这个家怕是真的要散了。 第171章 以后各自过比较好 秦母没有立即做决定，而是看向沈安念，“你咋看？” “妈，我也觉得还是分家比较好，二姐说问题都不好解决。 这牙齿都有咬到舌头的时候，这么一大家子住一块，免不了磕磕绊绊，还是早点分家的好。 要是分家了，过得好过得差都看自己的本事，用不着眼红别人的红火日子，也用不着贴补别人，会少很多矛盾。” 秦母叹了一口气儿，“这事儿咱们慢慢来吧，过了十五我再跟你爹商量，看看他是什么意见。” 秦云香知道要分家没那么简单，她也没指望自己一提，就能把家给分了。 她跟秦母说这事，只是想给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把分家的事提上日程。 “我爹肯定能答应分家。” 秦母站了起来，“往后再说。”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秦云香用肩膀撞了撞沈安念，“三弟妹，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我是赞同分家的。” “那你可得跟老三好好说说，让他也站我们这一边。” “这事你跟大哥大嫂说了吗？” “我能不跟他们说吗，要没跟他们说，我也不敢找娘说这事儿。” 看来他们已经都商量好了，只等着二老做最后的决定。 “爸妈不是不讲理的人，他们现在不答应，那是一时接受不了，后面他们会想通的。” “他们要是能想通最好，不要怪我多事就成。” “怎么会怪你多事，我倒是觉得二姐你活得很通透。” “你要是这么夸我，我可就当真了。” “你完全可以当真。” 秦云香跟秦母提要分家的事儿，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跟沈安念插科打混了几句，终于放松下来。 秦母回到屋里，闷不做声地坐在一旁。 秦父见她脸色难看，问道，“这是咋了，二妮儿跟你说了啥话，咋把你给气成这样？” “你说分家对孩子是不是好一点？” 秦父正色起来，“二妮儿跟你说了分家的事儿？” 秦母抬眼看他，“她是不是也跟你提过这事？” “她倒是没有直说，不过隐晦的提了几句。” “怪不得她说你会答应，你都跟她说啥了？” “我啥都没说，这事不得你点头才成，我哪敢跟她说啥。” 秦母哼了哼声，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咱一家人过得好好的，我是真不想分家。” “要是真过得好好的，哪有人愿意分家，这还不是过得不好，才想要分开过。 你也甭想那么多了，孩子大了，是得自个儿过他们的日子，咱们哪能跟他们过一辈子。” “你倒是能想得开。” “想得开想不开也就这样了，要是再这么揪着不放，这日子咋过？” “不管咋说，咱们得好好过个年，分家的事得过完十五再提。” 秦父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沈安念回屋的时候，秦正祁已经洗好澡了，头发还湿漉漉的。 沈安念：“你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二姐找你做什么？” “二姐想分家呢，你什么看法？” “分家了也好，以后矛盾少一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看妈的意思，有点不大乐意分家。” “老一辈都喜欢一大家子住一起，不过爸妈都是开明的人，等过几天他们想清楚了就好。” “到时候你多劝劝，开解开解他们。 不跟你说了，我先去洗个澡。” 她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又坐了大巴车回来，都被腌入味儿了，她得快点去洗澡才成。 沈安念拿着衣服出来，看到了沈安岁站在院子里，她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等你。姐，我们能不能去看爸爸妈妈？都过年了，我想他们。” 沈安念默了默。 她也想沈父沈母，可惜她不能带沈安岁去见他们。 “岁岁，我答应不了你，这件事我做不到。” 沈安岁脸上难掩失望。 这是他们分开之后的第一个新年，她真的很想去看看爸爸妈妈。 见到她这么难过，沈安念揉了揉她的脑袋，“对不起啊，姐姐没法让你去见爸妈。” 沈安岁扬起脑袋看她，“姐，我不怪你，我们在一起过新年也很好，我可以给爸妈写信。” “好，到时候你写信，我们一起寄出去。” “姐，那我能跟哥哥打电话吗？” 这件事她可以办到。 沈安念点头，“可以，明天我就带你去打电话，跟阿域拜年。” 沈安岁立刻高兴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明天就去。” “成，说定了，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点礼物，” “你不是已经给过娃娃了吗，我还有礼物？” “当然了。” 沈安念匆匆跑回屋里，拿出一条非常漂亮的毛呢外套给她。 沈安岁把东西接过来，爱不释手，“姐，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是给你的。” 她没有父母陪在身边。 小石头有父母，秦红珍两姐妹的父母虽然离婚了，但她们还有一个疼爱女儿的母亲。 可沈安岁只有自己一个亲人。 虽然跟着自己住到秦家，但她发现沈安岁变得小心翼翼，吃饭的时候，说话的时候，会看人脸色。 以前的她可不是这样的。 她要给她独一无二的偏爱，让她知道自己是很疼她的，她不必觉得寄人篱下。 “这是特意给你买的，喜欢吗？” 沈安岁点了点头，“很喜欢。” “天气暖和一点，你就可以穿了，一定会很漂亮。” 沈安岁的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姐姐。” “外面冷，你快回房间去。” “姐，我帮你打水。” “不用，快回房间去睡觉，明天要早起。” “姐，那我回去啦。” 沈安念去厨房打了热水，进到浴房洗澡。 等她洗好澡回到房间，秦正祁已经坐在床边了。 看见她擦着头发走进来，他走过去，顺手接过她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沈安念半靠在椅子上，一边烤着火，一边享受的他伺候。 他的手划过沈安念的头发，如同绸缎一般，顺滑无比。 擦了好一会儿，沈安念问他，“是不是好了？” 秦正祁轻轻捻了捻她的发，指腹还有一点湿意。 “还要一会儿。” “秦正祁，你有帮人擦过头发吗？” “没有。” “那你怎么熟练？” “我以前在部队养过狗。” 沈安念鼓了鼓腮帮子，他说话怎么能这么气人。 “你才跟狗一样呢。” 她瞪了秦正祁一眼，就要起身，谁知秦正祁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那张床。 猝不及防被他抱住，沈安念又惊又怕，连忙抓住他的肩膀，保持自身的平衡。 “你干什么呀？” 男人没有回答，将她放到床上，而后覆了上来。 沈安念猛然反应过来，抬手抵在他的胸前，“你……你伤好了吗？” 秦正祁拉着她的手，压在自己的胸口，“好没好你自己检查。” 他的伤口早已拆线，手掌下是一道浅浅的疤痕。 除此之外，她还摸到他坚实的胸肌。 她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那也不行，坐了这么久的车，你都不累吗？” “媳妇儿，一会儿你就知道我累不累了。” 沈安念慌乱地抬眼，却不小心与他对视，他眼里有野兽捕猎时的光。 侵略，霸道。 第172章 干事不能做了 沈安念红着脸，用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先去关灯。” 现在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有很多的不方便。 屋里亮着灯，很轻易就能看到他们在做什么。 秦正祁放开她，走过去将灯绳一拉，室内瞬间黑了下来。 在黑暗之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他像是起伏的潮水，一浪又一浪拍打过来，一点一点渗入岸上的沙，直至彻底浸透。 沈安念只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沾满了他的气息。 她越来越热，周身仿佛被火包围一般，男人的灼灼呼吸喷洒，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 她根本无力招架他的热情。 次日，沈安念是被秦正祁给叫醒的。 她睁开眼睛，翻个身又睡过去，还掖着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秦正祁看着好笑，他很想让沈安念多睡一会儿，可她还要赶到上班。 “你是不是不想去上班，如果要请假的话，我去公社帮你说一声。” 沈安念还是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沙哑着声音说道：“不要，不请假，我要去上班。” “那就该起床了，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沈安念躲进棉被蹭了蹭，过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她真是羡慕秦正祁生物钟，定得死死的时间，一到时间立马起床，一分钟都不耽搁。 不像她，在扈市的这段时间睡了懒觉，一点不想早起上班。 可她再不舍得也得起床，套上衣服出门，去沈安岁的房间敲门，让她快点儿起床。 秦母看见她起床，说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就起来了？” “不起床不行，我还要去上班呢。” “这些天这么辛苦，要不跟你领导多请一天假，今天就在家好好歇着。” “不用，我还是去上班吧，手头上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秦母听罢，没有再劝她了。 工作上的事儿她不了解，也帮不上忙。 “那就快点儿吃早餐，好早点儿去上班。” 秦母用玉米做成了窝窝头，闻着一股的清香。 沈安念因为昨晚上运动量过大，一口气吃了两个窝窝头，还吃了红薯和一个鸡蛋。 秦母见她吃这么多，终于满意了。 以往她都觉得沈安念胃口太小，吃的东西太少，人太瘦了。 照着今天这样吃早餐吃，刚刚好。 吃过早餐，沈安念就带着沈安岁一块儿去公社。 同事们见到她，都要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沈干事怎么回来了？” “这么多天不见，你这是去哪儿啦？” 沈安念笑说道：“家里有点儿事，我去处理了。” 何晓莹看向她身旁的沈安岁，“这小妹妹是谁呀？长得可真可爱。” “她是我妹妹。” “怎么看起来跟你一点不像，不过你们都漂亮。” 沈安岁落落大方的跟他们打招呼，“姐姐好，叔叔阿姨新年好。” 她本来长得就讨巧，这么软软糯糯的跟大家拜年，大伙儿看着都很高兴。 办公室里有吃的，你一点我一点都拿过来给她。 沈安岁婉言拒绝大家的好意，引得大家的一片称赞。 这年头缺衣少食，就算是他们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家里的孩子见到饼干糖果，也都迈不动步。 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一点不贪嘴，东西塞到她手上，还不乐意要呢。 那些阿姨们非常热情，把花生糖果硬塞到她的衣袋，把她的衣服袋子塞得鼓鼓囊囊。 沈安岁没办法拒绝，一一谢过他们。 沈安念带着她去了办公室，“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跟陈书记打声招呼，一会儿再带你打电话。” 沈安岁乖乖点头，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陈书记见到沈安念的时候有些诧异，“回来了呀，你爱人的身体怎么样了？” “他好多了，现在已经回家了，多谢书记关心。” 陈书记看着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一口气，不知该怎么跟她提起那件事。 沈安念见他愁眉不展地看着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笑着跟他说道：“书记，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陈书记深深叹了一口气，“你之前不是说要去随军吗，打算好什么时候过去了吗？” 沈安念微微挑了挑眉，“还没确定时间呢，您有什么指示吗？” “前两天从市里打来个电话，问起了你的身世。 那边的意思是由于你父亲的原因，你恐怕不能再胜任，公社干事的这个职务。” 沈安念有些诧异，没想到她一个人小人物，能让市里的领导这么关注，亲自下达这样的命令。 她忍不住自嘲地笑起来，“没想到我这样一个小干事，竟能让市里的领导这样关注。” “小沈，我知道你进到公社的这段时间，一直兢兢业业，为咱们公社做出了突出贡献。 但是上头有命令，我也不能不听呀。” 沈安念很能理解陈书记的难处。 人都从市里打电话过来了，就代表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自己不离开，只怕连陈书记都会受到影响。 “陈书记，我理解你的难处，你放心吧，我会离开的。 不过食品厂的泡面我还能跟进吗？我还打算教会那些工人，怎么做泡面才离开呢。” “这个是自然，你要是愿意的话，当然是最好的。” 多好一个同志呀，都发生这样的事了，她在这个时候，还在牵挂工厂的事。 “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站好最后一班岗。” “你办事我向来都是放心的。” “陈书记，您能告诉我是谁下达的这个命令吗？” 陈书记抿了下嘴，显然不能说。 沈安念笑道：“我猜是赵红梅的父母去走了关系，之前他们就说过，他们跟市里的领导有走动。” 看来过年的这段时间，赵父赵母没少走关系。 自己这么一个无名小卒，进也劳烦他们，这么费尽心思的对付自己。 陈书记叹了一口气，“这些事过去那就算了，你以后无论去到哪个岗位，都要好好干，我相信凭你的能力，肯定能有一番作为。” “感谢书记对我寄予厚望，我以后一定好好努力。” “你先出去吧。” “好，那我就先出去工作了。” 杨大姐一直盯着门口，看到沈安念出来之后才移开视线。 一休假回来她立马去找陈书记，也不知道他们俩聊了什么，竟说了这么久。 沈安念回到座位，把自己手头上的事都给整理出来，方便以后交接工作。 沈安岁一直坐在旁边，乖乖地等着她。 到了中午，沈安念要带她去吃饭，她站了起来，“姐，可以给二哥打电话了吗？” “好。” 沈安念带她去收发室，那里也有电话。 而且那里比较安静，说的话不会被人听到。 第173章 我好想你呀 收发室的老梁头跟沈安念挺熟悉，见到她带人过来打电话，拿着自己的饭盒去吃饭了，让她们姐妹二人好好说话。 沈安念在沈安岁无比期待的目光下，拨下那个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人声音有些稚嫩，也很陌生，告诉她会把她打电话的事告诉沈安域。 沈安岁以为对面的人就是沈安域，着急道：“姐，我要跟二哥说话。” 沈安念遮住话筒，告诉她这人不是沈安域。 沈安岁撅起嘴，显然不相信。 沈安念只好把电话交给她，“你自己听听，看看打电话的人是不是你二哥。” 沈安岁抱着电话，非常高兴的朝电话那头喊道：“二哥，我是岁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她奇怪道：“二哥，你怎么不说话？” “小姑娘，我不是你二哥。” 沈安岁的热情减了大半，语气失落地问他，“那你是谁？” “我是你二哥的战友。” “那你认识我二哥吗？你能让他来接电话吗？” “好，我这就去通知沈安域，你先把电话挂了，一会儿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沈安岁不放心地叮嘱他，“你一定要跟他说岁岁在等他打电话，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他说。” “好，我会把你的话带到的。” 小战士挂断电话，觉得自己身上的任务很重。 那么软糯糯的一个小姑娘，要是接不到她哥哥的电话，估计会哭吧。 他得快点把人找过来。 沈安岁挂断电话之后，就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直盯着电话。 “岁岁，你累不累？过来坐会儿。” 沈安岁摇头，“我不累，我要等二哥的电话。” “你坐到这儿来，也能听到电话响。” “我要坐在这里等二哥。” 这丫头片子还挺倔。 沈安念索性就不劝她了。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电话还是没有响。 沈安岁由刚开始的兴致勃勃，这会儿耷拉着脑袋，像一棵蔫了的小白菜。 “姐，二哥怎么还没打电话过来，他是不是不知道我们打电话给他呀？” 沈安念一看手上的表，已经十二点半了，提议道：“肚子饿不饿？我们先去食堂吃点东西。” 沈安岁却摇头，“我想等二哥电话。”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沈安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电话。 “二哥，是我。” “是岁岁呀，你现在在哪里？” “我跟姐姐在一起，姐姐带我来公社给你打电话，二哥，我好想你呀。” 听到她软软糯糯的说着想自己，沈安域的心都快化了。 可旁边的战友还在排队等着打电话，都看着这边，他没好意思说出自己也想她的话。 “我知道了。” “二哥，你能不能来看我，我好想你呀。” 沈安域抖着声音叫了一声“岁岁”，他也想她和大姐呀。 短短一年时间，他们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爸妈被下放，大姐和岁岁下乡，天南海北，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面。 “岁岁乖，我以后要是有时间，一定会去看你的。” “那我们说好了，你一定要来看我，我等着你。” 沈安域深深吸了一口气，“岁岁，大姐在你旁边吗？” “姐姐在。二哥，你要找姐姐吗？” “你让大姐接电话。” 沈安岁看向沈安念，“姐，二哥要跟你说话。” 沈安念接过电话，“阿域，你在部队怎么样？还习惯吗？” 那边的声音多了一丝笑意，“大姐，我都到部队一年了，早就习惯了。” “你习惯了就好，在部队也好，清静，还能让你改去娇生惯养的毛病。” 沈安域不满地嘀咕起来，“我哪有娇生惯养，我现在已经很能吃苦了。” “那很好，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大姐，我在这边很好，你以后不用再寄东西过来了。” 大姐下乡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他都已经这么大了，哪还能一直跟她要吃的。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东西，补充营养，以后才能长得高一点。” “我都十八了，哪还长身体。” “十八了也还在长身体，你不用担心我。 我现在有了工作，而且我嫁人了，家里的钱都是我拿着的，我饿不着。” 这件事她跟沈安域说过，沈安域只知道自己的姐夫也是当兵的，现在是个营长。 大姐现在才多大，这么年轻就结婚，这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可他也知道，就算自己接受不了，他也没办法。 大姐已经嫁人了，难道自己能让他们离婚不成。 破坏军婚可是犯法的。 “姐夫对你好吗？” “他对我很好，年后我就要随军了，等到地方我再给你写信。” “好。” 两个人又说了好一会儿，沈安域那边的战友望眼欲穿，都等着打电话。 “大姐，我这边还有很多人等着打电话，就先说这么多了，有什么话以后我写信联系。” “好，那就先这样吧。” 沈安岁见她要挂断电话，扬起脑袋看她，“姐，我要跟二哥说再见。” 沈安念只好把电话给她接，“那你就跟你二哥说再见了，跟他拜个年。” 沈安岁这才想起来，自己居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事。 “二哥，新年快乐。” 沈安域心中的离愁，被这声音给治愈了，“你也是，新年快乐。” “你要早点来看我，我会等着你的。” 沈安域没敢答应下来。 他下到部队来，这两年肯定是不能去看她们的了。 “你要好好听大姐的话，不要调皮。” “我才没有调皮呢。” “那就这样了，岁岁再见。” “二哥再见。” 沈安岁挂断电话之后，笑嘻嘻地说道：“二哥说会过来看我。” 沈安念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敢跟她说真话。 他进到部队才一年，哪能休长假。 等着沈安域来看她们，还不如她们去看沈安域实际。 如果她去到了靖县，距离沈安域当兵的部队并不算太远。 当初沈父就是怕有人诟病，所以托关系，特意把沈安域安排到比较艰苦的地方。 或许等到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她可以带着沈安岁去看沈安域。 一家人已经一年没见了，见一见面，知道彼此的情况，也挺好的。 第174章 要让她风风光光地离开 “岁岁，过年以后我会去你姐夫的部队，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随军？” 虽然沈安岁不知道随军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想和沈安念分开。 “要，我要，姐，我要跟你在一起。”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咱们一块儿过去。 要是那边的条件没有这么好，你可不要嫌弃。” 沈安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会嫌弃。” 沈安念揉了一把她的头发，“饿了吧，我们去食堂吃饭去。” 吃过饭，沈安念带她去赵家村，养鸡场。 她好些天没到这地方来，那些鸡蛋已经孵化了，孵化率达到了八成。 虽然这样的损耗还是有点大，不过以现有的条件来说，这个孵化率已经算蛮高的了。 沈安岁看见黄灿灿的小鸡，简直那爱不释手，飞进一片黄色的海洋。 这看看，那摸摸，玩得不亦乐乎。 “姐，你快看，这些小鸡好可爱呀。” 这些小鸡毛茸茸，黄灿灿的一团，看起来确实讨喜。 “这些鸡刚出生不久，还很脆弱，你小心一点，别伤到这些小鸡仔了。” “姐，我知道了。” 沈安念趁着没人注意，偷偷从空间拿出灵泉。 小鸡仔从孵化出来，到长大成为成年鸡，也很容易生病死去。 让它们喝点灵泉，让它们更加健康，能够平平安安长大。 她刚把灵泉水放出来，那些小鸡仔就跟能感应出来似的，一只只都往这边跑，“叽叽叽叽叽”地大口喝水。 沈安岁看着小鸡一窝蜂跑远，抱着自己手上的小鸡仔不让它走。 “你不喝水，这么冷的天喝冷水容易生病。” 那小鸡“叽叽”叫着，迫切地想要脱离魔掌。 谁知沈安岁牢牢拿捏住它，它根本跑不掉，急得它扯着嗓子叫。 最后，还是沈安念亲自出门，把它给解救下来。 “先让它们吃点东西。” “姐，这些鸡是不是以后能生很多鸡蛋？” “你喜欢吃鸡蛋吗？” 沈安岁重重地点了下头，“我喜欢吃鸡蛋，要是以后这里的鸡，跟家里的鸡一样，一天能生两个鸡蛋，那我们就有吃不完的鸡蛋了。” 家里的鸡之所以它们能生两回鸡蛋，是因为它们喝了灵泉水的缘故。 ……她和秦正祁都喝灵泉，他们能生多少孩子。 沈安念立刻压下自己这个惊悚的想法， 不会的，这灵泉虽说有强身健体的功效，还没听说它有多子的功效。 而且人喝下去，效果肯定也不一样的。 沈安念赶紧蹲下去检查鸡仔，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当天下午，陈书记召集大家开会，想要把优秀干事的名额给沈安念。 既然他保不住沈安念，他也要让沈安念风风光光地离开公社。 杨大姐听到他的提议，立刻表示反对。 “这怎么能行，沈干事来公社才半年，就这样的资历，优秀干事根本排不上她。” 不少干事同意她的话，不过也有人表示反对。 陈书记朝李干事看过去，李干事清了清嗓子，说道：“沈干事这段时间的表现，大家想必都看在眼里。 咱们先不说别的，只要是有贡献的同志，都有评选优秀的机会。 沈干事来公社的时间虽然是最短的，但她对公社的贡献却很大。” 杨大姐不知道他怎么会跳出来反对自己。 要是不评沈安念为优秀干事，大家不都有机会吗？ 这对他也是有好处的事呀。 “可她本来就是公社的干事，为公社做贡献不是应该的吗，咱们谁没有对公社做出过贡献。” 陈书记微微拢着眉心。 “有沈干事牵线搭桥，大河村的食品厂才能开起来，他们还开了养猪场，利用沼气发电。 沼气发电这事儿受到革委会的大力赞扬，林主任有意在全县推行沼气发电。 她跑去实地考察，知道高家坳有人会榨花生油，建议在高山坳开了一个榨油厂。 黄庄开的辣椒厂，是她牵线才能卖到恒市去，高山村开始养殖起蜜蜂，赵家庄办起养鸡场。 她自己去恒市学习，把自己学到的养猪知识，教给下边大队，今年各个大队的猪都增肥了，大大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 因为她改良了方便面，革委会决定在镇上开一个食品厂，咱们公社也因此多了一个食品厂，起码解决了五十个人的就业问题。 她一个人就做了这么多的事，给她一个优秀干事的荣誉，你们有什么意见？”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书记说的这些事，大伙儿都是知道的，但很少有人知道沈安念，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要真像陈书记说的这样，她完全能够评得上优秀干事。 陈书记扫了大伙儿一眼，继续说道：“沈干事主动为公社分忧，为乡亲们创收，做事勤勤恳恳，处处为咱们公社，为老百姓着想。 正是因为她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所以我才想把优秀干事的名额给到她。” 大伙儿都没敢说话了。 说什么呢。 功劳又比不上沈安念，哪有脸跟她争这个优秀干事呀。 资历有什么用，人虽然来公社的时间短，可人做出的成绩亮眼呀。 你跟人争，要是人来一句，你来公社做这么久，做出什么成绩，他们用什么去回答。 自取其辱罢了。 所以大伙儿最终同投票通过，把优秀干事的荣誉授予沈安念。 杨大姐心里虽然不愿意，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阻止，气得差点吐血。 陈书记看了杨大姐一眼，心里对她已经完全失望了。 身为党员，她的觉悟却这么低。 想靠着自己的资历，排挤有能力有前途的后辈，这哪是一个优秀党员该有的作风。 要不是因为她参加过革命，还在公社干了几十年，以他的脾气，这会儿就让她滚蛋了。 沈安念根本没有想过，陈书记在背后做出了这样的努力。 隔天公社召开一个大会，陈书记亲自授予她优秀干事，还有一个红包。 沈安念接过那个证书，还有红包的时候，非常惊讶，同时也非常开心。 陈书记的心情很好，看着沈安念道：“恭喜你啊，沈干事。” 沈安念朝大家笑道：“感谢领导的信任，感谢大家的支持，我非常高兴能够获得这个奖项。 以后无论去到哪里，我都会时刻鞭策自己，让自己不忘初心。” 话音一落，陈书记带头鼓掌，大家也跟着一块儿鼓掌。 沈安念环顾一圈子，在一群鼓掌的人里，杨大姐显得特别突出，她的脸色很难看，跟抹了锅底灰似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她不仅获得了荣誉，还把杨大姐给气着了。 杨大姐对上她的目光，脸颊狠狠抽动了两下，继而转过脸去。 她刚刚说自己无论在哪儿，是什么意思？ 除了公社她还能去哪儿。 杨大姐在心里冷哼，这人无论在哪儿，估计都是个能惹事儿的。 第175章 她怎么这么能呢 散会之后，沈安念去找了陈书记，问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奖颁给自己。 陈书记朝她笑了笑，“这是你应得的，你这些天做出的努力，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他虽然说得这样轻描淡写，但沈安念知道，他在背后肯定使了不少力。 她不经常在公社坐班，大部分时间都在外边，在公社的人缘并不算好。 再加上像公社这种地方，喜欢排资论辈，论资历她很难会被评为优秀干事。 如果不是陈书记力排众议，她不可能会拿到这个奖。 “陈书记，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您。” “这些话就不用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你该得的，你去找刘干事吧，过年的福利你还没有领呢。” “书记，我什么时候办理离职？” “看你什么时候方便，这事儿不着急。” “明天我就过来办离职吧，这件事情拖得久了，我怕会影响到您。” 再说我也准备随军去了，也还有事情要忙。” 上头的人施压，要是陈书记没有顺他们的意，早些开除自己，势必会在领导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既然她已经决定要走了，何必再搭上另一个人。 陈书记沉默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那成吧，你明天过来办手续，我给你签字，你好领工资。” 陈书记拿出离职单子，让她填好。 沈安念刷刷几下就给写好了，问陈书记，“书记，我辞职以后，还能不能去食品厂教大家做方便面？” “怎么不能，你要是自己教他们，我们很欢迎。” “那我一会儿就过去看看，尽快把厂子给办起来。” 她把之前那个采购员给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了陈书记。 “这是我在火车上认识的人给的，他是红日商场的采购员，对我们的方便面很有兴趣。 只是我当时不太清楚，厂子是个什么情况，所以没有跟他商量下订单的事，到时候产品问世了，可以跟他联系。” 陈书记诧异地看着她，“你坐火车都能谈生意？” “这有什么不能的，我还把方便面给列车长他们吃了呢，我也给他们留了公社的号码。 我觉得我们要是能谈下火车站，以后能在火车上供应方便面，那方便面的销路就不愁了。” 陈书记下意识点头。 这是当然，火车客流量多大呀。 “咱们的食品厂不出名，就这么个小厂，铁路局不知道看不看得上咱们。” “咱们的确没什么优势，不过这事还是得争取。 先等几天，看看那边会不会有意向，要是没有合作意向，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成，那就等等再看。” “书记，那我走啦。” 沈安念一出门，就找个地方躲起来，打开红包。 整整十张大团结，崭新崭新的，拿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金钱的味道。 除了这个红包，她过年的福利还有粮票，油票，布票，还有一桶油，和几斤白面。 公社的福利可真好，怪不得人挤破脑袋想当工人呢。 何晓莹过来找沈安念，恭喜她获得优秀干事。 沈安念立刻收起脸上的傻笑，笑盈盈地说道：“这都是你们照顾，愿意把这个名额给我，我真是惭愧。” “你可别这么说，你做了这么多的事，咱们公社就你的贡献大，这个奖给到你是实至名归。” 沈安念都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发了奖金，请你去饭店吃饭。” 何晓莹的眼睛一亮，嘴里谦虚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上回你们跟我去医院，我还没感谢你们呢。 咱们今天就去国营饭店好好吃一顿，这样吧，我们中午在国营饭店见。” 她去找李干事，让他带自己去食品厂。 厂房原本是一个破旧的仓库，不过经过装修之后，也有模有样的。 因为还没有研究出怎么做方便面，所以大伙儿没有事干。 只有两三个人在尝试着做面饼，其他人正三五成群地坐一块儿闲聊。 看见两个面生的人走过来，他们都看向这边，“哎，你们谁呀？怎么到我们食品厂来了？” 沈安念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我们是公社的干事，特意过来看看。” 知道他们的身份，大伙儿肉眼可见的严肃起来。 刚刚开口问话的男人问道：“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你们的方便面研制成功了吗，要是还没成功的话，我来教你们怎么做。” 那男人瞪大眼睛看着她，“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就她这长相，说是会下厨做饭也没人相信呀。 还说过来教他们做方便面，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那群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都不大相信她的话。 不过碍于他们的身份，还是把人带了过去。 那三个正在忙活的人看见他们过来，不满道：“青山，你怎么回事，怎么把人带到这里来了？” “他们是公社的干事，女同志姓沈，男同志姓李，是过来教咱们做方便面的。” 那三个人狐疑地打量他们，目光像是探照灯似的，把他们从头到脚扫一遍。 像干事，可不像能做这种活儿的。 “你们真是过来教我们干活的？” 李干事默默往旁边走了一小步，他可不会这个。 沈安念点头，“是，不过我得先看看你们的成品。” “在这儿呢，你看吧。” 一个工人把一大盘子的面饼给端出来。 沈安念仔细看了看，他们做出来的面饼，要不就是炸得过火了，颜色看起来焦黄。 要不就是炸的还不够，面饼不够酥脆。 形状也有点问题，看起来不整齐，花纹也不均匀。 跟她的要求相差得比较远。 没有测温计，都是靠人工掌控油温，出现偏差是很正常的，沈安念并没有说什么。 “的确还有改进的空间。” 那人不服气了，“有本事你做出一个来看看，耍嘴把式谁不会呀。” 闻言，李干事不由多看他一眼。 他怕是不知道，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发明的方便面。 沈安念一点没有生气，表情平静地说道：“行呀，那你们都看好了。 麻烦你把其他人一块儿叫过来，都来看看我是怎么做的。” 那人暗自翻了个白眼，还把其他人都叫过来，她怎么这么牛呢。 虽说她是干事，也不代表她什么都会呀。 要是人过来了，她把事儿搞砸了，就不怕自己丢脸吗。 第176章 亲自做示范 李干事还是把人都给叫过来了，五十号人，乌泱泱站了一大片，差点让人没出下脚。 沈安念示范了一遍，按比例加面粉，食盐和食用碱，和面到什么程度，醒面多长时间，面饼炸到什么程度。 她把面饼捞出锅，“炸到这个颜色，就可以出锅了。” 李爱红笑着说道：“你这么演示一遍，我们就知道了。 说炸三分钟，我们都不知道该炸到什么程度。” 有人问沈安念，“沈干事，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熟练，你是不是以前炸过这种面饼？” 沈安念微微一笑，“这款方便面就是我改良出来的。” 大伙儿都十分诧异，刚刚等着看她笑话的那个男人，这会儿脸色涨得通红。 他们尝试了很多遍，都没有成功，本以为她也不会，谁知道面饼居然就是她发面出来的。 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他默默往人群里躲，试图把自己藏匿起来。 沈安念余光看到他的小动作，只当做看不到，笑着说道：“你们还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提出来。” 大伙儿相互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可问的。 这种事，还是自己上手，才能知道哪里做得不对。 沈安念见到大家都没说话，说道：“你们可以试吃。” 大伙儿闻到香味，早就馋得直流口水，也不客气了，一人掰下一块面饼尝了尝。 “哟，这面可真好吃，又香又脆。” “用这么多油炸过，能不香能不好吃吗。” 大伙儿尝过之后，开始上手了，沈安念让人去熬汤底。 鸡倒是有，就养在厂子里，拿过来就能用。 不过骨头却有点难找。 他们没打算熬汤，骨头又不能久放，怕会变味，所以没买回来。 沈安念提出这事，周厂长让人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买回大骨头。 交代好工人，他走了过来，朝沈安念伸出手。 “沈干事，你好，我是食品厂的厂长周孝先。” 沈安念看着这个年约四旬的男人，伸出手短暂的跟他握了一下手。 “周厂长，您好。” “沈干事，方便面得人工手擀？能做得赢吗？” 虽说开了厂子，可公社的的投入太小了，设备能不能买都还是个问题， 沈安念：“设备不着急买，我们可以先手工做出来，拿到百货大楼先去售卖。 要是以后做起来了，咱们才好向上面申请，买面条厂那种面条机，后期油炸就让工人上手。 等到厂子盈利了，想要扩建，再买那种压缩切割油炸一体的机器。” 周厂长很疑惑，“有这种机器吗?” “要是没有的话，可以请人过来研究改造，有了机器，会快很多。” 周厂长点头，“现在只能这样了，沈干事，还劳烦你再指导指导，让工人们尽快上手。” “你放心吧，我这几天都会在这里看着，保证把大家都教会。” “那可真是太好了，这里太热了，要不你先去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喝喝水？” “不用了，我就在这儿看着大家操作，才能看出哪里不妥当。” “那就辛苦你们了。” 沈安念在车间转了几圈，一一指出大家操作不当的地方。 因为知道是她改良了方便面，没人再对她不服气，凡是被指出问题的，都一一改正过来。 她把工人做好的面泡了水，那面没有散，没有断，汤水很清澈，而且面还有弹性，算是成功了。 直到肚子饿了，她一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跟周厂长说了一声，便跟李干事一块儿下了班。 “李干事，今天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李干事听说她要请自己去国营饭店，连声拒绝，“不用这么破费，吃食堂就成了。” “你不用客气，之前你们去医院帮我送锦旗，我答应过请你们吃饭。 现在刚好有空，就趁着这个机会先把这顿饭请了，省得往后没机会了。” 李干事听得十分奇怪，“什么叫做没有机会？” “我明天就要去公社办辞职了。” 李干事受惊不小，声音都快劈叉了，“什么，你要辞离职，为什么？” 沈安念没料到他会这么诧异，难道陈书记没有告诉他，自己得罪了赵家，他们找人收拾自己的事？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要去随军了，这边的活儿就不能干了，所以只能辞职。” 李干是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还有点舍不得。 虽然他跟沈安念共事的时间不长，但谁不喜欢跟有本事的人一块工作。 更何况她不只是有本事，她还能看懂眼色，跟这样的人共事，麻烦事少了不少。 “陈书记答应了吗？” “答应了，估计陈书记已经叫财务，核算我的工资了。” “那这边的厂子怎么样？方便面怎么样？你还会过来指导工作吗？” “当然了，我得先把这个食品厂搞起来，否则我就算走了也不安心。” 李干事听到她这话，更加感慨起来。 要是她能长久留在远宁镇，那该多好呀。 不过他也知道这不大可能。 她的爱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营长，前途无量。 就算没有她丈夫，就她本人来说，来公社不久，就同时被林主任和张副主任看中。 就算她留下来，在公社待个一两年，她也会被提拔上去。 “沈干事，那我提前祝你一路顺风，前途似锦。” “借你吉言。” 何晓莹知道沈安念要离职的事，也十分舍不得她。 公社里的女干事年纪都偏大，平时聊天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她几乎插不上嘴，也就沈安念能跟她说说话。 要是沈安念走了，那她往后都没人能说知心话了。 她把悲愤化成了食欲，吃得肚子浑圆，这才和李干事回公社。 沈安念也回到了食品厂，工人们已经买好了大骨，而且已经炖了两个小时。 沈安念问过他们，放的大料确实没差，就去到调味料那一组，指导调味料组的工人们，按配比来调配调味包。 骨头汤熬制好了，沈安念尝了一口，觉得味道有些淡了，肉香不够浓郁。 鸡汤的味道倒是很不错，虽然跟后世比，稍微淡了一点，不过原汁原味，还是十分美味的。 “这大骨头是不是没什么肉？” 那工人点头，“是呀，咱们今天去得晚了，没挑到好骨头。” “那不行，我们一定要保证好质量，懂行的人一试，就能知道咱们用的是不是真材实料。 咱们要做的是长久买卖，不是一次性生意，质量肯定得把关。 以后跟供销社的人说说，让他们把骨头留给咱们厂。” 那工人被她训斥，心里有点不服气。 第177章 婆婆去炫耀 那工人觉得沈安念就是没有下到基层去，这才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 她难道不想买到好东西，可问题是没有呀。 这些骨头还是她从一个大娘手里抢来的。 还说什么让供销社留货，供销社的东西紧俏着呢，谁愿意听他们的。 “我们是想让供销社留下好东西，可供销社的东西都不够卖的，怎么会帮我们留下来？” “那就让采购的同志，往后早点去买，不就没有这种顾虑了吗。 我知道事情有困难，不过有困难就得想办法克服，而不是降低标准。 这件事我会跟你们厂长说的。” 那工人端着肉汤回去了。 沈安念也去找了周厂长，把自己刚刚的话跟他说了，周厂长表示自己会做安排。 到了下班时间，食品厂的工人们也差不多掌握了技术，一个个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沈安念骑车到村口的时候，看见村口坐着一圈人。 大娘大婶跟她打招呼，“念念下班了。” “是呀，下班了。” 沈安念注意到，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坐在大娘中间，头上还包着纱布，一直盯着她看。 她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出关于这姑娘的部分，认得出她的身份，程柒柒，本书的女主。 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一股愤恨。 沈安念猜想她现在应该已经重生了，记得原主上辈子做过的事，这会儿看她不顺眼呢。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沈安念了，不会跟她争风吃醋，更不会抢陈珩。 沈安念没把她当一回事，骑着自行车飞快地走了。 谁知道骑出去没多久，两个孩子忽然拦住她，“不许往前走了，前面在打仗。” “打什么仗，你们两个是哪边的？” 那俩小豆丁仰起头看她，“我们跟石头司令是一边的。” 这俩孩子不是打仗吗，怎么像是在地上滚似的，衣服上沾了灰尘，头上还有草屑。 “石头司令？小石头当上你们的司令员了？” “当然了，石头有枪，他带着我们打敌人。” 他们正说着话，小石头举着枪跑过来，嘴里还“突突突”喊个不停。 刚刚她还觉得那俩小萝卜头脏，可小石头比那俩小孩更脏。 人家是在灰堆里打滚，他这估计是在泥地里打滚，脸上还抹了两把泥。 这脏兮兮的模样，要是让秦大嫂看见了，非给他一顿胖揍不可。 “你就是指挥他们的司令员？” 小石头收起玩具枪，骄傲地挺起自己的小胸膛。 “是啊，我现在是司令员。三婶，你也得叫我司令。” “你当司令怎么把身上弄得这么脏？” “我要战斗，我要带着战士们去打敌人，身上当然脏了。” “还打敌人，一会儿你妈看到你这样子，非得打你不可。” 听她提起秦大嫂，小石头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张小脸皱巴巴的。 “三婶，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娘？” 沈安念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就你这模样，你妈能看不出来吗？ 上车吧，我带你回家。” 听到自己能坐车，刚才还蔫巴巴的小石头抖擞起来，努力地攀向自行车的后座。 举着枪，挺着自己的小身板，跟自己的战士挥手。 “我先回家吃饭啦，以后再跟你们玩。” 没有了司令员，孩子们觉得没什么意思，也都回家了。 沈安念载着小石头回到家里，秦大嫂正好在大院子里。 小石头下车看到她，立马躲到沈安念身后，又从她身后探出小脑袋，观察敌情。 秦大嫂见他行为反常，不禁有些疑惑，“你躲起来做什么？是不是又在外头惹祸了？” 小石头用小手拽着沈安念的衣袖，跟他妈呛声，“我才没有惹祸。” 沈安念本来想拍拍他的脑袋，让他勇于认错。 不过看见他脑袋上的草屑，只能作罢。 “你要是现在乖乖跟你妈认错，你妈估计还能原谅你。 要是你死不认错。一会儿谁都帮不了你。” 他可不能认错，要是承认下来，他娘就得揍他。 小石头松开手，跑回屋里去躲。 他这一跑开，秦大嫂就看到他的衣服脏了，气得想要找棍子揍人。 “你个兔崽子，跟你说了多少回，又把衣服弄脏成这样，我看你可就是欠收拾。” 要不是故意的，衣服不可能会脏成这样。 这个臭小子，三天不打他就开始皮痒了。 小豆芽捧着杯子，迈着小短腿走过来，“婶婶，给你次。” 小丫头的门牙断了半截，说话有点漏风。 小小的手把杯子努力举到她面前，声音奶声奶气的，“豆芽倒水好好喝，暖暖的。” 她的大眼睛圆溜溜的，软萌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可爱，沈安念用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婶婶谢谢你。” 沈安念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见到小豆芽眼神期盼地看着自己，笑着说道：“真的好好喝，婶婶现在一点都不冷了。” 小豆芽的葡萄眼，弯成了月牙状，挺起了小胸脯，好像很骄傲的样子。 沈安念给她几颗水果糖，剥了一颗糖喂进她嘴里。 “好吃吗？” 小豆芽点头如捣蒜，砸吧砸吧嘴，声音含糊不清地应道：“好好次。” 小崽崽嘴里含着糖，一边粉嫩的面颊被撑起来，像只吃东西的小仓鼠，可爱的模样看得人心都酥化了。 沈安念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小豆芽的脸蛋，滑嫩嫩的，人类幼崽的皮肤就是好。 “去玩吧。” 小豆芽眼尖，看见秦母，吧嗒吧嗒朝她跑过去，“奶奶。” 秦母垂眸看她，脸上尽是笑容，“吃什么了，这么高兴？” “次糖糖。” 秦母把人抱起来，“你个小馋猫。” 沈安念看见她这么高兴，问道：“妈，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您怎么这么高兴？” “哪有啥喜事，过年了去串门，跟大伙儿多聊了会儿，心里高兴。” 这一天下午，她穿上新买的棉衣，还有皮鞋，在村里找人聊天。 见人就跟人抱怨，“我三儿媳妇太能花钱了，棉衣和皮鞋这么贵，眼也不眨的就买了，咱们庄稼人哪穿得那么好。 我不要她还不高兴，你们说说，会赚钱也不能这么浪费，是不。” 炫耀一圈才心满意足地回来，她能不高兴嘛。 谁让他们以前说闲话，说老三娶了个知青，城里的姑娘娇气，肯定长不了。 她都在心里记着呢。 她就是要出去让大伙儿看看，她的三媳妇多有孝心。 她们的儿媳妇有给她们买过棉衣，买过皮鞋吗，都没有吧。 她就要把新衣服穿出去，羡慕死她们。 看看那些碎嘴的老婆子们，以后还敢不敢说闲话。 第178章 没想好要不要孩子 沈安念不知道秦母做的事，要是知道了，估计会提醒她，要是再这么炫耀，往后估计没人愿意跟她聊天了。 小豆芽从衣兜拿出一颗糖，递给了秦母嘴边，“奶奶，次糖糖。” “奶奶不吃糖，留给咱们豆芽吃。” 小豆芽执拗的把糖递到她嘴边，“奶奶次。” 秦母的心像是被塞了一罐子的蜜，甜滋滋的。 这孩子哟，真是太有孝心了，吃东西都忘不了她。 秦母只好吃了一颗，“看，奶奶吃了。” 小豆芽咧着嘴笑，一双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秦母也跟着笑了，把小豆芽放下，“去找你表姐玩去。” 她自个儿乐呵呵地房间换衣服，要去厨房做饭了。 这样的好衣服，穿去做饭太可惜了。 小豆芽撒开小腿往屋里跑，“宝宝，婶婶给糖，次糖糖。” 沈安念知道她急于去和秦红宝分享快乐，叮嘱道：“跑慢点，小心别摔了。” 见小豆芽跑远，她去找秦父，跟他说让知青顶替自己上课的事，不过不能让人白做工，一晚上可以给三工分的奖励。 秦父听了她的话，立马同意下来。 总不好让人白干活，人也不会乐意。 更何况这钱他们能出得起。 “成，就按你说的去做，你有中意的人了吗” “爸，你觉得林慧怎么样？” 秦父在扫盲班跟林慧当了这么久的同学，她算是比较有耐心的，有人问她她也能耐心解答。 “林慧呀，是个挺有耐心的姑娘，挺不错。” “那我找个时间找她聊聊。” 因为现在是过年期间，扫盲班停课了。 知青也回家过年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回来。 沈安念打算以后找个时间，去跟林慧说说，听听她的想法。 吃过晚饭，小石头已经把自己的脏衣服给洗了，正站在板凳上，踮着脚尖，伸长小胳膊，努力把湿哒哒的衣服往上挂。 她仔细一看，小石头压根没有把衣服洗干净，上面还有泥巴。 秦大嫂这么爱干净的人，怎么会让他穿这样的脏衣服。 果不其然，等小石头离开之后，秦大嫂便走过来，把衣服取下来。 对上沈安念的目光，她笑着说道：“得让他自个人洗洗，他才知道洗衣服不容易。” 沈安念点点头，“大嫂，你教孩子真有一套。” “有啥一套不一套的，这些野孩子，就得让他长长记性。 我得赶紧给他再洗洗，省得让他看见了。” 要是让小石头看见自己给他洗衣服，她的这一番教育可就白费了。 “大嫂，你去忙吧。” 沈安念找了衣服去洗澡，人洗过热水以后变得暖乎乎的，跑回房间想要睡觉。 刚躺床上，秦正祁靠了过去，一手撑在她的身侧，一手搂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贴。 沈安念嗔了一声，“你就不能克制一点。” 以前刚结婚的时候，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他都离自己远远的。 可现在，他每天晚上都缠住她。 “我已经很克制了。” 沈安念：…… 自从回来，他一晚上都没歇过。 他要是不克制，那得是什么样。 沈安念伸手搂住他，“你的伤才刚刚好，还是悠着点好。” 秦正祁压了下来，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有些喑哑，“媳妇，你还不知道我真正的体力。” 一场深入持久的友好交流就此展开，女主咬住被角，一点声音都不敢泄出来。 秦老四他们就住在隔壁，这房间又没有做隔音处理，她要是出声，隔壁准会知道。 结束之后，秦正祁看了眼被扔在旁边的东西，立刻顿住了。 沈安念的魂魄重新归位，回过神看到秦正祁的脸色阴晦不明，沙哑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秦正祁沉默了好一会儿，沉声说道：“套破了。” 沈安念的的头脑尚有些迷糊，冷不丁听到秦正祁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睁圆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秦正祁又看了一眼被扔在一旁的东西，确实破了一个小口。 虽然口子不是很大，不过确实是破了。 “套破了。” 沈安念如临大敌的从床上起身，扯到发酸的腰，她强忍住不适，看向那个避孕套。 为什么会破？ 这年代的东西质量不是很好吗，可它竟然破了。 刚刚他们玩得也不是很激烈……就算有点儿激烈，也不至于会破吧。 她又羞又害怕，她会不会因此怀孕。 她还没有做好怀孕的心里准备。 她立刻穿上衣服起身，秦正祁拉住她，“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 “我去洗澡，要是怀上孩子怎么办。” 秦正祁沉默了一会儿，提醒她道：“没有什么科学依据，证明洗澡可以把那东西排干净。” “先洗了再说。” 秦正祁看见她眉头紧蹙，很苦恼的样子，他也穿上衣服，“我去给你烧水。” 小夫妻两大半夜，偷摸着去厨房烧水。 秦正祁问她，“你真的不想要孩子吗？” “我不是不想要，可我现在还没做好准备。”她忽然抬眼看向秦正祁，“你想要孩子？” “我听你的。” 沈安念对他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什么叫听我的，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想不想要孩子？” “我们虽然结婚半年，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要是可以，我希望能多一点跟你单独相处的时间。 我暂时不想要孩子，不过如果这次真的怀上了，把孩子打掉我也不忍心。” 他这话倒是说得很诚恳，沈安念知道他说的是心里话。 她自己也有点纠结。 她没一点思想准备，要是真的怀上，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先看看再说吧，不一定就会怀上。” “你要是真的不愿意怀孩子，医院应该有那种事后吃的避孕药，我们明天可以去看看。” “你让我想想。” 秦正祁拎着热水到浴房，把她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 本来已经折腾到大半夜，后半夜沈安念一直想着怀孕的事，根本就睡不着。 直到鸡叫声响起，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等她再次清醒过来，人冷静了许多。 一招即中的概率还是很低的，她担心的事发生的概率很小。 她睡不着，秦正祁自然也没有睡着，一直在注意她的动静。 直到她睡过去了，秦正祁才跟着眯了一会儿。 睡醒之后，秦正祁问她，“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我先想一想，如果有孩子的话，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这个孩子。” 她没有做下决定，秦正祁也不逼她，让她自己考虑清楚。 沈安念吃过早餐就去了公社，有了陈书记的条子，财务很快就给她结算工资。 办公室的同事除了李干事和何晓莹，听到她离职的消息，都觉得十分震惊。 这不是做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辞职了？ 相较于别人的不解和震惊，杨大姐是高兴的。 她就觉得沈安念这个性格，根本不适合在机关单位工作。 她要是离开，那可真是太好了。 第179章 我辞职了 沈安念虽然在公社没有工作多长时间，而且平时跟大伙儿交往也不密切，不过对于要离开的人，同事们忽然多出很多感情。 见她跟大伙儿告别，大家真情实感的对她多了一些舍不得，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要辞职。 沈安念只说自己要去随军，旁的话都没有多说。 她的东西并不是很多，那些小东西都可以送给办公室的人。 她就留下自己的杯子，拿回去当做纪念。 最后她去跟陈书记告别，陈书记看了她半天，最后叮嘱她道：“往后好好干，我相信你无论到哪里，都能够发光发热。 “谢谢书记，我会的。” 走出陈书记的办公室，就看见何晓莹红着眼眶看着自己。 “晓莹，我走啦。” “我以后一定会想念你的。” 沈安念看着这位感情丰富的女干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算我走了，我们还是朋友，以后有什么事，你写信跟我联络。” “真的吗？你真的还愿意跟我联系吗？” 沈安念忍不住笑起来，“你是我在公社交到的唯一一个朋友，你当然可以写信联络我。” “好，以后我一定会给你写信的。” 沈安念从公社出来，便去了食品厂。 她跟着大家一块儿忙活的，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做出了味道让她满意的汤底。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批量进行生产了。 得知消息的陈书记，把号码给了周厂长，周厂长立刻给红日商场打电话。 红日商场也并没有过多犹豫，定了一千份的大骨浓汤面，和一千份的的小鸡炖蘑菇面。 不过他们有一个条件，让沈安念亲自押货过去。 沈安念听到他们这个要求之后，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她出去押货，说不准还能有机会，去别的地方推销方便面呢。 她回到家的时候，秦正祁不在家，秦母正在带小豆花。 她过去逗孩子，小豆花被逗得咯咯的笑出声，圆乎乎的手握着她的一根手指。 那软绵绵的触感让沈安念心头一动，这就是人类幼崽呀。 如果她怀孕了，十个月之后，也能得到这么一个可爱软糯的人类幼崽。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整天左右摇摆不定的心，终于得到了答案。 如果真的怀上了，她就生下来，更何况还不一定怀孩子呢。 秦正祁得知沈安念的决定，并不觉得有多意外。 在她拒绝要去医院的时候，他就知道沈安念的内心，其实更偏向于把孩子生下来。 不过他还是再确定一次，“你真的决定了，要生下来？” 沈安念点点头，“我决定了，如果有孩子，那就生下来。 怎么，你不愿意吗？” “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觉得你的年纪还小，而且我们刚结婚，现在要孩子，怕你适应不了。” “你都二十六岁了，居然愿意为了迁就我，不要这个的孩子？” 秦正祁缓缓呼出一口气，他怎么隐隐听出一丝嫌弃的意思。 他二十六岁，就大了她七岁而已。 年纪也不算大。 他一把把人搂在怀里，“嫌我年纪大，嗯？” 他的手不怀好意地在沈安念身上点火，沈安念立马拦住他，告诉他自己即将去押货的事 秦正祁想了想，问她，“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儿去？” “不用了，这点事我自己可以处理，你好好陪陪家里人。” “你不在，我也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 “我去看看老战友留下来的孩子。” 沈安念这才记起来他之前说过的，资助了好几个战友遗孤。 她翻出存折给他，“你身上的钱够不够？这个给你。” 秦正祁看着存折，觉得自己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气，居然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 对于自己做下的决定，她不止不拦着，还这样支持。 “钱就不用了，我还有。” 沈安念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每次他都会说他还有钱，他到底有多少私房钱？ “你背着我藏了多少钱？” 秦正祁轻轻咳了一声，“没多少。” “我不信，每回问你，你都说自己还有钱，你肯定藏了不少钱。 你的津贴明明都上交了，你说说，你的钱都是从哪来的？” “我每个月留下的钱几乎都没有用。” 他不抽烟不喝酒，每天吃食堂，在部队根本不花什么钱。 沈安念惊叹道：“你可真好养活。”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把钱上交。” 沈安念微微睁大眼睛，“你怎么会这么想，那是给你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为什么要让你把钱上交？” 他一个月把津贴的大头给自己，自己就留下十块钱，她不至于连这点钱都要求他上缴。 那她不成周扒皮了。 在部队，秦正祁不止听一个结过婚的战友说过，他们的老婆不愿意给他们留钱，说是男人有钱就会变坏。 沈安念这么相信他，他很高兴。 她那么好，让他忍不住想要对她做点坏事。 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小石头噔噔噔的跑了过来，“三叔三婶，去吃饭了。” 秦正祁只能打消自个儿的心思。 他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呢。 “去吃饭。” 沈安念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多少带了点不怀好意。 皱了皱的皱鼻子，没有理会秦正祁，牵着小石头去堂屋吃饭。 在饭桌上，她跟大伙儿说了自己已经辞职的事，大伙儿都有些吃惊。 不过听说她要去随军，都理解了她的决定。 四弟妹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迫切地看着她，“三嫂，你不干公社的工作了，那份工作是不是能转给别人？ 我听说镇上工作都是能转手的，我幺弟还没有工作，他脑子很灵活，肯定能做好的公社干事。” 沈安念的脸色有点一言难尽。 她对四弟妹没什么好印象，再加上上回马春花上门一闹，她对他们家人完全没有好印象。 让她弟到公社去上班，可别多出一个像杨大姐那样的人物。 更何况她为什么要把工作让给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的人。 看在妯娌一场的份上，她把话说得很委婉。 “这个工作不是我能做主。” “你为啥不能做主，这不是你自个儿的工作吗？你是不是不愿意让给我幺弟？ 你放心，就算是花钱我们也愿意买……” 秦老四冷着脸看她，“愿意花钱买？你娘家欠咱们的钱还了没？还是先把钱还上再说。” 四弟妹被他一噎，顿时哑了声，没敢再说话了。 不过她还是决定，要找个时间把这事告诉娘家。 说不准老幺还真有机会到公社上班，那时候她们多有面子。 要是有个在公社上班的兄弟，秦老四也不敢这么对她。 第180章 第一笔买卖很成功 沈安念自然不知道四弟妹是怎么想的，她告诉大家，自己过两天要出去一趟押货，估计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秦母自然是支持她的工作的，不过想到就快过正月十五了，就问她十五能不能回来。 沈安念想了想，“正月十五估计回不来。” 秦母有些遗憾，不过还是安慰道：“回不来也没什么打紧的，还是工作重要。” 沈安念：“妈，谢谢您理解。” “这有啥不理解的，你这么做也是为了大伙儿。 你啥时候要出去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准备吃食。” “谢谢妈。” 沈安念是在两天后出发的，秦正祁跟她前后脚离开。 他最先去的，是一个名叫马家村的村子。 前几年他手底下有个兵在边境牺牲了，剩下一个年幼的弟弟，还有一个瞎了眼的老母亲。 这些年他一直给这家人寄钱，如今过节回家，他刚好有假期，就想去看看那位老人家。 沈安念则是赶往丰市，同行的有李爱红，还有林青山。 丰市距离远宁镇很远，沈安念怕师傅开车太过劳累，打算和师傅换着开。 那师傅知道她会开车，十分诧异。 这年头开车的人可不多，会开车的女同志都是凤毛麟角。 看到沈安念这么信心满满，那师傅把车让给她开，见到她开车很稳，终于放心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轮流开了一天一夜，中途休息三个小时，终于来到丰市。 他们把货送到仓库，是那个采购过来验货。 他核对货物数量，看方便面有没有被压坏，检查好了之后才收货。 看到车上还有好些方便面，他问道：“这些是怎么回事？” “这里有一些大骨浓汤面和小鸡炖蘑菇面，还有我们新研究出来的，香辣排骨面。 我们打算跟你们商场做个申请，在商场旁边做个试吃活动，不知道贵商场能不能借个地方？” 那采购员十分诧异，“试吃？” “是的，我们打算做一次试吃，到时候把人引到贵商场去，不知道你们可不可以借个地方？” 这活动对于他们来商场来说，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占着这么小块地方，不需要他们提供别的东西，要是试吃好了，人到商场买东西，那就是商场的业绩。 不过他一个小小的采购，并没有把话说满。 “这个事我做不了主，我还得跟我们经理申请。” “好，如果贵商场同意的话，我们还需要贵商场提供开水，和一张桌子。” “这些都不是问题。” 采购员带着他们去结算，一包方便面一毛三，除去八分钱的成本，一包方便面能赚五分钱。 他们这次一共卖出两千包方便面，一共赚了一百块钱。 这钱不是很多。 不过路要一步一步走，钱得一点一点挣。 那采购员把沈安念的话跟经理说了，商场经理自然是答应的。 不用他们出人出东西，就提供一点热水，就能起到宣传效果，他有什么可不答应的。 下午试吃活动开始了，过来商场买东西的人，本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是方便面实在是太香了，把人都给吸引过去。 大伙儿听说是商场的活动，个个都蠢蠢欲动。 大伙儿都是喜欢凑热闹的，这年代让试吃，就相当于后世发鸡蛋，大爷大娘们特别喜欢。 一个大娘问他们，“真的能吃吗？” “可以的，阿姨放心吧。” 沈安念把一小碗的方便面给她，大娘接过来尝了一口。 “这面的味道不错，跟一般的方便面不一样。” “这是我们厂做的方便面，用猪骨熬的汤底，很有营养，只要泡三分钟，很方便，还顶饱。 这款方便面在商场刚刚出售，大伙儿可以去看一看，就算不买也可以去逛逛，给我捧个人场。” 有了他们的卖力宣传，虽然方便面刚刚进到红日商场，第一天卖出了三百包。 他们在丰市待了三天，方便面几乎卖光了，红日商场增加订单，这回要一万包。 猪骨浓汤和小鸡炖蘑菇，各要四千包，香辣排骨面要两千包。 听到这个数量的时候，李爱红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一万包他们就能挣五百块钱，这么大的利润，对他们来说可是很赚钱的了。 沈安念给周厂长打电话的时候，特别叮嘱他，工人太少，是时候扩大厂子了，至少要招到一百人。 周厂长没料到第一笔生意谈成，她就要求扩大厂子规模。 不过一笔单子能谈到上万的量，她确实有这个资格叫扩大规模。 看来他得打报告，赶紧跟上面申请才行。 李爱红听到沈安念给周厂长打电话，笑着说道：“咱们食品厂成立还没几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扩大规模了。” 沈安念：“这才哪到哪呀，我的目标是把这个食品厂，扩大到几百上千人。” 李爱红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上千人，那不是比县里最大的厂子还要大。 沈安念见到她脸上的不可置信，笑道：“你不相信我有这个本事？还是觉得方便面没有这么大的市场？”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觉得你的理想很宏大。” 沈安念抿着嘴笑了下，“如果多几个这样的大厂，给老百姓提供工作岗位，咱们远宁镇就能摆脱贫困镇的称号了。” 李爱红被她说得情绪激昂，谁不想脱掉贫困的称号。 他们肩上的担子有点重呀。 离开丰市之后，沈安念并没有回远宁镇，而是去了恒市一趟，去找陈真真。 陈真真见到她的时候，异常惊喜，“你们家秦营长现在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他已经恢复了。” “我就说嘛，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你家秦营长重伤初愈，你不陪着他，怎么有空来找我？” “你还记得我之前让你寄给我泡面吗？” 陈真真点头，“那不就年前的事儿，我怎么会不记得。” “我对方便面做了一些改良，所以想拿过来给杨叔叔看看，能不能在商场售卖。” 陈真真瞠圆了眼睛看她，“你做了改良？你也太厉害了吧。 快快，我带你去见我舅舅。” 她可得好好尝一尝，改良以后的方便面，是个什么味道。 杨鹏看到陈真真带着沈安念，兴冲冲来找自己，就知道又有生意上门了。 第181章 她又带来了新品 “舅舅，念念做了很好吃的方便面，您快尝一尝。” 杨鹏本以为沈安念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听到她拿来的是方便面，不禁有些失望。 德才商场也进了一些方便面，从销售情况来看，并不算好卖。 所以听到沈安念这次带来的是方便面，他并没有任何惊喜。 他看向沈安念手里的那几包东西，包装倒是好看，看着让人很有食欲。 但方便面的味道确实不算很好，包装再好看，也不会有人冲着包装，去买面吃。 沈安念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笑着说道：“杨叔叔，我已经把方便面带来了，您方不方便尝一尝？” 杨鹏：“不瞒你说，我们前段时间也进了一批方便面，根据销售情况来看，并不算畅销。 旭华是个大厂子，你们是乡镇的厂子，名气没有旭华大，可以说是竞争不过他们的。 如果有两款相似的产品，我相信一般的人会更愿意选择旭华。” 虽然他的话扎心，不过的的确确是实话。 无论是从厂子的实力，还是从知名度来说，他们这个新办的小厂，远远比不过旭华。 不过沈安念并不想这么放弃。 “杨叔叔，这次我下了很大的功夫，给方便面做了改良，您能不能先试吃看看？” 陈真真也在一旁闹他，“就是嘛，念念花了这么大的功夫，舅舅，你就尝一尝她的手艺嘛。” 杨鹏被她闹得没有法子，点头答应下来，“成，那我就尝一尝。” 陈真真朝她挤挤眼，示意她抓住机会。 “杨叔叔，有热水吗？我需要几碗开水。” “有有有，在这儿呢。” 陈真真非常熟稔的从桌旁，拿起一个暖水瓶，“这里边有开水。” 沈安念撕开包装，把面饼放在饭盒里。 杨鹏看到她拿出来的面饼，跟商场卖的方便面并不一样，它的面条更细，而且呈金黄色，颜色更加好看。 不止面饼不一样，调味料也不一样。 市场上现在的方便面只有一包调味料，可她却拿出三个包装的小袋子。 杨鹏问她，“这些是什么？” “这里包括有汤底，调味包，和蔬菜包。 我们厂的方便面现在有三种口味，大骨浓汤面，小鸡炖蘑菇面，还有香辣排骨面。 蔬菜包里边装有胡萝卜，蘑菇之类的蔬菜。” 杨鹏多了几分兴趣。 他们的汤底，跟市场上卖的方便面也不一样。 现在的方便面用开水一泡，放上调味包，味道很淡，不像他们分得这么细，还有这么多种口味。 沈安念把水倒上之后，放上那些调味料，就已经很香了。 她把盖子给盖上，跟杨鹏解释道：“这面需要泡三分钟。” 杨鹏的眉毛稍稍动了动，泡的时间比市场上的方便面也要短一些。 陈真真吸了吸鼻子，“好香啊，肯定很好吃。” “一会儿你就能尝到味道了。” 陈真真一直看着时间，三分钟过后，她看向沈安念，“是不是可以开吃了？” 沈安念点了点头，“可以。” 陈真真立马打开盖子，她拿到的是大骨浓汤面。 刚打开饭盒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迎面而来。 她夸张地吸了吸鼻子，“真是太香了。” 杨鹏无意识地点点头，味道确实不一样，比其他方便面香多了，让人很有食欲，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舅舅，那我吃啦。” 她拿了个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面，尝了一口以后眼睛蓦然瞪大。 这方便面的面不一样，比面条有弹性，而且非常入味。 “舅舅，你快尝尝，真的好好吃呀。” 杨鹏比她矜持得多，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很好。 他几筷子便把半碗面都给吃光了，接下来他们尝了小鸡炖蘑菇口味，和红烧排骨味，几款味道都很不错。 看到他眉眼舒展，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愉悦，沈安念猜他应该还算满意。 “这几款方便面还没有在恒市售卖，我相信要是出售肯定好卖。 而且我们厂现在有一个活动，可以在商场附近做试吃活动，宣传这几款方便面，帮商场打开销路。” “如果我跟你们下单，你们什么时候能送货过来？” 试吃这个活动很新颖，杨鹏想要知道效果如何。 如果他跟他们下订单，不知道他们会派谁来做活动。 他心里比较中意沈安念，这姑娘有头脑，会说话，能办事，这事交给她，他比较放心。 “杨叔叔，你要多少货？” “一样口味先要一千包。” “成，那我先给厂里打电话，让他们把方便面送过来，我在这边接货，到时候我配合商场一块儿做活动。 杨叔叔，我们能在商场门口做试吃，方便把客人往商场里引。” “当然可以。”能这么做就再好不过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杨鹏把电话给她，沈安念便给周厂长打了个电话。 出发之前他们已经说好了的，她去送货的时候，食品厂依旧生产方便面，所以仓库是有存货的。 接到沈安念的电话之后，周厂长立马找了车子，把杨鹏要的方便面给运过来。 第二天早上，方便面便到了。 沈安念前去接车。 杨鹏派人检查好收货，直接放到柜台上售卖。 沈安念在商场门口支了张桌子，开始做试吃活动。 大伙儿都很好奇，纷纷围过来看他们在做什么，知道有试吃，而且还是商场的试吃，都欣然接受。 很多人尝过就走，不过也偶尔有人尝过之后，进到商场去。 试吃活动进行了三天，取得了比较好的效果。 在这三天里，几乎把方便面给卖光了。 杨鹏增加了新订单，沈安念一直让林青山关注商场的售卖情况，记下每天卖出的数量。 回到招待所之后，她把数据给整理好，还写了一份市场调查报告，打算到火车站去谈生意。 李爱红和林青山听说，要到火车站谈生意，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可没想过要把方便面卖到火车上去。 “有什么不敢想的，坐火车的人那么多，那是咱们的目标客户群。” “火车站的人是多，可火车站凭什么要跟咱们合作？” 虽说跟两个商场的合作，给了他们不少信心，但李爱红还是觉得跟火车站合作太难了。 一般能跟火车站合作的，都是大厂，名气大。 他们只是一个刚建立的小厂子，名不见经传，火车站估计看不上他们。 第182章 多过来磨他几次 “你说得对，食品厂刚刚创办，论名气和实力，肯定比不上那些大厂。 所以我们不能用自己的短处，去跟别人的长处比较，这回咱们要给他们看的是方便面的销售数量。 在红日商场，咱们第一天卖出三百包方便面，到第二天的时候卖出六百包，到第三天卖出八百包。 在德才商场，咱们卖出的方便面数量，也是每天不断增长，这说明咱们的方便面是有市场的。 火车站是国家的大单位没错，但他们也要赚钱。 现在有一笔这么赚钱的生意，他们是有理由跟咱们合作的。” 李爱红惊讶道：“你每天让青山去观察，方便面卖出的数量，就是为了拿这个数字，来说服火车站跟咱们合作？” “也不全是，我这么做是为了了解销售情况，用数据来记录，是最简单明了的方式，而且很有说服力。” 之前她给火车站的工作人员留了方便面，火车站却迟迟没有跟她联系。 她就知道光是靠这款产品的味道，无法打动他们。 所以她才想办法用数据，直观的说明方便面的市场潜力。 闻言，李爱红点了点头，她的办法的确有说服力，她就差点被说服了。 刚刚她还觉得，沈安念想要跟火车站合作，是异想天开，经她这么一说，她觉得跟火车站合作也很有可能。 沈安念想得很好，实际操作起来却遭遇了困难。 她已经打听过到，负责这部分的是肖主任，所以进到火车站，她便跟工作人员说了要见肖主任。 可即便他们拿出证件，工作人员还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爱搭不理，把他们晾在旁边。 他们这一坐就是一上午，林青山有点恼火，忍不住发牢骚。 “这算怎么回事，把咱们晾在这儿就不管了，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找人合作，看人脸色是常有的事儿，沈安念对这样的冷遇并不陌生，不过让她一坐就是一早上的情况，的确少见。 “咱们都等了这么久，还在乎多等这一会儿吗？” 李爱红被这么怠慢，也有点儿生气。 他们是过来谈合作的，要是铁路局不愿意合作，只管说一声就是，把他们晾在这里算什么。 但她看到沈安念气定神闲坐着，连动都没有动，只能按捺住自己心头的不耐烦，说道：“就算咱们不走，也得先去吃点东西吧。 坐了一上午，大伙儿也该饿了，有什么事等填饱肚子再说。” 沈安念：“咱们不是带方便面来了，今天就吃方便面好了。” 这倒也不是不行。 李爱红往四周看了看，“就算咱们要吃方便面，也没地儿找热水呀。” “我去找火车站的同志，看看他们能不能帮忙。” 沈安念带着水壶，厚着脸皮去找工作人员打水。 那工作人员虽然态度不怎么样，不过还是带着她去打了热水。 沈安念打了热水出来，忽然听到有人说话，“肖主任，吃过了吗？” 她的耳朵立刻竖起来，肖主任，该不会是他们要找的那个肖主任吧。 她立刻扭头看过去，见到一个工作人员笑眯眯的，跟一个中年男人打招呼。 这个人就是肖主任？ 沈安念抓紧机会上前打招呼，“您好，请问您是肖林肖主任吗？” 肖主任见她眼生得很，问她，“你是？” “肖主任您好，我叫沈安念，是日鑫食品厂的生产主任，我这次过来找您，是想跟您商量一下合作的事。 我们厂新开发出一款方便面，在市里的德才商场卖得不错，在丰市的红日商场也很畅销。” 她趁着肖主任还在愣神之际，很快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张单子。 “这是我们在德才商场，还有在红日商场的售卖数据，我觉得上面的数据，应该不会让您失望。” 她这么贸贸然跑过来，肖主任本来不想搭理她的。 但听她这么一说，还是接过来看了看。 那是一份表格，上面罗列出两个商场的销售数据，数量是不断上涨的。 “肖主任，我们厂的方便面经过一轮售卖，已经经过了市场调查。 而且产品的质量和产能都比较稳定，可以提供稳定的货源，还请您多考虑考虑我们日鑫食品厂。” “你们的方便面呢？” 沈安念心中一喜，连忙说道：“方便面在我同事手上，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马上回来。” 她立刻冲去找林青山。 林青山没想到她随随便便去接个水，都能把生意谈了。 立刻抱着一箱方便面，跟她一块儿去见肖主任。 肖主任果然还站在原地等人，沈安念快步走过去，“肖主任，这就是我们的产品，您可以尝尝。 你也可以拿回家去，让亲朋好友尝一尝，问问他们的意见。” 肖主任看着那一大箱的方便面，笑着说道：“这我可不能收，收了岂不成收受贿赂了。” “您言重了，这些只是样品，要是没有样品，怎么做得了市场调查。 火车站选品的要求一定很严格，如果您没有样品，做不了市场调查，怎么知道产品好不好，产品的销售前景怎么样。 我们给您这个样品，是给您做市场调查用的，好让您做出判断，这跟贿赂可一点没关系。” 这姑娘可真是能说，连理由都帮他想好了。 不过她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肖主任虽然没有马上下订单，不过把方便面留下了。 回去的时候，林青山兴奋地问她，“你觉得火车站会跟咱们厂拿货吗？” “看得出肖主任现在很有兴趣，如果这次合作不成功，你们可以多过来磨几次。 我们现在提供的数据比较少，他心里可能会有顾虑。 往后等我们的厂子稳定下来，你们给他提供半个月到一个月的售卖数据，他心里更加有底，可能就愿意跟咱们合作了。 如果还不行，我们可以跟火车站打申请，派人在火车上售卖产品，时间也不用太长，两三天就成。 火车站要是看到方便面在火车上好卖，肯定会心动，不过这个得慢慢跟火车站谈。” 她是没有这个时间了，不过食品厂可以顺着这个思路去做。 火车站是块肥肉，无论如何都得咬上一口。 林青山听到她的话，有点遗憾不能立刻跟火车站合作。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火车站这样的大单位，能考虑他们食品厂，已经很好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先休息一下午，明天回去。” 林青山有些愣住了，“这就回去了？” “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当然要回去了。” 林青山机械式地点点头。 也该回去了。 红日商场和德才商场，下了三万包的货，他们得赶回去，抓紧时间赶货了。 第183章 你是不是重生了 这一次出来，虽然没有立刻和火车站达成合作，有些遗憾，不过签了这么两个订单，沈安念也已经满意了。 回到厂里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到傍晚了，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在门卫室旁，跟门卫王大爷聊天。 沈安念他们走进去的时候，王大爷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回来了呀。” “回来了，王大爷。” 王大爷乐呵呵地看着他们，这几天食品厂好像生意很好，大伙儿都在加班加点的赶工。 听说工厂要扩大厂房，周厂长还打算对外招工，他打算让自己的孙子过来考试，进到食品厂干活呢。 “出差这么久，怎么不去休息，天快黑了还到厂里来。” 沈安念：“这不还得来跟厂长做报告嘛，大爷，不跟你说了，我们先进去了。” “成，那就有空再聊。” 沈安念经过大门的时候，注意到那个年轻姑娘，居然是程柒柒，不禁有些奇怪，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不过她还有自己的事儿要忙，也没有做过多的关注，就进到工厂去了。 车间里工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赶货，一下来了三万包的订单，厂里才有五十个工人，时间太赶了。 就算厂子想要新招工人，招人毕竟需要一个过程，所以周厂长只能通过延长工作时间，尽快把订单给做出来。 见到沈安念他们过来的时候，周厂长看沈安念的眼神，就像在看财神爷。 “沈干事，你们回来了，一路辛苦了。” 沈安念把签订的两份合同递给他，“周厂长，这是我们跟红日和德才签订的合同，您看看。” 周厂长翻了翻，点点头，“多亏有你，否则食品厂也拿不到这么大的单子。” “你别这么说，单子已经拿下，近来就辛苦你们赶货，一定要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把货给赶出来。” “放心，就算我们不休息，也一定会把货赶出来，绝对不会耽误事。” “虽然赶货要紧，不过工人们的身体也很重要，还是得保持适当的时间休息才行。 食品厂扩招的事怎么样了？” 周厂长笑了笑，“我已经跟领导打了申请，领导已经同意增加工人。 我打算过两天举行一场考试，到时候挑出一些工人，也好减轻工人的负担。” “工厂的事，您看着安排。” 沈安念把自己去火车站谈合作的事，跟他说了，周厂长半天没回过神来。 要是能谈成，这可是笔大生意呀。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要是能跟火车站达成合作，他们的销售量恐怕得翻上一番。 想到这儿，周厂长不免觉得可惜，火车站这次没有答应跟他们合作。 “你放心，我往后会派人跟进，争取把火车站这个单子给谈下来。” “那就辛苦你们了。” “你可别这么说，是你们辛苦了才是，跑了这么多地方，给食品厂拉单子。” “周厂长，厂里的这些事以后都交给你，我明天就不过来了。” 周厂长被这个消息砸得七零八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不来了？” “厂子已经有了订单，产量也日趋稳定下来，就算我过来，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所以我觉得，我还是不过来了，刚好我也有事要忙活，刚好可以忙活自己的事。” “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给你准备呢。” 好歹送个礼物，表示感谢也成呀。 人帮了这么大的忙，却让人空手而回，他感觉自己也太失礼了点。 “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礼物就不用了。 “那好歹也得给你一点奖金，这样吧，我从这些订单的定金里，拿出一点钱当做给你的奖金。” 沈安念连摆手以示拒绝，“不用这样，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无论是礼物还是奖金，我都不需要。 只要能把工厂办好，解决大家的就业问题，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周厂长哑然，看着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干事有这么高的觉悟，怪不得能到公社当干事呢。 他比不上呀。 “周厂长，你忙着，我先走啦。” 沈安念拿了自行车，准备回家。 没想到刚出食品厂门口，却被人拦下了。 沈安念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程柒柒，有点疑惑。 自己好像没跟她打过交道，她拦着自己做什么。 “你有事儿吗？” 程柒柒注意看她的脸色，如果她也是重生回来，她一定认识自己。 可她眼中的陌生做不得假，似乎并不认识自己。 这让程柒柒有点犯嘀咕。 本来她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沈安念也是重生的，但看到她的这一反应，她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她抿了抿嘴，说道：“我是大河村村支书的女儿，我叫程柒柒。 你有时间吗？方便跟我聊聊吗？” “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你叫沈安念，是从恒市到大河村的知青，你喜欢陈珩。” 说完，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沈安念的脸上，生怕自己错过她脸上细微的表情， 她还记得上一世沈安念很喜欢陈珩，如果她也是重生归来，听到陈珩的名字，不可能会无动于衷。 可令她失望的是，沈安念脸上的表情并没什么变化。 沈安念正色道：“程同志，我希望你说话要注意影响。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现在已经结婚了，你说这个话，有没有想过会对我产生什么不利影响？” 程柒柒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那我们不说陈珩，就说说你的事，你是不是也是重生回来？” 她以前就听说过沈安念。 虽然她不经常在家，沈安念进到大河村的时候，她已经到县城读书了，不过她还是知道沈安念的。 村里的知青向来比较受关注，更何况像沈安念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知青，更是经常会有人提到她。 所以她有意无意，都会听到沈安念的一些消息。 沈安念虽然漂亮，但她不喜欢跟人交往，只喜欢独来独往。 平时除了跟她的妹妹，和其他人的往来并不密切。 谁知短短半年过去，她在村里办了工厂，而且做的还是广式月饼。 据她所知，现在广式月饼根本还没有流行。 可沈安念却知道制作广式月饼的方法，不止如此，她还知道利用沼气发电，这是后世的技术。 今天她去供销社买东西，发现了跟后世差不多的那种方便面，打听到消息以后找到食品厂来。 在看到沈安念的那一刻，她几乎可以肯定，沈安念跟她一样重生了。 如果不是重生，她绝对不会后世的这些东西。 第184章 为什么一定要她承认重生? 沈安念拧着眉头看她，“我不知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重生是什么？” 听到她否认，程柒柒着急起来，“你如果不是重生，怎么会做广式月饼，还会沼气发电，还能研制出这样的方便面。 这些都是后世才有的东西，你可以骗过别人，你却骗不了我。” 沈安念：“什么后世不后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八六零年，法国就已经生产出，世界上第一个沼气发生器，在一九四一年到四七年期间，法国和德国新建了一小批的沼气发电厂。 在我没下乡之前，能够接触到很多沼气发电的信息，所以下乡之后我想尝试一下，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至于你说的月饼，那玩意儿早就有了，前几年我就吃过，我把月饼复刻出来，有什么稀奇的。 还有你说的方便面，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方便面太难吃了，所以增加了一些料汁，这也不是什么很有难度的活儿。 你说什么后世，难道你是从后世来的？那不成了妖怪了？” 现在破四旧，根本没人敢提鬼神之说。 这些可是透露出去，就能要命了的秘密。 她都没敢跟自己最亲近的人说，怎么可能会在程柒柒面前承认。 只有一个人知道的秘密那才安全，如果告诉了别人，无论对方多么守口如瓶，那都将不再是秘密，都有泄露的风险。 沈安念不一点不想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现在程柒柒来找她，但她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自己重生，或者自己不是原主，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否认。 程柒柒一噎，“我不是妖怪，我只是……只是……你别扯开话题，我不相信你刚才的话。”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眼前的女人，想把她给炸出来。 “如果你没有重生，你的转变怎么这么大。 之前你一直表现平平无奇，却突然转变了性子，做出这么大的动作。 要不是因为重生，你怎么解释你的举动。” “我会改变，是因为我想要过不一样的人生，由此变得积极努力，这也不可以吗？” 程柒柒还是试图说服她承认，“我知道你对我怀有戒心，不想承认，其实你不必如此，我对你没有恶意。” 她有没有恶意沈安念不清楚，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不想节外生枝。 她想不明白，程柒柒为什么要执着于，确定她重生的身份？ 这对她有什么影响吗？ “这不是我想不想承认的问题，而是根本不存在的事，你要我怎么承认？” 她三番两次的否认，让程柒柒有点气急，“不管你怎么说，我都可以肯定你重生了。” 沈安念耸了耸肩，“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说你是重生，是重新活过来吗？ 现在破四旧，你在大街上跟我说这个，就不怕我揭发你。” 程柒柒正恼火着呢，听到她这话，冷笑道：“你有什么证据揭发我。” “就算我揭发不了你，可你在大街上堂而皇之这么说，就不怕别人听到吗？” 程柒柒往旁边看了看，路上没几个行人，而且根本没注意到这里，她的心落回肚子里。 “谁听到了，除了你，根本没人知道这件事。 要是别人知道了，肯定是你说出去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沈安念扬起眉，斜斜地看了她一眼，骑上自行车麻溜地走人了。 程柒柒是女主，人有光环，她一个小女配惹不起，她躲还不行吗。 沈安念骑车回到家的时候，看见小豆芽和秦红宝在门口玩石子，一看到她，两个小家伙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婶婶。” “车车。” 小豆芽一把抱住她的腿，扬起脑袋，一双黑白分明的葡萄眼央求她，“婶婶，我想坐车车。” 虽然秦红珍他们会骑车了，可秦母生怕他们把孩子摔着，根本不让几个小的坐车。 小豆芽和秦红宝很馋车车。 小豆苗站在门口，也眼巴巴地看着她。 谁能顶得住萌娃的这种攻势。 反正她是顶不住的。 “好呀，每个人带你们玩一圈，好不好？” 几个孩子顿时沸腾起来，一个个举起手，想要坐第一个。 沈安念见几个孩子都快要吵起来了，她把自己的行李往门边一放，一把把秦红宝给抱了起来。 “先让宝宝两圈，然后是豆芽，再是豆苗。” 把人抱上车座，她从后面环住抱住她，“我们走了。” 秦红宝一挥手，“走喽。” 她骑车很稳，专门挑的平地，车子骑得慢慢悠悠的，本来秦红宝还有点害怕，一圈下来之后，她一点不害怕了，还有点意犹未尽。 她骑了五圈，看到其他两个小孩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把秦红宝给放了回来，抱上小豆芽，带着她继续骑车。 而后就是小豆苗。 秦正祁走过来的时候，看见她们俩坐在车上，沈安念脸上泛了红，额头上还挂着汗。 而车坐上的小豆苗，却十分兴奋。 “累了吧，还不下来。” 沈安念却是有点累了，这才停了下来。 秦正祁把小豆苗给抱下来，几个小孩子还是十分兴奋，跟沈安念约明天还要继续坐车。 又是新一轮的萌娃攻势，沈安念轻咳两声，“那好吧，看在你们大家都这么热情的份上，我答应你们了。” 几个小奶娃“哇”了几声表达自己的兴奋，小豆芽还朝她伸出小指，“婶婶，拉钩钩。” 沈安念跟她拉钩，小豆芽奶声奶气地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 “好啦，已经拉钩了，回家吃饭喽。” “回家喽，吃饭喽。” 秦正祁帮她把行李给拎进房间，秦母看到她，笑了起来，“念念回来了。” 小豆芽立刻兴奋道：“婶婶，一起玩车车。” 秦母很快就理解了，“婶婶刚刚带你们坐自行车了？” 小豆芽点点头，用手指点点其他两个，“我们，坐车车。” “成，奶奶知道了，快进去洗手，要吃饭了。” 沈安念进屋，秦大嫂她们看见她，十分惊喜，“念念，你回来了？生意谈得怎么样？” “还行，这次出去，拿回不少订单，让工厂做上一两个月应该没问题。” “哟，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秦云香对泡面很感兴趣，问道：“那泡面真有那么好卖？” “还可以，我们在两个商场做过售卖，三天能卖一千五百到一千八百包左右。” 秦云香在心里算了算，那还真是挺赚钱的。 她心里头赚钱的想法那么多，只可惜，她都教给了别人。 要是自己留着，不知道能赚多少钱呢。 第185章 小别胜新婚 一家人到齐，大伙儿开始吃晚饭。 秦母生怕她辛苦，一直给她夹菜，沈安念碗里的菜都快堆成小山了。 哪怕她一再说自己吃不了那么多，依旧阻止不了秦母的热情。 她只能向秦正祁求助，利用餐桌的遮挡，偷偷用腿碰了碰秦正祁的腿。 在秦正祁看过来的时候，她讨好的把自己碗里的菜夹给他，“你多吃点。” 这一幕被秦母看到了，她这才知道沈安念不是谦虚，她是真的吃不下。 老一辈都不喜欢浪费粮食，沈安念吃不了的，给秦正祁吃，没什么不行的。 四弟妹时不时抬眼偷瞄沈安念，有一肚子话想要跟沈安念说，可她不敢开口。 她回家把沈安念工作的事儿跟娘家说了，她娘的意思是，一定要把这份工作弄到手。 那可是公社干事，多体面的工作。 就算要磨，也得把工作磨过来。 可她按着她娘的娘，开口让秦老四帮忙跟沈安念说说，被他骂了个半死。 她偷偷看向秦父秦母，元宵节已经过了，食品厂已经开工，秦父秦母秦大哥他们，都要到食品厂工作。 秦老四也要去公社上班，到时候就没人会拦着他们。 不过还有一个难题，秦正祁在家。 她心里还挺怵这个三哥，要是明天有办法把他弄走就好了。 她又瞄了秦正祁一眼，沉着一张脸，怪吓人的。 算了，明天她还是得回娘家，让他们快点过来。 怎么说她爹娘也是长辈，三哥再怎么厉害，不也是小辈，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他们的。 沈安念完全不知道四弟妹的想法，她吃过晚饭，秦母让她给秦正祁量量尺寸，说是要帮他织毛衣。 织毛衣沈安念是不会的，不过量尺寸这事儿，她可以帮忙。 她接过秦母手上的皮尺，跑去找秦正祁。 秦正祁不知道在桌旁写着什么，她走了过去，“妈想要帮你织毛衣，她让我过来给你量尺寸。” 秦正祁放下笔，站起身，摊开双臂，“量吧。” 沈安念用皮尺绕了他的脖子一圈，记下数据。 直接比划，环上他的腰，忽然被人抱住了。 沈安念：…… 她不客气的把人推开，“干什么呢，别打扰我量尺寸。” “不是你先抱住我的？” 沈安念：…… 她敢对天发誓，她压根儿没这个想法。 “你少冤枉我，我就是在给你量尺寸。” 她记下他的腰围，用笔轻轻点了点笔记本，“我有记数的。” 秦正祁看着她笑，意味不明，笑得沈安念脸颊发热，把皮尺递给他，“你自己量。” “你不是我媳妇吗？这点忙都不愿意帮？” “谁让你想歪了。” “我想什么了？” 沈安念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快速量好他的尺寸，把那一张纸给撕了，递给秦正祁。 “自己拿去给妈。” “我去给你烧水洗澡。” 沈安念刚好有些累了，坐在椅子上，“你去吧，我先休息一会儿。” 她拿起秦正祁桌上的书来看，都是军事理论，字在她眼前飘，她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没一会儿就困了。 等秦正祁进屋的时候，看见她伏在桌上睡着了，脑袋底下垫着自己的书。 男人走近，垂眸凝视睡着的姑娘，眼神是与平时稍有不同的深沉专注。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让人怎么也看不够。 他抬起手，轻轻拨开她脸颊的一缕碎发，拉了个凳子过来，陪她坐着。 等沈安念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人坐在身边，正低头看书。 察觉到她醒过来的秦正祁，朝这边看过来。 刚刚睡醒的美人，姿态慵懒，无意间透露出一点娇憨，眼神中带着点茫然。 “醒了？” 沈安念揉了把眼睛，用手捂嘴打了个哈欠，“我怎么睡着了？” “或许这本军事策论有催眠作用，你看着就睡过去了。 快去洗个热水澡，一会儿就能睡觉了。” 沈安念站起身，活动活动自己的筋骨，“我现在很精神，觉得我可以打两头牛。” “你还是留着这份力气去洗澡吧。” 他一提起洗澡，沈安念就觉得自己浑身脏兮兮的，赶紧跑去拿衣服。 秦正祁帮她把热水抬到浴房，沈安念就把他赶走了。 这一次洗澡，她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时间长得秦正祁几乎以为她晕厥在浴房了。 进到房间的时候，她的肌肤因为热气蒸腾，这会儿粉嘟嘟的，看起来格外魅惑。 头上还有毛巾包着，有点滑稽。 秦正祁朝她招招手，沈安念便走过去，秦正祁伸手扯开她头上的毛巾，轻轻给她擦拭。 她的头发很多，又浓又密，也很柔软，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沈安念半靠在他的身上，惬意地闭上眼。 他擦头发的时候力道适中，让人没有想到的是，秦正祁居然会按摩，力道十分合适，舒服得她昏昏欲睡。 秦正祁低眼一看，见到她已经闭上眼睡了，手上的力道轻了几分，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重一点。” 秦正祁没有说话，不过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沈安念转了个身，脸贴着他的胸膛，意思是让他按一按自己的太阳穴。 那只手揉到耳边的时候，轻轻摩挲她的耳根，动作很挑逗。 沈安念浑身一僵，睁开了眼睛，对上秦正祁犹如深潭一般的眼睛。 看似平静的深潭，内里却掀起惊天巨浪。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们刚刚见面又要分开，遇上了必然会干柴烈火。 秦正祁从来不是一个被动的人。 沈安念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秦正祁压下来了。 她的手无意识揪住秦正祁的衣服，“这次不要把套弄破了。” 秦正祁的眼眸浓黑如墨，堵住了她的嘴。 虽然他们夫妻俩住一间房，可房间并不是很隔音。 就算是想做什么事，都得压着声音，不敢大张大合，怕被人听到。 沈安念把自己的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半点声音都不要发出来。 大汗淋漓的秦正祁怕她把自己弄得窒息了，空出一只手，把她的小脸蛋从枕头里解救出来。 “别把自己憋坏了。” 沈安念扭过头，瞪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她怕自己一说话，声音会传出来。 她死死咬住唇，嘴唇几乎没被咬破。 男人的精力太好，实在是个麻烦事儿。 事后，沈安念躺在床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愿意动，任凭秦正祁帮她收拾。 秦正祁给她擦干净脸，“很难受吗？” 沈安念红着脸没说话。 她哭当然不是因为难受，而是……。 当然，这种话她不会跟秦正祁说。 第186章 他居然会下厨 沈安念遮掩地打了个哈欠，“好困，我想睡了。” 秦正祁帮她收拾好，搂着人睡觉。 沈安念嘟囔道：“你需求这么大，怎么二十六岁才结婚，你以前都是怎么忍的？” 秦正祁的脸一黑。 以前他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训练里，真的很少有这方面的冲动和需求。 但这一切，在遇上她之后就变了。 两个人有了亲密接触之后，他想要她的程度远超自己的想象，本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土崩瓦解。 可她的身体弱，体力自己自然是比不上自己的。 可在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只是凭着一股原始的冲动。 难道自己的这种需求，成为她的负担？ 他抱着沈安念的手紧了紧，“你不喜欢吗？” 他的口气很正经，一点不像事后调情，他是在认真跟自己讨论这个问题。 沈安念有一种感觉，要是自己说不喜欢，或许以后他真的会不碰自己，过上那种苦行僧的日子。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回了一句“没有不喜欢”，就找了一个舒适的角度睡了过去。 沈安念一觉醒过来，床边已经没人了，房间里也没人。 从床头柜拿过手表一看，居然已经到十一点半了。 她怎么睡了这么久。 幸好今天没有工作。 沈安念揉了揉酸痛的腰，强撑着起身，给自己穿上衣服。 从空间拿出一杯灵泉水，喝下以后觉得舒服了一点，这才走出房间。 走出房间的时候，刚好见到秦小妹。 秦小妹一见到她，阴阳怪气儿地说道：“三嫂可真是好福气呀，一觉能睡到大中午，什么都不用做。” 沈安念懒得惯她的臭毛病，直接回怼。 “你倒是起得早，这会儿不也是待在家里，你又做出什么来了？” “至少我比你起得早。” 秦正祁端着饭从厨房走出来，“你起得早，在家里饭不会做，一点家务都帮不上忙，还好意思说你三嫂。” 秦小妹被自己的亲哥拆台，气鼓鼓地说道：“三哥，你怎么帮着她欺负我。” “她是我媳妇儿，我不帮她帮谁。” 秦小妹气得直跺脚，“我是你亲妹，难道不比你媳妇儿亲？” “我媳妇儿要跟我过一辈子，你说谁跟我比较亲。” 秦小妹真要被他气死了。 三哥真是见色忘友，有了媳妇儿，就不要她这个妹妹了。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去厨房把菜端出来。” 他转头看向沈安念，“进屋吃饭。” 秦正祁亲自下厨，让沈安念万分期待，很想尝一尝他的厨艺。 当她看到土豆丝变成坨状物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对秦正祁的期待太高了。 不过他愿意做家务，这个行为还是值得赞扬的。 “你第一次下厨吗？” “不是，之前出任务的时候，也煮过几餐饭。” “那还挺好的，煮了几餐就能做到这个程度，比一般人要好得多。” 秦正祁微微挑了挑眉，怎么觉得这话不像是夸他的。 小石头在外头疯玩，不过一到时间吃饭时间，他会主动回家，跑得一头的汗。 沈安岁和秦红珍也带着妹妹们回来了。 小豆芽和小豆苗眼巴巴地看着她，“婶婶，坐车车。” 沈安念有点愧疚。 昨天她已经跟孩子们拉沟沟了，可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带你们去坐车。” 沈安念看了一眼，并没有见到四弟妹，便问小豆苗，“你娘呢，怎么不见她人？” 小豆苗摇头，“娘不在。” 秦红珍解释道：“四婶今天一早就出门了，她让我照顾豆苗。” “到现在还没回来吗？” 秦红珍摇摇头。 沈安念有点无语。 她能不能靠谱点。 把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交给一个六岁的小丫头片子照顾，而且一照顾就是一早上，她也不怕出点什么事。 真不知道该说她心大，还是说她不负责任。 “不管她了，来，我们先吃饭。” 孩子们坐了下来，端起碗准备吃饭。 沈安念一晃眼，看见四弟妹从门外鬼鬼祟祟走进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做了坏事似的。 对上沈安念的目光，四弟妹神情有些尴尬，不过她很快就恢复如常，说道：“我到外头转了转。” 沈安念是不相信她的话的，她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了，不过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 “回来就过来吃饭吧。” 四弟妹抱着小豆花走过来，看见桌上的吃食，不满意地撇了下嘴，“怎么就吃这些？” 沈安念可不惯着她，她老公做的，自己都还没有挑嘴呢，她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要是不愿意吃，自己做去。 坐等吃白食，她还挑起毛病来了。 “你要是不乐意可以不吃，没人逼你。” “我就说一句，又没说不吃。” 沈安念懒得跟她多说。端起碗来吃饭。 不得不说，秦正祁的手艺真是不怎么样。 如果非要她评价一句的话，她只能说煮熟了，味道嘛，真就不要强求了。 桌上味道最好的，应该就是肉罐头了。 秦小妹吃晚饭，把碗一扔，出门找人玩了。 今天到秦红珍洗碗，她把空碗端进厨房，准备洗碗。 小豆芽一直惦记着要坐车，刚放下碗就去拉住沈安念想要骑车。 沈安念摸了摸她鼓起来的小肚子，“我们先歇一会儿，再去坐车车，好不好？ 要是现在过去骑车，肚子会痛的。” 小豆芽点了点头，拉了张小凳子在她身边坐着，像是在守着她。 四弟妹抱着小豆花在哄，时不时偷瞄秦正祁两眼，过了好半天，她才终于鼓足勇气跟秦正祁说话。 “三哥，你今天不出门吗？” “不用出去。” 四弟妹有点着急，他要是不出门，那自己的事情可怎么办？ 那边可就要来人了。 她把主意打到小石头的身上，“石头不是老说你三叔是军人，想要跟你三叔一块玩。 你三叔现在正好有空，你还不抓紧时间，让你三叔带你出去好好玩玩。” 四弟妹想要把他支开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秦正祁看了她一眼，自己在这儿是碍着她什么事。 四弟妹被他的目光一扫，只觉得他仿佛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事似的，更加心虚起来。 三哥脸黑心肠硬，忒吓人了。 第187章 我可以去举报你 沈安念见四弟妹故意想要把秦正祁支开，很想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又看到小石头因为四弟妹的提议，激动得脸都红了，她知道小石头很崇拜秦正祁，想要秦正祁一块儿玩，只是不敢开口。 她朝秦正祁说道，“你陪小石头去玩玩吧。” 秦正祁看向她，眼中的疑惑非常明显，在问她为什么要把自己赶走。 沈安念说道：“小石头很想跟你这个三叔相处，咱们也快出发去部队了，你就趁着这个时间，好好陪他玩一玩嘛。” 秦正祁实在不知道，要跟这么小个孩子玩什么。 可她都这么说了，秦正祁自然也就应下了。 再一看小石头激动的样子，秦正祁站起身，“走吧。” 小石头更加兴奋了，“三叔，你等着我，我去拿枪。” 他说的枪是沈安念送他的玩具枪。 小石头回屋拿了玩具枪，兴冲冲的跟着秦正祁出了门。 看到秦正祁出门，四弟妹终于放心了。 最大的障碍已经没有了，他们的事估计能成。 沈安念把她的神色看在眼里，越发觉得她要做什么事，而且这件事是针对自己的。 她且等着看她想要作什么妖。 四弟妹一心等着娘家人过来，谁知道抬眼见到沈安念，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被吓了一跳。 “三嫂，你这么看着我做啥？” “豆花睡着了。” 四弟妹低头一看，怀里的孩子果真熟睡过去。 “那我先把孩子送回屋。” 她刚把孩子抱回房间，马春花就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沈安念认了一眼，一个是之前见过的高家大嫂，还有一个长脸的青年，她没有见过。 马春花笑一进门，笑眯眯地打量着沈安念，“她三嫂，我带着她幺弟上门看豆花娘，怎么不见她们人？” “她刚进房间，你们进去找她就行。” “她进屋就算了，一会儿出来就能见着，今天咱们俩先说说话。” 马春花的态度十分热络，就像上回她们吵架，她恨不得扑上来打自己的事不存在似的 沈安念大概已经知道他们来做什么了，静静地看他们表演。 马春花转头让高大嫂，把带来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这是我们去供销社买的一斤鸡蛋饼，还有水果糖，你可不许嫌弃啊。” 沈安念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面带笑容，“大娘你真是有心了，我替豆花先谢谢你。” “这是给你带的，我们上供销社特意给你买的。 这不是听说你要去随军了吗，我们特意去供销社买的，让你带着路上吃。” 沈安念佯装诧异地看着她，“我要随军的事儿，除了家里人，旁的人都不知道。 这消息怎么会传到你们那边去，是不是家里有人跑去告密呀？” 马春花表情有些尴尬，“这不是前些天红杏回家，不小心提了这么一句。 他嫂子，你要是去随军了，你这工作可咋办？” “没有什么怎么办，我已经辞职了，工作陈书记会另做安排。” 马春花一拍大腿，“哎呦，那可真是太可惜了，那可是在公社上班，多体面的一份工作。 他三嫂，不是我说你，就算给亲戚朋友也好呀，胜过白白把工作给扔了。” 她拍了拍高小弟的肩膀，“这是我幺儿，高大义，今年二十岁了。 他人可机灵，认识镇上不少人呢，那些朋友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就想呀，你这工作不要也怪可惜的，不如就把工作让给大义，让他代替你去公社上班，你觉得咋样？” 在下乡的时候，沈安念听人说过高大义，听说这个人游手好闲，而且喜欢偷鸡摸狗。 没想到他居然会是四弟妹的亲弟弟。 她抬眼看向高大义，长脸，梳着三七分，看起来脸更长。 他看人的眼神，让人觉得很不舒服，让人觉得他色眯眯的，有一种他不怀好意的感觉。 “我觉得不怎么样。我们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给他介绍工作？” 马春花脸上的笑一滞，“他三嫂，你可真会开玩笑，咱们这可是正经亲戚，啥叫非亲非故。” “我跟你们可不是什么亲戚，你女儿嫁给老四，你是他的岳母。 可你们家跟我拐着几个弯呢，我们算什么亲戚。” 她这话说得不留情面，完全想要撇清跟他们的关系，令高大义非常生气。 他已经将那份工作当成自己的，沈安念这么做，相当于把他去公社的可能给掐死了。 拍桌站起身，恶狠狠地盯着沈安念，“你说话给我客气一点。” 以前她是公社干事，有点权力，他可能会怕她。 可现在她已经辞职了，屁都不是，而且只是一个女人，他还怕她做什么。 沈安岁被他吓到了，瑟缩在沈安念身边。 沈安念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秦红宝被吓得瘪着嘴，眼看就要哭起来了，沈安念把人抱起来。 “别怕，别怕，没事了。” 她安抚好几个小的之后，冷冷看向高大义。 “你什么玩意儿，敢到我家来撒野。 你们闯进我家，逼我把工作给你们，我不答应，你们还想恐吓我？ 知不知道你们现在这样，我可以去派出所告你们。” 马春花的脸色难看，“去呀，我倒是要看看公安抓的是我们，还是抓你。 怎么说我们家也是五代贫农，是正正经经的光荣人家，你自个儿什么出身，还嫌弃上我们。 像你这样的资本家，就应该被剃头，拉去逛大街。” 虽然她没有受资本家压迫，但是她看过电影，资本家比地主还要可恨。 在电影里，资本家都是人人喊打的。 这个女人，是资本家的女儿，也得挨批。 高大嫂看见他们跟沈安念干起来，心里有点着急。 不管她什么身份，她现在已经嫁给秦正祁，秦正祁可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主儿。 过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好好跟她说，怎么说了没两句就吵上了。 她有心想要劝两句，就看到马春花指着沈安念说道：“我们找上你，是看得起你，别分不清好赖。 这事儿要是办不成，我们就去举报你，你就等着游大街吧。” 地主家最怕这个。 她记得村里的地主，那年才五十岁，多健壮一个人，游大街回来之后，人就垮了，没几个月人就去了。 那么一个人都撑不住，她不相信沈安念一个小姑娘，听到这种话不会怕。 沈安念是不怕他们的，她被高家人的无耻惊到了。 他们似乎自有一套逻辑，觉得好的东西，就必须给到他们。 你要是不给，那就是不对的。 四弟妹是这样，这些人也是这样。 别人无法理解他们的思维，他们却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别人。 她正要开口说话，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你们要举报谁？” 第188章 工作泡汤了 秦正祁听说高家上门，赶过来看看，没想到自家媳妇还是被人欺负了。 高大义凶神恶煞地盯着沈安念看，马春花的手都要戳到她脸上了。 几个孩子被吓得都快哭了，被沈安念抱在怀里安抚。 一想到自己居然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高家的这群无赖，他心里就难受得慌。 若是他在场，这群人怎么敢这么欺负她。 他一动怒，声音比往常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你们要举报谁？” 他的声音可把屋里的人吓了一大跳，马春花他们纷纷转身看过去。 见到脸黑如炭的秦正祁，马春花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刚刚他不是不在吗，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她是真心怵秦正祁，这个人面黑心狠，是个难招惹的主儿。 虽然他一年半载才回来一次，不过余威犹在，就算是她这个做长辈的，在他面前也大气不敢出。 马春花尴尬地赔笑道：“他三叔，你咋回来了？” “我要是不回来，你们是不是就要把我媳妇儿给欺负死了。” 马春花笑得更加尴尬了，“哪能呀，我们……我们就是过来看看豆花，见到他三婶，跟她说说话。” “你的手都要戳到我媳妇的脸上了，这也是我看错了？” 看着他黑沉沉的脸，马春花彻底不敢说话了。 这个混小子以前还没这么唬人，怎么年纪越大越吓人。 秦正祁走到沈安念身边，神情柔和了些，问沈安念，“没被吓着吧？” 沈安念摇摇头，“我还好，就是孩子们被吓得不轻。” 秦正祁看了一眼缩在她怀里的孩子，眉眼一凛，目光冰冷地扫向高家的那三个人。 “你们来看老四媳妇，我管不着，可你们想在我家撒野，那就找错地方了。” 马春花虽然怕秦正祁，不过这会儿被他骂得跟孙子似的，心里到底是不服气的。 “怎么说我也是你们的长辈，你怎么这么说话。” “你既然知道是长辈，就记着自己的身份，不要做些不符合身份的事。” “我做什么不合身份的事了。” “像你现在这样，携家带口的带人，跑来逼我媳妇交出工作，就不符合身份。 念着你是老四的岳母，我才对你这么客气，若换成别人，我早打出去了。” 马春花气得浑身直哆嗦，他都差点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了，这还叫做对她客气。 秦正祁已经懒得理会他们了，看向沈安念，“不是要去玩自行车吗，走吧，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沈安念带着沈安岁她们出了门，小豆苗记着要坐自行车，也欢欢快快地跟着跑了。 走出门口，秦正祁叮嘱她，“这些人根本讲不通道理，你往后见着了，不必理会他们。” 沈安念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才懒得理他们呢，他们跟我又没关系。” 沈安岁看见他们都很轻松的样子，小心提醒他们，“可他们说要去举报。” 秦正祁没料到她一个小孩子，居然听进了这个事儿，还这么担心。 “不用怕她，就算她举报了也没事儿，你姐姐没做错事，就算有人举报，也不会有事的。” 他也不会让她出事的。 秦正祁在沈安岁的心里，是非常值得信任的，听到他这么说，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消失了。 大姐没事就好，她再不用担心了。 马春花看着他们离开，心头直冒火，可她又不敢拦着。 秦正祁把自行车推出去，明明白白告诉他们，自己懒得搭理他们。 她怕自己上前拦人，秦正祁真会动手打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群人离开。 高大义没有得到工作，心里有些不大高兴，“娘，我的工作咋办？” “我咋知道咋办，你没听人刚刚说了，这工作不给咱。” 和这么好的工作失之交臂，马春花的心跟刀割似的，痛得无以复加。 可她能怎么办，总不能把沈安念押到公社去，让她把工作转给高大义。 就算她想这么做，只怕还没碰到沈安念，她人就得被秦正祁给废了。 “娘，咱们让三姐跟她说，三姐不是嫁到他们家了吗，说话肯定顶用。” “顶用个屁，她说话要是顶用，这份工作早就是你的了。” “那怎么办？”高大义实在是不服气，“要不咱们是去举报她，她一个走姿派的女儿，被人举报还能好过？” 他现在满心想着要报复，沈安念不让他好过，他也不会让沈安念好过。 马春花刚刚吵着要去举报沈安念，只是为了威胁她，没想过真要这么做。 秦正祁心疼她，秦家二老都向着她，他们要是去举报，那可就得罪死秦家了。 现在秦家发达了，人人上赶着攀关系，得罪他们家可没好处。 她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不至于连这点脑子都没有。 “红杏，你还躲着干啥？你那三嫂早跑了，还不出来。” 四弟妹在屋里躲了半天，有好几次听到他们的话，差点没忍住冲出来。 不过她怕被秦正祁骂，这才没有冲出来。 这会儿听说秦正祁他们走了，才从房间里走出来，“娘，咋样？那工作咋说？” “你不都听到了，还问我咋样？” “这可咋办呢？” “这事儿还得你来想法子。” 四弟妹有些泄气，“我能有啥法子可想，他们现在根本没人把我当回事，也没人愿意听我的。” 别说秦父秦母了，就连秦老四，也压根不听她的。 马春花在她的耳边这样那样说了一通，四弟妹有些迟疑，“这样真能成吗？” “怎么不成，你是不是自己过上好日子，就不想帮衬家里边了？” 四弟妹吓得连连摆手，“不是，我咋会这么想，要是能帮家里边，我当然也会帮着。” “那就好，你可要记住了，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咱们才是一家人，你能靠的只有娘家。 你帮了你弟，往后你弟发达了，你这个做姐姐的也有面子，是不是？” “娘，我记着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个工作拿回来。”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最向着家里的，红杏呀，你也知道咱们家孩子多，养孩子不容易，娘现下手头有点紧。 你手头上要是还有钱，就先给娘拿一点，你侄子往后肯定忘不了你，他们长大了一定对你好。” “娘，我真的没钱了，秦老四现在把工资都收起来，一分钱都不给我，我哪还有钱。” “红杏，你别怪娘说话难听，你现在就生了两个女儿，连个儿子都没有。 要是没有娘家人帮衬，你想想自个儿会过上什么日子，往后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哥他们是不是得过来帮忙。 你可别自个儿过上好日子，就不管你哥嫂跟侄子，要是生分了，往后谁还会过来帮你。” 四弟妹忽然记起沈安念给的二十块钱，回屋翻了翻，把最后那二十块钱拿了出来。 第189章 她有点想揍人 马春花看见她拿着薄薄的纸币过来，一看就没有几个钱，心里有些不满意。 四弟妹自然也注意到她的脸色，解释道：“娘，我身上只有这些了，这还是他三婶前些天给豆花满月酒的钱。” 马春花一听这话，接过钱，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知道咱们家就你最靠得住，我跟你爹都没看错你。” 四弟妹被她说得又感动又愧疚，“娘，都是我没本事，没能让你和爹过上好日子。” “一家人不说这个，只要你能过上好日子，我跟你爹就高兴。” 高大嫂看着四弟妹一脸的感动不已，心里暗骂她太蠢。 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搅和进娘家的事儿。 以前她给娘家多少钱，秦老四都不管，如今秦老四自个儿管工资，说明已经对她不放心了。 高红杏不想办法补救他们家的感情，还给娘家拿东西，真是蠢得没边儿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说这话，人家乐意干这事儿，她当坏人干啥。 后来马春花终于回家了，手里拿着沈安念送给小豆苗的营养品，还有秦母给小豆花小豆苗买的布。 秦正祁正带着孩子们骑自行车，他腿长力气大，把自行车蹬得很快。 小豆芽刚坐上去的时候很害怕，不过很快就被逗得哈哈大笑，坐在自行车上不乐意下来。 偶然间一抬眼，秦正祁看到马春花抱着一堆东西，昂首挺胸的从村子走出去。 看来四弟妹的臭毛病还是没有改。 他不愿意管兄弟房里的事，所以没有多说，连看都不看那边。 沈安念也看到了。 果然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四弟妹怕是改不了了。 就她这德性，迟早得跟秦老四掰了。 不过离婚未必就不好，不合适的人分开挺好，彼此可以找到性情相投的人，日子还能过得舒坦一点。 秦正祁主带着每个孩子跑了好几圈，终于玩得尽兴了，天也晚了，沈安念招手让他们回家。 小豆芽和秦红宝疯跑几圈，脸蛋热得红扑扑的，高高兴兴大叫道：“回家喽。” 四弟妹正在家里生闷气，看见他们一行人高高兴兴地回来，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自己因为沈安念的拒绝，被娘数落一通，她居然还有脸高兴。 看到小豆苗对着沈安念笑得那么灿烂，她更是怒不可遏，冲过去抓住小豆苗，啪啪啪往她屁股打了好几下。 “叫你出去，你知道人心眼是好是坏，就敢跟人出去玩，把你拿去卖了你都不知道。” 她这话摆明了就是说给自己听的，沈安念眉毛一拧，“四弟妹，你把话说清楚了。 秦正祁是小豆苗的三叔，我是她的三婶，在你眼里，我们会对小豆苗不利，是吗？” “人心隔肚皮，我哪知道谁的心是黑的。” “我知道你因为我拒绝高大义的要求，就把我给记恨上了，可你不该迁怒到孩子身上。 孩子这么小，他们能知道什么，有什么话你直接跟我说，不必拿孩子当筏子。” 被她说破自己的心思，四弟妹的脸色红一阵青一阵，“我的孩子我愿意打就打，你管不着。” 对上沈安念冷冽的目光，她莫名觉得有些心虚气短，一把拽着小豆苗，硬是把人拽回自己的房间。 秦红宝察觉到大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有些害怕，嘴一瘪就哭了起来。 秦红珍一看有点慌张，拍了拍她的背，“不哭了，三舅妈不是在吵架。” 沈安念问她，“这是怎么，宝宝怎么哭啦？” 秦红珍解释道：“以前爹和娘吵架，妹妹也总是哭，她被吓到了。” 看来是因为之前秦云香跟赵金生吵架，让她产生了心理阴影。 沈安念蹲了下来，没有着急解释，而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的安慰她。 等她稍稍冷静了一些，沈安念才拿起手帕，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舅妈没有跟四舅妈吵架，我是在跟她讲道理。 你想想在你做错事的时候，你妈妈是不是会跟你讲道理。” 泪眼花花的秦红宝想了想，点头。 “这就是了，小豆苗没有做错，四舅妈却打了她，这件事是四舅妈做错了，所以我才会纠正她的错误。 或许刚刚我们说话太大声了，吓到我们宝宝，可我只是在教她道理，你能明白吗？” 秦红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不是很明白呢。 沈安念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你现在不理解也不要紧，你只要知道，没有任何人，可以不问缘由的打骂你们。 以后要是有人这样对你们，你们可以跟他们理论。” 秦红宝一点也听不懂，秦红珍倒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三舅妈，我们知道了。” 沈安念用手帕又给秦红宝擦了把脸，“好了，我要去做饭了，你们自个儿玩去。” 秦红珍，“三舅妈，我来帮你。” “行，那你们帮我择菜。” 她打算晚上吃韭菜盒子，割了几茬韭菜，让孩子们在门口挑。 秦母下班回家，听乡亲们说高家的人又过来了，还拿回去不少东西，气得她头顶直冒烟。 听说高家人还在家里闹起来了，左邻右舍都听到声音。 她着急忙慌往家里赶，问秦正祁：“听说今天老高家来人了，他们干啥来了？” 秦正祁：“找念念要工作来了。” 秦母气得一拍桌子，这帮人怎么就这么没脸没皮。 把女儿嫁到他们家，就跟他们全家欠了他们高家似的。 缺吃少喝就跑来拿，没工作也跑来他家要工作，咋的，老四娶他们家一个女儿，得让全家人帮忙供着不成。 秦正祁见到秦母脸色不好，故意添了一把火，“马大娘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念念的身世，说是要去举报她。” 秦母这回脸色是真变了，还能是谁说的，除了老四媳妇那个败家玩意儿，谁还能跑那么老远，去传这种话。 她现在可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种事都往外传。 “他们真要去举报？” 秦正祁：“估计他们家没这胆子，也就说这话威胁念念，想让念念把工作给他们。” “做梦，他们高家个个长着二皮脸，还真敢想。” 就高大义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样，连念念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还想顶替念念的工作。 要是念念真把工作给她，那不得败坏念念的名声，这事决不能做。 “你们是咋说的？” “我们当然不答应，高大义品行不过关，怎么能进公社。” “没答应就成，老四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娶上这么一个媳妇。” “娘，我想在回部队之前，把分家的事解决了，你觉得怎么样？” “分，得赶紧分了。” 今天晚上她就提在这事儿。 她现在一点不想跟四弟妹一块过日子。 别说过日子，就是见到她人，她都手痒，想揍人。 第190章 分家了 吃过晚饭，秦母把大伙儿留下来，提起分家的事，大家都沉默片刻。 虽然家里人或多或少都听到了风声，但是没想过秦母会这么快提出来。 秦老四看向秦母，“娘，你真打算分家？” “分，你们都结婚这么久，都有自己的小家庭了，总住在一块儿也不好。” 四弟妹一听就着急了。 要换成以前，二老说要分家，她求之不得。 可现在，大哥二姐三哥拿的都是高工资，连秦父秦母拿的也是高工资，她心里知道，自己是沾了他们的光。 一旦分家了，她的日子绝不会这么好过。 “娘，我们还没好好孝敬你和爹呢，你怎么忽然就提分家了呢？” 秦母瞥了她一眼，“你孝敬我？只怕到我闭上眼的那一天，都等不到你孝敬。” 四弟妹被她瞪了一眼，犹不甘心道：“娘，你咋说这话，我这心里多难受。” “今天高家的人过来做什么，还用不用我一一给你说出来。” 提到高家，四弟妹噤声了。 秦老四却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高家的人又来了？ 四弟妹对上秦老四的目光，更心虚了，缩着肩膀没有说话。 秦母把他们的眉眼官司看在眼里，沉声说道：“趁着家里人都在，索性就分得清清楚楚。 家里的粮食，家具，存款，都要分得公平，老大，你去把村支书找过来。” 这时候天还没有黑透，村支书家离得也不远，十分钟以后，村支书和秦大哥就一块儿回来了。 秦父招呼着他坐下，让秦母给他倒了杯热水，就跟他提起这家怎么分。 现在大伙儿住的房间不变，家畜，家具，田地还有粮食按人头分，家里的存款还有五百三十块，分成四份，老两口一份，三个兄弟一份。 往后大家各过各的，他们老两口和秦小妹一块儿过。 虽说两个姑娘家都住在家里，不过秦云香是年中回来的，家里的存款自然不能算上她的。 秦小妹就更不用说了，这些年一直在读书，没为家里挣过钱，可以说家里的存款是老两口，和三个兄弟挣下的。 秦父秦母跟秦小妹一块儿过，往后她的嫁妆就由二老出，不让几个兄弟出一分。 现在他们两个老的还能干活儿，不用他们给钱养活。 等到以后老了，养老钱和生病住院的钱，由兄弟三人一块儿给。 村支书一听，这账已经算得很清楚了，看来分家不是临时起意，是他们深思熟虑已久的结果。 “那就这么分吧。” 秦小妹本听到秦母提出分家时，还十分担心，但是听到秦父秦母没有不管她，她立刻就高兴起来。 爹娘向来最疼她了，他们拿着这么高的工资，自己跟着他们一块儿，往后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 四弟妹知道分家的事无法改变，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以后不用上交钱了，钱都攥在他们自己手上，她可算能当家做主了。 只是家里的东西怎么分，锅碗瓢盆可不够分的。 大哥和三哥这么有钱，肯定有钱重新置办。 二姐更不用说了，都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家里的东西自然分不到她头上。 要按她说的，连房子都不该分给她，哪有出嫁的女人，回家分房子的道理。 她推了推秦老四，刚要跟他说话，可秦老四抽开手，根本不看她。 四弟妹一肚子闷气，他这是什么意思，分家她还不能提点自己的意见了？ 秦母回屋把钱拿出来，五百三十块钱分成四份，一份就有一百三十二块五毛钱。 后头就是分粮食，分家具。 家里还有三只鸡，一直是秦母和小石头喂养，秦正祁便主动放弃了。 秦母，秦大哥，秦老四各分到一只鸡。 还有家里的自留地，秦正祁常年在部队，没打算要自留地。 不过秦父觉得他也是从农村出去的，没有地不像话，把地分成六份。 由于秦正祁常年不在家，他的那份自留地就由二老先打理着。 粮食是按人头分的，因为秦正祁就快回部队了，他主动把自己的那份粮食，交给二老。 至于锅碗瓢盆这样的小东西，让他们自个儿商量着分。 四弟妹看见家里的东西一样样分走，心里跟滴血一样。 眼看着要分锅碗瓢盆了，她跟秦大嫂说道：“这些东西没了我们还要买，这样一来哪还有什么钱。 大哥大嫂，你们都是工人，拿着高工资，就不要跟我们抢这点东西了。” 秦大嫂没有说话，他们两口子在食品厂干活，一个月能拿到三十多块，除了每个月上交家里十块钱，剩下的钱都是自己拿。 平时他们花钱的地方也少，进厂干活五六个月了，他们存了三百来块钱，置办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更何况她知道四弟妹喜欢贪小便宜的性子，不愿意在这时候横生枝节，就遂了四弟妹的意。 村支书问他们，“都商量好了吧？要是商量好了，我就写下来，到时候你们签字，往后可别吵起来。” 大伙儿都说没有意见，村支书便写了七份，让他们签了字，村里留底一份，另外各家一份。 分完家以后，夜已经深了，秦大哥把村支书给送回去。 回到房间，秦正祁跟沈安念商量，“这些年我不在家，没能照顾爹娘，我打算把分家的钱，留给爹娘，你觉得怎么样？” 沈安念没什么意见，反正她自己能赚钱，没想过从老人手里拿钱。 她转身拿了六十七块五毛，“再添一点，补齐二百，二老一人一百块。” 秦正祁抓住她的手，将人揽过来搂在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颈项。 “媳妇儿，你真好。” “我当然好啦，你现在才知道。” 抱了很久，秦正祁才放开她，“我去找娘。” “我们是不是就要出发去部队了，你跟妈说一声。” “我知道了。” 秦正祁拿着钱去找秦母，秦母听到他的话，让他把钱拿回去。 “我跟你爹现在还能干活，还有工资可以拿，用不着你们的钱，你把钱拿回去，好好跟念念过日子。” “娘，这些年我一直不能在您跟爹跟前尽孝，我也没有什么好给你们的，这些钱你们一定要收下。” 秦母也知道秦正祁的性子，只好把钱给收起来。 她先把钱给他们存起来，往后等他们需要的时候，再还给他们便是了。 第191章 再敢惹事就离婚 “娘，过两天我就要回部队去了，到时候把岁岁一块儿带过去。” 秦母默默在心里数了数，他回来也有二十来天了，这可以说是秦正祁从当兵以来，在家里待的最长的日子。 “成，我给你们收拾收拾，到时候你们一块儿带走。” “谢谢娘，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母在心里琢磨了下，刚刚分了粮食，家里的细粮挪出一部分来，让他们带回部队去。 四弟妹回到房间的时候，跟秦老四说道：“咱们现在已经分家了，往后是不是咱们自个儿当家作主了？” 秦老四耷拉着脑袋，没有搭理她。 四姐妹心里微恼，走了过去，“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秦老四这才抬头看她，“你想怎么当家作主？” 他的目光扫过来，让四弟妹觉得，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破了，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我就是觉得你往后在公社工作，家里没钱不成，要不你拿点钱给我拿着，我保证不乱花。” 秦老四深深看了她一眼，“成，我往后每个月给你五块钱。 四弟妹对他给的这个钱数非常不满意，“才五块钱，我们三个人呢，五块钱能做什么，连饭都吃不饱。” “家里有粮，地里还有菜，你要花什么这么多，是不是又打算拿去接济娘家？” 四弟妹今天刚刚给了马春花那么多钱，还有一大包的东西，如今听秦老四这么一说，她有些心虚。 “啥叫接济娘家，我啥时候接济娘家了。” 秦老四冷笑，“别以为我不在家就不知道，今天谁到咱们家来了。” “我……我不知道你说啥。” “你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今天你娘带着人过来，逼三嫂交出工作。 高红杏，你可真是好样的，你把我的话全当成耳旁风了。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三嫂的工作跟你没关系，不要打那份工作的主意。 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前脚刚说完，你后脚就跑去找你娘家人，还带了娘家人过来逼三嫂，你咋这么能呢？” 秦老四是真的生气。 要不是娘跟他说起这事，他都不知道四弟妹背着他搞这一出。 三嫂早就拒绝她了，她居然还去高家搬来人，想要逼迫三嫂同意。 “怎么能说是我们逼她，就算我娘今天过来，那也只是想要跟三嫂商量商量。 反正三嫂都要随军了，那工作又用不上，那样一个肥差，转给我幺弟又不会怎么样。” 何老四被她气笑了，“你们用三嫂的身份威胁要举报她，这还不叫做逼她？ 就高大义那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他凭什么进公社去？” 四弟妹听他这么说高大义，顿时有些火大。 那可是她亲弟，也是他的小舅子，他怎么能这么说。 “你咋能这么说，好歹他是我亲弟，人长得高，长得也精神，他比人差啥了，你咋老这么瞧不上他。” “一个二十啷当的人了，一点活不干，还要家里人养着，我凭啥瞧得起他？” 秦老四眼神凶恶地看向四弟妹，“我不清楚你跟你娘有什么打算，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不管你们想怎么做，最好打消你们的念头。 要是你敢惹是生非，我就跟你离婚，到时候你滚回高家，跟你娘家人住一辈子吧。” 四弟妹的脑袋嗡的一下变得空白，他说什么，离婚。 他竟然敢跟自己提出离婚。 她反应过来之后，尖声叫了出来，“秦老四你说什么？” “你们要是再闹事，我就跟你离婚，这日子我不过了。” 四弟妹怒火冲天地说道：“我嫁给你四年，给你生下两个孩子，你现在跟我说要离婚，你有没有良心？” “我要是没有良心，现在就该直接把你赶走。 话我今天就撂在这儿，往后你消停一点，这日子我们还能好好过。 要是你再乱折腾，咱们也不必过下去了。” 他一甩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把四弟妹气得心肝俱痛，身子一软瘫坐在床上，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离婚，他居然敢跟自己提离婚。 秦老四这个杀千刀的玩意儿，居然想把她一脚给踹了。 她越想越愤怒，但是慢慢冷静下来之后，又有些害怕。 她不愿意跟秦老四离婚。 在娘家她是要干农活的，还得拿满工分才能养活家里人。 她跟家里姐妹干的活最多，吃的却是最差的。 家里的细粮都要给男人吃，女人是没有份的。 嫁到秦家以后，她下地只要干够六工分就成了，怀了孩子以后，秦母就不让她下地了，家里有啥吃的都先紧着她来。 她才知道原来女人还有这种活法。 可以说她在秦家的这段时间，是她过得最好的一段日子。 现在分家了，家里的事儿由她自己来做主，她才不要离婚呢。 如果离婚，回娘家肯定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越想越害怕，转念想到马春花离开之前，叮嘱自己的事，她也不敢乱动了。 她知道自己要是真按马春花说的做，秦老四真会把自己赶娘家去。 她可不能被赶回高家。 在秦家住得这么好，她不愿意回到高家去受罪。 秦正祁从房间出来，正准备去冲凉，没想到却在庭院看到秦老四，正蹲着抽烟。 秦老四看见他之后，把烟灭了，站起身来。 “三哥，今天的事是红杏做得不对，你帮我跟三嫂赔个不是。 红杏就是个糊涂玩意儿，三嫂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秦正祁看见他的脚边，已经堆了七八根根烟头，眉头微微一皱。 “你少抽点。” 秦老四无奈地笑了笑，“我心里烦，你说说我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自己受罪不说，还连累你们跟着一块儿心烦。” “这也是你自己挑的媳妇。” 秦老四被他的冷言冷语一噎。 不过他说的倒也没错，媳妇是他自己挑的，他活该受罪。 “好在咱们现在分家了，我以后不会再拖累你们。” “你这话要是让爹听到，他非揍你。” 秦老四听到这话，今天晚上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秦正祁看见他这样，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还没当兵之前，他们兄弟还有话聊。 但自从当兵之后，联系少了，他们兄弟的话也越来越少。 “别说拖累不拖累的，往后要是有困难，你可以找我。” 秦老四知道他向来最终承诺，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谢了。” 秦正祁看着他的背影，二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竟有些颓然。 看来娶媳妇对人的影响很大。 好在他的媳妇很好。 第192章 大家都舍不得你们 自从秦正祁跟秦母说了过两天就回部队的话，秦母就忙着给他们收拾东西。 秦正祁让秦父开了一个外出介绍信，一个身份证明，拿着身份证明，去派出所办理户口迁移。 沈安念没有跟着去，昨天晚上折腾得太晚，她毫无意外地又起晚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秦正祁早就不见了。 他这么有精力，让他多跑跑也好，省得他留下力气来折腾自己。 四弟妹把小豆花放在床上睡觉，自己出来喘口气，刚好见到沈安念。 她身上穿着一身新棉衣，头发松松垮垮地编了两条麻花辫，肌肤莹白，眼睛像是含着水一般，眼尾上勾，像是带着钩子。 反观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五年前的旧衣服，一点都比不上她身上的衣服。 四弟妹心里没由来的涌上一股子嫉妒，然后恼火起来。 在家里也打扮成这样，也不知道想要勾引谁。 她走过去，酸溜溜地说道：“三嫂，你这衣服可真好看，我也想弄这样一身衣服，只可惜没有这么好看的布。” 沈安念装作听不懂她的意思，“那就等你有布了再做，你现在还年轻，这种颜色的衣服，再等两年你也还能穿。” 四弟妹咬了咬牙，她就是故意的。 “三嫂，你就快跟三哥回部队了吧，我看你东西挺多的，只怕是带不走这么多东西吧？”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在家里又不是没有房子，把东西留在房间不就行了。” “这东西不用，容易坏，要是到时候被虫蛀了，多可惜呀。” 沈安念忍不住在心里冷笑，自己还没走呢，这么快就惦记上自己的东西了。 就算东西带不走，她也不可能会给她。 “是挺可惜，那些都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很有纪念意义。 四弟妹，多亏你的提醒，我一定会做好防护，保护好我的东西。” 四弟妹差点没吐血，她什么时候提醒她了。 就算真的提醒，那也是提醒她把东西留给自己。 她刚要开口说话，可沈安念却已经转身进厨房了。 四弟妹没好意思跟上去，愤愤回了自己的房间。 傍晚时候，沈安念去找了林慧，问她愿不愿意代替扫盲班老师一职，能有三工分的奖励。 林慧自然答应，当天晚上，她就给乡亲们上了一堂课，虽说有些紧张，不过大体上还是不错的。 扫盲班的人问她为什么要换老师，知道沈安念要去随军后，都很舍不得她。 隔天秦二婶就给她送了五斤的干花生，还有两只鸡，和几尺布。 五斤的干花生可不算少，是之前大队发的，看来他家一直舍不得吃，现在居然拿来给自己。 农村难拿到布票，身上的衣服缝了又补，补了又缝，不舍得浪费一寸布。 这些布不知道他们存了多久呢。 “二婶，这布我可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给梨花她们做新衣服。” “怎么不能收，你帮了我们家那么大忙，我一直没机会感谢你，这东西你无论如何都得收下。” 秦二婶生怕她再拒绝，把东西一放，麻溜地跑了。 沈安念简直苦笑不得。 没过多久秦三婶也过来了，她送的是腊肉，还有自家晒干的粉丝。 还有些其他乡亲送了东西过来，有黄豆，有干豆角，有笋干，有干菜，五花八门。 沈安念很为乡亲们的热情感动，同时她也很犯愁。 这些东西她不能收。 可乡亲们很固执，说什么都不愿意把东西带回去。 她把东西还回去的难度，相当于过年拒收亲戚红包的难度。 最后乡亲们把东西往屋里一扔，人便跑了。 沈安念被逼无奈，只能把东西收下来。 把东西整理好了之后，她和秦正祁便到邮电局寄东西。 寄的东西都是衣服，棉被这些大件，还有少部分必须的物品随身带着。 家里的孩子知道他们要离开，十分舍不得。 尤其是秦红珍，跟沈安岁已经成为很好的朋友，听说她要走，这两天一直跟在她身边。 “岁岁姐，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会，以后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这样的承诺，并没有缓解秦红珍心中的不舍。 沈安岁把自己攒下来的发夹，铅笔，头绳，分给自己的小伙伴，把小伙伴哄得开开心心，转眼又一块儿跑去玩了。 沈安念将自己整理好的，暂时不要的东西，分给秦大嫂和秦云香。 秦大嫂摸着那些料子上好的衣服，都怕自己手太粗，给弄坏了。 “这裙子多漂亮，你咋就不要了？” 沈父沈母对她很好，给她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这些漂亮的裙子衣服，她很喜欢，可家里出事之后，就不能再穿了。 她这样的身份，太过招摇，就是把柄。 “大嫂，二姐，这些衣服我是不能穿出去的了，留着压箱底也是浪费，就送你们了。 你们的手巧，可以把这些衣服改成适合自己的样子。” 秦大嫂很不好意思，“这多好的料子，我们穿了多可惜，要不我们给你改改，你穿上多好看。” “大嫂，你不用这么客气，给你们你们就收下吧。” 秦云香抿了一下嘴，“成，那我们就收下了。 这料子可真好，怎么这么软，我还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料子呢。” “我们赶紧做好，过两天穿着去照相。” 秦云香连连点头，“咱们赶紧把衣服给做好，过两天照相的时候，正好穿上。” 昨天沈安念提议全家人去照相馆拍照片，秦父秦母有些拘谨，不愿意去拍照。 不过听到沈安念说家里还没有全家福，现在趁着人到齐了，拍下来留着以后看，秦母这才动心，答应把全家叫上去拍照。 秦母把这事儿跟大家说的时候，大家也都同意这个提议。 去拍照那一天，大人孩子都穿上了新衣服，一个个喜气洋洋。 秦小妹特意抹了雪花膏，换上新头绳，还用猪油抹了抹嘴，看起来青春洋溢。 秦父套了牛车，招呼大伙儿上车到镇上去。 小豆花睁着乌黑的眼珠，小脚丫一直瞪呀瞪，一直想要秦老四抱抱，秦老四把人给接了过来。 秦云香笑着说道：“小丫头片子怎么只黏她爹，不黏她娘？” 秦母冷着脸看了四弟妹一眼，孩子虽然小，不过谁对她好，孩子还是知道的。 四弟妹不喜欢孩子，照顾小豆花根本不上心，倒是秦老四回来以后，经常照顾孩子，小豆花自然就跟她爹亲。 “赶紧上车，咱们赶紧拍照片去。” 家里的几个孩子是最兴奋的，知道要去拍照片，他们已经兴奋好几天了，小石头把自己最威风的玩具枪给带上。 第193章 拍全家福 照相馆的生意也并不忙，他们去到照相馆的时候，老板还是闲着的。 那老板看见乌泱泱来了这么多人，估计是一大家子，看得眉开眼笑。 这年头拍照金贵，这么多人的全家福，估计要一块多钱呢，单张拍要五毛，洗的话一张两毛。 人这么多，要洗的相片肯定也多，到时候可就赚钱了。 “几位同志，你们想要拍什么照片？” “我们想拍一张全家福。” 这年头不讲究什么布景，老板扯来了两张凳子，让他们自己安排位置。 一家人商量好一会儿，最后由秦父秦母抱着孩子坐在前边，小孩跟他们并排，其他人站在后边。 孩子是最难把控的，小豆苗他们已经三岁了，还比较好控制的，秦母怀里抱着的小豆花，才一个多两个月，这会儿哇哇大哭。 秦母好不容易才把人给哄好，端正地坐着，老板拍下了一张珍贵的全家福。 这是秦母第一次拍照片，身体发僵，脸上的表情也很僵硬，不过好在能看出是笑的。 拍完全家福，沈安念让秦父秦母两个人合照。 秦父有些不好意思，秦母也有些尴尬，“这都看了大半辈子，还有什么好拍的。” “妈，您跟爸结婚了这么些年，更应该多拍几张。” “这多浪费钱呐。” “这怎么能叫浪费，做有意义的事情就不叫浪费。” 沈安念知道他们害羞，对秦正祁使了个眼色，秦正祁把秦父硬塞到椅子上去，沈安念也把秦母给推了过来。 两个人拍了一张合照。 这一回两个人的表情自然了不少。 秦大哥问秦大嫂，“咱们结婚的时候，是不是也没拍结婚照？” 秦大嫂斜了他一眼，他还说呢，当时家里穷得叮当响，哪里有钱给他们拍照。 “那会儿哪有钱拍照片。” “咱们现在拍一张？” 秦大嫂犹豫了一下，点头，“成，那咱们就拍一张，” 他们拍了一张双人合照，又跟两个孩子拍了一张。 四弟妹看了有点心动，跟秦老四说道：“要不咱们也拍一张？” “结婚的时候不是已经拍了吗？” 四弟妹不满道：“咱们现在都到这儿了，干啥不拍。 咱们生了豆苗还有豆花，这会儿拍的，当然跟那时候拍的不一样。” 秦老四对拍照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不过今天大家心情都很好，他怕四弟妹闹起来，搞得大伙儿心情不好，便跟她拍了一张。 两个人各抱着孩子，又照了一张。 秦云香跟两个孩子照了一张。 秦小妹自己拍了两张。 沈安念让他们五个子女，跟秦父秦母拍了一张。 几个小孩也一块儿拍了一张合照。 沈安念跟秦正祁，还有沈安岁也拍了一张合照，到时候给沈父沈母寄过去。 大伙儿拍照的时候很开心，不过看到沈安念付出去十几块钱，可把秦母心疼得够呛。 拍照片太费钱了，不来了，下回坚决不来了。 四弟妹的目光在沈安念身上滚了两圈，十几块钱她眼睛不眨就付了，花钱可真大方。 他们到底有多少存款，让她这么大手大脚的。 从照相馆出来以后，时间也不早了，四弟妹眼睛咕噜转了一圈，说道：“都到饭点了，要不咱们在镇上吃点东西再回去？” 秦母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这么一大家子呢，去饭店得花多少钱。 这些钱她肯定不愿意掏，到最后肯定得让老三掏。 这个高红杏，就喜欢在这种地方耍心眼。 四弟妹被她一瞪，辩解道：“就算咱们不饿，孩子也饿了，石头，你肚子饿不饿呀” 石头可是家里孙子一辈儿的唯一男丁，她就不相信秦母舍得让他饿肚子。 小石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点饿了。” 秦母：“咱们坐牛车回家，一会儿就到了，奶奶给你们做面吃。” 沈安念哪里不知道四弟妹的心思，不过就快要随军了，也不打算跟她计较这么多。 更何况他们一大家子，确实没在外头吃过饭，回去忙忙碌碌，还不如在镇上吃一餐方便。 “今天就在镇上吃一顿，不碍事的。” 秦母：“吃一顿那得花多少钱，太贵了。” “没事的，妈，老四还要回公社上班，下午你跟爸也还得上班，您要是做饭，时间可就来不及了。 孩子们还没有在外头吃过饭呢，带他们吃一餐没什么。” 四弟妹立即附和道：“对对对，咱们还是去饭店吃饭，多方便呀。” 秦母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过面对孩子们热切的目光，她最终也只能答应下来。 “成，那咱们就去饭店吃一顿。” 孩子们特别高兴，小石头拿着玩具枪，跑在最前面，“走喽，上大饭店吃饭喽。” 现在正是饭点，国营饭店的人有些多，沈安念跟沈安岁说道：“你们几个孩子来点菜。” 秦小妹有点不乐意，好不容易上国营饭店吃东西，她还想吃点自己想吃的呢。 “三嫂，我也要点菜。” “你点一道菜。” 秦小妹扁嘴。 一道就一道菜吧，总比不能点菜的好。 小黑板上写着今日菜品，识字几个孩子商量着点菜，不识字的年纪太小，根本不知道菜里有什么。 沈安念看着秦红珍笑道：“珍珍才上了半年的学，没想到就认了这么多字。” 秦云香：“很多都是在扫盲班学的，这孩子的记忆力好，有时候回来我都还要问她。” “那挺好的，进步大，会更容易有读书的兴趣。” “那可不是，这孩子现在可爱读书了，老说老师夸她，劲头可足了。” 秦红珍听到自己妈妈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三舅妈，我们选好吃的了。” “那就点单吧。” “鸡肉炒土豆，红烧肉，家常豆腐，酸菜炖五花……” 秦云香一阵牙疼，“停住，你们咋点这么多肉？” 他们哪有这么多肉票吃肉，孩子办事就是不靠谱。 沈安念笑着拦着她，“二姐，你放心，我身上有三斤的肉票，够用的。” “那你也不能这么惯着他们，这一顿能把你们一个月的肉票吃光了。” “咱们家这么多人呢，就算点这么多，一个人也吃不到几口肉，就这几个菜吧。” “成吧，那就吃吧。” 秦小妹：“我想吃红烧蹄髈。” 小石头又点了一单，“我想吃肉包子。” 服务员收了票，发现他们的肉票已经不够用了。 “这票可不够买肉包了，要吃肉包，就只能换下肉菜。” 沈安念没做决定，把选择权交给孩子们。 可孩子们都想吃，最终决定不吃肉包，改成吃粉丝包。 这一餐饭大伙儿都吃得很高兴，孩子们都觉得在外面吃饭，特别香。 吃完饭，从国营饭店出来，沈安念看到一个熟面孔，跟一个男青年朝这边走过来，态度很亲昵，看起来像是一对。 第194章 出发去部队了 林霜霜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秦正祁，她有些尴尬。 对上沈安念的目光之后，更加尴尬了，低着头就拉着自己的对象进了国营饭店。 沈安念用手戳了戳秦正祁的手臂，“你还记得她吗？” 秦正祁一脸莫名地看着她，虽然一句话没说，但脸上明明白白的疑惑，已经清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这人是谁，我应该认识她吗？ 沈安念：“她就是林霜霜，差点跟你相看的人，以前在供销社我们见过的。” 秦正祁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这么一件事。 好像当时她还吃味了。 可他记得自己当时已经跟他把话说清楚了，她怎么又旧事重提。 “刚刚那人是她对象吧，两个人看起来感情挺好。” 沈安念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变聪明了嘛。 “是呀，人有对象了。” 秦老四回了公社，小豆花舍不得他，看不到亲爹就要哭，怎么都哄不好，气得四弟妹打她屁股。 “就知道哭，白天哭，晚上闹，没个消停时候，我真是欠了你的。” 秦母看得心疼，把孩子给接了过来，骂四弟妹，“孩子这么小舍不得她亲爹，你打她干啥。 咋的，她要是跟她亲爹不亲，你就遂心了？” “娘，我哪是这个意思。” “孩子还这么小，你打她能顶什么事，都生两个了，连孩子都不会带。” 要她说这孩子已经够好带的了，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玩，要是不饿，不拉屎拉尿，基本不出声。 真不知道她这个当亲娘的，咋就能这么狠心。 四弟妹被她训得不敢说话。 秦父见她当街训人不成样，便叫上大伙儿上了牛车，赶回村里。 秦母和秦大哥他们直接去了厂里，沈安念也去养猪场看了看，养了好几个月，原本粉嘟嘟的小猪仔，现在得有五六十斤的样子。 她又到沼气池那边转了一圈，跟村里的大娘大婶聊聊天。 大婶大娘抓着她的手一阵叮嘱，让她往后常回来看看，不要忘记大河村。 沈安念自然一一应下，后来借着自己家里有事，这才冲出热情的大娘们的包围。 没过两天，照片就拿回来了，沈安念把照片寄给沈父。 秦母看着那一张合照，无比满意。 这一大家子看起来整整齐齐，得放在堂屋摆着。 晚上，秦母把沈安念叫到自己屋里，想跟沈安念说说心里话。 念念读的书多，知道的事儿也多，对婚姻的期待自然也更高。 可她的儿子她自己知道，未必能满足念念的期待。 旁的不说，就说他的性子，不会哄人，他的工作又忙，没多少时间陪着念念。 “念念，正祁这孩子话少，性子冷，工作也忙，往后能陪你的时间肯定也不多。 他要是有让你受委屈的地方，你告诉我，我大棒子打他。” 沈安念笑了笑，“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和秦正祁好好过日子。” 有她这句话，秦母真就能放心了。 半夜三更，厨房的灯忽然亮了，秦母生火开始给他们准备干粮。 她和了半盆的面，剁好肉馅，给他们包肉包子。 还做了肉饼，让他们在火车上吃。 等沈安念他们起床，秦母已经把干粮都准备好了。 早上他们吃的是肉包子。 沈安念看着那一大桌的东西，心中感动不已。 她这是多早起床为他们准备东西。 吃过早饭，秦父套了牛车，亲自送他们去车站。 家里人都舍不得他们离开，尤其是孩子，更是难舍难分，泪眼汪汪的相互告别。 沈安念一看时间不早了，把沈安岁叫上车。 秦父秦母送他们去车站，其他人只能留在家里。 沈安岁不住跟自己的小伙伴挥手，“珍珍再见，石头再见，豆芽再见，豆苗再见。” 秦父赶着牛车，把他们送到镇上的车站。 秦正祁和秦父把东西搬上车。 秦母满脸不舍地看着他们，叮嘱道：“车站乱，你们看好孩子，到部队好好过日子。” “妈，我知道了。” “到部队了记得写信回来报平安。” 沈安念问秦父，“爸，村里申请的电话什么时候批下来，要是村里装上电话，以后打电话给你们就方便了。” “还没信儿呢，一会儿我过去问问。” 售票员催着他们上车。 沈安念：“爸妈，我们走了。” “好好照顾自个儿。” 等汽车开出汽车站，秦母才背过身去，悄悄抹眼泪。 秦父劝她，“他们夫妻能在一块是好事，你哭个啥。” “他们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面，我这不是舍不得嘛。” “他们夫妻俩住一处，说不准过个一年半载，就有孩子了。” 一听这话，秦母的离愁别绪顿时烟消云散。 那可不是，小两口多在一块儿，说不准过不久就能传来好消息。 “不是要去邮电局问电话，走吧，我们看看去。” 秦正祁带着沈安念和沈安岁，从县城下车，又坐车到市里，已经到了傍晚。 幸好他们买的是卧铺票，晚上可以在车上睡觉。 由于沈安岁的年纪小，沈安念怕她睡觉的时候回摔下床，便让她睡下铺。 秦正祁把东西塞到床底下。 到饭点，秦正祁去接热水泡方便面。 沈安念本来有些累了，吃下一碗热腾腾的方便面，整个人舒服了很多。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停站十五分钟。 秦正祁去接热水。 火车上的被子薄，沈安念又怕冷，可以用热水壶塞进被子里，给她暖一暖。 就在这时候，一个大娘拖着两个麻袋走了过来，走到他们的位置，忽然停下来。 那大娘朝沈安岁咧嘴一笑，“小姑娘，这儿没人吧？我坐会儿。” 沈安岁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大娘已经把东西塞到床底，一屁股坐下来。 沈安岁记着沈安念跟她说的，要警惕人贩子的事儿，往旁边挪了挪。 沈安念放下手上的东西，笑着说道：“大娘，这是我们的位置，孩子年纪小爱睡觉，天晚了她该睡了，麻烦你到别处坐。” 那大娘满不在乎地说道：“她想睡就睡嘛，这么小个孩子，能占多大地方。” “你坐在边上，她哪好睡觉。 大娘，一会儿乘务员该过来检票了，他们也会把你叫回自己的车厢。” “那不会，我都买了票，就到这边来坐坐，又不耽误他们的事。 往常我都是这么做，那些乘务员不会管这种闲事。” 她竟然还是个惯犯，怪不得这么理直气壮霸着别人的位置，连赶都赶不走。 无论是在哪个年代，总有那么一些人仗着自己年纪大，理直气壮的占人便宜。 第195章 赶走老泼皮 “大娘，你能不能上别处坐去，孩子困了想睡觉，你坐在这里她没法休息。 她觉得自己这样的语气，算是还客气的，可那大娘一听她的话，立即叫了起来。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乡下人，咋老是想要赶我走？” 这人说话可真有意思。 不是她的座位，她霸着不愿意走，居然还试图道德绑架她。 “大娘，不是我要赶你走，你看天也晚了，你一直坐在这里，也耽误我们睡觉。” “我就坐在这里歇歇脚，耽误你们啥事儿了。 你个年轻人心咋就这么狠呢，是不是看我一个老太婆在这，觉得我好欺负？” 她坐在床上，大有一副“我不走，有本事你就把我拖走”的架势，看得沈安念都无语了。 她这是遇上老泼皮了呀。 就在这时候，秦正祁走了过来，“怎么了？” 沈安念看了那大娘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这位大娘不知道怎么回事，非得在咱们这儿坐着，岁岁想睡觉都没法睡。” 一看到秦正祁，那大娘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同志，你也是军人呢，我有个儿子也在部队当连长呢……” 那大娘逮住秦正祁叭叭叭一通说个没完。 原来她有个儿子在边境部队当兵，她过来是探亲的。 还说什么军人都是一家亲，她儿子跟秦正祁一样是军人，见到秦正祁就跟见到自己的孩子似的。 套完交情之后，那大娘又开始抱怨，“我带了这么多东西，一路拎着走这么远，累得腰酸背痛。 你这媳妇儿啊，嫌弃我是个乡下人，非要把我撵走。 你说说，嫁给军人同志咋还没有一点觉悟，咋能瞧不上咱们乡下人？” “大娘，你这话严重了，我媳妇儿也是乡下来的，怎么会瞧不上你。 她是心疼妹妹，孩子年纪小，又是头一回出门坐车，难免会晕车难受，她才想让孩子多睡一会儿，没想到就让你误会了。” 那大娘面色有些讪讪，看着秦正祁，眼睛咕噜一转，说道：“我也不是故意要坐这，就是大娘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不能久站。 要不这样吧，你的位置在哪儿？你让我去歇歇，等我缓过来了，我就把位置让给你。” 沈安念差点被这不要脸的给气笑了。 她这人一大把年纪，是不是只长脸皮了。 她是怎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的。 秦正祁面色不变。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他就听战友抱怨过，坐车时经常遇到乡亲们，拿他们军人的身份说事，强占他们的位置。 碍于军人的身份，他们不能跟人争执，怕给部队抹黑，只能吃哑巴亏，连站几十个小时。 他不是没遇上这样的事，偶尔站几个小时，他也会让座，但这次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更何况，这大娘刚刚还欺负他媳妇。 “大娘，真是对不住，不是我不想把铺位让给你，只是我前些天才刚刚动过手术，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医生让我好好休息。 我这位置要是让给你了，到时候我出个好歹，你说这责任算谁的，这医药费我该不该跟你拿？” 说完，他还非常虚弱地咳了两下。 那大娘眼睛上下扫了他一遍，“你这小伙子看着挺壮实的，咋就说自个儿刚做手术，该不会是骗我吧？” “大娘，我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儿就咒自己。” 当初，他们出院就直接回家，他的病历单一直放在身上。 秦正祁把病历单给拿了出来，“你自个儿看看，这就是我住院证明。” 那大娘不识字，不过上面医院的标志，她是看得懂的。 周围的人原来还在看热闹，看到秦正祁的病历单，纷纷劝那大娘。 “大娘，军人同志都受伤了，你就算了吧，让人好好歇着。” “可不是，军人同志为了保卫祖国，流血又流汗的，咱们可不能为了占点小便宜，让军人同志累着。” …… 那大娘不怕沈安念骂她，可她却遭不住这么多人一块儿说她。 现在大伙儿一起围攻她，她被大伙儿说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见到大伙儿骂得差不多了，秦正祁说道：“我看车厢还有空铺，大娘，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帮你跟乘务员问一声，看看还有没有卧铺票。” 那大娘怎么舍得买卧铺票。 一张卧铺票要二十多块钱，她有那钱买什么东西不好。 在火车上睡一晚上，二十多块钱就没了，多浪费钱。 “那我可住不起，卧铺票贵着嘞，我可不像你们这些军官这么有钱。” 沈安念：“大娘，你的意思是你的票不在这个车厢，那你怎么拎着东西，到这节卧铺车厢来了？” 她佯装恍然大悟道：“你该不会是特意过来，看哪个好欺负的，就想耍横让人把位置让给你，你就此霸占别人的位置吧？” 被她说破了心思，那大娘也有些不自在。 “我哪有这么想，我就是找错地方，才到这儿来。” 沈安念笑眯眯地看着她，“原来是找错车厢呀，那简单呀。 大娘，你把你的车票拿出来，我爱人是军人，他一点不嫌麻烦，让他带你去找你的位置。” 那大娘看出她不是个善茬，知道她肯定不会把铺位让给自己，不爱搭理她了。 “我就在这儿坐一会儿，歇歇脚，一会儿我自个儿去找，就不麻烦你们了。” 她在这儿呆着，说不准一会儿有人去上厕所啥的，她也能抽空档坐一会儿。 “那一会儿你要是找不到座位，可一定要跟我们说呀，我们很乐意帮忙。” 那大娘见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怎么看都觉得她不怀好意。 把自己的行李从床底拿出来，气哼哼地拖着行李走了。 沈安念收回目光，看向秦正祁，“我还以为你会给她让位置呢。” “她要是有困难，我会帮助她，要是一味地想要占便宜，我也不能助长这股歪风邪气。” “你说的对。” “天不早了，要睡了吗？” “这就睡了。” 秦正祁把装了热水的水壶递给她，“拿这个暖一暖。” 沈安念接过水壶，心里也暖乎乎的，“谢谢你。” 秦正祁也给沈安岁一个水壶，沈安岁抱着暖呼呼的水壶，听着火车有节奏的声音，很快睡着过去。 孩子睡得沉，沈安念担心人贩子盯上他们，趁着他们都睡着的时候，把孩子偷走，没敢睡觉。 秦正祁说道：“你睡吧，我看着。” 沈安念是真的困，想要眯一会儿。 “那我先睡了，下半夜我来换你。” “好。” 谁承想这一觉她睡到天亮，乘务员推着早餐过来叫卖，才把她吵醒。 第196章 还是在农村的感觉 沈安念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一个大男人，哪有把你叫醒守夜，自己睡觉的道理。” 沈安念扁了扁嘴，带着沈安岁去简单地梳洗了一下。 回来以后神清气爽。 火车走了一天，到达扈市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秦正祁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让他们先住下。 招待所的环境不怎么好，床单被子都脏兮兮的，一看就知道很长时间没有洗了。 好在她带来的行李里，还有床单被套。 沈安念把东西换上，这才让沈安岁躺下。 两个人都困得很，没过多久就睡死过去。 早上她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打开门一看，秦正祁正在门外。 “旅长派了人过来接我们，车已经到了。” 沈安念有些诧异，她本还以为要自己找车下到营地去，如果能有车子过来接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马上就能好，你们稍等一下。” “不着急，你们慢一点。” 沈安念立马把沈安岁叫醒。 秦正祁已经打了早餐回来，四个肉包子，有油条，还有粥，和腌黄瓜条。 沈安念洗漱回来，坐下来吃早餐。 她没有什么胃口，就着黄瓜喝了半碗粥。 秦正祁把一个包子递给她，“市里到营地差不多有五个小时的车程，多吃一点。” 听到这话，沈安念又塞下了一个肉包子。 沈安岁倒是胃口大开，吃了一个肉包，还吃了一根油条，粥没吃多少。 剩下的东西，全给秦正祁包了。 沈安念收拾东西，几个人下了楼，看见一辆军用吉普停在楼下。 这应该就是过来接他们的车子。 可沈安念没想到，居然在车上见到了，自己不愿意见到的人。 吉普车前，有一个身穿绿色军装的年轻小战士，笑着朝他们挥手。 看着他们走近，小战士朝秦正祁敬了个军礼，“团长好。” 秦正祁微微朝他点点头，把行李放上车。 小战士笑着跟沈安念打招呼，“嫂子好。” 嫂子可真漂亮，长得真白，比他们见过的文工团的文艺兵还要漂亮。 沈安念也朝他笑了笑，“同志你好……” 下半句话卡住了，因为她看到副驾驶座，伸出一个脑袋，就是那天在火车上，想要跟他们抢位置的人。 真是无处不在的孽缘呀。 马大娘坐上车，听到小战士喊团长，就想看看团长是谁。 她来到部队好几趟，知道团长是个顶大的官。 要是能趁机搞好关系，对她儿子升官肯定有好处。 谁知道这一看被吓了一跳，居然还是认识的人。 “二柱，这就是你要接的团长？” 史二柱咧出一口大白牙，“对呀，这就是我们团长。” 虽然秦副团只是副团级，不过没有团长在的时候，他们可以称呼为团长。 马大娘受惊不小。 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儿子的上级领导得罪了。 这位军人干部可能不记恨她，可他这媳妇，肯定记恨上她了。 她只得赔笑，“团长，真是对不住，在火车上没认出你们来。” 史二柱非常好奇，“团长，你跟马大娘认识？” “在火车上见过一面，不过印象深刻。” “那可真是太巧了，团长你刚来不久，没见过马大娘，马大娘是范连长的亲娘。 范连长知道我过来接人，特意让我到车站去接马大娘，跟咱们顺路一块儿到营地去。” 沈安念：“你是早上去车站接的人？” “是，刚刚到车站接了人，我就到招待所来接团长了。” 他这一说，发现有点不对。 既然马大娘和团长是同一辆车，怎么马大娘在火车站，而团长在招待所？ 难道他们昨晚就到了，马大娘在火车站待了一晚上？ 他能想到的，沈安念自然也能想到。 这老太太是个狠人呀，这么冷的天气，她居然能在火车站住一宿。 秦正祁过来开车门，“先上车，有什么话回营地再说。” 史二柱：“是，我们先回营地。” 坐在车上，马大娘一直试图跟他们说话。 沈安念没理会她，马大娘也不觉得尴尬，逮住沈安念一顿好夸，知道沈安念是第一次过来，便给沈安念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 她不咸不淡地听着，秦正祁偶尔搭腔两句，这让马大娘的劲头更足了。 沈安岁看着不断后退的景色，对即将迎来的部队生活，有些忐忑，也有些期待。 沈安念察觉到她的紧张，握住她的手。 “要是累了，你就先睡一觉。” 沈安岁非常听话的，靠在她身上，闭上眼睛假寐。 这是沈安念第一次到靖县来。 以前到扈市的时候，她觉得扈市还是挺繁华的，可靖县却跟她的想象有着千差万别。 出发前往营地，她更是只有一个感觉，这地方太落后了。 靖县一个县城，比起远宁镇好不了多少。 要知道远宁镇已经是贫困镇了，真不知道这边的生活会有多贫困。 吉普车一路开到营地，停在一间平房门口。 这里就是秦正祁申请的家属房，住在家属院的最外边，算得上独门独院。 他们是建设兵团，很多战士在当地结婚，兵团的家属有很多，不少都搬到营地新建的楼房里。 秦正祁住的屋子，是以前的军属屋。 史二柱把马大娘送去家属楼，便送车回部队。 战友们见他回来都在问他，有没有见到嫂子？ 部队里早就有了沈安念的传说，毕竟敢跟秦正祁撒娇的人没有几个，大伙儿都很好奇，这位嫂子是什么模样。 史二柱见到大伙儿好奇，故意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开口说话。 “嫂子那叫一个漂亮，长得又白，眼睛大大的，还很爱笑。反正就是好看。 有战友调侃他，“你是不是在营队待久了，太少见到女人才会觉得好看，只怕这会儿飞来只母蚊子，你都觉得好看。” “我呸，你才看见母蚊子都觉得好看，嫂子是真漂亮，比今年过来的文工团文艺兵都要好看。” 大伙儿都被激发出好奇心了，很想去看看沈安念长的什么模样。 此刻的沈安念，看着眼前破旧的土墙小院，有一种回到农村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这里就是农村。 秦正祁见她的脸色不大好，跟她解释道：“家属楼房暂时没有空房，我只能申请这间院子。 你放心，我们只是暂时在这里住着，我已经跟部队打过招呼了，家属楼那边有空缺，我们就搬过去。” 他想让媳妇儿享福，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吃苦，但是部队实在没有条件。 他只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给她提供最好的。 现在只有委屈她了。 第197章 你对我好我就不后悔 沈安念把行李搬进去，到处转了一圈，对这地方还算满意。 虽说破了一点，不过这些都是可以修补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更何况这地方采光很好，屋里亮堂宽敞，一进去就是大客厅，右边是三个房间，还有一个小小的杂货间，左手边有厨房，旁边还建有一间浴房。 就是上厕所是个麻烦。 不过院子地方大，她再建一个卫生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地方挺好的呀，有院子咱们可以种菜，也可以自己养鸡养鸭，住在楼房没法养鸡了。” “你真的喜欢这儿？” 他还以为沈安念会比较喜欢住楼房。 楼房的条件好，有自来水，有卫生间，比这里方便得多。 “楼房条件虽然好，不过面积小，不是说只有二室一厅，我不喜欢那样的布局。 这地方多敞亮，住在这里肯定比较舒服。 不过以后住在这儿，咱们得先建一个卫生间，像招待所那样的卫生间。” 秦正祁认真观察沈安念的神色，确认她说的是真心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沈安念会不喜欢这儿，没想到别人都推三阻四的小破平房，沈安念居然是真心喜欢。 “成，过两天得空了，我就去市里买材料，建一间卫生间。” 建卫生间需要地砖，水管，这些东西县城怕是不够齐全，他只能上市里去买。 沈安念有些讶异，“你会建房子。” “这只是小意思。” 沈安念一乐，看来她捡到宝了，秦正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呀。 “我不知道要添置什么东西，就随便让老乡们帮打了点家具，你看看还需要添点什么，往后咱们再让老乡帮忙打出来。” “不违规吗？” 这年头可不许自个儿做生意，尤其他还是军人，更要注意影响。 “不用担心，咱们是跟生产队买的，不违规。” “好，等我好好想想家里需要添置什么，往后再跟你说。” 秦正祁带她们去看房间，主卧很宽敞，只放了一张床，床头柜，还有一个衣柜，看起来空荡荡的。 次卧也是同样的配套，是沈安岁住的地方。 沈安念打开窗通风透气，拿出废布头，打算先把屋子给擦一遍。 秦正祁觉得挺干净的，他刚叫人过来打扫过，看不出有打扫的必要。 不过媳妇儿觉得不干净，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开干。 干了一下午，终于把家里该擦的擦了，该洗的洗了。 因为家里没有锅，没办法做饭，晚饭是秦正祁去食堂打来的。 沈安念不知道的是，在她大扫除的这段时间里，军属区已经流传起关于她的流言。 刚和秦正祁结婚，是个乡下女人。 长得不差，但是性格不好，说话不饶人。 当然了，很多话都是从马大娘嘴里传出去的。 不过不管真假，大伙儿听到了，多多少少对她有了印象。 有些人对沈安念好奇，想要看看她到底长成什么模样，竟然能让秦正祁娶了她。 还有的为秦正祁感到可惜。 秦正祁可是副团级干部，每个月能有一百一十三块的津贴，人长得高大英俊，还有前途，想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可这样一个有前途的优秀青年，居然娶了一个乡下女人，简直叫人大跌眼镜。 有些人猜测他会娶沈安念，肯定有隐情。 军嫂们猜测纷纷，没想到看见秦正祁拎着饭盒过来，都上前打招呼，主要是问沈安念的情况。 “秦营长……” “还叫什么营长，人现在是副团，已经是团级干部了。” “我不也是一时嘴快，秦团长，你可别介意。” 秦正祁：“嫂子，你们有什么事？”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一个军属区的，没事就不能跟你打声招呼了？ 秦团长，你媳妇真过来了？你怎么也不带她过来认认门？” “她坐了几天的车，这会儿有些累了，我让她在家休息呢。 过两天她出门，嫂子们就能见到她了。 以后要麻烦嫂子们多带带她，她才刚来，什么都不懂。” 几个军嫂相互交换了个眼神，没想到秦团长还有心疼人的时候，真是稀奇。 “成，我们过两天就去看看她。” “嫂子，我先去打饭了，去晚了食堂该没饭了。” “成，你去吧。” 秦正祁离开之后，军嫂们再次议论开了。 “秦团长还挺护着他媳妇。” “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秦正祁去食堂打了饭，见到菜只有素菜，问炊事班有没有鸡蛋，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让他们添了一份蒸鸡蛋。 他们部队都是自给自足，这边的收成不高，粮食也不多，只能争取到吃饱。 沈安念干了一下午的活儿，肚子饿得慌，用饭盒装了半盒饭，开始吃起来。 素菜没什么油，蒸蛋倒是有几滴香油，饭菜朴素得让人泪目。 “你们都吃得这么艰苦吗？” 她相信刚来的第一餐，秦正祁肯定会想办法让他们吃好。 最好的饭菜居然只有蒸蛋？ 这里的艰苦远超她的想象呀。 秦正祁一看沈安念的表情，有些担心她后悔随军，怕她想回家。 这里的条件确实比不上家里。 “边境确实比较艰苦。” “什么叫比较艰苦，这也太艰苦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能省下那么多钱了，这地方完全就没处花钱。” “你会不会后悔随军？” 沈安念抬眼看他，他一如既往的表情平淡，只是握着筷子的手用力了些。 如果不是跟他熟悉了，根本看不出他在紧张。 沈安念微微一笑，“你要是对我好，我就不会后悔。” 秦正祁悄悄松了一口气，“我一定对你好。” “那你晚上打热水给我洗澡。” 秦正祁：…… 打热水洗澡，是没这个条件了，不过他可以去借点热水，让她擦擦身子。 沈安念听到他的话，已经心累到不想说话了。 她简直就是在给自己增添困难。 要知道这边这么艰苦，她就不该打扫房间，而是进城去采购。 不过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秦正祁拿着两个热水壶，去隔壁家接了热水回来。 好在院子里有水井，沈安念便兑了井水，给自己好好擦了擦身体。 晚上睡过去的时候，她的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真的太像过来历劫的了。 之前大河村的条件也很差，好不容易好过一点，她就得来跟秦正祁随军。 这地方的条件，比之前在大河村还要难过，该不会老天看不惯她过上好日子吧。 第198章 进县城大肆采购 秦正祁去跟丁连升请假，回来的时候看到沈安念还躺在床上，一副恹恹的模样。 “是不是不舒服？” 沈安念摇了摇头，忽然起身，“我们是不是要去采购东西？” “是，早上八点，有一趟村巴去县城。” “还有村巴？” “这相当是部队的福利，一天有三趟，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下午四点。” 沈安念一看时间，现在已经七点半了。 “那我们得快点起床，我很快就能好。” 她麻溜地起床，跑去找沈安岁。 沈安岁听说可以去买东西，非常麻溜地起了床。 沈安念看见她精神饱满，知道昨天晚上她肯定睡得不错。 这孩子适应能力还挺强。 桌上放着秦正祁从食堂打过来的早餐，有粥，还有黑乎乎的馍馍。 沈安念问他，“这是什么？” “高粱粥，高粱馍馍。” 沈安念试着吃了一碗粥，黏糊糊的，有些卡嗓子，还有点苦，并不好吃。 她勉强吃了半碗粥，就吃不下去了。 她并不喜欢这个黏糊的口感。 秦正祁见她皱着眉头，便知道她不爱吃。 “往后家里自己开火，你就不用吃得这么苦了。” “我们赶紧去县城，把东西买回来。” 沈安念和秦正祁去坐村巴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军嫂在等着了。 看到秦正祁带着一个陌生姑娘走过来，都好奇地打量她。 长得真白呀，年轻又漂亮。 马大娘见到他们走过来，主动给军嫂们介绍，“那姑娘就是秦团长的媳妇儿。” 军嫂们都很诧异，“大娘，你见过了？” “我咋能没见过，我们在火车上见过。” 马大娘把他们在火车上相遇的事，跟大伙儿说了。 当然了，她不会承认自己有错，而是把自己包装成为受害者，把沈安念塑造没有礼貌，没有同情心的形象。 站在她旁边的，是她的儿媳妇李水琴，暗自撇了撇嘴。 这老太婆是什么性格她太了解了，不可能会像她说的那么无辜。 说话间沈安念和秦正祁已经到跟前了，马大娘立刻笑眯眯的跟他们打招呼，“秦团长，你们也要到县城去呀？” “是，我们有些什么东西要买。” 有军嫂问他，“秦团长，这是你媳妇？” 秦正祁点头，“是我媳妇，沈安念，她刚刚到咱们营地来，以后还劳烦各位嫂子多多照顾她。” 那些军嫂哪里听他说过这样的软话，不由啧啧称奇。 到底是娶了媳妇的人，会心疼人了。 军嫂们都很热情，跟沈安念打招呼，还有一个叫王桂香的，主动跟她介绍各位军嫂。 王桂香是连队里李连长的媳妇，已经随军三年了，对这边十分熟悉。 她是个乡下人。 部队的军嫂有城里的文化人，也有像她们这样的乡下人。 那些有文化的军嫂，瞧不上他们，觉得她们是土老帽。 她们也觉得那些城里的军嫂娇贵，矫情，两伙人根本玩不到一处去。 沈安念是乡下人，这一点格外让她有亲切感。 “往后有什么地方不知道的，你都可以来找我，咱们军嫂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忙。” “谢谢王嫂子。” 王桂香看着秦正祁笑道：“沈同志长得可真漂亮，秦团长，你可真是有福气。” 她看向沈安岁，“这小姑娘长得真秀气，你们带的是谁家孩子？” 沈安念：“这是我妹妹，我爸妈身体不好，我把她接到身边照顾。” 她轻轻拍了拍沈安岁的肩膀，“快跟嫂子们打招呼。” 虽然被大伙儿这么看着，沈安岁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跟大伙儿问好，“嫂子好。” 王桂香笑眯眯地看着她，“这孩子长得好，还这么有礼貌，可真好。” 其他军嫂则是相互交换了个眼神，没有说话。 只听说过二婚嫁人，会带孩子跟着嫁过来，哪有人想到嫁人还把自家妹妹接过来照顾的。 就算再怎么想帮着娘家人，也没有带妹妹一块儿嫁过来的道理。 军嫂们刚从马大娘嘴里听到沈安念的事，对沈安念印象就不怎么样，现在听到她这话，对她的印象就更加不好了。 在这些军嫂的眼里，沈安念变成了一个占秦正祁便宜，拎不清的女人。 而秦正祁则变成白白帮丈母娘家，养孩子的冤大头。 沈安念见到大伙儿看自己的眼神微妙，也没太往心里去。 她这人不愿意勉强自己。 跟人相处的态度也是能相处就相处，不能相处她就不强求。 她到这边来是跟秦正祁一块儿过日子的，又不是过来交朋友的。 村巴过来了，大伙儿上车，热热闹闹的进了城。 王桂花告诉她，营地离县城有两个小时的车程，距离镇上只有四十分钟的车程。 不过因为镇子的供销社，可供选择的东西太少，她们不爱到镇上去。 营地也有供销社，卖的东西就更少了，平时家里的碗筷油盐可以去买点，但是别的就很少。 从王桂花的口中，沈安念知道了不少军属院里的事儿。 军嫂们要是想要挣钱，也要下地干活挣工分。 沈安念扫了一眼，军嫂们看起来皮肤有些黑，跟农村妇女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不过王桂花还说了，营地这边办了一个糖厂，也有军嫂进到糖厂里工作。 她提到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儿不对劲，似乎带着嫌弃。 沈安念暗暗觉得不大对劲，不过也没有多问。 她刚刚来不久，跟她们不熟，哪好谈得太深入，只能按捺住自己心头的疑问。 路况并不是很好，车子蹦得厉害，到了县城，沈安念都要晕乎了。 大伙儿成群下了车，三五成群地奔向目的地。 秦正祁带着沈安念去商场。 那商场有两层，东西并不算很多，不过家里需要用的几乎都囊括了。 沈安念进到了商场就开始买东西。 大铁锅肯定要买，煮饭的锅，烧水的锅都需要，烧水壶也要买。 喝水的杯子家里有，可太少了，要是客人来就没的用，也要买。 家里毛巾有，但是洗澡擦脸的毛巾没有，要买。 肥皂，洗衣粉，洗发膏…… 沈安念还买了一斤牛奶糖，一斤的水果糖，还有各种调味料。 鸡蛋得买一点，肉也要买…… 买好东西之后，他们大包小包的去国营饭店吃饭。 吃完饭，他们要赶两点钟的那一趟车回营地。 那些军嫂们看到他们拿着的东西，有些非常羡慕，有些却觉得他们买的东西太多了，觉得沈安念不会过日子。 秦营长这么一个青年才俊，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败家娘们。 第199章 他看来被腐蚀了 沈安念一上车就受到大家的打量，她自然知道她们在看什么。 在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她也担心自己买得太多，会对秦正祁产生不利的影响。 但秦正祁说了，这点小事不用在乎。 这些都是平常需要用的，就算大家问起来，他们可以解释得清楚。 她觉得他说得很对，所以放心大胆的买了。 谁知道一上车，这些人就用看败家娘们的眼神看她。 马大娘跟她搭话，“姑娘，你们买的东西可真多，秦团长的补贴再多，也经不起你这么花呀。” “这些都是家里要用的锅碗瓢盆，缺什么都不方便。 这就买这一次，准备齐全了，往后就不会再买了。” 王桂香站出来给她解围，“你这才刚过来，家里啥不需要准备，大伙儿刚来的时候都是这样。 我看你们买的还算少的，我们刚来的时候，除了买这些，还得买米买油。 我家那个一点不帮忙，让我一个人扛回去，可把我累得够呛。” 大伙儿一下引发了共鸣，纷纷附和王桂香的话。 谁家不是，买东西都是她们的活儿，家里的男人根本不乐意跟她们出门。 无论买的东西有多少，有多重，男人从来不会搭把手。 说到这儿，大伙又开始羡慕起沈安念来了。 看看人秦团长，这么大的官，还这么体贴，特意陪媳妇出来逛街。 刚刚她们都看见了，东西都是秦团长拎着的，沈安念就拿个小袋子，一点不费力。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她们家里的男人，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觉悟。 沈安念听着军嫂们一水儿地夸秦正祁，心里有些感慨。 两个人的家，当然得两个人来布置。 怎么秦正祁出来陪她买东西，竟让大伙儿这么夸奖他，有点夸张了。 车子停在营地旁边，原本在玩闹的孩子，呼啦一下全跑过来，各找各妈。 “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娘，我想吃糖。” “娘，我要吃饼干。” 王桂香的两个儿子一马当先冲过来，要找母亲要吃的。 王桂香冲他们道：“铁头榔头，快跟跟沈姐姐问好。” 她又跟沈安念解释，“这是我二儿子铁头，三儿子榔头。” 两个孩子长得瘦而且黑，沈安念跟他们打招呼，“铁头榔头，你们好。” 那两个孩子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这个姐姐好看，白得跟白面馒头一样。 “沈姐姐，你是谁呀？” 王桂香拍了说话的榔头一下，“没礼貌，沈姐姐是秦叔叔的媳妇儿。” 她说完以后发现有点不对，按辈分应该叫沈安念沈阿姨才对。 可沈安念看起来实在年轻，她真不好意思让自家孩子叫她阿姨。 “你们俩跑来这里做什么？” “娘，我们来接你。” 两个孩子接过她手上的袋子，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 王桂香不好意思的朝沈安念笑了笑，“家里的孩子太皮了。” 沈安念：“看得出他们俩很活泼。” “活泼过头了。” 王桂香看见孩子翻看袋子，知道他们要偷吃东西，跟沈安念说了一声，赶紧追上前去。 沈安念和秦正祁提着东西回了家。 沈安岁逛了这么大半天，有点累，沈安念让她去睡觉，自己开始动手清洗买回来的东西。 清洗一遍之后，又烧开水烫一遍消毒。 忽然门口传来一个女声，“秦团长，回来了吗？” 秦正祁就在院子里翻地，肯定会招待她，而且来人也找的是他，沈安念就没出去。 下一刻，秦正祁的声音响起来，好像在寒暄。 没过多久，她听到秦正祁叫自己，便走出厨房，见到两个陌生的中年女人。 秦正祁给她介绍，“这是李政委的爱人，彭寒梅同志，是咱们兵团家属院的妇女主任，这是孙参谋的爱人，林英同志。” 又给她们介绍沈安念，“彭主任，林大嫂，这是我的媳妇儿，念念。” 沈安念笑着跟她们打招呼，“彭主任好，林嫂子好。” 林英笑着打趣秦正祁，“秦团长，没想到你娶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媳妇儿，真有福气。” 沈安念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林大嫂你别这么说，能嫁给他也是我的福气。 嫂子，你们快请坐，外头天冷，我给你们倒茶去。” 秦正祁：“你陪嫂子们说说话，我去给你们泡茶。” 沈安念告诉他茶叶的位置，就让他忙活去了，自己则是把两位军嫂给迎了进来。 她的这一做法，却让彭寒梅的眉头皱了一下。 尤其看到秦正祁动作娴熟，从壁柜上拿出茶杯泡茶，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动作这么熟练，一看在家里就没少收拾。 难不成在家里都是秦正祁伺候她？ 她可是听老李说了，沈安念的父亲是走姿派，被下放到农场。 如今她虽然嫁给秦正祁，但要时刻注意她的思想动向，不能让她把秦正祁给带歪了。 她扫了一眼，用的杯子是白瓷杯，桌上还摆着一盘糖果。 这妥妥就是资本家的小姐做派，吃的用的都这么好，劳动人民哪有这么吃的。 听人说她刚去县城买了不少东西回来，好几大袋的东西呢。 这才刚到营地来，就尽想着吃喝玩乐那一套，一点都吃不了苦。 第一次见面，她就已经对沈安念产生了很不好的印象。 再一看沈安念长得白白净净，嫩得一掐就能掐出水来似的，一看就没吃过苦。 手也修长白皙，十指纤纤，不像劳动人民的手。 不是说她是知青吗，看来在农村也很少干活，思想不过关呀。 伟人让知青下乡，是为了让知青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可这姑娘，看起来根本不像接受了，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样子。 她越看越能从沈安念身上挑出毛病来，声音也变得冷淡了许多。 “明天早上你到家属办公室去，我带你去看见见大伙儿，再给你说说我们这边的家属工作。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咱们这边的军嫂想要挣工分，一般都需要下地干活。 咱们身为军属，一定要支持革命工作，千万不能拖后腿。” 她这话就说得带有点敌意了。 再一看彭寒梅板着脸，沈安念便知道她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秦正祁刚好端着茶水走过来，把茶水放在她们面前。 “彭主任，念念刚到这里来，还没有适应环境，她还要给岁岁找学校，这段时间可能不能参加家属院的工作。” 彭寒梅听到他这话，表情更加严肃了。 她哪里听不出这是借口，谁家孩子不读书，军属院就有个小学，找学校哪用得着这么费事儿。 原本她就觉得，秦正祁会娶这么一个女人，就是鬼迷心窍，现在看来，他真就是被迷晕头了。 看来她得跟老李好好反映反映。 像秦正祁这样一个好同志，可千万不要被一个走姿派的狗崽子，给腐蚀了。 第200章 留下不好印象 大家伙说了一会儿话，眼看着就到晚饭时间，林英说道：“天也不早了，彭主任，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省得耽误他们做饭。” 彭寒梅起身，“成，我们先走了，你们不用送了。” 出了门口以后，林英笑着说道：“沈同志长得可真好看，跟秦团长还怪般配的。 这姑娘也挺不错，看起来大方，又有礼貌，像是个文化人，一点不像乡下姑娘。” “她哪是什么乡下人，她是恒市人，只不过下乡当知青。” 林英“哟”了一声，怎么军属院里都在传她是个乡下人？ “原来是个知青，怪不得看起来很有学问。” 彭寒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爹是走姿派，现在被下放到农场了。 我看她也是一身的坏习惯，可别把咱们家属院的风气给带坏了。” 林英没想过沈安念是这个身份，秦正祁居然还娶她，这不是自毁前途吗？ 不过秦正祁凭着自己的军功升了副团，她又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严重。 组织不可能不调查沈安念的身份，既然能同意秦正祁娶她，那就说明她的成分没多大问题，要不也不会同意他们结婚。 彭寒梅跟自己说这些，说不准是自己看不上沈安念。 在秦正祁刚到兵团的时候，彭寒梅就打听过他的消息。 她有个外甥女在家属院的供销社工作，到现在还没结婚。 当初估计有想把她那外甥女，跟秦正祁凑一对的意思。 谁知道秦正祁已经结婚了，她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在心里对沈安念有了意见。 林英心里虽然这样想，不过到底没有多说，岔开了话题。 沈安岁睡好午觉从房间里出来，揉着眼睛问道：“姐，刚刚谁来了，我怎么听到有人说话。” “刚刚彭主任过来看看。” 沈安岁压根不知道彭主任是谁，她也不关心这人是谁，现在比较关注晚上要吃什么。 “姐，我们今天晚上要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臊子面。” 沈安念看向秦正祁，询问他的意见。 秦正祁点头，“可以，我去帮你。” 今天买了点肉回来，他可以帮忙剁肉馅。 “行啊，那你进厨房来帮忙。” 进到厨房以后，沈安念问秦正祁，“要是我不服从彭主任的安排，下地干活，对你有没有影响？” “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工作的事不着急。 你要是愿意就出去工作，不愿意就在家里呆着，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觉得彭主任好像不喜欢我。” 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探究和敌意，态度也很非常冷淡。 林英的态度要友善很多。 “我喜欢你就成了，你管别人怎么想。” 沈安念瞪了他一眼，“你刚刚没听她说吗，让我不要拖你后腿呢。” “拖什么后腿，别听她瞎说。 我媳妇儿这么有本事，在村里谁不夸你，都说我娶了个好媳妇儿，可为我争了不少光呢。 你没必要把精力放在这些事上，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支持你。” “可是……” 秦正祁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可以相信我，我有能力保护你。” “我当然相信你。” 有秦正祁这话，沈安念就放心了。 虽说劳动不分贵贱，但这里并不少种地的人。 以她的能力，她完全可以做更加有意义的事儿。 “营地这边有养鸡场吗？” “没有。” “养猪场有吗？” “有一个小型养猪场，听说里面养了六只猪，怎么，你对养殖厂感兴趣？” “我不是去学过吗，当然要学以致用，要不我这一身本事不就白学了吗。 再说这边吃得太苦了，如果办养殖场的话，至少可以改善战士们的伙食。” 昨天那一餐没有油水的伙食，简直让她记忆深刻。 她吃这么一餐，都觉得难吃，战士们运动量那么大，常年累月吃这样的饭菜，身体估计受不了。 营地的孩子们也很可怜，一个个瘦不伶仃。 养殖场要是办起来，虽说不可能天天吃鸡肉，但她可以养蛋鸡，到时候可以天天吃鸡蛋补充营养。 “你真想做的话，我可以跟部队申请看看。” “可以办吗？” “可能性应该很大。” 她有经验，在家里的时候，养猪场和养鸡场都办起来了。 如果在部队申请的话，会比较容易通过。 “好，那我晚上就写计划书，到时候你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补充。” 秦正祁轻轻搂住她，“媳妇，你怎么这么好？” “那当然了，身为军属，我很有觉悟的。” 沈安念一晃眼，看到门口一个人影，她立刻把秦正祁推开，却来不及了。 周印在门口进退不得，“看不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听说秦正祁在厨房，过来想看看他下厨是什么模样，没想到却看见他们搂在一块儿。 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呀。 秦正祁也有这么急色的时候。 不过周印现在很担心，自己会被杀人灭口。 沈安念脸上一烫，故作镇定的跟周印打招呼，“周大哥，你怎么来了？” “你们夫妻团聚，搬进新家，我当然要过来恭喜你们。 不只我来了，老柳也来了。” 沈安念愣了一下，她没料到他们今天会过来，什么都没准备。 好在秦母给他们准备的熏鸡还没吃，晚上可以拿来招待客人。 “我们今天吃臊子面，可以吗？” “吃什么都行，我这人不挑食。” 沈安念看向秦正祁，“你出去招待客人，这里的活儿我自己一个人做就可以了。” 周印：“不用招待我，我很随意，你们小夫妻俩继续亲热。” 说完，他轻笑一声，立刻跑了。 沈安念的脸涨红一片，“都怪你，让人看到了吧。” “怪我。” “那你还不出去。” 沈安念把他赶出厨房，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脸颊降温了之后，她才开始和面。 三个大男人的食量可不容小觑，沈安念又往盆里添了一些白面，和了大半盆的面。 沈安念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周印在客厅逗沈安岁，“你是谁呀？” “我叫沈安岁。” “你是不是老秦的妹妹？” 沈安岁觉得他可能有点儿傻。 姐夫姓秦，自己姓沈，怎么可能会是他妹妹。 “他是我姐夫。” 沈安岁看着他的眼神，让周印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他没看错吧，这小丫头片子，似乎在瞧不起他。 好在他有法子对付她。 第201章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周印把拿过来的奶糖递到沈安岁面前，弯着腰哄她，“叫我一声叔叔，这些糖就归你了。” 柳显宗见他这样哄小孩，问他，“你为什么非得让人小姑娘，叫你叔叔不可？” “你想呀，这孩子是老秦的亲小姨，她要是叫我叔叔，我不就比老秦长一辈了。 往后我可就是他的长辈了，他还不得听我的。” 秦正祁出门的时候，听到这话，脸黑了下来。 周印怎么这么幼稚。 沈安岁看了看那一大袋的糖，又看了看周印，摇头，“不要。” “难道你不想吃糖吗？叫一声叔叔又不费什么事。 这么多糖呢，够你吃几天的了，乖，叫声叔叔。”完全是哄小孩的语气。 沈安岁还是摇头。 秦正祁看向沈安岁，“玩去吧。” 沈安岁飞快地跑了。 周印郁闷，“你家孩子怎么跟你一样。一点都不好骗。” 秦正祁给他们俩倒了水，周印问道：“弟妹住在这里还习惯吗？” “这边的条件不比家里，还得慢慢习惯。” “那是，这边的条件太苦了，要不是弟妹心疼你，也不会答应随军。 你帮我问一问弟妹，她有没有什么堂妹表妹之类，可以给我介绍。” 秦正祁：“那些嫂子给你介绍的可不少，没见一个成的。” “这不是还没缘分嘛，等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她没有姐妹，唯一的妹妹只有岁岁，今年十岁。” “没有亲戚，朋友总该有吧。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弟妹这样漂亮又能干的女同志，她的朋友肯定也不差。” 柳显宗：“你这要求也太高了，要能干还要漂亮，哪有这么好的人呀。” “漂亮的就成。” “没想到你是这么肤浅的人。”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肤浅了。” 他们闲聊了一会儿，说起了开荒的事，兵团增加了一些人，他们营地粮食不够，还需要开荒。 现在这时节，正好可以开荒，等开春了播种。 厨房时不时飘来香味儿，勾得人垂涎三尺。 周印实在是顶不住了，跑到厨房去看。 “弟妹，你做什么这么香？” “刚刚炒了个熏鸡。” 周印的眼睛发亮，“熏鸡好呀，上回你给老秦寄来的熏鸡，可让我们馋了好久。” “饭菜已经做好了，快端出去吧。” “成，我最爱干这活了。” 他皮糙肉厚不怕烫，把刚出锅的面给端了出去。 招呼秦正祁他们收拾收拾，就可以吃饭了。 沈安念看见桌上那一大堆的东西，有奶糖，有麦乳精，有水果。 “你们怎么又拿这么多东西过来？” 周印：“恭贺你们乔迁之喜，总不能空手来，这些都是给小孩吃的玩意儿。 你要觉得不好意思，往后让老秦多叫我们过来吃饭就成。” “这没问题，只要你们不嫌弃就行。” “就你这手艺，我们哪会嫌弃。” 秦正祁：“你想要吃饭也可以，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周印挑眉看他，“你说。” “我想在院子里建一间卫生间，需要一点水泥水管，你帮忙看看有没有办法把材料搞到手。” “这事儿好说，过几天我就帮你打听。” “谢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往后我就指望跑你家来改善伙食了。” 沈安念叫沈安岁过来吃饭。 除了臊子面，她炒了熏鸡，还有酸辣土豆丝儿。 一大盆的面，被他们吃了个精光。 周印打了个饱嗝，瘫坐在椅子上。 “弟妹，你这手艺可真不错，要不你到食堂工作吧。 我可以推荐你到食堂去，到时候你简直就是造福大伙儿。” 柳显宗也觉得这办法可行，“弟妹要是还没安排工作的话，倒是可以进食堂去帮忙。” 秦正祁：“看她的意思，我不干涉她的选择。” 周印：“弟妹，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想进食堂去，我想找别的工作，看自己有什么能做的。” 虽然周印很想把她给弄到食堂去，可人不乐意，他也没有法子。 “那成吧，要是你改变主意，可一定要记得跟我说。” 沈安念好奇道：“你能安排食堂的工作？” “那倒不是，只是前些天食堂的老方说起这事，想要找个手脚麻利能干活的人，我这不就想到你了吗。” “多谢了，不过我没有进食堂的打算。” “那就算了，这事儿让老方自己操心吧。” 吃过晚饭，周印他们就回去了。 沈安念烧热水洗澡。 他们已经三四天没能好好洗澡，她现在浑身都不舒服。 烧好水，她先让沈安岁洗了。 条件有点简陋，不过她一点不介意，洗好澡之后，她一身轻松。 她端起水盆，正准备自己洗衣服，秦正祁却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盆。 “我来帮你洗。” “可是……” “你不是说要一起分担家务，你做饭，我洗衣服。” 话虽然这么说，可想到他帮忙洗内衣，怪尴尬的。 可秦正祁已经拎着盆走了。 沈安念挠了挠自己的腮帮子，慢吞吞地回了卧室，拿出纸笔，开始写计划书。 秦正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半拥着她，“怎么还不休息？” “我还要写计划书呢，你先睡吧。” 秦正祁拿着她的手把玩，沈安念一抬眼，撞进他漆黑如墨的眼眸，心头一窒。 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的肌肤，让她忍不住哆嗦了下。 太过分了，居然这么引诱她。 沈安念很想坚定自己的立场，但秦正祁已经倾身而下，上半身前倾吻住她。 他的吻温柔而细致，在她唇上流连忘返，沈安念也渐渐沉醉下去，将计划书抛到脑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自己家的原因，她只觉得心里的愉悦和欢喜都翻倍，开始变得主动起来。 回抱住男人，指尖在他后背从上到下划过脊骨，“去床上。” 男人把她抱到床上，沈安念推了推他，“关灯。” 男人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沈安念的脸色爆红，身上仿佛瞬间过了电一般。 没等她回过神来，男人强势的气息已经将她包裹起来。 她仿佛是水里露出白肚皮的鱼，只能由人放在砧板上为所欲为，反抗不得。 外面夜色正浓，屋里春意盎然。 秦正祁清晰地看到，沈安念是如何一点一点绽放，他全身的血液不住沸腾叫嚣，仿佛要冲出身体，狠狠占有眼前的女人。 沈安念觉得自己看错了他，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他居然还是克制的。 今天晚上的他，完全释放自己的欲望，让她觉得陌生，却又沉迷其中。 在沉睡之前，她脑海中最后一个想法是，原来真实的他是这样的。 第202章 当面做检讨 在沈安念醒过来的时候，秦正祁已经不见了。 沈安念捂着腰坐起身，身上传来的酸痛，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以后又不是吃不到了，这么卖力做什么，她的腰都要断了。 她喝了一杯灵泉，这才起床。 一看时间，已经快要七点半了。 床头有一张字条，她拿过来一看，上面说他到部队去了，中午会回来。 灶台上煮着粥，鸡蛋已经煮好了，让她别饿着自己。 她赶紧起床，昨天彭雪梅说要带她去见见其他家属，估计八九点就到了。 她进到厨房，果然看见灶台上煨着粥，不过火已经熄灭了。 她把粥给盛好，拿出秦母为他们准备好的酱菜，一块儿端到桌上。 桌上的盘子里放着四个鸡蛋。 沈安念去叫沈安岁吃饭，沈安岁恹恹的，“姐，我有点难受。” “你怎么了？” “热热的，还想吐，好难受。” 沈安念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温度是正常的。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打算吃过早餐就带她去卫生所。 “先吃早餐，一会儿我带你去卫生所看看。” 沈安念顺手冲了两杯的麦乳精。 在她这里可没有好东西，只能孩子吃，大人不能吃的观念。 如果总是这样区别对待，以后会让孩子养成一种观念，认为好东西就该是自己的，性格会变得自私自利。 她将一杯麦乳精递到沈安岁的手边，自己坐下来跟她吃早餐。 “喝点热的东西，看看胃会不会好受一点。” 东西刚吃了几口，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沈安念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彭寒梅。 居然这么早就过来了。 “彭主任早。” “已经不早了，大家都上工了，现在咱们过去，时间已经晚了，赶紧走吧。” 沈安念愣住了，她这话什么意思。 昨天不是说好了，让她认识其他军属。 可现在听她这口气，好像不只是认识其他军嫂这么简单。 “彭主任，真是不好意思，我妹妹有点不舒服，我想带她去卫生所看看。 要不你先过去，等我妹看好病了，我再赶过去。” 彭寒梅的脸一下拉得老长。 昨天一说让她下地，她就不乐意。 现在又扯什么生病，该不会是找借口搪塞她吧。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餐，有白粥，有两碟子的咸菜，有鸡蛋，两个没动过的，一个吃了一半，沈安岁手里还有半个。 这么两个人，一顿早餐就吃四个鸡蛋？ 空气里还有麦乳精的香气，她们的杯子里，装的该不会是麦乳精吧。 她们吃的也太好了。 光是一顿早餐，就吃成这样，难以想象她们正餐会吃什么。 果然是资本家小姐的做派，她必须把她身上的坏毛病，都纠正过来不可。 “我看你妹妹精神得很，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沈同志，身为军属要有觉悟，你怎么能因为害怕吃苦就撒谎，昨天是你自己答应的，怎么今天就反悔呢。” 看来今天她势必要走这一趟了。 沈安念满怀歉意地看着沈安岁，“岁岁，姐姐要出去一趟，你能自己在家里吗？” 沈安岁立即放下鸡蛋，“姐，我跟你一起去。” “你身体不是不舒服吗，留在家里休息，姐姐一会儿就回来。 姐姐走了以后，你把门给关好，听到了吗？” 沈安岁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确认她不会改变主意之后，这才点点头，“我知道了。” 沈安念跟着彭寒梅去农场，一路上并没有跟她说话。 军嫂们正在菜地里除草。 王桂香正是负责管理她们的人。 看到沈安念过来，她笑眯眯的跟沈安念打招呼，“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秦团长舍得让你过来做事？” 沈安念回她，“不是秦正祁让我来的，是彭主任叫我过来。” 她深深鞠了一躬，说道：“是我的思想觉悟不够，不够能吃苦。 刚刚在来的这一路，我做了反省，深刻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的确如彭主任说的那样，我怎么能因为家里人生病，就想请假不过来劳动，这是非常错误的思想。 别说是我妹妹生病，就算是自己生病，只要能动得了就该下地劳动。 我却想请假带孩子去卫生所看病，实在没有身为军人家属的觉悟。 我向大家做检讨，如果彭主任觉得我反省得不够深刻，我可以在全家属院的面前再次做检讨，深刻反省自己，承认自己思想的狭隘。” 众人莫名其妙地看向彭雪梅，她们干活跟思想觉悟有啥关系？ 没听说家属一定得过来劳动呀。 家里有人生病，她想要在家里照顾病人，这没啥问题呀。 彭主任为啥非得把人给叫到这里来，连卫生所都不让人去？ 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彭寒梅听到她的话，异常的恼怒。 她这是在做检讨吗，她在这么多人面前故意这么说，是想败坏自己的名声。 “你家孩子身体好着呢，我过去的时候她能吃能跳，能有什么病。 让你过来参加劳动，也是为了让你跟其他军嫂熟悉，早点融入集体，你却推三阻四。 现在还故意说这话来编排我，想要影响军嫂之间的团结，你到底是什么意图？” 大伙儿一听这话火药味十足，看了看薛寒梅，又看了看沈安念，没一个敢出声的。 王桂香站出来打圆场，“这会儿还没到农忙时候，大伙就在菜地里锄草，活不重，待会儿你去登记一下就成。” 沈安念应了下来，“好，我听嫂子的安排，不过嫂子，我能不能请半天假，带我妹妹先去卫生所看看？” 王桂香看到彭寒梅在旁边拉着一张脸，没敢答应给她，而是给她使了个眼色。 她的男人只是个连长，要受李政委管着。 而且彭寒梅性格强势，要是得罪她了，往后连带着自个儿一块吃挂落。 她看向旁边的一个军嫂，那军嫂把沈安念给拉到一旁，“我给你介绍咱们军属院的嫂子们。” 这些军嫂昨天也见过几个，大家也有意缓解尴尬，纷纷跟她问好。 大家这么热情，沈安念也不好再板着脸，也笑着一一回应。 彭寒梅见她这表现，以为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安排，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 叮嘱她要努力干活，尽快融入集体，这才离开。 等她一走，大伙儿都问沈安念怎么回事。 沈安念便把事情都跟她们说了。 自己的妹妹生病不舒服，她想要带去卫生所看，但彭寒梅不让。 这也就算了，还强势的将人给带到农场来，让她下地干活，要不就说她身为军属，思想觉悟不够。 说完，她看向王桂香，“嫂子，刚才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如果需要的话，我不止可以口头检讨，还可以写一封检讨信，我甚至可以在部队广播，检讨自己我犯下的错误。” 众人傻眼。 这事听着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第203章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王桂花：“没有那么严重，彭主任的性子就是这样风风火火，你不用把这事放在心上。” 王桂花哪能不知道，彭寒梅是欺生立威。 她向来就喜欢这样摆足官威，去哪里都要别人敬着她。 看见沈安念刚来，人又年轻，她就想把人死死给拿捏住。 没想到这小同志是个硬茬。 下马威没立成，一上来就给她闹了个没脸。 军属随军，来到这么艰苦的地方，部队哪里会做出强迫家属劳动这种事。 彭寒梅这事做得太不妥当了。 要是这件事闹大了，该被追究责任的就是彭寒梅，而不是该沈安念检讨。 沈安念：“不放在心上可不成，彭主任说我思想觉悟不够，身为军人家属不合格，我必须时刻警惕，反省自己。” 王桂香不好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问她，“你刚刚说你妹病了，想去卫生所，你刚来不熟悉地方，要不我带你过去？” 这嫂子可真好。 她刚刚来到这边，确实不知道卫生所在什么位置，要是有人带着她，那就方便多了。 “谢谢王嫂子，那就麻烦你了。” “咱们都是军嫂，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跟我客气个啥，咱们走吧。” 她们一离开，立马就有人跑去找秦正祁了。 兵团就在附近开荒了，也不远，走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家里人生病，自然得去告诉他一声。 沈安念带着王桂香去到家里，门已经锁上了，她敲了门，沈安岁才出来。 看起来蔫巴巴的，一点没有精神。 王桂香看着昨天还水灵灵的小姑娘，这会儿跟蔫吧的小白菜，一看就心疼上了。 这明显就是不舒服。 真不知道彭主任是怎么想的，竟然还说沈安念撒谎，不让人到卫生所去。 还真就不是她家孩子，她不心疼。 “怎么病成这样了，走走走，赶快到卫生所去看看。” 沈安岁见到沈安念，眼睛一亮，“姐姐。” 沈安念探了探她的额头，比早上热一点。 “我们去医院看病，你还能走吗？” 沈安岁点了点头。 沈安念去房间拿了钱，带着她上卫生所。 卫生所距离家属院大概有十分钟的路程，看起来还挺小的，就一个小平房，里面有四个医生。 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医生，给沈安岁做了检查，还询问了一些她的情况。 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估计是因为刚到这边来，水土不服，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吊几瓶水就没事了。 沈安念这才放心下来。 跟沈安岁相处的这么长时间，她一直活蹦乱跳，突然生病，还怪让人担心的。 王桂香见到她这么担心，安慰道：“医生都说孩子没事，你就别担心了，坐下来歇会。” 沈安念站在旁边看着医生吊针，岁岁不哭不闹，乖得很。 她跟王桂香道谢，“嫂子，真是谢谢你，要不是有你，我还不知道会耽误多长时间，才能把孩子送到医院来。” “你别这么说，咱们这地方是苦了点，这么小个孩子，到这儿来也是遭罪。” “让孩子现在多锻炼也是好事，往后去到环境艰苦的地方，他们就能应对了。” 说话间，秦正祁匆匆赶来，看见沈安岁打吊针，着急道：“岁岁怎么了？” “医生说她有点儿低烧，挂两瓶水就没事，没什么大事。” “怎么会突然发烧？” “应该是刚来到这边，水土不服，孩子身体弱，有些不舒服。” 部队里有些战士刚过来时，也有水土不服的情况，不过症状没这么严重。 估计是因为沈安岁年纪还小，身体抵抗力没有那么强，所以症状才会表现得特别明显。 秦正祁问她，“那你呢，有没有不舒服？” “我没事，没感觉不舒服。” 秦正祁半蹲着看向沈安岁，“现在好一点了吗？” 沈安岁摇了摇脑袋，眼睛烧得有点红，“还是难受。” 平时那么机灵的一个小丫头，这会儿蔫巴巴的，看得秦正祁有点儿心疼。 “以后我带着你一块儿训练，把身体练好了，就不会生病了。” 沈安岁：…… 垮一张脸看着秦正祁，她都生病了，还要去锻炼身体？ 王桂香笑着看向沈安念，“他们这些大男人，就是一根筋儿。 我家那口子也是，有时间就带两个孩子去跑步，把自己的儿子当成手底下的兵，用管部下的那一套用来管孩子。 没想到你家这口子也是，这么水灵的丫头，训练个啥呀。” 秦正祁跟她道谢，“嫂子，多谢你带她们到卫生院来。” “这有啥，几步路的事儿，既然你来了，我可就先走了，地里还有活儿呢。” “谢谢嫂子。” 王桂香朝他们摆摆手便离开了。 沈安念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怎么能不来。 刚刚有嫂子过来找他，说彭雪梅骂沈安念思想觉悟不够，不配当军属，还非得让沈安念下地劳动，逼得沈安念当众作了检讨。 还说他的小姨子生病了，但彭寒梅不让她去医院，他这一听，赶紧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有嫂子过去找我，我听说彭主任到家里去找你了？” 说到这个，沈安念可就有一肚子的话要告状。 “就是她，一早就过来，我跟她说岁岁不舒服，想带她上卫生所，确认孩子没病，我再到农场去。 可彭主任不允许，非说我想要逃避劳动，这才撒谎骗她。 她还说我没有身为军属的自觉，思想觉悟不够。” 沈安念说得云淡风轻，但秦正祁可以想象得到，当时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明明昨天他已经跟彭主任说了，念念不必不用下地干活。 没想到彭主任趁自己不在，手段强硬的逼着她去劳动。 他以前跟彭寒梅打过几回交道，知道她的性格有点强势，可没想到她欺负到自己媳妇头上来了。 “听说你还被逼着当众作了检讨？” 沈安念勾唇一笑，“我是故意的，我把事儿都跟大家说了，还故意跟大伙儿检讨，我就是为了打她的脸。 你不知道她听我做检讨的时候，脸都绿了。 不过我觉得这点教训还不够，要不我写检讨书，贴到军属院去，让大伙儿都知道她的所作所为？” “不用，这样太委屈你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他的媳妇儿不必要受这种委屈。 “可你要是出手的话，不就得罪李政委了吗？” 她们之间相互斗气，那是家属之间闹矛盾而已。 如果秦正祁帮她出头，那就涉及到部队了，她怕会对秦正祁产生不好的影响。 第204章 事情闹大了 秦正祁：“要是连自己的媳妇儿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什么男人。” 行，他是真男人，沈安念不劝他了。 她相信秦正祁不是那种做事冲动的人，他既然这么说，肯定就能负得了这份责任。 “岁岁这边没什么大事，我自己一个人看着就行了，你先去忙吧。” “你一个人真的忙得过来？” “我当然可以。” “那我走了。” 出了卫生所，秦正祁就去找了李政委，非常言简意赅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李政委，今天我过来是想跟您谈谈我爱人的事。 我岳父当初制定的经济决策是激进了一些，但他也是为了老百姓，组织是理解他的用心的，并没有开除他的党籍。 他虽然被下放到农场进行劳动改造，可这事也牵连到我爱人身上，更不必把我爱人当成犯人一样来管理。 我的爱人是以军属的身份来随军，她不是过来接受劳动改造的。 我爱人性格绵软，生怕对我产生不好的影响，即便自己的亲妹妹生病了，被彭主任逼着下地，也不敢拒绝。 可我见不得她受这样的委屈，还请您转告彭主任，以后不要把我的爱人当成劳改犯来看管。” 李政委听他说了这一通，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事儿了。 昨天彭寒梅回家，就跟他抱怨秦正祁太惯着沈安念，居然连劳动都不想让她参加。 沈安念也不是个好的，小布尔乔亚作风明显，秦正祁跟她待在一块儿久了，肯定会被她腐蚀。 以他看，秦正祁现在已经被腐蚀了。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他就上自己的办公室来闹。 不过部队确实没有强制军属劳动这个规矩，彭寒梅在这件事的处理上，确实不占理。 他按捺住自己的火气，说道：“秦副团长，这件事估计有什么误会。 彭主任是个直肠子，有话就说，不会拐弯抹角，想必是让你的爱人误会了。” 秦正祁可不吃他这一套，“我爱人被逼着在大家面前作检讨，这也是误会吗？” 沈安念还被逼着做了检讨，这事儿李政委可就不知道了。 “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如果彭主任吓着了你的爱人，我一定会让她跟你爱人解释清楚。” 什么叫做吓着沈安念，这话一说岂不是变成了沈安念的错，是她不经事，太过软弱，彭主任是一丁点责任都没有。 秦正祁可不容许他这样含糊过去。 “政委，不是彭主任吓着我爱人，而是彭主任的做法明显欠妥。 我爱人不是部队里的兵，更不是劳改犯，彭主任实在不必这样逼迫看管她。” 李政委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我回去就跟彭主任了解情况，你放心，我肯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 秦正祁要的就是表明自己的态度，让别人不再欺负自己的媳妇。 只要李政委回去找彭主任谈话，那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 从李政委的办公室出来，他又回了地里。 三团的人都听说了这事儿，见到秦正祁回来，跟他打听是怎么回事。 “嫂夫人真被逼着下地了？” “彭主任真不让人去看病，留孩子一个人在家？” 周印走过来，问他，“老秦，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弟妹被人逼得当众做了检讨？” “是有这么一回事。” “岁岁现在怎么样了？” “发高烧，在医院里打吊针。” “那你不陪着她们，怎么还回来了？” “念念怕我请假不好，让我回来，自己留下照顾岁岁。” “这觉悟不是挺高的嘛，不耽误咱们秦副团的工作，不像彭主任说的那么没有身为军属的觉悟嘛。” 怎么说他吃过沈安念的不少东西，吃人嘴软，不能不为沈安念说句话。 再说了，这件事确实是彭寒梅做得不对，她摆明了就是欺负人。 等大伙儿散了之后，他把秦正祁扯到一旁，“彭主任估计觉得弟妹是新来的，想给她立规矩呢。” “我媳妇凭什么听她的规矩。” 周印跟嫂子们的关系好，知道里头有不少弯弯绕绕。 军属虽然不多，不过还分小团体。 欺生立威这一套，彭寒梅很拿手。 伸手在秦正祁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下，“你说得对，就算有规矩，那也是别人听弟妹的规矩。 不过这事儿你还是交给弟妹解决的好，她可以靠这件事在家属院立起来。 你这回要是出手帮她，说不准会有人说她。” 秦正祁觑了他一眼，“我帮我媳妇不应该，别人能说什么。” 他把周印的手甩开，自己跑去干活。 周印无奈点点头，成吧，他要对上李政委，那也没事。 这事儿确实是彭寒梅做得过分，难怪他会生气。 中午秦正祁请了个假，去食堂打饭之后，去卫生所看沈安念。 大伙儿一看连秦正祁都请假了，人估计病得还挺严重，话慢慢就传开了，事情也渐渐发酵起来。 不光是家属院这边，就连部队这边，都有流言传出来。 都说彭寒梅仗着李政委的势，欺压军官家属，强迫军属去劳动，不让病人去看病，还让人当众做了检讨。 李政委并不知道这些传言，只是觉得大伙儿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直到后面丁连升来找他，他才知道怎么回事。 丁连升跟他共事好多年，跟他感情不错，所以前来提醒他。 不过丁连升也只是听到流言，不清楚具体情况。 李政委强压着怒火回到办公室，本想打电话给彭寒梅，后来想了想，还是将电话放下了。 这件事还是等回家再问。 沈安念陪沈安岁在医院里打吊针，没想到秦正祁居然送饭过来了。 “先吃点东西。” 沈安念看向沈安岁，“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沈安岁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需要吃点东西，你现在生病了，需要补充营养。” 因为沈安岁还打吊针，不方便，沈安念给她喂饭。 沈安岁只吃了几筷子，就摇头表示不愿意吃了。 沈安念没有逼她，决定回家做好吃的，给她补身体。 秦正祁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过了时间沈安念见他还没走，疑惑道：“你不用去干活吗？” “我请假了，留下来陪你。” 沈安念讶异地看着他。 他居然为了这点小事请假。 她自己可以照顾沈安岁，他实在没必要因为这事请假。 不过这也是一番他的心意，沈安念便将饭盒让他拿去洗了。 秦正祁在这时候请假，还在医院里陪着她们，只怕这事儿也会传出去。 这事传出去对她来说是好事，而且还非常好。 第205章 亲自上门道歉 打完吊针之后，沈安念带着沈安岁回了家。 秦正祁主动提出要背沈安岁，沈安岁有点不好意思，“姐夫，我可以自己走。” “你生病了。”他屈膝，放矮了身子，“上来吧。” 沈安岁看向沈安念，见沈安念朝自己点头，这才爬向秦正祁的背。 除了爸爸，好久没有人这样背她了。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格外脆弱，沈安岁现在特别想念爸爸。 她紧紧搂住秦正祁的脖子，姐夫也很好，让她有爸爸在身边的感觉。 一路上他们遇上不少军属，跟秦正祁打招呼，问他沈安岁情况如何，还跟他打听消息。 秦正祁只说岁岁去卫生所打针的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提。 大伙儿一看沈安岁恹恹地趴在秦正祁背上，就都相信了今天的流言。 孩子病得还挺严重的。 彭主任居然能这么狠心，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走出一段距离，沈安念问秦正祁，“事情已经传到这儿来了？” 秦正祁笑了笑，“在军属院里没有秘密。” “那彭主任岂不是得气死。” 彭寒梅确实气得要死，军属院里的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 尤其当李政委回来冲她发了好一通脾气，把外头的流言都跟她说了，可把她气得头冒烟，又有点害怕。 现在这些流言不只关乎她，连李政委也被扣上欺压军官家属的帽子，很有可能会影响他的前途。 “我就说她怎么会当众做检讨，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不愧是走姿派的狗崽子，果然阴险狡诈，卑劣无耻，故意给我设陷阱。 明明是她吃不了苦，拒绝劳动，居然敢在大伙面前装腔作势，把自己伪装得那么无辜，要我说这样的贱人就该枪毙。” 李政委也十分恼怒，有对沈安念的不满，也有对彭寒梅的不满。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抓得住她什么实质的把柄。 你让人去农场人就去农场，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做检讨，你能逮住她什么错处？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是错的，是你欺负她。” “我就不相信组织会轻信这种两面三刀的人，不行，我要去跟周旅长反映，我就不相信我没处说理。” 李政委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被她气出血来。 现在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她不想办法止住流言，竟还想把事情闹大。 她到底有没有脑子，事情闹大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你是不是蠢，现在你去找周旅长有什么用？ 你有什么证据说她耍心机，她亲妹妹进卫生所治病，是有记录的，有证据可以查。 农场里那么多人看见是你把人带到农场去，也看到了她当场给大伙儿做检讨。 就算是到周旅长面前，他们把证据往周旅长面前一摆，你说周旅长是信你的凭空猜测，还是信她实实在在的证据？” 彭寒梅气得几乎要吐血，“这个小贱人，她就是在故意陷害我。”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早就跟你说过，做事不能冲动，你非不听，这次的事也算给你长长记性。 明天你去找她道个歉，这件事就算翻篇了，我也好有个交代。” 彭寒梅不敢置信地尖声说道：“你要我去跟她道歉？” 李政委面色不善地看向她，“不去道歉？那你想让我认下欺压下属的名声？” 当然不能认下。 他身上一旦打下这个标签，那绝对是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极有可能影响他的政治前途。 这次的事，就算打落牙齿，她也只能把血往回咽。 彭寒梅咬牙说道：“成，我明天过去道歉。” 当沈安念再次见到彭寒梅的时候，有些惊讶。 倒不是惊讶她会来找自己，而是惊讶于她会这么快来跟自己道歉。 “彭主任，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责怪你。 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我应该改正。” 彭寒梅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两下，非常想要骂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是我没有了解好你们家的实际情况，忽略了你们刚到咱们营地来，还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 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你都可以来找我，我做这个家属院的妇女主任，主要就是为大伙儿解决生活上的困难。”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表情有些僵硬，却硬要挤出笑容，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 沈安念当然知道彭寒梅不可能，是真心实意过来道歉，她只不过是害怕事情闹大，逼不得已来跟自己低头。 她今天这么大张旗鼓地登门，是为了做给大伙儿看的。 不过她既然来了，要是自己不依不饶，反倒是自己不占理了。 她不是傻蛋，不会在这时候做这种事。 秦正祁虽然给她铺了路，她见好就收。 “彭主任放心，若是有什么困难，我一定会去跟组织反映。” 彭寒梅将手里的一袋糕点递过来，“这是一点鸡蛋糕，你家孩子不是生病了吗，你拿去给孩子补补身子。” “彭主任，这东西我可不能收。 昨天秦正祁就给我做了思想工作，说我身为军人家属，一定要用高标准来要求自己，要像彭主任这样严于要求自己。 我怎么能无缘无故收别人的东西，这鸡蛋糕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不能拿。” 彭寒梅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暗自咬了咬牙，把东西给收了回来，也不愿意见到她，说了两句便回去了。 反正她已经给出自己的态度，老李那边也不能怪她。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可她心里还是憋屈得要命。 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憋屈过。 明知道被设计了，她还是得过来道歉。 这也就算了，沈安念还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简直给脸不要脸。 在回去的路上，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马大娘带着孙女出门。 马大娘也见到她了，兴冲冲地过来跟她打招呼，“彭主任，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我就到处走走。” “彭主任，你别怪我多嘴，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 这件事要说起来，你肯定没错，一个丫头片子，哪儿就那么金贵了，要我说他们就是太惯着孩子。 像我家这两个，从来没去过医院，不也长得壮实得很，一点病没有。” 彭寒梅的眼睛一亮。 虽然她看不上马大娘，不过她可以让马大娘为自己所用。 马大娘可是有名的大喇叭，根本藏不住话。 上回就是她告诉自己，沈安念去县城买了很多的东西回来。 这一回，她也可以利用她帮自己传话。 第206章 她是人才呀 彭寒梅装出一副遇上知音的样，“大娘，也就只有你理解我了。 现在人人都说我不对，我这心里冤枉呀。 我去的时候，那孩子看起来健健康康的，正吃鸡蛋，喝麦乳精呢，精神得很，我哪知道她生病了。 我就想着咱们过来随军的家属，哪个不是都能吃苦耐劳，咱们下地干活，也是支持咱们的战士。 让她跟着一块儿干活，可以帮她更快的融入集体，谁知道她们把话传得那么难听，还把我当成坏人了。 我辛辛苦苦在家属院干了这么些年，却这么不被人理解，我这心里真是不好受。” “主任，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呢，你是个好领导。” 虽然马大娘一年到头，在军属院里待的时间并不长，跟彭寒梅打交道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但这并不妨碍她拍人马屁。 彭寒梅是妇女主任，管着大伙儿的工作，这可是个厉害的官。 拍她马屁，让她高兴总是没错的。 彭寒梅的脸上露出笑意，“大娘，听你这么说，我这心里安慰了许多。 我听说她妹妹身体不舒服，刚刚去看了一眼，人已经好多了。 要说她昨天是因为自己的妹妹生病了，不能去农场工作，可今天孩子已经好了，她还是没有下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哟，她今天还不下地，这不是跟咱们部队对着干吗？”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我估摸她要再休息两天，适应咱们这边的环境。” 马大娘听罢直撇嘴，“哪里就那么金贵，我们乡下人可没这么娇贵的，就换了个地儿，还用得着歇那么久？ 我老婆子就是跟他们一块坐车来的，我一大把年纪了，都能帮着洗衣做饭带孩子。 她一个年轻人，还要在屋里头歇几天，我看她就是为了偷懒。” 马大娘可还在记恨沈安念不让座的事，逮住机会就使劲踩她。 彭寒梅故意帮沈安念说话，“兴许不是偷懒，估摸着明后天她就干活了。 唉，不说了，再说只怕又有闲话传出来，说是我针对她们，那我可就有嘴都说不清了。” 马大娘已经把彭寒梅的话给记到心里去了，她倒是要看看，沈安念什么时候才去上工。 要是明后天她再不去，那就是在偷懒，到时候看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沈安念压根没有料到，彭寒梅给自己挖了这么一个坑。 不过这个坑也注定来坑不到她。 一大早秦正祁就拿着沈安念写好的计划书，敲响了周旅长的门。 他朝周旅长敬了个军礼，把计划书递到周旅长面前，直接了当地说道：“旅长，这是我爱人做的营地养殖场计划。 她让我拿过来给你看一看，在咱们营地开展养殖产业，是不是能够行得通。” “你爱人会养殖？” “她会一点。” 这让周旅长感到有些意外。 他是知道沈安念的身份的。 沈安念是恒市人，而且父亲的官职并不小，她个人的学历是高中。 在她父亲下放前一个月，下乡去当知青了。 这样的人会养殖？ 虽然他没有养殖的经验，却也知道养殖不容易，不只累，而且还脏，光是养活牲畜就很费事儿。 营地因此没有办大型养殖场。 “我们营地有个小型养猪场，有两个退伍的兄弟在照顾。 俗话说家缠万贯，带毛的不算，一只鸡染病，往往所有的鸡都染病，连救都救不活。 养鸡场营地之前也办过，不过后来因为频频出现病鸡，最终办不下去。 不是我不相信你爱人的能力，但这事估计在咱们这儿行不通。” 周旅长并不是想打击秦正祁，只是得把话跟他说清楚，省得他抱有太大的希望。 “旅长，你先看过计划书再说。” 他居然这么有信心，这让周旅长大感意外。 他颇有兴趣地拿起计划书，一眼见到上头的字。 写得还不错。 翻开看了看，他虽然不懂养殖，但是里边说得头头是道，把养猪各个阶段需要做什么，都一一阐述清楚了。 养鸡也是从挑鸡蛋开始，怎么护理鸡仔，也写得清清楚楚。 看得出来是下过苦功夫。 “你爱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养殖知识？” “她曾经到恒市的养殖场学习过，知道怎么样养猪和养鸡。 在我的那边，她还帮助村里办了养猪场和养鸡场，目前都取得一定的成果。” 周旅长大感诧异，她居然学过，还指导村民养猪，那可是技术型人才呀。 更难得的是她有这份心。 虽然过来随军的军嫂们都很能吃苦，不过大家都专注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集体没有什么改进意见。 可秦正祁这媳妇不一样，她愿意动脑子提意见。 为了改善战士们的生活，敢于尝试。 先不说这事能不能办成，这种积极的态度就很好。 “你爱人积极融入集体，想办法改善大家的生活条件，值得表扬。” “为了这份计划书，她忙活了两个晚上，我对她很有信心。 就是她太谦虚，太谨慎，就怕自己做不好。” 秦正祁不止在家里夸她，就是在外头，夸起自个儿媳妇儿来，那也是丝毫不嘴软。 “这事儿我跟后勤部那边商量，看看怎么安排她。” “旅长，那我就先出去了。” 看来这事成了。 原本秦正祁没打算让沈安念这么快出去工作。 不过沈安念跟他说，发生彭寒梅这件事，往后大伙儿肯定都盯着她，她不外出劳动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她想要尽快把养猪场给办起来，到时候就能有话堵住悠悠众口，才不会有人再说她不愿意下地干活的闲话。 她这话说得让人无法反驳，即便秦正祁不舍得，也只能答应下来。 他不想让自己的媳妇儿受委屈。 家属院的人虽然不算多，不过闲话可不少，他不想自己媳妇儿遭人非议。 后勤部第二天就给他们回复了，让沈安念去养猪场看看。 秦正祁本想陪着沈安念一块儿去的。 部队的人可不会因为军衔就对一个人诚服，得靠真本事才能服众。 在养猪场的那两个人，上过战场，还因此受伤残疾了，性格有些孤僻。 他担心沈安念会因此受委屈。 有自己在身边，至少他们不敢太过分。 沈安念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又让他请假，自己完全能应付得来。 要是靠着秦正祁压他们，就算他们表面上听话，心里肯定还是不服气，到时候不愿意配合她的工作，照样很难办。 她得自己想办法，让养猪场的人听自己的。 秦正祁拗不过她，叮嘱她要注意的事，才回部队。 第207章 她的野心不小 后勤处长姓方，亲自带着沈安念前往养猪场。 那些猪看起来有一百斤左右，猪圈比较小，六头猪挤在一个猪圈里，活动的空间比较小。 不过猪圈倒是打扫得很干净。 他们过来参观的时候，刚好见到两个退伍老兵打了猪草回来。 一个老兵的左边胳膊空空荡荡的，还有一个缺了左边耳朵，左边眼睛装的是假眼球，根本不会转。 他们的皮肤晒得黝黑，表情有些严肃，看人的时候眼神有点凶。 沈安岁有点怕他们，往沈安念身边躲了躲，紧紧揪住她的衣角。 那两个退伍老兵何其敏锐，注意到沈安岁的举动，神情更冷了。 “老方，你把小孩子带到这儿来做什么？” 方处长在他们面前，一点没有架子，乐呵呵地说道：“这是咱们部队的技术员，沈同志，她办过养殖场，很有经验。 旅长让沈同志过来，是想让她看看咱们这个养猪场，能不能扩大规模。 沈同志，这是我们养殖场的老杨，老梁。” 沈安念：……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已经晋级成为技术员了。 这个方处长，比她还能忽悠。 “杨同志，梁同志，你们好。” 那两个退伍老兵显然不太相信方处长的话，从头到脚打量沈安念一遍，“就她？” 这个怀疑的语气，怎么让人听着这么不爽呢。 沈安念挺了挺自己的腰杆，“对，就是我。” “你有什么本事？想要怎么教我们养猪？” 被老杨的目光这么一扫，沈安念的气势矮了三分。 不是她没出息，实在是因为他们的气势太吓人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他们身上的那股气势，可以称之为杀气。 那是经过了鲜血的洗礼，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人，才有的杀气。 方处长骂他们，“你们俩别吓唬人小姑娘。” 老杨嘁了一声，“不是还想要教我们养猪，这么怕我们，还怎么教我们养猪？” 沈安念：“你们已经把猪养得很好，看得出你们很用心。 不过要是从我的角度来看的话，确实还有些地方可以适当做些调整，比如这里的猪圈太小了些，猪的活动范围也太小。 猪的密度过大，最常见的是猪容易打架，咬尾。 而且容易滋生细菌，诱发猪类传染性疾病，产生口蹄疫，影响猪的产量。” 老杨：“哪有那么严重，我们一直就是这么养的，没出过这种毛病，就你一上来就挑刺儿。” 他们见到猪的数量少，如果分开的话，打扫起来会麻烦一些。 他们图省事，所以就把猪放进一个猪圈里，就可以少打扫一间猪舍。 这姑娘一开口就说卫生不到位，岂不是在质疑他们偷懒吗？ 所以他的口气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方处长见沈安念说得头头是道，心里已经认可她了。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认可她没有用，养猪场是老杨他们负责，想让他们听沈安念的，得让他们心服口服才成。 所以他没有出声，想要看看沈安念如何解决。 沈安念：“我没有说你们二位不好的意思，二位的工作已经做得很到位了。 平常咱们家里养猪，也都是这样做的。 不过我去的是养殖场，学习的是更加科学的养殖办法，目的是尽可能提高猪的产量。 所以对各方面的要求会比较严格一些，这也是学习的意义嘛。” 她这话说得就好听了许多，那两个人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科学养猪？咋个科学法，我们听都没有听说过。” “正因为如此，周旅长才会让我过来协助你们二位，咱们可以共同努力把养猪场办大办好。” 她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再加上是个小姑娘，老杨他们也不至于会为难她，就没有说话。 方处长暗自点了点头，这姑娘对付他们有一套，知道他们吃软不吃硬。 “沈同志，你打算把养猪场扩大到什么规模？” “我要是说了，你们可不准笑话我。 我想的是咱们养猪场，不只能提供战士们日常所需的肉量，还要给县城，给附近县市的副食店提供猪肉。” 方处长被她的这一畅想给惊着了，“那得多大规模才行？” “在恒市，第一养殖场一共有三千头猪，咱们的规模大概要比这个大一些。” 方处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小同志可真敢想呀。 三千头猪，那得多大一个地方才装得下。 “沈同志，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咱们部队能养那么多猪吗？政策可不允许。” “政策从来没说过不允许集体养猪，咱们现在是计划经济，集体所有制的养殖是没有问题的。 城市需要供应猪肉，所以有了养殖场。 部队这么多人，当然也需要猪肉供应，为什么就不能办大型养殖场？” 方处长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要是以部队的名义，来办大型养猪场，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可养猪的消耗太大，光吃草也不行呀，只喂猪草猪不长个儿。” 沈安念：“是得喂一些富含蛋白质的食物，我们可以种植大豆之类，富含蛋白质的豆类，给猪补充营养， 还可以种植花生，到时候用花生来榨油。 花生油可以提供给部队使用，也可以卖到供销社去，油渣拿来喂猪。 我看见咱们这边有不少的湖泊，里边的虾蟹，田螺，都可以拿来喂猪，还可以打捞水草，浮萍，那些植物也富含蛋白质。 如果养猪场的规模扩大，这边的猪草远远不足以供应，猪所需要的食物，我们可以种植红薯这种高产量的作物。” 红薯藤摘了很快就会长，而且红薯产量很高，土地贫瘠的地方也能种植，是非常好的猪饲料。 方处长听罢直咂舌，这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身板也小，胆量可真不小呢。 “你这又是种大豆种花生，又是种红薯的，要的地不少，要的人也不少。” “这是当然，要想养殖产业发展起来，当然需要有投入。 不过我觉得在没有做出成绩之前，周旅长估计不会同意，我们搞得那么大，我们还是得一步一步发展。” “刚开始你打算养多少头猪？” 沈安念含笑看着他，“那就看方处长，你能给我拿回多少头猪仔了。” 方处长有点儿傻眼，“啥？任务落到我身上了？” 他哪有地方弄猪仔去。 他只负责后勤这一块呀，外头的事可不归他负责。 第208章 他们有不少赚钱路子 沈安念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方处长，“那可不是，我刚到这边来，哪有什么门路能拿到猪仔。 不过我相信以方处长的本事，肯定有门路能拿到猪仔的。” 冷不丁这么一大顶高帽落下来，方处长可不敢戴。 “你可别给我戴高帽，我可真不一定能有法子，这事儿还是得让旅长来想办法。” “让周旅长想办法也成，拿猪苗的时候，也可以帮忙挑些鸡苗，到时候一块儿养鸡。 鸡的成长周期比较短，四个月差不多就能出栏了，到时候就可以改善战士们的伙食了。 方处长直呲牙，她想得可好，就是步子迈得有点大。 “你一个人能顾得来这么多吗？” “当然不是我一个人，我肯定要找帮手才行。 我看家属院里有不少军嫂，是从农村过来的，其中一些人可能就有养猪养鸡的经验。 只要对她们进行岗前培训，她们应该很快就能上岗工作。”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 当初部队让军嫂们下地干活，倒也没指望让她们做出多大成绩来。 只是部队的工作岗位太少了，军嫂们安排不过来。 再加上很多军嫂没什么文化，迫不得已才让她们下地干活。 人家跟着丈夫随军，总得给人安排出路。 如果养殖场真的开办起来，让军嫂们在养殖场工作，总比让她们下地干活要轻松得多。 这也算是部队对军嫂们的照顾嘛。 “成，我会把你的意见反映给周旅长，你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沈安念摇了摇头，“我跟各位军嫂接触的时间还短，并没有合适的人。 方处长，您在部队这么长的时间，想必对军嫂都比较了解，你有什么推荐的人选吗？“ “别，这件事你可别问我，你去问问王嫂子，王桂香王嫂子，你认识不？” 沈安念点头，“我认识她的。” “认识就成了，到时候你找她，她估计能帮你找出合适的人。” “我会去找她的，不过咱们这个养殖场得赶紧建起来。” “这个没什么问题，只要你选好地方，到时候咱们自个儿烧砖，不出三五天，保管能把养殖场给弄好。” 他们商量好了之后，方处长去找周旅长。 沈安念问那两个老兵，附近有没有适合养鸡的地方。 他们在这地方待的比较久，肯定会比她更加熟悉这边的环境。 老梁把她带到一处山脚，“这地方挺合适，到时候在这里建鸡舍，咱们围出一块地，山上是果树，适合散养。” 沈安念看了看，发现这里放确实不错。 “这里还有果树？” “哪能没有果树，这边有黄桃，荔枝，芒果，龙眼，菠萝蜜，红橘。” 沈安念是真的没想到，这边的水果这么多。 他们可以开发的产业就多了。 “是咱们部队的吗？” “很多都是乡亲们种的，部队也有一些，不过水果难卖出去，也就没人管这些果树了。” “水果很难卖出去吗？” “那可不是，这边水果多，没人过来收，很多水果都烂在地里，我们经常打来喂猪。” 沈安念：…… 猪吃的可真好。 不过这边交通确实不方便，在水果的运输途中，又必须要很小心，现在的技术很难达到后世那种程度，所以水果一般都很难长途。 本地的物产又多，在本地售卖确实不得价钱。 要解决这个问题，可以办一个水果罐头厂，市场有了，也不用担心运输的问题。 不过她现在最想做的是养蜂。 花期就快到了，养一批蜜蜂，还赶得上酿春蜜。 只是不知道这边有没有养蜂人。 “梁同志，你知道这边有人会养蜂吗？” 老梁摇摇头，“这事我可不知道。” 看来她还是得让别人帮忙打听。 选好地方之后，她一看时间不早了，带着沈安岁回家去做午饭。 院子没有种菜，所以家里没青菜，只有些洋葱土豆之类耐储存的东西。 正在为午餐发愁呢，就看见王桂香拎着个篮子走过来，“嫂子，你怎么有空过来？” 王桂香一进院子，快速扫了一眼，笑着说道：“你这院子收拾得还挺干净。” “这几天没事可干，我就收拾了一下。” “我见你还没种菜，我家的青菜多，给你送点菜过来。” 王嫂子可真是及时雨呢，她正愁没菜下锅。 “嫂子，那我不跟你客气了，东西我就收下了。” “有啥好客气的。” 这姑娘性格爽快，不像其他人那么扭扭捏捏，王桂香很喜欢这性格。 “嫂子，快进来坐。” 沈安念把她迎进屋，王桂香扫了一眼，叹道：“你收拾得可真好，这都摆上花了。” 桌上摆着一瓶花，让人看着眼前一亮。 “嫂子，你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你别忙活了，我还得给回家，给那两个皮小子做饭。 我就想着你刚刚过来，家里肯定没菜，这才抽时间送了点过来给你，省得你没菜吃。” “嫂子，你还真别说，你是真的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沈安念把菜给拿出来，又从柜里拿出一抓奶糖。 “嫂子，这些糖拿去给孩子们吃。” 奶唐可是个金贵玩意儿，家里平常都舍不得买，哪有人像她这样一送就是一大把的。 王桂香可不好意思收下。 “这我可不能收，青菜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哪值得了这么多奶糖，你快把糖给收起来。” 沈安念把奶糖放进篮子里，“嫂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往后我还得借你的光才有菜吃呢。” 听她这么说，王桂香就不拒绝了。 “成，那我晚上再给你送点青菜过来。” “晚上不用了，今天你送来的菜够晚上吃的了，明天我再去跟你拿吧。” “不用你过来，明天我让铁头给你送过来。” “那就麻烦你们了。” 沈安念把她送到院门口，回屋做了一个手拍黄瓜，用腊肉炒青椒，又炒了盘青菜。 秦正祁进门闻到了肉香味。 自从沈安念随军之后，他的伙食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哪来的青菜？” “是王嫂子送过来的，王嫂子人可真好。”沈安念把菜端出去，“快洗手，准备可以吃饭了。” 秦正祁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信封给她，沈安念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沈安念把菜放在桌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信封摸了摸，还挺厚。 她打开一看，见到里边的东西，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第209章 他们俩是绝配 信封里边装的是钱，而且都是崭新的大团结。 她仔细数了数，有五十张了，整整五百块钱，这可是笔大数目。 “哪来的这么多钱？” “这是上次的奖金。” 沈安念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上次的事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钱是部队奖励你的，你自己拿着吧。” “你不高兴了？” “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想到你受伤住院的事。” 秦正祁的心有些胀，有些酸涩。 她这么关心自己，秦正祁当然高兴。 但他身为军人，很有可能在出任务的时候，会回不来。 自己住院一次，都让她这么难过，若是自己不在了，她又该怎么办。 秦正祁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不要想这些不高兴事，旅长让你今天下午过去一趟。” “让我去做什么？” “估计想问问你办养殖场的事。” 问这事的话就简单了。 沈安念问他，“你知不知道哪儿有人会养蜂？我听说部队没有养蜂，这太可惜了，漫山遍野都是果树，蜂蜜也能卖呀。” “你这脑子里，都是生意经。” “能赚钱不好吗？你快说，你知不知道哪有养蜂人？” “我上附近村子问问，看看有没有人养蜂。” “行，那你问吧，我先去做饭了。” 秦正祁进厨房去帮忙，还告诉她，沈安岁上学的事已经办妥了，只要开学，她就能去上学了。 沈安念打算开学之前，先带沈安岁去学校看看，让她先适应适应新学校。 他们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沈安念便要跟秦正祁去见周旅长，问沈安岁要不要一块儿去。 沈安岁连连点头，“我想去。” 每回看见那些大哥哥训练，看起来好威风，可她只能远远看着。 现在有机会过去看他们，她怎么能错过。 秦正祁带着她们进到营地，那些士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们都听说秦副团结婚了，还听说结婚对象非常漂亮。 史二柱见过秦副团的爱人，跟他们吹嘘好一通，说什么跟仙女一样。 这会儿一看，真的太漂亮了。 简直跟仙女一样，怪不得秦副团都动心了。 他们摄于秦正祁的积威，不敢上前，只敢远远地看着，整齐划一地叫道：“嫂子好。” 声音洪亮如钟，可把沈安念给吓了一大跳。 她转过身看那些子弟兵，都很年轻，且一个个晒成小麦色。 见到她看过去，一个个咧出一口大白牙，态度非常热情且友好。 沈安念也朝他们笑了笑，“你们好。” “嫂子好。” 声音更加洪亮了，震耳欲聋。 还真是热情呀。 沈安念悄悄跟身旁的秦正祁说道：“这些小战士可真可爱，他们不用下地吗？” “这些是三连的兵，今天他们训练。” 他们虽然要开荒种地，但训练也不能少。 沈安岁看着穿着军装的战士们，赞叹道：“他们可真威风。” 沈安念：“你想不想也这么训练？” 沈安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姐，我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到时候让你姐夫给你制定一个训练计划，天天带着你训练，你会比这些战士更加威风。” 沈安岁觉得她姐在忽悠她。 “那我能进来训练吗？” 沈安念把这个难题丢给秦正祁，“问你姐夫。” 沈安岁转向秦正祁，“姐夫，我能到这里边来训练吗？” “可以，明天早上我就叫你一起来训练。” 这么小个孩子，让她到训练场来玩几天，也没什么要紧的。 秦正祁觉得她最多也就能坚持几天，等她没兴趣了，想让她过来，只怕她都不愿意。 沈安念：“你们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去学校之前的这些天，你可得坚持住。” “姐，你放心，我肯定能坚持。 别说开学之前，就算是开学之后，我也能坚持。” 后来，经过一早上训练之后的沈安岁，深深后悔自己口出狂言。 为了不丢面子，她还是勉勉强强坚持到了开学那一天。 沈安念：“等有空了我们去你的学校看看，让你先熟悉学校环境。” 沈安岁刚到一个新的地方，还没交上什么朋友，对学校也没什么兴趣。 不过听到她这么说，还是答应下来，“好。” 他们很快就走到周旅长的办公室。 周旅长在等着他们，见到他们还带了个小姑娘过来，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长得像瓷娃娃似的，十分可爱。 这让他想到自己的女儿，看向小姑娘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秦正祁朝他敬了一个军礼，“旅长。” 周旅长让他们坐下，还给他们倒了水，笑眯眯地看着沈安岁，“这小姑娘是谁呀？怎么没有见过？” 沈安念：“周旅长，她是我妹。” 周旅长看了看沈安岁，又看了看沈安念，认真对比之后，发现两姐妹长得完全不一样。 不过这两姐妹年纪相差大，或许小姑娘长大以后就像她姐了呢。 “小姑娘，你待在这里，会不会觉得无聊？” 周旅长看向沈安岁，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我跟你姐和姐夫有正事要说，你想不想到旁边去玩？” 沈安岁摇头，“我要在这里陪着姐姐。” 周旅长笑了起来，“这小姑娘还挺护着你。” 沈安念：“她是很黏着我。周旅长，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提到正事，周旅长的表情就变得严肃了许多，“我想跟你谈谈建养殖场的事。 我听说你想在咱们这里，建一个大型养殖场，将猪肉提供到县里。” “我是有这个打算，咱们农垦师驻扎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建设祖国的边疆吗。 要是我们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增加部队收入，不是更好吗？” 周旅长暗自点了点头，要不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跟秦正祁两个人都敢想敢做，简直就是绝配。 “你说的对，咱们国家现在还在建设阶段，部队不能事事靠着国家，要是能增加部队收入，那也不错。” 沈安念大喜过望，“周旅长，您同意了？” “你事事都准备齐全了，我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不过我有一点要求，虽说你在以前养过猪，但现在换了个地方，环境有所不同，咱们还是得慢慢来，不能一次性搞得太大。” 沈安念明白他的意思，大河村的气候条件跟这里不一样，靖县天气炎热，对于养殖来说的确非常不利。 这事确实得积累经验，摸索出经验之后，才好进行大规模养殖。 “周旅长，您不愧是旅长，思虑周全，我自愧不如。” 周旅长暗自点头，她的性格跟秦正祁不一样，秦正祁硬邦邦的，哪会说这样的奉承话。 不过也好，一硬一软，刚柔并济。 第210章 给她邀功 “我听老方说你早上，去找养鸡的地方，找着地方了吗？” 沈安念：“养殖场的杨同志，还有梁同志对周围的地形都很熟悉，他们带我到附近看了看，已经找到合适的地方建养鸡场了。 至于养猪场，在原先的地方扩大规模就可以了。 那里离部队比较远，就算往后扩大规模，也可以向旁边扩建。” “你看好就好，这些天就让他们先打砖，准备好了就按着你的图纸建房。 不过他们都是些粗人，到时候你在旁边盯着，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就跟他们说一声。” 周旅长这么客气，让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该提的要求还是要提的。 “周旅长，猪苗和鸡苗还得您帮忙想办法。” “这事老方跟我提过，我想想办法。” “周旅长，我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我看见咱们这边漫山遍野都是果树，听说大部分是附近大队的，也有一部分是咱们部队的。 我在想咱们能不能养蜂，到时候把蜂蜜卖到商场去，这也是一笔收入。” 这个小同志，想法还挺多。 “你先跟我说说，你都有什么想法？” 沈安念就喜欢跟这样爽快的人打交道。 既然他问了，沈安念也不客气，把自己对营地建设的想法，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周旅长听得晕晕乎乎的，刚刚他对这小同志的评价，还太保守了。 这小同志哪是胆大而已，她是胆肥得没边了。 听听她说的这些事，办工厂，以后不再用县里的电，改用沼气发电，安置退伍老兵，借工农业反哺军队。 这哪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事。 小小年纪行事就这么大胆，莫不是跟她父亲学的？ 难以想象她父亲，当初制定的经济政策会有多大胆。 “要是按着你的设想，咱们有办法安置退伍军人？” “当然有办法，咱们这边的建设兵团，因伤因病退伍的，还有年纪大了退伍的，每年退下的人有不少。 很多退伍军人没法安排工作，一个退伍军人可能牵扯到一家子，好几口人的事。 一个工厂可以解决，成百上千人的就业问题。 这些军人为了百姓，奉献了这么多，我们别的做不了，至少可以给他们一份工作，让他们有口饭吃。” 身为军人，退伍军人的就业问题，一直是周旅长心中的痛。 如果她真的有办法解决，退伍军人的就业问题，那可真是太好了。 “好，你到时候写个报告出来，我递到上面去。” 写方案这事，她在行的。 沈安念点头，“好，我先回去想想，把想法先捋一捋，等我整理好了以后，再写成方案上交。” 她虽然这么说，可周旅长还是没有放人，而是逮住她一通问。 不止他自己听，还把孙参谋长和李政委给叫过来，不过李政委去市里开会，便只有孙政委一个人过来。 孙参谋长没见过沈安念，对沈安念的事倒是略有耳闻。 毕竟这个军嫂，刚来家属院没几天，便让彭寒梅亲自上门道歉，他不想听说都不行。 没见面时，他本以为沈安念会是个泼利的性格，可看到沈安念的时候，他给愣住了。 这么娇娇弱弱的，看不起不像能让彭寒梅吃亏的厉害角色。 周旅长给他们相互介绍身份过后，笑着说道：“沈同志可不得了，跟我说什么用工农业反哺军队，增加工作岗位，安置退伍军人。 我哪会这些经济学问，就把你叫过来听听。” 孙参谋长有些诧异，沈安念的身份他是知道的，还知道她的父亲，因为什么事情被下放了。 即便这样，她也不害怕，还想在军队搞经济？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想法？” 沈安念知道，单靠计划什么的，还不足以让这些领导相信自己，她得拿出自己实际的成绩。 她朝他们笑了笑，“不瞒您二位，我之前在我们那边的公社工作过，负责的也是搞经济这一块。 在我任职的三个多月时间里，我提议开办了养猪场和养鸡场，还办了四个工厂。 虽然说不是什么大厂子，不过已经解决了，差不多二百个人就业岗位。 如果在部队，能得到几位领导的支持，我相信我肯定能做出更好的成绩。” 她做出来的这些成绩，都是有据可查的，他们打个电话就能知道。 周旅长和孙参谋对视一眼，这事儿他们倒是不知道。 “那你说说，你想要我们怎么支持你。” “如果我说要钱，二位领导能同意吗？” 孙参谋长不禁苦笑，“咱们部队最差的就是钱。” 他们要是有钱，早就换装备了。 “那咱们就不提钱了，先从能做的事儿做起。 靖县这边的天气很适合种果树，这边的水果卖不动，主要是因为本地不缺，消费不动。 咱们可以制成水果罐头，也可以制成果干，卖到外地去。” 孙参谋长：“你说的是个办法，可怎么制作水果罐头，咱们不会呀。” “我会呀，制作水果罐头的办法特别简单，原料除了玻璃瓶，水果，还有冰糖。 据我所知，靖县是制糖大县，咱们自己就有一个制糖厂，到时候我可以教大家做罐头。” 孙参谋长眼睛一亮，“你怎么会做罐头？” 这种能赚钱的机密，人家不都是严防死守，不让流传在外，怎么会让她知道。 沈安念扯谎不眨眼，“我爸爸……他认识的朋友多，有时候会闲聊几句，我在旁边听到的。 虽然我知道办法，不过我还没自己做过，得做些实验，才能知道各种水果的原料配比。” 她一点不怕他们调查。 因为沈父结交的朋友五花八门，估计他们聊过什么，他们自己都忘了。 孙参谋长和周旅长交换了个眼神，“咱们这儿的水果有桃，有菠萝，有梨子，有荔枝龙眼，还有好几个月才能成熟，这段时间你能实验成功吗？” “可以的，做罐头的办法很简单，我应该能研究出来。” “那好，现成就有的东西，也不怕浪费了。 一会儿就让人去通知他们，好好护理果树，得保证好咱们的原材料。” 他们这一谈就是一下午，沈安念的嗓子都哑了。 秦正祁见到她这么累，提醒他们沈安念该休息了。 周旅长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便让沈安念先回去休息。 秦正祁：“旅长，为了这事她可没少费功夫，这几天都记挂着这件事。 要不您把那瓶茅台贡献出来，算是给她的鼓励。” 周旅长：…… 就知道他一直盯着自己的酒。 沈安念知道，这是秦正祁故意给自己邀功呢。 第211章 我等着给你庆功 秦正祁确实是在给沈安念邀功。 她的能力毋庸置疑，身份却有些小麻烦。 部队欠她一份人情，日后她也能多一份仰仗。 最后，秦正祁拿着一瓶茅台酒，带着沈安念回家了。 孙参谋还是有些没回过神来，如果真的按沈安念的规划，一来可以给营地增收，二来可以解决部分就业问题，一箭双雕。 这是天大的好事呀。 周旅长痛失一瓶茅台酒，不过得到一个生财有道的智囊团，他觉得他们还是赚了。 “秦正祁这小子的眼光好，娶上了这么个好媳妇，这可帮上我们大忙了。” 孙参谋笑着摇摇头，“她的想法在你这里，是香饽饽，可在其他人看来却未必。 先慢慢来，咱们看看成果，有成果了上头才能同意。” “要不咱们把叶师长叫过来，说说咱们的意见，叶师长应该能答应。” “犯不着，你不是让人小沈写方案报告嘛，到时候把报告交给叶师长就成了。” “这样也成，要是这事儿办成了，那咱们这儿，可就大变样了。” 孙参谋心里虽然高兴，却也还有犯愁的地方。 “咱们还得找专家，出技术，负责建设工厂。 建工厂咱们没问题，就是这专家得从哪里找？” 周旅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就看你的了。” “你就把这事儿交给我啦？” 周旅长笑眯眯地看着他，“毕竟我已经送出去一瓶茅台酒了。” 孙参谋：…… 成吧，谁叫他没有茅台酒呢。 “养殖场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到时候给她一份津贴，给她一个养殖场场长的身份，没问题吧。” “我没什么问题，不过我建议先给个养殖技术员的身份，等养殖场第一批出栏了，再转正，才能服众。 小沈毕竟还太年轻了，你要是一上来就给她场长名头，只怕大伙儿不会服她。” “成，那就按着你说的做吧。” 明天告示张贴出去，这件事就算成了。 沈安念回去的路上，见秦正祁拎着茅台，笑着问他，“你是不是盯上周旅长的茅台很久了？” “让你尝尝。” 沈安念还挺想要尝尝这个年份的茅台。 “等到我成功的那一天，咱们喝庆功酒。” “好，我等着喝你的庆功酒。” 秦正祁叫上几个人，帮自己把家里寄过来的东西，都抬回家里去。 自行车也寄来了，沈安念跟他说了一声，往车头挂上包裹，骑着自行车。 “岁岁，上来。” 沈安岁抱着包裹，骑上自行车，两个人就先回去。 路上有六七个孩子正在跑着玩，忽然看到一辆自行车，全都被吸引住目光。 “哇，自行车。” “好快呀。” …… 小孩子们追在后面跑，边跑还边哈哈大笑。 沈安念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一群的泥猴儿追着自己跑，她回头一看，那些孩子便慢慢停住了。 不过她看到了，王桂香家里的铁头和榔头，都在其中。 等她转头骑车，那些孩子又追了上来。 回到家，她把车停到院子里，沈安岁从车座位上蹦下来，抱着包裹地跑回屋里。 沈安念往门口一看，果然看到那些孩子挤在门口，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她，并不敢进来。 她朝他们招招手，其他小孩对她不熟悉，都有些怕她。 只有铁头和榔头跟她打过招呼，跟她算得上半个熟人，壮着胆子走上前。 沈安念问他们，“还记得我吗？” 铁头大声道：“记得，你是沈姐姐。” “真乖，进屋来，我给你们糖吃。” 两个孩子立刻眼睛亮闪闪的，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 沈安念抓拿出一小袋的奶糖，“你跟小伙伴们一个人两颗糖，你数一数，要多少颗糖才合适。” 铁头看着那些奶糖咽了咽口水，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数。 把人数过一轮，有八个人。 一个人两颗糖。 他又掰着手指头再数一轮，十六颗糖。 “沈姐姐，我数清楚了，要十六颗糖。” “那你把糖数出来吧。” 这事儿铁头干得可就起劲了。 他一颗一颗往自己兜里放糖，数到十六的时候，衣兜都装满了糖。 可榔头一颗糖都没有，有点着急，“我一颗糖都没有。” 铁头非常大哥地说道：“一会儿我分给你。” “好了，你们出去分糖吧。” 两个小孩蹦蹦跳跳的往外跑，没一会儿，院子外传来一阵小孩的欢呼声。 秦正祁跟三个小战士扛着东西过来，见到孩子们正蹲在院子外头分糖，看见他们，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 “秦叔叔好。” “你们在干什么？” 榔头仰起小脑袋看他，“沈姐姐给我们糖，一个人两颗奶糖。” 铁头把糖装回口袋里，“秦叔叔，明天我再过来找你玩。” 他手一挥，带着小伙伴蹬蹬蹬全跑了。 沈安念看见秦正祁抬着东西进了门，立刻去给他们倒水。 小战士们都十分拘谨，放下东西之后，像三只鹌鹑似的缩在一块儿，十分不好意思。 听到秦正祁的命令之后，他们才红着脸接过水杯，“谢谢嫂子。” “你们今天辛苦了。” 小战士抬眼看见她对自己笑，脸更红了。 沈安念看见小战士们的脸黑红黑红的，笑得更欢了。 这些也就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怪不得轻易就会红脸。 “你们晚上都留下来吃饭吧，我一会儿就能把饭做好。” 小战士们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嫂子，不用这么客气。” 平时谁家需要抬东西，要松土装修什么的，他们也没少帮忙。 喝杯水也就行了，哪好意思留下来吃东西。 沈安念只好向秦正祁求助。 秦正祁对上她的眼神，跟那几个人说道：“院子里的地还没翻，你们过去帮我翻地，晚上留下来吃饭。” 那几小战士得了命令，立马的跑去找锄头，去院子翻地。 “你要做什么，用不用帮忙？” “要不咱们今天晚上做焖饭吧，你帮我把土豆给削了。” 沈安念淘米洗干净，泡上，取出腊肠腊肉，清洗干净，把胡萝卜，土豆都切成丁。 锅里倒上花生油，把菜都下锅炒熟，把泡好的米给加进去，中火烧开，煮上三分钟，改成小火慢慢煨熟。 这些小伙子的饭量肯定不小，他们得做好饭菜，让人吃饱了才成。 秦正祁看见她拿出这些东西，招待那几个战士，心里十分欣慰。 他不是没有听过，有些军嫂把战士们分成三六九等，有军衔的她们就笑脸相迎。 但是对这样普通的士兵，根本没有好脸色，甚至可以说是颐指气使。 有时候士兵们帮忙干活，连口水都没能喝，干完活就被人请出来。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副团长了，但他也是从普通士兵升上来的。 看到沈安念这样一视同仁，他心里有感慨，也很开心。 第212章 一见面就不喜欢她 那几个士兵在外头翻地，闻到厨房飘出去的香气，使劲咽着口水。 不知道嫂子做什么吃的，这也太香了，肚子里的馋虫都叫了。 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厨房的方向看，就快忍不住流口水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安岁叫他们去吃饭。 他们去洗了脸，洗了手，还把鞋子上的泥给弄干净了，这才进到堂屋去。 桌上摆着两盘青菜，还有一盘煎蛋。 沈安念笑着说道：“快坐下，今天吃的是焗饭，你们尝尝，合不合口味。” 那几个战士没敢坐，见到桌上那三个大海碗已经装了饭。 “团长，嫂子，我们出去吃就行了。” 说完，他们拿起大海碗就往外跑，就跟有人撵他们似的。 沈安念刚要张口把人叫回来，秦正祁却拦住她，“算了，就让他们这么吃吧，他们这样比较自在。” 沈安念无奈，只能用个盘子打了菜，让沈安岁送去给她们。 那三个战士到外头排排坐，吃得贼香。 本来就很好吃的焗饭，把黄澄澄的荷包蛋，还有青菜，盖在饭上，简直就是神仙美味。 没想到秦副团的爱人，不仅长得跟仙女似的，还有一手的好厨艺，怪不得能让副团长这棵铁树开花呢。 吃过晚饭，战士们跑去洗了饭碗，跟秦正祁说一声，就跑回宿舍了。 从此，营地又多了沈安念做饭好吃的传说。 沈安念对此毫不知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吃完饭以后她觉得有些反胃，就想出去散步透透气。 刚好来到营地这么些天，她还没能好好逛一逛这边呢。 “岁岁，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逛逛？” “我能骑自行车去吗？” “你骑吧。” 沈安岁骑着自行车在前头开路，沈安念跟秦正祁慢慢悠悠在后头散步。 这边的空气很好，再加上已经出了正月，气候暖和，走路也不会热，非常适宜散步。 走了一段距离，沈安念感觉好了很多。 “秦大哥。” 身后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孩的叫声。 沈安念转过身，看见眼前站着一个女孩，年纪大也就二十二三岁，绑着两条麻花辫，小圆脸，皮肤有点黑。 那姑娘像是没有注意到她似的，兴冲冲的朝秦正祁笑，“我远远看着背影像是你，就过来打声招呼，你怎么有空出来散步？” 她叫得亲热，说话间也透着一股子的亲昵劲儿。 沈安念不解地看向秦正祁，用眼神询问他这人是谁。 秦正祁解释道：“这姑娘是彭主任的外甥女，叫做段红霞。” 段红霞像是才注意到沈安念似的，疑惑地问道：“秦大哥，这位女同志是谁呀？” 如果她的眼神能和善一点，看自己的时候敌意没那么重，沈安念估计就能相信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秦正祁：“她是我的爱人，沈安念。” “原来是嫂子，以前怎么没见过嫂子？” 沈安念朝她笑了笑，“我才来没几天，军属院里的很多人都不认识。” “原来如此，这些天我在供销社一直忙着工作，都不知道咱们军属院来人了。 嫂子也没来咱们供销社买东西吧，要是你来供销社，咱们肯定早就见面了。” 沈安念疑惑道：“咱们营地里也有供销社吗？” 秦正祁：“有一个小的供销社，里边有油盐酱醋之类的生活用品。” “我记起来了，上次你跟我说过的。 我们是不是要去买点杯子？家里的杯子太少了。” “家里已经有六七个杯子，还要买吗？” “那是喝水的水杯，你们喝酒的酒杯还没有呢，要是往后家里来人了，可没有杯子让你们喝酒。” 秦正祁不讲究什么酒杯水杯，要他说，只要有杯子装东西就成。 不过媳妇儿发话了，他自然是要听的。 “时间不早了，供销社关门了，等明天有空了再去买。” “那也行，明天你可一定要记得提醒我。” 他们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聊着天，把段红霞给忘到了一旁。 段红霞咬了咬唇，随即又恢复笑容，看向沈安念说道：“嫂子的日子过得真是精细，连喝水喝酒的杯子都要不同呢。” “杯子还是得分得清楚一些，喝酒的杯子有酒气，用来装水喝不大好。” “都已经洗干净了，还能有啥酒气，嫂子你可真是讲究。” “这是个人习惯问题，段同志这是下班要回家了吗？” “是呀，我刚刚下班。”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回家了，我们先走一步。” 段红霞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安念已经拉着秦正祁走了。 沈安念把人拉走之后，说道：“这个段同志不喜欢我。” 秦正祁有些不解，“你们今天不是第一次见面吗，你怎么会这么想？” 沈安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确定他是丝毫没有察觉到，段红霞对自己的敌意，无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他还真是迟钝。 “人和人之间的磁场就是这么微妙，能不能相处得来，见一面就能知道了。 段同志不喜欢我，她看我的眼神很有敌意。” “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跟她打交道的机会很少，以后少见面就是了。” “那你呢，跟她经常见面吗？怎么感觉你们很熟？” “没有经常见，只见过几次。” “她怎么跟你这么熟？还叫你秦大哥。” 秦正祁想了一下，说道：“可能她的性格就是这样，跟谁都能说上两句。” 沈安念看向他，秦正祁的神情坦荡得不能再坦荡。 算了，还是不要跟他说了。 就像他说的，往后她们不会经常见面。 再说了，就算别人以前对他有什么心思，可如今他已经结婚了，以他的性格，绝对做不出婚内出轨这种事。 若是跟他说起跟自己的怀疑，说不准还会让他以为，自己胡乱吃醋呢。 沈安念把秦正祁带走，把段红霞气得直跺脚。 她这么着急把人拉走，不就是怕自己跟秦大哥多说话。 她可听说了，这个沈安念的名声可不好。 来到家属院也好几天了，却一直没有工作。 还因为小姨安排她下地工作，跟小姨吵了起来。 今天见到沈安念，更让她确定沈安念是个娇生惯养的主。 怪不得小姨看她这么不顺眼。 别说小姨了，连自己都看她不顺眼。 沈安念的家庭成分可不好，嫁给秦正祁，很有可能会影响秦正祁的前途。 秦大哥这么优秀，靠着自己的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还差点因此丧命了。 如果她真是为秦大哥好，就应该和他离婚，而不是一直赖在秦大哥的身边，不愿意走。 她自然是不愿意走，若是走了，去哪里找像秦大哥这样好的人，给她这样体面的生活。 第213章 叫得越厉害，打脸越响亮 段红霞越想越觉得堵心，如果嫁给秦大哥的人是她，她绝不会拖他的后腿。 她输就输，在认识秦大哥的时间比较短。 如果秦大哥先认识的是自己，哪还有沈安念什么事。 估计秦大哥对沈安念也不大满意，要不怎么会这么久才让她随军。 而且也不把她介绍给大伙儿认识，家属院里认识沈安念的，根本没有几个。 梁红霞有信心让秦正祁看见自己。 自己长得并不比沈安念差，而且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再说了，她的小姨父是政委，往后对秦正祁很有助力。 无论是自身条件，还是她的家庭条件，她自认为都比沈安念要好，秦正祁没有理由不选择自己。 所以她即便知道，自己盼着他们离婚有些不道德。 但她始终觉得秦正祁这么好的人，不应该跟一个拖他后腿的人在一块儿，这太阻碍他的进步了。 在新时代，婚姻是自由的，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秉持着这一个想法，她一直关注着沈安念的事。 当然了，她没有直接去跟沈安念接触，那样的话就太明显了。 她只是悄悄跟其他军嫂，打听沈安念的消息。 从其他嫂子口中得知的，军嫂们对沈安念逃避劳动这一行为，十分瞧不起。 她也乐意看事态这样发展，最好让秦正祁受不了，跟她离婚才好。 军属院的流言越传越烈，都在传秦副团的爱人好逸恶劳。 当初还说什么自己是因为亲妹子生病，才没空下地干活，可如今她妹妹早好了，也没见她下地。 之前说的全是借口，她根本就是不愿意干活，害怕吃苦。 很多人听了这些流言，都觉得有道理。 马大娘见到大家对沈安念不满，十分高兴。 流言之所以传成这样，她的宣传占了绝大部分的功劳。 她是个乡下的老婆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这不代表她就傻。 她非但不傻，反而精得很。 彭寒梅来找她，三番两次提起沈安念，这些天没下地干活，而是一直在家歇着，她就知道彭寒梅的意思了。 所以这两天她不遗余力的到处宣扬，沈安念根本不愿意干活，还因为彭寒梅盯着她干活，故意抹彭寒梅。 “我觉着彭主任看出她是装的，那天才把她给叫到农场去，想要纠正她的坏毛病。 谁知道这姑娘太有心眼儿了，故意让她妹子装病来诬陷彭主任，彭主任可太冤了，还亲自登门去给她道歉。” 彭寒梅在家属院工作了这么久，而且还是妇主任，在军嫂中自然有一定的权威，附和马大娘的人并不少。 “大娘你说的是呢，昨天我还看见她妹子精神得很，根本用不着她照顾。” “看来彭主任的话说得没错，她的思想觉悟是不够，年纪轻轻的怎么能这么懒，逃避集体劳动。” 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要我说彭主任就该上门，去揭露她的真面目。 咱们军属一直很支持部队的工作，可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说话间，彭寒梅朝这边走过来，便有军嫂跟她打招呼，“彭主任。” “彭主任，事儿我们都听说了，秦副团的爱人也太有心机了。 你去找她也是为了工作，她却这么陷害你。” “要我说这事儿就该去跟秦副团说，让他好好说说他爱人，咋能这么做人做事？” 这一提议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赞同，“对，这事就该跟秦副团好好反映，让他管管他爱人。” “不只跟秦副团说，咱们也该跟周旅长反映。 咱们队伍里可不能出现这种偷奸耍滑的人，太坏咱们军嫂的名声了。” “对，咱们得跟周旅长反映意见，还得让她跟彭主任道歉。”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说开了，听得彭寒梅眉开眼笑。 她暗暗给马大娘一个赞赏的眼神，事情办得还不错。 马大娘对上她的眼神，立即说道：“彭主任，大伙儿说的对，咱们现在就去找沈同志，当面纠正她的错误。” “对，咱们现在就去找她。” “上回彭主任还亲自上门道歉了，这回咱们可要让她道歉回来。” 彭寒梅扫了大家一眼，说道：“就算我去找她，也不是因为个人恩怨，我对她并没有意见。 我去找她，是因为咱们军嫂当中，不能存在这种思想觉悟低，想要偷懒耍滑头的人。” “是，彭主任说的对，咱们过去找他，是为了帮她改正错误思想。” 彭寒梅笑着说道：“既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那我就走这一趟。” 一大群人，莫约有十个人，浩浩荡荡的朝沈安念家走去。 看着起群情激愤的人，彭寒梅只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有这么多人支持她，她就不信沈安念这次还能狡辩。 再说这次有这么多人，就算是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死。 沈安念从养猪场回来，刚要回家做饭，看到迎面走来一群人，她并不算很熟。 不过走在最前面的人倒是不陌生，正是彭寒梅。 她们这么气势汹汹走过来，像是要跟人打架似的。 沈安念往旁边让了让，生怕她们会波及自己。 谁知那伙人看见她之后，情绪变得更激动了。 一个军嫂朝她叫道：“沈同志今天又没上工吧，我在地里可没见到你。“ 说话的这个人，她有点印象，叫做赵禾苗。 “对，我今天没去农场，我去忙活点别的事。” 赵禾苗：“你能忙活什么事，估计在家里休息吧。” 赵禾苗的表情带着嘲讽，语气也满是不屑，沈安念一看就觉得不大对劲。 这些人该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部队已经把她当养殖场技术员的告示贴出来了，沈安念也没什么好瞒着的，直接说道：“我可没有在家休息，我去养猪场了。” “你还能去养猪场，你去那边能做什么？” “我能做的事儿可就多了，养猪场要扩建，我去看看。” 大伙儿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诧异。 连彭寒梅也十分诧异，她压根没听到这事。 马大娘问她，“彭主任，你知道养猪场要扩建的事儿吗？” 彭寒梅摇头，“我从没听说过这事儿。” 赵禾苗听到她的回答，有了底气一般，朝沈安念说道：“连彭主任都不知道这事，你还胡编乱造说养猪场要扩建。 就算养猪场要扩建，那也是找彭主任商量，有你什么事。” 这时候大家也反应过来了，彭主任都不知道的事，她一个刚过来随军的军嫂，怎么会提前收到消息。 于是很快有军嫂站出来，看着沈安念说道：“沈同志，部队的事，你可不要胡乱撒谎。” 沈安念看到她们的神色，就知道她们不相信自己。 不相信也没用，告示已经贴出来了。 现在她们叫嚣得越厉害，往后那脸打得越响亮。 第214章 她们的工作都握在她手上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看告示。 告示上写得清楚明白，部队要办养殖场，而且养殖技术员就是我。 再跟你们说一声，养殖场扩建，挑工人的决定权在我手上。” 这话就像是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就沸腾起来。 部队出告示，宣布她是养殖场的技术员？ 而且养殖场的工人，还由得她来挑？ 大伙儿都觉得不可思议，不愿意相信这个事情，也无法接受。 但是沈安念一脸严肃，根本不像是开玩笑。 彭寒梅也傻眼了，她不是才刚来不久，怎么就当上技术员了，这怎么可能？ 她心里这么想，直接就喊了出来，“你凭什么去当技术员？你有什么技术？” “我当然是因为有能力，部队才提拔我到这个位置。 这是部队的决定，彭主任，你要是有意见，大可以去找周旅长抗议。” 彭寒梅只觉得胸闷气短，差点没撅过去。 这么大的事她不知道，她家老李也不知道，他们就这样做了决定。 王桂香就是在这时候走过来，笑眯眯的跟沈安念说恭喜。 见到大伙儿围着她，还以为大伙儿都知道了，在恭贺她呢。 赵禾苗问王桂香，“桂香，你刚刚恭喜她什么，沈同志真当上养殖场的技术员了？” 王桂香反问道：“你们还不知道吗？那你们在这里做啥？”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将她们霹了个外焦里脆。 亏得她们跑过来兴师问罪，现在好像被打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 太丢人了。 更可怕的是，养殖场的工人居然真的由她来挑选，那她们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虽然说养殖场也是喂猪，干的活儿也重，但总比下地干活要轻松。 谁不愿意干轻松的活。 大伙儿齐刷刷看向沈安念，有意想要开口，求她放自己进养殖场工作，可想到自己刚才做的事，到底没好意思开口。 沈安念见到她们的脸色，非常满意地跟王桂香离开。 她就说吧，刚刚叫嚣得越厉害，脸会越痛。 王桂香问她，“她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脸色那么难看。” “她们是过来兴师问罪的，说我不干活呢，估计想教训我呢。 部队的告示一出来，训人不成，脸色当然就难看了。” 王桂香愣了下，随即笑着说道：“这些都是些啥人，怎么就老盯着你干活不干活？” “谁让我得罪了彭主任呢，她们唯彭主任马首是瞻，当然想要替彭主任教训我，给彭主任出气了。” “照你这么说，得亏这个告示来得及时，要不今天这事儿，你估计得吃亏。” “是很及时，对了，王嫂子，你在军属院待的时间长一点，对大家的品行比较了解。 你有没有人可以介绍过来帮我的忙，只要听话的，愿意学习的就可以。” “你看我咋样？在家鸡都是我喂的，我在大队也喂过猪。” 沈安念笑着说道：“你当然很好，要是你愿意过来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王桂香本来有点忐忑，听到她答应了，顿时眉开眼笑。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嫂子，除了你之外，你觉得还有谁可以过来帮忙？” 王桂香仔细想了想，这才说出好几个军嫂的名字。 让沈安念印象比较深的是李水琴，因为她是马大娘的儿媳妇。 王桂香说她这人性子软了些，不过却很听话。 “她们会读书写字吗？” 王桂香有些诧异，“还要会读书写字？咱们有不少军嫂是从农村出来的，都不识字。” 别说别人，就是她，以前也是不是字的。 后来虽说上了扫盲班学认字，可时间一长，她认字也认不全。 沈安念蹙眉，不识字可是个难题，还得把提高军嫂的文化水平提上日程。 “咱们部队没办过扫盲班吗？” “办过，不过军嫂们要带孩子们，还要忙家里的事，都忙活不过来，哪有时间上扫盲班。” 没时间什么都是假的，一天二十四小时，不至于连两三个小时都抽不出来，主要还是没学习的动力。 如果工作跟文化知识挂钩，她就不信这些军嫂们不愿意学习。 王桂香看见沈安念许久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心里变得有些忐忑。 自己认的字也不多，该不会是被嫌弃了吧。 她会不会不让自己进养殖场工作？ “妹子，是不是要进养殖场还要念书？” “对，因为养殖场需要填一些记录表格。要是不识字，这可有点难办。” 王桂香更加忐忑起来，“那可怎么办？” “我跟周旅长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开个扫盲班。” “那你可得跟旅长好好说说。” 事关工作，王桂香十分重视。 正事说完了，沈安念开始说起自己的私事。 现在天气开始暖和，院子里已经翻了土，她打算种点青菜。 但是自家没有菜种，所以想跟王桂香拿点菜种。 王桂香一听，这根本不是个事，家里的菜种每年都会多出一部分，拿给她完全不碍事。 沈安念便欢欢喜喜得跟她去拿菜种。 让她没想到的是，王桂香没有住楼房，而是住在一间平房里。 “嫂子，没想到你也住平房。” “我去看过那楼房，虽说方便，但是太挤了，家里孩子都没地方住。 平房地方大，又敞亮，我家孩子又爱跑爱跳，住在这儿挺好”。 小院子被王桂香收拾得很好，种着菜，养着鸡，院子角落里还种有一株葡萄树。 沈安念想着往后家里也得葡萄，搭上葡萄架，夏天热了可以在葡萄架下避暑，还可以吃葡萄。 因为急着回家做饭，跟王桂香拿了菜种，她便回家了。 王桂香送了她满满一篮子的青菜，她收获满满地回了家。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却看到四五个孩子，正在捡地上的石子，往一个孩子身上扔。 被围攻的孩子也就七八岁的年纪，缩着肩膀站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小偷。” “还不快把东西交出来。” 为首的是个小胖墩，看着也就七八岁，石头扔得又狠又准。 他带着其他孩子，不止往那孩子身上扔石块。 眼看小胖墩拿起一块，大人拳头大小的石头，沈安念厉声呵斥他们。 “住手，你们做什么？” 那些孩子见到大人，都停下手来，仰起脑袋看着她。 小胖墩一点不怕人，瞪着一双小眼睛看着沈安念，“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这个小偷说话？” “不管我是什么人，你们打人就是不对的，把东西放下。” “你们是一伙儿的，你也是坏人。” 小胖墩一只手指着她，正要发号施令，往沈安念身上扔石头。 忽然后领子一紧，双脚离地，被人拎了起来。 第215章 原来他有样学样 秦正祁单手将小胖墩拎起来，小胖墩不住挣扎起来，“放开我，快放开我。” 他在空中不住扑腾，又是蹬腿踢，又是伸爪子挠，“你是坏蛋，我要叫我爸爸枪毙你。” 其他孩子看见秦正祁，吓得扔下石头就跑。 沈安念问秦正祁，“这熊孩子谁呀？” 秦正祁颠了颠那孩子，“你是谁家孩子？” “我爸爸是政委，你还不快放开我。” 沈安念眉梢一挑，彭寒梅的儿子，这么霸道，跟她学的吗？ “小小年纪就这么霸道，谁教你这么打人的？” 小胖墩被提溜起来，还扯着脖子跟她叫嚣，“他是小偷，你们保护他，你们也是坏蛋。” 那小孩终于出了声，“我不是小偷，这是胡叔叔给我的。” 他眼睛红红的，眼里还泛着泪花。 朝着小胖墩大吼之后，他抹了一把眼泪，“我才不是小偷，你们胡说。” 沈安念看到那孩子瘦瘦小小的，身上的衣服打满补丁，衣服上还沾着石头上的泥土，脸上被打出些青痕。 视线往下移，她看到那孩子手上拿着，两个黑乎乎的馍馍。 他就是因为这两块馍馍，才被这群熊孩子打？ 看见他情绪激动，眼里还带着怨恨瞪向小胖墩，沈安念半蹲下来，柔声跟他说道：“没人说你是小偷，他们打你是他们不对。” 那小男孩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她，紧紧抿着嘴，一句话没有说。 沈安念看向小胖墩，“你跟这个小朋友道歉。” 小胖墩硬气的不答应，“我不道歉，你们都是坏蛋，我要告诉我爸爸，把你们都打死。” “要是不道歉，我就把你吊起来，用鞭子慢慢抽你。” 沈安念指着旁边的一棵树，“看见那棵树了吗，一会儿就用绳子把你吊在上来，一鞭一鞭抽你。” “我妈会来救我的，她不会放过你这个坏女人。” “那她怎么现在不来救你。” 这话一下戳到小胖墩的心窝子，那小胖墩扯着脖子嚎啕大哭。 魔音入耳，秦正祁嫌弃地晃了晃，“再哭我就松手了，把你扔在地上。” 他这一出声，小胖墩哭得更欢了，口齿不清地说道：“坏人……你们都是坏蛋……大坏蛋……” 沈安念懒得听他哭，让秦正祁把人给送回李政委家里去。 与其让他回家添油加醋，不如把事实摆在眼前。 她本打算跟他们去，可秦正祁却担心她和彭寒梅的纠葛，彭寒梅会为难她，便提议自己带两个孩子过去。 沈安念想了想，便同意了，自己回家做饭。 沈安岁在门口翘首以盼，“姐，你怎么才回来？” “等很久了吗？” 沈安岁摇头，“我就等了一会儿。” 自从上次骑自行车出去之后，她认识了一群小伙伴。 这两天不黏着沈安念了，而是自己去跟小伙伴玩。 “今天我又认识了两个小伙伴。” 她提到自己小伙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能看出她非常高兴。 孩子跟自己同龄人待在一块儿，果然更能解放天性。 “很不错嘛，才来这边几天，你就认识了这么多的小伙伴。” 沈安岁见到沈安念拎着篮子进到厨房，也跟着跑了过去，“姐，我帮你洗菜。” 沈安念把菜篮子给她，自己淘米做饭。 今天家里没有肉了，她烧了一个地三鲜，还做了一个冬瓜鸡蛋汤。 秦正祁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了，沈安念端着饭菜走出来，“事情解决好了吗？” “我已经跟李政委说了。” “那小男孩是怎么回事？” “他是烈士子女，他的父亲在五年前过世了，家里只有他娘一个劳动力。 除了他们两兄妹，还有一个双目失明的奶奶，他娘一个人要养活三个人，家里非常拮据。 有时候食堂有吃不完的饭菜，会留给他带回家里去吃。 可能就因为这个原因，惹恼了李宏恩。” 李宏恩，也就是刚刚那个小胖墩，三番两次欺负他。 “小胖墩性格那样恶劣，李政委就不管他吗？” “李政委一直忙于工作，教育的事情都交给彭主任。” “怪不得小胖墩跟彭主任的性格那么像，一样的霸道，原来是有样学样。” 那小孩确实挺霸道的。 因为李政委的关系，大伙都有些顾及他。 而且这年头大伙儿节衣缩食，孩子们也瘦弱，但李宏恩吃得白白胖胖的，在体力上很有优势。 再加上没有人管束他，渐渐把他的性格纵得无法无天，他也成了军属大院里的小霸王。 “事情我已经跟政委说了，他也答应以后会约束李宏恩，至于他们会怎么做，咱们也管不了。” “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快坐下吃饭。” 桌上只有简单的两道素菜，可秦正祁却觉得她做的菜，比食堂的要好吃很多。就这两道菜，他能吃上三碗饭。 但沈安念的食量却减了不少。 见到她只吃半碗饭就不吃了，秦正祁放下筷子，把她的饭碗递给回去，“再吃一点。” “没有胃口，不想吃。” “是不是这些天太累了？” “是有点累。” 沈安念觉得有些不解，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体力活，身子却困乏得厉害。 “那你回去躺着，我来洗碗。” 沈安念的确犯困了，“那我回去睡了，岁岁，下午我们再一块儿去看学校。” 秦正祁洗完碗回到房间，看到沈安念已经睡着了，看起来累得不轻。 他听说她只是去指导工作，但是看到沈安念这么累，他还是心疼。 想着要不要跟周旅长说一声，给她找个帮手，减轻她的工作量。 沈安念醒过来的时候，一看手表，已经快到三点了。 她这一觉居然睡了差不多四个小时。 明明昨天晚上睡得很好，上午也没干累活，她怎么会困成这样。 沈安念从空间拿出一杯灵泉水喝，这才出门。 看到沈安岁在外头等着，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居然因为贪睡，让一个孩子等自己。 “等久了吧，怎么不叫醒我。” “姐夫说了，要让你多睡一会儿。” “我去洗把脸，我们就去学校看看。” 学校就在家属院附近，骑自行车十分钟就能到。 教室是一排低矮的土砖房，前面有一个破破烂烂的篮球场。 篮球场的水泥地板已经裂开了，裂缝里长了不少的野草。 学校有四间教室，还有一间老师办公室。 有三位老师，和一个校长。 除了军属院的孩子，附近其他三个村子的孩子，也都到这边读书。 沈安念问沈安岁，“你觉得这边的学校怎么样？” 沈安岁扫了眼破旧的教室，有些失望，“姐，我以后就要在这里读书了吗？” 听口气有点不太满意。 不过这里的条件确实比较艰苦。 第216章 在养殖场养兔子 “岁岁，如果你不愿意在这里读书，那就只能去镇上。 家里的自行车可以给你，不过要是骑车的话，你起码要骑两个小时才能到镇上，你愿意吗？” 沈安岁摇摇头，“不愿意。” “你马上就上四年级，在这里坚持读两年，你就可以去县城读初中。” 沈安岁无可奈何地答应下来，“那好吧。” 反正只需要读两年，这点困难她可以克服。 沈安念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我会努力工作，尽快改变你们的学习环境，到时候给你们建设新学校，换新课桌。” 沈安岁仰起脑袋看她，“姐，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 沈安岁觉得她简直太厉害了。 非常厉害的沈安念骑车带她回家，路上遇到了马大娘。 马大娘冲上来把她们给拦住，“沈同志，不，现在应该叫技术员了，真是恭喜你了，一到这边来就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沈安念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大娘，你是真的恭喜我，还是特意过来笑话我？” “哎哟，沈技术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是特意过来恭喜你的。” 她们中午去看了告示，虽然她不识字，可其他人都说部队，真的让沈安念当技术员，还盖了公章，不会有假。 也就是说她的话是真的。 往后部队要办养殖场，而且养殖场的工人，得是她来挑。 一想到自己几次三番得罪她，马大娘就担心得心肝发颤。 要是因为自个儿的关系，沈安念不让她儿媳妇进养殖场，那可怎么得了。 所以她很想找机会跟沈安念好好求求情。 终于找到了个机会，她赶紧过来道歉了。 “技术员，我儿媳妇干活可勤快了，要是能进养殖场，一定能帮你把猪照顾好。” “大娘，你这话可就说错了，虽然我是养殖场的技术员，可养殖场不是我的，工人也不是帮我干活，她们为的是部队。” 马大娘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嘴巴子，“是我说错话了，可我的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要是她能进厂，一定会把养殖场照顾得妥妥帖帖，不让你操一点心。” “这事再说吧，虽然我有权利挑选养殖场的工人，不过这事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还得经过考试才行。” “考试，养猪还要考试？”马大娘高声叫起来“养猪能考啥？” 她听都没听说过要考试，她怎么一套一套的。 “要考核专业知识，还要考察人品，那些喜欢搬弄是非，乱嚼舌根的人，是决不能进养殖场的。” 马大娘觉得她在骂自己。 偏偏自己还有求于她，不能还嘴，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技术员，你是不是还记恨，彭主任去找你的事儿？ 哎哟，这事儿可跟我没关系，真不是我要跟她们去找你的麻烦。 我也是凑巧碰到她们，没承想她们就把我给拉过去了。 我稀里糊涂的根本不知道发生啥事儿，你也看到了，我当时可是一句话没说。” 沈安念扫了她一眼，她是没说话，可脸上都是幸灾乐祸，等着看她倒霉呢。 她虽然已经在考虑李水琴，但她一点没在马大娘面前表现出来，省得她以为，自己考虑李水琴，跟她过来道歉有关系。 “大娘，你这么说可就太侮辱我了，我选择工人不会看个人恩怨，我只会挑适合养殖场的人。” 说完，她脚一蹬，骑着自行车就走。 马大娘想要叫住她，却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远。 她这话什么意思，不记恨自己了？ 水琴也有机会去养殖场？ 沈安念回到家里，让沈安岁去玩，自己回房间去写计划报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沈安岁的惊呼声，“姐，你快出来。” 沈安念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赶紧出来一看究竟，却看到她正拎着一只兔子，跟兔子在玩。 “你哪来的兔子？” “是姐夫给我的，我们晚上可以吃兔子肉。” 沈安念看着她怀里的兔子，还挺瘦的，不过不妨碍它美味。 她瞬间在脑海里想出兔子的好几种吃法，红烧的，麻辣的，烧烤的…… 那兔子被她炙热的目光看得一激灵，剧烈地挣扎，惊恐的视线和沈安念看了个对眼。 就这一眼，让沈安念福如心至。 她可以养兔子。 兔子的繁殖能力很强，而且它们吃的食物轻易能找到，养起来不费事。 唯一的难题是她没有这方面的养殖经验。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题，慢慢摸索嘛。 毕竟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什么都会的。 沈安念眼睛发光地看着那只兔子，把兔子看得更加害怕了。 “我们今天不吃兔子，我们要把兔子养起来。” 沈安岁很喜欢毛茸茸的兔子，也很想吃香喷喷的兔肉，所以她有点纠结。 “不吃兔肉了吗？” “对，现在先不吃，等它以后生出很多小兔子，我们再吃它。” 兔子：…… 好可怕的人类。 沈安念拎着兔子，跑去找秦正祁，他正在挖卫生间的地基。 “秦正祁，我想要养兔子。” 秦正祁停下手中的锄头，抬眼看她，“你要养兔子？” “对呀，兔子的繁衍能力很强，一个月就能下一窝，我们完全可以把兔子放到养殖场去，到时候卖兔肉。 之前妈做的熏兔不是很畅销吗，我可是跟妈学了几手，到时候再包装一下，肯定能买上价钱。” 秦正祁对她一脑袋的生意经并不感到意外。 “行，你考虑好就行。” “那你得再给我买一只公兔子。” 她看过了，这只是只母的，只要再有一只公兔子，她的养兔大业就能开展了。 秦正祁：…… “我试一试。” 沈安念有点好奇，“这兔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开荒的时候，下套套住的。” “你这么厉害，那你下回套一只公的回来。” “好。” 如果他说了算的话，他一定套只公的回来。 沈安念很兴奋的开始给兔子建窝。 周印用推车把瓷砖和水管推过来，看见那只兔子，立刻垂涎三尺。 “晚饭是不是吃兔肉？” “就这兔子得养着，等往后兔子多了才能吃。” “你还要养兔子？” 在听到沈安念要办养殖场的时候，周印还挺诧异，他完全想不到沈安念愿意去干这么脏累的活。 “对呀，反正都已经养鸡养猪了，再多养兔子也没什么。 咱们这边别的不多，蔬菜挺多，往后拿蔬菜喂兔子，却能得到兔肉，不是很划算吗？” “照你这么算账，的确很划算。” 沈安念看见推车上的东西，笑着说道：“这么快就把材料给弄来了？” “可不是，老秦天天催我，我可不得抓紧一点。” 沈安念有点不好意思，秦正祁会催他，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第217章 她该不会怀上了吧 周印把东西给卸了下来，沈安念问他，“周营长，今天吃鸡蛋番茄面怎么样？” 她十分不好意思，人家想办法弄来材料，还亲自送过来，他们却不能请人吃顿好的。 可是没办法，谁叫现在物资太稀缺了，就算是有钱，他们都没地儿买东西。 周印一点不挑，“成呀，吃什么都行。” 沈安念进到厨房，和了小半盆的面。 虽然家里没有肉了，不过还是得让人吃好了。 周印忙活好了，进屋看见色香味俱全的番茄鸡蛋面，笑着说道：“每次我过来，都有好吃的，看来下回我得带饭票，要不都给你们吃穷了。” 沈安念：“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忙，我们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弟妹，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我也就搭把手的事。” 虽然是素面，不过用了荤油，周印吃得很香，一个人就吃了两大海碗。 吃过东西之后，秦正祁把材料的钱给他，周印便回去了。 秦正祁则趁着夜色，还在建卫生间，沈安念和沈安岁吭哧吭哧的搬着砖，给他打下手。 往后的好几天，沈安念白天去看战士们建养猪场，还跑去看他们弄蜂箱育种。 部队已经跟附近的几个村子说好了，可以收购他们的蜂蜜。 有了销路，大队非常愿意养蜂，而且还派了人过来，帮部队培育蜂苗，弄蜂箱。 她晚上回来，搬砖给秦正祁建房子。 他们的院子还来了不少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找来了，都是为了进养殖场的事。 每每有人打探消息，沈安念还是那一句话，想要进养殖场，都得经过面试，走后门是行不通的。 她本以为这样说，大伙儿就消停了。 可她明显低估了大家对工作的渴望。 即便没有一句准话，那些人还是会过来，看见他们在建房子，又是帮忙和水泥，又是搬砖块的。 搞得沈安念有些担心，问秦正祁：“我这算不算是收受贿赂呀？” 虽然他们靠的是人力贿赂她，不过这应该也是贿赂的一种吧。 她一点不想收受贿赂的，可她拦不住。 那些人太热情了，撵都撵不走。 “没这么严重，往后等他们家里有活要忙，我再去帮忙就可以。” “这份工作竞争太激烈了，我都不知道选谁好。” “营地的工作岗位太少，突然出现这些岗位，大家自然是要竞争。 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按着要求选就是了，这是部队的事，没有人敢说你的不是。” 她想要搬砖，秦正祁把她赶到一边，“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干。” 这些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秦正祁想让她多休息。 沈安念扁着嘴，“我能帮忙的。” 卫生间逐渐成形，她想快一点用上。 多个帮手，进度也能快一点。 “不用，你好好休息，这些天你是不是活儿太多太辛苦，怎么看着无精打采的。 要不要我去跟旅长说一声，减轻你的工作量？” 说到这个，沈安念也觉得奇怪。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是觉得很困。 “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去看他们建房子而已。 估计是春困吧，过两天应该就能好了。” “你回屋去休息，这点活我自己干就行了。” “那我去烧水了。” 她路过的时候，看到沈安岁还在喂兔子。 现在那只兔子，已经成了她最好的玩伴，她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过来看兔子。 “岁岁，明天就要上学了，早点洗澡睡觉了。” “知道了，姐，我马上就好。” 沈安岁把最后一片菜叶子喂给兔子，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明天早上再来喂你。” 她对去上学没有多少抵触心理，甚至迫不急待。 她认识的小伙伴都已经上学了，去学校她照样能跟她们玩。 更何况，去学校就不用跟姐夫训练了，这几天早起训练，可把她累惨了。 但是之前她已经答应下来，在开学之前都要训练，为了面子，她只能咬着牙坚持。 上学以后她就轻松了。 “姐，我已经跟小雪约好了，明天一起去上学。” 小雪大名李天雪，是王桂香的大女儿。 王桂香让李天雪过来跟他们送菜，再加上两个孩子年纪相仿，几次见面下来，就成了好朋友。 “你们约好就行，路上小心点。” “我知道了。”沈安岁把杯子里的麦乳精喝光，“姐，我去上学啦。” 沈安念吃完早餐，也去了养猪场。 现在养猪场已经基本建成了，只要他们买了猪苗，挑好员工，养猪场就开始运营了。 养鸡场也布置得差不多了，围好了栅栏，也建好了鸡舍。 沈安念打算买种蛋自己孵鸡蛋。 不为别的，因为他们太穷了。 方处长这些天跟她算了一笔账，让她对营地的穷有了深刻的认识。 能省一点是一点。 种蛋要比鸡苗便宜很多。 哪怕孵化率只有百分之七十，也比买鸡苗要便宜。 更何况，她有把握把孵化率提高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沈安念检查四周墙角，确认没有缝隙，不会有老鼠能够钻进来，这才起身。 没想到刚刚起身，便觉得有些头晕，而且小腹坠坠的痛。 王桂香这些天也过来帮忙，看见她的气色有些差，便说道：“念念，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怎么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大好？” “我就是肚子有些难受，没什么大事。” 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肚子有些坠坠胀胀的，好像要来大姨妈的感觉。 脑袋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快得她根本抓不住。 沈安念把这事儿先放下，说道：“现在养殖场基本建成，我们可以招人了。” “这些天已经有好几个来找过我了，让我帮忙跟你说说。去找你的也不少吧？” 沈安念苦笑，“那可不是，每天都有人上门。” “咱们这地方工作少，大伙儿为工作真是要抢破头了。” 王桂香见她的脸色实在不好，说道：“这边也没什么可忙的了，咱们就快下班了，要不你先回家歇着去。” 这边确实没有什么事可忙的，更何况她的确也有些不舒服，沈安念也不再逞强，叮嘱王桂香两句，便回了家。 刚刚出到养殖场门口，一个念头突兀的冒了出来。 她的例假向来很准时，可这一回推迟了差不多十天。 该不会怀上了吧？ 第218章 我仅代表我自己做承诺 怀孕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止不住了。 这些天她老是觉得很困很累，身上没什么力气，而且没有胃口， 这些都是异常，很像怀孕的症状。 沈安念再也坐不住了，前往卫生所做检查。 这会儿卫生所里只有两个大夫，她去找了给沈安岁看病的那大夫，坐下来就跟大夫表明了来意，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怀孕。 那大夫给她把了脉，不过可能因为时间还早，她的脉象并不明显。 “你现在脉象还不明显，可以过个十天半个月再过来，到时脉象会比较明显一点。 不过你要是着急知道结果的话，那就验个血查一下。” 沈安念很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怀孕，便同意了验血。 验血没有那么快出结果，她只能先回家，等下午再过来拿结果。 抽血之后，她便回家去。 今天是沈安岁第一天上学，要是回家见不着她，估计得得担心。 回去的路上，有几个大娘坐在树底下纳凉，有个大娘在纳鞋底，看见她走过来，跟她打招呼，“沈同志，下班了？” 那里的人除了几个认识的婶子大娘，还有段红霞。 在看见她之后，段红霞把头扭到一边，好像很不待见她似的。 沈安念也没把她当成回事，笑着回那个跟自己打招呼的大娘，“是呀，下班了。” “你气色有点差，是不是这些天累着啦？你可得多注意身子呀。” “多谢大娘关心，我会注意的。” “听说咱们家属院要开扫盲班，我还听桂香说，要进养殖场得识字，是不是真的？” 沈安念笑着点头，“是真的，咱们养殖场喂养得讲究方式方法，还得做各种记录，不识字可不行。” 那大娘听到她的话，立刻重视起来。 以前部队不是没开过扫盲班，不过认字不认字，对她们的生活没多大影响，她们也没在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要进养殖场得得先得识字儿，她们不能不重视。 “哟，那我可得跟我儿媳妇说一声，让她去扫盲班，多认几个字才行。” “大娘你说得对，识字总归是有好处的。 往后咱们养殖场会越办越大，就算第一批要的工人不是很多，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厂。 但养殖场往后肯定会壮大，工作岗位也多，我都会安排大伙的工作，所以学习文化知识是非常有必要的。” 那大娘几乎被她画的大饼给砸晕了。 “你说的是真的，部队都会给家属安排工作？” “对，往后每个家庭，起码有一个人能进厂里工作。 不过养殖场得慢慢发展，大伙儿得给我时间。” “给时间，咱们肯定给时间，部队说的话肯定作数，我们不担心。” 段红霞轻嗤一声，不冷不热地说道：“这事连旅长他们都不敢做保证，你就敢代表部队胡乱作保证？ 可别到时候说话不算话，败坏部队的名声。” 大伙儿都看向沈安念，也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沈安念：“我没有代表部队，我哪有资格代表部队，我代表的是我自己，代表的是养殖场的技术员在说话。 往后养殖场肯定会越办越大，我会尽可能安排大家的工作，争取让家属院的每个家庭，都能有一个人有工作。 段同志，我说得清够清楚了吗？足够你理解我的意思了吗？” 两个人的火药味有点重。 一个婶子站出来打圆场，“沈同志，你别生气，段同志她没有恶意。” “我没有生气，这点事儿不值得我生气。”沈安念朝那婶子笑了笑，“各位婶子，我还得回家做饭，就不跟你们聊啦。” 看着她的背影，段红霞气咻咻地骂道：“什么德性。” 她今天调休，本来心情好好的，没有想到会遇上沈安念，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大伙儿都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本来聊得好好的，段红霞偏偏要扫兴。 这也就算了，她自个儿说话不中听，沈同志没生气，她反倒还生气起来了。 段红霞没听到有人附和，气得直哼哼，“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刚刚当上技术员，尾巴就翘上天了。 谁知道这技术员是怎么来的，说不准就是部队看在秦团长的面子，才给她一个空闲职位，她还真以为是自己有本事，” 其他人闻言，都有些无语。 部队从来没有破例这么做过。 这么多年来，也没见部队设闲职，怎么会为了她破例，说到底还不是人有本事。 不过她是李政委的外甥女，平时往来时，其他人会有意无意的捧高她。 就算心里有不同的看法，也不会给她难堪。 大伙儿交换了个眼神，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去。 她们都还等着沈安念给她们安排工作呢，可不会傻到青天白日在外头，说沈安念的坏话。 要是这话传到沈安念耳朵，岂不是要坏事。 段红霞没听到有人附和，有些不大满意。 “我看她这人就是作，刚到咱们家属院，就闹了一出又一出。 听说秦副团还在家里建卫生间，估计就是让她给闹的。” 平房有厕所，如果不是她闹得慌，秦大哥也不会那么讲究，非得建一个卫生间。 刚刚说话的那大娘，年纪比较大，对段红霞没那么好脾气。 听到她这酸溜溜的话，忍不住嗤了一声，“秦团长是心疼他媳妇，要是我家有这么一个媳妇，长得漂亮，还有本事，我也愿意宠着她。” “那是，要是我家能有这么一个媳妇，我肯定也对她好。” “当了技术员，一个月得有二十多块吧。” “我听说了，可不止。” “哟，那她可真能赚钱。” …… 段红霞听到大家这么夸沈安念，脸都快绿了。 虽说部队纪律严明，她没有因为李政委的身份，得到过多少好处。 可她来家属院这么久，其他人都会看在李政委的份上，对她十分客气。 她很享受这样的追捧。 可现在，这些人居然夸上沈安念，觉得她相貌好，能力强，反而忽略了自己。 这让段红霞怎么能忍受。 沈安念可是她的情敌。 当着她的面，夸她的情敌，不是故意往她心口扎刀子吗。 大伙儿看到段红霞的脸色不好看，知道她们说的话，她不爱听，就推说自己家里有事，都散了。 段红霞更加生气了。 沈安念能有什么本事，犯得上她们这么巴结。 等过几天，沈安念暴露出自己的无能，她倒是要看看，这些上杆子巴结的人，会不会后悔。 第219章 你怀孕了 小学放学的时间比较早，沈安念回家的时候，沈安岁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门口择菜。 “这是桂香嫂给的？” 沈安岁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都是我爱吃的。” 他们几乎天天到王桂香家里拿青菜，给钱她也不要。 沈安念已经试图避免从他们家拿菜了，可王桂香太热情了，经常叫李天雪送菜过来，搞得她很不好意思。 “你有没有回礼？” 沈安岁点点头，“我给了她两块饼干。” 两块饼干就换了这么一大篮子的青菜？ 算了，孩子们高兴就好。 沈安念进厨房洗米煮饭。 秦正祁回来的时候，见到她的脸色有点不好，问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 “肚子有点不舒服。” “去卫生所看过了吗？” “去看过了，不过还没有最终结果。” 秦正祁的眉头微拧，怎么会不知道结果？她得的是什么病？ “卫生所的看不出来？要不要我带你去县医院看看？” “已经抽血化验了，下午会有结果。” 秦正祁更加紧张了，还需要抽血化验，这么严重。 “你到底哪里不舒服？不能等卫生所的结果了，我们直接上县医院。” 见他真的急眼了，沈安念说道：“我好像怀孕了，不过验血结果没出来，还不能确定。” 厨房里静悄悄的，她的声音格外清晰。 这个回答远在他的意料之外。 自从那一次的意外之后，他不是没想过避孕失败，她会怀上他们的孩子。 可他没想到这事竟会变成真的。 他的目光不自觉往下，看向沈安念的腹部。 现在天气还冷，她身上穿着厚外套，肚子平平的，看不出什么来。 “真的怀上了？”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应该是，不过医生说月份还小，脉象没有那么明显，得等验血报告出来，才能知道有没有怀上。” 秦正祁的目光带着震惊，还有不可思议，喉咙有些干涩，喉结滚了滚，才发出声音，“我下午跟你一起去卫生所。” “好呀。” 看他这样，要是不让他过去，他估计也不能好好工作。 秦正祁看见她还在炒菜，走过去接过她手上的锅铲，“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不难受？” “其实没什么太难受的感觉，就是觉得困，想要睡觉。” “要不养殖场那边的事先放一放，你在家里安心养胎。” “不要，我没虚弱到那个地步。” 怀胎十月呢，让她待着家里九个月不工作，无所事事九个月，她会疯的。 秦正祁只是随口一提，被她拒绝，也没觉得有多意外。 不过他非常不放心，叮嘱道：“你以后要多小心，不要累着了。” “我知道的，我什么重活都没干，只是怀孕初期有些症状，你不用太担心。” “下午我去卫生所，问问医生要注意什么。” 沈安念知道他担心，只能随他去了。 中午休息了一段时间，她便拿着自己的计划报告，去找周旅长。 厚厚的十多页报告，周旅长认真看了一个小时才看完。 这小姑娘真的十分大胆，但她也很有能力。 “你的报告写得很好，我会把报告递给叶师长。” 沈安念有些好奇，“叶师长？” “叶师长是咱们农垦师的负责人，要是他同意的话，你写的这些，全都可以实施。 等咱们成功了，这计划也可以让附近的几个团部，一块儿推进，到时候咱们这边真就可以大变样了。” 沈安念只是在营地里，很少出去，也没听说过其他团部的事。 原来在附近，还有别的营地。 “希望叶师长能同意。” “你没见过叶师长吧，有机会的话让你们见见面。” 沈安念知道，周旅长这是在帮自己。 要不自己一个小小的随军家属，肯定见不到农垦师的总负责人。 “谢谢旅长，那我先回去了。” 秦正祁正在门外等人，见到她出来，立刻迎上去，“旅长怎么说？” “周旅长当然说好了，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当然不是，你的事情谈完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卫生所了？” 沈安念难得见到他这么着急的时候，原来他也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你现在是不是很紧张？” “有一点。” “那我们走吧。” 秦正祁下意识伸过手，想要扶住她。 沈安念无奈道：“你不用这么小心，我现在根本没什么感觉，” 秦正祁收回手，叮嘱她，“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好。” 沈安念去到卫生所，找了王医生，“王大夫，我的检验报告出来了吗？” “报告已经出来了。” 王医生拿出检验报告给递给他们，秦正祁拿过来一看，单子上的数据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懂。 “王大夫，我媳妇儿是怀了，还是没怀？” “女同志怀孕了，二位，恭喜。” 虽然沈安念几乎可以断定自己怀了身孕，不过听到医生这样确切的回答，还是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不自觉地摸了下自己的小肚子。 一招即中，居然真的有了。 秦正祁看了看手上的化验报告，又看了看沈安念，“我要当爹了。” 沈安念点点头，“是。” 秦正祁的喉结微微滚动，脸上不自主挂着一丝笑意。 如果不是顾及还有医生在旁边，他恨不得这会儿就把她拥在怀里。 医生见惯了小年轻知道自己，初为人父人母的激动，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他不想破坏这么温馨的时刻，不过有些话他不得不提醒他们。 “如果有条件的话，你们还是要去大医院做产检。” 秦正祁立刻紧张起来，“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孩子没有问题，只是有一些常规的检查。” 秦正祁闻言松了一口气，没有问题就好。 “孩子还小，有些注意事项你们要留意。” 出门之前秦正祁就做了准备，闻言掏出纸笔。 “王大夫你说吧，我记着。” 王医生很少会见到这么严谨的家属，居然自己带了纸笔过来。 不过能够这么重视更好。 这边生活艰苦，军嫂怀孕更是难捱。 他越重视，越能把孕妇照顾好。 第220章 头一次当爹，我没经验 “头三个月最关键，这时候胚胎才刚着床，还不够稳定，孕妇要多注意休息，不能操劳，重活就先不要做了，还要保证每天睡眠时间充足。 最好能够保持愉快的心情，要注意吃一些清淡容易消化的东西，有条件的话，可以多吃一些含有丰富蛋白的东西。 辛辣刺激性的食物，就先不要吃了，活血化瘀的东西，不能吃。 注意防寒保暖，最好避免生病，孕妇有些药不能用，会影响到胎儿。” 秦正祁一边听一边飞快记下笔记，“王大夫，什么是活血化瘀的东西？” “有些中药就能活血化瘀，不要让孕妇乱吃补药，像薏米山楂螃蟹兔肉这种寒凉的东西，不要乱吃。” 秦正祁点点头，“还有什么注意的吗？我媳妇儿这几天老是说困，浑身没有力气，这是正常的吗？” “这是正常现象，孕妇早期会有妊娠反应，每个孕妇的反应会不一样，你们也不用过度紧张。 要是实在不舒服，到时候还可以挂个产科看看。” 王医生看了秦正祁一眼，特别叮嘱他，“头三个月是胎儿发育最重要的一个时期，这期间最好禁止房事。” 秦正祁的握着笔的手一顿，禁止房事，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生个小崽子需要注意的地方可真不少。 王医生知道这群当兵的精力旺盛，怕他憋不住，叮嘱沈安念，“要是秦团长忍不住，女同志可一定要忍住，身体是你自己的，这时候可不能让他胡来。” 秦正祁：…… 他怎么就忍不住了。 “我们会留意的。” 卫生所没有病人，秦正祁一直逮着王医生，问他注意事项，记了三四张纸。 把王医生问得都快烦了，差点没忍住把他撵走的冲动。 “秦团长，该注意的也差不多了，平时细心一点就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最主要的还是保持孕妇心情愉快，你媳妇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秦正祁这才起身，把记好的笔记塞回衣兜里，“王大夫，谢谢你。” 从卫生所出来，秦正祁看着她平坦的小腹，想要伸手，又有点顾虑。 “你是不是想要摸一摸？” “我能吗？” 沈安念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把他的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能感觉到秦正祁手臂肌肉的僵硬，手还有点抖。 贴在她的肚子上之后，手便不敢再动了。 沈安念一抬眼，见到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故意问他，“摸出什么了吗？” 秦正祁仔细感受了下，什么都没感觉出来。 “没什么动静。” 孩子就一个多月，要是这会儿能有动静，那才是怪事。 “怀孕才一个多月，现在还是胚胎呢，当然不会有动静。 你不用这么紧张，放平常心就好。” “我没有紧张。” 秦正祁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这才收回手扶住她。 沈安念无奈道：“还说不紧张。” “我就是怕你会累到。” 沈安念看到他一脸的紧绷，知道他一时半会儿很难恢复回来，只好任由他扶着自己走路。 怀胎十月呢，现在他就这样，不知道后面的八个月，他要怎么过。 “你想要男孩还是想要女孩？” 秦正祁想了下，要是生个男孩，他可以教他练拳，打枪，追踪，能够教他的东西很多。 要是生个女儿，生女儿好呀，生个跟她媳妇一样白白嫩嫩的女儿，又可爱又乖巧。 有点难选。 “都行。” “什么叫都行，你到底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秦正祁偏过头看她，“我想要，你就能生出来？” 沈安念一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生男生女也不是她能说得准的。 “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秦正祁脸上的表情变得温柔了许多，“我也是，我都喜欢。” “你不用去上班吗？” “我陪你回家。” 沈安念无奈地看着他，“谁说我要回家了。” 现在离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呢。 虽然说她自己现在还没有拿工资，可养殖场那边，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还没做好，她得过去看一看。 “秦正祁，就算是我怀孕了，工作也不可能会停下来。 我平时会自己注意，你不用这么紧张。 大夫都说了，孕妇要保持良好的心情，你这么紧张，连带着我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我也没有很紧张。”他也就一般紧张。 对一下沈安念的眼神，他无奈说了实话，“这种事儿我没有经验，心里有点儿没底。” 这话说的好像谁有经验似的。 谁还不是第一次当父母。 “所以你得听我的，崽崽现在揣在我肚子里，他是好是坏，我都能感受得到。 他现在很好，我现在也很好，你别瞎操心。” “那我送你你去养殖场。” 沈安念见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没再拒绝。 要是不让他去送自己，估计他也不会放心。 王桂香看见他们俩一块走过来，依依惜别，有些好笑，又有些羡慕。 这两个人的感情可真好。 她家那老李，见面都懒得说话，哪会想到送她过来上班。 “今天秦团长怎么送你过来上班？” “他有点不放心。” 王桂香看见她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也免不了有些担心。 别说秦团长担心，她看着也担心呀。 “你的脸色这么差，有没有去卫生所看过？” “去看过，大夫说我怀孕了。” 王桂香乍然听到这么个消息，愣了一下，视线下移到沈安念的小腹上。 “你有孩子了？” 沈安念笑着点点头，“是啊，王大夫说这是前期的妊娠反应，是正常现象。 只要不过太过操劳，没有什么大问题。” “哎哟，这可是喜事，怪不得秦团长那么小心呢，恭喜恭喜。” “这是好事，可我总觉得自己没做好准备，心里没底。” 她不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当母亲的准备。 怀孕生子不只是要把孩子生出来，还要抚育他长大，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 她没有信心，能把孩子教好。 “孩子怀上就生下来，这还要啥准备。 你跟秦团长，一个是技术员，一个是副团长，工资肯定不少，往后孩子吃穿都不愁。” 他们家这多好的条件。 多少人条件比不上他们家，都生了好几个孩子呢。 这爹长得俊，娘长得好看，生出来的孩子，不知道会有多好看呢。 第221章 他是在炫耀自己有老婆孩子吧 “可养孩子不只是让孩子吃穿不愁，还得把孩子给教好了，不能让孩子学养坏了。 我觉得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呢，哪里会教孩子。” 王桂香一听这话，不住在心里感慨，她跟她们想的确实不一样。 她们这些人，只想着给孩子饭吃，给孩子衣服穿，让他们吃饱穿暖就成了，哪还想到孩子的教育问题。 “要说你担心的这个也是个问题，我家铁头和榔头，小时候多乖的孩子，大了就不行了，野的没了边，有时候真想大棍子抽他们。” “我看他们挺听小雪的话。” “他们是怕他们大姐。”在家里最怕的就是他爹，然后就是小雪。 沈安念没有弟弟。 不过都说姐姐对弟弟有血脉压制。 当父母的教训孩子，怕打疼了，怕打伤了，可做姐姐的就没有这么多顾虑。 要真打起来，那真是拿着大棍子实打实的抽，孩子被打了几次，自然知道谁不能招惹。 王桂香：“小雪是个懂事的孩子，一直帮着家里干活，还照顾弟弟们，这些年可帮了我不少。 这些年要不是有她，我估计都得那两个臭小子给烦死了。 我看你根本不用担心怎么教孩子，你把岁岁教得很好，又乖巧又懂事。” 在这边，王桂香给她教授育儿经，而另一边，秦正祁正在开荒，刚收工他就迫不及待的要离开。 周印喊住他，“老秦，老柳有点问题，想要跟咱们商量。” “我当爹了。” 周印：…… 事儿是喜事，可跟他说的话有半毛钱联系吗？ “恭喜，你都当爹了。” “我要去接我媳妇孩子，有什么话让他明天说。” 话音一落，人已经不见了。 周印：…… 你媳妇是有，孩子不是还没出生吗。 故意跟他强调接孩子是什么意思。 炫耀吧。 算了，反正他们要说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也就开荒这点事，还是让他回家抱老婆吧。 老婆孩子热炕头三样他都占了，可真是让人羡慕呢。 柳显宗走过来找人，却不见人影，问周印，“老秦人呢？” “人老婆怀孕了，着急回家陪老婆呢。” 柳显宗诧异，“弟妹有孩子了？” “那可不是，他可说了，要去接老婆孩子回家。 你们俩现在都有老婆孩子，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了，我也忒可怜了点儿。” “你要是早有这个觉悟就好了，不过现在醒悟过来也不晚，军属院的大娘肯定乐意帮你介绍。 马大娘最热心，还问过我你今年有没有对象呢。 你要是跟她说一声，保管没两天就能帮你，找出个对象来相看。” “那可用不上，我无福消受。” 他真是不理解，那些大娘婶子的审美。 找姑娘一定要膀大腰圆的，要强壮的，还说什么屁股大能生。 他找媳妇儿是找来过日子的，又不是为了找来生孩子。 柳显宗：“我看你还是不够着急。” “这事也急不来，再找找。”周印一拍身上的灰“走吧，吃饭去喽。” 秦正祁去到养殖场的时候，养殖场已经没人了，他立马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好不容易见到了沈安念，她手里还拎着一个篮子。 秦正祁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篮子，里边放的是酸白菜。 原来王桂香知道她这几天没胃口，特意拿了酸白菜，让她吃了开胃。 “我们今天晚上吃酸辣白菜。” 秦正祁：“大夫不是说不让你吃辛辣刺激的东西吗？” “我就放一点辣椒，没关系的。” 秦正祁见她那样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无条件妥协了。 沈安岁已经回来了，看见他们之后跑了过去，“姐，姐夫，你们回来了。”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还行，姐，我们班才有七个人。” 沈安念有些讶异。 四年级只有七个人，人真是太少了。 秦正祁解释道：“这边比较穷，孩子能读书的不多。” 连吃饱饭都难，哪里有钱送孩子们读书。 沈安岁：“姐，我能邀请同学回来做客吗？” 沈安念能明显感觉到沈安岁在这边的变化。 住在秦家的时候，她哪里会想要请同学做客。 或许说她不敢，因为她觉得那不是她家，所以不敢放肆。 到这边之后，她不再是以客人的心态，住在这里，而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可以，不过你要自己招待他们，有问题吗？” 沈安岁十分高兴，“没问题，我可以招待他们。” “好，你看好哪天方便，到时候我们去供销社买东西。” 沈安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仿佛里面装着钱似的。 “我还有钱，三块多钱，能买很多东西。” 沈安念本打算自己出钱的，不过听到沈安岁的话，她没有跟她抢着付钱。 “你可以自己出钱，你好好想想自己要买什么，我先去做饭了。” 秦正祁帮她把菜送到厨房，自己去砌卫生间。 他得尽快把卫生间做好，让媳妇儿用上。 沈安念淘米煮饭，架上炒锅，淋上油，打鸡蛋。 待鸡蛋煎至两面金黄，才将鸡蛋装进搪瓷盘里。 三个人，每个人一个。 锅里剩下的油，把干辣椒段往里一扔，炒出香味，将腌白菜倒进去，刺啦一下，热锅几乎要冒火。 翻炒好几下，将煎鸡蛋放进锅里，和酸菜一块儿煮。 她又炒了一个青菜。 秦正祁过来吃饭的时候，见到桌上简简单单的两个菜，决定往后要多给她补补。 王医生说她需要补充营养，只吃这些怎么能行。 有了酸菜开胃，沈安念的胃口好了许多，多吃半碗饭。 吃过饭以后出去散步，听说扫盲班已经开了，她过去看了看。 教室布置得还挺有模有样，有黑板，有讲台，课桌椅都配置好。 来学习的人有四五十个人，她在里头看见了好些个熟悉的身影，连王桂香也在里头。 大伙儿看来都挺认真，跟着老师写写画画，看起来效果还挺不错。 扫盲班的事也传到了周旅长的耳朵。 听孙参谋的话之后，他笑着说道：“没想到这次扫盲的效果这么好，大伙儿这么踊跃报名。” 孙参谋也笑，“小沈之前发话，说要进厂必须要先学文化知识，这不就把大伙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了。” 事关自身的利益，怪不得大伙都这么这么积极呢。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参加的扫盲班，只要大伙儿想着进步，就都是好事儿。 第222章 进城采购猪苗 沈安念虽然心里有了几个人选，不过还是要进行一次测试，才能进行挑选。 方处长跟她一起进行面试，最后选出了五个人。 面试通过的人自然很高兴，落选的人多少会有点意见。 不过方处长亲自面试，大伙儿自然不敢当面表达不满，但是背地里闲话是少不了的。 有些人跑去找彭寒梅抱怨，说面试不公平。 有不少过来随军很久的军嫂，排队等工作已经等了好几年，没有被选中。 有些才来没多久的，反而被选中了。 彭寒梅心里也不舒服，本来由她来安排家属院军嫂的工作，可这件事她根本插不上手。 他们只是知会她一声，连面试选人都不让她去，这不是故意将她排除在外了吗。 晚上的时候她跟李政委抱怨，“他们办这个养殖场，决定办的时候不跟你说，招人的时候也不问我一声，你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政委正在看报纸，听到她的话后连头也不抬，沉声说道：“不是跟你说了吗，当时我在市里开会。” “你开会也没几天的事，两三天不就回来了吗。 办养殖场这事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怎么就不能等你回来再商量？要我说他们就是不尊重你。” 李政委啪的一下把报纸扔在桌上。 虽然孙参谋跟他解释过这件事，但他心里不是没有疙瘩。 只是他觉得这件事太小，归后勤部处理，自己要是计较，反而显得自己太过较真。 如今彭寒梅屡屡提起这件事，还说出这种话，他心里自然不舒服。 “那你要我怎么样，命令他们把养殖场给拆了不成？” 屋里的两个孩子见他黑着脸发脾气，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彭寒梅也有些动气，“你发什么脾气，把孩子都给吓着了。” 李政委看向两个孩子，“回你们房间去。”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立马跑回自己的房间。 彭寒梅见孩子们把门关上了，说道：“老李，你可别怪我多心，部队对沈安念是不是过于重视了？ 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才来多久就提升成技术员，还把养殖场交给她负责，是不是太冒险了？” 他们冒险的又岂止是这个。 今天下午，周旅长和孙参谋把他叫去，给他看了沈安念交上来的报告。 她打算在营区里办工厂，而周旅长和孙参谋，居然还觉得可行，还打算把那份报告交给叶师长看。 彭寒梅听到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这不是要走资本主义路子吗？你没反对？” “周旅长和孙参谋都同意了，光我一个人反对能有什么用。” “那也不行呀，要是上头查下来，你岂不是会被他们牵连？” 李政委担心的也是这个。 虽说他已经明确表明自己反对，可自己毕竟是政委，一旦他们在营地这么乱搞，事情败露，他说不准会落下一个知情不报。 “我又能怎么样，总不能越级上报。” 彭寒梅也急得团团转。 心里把沈安念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她爹妈就下放到农场了，她还这么不长记性，还敢这么胡来。 要是她自己被抓还不要紧，关键是她还会连累旁人。 “周旅长和孙参谋多精的人，怎么就任由她胡来？ 难道这事就没人管得了了吗？叶师长也任由他们这样胡来？” “我估计叶师长还不知道他们要做的事，改天我得跟叶师长好好说说，不能任由他们这样胡来。” 彭寒梅附和说道：“得赶紧跟叶师长说，这事可耽误不得。” 要按她说的想法，就该把沈安念给抓起来。 满脑子都是资本主义路子的人，留在他们营地，不知道会带坏多少人。 现在连周旅长和孙参谋，都中了她的迷魂汤，做出这样错误的判断。 要是其他人都被她腐蚀，那可就来不及了。 沈安念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李政委和彭寒梅眼中的一号大敌。 选好工人之后，她打算去扈市选猪苗。 秦正祁不放心，亲自开车送她到扈市去。 他们凌晨四点多就起床了，摸黑去开车前往扈市。 沈安念坐在副驾驶上，笑着对秦正祁说道：“没想到秦副团长亲自为我保驾护航，我的面子也太大了。” 如果不是这一趟需要沈安念，亲自挑选猪苗，秦正祁是不会让她走这一趟的。 既然她非去不可，他就去跟周旅长申请，自己开车送她去扈市。 至少可以在身边看着她，如果她有什么不舒服，他也能及时发现。 “去扈市差不多要五个小时，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沈安念知道他在紧张，安慰道：“你不用这么担心，现在孩子还没一颗鸡蛋大呢，我一点没有不舒服，你放心好了。” 他哪能放心。 坐车上五个小时不能动弹，而且路上颠簸，他怕她会难受，怎么会不紧张。 秦正祁尽量把车子开得慢一点，让车子少颠簸一点。 沈安念怀孕本来就嗜睡，再加上起得太早，这会儿没有精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要睡一会儿。” “你睡吧，到扈市我叫你。” 这一路醒醒睡睡，到扈市的时候，快要九点了，秦正祁先带她去国营饭店吃早餐，才去养殖厂。 养殖场的主任接到电话，亲自过来接待他们。 知道了秦正祁的身份之后，对他们更加客气了。 亲自把他们带到养猪仔的猪圈，还让他们尽管挑。 沈安念看见小猪仔粉嘟嘟的，觉得每一头都很好，恨不得把小猪仔都给扛回去。 但是部队的预算实在有限，最后她只挑了二十头小猪仔。 养殖场除了养猪，还养鸡。 沈安念没有采购鸡小鸡仔，而是想要跟他们买种蛋。 那主任有些不解，“怎么不直接买鸡仔，我们这边培育的鸡仔也很好，都十分健康。” 沈安念叹了一声，“能买鸡仔是最好的，只是我们养殖场刚建成，投入的成本不能太大。 我也知道这样给你们添麻烦了，但是兵团的每分钱都不容易，我们想节约点钱。” “沈同志，你别这么说，你是代表部队过来买东西，我们养殖场哪怕是勒紧裤腰带，也要给部队最好的。” 他带着沈安念去挑了种蛋，知道部队资金缺乏，还特意按照鸡蛋的价格，把种蛋卖给他们。 沈安念仔细挑了二百个种蛋，把种蛋放在铺着稻草的木箱里。 时间还早，他们不着急回去，秦正祁想带沈安念去医院看一看。 之前做检查的时候，王医生说了，如果有条件的话，他们最好到大医院做一次检查。 现在刚好有这个机会。 第223章 决不能让她们见面 沈安念听到他要带自己去医院，连连拒绝。 不是她不愿意去检查，是这会儿完全没这个必要。 她怀孕也就一个多月，就算去医院，那也检查不出什么来。 “怀孕的时间太短了，没有检查的必要，等时间长一些，我们再去检查。” 秦正祁完全不知道怀孕还分时间段检查，沈安念见他满脸茫然的样子，说道：“你该买本书好好看看了。” “这些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去找王大夫聊天，他告诉我的，要不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秦正祁觉得自己当爹还是不称职，得赶紧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才行。 “我们去书店买书。” “我想去商场给岁岁买一台收音机。” 之前的收音机留在了大河村，方便大伙儿每天听广播。 可这样一来，岁岁就没有收音机了。 在这地方，娱乐项目实在太少，能够接收的信息也实在太少。 以前岁岁几乎每天都要听一会儿广播，自从没有收音机之后，她就少了一个娱乐项目。 她从家里带的一千多块钱还没用去多少，一个收音机，完全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 秦正祁把车子留在养殖场，请主任去国营饭店吃饭。 主任哪好意思答应。 兵团这么穷，他怎么好意思占人民子弟兵的便宜。 他再三推辞，秦正祁没有办法，只能带沈安念去吃饭。 等他们去到商场的时候，商场的人挺多。 卖收音机的柜台人倒是挺少的，不过收音机的种类也少。 她最后挑中一款可以录音的收音机，一台一百二十块钱，外加七张工业票。 这么小巧的录音机，岁岁应该会喜欢。 来到商场，她自然还是要买别的东西的。 她让男主去买了烟，刚刚她看到养殖场的那主任是抽烟的。 买两包烟去感谢他。 营地没有牛奶，她想多买点奶糖，给沈安岁补充营养。 六颗奶糖就是一杯牛奶，她这个年纪多喝牛奶，以后能长高一些。 但是卖糕点糖果的柜台，人实在太多了，你推我挤，嘴里还叫叫咧咧的。 都已经是下午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人。 她皱着眉头想要进去挤一挤，秦正祁却把她拦住了。 “我去买。” 这么多人了，万一把她挤到了怎么办。 他皮糙肉厚不怕挤。 虽然他一个大男人，跑到女同志堆里抢东西，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媳妇，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抢一抢了。 沈安念看了看那群人，又看了看秦正祁。 他这样的大高个，去挤着买东西，确实比较有优势。 至少营业员会先注意到他。 她把票和钱塞给秦正祁，从他手里接过录音机。 “奶糖要二斤，水果糖要一斤，饼干岁岁也喜欢吃，你买二斤。” 秦正祁一一记下了，叮嘱她，“你在旁边等我，不要被人挤着了。” “知道了。” 沈安念点点头，看着他见缝插针地穿梭在人群里。 动作可真够敏捷的。 人也够显眼。 一个阿姨走了过来，见到沈安念拎着个收音机，形单影只地站着，走过去打招呼，“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站着？” 沈安念转过头，看见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朝她笑了笑。 “我在等人。” 那阿姨见到她，眼睛一亮，这姑娘长得真够水灵的。 身上的衣服穿得也不错，还买了收音机，家庭条件估计不错。 “姑娘，你有对象了吗？” 不等沈安念回答，她自顾自说道：“我有个弟弟，他在机械厂工作，是个组长，手下管着好几十个人呢。 他人也老实，是个会过日子的，我介绍你们认识怎么样？” 她弟弟今年都快三十了，眼光高，家里介绍多少人他都看不上。 家里人没办法了，她也快被逼得没办法了。 沈安念：…… 谁能想到只是过来逛商场，竟然会遇上保媒的。 她有点怀疑这人是骗子。 哪有人上大街上，随便拉个姑娘，就要把人介绍给自己弟弟的。 “大姐，我已经结婚了。” 那大姐十分遗憾，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怎么能这么快就结婚了呢。 “姑娘，你是不是骗我呢？ 我真不是坏人，我真有个弟弟还没结婚，他今年就快要三十了，年纪是比你大点，可大有大的好处，年纪大的男人会心疼人呀……” 话还没说完呢，她就觉得有一道极为冰冷的目光射过来。 那阿姨抬眼一看，果真看见一个解放军同志，一脸杀气腾腾地走过来。 怎么看着这么吓人呢。 “同志，你们认识？” 秦正祁黑着脸，“我是她丈夫。” 那阿姨的脸色变了几变，还真结婚了。 真是太可惜了。 她下手还是太慢了。 “我看这姑娘年纪轻轻的，还以为她没有对象呢。 对不住了，军人同志，我先买东西去了。” 人走了，秦正祁还黑着脸。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只是去买东西，竟然就被人挖墙脚。 不过他媳妇儿的确太好看了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发现她怀孕以后，似乎变得更加好看了。 眼睛水润润的，整个人像是能发光，被她看上一眼，心都要跟着化了。 沈安念见他沉着一张脸，笑着问道：“生气了？” “没生气。” “那你拉着脸，是吃醋了？” “是。” 沈安念忍俊不禁，“我们孩子都有了，这种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你吃的哪门子飞醋。” 他当然知道沈安念不会抛弃他，去和什么机械厂小组长认识。 不过清楚归清楚，心里还是不得劲。 “以后不要理他们。” “我跟她说我结婚了，她不信。” “嗯，以后你就这么说。”秦正祁抬了抬装东西的网兜，“还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差不多了。” “咱们走吧，去邮电局拍电报，告示爹娘你怀孕的事。” 沈安念差点忘记要跟他们说这个了。 “妈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虽然秦母只是很隐晦地提及过几回，但她知道秦母很希望他们两个要孩子。 要是她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应该就能放心了。 他们走出商场的时候，刚好有一辆小轿车停了下来，许玉淑从车里走下来，刚好看到年轻的小夫妻俩。 在见到他们的那一瞬间，许玉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她明明收到消息，在年初八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 可现在，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之后，她浑身的气血只涌向头顶，手脚冰凉。 周舒宜就在车上，如果让她见到沈安念，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候，周舒宜也下车了。 许玉淑只觉得胆战心惊，绝对不能让她们见面。 第224章 师长找上门了 许玉淑转过身，牢牢挡住周舒宜的视线。 “舒宜，我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要不我们今天就先不逛街了？” 周舒宜见到她脸色很苍白，有些担心，又有些疑惑。 “你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不舒服？”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头晕。”她扶着脑袋，一副痛苦难忍的样子，“能不能让司机送我回家一趟。” 见她这么难受，周舒宜更加担心了。 “你这么难受，我看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这是老毛病了，去医院也没法治，我回家躺躺就好。” “好，那我先送你回家。” 周舒宜将她扶上车。 坐在车上，许玉淑往窗外看，已经看不到沈安念的身影了。 她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放下心来。 这个人出现在扈市，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历经几番波折，好不容易查到了沈安念的资料。 知道她今年十九，就快二十了，年纪是对得上的。 她的父母健在，但她父母的长相，与她并不相同。 她找了人去沈家打探，得知沈安念是十九年前，沈重山从京市抱回来的。 京市，十九年前，一切都对得上。 再加上那样的容貌，要说她不是那孩子，连许玉淑都不相信。 之前沈安念离开扈市，回到大河村那个小地方，她犹可以安慰自己，他们相遇的几率非常小，这件事她不需要担心。 可如今，她竟然又在扈市出现。 这怎么可以。 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她已经知道他们的名字，还有秦正祁的驻地，可以去调查他们，再想办法对付他们。 她慢慢理清了自己纷繁的思绪，心情终于稍稍平静下来。 “我跟你说个巧合的事儿，前几天我看见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姑娘，要不是我没生过女儿，我差点就误以为她是我女儿了。 你说这事是不是很奇妙，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能长得这么像。” 周舒宜只把这事当成故事来听，笑着说道：“咱们华国有这么多人，遇上一两个长得像的，也不稀奇。” 许玉淑想要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她笑着说道：“你说的是，华国这么多人，有一个两个长得相像，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为了这事儿，我还特意问了苏静，苏静跟我说这是基因的问题。 咱们现在的人，说不准几千年前就是一家人，只不过亲人四分五散到各处，时间太长了，血缘也变得越来越淡。 但咱们身上的基因却一直存在，有一部分基因一样，就容易生出长相差不多的人。” 她现在尽可能给周舒宜做心理暗示，让她知道长得像并不是稀奇的事。 省得到时候见到沈安念，她会往那方面想。 当然了，这只是万不得已的情况，若是有可能，她不会让她们相见。 周舒宜笑了起来，“要不是你说，我还真不知道是这么回事。 苏静知道的可真多，你也算是苦尽甘来，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终于让苏静接受了你。” “苏静现在懂事多了，以前她在叛逆期，做了不少错事。 好在我耐心教她，把她的性格慢慢改了过来，虽然她不是我亲生的，可我对她的用心，并不比对亲生的少。” “这些年你对苏静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以前苏静那么针对你，我还以为你会放弃她，没想到你居然能那么包容她。 要是换成我，我绝对做不到你这样。” 她实在想不明白，许玉淑自身的条件并不差，当年追求她的人也不少。 可她，为什么会嫁给比她大十五岁，还离婚带孩子的苏海洋，给人当后妈。 她的父母居然也同意。 直到现在，她还是不太理解。 不过这是许玉淑的生活，身为朋友，她劝也劝过了，许玉淑不改变自己的想法，她也没办法。 许玉淑不喜欢跟她讨论苏家的事，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 她嫁得好，丈夫疼爱，儿子孝顺，自然不能体会自己的苦衷。 秦正祁和沈安念出了商场，就去邮电局发电报给秦父秦母，跟他们说怀孕的事儿。 秦正祁问沈安念，“要不要给岳父岳母也发个电报？” 沈安念摇头，“不用，我还是给他们写信说就好了。” 从邮电局出来，他们去了书店。 但书店并没有要找的书。 看来他只能让人帮忙找一找了。 他们去了养殖场，去跟主任道谢，沈安念把烟递给那主任。 主任连连拒绝，“这个我可不能收。” 沈安念笑着说道：“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您为人民群众办实事，人民群众感谢您，给您的谢礼，您怎么能不收呢？” 听听这话说的多好听。 他不收礼反倒是说不过去了。 那主任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见他把东西收下，沈安念说道：“我们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既然你们还有事要忙，那我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有空记得再过来看看。” 沈安念满载而归，心情大好地坐在车上，往靖县赶。 她不知道的是，这会儿叶师长已经到了营地。 叶师长接到举报，说是三团中有人心怀不轨，打算走资本主义的路子。 这事可不是一件小事儿，他手上刚好没什么急事，便去了三团。 周旅长对他的到来并不十分意外。 叶师长作为农垦师的总指挥，经常会下到各个营地。 他原本打算过两天去找叶师长，把报告提交上去，叶师长下来了正好，大伙儿可以讨论后续工作怎么开展。 “师长，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听说你们打算在营地建工厂，雇人干活，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周旅长心中一凛，自己还没有报给上级，这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师长，我们想要做工厂，是为了解决军嫂，和咱们退伍战士的工作问题。 你也知道营地的工作岗位太少了，很多军嫂都没法安排。 我就想着要是咱们多一点岗位，能够妥善安排军嫂们，战士们不就没了后顾之忧嘛。” “你也没必要闹出这么大动静。” 周旅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老实跟你说，在这边这么些年，我就没有一天不想着，退伍军人的安置问题。 、咱们这里是边境，流血牺牲的事不少，多少战士因为这些狗娘养的伤了残了。 咱们是有补贴，可那点补助能顶什么事，那些战士就算回家了，自个儿也难找工作。 要是能把这个难题给解决了，我也就放心了。” 叶师长沉默着不说话。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 尤其在军队，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受到关注。 他这时候做这事儿，风险很大。 第225章 想见的人不在 周旅长见他没有说话，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师长，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我可以跟你保证，营地办这个工厂，绝对是合法合规的，我不会用部队的名义开玩笑。” 对于一个军人来说，军人的荣誉甚至比自己的性命，都还要重要。 叶师长自然是相信他的。 但是光他一个人相信，没用。 “我知道你是为了发展三团，可你也要讲究做事的方式方法，不要太过激进。” “师长，真不是我们办事激进，是这事它还真得这么办。” 周旅长适时拿出计划书，“你看看这份报告，我们这已经是很保守的做法了。” 叶师长扫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报告，“这是什么？” “这是咱们营地的发展规划报告，你看过就知道了。” 叶师长翻开那第一页，字迹娟秀，像是女同志的字迹。 第一页正好讲的是，退伍军人的就业问题，他耐着性子慢慢看过去，十几页的报告，花了他一个小时。 看完之后，他终于也知道了，周旅长敢这么冒险的原因了。 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份报告还有不少欠缺的地方，但是可以看出写报告这人的诚意，她的办法确实也能用。 如果营地能解决，五六千退伍军人的就业问题，这个方案的确值得尝试。 “这份报告是谁写出来的？” “是咱们这儿一个随军的军嫂，提出的意见。 她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原本是恒市人，后来下乡到大河村当知青，跟三团的秦副团长结成了革命伴侣。 我给他们的公社打过电话，她在公社的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建成了四个工厂，生产的东西卖到恒市去了。 听说光他们镇上的那个方便面厂，还跟恒市的火车站达成合作，一个工厂就解决了一百五十人的就业问题。 沈同志是真心诚意想帮咱们发展，咱们这个农垦师，不就是到这边来发展吗？ 我觉得沈同志说的是对的，咱们用部队的名义来办厂，对工厂拥有绝对的控制权，绝对不会让工厂走上资本化的道路。 咱们国家也是鼓励办厂的，这么多的国有企业，地方政府也能办厂，咱们部队怎么就不能办？ 有了钱，咱们可以提高战士们的生活水平，还能换装备，这不是一举多得的事吗。” 叶师长：“你现在满脑子都是生意经。” “那可不是，我现在就想着赚钱。 咱们战士的生活太苦了，那些个小伙子，天天的干活训练，勉勉强强能吃饱，十天半个月不见一顿肉，谁也顶不住呀。” 叶师长沉默了半晌，跟他透了底，“她的身份很敏感，不少人注意她。” 对普通人来说，很小的一件事，在她身上都会被放大。 这一次的举报，正好就证明了这一点。 “师长，她的父母虽然被下放了，但沈重山并没有被开除党籍，组织也知道他是为老百姓好，只是经济政策过于激进了。” 叶师长当然知道，这事跟沈安念没有太大关系。 但她父母的这一重身份，始终会成为攻击她的一个致命点。 “对了，那小同志叫做什么名字？” “她叫沈安念，是个很年轻的小同志，但是很有志气，也很有活力。” 叶师长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看向周旅长，“把人叫过来，我要跟她谈谈。” 周旅长暗自在心里叫糟糕，事情真是太不凑巧了。 “师长，今天沈同志和秦副团长到市里拿猪苗了，今天恐怕回不来。” 秦正祁还特意请了假，说是要带沈安念到医院去产检。 叶师长有点失望，“养殖场已经办起来了？” “是，猪圈鸡圈已经建好了，就等着采购鸡苗猪苗回来，就能正式投入使用。” “带我去看看。” 看到叶师长的这个态度，周旅长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来师长是倾向于在营地办工厂的。 他可得好好表现，争取能够说服叶师长。 他暗自在心里惋惜，如果沈安念在就好了，凭着她那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能把叶师长给劝服。 谁能知道偏这么凑巧，他们不在的时候，叶师长过来了呢。 李政委自叶师长过来以后，一直注意他们的动静。 可惜的是叶师进到周旅长的办公室之后，就再没有动静了，他并不知道里边情况怎么样。 他们在办公室里谈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叶师长去看养殖场，这让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若是按着他的想法，叶师长应该是斥责他们，甚至会处理他们才对，怎么会到养殖厂去？ 除非叶师长也同意他们的做法，否则他没理由去养殖场呀。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 如果连总指挥官都赞成，那这件事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更让他感到担心的是，这件事是自己私下跟他举报的。 叶师长会不会因此对他有意见？ 他越想越坐不住，不住在办公室踱步，心里像是有一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不行，他得去探一探口风，看看叶师长的态度如何。 他赶过去的时候，遇上了参观完养殖场回来的叶师长。 看到他和周旅长相谈甚欢，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 他竭力保持冷静，向前去走去，“叶师长。” “老李你也来了，走，咱们上食堂去。” “师长，你这次过来怎么也不跟我们提前说一声。” “我挺长时间没到三团来了，这边的发展是越来也好了。” “是师长你领导得好。” “我可不干居功，这是你们的功劳。 刚刚我去养猪场看了，收拾得很好，虽然我不懂养殖方面的东西，不过那猪养得很好，想来即便扩大规模，也没什么问题的。” 李政委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叶师长的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叶师长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我们正准备去食堂，老李，你也一块来。” 李政委一秒恢复如常，笑着说道：“寒梅刚好有空在家，师长，不如到我家喝两杯。” “就不用劳烦彭同志了，咱们随便到食堂吃两口。 我也正好可以看看，咱们的战士们，平时吃的是什么。” 听他拒绝，李政委的心更凉了。 不过还是笑着陪他到食堂，想要找时间跟他好好解释清楚，省得他误会自己别有用心。 他真的一心为了部队。 第226章 他们就这样擦身而过 叶师长他们到食堂的时候，战士们差不多已经结束用餐了，炊事班也开始准备收拾东西。 叶师长扫了大家的餐桌，吃的是高粱米，炒白菜，还有土豆。 虽然叶师长说了不搞特殊，但是也不能真的只让他吃白菜和土豆。 不过食堂确实没有肉，周旅长让炊事班给加了个韭菜炒鸡蛋。 叶师长挑了个空桌坐下来，看见李政委他们还站着，说道：“你们愣着做什么，都坐下吧。” 大家才刚刚坐定，炊事班班长端了饭菜过来。 一盘炒白菜，一盘炒土豆丝，还有一盘韭菜炒鸡蛋。 叶师长看着那盘韭菜炒鸡蛋，“大家都有炒鸡蛋？” 炊事班班长乐呵呵的，“哪能呀，这是给师长你的加餐。” 他一天到晚不知道接了多少个投诉，都说食堂做的饭不好吃。 他也想要做得好吃，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也不能凭空变出肉来。 “那就把这盘鸡蛋给撤了。” 周印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把炒鸡蛋给端起来。 “师长，这盘鸡蛋能不能归我？天天吃白菜土豆，我嘴巴都快淡出鸟了。” 周旅长眼神警告地看着他，“在师长面前，少胡说八道。” “我可没胡说八道，你们要不信，自己问问老胡，他这一个礼拜做了多少顿白菜，被人投诉了多少回。” 胡班长垮着一张脸，有这么揭人短的吗。 “这也是没法子，我们已经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 周印：“你都想了一个月了，也没见你想到什么法子。”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也不能怪他，部队的供应只有这么多，老胡自己也急得起了一嘴燎泡，还得顶着大伙儿的投诉。” 本以为他是来拆自己的台，没想到他是过来给自己搭台的。 胡班长趁势说道：“这一早上，炊事班就接到七八次投诉，不是我们不想改善伙食，实在是没办法了。” 周旅长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师长是过来吃饭的，不是过来看他们搭台唱戏的。 瞧着一个个的，跑过来跟他诉苦来了。 叶师长沉默着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白菜，没油水，怪不得会被投诉。 说到底，他们还是太穷了。 “行了，你们别在我面前叫穷了，过两天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们挪一批物资过来。” 周印笑得比花都要灿烂，“要不怎么说您是体恤战士的好领导呢。” 他把炒鸡蛋给放了回去，“领导，你吃。” 叶师长看了他一眼，“不是嘴巴淡出鸟了，还舍得给我吃？” “嗐，我哪能跟领导抢吃，那也太不懂事了。 您多吃点，我还等着您送过来的好东西呢。” 说完，他麻溜地跑了，气得周旅长直瞪眼。 叶师长招呼他们，“都别愣着了，咱们自己吃吧。” 吃过饭，叶师长便要出发回军区，临走之前，他还带上沈安念的那份策划报告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刚刚出到营地天时，迎面开来一辆军用货车。 警卫员把车开到路边避让，叶师长往货车看了一眼，只影影绰绰看到一个轮廓。 两辆车就这样错开了。 秦正祁将车开回营地，余光看了沈安念一眼，她靠在椅背上休息，睡得还挺香。 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她的眉头微微拢起，很快睁开了眼睛，“我们到了吗？” “就快到了。” 沈安念伸了个懒腰，“终于到了。”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他们把猪仔拉到养猪场，把小猪仔给卸下来。 老杨和老梁过来帮忙，一个猪圈放三只小猪仔，装了七个猪圈。 这些小猪仔饿了半天了，被放到猪圈之后，一直扯着嗓子嗷嗷叫唤。 幸亏他们早准备了猪草，把猪草剁碎了，用开水一烫，就能喂给那些小猪吃。 沈安念趁着夜色的遮掩，偷偷从空间拿出灵泉水，放在猪槽里，那些小猪闻到味儿似的，立刻跑过来，吃得贼香。 鸡蛋不好放到养鸡场去，老杨把鸡蛋全给搬到宿舍去。 他们本身就住在养猪场，等天亮了就能把鸡蛋放到养鸡场去。 怕那些鸡蛋受凉，他们还特意烧了炭。 秦正祁去部队还了车之后，二人便去王桂香家接沈安岁。 沈安岁已经吃过饭了，正在屋里写作业。 铁头和榔头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疯跑，看见两个黑乎乎的身影朝这边走来，榔头立刻大叫起来，“有人。” 铁头：“站住，你们是谁？” 两个孩子跑了过来，大有要盘问他们的架势。 跑近看见秦正祁，立马就怂了，“秦叔叔，沈姐姐。” 秦正祁听到他们的称呼，眉心微微一跳。 他大了这俩孩子差不多二十岁，本来叫叔叔也没什么。 可听到他们叫沈安念姐姐，整整差了一个辈儿，这称呼听着就很不顺耳了。 “岁岁姐姐呢？” 铁头指着屋里，“岁岁姐姐在做作业。” 沈安岁在屋里听到他们的声音，抓着书包跑了出来。 “姐，姐夫，你们来接我吗？” 沈安念：“对，我们接你回家，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沈安岁连连点头，“都收拾好了。” 王桂香笑着说道：“岁岁一直念叨着你们呢，你们再不回来，估计这丫头就要哭鼻子了。” 沈安岁不好意思的小声辩解，“才没有哭鼻子。” 她就是看见天黑了，姐姐和姐夫却没有回来，有点想他们。 沈安念给王桂香递了一袋饼干，“嫂子，岁岁今天麻烦你了，这点饼干给小雪他们当零食。” 王桂香一看袋子里的饼干，起码有半斤，哪里肯收下。 “饼干我可不能收，岁岁这么懂事，还帮我做家务呢。” 怎么说沈安岁也在她家里吃了饭。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缺物资，她怎么好占人便宜。 “嫂子，你要是不收，往后我可不好意思把岁岁放在你家了。” 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桂香只好把东西给收下。 “天这么黑，你们有没有带手电筒？” “没有，我们没带手电筒过来。”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们拿个手电筒。 王桂香回屋没多久，就拿了个手电筒给他们。 一家三口人就这样回家去了，天很黑，四周很少有人走动，很安静。 沈安岁的心情似乎很好，蹦蹦跳跳的在前头跑着，沈安念跟秦正祁就在后边走。 回到家，沈安岁看到他们带回来的东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第227章 没办法跟她好好相处 “收音机，姐，你买了收音机。” 看见她如此兴奋，沈安念含笑看向她，“对，以后给你听广播。” 沈安岁兴奋地抱住收音机，忽然又把收音机放开了，冲过去抱住沈安念，“姐，谢谢你。” 秦正祁看见她就这么直愣愣的，朝沈安念冲过去，眉头一跳。 “岁岁，你姐怀孕了，你轻点。” 沈安岁放开沈安念，眨巴着眼睛看向秦正祁，压根儿不理解怀孕是什么意思。 秦正祁耐心跟她解释，“你姐肚子里有了孩子，以后不能再这么乱跑乱跳，撞到你姐。” 沈安岁十分紧张，“那姐姐会疼吗？” 沈安念：“没有，姐姐不疼，只是现在孩子还不大稳定，你姐夫有些担心，以后注意一点就可以了。” 沈安岁好奇的往她身上看了看，并没有看出她有什么差别。 “姐，孩子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孩子。” 沈安念跟她解释道：“孩子还小，这会儿看不出来。” “那什么时候他才出来，我想跟他一块儿玩。” “九个月以后他就出来了，到时候你就能跟他一块儿玩了。” 沈安岁十分失望，还要那么久。 “他是弟弟还是妹妹？” “要是我生个男孩的话，他就是你的外甥，要是我生的是个女孩，她就是你的外甥女，比你小一辈儿呢。” “姐，那你为什么不要一个女孩？我想要跟女孩一块儿玩。” 沈安念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大人们，总喜欢用“你长大以后就会知道”来忽悠小孩。 因为有些问题，还真的不好回答。 “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他现在在姐姐的肚子里，姐姐也不知道他是男的是女的。” 沈安岁困惑地看向沈安念的肚子，最后还是决定，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要对他们好。 “那我要把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给他们。” 以前家里她最小，姐姐哥哥都让着她。 现在她是大人了，还当了长辈，也要把好吃的好玩的，留给她的小外甥。 秦正祁看见沈安念眉宇间带着疲倦，进到厨房烧水，让她洗澡，早点睡觉。 彭寒梅正在客厅等着，看见李政委回来了，她着急道：“听说今天叶师长来了，是不是真的？” 李政委瞥了她一眼，坐了下来，“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这不是有人看见他的车了嘛。”彭寒梅挪到他的身边，“怎么样？叶师长怎么说？” “叶师长什么都没说，把她写的报告带走了。” “带走，这是什么意思？” 李政委正在为这事烦心，听她这样寻根究底，有些不耐烦，“我哪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该问的你就不要瞎问。” 彭寒梅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斥责，心里也有些不高兴， 她这么关心这事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关心他。 “你跟我发什么火，我问两句又怎么了，我这不也是在关心你。” “你要是真为我好，往后就不要跟她对着干。”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叶师长真听他们的，真在咱们营区办工厂？” “师长把她的报告拿走了，你说呢？” “可上头同意他们这么胡来吗？”可别牵连到他们。 “叶师长都同意了，上头还能有什么说的，以后你对她客气一点准没错。” 彭寒梅真是不甘心。 她好歹是政委的妻子，还是妇女主任，却要被一个刚来不久的军嫂压一头。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妇女主任，她再怎么样还得归我管。” 李政委知道她的性子，肯定拉不下脸来先示弱。 他也不奢望彭寒梅能给自己带来助力，只要不拖后腿就行。 “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在没有抓到她实在把柄之前，你最好收着自己的脾气，不要去找她的麻烦。” “那也得看她做的什么事，要是她跟以前一样，处处跟我作对，难道还要我忍着不成？” 秦正祁刚刚晋升为副团，沈安念又得到叶师长的赏识，这时候他们最该避其锋芒。 但李政委和彭寒梅是一样的，心里有些不甘心。 所以他也没打算太拘着彭寒梅。 “你自己看着办，不要出岔子。” 彭寒梅觉得他实在太过小心谨慎了。 就算是叶师长真的按着他们的计划做了，那又怎么样。 就沈安念的身份，做到养殖场的技术员，也就到头了，他们根本没必要那么小心。 第二天听闻他们已经去把猪苗拿回来，彭寒梅跑去看了看。 不少军嫂也跟着去看热闹，见到粉嘟嘟的小猪在吃猪草，似乎还挺健康的。 她挑的猪仔倒是还不错，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彭寒梅又去养鸡场看了一下，李水琴告诉她，沈安念在培育室。 她进到培育室一看，里边烧着炭，屋里比外头暖和多了。 那房子里放着很多的木箱，每个箱子里放着一个小灯泡，铺了厚厚一层废木屑，里边还放着一颗一颗的鸡蛋。 “你们这是做什么？” 沈安念听到声音，抬眼看了下她，眉梢微微一挑。 她竟会跑到这里来。 “彭主任，你今天怎么会这么有空，屈尊降贵到养鸡场来？” “我这不是听说你买了一批鸡蛋，想要自己孵化小鸡，所以过来看看。” 她目光扫了一圈，“你这买了这么多的蛋，连只母鸡都没有，真能孵化出小鸡？ 可别到时候失败了，那咱们部队可就白花钱了。” “这就不劳彭主任操心了，只要按着我的办法来，没有人搞破坏，自然是可以孵化出小鸡的。”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谁不是盼着部队能变好，谁会过来搞破坏。” 沈安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知道旁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对上她那意有所指的目光，彭寒梅差点没忍住跟她吵起来。 老李还让她好好跟沈安念相处，就她这样的臭脾气，谁能跟她相处得来。 她在培育室转了两圈，勉强做了个面子，便回走了。 王桂香劝沈安念，“你又不是不知道彭主任的脾气，何必这么做呢，到时候吃亏了可咋办？” “就因为我知道她的脾气，所以我才要这么做。 要是性格太温顺，在她面前表现得脾气太好，才容易吃亏。 不说她了，坏人心情，咱们加把劲儿，把鸡蛋照顾好，尽可能提高咱们的孵化率。” 她把精力都放在养殖场上，照顾那些鸡蛋比照顾自己的孩子，都还要细心。 大伙儿看见她这么干劲十足，纷纷被她带动，死记下她说的。 虽然沈安念说的养鸡知识，她们还不能很好的理解，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们死记硬背。 自从沈安念被任命为技术员，她说话的可信度蹭蹭上涨，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权威。 来养鸡场工作的人都有一个想法，要不是她有真本事，部队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 所以说，听她的准没错。 第228章 想要对她更好一点 当天晚上秦正祁回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兔子，还有一只鸡。 那兔子是拿来养的，沈安念心心念念想要的公兔子。 鸡是拿来给沈安念补身子的。 大夫说了，她怀了孩子，得好好补身子才行。 沈安念看着他拿过来的鸡，问他，“这是哪来的？” “是跟老乡换的，给你补补身子。” “那咱们煲汤喝吧，咱们带过来的干菇刚好可以用上。” “好。” 秦正祁去烧水处理鸡，沈安念拿出干菇出来泡。 没过多久，秦正祁拿了处理干净的鸡过来。 沈安念找来一个小陶罐，把鸡洗干净之后，放上姜和一点白酒去腥，放到陶罐里。 等到水开了，她才放进干菇，转成小火慢慢炖。 肉香慢慢飘了出来，沈安岁跑了进来，“姐，好了吗？好香呀。” “得等着慢慢熬呢，岁岁，我要给爸妈寄信，你想不想给爸妈写信。” 沈安岁点点头，“想。” “那咱们先去写信，等你的信写好了，鸡汤就炖好了。” “好。” 沈安念回房间，写信告诉沈父沈母自己怀孕的事。 她想了想，还问沈父，还知不知道他之前那些朋友的消息。 她记得沈父认识不少专家，有化工的教授，也有专门研究农业的。 只是这些年不少被下放了，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部队这地方相对来说，斗争会少一些。 如果她能够说服他们，将这些人调到这边来，对发展经济是非常有用的。 门口忽然露出一个小脑袋，沈安岁探出半边身子看她，“姐，我写好了。” 沈安念招手让她进去，给她信封，让她把自己写的信装起来。 沈安岁比较惦记着吃的，“姐，鸡汤好了吗？” 她都闻到了，好香呀。 忍不住了，想要吃肉。 沈安念：“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沈安念进到厨房，揭开陶罐的盖子，用筷子扎了鸡肉两下，鸡肉软烂，这时候的鸡肉最鲜香入味。 加上一点盐调味，她便将陶罐给取出来。 又炒了一盘青菜，就可以吃晚饭了。 “去叫你姐夫过来吃饭。” 秦正祁忙活了这么久，终于把卫生间给建好了。 不过念念说想要泡澡，浴桶他不会做，这个得上葫芦村去，让老木工帮忙做一个浴桶。 他刚刚洗手，沈安岁便跑了过来，“姐夫，可以吃饭了。” 沈安念打好饭，他们刚好进来。 秦正祁：“卫生间已经好了，过两天我找人给你打个浴桶。” “好呀。”沈安念给他打了一碗鸡汤，“你辛苦了，多吃点。” 秦正祁接过碗，递到她嘴边，“你先吃。” 沈安念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鸡汤就是鲜。 “好喝。” 沈安岁：“好香。” 香得她一直咽口水。 “那就吃饭吧。”沈安念坐了下来，“你还有肉票吗？我打算买点肉，做点酱菜给我爸他们。” 虽然她的空间还有存货，但是没有由头拿出来。 只要秦正祁能找来肉，那她可就好操作多了。 “好，我明天让人帮忙拿点肉。” 岳父岳母的事，必须得办好。 沈安念听到这话，安安心心地喝鸡汤。 她现在最庆幸的，就是妊娠反应没有那么强烈。 除了嗜睡一些，并没有其他的反应。 秦正祁见到她今天多吃了点东西，终于放心了些。 把一根鸡腿夹给她，“多吃点。” “我已经吃饱了。” “你现在有两个人，肚子里的孩子也需要营养，多吃一点。” 姑且算他说得有道理吧。 沈安念接过鸡腿。 她没有想到的是，秦父秦母比秦正祁还要紧张，他们发电报之后的第三天，他们把电话打到部队来。 当她听到秦母打电话找她的时候，还以为家里发生什么事儿。 知道他们只是听说她怀孕了，想跟她聊聊，这才松了一口气。 秦母一直在电话里数落秦正祁太忙，不会照顾她，还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安念十分怀疑，秦母这会儿恨不得插上翅膀，自己到这边来看她。 “妈，您放心吧，我现在很好，秦正祁也很照顾我。” “他当然得照顾你，你怀了他的孩子，多受罪呀，他照顾你是应该的。 念念，要是他有什么地方，做得让你不满意，你可一定要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对了，咱们大队装上电话了，往后有事，你们就打这个电话。” 沈安念十分诧异，“咱们大队装上电话了？” “装了，那天接到你们的电报，你爹心里着急，硬是去磨人装了电话……” 话还没说完，沈安念就听到一阵咳嗽声，估计是秦父觉得自己没面子，故意提醒秦母。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们以后联系可就方便多了。” “那可不是，往后有事要说，你们就打电话给我们。 对了，念念，你有没有啥想吃的，我给你寄过去。” “妈，那你帮我寄几瓶辣酱过来。” “成，你不是喜欢吃熏鸡吗，我寄几只过去给你。” 挂上电话的时候，沈安念心满意足，乖乖等着来自秦母的投喂。 当天晚上，秦正祁带回来了两斤的肉，还有两个肉罐头。 肉是他让人买的，肉罐头是部队发的物资。 沈安念从空间拿出五斤的肉，把肉炒香之后，拿出王桂香做好的大酱，放上灵泉，把大酱煮开。 她尝了尝，味道完全没有问题。 这个大酱家里留一部分，一部分寄给沈父沈母，另一部分寄给沈安域。 第二天她连着大酱和信，一块儿寄了出去。 沈安岁想要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沈安念带她到营地的供销社采购东西。 虽然说供销社比较小，不过还是有一些孩子喜欢吃的糕点。 沈安岁手里只有三块多钱，她买了半斤的江米条，半斤的鸡蛋糕。 供销社里的水果糖，比外面要便宜一毛多。 她问过以后才知道，这水果糖是营区里的制糖厂生产出来的，所以价格比较优惠。 沈安岁花自己的钱请客，这让她非常有自豪感。 回去以后一通忙活，把糕点都给摆盘，还有秦正祁买来的橘子，也装了一盘。 她还把自己最宝贝的收音机给拿了出来，小伙伴们听说她有收音机，都十分羡慕。 她拿出收音机，可以跟她们一起听广播。 她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小伙伴们上门。 沈安念跟她准备好东西之后，没有参与她们小姐妹的聚会，打算去养殖场看看。 刚出门就看到一个大娘，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沈安念：“大娘，你看什么呢？” 那大娘见到她，愣了一下，笑着走了过来。 第229章 到军营打探她的消息 “姑娘，这院子你收拾得还挺好。” 沈安念把院子收拾了，地里种上菜，这会儿开始冒绿呀，看起来确实和以前大有不同。 可她不明白的是，这个大娘怎么用这么熟稔的语气，点评这个院子。 她好像对这个地方很熟。 “大娘，你对我家很熟？” “熟，怎么能不熟，我们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才搬到楼房不到半年。” 那大娘跑到水井那边，看见水井修了水泥台，还装了压水机，问道：“这是个啥？” “这是压水机，这样取水就方便了。” 现在水井很多用的都是辘轳，那大娘看见压水机觉得有趣，自己试着动手一压，果然就出水了。 “哟，这样打水可就方便多了。” 她又跑进卫生间看了看，“你们还建了卫生间，可真大，比我房间都还要大。” 厨房她也转了一圈，跑到大厅，看到大厅重新刮白，亮堂了不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她不是滋味乃是因为，他们现在在楼房住着太挤了。 她过来帮忙带孙子，可家里只有两个房间，根本住不了那么多人，她只能在房间打地铺。 这时候，她就想到平房的好处来。 再加上看见他们把这里拾掇得这么好，她心里更加后悔了。 酸溜溜地说道：“要不是我们给你挪地方，你们也住不上这么好的屋子。” 沈安念差点被她这不要脸的话给气笑了。 且不说这房子是部队分给他们的，就说他们为改造这房子，费了多少的功夫，费了多少的心力。 她一句话，就把这一切归于她的功劳了。 真轮不上她说这样的话。 而且还是用恩赐一般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大娘，你要是觉得这屋子以前很好，你又何必搬进楼房呢。 这房子现在是不错，不过这也是我们花了大力气整改的，刚住进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往常她只听别人说沈安念牙尖嘴利，不肯吃半点亏，这回她是真见识到了。 “那我也没说错，我们要是不搬走，你们也住不进来。 这话哪儿就说错了？” “房子是部队的，该怎么分配是部队说了算，我们住进来也是部队安排的，我们还不至于欠你人情。” 那大娘被她戳破心思，脸色涨红一片，话都堵在了喉头。 她的确是有这么个意思，点拨点拨沈安念，让她记得承他们一份人情。 她甚至想要跟她商量，换房的事儿。 早在之前听说秦团长修卫生间，她就来看过了，当时就生出了换房子的心思。 她在这院子住了两年多，已经住习惯了。 再说，他们家里才三口人，住在楼房绰绰有余，住这么大的地方也是浪费，还不如让自己来住。 谁知道自己还没提呢，沈安念便是这样一副态度，她还怎么好意思提出换房的事。 沈安念：“大娘，要是没有别的事，你请回吧，我要去上班了。” 那大娘被她这样不客气的驱赶，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 “我这就走，用不着你赶我。” 她气咻咻地离开，沈安念也准备去上班，沈安岁请过来的小伙伴来了，看见她之后，原本有说有笑的小姑娘变得有些拘谨。 李天雪跟她是最熟的，笑着跟她打招呼，“沈姐姐好。” “岁岁就在里边等着你们呢，快进去吧。” 李天雪朝她挥手，“沈姐姐，那我们进去了。” 几个小伙伴见到屋里，很快就听到了一阵欢声笑语。 沈安念笑着摇摇头，走出了门。 现在的活儿并不多，她要做的就是，给大家培训养殖方面的知识。 偶尔偷摸着去到猪圈那边，趁人不注意，拿出灵泉喂那些猪仔。 这些可是部队的重要财富，可不能出事儿。 大伙儿照顾得都很周到，再加上有灵泉的加持，这些猪仔很健康。 她不知道的是，这天营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许玉淑坐在小轿车上，嫌弃地看着营地的环境。 这里这么落后，怎么能住人？ 听说她在远宁镇，大小也是个干事。 她怎么会放弃那边的生活，跑到这么个环境恶劣的地方来，真是脑子有包。 还净给自己添麻烦。 彭寒梅在办公室门口等着，看见车子开过来，她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 车门打开，有人下车，她立刻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苗主任，你们来了。” 苗莹是妇联的副主任，跟她的工作有交集的地方，两个人见过几回。 苗莹给她介绍，“这位是许玉淑许同志，是革委会苏副主任的爱人。” 彭寒梅看向打扮得精致贵气的中年妇人，还烫着头发，看起来十分洋气。 昨天苗莹就说有人要过来，应该就是她了。 “苗主任，许同志，快里边请。” 办公室有些小，东西也少，显得有些简陋。 许玉淑大略打量了一眼，找了个干净的椅子坐下来。 彭寒梅用白瓷杯给她们倒了热水，许玉淑看了那杯子一眼，到底有没有动。 “你先别忙活了，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沈安念的情况。” 彭寒梅十分诧异，沈安念才随军多久，怎么会受到市里领导这么重视？ “许同志，不知道你要了解沈安念哪方面的事。” 许玉淑看向苗莹，苗莹便跟彭寒梅说道：“我们跟你说的事儿，你最好不要往外传。” 彭寒梅立刻正色起来，居然这么严重，是不是沈安念在外头惹上什么事了？ “苗主任你放心，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听说沈安念来到这边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她表现得如何？” 彭寒梅添油加醋的把沈安念，办养殖场的事儿给说了，还说道：“就是因为她这样搞，军嫂们对她的意见都很大。 只是大家碍于秦副团长的面子，才没有闹起来。” 许玉淑问道：“你们不知道她父亲是什么身份吗？怎么还允许她这样乱来。” 彭寒梅心里一惊，看来这个许同志，真的把沈安念调查了个清清楚楚。 “我们也知道她的身份不合适，我们家老李怕她会走歪，就把这件事跟叶师长说了，叶师长那天还来了营地……”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到砰的一下，那个白瓷杯掉落在地上，水泼了一地。 彭寒梅被吓了一跳，抬眼看到许玉淑脸色腊白，像是受到什么巨大的惊吓一般。 她也没有说什么，怎么会把人吓成这样？ 第230章 她们最多是相互利用 “许同志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烫到？” 田莹看见她摔了水杯，也着急道：“你这是怎么啦？有没有受伤？” 许玉淑闻了闻自己的心神，摇了摇头，“我没事，刚刚你说叶师长过来，他和沈安念见面了吗？” 她表情急切地看向彭寒梅，隐隐还能听出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彭寒梅有些莫名其妙，她为什么会这么关心叶师长，有没有见过沈安念？ 他们有什么见不得的吗？ “我听说他们没有见面，那天老李陪着叶师长到食堂吃了一餐饭，叶师长就回去了，没见到沈安念。” 许玉淑松了一口气，全身像是一下抽走了脊骨，整个人瘫了下来。 没能见面就好。 彭寒梅看见她这般如释重负的模样，心里更加疑惑了，许同志这是怎么了？ “许同志，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你刚刚说叶师长过来，他有没有对沈安念做出什么处罚？” 彭寒梅摇头，“没有，叶师长离开挺多天了，沈安念还是好好的，没听说有什么处罚。” 她也挺失望的。 她还想让叶师长好好处罚沈安念呢。 许玉淑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原本她还想在沈安念养父的身份上，做一做文章。 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 要是因为这件事，让叶怀民注意到沈安念，那就糟了。 “你待在这边这么久，知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她赶回原籍？” 彭寒梅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有，我没听说过有这种事儿。 除了她本人自愿返回原籍，或者秦副团长转业，她跟着转回原籍，其他办法我还真没听说过。” 秦正祁才刚升为副团，还立了大功，怎么可能愿意在这时候转业回家。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把沈安念调走吗？ 许玉淑太不甘心了。 “你再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可能把她调到其他地方去。” 沈安念留在这里，就像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会斩落下来。 彭寒梅十分为难，“这……我真的没有办法，不如这样吧，回去以后我问问我家老李，看他能不能想出法子。” 许玉淑郑重其事地拜托她，“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彭寒梅问道：“许同志，我能不能问问，你跟沈安念是不是有什么恩怨，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弄走？” 许玉淑语气不满，“我跟她能有什么事，我只是替我的一个朋友问的。 你不用多问，只需按着我说的去做就好。” 许玉淑当了十几年的高官太太，不自觉就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跟人说话。 这样的态度让彭寒梅心里不舒服，革委会跟军队是两个系统，许玉淑爱人的官职再高，那也管不到自己头上。 再说了，她求自己办事，居然还用这样的口吻跟自己说话。 不过人是苗莹带过来的，她少不得要给苗莹面子。 “往后我会多注意她，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会跟你说的。” 许玉淑这才满意了，站起身来，“那就麻烦了。” 说完要说的事，她们便离开了。 彭寒梅把地上的杯子捡起来，擦干水痕，越想越不明白，许玉淑怎么会注意到沈安念，还特意过来跟自己打探消息。 回家以后，她把这事跟李政委说了。 临了，她问道：“你说说沈安念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就得罪了许同志？ 她不是才刚来咱们营地不久吗？也没见她怎么出去，怎么人许同志非把她弄走不可？” 李政委：“你怎么知道是她得罪了人？” “她要是不得罪人，许同志怎么一定要把她给调走？” 李政委也想不通，但他觉得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刚刚彭寒梅说，许玉淑听到叶师长到这边来，脸色就变了。 照这个说法，她是害怕叶师长和沈安念见面的。 他们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沈安念的生平往事他都清楚，跟叶师长并没有任何交集。 唯一有交集的地方，估计就是她写的报告，交到了叶师长的手上。 可这件事，也不足以让许玉淑这么恐惧才对呀。 他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便听到彭寒梅的声音，“许同志还让咱们想想办法，把沈安念给调回去，你有没有啥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除非她自己愿意，谁也没办法把她给逼回去。 就算她犯法了，那也是被抓进派出所，没有返回原籍这一说。” “真的没有办法吗？” “没有办法。”李政委警告她，“我总觉得这事不大对劲，你少掺和进这件事去。” 彭寒梅对他的说法不以为意。 “你当我愿意掺和进去呢，苗副主任亲自过来找我，许同志又是苏副主任的爱人。 苏副主任是市里二把手，那我不得对人客气一点。 人许同志都来找我了，你说说我怎么不掺和？ 我要是不帮忙，岂不是得罪她，那跟得罪苏副主任有什么差别。 虽说革委会管不到咱们这儿，可得罪了革委会的人，那也不好呀。” 她这话也有些道理。 苏海洋的确是个睚眦必较的性格。 但是李政委实在想不出来，沈安念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们这样重视。 “算了，你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我已经跟许同志说了，往后若是沈安念有不对劲的地方，会跟她报告 其他事情我是不会管的，她想要做什么，只管自己动手去做。 就算以后出事了，也怪不到我头上来。” 往后就不用自己亲自对付沈安念了，许玉淑找到了她，想让自己帮她办事。 自己也可以利用她，对付沈安念呀。 沈安念对她们达成协作的一无所知，从养殖场下班回家，家里只有沈安岁一个人，她的小伙伴们已经回家了。 家里也收拾得很好，沈安岁正逗着兔子玩。 看见她之后仰着小脑袋问她，“姐姐，我的朋友也想要兔子，以后生了小兔子，我们能把兔子送给她们吗？” “你答应了吗？” 沈安岁摇了摇头，“我跟她们说要姐姐答应了，才能给她们。” “你这么说就对了，这兔子要先放到养殖场去，以后兔子多了，咱们才可以送给你的小伙伴。” “姐，我知道了。” 沈安念正准备做饭，秦正祁赶回家了，接过她手里的勺子，按着她所说的步骤，开始做饭。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缺少做饭的天赋，虽然每一步都是按着沈安念说的去做，可是吃起来，味道却相差很大。 沈安岁垮着一张脸看他，“这是姐夫做的饭吗？我觉得以后姐姐可以教我做饭，我也会做。” 秦正祁：…… 他这是被嫌弃了吗？ 第231章 她看起来想要对付她 沈安念看到他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你姐夫现在还不熟练呢，以后会好的，他敢于尝试，还是精神可嘉的。” 秦正祁：…… 他忙活了半天，就得了个精神可嘉的评价。 往后他还是得继续努力。 吃过晚饭，沈安岁去洗碗。 秦正祁摸了摸沈安念的肚子，“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他现在还没成形呢，闹不了人。 对了，今天家里来了一位大娘，说她以前是住在这儿的，还说什么他们要是不挪窝，咱们就住不上这么好的地方。 那个不讲理的大娘是谁呀？” “听说以前是郑连长住在这里，半年前搬走了，那大娘估计是他母亲。” “她也太不讲理了，这地方明明就是我们布置的，说得好像我们沾了他们多大的光似的。” 秦正祁轻轻给她拍背顺气，“这些话你就当没听过，不值当为这种事生气。” “我才没有生气，我就是觉得他们挺不要脸的。” “我去给你烧水洗澡。” “好呀。”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她往返养殖场，也出了不少汗。 卫生间挺好用，美中不足的是没有热水器，要是有热水器就方便多了。 洗好澡她钻进被窝里，虽然孕前期的其他反应不明显，可她越来越嗜睡。 等秦正祁回到房间的时候，沈安念已经睡熟了，双眼紧闭，说不出的乖巧。 秦正祁关灯，才躺上去没一会儿，沈安念挤到他身边，感受到温暖，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秦正祁被她馨香柔软的身体紧贴着，身体僵硬了下。 再一看自家的媳妇儿，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睡得正香。 前三个月禁房事，在没知道她怀孕之前，见她累成那样，他没有碰她。 算起来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现在的他经不起一点撩拨。 秦正祁往旁边挪了挪，刚跟她分开一点距离，谁知她翻了个身，压在他身上。 秦正祁只觉得体温迅速飙升，身体没出息地起了反应。 媳妇儿真是想要他的命。 他伸手把沈安念给抱紧。 却觉得远远不够。 想，现在特别想。 可把他撩拨得全身血液沸腾的人，睡得很香甜。 抱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本想冷静下来，他却觉得越来越躁动。 跑出房间，到院子里做了五百个俯卧撑，洗了个冷水澡，回来以后终于能睡着了。 沈安念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伸着懒腰坐起身，照常起床做饭吃。 为了保证她的睡眠时间，现在她没有早起给沈安岁做早餐了，让她拿饭票吃食堂。 她起床以后，只需要做自己的早餐就好。 秦正祁训练回来，见到沈安念在做早餐，给她拿碗。 “旅长今天让你过去一趟。” “他叫我过去做什么？” “旅长没说，不过应该跟养殖场有关系。” “那我吃完早餐再过去。” 秦正祁顺手给她泡了一杯麦乳精，“我陪你去。” 周旅长要跟她说的果然是那份报告的事，上面的人经过讨论以后，初步同意她的方发展方案。 不过上头要求他们脚踏实地，把握好尺度，步子不能一下迈得太大。 沈安念自然知道他们的顾虑，稳中求发展，她明白的。 有了上头的允许，她干起事情来可就方便了许多。 “上回叶师长见到你的报告，还想见一见你呢，可惜你那天去市里拿猪苗了，没能见成。” “那真是不凑巧，不知道以后还有机会见到叶师长。” “师长经常会下到营地来，以后肯定有机会能见着。养殖场怎么样了？” “情况良好，猪仔很健康，没出现什么毛病，现在我们主要是孵化小鸡。 大家都很尽职尽责，孵化小鸡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没有问题就好，要是有什么困难，记得跟我说。” “旅长您放心吧，我不会跟您客气的。” 周旅长从抽屉里拿出两罐肉罐头，“这是上回叶师长发的物资，听说你怀孕了，拿去补补身子。” 沈安念十分诧异，“这是给我的吗？” 周旅长意有所指地看了她旁边的秦正祁一眼，“你现在怀孕了，还有这么多的工作，营养不够可不成。” “我要是收下了，您不就没有的吃了吗？” “我一个大老爷们，有东西填饱肚子就行。 咱们这儿物资难买，你住在这儿也是委屈了，拿着吧。” 沈安念也没跟他客气，把肉罐头接过来。 “谢谢旅长。” “好好工作，等发展起来，你想吃什么都有。” “首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从周旅长的办公室出来，沈安念让秦正祁忙活去了，自己也要去养殖场看看。 没承想在路上遇到了彭寒梅，彭寒梅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沈同志，又去找旅长了。” 她的这个“又”字，就显得很有灵性了。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能给人甩脸子，省得显得自己不占理儿。 “是呀，旅长有事跟我商量。” “沈同志当上养殖场的技术员，又要忙养殖场的活，又要跟旅长汇报工作，还真是忙呢。” “那没办法，在这个岗位，就得忙活这些事儿，我是比不得彭主任这么轻松。” “沈同志说笑了，别人不知道我这个主任其实只是看着风光，这份工作的辛苦，只有自个儿知道。 为了安排家属院军嫂的工作，我可没少发愁。 我不像沈同志呀，只需要忙活畜生的事儿，其他事情都不用你考虑。”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 沈安念笑着说道：“看得出彭主任确实很忙，不过广大军嫂的工作迟迟没有着落，彭主任可还是得多辛苦一阵，多多费心。” 彭寒梅脸上的笑意一滞，她是在讽刺自己，没能力为军嫂找到适合的工作吗？ 她暗自咬了咬牙，就让她再得意一阵。 现在革委会的人等着抓她的把柄呢，但凡她露出一点狐狸尾巴，她就死定了。 她等着看她哭的那一天。 “沈同志是不是要去忙活了，那我可就不打扰你了。” 沈安念笑着点点头，在转身离开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消失殆尽。 彭寒梅很不对劲。 看她的表情总是带着一股“我看你什么时候完”的狠劲，很耐人寻味。 她是不是在想什么坏招，等着对付自己呢。 看来她近来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能被她抓住把柄。 第232章 大家都喜欢赚钱 沈安念去到养鸡场，让大家关上房门，用小手电筒打开灯光检查，能看到里面有蛋烛产生，这样的小鸡是很健康的。 王桂花她们啧啧称奇，以前她们没少养鸡，可这些天听沈安念讲的课，她们才知道，养鸡有这么多的讲究。 “咱们这么照顾这些鸡蛋，要是再孵化不出小鸡，简直就是对不起咱们。” “那可不是，我照顾我家孩子，都没有这么仔细的。 每两个小时给鸡蛋翻一次面，一刻都耽误不得，你们说说，养孩子哪用得上这么费心。” 沈安念笑着说道：“那可不一样，养孩子花钱，可咱们养鸡挣钱。 既然要靠这些鸡挣钱，自然要对这些鸡好一点。” 王桂香一听就乐了，“你说的还真是这么回事，咱们要靠这个挣钱，是得养得精细一点。” 林文月看见她脸色不太好，问道：“念念，你这几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没什么精神，是不是生病了？” “没生病，我就是怀孕了，现在特别嗜睡。” 除了早就知道内情的王桂香，其他人都非常惊讶。 “你怀有孩子了？” “恭喜恭喜。” 李水琴十分羡慕地看着她，“念念，你真是好福气。” 这其实只是一个意外，这个孩子的到来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不过看到李水琴脸上的羡慕，她没把这话说出口。 “刚好碰上而已。” 沈安念想不明白，她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怎么还露出羡慕的表情。 大伙儿跟她道贺之后，又都忙活去了。 王桂香叮嘱她，“孩子还没到三个月呢，你不能到处跟人说怀孩子的事。” 沈安念十分好奇，“这有什么说法吗？” “老话都是这么说的，你听着就对了。 记住了，这事可不能再往外说了。” “我不信这个。” “这是你第一个孩子，还是注意点好。” 听她这样苦口婆心的劝自己，沈安念只好答应下来。 “我知道了，我也只是跟你们说说，旁的人我没说。” “你记住就成，以后在水琴面前，你说话也得注意一点，她近来也想要孩子。” 沈安念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有八卦要说，问道：“她不是已经有了两个女儿了吗，还要生吗？” 王桂香往四周看了看，见到其他人都在忙活，才把沈安念拉到旁边，小声说道：“她婆婆想要个孙子，年年都过来盯着她，还从家里拿了药，逼着她喝。 你没看见她的脸色都要变成绿色了吗，都是喝药喝的。” 沈安念真是没想到，马大娘过来居然还背负这样的任务。 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为了盯自己的儿媳妇，怀上孙子。 他们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可生男生女，主要还是看男的，她折腾水琴姐做什么，那些药该给她儿子吃。” 王桂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以前生不出孩子，都是怪女人，生出女儿，他们还是怪女人。 可现在，却有一个人跟她说，生儿生女不关女人的事，得看男人的种子，她有点迷糊了。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沈安念没办法跟她解释基因的问题，这个说起来就太复杂了，所以她选择了比较简单易理解的说法。 “有人做过实验，如果一个男人的兄弟多，他就更容易生男孩。 如果他的姐妹多，他就容易生女孩。 但是在女同志身上，就没有发现这个现象，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说明了什么？” “这也就意味着，男同志的基因……种子决定了孩子的性别。” 其他人听到她的话，围了过来，“念念，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就打个比方，咱们女人是田地，地里会长出什么来，看种的是什么种子。 种的是桃核，你却想要结出梨子，这是不可能的嘛。” 其他人纷纷应和，念念这么有学问，她说的肯定是真的。 “念念说的是，我家那口子家里兄弟多，我就生了两个儿子。” 李水琴听到她们的话，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她一直被逼着喝药，那些药难喝就算了，她捏着鼻子也能喝下去。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婆婆一直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接连两个都生了不值钱的丫头片子，骂她没用。 她跟范长伟抱怨，范长伟却跟她说，只要生了儿子就好了。 原来问题并不是在自己身上，是他自己的种子不好，他们却怪到自己头上来了。 生女儿这事儿，压根就不是她的错。 下回要是马老太婆再骂她，她就有话还回去了。 沈安念看见她原本紧绷的表情，现在已经舒缓了很多，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开了，不过她应该是有所触动。 这种事自己想开了就好。 她在养殖场忙活了好些天，鸡蛋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在县城定制的玻璃瓶也到了。 她平时也没事可做，带着大伙儿贴标签。 这包装是她专门设计的。 这年头的包装都特别简单，就是在纸上印上产品名字，厂址这些东西，非常的朴实。 她在这些的基础上，添加了商标，广告词，还有各种蜂蜜的功效。 王桂香她们按着蜂蜜的类别粘好标签，有荔枝蜜，龙眼蜜，还有一般的蜂蜜，功效都写在了标签上，一目了然。 王桂香看着上边的标签，啧啧称奇。 虽然知道蜂蜜是个好东西，但她没想到蜂蜜还分这么多种类。 “念念，也就你想到把蜂蜜分成这么多类，我们就没想过这么多。” “在城里卖东西，他们就喜欢分得这么细致，分得越细越能知道自己要挑什么。 要是笼统称呼是蜂蜜，卖不出价钱，别人也不知道咱们的蜂蜜有多好。” “你说的倒也是，再过个四五天，蜂蜜就该割了，到时候这些瓶子可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找好人收蜂蜜了吗？” “已经找到了，听说周营长认识商业局的同志，到时候把蜂蜜交给他，他能把东西放到供销社去卖。 要是卖得好，顾客反响好的话，市里的商场也能一块儿帮着卖。” 沈安念有些诧异，没想到周印的人脉还挺广，什么人他都认识。 “有门路就好，有了门路，以后咱们的东西就不愁卖了。” “那可不是，咱们就等着赚钱了。” 大伙儿越说兴致越高涨，谁不喜欢赚钱呢。 第233章 他比她想象的还要优秀 沈安念回到家，看见周印扛着一个大袋子过来。 “弟妹，这是从你老家寄过来的东西。” 沈安念看了一眼，应该是秦母给他们寄的东西到了。 她伸手想要去接拿，周印立刻叫住她，“你可别动手，要是让老秦知道我让你动手，他该骂我了。” 哪有那么夸张。 沈安念感谢道：“多谢，还麻烦你帮忙把东西送过来。” “不麻烦，我顺路就捎过来了。” “你进屋来吧。” 周印扛着东西进了门。 秦母寄来的东西有很多，有半袋的白面，一个袋子里装着各种干货，还寄了三只熏鸡，有五条熏鱼，还有几罐辣椒。 沈安念从里边扒拉出一只熏鸡，还有两罐辣椒给周印。 周印把辣酱给收下了，但那熏鸡他又给放了回去。 “我还打算在这里吃一顿呢，弟妹，你不是打算把我撵走吧？” “当然不是，你要是愿意留下来吃饭，我们当然欢迎你。” “行，今天晚上我就在这里吃一顿，你不要嫌弃我就行。” 说话间，秦正祁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条鱼。 周印一看见他，立刻叫了起来，“看来今天咱们能够加餐了。弟妹，这鱼打算怎么吃？” “做酸菜鱼怎么样？” 周印：“我无所谓，好吃就行。” “好，就吃酸菜鱼。” 秦正祁做几回饭都被嫌弃之后，现在他很有自知之明，只打下手，不做主厨。 他淘米煮饭，又处理干净那条鱼。 沈安念把鱼片成薄片，待油烧热之后，将鱼骨炒到金黄，放入干辣椒和葱段，炒出味道之后，放上一小撮干花椒。 加水之后，鱼汤慢慢变了颜色，她加上酸菜，等汤煮开之后，加上处理过的鱼片。 新鲜的鱼片开始打卷儿，她起锅，把酸菜鱼装到大汤碗里。 周印闻着味道跑进厨房，“弟妹，你做的饭可真香。” “把菜端出去，就可以开饭了。” 周印屁颠屁颠的把菜端出去。 沈安念怕沈安岁吃不了辣椒，炒了一只熏鸡，还炒了一道青菜。 那两个大男人饭量大，这些菜不怕吃不完。 菜都上了桌，几个人都吃得很高兴。 鱼肉嫩滑，又有辣椒和花椒，吃起来又麻又辣，很开胃。 连年纪最小的沈安岁，吐着小舌头喊辣，却又想吃。 沈安念找了个碗，用白开水涮掉辣味和麻味。 她今天很有胃口，就着酸菜鱼汤泡饭，吃了一碗米饭。 在饭桌上，秦正祁和周印聊天，偶尔会提到两句工作，沈安念基本不插话，专心干饭。 “弟妹，你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现在还不知道呢，不过是男孩是女孩，我都一样喜欢。” 周印仔细想了想，还是想象不到秦正祁跟一个软糯的小姑娘，在一块儿玩闹是什么画面。 还是生个儿子好。 他爹是一个优秀的军人，以后也好训练他。 “你们生个儿子挺好的，他爹的底子在这儿，儿子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要是以后你们儿子参军，说不准也会像老秦一样，成为部队的一把利刃。” 沈安念很少听秦正祁说起部队的事，听到周印这么说，十分好奇。 “秦正祁很厉害吗？” 周印看向秦正祁，“你没跟弟妹说过？” “没说。” 周印啧了一声，说道：“老秦可是尖刀连的连长，尖刀连是咱们陆军排前的王牌部队。 可以说从尖刀连出来的士兵，各个都是全能的，他们精通格斗，狙杀，特种车驾驶，各个都身怀绝技。 你家老秦是这些精英中的佼佼者，敌人听到尖刀连的名字，没有不害怕的。” 沈安念只知道他厉害，可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厉害。 他本来就长得很英俊，让人很喜欢，经过周印的这番话，沈安念觉得他现在更有吸引力了。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帅。 秦正祁看到沈安念的星星眼，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把这事儿告诉她。 早知道她这么喜欢这个身份，他就早跟他坦白了。 正在埋头吃饭的沈安岁，也抬起小脑袋，满脸崇拜地看着秦正祁，“姐夫好厉害呀。” 一大一小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让秦正祁觉得很受用。 回房间休息的时候，沈安念拉住秦正祁，“我真没想到你这么优秀。” 要是她早知道，肯定早就爱上他了。 秦正祁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你现在知道了也不迟。” “那你的绝活是什么？” “我擅长狙击，还有近身肉搏。” “那你岂不是没有对手了。” 秦正祁想了想，“到现在为止，尖刀连确实还没有人，破我的射击记录。” “你这么厉害，让我觉得自己占了一个大便宜。” 她的眼神明亮闪耀，看得秦正祁喉头发紧，这些天他一直避免跟沈安念接触，连手都不敢碰，就是怕自己忍不住。 可今天晚上，情况似乎有点失控了。 她的每个眼神，每个笑容，似乎都有着异乎寻常的吸引力。 秦正祁勉力维持着镇定，“困不困？该上床睡觉了。” “我想看看你身上的伤口。” 虽然亲密的时候，两个人也见过彼此的身体，可那时候的他，完全没有给她机会去注意他身上的伤口。 抱着他的时候，她能摸到他身上的伤疤。 她想看他身上的伤，不是一天两天的。 沈安念走近一步，解开他衬衫上的扣子，却被秦正祁按住了手。 “不要看。” “我就要看，以前你都不让我看，老是把灯关起来。” 她的手犹如灵蛇一般，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刚刚解开开口，就看到他的前胸有几条错落的疤痕。 她的手不自觉抚了上去，触及伤疤时，秦正祁的身体猛地绷紧。 沈安念抬眼看他，“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出任务的时候弄的。” 沈安念的视线落在他左胸口的一道伤疤上，就是这处伤，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她的指尖轻轻抚摸那道疤痕，轻轻按压了下，“你当时一定很疼吧。” “打了麻药，没有很疼。” 她的手轻抚在他的伤口处，源源不断的热量从指尖渡过来，秦正祁只觉得全身烧得慌，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虽然知道她不是有心的，可这样无意的撩拨，更让人心痒难耐。 偏偏在这时候，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他的伤口处。 秦正祁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234章 他们吃上肉了 “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军人，但我希望你以后在出任务的时候，多想想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我知道的，为了你和孩子，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秦正祁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睡觉吧，我去关灯。” 沈安念很听话的爬上床，房间很快暗了下来。 脚步声很快靠近床边，秦正祁躺了下来。 两个人离得比较远。 沈安念慢慢朝他挪过去，在碰到他的那一瞬间，沈安念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你怎么这么紧张，怕我吃了你吗？” “不是，我怕自己伤了你。” “你现在是不是憋得很难受？” 秦正祁：…… 这让他怎么回答。 沈安念抿了抿嘴，“我都看见了。” 秦正祁：…… 这话更加不好回答。 他已经尽量控制自己的反应了。 沈安念撑起上半身，慢慢朝他靠上去，“你以后会不会出轨？我听说在女人怀孕的时候，她们老公最容易出轨。” 秦正祁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出轨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就是在外面找女人，我怀孕以后不方便，你会不会把持不住？” “不会，我绝对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要是你憋得太久，又有人贴上来……我可知道还有人对你不死心呢。 要是别人在这时候趁虚而入，你会不会就把持不住？” 秦正祁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想，但这种事在他这里绝对不会发生。 他的媳妇辛辛苦苦怀着孩子，他却和别的女人胡来，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他很认真地说道：“不会，我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只有畜生才会在这时候犯这种错误。 人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如果连这种事都忍不了，我还怎么配当一个人。” 在后世，妻子孕期出轨的男人不要太多，而且一个个还理直气壮。 沈安念很同意他的看法，这些人就不是人，而是畜生。 她伸手轻轻碰他的脸颊，“我知道了，你是一个拥有钢铁般意志的战士，谁都诱惑不了你。”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脸，像是有一片羽毛轻轻挠着他的心尖，让他的心有点酥麻，还有点痒。 秦正祁抓着她的手腕，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重重地压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她的身体比平时还要敏感。 秦正祁放开她的时候，她秋水般的眼眸，像是蒙上一层水雾，莹白的肌肤染上绯色，那模样当真让人神魂俱乱。 可这种时候，他无论如何都要忍住。 “睡吧。”连声音都透着紧绷到极致的忍耐。 沈安念看了眼憋得脸都快青了的男人，喉结不时上下滑动，像是紧绷到了极限。 怎么这么可怜。 她听说有些女人怀孕之后，对夫妻生活忽然失去了热情。 而有些孕妇正好相反，对这种事更加热衷。 她好像是第一种。 但她看见秦正祁这么憋着自己，还是怪心疼的。 “要不要我帮你？” 秦正祁哑着声音说了一句，“你要怎么帮我？” 沈安念拉住他的手，手往他的衣服下摆探，秦正祁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欢愉，全部由她一手掌握。 吃饱餍足，男人看着她累坏的样子，有些心疼。 “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这样了。” 沈安念这会儿累坏了，手酸得要命，听到他的话，含羞带嗔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刚刚是谁那么兴奋，让她忙活这么久。 “我好累，想要睡了。” 秦正祁给她清理了一番，亲了亲她，这才抱着她沉沉睡去。 等她睡醒起床，看到灶台上煨着小米粥，还有两个鸡蛋，人倒是不见踪影。 她慢吞吞地吃完早餐，这才去到养殖场。 没过几天，收割的蜂蜜送了过来，她们把瓶子消毒之后，开始装瓶。 一共三千多瓶子的蜂蜜，装好之后立刻上车，拉往扈市。 听说这一批货，一共卖出了八百来块钱，除去从老百姓手上收购的本钱，部队还有五百来块钱的利润。 有了这些钱，当天的伙食费就得到了改善，部队买回了猪肉，当天食堂就出现了香喷喷的红烧肉。 小战士们终于能吃上一顿饱肉，连家属院的孩子们，也都是眉开眼笑的。 好消息接连传来，没过几天，养鸡场也传来了好消息。 人工孵化小鸡成功了，而且孵化率还非常高。 部队一共买来两百颗的种蛋，成功孵化了一百八十六颗。 孩子们听说了都很高兴，兴冲冲的跑到养鸡场看小鸡。 黄灿灿，毛茸茸的小鸡仔，尤其能讨小朋友的欢心。 铁头把毛茸茸的小鸡抱在怀里，“以后我给你们捉虫吃，让你们快快长大。” 说完，他还吸溜了一下口水。 到时候他就能吃鸡肉了。 王桂香看见这些孩子们薅着鸡仔玩，开口赶人，“没事儿做你们就回家写作业去，怎么一个个都跑上这儿来了。” “娘，我们想看看小鸡仔。” “鸡仔才刚生下来，哪经得起你们这么毛手毛脚折腾它们，往后等它们大一些，你们再来看。” 沈安念拎着半盆水过来，这是她偷偷从空间拿出来的灵泉水，让小鸡喝了，可以增强小鸡的抵抗力。 那些小鸡仔似乎能感觉到灵泉水似的，她刚刚把盆放下来，一只只小鸡仔跑过来，铆足了劲地喝水。 王桂香看得惊奇不已，她养了这么多年的鸡，还从来没见到鸡这么喜欢喝水呢。 这水真有这么好喝吗？ “你还怀着肚子呢，往后这种搬东西的活儿，交给我们就成了。” “一盆水而已，又不重，你们别把我想得那么弱不禁风。” 不是她们愿意这么紧张，实在是她长得就像是吹口气就倒的仙女。 这皮肤越来越白皙，越看越水灵，眼睛水漉漉的，像是雪捏成的人。 你说说，就这么个人，谁看了能不心疼。 “让你歇着指挥我们，你还不乐意，你是技术员，这种活儿那用得着你来做。” 沈安念无奈妥协，“行吧，以后我就休息，指挥你们干活。” 实在不行，她趁着人不注意，偷偷喂这些小鸡灵泉就是了。 她在养鸡场待了很久，下班了还不回去，王桂香招呼她回去，“念念，下班了，你咋还不回去？” 她们得留下一个人守夜，但沈安念是技术员，她是不需要守夜的。 而且以前一下班她就回去，怎么今天时间到了她却没动。 “我留在这里多观察观察，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她还有重大事情要忙活，得等人不在的时候，悄摸着进行。 可王桂香她们显然误会了沈安念的意思。 小鸡仔刚孵化出来没几天，她尽职尽责，留下来观察小鸡的生长情况。 多负责的同志，多好的同志。 第235章 她怀的是双胞胎 沈安念等人走了之后，她就也往外走，不过不是回家，而是走到种秧苗的那一块地去。 这会儿大伙儿都已经下工了，旁边没有人，她从空间取出灵泉，把水给洒在了秧苗地里。 其他农作物，她没有办法浇灌灵泉，但是浇灌秧苗还是非常容易的。 水稻田里的水很多，她把灵泉加到这些水里，秧苗也能自己把灵泉吸收了。 大伙儿都指着这稻田吃饭呢，若是灵泉能够帮忙增加产量，那也是好的。 水稻的口感可比高粱好多了。 从空间取出灵泉有些费精神力，有这么一大片的秧苗需要浇灌，她进出空间的次数也比较多。 差不多半个小时过去，她就累了。 不过她也从空间取了好多灵泉出来，浇灌得也差不多了。 她起身正准备回家，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 沈安念端正好自己的神色，便朝那边走了过去。 秦正祁看见她，快步朝这边走过来，“你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 “我觉得有点闷，就过来逛逛，你怎么找来了？” “我见你没回家，听人说你往秧地这边来了，所以过来看看。” 秦正祁打量她的神色，见到她脸色苍白，不免有些担心。 “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白？” “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儿闷而已，出来透气以后就好多了，我们回去吧。” 秦正祁虽然不解，她散步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不过他担心沈安念的心思占据上风，见到沈安念没事，便把人搀扶回家。 她今天进出空间的次数有点多，觉得有点费力，就让沈安岁做饭，她从旁指导。 洗澡的时候时候，沈安念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胖了，原本平坦的腹部有点肉嘟嘟的。 孩子现在才两个多月，按理她的肚子应该还没大的。 她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好像连胸也大了一圈，穿内衣都有点不舒服了。 看来她得上县城一趟，去买点孕妇要用的东西，顺便去做产检。 回到房间，她便跟秦正祁说起自己想要去产检。 秦正祁想起王大夫说过，要去大医院产检的事，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明天我就去请假，找个时候跟陪你去产检。” 有人陪着她自然是高兴的。 沈安念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周旅长听闻他们要去产检，想着现在部队没什么事，很痛快的给秦正祁批了假。 他们坐了最早的那一趟班车，一路摇摇晃晃，来到县城。 沈安念虽然不知道在这年代需要做什么产检，但她在后世，孕妇都要做b超的，她便打算做b超。 医院里的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多，挂了产科的号以后，不到十分钟就轮到他们了。 她没有在县医院看过，医生念给她建了档案。 问了怀孕的一些情况，沈安念都如实说了，还跟医生说自己想做个b超，看看孩子的情况。 让人遗憾的是，医生告诉她，县医院目前还没有b超，做不了这个项目，只有市医院才有设备。 沈安念不免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在县医院做了一些常规的检查。 那医生给她把了脉，拿着听诊器对着她的肚子听了又听，眉头还皱起来，老半天却没说一句话。 沈安念看见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有些害怕。 “大夫怎么了？是不是我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孩子没什么问题，只是你怀的似乎是双胞胎。” 沈安念一下愣住了，双胞胎吗？他们家有这个基因吗？ 秦正祁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大夫，你没听错吗？我媳妇儿真怀的双胞胎？” “听着像是双胞胎，但是现在月份还太小，我也不大确定，等月份大一些，你们过来就会比较明显了。” 大夫给她开了一些保胎的药，又叮嘱了她一些注意事项。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小夫妻俩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双胞胎，他们居然有了双胞胎。 沈安念：“你说医生会不会弄错了？” “不是说等月份大了，过来看就知道吗。” “要不我们去市里看一看，做个b超，看看孩子怎么样？” 秦正祁也急于知道她是不是怀有双胞胎，二话没说就带着沈安念去到市里，直奔向市医院。 市医院的病人比较多，他们的挂号以后，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叫到人。 那医生听闻他们要开b超，看看是不是怀有双胞胎，有些惊讶。 不过孩子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按理说是可以看到胎心胎芽的。 他也很理解初为人父人母喜悦的心情，想要早一点见到自己的孩子，直接开了单子让他们去做b超。 这年头做b超的人并不算多，一来是因为做b超的费用高，二来也是因为b超仪刚刚引进来，大伙儿还没有这个意识。 做b超的医生看见他们，耐心了很多，建议沈安念多喝些水，憋尿憋到想要上厕所的程度，才能够检查。 沈安念不住地喝水，就在旁边等着，“要真是双胞胎可怎么办？” 那他还挺厉害，一次就中，而且就还中了俩。 秦正祁：“双胞胎也挺好的。” 沈安念瞪了他一眼，“你当然想要双胞胎了，又不是你怀孩子，怀俩孩子多辛苦。” 秦正祁下意识看向她的肚子。 她这么瘦小的一个人，要是怀了两个孩子，的确会很辛苦。 他光顾着自己高兴，没替她考虑。 “要是真的怀了双胞胎，就叫娘过来照顾你，我也能够放心一些。” “看看再说吧，我现在也没什么不舒服的，让妈过来也是浪费她的时间。” 过了半个小时，沈安念觉得有点想上厕所，秦正祁去找医生，医生安排沈安念上仪器。 沈安念见到那台b超仪样式很老，上头还印着英文，跟后世见到的b超仪相差有些大，功能也没有那么齐全。 医生让她躺上去，拿着探头，开始在她的肚皮上操作。 那探头不住在肚子上移动按压，沈安念本身就尿急了，被这么压着，有些难受。 “医生，要好了吗？” 秦正祁见到她难受，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那医生看了他们一眼，小两口感情还挺好的。 显示器显示出了两个小圆点，那医生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双胞胎。 “有两个胎心，你们怀的是双胞胎。” 沈安念和秦正祁交换了个眼神，居然真的是双胞胎。 她傻眼了，难不成这是喝了灵泉的效果？ 没听说灵泉有这副作用呀。 第236章 可以扩大生产了 秦正祁虽然在县医院的时候，听那大夫说沈安念有可能怀的是双胞胎，但他心里不是没怀疑的。 到市医院来，他们做了b超，医生还这么说，他就不得不信了。 “大夫，我媳妇儿怀的真是双胞胎？” “当然是双胞胎了，你们自个儿看看，两个胚胎，两个胚芽，看得很明显。” 秦正祁和沈安念盯着显示器上模糊的图像，看了好半天也看不出什么来。 医生见到他们表情茫然，指着上边的两个小点给他们看，“你们看这儿，还这儿，都看得很清楚，是双胞胎。” 医生把结果给他们打印出来，让他们拿去给主诊医生看看。 沈安念一出b超室，赶忙去上厕所。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但肚子里确确实实有两个宝宝。 原本以为是一个孩子，没想到变成了两个小崽子，这可怎么办？ 完全没准备呀。 她和秦正祁去看了主诊医生，主诊医生告诉他们，沈安念的各项数据都还算不错，不过要注意以后补充营养，好好休息。 从医院出来，秦正祁生怕别人碰到她，一路扶着她，把她护在自己的手臂范围内。 沈安念还有点晕乎，“咱们现在要去做什么？” “去百货大楼给你买东西补身体。”医生说了她得好好补身体。 “要打电话回家跟爸妈说这件事吗？” 秦正祁想了一下，点头，“可以，咱们现在去邮电局打电话。” 秦父听到沈安念怀双胞胎的时候，足足愣了三秒。 老三是几个孩子里结婚最晚的，二十六才结婚，谁能想到他结婚了以后，三儿媳妇怀了个双胞胎。 他们家好几辈人了，还没谁怀过双胞胎呢。 “好，怀了孩子好呀，是男娃还是女娃？” “现在还月份太小，才两个多月，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你好好照顾你媳妇儿。” 秦父是比较话少的类型，秦正祁的话就更少了，两个人说了几句就没话可聊了。 秦正祁就把电话给沈安念，沈安念问秦父，“爸，咱们家里有没有人生过双胞胎？” 秦父想了想，在他爷爷那一辈是有双胞胎，没想到过了这么多代，居然还能怀上双胞胎。 “正祁太爷爷有兄弟是双胞胎，你们这算是好福气，往后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正祁，让他忙活。” “爸，你放心吧，我不会跟他客气的。” 秦父跟沈安念聊天时话明显多了很多，两个人说了差不多十分钟，沈安念才挂断电话。 “没想到爸还挺细心的，对女人怀孕的辛苦还挺了解。” 在这个年代，很多男人都有些大男子主义，压根不关心老婆孩子的事。 可秦父跟他们不一样，知道女人怀孕辛苦。 而且在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她观察过秦父，不像其他男人那样当个甩手掌柜。 “爹有五个孩子，多多少少会了解一点。” “那可不一定，有很多生了七八个孩子的，也没见他们能理解做妻子的有多辛苦，这跟生多生少没关系，得看人。” “你放心，往后我也会好好对你，不会让你一个人辛苦。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记下了。” 秦正祁给部队打了个电话，知道部队准备到县城采购东西，便让物资车在县城先等等自己。 两个人付好电话费，就到去商场百货大楼买东西。 他们不知道的是，秦母和秦父因为这通电话，差点吵起来。 秦母知道沈安念怀双胞胎的事，当然是高兴的。 她生气的是，自己没接到这通电话。 这么大的事儿，这个死老头居然不叫她过来接电话，想想她就气得慌。 秦父也觉得自己很冤，她不是在食品厂忙活吗，哪有空多来接电话。 秦母见他做错事，还振振有词，一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气得一晚上没跟他说话。 商场里依旧很多人，秦正祁让沈安念在旁边等着，自己去买东西，还特别嘱咐她，不要随意跟陌生人搭讪。 沈安念一脸好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担心有人给我介绍对象。” 秦正祁承认得坦坦荡荡，“是。” “你放心吧，我不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再说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听说咱们工厂的蜂蜜，也拿到这个商场来卖了，我要去打探销路怎么样。 你放心去买东西吧，咱们半个小时以后在商场门口见。” “你自己多小心，多避着点人，别被人撞着了。” “知道了。” 沈安念特意去转了转，日用品的柜台有很多人，不过像是成品衣，电器等柜台，人会少一些。 她去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里拿出一包挂面，还有三个大苹果，而后跑到买成品衣的柜台上转悠。 她指着一件衣服问道：“同志，这件衣服怎么卖？” 那营业员抬眼瞄了一眼，“十三块。” “这件裤子呢？” “十一块八。” “这件呢？” “十五。” “这件呢？” 那售货员不高兴了，“你到底想要哪件？有布票吗？钱呢？就问那么多。” 见她不高兴了，沈安念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大苹果，“同志，给你尝尝。” 那售货员一愣，没想到她竟会出手这么大方。 沈安念空间里的物资并不多了，她这么大方把东西拿出来，是为了做个人情，方便她打探消息。 否则，人跟她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告诉她想要知道的事儿。 见那售货员迟迟没有伸手接东西，沈安念笑着说道：“同志，这是从北边运过来的水果，又脆又甜，你快试试。” 那售货员早就闻到苹果清甜的香气了，把苹果接了过来。 “你有什么事？” “我是靖县驻扎部队的随军家属，有点事儿想要问问你。 你们商场前段时间是不是来了一批蜂蜜，你知道现在卖得怎么样了吗？” 听到她是军属，那售货员的态度热情了很多，“原来你是军属呀，你是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 “不瞒你说，那蜂蜜就是我们那边的，我今天刚好到省城来，所以特意过来问问蜂蜜卖得怎么样。” 成品衣柜台距离日用品柜台并不是很远，而且大伙儿平时也都聊天，这个售货员刚好知道那边的情况。 “你说的是标着荔枝蜜，龙眼蜜的那个蜂蜜？” “对，就是旭阳食品厂的那一批蜂蜜。” “听说那个牌子的蜂蜜挺好卖，已经卖出去不少了，就是货少了点。” 沈安念一听，心里就有底了。 看来蜂蜜可以扩大生产了。 第237章 孩子的世界她不懂 “同志，商场的水果罐头卖得怎么样？” 这些事儿她还真不好往外说。 沈安念见到她脸上的为难，把手上的挂面和苹果递给她。 “同志，这点东西不值什么钱，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那售货员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这挂面一看就知道是精细粮，还有这苹果，起码有一斤。 这女同志是军嫂，肯定不会做什么他们不利的事。 再说，这事儿也不是什么机密。 她把东西给收下，放进柜台里，这才说道：“咱们商场有卖水果的，前两天刚刚供应一批桔子，水果罐头的销量没有那么好。” 沈安念有些失望，不过对这个答案倒是没多少意外。 她又问了一些问题，那售货员对她有问必答。 等她离开的时候，心里已经有底了。 水果罐头在这边的销量确实并不怎么样，这也难怪，这边盛产水果，一般人经常可以买到水果，自然比较喜欢吃新鲜水果。 看来水果罐头无法在本市打开销路，他们只有把市场定位在其他的省份。 沈安念挑了两件适合孕妇穿的内衣。 去空间拿了点苹果，还拿了点糖果出来，去到门口的时候，秦正祁已经在等着了，手里拎着满满两兜的东西。 他的动作还挺快，她才离开这么一会儿，他就已经买了这么多的东西。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我买了两瓶麦乳精，以后你每天泡着喝，还买了一些奶糖饼干。 副食品店正好有鸡，我买了一只鸡，还有骨头和肉。” “你去哪里弄来了这么多票？” “跟周印拿的。” 他知道今天要去县城检查，就去跟周印拿了票。 “你打听到消息了吗？” “已经打听到了，蜂蜜在这边卖得还不错，今年咱们可以扩大冬蜜的规模。 不过水果罐头在这边并不算畅销，我还得找别的销路。” 秦正祁听她提起过要做水果罐头的事，听到她去打探这些消息，并没有感到意外。 “这边的水果比较多，买水果罐头的人会比较少。” “是，所以我想卖到别的地方去，我打算问问杨叔叔，看看德才商场能不能进货。 那边挺少见到南边的水果，应该会有人喜欢。” “会不会太麻烦他？” 秦正祁知道杨鹏是陈真真的的舅舅，他们的关系应该还不错，但是人情这玩意儿，开一次口就多欠人一分。 这件事是部队的事，若是可以的话，他还是觉得让部队出面比较好。 “这倒不会，货卖出去他们也能有利润，这是双方互惠互利的事，倒不至于太欠着杨叔叔的人情。” “你想好了就好。” “走吧，时间都不早了，咱们快点回去。” 虽然他们已经打电话到部队，让人跟王桂香说，把沈安岁先放到他们家里。 但是让沈安岁一个人这么晚，还在人家家里，还是不好。 两个人去车站，坐车回县城。 他们到靖县的时候已经近黄昏了，好在部队的物资车在等着他们，出了车站以后，便可以直接前往营地了。 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秦正祁看见沈安念累了，让她在家休息，自己去把沈安岁给接回来。 沈安念在家里热水洗澡，见到秦正祁把沈安岁接回来，让他们赶紧洗澡，然后回房间睡觉。 她洗好澡出来，看见秦正祁正盯着什么东西发呆。 走过去一看，见他盯着的是她的检查报告，“你看这个做什么？” 秦正祁轻轻搂住她的腰，“我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现在还想在做梦吗？” 秦正祁把手放在她的小肚子上，感觉到有微微的凸起。 好像手感变得不大一样了，“孩子是不是变大了一些？” 沈安念揪了揪自己腰间的肉，“我是不是变胖了一点？” “没有，医生还让你多补充营养。” 沈安念已经彻底放心了，“要是我变胖了，你可不能嫌弃我。” “不会嫌弃你。” 沈安念把人推开，“你还没洗澡，快去洗澡。” 秦正祁放下手上的检查报告，拿出衣服走出去，等他回来的时候沈安念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躺在沈安念的身旁，把人给抱起来，手贴在她的小腹上。 肚子里有他的两个孩子。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长的什么样，也不知道他们是男是女，但是一想到他们身上留流着自己一半的血液，无端让他生出一种亲近感。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些奇妙，是他不曾体会过的。 可是怀着两个孩子，她实在太辛苦了。 他再次跟沈安念提议，要把秦母接过来照顾她，但是沈安念还是没有答应。 她这会儿能吃能睡，把人叫过来照顾她，总觉得不好。 “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还没到那份上呢。” “要是你不舒服，可记得跟我说。” “知道了。” 沈安念把他赶去部队，自己也跑去了养鸡场。 现在鸡仔慢慢长大，一天一个样。 孩子们非常喜欢到养鸡场来玩，还挖蚯蚓给这些小鸡吃，小鸡长得很快。 下午的时候，又有孩子抓了虫过来，非常熟练的跑去喂小鸡。 一个衣服很破旧的男孩，用树叶包了很多的蚯蚓，朝沈安念走过来，把那一包蚯蚓打开，递到她面前。 沈安念见到密密麻麻的蚯蚓，只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虽说她不制止孩子们，拿蚯蚓给小鸡吃，但她从来不会碰这些玩意儿。 他带来的这些蚯蚓不止数量多，还大个，有些身上还反着莹绿的光。 她后退了一步，“你把蚯蚓扔到鸡圈里，给喂鸡吃就行了。” 那小孩抿了抿嘴，低着脑袋说道：“他们说可以用虫子换糖，是不是真的？” 沈安念觉得这小孩有点熟悉。 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记起来，他就是之前被小胖墩打的那个孩子，怪不得这么眼熟。 “是，只要你把蚯蚓拿给鸡吃，我也可以给你糖。” 那小孩抿着嘴笑了笑，脚步欢快的把那些蚯蚓拿去喂鸡。 其他孩子跑了过来，沈安念从衣兜里摸出水果糖，一一发给他们。 其他的小孩把糖接过来，直接剥了糖纸，放进嘴里。 那小孩把糖接过来，爱惜地放在口袋里。 沈安念问他，“你不吃吗？” “我要拿回家给妹妹吃。” 铁头吃得津津有味，给他提建议。 “你可以舔一口，回家再给你妹妹吃，这样你和你妹妹都能尝到糖了。” 沈安念：…… 小孩子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第238章 怀孕真是要命 那孩子犹豫地看着手里的水果糖。 这是糖，他以前吃过的，好甜的。 他咽了咽口水，很想吃。 旁边的小伙伴都在吃，他也想吃。 这块糖这么大，他舔一口没事吧。 那孩子剥开糖纸，舔了一口，好甜。 没忍住，再舔一口。 又一口。 最后只剩下一点点，他后悔得都要哭了。 这是他留给妹妹的糖，怎么被他吃没了。 “我把糖吃光了，妹妹没有了。” 沈安念看到他哭得这么伤心，觉得心酸又无奈。 不过是一颗糖，却能让他这么伤心。 “你别哭了，我还有活儿让你干。” 那小男孩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泪眼花花地看着她。 沈安念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大牛。” “今年多大了？” “今年八岁。” 八岁大的孩子，是经受不住糖果的诱惑。 沈安念指了指旁边的扫把，“你去把旁边的这块地扫了，我可以给你糖吃。” 那小男孩连忙跑去找扫把，去打扫门口的那一块地。 王桂香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在扫地，笑着说道：“这是哪家孩子？可真勤快。” “是葫芦村的孩子，这孩子是挺勤快的。” 大牛听到沈安念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起来。 引得王桂香哈哈大笑，“这孩子脸皮还挺薄，夸他一句他还不好意思呢。” 大牛扭个身子就去打扫，把王桂香逗得笑得更欢了。 “咱们养殖场现在是越办越好了，你还有这一群孩子兵，都成孩子王了。” 铁头冲他妈说道：“娘，你要是给我吃糖，我也听你的。” 王桂香看见他把衣服给弄脏了，骂道：“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挨鞭子抽。” 她作势要去打铁头，铁头朝她做了个鬼脸，捂着屁股飞快地跑了。 榔头看见他哥跑了，也跟过去跑远了。 气得王桂香在背后骂人，“你们再不回家，还敢在外头瞎逛，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两兄弟听到她的话，跑得更快了。 王桂香看着狂奔的熊儿子，再看这边拎着扫把打扫的大牛，觉得大牛懂事又听话，自家那两个简直就是野孩子。 沈安念劝她，“桂香姐，你也不要太生气了，铁头和榔头也挺懂事的，就是爱玩了一点。 小孩子嘛，这都不是什么大毛病。” “这俩孩子简直野得没边儿了，这些天倒还好，放学回来天天去找虫子，没给我惹祸。 以前三天两头有人过来告状，你是不知道，我给人赔了多少不是。” 这个情况她还真不了解。 “我觉得铁头他们挺好的，虽说有些调皮，不过本性不坏的，而且还能坚持这么多天找虫子，一天不落地跑过来，倒也少见。” “那还不是因为你给糖吃，你要是不给他们糖吃，他哪还会这么听话。” “这只是一点鼓励，不管怎么说孩子还是挺有恒心，能坚持。” 王桂香嘴里虽然嫌弃铁头，但为人父母，哪个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 听到沈安念夸铁头，她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 “过两天就要插秧了，我听说今年的秧苗长得特别好，估计今年收成能好点。” 沈安念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特意从空间弄了那么多灵泉呢，秧苗要是长不好，她的灵泉岂不是浪费了。 “要是今年能大丰收，食堂就不用顿顿吃高粱米了。” “那可不是，要是咱们这边粮食够，咱们天天吃白米饭。” “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信你，咱们这批猪和鸡养得这么好，等往后养大了，肯定能值大钱。 不跟你说了，我得快点去喂鸡，让鸡仔快点长大，给咱们挣钱。” 大牛把地扫了之后，沈安念把口袋里的糖都掏出来，剩的也不多了，就剩六七颗糖。 “这些糖都给你了，拿去给你妹妹吃吧。” 大牛看着手上的糖果，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这么多？” “你不是帮我干活了吗，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报酬，回家去吧。” 据她所知，葫芦村距离这边营地可不近，有好几里地呢。 他这么小一个孩子，走过来估计也够呛。 “谢谢姐姐。” “回去吧。” 大牛把糖装进衣兜里，飞快地跑了。 沈安念也收拾东西回家。 她刚进院门，秦正祁就拎着鱼进来了。 因为医生叮嘱要给沈安念补营养，他跟后勤部说了，让他们帮他弄些物资过来，他们时不时能加点餐。 他刚刚靠近，沈安念闻到那鱼身上的的鱼腥味，只觉得一阵反胃，捂着嘴跑到旁边狂吐。 秦正祁急忙走过来，沈安念赶紧摆手让他走开，“太臭了，你离我远点。” 秦正祁看着自己手里拎着的鱼，顿时明白过来了。 他媳妇儿估计是闻不了这鱼腥味儿。 他往旁边走了走，“那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沈安念连苦胆水几乎都给吐出来了，这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好了一些，你从哪里拿来的鱼？怎么会腥成这样。” 秦正祁闻了闻，这鱼虽然是有些腥味，可鱼哪会不腥。 这鱼并没有特别臭。 “你觉得这鱼很臭？” “当然臭了，你闻不到吗？” “你是不是不舒服，用不用去卫生所看看？” 沈安念摇头，“不用，我已经吐好了。” 沈安念本以为那鱼是没处理过，所以她忍受不了。 可鱼已经煮好上桌了，她还是觉得腥得很，嫌弃地把装鱼的盘子给推开。 “太腥了。” 沈安岁看着她这一举动，使劲地闻了闻。 不腥呀，还怪香的。 “姐，我都是按着你教的办法做鱼，鱼很香呀。” “是吗？” 难道是她鼻子不行？ 沈安念看了看秦正祁，又看了看沈安岁，所以她刚刚那是孕吐？ 她的肚子已经有三个月了，她还以为前期的妊娠反应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她开始孕吐了。 事实如她所想的一般，饭吃到一半，她只觉得一阵反胃，又跑到卫生间大吐特吐。 秦正祁见她这么难受，实在不放心，想把秦母叫过来照顾她。 秦母毕竟有经验，有她在身边，她也能少受些罪。 沈安念还是怕太麻烦秦母，没有答应。 “先不忙把妈叫过来，说不准我过两天就好了。” 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接下来的几天，她的孕吐越来越厉害，人也快速消瘦下去。 这回秦正祁没有听她的，打电话让秦母过来，帮忙照顾她。 第239章 你会是个好父亲 秦正祁没空去接秦母，只能叫人帮忙去接人。 他每天想尽办法多弄些好吃的，给沈安念进补。 段红霞看见他远远走过来，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迈着步子朝他走过去。 等走近了装作惊讶道：“秦大哥，这么巧，咱们又碰面了。” 秦正祁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就想要离开了 段红霞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眉头微皱，“秦大哥，你怎么自己买菜？这种事不该是沈同志去做吗？” “我让后勤的人帮忙带的，顺手就带过来。” 段红霞眸光微转，轻垂着眼睫，低下头说道：“要是我结婚了，一定会把家里照顾好，不会让自己的男人做这种事。” “段同志，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一个愿意让你照顾，指使你干活的爱人。” 段红霞：…… 她不是这个意思。 秦正祁是不是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她只是想要表明自己比沈安念贤惠得多，不是说自己愿意干活。 她抬眼看向秦正祁，他身材高大，英俊的五官，身形完美健硕，很有男人的气概。 这样的男人，沈安念居然舍得让他干这样的活儿。 要换做她，她一定将人伺候得好好的。 “秦大哥，部队里虽然有很多人，但是也难找到像你一样优秀的人。” “段同志，我不帮人保媒。” 段红霞：…… 他从哪里听出自己，想要让他给自己介绍对象？ 她看上的分明就是他。 “秦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看上别人，我的意思是……秦大哥你的条件这么好，能配得上更好的人……” 话音刚落，她便见到秦正祁眼神犀利，无端让人多了几分压迫感，吓得她往后退了小半步。 “秦……秦大哥……” “段同志，这些话我不希望能听到第二遍。 以后你不要叫我秦大哥，我们本来就不熟，你这样的称呼，容易让人误会，麻烦你以后称呼我为秦同志，或者叫我的秦副团。” 以前他只是觉得，段红霞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有些烦人。 但她毕竟是个年轻姑娘，他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重。 可现在，她居然在他面前贬低沈安念，这让他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去。 段红霞的脸色一片苍白，“秦大哥……” “我说过，你可以称呼为我秦同志，或者秦副团。 这一次看在李政委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计较，要是下一次你再在我面前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我会向上级告你意图破坏军婚。” 段红霞：？？？ 秦正祁说完这话，并不在意对方的反应，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回家。 回到家看到沈安念，他的心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虽然知道军属院里的有些女同志，话多爱说人闲话，可他媳妇儿这么好，她们凭什么说她不好。 沈安念见他手里拎着一个包裹，沈安念有些奇怪，“你拿的什么东西？” “是我让人找的一些书，你不是说我对怀孕的事不够了解吗，我找书过来看看。” 沈安念感叹道：“你以后肯定是个很好的爸爸。” “我在努力。” 秦正祁把包裹拆了，有几本有关孕期的书，还有两本食谱，和几本小人书。 沈安念拿过食谱一看，“你买这个做什么？打算给我做饭呢？”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 他不能帮她承受怀孕的痛苦，只能想办法让她过得舒服一点。 可她似乎不是很喜欢自己做的饭菜。 现在连沈安岁做出来的东西，也比他做的还要受欢迎。 沈安念装作自己看不懂他的控诉。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正祁的手艺是真的不怎么样，她现在怀孕已经很辛苦了，要是再逼着自己吃他做的东西，那就是苦上加苦。 ……一个孕妇，没必要对自己这么严格。 她又拿起一本小人书，不解道：“你拿这个书做什么？” “听说可以念书给孩子听，孩子也能听到。” “好吧，以后你每天睡觉之前，都给宝宝念一段，说不准能把他们培养得聪明一点。” “好。” 秦正祁答应得很痛快。 睡觉的时候，他穿着衬衣走进来，领口上方开了两颗扣子，隐约露出锁骨，野性十足。 沈安念的视线打量了他一眼，心思微微动了动，立刻移开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孕期的影响，她怎么觉得这时候的秦正祁，特别的有魅力。 “不是要讲故事吗？” 秦正祁半靠在床上，开始给孩子们读小人书。 他的嗓音低沉，读书的时候娓娓道来，居然有很好的催眠作用。 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感觉，反正沈安念听着觉得心情很平静。 直到秦正祁把手覆在她的小肚子上，不住的轻轻摩挲，让她想起这双手游走在她身上时的感觉…… 她没办法做到心如止水了。 她有点想了。 肯定是因为怀孕的关系。 沈安念暗暗唾弃自己，可她心里还是痒痒的。 她索性钻进秦正祁的怀里，按住秦正祁的手，拿着他的手在把玩，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嘴唇划过他的手背。 读书声截然而止，秦正祁眼神晦涩不明地看着她。 她靠得那么近，身上的馨香萦绕在鼻尖，低头就能看到她曼妙的身材。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她的身材丰满了很多，前凸后翘，无一不是风景。 现在就这么躺在他的怀里，媚眼如丝地看着他，要说他不动心，那是骗人的。 “念念，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哪有做什么。” 沈安念伸着指尖划过他的唇和下巴，却被秦正祁抓住她的手，紧紧捏住。 “这时候不要来撩拨我，你的身子受不住。” “你怎么知道我受不住。” 秦正祁伸手将人搂住，紧紧咬牙道：“大夫说了不可以。” 沈安念红着脸，不满地嘟囔道：“都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秦正祁的的智，因她这一句话，溃不成军，僵直着身体没敢乱动。 这些天他一直憋着，至于她，他是能不沾就不沾。 不为别的，他怕自己会憋不住。 可现在她居然主动邀请他，他怎么可能不想。 但他再想也不能这么做，要是伤了她和孩子，那可怎么好。 “不行。” 接连两次被他拒绝，沈安念气鼓鼓地挪开自己的身体。 别以为她没看到他身体的变化。 臭男人，憋死你。 秦正祁见她侧躺着，背对着自己，柔声说道：“等孩子生下来了，你要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谁稀罕。” 说得她有多迫不及待似的。 要不是她怀孕受了影响，她才一点不想。 第240章 要对你媳妇好一点 秦正祁躺在她身边，手臂一捞，把人给搂过来。 沈安念却把他赶走，“热。” 现在已经进到五月份了，天气渐渐热起来，但也没热到那份上。 秦正祁觉得沈安念可能是生气了。 “我已经让人去接娘过来，估计过两天她就能到了。” “那我们得收拾一个房间出来，这事儿交给你了。” 家里虽然有三个房间，有一个房间暂时用不上，他们便把杂物堆在房间里了。 既然秦母要来，自然是要睡在那间房间里的。 里边的东西并不多，就是放了棉被之类的，很快就能收好，到时候再擦一擦，就能住进去了。 秦正祁为了让她消气，什么都愿意做。 听到她的交代，自然全都应下。 虽然沈安念说把事情交给秦正祁，自己却也没有闲着，把床单被褥都洗了，被子也拿出来晾晒。 到时候秦母过来，就能舒舒服服睡个好觉了。 秦母听说沈安念不舒服，立刻收拾东西，跟着秦正祁派过去的小战士一块儿过来。 来到家里，看到沈安念脸色苍白，原本就很瘦了，这回更是削出尖尖的下巴，心疼得不行。 沈安念看到秦母，十分高兴，“妈，你来了。” 秦母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心疼，“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怀着孩子太辛苦了？” 沈安念下意识摸了摸脸，她真的很瘦吗。 可照镜子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脸好像圆润了一点呢。 不过这段时间她是吐得挺厉害的。 “这段时间吃什么都吐，胃口不太好。” “你怀了两个娃，是辛苦了些。” 沈安岁从房间里跑出来，“大姨，你来了。” 秦母对着她看了又看，“岁岁长高了，也变白了。” 从袋子里掏出一把五香花生，“吃点东西。” 她往旁边看了看，没见到秦正祁，“正祁怎么也不知道照顾你，一会儿我得骂死他。” 秦正祁这些天对她已经很照顾了，可怀孕的妊娠反应，也不是他照顾了就能减轻的。 “他对我很好，这些天很照顾我。” 秦母虽然骂秦正祁，但是见到沈安念这么维护他，她心里也高兴。 小两口的感情一看就很好，她也就能放心了。 “饿了吧，我给你去做吃的。” “好呀，我终于又能尝到妈的手艺了。” “那你先去歇着。” 秦母看向送自己过来的小战士，手脚麻利的给他两个衣兜装满花生。 像是不太满意，又在自己带来的编织袋里找了找，拿出一包月饼，递给他。 “赵同志，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包月饼你拿去吃。” “大娘，不用，月饼我不能拿。 大娘，嫂子，我先走了。” 那小战士想要溜之大吉，却被秦母一把给抓回来，把月饼往他怀里硬塞，这才把人给放开。 “成，那我就不拦着你了。 今天晚了，来不及招待你，明天过来吃饭。” “大娘，不用了。” “有啥不用的，明天我让正祁去找你。” 小战士觉得自己得跑了，要是再留下来，大娘还不知道要给他什么东西，赶紧地抱着月饼跑了。 沈安念带着秦母去厨房，这厨房不算大，不过装有烟囱，这样煮饭浓烟就不会到处乱窜。 有一个灶台，可以同时用三口锅，灶台上放着一口饭锅，一口炒锅，还有一口烧水的大锅。 旁边还有一个炉子，上头放着个陶罐，是炖汤用的。 烧的都是柴火，秦母十分熟悉。 “你想吃点啥？” “想吃一点开胃的，最近没什么胃口吃。” 秦母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啥菜能开胃。 “要不给你做一份酸辣鱼？我带了熏鱼过来。” “好，谢谢妈。” “谢啥，你先出去，一回儿烟大呛着你。” 沈安念回到堂屋，看到秦正祁回来了，跟他说道：“妈过来了，这会儿在厨房做饭呢。” “那我去看看妈。” 秦正祁去厨房的时候，秦母正在忙活，回头看了他一眼，“回来啦，过来给我搭把手。” “妈，我要做什么？” “你帮我把蒜给剥了。”秦母递给他一颗大蒜，“我怎么看念念瘦了这么多，念念这么好的媳妇儿，你可得对她好点。” 秦正祁不知道他妈从哪里判断出，他对沈安念不好。 而且他也没看出沈安念哪瘦了，这不是跟以前一样吗，好像因为怀孕还胖了点。 昨天晚上她还叫嚷着自己胖了，不能出去见人了。 “娘，我没对念念不好，我把工资和票都交给她了，她要买东西我也没拦着。” 秦母非常不满意，瞪了这个不开窍的儿子一眼，“念念缺你那点钱和票吗，人自个儿就能挣钱。 你一个大男人就该知冷知热，平日里多对人笑笑，多关心你媳妇，整天板着个脸，谁看了不膈应？” 他觉得他妈这就有点不讲理了。 他就是这个性格，一时半会儿怎么改得过来。 再说了，他觉得沈安念挺喜欢他这张脸的。 以前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就一直偷看自己，还不是因为喜欢他这张脸吗。 当然了，这话他不能对他妈说，省得他妈觉得他得瑟，又得教训他。 “妈，那你说说我平时还能怎么做？” “不是跟你说了要多关心念念，多跟她说软话。 就算你做不了什么，平日里说句软乎话，也能让人心里舒坦。 平日里多疼疼你媳妇儿，帮忙干点活，别懒得跟村里的二赖子似的，连油瓶倒了都不会扶。” “娘，我回来有做家务。” “反正你得对念念好点，念念这会儿怀着孩子，而且还是双胞胎，得吃两份苦。 你要是不对她好，那你也太良心了。” 虽然秦正祁觉得自己对自己媳妇儿挺好的，不过听到秦母这么说，他还是跟秦母保证，“娘，你放心，我会对念念好的。” “这里不用你帮忙了，你到外头陪着念念吧。” “您忙活得过来吗，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帮忙吧。” 秦母又瞪了他一眼，要不怎么说他不开窍呢。 不陪着他媳妇，跑来陪自己一个老婆子做什么。 “我在家里做了这么多年的饭，就这几口人的饭，还能难倒我不成？去陪你媳妇儿吧。 对了，明天你把小赵叫过来，咱们请人吃顿饭。 人跑了那么远，这一路帮了我不少忙，咱们得好好感谢他。” “我知道了。” 秦母说完要说的，就把秦正祁给赶出厨房。 长手长脚，什么都不会干，待在厨房也是碍地方，还耽误她做事儿。 第241章 打算做水果罐头 秦正祁走出厨房，看见沈安念和沈安岁正蹲在兔子笼前，他走了过去。 沈安念仰起脑袋看他，“这兔子肚子这么大，是不是怀上了？” 秦正祁扫了那只雌兔一眼，肚子确实很大，怀上没怀上他看不出来。 他伸手把沈安念拉起身，“压着肚子不难受吗？” “不难受，秦正祁，你能不能想办法再逮几只兔子回来？ 这么一窝一窝的养着，速度太慢了，我想快一点能赚钱。” “我看看有没有办法能猎下兔子。” 沈安念抱住他的胳膊，“你肯定有办法的。” 她眼神明亮，用一种“你最厉害”的眼神看着他。 秦正祁发现，当她愿意哄人的时候，是没人能够拒绝她的要求的。 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沈安念紧紧抱住他的胳膊，绵软紧紧贴在他的胳膊上，柔软的触感让他眼神微暗。 可这女人仿佛没察觉似的，还抱着自己的胳膊乱蹭。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余光见到沈安岁盯着他们看，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我去收拾东西。” 说完，他便走了。 沈安念轻轻扁了下嘴，对他的这个反应十分不满意。 自从上一回勾引失败之后，秦正祁防着她跟防着什么似的，不让抱了，也不让牵手了。 她还真就不信了，他能这么一直清心寡欲下去。 有秦母下厨，今天的晚餐可以说得上，是近段时间以来最为丰盛的一餐。 沈安念也多了些胃口，在饭桌上吃得很开怀。 可当她放下碗，却觉得鱼腥味很重，赶紧撤到旁边坐着。 秦正祁端了一盘青色的李子走过去，“又不舒服了？” “没有不舒服，就是闻不了那个味道。” “你吃点李子，看看会不会好点。” 沈安念抓起一颗李子，尝了一口，味道还挺好。 吃了几颗之后，那股恶心的感觉被压了下去。 沈安岁见到她吃得这么欢畅，也跑了过来，“姐夫，我也想吃。” 秦母一看那青色的李子，劝她道：“这李子酸着呢，你还是别尝了。” 沈安岁不信。 她现在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什么都想自己试一试。 更何况刚刚沈安念吃起来好像很享受，她不信会很酸。 “我就尝一颗。” 沈安念：“你吃吧。” 沈安岁捻起一颗塞进嘴里，刚刚咬破李子的果肉，一股极其强烈的酸意立马充盈口腔。 怎么会这么酸。 这么酸的玩意儿，她姐是怎么吃得下去的。 沈安念看见她酸到扭曲的表情，有些不理解，有酸到这个程度吗，她觉得还好呀。 “吃不下就别逼着自己吃下，吐到垃圾桶里。” 沈安岁不只把李子吐出来，还喝了两大口水，“真是太酸了。” 秦母笑道：“你姐现在怀孕了，喜欢吃酸的，你哪能跟着她一块儿吃。” 沈安岁这回长记性了，姐姐现在口味奇特。 看到沈安念一颗接一颗地吃着李子，她只觉得自己也开始分泌口水。 姐姐她真的一点不怕酸。 余光看到秦母在收拾碗筷，她走过去帮忙。 “你玩去吧，这点小事我自己做就成了。” 沈安岁摇头，“可姐姐说我们要一起分担家务。”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懂事呢。 念念真是太会教孩子了。 沈安念把李子吃完，看见秦母在收拾，说道：“娘，您就让岁岁收拾吧，您今天又是坐车，又是做饭，太辛苦了，我带您去看看房间。” 房间早就收拾好了，床单被褥枕头全都是新的，屋里打扫得很干净，还开窗通风。 “这房间可真好，敞亮。” “妈，以后您就住在这里，要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你可以跟我说，也可以跟秦正祁说。” 秦母扫了一眼，笑着说道：“你们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哪还有什么要准备的，这样就很好。” “您赶路一天也累了，厨房烧了水，您洗澡就能休息了。” “成，我先收拾收拾，一会儿就过去。” 回到房间，沈安念叮嘱秦正祁，“明天你记得给爸打个电话，告诉他妈已经到了，省得他担心。” “知道了。”秦正祁摸了摸她的小腹，“今天还难受吗？孩子有没有闹你？” “不难受了，你今天带回来的李子很好，还有吗？” “有，明天再给你带。” “现在荔枝芒果是不是也快成熟了？” 秦正祁仔细想了想，说道：“应该还有半个月。” “那也差不多了，你明天让人给我找点荔枝芒果桃子，水果都拿过来一点，我试着做做罐头。” “好。” 两个人出门去散步，有大娘问他们，“秦团长，听说你们家来亲戚了？” “我娘过来了。” 大家都很奇怪，怎么好端端的从老家来人了。 大伙儿的目光落在沈安念身上。 她穿的衣服宽松，现在孩子月份还小，并没有显怀，所以大伙儿并没有看出她怀孕。 不过沈安念见到大家的目光，便知道大家是什么意思了，解释道：“我婆婆是过来照顾我的，我怀了孩子，家里人不放心，特意从家里赶过来。” 大伙儿都没料到沈安念会怀孕，这也看不出来呀。 “沈同志，你真的怀了孩子？” “怀了几个月了，怎么一点看不出来？” “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那些大娘纷纷跟她道贺，“这可是喜事呀。” “孩子是男的女的？沈同志，我认识一个大夫，那可是神医，看一眼就能知道你怀的是男是女。 你要是想知道，我改天帮你问问，看他能不能给你看看。” …… 沈安念被热情的大娘们给包围着，连秦正祁都被挤到旁边去了。 谁都没有看到，在人群后的段红霞，脸色苍白，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事儿。 沈安念怀孕了？ 她怎么能怀孕呢。 要是他们没有孩子，婚姻就不稳定，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可现在，他们有了孩子，感情肯定就稳固了，就算为了孩子，他们也不会离婚的。 她心里有点难受，又有点失落，总觉得自己跟秦正祁的缘分要断了。 直到沈安念他们离开之后，大娘们还在讨论刚刚的事儿，段红霞绷着脸说道：“不就是怀了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哪个女人没怀过孩子，也没见谁像她这么金贵的。 只听说有叫人过来伺候坐月子的，她这都还没显怀呢，就让人过来伺候她，简直就是资本家做派。” 有婶子帮沈安念说话，“人婆婆心疼她，愿意过来帮忙搭把手，也不是啥大事。” 怎么就扯到资本家了呢，这个罪名可就有点大了。 人婆婆乐意，秦团长乐意，轮得到外人说嘴吗。 第242章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段红霞被人反驳，心里十分不高兴，“咱们军属院里哪个军嫂像她这样，刚怀孕就叫人过来伺候，她也太能折腾人了。 军嫂都是很能吃苦耐劳的，她就一点吃苦的品质都没有，根本不配当军嫂。 战士们到这边来，是来保家卫国，为祖国做奉献。 他们需要的是能跟他们一起吃苦耐劳，共同奋斗的革命伴侣，而不是这种一心只知道享受的人。” 大伙儿：…… 人配不配当军嫂，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沈安念能不能吃苦，她们不知道，可她能让她们实实在在吃上肉。 上回卖出那么多的蜂蜜，赚了不少钱。 听说商场还打算跟他们订货呢，这已经算是一项稳定的收入了。 再说她们自己，还有家里人，都等着沈安念安排工作呢。 所以没人搭腔。 可段红霞说得慷慨激昂，就差开始喊口号了，忽略了这一点点瑕疵。 见到大家没有反驳自己的话，还以为大伙儿都认同自己说的。 “旁的就不说了，她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门，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自从她来到家属院以后，多少人都跑到她家的院子外头，连周营长也经常进到他们家去，她简直就是败坏咱们家属院的风气。” 这话大伙儿更加不敢接了。 这事儿往严重了说，那可就是作风问题了。 这群人里有个叫房大娘的，也就是那天跟沈安念因为房子起争端的大娘，巴不得事情闹大。 “那可不是，那些个小战士就经常在她家门口，我还看见有好几次人都进去了。 她家还天天大鱼大肉，家属院里谁没闻到味道，一到饭点她家准有肉味飘出来，伙食吃得也忒好了。” 这一点大伙儿是承认的，秦团长家里的伙食是很好，经常有肉香飘出来。 就因为这，家里的孩子没少闹着要吃肉。 有些跟彭寒梅关系好的，开口说道：“咱们要不要跟彭主任说说，让彭主任去找她谈谈，她现在这么做，影响太差了。”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找借口就离开了。 她们又不是傻的，这事儿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她们犯得上因为这件事，得罪沈安念吗。 她们图什么呀。 她们这一走，段红霞身边顿时没有几个人，可把她气得够呛。 这些人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她一定要找小姨好好说说。 不只是跟小姨说，她还要去看看秦正祁的娘。 她就不信秦大娘，是心甘情愿过来伺候沈安念的。 沈安念逛了一圈回到家，身上微微出了些汗，找了衣服就去洗澡。 回房间之后，她看到秦正祁正在看介绍怀孕的书籍，而且他还记着什么。 沈安念走过去看了一眼，见他在认真写着笔记，便说道：“你该去洗澡了。” 秦正祁抬眼看她，放下笔，“好。” “洗干净点。” 秦正祁看向她，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可沈安念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到床边。 直到秦正祁拿着衣服离开，她才找来秦正祁的背心穿上。 这背心刚好遮到她的臀部，要是个正常男人，看到了应该会把持不住。 要是今天晚上秦正祁还是不为所动，那她真的要怀疑，自己在他眼里，已经失去吸引力了。 她快速擦干头发，听到门外的动静，坐到床上半躺着。 秦正祁走进房间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她身上穿着自己的背心，看起来有些松松垮垮，绸缎一般的头发披在肩头，若隐若现的露出胸前的风景，那一双白皙的腿交叠起来，显得格外修长。 这一幕柔美又旖旎，秦正祁的眸色有些幽深，喉结不自主的上下滚了滚。 她是故意的。 秦正祁在考虑，要不要拿条被子把她给裹起来。 这时候沈安念开了口，“你怎么还不过来？” 她的声音娇柔，微微偏着头看他，像个勾人的妖精。 他的心底涌出一股躁热，即便知道她是故意勾着他，却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将门给锁上，一步步朝床走过来。 看着他晦涩的眼神，沈安念觉得自己应该成功了。 没承想秦正祁却一把拿起薄被，盖在她身上，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 沈安念：…… 他真是一点不解风情呀。 咬了咬牙，“我一点都不冷。” “现在天气还凉，你穿这么少，怎么会不冷。” 沈安念从薄被里挣脱出来，“秦正祁，你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的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变胖了，变丑了，所以你嫌弃我了？” “没有。” 秦正祁的喉结微微滚动，手轻轻将沈安念抱进怀里，可沈安念却挣扎着不让他抱。 “你都嫌弃我了，你还抱我做什么。” 秦正祁用力将她扣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她，不让她再乱动。 “我没有嫌弃你。” “那我都已经这样了，你干嘛还那样。” 沈安念抬起脸看他，嘴唇微微扁着，本来就艳丽的一张脸，这会儿美得惊心动魄。 “我不想伤了你，不想伤了孩子。” “我都说了没有关系。” 沈安念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你这样老是拒绝我，让我很没面子，你知不知道？” 秦正祁抚着她的长发，“你不就是算定了我不会碰你，才敢这么穿的吗？” 沈安念被他戳破心思，依旧脸不红心不跳，“才不是。” 她的确是有这么个意思，想看看秦正祁能忍到哪一步。 事实证明，秦正祁比她现象的还要能忍。 不愧是从尖刀连出来的，这忍耐力杠杠的。 她伸手戳了戳秦正祁的胸口，“你意志力这么坚定，我简直是自取其辱。” “我也没有那么坚定。” 沈安念一下没转过弯来，已经被他抱着一顿亲，亲得格外用力，也格外缠绵。 沈安念只觉得身上一下热了起来，完全瘫在他怀里，任他所为…… 最终，他还是在最后一步停了下来，紧紧搂住她，恢复自己的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沈安念放到床上，拉了被子给她盖好，“睡吧。” 沈安念拉着他的手，脸蛋红扑扑的，“要不要我帮你？” 秦正祁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上回不是嫌累吗？” 沈安念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他，微微抿了下嘴，小声说道：“可以用别的办法。” 她的声音虽然小，秦正祁还是听到了，定定地看着她。 那股灼热的视线实在让人难以忽略，沈安念伸手勾住他的颈脖，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秦正祁下意识看向她的胸口，她的皮肤又白又娇嫩，以往他稍稍使力，就会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可看着媚眼如丝的女人，他身上的血液不住沸腾喧嚣，躺在沈安念的身边，搂住沈安念，将她的下半身紧紧贴着自己。 沈安念本来只是想让他解解馋，没想到男人后头越发来劲，弄得她自己腿酸得慌。 她太亏了，下一回她可不做这种赔本的生意了。 第243章 她们人还挺好 秦母过来照顾她，沈安念就轻松了很多，早上起床还有现成的早餐吃。 秦母做了包子等着她，一盘是酸菜包，一盘是香肠包 沈安念已经好久没有尝到她的手艺，早餐吃了两个包子，还喝了一杯麦乳精。 “多吃点，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三个人吸收营养呢，要是不多吃一点，身子可顶不住。” 沈安念没有办法，又逼着自己吃了一个包子。 吃过早餐之后，她开始在院子里架着锅子，准备做水果罐头。 秦母问她，“你这打算做什么？” “我试着做一做水果罐头。” 秦母十分诧异，“你还会做水果罐头呢？” 念念怎么这么有本事，怎么越想越觉得自家儿子配不上她。 “我只说过一点，还没试验过，还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功呢。” 秦母对她信心满满，“肯定能成，你看那泡面不是也做成了吗？这水果罐头肯定也能成。” 看来秦母对她真是很有信心呢。 她要是做不出来，都对不起她的这份信任。 “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尽快把水果罐头给做出来。” 她把锅给架上，把水给烧开备用。 没过多久，秦正祁领着一个小战士走进来，手里还拎着她需要的水果。 “你看看这些够了吗？不够我再去找。” “差不多了。” 沈安念看了看，水果的品种很多，这时节成熟的水果都有，而且品相很不错。 “接下来的活儿我们做就可以了，你忙活去吧。” 秦正祁的确还需要训练，把水果放下之后，叮嘱道：“你多注意休息，别累着了。” 沈安念原本还想反驳，自己就在家做这点事，有什么可累的。 但她对上秦正祁直白的眼神，想到昨天晚上的事，脸一下红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把秦正祁给赶出去以后，沈安念剥了一个荔枝递到秦母的嘴边，“妈，您尝尝。” 秦母还真没有吃过荔枝，看着荔枝壳红红的，果肉晶莹，看起来很漂亮，问道：“这是个啥？” “这叫荔枝，可甜了。” 现在交通实在不方便，荔枝又是对保鲜要求十分严格的水果，别说在这个年代，就是在运输条件和保鲜技术极其发达的后世，新鲜荔枝要运到北方也很难。 所以北方人极少能吃到新鲜荔枝。 秦母没见过荔枝，也并不稀奇。 秦母张嘴咬了一下，“可真甜呢，还挺好吃，咱们那边没有这玩意儿。” “是呀，现在只有这边种植，所以我才会想要做罐头，把它卖到咱们那边去。” 沈安念把各种水果试一遍，尝过味道之后，才方便她调配糖水。 秦母问她，“咱们现在要做什么？” “把荔枝去皮去核，其他水果削皮切片就可以。” “成，这事儿交给我了。” 沈安念把这事交给秦母，自己去制作糖水。 她按比例来放冰糖，将冰糖水放到一边晾凉，方才去跟秦母一块儿处理那些水果。 她把去核之后的荔枝，芒果，桃子，菠萝，在盐水里泡上十五分钟。 把瓶子放在蒸笼里，隔水蒸十五分钟，给瓶子消毒。 准备工作做好了以后，她就把水果装到瓶子里，放上糖水，而后把瓶子放到蒸笼里蒸。 她分时长试验，分别蒸上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有对比数据，她才能知道蒸哪个时长，能够保持水果的最佳风味。 时间到了之后，她拧紧瓶盖，倒扣排出空气。 秦母看着那一瓶瓶的罐头，问道：“这就成了吗？” “应该是成了，过两三天之后，咱们再试一试味道，看看那一款的味道最好。” “看起来也不难呀。” 沈安念点头，“只要掌握方法，的确不难。” 忙活了一天，她们终于把罐头都给做好了。 沈安念把做好的罐头抬到屋里去，想到秦母还让秦正祁叫人过来吃饭，打算先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秦母刚来这边，对营地还不熟悉，可以顺便带着她转一转。 过来帮忙带孩子的老人，不用上工，带着孩子在楼下玩。 见到她们婆媳俩，一个个热情的跟她们打招呼。 “沈同志，这就是你婆婆吗？” “面相真和善，一看就知道是个有福气的人。” “沈同志，你真是好福气呀，婆婆还特意过来照顾你。” 大伙儿这么热情的跟她们打招呼，秦母也一一笑着回应过去。 房大娘感觉秦母脾气挺好，再看看她旁边站着的沈安念，眸光闪了闪，走上前去跟秦母打招呼。 “妹子，你就是秦团长的娘吧，看起来可真年轻。” 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人对她这么客气，秦母也笑着回应。 “大姐，你这可就说笑了，我今年都五十了。” “哟，你都五十了，看起来一点不像年纪这么大的。 你家秦团长好本事啊，有这么有本事的儿子，烦心事少，怪不得显得这么年轻呢。” 沈安念听到她的话，眉梢一挑。 房大娘这张嘴居然这么会说话呢。 没有谁不喜欢听别人说自个儿孩子好，秦母听到房大娘这么夸秦正祁，自然十分高兴。 “家里孩子多，烦心事也是有的，看得开些就成了。” “说的也是，到咱们这年纪，还有啥看不开的……” 房大娘热情得让人几乎招架不住。 秦母一看沈安念还在等着自己，她们还要去供销社，一会儿还要做饭请客，今天可没工夫再闲聊了。 “大姐，我们还要到供销社去买点东西，我们就先走了。” 房大娘依旧十分热情，“好久没跟人聊得这么高兴了，大妹子，我跟你投缘呀。 改天我再去你家找你聊聊天，咱们姐俩再好好聊一聊。” 秦母朝她笑了笑，便跟沈安念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秦母说道：“这里的人还挺热情好说话，我还以为她们是官太太，不好相处呢。” “娘，在哪个地方都有好说话的，也有不好说话的，往后你在这边待久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沈安念没有跟她多说大伙儿的性格，省得自己像告状似的。 这些都是些什么人，能不能相处，还需要她自己去分辨。 第244章 在家请客吃饭 这是沈安念第一回到营地的供销社来，以前都是远远看着，没进来过。 供销社只有两间低矮的瓦房，跟王桂香说的差不多，里边的东西确实挺少。 她们运气还挺好，供销社来了一批鸡蛋，让她们给遇上了。 沈安念买了两斤的鸡蛋，还买了一些调味料。 察觉到一道不怎么友善的目光，她抬起眼，正好对上段红霞的视线。 段红霞没料到她会在这时候抬头，一下就愣住了，眼里的恶意被沈安念逮了个正着。 很快的，她便回过神来，挪开自己的视线，目光落在秦母身上。 老人家长得跟秦正祁有点像，而且看起来挺和善，应该很好说话。 沈安念付了钱之后，就带着秦母离开供销社。 回到家里，她们开始做饭。 秦母为晚饭做准备，沈安念在旁边做怪味花生。 一会儿聊天的时候，他们也能吃点零食。 她把一斤的花生洗干净，晾干水分，打上两颗鸡蛋，放上盐，胡椒粉，糖，辣椒粉。 搅拌均匀之后，多次撒下面粉，将面粉裹在花生表面，开始往锅里倒油，炸花生米。 多味花生出锅之后，沈安念让秦母先尝。 秦母把花生放进嘴里一嚼，又香又脆，味道有甜有咸，还有微微的辣。 “味道有些怪，不过还挺好吃的。” 让人吃完一颗还想吃下一颗，完全停不下来。 “一会儿让他们在聊天的时候当零嘴吃。” “还是你想的周到。” 秦正祁带了人往家里走，刚刚走近小院儿，香味就飘了出来。 周印深深吸了一口气，“弟妹这又是做什么好吃的，真是太香了。” 秦正祁带了好几个人过来，除了柳显宗和周印，还有几个年纪比较小的战士，闻到香味儿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听到周印的话连连点点头，这味道真是太香了。 他们刚走进院子，铁头带着小伙伴跟在他们屁股后头。 沈安念看到人进来，上前去招呼他们，看见他们身后，跟着一连串的小萝卜头。 铁头他们看见沈安念，咧出一口的小米牙，“沈姐姐。” 后头的小伙伴也七嘴八舌的跟她打招呼，“沈姐姐，我们来看你了。” “好香呀。” 沈安念让秦正祁把客人带进屋，自己从厨房拿出多味花生，给他们一人发了几颗，就让他们到外头玩去了。 孩子们拿到了零食，高高兴兴的往外跑。 “沈姐姐，我们走啦。” “沈姐姐，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周印和柳显宗曾过来做过客，但是几个小战士没来过，拘谨得很，像鹌鹑似的挤在一块儿，没敢说话。 周印看向那几个没出息的，说道：“刚刚不是还能说能笑，这会儿怎么跟木头似的，还不快坐下。” 几个小战士像是听到军令似的，立马找了椅子坐下来，一个个身子板正，看得沈安念目瞪口呆，这也行。 见到他们太过紧张，沈安念去给他们倒水。 周印笑着说道：“弟妹，你别忙活了，我们会照顾自己。 这是我们刚刚逮的兔子，老秦说你打算在养殖场养兔子，是不是真的？” “我是有这个打算。” “兔子交给你，往后我们就指望你改善伙食了。” 那两只兔子挺瘦的，而且他们还把兔子腿给绑住了，沈安念拎起来一点不费劲。 她把兔子拿到兔舍放好，进厨房拿出两盘的多味花生，让他们吃着聊天。 周印见到那一粒粒圆鼓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塞进嘴里一咬，又香又脆，味道还不错，让人吃了还想吃。 “这玩意儿肯定很下酒。” 沈安念不在场，战士们又活跃起来，听他这么一说，都抢着吃食。 两盘多味花生以秋风扫落叶的速度，被吃光了。 怪不得上回小林回部队，说嫂子做的东西好吃，嫂子的手艺是真的很好。 这次他们回去，也能跟大伙儿吹嘘一阵儿了。 沈安岁做完作业，从房间里跑出来，看见这么多个小哥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小战士们看见这么个水灵可爱的小妹妹，一下又拘谨起来，打招呼的声音都放小了很多，生怕吓着这个小妹妹。 沈安岁跑去厨房找沈安念，沈安念递给她一盘多味花生。 “饿了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她还不饿，不过还是往嘴里塞了一颗花生。 “姐，这是花生吗？” “对，是花生。” “可真好吃，以后我们多吃这种花生好不好？” “行呀，你想吃的时候就跟我说，我给你做。” 沈安岁笑得眉眼俱弯，“谢谢姐姐。” 虽然堂屋不小，但是秦正祁一共带来了八个人，再加上他们家有四个人，一共十二个人，家里实在坐不下。 周印把桌子给搬到外院子里，让大伙儿在外头吃，地方宽敞，而且凉快。 “老秦，你可以在外头搭个凉棚，到时候天热了，可以在外头吃饭。” “过两天我去后山砍两根木头。” 小战士们叫嚷开了，“团长，我们可以帮忙。” “我们可以扛木头。” “对，我们还可以搭棚子。” 周印给他们分配任务，“那搭棚子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几个了。” 那几个小战士噌的一下站起身，“保证完成任务。” 沈安念和沈安岁把菜端上桌，有竹笋炒腊肉，炒熏鱼，辣椒炒熏鸡，韭菜炒鸡蛋，豆角茄子，炒青菜，酸辣土豆丝，还有手拍黄瓜和凉拌腐竹。 小战士们看着桌上的饭菜，馋得直流口水。 这也太丰盛了吧。 这么丰盛的晚饭，让他们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们这得把团长家一个月的肉，都给吃光了吧。 “都愣着做什么，都坐下吃饭吧。” 几个战士坐下来也是挤成一堆，沈安念笑着说道：“你们坐得这么挤，能动得了筷子吗？ 到家里来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又不会吃人。” 小赵见她这么一笑，瞬间红了脸。 嫂子笑得也太温柔，太好看了一点。 “大娘，嫂子，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秦母：“你说的是啥话，你特意跑去接我，一路上我不知道给你添了多少麻烦，你都不嫌麻烦，我就做一顿吃的，有啥可麻烦的？ 咱们不说这个了，大伙儿都饿了吧，吃饭吧。” 大伙儿都落了座，刚开始大家有些拘谨，动筷子吃了几口饭之后，他们渐渐就放开了。 “大娘嫂子，你们的手艺可真好。” “这也太好吃了，比食堂做的可好吃多了。” 给人烧菜做饭，最高兴的不就是得到大伙儿的认可吗。 秦母十分高兴，乐呵呵地说得道：“你们多吃点。” 看着这些孩子吃得高兴，她也高兴。 第245章 我们又可以办厂啦 吃过晚饭，小战士们收拾碗筷，端碗去洗。 秦母有些过意不去，哪有上门做客，还让人干活的道理。 周印劝她，“伯母，你甭跟他们客气，你不让他们做，他们不安心，由着他们去吧。” 秦母没有办法，只能随他们去了。 小战士们把东西都给收拾好了，才回部队，跟战友们吹嘘。 战友们羡慕得眼都红了，不止一波人说秦团长家属的手艺好，真想尝尝她的手艺到底有多好。 柳显宗回到宿舍以后，久久坐在桌边，半天都没动一下。 周印看了他好几眼，都快关灯了，他怎么还坐在那边当雕塑。 “你大半夜的干什么呢？” 柳显宗摇摇头，“没事。” “都快关灯了，你怎么还不睡？” 话音刚落，灯一下就灭了。 柳显宗摸黑走到床边，躺在床上的时候，睁眼看着漆黑的夜。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让丁书仪过来随军，但他也知道这边的条件不好，她如果过来，肯定会吃很多苦。 今天到秦正祁家里去做客，看见他们一家子相处得那么好，不免心生羡慕。 他已经结婚七年了，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两岁，可一年到头见他们的次数寥寥可数。 每次回到家里，孩子们根本不认识他，看见他都会哭。 经过几天相处，孩子刚刚熟悉他，依赖他，可他们却又得分开。 他怎么可能不想老婆孩子陪在身边。 “老周，你说咱们这儿会变得好吗？” 周印就快睡着了，冷不丁听到他问这么一句，敷衍道：“好，肯定会变好的。” “什么时候才能变好？” 周印的睡意消了大半，“你怎么了？一晚上都心事重重的。” “我在想，老秦这日子过得真好，他的爱人愿意陪他，到咱们这个穷地方来。” 搞了半天，原来他为的是这事。 周印认识柳显宗也有三年了，这三年里他回去的次数，一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每次回去之前他都很兴奋，可回来之后，情绪就会低落几天。 他也知道柳显宗想让爱人随军，可这边太穷了，老婆孩子过来会跟着受苦，丁书仪并不怎么愿意过来。 当然了，他也不能说丁书仪做的不对。 这边的条件跟京市的相比，显得太过穷困潦倒。 所以他很能理解丁书仪的选择。 可他们一年到头见不到几面，的的确确也是个大问题。 “那你是怎么想的？” 柳显宗无声叹了一口，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 家里人都想让他调回京市去，过年前丁书仪过来看他，就是为了劝他。 想当初他刚参军的时候，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绝不会靠着家里。 这么些年来他也是这样做的。 可如今他真的要依靠家里的关系，调回京市去吗。 就算去到京市，在一个闲职上混着，每天混吃等死，那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我家里人希望我能调回京市去。” 周印知道他家里有些背景，如果他愿意的话，调到京市不是多困难的事。 但他也知道柳显宗身上有一股傲气。 如果不是这股傲气，他也不会愿意跑到这边，一呆就是三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你留在这边挺好，不过你要是回到京市去，也挺不错。” 柳显宗：“你说的什么废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老实说我要在你这个位置，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 你自己身在其中，想了这么多年，我不信你没有自己的一点想法。” “再等三年，如果三年以后还是这样的话，我就听家里人的安排。” “这样也好，你尽力了，对家里人也有了个交代。” 是呀，他尽力试一试吧。 “睡了。” 沈安念把水果罐头放置了三天，仔细观察罐头并没有变质，就把水果罐头拿出来给家里人都尝一尝。 最后收集大伙儿的结论，蒸煮十五分钟的水果罐头，效果是最好的。 她把罐头带上，跑去找周旅长。 周旅长看见她带过来的瓶瓶罐罐，问道：“这是做什么？” “这是我自己做的水果罐头，拿过来给您尝一尝。” 周旅长十分惊讶，她还真做出水果罐头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呐。” 周旅长立马让人把孙参谋，李政委，后勤部的方处长，和胡班长都给叫过来。 大伙儿看到放在桌上的水果罐头，再一听这是沈安念自己做的，都挺诧异。 沈安念打开一瓶荔枝罐头，说道：“大家先尝尝味道，跟市面上出售的水果罐头，有没有差别？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她把荔枝装进碗里，让大伙儿尝。 大伙儿尝过之后，发现荔枝的味道保留下来了，果肉饱满，甜度也适中，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 芒果罐头味道也不差，芒果软糯，就像在吃芒果泥一样，只抿一抿就化开了。 菠萝罐头一口吃下去，先是尝到甜味，而后是丝丝酸味，果肉还算脆爽。 胡班长不知道要办罐头厂的事，有点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水果罐头。 她要吃就吃新鲜水果，干嘛还要吃罐头。 “味道都还成，不过沈技术员，你做这水果罐头做什么？” 沈安念：“咱们这边的水果很多，制作成本并不高，我觉得水果罐头，可以作为咱们新一季度的最新产品。 做好罐头要是不打开的话，放在阴凉处可以保存半年到一年时间，所以运输和保存都不是问题。” 李政委提出质疑，“你能做出罐头是好事，可这罐头做出来了，有没有人愿意买，还是一回事。” 沈安念点头，“是，李政委提出的这个问题，我有去调查过。 不说在靖县，就是在扈市，水果罐头的销量并不怎么好。” 大家闻言都有些失望，那不是白忙活了吗。 沈安念见到大家失望的神色，笑着说道：“水果罐头在咱们本地销路不佳，在外地未必没有市场。 尤其在我们国家的中部，还有北方地区，极少见到这样的热带水果，我相信要是这样的水果罐头，到这些地方销售，肯定是有人买的。” 李政委想起她在计划书提出办厂的事，还是跟她唱反调。 “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总不能因为你的猜测，就让三团费钱费力办厂子。” 周旅长看了李政委一眼。 以前他们讨论的时候，经常是针锋相对，撸起袖子要打架，也不是没有。 可沈安念毕竟是女同志，他实在没必要这样咄咄逼人。 小同志还怀着身孕，要是被他吓到了，可怎么好。 第246章 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沈安念并没有被李政委吓着。 虽说他板着脸，教训人的时候很吓人。 好在她并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白兔，会被一个眼神吓得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因为她跟彭寒梅的恩怨，她已经将李政委归于敌人那一类。 对敌人得时刻保持警醒，但不需要畏惧。 她就更不怕李政委了。 “这的确只是我的猜测，不过我认识一个商场的经理，或许他会对这批水果罐头有兴趣。 等到会议结束，我会打电话联系他，明天会给各位回复。” 孙参谋看向她，提议道：“我办公室就有电话，你要不要现在就打电话去问问？” “……也可以，多谢孙参谋。” 沈安念跟着孙参谋，去到他的办公室，拨通杨鹏的电话号码。 差不多过了十秒钟，电话被人接通，沈安念立马开口说道：“杨叔叔，我是念念。” “原来是念念呀，我听真真说你去了靖县？” “是呀，我现在在农垦师**三团，杨叔叔，我这次打电话给您，是有件事想要跟您商量。 部队开了一个食品厂，专门生产水果罐头，热带的水果都能做成罐头，有荔枝罐头，桃子罐头，菠萝罐头，芒果罐头。 我想着恒市那边没有这些水果，若是能把东西拿到恒市去买，说不准会受欢迎。 杨叔叔，您觉得怎么样？” 杨鹏十分诧异，“部队也开工厂？” “有一个小型工厂，部队也是为了这边的发展。 杨叔叔，如果您觉得可行的话，我们这边可以派人送样品过去给您瞧瞧。” “我们是拥兵单位，部队有需要，我们当然会配合。是你过来吗？” “不是我，杨叔叔，我怀孕了，不太适宜坐长途车出差。 不过我们会派个能做主的人过去，到时候您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跟他协商。” 杨鹏更加惊讶了，“你怀孕了，恭喜恭喜。” 沈安念跟他闲话家常了一会儿，便把电话挂断了。 周旅长问她，“怎么样？” “这两天我会再做一批水果罐头，到时候让人给他带过去，让杨叔叔试吃，再商量合作的事。” 这就成了？ 周旅长感到很诧异，不过他也知道，那位杨经理是看在沈安念的面子上，才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要是这件事成了，我得给你记上一功。” “谢谢旅长，不过旅长，我能再打个电话吗？ 我还认识丰市红日商场的一个采购员，或许我们会有合作的可能。” “你打吧。” 沈安念给红日商场打电话，联系顾况，也就是之前的那个采购员。 顾况听闻她现在在部队，还开厂做罐头，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答应了见一见他们的人。 沈安念还十分热情的邀请他，到他们这儿看看货源。 看她挂断电话，孙参谋问她，“这边的也成了？” “同意商谈，至于成不成，要得再看看。” “愿意商谈就很好了。” 没想到她一下就谈了两个合作对象，怪不得当初她这么有信心呢。 沈安念提议道：“旅长，参谋长，咱们是不是得尽快建工厂了？” “建，砖已经有了，下午就让他们去挖地基。” 都要出门谈生意了，可他们连工厂都还没建成，像什么话。 必须立马建起来。 “我会尽快把罐头给做出来，到时候让他们带过去谈生意。” “成，我待会儿让方处长去收果子，到时候让人给你送过去。” “咱们需要的玻璃瓶，还有冰糖，是不是该下单了？” 周旅长：“这事儿你看着办。” “我打算先订二万个玻璃瓶，你们觉得怎么样？” 孙参谋和周旅长对视了一眼，“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咱们方圆几十里都有水果，量很大。 一个瓶子就算能装一斤，这也就二万斤的量，一点都不多。” 周旅长跟她说了实话，“咱们部队的经费不足，就怕一下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那你们介不介意我利用部队的名义赊账，等咱们拿了定金，再把钱付给他们。” 用部队的名义赊账，那不是给部队抹黑嘛。 那可不行。 周旅长：“部队赊账说出去像什么话，我看能不能抽出一笔经费，先给你运作。” “旅长，除此之外咱们还需要订十口大锅。” “这些具体的事你跟方处长商量就行。” “那好吧，还有一个事儿，做罐头的工人一定要挑信得过的人。 做罐头的工艺十分简单，若是让旁人学了去，轻易就能仿制出咱们的产品，只有用信得过的人，才能降低风险。” “行，这事儿我们会好安排。” “旅长，要是这订单真的成了，我能不能申请多买些鸡苗猪苗回来，现在养殖场的规模实在是太小了。” 这小同志精力还挺旺盛，又是管理养殖场，又想要开罐头厂，她居然还觉得活儿少太轻松。 “你忙活得过来吗？” “能忙得过来，养猪场有梁同志和杨同志看着，养鸡场现在主要由王桂香王同志负责，我基本上没什么大事儿。” “要是咱们真挣钱了，你想多养些鸡多养猪，倒也不是不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旅长，参谋长，政委，我就先走了。” 李政委看见他们聊得热热闹闹的，自己全程插不进一句话，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儿。 可办厂的事周旅长已经答应下来了，商场那边也说好了，他现在想要反对，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心头憋着一口气儿，怎么想气儿都不顺。 沈安念看见他黑着一张脸，并没有多做理会，脚步欢快地跑去找方处长。 让他去买果子的时候，帮自己拿一点来，要是有办法的话，帮她带几只鸡回来。 沈安念回家的时候，看见房大娘居然在家里，在跟秦母聊天。 不知道两个人说什么，看起来还挺开心。 原本她以为房大娘说会过来看看，只是客套话，原来她不是说客套话。 房大娘见沈安念之后，脸色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笑着跟她打招呼，“沈同志回来了呀。” 沈安念笑着问道：“你们说什么这么高兴？” “不过是闲聊几句。沈同志怎么这时候回来，你不用工作吗？” “我现在有重要的事，需要在家里办公，周旅长特别同意我回家办公。” 房大娘听到她的话直撇嘴，她可没听人说工作还能在家里做。 估计是她自个儿想回家偷懒吧。 她也就是仗着周旅长不知道，才敢打着周旅长的名号。 要是让周旅长知道，他不得生气。 第247章 到她面前挑事儿 房大娘正想开口，秦母却抢先一步开口说话，“大姐，我这还有事要干，要不有什么话咱们以后再聊。” 房大娘听出她在赶人，就算心里不愿意，也只能先离开。 “成，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再过来找你。” 她走了以后，沈安念问道：“妈，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聊天了？” “没有的事，你回来得刚好，要不我还真不知道要跟她聊啥。” 按说她们只是见过两面而已，根本不熟，可房大娘老是说他们现在住的房子，以前是她家。 这也就算了，她还明里暗里暗示想要搬回来住，秦母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安念看见秦母的脸色有点古怪，问道：“妈，您这是怎么了？跟她聊得不高兴吗？” “倒也不是不高兴，唉，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大姐是个热心肠的，就是这说话吧，让人没法接。” “她都跟您说什么了？” “就说这房子原本是他们的，住了好些年，心里舍不得。 还说自个儿住在那边很不方便，想要搬过来住，你说说这话，我怎么回她？ 这事她犯不上跟我说呀，我又不能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 沈安念直接无语了。 她怎么好意思找到秦母说这话。 看来上次她挨骂没够。 “您不用理她，她上回也到咱们家，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被我给骂回去了，没想到今天竟过来找您。” 秦母真没想到还有这一遭事儿。 “原本我还怕这事对正祁影响不好，都没敢对她咋样，要是下回她再敢过来，我可就对她不客气了。” “您放心好了，这件事对秦正祁没什么影响，邻里之间闹点矛盾正常，影响不到部队去。 要是她说话不顺耳，你照样骂她，自己不用憋着气儿。” “行，往后她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骂回去。” 哪有天天惦记别人家房子的，这不就是盼着把他们赶出去嘛。 “妈，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部队不是要做罐头吗，估计这两天会有人到恒市，去跟杨叔叔谈生意。 我想着咱们屡次找上他，就这么空手过去不好，所以我想给他带些熏鸡过去。 下午估计会有人送鸡过来，妈，您能不能帮忙做几只熏鸡？” “这有啥，只要我有空，你让我做多少只都成。” “谢谢妈。” “你还跟我客气个啥。” 方处长的效率果然很高，下午二点多，他就送来了好几大袋的水果，还有四只鸡。 东西送到了，沈安念又马不停蹄的开始做罐头，秦母则在一旁做熏鸡。 除了单样的罐头，她还把菠萝塞到荔枝里，味道还挺好，很有层次。 沈安念当即就决定，这个荔枝夹菠萝，就是他们的新型水果罐头。 没过两天，听说周旅长挑了方处长，让他带人到恒市去。 沈安念把东西交给方处长，叮嘱道：“这里有一份是给杨经理的，还有一份东西是给陈真真同志。 到时候你跟杨经理说，这是我送给他们的，他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东西给交给他们，你这是要去哪儿，我捎你一程。” 周旅长考虑到转车太麻烦，就让人开车送他们到扈市的火车站。 沈安念：“我打算去县城看看玻璃瓶子。” “上车。” 沈安念一看车上的空位还很多，坐着顺风车去了县城。 玻璃厂在靖县算是比较小的厂子，里边就有四五十个人。 玻璃厂厂长听说沈安念一下要两万个玻璃瓶，给吓了一跳。 他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大的订单了。 沈安念拿出自己设计的图纸，“你们看能不能做得出来？” 那厂长接过图纸一看，要做出来倒是不难。 “这东西可以做，你们什么时候要货？” “最好半个月之后，你们赶得及吗？” 厂长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有点赶。 “要不你给我们宽限几天，二十天之内我们帮赶出货来，怎么样？” 沈安念想了想，建厂房差不多也要十天时间，二十天的时间他们可以等。 “可以，不过你们要在十五天之内，把一万个瓶子送到我们那边去。” 厂长想了想，点头下来，“可以。” 沈安念付了定金，跟他签下合同，随后在靖县逛了逛。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逛靖县，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里实在太穷了 靖县在祖国的南端，山地多，交通不便，经济发展太过缓慢。 可这地方除了水果，似乎并没有其他资源。 想要发展起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沈安念不知道的是，在她在县城的这段时间，段红霞跑到她的家里去了。 今天段红霞休息，她在秦家附近逛了两圈，这才打定主意进去看看。 她推门进到院子去，看见秦母正在锄地，心头一喜。 原来秦母在家里要干这样的粗活，她就不信她心里对沈安念没有意见。 她走了过去，笑着跟秦母打招呼，“伯母好。” 秦母一抹额头上的汗水，看向段红霞，觉得她有点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你是？” “我叫段红霞，在供销社工作，上回你去买东西，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秦母记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怪不得看人觉得这么眼熟呢。 “段同志，你找我有事儿？”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着伯母你刚过来，可能对咱们军属院不太了解，所以过来跟你说说话。” 秦母狐疑地看了她两眼，她怎么对自己一个老婆子这么热心？ “段同志，那真是谢谢你了，我一个乡下老婆子到这边来，还真是两眼一抹黑。” 段红霞听到她的话，喜不自胜，这大娘对自己的印象还挺好，看来自己得好好在她面前表现才是。 她将家属院的人口情况简单跟秦母说了，还趁机说了沈安念的一些坏话。 当然了，她并没有直接从自己的立场，跟秦母说沈安念不是，而是借别人之口说出对沈安念不利的话。 “大家都觉得她刚怀上孩子，就让伯母你过来照顾，实在太过娇气了。 家属院里多少嫂子怀过孩子，就没见谁这样折腾人的。 她不就是怀了个孩子，又不是不能动弹了，犯得着让人伺候着吗，还让你干这样的重活，真是太不孝了。” 秦母眼神警惕地看向她，合着搞了这么大半天，她说了一堆的话，就是为了告状。 以前她还觉得军属院的人，可能会和外头的人不一样，素质会高一点。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的。 连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都会到她面前搬弄是非了。 他们在自己面前，都敢这么胡说八道，在念念面前，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呢。 第248章 大棍子抽她 “你说她让我干活？” “那可不是，我看她就是懒，所以才把你叫过来，指使你干活。 伯母，我可听大伙儿说了，沈同志她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到处瞎转悠，在咱们军属院都有闲话传出来了。 说咱们部队有不少同志老是往这边跑，都是沈同志不注意影响，故意招的。 伯母，不是我说道，你既然过来了，就该好好管管，她这么整天打扮，大伙儿都有些看不下去。” 秦母算是明白过来了，她不止过来挑拨离间，还过来给念念泼脏水。 这她还能忍。 她往自己手头看了一眼，锄头不成，动锄头会死人的。 往旁边一看，厨房旁还有几根搭架子剩下的木棍。 用这玩意儿抽人刚好合适。 “你跟我过来。” 段红霞看到秦母的脸黑了，还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听秦母这么一说，赶紧跟着她过去了。 “伯母，我还听人说……”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秦母抄起墙角的木棍，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木棍劈头盖脸朝她打了下来。 她嗷的一下叫起来，往后直蹦跶，想要躲过秦母挥过来的木棍。 可秦母哪里容她逃走，卯足了力气朝她挥着棍子。 段红霞尖叫连连，拼命往门口跑。 家属院里带着孩子下来散步的老太太们，看见秦母追着段红霞，打得她鬼哭狼嚎，一个个都惊呆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还打起来了。 段红霞看见有人，立刻求助，“救命，这个老太婆疯了。” 她跑得慢了一点，又是一棍子打了过来，痛得她失声尖叫，叫声那叫一个凄惨。 大伙儿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虽然没敢上前拦着秦母，不过都开口劝她。 “大妹子，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犯不上打人。” “是呀，大伙儿都是隔壁邻居，这么闹起来不好看。” …… 段红霞抓住机会，躲到马大娘身后。 人是没办法再打了。 秦母收起木棍，杵在地上当拐杖，扶着直喘粗气。 气还没喘匀呢，就指着段红霞骂道：“你们自个儿问问她，她都说了什么。 我看在你年纪轻轻的份上，不想跟你计较，没想到你这么没脸没皮，编排起我儿媳妇来了。 我呸，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大伙儿纷纷看向段红霞，原来她跑到人婆婆面前，说沈安念的坏话了。 她到底说什么了，把人气成这样。 段红霞被她抽了好几棍子，这会儿钝钝的痛，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要碎了。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她自己做出来的事，别人还不能说了。” 秦母又要抄起棍子打她，吓得段红霞赶忙缩回去。 被她抓着当挡箭牌马大娘暗叫倒霉。 这倒霉玩意儿，抓着她做什么，她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那一棍子。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她只得硬着头皮劝秦母，“大妹子，你消消气，段同志可是咱们彭主任的亲外甥女，有什么话慢慢说。” “我管她是谁的外甥女，敢造谣生事，那就不成。 走，咱们上部队去，找领导评评理。” 她走上前就要去扯段红霞，可把段红霞给吓得心一抽，她要去找部队领导？ 为了这点小事，她就要去找部队领导？ “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沈安念刚从县城回来，看见这边吵吵嚷嚷，有个声音还特别熟悉，所以过来看看。 没想到竟看到秦母挥着木棍要抽人。 她要抽的，应该就是段红霞。 段红霞做什么了，竟把她气成这样？ 她绷紧脸色，上前扶住秦母，朝段红霞怒目而视，“段同志，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让我婆婆气成这样？” 段红霞差点气得原地升天。 她是眼瞎吗，没看到自己被打成什么样吗。 “我做什么了，她拿着那根破棍子打我，你没看到吗。 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我不会这么算了的，你们等着瞧。” 她在这时候还敢这么说，秦母一时气急，把段红霞从马大娘身后拖出来，拉着她就要走。 “不用等着瞧，有什么事儿现在就去解决，你不是说我打你嘛，成，咱们就去部队好好说道说道。” 彭寒梅匆匆赶了过来，看见有个中年妇女抓着段红霞，强行要把她拉走，立刻走上前，呵斥道：“做什么，还不快把人放开。” 段红霞一看到她，原本惶恐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小姨，你可算来了，这个疯老婆子她打我。” 彭寒梅看到段红霞的狼狈样，深吸一口气，看向秦母，“大姐，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先把人放开。” “你就是这女同志的小姨？怪不得她跑到我跟前，说那些没根没据的话，原来是你在背后给她撑腰。” 彭寒梅厉声呵斥道：“大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撑腰，你把人打成这样，你还有理了？” 沈安念虽然不知道段红霞说了什么，让秦母这么生气，不过她想一定是很严重的事。 现在彭寒梅一句话没问，就这么呵斥秦母，让她极为恼怒。 “彭主任，你是不是先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再开口骂人？ 人人都知道段红霞同志是你的外甥女，我婆婆才刚来家属院不久，可不敢随便招惹你们。 要不是段红霞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我婆婆也不会对她动手。” 沈安念看向秦母，“妈，段红霞跟你说了什么？” 她不会让彭寒梅把事情压下来。 她就是要让秦母当众把事情说出来，把这件事闹大。 “刚刚我好好的在院子里除草，这人突然跑进来说一通有的没的，还说你作风有问题，引得部队的战士们天天往咱们家门口跑。 大伙儿听听她说的什么话，啥叫战士们天天往我家门口跑，她把咱们部队的战士当成什么了。 咱们战士保家卫国，还得被人泼脏水，怀疑他们作风有问题，你这心黑嘴臭的玩意儿，还敢编排我儿媳妇。” 彭寒梅脸上红转白，白转青，太阳穴一抽一抽的发疼。 红霞是疯了吗，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还有这乡下老婆子，怎么这么难缠。 难不成他们秦家的人，都是这么难缠不成。 她还没想出解决办法，没想到这时候，沈安念开了口。 第249章 把事情越闹越大 沈安念故作惊讶地看向段红霞，“部队官兵驻守边境，一个个舍身忘我，你怎么能怀疑他们的作风有问题。 你到底藏着怎样的龌龊心思，才会这样想咱们的人民子弟兵。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能有这样安定的生活，你还有没有良心？” 段红霞被她这一声声质问给弄懵了，她不是这个意思，她骂的分明就是沈安念呀。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你刚刚的话，大伙儿可都听到了，大伙儿都可以作证，不是你想否认就能否认得了的。” 沈安念一眼扫过去，却没人敢帮她说话。 大伙儿并不想得罪彭寒梅。 秦母站了出来，“念念说得对，你别想否认，我都听到了。 像你这种人，敢做不敢认，你还有脸到我面前说念念的坏话。” “段同志把闲话说到我婆婆面前了，既然想把事情闹大，不如这件事就交给部队处理吧。” 段红霞吓得脸色苍白，她可不敢把这事闹到部队去。 可人却被秦母死死摁住，动弹不得，她只能用眼神向彭寒梅求助。 彭寒梅也被吓得不轻，太阳穴突突直跳，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得帮段红霞想办法。 要是事情传出去，往后段红霞还怎么能找到好对象。 更何况是自己把她带到军属院来的，要是这件事捅破到部队去，可能会影响到自己，说不准还会影响到老李。 她绝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沈同志，这事儿的确是她做得不对，不如这样吧，我让她给你赔个不是，这事就翻篇了，行不行？” 她立刻向段红霞使眼色，“还不快跟沈同志道歉，瞧瞧你这张嘴说的都是什么话，把沈同志气成这样。” 段红霞这会儿又惊又怕，见到彭寒梅给自己使眼色，也不敢犹豫，立刻跟沈安念道歉。 “沈同志，这事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说你，我给你道歉。” 沈安念目光冷淡地看着她，“你是不该说这些话，你对不起的何止我一个。 你的这些话对咱们的战士，都造成了不良影响，走，跟我到部队去把事情说清楚。” 秦母一听这话，就要把段红霞给拉走，彭寒梅在她们面前。 “沈同志，都是一个家属院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把事情闹僵了，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再说你一个女同志，这事闹大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听。 不如咱们两边好好坐下来协商协商，消除这件事的影响，你觉得呢？” 沈安念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彭主任，你身为妇女主任，领着这份工资，是有责任有义务维护妇女同志的利益的，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的家人却用散播流言这种杀人不见血，陷人于死地的法子，来污蔑陷害我。 你不主持公道就算了，还想逼迫我就这么妥协下来。 如果今天我不追究她的责任，流言一旦流传开来，我只怕会被她逼死，我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我话就放这儿了，要是你想要拦我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报警，找公安同志来介入这件事。” 彭寒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她态度如此强硬，看来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沈安念扯着段红霞去了部队去，训练场上有战士在休息，不少人看了过来。 原本还在挣扎着的段红霞，再不敢撒泼挣扎，省得让旁人看笑话。 沈安念正好看到李连长，跟他打过招呼，便让他帮忙去找秦正祁，让秦正祁到周旅长办公室去。 李连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见到她这么面色凝重，立马叫一个小战士去找秦正祁。 周旅长坐在办公室看着她们几个，有些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 沈安念把段红霞给推了出来，“旅长，段红霞段同志今天在家属院传播流言，我想让您给我做主。 段同志说我生活作风有问题，故意勾引部队的战士们，惹得战士们心思浮动，整日在我家院子门口徘徊。 如果我真的做了错事，让边防战士们犯错误，我愿意接受部队的处罚。” 周旅长被她的一番话弄得愣住了，她在说什么？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沈同志，你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沈安念看向秦母，“妈，您来说吧，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母便把段红霞进院子之后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我今天本来在给菜地除草，这个女同志一进来，就跟我说我儿媳妇娇生惯养，才怀孕就让我过来伺候，还让我干活。 我想着我儿媳妇怀孕辛苦，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香，我身为孩子奶奶，过来照顾我儿媳妇和孙子，有什么不行的，轮得到她来给我上眼药？ 后来她越说越难听，还说什么我儿媳妇整天穿得花枝招展，引得部队的战士们天天蹲我家门口，来看我儿媳妇。 我一听这还得了，她这不只是在侮辱我儿媳妇，还是在侮辱咱们部队的官兵呀。 咱们的人民子弟兵，是那种一看到姑娘家就迈不动腿的人吗，她说这话也不知道是啥用心。 领导，我儿媳妇长得是漂亮，但她绝对没有故意做这种事，我相信咱们部队的战士，也不是这种人。” 她的话刚刚说完，秦正祁就敲门走了进来，黑着脸跟周旅长敬了个军礼，而后看向沈安念。 发现她面色淡然，平静得很，不像吃亏的模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有人过来找他，他生怕沈安念会出什么事，赶紧跑过来，刚好听到秦母说的那番话。 他实在没想到会有人造这种谣言，给自个儿的媳妇泼脏水。 “旅长，造谣的人简直就是在抹黑咱们部队。” 他的这一句话，直接把事情的严重性上升了一个高度。 彭寒梅心底发寒，连忙辩解道：“周旅长，事情不是这样。 红霞她还年轻，嘴上没个把门的，无意说了这番话，她真不是故意的。” 沈安念冷笑，“要不是故意的，她能专门跑去找我婆婆说这种话？ 彭主任，说话之前麻烦你动动脑子，不要为了包庇她，就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彭寒梅被她这么毫不留情的怼回来，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脸色异常难看。 “人总有犯错误的时候，咱们总要给人改正的机会。 段红霞同志已经给你道过歉了，你总不能抓着她的错误不放，把人往死里逼吧。” 沈安念原本不想扯上她的，这次的事她的主要目标只是段红霞，但彭寒梅接连这么说她，她可就忍不了了。 第250章 事情难办了 “彭主任，我知道段红霞是你的外甥女，你向着她，我能理解。 但是你别忘了，你是咱们军属院的妇女主任，该帮咱们军嫂维护妇女的权益。 可你却因为她是你的外甥女，一味包庇她，完全忘了自己的工作职责是什么，你还配当这个妇女主任吗？” 彭寒梅没料到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气得面色涨红。 “我只是说实话实说，难道段同志刚刚没有跟你道歉吗？你太得理不饶人了。” “原来你也知道我是占着道理的一方，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该听听我的诉求是什么。 难道她道歉，我就要原谅她吗，她的道歉就这么值钱？”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沈安念懒得跟她说，这件事最后做主的人不是她，而是周旅长。 她看向周旅长说道“旅长，我自认为问心无愧的，部队可以随时调查。 如果我跟部队里的任何人，有不正当的关系，我可以接受部队的任何惩罚。” 周旅长也十分痛恨这样的闲言碎语，部队里的战士好好的，怎么就莫名其妙就被泼这样一盆脏水。 沈安念做罐头，养鸡养鸭，平时可能是跟部队的战士有一些往来，可这都是为了给部队做事，这些人怎么把事情想成这样。 彭寒梅看到周旅长的脸色难看，心里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 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她只想把伤害降到最低。 “旅长，我会让段红霞同志作检讨，亲自带着她跟家属院的人澄清，是她散播谣言诋毁沈同志。 沈同志，你满意了吗？” 说到最后，她有些咬牙切齿。 沈安念却没有理会她，朝周旅长鞠了一躬。 “刚刚彭主任说的澄清不澄清，这些都是私底下的事儿。 今天我把段红霞叫过来，是想让部队还我一个公道。 段红霞今天说出这番话，但凡我婆婆没有那么信任我，她的手段肯定就能成功了。 不知道在以前的日子，有多少人被这样的恶意和手段给害了，又有多少人民子弟兵，因为这样的流言蜚语受到诟病。 这样的人实在太无耻，太恶毒了，不值得原谅。 还请领导还我一个公道，处罚段红霞同志，以儆效尤，也能给大伙儿做个示警，恶意造谣不是没有成本的。 无论是在家属院，还是在部队，我们都应该坚决杜绝这样恶意中伤的事。” 彭寒梅刚想要说话，秦正祁沉声开口，“旅长，她迫害的不是普通的女同志，而是军嫂，破坏的是军婚。 我要求严肃处理，这样恶意诋毁迫害军属的行为。” 段红霞的脚一软，差点没瘫坐在地上。 彭寒梅的脸色也是一片苍白，秦正祁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如今只怕不止段红霞会受到惩罚，只怕连自己都会受到牵连。 沉默了半天的周旅长终于开了口，“沈同志，请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 不过我们调查核实还需要一点时间，你们先回家等着，事情调查清楚了，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沈安念又朝他鞠了个躬，“谢旅长。” “你们先回去吧，等我消息就成了。” 沈安念带着秦母出了办公室，秦正祁担心道：“你没事吧？” 沈安念摇了摇头，“我没事，一点都没吃亏。” 秦正祁见到她这会儿还笑得出来，简直又好气又好笑。 要是别人遇上这样的事，不知会气成什么样，他这媳妇儿倒是心大得很。 秦母叮嘱他，“刚刚那人做出这样的事，你可得好好看看，别到头来她啥事都没有。” “娘，你放心吧，旅长既然这么说，一定会严肃处理。 我也会盯着的，绝对不会让她轻易脱身。” 沈安念：“这次怕是又得罪李政委和彭主任了。” “你不用想这些，既然她做了错事，自然要承担责任，不管她身后的人是谁，都一样。” 沈安念点头，“好，听你的。” 段红霞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脚发软，要不是有彭寒梅扶着，只怕连路都走不了。 她紧紧抓着彭寒梅的手臂，“小姨怎么办？部队要怎么处罚我？” 彭寒梅心里也乱着呢，一面被段红霞的哭闹搞得心烦意乱，另一面担心这件事会牵连到自己和李政委。 看周旅长的意思，显然是要严肃处理这件事，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自己和老李。 “你现在哭有什么用，谁让你去招惹那个扫把了。” 说什么不好，偏偏说出那种话来，还被人抓住了把柄。 “小姨，我也是见她老欺负你，想给你出出气。” “你还想给我出气呢，就你这样的，你斗得过她吗。 把自己赔上不说，说不准我跟你姨夫都会受你牵连。” 段红霞看见她黑沉着一张脸，心里有些害怕，“小姨，你让姨父去帮我求求周旅长，周旅长肯定给姨父面子的。” 一听这话，彭寒梅简直怒不可遏。 她自己闯了祸，这会儿倒想要让他们，跟她一块儿承担后果。 发生这样的事情，把自己摘出来还来不及，她要是让老李去求情，岂不是把把柄递到人手里。 她本想骂段红霞几句，最好把她给骂清醒。 但是一路走来，不少人都看向这边来，为防有人看出端倪，她只能按捺住自己的脾气。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哭再闹也没用，快把眼泪擦擦，让大伙儿看到成什么样。 这事儿我会处理，看看还有没有办法补救。” 有她这一句话，段红霞终于放心了些，抹去脸上的泪水，心中对沈安念越发愤恨起来。 自己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且都已经跟她道过歉了，她却还是不依不饶，上纲上线，把事情闹到这个份上。 要是她受了处罚，她绝不会让沈安念好过。 当天李政委回来，把彭寒梅叫到房间，大发脾气。 彭寒梅因为自个儿的外甥女做错事，不敢出言顶撞。 等到他骂得累了，彭寒梅才开口。 “我们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发脾气也没用，咱们还是想一想该怎么办。” “你还想怎么办，周旅长已经叫人调查这事了，那么多人都听到的事，你能抵赖得了吗。 这事主要还是在沈安念身上，你们明天去跟她赔罪道歉。 要是她肯松口了，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我们怎么没道过道歉，我让红霞当着大伙的面，给她认了错，可她就是不依不饶。” 李政委的眉头紧紧拧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可就难办了。 第251章 把她送回老家 彭寒梅见到他久久没有说话，着急道：“老李，你倒是帮忙想个办法呀。” “事情闹成这样，你让我想什么办法？ 你们先消停两天，过两天她们消气了，你再带人过去，试一试她的态度。” 虽然彭寒梅有些不乐意，可她心里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结果来得这么快，完全没有给她们挽回的机会，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部队要发布一个通报批评，要把段红霞叫过去进行批评教育，而且还要段红霞把供销社的工作给辞了。 听到李政委说的这些，彭寒梅有简直不敢相信，部队居然会这么严厉。 教育段红霞她可以接受，通报批评她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要让段红霞辞职？ 李政委跟她说这事的时候，她十分愤怒，“凭什么要辞职，她做得好好的，为什么把她赶走。” 李政委有点想要骂人。 若是像老师这样专业性强的工作，让段红霞去顶着，其他军嫂可能没有意见。 供销社的工作又不需要专业知识，军嫂们谁都可以顶上。 大伙儿对段红霞在供销社做售货员，颇为不满。 这次周旅长调查下令这事，刚好给她们一个发泄口，不少人都反映了这件事，要求她把工作给还回来。 “你负责安排军嫂们的工作，却把小霞安排在供销社，已经引起了部分人的不满。 她是军嫂吗？在其他军嫂还没能安排工作的情况下，你凭什么先安排她的工作，你让其他人怎么想。 部队让她主动辞职，已经是给她保留体面了，要是被开除，那才是一点面子都不留。 你要是再这样保她，到时候有人告你以权谋私，我看你怎么办。” 彭寒梅张嘴想要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段红霞的确不是军嫂，在供销社的工作，的确也是自己安排的。 可她在岗位上这么久，没出现过大的纰漏，她的工作态度还是很可以的。 “可我答应了我姐要照顾她。” 李政委也动了怒，“要是你愿意为了照顾她，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彭寒梅当然不可能因为她，放弃自己的前程。 她甚至害怕段红霞会连累自己。 “那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把小霞送回老家去。” 彭寒梅十分气愤，他怎么能在这时候把人赶回去。 “你说什么？” “我说把段红梅送回老家去，在你们老家，不会有人知道她曾经做过什么，对她对我们都好。 如果她留在这里，我们家以后就会多一个不好的烙印。 只要她出现，大伙儿就会想起她曾经做过什么，不只是我们，连孩子都要背负骂名。 如果她离开了，这些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时间长了，大家会慢慢遗忘这件事，对你对我都不会有影响。” 彭寒梅的脑子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的理智告诉她，李政委说的是最佳方案，但她的情感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答应过会好好照顾段红霞，收了她姐的钱，还承诺会在部队帮她找个好归宿。 如今却要把人送回去，她姐会怎么想？其他人又会怎么看她？ 往后她要是回老家，还不得被人给笑死。 “你让我再想想。” 彭寒梅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有些心神恍惚。 段红霞本来有大好前程，谁承想最后竟然会变成这样。 而另一边，段红霞接受完教育之后，终于能离开了。 她羞愧又难堪，刚刚那人跟她说话的时候，看她的眼神满是嘲笑。 而且部队还会贴告示，宣布对她的处罚。 更让她难受的是，他们要求她主动离职。 如果没有这份工作，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的生活会怎么样。 难道她要回到农村去，过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然后再嫁给村里人？ 不，她不愿意。 好不容易才从农村逃出来，她不愿意再过那样的生活。 见到彭寒梅时，她跑过去抱着彭寒梅，一边哭一边说道：“小姨怎么办？供销社不要我了，你快去找人帮我说说呀。” 彭寒梅本来没有下定决心，听到她这句话，顿时就做出决定，要把她送回老家去。 她没了这份工作，往后肯定会麻烦自己，她哪有那么多精力，帮她收拾烂摊子。 心里虽然这么想，她表面上却装得十分和善，帮段红霞擦去脸上的泪水。 “你别哭了，这是部队的决定，我也没有办法。” 段红霞愕然地看着她，连眼泪都忘记流了，什么叫没有办法？ “小姨，你不管我了吗？” “我不是不管你，可你留在这边，工作很难找。 而且发生这样的事儿，大家对你很有意见，你能忍受得了大家的嘲笑吗。 还不如回到老家去，在那里没人知道你做过什么，你还能重新开始生活。” “可我回家了就要种地干活，我哪能跟那些乡下人一样下地挣工分。” 难道她不是从乡下来的吗？ 自己才进供销社工作多久，就忘记自个儿的身份，觉得自己比别人高贵了。 彭寒梅虽然也不乐意回到农村去，可她听着这话觉得刺耳。 段红霞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发现彭寒梅的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 她只是见彭寒梅久久没有说话，着急地拉住她的手，“小姨，你说话呀。” “你放心，让你回乡下只是个过渡，到时候我会让人帮忙留意，在镇上给你找份工作。” 段红霞还是很郁闷，她本来还想着在部队嫁个军官，当上官太太。 就算没有小姨这么威风，但她的日子肯定也不会过得差。 谁知道如今却变成这样，她连部队都待不下去。 好在小姨还愿意帮她找工作，还算是有个好结果。 她收住哭声，抹了下眼泪，“小姨，我会听你的安排。” “好，那我就让人给你订火车票，你收拾收拾回老家去。” 段红霞愕然，“这么快吗？我能不能再多待两天？” “等部队公告一出来，整个家属院的人都会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能面对这种情况吗？你应付得了吗？” 她平时都是被人追捧着的，想到彭寒梅说的那种情况，根本忍受不了， 第252章 想走后门进工厂 彭寒梅摁住她的手，安抚道：“我知道这件事你有错，但那边的人也不是全然无辜的，我以后会紧盯着那一边。” 段红霞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但她知道彭寒梅会为自己报仇，这就已经足够了。 她不好过，沈安念也别想好过。 “好，我听你的话，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段红霞回到家里收拾东西，心里却还是十分舍不得。 她在这地方住了两年，已经熟悉了这里的一切。 虽然部队的生活比较苦，但是小姨和姨父都拿工资，家里的日子很好过。 她回家之后，日子恐怕不会这样好过。 可再怎么舍不得，她还是要离开的，小姨已经帮她买了车票。 她想趁着有时间，再去逛一逛。 谁知道事情不凑巧，居然让她看到了秦母和沈安念。 见到沈安念的那一刹那，她仿佛见到仇人似的，死死地盯着沈安念。 眼前的这个女人，肌肤白皙红润，脸上还带着笑，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 她把自己害得不得不离开部队，现在居然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段红霞恨不得冲过去，立刻暴打她一顿。 秦母也见到她了，生怕她会伤害沈安念，用身子拦在沈安念面前。 “你想要做什么？” 段红霞这才回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心头的火气慢慢压了回去。 她不能跟沈安念动手。 且不说她们这会儿有两个人，自己打不赢，若是动手了，到时候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事，那自己真就毁了。 “你把我害成这样，很得意吧。” 沈安念微微扬眉，“你之所以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完全是你咎由自取，怎么能说是我害你？” 她已经听说了部队对她的惩罚，不止发通告批评，而且供销社的那份工作，她也做不了了。 对于这个惩罚，沈安念只觉得大快人心。 她说话的声音丝毫没有收着，家属院有人在散步，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段红霞只觉得好似被人打了一巴掌，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那些人看她的目光，似乎都在带着嘲笑。 她感觉她们在笑话她本来有好好的工作，如今却弄得这样狼狈。 秦母怕她会突然发疯伤害沈安念，拉着沈安念离开了。 还是离这种人越远越好。 “往后离她远点，谁知道这种人还会怎么发疯。 你现在怀着肚子呢，可不能被伤着，要是真打起来，吃亏的是自个儿。” 沈安念忍不住笑了起来，“妈，您放心吧，我不会跟她打起来的。” “你是不想打，可我看她那样，就想跟你动手。” 她那眼睛凶得像是要吃人。 沈安念看见她这么担心，说道：“您放心吧，我以后会离她远远的。” 不过她没有这个机会了，没过两天就听说段红霞离开了。 秦母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大松了一口气。 原本她还担心段红霞会背地里使坏，如今她走了，可算能放下心来了。 方处长出差回来了，说德才商场下了大单子，各种罐头要一千瓶，也就是订了五千瓶的货。 红日商场那边谈得也还不错，不过他们没有立刻下订单，说是得过来看看，才能下订单。 这消息简直振奋人心。 五千瓶的订单呢，够他们忙活一阵的了。 部队那边赶工建立厂房，方处长回来以后马不停蹄地招工人。 沈安念的意思是，处理水果的工作军嫂们可以胜任，但是制作罐头的工人，最好用部队的人。 军人的组织性和纪律性都非常人能比，泄密的概率会比较小。 方处长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而且他已经想好了好几个人。 他把自己的意见跟周旅长提了，周旅长也答应了。 军属院里的军嫂听闻罐头厂选工人，一个个费尽心思想要进厂子。 上一回部队的养殖场规模小，要不了那么多人，这回罐头厂要的人多，总该轮得上她们了吧。 有军嫂跑去找沈安念帮忙，“沈技术员，我都等了一年多了，还是没安排到工作，你就帮帮忙，给我安排个工作吧。” 沈安念看见她可怜，有心想要帮她。 她心里更明白，这个口子要是开了一次，以后肯定会一直有人找她。 所以她绝对不能松口。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部队有自己的计划，我要是答应下来，那不是打乱部队的安排了吗。” 那军嫂有点不高兴，听说就是她会做罐头，到时候厂子开了，她把自己招进去，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她说什么打乱部队的安排，根本就是不愿意帮忙，还说什么漂亮话。 “就一个工作岗位而已，怎么会打乱部队的安排，你是不是不愿意帮忙，才这么糊弄我呢？” “嫂子，我知道你是因为信任我，所以才来找我。 可能你不知道，在你之前，已经有好几个人来找过我了，要是我都答应下来，不就是打乱部队的计划吗。 你们放心吧，部队会出招工启示，到时候你们报名就可以了，部队一定会挑出最适合的人。” “部队随军家属这么多呢，能要得了这么多人吗？” “虽然不能一次性把工作岗位安排到位，不过我相信部队会慢慢解决好这个事。 嫂子，你干活动作利落，手脚也勤快，到时候有很大的可能会被选上，你不用担心。” 那军嫂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总不能跟人说，自己很差劲，部队的人可能不会选自己。 她跟沈安念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回了自己家。 秦母感慨道：“这么多人过来找你，个个都说自己有难处，你也难做。 要是帮了一个，不帮另一个，说不定还得结仇。” “所以我一个都不答应，让部队来挑人，到时候谁也别想怪我。” “你可真是个鬼灵精。” 沈安念把招工的事推给部队，接手这事儿的方处长可就伤脑筋了。 上回挑选工人，他们可以考军嫂们的养殖知识。 可这一回，工作简单，给水果剥皮去核，这也没法考试呀。 可若是不考试，直接安排人进厂，选不上的人肯定不服气。 他冥思苦想好几天，还是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最后还是决定进行一场书面考试，再让大伙儿给荔枝剥壳，看谁动作快。 沈安念注意着方处长的动静，不过她并没有插手。 她收到了一封信，一封沈父寄过来的信。 这封信她寄出去许久，也盼了许久，终于盼来了回信。 第253章 你永远排在第一位 沈安念回到自己的房间，拆开沈父寄来的信。 沈父在信里将她夸了一番，还说自己的确认识这么几个人，但他们现在处境都不太好，让她不要再问。 沈安念知道，他这是在为自己着想。 她的身份还是敏感的，若是和那些人扯上关系，是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当天晚上，她跟秦正祁说起这件事，感慨道：“我真的觉得如果有他们帮忙的话，我们会发展得更好。 我记得我爸认识一个农业研究的老教授，要是能把人接过来，我们可以让他培育出更好的水果。 种植水果虫害还是比较多的，他经验丰富，要是愿意教大伙儿，大家肯定能更好的照顾果树，也能提高水果的产量。 还有一个机械工程的教授，要是能把人弄到这边来，给我们研发出机器，到时候就省时省力了。” 工厂要发展起来，只靠人力肯定是不行的，还是得靠先进的设备。 可他们现在的情况，想要买机器，肯定是没钱的。 一条生产线动辄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把他们称斤卖，都不够。 秦正祁见她皱着眉头，伸手在她的眉心按了下，“我来给岳父写信，打消了他的顾虑，他自然会告诉我们那些人的下落了。” 沈安念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沈安念异常高兴，踮起脚尖，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弯眼朝他一笑，“老公，谢谢你。” 秦正祁被她这么突然袭击，根本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的时候，只余下脸颊留下温软的触感。 他将人抱住，“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你现在怀着孕，还这么辛苦。” “我现在好了很多，没有那么辛苦了。” 两个人靠得这么近，沈安念能够深切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勾得她有点蠢蠢欲动。 她垂下眼，轻轻咬了咬唇，用手捏着他结实的手臂，有些浮想联翩。 她的手慢慢往下，摸他的腹肌，手感真好。 秦正祁：…… 极其忍耐地深吸一口气，哑着声音叫他，“念念。” 沈安念挑起眼尾看她，抬起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指尖隔着衣服划过胸口，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秦正祁抓住她的手，声音低哑，“别闹。” 现在她时不时就会撩拨他一下，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甜蜜的折磨。 沈安念在他的手心挠了两下，“我没有闹，我是认真的。” 一股电流从手心直钻到心里，秦正祁将人打横抱起，放在床上，然后给她盖上毯子。 “你好好睡一觉，我去给岳父写信。” 他又是这样。 沈安念都快被他气死了。 现在孩子已经四个多月，她的妊娠反应小了很多，孕吐的频率也少了，但是特别想要过夫妻生活。 可因为她怀孕，秦正祁老是不给，她这么吊着就很难受。 眼看他要走，沈安念伸手抱住他的，还没等秦正祁做出反应，听见她“哎哟”一声，吓得秦正祁的脸色都变了，赶紧扶住她。 “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 她刚刚感觉自己的肚子被踢了一下，有点儿疼。 “孩子，好像在踢我。” 秦正祁撩起她的衣服，看到她的肚子的确有轻微的颤动。 以前也有过胎动，但是像现在这样动得欢的，还是第一次。 秦正祁将手贴在她的肚子上，孩子们跟在练拳似的，蹦跶得厉害。 “孩子是不是能感知到外头，还会踢我。” 被孩子踢有什么好高兴的。 沈安念见他眉眼温和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全心全意地跟孩子互动，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心里有点吃味。 他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肚子，不时移动，让她本就躁动的心，越发变得燥热起来。 “你这么喜欢孩子，是不是孩子出生以后，你就不喜欢我了？” 秦正祁一抬眼，见到她眼神幽怨地看着自己，安抚道：“怎么会，孩子是你生的我才喜欢，我心里最喜欢的还是你。” “那你要保证，就算孩子出生了，我还是在你心里排第一。” “你永远都是第一位。” 孩子已经安静下来了，虽然他轻按着她的肚子，试图想要跟孩子互动，孩子却不再搭理他。 沈安念倾身过来，凑到他的耳边，薄唇贴着他的耳根，“要不要跟孩子们来个亲密接触？” 秦正祁愣了一下，看到她媚眼如丝的模样，终于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怀孕以后，她三番两次的勾引自己，好像比以前变得更需要了。 虽然他也很想要，但他不能伤害她。 “乖乖躺下睡觉，不要胡思乱想。”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走了。 沈安念看着他的背影直咬牙，臭男人，真是不解风情。 男人挺直背脊坐在书桌前，深吸几口，让身上沸腾的血液慢慢冷静下来。 沈安念故意跟他说话，“我不高兴就是孩子不高兴，孩子还没出生，你就这么对待他们？” 秦正祁无奈地转过头来看她，她半躺在床上，黑发雪肌，犹如勾魂摄魄的精怪一般。 “我在给岳父岳母写信，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跟他们说？” 沈安念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你代我向爸爸问好，就跟他说妈过来照顾我，让他们不要担心。” “好。” “你在信里多夸夸我。” “夸你什么？” 沈安念鼓了鼓脸，“我这么聪明漂亮，勤劳又有能力，你居然找不到夸我的地方？” “那我就夸你聪明漂亮，勤劳有能力，深受旅长的重视，现在在部队，人人都在夸你。” “好呀，你就这么写。”沈安念翻了个身，“部队的人夸我什么？” “说的都是你的好话，夸你聪明大度，精明能干。” “你们都很有眼光。” 秦正祁的嘴角微微扬起，继续写信，久久没有听到声音，回过头一看，沈安念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热，她把毯子给踢到一边，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腿。 秦正祁怕她着凉，走上前去拿起毯子给她重新盖上。 沈安念像是有所察觉一般，伸手就要把毯子拽走。 秦正祁握住她的手，她挣扎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睡死过去。 看见到恬静的睡颜，秦正祁躺在她的身边，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抱着她睡过去。 第254章 到医院做产检 第二天沈安念刚刚洗漱好，沈安岁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姐，小灰生了好多小兔子。” 当初她发现兔子怀孕的时候，就叮嘱沈安岁精心照看小灰，没想到它这么快就生了小兔子。 “带我去兔舍看看。” 小灰居然生了七只小兔子，数量非常可观，也不知道是不是灵泉的作用。 沈安念把沈安岁支开，从空间拿出一些灵泉水，喂给小灰喝，让它快点恢复过来。 沈安岁去拿了青菜过来，开始喂小灰。 “姐，这些兔子好小呀。” 而且还没毛，跟可爱的小灰相差也太大了。 “兔子刚出生的时候就是这样，等它们长大就好了。” “那它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也不大清楚，这么养着的话，两三个月估计就能长大了。” 沈安念吃过早餐，就去找方处长，问他有没有招到人。 “已经招到三十个了，够了吗？” “目前就先招这么多吧，以后我们扩大规模了再说。” 战士们已经建好厂房，定制的大锅也已经运过来了，玻璃厂也运来了一批玻璃罐子。 沈安念便让方处长把工人叫过来，打算教他们制作罐头。 方处长找来的都是退伍军人，年纪也就是三四十岁的样子，一共有十个人。 她自己先演示一遍，边演示边跟大伙儿讲解步骤，还有这么做的目的，而后让大伙儿自己操作。 方处长在旁边看着她操作，没过多久自己就能上手了。 怪不得她说制作罐头的办法很简单。 的确很简单，只是大伙儿不知道制作办法，才会觉得制作罐头非常困难。 “这样就可以了吗？” 沈安念点头，“对，这样就可以了，只要保持密封的状态，这罐头保存半年到一年时间，是没有问题的。” 大家都学会了，他们便开始赶制罐头，以便尽快发货到恒市去。 “方处长，周旅长之前答应过我，要是这次的生意谈妥了，我就可以扩大养殖的规模，我是不是要跟你报预算？” 跟方处长说别的事还好，要是想从他手里拿钱，那可是非常不容易的。 “你先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扩大养殖场，想把养殖场搞得多大？” “我打算再买进一百头猪，二千个种蛋。” 方处长倒抽一口冷气，居然要买这么多。 “这得花多少钱呢？” “刚开始的时候养殖场投入小，一是因为没有预算，二是因为大伙儿经验欠缺，所以不适宜太大。 可现在大家已经有了养殖的经验，是时候扩大养殖规模了。 而且扩大养殖场，也可以增加工作岗位，部队的岗位一多，岂不就解决军嫂的就业问题，会少很多人过来打扰你。” 要按着她这么说，这的确来是好事，可这得花多少钱呢？ “这事你跟周旅长说了吗？” “旅长说让我跟你商量就好。” 不亏三团的钱袋子，周旅长对他十分放心。 刚刚拿到的钱，还没在手上捂着就得发出去，方处长很心疼了。 “你可得省着点花，多跟他们砍砍价钱。”这些钱他们挣来可不容易。 沈安念见他一脸的肉疼，只觉得好笑，“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到扈市去，到时候由你来跟他们砍价。” “那可不行，这边才刚刚开工做罐头，我得盯着才行，你自个儿过去就好了。” “那也行。” 只要钱到位了，一切都好说。 秦正祁听闻她要去扈市的事，决定跟她一块儿去，顺便带着她去产检。 孩子也已经四个多月了，可以看看孩子现在的健康状况。 秦母知道他们要坐五个小时的车，十分担心。 一直叮嘱秦正祁要好好照顾沈安念，时刻注意沈安念的情况，要是发现她不舒服，得先顾着她。 沈安念见她这么担心，安慰道：“妈，你这些天把我照顾得这么好，我身体好着呢，一点事都没有。” 秦母还是很担心，但她也知道沈安念要去工作，自己不能阻拦，只能叮嘱她小心一些。 在秦母的千叮咛嘱咐下，他们开车前往了扈市，去医院检查。 因为怀的是双胞胎，她的肚子虽然四个多月，不过看起来快赶上别人六个月的肚子了。 医生给她问诊做检查，一一询问她的情况，没什么大问题，安排她做胎心监测。 不知道是不是小家伙顽皮，跟他们捉迷藏似的，探头刚刚听到小家伙的心跳声，忽的一下又不见，总是游移不定。 秦正祁有些担心，“孩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大问题，孕妇怀的是双胞胎，可能相互遮挡，导致他们的胎心不好找。 回去让孕妇多换位置睡，这样孩子的位置也能动一动。” 他们又去做了b超，基本检查都没什么问题，所以医生只给沈安念开了一些维生素，叮嘱她适当运动，以后也好生一点。 沈安念接过单子，问医生，“大夫，现在预产期能算出来了吗？” “三十七周是足月，你怀的是双胞胎，不排除提前出来的可能，按这个时间来算，预产期就是十月底，十一月初。 后三十六周左右，你们就可以安排入院，到时候随时可能都会生。” 沈安念默默在心里数了数，还有四个月的时间。 往后肚子越来越大，她可能就不能到市里来检查了，到时候需要转到县医院去。 他们得先跟县医院打招呼，省得到时候排不到床位。 秦正祁拿着医生开的单子，扶着沈安念起身，忽然开口问医生，“大夫，除了正常运动，能同房吗？” 医生很惊讶居然会有人，这么直接问出这个问题，最开始的惊讶过后，他还是回答了秦正祁的问题。 “孩子的情况良好，现在在孕中期，适当的夫妻生活不是不可以。 我的建议是一个月一到三次就行，不能过于频繁，到了孕后期，夫妻生活最好没有。 男同志要体谅孕妇怀孕辛苦，你媳妇怀了双胞胎，你更应该多注意。” 沈安念听到这话，脸上发烫。 她当然知道秦正祁为什么会这么问。 过了好一会儿，秦正祁才沉声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他把沈安念扶出门口，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听到大夫的话了吗，以后不许再闹我了。” 沈安念忍不住脸红，微微撅嘴，“大夫还说一个月能有三回呢，你一回都不愿意给我。” 秦正祁本来扶着她的腰，听到这话，一个没控制住，差点没掐着她的腰。 见到她红着脸，有些委屈地看着自己，心头微动。 医生说孩子很健康，要是下回实在忍不住，或许可以答应她的要求。 当然了，得在她身体允许的情况。 第255章 她们好像都认识她 秦正祁深深呼出一口灼热的气，“先去拿药。” 他看到取药的人比较多，便让沈安念在大厅里等着自己。 背后忽然传来一个稍稍有些熟悉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沈安念转过身，看到韩禛站在不远处，诧异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韩禛扬起手上的袋子，“我过来给爷爷拿药。” “韩司令病了吗？” “老毛病了，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受了不少伤，年纪大了，身上的毛病就都出来了。” 韩禛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视线最后落在她圆鼓鼓的肚子上，“你怀孕了？” “是呀，已经四个多月了。” “你这回到医院是看病还是看人？” “我过来产检。” 韩禛往旁边看了看，没见到她身边有人，问道：“你一个人过来吗？” “我爱人陪我一块过来，不过他去拿药了。” 说话间，秦正祁走了过来，看到韩禛之后微微颔首，当做打招呼了。 “好久不见你们，要不要到我家去坐坐，我爷爷还经常念叨你们呢，要是见到你们，他肯定高兴。” 沈安念看向秦正祁，询问他的意见。 秦正祁回道：“你要是想去看韩司令，那我们就过去。” “那我们就去拜访拜访韩司令。” 刚好医院旁边有个小商场，他们去买了些东西，便跟着韩禛一块儿去了军区大院。 他们将车子停在门口，徒步走进大院。 军区大院门口守卫森严，旁边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哨兵。 韩禛跟他们解释道：“大院的要求比较严格，你们需要登记一下。” 秦正祁出示自己的证件，进到岗亭去登记，哨兵才放他们进去。 刚刚迈进军区大院，就看到不少人，一阵阵欢声笑语，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块儿聊天，或是带着小孙子小孙女玩闹。 这里的环境很好，隐约可以看出后世的一些影子，有绿化带，整体规划要比普通的街区好上很多。 不过建筑物有些年代感，房子几乎是两三层的小楼，看起来比较老旧。 大院里的人见到韩禛带了陌生人进来，纷纷跟他打招呼，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妇人问道：“韩禛，这两个年轻人是你家亲戚？” 韩禛：“是我的朋友，在下面的兵团，今天到扈市来，正好请他们过来坐坐。” 说话的那人见到秦正祁身上的军装，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沈安念，视线猛地停下来。 这姑娘看着很眼熟呀。 可她还没想起来，韩禛便带人离开了，“姜奶奶，我先走了。” 姜老太看着他们的背影，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为什么看她这么眼熟了。 这姑娘很像叶师长的爱人。 她跟旁边的几个人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刚刚那姑娘有点像咱们大院里的小周？” “是长得有点像，脸型像，眼睛也像。” “没想到还有这么像的人，要是小周自个儿来看，都会被吓一跳。” …… “哎，你们看，那不是小周吗？”姜老太朝周舒宜挥挥手，“小周，你这是要去哪儿？” 周舒宜笑着朝她微微颔首，“茉莉下个月就要回来了，我去给她准备点东西。” “你可真是心疼茉莉。” 姜老太仔细打量周舒宜的五官，越看越觉得她和刚刚那姑娘长得像。 倒是叶茉莉，长得并不像她，也不像叶师长。 叶家的二个儿子长得比较像叶师长，可叶茉莉跟他们家里人长得都不像。 “刚刚韩禛带回来一个女同志，长得跟你还挺像。” 周舒宜有些诧异，“真的吗？” “那可不是真的。”姜老太指着韩禛他们的身影，“就是那姑娘。” 周舒宜下意识朝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能隐约见到几个人的背影，快速消失在拐角处，一错眼便再也看不见了。 就算长得像也不代表什么，华国这么多人呢，总会有几个长得像的。 她移开视线，跟姜老太说一声，便出门去商场了。 茉莉就快回来了，她还得给茉莉准备东西呢。 沈安念离开之后，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她分明是第一次到军区大院来，可她觉得那些人一直在打量她。 难道是因为她怀孕了吗？ 韩禛带着他们，拐进一旁的大道，见到江东青，立刻叫住他。 “东子，你去找叶文声，就说我家来客人了，让他过来坐坐。” 江东青的目光落在沈安念身上，“诶，我这就去叫他。” 沈安念听到他们的对话，有些疑惑。 韩禛口中的客人，应该指的是他们。 可他们过来，为什么要叫那个教叶文声的人过来？ 他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韩同志，叶文声是什么人？你是想把我们介绍给他认识吗？” “叶文声是叶师长的二儿子，是个飞行员，他这段时间刚好休假在家，我让他过来坐一坐。” 沈安念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不过韩禛把人叫到自己家作客，也轮不到她说什么。 韩禛把他们带到一个独栋的院子，院子里种着花，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修剪一排冬青树。 “奶奶，我回来了。” 韩奶奶抬眼看他，见到他带了客人回来，笑眯眯地问道：“这两位是谁？” “是爷爷住院认识的病友，我带他们过来看望爷爷。” 韩奶奶的目光在沈安念的脸上滚了两圈，这姑娘长得可真眼熟。 “你爷爷就在里边，你们进去吧。” 韩禛带着秦正祁他们进屋，刚进到玄关，就听到韩先令的声音。 “哭什么，你是个男子汉，怎么能动不动就抹眼泪。” 他们走到客厅，沈安念这才看到站在韩先令面前的，是一个奶呼呼的男孩子，看年纪也就三四岁。 他管这个叫男子汉？ 韩先令听到动静，朝这边看过来，“你们怎么来了？” 沈安念笑着走过去，“韩司令，您还记得我们吗？” “怎么不记得，快坐。”韩先令看着她的大肚子，“这有几个月了？” “已经四个月了。” “四个月就这么大了？” 沈安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双胞胎，所以会比单胎明显一点。” “双胞胎呀，那可是好事，快坐快坐。” 秦正祁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桌上，扶着沈安念坐下来。 沈安念问他，“韩司令，您现在身体怎么样？” “我可好多了，平时多注意一些，没什么大事。” 韩先令看向韩禛，“还不去倒杯水过来。” 韩禛：“成成，我这就去倒水。” 沈安念一晃眼，看见奶呼呼的小团子盯着自己看，又白又嫩又奶的孩子，眼眶还红红的，估计刚才被训哭了。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韩杨。” 沈安念正欲说话，敲门声响起，韩杨屁颠屁颠地跑去开门。 没过多久，两个青年便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是刚刚跟韩禛打招呼的人。 而跟在他身后的，沈安念并不认识。 可那人见到她的时候，表情却有些惊讶。 第256章 想要调查她的身份 叶文声休假回家，本来休得好好的，谁知道江东青急匆匆跑了过来，非要让他到韩司令家里做客。 他原本是不愿意过来的，可江东青说了，跟他妈长得很像的那个姑娘过来了，让他过去看一看。 这一下叶文声就有了点兴趣。 他刚休假回来的时候，听大院里的伙伴提过，有个姑娘跟周舒宜长得挺像的。 听他们一个个都说像，他就有点好奇，到底会长得有多像。 可韩禛说那姑娘只是过来看望病人，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他心里的那点好奇也就散了，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今天江东青跑过来，跟他说人过来了，他自然得过来看一看。 他面上不动声色的跟韩先令打招呼，侧身时眸光不经意地掠过沈安念，在她的五官上暂作停留。 怪不得他们都说长得很像，她果真和周舒宜长得有几分相似，尤其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这两位是韩禛的朋友吗？” “他们两个是我认识的小同志，今天特意过来看我的。” 韩先令说到这话的时候还挺骄傲。 这个年纪的小同志愿意来找他，愿意跟他说话，说明他还没有那么老嘛。 “两位同志怎么称呼？” 秦正祁：“我叫秦正祁，这是我的爱人，沈安念。” 叶文声这才得以光明正大地看向沈安念，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竟然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怀了孩子。 “沈同志今年多大了？” 他冒冒然问起自己的年纪，实在显得有些不够礼貌。 不过他毕竟是军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意图。 沈安念把他归到情商低的那一类，所以一上来才会问女同志的年纪。 “我今年二十了。” 叶文声对上她的目光，这才知道自己的表现太过突兀，他立刻看向她旁边坐着的秦正祁。 “我叫叶文声，是***飞行员。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在三团，很少到军区来。” “怪不得我没有见过你。” 韩禛从厨房端了水出来，对上叶文声的眼神之后，朝他微微挑了挑眉，眉眼间都透露出一个意思，“我没骗你吧？” 他的确没有骗他。 他还应该感谢他。 叶文声的目光落在沈安念的身上，或许他该好好调查调查她。 他觉得沈安念或许跟自己有牵连，才会让他有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荒唐的想法，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应该去查一查他。 看到韩禛亲自给他们端上茶水，江东青笑着说道：“没想到你大少爷，也有给我端茶倒水的这一天。” “我可不是伺候你，最多是那个沾光的。” 叶文声笑道：“我们能沾光也不错，至少能亲自尝到你大少爷倒的茶水。” 沈安念看到他们这样打趣斗嘴，放下了心头的疑惑。 刚刚叶文声看她的眼神非常不对劲，让她有一种被审视的感觉。 对于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同志，他就这样打量，多少显得不大礼貌。 她不知道为什么叶文声会那样看自己，这会儿人多，她也没法问叶文声。 因为他们还要有事情要办，跟韩先令说了一会儿话，他们便要离开了。 韩先令：“再多坐一会儿，到时候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韩司令，我们自己开车过来的。” “你们自己开车过来就更好了，晚点再回去。” 沈安念：“韩司令，多谢您的美意，不过我们还得去养殖场买些东西，今天没有时间，等改天有空了再过来看你。” 韩禛非常惊讶，“你们要去养殖场拿什么东西？” “部队办了一个养殖场，我们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到市里来拿鸡苗和猪苗。” 韩禛瞪大眼睛看着沈安念，“为什么是你来拿？” 沈安念笑眯眯地回道：“因为我是养殖场的技术员。” 韩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同志，跑到养殖场去干活？ 他没听错吧？ “你在养殖场当技术员？” “对呀，你怎么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他能不惊讶吗，她看起来就不像能做这种事的人呢。 韩禛朝她比了个拇指，“你很厉害。” 谁能想到呢，这么一个女同志居然跑去养猪养鸡。 沈安念站起身来，“韩司令，我们就先走了。” “成吧，你们有正事儿就先忙去吧。” 韩先令让韩禛送送他们。 韩禛把他们送到门口，“以后有空常过来玩。” 沈安念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转身走出一小段之后，她问秦正祁，“你有没有觉得叶文声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是有一点。” 他看念念的眼神里藏着探究，像是要打探什么事似的。 “可我明明不认识他，我也没有见过他。” 秦正祁安慰道：“不用想那么多，若他有什么企图，往后肯定会出手的，我们只管等着看就好。” 沈安念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开车前往养殖场。 叶文声看着他们离开，也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回到叶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才想起周舒宜去给叶茉莉买东西了。 即便周舒宜在，他也无法从她嘴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他匆匆跑去找找叶师长。 到了军区的时候，他却猛然回过神来。 他这是在干什么？ 难道就因为沈安念，长得跟他妈有三分相像，就怀疑沈安念是他的亲妹妹吗。 他们家已经找了那孩子近二十年了，可一直没有找到线索。 事情真会这么巧，人让他遇上了？ 他不太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气。 可好不容易遇上这么像的一个人，他也不想放弃。 内心挣扎了好久，他还是偏向了调查的那一边。 还是查一查吧。 如果调查的结果，真的证实了他的猜测，那当然是最好的，他可以把妹妹给找回来。 若他证实他的猜测是假的，那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他至少能安心了。 他犹豫了半刻，敲门走进去，“爸，我有事需要您帮帮忙。” 叶师长示意他坐下，看见他似乎有些心神不定，问道：“什么事？” “爸，我想查一个人，三团秦正祁的爱人，叫做沈安念，您听说过这个人吗？” 这名字叶师长听说过不少回，而且她的计划书就放在自己这里。 上一次他到三团去，她刚好到扈市来，他们就这么错过机会，没有见面。 第257章 他们为什么而来 “你怎么会认识她？” “我在韩司令家里见到她了，爸，秦正祁打结婚报告的时候，你们肯定做过调查，能把她的资料拿给我看看吗？” 叶师长越发觉得奇怪起来，他好端端的怎么会要调查沈安念的资料。 “你应该知道部队的规矩，就算有她的资料，你也无权查看。” 叶文声本来不想跟叶师长提这事，他们已经失望了不少回，要是没有十成的把握，他提起妹妹的事，只会让他们伤心。 可他这次不提不行，只有查到军队的背调，他才能知道沈安念的信息，才有调查的方向。 “她跟我妈长得很像，所以我想要确认，她是不是妹妹。” 叶师长心里一惊，“你说什么？” “爸，我知道这些年，您跟妈都没有放弃寻找妹妹。 如今有这么一个长得相像的人出现，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查清楚比较好。” 叶师长犹豫了一会儿，叫人把秦正祁的结婚报告拿上来，一起拿过来的，还有沈安念的背调。 那份背调他不是没有看过。 沈安念今年二十岁，她的养父母如今被关在东林农场。 她读到了高中之后，再没有读大学，反而下乡去当知青。 她的养父母在她下乡一个月之后，便被下放到农场，几乎可以说下乡是她的养父母，给她安排好的后路。 她到大河村半年，便跟秦正祁结了婚。 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叶文声看着她的资料，有些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恒市距离京市还挺远，当初那样一个小小的婴儿，尚且在襁褓之中，怎么会从京市到恒市去。 “爸，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去问她的养父养母，看看沈安念是他们在哪儿捡回的？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明天我会下到三团去。” 叶师长打算下三团，去看看沈安念，或许能从她身上获取一些信息。 “那我跟您一块儿去。” 叶师长叮嘱他，“这件事先不要让你妈知道，她要不是你妹妹，你妈又要空欢喜一场。 “我知道了。” 沈安念压根不知道叶师长怀疑自己的身世，她从养殖场买了猪仔和种蛋，便跟着秦正祁一块儿离开了扈市。 他们回到营区，已经是半夜了，她人又困又累。 把货卸了之后，她回家赶紧洗澡，躺下睡觉。 她怀孕以后原本就嗜睡，加上今天累着了，更是困得厉害，头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她起床的时候，拿出手表一看，已经是中午十点多了。 赶紧洗漱，囫囵吃了个早餐，便到养殖场去看情况。 老杨和老杨已经把猪仔安置好了，王桂香也已经安排人手，将种蛋装箱准备孵化。 王桂香看着那一箱箱的种蛋，笑着说道：“要是这些蛋真的能孵出来，下半年咱们可就不愁肉吃了。” 沈安念：“养鸡场的规模扩大，责任也相对应的变大了。 大家一定要仔细谨慎，把这些种蛋孵化好，把小鸡照顾好。” 王桂香乐呵呵地说道：“技术员你就放心吧，这些鸡可是咱们的口粮，咱们肯定要把鸡照顾好。” “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从培育室出来，沈安念去看了看第一批鸡仔，现在已经长大了许多，长得快的差不多有一斤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鸡再有三个月，估计就能出栏了。 到时候大伙儿一块改善伙食。 她想得正美呢，忽然一个小战士跑过来，说是周旅长找她。 沈安念洗干净手，便跟着那个小战士一块儿走。 “旅长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 小战士摇头，“旅长没说，只是让我过来找你。” 沈安念去周旅长的办公室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熟门熟路地找到地方，敲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除了周旅长，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昨天刚刚见过的叶文声，还有一个人，浓眉大眼，长得十分周正，身上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他的长相，跟叶文声有点像。 沈安念猜他们应该有点亲属关系。 她走上前，笑着问道：“周旅长，不知道您找我什么事？” 周旅长给她介绍，“这位是叶师长，想要见见你。” 原来他就是叶师长，农垦师的总指挥。 她终于见到他了。 沈安念抬眼看向叶师长，正准备跟他打招呼，却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非常复杂。 虽然那一抹复杂只是稍纵即逝，不过还是被沈安念捕捉到了。 这就让她十分疑惑了，叶师长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是什么意思？ 她最近没有做错什么事吧？ “叶师长好。” 叶师长见她似乎有些紧张，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 “你别紧张，我叫你过来，是想要问你几个问题，坐吧。” 沈安念朝周旅长看过去，见他朝自己点头，方才拉着椅子坐下来。 叶师长见到她扶着腰坐下来，问道：“你怀着身孕，还要为部队的事奔波，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一切都是为人民服务。” “沈同志，我看过你的资料，你今年二十岁，你并非沈重山亲生的，乃是他的养女，是不是真的？” 他知道自己的资料并不奇怪，让沈安念觉得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事儿。 难道是沈父出什么问题了吗？ “师长，是我爸出什么事了吗？” 看见她如此着急，叶师长安慰道：“没有，他没事，我只是想要弄清楚你们的关系。” 沈安念有些不解，“我们是亲生父女，还是养父女的关系，有什么差别吗？ 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父亲，我也仅有一个父亲。”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她说这话的时候，叶师长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莫名有些难受。 “看来你养父对你很好。” “他对我的确很好，倾尽全力保护我，教育我，如果没有他们，我恐怕早就死了。 叶师长，我爸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不止是对家庭负责，对他的工作也极为负责。 就算他制定的经济决策太过冒进，可他也是为了百姓着想，他真的没有私心。” 叶师长看着她，心情有些复杂。 她的戒备心很重，也很护着沈重山。 “你放心，我问你这些，不是为了问责他。” 沈安念非常不解，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出于什么原因，要问自己关于沈父的事？ 看着她眼里明明白白的疑惑，叶师长深吸一口气。 要告诉她，自己这次过来，是怀疑她是自己的女儿吗？ 她已经说了，她只有一个父亲。 她会配合自己的调查吗。 第258章 调查她的事 叶师长按捺住自己的冲动，转移了话题。 “我看过你关于发展三团经济的报告，看得出来你很有想法，这些天你也做得很好。” 得到大领导的认可，沈安念还是很高兴的。 他赞同自己，也就意味着自己往后的行动，会少一些阻碍。 现在彭寒梅见到她，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她还挺担心她给自己使坏。 如果叶师长支持自己，她就少了一分危险。 “谢谢叶师长，我会继续加油的。” 叶师长一脸欣慰地看着她，眼神颇有些复杂。 这个孩子被教育得很好，不骄不躁，落落大方，很优秀。 沈安念看见他的目光，有些愣住了，叶师长有点奇怪。 他的眼神很奇怪。 平时他都是这样的吗？ “叶师长，您找我过来，还有别的事吗？” “没什么事了，我只是想要了解你这么做的想法。” 看来他真的不是冲着沈父来的，这让沈安念彻底放下心来。 “叶师长，我能不能提个建议？” “你说吧。” “现在这样只是小打小闹，要想真的发展起来，还是得从外面招进人才。 目前工厂的规模小，只靠人工可以满足供货需求，但是想要工厂壮大，还是得靠机械。 如今我们的财力，是不足以支持我们引进生产线的，我们只能靠人研究发明出来。 还有咱们这边的农业是重头，农业的发展也离不开科技。 要是有农业方面的人才，我们可以研究出让农作物更加高产的办法。 现在养殖场的规模不断壮大，往后也有做罐头的打算，这些都需要技术的支持。 如果叶师长能够给我们引进一些人才的话，那就最好了。” 叶师长定定地看着她，“你这个小同志，野心还不小。” 沈安念笑着说道：“叶师长，就算我有野心，我也是想让部队变得更好。”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私心？” 这话一出，周旅长有些紧张地看向沈安念，就怕她会说错话。 他有点捉摸不透叶师长的态度，今天他的态度有些奇怪。 他把叶师长这让人琢磨不透的态度，归结于他担心沈安念父母的身份，在试探沈安念。 这就要求沈安念小心再小心，不能说错话。 沈安念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我要是说自己一点私心都没有，估计师长您也不会信，我确确实实是有私心的。 我跟随我爱人到这边来，来到靖县的第一印象，就是这边太穷了。 来到三团营区，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来到营区的第一餐，我就吃了白菜和土豆，还没有油……” 周旅长忍不住咳了两声，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 叶师长是问她的想法了，可她也太实诚了，这种话藏在肚子里就成了，怎么还说出来了。 叶师长却没有看他，而是看向沈安念，“你继续说。” “这边的生活太苦了，我没什么力气，要是跟其他军嫂一样下地干活，估计我连饭都吃不饱。 要是把这边发展好了，多了工作岗位，以后我就不用下地了，而且往后我的生活水平也能跟着提高。 到时候我能吃得好点，生活也能方便一点，这就是我的私心。” 这姑娘的愿望可真是朴实无华。 叶师长能看得出来，她说的是真心话。 就因为这些都是真心话，才让他触动。 这一看就是家里娇养出来的孩子。 只是从小娇养出来的人，才不会有强烈的功利心。 “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 “那您能帮忙找人吗？” “我试一试。” 一听这话，小姑娘的欢喜溢于言表。 叶师长的眉眼也变得柔和起来，“你的诉求我已经知道了，没有其他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谢谢叶师长。” 叶文声看见沈安念要离开，着急地扭头看向叶师长。 什么都还没问清楚呢，爸怎么就让人走了？ 叶师长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叶文声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安念离开。 沈安念离开之后，叶师长跟周旅长了解了一些情况，就动身离开了。 坐上车子之后，叶文声问他，“爸，我们就这么走了？我们还什么都没问清楚呢。” “你还想问什么？” “当然得跟她打听消息，要不咱们不是白来的了吗。” “她对她养父母的事情戒备心很重，就算你要打听，未必就能问出什么来，反而会引起她的反感。 我们还不能确定她就是你小妹，这件事得慢慢查。“ “我去查。”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沈安念跟自己有没有关系。 见到沈安念的第一面，他心里就莫名其妙有一种亲切感，让他生出想要保护她的心理。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他一点也不排斥。 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妹妹，家里把流落在外的妹妹找回来，解开妈妈的心结，他也能收获一个妹妹。 他还挺喜欢这个妹妹的。 “这件事情不用你去，我会交给别人。” “为什么要交给别人？爸，我可以的。” “你不够沉得住气，还掺杂太多的个人感情，要是让你去查，你很容易在沈重山面前露出马脚。 只有找一个局外人去查，这事才更容易查清楚。” “为什么不能让沈重山知道，或许他也很想帮念念找到亲生父母。” “的确有这样的可能。但我现在不能赌这一点可能，你能明白吗？” 叶文声颓然地垂下头，“我知道了，爸，你打算让谁去调查？” 叶师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你最好把心思都收起来，不要乱来。” 叶文声彻底歇了心思。 算了，这事就交给他爸吧，他回去等消息就行。 可是他的假期才有半个月，不知道能不能在收假之前得到结果。 叶文声跟着叶师长回去军区，叶师长皱着眉头看他，“你跟过来做什么？” “我去找向叔叔聊天。” 叶师长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背影一消失，叶文声立马跑到向沛的办公室，“向叔叔，我能不能在你这里打个电话？” 向沛抬眼看他，“你回来了？” “我今年不是没能回家过年吗，我妈一直催我回来看看，这不趁着有假期，就回来看一看。 向叔叔，我借你的办公室，给我大哥打个电话，行不行？” “行，你打吧。” 他当着向沛的面拨了个号码，“麻烦让独立团的叶文锋接个电话，就说是他二弟打来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告诉他。 一定要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我在等着他的回复。” 向沛看到他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十分惊奇。 难得见他这么着急的时候，而且还背着老叶，跑到自己办公室打电话。 他到底有什么急事和叶文锋说。 第259章 我要请假去看妹妹 叶文声一直在向沛的办公室等着电话，走来走去，看得向沛的眼都快花了。 “我说阿声呀，你这么走来走去，看得我的眼睛都快花了，你能不能坐下来歇一歇？” “我坐不住。” 叶文声抬手看自己的手表，已经一个小时了，大哥怎么还是没给他回电话。 是话没传到？还是出什么事了？ 叶文声心急如焚，还想再打个电话过去。 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响了。 向沛接通电话，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叶文声只听到向沛说道：“是阿声给你打的电话，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跟你说。 ……对，他现在就在我旁边呢……让他听电话……不麻烦。” 叶文声接过向沛递过来的电话，叫了一声“大哥”，眼睛却看向向沛。 向沛明白过来了，他们兄弟俩对话，不能有第三个人在场。 向沛朝他比了个手势，自己便走到门外去，还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 直到确认身边没有其他人了，叶文声才开了口，“大哥，我这两天看见一个姑娘，长得跟妈年轻的时候很像，而且她是被人收养的。 我怀疑她就是小妹，今天我跟爸去看她了，她什么都不愿意说。” 听到叶师长去确认那姑娘的身份，叶文锋重视起来，“那姑娘是什么身份？” “她呀，她是三团副团长秦正祁的爱人，就在咱们这儿，我就是在韩司令家里见到她的。 她自己是养殖场的技术员，看起来那么娇气的姑娘，做什么不好，非得去养猪，多辛苦呀。” 沈安念的这个职业，也有点出乎叶文锋的意料，不过他向来沉得住气。 “你的意思是她结婚了？” “对呀，她结婚快一年了，现在怀有四个月的身孕，听说怀的还是双胞胎。 大哥，你不知道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她很熟悉，让人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我觉得她就是小妹，对茉莉我就没有这样的感觉，她肯定就是小妹。” 叶文锋缓缓吸了一口气，“你把她的情况好好跟我说一说。” 从军区参谋长办公室打出去的电话，没有人敢偷听，这也是叶文声敢在电话里跟他说这件事的原因。 他将沈安念养父母的事，还有沈安念现在做的事，全都竹筒倒豆子一般，跟叶文锋说了。 最后他总结陈词，“她现在很厉害，听说不止在三团建了个养殖场，还开了个罐头厂呢。 就是她跟她养父母的关系很好，不知道会不会认我们。 我打算过两天下到三团去，先跟她搞好关系，说不准到时候她就能认我们了。” 叶文锋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性格，他要不是真的喜欢，不会这么伏低做小。 “你想要跟她接触，我不反对，不过在接触过程中，你不能透露这件事。” “大哥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说的。” “妈知道这事儿吗？” “没有，事情还没调查清楚，爸担心让妈空欢喜一场，所以没有告诉妈。”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请假过去。” 叶文锋挂断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愣了一会儿。 她的养父母是那样的身份，这姑娘估计吃了不少苦。 她嫁的男人，他认识。 同为陆军的尖锐部队，他和秦正祁切磋过。 秦正祁是个好军人，但是并不适合当丈夫。 可以说像他们这样的人，都不会成为好丈夫，能陪伴爱人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他推开门，看见团长在门外，便说道：“团长，我想请假。” 他从来没有请长假的先例，他这一请假，团长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 “你怎么突然要请一个月的假？” “家里有点事需要处理。” 他今年已经二十五了，至今还没有对象。 他说要回家处理家事，团长很轻易联想到他要回家相看，准备结婚。 “是不是家里给你选好了姑娘？要是成了，你可得请我喝杯喜酒。” 叶文锋：…… 团长的脑回路真是清奇，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回家相亲了。 “我回家不是为了相亲。” 团长有点失望，“不是回家相亲你请这么多天做什么，你今年都已经二十五了，是时候考虑结婚的事了。 你要是没有合适的人选，组织可以帮你找，到时候一定会找出适合你的人选。” 他是少数知道叶文锋家世的人，家里条件极为优越，爷爷是将军，父亲是师长，几位伯父的军衔也不低。 他本人也很出色，现在是独立团的营长，前途不可限量。 就算没人知道他的家世，就凭他现在的成绩，还有一张英俊的皮囊，也被不少嫂子们惦记着，都想给他介绍对象。 可这人就是不开窍，都二十啷当的年纪了，还是老光棍。 “团长，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拉纤做媒？” “你现在不就知道了吗，叶文锋同志，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个人的问题了。” “我穿上这身衣服，就把自己许给国家了，不考虑个人的事。” 团长被他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回回用这话来堵他的嘴。 “你就轴吧，等你老了，有后悔的时候。” “团长，我回去写假条，麻烦你帮我批了。” 团长赶紧挥手让他走，眼不见心不烦。 叶文锋赶紧回去训练。 而沈安念这一边，虽然对叶师长的态度感到有点奇怪，不过想不出什么来，只能先回去工作。 现在养猪场的猪多了起来，上山打的猪草已经不够每天的供应，好在战士们种的红薯已经抽芽，可以顶一段时间。 只是猪仔刚刚换了个新环境，还没有适应，有些害怕。 他们尽量缓和猪仔们的紧张，给它们好吃的好喝的。 她还趁人不注意，让猪食里放了不少灵泉，猪仔们吃好喝好，终于安静了下来。 因为养猪场的规模扩大，他们再招了五个人，也都是退伍军人，身上也都有些残缺。 他们看起来虽然严肃，不过做事细心。 沈安念挺着大肚子，跟他们说了一些养猪的注意事项。 老梁看见她实在辛苦，拿了把椅子让她坐下来。 沈安念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原本那几个退伍老兵，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让她管着，不过看见她这么辛苦，倒慢慢放下成见。 下班的时候，秦正祁亲自过来接她。 沈安念跟他说起叶师长的事，秦正祁有些不解，“你的意思是，叶师长亲自下到营区，是为了听你说营地的建设计划？” “在我进去之前，我不知道他跟周旅长说了什么，但是我进去之后，他的确只跟我说了这个。 对了，他还提到了我爸妈，不知道是不是冲着我爸来的？” “不会。” 政府和部队是两个系统，就算上头要调查沈父的事，也不会让叶师长来查。 这件事是有些奇怪。 第260章 这样的日子真好 “叶师长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就问我是不是被收养的，我跟我爸的关系怎么样，还说我爸对我很好，后面他还问我为什么要在三团弄这些厂子。” “你是怎么说的？” “我照实说呀，这边生活太辛苦了，我不想自己过得太辛苦，这边发展得好一点，我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叶师长当时就是你现在这种表情，但是他夸我做得好，你不能说我。” 秦正祁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没想说你。” 沈安念哼了哼声，“叶师长还说了，他会帮忙找专家。 你说我要是让他帮忙，把我爸之前的那些专家朋友要过来，他会答应吗？” “可以提，但是师长不一定会答应。” “那到时候我跟他说一说，答不答应的后面再说，我们去看看沼气池。” 沼气池距离养猪场差不多有一公里，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前面就是三个大土坑，还有战士们不停在挖土，有战士看见他们，跟他们打招呼。 小赵笑得咧出一口大白牙，“副团好，嫂子好。” 大家听到他称呼“嫂子”，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嫂子呢，嫂子来了。 “嫂子好。” 沈安念再一次被他们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他们的精力是真好呀，干了一天的活儿，还这么声如洪钟。 “你们也好，还没收工吗？” “等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嫂子真漂亮，还温柔，小战士们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见到沈安念朝自己笑，脸一下就红了。 嫂子笑起来更好看了。 沈安念在附近转了一圈，沼气池挖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水泥一到，他们就可以动工了。 秦正祁怕她累着，陪她逛了一会儿，让战士们下工，便带她回家。 小战士们回食堂吃饭，激烈讨论沈安念。 小赵一改在沈安念面前的拘谨，非常自豪地说道：“都跟你们说了嫂子很漂亮，我没骗你们吧。” 有一个战友笑话他，“嫂子漂亮有你什么事，你得意什么？” “我去过副团家里吃饭呀，你们没尝过嫂子的手艺吧。 嫂子的手艺老好了，那天我们都吃撑了，连周营长都说嫂子的手艺好，副团的娘还让我以后用空去做客呢。” 大伙儿心里老酸了，这家伙，赤裸裸在跟他们炫耀呀。 沈安念回到家属院，马大娘和几个婶子在一块儿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表情都有点严肃。 看到他们，马大娘打招呼，“秦副团，沈技术员下班了。” 沈安念应了一声，马大娘笑眯眯地看着她，“沈技术员，你肚子里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呢，我们不在意这个。” 一个婶子问她，“你平日里想要吃酸的，还是辣的？” 沈安念知道有些人依据孕妇吃酸吃辣，来判断孩子的性别，这个婶子这么问，估计就想靠自己的饮食，来判断孩子的性别。 这些大娘可真是太热心了，比秦母都还要关心孩子的性别。 “都喜欢，只要味道好，酸的辣的我都喜欢。 婶子，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吃饭呢，我们就先回去了。” 沈安念给秦正祁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走人。 自从这些大娘婶子知道她怀孕之后，乐此不疲的跟她打探消息。 那么小的孩子，她们这么热衷于猜孩子的性别做什么。 是男孩还是女孩，不都是他们家自己养。 这些老人还是太闲了，平时没事做，她们闲得无聊，就喜欢瞎操心。 马大娘子开口打招呼之后，一句话都没敢说。 她不敢张口呀。 沈安念连李政委和彭主任都敢得罪，硬生生把段红霞给逼回老家去了。 自己还得罪过她，马大娘现在恨不得沈安念把她当透明的才好。 沈安念回到家里，秦母已经做好饭菜在等着他们了。 现在孩子月份大了，沈安念特别容易饿，可她还要工作，平时又不好给她送吃的过去。 秦母就想着晚饭吃得早一点，晚上再给她煮一顿夜宵，这样一来，也不会饿着她。 现在天气热了，他们晚饭搬到院子里来吃，棚子搭好了，不怕风吹雨淋。 秦母端着菜出来，看见沈安念，问道：“念念，今天孩子有没有闹你？” “没有，今天孩子们很乖。” 话刚说完，她就感觉肚子动了两下。 这两个小家伙，刚说他们乖，他们就开始找存在感了。 秦正祁走过来扶住她，“孩子闹你了？” “刚刚踢了我一脚。” “孩子不听话，欺负妈妈，出来以后打你们屁股。” 沈安念用眼睛斜他，“你舍得打他们？” “怎么舍不得，谁让他们不乖。” “好，等以后孩子做错事了，让你来教训他们，你可千万别手软。” 秦正祁想到自己小时候调皮捣蛋，爹娘大棍子抽自己的时候，可没有心软过，自己肯定也不会心软。 “不会心软。” “我可记下你的话了，你要说到做到。” 秦母菜都上齐了，看见他们小两口还在咬耳朵，说道：“你们还在说什么呢，快过来吃饭了。” 沈安念：“我们再说教育孩子的问题呢，秦正祁说他以后肯定是个严父，我等着看他收拾孩子呢。” “有你们这么当爹娘的吗，孩子都还没出生呢，你们就想着怎么教训孩子了。” “我们也就是说说，要是孩子跟秦正祁一样，听话懂事，自然就不会挨打了。” 秦母嫌弃地看向秦正祁，“谁跟你说他懂事，小时候他就没少做过混账事，我都不知道打了他多少回，鞭子都抽断好几根。” 沈安念十分讶异，她竟然不知道秦正祁还有这么一段童年。 果然，没有挨揍的童年都是不完整的。 秦正祁见亲娘在自己媳妇面前掀自己老底，摆了筷子，“快过来吃饭。” 沈安念笑眯眯地看着他，“原来你还有这样的往事呢，你别担心，我以后会跟妈打探清楚的。” 秦正祁无奈地看着她，这有什么好打听的。 他把筷子塞到沈安念的手上，“先吃饭。” 沈安念现在的确饿了，就先饶过他。 在院子里吹着凉风，慢悠悠地吃着晚餐，她的心情十分惬意。 以后等院子里的葡萄长好了，他们夜晚可以坐在葡萄架下，边吃着葡萄，边赏月。 这样的日子，想想就觉得很好。 第261章 他是个好奶爸 吃过晚饭，沈安岁收拾碗筷，沈安念则是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回到房间，秦正祁把自己的津贴交给她，差不多一百块钱。 沈安念问他，“这些钱都是给我的？” “对。” 沈安念坐在床边，乐滋滋地数着钱。 她也快可以领工资了，每个月两笔工资，感觉自己的钱有点花不完呢。 “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儿，妈过来照顾我，咱们是不是应该给妈开工资？” 秦正祁愣了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沈安念见他没有搭话，继续说道：“妈原本有自己的工作，却因为要过来照顾我，把自己的工作辞了。 以后妈还要照顾我坐月子，还得好几个月，而且还很辛苦，总不能让妈一直付出劳动，却什么都没得到。” “妈估计不会收你的钱。” “我去跟她说。” “好，你说了算，我听你的。” 沈安念想了想，说道：“要不每个月给妈开二十块的工资，再加上十五块的生活费，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 沈安念拿出三十五块钱，“我现在就去找妈说说。” 秦母听说沈安念要给自己开工资，哪里愿意收钱。 “什么钱不钱的，我是你婆婆，来照顾你还要什么工资，那成什么了。” “妈，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之前本来就有工作，为了照顾我，你把工作都辞了，每天还这么辛苦。 再说了，就算我们找人过来照顾我，也一样是要付工资的，你怎么就不能要工资？” 秦母还是觉得一家人，谈工资太难为情了。 沈安念又继续劝道：“你辞了工作过来照顾我，四弟妹心里不知道会怎么骂你呢。 要是你拿工资，就相当于换一份工作，大嫂和四弟妹也不能说你什么。” 秦母想想还真是，自己要出发的那两天，高红杏就阴阳怪气的。 自己要是在这边住得久了，估计她更会有意见，说不准还会跟老四闹起来。 拿一份工资，的确能堵住她的嘴。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你给个十五块就成了。 还有这生活费，一个月十块就成，哪里用得着十五块这么多。” 沈安念把三十块塞到她手上，“往后孩子越大，越需要营养，十五块的生活费还不知道够不够呢，您就拿着吧。” 秦母只好把钱拿了，正好可以买几只母鸡，以后可以每天让她吃鸡蛋。 沈安念回到房间，秦正祁给她泡了一杯牛奶，温度刚刚合适，递给她。 现在她需要多补钙，身体才不会因为钙质流失，导致腿脚抽筋。 沈安念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感慨道：“要是咱们这边有鲜牛奶就好了。” “这边太热了，不适合养奶牛。” “养水牛也行呀，水牛奶一样有营养。 咱们军属院的孩子，一个个瘦得跟营养不良似的，要是有牛奶喝，肯定能长得高一点。” 在后世，经过培育后的水牛，照样能跟牛奶一样产奶。 而且水牛奶比一般的牛奶要香甜醇厚，而且营养也更加丰富。 水牛奶蛋白质含量达到百分之七点六，几乎能达到普通牛奶的两倍。 秦正祁却从未听说过有人喝水牛奶，“水牛奶也能喝？” “当然能喝，不过水牛奶不是咱们耕田的这种牛，耕田的牛一天只能产二三公斤的奶水。 要是有畜牧业的专家，将奶牛和水牛进行育种改良，才能得到奶量丰富的水牛。” 沈安念捏了捏他肌肉紧实的小臂，“你小时候是不是天天喝牛奶，怎么长这么高？” 她动手动脚，惹得秦正祁身上一顿火起，只能握住她作乱的手，“我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哪有牛奶喝。 我们家人都是高个子，爹个子高，二叔三叔的个子也高。” 沈安念想了想，不只是老一辈，连年轻一辈，大哥和老四，身高也不矮。 他们一大家子真是中了基因的奖。 “希望我们的孩子，能挑着你身高的这个优点来长。” “你也不矮。” 她的确不矮，一米六五的身高，在这个普遍吃不太饱的年代，在女性中的身高算得上挺高的了。 不过她还是觉得不太满意，要是能长到一米七就好了。 “那是我从小喝牛奶喝出来的，我现在天天让岁岁喝麦乳精，让她喝牛奶，就是为了让她能长高。 要是咱们这边的孩子，也能喝到牛奶就好了。 这边的山地这么多，我们完全可以养牛，把牛奶供应到周边的县镇，还可以做成奶粉，供应到全国去。 只可惜没有技术人员，现在说这些都成为空谈。” 秦正祁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路要一步一步慢慢走，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沈安念也就提这么一嘴，情绪很快就过去了。 “我要去洗澡了。” 自从怀孕以后，她特别怕热，忙了一天，出了一身的汗。 大热的天她泡不了澡，秦正祁又担心她大着肚子洗澡不安全，给她做了个小凳子，让她坐着洗澡。 她洗好澡，穿着睡衣就出来了，看见秦正祁在看书。 他眼帘低垂，五官深邃，从她这个方向看过去，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峻的气质。 即便在自己家里，他的风纪扣依旧是扣着的，规整的衣服，让他多了几分禁欲的气息。 就这样看着他，沈安念就有点蠢蠢欲动。 她走上去瞄了一眼，“你还在看这本书，你这都翻了多少遍了。” 随着她的走近，一股沐浴过后的清香传了过来。 秦正祁抬眼，她一头乌黑的头发凌乱地披在肩头，肌肤莹白，一双美眸水汪汪地看着他。 秦正祁的眸光微深，抿了下唇。 “现在多看几遍，等孩子出生了，才知道怎么照顾他们。” 沈安念觉得十分遗憾，要是这个年代有奶爸培训班该多好。 到时候就让秦正祁去培训，等孩子出生以后，把照顾孩子的任务交给他。 “你先别学着照顾孩子，你先照顾你孩子的妈吧。” 听到沈安念这类似抱怨的话，秦正祁的喉结微微动了动，“我有什么地方照顾不周？” “你先去洗澡，回来以后我再告诉你。” 沈安念用指尖轻轻戳了下他硬邦邦的手臂，“洗得干净点。” 这带着暗示性的话音，引得秦正祁眸光更深了。 医生说孩子非常健康，像他们这样的夫妻，只要控制好次数，也是可以过夫妻生活的。 自从知道怀孕之后，他们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过夫妻生活了。 虽然他一直在克制自己，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想。 他只是担心伤着孩子，所以才迟迟不敢有所行动。 第262章 我有门路可以帮你 秦正祁洗好澡后出来，身上的衣服开了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透着十足的野气。 看着这样的他，她骨子里的馋虫又被勾起来了。 秦正祁越是不愿意给她，她越想要勾着他。 或许这就是她骨子里的劣根性？ 不，应该说是夫妻间的小情趣。 她坚决不承认是自己馋了，她只是想跟秦正祁玩一点小情趣。 看到秦正祁坐到床上，她慢慢挪了过去，“孩子刚刚动得很厉害，肯定是想你了，你摸摸看。” 秦正祁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还是伸手贴住她的肚子。 孩子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孩子很乖。” “刚刚他们还很闹腾。” 秦正祁试着轻轻按了按她的肚子，孩子很安静，估计已经睡了。 “孩子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沈安念搂住他的腰，“我不想这么早睡觉，你陪我说说话。” 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抱着自己，他要说没有一点感觉是假的。 偏偏那女人还不知收敛，直接坐到他的大腿上，指尖划过他的胸口，“那天医生说我们的孩子很健康。” 她的指尖像是带着电流，所经之处噼里啪啦烧起一阵火花。 秦正祁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又在招我。” “那你……要不要嘛？” 他怎么可能会不想。 他喜欢和她肌肤相贴的感觉，喜欢她躺在自己身下无力承受的样子，喜欢她软软绵绵的声音…… 她再三这么招他，秦正祁本来的克制瞬间崩塌了。 只是她肚子里怀有孩子，做什么都得小心谨慎，秦正祁十足的耐心，也十足的温柔。 两个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觉得畅快。 他摸了摸沈安念的肚子，“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沈安念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并没有感到身体不舒服，反而觉得身心舒畅。 “没有不舒服，就是出汗了，身上难受。” 秦正祁出去打水，给她擦身子。 清洗好身体之后，吃饱喝足的女人翻了个身，准备睡觉去了。 明显就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他看着她脸上还泛着潮红，眼眸波光潋滟，心头微微一动，想要搂着她睡。 可他的这一动作，遭到了沈安念的嫌弃，“好热呀，不要抱了。” 吃饱之后就这么无情。 秦正祁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捏了捏她有些圆润的脸颊，“不让抱，以后我就不来了。” 不是，她怎么听着这话怨气这么重呢。 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 “你刚刚不是也很喜欢吗？” 他是很喜欢。 她的主动，让他十分舒坦。 秦正祁的嘴角微微弯了下，虽然他很喜欢她的主动，可这也不是她吃饱喝足之后，就不搭理他的理由。 “你吃饱了就睡，开始嫌弃我了。” 沈安念困得直打哈欠，很想睡觉，不想跟他再争论这个了。 抱一抱而已，她又不会少块肉。 说不定以后自己还能再骗他多吃几次肉呢。 “你把风扇开得大一点。” 秦正祁下床，把风扇开大，这才上床搂着她睡觉。 沈安念实在困极了，打了个哈欠，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她早上起床，这才发现自己大腿酸得厉害。 可再怎么难受，她还是得上班。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韩禛居然到三团来，而且叶文声还跟他一块儿来了。 “你们怎么会到这儿来？” “我们过来看看。” 韩禛往四周看了看，这边条件真是不怎么样。 他看了一眼猪圈，终于相信沈安念是养殖场的技术员了。 可她的工作环境实在不怎么样。 要照顾这么多的猪，多脏，还有臭味。 “你怎么在这个地方工作？你们就没有别的工作了吗？” 沈安念板着小脸批评他，“韩同志，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韩禛被她逗乐了，“你这口气怎么跟我爷爷这么像？” 沈安念：…… 他的意思是自己的思想很古板老化吗。 希望他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开了个罐头厂，是还有一些工作岗位。 不过我既然会养猪，自然要用自己的知识，培育出更好更多的猪，争取让大家都吃上肉。” 韩禛不再笑话她了，“你很有理想。” 沈安念问他们，“你们是特意过来看我的？还是过来玩的？” 韩禛下意识看向叶文声。 他压根没打算过来，是这人死活要让他过来一趟。 他没有办法，只能陪他走这么一遭。 叶文声：“我们是过来玩，顺便过来看看你。” “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的罐头厂吧，到时候让你们带水果罐头回去。” 沈安念带他们去到食品厂，见到堆积如山的水果，一群妇女在处理水果，韩禛还是觉得很震撼。 “这么多水果，你们得忙几天？” 正在给荔枝去皮的一个嫂子说道：“哪用得着几天，我们一天就处理好了。 我们做罐头的水果都是很新鲜的，当天摘当天做罐头，这样才能保证留住水果的最佳风味。” 沈安念暗暗在心里给她竖了个拇指。 这个嫂子说得好，看来方处长培训到位了。 韩禛有点感兴趣，“咱们能进去看看吗？” 沈安念摇头，“不能进去，制作水果罐头的办法需要保密，为了防止制作罐头的方法流传出去，谁都不能进去。” “你们还真够小心的。” “当然了，赚钱的事，越小心越好。” 叶文声看着那一堆堆的水果山，说道：“看来你们的水果罐头很畅销。” “那倒没有，目前我们就签了一个五千个罐头的单子，你们要是有门路的话，可以帮忙介绍介绍，我们感激不尽。” 韩禛、叶文声：…… 他们只是过来玩玩的，怎么还打上他们的主意了。 不过叶文声觉得这倒是个好机会，要是自己能帮她解决这个难题，他岂不是就能获得她的好感。 他这次过来，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再说了，他还能帮部队的忙，何乐而不为呢。 “我在京市认识人，可能可以帮得上忙。” 沈安念眼睛一亮，原本她只是习惯性的顺嘴一说，没想到他们竟真的有门路，而且还愿意帮忙。 要是能打通京市的渠道，那可太好了。 京市的体量多大呀，往后对他们发展厂子很有利。 “真的吗，叶同志，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看见她这么高兴，叶文声觉得自己帮她也值得了。 “不用客气，都是兄弟部队，大家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 “叶同志，那这件事可就拜托你了，请问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们回复？” “我回去就打电话过去问问。”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对了，我们部队有果园，你们要自己去摘果子吗？” 韩禛对这个还挺感兴趣的，“可以，果园在哪儿？” “我让人带你们去。” 叶文声比较想要陪她说话，可韩禛这个没眼色的，一点没看出他的暗示，硬是把他拉走了。 第263章 跟她回家看看 沈安念让老杨给他们带路，韩禛和叶文声走在后面。 韩禛问叶文声，“你刚刚怎么老是看沈同志？” “我没有老看她。” 韩禛轻哼一声，“你当我瞎呢，我有眼睛自己能看出来。” 他一把搂住叶文声的脖子，“你最好老实交代，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过来这边？” “你想多了。” 韩禛手上一使力，“还不老实。” “真没有的事。” 韩禛非常不满意，这个死小子，居然跟他玩心眼。 他更加不满意的是，叶文声明明有事，却什么都不告诉他，这不是把他当成工具人了吗。 不行，他一定得打听清楚才行。 韩禛叶文声离开之后，沈安念进厂子里看了看。 方处长见到她，跟她说了个好消息，红日商场的顾况，这两天会到这边看看。 沈安念十分高兴，顾况过来，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做成一笔生意。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一定要尽量把这一单谈下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一定要把人招待好，谈成这笔单子。” “这事儿得靠你了，对了方处长，我有两个朋友过来，我想跟你买一批罐头，让他们带回去，说不准还能给我们谈来生意。” 方处长十分感兴趣，“谁呀？” “一个是叶师长的儿子，一个是韩司令的孙子，我想着他们要是吃得好了，肯定可以给我们宣传。 而且叶同志还说了，他有门路，或许可以给我们跟商场牵线。” 给，这必须给呀。 他们的工厂能建成，离不开叶师长的支持。 韩司令更不用说了，开国功勋，吃他们几口罐头算什么，这算是他们孝敬他的。 更不要提他们还在想办法，帮他们扩大罐头销路。 “说什么买不买的，太见外了，这些罐头就算是我们送给两位首长的。” “那怎么能行，我可不能犯错误。” 方处长迟疑了一下，“那就算个成本价。” “成呀。” 沈安念觉得一种罐头拿三瓶也就差不多了，太多了他们估计懒得拿。 韩禛和叶文声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拎着两个大袋子。 可身上的衣服打湿了，混着不少泥土，头上还沾着不少草屑，不过看起来还挺兴奋。 沈安念好奇道：“你们这是在地上打滚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叶文声踹了韩禛一脚，“还不都是因为他，走路不长眼，摔进沟里，还非把我拽下去。” 韩禛喊冤，“我那也是条件反射，真没想把你一块儿带进沟里。” 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们这副尊容不好看。 沈安念提议道：“你们要不要去我家换身衣服？这会儿太阳大，晒上一两个小时估计就干了，到时候你们再换上。” 叶文声非常高兴，“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去到她家，可以看看她的生活环境，看看她过的什么日子。 沈安念指着旁边的两个大袋子，“这是给你们的水果罐头，我现在不方便，你们自己拎着吧。” 一个罐头里装着的水果差不多有一斤，再加上糖水，一袋得有二十来斤，两袋子就是四十多斤，她可拎不动。 叶文声喜滋滋地拎起袋子，“我们走吧。” 韩禛看见他如此高兴，十分不解。 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今天怎么会这么高兴？ 他的目光落在沈安念身上。 他高兴的原因应该跟她有关。 可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他长时间的注视，让沈安念感觉到有些不舒服，抬眼看他，“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事。” 韩禛觉得自己估计疯了，居然会觉得叶文声会喜欢沈安念。 虽然她长得漂亮，可她已经结婚了，还怀有身孕。 叶文声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会不道德到，喜欢一个已婚女同志。 可除了这个原因，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 养猪场距离家属院还是挺远的，头上还顶着大太阳，叶文声见沈安念顶着大肚子走得辛苦，说道：“你现在行动不便，怎么不骑车上班？” “医生让我平时多走动，对孩子好。” 叶文声下意识看向她的肚子，怀个孩子还得走路才行？ 沈安念把他们俩带回家里，叶文声扫了一眼院子，这院子规划得还挺好。 院子里种了不少菜，看起来郁郁葱葱，长势很好。 还有一个凉棚，夏天在底下纳凉，一定很舒服。 秦母看见他们俩，十分惊讶。 叶文声她不认识，可她认识韩禛呀。 这两个人怎么会弄成这样？ “你们咋了？遇上什么事儿了？” 韩禛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没什么事，我们就是不小心摔进沟里了。” 叶文声纠正他，“是你摔进沟里，我是被你拽下去的。” 别说惹人误会的话，影响他高大光辉的形象。 韩禛想翻白眼，用得着这么着急撇清吗。 不过面对秦母的时候，叶文声十分有礼貌，笑眯眯地说道：“阿姨，我们打扰了。” “别这么说，赶紧进屋来冲凉，把脏衣服换下来，可别生病了。” 沈安念：“我去给你们找衣服。” 秦母带他们进屋，让他们放好东西，又带他们去卫生间，让他们洗澡。 沈安念拿来秦正祁的衣服，“这是秦正祁的衣服，你们先穿着。” 她把门给带上。 秦母走过来问她，“韩司令的孙子怎么到咱们这地方来了？” 沈安念到现在还没搞清楚他们的目的。 虽然他们说是过来看看，可她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这边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他们开五个小时的车，特意过来游玩？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们既然来了，咱们好好招待他们就是了。” 秦母点头，“你说的也是，那位叶同志是什么人？” “听说他是个空军飞行员，他是叶师长的儿子。” “咱们用不用准备什么？家里啥都没有。” “不用，他们估计也不会待多久。” 沈安念很快就被打脸了，韩禛洗澡出来，就问她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他的肚子有点饿了。 沈安念一看时间，这才下午三点多，距离吃饭时间还早呢。 好在家里有挂面，给他们煮点面就可以。 “家里别的东西没有，吃面行吗？” “行，有的东西填饱肚子就行。” “成，那你们等着，我给你们做打卤面。” 叶文声睁大眼睛看着她，“你会做饭？” 茉莉在家里，连茶水都很少倒。 可她，在家居然要做饭。 第264章 我帮你们找销路 沈安念完全不知道叶文声在脑补什么，还以为他担心自己的厨艺不好。 “你们放心吧，我的厨艺还行，不至于让你们吃不下去。” 韩禛微微一笑，“我们不挑食，有的吃就行。” 沈安念不跟他们解释了，转身进厨房。 秦母也跟着进去帮忙。 叶文声看了她们一眼，到水井边洗衣服。 感觉她的婆婆人不坏，她们俩感情也挺好，她在家估计不会受委屈。 韩禛把自己的脏衣服拿过来，两个人凑在一块儿洗衣服。 他们刚晾完衣服，就闻见从厨房飘来的香味。 真香。 韩禛觉得自己的肚子更饿了，“真香呀，一会儿我可要多吃一点。” 叶文声颇为认同地点点头，是挺香的。 “我们到人家家里，又吃又拿，是不是太失礼了？” 是挺失礼的，可不是他非要拉自己过来的吗。 韩禛：“下回过来再带礼物，再说了，你多帮他们找几条门路，让他们多卖罐头，也算是还礼了。” 叶文声被他气笑了，“你自己怎么不找？” “我已经想好了，以后跟着他们一块儿干。” 叶文声被他吓了一跳，“真的假的？” “你一会儿就知道真的假的了。” “韩司令会打断你的腿。” 韩司令可是一心想要让他去当兵，据他所知，因为这件事，这爷俩没少吵架。 可现在，韩禛想要到这边来当工人，韩司令不生气才怪。 韩禛轻笑一声，“都是为人民服务，他凭什么打我？” “到时候你就这么跟韩司令说，你看他的鞭子会不会落在你身上。” 韩禛懒得跟他多说，跑到厨房去找沈安念。 沈安念已经做好卤，用的是从家里拿来的辣椒酱，还煎了鸡蛋，给他们放了点青瓜丝调味。 韩禛看到那一海碗色泽油亮的打卤面，馋得直流口水。 这也太香了。 “成了吗？可以吃了吗？” 沈安念笑着点点头。 韩禛端着大海碗去到客厅，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味道可真好。 “真香，沈同志，你的手艺可真好。” 这面是真好吃，再加上他肚子饿了，吃上一口面，满足加倍。 叶文声听到他这么说，也尝了一口，味道是很不错。 两个人最后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韩禛：“真好吃，要是以后能经常尝到你的手艺就好了。” “这有什么难的，以后你过来，我一定好好款待你。” “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这边不是有工厂吗，我过来帮你怎么样？” 沈安念有些惊讶，“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他家里那么好的条件，随便在扈市都能找到一个好工作。 真不是她妄自菲薄，不过这边的条件，的确比不上扈市。 他来这边工作，不是自讨苦吃吗。 韩禛笑着看向她，“我可不拿这种事开玩笑，我爷爷经常说我不务正业，我这回可得让他好好看看，我是有好好做事的。” 沈安念看出他是认真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若是韩禛过来，自然是好的，对他们极为有利。 不说别的，他的人脉可以为他们所用。 “你先好好想想，要是你想清楚了，还愿意过来工作，我当然欢迎。” “行，我回去一定会认真想清楚。” 已经下午四点多，他们该离开了，否则回去就要晚了。 秦母把他们送到门口，“以后有空常过来看看。” 韩禛笑道：“阿姨你放心，以后我肯定会经常过来打扰你。” 这次是叶文声开车过来的，他们上车，开车前往扈市。 叶文声拎着东西回到家里，周舒宜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见他拎着两大袋东西进来，问道：“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看了个朋友，妈，这是我亲自摘下来的水果，您快尝尝。” 周舒宜打开袋子，看到里面装着荔枝，芒果，桃子，看起来是很新鲜。 “难得你有这份心。” “您这话怎么说得好像我很没良心似的，我出门在外，也一直惦记您呢。” 叶文声坐在电话旁边，“妈，您想不想给爷爷他们打个电话？” 周舒宜看了看时间，“这是时候你爷爷奶奶估计快要睡觉了。” “那我不找他们了，我找二堂哥。” 叶文声给远在京市的老宅，打了个电话，却被告知叶文理还没有回来。 真是个工作狂魔，都这时候了他还没回家。 叶文声给他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电话许久没有人接听，正当他满心失望，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 “二堂哥，是我呀，阿声。” “有事？” 叶文声非常不满，“我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叶文理拉了办公室的椅子坐下，“当然可以。你最好能坚持到挂断电话，不会提出让我帮忙。” “别呀，二堂哥，我有点事想要跟你说。” “说吧。”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在部队开了个罐头厂，但是他们找不到销路，东西放在厂里卖不出去。 我看着那么好的东西，放在厂里怪可惜的，就想到了你。 二堂哥，你认识的人多，你帮忙想个办法呗。” “在部队开工厂？” “对，赚来的钱也是归部队所有，你帮了她，也就相当于帮了我爸。 二堂哥，要是你这回能帮忙，算我欠你一份人情，以后我一定请你吃饭。” 叶文理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会让他做到这一步。 “你的朋友，什么朋友？” “就是……就是一个朋友，二堂哥，就这么说定了，你多多找几个商场，让他们多卖点。” 叶文理几乎要被他气笑了，“我在**局工作，不在商业局工作，我去哪里给你找那么多商场。” “你肯定有办法的，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请你吃饭。”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我知道了，我等着你的消息，你尽快给我回信儿。” 他先答应再说，下次不下次的，他看看情况。 见他挂断电话，周舒宜问他，“你怎么对这件事这么关心？你那朋友是谁？” 叶文声仔细盯着周舒宜看，越来越觉得她和沈安念很像。 只可惜，事情没有调查清楚，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我这不是拿了她的东西嘛，当然得帮她这个忙。 再说了，我这也不只是帮她，也是在帮爸。” 周舒宜十分欣慰，他终于长大了，知道为大人分忧解愁了。 第265章 亲自前去确认她的身份 叶文声没有等来叶文理的消息，反而等来了叶文锋。 在见到叶文锋的时候，他又惊又喜，“大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么大的事，我当然得过来看看。” “大哥，我前两天去看她了……” 叶文锋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家里毕竟不只有他们两个人。 现在妈还不知道这件事，若是此事被她听到了，到时候证明沈安念不是小妹，空欢喜一场，妈又要伤心。 叶文声看到他的眼神，立刻噤声。 周舒宜听到声音，从房间出来，看到叶文锋的时候，眼睛一亮。 “你怎么回来了？” “我已经两年没有回家了，刚好有假期，回家看看。” “这次的假期有多长？” “一个月。” “茉莉也快放假了，到时候你们三兄妹好好聚一聚。” 叶文声看她提及叶茉莉的时候，这么高兴，目光隐晦地扫向叶文锋。 见他神色如常，叶文声说道：“大哥，你肯定累了吧，赶紧回房间休息。” 周舒宜点点头，“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妈，我不饿，您不用忙活。” 周舒宜有些失望，不过想到叶文锋一路疲劳，又有些心疼。 “你快上楼去休息吧。” 看到叶文锋上楼，叶文声也跟了上去。 周舒宜叫住他，“你上楼去做什么？” “我去看看大哥，这么久没见，我去跟他说说话。” “你大哥刚刚回来，先让他休息。 有什么话晚点再说，你先别打扰他。” “妈，你这可就偏心了，我怎么能是打扰他呢，我跟他说两句话而已。” 叶文声还是跑上楼，进了叶文锋的房间。 周舒宜看向楼梯口，秀眉微微拢起。 她怎么觉得他们俩有事瞒着自己。 但愿是她多心了。 门房一关，叶文声说道：“大哥，我真觉得她是小妹。” 叶文锋眉眼温和地看向他，“这种事只认证据，你的感觉不作数。” “可我的感觉向来很准，我觉得她很亲切，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我对茉莉就没有这样的感觉。” “明天带我去见她。” 一听这话，叶文声立刻高兴了起来。 “大哥，其实你是同意我的观点的吧。 我跟你说，那天她还特意给我做了面，我觉得她肯定会认下我们。” 叶文锋眼底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可我答应她的事，还没做到呢。” “什么事？” “她在部队办了一个食品厂，专门做水果罐头，可我听说销路不怎么样。 所以我让二堂哥帮忙打听，京市有没有门路，已经两天过去了，二堂哥还没有给我回信。 我要是这么去看她，她肯定会失望的，大哥，你能不能打电话问问二堂哥？” 叶文锋一眼就看出他的意图，不过这件事倒也不难办。 “好，一会儿我给二堂哥打电话。” “好呀，等事情办妥了，我们就过去。 我去跟爸说一声，明天用他的车。” 叶文声高高兴兴地出了门，这事儿解决了，他能跟沈安念有交代了。 沈安念那一边，正忙着接待顾况。 顾况是开着货车来的，参观了一遍他们的食品厂，当场下了八千瓶的水果罐头，还打算运一批水果回去。 只是荔枝不好运送，桃子丰市也有，所以最后他拿了四千斤的菠萝，还有三千斤的芒果。 老实说，价钱有些低，比水果罐头的价钱低了很多，不过这是长期的合作，他们还是答应下来了。 顾况跟他们签订合同之后，便跟着司机一块儿运送水果回丰市了。 方处长看着那大货车走远，说道：“真是不错，咱们这次又接了一笔大单子。” 沈安念提议，“不如今天杀头猪庆祝一下。” 方处长被吓了一大跳，不年不节的，杀猪做什么。 “杀猪？” “对呀，我们接连做了两笔大生意，不值得庆祝吗。 养殖场已经办了这么久了，虽说扩大了规模，可部队官兵根本没有获益。 哪怕给一个人吃上两块肉，让他们得到点好处也好呀。” 方处长被她说得有点心动，“这事儿用不用跟旅长说一声？” “以前这种小事需要旅长指示？” “那倒不用。” “那还犹豫什么，旅长不是将养殖场全权交给我负责吗，我觉得咱们就该杀猪庆祝。” 方处长点头，“成，那咱们就杀猪吧。” “方处长，我打算办一个养殖培训班，让附近大队的人，过来学习养猪知识。 乡亲们养猪的知识太欠缺了，我们可以教他们更科学的办法，帮他们提高猪的产量，你觉得怎么样？” 方处长下意识看向她的肚子。 这件事当然是好事，可她的身体扛得住吗？ 万一她出点好歹，秦副团不得拿他开刀。 他可顶不住秦副团一顿揍的。 “你的身体扛得住吗？” “当然不是我给乡亲们培训，我的身体哪里顶得住，我也没那么多时间给他们培训。 老杨和老梁都可以出师了，可以让他们给乡亲们培训。” “你自己看着安排，不要耽误养殖场的工作就行。” “我整理好资料，到时候写个计划书，你再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 “行，到时候我看看。” “方处长，有件事我还得跟你商量，咱们营区的学校是不是太破了点。 现在开始赚钱了，我们是不是该拨款重新建校舍，买课桌椅。” 方处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就知道她在打这些钱的主意。 钱到他手上还没捂热乎呢，又得撒出去。 “我说小念呀，你能不能让钱留在我手头上久一点，哪怕一次。” “我也知道建校舍的预算不低，可咱们不都是为了孩子嘛。 咱们的木头有了，部队出人工，只要买砖瓦，水泥，石灰跟玻璃，这次拿到的订金，应该足够了。” 方处长悟了捂自己的胸口，心痛。 “成吧，到时候我跟参谋长商量商量这事儿。 没别的事儿，我就招呼大家杀猪去了。” “没事了。” 沈安念好笑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刚刚还不愿意杀猪呢，这会儿跑得比谁都要快。 她转过身，也正准备去养猪场，没想到看见叶文声，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军人，长相跟他有几分相像。 他怎么来了？ 察觉她目光的叶文锋，瞬间抬眼朝这边看过来。 很年轻漂亮的姑娘，也许因为怀孕的缘故，脸上有点圆润。 她的四肢纤细，肚子却很大，看起来让人觉得揪心。 她都这样了，秦正祁居然放心让她一个人出门。 对上他的视线，便看见沈安念轻轻朝自己点了下头，还朝这边走过来。 莫名的，他的心狠狠一动。 他觉得自己理解了，阿声为什么那么笃定，她就是小妹了。 第266章 他们的条件好多了 沈安念走到他们面前，笑着打招呼，“叶同志，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过来跟你说个好消息。” 沈安念听到他的话，十分好奇，“什么好消息？” “我之前不是答应你，要帮你推销这些水果罐头嘛，终于让我找到门路了。” 叶文声把一张纸条递给她，“这里一共有三家商场经理的电话，到时候你可以跟他们联系。” 沈安念大喜过望，接过那张纸条，“叶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我答应你的事，肯定要说到做到才行。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哥，叶文锋。” 叶文锋的目光一直落在沈安念身上，闻言朝她点了点头，“沈同志，你好。” “叶……同志，你好。” 两个叶同志，有点不好称呼。 叶文锋微抿了下嘴，温声说道：“你现在怀孕了，一个人这样跑不安全。” 沈安念怔愣了片刻，意识到他在关心自己，不禁有点奇怪。 不，应该说叶文锋出现在这个地方，已经让她觉得很奇怪了。 这里不是他所在的部队，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一个人出现，总不可能是因为出任务吧。 如今他还出言关心自己，更让她觉得奇怪。 不过他的这份好意，她还是心领了。 “多谢叶同志关心，我会注意的。” “沈同志，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叶文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还没说两句话，这就走了？ 可看到叶文锋的脸色，他咽下到嘴边的话，笑着跟沈安念道别，“是呀，我们先走了。” 沈安念以为他们有事要处理，便没有挽留。 “那我就不送你们了，你们一路小心。” 叶文锋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需要证据。 他要名正言顺的接她回家。 叶文声追了上来，“大哥，咱们话都还没说上两句呢，你怎么就回去了？” 他们辛辛苦苦开了五个小时的车，从扈市到这儿来，聊天不到五分钟，他居然就要回去了？ 叶文锋脚步不停，“我过来本就是为了见她一面，既然见到了，为什么不走？” “至少……至少可以跟她说说话吧？” “言多必失，再说她已经怀疑我们这一趟的目的了，难道你要告诉她，我们在调查她吗？” “可……可我们调查她也没怀有恶意，我们只是想要知道她是不是小妹。” “这只是你的想法，你确定她也是这么想的吗？” 叶文声不说话了，默默跟着叶文锋上了车。 今天杀猪，炊事班异常高兴。 他们都多久没见到荤腥了，而且这回是杀一头猪，够他们吃很久的了。 方处长经过再三考虑，决定拿出一半的猪肉去卖，这也算给军嫂们的福利了。 消息一经传出来，军嫂们都高兴得不得了。 以前部队也有杀猪卖猪肉的先例，不过那都是过节才有的福利。 现在不年不节的，部队怎么会杀猪？ 虽然大家都想不明白，不过买肉这事儿，谁都不想落下。 买肉不要肉票，多好的事儿呀。 就是一家最多能买两斤，有点少了。 房大娘听到这个消息，跑去买肉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秦母。 见到她，房大娘有瞬间的心虚。 她也曾经在秦母面前，说过沈安念的坏话，不过也就顺嘴说了几句，不像段红霞闹得那样大。 她笑着跟秦母打招呼，“妹子，你也去买肉呢？” 秦母看了她一眼，回了句“是呀，买肉去”，就赶紧过去了，怕自己赶不上趟。 大伙儿都在排队卖猪肉，房大娘一看就着急了，这队排到她，好肉怕是都被人挑走了。 她想要扒拉开人挤上前去，可那些大娘哪个是好惹的。 虽说大伙儿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可这份感情哪比得上猪肉实在。 轮到房大娘的时候，肥肉几乎没有了，还剩下瘦肉。 房大娘垮着一张脸，挑挑拣拣拿不准主意。 秦母挑了两块瘦肉，念念喜欢吃瘦肉，不喜欢吃肥肉，这些肉刚刚好。 她付了钱，把肉拿走。 她这干脆利落，跟旁边的房大娘形成了鲜明对比。 胡班长见房大娘翻来覆去地看，问她：“大娘，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就到一边去，别耽误后头的人。” 房大娘往后一看，自己后头还有两个人。 她好不容易挑了一块肉，指着旁边的骨头，“胡同志，这些骨头不值钱，要不送我吧？” 负责切肉的战士看了胡班长一眼，“我们这儿的骨头不白送。” 骨头能熬汤，多好喝呀。 白送，她想什么呢。 房大娘不满意了，“你们怎么能这样，这点骨头都舍不得。” “大娘，瞧你这话说的，这是部队给咱们军属的福利，多好的事儿。 买肉的人不少，要是个个让送骨头，我们哪有这么多骨头送。 你要是不买，就到下一个了，我们还要回去做饭呢。”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没事找事，没人惯着你。 房大娘不敢跟他们撒泼，心里再不甘心，也只能乖乖付钱走了。 那骨头上没几肉，送给她又怎么了。 这是部队的东西，又不是他们家里的东西，怎么抠搜成这样。 胡班长卖完猪肉，回到炊事班，厨房正在炖蹄髈，别提多香了。 今天炒菜用的荤油，炒白菜，肉片炒土豆，看起来都油滋滋的，一看就好吃。 杀猪的事儿在部队早就传开了，战士们都等着吃猪肉呢。 才到饭堂门口，就闻到肉香，馋得大伙儿直流口水。 更让人惊喜的是，今天居然有两个肉菜，一个是黄豆炖蹄髈，一个是肉片炒土豆。 虽然每样菜只有一勺，但是能吃到两份肉菜，大伙儿都满足了。 胡班长亲自给大伙儿分菜，见到有军嫂过来打饭，他就尽量多挑一点肉给她们。 战士们能够熬着，可这些军嫂们跟着吃了太多苦了。 跟着过来打饭的小孩子，看见饭盒里满满当当的肉，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多肉，谢谢胡叔叔。” 后头排队等着打饭的战士，见到这一幕，觉得自己就算不吃肉，也没什么了。 孩子们要是能吃的好，就值得了。 胡班长心里也高兴呀，有这么一个养猪场，不说能天天吃肉，一个月总能吃上一顿饱的吧。 剩余的他做成肉酱，间隔两三天就拿出来炒菜，多少能沾点荤腥。 更别提还有猪油，拿来炒青菜也香呀。 这可比以前好多了。 第267章 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 沈安念把叶文声给的纸条，拿去给方处长，自己提着一袋猪下水回家。 原本胡班长想要给她肥肉的，她吃不惯那个，就没要。 她拿了猪下水，回来做卤味。 她已经好久没有尝到这一口了，还怪想的。 胡班长知道她要做卤味，还给她一个猪头。 秦正祁来接她，看见她拎着这么多东西，赶紧把东西接过来。 “这么多东西，怎么不等我过来接你？” “也没有多重，我可以拎得动。” 沈安念觉得他把自己想得太脆弱了。 这些东西也就十来斤，她完全可以拎得动。 大不了累了就休息，总是有办法回家的。 “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买回去做卤味，我好久没吃了，这会儿有点儿馋了。” “你现在可以吃卤味吗？” 沈安念眼巴巴地看着他，“我真的很想吃，就吃一点。” 看着她满眼的期待，秦正祁根本不忍心让她失望，“那就吃一顿。” 沈安念跟他讨价还价，“这么多东西呢，要不让我吃两顿？” “不行。” 沈安念皱了皱鼻子，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她的眼睛骨碌一转，笑着跟秦正祁说道：“不是我想吃，是你的孩子想吃，你想要饿着他们吗？” 秦正祁垂眼看了一下她的肚子，“孩子这么小，他们能知道卤味是什么？”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才要吃各种美食。 你想呀，他们还在肚子的时候，已经吃到各种各样的美食，是不是赢在起跑线上，比别的孩子要强很多。” 秦正祁觉得这是歪理。 明明就是她馋了。 不过这些日子她过得是挺苦的，虽说不吐了，但是吃的很清淡，再加上天气太热，她根本没有多少食欲。 要是有这卤味，能打开她的胃口，让她多吃点饭，倒是不错。 “行，那就吃两顿。” “老公，你真是对我太好了。” 秦正祁看着笑靥如花的女人，嘴角微微弯了弯。 沈安念一心惦记着自己的卤味，吃过晚饭，她就指挥秦正祁洗猪下水。 还用了小半勺的面粉搓洗猪大肠，看得秦母直咋舌。 洗猪大肠还得用面粉，简直太浪费了。 秦正祁收拾好了猪大肠，把猪头放到火里烤，烧到表皮发黄，放进盆里清洗干净。 沈安念根据食材的量，往锅里放各种卤料。 把猪头放进去熬煮，而后加上猪下水，鸡蛋，蔬菜只有土豆，花生，腐竹。 这一大锅子的香味飘出来，引得人直流口水，院子里满是卤菜的味道。 沈安岁被香味给勾了过来，“姐姐，好香呀。” 沈安念捞出一个鸡蛋，让她尝尝咸淡。 沈安岁吃着鸡蛋，“好吃，一点都不咸。” “把东西放在锅里，留到明天会更加入味。” 沈安岁的口水直流，她真的很想吃。 不过姐姐说了要留到明天，那就留到明天再吃吧。 “那我明天早上能吃吗？” 沈安念想了想，点头，“能吃一点。” “那我等明天再吃。” “行呀，那现在去漱口睡觉。” 沈安念自己也馋得厉害，没办法，这味道实在太蹿了。 可她只有两顿的指标。 她得留着吃夜宵。 “你帮我留着，晚上我吃夜宵。” 秦正祁看着她垂涎三尺的样，可怜又可爱，强忍住笑意点点头，“好。” 沈安念心情大好，“啪”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突然袭击之后，她就要退开，没想到秦正祁眼疾手快，先一步把人给抓回来。 “搞完袭击就想跑？” 沈安念笑盈盈地看着他，“那你想怎么样嘛？” 她的声音本就软糯，尾音微微拖长，声音又软又媚，散发着无尽的深意，字字都浮动着暧昧的气息。 因为怀孕的原因，她的上围更加丰满，那处衣服被勒得鼓鼓的。 女人眼波流转，带着柔情看着自己，让秦正祁的心一动。 仗着怀有身孕，她就肆无忌惮的勾着他。 就像现在这样，手不停在自己身上作乱，笃定了自己不会碰她。 秦正祁缓缓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握住她正在作乱的手。 “回房间。” 沈安念微微扬起眉梢，“我才不回去呢。” 秦正祁不会在外面对她乱来，她要是回房间，可就不一定了。 她才没有那么傻。 秦正祁满眼无奈，捏了捏她的脸。 秦母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颇为尴尬地退了回去。 沈安念不好意思地拍掉他的手，“都怪你，让妈看到了。” 秦正祁比她坦然多了，“妈见过的事儿多了，见到了也没事。” 沈安念把人推开，“我要去洗澡了。” “要不要帮你洗？” 沈安念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不要，你想得美。” 她下巴一扬，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秦正祁给她打热水，抬到卫生间去。 沈安念拿了衣服进到卫生间，把秦正祁给赶了出去。 等她洗好澡回到房间，开始写养猪培训计划。 这事儿比较简单，她只需要安排时间和课程就好，到时候安排人到养猪场来学习。 就是不知道那些大队，会不会配合她的工作。 秦正祁回房间的时候，看到她还在埋头苦写，走了过来。 “你在写什么？” “我打算在养猪场弄一个培训班，让各个大队派人过来学习养猪知识，现在在安排培训课程。” 这件事是好事。 不只是部队缺肉，放眼全国，大家全都缺肉。 农民拿不到肉票，条件更加艰苦。 如果她的养殖办法能够推广，对老百姓十分有利。 他见过沈安念养猪的成果，别的不说，今天杀的那头猪，就有一百九十多斤。 以前部队养的猪，一百七已经到头了，更多的是一百四五十斤的。 要是科学养猪方法能够推广，乡亲们养猪的质量能够提高，而且数量上也有可能会提高。 可他担心沈安念会太累。 “这件事你可以交给别人去办。” “我就是让老杨去办，我只负责安排课程。 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不会乱来的。”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胎，至于其他事情，能交给别人办的，她尽量交给别人。 只有其他人无法处理的，她才亲自动手。 把培训计划写好了之后，沈安念便上床休息了。 可她一心想着要吃卤味，半夜两点就醒了过来。 “我饿了，想吃东西。” 秦正祁醒了过来，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特有的沙哑，“饿了？” “嗯，孩子想要吃卤味。”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秦正祁无奈地揉了她的脑袋一把，她是有多惦记那些卤味。 “我去给你端过来。” “我要自己去，你又不知道我爱吃什么。” 沈安念刚刚坐起身，忽然扶着肚子哎哟一声，吓得秦正祁脸色都白了。 第268章 给猪配种 秦正祁立马过来查看情况，“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孩子踢我。” 这些小调皮蛋，大半夜不睡觉，居然还在闹妈妈。 秦正祁摸了摸她的肚子，里边果然动来动去，小家伙儿闹得还挺厉害。 “小调皮蛋，再闹妈妈，出来了打你们屁股。”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威胁起了作用，小家伙们居然安静了下来。 沈安念一脸惊奇地看着他，“看来你真是威名远播，连孩子们都怕你。” “还要不要起床吃东西？” “当然要吃了。” 秦正祁给她穿好鞋，扶着她去到厨房。 沈安念捞出卤肉，切了满满一盘子。 味道特别好，十分入味，不浓不淡，不油也不腻。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的这么高兴了。 自从怀孕以后，秦母给她做的饭菜就偏清淡，偶尔吃上这么重口的东西，她十分满足。 “真好吃，要是以后能经常吃就好了。” 秦正祁不赞同地看着她，“不是说了就吃两次。” 沈安念夹了猪耳朵喂到他嘴边，秦正祁瞥了那猪耳朵一眼，“你想用吃的堵我的嘴？” “才不是，是让你吃了猪耳朵，就要听话。” 秦正祁的嘴角微微上扬，张口把猪耳朵吃下。 沈安念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忽然说道：“孩子动了，我就说嘛，孩子也很想吃，你不能怪我。” 秦正祁把手贴着她的肚子，果然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动得厉害。 看出来了，这两个小家伙，也是小馋猫。 沈安念终于吃饱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觉得气味有点不好闻。 有时候很想吃的东西，过一会儿就会让她很反胃。 她赶紧把卤味挪到秦正祁面前，“我吃饱了，你吃吧。” 秦正祁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光，倒水给她漱口，扶着她回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床，沈安念把小肠肥肠，猪皮猪耳朵，还有猪头肉都切了一部分，拿去给养猪场的同志。 胡班长就是看她在养殖场工作，这才把这些猪下水，和猪头打折卖给自己。 可这些猪，都是老杨他们在照顾着。 她得了好处，自然不能忘记员工。 老杨收到沈安念递过来的两个饭盒，打开一看，里头满满当当都是卤肉，这也太多了。 “你怎么不留着自己吃，拿来给我们做什么？” “家里留了一半，这些是给你们几个的。 大伙儿放心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你要这么说，东西我可就收下了，吃午饭就当加餐了。” “那两头猪怎么样？” “精神得很，随时可以配种了。” “我去看看。” 她打算自己给猪配种。 从扈市买猪仔，一是太贵了，二则是人家也有自己的指标，哪有那么多猪仔给他们。 往后养殖场肯定还得扩大规模，他们还是得有自己的育种基地才行。 沈安念去看了看，猪的状态果然还不错，就让老杨把事先挑好的，一公一母两只猪赶到育种室。 这两只猪是之前老杨和老梁养的，她从部队养殖的六头猪里，找出两头各方面相对比较好的。 这个育种室也是特别建的，收拾得非常干净，上面还铺上一层稻草。 这么做就是为了给种猪提供一个适宜的环境，好让配种更加成功，尽可能把母猪产仔的数量往上提。 他们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万万没想到意外情况发生了，两头猪居然没看对眼。 两头猪都按兵不动，甚至想要往外逃。 沈安念拿着木棍在猪圈外头守着，“怎么这么不听话，都给你们布置好婚房了，你们还想跑。 怎么说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对彼此知根知底了，怎么还这么生分。 赶紧的，回去，这些天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们，现在是你们回报我的时候了。” 过了半个小时，两头猪终于开始配种。 沈安念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拿出表格开始记录。 没过多久，秦正祁找了过来，听到吭哧吭哧的声音，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大白猪，骑在一头猪的身后，吭哧吭哧地努力播种。 秦正祁：…… 这种事儿，也需要他媳妇在旁边守着？ 沈安念的眼神也有些飘忽，虽然这两只猪是动物，可有些习性是相通的。 魂游之际，见到秦正祁过来，她有些尴尬。 不住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工作，她只是在工作。 念叨了好几遍，她才慢慢冷静下来。 “你怎么来了？” “旅长找你。” 沈安念一看手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短的话还有几分钟结束，长的话还有十几分钟结束。 “旅长的事急吗？我这边还有十几分钟就结束了，能不能等结束了，我再过去？” “不着急，等你这边结束了再说。” “好。” 沈安念看见他没打算走，问他，“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在这里等你。” 好吧，他们是夫妻，亲密的事都不知道做过多少遍了，现在只是看看，没什么可尴尬的。 虽然在心里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可听着母猪哼哼唧唧的声音，沈安念的脸还是慢慢烧了起来。 刚刚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没觉得这么难为情。 可秦正祁来了，尴尬值加倍。 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问道：“周旅长找我有什么事？” “一团二团四团五团的人来了，听说咱们这边的工厂做得很成功，所以过来取经。 我猜旅长让你过去，是想你帮他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发展的项目。” 沈安念有些骄傲，又有点担忧。 原来自己的名气已经传开了。 不过她也有点担心自己帮不到他们。 “我的能力有限，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他们。” “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要是能帮到他们自然是好事，要是帮不到，谁也怪不了你。”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建设边境地区是我们的责任，不该成为你的负担。” 秦正祁的目光深深锁在她的脸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在这么个地方，这么个场合说这话，让沈安念想要亲亲他。 可惜现在还在外面。 沈安念只能抓着他的手，“我知道了，到时候我看看情况，能帮就帮，要是超出我能力范围，我也没有办法。” 过了好一会儿，配种终于到了尾声，哼唧声小了很多。 沈安念一看时间，半个小时过去了。 不愧是她精挑出来的猪，能力还是很强的。 她在表格上记下数据，让秦正祁把公猪撵到另一个猪圈，让母猪好好休息。 这也是对母猪的一种保护。 她叮嘱老杨把猪圈整理一下，这才跟着秦正祁去见周旅长。 会议室的门一打开，她就愣住了。 第269章 带大佬们参观 会议室里起码有十个人，里边的烟味很浓，关键是他们撸起袖子，像是要干架。 沈安念往后退了一步，有点怀疑自己不该在这时候出现。 周旅长最先把烟给掐了，“小沈来了，快进来坐。” 沈安念刚要迈开腿，秦正祁把她给拉住了，朝里面的人说道：“烟味太重，她闻不了。” 周旅长让那些人赶紧把烟给掐了。 人是女同志，而且还怀了孕，这些老烟枪，也不知道讲究讲究。 沈安念仔细打量了一遍，里边除了周旅长他们三巨头，还有七八个她不认识的人。 更吓人的是，他们现在正盯着她看，压迫性很强。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砧板上的小鱼，可怜又无助。 孙参谋轻轻咳了一声，“小沈，你不要害怕，他们都是咱们旅部的人。 这次过来，是想跟你讨教怎么发展经济，增加收入的，你可以放心。” 他边说边瞪向那几个人，警告他们收敛一点。 人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同志，别把人给吓坏了。 一个国字脸的男人站了起来，“是呀，沈同志，我们是听说你在三团办了个养殖场，还办了一个食品厂，所以过来看看，我们绝对没有恶意。” 他们有没有恶意，跟他们可怕的程度，没有必然关系。 这些人不说话，就会很严肃，气势就很吓人。 可她不敢让这么多大佬给自己赔笑，要是他们一起笑，她感觉可能会更吓人。 沈安念走进来，孙参谋给她介绍，她这才知道这些陌生人，是各个团部的团长，或是副团，参谋。 秦正祁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沈安念坐下之后，硬着头皮说道：“各位可以去工厂，养殖场参观，我们随时欢迎大家。” 国字脸，也就是沈团长问她，“沈同志，你觉得我们也能养猪吗？” 他们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多养猪，只是养不活呀。 他们甚至还想过请技术员过来，可这地方穷乡僻壤，压根儿没人愿意来。 沈安念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可以的，肉类市场还有很大的潜力，光靠三团，还不足以供应周围县镇的猪肉鸡肉。 而且我们可以制作肉罐头，熏肉，肉脯，肉干，卖到全国各地去。” 大家被她说得眼睛直放光。 全国都缺肉，要是他们能养猪，猪肉肯定好卖。 要是他们的猪肉，能像她说的这样卖到全国各个地方去，那就好了。 当然了，要是她愿意教他们技术，那就更好了。 沈团长搓了搓手，“要不……要不咱们去看看？” 跟他一起过来李团长，瞪了他一眼，怎么就这么没出息，一提到肉他就坐不住了。 沈团长当然坐不住了，听说昨天三团杀了一头猪，大伙儿饱饱的吃了一顿肉，他能不心动吗。 他们要是不心动，他们上这儿来做什么。 沈安念：“大家如果感兴趣的话，正好我们养殖场，要从各大队选出人，进行养殖培训，到时候你们可以选人过来参加培训。” 李团长十分讶异，“你还教村民怎么养猪？” “对，我有这个打算，我们研究出比较合适这边的养殖办法，可以很好的提高猪的产量。 村民们学了之后，就算不办养殖场，他们把大队的猪养肥了，也能多吃口肉。” 这可真是难得，她居然一点不藏私。 李团长忍不住多看她两眼，“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养猪场，看看你管理得怎么样。” 沈安念站起身，“还就请各位领导跟我来吧。” 她带着人浩浩荡荡去到养猪场，大伙儿看见这么多头头，直奔养猪场而去，还以为发生什么事，结果人只是在参观。 老杨他们看到这么多人过来，也吓了一大跳，知道他们只是过来看看，顿时松了一口气。 沈安念让他们都忙活去，自己带着人参观。 猪圈打扫得干干净净，虽然说养猪难免会有异味，可这丁点的气味，比他们只养几头猪的猪圈，都要轻得多。 每个猪圈旁边还有表格，沈团长问她，“这是什么？” “这些表格是为了记录每头猪的生长情况，而且要是猪要是出现问题，可以找到对应的责任人，避免大家互相推诿。” 沈团长翻开那些表格，果然一目了然，后头还签了字。 责任分配到人，就不会出现互相责任的情况。 参观到一半，他们发现有几个猪圈，建得特别不一样，沈团长问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沈安念轻轻咳了一声，这才说道：“这是我们的配种室，我们打算建立种猪实验基地。 从猪里挑出最好的，来进行杂交配种，看看能不能得到产量更高的猪仔。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一些实验，能不能成功还不好说。” 她愿意尝试就已经很不错了。 要是种猪基地建立起来，往后他们就能从这边买进猪苗了。 这可是大好事一桩呀。 周旅长看着沈安念，默默地点了点头。 参观了养猪场，他们又去养鸡场看了看。 养鸡场同样打扫得很干净，也有记录表。 让他们感到诧异的是，居然不用母鸡来孵化小鸡，她管这叫做人工孵化。 那些鸡长得很精神，看起来有两斤的样子，听说只养了一个多两个月。 育种室还有两千颗的种蛋，沈团长厚着脸皮问她，“要是我们想要养鸡，是不是能从你这边买鸡仔？” 这个问题她可太难回答了。 沈安念看向周旅长，周旅长把皮球踢回给她。 “这事儿你们自己商量着办。” 沈安念：“要是你们能弄回种蛋，用种蛋来换小鸡仔，倒也不是不行。” “我们上哪儿弄种蛋？” “这个就得团长你自己想办法了。” 沈团长发了愁，他完全没有办法。 看来他得回去好好商量商量，还得挑人过来学习技术。 参观完养殖场，他们去食品厂。 听说他们签了几笔大单子，赚了不少钱呢。 来到罐头厂的时候，仓库里堆着一堆堆的水果山，军嫂们有的剥皮去核，有的在清洗水果，有的在晾干，忙得有条不紊。 但是制作水果罐头的车间，他们没能进去。 李团长笑着打趣道：“连这儿都不让我们进去，怎么，你们还怕我们偷师不成？” 这话他是对沈安念说的。 她怎么回答都不成。 这些都是比她大的官，她怎么回答都容易得罪人。 秦正祁站了出来，笑着说道：“咱们部队最讲究纪律，工厂也有自个儿的规定，咱们也不好不按规定来。 要是咱们破了这个规矩，往后工厂可就不好管理了。” 沈安念暗暗在心里，给秦正祁竖了个大拇指。 说得很好，拒绝得合情合理，又让人挑不出错处。 果不其然，听到他的话之后，李团长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他身为军人，总不能带头破坏规则。 第270章 抢肉吃 方处长打开门走了出来，见到这么多人站在外头，给吓了一跳。 这闷不吭声的，怎么都来了。 “旅长，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过来看看，你随意。” 沈团长走过去，揽住方处长的肩膀，“老方，你成呀，闷不吭声就给我们来了个大的，这段日子没少赚吧。” “托你的福，还成。” 范团长气得捶了他一拳，瞧他这得瑟样。 “你们赚钱了，可别忘了带一带咱们兄弟部队呀。 你们吃肉了，也得给咱们兄弟喝口汤，是不是？” “沈团长，你这可就说笑了啊，吃肉的可是你们一团，我们三团哪能跟你比呀。” “你这小子油腔滑舌，是不是不肯拉拔咱们兄弟一把？” 方处长早上已经跟京市的几个商场打电话了，他们同意让他过去商谈。 要是能谈下来，肯定是大单子，说不准还能跟兄弟部队进一些水果。 但事情还没有谈成，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沈团长，你也看到了，咱们这还是个小厂子，哪有那么大的能力。 等往后厂子大了，一定从你们那儿进果子。” “那我们就等着跟你一块儿发财了。” 沈团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极其用力，方处长怀疑他就是想趁机打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都到吃饭时间了，不如咱们先到食堂去。” 大伙儿一致同意。 昨天他们可杀猪了，那么大一头猪，总不至于一顿就吃没了吧。 他们去吃饭，说不准还能吃顿肉。 刚刚走近食堂，就闻到了一股肉香味，沈团长笑着说道：“今天有红烧肉，你们伙食不错呀。” 李团长笑着骂他，“你长了狗鼻子吧，隔这么老远就闻到味儿了。” 二团杨团长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有名的狗鼻子，你炖一锅肉，别说在这儿，就是隔着十里地，他都能闻出味儿来。” 沈连长骂他，“你埋汰谁呢， 谁是狗鼻子？ 红烧肉味儿挺正宗，待会儿我得好好多吃两口。” 大伙儿不由加快脚步，往食堂去。 看着他们急不可耐的模样，方处长的嘴角勾了勾。 知道他们过来，他特意嘱咐让炊事班，做一顿红烧肉。 是为了招待他们，也是为了炫耀。 其他团有肉吃吗？没有吧。 其他团能像他们这么大口吃肉吗？就他们三团能。 这一顿肉吃下去，可够他们炫耀半年的了。 去到食堂，大伙儿们都在吃红烧肉，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连话都没空说。 吃得可真香呀。 他们几个头头，也排队去打饭。 胡班长看见他们来排队，每个人多给了他们小半勺的红烧肉。 浓油赤酱的红烧肉，一看就知道好吃。 老杨和老梁来到食堂，拿了饭之后，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让养猪场的几个都坐下。 昨天刚吃蹄膀，今天就吃红烧肉，吃得可真好。 大伙儿高高兴兴落座吃东西，老杨拿出两个饭盒，才一打开，就看到里边满满当当的卤肉。 一个人叫了起来：“还有卤肉吃的，杨哥，你打哪儿弄来的？” 老杨恨不得捂上他的嘴，“你小声一点，怕别人听不到呢。” 那人连连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杨哥，我不说了。” 老杨夹起了一块猪耳朵，一口咬下去又脆又入味。 可惜没有酒，要是能喝点小酒，那就更美了。 几个人像是做贼似的，偷摸着吃卤肉。 周印见他们几个贼头贼脑，躲在角落里吃东西，走了过来。 看见桌上两个饭盒里的卤菜，顿时瞪大了眼，“哟，哪来的卤菜，给我也尝尝。” 他非常不客气地坐下来，“让让，给我挪个位置。” 这人是个脸皮厚的，老杨早就见识到了。 他见着了不给他吃，他能嚷嚷到全食堂的人都听见，到时候谁都吃不着。 所以老杨虽然不情愿，不过还是往旁边挪了挪。 “你小声点，要是让人听到，你连渣渣都吃不着。” “知道了，我这不就说了一句。” 周印夹起了一块肥肠，“卤得不错，挺入味儿，一看就知道不是你的手艺，是谁做的？” “这是沈技术员特意送给我们的。” 老杨特意强调了“我们”两个字，言下之意就是没周印的份儿，他夹两块就麻溜的滚一边去，别在这里吃白食。 可周印像是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感叹道：“原来是弟妹做的，怪不得这么好吃呢，我可得好好尝尝。” 老杨忍不住地翻白眼儿，这人的脸皮一贯的厚。 周印夹了一块猪头肉，美滋滋地说道：“你可别不乐意呀，改天给你送包老前门，成了吧。” “这还差不多。” 柳显宗也端着碗走了过来，一看到桌上的卤菜，又让人多挪了个位置，看得老杨直翻白眼。 得，又来了个吃白食的。 柳显宗边夹了一块猪头肉，边说道：“我怎么没见食堂做卤菜，你这哪来的？” 老杨：“沈技术员说我们天天打扫猪圈，太辛苦了，特意给我们开小灶补身子。” 你们这些没有在养殖场干活的，吃两口就得了，赶紧麻溜的走人。 可柳显宗和周印像是听不懂他的话，屁股长钉了似的，半天都没挪一下。 柳显宗还拿眼斜他，“就吃你两口肉，看把你给小气的。” 眼看老杨要把饭盒给收起来，他立马改口，“我就吃两口。” “你碗里的肉都没吃完，你跟我们抢这干啥？” 老梁也附和老杨的话，一致对外。 “就是，猪下水有啥吃头，你吃红烧肉去。” “你们吃啥呢，啥杀猪下水？” 老杨抬头一看，心里凉了半截。 要完。 来了一个两个，大伙还能分着吃点。 这一下又来了三个，他就两盒肉，真是遭不住。 沈团长看着饭盒里的卤菜，眼睛直冒光，“哟，你们怎么知道我就好这口。” 老杨直翻白眼。 鬼知道他好这口。 他们只是年轻时候，在一个营地待过几年，根本一点都不熟。 他看着沈团长饭盒里的红烧肉，提醒道：“沈团长，你还有红烧肉没吃，就不要跟我们抢这些边角料了吧。” 沈团长笑眯眯地说道：“嘿，我就好这口边角料。” 他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夹了一大筷子的的猪耳朵，喜滋滋地尝了一口。 “这卤菜够味儿，不过不够辣，要是能再多放点辣椒就好了。” 有的他吃就不错了，还挑嘴。 老杨都懒得说他了。 李团长也夹了一筷子，“我也尝尝。” 老梁见他们一人一筷子，估摸着这些肉顶不了他们几筷子，赶紧把东西扒拉到自己的饭盒里。 就这么一人一筷子，没两下就把东西都吃光了。 老杨无语，这些哪像当兵的呀，简直就像强盗。 他的肉，满满两饭盒呢。 自己还没吃上几口呢，他们全给吃光了。 第271章 你得想办法对付她 沈安念完全不知道自己做的卤肉，在食堂遭到哄抢，她跟着秦正祁一块儿回了家。 吃过饭之后，她午睡了半个小时，再去到养鸡场工作。 不知道怎么回事，李水琴的脸色很难看，眼睛下方挂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看起来十分憔悴。 沈安念去问王桂香，“水琴姐怎么了？” 王桂香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她家婆给闹的，前两天我们刚说起这事儿呢。 马大娘要拿着范连长的津贴，说是现在水琴拿了工资，以后就拿水琴的工资做生活费，范连长的工资让她拿着，帮他们存起来。” 沈安念对马大娘的厚脸皮，简直叹为观止。 他们都已经结婚多年，有了两个孩子，成立自己的小家。 就算李水琴把工资拿出来当家用，那也该是范连长的津贴拿给妻子，哪有拿给自个儿老娘。 马大娘简直太过贪心了，还搅和人小两夫妻的事。 也就是李水琴性子太好，马大娘才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要换成别人试试，屋顶都给她掀飞了。 “水琴姐什么意见？” “水琴当然不乐意了，范连长每个月有七十二块津贴，一半的津贴要寄回老家去，过年过节还要寄些过节费回去，给老家的人过节。 他们一家四口人，只能花一半的钱，还要供孩子读书，日子过得也挺苦。 好不容易水琴出来工作了，日子过得宽松一点，谁能想到马大娘又来这一出。 也就是她性子好，要换成我，我早闹起来了。” “就是因为她这种性格，才会让马大娘这么变本加厉。 她要是不学会自己反抗，怕是一辈子都会被人当成血包。” 李水琴经过她们身边，正好听到这话，怔愣了半晌。 她心里也想过反抗，可她就给范忠明生了两个女儿，连个儿子都没有，她哪来的底气反抗。 王桂香抬眼见到她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就随便聊聊，没说你坏话，你可别介意。” 李水琴回过神来，虚弱的朝她们笑了笑。 她很少跟人说起家里的糟烂事，这次真是忍不住了，才跟王桂香吐槽。 她很不想让沈安念知道自家的那些事，说不出口，太不光彩了。 别人知道了没有关系，但沈安念不成。 她太优秀了，太有光芒，是她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那种人。 要是让沈安念知道了，她不敢想沈安念会怎么想自己。 她并不想沈安念瞧不上自己。 沈安念看见她垂着脑袋，像是被霜打了一样，问道：“水琴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说出来，我们或许能给你想想办法。 你这么闷不吭声，别人做什么你都接受，迟早有一天你会承受不了的。” 李水琴听到她这话，差点没落下泪来。 她的这些话，简直说到她的心里去了。 别说以后了，她这会儿就快要承受不了的。 她那婆婆强势地掺和到他们的事来，范忠明又是一直和稀泥，从来不会向着她。 “我……我对不起他们范家，我婆婆说的也是，我这辈子只给老范家生了两个女儿，断了老范的香火。 把钱存起来，也是为两个孩子做打算。” 如果在后世，沈安念高低会说一句，姑娘你被pua了，你知不知道？ “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马大娘的想法不可取呀。 水琴姐，你的想法也很危险。 咱们妇女同志比男同志差哪儿了，他们能做到的事儿，咱们也能做到。 什么叫香火断了，难道女儿就不是你们的孩子了吗？她们不是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吗？ 你老了以后，难道她们会弃你不顾，不照顾你吗？” 李水琴沉默了，大花二花确实挺有孝心。 沈安念：“你真相信马大娘把钱拿走，以后会把钱还给你吗？” “不会，这钱她绝不会还回来。” 这话李水琴说得十分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钱到马大娘的口袋里，就绝不会有往回拿的可能。 “你知道就好，他们现在就是想榨干你最后一滴血汗。 马大娘敢说出这话，把事情做到这份上，肯定也有范连长的纵容。 你是指望不上范连长为你做主，对抗他的母亲了，他只会跟自己的母亲，反过来欺负你。 如果你甘心被这样压榨，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如果你不甘心的话，我倒是能给你出个主意。” 李水琴的眼睛一亮，目光炯炯地看向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技术员，你有啥主意？我愿意听你的。” 得了李水琴的这个准话，沈安念说道：“回去你就跟他们说，范连长的工资你可以不用，但是你的工资他们也别想沾手。 以后你就负责自个儿和两个孩子的生活费，别的事别管。 你现在一个月到手的工资有十五块，这些钱能够负担得起，你和两个孩子的生活费吗？” 李水琴连连点头，“够的。” “那就成了，往后家里的活你也不用干了，照顾好自己跟两个孩子就成。 其他的事儿，就让他们两母子自己干，日子让他们两母子过去。” 李水琴有些迟疑，“这样能行吗？要是我家婆闹起来那可怎么办？” 在家属院闹起来，可太丢人了。 这也是她一直忍气吞声的一个重要原因。 “她要是闹起来就更好了，她闹你就不会闹吗？ 范连长一个月有七十多块的津贴，给老家一半，她还不满足，还想全都拿去。 现在马大娘欺负你，范连长也不帮你说话，你被人欺负了没地方说理，还不如死了算了。 到时候她哭你也哭，她闹你也闹，闹得比她还要激烈。” 李水琴睁大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说这样也行？ “当然了，我不是真让你去死，只是让你装装样子，知道怎么装样子吗？” 李水琴想到老家的两口子吵架，一哭二闹三上吊，招数多得很。 “喝农药，拿刀抹脖子，撞墙，成不成？” “对，就是这样，你要表现得伤心欲绝，不想活了，但是又不能真的伤害到自己，把他们吓到就行了。” 李水琴豁然开朗，以前马大娘就是这么对待他们的，她也可以用这一招反过来对付她。 沈安念循循善诱，“在你抹脖子之前，你要跟她吵起来，最好要让全家属院的人听到。 你不管你是拿农药，还是拿剪子，你往人堆里扎。 你得让大伙儿看到你寻死的决心，要让大家同情你，让马大娘站不住脚，依靠群众的力量来对付她。” 她掰开揉碎了跟李水琴说，李水琴的眼睛越来越亮，沈安念拍了拍她的肩膀，“就算是为了两个孩子，你也该强硬起来才是。” 李水琴点了点头，她说的对，就算为了孩子，她也不能再这么软弱下去。 “我试试。” 王桂香听着沈安念给李水琴支招，简直对她的招数惊叹不已。 她怎么能想出这么损的招数。 不过这招数的确管用。 可当着自己的面，她们这么商量这事，真的好吗？ 第272章 好好的人怎么变了 李水琴跟她说了好一会儿，仿佛卸下了心头的重担，一下轻松了很多。 等她走了以后，王桂香问沈安念，“你给她支的这些招，真能行吗？” “怎么不行，现在水琴姐有自己的工资，能养活自己跟孩子。 以后咱们养殖场有收入了，工资肯定会更高，就算离婚，她也不怕的。” 王桂香可被她吓着了，“离婚？” “就算离婚自己独自带着孩子，也比她待在范家，被人这么压榨的好。” “可要是离婚了，对孩子多不好，还是得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桂香姐，你们别觉得孩子还小，就看不出父母之间的问题。 孩子其实是很敏感的，父母之间要是争执不断，却因为孩子强行在一块儿生活，孩子是知道的。 他们不仅知道，而且还会因此会有负罪感，觉得是自己耽误了自己的父母。 要是水琴姐因此妥协，处处忍让，你觉得对她的女儿没有影响吗？” 王桂香想到李水琴的两个女儿，似乎格外的内向羞涩，便说不出话了。 或许这不是件坏事，对她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沈安念给李水琴支招之后，一直密切关注着他们家的事儿。 这天下班回家，还没吃饭呢，王桂香进门招呼她，“小念，咱们快去看看，马大娘那边闹起来了。” 沈安念一听就来了精神，有热闹她肯定是要去看的。 秦母见她挺着大肚子要走，生怕她会被人磕到绊到，赶紧跟过去看看。 来到家属楼下，已经有不少嫂子围着了。 马大娘的声音尖锐，“大伙儿给我评评理，我知道她难怀上孩子，大老远从老家过来，特意过来帮她调理身子。 她不领情就算了，还故意埋汰我。 现在你挣工资了，了不起了，家里的活儿啥都不干，我做得不满意你还冲我发脾气，有哪家媳妇做成你这模样。” 她这媳妇平时闷不吭声，跟个闷葫芦似的，今天不过说了她两句，她就寻死觅活，让马大娘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好拿捏了。 不过她吵架撒泼几十年了，像李水琴这样的，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李水琴脸色涨红，显然是气急了。 可她平时很少跟马大娘顶嘴，这会儿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忽然，她见到了人群中的王桂香和沈安念，心一下定了下来，脑子也慢慢变得清楚起来。 “说啥过来照顾我，你也好意思，我在养鸡场上班，回来还要伺候你们娘俩。 我这两天累了，去食堂打两顿饭菜，你就不乐意了。 你说你过来照顾我，你都照顾我什么了？ 我就让你在白天帮忙看着二花，你倒好，掐得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不让二花跟我说。 二花还是你的孙女，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马大娘被她说得心虚，很快就拔高自己的声音，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二花好吃懒做，我教她是为她好，哪家孩子不是打小这么过来的，你小时候你爹娘就没打过你？” “二花这么乖，你打她做啥，多吃一口饭你也打，还把东西藏起来不让孩子吃，你自个儿瞧瞧，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们拼死拼活工作赚钱，就是为了让你这么对我孩子的吗？ 这些年，老范每个月都会把一半的津贴寄回老家，过年过节还要给你们过节费，我们在这边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现在可好了，你还想把老范的津贴都拿着，一分钱不给家里花。 我跟老范结婚七年，生了两个孩子，现在倒成外人了……” 范忠明走过来，看见李水琴和马大娘吵架，还有这么多人围观，顿感丢人不已。 他不知道李水琴这两天怎么了，忽然当起了甩手掌柜，现在竟还在外头闹起来。 “水琴，你做什么，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还不快跟我回去。” 说完，他伸手过来要抓李水琴。 李水琴见他横眉竖眼地呵斥自己，拿起手中的剪子一挥，差点没刺到范忠明，他赶紧缩回手。 范忠明更加恼怒了，“你做什么？” 马大娘激动的朝李水琴骂道：“你疯了吗，咋动手打人。” “我是疯了，你们要是逼我，我还能更疯。” 她目光冰冷地看向马大娘，看得马大娘有些心慌。 她跟变了个人一样，油盐不进。 以前都是自己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从来不敢有半点意见。 后来，就算她心里有意见，只要自己闹起来，她就不敢搭腔了。 可这一回，她居然不管不顾，闹到大伙儿的面前来了。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肯定是沈安念那贱蹄子撺掇的，李水琴就是去养鸡场工作之后，慢慢变了态度。 自己好好的一个儿媳妇，都被她给教坏了。 但现在找沈安念麻烦有什么用，关键是让李水琴答应这事儿。 她把心一狠，人往地上一坐。 “我咋这么命苦，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送他进部队来，现在娶了媳妇，就不管我的死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范忠明看见马大娘在外人面前这么撒泼，脸色更加难看了，要是这事儿传出去，他还怎么做人。 “娘，你先起来。” 马大娘死死坐在地上不愿起身，“你现在娶了媳妇，就不管你兄弟的死活，也不管你爹娘的死活了。 当初全家人勒紧裤腰带，送你读书，把你送进部队，你当上军官，自己过上好日子，你的媳妇就嫌弃我们了。 忠明，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呀。” 范忠明一个头两个大，“娘，我没这么想，我咋会不管你跟爹。” 李水琴看着范忠明，心中对他无比失望。 他刚刚一见面，就出声斥责自己，现在又是这种态度，让她觉得无比心累。 可她始终记得沈安念的话，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 “娘，你说这话也昧着良心了，就算忠明结婚了，我们哪个月不是给你们寄钱。 以前忠明没多少津贴，一个月能寄回去十块，十五块，后来他慢慢升官了，寄回去的钱也越来越多，现在一个月要寄三十五块钱回老家。 三弟结婚，你们说没钱，让他帮忙准备彩礼钱。 他自个儿身上没钱，跟战友们一个人借五块十块的，凑齐了一百二十块，给你们寄了过去。 后来我们吃糠咽菜，终于算是把钱还上了，那时候我还怀着二花呢。 医生说我营养不良，二花生出来又瘦又小，你还嫌她容易生病，她为啥容易生病，还不都是你们害的。” 围观的大伙儿看着他们议论纷纷。 一个月寄回去这么多钱，连彩礼钱都还要找范连长拿，害得儿媳妇营养不良，这事儿还真是少见。 第273章 我可以解决这件事 看着周围议论纷纷的军嫂，李水琴知道她们是在可怜自己。 念念说过的，她要利用大伙儿的同情。 “我没想到你拿这么多钱还不满意，还想要打我工资的主意。 你说什么要自个儿拿范忠明的津贴，把我的工资拿出来当生活费，你们有把我当成一家人吗。 我自个儿丈夫的工资，我一分钱不能用，还得倒贴钱来养你们母子，这种话你们怎么说得出口。 你去问一问，有哪家媳妇愿意过这样的日子。” 大伙儿一听惊呆了，马大娘还想把范连长的津贴都拿了，一分钱都不给他们留？ 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吧。 还让李水琴把自己的工资，拿出来当生活费，这不是把人当傻子吗。 沈安念适时开口，“水琴嫂子多好脾气的一个人，都被你们气成这样了。 你们就不想想什么原因，还一个劲的骂她，怪不得她会这么生气。 哪有把自己的工资都上交给老娘的，范连长，你是跟水琴嫂子过日子，还是跟马大娘过日子？” 王桂香也说道：“水琴在咱们家属院从没跟人红过脸，这会儿被逼得都动刀了，范连长，你可得一碗水端平了，别净是让水琴受委屈。” 旁边围观的军嫂们很同情李水琴。 一来她们跟李水琴相处的时间比较长，感情比较深。 二来也是因为马大娘做得太过分了。 “水琴已经够能忍的了，换成我，我早就闹了。” “哪有让范连长一个人掏钱，养活一大家人的道理，他兄弟又不是断手断脚，干不了活儿。” “爹妈都还活着，还得帮自个儿兄弟借钱出彩礼，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事儿。” 看见周围没有一个人帮自己说话，反而帮李水琴来说自己，这让马大娘有些难堪。 “这是我们家的事，关你们什么事儿。” “你们家的事，你们关上门闹，没人说什么，你跑到家属院闹，我们怎么就不能说两句。” 彭寒梅听到楼下有人吵架，赶紧过来看，见到李水琴手里还拿着剪刀，可吓得够呛。 家属院里吵架的不是没有，她经常做劝解的工作。 但是动手的少，毕竟大家都是体面人，要是动手的话，影响不好。 可李水琴这么一个软和的性格，居然被逼得动了刀。 “干什么这是，你们闹什么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她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撒泼的马大娘，“大娘，你都这把年纪了，这么撒泼打滚到底不好看，还不快起来。” “彭主任，你来得正好，我都快要被逼死了，生的儿子不管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彭寒梅拧起眉头看她，她这么闹腾，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嘛。 “你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不用这么哭天喊地的。” 她转向李水琴，“你们俩都跟我来，把事情说清楚。 范连长，你也跟过来看看。” 李水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沈安念，最后选择把自己的两个女儿交给她。 “小念，麻烦你帮我带带孩子，一会儿事情解决好了，我再去把孩子接回来，成不成？” “你一个人能解决吗？” 李水琴坚定地点点头，“我能。” 虽然这在外人看来，可能就是一场笑话。 可只有她知道，这么闹一场，她心里有多痛快。 把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出来，她整个人都畅快了。 她把大花二花拉到沈安念面前，“娘还有事要做，你们先跟着小念姐姐，等事情办好了，娘再去找你们。” 大花今年已经六岁，上小学了，看见家里人吵成这样，她十分害怕，拉着李水琴的手不敢松开。 “别怕，你们跟着小念姐姐去玩，娘一会儿就回来了。” 沈安念也半蹲下来，看着她们，“你们先跟我回去玩，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今年读四年级了，到时候让她陪你们玩。” 她好说歹说，终于把人哄走了。 大花泪眼花花地看着李水琴，“娘，你一定要早点办完事，快点过来接我们。” 看着自己的大女儿这模样，李水琴的心倏地一软，“成，娘知道了。” 沈安念把两个孩子带回家。 彭寒梅也带着马大娘他们进了办公室。 大伙儿见到没热闹可看，也都散了。 回到家里，沈安念拿出饼干给两个孩子吃。 大花二花怯生生地看着她，没敢动手。 沈安念笑着看向她们，“没关系的，你们吃吧。” 二花的年纪毕竟还小，没有那么好的定力能抵挡诱惑，悄咪咪地伸手拿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酥酥脆脆，可真好吃。 “真好吃，姐，你快吃呀。” 大花还有些犹豫，看着桌上的饼干，踌躇了一下，拿起一块饼干，小小地咬了一口。 “真好吃，我都没吃过。” “那你们就多吃点。” 沈安岁走出来，看见家里来了两个小妹妹，疑惑道：“姐，她们是什么人？” “她们是我同事的女儿，她们妈妈有点事儿，我就先照看她们。 要是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帮我接待一下她们吗？” “可以，姐，你就把她们交给我吧。” 她们都是小孩子，很快就玩到一块儿了。 没过多久，三个小朋友一起跑去看兔子。 秦正祁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张电视机票，说是周旅长给的。 沈安念拿着那张电视机票看了又看。 她可好久没有看电视了。 以前在恒市的时候，家里有一台小小的十四寸的黑白电视，后来下乡就再没见过了。 这年头，一台十四寸的电视得小四百块，更重要的是电视机票太难弄，所以很少人家里能有电视。 没想到他们家居然能有这样的奢侈品。 “咱们买吧，妈一个人在家，也怪无聊的，买了电视机，她还能看电视解闷。” “行，到时候我让他们帮忙挑一台电视过来。” 沈安念问他，“有的挑吗？” “没得挑，电视机票难弄，能拿到电视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成，那就买吧。” 秦母端着菜走过来，沈安念便去叫沈安岁过来吃饭。 大花和二花没见到李水琴过来，有点不敢上桌跟他们一块儿吃饭。 沈安岁热情的邀请她们，大花这才放心地坐下来。 两个孩子捧着碗吃得狼吞虎咽，看得秦母心酸不已。 这孩子得多饿呀。 怎么说她们也是马大娘的孙女，她怎么就忍心把人饿成这样。 看着她们，她免不了想到家里的豆苗。 家里要是有个拎不清的，受苦的就是孩子。 她对两个孩子越发怜惜了，不停给她们夹菜，让她们多吃点。 吃过饭碗，大家刚刚放下筷子，李水琴就过来了。 沈安念看见她的脸色有点凝重，猜想事情的结果可能不太好。 第274章 她错过认女儿的机会 大花二花看到李水琴，异常的高兴，从凳子上蹦了下去，“娘。” 李水琴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娘来接你们回家了。” 沈安念问她，“事情怎么样？” 李水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彭主任想要和稀泥，不过我已经想明白了，我往后不会再管他们的事，我们娘仨自个儿过就成了。” 沈安念默默点头，她要是真这样做，也是一个办法。 秦母问李水琴，“你吃饭了吗？不如在这里先吃一点” 李水琴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能成，大花二花在这儿吃饭，都已经够麻烦你们的了，我怎么还能在这吃饭？” “有啥不能的，我给你留了饭菜呢。 秦母从厨房端来两个碗，一碗装着饭，一碗装着菜，都堆得高高的。 李水琴看着那两碗东西，有些感动，又有些心酸。 家里从来不会给她留饭菜，以往她回家晚了，只能吃剩饭剩菜。 没想到在别人家里，居然会把饭菜另盛出来，留给她。 “大娘，真是谢谢你。” “说这个做啥，快点来吃饭。” 李水琴想到自个儿还要到扫盲班去，便说道：“那我真就厚着脸皮，在这里吃上一顿了。” 她快速吃完饭，跟沈安念说道：“扫盲班快要开课了，我得赶紧过去。 大娘，小念，今天麻烦你们了。” 秦母：“你别这么说，快忙活去吧。” 李水琴朝两个孩子说道：“跟奶奶和小念姐姐说再见。” 大花和二花朝秦母挥挥手，“奶奶再见，小念姐姐再见。” 李水琴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我们先走了。” 秦母看着她的背影，感慨道：“她也是个可怜人。” “她现在已经慢慢醒悟过来，以后日子会变好的。” 秦母点了点头，“是，以后肯定会变好的。”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是该过上好日子。 回到房间，沈安念感慨道：“幸好你没跟范连长一样，只知道向着妈，要不我肯定跟你过不下去。 不过马大娘跟妈也不能相提并论，妈很明事理，要是马大娘跟妈一样讲道理，他们的日子也不会过成这样。” 马大娘在这边一住就是三四个月，说是过来照顾孙女，天天的找人唠嗑聊天，把二花扔在一旁就不管了。 关键是她还掺和到小夫妻俩的事。 不，她不只是掺和，她简直算计李水琴算计得明明白白。 幸亏李水琴已经反应过来了，要不还不得被他们算计死。 秦正祁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不会跟他一样，你是我媳妇儿，要是你不做出什么违背法律的事儿，我一辈子向着你。” 他还挺严谨。 在这种说情话的时候，还得跟她强调前提条件。 知不知道他这么说话，会让人感动减半。 不过沈安念已经见怪不怪了，“陪我到外边走走。” “今天忙活这么久，你不是累了吗？” “不累，我得去打探消息，看看大伙儿对这事儿是什么反应。” 秦正祁见她那副急切的表情，有点无奈。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喜欢看热闹。 扈市 军区大院 叶师长手上捏着信封，缓缓走进进门，身姿挺拔。 周舒宜见到他，有些诧异，“你不是说这几天有事要忙，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天没什么事儿要忙。”叶师长看向叶文声，“去把你哥叫下来。” 叶文声的心跳如擂，莫名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就是那件事。 调查这么多天，终于有答案了吗。 他赶紧跑上楼去叫人。 周舒宜看着叶师长，心里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总感觉他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 这几天他们都有些异常，她不是没察觉到，可每每她问叶怀民，他总说没事。 难不成他接下来要说的事，跟他们这些天的异常有关吗。 她不自觉地绞了绞手，问叶师长，“怀民，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是，等孩子们下来，我有件事要说。” 叶文声匆匆跑下楼来，“爸，我们来了，您快说。” 叶师长坐到周舒宜身畔，“我们的女儿找到了。” 周舒宜一脸错愕，不敢置信地看向叶师长。 他刚刚在说什么，他们的女儿，找到了？ 她怔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艰难的把话问出口，“你说什么？我们的女儿真的找到了？” 叶师长握住她的手，竭力克制着心中的喜悦，“是，我们的女儿，找到了。” “她是谁？你为什么不把人带过来？” “她叫沈安念，现在就在三团，我们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过去看她。” 叶文声和叶文锋对视一眼，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沈安念真的是他们的妹妹，感觉并没有出错。 周舒宜这会儿还是被这巨大的消息，冲击得回不过神来，沙哑着声音问叶师长，“你真的调查清楚了吗？” “我已经让人调查清楚了，沈重山夫妻结婚多年不孕，到京市去治病，在垃圾堆边看见被丢弃满满，把她捡回了家。 他们说的时间是对得上了，而且那孩子身上有个金镯子，铃铛上刻着一只小羊，就是我们给满满的那只小手镯。” 他们当初给小女儿，取名满满，寓意圆满。 周舒宜的心脏一窒，紧接着一揪一揪的痛，“我的女儿被扔在垃圾场？” 当初孩子失踪的时候，才一个多月，把她偷走的人，竟然把她扔在垃圾场？ 那时候那么冷，她实在无法想象，孩子会遇上什么。 叶师长感觉到她的指尖冰凉，还一直在发抖，紧紧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她。 “孩子长大了，她现在没事，而且还很优秀，她长得跟你很像，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叶文声说道：“对呀，妈，小妹长得真的很像您，您见了就知道了。” 周舒宜看向叶文声，“你见过她？” “见过，前些天在韩司令家里见过，我觉得很奇怪，所以跟爸说起了这件事。” 周舒宜的身体一僵，想到前几天在大院里，姜老太她们说，有个姑娘长得跟她很像。 当时她只看到一个背影。 她说出了一个日期，问叶文声是不是那一天见到的，得到叶文声肯定的回答之后，她只觉得手脚一阵冰凉。 如果，如果当时她能见到她，她是不是就能认出自己的女儿了。 可她当时做了什么。 她着急去给茉莉买东西，白白错过认自己女儿的机会。 第275章 我想去看看她 懊恼和后悔铺天盖地地朝她席卷而来，周舒宜承受不住，趴在叶师长的怀里呜咽。 “我见过她的，我那天见过她， 她们都说她长得像我，可我当时为了去买东西，没有去求证。 如果当时我去求证，说不准就能认出她了。” 叶师长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这样，没人会怪你。” 周舒宜还是陷入悲伤之中，无法自拔。 叶文锋看向叶师长，“爸，你打算怎么做？” 他听阿声说，小妹似乎并不想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 而且她现在怀孕了，不能受刺激。 叶师长：“我打算明天去看看她，把这件事跟她说清楚。 当年是因为我们不小心，才导致她被人偷走，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现在既然把人找回来了，自然要让她认祖归宗。” 叶文锋：“这只是我们的想法，小妹真的想要认回我们吗？ 而且她还怀孕，要是这件事刺激到她，那可怎么办？” 叶师长想到自己见过的沈安念，她很冷静，也很理智，就算会感觉意外，不过她绝对不会因此受到惊吓。 “你太小瞧她了，她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她的养父母发生这样的事，她从被父母呵护的长女，变得一无所有，到如今做出这份成绩，足以看出她的心性坚韧。 这件事总是要跟她说的，若是耽误下去，会让她觉得我们不够重视这件事，我不想让她这么误会咱们。” 周舒宜的心情还是久久没能平静下来。 叶师长跟他们商量好了之后，便扶她回房间休息了。 叶文声问叶文锋，“大哥，我们是不是要给小妹准备礼物？” “可以，我们明天去商场看看有什么要买的。” “我不知道女同志喜欢什么，大哥，你知道吗？” 女同志喜欢什么东西，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叶文锋轻咳一声，“有好的就带上，她总是会喜欢的。” “行，那我们明天去商场，不过这样一来，咱们明天估计就得在那边住一晚了。” “住一晚也没什么大问题，你回房间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叶文声满心欢喜，这会儿哪里睡得着。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翻了翻，想要给沈安念带点礼物，可他的房间除了飞机模型，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小妹她应该不会喜欢飞机模型吧。 叶师长把周舒宜扶到房间，给她倒了一杯水。 周舒宜喝了水，心情稍稍平复下来。 冷静过后，她想到了一些现实的问题，比如叶茉莉。 “这件事我们要不要跟茉莉说？” “先不要跟茉莉说，等我们把事情解决好了之后，再跟她说吧。” “可茉莉也是家里的一份子，要是这件事瞒着她，我怕她会多想。” “念念那孩子还不知道会不会认我们，若是她肯认下我们，等茉莉回来了，再让她们姐妹见面。 这些年她吃了不少苦头，或许心中对我们有怨言，若是她不肯认我们，你也不要难过。” 周舒宜乱了心神，“她不愿意认我们吗？” “在她生命的这二十年时间里，我们都是缺席的，如今忽然告诉她，她的亲生父母找来了，她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我……我不会逼她，我就想看看她，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好，先睡吧。” 周舒宜哪里睡得着，躺在床上还是辗转难眠，半梦半醒中想起当年怎么把人弄丢的。 那时候叶怀民不在她身边，家里的保姆照顾她坐月子。 她生完孩子之后，身体并不是很好，除了喂奶时间，孩子几乎是保姆在带着。 那保姆在她从娘家带过来的，几乎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她对阿姨很放心。 可是有一天，阿姨却忽然告诉她，孩子不见了。 她的孩子，居然在家里被人给偷了。 那天刚好有太阳，她把孩子放在院子里晒太阳，自己进屋忙活，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孩子居然就不见了。 他们把家里翻了一遍，找不到孩子。 左右邻居街坊都问遍了，却没人见到是谁抱走她家孩子。 当时她差点就崩溃了，是许玉淑听说这件事，在外省的她连夜赶回来，安抚她的情绪，帮她找人。 后来实在找不到人，她整日陷在愧疚之中，根本不想活下去了。 是许玉淑找来了个一岁大的孩子，让她养着，她有了精神寄托，才有勇气活下去。 如果当时没有茉莉，她当时就算没死，也会疯了。 好在现在孩子终于找到了，也算老天可怜她。 第二天她早早醒过来，想要尽早去看沈安念，叶文锋却说要先去商场买东西。 她想到自己第一次去见沈安念，立马拿上钱，拿上各种票，去到商场。 可她不知道沈安念喜欢什么，知道沈安念怀孕，她去买了布，还买了奶粉，肉罐头，麦乳精……凡是她能想到的，全都买了。 等他们走出商场的时候，三个大男人手上都拎着东西，往车里一放，开车前往靖县。 沈安念对此一无所知，方处长到京市谈生意了，她要兼顾养殖场和食品厂，时间安排得有点紧。 恒市的那批货已经发过去了，现在在赶制丰市的货。 各大队也提交了学习名单，其他团的学习名单也提交过来了，她得和食堂沟通协调，这些人的餐食问题。 当她见到叶文声的时候，颇感意外，他怎么又来了。 “叶同志，你是不是来给我送好消息了？” 叶文声看见她，心情有些复杂，高兴自己找到妹妹了，又有点担心她不会认自己。 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压得他心里闷闷的。 “没有什么好消息……不过也不一定不是好消息。” 沈安念听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 “你在说什么？” “我爸妈过来了，就在你家里，你想去见见他们吗？” 沈安念更感觉奇怪了，就算叶师长过来，也应该去办公室吧，去她家·干什么？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叶师长去我家做什么？” 叶文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解释。 “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安念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还真是有事瞒着自己。 叶师长跑到她家去已经很奇怪了，连着他的爱人一块儿过去，更是怪上加怪。 她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第276章 不能认你们 秦母本来在家里，没想到叶文声敲门走进来，看见他的时候，秦母十分高兴。 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叶文声把他的父母找来了。 这就让秦母有些犯嘀咕了，他们并不算熟悉，叶师长怎么会到自己家里来。 看到周舒宜的时候，秦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叶文声的母亲，怎么长得跟念念有点像。 心里虽然奇怪，不过她还是非常热情，给叶师长他们倒了茶水。 叶文声却没坐，说是要去找沈安念，人便跑了。 一进院子，周舒宜便仔细观察院子的环境。 这里的条件太差了，并不适合居住。 她又看了看秦母，看穿着打扮，是一个很朴实的农村妇女。 听说她是沈安念的婆婆，专门过来照顾她的。 人看起来像是个可靠的。 秦母坐在客厅，也暗暗打量着他们。 他们进门来就说是来找念念的，其他话也不说，真不知道有什么事儿。 好在没过多久，屋外传来了说话声，秦母站起身来，“是念念回来了。” 周舒宜恍恍惚惚地看向门口，见到叶文声和一个女同志走进来，那女同志的眉眼，的确长得跟她有几分相像。 她的样貌无疑是出众的，肤若凝脂，眼眸如秋水，唇不点而朱，看起来不像受过苦的。 看来她这些年过得还不错。 这让周舒宜的心里，稍稍得到了安慰。 沈安念见到客厅的人，心里更加不解了，当她的目光落在周舒宜的脸上时，一个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 应该不是吧，不会这么巧的。 她微微抿了抿嘴，走到他们面前，笑容满面的跟他们打招呼。 “叶师长，您怎么来了？” “这是我的爱人，还有我的大儿子。” 周舒宜心头如遭雷击，她笑起来的时候，太像了。 她这直勾勾的目光，让沈安念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不过很快又舒展开了，“阿姨，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听到她的称呼，周舒宜的心被针刺了一下，眼眶瞬间便湿润起来。 叶师长握住她的手，目光却看向沈安念，“念念，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先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 沈安念拉了把椅子坐下，“你们说吧。” “你应该知道把你抚养长大的父母，是你的养父母，其实我才是你的生父。 你刚满月不久就被人偷走了，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你。” 沈安念听到这话，心中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刚刚她看到周舒宜的时候，便觉得她跟自己应该关系匪浅，即便不是至亲，应该也是有亲戚关系的。 没想到她是这个身体的亲生母亲。 她不知道原主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她无法帮原主做决定。 但对她本人来说，这些人只是态度比较友好的陌生人。 “你们查清楚了吗？没有搞错吗？” 叶师长：“我找人去问过你养父养母，不会搞错的。” 见到她面容依旧平静，神情没有一丝波动，这个上过无数次战场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害怕了。 他很害怕她不认自己。 “当年你母亲生下你的时候，我正在战场，没法过去看你们，让你母亲孤零零的一个人生下你。 后来更是导致你被人偷走，这些都是我的错。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却一直没能打听到你的消息。 念念，我知道你这些年吃了不少苦，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沈安念听懂了，他这是把选择权交到自己手里。 认不认他们，都凭自己做主。 周舒宜也听明白了，紧张地抓着叶师长的手。 叶师长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他知道她着急，想让沈安念早点认他们。 他何尝不想认下她。 可他知道沈安念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若是他们逼迫她，只会适得其反，说不准还会引起她的憎恶。 沈安念声音淡然，“我爸说他们是在垃圾堆旁边捡到我的，叶师长，我能问问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会被扔在垃圾场吗？” 叶师长把当年的事情说了，猜测是自己的仇家，故意把孩子偷走，目的是为了报复她。 沈安念却很疑惑，书里并没有提到这件事。 书里甚至没有写到原主和叶师长见面，所以她并不知道，是谁把原主偷走。 但是把那么小的一个孩子，那样冷的天气，扔到垃圾场那么一个偏僻的地方，摆明了就是想要她的命。 而且那人差一点就成功了。 当年沈父沈母把她捡走，花了大力气才把她救活，原主的身体一直很弱，养到十岁，身体才慢慢好转。 可她的亲生父母，并不是抛弃她，她要怪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可要说原谅他们……她也没法代替原主原谅他们。 看护不当也是过错。 自叶师长开口说话，周舒宜的眼泪就没有停过。 这么多年的愧疚，找到孩子的欣喜，重重复杂的情感，都通过眼泪发泄出来。 看见她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沈安念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在她心里，是不想认回他们的。 这会让她有一种背叛沈父沈母的感觉。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可笑，但她真的觉得再认别的父母，就是背叛。 他们把她养大，她却要认别人当父母，不是背叛是什么。 更何况现在沈父沈母正是最艰难的时候，她去认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当父亲，难免不会让他们多想。 就算他们不说，心里肯定也会难过。 沈父沈母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忍心让他们伤心。 “我现在脑子很乱，这件事太突然了，我没有心理准备。 虽然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可我一直把我爸妈当成生父生母，也没有找到自己亲生父母的打算。 你们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我是你们的女儿，我真的接受不了。” 一听这话，周舒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神情悲切地看着沈安念，“满满，妈妈知道这件事你接受不了，可你毕竟是我的女儿，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你心里有怨气，你可以告诉妈妈，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消气，妈妈都愿意做的。” 叶师长解释道：“满满是你的小名，我和你妈妈都觉得，有了你之后，我们的生活就圆满了，所以给你取了这个名字。” 沈安念抿了抿嘴，并没有说话。 叶师长拿出他们买好的东西，“这些都是一些营养品，还有平时能用得着的东西。 我们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买了一点。 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爸爸……我，我再帮你买。” 沈安念看着满满一桌的东西，这些可不只一点，东西太多了。 他们为了这次的见面，花了不少功夫。 第277章 你给我们一个机会 “叶师长，这些东西我不能拿，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叶师长：“念念，这些东西不是补偿。我们亏欠了你二十年，这些东西怎么能弥补，我们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这些只是一点见面礼，是我们给你的见面礼，你一定要收下。” 沈安念看着叶师长脸上的小心翼翼，沉默了。 原本挥斥方遒的大领导，这会儿不过是一个生怕被拒绝的老父亲。 最终，她点头。 “东西我可以收下，但是其他事，我还要想想。” 叶师长点头，“你放心，我们不会逼你，你可以好好想想。” 叶文声听着她说这些话，心里就很难受。 这跟他想象的一点不一样。 没有感人至深的认亲现场，没有抱头痛哭互诉衷肠，她根本不愿意承认他们。 他们是血脉至亲，原本是最亲近的人，这会儿却像隔着天堑。 不该是这样的呀。 “念念，你可以不认他们，可你不能不认我呀，我可是你二哥。” 对于他，沈安念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他给自己拿到资源，他们才有机会到京市去做生意。 “我可以叫你……叶二哥。” 多了一个字，就没那么亲近了。 不过叶二哥就叶二哥吧，听起来总比叶同志要亲切得多。 他们先慢慢拉近关系，说不准以后她就会认自己了呢。 “念念，我们带了一点花旗参，还有燕窝，你现在不是怀孕了吗，多补补身体。” “谢谢你们。” 大伙儿都没再说话，气氛陷入一片尴尬当中。 沈安念看了他们一眼，抿了抿嘴，说道：“你们要是没事，我要先去工作了。” 她得从这个环境里抽离出去，才能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办。 周舒宜听到她的话，心如刀绞，目光恋恋不舍地看着她。 她希望能多陪她一会儿，即便她不认他们，但是能陪在她身边，多看看她，也是好的。 可她竟连多看他们一眼，都不乐意。 叶文锋看向自己的双亲，“爸妈，你们先出去，让我跟妹妹说几句话。” 叶师长看着沉默的沈安念，最终扶着周舒宜离开了。 回到车上，周舒宜泪眼婆娑地看向叶师长，“怀民，我们的女儿是不是不肯原谅我？ 如果当年我把她留在身边，亲自照顾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她心里一定在怪我。” 叶师长知道这件事梗在她的心头很多年，她一直为这件事自责愧疚，他们当年差点因为这个原因走不下去。 虽然孩子被偷他也很痛心，但他知道这件事不是周舒宜的错。 这么多年，他从未因为这件事责怪过她。 若是要怪，也只能怪到自己头上。 如果他能陪在她身边，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轻轻拍着周舒宜的背，“不是你的错，当年家里就剩下你，你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可她不认我，我们的女儿不认我。” 叶师长知道她现在情绪激动，自己说什么，她恐怕也听不进去，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 等到她渐渐平静下来了，叶师长才说道：“以前没找到孩子的时候，我想着如果孩子还活着便好。 如今我们的孩子还活着，而且还这么优秀，我们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周舒宜渐渐被他劝了下来。 的确，当初孩子生死未卜的时候，她就想着孩子能活着就好。 如今孩子活得好好的，还变得这么优秀，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看到叶师长他们离开，秦母也走了出去，把客厅让给他们兄妹三人。 叶文锋说道：“在你出生的时候，我五岁了，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时我能看住你，你是不是不会被人偷走了？ 作为哥哥，我很失职，我应该保护好你，但我却没有尽到做哥哥的职责，我该向你道歉。” 他说得言辞恳切，连眼眸中都透露出深深的歉意，这让沈安念有些无措，又有些感动。 “我不怪你，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要怪也只能怪那个把我偷走的人。 这么些年来，难道你们就没有查出来是谁做的吗？” 叶文锋摇了摇头，“当年爸爸的确查了这件事，但是线索太少，没有进展。 他们能在桂姨离开的短短时间内，把你偷走，想必早就调查清楚了，深知我们家的情况，才能在那一点间隙内将你偷走。 他们处心积虑，势必不会留下线索，所以我们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你。” “会不会是熟人作案？” “爸爸调查过，身边的人亲戚朋友，街坊邻居，全都查过，没有发现嫌疑人。” 叶文锋无奈叹息。 小妹出生的时候刚好是五几年，那时候华国刚刚成立不久，内忧外患，政局动荡，是最混乱的时候。 他的父亲，爷爷，奶奶都是军人，杀过无数的叛徒，特务，得罪了很多人，谁也不知道是哪个仇家报复他们。 沈安念问他，“上次你们过来，是不是因为怀疑我的身份，所以过来求证？” “是，当时听阿声说，有个女同志长得特别像妈妈，让我很好奇。 他还说见到你的时候，心里就有种特别想要保护你的感觉，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你。 我见到你的时候，跟阿声生出一样的想法，特别想要保护你，那时候我就已经确定了你的身份。 只是当时还没有证据，我怕你不相信，所以没有跟你相认。 念念，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我们这么贸然找来，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我也不奢望你能立刻认下我们。 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多跟你接触，不是以上下级的方式接触，而是以朋友的方式接触，可以吗？” 沈安念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可以。” 叶文锋松了一口气，虽然说这不是最好的结果是，但他给他们争取到了机会。 “我这次有一个月的假期，哥哥有空会过来看你，希望到时候你不要拒绝。” “扈市距离这边有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往来怕是不大方便吧。” 叶文声立刻接口道：“是有些不方便，如果你能让我们住进来的话，那是最好的了。” 沈安念的表情一滞，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叶文锋瞪了叶文声一眼，朝沈安念说道：“你不要听他胡说，我们不会住在这边，我们只是有空的时候过来看看你，不会打扰到你的生活。” 沈安念很感谢他的善解人意，如果叶文声坚持要住进来的话，这事还挺难办。 “可以的，以后你们要过来，先跟我打电话说一声，我准备东西接待你们。”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叶文声还不想走，他们才来多久呀，他还想跟妹妹说说话。 第278章 我没有认下他们 叶文锋不顾他的眼色，硬是把他给拉起来。 叶文声没有办法，只能跟他离开。 “那我们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沈安念起身送他们，叶文声拦住她，“你还大着肚子呢，就别送了，” 回到车上，叶师长问他们，“你们在里边说了什么？” 叶文声：“我们在跟妹妹沟通感情呢，妹妹已经答应了，以后我们能过来看她。” 周舒宜着急道：“你妹妹愿意认我们了吗？” “妈，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我们毕竟在她的人生里缺失了二十年，想要她接受我们，不是朝夕就能做到的。 给她一点时间，我们也努力了解她，我相信终有一天，她会原谅我们的。” 周舒宜含泪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看着他们离开，沈安念站在原地，眼神有些飘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母从屋外走进来，“他们这就走了？” “对，他们走了。” “念念，你是怎么想的？” 她真是想不到，沈安念居然是叶师长的女儿，这也太巧了些。 如果沈安念没有随军，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知道真相。 有时候真不得不说，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 “我对这件事没有多大的感想，我爸妈养育我长大，他们对我很好。 我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他们捡来的而抱有缺憾，所以我想找到自己亲生父母的这个想法，并没有那么强烈。 他们的到来是一次意外，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或许我们可以先接触接触，如果两边都觉得可以的话，以后就当亲戚相处，如果接触下来感觉不好，那就断了联系。” “这样也好，至少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你自个儿一个机会。” “妈，我知道的，你别操心，我先去上班了。” “都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你还要去上班？” “当然要去上班了，天还没塌下来，该怎么生活，还是得怎么生活。” 看她这副样子，秦母可算放心了。 还有心情去做别的事儿，看来她不会想不开。 晚上秦正祁回来，沈安念跟他说了这件事。 秦正祁意想不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叶师长居然是她的生父。 “师长既然找人跟岳父他们调查你，你是不是给岳父写信，告知他们缘由，以免他们担心。” 沈安念完全没想到自己跟他说这事，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写信。 “我还以为你会劝我认下叶师长呢。”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好处很多呀，从各个方面来分析，认下他都是最好的选择。” 确实如此，叶师长是他的领导，若是认下这层身份，对他的提升有很大的帮助。 不止如此，有了叶师长的保护，以后沈安念不再是走姿派的女儿，她不会在陷入各种流言纷争之中。 但他也知道，沈安念不愿意这么做。 就像沈安念也知道，自己不会逼迫她，所以她才会用这样的口吻来调笑。 “我尊重你的想法。岳父岳母养育你这么多年，精心呵护你长大，你对他们的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若是我让你在此刻接受叶师长，是在强人所难，我不会这么做。 我想要的东西，我会靠自己的努力来获取，所以你不必有这方面的顾虑。” 虽然沈安念早就猜到秦正祁的选择，但是亲耳听到他这么说，心里还是非常感动。 “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找到了你，你真是太好了。” 她忽然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就是遗憾，找不到那个把我偷走的人。” 那人差点害死她呢。 要是找到人，她非得好好教训他一番不可。 “连叶师长都没有查清，是谁把你偷走的吗？” 沈安念摇头，“没有，当时叶师长还在战场上，等他赶回来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他们都说叶师长的仇人很多，恐怕是仇人报复，可我觉得有些不对。 如果真是仇人报复的话，怎么还会留我一命，直接把我杀了，岂不是更能报复他吗。” 秦正祁听到她的话，吓得心脏都差点停了。 那样的可能，他连想都不敢想。 没好气地揉了她的脑袋一把，“胡说，若真发生这样的事，我还去哪里找媳妇。” “我这不是在跟你分析作案动机，想要找出那人是谁嘛，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都长这么大了，还能有什么事儿。” 她笑着捏了捏秦正祁的脸，门口传来沈安岁的声音，“姐，姐夫，吃饭了。” 秦正祁问她，“这件事岁岁知道吗？” “还没告诉她呢，一会儿我会跟她说的。” 她答应了叶文锋，以后尽可能跟他们接触，要是这件事隐瞒沈安岁，可能会让她觉得自己被抛弃的感觉。 她得把事情跟沈安岁解释清楚， 吃饭的时候，沈安念就一直观察沈安岁的表情，发现她心情似乎不错。 吃过晚饭，沈安岁准备收拾碗筷，她把人叫住了。 “岁岁，洗碗的事交给你你姐夫，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沈安岁很困惑地看着她，“姐，是什么事呀？” “到你房间去，我再跟你说。” 沈安岁虽然十分不解，不过还是把她带回自己的房间，拉着椅子让她坐下。 “姐，你坐这儿。” 沈安念扶着自己的肚子坐下，看了一眼她的房间，收拾得还算整齐。 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沈安岁的脸上，“岁岁，你知不知道我不是你的亲姐姐，我们不是同一个父母生的？” 沈安岁不知道她为什么提起这件事，迟疑了一下，点头。 “姐，你为什么要说这个？” “因为今天我的家人找来了，我不想你误会。” 沈安岁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我告诉你这件事，就是为了不让你多想。 即便他们来找我的，我也不会跟他们走，我们才是一起长大的姐妹，我怎么会不要你。” 沈安岁咬着嘴唇看她，想要看她是不是在骗自己。 沈安念朝她招了招手，沈安岁刚刚走过去，她便把人抱住了。 “在过去的十一年时间里，我是你姐姐，在未来我照样是你姐姐，只要你肯认我，你愿意认我吗？” 沈安岁紧紧搂住她，使劲点头，“姐姐。” 沈安念搂住她的背，柔声安抚她，“我就是怕你以后听到风言风语，会多想，所以才在这时候告诉你这件事。 现在我这么跟你解释，你相信我的话吗？” 沈安岁含着眼泪，使劲点头，“姐姐，我相信你。” 姐姐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她怎么会不相信姐姐呢。 第279章 我找到女儿了 沈安念等她哭够了，释放完情绪，这才放开她，帮她擦干眼泪。 “不哭了，以后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姐姐，你真的不会跟他们走吗？” “当然不会，这里就是我的家呀，我能去哪儿。 就算我要走，我肯定也要带上你，你愿意离开这儿吗？” 沈安岁摇头，“我想住在这里。” “好，那我们哪儿都不去，就住在这里。” 沈安岁这才彻底放心了。 沈安念知道她现在肯定很害怕自己丢下她，一直陪在她身边，用行动告诉她自己会一直陪着她，直到她睡着了才离开房间。 秦正祁问她，“怎么样？” “已经解释清楚了，不过她现在应该还在担心，这两天我会多注意她的情绪。” “我也会叫娘多看着她。” 沈安岁已经跟他们住了这么长时间，秦正祁基本上把她当成半个女儿养着。 他很能理解沈安岁，她跟沈安念感情好，而且身边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 现在沈安念的家人忽然冒出来，她自然担心自己会被抛弃。 沈安念抱住他的腰，“谢谢你呀。” “你跟我用不着说这个，我去打热水给你泡脚。” 虽然现在是大热天，不过她现在肚子大了，从母体吸收营养，时不时会腿抽筋，泡脚会有点作用。 所以这几天，秦正祁都会给她打热水泡脚。 沈安念放开他。 孩子月份大了，她夜里会脚抽筋，都是秦正祁帮她按小腿。 秦正祁提了热水过来，帮她脱了鞋子，把她的腿抬起来放进盆里。 “今天是不是很累？” “有一点，方处长带人到京市去了，我要看顾养殖场，还要去食品厂看着，两头跑是有点累。” 秦正祁抓着她的脚，细细的给她做脚底按摩。 沈安念看着他低着头，认真给自己按脚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谁能想到刚见面时，那个冷冰冰的男人，居然会这么细心体贴呢。 想想自己真是赚了。 叶师长他们回到家中，已经是夜晚十点多了。 一行人饥肠辘辘，周舒宜煮了一锅的面，“今天太晚了，你们对付着吃一点。” 家里的男人都是当兵的，什么恶劣的环境没经历过，对吃的根本不挑，打了面条就开始吃起来。 周舒宜却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几筷子的面，便回房间休息了。 叶文声担忧道：“妈没事吧？” 叶师长：“她没事，让她自己好好静一静。” 吃过饭，叶师长回房间，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啜泣声音，他握着门把手的手一顿，不过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周舒宜听到动静，抬起眼看向门口，看清来人之后，用手帕擦了擦眼泪。 叶师长走到她身边坐下，“你也别太伤心了，念念虽说没有认下我们，至少她还愿意跟我们接触，我们并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可我还是觉得难过。” 叶师长轻柔地拍着她的背，“那也不能再哭了，哭太久容易伤身。 你要打起精神来，往后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们要求得念念的原谅。” 周舒宜含泪点点头。 这一天她大悲大喜，心情起伏太大，有些伤身体，再加上昨天晚上根本没有睡好，实在太累了。 洗好澡以后，她刚躺到床上，便昏睡过去。 等她醒过来，已经是中午了。 下楼的时候，见到叶文声居然在家里。 “你今天不出去玩？” “天天出去有什么意思，待在家里挺好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舒宜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不过脸色比昨天要好一些。 周舒宜见到他偷瞄自己，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应该是怕她想不开，所以让人在家里守着自己。 其实他们大可不必如此，在孩子找不到的这些年，她都撑过来了，怎么可能会在找到孩子之后，还做傻事。 “是不是你爸让你留下来陪我？” “不全是，我也挺想留下来陪您的。” “我没事的，你妹妹找到是好事，我怎么会想不开。” 听到她这么说，叶文声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跟着轻快起来，“妈，你要吃什么，我去食堂打饭。” “你看着买就行了。” “好，那我走了，一会儿就回来。” 叶文声离开没多久，电话铃声就响了，周舒宜接听电话，原来是许玉淑打来的，邀请她一块儿去逛商场。 周舒宜这才想起来，自己找到女儿的事儿，还没来得及跟她说。 这些年她因为这事，也操了不少心，还一直帮自己想办法。 如今孩子找到了，于情于理都要跟她说一声才是。 “玉淑，我跟你说一个好消息，我的女儿找到了……”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杯盏落地的声音，“玉淑，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就是家里的猫打翻了杯子，你刚刚说什么，你找到女儿了，到底怎么回事？” 周舒宜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她，最后遗憾地说道：“只可惜她现在还不愿意认我。” “你们真的确定她是你女儿吗？会不会是冒充的？” “不会的，怀民已经调查清楚了，她就是我女儿，不会有错的。” “那真是太好了，舒宜，真是恭喜你了。” “我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能再见到她的一天。” “你的运气一向都这么好，连老天都特别帮你。” 周舒宜觉得她这话说得怪怪的，不过想到她们认识几十年，许玉淑经常喜欢跟她开玩笑，就没有多想。 “我跟你说，念念长得跟我很像，以前没找见她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她会长什么样，没想到她居然跟我长得这么像……” 许玉淑听着她絮絮叨叨，越听越觉得坐不住，就想要挂断电话。 “舒宜，我才想起来，还有点事没有做完，我要先去忙了。 等我过两天有空了，再去找你好好聊聊。” “成，到时候我们见个面，再好好聊。” 许玉淑挂断电话之后，仿佛被抽掉脊骨一般，整个人摊在沙发上。 怎么会这样？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沈安念。 他们会不会查到这件事跟自己有关？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周舒宜一点风声都没跟她透露，要等到确定沈安念的身份，才跟她说。 这个念头一冒起来，就被她给按下去了。 不可能的，要是他们有所察觉了，周舒宜不可能会这么冷静。 他们肯定是什么都没查到。 可即便这样，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第280章 她的东西不能被人抢走 许玉淑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把这事跟叶茉莉说清楚。 叶茉莉陪在周舒宜身边二十年，感情非同一般。 就算沈安念是周舒宜的亲生女儿，可她们分开这么多年，感情又能深到哪里去。 只要把叶茉莉叫回来，一切就好办了。 她享受了周舒宜二十年的偏爱，如今叶家突然来了一个女儿，她怎么可能会甘心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 只要她离间她们母女的关系，一切就都还能恢复原样。 一定可以恢复原样的。 她慢慢冷静下来，跑到邮电局给叶茉莉发电报，让她打电话给自己。 叶茉莉收到电报的时候，有些诧异，不知道许玉淑为什么给自己发电报。 下午放学之后，她便去给许玉淑打电话。 “干妈，你找我有事吗？” 许玉淑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开了口。 “茉莉，我接下来要跟你说一件事，你一定要保持冷静。” “干妈，你要跟我说什么呀？” “你爸妈已经找回了他们的女儿，如果你还想过上好日子，你就必须按照我说的做。” 叶茉莉完全不相信她的话。 她知道家里还有一个小妹妹，但这个妹妹只是存在于父母的对话里，她听了十几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个妹妹。 现在许玉淑却跟她说，人找到了。 她怎么可能会相信。 “不可能，我妈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干妈，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许玉淑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件事你一时半会儿，可能接受不了，可这就是事实。 你爸妈没告诉你这件事，恐怕是为了先稳住你，等他们把自己的亲女儿接到家里，你不接受也只能接受下来。” 叶茉莉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不相信你的话，我要给我妈打电话问清楚。” “茉莉，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叶家收养吗？ 那是因为那时候，他们的女儿不见了，你妈太过伤心，是我找到你，说服你妈妈收养你。 现在他们已经找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你觉得他们还需要你这个替代品吗？” 她的话像是利刃一般，句句直扎进叶茉莉的心窝。 原来她是替代品吗？ 因为爸妈之前的女儿不见了，他们才找上自己。 现在他们的亲生女儿回来了，自己就要被丢弃了吗？ 不，不可以这样。 许玉淑听到电话那头痛苦的呜咽声，并没有半分怜惜，继续说道：“你之所以能进到叶家，全都是因为我。 我想尽办法帮你混进叶家，才让你享了这么多年的清福。 茉莉，只有我才是跟你一条心的，你要是想继续待在叶家，以后就得听我的。”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尽快回到扈市来，陪在你爸妈身边，至于后面的事，以后再说。” 叶茉莉挂断电话，头重脚轻地离开电话亭，走出去好远，才失魂落魄地坐在花坛边上。 她的思绪已经完全混乱了。 脑子浑浑噩噩，她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了。 怎么会这样，老天怎么可以对她这么残忍。 周围的同学经过花坛，看见她这么魂不守舍地坐在这里，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上几眼。 有认识的同学跟她打招呼，“茉莉，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叶茉莉抬起眼，眼睛慢慢聚焦，这才看清楚问话的是他们的班长。 “我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班长非常不放心地看向她，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这真的只是有点不舒服？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在这里歇一歇就好了。” 叶茉莉不想再多说话，手撑着花坛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班长看得眉头紧皱，叶茉莉向来都是高傲的，谁见过她这副模样。 真不知道她为什么疼成这样，还是不愿意去医院。 叶茉莉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呜咽出声。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被叶家领养的，但是这么些年爸爸妈妈，还有两个哥哥对她都很好，她也一直把自己当成叶家人。 可现在，他们的女儿回来了，那个家还有自己的位置吗。 哭了好一会儿，她慢慢想明白了。 自己比起那个亲生女儿，最占优势的就是自己陪在爸爸妈妈的身边，相处这么久，肯定有感情。 可那个亲生女儿，缺席了这么多年，家里人肯定对她没多少感情。 干妈说得对，她要回去，马上回到妈妈的身边去。 叶家的女儿是她，爸爸妈妈疼爱的人只能是她，谁都不能抢走。 她抹了一把眼泪，她要回家，她要守护自己拥有的一切。 她回到家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楼上传来的动静。 放下自己的行李，走到楼上一看，见到周舒宜正在收拾房间。 她更慌了，妈妈收拾房间做什么，要把那个人接回来住吗？ “妈……妈妈。” 周舒宜抬眼到叶茉莉，非常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叶茉莉跑过来抱住她，“妈妈，我想你了。” 周舒宜愣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柔和道：“妈妈也想你。” 她抱着叶茉莉好一会儿，这才把人放开，“不是还有十几天才放假吗，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叶茉莉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没有生气，这才说道：“在学校没有什么事，我就跟老师请假了。 妈妈，你见到我不高兴吗？你不想我回来陪你吗？” 周舒宜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叶茉莉说沈安念的事。 叶茉莉陪她度过那段最艰难的岁月，两个人朝夕相处二十年，纵使没有血缘关系，她也一直把她当女儿看。 可现在，她的亲生女儿出现了，她不知道叶茉莉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她还没做出决定，叶茉莉忽然开口问她，“妈妈，您打扫这个房间做什么？是有什么人要来我们家住吗？”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周舒宜更加不忍心告诉她真相了。 她才刚刚回来，还是晚一些再跟她说这事儿吧。 “没有，我只是闲来无事，随便收拾收拾。” 叶茉莉眼中的冷光一闪，还是先要瞒着她吗。 他们都已经准备把那个女人接回家了，还打算什么都不告诉她。 如果不是干妈告诉她真相，她真的就要像傻子一样，被他们蒙在鼓里了。 第281章 你们把她放在什么位置 叶茉莉很快堆起了笑容，上前揽住周舒宜的胳膊，顺势靠在她的肩上。 “妈妈，我这么久都没见到您，您就别忙活了，陪我说说话嘛。” 周舒宜见到她，觉得自己的心情被抚慰了不少。 拍了拍她的手背，“好，我不收拾了，这里灰尘多，有什么话我们下楼说。” 叶茉莉搂着她的胳膊下楼，周舒宜给她泡了一壶水果茶，“渴了吧，先喝点茶。” “谢谢妈妈。” 她接过周舒宜递过来的茶杯，看着她关切的表情，这才觉得她对自己的关爱没有变。 这样就好，她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妈妈，您之前不是说二哥回来了吗，我怎么没见到二哥？”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在家哪里待得住，跑外边玩去了。” 叶茉莉非常惋惜地说道：“我还以为回家就能见到他呢，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变化？” “他能有什么变化，还不是老样子。” 她们聊了好一会儿，周舒宜要出门买菜，她让叶茉莉在家休息，可叶茉莉说什么都不愿意。 “妈妈，我想陪着你。” “你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累了，先在家待着。” “不要，我就要陪着您。” 周舒宜觉得她越来越粘人了，却没有往深处想，以为她太久没有回来，所以才跟自己撒娇。 “好好好，我带你一块儿去。” “我要亲自下厨，给二哥做豆角茄子，二哥最喜欢吃我做的豆角茄子了。” “好，到时候就让你给你二哥做好吃的。” 母女俩去供销社买了菜，叶茉莉兴致勃勃的进厨房，给周舒宜打下手。 等菜做好之后，叶文锋和叶文声一前一后走进来。 叶茉莉见到叶文锋时，愣了好一会儿，大哥也回来了？ 他是为了那个人回来的吗？ 所有人都知道了，就瞒着她一个吗？ 叶文声见到叶茉莉，也愣住了，“茉莉，你放假了吗？” 叶茉莉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还没有，不过学校没什么事儿，我就请假回家了。” 叶文锋不赞同地看着她，“学校做这样的安排，自然有学校的道理，你怎么能偷偷跑回来。” 叶茉莉被他说得不敢吭声，用目光向周舒宜求助。 周舒宜说道：“先别说那么多了，今天茉莉亲自下厨，大家先坐下来吃饭，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叶文锋觉得周舒宜实在太骄纵叶茉莉了。 不过周舒宜毕竟是他的母亲，即便他觉得她的做法有些欠妥，也不会当场指责出来。 他们都落了座，叶茉莉抿了抿嘴，跟叶文声说道：“二哥，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豆角茄子。” 叶文声笑着朝她点点头，“辛苦你了，刚回来就给我做吃的。” 叶茉莉笑得眉眼弯弯，“二哥你喜欢就好。” 这一餐饭下来，她没有察觉到周舒宜他们对自己态度有改变，这才有些放下心来。 吃过晚饭，叶茉莉想要帮忙收拾，周舒宜却拦住了她。 “让你大哥二哥收拾，你忙了一天，赶紧回房间休息。” 叶茉莉看了叶文锋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妈妈，那我先上楼了。” 看到叶茉莉上楼，进了房间，周舒宜叮嘱兄弟俩，“念念的事先不要跟茉莉说，我怕她会受不了。” 叶文锋非常不赞同，“她迟早要知道的。” “那也得再缓缓，让我点时间，想好了怎么告诉她。 现在就这么说出来，茉莉肯定会受不了的。” 叶文锋刚想说什么，楼上传来叶茉莉的声音，“妈妈，您能上来一趟吗？我找不到衣服了。” “好，我这就来。” 周舒宜应了一声，转过头叮嘱他们俩，“你们这几天注意一点，不要在茉莉面前露馅。” 说完，她匆匆跑上了楼。 叶文声看了看上楼的周舒宜，又看了看叶文锋，问道：“大哥，你不赞同妈的做法吗？” 叶文锋撸起袖子，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觉得这件事适合拖下去吗？” “可……可茉莉也是无辜的，总要让她有些心理准备。” “我知道你跟茉莉相处了二十多年，你们年纪差不多，你把她当成亲妹妹来看，感情很深。 可你想过没有，这些年来真正受罪的人是谁。 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才能让念念不委屈，而不是该去担心，茉莉会不会受委屈。 念念到咱们家来，为什么就变成让茉莉受委屈？ 你们是不是已经默认，家里所有的疼爱是属于茉莉的？茉莉才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念念排在茉莉后面无所谓，念念受委屈无所谓，念念晚一点回来也无所谓，你们把她放在什么位置？” 叶文声被他教训得说不出话来。 他很喜欢念念这个妹妹，但扪心自问，他对念念的感情，确实不如和叶茉莉的感情深。 叶文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声，这件事根本不存在取舍，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把碗端进厨房，只剩下叶文声一个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沈安念早早起床，去到养猪场。 今天养猪场开始培训，过来培训的有三十多个人。 沈安念把他们给叫过来，老杨一一点名，然后带着他们去参观猪圈，跟他们讲解养猪的不少细节和诀窍。 大伙儿听得都很细心，尤其看到猪栏里那几头大肥猪，学习得更加用心了。 他们学好知识，说不准以后也能养出这样的大肥猪来。 沈安念看到老杨已经上手，拎着绿豆和冰糖到炊事班去。 这会儿不是饭点，胡班长难得清闲，看见她之后笑眯眯地打招呼。 “你现在可是大忙人，怎么有空到这儿来？” “我拿了点绿豆过来，想让你们熬点绿豆糖水。 战士们不是在小学挖地基，天气太热太辛苦了，让他们喝点绿豆糖水下下火。” 胡班长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绿豆得有三四斤，冰糖也有三斤左右。 他不由感慨道：“你比老方都还要操心。” “等方处长回来，我就不用操这份心了。” “那是，老方准备回来了吧？”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过两天应该回来了。” “他要是回来，你也能轻松一点。” “不跟你说了，我先去忙了。” 沈安念从食堂出来，就去了养鸡场。 鸡蛋陆陆续续孵化出小鸡，这两天大伙儿都有些紧张，怕小鸡的孵化率太低。 好在孵化率还是在八成以上，一共孵化出一千七百多只小鸡。 王桂香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安念把这活儿交给她，她这两天几乎都待在养鸡场，好在有了一个好的结果。 她看着登记的表格笑呵呵，自己终于没有辜负沈安念的期望。 第282章 他们过得真辛苦 沈安念到养鸡场之后，先是巡视了鸡圈一圈，小鸡们看起来还是挺健康的。 就是这个季节天气太热，平时还得多注意。 薛丁香看见她挺着个大肚子给小鸡喂水，急忙跑过来。 “小念，这种事我们来就行了，你怎么还自己动手了。” “没事的，我也就打点水而已。” 她从空间拿点水出来，一点不费力。 薛丁香扶着她起身，“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才五个多月吗，怎么跟人七八个月差不多大？” “我怀的是双胞胎。” 薛丁香瞪大眼睛看着她，“双胞胎？双胞胎好呀，是儿子还是女儿？” “现在还不知道呢。” “不管是男是女，就你和秦团长的长相，都亏不了他们。” 沈安念被她逗笑了。 这话说得还怪有道理的。 抬眼见到薛丁香一个劲儿地盯着自己的脸看，她问道：“丁香姐，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我在看你的脸呢，你说你怎么长的，皮肤怎么这么白这么嫩，还不长斑。 我记得我以前怀孩子的时候，皮肤蜡黄蜡黄的，脸上还长斑点。” 沈安念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平时并没有多做什么护理，只是每天喝灵泉，她估计是灵泉的效果。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吧。” 薛丁香往旁边看了两眼，忽然开口问她，有没有怀孩子的秘方。 她的这个问题，可把沈安念给问得愣住了。 什么生孩子的秘方？ 薛丁香见她半天没说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和我家那口子已经结婚五年了，就生了个女儿。 这些年我们一直想办法怀孩子，死活怀不上。 我听说你跟秦团长结婚还不到半年就怀上了，而且一怀就是双胞胎，可太厉害了。” 看着她羡慕的表情，沈安念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是她知道这个孩子是因为避孕套破了，不小心怀上的，不知会作何感想。 “生孩子的秘方，我真是没有。” 薛丁香还挺失落，又问他们同房用的什么姿势，多少天一次容易受孕。 沈安念：…… 看得出来她是真着急了。 可这种夫妻间的私密事，她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薛丁香看到她涨红着脸，笑着说道：“你别不好意思，在我们老家，女同志凑一块儿聊天，就喜欢说这个。 也就是你们这些刚刚结婚的小媳妇，脸皮才会这么薄，在我们那旮旯什么都说，谁家男人最厉害村里的妇女都知道。” 沈安念：…… 这不关结婚时间长短的事，就是再过十年二十年，她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这种事儿。 “看得出来大伙儿聊得还挺开。” 薛丁香笑了笑，“都是结了婚的人，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不好说的。” 大伙儿挺开放的，沈安念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矜持了。 “丁香姐，我没法回答你的问题，要不你去医院检查看看？” “去过，我怎么没去，吃了好几副药，就是怀不上。” “那王班长去看了吗？” “他一个大男人，看什么医生……” 她一看沈安念的表情，迟疑了一下，“这事儿男人也要看？” “怀孕是夫妻俩的事儿，有可能是女方的问题，当然也有可能是男方的问题。 你们要是有时间，可以两个人同时去查看，总归不会有坏处。” 薛丁香觉得她男人肯定不会答应的。 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男人去检查这个的。 要是她让王顺德去检查，不就是怀疑他那方面有问题吗，他乐意才怪呢。 “我再看看，再看看。” 沈安念本来还多想劝她两句，不过薛丁香忙活去了，她也就懒得管这闲事了。 午饭时间，她跑到养猪场，安排过来培训的人到食堂去用餐。 战士们都下了任务，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逐渐没了位置。 其他团部过来的人还好，很快跟三团的人混熟，打成一片。 不过从各个大队过来的人，看见这场面，有些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虽然他们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但是冷不丁见到这么多人民子弟兵，他们还是非常的紧张。 沈安念占了桌子，朝他们招手，“这儿有位置，过来这边坐。” 那些乡亲才一个挤着一个，朝沈安念走了过去。 沈安念看见他们如此紧张，笑着说道：“你们是过来学习的，又不是过来做坏事，不用这么紧张。” 一个胆子大的乡亲说道：“技术员，这里这么多当兵的，喘大气都不敢，我们没法不紧张呀。” 沈安念被他逗笑了，“没这么严重，他们看起来凶，不过也不会随便抓人。” 话音刚落，从门外走进来一群人，身上挂着彩，绑着的纱布还浸着血。 本来坐着吃饭的战士，看见他们走进来，自动起身让座。 还有的战士，帮忙打饭过来给他们。 那些负伤的战士们，脸上涂着油彩，还混着血迹和泥土，根本看不清他们的真面目。 他们身上也满是泥土，还有血迹，可他们一点不嫌脏，拿起筷子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可言。 沈安念扶着肚子走了过去，“秦正祁。” 正在大口吃饭的秦正祁，忽然听到这个声音，怔愣了一下，抬眼一看，果然是她。 他怕自己会吓到她，没敢回家，直接到食堂来。 谁知道竟会这么倒霉，她竟然在食堂里。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吃饭了吗？” 可能因为长时间没有进水粮，他的声音略有些沙哑。 他已经有两天不见人影了。 沈安念看见他身上的军装，被划破好几道口子，胳膊绑着纱布，松松垮垮，鲜血把纱布染红了一大片。 光看着她就觉得心疼。 秦正祁看见她的眼眶慢慢红了，立刻慌了手脚，“别担心，一点都不疼。” 沈安念的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两秒，“你怎么不去卫生所包扎？” “没来得及，先过来吃东西补充体力。” 沈安念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从他的肢体动作，可以看出他现在十分疲惫。 而他身边的战士，有的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另一桌的战士，也是东倒西歪。 有的手里拿着咬到一半的馍馍，有的拿着一根筷子，另一根筷子落在地上，他们却浑然未察。 她再一次深刻的感受到，这些边防战士有多辛苦。 第283章 家里装了电视 周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检查这些战士的伤势，伤得轻的，抬回宿舍，伤得重的，直接让人抬到卫生所去。 看见沈安念脸色煞白地站着，他还怪不好意思的。 “弟妹，吓到你了吧？他们没什么大事，就是太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秦正祁也安慰她，“我没事，就是太累了。” 他们追踪了敌人两天两夜。 这些人擅长丛林作战，而且擅长游击战，抓住他们特别费时费力，他们已经两天没能好好睡一觉了。 秦正祁觉得自己也几乎要力竭了，他怕沈安念担心，还是说了一句，“我现在想睡一觉，你别担心。” “你回去再睡。” 可秦正祁人一歪，趴在桌上，彻底睡死过去了。 沈安念心头直跳，连声音都在发颤，“秦正祁。” 周印给他检查，发现他身上没什么重伤，朝沈安念说道：“弟妹你别担心，他没事，就是太累了，好好睡一觉，醒过来就没事了。” 沈安念看着秦正祁，眼眶热热的。 他们真的太辛苦了。 周印：“我让他们把人送回宿舍休息，晚上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秦正祁。” 沈安念扫了他一眼，估计他蹦跶不起来。 “谢谢你，周大哥。” “诶，不说这个。” 周印手一挥，两个战士便过来扶住秦正祁，把人抬走了。 沈安念叮嘱周印，“他的伤口要重新包扎一下。” “弟妹你放心，一会儿我让军医过来给他看，你还大着肚子呢，千万别操心。” 再次见到秦正祁，是在下午下班的时候，她从食品厂出来，正好看见抱着电视的秦正祁。 他换了一身衣服，把自己收拾得利索了，气色看上去也好了不少。 沈安念的目光落在他抱着的电视上，“你胳膊都受伤了，怎么还拿着重物。” “这点伤，早没事了。” 沈安念担忧地扫过他受伤的胳膊，不过没有再说扫兴的话。 “走吧，我们一起回家。” 家属院的人看到秦正祁抱着电视，都十分羡慕，尤其是小孩子，更是一路跟着过来。 艳羡不已的嫂子们问他，“秦团长，你哪弄来的电视机票？” 一台十四寸左右的电视机小四百块，在军属院里，不少家庭省一省，还是能挤出来的。 主要是电视机票不好弄，没有门路，根本弄不到。 秦正祁的神色冷淡说道：“周旅长奖励给我媳妇的电视机票。” 大伙儿本以为是他弄来的电视机票，没想到是沈安念的奖励。 虽然大伙儿很酸，不过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是没办法给营地也办上两个厂的。 人家有本事，活该过上好日子。 沈安念听到秦正祁的话，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他的心思，秦正祁这是给她做脸呢。 因为段红霞的事，还有其他的一些事，导致家属院有一些流言。 大家都过得苦哈哈的，就你家的日子越过越好，谁都不是圣人，看了还能不眼红耳热？ 这些事情，让大伙儿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把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说点闲话。 关于她的流言就传开了。 沈安念是不太了解这样的心理的。 王桂香劝她，那些话听过就算了，不用跟他们计较，她也就没管着了。 秦正祁这一句话，直接跟大家挑明了，周旅长赏识她，重视她。 把那些酸言酸语全都给堵回去。 回到家里，他把电视放在客厅的柜子上。 秦母看见电视，诧异道：“这是个啥？” 沈安念：“这是电视，妈，以后您在家待得闷了，可以看电视解闷。” 她事情多着呢，哪里会闷。 不过听说营地有电视的家庭很少，也就李政委家里有一台，丁连升家里有一台，别人家里都没有。 跟人聊天的时候，大伙儿提起这件事，都是说不出的羡慕，仿佛有电视成了一个身份的象征。 而他们家，是军属院里第三家有电视的人。 “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 沈安念笑着说道：“那我们就看个稀罕。” 秦正祁走出去，开始装天锅。 沈安念看得十分惊奇，“你连这个都会？” “会一点。” 看他成竹在胸的样子，可不像只会一点儿。 沈安岁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姐，我听人说咱们家有电视了？” 还没等沈安念回答，热情的围观群众已经开了口，“在这儿装着呢。” 沈安岁可兴奋了，一直围着秦正祁打转。 天线拉好，沈安岁积极跑去开电视搜频道。 她终于又能看电视了。 虽然只能搜到两个频道，首都频道，还有省频道，可这毕竟是电视，有画面的。 沈安岁开了首都频道，这会儿正在播新闻。 围观的大人和小孩，搬来凳子，坐在大厅，看得目不转睛。 电视太难得看到了。 丁团长家里的电视他们见不着，李政委家的更不用说了，只有秦副团家的比较好说话，她们敢蹭一蹭。 随着画面的闪现，大伙儿啧啧称奇，伴随着种种惊叹。 “哟，电视看得真清楚，里边的人就像真人一样。” “还能烧火，那火烧的那么大，电视一点事儿都没有。” “什么叫烧火，那个女同志都说了，那是火灾。” “反正电视一点事儿都没有。” …… 沈安念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啼笑皆非。 这时候已经是吃饭时间了，秦母端着饭出来，招呼大伙儿吃饭。 大伙儿看得意犹未尽，可他们也不可能在别人家里吃饭，只能恋恋不舍地走了。 有些孩子还一步三回头，根本舍不得离开，跟沈安岁约定了以后再过来看电视。 沈安岁也特别喜欢看电视，现在收音机在她心里的排名已经往后，电视机排在第一名了。 吃过饭，她立刻跑去洗澡，然后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 沈安念则是把秦正祁给拉到房间，想要看看他身上的伤。 “你把衣服脱了。” “我真的没事。” 沈安念不信，自己上手扒拉他的衣服。 看到他身上除了手臂那一处，伤得比较严重，身上其他伤口都比较轻微。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心疼。 “你痛不痛呀？” 他不是铁皮，受伤了自然是痛的。 可看到沈安念满眼的心疼，他哪里还敢喊痛。 “一点都不痛。” “我才不信。” “有一点痛，如果让敌人流蹿进来，损失是不可估量的，受这点伤值得。” 他怎么这么好。 沈安念吸了吸鼻子，“你以后要好好的，你要是再受伤，我就把你受伤的事告诉妈。” 秦正祁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好。” 沈安念红着眼眶瞪他，“你别以为我不会这么做，到时候让妈骂你。” “好，不过这次的事你得帮我瞒着。” “看你表现吧。” 沈安念哼了一声，转身走出房间。 秦正祁看着她走出房间，无声笑了笑。 他受伤时她会担心，会难过，但她从来没有因此让他转业。 第284章 如果是亲生的，他们还会这么狠心吗 沈安念洗完澡出来，想到薛丁香的话，去厨房切了半盘的黄瓜。 她差点就忘记做面膜这事儿了。 以后她得好好保养，要是变黑了再保养，那可就来不及了。 进到堂屋，看见秦母和沈安岁都在看电视，她说道：“妈，咱们用黄瓜做点面膜，给皮肤补水，越敷越水灵。” 秦母看着盘子里薄薄的黄瓜片，好奇道：“这个怎么用？” “敷在脸上就行，多敷几次，看起来就年轻了。”她用手拍了拍椅子把手，“妈，您把头靠在这儿。” 秦母半信半疑，“这能管用？这么多年，吃了多少黄瓜，也没见有啥用。” 她还不是一年比一年老。 沈安念给她解释，“吃的和敷的不一样，您就信我一次，把头放过来。” 秦母把头往后仰，沈安念往她脸上贴黄瓜片。 该说不说，这黄瓜贴在脸上的时候，冰冰凉凉，还挺舒服。 秦母：“还挺舒服。” “那是，以后我们每天都这么敷面膜，等夏天过去，您肯定能白上一个度。”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白个啥。” “可不能这么说，追求美是一辈子的事儿。” 沈安念把秦母因为说话滑下来的黄瓜重新贴好，“不能说话了，等十五分钟以后，再把黄瓜拿下来就成。” 沈安岁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姐，我也想弄这个。” “成呀，你坐好了。” 沈安岁仰着小脑袋，靠在椅背上，沈安念给她脸上贴满了黄瓜。 等秦正祁走出房间的时候，看见三个人一模一样的姿势，脸上还贴着黄瓜片。 这是在干嘛？ “你们在做什么？” 沈安念控制着脸上的肌肉不动，微微张开嘴，“我们在做补水面膜呢，你要不要也敷一敷面膜？” 他整天的训练，虽说不方便防晒，但是回家来补补水，还可以维持年轻貌美。 她不能有大动作，声音含糊不清，不过还能听得懂。 秦正祁扫了她们一眼，还是无法理解。 这能补什么水。 要补水，还不如多喝几口水顶用。 “不敷，你们自个儿弄，我一个大男人，做这个做什么。” “那就算了。” 沈安念闭上眼，把两片黄瓜敷在自己的眼皮上，彻底沉浸在自己的面膜时间。 叶师长下班回家，刚打开门就发现大厅的灯，还是亮着的。 刚走到玄关，看见周舒宜和叶茉莉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他抬起手腕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睡？” 周舒宜：“茉莉今天做了块蛋糕，说是一定要让你尝尝。” 叶茉莉端起装着盘子的蛋糕，递给他，“爸爸，您快尝尝。” 他向来不喜欢甜食。 但叶师长看见叶茉莉捧着蛋糕，目光期盼着看着自己，他还是接过蛋糕，用小勺子挖了一小块。 才尝了一口他就忍不住蹙起眉头，这甜度对他来说太甜了。 叶茉莉非常期待地问道：“爸爸，味道怎么样？” “味道不错。” 得到夸奖的叶茉莉，笑得眉眼俱弯，“爸，那您多吃一点。” 叶师长把蛋糕给接了过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并没有再动。 叶茉莉看见他这一动作时，脸上的笑容一滞。 她忙活了大半天，而且等了这么久，只是为了让爸爸尝一尝自己的手艺。 可爸爸却不愿意多吃一口，他就这么嫌弃自己吗。 她落寞地坐回周舒宜身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周舒宜的手臂。 周舒宜会意过来，说道：“茉莉快要出来工作了，我舍不得让茉莉去得太远，不如你在部队找个文职，让她进部队去，往后也好照看她。” 叶师长对于叶茉莉不顾自己的学业，不告知家里，就一声不吭回家的举动很不满意。 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进大学，也没有这个机会。 她怎么能把学业当成儿戏。 况且国家花了多少钱，多少人力才培养出一个大学生。 她不想着为国家做贡献，反而想靠自己的资源，投机取巧。 这怎么能成。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叶茉莉，“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妈的意思？” 叶茉莉被他这么看上一眼，心尖直发颤，紧紧拽着周舒宜的衣角，一句话都没敢说。 周舒宜看见他生气了，主动担下这件事。 “这是我的意思，你怪茉莉做什么。 家里三个孩子，老大和老二就不说了，一年到头没回来过几次。 你虽说是在军区工作，可你工作忙，经常见不着面，这些年就有茉莉陪着我。 我想让茉莉离我近一点，多陪陪我，这有什么错。” 叶师长亏欠妻子良多，所以在平时，能让步的地方，他向来不会较真。 不过这事儿他没有让步，军队不是让他们镀金的地方，也不是让他们混日子的地方。 “军队没有闲职。她一个大学生，毕业出来就到自己适合的岗位上。 国家花了多大的人力财力，才培养出一个大学生，她就该靠着自己的能力，为祖国做奉献，而不是躲在父母后面坐享其成。 如果你们都是这样想，我们送她去大学的意义在哪？” “可……可茉莉也是一片孝心。” “我当然知道她有孝心，茉莉以后也是在扈市工作，离咱们大院也不远。 她要是进到部队，即便只是文职，每天的操练肯定是不能少的，十天半个月一次还得去拉练，她能扛得住吗？ 难不成她不参加军部队的活动？你让部队的其他人怎么看她。” 周舒宜张了张嘴，试图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压根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的都是实情。 在部队需要操练，总不能为叶茉莉打开先例。 就叶师长的性子，也不可能会答应下这种事。 “那就再看看吧。” 叶茉莉见她这样轻易就妥协，心里凉了半截儿。 妈妈不为她多争取一下，被爸爸说了两句，就这么轻易妥协了？ 那她答应自己的事呢？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多想要帮自己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叶茉莉被吓了一跳。 在她不知道他们找到亲生女儿的时候，叶师长这么说，她会觉得他所做的事，是性格使然。 可知道他们找到亲生女儿之后，她的想法就变了。 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在想，如果他们面对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们亲生的女儿，他们还会这做出这样的抉择吗。 他们舍得她吃苦吗，还是会小心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是不是因为自己是领养的，他们才会不在乎自己？ 虽然她知道这样想不对，但她却控制不住自己这么去想。 第285章 他们摊牌了 周舒宜看见叶茉莉黯然神伤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能先让她回去睡觉。 回到房间，叶师长问她，“你跟茉莉说清楚了吗？” 周舒宜知道他说的是，找到沈安念的事，有没有跟叶茉莉坦白。 当初叶师长想要把这事告诉叶茉莉，是她担心叶茉莉承受不了，就把这事给压了下来。 “我原本想要跟她说的，可每次见到茉莉，我就不忍心开口。” “这么多年来，咱们对茉莉尽心尽力，并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 再说家里多一个妹妹，对她也没有什么损害，为什么不好跟她说？” “姑娘家的心思总是比较细腻，要是让她知道有个妹妹到家里来，她会不会觉得咱们有了妹妹，以后就不要她了？” 叶师长知道周舒宜心软，容易多想 所以对她并没有说重话，而是耐心的劝解她。 “我们从来没有隐瞒过，她是咱们领养的事实，这些年来放在她身上的的精力，也并不比她的两个兄长少。 即便往后念念回家了，咱们对茉莉的感情也不会减少，茉莉还是我们的女儿。” “可……可是……” 虽然叶茉莉这几天没跟她说什么，可周舒宜照顾她二十年，怎么可能会没发现她的变化。 她现在这种表现，让周舒宜觉得她可能知道了什么，更不敢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了。 “你觉得这样隐瞒她，是为了不让她伤心难过？那你是不是打算就此跟念念断了联系？” “当然不会，念念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会这么做。” 叶师长叹了一口气，“这么些年来，咱们没有尽过做父母的任何责任。 如今把人找到了，咱们要做的就是求得她的原谅，而不是因为任何的因素，选择去委屈她。 如果你觉得不好开口，我亲自跟茉莉说。” 周舒宜权衡再三，还是选择自己跟叶茉莉说这事。 要是让他说，他不管不顾的说出什么话，只怕茉莉会更加接受不了。 “这事还是让我来跟她说吧。” “好，那就由你来说，明天晚上之前，一定要跟她说清楚。” “一定要这么着急吗？” “迟早要说明白的，一拖再拖反而会误事。” 周舒宜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竟然是叶茉莉早起做早饭。 看见周舒宜起床，她扬起灿烂的笑容，跟周舒宜打招呼。 “妈，早安，我去食堂打了馒头和包子，粥，还煎了鸡蛋，您要吃吗？” 周舒宜看了一眼她准备的东西，心情更加复杂了。 叶茉莉看到她的表情，心猛地往下沉，可她依旧挤出笑容，问道：“妈妈，您坐下来尝尝我的手艺。” “好。” 叶师长也起床了，叶茉莉站起来说道：“爸爸，我做好了早餐，您过来吃点早餐再去上班吧。” 叶师长闻言沉吟一瞬，还是走了过来。 叶茉莉给他盛粥，叶师长和周舒宜在饭桌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但她能看出他们的交谈明显少了。 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死死抓着筷子，连指尖都掐白了。 五分钟过后，叶师长说自己吃饱了，要先去上班。 临走前，他还看了周舒宜一眼。 周舒宜忍不住在心里叹气，放下筷子。 叶茉莉见她放下筷子，也松开了汤匙，眨巴着眼睛问她，“妈妈，东西不好吃吗？” “没有不好吃，我只是没有什么胃口。” “您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去医院，我没事儿，坐一会儿就好了。” 见她起身，叶茉莉走过来扶住她，送她到沙发坐下。 周舒宜看着她，深吸一口气，说道：“茉莉，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还是要来了吗？ 叶茉莉紧紧攥着手，强装镇定问道：“什么事呀？” “还记得妈妈之前跟你说过，你有个小妹妹吗，我们找到她了。” 周舒宜把眼下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给叶茉莉听。 叶茉莉的头脑一片空白，身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儿，她在这时候应该笑着跟她说恭喜。 她原本想要笑一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不止笑不出来，还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冷得她浑身都在发抖。 她是一个孤儿，叶家收养了她，她才能过上这样优渥的生活。 虽说她大学毕业，出来肯定也能拿到一份很好的工作，可她的生活水准，肯定要比在叶家降低很多。 更何况没有一个当师长的父亲，一个当将军的爷爷，以后谁还会看得起她。 难道要她像其他人那样，为了一点点工资，对自己的上级卑躬屈膝吗。 她做不到。 “妈妈，你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是，怎么会呢，你不要这么想。 就算念念回来了，你也一样是我的女儿呀。” 这话并没有安慰到叶茉莉，她的耳朵嗡嗡地响着。 他们还要把那个叫念念的女人给接回来。 那她就不是叶家唯一的女儿了，哥哥们的疼爱，父母的宠爱，都会分出去一半。 不，不只是一半。 那个女人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跟他们有血缘关系，他们肯定会多疼她。 她呢，只能谦卑的讨好他们，才能得到他们的一点关注。 她才是这个家里的外人。 她不要当这个家的外人。 “可是她才是你们的女儿，我什么都不是。” 她抹着眼泪，跑进自己的房间。 自从许玉淑跟她说过这件事，她就一直做心理准备。 可真的等到他们摊牌，她发现自己还是冷静不了。 陪在他们身边的人是自己，凭什么那个女人一回来，她就得往后排。 她不甘心。 叶文声和叶文锋出去跑步回来，见到叶茉莉失魂落魄的往楼上跑，叶文声问道：“妈，茉莉怎么了？” “茉莉知道念念的事，一时想不开，我上去看看她。” 这个傻丫头，可别做傻事才好。 周舒宜上楼没多久，楼上就传来了一阵哭声。 叶文声听到她哭得这么伤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本他还打算今天去看看沈安念，可叶茉莉现在这样，他实在放不下心。 “大哥，我们今天还是留在家里吧，我怕茉莉会出事，到时候妈应付不来。” 叶文锋看着他，声音温和，“那你留下来，我一个人过去看念念。” 叶文声抿了下嘴，只能点头。 自己留下来看着茉莉，大哥去看望念念，他这也不算厚此薄彼。 第286章 她的野心不小呀 方处长从京市带回来了好几个大单子，一共有四万八千瓶罐头的量，别说罐头厂的工人乐疯了，连周旅长也喜上眉梢。 还是做生意好呀。 这一回赚了大钱，他们的装备也能换上一批了。 就是因为他们的装备差，遇上敌人的时候总是吃亏。 他们要是能换上好装备，非得好好教训那群狗娘养的不可。 他一高兴，看人的目光多了几分慈爱，看得沈安念心里毛毛的。 她实在不习惯周旅长这模样。 “旅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你这么看着我，我心里发毛。” 周旅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咳一声，“你是咱们的大功臣，你想要什么奖励？” “周旅长，之前我跟您说过的，我想跟您要专家。 咱们这个水果罐头虽然卖得好，但这毕竟有季节性。 再过几个月，水果少了，咱们的罐头也就没货了，咱们还怎么赚钱。 我就想着做一些没有季节性的生意，一年四季都能出货，到时候随便我们挣钱。” 周旅长被她逗笑了，“还随便我们挣钱，你口气还挺大。” “人总是要有理想的嘛。”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我需要一些人才，只要人到位了，可以在营地建个研究院，专门研究畜牧业，研究农业，还有研究各种工业设备。 旅长，您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我在宁远镇研制的方便面吗，现在卖得很好，厂子已经发展到二百多人了。 那食品厂只用了半年的时间，从无到有，现在已经发展到二百多个工人。” 周旅长自然知道那个方便面厂，当时他们还打电话到公社去，了解沈安念的情况。 不过那时候只是一百五十人的厂子，没想到才几个月过去，又发展壮大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也要做方便面？” “差不多，咱们做的是可以用开水泡的拉面。” “拉面？是西北那边吃的那种拉面吗？” “不是那边，那种拉面不方便拿来做速食，我要做的拉面会比方便面更有韧性一些，调味料也会更多。 到时候咱们搞出口，卖到瀛国那边去。” 周旅长被她给吓了一跳，“什么，要把东西出口到瀛国去，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瀛国跟他们有着血海深仇，怎么能把东西卖到那边去。 “旅长，我们和瀛国之间确实有着血海深仇，可现在处在和平年代，该赚的钱可不能不赚。 咱们赚他们的钱发展壮大自己，到时候用他们的钱来发展国防军工，做科研发展，不也是好事吗？” 瀛国以前的做法的确让人愤怒，可近一百多年来，让人愤怒的事情太多了。 要是因为过分沉浸在愤怒里，意气用事，那才是最糟糕的。 他们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发展，往前看，往强大了发展。 只有这样，才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他们，才不会重复以前的悲剧。 “除了瀛国，饮食结构差不多的还有寒国，东南亚这边各个国家，我们可以出口到这些国家赚外汇。” 周旅长怔怔地看着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姑娘野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你早就有这个设想了吧？” “对，我想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你怎么不早点提出来？” 沈安念朝他笑了笑，“在没有做出成绩之前，我提出自己的设想，旅长您会不会觉得我在痴人说梦，军委的领导班子会相信我吗？ 只有做出成绩，我提出来的意见才能受到重视，您也才更有底气去跟军委班子谈，不是吗？” 周旅长暗自点头，认同她的话。 若刚刚她到营地，就跟他谈出口贸易，还要跟瀛国做生意，他肯定不会同意。 “可你说的这个，跟你要的人，有什么关系？” “我想做的是杯面，外国的人不像我们国家，吃东西自己带着碗筷。 如果咱们能够设计出一种随身携带，吃完以后就能扔掉一次性碗筷，肯定会更有销路。” “哪能有这种碗？” “这样的碗，自然跟咱们用的碗不一样，所以才需要有人研究，这也是我着急跟您要人的原因。” 周旅长叹了一口气，“我就老实跟你说吧，咱们部队的这些人，还真不认识那种文化人。” 沈安念迟疑了一下，问他，“旅长，我倒是知道一些人，他们在自己的领域都颇有名气，都是些教授专家，就是身份问题有些麻烦。 要是我把人找来了，旅长您敢用吗？” 周旅长看着他，没过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了。 她说的应该是沈重山认识的人。 “你敢把人带来，我怎么不敢用？” 有他这句话，沈安念就更加放心了。 她这就师出有名啊。 “我可以去找人，但是想让他们到这边来，可能需要您帮忙。” “成啊，你把这些人的信息告诉我，我让人去查一查，如果真的可用，我就把人弄到咱们营地来。” “那行，我去问问我爸，等我得到确切消息了，我再跟您说。” “成。” “旅长，那我先走了。” 周旅长看着她走出办公室，眸光沉沉。 这小同志还认识不少能人。 不，应该说沈重山认识不少能人。 他自然知道要培养出这些教授和专家，有多么困难。 要是把这些人给要过来，让他们来研究发展，倒也不错。 就是把人要过来，可能会有些麻烦。 这事儿恐怕还得跟上面谈谈。 沈安念回到养鸡场，看见沈安岁正在跟小灰做最后的告别。 她把那几只兔子拿到养鸡场来养，沈安岁舍不得，花了一早上的功夫跟它们告别。 沈安念看见几只小小的兔子，被她抱在怀里，恹恹的没有精神，让她把小兔子给放下来。 她的爱太沉重，有可能会要了这小奶兔的命。 沈安念把小奶兔从她手里解救出来，“该回去吃饭了。” 沈安岁有些恋恋不舍，“那我下午还能来看它们吗？” “下午过来看它们，你不打算看电视了？” 沈安岁在看电视，和看兔子之间来回纠结，最后还是选择看电视。 “那我以后再来看你们，你们在这里要乖哦。” 沈安念带着她一块儿回家，半路遇上一个过来培训的村民，她笑着朝那人点点头，“怎么还不去吃饭？” 那个长相非常憨厚的年轻人，见到她之后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犹豫再三，他拿着一个小罐子走到她面前，“技术员，这是家里的一点辣椒酱，你尝尝。” “同志，我不能收你的东西，我们有规定，要是收了你的东西，我就是犯错误。” 那年轻人一听她这么说，有点傻眼。 这就叫犯错误了。 这辣椒酱是家里做的，根本不值几个钱呀。 第287章 他得高兴疯了 那人见她不肯收，把辣椒酱放在地上，飞快地跑了。 “这辣椒酱不值什么钱，技术员，你可一定要拿呀。” 沈技术员让他们养蜂，从村里收购水果做罐头，还让他们过来学习养猪。 他娘非常感激她，给他下了任务，一定要把辣椒酱交给技术员。 他要是完成不了任务，肯定会被娘一通数落。 把东西放在那儿，技术员会拿的吧，总归不会把东西扔在那儿不管。 沈安念看着那年轻人跑远，有些哭笑不得。 哪有人这么逼着让人收礼的。 可他人跑得太快了，她们一个孕妇，一个孩子，压根撵不上他。 没有办法，沈安念只能让沈安岁把东西给收起来。 她们在路上的时候，见到秦正祁拎着两罐奶粉，沈安念问道：“你去哪儿弄来的奶粉？” “我托方处长去京市买的，以后你多喝点牛奶，补充营养。” 因为怀着双胞胎，她身体的钙质流失得很严重，半夜经常会小腿抽筋，以后多喝点牛奶，或许能改变这一情况。 “行。” 他们才刚刚回到门口，就听见家里吵吵嚷嚷，进去一看，房大娘带着两个孩子在大厅坐着看电视。 秦母见到他们，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人回来了，我们家也快吃饭了，大伙儿都回去吃饭吧。” 房大娘看见沈安念，再不乐意，也只能招呼自家的孩子回去。 把人给赶走以后，秦母跟沈安念大吐苦水。 “我也不是不让他们过来看电视，可他们也太能坐了，这会儿还不愿意回去，害得我啥活都没空做。” 尤其是房大娘，带着孙子到她家，屁股好像长在椅子上似的，半天不挪一下，怎么都不肯走。 别人中午回去做饭，她是动也不动，秦母顾及着秦正祁跟郑连长是战友，不好意思把话说得太重。 可房大娘这人吧，话说委婉了她装作听不懂，真是愁人。 “妈，您别生气，她们估计是刚刚见着电视，现在正是感兴趣的时候，难免热情了点。 要是她们太耽误您做事，往后把院门给锁上，就谁也进不来了。” “成，就按你说的算，下午我就把门给锁上，一个都不让进来。 不说了，饭菜已经做好了，咱们先吃饭。” 沈安念吃过饭以后，回房间去歇着。 现在她肚子越来越大，也越嗜睡，可以说是撑着在工作。 秦正祁看见她这么累，十分心疼。 “要不要我跟旅长说一声，减轻你的工作量？” 她每天这么辛苦，他怕她的身体扛不住。 “还是先不用说，我刚刚跟旅长接了一个任务。” 沈安念把自己想要搞拉面出口的事，跟秦正祁说了，秦正祁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知道沈安念一直有自己的想法，但他没想到她的野心这么大。 沈安念看见他半天没有说话，问道：“你也觉得我们不该跟瀛国做生意？” 秦正祁摇摇头，“不是，你刚刚说的很有道理，落后就要挨打，咱们国家不就是因为落后，当初才被人那样欺负。 仇恨当然不能忘记，但是我们更应该努力，把自己发展壮大起来。 跟外国做生意，赚他们的钱，未必就是坏事。 我只是觉得要做成这事不容易，咱们不认识人，怎么把生意做到外国去？” “这个问题我想过了，我们可以到港城去。 我们这里距离港城也不算远，在港城找一个中介，让他帮我们卖货。 港城的经济比我们发达的多，政策也宽松得多，肯定会有人愿意跟咱们合作的。” 秦正祁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想好了就放心去做，我支持你。” 沈安念仰起脑袋朝他笑得很开心，“我知道你肯定支持我，才敢这么做。” 如果没有秦正祁做自己的后盾，她肯定不敢做这些事。 “爸爸怎么还没有来信，我已经跟周旅长说好了，要找些专家过来帮忙。 可爸爸怎么一直没有回信，他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 “再等等，说不准过两天就会有回信了，别担心，先睡吧。” 他没有告诉沈安念的是，像沈父这样的身份，书信往来要经过层层检查，速度自然会慢很多。 现在她的身体不适合担忧，秦正祁只能以安抚她的情绪为主，不想让她为这些事操心。 沈安念睡醒了以后，刚出门口，就看到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是意料之中的人。 叶文锋又来看她了。 “叶大哥，你来了怎么也不叫醒我。” “我才来没一会儿，刚要跟你说，你就起床了。” 沈安念看向秦母，用眼神问她是不是这样的。 秦母点头，“是，叶同志没有等你多久。” 也就差不多半个而已。 而且叶同志还不让她说。 沈安念看见桌上堆积如山的东西，“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过来，上回你们带来的东西还没吃多少呢。” “不着急，慢慢吃。”叶文锋上下打量着她，“怎么感觉你比上回要瘦了一些？” 沈安念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肉，觉得他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照镜子的时候，她明显可以看到自己的脸圆了一圈，哪里就瘦了。 “没有瘦，胖了一圈呢。 妈天天都想办法给我做好吃的，我的体重一直在飙涨。” 叶文锋看着她苦恼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愿意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这样的小姿态，至少证明她愿意跟自己亲近。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片，“这是我跟朋友打听的，上头有沪市四家商场经理的号码，你们可以跟他们谈一谈。” 沈安念的眼睛噌了一下亮了起来，接过那张白纸，真心实意的跟叶文锋道谢。 “叶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代表我们食品厂的所有员工感谢你。” 叶文锋看着她，温声说道：“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减轻你的压力。” 沈安念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的，你的这份好意我都记在心里了。 我上班的时间就快到了，不能跟你聊太多，你着急回去吗？” “不着急。” “那你在家里等着我，我先去交代一下工作，等忙完了我就回来。” “好。” 沈安念看向秦母，“妈，麻烦你帮忙招待一下叶大哥。” “你放心去工作吧，这事就交给我了。” 沈安念这才去找拿着那张白纸去找方处长。 她觉得方处长要是知道这件事，估计能高兴疯了。 第288章 谁都不能欺负你 沈安念到食品厂的时候，见到方处长正在跟人训话。 他面前站着二十个人，看起来都很陌生。 方处长看见她，立刻换上笑脸，笑眯眯地看向沈安念。 能不笑吗，沈技术员现在可是他们的财神爷。 对财神爷可不得笑脸相迎。 “小念，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沈安念把那张纸递给他，“刚刚有人给我一些沪市商场的联系电话，我特意拿过来给你，看看能不能争取把生意做到沪市去。” 方处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就说嘛，这姑娘就是个活财神，果然没有说错吧。 他接过那张纸，笑着说道，“成，那一会儿我就给他们打电话，争取把生意都给拿下来。” “刚刚我看见你在这边训话，这么多人是在做什么呢？” “咱们现在生意不是做大了嘛，着急赶货，光是现在这些人肯定不够，就多找了些人过来，尽快把单子给赶出来。 对了，恒市的杨鹏杨经理晌午打电话过来，说要再加一万瓶的订单呢。” 沈安念十分高兴，这事是好事。 现在食品厂就有五万多瓶的订单，怪不得要加那么多人了。 “人多是好事儿，可咱们的设备太少。” “我已经叫人去买了，哪能让这点事拖咱们后腿。” “方处长做事周到，有你坐镇，我哪还有不放心的。 我过来就是跟你说这事，你先忙着，我去养猪场看看。” “那你先忙活去吧。” 看她离开，方处长乐滋滋地跑去打电话了。 去京市这一趟，他一共拿回了五千多的定金。 要是把货送到了，能再收两万多的尾款。 那可是两万多钱呢。 他们在这儿忙死忙活一年，都赚不到一万块。 这些钱能解决部队多少问题呀，伙食可以改善了，听旅长说，还想要用这些钱来添装备呢。 他一定要多给部队赚钱，把部队里的装备都给换一轮。 沈安念去到养猪场，老杨在教培训，沈安念没有惊动他，自己去育种室看了看。 那母猪懒洋洋地躺着，大概率是受孕了。 老梁跟她汇报，“这几天都是用大豆粉和米糠混着，拌着猪草一块煮，一顿半勺盐，拌匀了喂给它。” “那就按着这么个情况喂养就好，要是发现体温太高，及时给它降温。” “技术员，你放心吧，我们都在注意着呢。” 检查完养猪场，她到养鸡场看了看。 小鸡情况还不错，就是天气有些太热，有些小鸡躲在阴凉处，看起来有些蔫吧。 铁头他们可不怕热，看见沈安念之后，一个个跑过来围住她，告诉她自个儿都挖了多少蚯蚓。 沈安念看见他们一个个满头大汗，从兜里掏出水果糖，一个给两颗。 站在最外围的大牛，羡慕地看了他们好久，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沈安念早就注意到他了，抬眼朝他看过去，“你怎么站得那么远，快过来呀。” 她一开口，在场的七八个小朋友，齐刷刷地朝大牛看过去。 大牛有些窘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旧的衣服，连脚上的布鞋，大指头的地方都被磨出两个洞。 他害怕这些人嫌弃他，还怕他们嘲笑他。 他们都是军官的孩子，跟以前经常欺负他的胖子是一样的。 沈安念见到他局促地站着，问道：“你今天是不是也抓了蚯蚓过来？” 大牛点点头。 “我给你糖果。” 大牛这才慢慢挪过来。 沈安念从衣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给他。 她发现这孩子有点孤僻，平时来养鸡场，看到其他人在场，他会躲着人走，从不会跟大家玩到一块儿。 可她也曾看到过，他看着铁头他们在一起玩，很羡慕。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卑。 “你想不想跟铁头他们一块儿玩？” 大牛抬眼看见铁头他们玩闹，脸上满是羡慕，很快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他们不会跟我玩。”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要是我把铁头叫过来，你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成为你的朋友吗？” 他真的可以有朋友吗。 不笑话他的朋友。 不会嘲笑他没有爹，不会嘲笑他是野孩子。 “他们都说我是野孩子。” “他们是谁？” “铁柱，铁蛋，我们村里的孩子都这么说。” 真是个小可怜。 沈安念摸了摸他的脑袋，有点油腻腻的，手感并不是很好。 她改成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你怎么会是野种，你爹是大英雄，为保护大家牺牲了，你是英雄的儿子。 下回他们要是再敢笑话你，你就跟他们说，嘲笑烈士子女是不对的。 就是因为有战士们的牺牲，他们才能有这样和平的日子，他们应该感激你爹。” 大牛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爹真的是英雄吗？” “当然了，你不相信我的话吗？” 大牛连连摇头，“沈姐姐，我相信你，我爹是大英雄。” “对呀，你是大英雄的儿子，你怕什么。 以后谁要是敢骂你，你就骂回去，谁要是敢打你，你就打回去。 你要是打不过，就来找我，只要不是你主动欺负人，我给你撑腰。” 大牛听到她的话，眼睛热热的。 他已经九岁了，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以前他被人欺负的时候，也跟人动手打过架。 可那些人的父母，会到家里来找他算账。 每每这个时候，他娘不是骂他就是打他，还要跟人道歉。 久而久之，他就知道自己没人护着。 从那以后，就算别人打他，他也没有底气还手了，因为没有人会为他讨回公道。 可沈姐姐说，她会为自己撑腰。 “可是你大着肚子，打不过他们，他们爹娘很凶。” “他们凶怕什么，你忘记那天帮你收拾小胖墩的军人叔叔了吗，他更凶。 以后有人欺负你，我就叫他帮你去揍人，他一拳就能打倒一个。” 大牛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崇拜。 “军人叔叔真厉害。” “那是当然。你现在愿意跟他们一块儿玩吗？” 大牛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安念招手叫来铁头，“铁头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位新战友。 他叫大牛，以后加入你的队伍，你要看好他，不能让别人欺负他，能做到吗？” 铁头给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同志，保证完成任务。” “那你们握个手吧，就当认识了。” 铁牛是见过大牛的，但他觉得大牛磨磨唧唧，不喜欢跟他一起玩。 不过这是沈姐姐交代下来的任务，他一定要完成。 他朝大牛伸出手，“我叫铁头，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 大牛看了看沈安念，又看了看铁头，最终伸出手，跟他的手握在一起。 仿佛完成什么仪式一般，两个人迅速建立了友谊，手拉着手跑了。 沈安念也去找方处长，打算跟他提个意见。 食品厂的单子多，现在军嫂都已经安排好工作了，烈士家属也要安排妥当才行。 第289章 抢菜怀疑人生 方处长见到沈安念去而复返，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听到沈安念的建议，他并没有直接回复。 这边是边境地区，烈士家属实在是很多，一时间难以安排过来呀。 “你是不是有什么人推荐？” 沈安念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她还真就是想要走后门。 “葫芦村的大牛，他父亲就是烈士，而且家庭生活很困难。 听说他家里只有他母亲一个人干活，要养活两个孩子，还有一个瞎眼的老人。 我觉得像这样的同志，品性肯定是过关的，可以安排进厂工作，我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你放心，招工的时候我会优先安排她。” “我是想让你叫她过来面试。 你这回接了这么大的单子，才这么点人怎么忙活得过来，肯定得招人，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方处长有点犯难，“当初不是你说的，进厂的人要会文化知识。 可这边的很多人，都没读过书，要是让他们进厂，这不是坏规矩了嘛。” 这倒是个问题。 大伙儿就是因为有这个进厂条件，才卯足了劲学习。 要是把一些目不识丁的人，也招进工厂来，可能会激起大家的不满，也可能会降低大家学习的积极性。 沈安念想了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要不咱们工厂设置临时工，要求不就不需要那么高了吗？” 方处长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办法，就是临时工的工资，可能就没那么高了。” “工资没有那么高，咱们可以搞点别的补贴嘛。 她们不住咱们的家属楼，可以有点住房补贴，每天要走那么远的路，给点交通补贴。 这么贴贴补补的，工资差距不要拉得太大就行。” 方处长惊奇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连这个都能想得出来。” 这有什么，后世的福利补贴里就有这些。 只不过现在的福利制度没有那么完善，她随便说出一点，他们才会觉得这么惊讶。 “我也都是瞎琢磨的，方处长，那这件事可就这么决定了。” “成，到时候我跟部队确认烈士家属名单，再通知到各个大队去，让他们过来面试。” “那就辛苦你了。” “说的啥话，只要能挣钱，多辛苦我都乐意。 对了，沪市那边几个商场都同意让咱们过去，我估摸着这次能谈下一笔大单子，不过招人的事儿得推后两天。” 本来面试招人的事儿，沈安念也能拍板决定。 可她这会儿大着肚子，方处长哪敢让她累着。 沈安念点了点头，“面试这事儿往后推一推没多大问题。方处长，我祝你这次旗开得胜。” “那就借你吉言了。” “我有朋友过来，我得跟你请几个小时的假。” 方处长这会儿高兴，大手一挥，“你回去休息吧。” 沈安念回到家里，并没有见到叶文锋，问过秦母才知道，原来他到县城去了，说是要去买点东西。 “他带了这么东西过来，还要去买什么？” “你前两天不是说想要吃饺子，我就跟他提了一嘴，叶同志就上县城买肉去了。” 沈安念有点感动，为了一句话，就能大老远跑去给自己买吃的，谁能不感动。 可沈安念不知道的是，这会儿叶文锋有点怀疑人生。 猪肉早上已经卖光了，听说下午会再来上百来斤的猪肉，他就先去买别的东西。 可每个档口都排满了人，就是卖菜的档口，大家也挤得跟什么似的，高举着钱，一窝蜂地递给售货员，就怕自己买不着东西。 叶文锋挤着到卖鱼的档口，那也是人挤人，售货员拿着大喇叭，朝外面争抢的人嚷嚷。 “别挤，别抢，大伙儿都排好队了，再吵嚷我们可就收摊了。” 喇叭声音虽然大，可大伙儿压根不听售货员的。 鱼好歹也算荤腥，而且买鱼不要票，下手晚一点，估计就要被人抢光了，到时候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叶文锋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挤到档口面前，又硬生生被人挤了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鱼腥味。 他看着挤成一堆的大爷大娘，陷入了恍惚，并且开始怀疑人生。 在部队的各种比赛中，他能拔得头筹，可今天，他居然抢不过这些年过半百的大爷大娘。 一个大娘看到他一个大小伙，耷拉着脑袋怀疑人生，看着实在太可怜了，决定帮他一把。 “军人同志，你也是过来买鱼的？” 叶文锋看着眼前头发灰白的老人，点头。 “我看你在这儿站了半天了，怎么不上去买？” 叶文锋面露苦涩，他哪是没上去，他是上去了，又被人给挤出来了。 “人太多，被挤出来了。” 那大娘一看他这可怜样，顿时生出恻隐之心。 怎么说人也是人民子弟兵，还能让他抢不到菜，不能够呀。 今天必须帮他一把。 “你跟着我，我带你抢。” 那大娘拼尽全力往里挤，叶文锋就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好不容易挤到档口面前，那大娘让他拿出钱，使劲递到售货员面前，售货员拿了钱，他们终于买到了鱼。 只可惜，因为鱼的数量有限，一个人只能买一条。 挤出人群之后，那大娘给他传授经验，“你往后买东西就得这样，太斯文了可买不到东西。” “我知道了，谢谢大娘。” 他等了没一会儿，忽然人一窝蜂的往猪肉摊那边跑，叶文锋也大步走了了过去。 因为有了刚刚抢菜的经验，他顺利抢到了一斤肉。 等他从人群挤出来的时候，鞋子已经被人踩得不成样了。 他苦笑一声，不过看着手里拿着的东西，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回到家里，沈安念见他拿着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一条四五斤重的胖头鱼，惊讶道：“叶大哥，你还真抢到肉了？” 她也曾抢过肉，那厮杀的激烈的程度还历历在目，叶文锋居然能抢回来肉。 “你不是想吃饺子吗，没有肉怎么吃饺子。” “叶大哥，谢谢你。” “我去剁馅。” 沈安念跟着他一块儿进厨房，能看得出来，他的动作不是很熟练。 就是因为这样，沈安念才更觉得感动。 他为了自己，亲自下厨，这份心意弥足珍贵。 沈安念调了两种馅，一个是韭菜肉馅，一个是木耳胡萝卜馅。 看着满满两大碗的馅料，沈安念想要去把周印他们一块儿请过来。 正好沈安岁回来了，沈安念便把她叫过来，“岁岁回来了，你去把周营长叫过来，就说家里做饺子，让他过来尝尝。” 沈安岁点点头，目光落在叶文锋身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这个人有点不太顺眼。 第290章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姐，这位大哥哥是谁呀？” 沈安念顿了一下，她差点就忘记给沈安岁介绍叶文锋了。 她把沈安岁拉到厨房外边，跟她说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的亲生父母找来的事吗？” 沈安岁点点头，“记得。” “这位大哥哥就是我的大哥，不过我没打算认他，现在就当他是朋友，就跟周营长他们一样。” 沈安念把话跟她解释清楚，省得沈安岁误会了。 这些天虽然已经把她安抚下来了，不过她有时候还是会表现得很担心。 沈安念很担心她会钻牛角尖。 沈安岁看向厨房门口，撅起嘴，“他是坏人。” “他不是坏人，我被人偷走的时候他还小，而且找到我以后，他也在尽力修补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就是坏人。” 他跑过来跟她抢姐姐，就是坏蛋。 怪不得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不喜欢他。 跟她抢姐姐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喜欢。 沈安念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我知道你肯定还接受不了他，我也不强迫你接受他。 但是你不能还没跟他相处，就对他怀有敌意。 就算为了姐姐，你能不能先跟他接触，再决定要不要讨厌他？” 沈安岁迟疑了一下，最后点点头，“好吧，姐，我答应你。” “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些，家里要包饺子，你去跟周大哥柳大哥说一声，让他们来家里吃饺子。” “姐，那我去叫人了。” 沈安岁跑到门口，差点撞到秦正祁。 “姐夫，你回来了，家里吃饺子。” “你要去哪？” “我去找周大哥，姐姐让我叫他们过来吃饺子。” “那你去吧。” 秦正祁回到了家里，看见叶文锋，微微点头示意，“叶营长，好久不见。” “秦营长，不，现在应该称呼你秦副团长，没想到咱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谁能想到秦正祁会是他的妹夫。 以前看他挺顺眼的，怎么今天越看他越觉得不顺眼。 叶文锋把擀面杖往旁边一放，“既然来了，就过来帮忙擀面皮儿吧。” 秦正祁撸起袖子，去洗了手，过来接手他的活儿。 以前回家的时候，他偶尔也帮家里擀过面皮，这活儿他还是会做的。 周印和柳显宗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在忙活。 周印看了看叶文锋包着的饺子，软塌塌的，特别的难看。 “这谁包的，也忒难看了点。” 叶文锋抬眼看他。 秦正祁跟他介绍道：“这位是独立团的叶营长，这二位是三团的周营长，柳营长。” 周印一听叶文锋是独立团的，立马换了副口气，“原来你是独立团的呀，还也会包饺子这样的精细活呢。” “独立团也不是只会上阵杀敌，平时也要吃喝。 你要不过来露一手？” “成呀。” 周印拉了把椅子要坐下，准备开始包饺子。 沈安念立马叫住他，“先去洗手，你们训练一天，不知道碰过多少细菌，去洗手才能包饺子。” “弟妹你可真讲究。” 他和柳显宗老老实实去洗了手，还给沈安念检查，“这回可以了吧。” “可以了。” 周印很少干这种活儿，手生得很，比起叶文锋包的饺子还不如。 叶文锋看着他们包出来的饺子，轻笑一声，“就你们这手艺，跟我半斤对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沈安念伸过脑袋一看，说得很中肯，这仨包得都挺丑的，不过没有露馅，倒也还马马虎虎吧。 这些大男人常年不下厨，刚开始包成这样就不错了。 让他们多干点家务活，以后就熟练了。 看见饺子已经包了不少，秦母搬了一簸箕的饺子去厨房。 沈安念拿叶文锋买回来的鱼，炖了一锅浓浓的鱼汤。 她还调了调料，让大伙儿沾饺子吃。 不得不说，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吃起来就是香。 周印他们喝了一大碗的鱼汤，还一人吃了两大盘，足足有四五十个饺子，这才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真是香，好久都没吃得这么痛快了。” 一起吃过一顿饭，叶文锋和周印他们已经熟了，也知道了周印经常会过来吃饭。 不过周印并不知道沈安念跟叶文锋的关系，好奇道：“叶营长，你怎么会突然到老秦家里来？” 他们两家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就算叶文锋到三团来，也不该跑到他们家里来才对呀。 因为沈安念还没认回叶家，叶文锋也不好跟人提起他们的关系，便说道：“我跟秦副团认识好几年了，这次特意过来看看他。” 周印疑惑不已，秦正祁的人缘居然这么好吗？ 居然有人大老远，从扈市专程过来看望他？ 他原本觉得秦正祁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他还以为他这性格不讨喜呢，没想到他比自己还要受欢迎。 “扈市离这里可不近，现在天都黑了，怕是赶不回扈市了。 老秦在宿舍还有床位，要不今晚你跟我们回宿舍住去？” 叶文锋自然是同意的。 若是能够留下来，他也能多跟沈安念接触。 不过这事还得看沈安念的意思。 他看向沈安念，征询她的意见。 沈安念笑着说道：“叶大哥，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那就住下来吧。” “好，周营长，那就有劳了。” “别这么说，都是兄弟部队，照顾自家兄弟是应该的。” 周印看向沈安念，“弟妹，那我们先走了。” 才刚出门口，他就问叶文锋，“你跟我说说独立团的事，我对你们独立团还挺有兴趣。 你们平时的训练方法是什么？我听说你们作战方案不拘一格……” 原来他在这儿等着呢。 不过能够留下来，叶文锋非常高兴，不在乎多跟他聊一聊。 送走周印他们，沈安念发现沈安岁有些闷闷不乐，不过她没有去劝解，而是留她一个人独自消化。 直到晚睡时间，她才泡了一杯牛奶，去敲沈安岁的房门。 “岁岁，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 沈安念进来的时候，看见沈安岁趴在床上看小人书。 这一看就是不高兴了。 “给你泡了奶粉，喝了好睡觉。” 沈安岁这才翻身坐起来，“我睡得很好，不用喝牛奶，姐，你自己喝。” “你现在年纪还小，喝牛奶可以长得更高。” 沈安念把杯子递给她，顺势坐到她身边，“今天是不是不高兴了？” 沈安岁小小地抿了一口牛奶，“没有不高兴。” “我能看出你不高兴，还看出你因为叶大哥才会这么不高兴。 叶大哥是一位很优秀的军人，他是个了不起的英雄，值得我们尊敬他。” 秦正祁跟她说过叶文锋的事，所以沈安念对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像他们这种风里来雨里去的人民子弟兵，很值得人敬佩。 沈安岁抿了抿嘴，她知道姐姐向着那个大哥哥。 她也看出那个大哥哥很好，让人挑不出毛病，所以她才更不高兴。 第291章 绝食闹脾气 如果叶文锋他们只是存在于对话中，没有出现在他们的实际生活里，沈安岁可能不会那么介意。 可叶文锋出现了，人还那么好，她当然就担心自己的姐姐会被抢走。 “姐姐，他那么好，你会跟他走吗？” “当然不会，你忘记我答应过你，要陪着你了？ 就算我走了，也会带你一块儿走的。” 小姑娘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唇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看来在姐姐心里，还是她比较重要。 她心满意足地喝着牛奶。 喝完牛奶，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靠在沈安念身上。 沈安念自然能感觉到她的依恋，用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等看到她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沈安念才扶着她躺下，“好好睡一觉。” “姐，那我睡了。” 沈安念坐在床边，轻轻摸着她的脑袋，“睡吧。” 等到沈安岁睡熟了，沈安念这才离开房间。 秦正祁见她走进来，问道：“哄好了吗？” “差不多吧，让她以后和叶大哥慢慢相处，她就会理解了。” 秦正祁扶着她躺下，“我看她就是怕你丢下她，她身边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自然比较粘你。 现在突然冒出人来，还是你的亲人，估计她觉得叶营长是过来跟她抢人的。 等过两天，她发现你对待她并没有不同，估计就能放心了。” “也只能这样了。” 他拿起沈安念的腿，仔细给她按摩小腿，省得她半夜又抽筋。 有些粗糙的手掌，不时在她腿上揉着按着，让沈安念莫名生出一股子烦躁。 沈安念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碰一碰自己，她就这么容易浮想联翩。 她抬起腿，顺着男人的小腿慢慢往上，秦正祁愣了一下，声音微颤，“别闹。” “我没有闹呀。” 秦正祁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孩子大了，更要小心。” “我又没有让你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可秦正祁按她腿的时候，她轻哼出声。 声音娇软妩媚，让人想入非非。 抬眼看见她微微咬着唇，一双眼睛水盈盈，眉眼间满是春色，看得秦正祁手上的动作一顿。 偏偏沈安念还用脚勾住他的小腿，“怎么不继续了？” 秦正祁深吸一口气，“我看你今晚状态挺好的，不用按了。” 他顺手拿起床头的小人书，给孩子念书作胎教，有时候会忍不住摸着沈安念的肚子。 沈安念把玩着他的衣角，忽然问道：“你说孩子知道天天给他们念书的，是他们的爸爸吗？” “肯定知道，除了爹妈，还有谁会花这么多时间，跟他们培养感情。” 沈安念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摸了摸他的下巴，有些胡茬，有轻微的扎手。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和孩子可以近距离沟通，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说完，她的指尖往下，轻轻划过秦正祁的喉结。 秦正祁的喉结上下滚动，呼出的气息滚烫灼热，表情隐忍。 “别闹。” 沈安念发现他强忍着的表情有些可爱，又有些可怜，指尖慢慢往下，划过他的胸口。 秦正祁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抓住她的手，将人搂在怀里，扣着她的脑袋就亲了下来，亲得格外的用力，仿佛下一刻便要将她拆入腹中。 沈安念呼吸都乱了，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胸口的衣服，有些受不了地靠在他的怀里。 秦正祁的手托着她的后颈，迫使她抬起头来，动作慢慢变得轻柔了许多。 沈安念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仰头回吻他，双手不老实地解开他衣服的扣子。 秦正祁按住她的手，让她不要乱动。 沈安念有些气恼，上一次他也是来势汹汹，却在最后关头停下来，最后还是让她帮忙解决的。 今天晚上，她说什么都要让他继续。 她的指尖轻轻在秦正祁的手心挠了挠，咬住他的嘴唇，趁他失神之际，将人彻底推倒。 秦正祁生怕伤到孩子，格外小心，两个人折腾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慢慢偃旗息鼓。 秦正祁出门打水给她清洗身子，沈安念吃饱喝足以后心情特别好，抱着秦正祁的腰。 “有没有感觉跟孩子进行深入接触之后，他们听话了很多，都不闹我了。” 秦正祁：…… “孩子大了，这种事以后还是得注意。” 沈安念嘀咕道：“我又不是天天要。” 她这个月勾了他多少次，他好不容易才给自己一次。 “你刚刚明明也很舒服，我的腰都要被你掐断了。” 秦正祁想到刚才的画面，血气又开始翻滚起来。 她简直就是故意的。 明知道自己的身子扛不住第二回，还说这种话来撩拨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喑哑，“睡吧。” “我饿了，想吃东西。” “你等着，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秦正祁端起水盆，去到厨房找了一圈，在厨房找到两个包子，还有一份饺子。 应该是秦母知道她夜里会肚子饿，给她留下的。 他生火把东西热了热，还给沈安念冲了杯麦乳精，洗了一把李子，还切了苹果，一起端进房间。 沈安念靠在床头，看到他手里端来的东西，“怎么拿了这么多过来？” “多拿几样，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他把东西给放在床头柜上，沈安念拿起两个李子，“要是有小龙虾和牛蛙就好了。” 秦正祁以前听说过这两样东西，可小龙虾有什么好吃的，牛蛙长得那么丑，她居然也会吃。 “你怎么会想吃这些东西？” “好吃呀。” 她光是想想，都能馋得流口水。 秦正祁实在想不出这两个玩意儿能有多好吃，说道：“小龙虾没有，牛蛙也没有，包子饺子倒是有，先吃点填填肚子。” 沈安念吃饱喝足，睡了一个安稳觉。 在叶家，周舒宜却十分担心，她去看叶茉莉，却被她赶出来，房间还反锁了，谁也不让进去。 叶文声去劝叶茉莉好久，她还是没开门。 这些年家里只有叶茉莉一个女孩子，再加上周舒宜把对小女儿的愧疚，都补偿到她身上，她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现在突然来了一个人，要跟她分享这份宠爱，她怕是不肯的。 这也就是他当初赞同，推后把这事儿告诉叶茉莉的原因。 可叶文锋说的也是对的，沈安念是他们的亲妹妹，凭什么为了顾及叶茉莉的情感，不让她回家。 他真是左右为难。 第292章 你怎么能跟他们闹脾气 周舒宜看见叶文声下楼，立马问道：“怎么样，茉莉怎么说？” “茉莉什么都没说，她连门都没打开。” 周舒宜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担忧。 “那可怎么办，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都快一天了，不吃不喝，身体怎么受得了。” 敲门声响起来，叶文声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许玉淑。 “许姨，你来了，快请进。” 许玉淑笑着跟他打了招呼，走进大厅时快速扫了一眼，并没有见到叶茉莉。 她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人去哪儿了？ 她坐到周舒宜身边，“不是说茉莉回来了吗，怎么没见她人？” “她在房间呢。” 看到周舒宜脸上的忧愁，许玉淑关切道：“你怎么了？茉莉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茉莉能回来陪我，我怎么会不高兴。”周舒宜叹了一口气，“我是在担心茉莉。” “茉莉就快要大学毕业了，出来肯定能有个好工作。 不是说你已经找到女儿了吗，这是双喜临门，我该恭喜你。” 周舒宜还是愁眉不展。 许玉淑好奇道：“怎么了这是？那孩子不是已经找到了吗，你二十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怎么还愁成这样？” 她提到那孩子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 不过周舒宜这会儿的心思全在叶茉莉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孩子是找到了，可她不愿意认我们。” 许玉淑万万料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沈安念居然不认他们。 她疯了吗？ 就她现在的身份，要是有叶家庇护，能免去多少麻烦，她居然不认叶家。 不过这对自己来说，实在是好事一桩。 她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故作忧愁地说道：“怎么会这样？她为什么不认你们？” “她估计在记恨我把她弄丢了。” “这件事怎么能怪你，你为了生下她受了多大的罪，身体亏空，补了多长时间才补回来。 当年知道她不见了，你不顾自己的身子，到处跑去找人，累得差点都要昏过去。 这些年你们也没放弃过找她，耗费了多大的心力。 但凡她还有点良心，就不该这么伤你的心。” 她的话句句说在周舒宜的心坎上。 孩子丢了，她不是不难过。 这些年她一直活在愧疚当中，她本以为找到孩子，这副枷锁就能卸下。 可沈安念的不原谅，时时都在提醒她，当年她犯下怎样一个大错。 她不敢去见沈安念，也就是因为这个。 即便沈安念不说什么，可她的态度，就是对自己无声的指责。 “当年的事确实是我不够小心，若是我再小心一些，说不准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心中有些怨言在所难免，我现在担心的是茉莉，我怕她接受不了这件事。” 许玉淑叹了一口气，“我能理解茉莉现在的心情，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这个外人，最能看得清楚。 茉莉跟你的感情一直很好，说你们是母女，更像是姐妹，什么话都能说，什么事都能聊，有几对母女能像你们这么要好。 如今你多了一个女儿，她自然担心你不要她。” “她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会不要她。 我养了她二十年，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了，即便念念回来，我还是一样会疼她。” 许玉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当然明白你的心思，这样吧，我去跟茉莉说说。 你们都是局内人，没有我这个局外人看得清楚，说不准她能听我的。” “茉莉最听你的话，你要是能劝她，那就最好了。” 许玉淑问了叶茉莉的一些情况，便上到二楼，去敲叶茉莉的房门。 “茉莉，是干妈，你开开门。” 房间里没有一点动静，她又敲了几下门。 “听说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怎么扛得住。 茉莉，你听干妈一句话，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要是有什么事，你妈也会伤心的。” 房间里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周舒宜着急道：“怎么办？” 许玉淑劝她“你别担心，你先下楼去，让我自己和茉莉说说话。” “这样能行吗？” “让我试一试。” 周舒宜虽然担心，却还是下楼了。 许玉淑又敲了下门，“茉莉，你妈已经下楼了，你开门，跟干妈谈一谈。” 叶茉莉躺在床上，听到她的话，一点不想作出回应。 她知道自己不该表现出妒忌，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要是那个女孩回来，到时候爸爸妈妈为了弥补她，肯定会事事向着她。 她不想面对这一切。 听许玉淑说周舒宜已经下楼了，她想了想，才爬起来去开门。 许玉淑看见她头发散乱，面容憔悴，眼睛红肿，一副不修边幅的样，眉头微微蹙起。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干妈。” 她的声音是哑的，看来没少哭。 许玉淑把人推进房间，“我们进屋再说。” 她顺手把房门给关上了。 叶茉莉走进房间，泄气坐在床上，“干妈，我现在该怎么办？” 许玉淑坐在她旁边，“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要先稳住你妈，只要你妈向着你，你还怕什么呢。 再说现在沈安念都还不肯认他们，你现在这表现，只会让你妈觉得你不欢迎沈安念，容不下她。” 叶茉莉非常意外，“那女人没有认我爸妈吗？” 她的表情非常诧异，看起来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儿。 许玉淑真心想要骂人。 还是年纪小，沉不住气，什么都还没打听清楚呢，就着急上火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你妈闹成这样？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叶家的日子过得太好，想要把他们对你的感情折腾没了才甘心。” 叶茉莉非常委屈，“干妈，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骂我。” 许玉淑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我怎么会骂你，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他们才刚刚找到沈安念，本来就牵挂她。 你现在不抓紧机会，抓牢你跟你爸妈的关系，反而还要跟他们闹脾气，你这不是把他们往那边推吗。” “可是我妈想让她回来，她连房间都已经打扫出来了。 明明我才是陪在他身边这么久的人，凭什么那女人一来，我就得退位。 她既然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能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跟她那没用的爸妈一样。 都教了她多少年，还是这扶不上墙的样。 要不是看在自己花费这么多年的心思，她真是懒得管她。 第293章 她们的计划 “干妈，我就是不甘心。 这么些年，我按照你说的，处处关心我妈，当我妈的好女儿。 凭什么那个女人一出现，他们就把我给忘了。 他们找到那个女人的事，所有人都知道，连大哥二哥都因为她特意回来，却没人跟我说一声。 如果不是您告诉我这件事，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他们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一家人。” 说完，她的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许玉淑给她擦干眼泪，耐心开解她。 “你不要这么想，你妈也是担心你会胡思乱想，她是为了你好。” “她要是真对我好，就不该去认那女人，更不该把她接回来。” 许玉淑几乎不想跟她说话。 她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怎么说沈安念也是叶怀民失踪了二十年的孩子，周舒宜更是日夜惦记这件事。 他们怎么可能因为她一个领养的女儿，不认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可真是敢想。 看来是周舒宜这么多年的宠爱，已经宠得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她不想跟叶茉莉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便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多想也没用，我们现在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叶茉莉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泪意问她，“干妈，您有什么办法？” “你过两天就回学校去，参加你们的毕业典礼。 回来这边工作之后，你最好要搬出去。” “什么，你让我搬出去。”叶茉莉的声音因为太过惊讶，显得有些尖锐，“我不要。” “这是解决这件事最好的办法。” “为什么我一定要离开，干妈，那女人现在还没住进来，我不是刚好可以抓住这个机会，留住我妈的心吗。” 她要是真这么想，早干嘛去了。 闹了这么一通脾气，现在说要搞好关系，也得让人相信才行呀。 许玉淑知道她被宠坏了，把自己的理由掰开揉碎了告诉她。 “要是你没有闹起来，这事当然可以这么处理。 可你现在这么闹，你的家里人都知道你接受不了沈安念，你现在再去补救，已经太晚了。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告诉他们，你并不贪恋叶家的权势荣华，你这么闹脾气，是你接受不了父母的宠爱分给另一个人。 你搬出去住，才能拉回你妈的心。 当然了，我并不是让你一辈子不回来，这只是以退为进。 你要知道，你自己强行留下来，跟你爸妈求着你留下来，差别是很大的。 你自己主动搬出去，他们求着你回来，你才能为自己赢得主动权。 你搬出去以后，我会时常在你妈面前提起你，你妈最心软，要不了多久她一定会把你接回来。” 经过许玉淑的这一通分析，叶茉莉终于理解，她让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可她真的不想这么做。 妈妈现在对她很好，肯定愿意她留下来。 再说了，她不想出去吃苦。 许玉淑看见她脸上的犹豫，冷声说道：“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眼前的好日子，和一辈子的衣食无忧，你自己考虑吧。” 叶茉莉听她的语气像是生气了，思忖再三，答应了下来。 “干妈，我听您的。” 许玉淑这才露出一点笑意，“这才对嘛，快去洗把脸，我们下楼去。” 她们下楼之后，周舒宜上下打量着叶茉莉，见她眼睛红肿，看来没少哭。 不过人终于愿意下来了，也是一件好事。 许玉淑把叶茉莉推到周舒宜身边坐下，笑着说道：“这孩子觉得你们找到自己亲生的，怕你们不要她，心里难受，躲起来哭呢。” 周舒宜心疼的把人抱在怀里，“你这个傻孩子，怎么会这么想。 你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要你。” 叶茉莉搂住她的腰，哭得伤心欲绝，听得周舒宜更加难受了。 叶茉莉自一岁开始，就陪在她身边，养了二十年，她怎么会没有感情。 就算沈安念回来，她也没想过要把叶茉莉赶走。 叶家又不是养不起她。 叶文声看见她们哭得这么伤心，劝道：“别哭了，把话说开了就好，以后我们还跟以前一样，有什么好哭的。” 过了好半天，叶茉莉才抹着眼泪，哽咽地喊他，“二哥。” 叶文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这么久没吃东西，肚子饿了吧？ 今天二哥做东，请你到饭店去吃一顿，你不是最喜欢吃那一家的脆皮烤香猪吗。” 听到他还如之前一样关心自己，叶茉莉这才破涕为笑，“好。” “快去洗把脸，换身衣服，一会儿我们就出门。” 叶茉莉应了声好，上楼去换衣服。 周舒宜感激地对许玉淑说道：“还是你有办法，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茉莉。” “茉莉这孩子心思敏感，她就是太害怕你们不要她，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周舒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往后我多看着她点。” 叶茉莉换上漂亮的裙子，四个人出发去饭店。 坐在车上，叶茉莉忽然说道：“要是大哥也在就好了，二哥，大哥去哪儿了？怎么没见他在家？” “他……他去看望朋友了。” 叶茉莉不满地嘟起嘴。 自己这么伤心难过，大哥居然还有心情走亲访友，他根本一点不关心自己。 还是二哥对自己好。 叶文声坐在饭店，看着叶茉莉点的一桌子菜，忽然很想要去看看沈安念。 她生活的地方条件那么差，什么吃的都没有，还不知道会吃得有多苦呢。 现在茉莉已经好多了，他刚好可以抽时间去看看她。 当天晚上，他跑去跟周舒宜拿了票，第二天他就进到饭店，打包了半只香猪，还有一些菜，一路风风火火去看望沈安念。 秦母看见他提过来的东西，几乎惊呆了。 这兄弟俩拿过来的东西，一个塞一个多。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这也吃不完呀，这么热的天气，东西也放不了。” 叶文声有些懊恼，他忘记他们没有冰箱了。 “没事，能吃多少算多少。秦姨，怎么没见我哥？” 他不是过来了吗，而且昨晚上都没回去，人呢？ “在部队呢，说是要跟大伙儿切磋，刚出门一会儿。” 距离太远就是这点不好，一天的时间都花在路上了。 他明明早上起床就去了饭店，拿了东西就走，来到这边，已经快到下午了。 “我去看看念念。” “成，你去吧。” 他一走，秦母就把院子门给关上，拎着锄头去挖地种菜。 叶文声熟门熟路走到食品厂，沈安念果然就在这儿。 看见他的时候，沈安念并没有很惊讶。 老大都来了，老二比他还喜欢热闹，来这边并不奇怪。 第294章 怎么又来一个人 叶文声本意是过来和沈安念培养感情的，谁知道后头尽是干活了。 现在食品厂赶工，方处长抽了十个战士过来帮忙。 沈安念没事做，也过来帮忙给水果剥皮去核。 叶文声边跟她说话，边上手帮忙去皮，没过多久，他就成了剥皮的工具人。 “你大着肚子呢，怎么也来干这事儿？” “怀孕而已，还是要做事的。” 他们忙活了没多久，县里玻璃厂运来一大货车的玻璃瓶，叶文声跟他们一块儿卸瓶子。 半天下来，累得他腰酸背痛。 本打算过来跟自个儿的妹妹沟通感情，没想到竟然变成过来当苦力了。 “你们这里的活也忒多了。” “活多才有钱赚，要是什么活都没有，我们就该哭了。” 叶文声想想也觉得她说得对。 活儿多是能赚钱，就是容易累。 好不容易才忙活完，他们才一块儿回家去。 在路上遇到了彭寒梅，彭寒梅笑着跟她打招呼，“哟，沈技术员下班了？” 沈安念：“彭主任好。” 彭寒梅看向她身边的叶文声，“这位男同志是？”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过来看我。” “沈技术员，你这朋友是从哪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以前是不是没来过咱们军属院？” “他是从扈市过来的。” 彭寒梅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滚了一圈，笑着说道：“你这朋友看来跟你关系还挺好，还大老远过来看你呢。” 沈安念觉得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怼她道：“谁家没几个亲戚朋友呀，彭主任你的那个外甥女，不是还在这边住了好几年吗？” 听到她提起段红霞，彭寒梅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因为段红霞的事，她跟她姐还吵了起来。 可这个罪魁祸首，却越过越滋润。 现在食品厂越办越大，连周旅长对她也赞赏有加。 李政委提醒她，不要再招惹沈安念，除非她有证据，可以一次把沈安念打倒，再翻不了身。 可她查了这么久，就是抓不到沈安念犯错的证据。 她原本还指望许玉淑那边有好消息，可等了这么久，半点消息都没传过来。 难道连革委会那边，对她也没有一点办法吗？ 看见她的脸色，沈安念不知道她在憋什么坏主意。 她还怀着孩子，实在不想跟彭寒梅起冲突，谁知道她会做什么。 “彭主任，我们还要回去吃饭，就不跟你多说了，我们先回去了。” 彭寒梅看着他们离开，在心里呸了一声。 都已经结婚了，还跟男同志这样亲密，一点不注意影响。 旁边的一个大娘忽然说道：“我怎么看这个男同志有点儿眼熟呢？” 另一个大娘也说道：“我看着也眼熟……上回叶师长到技术员家里去，他是不是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听她这么一提醒，其他人记起来了，“对，就是他。” 叶师长当初到沈安念家里的时候，不少人都是看见了的。 “我听说连叶师长的爱人也来了？” “那可不是，叶师长爱人长得可漂亮，长得跟技术员还有点像呢。” “是不是啊？你亲眼见着了？” “那可不是我亲眼见着了，穿得很气派，跟叶师长不知道有多般配，长得也好看，跟技术员长得有点像。 你要是不信，问问她杨婶子，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薛寒梅听了她们的话，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们说什么，陪在技术员身边的这个男同志，跟叶师长认识？” “认识，咋不认识？他好像是叶师长的儿子。” 彭寒梅只觉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听说叶师长来找沈安念的时候，她就觉得很惊讶，叶师长找沈安念能有什么事。 奈何自己当时不在，不能打探更多的消息。 今天叶师长的儿子又来找沈安念，而且跟沈安念还十分熟稔，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行，她得赶紧去问问老李，他们是不是漏了什么事情。 回去的路上，叶文声问沈安念，“刚刚那人是谁？” “她是我们这边的妇女主任，叫做彭寒梅。 之前我跟她有一点过节，所以她见着我说话就阴阳怪气，你不用放在心上。” “那人看起来就不是个善茬，你还要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真是闹心。” “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会事事都称心如意，总会遇见各色各样的人，习惯了。” 他们刚走到院子里，沈安岁一看见她，忙不跌的跟她报喜，“大姐，今天有肉吃，是烤猪。” 刚才她尝了一口，好香呀。 “谁拿来的？” 秦母走过来，刚好听到这话，接口道：“就是阿声拿过来的烤猪，拿了半扇猪过来，味道可真不错。” 沈安念进到厨房，看见满满的一大盆的猪肉。 “叶二哥，你会不会买太多了？” “哪里多了，我还怕你们不够吃呢。” “你哪来的这么多肉票？” “妈给的，她知道我要来看你，就把家里的肉票都拿给我了。” “然后你就一次性买了这么多肉，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吃什么？” 叶文声笑眯眯地看着她，“没事，我会想办法。” 肉都已经买了，沈安念也没有办法，只好先过去收拾。 沈安岁看了看叶文声，越看越觉得不放心，走过去拉住沈安念，轻声问她：“姐，这人是谁？” 昨天刚来了一个大哥哥，今天怎么又来一个大哥哥。 “这位大哥哥是昨天那个哥哥的弟弟。” 沈安岁的小脑瓜转了转，昨天那个哥哥是姐姐的哥哥，这个哥哥是那个哥哥的弟弟，那这个哥哥也是姐姐的亲人。 她仰着小脑袋仔细观察叶文声，看起来比姐姐要老，她应该是姐姐的哥哥。 原本听说他带来这么多肉，沈安岁还对他心存好感，但是知道他的身份之后，那好感全都消失了。 她不高兴地撅起嘴，“怎么又来一个？” 叶文声不大明白，不解道：“什么又来一个？” 沈安岁不满道：“昨天来了一个大哥哥，今天又来了一个。” 叶文声看见她气鼓鼓的样子，笑着说道：“不只是今天来，以后我还会经常过来。” 沈安岁把身子扭向一边，不想理他。 叶文声轻啧一声，“这小孩脾气还挺大。” 沈安念：“估计是你不够讨孩子喜欢。” “那不可能，在军区大院，下到没长牙的小毛孩儿，上到成年的孩子，都跟跟我很熟。” “那估计是你不讨小女孩喜欢。” 沈安岁朝他做了个鬼脸，站在沈安念的身后，非常有恃无恐。 虽然她也知道沈安念不会抛下她，可她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知道归知道，但她还是很介意。 第295章 他们是娘家人? 沈安念指着盆里的烤猪问叶文声，“烤猪吃不完，你介意不介意我送一点给别人？” “不介意。” 沈安念装了一盘的烤肉，递给沈安岁。 “岁岁，拿去给桂香嫂子，顺便去把周大哥柳大哥他们叫过来吃饭。” 沈安岁端着盘子走出去，一路上香味直往鼻腔窜，香得她使劲咽口水。 家属院里的人见她端着一盘肉，眼睛不自主地瞟了过来。 “岁岁，你拿这么多肉要去哪里呀？” “我姐姐让我去找桂香嫂子。” 这么多肉都是拿去给王桂香的？ 大伙儿有点眼红了。 她家生活也太好了吧，自个儿吃肉不算，还有肉送给别人呢。 这肉油滋滋的，一看就好吃呀。 铁头看见沈安岁，立马跑了过来，“岁岁姐。” 他身后的小兵也一块儿跑了过来，“岁岁姐。” 铁头看见她手上一大盘的肉，直吸溜口水，“岁岁姐，你要去哪里？” “到你家去。” 铁头的口水都快掉下来了，“这肉也是给我们家的吗？” “当然了。” 铁头吸溜着口水，“岁岁姐，我帮你拿。” 沈安岁想了想，把盘子给他端着，“你可得小心点，别弄掉了。” “你放心吧，岁岁姐，就算我掉了，也不会把它弄掉。” 说完，他还使劲咽口水。 榔头的年纪比他小两岁，更加忍不住了，“岁岁姐，我能吃一口吗？” 沈安岁看见他们的口水几乎要流下来了，勉为其难道：“好吧，你只能吃一块。” 得到她的应允，铁头和榔头立刻一个人拿起一块猪肉，塞进嘴里，“真香，真好吃。” 旁边的小伙伴见到他们吃肉，馋得直咽口水。 “铁头，我们能不能也吃一口？” “不行，这是念念姐给我们家里的肉，不能给你吃。” “可是好香啊，我们就尝一口。” 铁头看了看自己的兄弟，又看了看盘里的肉，实在难以抉择是肉重要，还是自己的兄弟重要。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跟沈安岁说道：“岁岁姐，能不能也让他们吃一口？” 沈安岁看见几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动了恻隐之心，“好吧，那你们只能吃一点。” 她拿了一块肉，分成几小半给他们吃。 几个孩子一个拿到指甲盖儿大小的肉，吃进嘴里，啧啧称赞，“真好吃呀。” “真香呀。” 刚好李宏恩看见他们在吃东西，立刻和他的小伙伴跑了过来，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你们拿的是什么？快交出来。” 铁头和李宏恩向来不对付，年纪虽然比李宏恩小，但是他是真的敢揍人。 他把盘子拿给沈安岁，“岁岁姐，你拿着东西快跑，我来对付他们。” 李宏恩看见盘子里的肉，眼睛一亮，就要冲过去抢。 铁头往前一蹦，照着他的肚子撞过去，大喊道：“岁岁姐快跑。” 他力气大，比他敦实得多的李宏恩，硬是被他撞得摔倒了。 榔头也冲了上去，几个小孩立刻扭打到一块去。 沈安岁端着盘子，赶紧跑到王桂香家里，“嫂子，李宏恩打人了。” 王桂香看见她累得气喘吁吁，问道：“怎么了？谁打你了。” “不是打我，是打铁头。 姐姐让我送肉过来，路上遇到李宏恩，他想抢我们肉吃，铁头跟他们打起来了。” 相比于铁头打架，王桂香的注意力，被眼前的这盘烤猪肉给吸引住了。 这年头肉票难得，沈安念怎么会送这么大一盘肉过来？ “甭管他们，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过这肉嫂子不能要，你快拿回去。” “姐姐说家里还有很多肉，这些是给你们的。 桂香嫂子，我要去找周营长了，不跟你说了。” 沈安岁把东西放到灶台上，立马跑了。 王桂香在身后叫道：“小心点，别摔着了。” 沈安岁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了铁头他们。 “你们打得怎么样？” “我们打赢了。”铁头十分骄傲，比划了两下，“我们把他们打跑了。” “那就好，他们老是欺负人。” 沈安岁很不喜欢李宏恩，长得不好看，还老喜欢欺负人。 “你们快回家去吧，你家里做饭了。” 铁头和榔头想起香喷喷的烤猪，蹦哒着跑回家。 沈安岁跑去部队找周印，让哨兵帮自己去传话。 周印一听沈安念让自己去吃饭，立刻拎起衣服，搭在肩头，“老柳，吃饭去了。” 他们俩刚出来，就看见沈安岁在旁边等着， 周印笑眯眯地问她，“岁岁妹妹，等我们呢？” “我姐叫你们过去吃饭。” “这回吃什么？” “烤肉，香喷喷的烤猪肉。” “哟，那我们可得快点过去。” 柳显宗：“我宿舍还有瓶酒，要不今晚咱们喝一点？” “成呀，你快去拿酒来，我们先过去。” 沈安岁走到半路上，遇到了大花，便让大花一块儿到家里去。 “我家里有好多肉，你跟我们去吃肉吧。” 大花已经好些天没吃到肉了，使劲咽了咽口水，跟着沈安岁一块儿回去。 回到院子里，沈安岁朝屋里喊道：“姐，我把周大哥叫过来了，还叫了大花过来。” 沈安念端了菜出来，“快进屋里洗手，准备可以吃饭了。” 周印看见桌上的饭菜，“怎么买了这么多？” 看看这些菜，又是烤猪，又是烤鸡，又是鱼，堪比过年了，哪家的粮食和肉票禁得住这么花。 秦母：“这些都是阿声从扈市带来的，我们哪弄得出这些菜。” 大伙儿坐下一块儿吃饭，大花怯生生地坐在沈安岁旁边，根本不敢伸筷子。 沈安念夹了一块肉给她，“多吃点。” 这孩子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太可怜了。 过了一会儿，大花和沈安岁嘀咕了一会儿，总算没有那么拘谨了，吃得很香。 柳营长还带来了酒，叶文声把酒给满上，“秦副团，这杯酒我敬你，以后我们不在这边，你多照顾着点念念。” 秦正祁也举起了酒杯，“念念是我媳妇，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柳显宗和周印看着他们干杯，相互交换了个眼神，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过来看秦正祁的吗，怎么感觉他们和沈安念更熟悉。 什么叫做他们不在，让老秦帮着照顾沈安念，这摆明了就是娘家人的口气呀。 可他们是叶师长的孩子，能跟沈安念扯上什么关系。 两个人想破了脑袋，还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这事儿还是得问问老秦。 第296章 你敢抢我肉吃 女人孩子吃完饭，就坐在旁边纳凉，几个大男人还在喝酒。 沈安念去到厨房，拿了几块烤肉装了给大花，让她拿去给李水琴。 大花跟她道谢，拎着肉飞快地跑了。 刚刚她因为自己吃了肉，妈妈和妹妹没肉吃而愧疚，现在她们也有肉吃，大花很高兴。 叶文声走过来，坐到沈安岁的旁边。 她往旁边挪了挪，叶文声追了过来，沈安岁瞪着他，心情不怎么美丽。 来了两个人，都要跟她抢姐姐，这些人真是讨厌。 叶文声对上她的目光，笑眯眯地说道：“我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你要不要一块儿过去？” 沈安岁很有骨气的拒绝，“我才不要去。” “听说供销社里有不少糖果和饼干，原本我还想让你过去挑一挑呢，原来你没兴趣呀，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沈安岁一听还能自己挑糖果，顿时动心了。 可想到自己这会儿开口，未免太没有面子，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叶文声继续逗她，“真的不去吗？随便你挑，我来付钱。” 沈安岁左右摇摆不定，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告诉她，这个人不怀好意，肯定是想收买她，她不能上当。 而另一个小人又告诉她，她可以去，会有好多糖果。 她纠结了好久，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 “你刚来不认识路，我可以带你去供销社，不过我不会让你带走我姐姐的。” 叶文声笑着说道：“放心，我这次不是来带走你姐姐。” “下次也不行，以后都不行。” “好好，你说了算。” 沈安岁这才放心，跑去找沈安念，“姐，我带叶二哥去供销社。” “这么晚了你们去供销社做什么？” “我们……他想去逛逛。” “行，你们去吧。” 两个人才刚出院门，沈安岁就催他，“你走快点，供销社快关门了。” 刚刚是谁一点不乐意出门，这会儿这么着急，还知道催人了。 叶文声笑着说道：“你走你的，我肯定能赶上你。” “那你快点。” 沈安岁想到自己可以买糖果，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 叶文非常知道怎么讨孩子的欢心，给沈安岁买了一斤的糖果，很快就获得一个缓和关系的机会。 小伙伴们吃完饭出来玩，看见沈安岁手里拎着那么多的糖果，都十分羡慕她。 “好多糖。” “岁岁姐，你有好多糖。” 那些孩子直勾勾地看着糖袋子，边说还边咽口水。 沐浴在小伙伴艳羡目光之中，沈安岁又高兴，又有点愧疚。 他们带来了好多好吃的，而且叶二哥还带她去供销社买东西，任由她挑。 呜呜呜，对他们讨厌不起来了。 “我不讨厌你们了。” 叶文声微挑眉毛，“原来你讨厌我。” “谁让你们想要抢我姐姐。” 叶文声看着她，郑重其事说道：“我和大哥不会抢你姐姐，我们跟你一样，也很爱她。 你仔细想想，要是只有你一个人爱她，她是不是很可怜。 要是多了我们，就多两个人爱她了。” 沈安岁歪着脑袋想了想，“我姐夫也爱姐姐，我爸妈也爱我姐姐，我二哥也爱姐姐。”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精明吗，一点不好骗了。 叶文声放柔了声音哄她，“多一些人爱你姐姐不好吗，我们还能给你们带好吃的，给你姐姐补身体。” 沈安岁想到晚上吃到的，香喷喷的烤香猪，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这不能怪她，她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怎么能经受得住这种诱惑。 大花端着碗，高高兴兴地跑回家里去。 现在她们一家五口人分桌吃饭，范忠明的饭是马大娘亲自做的。 而李水琴太忙了，又没办法跟马大娘抢厨房用，娘仨的饭则是从食堂打来的。 马大娘看见大花拿着个碗走进门来，大声呵斥她，“你手里拿着什么？快拿出来。” 大花赶紧把碗藏到自己身后，“什么都没有。” “我刚刚看见你把碗藏到背后了，小小年纪就敢骗人，快拿出来。” 大花摇头，执拗的不把东西交出来，马大娘一下就火了，伸手就去抢。 李水琴刚好从房间出来，看见马大娘准备动手打孩子，拦在大花面前。 “你凭啥打人。” “我是她奶奶，她偷东西，我凭啥不能打她。” 大花：“娘，我没有偷东西。” 她把一直护在身后的碗给拿了出来，“这是念念姐给的烤猪。” 马大娘看着饭碗里的肉，眼睛直泛光。 上次从炊事班那里买了两斤肉，都拿来给范忠明补身体了，她已经好些天没沾荤腥了。 乍然间看见这么多肉菜，不自觉分泌着口水。 “拿肉过来咋不说一声，拿来给奶，奶给你们热热。” 她伸手就要去抢那个大海碗，李水琴一巴掌拍下去，把她的手给打掉。 “这是沈技术员给大花二花补身子的，你咋怎么大脸，什么都敢抢。” “啥叫我抢了，她是我孙女，她拿来的东西当然有我一份。” “你啥时候把她们当成你孙女了，孩子不稀罕你这么个奶奶。” 李水琴把大花推进房间，自己也闪身进去，把门栓插上，把马大娘锁在外边。 马大娘气得边踢门边破口大骂，“你个黑心肝玩意儿，你们就自个儿吃吧，到时候肠穿肚烂……” 李水琴才懒得理会她，用手拿起一片肉，递给大花。 大花摇摇头，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娘，我在念念姐家里吃了。” 李水琴把肉喂给二花，二花幸福得眼睛眯起来，“好吃，真香。” 二花也拿起一块肉，递到她的嘴边，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你吃。” 李水琴张口咬住肉，心里暖乎乎的。 这两个孩子有孝心，事事都惦记着她。 有这两个孩子，她值得了。 马大娘在门口骂了老半天，嗓子都快冒烟了，里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到她们娘仨这会儿在里边大口吃肉，她气得差点吐血。 正好范忠明打篮球回来，她跟范忠明告状。 “你可回来了，你自己看看你娶回来的媳妇，自个儿锁在屋里头吃肉，让你亲娘在屋外头闻味儿。 你说说有哪家媳妇敢这么做，要我说你就该跟她离婚，到时候娘给你娶个年轻姑娘，再生两个大胖小子。” “娘，你别说了，水琴该听见了。” “就是让她听见，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敢在咱们家里耍横。” 范忠明实在是头痛，老婆和老娘不对付，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每天回来家里都吵哄哄的，现在他都不乐意回家了。 第297章 给他们准备回礼 范忠明以前觉得自己亲娘过来住，没什么不妥当，能帮自己带孩子，自己也可以孝敬亲娘，多好的事儿。 自从李水琴闹开之后，他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现在她们娘仨跟他分开吃，他的三餐都是马大娘做的。 马大娘一辈子节俭，根本不舍得吃，做的饭菜没有油，吃的也都是老菜梆子。 他们每天都有体能训练，很耗体力，每天训练到一半他肚子就饿了。 现在他宁愿在食堂吃，也不愿意回家吃饭。 最让他烦的是，这两个人每天一见面就吵，他们家现在在部队都出名了。 那些战友们见到他，都劝他好好跟李水琴过日子，津贴不能全给自己老娘，多少给自己的小家留一点。 范忠明觉得臊得慌，自己家的那点破事，外头的人全都知道了。 “娘，你小声点，外头的人该听到了。” “我小声个啥，她不孝敬婆母，就该让外人知道。 这种儿媳妇要是在咱们乡下，那是得用大棍子打，用扫帚抽的。 你就是太惯着她了，她才敢这么在咱们头顶上拉屎撒尿。” 她扯着嗓子，越说越大声，生怕左邻右舍听不到似的。 见她还是这么冥顽不灵，范忠明又气又恼，“成，你就闹吧，闹到部队去，让我们领导知道，你就高兴了。” 马大娘虽然没多少见识，但她不是个糊涂人。 家里就范忠明最有前途，她最在意的也就是他的前程。 “这是咱们家里的事，你领导咋还管这些事儿？” “你们天天闹，领导能对我有什么好印象。 自己家里的事儿都处理不好，他怎么相信我能管好手底下的兵。 你们都消停一点，不要天天的净给我惹事。” 马大娘不服气了，“咋是我给你惹事，你说话可不能这么没良心……” 眼看马大娘又要来她的老一套，范忠明不耐烦道：“我先去冲凉，忙了一天了，回到家都不让我好好歇着。” 马大娘看着范忠明气冲冲地走进房间，话都被噎在了喉头。 她怎么觉得自个儿的儿子也变了。 以前他可不会这么对自己。 沈安岁拎着两袋糖果跑回家，沈安念见到她这么高兴，问她道：“买什么东西了，这么高兴？” 沈安岁举起自己手里的袋子，“叶二哥给我买了糖果。” 沈安念故作惊奇地问道：“你愿意要他的东西，你不讨厌他了？” 沈安岁扁了扁嘴，“看在他这么讨好我的份上，我可以不讨厌他。” “哟，两袋糖就换了你的不讨厌而已？” “我不讨厌他就已经不错了。” 沈安念看向她手里的糖果，“你的糖我给你收起来，以后每天吃两颗，吃多了会坏牙。” “姐，我都有好好刷牙，不会长蛀牙。” “那我也得收起来。” 沈安念不顾沈安岁的反对，还是把她的糖给收到柜子里了。 虽说沈安岁很懂事，可她还是个孩子，孩子对零食哪有什么抵抗力。 沈安岁被拿走了糖果，也没有生气，反正这些糖果最终还是会落进她的肚子。 沈安念到厨房做糕点，明天叶文锋他们就要回去了，她想做点山楂糕让他们带回去。 这时节没有新鲜的山楂，不过秦母拿了很多晒干的山楂过来，她已经熬煮好了，酸酸的味道飘出厨房。 沈安岁闻着味道走进来，“姐，你在做什么？” “我想做点山楂糕。” “太好了，又可以吃糕点了。” 沈安念将煮好的山楂捣碎成山楂泥，加上白糖和面粉，掺上蜂蜜，捏成花形，上锅蒸二十分钟。 出锅的时候她试了试味道，甜而不腻，掺杂着一丝酸，很开胃。 她夹了一块喂到沈安岁的嘴边，“尝尝味道。” 沈安岁张口咬住，“真好吃，姐，你做的东西真是太好吃了。” 秦正祁从屋外走进来，“什么这么好吃？” 沈安念：“我做了一点山楂糕，打算明天给叶大哥带回去。” 秦正祁知道沈安念的心思，人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他们要是没准备回礼，确实说不过去。 “好。” “人已经送过去了吗？” “对，他们俩已经跟老周过去了。” 就是周印趁着酒劲，一直打听那二位和沈安念的关系，他估摸着这事儿瞒不住。 “那就好。” 沈安念又蒸了一屉，把东西准备好，这才去洗澡歇下。 她打算在养鸡场买两只鸡，给叶文锋他们带上。 虽说现在养殖场最大的鸡才堪堪有三斤，不过拿来送礼也够了。 第二天她跟王桂香说了一声，让她把养鸡场最大的两只鸡留给自己。 养鸡场有规定，员工有福利，每个月有从养鸡场购买两只鸡的限额，不过现在鸡还小，大伙儿都还没舍得买。 王桂香猛然听到她的吩咐，有些惊讶，“你怎么突然要买鸡？” “拿去当回礼。” “成，我一定给你挑两只最大最肥的。” 王桂香对这些鸡可太熟了，一下就把最大的两只鸡给逮住了，过了称，沈安念付了钱。 沈安念颠了颠手上的鸡，“再过一个月，这些鸡就能出栏了。” 王桂香一提到鸡就兴奋，“可不是，你说的养殖办法可真管用，我还真没见过鸡能长得这么快的。” 沈安念觉得鸡之所以能长这么快，除了喂得好，还有一部分是灵泉的原因。 灵泉的这个作用让她很高兴，就是养鸡场人多眼杂，她没办法经常从空间拿出灵泉。 要是这些鸡能经常喝到灵泉，说不定能长得更快。 “过来培训的人，在养猪场的培训就快结束了，过两天就到养鸡场来了，桂香姐，你有信心吗？” 养鸡场的培训落到自己头上，说实在的，王桂香对自己没多少信心。 她只是一个乡下妇女，就算上扫盲班读书识字，这也去了没两个月，还没学会多少字。 这会儿让她给一群当兵的讲课，她哪能不紧张。 “我怕我说不好。” “你放宽心，你把鸡养得这么好，是大伙儿都认可的老员工。 到时候你怎么做的，就怎么跟他们说，没什么可紧张的。” 听她这么说，好像给人培训并不是多难的事儿。 王桂香深吸一口气，“我试一试。” 沈安念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相信你肯定能行的。” 王桂香也给自己打气，“你说得对，我能行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 “成，我也得去食堂打饭了。” 沈安念拎着鸡，走了没几步秦正祁就来接她了。 两个人回到家里，叶文声正拿着一根黄瓜在啃，“回来了，该吃饭了。” “我给你们捉了两只鸡，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上。” 一听这话，叶文声顿时就感伤了。 他的假期就到了，后天就得回去，估计得过年才回来。 他才认回来的妹妹，相处还没两天呢，就要分开了。 第298章 给烈士家属安排工作 秦母端着菜出来，“人都到了就可以开饭了，怎么不见岁岁？” 话音刚落，沈安岁便溜了进来，“大姨，我来了。” “来了正好，洗手吃饭。” “好，我现在就去洗手。” 沈安岁知道叶文锋他们要走，特别的高兴，连吃饭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 叶文声故意逗她，“岁岁，我就要回去了，以后你会不会想我？” 沈安岁正在吃饭呢，听到这话，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都快要走了，如果自己这会儿说不想，会不会不太礼貌？ 她迟疑了一下，才小声说道：“会想吧。” 叶文声笑着说道：“我看你是巴不得我走吧。” 沈安岁立刻端着碗遮住脸，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叶文声被她气乐了，看来他那一斤糖白买了。 吃过饭，他们俩就要回去了，叶文锋亲自开车来的，他们不用去赶车。 沈安念把鸡拿给他们，又从厨房拿来一篮子的糕点。 “这是我做的山楂糕，天热没有胃口，可以吃两块开胃，你们拿去吃。” 叶文声接过糕点，拿起一块尝了尝，甜中带着酸，确实开胃，味道挺不错。 “东西我们收下了，念念，那我们就先走了。” 沈安念点了点头，看着他们坐上车子。 叶文声使劲朝她摆摆手，“我们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沈安念看着车子远去，竟生出一丝丝的不舍。 纵使她不想跟他们相认，但他们的确对她很好。 沈安岁走上前，轻轻抓住她的手指，“姐，你不要难过。” 沈安念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你陪在身边，姐姐不难过。 走吧，该去睡一觉，下午才有精力读书。” 叶文锋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五点了。 叶茉莉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这会儿正陪周舒宜做饭。 在厨房里听到动静之后，伸出个脑袋出来，见到他们之后异常高兴。 “大哥二哥，这两天你们都去哪儿了？怎么都不在家？” 叶文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们去看了个朋友。” 叶茉莉狐疑地看着他，什么朋友值得他夜不归宿。 “二哥，是什么朋友呀？” 叶文锋：“我们去看了念念。” 叶茉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在自己这么伤心难过的时候，大哥和二哥不陪着自己就算了，反而还插她一刀，跑去看沈安念。 她很想问他们，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 不过想起许玉淑说的话，她硬生生忍住了自己的脾气，强挤出一丝笑意。 “你们……你们去看那个妹妹了呀。” 叶文声看见叶茉莉强颜欢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茉莉，念念真的是很好的人，你可以试着跟她相处，说不定你们会成为朋友。” 叶茉莉不住在心底尖声呐喊，她怎么可能会跟抢她东西的人，成为朋友，绝没有这样的可能。 脸上却笑着跟叶文声说道：“好呀，不过最近我可能没什么时间，后天我就要回学校去领毕业证了。” 叶文声丝毫没有看出她的不高兴，依旧乐呵呵地说道：“那也没关系，往后你到扈市工作，还有的是时间。” 叶茉莉见他手里拎着两只大活鸡，问道：“这两只鸡也是他们给的吗？” 叶文声点了点头，“这是念念特意给我们……给妈补身子的。” 周舒宜听到以后异常高兴，“她真是有心了。” 叶茉莉见她笑成这样，心仿佛被刀针扎似的，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还说心疼她呢，那女人就送了两只鸡，就把她高兴成这样。 “可咱们家也没地方养鸡呀，拿两只活鸡过来，太麻烦了。” 周舒宜：“不麻烦，明天让你大哥杀一只，炖了给你补身子，另一只先在后院养着。 阿声，一会儿你做个篱笆，把鸡给围起来。” 叶茉莉怎么也没想到，向来喜欢摆弄花草，修身养性的贵太太，这会儿居然想要养鸡。 “妈，你会养鸡吗？” “我会，平时撒把米让它们吃，这有什么难的。” 叶文声把鸡拿到后院去，叶文锋拿起篮子递到周舒宜面前。 “这是念念亲手做的山楂糕，她说天热人没有胃口，特意做了开胃的山楂糕，您到时候尝尝。” 周舒宜更加高兴了，接过篮子，看到篮子里放着花形的山楂糕，眼角眉梢染上欢喜。 拿起一块糕点吃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确实很开胃。 “我先把糕点放到冰箱里，这糕点冷冻过之后肯定更好吃，茉莉，你一会儿也吃一点。” 叶茉莉暗自撇了撇嘴，她才不吃这玩意儿，从乡下拿过来的东西，谁知道会有多少细菌。 她抱住周舒宜的胳膊，“妈，我们快点做好菜吃饭吧，我都饿了。” “成，再做两道菜就可以开饭了。” 叶茉莉搂着周舒宜的胳膊，走进厨房，见到舒宜把糕点摆盘，放进冰箱里，她的眼里放过一丝冷意。 不就是几块破糕点，值得她这么当宝贝似的收起来吗。 改天她就把这些破烂玩意儿全给扔了。 在营地这边，方处长从沪市拿回四万多瓶罐头的订单。 大伙儿是又累又高兴，赶货赶得热火朝天。 方处长除了在食品厂严格把关质量，还在部队查了烈士的资料，让人到大队通知烈士家属们，过来参加面试。 各大队长收到消息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谁都没有想到，部队居然帮他们安排工作。 虽说是临时工，可工人毕竟能领工资，比下地干活不知道强了多少。 更何况这还是在部队干活，说出去多体面。 烈士家属收到通知以后，全都过来面试。 方处长挑了些手脚麻利的留下来，跟他们讲了要求，大伙儿很快就上手了。 临时工的工资待遇，加上住房补贴和各种补贴，一个月能有二十五块钱。 临时工人比正式工人的工资，少了十块钱，不过大家都没有怨言。 二十五块对在地里刨食的农民来说，已经很多了。 而且这活儿也轻松，坐着去果皮根本不费什么力，这活儿对他们来说简直太轻松了。 被选中的人都十分高兴，没选中的唉声叹气，跟方处长求情。 都是烈士家属，凭什么他们就不能进工厂。 方处长实在没法安排那么多人，便对大伙儿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很着急，你们大家也看到了，咱们食品厂的确安排不了这么多人。 不过大伙儿放心，部队还在想办法，以后再办厂，肯定会优先安排烈士家属。” 听到部队还会安排工作，大伙儿总算被劝下来，放心的回了家。 方处长打算去找沈安念聊聊。 从沪市回来，他有不少自己的心得，说不准沈安念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第299章 钱能给人底气 方处长正打算出门，没想到头顶上的灯啪的一下亮了起来。 工厂里的电路，是从沼气池那边拉来的电线，看来沈安念弄的沼气发电，真的成功了。 虽然方处长知道沈安念不是无的放矢，不过他对用粪便发电这事，还是诧异不已。 他快速在心里算了一下，要是自己能够发电，他们能节省下多少钱。 越算他心里越高兴，眼睛也越亮。 能发电好呀，他们能省下好多钱呢。 他还是得先去找周旅长，过会儿再去找沈安念。 养鸡场正在进行培训。 之前过来养猪场培训的人，休息了两天，又过到养鸡场这边来培训。 不过大队里每户人家只能养三只鸡，各大队觉得没有学习养鸡的必要，就没有派人过来。 今天过来学习的，是其他四个团的战士，一共有十二个人。 刚开始自我介绍的时候，王桂香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沈安念在旁边看着她，不时帮她补充两句，王桂香才慢慢平静下来，越讲越顺。 薛丁香站在旁边，听着王桂香讲课，感慨道：“桂香姐讲得可真好。” 沈安念看向她，“你要是愿意，下会有这样的培训，到时候由你来讲课。” 薛丁香连连摆手，“你可饶了我吧，我可不敢。 对了，我听说咱们能提工资了，一个月能有三十五块，是不是真的？” 沈安念有些诧异，“你从哪儿听说的，我还不知道呢。” “我听说咱们养殖场和食品厂是一样的工资，正式工三十五块，临时工二十五块。” 原本她们的工资只有十五，一下上调了二十块，让薛丁香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有了三十五块，往后她想要买什么东西，都可以用自己的钱买，再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念念，咱们过两天就发工资了，要不咱们去一趟县城？ 我有个远房亲戚在供销社，到时候能找她拿点货。” 这感情好呀，到时候她可以去做产检。 沈安念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呀，到时候我们调一下班，我跟你一块儿上街去。 要不咱们把水琴姐也给带上，大家也算去散散心。” 沈安念知道李水琴和马大娘斗得很厉害，虽说她支棱起来了，可跟马大娘在一块儿，她的心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薛丁香摇摇头，“水琴呀，她估计不会去。” “为什么呀？” “她这个人太节俭了，不舍得给自己买东西。” “我们就去问问她，也不耽误什么事儿。” 薛丁香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儿可做，就去把她们周末要去县城的事，跟李水琴说了。 “周日你跟我们一块儿上县城去，大家一块儿热闹热闹。” 李水琴下意识就想要拒绝，出门一趟又要花钱，别的不说，车费就要三毛钱。 “我不去了，你们自己去逛逛吧。” 沈安念劝她，“水琴姐，咱们马上就要发工资了，辛苦了一个月，怎么说也要补偿补偿自己，才不枉费这一个月的辛苦。” 薛丁香也劝她，“念念说得对，咱们赚钱不就是为了日子好过嘛，跟我们一块儿去看看呗，说不准会有你要买的东西。” 李水琴被说得有点心动。 前两个月，她要进城买点东西，房大娘怕她乱花钱，非要跟着一起去，就为了盯着她。 她逛街累了，连个馒头都不敢吃，就喝自己带的水，撑着回到家才能吃饭。 每回上县城买东西，她都惦记着家里的男人和孩子，给自己买的东西很少。 年轻时候她也是爱俏爱打扮的，是村里出挑的姑娘。 可自从结婚之后，尤其是生孩子之后，她生活的重心放在丈夫和孩子身上，自己已经有好几年没买新衣服了。 以前家里的布票，范忠明几乎都寄回老家，大花和二花都没有几件新衣服。 她现在拿了工资，自己又有布票，到时候给两个孩子做身新衣服。 “成，那我就跟你们一块儿去看看。” 薛丁香感到十分惊奇，她居然答应了。 不过她也替李水琴高兴，她终于开窍了。 要说她并不比自己大几岁，可总是打扮得很朴素，原本底子也不错，可硬生生把自己造得老了七八岁。 这会儿开窍了就好。 “那可就说定了，咱们调班去，周日咱们一块儿上街去。” 李水琴的心里一阵轻松，仿佛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似的，笑着点点头，“成。” 沈安念看见她这个轻松的笑容，感觉她真的变了。 这很好。 钱能给人底气。 一天的培训下来，王桂香说得口干舌燥，声音都差点哑了。 沈安念把泡好的胖大海递给她，“桂香姐，这是胖大海，你喝了润润嗓子。” 王桂香也不跟她客气，接过杯子就喝了一大口。 “你还真别说，培训还挺累人。” “你辛苦了，剩下的胖大海你拿回去，明天泡了水喝。” “成，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王桂香是个爽利的性子，不喜欢推来让去那一套，她也知道沈安念的性子，索性就把东西收下了。 她拉着沈安念说了一会儿话，让她帮自己查缺补漏。 沈安念跟她聊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看到秦正祁过来接人了，王桂香这才放人。 “哟，秦团长亲自过来接人，我可不敢留你了。” “那我可就先走了。” “我这边也没事儿了，跟你们一块儿走。”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回去，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自行车过来。 王桂香刚开始还不敢信，问沈安念，“你快看看，那人是不是我家铁头？” 沈安念看了一眼，“是他。” “这臭小子去哪儿拿的自行车？” 铁头情绪高昂地骑着自行车过来，扯着嗓子大喊：“娘，秦叔，沈姐姐，我来接你们了。” 王桂香：“你打哪儿来的自行车？弄坏了我看你怎么赔。” “是岁岁姐让我学骑自行车的，我一学就会。” 铁头得意洋洋地骑着车靠近，可等车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开始慌了。 “我停不下来……” 眼看他就要冲过来了，秦正祁立马抓着车头，强行刹车。 王桂香骂他，“不会骑车你乱骑什么，要是撞到你沈姐姐，我抽死你。” 铁头惊魂甫定，缠着秦正祁教他骑车，秦正祁告诉他怎么刹车，他骑着车子又飞快地跑了。 王桂香朝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喊道：“小心点，别摔着自行车了。” “知道了。” 王桂香看向沈安念，“也就是你，才愿意把自行车给他们这么胡来。 自行车多贵的东西，摔一下，磕一下，得多心疼。” “东西本来就是拿来用的，没什么舍不得的。” 王桂香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可就放松多了。 她还怕铁头把车摔了，到时候她会不高兴。 第300章 她得把人看住了 铁头骑了一圈回去，其他小伙伴跃跃欲试，纷纷举手，“岁岁姐，我想骑。” “岁岁姐，我想试一试。” “我也想试试。” 沈安岁被一群蹦跶着的小伙伴围住，激动地请示她要学自行车。 沈安岁看他们的表现，才给他们安排骑车的时间。 沈安念一看沈安岁，就知道她高兴得不行。 估计小姑娘觉得叶文锋他们回去了，不会再跟自己抢姐姐，心里头高兴呢。 见她一脑门的汗，沈安念招手让她过去，“岁岁，过来。” 沈安岁听到姐姐的叫唤，乐滋滋地跑过去，“姐。” 沈安念掏出手帕给她擦脸，“看这一头的汗，出来多久了？” “没有多久，就……最多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快要吃饭了，回去跟你的小伙伴们说一声，赶紧回家吃饭。” 沈安岁跟小伙伴说要回家吃饭，小伙伴们都很舍不得，他们都还没坐过自行车呢。 沈安岁看向沈安念，问她自己吃完饭之后，能不能再出来玩一会儿。 沈安念看见她这可怜兮兮的样，说道：“你要是做完作业，可以再出来玩一会儿。” 沈安岁顿时就高兴了，“我已经做好作业了，你们等着我，我先回家吃饭，吃完饭就过来教你们骑车。” 小伙伴们一阵欢呼雀跃，王桂香把他们赶回家去。 这些孩子，有的玩一个个就忘记回家。 孩子们惦记着晚饭过后骑车，麻溜地跑回家吃饭。 铁头和榔头也被王桂香提溜走了。 沈安念跟沈安岁说了周日要去逛街的事，沈安岁十分兴奋，恨不得立刻到周末。 紧接着，秦正祁说出一个更让人振奋的消息，下个月文工团会下乡慰问。 沈安岁很期待见到文工团的漂亮姐姐，还打算买点零食，到时候在看表演的时候吃。 在星期五的时候，沈安念发了工资，这可是她第一次升了工资，拿到七十六块钱。 她非常大方的给秦正祁五块钱，再给秦母五块钱，给沈安岁一块钱当零花。 沈安岁手里有了零花钱，更加期待要去县城了。 同样期待的还有李水琴，她早就跟两个女儿说了，自己周日要去县城一趟。 大花二花很懂事，没闹着一块去，不过都在等她买好吃的回来。 李水琴拿到了三十五块的工资，手头上有钱了，自然也想给自己的孩子吃些好吃的，自然答应了下来。 回到房间，她还去翻了放着旧物的东西，把自己年轻时候穿的一件裙子给找出来。 范忠明看见她这么晚，还在翻箱倒柜找东西，说道：“这么晚了，该睡了。” 李水琴瞥了他一眼，拿着裙子出了门，“你先睡吧。” 范忠明心里憋屈得厉害。 他媳妇这些天根本就把他当成透明的了，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夫妻生活了。 明明媳妇就在身边，可她却不让碰。 上个月办那档子事的时候，她就很敷衍，一点都不愿意配合。 这个月就更加过分了，连碰都不让碰，每次他想要的时候，她就推说自己累了，他总不能霸王硬上弓。 以前她很想再要个孩子，可现在他提起孩子的事儿，她却很少搭腔。 范忠明能够明显察觉到她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人。 听说养鸡场涨工资了，每个工人一个月有三十五块，养活她和孩子绰绰有余。 这让他心里有点慌。 以前李水琴得靠他的津贴生活，对他言听计从，他一绷脸，她就能紧张半天。 现在她有本事自己拿工资，越来越不好拿捏，甚至对他开始忽视了。 李水琴洗好衣服，特意在外头多等一阵，才进到房间里，范忠明已经睡死过去，发出震天呼噜声。 看着睡得如同一头死猪的范忠明，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对范忠明不是没有感情，夫妻七年，他还带自己离开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 可他太重情了，老家的那一群人都趴在他身上吸血。 她觉得要是马大娘不回家，一直在部队搅和他们的生活，他们迟早会走到离婚那一步。 去县城的那一天，李水琴把洗好的裙子给穿上。 虽然已经是七八年前的衣服，可她现在穿起来，还是还挺合身。 大花二花看见焕然一新的李水琴，围了过来，“娘真漂亮。” 李水琴穿上裙子，本来有些不自在，不过听到两个女儿的话，她顿时就高兴了。 范忠明眼风扫过媳妇，见到她居然穿起了裙子，眼睛一亮。 结婚之后她就很少打扮了，穿得很朴素，裙子基本上不穿了。 没想到今天这一打扮，跟年轻时候比也不差啥。 马大娘看见她这一身穿着，拉着个脸，“都这么一把年纪了，孩子都有了俩，你还打扮给谁看。” “我穿给我自个儿看，我有衣服还不兴我打扮，我又没花你的钱。” 房大娘被她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她现在有钱了，真是一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她转过头冲范忠明道：“你是死人呐，你媳妇这么骂你娘，你也不管管。” 范忠明无语凝噎。 他现在能管谁呀。 老娘不听他的，媳妇儿不搭理他，他现在就是家里最没地位的人。 “娘，你就少说两句。” 他现在发现了，家里之所以会吵起来，都是他娘先挑起来的。 人不就穿了件鲜亮一点的衣服，有什么好说道的，她非得要说上一嘴。 马大娘差点被他这态度气得冒烟。 她这么严防死守，为的是谁呀，还不是为了她这个没出息的儿子。 让他离婚他不离，不把人看紧点，难不成让她跟野男人跑了吗。 李水琴也懒得跟马大娘吵，拎着篮子，跟大花二花说道：“娘先走了，你们好好在家待着，等娘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 范忠明也拿起帽子，“我也要回部队了。” 他也就回来吃口早餐，没想到家里还能吵起来。 以他的经验，他娘肯定会有很多话要说，他要是不走，自己耳朵得受罪。 房大娘看见他们走了，她偷偷跟在后头。 虽然李水琴说自己要去县城买东西，可她打扮成这样，谁知道她要去干什么。 她得跟过去看着人，要是能逮住什么把柄，说不准就能劝范忠明离婚，到时候她再找上一个听话又孝顺的儿媳。 第301章 你捡到钱了? 薛丁香穿着一件米色的布拉吉，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小皮鞋，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打扮过的。 当她看到李水琴，穿着一件蓝底白花的布拉吉，有些惊讶。 “哟，我还从来没看见你这么打扮过呢，跟换个人一样，你就该多打扮打扮。” 李水琴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低着头，双手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裙子。 “瞧你这话说的，哪就有那么好，我还不是我。” “你可别不信呀，一会儿我们去给念念评评，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安念见到李水琴时，也觉得眼前一亮。 她身上这件蓝底白花裙子的腰间掐腰，显得凹凸有致，头发也是好好打理过，看起来很精神，也很漂亮。 “水琴姐，你穿这个裙子可真好看，很精神。” 被她这样夸赞，李水琴有些不好意思，又同时生出些许的自信。 “这是我结婚以前穿的裙子，结婚生孩子以后忙得很，事又多，我就不敢穿裙子了。 我原本还担心年纪大了穿不上，没想到找出来试了试，还是能穿上。” “裙子能穿上，那就说明你这么些年身材保持很好。 水琴姐，你往后就得多打扮打扮，看看穿你这裙子多精神，又显年轻。” 沈安岁在旁边使劲地点了点头，“很漂亮。” 得到大伙儿的一致赞赏，本来含着胸的李水琴，现在挺直了腰杆，自信了很多。 谁不喜欢被人夸。 可家里人就没人夸她，她婆婆一早上还因为这事，跟她吵起来了。 一想到马大娘就坏心情，李水琴立刻把她抛到脑后。 “走吧，咱们去赶车。” 沈安念一眼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马大娘，问道：“你婆婆也跟着一块儿上街？” 李水琴往后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谁知道呢，甭管她，咱们自己逛自己的。” 她婆婆之前根本没提她要上街。 现在家里大人都不在，孩子没人照顾。 好在大花懂事，她又叮嘱过大花好好照顾妹妹，应该不会有事，她中午能回来做饭就成。 沈安念：“那我们去赶车。” 她们三个边走边聊天，沈安岁则是蹦蹦跳跳地走在前边，几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到马路边等车。 她们等了没一会儿，车子就来了。 李水琴扶着沈安念上了车，马大娘也上了车，掏出三毛钱买车票，坐在她们后面。 从县城到营地的路很狭小，而且凹凸不平，坐车时不时会颠簸一下。 沈安念觉得自己该跟周旅长提意见，让工厂掏点钱修路。 俗话说得好，要致富，先修路，路不好，会让很多事情变得难办。 以后营地的工厂会越来越多，需要运送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多，基础配套设施要是跟不上的话，会很阻碍营地的发展。 李水琴已经两个多月没有上县城来了，自从出正月时，跟着马大娘去了一趟县城，她今年就没再去县城逛过了。 所以对这趟县城之行，她十分期待。 而且这次她拿着自个儿的工资，想买什么东西随她的心意，她心里更痛快了。 她兴高采烈的和薛丁香坐一块儿，讨论一会儿要买什么东西，越说越发觉要买的东西很多，她可得再精打细算一点，省得钱不够用。 马大娘坐在后头听着她们的话，气得直咬后槽牙。 这李水琴真是越来越不成样了，听听她说的这些话，还想买麦乳精给那俩死丫头片子喝。 就两个死丫头，配喝这么好的东西吗。 要是把这钱节省下来，让她拿着该多好呀。 就算要花钱买麦乳精，那也该是寄回老家给她大孙子喝。 给两丫头片子喝这么好的东西，真是浪费了。 车子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到了县城。 沈安念让她们先自己逛着，自己和沈安岁先去医院做检查，等检查好了之后，再去商场找她们。 薛丁香自然是应下的，不过她有点担心沈安念。 “你一个人能行吗？” “可以的，不是还有岁岁陪在我身边嘛，不会有事的。” 沈安岁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丁香姐你放心，我能保护我姐姐。” 薛丁香笑着叮嘱她，“那这件事可就交给你了。” “可以，我肯定能完成任务。” 沈安念和沈安岁一块儿去了县医院，现在她已经到孕中期了，要做的检查比较多一些。 医生让她上秤量体重，给她做了胎心测试，又给她仔细把脉。 “你回去以后多喝水，你的羊水有点少，其他的没什么大问题。” 沈安念这才放心下来，问医生预产期，顺便定了产房。 从医院出来，沈安念一身轻松。 怀上这两个孩子之后，除了三到四个月的时候孕吐有些厉害，她没什么强烈的妊娠反应，就是嗜睡了一点。 看来她怀的是会心疼妈妈的好宝宝。 希望他们能懂事一点，到时候让她顺顺利利生产。 出了医院，沈安念便带沈安岁去和薛丁香她们汇合，没想到在商场旁边见到马大娘。 马大娘乐呵呵的跟她们打招呼，“沈技术员，这是要上百货大楼买东西呢？” 沈安念看见她笑容灿烂，仿佛遇上天大的喜事似的，问道：“大娘，你怎么这么高兴，捡到钱了？” 马大娘脸上的笑容一滞，满脸都是“我草，你怎么知道”的惊吓表情。 居然还真的让她猜中了。 沈安念打量着马大娘，不等她说话，马大娘连连否认，“你瞎说个啥，我哪有捡钱，没有的事儿。” 看她这反应，沈安念更加确定她捡钱了，劝道：“你要是捡钱了，我劝你把钱还回原来的地方，别人要是丢钱，心里肯定着急。” “我都说没有捡到钱，你这人咋这样，还想逼我交出钱不成。” 马大娘嘴里嘀嘀咕咕，脚步生风地跑了。 这人怎么这么好管闲事，自己有没有捡到钱，有她什么事。 还想让自己把钱交出去，做梦呢。 人都走了，沈安念没有证据，不好追上去强迫她把钱交出来，只能借机教育沈安岁。 “以后要是你看见路上有钱，可以交给公安叔叔，也可以拿回来，跟我们说，但是不能私吞，知道了吗？” 沈安岁点点头，“姐，我知道的，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据为己有，丢钱的人会着急。” “对，丢的人会很着急，不止是钱，其他东西也是一样的，不是自己的东西，就坚决不能拿。” “姐，我记住了。” 沈安念摸了摸她的脑袋，把人带进商场。 可她没想到的是，还是出事了。 第302章 要不是为了跟你，我不会丢钱 上回叶文锋他们买来的麦乳精还有，家里不用补充这些东西，沈安念便问沈安岁，“你要买糕点吗？” 沈安岁想起秦正祁说的，会有文工团去表演的事，说道：“我想买糕点，等文工团下来的时候吃。” “距离文工团下乡还有十来天，天气太热，糕点放不了那么久。” 沈安岁十分遗憾，“那怎么办？” “到时候给你做绿豆糕吃。” “好呀，姐，那我们去买别的东西吧。” 沈安念带着沈安岁去买文具。 沈安岁挑中了一个漂亮的铅笔盒，还买了两本作业。 沈安念刚付完钱，意外碰到薛丁香她们。 薛丁香有认识的人，刚好百货大楼进了一批有瑕疵的布，给她留了点，所以她和李水琴都拿了一点。 薛丁香可惜道：“那布虽然说有瑕疵，不细看看不出来，还不要布票，要是你早点来，咱们三个就能分着一块儿要了。” 李水琴说道：“念念，我也扯了一点布，你要是要的话，我跟你分。 我就不做衣服了，给大花二花做新衣服就行。” 沈安念：“不用分，我不用，我家里还有衣服穿。” 上回叶师长他们去看她，也带了一些布，所以布她暂时还不缺。 她们在聊天的时候，沈安岁自己在旁边的柜台看东西，见到一个蝴蝶结的发卡特别好看。 她拿着蝴蝶结发卡翻来覆去地看，那售货员看见了有点不高兴。 “没钱别乱摸，这发卡很贵的，坏了你可赔不起。” “我有钱。” 沈安岁不服气，她可是带了钱过来逛街的。 这发卡可真好看，姐姐戴上了一定好看。 那售货员听到她的话，嗤笑一声，“这发卡一个一块钱，你有钱买吗？” 沈安岁听罢直咂舌，好贵呀。 不过她有钱，能买。 她从衣兜里翻出两块钱，“我能买两个。” 那售货员没料到她真能掏出钱来，神情有些尴尬，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了。 一把拿过她手上的钱，“有钱你不早说。” 她拿了两个发卡给沈安岁。 沈安岁拿着发卡，兴冲冲地跑去找沈安念，“姐姐这个送给你。” 沈安念看着她掌心里的发卡，是蓝白格子相间的蝴蝶结，小巧精致。 她拿过一个发卡，“可真漂亮，谢谢岁岁。” 沈安岁高兴得抿了抿嘴，“姐，你快戴上。” 沈安念把发卡戴在头上，果真很漂亮。 “我要一个，你也有一个，我们一起戴出去，别人就知道我们是两姐妹了。” 沈安岁本来想把两只发夹都送给她，听到她这么说，顿时改变了主意，把发夹戴在自己头上。 薛丁香看着她们头上的发卡，笑着说道：“这发卡可真漂亮，要是我年轻个三五岁，肯定也买来戴。 可真是难为岁岁有这份心，这发卡一定很贵吧？” 沈安岁：“一个发卡一块钱。” 薛丁香直咋舌，是不便宜。 也就他们家才会给孩子这么多钱，孩子才能连眼睛都不眨地，买这么贵的东西。 “岁岁可真舍得给你买礼物。” 沈安念十分骄傲：“那可不，岁岁很心疼我。” 薛丁香看着她骄傲的样，笑了，也去柜台看了看。 一块钱一个的发卡她舍不得买，不过有一种紫色的玻璃发卡挺好看。 水润的紫色，温柔中透着一股大气，做工精致，一个要五毛钱。 她狠了狠心，给自家女儿买了一个。 李水琴也很心动，也想买给自己的女儿，可想到自己买布已经花去不少钱，有些犹豫了。 薛丁香看见她这么爱不释手，建议道：“你要是喜欢就买，咱们的工资又不是买不起。” “太贵了，我想先攒攒钱再买。” “这种可是紧俏货，买的人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卖光了，到时候有钱都买不着。” 售货员在一旁说道：“这玻璃发卡好卖得很，就剩下这几个了，这回要是不买，下回可就不一定有了。” 她的这句话，让李水琴下定了决心，她咬了咬牙，掏出一块钱，买了两个玻璃发卡。 虽然掏钱很肉痛，不过想到两个孩子，收到会很开心，她又很高兴。 几个人买好东西，正准备离开，谁知道听到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叫嚷得最大声的声音特别耳熟。 李水琴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不少人围在一块儿，那个尖利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儿媳妇就在里边，那个天杀的骗子，骗了我的钱，他拿走了我的钱。 你们去把我儿媳妇找来，她叫李水琴……” 后来的声音变得尖锐又洪亮，“水琴，我是你娘，你快点出来，出大事儿。” 有个售货员骂她，“你这老太婆怎么回事，跑到我们大楼闹事来了。 你快点走，再不走我可叫人送你去派出所了。” “同志，我被人骗了钱，你快去帮忙找找我儿媳妇，她今天穿了一身蓝色的布拉吉。 你要是能找到她，我就走，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几个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沈安念问李水琴，“要去看看吗？” 李水琴抿了下嘴，最终点了点头，“去看看。” 要是让马大娘在百货大楼闹起来，实在太难看了。 要是闹到派出所去，那更不行了。 几个人走了过去，薛丁香边挤进去边给她们开路，“都让让，大伙儿让让……” 马大娘见到李水琴，哭嚎着扑上前来，“都是你个杀千刀的，害得我被人骗了……” 薛丁香把人给拦住，“大娘，你这话说得忒没道理了，我们好端端在逛街，根本没见着你，怎么害你被人骗了？” 马大娘却理直气壮，“要不是为了看住她，我就不会来县城，不来县城就不会被骗，当然就是她的错。” 李水琴被这话气得不轻。 自己好心过来看看她怎么一回事，可这老太婆倒好，一见面就骂她。 看见围观的大伙儿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李水琴只觉得臊得慌，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是我让你跟来的吗？是你自个儿上县城来的。 自个儿被骗了钱，不是你自个儿的错，反倒成我的错了？ 你别以为我以前好说话，就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我可告诉你，我不惯着你。” 沈安念忍不住为李水琴叫好。 马大娘就是欺人太甚，把这样一个老实人都逼得受不了了，就该这么狠狠反击她。 马大娘下意识就要跟她吵起来，沈安念一句话把她给摁住了。 “大娘，你先别忙着推卸责任，还是先告诉我们怎么回事，我们再看看有没有办法把钱找回来。” 马大娘顿时偃旗息鼓了，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找回钱。 她一想到自己被骗了那么多钱，就觉得心肝俱痛。 第303章 去派出所报案 原来马大娘怕自己盯得太紧，让李水琴知道，就在百货大楼旁边盯梢。 谁知道她看到一个穿金戴银的人，落了一个包。 等人走远了，她赶紧跑去把包拿走，打开一看，里头装得全是五块钱一沓的钞票。 她顿时乐坏了，这么多钱，起码得有四五千块哩。 她拿着钱包准备走人，却有个男人也看到了，猜到里面装的是钱，非闹着要看看。 马大娘当场就闹起来，那人有点怕她，又猜不到里头有多少钱，说是要拿一百块，他就不把她捡钱的事告诉别人。 马大娘一想，拿一百块换四五千块钱，太值当了。 她当时就把身上的钱全都掏出来了，一共有九十七块八毛钱。 她把九十七块给了那男人，那男人嘴里叫着自己倒霉，不情不愿地拿着钱走了。 马大娘拿了钱之后，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她决定找个角落数钱。 可这一数钱可就出事了，包里的三沓钱，只有第一张是真钱，下面的都是白纸。 也就是说，包里只有十五块。 事情到了这地步，她再傻也知道自己被人骗了。 “那些挨千刀的，骗了我一百块钱呀，我的钱都给他们骗走了……” 李水琴看着痛哭流涕的马大娘，虽然也有些心疼钱，更多的却是觉得痛快。 反正那些钱到了马大娘手里，她一分钱都用不上。 现在钱到骗子手上，给马大娘一个教训，挺好。 谁让她这么贪心。 沈安念听到她哭哭啼啼说出这件事，又无语又觉得马大娘有点可怜。 原来刚刚在商场门口，她那么高兴，是因为这个。 九十七块钱，一个工人三个月的工资，怪不得她这么心痛呢。 不过要不是她太贪心，也不会上当受骗。 看着涕泪横流的马大娘，她说道：“大娘，你先别忙着哭，哭能顶什么事儿。 你损失了这么多钱，得先去报警，让公安同志帮你查一查。” 原本在哭嚎的马大娘顿了顿，问道：“对，我去找公安，把他们全都抓起来，让他们去坐牢……不，把他们都枪毙了。” “那你去派出所报警吧。” 让她去报警，总比在这里缠着李水琴要好。 沈安念转身想要带沈安岁离开，马大娘却拦住了她，“你们不能走，你们得跟我一块儿过去。” “我们跟你过去做什么，我们不是苦主，也不是目击证人，去派出所不顶事。 你到派出所去，把今天的事说给公安听就成，他们会处理的。” “不成，要是他们不信我咋整？” “你要是说的是实话，公安为什么不信你？” 马大娘说不过她，却还是拉着不让李水琴走。 薛丁香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跟沈安念说道：“要不咱们跟着一块去派出所看看？” 沈安念见马大娘死命抓着李水琴的手，看出来马大娘就是个外强中干的。 在她们面前她敢耍横，但她不敢进派出所去，所以才死活要拽着李水琴跟着一块儿去。 她们要是不跟过去，李水琴估计也应付不来。 “大娘，我们可以跟你一块儿去，不过你不要再为难水琴姐了。” 马大娘对这话很不满，“我咋为难她了。” “你现在先把人给放开。” 听到她们愿意帮忙，马大娘把手给松开。 可李水琴的手腕，已经被她箍出了一圈的红印，足可见刚才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沈安念往李水琴的手腕看了一眼，便跟她们说道：“走吧，去派出所。” 她们一路问人，终于找到派出所。 可马大娘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门。 沈安念转过身，看着马大娘说道：“大娘，你杵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呀。” 马大娘对派出所有着天生的敬畏，害怕进去，可她更为自己被骗一百块痛心。 一番纠结过后，她终于下定决心，迈进了派出所的大门。 派出所里的公安个个都在忙活着，沈安念见到一个比较年轻的公安，手头好像没什么活，就走了过去。 “同志，我们要报案，有位大娘被人骗了九十七块钱，我们带了被骗人过来报案。” 那年轻公安看了她们中年纪最大的大娘，这位老人应该就是被骗的人。 “你们先坐下，好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马大娘哪里敢坐，就这么站着把事情跟公安说了。 由于她过分紧张，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好在有沈安念在一旁补充，公安同志才梳理出她被骗的经过。 这种骗术并不少见。 骗子主要针对一些没多少见识，又喜欢占小便宜的人所设下的陷阱。 这些人到处流动作案，没有固定住所，很难抓到他们。 公安把她们说的记录在案，又问了马大娘一些具体情况，还有嫌疑人的样貌。 马大娘因为太过紧张，压根记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只记得那男人四十多，穿着黑布衫。 公安把情况都登记下来，便让她们回去等消息。 马大娘问他，“同志，你们啥时候能把我的钱给拿回来？ 我家离这儿远着呢，要坐两个小时的车，要不我就在这儿等着？等你们找到那骗子，把钱拿回来，我再走。” 那公安无奈道：“大娘，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这案子咱们还要调查，没那么快得到结果。” 马大娘一听这话，顿时就着急起来。 什么叫没那么快得到结果，她都已经过来报案了，还跟他们说了这么久，他们还想要多长时间才能破案。 “你们派人去抓他们不就成了吗？ 我都跟你们说了，那人长得高，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穿着黑衣服，你们派人去把他抓回来呀。” 那公安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她知不知道整个靖县有多少个人，又有多少人四十多岁，穿着黑衣服。 “大娘你放心，这事我们会去调查的，你回去等结果就成了。” “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里等着，哪儿都不去。” 被骗了差不多一百块，就跟剜她的心头肉没两样。 她要是一走，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帮她把钱给拿回来…… 忽然，马大娘眼睛一亮，看着那公安说道：“同志，要不你们先把钱还给我，到时候你们抓到那骗子，再把钱补上不就成了吗。” 马大娘觉得自己这提议非常合理，可登记的公安脸都快绿了。 他甚至有点怀疑，这大娘是过来讹他们的。 第304章 人人都有错，就你没错 李水琴的脸也有点挂不住，臊得厉害。 她在想什么，怎么会就说出这么一句来，人公安凭啥先给她垫钱？ 她被人骗钱跟公安有什么关系。 人公安登记下这个案子去查案，就已经尽到职责了，她居然还想让人给她垫钱。 “同志，你别误会，我婆婆就是太着急了，说胡话呢。” 马大娘不敢跟公安撒泼，对李水琴却没那么客气了。 “你说谁在说胡话呢，我有哪儿说错了。 那钱被坏人拿走，到时候把人抓住，钱肯定会落在公安手上。 现在他们先把钱给我，到时候那钱找回来了，他们就不用再把钱给我，我有啥地方说错。” 这话一说，沈安念能够明显看到公安的脸绿了，是真的变绿色。 公安办案多年，奇葩的人，奇葩的事肯定没少见，能把公安气成这样的，马大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大娘，这件案子的线索少，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嫌疑人。 更何况我们也不知道找到嫌疑人时，他们花去多少钱，你的钱能拿回多少，你怎么能让公安现在给你垫钱，没有这样的道理。” 一听自己的钱可能会被花掉，马大娘更加不乐意走了。 她觉得自己要是一走，这些人帮她办事肯定不够尽心，她得留下来督促他们，尽快把钱找回来才行。 她不愿意走，谁来劝她都不听，最后没办法了，李水琴只能给范忠明打电话，让他过来接走他妈。 范忠明接到电话的时候，人还是懵的，怎么就折腾到派出所了？ 听到马大娘在派出所不愿意离开，他觉得太丢脸了。 可丢人归丢人，他还是去得把人给接回来，总不能由着她在派出所闹。 看到范忠明来的时候，大伙齐刷刷松了一口气。 范忠明看到办事的公安如释重负的表情，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他娘在干嘛，在家里闹也就算了，这会儿跑到派出所来闹，成什么样子，大伙儿以后会怎么看他。 马大娘见到范忠明，像见到救星一般，“你可来了，娘今天可倒大霉了，你不知道……” 范忠明却抬起手，制止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掏出军官证，交给那个办案的公安。 “同志，今天的事儿麻烦你了。” 那公安扫了一眼他的证件，笑着说道：“不麻烦，老百姓有困难来找派出所，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替大伙找出罪犯。 刚刚我已经跟大娘解释过了，我们一定会收集证据，尽快找到犯罪嫌疑人。 不过这案子的线索比较少，要找到嫌疑人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们公安机关不会包庇一个罪犯，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听到这话，范忠明晒得黝黑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臊的。 刚刚李水琴就在电话里把事情说了，他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他娘在派出所胡说八道，听听人公安同志都把话说成什么样了。 范忠明真恨不得立刻把马大娘给拉回去。 再一看在旁边愤愤不平的马大娘，一点没意识到自己的错，他只能给公安同志道歉。 “同志，真是对不住，我娘刚从乡下过来，见识少，不太知道你们办案的流程，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也别这么说，报案人员心里着急，我们是能了解的。 不过也请你们体谅体谅，我们公安机关办案的难处，大家相互谅解嘛。” “是是是，我理解你们，那我就把人先接走了，要是有什么进展，麻烦你给我打个电话。” 马大娘却还是不乐意走。 她还以为范忠明过来，是给自个儿撑腰的，没想到他却要把自己带走。 “你干啥呀，我不走，我钱还没拿回来呢。” 范忠良恨不得当场就发脾气。 深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尽可能冷静下来，跟马大娘说道：“娘，骗子不会站在大街上随便抓，这事儿还得慢慢调查。 要真有这么简单，你还报什么案呀，自个儿去把人抓来不就成了。 公安同志办案有自己的章程，你可消停点吧，别再闹了。” 马大娘见范忠明生气了，这才消停了一点，不过还是不满意地说道：“那我的钱咋办？啥时候能拿回来？” 范忠明也心疼，九十多差不多一百块钱，比他一个月的津贴都还多，他哪能不心疼。 可马大娘毕竟是他的母亲，而且现在还在外头呢，吵起来不好看，只能先避开这事儿。 他看向李水琴，“你们吃过饭了吗？” 李水琴摇了摇头，“还没吃呢。” 本打算逛完百货大楼就去吃饭的，不承想遇到这个事，时间都给耽搁了。 沈安念一看手表，居然已经下午二点多了，提议道：“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我饿了。” 大伙儿也都饿得够呛，便都答应下来了。 范忠明说道：“今天这事是我们耽误了大伙的时间，今天这顿饭我来请，当做给大伙儿的赔罪。” 范大娘一听便着急起来，什么叫做他请，她们有四个人，得吃多少粮食。 “啥就叫你请，她们自个儿上县城来逛，本来就要吃东西，你可别没事当冤大头，一顿饭得花去多少粮食。” 范忠明臊得一张脸黑红黑红的，冲着马大娘喊道：“我愿意请客吃饭，你要不愿意就自个回去。” 马大娘气得几乎要跳脚，“我是你娘，你这么跟我说话。” “你要还真记得自个儿是我娘，就少说点话，给我留点面子。 你这一闹，让我里子面子都没了，你说说往后我还怎么出门去见人。” 马大娘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目光闪了闪，视线落到李水琴的身上，“这不都怪她。” 沈安念十分无语，别人都有错，就她没错。 “大娘，你被骗跟水琴姐有什么关系，这事儿你还能怪到水琴姐头上？” “要不是她要来县城，我就不会跟着过来，就不会被骗，咋跟她没有关系。” 李水琴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安念也被她的逻辑给震撼到了。 原来刚刚在百货大楼，她不是胡乱喊的，她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大娘，照你这意思，这个骗你钱的人有错，水琴姐上县城有错，而你因为喜欢占便宜被人骗钱，却是最无辜的一个？ 你真是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错处都成别人的了。” 范忠明臊得脸黑红，他也想不到马大娘能说出这番话来。 跟沈安念赔笑道：“咱们先去吃点东西，有什么话往后再说。” 沈安念怀着孩子，这会儿饿得厉害。 “成呀，先去吃东西，不过范连长，你可得公平公正一点，别尽是让水琴姐受委屈。” “不会，怎么会呢。” 马大娘还要说话，被范忠明一个冷眼瞪过去，终于消停了。 范忠明把人带进国营饭店，没想到马大娘又出幺蛾子。 第305章 他的态度，决定马大娘的态度 马大娘生怕会被占便宜，一进饭店就说道：“咱们就吃馒头吧，馒头个大，还顶饱，还是白面呢，在家里都吃不着这个。” 范忠明的脸成功的又绿了，“娘，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说说又怎么了，我也没不让你请客吃饭，吃白面馒头多好。 她们陪我去一趟派出所，吃一个白面馒头够了，可值当不少钱呢。” 主要是她觉得因为这点点小事，不值当请客吃饭。 她们根本没帮上忙。 沈安念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没有精力再跟他们慢慢讨论要吃什么。 她掏出钱和票，放在柜台上。 因为去得有点晚，荤菜都没有了。 她看见黑板上还写着肉臊面，就要了一碗肉臊面，问沈安岁，“岁岁，你要吃什么？” “我要吃肉馅饼。” “再来一份肉馅饼。” 服务员收了她的票和钱，跟里面的大师傅说道：“要一份肉臊面，还有一份肉馅饼。” 范忠明觉得她的这态度，就是明晃晃打自己的脸，当即脸色有点不好看。 “技术员，你这是什么意思？” “范连长，我不是不让你请客，可我是孕妇，还请你理解理解。 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我这会儿饿得心慌，实在没工夫等你们商量要吃什么。 当然了，你们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 马大娘喜不自胜，少付两个人的饭钱，她怎么会不高兴。 薛丁香这会儿也饿得够呛，再加上她也不是喜欢占人便宜的人，就跟范忠明说道：“范连长，要不咱们吃阳春面吧？” 一碗阳春面就九分钱，自己也不算太占便宜。 她并不是付不起这钱，只是她付了这钱，感觉是在打范连长的脸。 刚刚沈安念开口点餐，范忠明就一副沈安念侮辱他的口气，她不想因为这一顿饭跟范忠明结怨。 范忠明的脸色缓和了下来，要了三碗阳春面。 几个人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来。 肉臊面很快端了上来，肉香扑鼻，一个大海碗，跟人的脑袋差不多大。 沈安念跟服务员要了一个小碗，夹了一碗的面给沈安岁。 沈安念：“我实在饿得不行了，就先吃了。” 大厨还是有些手艺在身上的，这肉臊面十分劲道好吃。 没过多久，阳春面也出锅了。 不过相较于肉臊面，阳春面就显得清汤寡水了些。 不过大伙都饿得够呛，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沈安岁的肉馅饼也好了，她跑去把肉馅饼端过来，还分给沈安念一半。 肉馅饼的表皮烤得金黄，一口咬下去，表皮酥脆，里边的肉馅汁水四溢，十分美味。 马大娘闻着肉香，再一看她们吃得这么香，使劲地咽了咽口水。 “这馅饼用料可真扎实，里边的肉可真多。” 沈安念看见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只差把“分给我吃”四个字写在脸上。 她装作看不出来，笑着说道：“那可不是，一个馅饼要一两肉票，里头的肉自然会多些。” 范忠明觉得马大娘，这么直勾勾盯着人手上的东西太丢人了，轻轻咳了一声。 “娘，你这次到县城来干什么来了？” 她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监视他媳妇儿。 这话要是说出去，李水琴恐怕又闹起来。 马大娘这次学乖了，说道：“我就过来看看，城里有啥便宜的，买一点回去。” 她的眼光落在李水琴买的东西上，旁边放着两款布料，颜色鲜亮，一看就是年轻姑娘穿的。 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还穿这么鲜亮做什么。 早知道她不安分，看来往后得把人看得更紧些。 旁边放着的篮子盖得严严实实，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东西。 她伸手就要揭开布，想看看里边装的是什么。 李水琴眼疾手快，一把拍开她的手，“你要做什么？” “我就看看你买了啥，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不管我买了什么东西，用的都是我的工资，没用你儿子一分钱，用不着你来管。” 马大娘一听就恼了，“啥叫你的工资，要不是你借着忠明的光，你当得上军嫂，你能拿到这份工作？ 仗着有工资就飘了，不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你最好记住了，忠明才是家里的顶梁柱，没了他，你啥都不是。” 李水琴被她说得脸色涨红，气的。 这工作是她通过考试，养殖场录取的，工资也是她辛辛苦苦干活赚来的，怎么就全都成了范忠明的功劳了？ 范忠明没有说话，在他心里也觉得马大娘这话说是对的。 要不是有军嫂这个身份，她哪有资格进到养殖场去工作。 可近来李水琴越来越不成样子，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得让人提点提点她，省得她忘记自个儿的身份。 不过对上李水琴的目光，他还是有些心虚，跟马大娘说道：“娘，你少说两句。” 马大娘气道：“啥事儿都不让我说话，我说的有哪句话不对。 要不是沾了你的光，她能进到养殖场干活？她能挣这份工资？” 沈安念吃完馅饼，慢悠悠的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 “大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军嫂只是块敲门砖，能进厂工作还是靠水琴姐的本事。 营地这么多军嫂，为什么选择了水琴姐进养殖场，不还是因为她通过了考试。 以水琴姐的能力，在家乡养活自己也不难，可她为什么要背井离乡，到这边来受苦受累，还不是因为心疼范连长？ 范连长过来当兵，能晋升，有前途，可水琴姐能得到什么？ 咱们这地方太艰苦了，水琴姐为你们家付出了很多，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 她的话是对着马大娘说的，却是字字句句在敲打范忠明。 在她看来，婆媳矛盾取决于小夫妻的关系，如果做儿子的能够事事向着媳妇儿，婆婆肯定强硬不起来。 马大娘之所以敢这样对李水琴，还不是范忠明纵容的。 但凡范忠明会护着李水琴，她就不相信马大娘还敢这么对待李水琴。 所以范忠明一点不无辜，骂他也是他应受的。 范忠明的脸上滚烫一片，明知道沈安念在说自己，却无法反驳。 以前他们一家四口住在这边，他只需操心部队的事，家里事事都不用他管。 回到家里就有煮好的饭菜吃，有熨好的衣服穿，事事不用他操心。 可马大娘过来之后，他们夫妻的感情越来越差，现在李水琴都不怎么搭理他了。 他现在在犹豫，要不要让马大娘回老家去。 第306章 他回信了 吃过饭之后，他们一块儿回营地。 范忠明是开了车子过来，所以大伙儿不用等车，直接能坐着军用吉普车下到营地去。 沈安念和薛丁香她们坐在后排，薛丁香拿出买好的东西给沈安念。 因为沈安念要去医院检查，所以把自己的肉票交给薛丁香，让她帮自己买东西。 薛丁香给她买了一斤的前腿肉和一些骨头，因为骨头不用肉票，而且二毛钱一斤，很便宜。 骨头虽然没什么肉，但拿去熬汤也好喝。 她觉得沈安念应该喜欢，所以就多买了一点，分给沈安念一半，大约两斤多的样子。 “丁香姐，谢谢你。” “谢什么，才多大点事，你现在肚子大了，得多喝汤补补身子。” 他们回到营地，沈安念在家门口下车，沈安岁拿着肉，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秦母一看见她们，高兴道：“回来了，检查得咋样？” 沈安念扶着肚子走进去，“孩子挺好的，医生嘱咐我多喝水，别的没说。” “那以后多炖汤给你喝。” 秦母看见她们买来的有排骨，高兴道：“一会儿就给你炖排骨汤喝。” “谢谢妈。”沈安念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见到秦正祁的身影，有些疑惑，“秦正祁人呢？” 秦母：“他说是去买点果子，下午就出了门，到这会儿还没回来。” 沈安念这才记起来，是她跟秦正祁说的，让他帮忙去买些果子过来，她要做点罐头寄给沈父沈母。 “娘，我打算做点罐头寄回去给爸，让他们也尝尝咱们这边的水果。” 秦母知道她心疼家里人，她不该拦着，可沈安念挺着个大肚子，她担心她累着了。 “你何必自己做，到时候在厂里买不就成了。” 一个工人一个月有十瓶的份额，还发了票的，他们家的票还没用呢。 沈安念撒娇道：“我想自己做嘛，自己做的更好吃。” 她自己做的东西，可以添加灵泉水。 她想要用灵泉水，给沈父沈母调理身体。 秦母哪里顶得住她撒娇，当即就败下阵来。 “成，一会儿我帮你。” 秦母拿着东西进厨房去炖汤。 没过一会儿，秦正祁拎着一大袋的东西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村民，也拎着一个大袋的东西进来。 他们搬了四五袋之后，秦正祁这才从外头拿了三只鸡，还有两大块猪肉进来。 沈安念问他，“你哪来的猪肉？” “葫芦村有村民逮到野猪。吃不完，拿出来卖，我就买了十斤。” “你会不会买太多了？” “你不是要给岳父岳母寄东西吗，这个肉不要票，就多买一点，到时给他们寄过去。” “那成吧。” 沈安念去屋里倒了水，拿去给那村民喝。 那村民抬手抹着汗，见到沈安念给自己递水，连忙接过来，“麻烦你了。” 沈安念笑着说道：“大哥，是我们麻烦你才对。” 那村民看见她对自己笑，脸一下就红了。 秦团长的媳妇儿长得也太好看了，笑起来更加好看，人还这么好。 秦正祁给他付钱，那村民哪里肯收，“秦团长，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忙，我哪能收你的钱。” “大热天劳烦你跑这么一趟，哪能不付钱，你收下。”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给个三毛五毛就成了。” 跑这么一小段路，他就给一块钱，实在是太多了。 秦正祁把钱塞给他，那村民再三感谢，这才离开了。 沈安念看着那一大堆的水果犯了愁。 瓶子她早有准备，之前跟玻璃厂多拿了三十多个的瓶子，一个瓶子能装两斤多到三斤的东西，应该是够的。 就是剥水果得费不少功夫。 正在她发愁之际，小赵和三个小战士走了进来，“副团，你找我们。” 除了小赵，其他三个小战士都是第一次到这边来，显得有些拘谨，不敢说话，只是拿眼偷偷打量四周。 秦正祁指着地上堆着的水果，“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水果给剥皮去核。” 小战士们领了任务，立马行动起来，去屋里拿了凳子，坐下来开始给水果剥皮。 沈安念去找了干净的盆，让他们把东西装到盆里，又去厨房嘱咐秦母多做点饭。 人家过来帮忙，不管饭说不过去。 秦母看见小赵异常高兴，“小赵同志来啦。” 小赵笑得憨憨的，“婶子，我过来帮忙。” “晚上留下来吃饭啊。” 小赵笑得见牙不见眼，婶子的手艺好，他可一直惦记着呢。 沈安念叮嘱秦母，“妈，多做点肉，就做红烧肉吧。 野猪皮硬，得炖久一点才好吃，野猪没有煽过，味道肯定大，您多下点大料。” “成，知道了。” 秦母跟着沈安念生活了这么久，见她下厨舍得放油放调料，自己连带着也改变了不少。 她现在做饭也越来越讲究，特别追求味道。 沈安念准备烧火做罐头，秦正祁却把她拉进房间里去。 沈安念问他，“怎么了？” “岳父给我回信了。” “真的吗？快拿来我看看。” 秦正祁从桌上抽出一封信来，沈安念拿过来一看，沈父在信中劝了秦正祁几句，不过他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专家的联系方式给了他。 这几位有经济学的专家，有化工方面的专家，也有畜牧林业方面的专家，都是他们用得着的人。 看来沈父是个实干家，也做了很多的准备，只不过自己没机会施展抱负。 信的最后说他们现在很好，以前身上的老毛病，现在已经好了很多，让他们别操心。 她几乎每个月都给他们寄东西，都是掺杂了灵泉，看来起效果了。 “爸介绍的这些人，我们不好出面邀请，我得去找周旅长。” “我去跟旅长提，部队会对他们进行背调，他们要是没有问题的话，可以让他们过来。” 这些人的身份特殊，沈安念的身份敏感，她跟上头提这件事有风险。 还是让他来提，尽可能让沈安念抽离这件事。 他不能让沈安念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沈安念自然知道他的好意，轻轻抱住他的腰，“好呀。” 她相信沈父既然把人推荐给他们，那些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只是想要把人弄过来，恐怕得费一番周折。 秦正祁轻轻回搂住她，“今天去体检，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孩子很健康，不用操心，我已经跟医生预约了病房，以后等着进医院生孩子就行了。” 听到沈安念的话，秦正祁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今天他没能一块儿到县城去，心里七上八下的，落不到实处。 在他前二十六年的人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这么让自己牵肠挂肚。 第307章 他们没反对她帮家里 “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要去住院？” “三十六周就可以去住院。”沈安念把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怕疼。” 秦正祁愿意给她最好的一切，也愿意替她承受一切的痛苦，可生孩子这件事，他实在没法代替。 “咱们就要这一次，往后不生了。” 沈安念微微仰起脑袋看他，“要是这一胎都是女孩呢，你也不打算再要孩子了吗？” “不要了，男孩女孩都一样。” 他的这个回答，有点出乎沈安念的意料。 这个时代的很多人，都有多子多福，重男轻女的思想。 而秦正祁，居然同意她只生一回。 她微微踮起脚尖，“啪”的一口亲在秦正祁的脸上，“你真好。” 秦正祁将她紧紧圈在自己怀里，俯下身来，重重压住她的唇。 沈安念猝不及防，刚要张开嘴说话，却被他攻城略池。 过了好久，他才把人放开，松开手，想要离她远一些，平复自己身上翻滚奔腾的欲望。 沈安念不满意了，凭什么他想亲就亲，想停就停。 她立即用力把人抱住，嘟着嘴看他，表达的意思非常明确。 秦正祁的目光在她微肿的嘴上流连，喘息声粗重了许多，“别闹。” “就闹你。” 她伸手抓住秦正祁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来，在距离他嘴唇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两个人靠得极近，鼻息交缠，气氛暧昧。 秦正祁难以忍耐一般再次亲住她的唇，将她抱到床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省得她累着了。 沈安念半靠在他身上，柔弱无骨一般贴着他的身体，被亲得舒服的时候，不经意间发出撒娇一般的嘤咛声。 那声音听得人气血上涌。 最后，秦副团长还是以钢铁般的意志停了下来。 两个人在房间待了一会儿，秦正祁这才扣住风纪扣，把自己锁骨上的牙印给遮住。 “你一会儿再出来” 沈安念十分不满，气都还没喘匀，“为什么……” 声音又娇又媚，不用问她已经知道，秦正祁不让她现在出门的原因，嘟了嘟嘴，靠在床头不说话了。 秦正祁离开屋子没多久，她便听到窗外传来他的声音，冷漠的，严肃的，跟在她面前时候一点不一样。 她撇了撇嘴，想到刚刚秦正祁在她耳边粗重的喘息声，忍不住捂着脸笑起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沈安念才从房间出来，人已经基本恢复如常了。 秦正祁正在处理水果，连沈安岁都坐在小马扎上，认真的帮忙剥皮。 忽然的，沈安念觉得自己太不应该了，大家过来帮忙，她居然在房间亲热。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大好的光阴，她应该做更有意义的事儿才行。 她在院子里的大灶里烧火，让秦正祁搬来大锅，趁着没人注意，从空间拿出灵泉水，注进锅里的水，把水烧开，放上适量冰糖。 把水放在旁边晾凉的时候，秦母已经做好饭菜了，招呼大家过去吃饭。 “别忙活了，先吃饭。” 几个小战士都很不好意思。 刚刚他们干活的时候都闻到了，有红烧肉。 他们才干了这么一点活儿，居然有红烧肉吃。 怪不得小赵老是说副团家里伙食好，不只有红烧肉，还有排骨汤喝，还有鸡蛋吃。 他们很怀疑副团是为了给他们改善伙食，才让他们到家里来。 秦正祁确实是这个主意。 这些都是上回伤得比较重的战士，虽说叫他们过来吃一顿，补不了多少营养，但至少能让他们的肚子多点油水。 见他们一个个眼睛放光地看着桌上的肉，人却坐在凳子上不敢动，秦正祁说道：“洗手，去吃饭。” 小战士们这才起身，排着队进到厨房，又排着队走出来。 秦母看见这些个十八九岁，却被晒得黝黑的年轻小伙子，十分心疼。 听说这些孩子任务重，农忙的时候被晒脱了好几层皮。 她给他们一个人打了一碗肉汤，“先喝汤补补身子。” 小战士们坐在桌旁，你看我，我看看你，看见小赵端起碗，他们才敢动。 怪不得他们总说，副团长家里的饭好吃，肉汤的味道可真好。 红烧肉的味道也好。 番茄炒鸡蛋酸甜可口，很开胃，也很下饭。 就连素菜都有荤油的味道，油滋滋的很好吃。 米饭也很香。 几个人吃饱了放下筷子，发现两大盆的米饭，还有好几碗菜被吃光光，一个个都很不好意思。 他们刚刚还商量说，要吃少一点，不能给副团添麻烦，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小战士们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收拾空碗，拿到厨房去洗。 秦母拿出在水井里澎好的西瓜，切了端给他们吃。 小战士们一人拿着一块西瓜，蹲在院子里吃。 沈安念嘴馋，让秦正祁给自己拿西瓜。 秦正祁怕西瓜太寒了，不肯让她多吃，只给她切了一小片。 沈安念摸着肚子，跟肚子里的孩子告状。 “不是我不肯给你们吃西瓜，是你们爸爸不乐意给你们吃，你们要是觉得太热，就怪你们爸爸。” 秦正祁听到她的话，又好笑又无奈，把西瓜喂到她嘴边。 “又跟孩子告黑状。” 沈安念咬了一口西瓜，听到他这话非常不满。 “什么告黑状，你就是不给我吃。” “西瓜太寒了，你不能多吃。” 沈安念怨念的从他手上接过西瓜，“你管得可真严。” “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不管你。” “那还得好几个月呢，以后还得给孩子喂奶，总觉得你在给我画大饼。” “画大饼？” 沈安念没有回他，一小块西瓜吃完了，她还是有点馋。 她扑进秦正祁怀里，仰着小脸看他，软绵绵的跟他撒娇，“老公，还想吃。” 秦正祁低头看她，一颗心都被她这一声娇滴滴的“老公”叫软巴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轻易让步，“不行。” 沈安念嘟着嘴，手圈住他的腰，将脸拱在他怀里，像只小猫咪一样乱蹭，蹭得秦正祁的心都快要化了。 虽然明知道这是她对自己使的花招，但他没辙，这招数就是管用。 “那就再吃一小块。” 沈安念仰起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他，“好呀。” 等沈安念出门的时候，小战士们就快要回去了，沈安念给他们拿了两袋水果回去。 小赵跟她道谢，拎着东西飞快地跑了。 沈安念把做罐头的办法交给秦正祁，让他帮忙做罐头，自己则是去处理那几只鸡。 秦母已经把三只鸡都杀好了，问她道：“你看看还有啥要做的？” “没有了，谢谢妈，您去忙自己的吧。” “成，那我先去冲凉，有啥事你叫正祁。” “知道了。” 别的婆家都不喜欢儿媳妇贴补娘家，秦母当初也不喜欢四弟妹贴补高家，对她却格外纵容。 秦母甚至还跟她说，现在沈父沈母处境不好，能多帮一点是一点，这让沈安念心里很感动。 在人人对他们家都避之不及的时候，秦母的做法怎能不让人感动。 第308章 越努力才越能赚钱 天气太热，东西放不了多久，她把鸡肉炒干，放上大酱，放上灵泉，一锅炖了。 野猪肉也是同样的办法，不过野猪肉质太硬，需要煮得久一些。 煮出来的肉油滋滋的，沈安念怕留不久，又倒了花生油进去，把鸡肉全都淹没了，这才把肉装起来。 除了给沈父沈母的，她给沈安域也准备了一份。 从厨房出来，她看到秦正祁还在忙活，问他，“快好了吗？” “最后一批，还有五分钟就全部弄好了。” 秦正祁看见她额角的碎发都被汗湿了，有些心疼。 “我给你提水到卫生间，你先洗澡。” “好呀。” 沈安念去房间拿衣服，卫生间已经准备好热水了。 她脱下衣服，忽然心血来潮，想要看看自己的肚子有多大。 对着镜子看的时候，她发现肚子好像长了东西，仔细看了看，真的长妊娠纹了，惊得她大叫一声。 在屋外忙活的秦正祁，听到她的惨叫声，吓得手里的罐头差点掉到地上。 他把东西一放，冲进卫生间，看到沈安念还好端端地站着，吊起来的心才落回实处。 “怎么了？” 沈安念，见他的脸上还没有回血，脸色一片惨白，知道自己吓到他了，可她自己也被吓到了。 指了指自己肚子上的东西，“我是不是长妊娠纹了？” 原来就为了这点事。 秦正祁松了一口气，往她的肚子看了一眼，“是长了几条，一点不明显。” 他早前给她肚子擦油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自从她肚子大了以后，她隔三差五就要往肚子上抹茶油，说是能防止妊娠纹。 她这么介意这个玩意儿，要是知道自己长了妊娠纹肯定会难过，所以他就没有告诉她这事儿。 没想到她今天忽然注意到了，叫的那一声惨叫，差点没把他的心脏吓停了。 沈安念对着镜子，不住地来回看，“怎么不明显，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好明显呀。” “你怀了双胞胎，有妊娠纹也算是正常的，等生完孩子就好了。” 他边说边把沈安念拉到洗澡的地方，让她坐下来，省得她再照着镜子难过。 沈安念心情有些低落，撅着嘴抱怨道：“你怎么知道生完孩子就好，要是好不了呢？要是妊娠纹一直都在，那我不是丑死了。” 秦正祁低头，在她圆圆的肚子上亲了亲，“不丑，我觉得一点都不丑。” 他这态度让沈安念稍稍觉得有点安慰。 长妊娠纹这事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回过神之后，见到秦正祁在自己面前，脸上烧了起来，“我要洗澡了，你快出去。” “我帮你洗。” 沈安念的脸色更红了。 虽然他们赤裸相对的次数不少，平时她也勾过他，可她真没试过让秦正祁帮自己洗澡。 “不行，不要，你出去。” 刚才的惊吓，让秦正祁的心跳到这会儿都还没恢复正常，他哪放心留下她一个人在卫生间。 “你肚子大了，自己不方便，我来帮你洗。” 沈安念想了想，自己现在的确连洗澡都很不方便，再加上秦正祁已经开始拿毛巾给她搓澡，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她换上干净的睡衣，一身清爽地出了卫生间，秦正祁在里面给她洗衣服。 秦母在院子里等着，看见她之后问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你的声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沈安念哪好意思告诉她，自己被几条妊娠纹给吓到。 “没有，没什么事，妈，今天是不是到我们的面膜时间了？” “是，我已经把黄瓜切好了。” 两个人瘫在椅子上，非常熟练的往自己脸上贴黄瓜。 沈安岁没有参与进来。 刚开始她觉得挺好玩，跟着做了几次，可后来她觉得躺着十五分钟，没什么意思，就没跟着做。 她还是愿意边吃东西，边看电视。 秦正祁晒好衣服进来，看见沈安念跟秦母脸上贴满黄瓜片，已经能做到见怪不怪了。 只是沈安念肚子上的衣服掀开一个角，肚子上还贴了好几片黄瓜，让他有点无奈。 摇了摇头，自己进到房间去看书。 沈安念走进房间，让他帮忙抹茶油。 秦正祁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听里边的声音。 沈安念问他，“你听到什么了？” “有点水声，孩子估计在里头闹腾。” 沈安念看着紧贴在肚子的毛绒绒的脑袋，用手薅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又粗又硬，有些扎手，像刺猬一样，怪好玩的，她很喜欢玩他的头发。 “孩子在肚子里都这么活泼，不知道生出来会不会很调皮？” “调皮就揍他们屁股。” 沈安念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不行，棍棒教育会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我们要好好跟孩子讲道理。” “行，你说了算，躺下，我给你抹油。” 沈安念想到自己肚子上的妊娠纹，赶紧躺下。 秦正祁现在的手法已经很熟练了，帮她抹好油，还给她按摩腿，沈安念刚开始还跟他说话，慢慢的，声音就弱了下去。 秦正祁躺在她的身边，将人抱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直到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他在沈安念的额头亲了下，这才闭上眼睡过去。 等到沈安念醒过来，喝了一杯灵泉水，又变得精神饱满起来，吃过早餐就去上班。 这几天她重点关护的对象，是养猪场的那头母猪，分娩期估摸就在这几天了。 方处长来找她的时候，她就在仔细观察记录母猪的情况。 方处长跟她打招呼，“念念，在忙活什么呢？” “这头猪估计就快生了，我过来看看，处长，你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过来跟你随便聊聊。” 沈安念微微挑了挑眉毛，这时候食品厂忙到飞起，他居然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来找自己闲聊。 不过他既然有话要说，沈安念便将他带到旁边去，把记录本交给老梁，让他看着。 “处长，你想要聊点什么？” “我这回去到沪市，发现他们那边的干果卖得很好，像什么开心果，腰果……开心果你知道吧？” 沈安念点头，“我知道的。” “我听说那玩意儿在商场卖得很好，大伙儿送礼都喜欢送这些东西，说是上档次。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也说过，咱们这里可以试着种一种干果，你觉得什么时候种合适？” 沈安念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天赚钱让他上瘾了，他这会儿想方设法赚钱呢。 这非常好，只有源源不断的开源，他们的钱才能滚滚而来。 第309章 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能不能种我说了不算。 我对农业没什么研究，还是得让林业方面的专业人员过来考察，才能知道咱们这儿能不能种干果。” “可咱们去哪儿弄这些专业人员？县城的林业部门是有人，可咱们跟他们不是一个系统，人不一定愿意过来帮咱们。” “他们要是不愿意，处长，你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 方处长摸了摸后脑勺，“你要是觉得可行的话，我去找他们好好谈一谈。” “方处长，你觉得咱们养殖场现在怎么样？” 方处长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问，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养殖场现在很好，你管理得很好。” “可我觉得养殖场的规模还是太小，品种太少。” 她养的兔子才抱了一窝，虽然剩余的两只怀孕了，但是想要形成规模，起码得等一年之后。 方处长睁大眼睛看着她，一百多头猪，还有两千多只的鸡，这还叫规模太小？ “你不是让我去找什么太湖猪和大白猪，杜洛克猪，我在找着呢。” “方处长，麻烦你再帮我找一个品种的香猪，它也叫做两头乌，在扈市挺有名气。” 这种香猪方处长听说过，不仅听说过，他还吃过，香猪的味道跟其他猪肉不大一样，肉质更加细腻。 “你还想养香猪？”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扩大规模，多赚点钱，当然是什么都要做一点。” “成吧，那我再打听打听。” “方处长，你觉得从靖县到营地这条路，如果要修的话，得花多少钱？” 方处长后退了一步，“你可别告诉我，你打算修路？” “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不是还得看你们的意思吗。” 方处长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他拿到钱还没捂热呢，周旅长就支走一笔，眼前这个又打算修路。 “修路的事能不能再缓缓，咱们手头上没这么多钱呀。” 沈安念想了想，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行吧。 不过我觉得路真要越快修越好，老话说要致富先修路，交通不方便，我们会少很多机会。” “你让我想想，你让我再想想。” 沈安念并没有催他，这么大的事情，当然要让领导班子先讨论，再决定要不要实施。 方处长想了想，说道：“我差点忘记跟你说了，师长听说咱们沼气发电成功了，想过来看看。” 沈安念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什么都不需要你做，到时候你好好在师长面前表现就行了。” 沈安念点头，“处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 方处长满脸都是“我看好你”的表情，叮嘱她几声，这才回去忙活自己的。 京市的订单还没赶出来，还堆着扈市那边的订单，丰市也追加订单了，要是再来几个单子，他们就能跟兄弟团收购果子。 方处长哼着曲儿，脚步轻快地走去食品厂。 沈安念自从知道叶师长要过来，就一直在做准备。 可她没想到的是，叶师长来的这一天，她在猪圈里给猪接生。 原本她把这件事交给老杨的，可老杨说那猪似乎难产了，从半夜四点多就开始哼哼，到早上却还是没生出来。 养猪场的大伙儿实在太担心了，就把沈安念叫过去看看。 这是头一胎，母猪产道比较狭窄，初次生产没有经验，小猪仔卡在屁股，死活生不出来。 沈安念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她有点犯怵。 尤其自己这会儿还怀孕，她更是能感同身受。 她让人把母猪给固定住，自己洗干净手，边给手消毒，边给他们科普。 “牲畜初次生产遇上难产算是常事，这时候需要扩张产道，帮助母猪生产……” 她顺着小猪仔的身体往里去，给母猪扩张产道，好一通忙活之后，第一头小猪终于顺利生产。 大伙儿总算松了一口气。 沈安念用布擦去小猪仔鼻子和嘴边的粘液，“一定要把猪仔的口鼻擦干净，防止猪仔被闷死。 还得检查它的脐带……” 他们一群大男人，哪里见过这场面，一个个心有余悸。 尤其几个结过婚有了孩子的，想到自家的媳妇。 当初自己媳妇生孩子，他们是不允许进到产房去的，他们的媳妇生孩子，也是这么艰难吗？ 几个男人的脸绷得紧紧的，一个个都在严阵以待。 沈安念吩咐大伙儿给母猪吃东西，给它补充体力。 老杨赶紧去准备，拿了黄豆粉，切了白菜煮好，撒上盐，给母猪补充体力。 那母猪已经生了四头，老杨把猪食放到它嘴边，它哼哼唧唧吃了大半盆，有了力气，先后生出了五头小猪仔。 后来它实在精疲力尽了，瘫在地上直哼哼，连猪食都吃不下去了。 可胎衣还没出来，估计还有小猪仔没生出来。 沈安念让老梁拿来早就准备好的青霉素，掰开它的嘴让它把药吃了。 从生下第一只小猪开始，前前后后五个小时，母猪生了十二头小猪。 沈安念赶忙让人把猪圈收拾好，把血水冲洗干净，给猪圈消毒。 现在正是母猪虚弱的时候，卫生环境最重要。 她看见母猪虽然趴着，不过状态还算不错，终于放心了。 长时间的紧绷让她的身体有些受不了，这一放松，人仿佛泄了气一般，差点站不稳。 老杨眼疾手快扶住她，“技术员，你没事吗？” “我没事。” 一个身影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老杨抬眼看去，见到是叶师长，给吓了一跳，“师长，你怎么来了？” 叶师长看见沈安念脸色苍白，衣服上还沾着血迹，关切道：“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 “我给猪接生呢，这些都是猪血。” 叶师长稍稍松了口气，“我看你也累了，赶紧先去歇一歇。” “谢谢师长。”沈安念看向周旅长，“旅长，那我回去了。” 这会儿已经是下班时间，不过叶师长是冲着沼气发电过来的，周旅长本意打算让沈安念加班，给叶师长好好介绍介绍。 可叶师长已经发话，他便说道：“回去好好休息，辛苦了。” 叶师长：“我让人送你回去。” 沈安念连连摆手拒绝，她只是接生，又不是自己生孩子，还不至于虚弱到那个地步。 “不用了，叶师长，我可以自己回去。那我先走了。” 她离开之后，周旅长看向叶师长，觉得他的态度有点奇怪。 师长对这个小同志似乎特别关心。 刚刚看见沈安念要摔倒，他直接就冲上去。 要不是人隔着太远，估计扶着沈安念的人就是他。 他也关心沈安念，可他自认为还不到这程度。 师长到底跟沈安念是什么关系？ 第310章 她愿意承认他们 “师长，要不让老杨带你看看养猪场？” “成，那我就好好看看。” 养猪场的规模又扩大了些，多建了好些间猪圈。 叶师长问老杨，“刚刚生了多少猪仔？” “十二只。” 老杨的声音里有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整整十二只的小猪仔呀，他们养猪场添了整整十二只猪仔。 要是算一头母猪一年能生三窝，那就是三十六只猪仔。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有了接生的经验，以后再遇上这样的事，也就有了应对的办法。 “你们都辛苦了，把猪照顾得这么好，很用心。” 老杨听到叶师长的夸奖，嘿嘿嘿的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首长，我们一点都不辛苦，只要能帮部队把猪养好，我们心里就高兴。” “好好干。” 周旅长见到时间不早了，陪同叶师长逛了一圈，便让叶师长到食堂去用餐。 方处长知道叶师长过来，特意到食堂等着他们。 见到人到了，便让胡班长把饭菜端上来。 有肉沫炒豆角，鸡蛋炒辣椒，还有蒜泥菜心。 叶师长问胡班长，“普通士兵都是这么吃的？” “是，今天的菜谱就是肉沫炒豆角，还有炒菜心，鸡蛋炒辣椒是特意加的。 咱们现在每天都有鸡蛋，每个星期能吃上两顿肉，虽然不是大肉，但是都能沾到荤腥了。” 叶师长默默点了点头，伙食的确是改善了不少。 “成，大伙儿都吃饭吧。” 这次叶师长没有让孙参谋和李政委作陪，就只有周旅长一块儿陪着他吃饭。 这会儿三团有钱了，炊事班做菜舍得放油和料。 不管什么菜，只要肯放油，味道差不到哪儿去。 叶师长一尝就能尝出差别，三团战士的伙食，的确提高了不少。 沈安念出到养猪场门口，就看到了秦正祁，秦正祁看到她身上的斑斑血迹，脸都吓白了，快步走了过来。 “你哪儿不舒服？” “不是我不舒服，是我给猪接生，这是猪血。 那头猪难产了，好可怜，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你说我以后生孩子也难产，那可怎么办呀？” 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秦正祁的心就像被人揪住一般，“不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沈安念嘟起嘴，“可她们都说生孩子，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我有点害怕。” 这些话她没有跟沈母说过，也没有跟秦母说过。 只有在秦正祁面前，她才能够这样毫无顾忌的吐露自己的心声，不必担心他觉得自己矫情，觉得自己喜欢胡思乱想。 她的这个话让秦正祁的心跳凝滞了两秒钟，他郑重说道：“现在有妇科大夫，他们会在旁边帮助你。 就像养殖场的猪难产了，你不照样帮它度过难关了吗，你不要把事情往坏处想。 我们的孩子那么听话，肯定也不会舍得让他们妈妈辛苦。” 沈安念扁着嘴，“但愿他们能像你说的这么懂事。” 秦正祁揉了揉她的脑袋，“别胡思乱想，我们回家吃饭。” 沈安念刚刚被吓到，有秦正祁开解，她很快就调解过来了，感觉肚子饿得很，中午吃了两碗饭。 倒是秦正祁，被她的话给吓到了，一直小心注意着她，生怕她有不舒服。 他打算抽空去问问王医生，看看有没有办法减轻她的压力，或者减少她生产的危险。 沈安念睡醒之后，已经把自己害怕的事给忘了，跑到养猪场看刚刚生产的母猪。 母猪已经精神了一些，能吃东西了。 沈安念偷偷从空间取出灵泉，放进食槽喂给它吃。 母猪闻到灵泉的味道，吃得更大口了。 “多吃一点，快点好起来，你的小猪仔们还得靠你呢。” 母猪哼哼唧唧，似乎听懂了她的话。 小战士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沈安念跟母猪对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她。 想到叶师长这会儿还在等着，他硬着头皮走上去，“同志，叶师长找你。” 沈安念知道叶师长既然过来，肯定会找自己的，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不过见到会议室只有叶师长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是小小的紧张了一下。 这不像是要谈公事的样子。 叶师长看见她，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坐吧。” 沈安念抿了下唇，在他的对面坐下。 “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现在养殖场多了很多人，我也培养出一批骨干，很多事情都可以交给他们，工作不是很重。” “那就好，你现在怀着孩子，一定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沈安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个人相顾无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最后，还是叶师长打破沉默，“我听说你想在这边办一个研究所？” 沈安念点点头，“我是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这也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能不能办成，还得看上面的意思。” “你想要做的事，我会全力支持你。 更何况你所做的事，对三团很有利，你放手去做，有什么事我来扛着。” 沈安念看向他，见他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不知怎么的，她想到了沈父。 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是一样的，都很宠溺，很慈爱。 “谢谢你。” 叶师长的手紧了紧，他无数次想要过来看看她，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女儿。 “之前我一直没有时间跟你单独谈谈，你现在愿意花一点时间，跟我谈一谈吗？” 沈安念轻轻咬了下唇，没有出声。 叶师长斟酌再三，再次开口，“我知道这些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是我对不起你。 以后你能不能给爸……给我一个机会，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 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却这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自己生气。 沈安念的心情很复杂。 “我知道事情不能怪你，你当时有事要忙，无法抽身，我能理解你的。 我也没有不接纳你们，但是我已经有自己的父母了。 当年我差点被冻死，我爸妈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我救活，他们在医院比待在家里的时间还长，可以说是他们重新给了我一条命。 后来，他们又精心照顾我十年，带我去了很多医院，找了很多名医，对我比对他们的亲生儿女都还要用心。 我以前跟叶大哥说过的，我愿意当你们是亲人，在这世上，除了我爸爸妈妈和我丈夫，就属你们对我最好。” 听着她说这些话，叶师长无比高兴，看着沈安念舍不得挪开目光，就像看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即便没有叫爸爸，至少她已经接纳他们，这就够了。 第311章 天降一笔巨款 “我还没有告诉你爷爷奶奶你的消息，如果他们知道你找到了，肯定会想要见见你，你愿意跟他们见面吗？” 沈安念想了想，点头，“可以。” 叶师长大喜过望。 当年的事不止是他的心结，也是老爷子一生中的一大憾事。 老爷子一直记挂着这件事，若是念念愿意见他们，老爷子老太太一定高兴。 “好，我回去就把这件事告诉你爷爷奶奶。 只是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大好，或许没办法过来看你。 等你有空，我带你去京市看看他们，也算认个门，可以吗？” 沈安念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叶师长掏出一张存折，递到她面前。 “我们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跟你妈妈商量，给你一笔钱，到时候你喜欢什么就买，不用委屈自己。” 沈安念把存折拿过来一看，被上面的字数吓了一跳。 他们居然给了她三万块。 在这个普遍工资是二三十块钱的年代，他们一出手就给了自己三万块钱。 她把存折递回去，“钱太多了，我不能要。” “收下吧，我跟你妈妈没什么可以给你的，这点钱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我跟你妈妈心里都会不安。” 沈安念只能把存折给收了起来，轻抿着嘴笑了笑，“谢谢你。” 看见她笑，叶师长的眉眼也舒展开来。 这孩子的眼神纯净，笑容干净，这样一笑，让人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好东西，全都捧到她面前。 “你的预产期在什么时候？” “九月底十月初，已经和县医院联系好了。” 叶师长点了点头，“到时候你可以通知我们，我跟你妈妈已经错过你的婚礼，我们不想再错过你人生这样重要的时刻。” 看着他眼中的期盼，沈安念很难拒绝。 尤其在收了这么大一笔钱之后，她更是难以说出拒绝的话。 “好。” 叶师长的脸上挂了一层清浅的笑意，“沈重山那边你不用太担心，我会跟那边打招呼，多少能让他们少受一些苦。” 他知道沈安念一直记挂着沈重山夫妇，他不在那边，帮不上多大的忙。 不过他打几个电话，让他们少吃点苦，还是可以办到的。 沈安念大喜过望，“真的吗，那就太谢谢你了，叶师长。” 叶师长听到她的这个称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 一个称呼而已，他何必在意。 只要她能真心接纳他，已经是最好的了。 “我听说秦正祁提交了一份名单，上面的人都是各个领域的专家学者，这些人是不是你推荐的？” 沈安念老老实实点头，“我问过我爸爸，他给我推荐的人。 他们当中有一些人被下放了，但我相信我爸爸把人推荐给我，肯定没有大问题的。” “我会让人去调查，如果没有什么重大问题，我会派人去协商，争取把人要过来，组建研究所。” “叶师长，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您今天不是来看沼气发电的吗，要不要我陪您去看看？” 叶师长当然愿意跟她多待一会儿，但他想到自己上午见到她的时候，她好像很累的样子，就想让她多歇歇。 “不用你亲自过去，一会儿我和老周过去转一转就行了。 沼气发电成功，我们可以推广到各个团部去，让其他四个团部向你们学习。” “沼气发电很简单，的确可以推广开去。 现在养殖场的规模还比较小，等以后养殖场壮大，我们团部的电还可以覆盖到周边各个大队。” “你们现在发展得很好，听说你们让村民和其他团部的人过来学习，效果怎么样？” “我现在要是跟您说效果不错，您肯定也会觉得我在敷衍您，再过几个月您就能知道了，效果肯定会让您满意的。” 叶师长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孩子，忽然想到一句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或许她只是一个人，但是她可以慢慢带动身边，有同样志向的人。 就像他们当年一样，和很多热血青年参军，抵御外寇。 多少先烈在最黑暗的日子，并不知道曙光何时会到来，还是一往无前，就为了拯救这个国家，为了渺茫的理想和希望。 现在，这些有理想有志气的青年们，同样在用自己的力量来建设这个国家。 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好，我等着看。” 沈安念和叶师长聊了一会儿，她就走出会议室了。 怀里揣着三万块钱的巨款，她心里有些激动还有些紧张，怕别人看出端倪。 迎面走来的周印，看见她满脸的笑容，打趣道：“弟妹，怎么今天这么高兴，你捡钱啦？” 沈安念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你还真捡钱了？” “没有，不过跟捡钱也差不多。”沈安念看见他灰头土脸，跟个泥猴似的，笑眯眯地问道，“你们又去训练了？” “那可不是，刚训练回来，我偷偷懒。” 周印一看头顶的大太阳，再一看面前玉容雪肌的姑娘，说道：“我不跟你多说了，到时候把你累着，老秦可得跟我算账。” “他哪有这么不讲道理。” “他在你面前很讲道理？” 沈安念想了想，虽然不想承认，但平时的确是秦正祁比较讲理，自己是不讲道理的那一个。 “还行吧。” 周印乐了，“你就护着他，你回吧，省得累着了。” “那我先回去了。” 沈安念去到养猪场，看见母猪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已经可以颤颤巍巍站起来了，总算放心了。 老杨一直在守着，就怕这只猪出现问题。 “这猪精神头不错，估计熬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还是要多注意它的恢复情况，不能大意。” “技术员，你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猪圈里的小猪仔们被收拾得很好，被码成一排，整整齐齐地排放在干净的稻草上。 小猪仔还没睁开眼睛，趴在稻草上头直哼哼，有些还不住用鼻子互拱，看起来很精神。 沈安念看着这些粉嘟嘟的小猪，想着要是能早点把太湖猪，和长白猪找过来就好了。 这样的话，他们就能早点做对比数据了。 下班了，秦正祁过来接她，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 走到没人的地方，沈安念把存折递给他看，“叶师长给我的。” 秦正祁扫了眼上头的零，他得不吃不喝二十一年，才能赚得了这么多钱。 看到沈安念眉眼舒展，看来他们应该相处得很愉快。 “师长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要把找到我的事告诉爷爷奶奶，还说爷爷奶奶身体不好，不能过来看我，问我以后能不能去看看他们。 我现在身体不方便，等生下孩子，估计也得一两年之后才去看他们。” 秦正祁沉默了下，问她知不知道叶师长的父亲，她的爷爷是谁。 沈安念困惑地眨巴着眼睛看他，他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叶师长的父亲身份很厉害？ 第312章 终于把人送走了 叶师长的父亲身份的确不一般，连沈安念听到那个名字时，都觉得惊讶。 那可是专门用一部电影，拍了他故事的开国功勋。 叶老将军居然是她的爷爷。 她的身份也太牛了吧。 现在她不止有钱，还有身份，叠加了双层buff。 她倒要看看，以后还有谁敢欺负她。 “我居然这么厉害。” 秦正祁看到她如置梦中的表情，笑着说道：“现在你就这么激动，要是看见真人，你得高兴成什么样。” “那当然得高兴，以后我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秦正祁看着她欢快的像只凫水的小鸭子，眉眼间不自觉也染上了笑意。 “是，你随便横着走。” 沈安念得意的一手叉腰，“以后你就不能欺负我了，只有我欺负你的份。”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沈安念控诉他，“有，你不让我吃东西。” 她心心念念什么龙虾和牛蛙，她还大着肚子，秦正祁实在不敢让她乱吃那些玩意，就没答应。 把自己手里的袋子递到她面前，“不吃龙虾，我给你拿了虾干，以后吃这个。” 沈安念不解地看着他，“你哪儿弄来的？” “咱们离海市不远，我让人从海市寄过来的。” “这么一大袋，都是海货？” “对，听说这个能补钙，你吃完了再买别的。” 沈安念抱住他的胳膊，“你真好。” 这会儿她大着肚子，他们两个人就算举止亲密一点，在外人看来也是秦正祁扶着她。 秦正祁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回家。” “好，回家吃饭，我都饿了。” 他们刚进院子，一个人冲出家门，朝他们热情地打招呼，“秦团长，沈同志，你们下班了。” 看到马大娘笑得跟朵花一样，沈安念只有一个想法，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不解地看向秦母，用眼神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秦母说道：“马婶子过来等你们，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马婶子还拎了一袋江米条过来。” 沈安念更觉得惊悚了。 就马大娘这种爱占人便宜的性格，要不是有什么重大麻烦事，她怎么可能会给人送礼。 “大娘，你找我什么事儿？” 马大娘走到她的身旁，“沈同志，现在食品厂不是招了好些人吗，我看那些活儿很简单，我也能做。 你要不考虑考虑，让我也进去干活，我保证不会偷懒，一定好好干活。” 这事可真是反常。 马大娘不是经常跟家属院的大娘吹嘘，说自己有福气，孩子孝敬，她可以享儿孙福。 这好端端的，她怎么上门来找工作？ “大娘，食品厂招工的事不归我管，一直是方处长管这事，你找我真是找错人了。” 马大娘可不敢去找方处长。 她继续游说沈安念，“你让我进养殖场也成，我养过鸡，让我养猪也成。” “这可不行，养殖场的编制已经够了，不需要再招人。 我要是把你招进去，那就是损害部队财产，到时候不止我会被处罚，连你也会被连累。” 马大娘觉得她简直在胡说八道，自己进到养殖场工作，怎么就变成损害部队财产了。 “沈同志，你不是骗我吧。我进养殖场工作，咋就变成……啥害人了。 你是不是不想帮忙，就在这儿胡说呢。 怎么说我也是军人家属，我儿子在部队为国家办事，你凭啥不安排我工作？” 她们都在一个家属院里住着，自己还特意跑过来求她，她帮忙不是应该的吗，她怎么好意思这么拒绝自己。 马大娘的口气实在算不上好，好像沈安念必须要给她安排工作似的。 秦母听着有点不高兴，正要张口骂回去，沈安念拽了拽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说话。 秦母只能咽下到嘴边的话。 要不是有沈安念拦着，她非得把人骂出门不可。 她儿媳妇大着肚子，每天忙上忙下多辛苦，这些人非得过来添堵，谁心里能好受。 沈安念板着脸看向马大娘，“大娘，我跟你说过了，现在养殖场的编制已经满了，不需要招人。 多招一个人，就得多付一个人的工资，那工资不是部队的钱吗？ 部队要多付一份工资出去，可不就是损害部队的财产。 当然了，你要是不要工资，单纯过来帮忙，我们很欢迎。” 马大娘的脸都快绿了，她凭什么要过去白干活。 养殖场的活儿又累又脏，她好好的日子不过，去给人白打工，她又不是脑子坏了。 “没工资谁去干活。” 沈安念两手一摊，“那就没办法了，要不你再等等，现在先去读书认字，等下一回招工再参加面试。” 她要是有时间等，她还犯得上跑过来求她吗。 见到她打定主意不肯帮忙，马大娘很快离开了秦家。 离开的时候，还回屋拿走自己刚刚拎来的江米条。 等她一走，秦母疑惑道：“真是奇怪，马婶子怎么突然想要找工作？” “不清楚，明天我去问问水琴姐。” 她怕马大娘会使坏。 问过李水琴之后才知道，原来马大娘急于找工作，是因为范忠明想要把她送回老家去。 马大娘到这边已经住了好几个月，却一直不愿意回去，范忠明已经有点意见。 再加上她被骗了钱，见天的闹范忠明，让他去找派出所拿钱回来。 范忠明终于受不了了，想把她送回老家。 马大娘慌了。 马大娘坐不住了。 她在这边好好的，谁要回老家去过那种伺候老人，带孩子的生活，所以她找到了沈安念。 只要在这边找到一份工作，她就能留下来。 沈安念没有答应，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现在范忠明已经买好了车票，马大娘就算不想走也得走，所以李水琴这两天十分高兴。 沈安念也挺替她感到高兴，“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往后我还是跟两个女儿过，范忠明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让他自个儿洗衣服，洗他的臭袜子，我才不管他。” 沈安念觉得范忠明的问题不小，可这年头离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尤其是军婚。 而且范忠明能够主动把马大娘送走，倒不算无药可救。 “你要是能把他改造好，以后就算马大娘再过来，见到他事事向着你，马大娘也不敢为难你。” 李水琴想想觉得她说得很对，要不是范忠明总是和稀泥，说老人不容易，一再让自己忍着，马大娘也不敢这么对自己。 必须要给范忠明一个教训。 范忠明把马大娘送走，本以为自己就能过上好日子，可李水琴还是拉这个脸，一直没给自己好脸色。 问她的时候，李水琴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自己想”。 他想什么呀。 他想不明白。 人不是已经送走了吗，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313章 他要去救灾 范忠明过得不痛快，李水琴却觉得高兴极了。 她只需要管两个女儿的事，还没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自己还有钱花，这简直就是自她嫁人过后，过得最好的日子。 她心里高兴，再加上吃得也好，气色越来越好，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沈安念很为她感到高兴。 每每看到周边的人变得好，她就觉得开心。 养殖场里的两只兔子怀孕，生下了十九只兔子，可把沈安念给乐坏了。 他们养殖场的品种变得越来越多了。 沈安念从空间拿出水，喂给兔子吃，帮助它们恢复。 兔子刚喝完水，养猪场的王富兴匆匆跑了过来，“技术员，你快去看看吧，种猪过来了。” 沈安念看见他一脸的着急，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我听说那些猪一路上都在窜稀，看着也不大有精神，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种猪可是部队的宝贝，她磨了方处长好些天，这才要到手的，怎么能让它们出问题。 沈安念赶紧跑去养猪场。 老杨他们已经把猪给卸下来了，这会儿猪无精打采地趴在猪圈里，大伙儿都很着急。 沈安念问道：“这些猪怎么回事？” 拉猪过来的小战士回道：“这三只猪不肯吃东西，而且一直在拉肚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一天前，出来半天它们就有点不对劲了。” 沈安念顾不得猪圈脏臭，直接进到猪圈里观察。 拉粪便都是水状的，而且它们拉肚子的次数肯定不少，这会儿都拉得虚脱了。 老杨着急道：“技术员，这些猪怎么回事？怎么就病成这样？” “从它们拉出来的粪便看，这些猪可能是细菌感染，也可能是肠胃发炎，你们先打点温水，调成低浓度盐水让猪喝了。” 王富兴赶紧去打水。 这些猪可金贵着呢，才刚刚来到他们养猪场，可不能有事。 “老杨，你去拿恩诺沙星混在猪食里给它们吃。 猪食一定得煮熟了，现在猪正拉着肚子，可不能吃生冷的东西。” 养猪场准备了一些常用药，恩诺沙星就在药箱放着。 老杨点头，“成，我现在去煮猪食。” 王富兴端了一盆水过来，刚刚放下，也不知道这些猪是不是缺水，抢着就喝水。 收到消息的方处长急匆匆赶过来，“怎么样？我听说猪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沈安念见到他这么着急，解释道：“这些猪拉得都快脱水了，我让人冲了点盐水，给它们补充水分。 一会儿给猪喂点药，再观察观察情况。” 要是不行，他们只能去县城找兽医了。 虽然她去恒市学了半个月，但是遇上这种专业性太强的问题，她还真不会。 养猪场得配有专门的兽医，他们这儿没有，她只能靠着自己在书本上学到的，试着治一治。 方处长看见她这么冷静，知道她心里有数，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让运猪过来的小战士先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观察种猪的情况。 这些种猪可是他花了大力气，才托人找来的，关系着他们养猪场的未来呢，他可不得重视一点。 老杨抬来猪食，把恩诺沙星搅到猪食，喂给猪吃。 那三只猪只吃了点，并没有多少胃口。 沈安念一看这不行，让人把恩诺沙星灌到猪嘴里。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猪圈里的猪没再拉了，虽然还趴在地上，不过看起来没那么腿软了，也能哼哼了。 这让大伙儿都松了一口气。 沈安念说道：“先让它们休息，好好观察它们的情况，要还是拉肚，八个小时以后再灌一次药。 老杨，你在七点的时候喂它们吃点东西，省得它们饿肚子。” 老杨：“成。” 秦正祁来接沈安念下班回家，沈安念交代好他们，这才回家去。 一路上风刮得有点大，云层压得很低，沈安念看了看黑沉沉的天，说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受台风影响，接下来估计要下好几天雨。” “我不喜欢下雨。” 这边都是土路，下雨之后很泥泞，最麻烦了。 秦正祁扶住她，“明天早上我送你上班。” “好呀。” 他们回到家里，天开始落下雨来，秦母把菜端到堂屋去吃。 这一场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半夜的时候小了一点，早上的雨势越来越大，秦母不放心，亲自送沈安岁去学校。 回来之后，她劝沈安念，“雨太大了，你还是不要去上班了。” 还大着肚子呢，要是出点什么事儿，那可怎么好。 “妈，养猪场有事，我得过养猪场去看看。” “那我送你过去。” 说话间，秦正祁冒雨回来，虽然穿着雨衣，还是被淋湿了头发。 他来不及把雨衣脱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跟沈安念和秦母说道：“有灾情，我可能要出去几天。” 受这场强降雨的影响，隔壁市的永江水位暴涨，灾情严重，而且有两个村子山体滑坡被掩埋，情况十分紧急。 他们收到命令，立即抽派人手抗险救灾，疏散受困群众。 他们只有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沈安念的心揪成一团，每次秦正祁出任务，她都十分担心，尤其是在这种天气抢险救灾，她更加担心。 可这个时候，她不可能让秦正祁不要去。 她甚至不能表现出一点难过，以免他担心。 “你放心去吧，不要担心家里，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秦正祁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我走了，娘，帮我照顾好她。” “知道了，你自个儿小心一点，好好的回来。” “我知道。” 说完，他转身走向苍茫的雨幕之中。 沈安念深深吸了一口气，“妈，你送我去养猪场吧。” 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老杨见到沈安念的时候，十分惊讶，“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过来？” 她大着肚子呢，在这种天气下出门，闹呢。 “我不放心，那几只猪现在怎么样了？” “昨天太湖猪拉了一次，长白猪没拉，杜洛克猪拉了两回，晚上又灌了一回药，早上没拉了。” 沈安念去到猪圈一看，那几头猪果然精神了很多，这会儿正在食槽旁边吃东西。 “先看看情况，要是上午不拉了就停药，要是还拉的话，再继续灌药。” “成。” 沈安念看过几头外来猪之后，又去看了母猪，小猪仔们哼哼唧唧地趴在猪妈妈的身边。 看着还挺好的，非常温馨，一点没有受到外头暴雨疾风的打扰。 第314章 一个意想不到的合作对象 秦母第一次到养猪场来，看到养猪场的规模，被吓了一跳。 她见过村里的养猪场，觉得那已经很大了. 部队的养猪场比他们村的养猪场大上三倍都不止，看过去密密麻麻都是猪圈。 养猪场养这么多的猪，怪不得念念每天忙成那样呢。 她忍不住感慨道：“这养猪场可真大。” 旁边的吴鹏听到了她的话，笑着说道：“可不是嘛，咱们现在可养了两百多头猪。” 秦母听罢直咋舌，“这也太多了，你们能忙活的过来吗？” “我们每个人就负责三四十头猪，能忙活得过来。” 秦母：“这也太多了。” 沈安念笑着说道：“我们还打算扩大规模呢。” 秦母十分惊讶，“还要扩大规模？” “那可不是，我的目标是把猪肉卖到各个县市去，往后还要做肉罐头，卖到咱们国家的各个地方去。 要是规模太小，猪肉的供应肯定不够。” 秦母问她，“那你打算养多少头猪？” “起码要得几千上万头，所以咱们得更努力才行。” 秦母睁大着眼睛看着她，久久没敢说。 她可是真敢想呀。 养猪场的员工对她所描绘的蓝图心生向往。 要是把他们的猪肉供应到全国，那可真是太好了。 吴鹏问她，“技术员，咱们真的能做得这么大吗？” “当然了，咱们有部队作为后盾，而且咱们这里物产这么丰富，足以支撑这么大一个养猪场，大伙儿加油干吧。” 大家被她画的大饼给砸晕了，一个个的信心满满。 是呀，他们有部队支持，还怕什么呢。 把猪肉卖到全国各个角落去，让全国人民都吃到他们的猪肉，多好呀。 外头一声声惊雷炸裂开来，特别吓人。 豆大的雨点打在窗台上，噼啪作响。 可大伙儿的心中满是对未来的美好愿景，畅想着对未来的希望。 直到中午十点多钟，雨才渐渐小了一些。 沈安念去到养鸡场，把王桂香拉到一旁，问她，“桂香姐，李连长这次有没有去抗洪抢险？他们去的是什么地方？” “我们家老李也去了，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去的是什么地方，他们出任务，很少会跟我说。” 这是部队的规定，部队的事，即便是家属也不能透露。 看着沈安念脸上的担忧，王桂香安慰道：“你也别太操心了，他们经常出去抢险救灾，这事儿有经验了，不会有事儿的，你放心吧。” 沈安念点点头，但她却没办法平静下来，只能让自己尽量忙活起来，不让自己有闲工夫胡思乱想。 外来的种猪经过两三天的休养，如今已经恢复了精气神。 沈安念觉得再养个一两天，就可以给它们配种了。 秦母也被她安排上了，在家里制作拉面。 在原基础上，她增加了鸡蛋，试图做出更加劲道q弹，滑爽可口的拉面。 秦母之前在家的时候也帮过忙，知道方便面的制作方法，如今做起拉面来，倒也还算得心应手。 只是她做了好几款，沈安念还是满意，总觉得还能再改进。 秦母连着实验了三天，终于做出让沈安念满意的面饼。 她也没有闲着，研究拉面的配料。 据说在后世，泡面在国内国外是两个不同品种。 出口国外的泡面，比在国内的奢华，有蔬菜，有肉，当然了，价格也很贵，几乎是国内泡面的四到六倍。 沈安念也打算借鉴这个做法，她借鉴的是这份真材实料。 出口的东西，自然要符合出口国的购买力，要是食物太过素淡，只怕不会受欢迎。 她也打算在国内售卖，看看豪华版的拉面在国内有没有市场。 冻干技术能够最大限度的保留，果蔬的营养成分，而且用水泡过之后还能复原，是最好制作蔬菜干的办法。 国内在五一年已经有冻干机了，但是购买设备的价格太昂贵，他们压根买不起。 为了省钱，他们必须制造出一台冻干机。 她得让方处长给她挖冰箱技术人员。 冻干机和电冰箱的工作原理是一样的，冰箱厂的技术员人员，说不准能帮她制作出冻干机。 她正打算去找方处长，没想到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韩禛，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投奔你，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你不会忘记了吧？” 当初韩禛和叶文声过来，的确说过类似的话，可她以为韩禛是开玩笑的。 更何况他一个多月没跟自己联系，她更是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你这么过来，韩司令知道吗？” “我早跟他说了，我听说你要在这边弄个研究所，我很有兴趣。” 沈安念睁大眼睛看着他，这还没影儿的事呢，他居然就知道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谁告诉你的？” “我听叶叔说的。”韩禛见她迟迟不表态，有些不满了，“我都特意过来了，你怎么也不给个准话，是不是看不上我？” “怎么会呢，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想来研究所工作，那你都会什么？” 韩禛被她问住了。 他的确对机械很感兴趣，但是真论起拿得出手的，还真没有。 “我是真心过来帮忙，你就这么打击我？” 为了这事，他跟家里人抗争了一个多月呢。 “我没有打击你，我是真心想要问你，你说你要过来工作，总得有擅长的地方吧。” “我动手的能力还行，往后你们家收音机手表坏了，可以找我来修。” 沈安念的眼睛一亮，“那你知道修冰箱吗？” “我拆过冰箱，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安念的眼睛更亮了，“我打算研制一款冻干机，工作原理跟冰箱差不多，冻干机……” 她跟韩禛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韩禛对冻干机非常感兴趣，也很想帮忙研发出来。 可现在就把他赶走，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已经把行李给拎过来了，到这里不到一个小时就得打道回府，他的面子往哪搁？ “不是，我才来多久，你好歹给我喝口水吧？” 沈安念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打算现在就赶你走，我就是觉得这事儿越早准备越好，咱们不是等着用嘛。” “你把这冻干机拿来做什么，总能跟我说说吧。” “别的先不说，咱们可以用冻干机来烘干蔬菜，到时候可以把蔬菜运往高原部队去。 冬天的时候大雪封山，高原的官兵缺少蔬菜供给，这些蔬菜不重，而且耐储存，可以解决这个难题。 就算是去巡逻的时候，饿了都可以吃上几口，很有用处。” 听她这么一说，怎么感觉这个任务很光荣。 韩禛忽然感觉自己肩上的任务很重。 第315章 他要过来工作 沈安念把韩禛带进自己的办公室，给他倒了杯水，“你吃过饭了吗，饿不饿？” 算她还有点良心，还知道问自己饿不饿。 韩禛把杯子里的水一口闷了，“谁说不饿，我刚到你家找你，秦姨说你在这边，我放下行李就过来找你了。” “我一会儿带你回去吃点东西。” “成呀，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我算不算你们研究所的头一批成员？” “研究所还没建成呢，现在还在筹备阶段。” 韩禛一听就乐了，“那我岂不就是元老了。” “对，你是元老，咱们研究所成立了以后，你就是研究所的头一个员工，再没有比你资历更老的了。 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部队的经费有点紧张，工资可开不了太多。” 要放以前，工资不工资的，韩禛一点不在意，可这回不行。 他来这边之前，跟他爷爷口出狂言，说自己要去立一番事业，不要家里养着。 所以这工资，他得要。 “开不了太多，那是多少？” “研究所前期投入太大，一个月估计只能开给你三四十块的工资。” “这么少。” “咱们这不是刚刚起步嘛，资金主要用来投入研发。 你也知道研发项目是个无底洞，咱们的资金就本来就紧张，只能从能节省的地方节省一点。” “那成吧，三十就三十。” 沈安念他原本打算跟方处长商量，给他四十块工资。 没想到他主动降价，降了十块块钱，沈安念自然是非常乐意的。 “我去跟方处长说，等你入职了给你算工资。” “我什么时候才能入职？” 沈安念挠了挠腮帮子，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说也得等研究所建成吧，要不我也不好意思跟方处长开这个口。”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帮你们做事，却没法拿工资？” 听他这么一说，自己好像太缺德了，这是压榨人工劳力呀。 “这样吧，我个人补给你二十块，你看行不行？” 韩禛上下打量着她，“你给开我工资？” 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瞧不起人啊。 她现在可是万元户，而且还不止一万块，有钱着呢。 “我有钱着呢。” “谢了，我还不至于要个小姑娘的钱。” 沈安念带着韩禛去找了方处长，方处长上下打量着韩禛，年纪是不是太年轻了，而且他能做研究吗，怎么看都像是个公子哥。 把沈安念给拉到一边，小声跟她说：“你真的要把他招到咱们这来，我看他就不像是个会做事的人。 你是不是因为人是韩司令的孙子，不好拒绝，这事儿我可以跟他说。” 他好意思拒绝。 沈安念摇头，“他是韩司令的孙子，手上的人脉肯定比咱们多得多。 就算他什么本事都没有，可他有人脉有门路，以后咱们要找人找资料，他的人脉就是咱们的门路。 而且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块钱。 就算给研究所请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那不也得花的这么多钱吗？” 听她这么一说，这笔生意似乎还挺划算。 方处长彻底被沈安念的这番话给劝下来了，“成吧，他愿意过来就过来。 可现在房子都还没建成，他这会儿过来没地方住呀。” 他一个外来人员，也不好进到部队里去，怎么安排住处可让方处长犯愁了。 “这个先不用担心，我让他回家去研究冻干机呢，十天半个月之内他是不会到咱们这儿来的。” “那咱们是不是先不用给他付工资？” “是，已经跟他说好了，等研究所建好，他过来报到了，才给他发工资。” 方处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样，你办事儿我放心。” “处长，咱们这半年来没少挣钱，你有必要这么抠吗？” 听到不用开工资，看看他都笑成什么样。 一听这话，方处长立马跟她哭穷。 “你是只看到进看不到出呀，咱们团有三千多口人呢，你自个算算，每天吃住要花多少钱。 还有各项的经费，别的不说，咱们建学校，建研究所，建宿舍，这些可都是你提出来的，都得花钱。 周旅长还打算换军备，这可都是大钱呢。 咱们现在穷着呢，我还等着沪市的这一批货赶紧送过去，咱们好拿到尾款。 小念，咱们现在能省一点是一点。” 在哭穷这一方面，没有人能赢过方处长。 没有人。 “我也就随口跟你说说，没打算让你出钱。 处长，我得跟你请半天假，韩同志一路赶过来还没有吃饭呢，我带他回去吃点东西。” 方处长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韩禛，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成，那你忙去吧。” 沈安念带着韩禛回了家里，秦母看见他们俩一块儿回来，问沈安念道：“你咋回来了？” “我带他回来吃点东西。” “成，我去做点吃的，小韩，你想要吃点什么？” 沈安念问韩禛，“你吃方便面吗？” “你家有方便面？” “不止有方便面，我还打算开个面厂呢，你吃不吃？” “吃，干嘛不吃。” “妈，你就给煮那款拉面吧。” 韩禛随着秦母走进厨房，看见她拿出来的面饼，说道：“这个方便面，跟我看到的红星牌方便面有点像。” “那个方便面就是念念改良研制的，这个在那一款的基础上，再做了一点改良。” 韩禛眼中满是震惊之色，上下打量着沈安念，“看不出来你这么有本事，我真是小瞧你了。” 沈安念：“要是你能把冻干机研制成功，这一款拉面才算成功，一切就看你的了。” 韩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听你这么说，我感觉自己的压力怪大的。” “你以为呢。” 秦母往锅里烧水，听到他们的话，问道：“啥冻鸡，小韩你要做冻鸡？” 沈安念笑着跟她解释，“不是冻鸡，是冻干机，把蔬菜里的水分排干净，能够保存很久。 妈，以后小韩同志会到咱们这边工作。” 秦母倍感意外。 韩禛可是司令的孙子，扈市那么好的条件，他不在扈市待着，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 她也不是说这里不好，可这里的条件确确实实比不上扈市。 “你要来这儿工作？” 韩禛点头，“是啊，以后我就到研究所来工作了。” 虽然秦母并不知道研究所要研究什么，不过在她看来，能进研究所的人，一定很厉害。 她给韩禛煮的面里，放了两颗蛋，还加了青菜，装了满满一海碗。 吃了那一晚香喷喷的面，韩禛觉得自己得尽快弄出冻干机，把这面给卖出去。 第316章 人终于回来了 沈安念拿了家里的几瓶罐头，让韩禛带上，还嘱咐他一定要让韩司令多吃一点。 这罐头里有灵泉，吃了对他很有好处。 韩禛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拎着东西就要去赶车。 “我先走了，你等我的好消息。” 沈安念送他到门口，看见他信心满满，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自信，只能期盼他能早日带来好消息。 因为已经三点多了，她便不回养殖场，而是自己在家里研制调味包。 她要研制出跟红星牌方便面，不一样的调味料，要是味道一样，就有仿冒的嫌疑了。 沈安岁回到家里，例行询问秦正祁有没有回来，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有些失望。 “姐夫怎么还不回来？” 沈安念笑着打趣她，“怎么，想你姐夫了吗？” 沈安岁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姐，你不想姐夫吗？” “想呀，可你姐夫有事情要做，而且他做的是大事，我哪能拖他的后腿。” “姐，我担心姐夫，你能让姐夫早点回来吗？” 她听说姐夫这次的任务很危险。 天雪的爸爸也去了，她很担心她爸。 沈安岁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很危险，把人叫回来不就没有危险了吗。 “我当然担心他，但我不能把他叫回来，他有他要做的事。” 沈安岁眼神茫然地看着她，显然并不理解她的话。 沈安念摸了摸她的脑袋，“你长大以后就知道了。” 沈安岁扁了扁嘴，大人们总喜欢说这句话。 好多事情都要长大以后才知道，可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姐，我想快点长大。” 沈安念看见她皱着脸，苦恼的小模样，笑着说道：“你这个年纪有什么不好的，没有压力，还能跟小伙伴一块玩，长大就没这么轻松了。” 沈安岁想到自己的小伙伴，接受了沈安念的这个说法，现在这样是挺好的。 吃过晚饭，沈安念洗澡后回到房间，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怎么了，忽然闹腾起来，折腾得她有点疼。 沈安念轻轻摸着肚子安抚他们，却一点用处都没有，孩子们在她肚子里闹腾得厉害。 她顿时就有点委屈了，秦正祁不在，孩子欺负她，她都没有帮手了。 想到秦正祁，她忽然记起每天晚上的这个时候，秦正祁会念小人书给孩子当胎教。 她爬起来拿起小人书，对着自己的肚子开始念起来，里头的动静渐渐变小了，后面慢慢安静下来。 原来小家伙儿也想念他们爸爸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别担心，你们爸爸很快就回来了，以后让他好好陪你们。” 摸着肚子好一会儿，孩子有没有被安抚到她不知道，反倒是她困了，关着灯睡觉。 半夜，她是被痛醒的。 她的腿又开始抽筋，又麻又痛，肚子还很饿。 她开灯起床，试图掰脚，可肚子太大了，她连自己的小腿都碰不到。 以前有秦正祁在身边，她抽筋有他帮忙，她没有这么难受，可现在，没人在身边，她什么都做不到。 没有人帮她抹油，她肚子饿了没人找东西给她吃，连腿抽筋了，她也没有办法。 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不自主地掉了下来。 秦正祁，你快点回来吧，你媳妇要委屈坏了，还没地方说。 秦正祁进房间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沈安念一面使劲够自己脚，一面哭的画面。 他回来已经半夜了，不想打扰到他们休息，就翻墙进了院子。 见到自己房间的灯还亮着，本打算叫沈安念帮忙开门，谁知道一到窗边就看到她哭。 他哪还顾得上其他，直接翻窗就进来了。 “怎么了？是不是腿又抽筋了？” 沈安念一听这个声音，当场愣住了，抬起头呆愣愣地看着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确认自己没有再做梦，她更加委屈了，眼泪也流得更凶。 “秦正祁，我疼。” 看到她脸上挂着泪，再听到她的话，秦正祁的心都快碎了，恨不得自己能帮她承受这份痛苦。 他快步走过来，帮沈安念压腿，没过多久，沈安念觉得疼痛慢慢减轻了。 “现在怎么样？还疼不疼？” 沈安念边抹着眼泪边抽噎，“还有点疼。” “再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沈安念试着挪了挪腿，已经好受了很多。 抬眼看向秦正祁，这才看到他的脸黑了好多，后颈的地方有些脱皮，脸上被划了两道口子。 “你的脸怎么了？” “不小心被树枝划到，没事的。” “你身上还有哪里受伤？” “没有。” 沈安念不信，想要起来扒拉他的衣服，秦正祁无奈把人按住，“我真的没事。” “可你的脖子都被晒脱皮了。” 她低头时余光扫向秦正祁的手，手上也有伤口，伤口有些溃烂。 她拿起秦正祁的手，“你的伤怎么不处理？” 看到她落下泪来，秦正祁心疼得握住她的手，“我没事，别担心。” 他的手变得粗糙了许多，握着她的手，刮得她的手有点疼。 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全是泥沙，脏得不成样子，她抬手抹了抹眼泪，说道：“你先把衣服换了。” 秦正祁去衣柜找衣服，“我去冲凉。” 他花了三分钟的时间快速洗了个战斗澡，把衣服扔在盆里，用水泡着衣服。 那衣服都是泥沙，若不用水多浸泡，怕是洗不干净。 拾掇好自己之后，他才进屋去看沈安念。 沈安念正坐在床边，看见他走进来，一下坐直了身体，“你快过来让我看看。” 秦正祁刚刚走过去，就被她扒拉下衣服。 沈安念见他身上没有什么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晃眼却看到他的脚被泡得不成样子，有的地方已经泡胀溃烂，她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你明天一定要去卫生所去拿药。” “好。” 沈安念还想要说话，不料肚子却饿得咕噜咕噜直叫唤。 “我肚子饿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天气太热了，秦母没有留有饭菜，不过厨房有炸好的面，还有干虾和鸡蛋。 秦正祁肚子也饿得厉害，煮了一大锅的面，放上鸡蛋还有干虾。 想到沈安念吃东西讲究，他摸黑到菜园子拿了青菜，还有葱花，洗好放下去一锅煮了。 沈安念坐在床上等着投喂，闻到香味，她夸张地吸了吸气，“好香呀。” 秦正祁端了两个大海碗进来。 她起身走到桌旁，看见自己的那一碗有很多虾，秦正祁的碗里却一只都没有。 “这么多我吃不完。” “你先吃，吃不完我再吃。” 沈安念把一只虾夹到他的碗里，“你吃这个。” 秦正祁拦住了她，“你快吃，你身体需要补钙。” 沈安念抬眼看他，黑了一圈，也瘦了一圈，比她更需要增加营养。 不过她最终什么都没说，低头开始吃东西。 第317章 他们的感情可真好 秦正祁却是饿极了，一阵风卷云残将面吃光了。 沈安念吃一半就已经觉得饱了，把碗往秦正祁那边一推，“我吃好了。” 秦正祁看了一眼剩了大半碗的面，还有很多虾仁，“真吃饱了？” 沈安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吃饱了。” 秦正祁看着碗里的虾子，到底没有再说什么，端起碗就吃了起来，把汤都给喝光了，又把碗收拾好，才回了房间。 沈安念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根本没有给他开门，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你从哪儿进来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发觉？” “跳窗进来的。” 当时他媳妇儿哭得太投入了，愣是没注意到屋子里进了个大活人。 他走上前，伸出手把沈安念鬓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困不困，要不要睡觉？” 沈安念看见他脸上的疲惫，拍了拍身边的床铺，“上来躺着。” 秦正祁刚刚上床，便被沈安念抱住了，“我好想你呀。” 娇软的语气让秦正祁心软得一塌糊涂。 秦正祁伸出手抱住她，大掌抚摸着她的后背，“我也很想你，很想。” 沈安念微微抬起头，一口亲在他的嘴唇上，“我更想你。” 秦正祁吻住她的唇，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她。 他好像忍了很久似的，将她紧紧圈在自己怀里，在她唇上反复流连，气息紊乱的唇舌交缠起来。 沈安念有些受不了地攥住他胸口的衣服，模模糊糊的溢出嘤咛，都被他悉数吞进口中。 后来，秦副团还是凭借着自己钢铁般的意志，硬生生停了下来。 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哄着她睡觉。 沈安念靠在他身上，闻着熟悉的气味，渐渐生出困意，睡了过去。 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秦正祁知道她睡熟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将人扶倒躺在床上。 靖县的早上连天气都是闷热的，沈安念被热醒了，后背被热出一身的汗。 她抹了抹额头的汗，忽然记起昨天晚上的事，还以为自己昨天在做梦。 正准备起身，这才发现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腰上，扭过头一看，果然看到了秦正祁。 原来昨晚不是在做梦，他真的回来了。 她挪了挪身体，想要将他看得更清楚一点。 谁知道才刚刚动了下，秦正祁便醒了，手臂收紧，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特有的低哑，“醒了？” 沈安念反手抱住他，“你真的回来了。” 秦正祁手一揽，把人搂进怀里，“这段时间辛苦了。” 沈安念满腹的委屈，被这句话全都勾了起来，她可不是辛苦嘛。 每天要受到孕后期各种症状的折磨，这也就算了，她还每天担惊受怕，到处去问人，却没有他的确切消息，她都快担心死了。 “你们这次可以休息吗？能休息多久？” “今天放假，我可以留在家里陪陪你。” 沈安念当然想让他陪着自己，忽然想到他身上的伤，立马坐起身来，“你起来，我们去卫生所处理伤口。” 秦正祁知道她担心自己，见她这么着急，便也起了身，“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不行，现在就要带你去。” “好。” 秦母看见秦正祁的时候，十分惊讶，“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晚上回来，天太晚了，就没跟你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秦母看到他脸上的刮痕，心疼不已，“怎么还受伤了？” “不小心被树枝刮到的，没事儿。” 秦母还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被树枝刮到。 不过人既然已经安全回来，她也就不追根问底了。 “饿了吧，快去吃点东西。” 沈安念进到卫生间刷牙，刚刚放下口盅，秦正祁便拿着毛巾给她擦脸。 沈安念仰起脸，等他拿开毛巾的时候，笑着说道：“我可以自己来，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我倒想自己能把你宠坏。” 秦正祁把毛巾挂好，让她到堂屋坐着，自己进厨房端了早餐给她吃。 秦母煮了两个鸡蛋，蒸了馒头，还做了葱油饼，秦正祁给她泡了一杯牛奶。 她拿起葱油饼吃了一口，秦正祁剥了一个鸡蛋送到她嘴边。 沈安念看了他一眼，这才张口咬了一口鸡蛋。 “你不用照顾我，自己吃吧，我能照顾自己。” 秦正祁给她喂了一个鸡蛋，这才开始吃东西。 他吃东西的速度非常快，没几下就把沈安念吃剩的东西吃光了。 吃过早饭，他们便去了一趟卫生所。 卫生所里人满为患，都是出去救灾的战士们，一个个都被晒伤，而且伤口没有得到及时处理，红肿溃烂，看起来十分可怜。 正在排队的小赵看见他们，使劲朝他们挥挥手，“副团，嫂子，这儿，看这儿。” 沈安念走了过去，就听到小赵跟人说，他们还着急要去工作，请大伙儿体谅体谅，顺利将他们加塞进队伍里。 过来拿药的战士听说秦副团的媳妇来了，都非常好奇。 有些伸长脖子朝这边看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看，时不时抬眼偷瞄一眼。 嫂子可真白，真好看。 笑起来更好看。 对副团真好，还过来陪副团排队拿药。 副团真让人羡慕。 沈安念自然能察觉到大伙儿的目光，这让她感觉到有些不自在。 大伙儿这么看着她，好像她是什么稀有动物一样，好在排队的速度很快。 战士们都是差不多的症状，晒伤，还有长时间泡在污水里，导致的伤口发炎。 大夫早就有经验，早早就备好了药，所以看病的速度也非常快。 拿了药之后，秦正祁便送沈安念去养殖场。 王桂香看见他们有说有笑的朝这边走过来，羡慕不已。 他们明明结婚不久，感情却这么好，有点像是老夫老妻一样，光是站一块儿都很温馨，让人看了都羡慕。 “秦团长又来送小念上班呢，真羡慕你们，感情可真好。” 王桂香的话让沈安念的脸颊发烫，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是听外人这么说，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她轻咳一声，对秦正祁说道：“你快回去吧，记得擦药，好好休息，我回去要检查的。” 看见她板着脸说着关心自己的话，秦正祁的心微微一动，很想将人搂进怀里。 可现在在外面，一言一行都得十分注意，他只能按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 “我中午再过来接你。” “你回去好好休息。” 王桂香看见他们两个在门口依依惜别，有些牙疼。 就分开几个小时，中午回家就能见着了，看看这黏糊劲，真让人牙酸。 同时她心里也很羡慕。 这小夫妻俩的感情可真好。 他们家老李就从来不会像秦团长这么会体贴人。 第318章 杀猪犒劳战士们 送走秦正祁没多久，方处长过来找她，还带来一个好消息，今天林业局的同志就会过来勘测，估计早上十点就要到了。 沈安念看见方处长这么高兴，趁机提议今天杀猪，一来可以招待林业局的同志，二来也可以给战士们补一补身子。 方处长哪里不知道她的意图，她哪里是为了欢迎林业局的同志，不过是为了犒劳战士们。 他也心疼呀，他们一块儿在这边好几年了，都是战友，他哪里不知道他们的辛苦，想了想便同意下来。 “成，就按你说的做，我这就去叫老杨把猪给捆上。 一会儿林业局的同志过来，你要过去看看吗？” 沈安念摇头，“我就不去了，我身子重走不了，而且我也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还会添麻烦。” 方处长看了一眼她圆鼓鼓的肚子，点头，“成，到时候我找两个人去见他们就成。” 沈安念跟着方处长去了养猪场，养猪场的同事把猪给捆了，送到炊事班。 沈安念则去观察外来那几只猪的情况，见到它们的精神头很好，给它们安排配种。 这回她没有自己上手，而是把配种的任务交给了王富兴，自己则是在旁边看着他操作。 太湖猪和长白猪配种，用了差不多三十分钟，跟本地种猪的差别不大。 配种之后就把两只猪给分开，太湖母猪住在育种室，他们把育种室打扫得干干净净，还铺了一层稻草，让它舒舒服服地躺着。 至于长白猪，则是给它增加营养，让它好好休息，下午再让它和杜洛克猪配种。 小赵今天能够休息，蹦跶着跑到宿舍，大声嚷嚷道：“同志们，今天食堂有大菜。” 大伙儿有的坐着，有的躺着，都在休息，闻言纷纷问道：“什么大菜？” “刚刚我看到养猪场的同志，运猪到炊事班，我跟过去看了一眼，炊事班正在烧水准备杀猪呢。 胡班长说今天会有红烧蹄髈，还有大骨萝卜汤。” “哟，那我们一会儿可得早点走。” “今天怎么吃的这么好？” 小赵：“我听说是养猪场的同志，觉得大伙儿去救灾太辛苦，特意给大伙儿上大菜呢。” 周印听到他们的话，心思一动，立马跑到炊事班去。 胡班长已经把猪收拾好了，看见他过来，问道：“周营长，你这会儿怎么过来？” “我这不是听说食堂杀猪，特意过来看看嘛，这猪怎么样？” “你还别说，这猪可真肥，那板油得有二三十斤，光是把油炼出来，这油够咱们用小半年的了。” “那是挺不错的，猪下水你打算怎么处理？” 一听这话，胡班长大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这次过来就是拿猪下水？你会做菜吗？” “我是不会做菜，可沈技术员的厨艺很好，我你把猪下水卖给我，我拿去让她卤了吃。” 胡班长也听说了，上次沈安念卤了猪下水，还送给老杨他们，却被大伙儿打劫了。 他们吃了都觉得挺好，可惜他没能尝到味儿。 他也想尝尝那卤肉是啥味道。 “成，猪下水可以给你，不过得让我尝尝味儿才行。” “行啊，这有什么难的。” 这么多肉呢，他们几个也吃不完。 胡班长不只把猪下水给了他，还把猪头也给他捎上，上回沈安念就是这么拿的。 “午饭咱们吃红烧蹄膀，你可得早点过来。” 周印拎着沉甸甸的肉往门口走，听到这话，说道：“你给我留一碗就成。” 沈安念回到家，看到周印拎过来的猪下水，眼睛一亮。 原本她还想着怎么说服秦正祁，让她再吃一回卤味，机会这不就找上门了吗。 但她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当着秦正祁的面故意问周印，“你怎么拎这么多东西过来？” “弟妹，你上回不是做了卤肉吗，味道还挺好，今天杀猪，我跟老胡拿了猪下水，想让你帮忙做点卤肉。” 沈安念佯装犹豫地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就咱们这关系，不帮你也不成，你把东西放下吧。” 她边说还边用眼睛偷瞄秦正祁，秦正祁自然知道她是做给自己看的，别看她表面上为难，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人都已经把东西送到家里来了，再让人拿走也不大可能。 秦正祁怕沈安念累着了，跟周印说道：“让她做饭可以，你要帮着处理这些东西。” 周印满口答应下来，“这有什么难的，交给我就是。” 沈安念一听秦正祁同意，顿时高兴起来。 “那可就这么说定了，东西你来处理，晚上我做卤料，明天就能吃了。” 周印：“明天才能吃，不能快一点吗？” “下午我还要上班呢，再说了，卤味要泡得入味才好吃。” 周印有些遗憾，不过总归是能吃到自己嘴里的，他也不再说什么。 “要让我做什么？” “一会儿让秦正祁教你，这事儿他熟。 要是有螺蛳就好了，到时候你们还可以喝点小酒，有龙虾也行呀，吃点麻辣龙虾，喝点小酒，多享受呀。” 周印被她说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螺蛳田里就有，大家经常捡来给鸡鸭吃，龙虾也有，不过少。 这两玩意儿没什么肉，又腥，大伙儿不怎么喜欢吃，怎么听沈安念这么一说，好像很好吃似的。 “那两个玩意儿真的好吃吗？” “真的好吃，保证让你吃了停不下来。” “成，下午我正好有空，我到河里摸点龙虾去。” 沈安念笑得眼睛都弯了。 要是能吃到小龙虾就好了。 她吃了这么久清淡的东西，嘴里是真的没味儿，好想吃点重口味的东西。 秦正祁看见他们说到吃的，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烈，完全把自己摒除在外，十分无奈。 看来他往后得看着点，省得周印把人给带坏了。 沈安岁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大姨，今天食堂吃肉……” 话还没说完，她看见秦正祁，立刻蹦跶到秦正祁面前，“姐夫，你回来了呀，你怎么变得这么黑？” 看得出来，她见到自己是真的高兴，秦正祁心里十分安慰。 “回来了，这些天有没有乖乖听你姐的话？” “我当然听姐姐的话，不信你问问我姐。” 沈安念：“是，岁岁很懂事很听话。” “当然了，姐夫不在，我要照顾姐姐。” 她忽然记起食堂吃肉的事，大声叫起来，“今天食堂吃肉，姐，我们要去食堂打饭吗？” 秦母已经做好饭菜，不过没有肉菜。 听到食堂有肉菜，她十分心动。 “要不咱们去食堂打点肉回来，也好给你们补补身子。” 沈安岁立刻跑进厨房，“我去拿饭盒。” 那可是肉呢，她已经挺长时间没吃肉了，好馋呀。 第319章 你要给我撑腰 周印和沈安岁一块儿去打饭，去到食堂的时候，食堂已经坐满了人，还有不少军嫂在排队打饭。 这一回炊事班不卖生肉了，她们只能到食堂来打打牙祭。 到沈安岁打饭的时候，胡班长给了她满满两大勺，高兴得沈安岁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谢胡叔叔。” 胡班长也很喜欢这个白嫩嫩的小女娃，跟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自动降了八度。 “还有没有饭盒？今天有骨头汤。” 沈安岁遗憾地摇摇头，“我没有饭盒了。” 胡班长让人拿了炊事班的饭盒，给她打了一饭盒的汤，还有一大块骨头。 “拿回去给你姐好好补补身子。” 且不说她为养猪场花了多少心力，就她是个孕妇这一条，就该多照顾一点。 沈安岁笑得眉眼俱弯，“谢谢胡叔叔，那我先走了。” 周印接过肉汤，走在她的身后。 他们回到家里，大伙儿很快上桌吃饭。 有了肉菜，大家都吃得很满足。 秦母把肉汤成五份，每个人分到小半碗，把唯一的大骨头给了沈安念。 沈安念趁着没人注意，把骨头给秦正祁，“你吃。” 秦正祁看了她一眼，沈安念撒娇道：“吃嘛。” 秦正祁只能夹起大骨头吃起来。 全桌的人都当做看不到他们的小动作，周印暗自在心里羡慕。 要是有哪个姑娘，愿意把肉留给他吃，他一定也会对人好的。 吃过午饭，沈安念进房间休息，周印则是跟秦正祁一块儿，进厨房收拾那些猪下水。 等沈安念睡醒起来，周印已经不见人影，听说他到田里摸田螺去了。 沈安念用井水洗了脸，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人清醒了过来，准备去上班。 秦正祁送她去上班的路上，看见一帮小孩气势汹汹的，不知道要上哪儿去。 沈安念叫住他们，“铁头，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 领头的铁头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他爹给他做的木枪，往前一比划。 “我们要去葫芦村消灭敌人。” 沈安念注意到大牛的脸上青了一块，衣服也被人扯得凌乱，一看就知道跟人打架了。 她招手把大牛叫过来，“大牛，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大牛跑了过去，“沈姐姐，墩子他们又打我，我还手了，可他们人太多，我打不过他们。” 铁头把他的木枪举了起来，“敢欺负我们大牛兄弟，我们要去给他报仇。” 榔头和其他几个小孩附和，“对，我们要去给大牛报仇，消灭敌人。” 沈安念：…… 她不相信这些个小屁孩，走了七八公里，还有力气收拾别人。 “你们先回去，等晚上有空了，我和秦……叔叔去葫芦村看看。” 大牛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沈姐姐没有说谎，她真的愿意给自己撑腰。 他今天虽然还手了，可心里还是很担心墩子的娘找上门，到时候他娘不帮他。 要是沈姐姐帮他，他就一点不怕了。 “沈姐姐，墩子的娘很凶的，她还会打人。” “不怕，有解放军叔叔在，她不敢动手打人。 只要她敢打人，解放军叔叔会把她抓起来。” 大牛彻底放心了。 不甘寂寞的铁头举起手，“沈姐姐，我也想跟你们一块儿去。” “不行，你们太小了，没有气势，你们还是坐镇后方，等我们的好消息。” 铁头不服气地反驳，“我们人多，很有气势。” 沈安念把秦正祁推了出来，“你们自己看看，和秦叔叔比，谁更有气势。” 铁头看了看秦正祁，又看了一眼自己带的童子军。 好吧，他承认他们比不上秦叔叔。 “那好吧，沈姐姐，你们一定要给大牛报仇。” 这小家伙，还怪有义气的。 沈安念看了一眼他被汗湿的头发，说道：“知道了，我们晚上一定会去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以后不要再欺负大牛。” 铁头拿着自己的小木枪，作势突突突了几下，“还要为大牛报仇，不能让坏人白白欺负我们兄弟。” “行，我知道了，你们去玩吧。” 几个小伙伴都走了，大牛却没有离开，眼巴巴地看着沈安念。 沈安念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放心吧，今晚我们一定会去找墩子，你玩去吧。” 大牛点点头，这才放心地跑去找铁头。 沈安念笑眯眯地看向秦正祁，“这件事就劳烦你了，秦副团。” 秦正祁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憋着坏主意。 “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要是跟部队借车，难吗？” “你要借车去葫芦村？” “当然了，这么远呢，我可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再说了，咱们要先声夺人，先从气势上碾压他们，后面才好说话。” 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对上本地人是没有什么优势的。 就算她把秦正祁带过去，秦正祁也只是个吉祥物的存在，是万万不能跟乡亲们动手的。 这年头车子少，军绿色的吉普车一出现，先亮出自己的身份，那些人肯定不敢乱来。 秦正祁：“现在没出任务，车倒是不难借。” “那就好，到时候我们就把车接过去，还要把妈叫过去，到时候有人胡搅蛮缠，就让妈骂死他们。” “你还怪操心的。” “那可不，谁让他们欺负烈士子女。 大牛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们欺负了，我刚见大牛的时候，他唯唯诺诺不敢跟人交往，现在好不容易才愿意跟人接触，我不能让人又把他吓回壳子里去。 更何况我已经答应了要给他撑腰，要是我做不到，那我多没面子。” “好，我一定会帮你撑够面子。” 沈安念仰起脸朝他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看着她这么灿烂的笑颜，秦正祁觉得就算做再艰难百倍的事儿，他都在所不惜，更何况只是借车这种小事。 沈安念去到养猪场，在秦正祁离开之前，特意叮嘱他，“你记得跟妈说一声，让她做好准备。” 秦正祁看见她这么郑重其事，柔声应她，“好。” “那你回去吧。” 她今天主要的任务还是配种，不知道是不是早上那一次累到了，长白猪下午居然不肯动。 他们花了老牛鼻子功夫，才让长白猪和杜洛克猪熟悉起来，顺利配种。 配种过后，她又去看了看小猪仔。 因为小猪仔实在多，母猪的奶水不够这些猪仔吃饱，总有那么几只被踢出来。 他们没办法弄到奶水，只能熬米汤轮流来喂小猪，以保证每只小猪每天都能喝到奶。 养了好些天，小猪长大了许多，粉嘟嘟的，十分可爱。 沈安念检查好表格，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这才准备下班。 她到养猪场门口，旁边停着一辆吉普车，车上坐着秦正祁，还有周印。 而且是周印开的车。 他来干嘛？ 第320章 专门跑去吵架 沈安念看向周印，“你怎么也来了？” “我这不是跟老秦过来接你下班嘛，弟妹，快上车。” 秦正祁给她打开车门，沈安念坐上车，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 秦正祁也很无奈。 刚刚自己借车回去，周印刚好送鱼虾过来，死活要问他借车去做什么。 知道以后一定要跟过去。 坐在前排的周印，听到小夫妻俩的对话，说得十分义正词严。 “你们说的那孩子我也认识，他们欺负烈士子女，我当然要去看看。” 沈安念没话可说了。 就让他去吧，多个人撑场面，他们这边的气势更足。 回到家里，秦母已经做好饭菜，就等着他们回来吃饭。 沈安念看着院子里放着满满两大盆的田螺，还有一大盆的河虾，龙虾有大半桶，还有四五条鱼，她满头黑线。 这么多东西，他们得吃到什么时候。 秦母也有点发愁。 这些都是周印跟人一块儿拿过来的，说是想要煮了吃。 河虾能吃，味道没那么重。 可田螺的味道多重呀，一股子泥土味，还没什么肉，有什么吃头。 偏偏田螺捡的是最多的。 “小周说这些要拿来吃，还说你会做，念念，你真要吃这些东西？” “他们都拿来了，就先养着，明天再吃。” “这能吃吗？以前没粮的时候我吃过，一股子泥味，可难吃。” “妈，你放心吧，我一定做得好吃一点，我们先去吃饭吧。” 秦母心里还是犯嘀咕，不过还有正经事要办，就先去吃饭。 听说一会儿他们还要到外头一趟，她的主要任务是去骂人。 几个人花了二十分钟吃饭，就打算到葫芦村去。 沈安念本打算让沈安岁待在家里的，可沈安岁一听他们要去吵架，顿时来了兴趣，说什么都要跟过去看看。 没有办法，他们一行五个人，开着车去到葫芦村。 葫芦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村子里有一百六十多户人家，住得很分散。 村子穷，乡亲们住的基本都是泥房，只偶尔有一间石头房。 吉普车开进村子里，吸引了乡亲们的注意力，乡亲们纷纷过来围观。 沈安念跟乡亲们问了大牛家的位置，吉普车就朝他家开过去。 刚靠近就看到大牛家围着好几个人，一个尖利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娘生没爹养的野种，看看把我们墩子打成什么样了，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大牛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他先骂我野种，是他先动手打我的。” 紧接着，一个略显得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打人就是不对，我早跟你说让你少惹事，少惹事，你还敢出去跟人打架。 我天天在外头忙活，赚钱养活家里，天天忙死忙活，你还给我惹事，还不快跟你小萍婶道歉。” 大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气虚了许多，“我没有错，就是他们先动手打我的。” 家里没有人向着他，他连辩驳都没有底气。 吉普车的到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大伙儿都盯着那车看。 车门一打开，只见一个腿长身长的解放军下了车。 紧接着，另一个解放军也下车了，扶下来一个孕妇，还有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小女孩。 大伙儿十分疑惑他们的身份，大牛却是一下高兴起来，朝人喊道：“秦叔叔，沈姐姐，你们来了。” 大家更加惊讶了，大牛怎么会认识这么有身份的人？ 虽然大伙儿不知道他们的军衔，可人都能开上车了，身份肯定不低。 看了看大牛，又看了看车子，那些人没一个敢说话的。 大牛的娘，叫做兰萱，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我是部队养殖场的技术员，我姓沈，这位是秦副团长，这位是周营长。 我们都认识大牛小朋友，听说这位小朋友是烈士子女，却多次遭人殴打，所以过来看看。” 她扫了大伙儿一圈，大伙儿都不敢说话。 目光最后落在一个横眉竖眼的女人身上，长得虽然瘦，可满脸的横肉，一脸的凶相。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年约十岁的孩子，应该就是墩子。 那女人对上她的目光，眼角抽了抽，梗着脖子大声叫道：“你看着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打得他。” 沈安念面色严肃地看向她，“刚刚我听到你骂大牛是野种，你把大牛的父亲当成什么，这可是公然侮辱烈士。” 那女人更加害怕了。 她哪知道部队这么闲，这点小事都派人过来，这不是闲得蛋疼吗。 再次开口的时候，气势弱了很多，“我也就随口一说，这个野……大牛动不动就打人，我还不能说他几句了。” 沈安念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那女人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心底生寒，“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想看你能颠倒黑白到什么地步，大牛身材瘦小，在什么情况下会主动去打一个比自己大的人？” “他没有爹教，没有家教，可不就是这样，你阖村问问就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了。” 秦母早就看不过眼了，再加上她还肩负着任务，当然不能这么袖手旁观。 废话不多说，她双手叉腰直接开骂。 “你们家小孩欺负人不够，你还欺负到人家里来了？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一大把年纪就学会蹬鼻子上脸，我看你儿子就是学的你。 都这么一大年纪的人了，还学不会做人，年纪都活到狗肚子去了。” 大伙儿看得津津有味，看来黄小萍这是遇上对手了呀。 以前黄小萍凭着这一张利嘴，在村里横着走，根本没人敢招惹她。 再加上她是大队长的弟妹，大伙儿多少要给大队长点面子，对她是敢怒不敢言。 这次来的可不是村里人，而且人还是大官，可有的热闹看了。 黄小萍气得嘴唇直哆嗦，她在村里可以说是战无不胜，以前也没少遇上要跟她干架的，都被她给骂跑了。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娘们，嘴皮子怎么这么利索。 “这是我们村自个儿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狗拿耗子。” “怎么跟我们没有关系，咱们老百姓拥军，子弟兵帮老百姓，可你欺负烈士子女，就是破坏咱们军民一家亲。” 秦母住在家属院里这么久了，这些话可没少听，张口就能说出来。 黄小萍冷不丁被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有点儿懵圈。 “我啥时候搞破坏了，你瞎说。” 秦母忍不住给沈安念使眼色，让她顶上，自己快要扛不住了。 沈安念一对上她的眼神，立刻就会意过来，给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她这就出马。 第321章 还有人记得他 “这位女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黄小萍还没有回答，围观的乡亲们已经开口了。 “她叫黄小萍，她男人跟咱们大队长是兄弟，跟大队长是一家人。” 沈安念看向她的表情严肃，语气也是冷冷冰冰的，“你说自己没有搞破坏，看来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大牛的父亲为了保护老百姓牺牲了，他的儿女因为没有父亲的庇护，受到别人的这样欺负殴打。 是，他是去世了，照顾不了家里，咱们边防官兵还驻扎在这儿，他们也在冒着危险守卫咱们的边疆。 你们的这番作为，难道不会让他们在心里想，要是自己有一天牺牲了，自己的孩子会不会也会这样被人欺负？ 你让他们怎么相信，在自己为国家作出贡献之后，自己的子女会受到善待。” 沈安念顿了顿，看向黄小萍的目光越发锐利，“平时不帮忙也就算了，总不能昧着良心欺负英雄的孩子。 你可倒好，带着孩子找上门闹事，还一口一声野种，你打算做什么。” 黄小萍被她看得心头发颤，把墩子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谁……谁欺负他了，我又没打他，就……就说了两句。” “国家一直宣传要铭记革命先烈的付出，出台政策优待烈士家属。 你是怎么做的？你这是在跟国家政策作对呀。” 匆匆赶过来的大队长李庆民，听到她这话，差点没脚下一个趔趄。 刚刚有村民跑过去找他，说部队来人了，他赶紧过来看一看。 没想到一过来就听到这话，这话可说得太重了。 看见那两个军人同志，他更觉得不妙。 走上前看见黄小萍还想要顶嘴，赶紧呵斥住她，“天快黑了，你还带着墩子到这来做啥？” 黄小萍被沈安念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有些害怕，这会儿看到李庆民，下意识就要跟他告状。 “大伯，你可得跟我做主呀。 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婆娘，特意跑到咱们村里来闹事……” 她还没有说完，李庆民就冷声呵斥她，“你闭嘴，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墩子都被你给教坏了。” 李庆民在家里拥有绝对的权威，黄小萍虽然不服气，可他发话之后，黄小萍就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李庆民朝他们赔笑道：“哪位是秦团长？” 秦正祁往前走了一步，“本人姓秦，你就是这位女同志的大伯，葫芦村的大队长？” 李庆民弯着腰，连连点头，“是，我是葫芦村的大队长。 秦团长，这事是个误会，墩子这孩子的脾气我知道，就是调皮了点，要说有啥坏心眼，那肯定是没有的。 你也知道村里的男娃子，没有约束，平时就喜欢打打闹闹，这都是正常的。 也就是不懂事的老娘们，才会把事情闹大。” 他看向墩子，“墩子，还不过来跟秦团长道歉。” 秦正祁：“不用跟我道歉，他打的人又不是我。” 李庆民立刻反应过来，“还不快跟大牛道歉，你这孩子，平时玩闹也没个轻重，这回长记性了吧。” 墩子非常害怕这个大伯，被他叫了一声，立马走上前来，老老实实跟大牛道歉，“我不该打你，对不住。” 大牛没想到墩子居然会跟自己道歉，但他不想原谅他们。 “要是以后你还敢跟我动手，我还是会还手的，我才不怕你们。” 他现在有人撑腰了，才不怕他们呢。 李庆民听到他这话，脸上的笑意一滞，“怎么会呢，这次是他失了分寸，墩子以后不会打你了，往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大牛抿了抿嘴，并没有说话。 沈安念说道：“大队长，既然你出面了，我们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过要是再有下次的话，我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李庆民连连点头，“同志，你放心，肯定不会再有下次。” “那就最好。” 沈安念叫秦正祁从车上拿出带过来的东西，有麦乳精，有饼干，有糖果，拿了可不少。 围观的乡亲看到了，都羡慕不已。 沈安念接过东西，走到兰萱的身边说道：“我们也没什么东西能给你的，这些拿去给孩子吃。” 兰萱连连摆手不肯收下，“不成，我不能拿你们的东西。” 沈安念把东西硬塞到她手上，“你拿着吧，这些东西不值当什么，平时给孩子们当个零嘴。” 李庆民轻轻咳了一声，提醒道：“还不让几位同志进家里坐坐。” 兰萱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把人给迎进去，“同志，你们快里边请。” 他们进到屋里去。 李庆民朝着围观的乡亲们说道，“都别在这儿堵着了，都回家吃饭去。” 他又瞪了黄小萍一眼，“还不快带墩子回家去，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知不知道给他惹了多大的麻烦，连部队的人都给惊动了，还得让他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大牛家住的是泥土房，堂屋除了一张桌子，几张凳子之外，家里什么都没有，真真算得上是家徒四壁了。 兰萱把人迎进家里之后，拉来仅剩的几张凳子，非常不好意思的跟他们说道：“真是对不住，家里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不用忙活了大嫂，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沈安念坐定之后，看见屋里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那小女孩又瘦又小，头发枯黄，眼神像初生的小鹿一样，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兰萱给她介绍，“这是我婆婆和我小女儿，小草，还不快过来跟姐姐和两位同志打招呼。” 小草似乎很怕生，把头埋到老人家的怀里，半天不肯出声。 那位老人家瘦骨嶙峋，一双眼睛泛着白，朝他们点点头。 “同志，真是谢谢你们，为了大牛的事儿，还亲自跑一趟。” 她虽然没有出去，不过外头的动静她都听到了。 她根本不同意兰萱的做法，觉得自己的儿媳妇太软弱了，被人欺负到家门口都不敢反抗。 可她只是一个瞎了眼的老太婆，打也打不过人家，她又能怎么办。 只能生咽下这口气。 等大牛长大就好了，这些人就不敢再这么对他们家了。 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愿意为大牛出头，而且还是部队的人。 她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眼眶有些热。 这世上除了他们一家人，还有人记得他。 第322章 我帮你有自己的目的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小姑娘扶住她，往这边走。 “同志，真是麻烦你们了，我老太婆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大娘，你不要这么说，我跟大牛是朋友，而且部队的同志也很关心大牛，听到他这么被人欺负，我们哪能不管。” 沈安念边说边用余光瞄向李庆民，她就是故意说给李庆民听的。 李庆民在旁边作陪，有点尴尬，没敢说话，只能一个劲的赔笑。 沈安念说道：“老人家，我姓沈，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我娘家姓张，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张大娘。” “张大娘，你快坐下。” 张大娘坐定之后，沈安念看向那小姑娘，小姑娘一对上她的目光，就跟受惊的小鹿一般，躲到了老太太的身后。 兰萱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孩子怕生，见到不认识的人就怕。” “不碍事，今天我们主要是过来看看你们，顺便处理大牛的事儿，没有其他事了。” 原本她还想多叮嘱兰萱几句，让她多开导大牛。 大牛的性格这样胆小怯懦，不善与人交际，跟家庭关系有很大的关系。 但是见到兰萱，这个面容憔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很多的妇女，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权利，指责她做得不够好。 为了养活这个家庭，她已经付出了所有的精力，她实在没有余力再顾及到其他事情。 “部队办了食品厂，烈士家属去可以去面试，食品厂可以安排烈士家属工作，你去了吗？” 兰萱点了点头，“我去面试通过了，已经在食品厂工作好几天了。” “那就好，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找我，我会尽量帮助你。 要是我办不到，我也会跟上级反映。” 她的话成功让兰萱红了眼眶。 她能看得出来，这个女同志是真心想要帮助自己，要不她也不会因为这么件小事，特意到村子里来。 “同志，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看到她这么激动，沈安念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她无声叹了一口气，问道：“大嫂，你们知不知道村子里有谁家会酿酒？” 兰萱愣了下，说道：“我婆婆就会酿酒，是祖辈传下来的手艺，以前还开过一个小酒坊。 同志，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看见她似乎很紧张，沈安念笑着说道：“你不用紧张，我只有有开酒厂的想法，所以才问问你们。” 这话一出，不止兰萱十分惊讶，连秦母都很诧异。 她现在已经够忙的了，养殖场离不开她，食品厂也经常需要她忙活，她居然还想要抽身去开酒厂，她哪来那么多时间。 不过秦母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生生按捺住了，并没有问出来。 沈安念朝张大娘笑了笑，“大娘，我知道自己这么说很冒昧，不过我还是想要问一句，酿酒的法子你可以告诉我吗？” 张大娘十分犹豫。 虽说他们家已经好些年不酿酒了，可这是他们家祖传的方子，是要留给他们家的后人的。 看见她这么为难，沈安念笑着说道：“大娘，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 要是你把这个酿酒的方子交给我，我可以保证，在酒厂保留一个名额，让你们家里人去上班。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以后，我再来找你。” 张大娘听到她的话，隐隐有些激动。 李庆民又是羡慕又是遗憾，怎么他家就没有这么个方子呢。 他家祖上要是争气一点，留下什么方子，说不准他也能进厂当工人。 “大娘，人沈同志亲自到家里来看你，这是多大的诚意。 沈同志还给你们家留了个缺，到时大牛长大成人，直接就能进酒厂上班，多好的事呀。 现在你也做不成生意了，那方子留在你手上也没什么用，你还不如交给沈同志。” 李庆民帮忙说话，不是因为他有多为大牛着想，他是想要通过这么做，给沈安念留下好印象。 因为黄小萍和墩子，他们得罪了沈同志，要是能说服张大娘拿出酿酒的方子，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张大娘还是沉默着没有表态，李庆民有些气恼了。 “大娘，你就可就不像话了，人沈同志看中你家的方子，你是看得起你，你可不要分不清好赖。” 听到这话，沈安念忍不住多看了李庆民一眼。 “大队长，你可别这么说，这事咱们好商好量，可不搞逼迫那一套。” 李庆民暗暗在心里骂她不识好歹，自己这么做，不也是为了她好。 自己当了恶人，想要帮她拿东西，她倒好，一点不领情。 心里虽然不高兴，他嘴上还是应得好好的，“是，沈同志你说的是，是我太心急，想要帮你快点把事情办好。 你放心，我下回一定会注意态度。” 张大娘听到他的话，紧绷的背脊才慢慢放松下来。 沈安念看着张大娘白白的眼珠子，问道：“大娘，你这眼睛怎么回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见的？” “这是这两年的事，前几年看东西有些白花花，后来越来越严重，就成了个睁眼瞎。” 沈安念怀疑她得的是白内障。 白内障严重的话，是会失明的。 要治白内障，得动手术。 “大娘，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明天我带你到我们卫生所看看，你这眼睛说不准还有的治。” 张大娘听到她的话，异常激动，“你说什么，我的眼睛能治好？” “能不能治得好我说不准，得等大夫看过了才知道。 明天我过来接你去卫生院，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不怕耽误事儿。” 张大娘听她这么安排，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这么做也是想要给你留个好印象，让你考虑把酿酒的方子交给我。” 张大娘：…… 她是真一点不瞒着呀。 可有这么个机会，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要是能恢复光明，谁愿意一辈子当睁眼瞎呢。 “成，那我明天跟你去看看。” 沈安念扶着腰站起身，“那就这么说定了，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他们正要离开，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穿得朴素的中年妇女，还有一个穿得比较好的姑娘。 兰萱看到她们，闪了一下神，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三婶，你怎么来了？” 那个叫三婶的用眼睛扫了秦正祁他们一眼，笑眯眯地说道：“这两位就是部队里的军官吧，兰萱，你怎么也不让人坐下？” “他们不坐了，这就要走了。” “哎呦，怎么这么快就走，也不多坐一会儿。” 张大娘听到她的声音，皱起了眉头。 自从大牛爹死了以后，这些人过来抢抚恤金，后来好多年都没登门了。 现在却巴巴的跑来，她还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第323章 我给你洗头 兰萱是晚辈，有些话她不好说，张大娘却没有那么多顾忌。 “军人同志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哪有空多待，你别净耽误别人的事。” “大嫂，你怎么这么说话，我过来跟军人同志打声招呼，碍着你什么事了，你犯得上这么说话吗。” 她能跟她说话，都已经算是客气的了，要不是因为她瞎了，她非得拿大棍子把他们给打出去。 张大娘不好意思的朝沈安念他们说道：“沈同志，你们先回去吧。” 沈安念：“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张大娘眼睛看不见，不好送他们，便让兰萱帮忙送送他们。 谁知道那大娘却追着不放，拉着自己的女儿追了上前。 “军人同志，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要不去我家坐会儿，我家离这儿不远，走两步路就到了。” 兰萱臊得慌，三婶这是干什么，怎么还把人拦下了。 “三婶，军人同志要回去了。” 那大娘像是没听到似的，还拦着不让他们走。 秦正祁皱起眉头，“同志，要是你没有别的事，就请让开，不要耽误我们时间。” 那大娘看见他板着一张脸，怪吓人的，没敢跟他多说。 还是旁边这个男同志好一点，斯斯文文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好相处的。 她笑着跟周印说道：“同志，我没有坏心，就是想着你们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想请你们回家喝杯水。 我大伯家的侄子也是当兵的，一看见你们我就觉得亲切，就跟见到我那大侄子似的。” 周印看到沈安念他们已经上车了，笑着跟那大娘说道：“大娘，喝水就不必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噌的上了车，吉普车很快就开走了。 那大娘扇了扇面前的灰尘，看见兰萱要进屋，她又跟上去，打算跟她套近乎，问出那两个军官的信息。 李庆民看着车子离开，心里直感慨他们家走狗屎运了。 不仅认识了大人物，那沈同志还这么帮着他们，还要带张大娘去看病。 看来回去他得叮嘱点家里人，往后得对他们家客气一点。 这事儿他不好直接跟黄小萍说，回到家就把李利民叫进屋。 等李利民走出屋子的时候，脸色有些阴沉。 看见黄小萍还跟没事人似的，他没好气道：“管着点你儿子，别有事没事去找大牛的麻烦。” 黄小萍刚被一通数落，这会儿回家了，又被自己的丈夫数落，她不干了。 “咋的，孩子在一块打闹不是常有的事儿，你怪我做啥。” “成，我不怪你，你去把墩子叫过来。” 黄小萍看见他板着一张脸，知道把墩子叫过来肯定得挨揍，她哪里愿意去。 “有什么话你跟我说就成了，你叫墩子干啥。” “往后要是他再敢去招惹大牛，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干啥呀，墩子可是你儿子，你说的啥话。” 一听这话，李利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部队的人都找上门了，你们还不知错，是不是要人把他带走，你才知道害怕？” 黄小萍被他骂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的。 尤其是李利民被李庆民叫进屋子，出来才冲她发脾气，她更是觉得这是李庆民的意思。 “成了，不就是小孩的事吗，过两天我跟墩子说一声就成。 一点小事就要闹到部队去，也亏得部队会管这点小事。” 黄小萍心里酸溜溜的。 谁能想到部队的人会为她出头。 兰萱还真是命好，嫁了个死鬼老公，居然就能进到工厂去工作，当上了工人。 这会儿还有部队的人给她撑腰。 她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坐在车上，秦母问沈安念，“那婶子的眼睛真的能治好吗？” 沈安念：“我也不清楚，明天带她去看看大夫就知道了。” 秦母叹了一口气，“我就怕你白忙活一场，到头来还落不着好。” “我又没说她的眼睛一定能治好，这事儿怎么能赖到我身上。 再说张大娘也不像那么不讲理的人，您放心好了。” 秦母还是有些担心，不过她生怕自己说出来会扫兴，就没有再说话。 现在才七点半，天色虽然暗下来了，路边的稻田却还是能看得清楚。 沈安念看着车窗外那一大片绿油油的稻田，一直延伸到天边，显得十分辽阔。 尤其是稻穗，看起来很大，看来今年能有一个好收成。 秦母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感叹道：“田里的稻谷长得可真好。” 那可不得长得好，她从空间里拿出那么多的灵泉，要是长得不好，她的努力可就白搭了。 沈安念笑着说道：“战士们这么努力，今年终于能过一个丰收年了。” 车子很快把人送到家，周印把他们送回去，才把车子给送回部队。 临走前，他生怕沈安念忘记了，还不忘提醒她，“弟妹，你可别忘了，我明天过去吃饭。” “放心吧，我记着呢，明天我休息给你弄吃的。” 周印这才放心地开车走了。 沈安岁拉着她的手问她，“姐姐，明天家里做好吃的吗？” “对，明天家里做好吃的。” “太好了。” 明天是周六，她刚好休息在家，可以吃好吃的了。 沈安岁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沈安念回到家里，看见猪下水已经处理好了，便让秦正祁架上锅，开始卤菜。 除了这些猪下水，她还放了一些泡好的海带，腐竹，花生，土豆进去。 卤完之后，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味道，想要洗头洗澡。 见她打水要洗头，秦正祁走了过来，“我帮你洗头，你猫着腰不方便，躺在椅子上，我给你洗。” 沈安念看了一眼他的手，“你的手没事吗？” “没事，抹了药已经好多了。 我洗澡总还是会湿水的，一会儿忙完了，我再擦药。” 沈安念没有再反对。 她现在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站直身体的时候，低头看不到自己的脚。 家里没有喷头，她想要自己洗头，确实很有难度。 秦正祁的动作很快，打好了水，拿来她平时用的毛巾和洗头膏，把几张凳子拼在一块儿，让她躺着。 沈安念躺在椅子上，头发如同绸缎一般垂落下来。 秦正祁想得很好，等到实际操作的时候，有点无从下手。 用手在沈安念脑袋上比划了下，还是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秦副团长，你在作法呢？” 秦正祁轻咳一声，“我先熟悉熟悉。” 熟悉什么，他还打算跟自己的头发丝沟通感情不成。 就嘴硬吧。 第324章 你还有治愈的可能 沈安念没拆穿他，不过为防他到大半夜还束手无策，提醒他道：“你先得把头发打湿了，抹上洗头膏。” 秦正祁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一手用毛巾给她弄湿头发。 “是这样没错吧？” “不错，就是这样，没想到你手艺还挺好。 以后等你老了，不在部队了，可以试着开一个理发店。” “也成，到时候你给我打水。” “你想得倒美，到时候我就负责收钱，活儿你来做。” “也行。” 秦正祁给她抹了两遍洗发膏，冲洗干净了，这才用毛巾把她的湿头发包住，托着她起身，给她擦头发。 沈安岁跑过来看他给沈安念洗头发，“姐夫，你对我姐真好。” 她爸都没给她妈洗过头呢。 “你姐也对我很好。” 沈安念趁机教育沈安岁，“以后你也要找一个对你这么好的，才能嫁给他。” 沈安岁皱起一张脸，那太难了。 连爸爸都没有给她洗过头呢。 她去哪里找愿意给她洗头的男人。 秦正祁无奈地看向她，“岁岁还小，你怎么跟她说这个。” “教育就要从娃娃抓起，从现在开始教，慢慢教，她以后才会分辨得出，谁是真心对她好。” “歪道理。” 沈安岁：“我觉得姐姐说的很有道理。” 沈安念得意的朝秦正祁一挑眉，看吧，她是有人支持的。 秦正祁给她擦好头发，又去给她打水洗澡。 沈安念去找来睡衣，她现在已经能很好的适应，秦正祁帮她洗澡了。 忙活了一天，沈安念刚躺在床上，就困得直打哈欠。 秦正祁给她捏腿的时候，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她被起床号叫醒的时候，秦正祁早就起床了，已经去锻炼回来，衣服都被汗湿了。 她揉着眼睛看向走进来的男人，“你都受伤了，就不能休息一天吗？” “已经习惯了，要是不去跑一圈，身上不舒坦。 一会儿你去吃早餐，我去葫芦村接张大娘过来。”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秦正祁给她穿上鞋，扶着她去洗漱。 把人送去吃早餐，他给她泡了一杯牛奶，这才拿了衣服去冲凉。 沈安念慢吞吞地吃着早餐，想着自己一会儿该做什么吃的。 那些河虾个头太小，就拿来炸虾饼。 小龙虾做成麻辣味道的，小孩子吃不了太辣，得留一点做成蒜蓉味道的。 做这些东西需要油，她趁着没人，走到厨房，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一桶花生油，把油罐补满。 “弟妹，你在不在家？” 沈安念走出去一看，周印和柳显宗居然来了。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现在可没的吃。” 周印：“我这不是觉得东西还少点，打算再去河边摸点东西回来。” 沈安念哑然，这些东西还少呢。 她扫了一眼放在水井旁边的东西，要是请王桂香李水琴几家过来吃饭，那东西确实还少了点。 “你们去吧，多弄点龙虾过来。” 周印跑进去拎桶，“成，那我们可走了。” 沈安岁正从外头跑进来，看见他们拎着桶，就问他们去哪儿。 听说他们要下河摸鱼，她十分感兴趣，“我也想去，姐，我想去看看。” “去吧，小心一点就行。” 周印：“弟妹你放心吧，我帮你看着人，保管她一根毫毛都掉不了。” “那就拜托你们了。” 沈安岁高高兴兴地跑在前边，周印和柳显宗拎着桶跟在后边。 秦正祁冲好凉，吃过早饭，推着自行车要去接张大娘，沈安念就去卫生所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秦正祁骑车带着张大娘赶过来了，车子在卫生所门口停下，沈安念走上前去扶人。 张大娘十分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们了。” “大娘，不说这些，大夫就在里边等着，我们快进去吧。” “成。” 卫生所里有几个看病的人，不过沈安念已经跟王大夫说好了，张大娘进来就能看病。 等王大夫给病人开好药，把剩余的病人交给其他大夫，便要给张大娘做检查。 张大娘有些紧张，“大夫，那就麻烦你了。” “大娘，你放轻松一点，没事的。” 张大娘怎么轻松得起来。 她看不到好几年了，现在忽然有人告诉她，她的眼睛可能可以治，她是又震惊又高兴。 王大夫给张大娘检查过后，初步认定她患的是白内障，因为病症比较严重，导致失明。 不过卫生所没有专业的设备，她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知道能不能做手术。 张大娘紧紧拉住王大夫的手，“大夫，做完那个手术，我真的能看见东西吗？” “一般说来是有这个可能的，大娘，要是没有眼底病变，做了白内障手术，你恢复视力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张大娘异常惊喜，可没一会儿，她又有些沮丧。 他们家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哪里有钱做手术。 “大夫，那……做手术得花多少钱？” 王大夫在心里算了算，给了她一个比较中肯的数字。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一般来说七八十块就差不多，要是再严重一点的，估计要上百块。” 张大娘惊叫出声来，“这么多？” 她不治了。 她都已经这把年纪了，要是有这么多钱，还不如留下来给大牛和小草呢。 张大娘打定主意，站起身来，“我可没有钱，不治了。” 沈安念看着张大娘，心情非常复杂。 不过是几十块钱，她却不愿意出钱治病，宁愿忍受病痛带来的折磨。 “王大夫，我们就先走了，今天谢谢你。” 沈安念扶着张大娘，跟她说道：“大娘，你要是愿意教我酿酒，我可以给你提供手术的费用。” 张大娘睁大眼睛看着她，虽然她什么都看不到。 从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沈安念能感觉到她现在有多挣扎。 “我用这方子，并不是去做坏事，办酒厂可以增加就业岗位，也是对大家有利的。 我还是那句话，你不用着急给我答复，三天以后，你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大牛带着小草找了过来，“奶奶，你的眼睛怎么样？” 张大娘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们解释，这件事的复杂性，含糊说道：“还成，你们怎么来了，快回家去。” “奶奶，我想在这边玩，铁头他们还在等我，我还要跟他们说跟墩子娘大战的事。” 张大娘听到大牛愿意跟小伙伴玩，自然是高兴的。 以前他天天闷在家里，她都怕他给闷坏了。 而且这些都是部队的孩子，不怕他们欺负大牛。 “成，你玩去吧，把小草给我，我带她回去。” 一听这话，小草跑过去抱住张大娘的腿。 最后，秦正祁用自行车送她们回去，小草坐在前头的横杠上，张大娘坐在后座，几个人回了家。 第325章 我想搞出口 小草是第一次坐自行车，又高兴又紧张，紧紧地抓着秦正祁的手臂，惊奇地看着家属院的一切，好像非常感兴趣。 离开家属院，她还挺失望。 秦正祁见她耷拉着小脑袋，说道：“小草，以后你可以跟你哥哥一块过来玩。” 小草没敢说话，半天才怯生生的应了一个“好”。 张大娘低叹一声，“秦同志，你是个好人。” “大娘，我爱人的建议你可以试着考虑考虑，那方子你就算留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 她想要拿到这个方子，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要是把方子交给我爱人，她会用来办厂，到头来也是造福大家。 再说你的眼睛要是治好了，往后你就方便多了，还可以看着大牛和小草长大，这是件好事。” 张大娘沉默了好一会儿，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你让我再想想。” 若问沈安念开出的条件，她有没有心动，张大娘自然是心动的。 可她还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那方子是老祖宗交给她的，一辈一辈传下来，要是在她这一辈拿出来公开，她觉得对不起老祖宗。 秦正祁听到她这话，说道：“大娘，你不要觉得把这方子公开了不好，往后酒卖出去了，人人都知道这酒是你们家的，也算是将酒方发扬光大了。” 说完，他便不再说话了。 他的话在张大娘的心头，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沈同志帮部队干活，听说食品厂也是她办起来的，那罐头都卖到京市去了。 要是真的办酒厂，这酒肯定不只是卖到他们镇上，说不准还会卖到县城，卖到市里去。 这样一来，大伙儿都知道他们家的酒好。 她心中的天平，慢慢朝这边倾斜。 不过她还是没有立即开口答应下来，这事儿她还得考虑清楚。 沈安念没事可做，便到食品厂里逛了逛，看到方处长在苦口婆心的劝导人。 “厂子要赶货，大伙儿都抓紧点，早点把货赶出来。” 大伙儿在下边忙着，应和着说“都在忙着”“一早上就没停过”之类的话。 沈安念走上前，跟他说道：“方处长，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晚上到我家里去吃饭。” 这还是她第一次，邀请方处长到家里去做客。 方处长早就听说她的厨艺好，很快就答应下来。 “成呀，我今晚一定过去，早就听说你厨艺好，我可得好好去尝尝你的手艺。” 沈安念从养殖场出来，又去养鸡场和养猪场，通知大伙儿到她家去做客，大家都一一应下了。 王桂香已经结束了培训，现在比较有空，听见她邀请大伙到家里做客，有些担心。 “你大着肚子，还请这么多人去家里做客，到时候又要招呼人，你的身子能不能扛得住？” “放心吧，他们会把东西都准备好，我炒个菜而已，不费事儿的。” 洗菜切菜这些活都不用她做，她只需要炒菜，不会很累。 “你这一回请了多少人？” 沈安念在心里算了算，“算上养殖场的同事，估摸着有二十来个。” “哟，那人可不少，今天我早点下班过去帮你。” “那可太好了，到时候让李连长和天雪一起过来吃饭，你们家就不用开火了。” “那怎么好意思，多麻烦你呀。”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一起吃饭多热闹。” “成吧，那我就不让他们煮饭了，我们到你家吃大餐去。” 沈安念见养鸡场的第一批鸡大了不少，让她上秤称了称。 基本上都到三斤了，长得快一些的，有三斤二三两。 “长得还挺快。” 王桂香高兴地说道：“过个把月这鸡就能出栏了。” “鸡出栏的时候刚好是秋收，留着给大伙儿加餐。” 母鸡要留着生蛋留种，公鸡有七八十只，并不算很多。 不过有的进补，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我家老李说了，部队自从有了这个养殖场，食堂伙食好了很多，大伙儿吃得都好了。” 沈安念笑着说道：“咱们办养殖场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改善大伙儿的伙食嘛。 现在我就希望养殖场越办越大，能够每天给战士们提供肉类和鸡蛋。” 王桂香点了点头，“说的是，咱们养殖场现在还有余力多养点鸡，就是没办法弄到鸡苗。” “再过两三个月，咱们养的鸡也能下蛋了，到时候咱们再慢慢扩大规模。 我还要回去忙，就不跟你说了，晚上记得过来吃饭，我就先走了。” 一番叮嘱过后，沈安念慢吞吞地回了家，秦正祁已经回来了。 “把人送回家了吗？” “送回去了。” “张大娘是怎么想的？你说她会同意把酿酒的方法拿出来吗？” “听她的意思，应该是倾向于把方子拿出来，不过她有自己的顾虑。” “看来我回头得再磨一磨她，争取把方子拿到手。” 秦正祁扶着她坐下，“你怎么会想到办酒厂？” 她想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边盛产高粱，刚好提供酿酒的材料。 原本她想先忙活拉面的事，可现在卡在冻干机这事上，她只能把这件事先放一放。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酿酒，只能慢慢找办法，没想到这一次无意中让她找到会酿酒的人。 “这边种的高粱多，以高粱作为原料的副产品，而且不愁销路，除了酿酒业，我想不到其他。” “在原材料这方面，我们的确有优势，不过现在的白酒产业已经很成熟了，也有了很多非常有名的酒。 大家平时聚会办宴会，优先选择这些名酒，你现在才开始酿酒，想要争得一席之地，怕是会有些难度。 如果要把酒卖给普通的老百姓，难度更大了，普通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多少钱买酒喝。” 沈安念夸他，“很好嘛，你现在已经学会分析市场，和锁定目标客户群了，不错，有进步。” 秦正祁见她一点都不担忧，心里便知道她已经有解决的办法，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想往北边卖。” “往北？有多往北？” “出口。” “苏国？” “那边的天气冷，需要高热量的东西，可他们由于地理条件，生产的物资有限。 要是有咖啡的话，咱们还可以做巧克力，太妃糖，这些副食品也能在那边占有一席之地。 除了食品，像是皮革应该销路也不错，像是绵羊，狐狸，貂，这些皮革肯定畅销，可咱们这边太热了，不知道能不能养得了。” 秦正祁听出来了，她早就经过多番考虑，而且想过了多条出路。 可她的想法却因客观原因受限。 怪不得她这么着急找专家。 第326章 他很想有个父亲 沈安念迟迟没有跟人说起这些，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没钱。 购进牲畜苗子要花钱，请人做研究要花大钱，而且产出没有那么快。 他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就是钱。 所以她只能先着手那些投资小，回报大，资金回笼周期短的。 至于那些高投入的项目，等往后延。 秦正祁安慰她道：“往后等咱们这边慢慢发展好了，肯定能引进专家。” “希望不要让我们等太久。” 秦正祁揉了揉她的脑袋，“要不要进去躺一会儿？” “不用，我们去收拾那些田螺，我教你怎么弄。” 沈安念兴致勃勃的把秦正祁拉到井边，拿出个小鞋刷让他慢慢刷田螺。 秦正祁还真没干过这么个细致活，满头黑线地看着她，“一定得这么弄吗？” “对呀，这样才能刷干净，你就辛苦一点嘛，拜托拜托了。” 秦正祁还能说什么，只能认命地坐下来刷田螺。 秦母也被她抓过来当壮丁，帮忙刷龙虾。 她肚子太大弯不下腰，就处理鱼。 把鱼收拾好了，腌上调味料，她打算做烤鱼吃。 过来吃饭的人多，烤鱼可以放上各种蔬菜，不费事。 处理好鱼之后，她又做了杂酱面，等沈安岁他们回来就能开饭了。 沈安岁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她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大半，人却特别的高兴。 “姐，我们抓到了好多小龙虾，还有鱼。” 沈安念凑过去一看，满满一桶的小龙虾。 另一个桶里，有不少的小虾，还有八九条鱼，大的有二斤的样子，小的巴掌大。 好嘛，晚上可有的吃了。 “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饿不饿？” 沈安岁：“我们早回来了，路上遇见一个大姐姐，非要拉着我们说话，不让我们回来。” 沈安念好奇道：“什么大姐姐？” “就是昨天晚上，在大牛家看到的那个大姐姐，她一直和周大哥说话，不让我们走。” 沈安念好奇地看向周印，“周大哥，特意找你的？” 周印也很无奈，可人毕竟是个姑娘，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是过来说说话。 这会儿自己要是说句不好听的，连累她的名声，那可就不好了。 “恰巧碰到，随便说了两句话。” 沈安岁在旁边拆他的台，“才不是随便说两句，你们说了好多句，她还想拉我去她家坐呢。” 周印有些不自在了，“这不是没去成嘛。” 沈安念打趣道：“咱们距离葫芦村这么远，你们都能碰见，可真是太巧了。” 周印说不过她，只好换个话题，“今天吃什么？我都饿了。” “吃杂酱面。”沈安念看向沈安岁，“洗手换身衣服，准备吃饭了。” 沈安岁欢呼着跑进房间，“太好了，吃饭喽。” 沈安念端着面上桌，还切了一盘的猪头肉，和一盘卤素菜，给大家解馋。 大伙儿一边吃着杂酱面，一边吃着卤肉，十分满足。 吃过饭，沈安念回房间睡觉，秦正祁把周印和柳显宗逮住，让他们一块儿刷田螺。 沈安念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三个大男人蹲在水井旁边，苦哈哈地刷着食材。 她一看小龙虾还挺多，得有三十多斤的样子，让他们把虾头掐了，只留虾尾。 她自己把河虾清洗好，装了二斤的面粉，打上几个鸡蛋，调成面糊，把河虾放进面糊里。 架锅放油，等油烧到七分热，她开始炸虾饼。 浓郁的香气从厨房飘出去，沈安岁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姐，你在做什么，好香呀。” “我在炸虾饼。” 沈安念把炸好的虾饼，装进干净的簸箕沥干油，等晾得差不多了，这才拿给沈安岁吃。 “慢着点吃，小心烫。” 沈安岁接过来咬了一口，“真好吃。” 周印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进来，“什么东西这么好吃？” “炸虾饼呢。” 周印看见沈安岁吃得这么香，自己没忍住，也拿了一个吃起来。 还别说，小孩零嘴是挺好吃。 “弟妹，这么多虾你全拿来炸了？” “你不是说有几个小战士跟你们去抓鱼，总不能什么都不让人吃，一会儿把东西给人分了。” “弟妹，那我先替他们谢谢你了。” 周印说完，又拿起了一块虾饼。 在家属院里的孩子，被味道香的跑进来，一个个围着厨房，叽叽喳喳叫着“沈姐姐”“念念姐”。 沈安念给他们一人一个虾饼，让他们到外头吃。 铁头的眼睛亮了起来，尝了手上的炸虾饼一口，眼睛更亮了。 “真好吃，沈姐姐做的东西真好吃。” 其他的小伙伴们纷纷附和，“真好吃。” “念念姐做的东西太好吃了。” 周印笑着骂他们，“一群小马屁精。” 铁头不干了，“沈姐姐做的东西当然好吃，周叔叔，你不是吃过了吗，你觉得不好吃吗？” 周印把铁头抱起来，作势要把他往上扔，吓得铁头搂住他的脖子。 “周叔叔不讲道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印扔到半空中，“啊”的尖叫声刚出口，人便被稳稳地接住了。 铁头意犹未尽，“再来一次。” 周印又抛了他一次，铁头乐不思蜀，“周叔叔，再来一次。” 周印不忍心让他失望，又把人抛得高高的。 把人放下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个小萝卜头，都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周叔叔，我也要。” “我也想飞高高。” 周印：…… 忽然觉得有点手软。 那些孩子里，唯一一个没有开口的，就是大牛。 可他看向周印的眼神，却是最热切的。 周印想起他从小没父亲，可能从来没有玩过这个游戏，弯腰抱他起来。 “飞高高喽。” 大牛被抛到半空中，失重的感觉让他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当他稳稳落进周印的怀里时，一颗心砰砰砰跳个不停。 周印笑眯眯地看着他，“怕不怕？” 惊魂甫定的大牛摇摇头，“不怕。” 再一次被抛起来，大牛不仅不怕，还笑得很开心。 从来没有人这么对他。 以前他看到别人小孩可以骑大马，可以举高高，他都很羡慕。 可他没办法这么玩，因为他没有爹。 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能这么玩。 周印把他放下来的时候，大牛还有些意犹未尽。 其他小孩也想要周印抱，周印让他们去找他们爹去。 这么多人，不得把他给累死。 其他小孩有些失望，不过沈安念又给他们一个人一块虾饼，小孩们又高高兴兴地跑去玩了。 大牛却舍不得走，看向周印的眼中满是孺慕之情。 周印拍了拍他的脑袋，“去跟铁头他们一起玩吧。” 大牛抿了下嘴，这才跑去找铁头。 沈安念感慨道：“大牛很渴望有个父亲。” “他从小就没有父亲，肯定会想念他父亲，这孩子也是可怜。” 没有父亲，还被别人欺负，他心里肯定很希望有个父亲，为他遮风挡雨。 曾经的他也是这样。 所以他很能理解大牛的心情。 第327章 东西被人抢了 周印一甩脑袋，把不好的记忆自动摒除出去，“弟妹，我怎么闻到一股糊味。” 沈安念大惊失色，“我的虾饼。” 赶紧跑进厨房，好在虾饼只是炸过头了，还能吃。 她赶紧把虾饼给打捞起来。 炸了四个簸箕的虾饼，终于把虾饼给弄好了。 一桶油也霍霍了一大半，她从自己的空间拿出花生油，把油罐给补满。 秦母从屋外进来，“念念，东西都弄好了，你看看还要做点什么？” “生炭，咱们把鱼给烤了。” “成，我这就去烧炭。” 周印把一桶洗好的田螺拎进厨房，有些跃跃欲试，“弟妹，我要做什么？” 沈安念指了指厨房里的虾饼，“你拿走三个簸箕，拿去给部队的战士尝一尝。” 这些都是那些小战士辛苦捕捞来的，怎么也得让人尝尝味。 “成，我这就叫老柳过来拿。” “把跟你一块儿下河的战士叫过来，咱们一块儿吃顿饭。” 周印没想到还能有这等好事，更加高兴了。 弟妹就是大气。 “成，我这就去叫人。” 他跑去把柳显宗叫过来，人还是不够，最后沈安岁被他强行征用，也一块儿跟着抬虾饼到营地去。 秦母把炭放进灶台里，很快就把炭烧得旺旺的。 她把炭火放在火盆里，沈安念把烤肉架子给架上去，把腌好的鱼往架子上摆好，叮嘱秦母看好火，自己又去忙活了。 养鸡场的同事们下班了，回家以后洗了个澡，便到沈安念家里帮忙。 王桂香从自家的菜地里拿了些青菜过来，看见秦母在烤鱼，问道：“秦婶，今天咱们吃烤鱼呢？” “那可不是，念念让我烤的，说是晚上吃呢。” 沈安念听到声音，从厨房里出来，看见王桂香来了，招呼她进来帮忙。 王桂香把篮子一放，撸起袖子就要干活。 “小念，我要做点啥？” “你帮我弄点配菜，咱们煮烤鱼一会儿要用。” “成，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王桂香在一旁忙着切洋葱，择韭菜，准备配菜，沈安念开始做麻辣小龙虾。 先把锅烧热加宽油，将处理好的小龙虾炸上三分钟。 王桂香看着那半锅的油直咋舌，这龙虾可不是什么稀罕玩意，怎么用这么多油，多浪费。 “小念，你怎么用这么多油？” “这么炸一轮，能把小龙虾里面的肉收紧，才会更好吃。” 王桂香啧啧称奇，她可不知道做菜还有这么多讲究。 “小龙虾以往都没人愿意吃，就你才舍得用这么多油来做这道菜。” “桂香姐，一会儿你就知道这龙虾有多好吃了。” “你都放了这么多油，能不好吃嘛。” 沈安念看见小龙虾的虾尾弯曲，把小龙虾打捞出来空着备用。 她一共炸了三回，得有十六七斤的样子。 把小龙虾尾都炸好，她放上切好的洋葱姜片。 炒出香味来，再把洋葱和姜片打捞出来，放上花椒和干辣椒，豆瓣酱。 加入清水，烧开了将炸好的小龙虾下锅，，加上白酒去腥，放上各种调味料，烧上十分钟就可以出锅了。 她又用同样的办法，做了蒜蓉小龙虾，这是给不能吃辣的小朋友准备的。 小龙虾做好以后，她又开始炒田螺。 周印端着一簸箕的虾饼，走进营地。 站岗的哨兵闻到那浓郁的油香气，没敢看他们，不过多吸了两口气。 真香呀。 周营长和柳营长拿什么好吃的过来了。 他们经过操场的时候，刚好有队伍解散。 那股浓郁的香气引得不少战士看了过去。 那一盘金灿灿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看起来像是饼，闻着好香，肯定很好吃。 大伙儿相互交换了个眼神，要不要抢？ 他们这么多人，只要动手，肯定能把东西抢过来。 大伙儿用眼神交流了一会儿，最后一致商量好了，干他丫的。 在吃的面前，没有上级，没有领导，吃的最大。 周印和柳显宗对视了一眼，明显能感觉到杀意，撒腿就跑。 沈安岁见到他们跑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身后一群人又冲了上去。 那些兵蛋子都是部队加强训练出来的，身手还真是没的说。 刚好前面又来了一个小队，后边的战士扯着嗓子喊道：“快堵住他们，他们有好吃的。” 那些人顿时精神了起来，有好吃的，那可就怪不得他们了。 就这样，周印和柳显宗被前后夹击了，被堵得死死的。 周印目瞪口呆，“你们至于吗？不就口吃的吗？” 抓罪犯的时候，也用不着这么多人吧。 “很至于，周营长，柳营长，把东西交出来。” 周印骂了一声国粹，他本来还打算留几个自己吃，被他们这么一打劫，别说留两个，只怕连根毛都留不下。 一个战士嘿嘿地对着他笑，“周营长，柳营长，你们不要负隅顽抗，我们这么多人，你们是逃不掉的。” “废话不多说，有本事你们就上。” 本来大伙儿还有些犹豫，可那饼金灿灿的太好看，香喷喷的太勾人。 几个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一起朝周印和柳显宗动手。 不愧是他们培养出来的，出手快狠准。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么多人，他们一群进攻，一群负责从他们手上夺食，配合得很好。 没一会儿，两个人手上的簸箕就被抢走了，人呼啦一下全散了。 周印逮住一个来不及跑的，死死把人按在地上，“成呀你，王顺，敢抢我东西？” “大伙儿都抢了，你怎么不去抓他们？” “谁叫人有本事跑，你被我抓住了。” 王顺欲哭无泪，他腿短跑得慢，这也能怪他吗。 周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人踢远。 这群臭小子，既然这么有精力，看来任务还是太轻了，从明天开始得加强体能训练。 沈安岁看到这么凶残的一幕，独自在风中凌乱，端着虾饼走过来。 “周大哥，柳大哥，他们为什么抢你们的东西？” 周印咬牙切齿道：“因为他们欠揍。” “你们不去抢回来吗？” 抢什么，这会儿他们过去，只怕东西都被那些兔崽子们吃光了。 果不其然，有一个战士在距离他们二十米的地方，把空了的两个簸箕放在地上。 “周营长，柳营长，东西放这儿了，你们记得拿。” 说完，人一溜烟跑了。 周印被他们气笑了。 他们人还怪好的呢。 没吃掉簸箕，还知道还回来呢。 第328章 他瞧不上我 沈安岁见到他们俩两手空空，自己端着这么一大簸箕的东西，实在太重了。 “周大哥，柳大哥，你们帮我拿着，太重了。” 周印也很想帮忙，可他敢肯定，自己要是接过来，东西肯定又得被抢光。 “岁岁，那些强盗这会儿不知道在哪盯着看呢，你先拿着，一会儿就到了。” 沈安岁警惕的往旁边看了看，“人在哪儿？他们还会抢东西吗？” “他们当然会抢，你拿着就不用担心，要是不想你姐辛苦做的东西被抢走，你就跟我走。” 周印带着沈安岁，一路迎着大家虎视眈眈的眼神，顺利走到宿舍。 小赵他们跑了过来，“营长，听说你们带了好吃的过来？” 周印这才从沈安岁手里接过虾饼，“拿去吃吧。” 身后的人一阵欢呼雀跃，其他人看着他们，不知道有多羡慕。 周印一连点了好几个人的名字，“你们一会儿跟我到秦副团家里去。” 其他人一听这话，更加羡慕了。 周营长拿了这么多好吃的过来，叫上他们肯定去吃好吃的。 呜呜呜，为什么被叫到的不是自己。 被点名的小战士一听这话，赶紧跑回自己宿舍，又是换衣服又是梳头发。 周印看着他们一阵无语。 不是他说，就他们头上那几根短毛，有什么好梳的。 可那些兔崽子说他不懂。 成吧，他不懂，就这些臭小子懂。 一个比一个懂，个个都是懂哥。 养猪场的员工也过来了，桌椅板凳不够，他们就到隔壁去把桌椅板凳借过来。 老杨他们还把场地给收拾好。 李连长带着李天雪他们过来，李水琴带着大花二花过来，几个孩子高兴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他们来了没多久，周印他们回来了，带回来了周旅长，方处长，胡班长，还有八个小战士。 这样一来，就有三十多个人了。 沈安念一看这么多人，锅肯定是不够用的，让王桂香回家拿锅拿炉子。 周旅长看见一院子的人，笑眯眯地看向沈安念，“看来我们得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周旅长，你们坐吧，一会儿就能开饭了。” 她没料到会来这么多人，而且这些人食量还忒大，自己准备的饭，只怕不够吃的。 幸好厨房还有之前炸好的拉面。 她让李水琴进去烧水，给大伙儿煮面，一会儿饭不够还能煮面吃。 王桂香把锅和炉子端过来了，沈安念开始分烤鱼，分了三锅，铺上一层配菜，把烤鱼放上去，放在火炉上，慢慢煮开。 薛丁香也从厨房把菜端出来。 有卤肉，有卤菜，有炒田螺，有小龙虾，炸虾饼，还有手拍黄瓜，和一盘多味花生。 孩子们吃不了辣椒的，有蒜蓉小龙虾。 大伙儿闻到从厨房飘出去的味道，早就忍不住了，看到端出来的菜，一个个直流口水。 沈安念招呼他们，“大家都坐吧。” 她一声招呼，周印他们已经噌的坐下。 周旅长瞪了他一眼，就这点出息。 周印可没空理会那么多，这可是他辛苦两天的结果呢。 要不是有他，他们能吃上这么多好吃的吗。 他们都应该感谢他。 几个旅长营长坐一桌，小战士和养猪场的同志坐一桌，女同志和小孩坐一桌。 李水琴用盆端了面出来，让大伙儿打了面先吃。 周旅长尝了一口麻辣小龙虾，麻麻辣辣的虾尾，肉质嫩滑，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小龙虾这么好吃。 炒田螺也好吃，螺肉劲道，特别适合下酒。 还有卤肉也入味，连卤菜都是一股子肉香味。 烤鱼更不用说了。 他无比遗憾没有带酒过来。 要是能喝上一口，那叫一个痛快。 “念念，你这手艺可比国营大厨还要好，给我们做了这么多吃的，真是辛苦了。” “那可不敢当，这是我妈的功劳，东西基本都是她在忙活。 还有周营长和柳营长也辛苦了，这些东西都是两位营长和战士们打回来的，我就负责最后下锅煮。” “那也是辛苦了，有你在，大伙儿才能吃得这么好。” 他一看自己说话的空档，东西已经少了一半，也赶紧吃东西。 孩子们对螺蛳不怎么感兴趣，他们不会吃，比较喜欢吃虾饼，还有卤肉。 最后东西都被吃光了，一锅饭，一盆面，连颗米粒都没剩下。 战士们吃完了，非常自觉的帮忙收拾碗筷，收拾灶台。 十分钟以后，厨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调味料什么的，都按照高低顺序排好，连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同一平行线。 小战士去还桌椅的时候，沈安念装了几块虾饼，让他们带上感谢邻居。 天黑了，大伙儿心满意足地回家。 周旅长感慨道：“真没想到念念这么能干，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这样的女同志可不少见。” 他看向旁边的周印，“你婶子让你周日回去吃饭，你可别忘了。” “不去，没空。” 一过去就得念念叨叨，他不爱听那些。 周旅长真是为他操碎了心，苦口婆心地劝他，“你就去吃个饭怎么了，能要了你的命不成。” “二婶是不是又打算给我介绍人，我都说不用你们介绍，怎么还不死心呢。” “成，你二婶介绍的人你看不上，文工团的女同志你总能看得上了吧。 过几天文工团的同志下来演出，那么多女兵，随便划拉一个都不差，你挑一个。” “二叔，你当这是在地里拔葱呢，还随便挑一个，我就不能都不挑。” 周旅长气得想要踹他。 他大哥，也就是周印的父亲，现在在西北军区，事情忙，没空操心自己的儿子。 这孩子的亲妈不在了，自己是他亲叔，要帮忙张罗他的婚事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他大哥还特意交代过他，说周印年纪不小了，让他帮忙看着点。 话里话外都透露出让自己帮他找对象。 他帮忙找了，可这死小子死活看不上。 文工团的女同志，模样是个顶个的好，这小子还看不上，真不知道他会看上什么样的。 “不管怎么样，你爸已经给你下死命令了，今年一定要谈对象，你自己看着办。” 周印冷哼一声，“他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就行了，管我做什么。 原本大家相安无事，这么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怎么的，他现在想改当慈父了？” “我知道你心里怪他，可你们是父子，又不是生死冤家，大家各退一步。” “他还有别的儿子，可不稀罕我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胡说八道，谁敢这么说你。” “这话是周安国同志说的。” 周旅长一时语塞。 周安国，就是周印的父亲。 第329章 他现在成了五好丈夫 周印看见周旅长久久都说不出话来，笑着说道：“二叔你看，我爸就是仗着你什么都不懂，忽悠你过来给我做思想工作。 其实他真不用这么麻烦，反正他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我也不去打扰他，他好好过日子不就行了。 他这人呀，怕人说他对前妻的孩子不好，非得做这种表面文章，弄得两边都不舒坦，我都替他累得慌。” 周旅长听到他这话，暗自在心里叹息。 他们父子俩的关系，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爸心里还是有你的。” “那我可不敢当，我现在过的好好的，他要是不管我，我能过的更好。” 周旅长劝不动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要为自己多想想。 以前你爸让你……阿姨给你介绍对象，你不同意，现在你爸不插手你的婚事，同意让你自己找对象，你自己上心一点。 远的咱们就不说了，就说秦副团长，人老婆孩子都有了，日子过得多好。 你看着就不羡慕？就没有一点想要成家的冲动？” 周印确实挺羡慕秦正祁的。 可像沈安念这样的女同志，也不是随便就能遇上的。 “二叔你说得对，以后我找对象，就得找沈同志这样的，能赚钱，识大体，厨艺要好，还要长得漂亮。” 周旅长差点没忍住动手揍他。 这么优秀的女同志，是那么好找的吗。 要是按这标准找，他估计得单身一辈子。 “你少给我找理由，过两天文工团过来，你给我好好看看。” “二叔，我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周旅长又无奈又生气。 都是他那大哥，把孩子害成了这样。 他叹息着摇摇头，坐上车回县城。 王桂香带着孩子们回去了，沈安念看见厨房还有些虾饼，给他们拿了一些。 铁头接了过来，笑眯眯的跟她道谢，“谢谢沈姐姐。” 王桂香笑着骂他，“有吃的你手就是快，又吃又拿，往后你过来帮忙干活。” 铁头拍着自己的胸口，“没问题，我肯定能过来帮忙。” “就你说得好听，在家怎么不见你帮忙干活。” “我帮忙喂鸡了。” 王桂香拍了拍他的脑袋，让李连长拿上炉子和锅，带着孩子们回家了。 沈安念把虾饼给李水琴的时候，李水琴却没有拿。 她们什么都没做，又吃又拿的像什么话。 沈安念把虾饼塞到她手上，李水琴实在推脱不下，跟大花二花说道：“快谢谢念念姐。” 大花二花：“谢谢念念姐。” 薛丁香也过来跟她告别，“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今天这顿饭太好吃了，真是太谢谢你能请我过来做客。” “丁香姐，你喜欢就好。” 其他人也过来跟她告别，等人走了之后，小院又安静了下来。 沈安念忙活了一下午，这会儿也累了，洗头洗澡之后，便躺在床上休息。 秦正祁洗澡回房间的时候，看见她已经睡着了。 看来今天真是累坏了。 以后还是不要再让人到家里来做客了。 虽说别人可以帮忙，但主要活儿还是她来做，人得有多累。 沈安念睡一觉起床，整个人神清气爽。 昨天吃的东西杂，秦母煮了小米粥，让她喝了养胃。 沈安念喝了一碗粥，又吃了一个馒头，秦正祁这才回来，快速冲凉，送沈安念去上班。 “你不用天天赶回来送我上班，我可以自己上下班的。” “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什么？” “你不在跟前，我就不放心。” 沈安念撅着嘴，“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不都一样吗，孩子不也是在你肚子里，你好孩子才能好，孩子好了你也好，孩子难受你也不舒服。” “那你还是比较关心孩子。” “你是不是故意为难我？” 沈安念扁着嘴不说话，她就是想听一些好听的话而已。 看来他是一句好听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去看看研究所建得怎么样了。” 秦正祁把她送到研究所，已经挖好地基砌了墙，速度还是挺快的。 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里遇上方处长，方处长看见他们，也走了过来，打趣道：“秦副团和沈技术员视察工作呢？” 沈安念：“我们就随便过来看看。” 她看向秦正祁，“你先去忙吧，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中午我过来接你下班。” 看着秦正祁离开的背影，方处长感叹道：“谁能想到部队里的冷面阎王是这样的。” “冷面阎王，他的外号？” 听起来还挺贴切的呢，以前他们还不熟的时候，他对自己也挺冷的。 “那是你没来之前的事儿，现在秦副团长上班送，下班接，就是个五好丈夫。” 沈安念笑了起来，“说的是。” “你倒是一点不谦虚。” “你又不是夸我，我有什么好替他谦虚的。” 方处长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没一会儿，他又变得严肃起来。 “我有件事想要问问你的看法。” “你说吧。” “食品厂办了也有两个多月了，我发现工人越来越懒散，出货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以前人少的时候，我还能时时盯着，可现在人多了，我哪盯得过来。 这段时间赶货的速度慢了下来，我是天天说，天天追，在屁股后头赶着让他们赶货，效果却不怎么好。 你说我要不要选个组长，督促他们干活？” 怪不得昨天她去到食品厂的时候，看见他那么苦口婆心地劝大家。 人都有惰性，都有想要偷懒的时候，无论口号喊得再响，也不可能时时激励人。 “选组长是个办法，不过我觉得这么做，未必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我跟你说说我的想法，要是你觉得可行就采纳，要是觉得不行，就当我说着玩的。 你可以把人分组，三个人一组，还是五个人一组都随意，每个小组让他们自己选出小组长。 到时候弄个黑板，把他们每天剥皮的重量记录下来，每个月评一次优秀，是奖励钱还是奖励其他东西，就由你看着办了。 你每个月开一次总结大会，把优秀的小组拎出来表扬，授予荣誉，我相信这样的荣誉肯定能激励人。” 方处长的眼睛一亮，这是个好主意呀。 “我怎么就没想到，还是你脑子灵光。” 沈安念谦虚地摆摆手。 这就是后世的员工评优，她说出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330章 我答应跟你们合作 沈安念想起明天文工团下来的事儿，跟方处长提议道：“处长，文工团的同志就要下来了，咱们是不是要准备一点小零食？” “什么零食？” “瓜子花生什么的，让大伙儿边看节目边吃一点，天气热，到时候熬点凉茶煮点绿豆糖水。 杏花村不是种了不少西瓜吗，也可以买一点，让大伙儿吃了消消暑。” 方处长问她，“你有没有什么拿手的厨艺？” “我会做酸梅汤。” “你要什么材料？明天我让人采购东西，到时候你到咱们炊事班来帮帮忙。” 沈安念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行吧。” 方处长想了想，炒瓜子花生不费事，都可以准备一点，还可以弄点爆米花，孩子喜欢吃这个。 文工团以前也下来过，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准备这些，都是大伙儿看着傻乐呵，现在这样一弄，显得更加隆重了。 从食品厂出来，沈安念去了养猪场，看了看太湖猪和杜洛克猪，两头猪都趴在地上睡觉，看不出有没有受孕。 沈安念把拎过来的龙虾头倒给它们吃。 现在它们是养猪场的重点关注对象，可得好好养着。 老杨走过来看见她，笑着打趣道：“小念，你给猪开小灶呢？” “那可不是，现在它们金贵着呢，它们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能吃能睡，得再观察两天，看看它们有没有受孕。” “行，你们多注意看看情况，要是配种不成功，过几天再安排一次。” “成。” 沈安念从养猪场出来，去了一趟养鸡场，王桂香给了她一个包裹。 “这是我家孩子以前用的尿布，还有旧衣服，我也不打算再生了，这些就送给你了。” 沈安念知道现在还没有纸尿布，秦母说好多人家，都是用旧床单给孩子做尿布，吸水性好，还很柔软，不会伤到孩子的肌肤。 虽然秦母已经拿了两张床单过来，撕成四四方方的尿布，不过尿布这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更何况她这一胎就生俩，尿布更是得多多备着。 除了尿布，还有柔软的单衣，棉花布料，透气性好，能吸汗，孩子穿上不会不舒服。 “桂香姐，太谢谢你了，东西我收下了。” “你跟我还说什么谢，你帮我的忙可比这多多了。” 沈安念把东西收下，等到下班的时候，把包裹拿回家。 秦正祁照例过来接她，可刚刚走近，沈安念就闻到他身上一股怪味。 “你身上什么味道？” “今天去清理了一个沼气池，刚好用里头的废料给稻田施肥，好结稻子。” 沈安念夸张地叫了起来，“不好，你被腌入味了，不能要了。” 秦正祁看着旁边没人，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现在你也沾上味道了。” 沈安念皱了皱鼻子，“我洗洗还能要。” 秦正祁接过她手上的包裹，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桂香姐给孩子的尿布和单衣，以后孩子生出来能用上。” “她有心了。” 两个人边说话边往家属院走，大牛匆匆跑了过来，“念念姐，秦大哥，我奶奶来了，想要找你们。” 秦正祁和沈安念对视了一眼，沈安念看向大牛，“你奶奶在哪儿？” “在你家里。” “好，我现在就过去。” 张大娘来找她，估计是答应她的条件了。 沈安念十分高兴，加快脚步，“我们快走。” 秦正祁扶住她，“你慢点，人在家等着，不会跑了的。”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张大娘，秦母正陪她在堂屋说话。 大牛蹦蹦跳跳地跑了进去，“奶奶，我把秦大哥和沈姐姐叫过来了。” 张大娘扶着桌子站起身，却不知道沈安念他们站在什么方向，凭着感觉朝向一个方向，“打扰你们了。” “大娘，你今天过来找我们，是想要跟我们合作吗？” “我已经想好了，酿酒的方子我可以交给你们，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我家大牛今年十岁了，我想让他进学校读书，要是你们帮他安排的话，我就答应你们。” 昨天回去以后她很纠结，便把这件事跟兰萱说了，兰萱的话点醒了她。 要是大牛有本事了，她还死守着那方子做什么，活人不比那方子重要吗。 沈安念诧异地看向大牛，他今年居然已经十岁了？ 以他这身量，她以为他只有七八岁呢。 “大娘，我可以答应你，大牛以后学习的费用由我承包。” 张大娘异常的激动，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那大牛什么时候去上学？” “这个学期快要结束了，下个学期吧，刚好让他上一年级，开始读书习字。” “那还要多久？” “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大娘你放心吧，既然答应了你，我一定能做到。 要是你怕我反悔，我可以给你立字据。” 张大娘摆了摆手，“我怎么会信不过你，我要是信不过你，就不会到这儿来了。” “既然如此，那其他话我就不说了。 你收拾好东西，明天我们就到县医院检查。 不过我这肚子不大方便，恐怕不能亲自送你过去……” 她看向秦正祁，秦正祁立刻会意过来，“我跟旅长说一声，明天请假带张大娘去县医院。” 明天有文工团的同志过来，团里没有什么大事，请假还是很容易的。 张大娘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没把酿酒的法子告诉你们呢，怎么能这么快就去看病。” “大娘，你这么信得过我，难道我还信不过你吗？ 你放心去治病吧，等你治好眼睛，回头咱们再说在酒方的事。 再说了，到时候你的眼睛好了，也更方便教我，不是吗？” 张大娘点点头，“是这个理儿。” 事情商量好了之后，沈安念留张大娘下来吃饭。 张大娘哪好意思在他们家吃饭，这年头粮食都不够吃，在人家家里吃饭，那不是给人添负担吗。 “不用不用，我还得赶回家给小草做饭，她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 把一个几岁大的孩子放在家里，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沈安念也就不强留她了，让秦正祁骑着自行车把她送回去。 大牛扶着张大娘走出去。 说好这件事以后，张大娘感觉压在心头的大石头，一下松开了，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秦母看见他们离开，感叹道：“这婶子一心为自个儿的孙子着想，大牛也是一个好孩子，知道心疼他奶。” “是啊，他们把大牛教得很好，就是大牛经常被村里的孩子打压欺负，现在胆子有些懦弱。” 不过这些都是可以慢慢教好的。 烈士的孩子，值得花这个时间，花这个心力去教。 第331章 她追人追到这儿来了? 沈安念看向沈安岁，“你们学校的教室建好了吗？” “建好了，操场也快要建好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在操场上打篮球，丢沙包。” 果然是部队出品，速度就是快。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学校的配套设施建好了。 很快的，秦正祁骑车回来了，他们家开饭。 在饭桌上，沈安念跟他们说起，自己明天要去食堂帮忙的事，沈安岁特别兴奋。 瓜子花生他们家经常有，爆米花却难得吃上一次。 “真的有爆米花吃吗，真是太好了。” 沈安念看见沈安岁笑得眉眼俱弯，也跟着高兴起来。 秦正祁却有点担心，“你会不会太累了？” “不会的，到时候我会自己注意。” 听她这么说，秦正祁也就不说什么。 回到房间，沈安念拿出二百块交给秦正祁，“这是张大娘的医药费，要是钱不够，你再跟我说。” 秦正祁接过钱，“好。” 他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送张大娘往返花了不少时间，所以他很快就要回部队去。 沈安念倒是还能休息差不多一个小时。 沈安岁得知会发零食，也不午睡了，跑去把自己知道的最新消息，告诉给自己的小伙伴。 一群小伙伴知道这个事儿，都十分高兴，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方处长已经让采购员把东西准备好，除了玉米，花生，瓜子，还有沈安念要用的乌梅，山楂，甘草，陈皮，全都买齐了。 秦母不放心沈安念，也一块儿过来帮忙。 沈安念让她把原材料放到水里清洗两遍，开始熬煮酸梅汤，最后放上糖，就熬成了。 胡班长惊讶道：“这就好了？” “对，这就好了，要是想要风味更好，你们可以拿去冰镇。” 胡班长已经让人把买来的西瓜，放到溪水里冰镇，听到沈安念的话，他让人把酸梅汤装进桶里，拿到溪水里冰镇。 他们还煮了绿豆糖水。 这次方处长买了整整两袋的瓜子，沈安念一袋炒原味，一袋弄成五香味的。 花生也是一样的。 方处长还去借来爆米花机，这个爆米花机很简陋，铁架上有个圆肚子的铁炉子，十分朴实无华。 想要炸米花的时候，把圆肚铁炉放在火上，不停用手摇着那炉子，等里边的玉米熟了，拎起铁炉子，拿一个长长的布袋子罩住开口。 开炉。 “砰”的一声震天响，一部分米花进了布袋子，还有一部分被炸得漫天飞，落在地上。 这可是孩子们最高兴的时候，一个个跑过来捡米花吃。 沈安念看着这些兴高采烈捡着米花的孩子，不住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她从袋子里拿了几颗爆米花来吃，虽然说放了糖精，不过味道是真的不错。 除了可以爆玉米，还可以爆大米。 大米花吃起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下午的时候，文工团的女兵们就来了，不少人去看热闹，不过沈安念没有过去看，而是回家休息。 她和秦母走到营地门口，看到周印和一个姑娘在门口交谈。 周印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那姑娘却红着脸，一脸的羞涩。 那姑娘他们是认识的，就是那天晚上在大牛家里的人。 这是个什么情况？ 沈安念十分好奇，就多看了两眼。 李乐乐特意穿上自己最好的裙子，一条白底蓝点的布拉吉，是学校里的女同学最喜欢穿的。 她好不容易才托人买来一身，在来看自己心上人的时候穿。 衣服看起来十分清新可人，只是她因为常年干农活，皮肤有些黝黑，穿着一身衣服衬得她的皮肤更黑了。 周印看到她，在心里叫苦不迭。 自从那天在大牛家里遇上之后，这姑娘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以前只是装作偶遇，可现在，她竟然跑到营地来找他。 当时他并不知道找过来的是李乐乐，这才出来看看。 这一出来就走不了了。 要是知道那天会碰上这么个人，他就不去看热闹了。 他愁得不知道怎么是好，忽然看到沈安念和秦母走过来，神情激动得像是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似的。 “秦姨，念念，你们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他的眼神，他的肢体动作，都在表达一个意思，“救救我”，看得沈安念有些好笑。 这姑娘有这么可怕吗，让身经百战的周营长怕成这样。 目光往李乐乐身上一扫，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上翘的弧度更加明显了。 这姑娘对自己一个孕妇，都怀有这么大的敌意，看来已经把周印当成自己的私有物了。 她走上前，落落大方的跟周印打招呼，“周大哥，你怎么在这儿？这位是？” 周印跟她介绍，“这是大牛的堂姐，那天我们在大牛家里见过，你还记得吗？” 这话是故意撇清跟李乐乐的关系，可惜李乐乐听不明白，看向沈安念的眼神依旧带着敌意。 “同志，你是？” “我是养殖场的技术员，我姓沈，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李乐乐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她穿了米白色的衬衫，黑裤子，长得很白，在太阳底下站着，仿佛会发光似的。 她的眼睛长得很好看，水灵灵的。 尤其是她身上的衣服，料子很好，看起来很柔软，没有一点褶皱。 这让李乐乐无形之中生出了自卑感。 可在自己心上人面前，她还是昂起脑袋，说道：“我叫李乐乐。” “原来是李同志，你这是来找周大哥？” 李乐乐的眉头皱了起来，周大哥？她居然叫得这样亲热？ 自己来找周营长，跟她有什么关系，犯得着跟她说吗？ “是，我是来找周营……周大哥的。” 周印被她的称呼给吓了一跳。 怎么称呼他周大哥了？ 他们根本不熟呀。 “李同志，我们还需要训练，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去吧。”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里是军事重地，以后要是没事，你不要再到这边来了。” 李乐乐气得眼眶都要红了。 自己都拉下面子过来找他了，他居然还说这样的话。 刚刚他们明明说得好好的，怎么这两个人一来，他就不让自己过来了。 她恨恨地瞪了沈安念一眼。 沈安念：…… 她很冤呀。 不过不管怎么样，李乐乐还是走了，周印松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沈安念笑道：“有这么恐怖吗？” “都追到这儿来了，还不恐怖吗？ 话说轻了，装作听不懂，话说重了，又怕伤害到人女同志，我可真是太难了。” 沈安念看见他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笑得更欢了。 “你都说到这份上了，估计她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但愿如此。” 沈安念在这边跟周印聊天，耽误了时间。 她不知道的是，叶茉莉正满世界地找她。 第332章 你只有靠自己 叶茉莉早就想要会会沈安念了，但她不想沈安念知道自己的身份。 自己要是进到营地来，实在太过明显了，到时候沈安念肯定就知道自己，是特地过来打听她的消息。 所以她一直没找到机会过来。 这一次文工团下来，她刚好找到机会，跟着一起过来看看。 她好不容易才旁敲侧击打听出沈安念的家，可她在门口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却没见到有人出门。 难道她不在家吗？ 叶茉莉有些气闷。 听说她在养殖场工作，可自己怎么能去那种又脏又臭的地方。 要是不去，又见不到沈安念。 就在她万分纠结的时候，看见两个女人走了过来，年轻的那个女人还有点熟悉。 她想了想，终于记起来了，可不就是熟悉嘛，这个女人在火车上泼过她水。 后来她还把宋柔柔给弄进了派出所。 她怎么会在这儿？ 叶茉莉不出声，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然后看到那两个人开了锁，进了那房子。 她一下呆住了，她们怎么就进去了？ 心头思绪纷繁，她理不出一点头绪。 刚好旁边有个大娘，她急急跑过去，问人，“同志，刚刚进去的那两个人是？” 房大娘看了一眼，随口答道：“不就是沈技术员和秦老婆子，同志，你问这个做什么？” 叶茉莉的脑袋翁的一下炸开了，“她就是沈安念？” “对呀，姑娘，你找她有事？” 叶茉莉的脑袋一阵空白，原来她就是沈安念，原来她们早就见过了。 之前宋柔柔跟她说起沈安念的时候，只提过害她进派出所的女人姓沈，之后喊的都是贱女人。 所以她并没有把两个人联系在一块儿想。 原来她们是同一个人。 怪不得自己会那么不喜欢她。 可能在冥冥之中，她知道她会抢自己的东西，所以才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会看她不顺眼。 房大娘看见她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疑惑道：“同志，你怎么了？” 叶茉莉连理都不理她，转过身就走，房大娘叫了她好几声，她也没有停下。 房大娘心里直犯嘀咕，这人谁呀，打听沈安念的事儿，又不说是什么事儿。 看她这样子，该不会跟沈安念有什么过节吧。 叶茉莉失魂落魄地走回文工团。 以沈安念这个人的肚量，肯定是容不下自己的。 当初宋柔柔只不过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就被她送进派出所。 而自己，霸占了那个位置二十年，她怎么可能不痛恨自己，又怎么会放过她。 文工团的带团负责人杨姐看见她回来，口气有些严厉，“茉莉，你去哪儿了？在这个地方不要乱跑。” “我只是想去看看，我爸爸工作的地方是什么样。” 言下之意她的父亲是师长，想要指责她，先看看自己的身份够不够格。 杨姐自然听懂了她的话，脸色有些难看。 要不是许玉淑拜托她，她才不会带这么个大小姐过来，简直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她叮嘱叶茉莉好好休息，便走到旁边，再不理会她了。 沈安念回到家里没多久，大牛带着小草匆匆跑了进来，说自己被李宏恩给打了。 原来今天兰萱带着张大娘，去县城看医生，就让大牛看着小草。 大牛知道文工团要来表演的事，就带着小草一块儿过来看热闹。 他要陪着小草，连铁头叫他去玩，他都不去了，一直陪在自己妹妹的身边。 李宏恩看见他落了单，要把他给赶走，他不愿意走，李宏恩还对他动了手。 大牛知道李宏恩的爹是个大官，所以他没敢对李宏恩动手，跑来找沈安念搬救兵。 沈安念认真跟他解释，“我是一个大人，大人不能打孩子，我不能帮你打回去，只有你自己打回去。” 闻言，大牛有些失望。 自从沈安念把黄小萍给骂回去以后，大牛就觉得她是无所不能的，现在她说的话，有点让大牛受不了。 沈安念继续说道：“李宏恩跟你年纪差不多，我相信你一定能打得赢他。” 大牛垂着脑袋，闷闷地说道：“我打不赢。” “那也不怕，就算这次输了也不要紧，要是下次他再欺负你，你再打回去，总有赢的时候。 你要记住，要是别人欺负你，你一定要有敢还手的勇气。 只有这样，别人才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他们才不会再敢欺负你，知道了吗？”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多时候都是一种试探。 要是让人发现你受了欺负，不敢反抗，反而一味退让，那不会换来别人的同情和怜悯，别人反而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大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草则是一脸懵懂，压根听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沈安念摸了摸大牛的脑袋，“走，我陪你去找小胖墩儿，咱们打回去。” 秦母看她这么教育孩子，得把孩子给教歪了。 “你这么教孩子怎么能成，可不能随便跟人打架。” “没什么不行的，男孩子嘛，要有点血性才行，怎么能任由别人欺负不还手？” 这话说的也对，不过她毕竟大着肚子呢，秦母担心会有什么意外，跟着一块儿去看看。 要是到时候真发生点什么，她也能护着沈安念。 因为文工团过来表演的事，大伙儿都异常兴奋，那些大娘婶子们，都兴致高涨地谈论着，文工团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同志。 刚刚那些女同志下车的时候，她们可看到了，一个个娇嫩得像朵花似的，穿着军装，英姿飒爽，长得跟电影里的人似的。 大娘婶子们见沈安念带着大牛，问她，“这是谁家孩子？” “他是烈士的孩子，过来找我玩儿呢。” 大伙儿一听，对石头充满了同情。 这孩子可真苦。 他们往前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李宏恩。 沈安念半蹲下来，跟大牛说道：“李宏恩就在前面，你现在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我在旁边看着你。” 大牛朝她点了点头，像小炮仗似的朝李宏恩冲了过去，对着李宏恩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跟着李宏恩一块儿的小伙伴，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往旁边退开。 李宏恩猝不及防挨了几脚，也反应过来了，跟大牛扭打在一块。 他的年纪虽然比大牛小，但他营养足，块头比大牛大得多。 但这会儿大牛得到了沈安念的鼓励，凶得像头蛮牛，挨了打也不怕，两个人居然不分上下。 尤其见沈安念在旁边看着，大牛勇气倍增，不愿意让沈安念瞧不起自己，越打越起劲儿。 猛的往前一窜，脑袋顶住李宏恩往前一顶，李宏恩一时站立不住，摔倒在地， 大牛得住这个机会，翻身骑在李宏恩的身上，挥舞着小拳头一顿狂揍。 第333章 孩子的事，孩子解决 跟着李宏恩一块的小伙伴，看见他打人这么狠，都给愣住了，一个个站着没敢动。 大人们听到动静，过来看情况，见到孩子打架，他们没有插手。 彭寒梅赶过来的时候，见到自己的儿子被人骑着打，满脸怒容地走过去，把大牛给拽了起来，还用手在大牛身上狠狠打了两下。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你父母是谁，快把人给叫出来，怎么教孩子的？” 沈安念见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打孩子，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把大牛给拉了过来。 “彭主任，孩子打闹而已，你有必要对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吗？” 彭雪梅看见被揍哭的李宏恩，心疼不已。 但她想到李政委说过的话，叶师长对沈安念另眼相待，周旅长还去过她家吃饭，跟她的关系都非常好。 他们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她强忍住怒意说道：“你自己看看这孩子，把我家孩子都打成什么样了。” “那也是李宏恩先动的手，他拦着不让人到家属院玩。 小小年纪跟谁学的这么霸道的作风，凭什么不让人过来？ 见人比他小就跟人动拳头，这不是持强凌弱吗？ 你不管教自己的孩子，反而还这么护着他，往后只怕这孩子会被你养得越来越歪。 今天他敢打人，明天他就敢杀人犯法，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彭寒梅气道：“孩子间打闹不是正常的吗，你怎么这么上纲上线？” “彭主任，你的话很有道理，我同意你的这个观点。” 别说彭寒梅觉得意外，连围观的大伙儿都觉得意外。 这不是吵架吗？怎么还同意起对方的话来了？ 大伙儿都不解地看着沈安念，沈安念继续说道：“孩子打架很正常，李宏恩打了大牛，大牛还手回去，也很正常。 可你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大牛，难道你口中所说的正常，是指你儿子打别人就正常，别人还手就不行？” 秦母也在一旁说道：“那可不是，你儿子打人你不管，别人还手你就不干了，哪有你这么做事的？” 李宏恩为人霸道，在家属院中经常欺负人。 大伙儿碍于李政委的面子，明面上没敢说什么。 再加上李宏恩长得结实，自家孩子不是他的对手，他们只能让自家孩子避着他走。 现在见到沈安念怼彭寒梅，把他们的心里话都给说了出来，大家只觉得心头一阵痛快。 还说孩子打架正常，她一个大人急吼吼的出手，动手打人孩子，这叫正常？ “都是孩子打架，彭主任，犯不着对孩子动手。” “那可不是，孩子的事儿就让孩子自个儿解决，咱们大人插手不好。”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劝她，摆明了就把过错推到她的身上。 彭寒梅气得脸色涨红，可人太多，七嘴八舌的，她又没办法一一反驳回去。 沈安念看向李宏恩，脸上满是笑意地问他：“刚刚大牛打你打得痛吗？” 李宏恩一抹眼泪，大声答道：“痛。” “知道痛就好，以后你打别人，别人还手，你还是会这么痛。 不是人人都会像你妈一样让着你，所以以后你打人之前，可要想清楚了，你打别人，别人是会动手还手的。 这次只是有点痛，要是有下一次，说不准你就会断手断脚，到时候成了瘸子，那可就怪不了人了。” 彭寒梅气得嘴唇哆嗦，她记起来了，上回就是秦正祁拎了这个臭小子，去找了老李，老李把孩子给骂了一顿。 这会儿又因为这臭小子的事，沈安念上纲上线，奚落他们。 “沈同志，你这么大一个人，何必威胁一个孩子。” “我可不是威胁他，我只是在跟他陈述，以后可能出现的状况。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大牛一样心地善良，要是打急了眼，打断胳膊断腿也不是不可能的。 彭主任，不是我说晦气话，你可得把孩子教得好一点，可别让孩子走歪了。” 她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却气得彭寒梅头顶直冒烟儿。 “用不着你担心，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会教好。” 她嘴上占不到便宜，一把扯过李宏恩就走。 大伙儿觉得痛快极了。 经过这一遭，看李宏恩以后还敢不敢，再那么无法无天的欺负人。 “就该有人收拾这小子一顿。” “可不是，他霸道惯了，还以为人人都得让着他呢。” 彭寒梅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气得咬了咬牙。 这些人她都记住了，往后有他们好看的。 大牛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厉害，打赢了李宏恩，这会儿还有点不敢相信。 沈安念笑着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姐姐，我打赢了。” “对，你打赢了，咱们不怕他，虽然他长得胖，但是他虚呀。 往后他再敢对你动手，你就再揍他，揍到他以后见到你就怕，看见你就跑。” 大牛眨巴这眼睛看着她，“可以这样吗？” “当然可以，咱们不能随便欺负人，但是也不能让别人欺负咱们。 咱们的拳头是用来保护自己，和保护亲人的。” 大牛点了点头，“沈姐姐，我知道了。” “咱们今天旗开得胜，走，回家去。” 大牛和小草高高兴地跟在她后面，尤其是大牛，挺着小胸膛，器宇轩昂，活像个凯旋归来的小将军。 回到家里，沈安念给他们一人发了两颗奶糖，鼓励他们的勇敢。 小草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糖。” “吃吧。” 小草把糖纸剥开，放进嘴里，好吃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沈安念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玩去吧。” “沈姐姐，那我们走了。” 大牛带着小草高高兴兴地出了门，秦母却有点担心，“彭主任会不会记恨咱们？” “就算她记恨我，我也不怕。” “可大牛的娘不是还在食品厂工作吗，会不会有影响？” “不会的，彭寒梅虽然是妇女主任，但她的手伸不到工厂。 要是李政委听她吹枕头风，敢打击报复，那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秦母点点头，看见她似乎有些困了，便说道：“你也忙了一早上，快回去歇着吧。” 沈安念的确有些困了，“好，那我先去睡一觉。” 她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进来，坐在床边看她，睁开眼一看，果然见到秦正祁回来了。 “你回来了？几点了？” “五点多了。”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沈安念坐了起来，“张大娘怎么样？大夫怎么说？” 第334章 文工团表演 “今天已经给张大娘做了检查，医生安排在后天手术，这两天先在医院养着。” “应该的，你还要过去吗？” “我先不过去了，我交了一百块，到时候多还少补，兰大嫂请假去照顾她。” 沈安念点头，这样的安排很合理。 他们都很忙，实在抽不出手去照顾病人。 “兰大嫂去照顾张大娘，那晚上还能回来吗？大牛兄妹怎么办？” “只能先把人留在我们家，你觉得怎么样？” “也只能这样了。” 她扶着肚子坐起身，“我们快点去吃饭，一会儿去看文工团表演，六点半就要开始了。” 秦正祁给她套上鞋子，扶着她走出房间。 秦母正在厨房忙活，看见沈安念进来，说道：“起来了，我刚想去叫你，快可以吃饭了。” “岁岁还没回来吗？” “还没见到人呢。” 话音刚落，沈安岁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姐，我回来了。” “快过来洗手，准备吃饭了。” “我来了。” 沈安岁跑了一天，满头的汗，脸蛋红润红润的，眼睛明亮有神。 她打水洗了手，还用水泼了脸，这才觉得凉快了。 “姐，姐夫，我们快点吃饭，我让铁头给我们占了位置。” 沈安念：“不着急，岁岁，我要跟你商量一件事。” 沈安岁疑惑地看向沈安念，“姐，你要跟我说什么？” “前天晚上我们去看的张大娘，你还记得吗？” 沈安岁点点头，“记得。” “她现在在住院，兰大嫂在医院照顾她，大牛和小草这两天要住咱们家。 可这两个孩子没有房间，能不能跟你住在一块？ 到时候小草跟你一块儿睡，大牛在旁边支一张军旅床。” 沈安岁想了想，点头。 虽然她认识小草不久，不过那个小姑娘挺可怜的，她应该帮助她。 而且听说大牛今天，打了李宏恩那个讨厌鬼，就算出于义气，她也要帮他。 “可以。” “好，那我们吃饭吧。” 六点左右，大家已经带着小板凳坐好了。 不止空地上坐满了人，连旁边的树上都有人。 操场上搭了台子，旁边放着几张桌子，胡班长正指挥着炊事班的战士，给大伙儿发东西。 大伙儿都带着水壶，酸梅汤和绿豆汤水装进水壶里，喝上一口，凉丝丝，甜滋滋，别提多舒服了。 还有西瓜，又凉快又甜，让人吃了还想吃。 瓜子和花生都可以装进衣兜里，爆米花只能放在手里吃。 孩子最喜欢吃这些零嘴了，两个衣兜装得鼓鼓涨涨的。 小战士们也边嗑花生瓜子边聊天，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沈安岁兴高采烈地带着沈安念，去到事先占好的位置。 “姐，到了，就是这儿。” 沈安念看着那一棵树，有点怀疑人生。 他们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一个孕妇会爬树？ 不是，就算她没怀孕，她也不可能爬树去看节目呀。 “沈姐姐，秦叔叔，快上来。” 沈安念抬头一看，好家伙，铁头榔头，大牛小草，还有一溜孩子都在上面。 沈安念：…… “我就不上去了。” 沈安岁仰起脑袋看她，“为什么呀？” “我爬不上去。” 铁头像一只猴似的，从树干上滑落下来，给她做示范。 “沈姐姐，你就像我这样，爬上树就行了，很简单的。” 他抱住粗壮的树干，双腿一蹬，噌的往前，又一蹬，又往前。 “这样就行了，是不是很简单？” 沈安念：…… “不用了，你们好好在上面看吧，我一会儿找个地方站着就可以了。” 沈安岁有点遗憾，这可是他们好不容易占到的地方，别人想要上去，他们都不让。 可她姐居然拒绝了。 “那好吧，要是一会儿你们看不到，再上来也行，我给你们留位置。” 沈安岁的动作很灵活，四肢协调用力，很快就爬上树去。 沈安念带着秦母去找胡班长，东西已经发得差不多了。 胡班长一看到她，指着簸箕里的瓜子说道：“你也吃点。” “东西发得还挺快。” “那可不是，就剩下这一点了，你要是不抓紧吃一点，一会儿可就没有了。” 沈安念抓了一把五香瓜子给秦母，自己也抓了一把。 看节目嗑瓜子，这才有氛围。 胡班长非常热心的给他们找了个位置，距离舞台很近，视野绝佳。 沈安念嗑着瓜子，剥个花生，再喝口酸梅汤，十分惬意。 忽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凉飕飕的，她抬眼四处张望，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难道是她的感觉出错了吗？ 应该不至于吧。 叶茉莉缩回自己的脑袋，手轻抚着胸口。 好险，差一点就被她发觉了。 文工团的同志看见她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站在舞台旁边，探头探脑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一个女同志走了过去，“同志，你在干什么？” 叶茉莉被吓了一跳，“我……我什么都没做。” 那人狐疑地看着她。 叶茉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匆匆走人了。 那人虽然有些疑惑，不过想到人是杨姐带过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再加上就快上台了，没有时间让她瞎想，就把这件事抛到一边。 文工团的女同志们上台表演节目，一群兵蛋子自主持人报幕开始，就情绪异常高涨，手掌都拍红了，时不时发出呐喊声，激动得咧。 这些节日对沈安念来说有点单调，可气氛到位呀。 大家一个个情绪高涨，身处其中，很难不被感染到。 沈安念的情绪也十分高涨，两个半小时的时间结束，她还觉得意犹未尽。 秦正祁怕人退场的时候挤着她，一直护着她走。 旁边的兵蛋子故意挤眉弄眼，示意大伙儿看过去。 大家看到和平时全然不同的秦副团，心里觉得又新奇又羡慕。 新奇是因为没见过秦正祁这模样，羡慕则是因为他娶了，这么漂亮能干的媳妇，还马上要有双胞胎了，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沈安念迎着大伙儿的目光，有些好奇，悄声问秦正祁，“他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秦正祁扫了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不用管他们。” 沈安念见到有人看过来，友好的朝他们笑了笑，把小战士们都笑得拘谨起来。 嫂子也太好看，太亲切了吧。 秦副团还伴着一张脸，虽然没有训练的时候那样黑着脸，可有这么好看的媳妇在身边，就不应该板着脸。 也不怕把嫂子给吓着。 他就应该多笑笑，把嫂子给哄高兴了。 第335章 他居然是这副德行 秦正祁扶着沈安念，去到刚才那棵树下接人，小家伙们都已经下树了。 沈安念跟大牛说道：“大牛，你娘跟奶奶还在医院没有回来，这两天你得跟我们一块儿住，你愿意吗？” 这件事刚刚沈安岁已经告诉他了，大牛很担心张大娘，很想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如何。 “沈姐姐，我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你奶奶现在在住院，过两天就要做手术了，等你再次看见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就能看见了。” 大牛异常的惊喜，“真的吗？太好了。” “所以你们现在要跟我们回去，你娘和你奶奶知道你们有人照顾，才不会担心。” 大牛点了点头，“好，我们跟你回去。” 沈安念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 而另一边，周旅长找到周印，“你怎么样，有没有看上的女同志？” “我看她们长得都一样。” 周旅长差点被他气笑了. 听听这说的什么混账话，这么多姑娘，各有不同，他说人长得都一样。 “你跟我说说，哪个姑娘长得一样，简直胡说八道。 你要是不选，我就帮你选择，跳白毛女喜儿的那姑娘长得不错，你跟她多接触接触。” 周印啧了一声，“二叔，你都结婚有孩子，还这么注意人女同志，你就不担心二婶吃醋？” 周旅长觉得，自己要是再跟他说话，肯定得少活十年。 可他大哥那边，他又得有个交代，还得捏着鼻子管这事儿。 “你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快跟我过来。” 看见周印一脸不情不愿，周旅长又说道：“一会儿好好表现，这是军令。” 得，现在还用军令来压人。 军令什么时候管他找不着对象了。 “是，旅长。” 周旅长带着他去找杨姐，杨姐跟他见过几回，也算是老相识了，见到他们后笑着打招呼。 “周旅长，您怎么有空过来？” “你们今天表演的节目都很好，战士们深受鼓舞，大家都很喜欢。” 文工团的女同志听到他的话，都非常高兴。 领导特意过来后台夸她们，她们怎么会不高兴。 见到跟着周旅长过来的男同志，长得高大英俊，一个个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往那边看，却又按捺不住，时不时往那边看一眼。 “周旅长身边的男同志是谁呀？长得真是威猛。” “你羞不羞，要是让人听见了，我看你怎么办？” “当着他的面我也敢说，他就是长得好看，而且还很有男人味。” 旁边的小姐妹都在打趣说话的那人，不过大家也都同意她的话，这人看起来确实很不错。 他们文工团里也有男舞者，气质十分出众，身材也很好。 可跟军人这样，浑身都是阳刚之气的男同志相比，还是有所不同的。 再加上现在人人都崇拜军人，军人的身份无形中又为周印增加了魅力。 “杨媚，你过来。” 被叫到名字的姑娘应了一声，小姐妹们满脸羡慕地看着她。 杨姐现在叫她，肯定是让她去见领导，她这回可露脸了。 顶着大家羡慕的眼神，杨媚微微挺起胸膛，走去找杨姐。 “杨姐，您找我？” 杨姐给她做介绍，“这是周旅长，这是周营长，两位领导都很喜欢你今天的表演。” 杨媚微微一笑，朝他们说道：“多谢领导的鼓励，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争取表演出更好的作品。” 周旅长对她更加满意了，这姑娘落落大方，一点不怯场。 而且跟周印站一块，十分般配。 “小杨，你们小姑娘力气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们说，我们人多，有的是力气。” 杨媚抿着嘴笑了笑，“我们主要收拾一些道具，把道具搬上车。” “这种体力活还是让男同志做的好。”周旅长看向周印，“你去帮女同志抬东西。” 看见周印拉着脸，他恨不得踹上一脚。 “你不要这么严肃，文工团的女同志不是你手底下的兵，对女同志的态度要好一些。” 周印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笑容，“杨同志，有什么东西要搬要抬的，尽管跟我说。” 声音低沉悦耳，比他们歌唱团男同志的声音都好听。 杨媚看着这个年轻英俊的男同志，脸不知不觉热了起来。 “周旅长，杨姐，那我就先去忙了。” 杨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去吧，你们年轻人好好聊一聊。” 周旅长暗含警告地看了周印一眼，让他好好表现。 周印微微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既然必须要见一面，那他把人吓走就好。 杨媚将他带到舞台旁边，这里有之前用的道具。 她只是默默收拾着东西，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周印绞尽脑汁想要找话题，想了许久，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既然这样，他也不打算跟她兜圈子了。 正当他准备说话的时候，杨媚先一步开了口，“周同志年纪轻轻就当上营长，真是太了不起了。” “谢谢，杨同志你年纪轻轻，就受到文工团领导的重视，以后肯定会大有前途。” 杨媚抿了抿嘴，说道：“我家里也有人进部队当兵，我一直觉得军人很正直，很有责任心，是……很好的人。” “杨同志，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希望你不要介意。” 杨媚抬眼看他，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娇羞。 “周营长，我也喜欢有话就说，你要是有什么就直说吧。” 周印轻轻一笑，“杨同志，你的条件非常好，追求你的男同志应该不少。 我这个人一堆臭毛病，喜欢喝酒吹牛交朋友，在部队跟一群臭男人混了这么些年，个人卫生没有那么讲究。 对于未来的革命伴侣，我希望她能够温柔贤惠，做好一切家务，让我回家有口热饭吃，有口热水喝。 所以我的革命伴侣必须要随军，而且一日三餐都要亲手做好。 我的要求不高，早上六点要起来训练，她只要四点半起床给我准备早餐，准备好包子油条和粥就好。” 杨媚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感觉心灵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凌晨四点半让人起来做早餐，这还叫要求不高？ 想到自己要在这么荒凉的地方定居，她就觉得接受不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道：“可……可部队不是还有食堂吗？” 周印神色认真地说道：“结了婚的人，吃什么食堂，当然得回家吃饭。” “可这样一来，你爱人的工作怎么办？” “工作？都结婚了还工作什么，当然要回家伺候男人。”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杨媚心中的什么羞涩，什么柔情，全都消失无踪。 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怎么会是这副德行。 第336章 你们跟我一起住 杨媚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辩驳几句。 “周营长，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女人也能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我比较传统，我觉得女人还是应该在家相夫教子的好。” 杨媚觉得自己不用再跟他聊下去了。 要是再继续说下去，她恐怕会忍不住吵起来。 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周营长，我已经了解了你的想法，我想我可能达不到你的要求，真是对不住。” 周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姑娘确实挺好的，就因为这样，他才更不能耽误人家。 “那真是太遗憾了，希望你能早日找到，适合自己的革命伴侣。” 买卖不成仁义在，周印还是尽职尽责地帮她搬好东西。 周旅长一直等着他的好消息，没想到这两个人还是没成。 这就让他想不通了，男才女貌，而且杨媚看起来知书达理，怎么就成不了呢？ 等杨姐跟他说清事情的原委，周旅长气得头顶都快冒黑烟了。 这个臭小子，他以为他是谁呢，竟然敢这么挑剔。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老光棍，人姑娘能看上他，他就应该烧高香了，居然还对姑娘这么多要求。 他气冲冲的让人把周印找过来，见到人的时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印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旅长，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你少给我装蒜，你是不是故意那么说，让人姑娘自己打退堂鼓。 周印呀周印，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但凡你把你的这点聪明，用在追求姑娘上，你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二叔，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种事你也没少见。 你干嘛为着那边一句话，就急着催我结婚？” “我不是为了你爸，我是为了你，你这么一个人总不是回事，难道你真想一辈子一个人过？” “也不是不行。” 周旅长又差点发火，不过他生生给按捺住了，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因为当年的事，还在记恨你爸？” 提到当年的事，周印的眼神变得冷厉起来。 “俗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周安国觉得自己只不过按老话说的，趋利避害，我不该怪他。” 周旅长不免苦笑起来，一口一声周安国，连一声“爸爸”都不肯叫，这哪里像是不怪罪。 “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一辈子不结婚，还是得找一个相互扶持的人。” “我怎么知道她会跟我相互扶持，还是会背后插我一刀？” “人都是有感情的，哪就有那么多背后捅刀子的事。” “那我可不清楚，至少我看到的就不少，我身边不就有这样的事儿吗。” 这句话周旅长可没法接。 算了算了，这事儿就随他去吧。 大不了他再跟大哥说说。 沈安念把大牛和小草带回家里，两个孩子非常好奇，打量着房子里的装饰，沈安念问他们，“你们饿不饿？” 吃那点零食，估计不够填肚子的。 大牛点了点头，生怕自己会给他们添麻烦，又摇头。 沈安念问他，“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是饿还是不饿？” 小草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肚子饿。” 她说得太快，连大牛都没来得及阻止。 大牛低着脑袋小声说道：“睡觉就不饿了。” 沈安念微微拧起眉，这孩子总是这么小心翼翼的，让人心疼。 “饿了就得吃东西，你们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饿着肚子，以后会长不高。 你们吃面吗？我去给你们煮面吃。” 大牛和小草连忙点头。 沈安念准备去厨房忙活，秦母拦住了她，“我去煮吧，你累了这么久，还是先休息。” 沈安念想了想，自己还要给小朋友们安排睡觉的地方，就没有跟她争下厨的事。 “妈，那就麻烦你了。” “说这个做啥，我这就给他们煮面。” 家里还有拉面，把水煮开了，再煮上三五分钟，就能吃了。 再给他们打个鸡蛋，让这两个小的好好补一补。 看看这瘦伶伶的样子，怪让人不忍心的。 秦母去做饭之后，沈安念就带他们去看房间，“小草，你今天晚上跟岁岁姐住在这儿，好不好？” 小草虽然挺喜欢沈安岁的，这地方也很好，可她年纪还小，天黑了就想要找妈妈。 听到她的话，摇了摇头，“我想回家，我要我娘。” “你娘现在在医院，就算你回去了，她也不在家里。 你先乖乖待在这儿，过两天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小草哪里听得进去，只知道自己回不了家，见不到妈妈，嘴一瘪就要哭起来。 沈安念眼疾手快，往她嘴里塞了颗糖。 那糖甜滋滋的，她吮吸了两下，就忘记要哭的事儿。 没过多久，秦母端来了两碗香喷喷的面，香味勾得肚子里的馋虫都动了。 秦母把碗放在桌上，笑眯眯地看着大牛，“还愣着做什么，快坐下来吃饭吧。” 大牛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秦母，又看了看沈安念，见她朝自己点头，这才跟小草一块儿坐下来。 他们尝了一口，q弹爽滑的面条把小兄妹俩都给征服了，小家伙们大口大口地吃得非常香。 秦母在旁边劝他们，“吃慢点，小心烫。” 两个小家伙没吃过这东西，哪里慢得下来。 好在秦母已经晾了好一会儿，那面并不是很烫。 两个孩子吸溜吸溜把面给吃完，还把汤水都给喝光了，大牛一抹嘴，“真好吃。” 秦母笑着问他，“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点？” 大牛是很想再吃一点，可他也真的很饱了，心有遗憾地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已经吃饱了。” 沈安念看见他满脸的遗憾，笑着说道：“那就等明天再吃。” 大牛异常惊喜地看着她，“明天还有吗？” “当然有了，只要你们想吃就有。” “我还想吃。” “好，那明天早上才给你们煮面条吃。”沈安念揉了揉大牛的脑袋，“时间不早了，现在先去洗澡睡觉。” 两个孩子非常懂事，在家里他们也是独自洗澡的，不用人帮忙。 当他们看到明亮干净的卫生间，简直不敢相信连洗澡的地方都这么好。 沈安念给他们一一说明了洗澡的东西，两个孩子没想到，洗澡居然还分这么多的东西，洗澡有香皂，洗头有洗发膏。 在他们家里，洗头洗澡只有肥皂。 而且这些东西香喷喷的，很好闻。 大牛从卫生间出来，变成了一个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小男孩。 他没有换洗的衣服，沈安念只好把沈安岁一件新的，黑裤子给他穿。 这年头衣服都很宽大，大牛穿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要是不说，根本看不出是姑娘家的衣服。 他身上穿的是秦正祁的衬衫，大得可以给他当裙子穿。 可大牛对自己这一身打扮还挺满意。 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唯一穿的没有打补丁的衣服，他非常高兴。 第337章 三个臭皮匠想到办法了 小草年纪比较小，沈安念就让沈安岁进卫生间帮着她。 洗好澡之后，小姑娘走了出来，穿着沈安岁去年的小碎花裙，看起来软软甜甜的，十分可爱。 沈安念把他们带到沈安岁的房间，跟他们说道：“小草今天跟岁岁姐姐一块儿睡，大牛晚上睡在这张床上。” 那张军旅床是秦正祁以前用过的，睡下一个孩子绰绰有余。 孩子们疯玩了一天，这会儿已经有些累了，沈安念让他们上床睡觉，孩子们也没有反对，乖乖爬上床去睡觉。 沈安念得空了，这才去拾掇自己。 秦正祁帮她洗澡洗头，给她擦着头发。 沈安念软软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像是没骨头似的，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 秦正祁用毛巾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累了？” 沈安念其实并不累，她就是懒得动。 把头埋进秦正祁的胸口，故意跟他撒娇，“好累哦。” 声音又软又娇，听起来委屈坏了。 秦正祁信以为真，心疼的轻声安慰她，“一会儿好好休息。” 沈安念在他的颈窝蹭了蹭，像一只困觉的小奶猫，看得人心头发软。 秦正祁轻轻给她按了按头，舒服得沈安念直哼哼，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秦正祁见她没有动静，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看了一眼，人已经睡着了。 他扶着人躺下，沈安念似乎有些不舒服，眉头微微蹙起，人没有醒。 没过一会儿，她的眉头舒展开，人彻底睡熟过去了。 秦正祁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这才起身去洗澡洗衣服。 等沈安念睡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她起来的时候，大牛和小草就在厨房里看着秦母煮面。 看见她之后，俩小孩非常高兴，“沈姐姐，马上就可以吃面了。” 这俩还在是有多馋这面，居然在这里守着。 沈安念笑着说道：“知道了，你们刷牙洗脸了吗？” “刷牙了，洗脸了。” 小草还仰起小脸蛋给她看，证明自己已经洗过脸了。 沈安念见到她实在太可爱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满满都是胶原蛋白，又嫩又滑，手感很好。 面煮好了，秦母将面盛进大海碗里，跟大牛说道：“拿上碗和筷子，去吃面。” 小草高兴地欢呼起来，“去吃面喽。” 两个孩子拿着碗，高高兴兴地走了。 沈安念刷牙洗澡之后，回到堂屋，看见两个孩子吃得那么香，也跟着吃了一碗面。 吃过东西，沈安念让他们回葫芦村，收拾好自己的衣服，中午回来吃饭。 大牛领着小草回去了。 沈安念则是去养猪场。 方处长也在养猪场，不知道在跟老杨说些什么。 看见她过来，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小念上班了。” “处长，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这不是问题解决了，我心里就高兴嘛。 我按着你说的，把大伙儿分了组，拿了一杆秤每天称重。 还找了黑板把每一组做了多少活儿，全都给记下来，现在大家的积极性提高了不少。” 沈安念看他笑得这么乐呵，猜想效果肯定很不错。 “怪不得你看起来这么高兴呢，方处长，我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 前两天我无意间知道有位大娘会酿酒，我想咱们这边盛产高粱，是不是可以发展白酒业。” 方处长重复了一遍，“做白酒？” “对，我听说苏国那边对酒的需求量还挺大，伏特加举世闻名，到时候咱们弄点度数高的二锅头，应该不愁卖。” 方处长睁大眼睛看着她，“卖给苏国？” “对呀，那边的天气冷，百姓需要很多高热量的东西对抗寒冬，碍于地理环境，他们没办法种植太多的农作物。 高粮是白酒的原材料，在这方面咱们是有优势的。” 方处长对苏国的酒文化略有耳闻，他认真想了想，觉得按沈安念说的做也不错。 这段时间她提出的不少建议，样样都取得好成果，这次她提这样的建议，肯定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成吧，可咱们都没酿过酒，咱们也不知道苏国那些人的口味，他们真能喝得惯咱们的酒吗？” “只要把酒的度数弄得高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咱们要是能去其他酒厂看一看，学习他们的经验就好了，这样更有助于我们的工作。” “这种赚钱的门路，谁愿意让我们学习。” 方处长仔细想了想，自己认识一个酒厂的人，时间太久了，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酒厂工作。 或许可以跟他联系，看看有没有办法过去参观参观。 这事儿他没有跟沈安念说，想要把事情敲定了，再跟沈安念说。 要是人不愿意帮忙，到时候白高兴一场。 沉默了半天的老杨忽然开口说道：“我有个战友是黑省人，听说以前经常跟苏国人那边有生意往来，或许他可以帮忙。” 沈安念的眼睛一亮，黑省的人好呀，那里有不少苏国人，要是打通苏国的门路，那酒就不愁卖了。 “要不怎么总说当兵的战友遍天下呢，各行各业，各个省市都有你们的人脉。 既然咱们已经决定要着手这件事了，你问问他有没有门路，打通苏国的市场。 当然了，咱们可不能走私。” 老杨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嘿的笑，“技术员你放心吧，他跟我关系铁着呢，不至于会坑我。” “成，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老杨你联系老战友，方处长看看有没有酒厂，愿意让咱们参观参观，我去学酿酒的手艺。” 方处长笑着说道：“你现在可是有十八般武艺在身上，什么手艺都会。” “老话说得好，技多不压身。” 大家说笑了一会儿，各自忙开了，沈安念想起自己还有事没有说，就叫住了方处长。 她打算把家属院给绿化一下，周边种上绿化树木，还得有花卉，有果树，到时候花果飘香，住着也心情好。 方处长听了她的话，倒是不反对她搞绿化，问道：“按着你这计划，是不是得花钱？要花多少钱？” “处长，这钱该花咱们得花，不能省呀。 现在咱们家属院楼下，种什么的都有，还施农家肥，夏天走过去，那味道别提了，太影响咱们营地的体面了。” 谁说不是呢。 方处长对家属院的现状，也不是很满意。 那些大娘婶子图方便，在楼下这儿一畦，那儿一畦的种菜。 要是在乡下，这种情况很常见，并不算什么。 可他们这儿是团部呀，虽说是家属院，但是有自己的规划的。 更别提种菜以后，她们还施农家肥，那味道简直了。 他有心想要整改，又怕那些大娘闹起来。 那些地可是大娘们的菜园子，就像她们的命根子一样，她们哪里让碰。 第338章 怎么还没来求她回去 沈安念听了方处长的顾虑，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确实，要说服大娘们不在楼下种菜，实在太难了。 “要不咱们划分一块地，让大娘们自己开荒种东西？” “她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也要答应下来，部队有自己的规划，总不能因为这个就让步。 再说了，我们做这个规划也是为了大伙儿好，环境好了，大家住着不是更加舒心吗。” “成吧，到时候我转转，看看哪儿能挑个地给大伙儿种菜。” 其实部队给每一家三分的自留地，可大娘们还觉得不够，连楼下的那点地都不肯放过。 大娘婶子们难缠，这工作怕是不好做。 沈安念笑着看向方处长，“你打算给出多少的预算？” “这事儿我还得跟上边打申请，到时候再跟你说。” “行吧，方处长，多谢你能给我们军人家属谋福利。” 方处长无奈的朝她笑了笑，这姑娘是真能从他手上拿钱。 可她要办的，都是对大伙儿，对部队有利的事，你都没法张嘴说她。 他把这事儿跟周旅长说了，最终决定拿出一千块，用于家属院的绿化园林建设。 沈安念收到通知的时候，还是挺高兴的。 这钱是少了点，不过总比没有的强。 她去找薛丁香，让她做做财务规划，看看这钱该怎么用。 薛丁香听到消息的时候，有点不敢相信，沈安念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 不过她的要求太多了，要搞绿化，要有娱乐设施，要修路，要建公园，还要弄社区图书馆。 这哪一样不得花钱。 薛丁香实在没办法，只能去跟王桂花一块儿商量，看看有没有省钱的法子。 她们俩本来在一块儿讨论，后来养鸡场的员工听说了，也参与进来，讨论有什么东西不用花钱就能弄到手。 搞绿化的事儿关系大伙儿的生活质量，所以大伙儿都绞尽脑汁琢磨。 有人说修路用的石头可以自己去找，没必要花钱。 还有的说种的花花草草，可以用水果去换，没必要出钱去买。 还有花坛花圃，可以用石头砌，没必要非要买砖。 大家集思广益，居然真的用一千块钱，完成了沈安念的要求。 沈安念整合了大家的想法，画出一张家属院规划图，大家看到都惊呆了，谁都没想到在乡下，会有这么好的地方。 瞧瞧这鹅卵石的林间小道，儿童游乐场，露天游泳池，还有公园……跟城市比也不差啥了。 他们居然可以能生活在这儿好的地方。 薛丁香是最激动的，因为这预算是她做的，她最有成就感。 “以前天热，孩子们老喜欢下河去游泳，就怕会出事。 有了这游泳池，以后就不怕孩子偷着去河边游泳了。” “那可不是，这儿还有儿童游乐场，往后孩子们可有的地方玩了，省得没事做天天打架。” …… 她规划图上交给方处长，方处长看了一看，倒吸一口气。 “小念，你是真行呀，这才多长功夫，你就把家属院规划好了，看来我得抓紧跟上你的进度才行。” 沈安念朝他笑了笑，“家属院本来就是属于部队的，到时候你以部队的名义发个通知下去，谁还能说闲话。” “成，我也已经找好地方了，就按着你的办法来做，我就不用一家一家去做工作了。” 当天，公告栏就发布了一个通知，部队打算整改家属院，大伙儿以后不能占用土地种菜了。 已经种上菜的大娘们很不乐意，可通知的旁边，就贴家属院的规划图。 大家一看，要是按着规划图设计，那家属院可就太漂亮了，他们都是同意的。 就这样，少部分人的不满，被渐渐压了下来。 再加上方处长给她们找了地方，虽然说找的地方，比她们现在的菜园子小了不少，可部队不让她们在楼下种菜，她们也不敢跟部队硬刚。 方案敲定下来了，难题在找人干活。 预算才有一千块，是没办法请工人的，可不给钱，谁愿意帮忙干活。 这是个难题呀。 沈安念愁得头发都快掉了，下班的时候秦正祁看见她皱着脸，问她怎么回事。 沈安念叹了一口气，把事情跟他说了。 秦正祁想了想，说道：“我跟上面打个申请，看看能不能让家属院里的军官帮忙干活。” “这样好吗，他们会不会觉得你在坑他们？” “他们不也住在这儿，要是规划好了，他们也能获利，付出劳动也是应该的。” 沈安念立刻同意下来，“你说得对，就该让他们也为建设家园出一份力，就这么办。”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家属院，一群小朋友在玩打仗游戏。 一帮是民兵，一帮是强盗，铁头手上有木枪，成了民兵的司令，正带着人剿灭强盗。 喊杀声震天，口号满天飞，最后以民兵团剿灭强盗结束。 小民兵们挥臂高呼，小强盗们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喊道：“到我们演解放军，你们演强盗了。” 角色互换，孩子又玩开了。 沈安念看着蹦蹦跳跳的大牛，说道：“大牛近段时间开朗了不少。” 秦正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头，“他现在有了自己的玩伴，胆子变大了些。” “张大娘应该快回来了吧？” “估计这两天应该能回来，明天我抽个时间过去看看。” 沈安念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地勾住他的小指，“辛苦你了。” 秦正祁回握住她的手，嘴角微微翘起。 “走吧，我们回家。” 自从叶茉莉搬出叶家之后，觉得自己事事都不顺心。 虽然她到革委会去上班了，但做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因为叶怀民说她现在出来工作了，要靠自己的能力在社会中立足，不能透露自己的家庭，所以革委会的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她是叶家的女儿。 在机关单位工作的那些人，惯会捧高踩低。 她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谁都能使唤她做事儿，偏偏她又不能拒绝。 从上班到下班，她忙得跟陀螺一样，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食堂的饭菜也很难吃，根本比不上叶家的伙食。 虽说她也会做些饭菜，可她工作一天，早就累瘫了，哪还有什么心情做饭。 再说这年头东西难买，等她下班，副食品店的东西早被人买光了，哪还有什么吃的卖给她。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恨不得立刻搬回军区大院去。 可她想到了许玉淑的话，最终还是强忍住那股子冲动。 她一定不能回去。 就算回去，也得让周舒宜求着她回去。 这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周舒宜怎么还没过来找她？ 第339章 她骗了我? 当初叶茉莉要搬出来的时候，周舒宜担心她会在外面住得不习惯，是不同意的。 为此她在心头窃喜了许久。 只要她舒宜强烈挽留自己，那她就不用搬出来了。 可谁知道当她再次提起搬出来的事，周舒宜居然同意了，她最终只能搬进这间房子。 因为她刚刚到革委会上班，资历尚浅，根本没法安排宿舍，她只能在外边找房子。 她哪里知道什么地方有房子，这房子还是周舒宜托人帮忙找的。 可这地方一点都不好，只是两室一厅。 住的是纺织厂的员工，还是个老房子，隔音很不好，隔壁家吵架骂人她听得很清楚。 她打开房门进家里来，就听到隔壁又在训孩子，气得她踹了一下桌子。 还说对她好呢，对她的事一点不上心。 这房子一看就知道是她随便找的。 怎么说她也是师长夫人，但凡她用点心，怎么会找到这种条件的房子，她摆明就是在糊弄自己。 正生着闷气，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她以为是邻居，气冲冲的朝门口的方向吼道：“别敲了，家里没人。” 敲门声停了一下，很快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茉莉，是妈妈，快开门。” 居然是周舒宜。 叶茉莉噌的一下站起来，跑去开门，看见周舒宜拎着东西站在门外，她心头的委屈全一下涌了上来。 “妈妈，你怎么来了？” 周舒宜听到她声音带着哭腔，着急道：“怎么了，是谁欺负你吗？” 叶茉莉摇了摇头，“没人欺负我，我就是太想您了。” 周舒宜叹了一口气，“我早就跟你说过，家里离革委会也不远，你骑车一个小时就能到，你还非要到外头来住。” 叶茉莉听到这话，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她只怕巴不得自己到外边来吧，这么多天没来看自己，现在还说这种话，简直虚情假意。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总是要学着独立生活的。” 周舒宜拎着保温盒走进来，“怎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最近工作有点忙，我都没来得及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就算工作再忙，也不能不吃饭呀，往后你可得改改这个坏习惯。” 叶茉莉说这话，本意是想要让周舒宜帮自己，跟那边说说话，好减轻自己的工作量。 没想到她只轻飘飘的说了这么一句，让叶茉莉更加不满意了。 可周舒宜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小情绪，打开了保温盒。 “知道你工作累，我给你熬了鸡汤，快喝了补身子。” 叶茉莉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坐在桌旁，笑着说道：“我就知道妈妈最疼我了。” 周舒宜给她打了一碗鸡汤，“快喝吧。” “谢谢妈妈。” 叶茉莉接过鸡汤喝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周舒宜扫了大厅一眼，东西摆得到处都是，看起来有些脏乱，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过看到正在喝汤的叶茉莉，她并没有指责她，而是问道：“住在这边还习惯吗？” 叶茉莉的手一顿，本想跟她告状的，又怕在她心里留下，不能吃苦的坏印象。 可若是她说自己能够适应，说不准周舒宜就不愿意让自己回去了。 思忖再三，她装作不在乎地说道：“这边夜里是有些吵，会影响休息，不过这些我都能克服。” “这里是楼房，门挨着门，隔音没有那么好，不会像家里那么安静。 不过既然影响到你日常的休息，你也要跟他们沟通沟通，让他们往后小心一点。 大家住在一块儿，得相互体谅，哪能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这？ 叶茉莉十分失望。 不是说关心她吗，为什么听到她在这边受委屈，她却一点不心疼。 叶茉莉还真的误会周舒宜了。 她不是不想让叶茉莉回去，只是叶师长跟她说了，要培养叶茉莉独立的能力。 叶茉莉从小被他们宠着长大，有些大小姐脾气，自家人愿意惯着她。 可一旦出来工作，谁还会惯着她。 再说了，以后她还要找对象，还要嫁人。 只有让她自己学会独立，才是真正对她好。 所以这些天，周舒宜都忍着没有过来找她。 直到今天，许玉淑给她打电话，问起叶茉莉的情况，担心她一个人在外头吃苦，还说她没人照顾太可怜了。 周舒宜实在放心不下，这才过来看她。 看到她在这边过得并不好，周舒宜心里也不好受。 她把自己带来的钱和票掏了出来，“妈妈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吃苦了。 这是一点钱和肉票饭票，你要是没空自己做饭，就到国营饭店吃饭，别委屈了自己。” 叶茉莉撅起嘴，“可我觉得国营饭店的饭菜，不如妈妈做的好吃，我还是最喜欢吃妈妈做的东西。” “来，那你多吃一点。” 叶茉莉心里更加失望了。 自己都已经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她还是装听不懂吗。 周舒宜陪着叶茉莉待了好一会儿，还帮她收拾了屋子，这才回家。 她回到家的时候，叶师长已经回来了。 “你去了哪儿，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去看茉莉了。” 见到叶师长满脸的不赞同，周舒宜坐在他的身边，“我担心她在外面不习惯，所以才想去看看她。 怀民，茉莉现在过得不太好，在单位各个都欺负她，把活儿推给她做，你能不能帮忙跟他们说一声？” 叶师长拧起眉头，“茉莉跟你告状了？” 他一直坚持在其位谋其政，在岗位上，就要把自己的事处理好。 “她没有告状，她忙得连饭都没时间吃，真是太辛苦了。” “她刚到单位去，多干点活儿也是应该的，干得越多才越快能上手。 在部队，新兵都要在新兵连训练，才能分到各个连队。 她现在就处在新兵阶段，要是不加强训练，谁也不知道她适合在什么位置。 你要说她的任务有多重，那倒也未必，什么人敢把自己的活儿，交给一个刚进单位的新手。” 周舒宜愣了一下，把自己手头上的事，交给一个毫无经验新手，搞砸了自己也要担责任，有多少人会为了图一时省事，去惹这种麻烦？ 在机关单位，这种事儿更少了，因为一个小小的错误，都会影响晋升。 “你的意思是茉莉骗了我？” 叶师长看见周舒宜一脸的难以置信，把话说得很委婉。 “工作了和在学校读书不一样，茉莉刚出来工作，可能还没适应，觉得工作内容太多，等她上手以后就好了。” 周舒宜叹了一口气，“好，那我不插手这件事了，你就当做我刚刚没说过那些话。” 叶师长拍了拍她的手背，并没有说话。 在家里，怎么宠着都没关系。 但他希望孩子出去能有担当。 叶茉莉显然还需要学习。 第340章 扫盲班出了问题 周舒宜把自己的头靠在叶师长的肩膀上，“怀民，我想去看看我们的女儿。” 叶师长想了想，说道：“再等等吧，她让我帮忙打听大学老师的联系方式，我已经打听出一些了。 等过两天打听得差不多，我再带你下去。” 周舒宜点点头，“这事儿我可以帮忙。” “你要是愿意帮忙更好，他们主要想要联系化工，机械，农业，畜牧业方面的老师。” “好，我知道了，等我们弄好了，就一起过去看看她。” 沈安念忙着家属院绿化的事情，下班之后，带着一群小萝卜头去捡鹅卵石。 孩子们非常勤快，在她上班的时候，也会自己去捡鹅卵石回来。 等到沈安念下班看到了，会给他们一些糖果，或者糕点。 每每这个时候，孩子们就觉得一点都不累了。 除了孩子们努力，沈安念还发动家属院们的老人家，也帮忙。 不过大伙儿觉得没钱挣，又没东西拿，天气还很热，愿意帮忙的人很少。 秦母很勤快，每天忙活完家里的事，就出门去帮忙。 这可是念念建议做的事儿，她可得好好干，不能给念念拖后腿。 秦正祁跟周旅长提了建议，周旅长答应了他的申请，班长级别以上，要听从指挥，帮忙干活，不能偷懒。 每天他们完成体能训练之后，都会到家属院里挖坑种树，或者运石头砌花坛。 虽然进度不是很快，不过有条不紊，进度让沈安念还算满意。 李水琴现在的改变很大，也许是因为心情好了，脸上的笑容多了，看起来精神十足，而且十分上进。 她经常会拿着练习簿，去问沈安念自己不知道的生字。 这些都是她在扫盲班学到的字，可她记不住。 沈安念问她，“你们平时遇上不懂的地方，怎么不问老师？” 提到老师，李水琴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沈安念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有事儿。 “水琴姐，扫盲班是有什么事儿吗？” 李水琴叹了一口气，“我哪敢问老师，老师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拉着个脸，好像不高兴似的。 我就问了两回，她很不耐烦，我就不敢问了。” 沈安念的眉头拧起来，怎么会这样。 扫盲的老师是丁连升的爱人，在糖厂工作，兼职在扫盲班教书。 她是有点高傲，不太喜欢搭理人。 不过刚开班的时候她去看过，觉得王美云教得挺好的，谁知道现在变成这副模样。 她怕自己冤枉了王美云，去跟王桂香打听，获得一样的反馈。 王美云原本是挺尽职尽责的，可这两个月以来，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她的态度就变了，对学生爱搭不理。 王桂香比李水琴好的是，她有一个在读四年级的女儿，有不认识的字，可以问李天雪。 薛丁香的说法跟其他两个人是一样的。 其实大家对王美云早就有意见了，只是碍于丁连升的关系，才没敢提出来。 沈安念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这会影响到大家的学习效果，问题很大呀。 “我知道大家的顾虑，可你们想过没有，她不负责，影响的不只是个别人，而是几十个人。 我觉得这件事，你们还是跟方处长反映一下。 咱们也不说非要做什么，至少可以让方处长跟她谈一谈，让她改进自己的工作态度。” 她们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成，那我们下班以后，去跟方处长反映意见。” 她们也挺不喜欢现在的状态。 进扫盲班好几个月了，本以为能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可老师这状态，真的很影响她们的心情。 下班之后，她们结伴去找方处长，方处长听说这事，只说自己知道了，并没有多说什么。 王桂香看他这态度，有点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抬眼看向沈安念。 沈安念说道：“既然大伙儿已经反应了意见，那咱们就先回去吧。” 王桂香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她们正准备离开，方处长却把沈安念给叫住了，“小念，你先留下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待王桂香她们离开之后，沈安念问他，“方处长，你有什么事儿？” “你们刚刚反映的这事儿呀，王美云来找过我，说是扫盲班人太多，要求我给她涨工资。 我听她的意思，是觉得现在的工人都赚钱了，咱们还给她工分，她不满意了。” 沈安念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如若真是为了钱，大家可以商量，但是消极怠工，这算怎么回事。 “方处长，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嘛，王嫂子说自己大晚上在忙活扫盲班的事，都没时间照顾家里的孩子，一个月要低于十五块，她就不想干了。” 十五块，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虽说她的确晚上都去扫盲班，但一晚上才教二个小时，一个月十五块实在太贵了。 沈安念听到方处长的话，皱起了眉头，“她还威胁你了？” “唉，在家属院里能读书识字的，也就那几个人，除了她，还真没几个人能教书的。” “咱们可以去学校找找，说不准会有老师愿意抽空教大家呢。” “学校的老师会愿意吗？” “咱们去问问呗，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去看王嫂子上课，然后再做决定。” 方处长点头，“成，那晚上我去找你，咱们一块儿去看看。” “行吧，那我先下班了。” 沈安念走出门口没多久，就看到了秦正祁，她立刻快步走了过去，看着他手上的东西。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叶文锋给你寄了东西过来。” 沈安念有些诧异，看了看他手里的大包裹，“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清楚。” “那我们快回去看看。” 他们走到营地门口，看见前面有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沈安念一眼就看出来了，是李乐乐。 她有点傻眼，那天周印说得挺明白，她还以为李乐乐听进去了，没想到她居然还过来。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周印见到她，会那么烦躁。 面对一个说不通话的人，任谁都会烦躁吧。 她实在有点好奇，走得很慢，想要看看李乐乐想做什么。 第341章 你们凭什么抓人 李乐乐面带着微笑，哼着小曲儿，走到门口时捏着自己的辫子，朝哨兵走过去。 “同志，我想要找你们周营长。” “周营长不在军营，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李乐乐鼓了鼓腮帮子，他怎么可能不在。 她都来了好几回了，他们回回都说人不在，肯定是骗她的。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他。” 说完，她就要往里边冲。 哨兵拦在李乐乐面前，一脸严肃地说道：“同志，这里是部队，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请你退后。” “我就不退，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不只不退后，反而还往前挤，“你们解放军不能对老百姓动手，你还想打我不成。” 那哨兵哪里见过这么刁的，而且人还是个女同志，碰到磕到她都不好。 而且她仗着他不好意思动手，还一直用身子撞他，试图用这个办法冲进去。 那哨兵又气又急，不敢和她有肢体接触，却又不能放她进去，被逼得不住后退。 李乐乐却误以为自己的办法起作用了，用蛮力想要往里闯，几乎要跟哨兵打起来了。 沈安念看得目瞪口呆，李乐乐这是疯了吧，这儿可是军营，她居然想要硬闯。 要不是那小战士手下留情，她现在都得被放倒，挨枪子都不冤。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看见那哨兵把李乐乐放倒在地，她右手被反剪到身后，整个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安念：…… 这回真的被放倒了。 李乐乐只觉得自己身上一阵钝痛，右手更是要断了一样，脸贴着地面，吸了一鼻子的灰。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又气又恨又委屈，万般滋味齐齐涌上心头，最终落下泪来。 “放开我，你凭什么抓我，快放开我……” 那哨兵不顾她的挣扎，死死把人摁住。 他还吹了哨子，把战友给叫过来。 李乐乐终于如愿走进军营了，不过是被抓进去了。 秦正祁看向沈安念，“你是想要跟我过去看看，还是先回家？” 沈安念当然想看看这事儿后续的发展，就跟着秦正祁一块儿进到军营去了。 不过秦正祁去审人，她在另一间房里等人，打开叶文锋寄过来的东西。 叶文锋说了自己的一些情况，还说自己给她寄来了特产，还在信的末尾，问她会不会给他回信。 沈安念看了一眼他寄过来的牛肉干，起码有五斤，足以见这份兄长之爱有多深沉。 她当然会给叶文锋写信，而且还需要她帮忙呢。 原本她就打算引进奶牛，再和水牛杂交，培育出新品种，只是苦于找不到奶牛。 现在叶文锋刚好可以帮忙。 沈安念在办公室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秦正祁才回来，身后还跟着表情非常一言难尽的周印。 周印简直无语至极，他已经跟李乐乐说清楚了，本以为她会死心，没想到她却来得更频繁了。 他实在是烦了，就跟哨兵说了，往后见到李乐乐，不用通知他，直接把人赶跑就行。 谁知道李乐乐居然想要闯进军营。 刚刚有人去叫他过来，他都无语了。 她的脑子是有包吧。 沈安念看见周印这么郁闷，也十分同情他。 被这么个脑子拎不清的人缠上，真是无奈。 “周大哥，你没事吧？” “我很有事，我真是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吸引她，为什么她就不肯放过我？” 沈安念犹豫了一下，“可能因为你的……军衔。” 一般的姑娘，被一个男人拒绝，大多会退却。 周印和李乐乐认识才多久，要说李乐乐对周印这个人，有多爱之入骨，沈安念觉得不太可能。 可周印的条件摆在这儿，正营级，每个月一百出头的津贴，军人家属还能安排工作。 这无论对谁来说，都很有诱惑力。 尤其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来说，诱惑力更大。 估计李乐乐把他当做嘴边的肥肉，才会这么紧咬着不放。 周印一脸颓然地坐下来，“我现在连躲着她都不行，不见她她都能闹出事来。”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她？” 秦正祁：“她没做出什么危害部队的事，关一晚上，明天再放人。” 沈安念微微点头，这样也好，把人关起来，多少能起到点震慑作用。 就是不知道李乐乐被关之后，会不会死心。 沈安念看到周印苦恼的模样，一指前面旁边放着的牛肉干，“你别这么不高兴了，吃点好吃的。” 周印拿起一块肉干，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我怎么老是遇到这种烂桃花，真是糟心。” 李乐乐总是跑来找他，这两天军营有人开始笑话他。 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他相信用不着明天，部队所有人都会知道李乐乐干的蠢事。 一想到那些人会怎么笑话自己，他就觉得头疼。 沈安念看见他皱着眉头，安慰道：“你长得好，脾气也好，职位又高，难免会有人惦记。” “可这姑娘忒吓人了，希望经过这次以后她能死心，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现在他一看见李乐乐就心烦。 沈安念抓了一把肉干给他，“多吃好吃的，就没有这么烦心了。 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也赶紧去吃饭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周印无奈点点头。 秦正祁和沈安念一块儿走出来，没想到却看到李乐乐的娘，孙桂春在军营门口大吵大闹，要部队还回她的女儿。 她还带来了两男两女，估计是她的儿子儿媳。 那两个哨兵站在门口，不让他们进门。 刚刚他们把人抓住的时候，秦正祁就让人去通知李乐乐的家属，防止他们不知道李乐乐的下落。 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这会儿就到部队闹起来了。 秦正祁叮嘱沈安念站在原地，大步走了过去，“你们在这里闹什么？” 孙桂春看见开口说话的军人同志，是自己之前见到过的，立马冲他说道：“军人同志，我女儿冤枉呀。 求求你发发好心，把我们乐乐给放出来吧。” “李乐乐试图闯进军营，还跟部队战士动手，行为十分恶劣，现在在禁闭室反省过错，明天我们会放人。” 孙桂春被吓了一跳，“你们把我家乐乐给关起来了，你们凭什么关人？ 都说解放军是保护咱老百姓的，你们部队的人怎么能随便欺负人？”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小战士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算得上是非常严重的指控了。 第342章 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秦正祁表情严肃地看向孙桂春，“部队当然会保护老百姓，但是李乐乐不顾哨兵的阻拦，执意硬闯军营，影响恶劣，必须严惩。” 孙桂春见状，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你们欺负人，就算是你们在部队，也不能这么欺负我们老百姓。 我们命苦呀，被欺负了没处说，没天理了……” 那些小战士看着坐在地上哭闹的妇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在部队待久了，跟外人打交道的机会都少，哪里应付得来这种撒泼打滚的老泼皮。 沈安念走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些话，快步走了过去，却不说话，只是死死看着她。 孙桂春被她看得眼头皮发麻，声音越来越大，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跟她一块过来的两个儿媳妇，看见她在军营门口这么闹，真是恨不得遁地逃走。 不是说好了过来好好说，怎么又闹起来了。 她这么闹起来，别人像看猴似的看着他们，丢人的还不是他们。 孙桂春却没理会大家看她的目光，一遍一遍的重复部队欺负人，她不想活了。 沈安念看着她老半天，冷笑道：“军人同志当然会保护老百姓，咱们老百姓也爱戴军人同志。 你问问在场的大伙儿，有谁会对咱们军人同志动手？ 只有那些做了坏事的敌对分子，才会对咱们军人同志动手。 李乐乐不只对边防战士动手，还想闯进军营，她想做什么？是想到军营里窃取机密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家乐乐怎么会是敌特分子，她进到部队是为了找周营长……对，她是来找周营长的。 我们乐乐跟周营长正在谈对象，来找周营长又怎么了？” 沈安念真是佩服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 这母女俩简直是一模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周印听说李乐乐的家人，跑到营地门口来闹，过去看情况。 没想到一来就听到孙桂春的话，气得他想要揍人。 这些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孙桂春看见他，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来。 “周营长你可来了，你快跟他们说说，我们乐乐是过来找你的。” 周印看了一眼因为孙桂春的话，而议论纷纷的人，目光最后落到孙桂春的身上。 “我跟李乐乐没有一点关系，我们更没有在谈对象，我希望你不要说出让人误会的话，。” 孙桂春的眼睛咕噜一转，事情都到这份上了，容不得她再犹豫。 只有死死咬定他们在谈对象，李乐乐才能没事，说不准还能逼周印娶人。 他们村之前有一个女知青，被村里的一个男的看上，那男的天天跑到女知青面前献殷勤。 可那女知青说什么都不愿意结婚，后来村里传出流言，说女知青和那男人成了好事。 后来那女知青架不住流言，不还是得乖乖嫁给那男人。 一个男人都能用这种办法娶到城里人，她女儿一个姑娘家，怎么就不能用这法子嫁人。 他还是军人呢，她就不信部队不管这事。 只要她闹大了，他要是还想在部队待下去，就只能娶乐乐。 虽然说未出嫁就跟男同志不清白，对李乐乐的名声不好，可这是难得一遇的机会。 要是这件事成了，李乐乐嫁了营长，谁还会计较她的名声，巴结她都来不及。 到时候他们家可就有一个当营长的女婿，可就能跟着享福了。 “怎么不是，乐乐都说了你们在谈对象。 周营长，你占了我姑娘的便宜，就不认人了，当兵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你要是不娶我女儿，我就天天过来闹，见你领导，我就不信没人管你。”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周印的额角青筋暴起，要不是因为穿着这身军装，他真想过去把人暴打一顿。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李乐乐根本没见过几面，更没有跟她谈对象。” 孙桂春不甘示弱，“怎么没有？要是乐乐没跟你谈对象，她能天天过来找你？” “她过来找我又怎么样，我可没有见她，部队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孙桂春又开始哭嚎起来，“你们部队的人糟蹋我清清白白一个女儿，我不活了，我现在就撞死在部队门口……” 她作势就要撞撞到门口的柱子去，吓得那两个儿媳妇紧紧拉住他。 李乐乐的两个兄弟也对周印怒目而视，大家看周印的眼神也变了。 哪个姑娘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若真没有发生那种事，人姑娘肯定不会这么说。 周印看见大伙儿看自己的眼神，气得五脏六腑直冒黑烟。 他没做过的事儿，谁都别想逼他承认。 以前他也听说有军官被设计，以他们的前途作要挟，逼迫他们娶不喜欢人。 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是不会轻易屈服的，就算要脱下这身军装，他也不会娶这么个女人。 沈安念看见周印紧攥着手，手背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任谁被人这么冤枉，都会生气的吧。 旁人可以发脾气，可他不行，他身上穿着军装呢。 沈安念看向孙桂春，“这种私密的事儿，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是李乐乐跟你说的吗？” 孙桂春扯着脖子说道：“我是她娘，她跟我说说又怎么啦？” 沈安念：“大家可都听到了，这话可是她自己说的。” 孙桂春无端一阵心虚，却还是扯着嗓子喊道：“是我说的又怎么样，我跟你说不着，把你们领导给叫过来。 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儿，不能就这么让你们占了便宜，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沈安念看向她，“我到三团有半年了，跟周营长认识也有半年的时间，自认为对他的了解，比你一个见过几面的人要多得多。 我认识的周营长可不是你说的这种人，周营长十分热心，有人需要帮忙，他会尽量帮忙。 不是没人给他介绍对象，而且介绍的对象都非常优秀，他多的是选择。 若是按你说的，他占了你闺女的便宜，不愿负责，让你闹到部队来，岂不是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我觉得他能做到营长这个位置，绝对不是没有头脑的，也绝不会拿自己的前程来开玩笑。” 她这么一分析，大伙儿纷纷回过味来。 他们被这个大娘带偏了。 周营长是什么身份，又不是村里那种娶不上媳妇儿的老光棍，人有什么必要占那姑娘的便宜。 或者说人周营长，能看得上那么一个村姑吗？ 第343章 人被抓走了 围观的一个大娘发话了，“说的可不是，之前我给周营长介绍对象，人在县里当老师，长得高，还漂亮，周营长都没看不上。 你家姑娘什么条件，我就不信他能看上你闺女，你家闺女是天仙不成？” “周营长模样好，家世也好，要什么样的对象找不着，我就不信他会看上你女儿。” 就不说她闺女怎么样，就这老泼皮的性子，得让多少人退避三舍。 周营长得多没眼光，才跟这样人家出来的女儿谈对象。 孙桂春慢慢败下阵来，脸色涨得通红，嘴里骂骂咧咧。 “你们少瞧不起人，我女儿怎么了，她也是十里八乡一枝花，你们这些老娘们凭什么说她？ 反正今天这事儿你得给我一个交代，我女儿的名声已经坏了，你要是不娶，我就去找你们领导。” 周印怒道：“不用找领导，我现在就报警，让派出所来查这件事，我就不信查不到真相。” 他朝旁边的一个小战士使了个眼色，那小战士赶紧跑去打电话报警。 孙桂春听到他要报警，吓得脸色都白了，“不能报警，这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孙桂春的那两个儿子更加惊慌，要是公安真的来了，他们可怎么办呀？ 孙桂春的二儿子扯了扯她，“娘，这可怎么办？” 她哪知道怎么办？ 孙桂春这会儿也着急呀。 沈安念见他们这般着急，冷笑道：“污蔑军人同志有作风问题，那可是在抹黑咱们的军人，是要坐牢的。” 她朝围观的人说道：“大伙儿刚刚都听到他们的话了吧，一会儿公安过来取证，劳烦大伙儿做个见证。” 围观的人纷纷应和，“技术员你放心吧，我们一定实话实说。” “对，我们一定说真话，可不能让这样的人抹黑咱们军人同志。” “这些人心也太黑了，军人同志保家卫国，他们怎么能昧良心做出这种事儿来？” …… 李家人被大伙儿用言语围攻，臊得慌，心里后悔过来这么一趟。 孙桂春也后悔得紧，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了回去。 到时候她就躲起来，她就不相信公安还能找到人。 李家两个儿子看见孙桂春走了，自个儿也没脸待着，带着自己的媳妇儿，也赶紧的走了。 围观的人在身后骂他们不要脸，有的安慰周印，让他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周印怎么可能会轻易揭过此事。 他刚好趁着这事儿闹成这样，一次性解决了，省得李乐乐像狗皮膏药一样，撕都撕不掉。 “多谢大伙儿，要是今天没有大伙帮忙，我真要被他们冤枉了。” 那些大娘们还在义愤填膺，“甭说这话，这些人的心肝儿都是黑的，怎么能编排出这种话来。 小周呀，以后有事儿你记得找我们，大娘帮你骂走他们。” 周印跟她们一一道歉，又向沈安念道谢，“弟妹，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别这么说，我也是仗义直言，怎么能让他们冤枉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报警了，接下来我会配合公安，查清这件事。” 沈安念点了点头，孙桂春到部队闹成这样，虽说部队的主要领导没有露面，但今天的事迟早会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若是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只怕会影响周印的前途。 “要是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跟我说一声，我愿意给你作证。” “好，要是需要人作证，我一定找你。”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李乐乐被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心里十分惊慌，不住拍门想要出去，却没有人理会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黑下来了，才终于来人。 她原本以为他们是过来放自己离开，可那些人却说他们是公安，要过来取证。 紧接着，他们问了很多奇怪的问题，还问她跟周印是什么关系。 她更加害怕了，这事儿怎么还扯到公安头上了。 她知道这件事闹大了，死死咬定自己和周印是对象，自己是来看望周印了。 她只是想要少干一点活，可以吃得饱一点。 现在有这么一个年轻又英俊的军官，她怎么能不抓住这个机会。 可他们翻来覆去问的都是他们交往的事，那些事本来就是李乐乐胡编乱造，她哪里记得那么多。 被问的次数一多，她就变得烦躁起来。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你们还要我说多少次。” 公安们看问的也差不多了，就把笔录给收起来，扶着她起来，要带她走。 李乐乐顿时高兴了起来，“我是不是能走了？” 她就说她不可能会在这里过一夜。 太好了，她终于能走了。 年纪比较轻的公安，抓着她的手臂，“你跟我们走一趟。” 李乐乐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起来，“走，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去派出所。” “我不去，我不去派出所。” 公安都来了，哪里容得她不走。 公安抓着李乐乐回了派出所。 李乐乐悔得肠子都青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等着家里来救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孙桂春这会儿也自身难保。 孙桂春真没想到公安真的会来抓她。 听到消息以后，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还没来得及钻进床底，就被公安抓住了。 她剧烈反抗，挠了过来抓人的公安几爪子。 本来公安只是想要带她去问话，现在她多了一个袭警的罪名。 她还是反抗无果，被公安抓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瘫软的，就声音最大，哭嚎着让人救她。 左邻右舍都被她的哭声惊到了，纷纷出来一看究竟，看到她被公安带走。 “她犯了什么事？怎么连公安都来了？” “这么多公安过来，我看八成要挨枪子。” …… 孙桂春本来就怕，听人这么一说，被吓到失禁。 没过多久，孙桂春被抓的事，就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 沈安念回到家里，把东西放下，洗手准备吃饭。 沈安岁从外头回来，听说有人去军营门口闹，遗憾自己没有亲眼去见一见。 沈安念边把周印的事，跟他们说了。 秦母听得直咋舌。 她只听说过败坏姑娘家的名声，强娶的。 没想到现在居然遇上一个，想要强嫁的。 周营长的条件好，怪不得被人这么惦记呢。 沈安岁很为周印打抱不平，这些人怎么能这样。 “他们被公安抓走了吗？” 沈安念：“既然报案了，我相信公安一定会查清楚的。” 沈安岁皱了皱鼻子，“这些人太坏了。” “你别发愁了，快点吃饭。” 他们出完晚饭，出去散步，听说公安来了，还把李乐乐给带走。 沈安岁这才高兴起来。 恶有恶报，真是活该。 第344章 没有谁是不可取代的 到了七点，方处长过来找沈安念，想让她一块儿去扫盲班听课。 秦正祁不放心她，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教室坐得很满，不过大家看见他们来了，主动让出位置。 王桂香朝她招手，“小念，这儿。” 沈安念他们便坐在最后一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上课时间已经到了，却没有见到王美云的身影。 沈安念问王桂香，“老师怎么还没来？她只有今天这样，还是经常这样？” 王桂香看了方处长一眼，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她迟到有段日子了，不过大家都没敢说她。” 方处长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态度不端正呀。 过了十分钟，王美云才姗姗来迟，没有一句道歉，直接讲课。 她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教了大家三十个生字，就让大家自己练习了。 有些人有问题问她，王美云也显得很不耐烦，看得方处长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一点不像是过来教人读书习字，像是被逼迫过来的，也太不情愿了。 其他人也察觉到王美云的不乐意，渐渐就不敢问她，而是三三两两一块儿讨论。 王美云坐在讲台上喝茶，往下边一看，这才注意到最后一排，坐着两个穿军装的人。 再一看，居然是秦正祁和方处长。 她站起身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秦副团，方处长，你们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方处长笑着说道：“我们过来听听课，顺便学习学习。” 他们坐在底下这么久了，她这个做老师的，才看到他们。 真不知道她是太认真了，眼里装不下其他，还是太敷衍了，根本不看底下坐着的学生。 王美云笑着说道：“你们哪还用得着学习，该不会是特意过来监督我的吧？” 方处长呵呵地笑，“怎么会呢。” 他们在聊天的时候，王桂香和薛丁香她们围在沈安念身边，问她问题。 沈安念很耐心地解答她们的问题，过来问问题的人越来越多，看得王美云心里有点不高兴了。 怎么说自己才是扫盲班的老师，沈安念却故意过来出风头，是不是故意给自己难堪呢。 “沈同志对教书也感兴趣？” 沈安念抬起眼看她，笑着说道：“那倒没有，不过大家有疑惑，我刚好闲着，就给大家解答了，也不费什么事。” 王美云酸溜溜地说道：“沈同志真是受欢迎。” “是大家抬爱。” “沈同志还怀着孕，怎么会忽然过来听课？” 这种问题只要打个哈哈就能过去，可沈安念偏偏不想让她如愿。 “也没什么，只是偶然间听到有人反应，近段时间扫盲班的课程安排得越来越宽松，我就过来看看。” 王美云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她每天从糖厂下班回来，匆匆吃过饭，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过来上课。 她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可这些人居然还在背后说她不好。 “是吗，是谁说的？” “是谁说的并不重要，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王同志，刚刚我听了你讲课，收获颇多，不过我觉得你要是能多和大家沟通，就更好了。” 王美云的眉头拧起，什么叫她不和大家沟通。 “沈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 面对王美云的咄咄逼人，方处长有点担心她们会吵起来。 “王同志，你先冷静冷静。” “我没有不冷静，沈同志，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大家的基础比较差，可能学习的进度会有些慢，在学习中遇到的困难也比较多，需要老师的帮助。 可我刚刚看王同志，在面对问问题的同学时，好像有些不耐烦，搞得不少同学不敢再去找你，我觉得这样并不妥当。” 王美云的脸一下拉得老长，“你的意思是我不配当这个老师吗？” 沈安念微微耸了耸肩，“我没这么说。” “你分明就是这个意思，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倒想看看，你上起课来会有多优秀。” 面对王美云的挑衅，沈安念自然是接下的。 “好。” 秦正祁有些担心她太累了，身体会扛不住。 刚要开口说话，沈安念看了过来，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担心。 她站起身，走上讲台，“我不知道你们学习的进度，这样吧，我把黑板上的字再教一遍，巩固知识。” 她深入浅出，把每个字都拆成常用字，还把新学的字组合造句，方便大家记住。 这样一来，大伙儿记住读音，也记得更牢了。 她的教学方法得到学生们的一致好评。 “刚刚我还不知道这字怎么读，技术员这么一说，我就记住了。” “是呀，今天晚上这些字，记得特别容易。” …… 王美云觉得，这些人对沈安念的夸奖，就是对她无声的指责。 他们夸沈安念做得好，不就是说她做得不够好。 “沈同志可真是厉害，才来一晚上，大伙儿就全都向着你了。” 沈安念笑眯眯地看着她，“这就说明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用没用心大家都能看得到。 我相信王同志你只要多花点时间，肯定能把大家教得更好。” 王美云咬了咬后槽牙，她的意思是自己没有用心。 她怎么敢这么说。 “沈同志，我劝你还是不要因为一点夸奖，就飘飘然了，想要教书育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觉得要是一个老师，把重心放在如何教学生这件事上，那她就是一个合格的老师，王同志，你觉得呢？” “既然你觉得我不合格，那以后你就自己来扫盲班上课吧。 希望你能抽出时间，好好备课，好好教学，可别耽误了大家的进度。” 还有这等好事。 那些扫盲班的同学都看着沈安念，希望她能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他们实在很喜欢沈安念上课。 王美云整天拉这个脸，跟人欠了她钱似的，问她个问题她就皱起眉头，好像他们有多为难她似的。 很多人都打了退堂鼓。 要不是在食品厂工作，有硬性要求需要读书认字，起码有大一半的同学选择退学。 “王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吗？那行吧，既然你有更好的发展前途，我们也不敢多耽误你，扫盲班的事我来办。” 办扫盲班的事，是她倡议的。 扫盲班可以说是她一手办起来的，她必须要对这些学生负责。 既然王美云消极怠工，那她就找别的人。 能有谁是不可取代的。 第345章 被迫辞职 王美云料定了沈安念不可能，会放弃养殖场的工作， 她又大着肚子，不可能白天上班，晚上过来上课，身体根本不允许。 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 谁知道沈安念一下就答应了，这倒让她骑虎难下。 她可以不要这份工作，但是不能这么被人赶下来。 “这件事也不是你说了算的。”王美云看向方处长，“方处长，你是什么意见？” 方处长能有什么意见。 方处长很想原地消失。 可这件事闹到这个份上，他得拿出一个态度来。 她的教学态度不端正是事实，大伙儿这会儿都在看着呢。 他狠了狠心，说道：“既然王同志有别的发展，那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王美云的脸色非常难看，他居然这么同意下来了。 “方处长，你确定吗？” 方处长点点头，“王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大家都很感激你对扫盲班的付出，我会尽快给你结算工资。” 王美云恨得直咬牙，可她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失态，不能让他们看了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强挤出一丝笑容，“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辞职，祝扫盲班以后能越办越好。” 她把“越办越好”几个字咬得特别重，任谁都能听得出来，她恨不得扫盲班现在就原地消失。 方处长担心她会记恨沈安念，跟沈安念道：“沈同志，你现在大着肚子，怕是没法过来上课，这老师的人选，我们还得再挑选。” 王美云冷笑道：“沈技术员多大的本事呀，哪有她做不到的事，方处长，我看你是白担心了。” 沈安念没理会她的冷嘲热讽，说道：“我的确没想过来教书，教书育人是很慎重的事，关乎别人一辈子。 我觉得一定要选有责任心，负责任的老师，才能让人放心。” 王美云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她这话什么意思，是说自己没有责任心吗？ 可不容她质问，沈安念已经转向扫盲班的同学，“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给大家精心挑选老师。 要是你们有推荐的人选，也可以找方处长说，毕竟是要教大家的，得让你们喜欢才行。” 王美云再也忍不住了，气咻咻地走了。 他们简直就是在侮辱她。 方处长看见她离开，苦笑道：“咱们这回可是把人给得罪了。” “那也没有办法，咱们是要办实事的，不是为了讨好谁，让人在这边混日子。 既然办了这个扫盲班，就得对大家负责。” 旁边的同学们听到以后，纷纷附和。 “那可不是，王老师这人不太负责任，我也差点忍不了了。 如果不是因为厂里的规定，我早就不来了。” “咱们又不欠她什么，还得天天看人脸色。” …… 方处长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让大伙儿放学。 王桂香有些担心，见到大伙走了，走过来跟沈安念说道：“你今天这么做，王美云不会记恨你吧？” 看她那样就不是个大度的，要是因为这事记恨上沈安念，那可怎么办？ “她要是因为这件事记恨我，也无所谓。 我的工作跟她没有任何需要接触的地方，就算记恨我，她也没办法对我做什么。” 可她的男人毕竟是团长，要是王美云跟丁连升吹吹枕头风，那可怎么好。 不过王桂香觉得秦正祁不是个任由人拿捏的，就没把这话说出口，省得他们担心。 “好，那些咱不说了，快点回去休息吧。” 这会儿已经九点，时间的确不早了，沈安念便跟着秦正祁一块回了家。 王美云回到家以后，看到家里的孩子还在看电视，没有去睡觉。 她骂道：“这都几点了，你们在做什么，还不快上床睡觉去。” 家里的孩子看见她黑着脸，有些害怕，立刻爬下凳子，跑回房间。 丁连升看见她的状态不对劲，问她，“你这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冲孩子发什么脾气？” “我哪敢冲孩子发脾气，我都快被人给欺负死了。 沈安念和方处长勾结起来，逼我辞职，把我给撸下来，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丢人。” 丁连升有些意外，“怎么回事？” “今天方处长和秦副团跑到扫盲班去，当着全班的面，把我给撸了下来。 肯定是沈安念跟他们说了什么，要不处长他不会这么做。” 因为家属院绿化的事，丁连升晚上去拉了不少石头，这会儿正揉着肩膀，听到她的话，把手放了下来。 他了解方处长的性格，他不是个这么糊涂的人，只听三言两语就受人挑拨。 “你自己不是也不想去扫盲班，不是说那些人学得太慢，太费精力，不去不是更好。” 王美云气道：“我自己不愿意去，和他们把我撸下来，是两回事儿。 这些天我辛辛苦苦教他们读书认字，他们不感激我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对我。 等着吧，我不会这样算了的。” “那你想怎么样？” 王美云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她现在是不能把沈安念怎么样，但是以后总能找着机会。 看见她这样，丁连升也没有说话，不过已经决定明天去找方处长，好好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他跟沈安念的交流很少，不太了解沈安念的性格。 可是他自认为还是挺了解方处长的，他也相信自己的战友。 如果其中有什么误会的话，还是尽早解开就才好，不要留下疙瘩。 方处长的想法跟他是一样的，他也想把事情跟丁连升解释清楚，以免他有所误会。 他知道丁连升有晨跑的习惯，就特意跑去找丁连升。 “老丁，出来跑步呢。” “你也过来跑步？” “不是，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丁连升特意放慢了脚步，“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跟你说说嫂子的事儿。” 他把大家跟他反应意见，他们跑去听课，这些事一五一十都跟丁连升说了。 丁连升听完，脸色越来越沉。 他没想到家属大院里这么多人，对王美云有意见。 他更想不到王美云做出这种事，还敢在自己面前告状。 身为团长，他向来都是以身作则。 王美云这样的作为，让他觉得十分难堪。 更让他觉得生气的是，发生这样的事之后，王美云还是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觉得事别人由于私心，才会逼迫她辞职。 第346章 现在都这样送礼吗 “我知道了，这事儿你做得很对，既然大家都有意见，那就该找一个更适合的人，我没意见。” 方处长也是知道丁连升的性格的，要不他昨天晚上，也不会直接就把王美云给撸下来。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谅解。” “你说的什么话，咱们部队本来就是以人民的利益为重，对大伙儿我都有利的事儿，我怎么会反对。” “你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我们对嫂子本人没啥意见，你回去也不要说嫂子，以免影响你们的感情。” “你放心吧，这事我心里有数。”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方处长拿着白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又去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王美云虽然已经辞职了，扫盲班的老师得快点选出来，小学的那些老师，就是最好的人选。 让他没想到的是，小学里的老师全都拒绝他，原因也很简单，怕得罪王美云。 这位置原本是王美云的，要是她们顶替她的职位，说不准会招惹她记恨，谁也不愿意去冒这个风险。 所以，她们都十分委婉的拒绝了他。 这事让方处长发了愁，小学老师有学历，又有教书经验，是最好的人选。 如果她们都不愿意去扫盲班，还有谁能担得起这份工作。 方处长满脸愁容的去找沈安念，想跟她商量个办法。 沈安念却丝毫不慌，说道：“这两天咱们先去卫生所找王大夫，让大夫过来跟大伙儿宣传常见疾病的防治。 我们趁着这两天的时间，去隔壁村大队打听消息。 知青是从城里来的，文化程度也比较高，总能找到适合的人选。” “卫生所那么忙，他们会听咱们的安排吗？” “一个晚上也就两个小时的时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你先去找王大夫说说，说不准他能答应下来。” 方处长点了点头，“成，一会儿我去找跟他谈谈。” “处长，你去各大队打探消息的时候，顺便帮忙问一问，有没有知青擅长机械制造，或者对种植感兴趣的。 如果有这方面的人才，咱们也可以招过来，我们刚好缺这方面的人。” “成，到时候我就顺道问一问，只不过知青下乡，是为了建设农村，大队未必会同意放人。” 沈安念想到在大河村的时候，乡亲们是比较嫌弃知青的，嫌弃他们事儿多，力气小，干的活少。 让广大知青们下乡，是为了帮农民建设农村，但是能帮上忙的人，是少之又少。 “很少有知青擅长做体力活，把他们放到适当的位置，帮咱们做一些研究，可比把他们放在乡下干农活要好得多。 知青们在大队，未必就能帮得上多大的忙，大队还要出粮食养活他们。 跟大队那边多沟通沟通吧，说不准他们愿意呢。” “行吧，到时候我去打听打听，再问问大队那边的情况，先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方处长，那就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个啥，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去办酒厂吗，我找到了个酒厂能过去参观，你看看什么人过去合适。” “这事我还真不太了解，也没有什么适合的人选，你看着挑吧。” “那我就来安排了，要是咱们真能够就跟苏国做生意，那也还不错。” “处长，要是建酒厂的话，预算可能会比较多一些。 我们要建厂房，仓库，还有酒窖，预算可能会比你想象的要高。” 方处长一想到要花出去的钱，就非常心痛。 不过想到这钱以后还能赚回来，他才不至于觉得那么难以忍受。 “到时候你做好预算，再拿过来给我看看。 你可要控制好预算才行，咱们部队是真的没钱。” “处长，食品厂的单子从来没有停过，兄弟部队也不停运水果过来，你怎么还是一直叫着没钱？” “咱们部队是有进项，可花出去的钱也多呀。 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油盐酱醋贵，咱们为了改善伙食，每个月比以前要多花上千块钱。 你说说这些钱是怎么来的，不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给省出来的。” 论哭穷，她肯定比不上方处长，沈安念只得住了嘴。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一定精打细算，争取花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总成了吧。” “这还差不多。” 方处长跟她说好了之后，便跑去卫生所。 沈安念并没有急于去跟张大娘学习何酿酒，而是去选址厂址。 张大娘刚刚动完手术回来，怎么样也得给人再休息几天。 因为这一年办了食品厂，养殖场，还有研究所，沼气池，地方已经被占用很多了。 这会儿想要再办一个大型厂房，还得真得仔细挑地方。 秦正祁不放心她，跟着她一块儿去挑地方。 他们走到离营地三公里的地方，这里有一块地很平坦，长着灌木林。 沈安念问秦正祁，“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秦正祁看了看，地方倒是还还行，蹲下来捻起土，地上是石头，土层比较稀薄，怪不得只能长些灌木。 “这地方可以，下边都是石头，虽然说打地基会难些，不过这样建起来的房子牢固。” “到时候让方处长过来看看，要是他也同意，就选在这个位置了。” 看好地方，他们便要回去了。 走到家门口，忽然见到大牛。 大牛一看到他们，眼睛亮晶晶的朝院子里喊道：“娘，秦大哥和沈姐姐回来了。” 沈安念看向他，“你娘过来了？” 大牛使劲点点头，“娘在屋里，沈姐姐，你快进去吧。” 沈安念进屋的时候，果真看到了兰萱，还有桌上放着的一篮子鸡蛋。 兰萱本来在和秦母坐着聊天，看见沈安念之后，站起身来，“沈同志，你回来了。” 沈安念朝她点点头，“你怎么来了？” “我早就该过来谢谢你们，只是一直在忙活，没得空过来。 要不是有你们，我婆婆这辈子估计都看不到了，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 “张大娘现在情况如何？” “我婆婆身子已经好多了，人也能看到了，多亏了你跟秦团长。” 她说话的时候很激动，看得出她是真的很感激。 沈安念扫了一眼桌上的篮子，“这是你带来的？” 兰萱点点头，“是，我们乡下地方，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些是我跟乡亲们换的鸡蛋，给你补补身子。” “鸡蛋我不能收，你拿回去给张大娘补身子吧。 我会出钱给她治病，是因为她同意交出酒方，不为别的。” 兰萱有些着急，“这怎么能行，你照顾大牛和小草好几天呢，东西你可一定要收下。” 她拉住大牛，“我们就先走了，东西你可一定要收下。” 说完，人就拉着大牛跑了。 沈安念：…… 葫芦村的人都是这么送礼的吗，扔下就跑？ 上回给她送辣酱的也是这样，把东西扔下就跑。 第347章 他的态度转变了 人跑了，东西不能还回去，沈安念只能把鸡蛋给收下了。 这一篮子鸡蛋，起码有三十个。 等以后她把同等价值的东西，送给大牛就是了。 “妈，你把这鸡蛋给收起来吧。” “成，收拾收拾，咱们可以吃饭了。” 一会儿他们还要去干活呢，家属院的绿化工作还没做好，他们的任务重着呢。 吃过饭，一家人都要去忙活。 秦正祁挖坑，秦母去搬石头，就连最小的沈安岁，都在帮忙种树。 沈安念是最闲的，她没办法干重活，肚子太大也弯不下腰，只能指挥孩子们，把鹅卵石放在小道上码好。 彭寒梅看见她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在她看来，自己既然身为这个妇女主任，家属院里的事都应该跟她商量讨论。 可搞绿化这个事儿，方处长只是知会她一声，直接就动工了。 这是商量吗，这根本就是在通知她。 她觉得自己在家属院里，越来越没地位了。 以前看那些家军嫂捧着沈安念的臭脚，她还可以说她们势利，可以瞧不上她们。 因为她们的态度如何，对自己根本没有影响。 可方处长不同呀，他代表的是部队。 以前有事情时，他都会跟自己商量，可现在他却去找沈安念，是不是意味着，部队更加倚重沈安念？ 这事儿跟她的前途有关，她不能不重视。 想想自己为家属院辛辛苦苦这么些年，却被一个刚来半年的人，坐到头上来，她怎么可能甘心，怎么可能没有怨言。 沈安念不就是搭上了叶师长，所以才让方处长他们另眼相待。 自己这种办实事的，反倒处处受人打压。 这年头呀，干实事的反倒混得不如会溜须拍马的。 沈安念察觉到一道恶意满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转头看过去，就对上了彭寒梅的目光。 彭寒梅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看过来，愣了一下，很快便移开自己的视线。 沈安念也懒得再看她，而是继续指挥孩子们放鹅卵石。 薛丁香走了过来，“你肚子这么大了，不在家歇着，怎么还过来？” “我得过来看看，这事儿是我提出来的，大伙儿都在忙，我却在家里躲懒，像什么话。” “你都做了这么多了，有谁敢说你。 要是有人敢说三道四，你只管告诉我，我帮你骂回去。” 沈安念朝她笑了笑，说道：“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准备办一个酒厂，现在急需人加入，你愿不愿意加入前期的筹备工作？” 薛丁香听到这话，简直就是狂喜。 她要是能做前期筹备工作，也就意味着她能进到工厂的核心，沈安念这是在提携她呀。 “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你要是愿意带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的数学还不错，可以帮酒厂做一下预算。 你算算看，在前期筹备工作当中，我们大概需要投入多少。 预算分几块，新建厂房仓库宿舍，购买工具费用，原材料费用，还有人工费用。 你做一个预算表，到时候交上来给我看看。” 薛丁香听得一知半解，更别提记住了。 “小念，你说的我听不大懂。” “这样吧，回去以后我列一个提纲给你，到时候你按着那个提纲来了解情况。” “行，我听你的。” “过两天我们就去跟人学习酿酒技术，以后我要是去生孩子，酿酒的事可就交给你了。” 薛丁香忽然觉得自己肩头的担子很重。 但她很想做好这件事。 沈安念既然把这件事交给她，就说明了她是相信自己的。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相信过她呢。 “小念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第二天，沈安念去到养鸡场，给大家开了会，以后养鸡场有事就跟王桂香商量，实在解决不了的，才来找她。 薛丁香要跟着她一块儿出外勤，这几天就不能在养鸡场做工了，让大家把工作调整好。 李水琴听到她的话，很羡慕薛丁香。 她和薛丁香本来是差不多的，两个人都是大字不识几个，不过薛丁香比她胆大，比她懂得的要多一些。 可能就因为这样，所以她才更得沈安念看重。 李水琴觉得自己再不能这样下去了，她也要进步。 总不能一辈子在养鸡场里养鸡。 虽然她没觉得这样不好，但她渴望自己能够过得更好。 她厚着脸皮去跟沈安念拿了报纸，沈安念得知她想要看报学习，很高兴，鼓励她多学多看。 晚上种树回来之后，她给孩子们洗了澡，等孩子们睡了，她拿出报纸来，慢慢的阅读，遇上不认识的字，还用笔给圈起来。 范忠明累得够呛，看见她这么认真地看书，说道：“你累了一天了，怎么还不睡？” 李水琴连头都没抬，“你先睡吧。” 她要多多学习，赶快进步。 她已经看出来了，范忠明根本不可靠，说得难听一点，他们现在就是在搭伙过日子。 既然指望不上男人，她只能为自己谋出路。 范忠明走了过来，看见她在报纸上画了不少圈，问她，“你画这些圈做什么？” “这是我看不懂的字，明天我问问技术员去。” 范忠明看着挑灯夜读的人，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他。 自己一个大活人就在这儿，她不问，反而舍近求远，还不是因为之前伤了她的心。 “有什么不会的，你可以来问我。” 李水琴抬起眼，看见范忠明一脸的疲惫，还是摇了摇头。 “你也忙了一天，累了吧，先去歇着吧。” 范忠明听到她这话，有点生气，又有点愧疚。 生气是因为她把外人看得比自己重，愧疚是因为这种后果，是自己亲手造成的。 好在他们现在还年轻，他还有时间可以补救。 他拿过那张报纸，坐在李水琴的身边。 “我来教你，家里有人识字，你还跑去找外人，像什么话。” 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李水琴有些不适应，甚至觉得他脑筋搭错了，才会这么不正常。 可他却教她读自己圈出来的字，还跟她解释是什么意思，十足的耐心。 把李水琴都给搞迷糊了，这算怎么回事。 不给他好脸，他反倒贴上来了。 难道真的像薛丁香说的那样，不要对男人太好，把自己收拾干净利索了，男人看着心痒，就会对你更好。 真是贱骨头。 除了刚结婚那会儿，之后不管自己对他有多好，他都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现在她就想跟他搭伙过日子，拿着他的工资养孩子，他倒是好声好气了。 李水琴觉着自己有办法收拾他了。 第348章 怎么就对她不满了? 沈安念跟薛丁香去了一趟葫芦村。 因为路比较远，她就让薛丁香用自行车载自己过去。 葫芦村的人都盯着她们看，有些人认出她之前来看过张大娘，对她更加好奇了。 孙桂春母女被抓的事，阖村都传遍了，她们是部队的人，不知道这会儿过来做什么。 那些好奇的大娘们，远远跟在她们身后，想要看看她们要做什么。 沈安念只当做自己没有发现她们，去了张大娘家。 张大娘的眼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看人跟寻常人无异，就是不能过度用眼。 见到她们过来，十分高兴。 “沈同志，你来了，快坐。” 她跑去给沈安念她们倒水，“你们先喝点水。” “谢谢大娘，您不用忙活了，快坐下来歇歇。 今天我们过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下酿酒的一些情况，才好做厂房的设计。” 听她这么说，张大娘便坐了下来，“有啥事你们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会回答。” 沈安念还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 前世时她参观过红酒山庄，对酒庄有一点点了解，但她对白酒几乎一无所知。 现在她有点儿懵圈，可以说张大娘就是她的引路人。 沈安念将自己想好的问题一一问过她，张大娘之前办过酒坊，虽说规模并不算很大，不过相较来说还是比较有经验。 对于沈安念提出的问题，她基本上都能回答得出来，而且还补充了很多沈安念没想到的知识点。 沈安念拿起笔一一记下了，这一番问下来，她心里就有底了。 几个人聊得很尽兴，直到小草跑进屋来，说肚子饿了。 沈安念才惊觉时间晚了，一看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 不好意思的朝张大娘说道：“一晃眼就过去这么长时间，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您先吃饭，我们先回家去，下午再过来。” “还回去做什么，你们就在家里，陪我吃顿饭。” 她家里这么困难，她们两个人留下来负担太大。 沈安念谢绝了她的好意，“不用了，我们回去吃就成。” “沈同志，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没有什么能够感谢你的，你今天就留下来吃顿饭，就当做我感谢你了。” 她都这么说了，沈安念哪里还好拒绝，“好，那就麻烦你了。” “你可别这么说，你们先在这里坐着，我去园子里摘菜。” 小草想要去扶她，张大娘叮嘱她，“你在这里好好陪着客人。” 小草点点头，坐着没敢有再动。 张大娘去到鸡窝旁边。 家里养了三只鸡，都是老母鸡，今天下了两颗鸡蛋。 张大娘把鸡蛋拿在手里，走回厨房。 她打开米缸准备煮饭，看了一眼米缸里的高粱米，又看了看大米，最后狠了狠心，还是煮了一锅白米饭。 这可是她的恩人，要是没有她，自己后半辈子就是个睁眼瞎。 如今人到家里来了，家里本就没什么好东西，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么点东西，她还有什么可省着的。 平日里她是不舍得吃鸡蛋的，这会儿有贵客临门，张大娘拿出三个鸡蛋，准备做成番茄炒蛋。 薛丁香走进厨房，“大娘，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我自己煮饭就成，你坐着歇一歇。” “我来给你烧火。” 见她这么坚持，张大娘也不再多说什么。 沈安念和小草在屋里头坐着，她从口袋里掏出糖果给小草，“吃糖吗？” 小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甜得她双眼一眯，“真甜。” 沈安念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孩子如今已经六岁了，身高却跟四岁多的孩子一样，瘦瘦小小的，看着挺可怜。 “小草，你想不想去读书？” 小草眼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大眼珠里满满都是困惑，压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沈安念解释道：“你哥下学期就要去学校读书认字了，你要不要跟他一块儿去上学？到时候你就能学会认字读书了。” 小草歪着脑袋想了想，“可我要照顾奶奶，我要带着奶奶出门。” “以前你奶奶看不见，才需要你帮忙带路。 你奶现在看见了，就不需要你带路了。 这两天你奶奶要去哪里，还需要你扶着吗？” 小草偏着头想了想，摇头。 “这不对了，你奶奶的眼睛好了，现在可以自己独立生活，不用你扶着。 你现在正是适学年龄，刚好可以去上学读书，以后考个大学。” 小草眼神懵懵懂懂的，压根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 不过她也并没有表现出抵触，这就已经足够了。 沈安念打算过两天，跟兰萱商量这件事。 大牛从屋外跑进来，声音十分欢快，“奶奶，我抓了鱼回来。” 他跑进堂屋，没看到张老太，却看到了沈安念，他异常诧异，“沈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安念看见他满头大汗，头发都被汗湿了，上衣脱了，扎成一个包。 “你衣服里装的是什么？” 大牛打开给她看，“是泥鳅。” 他抓到的泥鳅不大，胜在数量多，起码有半斤。 “你奶奶在厨房，拿去给你奶奶吧。” 小家伙欢天喜地地跑走了，小草抓起一颗糖，仰起小脑袋看她，“沈姐姐，能给哥哥吃糖吗？” “当然可以。” “那我拿去给哥哥吃。” “好。” 小草拿着糖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就在这时候，沈安念看见好几个人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庆民。 但最引人注目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看年纪八十对了，人看上去很精瘦。 一个中年人朝屋里喊道：“大娘，三叔公来了。” 张大娘急急忙忙从厨房走了出来，“爹，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你们想要瞒着我做什么？” 张大娘着急道；“爹，你这是说的啥话，我哪有瞒着你做什么。” 李庆民说道：“三叔公，咱们先进里边坐，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张大娘也点头，“爹，你先进里边坐。” 那人在旁人的搀扶下，走进堂屋。 沈安念看得更清楚了，那人一张脸沟壑纵横，仿佛老树皮，一看就知道饱受风霜。 跟他同行的还有四五个人，个个对他都很恭敬，大队长李庆民对他也很恭敬，看得出来，他的地位很高。 他毕竟是长辈，沈安念看见他进来，便站起身来，站在旁边。 三叔公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似乎颇为不满。 这就让沈安念有些不解了，自己都没见过他，他怎么就对自己不满了呢。 第349章 不要在我面前倚老卖老 沈安念打算按兵不动，先看看他们想要做什么。 谁知道李庆民却走了过来，主动跟她搭话。 “沈同志，这位是三叔公，是我们葫芦村的族老，在葫芦村是辈分最高的，平时大伙儿都很敬重他。” 沈安念来到这边的时间也不短了，知道这边的宗族观念有些重，年纪大的，辈分高的老人，很受尊崇。 但她想不明白的是，李庆民为什么要特意跟她强调这个。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李庆民看到她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说道：“三叔公是李乐乐的太爷爷，这次李乐乐母女被抓，三叔公很着急。” 沈安念看见他一脸的愁苦，顿时明白了。 原来他们不是来找张大娘，是来找自己的。 “你们是来找我的？” 李庆民又叹了一口气，“当初瀛国打过来的时候，三叔公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去当兵了，全都死在外边。 三叔公本来有八个儿女，最后就剩下一儿一女，李乐乐的爹，是陪在三叔公身边最久的。 早几年，三叔婆不在了，乐乐爹也过世了……这事儿你们多多体谅。” 沈安念沉默了半晌，烈士家属，辈分很高的老人，在村里地位极高。 要是一个弄不好，她会得罪全村人。 她看了看三叔公，又看了看张大娘，或许她还会连累张大娘。 她不是葫芦村的人，可张大娘是。 村里的条条框框，也束缚着他们。 三叔公似乎也察觉到她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 他目光浑浊，却似乎能看透人心。 沈安念也不打算跟他兜圈子了，说道：“您老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我听说你们把乐乐，和她娘送进派出所了？ 这件事是她们做的不对，你们要打要骂都成，只要把人放回来，这事儿听你们的。” “三叔公，我不是苦主，这件事我说了可不算数。” 三叔公听到这话，眯着眼看她，“你不愿意帮忙？” “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我说不上话。 你要不到部队去找周营长，要不就到派出所去。 你找我一个跟这件事，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实在没什么用。” 李庆民看向沈安念，欲言又止。 咱说话能不能委婉一点，上了年纪的人，实在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 沈安念对他的目光熟视无睹。 她要是答应下来，那才是傻的。 他们不敢到部队闹，不敢去派出所闹，就来找自己。 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三叔公的火气一下蹿了起来，“我的几个孩子参加革命，都死在了外头，现在你们还想要我孙女的命吗？” 沈安念神色泰然地说道：“三叔公，你说这话不只是抬高了李乐乐，也贬低了几位烈士。 那几位烈士是为了守住祖国的山河牺牲，他们是英雄，值得我们大家纪念。 李乐乐母女凭什么跟他们相提并论。 这对母女散布谣言，企图污蔑我们的子弟兵，这是多么恶劣的一件事。 我不敢说她们这么胆大包天，是不是你老纵容的结果，但你这一次逼迫着把她们放出来，她们以后会更加胆大妄为。 你的儿女们为什么要参加革命，把那些侵略者赶出去？ 难道是为了今天让你用族老的身份，逼迫别人答应这些不公的事吗？ 他们的流血牺牲，是为了让人民当家做主，为了让人民翻身当主人，而不是让你以辈分之名，压在人民头上，事事听你的。” 三叔公气得浑身直哆嗦，李庆民真害怕他会背过气去，赶忙给他抚背顺气。 “三叔公，你消消气，消消气。” 沈安念看见三叔公吭哧吭哧喘着粗气，继续说道：“李乐乐跑去部队骚扰人，而她的母亲，更是不分青红皂白闹到部队上去。 你们只关心自己家里的事，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对周营长产生多大的影响？ 如果你当初愿意对她们多加约束，她们也不至于会做出这种事来。 发生这样的事，您不去想该怎么把她们掰正过来，反而想着以自己的身份来压迫我，听从你的意愿行事，由此可见，你也不是个明世理的。 说起来你们的作风，还真是一模一样，一个是想靠着舆论压力，达到自己的目的，一个觉得自己德高望重，想要用身份来达到目的，不愧是一家人。” 李庆民看见三叔公脸色难看得厉害，真怕他会撅过去，跟沈安念说道：“沈同志，你别再说了。” 再说下去，三叔公可真这样撑不住了。 沈安念耸了耸肩，看在他的面子上，她可以不说。 但这并不代表她认可三叔公，这种倚老卖老的处事方法。 李庆民：“三叔公，我们送你回去。” 三叔公见沈安念年轻，以为她是个面嫩的，不好意思拒绝自己的要求。 却没想到她这么不讲情面，被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可他也知道自己除了用身份压她，还真就没了别的办法。 李庆明要提出送他回去，他刚好有个台阶可以下，所以没有多做反对，趁势就走了出来。 张大娘看见他们离开，关切地问沈安念，“沈同志，你没事吧？” 沈安念摇了摇头，“没事，我好着呢。” 被气到的人可不是她。 “大娘，我今天这么怼三叔公，对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没什么影响，我都这把老骨头了，对我还能有什么影响？” 更何况她并不在乎。 她可没有忘记，在她儿子牺牲之后，他过来说要把家里的田地收回去，给三叔耕种，说是不能把田地留给外姓人。 后来是兰萱当着大伙儿的面发誓，说一辈子不会改嫁，大牛一辈子是李家人，她也一辈子守在李家，她这公爹才作罢。 如今看见他被沈安念怼了，张大娘不知道有多痛快呢。 沈安念看见张大娘神情轻松，知道她真的不介意，也就放心了。 张大娘说道：“人走了，咱们就不用管他，先吃饭吧。” 张大娘和薛丁香去厨房端饭菜。 小草跟沈安念告状，“太爷爷好凶。” 沈安念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她，“你太爷爷是冲着我来的，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害怕。” “太爷爷以前也很凶。” 看来这个三叔公没给孩子，留下什么好印象。 “不怕，以后太爷爷对你凶，你就跟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小草连连点头，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好，沈姐姐好厉害，把太爷爷给赶跑了。” 沈安念：…… 她好像做了不好的示范。 第350章 开始筹备酒厂 张大娘端了菜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家里也没啥好菜招呼你们，你们就随便吃一点。” 沈安念笑着说道：“大娘，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我们在家也是这样吃的。” 她们炒了泥鳅，还有番茄炒蛋，和一盘蒜泥菜心，很家常的菜品。 让她意外的是居然煮了一大锅吗白米饭。 大牛说过，他们家里很少吃白饭。 看来她是拿了家里最好的东西招待自己。 “大娘，你也快坐下，咱们一起吃饭。” 小草捧着饭碗，看见碗里的白米饭，馋得直流口水。 大牛同样很高兴，除了过年过节，他们可很少能吃白米饭的。 所以不用吃菜，他只吃白米饭，也能吃得很香。 那泥鳅没有用油煎过，腥味很重，沈安念并不爱吃。 酸酸甜甜的番茄炒蛋很合她的胃口。 大牛和小草很喜欢吃泥鳅，这对他们来说，算难得的肉菜。 张大娘看见他们一直夹泥鳅吃，说道：“沈同志，薛同志，你们也吃点泥鳅。” 沈安念笑着说道：“天热，我不爱吃肉，倒是这番茄酸酸甜甜的，很开胃，我很喜欢吃。” 薛丁香也赞同她的话，“我也不爱吃泥鳅，这菜心就很好吃。” 张大娘看见沈安念笑。 她们可真是厚道人，知道他们家条件不好，特意把肉留给孩子吃。 对她的印象更好了。 吃过午饭，大牛刚刚收拾饭桌，李庆民便走了进来，“大娘，吃过饭了？” “大队长，你怎么来了？” 李庆民看见她眼里的戒备，有些不好意思，“大娘，我过来跟沈同志说说话，你别紧张。” 张大娘请他坐下。 李庆民不好意思地看向沈安念，“沈同志，今天的事真是对不住。 三叔公他年纪大了，就想着一家人能够团团圆圆，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要是真的这么想，就应该好好约束李乐乐母女，而不是给别人造成伤害之后，逼迫别人原谅。 再说了，这件事再怎么样，他也不该找到我头上来呀。 他今天来找我，无非是觉得我一个弱女子，好拿捏呗。 你让他上部队去，上派出所去，你看他敢不敢说这种话。” 李庆民无声叹气，他哪能不知道呀。 刚刚三叔公还发火了，说以后不让沈安念到葫芦村来。 他哪敢应下来。 三叔公真是糊涂了，他还以为这是以前呢。 村里现在有好几家人进部队工厂打工。 就算不提这个，他们村的蜂蜜，水果，还要靠部队过来采购。 他们要是得罪部队的人，还要不要吃饭了。 “沈同志，你消消气，千万要消消气，我替三叔公给你赔不是了。” 沈安念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对三叔公并没有意见，相反的，我很敬重他。 身为烈士家属，我相信这些年他肯定承受了很多。 你们这么敬重他，肯定也有自己的原因，我是能理解的。 可有的事儿，能办不能办，还真不是我们能做主的。 就用李乐乐到部队闹的这事来说吧，要是不处罚她，周营长那边要怎么交代，他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要是人人都学李乐乐，部队战士以后还敢不敢出门了。” 李庆民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 “是，你说的都在理，就是三叔公这会儿心里着急，才会说出那种话。 我会好好劝他，三叔公是明事理的，他会明白的。” “那就麻烦你了。” 李庆民跟她聊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沈安念跟张大娘继续沟通酿酒的事，她这才知道，酒的好坏区别，跟大曲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而张大娘的秘密武器，就是大曲。 用他们家特制的大曲，酿出来的酒香味会更浓郁一些，口感也会更加清冽。 张大娘听到她对酒的要求，建议用高粱混合小麦，一块来酿酒。 而高粱酿出来的酒比较香，小麦酿出来的酒后劲比较足，比较适合寒冷的天气喝。 沈安念对此并不了解，不过她建议多酿几款酒，到时候让大家好好挑选，选择哪一款酒比较好。 张大娘没有反对，对她来说都是一回事，只不过原材料不同罢了。 不过制作大曲并没有那么简单，得找一个比较僻静的房间作为作曲房。 大曲的气味大，招蚊子，而且对环境要求比较大，要是环境不够干净，那就弄不成了。 所以他们还得先找一个制曲房。 沈安念还真不知道去哪儿找这么一个地方。 这事儿还得回去跟方处长商量。 从张大娘家里出来的时候，薛丁香感慨道：“没想到酿酒还有这么多门道，光是一个酒曲，就有这么多道工序。 酒醅更是难伺候，得看温度，入窖池，我觉得跟伺候孩子差不多。” “要赚钱的工艺，自然是要难一些。 不过不用怕，咱们有师傅领进门，肯定能做好的。” “你说的也是，张大娘都酿了几十年的酒，肯定没有问题。 就是制作大曲的院子有点难找，咱们去哪儿找这么个地方？” “我去跟方处长说说看，看他能不能帮咱们挪出一个院子来。” “成，我跟你一块儿去。” 薛丁香这会儿急于验收，自己学到的成果。 这酒要是酿成了，部队可就又有一个厂子，她自己就是骨干。 方处长听到她们的要求，眉毛都快拧得打结了，他上哪儿给她们找地方去。 薛丁香不干了，“方处长，我们已经过去学习了，也掌握了办法，你可不要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我哪敢掉链子，可你也得给我时间才行，我总不能你平白变出一个空房间出来。” “你什么时候能弄好？” 方处长迟疑了一下，“三天，起码给我三天时间。” “要啥三天，我们真给你三天，那不是看不起你的能力。 就你方处长的本事，我看一天时间就够了。 这样吧，后天我们过来找你，成吧？” 他能说不成吗。 他要是不答应，岂不是承认自己能力不足了。 沈安念看到方处长吃瘪，暗自在心里偷笑。 看来以后跟方处长谈事，得由薛丁香来。 方处长看向沈安念，“我已经跟王大夫说了，他同意抽出三天时间，给扫盲班的同学科普医学知识。 至于新老师，我觉得有两个人挺合适。” “你觉得合适就行，到时候让他们到扫盲班试一试，我们看看他们的教学效果。” “成，那就等王大夫这边忙好了，我让他们过来。 至于你说的，要问有没有人精通机械，林业的知识，还没有人来找我。 我听说有个知青会修拖拉机，可他没来找我，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没信心。” “你把人名告诉我，改天我有空了去看看。” 方处长看着她挺着大大的孕肚，觉得自己可能有会被秦正祁揍的风险。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老是让他媳妇让外跑，他估计真会对自己动手。 第351章 你的思想不纯 沈安念可不知道方处长的担忧，她现在急于要做出冻干机。 她的泡面大业停滞不前，就是因为冻干机没有进展。 虽然还不知道那知青有多大的本事，但这毕竟是希望呀。 有点希望，她就得把握住了。 方处长把那人的住址告诉沈安念，巧合的是那个人住在葫芦村。 沈安念决定明天去问问，看他有愿不愿意一起加入他们。 晚上的时候，沈安念去扫盲班看了看，是王大夫亲自去扫盲班授课。 大伙儿对不学习认字，而是由王大夫来讲解疾病防治知识，感到惊讶。 不过王大夫所说的对他们很有用，大伙儿听得很认真，有些还做起了笔记。 看到大伙儿这么认真，完全达到了她预期的效果，沈安念放心了。 她看了一会儿，就跟着秦正祁回了家。 这会儿天黑了没有什么人，原本挖坑种树铺路的人都回了家，沈安念挤近秦正祁，小指轻轻勾住他的小指，柔柔地握住。 秦正祁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没见到有人，宽厚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一根一根插入指缝，用力扣紧。 沈安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现在在外面也这么大胆。 “你现在不怕影响不好了吗？” “路上没人。” “李乐乐的事怎么样了？周大哥怎么说？” “周印没打算追究，李乐乐毕竟是姑娘家，给个教训就算了，没真想让她坐牢，她们在派出所三天就能回去了。” 虽然沈安念没有答应三叔公，但他烈士家属的身份，让沈安念对他有些心软。 如今这个结果算是很好的了，周印再不会受李乐乐的干扰，李乐乐也得到了教训。 “那可得让公安跟她们好好说说，往后不要再来纠缠着周大哥了。” “估计不会了，派出所肯定会给她们做思想工作，她们以后不敢再来纠缠周印。” 沈安念含笑看着他，“以前有没有人这么追过你？” 秦正祁摇头，“没有。” “说的是实话？” “像李乐乐这样的人还是少数，一般姑娘不会像她这样豁得出脸皮。” 沈安念叹了一口气，把三叔公的事跟他说了。 秦正祁听完也沉默了半晌，身为一个军人，他更能理解烈士家属的心情。 “他家里人为了国家大义牺牲，的确可敬。 但一码归一码，李乐乐这人居心不良，应该好好教育。 若放任下去，只怕她会越走越偏。” “说到底还是因为穷，如果人人能够吃饱穿暖，除了极少数本就心术不正的，没多少人愿意走上歪路。” 秦正祁紧紧握住她的手，“会好起来的。” “当然会好起来，我们现在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让生活好起来吗？” “你肚子大了，还要往外跑，要多注意一些。” 沈安念皱了皱鼻子，“孩子还没出生，你就已经唠唠叨叨。 孩子出生之后，你还不知道会啰嗦成什么样？” 秦正祁捏了捏她的脸，“这么快就嫌弃我了？” 沈安念抱着他的胳膊，“没有嫌弃你，我可爱可爱你了。” 虽然在一起之后，她就没少说这种话，不过每次听到这种话，秦正祁还是会悸动，眼神更加温柔起来。 “我也是。” 沈安念还笑看着他，“你也是什么？听不懂。” 秦正祁看着她眼中的狡黠，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思，捏了捏她的脸。 “回去再收拾你。” “今晚回去你可记得好好收拾我，可千万不要克制。” 她故意加重“收拾”两个字，显得暧昧极了。 秦正祁的身体有些发僵，看着她的目光有点沉。 沈安念弯着眉眼，伸手去摸他的腰。 秦正祁的身体绷得更紧了，缩了一下身体，“不行，你现在身体不方便。” 沈安念偏着头，笑眯眯地打量着他，“不是说要收拾我，我怀孕你就不敢收拾我了？ 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秦同志，你这思想不纯洁呀。” 秦正祁一看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故意调戏他。 “你现在大着肚子，是不好收拾你，我有什么说得不对。” 沈安念哼了哼声，“不跟你说了，回家。” 秦正祁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盯得沈安念有些不好意思，“不许这么看着我。” “我看自己媳妇，有什么不行？” 对上他含笑的眼睛，沈安念只觉得脸颊发烫，扁了扁嘴，闷不做声地低头赶路。 回到家里，秦母已经烧好水了。 孕妇本来就怕热，她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出了一身的汗，让秦正祁给自己拎水洗澡。 这段时间秦正祁一直给她洗澡，她也已经习惯了，可见到他今天晚上的眼神，沈安念直觉有些危险。 “我自己洗就好了。” “你一个人不安全。” 沈安念抿嘴，她觉得有他在，自己才不安全。 秦正祁将人抱起来，开始脱她身上的衣服。 虽然是老夫老妻，这时候沈安念还是有些害羞，而且还是他一声不吭就给自己脱衣服。 “你别动，我自己脱。” 人坐在凳子上，秦正祁忽然倾过身来，凑过来吻了她一下。 沈安念睁大眼睛看着他，几乎是下意识闭上嘴，可秦正祁却越来越深入。 两个人呼吸交缠，分不清谁的气息更加乱一些。 他们已经好些天没有亲近了，秦正祁一直很克制，怕自己擦枪走火伤到她。 事情一旦开始，就想猛虎出闸，势不可挡。 沈安念被他亲得迷迷糊糊，在他怀里挣了挣，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就听到秦正祁闷哼一声。 她才后知后觉。 有点夸张了…… 他的头靠着她的额头，低低地喘息，好半晌才平复过来。 沈安念偏过头，轻轻咬了下他的喉结，秦正祁的身体一僵，缓缓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别乱动，我怕伤着你。” 他忍得够辛苦的，还跟她装正经。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这么忍着不辛苦吗？”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身体往上贴，亲吻他的脸颊，慢慢往下。 秦正祁本来就素了好久，哪里禁得起她的撩拨。 等他们走出卫生间，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虽然没到最后一步，沈安念还是觉得腿发软，是秦正祁抱着她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她简直累惨了，以后绝对不撩拨秦正祁，太费体力了。 秦正祁见她娇气地直哼哼，坐在床边给她按腿，又给她按腰，舒服得沈安念渐渐生出困意。 等她一觉睡醒过来，天已经亮了。 出门洗漱吃早餐，薛丁香便过来了。 薛丁香是过来跟她学做预算的。 当初给家属院绿化做预算，数目比较小，而且还是大家一块儿讨论。 可现在她要做的是一个工厂的预算，这对她来说太难了。 好在沈安念说了会教她。 她相信她一定会教她很多知识。 第352章 她怎么会过来 薛丁香到秦家的时候，沈安念正坐着，后背垫着一个枕头，能让她坐起来更舒服。 沈安念看见她拿着一个小本子过来，指着面前的凳子，“来了，坐吧。” 薛丁香有些拘谨，坐下来之后，不放心的对沈安念说道：“小念，要是我太笨了，学不了那么快，你可别生气。” 沈安念笑了下，“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只要你用心学，我就会努力教会你。” “我一定用心学。” “那咱们就开始吧，建厂最主要的是新建厂房，昨天张大娘说了……” 薛丁香本来还有点担心的，但是随着沈安念的讲解，她慢慢就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跟着沈安念商量讨论。 她粗略的算了算，要建这个酒厂，起码要投入一万块钱。 这还不包括酿酒的原材料，还有后期的人工费用。 她被自己算出的数目给吓了一大跳，“要花这么多钱，部队会同意吗？” “咱们现在可以先建一期，二期等发展好了以后再慢慢建。” “那也得花六七千呀。” 沈安念也很无奈，“没有办法，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省的预算了，东西怎么样也得配备齐全。” 薛丁香指了指宿舍的预算，“宿舍能不能减少预算？工人回家住，可能没有那么多人住。” “有没有人住，和工厂有没有职工住房，是不一样的。 我们还是得把宿舍建好，现在家家都缺房子住，工人未必就不愿意住宿舍。 城里自然就不用说了，三代四代同堂，家里压根儿住不下。 宿舍的条件比农村自建房条件好，要是有房子能申请，大家肯定还是比较愿意住宿舍的。” 薛丁香非常认可地点点头，“你说的对，别的不说，就说有自来水和电这两条，就比农村的条件好。 要换成我，我肯定也愿意住在宿舍。” 说话间，秦母走了进来，“念念，有人来看你了。” 沈安念看见她的表情有些微妙，问道：“谁呀？” “是……是叶师长的爱人。” 沈安念没料到周舒宜会在这时候过来。 不过人既然来了，她也得招待才行。 “妈，你让人过来吧。” 周舒宜拎着东西走了出来，“念念，我过来看看你。” “你先坐吧。” 周舒宜把东西放到桌上，找了个椅子坐下。 秦母去给她倒水，“周同志，你喝水。” “谢谢。” 周舒宜看向沈安念，发现她变得圆润了些，肚子比上次见到的大了很多。 怀了双胞胎，还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 “你的身子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沈安念摇头，“没有什么不舒服，周……周姨，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老叶到这边来视察，我顺便过来看看你。” 沈安念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了解了。 周舒宜这一来，自己和薛丁香是谈不下去了。 “丁香姐，你先回去把我说的话过一轮，然后写一写预算报告，我等着看。” 自周舒宜出现，薛丁香的注意力就全都在她身上，或者说在她和沈安念的身上。 她们俩是什么关系？ 太让人好奇了。 听说上回叶师长就携家带口的到秦家来，这回叶师长的爱人又过来，而且还这么关心沈安念，怎么看都关系匪浅。 不过沈安念一句话，很快就击碎了她八卦的欲望。 什么预算报告，她不会呀。 她满脸惊恐地看向沈安念，“预算报告，我不会写，这要怎么写。” 沈安念回自己的房间，拿出自己以前的草稿，跟她说道：“你就按着这个格式写。 不用紧张，刚刚我们不是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吗，你只管写出来就行。” “可……可我连字都还没认全呢，字写得也不好看，怎么能做报告？” “没事的，我就看看你学习的成果，你放心大胆的去做。” 有了沈安念的这番安慰，薛丁香稍稍安心了些。 “那成吧，要是我写得不好，你可不要笑话我。” “不会的，第一次做事肯定有不完善的地方，只要我们找出不够好的地方，慢慢改进，才会有所进步，我笑话你做什么。” “成，那我就先回去了。” 虽然她也挺想知道她和周舒宜的关系，可人家家里来客人，她也不好在这儿杵着。 “好，这预算报告，你一周之内交给我。” 薛丁香在心里算了算，一周的时间还挺多，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她离开之后，秦母也到屋外去了，留下她们母女单独相处。 周舒宜在没有见到沈安念的时候，有挺多话想要跟她说。 可真正到她面前，反倒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手里握着那个搪瓷杯，忽然记起来自己有东西要交给她。 她在自己的包里翻了翻，拿出一个木盒子，递到沈安念面前。 “这是你外婆留给我的玉镯，已经传了三代，我现在交给你。” 沈安念本打算说不要的，但对上周舒宜的目光，那样殷切地看着自己，她还是把盒子打开。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只白玉镯，种水很足，好似能流动。 拿起来看了看，刚碰到那玉便有一种温润感，的确是好玉。 她把东西放了回去，说道：“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一定要收下，这是我送给你的。 你外婆要是在天有灵，知道我们找到了你，肯定会高兴的，就让她的东西留在身边陪着你吧。” 她把话说到这份上，沈安念还真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好吧，东西我先收下，若是以后你想要拿回去，可以随时过来拿走。” “不会，东西送给你就是你的，我不会拿走。” 周舒宜脸上多了笑意，“这是我跟老叶给你带的东西，你现在怀着孩子，得好好补充营养才行。” 每次看到他们拿过来的东西，都让沈安念觉得，他们想把整个供销社都搬过来。 “上回你们带过来的东西，都还没吃完呢。” “你慢慢吃，你生活在这儿不方便，多备些东西才好，要是想用却没有，那才麻烦。” 沈安念抿了抿嘴，问她，“你吃过饭了吗？” 周舒宜摇头，“没有，一到这边，我就过来看你了。” 沈安念一看时间，也快到做饭时间了，她打算做一顿午饭。 她跟周舒宜说一声，就去厨房帮忙。 因为家里来了贵客，秦母忍痛将家里的一只母鸡杀了，招待她。 周舒宜坐在客厅，四下打量。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桌上还放着一个花瓶，里边插着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柜子上装着东西的盘子，好像是用竹篾编的，看起来小巧又精致。 她闺女跟她一样，喜欢这些玩意儿。 客厅多了一台电视，看得出来小秦在尽力给她最好的生活。 周舒宜心里好受了几分。 这里的日子虽然过得苦了点，不过有一个心疼她的丈夫，她的日子不至于会太难过。 第353章 他们暗自争宠 周舒宜在客厅待了一会儿，有点坐不下去，就去厨房看了看。 “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秦母没料到这个官太太这么好相处，客客气气道：“不用不用，你在屋里歇着就成了。” 周舒宜有些遗憾，她原本还打算借着干活的名义，跟她们搞好关系呢。 她怏怏不乐地走出厨房，看见沈安念在拎着篮子在摘菜，走上前去。 虽然她没种过菜，但是军区大院里有人种过菜。 菜可以长得这么茂盛吗？ 这番茄长得又大又红，也太好看了。 还有这青瓜，看起来水灵灵的，而且还大个。 难不成是这里的土地特别好，所以长出来的蔬菜特别好。 “你要摘什么？我能帮忙吗？” 沈安念真是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 但看到周舒宜小心翼翼的样，她知道她想要破冰，说道：“你摘几个番茄吧。” 周舒宜挑了两个最大最漂亮的番茄，感慨道：“你们种的菜长得可真好。” 那可不是，这是她用灵泉养出来的蔬菜，自然要比外头的长得好，而且味道也更好。 “你喜欢吃生番茄吗，这个番茄味道不错。” 周舒宜几乎没有生吃过番茄。 家里的水果都吃不完，她哪需要生吃蔬菜。 可这话是沈安念问的，她迟疑了一秒，说道：“我可以吃。” “那我一会儿用白糖拌上番茄给你吃，我家自己种的番茄酸甜可口，很好吃。” 这是她女儿亲手做东西给她吃，周舒宜自然是高兴的。 “好。” 沈安念拎了一篮子的蔬菜进厨房，把番茄洗了，自己拿起一个，咬上一口。 汁水四溢，酸酸甜甜，味道是真的很好。 不过她也没忘了周舒宜的那一份，切好摆盘，撒上白糖，端去给周舒宜。 “你拿回客厅慢慢吃吧。” 周舒宜：…… 感觉她像是哄孩子的家长。 她抿了下嘴，把一盘的西红柿接了过来，端回客厅。 秦母听到她的话，知道她是故意把人支走，说道：“周同志过来是为了改善关系，你呀，何必把人往外推。” “我跟她真的没什么话可说，要是这么一直干巴巴的聊天，两个人都尴尬。” 她对周舒宜亲近不起来。 就算知道她想要弥补自己，也亲近不起来。 错过的时光，终究是错过了。 她不反对他们过来看自己，在她看来，这样慢慢交往沟通的关系，是最舒服的。 秦母听到她的话，叹了口气。 要她说呀，这个亲家母的脾气是真好。 虽然是个官太太，却没瞧不起人，也没什么算计，是个好人。 更何况她是沈安念的亲娘。 她是一个观念很传统的人，光是血缘关系这一点，她就觉得沈安念应该跟他们好好相处。 不过她也没有多劝沈安念。 沈安念和自己的想法经常是不一样的，她做事有自己的理由，自己一个乡下老太婆，见识少，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 叶师长和秦正祁回家，进到客厅就看见周舒宜拿着番茄吃得欢。 周舒宜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老叶，你们回来了。” 叶师长扫了一眼桌上，她吃的只剩一半的番茄。 周舒宜解释道：“念念担心我饿了，特意给我做的。 老叶，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一点？” 叶师长脱下帽子，坐在她的对面，“念念呢？” “在厨房忙活呢，说是要给我做午饭。 我想要进厨房帮忙，她不让，非要让我在这里坐着。” 叶师长跟她夫妻多年，一听就知道她在炫耀。 再一看她的眉眼间尽是笑意，猜想她们之间的进展应该不错。 原本他担心这边会有流言传出，不想让周舒宜到秦家来，以免造成沈安念的负担。 到时候把沈安念叫到部队，她们说两句话就行了。 可周舒宜坚持要过来，他拗不过她，只能答应下来。 好在沈安念没有生气，她们相处得还挺好。 秦正祁听说沈安念在厨房忙活，跟周舒宜打了声招呼，就到厨房去了。 沈安念正在啃着一节青瓜，站在旁边看秦母炒菜。 “妈，这菜这么香，肯定很好吃。” “你呀，就会说好听的哄我开心。”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的厨艺突飞猛进，近段时间我的胃口都变好了。” 她看见一个黑影走进来，抬眼一看是秦正祁，立马跑过来。 “你回来了。” 那依恋的模样，像极了一个苦苦在家等候丈夫的小妻子。 秦正祁轻轻揉了下她的脑袋，“叶师长来了。” 沈安念眼睛一亮，“他有没有提起我？有没有说有事找我？” 她拜托他的事情，也不知道办得怎么样了。 “过去打声招呼。” “好呀。” 沈安念把自己吃不完的半截黄瓜，递到秦正祁的嘴边，“给你吃。” 秦正祁一看就知道她吃不完，张口咬住，三两口就把黄瓜吃完，“走吧。” 沈安念跟着秦正祁去到大厅，看见叶师长正在吃番茄，盘子已经空了。 想着自己一会儿要不要再给他们上一盘，他们看起来还挺喜欢吃的。 “叶师长，您来了。” 叶师长看见沈安念，眉眼更加柔和了。 “快过来坐。” 沈安念也没客气，坐在他身边间隔一个椅子的位置。 “叶师长，我上次拜托您打听的事，您打听得怎么样了？” 叶师长从衣兜里拿出白纸，“我想办法能打听到的人，都在这里了。” 沈安念接过那张白纸，展开一看，足有三张呢，足可见他的用心。 上面写着的是各个专家的名字，专业，还有地址。 正是她需要用的东西。 沈安念的心情更好了，高高兴兴的跟他道谢，“真是太谢谢您了。” “能帮得上你的忙，我也很高兴。” 沈安念展颜一笑，“您这回帮了我大忙了，我就是因为专业的人，手头上有好多事没有做。 要是这些人愿意帮忙，很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周舒宜看见沈安念对叶师长笑得那么灿烂，心里有些吃醋。 念念对老叶的态度，可比对自己热情。 那份名单，她也有帮忙打听。 叶师长见她看自己的目光满是幽怨，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虽然闺女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享受。 可这事儿要是不说清楚，回去以后他估计没好日子过。 “这事儿你妈也有帮忙，很多资料是她查的。” 沈安念讶异，“谢谢周姨。” 周舒宜朝她笑了笑，“不用客气，能帮上你的忙就好。” “能帮上忙，太能帮上忙了。” 周舒宜问她，“你要这份名单，难道想要他们到这儿来吗？” 沈安念摇摇头。 她从来没这么想过。 这些都是高校的老师，她怎么好让人家放弃高薪，到这边来。 她另有打算。 第354章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周舒宜见到她摇头，十分好奇。 若不是让他们过来，那她打听这些人做什么？ 她这么想，便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沈安念笑着说道：“现在这边的条件还不行，我怎么好意思让他们放弃这么好的工作，到这儿来。 我的想法是给他们写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写信跟他们沟通。” 周舒宜有点傻眼，还能这么干吗？ “要是那些人不理你怎么办？” 沈安念依旧笑眯眯的，“这么多人呢，总会有人理我们的。 只要有一个教授愿意理会我们，我们都赚大了。” 周舒宜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要换成她，她绝对不好意思做这种事，因为她担心会被人拒绝。 可沈安念好像不一样。 叶师长十分欣赏她的做法。 小同志就应该有这种百折不挠的精神，受挫折怕什么，只要打不垮，就能站起来。 “你这想法很不错，我们没办法请人过来，若是能跟这些教授沟通，就相当于有名师指导，对于你的进步非常有利，我支持你。”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叶师长看着沈安念的目光越发柔和起来，这丫头像他，有冲劲，不怕困难。 他轻咳一声，开口说道：“你养父那边的事，我已经了解清楚了。 他只是经济手段上出了错，遭到排挤，并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不会有什么事。” 沈安念大喜过望，没想到他竟然会愿意帮自己这个。 有他帮忙，沈父沈母的日子势必会好过很多。 “叶师长，谢谢你。” “他们把你养大成人，我很感激他们，这些不过是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这话沈安念可没法接了。 满头大汗的沈安岁走了进来，看到屋里有两个陌生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 学校放假了，她在家里没事做，沈安念给他们布置了任务，让他们帮忙建设家属院。 当然了，也会给他们一些报酬，有时候是糕点，有时候是糖。 刚刚听说有人到家里来，她硬生生忍到任务完成了，才回家来看看。 沈安念掏出手帕给她擦汗，跟她介绍，“岁岁，这是姐姐的生父生父，你可以叫他们伯父伯母，快打招呼。” 沈安岁知道生父生母是什么意思，沈安念跟她讲过。 她不喜欢他们，就跟当初不喜欢叶文锋兄弟的理由一样，担心他们会把沈安念带走。 可她敢给叶文声脸色看，却不敢对叶师长使脸色。 他们是长辈。 沈安岁打量叶师长和周舒宜，过了一会儿才跟他们打招呼，“伯父伯母好。” 周舒宜看到小姑娘这么水灵，十分喜欢。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安岁。” 周舒宜默默点头，岁月安好，应该是她父母对她的期盼。 “这个名字好。” 她脱下手上的镯子，递给沈安岁。 “来得匆忙，我没来得及给你带什么东西。 这个镯子我戴了几年，就当做给你的见面礼了。” 沈安岁看向沈安念，用眼神问她能不能收下。 她喜欢这种漂亮的东西，像发卡，像发圈，她都喜欢。 沈安念有点拿不定主意。 周舒宜拿出手的东西，自然是贵重的。 即便她戴的这个玉镯，没有刚刚送给自己的那么贵重，却依旧价值不菲。 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孩子，磕到碰到都得心疼死。 “周姨，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是收回去吧，我们不能收。” 周舒宜看见沈安岁很喜欢，把镯子戴在她手上，“拿着吧，看看多漂亮。” 沈安岁不敢收，看向沈安念。 沈安念只能让她把东西收下了。 这小丫头估计不知道玉镯的价值，在她看来，这玉镯估计就和她的玻璃发卡，玻璃弹珠一个样。 她得找个时间跟她说说，先把手镯收起来，等长大了再戴。 “快跟伯母道谢。” “谢谢伯母。” 收到这么漂亮的手镯，沈安岁自然十分高兴。 只是她的手太小了，根本戴不起来。 “姐姐，里面好像有水在流动。” “这叫水头，是玉的一个特殊特征，这个玉镯水头好，看起来就有水润的玻璃光泽。” 沈安岁听得似懂非懂。 她只是觉得沈安念知道的东西很多，什么她都知道。 沈安念看到她满眼钦佩地看着自己，哑然失笑，“把东西收起来吧，一会儿该吃饭了。” “好。” 她跑回自己的房间。 秦母走了进来，“大伙儿收拾收拾，可以吃饭了。” 听到可以吃饭，沈安念就勤快起来了，现在她感觉自己特别容易饿，还特别能吃。 她把东西放到旁边，把桌子空出来。 秦正祁去厨房端饭菜，却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方处长从门外走进来，低声问他，“师长真要在你这里吃饭？用不用炊事班准备点东西？” 今天叶师长突然过来，说是秋收给战士们鼓气。 谁知道快到午饭时间，他却跑到秦正祁家里来了。 这让大伙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打算在秦正祁家里吃饭？ 虽然他知道沈安念的手艺好，但这事儿也不至于传到叶师长的耳朵里吧。 就算传到叶师长的耳朵，他也不至于因此到他们家里吃饭吧。 过来的路上，他听婶子们说，叶师长的爱人也来了，就在秦家做客。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方处长都快好奇死了。 秦正祁下意识看向客厅，“不用，家里已经准备好吃的了。” “老秦，你老实告诉我，你们跟叶师长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哪知道，这不是问你呢嘛。” “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呢。” 这人不老实，方处长百爪挠心似的。 偏偏这夫妻俩，一个赛一个的聪明，根本套不出话来。 看来还是得问问最小的沈安岁，小孩子应该好套话一些。 秦正祁：“你爱信不信。” 他是傻子才相信。 方处长说道：“你们好好招待叶师长，我先回去了，旅长那边还等着我回话呢。” “成，你回吧。” 说完，秦正祁就转身进了厨房。 方处长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出叶师长跟他们是什么关系，这才跑去找周旅长。 一伙人都在等着叶师长吃饭，他得过去知会一声，省得他们白等。 第355章 他们好像很熟? 沈安念跟沈安岁去洗手，拿了碗筷过来。 桌上的菜式并不多，有鸡肉炖蘑菇，酸豆角炒鸡杂，红烧茄子，韭菜炒鸡蛋，还有蒜泥菜心，都是很家常的菜。 秦母有些不好意思。 叶师长这么大的官，家里没什么可招待他们的，她觉得挺失礼的。 “不知道你们会过来，家里没有准备，匆匆忙忙弄了点家常菜，你们可不要嫌弃。” 叶师长高兴还来不及呢。 上上回他们一大家子过来，饭都没吃就被撵走了。 上回他自己一个人过来，甚至不敢到秦家来，就怕沈安念会不高兴，只能把人叫到办公室去。 今天周舒宜要到秦家来，他是不太赞同的，怕沈安念会责怪他们，不打招呼就到她家来。 只是他拗不过周舒宜，这才让她到秦家来做客。 没想到他们这么热情，还给准备了饭菜，叶师长哪里会嫌弃。 “不嫌弃，我们怎么会嫌弃，这些饭菜就很好。” “那大家都坐下吧，吃饭。” 大伙儿都落了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好，周舒宜觉得这一顿饭特别好吃。 吃过午饭，沈安念想要带叶师长出去逛一逛。 他们现在也算取得了一点成果，得让叶师长知道才是，以后他才会更支持他们的工作。 叶师长听到她的提议，点了点头，看向周舒宜，“外头太阳大，你在家等着。” 周舒宜对这种事一丁点兴趣都没有，不过带队的人是沈安念，她才有那么一点儿兴趣。 “我没事儿可做，陪你们去看看。” “那就走吧。” 沈安念先是带他们去逛了家属院一圈。 虽说现在还没布置好，不过已经有了点样子，种上了树，挖了路，花坛也已经建好了，还种上了花。 叶师长说道：“上回我过来的时候，这里好像还不是这样。” “是，这是我们近段时间刚规划的，现在还没有完工，要是完工了，家属院会更漂亮。” 叶师长赞赏地点点头，“这样确实漂亮了很多，这也是你想出来了？” “算是，不过家属院能变成这样，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各位军人大哥是主力，每天回来都会过来帮忙，这些树就是他们栽下的。 很多家属都支持我们的工作，下班以后主动过来帮忙。 孩子们也很热心，帮忙搬石头，捡石子，进度才能赶得这么快。” 叶师长环顾一圈，“等建成了跟我说一声，我再过来看看。” 沈安念点头，“好。” 有零星几个家属在旁边，本来是想要目睹叶师长的风姿，听到叶师长这话，彼此惊喜地交换了个眼神。 原来叶师长这么赞赏他们的工作，他们可得再努力一点。 彭寒梅匆匆跑了过来，“师长，您过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接待你们。” 叶师长跟彭寒梅也算认识，朝她颔首示意。 “彭主任，不用麻烦你了，念念小同志陪我们逛逛也挺好。” 彭寒梅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如常了。 沈安念果然是攀上叶师长这根高枝了，连叶师长都在帮她说话。 “沈同志毕竟年纪还小，我怕她做事不够妥当。 她还怀着身孕，更是劳累不得，要是照顾得不周到，那就不好了。” 她看向周舒宜，“这位是？” 叶师长：“这是我的爱人，周舒宜，舒宜，这位是家属院的妇女主任彭寒梅彭同志。” 周舒宜朝她微微点了下头，“彭主任。” 彭寒梅看见周舒宜保养得宜，眼角连条细纹都没有，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她命好。 嫁给叶师长，事事不用操心，看起来比自己都还要年轻。 “周同志的气质可真好，一看就跟别人不一样。” 周舒宜礼貌性的朝她笑了下，“过奖了，你也看起来很精神，气色很好。”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不如到我家去坐坐？” 彭寒梅觉得沈安念既然能抱上叶师长的大腿，自己自然也能做到。 李政委之前跟叶师长是一个部队的，两个人是老相识。 比起沈安念，她可有不少优势呢。 叶师长婉言拒绝了，他还想多点时间跟沈安念相处，改善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 “不用了，让念念带着我们随便逛逛就成。” 彭寒梅暗自咬了咬牙，沈安念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怎么他就这么重视沈安念呢。 不能把人请到家里，她就跟在他们身边，总能找到机会跟他套近乎。 “那我陪你们逛一逛，家属院的事儿没人比我更清楚了，就说这个家属院改造的事……”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把主要功劳都归到自己头上。 旁边的家属听到她的话，相互交换着眼色。 她还好意思是她的功劳，就数她最好偷懒。 活儿她是一点没做，还老是指挥人做这做那，大伙儿都快烦死她了。 这会儿叶师长来了，她倒是会邀功。 沈安念静静在旁边听着，一点没反驳她的话。 既然彭寒梅在叶师长面前夸下海口，以后家属院的事儿，她肯定得上心。 这样多好呀。 对沈安念来说，只要能加快家属院的进程，把一切都弄好，她才不抢功呢。 李天雪他们吃完饭，跑了过来，“沈姐姐，我们已经把石头都捡回来了，下午我们要做什么？” 小朋友真是热情高涨呀，忙活一早上还不觉得累。 沈安念看着他们仰着小脑袋看着自己，说道：“你们会不会种花？” 李天雪立马举起手，“我会。” “那行吧，下午你们就种花，到时候我去检查。” 铁头问她，“沈姐姐，今天下午吃什么？” 沈安念反问他，“你想吃什么？” “吃糖。” 榔头不甘寂寞地说道：“吃肉干，牛肉干。” 这家伙，上次给他们发了牛肉干，这会儿惦记上了。 沈安念再问其他小朋友，“你们呢，想吃什么？” 沈安岁大喊道：“吃冰棍。” 这个答案一出来，立马得到大家的一致附和。 “吃冰棍。” “红果冰棍。” 沈安念想到冰棍，也流口水，有点想吃了。 “行，那今天咱们就吃冰棍。” 小家伙们一蹦三尺高，“有冰棍吃喽。” 沈安岁立马组织大家去种花，那些都是他们去山上挖来的花卉。 周舒宜看见她跟小孩子相处得这么好，说道：“他们真听你的话。” “这些孩子很懂事。” 虽然彭寒梅在跟叶师长说话，但她一直分心注意沈安念的动静。 听到周舒宜用这样熟稔的语气，跟沈安念说话，心中诧异万分。 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感觉她们很熟的样子。 第356章 你们做得很好 叶师长逛了家属院一会儿，大体了解了家属院的布局，就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沈安念想了想，带了他们去养殖场。 养鸡场是最大的，围了差不多有两亩地，白天这些鸡就在鸡圈里跑，等到晚上，才把这些鸡赶到各自的鸡舍里。 二千多只鸡，看起来颇为壮观。 当然了，味道也不怎么好闻。 周舒宜皱了皱眉头，往旁边走了走，但什么都没说。 彭寒梅把她的表现看在眼里，暗自在心里骂沈安念太蠢了。 周舒宜一看就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官太太，她居然把人带到这种又脏又乱的地方，真是蠢到家了。 王桂香出来撒鸡料，她还是认识叶师长的，顿时有些慌张。 叶师长怎么来了，她们没做准备呀。 “叶师长，技术员，你们怎么来了？” 沈安念一眼就看出王桂香的紧张，朝她笑了笑，“我们就过来随便看看，你们别紧张。” 叶师长问她，“现在养鸡场有多少只鸡？” 王桂香听他说话声音温和，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深吸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原本有二千两百只，不过方处长从别的养殖场采购了五百只鸡，现在还有二千七百只？” “怎么会忽然买这么多只鸡？” 王桂香解释道：“因为快到秋收了，任务重，养鸡场的鸡还太小，只能提供六十多只鸡。 方处长担心战士们的营养跟不上，所以就在外边买了鸡回来。” 叶师长暗自点了点头，看来三团是真的赚钱了，要不方处长也不会这么舍得花钱。 王桂香偷偷观察叶师长的脸色，见到他没有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还怕自己说错话，惹得叶师长不高兴呢。 叶师长进到里头，看了她们养的兔子，抱了两窝，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只了。 周舒宜看着白绒绒的兔子，有点意动，蹲下去逗兔子玩。 沈安念看见她还挺喜欢兔子的，说道：“周姨，你要是喜欢的话，一会儿你走的时候带上一只。 如果你打算配种的话，可以拿一公一母，到时候就能产仔了。” 人帮她找到那么多专家的联系方式，这可是天大的恩情。 别说送两只兔子，就算是送头猪仔出去，她都愿意。 周舒宜十分高兴，又怕拿了东西影响不好。 “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等兔子生仔了，你再还我们两只就是了。” “我还你们四只。” 沈安念转头看向王桂香，“你一会儿登记一下。” “好。” 从养鸡场出来，沈安念带他们去了养猪场。 可彭寒梅却没什么心思了，此刻心烦意乱。 沈安念居然叫周舒宜周姨？ 而且周舒宜还答应得那么高兴，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要是沈安念跟叶家的关系这么好，她会不会给自己穿小鞋？ 彭寒梅简直心乱如麻。 养猪场的规模，要比养鸡场的规模要小一些，不过二百多头猪的规模还是很大的，每头猪都长得膘肥体壮。 叶师长：“你们的养殖场发展得很好。” 沈安念：“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只是我们现在技术还不够，要是能从外面引进更多人才，我相信我们能发展得更快，也会发展得更好。” 这也是她把叶师长带过来的原因。 诚然，他是心疼自己的。 可她不想自己提要求的时候，他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满足她。 他是农垦师的决策者，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的。 很多时候他会权衡利弊，才会作出决定。 她想要的是他全方位的支持。 只有让他身临其境的感受到，三团的巨大变化，他才能最大限度的支持自己。 她带着叶师长去了研究所。 研究所的房子已经建得差不多了，只要盖顶，基本上就可以完工了。 “这是新建的研究所，我们打算组织一支专家团队，争取研究出提高各种农作物产量的办法。” 叶师长：“你的团队还没人影呢。” “栽上梧桐树，引得凤凰来。人才迟早是能招过来的。 到时候可以分出一块实验地，让专家们搞研究。 我们把这边建成示范基地，以后再开放让别人进来参观学习，把适合这边的种植办法推广出去，到时候人人都能吃饱饭。” 而不是要勒着裤腰带过日子，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 沈安念看向叶师长，“叶师长，我需要你来支持我。” 叶师长盯着沈安念看了许久。 他仿佛能在她身上，看到他母亲的影子。 他母亲是位老红军，身上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和胆量，她们何其之像。 “我会支持你，这是好事。” “师长，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稻田，今年的稻谷结得很好。” 在早上坐车过来的时候，叶师长已经看到那些稻谷了。 不过看见沈安念这样的兴致勃勃，他点头，“你在前头带路。” 稻田距离养殖场有一段距离，秦正祁有些担心她的身体，说道：“你都走这么久了，身体能不能扛得住？” “我能扛得住。” 秦正祁没有拦着她，不过时刻注意她的状态，就怕她会不舒服。 一行人来到了农田前，金灿灿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杆，看起来十分喜人。 叶师长蹲下，捧起沉甸甸的稻穗，细细地看。 这些稻谷肥壮饱满，放在手心搓一搓，就看到了洁白的米粒，低头一嗅，闻到清新的米香。 “稻谷长得可真好。” 沈安念看向那一片金灿灿的稻谷，心里也很高兴。 “听说今年的粮食丰收，比往年长得都要好。” “那就好。” 粮食长得好，部队除了在田埂上放稻草人赶鸟，还派人一天三次过来巡视。 刚巧今天过来巡查的人是小赵，见到有人在这边，带着人过来一看，居然是叶师长，可把他吓得不轻。 “师长。” 叶师长看着这两个晒得黝黑的小战士，问道：“你们这是去做什么？” “我们在附近赶鸟。” “再过不久就收稻谷了吧？” 小赵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对稻谷可太熟悉了，闻言说道：“照这日头，估摸着再过七八天就能收粮了。” “你还知道种粮食？” 小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家里是农村的，从小跟着爹娘种地。” “种地好，粮食是百姓生存之本。”叶师长大手一挥，“你们忙去吧。” 小赵笑得很憨厚，“师长，副团，那我们先走了。” 从稻田回来，叶师长便进到部队去。 彭寒梅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邀请周舒宜到自己家里去。 周舒宜却拒绝了。 她才来这边没多久，跟沈安念相处的时间不到几个小时，哪有什么闲工夫去应付外人。 第357章 偷吃被发现了 看见周舒宜和沈安念离开，彭寒梅真是又惊又怕，生怕沈安念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儿。 沈安念带着周舒宜回到家里，叫嚷着太热了，秦母给她们端上绿豆糖水。 这糖水在井里搁了大半天，这会儿很凉，这种天吃着最合适不过。 沈安念喝着绿豆糖水，忽然想到刚刚自己答应孩子们，要请他们去吃雪糕的事儿。 她得出去一趟。 “我出去走走。” 秦母：“你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出去？” “我有点事。” 秦母还想问她去干什么，却见她已经跑出去了。 “你走慢点，别摔着了。” “我知道了。” 沈安念走到花坛那边，看见十几个孩子，正在吭哧吭哧挖坑种花，认真得很。 铁头眼最尖，一眼便看到她，“沈姐姐，你来了。” 大伙儿一听他的话，立刻停下手头的动作，一个个仰起脑袋看向沈安念。 沈安念看见他们一个个脑门上都是汗，头发都被汗湿了，感觉自己有点压榨童工。 “大家都去洗手，我们去供销社。” “太好了，去吃冰棍了。” “吃冰棍喽。” 李天雪带头去洗手。 旁边就有个水龙头，孩子们把手洗干净，还一个个伸出手让沈安念检查。 “好了，去供销社。” 一群孩子围在她的周围，叽叽喳喳的跟着她到供销社去。 营地的供销社很小，这会儿没什么人，孩子们一进门，就把供销社给塞满了。 沈安念让大伙儿一个人挑一根冰棍。 铁头是最积极的，朝着售货员说道：“小雨阿姨，我要一根红果冰棍。” 榔头不甘示弱，“我也要红果冰棍。” “我也要一根。” “我也要。” “我也要。” 顾小雨被他们吵得头疼，“都慢点说，一个一个来。” 沈安念让沈安岁统计，最后红果冰棍要十一根，牛奶冰棍要了七根。 红果冰棍是用山楂做的，酸酸甜甜，一根三分钱，牛奶冰棍要五分钱。 他们买了这么多东西，才要了六毛八。 沈安念拿出一块钱，拿回三毛二的找零。 孩子们拿到冰棍，都迫不及待地打开吃起来，大牛却没有动，把冰棍放到口袋里。 沈安念问他，“大牛，你这是做什么？” 大牛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留回家给奶奶吃。” 小草已经咬了冰棍一口，听到大牛的话，差点就哭了。 她忘记留给奶奶吃了。 不过她只咬了一口，还有好多，她也可以留给奶奶吃。 “我也要留给奶奶。” 沈安念：“这天太热了，要是你们把冰棍带回去，在半路都化了。” 大牛有点着急，“那怎么办？” 沈安念：“等你奶奶以后过来，我再请她吃，你们俩吃吧。” 大牛知道沈安念不会骗他，听到这话，这才放心地吃起冰棍。 酸酸甜甜的，可真好吃呀。 沈安念也咬了一口红果冰棍，一股寒气从舌尖窜遍四肢百骸，真是舒服。 夏天就应该这么过嘛。 她吃得正高兴，没想到却看见秦正祁朝这边走过来，她下意识把冰棍藏到身后，把嘴里的冰棍给咽下去。 秦正祁大步走过来，“怎么不在家休息？” “我……我出来逛逛。” 秦正祁扫了一眼她身边正在吃冰棍的孩子，再一看她把手藏到身后，问道：“你在藏什么？” 沈安念装傻，“没有，什么都没有。” “把手伸出来。” “都跟你说了没有东西。” “你想让我自己找？” 沈安念扁着嘴，不情不愿的把自己的罪证交出来。 “我就是太热了，才想吃一根冰棍，对孩子肯定没有影响。” 秦正祁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安念委屈道：“他们都有，不能就我一个没有。” 秦正祁差点被她气笑了，再一看她委屈的样子，耐心跟她解释。 “不是不让你吃，冰棍太凉了，吃了对你的身体不好。” “我觉得不凉，刚好合适。”她把冰棍递到秦正祁嘴边，讨好道，“你试试。” 秦正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冰棍，一口几乎咬下了一半。 沈安念目瞪口呆。 他居然真的吃了，而且还吃去这么多。 她才吃了两口，一半就没了。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你欺负人。” “你吃这么多就行了，吃太多对肠胃不好。” 沈安念委屈得都快哭了，气哼哼地扭过身子到一边，不愿意搭理他。 真是太讨厌了，她明明趁着他不在，偷偷跑出来，怎么还能被他逮个正着。 秦正祁看见小姑娘撅着嘴能挂油壶了，说道：“你再不吃，冰棍就要化了。” 冰棍的糖水流到她的手指，的确开始融化了。 她吃了一口，还是不愿意跟秦正祁说话。 “娘要是知道你吃这个，肯定会担心。 要是你受凉拉肚子，娘会更加担心。” 沈安念自知理亏，哼哼唧唧地说道：“不能告诉妈，你得帮我瞒着。 我又没有天天吃，今天太热了我才买了一根，还被你吃了一半。” “你不生气我就不跟娘说。” “我不生气了。你怎么会这么快回来？” “叶师长准备回去了。” “哦，我去送送他们。” 沈安念快速把冰棍吃完，看向沈安岁，“叶伯伯和周阿姨要回去了，你要不要去送送他们？” 沈安岁迟疑了一下，点头，“我要去。” “那我们走吧。”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叶师长和周舒宜在客厅和秦母说话，秦母把家里的咸菜拿出来，让他们带回去吃。 看见他们回来，周舒宜十分舍不得，时间过得太快，转眼她就要回去了。 “念念，以后我还会过来看你的。” 说完，她看向沈安念，直到听她回答“好”，这才松了口气。 她愿意让自己过来就好。 往后他们还有相处的机会。 叶师长说道：“你爷爷奶奶很想你，你生孩子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我给那边传个话，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沈安念还是点头，“好。”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等秋收以后再过来。” 他们把叶师长送到门口，秦母把咸菜放到车上，警卫员也去把兔子拎回来了，把东西收好。 门口围着不少过来看热闹的人，叶师长也不好说太多，只说道：“我们就先回去了，好好照顾自己。” “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 叶师长和周舒宜上了车。 看着车子离开，沈安念这才转身回院子。 围观的人早就忍不住了，围着秦母，问她为什么叶师长会到他们家去，他们家跟叶师长是什么关系。 真实情况秦母不好往外说，便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正祁。” 大伙儿不信。 叶师长这都来了两回，秦正祁做了什么事，让他跑这么多回。 第358章 为研究所招兵买马 房大娘的心思比大家活络，想得也比大家多得多。 叶师长频频来他们家，说不准他们是亲戚。 就算亲戚，那也代表叶师长看重秦正祁，才会到他家去。 秦正祁该不会要升官了吧。 这可了不得，这才多久，他又升官了。 要不怎么说朝里有人好办事呢。 她现在无比后悔，要是自己没得罪沈安念，说不准也能在叶师长面前露个脸，让叶师长给她儿子升官呢。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机会。 见不到叶师长，秦母不还在这儿嘛。 自己跟她混熟了，到时候让她在叶师长面前多美言几句，总该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儿，她立刻亲亲热热地挽住秦母的胳膊。 “妹子，我就知道你们家是有福气的，瞧瞧你家正祁，年纪轻轻就当上副团长，谁能比得上。 还有你儿媳妇，当了养殖场的技术员，这可是没有过的事。 有这么有出息的儿子儿媳，你往后就等着享福吧。” 旁边的人听到她的话，都暗自撇嘴。 她当着人的面说漂亮话，背地里就数她说话最难听，一直埋汰沈安念，说她不好。 现在知道他们一家跟叶师长关系好，她就知道卖乖了。 秦母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出来，“大家都有福，咱们部队训练出来的，都是个顶个的好，个个有孝心。 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还得回去收拾家里。” 房大娘想要往门口挤，“我帮你收拾。” 秦母对她没什么好印象，根本不想让她进到自己家里去。 “我家的活儿我自己能做，你要是有空，就去干家属院的活儿。 叶师长说往后他还要过来看，要是咱们早点把这儿建好，在叶师长面前也能露脸。” 房大娘想想也觉得是，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不止她要出力，还要把郑达明给抓过来多干活，到时候他就能在叶师长面前露脸了。 沈安念回到屋里，叮嘱沈安岁，“周阿姨送你的玉镯子，你收好了，别弄丢了。” 沈安岁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问她，“姐，那手镯很贵吗？” 在后世，那手镯能拍卖上千万。 沈安念说道：“是挺贵，你收好就行，等你大了再戴。” “我知道了，我已经藏好了。” 她把东西塞到枕头了，再没有比那更安全的地方了。 秦正祁扶着沈安念回房间睡觉，“累坏了吧，先休息一下。” “那你呢？” “我去汇报工作。” 沈安念拉住他的衣角，“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好。”秦正祁坐在床边，“睡吧。” 逛了这么大半天，沈安念早就累了，才闭眼没多久，人就睡了过去。 秦正祁见她睡熟了，准备起身离开，却见她拉着自己的衣角不放。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床上，这才起身。 等沈安念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从屋外传来一阵饭菜香气。 她扶着肚子坐起身，慢吞吞地穿上鞋，走到屋外去。 秦正祁坐在院子里，不知道用刀在刻着什么，听到动静抬眼看过去，正好见她走出房间。 “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安念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已经好多了。” 秦正祁见她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精神饱满，估计已经恢复过来了。 沈安念走到他的身边，“你在做什么？” “做摇篮。” 沈安念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会做木工活？” “只会点皮毛。” 看见沈安念要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他把人给扶住。 “这凳子太矮了，一会儿你压到肚子，又该难受了。” 他进屋拿了凳子出来，“坐这个。” “吃完晚饭，我要去葫芦村一趟。 听说那儿有个知青，对机械制造很感兴趣，我去看看能不能把他要过来。” “成，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吃过晚饭，秦正祁便骑着自行车，载着沈安念去了葫芦村。 他们不知道知青点在哪儿，问村民该怎么走，正好看见三叔公。 三叔公一看见沈安念，那张脸拉得老长。 沈安念凑近秦正祁，小声跟他说道：“前面那人就是三叔公，你看他的脸多黑，肯定是因为看见我才这样。”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打招呼，“三叔公，遛弯呢，吃过饭了吗？” 三叔公的眉头都快打结了。 他们很熟吗，干什么跟他打招呼。 他气哼哼的要走。 早就跟李庆民说了，不让她到村里来。 那个瓜娃子，肯定不听他的话了。 沈安念又开口说道：“李乐乐的事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周营长心胸开阔，大人不记小人过，没追究李乐乐的责任，她再过两三天就能回来了。” 三叔公原本还担心李乐乐母女，会被关上一年半载，听到这话终于松了口气。 “不追究责任干啥还要关她们三天？” “嗐，这不是为了让她们长长记性嘛，小惩大诫。 要是一点不处罚她们，她们没有吸取教训，下次再用这个办法设计陷害人，那可怎么好。” 三叔公气咻咻地看着她，她故意埋汰谁呢。 沈安念心情很好的朝他挥挥手，“我们先走了。” 三叔公把头扭到一旁去。 还好意思朝他笑，那天指着他的鼻子，把他骂得跟个孙子似的，他还没忘记呢。 身为村里辈分最高的人，他什么时候被人那么骂过。 沈安念啧了一声，这老头还挺有脾气。 不过也没关系，李乐乐的事情解决了，他没有理由为难自己，这也就够了。 希望她能顺顺利利从这边借走人。 知青点建在村尾，有三间土房，院子还挺大。 秦正祁走过去敲门，有个男知青看见他们，问道：“你们找谁？” 沈安念：“我找赵途安，他人在吗？” “在，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们叫人。” 赵途安听闻有人找自己，走出来看到两张陌生的面孔，不解道：“你们找我？” “对，我叫沈安念，是养殖场的技术员，这位是三团的副团长，也是我的爱人，我们的身份你可以去查。” 赵途安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他一个穷知青，怕什么人骗。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我听说你对机械制造感兴趣，部队最近建立了一个研究所，需要大量的人才。 我们近期想要研究的项目是冻干机，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赵途安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怎么都没想到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他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最初的欣喜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担忧，还有自我怀疑。 他真的能胜任这份工作吗？ “我只是自己喜欢动手，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专业知识，这样也可以进到研究所吗？” “只要你愿意学习，我们怎么会嫌弃。 不过现在研究所还处在筹备阶段，做不到给你们工资，前一两个月，我们只能提供食宿。 我们现在有不少大学老师的联系方式，到时候你可以跟他们联系，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跟他们讨教，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这个……我需要再想想。”赵途安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认识一个机械学的教授，你或者可以去找他。” 还有这种好事。 沈安念非常感兴趣。 第359章 他脱离危险了 沈安念看见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心虚，问道：“你要跟我们推荐的是什么人？” “他叫林颢，是机械学的博士，只不过因为有留学国外的经历……现在他就在葫芦村。” “你怎么会认识他？” 赵途安偷偷打量了沈安念一眼，试图看出她说这话的用意。 但沈安念面无表情，让人根本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他们被下放到牛棚，身份敏感，要是跟他们扯上关系，只怕对自己影响不好。 赵途安：“我……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 沈安念看向秦正祁，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秦正祁问道：“你想去看看吗？” 沈安念连连点头，“可以吗？” “去吧。” 赵途安听到他们的谈话，眼中浮现一丝喜色。 他提到林颢，有自己的私心。 林颢年纪大了，又常年从事繁重的劳动，身体亏空得厉害，要是能够到研究所工作，对他来说是好事。 “我带你们过去。” 这时候正是农村吃饭的时候，牛棚里的人都在。 一个老者看见他们走过来，脸上带着警戒。 赵途安跟他们打了招呼，那老者知道他们关系匪浅，跟赵途安说道：“小赵，老林有点不好，从早上他就咯血不止，我们用了土法子医他，一点没用。” 赵途安惊慌不已，他到这边跟林颢学习有一年多了，可以说林颢就是他的师父。 现在忽然听闻他病重，赵途安怎么会不担心。 “我去看看他。” 赵途安急急忙忙跑进去，沈安念也跟在后头，想看看情况如何。 牛棚里放着三张席子，有一个瘦小的老头躺在席子上，蜷缩成一团，脸色蜡黄，眉头紧皱，看起来痛苦不堪。 情况怕是不好，得送医院才行。 沈安念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见秦正祁说道：“得送他去医院，赵途安，你去找大队长开条子，我去部队开车过来。” 赵途安连连点头，“行，我现在就去找大队长。” 秦正祁扶着沈安念离开牛棚，“我先送你回家。” “好。” 秦正祁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她还大着肚子，如今遇上这样的事，秦正祁担心她会受到惊吓。 沈安念：“我想去看看。” 吐血呀，感觉是很严重的病，她有点担心。 “不行，你跟上去帮不上什么忙，还大着肚子，你要是去了，我还得分心照顾你。 你乖乖待在家里，有什么消息我会跟你说。” “好吧。” 沈安念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强求。 秦正祁送沈安念回到家，拿上钱，就到部队去借车。 秦母看见他匆匆离开，问道：“发生啥事儿了？怎么这么晚还要出去？” 沈安念解释道：“刚刚我们去葫芦村，看见有位老人家吐血了，他要送人到医院去。” 秦母被吓了一跳，“吐血了，这么严重？生的啥病？” “现在还不知道呢，得到医院检查了才能知道。” “老天保佑，一定要没事。”她低叹一声，感慨道，“人老了就容易生病，真是作孽。” “人已经送去医院了，肯定会没事的。 妈，我想要洗澡。” “成，我给你拎水去卫生间。” 沈安念一直在等着秦正祁的消息，直到第二天早上，秦正祁才满身疲倦地赶回来。 “情况怎么样？” 秦正祁把情况跟她说了。 林颢是因为长年的慢性胃病引发胃穿孔，昨天到医院做了手术，效果还算不错。 只是林颢没有亲人在身边，陪护是个问题。 虽说赵途安愿意照顾他，但他根本没有照顾人的经验，而且只是一个人陪护，也太辛苦了。 “若是这样，那就请个护工照顾他，护工比较有经验，肯定比我们自己照顾的好。” 秦正祁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一会儿我就去找护工。” “钱够用吗？” “够了，我这趟是特意过来请假，顺便告诉你人没事了，省得你担心。” 沈安念看见他脸上的疲倦，心疼道：“你是不是昨晚都没能睡觉？” “我眯一小会儿，没事儿，别担心。” 沈安念扁了扁嘴，但她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辛苦他了。 秦正祁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先去办事了，你安安心心在家等着。” “我跟你一块儿去，我有事去找方处长。” 方处长答应了给她们找房子，今天她得过去看看。 他们刚走出家门，薛丁香就过来了，秦正祁把沈安念交给她，自己便去办事儿了。 薛丁香好奇道：“你和叶师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亲戚。” 薛丁香瞪大眼睛看着她。 虽然她已经猜到叶师长跟沈安念关系匪浅，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是亲戚。 “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也不是多近的亲戚，再说我也不能把这事儿整天挂嘴边，省得别人以为我要借他的光呢。” “不是，叶师长是你亲戚，你干啥还要在养殖场干这种累活？” “在养殖场工作有什么不好？” 薛丁香被她问住了。 她总不能跟自己的上级，说自己的工作不好吧。 可她就是觉得，像叶师长这样的领导级别，跟他有关系的人，怎么说也该是坐在办公室的吧。 “也没啥不好，就是觉得在养殖场太脏太累，你这么年轻漂亮，我总觉得你不该在这种地方干活。” “都是为了赚钱养家，还分什么地方呀，有份工作就不错了。” “你可别这么说，你这么有本事，怎么还这么谦虚。 我要是有你这个本事，早就把自己吹上天了。” 沈安念叮嘱她，“我是叶师长亲戚这事儿，谁都没说，就告诉你一个，你可得帮我保密。” “我能保密个啥，叶师长三番两次过来看你，谁都能看出你们关系不一般了。” 好吧，那就算了。 往后他们肯定还要过来，顺其自然吧。 她们边走边聊，很快就找到了方处长， 方处长看见她们过来，就知道她们是来找自己要房的。 他也不跟她们整那些虚的了，直接带她们去看房。 沈安念和薛丁香看着眼前又破又小的房子，对视了一眼，齐齐转过头看向方处长。 “你就给我们找了这么个地儿，这地方能用吗？” 方处长也有些不好意思，可他实在没办法了，真是找不到房子。 “我也知道这地方是有些破，可你们也不住这儿，就是平时用来酿点酒，放个东西啥的，也用不着那么讲究，你们说是不是？” 这地方只是有点破吗？ 它简直太破了。 沈安念简直怀疑它随时会塌下来。 第360章 你到底图什么 沈安念：“方处长，真不是我为难你，要是真住在这里，我都怕这房梁什么时候塌下来。” 方处长：“那不至于，一会儿我叫人过来，用木头顶住房梁，肯定塌不下来。” 沈安念看了看那房子，表情非常一言难尽。 “处长，你是怎么找到这么一个破院子的？” “嗐，这是部队刚刚来开荒时建的家属院，后来条件好了，新建了家属院，这地方用不上。 要不是你们忽然提起来，我都不记得有这么个地方。” “也行吧，到时候收拾收拾，将就着用吧。” “成，我一会儿先让人收拾，下午就把你们要的东西送过来。” “你还得在院子里砌两个大一点的灶台，我们有用。” “一会儿我让人过来，你们指挥他们，有什么要求你们跟他们说就是了。” 方处长离开没过多久，两个炊事班的战士扛着木头，过来忙活了，忙着固定房子。 沈安念让薛丁香在这儿看着，自己去到养鸡场，把员工都给叫了过来，给她们开会。 王桂香看着她给的那张纸，上面写的是畜牧业的专家，还有兽医的联系方式。 她有些想不明白，十分疑惑地看向沈安念，“你给我们这些东西做什么？” “这些都是畜牧方面的专家，你们可以写信跟他们联系，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向他们请教。 我毕竟只是去学习了半个月，自己有很多地方都不明白，更别提教你们了。 你们需要更加专业的知识，只有跟更专业的人学习，你们才能进步。” 这不是她自谦，事实确实如此。 养殖场能办得这么好，有一部分是她们努力的结果，还有一部分，是灵泉的功劳。 有了灵泉，这些鸡崽很少生病，她们可以应付得来。 但这种模式有很大的缺点，现在养殖场规模小，她还可以用用灵泉。 一旦规模扩大，养鸡场扩大到几万只，那时候她还能使用灵泉吗？ 要是她离开这里了呢，养鸡场还正常运作吗？ 她想要的是大家都能独当一面，而不是离开某个人，养鸡场就运作不下去。 王桂香问她，“这些都是你认识的人？” 沈安念摇头。 王桂香又问道：“人都不认识咱们，会搭理咱们吗？” “这么多人呢，总能找着一两个搭理咱们的。 只要有一个半个搭理咱们，就是咱们赚了。” 王桂香想想了，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她们写信也就废张信纸和信封，再搭上一张邮票钱。 要是真有人愿意指点她们，那可就赚大发了。 “成，到时候我们跟他们联系，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指点我们。” 李水琴还是有些担心，“咱们认字都没多久，字还没认全呢，这会儿写信给专家，人能看得懂吗？” 她的内心还是有些自卑，心里有着对读书人的敬畏。 尤其听沈安念说，这些人还是专家，她就更加胆怯了。 沈安念：“担心别人看不懂，你们就用通俗一点的语言，把事情说清楚。 事情没做之前，不要给自己设限，都还没开始做事，就假设自己做不好，那怎么能行。 你们也不要觉得被人拒绝很丢人，这事没什么可丢人的。 不懂就问，咱们才可以进步，谁不是从不懂，慢慢变得懂事的。” 李水琴被她批评了，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她说得对，认同点了点头。 “技术员，我们就按着你说的做。 这有七八个人呢，咱们一个人给两个专家写信，也可以练练咱们的胆量。” 沈安念：“你们可以先讨论要说的话，给专家写信时才不至于无话可说。” 王桂香：“成，那我们就商量好，再写信过去。” 沈安念跟她们说好之后，又去了养猪场，把同样的说辞跟养猪场的员工说了一遍。 吴鹏说道：“我别的都不想问，就想问问他们，怎么样把猪给养得更肥。” 沈安念：“你这问题太宽泛了，就相当于问一个人，怎么样才能把孩子给喂胖一样。 回话的人肯定会说多吃点，到时候他提供的回答，咱们做不到，这问题不就白问了吗？ 你得把咱们平时怎么喂养，还有咱们这边的地理位置，气候环境怎么样，都给说清楚，他们才能给咱们提供建议。” 吴鹏拧着眉思考，“那咱们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这事儿不要紧，反正有的是时间，你们平时多想想自己有没有难题，到时候跟他们沟通就是。” 养殖场的人听了她的话，都鼓足勇气给那些专家写信。 绝大多数信件石沉大海，并没有回音。 不过也有个别专家比较好心，给他们回信，并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就这样，他们跟那些专家取得了联系，信件一来一往，给他们提供了不少信息，解决了不少养殖方面遇到的难题。 而沈安念这边，把小院收拾利索之后，把张大娘给接了过来，和她一块儿学做酒曲。 扫盲班的事得到了解决，方处长找了一个知青，接手教书育人的工作。 那知青干得挺不错，扫盲班的学生学习的势头都很足。 尤其是养殖场的几个人，卯足了劲的学习，经常下课了还拦着老师请教。 不学不行呀，她们要给专家写信，要是出了错，那岂不是太丢人了。 林颢也出院了，赵途安过来找她，说愿意到研究院来，不开工资他也愿意过来，但需要沈安念上大队帮忙说一说。 沈安念早有这个打算，还问他有没有认识的人，也想要来研究所工作。 赵途安记得自己有个同乡，他的家人在医药公司工作，他自己也有点医药基础，就问沈安念要不要人。 沈安念自然是说需要的。 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人才。 沈安念去看了林颢，林颢的身体已经好了一些，气色也好多了，不过刀口还没完全愈合，他还得躺在床上。 沈安念把自己拎过来的东西放在旁边，说道：“林老，这是一点奶粉，你身子弱，平时泡点喝，有利于你恢复。” 林颢已经知道了，眼前的这位女同志，是送自己去医院的军人同志的爱人。 他想不明白的是，现在人人对自己避而不及，她怎么还敢来看自己。 她就不怕受牵连吗。 还出钱给他看病，他们到底图什么。 第361章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林颢看了看她拿过来的东西，目光又落在她脸上，说道：“那些医药费，我以后会还你。” 沈安念：“医药费是小事，你现在最紧要的，是把身体给养好。” 林颢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同志，我现在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另有所图。” 林颢非常不解，还有些好奇，“我身上还有什么是你图谋的？” “林老，听说你是机械学专业的博士，是不是真的？” 林颢神色黯然，他曾经最引以为豪的专业知识，现在却是他最不能提及的东西。 “你怎么会知道这事，你想要做什么？” “你不用紧张，我也是无意中得知此事，并不是故意打听你的消息。 我这次过来，是因为我需要你帮忙。” 林颢更加不解了，“我如今不过苟全性命，尚且照顾不了自己，能帮得上你什么忙？” “自然是能帮上大忙的，我们隶属于农垦师三团，我是养殖场的一名技术员，薛丁香同志是养殖场的一名工人。 如今三团想要组建一个研究所，却苦于没有专家。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的话，我们将会十分高兴。” 林颢愣了好一会儿，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沦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居然会有人来找自己。 研究所，他能进吗？ “你说的是真的？”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找上我，就不怕给自己惹上麻烦吗？” “林老，你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要不要答应我的邀请，至于你说的这些麻烦，我来解决。” 眼前的这个姑娘年纪轻轻，而且并没有什么职位，却对自己说出这番话来，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她托大。 或许是她曾救过自己的原因，林颢却下意识觉得她可信。 她是真心邀请他的。 正因为这样，他才不能害了她。 “同志，我不知道自己能熬到什么时候，我不想连累你。” “林老，你别说这种话，你如今年纪也不大，就算身体亏空，以后多补一补，还是能调理回来的。 如今这事是个机会，我相信在未来，你一定可以大展才干，再登高峰。 只要你跟我们合作，我可以跟你保证，你的处境会比现在好得多。” 林颢听到沈安念的话，心情一瞬间变得澎湃起来。 可仅仅只是转瞬之间，他又变得平静下来。 他的雄心壮志，早在这几年被消磨殆尽，如今只不过在苟延残喘罢了。 他本想拒绝，可看到沈安念用那样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怎么都无法狠下心来拒绝。 “我再考虑考虑。” “我听说赵途安是你的学生，他已经答应了进研究所帮忙。 可他也说了，自己的知识储备不够，尤其是动手能力，还十分欠缺。 林老，我真的希望你能加入到我们研究所。 我们怀揣着梦想，却并不精通专业知识，需要像你这样具有专业知识的人来指导。” 林颢十分诧异，“赵途安也进到你们的研究所了？” “是的，他已经答应下来了，我正打算去跟大队长说，以后就不用他去地里劳作了。” 林颢虽然拒绝了她，内心却无比挣扎。 他从事机械研究三十多年，哪能这么轻易放下。 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送到眼前，说不动心是假的。 可他仍旧没有表态。 “我们下一步想要研发的产品是冻干机。” 沈安念顿了顿，目光十分诚挚地看向林颢，“林老，我们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同住的两个老人一直在听他们的谈话，见到林颢犹豫，一个老人劝道：“人女同志大着肚子，还特意过来请你，你还有什么好拒绝的。” “可不是，这是多好一个机会呀，老林，你就答应了吧。” 林颢迟疑了好一会，最终下定决心一般呼出一口气。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得说服大队放人。” “可以，我一会儿就去找大队长谈这件事。 不过我得事先跟你说清楚了，加入研究所没有编制，而且在筹备的前一两个月里，也没有工资。 等研究所正式投入使用之后，一个月估计能有三十五块钱的工资。 至于能不能提高工资，得看往后的效益如何，这条件你能接受吗？” “我可以接受。” 这个条件可比他现在在牛棚优越太多，他怎么可能不接受。 沈安念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找大队长谈谈，这几天你先养好身体，等你的身体没问题了，我过来接你去宿舍。” 林颢却冲她摆摆手，“不用来接我，我是下来接受改造的，要是这么离开了，不知道会戳多少人的心窝子，你们的阻力也大。 往后我白天去工作，晚上再回来这边住，谁也不能因此说闲话。” 他这样的安排确实更妥当些，可沈安念觉得，这样太委屈了他。 “这样你也太受累了。” “身体的劳累不算什么，只要能让我继续搞研究，我就不觉得苦。”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都发着光。 沈安念答应下来，“那就这么办吧，我现在就去找大队长说这事。” 走出牛棚的时候，薛丁香有些恍惚，问沈安念道，“这事你不用跟方处长他们商量吗？” 沈安念之前已经跟周旅长说过了，让周旅长调查过林颢的资料。 林颢犯的也不是多严重的过错，部队这边跟公社说一声，把人吸纳过来并没有多大的问题。 “我已经问过周旅长，周旅长也让人做过背调，他本人没多大问题。” 薛丁香的心才落回肚子里，她是真担心沈安念，会因为这些事受连累。 “你做事向来熨帖，是我瞎操心了。” “这不叫做瞎操心，你这叫做考虑齐全，走吧，咱们去找李庆民。” 薛丁香骑着自行车，载沈安念去大队长家。 这会儿就快秋收了，李庆民下田去了，并不在家里，大队长的媳妇儿张红华倒是在家。 张红华看见两个穿着体面的人，在门外敲门，问道：“你们找谁？” “我们是附近部队的人，我叫沈安念，想找大队长商量点事儿。” 沈安念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这是我们买的一点糖和点心，给孩子当零食吃。” 张红华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有鸡蛋糕，有水果糖，居然还有奶糖。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呢。 手里虚接着东西，嘴里推辞道：“我可不能拿你的东西，要是老李知道了，要骂我的。” “不碍事儿的，这些只是给孩子带的一点零嘴，不打紧的，婶子，你就收下吧。” 张红华这才笑着接过来，“那我就替孩子谢谢你了，外头天热，快进来坐。” 沈安念走进家门，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第362章 讲利益也没什么不好 院子里有两个男孩子在玩耍，看见张红华拎着东西走进来，立刻围了上去。 “奶奶，有什么好吃的？” 说着，他们就要去翻袋子。 张红华一把把孩子的手给拍开，“乱翻什么，快去把你们爷爷找来，就说部队来人了，有事儿要找他，让他赶紧回来。” 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盯着袋子看，半天没舍得挪步。 张红华也心疼自个儿的孙子，从袋里掏出了两颗奶糖给他们，“快去。” 两个孩子接过糖，这才马不停蹄地跑去找人。 张红华不好意思的朝沈安念笑了笑，“乡下孩子嘴馋，让你们见笑了。” “婶子你别这么说，孩子年纪小，难免会贪嘴。 我家里有个妹妹，年纪跟他们差不了多少，见到零食也走不动道，我能理解。” 听了她的话，张红华觉得跟她的关系一下拉近了不少。 带着她们进到堂屋，把东西放在桌上，给她们倒水，“你们先喝点水。” 沈安念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张红华问道：“两位同志，不知道你们找老李有什么事？” 沈安念把水杯放下，笑着跟她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这事我们得亲自跟李队长谈。” 张红华听到这话，知道事情不方便跟自己说，笑着说道：“老李下地去了，估摸回来要点时间，你们喝水。” 听说家里来客人了，黄小萍跑过来一看，来的居然是沈安念。 她的脸立马拉了下来，冷哼一声，连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走。 张红华见她鼻不是鼻眼不是眼，不免觉得奇怪。 “沈同志，你是不是跟我弟妹认识？” “认识，说起来我跟她还有一点小争端呢。” 沈安念把自己跟她结怨的事，跟张红华说了，张红华脸上臊得厉害。 她这弟妹的确是宠着孩子，她因为这个去找人麻烦，也不是第一次了。 平时墩子就喜欢欺负人，她不教自己儿子，反倒去找人麻烦。 她脾气泼辣，又豁得出脸面，说话还难听，所以没犯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张红华懒得去搭理她。 “她就是这么个性子，有对不住的地方，我代她跟你赔个不是。” “婶子，你可别这么说，这是我跟她之间的恩怨，跟你没有关系，你犯不上帮她道歉。 再说这事儿我没放在心上，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 只不过家长要是参与进来，常常会把小事化大。 我觉得孩子的事，还是得由孩子自己解决，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这个理儿，墩子是她幺儿，她平日里惯得没边了，谁说都不好使。” 说着，张红华叹了一口气。 特意把自己和黄小萍划清界限。 黄小萍就是个蠢的，竟然得罪这些当官的，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村里这么多人都进了部队的厂子，她还指望家里的老大老二能进厂呢，可不敢得罪部队的人。 李庆民听说部队的人找自己，急匆匆跑过来。 张红华就在门外等着，一看到他立马迎上去，“部队的沈同志过来了。” “哪个沈同志？有什么事？” “听说是技术员，带了不少点心和糖过来，还拿了奶糖过来呢。” 奶糖那可是稀罕物，除了贵之外，那票还难弄。 正因为这样，李庆民更觉得担心。 他还没忘记沈安念是怎么指着三叔公骂的呢。 她连三叔公都敢骂，更何况是自己。 唉，真不知道她来找自己为的是什么？ “有没有说找我啥事？” “这她哪会跟我说，你快去看看，人就在屋里头等你。” 李庆民低叹一声，这才走进堂屋。 沈安念抬眼，跟他打招呼，“大队长。” 李庆民点了点头，“沈同志，你找我什么事？” “部队办了一个研究所，想要跟你借几个人，赵途安赵知青，还有林颢林同志。” 赵途安倒是没什么问题，他就是个文弱书生，干农活也就那样，帮不上村里什么忙。 可林颢就有点麻烦了，他的身份可不一般。 “沈同志，你没有弄错吗？林颢可是过来劳动改造的，你要把他带走？” “他白天到研究所工作，晚上会回到牛棚去，我们只是用他的工作时间。 大队长，你可以把他的工作安排给别人，把他的时间空出来。” 李庆民叹了一口气，“沈同志，不是我不答应你，这件事我真的做不得主。 要换成别人，我绝对没有二话，可他是下放下来的，我不敢答应你。 要是让上头知道，我也不好交差。” “大队长，你这边同意的话，我们还会去找公社沟通，不会让你为难的。” 听她这么说，李庆民再没什么顾虑了。 要是公社都答应，他干啥要拦着。 自己同意，就能卖沈安念个面子，这个人情多有作用。 别的不说，就招工进厂工作这一块，她就能帮得上忙。 “要是公社都答应了，我跟着公社的指示走。” “那就太感谢了，那赵途安赵知青的事？” 李庆民想都没想，“赵知青能进到研究所工作，我们大队也跟着沾光，我有什么可不答应的。 沈同志，要是以后研究所有什么活儿，甭管是端茶倒水，还是扫地扫厕所，能不能给我们家安排个工作？ 我们农村人不怕累不怕苦，都能干得来。” 他的话听得薛丁香皱起眉头，这人趁机让沈安念安排工作，忒不要脸了。 沈安念依旧笑呵呵的，“行呀，往后有工作我肯定优先通知你们。 不过我可明说了，工厂有自己的规定，工人得有文化，要是不会读书认字，你们得抓紧时间学起来。 到时候工厂招工，得凭着自己的真本事进去，这样也不会有损你大队长的威名。” 李庆民连连点头，她愿意给机会就好。 进厂工作是多难的一件事，人已经把机会送到他手上，他要是把握不住，那真就怪不了人。 “成，我一定要监督他们，让他们好好读书。” “事情就这么定了，那我就先走了。” 李庆民把她们送到门口，“往后常过来。” 薛丁香载着沈安念回部队，说道：“这个李庆民简直不是玩意儿，怎么能在这时候张口要工作，这不是要挟吗？” “我觉得这样还挺好的，利益捆绑在一块儿，他办事才能更尽心。 要是他只是随口答应，往后要是有人因为这事有意见，他未必愿意帮忙解决。 要是他的家人因此安排进厂里，有了利益的牵绊，他怕工作黄了，肯定会想办法把事情解决了。” 薛丁香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怪不得她一点不生气呢。 第363章 你们就这条件迎接我? 沈安念回到营地，就去找方处长，跟他说明林颢的事。 方处长皱着眉头看她，“你就非要这么个人？” “对，一定要。” 方处长低叹一声，“那成吧，过两天我去公社跟他们沟通沟通。 不过可说好了，我找他们说这事，他们答不答应我可不能保证。” “只要你去跟他们谈，结果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对了，之前你不是给旅长一批专家名单，我们已经跟一个农业专家沟通好了，估摸着这两天就能到了。” 这可真是大喜事。 有了这么一个好开头，沈安念相信以后肯定会有更多人加入进来。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咱们得把宿舍给收拾好，要不然人过来了，都没地方住。” “宿舍已经建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抹抹灰就能入住。” “床铺柜子之类的东西，还要准备准备才行。” 方处长点了点头，“一会儿我就让人去打床，打一张床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一两天就行了，来得及。” “那你要多打一张床才行，我打算跟韩禛说一声，要让他过来。 既然咱们已经找到林颢这么个专家，得赶紧把韩禛叫过来，让他好好跟林颢学习，不然可就浪费了。” 方处长点了点头，这个安排没什么问题。 但他有个顾虑，“这里的条件这么差，韩禛真的住得下吗？” “有什么住不下的，他过来是为了工作，又不是为了享乐。 如果他连这个觉悟都没有的话，何必要到这个地方来，安安心心待在扈市享乐不就好了。” 说的也是，他们这里的条件是韩禛知道的，想必他也考虑清楚了，才做下的决定。 如果因为这点困难就退缩的话，那就证明他不适合待在这里。 方处长：“成，那我去准备准备。” “处长，你可得把所有东西准备好了，桌子柜子床这些东西都要准备齐全。” “知道了，我一会儿去列个单子。 葫芦村有个木匠，到时候把东西全给定齐，发到各个宿舍去，总成了吧。” 沈安念朝他笑了笑，“你办事我还能不放心吗。” 这话说得违心了吧，他感觉她还真就不放心。 方处长忙活去了，沈安念特意去给韩禛打了个电话。 韩禛接到她的电话，十分高兴的告诉她，自己已经把冰箱的工作原理给了解清楚了，就等着大展手脚。 听闻他们已经有了一个机械学的老师，他表示自己会尽快安排好扈市的一切，尽快过来学习。 沈安念本以为韩禛，起码要两三天后才会过来，没想到第二天她就收到了韩禛的消息，而且还是他亲自找上门的。 沈安念看着满头大汗的韩禛，诧异道：“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不是你昨天打电话给我的吗，我把扈市的事安排好，就过来了。” 沈安念看见他满头大汗，气喘如牛，又看向他拎着的小行李袋。 不至于吧，拎了这么点东西，他怎么喘成这样？身体这么弱吗？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韩禛便说道：“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去找辆车，帮我把冰箱给我运过来，我实在搬不动了。” 沈安念还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冰箱？” “对，就是冰箱，我把家里的冰箱带过来了。 你不是说要做冻干机吗，我就想着把冰箱带过来，让大家一起研究，肯定比空坐着想象要好得多，就把冰箱给带过来了。 不过因为冰箱实在太重了，我扛不过来，你去找辆车把冰箱给运过来。” 这年头冰箱可是稀罕物件，就算有钱有票，也未必有货。 韩司令他们居然任由他把冰箱带过来，简直不可思议。 “那你是怎么把冰箱扛上车的？” 韩禛一脸“这有什么难的”表情看着她，“我让警卫员安排人，帮我送到车站不就行了。” “行吧，我去跟方处长说一声。” 韩禛屁颠儿屁颠儿的跟着她过去。 方处长听到韩禛弄来了台冰箱，也很诧异。 冰箱可是稀罕物，他们三团都还没冰箱呢。 他立马安排了车，去到韩禛说的地方，果然看到江东青守在冰箱旁边，望眼欲穿的等着。 除了冰箱之外，还有两大袋行李，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韩家人不放心，怕韩禛在这边吃苦，给他打包了这么些个东西。 几个小战士合力把冰箱抬上车，又帮他把行李给带上，这才送韩禛去宿舍。 看着眼前三层楼高，颇有气势的建筑，听说这就是研究所，韩禛还挺高兴。 这就是他以后要工作的地方，看着还不错。 可看到自己的宿舍时，韩禛彻底傻眼了。 居然是毛坯房，一点没有装修，里头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安念，“你就让我住在这儿？” 这里的确是空了一点。 沈安念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不是事不凑巧嘛，东西还没准备好，你就过来了。 我们已经订了家具，用不了几天家具就能做好，到时候肯定能大变样。” “这房子总得装修装修吧，你总不会让我这么住进来吧？” 方处长：“那不会，还得刮墙面，不过这活儿简单，天气热，两天三就能干成。” “在你们布置好之前，我住在哪儿？总不能让我睡在大街上吧？” 沈安念看向方处长，让他帮忙安排一个住的地方。 方处长想了想，说道：“我给你找个地儿，之前安排退伍老兵做了个小宿舍，就是条件比不上新建的宿舍，不过勉强也能助住人。” 反正韩禛也只是住着过渡，应该没有影响。 韩禛跟着方处长过去，看着低矮的平房，脸色并没有很好看，语气还有些嫌弃，“我就住这儿啊？” “这个是咱们的员工宿舍，养猪场和食品厂的工人，都是些退伍老兵，也都住在这儿，你看看哪间房合适？” 韩禛觉得哪间房都不大合适。 不过胳膊拗不过大腿，最后他只能选择一间房，还得跟人一块儿合住。 江东青看罢直咋舌，他以为韩禛过来会大展拳脚，还想着跟他一块儿干。 看到这边的条件，他还是打退堂鼓了。 他可以吃苦，可这边的生活也太苦了。 算了，他还是回扈市去混吃等死吧，甭想着奋发图强，他就不是能吃那口饭的人。 第364章 我以后跟你们搭日子过 沈安念看见韩禛回来时板着一张脸，就知道他不是很满意。 不满意也只能这样了，这边的条件就这样，实在没有办法。 “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饭？” 韩禛早就饿了，听到沈安念的话，一脸警戒地看着她，“你该不会让我去吃食堂吧？” “你想什么呢，这个点食堂早就关门了，哪还有吃的，带你们回家去。” “那你可得给我做点好吃的，我一路奔波过来，坐了这么久的车，还遭受这么大的打击，不给我吃好点可说不过去。” “行，给你做好吃的。” 刚好走近研究所，沈安念带他们进到研究所里。 研究所里也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在奋斗疾书。 韩禛好奇道：“他在干嘛？” “我们找到一些大学教授的联系方式，他正在跟他们联系，请教他们一些问题。” “你可真行，想到这种办法让人授课，人教授搭理你吗？” “试试呗，不搭理再想别的办法。” 沈安念给他介绍，“大家相互认识一下，这位是韩禛，他叫做赵途安，你们都是咱们研究所的第一批研究员。” 赵途安站了起来，跟韩禛握了一下手。 “我叫赵途安，是葫芦村的知青，因为对机械学感兴趣，所以进到研究院来。 以后一起工作，还请你多多关照。” 韩禛的话非常简短，“我叫韩禛。” 沈安念：“除了你们俩，还有一个林颢林同志。 因为林同志生病，这段时间就你们俩，你们先磨合磨合。” 赵途安点点头，看着韩禛的目光多了一点点打量。 这个青年看起来家境很优越，像是个公子哥，不知道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沈安念跟他说了两句，就带着韩禛他们回去了。 江东青跟韩禛走在身后，跟韩禛咬耳朵，“你真要留下来？” “不留下来能怎么办？东西我都已经带来了。” 江东青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我以前看错了，你的确有你家老爷子当年的风范，你是真能吃得了苦。” “你要不跟我一块留下来？” 江东青赶紧摆手，“我就算了吧，我可吃不来这份苦，还是老老实实回扈市，那里才是我的归宿。” “你不是说要做出一番事业，好去找叶师长提亲吗？” 江东青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 “哪有人，谁能听见。” 江东青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我的事业不在这儿，我的事业还得再找找。” 韩禛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这里未必就有你想的那么差。” 江东青暗自翻了个白眼，他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让住毛坯房，走路就靠腿，这还不叫差？ 沈安念听见他们在身后嘀嘀咕咕，什么也听不清楚。 忽然听到韩禛感慨，“这里跟我上次见到的，变化很大。” 沈安念：“我们目前在改造家属院，等改造成功了，这里会更加好看。” 韩禛来到家属院，果然看见多了花草树木，还多了休息的亭子，看着是顺眼多了。 秦母看见韩禛的时候，有些惊讶，他怎么来了。 韩禛看见秦母，就像看见亲人似的，“伯母，打扰你了。” “可别这么说，外头天热，快进来坐。” 秦母目光疑惑地看向沈安念，沈安念解释道：“韩禛到研究所工作，这是他的朋友，江东青。” 秦母给他们倒了水。 因为天热，她用金银花泡了茶水，给晚上干活的人喝，这会儿已经凉透了，正好可以用上。 “你们喝点茶水，降降暑气。” 韩禛和江东青真是觉得渴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有些凉，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味道还挺不错。 韩禛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金银花泡的水，天太热，喝点可以降暑气。” 沈安念跟秦母说道：“他们还没吃东西呢，妈，咱们家有什么吃的，先给他们弄一点。” 韩禛连连点头，是呀，他们还没吃东西。 “伯母，麻烦你了。” 秦母笑着说道：“你们大老远过来，这么客气做啥。 早上他们送来了两条鱼，还没吃呢，吃鱼怎么样？” 沈安念提议道：“天热胃口不好，不如吃点酸菜鱼，也能开开胃。” 韩禛点头，“行呀，就吃酸菜鱼，我在扈市的时候，经常怀念伯母的手艺，今天终于又能尝到伯母的手艺了。” 他的话哄得秦母眉开眼笑，“成，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们做饭。” “妈，我去给你打下手。” 沈安念跟秦母进到厨房，秦母拿出白面让她和面，自己则从桶里拿出一条鱼，约有两斤半的样子，开始处理。 不到半个小时，一锅酸辣可口的酸菜鱼面就做好了。 她把面端上桌的时候，韩禛直流口水，这味道又辣又麻又酸，闻着都好吃。 “真是太香了，我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秦母看着他们，满脸的慈爱，“等急了吧，快吃吧。” 他们坐了这么久的车，又在太阳底下走了挺久，人有些累，没多少胃口。 吃下一口酸菜鱼，又酸又辣，瞬间刺激得胃口大开。 一碗面吃下去，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起来，韩禛笑着说道：“伯母，你的手艺真是没说的。” 没人不喜欢被夸的，秦母被他夸得笑开了花，“那你们可多吃点。” “那肯定的，我们一定把东西给吃光。” 一大锅面被他们吃光了，韩禛还非常不雅观地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自己浑圆的肚子，太舒服了。 “伯母，以后我能过来跟你们搭伙吗？” 秦母看向沈安念，见她没有反对，便笑着说道：“有啥不成的，我天天做饭，多做一个人的饭也没啥。” “好呀，那我以后可就打扰你了。” 韩禛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大堆票，“这些是我出来的时候，我奶奶塞给我的票，反正我也用不着，你们拿去用。” 秦母拿过来一看，有肉票，粮票，肥皂票，工业票，鞋票，什么都有，准备得很齐全。 她赶忙把东西给推了回去，“这是你奶给你的，平常都用得着，快拿好。” “我用不着，以后我过来吃饭就行了，你们看着有什么需要的，到时候去买就行。” 这年轻小伙子还没结婚，就不知道过日子。 秦母苦口婆心地劝他，“往后你谈对象了，不得花钱用票，快把东西收起来。” “那还久着呢，伯母，我走啦。” 韩禛带着江东青赶紧的跑了。 秦母在身后喊道：“晚上记得过来吃饭。” “知道了。” 韩禛一看时间，这都快四点了，距离晚饭没几个小时，他还能吃得下吗。 江东青问他，“韩禛，我今晚住哪儿？” 这边连个招待所都没有，想要住招待所，还得往城里跑，实在太不方便了。 第365章 接到的第一个专家 怎么安排江东青，还真让韩禛发了愁。 他思来想去，还是没能想出一个好去处，最后只能决定让江东青跟自己睡。 江东青垮着一张脸看他，“我千里迢迢送你过来，你就这么对待我？” “让你跟我住一块，是我给你面子，你还敢嫌弃我？” “哪能呀，住就住吧。” 听听这语气有多勉强，气得韩禛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拳。 韩禛原本还以为自己饱餐一顿，到了晚上就不饿了。 不过在沈安岁过来叫他们去吃饭的时候，他还是十分诚实地跑去看了看，最后吃了两大碗饭。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这边之后胃口特别好。 或许是因为这边的山水养人？ 吃过饭了，沈安念带着他们去干活，还把他们交给了秦正祁。 韩禛欲哭无泪地看着她，“我们才过来，就得干活？” 好歹让他们休息休息吧。 “不是刚刚吃过晚饭吗，适当锻炼身体，权当做减肥了。” 她把搬石头搬土叫做适量运动？ 什么才叫做不适量？ 看到秦母去劳动了，沈安岁去劳动了，旁边几个大娘也在劳动，韩禛和江东青对视一眼，只能自认倒霉。 秦正祁带着他们去挖游泳池。 不过半个小时，韩禛就累得不想动了。 “不行了，挖不动了，震得我手都麻了。” 江东青也叫嚷着干不动了，秦正祁只好让他们去搬土。 搬土也不是轻松的活儿，他们需要把游泳池的土，搬到花坛里。 几趟下来，累得他们出了一身的热汗，坐在花坛边直喘粗气。 江东青边抹着汗边跟韩禛抱怨，“我真是来错了，我就不该跟你来这一趟。” 韩禛也有点后悔。 要做的事有点多呀，以后该不会让他训练吧。 要真是那样的话，他肯定得跑，头也不回地跑。 一个大娘拿了两碗绿豆糖水走过来，“累了吧，喝点东西，先休息休息。” 韩禛又渴又累，接过那大娘手上的碗，喝了一大口。 很凉爽，还甜丝丝的，他从来没觉得绿豆汤这么好喝。 那大娘看见他们喝得这么高兴，笑得满脸的褶子。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们，你们不是我们家属院的人吧？” 韩禛：“不是，我们刚刚过来的。” “真是好小伙，还过来帮我们干活，你们两个小伙子都是好样的。” 韩禛和江东青对视了一眼，这是夸他们？ 他们根本没干多少活儿，这么夸他们，还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韩禛：“大娘，你别这么说，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怎么没帮上忙，你们干活多卖力，大娘都看在眼里呢。” 韩禛、江东青：还怪不好意思的。 韩禛一大口把绿豆汤喝完，把碗递给那大娘，“大娘，我们先干活了。” “小伙子，多歇歇，别累坏了身体。” “我还年轻着呢，这点活儿不算什么。” 江东青：…… 你属实有点飘了。 你腿肚子都在打抖，我都看到了。 江东青也把绿豆汤喝光，跑去追上韩禛，“你有必要这么拼命吗？” “你没听那大娘说吗，我们干活要卖力一点，你也别啰嗦了，赶紧干活。” 江东青欲哭无泪，他已经很卖力了。 一晚上下来，他们累得脱力了，瘫在床上起不来。 江东青发誓，明天天一亮他就走，绝对一分钟都不耽搁。 上午十一点，沈安念和方处长一块儿去接人，农业专家黄林昊来了。 到了十一点多，大巴才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 沈安念深吸一口气，满心激动地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陆续有人从村巴走下来，一个身穿军绿色衣服的人走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瘦弱的中年人，拎着两个袋子。 而中年人身后，跟着一个弱不禁风的中年妇女，还有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孩，小的是男孩。 看到那中年男人的第一眼，沈安念只感觉他太瘦弱了，再一个就是太沧桑了。 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很破旧，补丁摞着补丁，被洗得发白，不过看着很干净。 那个身穿军装的战士，走到方处长面前，朝他敬了个军礼，“处长，我把人带来了。” “做得不错，先把行李放上车。” 从车上下来的人，都盯着这边看。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她们就想问问这些人是谁，可那个小战士三缄其口，一句话都不跟她们多说。 现在看见方处长开车过来接人，大家更加好奇这家人的身份了。 不过大家好奇归好奇，也没有人那么没眼力劲，过来打听消息。 沈安念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黄同志，一路辛苦了。” 黄林昊对她这样的热情有些不习惯。 他已经看惯了别人的冷眼和嘲讽，忽然有个人对他释放善意，让他有些不自在。 尤其这位女同志还大着肚子，居然还过来接他们。 “同志你好。” 沈安念朝他伸出手，“我叫沈安念，是养殖场的技术员。” 黄林昊迟疑了一下，把手放在裤腿上擦了擦，这才轻轻跟沈安念握手，“沈同志你好。” 他的手非常粗糙，而且手指已经有些变形。 沈安念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松开他的手，给他介绍方处长。 “这位是三团军需处的处长，姓方，你们可以叫他方处长。” 在面对方处长时，黄林昊显然紧张了许多。 “方……方处长好。” 方处长见他这么紧张，朝他点了点头。 “黄同志，我们先上车，我带你们先去宿舍。 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想必已经累了，先回去休息。” 黄林昊：“那就麻烦你们了。” 那个去接他们的战士，扶着他们上了车。 沈安念也准备上车，却看见韩禛和江东青朝这边走过来。 沈安念问他们，“你们要干什么去？” 韩禛：“东子要回去了，我送送他。” 江东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沈安念看了一眼，莫名觉得有点心虚。 转念一想，答应她留下来的是韩禛，自己根本没答应她留下来，他心虚什么，瞬间就挺直了腰杆。 “是，我要回去了。” 沈安念：“，麻烦代我向韩司令问好。” “行，我一定把你的话带到，走了。” 说完，江东青就上了车。 沈安念看见韩禛也打算上车，问他，“你还要送他到县城去？” “当然了，我总不能那么没义气，把他一个人扔了就走。” 沈安念冲他摆摆手，“你们去吧，一路顺风。” 韩禛麻溜地上了车。 他得上县城打打牙祭。 食堂的饭菜他看过了，都太素淡了，他吃不习惯。 这次他就是借着送江东青的名义，到城里吃香的喝辣的。 第366章 他也是被需要的 看着他们俩上了车，沈安念也上了车，带着黄林昊他们过去看宿舍。 家具还是没有准备好，可黄林昊却十分激动，“以后……以后我们就住在这个地方吗？” “是。” 黄林昊和他的爱人范芸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可以看到彼此眼中的轻松。 真好呀，他们可以换一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方处长解释道，“因为宿舍刚刚建成，东西还没有准备齐全，晚上恐怕得委屈你们了。” 黄林昊连连摆手，“不委屈，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很好。” “一会儿我让他们送铁架床过来，你们先休息休息，我让人去给你们打饭。” 黄林昊：“谢谢你们。” “不用这么客气，往后有什么困难，你们都可以跟我说，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我会尽量帮助你们。” “太谢谢你了，方处长。” “那我们先走了。” 方处长和沈安念走了出来，沈安念说道：“我看他们带的东西挺少，处长，能不能给他们发一套洗漱用品？” 方处长思索了一下，点头，“成，一会儿我让人送一套过来，我先让人去给他们打饭。” “那我先回去了。” 方处长原本打算让黄林昊先休息休息，明天再跟他谈工作的事儿。 谁知道刚刚吃过午饭，黄林昊就让人过来找他，说是有事要商量。 他过去之后，才知道黄林昊着急开展工作，他没有办法，只能带着黄林昊去山上看看。 他们花了一天的时间，翻了几座山头，实地考察之后，得出结论，这地方适合种植腰果。 而比较远的几座山，从半山腰到山顶，大多是粘土，或者砂质土壤，适宜种无花果。 方处长有些困惑，上回县城林业局的人过来看了，说他们这里比较适合种果树，怎么两个人说的不一样。 他把自己的困惑和黄林昊说了，黄林昊跟他解释了一遍，果树对土壤的要求，又跟他解释了自己提议种干果的原因。 方处长被那些专业名词砸得晕晕乎乎，压根儿听不明白。 不过有一点他是听懂了，他们这儿能种干果，而且种干果有市场。 现在就还有一个难题，他们的树苗从哪里拿。 那么大的十几座山，树苗可要不少呢，谁能给到他们这么大量的树苗？ 黄林昊听到他的这些问题，说道：“要是一年引进这么多树苗有困难的话，你们可以考虑分批引进。 树苗的种植时间，最好选在树苗根系生长最活跃的时候，深秋和早春都可以。” 方处长觉得今年深秋，要是能种是最好的。 要是早春才种，可得耽误小半年呢。 这种事宜早不宜迟，早种早能收获。 找树苗这事儿，他得抓紧了。 黄林昊还去看了稻田。 稻谷的情况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这里的稻谷长得实在太好了，稻穗沉甸甸的，把枝头都压弯了。 “方处长，你们是怎么照顾的稻谷，怎么能把稻谷种得这么好？” 方处长也很好奇，往年他们也是这么种地的，怎么今年的稻谷就是长得特别好。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年发到的农药化肥跟往年是一样的量，但是稻谷就是长得好。 对了，有一点跟往年不一样，沈技术员在营地附近建了几个沼气池，经常要排废料出来。 我听她说什么那些废料经过发酵，有利于稻谷吸收，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黄林昊暗自点了点头，农家肥经过发酵才用来施肥，是极其正确的一种使用办法。 “这个应该也是一个原因。” 方处长看见天色已经暗了，就带着他回去。 他们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 战士们给他们家打来了饭菜，范芸芸已经吃过了，还留了一半给他。 黄林昊看着饭盒里的饭菜，有蒜苗炒豆腐，有蒸鸡蛋，比他们以前吃的要好得多。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不再有人带着有色眼镜看他，他也不必再提心吊胆。 他们给予他尊重，让他有一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不再觉得自己是人人厌恶的垃圾。 黄林昊埋头吃着饭，忽然，一滴晶莹的泪珠掉落在饭盒里。 很快的，第二滴，第三滴泪水掉了下来。 一直关注着自己丈夫的范芸芸，走了过来，将手搭在他的肩膀，轻轻地拍着他的肩。 黄林昊没有抬起头，只是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过了许久，他的心情才平复下来，看见小儿子盯着自己看，他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舀了一勺鸡蛋羹，递到孩子的嘴边。 孩子一张口，把鸡蛋羹咽下，好吃得眼睛都眯起来。 范芸芸嗔怪道：“孩子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 “孩子还小，需要营养。” 黄林昊招手把自己的两个孩子叫过来，喂他们吃鸡蛋羹。 三个人分食拳头大的鸡蛋羹。 看着他们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东西，范秀秀背过身去，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候，一阵敲门声传了进来。 范秀秀走过去开门，看见今天见过的沈安念，还有一个陌生的军人同志，站在门口。 “沈技术员，军人同志，你们快进来。” 沈安念走进堂屋，看见他们在吃饭，笑着说道：“刚吃饭呢？” 黄林昊立马站起身来，“下午和方处长去看了土质，回来得有些晚了。 沈技术员，军人同志，你们快请坐。” 秦正祁将带来的热水瓶，还有一个小炭炉，陶罐，放在地上，沈安念则把自己拎来糖果，奶粉放在桌上。 范芸芸惊讶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快把东西拿回去。” 沈安念解释道：“你们刚过来，想必有很多东西都还没准备，我也不知道你们缺什么，就从家里拿了点东西过来。 这些都是平时用得上的，往后要是还有什么需要的，你们可以上县城卖。 家属院也有供销社，就是里边的东西少了点，不过平时需要用的油盐酱醋，碗筷都能在里边买到。” 范芸芸的眼眶有些发热，“你们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们。” “范同志，你别这么说，你们这次过来，是为了帮助我们，我们自然该帮你解决好生活中的麻烦。” 他们已经帮他们很多了，要不是他们，他们一家又怎么能到这个地方来。 “沈技术员，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别这么客气，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回去了。” 秦正祁扶起沈安念，两个人肩并肩走了出去。 范芸芸收拾他们送来的东西，居然还有奶粉，热水壶沉甸甸的，里头装满了热水。 他们想得实在太周到了。 第367章 秋收抢收粮 沈安念跟秦正祁走回家去，她拿着手电筒，不住地晃来晃去，秦正祁扶住她，“走路小心些。” 沈安念忽然用手电筒照着自己的脸，朝秦正祁做了个鬼脸，“吓不吓人？” “你有什么吓人的。”秦正祁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是不是不高兴了？” 沈安念停止了作怪，把手电筒给拿了下来。 “我只是想到我爸妈，黄同志身边还跟着儿女，可我爸妈只有两个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叶师长不是说了，他已经跟那边取得了联系，交代那边的人照顾岳父岳母，。 有了他的交代，岳父岳母的日子不至于会太难过，你不用担心。” 沈安念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就是有点儿想见他们，想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看见沈安岁正在兴高采烈地试戴草帽。 草帽是秦母特意为她编的，很适合她，小巧又可爱。 明天就开始秋收了，学校组织大家下地劳动，沈安岁对此十分的好奇，让秦母准备好镰刀和手套，想要一展身手。 秦母看见她在屋里试戴草帽，跟她说道：“快把草帽脱下来，在屋里戴草帽，往后长不高。” 会长不高，那可不行。 沈安岁赶紧把帽子脱了下来，“大姨，我就试着戴了一小会儿，不会有事吧？” “没事儿，脱下来就没事了。” 沈安岁把草帽放到一边，再不敢乱拿了。 这会儿天晚了，沈安念让沈安岁去睡觉，自己去洗澡，回来以后坐在椅子上开始做面膜。 这几天老是跑外面，她的皮肤都快要晒黑了。 秦正祁见她久久没有回房间，走出来一看，她顶着满脸的黄瓜片，睡着了。 他走上前去，把她脸上失水的黄瓜片拿下来，露出了一张干净白皙的小脸。 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一只手扶着她的背，将人抱了起来。 沈安念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脸，自然而然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侧。 秦正祁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不回房间睡？” “我太困了，一时没忍住就睡着了。”她的脸轻轻地蹭了蹭，“好困，想睡觉。” 她分外眷恋的模样，让秦正祁心头发软。 回到房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人抱住，像哄小孩一样，动作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入睡。 直到她彻底睡熟了，秦正祁这才把人放到床上。 第二天沈安念是被广播吵醒的，广播里传来宣传干事甜美的声音，还有各种又红又专的语录。 秋季抢收，对大家来说是最重要的活儿。 秋收时间紧任务重，容不得半点耽误。 秦正祁已经起床了，身为三团的副团长，在这期间他要负责好秋收的各种调度工作。 家属院里的家属是不用参与劳动的，不过很多家属都是乡下人，知道秋收有多重要，组织了一个志愿队，主动下地干活去了。 沈安念大着肚子，不用下地，秦正祁安排她一些后勤工作。 她起床的时候，家里忙开了，秦母和沈安岁急急忙忙吃完早餐，就要下地去。 现在学校放假，老师让人在田埂集合，沈安岁要赶紧过去。 看见沈安念出房间，秦母叮嘱道：“念念，你先吃早餐，不着急啊。” 沈安念看了一眼外头灰蒙蒙的天，揉了揉眼睛，“这么早就要下地吗？” “早上天气凉快，干活能少累一些，下午日头太晒，干不了活儿。” 沈安念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秦母：“那我们可先走了。” 沈安岁也朝她挥挥手，“姐，我们先走啦。” 她们急急忙忙地出了院子门，志愿队也出发了。 稻谷成熟了，金灿灿的稻海一直延续到天边，沉甸甸的稻穗压在枝头，让人看一眼，心中便满是丰收的喜悦。 大伙儿不用打招呼，一到田埂就往稻谷地里钻，刷刷刷就割倒一大片。 稻谷刚刚割倒，立马有人绑好扎紧，运到脱粒机那边脱粒，一车车稻谷运到晒谷场。 广播播放着激昂热血的革命歌曲，给大家加油鼓劲，听得大家干劲十足。 早上十点多，太阳渐渐升高，大伙儿也干了三个多小时的活儿了。 沈安念领着一些年纪大一点，不方便下地的老头老太太，给大家送来解渴败火的绿豆汤。 大伙儿喝完绿豆汤，把嘴一抹，继续忙活去了。 沈安念去地里转了一圈回来，又去晒谷场看了看。 看见那些金灿灿的稻粒，真是让人心情愉悦呀。 到了中午一点，大伙儿才陆续收队，回食堂吃饭。 炊事班的战士，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把饭菜尽量做好。 早上第一顿吃的是鸡肉，方处长大手一挥，宰了五十只鸡。 乍然一听，觉得这个数量还挺多，可下地干活的官兵和家属，拢共就有三千多人，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三四块鸡肉。 不过大伙儿都吃得很满足，油水这么足，还能吃鸡，还要啥自行车。 灰头土脸的韩禛，坐在食堂里吃饭，心酸得差点没忍住落泪。 他都打算改革换面，重新做人了，才到这边来工作，可他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先得参加家属院的劳动，那还算好的，晚上就两个多小时，撑一撑也还能过去。 可这会儿还要让他去下地割稻谷，那可是重活呀，才一早上就累得他直不起腰来。 他都不想干的时候，旁边的人咔咔咔一顿忙活，连头都不抬，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能输人，现在真是累得没有半点力气。 沈安念走过来的时候，看见他耷拉着个脑袋，全然没有以前的半点娇贵之气。 劳动果然能改造人。 不过她担心韩禛会以为自己在幸灾乐祸，把脸上的笑收了收，问他，“劳动一早上，感觉怎么样？” 韩禛抬起眼看她，没好气地说道：“你看看我这鬼样子，你觉得我怎么样？” 沈安念打量了他好几眼，看起来是累得够呛。 “秋收活是挺重的，熬过这段时间就好。” 他这一上午差点都没熬过来，还得熬过这一段时间？ “要多久？” “要多久我也不是很清楚，听那些有经验的老兵说，按这速度的话，十天就差不多了。” “十天，那么久？” 韩禛心死了。 她确定不是开玩笑吗。 就这个劳动强度，不用十天，就明天，他就累趴下了。 不干了。 他不干了，谁都别想劝他。 第368章 今年大丰收 “要不我先回扈市去，等你们秋收结束我再回来？” 韩禛觉得自己待在这儿，逃避劳动会让他觉得羞愧，他还做不到看着大家劳动，自己心安理得的在旁边休息。 可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嘛，眼不见为净。 如果他回到扈市，看不到，就不会良心不安了。 “你相信你不是那种，一遇上困难就想退缩的人，再坚持坚持。” “是，怎么不是，我可太是了。” “你真爱开玩笑。” 韩禛愤愤的往自己嘴里扒了口饭。 他总觉得自己被坑了，早知道他就晚点儿过来了。 沈安念看见他生闷气，不免觉得好笑。 “你也不要生气了，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够你好好睡一觉了。” “两个小时顶什么用，能不干活才好呢。” “你中午睡觉的时候做梦，能这么想想。” 韩禛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粒，太气人了。 他得抓紧时间吃饭，赶紧的回房间去休息，恢复体力。 沈安念看完韩禛之后，又跑去看望黄林昊。 今天除了黄林昊夫妇，两个孩子也一块儿下地劳作了。 沈安念原本是不打算让黄林昊下地的，黄林昊却十分坚持。 他初来乍到，急于融入这个集体。 而且他还是这样的身份，更不应该逃避劳动，省得别人说闲话。 虽然下地劳动十分辛苦，却让他有一种融入集体的满足感。 “沈同志，你不用担心我，我的身体能扛得住。” “不管怎么说，你们刚刚到这边来，劳累了一路，还是多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了。” “沈同志你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休息。” 两个孩子站在范芸芸身后，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 他们虽然初来乍到，人还记不全，却记得就是这个姐姐，送给他们甜甜的糖吃。 沈安念看见这两个黑黑瘦瘦的小孩，一直盯着自己看，朝他们笑了笑。 “圆圆壮壮，我先回去了。” 黄林昊的两个孩子，大女儿叫圆圆，小儿子叫壮壮。 范芸芸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跟姐姐说再见。” 圆圆伸出个脑袋看她，抿了抿嘴，小声跟她说了一句，“姐姐再见。” 沈安念朝他们挥挥手，就回家休息。 下午三点半，广播准时响起，大伙儿又开始忙活起来了。 沈安念去了晒谷场看着，时不时的翻动稻谷。 还没一会儿，忽然起了风，天也变得阴了起来。 有经验的老人立刻喊道：“要下雨了，快把谷子给收起来。” 大伙儿立刻忙活，有条不紊的把稻谷聚一块儿，用袋子装起来，运到旁边刚搭起来的棚子。 他们才把稻谷运完，雨便落了下来，打在了晒谷场上。 本来被晒得发烫的地面遇上水，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那雨也没有持续很久，差不多下了五分钟，太阳又出来了。 等太阳把晒谷场的水泥地面给晒干，那些大娘看见晴空万里，赶紧又把粮食给搬到晒谷场去。 有个大娘抱怨道：“这时节的天气就是讨人嫌，时不时落几颗雨下来，搞得大家一通忙活。” 另一个个大娘也说道：“那可不是，老天存心不让人安心晒谷子。 咱们这儿还好，人多，把稻谷收起来不费事。 以前在大队没那么多人守着，稻谷被雨淋湿，有些被泡坏了，还发芽不能吃。” “老天不让人活，那真是没有办法。” 沈安念边干活边听她们抱怨，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大伙儿是真辛苦呀。 她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跟大娘们说一声，带着好几个大娘，带着炊事班煮好的凉茶，下地里去给大伙儿喝。 晚上七点，大伙儿有一个小时的吃饭休息时间。 晚上八点，部队开大灯照明，大家又紧锣密鼓的忙活起来，直到十点钟才结束一天的劳作。 早上六点半，又开始重复一天的劳作。 就这么辛辛苦苦忙活了十天，终于把稻谷收光了。 虽然炊事班的战士们，每天想方设法让大家吃好喝好，但是繁重的农活还是让大伙累得够呛。 收完这批稻谷之后，每个人都瘦了一圈，也晒黑了好几层，有些还被晒伤了。 好在今年大丰收，这对大家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方处长把收上来的稻谷过了秤，笑得见牙不见眼。 今年的稻谷比去年的足足多了三成。 这也就意味着，部队的战士不用挨饿了。 不只是方处长十分高兴，大伙儿听到这个消息，也异常高兴，就算再辛苦那也值得了。 沈安念听到这件事也十分开心，灵泉能帮到大家，让大家都能吃饱饭，那就再好不过了。 更让大家觉得高兴的是，收粮结束的那一天，炊事班杀了一头猪，让大伙儿饱饱吃了一餐肉。 虽然劳动这么久，大家差点累虚脱了，却不得不承认，这些天的伙食是真的好。 要是能一直这么吃下去，他们愿意一直这么干活。 不过也有一件丧气的事，之前派去酒厂考察的那些人，无功而返。 原本说好了可以去酒厂参观，可人到了那边之后，酒厂完全把他们晾在一边，完全不予理会。 每回他们提出要去参观酒厂，那边负责接待的人总说厂长出差了，没有回来，其他人没办法拿主意。 刚开始他们信以为真，一直在招待所住着，想要等厂长回来。 可接连一个星期过去了，他们再傻也明白过来了，人压根不会让他们参观。 他们也不等了，直接当天就买了车票。 出去的这一趟，他们花了车费，住宿费，伙食费，连酒厂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方处长得知这事的时候，感到意外，却也不是那么意外。 赚钱的手艺，人自然是防着的。 就算真的能参观，只怕也不会让他们参观到核心的技艺。 他生气的是他们言而无信，明明答应的事，却做不到。 要是他们不玩这些花招，给个痛快话，说酒厂不允许参观，他们也不会派人过去。 可这些人满口答应下来，等人去了，想出这种阴招耗人时间，让他们等得没意思，自己回来，这就太不是东西了。 方处长接到消息的时候，打电话过去把那朋友骂了一顿。 那人连连道歉，方处长发完火之后，也知道这事怪不了人，他那朋友在酒厂没有那么大的话语权。 沈安念说道：“不让参观就不让参观吧，咱们自个儿研究，我就不信别人能办成的，咱们做不到。” 方处长最欣赏的，就是她这种迎难而上的勇气。 “那你就加油努力，争取把酒场给办好。 到时候让他们也瞧瞧，没有他们的帮助，咱们照样能办成酿酒厂。” 没有其他人的帮忙，他们建了这么些个厂子，还建了研究院。 他还就不信了，一个酿酒厂能难倒他们。 第369章 他们太辛苦了 沈安念拿出薛丁香做好的预算表，之前方处长太忙了，她都没好意思把这预算表给交上去。 如今秋收最繁忙的阶段已经过去，方处长刚好可以抽出手干别的事。 方处长看着她交上来的预算表，倒抽一口冷气。 “建一个酿酒厂就要上万块？” “二期工程才用上万块，第一期用八千块就差不多了。” 八千块也不是小数目呀。 方处长十分心疼，“你容我再好好看看。” “处长，想要赚钱就必须要先花钱。 你不用心疼，现在花的这些钱，我往后肯定能赚回来。” 话虽是这么说，可一下花出去那么多钱，他能不心疼吗，赚钱多难呀。 他把那份预算给收了起来，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研究所现在怎么样？” 沈安念知道他是故意岔开话题，不过还是告诉他研究所的现状。 前段时间正是秋收，大伙儿都忙着抢收粮食，没空忙活研究所的事。 不过秋收结束，林颢会到研究所来，而且有好几个知青也愿意过来学习。 到时候就拉一支队伍，边学习边实践。 韩禛带过来的冰箱刚好派上用途，让大家弄清冰箱的结构，看看能不能激发他们的灵感，做出冻干机来。 “做科研的事儿我弄不懂，到时候你好好监督他们。” “我也不懂搞科研的事，咱们给他们提供帮助就成了，做实验的事就不用插手了。 酿酒厂的事宜早不宜迟，你考虑的时间别太久了。” “我知道。” 方处长怕她逮住自己，忙不迭地跑了。 他得回去好好看看，研究研究哪些地方还能再省省。 沈安念回到家里，看见一个又黑又瘦的小丫头片子。 沈安岁干活的时候嫌弃戴草帽太热，被太阳直晒一早上，人就变黑了。 可现在人人都被晒黑，她没有对照物，不知道自己有多黑。 这会儿她瘫在椅子上，一点不愿意再动了。 太累了，实在太累了。 听说再过段时间还要收玉米。 一想到自己还要爬上山去收玉米，她就想哭。 “姐，我能不能不干活了？” “你不是说你们班同学很能干，你想落后吗？” 沈安岁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我可以干活的时候落后，学习比他们好就行了。” “可你也不能偷懒逃避劳动呀，所有人都在参加劳动，不劳动咱们吃的粮食从哪里来。” 沈安岁鼓着脸想了想，最后捂住自己的脸，“可我的脸好痛。” 能不痛吗，一看就知道晒伤了，而且脸上还有稻叶割出来的小伤口。 沈安念拿了最软的细葛布，用灵泉给她敷脸，那股刺痛才慢慢消减下去。 沈安岁好奇道：“咦，现在怎么不痛了？” “这叫湿敷，你被太阳晒伤，这么湿敷有用。 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回房间睡觉。” “明天不用干活了，姐，我想再看一会儿电视。” 沈安念看了看时间，现在快九点了。 “那就再看半个小时的电视，九点半就要睡觉了。” “我知道了。” 秦正祁端着盆进到房间，给沈安念泡脚。 现在到了孕后期，她的脚有些浮肿，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很多事儿都由秦正祁代劳。 沈安念也跟着进了房间，坐在床边泡脚。 她的皮肤很白，泡进热水里很快就泛起粉红，秦正祁把她的一条腿捞上来，擦干了放在膝盖上，给她按小腿。 她怀孕本来就辛苦，这段时间秋收，虽说她没有下地，却一样到处奔波。 “腿还难受吗？” “还好，不怎么难受了。” 给她按好腿，帮她擦干脚，帮她穿上鞋子。 她的脚浮肿得厉害，买的鞋子穿不下，现在穿得都是秦母给她做的布鞋。 布鞋很合脚，而且很软，还透气，要比穿塑料鞋舒服多了。 看到秦正祁去倒水，沈安念走到梳妆镜前坐下，对着镜子一点点抹着擦脸膏和护手霜。 从镜子里看见秦正祁走进来了，沈安念转过身，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秦正祁走过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你靠近一点，把头伸过来。” 秦正祁还以为她想要做什么，直到被抹上雪花膏，他把脸往后撤。 “一个大老爷们，抹这么做什么。” 沈安念按住他的后颈不让他退后，“男人也要保养，你都变黑了，以后就没有那么帅气了。” “都娶了媳妇有了孩子，还要那么好看做什么。” 沈安念啧了一声，“秦同志，你这思想要不得。 身为一个男同志，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要是一个男同志，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是没人会喜欢的。” “哪里听来的歪理。” 沈安念扁嘴，“本来就是。” 她把擦脸膏给他抹匀了，又拉过他的手，上头也有不少的小伤口。 “去拿消毒水来，我给你擦药。” 秦正祁觉得根本没必要这么小心，不过看到她认真的表情，他到底没多说什么，乖乖去客厅拿药。 沈安念仔仔细细给他身上的小伤口，都上过药，才让他去休息。 一连劳累了许多天，撑着的时候并没感觉多疲累，但一躺下，疲倦排山倒海一般席卷。 才刚刚躺下，秦正祁很快便睡着了。 沈安念倒是没有那么累，她只是负责一些后勤工作。 不过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她也很快睡着过去。 第二天沈安念最先醒过来。 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秦正祁搂在怀里。 才刚刚动了下，秦正祁没有醒，手却习惯性的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 看来真是累坏了。 以前她醒过来，秦正祁就会被她吵醒的。 沈安念轻手轻脚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没有吵他，自己摸着出了房间。 家里静悄悄的，连秦母和沈安岁都没有起床。 看来大家都累得够呛。 她洗漱之后，去到厨房，给大家做好吃的鱼汤面。 浓郁的鱼香飘了出去，睡眼惺忪的沈安岁揉着眼睛走进来，深吸一口气，“好香呀。” 沈安念看见她一副馋猫的样，笑着说道：“快去刷牙洗脸，一会儿去把韩禛叫过来，我们就可以吃饭了。” 沈安岁摸了摸扁扁的小肚子，“我现在就刷牙。” 她好馋，想要吃东西了。 说话间，秦母也起床了，看见她起床做早餐，有些懊恼。 “我睡得太沉了，这么晚才醒过来。” “你们这些天太累了，多睡会儿也好。 这点活儿不重，我能做的。” 沈安岁洗好脸就去找韩禛，韩禛走到秦家的时候，真是一把辛酸泪往心里流。 他可太苦了。 现在人又黑又瘦，照镜子的时候，他都不敢认那是自己。 第371章 计划种蘑菇 沈安念看见韩禛垮着一张脸，招呼他，“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吃东西。” 韩禛看着那一大碗的面，口水直流。 他也顾不得许多了，立马拿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沈安念发现他变了很多，单从外貌上来说，他的身体结实了不少，气质也更加沉稳了。 她把碗里的鱼夹给坐在旁边的秦正祁，“多吃一点。” 看看他都瘦成什么样了。 “你怀孕，你才要多吃点。” 秦母看见他们的小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夹了碗里的鱼到沈安念的碗里，“你们俩都吃。” 沈安岁也要把自己碗里的鱼，夹给沈安念，“我的也给姐姐吃。” “不用给我，你自己吃吧，小孩子要吃得好一点才长得高，姐姐吃这些就够了。” 秦母也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自己吃，以后长得高高的。” 韩禛看见他们为了一块鱼推来推去，觉得他们家的氛围是真的很好，所以他才喜欢过来。 “伯母，你们家开火了吧，以后我是不是能过来蹭饭吃了？” 虽说部队食堂的饭菜也没什么不好，但菜式太少呀，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样菜，他都吃腻了。 秦母笑着点头，“以后有空你就过来吃饭，晚上我炖鸡汤，给你们好好补一补。” 虽说接连吃了好几天的鸡，但分到的数量太少了，韩禛压根吃不饱。 听到有鸡汤，他咽了咽口水，“好，晚上我一定过来。” 吃完早餐，沈安念去看望那黄林昊。 秦正祁不放心，跟着她一块儿去。 黄林昊的身体弱，秋收时还因为中暑晕倒了，最后被人抬到了卫生所，休息了一天才恢复过来。 可他这人要强，身体好一些立马下地干活了，沈安念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上次叶师长拿来的东西还有不少，她拎了一罐麦乳精给他们送过去。 范芸芸看见他们拎着东西过来，十分不好意思。 “你们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过来？” “也就带了一点麦乳精过来，你跟黄同志的身子骨不好，得多补补身体。 只有把身体养好了，才能更好的干革命工作。” 麦乳精是多好的东西，他们上回都送了一袋奶粉，如今范芸芸怎么还好意思收麦乳精。 “我们可不能再收，你拿回去自己喝。 现在你怀着身孕，比我们更需要补充营养。” 沈安念：“范大姐，我也是家里还有多的，这才匀一点过来。” 秦正祁听到她的话，把那一罐麦乳精放在桌上。 范芸芸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也已经了解沈安念的性格了，只能把东西收下，跟他们道谢。 “那就多谢你们了。” 她倒了水，去把黄林昊给叫过来。 黄林昊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坐下之后便跟沈安念说了，自己想要种蘑菇的事。 沈安念有些惊讶，没想到用稻草居然也能种蘑菇。 这年头还没普及人工养殖，香菇的价格不低。 要是真能养成香菇，那绝对能挣钱。 而且香菇不止可以卖鲜货，还可以晒干当干货，干货的价格更贵。 “这事我得跟方处长商量。” 她朝秦正祁看过去，秦正祁立刻会意过来，“我去把老方叫过来。” 方处长这会儿也在休假。 好不容易能休一天，他还想着好好歇一歇。 听秦正祁说沈安念有要紧事找自己，连忙换了衣服去找人。 听说黄林昊会培育蘑菇，方处长十分惊讶。 这时节可不是蘑菇的季节，要是能种出蘑菇，肯定好卖。 尤其是香菇，价钱要价可不低呢，一斤鲜香菇就五六毛钱，跟肉价差不了多少。 干香菇更是不用说了，一斤能卖好几块钱。 关键是材料好找呀，田里那么多稻杆，根本用不完。 如果能够废物利用，用来种蘑菇，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那现在要怎么做？” 黄林昊：“先把稻杆晒干，我还需要菌种，没有菌种的话，用菌液也可以。 除此之外，我需要铡刀，米糠，石灰，磷肥和尿素，还有小一点的塑料袋。 当然了，还需要搭一个菇房。” 别的还好说，菌种这玩意儿方处长听都没听说过。 “菌种是什么？” 黄林昊：“有了菌种，才能种各种菇类。 我可以自己制作出菌种，不过要太多时间，第一批菌类最好还是购买菌种。” 看见方处长脸上的为难，黄林昊跟他说了一个自己曾经的同事。 “他现在在大学任职，也是农业方面的教授。 你们可以联系他，看看他能不能给我们一些菌种。” 经过这大半年的锻炼，方处长的交际能力彻底被练出来了，和外界沟通联系这种活儿，完全不在话下。 只要能赚钱，什么活儿他都愿意做。 “行，到时候我跟他们学校联系联系，黄同志，除了这些你还需要什么吗？” “暂时不需要了，不过要种什么菇类，得讨论清楚。 不同菇类的生长周期不一样，草菇大概要一个月左右，平菇要四个月，香菇要六到七个月。” 方处长惊讶道：“你都能种？” 黄林昊点点头，“这些种植办法大同小异，只要拿来菌种，我都能种。” 方处长眼睛发亮，看他的眼神，无异于看财神爷。 怪不得沈安念常常说，知识就是第一生产力。 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赚钱比旁人要容易多了。 要是他们能种菇，可就多一份收入了。 “买菌种的事儿，我立马去安排。 你还需要什么，需要多少，你写申请，我批条子。” 黄林昊没想到他这么相信自己，这么快就让自己写条子。 要知道当初他被下放的时候，看见那地方太穷，也提出帮他们种菌菇，却被当地人嘲笑谩骂。 现在方处长这么相信他，让他既意外又感动。 “种菌菇的材料要多少，得看你们想种多少。” 他口气还挺大。 不过方处长喜欢，种的越多，他们越能赚钱。 他怎么可能不高兴。 几个人商量好买多少东西，已经到中午了，才各自离开。 范芸芸留沈安念吃饭，沈安念哪好意思在她家里吃饭。 他们现在困难，恐怕自己都吃不饱。 她借口家里已经做好饭，就带着秦正祁赶紧的跑了。 家里已经做好饭菜了，秦母闲了没事，拿起料子给孩子缝衣服。 他们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准备的布料都是淡色的，男孩女孩都能穿。 沈安岁拿起一件和尚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衣服才这么点大呀。” 秦母笑眯眯地说道：“刚出生的孩子就是这么小，你小时候也是这么点大，后来才慢慢长大的。” 沈安岁皱了皱鼻子，实在想象不出自己会这么小。 这是人吗，这是小兔子吧。 第371章 钱最能激励人 看见沈安念回来了，沈安岁扬起手上的衣服，“姐，你快看，小外甥就这么点大。” 沈安念没见过新生儿，更加没见过这么小的衣服。 她把衣服拿起来看了看，也就她两个巴掌大。 “这小衣服好可爱呀。” 除了小衣服，秦母还用碎布头做了小袜子，也就两根手指大小。 沈安念越看越觉得好玩，“这袜子这么小，能穿得上吗？” “刚出生的孩子就是这么小，你生孩子的时候是十月，天气凉了，衣服鞋袜都要准备好。” “妈，多亏有你，要是你不过来帮忙，我们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才好。” 这小嘴，可真甜哟。 秦母被她哄得眉开眼笑，放下手里的针线。 “饿了吧，先吃饭。” 家里没有什么肉菜了，再加上晚上要杀鸡，所以中午的饭菜有些简单。 秦母炒了一个开胃的酸豆角炒鸡蛋，一个紫菜汤，凉拌西红柿。 虽然清淡，不过在这么热的天气，让人多了一点胃口。 黄林昊自从跟方处长说种菇的事，就一直关注进度。 沈安念倒是没多少心思关注那件事，她主要的精力放在酿酒上。 薛丁香去把张大娘接过来，张大娘过来教她们酿酒。 原料主要有麦子和高粱，沈安念想尝试一下，哪一种比例调配出来的酒会更好喝。 她们煮了好几锅的高粱和小麦，按照不同的比例把高粱和小麦混合，再加上酒曲搅拌好，装在大缸里密封好。 按这个天气，大概要一个月就发酵得差不多了。 薛丁香问她，“方处长对那份预算有没有什么意见？” “没什么大意见，方处长还夸你的预算报告做得好。 不过你也知道他这人的性格，觉得贵了点。” 薛丁香说道，“别说他了，我自个儿也觉得花费大。 八千块呢，要赚多久才能赚到八千。 不过就像你说的，钱到位才能办好事儿，我已经一省再省，这才得出那样一个预算。” “这事儿我们已经尽力了，就看部队什么时候通过。” “咱们这酒都还没酿好呢，不着急。” 沈安念看着这边没什么事儿，就去食品厂找方处长。 方处长正在开表彰大会呢。 之前他听了沈安念的建议，将食品厂的工人分成小组，进行评比。 现在到月初了，他该表彰上个月表现得优秀的同志。 因为每天每个小组的完成斤数，都写在小黑板上，他只需要按月统计，就知道大家一共做了多少活儿。 大家听到结果，也并没有很意外。 他们每天都关注小黑板上的斤数，心里大概是有数的。 所以当方处长把前三的小组写上光荣榜时，大家都挤上去看，叽叽喳喳的讨论，没有人提出异议。 排名前三的能上光荣榜，第一是站得最高的。 第三小组的组员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表情十分自豪。 除了口头表扬，还有金钱的鼓励。 第一名获得二十块钱的奖励，第二名是十五块钱，第三名是十块钱。 方处长将获奖的组员叫上来，给他们佩戴大红花，仪式感满满。 那几个小组的人，一个个笑容满面，而其他组员，则是羡慕嫉妒恨。 沈安念看见他们这么高兴，带头鼓掌。 大伙儿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热烈的跟着一块儿鼓掌。 获奖的人心情更加激动了，下次他们一定还要获奖。 杨素芬是个要强的性子，见到别人获奖了，他们组却没能获奖，心里很不好受。 在她看来，他们小组就是外村的人多，要都是军嫂，他们肯定能更进一步。 不成，从今天起，他们一定要加班加点，把产量给提高上来。 反正方处长只是看每天的数量，并不规定他们的工作时间。 方处长开完表彰大会，这才带着沈安念走去办公室。 “你的办法还真管用，他们现在积极性提高了很多，大伙儿也都高兴。” 这个效果沈安念想到了，钱是最能激励人的。 人工作不就是为了钱吗，只要努力工作能获得更多的钱，绝大多数人还是很愿意努力工作的。 “这也是处长管理得好，处长，你都看了那么久了，那预算方案你到底能不能通过？” 方处长从桌面上抽出那张纸，“你看看这里，还要去请市里的人画图纸，这也太花钱了。 我觉得咱们自己建房就成了，你不是会画图吗，到时候你画图，咱们让战士们建房，不就省下一笔钱了吗？” 方处长真是太高看她了，她觉得自己真没有这样的能力。 她对建筑并不精通，小打小闹还可以，要是想要建一个示范性的大厂，作图还是得让专业人员来做。 “处长，咱们的酒是要出口的，工厂就相当于咱们的门面。 要是那边的人过来参观，发现咱们的厂子，跟个小作坊似的，人的印象就已经大打折扣了。 之前那是实在没有办法，部队没法出钱，这才这么弄。 现在我们也算有钱了，这种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不只是酿酒厂，还有食品厂，我觉得也应该让建筑师帮我们重新设计。” 方处长倒吸一口气，他跟她商量怎么省钱，她一句话又想要花钱。 “食品厂现在这样挺好的，用不着新建了吧。” “我只是觉得食品厂越来越大，功能应该越来越完善才是。 这只是我的建议，要怎么做还是看处长的意思。” “你说的也对，咱们这儿是得慢慢规划起来，不过这步子也不能一下迈得太大了。” “但是处长，咱们让他们设计两栋房，说不准能跟他们谈谈优惠，要是只要设计一张图纸，并不太划算。” “我再看看。” 方处长从抽屉里拿出三瓶酒，“这是老杨的朋友寄过来的伏特加，老杨让我代交给你，你们拿去研究研究。” 这可是好东西呀。 沈安念把酒给接过来，有了这酒，她们可就有对比了。 “谢谢处长。” “你可不能喝呀，要尝也得让别人尝。” 她又不是傻的，当然知道自己不能喝。 她还大着肚子，怎么可能会喝这么烈的酒。 “我知道了，处长，我走了。” 沈安念拎着酒去找张大娘，张大娘看见酒瓶子，问她，“你买酒了？” “这是苏国的酒，大娘，你给尝尝，有没有办法把白酒的味道，调得跟伏特加相似。” 沈安念打开伏特加，给张大娘倒了一杯。 张大娘闻了闻，并没有什么酒味。 眼看张大娘要喝酒，薛丁香担心道：“大娘，你真能喝吗，可别醉了。” 张大娘朝她笑了笑，她酿酒几十年了，在她嘴里过的酒多不胜数，哪有那么容易醉酒。 第372章 开始种蘑菇 张大娘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眉头微微动了动。 这酒虽说没什么酒气，酒味却很够，喝起来非常顺滑，回甜。 “这酒叫啥家？怎么名儿这么怪？” 沈安念笑着解释道：“伏特加，是苏国的一种烈性酒，在苏国卖得很好。” 张大娘点点头。 隔了那么老远，怪不得她没听说过。 她又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这酒就是很纯净的酒味，没什么别的味道。 “这种酒我可以酿出差不多的，不过得给我时间多试试。” 沈安念大喜过望，“没问题，做实验肯定要时间的。” “这酒能不能给我一点，我再好好琢磨。” 沈安念把开过的那瓶酒给她。 大牛和小草跑过来，累得满头大汗。 张大娘心疼的给两个孩子擦汗，“跑哪儿去了，热成这样？” “我们刚刚去跟铁头砌石头了。” 沈安念听到他的话，忽然想起之前带他们去吃冰棍，大牛惦记着要给他奶奶也吃一口的事。 “大娘，我请你吃冰棍。” 小草和大牛一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安念。 上次是他们第一次吃冰棍，他们都记得那个凉凉的，酸酸甜甜的冰棍很好吃。 张大娘笑道：“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吃什么冰棍，甭浪费那钱。” “冰棍也没说老年人不能吃，而且你也不算老，怎么就不能吃了。 大牛和小草上次吃冰棍，就一直惦记你，还想把冰棍带回葫芦村给你吃呢。 要不是我跟他们说，天气太热冰棍会融化，他们真会把冰棍给带回去。” 沈安念第一次见到张大娘的时候，还以为她七十多了。 谁知道她还没到五十，今年才四十九岁。 听说她是在听到儿子的死讯之后，一年的时间里，头发全都变白了。 张大娘倒是没想到其中有这个缘由。 这俩孩子有孝心，知道惦记她。 “孩子都很孝顺。” 沈安念叫上大牛和小草，“走，带你们奶奶吃冰棍去。” 大牛和小草一个人牵着张大娘一只手，满脸期盼地看着她。 张大娘哪拗得过孩子，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只能跟着他们走了。 薛丁香也被叫上了。 去供销社的路上，看见沈安岁干活累了，在树荫底下玩闹，沈安念走了过去。 “走，去供销社吃冰棍。” 孩子们的眼睛倏地一下都亮起来，铁头更是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沈姐姐，我们能吃冰棍？” “你们这段时间表现得不错，奖励你们一人吃一根冰棍。” 她顿了顿，问孩子们，“你们最近有没有人肚子不舒服，拉肚子的？” 一干孩子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走吧。” 薛丁香走在后头，看着领着一群孩子的沈安念，笑着摇摇头。 她可真是受孩子欢迎。 真是想不到她以后生了孩子，会怎么带孩子。 沈安念带着孩子们进了供销社，跟上次一样，让孩子们自己选择冰棍。 张大娘吃上了自己这一辈子，第一根冰棍。 大牛和小草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沈安念则是收获了小屁孩的一堆彩虹屁。 最后，沈安念多付了五分钱，让大牛在兰萱下班的时候，过来拿冰棍。 大牛的眼睛亮闪闪的，他要是能过来拿冰棍，那他家所有人都能吃上冰棍了。 薛丁香见沈安念拿着一根红果冰棍吃得欢，问她，“你肚子这么大了，吃这么凉的东西没事吧？” “我的身体好得很，肯定会没事。” “你家那口子也让你这么吃？” “他这不是看不见吗，还怎么管我。 这些天我一直吃得很清淡，嘴里都没什么味，丁香姐，你可不要告诉他。” “那我不是成你同伙了？” 沈安念得意地笑了起来，“我早就拉你入伙了。” 薛丁香被她逗得直乐呵，“那我多亏呀，起码得再多吃一根。” “你随便吃，几根冰棍我还是请得起的。” 吃过冰棍，孩子们干劲十足，又跑去忙活了。 张大娘没事可做，就想着要回家去，好好想想自己怎么把那酒给做出来。 葫芦村离这儿远，沈安念便让薛丁香骑自行车送她回去。 张大娘拿了伏特加回去，一连几天没有露面，沈安念没什么事儿可做，跑去看黄林昊。 方处长已经把他需要用的东西拿过来了。 沈安念过来的时候，见夫妻俩都拿着铡刀铡，把晒干的稻草切成小段，两个孩子给他们递稻草。 范芸芸见到沈安念走过来，朝着她大声说道：“沈同志，这儿灰大，你离远一点，别呛着你了。” 沈安念拿出一条手帕，系在脸上，“这样就不呛了，怎么就你们几个干活？” 黄林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这点活儿也不重，我们俩自己能干。” 沈安念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稻草，眉头皱起。 这么多的稻草，他们得干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以前的经历，她觉得他们把自己放得太低了。 “这是给大家谋福的事儿，当然得让大家一起做。 我去跟方处长说一声，让他派几个人过来帮你，人多也能做得快些。” 黄林昊本想要拒绝她的好意，可听到她最后一句话，他点了点头。 光是他们两个人干活儿，的确会比较慢。 要是有人来帮忙，速度会快一些。 方处长非常有效率，当天就派了三个人过来。 有了他们的加入，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黄林昊把切好的稻杆，放进装着石灰水的大缸里，还用石头把稻杆给压得瓷实。 沈安念第一次见人种蘑菇，非常感兴趣，一直守着看他是怎么种出蘑菇的。 那些稻草要泡上一晚上，等泡软了才打捞出来。 等把稻草从缸里打捞出来堆一起，黄林昊按一定比例，撒上磷肥和尿素，米糠，玉米粉。 这些都是养料，在后期可以给蘑菇提供养分。 还要撒上生石灰，将稻草翻拌匀，用薄膜盖好，堆放在一块儿发酵。 沈安念问黄林昊，“要发酵多久？” “按着这几天的气温，十天左右差不多了。” 在等待发酵的这些天，每隔两三天要翻一次料。 等到发酵结束，就可以装袋放菌种了。 他们装袋放菌种的时候，沈安念还跑过去看了。 一层稻杆，一层菌种，放了差不多四回菌种，就把塑料袋给扎紧。 黄林昊在塑料袋的两头，扎了好几个口子，说是以后菌菇就从口子里长出来。 弄好了之后，便将菌种拿到菇房码好，按时间翻面，之后便是坐等丰收。 第373章 要去上学读书才行 家属院现在已经大变样了，道路宽敞，周围种满树，路边栽着鲜花，走到路上都能闻到花香。 树下装有长凳，还建有凉亭，饭后空闲大娘们都喜欢三五成群，坐一块儿唠嗑。 孩子们也喜欢整天待在家属院，不再往外跑了。 家属院里有游泳池，还有游乐场，他们可以荡秋千，坐滑梯，玩跷跷板……比外头好玩多了。 因为这个，夯实了沈安念的群众基础，让她在家属院里更受欢迎了。 彭寒梅听着他们夸奖沈安念，简直跟身上长了跳蚤一样难受。 明明改造家属院她出的力最多，是她带头领着大家干活，怎么个个都只记得沈安念，没一个记得她的功劳。 她在小黑账又给沈安念添了一笔。 可她不敢跟沈安念作对。 老李让她跟沈安念搞好关系，说不准以后需要她帮忙。 整个家属院，能跟叶师长关系那么好的，也就他们一家。 她想了好些天，还是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 沈安念完全不知道这个事儿，她整天忙活酿酒的事儿。 张大娘尝伏特加尝出一点门道来了，说是想要试一试。 她和薛丁香自然是支持的，张大娘尝试，她们做记录。 之前封着的酒糟也可以酿酒了，蒸馏并不需要多精巧的设备，只需要两口大锅，一个甑。 酿酒的时候要掐头去尾，将最好的那一部分摘出来，备用。 方处长还特意过来尝了尝，酿出来的酒度数起码有六十多度，入口却没有辛辣感，也不伤喉咙，味道很厚重。 要不是她们要留着比对，他都想厚着脸皮要一瓶了。 最后他还是拿了一瓶尾酒，说是拿去炊事班当料酒 酒糟出了甑，没有直接丢弃，而是将酒糟摊凉，撒上酒曲就行二次发酵。 这次发酵的时间比较短，十天左右就差不多了。 再次上甑，再次蒸馏，将酿好的酒跟第一次的进行调和。 沈安念大着肚子，没有入口去尝，薛丁香尝了一些，只觉得很香。 方处长对这酒赞不绝口，还拿了一瓶去给周旅长他们尝。 张大娘对自己酿酒的手艺，自然是有信心的，对这次出的酒也很满意。 但沈安念要求跟伏特加的口感相似，她酿出来的白酒还是有些辛辣，不如伏特加柔和。 她打算从酒曲上调整，让方处长把自己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她开始着手做酒曲。 沈安念看着张大娘一遍遍的操作，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专业不同，真是隔着天堑。 她就看不出那些东西有多大的区别。 她现在就等着张大娘的实验成果。 部队收割玉米，部队和家属院一起劳作，学校没有做要求，很多孩子们够不着玉米。 收玉米更加辛苦，大家要上山去，将玉米给运下来。 沈安念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不允许她上山的，炊事班不用她帮忙。 炊事班有很多尖锐的东西，而且大家忙起来，顾及不到她，怕撞到她。 她成了最清闲的人。 她去到养鸡场看了看，最开始购进的第一批鸡，已经开始产蛋孵化了。 有王桂花在管理，养鸡场的工作有条不紊。 养猪场也是也是一样，之前从外地拿过来的杜克洛猪，和太湖猪已经产了猪仔。 只是现在猪仔还小，没办法比较哪种猪长势比较好。 不过老杨他们每天都有登记数据，等猪仔更大些，看数据就能看出两种猪的对比数据，知道猪的变化。 方处长还找来了两头香猪，已经配了种。 要是顺利的话，养殖场很快就有新品种了。 沈安念看见自己离开之后，大伙儿把养殖场管理得这么好，十分高兴。 这样才对嘛，就应该人人都能独当一面，把工厂给办得兴旺。 看完养殖场，她跑去菇房，去帮黄林昊照顾蘑菇。 看着那些小馒头一样的草菇，慢慢长大，她十分满意。 方处长比他们都还要高兴，再次购进菌种，打算扩大养殖规模。 当天，大家在食堂吃到了鲜美的草菇汤。 菇房产出的草菇有点多，方处长跟县城的百货大楼打了招呼，找到销售门路，一天能有五六百斤的草菇。 沈安念化身快乐的采菇人，乐呵呵的上菇房去采菇。 范芸芸听见她边哼着曲子边摘菇子，仔细听听，听不出她哼的是什么曲子，不过调子很欢快。 沈同志总是这么活力满满，跟她在一块儿工作，一点都不苦闷。 “你大着肚子还让你来干活，没想到你还能这么高兴。” 沈安念笑嘻嘻地说道：“高兴呀，我这是丰收的喜悦。” “今天出的菇比较少，再过两三天，出菇会更高，到时候你再过来。” “行呀，我可喜欢干这事了，摘菇子很解压。” 沈安念乐呵呵地把草菇放进篮子里。 范芸芸不知道解压是什么意思，不过看见她这么高兴，她猜应该是能让人高兴的意思。 沈安念忽然想到一件事，开口问道：“范大姐，圆圆和壮壮上学读书了吗？” 范芸芸的脸色有些黯然。 有些话对旁人不能说，不过跟沈安念说说不妨事。 “他们没能上学，我们这个身份，哪能有资格送孩子上学读书。 我就算要教他们读书识字，都得在人看不见的时候，省得被人举报了。” “范大姐，无论以前你们经历过什么，但来到咱们这边，你们就不用那么小心了。 孩子也有受教育的机会，圆圆和壮壮到该读书的年纪，你就可以把他们送到学校。” 范芸芸点了点头，“圆圆今年九岁，壮壮今年也有六岁快七岁，是可以读书的年纪。” “你可以去学校说一声，给孩子报名读书。 虽说你在家里也能教孩子，不过让孩子去到学校，跟同龄人一块儿学习，对孩子还是比较好的。” 范芸芸非常赞同她的这个说法，那两个孩子比较胆小，怕生，不喜欢跟人交流。 说不准多跟同龄人交流，能改变他们的性格。 “等我有空了，就去学校跟校长说说。” “我跟你一块儿去，要不约在下周一吧，那时候学校收费，有老师在学校。 我也有孩子想要去念书，到时候我们一块过去。” 范芸芸讶异地看着她，“你家里还有孩子要读书？” “有一个妹妹读书，不过这两个孩子，是我答应了人，要送他们去读书。” “好，到时候我去叫你。” “行呀。” 沈安念把这事跟大牛说了，让他回去跟兰萱说这件事儿。 兰萱听了十分激动，拿出了家里仅有的布票，去县城买了几尺布回来，给孩子做一些衣服。 孩子们就要上学了，她要让两个孩子穿着体面一些去学校。 张大娘还用碎布头给两个孩子，一人做了一双鞋。 俩孩子收到新衣服，还收到新鞋子，高兴得不得了。 去学校那一天，俩孩子早早穿上新衣服新鞋子，跑去给沈安念看。 沈安念摸了摸他们的脑袋，“你们有书包了吗？” 大牛的笑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书包还没有。 沈安念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让沈安岁从屋里拿出，自己给他们准备好的礼物。 大牛看见沈安岁拿过来的礼物，眼睛登时发亮。 第374章 送孩子们去读书 铁头，还有榔头，今天也要去看学校，以后你们大家都是同学了。” 铁头看向圆圆和壮壮，“你们也要去读书吗？” 俩孩子自然没有回答他的话。 铁头看见他们怯生生的，很害羞的样子，他好奇地问沈安念：“沈姐姐，他们是谁呀？” 沈安念便给他介绍了范芸芸和兰萱，铁头虽然顽皮，却很有礼貌，笑着跟范芸芸和兰萱打过招呼。 见他好奇地盯着圆圆和壮壮看，沈安念给他介绍，“这是范阿姨的两个孩子，姐姐叫圆圆，弟弟叫壮壮。” 铁头：“圆圆姐姐，壮壮弟弟，你们好。” 榔头有样学样也跟着称呼人。 范芸芸看了看铁头榔头，又看自家的两个孩子，无声叹息一声。 都是她和老黄耽误了两个孩子。 若不是他们，两个孩子也能像别的孩子一样，自信阳光。 大牛非常兴奋的跟铁头，展示自己的新书包，“这是我的新书包。” 铁头看了十分羡慕，他还没有新书包呢。 “真漂亮。” “这是沈姐姐送给我的。” 铁头不服气地说道：“我回去也让我娘给我买一个。” 圆圆和壮壮羡慕地看着大牛的书包，真漂亮呀。 范芸芸注意到他们脸上的羡慕，暗自在心里算了算。 他们身上没有几个钱，再加上刚刚到这边来，要买的东西很多，手上更没钱了，可以先用旧衣服给他们改成书包。 她现在帮部队种菇，一个月能有三十五块的工资，老黄比她好一些，有五十五块的工资，加一起工资并不算少。 等他们发工资和布票了，再去给孩子们买书包，让孩子们也高兴高兴。 她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等我跟你们爸爸领工资，也给你们买书包，好不好？” 圆圆和壮壮点连连点头，脸上尽是笑容，高兴都从眼睛溢了出来，脆生生地回答道：“好。” 几个人去往学校，沈安念特意吩咐铁头，要照顾好壮壮弟弟。 铁头非常听沈安念的话，邀请壮壮跟他们一块儿玩。 但壮壮却十分害怕，一直缩在范芸芸的身边，不敢出声。 铁头也就渐渐的没了兴趣，跟大牛和榔头一块儿去，跑到学校去。 他们经常跑去学校的操场上玩，对学校非常熟悉。 李天雪和沈安岁走在后边说话，两个人说说笑笑，看得圆圆十分羡慕。 沈安念问她，“圆圆，要不要去跟岁岁姐姐和天雪姐姐玩？” 圆圆看了她们一眼，摇了摇头。 范芸芸又是叹了一口气，“孩子太胆小了，都是我跟老黄耽误了孩子。” 兰萱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过她跟范芸芸相处下来，觉得范芸芸很和善。 而且还是沈安念介绍自己跟她认识的，想必人很定很好，有心安慰她几句。 “我家大牛以前也怕生，后来经常跑到这边来，跟其他孩子玩，现在胆子大了不少。 你家壮壮年纪还小，多和哥哥们玩，以后肯定也能变大胆起来。” “希望如此吧。” 她们去到学校。 学校已然焕然一新，一排教室是平房，窗明几净，还有一个很大的篮球场，任由孩子们玩耍。 篮球场的最前边有个升旗台，红旗正在迎风招展。 操场的两旁还种了树，还有花圃，花圃里长满了各种鲜花， 范芸芸看着教室，说道：“学校看起来还挺新的。” 沈安念：“教室的确刚建成不久，这学期才刚刚投入使用，以前的老教室在那儿。” 范芸芸和兰萱朝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几间比较低矮的房子。 因为太不显眼，一开始都没人注意到。 范芸芸：“这里的环境很好。” 兰萱没有到过这边来，看到这学校也非常满意。 这学校的环境真是太好了，这么好的环境，她下意识就觉得在里边教书的老师，肯定很有学识。 走到教室门口，看见里边的新桌椅，她们两个人更加高兴了。 这里的东西都用这么好的，老师肯定也不差。 把自己的孩子，交到这些老师手上，她们放心。 第375章 我私下再去找你 一个女老师听到这边的动静，朝他们走了过来。 沈安念笑着跟她打招呼，“赵校长，我带几个孩子过来看看学校。” 赵校长朝她点了点头，沈安念朝几个孩子招手，叫他们过来。 铁头和大牛跑了过来，沈安念跟赵校长说道：“就是这几个孩子。” 赵校长看到圆圆的年纪比较大，问过他们的情况，有些惊讶她没有上过学。 “圆圆也要读一年级吗？” 范芸芸点头，“是，她没有在学校读书过，还是从一年级开始学比较好。” 虽然说圆圆跟她学了好几年，按说从二三年级开始读起，也没多大的问题，但她有自己的顾虑。 圆圆比较胆怯害羞，如果插班的话，恐怕很难融入班级去。 但一年级却不一样，一年级的学生各不认识，重新组成班集体，大伙儿结交朋友会比较容易。 赵校长听到她的话，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的顾虑，那就都把他们安排在一年级。” 范芸芸和兰萱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这么快，赵校长就答应下来。 她们大喜过望，跟着赵校长，要去办公室交学费。 沈安念掏出钱，想要给大牛和小草交钱，兰萱却把她拦住了。 “沈同志，学费我自个儿交就成了。” 她领了工资，手头上有了钱。 沈安念帮了他们家这么多，怎么还能让她帮忙交学费。 沈安念轻轻把她的手推开，“之前我就答应过张大娘，她教我酿酒技术，我负责送两个孩子读书。 要是这会儿让你交学费，岂不是失信，我可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 兰萱有些着急，“你给我娘治眼睛，花了那么多的钱，还帮了我们家这么多，哪还能让你出钱交学费。” 现在不止她在食品厂工作，张大娘教她们酿酒，每个月也有三十块的工资，家里已经没那么困难了。 之前要求沈安念送大牛读书，那万不得已，那时候他们家里没有钱。 如今她们有钱了，哪还好意思让沈安念开钱，那不是太占人便宜了吗。 沈安念朝她笑了起来，“这点钱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可一旦失约了，对我的影响很大。 要是让别人知道我答应了你们，却没有做到，往后谁还会相信我的话。” 趁着她犹豫，沈安念把钱给递过去。 赵校长给她们写好收据，入学程序就算办好了。 帮孩子们办好入学手续之后，兰萱就回食品厂工作，沈安念和范芸芸也回菇房收菇子。 让她没想到的事，在路上会遇上彭寒梅。 更让她觉得惊悚的是，彭寒梅居然笑着跟她打招呼。 可能因为笑得太过用力，以至于表情看起来有些怪异。 不过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即便她不是发自真心的打招呼，但大家住在一个家属院里，有些表面的功夫还是要维持住。 “彭主任，我跟范同志正准备去收菇子。” 彭寒梅依旧笑眯眯的，“沈同志可真是勤奋，肚子这么重都还没歇息。” “没办法，我这个人又闲不住，只能挑些轻松的活儿来做。 彭主任，那边还有事等着我忙，就不跟你聊了，我们先走了。” 她已经跟方处长请了一个月的假，到菇房帮忙，也只是因为无聊，给自己找点活儿而已。 彭寒梅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她说，看见她身边还有旁人，也不好提起，便说道：“那你先去忙吧，晚点我再去你家找你。” 沈安念实在想不出，来她们之间有什么可聊的。 不过在外头，她也没有多问。 朝彭寒梅笑了笑，便带着范芸芸离开了。 范芸芸好奇道：“那位女同志是谁？” “她是家属院的妇女主任彭寒梅同志。” “她好像很热情。” 沈安念勾起嘴唇一笑，“可能吧，不过我跟她有仇。” 范芸芸睁大眼睛看着她，十分惊讶，“怎么回事？” 她们的恩怨，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了，沈安念便把自己和段红霞的事给说了出来。 范芸芸听后止不住地叹气。 她出生时家境优越，黄林昊的家庭条件也很不错，前半生一直顺风顺水。 但是一朝跌入谷底，这几年经过了太多人性的险恶。 听到段红霞的事，心中颇为感慨。 “想不到像你这样的人，也会被人欺负。” 沈安念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人想要针对你，并不是因为你做错什么，而是因为这么做对她有利。 咱们不说这个了，快去采菇子。” 走到菇房，忙忙碌碌一早上，终于把草菇摘得差不多。 沈安岁过来叫她回去吃饭，帮了一小会儿的忙，这才忙活好。 回到家里，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沈安念问秦母，“妈，今天吃什么？” “早上去县城买了肉，做了小炒肉。” 沈安念看见桌上放着的包裹，很大一包，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妈，这是什么东西？” “从家里寄过来给你的，我也不知道是啥。” 沈安念打开了一看，里边有月饼，还有腊肉腊肠，是秦大嫂寄过来的。 里边还放了石头和秦红珍写的信。 沈安念打开一看，哟嚯，这连写带画，真让人猜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石头和珍珍写了信。” 秦母异常惊喜，“哟，他们俩会写信了。” 她上过扫盲班，到这边来也还经常跟沈安岁认字，小学一年级的石头和秦红珍写来的书信，她完全可以看得懂。 两个孩子的笔迹稚嫩，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这连写带画的，她大概也能猜出是什么意思。 “这俩孩子有出息了，小小年纪还会写信了呢。” 沈安岁也跑了过来，“让我也看看……这写的是什么？” 秦母给她解释，“这不是写的很清楚嘛，石头说了上次寄过去的枪他收到，他很喜欢……” 沈安岁看着那一封信，又听了秦母的解释，这才明白过来。 大姨居然能看得懂，真是太厉害了。 韩禛过来蹭饭，看见那一堆东西，笑着说道：“我来得可真是时候，今天又能吃到好吃的了。” 秦母也笑着说道：“那可不是，你先吃个月饼垫垫肚子，一会儿正祁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韩禛拿起一个月饼。 这月饼跟他吃过，可来到这边之后，他就没见过了。 沈安念看着那些腊肉腊肠，觉得晚上可以吃个煲仔饭。 “晚上吃煲仔饭，怎么样？” 秦母：？？？ “煲仔饭？煲谁的仔？” 沈安念：…… 韩禛：“反正不是我的仔。” 沈安念：…… 你们幽默起来真能要命。 第376章 她居然送她东西 禛看向沈安岁，忽然贱兮兮地说道：“我们这群人里，最小的就是岁岁了吧，要不要拿她来做煲仔饭？” 沈安岁气鼓鼓地看着他，“不能吃人，韩大哥你真坏，怎么能想吃人，我要让姐夫把你抓起来。” 几人说话间，秦正祁走进来了。 沈安岁立马跑过去告状，“姐夫，你快把韩大哥抓起来，他要吃人。” 秦正祁：？？？ 韩禛笑得肚子都要痛了。 沈安念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跟沈安岁解释清楚，煲仔饭里没有仔，就像老婆饼没有老婆一样。 沈安岁明白过来之后，气得再不理韩禛了。 最后沈安念决定晚上吃煲仔饭，顺便把周印叫过来。 秦母：“我刚好买了骨头过来，这会儿时间不够，没能煮，等下午有空了，熬锅骨头汤让你们补一补。” 这段时间大伙儿都辛苦了，尤其是部队的战士，又是收稻谷，又是收玉米，连秦正祁都瘦了好几圈。 韩禛是最开心的，“那真是太好了，那我晚上就等着吃饭了。” 秦母：“正祁，晚上记得叫小周和小柳过来。” 柳显宗结婚多年，老婆孩子远在京市，一年到头没见过几回。 周印是个千年老光棍，他们俩在秦母看来都是可怜孩子，所以秦母在生活上愿意多照顾他们一些。 秦正祁把自己拿过来的玉米放在一旁。 这是比较嫩的玉米，可以烤来吃，沈安念喜欢吃这个。 他买了三斤回来，让她烤了吃。 吃过饭以后，沈安念就去休息了。 秦正祁身上的衣服被汗湿了，进屋换衣服。 沈安念看见他的肩膀被勒出的红印子，十分心疼。 “玉米什么时候才能收完？” “下午再加把劲，估计就能收完了。” “最好快点收完吧，你们也太累了。” 秦正祁伸手抚上她的肚子，月份大了，孩子动得更加频繁。 沈安念：“再过段时间就到中秋了，我打算做点月饼给爹给爸妈寄过去，你能不能给我找个吊炉？” “可以。” “还要咸鸭蛋。” “好。” “你们中秋会发月饼吗？” “听说会发酥饼，跟你做的月饼不大一样。” “哦。” 秦正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一会儿沈安念就困了，枕在他的胸口睡了过去。 秦正祁见她睡熟了，这才轻轻把人放在床上。 沈安念似乎有所察觉，扁了扁嘴，不过人没有醒过来。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沈安念睁开眼的时候，眼神迷茫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扶着肚子坐起身。 走到堂屋，看见柜子上放着的玉米，她有点馋了。 家里没人，她自己生了火，打算烤玉米吃。 她把玉米串上，刚烤上，余光看到一个人影晃过来，抬眼看过去，是彭寒梅。 她还真的来找自己了。 而且手上还拎着东西。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她居然会拎东西过来看自己。 沈安念有点好奇她要跟自己说什么。 彭寒梅看见她坐着烤玉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是不愿意过来的，但不得不来。 叶师长和周舒宜三番两次来她家做客，谁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原本她觉得秦正祁是从农村出来的，没什么后台，升到副团这个位置，估计也就到头了。 谁知道他们攀上了叶师长这个青云梯，他未来能走到哪儿，那就难说了。 至于沈安念，能得到周舒宜的看重，便值得她交往。 确切来说，她得跟她打好关系。 身为军嫂，有时候得帮自家男人拉拢一下关系，尽量帮自家男人晋升上去。 要是叶师长能帮忙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所以即便她心里再怎么厌恶沈安念，也不得不跑这一趟。 “沈同志，我这次过来，不会打扰到你吧。” 还真是客气呢。 跟她以前简直是两幅面孔。 沈安念扶着腰站起身，“彭主任说笑了，你能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打扰。 彭主任，你快坐，要喝水吗？” “不用客气，我一点不渴。” 彭寒梅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你怀有身孕，我没什么可送给你的，拿了一罐麦乳精，还有两罐肉罐头，给你补补身子。” 沈安念客气的对彭寒梅说道：“彭主任，你拿来的东西太贵重了，我哪里敢收。 我知道彭主任觉悟高，觉得我们同住一个家属院，大家互助互爱是应当的。 但你家里孩子多，负担也重，我怎么好意思拿你的东西，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彭寒梅没想到自己已经登门服软了，她的态度还是这么强硬，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要不是因为叶师长，她才懒得看她一眼。 “沈同志，我看见前段时间叶师长过来，听说你们是叶师长的亲戚，是不是真的？” “那都是外面的人乱说的，大伙儿听风就是雨，哪有的事儿。 叶师长来看我，是觉得我为部队做出了贡献，特意过来慰问。” 彭寒梅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可她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沈安念趁着她闪神的空档，将东西塞到她怀里。 “彭主任，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你也知道秦正祁的脾气有多硬，要是让他知道我收了你的东西，肯定会骂我。 而且这事要是让家属院的其他人知道，影响也不好。” 沈安念真是一点不想要她的东西。 不管她今天带着什么目的，过来给自己送礼，沈安念都觉得自己应该远离她。 彭寒梅见她的态度如此坚决，对上她淡漠的双眼，知道自己的东西肯定送不出去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沈同志，我知道我们以前有一些误会，那也是因为我受人蒙蔽。 我今天过来，是真心诚意想要跟你道歉，往后希望我们能够毫无芥蒂的相处。” 沈安念看得出来，这一次她道歉，比上次诚心多了。 朝她笑了笑，“我们之间哪有什么误会，彭主任你言重了。” 那是误会吗。 轻飘飘一句对不住，就想要抹去这件事，哪有那么容易。 虽然她不会报复她，但她也不可能会跟她往来。 她不蠢，像这种随时等着咬自己一口的人，她怎么可能会跟她交好。 彭寒梅却误会了她的话，叮嘱她好好休息，心满意足地拎着东西离开了。 沈安念忽然闻到一股糊味，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玉米被烤糊了，她赶紧把玉米拿起来。 玉米黑乎乎一片，吃不了了。 她就说她跟彭寒梅不合嘛。 她来找自己，自己的东西就吃不了了。 往后可得离她远点。 第377章 他们棋逢对手 秦母拎着桶，和沈安岁有说有笑的从外面进来。 沈安岁一身湿漉漉的，跟只落汤鸡似的。 沈安念：“怎么了这是，你掉进河里了？” 沈安岁：“才不是呢，我跟大姨去河里捞虾，天太热了，我就顺便洗了个澡。” 秦母帮她解释道：“岁岁说想吃上次那个虾饼，我想着今天没啥事，就跟她出去捞了点虾。” 沈安念伸头往桶里一看，确实有不少小虾米，一斤多的样子。 “行，明天有空了就做虾饼吃。” 沈安岁忍不住欢呼起来，“太好了。” 沈安念看见她的衣服都湿了，让她进屋换衣服，省得感冒了。 玉米烤好了，她坐在旁边，吃着香喷喷的烤玉米。 她喜欢吃这种玉米，不同于后世的甜玉米，这种玉米的玉米味很浓，还很甜。 在后世，这种玉米被用来当猪饲料，不过她觉得很好吃。 “妈，你要不要吃玉米？” 秦母摇头，“吃了几十年，我都吃怕了。” “这个玉米嫩，很甜很好吃。” “我不吃了，你多吃点。” 沈安岁换了衣服走出来，看见沈安念吃玉米，觉得自己也有些馋了。 “姐，我也想吃一点。” 沈安念递给她一个烤好的玉米。 秦母看见她们两姐妹，坐在一块儿，啃玉米啃得津津有味，笑着摇了摇头。 口味这么像，怪不得是两姐妹呢。 到了五点，秦母进厨房熬排骨汤，沈安念也进到厨房，准备煲仔饭。 煲汤的瓦罐还挺大，用来做煲仔饭刚刚好。 把米洗干净，往瓦罐里放点猪油，将米倒进去，加水煮开。 把腊肠腊肉处理好，煮软备用，把胡萝卜丁，玉米，草菇丁，土豆丁，菜心焯水。 等饭差不多熟了，把东西整整齐齐的码在饭上，浇上调好的料汁。 因为她比较喜欢吃煲仔饭的锅巴，所以煮饭的时间长了一点。 等饭煮熟了，打开盖子，香喷喷的腊肠味迎面扑来，整个小院都是这股诱人的味道。 沈安岁闻到香味，立刻跑进厨房来，“好香呀。” “等一会儿就能吃了。” 沈安念把整个煲仔饭给拌匀，酱料的颜色浸染到米粒上，每一颗米粒都油润有光泽。 秦母煮的排骨白萝卜汤也好了。 她找了保温盒，打了饭，盛了汤，让沈安岁给林颢送过去。 林颢的身体太差了，而且在研究所的工作强度很大，她得想办法给他养好身体。 还有牛棚的其他两个，听说一个还是颇负盛名的西医，因为国外留学的经历，他的处境更加艰难。 她人微言轻，帮不了他们太多忙，只能偶尔做点东西，补贴补贴他们。 沈安岁接过保温盒，飞快地跑了。 秦正祁跟周印和柳显宗说了，两个人一下工，就跟着他一块到秦家去。 在路上的时候刚好碰上李政委，他们跟李政委的关系也不怎么样，打过招呼之后，就不再说话。 走到秦家门口，就闻到空气之中有一股很香的腊肠味道。 周印一闻到这个味道，就知道又有好吃的了。 “李政委，我们先进去吃饭了。” 李政委闻到这股子香味，肚子瞬间打起鼓来。 太香了。 他听人说过，沈安念的厨艺不错。 而且他也听说了，周印和柳显宗经常到秦正祁家里做客。 可这几个人，完全没有邀请他的意思。 不止没想过要邀请他，还瞬间跑得没影儿了。 李政委回到家里，看见桌上放着一盘肉末豆角，还有酸辣白菜。 彭寒梅看见他回来，叫着开饭了，孩子们便跑过来吃饭。 这个伙食已经算是不错了，有肉有米饭。 不知道怎么的，李政委又想起了刚刚闻到的香味。 那股香味冲击力很强，勾得人口水直流。 相比之下，桌上的菜就让人没什么胃口了。 “怎么今天又是这些菜，你就不能换别的菜式？” 听到他的抱怨，彭寒梅也有些不满起来。 “这不是有肉吗，这还不成？ 我每天工作累得要死，回来还要照顾你们爷几个，能给你们做饭就不错了。 你要是不喜欢吃，明天咱们家就开始吃食堂，我还懒得做了呢。” 李政委：“我不就说了一句，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吃饭。” 沈安岁送了饭回来，还把韩禛带了回来。 韩禛一进到院子，就喊着好香。 “李姨，今天这饭实在是太香了。” 人还没进屋，就先听到他的夸赞。 周印看见秦母眉开眼笑，觉得自己这回遇上对手了。 他能把人逗得这么高兴，往后李姨会不会看重他，把自己给忘了。 那他以后还怎么好意思过来蹭饭。 “我也觉得很香，尤其是李姨你做的这个排骨汤，特别的香。” 秦母乐呵呵地笑，“那你们可得多吃点。” 秦母从厨房拿了一盘咸菜，还有一盘拍黄瓜，可以解腻。 不过一桌的人完全不用解腻，个个都觉得很好吃。 周印把碗里的米吃得一颗不剩，“这煲仔饭好吃，量大顶饱，弟妹，你的手艺可真好。” 韩禛夸秦母，“李姨，我觉得你炖的汤特别好喝，排骨炖得软烂，萝卜清甜，特别开胃。” 周印和韩禛对视了一眼，看来这是棋逢对手了呀。 秦母被他们夸得很高兴，“你们喜欢吃就好，等中秋节了再过来吃饭。” 韩禛十分遗憾，“我很想那天过来吃饭，不过我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中秋放假，我得回家看看。” 周印可高兴了，“我有空，到时候我可以过来做客。 听说一团的山羊不错，不如我们来烤全羊，怎么样？” 沈安念一听到美味的烤全羊，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她矜持地问道：“你能拿到羊肉？” “试一试呗，听说他们跟你学了怎么养猪，回去以后扩大了山羊的养殖规模。 他们欠了我们一个人情，要跟他们要一只羊又怎么了？” 沈安念：…… 这样也能行。 算了，这事让他自己处理就成了，自己就等着吃肉吧。 沈安岁对吃的异常感兴趣，“姐，什么是烤全羊，好吃吗？” “好吃得很，把羊放上配料，腌一晚上。 放在在火上用炭火慢慢烤，外皮酥肉嫩，再撒上孜然和辣椒，你尝过就知道了。” 韩禛听他们商量吃烤全羊的事儿，考虑自己要不要回护士去。 好想吃烤全羊，不过自己要是不回去，老爷子怕是要生气，说不准他的腿就保不住了。 算了，他还是回去吧。 第378章 又过来看望她 吃过晚饭以后，周印他们很自觉地帮忙收拾碗筷，一点都用不着秦母动手。 从秦家出来，柳显宗硬是拉着周印在家属院逛了逛，越看越满意。 “家属院的环境越来越好了。” 周印：“跟以前相比，环境是好多了。” “现在部队还有有空房吗？” 周印斜了他一眼，“怎么，你想让嫂子随军吗？” “我是有这个想法，现在这边的条件好了很多，而且也有了工作岗位。 她要是过到这边来，可以让部队安排工作。 学校也翻修了，孩子以后能进到学校去读书，把人接过来没什么不好的。” 周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两口子两地分居这么多年，能一家团聚挺好的。” “我跟旅长请个假，争取中秋节回家一趟。” “也成，现在老秦家属在这边，不用回家过节。 我也不用回去，你请假回去肯定能批。” “明天我去找老方，问问他家属院还有没有空房。 要是有空房，我打个申请。” “你考虑好就行。” 周印很为他感到高兴。 他跟柳显宗同住宿舍这么多年，知道柳显宗有多么挂念他的媳妇儿子。 要是能够一家团聚，那就再好不过了。 沈安念下午睡了挺久，这会儿一点不困，特别有精神。 半靠在床头，秦正祁帮她捏腿。 她把今天彭寒梅过来找自己的事儿，跟秦正祁说了。 “她怎么无缘无故跟我示好，该不会在憋着什么坏招吧？” “应该不会，她会主动示好，应该跟叶师长有关。” 李政委是个善于钻营的人，而彭寒梅比较势利，这夫妻俩抓紧一切机会想要往上爬。 “彭主任的确问了我跟叶师长是不是亲戚，叶师长的名头还真管用，他才来看我两回，就能让彭主任这么个死敌，对我改变态度。” 秦正祁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该爬得更高一点。 如果自己站得足够高，那些人势必会对她和善得多，她就再不用担心人际关系的问题。 沈安念见到他低垂着眼睑，不知道想什么，问他道：“下个月就是预产期了，还没有给孩子取名字呢，你觉得叫什么名字比较好。” 这个事秦正祁还真有想过，也取了不少名字，却觉得起哪个名字都不够好听。 他拿不定主意，把自己想的名字，都说给沈安念听。 沈安念也一时拿不定主意，有些为难，“要不先想小名，大名等生出来再取？” “小名叫什么好？” 沈安念扁嘴，“我问你呢，你又反过来问我。” “要不叫平平安安，男女都能用，只要他们能够平平安安长大就好。” “也行。” 虽然这两个小名很普遍，胜在寓意好。 沈安念同意了。 “大名要不让岳父来取？” 沈重山是孩子的姥爷，要是让他来给孩子取名字，他心里肯定会高兴。 沈安念：“我没意见。” “回头我写信跟岳父说这事。” “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话刚说完，沈安念“哎呀”了一声，秦正祁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 “孩子踢了我一下。” 秦正祁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估计孩子知道姥爷要给他们起名字，高兴呢。”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他的声音，肚子里的孩子更加兴奋了，闹腾得更厉害，沈安念的肚子不住的动来动去。 “不得了，他们认得你的声音了。” “这些天有空就给他们念小人书，也不是白念的。” 秦正祁又摸了摸沈安念的肚子，有些爱不释手。 沈安念看见他这副模样，总觉得往后孩子出来了，他肯定是个会溺爱孩子的慈父。 “中秋快到了，我给爸妈寄月饼过去。 你再写封信给他们，告诉他们让我爸帮孩子起名字的事。” “好。” “过几天叶师长要过来。” “过来做什么？” “说是秋收了，特意过来看看。” “叶师长这段时间过来的次数还挺多。” “我估计他也是为了过来看看你。” 叶师长毕竟刚刚认回女儿，而且她还大着肚子，师长不可能不牵挂。 看见沈安念打哈欠，秦正祁扶着她躺下。 她的肚子太大，怎么躺着都不舒服，秦正祁就用枕头帮她垫起来，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没过两天，叶师长果然来了，跟着他一块来的还有周舒宜。 叶师长到三团开会，周舒宜则是跑到秦家来，又拎了一大堆的东西过来。 沈安念看见她拎过来的东西，有些过意不去。 他们每回来都送了好多东西过来，可自己却很少回礼。 “周姨，你怎么又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太破费了。” “都是一些你能用上的东西。” 周舒宜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珍珠膏，每天洗好脸以后你抹一点，以后不会长斑点。” 这年头护肤品少，她能找到这个珍珠膏给自己，想必费了一番功夫。 沈安念接了过来，“好。” “下个月就是预产期了吧，你怀了双胞胎，我怕你婆婆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要不要再请个保姆过来照顾孩子？也能让你婆婆松口气。” 沈安念想了想，秦母一个人照顾自己，已经很辛苦了。 到时候还要照顾双胞胎，确实太辛苦了。 如果能有个人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以请人吗？” “当然可以了，你们照顾不过来，请人帮忙又不是什么大事，谁敢多说什么。 我认识几个比较好的保姆，到时候请她过来照顾你，我也比较放心。” 沈安念见她一脸殷切看着自己，一副怕自己会拒绝的模样，点了点头，“好。” 周舒宜总算高兴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一定要找一个最好的保姆，把沈安念照顾得妥妥贴贴的。 “中秋节就快到了，你要不要到扈市去过个节，到时候也可以去逛一逛？” 沈安念摇头，“我还是不去了，现在肚子大了，去哪儿都不方便。” “是我考虑不周了。” 那一天他们不能过到这边来，所以她想着让沈安念到扈市去，他们一起在扈市过个节。 不过她说的也对，她的身体确实不方便。 彭寒梅听说周舒宜又到秦家去了，赶紧过去看看。 去到周家的时候，果真看见周舒宜在屋里，跟着沈安念和秦母坐一块儿，说说笑笑。 她实在好奇她们的关系，怎么看起来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第379章 我们相处得很好 彭寒梅收敛好自己的神色，脸上带着笑，走进堂屋。 “周同志，你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周舒宜看到她，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记起她是家属院的妇女主任。 “原来是彭同志呀，我只是过来看看念念，就不用麻烦你了。” 彭寒梅心中大喜，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这可真是太好了。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身为家属院妇女主任，你远道而来，我该做好接待工作。 周同志，你在这里习惯吗？要不要换个地方，我们好好说说话。” “这里挺好的，我跟念念聊得也挺好。” 彭寒梅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了些。 转念想到自己已经跟沈安念，冰释前嫌了，霎时就放心了。 秦母站起身，“彭主任，你请坐。” 彭寒梅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气氛有些尴尬。 有外人在，有很多话都不能说。 周舒宜拿着水杯喝水。 彭寒梅敏锐的察觉到有点不对，看周舒宜这反应，她或许不应该再待在这儿了。 “周同志，我过来就是跟你打声招呼，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周舒宜放下水杯，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好，你慢走。” 临走之前，彭寒梅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周舒宜也太不会做人了，自己跑来一趟，她居然就让自己这么走了。 她这么不待见自己，却对沈安念这么亲昵，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一边想一边往外走，差点没撞上回来的沈安岁。 沈安岁往旁边一避，躲开了。 她今天放假，听到人说家里来了客人，就跑去看看。 “周姨。” 周舒宜笑眯眯地看着她，“岁岁回来了，周姨给你买了一盒彩色铅笔，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沈安岁看着她递过来的红色铁盒，打开一看，有整整三层。 里边放了很多种颜色的彩色铅笔，还配了卷笔刀和橡皮擦。 沈安岁忍不住惊叹出声来，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漂亮的铅笔。 她原来也有一盒彩色铅笔，是姐姐买给她的。 不过那一盒只有三十六种颜色，她已经是班里拥有彩色铅笔最多的人。 这一盒彩色铅笔，看起来比她原来的多了很多。 如果把这盒彩色铅笔拿到学校去，同学们肯定会更加羡慕她。 “谢谢周姨，我很喜欢这个彩色铅笔。” 看见她脸上的欣喜，周舒宜就知道她肯定会喜欢。 听到她这么说，周舒宜心里更加高兴了。 有什么事比把送礼物，送到别人的心坎上，更让人高兴呢。 “你喜欢就好。” “我喜欢，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彩色铅笔。” “你好好读书，以后阿姨再送你别的礼物，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沈安念拦住她，“周姨，你这样会宠坏她的。” “只是一点小礼物而已，岁岁这么乖巧懂事，应该好好奖励她才是。” 沈安念无话可说。 她总不能当着沈安岁的面，说她不该奖励吧。 更何况她的确很懂事。 周舒宜留在了家里吃午饭，秦正祁却没有回来。 吃过午饭以后，沈安岁抱着她的文具不撒手，沈安念把她撵去睡觉。 睡醒过来，沈安岁迫不及待地拿着她的彩色笔作画。 周舒宜对绘画颇有研究，坐在旁边看着沈安岁作画。 她发现沈安岁对色彩十分的敏感，色彩搭配得很好。 “有人教你作画吗？” 沈安岁摇了摇头，“没人教过我，我都是自己画的。” “你喜欢作画吗？” 沈安岁点头，“我喜欢。” 周舒宜暗自叹了一口气，要是在以前，大可以给她请个先生，教她作画，说不准她还能成为画家。 可如今想要请人教她作画，却十分困难。 “你画得很好。” 沈安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虽然姐姐也经常夸她，可这是来自外人的夸奖，对她很重要。 “真的吗？我画得很好吗？” “线条还不错，色彩搭配得很好，你很有天赋。” 沈安岁笑得几乎合不拢嘴，她居然这么厉害。 沈安念睡醒走出房间，看见她们俩坐在一块儿，周舒宜正在指导沈安岁作画，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要是沈夫人能在她身边，估计也是这样的。 周舒宜忽然抬眼看她，“睡醒了？” 沈安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客人扔下，自己一个人跑去睡觉，似乎不太礼貌。 “我近来有些困，要睡很久才有精神。” 周舒宜点点头，“我以前怀着你的时候，也很嗜睡，所以你刚生出来就很白嫩，连护士都说没见过那么白的孩子。” 这话说的沈安念真没法接。 “你们在做什么？” 沈安岁：“周姨在教我画画，周姨说我画得很好。” 沈安念觉得沈安岁身后要是有尾巴，这会儿估计已经翘起来了。 周舒宜笑着说道：“岁岁很有绘画天赋，而且她也感兴趣，你可以把她往这方面培养。 要是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找几本色彩搭配和人体绘画的书，让她先系统的学习。”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现在这种书很难找，市面上几乎没有。 周舒宜笑了笑，“不麻烦。” 她看得出来，沈安念对这个妹妹有多重视。 这些年是她亏欠了她，纵使无法弥补，但她想要为她多做点事。 沈安念看向沈安岁，“要是周姨买了书过来，你会看吗？” 沈安岁迟疑了一下，紧接着点点头，“我会看的。” 沈安念这才拜托周舒宜，请她帮忙找书。 天渐渐晚了，叶师长他们还是没能回来，他们只能先吃了晚饭。 八点多钟，天已经全黑了，叶师长他们才回来。 周舒宜立刻走上前去，“老叶，你们吃过饭了吗？” “已经吃过了。” 叶师长满怀歉意地看向沈安念，“打扰你们这么长时间，我们就先回去了。” 沈安念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天，他们现在回去，到扈市的时候就是半夜。 叶师长点点头，“念念，你爷爷奶奶想见见你，你能不能给我一张你的相片，我给他们寄过去。” 沈安念迟疑了一下，回到自己的房间，翻出结婚时自己跟秦正祁的一张合照。 叶师长收到照片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这才装在衣兜里。 “那我们先回去了。” 沈安念把他们送出门口，沈安岁这回很舍不得他们，确切来说是舍不得周舒宜。 周姨给她送了这么多的彩色铅笔，还陪了她画这么久的画。 周舒宜朝他们挥挥手。 “我们先回去了，你们快进去休息吧。” 车子渐渐远去。 叶师长看到她眉眼舒展，似乎很高兴，问道：“今天你们相处得很好？” “还不行吧，念念说中秋给我们送月饼，还问我喜欢什么口味的。” 叶师长忽然有些羡慕她。 念念还没问过他呢。 不过看到周舒宜这么高兴，他也高兴。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扈市，叶茉莉在家等他们等到大半夜。 第380章 他们骗了她 叶师长他们回到家里，刚刚打开门，就看到客厅亮着灯。 走进去一看，见到一个人影缩在沙发上。 周舒宜见到那个人影，讶异道：“茉莉怎么在这儿？” 她把秦母给的东西放下来，走过去把人给叫醒。 “茉莉，你怎么在这里睡，回房间睡去。” 叶茉莉被人叫醒，看到是她，委屈地说道：“妈妈，你去了哪里？我等了一一晚上。” 周舒宜有些愧疚，要不是因为他们去看望念念不在家，茉莉也不会大晚上的不睡觉，坐在这儿等他们。 这孩子十分介意念念的事，若是告诉她，自己今天去看望念念，她估计又会胡思乱想了。 “我跟你爸去看了个朋友。” “去看什么朋友这么晚才回来？” “她住得有些远。”周舒宜轻轻抚了抚她因为睡觉，而显得有些毛躁的头发，“上楼睡去。” “妈妈，有人欺负我。” 听到她这么说，周舒宜心头一紧，“谁欺负你？” “办公室里有个老头，我不小心碰倒了他的一个茶壶，我都已经跟他道歉了，他还一直骂我。” 叶师长把军帽挂在门后的挂钩上，转身看了一眼叶茉莉，“你是怎么跟人道歉的？” 叶茉莉想到昨天的事儿，眼中闪过心虚，紧接着又说道：“我跟他说会赔他新的茶壶。” 叶师长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虽然叶茉莉眼中的心虚稍纵即逝，他又怎么看不出来。 她在他们面前说是会赔偿，谁知道她在那人面前，用的是什么语气说出的这话。 若她的态度真的如她说的那般好，又是道歉，又愿意赔偿，她怎么会心虚。 “你是怎么跟人说的？” 叶茉莉向来敬他，更怕他。 看见他冷着一张脸看着自己，慌张得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我就说我愿意做出赔偿，希望他能原谅我。” 叶师长：“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真诚的跟那个人道歉，并且提出了自己愿意赔偿，那就没有做错。 若是那人还不肯原谅你，那就说明那个茶壶的价值很高，或者那个茶壶对他来说意义非同寻常。 无论是哪一个原因，你都需要拿出更大的诚意，来跟他道歉，求得别人的原谅。” 叶茉莉脸上的表情滞了一瞬。 自己跑来诉苦，不就是为了想要让他们给自己出头，谁知道到他会这么说。 可她若说自己不去，肯定会惹叶师长不快。 早知道她就不过来了。 他算是哪门子的爸爸。 她越想越近觉得委屈，却不得不答应下来。 “爸爸，我知道了，等过两天我去买好茶壶，到时候一定会亲自登门道歉。” 叶师长听她答应了下来，略感欣慰。 “你能这样想就好，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错了就是错了。 做错了事就得求别人的谅解，要去尽力弥补别人的损失。 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叶茉莉点了点头，站起身的时候，注意到桌上放着的篮子，里面放着两个瓶子，里边装的都是咸菜。 周舒宜认识的人非富即贵，谁会这么寒酸，居然送了咸菜。 而周舒宜一点不嫌弃，居然还把咸菜带了回来。 “妈妈，你怎么带了这么多咸菜回来？” “这咸菜我朋友送的，味道不错，我就带回来了。 这咸菜很爽口，吃粥，吃馒头都可以搭配，很下饭。 你要喜欢的话，回去的时候拿一点回去。” “我才不喜欢吃呢，爸爸妈妈，我上楼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她噔噔噔地跑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去哪个朋友家里，会回来得这么晚？ 而且叶师长工作很忙，居然会陪同周舒宜一天，就为了看这么个朋友吗？ 也许她该想办法问清楚，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回到自己熟悉的卧室，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她一觉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下楼洗漱，家里静悄悄的，桌上放着早餐。 早餐有鸡蛋饼，包子，馒头，粥，还有豆浆油条和煮鸡蛋。 旁边还放着一碟子的咸菜。 叶茉莉看着那碟子咸菜，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居然还真拿它上了餐桌。 一阵敲门声传来，她跑去开门，来人是叶师长的警卫员老刘。 老刘在叶师长身边待了多年，跟叶茉莉也算是老熟人了。 “叶同志，我过来给师长拿一份文件。” 叶茉莉向来瞧不上老刘，走向餐桌，“你自己去拿吧。” 她知道叶师长对这个警卫员很信任，叶师长的书房，连她都不能进，但是老刘却可以出入。 转念之间，她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儿。 虽然她不好问周舒宜，但老刘常年跟着叶师长，肯定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看见老刘已经出了书房，准备离开，她立刻把人叫住，“老刘，昨天我爸爸去哪儿了？害我等了他们一天。” 这件事并不需要保密，老刘便跟她说了实话。 “昨天师长下团部去了。” 叶茉莉的手无意识攥紧，“有去三团吗？” 她的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不过老刘还是老实回答道：“下边的五个团，师长都去过了。” 看见叶茉莉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他关切道：“叶同志，你怎么了？” 叶茉莉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没事儿，我只是还没有吃早餐，有点低血糖。” 可刚刚她的脸色也没有这样呀。 老刘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想着自己要尽快把文件给叶师长送过去，便说道：“那我先走了。” 老刘离开之后，叶茉莉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一般，一下瘫软在椅子上。 昨天叶师长和周舒宜，怕去看望沈安念了，可他们却骗自己说，他们只是去看望老朋友。 那两瓶咸菜是沈安念送的，所以周舒宜才会把那几瓶破咸菜，当成宝贝。 自己昨天等他们一天，他们却在跟沈安念团聚。 她可真是傻，居然还等到大半夜。 见到自己，他们也丝毫没有愧意。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她。 叶茉莉越想越委屈，真恨不得跑去找他们对峙。 周舒宜从后院走了进来，“茉莉起床了。” 看见她之后，叶茉莉心中的那股委屈，变成了怨恨，人却更加冷静下来。 她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他们跟沈安念联系的事。 这件事她得去找干妈。 干妈那么疼她，一定会帮她想办法。 她不知道的是，许玉淑正好也遇上了烦心事。 这件烦心事，还是关于叶茉莉的。 第381章 见到了自己的女儿 许玉淑看着坐在客厅，那两个衣着寒酸的中年夫妇，眉眼间尽是冷漠。 说什么得了绝症活不久，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当初已经说好的事，他们现在想要后悔。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当初不是跟你们说好了吗，你们若是想让她谋个好前程，就当做没生过这个女儿。 现在她过得好好的，你们去见她，要是让那边的人知道了，把她扫地出门，这就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吗？” 宋希着急道：“表姐，我没想过要认她，我只是想见她一面。 已经二十年过去了，我只想看看我的孩子过得好不好。” 当年家里遭遇了变故，他们过得很苦，那时候孩子也还小，瘦得跟只猴似的。 后来许玉淑找到他们，说她能帮孩子找到个好去处，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再见这个孩子。 这些年来，她一直记挂着这个孩子，却始终记着许玉淑的话。 但是现在她身患重病，可能活不下去了。 她想在临死之前，见一见自己的女儿。 宋希的丈夫李源，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对着许玉淑鞠了一躬。 “表姐，你就让我们见见那孩子吧。” 许玉淑见他们这么坚持，知道自己若是不让他们见面，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为避免节外生枝，还是让他们见一面吧。 “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不过我先跟你们说好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宋希连连点头，“是，我只要见她一面就好。” “记住你们今天的话，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是，表姐，我以后不会再提。” 许玉淑虽然答应了他们，却不知道要怎么样安排他们见面。 就在这时候，叶茉莉忽然打了电话过来，说要过来看她。 许玉淑趁机让她过来，而后就让李源夫妇到楼下等着，到时候让他们见上一面。 叶茉莉过来的时候，一见到许玉淑就想哭。 许玉淑看见她眼眶红红的，问道：“谁欺负你了？” “是我爸妈，他们去看了那个贱女人，还骗我说去看老朋友。” 许玉淑的秀眉微微拧起，“什么女人？” “就是沈安念那个贱女人，她给了我妈两瓶咸菜，我妈还像宝贝一样护着。 干妈，你说我现在怎么办呀？” “跟你说过多少回了，遇到事情不要慌，你怎么总是记不住。” 叶茉莉真的快要哭了，自己遇上这种事，干妈不安慰她就算了，还挑刺。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他们现在跟那个贱女人感情那么好，会不会不要我了？” “不会的，你妈的性格我最了解，她容易心软。 虽说你不是她亲生的，但你们在一起二十年，多少会有感情，她不可能抛下你。 这也是我跟你说的，只要你能稳住你妈，就还能过上好日子。” 叶茉莉扁了扁嘴，心里十分不舒服。 “可我都已经出来住这么久了，她还是没开口让我回去，反而跟沈安念越走越近，我担心她会把沈安念认回来。 干妈，你去跟我妈好好说说，让我搬回去吧，我真的在那边住不下去了。” 让她搬回去，确实比较有利于他们感情的培养。 “好，过两天我去找你妈妈，再跟她提这事。 不过你得听我的安排，不要着急，这时候越着急越容易出乱子。” 叶茉莉也不想着急，可现在的情况让她不得不着急。 “可是干妈，我觉得我爸对我越来越不关心了，我摔坏了一个茶壶，他居然让我去给别人道歉。” 许玉淑拧起眉头看她，“发生什么事？你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还不是我办公室里有个老头，我不小心撞到他的茶壶。 我都已经跟他说，会赔他一个新的，可他偏说那茶壶养了十几年，就算我赔给他，那也不一样，气死我了。 我把这事儿跟我爸说了，我爸让我再跟那个人道歉，他一点都不帮我。” 许玉淑沉吟了一下，说道：“那你就去跟他道个歉，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惹得你爸生气。” 叶茉莉扁着嘴，“干妈，怎么你也向着外人，不向着我。” 许玉淑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你受委屈了，今天干妈陪你去逛街，好不好？” 叶茉莉想了想，点头，“那好吧。” “那就走吧。” 许玉淑带着叶茉莉出了门，笑着跟她说道：“一会儿买一身衣服，打扮得漂亮漂亮的，心情自然就好了。” 叶茉莉心情大好，晃着许玉淑的胳膊，“干妈对我最好了。” “你呀，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呢。” 李源和宋希听到许玉淑的声音，朝这边看了过来，就看到一个年轻姑娘，抱着许玉淑的胳膊撒娇。 这就是他们的女儿吗？ 小姑娘笑容明媚，身上穿着碎花布拉吉，脚上穿着皮鞋，一看就知道是娇养着长大的。 宋希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李源将她拉住，“我们答应过表姐，远远看上一眼，别惊动了她们。” “可她是我的女儿呀。” 李源何尝不想光明正大的见自己的女儿。 见到他脸上的犹豫，宋希说道：“我就去看她一眼，听听她的声音，跟她打声招呼就走，成不成？” 李源没有回答。 宋希已经挣脱他的手，快步朝叶茉莉走了过去。 李源心中一惊，也赶紧追了上去。 “表姐。” 听到这个声音，许玉淑的眉头狠狠一拧。 他们不是说好了，只是远远看叶茉莉一眼，不让她发现吗。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她不欲理会他们，谁知宋希却快步追了过来，“表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许玉淑暗自咬了咬牙，暗含警告地看向宋希，宋希则是眼带哀求地看向她。 “表姐，我刚刚看见这边有个身影像你，没想到还真的是你，真是太巧了。” 许玉淑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是呀，可真是巧，不过我和茉莉要去逛街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宋希看向她旁边的叶茉莉，“这姑娘叫做茉莉吗，名字可真好听，人长得也漂亮。” 叶茉莉的样貌只能算得上中等偏清秀，平时靠着打扮取胜。 听到有人夸自己，她自然是高兴的。 “干妈，他们是谁呀？” 许玉淑朝她笑得和煦，“他们是我的表妹和表妹夫，你要称呼表姨和表姨父。” 叶茉莉看见他们的穿着打扮，猜想他们的身份肯定不怎么样，不过还是跟他们打了招呼。 “表姨父好，表姨好。” 不知道怎么的，这个表姨看起来好像有点熟悉。 宋希很激动，她的女儿跟她说话了。 叶茉莉见她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便问道：“表姨，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第382章 做中秋月饼 许玉淑听到叶茉莉的话，看向宋希，让她收敛一点。 宋希本想说些什么，但是对上许玉淑警告的眼神，改口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很漂亮，我也有个女儿，要是她还在的话，跟你差不多大。” 许玉淑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开口说道：“好了，我们也该走了，茉莉，我们走吧。” “好的，干妈。” 叶茉莉再看了宋希一眼，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 她们以前根本没见过，她怎么可能会对她有熟悉感呢。 “跟表姨父和表姨告别。” “表姨父，表姨，我们先走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宋希才敢落下泪来。 “我们的女儿，她看起来很好。” 李源点了点头，“是呀，她过得很好，你也该放心了。” 宋希哽咽道：“若是她在我们身边长大，我们肯定提供不了这么好的条件。 我应该满足了，只要孩子过得好就好，可我……我心里……” 李源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已经见过人了，我们该走了。” “我还想再看看她。” 李源皱眉，提醒她，“表姐好不容易才答应，让我们见她一面。 你要是私自跟她见面，表姐恐怕会生气。” “可她是我们的女儿呀，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把她生下来。 她一岁就被带走，我足足二十年没能见到她，我……我就想多见她几面。” 李源低低地叹息一声，“我们不该打扰她的生活，走吧，我们回去。” 宋希知道他的话是对的，痴痴地看着叶茉莉离开的方向。 街道上早已不见她的踪迹。 或许她们真的只能见这一面，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了。 母女一场，她们见面的时间，却只有短短三五分钟，她怎么甘心。 沈安岁一直念着虾饼，沈安念这会儿闻不得油腻的味道，就告诉了秦母虾饼的做法。 沈安岁很感兴趣，和秦母在厨房里一通忙活。 好不容易炸出第一锅虾饼，沈安岁尝了尝味道，幸福得眯起眼，“真好吃。” 她夹起一块虾饼，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去找沈安念。 “姐，你快尝尝，这是我做的虾饼。” 沈安念接过虾饼尝了一口，不得不说，这种高热量的碳水化合物，吃了让人很有满足感。 沈安岁问她，“姐，你觉得怎么样？” “味道不错，你这手艺简直可以去当个小厨师了。” 沈安岁被她这么一夸，自信心爆棚。 “我也觉得很好吃，姐，我先去忙了，再去做好吃的虾饼。” 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跑回厨房。 沈安念惦记着做月饼需要用的东西。 这都几天了，秦正祁怎么还没有把东西给拿过来。 正想着这事儿，小赵和一个小战士拎着东西进来。 小赵笑呵呵的跟她打招呼，“嫂子，副团没空，他叫我们送这些东西过来。” 沈安念见他拎着个吊炉，另外一个小战士手上拿着网兜，应该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放在这儿吧，辛苦你们了。” 小赵：“嫂子，用不用我们把东西抬到屋里去？” “不用，你们放在这里就可以了，我一会儿要用。” 看见他们去把东西放在桌上，沈安念准备进堂屋给他们倒水。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们倒水。” 小赵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笑得很憨厚，“不用了，嫂子，我们这就回去了。” “岁岁。” 沈安念朝厨房门口喊了一声。 沈安岁从厨房门口伸出个小脑袋，“姐，你叫我做什么？” “小赵哥哥来了，你做的虾饼，能给他们几个吗？” “可以。” 沈安岁缩回了脑袋，没一会儿，就拿了个盘子，里边装了满满一盘子的虾饼。 “小赵哥哥，给你吃。” 小赵看着那一盘的虾饼，眼睛一亮。 上次他们吃过这玩意儿，味道不错。 可他们就帮秦副团送了点东西过来，就拿这么多东西，总感觉不大好。 “嫂子，这些东西太多了，我们拿一个就行了。” 小赵和另一个小战士，非常矜持的一人拿了一个。 沈安岁坚持执行沈安念的命令，把那一盘子虾饼塞给他。 “小赵哥哥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做的，你吃，可好吃了。” 小赵挺惊讶，“你会下厨？” 沈安岁骄傲地挺起自己的小胸膛，“当然了，我会的可多了。” 沈安念笑着说道：“这是岁岁给你们的，你们就不要推辞了，拿去吃吧。” 沈安岁点头，“是呀，是我送给你们的。” 小赵犹豫了一下，只能把东西给收下，“谢谢嫂子，谢谢岁岁妹子。” 沈安念去找了张报纸，帮他们把虾饼给包起来。 小赵高高兴兴地说道：“嫂子，岁岁妹子，那我们先走了。” “小赵哥哥再见，解放军哥哥再见。” 送走小赵他们，沈安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桌上的东西，“姐，你准备做月饼了吗？” “对，做好了以后给爸妈，还有二弟寄过去。” “我也要做。” “行呀，到时候你帮忙我煮红豆。” “好，我会煮红豆，我现在先去炸虾饼，一会儿我就过来煮红豆。” 沈安岁跑回厨房，催促秦母快一点，还自信满满的告诉秦母，她一会儿要做月饼。 沈安念笑着摇摇头，趁着没人，从自己的空间拿出了二十斤的面粉。 秦正祁向来不管厨房的事，就算多出这二十斤面粉，他也注意不到。 秦母那边更不用说了，只要说是秦正祁拿过来的，她肯定会相信。 这些月饼除了要寄给沈父沈母，沈安域要一份，叶家那边得准备三份，韩司令得准备一份，任务量还挺大。 好在有秦母这个帮手，还有沈安岁这个小帮手，三个人开始忙活。 红豆还在泡着，沈安岁被她分配去剥花生和瓜子。 秦母在泡莲子取莲心，看见沈安念磕开咸鸭蛋，拿出咸蛋黄，问道：“咸鸭蛋也能用来做月饼？” “是，做蛋黄莲蓉月饼。” “哟，做成了我可得好好尝尝是什么味道。” “行，到时候一定让你吃到饱。” 沈安念处理好蛋黄，沈安岁凑了过来，“姐，我也想玩这个。 剥花生实在太无聊了，一点不好玩。” “这可不是为了让你玩的，到时候要做五仁月饼。” “姐，那月饼好吃吗？” “当然好吃，不好吃我怎么会做。” 那行吧，既然是做好吃的，那她辛苦一点也没关系。 沈安岁又跑回去，吭哧吭哧的剥瓜子。 李天雪刚好来找她玩，加入了这个队伍。 看见沈安念和秦母忙忙碌碌的样子，李天雪心里充满了期待。 月饼她吃过，沈姐姐肯定做的肯定很好吃。 第383章 有你陪伴很幸福 沈安念在家里烤月饼，那香味飘出去，引得经过附近的人垂涎欲滴。 这是又做什么好吃的了，可太香了。 秦副团家里见天的传出各种香味，让他们觉得自己家的吃食都不香了。 下班以后，王桂香来找她，一进院子就闻见一股浓郁的烧烤味道。 “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呢。” 沈安念笑着说道：“中秋节快到了，我在家没事做，做点月饼。” 月饼刚好出锅了，把月饼拿出来，那味道更香了。 王桂花看见烤得黄灿灿的月饼，疑惑道：“这跟我们吃的月饼不一样。” “这是我改良以后的月饼。” 沈安岁舔了舔嘴唇，“我姐做的月饼可好吃了。” 做好的这一锅是莲蓉月饼，沈安念拿出水果刀，把月饼切成四块，让大家尝了尝。 这是王桂香第一次吃到这种月饼，蛋黄是咸口的，莲蓉是甜口的，搭配起来居然这么好吃。 “念念，你这手可真巧，我可做不来这种。” 李天雪笑着说道：“我也觉得很好吃。” 沈安岁猛地点头，“我也觉得很好吃。” 沈安念笑着说道：“你们都觉得好吃，这月饼算是成功了。” 王桂香非常捧场，“成功，太成功了，中秋节快到了，要不到时候我拿点白面过来，跟你家一块儿做月饼，成不成？” “行呀，到时候你可以跟丁香姐她们说说，要是她们愿意，也可以过来做月饼。” “成，她们肯定愿意，到时候你就在旁边指导，我们干活。” 沈安念爽快地答应下来，“行呀。” “指导我们做什么？说来听听。” 薛丁香拉着李水琴走了进来，“太香了，我们刚进门口，就香得不行，你们在吃什么呢？” 王桂香：“我们在吃念念自己做的月饼，你们快尝尝，可香呢。” 薛丁香和李水琴都尝过了，觉得味道很不错。 “是好吃，我都没吃过。” “我也没吃过。” 王桂香：“我跟念念说好了，过两天上她家来做月饼。 到时候拿上白面，还有红豆绿豆啥的，你们要是愿意，也可以拿东西过来做月饼。” 薛丁香：“愿意，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们哪能不愿意。 念念，到时候你在旁边教我们，我们做就成了。” 沈安念：“你们今天怎么一块儿来了？” 薛丁香把李水琴给拉到自己面前来，“明天我们打算去县城一趟，置办过节要用的东西。 到时候去理发店理发，我觉得水琴剪短头发好看，水琴不愿意，你来评评理。” 李水琴摸了摸自己的发梢，“我留头发都多少年了，这样挺好。” 薛丁香说道：“就是因为你太多年没有改变，现在才更应该改变。 选一个合适的发型，跟换一张脸差不多。 你要是剪短头发，一定会更加好看。” 李水琴被她说得有点心动，却始终拿不定决心。 看向沈安念，“念念，你觉得我剪短头发怎么样？” 沈安念看了她一会儿，说道：“你可以剪个刘海，遮一下额头。 长发愿意剪短的话，可以留到肩膀的位置，要是不愿意剪短，修一下发尾也就行了。” 李水琴的面部轮廓算流畅的，就是发际线有点高，显得脑门有点大。 要是能遮一下额头，可能会显得更年轻。 李水琴点头，“成，那我明天就把头发剪短。” 薛丁香笑着骂她，“我说了半天，你愣是拿不定主意，怎么念念一开口，你就答应了？” 李水琴也笑了，“我这是综合你们俩的意见，你们都说我短头发好，我不得试试。” 王桂香笑着打趣她们，“你们还年轻，还想着打扮，像我这么大年纪的，就不想着打扮了。” 薛丁香：“桂香姐，你今年不也才三十二，哪就年纪大了。” “三十二还不大，眼睛旁边都长皱纹了，脸上也长斑了。” 沈安念忽然说道：“桂香姐，你可以用一用珍珠膏，我用着挺好。” “啥珍珠膏，贵不贵？我就用蛤蜊油。” “珍珠膏不便宜，不过效果也好，物超所值。” 王桂香摇头，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她可不敢用太贵的东西。 沈安念建议道：“你可以用雪花膏，那个效果也不错。” 王桂花迟疑了一下，“雪花膏也贵。” 薛丁香：“桂香姐，你要是想要买的话，明天我去县城给你打一瓶。” 雪花膏用一个玻璃瓶装着，可以用小瓶子去装，这样更加省钱一些。 王桂花看了看薛丁香白白净净的脸，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成，一会儿我回家给你拿钱。” 月饼烤好了，沈安念给她们一人两个，让她们拿回家吃。 大家都知道她的性格，并没有推脱，拿着月饼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秦正祁回来的时候，拎了一小袋的板栗，让她烤了吃。 沈安念把板栗放进烤炉里，烤好以后尝了一口，板栗又甜又粉，很好吃。 她剥了一颗，递到秦正祁的嘴边，“你吃。” 秦正祁往旁边看了一眼，见到旁边没有人，这才张口咬住，“很粉。” “你能不能多找点过来，到时候可以做板栗月饼。” “行，明天我去找找。” 板栗能填饱肚子，附近村子种了不少板栗树，要买一点没什么大问题。 沈安念把新做好的月饼拿出来，秦正祁过去帮忙，“要怎么做，你跟我说。” “好呀。” 有这么一个帮手，她当然很高兴。 虽然秦正祁干活起来不是很熟练，不过他愿意学呀。 两三回下来，他已经掌握了，把沈安念扶到旁边休息。 “我看着就行了，你回屋里歇着。” 这大热的天，屋里用电风扇，她向来怕热，这里还有个大火炉，秦正祁怕她会受不了。 “我可以的，一会儿天黑了，我还能帮你举手电筒。” 秦正祁看着她，无奈妥协，“行，你就在这里坐着，要是热了就回屋里去。” “我要陪着你，才不会嫌热。” 秦正祁见她脑门上的汗，用手帕给她擦了，找了个大蒲扇，给她扇风。 沈安念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今天晚上的星星真漂亮。” 秦正祁也抬头看了一眼，“星星是挺多的。” “我觉得今晚的月色特别漂亮，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有你陪在我身边呀。” 秦正祁低下头看她，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沈安念：“明天你帮我去寄东西，到时候我把地址都写给你。” “好。” “韩司令的就不用寄了，让韩禛自己拎回去。 叶师长的那一份也不用寄了，让韩禛帮忙拎过去。” “行。” 秦母原本想要过去帮忙，不过见到小两口靠在一块儿聊天，很识趣地进屋了。 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露面讨人嫌的好。 第384章 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 他们把月饼做好，已经快要晚上十点了。 沈安念困得眼睛直打架。 秦正祁把人抱起来，要送她回房间睡觉，沈安念立刻醒了过来，“我还没洗澡呢。” “我给你擦擦。” “不行，不洗澡我都要臭了。” 秦正祁无奈，只能抱着她去卫生间，“你在这里坐着，我去给你打水。” 沈安念点头，趁机亲了他的脸颊一口，“老公，你真好。” “老实坐着，别乱动。” “我要穿那件小熊的睡衣。” “好。” 洗好澡，沈安念一身清爽，也不困了，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正祁身后。 秦正祁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我要冲凉了，你要进来吗？” 沈安念连连摇头，退到门外去。 等秦正祁洗好澡，洗好衣服，回到房间去，看到沈安念已经躺在床上睡熟了。 他把风扇关得小一些，这才躺在她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她感觉到了有人靠近，眼睛都没睁开，就往他怀里钻。 秦正祁把人抱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沈安念才安静地睡了过去。 等她睡醒起来，太阳已经升高了。 沈安岁去上学，秦母在院子里切冬瓜。 “妈，你在做什么呢？” 秦母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切着手上的冬瓜，“冬瓜太多了吃不完，我切了晒干，等冷天吃。” “好吃吗？” “好吃，到时候做给你吃。” “好。” “月饼正祁拿去寄了，你去刷牙洗脸，吃早餐吧。” 沈安念进厨房一看，灶台上放着她的早餐。 吃过早餐，她去跟秦母忙活，好不容易把冬瓜切好了，秦母还把冬瓜给蒸熟，这才拿到太阳底下晾晒。 薛丁香和李水琴过来，沈安念一眼就看出了李水琴的变化。 她剪了齐肩短发，还剪了刘海，原本的大脑门被遮住了。 她的刘海比较厚，就算吹风，刘海也不会被掀起来。 头发被剪去一大半，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也年轻了不少。 “这个发型适合你，看起来清爽多了。” 秦母也笑着说道：“看着年轻了不少，年轻人就该这么打扮。” 李水琴听到她们的话，也笑了起来。 刚剪完头发的时候，她照过镜子，根本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原来她能这么漂亮。 她抿着嘴笑了笑，“都是念念的主意好，把头发剪了，我感觉头都轻了不少。” “水琴姐，是你自己长得好，你长得这么漂亮，以后抬头挺胸，别怕。” 李水琴笑着点头，“是，丁香说了，这叫从头开始。” 她从篮子里拿出沈安念要的鸡，还有猪肚，“念念，你要的东西买来了。” 沈安念接了过来，“太谢谢你们了，没想到你们还能买到猪肚。” 李水琴：“我们去的也是凑巧，刚好就有的卖。 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家做饭了，家里的孩子等着吃饭呢。” 李水琴跟薛丁香一块儿走了，出了门以后，看见房大娘在门口转悠。 李水琴跟她打招呼，“大娘，你在这儿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我就是到处逛逛。” “我见你一直在这边转悠，还以为你盯着秦副团家里看呢。 时间也不早了，大娘，你不回去做饭吗？” 薛丁香很少看见她主动攻击人，听到这话之后，颇为诧异地看着她。 李水琴却笑着看向房大娘，房大娘想到之前跟她吵架的事，神色有些讪讪。 “谁盯着他们家看了，我就是刚刚走到这儿，你咋就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李水琴还是笑，“这不是巧了嘛，我们刚好出来，就看见你刚好在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专门在这儿盯着呢。” 房大娘气道：“我可没有那闲工夫。” 她气咻咻地走了。 薛丁香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李水琴：“前两天我听房大娘跟人说，秦副团家里伙食好，顿顿大鱼大肉，话里话外都在说念念娇气爱享福。 今天又看见她在这边瞎转悠，你说是不是巧？” “那个老娘们就喜欢说闲话，念念这会儿大着肚子，肚子里还是双胞胎，要补点营养怎么了。 我看她们就是眼红别人的日子过得好。 自个儿家里的事都管不明白，还一天到晚盯着人家家里头的事，真是闲得慌。” 李水琴往旁边看了看，没见到有人，这才小声跟薛丁香说道：“我听她们那意思，是怀疑念念从养鸡场拿了鸡。” 薛丁香更加生气了，“这些人真是不懂瞎说，养鸡场的鸡都有记录，谁要是有疑问，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这些人就是喜欢污蔑人，上回段红霞的事，还不够给她们敲警钟的。” 李水琴叹了一口气，“她们就是碎嘴子，你要是跟她们讲道理，她们就说自己是说着玩呢，你都不好跟她们较真。” “他们要是敢把这件事闹大，我就敢较真。 这事儿你先别在念念面前提起，我怕她难受。” “我没跟她说，就跟你一个人说了。” “那先这么着，我也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两个人走到家属楼，各自分开回家。 范忠明回到家里，看见李水琴，几乎认不出来，这真是他媳妇？ 脸还是那张脸，眼睛鼻子嘴还像，不过看起来漂亮多了。 他看着年轻了好几岁的人李水琴，呵呵呵地傻笑。 “媳妇，你剪了头发以后，我觉得自己跟换了个媳妇一样。” 李水琴朝他翻了个白眼。 会不会说话。 大花跑了过来，“娘真好看。” “还是大花会说话。” 二花也不甘示弱，“娘好看，娘太好看啦。” 李水琴看向两个孩子，“洗手准备吃饭。” “媳妇，我来帮你端饭。” 范忠明主动走进厨房，把饭菜端上桌。 这可是她刚刚结婚时，才有的待遇。 结婚半年之后，范忠明就很少进厨房了，看见油瓶倒了他都不扶起来。 每天回到家之后，都叫嚷着太累了，跟个大爷似的不愿意动。 虽然说端饭不说什么重活儿，不过胜在他的态度。 看来丁香说的是对的，只要她把自己拾掇好了，老公就会围着她打转。 原本她看上了一件衣服，可太贵了，她舍不得买，怕范忠明知道她骂她败家。 不过现在她觉得，买那件衣服也不算什么。 只要她变好了，多的是人欣赏她的优点。 吃饭的时候，范忠明还破天荒的给她夹菜，“媳妇儿，这两天没什么训练，我中午都能回来吃饭。” “你回来就回来呗，不缺你那口饭吃。” 她这是答应让自己回来吃饭了？ 范忠明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好呀，他又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要是他娘不过来乱搅和，他们的日子还是过得挺好的。 第385章 他变得有出息了 沈安念吃过午饭，一直惦记着要做猪肚鸡。 午觉睡了两个小时，她就起床了，准备清洗猪肚，却发现猪肚已经洗干净了。 她冷水下锅焯水去腥，改刀切成片. 锅里放水，把猪肚放进去，加上姜片花，沙参，玉竹，红枣一块儿炖汤。 等到汤熬出了奶白色，再下鸡肉，再熬上一会儿就可以了。 除了猪肚鸡，她还把土豆，豆角，草菇，各种蔬菜做成干锅。 他们一家四口，再加上韩禛，这些东西已经够吃的了。 沈安岁放学回家，一直叫嚷着好香。 沈安念把打好汤的保温盒，还有两扎月饼交给她，让她拿去给林颢。 沈安岁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还带着韩禛。 秦正祁也回来了，还扛了一大袋的板栗回来，估摸着得有一百斤。 沈安念看见他头上都是汗，用手帕给他擦汗，看得韩禛在一旁起哄。 沈安念瞪了他一眼，“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吃，我肯定得吃呀。” 韩禛拉着沈安岁坐下来，“咱们吃饭，别看他们，小孩子看了要长针眼的。” 沈安岁朝他做了个鬼脸，“才不会，你骗小孩子。” “你还知道我骗小孩呢。” “大人就喜欢骗小孩子。” 秦母听着他们的对话，乐呵呵的给他们打了汤，“来，先喝汤。” 韩禛喝了一口汤，汤汁很清甜，还有一股很浓的胡椒味，很特别的很浓郁的味道。 猪肚很香脆，鸡肉鲜嫩，让人吃了还想吃。 “我家老爷子肯定好这口。” 沈安念喝了一碗鸡汤，全身暖乎乎的，舒坦得很。 听到他这话，便说道：“一会儿我把做法告诉你，你回去让人给老爷子做不就行了。 如果你自己能做的话，那就更好了。” 韩禛一脸“你饶了我吧”的表情，“我哪会做饭，一会儿你告诉我，我还未必能记得住，得用笔记下来。” 行吧，他愿意记下来，也算得上有孝心了。 吃过晚饭，沈安念告诉他猪肚鸡的做法之后，就让他给板栗改花刀。 整整一百多斤的板栗，韩禛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愿意吃板栗了。 他看向同样苦哈哈的秦正祁，觉得他们两个真是同病相怜。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做了这么多的活儿了，沈安念还在打他的主意，让他明天过来剥板栗。 韩禛看着那一大筐的板栗，欲哭无泪。 要剥这么多的板栗，他的手得剥秃噜皮吧。 “你一个人要做这么多，吃得完吗？” “送给部队的官兵呀。” 韩禛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行吧，我看着有时间就过来。” 他们全家都沦为了工具人，为中秋节做准备。 在这里韩禛还学会了和面。 他觉得自己可太有出息了。 以前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会儿居然连和面都学会了，估计距离下厨做饭也不远了。 方处长过来找他们的时候，被着一股烧烤气给香着了，“做什么呢，这么香？” 沈安念回过头看到来人是他，“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是带着任务过来的，你们不是酿了不少酒嘛，能不能给我一点？” “你拿去做什么？” “我上回拿的酒被旅长发现了，旅长喝了觉得够劲儿，让我给他拿一瓶。” “你去跟张大娘她们说一声，让她们给你打一点。” “我哪没去，可大娘说没有你的交代，不能把酒给我，我这不得过来找你嘛。” 沈安念一下就乐了，“你就跟她说，我同意了。” “成，一会儿我就过去。” 方处长看着她摆在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糕点，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月饼。” “你做了这么多？” “拿去送人的。” 方处长拿起一个月饼浅尝，“这种月饼我以前还真没吃过，里边这是什么馅？” 沈安念看了一眼，“是板栗馅的。” “板栗还能做月饼，你可真有想法。” “你吃着觉得味道怎么样？” “还成，不过我不怎么爱吃甜的。” 沈安念看见他几口把一个月饼吃光，有点不相信他的话。 方处长：“你脸上那是什么表情，不信我的话？” 沈安念老老实实点头，“我是不怎么信。” 方处长气闷，这时候不用这么诚实。 “不跟你说了，我得去拿酒了。” 沈安念给他包了五个月饼，“快到中秋节了，你拿去吃。” “成，那我可就多谢你了。” 方处长顺利拿到两瓶酒，拿到办公室给周旅长。 周旅长一闻到酒味，笑着说道：“还是这个味道正，这酒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还要改进？” 方处长：“念念说了，老毛子的口味跟我们的不大一样。 这酒味闻着太浓了，他们估计会不喜欢，还得再改良。” 这些老毛子，真是不识货。 周旅长看见他手里拿着的油纸包，“你拿的是什么？” “是念念给我的月饼，她说中秋节就快到了，给我几个月饼尝尝。” 见到周旅长一直盯着油纸包看，他立马说道：“旅长，要不要尝尝？” “小沈的手艺，我尝尝。” 方处长忍痛割爱，给了他一个月饼。 周旅长看了，不同于他们经常吃的酥皮月饼，这是油皮的。 表皮松绵软糯，馅料有股淡淡的板栗香气，没有甜腻的感觉，让人吃着并不会感觉很甜。 “我看小沈适合到炊事班工作，她的手艺挺不错。” 方处长笑了起来，“若她真去了炊事班，那才是咱们的损失。” “你说的也是。”周旅长手一挥，“你出去吧。” 方处长在回去的路上，遇上了周印。 周印跑上前来，“老周，上次托你的事怎么样了？” “你就知道给我出难题，一团的东西是那么容易就能要来的？” “我这不是相信你的本事嘛，能不能成，你给我个准话。 我都在老秦他们面前放话了，要请他们吃烤全羊，东西要是弄不过来，我多没面子。” 方处长差点没忍住饭白眼的冲动。 他可倒好，把话放出去了，活儿让自己干。 周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到时候给你一条羊腿，成不成？”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成，那我再想想办法。” 周印看见他手上的月饼，问他，“你拿的什么东西？” “念念给我的月饼。” 看见周印眼睛像饿狼一样盯着自己，他立刻把东西收了起来，“这是她给我的，你少打主意。” 周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弟妹给你的东西，我就看两眼，看把你紧张的。” 方处长往旁边走了两步，他还能不知道他们的尿性。 在部队里，要是让人看到了，就甭想吃独食。 第386章 没人看不起她 周印看见他的动作，啧了一声，还能不能有点战友情了。 怎么说都是一起扛过枪，杀过敌人，相处了这么多年的战友，居然这么防着他。 “老方，你看你这人，有必要这么防着我吗，我是那种人吗。” 方处长点头，“很有必要，不跟你说了，我得忙活去了。” 他脚底抹油地跑了。 周印嘁了一声，不就是月饼嘛，他下午就跟老秦回家去，就不信他吃不着。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去蹭饭了，李姨肯定想他了。 他如愿以偿的蹭到了饭，也拿到了山羊。 中秋节那天，韩禛过来秦家道别，他就要回扈市去了 。 沈安念让他把月饼和水果罐头都给带上，这些都是用灵泉做的。 韩禛看着那两大袋的东西，“这是给叶师长的？” 沈安念点点头，“对呀，上次不会是跟你说了吗？” “你打算拿这个送礼？” “就是中秋节到了，给他们一点自己做的月饼，你想太多了。” “我可听说周夫人来了你家几回，你们是不是认识？” “算是有点交情，时间可快到了，你赶紧去赶车。” 听她不愿意都谈，韩禛拎起东西，“那我真走了。” 韩禛拎着东西去赶车，薛丁香她们也拎着东西过来，打算一块儿做月饼。 大家分工明确，做馅料的，和面的，忙得不亦乐乎。 几个孩子也跟着一块儿过来了。 王桂香今天还要在养鸡场值班，不能过来。 不过王桂香派了她的代表，李天雪来了，还有铁头榔头两兄弟。 铁头看见那么多的东西，“哇”了一声，“又有好吃的了。” 沈安念笑着看向他们，“你们可得帮忙干活儿。” 铁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沈姐姐，有什么事你交给我，我肯定能完成任务。” “好，你看好弟弟妹妹，不要让他们打架，也不能让他们去有危险的地方。” 铁头朝她敬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沈安念大手一挥，“去玩吧。” 铁头立刻带着小伙伴，到凉棚那边去玩耍。 沈安念让沈安岁去把范芸芸叫过来。 他们远在异地，叫过来跟大家一起忙活，也能有个过节的气氛。 范芸芸本来是不打算过来的，但沈安岁一直拉着她过来，她便跟过来看看。 她来到秦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忙开了。 除了秦母和沈安念，还有三四个女同志，都在各自忙活着。 沈安念看见她，招呼她进屋，“范大姐，你过来了，我们烧了百合莲子银耳汤，这时节干燥，喝这个挺好的。” 范芸芸跟着她进屋，刚坐下来，手上就被塞了一个碗。 “谢谢。” 沈安念朝她笑了笑，“吃完你可以再装，就在锅里。” “不用了，这些已经够了。” “那你慢慢吃，我先出去忙活了。” 范芸芸站起来想要去帮忙，沈安念按着她的肩膀，让人坐回去。 “你先吃了东西，这可是我熬了好久的。” 范芸芸抿了抿嘴，“那我尝尝。” 她尝了一口，很甜，还有些凉凉的，味道很好。 “好吃，这银耳熬得很稠。” “那你可得多喝一点。” 屋外有人叫她，沈安念应了一声，跟她说道：“范大姐，你先在屋里吃点东西，我出去看看。” “你去吧。” 这是范芸芸第一次进到沈安念家里来，布置得很温馨，也很雅致。 窗台边的桌上还摆着花，能看得出来家里的女主人，是个积极乐观生活的人。 吃完一碗百合莲子银耳汤，她把碗送到厨房去，朝着沈安念走了过来。 沈安念看见她了，问道：“范大姐，你会包包子吗？” “会。” “那这个活儿就交给你了，我来弄馅料。” 沈安念给她做了个示范，范芸芸很快就看明白了，也很快就上手了。 薛丁香看见她动作很快，笑着说道：“范大姐的手脚可真麻利。” 范芸芸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哪里，你们做得也很好。” 沈安念给她介绍了在场的人，范芸芸这才知道，她们全都是军嫂。 薛丁香看出她的不自在，笑着说道：“原来菇房就是你在负责，我听说你们种了不少菇子。 你们这些文化人就是有本事，我们哪能想到用稻杆能种出菇子，听说还挣了不少钱。” 李水琴点点头，“可不是，听方处长说还要多建几个菇房呢，这几天刚好做准备。 往后咱们在养鸡场买鸡，在菇房买菇子，就能吃鸡肉炖蘑菇了。” 范芸芸看见大家都这么和善，并没有看不起自己，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几个女人聚在一块儿，有说不完的话。 薛丁香说她婆婆就快要过来了，估计中秋以后就要到了，还要带着小姑子一块儿过来。 她只有一个女儿，婆家那边一直催着她生孩子，这会儿婆婆过来，怕就是为了监督她要孩子。 说完还幽幽叹了一口气，她以后的生活就难过了。 李水琴见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还以为她没什么烦心事，没想到她居然跟自己面临一样的问题。 不过这事儿她没法劝，她的难题她都没能解决。 第一炉的月饼很快出锅了，沈安念把烤得金黄的月饼夹起来，让大家先试试味道。 东西也不多，每个尝一小块。 大家都没吃到过这种油皮月饼，味道是真的不错，尤其还是自己亲手做的，吃起来味道特别好。 沈安念看见范芸芸还发愣，说道：“范大姐，你吃呀。” 范芸芸这才像是回过神一般，拿起一块月饼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绽放开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样甜的东西了。 即便来到这边，生活变得好一些，家里有好东西，她都下意识想要留给两个孩子。 “范大姐，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范芸芸笑着点点头，“很好吃，很甜。” “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拿两个给家里的孩子尝尝。” “那怎么行，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范大姐，这大过节的，你就别跟我计较这个了。 把月饼拿回去，让孩子们也高兴。” 范芸芸握着她的手，“念念，谢谢你。” “范大姐，不说这个，咱们得赶紧的，任务还很重呢。” “成。” 沈安念把月饼切好，拿去院子里给孩子们吃。 孩子们一看见她，立刻围了过来。 每个孩子能拿到半块的月饼，各个叫嚷着好吃。 铁头吃着香喷喷的月饼，觉得跟着沈安念混真是好，他们可以吃好多好吃的。 以后他一定要好好听话，换更多好吃的。 第387章 送战士们月饼 因为只有一个吊炉，所以烤起月饼来有些慢，大伙儿揉好面，做好月饼之后没事儿可干了，就坐在一块儿聊天。 沈安念还很贴心的给大家端来茶水和瓜子，让大家边嗑瓜子边聊天。 薛丁香感慨道：“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自在了，没有男人烦着，也不用看孩子，就咱们几个聊着天。” 养鸡场的另一名员工，王向红点了点头，“那可不是，只有在家做姑娘的时候，才能这么轻松自在。 嫁了人以后，样样都要操心，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分钟花，根本不敢偷懒。” 李水琴看着在远处玩耍的孩子，觉得能抽出空来，跟自己的朋友聊聊天，感觉真的很好。 沈安念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自己进厨房去看羊肉。 那一只羊是昨天周印送过来了，泡了一晚上的血水，从早上开始腌制，起码要腌制六个小时。 中午这一餐她打算做羊杂汤。 羊杂已经清洗好了，她只要熬汤就可以。 除了羊杂，她往里头放了白萝卜，加上各种大料，几乎闻不到膻味。 外头闻到浓郁的肉香，薛丁香走进厨房来看，“做什么这么香？” “我熬点羊杂汤，你们中午留下来吃饭。” 薛丁香连连摆手。 她们就从家里拿了一点白面过来，馅料，白糖，鸡蛋都是沈安念来出，她们占了她不少便宜。 虽说沈安念不在意，可这事儿她们得记着呀。 都已经占了这么大便宜，她们要还留下来吃饭，那成什么了。 “那可不成，我们还要回家做饭给孩子们吃呢。 听说今天部队食堂加餐，有红烧肉，还有烧鸡，晚上我上饭堂打饭，就能好好吃一顿了。” “那也行吧。” “有没有什么让我帮忙的？” “没有什么可忙的，你帮我看着外头的月饼就成。” “成，我去外头盯着。” 羊肉汤煮得差不多了，沈安念用小火慢慢煨汤。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月饼也烤得差不多了，大伙儿也该回家做饭了。 薛丁香她们一人拎着一袋月饼，带着各自家里的小孩回去了。 李天雪也拎着月饼回去，铁头和榔头还分了一块五仁的月饼吃。 他的小伙伴们看见他，纷纷跑了过来。 铁头也是个讲义气的，每个人分给了一小块月饼，把那些小伙伴美得不行。 李宏恩远远看见他们在吃东西，馋得不行。 不过他在铁头手底下吃了不少亏，没敢去抢。 而且也抢不到，那么大点东西，他们一口就吃没了。 他选择跑回家去闹，跟彭寒梅吵着要吃月饼。 彭寒梅和李政委是双职工，不至于连月饼都吃不起，拿出半个月饼给他，他这才消停了。 周印，方处长和胡班长，到秦家来做客，还带了炊事班的烤炉过来。 秦母端上饭菜，大伙儿先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 周印摸着肚子，舒服得直叹气，“弟妹，那羊肉准备好了吗？” “已经腌得差不多了，一会儿你们烧好炭，就能烤了。” 胡班长跃跃欲试，“成呀，一会儿我给你们露一手。” 沈安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吃烤全羊了？” “对。” “太好了。” 她还没吃过烤全羊呢，这回可涨见识了。 吃过午饭，胡班长非常积极的生火烧炭，准备烤羊。 沈安念累了这么些天，想要睡觉。 指着旁边五大筐的月饼，跟秦正祁说道：“这里有点月饼，你拿去发给部队的战士吧。” 方处长看着那满满几大筐的月饼，心里非常感动。 这一筐得有上百来个月饼吧，这都有六七百个了。 光是忙活这些，不知道要忙活多久，更何况她还大着肚子。 他记得曾经有个兵蛋子跟他诉苦，因为帮军嫂的忙，军嫂留他在家里吃饭。 那时候兵蛋子不懂事，把客套话当成了邀请，真的就留下来吃饭了。 当然了，他也没敢放开肚子吃，就吃了三个窝窝头。 后来他听那嫂子跟人说，他把人家里的粮食都吃光了，害得人一个星期都开不了锅。 那兵蛋子跟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委屈得想要哭。 能够随军的家属，都是家里男人有军衔的，瞧不上这些兵蛋子。 有时候叫人去帮忙，连口水都不愿意给他们喝，觉得人给她们帮忙是应该的。 能像沈安念这样做的，实在太少太少了。 “炊事班的同志给大家准备了饭菜，也准备了月饼，大家肯定能吃好喝好。” 沈安念指了指筐里的月饼，“那么多呢，不送给他们怎么办？” 秦母也说道：“都做好了，就给大伙儿送过去吧，就当给大家加餐了。” 方处长给她们敬了个军礼，“大娘，念念，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他这么郑重其事的道谢，让秦母有些不好意思，“这有啥呀，你们快把东西拿过去吧。” 沈安岁小朋友跳了出来，给自己邀功。 “方叔叔，我也有剥板栗，还有煮红豆，我还帮姐姐看火了。” 方处长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也多谢岁岁小朋友。” “我想你敬礼。” 方处长笑呵呵地给她敬了个军礼，沈安岁也回他一个并不标准的军礼。 东西太多了，方处长把胡班长给叫进来，让他一块儿把东西搬回部队去。 胡班长看着那么多月饼，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娘，嫂子，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秦母笑着说道：“别说这话，快把东西搬过去吧。” 一个人抬着一箩筐，秦母也跟着抬一箩筐。 剩下的装在一个托盘里，让沈安岁端着跟在他们身后。 几个人抬着箩筐往部队走，身后跟着个小尾巴，就跟蚂蚁搬家似的。 家属院的人看见他们从秦家，搬了那么多东西出来，议论纷纷。 有说沈安念傻的，有说沈安念想要帮秦正祁收买人心的。 说闲话的时候，他们都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就怕被秦正祁他们听到。 哨兵看见一群头头，搬着好几个箩筐进来。 走近一看，全都是金灿灿的糕点，香气有点诱人。 他没敢眨眼，不过还是悄么儿咽了下口水。 周印是个欠的，故意抬着东西往哨兵跟前凑，“肖林，今天是你站岗呢？” 肖林面不改色，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周印故意把月饼往他面前晃，“这是沈技术员和秦大娘，给兄弟们做的月饼，听说里边有咸蛋黄，有红豆，有板栗，你闻闻香不香？” 肖林没有说话，眼睫快速地眨了一下。 周营长太欠了。 手好痒。 好想揍他一顿。 第388章 中秋野炊 周印见自己差不多把人惹毛了，人还站着一动不动，把一个月饼放在岗亭里。 “这个留给你，中秋快乐。” 他收回刚刚那句话，周营长还是挺不错的。 周印抬着东西，撵上大部队。 秦母：“人好好站着，你干啥要用吃的去馋人家。” 周印笑着说道：“李姨，我这不是为了考验他的忍耐力嘛。 要是他连这点诱惑都扛不住，以后怎么扛得住别人的威逼利诱。” 秦母：…… 这都上升到这种高度了？ 这么做，真不是因为他欠儿？ “都是十几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还是孩子呢，过节不能回家，怪可怜的。” 以前她还没到部队来，每到过年过节就想起老三，怕他一个人在部队想家，怪心酸的。 来到家属院几个月了，她跟部队的人相处久了，更能体会他们辛苦，也更加心疼这些孩子。 周印正色道：“李姨，保家卫国是我们军人的职责，我们引以为豪。” 秦母觑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她是真心疼部队的这些小战士们，到了节日不能回家跟亲人团聚。 别人是有家不能回，而周印，明明有假期，却不愿意回家。 虽然秦母没听说多少他家里的事，不过多少也察觉出他家里不和睦。 这会儿正是休息时间，出来走动的人比较少。 秦正祁把月饼分给二营三营，周印自己留了一筐，说什么也要留给自己的营队。 秦母特别嘱咐，一定要留几个月饼给小赵。 周印笑呵呵地说道：“李姨，你就放心吧，小赵就是我手底下的兵，少不了他们的。” 话音刚落，起床铃就响了。 士兵们一出门，就被从天而降的月饼砸晕了。 一起床就能有吃的，这也太幸福了吧。 小战士们就像打鸡血似的，一个个挤着拿月饼。 别看他们抢得凶狠，每个人只拿一块。 “谢谢副团。” “谢谢周营。” “谢谢方处。” “谢谢胡班。” 周印：“你们最该感谢的是李姨，还有你们副团的媳妇，还有岁岁小朋友。 这些是她们忙活几天，才做出来的。” “谢谢李姨。” “谢谢嫂子。” “谢谢岁岁妹妹。” 秦母听见小战士们高声道谢，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很骄傲。 沈安岁则是挺起了小胸膛，骄傲极了。 几个人拿着空箩筐回到秦家，沈安念早就睡着了。 烤炉里的炭已经烧旺了，胡班长把羊放在烤架上绑好，开始烤肉。 沈安岁拿着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看着他烤肉。 秦正祁则是回到房间，看见沈安念在房间里睡熟了，轻手轻脚走上前，俯身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沈安念刚刚睡着，被他弄醒了，懵了一会儿，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你陪我睡。” 秦正祁顺势在床边坐下来，沈安念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你躺下。” 秦正祁和衣躺在她身边，将人抱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肩膀。 沈安念很快又睡着过去了。 后来，她被香醒了。 从外头传来的香味实在太诱人了。 睁开眼睛一看，秦正祁还陪在自己身边，没有一丝睡意，眼里全是深沉专注。 他很少有这样陪着她的时间，沈安念很享受这样的悠闲时光。 小脑袋慢慢挪动，靠在秦正祁温热的胸膛，像是乳燕归巢一般，再不肯出来了。 秦正祁半搂着她的肩，“睡好了？” “我有点渴了。” 她嘴上说着渴了，却搂住他的腰不放。 秦正祁垂眸凝视怀里的女人，语气宠溺又无奈，“你不松手我怎么去？” “我想抱着你嘛。” 秦正祁坐起身，将人抱着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嘴边。 沈安念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摇头，“不喝了。” “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沈安念摇头，“不吃，我要留着肚子吃烤全羊。” 想到美味的烤全羊，她有了精神，一点都不犯懒了。 “我想起床了。” 秦正祁把她抱回床上，“我去给你打水洗脸。” “好呀。” 秦正祁看着她脸上睡意朦胧，却对自己如此依赖，心头一软，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在这儿等我。” 他打了水回来，看见沈安念迷迷瞪瞪坐在床上。 拧干毛巾递过去，沈安念却没接，反而朝他伸出脑袋，表达的意思十分明显。 秦正祁失笑，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拿着毛巾给她擦脸。 洗脸过后，她彻底清醒过来了，冲着秦正祁笑，“谢谢老公。” 软软的，甜甜的，看得人心都化了。 秦正祁在她的唇上印了一个吻，帮她穿上鞋子。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烤全羊烤好了吗？” “差不多了。” “那我们快去看。” 山羊果然已经被烤得金黄流油，油滋滋的，看起来特别有食欲。 不止她想要流口水，沈安岁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好香呀，好了吗？胡叔叔，能吃了吗？” 胡班长用匕首切出一小块肉给她，“尝尝咸淡。” 沈安岁咬了一口，大加赞赏，“好吃，胡叔叔，你的厨艺真是太好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烤全羊。” 这小丫头片子也太会夸人了。 胡班长：“已经烤好了，咱们可以把东西搬过去了。” 他们聚餐的地方，不在这儿，而是在离他们家不远的小树林里。 那地方宽敞，十分适合野炊，吃饱喝足以后，还能一起赏月。 方处长和周印很积极地把烤炉搬过去。 沈安念则是带上洗干净的茄子，一些蔬菜，还有调好的料汁过去。 沈安岁拿了一些馒头片，到时候可以烤了吃。 秦母拿了做好的腌萝卜皮，还有月饼，瓜子花生。 秦正祁则是拿了小马扎，胡班长拿了两个西瓜。 大伙儿找好地方，把东西放下，野炊的氛围立刻就上来了。 丁连升一家也过来了，王美云看到沈安念的时候，脸色有点黑。 她的那两个孩子倒是很高兴，到处跑来跑去。 丁连升带了好几瓶汽水过来。 方处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瓶酒，说是让女同志和小孩喝汽水，男人们喝酒。 说话间，周旅长和齐爱云也来了，两个孩子也一块儿过来。 两个孩子很少有机会能这么玩儿，非常高兴的朝周印跑了过来。 “堂哥。” “你们俩也来了，快过来。”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烤羊肉。 丁连升他们见到周旅长，都站了起来，“旅长好。” “大家不用紧张，这次是私下聚会，大家都吃好喝好。 烤好了吗？是不是能开饭了？” 胡班长连连点头，“可以吃了。” 他把匕首交给周印，让他切第一块肉，非常有仪式感。 周印接过匕首，切了一大块肉，“大家都吃吧。” 几小只早就馋得忍不住了，一听开动，立马坐不住了。 第389章 中秋野炊(二) 秦正祁切下一块羊肉给沈安念，“你吃这块，这背脊肉很嫩。” 沈安念尝了一口，仰起头朝他笑，“很好吃，你也吃呀。” 周印看到他们，简直酸倒牙了。 他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叫上老方和老胡，这样就不止有他一个单身狗，被逼吃狗粮了。 齐爱云看到秦正祁这么体贴入微，处处照顾沈安念，心里有些尴尬。 之前她还打算给秦正祁介绍对象呢，现在看见沈安念，心里多少会觉得不自在。 她的目光落在沈安念身上，虽然怀了孕，但她的气色看起来很好，肌肤雪白，皮肤并没有怀孕带来的暗沉和斑点。 这姑娘确实很漂亮，很明艳，是那种生机勃勃的明艳。 听老周说她很有本事，在部队办了好几个厂，还打算办研究所，而且初步创建起来了。 这年头这样的女人可不多。 王美云见到齐爱云频频看向沈安念，暗自咬了咬牙。 怎么说自己是团长夫人，她男人比秦正祁还高一级别呢。 齐爱云不跟自己交际，反而那般注意沈安念，是个什么意思。 “齐同志，怎么以前没在咱们家属院见过你？” 齐爱云朝她笑了笑，“我两个孩子大了，这边没有初中，还是住在县城方便些。” “说得也是，谁家做父母的不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我看你和周旅长的两个孩子，又听话又懂事，不像我家那两个……” 她们以孩子为话题，聊得热火朝天。 等到沈安念吃饱的时候，她们之间的进展，已经到叫孩子们上去表演一段。 王美云的一个孩子表演了唱歌，还有一个表演了朗诵。 沈安念看着这俩小孩表演，勾起自己小时候在家庭聚会，被家长叫去表演节目的生无可恋。 啧，真是恐怖的记忆。 王美云听到齐爱云夸自己的两个孩子，心里颇为骄傲。 这两个孩子在家里虽然皮了点，但是出到外面来，还是很优秀很听话的。 见到沈安念看向这边，王美云说道：“沈同志，你妹妹今年读五年级了吧，有没有什么才艺可以表演？” 沈安念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而是看向沈安岁，“岁岁，你想表演才艺吗？” 沈安岁正吃得满嘴流油，哪有什么兴趣去表演才艺。 “我不想表演，我想吃东西。” 王美云听到她的话，嗤笑一声，“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只惦记着吃的。” 她这话可就说得不中听了，再加上阴阳怪气的语调，听着更让人觉得不舒服。 沈安念心里有些不高兴，“民以食为天，惦记着吃的怎么了。 再说了，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惦记吃吃喝喝是天性，有什么好说道的。” 沈安念早就跟她结怨了，在这种场合还让她下不来台，王美云真是恨不得冲上去封住她的嘴。 可这会儿这么多人在这儿，她也不能直接跟沈安念撕破脸。 怎么说今天也是周营长做东，闹起来的话，周营长脸上不好看。 更何况这是她和齐爱云第一次见面，她可不能给齐爱云留下不好的印象。 齐爱云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这姑娘脾气温柔，没想到说话这么不留情面。 看来是真护短，这个性子也挺好的。 沈安岁擦了擦手，软乎乎地叫她，“姐，我想吃烤馒头片和烤茄子。” “行呀，就烤给你吃。” 馒头片他们已经切好了，她把馒头放在架子上烤就可以。 茄子已经烤得差不多了，沈安念用小刀把茄子划开，倒上自己调制好的蒜蓉料汁，再烤上三分钟就能吃了。 她把烤好的茄子拿出来，放在盘子上，给沈安岁放凉了。 “妈，你要不要也尝尝？” 秦母把盘子递过去，“给我一个尝尝。” 她不爱搭理王爱云，这人老感觉自己高人一等。 齐爱云她不熟悉，对她也没多大好感。 尤其见到齐爱云和王美云，聊得火热，她对齐爱云更加没有好感了。 她儿媳妇辛辛苦苦烤的东西，最好一点不给她们留。 沈安念给她装了一个，还剩下三个，她装上盘子，让沈安岁端去给秦正祁。 “姐夫，这个给你们吃。” 男人们要喝酒，这会儿都聚到一块儿了。 周印看着盘子里的烤茄子，“茄子还能烤着吃呢？” 秦正祁把盘子接了过来，“你尝过不就知道了。” “那我是得尝尝。” 周印尝了一口烤茄子，愣吃出一股肉味。 “还别说，味道是真不错。” 听他说味道不错，方处长就要去抢，“给我留点……老胡，你手咋这么快？” 胡班长嘿嘿嘿地笑，“我干炊事班的，手不快能成吗。” 东西分刮完了，周旅长和丁连升仿佛被遗忘了。 好在没一会儿，沈安岁又端来了烤馒头片，还有烤韭菜。 烤韭菜他们没吃过，也不知道加了什么调味料，特别入味。 烤馒头嘎嘣脆，吃了停不下来。 方处长：“这时候就该喝点酒。” 他给大伙儿一人倒了一杯酒，“来，都尝尝咱们酒厂新出的酒。” 周旅长拿起来闻了闻，比上回拿到的那一瓶，香味更加浓郁了。 浅尝一口，入口醇厚，酒香在舌尖蔓延，还有回甘。 “好酒。” 丁连升也连连点头，“这酒是不错，没想到咱们部队，也能酿出这么好的酒。” 方处长有些得意，“那可不是，听说张大娘酿酒的手艺传了五辈，估摸着有二百来年了。 光是张大娘这手艺，就有三十多年了。” 丁连升：“原来是老手艺，怪不得这酒这么够味。 老方，你得给我留两瓶，我岳父好这口，回去过年我得给他带上两瓶。” “成呀，咱们的酒厂已经在画图纸了，估摸着快能建了，到明年初肯定能建起来。 到时候别说两瓶，就算两箱，我都能给你。” “成，那就这么说好了。” 方处长又给他们倒了酒，“这是张大娘尝了伏特加以后，特意酿出来的，你们知道伏特加吧？” 周印：“听说过，这不就是老毛子的酒嘛，老毛子那边天冷，就喜欢喝这种烈酒。” 方处长一拍他的肩膀，“说对了，你们再尝尝，这酒跟伏特加有啥不同。” 这次倒出来的酒，酒香味淡了许多，仔细闻才能闻到点酒气。 入口酒体很纯，跟刚刚喝的白酒有些不同。 其他人都没喝过伏特加，周旅长倒是喝过，不过年代太久了，他几乎忘记那个味道了。 方处长看见他们久久没有说话，着急道：“咋样，你们别光喝不说话呀。” 丁连升：“我们没喝过那伏特加，你要问我们这酒有什么不同，我们哪说得出来。” 方处长又郁闷又心痛。 这么好的酒，给他们喝，白瞎了。 第390章 中秋野炊(三) 周旅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上的酒瓶，“你给我两瓶，到时候我让懂行的人给你尝尝。” 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方处长无奈答应下来。 周旅长心生感慨，沈安念这才来多久，三团就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她也不是样样都懂，但是她能让懂得的人给她做事。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可大家的力量是无限的。 正因为这样，他们三团才会变得越来越好。 方处长听到他的话，连连点头，“要不念念总说知识是生产力，甭管是啥手艺，都有大用处。 像刚来不久的那个黄同志，除了种菇子，还说要建啥……大棚。” 胡班长在炊事班，拿过好几回菇子，对黄林昊比较感兴趣。 “啥叫大棚？” 方处长：“我也不大清楚，反正他说啥做实验，可以提高粮食产量。 我就想着我安排人给他，把材料给他，到时候他能多给咱们粮就成了。” 粮食可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这年头就算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粮食。 要是他能够有办法提高粮食产量，自然再好不过了。 所以方处长这话一出，大家都很高兴。 胡班长：“支持，这么好的事儿咱们肯定得支持。” 周旅长听他们谈论得兴致勃勃，陷入了沉思。 这些人确实能创造出不少价值。 光是黄林昊一项种菇的技术，每个月都能给部队赚上千块钱。 林颢虽然还没有赚钱，不过听说他现在在研究机器，到时候大家可以往国外卖面，还能卖机器。 要是多几个像这样的人，那他们可就大有发展了。 王美云听到他们夸沈安念，简直像字字句句都在扎她的心。 她哪就有这么好了，值得这么夸吗。 要是他们能把那么大的权利给自己，说不准她能做得更好呢。 她越想越不服气，却看到自家那两个没出息的孩子，居然跑到沈安念身边，等着吃馒头片。 她是饿着他们还是怎么了，就两块馒头片，也能让他们这么坐不住。 “冰冰，龙龙，你们做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冰冰坐着不愿意动，“妈，我们在这儿坐一会儿。” 说完，她还把烤馒头片咬得咔嚓作响，别提多气人了。 王美云冷着脸看她，“你们要是乱吃东西，到时候吃坏肚子，我可不管你们。” 冰冰和龙龙感觉到母亲生气了，不情不愿地跑回她身边。 王美云低声呵斥他们，“你们饿死鬼投胎呢，这么多东西都不够你们吃的，非要去吃那些个东西。” 两个孩子低着头听她训斥，一声不敢吭，眼睛却偷偷看向沈安念那边。 齐爱云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水火不容。 不过她也没打算掺和到里边去。 她到这边的次数少，跟她们打交道的机会也不多，实在没必要掺和进去。 沈安念原本觉得自己和王美云的恩怨，不该牵连到孩子身上去。 确切来说，她并不觉得自己跟王美云有什么仇，是王美云单方面仇视她。 不过她不乐意自己接触她的孩子，往后不接触就是了，省得她拿来做文章。 天渐渐暗了下来，天空一轮明月缓缓升起。 沈安岁高兴地指着月亮说道：“姐，月亮出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吃月饼了？” 虽然她刚刚吃了不少东西，现在肚子很撑，不过这时候就该吃月饼。 沈安念笑着看她圆鼓鼓的肚子，“你还能吃得下吗？” “我能吃得下……一点。” 她吃不完一个月饼，就跟沈安念和秦母共同分享一个。 沈安念把月饼拿去给齐爱云，齐爱云看着油皮月饼，有些惊讶。 “这是哪来的月饼？怎么跟我们吃的不大一样。” “这是我改良之后的月饼。” “那我可得好好尝一尝了。” 沈安念拿来了几个月饼，让齐爱云有些犯难，不知道该选什么口味的好。 她的小女儿可可说道：“妈妈，我们一个人可以挑一个口味，到时候我们换来吃，不就可以吃三种口味了吗？” 齐爱云曲起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就你精。” 沈安念做了五种口味的月饼，红豆，莲蓉蛋黄，板栗，五仁，红枣，各留一个让他们吃。 齐爱云笑着跟她道谢。 男人那边也各人分到一个月饼。 王美云这边巴巴地等着，没想到其他人都有了，就没有自己的。 两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她，“我们没有月饼……” 差点没哭出来。 他们为什么没有月饼吃？ 王美云看见龙龙瘪着嘴，仿佛下一刻就能哭出来似的，拿起一块羊排塞到他嘴里，“吃肉。” “可我想吃月饼。” “肉不比月饼好吃吗，你要敢哭闹，回去叫你爸收拾你。” 虽然龙龙很想吃月饼，但爸爸打屁股的震慑力，远大于他对月饼的渴望，龙龙不敢说话了。 沈安念自然也听到了两个孩子的哭闹，但她没有管。 王美云那样仇视她，她才懒得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呢。 齐爱云更加不可能管了。 这月饼是沈安念给她的，人都不愿意给王美云，自己得多大脸，才拿着别人送给自己的东西，再拿去送人。 她也不愿意在这儿听他们吵闹，便去找了沈安念。 沈安念托着腮，看着天上的明月。 齐爱云走过来，“今天的月亮挺大的。” 沈安念拉了个小马扎给齐爱云，“齐同志，你请坐。” 齐爱云坐在她身边，“我听说你才来三团大半年，就为三团做了不少事儿，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沈安念朝她笑了笑，“过奖了，我没有那么优秀。” “不，你很优秀，你为部队做了很多事儿，老周对你可是赞不绝口。” 秦母听到她这么夸沈安念，心里头十分骄傲。 儿媳妇有本事，她现在可是家属院里，最风光的老太太。 甭管那些人在背后说什么酸话，在她跟前是绝不会说沈安念不好的。 如今儿媳妇又得到领导的夸奖，她怎么能不骄傲。 沈安念笑着说道：“其实刚开始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我就是觉得军嫂们太辛苦了，就想着改善一下大家的工作环境，。 这事儿得感谢周旅长的支持，若换成别的领导，说不准还不会同意呢。 周旅长有气魄，而且很关爱下属，关心军嫂们的生活，是个很好的领导。” 她说这话难免有些奉承的意思，不过齐爱云听得并不反感。 实情确实如她所说，在部队办工厂的确有些风险，若换成别人，不一定会同意她把摊子铺得这么大。 第391章 你别让她过来看我 “老周他心里只有部队，只要是部队好的事，他就没有不答应的。” 沈安念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能遇上这样的领导是我的运气。” 齐爱云看见她圆鼓鼓的肚子，问道：“你快生了吧？” “预产期算在十月七号左右。” 齐爱云惊讶道：“那可没几天了。” “是呀，再过几天我就要去住院了。” “这边离县城有些远，你们是得早点准备，要不等到发作了再送去医院，怕是来不及。” 大家说说聊聊，到了晚上八点多快九点，大家就要回去了。 周旅长把周印叫到一边，问他是不是又没给他爸打电话。 周印非常不满，“他又跟你告状了？” “什么叫告状，我们兄弟俩就不能打电话沟通了？ 你呀，一年半载也不跟你爸联系一次，这大过节的，怎么样也得跟你爹说一声。” “有什么好打电话的，每次没说两句就会吵起来。” 周旅长语重心长地劝他，“不管怎么说今天也是中秋，你好歹得打个电话，跟你爸表达一下心意。”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估计都睡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旅长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听说你许姨有个侄女，可能过两天会过来看看你。” 听他提到许玉欢，周印的脸色更冷了。 “我跟她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可看的？” 就算是许玉欢自己来，周印都不待见她。 更何况是她的侄女，周印更懒得理会。 周旅长知道他的脾气，可想起周安国在电话里嘱咐，他说道：“不管怎么说，人毕竟是个姑娘家，大老远过来看你，你起码得招待招待人家。” “谁让她跑这儿来的，简直没事找事。” 他跟许玉欢根本就不对付，每次见面都会闹上一场。 现在许玉欢让她的侄女过来，周印总觉得她们要搞事情。 对于这种人，他连应付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你要真不愿意让她过来，就自个打电话去跟你爸说，我可不当你们的传声筒。” “二叔，你这可就太偏心了，你能做他的传声筒，就不能把我的意见转述给他？” “他是我哥，生气起来能骂我，你能跟他比吗？” 周印被他气笑了，“成了，那我就自个儿跟他说，你不怕我把他气着就行。” “你就这点出息，非得把人气着了才肯甘心。 你爸现在年纪也大了，心里惦记着你，你别老把他当成仇人似的。” 周印哼了哼声，冷着眉眼，不再说话。 周旅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上齐爱云和孩子，便要开车回县城了。 胡班长他们也把东西收了收，准备搬东西回去。 周印把桌椅凳子送回秦家，想了想，还是去给周安国打了个电话。 听到电话里传来轻柔的女声，他强忍着心头的厌恶，说道：“我要找我爸。” “是小印呀，你在部队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吗？” 周印抿着嘴一声不吭，连话都懒得跟她说。 那边的人似乎也有些尴尬，顿了顿，说道：“你等一下，你爸跟小豪在外边玩柚子灯，我去叫他。” 紧接着，听筒里便传来了“咚”的一下，搁置在桌子上的声音。 周印的嘴角微微弯了下，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手段还是没一点长进。 以前她就喜欢在自己面前，刻意表现出周安国跟他们那个儿子，有多亲密，以此来中伤他。 以前他还小，可能会因此难过。 如今他都已经这把年纪了，这种手段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有些烦了，差一点就想要挂断电话，周安国终于回来了。 他开口就是质问，“你还知道打电话过来。” 周印淡漠的“哦”了一声，“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挂了。” 周安国被气得不轻，“你就是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的？” “你想让我用什么态度对你，周安国周师长。” 周安国暴跳如雷，“我是你爸。” “别让那边的人过来打扰我，不管是侄女还是侄子，我都不想见，别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周安国听着听筒里传过来的忙音，大骂一声“混账东西”。 许玉欢安慰道：“你消消气，小印好不容易打一次电话，你们就不能好好说说话。” “是我不想跟他好好说话吗，你也不听听那个混账玩意儿说的是什么。” “不管怎么说，他这么多年没回家了，你不是也经常念叨他，何必跟他生气。” “就他的脾气，一天不惹我生气，他心里就不痛快。” 许玉欢坐到他的身边，安慰道：“他现在还没有结婚，不知道为人父母的难处。 往后等他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就能谅解你了。” 周安国深深叹了一口气，“你之前不是说有个侄女要到扈市去吗，我看先不要让她去找小印了。 就他那狗脾气，只怕会让人难堪。” 许玉欢脸上的表情淡了些，“我那侄女去扈市，是去看我姐的。 我这不是想着小印很多年没回家了，也不常打电话回来，我们也不知道他在部队过得怎么样。 我想着她离得近，可以顺便过去看看小印过得怎么样。 要是他缺什么少什么，我们也可以给他寄过去。 我知道小印一直记恨我，觉得我破坏了你跟他妈的感情，对你的误会也很深。 这么多年看见你们父子这样，我心里挺难受，这些年我一直想修补你们父子的关系。 要是能改善你们父子俩的关系，那就再好不过了。” 周安国握住她的手，“真是委屈你了。” “都老夫老妻的了，你说这个做什么。” 千里之外的周印，打了电话之后，终于放心了。 再加上喝了一点酒，囫囵洗了个澡，很快就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他在训练场训练，听到有姑娘过来找他，他气得爆了句粗口。 周安国那老东西耳朵长毛了吗，都跟他说了，自己不见不见，他还是让人过来了。 “去跟她说，我不在营地。” “可……” 周印一个冷眼扫过去，过来传消息的人，立刻噤声，跑去传话。 真不知道周营长怎么想的，太铁石心肠了。 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同志，大老远过来见他，他居然舍得不见。 周印以为自己做到这一步，人就该离开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人过来，说那女同志不肯走，非要见他不可。 周印一时来了脾气。 不愿意走是吧，那就等着呗。 第392章 要让他跟你结婚 一个小时以后，已经有五波人过来了，过来传话的小战士，看他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 周印斜了他一眼，“喜子，你那是什么眼神，想找揍是不是？” 喜子往后退了两步，确认周印打不到自己，这才慢吞吞地说道：“营长，你到底做啥了，为啥人女同志非要见你？” “我哪知道为什么。” 见周围的战士，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他怒道，“你们什么眼神，都围在这儿做什么，不用训练了。” 喜子还在垂死挣扎，“营长，我看那两位女同志，见不到你肯定不死心，你还是去见见她们吧。” 周印把汗湿了的军帽脱下来，“成呀，那就去见一见呗。” 他倒是要看看，她们想要做什么。 喜子简直大喜过望，刚要跟上去。 周印无情地拦住他，“你不训练，还要去哪儿？” 喜子哭丧着一张脸，他还以为自己能跟过去看看呢，谁知道周营长把他留在了这儿。 周印大步走向军营门口，看见旁边的阴凉处站着两个女同志。 一个是许玉淑，他见过几回。 还有一个比较年轻，长得白嫩清秀，这会儿正拿着手帕擦着汗，还不住往军营看。 周印长手长脚，很快走到她们面前，“你们找我？” 那年轻姑娘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一眼，他长得浓眉大眼，身材高大，就是气势太足，有点唬人。 不过他家世好，长得也好，就算性格不太好，尚可以忍受。 她以为自己的打量很隐蔽，可她忘记了，周印是军人，要是连这个都察觉不出来，他早死几百回了。 他想不明白的是，那年轻姑娘为什么会用那种，打量货物的眼神，看着自己。 是在给他估价吗？ 许玉淑见到他，脸上立马挂起了笑容，“小印，几年没见，你都长这么高了？” 周印轻嗤一声，“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可就走了。” 许玉淑着实生气。 她们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个多小时，他不请她们去坐一坐，对她们的态度居然还这么恶劣。 想到许玉欢对自己说过的话，她还是强挤出笑容，“小印，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三姨。” 周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外公外婆就我妈一个女儿，你算我哪门子的三姨。” 许玉淑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幽幽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不想承认你许姨，但她嫁给你爸这么多年，不是你能否认得了的。” “看来你们是真的没话可说了。” 他转身就要走，许玉淑一时情急，叫住他，“慢着，你先别忙走，我有话要跟你说。” 周印转过身，不耐烦地看着她，“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这人还是一样的粗鲁。 许玉淑嫌恶地皱起眉头，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也不跟他兜圈子了，直截了当道：“这是许莞莞，按说你应该叫她一声表妹。 这次我带她过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安排她进部队？” 周印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 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个权限，就算有，他为什么要帮她们。 她是他最厌恶的继母那边的人，居然会过来找他帮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们脑子是有坑吗？你觉得我可能会答应你们吗？” 许玉淑差点没忍住骂回去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这个死小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讨人嫌。 “我也知道这件事会让你为难，你放心吧，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们都能答应你。” 周印正色道：“真的都能答应？” 许玉淑以为这事儿有门，心中一喜，“是，我们都能答应。” “那就麻烦你们麻溜的，赶紧的滚，我不想见到你们。” 许玉淑的脸色一片涨红，被气的。 而许莞莞则是红着眼眶，眼里带着泪水看向周印。 “周同志，我们是诚心诚意过来找你帮忙，你又何必这样来侮辱我们呢？” 周印冷冷地“呵”一声，“周安国不是对许玉欢言听计从吗，你要当兵，不去找他，反倒来找我。 就算再不济，周安国可以跟二叔说，事情也能很快解决。 你们偏偏找上我，我们的关系很好吗，你们觉得我会帮你们吗？ 别浪费时间了，还是说清楚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吧。” 许莞莞的脸色也红了起来，“我……我只是觉得这种事，不必麻烦姨夫。” “找周安国你们觉得会麻烦他，来找我帮忙你们倒是心安理得，你们什么毛病。” 他眼里的嘲弄实在太过伤人了，许莞莞怎么说也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当即就绷不住了，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你怎么能这么说……” 周印打断她的话，“我不管你们打什么主意，还是趁早歇了心思。” 说完，他转身回了军营。 许莞莞实在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三姨，你看看他。” 许玉淑也心烦意乱，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下过脸。 周印这是把她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呀。 看见许莞莞哭哭啼啼，她更加心烦。 “哭什么哭，来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周印的脾气不好，你会受点委屈。” 许莞莞更加委屈了，他的脾气也太差了。 许玉淑：“走吧，我们先回去。” 许莞莞本来精心打扮过，一路坐着车到这么个乡下地方，这会儿感觉自己身上全是灰尘。 看到自己新买的小皮鞋，上面已经沾满了灰尘，她有点心痛。 为了这次见面，她可是用足了心思，谁知道周印却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 “三姨，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许玉淑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他这条路子走不通，只能跟你小姨夫说一说，让他安排你进到部队来。” 许莞莞诧异道：“还要到部队来，他都这么说了，我……多没面子。” 许玉淑听到这话，不满地皱起眉头。 “莞莞，你爸妈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这次的目标是要跟周印结婚？” 许莞莞的脸上染上一丝薄红，“可他又不喜欢我，怎么会跟我结婚？” “所以才要安排你在他身边，只要你一直陪在他的左右，对他嘘寒问暖。 你不要怕他冷脸，像他这种从小没有亲妈的人，你多照顾照顾他，不怕他不对你动心。” “可……比他有前途的人多的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他？” 她还是年轻，还很任性。 许玉淑慢慢跟她分析利弊，“是，比他有前途的人的确是有，你也去接触了不少，结果怎么样？ 周印根正苗红，年纪轻轻就坐到营长的位置，按着他的家世，他往上走是迟早的事。 以后要是有事，他能护住你。 虽然他不是最好的选择，但他是咱们目前能够抓住最好的人选，你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第393章 她得安排人进来 许莞莞虽然有心想要反驳她的话，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反驳起。 最后，她垂着脑袋说道：“三姨，我听你的。” 许玉淑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这就对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变化很大。 以前这边很多灌木丛，还有杂草，根本没有这些花坛，还有这些树，更不会有鹅卵石的小路。 距上一次到这里才短短几个月，没想到这里的变化这么大。 想到叶茉莉跟自己说过的话，她很想去看看沈安念现在情况如何。 彭寒梅对她十分热情，或许可以利用她，打听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她跟周舒宜聊过，听说沈安念并不愿意回到叶家。 她不了解沈安念为什么这么做，但她觉得沈安念应该是在欲擒故纵。 她养父母的身份，就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牵连到她。 更何况她男人就在叶怀民手底下当兵，要是认下他们，能获多大的利，她不可能不知道。 要是有叶怀民的提携，说不准再过两年，秦正祁就能再进一步。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放过这么个机会。 现在还在拿乔，只不过是为了让周舒宜愧疚，往后更好拿捏他们。 这个女人实在太有心机了。 彭寒梅没想到许玉淑又找过来。 这么多天不联系，她还以为许玉淑已经忘记她了呢。 “许同志，你怎么来了？快请坐。” 她立马给许玉淑倒了水，“你快喝点水，这位同志是？” 许玉淑：“她是我的侄女。” “原来是你侄女，怪不得长得这么水灵呢。 许同志，你们家的人长得都好看，可真是让人羡慕。” 许玉淑在太阳底下站了那么久，这会儿早就渴了。 拿起杯子喝水润了润嗓子，笑着说道：“彭主任你过奖了，你这么说她可真就相信了，往后不得骄傲起来。” 彭寒梅笑眯眯地奉承她，“我说的可是实话，不说旁人，就说许同志你保养得这么好，真是天生丽质。” 谁不喜欢听好话，尤其还是夸自己漂亮的话。 虽然知道她是在奉承自己，许玉淑还是觉得心里高兴。 刚刚因为周印的怠慢，而产生的不愉快，已经消散了很多，她这会儿心情好多了。 “彭主任的嘴可真是巧，说话听着就让人觉得高兴。 彭主任，我听说前几天叶师长他们来了，你有没有收到消息？” 她岂止只是收到消息，她还去看望周舒宜了呢，只可惜人家不待见她。 想到那天的难堪，彭寒梅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叶师长关心咱们部队的战士，会时常下来探望战士们。 那天叶师长的爱人也来了，不过人没见我，去了秦家。 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怎么回回来都要跑秦家去……” 话说到一半，她猛然清醒过来，给自己找补，“沈同志给部队立了不少功，叶师长估计是去慰问她。” 她差一点就在外人面前抱怨领导，这可是大忌，谁知道这些话会不会传到叶师长的耳朵里。 这个许同志既然能知道叶师长下来的事，说不准跟叶师长是认识的，要是有只言片语落到叶师长的耳朵里，她能讨到什么好。 许玉淑听到她的话，有些意外她还不知道，叶怀民和沈安念的关系。 不知道就好。 他们不知道，就意味着叶怀民和沈安念的关系，并没有在大众面前公开。 若是这样，叶茉莉就还是叶家公开的唯一女儿。 从她跟周舒宜的谈话中，她可以确定周舒宜很想认回这个女儿。 那问题只有出在沈安念身上，她不愿意往外说，所以这消息谁都不知道。 那真是太好了，她正好可以利用沈安念的态度，挑拨她和周舒宜的关系。 周舒宜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喜欢有人顺着她。 可沈安念却跟她对着干，即便是亲生女儿，又能借着周舒宜的愧疚，任意妄为几年？ 越到后头，周舒宜的愧疚越少，她就不信她们不会疏远。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加速她们疏远彼此的速度。 只有这样，叶茉莉的地位才稳固。 “看来这位沈同志，在你们这儿的口碑很好。” 彭寒梅笑了下，“说是口碑好吧，那也不尽然，就她那脾气，最容易得罪人。 上回她还把王美云给撸下来，王美云是丁团长的爱人，人本来在扫盲班教得好好的，沈同志仗着自己跟方处长关系好，把人开除了。 大伙儿现在也就看在秦副团的面子，不跟她一般见识，心里对她未必就有多服气。” 许玉淑虽然并不是很清楚，彭寒梅和沈安念之间的恩怨。 不过彭寒梅每次提到沈安念，都是那种不屑的语气，任谁都听出来她的不服气。 她说这些话未免有夸大的部分，不过肯定也有部分是真实的。 “她把别人的工作给弄丢了，怪不得人会这么生气了。 你可以多和这位同志好好谈谈，开解开解她，省得她生出报复心，到时候你这个妇女主任也难做。” 彭寒梅不是傻的，当然也听出来许玉淑暗示自己，多和王美云谈谈，最好让她还击回去。 问题是王美云也不是傻的呀。 现在沈安念的风头正盛，叶师长和周旅长都这么看重她，谁会傻到这时候跑去寻她麻烦。 不过她也没有当面反驳许玉淑，笑着说道：“有空我会去找她多聊聊。” 许玉淑这才满意了，跟她打听周印的情况。 彭寒梅对周印还是有些了解的，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告诉给她听。 听到前段时间，有人为了嫁给周印，闹到部队来的事，许玉淑的眉头拧紧。 他们的驻地在乡下，这些乡下姑娘看到部队军官，还不指望嫁给军官，改变自己的命运。 虽说乡下的村姑肯定配不上周印，周安国肯定也不会同意，他娶这种身世的女人。 可乡下的村姑能豁得出去呀，她们受的教育少，顾虑也少。 这一次是用清白污蔑周印，要是下一次，真的办成事儿呢，要是怀上孩子了呢。 他们在这么个地方，见到女同志的机会都少，精力没处发泄。 要是有个姑娘大胆献身，能有多少人能抵挡这种诱惑。 反正她是不相信，这些男同志能坐怀不乱。 她得快点把许莞莞安排进部队去，省得让人捷足先登了。 第394章 有人送了两头奶牛 周印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死了，还是被人惦记上了。 回到部队看到秦正祁和方处长，急匆匆的要走，他把人给拦住，“你们要去哪儿？” 方处长：“有人给念念送来了两头奶牛，我们要去看看。” 周印诧异不已，两头奶牛，这可不是小数目呢。 就算他不知道物价，不过两头奶牛，得要上千块吧。 而且奶牛这东西多金贵呀，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着，谁那么大手笔，特意把奶牛给送过来。 难道是有人知道弟妹快生了，给她运奶牛过来？ “谁给弟妹寄来的奶牛？” 这种事想瞒都瞒不住，秦正祁便跟他说了实话，“是叶文锋。” “原来是叶营长呀。”周印一把揽过他的肩膀，“你们跟叶文锋是什么关系？”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叶营长跟念念是远房亲戚。” “远房亲戚能有这么上心？知道弟妹要生孩子，特意找来两头奶牛？”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不是因为念念要生孩子，他才找来的奶牛。 这是念念为部队找来的，以后要在咱们这儿培育奶牛。” 别说是周印了，连方处长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奶牛是为部队找的。 方处长：“能不能成呀，咱们这儿的气候适合养奶牛吗？咱们可没人养过，能养得活吗？” 秦正祁：“先养着看看，不试过怎么会知道能不能做成。” 方处长：“你们真不愧是两口子，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 奶牛已经送到养猪场了，他们几个跑到养猪场去。 周印也跟着去看个新鲜。 小战士也去把沈安念给叫过来了，大家齐聚养猪场。 他们把奶牛给安置在凉棚里。 这会儿已过中秋，天气没有那么热了。 奶牛住在这儿，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抗拒。 老杨他们看着那两头大家伙，不知道该怎么样办才好。 奶牛这玩意儿他们没照顾过呀，这东西又金贵，谁都怕一个弄不好就出差错。 沈安念围着那两头奶牛转了转，皮毛油亮，看来在那边照顾得很好。 而且叶文锋按她说的，找来了一公一母，刚好可以配成一对。 这头母奶牛应该还可以挤奶。 虽然沈安念之前因为好玩，有试过给奶牛挤奶。 不过这会儿她肚子这么大，害怕会出差池，可不敢靠近那奶牛。 “你们谁会挤奶？” 吴鹏站了起来，“以前我在西边当过兵，见他们挤过奶，要不让我来试试？” “行，你就试一试。” 吴鹏去找了一个干净的桶准备装奶，还拿了一张干净的毛巾，给奶牛擦了擦要挤奶的部位。 那头奶牛刚来到陌生的环境，现在有些暴躁，差点没踢中他。 亏得吴鹏动作快，这才避过一劫。 他给那奶牛喂草，又去给奶牛按摩，使得那头奶牛平和了一些，这才开始动手挤奶。 方处长看着桶里的牛奶，对沈安念说道：“这些牛奶你拿回去。” 沈安念一看那大半桶的牛奶，家里刚好可以拿去做甜点。 “行吧，那我就拿回去了，不过牛奶太多了，我家里吃不完。 要不这样吧，以后把牛奶卖出去，孩子们喝牛奶可以补充营养，他们也能长得更高些。 方处长点了点头，“也成，不过这牛奶怎么定价？太贵了怕是没人敢买。” 这奶牛毕竟是沈安念的，这事他自己不能拿主意，得跟她商量妥当才行。 “这样吧，一斤牛奶要两毛钱，不用票，大家谁想要买，就自己带瓶子过来装。” 方处长：“成，到时候就贴张告示到公布栏去，告诉家属养猪场卖牛奶的事。” 周印对吃的比较感兴趣，问她，“弟妹，这回你打算做什么好吃的？” 沈安念想了想，说道：“我想做双皮奶。” 牛奶不经放，而且在这种天气，更加不经放。 剩下的牛奶，她打算拿发去给家属院的孩子们。 让孩子们尝尝味道，她可以趁机说服他们订牛奶。 一斤二毛钱，一个孩子一天喝上半斤，算起来也就一毛钱，一个月就三块钱。 现在家家都有军嫂进工厂，这笔支出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太大的负担。 周印：“什么叫双皮奶？” “就是往牛奶里放鸡蛋，一块儿上锅蒸了，就能当甜点吃。” 这个吃法他没吃过。 不过又是鸡蛋又是牛奶的，听着就好吃。 “成，那我晚上去看你们。” “这都要下班了，你不现在过去？” 周印摆了摆手，“现在不去，我训练了一天，满身臭汗，我得先去宿舍冲个凉。” 哪能臭烘烘的跑到人家家里去做客，别人不嫌弃，他都觉得自己埋汰。 “那好吧，你收拾好了就过来吧。” 秦正祁拎着半桶牛奶回去，少说得有二十多斤。 回到家里，他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妇人，认不出是谁。 沈安念跟他解释道：“这是周姨介绍过来的保姆，你可以叫她林嫂。” 今天下午叶师长的警卫员老刘，把人给送了过来。 她跟林嫂沟通过，林嫂很有经验，她就把人给留下来了。 秦正祁点了点头，跟林嫂说道：“林嫂，以后就辛苦你帮忙照顾我爱人了。” 林嫂：“秦团长，你可别这么说，我可不敢当。 你们愿意把沈同志交给我照顾，是对我的信任，你放心，我肯定把人照顾得妥妥贴贴的。” “多谢。” 林嫂低头看见他拎过来的木桶，惊讶道：“哪来的这么多牛奶？” 沈安念：“刚刚运过来两头奶牛，这是新鲜到手的牛奶。 林嫂，你会做双皮奶吗？” 林嫂摇了摇头，“双皮奶，是用着牛奶做成的吗？” “是，先把糖加到了牛奶里化开，然后把蛋清放到牛奶里搅拌，隔着水把牛奶鸡蛋蒸熟，放到旁边搁凉，双皮奶就做好了。 林嫂一听就明白过来了，“那我先试试，你在旁边看着，要是有做得不对的，你跟我说，我再改过来。” “行呀。” 秦正祁把那桶牛奶给拎进厨房，林嫂按照沈安念说的，把双皮奶给蒸了，搁在旁边放凉。 沈安岁放学回来，就跑进厨房找吃的。 看见那一碗碗的白乎乎的东西，好奇道：“姐，这是什么呀？” “这叫双皮奶，是种甜点。” “我能吃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帮我做件事。” “可以，我能帮你做很多事。” 沈安念随手一摸，那双皮奶已经放凉了，给大家一人发了一碗。 周印和方处长也正好来了。 周印来了她不意外，可方处长来了让她有些意料不到。 他不是说自己不爱吃甜食吗。 第395章 我好像要生了 双皮奶又嫩又滑，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赞赏。 沈安念装了十碗的双皮奶，有八碗是拿到研究所的。 研究所的那些人，为了早一点研究出冻干机，经常加班到半夜三更。 她很怕他们的身子扛不住，所以隔三差五想办法给他们补身体。 他们的努力也有了回报，把电冰箱给拆解出来，他们还想复刻出一台冰箱。 目前正跟市里的机械厂联系，只要材料到齐，就能着手组装一台新的冰箱。 沈安念却觉得，组装出冰箱没有多大的意义，建议他们研发出双开门冰箱。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目前国内还没有人研制出双开门冰箱。 要是他们能够研发出来，申请国家专利，那么对他们来说，就是把核心技术攥在手心。 这可是一笔滔天财富。 还有两碗是给黄林昊夫妇的，他们正在搭建大棚，也很辛苦，让他们尝尝鲜。 沈安岁欢快地举起手，“我跟姐夫一块儿去送东西。” “行啊，到时候你去邀请其他小朋友，来家里喝牛奶。” “姐，我保证完成任务。” 秦正祁怕她把东西摔了，没让她拎着，自己拎着篮子去了研究所，沈安岁则是跟在他的身后。 等沈安岁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群小萝卜头，手里还拿着水壶。 一看见沈安念，一个个就“沈姐姐”“沈姐姐”叫个不停，像一群叽叽喳喳乱叫的小鸡仔。 沈安念让铁头生好火以后，就教他们使用炉子来煮牛奶。 铁头看见白白的牛奶，问道：“沈姐姐，牛奶是什么味道呀？” 沈安念问他，“你喝过奶粉吗？” 铁头摇摇头，“我没喝过。” “那你一会儿喝了就知道了。” 其他的小朋友或是蹲着，或是站着，都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牛奶看。 浓郁的奶香味飘来，孩子们猛地吸了吸，“真香呀。” “太香了，一定很好喝。” 榔头仰着小脑袋看向沈安念，“沈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喝呀？” 沈安念看着他们的馋样，笑了笑，“等烧开了就能喝了。” “什么时候才能烧开？” “快了。” 牛奶烧开了，表面起了一层薄薄的奶皮，奶香味更加浓郁了，馋得孩子们直咽口水。 沈安念让秦正祁把奶锅端起来，放在旁边晾凉，不停搅拌，让牛奶散热快些。 在孩子们殷切的目光下，牛奶终于晾凉了。 沈安念给他们打牛奶。 孩子们以血缘为单位，凑在一块儿喝牛奶。 铁头喝了一口，把水壶递给榔头之后，咂了咂嘴，满嘴都是奶香味。 “真好喝。” 榔头也咂咂嘴，“好喝。” 圆圆和壮壮也拿了水壶过来，不过他们不敢和大家一块儿挤，怯生生地站在旁边，看着怪可怜的。 沈安念招手让他们上前，把锅里剩下的牛奶都打进他们的水壶里，“喝吧。” 圆圆迟疑了一下，喝了一小口，而后递给壮壮。 壮壮也接过水壶，浅浅喝了一小口，“真好喝。” 圆圆有些羞涩的朝她一笑，“谢谢沈姐姐。” 沈安念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见到天色也不早了，差不多该吃晚饭了，就让孩子们回家去。 孩子们拎着装着牛奶的水壶，一个个高高兴兴地跑回家。 今天是林嫂来秦家的第一天，晚饭也是她做的第一餐饭。 这次林嫂过来，周舒宜特地准备了不少的东西，让她带过来给沈安念。 她用大骨熬了大骨萝卜汤，还做了红烧猪肘，炒了几道家常的小菜。 有了这两道大菜，而且她的手艺很不错，大伙儿吃得都很高兴。 吃过晚饭以后，周印和方处长回部队去了。 沈安念跑去洗澡，却感觉肚子隐隐发痛。 秦正祁见她的脸色不对，紧张道：“你怎么了？” “我肚子有点痛。” 秦正祁更加紧张了，“是不是快生了？” “应该没那么快，不是还有几天才到预产期吗。” 秦正祁还是不放心，这种事怎么能说得准，孩子哪有那么听话的。 “我先送你去医院？” “先等等看吧，现在好多了，刚刚抽了两下，这会儿没事儿了。” 秦正祁摸了摸她的孕肚，“要是不舒服你可要说出来，不要硬撑着。” “真的没事，你放心吧，要是不舒服我会跟你说的。” 她虽然答应了，秦正祁的心却始终没有放下来，格外留心她的动静。 沈安念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吃水果以后就去睡觉。 谁知道到了半夜，她被痛醒了。 肚子一阵一阵的发痛，吓得她推了身边的秦正祁一把。 “我好像快要生了，肚子好痛。” 秦正祁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要生了？你先别着急，我去叫人。” 他把沈安念扶起来，自己赶紧去敲秦母的门，“娘，快醒醒，念念肚子痛，好像要生了。” 秦母也被吓了一大跳，赶紧起来。 林嫂也被他们吵醒了，过来一看究竟，“念念现在怎么样？还能走路吗？” 话音刚落，沈安念便从房间走了出来，“现在好多了，没那么疼了。” 她的脸色确实好了很多，不过秦正祁不放心，还是坚持把人送去医院。 “我去开车，送你去医院。” 沈安念也有些担心，听到秦正祁这么说，点点头。 秦正祁去部队借车了。 秦母去拿行李，他们早就将东西准备好了，把东西拎上就能走。 秦正祁很快开了车回来，沈安念和秦母一商量，让她先在家里守着，明天再到县城去。 秦母千叮咛万嘱咐，看着沈安念和林嫂上了车。 回屋去她也睡不着，只能默默在心里盼着，沈安念能顺利生产。 沈安念到县医院的时候，正好是夜里四点，大伙儿睡意正浓的时候。 医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护士站还有人。 看见他们这么闯进来，那护士有些紧张，看见秦正祁穿着军装，护士问道：“你们怎么上到这儿来了？” “我们在医院定了床位，我爱人晚上忽然肚子痛，我带她过来看看。” 那护士见到沈安念挺着个大肚子，而且还是军人同志陪着过来的，这年头当军人是最光荣的，她不敢怠慢，便去找了医生。 值班医生细细问过沈安念的情况，断定她还没那么快分娩，又得知她住得比较远，便给她做了安排。 沈安念订的是医院的单间病房。 她当初的愿望很简单，就是不希望在自己那么遭罪的时候，还有人吵闹让她不能好好休息。 第396章 我好像要生了(二) 他们去到病房，林嫂把东西给放下，秦正祁则是扶沈安念躺下。 “你先睡一觉，补充体力。” 沈安念怀孕之后本就嗜睡，折腾了这么大半宿，她也困了，躺下以后就睡了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听到有人说话。 睁开眼睛一看，外头已经亮了，秦正祁正在跟一个医生说话。 她扶着腰坐起身来，秦正祁余光看见她醒了，走过来问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孩子不闹了。” “让医生给你检查看看。”他直起身看向那个医生，“马大夫，麻烦你了。” 马大夫给沈安念仔细检查，确实还没到生产的时候。 不过她怀的是双胞胎，早产的情况很常见，就给他们开单子住院。 沈安念问马医生，“大夫，我到时候是顺产还是剖腹产？” 马医生笑着说道：“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去做个检查，到时候再看看到底是哪种情况。 你不用担心，我们医院是有条件剖腹产的，顺产还是剖腹产，都没问题。” 沈安念想要顺产。 要是肚子上挨上一刀子，肯定会留下疤痕。 为什么生孩子这么遭罪，痛得半死不说，还要留疤。 还是男人占便宜，一点罪不用受，平白就能得到孩子。 “到时候肯定会很疼。” 她幽怨地看了秦正祁一眼，他当爹真是当得便宜。 秦正祁莫名觉得心虚，觉得自己好像很对不起媳妇儿。 要不是因为他，媳妇儿也不用受这样的罪。 “到时候我进去陪你，马大夫，到时候我能进去吗？” 马大夫见多了这种紧张的年轻夫妻，笑着说道：“剖腹产不能进，顺产可以进去陪产妇，不过得提前打申请。” 秦正祁点头，“我一会儿就去打申请。” 他先去缴费，带着沈安念去做了检查，大夫经过会诊之后，让沈安念先顺产。 秦母从家里带了早餐过来，“大夫怎么说，要生了吗？” 沈安念摇摇头，“没有，是孩子虚张声势呢，估计还得过几天才能生。” 秦母：“这俩孩子怎么这么调皮，出来得让你爹打你们小屁股。” 不知道孩子是不是听懂了，在肚子里动得厉害。 沈安念摸了摸孕肚，“你们不听话，说你们两句还不乐意了，这么小气……好了好了，不打你们了。” 孩子闹腾得厉害，她连忙改了口。 俩孩子像是能听懂似的，居然慢慢消停了下来。 沈安念乐了，这些臭孩子，都还没出生呢，就说不得了。 秦母扶着她坐下，“来，先吃东西。” 沈安念拉着秦正祁，“你也吃点东西。” 不知道他是不是昨晚都没睡，这会儿有点憔悴。 秦正祁坐在她的身边，递给她一个包子，“你先吃吧。” 沈安念没有接，张嘴咬了一口。 皮薄馅多，这个熟悉的味道暂时缓解了她紧张的情绪。 吃过早饭，沈安念觉得没什么不舒服的，就让秦正祁先回去。 秦正祁昨天因为来得匆忙，确实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安排，只能先回营地去。 “那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过来看你。” 沈安念非常豪迈的朝他挥挥手，“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秦正祁不放心地叮嘱了秦母几句，让她要是有事，一定要给自己打电话，这才开车回营地去。 沈安岁一早起床，没见到沈安念，后来才知道沈安念到医院生孩子了。 姐姐去生孩子，怎么也不跟她说一声。 她立马去找秦正祁，想要让秦正祁带自己去医院。 现在沈安念那边要人照顾，秦正祁哪敢把沈安岁带过去，只能劝她等孩子出生了，再带她过去。 沈安岁有些不乐意，她想要见到姐姐。 不过在秦正祁的再三劝说之下，她还是同意了下来。 “那好吧，要是姐姐生了孩子，姐夫，你可一定要带我去医院，我想看我姐。” “好。” 沈安念住在医院里，吃好喝好，就是夜里有点遭罪。 不知道孩子是不是知道她住院了，动得特别欢。 每晚到了睡觉时间，在她肚子里一阵拳打脚踢。 以前秦正祁给他们念睡前读物，他们还会听话，现在这招居然不管用了。 这几天沈安念都被折腾得不能好好睡觉，人都憔悴了不少。 秦正祁也没有办法，跟孩子们说再不听话，等他们出来了，要好好收拾他们。 孩子们还是不听，闹腾得非常厉害。 这天吃过晚饭，洗澡过后没多久，沈安念就觉得肚子很痛。 虽然之前孩子闹腾起来也痛，可这一次的疼痛，显然跟以前是不一样的。 她知道这回是要动真格的了，立刻抓住秦正祁的手臂。 “我……我好像……要生了……” 秦正祁见她疼得脸色煞白，脸也一下变了色，赶忙给她检查，羊水还没破，也没有见红。 虽然他问过护士，知道产妇要分娩时羊水会破，可看到沈安念这么难受，他也顾不得其他了，抱起人就去找大夫。 护士也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动静，见到秦正祁抱着人过来，立马去通知医生，有个护士推来平板床，送人进待产室做检查。 一番检查过后，马医生问沈安念，“你现在除了觉得肚子痛，还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沈安念疼得脸色发白，轻轻摇摇头，“没有，就是肚子疼。” “这是宫缩，你现在才开一指，要不是很痛的话，下来走走路，吃点东西。” 她现在的确很痛，但不是痛得受不了。 只有宫缩的时候，才痛得厉害，那种钻心的痛是从尾骨往上窜，痛劲过去之后，就会好很多。 至于吃东西，她现在可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旁边的一个产妇疼得嗷嗷直叫，听得她头皮发麻。 太可怕了。 生孩子太恐怖了。 秦正祁去给叶师长打了个电话，匆匆说了几句，就回到在产房外边，急得团团转。 刚刚他听到沈安念的呼痛声，差点没忍住破门而入。 秦母已经回家去了，现在陪在医院的，是林嫂。 林嫂看见他这坐立不安的样，暗自在心里点点头。 是个心疼媳妇的。 她从扈市出发之前，周舒宜就交代过她，要是发现秦正祁对沈安念不好，就打电话回去。 据她这几天的观察，秦正祁对沈安念尽心尽力。 要是可以的话，她觉得秦正祁都恨不得进去，代替沈安念生孩子了。 “秦团长，你也别太着急了，哪个女人都要经这一遭。 医院里有这么多的医生和护士，念念肯定会没事的。” 理智上秦正祁当然知道沈安念不会出事，可听到沈安念那么疼，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林嫂，你对这件事比较有经验，现在我们需要做点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进去给念念送点吃的。 生孩子要花大力气，要是饿肚子，到时候生孩子可得费劲。” 第397章 孩子怎么这么丑 林嫂把东西给送进去了，“念念，你先吃点东西，一会儿才有力气生孩子。” 沈安念疼得不想吃，连话都不想说。 可她也知道林嫂有经验，听她的话肯定是没错的。 拿起一个小蛋糕吃起来，又接过林嫂递过来的白煮蛋。 旁边一个产妇“熬”的一声，可把她吓了一大跳，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崽呀崽，你们可不能折磨你们妈妈。 怀胎十个月已经很辛苦了，你们意思意思一下，就赶紧出来吧。 她吃完了鸡蛋，觉得肚子痛得厉害，连忙叫医生过来看。 她已经开到四指了，原本医生打算给她剖腹产，不过她的宫口开得很快，可以让她进行顺产。 林嫂见她实在吃不下东西了，怕她没有体力，就给她泡了奶粉，看着她喝完。 身上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沈安念痛得全身都在发抖，实在受不了了，也跟其他产妇一样喊了起来。 太痛了，不想生了，想回家。 要是能把孩子重新塞回去该有多好。 在产房门口等着的秦正祁，本来就心焦，听到她这个声音，再也坐不住了，想要冲进产房来看。 护士把人拦住，“同志，你不能进去。” “我的申请已经批下来了，我媳妇在里边生孩子，我要进去看看她。” “那你也不能进去，里面还有其他产妇，你进去了人也不乐意，等进了产房你再进去。” 秦正祁被拦在外面，实在没有任何办法可想。 这让他有一种无力感，有劲都不知道要往哪里使。 待产房里传来的叫声，听得他感觉自己都要脱力了，他有点支撑不住，扶住墙壁防止自己倒下。 叶师长和周舒宜匆匆赶了过来，看见秦正祁身后被汗湿了，整个人脱力一般靠在墙壁上，还以为他怎么了。 周舒宜：“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秦正祁摇摇头，“我没事，念念在里头。” 所以他是因为担心念念，才变成这样的？ 看来他是真的心疼念念这孩子。 周舒宜跟护士说了一声，想要进去看看沈安念，几番商量，护士终于同意她进去了。 周舒宜在待产房里，看见沈安念躺在床上，痛得满头大汗，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心像是被谁狠狠攥了一下。 她生孩子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儿，如今想起来，却还是记忆深刻。 她走到床头，给沈安念擦了擦汗，“念念别怕，妈妈来了。” 沈安念现在痛得厉害，一看见熟人，再也绷不住哭出来，“痛……好痛……” 周舒宜见到她哭了，心里更加难受，给她擦了擦眼泪，“别哭，留着力气一会儿生孩子。 要不要吃东西，吃东西才有力气……” 沈安念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连周舒宜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痛得一直哇哇直叫。 周舒宜怕秦正祁担心，只好先出去跟他们说一声。 秦正祁看见她出来，问道：“要生了吗？” 仔细听，还能听出他的声音在抖。 周舒宜摇摇头，“估计还要一会儿，老叶，你去找最好的医生过来，念念现在痛得厉害。” 叶师长也担心沈安念的身体，但他也知道就算现在把医生请过来，也没有用。 医生只是起到辅助作用，就算把医院的医生全都叫过来，那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先冷静冷静，咱们再看看情况。” 周舒宜这会儿哪冷静得下来，见到叶师长不肯帮忙，又进到待产房去陪着沈安念。 到了早上七点钟，沈安念终于开到八指，一群人把她从待产房推进产房。 里边的呼痛声越来越微弱，声音嘈杂，秦正祁却能清晰地辨别出沈安念的声音。 怎么这么久了，人还生出来。 看来这俩孩子出来了，非得好好打屁股，敢这么折磨他们妈妈。 过了一会儿，周舒宜也被赶了出来。 一个护士在门口叫道：“谁是秦正祁？” 秦正祁立马应了一声，“我是。” “你跟我进来。” 秦正祁跟着护士，换上无菌的衣服，进到产房去。 沈安念的头发已经被汗湿了，整个人虚弱地躺在床上，整张脸没有一丝血色，这会儿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他走过去握住沈安念的手，“念念，我来了，别怕。” 沈安念这会儿哪有时间顾得上他，按着医生叫的用力，过了一会儿，一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彻产房。 把孩子称了称，有四斤七两。 秦正祁愣住了，浑身僵直着不敢动。 他的孩子，出来了。 护士把孩子抱给他看，“爸爸快看看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秦正祁看着那个身上皱皱巴巴的小孩，喉头干涩，嘴唇张了张，过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是女孩。” “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四斤七两。” 秦正祁看了看沈安念，听到她尖叫，心好像被人剜了一块似的。 不生了，生完这一胎，以后都不生了。 过了半个小时，产房又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护士还是把孩子给他看。 这一回多了点东西，是个男孩。 他紧紧握住沈安念的手，“都出来了，以后不生了。” 护士把孩子抱给沈安念看。 沈安念看着那两个全身红彤彤，又皱巴巴的孩子，差点没晕过去。 这是人吗，这是猴子吧。 她怀胎十个月，还痛了这么久，生出来的就是这么两个丑孩子？ “怎么这么丑？没有搞错吗？” 她长得这么漂亮，秦正祁长得也不错，怎么他们俩的孩子这么丑？ 接受不了。 完全接受无能。 医生护士：…… “孩子还没长开，张开就好看了。 我接生了这么多孩子，还没见过像你家孩子这么好看的，这么白，五官长得也好，长开了肯定是小美人，小帅哥。” 沈安念艰难的把目光移到孩子身上。 白吗？ 逗她的吧。 秦正祁看见她满脸的失望，拂开她被汗湿的头发，“都是我们的孩子，长相肯定会不差的。” 护士笑着说道：“爸爸长得这么英俊，妈妈长得这么漂亮，孩子哪能长得差。 同志你放心，你的两个孩子要是长开了，肯定是咱们产科最好看的孩子。” 沈安念没什么信心。 但愿她说的没错。 护士把秦正祁给撵出去，要给沈安念做些检查。 叶师长他们在门外等着，心急如焚。 看到秦正祁出来了，问道：“怎么样？男孩还是女孩？” “是龙凤胎，姐姐四斤七两，弟弟四斤二两。” 秦母一喜，龙凤胎好呀，一胎就儿女双全了。 就在这时候，产房的门打开了，大伙儿的视线齐刷刷落在门口。 第398章 这对爸妈有点不靠谱 护士抱着两个孩子走出来，“秦团长，你们把孩子抱回去吧。” 秦正祁看了孩子一眼，问护士，“我媳妇儿呢？什么时候能出来？” 这会儿人多，还有其他男同志在场，护士也不好跟他说太多。 “产妇还要等一会儿，你们先把孩子抱回去” 秦正祁僵直着身体不敢动。 孩子那么小，那么弱，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孩子弄坏了。 林嫂和周舒宜接过孩子，林嫂看着怀里的姐姐，笑着说道：“这孩子可真好看。” 秦正祁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孩子，跟个小老头似的，哪里好看。 要不是他进去陪着，要不是刚刚产房里只有一个孩子，他真不敢相信这两个孩子是他媳妇生的。 既不像他，也不像他们娘，就跟新物种似的。 他是第一次见到新生儿，别的新生儿也是这样的吗？ “好看吗？” 林嫂看到他脸上凝滞的表情，笑着说道：“瞧瞧这眼睛，肯定是双眼皮，鼻梁也高挺，五官长得这么好，长大了肯定差不了。” 以后长成什么样，秦正祁实在想象不到。 现在要让他夸这两个孩子，他也实在夸不出口。 叶师长见他一脸的呆滞，对他非常不满，“怎么，你对孩子不满意？” 要是他敢说一个不字，他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他闺女在里头，拼死拼活生下孩子，他一点力没出，还儿女双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师长，没有，我只是没想到孩子是这样的。” 叶师长眉头一皱，什么叫没想到孩子是这样的。 他有三个孩子，就生老大的时候，他见过一次。 孩子长什么样，他记得不太清了，就模糊记得孩子小小一个。 现在这俩孩子浑身满脸通红，身上皱巴巴的，他也夸不出好看。 就是这哭声，挺响亮的，一听就很有精神，在妈妈肚子里营养很足。 “这不挺有精神的嘛。” 秦正祁看了看那俩孩子，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嗷嗷的哭。 “孩子是不是难受，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林嫂：“估计是想要找妈妈呢。” 秦正祁看向产房，他们妈妈还在里边，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呢。 林嫂好不容易把人孩子哄好，看向秦正祁，“秦团长，你要不要抱抱孩子？” “我……能抱吗？” 这话听得林嫂有些好笑，她见多了新手爸妈，在面对孩子的时候束手无策。 孩子哪有那么脆弱，还能让他们一碰就坏了？ “不碍事的，别看孩子刚刚生出来，可他们坚强着呢。” 秦正祁从林嫂怀里接过孩子，那么小，那么软，跟他的胳膊差不多一样大。 他很怕孩子摔着了，或是自己不小心用力，把孩子伤着了。 他抱着地雷的时候，都没这么小心过。 这小家伙简直比地雷还要危险。 产房的门推开了，护士推着沈安念走出来。 秦正祁把孩子抱给林嫂，走了过去。 看见沈安念一张俏脸没一点血色，额上全是汗，他忍不住给她擦了擦。 沈安念现在恢复了点力气，看见秦正祁之后，委屈巴巴地跟他诉苦，“我好疼呀……” 声音带着哭腔，听得秦正祁的眼睛也跟着发热起来。 他刚刚也进到产房去了，看到沈安念有多辛苦，一时间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知道，以后我们都不生了，就要这两个孩子。” 沈安念身体疼，心里又难受，要是她一个人，估计还能忍一忍。 这会儿听到有人心疼自己，心里的委屈全都被勾了出来，就很想哭。 林嫂看见她红了眼眶，立刻出声劝拦，“可不能哭，才刚刚生下孩子，哭了伤眼睛，对身子还可不好。” 秦正祁听到她的话，指腹在沈安念的眼尾轻轻擦过，“听话，不哭了。” “可我难受。” 秦正祁恨不得代替她承受这份痛苦，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柔声安慰她。 最后还是护士提醒他们，把人先推回病房去。 秦正祁推着平板床，把人推到病房。 将沈安念抱到病床上，虽然动作很轻，还是疼得沈安念倒吸一口气。 秦正祁心疼道：“我去叫大夫过来。” 沈安念轻轻摇头，“这种情况你把大夫叫过来也没用，他们也缓解不了我的疼痛。” 秦正祁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这一天他有太多的时候，只能束手无策，让他生出一种自己一无是处的感觉。 秦母就是在这时候过来的，听说沈安念生了一对龙凤胎，她非常高兴。 这一回可是儿女双全了。 家里的老人们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越看越觉得喜欢。 周舒宜还把孩子抱过来，“念念，快看看孩子，多可爱。” 沈安念不忍直视地看向那个孩子，简直就是二次暴击。 怎么会是这么丑的孩子。 她是怎么说得出可爱两个字的。 “我怎么会生出这么丑的孩子。” 周舒宜被她给噎住了，刚好那孩子哇的一下大哭起来。 她赶紧安抚孩子，“不丑不丑，咱们不丑，你妈妈乱说，咱们宝宝多可爱呀。” 秦正祁站出来打圆场，“孩子还小，还没长开呢，等长开就好看了。” 沈安念扁了扁嘴，“你保证。” 秦正祁可不敢保证。 这种事他用什么去保证。 要是孩子长得真不如意，他也没法子补救呀。 秦母听到他们的话，不知道该气好，还是该笑好。 这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不靠谱。 她赶紧给自己的孙子孙女正名，“孩子哪丑了，长开以后肯定漂亮，念念，要不要抱一抱？” 丑归丑，好歹是自己生的。 要是往后颜值太低，说不准孩子还得怪她呢。 “拿来我抱抱吧。” 秦母把手上的小男孩递给她，沈安念接了过来，孩子软绵绵，像没骨头似的。 才刚刚抱上，她就不敢动了。 孩子好像不舒服，“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她的身体更加僵硬了，不知道怎么哄小孩。 “妈，快把人拿走。” 秦母无奈，从她手里把孩子抱走。 沈安念仿佛卸下地雷一般，长长松了一口气。 孩子还在肚子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麻烦，生出来以后可麻烦多了。 听他们这么响亮的哭声，她完全可以预料自己的未来，会有多辛苦。 好在周舒宜有先见之明，请了林嫂过来帮忙。 要是只有他们几个，不知道她会手忙脚乱成什么样。 秦正祁坐在床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安念摇头，“我好累，就想睡觉。” “那你也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么久没吃东西，容易伤胃。” “还好吧。” 秦母熬了点小米粥过来，秦正祁喂了她点小米粥吃。 叶师长稀罕完外孙女外孙子，就去打电话。 先跟京市的老爷子老太太说一声，叶文锋，叶文声也说一声。 谁能想到两个儿子还没结婚，他最小的女儿已经当妈了。 从今天起，他就升级当外公了。 第399章 养孩子真难呀 沈安念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过，感觉自己能睡到天荒地老。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她还以为天黑了。 环顾一圈，这才发现窗帘拉上了。 屋里有些安静，秦正祁站在小小的婴儿床旁边，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原本他觉得孩子不好看，不过经过仔细的观察，他发现两个孩子并没有那么丑。 两个孩子的毛发都挺茂密，眉毛很长，头上的胎毛看着也旺盛。 要是长大了，肯定能跟他们妈妈一样，有一头茂密漂亮的头发。 眼皮的褶皱也挺明显，以后肯定是大双眼皮。 鼻梁也高，以后鼻子肯定挺翘。 头发好，眼睛大，鼻子挺，以后长大了，再难看也难看不到哪儿去。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自己亲爹的嫌弃，弟弟忽然小脸一皱，咧开嘴哇哇大哭起来。 秦正祁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别哭了，一会儿把你妈给吵醒了。” 小婴儿哪里听得懂他的话，扯着嗓子哭起来。 旁边的姐姐一听，也跟着大哭起来，声音响亮得有点过分。 秦正祁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跟秦母求助，“娘，孩子哭了，怎么办？” 秦母原本在和周舒宜聊天呢，谁知道自己儿子这么不靠谱，孩子一哭就没有办法了。 走上前，抱起一个孩子，“乖乖不哭了，是不是你爹欺负你了，一会儿奶奶帮你打他。” 她边说边摸了摸孩子的尿布，有些湿湿热热，“孩子估计是拉了。” 她把孩子给放下来，轻声把孩子哄好，给孩子打开尿布，果然尿了。 “你看着我换尿布，下次你就会了。” 他们一早就准备好了尿布，动作麻利的给弟弟换上。 秦正祁好不容易才把姐姐给哄好，却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孩子怎么忽然变臭了。 这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转，他立刻反应过来了。 医生跟他们说了，要注意孩子尿尿和胎便，姐姐估计是拉了。 他按着刚刚秦母做的，小心翼翼的给孩子脱下尿布，果真拉了。 他重新拿了一块干净的尿布，要给孩子给换上。 秦母叫住他，“你要干啥？” “给她换上新尿布。” 秦母真想骂这个棒槌，不过想到他是自己的儿子，还是耐心教他。 “你要去拿水来，给她洗干净了，再给她换尿布。” 秦正祁虽然什么都不懂，不过还是十分好学的。 听到秦母的话，拿着搪瓷盆就要去打水。 秦母叮嘱他，“不能打凉水，孩子太小受不得凉，你掺点热水进去。” 秦正祁把暖水壶的水给倒进盆里，这才看见沈安念已经醒了，脸上没有困意，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沈安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你不是要去换尿布吗，快去吧。” 看她一脸的饶有兴味，估计想看自己出丑呢。 秦正祁端着水走过去，给姐姐擦了擦小屁屁，擦干净了，这才重新换上新尿布。 周舒宜看见他动作笨拙，不过好在愿意学，心里对他满意了几分。 生孩子，养孩子，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实在太辛苦了。 要是另一半能够搭把手，那势必会轻松很多。 只是他动作不熟练，孩子可能有些不舒服，哭得哇哇的。 秦母要上前去搭把手，周舒宜却拦下来了。 “他这忙活得也挺好的，咱们歇一歇。 这俩孩子可真精神，哭得这么响亮，一点不像四斤多的孩子。” 秦母：“医生说孩子虽然早出来了些日子，不过发育得很齐全。 听听这大嗓门，声音这么洪亮，可真不错，往后肯定能长得结结实实的。” 秦正祁：…… 哭得响亮也是优点，也值得夸奖吗？ 他觉得被吵得头疼。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他终于把尿布给换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换上新尿布，他们舒服了，两个孩子又睡了过去。 秦正祁这才得空去看沈安念，沈安念笑着问他：“第一天伺候孩子，你感觉怎么样？” “比打仗还难。” 完全摸不着门道，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沈安念一听这话，立刻就笑了。 难得有让他这么为难的事儿。 很快的，她又不笑了。 “你扶我去卫生间。” 秦正祁怕她身上的伤口痛，直接将人抱起来，走进厕所。 “要不要我帮忙？” 虽然现在她行动很不方便，可她的心理还没强大到，能在秦正祁面前上厕所。 要是夫妻之间见惯了彼此拉屎撒尿，还怎么保留美好的记忆，还怎么保持新鲜感。 “不用，我自己能行，你出去，帮我把门关上。” “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叫我。” “我知道了。” 解决好个人问题之后，沈安念把人叫进来，秦正祁抱她回病房。 叶师长和周舒宜说一声，就出门去了，给沈安念做吃的。 秦母问他们孩子叫什么，秦正祁说道：“我们让孩子的姥爷姥姥老取名。” 秦母见他一个字都没在叶师长提起，知道他说的岳父岳母，应该是沈父沈母。 “大名可以先不取，小名还是要有，总不能一直叫姐姐弟弟。” 他们早就给孩子取名叫平平安安，秦母一听，觉得这名字不行。 孩子的娘名字里带了“安”字，当孩子的怎么还能取“安”字，这不是乱了吗。 沈安念是没有这个忌讳的，不过秦母反对，她也只能作罢。 经过商量，最后姐姐叫“乐乐”，弟弟叫“康康”。 医生过来查房，问了沈安念一些情况，发现她恢复得还是很不错的。 “上过厕所了吗？” 沈安念点点头，“已经上过了。” “下午给孩子喂母乳了吗？” 乍然间被问到这个，沈安念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道：“没有。” “胸口涨吗？” 问得越来越私密了。 沈安念点点头，“有点儿。” “让孩子吸一吸，先给你开奶。” 医生和护士把隔帘拉起来，让护士把孩子抱过来，让沈安念喂奶。 沈安念有些傻眼，就这样……就在这么多人面前给孩子喂奶吗？ 太尴尬了。 可医生就在旁边等着，她咬了咬牙，掀开衣服给孩子喂奶。 反正生孩子那会儿，在医生面前已经没有隐私可言了。 可孩子吸了半天，咬得她很痛，奶水还是没出来。 日常后悔生孩子。 这遭的到底是什么罪呀。 她把孩子给抱开了，“太痛了，还是晚点再试吧。” 秦正祁也很心疼她，见她这么难受，说道：“要不喂奶粉？” 他觉得只要把孩子喂饱了就行，不必要一定要喂母乳。 沈安念也满脸期盼地看向医生。 喂奶粉好呀。 只要能弄到奶粉，她就不用遭这份罪了。 第400章 手忙脚乱的新手父母 医生摸了摸沈安念的额头，发觉到她已经有发热的迹象。 “就是你们决定给孩子喝奶粉，产妇还是得通奶。 她现在已经有发热的迹象，奶水长期堵塞容易造成乳腺炎，到时候比现在更加遭罪。” 沈安念属实没有想到，连不喂奶都不行。 她皱着脸，委屈巴巴地看向秦正祁。 怎么就这么难。 秦正祁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问医生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通奶。 医生告诉他，可以用热毛巾敷一敷，或者给产妇进行按摩，疏通经络。 要实在不行，他可以帮忙把奶水吸出来。 秦正祁的表情有一丝不自在。 这事儿他可以帮忙，只是现在这么多人在这儿，实在难为情。 医生离开之后，林嫂抱着孩子走了，只剩下沈安念和秦正祁面面相觑。 沈安念咬了咬唇，抬眼看他，“你要不要帮我？” 秦正祁被她看上那么一眼，全身的气血都翻滚起来。 越到孕后期他们越小心，他差不多有两个月，没能跟媳妇儿好好温存了。 他把隔帘关得死死的，一步一步走向沈安念，眸色深沉，“我帮你。” 沈安念见到他的眼神，觉得他说的不是帮她，而是想要吃了她。 “你轻点。” 秦正祁坐在床边，将人搂在怀里…… 最终，乐乐康康顺利吃上了口粮。 就是她的奶水少了点，两个孩子不够吃的。 好在他们早有准备，林嫂给孩子泡了奶粉，孩子们喝了奶粉之后，很快睡了过去。 沈安念看着小姐弟俩睡得安稳，说道：“吃了就睡，跟小猪仔似的。” 叶师长和周舒宜给她带了孕妇餐，是炖好的鸡汤。 那鸡汤炖了很久，炖鸡肉炖得软烂很入味，她喝了几口，渐渐有了点胃口。 不过她一个人吃不完一只鸡，剩下的就让林嫂和秦正祁一块儿分了。 家里只有沈安岁一个人，他们都不放心，秦母便回去了，明天一早再过来。 叶师长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抽出一天时间过来看望她，已经算很难得了，不能再待下去。 看着沈安念吃完东西，他们也要回扈市去了。 周舒宜叮嘱林嫂要好好照顾沈安念，还给了沈安念一个厚厚的红包。 沈安念原本不打算收的，但周舒宜一副她不收下便不走的样子，她只能把红包收起来。 周舒宜又叮嘱了她几句，才离开病房。 等他们一走，沈安念立马让秦正祁给自己打水擦身体。 她的身体她自己知道，现在肯定没办法去洗澡了，不过擦一擦还是可以的。 出了一身的汗，要是不擦一擦，她觉得自己都要馊了。 秦正祁早就听秦母说过注意事项，知道刚刚生过孩子，最好不要洗澡擦身体。 “娘才跟我说过，生完孩子不能随便洗澡。” 林嫂正在旁边收拾，灵敏的捕捉到了“洗澡”的字眼，看向沈安念问道：“念念，你打算洗澡？ 你才生完孩子，身子这么虚弱，哪能洗澡。” 可她生孩子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在病房里他们还不让开风扇，病房有些闷热。 她现在感觉自己身上黏黏糊糊，一点都不舒服。 “我就擦一擦身子，不洗澡。 这天太热了，出了一身的汗，要是不擦一擦，我睡不着。” 林嫂还是一点没有让步，“那也不能擦身子，生孩子多伤身子，你要是不忌讳这些，要是留下病根儿，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往后都得受罪。” 一听到会对身体有影响，秦正祁坚决反对她这么做。 “你先忍忍，等出了月子一定让你好好洗。” 沈安念撅起嘴看着他，“出了这么多的汗，不洗澡我都要馊了，不信你闻闻。” “一点不臭，很香。” 林嫂和秦正祁同一战线，反对她洗澡，沈安念自己没法下床，败下阵来。 不洗就不洗吧，等明天她身体好了，再偷偷躲到卫生间洗澡好了。 秦正祁见她眼睛咕噜噜地转，就知道她在打坏主意，严肃地说道：“这事儿要听林嫂的，你不能乱来。” “我又没说不听，不能洗澡总能让我洗洗脸吧。” 这个还是能答应的。 秦正祁端了搪瓷盆儿，去卫生间给他打水。 不过他不敢给沈安念用冷水，把暖水壶里的水把水调温成暖的，这才给她用。 沈安念擦了把脸，囫囵擦了擦上半身，人终于舒服了一点。 秦正祁见她脸上带着疲倦，说道：“累了吧，先歇一歇。” 沈安念见到那两个孩子躺在婴儿床上，安静地睡觉，自己也躺了下去，很快睡了过去。 孩子白天还算乖巧，可是一到夜里，就闹腾了起来。 小婴儿本来就难带，更何况是双胞胎。 只要一个哭闹，另一个也会跟着闹起来。 每次孩子哭闹，他们就得起来看孩子是饿了还是拉了。 要是拉了，就给孩子换上新尿布。 要是饿了，就抱去给沈安念喂奶。 不过沈安念今天才刚刚开奶，奶水不够两个孩子吃的，还得给孩子泡奶粉。 这样反反复复，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得起来一次。 一个晚上他们醒了睡，睡着了又被闹醒，来来回回三四回，终于熬到天亮，结束了兵荒马乱的一夜。 秦母到医院来，还带了沈安岁一块过来。 沈安岁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沈安念了，看见她那么虚弱地躺在床上，担心地跑了过去。 “姐，你是不是生病了？” 沈安念看见沈安岁脸上的担忧，笑着说道：“不是生病，我就是累了。” 任谁一个晚上要起来三四回，第二天都不会有精神。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呀？” “估计还得三四天。” 沈安岁满脸的失望，她还以为自己过来，就能带沈安念回去呢。 林嫂熬了鱼汤过来，沈安念这会儿也饿了，就先吃饭。 沈安岁跟着秦母去看两个小外甥小外甥女。 看着婴儿床上小小的两个孩子，她觉得很不可思议。 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 两个孩子吃饱喝足了，这会儿躺着睡觉，沈安岁看了他们老半天，孩子连动都不动一下。 她略微有点儿失望，“他们怎么还不醒呀？” 秦母笑着说道：“他们刚刚吃饱了，在睡觉呢。” “那他们什么时候才醒呀。” “这可说不准。” 沈安岁把带过来的大白兔奶糖掏出来，想要给孩子们吃，“大姨，我能把大白奶糖给他们吃吗？” “那不行，孩子还没长牙呢，吃不了糖。” 沈安岁更加失望了，她很想把自己的好东西，分享给小外甥小外甥女，谁知道他们居然吃不了糖。 她发愁地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对他们好了。 秦母看见她这一脸的苦恼，笑着摇摇头。 这孩子，还挺心疼她的小外甥小外甥女。 第401章 他们居然来看她 沈安岁把奶糖放回自己的口袋，看见乐乐握着小拳头在睡觉，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小孩子的脸，软乎乎的，滑滑的。 原来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是这样的呀。 见到乐乐的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耳边，沈安岁去碰了碰她的小手。 没想到乐乐本能地张开手，一下抓住她的小手指。 软乎乎的触感让沈安岁一下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秦母，声音里都带着兴奋。 “大姨，你快看，她抓我的手了。” 秦母笑了起来，“是呀，看来咱们乐乐很喜欢小姨呢。” 沈安岁笑得眉眼弯弯，“我也很喜欢他们。” 这两个孩子小小的，肉乎乎的，身上还有一股子的奶香味。 虽然在睡觉，不过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 她觉得她能这么看着他们一天呢。 秦正祁在医院已经一天了，部队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他不能一直待在医院里。 他跟沈安念商量好，白天去工作，晚上再过来守夜。 沈安念想了想便同意了，让他带着沈安岁一块儿回去。 沈安岁匆匆见了孩子们一面，都没等孩子睡醒，没有跟孩子打招呼，有些不愿意回去。 “姐，我真的不能留下来陪你吗？” “不用你留下来，你先回去上学，过两天我也要回家了，到时候你可以随时看这两个孩子。” 沈安岁这才不情不愿的回去。 沈安念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时候见到叶文锋和叶文声。 叶师长说过，他已经打电话跟叶文锋和叶文声，说了她生孩子的事。 这消息告诉他们也无妨，沈安念并不反对。 但她万万想不到，叶文锋和叶文声会请假过来看她。 先来的是叶文锋，见到他的时候沈安念完全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你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过来看看？” 叶文锋放下手上的大袋子，特意上前去看两个孩子。 听说她生了一对龙凤胎，但他看了半天，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弟弟。 “长得还挺像，你们怎么区分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弟弟？” 沈安念因为是顺产，而且孩子比较小，撕裂不算严重。 休息了一天一夜之后，身体好多了，现在可以下床慢慢走动了。 听到他这么说，走到他的身边，“头发密点儿的是姐姐。” 叶文锋仔细观察了下，发现有个孩子的头发果然密一点。 “你这一胎生下一儿一女，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是啊，儿女双全，以后不打算再生了。” 叶文锋往病房四处看了看，没见到秦正祁的身影，立刻拧起眉头。 “怎么没见到秦副团，他不用照顾孩子吗？” “我让他先回去了，部队里的事儿多，他不能总待在病房里，晚上他才过来接班。” 听她这么说，叶文锋就没有说话了。 他同样在部队，太清楚他们肩上的责任了。 秦母倒了水，给他端过来，“叶同志，你喝点水。” “多谢。” 叶文锋接过搪瓷杯，刚喝了口水，孩子醒了过来，张着小嘴巴在打哈欠，别提有多可爱了。 还伸出手来，嘴里咿咿呀呀的，似乎想要人抱。 叶文锋随手把杯子给放好，惊奇地看着俩孩子。 沈安念把乐乐给抱起来。 乐乐眼睛还没睁开，闻到母亲身上熟悉的味道，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衣襟，不住往她怀里钻。 叶文锋看见了诧异不已，“这么个小小的孩子，居然还知道认人？” 沈安念问他，“你想抱抱她吗？” 叶文锋看见孩子这么瘦小小的个儿，摇了摇头，“不用，别把孩子伤着了。” 沈安念笑了起来，“哪就有那么脆弱，孩子又不是嫩豆腐。” 她把孩子递给叶文锋，虽然她自己对抱孩子都还不熟悉，不过面对更加生疏的叶文锋，她完全有当老师的资格。 叶文锋抱着那个香奶香奶香的孩子，全身僵硬地不敢动弹。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怎么摆，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让这孩子不舒服，或是让她磕到碰到。 就在他僵硬着身子不敢动的时候，叶文声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见到他以后大声打招呼，“大哥，没想到你来得比我还快……这就是我的小外甥小外甥女吧……怎么这么小？” 沈安念：“刚出生的孩子就是这么小的。” 叶文声看见叶文锋动作僵硬，半天不敢动弹，哈哈大笑，“大哥，你抱的是孩子又不是地雷，怎么僵成这样？” “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躺在婴儿床上的康康，嘴里不知道呀呀的说着什么，也等着人抱他。 叶文声看向沈安念，“我可以抱抱他吗？” “可以。” 叶文声伸出手，要把孩子给抱起来。 当他的手碰到孩子的时候，这才意识到抱孩子还真的挺难。 这么小的一个人，动作大一点都怕他会受伤。 叶文锋不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你倒是放轻松啊。” 他哪轻松得起来，压根不敢动。 康康到了陌生人的怀里，闻着完全陌生的气息，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叶文声更加手忙脚乱，“怎么办怎么办，孩子哭了。” 康康一哭，乐乐也跟着哭了起来。 两个孩子哇哇大哭，吓得两个大男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目光慌乱的跟沈安念求助。 沈安念看乐了，从叶文锋手里接过乐乐，柔声哄着她。 乐乐回到母亲的怀里，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味道，又有了母亲的安抚，慢慢安静下来。 秦母也从叶文声手里接过康康，哄了一会儿，终于把孩子给哄好了。 叶文锋和叶文声齐齐松了一口气，这俩孩子真是要命。 叶文锋看着在沈安念怀里，啃着小手的孩子问道：“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沈安念：“取了小名，姐姐叫乐乐，弟弟叫康康。” 叶文锋：“是个好名字，咱们家的孩子，让他们一辈子健康快乐就好。” 叶文声见孩子实在可爱，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乐乐的脸。 指尖刚刚碰到孩子的皮肤，没想到乐乐嘴一扁，就要哭起来，吓得他赶紧抽回手。 “不碰你总行了吧，别哭了。” 乐乐立刻跟变了脸似的，啃着自己的手，啃得很欢，一点没有想哭的意思。 叶文声被气乐了，这小屁孩居然嫌弃他。 沈安念把她粘满手口水的手给拿开，把孩子给放到婴儿床，问道：“你们这次过来能待多久？“ 叶文声：“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明天估计就要回去了。” 没想到这么赶。 他们千里迢迢赶过来，只是为了见她一面。 第402章 他们对你很好 “既然你们这么忙，又何必跑这么一趟。” 叶文锋：“你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我们怎么能不过来。” 叶文声把自己带过来的东西，都给拿了出来。 他带来的是些干海鲜，有海参，鱼胶，虾干，瑶柱，干鱿鱼，满满两个网兜，塞得满满当当，起码得有三十多四十斤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拿了一点。 你要是有什么喜欢吃的，以后跟我说，我再叫人送过来。” 沈安念：“不用，这些东西已经够了。” “这点东西哪够，我听人说女同志生完孩子，这一个月的恢复时间是最要紧的。 要是坐不好月子，往后都要遭罪，你这段时间可得好好补足营养才行。” 叶文锋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拿了点肉干，腊鸡，腊肉过来，还有些枸杞，红枣。 对了，前段时间找到了一颗老山参，炖汤的时候可以放一点，给你补身子。” 沈安念看着他们带过来的东西，说不感动是假的。 这些东西想必是他们准备了好久的。 要不是准备了一段时间，他们也拿不到这么多的物资。 秦母看着他们带过来的东西，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两个孩子真是有心了。 她原本也在为给沈安念补身子发愁呢。 虽说他们一直在想办法找东西，但坐月子准备的吃食要有营养，他们哪能找来这么多肉。 她一直发愁，就怕沈安念的营养不够，奶水不足，喂不了俩孩子。 他们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正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真是太谢谢你们，我还想着要怎么给念念补身子，你们可帮了大忙。” 叶文声朝她笑了笑，“都是一家人，李姨，你太客气了。” 几个人聊得很投机，两个孩子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沈安念摸了摸安安的尿布，果然湿了，她给孩子换上新尿布。 孩子换上尿布也没停下来，她便让叶文锋和叶文声先坐着，自己拉上隔帘，给孩子喂奶。 秦正祁来到病房，见到叶文锋他们十分诧异。 他们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赶了过来。 打了招呼以后，他便去看孩子。 抱过孩子几回，他这会儿的动作已经熟练了许多。 叶文声看着他有些羡慕，孩子在他怀里怎么就不哭呢。 刚刚他才准备要碰到孩子，那孩子就哭得哇哇的。 秦正祁听到他的这话，语气有些得意，“我是她爹，我抱她她还能哭吗。” 看把他给得意的。 他还是孩子的亲二舅呢，等往后他跟孩子混熟了，孩子肯定也会跟他亲近。 不过叶文声想到自己马上要归队，以后跟孩子相处的机会很少，不免有些沮丧。 看来他跟孩子混熟是没机会了。 不过部队有一些飞机模型，家属院的那些孩子都很喜欢。 他打算回去以后，搞到几个飞机模型，再给他们寄过来。 以后孩子们见到飞机模型，就能记起他这个二舅了。 叶文锋和叶文声的时间不是很多，快到晚上，他们就该离开了。 沈安念留下他们吃饭，叶文声拒绝了，“这顿饭就先欠着，等往后有空了，我们再过来吃。” 他摸了摸康康的脸，“小康康，你下次见到二舅舅的时候，你可一定要认出二舅舅，可千万别哭。” 康康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居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这可把叶文声高兴坏了，“他认出我来了，我是你二舅舅，你可要记得了。” 叶文锋看着康康握着他的手，心里有些吃味，他怎么就没有这种待遇？ “行了，别啰嗦，赶紧出发吧。” 沈安念舍不得他们，想去送送他们。 秦母把人拦下了，“念念，你现在可不能出风，不能随便出门去。 要是吹了风，往后容易头痛。” 叶文声善解人意地说道：“既然这样，你就不要送我们了，好好休息。” “那我就不送你们了，叶大哥，叶二哥，你们慢走。” 秦正祁送他们下楼去了。 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林嫂拿了一只风干的鸡回去熬汤，还特意拿了瑶柱回去，增加鲜味。 秦正祁从病房外走进来，沈安念问道：“人走了吗？” “送走了。” 秦母感慨道：“他们真是有心了，连家都不能回，就跑过来看你。” 沈安念点了点头，他们对自己确实很不错。 “以后等他们结婚生孩子，我一定要送一份大大的红包给他们。” 有了充足的营养，还有灵泉的加持，沈安念恢复得很快。 两个孩子的营养充足，也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 第一天刚生出来皱巴巴的，现在皮肤慢慢变得光滑起来，人变得白了一些，五官也慢慢突显出来了。 观察小孩子的变化，成了沈安念一天当中最大的乐趣。 她还惊喜的发现，这两个孩子长得还真的挺不错。 大眼睛，长睫毛，高鼻梁，妥妥就是小帅哥，小美女的标配。 这回终于放心了。 她不要求孩子能够完全继承她的美貌，但至少不能长得太差。 秦正祁这些天晚上，一有空就跟林嫂学习怎么带孩子，带孩子越发得心应手了。 沈安念在医院住了七天，身体恢复得挺好，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院的那一天，周印开了车过来接她。 在沈安念生产完之后，秦正祁没让人过来看望她。 她刚生产完，身体虚弱，若是有人过来探望，她还得打起精神应付客人，这对她来说太过伤神了。 所以秦正祁放话出去，不让人前来打扰。 等她准备出院了，秦正祁才让周印前来探望。 周印看见她面色红润，显然恢复得不错。 当他看见躺在婴儿床上，那两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不禁愣住了。 “这俩小孩长得也太像了吧，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沈安念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是双胞胎嘛，当然会长得像一些了。” 看第一眼时会觉得他们长得像，可看得久了，就能一眼分出来了。 周印左看右看，最后说道：“我怎么觉得孩子有点小。” 沈安念：“他们是双胞胎，又早产，确实比单胎的孩子要小一些。 姐姐刚出生的时候有四斤七两，弟弟有四斤二两，不过这几天长大了很多。” 周印没有见过新生儿，并不清楚刚生下来的孩子会有多大。 不过这两个孩子才四斤多，还不到五斤，一听就觉得很小。 人还真是神奇，能从那么小小一个，一年一年长到这么大。 第403章 出院回家了 周印伸手想要碰碰孩子，那孩子以为他在跟他们玩，高兴得手舞足蹈。 “他们一点不怕人。” “他们刚吃饱，现在心情好。” 沈安念经过这么多天的摸索，大概知道了两个孩子的脾气。 要是让他们吃饱睡好，他们就很好说话。 周印：“你们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沈安念点了点头，“姐姐叫乐乐，弟弟叫康康。” 这名字寓意好，孩子肯定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 秦正祁已经去把住院费缴了，出院手续也已经办妥。 秦母把沈安念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她下楼去。 吉普车已经在医院门口停着了，几个人抱着孩子，拎着东西一块儿上了车。 沈安念在医院里待了一周，连病房门都不能出，回去这一段路，对她来说真是难得的透风时间。 就是秦母把她包裹得有点严实了。 虽说这会儿已经是十月份了，不过白日里天气还是有点儿热，披着这么个毯子，她有些发汗。 抬手悄悄地扒拉了下毯子，秦母就像绑了监测器似的，立刻看了过来，沈安念便不敢乱动了。 他们很快就回了家属院，有不少人看见车子停在院门口，跑过去恭喜他们。 沈安念生完孩子不久，受不得凉，秦母跟她们礼貌道谢之后，便带着沈安念回了屋。 沈安岁早就在等着他们了，看见他们进门，立刻跑了过去。 “姐，你终于回来了。” 沈安念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进去吧。” 一回到屋里，沈安念就扯下了自己身上裹着的毯子，终于舒服了。 秦母已经把房间给收拾利索了，早早开窗透气，等她进房间之后，秦母就把窗户和门都给关上。 沈安念：…… “妈，你把窗户打开，这大热的天，还是得保持空气流通得好。” “你坐月子受不得凉，听话啊。” 好吧，跟老人家争论，她从来都没赢过。 俩孩子来到陌生的地方，好奇地睁着眼睛看，一点不认生。 林嫂见怀里的乐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笑着说道：“这俩孩子一点都不怕生，往后肯定是个胆大的。” 秦母看着自己的孙子孙女，怎么看怎么喜欢，闻言笑得很高兴。 “看来咱们乐乐也知道回家了，这会儿高兴呢。” 孩子们确实高兴，在被抱在怀里仍旧手舞足蹈。 家里事儿还多，把孩子抱回房间，秦母就把孩子放到婴儿床上。 沈安岁看着两小只，说道：“他们怎么跟我上次见到的不太一样，好像大了一点。” 听到这话，秦母笑了起来，“小孩子长得快，再过两天他们还得变成另一个样。”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陪我一块儿玩？” “你知道贝贝吗？” 沈安岁点点头，“知道，她今年一岁半，刚刚会走路。” “是了，乐乐和康康也得一岁半，才能长那么大。” 沈安岁扁着嘴，“那还要好久。” “孩子都是慢慢长起来的，总不能跟吹气球一样，随便吹几口气，人就长大了。” 沈安岁苦恼地皱起小眉头，“你们俩真是太小了，都不能陪我玩。” 沈安念进到屋里，看见床单被褥全都换了新的，席子居然被收起来了。 这大热的天，她们居然让她睡在床单上。 她试图跟秦母撒娇，“妈，能不能把凉席给拿出来，好热呀，我会睡不着的。” 风扇已经被收起来了，要是再让她这么躺着，她觉得自己可能会热熟。 “那可不行。” 别的事情秦母可以让步，可这次是坐月子，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任由沈安念说破嘴了，她还是不松口。 “你就先这么住着一个月的时间，忍忍吧。” “这也太热了。” “现在哪还叫热，已经到十月了，天气凉了下来，你这时候坐月子算是舒服了。 七八月份坐月子那才叫做热呢，光是躺着身上都能冒汗。” 幸福感果真是对比出来的，听到秦母这么一说，她觉得现在这条件还算不错。 秦母扶着她躺下，“你快躺下休息休息，我去给你做吃的。” 她刚出屋子，就看见王桂香她们。 王桂香她们得知沈安念回来的消息，过来看望她。 她们最关注的是两个孩子，跟沈安念打过招呼，就看向睡在婴儿床上的孩子，俩小孩睡得很香。 俩孩子都白白嫩嫩的，怎么看怎么让人喜欢。 王桂香：“你家的孩子可真好看，我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孩子。” 沈安念听见她夸孩子，比听见她夸自己都还要高兴。 不过这时候还是得谦虚一点，“还行吧，孩子刚出来的时候长得皱皱巴巴的，这两天长开了一点，五官凸显出来了。 你们不知道当初看见孩子……看见他们那么丑，我有多担心。 好在长了这么些天，终于没那么丑了。” 王桂香哎哟了一声，“就你和秦团长的模样，生的孩子能难看到哪里去，你就瞎操心。” 薛丁香也笑着说道：“这俩孩俊着呢，往后长大了肯定跟你一样漂亮。 听说生的是龙凤胎，你可真是好运气，只怀上一胎，儿子女儿都有了。” 说这话的时候，薛丁香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俩孩子，语气里满是羡慕。 她是真心羡慕沈安念呀。 以前还没有那么深的感触，自从婆婆带了小姑子过来之后，她就越发羡慕起沈安念了。 秦正祁对她好，婆婆对她也好，她自己也争气，一胎就生了个龙凤胎。 而她自己呢，结婚这么多年就生了个女儿。 虽然王顺德没有怪她，不过有时候也透露出催她生儿子的讯息。 现在她婆婆也过来了，一直在她耳边念叨，催着他们生儿子。 沈安念：“我也觉得挺好的，就是怀孕生孩子太辛苦，生这一胎以后都不生了。” 薛丁香讶异地看着她，“你家那口子能答应吗？” “他凭什么不答应，是我怀孕生孩子，他要不答应就自己生去。 痛一次就够了，我才不要再经历生孩子这种事呢。” 听到她这话，薛丁香更加羡慕了，还是她好，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沈安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问她们，“你们知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去妊娠纹，还有肚子上的赘肉，怎么样才可以把这些赘肉减下去？” 她说着掀起自己的衣服，薛丁香看了一眼，肚子上是有些肉肉，不过妊娠纹很浅。 这种变化在所难免，哪个生孩子的，能这么快恢复过来。 更何况她怀的是双胞胎，能这样已经是不错了。 第404章 看上他了 “你这算什么赘肉，这才生完孩子呢，多少会跟以前不一样。 再等过半年，差不多就消下去了，到时候你再锻炼锻，肯定能恢复回去。 你这妊娠纹是粉色的，等肚子消下去了，看起来就不明显了。 我生完孩子以后经常抹茶油，有点效果，要不你试一试。” 薛丁香向来喜欢穿打扮，在这方面颇有心得。 沈安念听她的话，打算按她说的办法。 家里有茶油，洗完澡以后抹一抹。 虽说比较麻烦，但是想要漂亮，怕什么麻烦。 “行，到时候我试一试。” 沈安念看见她的神色有些憔悴，问她道：“丁香姐，你怎么了，看起来怎么变憔悴了？” 薛丁香听到她这话，暗自叹了一口气。 她怎么能不憔悴，每天下班回家，她得做家务，伺候一大家子，忙得脚不点地。 可即便这样，还是被婆婆说，好像怎么做都是她的错。 “你不知道我婆婆过来了以后，处处看我不顺眼儿，我做什么她都得说上一嘴，烦都烦透了。 说也就罢了，她还从老家弄来些稀奇古怪的药，非说吃了以后能生男孩，天天逼着我喝，我都快喝吐了。” 沈安念：“你们家老王就看着她这么做，没说她几句？” “说倒是说了几句，可他哪说得过他妈呀。 就他妈那泼辣的性子，要真跟她吵起来，她能把全家都闹得不得安生。 唉，现在还没有触及我的底线，我就先忍着。 等哪一天我忍不了了，估计得跟老王离婚。” 王桂香讶异道：“不至于要走到这一步吧，你跟王排长的感情这么好，要是真为了这事离婚，不可惜吗？” 薛丁香长长叹了一口气，“我觉着老王也是想要生个儿子的，他这么想要儿子，就让他找别的女人生气。” 李水琴听到她这话，脸色变了。 薛丁香这才注意到她，不好意思地说道：“水琴你可别多想，我不是在说范连长，我说我们家那口子呢。” 李水琴不由得苦笑起来，她的情况比薛丁香还要糟呢。 马大娘蛮不讲理，在家属院是出了名的。 当初她已经想好了，要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婚，她带着两个女儿走，让范忠明去娶别的女人。 要不是范忠明把人送走，她都不敢想自己会过上什么日子，估计他们已经离婚了。 “当初我那婆婆在家里闹腾，我也想过要离婚。 要不是后来老范把人给送走，估计我也跟他过不下去，早就离婚了。” 薛丁香有些诧异，没想到她这样的性子，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的婆婆虽然不如马大娘让人厌烦，但是事事管着她，让她觉得苦闷不已。 要不是舍不得跟王顺德多年的感情，她才不会这么委曲求全。 沈安念听到她们抱怨自己的婆婆，心中十分庆幸秦母是讲道理的，不像其他婆婆那样，对她有那么多的要求。 如果秦母跟其他婆婆一样，就她这脾气，估计她们得干架。 “离婚不离婚的，你们看着办就好。 要是一段关系会让人觉得苦闷，憋屈，压抑，选择结束这段关系未尝不可。” 薛丁香笑着说道：“人人都是劝和不劝离，你倒是跟别人不一样。” “我一直觉得无论什么时候，女人都应该善待自己。 如果连自己都不对自己好一点，我们还能指望谁对我们好呢。” 薛丁香听着她的话，若有所思。 王桂香怕薛丁香听了这个话，往后和王顺德离婚了，后面会怪沈安念，岔开了话题。 “念念，咱们养鸡场的其他员工，都在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过来看你？” 大家知道她生了双胞胎，都想过来看看她和孩子。 但念念还在坐月子，不方便，所以就让她过来问问，什么时候方便过来。 沈安念想了想，虽然大家都是好意，不过这会儿孩子还真不好接触那么多人。 “医生说早产的孩子抵抗力比较弱，还得好好护理，不能过多接触人。 要不等满月的时候吧，到时候我们办满月酒，请大伙儿吃顿饭。” 王桂香点了点头，“成，那我就跟大伙儿好好说说，现在孩子的事最大，一切得把孩子养好了再说。” 虽然俩孩子已经出生好几天了，不过看着比单胎的孩子要小一些，王桂香也怕孩子出现问题。 李水琴担心道：“早产的孩子真就这么脆弱吗？那可怎么办？” 沈安念笑了笑，“不要过多接触人，好好护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再说了，部队不是有医生嘛，要是真有什么事，到时候去给医生看看。” 李水琴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薛丁香看见沈安念面带疲惫，站起身来说道：“我们也不跟你多说了，你好好休息。 往后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再过来看你。” 王桂香也站了起来，“是啊，有什么话等你出了月子再说，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坐月子，把自己和孩子都照顾好，我们先走了。” 薛丁香出门看到周印，朝他点头打招呼，多看了他两眼。 她婆婆这次到部队来，主要为了盯着她要孩子，另一个原因，是想在部队给小姑子找对象。 她在部队的这些天都没闲着，把部队没成家的军官，几乎都给打听了一遍，看上的人正好就有周印。 前两天她婆婆还催她去找周印，探探他的口风，好安排周印跟小姑子相看。 薛丁香哪拉得下面来做这种事。 从家世上看，人家周印是高干子弟，而且人也优秀，是正经从军校毕业出来的，前途无量。 从外貌来说，小姑子常年下地干活，长得黑黑壮壮的，要是周印喜欢这种的，当时李乐乐的事就不会闹得那么大了。 她把这事跟婆婆说了，谁知她那婆婆却觉得，周印是没见着她闺女，见到她闺女以后说不准就动心了。 在父母心里，自个儿的闺女是最好的，她可以盲目自信，不过薛丁香可不能这么有信心。 她要真去说了，到时候丢脸的可就是她自己了。 见到周印，她就想到这些事。 一想到自己的婆婆，正千方百计打他的主意，她还是觉得怪不好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醒一下周印，让他平日里多注意注意。 可自己跟他说这事儿，好像不大好。 算了，她还是回去，跟老王说说，让他提醒提醒周印吧。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王顺德的想法跟她不一样。 第405章 被人惦记她的工作 王顺德听到她这话的时候，十分诧异，“不能吧，我妹子还小，我娘怎么舍得她这么快就嫁人？” “她今年不是已经十八了吗，乡下人十八岁结婚哪就早了。 你娘这几天一直问你部队上，有谁没结婚，你就没发觉一点不对劲？” “我这不是觉得她一个乡下老太太，刚来部队，对这些事儿好奇嘛。 你说的是真的，我娘真看中周营长了，想撮合他跟小妹？” “我骗你做什么，前两天她还打算让我去说和，我哪有脸去跟周营长说这事儿。” 王顺德听到她这么说，有些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我小妹也不差吧。” 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来。 他小妹对别人来说，可能还不错，但是对周印来说，这个条件真的不算什么。 “她是你妹妹，你自然觉得她样样都好。 可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要是有周营长的这个条件，你会找什么样的结婚对象？” 王顺德不吭声了。 薛丁香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跟你说这事，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事儿我可不管。 要是到时候你妈找你，你可别替我揽下来。” “我帮你揽下这事做什么，睡吧睡吧，明天还要起早呢。” 王美云也听说沈安念回来的消息，还特意过来看看。 不过她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站着，见到他们抱着孩子进屋去，周围的人对她们一通恭贺，她撇了撇嘴，走回家里去了。 两个孩子在家里做作业，她进厨房去做晚饭。 没过多久，丁连升回来了。 她把人给拉到一旁，“沈安念出院了，这事你知不知道？” 丁连升诧异道：“她回来啦？那咱们是不是得找个时间看看？” 王美云不满道：“有什么好看的，不就生孩子吗？谁没生过孩子。 我听说她请了一个月的假，部队还给她两个月的产假，这一歇就是三个月，可真是好命。 要换成别人休息这么久，早就该开除了吧。 你说她拿着那么高的工资，生个孩子还休息这么久，工厂的人会没意见吗？” 丁连升看了她一眼，“你说到底想要说什么？” “她要休息这么长时间，工厂还得运转，你们就没想过找个人，接替她的工作？ 要是有人接手她的工作，她不用操心工厂里的事，也能好好在家坐月子照顾孩子。” “你觉得谁替她工作好？” 说起这个，王美云立刻擦了擦手，微微挺直腰杆，“你觉得我怎么样？” 丁连升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你？” 王美云对他的这个反应非常不满意，“我怎么了？怎么说我也是高中毕业，她能做的事我就做不了吗？” 丁连升没想到她打的是这个主意，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 “这种摘桃的事儿，我可做不出来。 咱们三团原本是什么样，你也不是不知道，人辛辛苦苦干了一年，把厂子建起来了，让大伙儿都有了工作。 现在人生孩子，我就把她给撸下来，把工作抢过来，那我成什么了。 到时候不得被人指着鼻子骂，我干不来这事。” 王美云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就成摘桃的了？ “她现在不是坐月子吗？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工作。 而且她的孩子这么小，她要照顾孩子，又要顾及工作，难免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们就不担心她影响工作吗？” “工厂的事不归我管，这事是老方管理，你找我说有什么用。” 一听他这口气，王美云就知道他已经松动了，趁热说道：“你身为三团的团长，这事怎么说不上话了。 要是因为她，耽误了工厂的工作，让工厂遭受损失，不也是咱们三团的损失，对你来说也没有好处。” “事儿不是都安排好了，食品厂有老方在坐镇，养鸡场由王桂香看着，养猪场也有老杨和老梁看着，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她是技术员的岗位，就算把她的的工作给你，你做得了吗？你又不会养猪。” 说到这个，王美云有些气虚。 她的确不会养猪，可技术员一个月有六十多块钱的工资，她在糖厂那边上班，一个月还不到四十块。 为了这份高工资，她愿意在养猪场那种环境下工作。 “我是不懂，可我会学。” “你可拉倒吧，谁有时间让你去学。 要说你懂医学知识，想要进养殖场去，我还能给你推荐。 你啥本事都没有，对养猪养鸡一窍不通，现在你跟我说你想去养殖场工作，就算我让你去，别人能乐意？” 见到王美云想要说话，他继续说道：“让你进到养殖场学习，凭白拿一份工资，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要真把你安排进去，那不成以权谋私了。 要是有人举报，说不准我还得被你连累。 你趁早打消这个心思，老老实实在糖厂上班吧。 糖厂的效益也不错，要是你有能力，迟早能升上来。” 王美云被他气得不轻，简直都懒得跟他说话了。 她这么做还不是为家里着想，他一点不了解自己的苦心。 沈安念一点都不知道，王美云惦记上自己的工作，她现在正在适应自己身为母亲的身份。 虽然知道当妈妈很辛苦，可她没想到会这么辛苦。 差不多每两个小时就要起床喂奶，孩子的哭声比闹钟还要准时，她只能抓紧一切机会休息。 还有月子餐也不尽如人意。 她不是说月子餐不好，每天鸡鸭鱼肉，还有海鲜，都是很好的食材。 可再好的东西，也禁不住天天这么吃呀。 可每回她没有胃口不想吃，林嫂就拿孩子来说事，她不吃都不行。 秦正祁见到她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就跟受刑似的，说道：“要不要我喂你？” 沈安念摇了摇头。 就算他喂自己，这些东西也不会因此变得好吃。 喝完一碗汤，她实在喝不下去了，把剩下的东西递给秦正祁，“你帮我吃了。” 秦正祁也知道她最近吃这些东西，已经吃腻了，便说道：“你喝不下去就不要喝了，我去跟娘说说，以后不要再熬这些东西给你喝了。” 沈安念扁了扁嘴，“我要是不喝，孩子哪来的口粮。” “那……以后让娘少做一点，没必要这么为难自己。” “好，你一定要跟妈说清楚，是你自己看不下去才找的她，不是我让你过去的。” “好，我知道的。” “我想洗澡。” 这话她说了不下十回，天天都要提一嘴，秦正祁几乎都要免疫了。 不是他铁石心肠不想答应她，可听她们说，女人坐月子，不能洗澡。 所以就算沈安念再怎么说，他都只能装作听不到。 第406章 新手妈妈有点忙 沈安念见他喝着汤，像是没听到自己的话似的，扁了扁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秦正祁：…… 怎么就能扯到这上头来。 “瞎说。” “那我这么难受，你都不管我。” 秦正祁叹了一口气，“你忍忍，还有半个月就能出月子了，到时候我一定会烧水让你好好洗澡。” “我忍不到那时候了，你自己闻闻，我是不是馊了？” “没馊，很香。” 这话一点没安慰到她。 她现在不吃这一套了，这三言两语，已经很难骗到她了。 “我不洗澡，你去打水来，让我擦擦身子。” 沈安念睁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双手抓着他的手臂，“行不行嘛，老公，你帮帮我嘛。” 秦正祁哪禁得住她这么撒娇，挣扎了片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我出去看看。” “老公，你真是太好了，我太爱你了。” 秦正祁：…… 给她拿了洗澡水，才配得到她的爱。 秦正祁端着空碗出房间，见到厨房没人，偷摸着生火热水。 当他拎着水进堂屋的时候，正好遇上了秦母。 秦母扫一眼便明白过来了，“这水是拿去给念念的吧？” “念念不舒服，我准备点热水给她擦擦。” “跟你说了坐月子不能洗澡，你咋就不听呢？” 她从秦正祁手里接过盆，“不能让念念这么洗，我去烧点艾叶水，你再拿去给她洗澡。” 秦正祁没有法子，只能任由她把盆给拿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秦母把泡好的艾叶水拿给他。 “用这艾叶水洗澡，洗好了要赶紧擦干身子，不要着凉。” “我知道了，谢谢娘。” 沈安念老早就在房间里等着了，见到他以后问道：“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看见他端过来的水黑乎乎的，还散发着一种药味儿，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艾叶泡的水，娘说用这个洗澡对你身子有好处。” 虽然她有点嫌弃这味道，不过总比不能擦洗的好。 “那我以后要擦身子，你们不会反对了吧？” 秦正祁想了想，说道：“还那得看情况。” 他拧干毛巾，“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擦身子。” 话刚说完，躺在婴儿床上乐乐突然发出声响，他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乐乐的眼神，莫名有些心虚。 转念想想他媳妇行动不便，自己帮忙擦身体，又不是跟他们抢妈妈，有什么可心虚的。 沈安念叹了一口气，“坐月子太辛苦了，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这事秦正祁还真没有办法，只能安慰她道：“还有半个月时间，你再忍忍。” 除了忍耐她还有什么办法。 不过她的付出还是有所回报的，两个孩子有了充足的口粮，体重慢慢上来了。 而且五官也开始展开了，一天一个模样，两个孩子的外貌也慢慢有些不同。 姐姐更加清秀一些，而弟弟却显更加英气。 姐姐的性格要开朗一些，哭的次数多，声音也很洪亮。 弟弟比较冷静，哭的次数会少一些，连秦母都说这孩子的性格跟他爹一样，不爱哭不爱闹，比较省心。 白天有林嫂和秦母帮忙带孩子，晚上有秦正祁跟她一块儿忙活，她虽然辛苦，不过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倒是秦正祁瘦了一圈。 沈安念心疼他太辛苦，白天去训练，晚上照顾孩子，就把自己的月子餐一大半都留给他吃。 出月子的那一天，沈安念立马叫林嫂烧水，要立刻洗澡。 她自从生完孩子，就一直念叨着这事，林嫂也知道她盼着洗澡有多久了，特意去去找了艾叶来烧开，放到桶里晾凉。 沈安念看见她把水烧开以后，又要放凉，有些等不及了，说道：“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添点凉水下去不就行了。” “那可不成，要洗艾叶可不能添凉水，你先等一等，一会儿就凉了。” 那成吧，她就再等一等，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一个月没能正经洗一回澡，这次沈安念把自己从头到脚，里里外外洗干净，这才感觉自己变得清爽了许多，人终于活过来了。 谁知道刚刚出了洗手间，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进去一看，林嫂和秦母抱着俩孩子在哄呢。 那俩孩子看见她之后，哇哇大哭，别提多委屈了。 沈安念只觉得一阵无奈。 崽呀，你妈只是去洗了个澡，不是嘎了，真没必要哭成这样。 她把哭得满脸涨红的乐乐给抱了过来。 乐乐一到她的怀里就乱蹭，很明显是想要找奶喝。 “你们这两个小家伙，一分钟都不消停。” 乐乐这会儿吃到口粮，嘴里嗯嗯啊啊，像是回应她的话，可把沈安念给气笑了。 “吃这么多，像头小猪仔。” 乐乐似乎听懂她的话，握着小拳头不住地挥舞，像在抗议她说的话。 秦母这会儿得了空，就去准备东西了。 今天是孩子满月，刚好把大伙儿都叫过来，热闹热闹。 办酒席用的猪肉，鸡，还有鱼，他们跟炊事班说了，胡班长去采购的时候，帮他们捎了过来。 再加上叶文锋和叶文声寄来的东西，备上三四桌的酒席，也差不多了。 孩子们喝完奶之后，又开始犯困，张着小嘴儿打哈欠。 沈安念把他们哄睡着，把人放到婴儿床上，等他们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终于能抽出手来做别的事。 她跑去找秦母，“妈，还要做点什么？” “孩子睡了？” “都睡了。” “你要没事做，就把那盆土豆刮干净。” “行，那我知道了。” 沈安念老老实实找了个角落，拿着刮刀准备削土豆。 谁也没有想到，叶师长会在这时候过来。 不止他过来了，还带来了两个重量级的人物。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沈安念抬眼看过去，见到叶师长扶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走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周舒宜，同样扶着一个头发灰白，剪着齐耳短发的老妇人走进来。 他们身后跟着两个士兵，手里拎着满满两大兜的东西。 沈安念把刮刀给放了下去，站起身来，“叶师长，你们怎么来了？” 那两个老人听到她的声音，齐刷刷朝她看过来。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问周舒宜，“是不是那孩子？” 沈安念一时没转过弯来，什么孩子？ 他们在说什么？ 这两个人什么身份？叶师长为什么会带他们过来看自己？ 第407章 名声显赫的爷爷奶奶 沈安念顶着一脑袋的小问号，看向周舒宜。 周舒宜朝那老妇人点了点头，“对，她就是念念。” 回答完那老妇人，她看向沈安念说道：“念念，这是你爷爷奶奶，特意从京市过来看你？” 沈安念原本已经在猜测他们的身份了，周舒宜的话正好证实了她的猜测。 她怎么都想不到，眼前这人就是开国功勋的叶老将军，而且他们居然从京市过来看望她。 叶老将军今年七十多，快要八十岁了，这么长途跋涉而来，她心里十分感动。 她上前走了两步，细细看了看，叶老将军跟叶师长长得有几分相像，就是有些过于严肃了。 虽然已经从军队退下来了，但他身上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却一点没有消减。 沈安念抿了抿嘴，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爷爷好，奶奶好。” 叶老将军看着眼前的姑娘，长得斯文秀气，白白胖胖的，眼睛黑亮亮的，灵气逼人，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丫头。 “你就是念念吧，咱们爷俩终于见着面了。 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这些年受委屈了。” “我一点都不委屈。”沈安念朝屋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你们先到屋里坐。” 叶师长把叶老将军扶到大厅。 秦母听到外头的动静，走了过来，见到叶师长扶着人往屋里走，问沈安念，“这两位老同志是谁呀？” 沈安念问她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秦母点了点头，“看过，那咋没看过，公社到大队放电影，我看了好几回呢。” 沈安念朝堂屋的方向努了努，“电影里头说的叶司令，就是那一位。” 秦母张大嘴好半天没有合拢。 反应过来之后，说道：“不像呀，我看电影上他不长这样。” “妈，你看的电影是演员演的，可故事里的人物，就是这一位。” 秦母听明白了。 正因为听明白了，她才更觉得不可思议。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认识这么个大人物。 她更加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会跟这么一个大人物结亲。 他们家的祖坟真是冒青烟儿了。 不过她也为秦正祁发愁呀。 唉，老三要是再不努力，可真就配不上念念了。 “念念呀，你自己去招呼他们吧，我就不去了。” 她觉得自己这会儿有点腿软，需要去缓一缓。 “妈，你干嘛不进去？”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种大人物，我要是进去了，也不知道要做啥好，我还是不进去给你丢人了。” “别人不进去行，可你是亲家，怎么能不去见他们一面？” 这话说的是有点道理。 秦母想了想，硬着头皮跟她走了进去。 来到这边半年了，她第一次发觉这堂屋实在是太小了，东西也太少了，不够规格招待亲家的。 沈安念拉着秦母到叶老将军面前，跟他们介绍，“爷爷奶奶，这是我婆婆。” 秦母偷偷看了他们一眼，觉得叶老将军很有气势，表情还也很严肃。 被他看上一眼，让人心惊胆战，害怕自个儿做的错事被他发觉。 秦母想了想，自己没做啥犯法的事儿。 可即便这样，还是忍不住会害怕。 杨秀华见她似乎很紧张，笑着说道：“亲家，你不用太紧张了，我们只是过来看看你们，认认亲戚。” 秦母也想放松，可这会儿她怎么放松得起来。 见到叶老将军面前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给他们倒水呢。 “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泡点茶。” 她急急忙忙的跑去厨房烧水泡茶。 杨秀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念念，过来坐。” 沈安念走了过去，坐在她的身边。 杨秀华看见她面色红润，气色还好，说道：“你刚刚生完孩子，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对了，孩子呢？” “他们刚刚睡着，奶奶，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杨秀华当然很想去看看，不过孩子已经睡着了，她哪好去打扰他们。 “让他们先睡着吧，孩子什么时候都能看，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她把自个儿从京市带过来的东西，献宝一样拿了出来。 “这是燕窝，还有雪蛤，听说女同志吃了对身子骨好。 你刚刚生完孩子，身子亏空得厉害，往后多补补。” 沈安念没想到她这一出手，就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燕窝和雪蛤可都是好东西，就算有票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着。 她竟然一送还是两大盒。 “奶奶，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还是带回去自己吃吧。” “这是奶奶给你的东西，你就收下，别跟我很客气。” 杨秀华拉住她的手说，“这么些年是我们亏欠了你，不过这事你也别怪你爸妈，他们一直在找你，只是缘分没到，一直没能找到线索。 好在老天有眼，终于让咱们一家团聚了。” 沈安念垂下眼睑，“我没有怪他们。” 她说的是实话，她没有怪他们。 只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错过的也已经错过，无法弥补。 虽然她也知道杨秀华，想要拉进他们的关系，但她实在没法把他们当成亲生父母一样来对待。 周舒宜看到她的表情，脸色有些黯然。 不过想到沈安念这段时间以来，虽然没有认下她，但对她态度良好，而且也不阻止他们过来，心情又好上了几分。 “这么多天没见了，两个孩子变化一定很大吧？” 说到孩子，沈安念的心情好了很多，笑着点了点头，“那俩孩子大了很多，一天一个样。 而且现在已经长开了，变得好看了不少。” 周舒宜想到当初他们在医院的表现，孩子刚出来，这夫妻俩嫌孩子丑，不禁笑了。 “得亏他们长得好看，若是长得不好，还不知道你会怎么嫌弃他们呢。” “那没有，要是他们长得不好，我还担心他们长大了，会怪我没有把好基因传给他们呢。” 听到这话，周舒宜笑得更加欢快了，“你跟小秦长得这么好，就算孩子能遗传到三分，也长得不错。” 杨秀华看了半天，没见到秦正祁，便问秦正祁去了哪儿。 得知秦正祁正在部队，便想叫人过来让她瞧瞧。 叶师长提议他们到部队去看一看。 叶老将军已经离开部队有好些年了，如今到这地方来，也想着去部队看一看。 沈安念不愿跟他们一块儿出去。 家里的活儿还多，她打算留下来帮忙干活。 周舒宜想到她刚刚出月子，也不想让她太过劳累，就让她在家休息，自己跟叶师长一块儿到三团去。 第408章 大家都在变得很好 周旅长听说叶师长过来的消息，有些诧异。 叶师长没跟他通过电话，怎么忽然间就跑来了？ 不过人已经来了，他也不能不去迎接。 当他匆匆跑过去，见到叶师长身旁的人，被吓了一大跳。 叶老将军怎么也跟着一块儿来了？ 他快速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走上前去，“叶司令，师长，你们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迎接你们。” 叶老将军：“不用接，我就怕你们搞出大阵仗，我随便看看就成。” 周旅长虽然很疑惑，他为什么忽然到这地方来，不过看见他这么兴致勃勃，还是压下心头的疑惑，带着他们到处看看。 秦母端着泡好茶水，进来一看，人全不见了。 “诶，怎么人都不见了，人都去哪了？” 沈安念：“他们去部队了。” “那咱们可得赶紧忙活，快点把饭菜做好，等他们回来了刚好可以吃饭。 念念，咱们准备的东西够不够呀，我总觉得太寒碜了。” “够了，有鸡有鱼有肉，已经够丰盛的了。” 秦母有心把宴席办得更加丰盛，奈何条件不允许呀。 现在这时候，他们没法再去买东西加菜。 算了，就只能这样了。 她们有三个人忙活，做菜的速度很快，林嫂做了红烧猪肘，梅菜扣肉，土豆焖鸡，炒鱿鱼，还有一道酸菜鱼。 大伙儿正忙着的时候，忽然听到大厅那边传来的哭声，一听就知道两小孩醒了。 秦母对沈安念说道：“你去看孩子，这儿有我们忙活就成了。” “那行，我就先过去了，妈，林嫂，辛苦你们了。” 沈安念回到房间看到两个孩子真醒了。 见到了妈妈，乐乐的哭声渐渐变小。 沈安念把哭得很大声的乐乐给抱了起来。 孩子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水，可怜兮兮的。 她亲了亲乐乐的小脸蛋，“不哭了，不哭了，一天哭好几遍，你也不怕嗓子给哭哑了。” 乐乐哪里听得懂她的话，被妈妈抱住，蹬蹬小腿，对着她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好像在逗她玩。 沈安念实在听不懂这婴语。 乐乐挥舞着小胳膊，冲着她笑。 这孩子可真是开朗。 沈安念把俩小孩码在床上，让他们自个儿玩。 可康康拱着她，吧唧着嘴。 看来饿了。 沈安念掀开衣服，给康康喂奶。 康康闻着妈妈的味道，翘着小脚丫，惬意地喝奶。 乐乐最不老实，一个岔眼，她就把手塞进嘴里，啃着自己的手指头。 沈安念把她的手给拿开，“一点不讲卫生，你再咬就要把自己的手给啃秃噜皮了。” 乐乐哪里听懂她在说什么，还以为她在跟自己玩，挥舞着莲藕一样的手，嘴里“啊啊啊”叫个不停。 秦正祁给他们做了小摇篮，出去的时候可以把孩子放在小摇篮里。 给孩子们喂好奶，沈安念把孩子放在摇篮里，把他们拎出去晒太阳。 十月份的天气已经凉爽了很多，再加上这会儿太阳就快要落山了，天气并不算热。 沈安念把他们的小裤子给拿下来，给他们晒晒小屁股。 王桂香和李水琴就是这时候过来的，看见孩子撅着屁股，笑着问道：“你这是干嘛呢？” “我在给他们晒屁股，有助于补钙。” 王桂香听罢直咋舌，晒太阳还能有这作用，她连听都没有听过。 “你养孩子可真讲究。” 王桂香看了看那俩孩子，忽然叫了起来。 “哎哟，你家这俩孩子也长得太好了，我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孩子。” 出了月子，这两小孩的肤色越来越好，因为营养好，长得白白嫩嫩的，别提多好看了。 眼睛也长大了好多，圆溜溜，黑亮亮的，很有灵气。 李水琴说道：“你家这俩孩子怎么长的，上回见到他们的时候，个儿还挺小，这才刚满月，就比别的孩子大了不少。” 王桂香看了看，点头说道：“是呢，看着是大了不少。 你家岁岁长得也快，就比我家天雪大一岁，都比天雪高一个头了。” 那是自然的。 这年头缺衣少食，人们偏瘦，孩子的身高也偏矮。 她一直注意给沈安岁补充营养，以前没有条件，她就让沈安岁吃鸡蛋。 后来条件好一点了，她买了奶粉回来，每天早上让她喝一杯。 这都喝了快一年了，效果也出来了。 沈安念笑着说道：“还没到时候吧，天雪的年纪还小的。 长个儿这事儿主要看基因，到蹿个头的时候，给孩子多补充营养，多运动运动就成了。” 王桂香有点听不明白，“啥鸡？还得吃鸡？” “不是吃鸡，是基因……我的意思是，小孩子的身高有一部分是遗传。 桂香姐，你知道什么叫遗传吗？” 王桂香点点头，“这个我听说过，就是谁生的像谁。” “对，就是这个意思。” 李水琴惊讶道：“我还以为只有模样随爹娘，这长个儿也得随着爹娘呢？” 沈安念点了点头，“孩子的身高很大概率会遗传父母，要是父母长得高，孩子长高的几率就很大。” 王桂香想了想，说道：“这也不准吧，以前我还在乡下的时候，我娘家有个亲戚长得不咋高，可他们的孩子蹿得跟竹竿一样，他怎么不随他爹娘？” “孩子不仅会遗传自己的父母，还有可能隔代遗传，像是姥姥姥爷，爷爷奶奶，都会有影响。” 王桂香一拍自己大腿，“你说的还真是，那孩子的姥爷是不矮。” “除了基因之外，后天的营养和运动也要跟上。” 王桂香：“我家那两皮猴子，成天跑来跑去，我是一点不担心他们运动不够。 我跟养殖场订了牛奶，喝了一个月，孩子脸上是长了点肉，气色瞧着也好多了。” 沈安念：“对了，现在养鸡场怎么样了？” 提到养鸡场，王桂香喜形于色。 “养鸡场发展得特别好，上一批鸡崽已经孵化成功，孵化率有七五成呢，一下多了五千多只鸡崽。 我们现在跟王教授一直写信沟通，王教授教了我们不少知识，他还寄了药过来。 我们现在会组织大家，学习王教授说的知识点，我感觉大家的进步都很大。” 沈安念点了点头，这样的结果很不错。 王桂香还告诉她，现在酒厂已经建得差不多了，方处长让兰萱去酿酒厂帮忙。 她们已经酿出了第一批酒，准备出厂了。 沈安念听了很高兴，酿酒厂要是办起来，他们就又能多一项收入。 到时候他们可以去跟革委会商量，修一修通往县城的路了。 第409章 你姐姐不要你了 沈安岁放学的时候，邀请了一群跟自己关系好的小伙伴，到家里去做客。 因为大牛跟小草的家离得比较远，不能回家放书包，就跟着她一块儿回了家。 房大娘正坐在凉亭，跟一群人在聊天，看见沈安岁走过来，问她道：“岁岁，你姐是不是生双胞胎了？” 沈安岁很有礼貌的停下脚步，点了点头，“是呀。” 房大娘像往常打趣别的孩子那样，笑着跟她说道：“岁岁呀，你姐姐现在有了孩子，会不会以后就不要你了？” 乡下的老头老太太喜欢跟孩子说这种话，以为很幽默。 可他们自以为的玩笑话，却带着挑拨。 沈安岁抿了抿嘴，想了好一会儿，看向房大娘说道：“大娘，你家里就你一个孩子吗？你有弟弟妹妹吗？” 房大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不过她一个小孩子，想必也说不出什么来。 就用一种逗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我后边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你问这个做什么？” “大娘，你妈妈生下你的弟弟妹妹，是不是就把你给扔了呀？” 房大娘本来还在笑着，等着看她露出窘迫的表情，听到这话，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你瞎说什么，我怎么会被扔。” “大娘你都不会被扔，我这么听话懂事，姐姐怎么会不要我。” 她这话什么意思，是说自己不如她吗。 房大娘简直要被气死，一个小屁孩，居然敢说自己不如她。 “那可不一样，她是你姐姐，又不是你爹娘，有了自己的孩子，谁知道还会不会养你。 你姐姐现在有了双胞胎，往后肯定顾不上你了，说不准过两天就会把你给送走。” 沈安岁眨巴着眼睛看她，说道：“我姐姐很爱我，她跟我说过的，有了小外甥小外甥女，我也是她的宝贝。 大娘，难道你的爸爸妈妈有了弟弟妹妹以后，就不爱你了吗，那你真是太可怜了。” 房大娘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死丫头，跟她姐一样，都这么牙尖嘴利。 同坐在凉亭里说话的人，笑着说道：“岁岁这嘴真是了不得，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说话，往后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呢。” 薛丁香和张大娘她们过来，看见沈安岁，问道：“岁岁，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沈安岁抿了抿嘴，跟她说道：“房大娘说姐姐生了孩子，以后就不要我了。 我在跟她说姐姐很爱我，不会把我送走。 丁香姐，房大娘的爸妈是不是不爱她，生了弟弟妹妹就把她送走，所以她才会问我这个问题，觉得我会跟她一样呀？” 薛丁香不高兴地看向房大娘。 乡下的老人就喜欢这么逗孩子。 有些孩子被这么逗弄，经常会被逗哭。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来，不过是想要看看孩子们听到这话，变得彷徨和窘迫的表情，想看着孩子难受。 她的孩子也被人这么说过，跑回来跟她哇哇哭。 “大娘，你怎么和孩子说这种话？” 房大娘：“我这不就是开个玩笑嘛，小孩子不懂事，还较真了。 在乡下谁没开过这种玩笑，谁较真谁是傻子。” “这种话怕是只有你才觉得是玩笑话，孩子本来就不懂事，你跟他们开玩笑，他们只会当真。 要是有人成天跟你说你儿子不想养你，你留下来没一点用处，不乐意让你待在家属院了，你听着高兴吗？” 房大娘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差点没跳起来。 “你瞎说什么，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也不怕烂了舌头。” “你看看，我这不也是跟你开玩笑嘛，激动什么。 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开不起玩笑。” 说完，她就带着沈安岁走了，气得房大娘差点没跳脚。 房大娘嘴碎，而且嘴毒，私下没少拿她只生一个闺女的事儿取笑。 以前她不想跟这么个碎嘴婆子一般见识，觉得这么做太掉价了。 但是这段时间，她婆婆逼得她太紧，她不能跟婆婆吵，把情绪都憋在心里。 这回跟房大娘一吵，情绪都爆发出来，心里舒坦多了。 沈安岁一脸敬佩地看着她，“丁香姐，你太厉害了。” 薛丁香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你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这种人就是见不得人好。” 沈安岁点了点头。 一行人来到了秦家，大牛和小草很久没见到沈安念了，再次看见她的时候都非常高兴。 “沈姐姐。” 他们看了看沈安念，又看了看她旁边的两个小孩，都十分惊讶。 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呢。 沈安念见到他们好奇地盯着俩孩子看，招手把他们叫过来。 “这是我的两个孩子，大的是姐姐，叫乐乐，小的是弟弟，叫做康康，今天算是介绍你们正式认识了。” 大牛好奇地看着俩孩子看了半晌，想要伸手去摸摸他们，却又不敢。 “沈姐姐，他们怎么这么小？” “刚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么小的，后面吃饭才会一天天长大。” “沈姐姐，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在……晒屁股。” 沈安念觉得他们可能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屁股，帮他们把小裤子给穿上了。 刚把衣服穿好，门口就传来说话声。 她往门口一看，好家伙，乌泱泱一群人。 王桂香他们看到周旅长，李政委，孙参谋都在，顿时变得有些拘谨起来。 李水琴看到部队的头头都在，更是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摆。 张大娘和兰萱虽然不认识他们，但这一群都是穿军装的，而且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严肃，吓人得很。 她们没敢动，婆媳两个默默靠在一块儿。 看见院子里的孩子，原本表情还十分严肃的叶老将军，表情忽然变得柔和起来。 “这些孩子是？” 沈安念一一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妹妹，岁岁。 这是大牛和小草兄妹，他们的父亲是烈士。 今天刚好是孩子的满月酒，岁岁邀请他们过来做客。” 叶老将军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大牛兄妹有些怕他，往沈安念的方向躲了躲。 沈安岁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看见他穿着军装，一点都不怕他。 他跟姐夫一样，都穿着军装，肯定不会是坏人。 至于其他人，都是她见过的伯伯，没什么吓人的。 第410章 他们居然是亲戚 叶老将军听叶师长说过沈安念的事儿，知道她把一个妹妹带在身边，姐妹俩感情很好。 小姑娘很有胆量，面对这么多人也不露怯。 沈安念：“岁岁，跟爷爷奶奶打声招呼。” 沈安岁扬起小脸看他们，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爷爷好，奶奶好。” 杨秀华最喜欢这样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了，更何况这小姑娘还是自己的亲人。 “岁岁，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多大了” 沈安岁挺起小胸膛，跟他们介绍自己。 “我叫沈安岁，平安的安，岁岁年年的岁，今年十一岁了。” 杨秀华笑着点点头，“好名字，真好听。” 这小姑娘也好，在这么多人面前一点都不怯场，大大方方，对答如流。 她的关注点很快落在两个小婴儿身上。 这两个孩子长得也特好看了，白白嫩嫩，还胖乎乎的，两小胳膊小腿就跟莲藕似的，别提多可爱了。 “这俩孩子取名字了吗？” 沈安念：“已经取了小名，姐姐叫乐乐，弟弟叫康康。” 杨秀华点了点头，“两个都是好名字，孩子长得也好。” 沈安念见她直勾勾地盯着孩子看，脸上就差没写“给我抱”三个字，问道：“您要抱抱他们吗？” 杨秀华当然很想抱抱孩子，从沈安念手里把乐乐接了过去。 “这孩子长得真敦实，一点不像早产的，可见你们花了多少心思在孩子身上。” 乐乐被杨秀华接过来，居然没有哭，还咧着嘴对她笑，可把杨秀华给乐坏了，也把叶老将军羡慕坏了。 他瞄了康康一眼，小家伙正揪着王桂香的扣子玩，一眼都没看他。 抱着孩子的王桂香，压根不知道叶老将军跟康康的关系，哪敢把孩子交给他抱。 叶老将军不好意思开口，只能让大家先进屋子坐坐。 这么多人一下都涌进来，客厅显得拥挤了不少。 沈安念和薛丁香去给他们倒茶。 好在之前买了不少漂亮的杯子，这会儿刚好用得上。 薛丁香小声问她，“念念，那两个老人是谁呀？怎么感觉是个大官？” “你的感觉没错，一个老人叫做叶国凯，退休之前是司令员，也是叶师长的父亲。” 薛丁香手一抖，手里的水差点没泼出来。 她扭过头偷偷看一眼，看到叶国凯正在逗杨秀华怀里的孩子。 她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自己居然能见到这种大人物。 这种大人物居然还喝她倒的茶水。 “叶司令该不会是特意过来参加，乐乐和康康的满月酒吧？” 虽然她猜对了，不过沈安念还是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不是，估计只是赶巧而已。” 薛丁香也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所以打消了这个荒诞的想法。 “你们跟叶司令认识？” “是远房亲戚。” 远房亲戚很不错了，认识这么大的官，这是多好的事儿。 她们把茶水端过去，给大伙儿奉上茶水。 沈安念见杨秀华年纪大了，怕她抱孩子太累，想接过孩子自己抱着。 杨秀华却婉言拒绝了，“让我再抱一会儿，乐乐跟我投缘了，瞧她笑得多高兴。 你们忙自个儿的去，不用你管我，我累了会跟你们说。” 叶老将军有点跃跃欲试，想要从她手里把孩子给夺回过来。 杨秀华十分嫌弃地说道：“你老盯着乐乐看干什么，那不是还有个康康。 你抱着康康不成，干什么非要跟我抢乐乐？” 王桂香这才后知后觉，跟叶老将军说道：“同志，你要不要抱抱这孩子？” 叶老将军简直迫不及待，把孩子给抱了过来。 康康一点不认生，睁着一双圆葡萄似的眼睛盯着他看，看得叶老将军难得地露出笑意。 “这孩子好，一点不认生。 长得很敦实，以后肯定是个当兵的好苗子，长大了就放到部队好好训练。” 沈安念：…… 孩子这才满月呢，一生就被他的太姥爷给决定了。 杨秀华在带来的两个网兜里翻了翻，找出一个布袋子。 从里边拿出两个金项圈，一个给乐乐戴上，一个给康康戴上。 “这是太姥爷和太姥姥给你们准备的东西，希望戴上以后，咱们乐乐和康康，能有一辈子平安顺遂。” 乐乐很喜欢金项圈，不住用手去拉，还想要往嘴里塞。 康康却安静多了，捏着叶老将军的手指，吧唧吧唧嘴。 周舒宜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长命锁，还刻着两孩子的生肖，看起来很可爱。 周围一圈不知情的人，听到杨秀华的话，都给吓了一跳。 她刚刚说的什么，太姥爷？太姥姥？ 远房的太姥爷和太姥姥吧。 最震惊的莫过于李政委了。 即便叶老将军只是沈安念的远房亲戚，可叶老将军能过来看望他们，就已经表明了重视这份关系。 可他们家做了什么。 居然得罪了沈安念。 要是沈安念在叶老将军说一句他的不好，他再想晋升，估计就很难了。 好在他们没有把沈安念得罪死，还可以补救。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又听到叶老将军提议，让他们拍合照。 叶老将军的警卫员，拿出了照相机。 周围的人自然看出来了，叶老将军哪是想要跟他们拍照，他是想要跟秦正祁一家拍照片。 大家都出言婉拒了。 沈安念去厨房叫来秦母，让她脱下围裙，跟大家一块儿拍照。 秦母有点紧张，怕自己在叶老将军面前失态，小声跟她说道：“我就不用照相了，你们一家人自己照就好。” “妈，你不也是我们家人吗？ 等照片拍好了，我还要给我爸妈寄过去。 你赶紧过来跟我们拍一张，在家的时候不是拍过吗，拍什么。” “那怎么能一样。” 那时候可没有叶司令，也没有叶师长。 现在这么大的官都在，她能不害怕吗。 沈安念笑着说道：“妈，你好好想想，能有几个人跟叶司令拍照？ 到时候这照片拿出去，管保你是家属院里最威风的老太太。” 秦母仔细一想，她说的还真是。 要不是因为沈安念，她这辈子哪有机会见到司令员呐。 这辈子估计也就见这么一回。 可不得留下个纪念。 往后等她回去了，跟村里人说自己跟司令员照过相，村里得有多少老太太羡慕她。 “你说得对，咱们现在就照相去。”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了，屋里的光线不够，沈安念提议到外头去拍照。 警卫员把椅子搬到外头去。 这年头不讲究什么构景，只要能拍人就很好。 叶老将军和杨秀华抱着两个孩子，坐在椅子上，其他的几个人就站在他们身后。 “咔嚓”一下，将画面定格了。 叶老将军有些遗憾，还缺了两个人。 要是叶文锋和叶文声也在，全家福就齐整了。 第411章 我有点羡慕他 沈安念见到叶老将军那么喜欢孩子，就让他们二老，跟孩子照了两张。 她还想给两个孩子拍照留念，就去找警卫员借相机。 警卫员在叶老将军身边多年，叶老将军也没瞒着他，他自然是知道叶老将军和沈安念的关系的。 这相机可以借，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用。 沈安念笑着说道：“要是我没看错的话，这款相机是海鸥120双镜头相机，一个镜头用来取景和对焦，一个镜头用来拍照。 里边的一卷胶卷可以拍十二张照片，我没有说错吧？” 那警卫员点了点头，“你说的一点没错。” 这小姑娘真是挺厉害，连这个都知道。 这些知识还是他去拿相机的时候，特意跟人请教才知道的。 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跟拍照片的工作一点不沾边，竟能说得头头是道。 他放心的把照相机给了她。 沈安念让二老抱着孩子，给他们拍了一张。 让秦母和秦正祁各抱着一个孩子，也给他们照了一张。 老梁和老杨携着养猪场的人过来恭贺，看见那么多人，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这应该是秦副团的家，不是啥会议室吧，咋这么多头头在这儿？ 沈安念看见他们，招呼他们进来。 养鸡场的员工也来了。 黄林昊携妻带着孩子来了。 一个多月未见，这夫妇俩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脸上有肉，气色也好了。 黄林昊没有了以前的弯腰驼背，腰杆挺得很直，跟以前小心翼翼的样子大相径庭。 他们拿了一篮子的鸡蛋过来。 沈安念跟范芸芸聊天过后才知道，部队又来了一位林业专家，他们磨合了一个月，工作合作得颇为愉快。 韩禛和周印他们一块儿过来，韩禛看见叶师长他们，十分惊讶，“这是什么情况？” 周印：“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周印比他还要困惑呢。 叶师长怎么来了？ 而且他还听说叶司令也来了，应该就是那个穿军装的老人。 他现在坚决不相信，秦正祁说的，叶师长是沈安念的远房亲戚。 要真是远房亲戚，叶司令犯得上跑这么一趟吗。 李天雪带着榔头铁头，大花二花她们也来了。 沈安岁邀请的小伙伴基本到齐，人就差不多到齐了。 原本沈安念是没计划到周旅长他们会过来，没准备有他们的份儿。 不过就三个人，问题也不大。 大人们坐了三桌，小孩来了十二个人，坐一桌的话人数有点多，不过孩子体型小，挤一挤还是能坐一桌。 因为有叶师长他们在，大家都有些拘谨，不敢交谈。 沈安念招呼大家坐下，把孩子哄睡觉，自己也坐下来，跟王桂香她们一桌。 见到大家都闷着头吃饭，动作比平时轻柔了不少，她问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王桂香压低声音，小声说道：“这么多大人物在这儿呢，我们哪敢说话。” “不至于这么紧张，他们又不会吃人。” 王桂香示意她看向隔壁桌，“你看看老杨他们，跟咱们也是一样。 不过你们家这吃的是真不错，味道可真好。” “那你们可得多吃点。” 孩子那一桌气氛可比他们活跃多了，这么多好吃了，而且还有人管他们，孩子们高兴得就过年跟似的。 这一餐饭除了有些拘谨，总体来说大家都吃得不错。 吃过饭以后，大家纷纷告辞了。 周印对他们的关系太好奇了，趁着人不注意，把秦正祁给拉到一旁去。 “你老实跟我交代，你们跟叶师长到底是什么关系？叶司令怎么会到你家来？” “叶司令或许是来看三团的。” “你当我是傻子呢，他千里迢迢从京市跑来，就是为了来三团，他要看什么？ 他就是冲着弟妹过来的吧。 刚刚叶司令说他是孩子的太姥爷，那他岂不是弟妹的姥爷，那叶师长就是弟妹的爸爸。” 周印越说眼睛瞪得越大，“叶师长是你的岳父？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没跟我们说一声？你瞒得够紧的呀。” 怪不得周舒宜和沈安念长得那么像。 怪不得周舒宜会三番五次过来看他们。 怪不得叶文锋和叶文声会过来。 原来如此。 “你们藏得够深的呀，见到叶师长还装作不认识。” 秦正祁无奈道：“这事其中有些隐情，我们确实跟叶师长并没有私交，以前也不知道念念跟叶师长的关系。 后来因为一些意外，才发现他们有血缘关系。 念念是被养父母养大，跟叶师长的关系并不算亲厚，所以这事没有公开，我也不好跟你们说些。” “可叶司令这回特意赶过来，就算你们不说，今天在场的人应该都能猜出你们的关系。” 秦正祁也不知道叶老将军过来的事。 可以说这件事把他们，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猜出来就猜出来吧，不过叶师长没有承认的话，就算猜出来，也不会有人摆到明面上来说。” 这话说得也是，这事怎么说也是叶师长的私事，谁会把上级的私事拿出来说。 “我知道了，我不会对外说起的，放心吧。” 秦正祁倒不担心这个。 若他不放心的话，就也不会跟周印坦白了。 周印拍了拍秦正祁的肩膀，“那我就先走了。” 他去跟沈安念说一声，便要回去了。 “老柳，走了。” 柳显宗似乎有些闷闷不乐，周印揽住他的肩膀，“你怎么了，怎么满脸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只是见到老秦，有些羡慕他。” “你有什么可羡慕他的？” 他一个老光棍，还没说自己羡慕秦正祁呢。 柳显宗一个结了婚，有了孩子的人，居然说自己羡慕秦正祁。 “你不是说要把嫂子接过来，要是你把嫂子接过来，以后也能老婆孩子热炕头，到时候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了。” 听到他的话，周印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周印看见他的脸色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柳显宗还是没有说话，周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中秋之前他高高兴兴的回京，还说要申请家属房。 可回来以后，他就很少提起让嫂子随军的事儿了。 “是不是你家里边出什么事了？还是嫂子不愿意随军？” 他一直都这样敏锐。 丁书仪的确不愿意到这边随军。 她觉得这边的条件太差，不想过来。 即便他告诉她，这边的条件好了很多，也建了工厂，可以给她安排工作，孩子的读书问题也能解决，她依旧不愿意随军。 不过柳显宗不想跟旁人多说这件事，也没心情解释，只是抬脚就走在前面。 周印看着他落寞的身影，拍了自己的脑门一把，他又说错话了。 他正准备进部队，一个年轻姑娘跑出来，拦住了他。 第412章 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周印面色不善地看向面前的人，实在想不明白她怎么就这么好意思，缠着自己不放。 那一天许玉淑被他骂跑了以后，他还以为自己能清静一段时间，谁知道周安国把许莞莞安排进卫生院。 原本他是不在意这个的，他连周安国都懒得理会，更何况是许莞莞。 可这个许莞莞不消停，一天到晚跑来自己面前刷存在感。 就像现在这样，她拿着袋东西就拦住他。 周印不耐烦地说道：“你又来做什么？” 许莞莞抿了抿嘴，“小姨给你寄了点东西，我特意给你送过来。” 周印懒懒地斜了她一眼，“你猜她为什么不亲自把东西寄给我？” 许莞莞以为他看出她们的打算，脸上一热，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周印冷笑一声，“因为她知道，就算她寄过来了，我也不会收下。 可她却让你跑过来给我送东西，这不是羞辱你吗，她真是你亲小姨吗？” 许莞莞的表情从羞涩，到错愕，再到愤怒，他要跟自己说的居然是这个。 亏得她…… 虽然知道周印对她没有好印象，可她已经压住自己的脾气，最大限度的讨好他了。 谁知道他就跟厕所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就这样的人，即便自己以后真的跟他结婚在一起，也不可能会过得幸福吧。 “周印，你太过分了，你以为我愿意来找你吗。” 周印啧了一声，“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梦游到这儿吗？” 许莞莞因为家世显赫，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一跺脚，气呼呼地跑了。 周印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看来她不愿意来见自己，为什么许玉欢还一直创造机会，让她在自己面前出现。 若说她真的想要照顾许莞莞，把人接到身边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安排到这边来。 难道是盯上他了？ 周印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不过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若不是因为这样，许莞莞又何必费尽心机往自己身边凑。 他们可真是手段层出不穷呀。 他就算一辈子不结婚，都不会看上许莞莞，更不会跟她有任何关系。 沈安念送走叶师长他们之后，就开始收拾。 王桂香她们留下来帮忙。 把锅碗瓢盆洗干净，把桌子椅子还回去之后，她们也回去了，只剩下叶老将军他们留在秦家。 叶老将军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看沈安念又合眼缘，所以想留下来住两天。 叶师长有自己的事儿，不能留下来陪他们。 而且这边也没有房间，能够让他入住，所以他和周舒宜还是回去了。 家里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人了，沈安念只好跟沈安岁商量，看她愿不愿意搬过去跟秦母一起住。 沈安岁看着那个严肃的军人爷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那好吧。” 她顿了下，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小声问沈安念，“姐，他们什么时候走呀？” “他们应该会住上两三天，怎么了，你不愿意他们留下来？” 沈安岁摇了摇头。 她也不是不想他们住下来，虽然那爷爷很凶，不过奶奶很慈祥，她还是挺喜欢奶奶的。 沈安念摸了摸她的脑袋，“去洗澡吧，一会儿上床睡觉了。” 沈安岁去拿自己的衣服，乖乖跑去洗澡。 杨秀华过来看沈安念，“我们住下，会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没有，您怎么会这么想呢。” 杨秀华把一本存折递到她手上，“我跟你爷爷也不知道要送什么给你，就给你点钱，你想要什么就自己看着买。” 沈安念接过来一看，看到后头的四个零。 这可不是一点钱而已。 “奶奶，这个钱我不能要，您还是留着自己花吧。” “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待在家里不出门，哪有需要用钱的地方。 你们年轻人压力大，还要养两个孩子，这钱你拿着，就算是我跟你爷爷的一点心意。” “奶奶……” “你不要我可就生气了。” 成吧，既然她这么说了，这钱她还是收下吧。 “谢谢奶奶。” 杨秀华终于露出了一丝丝笑意，“我听说这边的厂子都是你出主意办的，安排了不少退伍军人，真是好样的。 我们都没做到的事，你做到了，奶奶很高兴。” “奶奶，我也是尽力而为，做一点自己能做的事而已。” 杨秀华见她一点不居功，更加高兴了。 她真的很懂事，很好，怪不得怀民那个性子，都对她赞不绝口。 “要是你遇上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我跟你爷爷虽然退下来了，不过有些事儿我们还是能帮忙的。” 有她这句话，比什么都好使。 她这会儿就有事儿需要她帮忙呢。 不过得等她看过具体情况之后，才好跟她商量。 “谢谢奶奶，我知道了。 奶奶，家里的房间已经住满了，到时候您和爷爷先住岁岁的房间。” “那岁岁住在哪儿？” “岁岁先跟我婆婆住。” 杨秀华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奶奶，您别这么说，您和爷爷千里迢迢来看我，我自然要好好招待你们。” “你是认我跟你爷爷的吧？” 听说她到现在都没认下叶怀民，杨秀华很担心她也不认自己。 “我认你们呀，我一直很尊敬像您这样，为国付出的军人。 而且你们对我这么好，我当然认你们当爷爷奶奶。” “那你爸妈那边，你是怎么想的？” 沈安念最终还是等到了这个问题。 她就知道杨秀华肯定会问到这个事儿的。 沈安念不知道叶师长是怎么跟她说的，便说道；“我跟叶师长说了，我没有记恨他们，也同意跟他们往来。 可我有自己的爸爸妈妈，要是认他们的话，我的养父养母会伤心。 叶师长是我很尊敬的人，即便没有这层血缘关系，我依旧会很尊敬他。 多了这层血缘关系，我会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 杨秀华听了她的话，有些遗憾，有些欣慰。 沈家的事她听说了，若是沈安念这会儿不认沈重山，她也是能理解的。 可沈安念惦记他们的养育之恩，只承认他们是父母。 这孩子是会感恩的。 “孩子，于私来说，我确实希望你能认下你爸妈，不过你这么做也没错。 你已经这么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想好了就好。” “奶奶，谢谢您的理解。” 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有多难，能把人找回来已经十分的幸运，她有什么不理解的。 而且沈重山夫妇把孩子教得这么好，付出多大的心力呀。 身为儿女，感念父母的恩情，再正常不过了。 第413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沈安岁已经洗好澡了，顶着一头湿头发出来。 沈安念接过毛巾给她擦头发，说道：“一会儿我们就去把你常用的东西，搬到大姨的房间去。” 沈安岁点点头，“好呀。” 擦干头发，沈安岁拿了自己的布娃娃，还有书包，和小枕头，去了秦母的房间。 秦母拿来新的床单被褥枕头，给他们换上。 “亲家，这些都是新的床单被褥，你们先用着，要是觉得不好，再跟我说。” 杨秀华看着那新的床单，笑着说道：“我们突然造访，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秦母：“哎哟，亲家，你可别这么说，你们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们先歇一歇，我去给你们烧水洗澡。” 杨秀华在屋里到处走走看看，她已经很久没住过这样的农家小院了。 叶老将军正在和秦正祁说话，杨秀华一看他又在教训人，走上前去。 “老叶，天也不早了，你快去洗洗，该歇着了。” 叶老将军的训话被老伴打断了，只能打断讲话。 “我跟你说的你记住了，往后对念念好点。” “是，首长。” “成了，你去歇着吧。” 等秦正祁离开之后，杨秀华才不满道：“你这脾气能不能改改，怎么又在教训人？” “我就跟他说说话，有什么不行的。” “你住人家的，吃人家的，还教训人，你可真行。” “我就说他两句，谁教训他了。” 杨秀华哼了哼声，“我看小秦比你年轻时候要好，他还知道帮忙做家务，你年轻的时候，连油瓶倒了都不会扶。” 听她开始翻旧账，叶老将军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往屋里走去。 “咱们今晚要住哪儿？今天晚上终于能好好睡一觉喽。” 这死老头，她一说话他就躲。 秦正祁回到房间，看见两孩子已经睡了，睡得可香，小肚子跟着呼吸一起一伏的。 沈安念就站在婴儿床边看着他们。 见到他们实在太可爱了，一时没忍住，各亲了两个孩子一口。 秦正祁看见她亲了孩子，心里那叫一个酸呀。 他觉得自从生了孩子之后，沈安念的注意力全都在孩子身上，她已经看不见自己了。 沈安念一抬眼，看见秦正祁站在不远处，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脸上还隐隐带着委屈。 “你怎么了？” “你现在眼里只有孩子。” 听听这语气，可真酸呐。 她可真是长眼了，秦正祁居然会跟两个小孩子吃醋。 她走过去，一把抱住秦正祁的腰，额头在他的胸口使劲蹭了蹭。 “我眼里也有你呀。” 秦正祁反手将人紧紧搂住，“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现在有了孩子，都不理我了。” 听听这语气，委屈得咧。 沈安念仰起头，朝他甜甜一笑，“怎么会呢，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秦正祁微微俯下头，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脸上，“最重要的？” 沈安念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是你最重要呀，你想想，我们能陪伴孩子的时间才有多久？ 以后孩子长大了，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庭。 我们才是陪伴彼此最长久的人，你当然是我最重要的人。” 秦正祁听她这么一说，抱着她狠狠地亲了一口。 两个人亲得难舍难分，忽然，沈安念把人推开了，“我现在还不方便。” 她才刚刚出了月子，要是一会儿擦枪走火，那可不是好玩的。 秦正祁一脸忍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两个睡得正香的小家伙，无声叹了一口气。 “睡吧，一会儿孩子醒了，还得给他们喂奶。” 现在真是要争分夺秒的睡觉。 沈安念躺在床上，忽然想起杨秀华给自己的存折。 “奶奶今天给了我一万块钱，我不收她好像有点伤心，我就把钱收下了。” 秦正祁低低地“嗯”了一声，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好像每一个人，都能比自己给她更好的生活。 沈安念挪了过来，抱住他的腰，“岁岁再过两年就要上初中了，到时候肯定要上县城去读初中。 要让她每天往返有点不现实，我在想咱们要不要在县城买一套房子。 要是在县城买了房子，岁岁读书可以住在那儿，等咱们以后进城，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你想买就买，咱们现在可以负担得起。” “那你让人帮忙注意着，看看县城有没有适合的房子，要是能离初中近一点，那就更好了。” 秦正祁点头，“好，我会让人留意。” “那没别的事了，我先睡了。” 她现在已经养成了秒睡，只要闭上眼睛，用不着一分钟她就能睡过去。 睡得正香，孩子开始哭闹起来，沈安念困得睁不开眼，秦正祁起身，“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给孩子冲奶粉。” 沈安念连眼睛都没睁开，又睡了过去。 晚上她起了两回，也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等部队的起床号响起，孩子被吵醒，又要哭起来。 沈安念揉着朦胧的睡眼，把孩子抱起来，“不哭不哭，妈妈在呢，不怕。” 乐乐闻到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委屈的把头埋在她的胸口。 秦正祁也把康康抱了起来。 康康非常乖，不哭不闹，只是吧唧吧唧嘴，似乎在告诉爸爸，自己饿了。 秦正祁单手抱着孩子，一只手给他冲奶粉。 喝到熟悉的奶粉，康康两只手抱住奶瓶，高高地翘起一条腿，喝得非常高兴。 沈安念打算今天出门一趟，把孩子喂饱了，把孩子放在摇篮里。 秦正祁匆匆吃完吃早餐，就到部队去了。 叶老将军也醒过来了，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起床号了。 这熟悉的声音，让他想到自己曾经在部队的日子。 看到沈安念把孩子放在摇篮里，他稀罕的把孩子抱起来。 沈安念说道：“爷爷，你不用管他们，先吃点东西，让他们自己玩。” “我没事儿，东西一会儿再吃，我先陪他们玩一会儿。” 老人家这么稀罕这两个娃，沈安念没什么可说的了。 吃过早餐之后，她想要出去看看。 秦母不解道：“你不是还在放假吗，怎么要去工厂了？” “我不是去上班，我只是去看看情况。” 她已经在家里一个月了，再不出去透透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抑郁了。 秦母看见她这副恨不得往外跑的样子，无奈道：“成吧，孩子饿了，我们给他们泡奶粉就成。” “那孩子就交给你们了，你们辛苦了。” 沈安念走出院门，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自由的味道呀。 第414章 吵吵更健康 沈安念昨天听黄林昊说，他们搭建了一个大棚，她还挺感兴趣，所以去看了看。 菇房已经增加了好多，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都是菇房。 除了用稻杆种菇，玉米棒也能种菇，黄林昊还自己培育出菇种，部队对养菇的扶持力度很大。 范芸芸看到她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确认自己没看错之后，立刻走了过来。 “念念，还真是你呢，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工作了？” “没有，我还在休假，我只是不想在家待着了，到处走走。” 沈安念往旁边看了看，“种菇的规模扩大了很多，你还忙得过来吗？” “这么多菇房，光靠我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方处长招了人过来帮忙。 我现在就到各个菇房检测温度和湿度，看看菇子的生长情况，其他活儿让别人做。” “芸芸姐，你昨天不是说建了大棚吗，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这有什么不能的，我带你过去。” 范芸芸进到菇房去，把手上的东西给放下，带着沈安念去了大棚。 他们建的大棚分成好几个项目，有粮食类的，有果树类的。 因为这边的条件有限，没办法做出完全符合规格的温棚，他们只能尽可能的利用现有资源，建出温棚来。 他们用砖块砌出一米高的墙，搭建木柱，再用竹子编制的竹篱笆盖顶，覆上透明薄膜。 这样一来，就能建造出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能够保温，能维持湿度，也能有足够的光照。 沈安念还见到了新来的那位植物专家，是个面容沧桑的中年妇女。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不过很干净。 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训斥一名学生。 这些学生，有知青，也有当地人。 知青的知识储备比较多，接受知识的能力比较强，按说是比较有优势的。 不过方处长担心往后他们想要回城，也选了不少有初中以上文凭，能吃苦又好学的当地人。 沈安念对种植没多少研究，就去草莓园看了看。 草莓是十月份种下的，种草莓的时候她在生孩子呢，没有看到。 这会儿草莓已经抽绿芽了，还长得挺好的。 因为他们有黄林昊现场指导，胆子一下放开了，种了三十亩的草莓。 听说附近的几个团，也种了差不多这个数。 草莓运送不方便，不过制作成草莓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女主看着那些草莓，想到丰收的时候，就流口水。 不能再看，馋了。 她只看了一会儿就去研究所看了看。 研究所除了林颢，周旅长还要来了两位专家。 沈安念过去的时候，刚好听到有人吵架，吵得还挺激烈。 “……我都跟你说了这法子行不通，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你说行不通就行不通，我还觉得行得通呢。 大伙儿都停在这儿三天了，怎么样也得试一试呀。” 这声音很熟悉，似乎是林颢的声音。 他脾气挺好的一个人，谁惹得他这么生气。 沈安念走进去一看，果然看见林颢跟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他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吵架起来中气十足。 跟林颢对吵的人，她之前在家里见过，沈父曾经把人叫到家里过。 他们俩吵得激烈，剩下的人全在围观，表情淡定，似乎已经见惯了这个场面。 吵的人吵得很投入，听的人也很投入，没有人注意到她进来了。 沈安念觉得还挺稀奇，原来像他们这样的专业教授，也会撸起袖子，跟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只不过他们吵架，时不时甩出各种专业词汇，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她朝韩禛走了过去，“他们在吵什么呢？” 韩禛被忽然出现的人吓了一大跳，“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沈安念撇了撇嘴，“我都来好一会儿了，是你们听人吵架太投入，没注意到我。 他们在吵什么呢，我一点都听不懂。” “我们不是在研究你说的那个双开门冰箱，遇到了一点难题，林老师说得想办法改善。 可我们想了三天了，都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这不，林老师和文老师各自有想法，都没能说通对方，就吵起来了。” “那你觉得他们谁说的有道理？” 韩禛认真想了想，他还真不知道该站哪一边。 他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思路，但是没能整理出来，所以一直没敢开口。 “我也不清楚。” “他们吵成这样，会不会打起来？” 连袖子都撸起来了，沈安念是真担心他们会打起来。 大家都是斯文的读书人，要是真动起手来，不好看呀。 更关键的是，她不知道该帮谁。 韩禛观察了一下，说道：“应该打不起来，他们没少吵架，吵完就痛快了，过两天还会在一块儿研究。 照他们说的，吵架也是为了解决问题。 有的时候在争吵当中，情绪最激动的时候，有效刺激彼此的大脑，迸发出灵感的火花。 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还有这么多人，要是真打起来，肯定能拦得住他们。” 这种专业的事儿，沈安念还真的不懂，也说不上话。 没过一会儿，两个教授的吵架声渐渐小了下来，沈安念猜他们应该是没力气吵了。 毕竟两个都不是什么小年轻，而且身体都很瘦弱。 她在这时候才走了出去，“文叔叔，你还记得我吗？” 文进远看着她，觉得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她是谁。 沈安念笑着说道：“我叫沈安念，沈重山是我的父亲。” 听到沈重山的名字，文进远有些触动，神情有些惆怅，半晌才叹了一口气。 “原来你是他的女儿，怪不得看起来有些眼熟。 我以前见过你，不过那时候你还小，转眼就长这么大了，我都认不出来了。” “文叔叔，你在这边还习惯吗？” “还成，比以前好多了。” 生活环境变好了，最重要的是，他又能重新做自己最喜欢的研究，这对他来说，是最高兴不过的事。 文进远把她叫到旁边去坐，问了一些关于沈父的事，沈安念都一一作答了。 听闻沈重山没有危险，文进远大感欣慰。 “我跟你爸多年未能联系，如今得知他无事，也算放心了。” “文叔叔，多谢你还这么挂念我爸。” “你父亲很有能力，也是个好领导，只可惜呀……不说这个了，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儿相见。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安念把自己的经历跟他说了，文进远唏嘘不已。 她一个小姑娘，能走到这一步，必定受了不少苦。 沈安念不知道他心中的感慨，她心里还在想着泡面的事，便开口问文进远，能不能做面条机。 要做拉面出口，光靠人工肯定是不行的，效率太低了，还是得靠着机器才行。 轧面条机太贵了，一台就要几千块。 厂子开起来，起码要十台机器，那就大几万差不多十万块钱了。 现在他们是能省一点是一点，把钱用到国防上。 第415章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文进远甚至不用想，就说自己能做出轧面条机。 虽然他没动手做过，但他看见人用过，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我可以做出来，但是材料难找，还得机械厂帮忙，我们才能拿到零部件。” 沈安念简直大喜过望，只要能做出来，零部件的事儿她完全可以找方处长帮忙。 只要是能赚钱的事情，方处长都很积极。 “文叔叔，材料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完全可以找人帮忙，把你需要的东西找来。” “那行吧，有空我就画图纸。” 在制作冰箱的事儿上受阻，现在又没有好的解决办法，他得做点别事转移注意力，说不准到时候能有灵感。 沈安念跟他说好事情之后，就要离开研究所了。 林颢却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个红包。 “这是我给两个孩子的红包。” 之前听说她生了孩子，可她在坐月子，林颢也不好去打扰她。 他早早就准备好了红包，就等着给沈安念。 沈安念笑着接过红包，“林同志，昨天怎么没见到你过去喝满月酒？” 林颢见她拿了红包，心里十分高兴。 “我不喜欢那种热闹的场合，去了不知道跟人说什么好，怪不自在的。” 沈安念知道像这种做研究的人，平时有一些为人处世的办法，跟他们不太一样，笑着跟他说道：“那我就替两个孩子谢谢你了。” 林颢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谢什么，要说谢也该是我谢你。 要不是有你和你爱人，我说不准早就丧命了。 更何况这段时间你没少给我们送吃的，我和……那群老伙计，都很感激你。” 沈安念给了他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说了两句便离开了，前往酿酒厂。 要说是酿酒厂也不确切，那儿还只是原来的小院。 屋里全都摆放着酒缸，看起来十分壮观。 兰萱正在忙活，抬眼看见她十分惊讶，“你才刚出月子，怎么就跑来了？” “我在家里待了一个月了，闲得发慌，趁着有空，还不得过来看看。” 兰萱被她的话逗笑了，“合着你是到这儿来透风的。” “我还真是这么想的。” “那边的厂房建的怎么样了？” “应该建得差不多了，听说过两天就要搬过去了。 所以我们这才抓紧时间，争取到那边之后，能酿出一批酒来。” 薛丁香走出门，看到沈安念，又诧异又惊喜，“怎么，你过来上班了？” “没有，我就是出来转转，假还没休完，我没打算上班呢。” 薛丁香笑眯眯地看着她，“还是你好呀，这么长时间不用工作。” “那可不是，现在孩子还小，难照顾得很，一刻都离不了人。 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又吵又闹，我都快受不了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确实不好照顾。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不过薛丁香想起照顾小婴儿的事，还历历在目。 “现在是累一点，等孩子长大就好了。” “但愿他们能快点长大。”沈安念看着那些酒缸，问道，“有订单了吗？” 薛丁香：“听方处长说，已经拿到一笔单子，要五百瓶酒，一瓶一斤。 不过那个伏特加，还没有单子。 方处长已经把酒给人寄过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没有回信。” 那酒瓶是念念亲自设计的，装上酒之后很上档次，走亲戚送礼都很体面，也不知道怎么会卖不出去。 “寄给谁了？” “听说是老杨的战友，人在黑省，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样吧，你们拿几瓶伏特加给我，我看看有没有办法找人帮忙？” 薛丁香问她，“你要找谁帮忙？” 沈安念朝她眨眨眼，“这是秘密。” “你不说就算了，我给你拿酒去，五瓶够不够？” “够了。” 薛丁香在记录本上写了数，这才把酒扎好，递给她。 “这些酒挺重，你能不能拎得了，要不要我下班了给你送过去？” 沈安念一脸无奈，她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弱了。 五瓶酒，再加上瓶子，最多也就七斤，她怎么就拎不动了。 “我可以拎得动。” “成，那你就自己回去吧，我不送你了。” 沈安念拎着酒回到家里，叶老将军和杨秀华在逗着孩子玩。 孩子本来还好好的，可看到她之后，乐乐开始瘪着嘴哭起来，那样子别提多委屈了。 杨秀华拿拨浪鼓哄她，乐乐却还是哭个不停，一直朝沈安念伸出手。 杨秀华笑着骂她，“你可真是有眼力，刚刚还玩得好好的，看见你妈妈回来，就开始哭闹了。 你快过来抱抱她，看她哭得伤心哟，你妈在呢，这就来了。” 沈安念进屋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孩子接了过来。 乐乐到了妈妈怀里，哭声渐渐变小，不过撇着小嘴，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沈安念戳了一下她脸上的小肥膘，“你呀，就闹着你太姥姥，一点不省心。” 乐乐抓着她的手指，哼哼唧唧的，像是不满意她的训斥。 杨秀华看了看她，感慨道：“这两孩子性格相差也太大了，康康一早上不哭不闹，有玩具就能坐得住。 乐乐这丫头片子，喜欢让人抱着要外头，要是进屋她都不乐意。” “乐乐她就是看您脾气好，会纵着她，她才这么任性。” 沈安念看着怀里的白嫩小团子，教训她，“这么不懂事，把太姥姥累坏了怎么办，打你小屁股了。” 杨秀华一听她教训乐乐，顿时心疼坏了。 “孩子还这么小呢，你说她做什么。 这孩子性子活泼，喜欢热闹，太姥姥可喜欢跟咱们乐乐玩了。” 得，她还成坏人了。 她这不是看杨秀华年纪大了，怕她抱乐乐太久会吃力嘛。 沈安念把乐乐抱回屋里，乐乐不满地哼唧哼唧，不过没有哭。 杨秀华被她气笑了，这孩子看人下菜碟。 叶老将军对沈安念拿来酒比较感兴趣。 看着桌上放着的那几瓶酒，他有点蠢蠢欲动。 老伴看得紧，他已经很久没能喝酒了。 这酒莫不是他的乖孙女拿来孝敬他的？ 要真是这样，老婆子也没理由拦着了。 “这酒是哪来的？” “这是咱们部队酿的酒，部队刚刚建了酒厂，还没有找到买家。 这几瓶是我们借鉴伏特加的口感，特别酿出来的酒，本来打算出口到苏国去。 爷爷，您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找到门路，把酒给卖到苏国去？” 叶老将军有些失望。 原来这酒不是给自己的呀。 看来他没有口福了。 第416章 她想借着我，搭上顺风船 苏国因为地理位置，冬天苦寒，需要很多高热量的东西。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平时都会整两口，对酒的需求的确不小。 现在正是寒冬，这时候对酒的需求量更大。 出口烟酒不能通过军方，不过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他还真有认识的人能帮上忙。 “这事儿你交给我，我有人可以帮忙。 到时候我把酒给他寄过去，让他帮忙想办法。” 沈安念大喜过望，背靠大佬的感觉就是好呀。 “爷爷，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我们一会儿就去把东西寄过去吧。” 这丫头可真是个急性子。 不过她说的也对，已经打定主意要做的事，还拖拉做什么。 “成，吃过饭我就给他打个电话。” 叶老将军看了看，这屋里没有电话。 没有电话可不方便，往后他们回到京市，想要联系他们都不方便。 看来还是得找人把电话给装上。 “念念，咱们给家里装个电话怎么样？” 有电话当然比较方便，只不过要申请电话会比较麻烦。 沈安念问道：“我们能装吗？？ “怎么不行。” 叶老将军把警卫员老李给叫过来，让他去安排装电话的事宜。 沈安念再一次感觉到，背靠大佬是真的好呀。 吃过午饭以后，沈安念就扶着叶老将军，去电话亭给他的老战友打电话。 不用他多说，老战友乐呵呵的答应会帮忙。 他们又把酒给寄过去，接下来便是等消息了。 叶老将军看着周边长得茂密的树，跟沈安念说道：“我听说家属院也是你组织搞的绿化？” “是呀，以前大伙儿喜欢在这里种菜，我觉得不大好看，就跟周旅长提议搞绿化。 周旅长很支持我工作，而且大伙儿都乐意过来帮忙，没几个月就搞好了。” 话音刚落，沈安念就看到一个人朝这边走过来。 彭寒梅慢慢走近，看见他们之后脸上堆着笑，异常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念念，你这是去哪儿了？刚出月子怎么就出来吹风了？ 这会儿风凉，你身体还弱着呢，得多注意身子才是。” 沈安念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觉得很不可思议。 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吧，彭寒梅居然会关心她的身体。 沈安念还是很擅长表面工作的，她既然这么说了，沈安念自然也不好给她摆脸色看。 “我注意着呢，这就要回去了，多谢彭主任的关心。” “我身为妇女主任，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嘛。 要我说在咱们这些军嫂里，就你最能吃苦耐劳了。 你可要养好身体，以后才好为咱们的革命事业做贡献呀。” 沈安念诧异不已，太阳真要打西边出来了吧，彭寒梅居然会夸她？ 下一刻，又听见彭寒梅说道：“这位就是叶司令吧，叶司令你好，我叫彭寒梅，是咱们家属院的妇女主任，也是李有亮的爱人。” 叶老将军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彭寒梅笑着说道：“我听我们家老李说，叶司令的不少英勇事迹，我一直十分敬佩您。 我爸也是个老革命，以前还是民兵队长。 后来在一次战斗中被人打伤了腿，行动不方便，才从革命前线退下来，负责后方的物资补给。 我从小就听他说那些战斗事迹，对革命战士十分敬佩。 咱们的革命战士，各个都是能吃苦耐劳，性格勇敢坚毅的。 要不是因为我出生得晚，我真想去参加革命工作，看看老一辈的风姿。” 叶老将军听闻她父亲的事，想到自己之前抗战的事，心中颇多感触，问她的父亲是哪个地方的民兵。 彭寒梅报了一个名字，叶老将军有些惊讶，之前他还曾到那个地方去干过革命工作。 彭寒梅大喜过望，报出她父亲的名字。 要是叶司令认识她父亲的话，说不准就能因此搭上他这艘大船。 遗憾的是她报出名字之后，叶司令却没有任何表示，看来并不认识。 不过叶司令已经记住她了，这也是一桩好事。 这会儿已经是十一月份了，虽说南边的天气不算太冷，但是老人上了年纪，在寒风中久站也不好。 沈安念便跟她出声告辞了，“彭主任，这会儿天气寒冷，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去了。” 彭寒梅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不过沈安念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把人强行留下。 笑着跟叶老将军说道：“叶司令，那我改天再去看望您。” 叶老将军听到沈安念说自己不舒服，哪还有什么心思跟她寒暄，带着沈安念往回走。 走出去没多远，叶老将军问她，“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沈安念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就是见这大冷的天儿，她还拉着您个没完，就随便找了个借口。” 今天彭寒梅假装偶遇，就是冲着叶老将军来的。 要不是因为有叶老将军，自己哪能见到她的好脸色。 她干嘛要给彭寒梅这个机会。 叶老将军听到她这么说，脸上笑出了褶子。 还是孙女会心疼人，关心她的身体。 叶老将军乐滋滋的跟她回了家。 沈安念觉得彭寒梅，可能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打算把事情跟叶老将军说清楚。 她刚刚能够借着跟自己认识，就跑到叶老将军面前，跟他搭上话。 谁知道她会不会趁自己不在，又来找叶老将军。 “爷爷，你觉得刚才的那个彭主任怎么样？” 叶老将军问道：“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我以前跟她闹了矛盾，平时她压根不愿意搭理我，刚刚巴巴的跑过来打招呼，还不是因为爷爷。 爷爷，您现在可是个香饽饽，我得把您看牢了。” 叶老将军被她的直言不讳逗乐了。 小丫头真是白操心。 他都已经这个岁数了，还有什么看不出来。 他并不喜欢彭寒梅，虽然她极力隐藏，但眼里时不时还吐露出算计。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有野心，不计一切想要往上爬，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眼里的算计。 刚刚他只是出于礼貌，跟人寒暄两句，没想到竟引得他孙女这么担心。 “你放心吧，爷爷虽然年纪大了，却不是老糊涂，这双眼睛还是能认清人的。” 沈安念抱住他的胳膊，“我可没觉得爷爷是老糊涂，爷爷最精明了。” 叶老将军以前最讨厌别人奉承自己，可这会儿听到她这么说，却觉得浑身舒坦。 亲孙女奉承自己能有什么坏心眼，不过是想让他高兴罢了。 杨秀华看见他回来以后乐呵呵的，疑惑道：“出门一趟，你怎么这么高兴？” “没什么，就是觉得念念挺喜欢我的。” 杨秀华：…… 瞧瞧这得意劲儿，要是有尾巴，估计都翘起来了。 第417章 他想要的都有了 沈安念回家以后，跑到厨房看看林嫂做什么好吃的。 “真香呀，林嫂，你做什么吃的呢？” “熬了一点鱼汤。” 沈安念皱了皱鼻子，“又要喝汤，我就不能吃点别的东西吗？” “要吃别的也有，给你炒了一道虾仁，你不是爱吃这个吗？” 沈安念看了一眼灶台上的东西，还成吧。 其实她更想吃一些重口的东西。 林嫂打了小半碗汤给她，“你尝尝味道。” 沈安念看着碗里奶白色的鱼汤，喝了一口，朝林嫂比了个拇指。 “好喝，林嫂你的手艺一直都这么好。” 林嫂被她夸得眉开眼笑，“那你一会儿可得多喝一点。” 沈安念不敢说话了，把汤喝完，自己就跑到外头去。 秦正祁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拿着信。 “岳父和陈真真都给你寄来了信。” 沈安念一直在等着沈父寄过来的信，这都两个多月了，才到她手上。 她从秦正祁手里拿过信，回到房间拆开，想要坐下来慢慢看。 秦正祁却把人拉过来，将人抱住摁在腿上。 沈安念惊讶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一起看。” 也行吧。 反正房间现在也没人，而且还有个肉垫子，何乐而不为。 她在秦正祁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把沈父的那一封信拆开。 沈父在信里先是表达了对她和孩子的祝福，还告诉她现在他的生活很好，让她不用担心。 虽然他提得很隐晦，不过沈安念想到之前叶师长说的话，大体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在信里，沈父给两个孩子取了名字，姐姐叫秦世瑜，瑜，美玉，寓意美好珍贵，希望她能内外兼修 。 弟弟叫秦世慎，慎独，如同君子一般自省，保持高洁的品质。 这两个名字，都代表着他对孩子的美好祝愿。 在信的最末，他叮嘱她好好照顾身体，生完孩子大意不得，要是月子坐得不好，对身体的损伤会很大。 沈安念觉得这话应该是沈母让他写的。 看了看上面的落款，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时间。 可这信现在才到她手上，也不知道辗转了多少个地方。 “你觉得我爸爸取的名字怎么样？” “秦世瑜，秦世慎，都是很好的名字。” “那就这么说定了，孩子的大名就定下来了。” 秦正祁点头，“好，乐乐以后就叫秦世瑜，康康叫秦世慎。” 沈安念又把陈真真写的信拆开，陈真真恭喜她生了双胞胎，又跟她吐露了自己的烦恼。 她家里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她对那个人不太满意，觉得那人长得矮，而且长相普通，不太想跟人继续接触下去。 可她家里人都觉得那男同志的条件好，说她眼光太高了，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差不多就行了。 全家没有一个人支持她，她现在孤立无援。 陈真真非常郁闷，她跟那男同志见了两回，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反而觉得很无趣。 信里还说她只要想到，自己要跟这样一个人共度余生，就觉得后半生没了指望。 沈安念光是从她的信里，就能看出她有多纠结。 这种事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要嫁人肯定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要是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一看到他就觉得很烦，内耗会非常严重。 不过陈真真家人的想法，也不能说是错的，只是他们比较实际。 老一辈的想法，觉得男同志条件好就差不多了，要求再多就是矫情。 沈安念问秦正祁，“你觉得这事儿怎么看？” 秦正祁刚刚没有看陈真真的信，这种小姐妹之间的交流，不知道有没有他不能看的内容。 “她说了什么？” “真真说她家里人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家里人都觉得那男同志的条件很好，可她不喜欢那个男同志。 可她家里人不但不支持她，还逼她跟那男同志继续接触，她现在很痛苦。” 秦正祁问她，“她在信里用了‘痛苦’这种话？” “那倒没有，不过她说自己要是跟那男同志结婚，后半辈子就没有指望了。” “如果真是这样，她是不该嫁。 刚刚接触就已经这么痛苦，要是真生活在一起，她会更加受不了。 要是一个人的内心感觉到痛苦，再好的条件对她来说都没有用。” 沈安念十分认同他的这个说法。 “那我给她回信，告诉她我支持她的决定。” 陈真真在信里告诉她，她没有人支持，现在孤立无援。 若是自己告诉她，自己支持她，即便帮不上什么忙，至少能给她一点安慰。 沈安念站起身，找来信纸和笔，刷刷刷就开始给她回信。 她只在信里说，自己无论何时都会支持她的决定。 还跟她说，要是她担心现在做出的决定，日后会后悔，就把自己从那个环境抽离出来，等冷静了再做决定。 她刚刚放下笔，林嫂就叫他们去吃饭了。 两个人刚出房间，就听见乐乐的哭声。 看到叶老将军正手忙脚乱的哄孩子，她走了过去，“乐乐怎么又哭了？” 叶老将军把孩子递给她，“估计是饿了，刚刚我给她喂奶粉，她不喝，还把奶嘴吐出来，脑袋真灵光。” 爷爷，你自己听听，这是值得夸的事儿吗。 沈安念把乐乐抱了过来，小家伙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见妈妈之后，委屈地扁着嘴，别提多可怜了。 她只好把孩子抱回屋里去喂奶。 乐乐像是怕妈妈跑似的，小胖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服。 沈安念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小哭包。” 乐乐边喝奶，嘴里边“唔唔唔”的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反驳她的话。 “姥爷给你们取了名字，你们已经有大名了，你叫秦世瑜，弟弟叫秦世慎，知不知道？” 这么小的婴儿能知道什么，喝奶喝得很欢。 喂好了姐姐，她开始喂弟弟。 秦正祁快速吃完饭，刚走了进来，就听见沈安念说道：“你快给你闺女看看，是不是拉了？我刚刚看见她用力了。” 秦正祁走过来，打开乐乐的尿布，果然拉了。 他认命的把尿布拿出去，打来温水给孩子擦屁股。 孩子脏了臭了不要紧，洗一洗还是能要的。 乐乐换了尿布，舒服了很多，咧着嘴朝爸爸笑，把秦正祁一颗老父亲的心，都给笑化了。 低下头，狠狠亲了她粉嫩嫩的小脸蛋两口。 乐乐以为爸爸在跟自己玩，笑得更加高兴了。 秦正祁看了看笑得正欢的乐乐，又看了看正在喂奶的沈安念，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圆满。 他想要的，全都有了。 第418章 你可得忍住，别乱来 沈安念感觉有道目光牢牢锁在自己身上，抬眼便对上秦正祁深沉的目光，忽然想到自己衣衫半褪在喂奶，立刻转到一旁去，不让他看。 男人已经被饿了三个多月，看她的眼睛经常冒火，她可不敢给他看自己这模样。 秦正祁：…… 媳妇儿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他不是那种禽兽。 看到康康已经吃饱了，沈安念把衣服拉下来，这才发现康康的尿布变重了。 小家伙吃完就拉，肠胃可真好。 她把孩子往秦正祁怀里一塞，“你来换尿布。” “好，孩子交给我，你先去吃饭。” 沈安念看了康康一眼，孩子吃饱喝足，一点都不闹，便放心把人交给他。 秦正祁顺利给孩子换下尿布，拿着拨浪鼓跟两个孩子玩。 孩子听拨浪鼓的声音听得很入迷，乐乐还挥舞着小手，想要跟他一块儿玩。 秦正祁把拨浪鼓给她，声音就停下来了，乐乐便不感兴趣，把拨浪鼓扔到旁边去。 秦正祁把拨浪鼓捡起来，乐乐伸手又想要拿。 他把拨浪鼓塞到乐乐手上，乐乐又扔开。 这么简单的游戏，父女两个居然也玩得很好。 沈安念走进来看见他们这么玩闹，摇了摇头。 既然他们玩得这么好，就让秦正祁再带带她，她先去洗个澡。 可谁知道她刚刚进到房间，乐乐就像有什么追踪器似的，立刻就察觉到她来了，闹着要妈妈。 秦正祁朝沈安念看过去，沈安念朝他嘘了一声，拿了睡衣去洗澡。 要是这会儿让乐乐看到她，她就不用干别的事儿了。 等她洗好澡，回到房间，秦正祁已经把两个孩子哄睡了。 她洗了头，头发湿漉漉的，边拿着毛巾擦头发，边进到屋里来。 秦正祁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上的毛巾，用手指拢着头发，给她擦拭头发。 他的力道适中，舒服得沈安念眯了眯眼，慢慢生出了困意。 秦正祁擦了一会儿，摸摸她的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 “好了，再晾一会就能睡了。” 沈安念仰起头看他，眼睛水润润的，显得娇俏又可爱。 秦正祁的心头一动，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 沈安念只觉得温热气息扑面，一股荷尔蒙气息迎面扑来。 紧接着，温热的唇便印了下来。 沈安念眨了眨眼睛，没料到他会突然亲自己。 反应过来之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秦正祁已经两个多月没跟她亲近，心爱女人唇齿间的香气立即涌了进来。 他的唇舌一下子滑了进去，与她深入纠缠。 两人吻得喘不过气，沈安念早就软成一团，瘫在他的怀里。 她怎么能不想他，早就想了。 秦母拿着晾好的尿布，推门准备进屋。 看见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给吓了一跳，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的两个人毫无察觉。 过了许久，秦正祁这才放开她，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拼力压抑住自己全身都在翻滚的气血。 “我去拿水给你泡脚。” 他给沈安念打水，准备拿回房间。 秦母看见他，想到刚刚自己看到的，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事儿还是得跟他好好说说。 年轻人火气旺，要是不管不顾，发生点什么，念念的身子怕是受不住。 “老三，念念刚出月子，身体不方便，你可别乱来。” “娘，我知道。” 光知道有什么用，得做到了才行。 秦母能理解年轻小两口喜欢腻乎在一块，可这会儿需要他们注意，可不能由着他们乱来。 她苦口婆心道：“我可跟你说，念念刚刚出月子，身子骨还没好全呢，要是做得不好，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你可别只顾一时痛快，不顾念念的身子。” 秦正祁的脸色有点黑，他是那种人吗。 “娘，我知道，我不会伤害念念。” 秦母见他应该是听进去了，便不再说话，让他回了房间。 秦正祁把装了热水的盆放到床边，给沈安念泡脚。 沈安念把鞋脱了，伸脚进热水里泡着。 “水有点烫。” 她抬起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秦正祁蹲了下来，握住她的脚踝，发现她的脚有点凉，皱了下眉头，把她的脚重新塞回温水里。 一到冬天她的手脚就发凉，这个毛病到现在都还没好。 “昨天的水你不是说太凉了吗，想要泡久一点，所以今天的水我就打得热一点。” 沈安念扁嘴，“那好吧。” “我先去洗澡，一会儿再过来把水给倒了。” 秦正祁把脏尿布洗得干干净净，把尿布晾好之后，这才去洗澡。 等他洗好澡，进到屋里的时候，看到沈安念坐在床上，把裤腿挽到大腿，翘起两只白嫩嫩的脚，晃来晃去。 那一抹白不住的晃动人眼。 “你在干什么？” “我在甩干。” 秦正祁看了一眼放在椅子把手的毛巾，明明她起个身就能拿到，她懒到连伸把手都不乐意。 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拿着毛巾，蹲在她的脚边，单手握住她乱晃的小脚丫。 她的脚很小，白白嫩嫩的，像是用玉雕成的，五个指头显得圆润可爱，还调皮地动来动去。 他用擦脚巾帮沈安念给吸干了水，轻轻放到床上，“可以睡了。” “那我睡了，老公晚安。” 沈安念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便躺在床上。 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喂过孩子之后，她跟秦母他们说起孩子的大名。 秦母一点没意见。 亲家那么有文化，取的名字自然是好的，她能有什么意见。 叶老将军也觉得不错。 主要是沈安念同意，他就觉得好。 吃过早饭，沈安念照常出了门。 秦母叮嘱她多穿点，“昨天夜里翻风，天冷了不少，你进去穿件棉衣再出门。” 沈安念本打算跟她商量商量，可一看秦母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她只能进屋去换上衣服。 秦母看见她乖乖换上衣服，这才允许她出门。 走在路上，她才发现秦母有多明智，天气的的确确变冷了不少。 这回她去的是养殖场。 养鸡场的规模又扩大了许多，前一批鸡仔长大了不少，看起来也十分健康。 养猪场也发展得很不错，两头香猪已经产了崽，有七头小猪仔，老杨他们尽心的伺候着那些小猪仔。 养殖场来了一个专家，听说就在牛奶厂那边。 沈安念去看了，果然见到一个长得很瘦的中年人，正在对着老梁说什么。 沈安念上前打招呼，老梁跟她介绍道：“技术员，这是咱们刚刚请来的专家，孙存志孙同志。 孙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的沈技术员。” 孙存志见到沈安念，还有些拘谨，“沈技术员，你好，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沈安念这半桶水的本事，可不敢在专家面前自称专业。 “孙同志，你太谦虚了，我就到养殖场学过一个月，哪敢在班门弄斧。 以后养殖场还请你多多费心，多教教我们才是。” “沈技术员你太客气了，只要我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要是没有部队出面，他这会儿还在乡下挑大粪。 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第419章 她升职了 沈安念和孙存志聊了好一会儿，就能知道他是有真才实学的。 她放心的把奶牛交给他。 孙存志知道她要将奶牛和水牛杂交，显得特别惊讶。 这个想法很特别，不过并不是行不通。 沈安念：“这个事儿我就交给你了，这几头牛可是咱们部队的重要资产，你可得好好照顾它们。” “技术员你放心，我往后守着牛棚睡，绝不会让牛有事。” 沈安念：…… 倒也不必如此。 奶牛虽然很贵重，但还没有贵重到这个地步。 “孙同志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奶牛再珍贵，也没有人重要。 这会儿天气这么冷，怎么能让你守在牛棚这儿睡觉。 我看你的身子也单薄，更得好好顾着自己的身体才行。 伟人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自己的身体都没照顾好，怎么从事革命工作？” 孙存志弓腰连连点头，“沈技术员，你说的是，我记住了。” 看来他刚到这儿来，身上还保留着谨小细微的习惯。 希望以后他能够有所改变。 “那你们先慢慢研究吧，我去到处逛逛。” 沈安念去了罐头厂，现在水果已经少了很多，差不多就剩下柑橘。 罐头的产量也少了不少，大伙儿的活儿比较轻松，方处长也多了些空闲时间。 看见沈安念之后，方处长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刚好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就过来了。” 沈安念好奇道：“什么好消息。” “跟我到办公室来。” 沈安念跟他一块儿去到办公室，方处长把门给关上。 沈安念看见他这神神秘秘的样，十分好奇，“到底什么事啊？” “咱们部队不是建了酿酒厂吗，根据周旅长的指示，准备把你升为酒厂厂长，让你管理酿酒厂。” 从技术员到酿酒厂的厂长，的确是升职了。 不过沈安念最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工资。 “那我的工资呢，有提高吗？” “那当然了。”技术员的工资哪能跟厂长的工资比。 “我的工资有多少？” 提到具体钱数，方处长可就谨慎多了。 “你也知道咱们这个酿酒厂刚刚成立，还没有盈利呢，工资确实不是很多。” “到底有多少？” 可别跟她说工资就涨个五块十块，她可不答应。 “我们经过商量，决定把你的工资提到九十五块。 往后等厂子盈利了，再把你的工资升上来，你觉得怎么样？” 工资一下升了三十块，沈安念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过她还是面无表情，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 方处长就是只铁公鸡，她觉得自己要是表现得高兴，让方处长看出来，铁定要跟自己讨价还价。 方处长看见她板着一张脸，很担心她嫌弃工资低。 以她对三团作出的贡献，这点工资的确是低了。 这不是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他们能省则省。 “就再加五块，凑够一百块，不能再多了。” 沈安念没想到自己不说话，居然还能升工资。 见方处长一副肉疼的表情，她也知道估计就能给这么多了，于是见好就收。 轻轻叹了一口气，佯装失望地说道：“那好吧，一百就一百吧，我这可是看在你的面子才答应下来。” “放心吧，往后赚钱了，我一定给你开高工资。” “你可别给我画大饼，到时候你得记得才行。” “我肯定记着，就算我不记得，不是还有你记着嘛。 过两天就会出告示，跟大伙宣布你当厂长的事儿，到时可就得请你多多关照了，沈厂长。” “方处长，以后还得你多多照顾才是。” “那还用说，往后有困难只管来找我。” 说完正事儿，方处长又跟她谈起了私事。 “叶司令是不是你姥爷？” 沈安念睁大眼睛，佯装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叶司令自个儿不是说了吗，他是你孩子的太姥爷，那不就是你姥爷。 真是没看出来呀，原来你来头这么大。” “远方亲戚而已。” 方处长有点不相信，怀疑的目光在沈安念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说的是真的？” 要真是远房亲戚，叶家司令怎么会特意从京市赶过来，参加孩子的满月酒。 而且参加完满月酒还不走，还住在她家里，怎么看都觉得他们的关系很好远。 远房亲戚能有这待遇？ 沈安念：“真就是远方亲戚，不过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这不是还归你管吗。” “那可不一定，说不准你往后高升，我还得听你的呢。” “你可别这么说，我可没这本事。” “你可别跟我谦虚了，你的本事我们还能不知道吗，往后你肯定大有可为。” 方处长觉得沈安念将来的成就，肯定不只是一个小小酒厂厂长，她往后肯定还会高升。 要是她真的成为自己的领导，他也没什么不服气的。 只要是有能力的人，凭着真本事上位，他就服气。 更何况他们合作这么久，彼此知根知底，合作得很愉快。 沈安念看了看他的表情，他的神情很平淡，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笑着说道：“不管往后会什么样，我们都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我跟你都有一个目标，那都是把三团建设得越来越好。” “你说得对，只要能把三团变得更好，谁做领导都成。” “方处长，昨天我去酿酒厂拿了几瓶酒，让叶司令帮忙找苏国那边的门路，我觉得他这条路子还是比较靠谱的。 咱们还是得早做准备，把酒的产量往上提一提，你觉得呢？” 那还用得着说，叶司令的路子要是不靠谱，那还有什么是靠谱的。 方处长的眼睛闪闪发亮，他就说沈安念是他们的财神爷吧，总能给他们带来财运。 叶司令牵线搭桥，事情肯定十拿九稳了。 “肯定要跟酒厂那边说说，我现在就过去跟他们说一声，明天叫人把粮食运过去。” “我跟你一块儿过去看看吧。” 他们去到那院子的时候，她们几个正忙着热火朝天的，酿酒的酿酒，做酒曲的做酒曲。 听方处长说要把产量给提上来，她们都非常高兴。 不过现在酒厂只有三个人，现在已经很忙了，要是扩大规模的话，她们忙活不过来。 方处长大手一挥，要是有钱赚，招人不是什么问题。 “我回去商量一下，看看招多少人合适。” 退伍军人多的是，再招十个二十个，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跟她们商量妥当之后，方处长就高高兴兴的去找周旅长，准备招工启事。 第420章 又有赚钱新想法 沈安念看见薛丁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已经穿上了厚棉袄，走过去摸了她身上的衣服一把，还挺厚实。 薛丁香无奈说道：“你不知道我的身子骨，虚得很，受不得凉，每年冬天都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好在靖县的天儿不是很冷，要是我们老家那天气，风跟刀子刮似的，我可受不了。” 她边说边叹了口气，“以前我的身子骨没这么弱，就是生完孩子以后，没坐好月子，身体就虚了，落下了病根儿。 你也得多注意一点，别仗着自个儿年轻就不当回事。” 沈安念觉得自己可太冤了。 她都有老老实实听话，秦母让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她们不让做的事，她基本上都不敢做。 “我很听她们的话，坐月子的这一个月里，我连门都没能出。” 薛丁香很羡慕她。 “你婆婆是挺心疼你的，很少有婆婆能做到这份上。 你不知道我生孩子的时候，我婆婆看见我生了女儿，当场就拉着个脸，也不愿意伺候月子。 当时我娘事儿忙，也过不来，我自己就硬撑着，这才落下的病根。” 说起这事儿，她忽然想起什么事儿似的，说道：“对了，要是我婆婆去找你，借你家孩子，你可不要答应。” 沈安念有些好奇，“借我家孩子做啥？ ” “说是要借你家孩子去暖暖床，在床上滚两圈，沾上孩子气，往后生孩子容易一些。” 沈安念简直无语，这是什么落后的封建思想。 “行，我知道了，她要是真的找过来，我肯定不会答应的。” 听她这么说，薛丁香终于松放心了。 她就怕她婆婆莽莽撞撞的跑到人家里去，会惹人嫌。 事先跟沈安念打声招呼，也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沈安念：“你婆婆来了好久了，她们不打算走了吗？” 薛丁香叹了一口气，见旁边没有人，才压低声音跟她说了实话。 “我婆婆这次过来，一是为了盯着我生孩子，不过她还有一个目的。 这回她带了小姑子过来，是想让我那小姑子在部队找个人嫁了。” 沈安念睁大眼看她，“还能有这种操作？” 不过她也大概能知道她们的心思。 若是在农村，可选择的优质对象实在太少。 进到部队来，单身的军官不少，多多少少也是个机会。 她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她有看上的人了吗？” 薛丁香的声音压得更小，“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外人说。 要是让她们知道这话是我传出去的，可饶不了我。” “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往外说。” “我婆婆看中了周营长，一直催我去打听周营长的情况，你说我怎么好意思张这个口？” “你婆婆把目标定得这么高，你小姑子的条件应该不错吧。” “要真是这样，我就不用天天发愁了。 我那小姑子就小学毕业，以前都是在地里干活儿，也就年轻占优势，今年十八岁。” 这个条件跟周印相比，确确实实相差比较大。 周印出身高干家庭，从军校毕业，前途不可限量。 年轻女孩可多的是，这个在周印看来，并不占优势。 以她对周印的了解，他估计比较喜欢那种有文化，有内涵的知识女青年。 “我看这事悬，你还是不要去张这个口的好。” “我哪能不知道，我早跟我家老王说了，这事儿他妈爱张罗就张罗，可别推到我身上，我才不张罗呢。” “王排长是什么个意思？” “他肯定要站在我这边，他自个儿都知道他小妹儿的条件，哪配得上周营长。” “他能理解你就行，要是他不理解，这事儿还真难办。” “谁说不是呢，唉，不说他们家里的事儿了，一说就烦。 念念，过两天你要去县城逛逛吗？ 这会儿天凉了，我得去买点料子来做鞋子，我总觉得鞋底太薄了，脚凉飕飕的。 我得去买点布，到时候做千层底，要不等天气再冷些，我又得生冻疮。” 沈安念有些惊讶，“在靖县这地方，你还会生冻疮？” “那怎么不会？不只是脚上生冻疮，要连手上都生冻疮。 要是脚能套上棉衣保暖就好了，我就不用愁自己会生冻疮了。” 沈安念听到这话，心思动了动。 有呀，棉拖。 现在已经还没有棉拖。 “你有没有听说过棉拖？” “什么拖，这是啥玩意儿？” “就是用棉做成的拖鞋。” 薛丁香想了想，说道：“用棉花做成的鞋子我听说过，不过拖鞋倒是很少听说。” 很少听说，那就意味着商机。 纬度越高的地方天气越冷，不只是棉拖，雪地靴肯定也很有市场。 沈安念仿佛能看到一条赚钱的康庄大道，在朝自己招手。 “没听说也好，咱们自己做棉鞋。” 这年头布票比较难拿，棉花也是这样。 用棉花来做鞋子，有点太奢侈的。 薛丁香：“用棉花做成的鞋子肯定暖和，可棉花难找呀。 我听说四团五团种了不少棉花，我们以前最羡慕那边的军嫂，有新棉袄穿。 可咱们也不好意思跟人要呀，就算咱们张口，人未必会愿意给我们。” 沈安念朝她笑了笑，“既然我们拿不到，就让能拿到的人，帮我们想办法。” 薛丁香的眼睛一亮，“找你家秦团长，他肯定能拿到。” “那……也行吧。” 原本她打算去找方处长的。 不过样品还没做出来，让秦正祁帮忙找些棉花也成。 等她把雪地鞋做出来了，到时候再拿给方处长看。 “丁香姐，我就先回去了。” “成，那我就不送你了。” 沈安念回到家里的时候，听说叶老将军和杨秀华，还有林嫂，带着孩子去散步了。 两个老人是真的喜欢孩子，可她也担心，两个老人带孩子，会不会把他们给累垮。 秦母还以为她担心孩子，说道：“孩子是喝了奶粉才出的门，肯定不会饿肚子。 林嫂也带了尿布，不会有啥事的。” “妈，我没担心孩子，我就是觉得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怕他们带孩子累着。” 秦母也担心呀。 可两个老人就是喜欢孩子，你要是让他们歇歇，他们还会说什么长征他们都走下来了，带孩子怕什么。 “林嫂跟着去呢，肯定不会累着他们。 午饭时间也快到了，我先去做午饭，他们估计也快回来了。” “妈，那就麻烦你去做饭了，我现在还有事要做，先回房间了。” 沈安念回到屋里，开始画图纸。 雪地靴除了保暖，还得防水。 要是有办法用人造皮革，自然是最好的。 看来改天她得去县城问问，有没有人造皮革卖。 第421章 研究所帮了大忙 沈安念看着画好的图纸，雪地靴的鞋底要用胶材质，而且一定要厚实。 可她去哪找这种胶质鞋底，压根找不到呀。 她快速在脑海里想了一轮，在家里能用到胶材质的，就自行车车胎。 可自行车的内胎太薄了，外胎倒是还可以……汽车的外胎。 汽车的外胎可以用。 部队的车子肯定有淘汰下来的外胎，她可以让秦正祁去部队把轮胎拿过来。 等往后要批量生产了，再去橡胶厂那边谈谈。 院子外头忽然传来说话声，她出去一看，叶老将军他们已经回来了。 让她意外的是彭寒梅一块儿过来了，还笑得跟朵花似的。 沈安念看向叶老将军，叶老将军对上她的目光之后，有些心虚。 他真不是故意要让彭寒梅跟过来，实在是她太热情了。 一见面就打招呼，就算自己不搭理她，她也能自个儿说下去。 他开口说了两回，她装作听不懂，就是不走，还非得送他们过来，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他一个老头子，对这么一个年轻女同志，也不好把话说得太过了。 就这么的，人就跟上来了。 “小彭她很热情，特意送我们回来。” 彭寒梅笑呵呵地说道：“我看见两个老人家带娃，怕他们需要搭把手，所以跟过来看看。 沈同志，你不会怪我吧？” 沈安念当然不能说怪她了。 她把自己说得这么好心，这么为叶老将军着想，自己要是因为这事怪她，岂不显得狼心狗肺。 “怎么会呢，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只是现在已经到午饭时间，我就不留你了，谢谢你送叶司令回来。” 彭寒梅跟叶司令聊了这么久，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度，对这效果已经满意了。 听到她这么说，笑着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叶司令，杨同志，再见。” 彭寒梅走了之后，叶老将军抱着乐乐进屋去。 “咱们乐乐是不是饿了？该吃东西了。” 沈安念跟在他的身后，“爷爷，您和奶奶年纪不小了，往后在家里逗逗孩子就行了，把孩子抱出去那么老远，我会担心的。” 叶司令一听这话，立刻红脖子瞪眼，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质疑他的体力？ 怎么说他也是走过长征的人，怎么可能连抱孩子逛一圈的力气都没有。 “我是老了，可我还不是废物呢，怎么会连这么点路都走不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累着了嘛。” “孩子才多重，怎么会累着。再说了，不是还有小林在旁边嘛。” 沈安念见自己跟他说不通，换了一个条件，“你们出去的时间不能太久了，最多一小时，也别走太远。” 她这也算是让步了，叶司令同意下来，“成吧。” 沈安岁背着书包回来了，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康康的小脸蛋，“今天有没有想姨姨？” 康康高冷得很，瞪大眼睛看着她了，不声不响。 沈安岁觉得他不好玩，又过去找乐乐。 乐乐可就高兴了，又伸手又蹬脚，一副见到久未谋面亲人的激动样，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婴语。 沈安岁也跟着呜啊呜啊的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用婴语沟通起来。 两个人一来一回，居然还聊得挺开心。 沈安念看得惊奇，问沈安岁，“你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沈安岁摇头，“听不懂，不过她一直说话，挺好玩的。” 成吧，这样都能玩起来，真是没谁了。 秦母把把饭菜端过来，“收拾桌子，准备吃饭了。” 沈安岁把书包放下，跑去厨房帮忙端菜。 秦正祁刚好回来，沈安念问他部队有没有废弃的车胎，让他把车胎拿过来，还把自己想要做雪地靴和棉拖的事告诉他。 秦正祁不清楚她的奇思妙想，不过他很支持沈安念的想法。 部队有不少废旧的车胎，只要说一声，拿个把回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沈安念下午去了研究所，问问他们能不能按着图样，给自己打出一根钩针来。 韩禛对着图纸研究了半天，实在无能为力。 铁块切割太精细了，他只怕做不来。 他们研究所里，手工活儿最精细的就是小李，或许他能做得出来。 韩禛拿着图纸去找小李，小李果真信心满满的告诉他，完全没有问题，让他等着。 在等他们忙活的空档，沈安念跑去找文进远。 文进远说自己已经把面条机的图纸画出来，要是能把零部件拿过来，就能组装试用。 沈安念接过他递过来的图纸，打算一会儿就去找方处长。 她问文进远有没有吃过日本人发明的杯面，现在杯面在日本应该已经流行了。 文进远摇头。 沈安念大概跟他形容了杯面的样子，问他有没有办法处理纸杯，可以用纸杯装上热水，纸杯不会被浸湿。 文进远想了想，说道：“可以在纸面涂上一层蜡，就能隔绝热水。”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办法，但她觉得行不通。 蜡遇热容易化开，到时候泡上九十多度到一百度的热水，蜡融了，会影响口感。 而且人食用蜡，到时候吸附在胃部，对人体也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文进远听到她的话，完全想不出办法。 他学的是机械学，擅长研究机械，她说的这个，属于化工的范围。 他帮不上忙，不过有个人可能帮得上忙。 “老姚，你过来，有事儿要你帮忙。” 角落里一个身材偏瘦的中年人，听到他的叫唤声，立刻走了过来。 文进远跟那中年人介绍，声音压得很低，“老姚，这是沈安念沈技术员，是沈重山的女儿。” 他又拔高声音，跟沈安念介绍，“这位是姚崇，是化工方面的专家。 他之前在日本待过几年，说不准他会知道你说的那个杯面。” 看来她找对人了，沈安念便把自己的要求跟他说了。 姚崇在日本留学的时间太久远，根本没见过杯面，不过听到沈安念的话，他隐约有了一些想法。 “能够隔绝水，并且对人体没有害的化学物质有好几类。 我得先做完试验，有了数据对比，才能知道哪个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沈安念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有头绪，果然知识就是力量，他们这回可帮了她大忙了。 她问他能不能在面料上做涂层处理，这样的话雪地靴的面料就有了。 姚崇点点头，“这个简单，你只要……” 他巴拉巴拉一顿输出，全都是专业名词，沈安念听了大半天，愣是一点没听懂。 说到自己的专业知识，姚崇身上再也不见一丝怯懦，脸上满满都是自信。 见他这么有信心，沈安念就知道这事儿能成。 第422章 他孙女就是有孝心 姚崇口若悬河说了半天，看到沈安念眼神没有一点焦距，心思早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话实在太多了，沈同志肯定不愿意听。 这都是以前讲课留下来的老毛病，一开头就停不下来。 可他这会儿并不是在大学课堂上，还有谁愿意听他说这些。 顿时，他又变回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沈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我话太多了。” 看见他又变回那副怯懦的样子，沈安念有些心酸。 他本该闪闪发光的。 他这么有能力，本该意气风发的在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 “姚同志，你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你说的那些知识我从来没听说过，也理解不了，所以闪神了，是我该跟你道歉。 你有什么需要支持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满足你的需求。” 她眼中的信赖和期盼，看得姚崇心中狠狠一震。 已经太久没有人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了。 自从被下放之后，他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无聊而繁重的农活，整个人变得麻木不堪。 周围人看他的目光，都是厌恶的，蔑视的。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这样信任的眼神。 “沈同志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干，争取早日把你想要的东西研究出来。” “你把你需要的东西，列一份单子给我，我想办法给你找过来。” “我现在就去。” 姚崇转身去找纸笔，把需要的试剂全都写下来。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把东西全都列好了。 “我目前需要的东西就这么多，以后要是有需要补充的，我再告诉你。” 沈安念拿着那张纸，跟他说道：“你放心，我会尽快把东西给你找来。” 刚好她定做的钩针做好了，锃亮锃亮的，尖端的位置磨了一个勾，一看就知道是勾线利器。 “李同志，你往后有空，能不能多做几把出来，我们需要用。” 小李问她，“需要多少？” “二十把，能做出来吗？” 小李笑了笑，“可以做出来，我晚点再给你，成吗？” “当然可以，太谢谢你了。” 从研究所出去之后，沈安念便去找方处长了。 方处长听说她要做雪地靴和羽绒服，十分惊讶，也十分高兴。 好些个边境区的气候都很恶劣，那些地方每年会有不少哨所的战士，发生各种冻伤事故。 要真像她说的，这些东西能这么保暖，倒是可以先赶出来一批，送到边境部队去。 “念念，要是部队有需要，你愿意把做羽绒服的办法提供出来吗？” 一件羽绒服起码需要十几只鸭子的绒毛，要是靠他们自己收集，能够调用的鸭绒实在太少。 北边的部队，还有西边的部队，都很需要这样的防寒保暖工具。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即便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从周边收集鸭绒做羽绒服，也未必能赶得及。 要是让各个部队自己收集，那就快多了。 沈安念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做羽绒服需要尼龙面料，不然会跑绒。” “尼龙面料我可以找找，就是你说的做雪地靴的材料，不能湿水，用油布行不行？” “一般的油布是能防水，不过耐磨性可能会比较差，那种特殊的油布，用来做鞋子可能不合适，而且成本也很高。” 那算了。 方处长立刻放弃，看着自己手上的单子，“是不是有这些东西，就能做出你想要的那种布料？” “我们先做实验，实验成功了才知道可行不可行。” “肯定可以的。” 研究所虽然还没有做出什么东西，不过方处长就是莫名相信他们能行。 估计是菇房给他的信心。 方处长问她，“为什么一定要有鸭绒，鸡绒不行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呀，当初她也存在这样的疑问，还特意去查过呢。 “鸡的绒毛有一根坚硬的羽轴，而鸭绒没有这东西，鸭绒团在一起会相互交错，保暖功能会好上很多，鸡绒的保暖效果会比较差。” 方处长明白过来了，“成吧，要鸭绒就要鸭绒，咱们多找点鸭绒过来。 我让人到市里去找找，隔壁市也去找找。 不过这鸭绒是不是体积太大，要怎么运过来？” “可以用水打湿，方便运输。” “那成，我先把这件事汇报给周旅长，要是这事儿可行，到时候你就立功了。” “方处长，我先在这儿谢谢你了。” “别客气，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我以前也在西边的部队待过，那地方真不是人能待的，有时候去巡一回边防，回来全身都没了知觉。 有些被冻伤了腿，要截肢的，冻坏脚指头的，这种事儿多着呢。 要是真有这羽绒服，还有这雪地靴，那可就帮上大忙了。” 方处长顿了顿，说道：“咱们需要，苏国那边就更需要了。 我听说在那边皮货卖得很好，这羽绒服是不是也会好卖？ 要不你走走叶司令的门路，看看这事儿能不能办？” 她就知道方处长最终会回到赚钱这事儿上。 刚巧，她也是这样想的。 “我想把样品打出来再说吧，要是成功了，我肯定会跟爷……司令说的。” 在家里叫惯了爷爷，差点顺嘴就叫出来了。 方处长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成，我现在就去找周旅长，你也催催研究所那边，尽快把东西赶出来。” “我知道了。” 他们兵分两路，方处长去找周旅长，沈安念回了家。 秦正祁给她弄来了车胎，只是那玩意儿又笨重又硬，沈安念实在搞不定。 最后还是沈安念让秦正祁帮忙，从上头裁剪出几块鞋底出来。 秦母就在旁边看着他们忙活，见她对比自己的尺码，裁出来的鞋底却要大了很多。 既然这样，她还量尺码做什么。 “念念，你剪下来的太大了，做成鞋子可咋穿？” “这不算很大，因为要缝棉花，要是跟普通的鞋一个码数，脚挤不进去。” “你要做啥绵鞋？” 沈安念便把自己想要做的棉拖，还有雪地靴，说给他们听。 见到叶老将军就在旁边，仰起脸朝他笑了笑，“爷爷，到时候我给你和奶奶做两双，让你们回京市的时候穿，肯定暖和。” 叶老将军一听就高兴了。 “成，那爷爷就等着你的鞋子穿。” 他孙女要亲自给他做鞋子穿，谁家孙女能做成这样。 没有。 就他孙女心灵手巧。 就他孙女有孝心，怕他冷着冻着。 等回到京市，他一定要去那些老家伙面前多转悠，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孙女有多孝顺。 第423章 她变得消极了 沈安念在第二天去了趟县城，去看看百货大楼有没有尼龙布卖。 同行的还有薛丁香。 薛丁香有认识的人在百货大楼，有熟人好办事，能够问到一些平时问不到的信息。 百货大楼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薛丁香带着沈安念去到卖布的柜台，跟柜台里一个售货员打招呼，“小梅，好久不见了。” 李小梅货见到她，也是满脸的笑容。 “你可是好久没过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这回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位是我们部队的技术员沈安念沈同志，今天过来想问你点事儿。” 李小梅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们，“找我有啥事儿呀？” 沈安念适时拿出板栗糕，“这是我自己做的板栗糕，小梅同志，你拿去尝尝。” 李小梅看向过薛丁香，见到她朝自己点点头，这才把东西接过来。 得有两斤的样子，这人可真大方。 这年头做糕点可不便宜，要白面，白糖，看这板栗糕油亮亮的，估计要不少油。 这么贵的东西，她一送就是两斤，看来家里条件不错。 她顺手把东西放进柜台里锁好，跟沈安念说道：“沈同志，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 “百货大楼有尼龙布卖吗？” 尼龙布很好卖，耐磨，用来做冬天的厚衣服最好。 要是旁人问起，李小梅肯定不带搭理的。 百货大楼拿到的尼龙布有限，他们内部消化就差不多了，很少能向外部销售的。 不过在人是部队的，而且人刚刚才送了她东西，她多少得卖人个面子。 “尼龙布有是有，不过少，平时我们都拿不到多少货，你问这做什么？” “我想买回去做身衣服。” 李小梅在柜台上翻了翻，找出一块黑色的尼龙布，“你看看这个成不成？” 沈安念摸了摸那尼龙布，用料十分扎实，用来做羽绒服应该很不错。 要是密度再高一点，就更好了 如果以后能够批量生产，到时候跟工厂那边沟通，把密度提高上来。 “有人造皮革吗？” 李小梅摇了摇头，“那可没有，这玩意儿太金贵，买的人少，咱们也拿不到货。” 沈安念有点失望，不过还是拿出布票，扯了几尺尼龙布，还跟李小梅了解一些布料的知识。 等着买布的人，看见李小梅拿出尼龙布，也想要买。 李小梅动作利索的把尼龙布塞回去，“没有。” “你这个同志怎么这样，我都看见你把布拿回去了，凭什么她能买，我们就不能买？” “她早就付钱了，现在是过来拿货的。 你们要买就买，不买就走，别耽误别人。” 那人虽然不服气，不过也怕她真不卖东西给自己，不敢再多说什么，愤愤地扯了几尺布。 沈安念站在旁边很心虚，见到买东西的人实在太多，李小梅忙得没空说话，跟她说了一声，就跟着薛天香离开了。 她们又跑去另外一个百货大楼，那个百货大楼要小一些。 别说人造皮革了，连尼龙布都没有。 不过有绒布，她买了几尺的绒布，便带薛丁香去国营饭店吃点东西。 薛丁香觉得下馆子太破费了，说道：“哪用得着去饭店，咱们随便吃点点心就成了。” “你陪我跑了这么久，请你吃个饭有什么，快走吧。” 沈安念带着她去了国营饭店，今天的特供有羊肉汤。 这大冬天的，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那真是太好了。 “要一碗羊肉汤。” “五毛一碗，外加四两肉票。” 那服务员用眼角睨着她们，想看看她们舍不舍得掏这份钱。 这一早上下来，过来问羊肉汤的人不少，可舍得掏钱买的人太少了。 薛丁香伸手拉了拉她，这也太贵了。 五毛钱倒是出得起，就是四两的肉票太多了。 他们一个月，也就能发五两的肉票。 买一碗羊肉汤，一个月的肉票几乎就要花出去了。 这肉吃着她不安心呀。 沈安念确实也觉得有些肉痛，不过没办法，她现在就馋这口。 “我要一份羊肉汤。” 她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今日供应，要了一份炸酱面。 “丁香姐，你要吃点什么？” “给我来两个烧饼。” 一会儿泡在羊肉汤里，肯定好吃。 沈安念付了钱，还有粮票肉票，就去找位置坐下了。 薛丁香感慨道：“你可真舍得花钱。” “我每天工作这么辛苦，吃好点不是应该的吗？” 这话这么说是没错，可真没人这么舍得的。 薛丁香自己也拿工资，日子却不比以前下地干活好多少。 按说买的东西没变多，存款应该会多些才是，可这几个月，他们存的钱也没变多。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工资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说也奇怪，以前就老王拿津贴，我们家就这么过来了。 现在我上班拿工资，比下地干活的时候，工资高了二十多块钱，我也没见日子过得更好，这钱就是不见了。” 沈安念建议她，“你要是想要知道钱的流向，可以记账。 以后把每天的支出记下来，你就知道钱花在什么地方了。” “这倒是个好法子，回去我就记账。” 服务员叫号，她们去端东西。 大海碗装着羊肉羊，里头有几大块羊肉，上头冒着清油，点缀上葱花和香菜，肉香浓郁。 收了四两的肉票，碗里的肉就是童叟无欺的四两羊肉。 沈安念叫服务员拿了两个碗，用来装汤喝。 一碗羊汤下肚，人都变得暖和了不少。 味道很不错，又鲜又浓。 薛丁香把烧饼掰开，放进羊肉汤里，喜滋滋地吃上一口，感慨道：“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呀。 我跟你过来逛街，也算能透透气儿了。 你不知道待在家里多烦，天天听我那婆婆念叨，我都快要疯了。” 沈安念见她的状态确实不是很好，跟以前相比，抱怨多了许多。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她变得消极了。 可这事儿她真没法说。 薛丁香说了，王大娘铁了心，想要在这边找一个女婿，要是找不到人，她不乐意回去。 她除了劝薛丁香看开点，还真不知道能做什么好。 可问题没解决，再劝她看开也没有什么用。 只要王大娘还在，她就会一直挑刺，一直施压，薛丁香的压力就还在。 第424章 你先到医院做检查 沈安念用大汤勺舀了一块肉，放到薛丁香的碗里。 只喝汤不吃肉，那怎么行，这么多的肉她可吃不完了。 薛丁香十分不好意思，“不用给我这么多肉，我吃这些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呢，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肉同吃。 这么冷的天就适合大口吃肉，丁香姐，你不用跟我客气了。” 沈安念夹起一块羊肉吃了一口，膻味很淡，肉质细腻，很好吃。 “这羊肉真好吃。” 薛丁香咬了一口，也觉得味道不错。 “味道是很好。” 沈安念：“一会儿我再打一份，拿回去给家里人吃。” “我就不打了。” 薛丁香觉得自己把东西拿去给他们吃，就是一种浪费。 他们不配。 “那咱们可得多吃一点，把东西都给吃光了。” 沈安念的那一份炸酱面实在太多了，她分了一半儿给薛丁香。 把东西吃完，两个人撑得肚子浑圆。 沈安念去打了一份羊肉汤放进饭盒，装了满满一饭盒，准备拎回家去。 一想到要回家里，薛丁香的情绪低落起来。 “现在一想到要回家，要跟他们相处，我就觉得浑身难受。” 沈安念听到薛丁香的抱怨，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薛丁香会排斥成这样。 “那我们就先不回去了，好好在县城逛逛。” “好呀。” 出了国营饭店不远，旁边有个摊子卖。 这年头是不允许摆摊的，不过身体有残疾，没有劳动能力的人除外。 街道办会酌情安排，让他们摆些小摊，维持他们家里的正常生活。 沈安念用手碰了下薛丁香，“要不要吃？” 薛丁香笑着说道：“那都是孩子吃的玩意儿，咱们都这么大了，还吃什么。” “谁说我们是大人了，我们也不过是三百多个月的孩子罢了。” 薛丁香快速在心头算了下，不由笑了起来。 三百多个月，那不就是二十多岁。 “你说的还真是，咱们还真就是三百多个月的孩子。 成吧，咱们吃去，这次我请你。” “没问题。” 她们俩去买了两个，一个三分钱，两个就花了六分钱。 薛丁香付了钱，把一个给给沈安念，“来，咱们尝一尝。” 她咬了一口，很甜。 “我都多少年没吃过了，以前去赶集的时候看见，就闹着要吃。 那时候家里穷，哪舍得花这份钱，我们再怎么哭闹，家里人就是不给买。 后来我把压岁钱攒起来，才能买吃。 没想到都这个年纪了，还能吃上，跟记忆里的一样，特别甜。” “那就多吃一点，吃甜食能会让人的心情变好一点。” 她们边吃着边走在大街上，风很冷，可走在街上的人，个个脸上都挂着笑容。 从他们身上，能看到满满的希望。 薛丁香忽然觉得自己老了，跟这些年轻人不一样了。 “按说我现在的生活条件比以前好很多，应该比以前更加满意才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却觉得越来越难受。” 沈安念问她，“要是你婆婆没有过来，你会觉得这么难受吗？” 薛丁香想了想，摇头，“不会。她没来的时候，我每天上班干活，下班照顾孩子，每天过得可高兴。” “她过来之后，为什么会让你觉得这么痛苦？” “她带来一些我从来没见过，又很难喝的草药，硬是逼着我喝，还老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我现在一看到她就害怕。” “要是你不喝那些东西，会怎么样？” 薛丁香想了想，说道：“她会闹起来。” “闹起来又怎么样？” 薛丁香顺着她的思路想下去。 如果闹起来的话，王大娘会骂她生不出孩子，还会要王顺德站在她那一边，王顺德就会很为难。 她跟王顺德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忍心让他左右为难，最后她估计还是会妥协。 听到她说的话，沈安念问她，“你现在压力这么大，是因为你心疼你爱人，那么他呢，他心疼你吗？ 作为你的枕边人，你压力这么大，他有感觉到吗？有没有阻止过他母亲的这种行为？他有没有为了改善你的处境，作出什么努力？” 薛丁香跟王顺德抱怨过两回，王顺德劝她王大娘老了，思想比较固执，让她平时多让着她们一点。 可他却很少说王大娘。 这么看来，自己这么心疼他，可王顺德却半点不心疼自己呀。 沈安念看到她沉默不语，说道：“你们这么多年没能再次怀孕生子，不一定就是你的原因，也有可能是王排长的原因。 与其这样日复一日的受折磨，喝那种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的草药，还不如到正规医院去看看。 正规医院有专门的设备，有专业的医生，不是更靠谱吗？ 去检查之后，要是问题真在你身上，咱们有病救治，积极治疗，不比吃那些草药好。 要是问题不在你身上，那就更好办了，你让王排长配合治疗，王大娘也就不敢对你说什么。 要是王排长听医生的话，积极治疗，你们也能早点要孩子，不是吗？” 上回沈安念跟她这么提议的时候，薛丁香觉得不好意思跟王顺德开口，怕他觉得有损男子汉的颜面。 可这段时间她被王大娘逼得太紧了，实在太难受了，听到这话有些心动。 “我回去会跟他好好说说，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答应。” “他凭什么不答应？现在他家里人怀疑问题在你身上，他冷眼看你吃药受苦，一个屁都不敢出。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老是让你担这个名声。 要我说呀，你就是要硬拖，也得把人拖到医院去，给他做个检查。” 沈安念看了看时间，现在二点多了，医院已经上班了。 “走，我带你到妇科去看看。” 薛丁香被吓了一跳，“现在就去？” “我们现在就在县城，不现在去还什么时候去？ 要是你的身体没事，到时候他们再说你，你就把诊断报告往他们脸上一拍，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薛丁香想到那个场面，心里都觉得解气。 “好，我们走吧。” 她们去挂了妇科，妇科医生给她开了单子，让薛丁香去做检查。 薛丁香去付了钱，按着医生开的单子一一做过检查。 拿到诊断结果的时候，她仔细看看了看，却半天都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念念，你能看懂上头写的是什么不，我有没有问题？” 沈安念凑过来看了一眼，半点都看不懂。 “我也不清楚，我们拿去给大夫看就知道了。” 薛丁香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她心里害怕呀。 要是提前知道结果，她心里也能有个底。 第425章 不是你身体有问题 薛丁香拿着诊断结果去给医生，医生看过之后一言不发，让她伸手把脉。 她看到医生的眉头皱起，提心吊胆道：“医生，我是不是要不了孩子了？” “谁跟你说你要不了孩子？” 医生的这一声反问，把薛丁香给问得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满心的狂喜，也就是说她还能要孩子。 即便现在医生冷着脸，她还是异常兴奋地问道：“医生，我还能要孩子吗？” “你近期是不是有头痛，失眠的症状？” 这医生真是神了，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薛丁香点了点头，“我最近压力有点大，是有点头痛，睡得也迟，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 “这么大压力，可不利于生孩子。 你近期是不是在喝什么药？” 薛丁香觉得更加神奇了，把个脉，医生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我婆婆从老家给我带了药过来，说是喝了以后就能生孩子。” 其实王大娘说的是，喝下以后就能生儿子。 不过她觉得这话要是让医生知道，医生肯定得骂人，所以就稍稍改动了一下意思。 那医生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都有什么药？你跟我说说。” 其他的有什么东西她不是很清楚，不过她清清楚楚记得有一味药是蝎子，还有一味药是蝙蝠。 那医生的脸色更沉了。 作为医生，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胡乱用药的病人。 西医看病要借助仪器来诊断，就算中医看病，也要讲究个望闻问切。 隔着十万八千里，连病人都没有见过，就敢给人开药，这算是什么医生，简直胡闹。 是药三分毒，这么胡乱吃药，可不得把身体吃坏吗。 “你们简直胡闹，老人家不懂事，你们年轻人怎么也跟着胡闹，药是随便能吃的吗。 是药三分毒，你吃药的时间还短，对身体的损伤不是很大，要是长年累月这么吃下去，身子不得吃垮。” 薛丁香听到她的话，脸都吓白了。 沈安念更觉得不可思议。 原本她还以为王大娘逼她喝的药，只是一些温补的药。 她怎么都没想到，那药居然会这么偏门，连蝎子蝙蝠都用上了。 怪不得她问起薛丁香吃的药时，她支支吾吾不敢说。 怪不得薛丁香提到那药，脸就发绿。 这哪是什么正经药方。 薛丁香居然也忍下去。 要是换成她，她怕不是要把王大娘给绑住，把药给她灌下去。 既然这么爱熬这种药，那就让她喝个够。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沈安念看向医生问道：“大夫，那现在要怎么做？丁香姐的身体还能调理过来吗？” 薛丁香现在最关心这事儿，立刻看向医生。 医生：“回去就得把药断了。” 薛丁香连连点头，“我马上就断，绝对不喝了。” “我给你开个方子，你拿回去慢慢慢调理身子。 最重要的还是放松心情，你还年轻，身体没什么大毛病，要孩子不难。” “谢谢医生。” 医生拿着病历单写上几句，又刷刷刷地写了方子。 薛丁香看着医生欲言又止，直到医生把病历单递过来，她才下定决心一般咬了咬牙，问道：“医生，要是生不了孩子，问题会不会出现在男方身上？” “要不了孩子，两方都有可能有问题，要到医院检查才能清楚。 我给你检查过了，你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没给你爱人看过，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 你有空带你爱人过来给检查，我才能知道你们的问题在哪儿。” 那医生想到男同志可能会比较好面子，又说道：“不用讳疾忌医，有病就治，只有把病治好了，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薛丁香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她千恩万谢，这才走出会诊室。 沈安念问她，“丁香姐，你婆婆逼着你喝那种药，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薛丁香不由苦笑起来，“你那时候还在坐月子，我哪好用这种小事去烦你。” “这可不是小事，我看你都快抑郁了？” “什么抑郁，什么意思？” “抑郁大概就是情绪低落，莫名其妙就感觉伤心难过，觉得自己的生活没有指望。” 薛丁香还真是有这样的感觉。 每次回到家里，她都觉得不高兴。 看到王大娘给她端过来的药，她就觉得自己的人生没了指望。 “你说得太对了，我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不好的情绪需要发泄出来，要是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人很容易出问题。” 薛丁香朝她笑了笑，“现在医生说了我没问题，要是她再敢让我喝药，我就把病历单拍到她脸上去。 我这会儿一点没有不高兴，我心里轻松多了。” 薛丁香付了钱，拿着药方去拿药。 排队的人有些多，她就让沈安念在旁边等着，自己去排队取药。 沈安念百无聊赖地靠在柱子等人，忽然看见一个老太太朝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走过去。 “小同志，你知不知道厕所在哪儿？” 被称作小同志的小男孩，非常的骄傲，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指向旁边，“老奶奶，厕所就在那边。” 那老太太为难地说道：“我不识字，你能不能带我过去找找？ 小同志，真是麻烦你了。” 她都叫自己小同志了，自己怎么能不帮她。 那个小男孩油然生出一种责任感，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也能帮助人了。 “老奶奶，我带你过去。” 他像个小大人一样，牵着那个老奶奶就往外走。 薛丁香拿了药过来，见到沈安念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看，问道：“你在看什么呢？药拿到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沈安念没有回头，而是问她，“丁香姐，如果你在医院找不着地方，会跟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问路吗？” 薛丁香随口说道：“那么点大的孩子，问路能问出什么来。 医院这么多人呢，我问谁不好，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孩子问路？” “对呀，这里这么多人，她为什么偏偏要选择问一个小孩子？ 丁香姐，我怀疑有人要拐卖孩子，你去找保卫科，估计他们要去的是厕所。” 薛丁香睁大眼睛看着她，“拐子？” “我现在还不清楚她的身份，不过这件事有点反常，还是小心一点好。 我先跟上去看看，你快点去叫保卫科。” 薛丁香不放心地叮嘱她，“那你可要小心一点。” “我知道的，你快点。” 说完，沈安念就跟了上去。 第426章 把人救下来了 那小男孩把人领到厕所门口，指着前面说道：“老奶奶，到了，厕所就在前面，我走啦。” 他转身刚要走，却被老太太拉住了，“奶奶带你去买糖吃。” 那小男孩还没察觉到危险，笑着说道：“老奶奶，我妈妈在等我，我先走啦。” 可谁知道，下一刻，那个走路都有点颤颤巍巍的老年人，居然把人抱了起来，而且毫不费力。 “走喽，奶奶带你买糖吃喽。” 小男孩这才意识到危险，挣扎着要下地，“我不吃糖，我要去找我妈妈。” “找你妈做啥，你妈忙着咧，奶奶带你买糖吃，可不许闹脾气了。” 那小男孩吓得大哭起来，“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妈妈，妈妈……” 小男孩哭得声嘶力竭，吸引了周围一拨人的注意。 可这个年纪的小孩都爱哭爱闹，急了口不择言，大家也不知道小孩子是不是在闹脾气。 要是人家奶奶在教育孙子，自己巴巴上前去，岂不是多管闲事。 “这孩子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不认识这老人呀？” “这年纪的孩子不是经常会哭，发脾气的时候什么话都说，什么不是爸妈，不要爸妈，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孩子哭得都快憋气了，咱们要不要报警呀。” “这是人家的家务事，看着像是家里人在教孩子，报警做什么……” 沈安念拎着一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威风凛凛地看向那老太太。 “快把那孩子给放了，大家都看清楚了，这老太婆在医院拐孩子。” 眼看就要得手了，那老太太哪里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哭天抹泪地诉苦。 “同志，你误会了，我是孩子的奶奶，这孩子出来玩疯了，不愿意回家。 我过来带他回去，他这才哭闹起来，你家里也有孩子吧，孩子闹起来什么话都往外说。 同志，我真不是拐子呀，我这么大年纪的一个人，咋会干这么缺德的事。” 周围的人一听，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有些甚至开始劝沈安念。 “同志，说不准是你看错了，你快跟人老同志认个错。” “人带自家孙子回去，还被你说成人贩子，你跟人道个歉。” …… 小男孩哇哇大哭，趁着老太太不注意，挣扎着下了地。 可他想要跑的时候，却被那老太太死死抓住。 他满脸是泪的向沈安念求助，“姐姐救我，我不认识她。” 看见小男孩这样，大伙儿都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比较好。 沈安念看着那老太太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上派出所一趟，公安同志会调查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老太太的眼神有些冷，“这种事儿就不用上派出所了吧，费那种事干啥。” “你是不是心虚了，连派出所都不敢去？” “我心虚个啥，我就是觉得没有必要。”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这时候一对小夫妻跑了过来，“娘，发生啥事儿？” 那老太太看见自己的人来了，气势足了，声音更加洪亮起来。 “宝生，秀莲，你们可来了，你们要是不来，我可都要被人冤枉死了。 这个女同志非说我是人贩子，我带自家孙子，怎么就成人贩子了。” 那男同志扫向沈安念，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娘们长得不错，要是带走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上前一步，就要拽沈安念的胳膊，沈安念直接一扫把抽了过去。 那男人来不及收回手，被扫把打到手臂，破口大骂，“你个臭娘们，找死是不是。” 沈安念无情的一顿狂抽，“不要脸的人贩子，光天化日就敢抢人，打死你们。” 那男人虽然有一把力气，手上没有武器，沈安念手上拿着扫把，占了优势。 她一把扫把舞得虎虎生风，“你们可真是分工明确，这个老不要脸的骗孩子带路，你们两个就冲出来认孩子，真不怕天打雷劈。” 旁边的那个妇女，看见沈安念拿着扫把抽那中年男人，头脑一热冲了上去，“我跟你拼了。” 沈安念的扫把立刻就对准了她，那中年妇女被抽了一棍子，疼得嗷嗷叫，吓得在原地不敢再动。 可她打的那一棍，给了那中年男人机会。 那中年男人抓住她的扫帚，“臭娘们，今天老子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 他一脚就要朝沈安念踹过去，就在这时候，薛丁香带着保卫科的人过来了。 “快抓住他们，他们是人贩子，拐卖小孩……” 那伙人看见薛丁香带着人过来，心知不妙，着急要脱身，顾不上那小男孩。 小男孩挣脱出来，紧紧拽住沈安念的衣角。 虽然哭得眼泪哗哗的，却死命拽住沈安念不放。 他知道这个姐姐会保护她。 沈安念看见他们要逃跑，朝着围观的人大喊道：“快抓住他们，人贩子要跑啦。” 周围的人虽然还是分辨不清谁是人贩子，但是两边起争执的人里，肯定是有一方是坏人。 再加上老太太那伙人要跑，围观群众比较偏向沈安念这一边，把那男人给拦住了。 那中年男人被逼得走投无路，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胡乱地刺了起来。 围观的人看见他手上有刀，哪里还敢拦他，纷纷朝旁边避让开去。 沈安念见状，一棍子抽在那男人的后脑勺上。 旁边的一个热心大姐，伸出腿绊住他。 那中年男人太过慌乱没注意，脚下一个踉跄，身形没稳住，跌倒在地。 保卫科的人冲了上去，将那伙人一并抓住。 小男孩吓得哇哇直哭，还不住打嗝。 沈安念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她生了孩子，自己当了母亲，见不得孩子哭成这样。 “不哭了，坏人被抓起来了，没事了。” 那个孩子死死抓住她的衣角，哭得哇哇的，不停打着哭嗝。 他太害怕了。 他还那么小，差点就被坏人带走了，怎么会不害怕。 薛丁香看着那孩子，问道：“这是哪家的孩子呀，怎么找他的家人？” 沈安念：“不清楚，不过孩子丢了这么久，估计家里人也着急了。”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妇女急匆匆跑了过来。 看见自己儿子拽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哭得不成样，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大伙儿说的那个差点被拐卖的孩子，竟然是她的小孩。 她刚刚出来买过来买药，孩子闹腾，她就让孩子在旁边等自己。 就这么一岔眼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 她在大厅找了两遍，还是没能找到孩子。 后来听到有人说，这边有人拐卖小孩，她急忙跑过来。 怎么都没有想到，差点被人拐走的，居然是自个家的孩子。 第427章 不能生的不是我 那中年妇女后怕的一把搂住儿子，“不是让你在大厅等妈妈吗，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那孩子搂住自己的妈妈，哇哇的哭，连话都说不利索。 两个人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那中年妇女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看着那几个被保卫科人员抓住的人贩子，他恨不得上去手撕了他们。 她无法想象自己儿子被人贩子带走，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自己怕是也活不下去。 保卫科的同志跟她说了事情的经过，那中年妇女一脸感激地看向沈安念。 “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们，我家小培说不准就被人贩子拐跑了。 小培，还不快跟姐姐说谢谢。” 那个叫小培的小男孩，抹了抹眼泪，还哽咽着跟沈安念道谢，“谢谢姐姐。” “不用客气，坏人被抓起来了，你不要害怕。” 那中年妇女紧紧握住沈安念的手，跟她表示感谢，“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沈安念见她眼眶还含着泪，安慰道：“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孩子找回来就好。” “多亏有你们，孩子才能找回来。” 保卫科的同志要把人贩子送到派出所去，沈安念作为目击证人，要到派出所做个笔录。 沈安念跟着他们进到派出所去，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跟派出所的公安同志说了。 做好笔录之后，她就要回去了。 出到派出所外边的时候，她没有看到那对母子，估计他们还没出来。 沈安念一看时间不早了，便带着薛丁香去车站，坐车回去。 薛丁香这会儿惊魂甫定。 虽然她只是帮忙去叫人，并没有直面那群人贩子，不过这会儿想起来还是觉得胆战心惊。 谁能想到这群人为了拐卖孩子，做了这么精细安排的，还伪造了身份。 要不是沈安念看出端倪，换成别人，还真想不到他们就是人贩子。 “这群人真是丧尽天良，我看他们身子不弱，也有力气，工作养活自己也不难，非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我们不是这种人，自然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 你要是能理解他们的做法，岂不是会成为跟他们一样的烂人。” “你说的也是，我就是看见那孩子哭成那样，觉得他太可怜了。” 她自己也有孩子，发生今天这样的事，难免会让她想到自个儿的孩子。 要是她女儿被人拐走，她估计也不想活了。 好在她们把人救回来了，保住了一个家庭。 车子到了，她们拎着东西下了车 薛丁香拎着东西回了家，王大娘正坐在客厅，看见她之后，脸立刻黑了下去。 “又去了哪儿，这么久才回来。 一天天正事儿不做，老是想往外跑。” 薛丁香：“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今天要上县城一趟，帮部队办事。” “那也用不着去一天呀，在县城逛了这么久，谁知道你干了什么。” 薛丁香一听就毛了，“我进城能干什么？你说我能干点什么。 你什么意思，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王大娘已经习惯了薛丁香逆来顺受，这会儿见她居然敢冲自己叫嚷，差点没拍桌。 “你冲我嚷什么，你回来得晚，我说你一句还不成了？ 我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你啥事不敢，还有脸冲我叫嚷。” 薛丁香懒得跟她多说，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王大娘气咻咻地跑进厨房，拿出熬好的中药。 “今天中午不回来，少喝了一顿药，你还要不要生孩子了。 这么大的事儿都不放在心上，你是真想让我们德子绝后呢？ 也就是我们德子心肠好，要换成别人你试试，这么多年连蛋都不会生，早跟你离婚了。” 薛丁香闻着那股子药味儿，差点没恶心得吐出来。 她把病历表拿出来，“啪”的一下拍在桌上。 “我今天去医院看过了，我身子好得很，根本没病，这药留给你儿子自个儿喝吧。” 王大娘压根不相信她的话，可听见她说自己去医院看过，心里头又有点慌。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没病？” “没病的意思就是我好得很，压根不需要吃你带来的药。 县医院的医生都说了，你的这些药把我身体都要搞垮了。 以后谁爱喝谁喝，我才不喝。” 王大娘气得额角直突突，她要是没有病，难道有问题的是王顺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不识字，叫来自己的女儿，让她看病历单。 小姑子看着上头龙飞凤舞的笔记，仔细辨认上头的字。 上面说她嫂子就是有点气虚体弱，没有提起她不能生。 “娘，我嫂子真去医院看过了。” “上头是不是说她不能生？你看仔细了，可不能让她败坏你哥的名声。” “上头没说她不能生。” 王大娘失声尖叫起来，“怎么可能，她就是不下蛋的母鸡。 我知道了，肯定是你跟医生合伙骗我们，你个黑心肝的，你要害死我儿子呀。” 薛丁香懒得管她，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王大娘看着那病历单，觉得天都快塌下来了，怎么会这样？ 她一直以为是薛丁香不能生，谁知结果却不是这样。 王顺德都已经生下了一个女儿，怎么突然间变成他生不了？ 这让她实在没法接受。 不成，这事绝对不能传出去，不能让人知道。 沈安念走回家里，还没进门就听见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四个人围着孩子转，还是没把孩子给哄好。 看见她回来，秦母终于松了一口气，“你可算回来了，孩子看不见你，闹脾气呢。” 沈安念把哭得最凶的乐乐给抱过来，乐乐哭得脸都红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怎么哭成这样，太姥爷太姥姥不是都陪着你吗，咱们乐乐是不是小哭包？” 小哭包乐乐紧紧抓着妈妈的衣服，不过这会儿雷声大雨点小，哭声响亮，没见着眼泪。 杨秀华把康康抱到沈安念身边，“妈妈在这儿呢，不哭不哭了。” 沈安念看着满脸挂泪的康康，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 这孩子向来不喜欢哭，这次却哭成这个样子。 孩子终于哄好了，乐乐在母亲怀里咧嘴笑，露出粉嫩嫩的牙床。 孩子本来就长得白白糯糯的，现在这么乖巧懂事，更是像个小天使一样。 她实在没忍住，在两个香香软软的孩子脸上，亲了好几口。 这俩孩子哭闹起来是真的烦人，不过不闹的时候也是真的可爱。 小孩子哭了挺久，这会儿累了，打了个小哈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沈安念看了一眼杨秀华怀里的康康，也睡着了。 把他们抱到婴儿床去，让他们睡觉。 第428章 打电话回家 沈安念走到客厅，才发现家里居然装上电话了。 “奶奶，家里装上电话了？” 杨秀华：“今天过来装上的，家里装电话了，往后跟你们联系就方便多了。” “奶奶，带了一天的孩子，你也累了吧，先坐下来休息休息。” 杨秀华的确觉得有些累。 前几年她还能连续走上一个小时，可现在在家带了会儿孩子，就觉得累了。 人不服老不行呀。 “成，我就在这里坐会儿。” 沈安念走出堂屋，看见韩禛拎着两条鱼走进来。 看见沈安念之后，他兴奋地说道：“我跟人换了两条鱼，咱们晚上吃烤鱼怎么样？” 沈安念听到烤鱼，馋得直流口水。 她已经好久没有吃烤鱼了， “行，今天就吃烤鱼。” 她刚刚把鱼接过来，秦母就走过来，把她手里的鱼给接了过去。 “我来杀鱼。” 念念出月子不久，这会儿天冷水凉，可不能让她沾了凉水。 沈安念：“那我就准备配菜。” 秦母：“有啥要准备的，你跟我们说就成了。 你刚出月子，可不能碰凉水。” 行吧，那就只能让他们来备菜了。 沈安念看向韩禛，“你来洗菜。” 这么一个大高个儿，杵在这里不干活，实在不像话。 得要让他有参与感才行。 “还有什么要做的？” “你先把土豆给削皮了。”她朝秦母喊道，“妈，家里不是刚发了豆芽，拿点豆芽出来。” “成，我让林嫂拿出来。” 沈安念把打包回来的羊肉汤拿出来，让林嫂给炖上，她自己烧炭准备烤鱼。 一屋子的人忙得团团转。 秦母把鱼刮鳞去腮，处理好之后，放上调味料腌上十分钟，就可以放到炉上烤了。 这种活儿她扔给韩禛。 沈安岁跑回家，刚进家门就闻到一股烤鱼的香味。 看见沈安念之后，她兴奋地跑过来，“姐，咱们家装电话了。” 她估计是跑去哪儿玩了，回来得急，脸红扑扑的，额上的碎发还被沾湿贴着额头。 沈安念把她额上的头发捋开，“我看到了。” “我能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吗？” 沈安念想了想，说道：“估计有点难，你打过去他们也接不到。” 沈安岁听了有些失望，“那能给二哥打吗？” “这倒是可以。” 沈安岁高兴极了。 她这段时间只能跟二哥写信，已经好久没有跟二哥说话。 “那我要给二哥打电话。” “现在时间太晚了，他应该没空接电话。 我们可以找一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周末的时候再打电话过去。” 沈安岁点点头，“那好吧。” 看着炉上烤着的鱼，她问道：“姐，咱们今天吃烤鱼吗？” “对，今天我们吃烤鱼。” “太好了，我今天一定要吃两碗饭。” 秦正祁拎了一袋东西从门外走进来，体积虽然很大，不过他拎起来却有些轻飘飘的，手上还有绿色的尼龙布。 沈安念问他，“你拿的是什么？” “是鸭绒，方处长要我给你拿过来。” 看来方处长已经把东西给她准备齐了，不过她还是得先吃东西再干活。 秦正祁把东西放下，问道：“孩子呢？” “在房间睡觉呢。” “我去看看他们。” 秦正祁进到房间，看见两个孩子躺在婴儿床上，睡得很香。 乐乐还把左脚给翘起来。 秦正祁担心她会累，把她的小脚丫给放下去。 没过一会儿，乐乐又把小脚丫给翘起来，还吧唧着小嘴，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什么好吃的。 两个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他在孩子的小脸蛋上亲了亲，这才走出去。 沈安岁看见他，立马说道：“姐夫，快来，吃饭了。” 烤鱼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钻，香得人直流口水。 秦母原本是不想让沈安念吃烤鱼的，她这会儿还喂奶，孩子容易上火。 可沈安念实在忍不住了。 她为了给孩子喂奶，饮食十分清淡。 今天好不容易有烤鱼来改善伙食，她怎么可能会错过。 “妈，你就让我吃吧。我就吃这一顿，对孩子肯定没影响。” 她这么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跟自己撒娇，秦母哪里顶得住，“就吃一顿。” “知道了，我就吃一顿，妈对我最好了。” 秦母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你呀。” 大伙儿把烤鱼给端到堂屋，大伙儿坐下来吃饭。 这么冷的天，能够吃上一顿烤鱼，实在是太幸福了。 她从县城买来的羊肉比较少，每个人只有小半碗的羊肉汤，不过大家吃得都很满足。 韩禛更是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他们在研究所日以继夜的严加班，研究东西，这么轻松的出来吃东西，真是太难得了。 以前他哪里想到，这么简单的一顿烤鱼，能让他这么满足。 “听说你们家装了电话，我能不能给家里打个电话？” 部队也有电话，可排的人老多了，每次打电话都要排很久，他不喜欢排队。 沈安念还没答应，沈安岁立刻叫了起来，“我要先跟珍珍打电话。” 看着两个人争执不下，沈安念看着他们说道：“你们石头剪刀布吧，谁赢了谁就先打。” 最后是韩禛出布，沈安岁出剪刀，赢下这一局。 韩禛不要脸地说道：“三局两胜，还有两局。” 沈安念笑着骂他，“你可算了吧，连个孩子你都赢不了，还想玩赖，就让岁岁先打电话。” 沈安岁可高兴了，朝韩禛扮了个鬼脸。 “打电话喽，我要给珍珍打电话。” 可她压根不知道号码，求着沈安念帮她拨号码。 沈安念先给她打了个预防针，“现在天已经不早了，说不准伯伯已经回家吃饭，不在办公室，不一定能接到这个电话。 要是他接不到这个电话，你可不要太失望。 “姐，先打过去，看看伯伯在不在。” 沈安念拨完号码，电话响起却迟迟没人接听。 她有些失望，估计人已经回家了。 直到电话快要被中断，终于被人接起来，“找哪位？” 沈安念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开口说道：“爸，是我呀，念念。” “念念，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家里装了电话，你记下这个号码，以后有事可以打电话联系。” 秦父的声音显得高亢起来，“行，往后有事儿一定给你打电话。 现在天冷了，你们要多注意身子。 孩子怎么样？听不听话？” 沈安念笑着说道：“孩子还挺好，就是有点爱哭。”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妈妈说自己不好，房间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啼哭声。 “爸，孩子醒了，我让你听听孩子的哭声。” 她让秦母和沈安岁去把孩子抱过来，两个孩子哇哇哭个不停。 秦父透过电话线，听到他们这么洪亮的哭声，就知道俩孩子一定养得很精神。 第429章 以后不帮你推轮椅 “爸，听到孩子哭了吗？” 秦父乐呵呵地笑，“听到了，一听就知道孩子很精神。 孩子真乖，肯定知道爷爷接电话，在跟爷爷打招呼。爷爷在呢。” 沈安念：…… 属实没想到他还能找这个角度来夸。 “爸，孩子还太小了，我们今年怕是不能回去过年了。” 秦父闻言有些失望，不过他也能理解，孩子还太小，现在才刚满月，过年的时候才四五个月，哪里能坐得了那么久的车。 “那就不用回来了，孩子还太小，坐那么久的车多遭罪，我只要知道你们平平安安的就好。” “爸，让妈和你说两句。” 沈安念把电话递给秦母，秦母一下哑了声儿。 这要说什么，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呀。 她接过电话，半天都没能成功开口说话。 倒是秦父自然多了，“老婆子，你在那边过得咋样？” “我过得挺好，在这边吃好睡好，家里头怎么样？” 秦父一一跟她说了家里的情况，别人都还好，就是高红杏时不时作妖，跟秦正丰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过得不安生。 秦正丰还打算离婚，不过高红杏不同意，再加上豆苗豆花还小，事情就这么耽误下来了。 秦母听到秦父的话，心里有些难受。 要不是到了万不得已，她真的不希望秦正丰离婚。 两个孩子还小呢，秦正丰一个大男人，哪里照顾得了两个孩子，孩子得多可怜。 看见沈安岁不停朝自己比划，她会意过来。 “岁岁要跟珍珍说话，你什么时候让珍珍打个电话过来。” 秦父正准备应下，看到门卫过来巡查，便叫他帮忙去叫人。 没过多久，秦云香就带着秦红珍来了，“爹，听说我娘打电话过来了？” 秦父说了两句，把电话给了秦云香，秦云香拿起电话就叫娘。 “娘，你在那边过得咋样？念念咋样？出月子没？” 秦母听到她的声音，十分高兴，“我挺好，念念挺好，出月子了，生了一个丫头一个胖小子，这会儿都很好。 我们还照相了，已经给你们寄过去，估摸着再过两天，你们就能收到。” “念念真是太厉害了，怀一次就儿女双全了。 孩子多照顾起来辛苦，你可得多注意自个儿的身子，别老是逞强。” “我哪能不知道，有林嫂帮忙，活儿也不咋多……” 母女俩唠了好一会儿，秦母才把电话交给沈安念，“老二想跟你说说话。” 沈安念也已经很久没有跟秦云香说过话了，跟她聊了很多，不过秦云香跟她说的是厂里的一些事儿。 月饼厂发展壮大了不少，不过外头出现了冒充他们的月饼，导致月饼厂没能持续壮大下去。 不过那些厂做出来的月饼，多少跟他们的月饼还有差距，构不成威胁。 养猪场养鸡场现在发展得不错，现在养了三百头猪，二千只鸡，能把猪肉鸡肉供应到镇上，他们也能经常吃肉。 沈安念听到她的话，十分高兴，离开一年了，那边的变化很大。 看到沈安岁一直着急地用手指绕电话线，她跟秦云香说了一会儿，就把电话交给沈安岁。 沈安岁刚拿到电话，就迫不及待的问秦红珍，有没有拿到自己寄过去的彩色铅笔。 那是姐姐买给她的四十八支彩色铅笔，她只用了一个学期。 她问过姐姐，姐姐说她可以送人，她就把那些彩色铅笔寄给了秦红珍。 秦红珍说自己还没有收到东西。 听到她这么说，沈安岁有些着急，“可我已经给你寄过去了。” 沈安念在旁边提醒她，“东西寄出去没几天，估计还没寄到。” 沈安岁便朝那边说道：“我姐说东西还没到，你等一等，过两天就能收到了。” 两个小姐妹聊得十分投机，打电话十分钟话还没说完。 后来还是秦云香太心疼电话费，强制她们中断对话，把电话拿过来，叮嘱了秦母几句，把电话挂断。 这边电话挂断，韩禛才能打电话回家。 韩先令虽然一直想把韩禛弄进部队，不过他现在到研究所工作，也算得上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对此还算满意。 不过跟韩禛的这一通电话，他觉得韩禛还是喜欢炫耀，不够稳重。 韩禛本想听听韩先令夸夸自己，谁知到后来还是要听他的训诫，有些意味阑珊，就想挂断电话了。 叶老将军知道那头的人是韩先令，接过电话跟人打招呼，“老韩，还记不记得我？” 韩先令听着这声音挺耳熟，却一时半会记不起是谁。 “声音听得怪熟的。” “我是叶国凯。” “老叶，原来是你呀，怪不得我听着这么耳熟呢，你怎么会在三团？” “我在我孙女儿家呢。” 叶老将军把自己认孙女的事儿，跟他说了，韩先令感慨不已。 当初看到沈安念的时候，他就觉得沈安念跟周舒宜长得像，这还真是缘分。 两个老战友经年未见，一朝接通电话，想说的话很多。 沈安念让沈安岁赶紧去洗澡，自己也忙活去了，不耽误他们叙战友情。 韩禛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也回了研究所。 沈安念去洗澡出来，叶老将军还没挂断电话，时不时还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 沈安念回了自己的房间，乐乐睡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就咧开嘴哭。 她这一哭，把康康也给吵醒了。 她把乐乐给抱起来，“你这个小家伙，真是名副其实的小哭包。” 乐乐埋头进她怀里不住蹭，想要找吃的。 原来是饿醒了。 沈安念赶紧给孩子喂奶。 两个孩子都喂饱了，她跟孩子们一块儿玩闹。 孩子刚睡饱，这会儿精神得很，挥着小胳膊小腿，跟她玩得很开心。 秦正祁刚洗好澡走进来，沈安念问他，“爷爷睡了吗？” “奶奶刚刚让他回屋歇着了。” 沈安念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老人家是该歇着了。 看到他身上只穿一件衬衣，沈安念问道：“怎么就穿衬衣，你是不是又洗冷水澡了？” 秦正祁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回答了。 沈安念有点生气，虽然他的身体素质好，可这都十一月份了，再好的体魄也不能洗冷水呀。 “不是跟你说了不能洗冷水澡，别以为这样很好，等老了你就知道受罪了。” “我不冷，我在部队已经习惯了。” 沈安念背过身去，不想理他。 秦正祁摸了摸鼻子，想要抱乐乐，沈安念先一步把乐乐挪走。 “不让爸爸抱你，爸爸现在洗冷水澡，以后想要让你推轮椅，我们不跟他好，才不要帮他推轮椅。” 秦正祁：…… 看得出来她真的生气了，连推轮椅都说出来了。 第430章 做棉拖和羽绒服 秦正祁抓住沈安念的手，让她感受自己的体温，“我真的一点不冷。” 他的体温确实不低。 体温比她都还要高。 沈安念还是板着脸看他，“以后洗热水澡，别以为自己年轻都可劲造，等你老了后悔都来不及。” “好。” 乐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俩，伸手要他抱。 秦正祁把孩子抱过来，带着她飞飞。 康康在一旁看着，有些眼馋，嘴里也呜呜呜地哭起来，肉嘟嘟的小胖手，不住挥来挥去。 秦正祁把乐乐放下，又抱起康康，带着他飞飞。 等两个孩子玩得累了，睡了过去，他才把孩子抱到婴儿床上。 看着两个孩子，越看越觉得稀罕。 沈安念叫他，“你过来，我给你量量尺寸。” “要给我做衣服？” “不是，我的手艺你还不知道，我敢做你也不敢穿出门呀。 我不是答应了方处长，要做出羽绒服嘛，得量量你的尺寸。” 虽然是秦正祁的身高，在部队来说还是偏高的，不过这好歹是个参照物呀。 沈安念拿出软尺，“站好了，我要开始量了。” 秦正祁像是站军姿一样，站得笔挺。 沈安念发现自己站在秦正祁面前，有些矮。 “你低下头来。” 秦正祁微微弯下头，“这样可以吗？” 沈安念抿了下嘴，他这么问，显得自己很矮似的。 “可以了。” 她拿着软尺，给他量了颈围。 她的动作很轻，在收手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喉结。 那一点点的热度，却让他全身气血沸腾起来，浑身血液逆流而上，肌肉都紧绷起来。 沈安念正在给他量身长，感觉到他肌肉硬邦邦地绷着，眨了眨眼睛。 她什么都没做，他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紧张？ 她拿着软尺，给他量了手臂，记下数据，随后抬手想要量他的腰围，还没开始，手就被人握住了。 人忽然被抱住了。 严严实实，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似的。 沈安念：…… “你怎么这么紧张？” “让我缓缓。” 他的声音低哑，听得沈安念耳根发烫。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颈窝。 火气真旺，跟个大火炉似的。 秦正祁看着怀里娇娇软软的媳妇，气血越发躁动。 不过秦副团还是凭着钢铁一般的意志，最后将人松开。 沈安念顺利量好尺寸。 “我给你做一件羽绒服小马甲，好不好？” 这边的天气用不上羽绒服，棉大衣已经够了。 不过做一身马甲挺好的，到时候穿在军装里头，轻便又保暖。 秦正祁问她，“你会做衣服吗？” 她是不会做衣服，可她会画图呀。 到时候还可以亲手把鸭绒塞进去呢。 参与了这么多，也可以算作是她做的了吧。 “到时候我让妈做出版型，我往里面填充鸭绒，不也能算是我做的。 一件衣服里包含着我跟妈的心意，你就偷着乐吧。” 这还是秦正祁第一次，听人把不会做衣服，说得这样清尘脱俗。 诡异的是竟然还挺有道理。 “好，到时候我就等着你的衣服穿。” “你等着吧，我过两天就能做好。” 秦正祁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发现她的脸颊有些凉。 “我去打热水给你泡脚。” 他出到屋外打水。 沈安念泡了脚，身上暖乎乎的，又抱着一个他这么一个大火炉，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孩子们已经被秦母她们带出去了。 她打着哈欠坐起身，今天得把羽绒服做出来了。 坐到桌旁画了设计稿，不用太详细，能让人看懂就行了。 她拿着自己的设计稿，跑去找秦母，“妈，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沈安念拿出自己画好的设计稿，秦母看了一眼，“这是衣服吧？你让我做衣服，这事儿简单。” “妈，你答应帮忙了？” “答应了，这有啥呀。” 林嫂听到她们的对话，也过来瞅了一眼。 昨天秦正祁拎了那么多的鸭毛过来，说是拿来做衣服，她还挺好奇的，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做衣服。 她指着衣服上的小格子，“念念，这是做什么，衣服上怎么会有这种小格子？” “林嫂，你一眼就看到重点了，有了这小格子把鸭绒固定，才不会跑绒。” 她们两个人都是做衣服的好手，一听就明白过来了。 秦母说道：“这事儿你就交给我吧，保证把衣服做得漂漂亮亮的。 你先去洗脸吃早餐，吃好了就在旁边看着我做得对不对。” “行，那我就先去吃饭了，这是秦正祁的尺寸，就按着这个尺寸来做。” 她刷牙洗脸，咬着馒头走进来，看见秦母已经在裁剪布料了。 秦母把尼龙布裁剪好，仔细熨烫一番，在衣服上缝出五厘米见方的小格子。 沈安念吃完东西，自己在旁边做棉拖。 模子她已经画好了，也剪裁好了，把鞋垫，鞋面，脚脖子，拼接好，一双鞋就能做好。 叶老将军看见她在做鞋子，时不时往这边瞄上两眼， 这是给他做的吧。 一定是的吧。 沈安念注意到叶老将军的小动作，在心里觉得好笑。 要不怎么说越老越像小孩子，他这举动，不就像盼着穿新衣的小孩子嘛。 鞋面她用灯芯绒来做，用透明的鱼线来勾边，这样的线耐磨。 鞋底太硬了，勾线还是有点费劲，不过这样做出来的鞋子更耐穿。 忙活了一早上，终于把一双棉拖做出来了。 鞋面是灰色的绒布，看着就很暖和。 用手摸上去，软绵绵的，要是穿在脚上，那不是更舒服。 林嫂看着她做成的棉鞋，满眼的惊叹，“这做工可真好，我都想要做一双了。” 她老家靠北边，冬天可冷，要是能有这么一双棉鞋，过冬肯定会好受得多。 沈安念笑着说道：“林嫂，你就试着做一双，你手艺这么好，做棉拖肯定难不到你。” 林嫂跃跃欲试，“成，那我也做几双，到时候寄回来家去。 我娘家在北边，冬天可比这边冷多了，要是能有这样一双棉鞋，可就暖和多了。” “行呀，那轮胎还有呢，到时候你自己去裁出鞋底。” 沈安念看了一眼装作不在意，实际上竖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叶老将军，拿着棉拖走了过去。 “爷爷，你试试这鞋子，合不合脚？” “哪还用试，一看就合脚。” 叶老将军虽然还是板着脸，不过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还是表露出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杨秀华看着他，心里酸溜溜的。 这臭老头还装模作样，心里怕是乐开花了吧。 孙女做好鞋子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他不高兴才怪。 第431章 她还真敢来 叶老将军试了试鞋子，很暖和，软绵绵的，就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沈安念蹲下来按了按，还有些宽松。 不过这也正好，现在才是中午，下午以后脚会涨一点，现在穿着宽松，到下午穿着才不会挤脚。 “爷爷，这鞋子怎么样？” “暖和，脚脖子也暖和，身上跟着暖和了不少。” “那就行了，这鞋子的样式就这么定下来了。 爷爷，你先把鞋子脱下来，我到时候做点防滑处理，这样你们走起路来更稳。” 叶老将军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是他孙女心细，处处为他考虑。 杨秀华酸溜溜地看了他一眼，越看越觉得他脸上的笑碍眼。 他要是有胡子，这会儿估计都翘起来了吧。 沈安念：“奶奶，我也帮您做一双。” 杨秀华既惊又喜，“我也有？” “当然了，怎么能少得了您的。” 杨秀华顿时不酸了。 孙女也是关心她的。 等秦正祁回来的时候，沈安念让他用大号锉刀，给鞋底挫了底痕。 这样做了防滑处理的鞋底，穿上就不怕打滑了。 她又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把杨秀华的棉拖做好。 两个老人穿上新做好的鞋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秦母也把衣服缝好了，拿给沈安念看，“念念，这样成不成？” 沈安念接过来一看，针脚十分细密，跟缝纫机制作的差不多。 “妈，你的手艺可太好的，就这样。” 秦母一听这话，放心了。 缝好衣服之后，沈安念把湿了水的鸭绒，塞进小方格里，封口，把衣服烤干，就能得到一件蓬松暖和的羽绒服。 她们再做上一件外衫，套在外头，特别漂亮。 秦母高兴道：“真成了。” 用手一摸，“真软，还暖和。” 杨秀华本来在抱着孩子，也很高兴地走了过来，“这就是你想做的衣服？” “是呀，这就是羽绒服，我已经跟方处长商量好了，先做出样品，让他交给上面的人看。 要是上面的人同意，这些衣服就能送到边防部队去。 北边和西边的部队自然环境恶劣，听说每年冻伤的人数不少，要是有羽绒服，可以帮战士们抵御严寒。” 叶老将军没有想到她忙活这么久，竟是为了这个。 不愧是他们叶家的人，虽然没有进到部队里，骨子里还是向着部队的。 只是一件羽绒服要的鸭绒太多了，这得要多少只鸭子，才能做出一件羽绒服来。 “做这样一件羽绒服，得要多少鸭毛？” 沈安念让秦母做的这款是长款的羽绒服，长到膝盖以下的位置，她估摸着起码得要二十几只鸭子的绒毛。 “这件衣服估计要二十多三十只的鸭绒毛。” 叶老将军接过那款羽绒服摸了摸，那么长的一件衣服，居然很轻，而且很保暖。 这样的衣服在西北严寒之地，的确非常需要。 虽然成本很高，不过还是能小范围推广，优先供应给天气严寒的边疆地区。 特别是夜里，那些地方尤其冷，可以给执勤的战士穿。 “你做的这个衣服很好，可以推广下去。” “爷爷，您也觉得好吧，我先给您做个小马甲，让您也试试这羽绒服。 等到往后我拿到了布票，再给您做长款的羽绒服。” 叶老将军十分惊讶，“我也有呢？” “当然了，我当初就是怕您跟我奶奶，在京市受寒受冷，这才想出做羽绒服的主意。 要是你们穿不上，我不是白想了吗。” 叶老将军立刻眉开眼笑，还是孙女儿好，处处想着他。 沈安念看见他心情很好，乘胜追击道：“爷爷，上回您打电话的那个老战友，就是那个能帮我们卖酒的人，有没有可能帮我们把羽绒服买到苏国去。” 叶老将军反应过来了，这丫头在这儿等着他呢。 不过他也乐得帮忙。 苏国比西北更冷，他们更加需要这样能够御寒的衣服。 “你们打算把这衣服卖到苏国去？” “是呀，我们这边的能力有限，找不来这么多的原材料，可能无法提供羽绒服给各大军区。 我已经跟方处长说好了，到时候把制作羽绒服的方法交给他们，我们自己做的羽绒服，卖到苏国去，可以赚外汇。” 叶老将军十分惊讶，“你愿意把制作方法交出来？” “愿意呀，这也不是多有技术含量的手艺，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们之所以没想到制作羽绒服，是没想过鸭绒可以保暖。 若是知道这一点，只要稍做加工，给鸭绒消毒，去除异味，制作起羽绒服就很简单了。 秦母完全没有想到，她做这衣服是为了拿出国去卖。 “念念，这样一件衣服能卖多少钱？” 沈安念想了想，问道：“军大衣卖多少钱？” 杨秀华脱口而出，“普通的一件军大衣要六七十块。” 沈安念：“羽绒服的价钱，估计可以涨两三倍吧。” 秦母瞪大了眼睛，涨上两三倍，那不就是二三百块钱。 这衣服居然这么贵？ 人养鸭是为了吃肉，鸭毛是要扔的，拿来做衣服，居然这么值钱？ “这么贵，会有人买吗？” “妈，物以稀为贵，更何况这是他们需要的，又保暖又轻便，到时候我们再做得精致一点，卖个二三百没问题。” 苏国现在的经济发展，比国内的要发达一些。 这个定价在国内觉得是天价，外国人未必会觉得贵。 秦母看见她这么自信满满，就没再说话了。 念念做事儿从来都是有数的。 沈安念进屋把制作羽绒服的步骤，一一写了出来，打算明天拿去给方处长。 没过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了说话声，说是过来找她的。 沈安念放下笔，走出去一看，是个完全陌生的老妇人，长得满脸横肉，眼露精光。 那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估量货物，看得沈安念有些不舒服。 坐在她身边的，是个年轻姑娘，绑着两条麻花辫，肤色有些深。 “这二位是？” 秦母给她介绍，“这大娘是王排长的娘和妹妹，今天过来串门。” 王大娘站了起来，“我叫王珍珠，你们可以叫我王大娘。 这是我女儿，春芝，她叫王春芝。 你就是秦团长的家属吧，长得可真水灵。” 原来她就是王顺德的母亲，那个硬逼着薛丁香吃药的恶婆婆。 沈安念的脸一下冷了下来，“王大娘，你找我？” 王大娘走近一步，想要拉住她的手。 沈安念往后一步，躲过去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王大娘面色有些讪讪，觉得她的态度太冷淡了。 不过自己有事相求，也不好多说什么。 第432章 她居然真敢提这种要求 王大娘一把把王春芝拉到她面前，笑着说道：“我听说酒厂要招工，同志，你就让春芝进厂吧。 我们春芝手脚勤快，力气也大，肯定能干好活儿。” 每次有新的厂房建成，就会有一批人想要走后门，过来跟她要工作，对此沈安念深感无奈。 “你们想要进厂，得通过面试才行。” “嗐，还考啥试呀，大伙儿都知根知底，你把我们春芝招进去，肯定不差。” “王大娘，这事儿真不是我说了算，酒厂是部队的，部队挑人有自己的标准。 要是我这么轻易把人招进去，肯定会招人非议。” 王大娘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你是厂长，你招个人，谁敢说你。” 沈安念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是厂长？” “我咋不知道，那告示上都写着呢。” 虽然她不识字，可她问过识字的那些人了，沈安念就是酒厂的厂长。 她打听到沈安念住在哪儿，赶紧带着王春芝过来了。 听说沈安念跟她那儿媳妇感情好，这点小事她还能不帮忙？ 沈安念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告示，方处长的动作还挺快。 “就算我是厂长，那也是帮着部队管理酒厂，酒厂还是部队的，就要按部队的规矩办事。” “你不是跟丁香关系很好吗，怎么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沈安念无语了。 就算她跟薛丁香关系好，也不是她们上门要好处的理由吧。 “大娘，话不是这么说的，不管我跟薛同志的关系怎么样，我都不可能会破坏规矩。 部队招工有自己的章程……你过来找我说这事，王排长知道吗？ 你这可是走后门疏通关系，事情要是传出去，对王排长可是会有影响的。” 王大娘被吓了一大跳，“我过来找你，跟他有啥关系，咋就影响到他，他一点都不知道。” “身为军人家属的觉悟这么低，你说事情传出去，会不会对他有影响？ 王大娘，你要是不想影响王排长的前途，以后就不要再走关系办事。” 王大娘本来还想再反驳两句，不知道怎么的，对上沈安念的眼神，她忽然胆怯了。 “我……我这可不是走关系，我就是过来找你唠嗑。 沈同志，到时候我家春芝去考试，肯定能过的吧？” “挑人的事由方处长负责，我只负责厂子的日常管理。 只要她有真材实料，能够通过考试，我相信她是可以进酒厂的。” 方处长她知道，这人在王大娘的名单里。 听说他已经三十了，还没有娶媳妇。 当时她觉得他年纪有点大，比王春芝大上一轮，不太相配，就把他的排名往后挪了挪。 要是他管招工，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以后王春芝能嫁给他，他不得帮衬帮衬她们娘家人。 那她一大家子可就都有工作了。 她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狂喜。 沈安念并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说道：“我还有事要忙，要是没什么事儿，你们就回去吧，我要忙自己的了。” 王大娘：“沈同志，我过来还是有件事想让你帮忙，我听说你生了对龙凤胎，想借你孩子到我家坐坐。 不会耽搁你们多长时间，我把孩子抱过去，过一会儿就给你们抱过来。 不用两个孩子都过去，你把男娃给我就成。” 说完，她直勾勾地看向叶老将军怀里抱着康康。 康康用的襁褓是暗色系，乐乐的襁褓则是粉嫩的，一眼就能分辨出男婴女婴。 虽然薛丁香曾跟她说过这事，但当王大娘找上门来时，沈安念还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有些人的愚昧无知，真是到了她想破脑袋都想不通的地步。 “大娘，你想把孩子带过去做什么？” “我让孩子去暖暖床，小孩儿有子女运，他把福气留下，说不准我媳妇就能怀上了。” 这话一出，叶老将军的脸黑了，杨秀华和秦母的脸也黑了。 这人什么玩意儿。 叶老将军都想把人给打出去了。 他上过无数次战场，平时看着就气势十足，黑脸的时候，更是跟个煞神一样。 王大娘被他的气势所骇，不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不过想要个孙子的心，还是占了上风。 自从昨天知道薛丁香的身子没事，她感觉自己的天都快塌下来了。 她得赶紧想办法，让王顺德怀上，证明他能行。 “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跟着一块儿去。” 沈安念板着脸，口气十分严肃地说道：“王大娘，你这是封建思想呀，要是让巡逻队的人听到了，是要把你抓起来的。” 王大娘被吓得不轻，“啥封建，没有的事儿。” “这不是封建糟粕，还有什么是封建糟粕。 你们要真是那么想要孩子，就让王排长去医院看看，不让讳疾忌医。” 王大娘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薛丁香跟她说的？ 薛丁香可真行，这种事也敢往外说，这不是败坏她儿子的名声吗。 沈安念一眼就看出她心中的想法，说道：“昨天是我带薛同志去的医院，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你要是再提出这种神神叨叨的办法，我可就要把你交给巡逻队了。” 她板着脸的时候，样子也特别唬人。 王大娘没有想到自己出师不利，求她给工作，她不乐意。 想借她孩子用用，她也不借，还反过来威胁她。 “我……我就是说笑，你说啥巡逻队，多伤和气。” 沈安念还是板着脸看她。 王大娘这一场独角戏唱不下去了，拉着王春芝会溜溜地跑了。 出了门口，她呸地吐了口口水，“没良心的玩意儿，在我面前耍什么威风。” 王春芝问她，“娘，咱们咋办？” “先回去，我有办法。” 她们离开之后，秦母还是觉得晦气。 “都是什么人呐，早知道就不让她们进门了。” “妈，你也别生气了，不值得。” “往后我可得看着点，不让这种人进门，省得她生出什么坏心眼。” 刚刚她看得真切，王大娘看着康康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人抱走，她可不想有意外发生。 沈安念也不喜欢，跟这种脑子不清楚的人打交道，便说道：“那也行吧。” 秦母想到她刚刚说过的话，好奇道：“刚刚她说你是酒厂的厂长，这事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估计方处长把公告贴出来了。” 秦母顿时心情大好，“这是好事呀，咱们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你忙活去吧，我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对了，你想吃什么？” “只要是妈做的，我都爱吃。” 秦母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心情大好。 秦家这边高高兴兴的，可有些人看着部队的告示，却不怎么舒服了。 第433章 怂恿她干坏事 今天下午公告栏出了一则通知，上面明确写了由沈安念出任酒厂厂长一职。 这公告一出来，大伙儿都惊讶不已。 毕竟还在产假当中的人，忽然升职当了厂长，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她不是养殖场的技术员吗？怎么会忽然变成酒厂的厂长？ 这才多长时间，她升职也升得太快了。 王美云看到通知的时候，心里真是恨呀。 这个职位居然落到沈安念头上。 丁连升真是一点不帮着自己。 要是他肯为自己说句话，这位置说不准就是自己的了。 她的学历不比沈安念差，而且还有管理经验，来到家属院的时间也比沈安念长，凭什么这厂长的位置，落在沈安念头上。 偏偏旁边还有那不长眼的，一个劲的夸沈安念。 “技术员可真厉害，年纪轻轻就当上厂长了。” “你怎么还叫技术员，人现在是厂长了，沈厂长。” “她当上厂长才好，以后酒厂肯定能越办越大，提供更多的工作。” …… 听到他们对沈安念的赞美，王美云心里直呕血。 一转头，看到彭寒梅也在，脸色也不好看，她慢慢走了过去。 要说家属院里最讨厌沈安念的人，王美云觉得除了自己，就是彭寒梅了。 沈安念不止多次不给彭寒梅面子，还把彭寒梅的外甥女害得回了老家。 彭寒梅不是什么豁达的性格，肯定没有那么轻易放下这件事。 看见彭寒梅拉着一张脸离开，王美云走上前打招呼，“彭主任，回去呢？” 彭寒梅看见她，不得不换上一副笑脸，“美云，下班了。” “是呀，我刚刚去公告栏看通知了，没想到部队刚刚建酒厂，就定下厂长了。 原本我还以为厂长会是你呢，没想到会是沈同志。” 彭寒梅也曾想过那个位置的。 谁不想呀。 那么大一个酒厂，听说建厂之前，部队还特意去找人专家画图纸，可见有多重视这个酒厂。 自己做这个妇女主任，一个月到头累死累活，就挣四十多块钱。 她虽然还不知道酒厂厂长挣多少，但她可以肯定，绝对比她挣得多。 更何况能管那么多人，说出去多体面。 不像她这个妇女主任，空有名头，根本没有实权。 王美云看见她的脸色变了，继续给她上眼药。 “彭主任，你是老资历了，又有丰富的管理经验，让你管理酒厂，肯定没问题。 可谁能想到这个名额，却被沈安念抢了去。 她这么年轻，做事又激进，能管得了那么大的厂子吗？” 彭寒梅睨了她一眼。 王美云是高中生，自认为跟其他军嫂不一样，平时跟自己的关系也不近，她跑来跟自己说这个做什么。 “人跟叶师长关系好，叶司令这会儿还住在她家里呢。” 要是在平时，她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可今天她实在太酸了。 彭寒梅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沈安念肯定是因为叶师长的原因，才能升职当这个厂长。 王美云：“我也是这么想的，就算她没有能力，可人有后台，照样比我们走得远。 真是太不公平了，我相信肯定也有不少人，对她并不服气。” “不服气又怎么样，部队的通知已经下来了，这事儿铁板钉钉，更改不了。” 王美云笑道：“升上去了，也是有可能会降下来的。 要是酒厂发生什么问题，她一个酒厂厂长，肯定要负主要责任。 就算是叶师长，到时候也护不住她吧。” 彭寒梅听明白她的意思了。 叶师长这人很公正，就算周旅长他们看在他的面子，把厂长的位置给了沈安念。 要是酒厂有问题，叶师长肯定不会徇私，到时候就能把她给撸下来。 不过王美云是被沈安念撸下来的，她现在跑过来跟自己说这么多，肯定不安好心。 想把她当成枪使，她才没有那么傻呢。 老李可是让她跟沈安念搞好关系，她干什么要去得罪沈安念。 “这是部队的工厂，管理严格，能出什么事儿，你可别胡思乱想了。 我还着急回家做饭呢，先走了。” 王美云看着她走远，心头一阵呕血。 看来她还得再想想办法。 沈安念拿着羽绒服，要去找方处长，“妈，我去找方处长了。” “早点回来，别又说话忘记了时间。” “我知道了。” 她跑去找方处长，一路上见面的人都在跟她说恭喜，沈安念一一笑着应下了。 方处长看见她带过来的东西，欣喜道：“这就是羽绒服？” 沈安念点点头，“你要不要试一试？” 方处长接过衣服套在身上，很轻便，很暖和。 才穿一小会儿，他居然觉得有些热。 “这个衣服真暖和，才穿这么一会儿，我就觉得热了。” “鸭绒的保温性很不错，这是羽绒服的制作办法。” 方处长脱下衣服，接过她递过来的白纸，快速看了一遍，制作的办法并不算复杂。 “有了这个，事情可就简单多了。” 他原本还发愁，怎么样才能教会那些人制作羽绒服，总不能把沈安念送到西北去，人孩子还小呢。 她写的这个制作方法，还配上图片，一目了然。 “我这就把这衣服交给上面，你还有没有什么要求？” “有一点要求，要是这尼龙布的密度再高一点就好了。” “我会把你的意见跟上头提，那咱们这边是不是该忙活起来了？” “可以，我得先设计几个漂亮的款式，让你们挑挑那个款式好。” “还有款式？” 军大衣只有一个款式，只有厚实保暖就行，羽绒服居然还有款式？ “当然了，这些衣服是要搞出口的，不弄得漂亮一点，怎么吸引人，怎么能赚钱。 还有一个事需要你帮忙，你找来苏国人的尺寸，我们才好按着尺寸做衣服。” 方处长的眉头都快打结了，他上哪儿去找尺寸。 不过这事儿确实是得他来忙活。 “如果可以的话，你找几台缝纫机过来，咱们可以提高速度。” “你打算要多少？” “十几二十台肯定要的。” 方处长倒吸一口气，她好大的口气。 他去哪儿弄这么多缝纫机过来。 方处长愁眉苦脸地看着她，“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我去哪儿给你找这么多缝纫机。” “方处长，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有办法的。” 方处长苦笑看着她，“你少给我带高帽，我想想办法，不过能不能拿到可就不一定了。 对了，酒厂已经建成了，明天就要把东西给搬过去，你明天方不方便露一下面？” “行呀，这有什么不能了，酒厂的员工你选好了吗？” “挑的差不多了，都是些吃苦耐劳能干活的，到时候有什么事儿，你吩咐他们一声就成。” 从部队退下来的，服从命令像是刻在他们的骨子里，特别好管理。 更何况是方处长挑的人，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第434章 搬进大酒厂了 “你选好就好。” “你同意就成了，到时候让你再看一看，要有不合适的，你跟我说一声就成。” “好，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沈安念走到家属院的时候，薛丁香和王桂香，李水琴从后头追上来。 “我们还想去你家看看你，凑巧就在这儿碰上了。” 沈安念问她们，“发生什么事儿，你们凑得这么齐？” 薛丁香最藏不住事儿，满脸笑容地恭喜她。 “恭喜你当上酒厂的厂长。” 李水琴也满脸的激动，“念念，你也太有本事了，这才一年，你就当上厂长了。” 这一年来她办成了多少事儿呀，先是办了蜂场，罐头厂，后来办养殖场，现在还要办酒厂。 而且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她还生了孩子。 说出去谁能信，这是一年能办成的事儿。 沈安念这才知道她们为了这事儿，特意跑来恭喜自己。 “这也是大家支持我的工作，要不我的工作也不会这么好开展。” 薛丁香笑着说道：“那也是你有真本事。” 沈安念：“告示贴出来了，有没有人说闲话？” 薛丁香说道：“你年纪轻轻就能做出这种成绩，肯定会有人说酸话。 他们也不想想，怎么自己在这边住了这么久，屁大点贡献都没有，眼红也没用。” 沈安念看见她的气色好了很多，笑着说道：“你今天看起来高兴多了。” 她能不高兴嘛，自从她那婆婆看了她的病历单，再不敢在她面前作妖了。 虽说现在王顺德还没答应去看医生，可她狠狠出了一口气，心里舒畅多了。 “我婆婆不作妖，我心里就舒坦多了。” 沈安念想到王大娘今天做的离谱事儿，跟她提了一嘴，“今天你婆婆到我家来了。” 薛丁香一下警觉起来，“她找你什么事儿？” “她找我是想让我点头同意，让你那小姑子进酒厂，我没答应。 还有一个事儿，她想抱康康去暖床，被我骂回去了。” 王大娘在家的时候，也跟她说过让王春芝进厂的事，薛丁香没答应。 且不说这事儿她能不能做主，就算她能做主，也不想答应下来。 王春芝要是能在这边工作，只怕她这婆婆更不会走了。 她可不希望她留下来。 至于要抱康康去暖床的事儿，更是离谱。 “她就该骂，照我说你骂得不够狠，回去我还得好好骂她一顿。” 沈安念看她完全支棱起来了，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没能生二胎果然是她的心结。 现在安全确定问题不在自己身上，她变得硬气了许多。 “你骂她也行，不骂她都对不起你喝得那么多药。” 李水琴十分好奇，问她王大娘为什么想要把康康抱回家里去。 薛丁香给她们解释了缘由。 其他两个不知情的人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想要把孩子抱回家已经很离谱了，更离谱的是，她居然当着叶司令的面这么做。 家属院里谁不知道叶司令在秦家，她居然敢在这会儿舞到秦家去。 这不是有没有脑子的问题，这属实是不怕死呀。 薛丁香看见她们不可思议的眼神，也不好跟她们解释。 王大娘是担心王顺德不能生，才会这么着急，不管不顾找上秦家去，想要证明她儿子没有问题。 她们一边说话一边走，走到秦家门口，王桂香忽然说道：“念念，你往后到酒厂上班，是不是就不能到养鸡场工作了？ 没有你在，我总觉得心里缺点啥。” 沈安念笑着看向她，“桂香姐，你现在做得很好，而且不是来了一个畜牧业的专家吗，他可比我专业多了。” “我还是觉得有你在，心里有底些。” “以后你要是遇上什么问题，还是能过来找我。 就算我不能帮你解决问题，能有个人商量讨论总是好的。” “那就说定了，往后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我去找你，你可不要嫌我烦。” 她们说好事就要各自回家了，薛丁香问她，“明天酒厂就要搬过去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沈安念点了点头，“明天我会过去看看。” “行，那我明天过来叫你。” 沈安念跟她商量好了，就回家了。 酒厂距离她们住的地方有段距离，沈安念把家里的自行车拿了出来，骑着自行车去上班。 薛丁香怕她身子不太方便，自告奋勇骑车带她去酒厂。 “咱们以后在酒厂上班，我也得买辆自行车才行，要不太不方便。” 沈安念笑着打趣她，“你近来阔气不少。” “这不是涨工资了嘛，省上几个月就差不多了，有了自行车办事也方便。 就是自行车票难找，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换到自行车票。” “方处长管理物资，你可以问问他，说不准他能给你想办法。” “我听你的，到时候问问他，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她们去到酒厂的时候，军用大卡车就停在酒厂门口，方处长正在指挥人搬东西。 看见沈安念她们过来，他只跟她们打了一个招呼，便忙活去了。 薛丁香带着沈安念在酒厂里转了转，让她熟悉环境。 酒厂划分好几个区域，地窖建得很深，而且宽敞，下到地窖的时候一点都不憋气。 张大娘就在地窖忙活，看见她们之后立刻走了过来。 “念念，你怎么不多在家歇息，怎么这么快就过来工作了。” 沈安念：“今天不是搬过来这边吗，我就过来看看，还没正式过来上班呢。” “你生完孩子，得多休息休息，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虽说在农村，有那没坐满月子就出来干活的，可那是被逼得没有法子了，哪个不是一身的病。 沈安念有这条件，能好好养身体，完全不必要这么着急出来工作。 “我知道了，大娘你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张大娘：“那你在旁边坐着，厂里的事有我们忙活就成了，你可别上手，要是累着了可不好。” “行，都听你的。” 他们忙活到下午，终于把东西给办好了。 方处长叫来大家集合，给大家介绍厂里的干部。 沈安念是厂长，张大娘和薛丁香都是车间主任。 酒厂除了退伍的军人外，葫芦村大队长的二儿子，也通过考试，进到酒厂来工作。 她也算完成了当初对李庆民的承诺。 方处长想让沈安念这个厂长发言，鼓舞鼓舞士气，一个人匆匆跑过来，说是叶司令过来了。 他们哪还顾得上讲话，赶紧去把叶司令迎进来。 第435章 做成了几笔生意 叶老将军之所以会过来，是因为之前找老战友帮忙的事儿有眉目了，人特意跑了过来。 他一看人都大老远跑来了，自己也得热情点，就亲自把人带到酒厂来了。 他自己是不认路的，跑到部队找了周旅长，周旅长便派人开车送他过来。 酒厂的规模不小，布局得也挺好，就是这个守着门的门卫有点轴，死活不让他进去。 叶老将军只能吹着冷风，在外头等着人出来接。 方处长走过来的时候，看见叶司令被拦在外头，恨不得给门卫一榔头。 怪不得都叫他二愣子，他真是够傻愣的。 “首长，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叶老将军看着他，“我能进去了？” “能进，怎么不能进。” 方处长把人迎了进去。 叶老将军经过那个门卫身边时，深深看了他一眼。 虽然知道他这么做没有错，可他让自己在外头等了这么久，叶老将军的心里，多少是有点不舒服的。 这年头这么轴的人可不多。 不，什么年代这么轴的人都少。 沈安念看向叶老将军身后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羊绒大衣，身上带着一股儒雅的气质。 “叶司令，这位先生是？” “他叫顾帆，这次过来跟你们谈谈合作的事儿。” 沈安念的眼睛一亮，人来了，太好啦。 “顾同志你好，我是酒厂的厂长，沈安念。” 顾帆颇为诧异地看着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么大的一个厂子，厂长居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同志。 看着沈安念伸出来的手，他也伸手轻轻握了两下，很快就松开了。 “沈厂长你好，我第一次到你们酒厂来，你能不能带我逛一逛？” “当然可以。”沈安念做出请的手势，“这边请。” 好在她刚才逛过酒厂，要不她还真不知道把人往哪儿领。 沈安念看见张大娘在忙活，看见他们之后就想要躲开，把人给叫住了。 “张主任，你过来一下。” 张大娘一下愣住了，叫的是她吗？ 可她旁边确实没有旁人，沈安念盯着这个方向，看着的人应该就是她。 张大娘壮着胆子走上去，“沈同志，你找我？” “这位是顾同志，是特意过来采购酒的，你身为老师傅，好好跟顾同志介绍介绍我们的酒。” 张大娘睁大眼睛看着她，要让她介绍吗？ 她怎么敢介绍。 沈安念面带鼓励地看着她，“你也不要太紧张，说说这些酒是怎么酿出来的就成。” 这事听着挺简单，但让她对着这么多人开口，而且还是身份这么贵重的人，张大娘还是有些胆怯，很怕自己搞砸了。 她攥了攥掌心，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这才跟顾帆介绍酒曲，还有各种酒的制作工艺。 说到自己熟悉的事，她越说越顺，慢慢就冷静下来。 到了酒窖，沈安念让人拿来酒，让顾帆品尝。 说得再多，都不如他亲口尝试的好。 顾帆尝过酒厂里的白酒，入口醇香，度数虽然高，却一点不辣口，纯度很高，的确可以卖到苏国去。 他当即定下三千斤的单子，想要这次就带回去。 张大娘却有些为难，她们才刚刚搬到这边来，还没有批量生产，这会儿最多有一千斤的酒，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酒给他。 顾帆有些失望，不过这也没有法子，酒必须要经过发酵，不可能立刻赶出来。 “这次先拿一千斤，剩余的两千斤，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发货？” 张大娘在心里算了下，说道：“十天以后差不多了。” “可以，我这次先带走一千斤酒，十天以后你们再把两千斤酒送来。 瓶罐容易破损，你们将东西打包好，不要在中途发生意外了。” 这笔订单有些小，不过这是酒厂接的第一单生意，也算是开门红，沈安念还是十分高兴的。 她跟顾帆签订了合同，顾帆也付了订金。 眼看晚饭时间快到了，沈安念邀请他到家里去吃一顿饭。 他是看在叶老将军的面子才过来，人现在到了这里，她该好好招待才是。 顾帆这次过来，一是为了做生意，二是他爷爷交代过，来探望叶老将军。 所以也没有推辞，跟着沈安念回了秦家， 沈安念坐在车里，跟顾帆唠了起来。 顾帆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厂长，居然学识广博，不管说什么，她都能够谈上两句，心里对她的好感噌噌往上涨。 气氛活络了些，沈安念趁机跟他说起羽绒服的事。 顾帆对这种比棉大衣，更加轻薄暖和的羽绒服很感兴趣。 身为商业部的人员，他听说过羽绒服，国外就有不少牌子。 至于国内，他倒是很少听说。 如果他们能做出羽绒服，想走苏国那边的路子，的确是一条好的出路。 回到家里，沈安念便让秦母把做好的羽绒服给拿出来。 这款羽绒服是黑色修身的基本款，看起来利落又大方，比国外那种臃肿的羽绒服好看很多。 顾帆接过来看了看，羽绒服确实比一般的棉衣轻便了许多，而且还很保暖。 “这样的衣服你们还有多少？” 沈安念：“就这么一件。” 看到顾帆脸上“你是不是在耍我”的表情，沈安念解释道：“这是我们刚刚做出来的，只是样品。 不过你要是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赶制出来。” 顾帆：“羽绒服你怎么定价？” “两百元一件。” 这可是百分之九十的鸭绒，沈安念觉得这个定价是合理的。 顾帆：“这个价钱可不便宜。” “我相信它一定物超所值。” 顾帆对这羽绒服有些了解，这个定价他还能接受。 自己来都来了，也不缺多拿几件衣服。 “你们先给我拿五十件。” 沈安念：“没问题。” 秦母暗自在心里算了算，一件衣服二百块，五十件衣服就是一万块。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算错了，怎么可能会那么贵呢。 她又在心里算了几遍，确确实实是一万块。 是不是岁岁教错了。 沈安念看见秦母直勾勾地盯着羽绒服看，说道：“娘，今天顾同志会在咱们家吃晚饭，劳烦你和林嫂去做晚饭。” 秦母这才回过神来，“我现在就去。” 她和林嫂走了出来。 出到屋外，她便说道：“你刚刚听到了吗，一件羽绒服能卖两百块，我们一天就能挣到二百块。” 林嫂原本听沈安念说过的，已经心里有数了。 这羽绒服做起来不是很难，只要她们还得挑出里头的脏东西，还得除尘，去异味，消毒，工序可不少。 而且还得绣花，光是绣那向日葵，就差不多要一天了，挺费事。 所以她觉得一件羽绒服二百块钱，不算很贵。 当然，这是卖到国外去，所以她才觉得不贵。 要是让她买的话，她可舍不得掏这份钱。 第426章 轧面条机做好了 沈安念又跟他说起棉拖的事儿。 顾帆对棉拖也很感兴趣，遗憾的是他们现在还没找到材料。 虽然他们现在制作出来的棉拖保暖，可是不防水。 苏国风雪很大，冬天出门有积雪，要是鞋子没有防水作用，那这棉拖还是无法卖到苏国去。 顾帆对此感到很遗憾，看来只有下回再合作了。 沈安念：“你打算要多少件男款，多少件女款？” 顾帆想了想，说道：“各拿一半。” 数量并不算很多，沈安念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进屋拟定合同过来，让他签字。 五十件羽绒服，十天之后交货。 要不是因为现在太晚了，她这会儿都要去找方处长，让他把布料和鸭绒早点拿过来。 鸭绒部队好像拿了不少，现在就缺布料。 她们还得招人，现在家属院里没有工作的，基本上就是老人家，而且都在带孩子，几乎抽不出人手。 她只能从外头招人进来了。 秦母杀了一只鸡，用来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家里还有叶文声寄过来的海鲜，她用干贝，海参跟鸡肉一起炖，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这一餐饭顾帆吃得很好。 倒不是因为吃的东西有多稀奇，而是他们家的氛围很好，让人感觉很温馨。 叶老将军这么严肃的人，在家里都能放松下来，可想而知在家里会有多轻松了。 如此一来，他回去也有话跟爷爷交代了。 家里实在没有房间给他住了，秦正祁和沈安念送他到招待所，这是建好不久的。 受条件限制，这边的招待所只有一个打扫的大嫂，房间也并不多，只有六间房。 当然了，房间的设施也有些简单。 沈安念不好意思道：“顾同志，我们这边的招待所条件有限，比不上外边的宾馆，委屈你了。” 顾帆看了房间一眼，条件确实挺简陋。 不过他常年出差，什么地方没去过，这个条件也还算不错。 “这里的条件也不错，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好。” “那我们就先出去，不打扰你休息了。” 沈安念回去的时候，兴奋的跟秦正祁说起，她今天签了五十件羽绒服订单的事。 秦正祁笑着摸了摸她的脸，“真厉害，一下就拿到了上万块的订单。” 沈安念微微扬起下巴，一脸的小骄傲，“当然了。” 其实她自己心里知道，这是顾帆看爷爷的面子，才会这么好说话。 要不是有爷爷，顾帆绝不会拿这么多的羽绒服，至少会跟她杀价。 一万块在这年头可不少。 正因为这样，她才更要把事情办好，不能让爷爷没面子。 第二天她早早就去找了方处长，方处长听她说卖出去五十件羽绒服，大感惊讶。 “你刚刚说一件多少？” “一件二百块呀。” 方处长看着她，仿佛看着一个小财神爷。 一万块钱呐。 一晚上就能赚到一万块，这可不是小财神爷。 “也就是说这次他过来，咱们一共拿到了一万五千多的单子？” 沈安念点点头，“是呀。” 方处长简直能高兴疯了。 沈安念提醒他，“你还没有给我尺寸，也没有缝纫机和人，我们十天以后就要交货了。” “咱们是不是可以，让其他团部的军嫂过来帮忙？” 这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各个团部之间间隔比较远，听说距离他们最近的是四团，坐车也得一个小时呢，就怕她们上下班会不方便。 “这个倒没多大问题，到时候让他们安排人送过来，下班的时候我们派车把人送过去就行。” “你们商量好就行，我没有意见。 方处长，这回还是你面试挑人。” 方处长叫苦，别的事儿还好，可针线活儿他哪会呀，他也看不出好坏呀。 沈安念想了想，让秦母帮忙去面试。 “招进来的人最好要会用缝纫机，针线活儿要好，人还要细心。” “这些要求你跟你婆母说，到时候咱们就按着这个要求找。” “方处长，咱们现在需要大量的鸭绒鹅绒，你可以跟其他团说说，可以养些鸭子，到时候可以把鸭绒卖给我们。” “我会跟他们说的，咱们这边是不是也可以养些鸭子。 咱们这边有条河，挺适合养鸭的。” “你看着安排吧。” “成，晚些时候我去跟王桂香商量，看看这事怎么弄。” 两个人都很忙，商量好了之后就各自忙活去了。 方处长着急去通知人，还要去买缝纫机。 赚钱的事可耽误不得。 沈安念也去了酒厂。 顾帆吃过早餐以后，去点好数，就跟车去扈市了。 方处长派人把酒送到扈市的火车站，顾帆压货到黑省。 沈安念也开始忙活起来。 虽说她还没有正式上班，可这会儿也跟上班也没差了，一样在拼命干活。 到了下午，韩禛过来找她，说文进远已经组装好轧面条机，让她过去看看。 沈安念对这事儿很感兴趣，收到消息以后就跟韩禛过去看看。 他们去到研究所的时候，果然看到一个大机器。 文进远看见她，笑着说道：“我幸不辱命，轧面条机给做好了。” “你跟我说说这是怎么操作的？” 文进远给她演示了一遍。 “这个是手柄，像这样摇起来，可以带动齿轮转动。 这个地方是控制面条的厚度，是可以调整的，想吃薄面片，或者厚面片都可以调整。 切割的刀具很锋利，用的时候要多注意一些。” …… 沈安念听了大半天，终于知道这个轧面条机该怎么用了。 这么好的机器，应该让食堂先试用。 她可听胡班长说过，这边有些是北方人，喜欢吃面条。 每次做面条，炊事班都忙得要命，而且做出来的面条还不够大伙吃的。 要是有这面条机，他们可就轻松多了。 不过这机器是文进远发明的，这件事得文进远点头答应才行。 文进远听到她的话，自然是答应下来的。 沈安念：“文研究员，我们对轧面条机都不熟悉，还麻烦你过去跟他们讲一讲。” 文进远连连摆手，“你过去说就可以了，操作很简单，他们一看就会了。” “东西是你做的，你去说比较清楚明了。 要是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你也可以及时解决，不是吗？” 她这么做并不是故意为难文进远，而是想让他在众人面前露露脸。 因为这近年来的遭遇，即便他来到研究所，还是有些胆怯。 若是重塑信心，别人的认可和赞美，自然是重塑信心的最好利器。 第437章 我们是过来感谢你的 文进远有些担心自己做不好，他本就不善于跟人交际，这些年的经历，更让他不习惯在人前露面。 而且这些还是部队的人，他在他们面前更加胆怯。 他本能想要拒绝，但对上沈安念的目光，他没好意思拒绝。 “那我就过去看看。” 沈安念说的也是对的，这东西毕竟是刚刚生产出来，并没有大量的工作过。 如果在使用过程中有不妥的地方，他也可以及时发现问题，处理问题。 研究所的同志把轧面条机抬到炊事班。 胡班长看见沈安念带着人，抬了这么个大家伙过来，疑惑道：“这是什么？” “我给你们送了好东西过来，这是文研究员做的轧面条机。 你们把面和好，这机器可以帮你们把面条轧出来，你们可以试一试。” 胡班长看着那铁疙瘩，“成，那我们就试一试。” 他拿出一袋面白面，掺着点高粱粉，和好放了放进机器里。 “接下来该怎么做？” 文进远见他看着自己，紧张得手心发汗。 他攥了攥手掌，这才走上前，给他们示范怎么操作。 摇动扶手，下一刻，出面口就出来了成型的面皮。 “要是你们想要吃厚点的，这样就行，再重复一次也可以。 如果想吃薄点的面条，重复二到三次就可以。” 文进远都操作一遍，厚面条和薄面条都有了。 他又调试机器，让大伙儿看怎么操作宽面条和细面条。 炊事班的人全都被吸引过来，看着那细细的面条，从机器的出面口出来，惊叹不已。 “这玩意儿也太好用了。” “照这个速度，只要把面和好，两个小时做出的面条，供应咱们部队绰绰有余。” 沈安念：“胡班长，这个轧面条机有用吧？” “有用，太有用，往后咱们的面条就不怕不够了。” 沈安念笑着说道：“这是人文研究员研究出来的，你们得感谢他吧。” 胡班长并没有多想，人弄出这么一个面条机，实实在在帮了他的忙，他跟人说句谢谢也是应该的。 他非常诚恳的跟文进远道谢：“文研究员，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文进远听到他这么说，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没有什么，你太客气了。” 他虽然非常不好意思，不过心里却很高兴，有一种被人认可的感觉。 炊事班这边还忙着，沈安念不方便待得太久，省得耽误他们时间，跟胡班长说了一声就要回去。 临走之前，她还特意跟胡班长强调，“要是别的部队有需要，也可以来找我们，这轧面条机可以买卖。” 胡班长点了点头，“我跟老方说说，这种事老方最喜欢干了。” “行，那你跟他说说。” 方处长对于赚钱的事格外热情，下午他就过来找文进远，得知他可以组装轧面条机，当即表示自己会去跟其他营地说这事。 这一台机器好歹也有几百块上千块吧，能赚几百是几百，他不嫌弃。 沈安念带着研究员离开了，顺道还打听了冰箱的研究进度。 上一回的难题解决了，又碰上了新的难题。 大伙儿没有办法，只能停了下来讨论。 他们现在就像摸黑前行，不断地摸索着前进，慢慢发现问题，不断克服问题。 沈安念并没有催他们，他们比她还要着急，她不能再给他们施加压力了。 沈安念回到家里，看到家里来了客人，沈安念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没办法，孩子在医院被人抢的事儿，太过惊心动魄了，她印象深刻。 秦母看见她回来了，跟她说道：“这几位同志是过来找你的，还说你救了他们家孩子，怎么回事？” “当初我陪丁香姐去医院，看见有人要拐卖孩子，我就上去阻止他们。” 秦母的脸色一变，这是多危险的事儿，她回来居然一点都没提起。 要不是人找到家里来，她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她嗔怪地瞪了沈安念一眼，“咋没听你说过？” “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不用说出来让你担心了。” 沈安念笑着看向他们一家三口，“你们怎么会过来？” 那中年妇女站起身来，“我们早就该登门感谢的，只是小培回去以后就发烧了，今天才好起来。 沈同志，我叫徐暖洋，这是我的爱人林意，我们特意过来感谢你的。” 林意神情动容，说道：“沈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 小培是他奶奶的命根子，要是他出点什么事，他奶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小培，还不快跟阿姨说谢谢。” 林培很有礼貌，朝沈安念浅浅鞠了一个躬，“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我相信不管谁遇上那种事，都不会不管的。” 沈安念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东西还是收回去吧，我不能收。” 徐暖洋：“不，东西你一定要收下。” “不用不用，救孩子只是举手之劳，真不用这么多东西。” “要收的，你要是不收下东西，我们良心上可过意不去。” 她们相互拉扯，最终沈安念收下了一袋饼干，还有一斤糖，剩下的全让他们带回去。 徐暖洋问她薛丁香的家该怎么走，沈安念便把薛丁香的住址告诉了他们。 徐暖洋再三跟她道谢之后，拿着礼物，带上林培，去往薛丁香家。 他们离开之后，秦母早就憋着的话，终于能一吐为快了。 “你也忒大胆，那可是人贩子，你咋就敢跟人打起来？” 怪她，刚刚跟徐暖洋说话，说得太详细了，暴露出了细节。 沈安念：“不是我们打起来，是我单方面殴打他，我手上有兵器呢。” 秦母：“不管咋说，他是个男人，你一个姑娘家，力气怎么比得上他，对上还不是你吃亏。” “你放心吧，那天我一点没受伤，好着呢。 妈，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咱们不是要做羽绒服嘛，方处长的意思是让你帮忙挑挑人。” 秦母可被吓了一大跳。 她没听错吧，方处长居然让她去挑人。 “挑什么人？”她心里没底呀。 “到时候你就跟这方处长过去面试，看看哪个会针线活，干活麻利的，会用缝纫机，就能留下来。” “方处长一个人面试不就成了，干啥一定要让我过去？” “妈，这还不是因为你慧眼如炬，一眼能看出谁是干活的。 方处长他不懂针线活，他哪懂得这个呀。” 她这番马匹拍得秦母心里熨帖。 方处长确实不懂针线活。 成吧，她就帮他们这一回。 第438章 服装厂成立了 沈安念去酒厂的时候，薛丁香一看到她，就问她林意夫妇有没有到她家里去。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薛丁香长叹一口气。 林意夫妇去她家的时候，带了很多东西，她本来不想收的。 那天出力的主要是沈安念，她根本就没做什么事儿。 可她想要把东西还回去，王大娘却不愿意，两个人还差点在客人面前吵起来。 她实在不想在外人面前争吵，再加上林意夫妇的劝说，她只能把东西收下。 可想到王大娘把东西收下，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她就觉得丢人。 沈安念：“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林同志他们是诚心过来感谢，你把东西收下也没什么。” “你是没见到我婆婆那样，见到东西就不肯撒手了，真是太丢人了。” 沈安念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法劝她。 她自己也见识过王大娘有多奇葩。 要是让她跟王大娘一块儿住，她怕是一天都待不住。 薛丁香算是能忍的了。 薛丁香又是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她这人就爱贪图便宜，跟她生气是自己气自己。 可你不知道，东西收了就算了，她把东西全都锁起来，一点不让苗苗吃，还说要把东西带回去给她的大孙子。 要是她愿意走，我恨不得再送她些东西，让她一辈子都不过来了。 可她却不走，我烦都烦死了。” 沈安念见她一脸的愁苦，问她，“她们还没打算回去？” “在这边好吃好喝，还不用干活儿，她们哪舍得回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了怨气。 沈安念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事儿你可以跟王排长商量，她们总不能一直跟着你们生活。” “我也跟他说过，可他总说他娘把他养大不容易，让我让着她们点。 我现在也想通了，我是指望不上他了，要是他娘惹急我了，我也不会对她客气。” “丁香姐，你这么想就对了，俗话说得好，忍一时变本加厉，退一步越想越气。 你那婆婆就不是一个能温柔对待的人，你要是不想吃亏，对她的态度就要强硬起来。” 薛丁香从来没听人跟她说过这种话，不过她觉得这话简直太有道理了。 她越是忍让，王大娘就越变本加厉。 她干嘛还要忍，她又没对不起他们的地方。 “你说的是，我昨天就跟她吵了一架，心里舒坦了不少。 往后她要敢对我指手画脚，我可不会顺着她。” 怪不得看她心情这么好呢，原来已经吵过了。 “这样才好，宁可把人气死，也不让自己受一点气。” 薛丁香心情大好地笑起来，点了点头。 “对了，你们是不是要找人做衣服？估计我婆婆又得去找你。” “找我也没用，这事儿是方处长处理的。” 薛丁香想到王大娘这两天一直问她，有关方处长的事儿，她隐隐有感觉，她婆婆有可能要改变目标了。 不过她定下这个目标也够呛。 算了，随她折腾去吧。 不让她折腾，她还觉得自己在阻碍小姑子嫁人。 等她自己踢到铁板，才会知道回头。 沈安念是在方处长招到人，把人安排进临时厂房后，才在服装厂露的面。 秦母担心沈安念会累着，除了帮忙面试之外，还主动承担起教她们的任务。 这些活儿她都看沈安念做过，怎么给鸭绒消毒，去异味，她都有经验。 沈安念看见他们这样有条不紊地忙活，终于放心了。 让她不满意的是，缝纫机太少了，只拿到了七台，压根不够用。 可方处长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想尽办法，只能拿到这么多。 现在订单少，而且款式少，缝纫机还算够用。 要是他们想要加大规模，肯定不够用。 一个正用缝纫机往料子上缝向日葵的人，忽然问道：“这是不是太花俏了？” 葵花金灿灿的，一看就很明显，不太符合艰苦朴素的要求。 沈安念看了她一眼，说道：“不会太花俏，这是出口到苏国的，向日葵是他们的国花，象征光明，寓意很好。” 那人见她回答自己的话，“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秦母：“她是酒厂的厂长，也是我儿媳妇。” 那人的眼睛一亮，她听说过这人。 二十岁的厂长可不常有。 “原来你就是沈厂长，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沈安念眉梢一挑，“你认识我？” “我当然听说过你，我早就想见你了，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 你真是太厉害了，办了这么多的厂子，你简直就是我们军嫂的榜样。” 旁边的军嫂也应和着夸起她来。 沈安念都被她们夸得不好意思了。 她其实也没那么好，她只是做了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儿。 正准备开口说话，就听见一声非常不屑地冷哼。 “拍什么马屁，这些事又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怎么有人厚着脸皮，把所有功劳都说成是自己的。” 这话骂的是她吧。 她并没有把功劳全都归功到自己身上。 她一直觉得三团能取得现在的成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沈安念抬眼朝说话的那人看过去，年纪三十五上下，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表情也很严肃。 “我从来没说过，这一切是我个人的功劳。 我只有一个脑袋，一双手，有太多做不到的地方。 三团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那妇女听到她这么说，冷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忙活，再不看她。 最先跟她打招呼的那个人，跟沈安念小声说道：“刚刚跟你说话的，是李团的爱人，她叫佟彤，事儿可多了。 你甭听她说的，你就是厉害。 以前三团什么样，现在三团什么样，大家有眼睛，自己能看到。” “谢谢你。” 那人一挥手，“嗐，你谢什么，我又不是替你说话，我说的是实话。”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冬天，冬天的冬天。 以前是在四团里帮忙种棉花，可比在这儿缝衣服要苦得多了。 沈厂长，咱们这活儿能到什么时候？” 沈安念还真的不知道，若是有布料的话，她们可以一直生产下去。 可没有布料，她也不清楚，这活能到什么时候。 “四团生产棉花不少，就没想自己办纺织厂吗？” “我听人说四团以前也想过自己纺布，不过自己纺出来的土布，拿到供销社去，那些人根本不喜欢，他们更喜欢工厂做出来的布。 机器太贵了，我们哪买不起，所以团里种出来的棉花，就只能卖到纺织厂了。” 以四团现在的财力，想要买机器恐怕得伤筋动骨。 要是三团挣钱了，倒是可以把钱贷款给兄弟部队，帮助兄弟部队发展。 只是现在三团还没到那个地步，估计到明年，差不多就可以了。 第439章 上医院检查 秦母这两天要到工厂，帮忙看孩子的时间少了很多，沈安念在服装厂转了一圈，就打算回家带孩子。 谁知道刚走到家属院，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厂长，你等等。” 沈安念转过身，看见彭寒梅追上来，问道：“彭主任，你找我有事？” “你升了厂长，我还没恭喜你呢。” “谢谢，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她还要回家带孩子，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她寒暄。 彭寒梅却还是追了上去。 不厚脸皮跟她结交不行，她送东西过去，她不收。 她还试着让自己的大女儿，去跟沈安岁认识。 沈安念疼她这个妹妹，在家属院是出了名的。 要是能跟沈安岁处理好关系，就能借机跟她接触。 可谁知道沈安岁也是个油盐不进的，压根不搭理她女儿，她只能自己找机会跟沈安念套近乎了。 现在部队又办了两个工厂，有酒厂和服装厂，需要大量的人。 她娘家人种地，要是能跟沈安念搞好关系，往后让娘家人过来工作，他们不得高看自己一眼。 更何况自己的针线活儿不错，而且有管理人的经验，要是能当上服装厂的厂长，那可就拿高工资了。 为了自己的将来打算，所以就算沈安念冷脸，她也毫不退缩。 “沈厂长，咱们这边是不是还要办服装厂？” 沈安念脚步一顿，“彭主任有什么提议吗？” 彭寒梅朝她笑，“沈厂长，你笑话我呢，我能有什么提议。 我只是觉得这么大两个厂子，你一个人肯定管不过来，你是怎么个打算？” “服装厂有方处长看着，不需要我管理，我只要忙活酒厂的事就可以了。” “方处长毕竟还管着罐头厂，再说他还要管部队的事，现在服装厂刚刚起步，事儿又多，他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 你们有没有想过找人帮忙管理服装厂？ 我的针线活儿还行，你们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过去帮忙。” 沈安念总算知道她的目的了。 她早就看出来彭寒梅喜欢拉拢关系，爱出风头。 早前她仗着自己妇女主任的身份，眼高于顶，她这会儿是嫌弃妇女主任的职位配不上她了？ “彭主任，你现在管着家属院的事，自己也忙着，还有精力管别的事吗？” 彭寒梅还以为她同意了，笑着说道：“家属院近来没什么事儿，我的空闲时间不少，这不是问题。” 现在家家户户都有钱了，能够吃好喝好，烦心事自然少了。 大伙儿心情好，吵架的事儿自然少，邻里纠纷也少，她现在很清闲。 沈安念笑着回道：“招人的事不归我管，尤其还是挑选干部，更不归我管了。 你要是真有这个打算，可以去找方处长。 我还要回家带孩子，实在没时间跟你多聊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急匆匆跑回了家。 这一回，彭寒梅没有再追上前去。 工厂招工的事确实一直由方处长负责，她来找沈安念，想要告诉她这个事。 要是她不阻拦，彭寒梅觉得自己的事十有八九能成。 沈安念回到家里，看到林嫂在忙活。 幸好有叶老将军和杨秀华帮忙，林嫂还可以忙活得过来。 一看到她，乐乐就挥舞着小手，想要她抱。 杨秀华笑着一巴掌拍在她的小屁股上，“你个小没良心的，看见你妈就不要太姥姥了。” 乐乐还以为杨秀华在跟她玩呢，被打了也没有不高兴，还一个劲地咧着嘴笑。 沈安念把两个孩子接了过来，让他们躺在小摇篮里，也让叶老将军他们休息休息。 他们的年纪不小了，带孩子对他们来说太耗精力。 杨秀华：“念念，该给孩子喂奶了。” 沈安念把孩子拎回房间，给两个孩子喂奶。 孩子比起刚出生的时候，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 五官越来越精致，眼睛更大了，小脸蛋肉嘟嘟的，身上还有奶香味。 她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母爱泛滥，亲了亲香香软软的孩子。 秦正祁下班回来，看见她逗着两小孩玩，说道：“明天我们该带孩子去医院做检查了。” 沈安念这才记起产后四十多天有这个检查。 “明天我跟林嫂一起去。” 反正她现在没有上班，时间非常充裕。 “我跟你一块儿带孩子去。” 沈安念讶异道：“你能请假吗？” “可以。” “行，那就一起去，你记得把孩子需要的东西收拾好。” 第二天他们早起，坐车前去县城。 叶老将军看见他们拎着摇篮，就觉得不靠谱。 好好的孩子他们不抱着，偏偏把人给拎起来，又不是上大街上买菜。 可沈安念被叶老将军数落两句，还是该干嘛就干嘛。 不知道孩子们是不是知道她不惯着自己，一路上乖乖的，比跟在太姥爷太姥姥身边的时候乖多了。 车上的人看见这么两个白白嫩嫩，又穿得很漂亮的小孩子，不少人都朝他们看过来。 孩子一点不怕生，还咬着自己的小拳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哟，这孩子长得可真白，脸上真干净。” “双眼皮呢，眼睛这么大，鼻子也挺。” “还是小男孩，小女孩，是不是龙凤胎？” “那还用说，肯定是龙凤胎呀。” …… 大家非常热情，对着两个孩子说不停。 到了车站，沈安念和秦正祁拎着摇篮下车。 摇篮悬空不住晃动，两个孩子还以为爸爸妈妈在跟他们玩，咯咯笑个不停。 去到医院，他们取号之后得排队打针，大家都是宝妈，有很多共同的话题。 沈安念看了一眼，几乎都是妈妈和婆婆带着孩子过来，男同志很少。 秦正祁出现在这里，反倒显得有点突兀了。 不少年轻妈妈朝这边看过来，都眼带羡慕地看着沈安念。 谁不希望自己的爱人陪同，可她们的爱人总说要上班赚钱，把事儿都推给她们。 沈安念看见他们还要排队，就把孩子交给秦正祁，先去产科看看。 那些宝妈看见秦正祁，一个人带孩子也很熟练，更酸了。 这一看在家就是常带孩子的，孩子才跟他这么亲，妈妈离开了也不哭不闹。 要换成他们家的，就算丈夫愿意帮忙带，不到三分钟，孩子就会哭，爸爸们又手忙脚乱的把她们叫回去。 还美其名说孩子离不开妈妈。 爸爸从来不会照顾他们，连抱孩子都不会抱，孩子难受可不就会哭。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有些宝妈抱着自家孩子跑过来，让哥哥姐姐逗他们。 乐乐和康康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哥哥姐姐。 还有些热心的婶子，跟秦正祁交流育儿经验。 虽然秦正祁在家经常抱孩子，不过他的其他知识实在欠缺得很，在跟婶子的对话中，他学到了很多。 第440章 你们还不打算回来? 沈安念一个人到产科，医生给她做了检查。 她年轻底子好，并没发现什么大问题，身体也恢复得很好。 沈安念检查好了之后，就去找秦正祁。 医生已经开始给两个孩子做检查了，两个孩子的体重差不多，都长了三斤，身高也长得差不多。 医生还拿着仪器，仔仔细细给他们检查了一遍，夸他们长得好，很健康，根本不像早产儿。 听到医生这么说，沈安念一颗老母亲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新生儿本来就脆弱，需要多加看护。 他们家两个孩子还是早产的，更要小心看护。 别看她平时并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很担心两个孩子的健康。 如今得了医生一句准话，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检查孩子之后，他们准备离开医院。 乐乐一直揪着头上的小绒帽，不想戴帽子。 沈安念把她的帽子给带回去，“要戴帽子，你要是把帽子脱了，要感冒的。” 乐乐哪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她就知道自己要玩得高兴。 沈安念没办法，只能握住她的手，制止她的动作。 乐乐的手动不了，有些生气，使劲蹬着腿，嘴里还“呀呀呀”的叫。 沈安念把奶嘴递到她嘴边，乐乐张嘴把奶嘴吸住，瞬间忘记自己在闹的事。 秦正祁想要去趟卫生间，就把孩子放进摇篮里，让沈安念进大厅坐着等他。 大厅的人太多了，人来人往，有些还往这边瞅两眼。 看见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还朝他们笑起来。 两个孩子虽然不怕生，但是吸引这么多的目光，他们似乎有些不安，连一向安静的康康，开始闹脾气。 乐乐更是小嘴一瘪，马上就要哭起来的样子。 沈安念哄孩子，“不哭不哭，爸爸很快就过来了。” 她往四周看看，急切搜寻秦正祁的身影。 两个孩子要哭起来，她可应付不来。 抬眼仔细找了找，看见秦正祁在跟一对年轻男女说话。 那个女同志还挺着个大肚子，看起来面生得很，并不是她认识的人。 她顾不得许多，朝秦正祁喊道：“秦正祁。” 秦正祁听到她的话，跟他们说一声，走过来看到康康瘪着小嘴，立刻把人抱起来。 康康得到爸爸的安抚，不安的情绪慢慢得到缓解。 沈安念也把乐乐抱了起来，“这里人太多，孩子有些害怕，我们快走吧。” 她提着摇篮要走，却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一看，是刚刚跟秦正祁说话的女同志，这会儿正在打量她。 对上她的目光，陈芸有些尴尬。 她今年结婚怀了孩子，今天和她爱人过来产检，没想到会遇上秦正祁。 她上前跟他打招呼，谁知道秦正祁居然一点不记得她。 原本她是带着炫耀的心思，当初他看不上自己，自己照样能嫁得很好，而且还怀了孩子。 谁能想到秦正祁居然也有了孩子，而且还是双胞胎。 孩子看起来还很小，看着也就两三个月的样子。 他的爱人皮肤很白，长得还很漂亮。 身材虽然有些丰满，不过看起来并不像刚刚生产的身材。 陈芸忽然有些后悔跟他打招呼了。 她爱人跟她说道：“你看什么呢，我们快走吧。” 陈芸点点头，跟着他上楼去产检。 沈安念问秦正祁，“那对夫妻是谁呀？” “是陈芸跟她的爱人。” 沈安念眉梢一挑，她原本以为秦正祁认识的是那个男同志。 可听他这话的意思，他认识的是人女同志。 沈安念十分好奇，他怎么会认识陈芸？ “你跟那位陈同志关系很好？” 秦正祁摇摇头，“我跟她只在周旅长家里见过一次。” 他完全不记得这个人了，是陈芸提起这事儿，他才记起这么个人。 “才见一面，她还记得你，看来对你的印象很深刻呀。” 秦正祁看向怀里的孩子，说道：“天冷，我们早点回去，省得孩子冻坏了。” 沈安念扁了扁嘴，他转移的话题可真生硬。 不过她没再说什么，他们出来的时间确实不短了。 而且还要坐两个小时的车，孩子还小，冬天在外头太久确实不好。 她肚子有些饿，去国营饭店吃饭，要了两份汤面。 这么冷的天，吃下一份热乎乎的汤面，身上跟着热了起来。 乐乐在她怀里手舞足蹈，挥着手想要抓东西。 老话说得好，世上最快的东西，就是孩子的手。 她明明一直注意着乐乐，谁知道一个不小心，就让乐乐抓住机会，一把抓住筷子，一筷子面掉了下来。 “小家伙，你又在搞破坏，妈妈要打你屁屁了。” 乐乐也知道自己做了坏事，咧开嘴朝她笑。 沈安念见她这样，哪还舍得怪她。 “你安静一点，等妈妈吃完饭，就给你们泡奶粉。” 乐乐咿咿呀呀地不知道说着什么，似乎答应了下来。 沈安念加快吃面的速度，吃饱以后，跟服务员拿了扫把和垃圾铲，把掉落在地上的面打扫干净。 她还扫把的时候，问服务员能不能借点热水。 那服务员看见秦正祁穿着军装，而且刚刚沈安念还扫了地，说道：“你进里边打水吧。” 服务员转身带她进到一个房间，里边有个水壶，沈安念拿出奶粉，泡了两瓶奶。 冲好奶粉之后，她拿出三颗奶糖给那服务员，“同志，谢谢你。” 那服务员没想到她出手这么大方，这年头奶糖可不便宜，糖票很难找。 “这怎么好意思呢。” “同志，你不用不好意思，要不是有你的帮忙，我找不到热水给孩子泡奶粉，孩子还指不定会怎么哭闹呢。 这几颗奶糖不值什么钱，你就收下吧。” 听她这么说，服务员把奶糖收起来。 她投桃报李，拿了两个椅子过来，让他们坐着喂孩子。 两个孩子吃上奶，嘴里呜呜个不停。 乐乐双手抱着奶瓶，还把自己的小脚丫给翘起来，快乐得不得了。 孩子们吃饱了，他们才坐车回营地。 叶老将军一早上没见到孩子，心里空落落的。 刚好京市的电话打来，问他什么时候回京市。 叶老将军现在哪肯回去。 “我在这边挺好的，不着急回去。” “您都已经待了半个月，还不打算回来？ 带过去的药还够吃吗？医生还要给您检查身体呢。” “我好着呢。” 叶老将军年轻时受了不少伤，身上的老毛病不少，有医生定期给他检查，就连出行，他都是带着药的。 来到这边之后，他觉得自己舒服多了，完全不用吃药。 估计是因为心情愉快，所以身体变好了很多。 要是沈安念知道他这么想，一定会跟他说，这是灵泉的功劳。 第441章 把牛奶留给孩子喝 叶怀国并不相信他的话，不过他也知道老爷子有多倔，劝他肯定是劝不动的。 他改变了策略，打算从杨秀华身上下手。 “您叫我妈来接电话。” “你妈接电话也是一样的。” 她更不愿意回去呢。 结果如叶老将军所料，杨秀华确实不愿意回去。 回到京市，他们一个个都在忙自己的工作，家里就他们两个老人，还不如待在这边呢，还能帮忙照顾孩子。 叶怀国一个都劝不动，最后做出让步，答应把药给他们寄过去。 叶老将军还让他想办法弄点布过来，最好是软一点的棉布，孩子能穿的，还得要尼龙布。 叶怀国挂断电话之后，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他爸会照顾孩子吗？ 他怎么觉得他在说大话呢。 叶老将军挂断电话之后，想到门口看看人回来了没有。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秦正祁和沈安念拎着孩子回来了。 叶老将军心疼的把孩子抱起来。 这两个人就不靠谱，哪有这么拎着孩子的。 一摸孩子的小脸蛋，果然是凉的。 “看咱们乐乐这小脸蛋凉的，咱们回家烤火去。 往后你们去检查，太姥爷得陪着你们才成，你爸妈都是不靠谱的，一点不会照顾人。” 沈安念：…… 合着她是后妈呗。 她把孩子装在摇篮里，还不是因为那小家伙喜欢飞起来的感觉。 不过乐乐是真喜欢太姥爷，见到太姥爷就咯咯笑起来。 沈安念见他们玩得高兴，自己去做羽绒小马甲。 秦正祁也回了部队。 沈安念的手工活儿不怎么样，可以说很差，不过她有一个很强的辅助林嫂，很多事儿不用她亲自做。 她只要把鸭绒填进去就好。 她把马甲给弄好，放在火边烤了烤，鸭绒变干，得到了一件蓬松的小马甲。 孩子已经睡着了，叶老将军坐在一旁烤火，时不时看沈安念一眼。 沈安念把衣服拎起来，“爷爷，这是给你的衣服，你试一试合不合身。” “肯定合身，你不是照着我的尺寸做的吗。” “你试一试嘛。” “成，我就试试。” 叶老将军把外套脱了，穿上那件马甲。 还别说，这么小小一件马甲也是很暖和的，居然跟棉衣一样暖和。 “暖和。” “那以后有布料了，我给您和姥姥都做两件，让你们换洗。” “成，我已经叫你大伯找布料了，过两天就能寄过来。” 明天他再打电话，好好催催他。 沈安岁背着书包跑进来，身后还跟着李天雪，铁头和榔头。 “姐，乐乐和康康呢？” “在房间睡觉呢。” 铁头和榔头仰起小脑袋看她，“沈姐姐，我们能去看看他们吗？” “可以，不过你们要小心一点，不能把他们吵醒。” 铁头点头，“我肯定不会把他们吵醒。” 几个人跑到屋里，孩子确实还在睡觉。 乐乐还攥着小拳头，看起来很可爱。 “他们真的睡着了。” “他的手真小。” “脚也小。” “脑袋也很小。” “他们醒了。” 乐乐一醒过来，看见婴儿床边站着好几个人，起床气很大，扯着嗓子哭起来。 乐乐这一哭，沈安岁没觉得怎么样，她都已经习惯了，却把铁头和榔头吓到了。 糟糕，孩子哭了，这可怎么办。 铁头立马跑去找沈安念。 孩子哭了不好玩，他还是等他们不哭了，再找他们玩吧。 “沈姐姐，你快去，乐乐哭了。” 沈安念看见他着急的，去房间把乐乐抱起来。 乐乐到了母亲的怀里，哭声渐渐就小了。 杨秀华也把康康抱起来。 铁头忽然举起自己背着的小水壶，“沈姐姐，我有牛奶给他们喝。” 沈安念看着那个绿色的军用水壶，是李连长用了好几年，淘汰了才给他用的。 虽然已经脱漆了，不过铁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他居然装了牛奶过来。 牛奶不是早上才有供应吗？ “你上哪儿弄来的牛奶？” 铁头：“这是我早上留下来的，给妹妹喝。” 早上他娘让他喝牛奶，他说装在水壶里，拿去学校再喝。 其实他是想要留给这两个弟弟妹妹。 他们太小了，喝了可以快点长大。 可他中午过来的时候，他们不在家，他只能晚上再过来。 沈安念没想到他居然把自己的牛奶省下来，还留了一天。 “小弟弟小妹妹喝不了这种牛奶，你自己喝吧？” “为什么喝不了？” “他们有小宝宝喝的奶粉，跟你们喝的不一样。 他们要是喝这个的话，会闹肚子的。 以后你们不要把牛奶省下来，自己乖乖喝掉，才能长得高长得壮。” 铁头：“小弟弟小妹妹太小了。” 沈安念明白过来了，他是想让弟弟妹妹早点长大，所以才想要给他们喂牛奶。 “小孩子得慢慢长大，你看你今年都六岁了，才长得这么高。 小宝宝才一个多月，他们当然会很小。 等他们七岁了，也能长得跟你一样高。” 铁头还不太了解一年跟一个月的差别，但他知道小弟弟小妹妹，不能喝自己的牛奶，有点可惜。 这可是他留了好久的呢。 他很馋的时候，就打开来尝一点点，都不舍得多喝。 “可这是我留给他们的。” 沈安念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宝宝谢谢铁头哥哥的牛奶，等他们长大了，再跟你一起喝牛奶，好不好？” “好吧。” 铁头有些失望，跟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李天雪叫他们回家。 杨秀华感叹道：“真是好孩子。” “是呀，这些孩子都很懂事。” 沈安岁看着乐乐笑咯咯得很高兴，说道：“姐，我想抱乐乐。” 沈安念就把乐乐递给她，“在屋里玩就行，不要出到外边去。 天冷，孩子还小，容易感冒。” “姐，我知道了。” 沈安岁把乐乐抱到客厅，拿着拨浪鼓逗着她，把她逗得咯咯直笑。 吃过晚饭以后，王桂香她们相邀着过来，跟沈安念学怎么做棉拖。 南方不下雪，不需要防水的鞋面，所以用一般的布料也能做棉拖。 沈安念已经让秦正祁把鞋底个弄出来，她用粉笔在布料上画出模子，把料子剪裁好了之后，才教制作棉拖。 大家都是做针线活的好手，有沈安念的指点，加上工具很衬手，做得很快。 两天过后，他们手上都有了棉拖。 虽然这边的天气不算很冷，不过不少妇女有手脚发凉的毛病，穿上棉拖以后暖和多了。 脚一暖，全身都跟着暖呼呼的。 不少人看着王桂香她们穿着的棉拖，很羡慕，也想弄来穿穿，可惜没有工具，只能看着她们眼红。 有脑子灵活的，做了千层鞋底，就去找王桂香教做鞋面。 虽然不如胶底鞋面牢固，但穿上也一样暖和。 第442章 我要做更有意义的事儿 沈安念拿着设计好的图纸去找方处长，让他帮忙跟橡胶厂协商，生产出她需要的鞋底。 方处长看着她画出来鞋底还有鞋跟，估计生产起来很麻烦，不知道人橡胶厂愿不愿意接这份订单。 沈安念：“咱们多订一点，他们肯定愿意接订单。” “你打算下多大的订单？” “按着各个码数来拿，两三万双鞋子得有吧。” 方处长睁大眼睛看着她，她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你真打算一定下这么多鞋底，要不咱们收着点儿，先试试水？” “可你不是说订单太小，他们不愿意做嘛。 你不用担心卖不出去，除了出口苏国，我们还可以卖到北边和西北。 一双几块钱的鞋子，估计愿意买的人不少。 你就相信我，放心大胆的下订单吧。” “那我可就听你的了。” 方处长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张信封，“这是上头给你的奖励。” “是什么东西？” “你提供做羽绒服的方法，上头给你奖金。” 沈安念接过信封，摸着挺厚的，不知道里边会有多少奖金。 “羽绒服发下去了吗？” “听说叶师长把羽绒服送过去了，他们在前两天开始制作羽绒服，估摸着已经发到边防部队去了。” 沈安念放心了。 “我前两天跟你说要的尼龙布，你买回来了吗？” “你交代的事儿，我哪敢含糊，我跟他们多拿了点。” 方处长把尼龙布，还有一袋鸭绒交给她，“你怎么买这么多布？” “我打算给我爸妈做羽绒服，给他们寄过去。” 方处长多多少少知道点她父母的事儿，就她父母的这种身份，日子估计不怎么好过。 “东西我交给你了。” “谢了。” 沈安念把布和鸭绒拿了回去，回房间之后，她就拿出信封出来看了看，里边装的都是大团结。 她数了数，一共三百块钱，抵得上她三个月的工资了。 虽然这份钱对她来说并不算太多，不过她还是非常高兴。 这不只是钱而已，这代表部队对她的认可。 秦母送尿布进来，看见她乐呵呵的，打趣道：“怎么这么高兴，捡钱了？” “那倒没有，不过也差不多。” “咋就差不多了？” “我是把羽绒服的制作方法交给方处长，叶师长把那方子送去西北那边的军工厂，生产出一批军用羽绒服，上边的人奖励我三百块钱。” “哟，这可真是好事。” 这可是部队的奖励，意义非比寻常呢。 沈安念把钱给收起来，放在手上拍了拍，“我要把这钱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钱除了花，还能干啥。 秦母：“啥更有意义的地方？” 沈安念想了想说道：“要不我就把这钱攒起来，部队里哪个烈士的家庭经济困难，就用来资助他们孩子读书。 妈，你觉得怎么样？” 秦母点了点头，“这主意好，不过就三百块钱，是不是少了点？” 不是她现在眼光高，瞧不上三百块。 在部队的这段时间，从她听说的，自己看到的，了解到烈士人数不少。 尤其在边境部队，每年都有不少战士牺牲。 这些家庭很可怜，如果真要把这么一件事做起来，三百块钱真是不够。 沈安念把钱装进信封里，说道：“这是咱们的启动资金，我相信以后我肯定能赚到更多的钱。” “成，那就按你说的去做。” 叶老将军经过房门，无意间听到她们的话，心中甚为欣慰。 真不知道沈重山夫妇是怎么养的孩子，能把孩子教得这么聪慧又懂事。 西北边防。 大雪纷飞，积雪已经有一米多深了，一三六部队收到了一批物资，是五十件羽绒大衣。 军需处的处长按照上头的指令，将这五十件大衣发给夜间巡逻，站岗的战士。 小战士往手里哈了一口气，使劲儿搓了搓手。 天寒地冻的，发军大衣也不咋顶事儿，站岗的时候，那风就像能吹到骨头缝似的。 小战士接过厚厚的大衣，本以为会很重，没想到重量却比他想象的要轻得多。 他穿上厚厚的大衣，顿时觉得暖和了很多。 “这大衣怎么跟咱们平时穿的不一样？” “轻了很多。” “一点不紧身，动作灵活不少。” 穿上羽绒大衣的战士心满意足，没有发到物资的小战士伸长脖子，“这就没了？” “处长，就这么几件？我们还没有呢。” 处长：“你们着什么急，这是上头先发给咱们应急的。 做衣服不要时间吗，哪来得及供应那么多人，谁站岗谁就先穿着。 等往后物资到了，我再发给大伙儿。” 他这么一说，大家就没有意见。 沈安念把羽绒大衣做好，棉拖也弄好了，就寄去给沈父沈母。 布料太难找了，她没法做太多件羽绒服，就做了三双棉拖，寄给陈真真。 还在信里告诉她，她家已经装上电话，以后要是有急事，可以直接给她电话。 方处长拿着图纸，跑到邻省的橡胶厂，亲自跟人谈做鞋底的事儿。 虽然三万双的鞋子，对他们来说是很大的数量，可对橡胶厂来说，他们的订单还真不算大。 要不是看在他是部队的人，橡胶厂的人真不一定会接这个单子。 方处长把事情办妥了之后，才觉得自己有脸去见沈安念。 她绞尽脑汁想出这么多赚钱的门路，自己要是完不成她交代的事儿，那不是拖后腿吗。 把事情办成了，他这才得以松口气。 服装厂准时把羽绒服赶制出来的，跟两千斤的酒一块儿送到黑省去。 顾帆在黑省火车站接货，一一检查货物。 他们的包装做得很好，酒瓶并没有破损。 羽绒服也没有什么问题，不止没问题，而且很出乎他的意料。 在羽绒服的内侧，他们缝上用俄语写着洗涤说明，还有保养方法，相当的贴心。 顾帆有预感，他们的合作会持续很久。 收到货之后，他很快把尾款给打了过去。 方处长拿到钱，喜滋滋地规划着钱该怎么用。 他得先上四团五团买棉花，还得买布料。 不知道姚崇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他要是研究不出来，可就要拖进度了。 沈安念同样关注姚崇的进度，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他派人来找自己。 “是不是让他研究的布有进展了。” 韩禛：“你去看看不久知道了。” 他就是故意吊人胃口。 行，她就过去好好看看。 第443章 我们接不了大单子 沈安念去到研究所，姚崇正拿着一块布比划。 “姚研究员，你让人来找我，是不是把东西做好了？” “我按着你提的要求，最后做出这个东西，你看看能不能用。” 沈安念接过姚崇递过来的东西，眼睛一亮，“人造皮革。” 他居然做出人造皮革。 这可不只是能做雪地靴的事儿，她能做的太多了。 “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你不是说要做出能够防水的布料吗，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用硝酸纤维素溶胶涂抹在布匹上，得到了漆布，我就想着能不能用这个办法试一试。 我制作出一些合成树脂，还有一些添加剂……经过高温烘烤，就制成这样了。 沈厂长，这是你想要的料子吗？” 他说的一大堆专业名词，沈安念一点听不懂，她也不需要懂，她只要知道这东西能用就行了。 “是，这个就是我想要的，如果要批量生产的话，需要什么设备？” “需要的设备不少，需要……” 需要好几个设备，这个他们可以画图纸，让机械厂的人尽快赶出来。 现在主要的是找到布料。 之前她还打算明年再贷款，给四团购进织布机，看来很有必要现在就购进。 她拿着那块人造皮革去找方处长，方处长摸了摸，“这布是不错，咱们真的能生产出来？” “当然了，研究所的姚崇研究员发明出来的，只要有他在，就能批量生产。 不过光靠人力，制作出来的东西太少，想要批量生产，就需要依靠设备。” 沈安念把自己的计划跟方处长说了，方处长头疼地按住额头，“真要弄得这么大？” 几十万呢，这么多钱投下去，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回本。 再说他们出这么多钱，四团五团什么都不出，凭什么跟他们分一样的钱。 “我相信这款料子生产出来，肯定会有很大的市场，我们还可以做衣服，做皮包。 四团五团种植棉花，到时候还可以生产出其他的布料，从长远来看，我们不会亏。 再说我们只是前期投入大，等工厂盈利的，会把成本扣除出来，还是能收回成本的。” “你让我想想，这么大一笔钱，我得跟周旅长商量。” “行，你们快点商量好，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成，我知道了。 对了，昨天彭主任来找我了，她说你同意她当服装厂厂长，真有这事？” 沈安念简直被彭寒梅的无耻气笑了。 她那天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彭寒梅没跟方处长说，自己推荐她当厂长，真算是含蓄的了。 “我从来没跟她这么说过，我只跟她说招工的事不归我管，如果她来找你，我也不会反对。” 方处长简直无语。 要不是他问了沈安念，还真就误会了。 这一误会可就了不得了，服装厂是沈安念牵线，他自然要着重考虑沈安念的意见。 想必彭寒梅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特意在他面前强调沈安念答应了。 “我觉得她不太合适，她压根就不知道面料方面的知识，要是让她做厂长，怎么服众。” 沈安念很同意他这个观点。 服装厂的厂长，不止要知道关于布料的基础知识，还要有一定的审美，最好能够设计出衣服的款式。 彭寒梅肯定不适合。 “厂长得决定一个厂子的方向发展，成品的好坏，彭主任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们可以向外招人，这个人最好要有制成衣的经验，会设计衣服造型。” 方处长发愁，“这样的人可不好找。” 这种人才都喜欢在大城市里，谁会愿意到山沟沟来。 “这样吧，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之前，方处长你来负责管理，我来提供设计图纸。” 方处长迟疑了一下，点头，“成吧，那就先这么说定了。” 现在罐头厂的活儿少，把罐头厂交给其他人管着也成，到时候有处理不了的事，再来找他也行。 沈安念催他，“你赶紧去跟周旅长商量办纺织厂的事，要是你觉得咱们出的钱太多，也可以让四团五团拿钱嘛。” “成了吧，他们穷得刮不出二两油，指望不上。 算了，我去清点清点咱们的家底，看看能挪出多少钱。” 部队上的事她说了不算，沈安念就回家去等消息。 没过两天，顾帆打电话过来追加订单，这回要三百件件羽绒服，工期还是十天，还把定金给打了过来。 方处长收到钱的时候，眉飞色舞，开始在心里计划怎么用这些钱了。 沈安念去提醒他，“你先别忙着高兴，先处理问题，咱们的鸭绒从哪儿弄？” 这年头老百姓吃鸭的比较少，导致鸭肉的供给量少，也就意味着鸭绒的产量上不去。 订单量大好是好，要是没有原材料，羽绒服可做不出来。 方处长原本的好心情，被这无情的现实拍醒了。 “要不咱们到临市看一看，收集些鸭毛鸭绒过来？” “可以。” 方处长叹气，“看来就算往后有大单子，咱们也没法接。” 沈安念点头，“的确是这样。” 有钱却不能赚，这个比在方处长身上划刀子还要难受。 “有没有什么材料，可以用来代替鸭毛绒？ 顶着他满怀期待的眼神，沈安念摇头，“没有，要有的话，我早就跟你说了。” 方处长心痛道：“明明有法子可以挣钱，钱却没落到口袋，太难受了。” “明年就好了，等养鸭场壮大，明年就能有材料了。” 他们今年养了鸭，明年就可以大量生产羽绒服了。 可少赚一年的钱，方处长还是觉得很痛心呀。 真是心痛呀。 怎么他身上的毛不顶用，要是有用的话，他都愿意把自己的毛发贡献出来。 沈安念：“纺织厂的事，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这事周旅长同意了，我正打算李团长和范团长过来商量呢。” 要是纺织厂真能建起来，可以把四团五团带动起来，周旅长还是很心动的。 就是前期的投入太大，让他有些犹豫，想把大家叫过来，看看有没有更省钱的办法。 听到他们这话，沈安念总算放心下来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你忙活去吧。” 他们兵分两路，沈安念回了家，方处长则是派人去四团五团，叫人过来商量事情。 他还派人去市里拿尼龙布，还有派了人到周边县市找鸭绒。 当天下午，秦正祁过来找她，叫上她一块儿去部队开会。 第444章 选址办厂 周旅长的办公室坐了一屋子的人，看见办公室的门打开，里边的人都看向门口。 只见到秦正祁一个人，没见到沈安念，不免有些失望。 范团长：“不是让你去叫你媳妇儿吗，人呢？” “人来了。” “在哪呢？” “烟味太重，女同志闻不了烟味，我先开门散散味。” 他们一屋子的人都是老烟枪，平时没少抽烟，开会起来就跟着火似的，烟雾缭绕。 大伙儿都已经习惯了，根本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秦正祁把人拦在外头，他们赶紧把烟灭了，开窗透气，就为了快点散味。 沈安念走进周旅长的办公室，一屋子的人都曾见过面。 李团长见到她之后，问道：“沈同志，我觉得你提出来办纺织厂的事特别好。” 方处长骂他，“你当然觉得好了，你们什么都不用出，就坐等着收钱，我们可是要出二十多万呢。” 李团长和范团长听他的话，羡慕得眼都红了。 他们居然一下就能拿出二十多万。 没谁比他们更清楚以前的三团是什么模样。 一年前三团跟他们是差不多的，大伙儿都穷得刮不出二两油。 这才一年过去，他们居然能拿出这么多钱。 那可是二十多万呢。 他们说起这个数字，都怕闪到舌头，可他们居然能拿出这么多钱。 是不是跟着他们一块儿混，往后自己也能拿到这么多钱。 他们没那么贪心，不要求一年能赚二十多万，一年赚十万，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你小子行呀，这才多久你们就能挣这么多钱，往后我们就跟你们一块混了。” 方处长：“让你们养鸭子，你们做了吗？” “已经让人去找鸭蛋了，都按着你说的做呢。 不说别的，咱们说说纺织厂的事儿。” 他们商量办厂的地点，李团长范团长都想把厂子，开到自个的营地去，谁都不服气，拍着桌子，差点撸起袖子开干。 讨论来讨论去，最后按着距离划分，把纺织厂设在两个团的中间位置。 沈安念听得傻眼，解决的办法还真是朴素呢。 真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么找的地方确定适合办厂？ 办厂的要求很多，得看场地适不适合，交通是否便利，可他们，居然就这么轻易决定下来，她有点担心。 “李团长，范团长，你们确定这样划分出来的地方适合办厂吗？要不要先去现场勘测一下再做决定？” “成，去看一看就能知道了，沈同志，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我们接你过去，到时候再送你回来。” 沈安念一看时间还早，点头，“行，那就去看看吧。” “行行行，那咱们走吧。” 李团长带着她走，问她，“听说你们三团有个研究所，是你负责的？” 沈安念摇摇头，“那不是我负责，研究所是独立的。” “你说独立就独立吧，你们研究所是不是研究出了轧面条机？” 沈安念点头，“没错。” “你看咱们都是兄弟部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轧面条机是不是能便宜一点？” 听到他提起价钱，方处长的小马达立刻支楞起来。 “老李，我给你的价钱已经很便宜了，也就二千块钱，能用多少年？一天花不上几个钱，你还想降价，要不白送你得了。” “你要是愿意送过来，我们倒也不嫌弃。” “我看你是尽想美事。” “我这不是找沈同志商量吗，我又没跟商量。” 他就是知道方处长是铁公鸡，谁能从铁公鸡身上拔毛，这才跟沈安念开口。 “她不管这事，这事我来解决。” 沈安念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李团长，方处长说得对，我们分工明确，这事还真的是方处长处理的，我说不上话。” 李团长看着他们，啧了一声，“成，我看出来了，你们三团真是上下一心，旁人讨不到一点便宜。 老方，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给点优惠？” “最多能给你便宜五十。” “便宜五十块，你还真说得出口。” “你不要呀，那就算了。” “别呀，便宜五十就五十。” 李团长可是带着任务过来的呢，就算能便宜五十块，他也算完成任务了。 不是他不愿意讲价，是这个铁公鸡他一毛不拔，他也实在没有法子呀。 车子开了过来，他们一行人上了车。 沈安念第一次到四团来，发现他们的确隔着挺远，开车就得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四团的军嫂们早上到三团上班，得坐这么长的车，跟后世的通勤没有多大的区别了。 再往前开半个小时，就是他们说的地方了。 他们下车看了看，那地方有一片小土丘，上面长满了茅草，把地方推平了费不了多少事。 不过旁边有块空地更好，是岩石地，这种地方建房地基牢靠。 最后他们拍板，厂子就建在这个地方了。 至于建厂的钱，由四团五团出。 李团长气得骂方处长，“你是一点不肯吃亏。” 方处长：“你们赶紧把厂子建起来，我去跟旅长打报告，他批下条子，到时候就能买设备了。 等你们建好厂房，设备进厂，咱们就开始赚钱。” 大伙儿被他说得情绪高涨，信心满满，感觉自己明天就能赚大钱。 李团长：“咱们就分头行动，赶紧把厂房建起来，你也赶紧的把设备给买齐全了。” “放心吧，你什么时候见我掉过链子。” 大伙儿都各自忙开了，李团长和范团长商量出工的人数。 方处长也准备大干一场，下一刻却迎来一个重大的打击。 “你说什么？没布是什么意思？” “处长，纺织厂那边说了，最多只能给我们五十丈布，咱们要想拿再多，他们就没办法了。” 方处长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五十丈布也就能做一百来件羽绒大衣，他们可接了三百件羽绒大衣单子呢。 这么大的缺口怎么补得上。 要是不能及时赶货出来，不只是厂子的信誉受损，还得赔偿三倍的违约金，这可是一笔大数目。 “你们没有去别的纺织厂问问？” “去了，不过他们是市里最大的纺织厂，别的厂子做不出这种尼龙布，颜色也不太一样。” 方处长急得团团转，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手头上的事儿推一推，自己亲自跑到扈市去。 他得去纺织厂看看是个什么情况，这事儿还有没有通融的余地。 这布可千万不能断了。 第445章 我们也想开厂 沈安念把纺织厂的事由方处长她们处理，还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乐得在家当个闲人。 谁知没过两天上门来拜访的人，可把她吓了一跳。 一个是沈团长，还有一个她并不认识。 看着沈团长拿着羊肉跟自己打招呼，沈安念问他，“范团长，你怎么来了，是来找秦正祁的吗？” 来找秦正祁应该去部队找才是，怎么会跑到家里来找人？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有些事有点事想要跟你谈谈。” 说完，他硬是朝沈安念挤出了笑容。 常年板着脸的人，忽然挤出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怪异。 沈安念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不笑还好，笑起来太像狼外婆了，让人觉得他不怀好意。 不过人既然是冲自己来的，她没办法，只能把他们请到家里坐。 沈团长进屋看到了叶老将军，问沈安念：“这位就是叶司令吗？” 沈安念点头。 沈团长和他身旁的军人同志，朝叶老将军敬了个军礼，“首长好。” 叶老将军正抱着康康，冷不丁听到如同洪钟一样的招呼声，下意识看向怀里的孩子。 “小声一点，不要把孩子吓坏了。” 沈团长不好意思地嘿嘿笑，“我下次一定注意。” 他早听说叶司令住在三团，却没想到他居然住在秦家。 他为什么会住在秦家？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安念，这俩人到底是啥关系？叶司令干啥就住在她家不走了呢？ 沈安念只当做自己没看见他那探究的眼神，请他们坐下，又去倒了水。 “沈团长，军人同志，你们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沈团长接过热水，陪同他一块儿过来的军人同志，笑着说道：“我叫王长标，是一团的处长。” “原来是王处长，你们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处长：“我听说四团和五团要办纺织厂，是你牵的头。” 沈安念迟疑了一下，点头，这次的事是她提议的，也算得上是她牵头吧。 “沈同志，咱们一团跟三团也是兄弟部队，你看看能不能也拉拔拉拔我们一团。” 他可听说了，光是建这个纺织厂，三团就出了二十多万呢。 那可是二十多万，要是投到他们一团，不知道做成多少事儿呢。 “王处长，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这事我也没有办法。 周旅长同意建纺织厂，是因为四团五团盛产棉花，我们就地取材。 而且我听说你们一团养山羊，不是卖得挺好的吗？” “我们养山羊虽然挣了点钱，不过团里花钱的地方也多。 团里人多，光是吃喝拉撒，一天都不知道要花去多少钱，我们团是真穷呀。” 沈安念有点无奈，他怎么还跟自己叫起穷来了。 他们管理军需物资的，都这么擅长哭穷吗？ 王处长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你跟我们沈团长，可是一个姓呢，说不准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自家人哪能不帮自家人，你说是不是？” 她是想要帮他们，可也得帮得上才行呀。 “王处长，你们现在觉得赚的钱太少？所以想要做别的项目吗？” 王处长点头，“要是能赚钱是最好的了，你不知道，我们团里的家属，看见你们这边的军嫂都有工作，不知道有多羡慕。 我们一团虽然养羊养鸡鸭，不过能够提供的岗位并不多，军嫂们还要下地赚工分，实在太辛苦了。” “王处长，要不你们养绵羊，羊毛可以织布，以后纺织厂开起来，肯定很需要。 至于纺织厂招工的事……纺织厂离一团太远了，让一团的嫂子们去工作也不合适。” 王处长何尝不知道，他们离四团五团差不多五个小时的车程，哪能过去那边上班呀。 “沈厂长，我记得你说过，我们养殖的猪和鸡，三团都会收，你们真的有门路可以吃下这么多肉吗？” 这年头买肉需要肉票，大家一年到头能买的肉有限，以前他们不敢大肆养殖，怕东西没人收。 养鸡差不多得五六个月，养猪要的时间更久，差不多要一年，成本很高。 他们部队有自己的规定，绝对不可能私下买卖，要是到时候三团收不了那么多，可就全砸在手上了。 “我确实这么说过，而且我确实有办法。” “是什么办法，能不能说出来听一听？” 沈安念对上他求知若渴的眼神，笑了笑，“王处长，你担心这些猪肉没人买？” 王处长如实点头，“这年头每个人能拿到的肉票很少，每个月都有限额，就是因为这样，我们一年才不敢多养羊。” “大家不是不想吃肉，而是没法吃肉。 要是能让大伙儿不用肉票，就能吃到肉，你觉得大家会愿意吗？” 王处长立刻紧张起来，“咱们可是部队，可不能干犯法的事儿。” 黑市的事儿他不是没听说过，在黑市买东西就可以不用票，只是价格会高一些。 可他们是军人，绝对不能带头破坏国家的规定，给再高的价钱他们都不稀罕。 就算让这批鸡砸在手上，他们也不能做这种事。 沈安念看到他这反映，忍不住笑起来。 这些当兵的是不是统一培训的，担心的事儿都是一样的。 哟，他们还真是统一训练出来的。 “王处长，你别误会，我没想干犯法的事。 再过两三个月就要过年了，过年的时候工厂是不是要发福利？” 王处长点头。 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沈安念解释道：“我打听过了，每年各个工厂为了跟供销社拿福利，都差点要打起来。 现在各个地方供应的物资都少，不少工厂拿不到货，要是我们有东西供给他们，他们会不要吗？ 部队直接对接各大工厂，这么大宗的生意，不用各种票据，这并不违反部队的规定。” 王处长的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解决方法。 不过一年就一次春节，那剩下的货怎么办？ “这办法是不错，可咱们总不能只靠春节吧，平时咱们也得吃喝呀？” “我们还可以做肉罐头，到时候卖到全国各地区，不用担心销路。” 王处长睁大眼睛看着她，“你还会做肉罐头？” 虽然三团开了个食品厂，专门做水果罐头。 可肉罐头和水果罐头可不一样。 他没想到沈安念连这个都会。 像这样的技术，人都是藏着掖着的，谁愿意把赚钱的法子交给别人。 她从哪里学来的？ 沈安念：“目前还不知道，不过可以研究嘛。” 王处长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看她。 能不能靠谱一点，他们在谈论的是很严肃的问题。 希望她是开玩笑的。 第446章 他们有了帮手 沈安念确实不是在开玩笑，她确实没有尝试过做肉罐头，她只是以前刷视频看到过。 知道理论和能做成之间，就是不停的实验。 她觉得靠自己的手艺，完全没问题的。 至于技术方面的问题，她有很多的帮手。 “王处长，你忘记我们有研究所了吗，做肉罐头的技术，怎么可能会难倒她们。” 王处长当然知道研究所的事儿。 当初三团能种出各种菌菇的时候，这事早就传开了。 “这事儿他们也能做？” 沈安念微微一笑，“他们可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怎么不会。” 在那个年代，能读书上大学的，那依旧是百里挑一的聪明人。 能够在大学教书，教授这些聪明人的，更是天才中的天才。 小小一个制罐头技术，怎么可能会难倒他们。 王处长听到她的话，放心了不少，他情急之下把这事给忘了， “我一时情急，倒是忘记你们还有个研究所了。 听说老方去扈市了，你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沈安念诧异不已，“方处长去扈市了，为什么？” 若是因为公务的话，王处长估计不会来问自己，估计是因为私人的原因。 王处长：“我听说是布的原因，说是拿回来的布太少，他去想办法，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事儿。” 沈安念摇头，“方处长没跟我说过。” “既然他没跟你说，看来他自己有办法解决，你就别担心了。” 沈安念怎么会不担心，布料不够，这可是致命的呀。 如今部队的纺织厂还在筹备阶段，要是扈市的纺织厂断货，他们上哪儿弄布料？ 要是延误时间，完不成订单，那可就要付一笔高额的违约金。 王处长看见她脸上的担忧，知道自己说的话让她担心了，跟她聊了几句，便和沈团长一块告辞了。 沈安念把他们带过来的东西还回去，“沈团长，王处长，这东西我不能收，你们拿回去。” 王处长：“你收下吧，这是我们自己养的羊，你尝尝味道。” “我要是收了，那不是犯错误了吗。” “拿都拿过来了，你总不会还让我们拎回去吧。” 沈安念想了想，说道：“我给钱，算是我买的。” 她掏出钱递给王处长。 王处长和沈团长对视了一眼，还是把钱收下来。 他们是上门来看人，拿来了见面礼，却变成拿东西过来卖，这叫什么事。 他们离开以后，叶老将军气哼哼地说道：“几个大男人没点出息，为了这点事，还来找你出主意。” 他孙女的事儿本来就多了，就算放假在家，都没能好好休息。 这下可好了，不止要操心三团的事，还连着带上一团，事儿是越来越多了。 叶老将军很关心自己的孙女，对他们也不满起来。 沈安念看着他笑着说道：“术业有专攻，他们不擅长这个。 再说他们也是也是为一团着想，想为军嫂们谋点福利，让嫂子们轻松一点。 爷爷你放心吧，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 叶老将军叹了一口气，他哪能不知道边防战士的辛苦，随军的军嫂们辛苦。 “你不要逞强，能干多少就干多少。” “爷爷，我知道的。” 林嫂把马甲缝得差不多了，沈安念往衣服上加进加绒，一件羽绒小马甲就做好了。 等秦正祁晚间回来，她便把那个小马甲交给他。 “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你快试试合不合身。” 秦正祁接过她手上马甲，试了试，很合身。 看起来很轻薄的马甲，保暖性却非常好，穿上没一会儿，他居然觉得有点热。 “等天再冷些，我再穿。” “好呀，方处长去扈市的事，你知不知道？” “我听周印说了。”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秦正祁摇头，“没说。” 沈安念忍不住叹气。 秦正祁问她，“怎么了？” “听说是纺织厂供应的尼龙布不够，方处长这才过去协商，不知道结果如何。 要是勾协商不下来，服装厂不能按时交货，那就要付一大笔违约金了。” 秦正祁揉了揉她的脑袋，“老方既然过去了，肯定会想办法的，你不用这么操心。” 沈安念也不想操心，隔着这么老远，就算她再操心，那也只是瞎操心。 可她还是会忍不住去想。 “今天一团的沈团长和王处长来找我，问了四团五团办纺织厂的事，让我我想想他们一团能做点什么副业。 你觉得要是办个罐头厂怎么样？一团的养殖厂比较大，如果在那边办罐头厂，运原材料方便。” “应该能行。” “到时候咱们出技术拿分成，一团出场地出人工，可以解决那边军嫂的就业问题，一举两得。 不过这事还是得跟方处长商量，只有他同意了，这事儿才能执行。” 好在办罐头厂的事不着急，方处长刚刚出了这么大一笔钱，得有时间让他回血。 要是频频办厂，他肯定没那么乐意掏钱。 自从知道方处长去了扈市以后，沈安念一直盼密切关注他的消息。 听说人回来了，她立马跑去看方处长，“你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 方处长刚回来，让人把布送到服装厂去，自己刚回办公室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谁知道沈安念便追了过来。 他给自己倒了水，喝了一大口，差点没被烫到。 过了半天才说道：“已经把布拿过来，我让人送到服装厂了。” 他去到纺织厂的时候，那可是求爷爷告奶奶，好话说尽，终于把纺织厂的主任说动了，加班帮忙把布给赶出来。 沈安念听他这么说，长长了一口气，“我就知道只要你出马，就没有办不了的事。” “你可别给我戴高帽了，为了这事，我急得起了一嘴的燎泡，到现在都没好。 好在事儿办好了，要是没把布给带回来，我都没脸回来。” 方处长叹了一口气，“咱们纺织厂还是得早点建成才行，咱们不能生产布料，我实在不能放心。 这样的事儿发生一次就够呛了，要是以后再有，我不知道要少活几年。” 谁不是呢，沈安念也担心得够呛。 方处长忽然高兴道：“我这次去扈市，除了拿布回来，还有一件好事。 纺织厂有一个老工人，为了让她儿子顶岗，前两个月刚退下来。 我想着咱们的纺织厂也得找有经验的人，就去找她了，她愿意过来帮忙。” 那大姐也就四十多，还年轻呢。 国家鼓励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她舍不得孩子下乡，便把自己的工作让出来，给她儿子换了份工作。 那大姐本来就不想退下来，经过他的游说，终于答应过来了。 第447章 她盯上你了 沈安念原本还担心他们对纺织业不熟悉，到时候会出乱子。 现如今方处长找到这么一个人，她倒是放心了不少。 “这样好呀，有个熟悉纺织工艺的人带着我们，总比我们自己摸索的好。 要是能多来这么几个熟手就好了，纺织厂肯定很快就能办好。” “我也是这样跟那大姐说的，让她帮忙找找人。 城里有不少父母舍不得孩子下乡吃苦，让孩子顶自己的岗位，这部分人要是能过来咱们纺织厂，还是挺不错的。” “确实如此，看来你这次去扈市，收获颇丰嘛。” “还行，我还跑去买了点机器，办个纺织厂，要买的机器也忒多了，什么纺纱机，织布机，提花机……花了不少钱。” 提到花出去的钱，方处长就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要是这次的三百件羽绒服能顺利交货，就有六万块钱，他们也能回点血。 他就这点盼头了。 沈安念看见他那副肉痛的样，有点想笑。 “钱花出去了，还能赚回来，以后肯定能赚大钱。” “但愿能早点回本，对了，前两天王大娘找我了，就是王顺德他娘。 我听她说你跟她儿媳妇关系好，想让我安排她女儿进服装厂，你觉得怎么样？” “我跟丁香姐的关系是不错，不过我觉得这是我们的私人关系，跟我们的工作并没太大关系。 身为军人家属，不把个人的感情放到工作当中，为自己谋取福利，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这事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她要是真适合进到服装厂去，我不拦着。 要是她不符合要求，你也不用太勉强。 招不到合适的人，会让工厂蒙受损失。” “有你这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走吧，咱们去服装厂看看。” 他们两个人走去服装厂，谁知却在服装厂门口遇上王大娘母女。 王大娘看到方处长时非常高兴，当她看到王处长身边还跟着沈安念，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不过她脸上的不高兴稍纵即逝，下一刻她便拉着王春芝走上前来 “方处长，这就是我女儿王春芝。 你看她这模样，就知道是个手脚麻利能干活的。 以前在家里干农活，村里的小伙都比不上她呢。 你要是把她招进工厂去，她肯定比别人都做得更好。” 她拍了一下王春芝的手臂，“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跟方处长打声招呼。” 王春芝抬眼看了下方处长，身材高大，长得浓眉大眼，看起来还挺和气。 她的脸一下红了起来，低着脑袋不敢看人，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方处长好。” 方处长朝她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王大娘，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工厂招工有自个的标准，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批工人已经招满了，要是你们想进工厂，就等下一批。 需要招人的话部队会发招工启事，到时候你们可以报名。” 本来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干什么非得弄得这么麻烦。 王大娘不想在沈安念面前，把话说得太直白，便跟他说道：“方处长，你要是不嫌弃，今天晚上过来吃顿饭，我有点事想要找你说说。” 她来找自己提的都是找工作的事，现在邀请他去家里吃饭，方处长哪里还不知道她的用意。 这餐饭恐怕是场鸿门宴。 “大娘，你不用这么客气，咱们部队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我哪能上你家吃饭，这不合部队规矩。” “瞧你这话说到哪里去了，你不是认识我们家德子吗，我请顺子的朋友到家里吃饭，有啥不成的。 今天晚上，你可记得要过来，大娘做好吃的等你。” “别，我事儿还多着呢，真没空过去了，有什么话你就在这儿说吧。” 王家大娘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找他说的话，怎么好在这地方说。 “我要跟你说的是好事，你可记得一定要来呀。” 说完，她就拉着王春芝走了。 走出去好一段距离，看着旁边没人了，她才跟王春芝说道：“见着认了吧，咋样？娘没骗你吧？” 王春芝红着脸，低着头没有说话。 王大娘一看就知道她相中方处长了。 相中了就好。 方处长管着那么多的厂子，往后成了她家女婿，那工作还不随他们家人挑。 一想到这事她心里就美滋滋的，叮嘱王春芝道：“晚上他过来，你可得抓紧了。 要是这事儿能成，你下半辈子就能享福喽。” 王春芝脸很红，“娘，你说啥呢。” “你说我说啥，回去把自个儿收拾得利索点，你不是把那件大花袄带来了，到时候就穿上，你穿上那件显精气神好。 头发也梳得油亮点，打扮得精精神神的，我就不信他还能看不上。” 王春芝的脸越来越红，听到最后，绞了绞自己的衣角，低低的“嗯”了一声。 方处长看着她们走远，十分为难。 他已经说了自个儿不过去了，王大娘怎么还硬是要让他过去。 他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看问沈安念，“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她摆明了要走你这个后门，你要是嫌烦的话，躲着点就成了。” “我是想躲她，可你也看见了，她都堵到门口来了，我还能往哪儿躲？ 算了，我还是去跟王排长说说吧，这饭我就不吃了。” 去找王顺德也是个办法，王大娘一心想让王春芝进厂工作，要是有王顺德帮忙劝着，效果估计会好得多。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他们俩一块儿进到服装厂。 服装厂的工人正热火朝天的赶货，缝纫机都快被踩出火星子了。 沈安念被她们的干劲所感染，赞叹道：“大伙儿可真有干劲呀。” “得赶货呢，大伙儿可不得积极起来。” 沈安念在服装厂看了一圈，见到工作开展得火热，并没有多呆，跑到酿酒厂去看看。 酒厂有张大娘和薛丁香看着，没出现什么问题。 薛丁香看见她，打趣道：“沈厂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视察工作？” 沈安念配合地背起手，往左右两边看了看，“你们管得还不错。” 薛丁香噗嗤一下笑开了，“这大冷的天，你还在休假，怎么过来了？” “我刚刚去了一趟服装厂，顺道过来看看。” “你来了就顺道看看，我们有哪做得不好的，走，我带你逛逛去。” “行呀，我就去看看。” 薛丁香正准备带她去转转，谁知道一个女同志跑了进来。 “薛主任，你快去宿舍看看吧，那边闹起来了。” 薛丁香的眉头一拧，“什么事儿？” “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林同志的丈母娘来了，闹得厉害呢。” 第448章 跟女儿拿钱要立字据? 薛丁香看向沈安念，“要不一块儿去看看？” 沈安念：“那就去呗。” 在赶去家属院的路上，那个过来找人的女同志，把事儿跟她们说了。 老林的丈母娘闹上门，好像是为了拿钱。 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她并不是很清楚。 她们到员工宿舍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叫骂声，还有人在哭。 宿舍面前的一块空地上，围了一圈的人，似乎都在看热闹。 这些都是员工家属，自从酒厂建成，有不少员工家属住了进来。 薛丁香拉住一个中年妇女，问她，“嫂子，这是怎么回事。” 那嫂子是认识她的，压低声音说道：“薛主任你来了，是老林的丈母娘来了，想要跟他借钱，这个数。” 说着，她比划了一个数字。 薛丁香的眉头皱起，一百二块，确实有点多了。 “借钱就罢了，怎么到外头吵起来了？” “这不是老林说厂里刚发一个月工资，家里没钱，他丈母娘就不乐意了，非要拉着人出来让我们评理。 人刚进厂子，他丈母娘就把事儿闹成这样，还不得让人看笑话。 他丈母娘就是没脑子，坏了老林的名声，她自个儿的女儿外孙，不也被人看轻了去。” 沈安念觉得这林同志的丈母娘，并不是没头脑。 她把人拉出来，对着大伙儿一顿哭诉，不就是为了通过舆论施压吗。 薛丁香扒拉开人群，“让让，都让让。” 那些家属看见她们来了，主动让出一条道来。 老林一张脸涨得通红，看到沈安念和薛丁香之后，又是难堪又是羞愧。 “沈厂长，薛主任，你们怎么来了？” 薛丁香：“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我们怎么能不过来看看。” 他那丈母娘听到他的称呼，那双三角眼滴溜溜在她们身上转一圈，开始诉苦。 “领导，你们来了刚好，你们给评评理。 我生我闺女养我闺女，给她挑个好人家，她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就不认我这个当娘的了。 这次要不是真遇上麻烦，我也不会来找他们张这个口。 他们可好，自个儿过上好日子了，就不管我们这些穷亲戚。 我生你养你二十年，没承想养了个白眼狼出来，我不活了呀。” 她边拍着大腿边号丧，听着怪渗人的。 老林的媳妇叫金翠儿，臊得满脸通红，想要拉那大娘回屋里去。 “娘，有什么话咱们进去再说。” 那大娘不动如山，“你拽我干啥，你们要是有理，你们干啥拽我进去。 我把闺女养得这么大，从小到大没缺你吃没缺你穿，从没有亏过你呀。 给你找对象的时候，我就想让你过安稳日子，村里的李麻子出了六十块的彩礼钱，我都没答应。 我跟你爹给你找了个好对象，让你过上好日子了，现在让你帮点忙，你都不愿意帮，你还是人吗？” 薛丁香看见金翠儿死死咬着嘴唇，垂着脑袋，根本不敢辩驳她母亲的话。 上前走了一步，说道：“大娘，你要让我们评理，也先得把事儿说清楚了。 你这一会儿哭，一会儿嚎，我们听得迷迷糊糊，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大娘抹了抹眼睛，开始跟她诉说自个儿为什么会找上门来。 原来是她的小儿子要结婚了，家里拿不出那么多彩礼钱，所以想过来借钱。 薛丁香以前在乡下，没少见重男轻女的父母，就算自个儿闺女嫁人了，还是让闺女贴补娘家。 自个儿儿子的彩礼不够，就上闺女家来闹，天底下竟有这样的道理。 “大娘，要按我说呀，娘家兄弟的彩礼钱，怎么都轮不到嫂子来出。 这嫂子我看也是个性子软心善的，要是手上真有钱，十块二十块的借自家兄弟，她哪会不愿意。 我估摸着他们手上真是没钱，你就算在这儿说破了喉咙，她怕是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听她这么一说，那大娘不乐意了。 “她咋就没钱了，她男人进到这么大的酒厂上班，还住进这么好的房子，哪能没钱。 我看她就是不想她幺弟好，才不愿意出这份钱。” 金翠儿哭得眼睛都红了，被这么多人围观这么久，又觉得难堪，声音怯怯的，“娘，我真没那么多钱。” 眼看那大娘又要嚎起来，沈安念开口打断她施法。 “我来说两句，你们各有自己的难处，再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来帮你们想个办法。” 那大娘看向沈安念，“你是谁？” 薛丁香跟她解释，“她是我们厂长。” 那大娘就算再无知，也知道厂长是个顶大的官，酒厂里最大的官就是她，表情变得恭敬了许多。 沈安念扫了她一眼，说道：“大娘，你刚刚说的，你把这个嫂子养得这么大，她确实是欠你的。 往后你病了痛了，她给你花钱也是应当，但她没有给自己兄弟花钱的道理。” 那大娘着急了，“不能这么说……” 沈安念挥手拦住她的话，再次打断她施法。 “俗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这钱他们不是不借，但是这借要有借法。” 她看向老林，“你们手头上有多少钱可以借出去？” 老林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只有五十块，上个月的工资还剩二十五块，加上以前攒下来的钱，有五十块。” 他顿了下，补充了一句，“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底了。” 沈安念看向那大娘，“大娘，你也听到了，他们只能拿出五十块，再多肯定是拿不出来了。 你要是愿意借这五十块，这事儿就由我做主，把钱借给你。 要是你觉得钱太少，不乐意借，还想要继续闹，那我也不拦着你。 不过我建议你选第一个，你都闹这么久了，他们要真有钱，早就拿出来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那大娘当然觉得五十块钱太少，可她也知道沈安念说的话有道理。 金翠儿性格软，自己都闹了这么久，她要是有钱，早就拿出来了。 他们还说能进厂工作好，干活轻松又能挣钱。 可他们连一百块都拿不出来，可见那些人就是乱说的，进厂工作也不咋挣钱。 “成吧，五十块就五十块，你把钱拿来。” “大娘，先不着急拿钱，咱们得先立个字据。” 那大娘瞪大眼睛看着她，还要立字据？ 她一个当娘的，跟自己闺女拿钱，她还想让自己立字据？ 她咋不上天呢。 第449章 支招对付老泼皮 沈安念现在的能力上不了天，不过要让人立字据，还是有办法的。 “大娘，你想想呀，你给自家儿子娶媳妇，是不是想要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到时候这事儿传出去，别人说你们做父母的，没本事给儿子出彩礼钱，腆着脸去跟出嫁的闺女拿钱，才有钱给儿子娶媳妇。 这话说出去多难听，多打你们的脸，往后你们老两口还有什么脸见人。 她这弟弟还得靠着姐姐，才能娶得上媳妇，他一个大老爷们，还算得上是个男人吗。 所以说这字据得立下，而且还得立得漂亮，这样才能堵住大伙儿的嘴。 我看这样吧，就写要是不能按时还钱的话……嫂子，你娘家有什么值钱一点的东西？” 金翠儿这会儿还一愣一愣的，反倒是老林，已经反应过来了，说道：“他们家有辆半旧的自行车。” 沈安念：“半旧的自行车呀？那也成吧，要是还不了钱，就用这辆半旧的自行车作抵押。 这年头自行车是多金贵的东西呀，这样对外就能说得过去了。 要不是真心想要还钱，谁舍得用自行车作抵押。 就算今天这事儿传到你们村里去，大伙儿也会夸你家小儿子是好样的，不占他姐姐的便宜。” 沈安念看向薛丁香，“丁香姐，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找纸笔写字据呀。” 薛丁香强忍着笑，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簿和笔。 沈安念朝老林说道：“你回厂里跟张主任拿印泥，就说是我让拿的。” 老林看了沈安念一眼，确认自己就算走了，自己的媳妇孩子也不会受欺负，这才脚底生风地跑去酒厂。 沈安念看向薛丁香，“你就写……对了，大娘，那大兄弟叫什么名字？” 那大娘被她这一套一套的整得有点晕乎，听到她的话，下意识就回答了。 “小强，我儿子叫金小强。” 沈安念：“你就写金小强在十一月二十一号，借他姐五十块，需要在……大娘，这钱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还，是借三个月，五个月，还是半年？” 沈安念给出几个时间段，让她自行选择。 这样一来，她的抵触心理就没那么强烈的。 那大娘想了想，说道：“半年，就写半年。” 沈安念：“行，就写半年，要是半年之后还不上钱，就拿家里那辆半旧的自行车抵押。 一式三份，别忘了签字画押。” 那大娘嘀咕起来，“干啥要写三份？” 沈安念：“你一份，嫂子一份，我身为见证人，厂子也得留着一份，不就是三份。” 三份就三份，她还怕了不成。 那大娘想得很好。 自己怎么说也是她娘，就算立下字据，她还真能找自己拿钱不成。 所以当老林拿了印泥过来，她很痛快就按手印了。 沈安念看了看，虽然这大娘不会写名字，不过按了手印，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她没法抵赖。 她把字据把给发下去，那大娘叫嚷道：“字据立好了，钱呢？” 老林从口袋掏出一叠钱，有十块，五块，一块的，整理得整整齐齐，递给她。 那大娘一把抢过钱，眼神狠狠地瞪了金翠儿一眼，这才回了家。 人一走，薛丁香朝看热闹的众人说道：“大家都散了，忙活自个儿的事去。” 大家渐渐都离开了。 金翠儿把人请进屋里。 沈安念看了一眼，东西很少，不过收拾得很干净。 大林满脸感激地看向沈安念，“沈厂长，薛主任，今天的事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薛丁香：“你们不用这么客气，字据拿好了。” 老林拿着那字据苦笑，就算有字据，那钱恐怕也拿不回来了。 除非金翠儿能跟她父母断绝关系。 真要这么做了，往后他们得被人戳脊梁骨。 别说他们了，就连她的孩子，只怕都抬不起头来。 不过今天能把人赶走，已经是幸事了。 沈安念：“我看你这丈母娘性格挺泼辣的，这钱要想拿回来，估计够呛。” 金翠儿闻言看向老林，老林说道：“这钱我不打算要了，今天没把事儿闹大，就已经够了。” 这要求也太低了。 沈安念叹息一声，说道：“赚钱多不容易，你们赞了多久才攒下这么点钱，凭什么不要。 你一个当女婿的，凭什么要帮小舅子出彩礼钱？ 照我说你这么一个大高个，还在部队呆了这么多年，还怕这种无赖不成。” 老林苦笑，他还真怕。 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他最头痛的就是跟这种泼皮无赖打交道。 “我……我总不能跟她动手呀。” “谁让你动手了，那是莽夫才做的事儿，我们要用智慧赢得胜利。” 老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就是一个莽夫，不是啥读书人。 厂长太高看他了。 沈安念看见他们还没有开窍，开始给他们支招。 “要是她再来找你们，你们的态度一定要强硬起来。 这年头谁不要挣钱养家，没有让你们去养那一大家子的道理。” 老林点点头，孩子渐渐大了，他们不能不为孩子考虑，可他有自己的苦衷。 “沈厂长，道理我都懂，只是我小时候就没了爹娘，丈母娘还愿意把闺女嫁给我，对我有恩。 这些年她要是拿这个来说事儿，我……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安念看了看站在金翠儿身边，两个怯生生的小男孩，再看向眼前木讷老实的男人。 “你别忘了你有两个孩子呢，你自己看看他们俩，又瘦又小，你就不心疼吗？ 你们少给那边一块钱，孩子就能多吃一顿饱饭，能多吃一餐肉。 你们是在拿养孩子的钱，拿去给他们花。” 那个木讷的男人，被她说得抬不起头来。 沈安念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种事你们也不要藏着掖着，以前他们跟你们拿了多少钱，你们大大方方跟邻居说。 邻居只有知道你们的情况，才会对你们抱有同情，等她过来闹事，才会帮助你们。 你们不要怕她闹，她要是闹起来，你们要比她闹得更厉害。 她骂人你们就跟她细数，这些年你们给她的东西。 她要是哭，你们就寻死，告诉大伙儿你们已经被逼得活不下去了。 当然了，我不是真让你们死，做做样子把人吓到就成，可别真伤着自己。 这样闹上两三回，她要不到钱，估计就死心了。 就算不死心还想要闹，咱们员工楼的家属，肯定也不会看着她欺负你们。” 金翠儿瞪大眼睛看着她，还能这么做？ 老林就更加晕乎了，他在想自己能不能做出这种事来。 他不会哭呀。 第450章 他孙女亲手做的衣服 沈安念跟老林他们支完招儿，就回酒厂去了。 薛丁香想到老林夫妻俩那惊呆了的样子，还是觉得好笑。 “老林那两口子，估计没想过用你说的法子对付人，我看咱们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反应不过来呢。” 沈安念也笑了，“他们俩就是太老实了，才会一直被当成血包，被人吸血。 要是再不痛下决心断了那边的念想，只怕这辈子都要受苦。” 薛丁香叹了一口气，“真是个人有个人的难处，我其实能理解老林的想法，他小时候没了爹娘，听说是他奶奶把人抚养长大。 他长大没几年，还没来得及孝敬他奶奶呢，老人家就过世了，他心里估摸是很重视亲人的。 要是他老丈人家没那么过分，说不准他还是愿意帮衬的。” 沈安念并不知道老林的身世，所以并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薛丁香往左右两边看了看，见到没人，忽然压低声音跟沈安念说道：“念念，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讨个主意。” 这事儿瞒着别人，但不用瞒着沈安念。 她去检查的当天，就是沈安念陪着的，她什么都知道了。 自己跟她商量，说不准她会给自己拿个主意呢。 沈安念：“你说。” “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去医院的事儿吗，我的身体没啥大问题，这些天也一直喝药，我觉得身子好多了。 我本来想让老王去医院看看，可我才起了个话头，他就不愿意听下去，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丁香姐，你老实告诉我，你还想跟王排长过下去吗？” 薛丁香点头，“老王对我还是不错的。” 行吧，既然她不打算离婚，那沈安念就不劝分了。 “你觉得王排长一直不想你提这事，原因是什么？” 薛丁香犹豫了一下，说道：“他是不是担心自己有问题。” “如果你跟他把话挑明了，无非是两种结果，一是他愿意去医院，另一个是不愿意跟你去医院。 要是第一种可能，自然就不用说了。 要是第二种可能，你想想会有什么后果？” 薛丁香顺着她的思路想下去，“我们再生不出孩子。” 事情没解决，他们想要孩子都要不了。 “没错，王排长能接受一辈子只有苗苗一个孩子吗？” 薛丁香叹了一口气，“我看他还是挺想要孩子的。” “既然如此，他这么做岂不是断绝自己最后的希望，你就可以从这方面劝他。 去医院检查，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种是他没问题，一种是他的身体有问题。 要是有问题，能检查出来也是好事，要是能治就治，到时候你们又能要个孩子。 要是治不好……他以后没办法再要孩子，你会跟他离婚吗？” 薛丁香摇头，“我们已经有了苗苗，老王对我好，对苗苗也好，我不想跟他离婚。 要是离婚了，我肯定找不到比他条件更好的人。 而且他要真是不能生，肯定不会让我带走苗苗。 苗苗是我的女儿，我肯定不会扔下她不管的。”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直白的话，她跟王顺德这么过下来，一部分是因为他这人对自己不错，更重要的原因是她舍不得自己的孩子。 沈安念：“既然最坏的结果，跟你们现在的情况一样，他为什么要这么抗拒去医院这件事。 难道就为了他做男人的这点面子？这点面子比孩子更重要吗？” 薛丁香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顿时豁然开朗了。 把所有的情况剖开了，最坏的结果就是要不了孩子，跟现在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念念，我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薛丁香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心头的大事，去酒厂忙活了。 沈安念没有回酿酒厂，而是回了家。 今天有点太阳，她一进到家门，就看叶老将军和杨秀华，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一看到她，本来晒太阳很困的乐乐，忽然来了精神，蹬手蹬腿要找妈妈。 沈安念从杨秀华手里接过乐乐，刚抱在怀里，没想到乐乐一秒关机，人睡了过去。 沈安念：…… 抱着乐乐坐在杨秀华的身边，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有点昏昏欲睡，她就抱着乐乐回了房间。 没过一会儿，叶老将军抱着睡着的康康进来，小姐弟俩一块儿睡在小婴儿床上。 沈安念闲来无事，便开始画稿，画的全都是鞋样。 他们既然已经能做出人造皮革，等到设备进场，就可以大量生产皮革了。 她想把鞋子的款式确定好，再去找做鞋的师傅，就可以开始生产鞋子。 做鞋子不像做衣服简单，得要专门学过的人才能做出来。 每双鞋都要经过精雕细琢，制楦，冲孔，缝合，拉帮，每一个步骤都要精准。 在这时候没有机器可以办到，只能由人工操作，而且还得是有经验的手艺人才能精准把控。 她问过家属院的不少人，压根没人知道哪儿找这样的老师傅，她很愁怎么样才能找到人。 估计只能上县城去打听。 好在这个周末他们要上县城去看房子，秦正祁打听到县城有人卖房子，那房子刚好符合她的要求。 她想着房子是给沈安岁住的，得让她看过点头同意才行，就等着周末沈安岁没课了，带她上县城去看看。 秦正祁从外头回来，拎着好多东西。 沈安念问他，“谁寄来的东西？” “是从京市寄过来给你的。” 沈安念很诧异，她在京市并不认识人，怎么会有人从京市寄东西给他。 “从京市寄来的？是不是弄错了？” 叶老将军听到了，说道：“应该是你大伯寄过来的，我打电话让他寄了点东西。” 沈安念拆开一看，里头有两批布，有一批是黑色的尼龙布，还有一批白色的面料，很软。 除了布料之外，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不少的营养品，奶粉，和肉罐头。 叶老将军对叶怀国的办事效率挺满意，他还算用心。 可沈安念见这么多的东西，哪好意思收下，便把东西给了叶老将军和杨秀华。 叶老将军不收，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给沈安念拿的，他就想着羽绒大衣。 佯装不经意的问她，“现在有布料了，是不是能做羽绒大衣了？” 沈安念笑着应了下来，“我肯定给您做一件厚实又好看的衣服。” 叶老将军听了她这话心情大好，“那我可就等着你的衣服穿了。” 沈安念虽说自己做衣服，可她的针线不好，还是需要林嫂在旁边辅助。 她负责把羽绒塞进去，还负责收口，其他的活基本上都是林嫂来做。 即便如此，叶老将军还是高兴，要不是热得慌，他都舍不得脱下来。 这可是他孙女亲手给他做的衣服，要是让京市的那群老伙计知道了，不得羡慕死他。 第451章 他们买房了 到了周末，沈安念把孩子交给秦母，跟着秦正祁一块儿，带着沈安岁去县城看房子。 沈安岁听闻自己能跟着去县城看房子，满心的期待。 姐姐可说了，她能提意见。 这是她第一次能参与这么重大的讨论，让她觉得自己的意见很重要，仿佛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 可当她看到那个院子的时候，却有些失望。 这地方也太破了，跟他们家相比差太多了。 那是一座三合院，三间堂屋四个房间，还带有院子。 地段还是不错的，隔三条街就有一个初中，不好的就是房子太破旧了，要是买过来的话，估计得翻修。 沈安念并不是太在乎这个，反正岁岁还有一年多才上高中，有的是时间来建房子。 不过这是给沈安岁住的，还是得问她的意见才行。 “岁岁，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她这一张口，房主夫妻俩齐刷刷看过来。 他们谁也没想到，最后居然让这么一个小孩拿主意，他们该不会在涮自己玩吧。 那对夫妻对视了一眼，又各自挪开视线看向秦正祁。 怎么说着也是个解放军同志，应该不会涮他们。 沈安岁抿了抿嘴，朝沈安念勾勾手。 沈安念会意过来，弯下腰。 沈安岁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屋子太破了。” 沈安念点头表示同意，“是破了点。” 那对夫妻虽然跟秦正祁说话，却一直注意这边的动静，听到沈安念说房子破，笑着说道：“修一修还是能住的。” 沈安念摇头，“这哪是修一修的问题，真要是修修补补住进去，夏天刮风下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塌了。” 她这说得是实话，原本是砖瓦房，东南角的屋顶塌下去一块，用木板撑着。 房梁看起来也不结实，窗户的木框已经发霉脱落，从哪看都不像是能住人的。 真是难以想象，他们居然在这样的房子住了十几年，没想过要修葺。 那对夫妻交换了眼神，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本他们自己住两间，把一间房出租出去，租客自然不会花钱给他们修房子。 而他们自己，也在等单位的福利房，也不舍得花钱维修，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同志，你别看这房子破，这儿地段好，前头就是咱们县城的初中。 你们要是能买下这儿，往后孩子长大了，读初中高中就能在家住了。” 沈安念虽然有心要买下来，不过脸上不能表现出满意。 要是让人看出她的真实想法，那还不得被人当成小肥羊宰了。 “不瞒你们说，我也是看上这儿的地段，靠近初中。 就是你们这房子吧，实在太破了，买下了肯定要推到重建，肯定得花不少钱。 就算搬进来了，还得重新买家具，也得花一大笔钱。 你们看价钱能不能再便宜一点，现在这价钱，我们可买不起。 这房子我们最多出一千五，要是再高，我们出不起。” “你让我们商量商量。” 那对夫妻走到旁边，嘀嘀咕咕开始商量。 他们从年前就打算卖房子了。 家里有三个孩子，只有一个工人，平常开销就很大。 要是能卖了这房子，赚上一笔，往后压力会小很多。 再说他的工龄已经够了，单位能够分房。 只要把这房子脱手，就能跟单位申请福利房。 沈安岁拉住沈安念的手，“姐，你真的要买这儿吗？” “要是买在这儿，以后你上县城读初中会方便很多，一放学就能回家。 房子破我们可以重建，最重要的是位置。 怎么，你不喜欢这里吗？” 沈安岁摇摇头，“我觉得院子挺大的，以后我可以在这里养小兔子，还能种葡萄。”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姐，以后我上初中了，就要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沈安念：“我会找人照顾你。” “可我不想跟你们分开。” 沈安念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也想陪着你，可你要在县城读书呀。 不过你也不用南州，周末你就可以回去了。” 沈安岁扁着嘴，并不是很开心。 沈安念说道：“到时候天雪不是也要读初中，让你们两个小姑娘住一块儿，也能有个伴。” 沈安岁终于高兴了一点。 要是让李天雪过来跟她一块儿住，她也能有个伴儿了。 那对夫妻商量好了之后，愿意在原来的基础上退让一百块，也就是一千六。 沈安念不想再跟他们扯皮，同意了这个价钱。 往后这边的房价肯定会涨，而且这地方还是学区房，房价肯定大涨。 他们开这个价格，算得上良心了。 他们检查了房产证，交了钱，带着资料到房管所过户，给了沈安念钥匙。 那对夫妻拿着钱，觉得放在哪儿都不安全。 后来跑到厕所，把钱藏在裤腰带里。 “同志，我们三天之内肯定把东西搬出去，你们放心。” 沈安念点头，“好，你们把门锁上就好，我们手头上有钥匙，到时候开门就行。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县城哪儿有做皮鞋的师傅？” 夫妻俩中的女同志开口说道：“你真问对人了，我还真知道，在五云街就有个老师傅会做皮鞋，他姓王。 你们要真想找他，上五云街问问做鞋子的王师傅，一准能找到人。” 沈安念笑着跟她道谢，带着秦正祁他们去找五云街。 在街上看见有卖的，沈安岁有点迈不动步，“姐，有卖的。” “你想吃吗？” 沈安岁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想吃，我有钱，可以请你和姐夫吃。” 别的东西她请不起，不过请他们吃是没有问题的。 “好呀，那我先谢谢你了。”沈安念看向秦正祁，“你吃吗？” 秦正祁摇头，“不吃，你们姐妹俩自己吃吧。” 沈安岁以为他是放不下面子，十分体贴地说道：“大人也可以吃，姐夫，你就吃吧，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秦正祁：“我不是怕你笑话，我是真的不喜欢吃这个。” 沈安岁颇为遗憾地扁了扁嘴，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姐夫真是没有口福。 她掏钱，买了两根。 把一根递给沈安念的时候，她非常有成就感。 她可以请姐姐吃东西了呢。 沈安念接过，一大一小就站在街边，低头吃着。 秦正祁站在旁边看她们，忽然觉得乐乐长大了，估计也会被养成沈安岁这样。 挺好的。 第452章 你们是不是抓他去关? 沈安念和沈安岁站在街旁把吃光，两个人相视一笑，把手里的小木棒扔到垃圾桶里。 沈安念：“走吧，我们办正事去。” 沈安岁的情绪格外高涨，“好，我们办正事去。” 秦正祁看了她们一眼，不明白她们忽然这么高兴的原因是什么。 五云街并不算很远，他们一路问人，终于找到了那个王师傅的店。 王师傅忽然看见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还以为是过来抓自己的，有些害怕。 “公安同志，我只是做点小本生意养家糊口，你别抓我呀。” 沈安念安抚他，“王师傅你别害怕，我们不是过来抓你的，我们是来找你帮忙的。” 王师傅听到她的话，稍稍放下心来。 这年头不能做生意，可他没有工作，只能铤而走险。 这些年他靠自己的手艺，偷摸着帮人做鞋子，赚点钱养家。 不是过来抓他的就好。 “同志，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什么本事都没有，能帮得上你们什么忙。” 沈安念笑着看向他，“王师傅，我看中的就是你做鞋子的手艺。 这位是农垦师三团的秦副团长，我是酒厂的厂长，这是我的工作证，还有秦副团的军官证。” 王师傅接过她手中的证件，看了一眼，还真是大官。 “你……你们……我就会做鞋子，其他的我真不会。” 沈安念收起证件，“我知道，我这次过来是因为三团办了一个服装厂，里头有个业务就是做皮鞋。 你也知道做鞋子这门手艺不是人人都会，得找些熟练的手艺人，我这不是找上你了嘛。 你开着这个店，估计也是心惊胆战，害怕哪天就被人举报了，所以见到我们才会这么紧张。 要是你愿意跟我到服装厂去，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我们给你开工资，要是你手艺好，帮忙带徒弟，开五级工人的工资，你看怎么样？” 王师傅的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起来。 他不可能不激动，五级工人的工资可是六十一块钱。 他开这个小店，天天提心吊胆，生意还不好。 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能赚上三四十块，可生意不好的时候，有时候一个月都开不了一单。 要是能进到工厂去，他的生活就有保障了。 “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们特意坐了两个小时的车，难道是为了过来骗你的吗？” 王师傅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太高兴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沈安念笑着说道：“要是进厂以后你表现得好，还有可能提工资。 像你这样的老手艺人，我们是不会亏待你的。 只不过服装厂刚成立，你又是刚进去，大伙并不了解你的手艺，要是开太高的工资，大伙儿会不服。 等进厂的时间长一些，你通过了考核，再把你的工资提上来，大家就不会有意见了。” 沈安念毫不吝啬的给他画大饼，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吸引过去再说。 她相信服装厂会越办越好，她说的话肯定也能实现。 听到她的话，王师傅的神情越来越激动，看着沈安念欲言又止。 沈安念说道：“王师傅，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而且在合理范围内，我们会酌情考虑你的要求。” 王师傅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不过为了自己的孩子，他还是开了口。 “沈厂长，我没有什么要求，我……我的两个儿子也会做鞋子，手艺还不赖，能不能也让他们进厂去。” “我的权限是可以让他们去面试，我们现在需要大量的手工艺人，要是他们会做鞋，你可以让他们到我们服装厂来面试。 只要面试通过的，就按一级工人的工资标准，对了，我们还有员工宿舍。 营地离县城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你们平时不好回来，可以住在宿舍里。” 这完全解决了王师傅的后顾之忧，王师傅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沈厂长，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王师傅，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要进厂的话都必须经过考核，这是工厂的统一要求。” “这个没什么问题。” 王师傅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十分有信心的，一点不觉得这是在为难自己。 人家愿意开这么高的工资，自然得先看看手艺怎么样了。 “王师傅，你还知不知道城里有会做鞋的手艺人。” 王师傅点点头，跟她说了好几个名字，还有他们大概的地址。 沈安念拿纸笔一一记下了。 到了最后一个时，王师傅有些犹豫，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还有个师弟，他是我师父的儿子，可惜后来他得罪了人，被打成反动分子。 他绝对没有问题，他就是被人污蔑了，我可以给他作保证。 他做鞋的手艺比我还要好，你们可以去看看。” 他边说边注意沈安念的表情，看见她的脸色不变，这才小心翼翼地说出那人的名字。 沈安念把这些信息登记号，把本子装进口袋里，告诉他怎么坐车，到地方了怎么找人。 王师傅一一应下了，说自己手头上还有活儿没做完，等交代好家里的事，估计明后天就能过去。 两个人谈妥之后，沈安念便走了。 她按着王师傅给的地址一一找过去，跟他们亮明身份说明来意。 有大半的人是愿意过去看看，有两个有些犹豫。 沈安念并不急于催促他们表态，而是让他们好好考虑，才去找齐飞越，那个被打成反动分子的人。 开门的是一个年约三旬的女人，一双吊梢眼不住往她身上打量，看到一身军装的秦正祁，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你们来找那个老不死的做什么，可不关我们的事。 你们想要把人带走，就赶紧抓走，跟我们没关系的。” 听她这话的意思，齐飞越的确就在这里。 可她的这个称呼就不怎么好听了。 哪有人一开口就叫人“老不死”，估计他们的感情不怎么样。 沈安念：“能不能让我们见见齐同志？” 那女人诧异地微微挑了挑眉梢，居然这么客气？ 难不成他们不是过来把人拉去关的？ “同志，你们找他做什么？” 沈安念不想跟她多说，敷衍道：“我们找他自然是有事，麻烦让他出来跟我们见个面。” “那……那你们进来吧。” 她开门让人进去，目光在秦正祁的身上顿了一瞬。 沈安念他们进了院子，那女人立刻叫住自己的儿子。 “快去把你爸叫回来，家里有事。” 那孩子才六七岁的样子，听到她的吩咐，抹了一把鼻涕，飞快地跑了出去。 第453章 先把人送去医院 沈安念进到院子里，看到院墙的角落里搭着一个小棚子。 那棚子是几块木板胡乱搭建的，非常低矮。 上头用破旧的油毡布盖着，还破着好几个大洞，看着就很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正好出来倒水，捂着胸咳嗽，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他是？” 那女人说话的口气很随意，“他就是齐飞越。” 他是齐飞越，也就是这个家的主人。 为什么他会住在那么一个小棚子里？ 沈安念转头看向那女人，“你是谁？” “我是齐鹏的爱人。” “齐鹏是齐同志的什么人？” “他是我公公。” 原来这是一个白眼狼的故事。 没良心的儿子把年老体弱的父亲，赶到这么一个小棚子居住。 沈安念走上前去，跟那个老者打招呼，“齐同志你好，我是王守年王师傅介绍过来的。” 齐飞越瘦得厉害，说是皮包骨都不为过。 眼睛浑浊，空洞洞的，仿佛一潭毫无波动的死水。 明明他是王守年的师弟，年纪应该比他小才是，看起来却比他苍老得多。 在听到王守年的名字时，他的眼睛转了一下。 “王守年，他还好吗？” “他过得还不错，我们今天过来找你，是想邀请你到我们服装厂去。 我们就在农垦师的三团，距离县城并不是很远，坐车两个小时就到了。” 听到沈安念的话，齐飞越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时候居然还有人来找自己去工作。 他声音晦涩地开了口，“同志，估计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担心牵连旁人。 沈安念对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我们既然过来找你，自然已经跟街道办了解情况了。 街道办对你这几年的表现还算满意，想要给你办理手续并不难，我只是想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齐飞越的嘴唇嗫嚅几下，正准备说话，小棚子里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他说了一句“你们稍等”，就转身进了那个小棚子。 那个带他们进来的女人，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同志，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真要让这老……他进工厂？” “当然是真的，我们不至于大老远跑来开这种玩笑。” 那女人脸上的笑更加谄媚了，“同志，你别生气，我就是想问问清楚。 你说他年纪这么大了，进厂还能做什么呀，要不你们招我进去吧，我能干活。” “同志，实不相瞒，我们就是冲着齐同志来的，别人我们可要不起。” 这种道德败坏的人，别说让她进厂工作了，她都懒得搭理她，从她身边绕走向那个小棚子。 那女人脸上的笑立马收敛得干干净净。 什么玩意儿，跑到她家里跟她耍威风来了。 可秦正祁黑着脸站在旁边，那女人不敢对沈安念怎么样。 她恨得牙根痒痒，不住往院门口的方向看。 齐鹏这个败家玩意儿怎么还没回来。 怎么说他也是那老不死的儿子，说不准能说动那老不死的，把工作让给他。 沈安念走到那个小棚子面，敲了敲门板，“齐同志，我能进去看看吗？” 过了一会儿，屋里才传来一个声音，“进来吧。” 沈安念走进那个小棚子，棚子里堆积着不少东西，显得很拥挤。 屋里的最里边摆着一张床，棉被很薄，他们将冬天的厚衣服都盖在棉被上保暖。 床上还躺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妇人，形容枯槁，嘴发白干裂，还不时咳嗽，看起来像是病了。 看见沈安念走进来，齐飞越有些不好意思，“同志，真是对不住，家里没有凳子，不能请你坐下了。” “没有关系，我也只是过来看看。” 沈安念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老妇人，“这位是？” 齐飞越：“她是我的爱人，前些天受了风寒，感冒了。” 沈安念看了一眼这四面漏风的屋子，住在里边不生病才怪呢。 “生病了这么硬扛着可不行，得去医院看看。” 齐飞越一听这话，显得有些局促。 他哪里是不想送人去医院，可医院哪里是那么好进的。 他身上连一块钱都没有，就算把人送去医院，只怕也不会有人给他们治病。 沈安念见到他脸上的为难，说道：“不管怎么样，把人治好才是最紧要的，我送你们去医院。” 躺在床上的老妇人听到这话，连连朝她摆手，“不用不用，我休息两天就没事儿。” 沈安念没有跟她多做商量，而是看向齐飞越说道：“齐同志，救人要紧，你把人收拾好，我们去医院。” 说完，她就转身走出去了。 齐飞越看向自己的老伴，“来，我扶你下床，咱们去医院看看。” “咱们家哪有钱呀。” “这位同志是来叫我去上班的，等往后我上班了，再还钱给她。” 向茹死气沉沉的眼睛闪过光亮，“她真叫你去上班？” “我还能用这事儿骗你，这个小同志可了不得，跟她一块儿过来的还有军人同志，咱们不用怕，啊。” 向茹在齐飞越的搀扶下床，穿上棉衣。 那棉衣里的棉絮已经结成团，根本起不到防寒保暖的作用。 可这，已经是他们最厚实的衣服了。 沈安念看见齐飞越把人扶出来，向茹太虚弱了，连腿都在打摆。 她让秦正祁把人背着，几个人朝医院走去。 齐鹏的媳妇看见他们走了，想要跟上去，又怕齐鹏回家找不到人，只能在家等着。 这个死鬼，这么大的事儿，他还拖拖拉拉不愿意回来，还想不想要工作了。 齐鹏回来的时候，见到院子里静悄悄的，问道：“不是说有人来吗，人呢？” 他媳妇儿没好气道：“人早走了，带着那老不死的去医院了。” “去医院，他们哪来的钱上医院？我可没钱给他们治病。” “人是他们送过去的，当然得他们自己开钱。 他们这次过来，听说是想要让那个老不死的进厂上班。” 齐鹏感到十分意外，“你没听错吧？这种好事，还能落到他们身上？” “我就站在旁边，听得真真儿的。 还有一个是解放军呢，他们总不至于会骗人。” 齐鹏有些懊恼，要真是这样的话，他可能错过一个机会了。 刚刚他应该早点回来的。 “不行，我现在就去医院找他们。” 他媳妇把人拉住，“你先别忙去，那两个人看着不是好惹的，等他们俩回来了咱们再找他。” 齐鹏想想就停了下来，“成，就听你的。” “反正他们也老了，还不如把工作让给我们，到时候你可得跟他们好好说说。” “当然了，他都这把年纪了，还上什么班，他的工作本来就得给我。” 这是他们欠他的。 要不是他们，他也不会从小被人欺负。 这份工作就算对他的补偿了。 第454章 在医院碰见熟人 秦正祁把人背到医院，医生给她仔细检查一遍，把他们给臭骂一顿。 老人病得挺严重，要是再晚来几天，就要发展成肺炎了，赶紧给老人开药吊针。 秦正祁拿着医生开的住院单去缴费。 齐飞越听了医生的话，心有余悸。 幸亏把人送到医院来了，要不真要拖成大病了。 看着秦正祁忙前忙后，齐飞越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非亲非故，解放军同志帮忙把人送到医院来，还平白无故被医生给骂一顿。 “真是对不住，还连累你们被骂。 你们放心，今天治病的费用，我会存钱还给你们的。” 沈安念：“齐先生，我希望你能考虑我的提议，到我们那边去工作。 虽然我们服装厂的条件不算很优越，不过那边的生活条件，肯定会比你现在的生活环境要好得多。” 齐飞越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好，等我爱人病好出院，我就去找你们。” “这样吧，我给你留个电话，到时候你们出院了，可以打这个电话，我会让人过来接你，你们跟他一起过去就好。”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自己收拾东西过去就可以了。” 沈安念知道他担心麻烦自己，便跟他说了实话。 “我不是不相信你们，我只是担心有人会拦着你们。 更何况还要办手续，有人过来接你们会比较方便。” 她可看见自己说出让他们去工作时，他儿媳妇眼中的贪婪。 这年头工作难找，谁都不知道那两个白眼狼，会为了工作做出什么来。 一个把自己亲生父母赶出家门的人，可不能低估他狠心的程度。 齐飞越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你们了。” 沈安念掏出身上的粮票给他，“我身上没带有多少东西，还剩一斤多粮票，你们拿去买点东西吃。” 齐飞越连连摆手，“那可不成，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我怎么能还能要你的东西。” “齐同志，你别跟我客气了，你不吃东西能够扛得住，可你爱人这会儿病得那么重，不吃东西可不行，粮票你就收下吧。” 虽然齐飞越很不好意思，可他也知道这是沈安念的一片心意。 而且她说的是对的，如今向茹病弱需要补充营养。 他没有其他方法给她弄吃的，只能厚着脸皮把东西给收下来。 “同志，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沈安念看到时间不早了，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们走到医院大厅，没想到遇见了熟人。 看见他们的时候，王顺德有些尴尬的，薛丁香落落大方的跟他们打招呼，“你们怎么到医院来了？” “我们刚刚遇见一位老同志生病，带她过来看看。” 沈安岁是认识薛丁香的，跟他们打招呼，问了一嘴，“丁香姐姐，你也生病了吗？” 听到她这么问，王顺德更加不好意思了。 本来让他克服心理障碍，来医院看这种病，他的压力就很大了。 谁能想到居然还在医院碰见熟人。 他简直就是无法想象，这事要是传出去的话，大伙儿会说什么。 他还有什么尊严。 早知道他就不该听薛丁香的话，跑这么一趟。 薛丁香见他黑着一张脸，自然知道他介意什么，笑着说道：“我觉得有些不舒服，老王陪我过来看看。” 听到她这么说，王顺德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沈安念见他们有些别别扭扭的，便说道：“我们就先回去了，丁香姐你好好看病。” 薛丁香笑着点点头，“你们先走一步吧，我们还要拿药。” 他们离开之后，王顺德抱怨道：“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怎么就在医院碰到他们了。” 薛丁香听到他的抱怨，心里也有点不高兴。 今天他们来医院检查了，确实是王顺德身体的问题。 想想自己这些年，因为孩子的事儿，受到王大娘多少冷言冷语，她心里就觉得委屈。 明明不是她的问题，被骂的人却一直是她。 种子不好，他们却怪地里不产粮。 好在王顺德的身体也不是太大的毛病，只是做个小手术，平时戒烟戒酒，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医生说还是能要孩子。 “你回去请个假，早点过来做手术吧。” 王顺德的脸一沉，“我会看着安排。” “医生都说了要尽快手术，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王顺德的脸色涨红，不过他的皮肤黑，看起来没有那么明显。 “部队那么多事儿，不得先安排好了，才能过来住院嘛。 再说了，你现在到酒厂上班不久，好请假吗？” 薛丁香睨了他一眼，“你还想让我请假伺候你呢，你娘休息在家，你怎么不让她过来照顾你？” “这种手术，怎么让她过来照顾我。” “就端茶倒水的活儿，她怎么就干不了了？” 王顺德看着她，“你现在连照顾我都不愿意了，是吧？” “你讲不讲道理，我有工作要做，你娘和你妹天天待在家里，让她们到医院来照顾你又怎么了。” 王顺德还想多说两句，不过大厅里人来人往的，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现在她升职了，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她安安心心待在家里，照顾家庭呢。 走出医院，沈安岁跟沈安念说道：“姐，以后我要也要像你一样，成为一个能帮助别人的人。” 沈安念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愿意帮助别人当然是好事，不过你也要看那个人，值不值得你帮助。” 沈安岁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沈安念解释道：“我们要帮助的人，起码是要知道感恩，想要自救。 像那种自己困在泥潭里，却不想办法脱离困境的人，你就不用费心费力去帮助他们了。 像那种狼心狗肺的人，我们尽量别跟他们扯上关系，说不准什么时候会被反咬一口。 你知道什么叫做白眼狼吗？” 沈安岁点了点头，“我知道，就是忘恩负义的人。” “你说得很对，像这样的人，你就别想着去帮他们了，千万别跟他们沾上关系，知道了吗？” 沈安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 他们回到家里，秦母说今天沈安域打来电话，可她们不在家，她便让沈安域在晚上八点的时候再打过来。 沈安岁看了眼客厅的钟，现在才六点，还有两个小时，她就可以跟二哥打电话了。 第455章 杯面做好了 晚上八点的时候，沈安域准时打电话过来。 电话才响了第一声，守在电话旁边的沈安岁，就把电话给接起来，“二哥，是你吗？” 沈安域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岁岁呀，现在怎么样？” “我很好，二哥，我今天跟姐姐去买房子了，姐姐说那是我的房子，以后给我住。” 沈安域被吓了一跳，“什么？你的房子？你怎么突然买房子了？” 她还这么小，买什么房子。 “姐姐说我就过两年就要读初中了，以后让我住在那里。” 原来是这样，沈安域终于松了一口。 不过他还是觉得沈安念太宠沈安岁了，她今年都要十二岁了，上初中就十三岁了。 按道理来说，这个年纪让她住宿舍是可以的。 沈安念却为了让她念书，在外头买了个房子。 买房子又不是买一件衣服，一双鞋子那么简单，那是得花很多钱的。 他跟沈安岁说了几句之后，便让她把电话给沈安念。 沈安岁已经跟他分享了自己最高兴的事，痛痛快快的把电话交给沈安念。 “姐姐，二哥要跟你说话。” 沈安念接过电话，“阿域。” “姐，你也太宠着岁岁了。 读初中的时候她都十三快十四了，是个大姑娘了，住宿舍也就行，你怎么还特地买个房子。” 沈安念之所以买房子，一来确实是为了沈安岁，有了房子，她住在县城会比较方便。 二来是考虑投资的问题。 不过这方面的原因，她不好跟沈安域说起。 “没什么要紧的，现在我已经升职当厂长了，一间房子还是买得起的。 住宿舍的人多，我怕她休息不好影响学习。” 听到她的话，沈安域大感意外，“姐，你又升职了。 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部队选人去军校深造，我们团长觉得我表现不错，想要推荐我到军校去学习。” 沈安念很为他高兴，这对他来说是极其难得的机会， 以他的这个身份，能拿到这样的机会，肯定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什么时候去军校学习？” “年后过去。” “要是爸妈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很高兴，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我已经写信告诉他们了。” “去到军校以后要好好学习……” 沈安念叮嘱他很多话，两姐弟说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挂断电话。 她进到房间的时候，秦正祁见到她满脸的笑意，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沈安念便把沈安域的事跟他说了。 秦正祁听了点点头，能去到军校进修，也就意味着部队有意提拔他。 “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只要他在军校表现得好，对他以后的提升很有帮助。” 沈安念也是这样想的，除了军功，上军校是很好的上升通道。 她困得打了个哈欠，秦正祁看见了，便说道：“困了吧，上床睡吧。” 沈安念想到自己明天还有事要做，便躺到床上。 有秦正祁这么个大火炉在旁边躺着，暖烘烘的，她睡得非常好。 等到起床号响起来，沈安念懒洋洋地起了床。 吃过早餐就去找方处长，跟他说鞋匠的事。 方处长没想到她动作这么神速，这么快就找了人过来。 “成，到时候人来了，我看着安排，你还有没有什么要求？” 沈安念把自己画好的设计稿拿出来，方处长接过来一看，上头画的全都是鞋子。 而且还是奇形怪状的鞋子，他很怀疑这种鞋子会不会有人穿。 真是搞不懂女同志的审美。 “怎么这么多鞋子？” “这就是面试的题目，这些都是老师傅，听说手艺都不错。 你让他们按着图纸做鞋子，看看他们能不能把鞋子做出来，要多长时间，才好安排他们的工作。” 方处长点了点头，“成，那就按着你说的来做。” “机器什么时候才能到？” “没那么快，估摸着还得几天呢。” “时间可不等人，那就让研究所的同志们多辛苦些，先手工把人造皮革做出来，省得人来了没东西可用。 到时候你让人送材料过去，我去跟姚研究员说一声。” 方处长点了点头，“也成。” “那我先去研究所看看。” 他们各自有事，说完正事之后，方处长便去忙活了，沈安念也去研究所看看。 在半途中遇上了周印，她挺久时间没见到周印了。 周印见到她，异常高兴的跟她打招呼，“弟妹，好久不见。” “怎么这些天没见到你到家里去？” 说到这个，周印有一堆的苦水要吐。 他忍了这么多天没去蹭饭，也非常辛苦呀。 “这不是叶司令在你家里，我哪好去打扰你们。” “这有什么呀，叶司令才不会在意这种事。” “怎么没事了，他要在场，我不敢大口吃，话不敢随便说，得时刻小心注意，你说憋屈不憋屈？” 听他这么说，沈安念也没有办法了。 他这种心态，估计就跟学生见到年级主任差不多。 “我看你面色红润，最近是不是过得也挺开心？” “还行吧。” 虽然许莞莞还是时不时过来找他，不过他懒得理会。 他这段日子待在部队里，除了训练就是吃吃喝喝，日子过得挺高兴。 当然了，要是许玉欢少打电话过来骚扰他，他会更加高兴。 “听说你升厂长了，我还没有跟你道贺呢，你升职的速度真是太快了。” “这都是大伙共同努力的结果，成果却被我一个人占了。” “你可别这么说，你做出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 要不是有你，三团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这个职位是你应得的。 对了，听说明天炊事班要杀猪，你要不要猪下水？ 你要是要的话，我就跟胡班长说一声，到时候我让人把东西给你送过去，等你做好了，让岁岁给我送点过来。” 原来是他嘴馋了。 沈安念笑着说道：“好啊，到时候你让人给我送过来吧。”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印心情大好，虽然他没法到秦家去，不过还是得想点办法，给自己改善伙食。 他们说完话，沈安念便去了研究所。 林颢和文进远不知道在说什么，韩禛和赵途安在试机子。 沈安念完全看不懂，更不知道怎么帮忙，就去找了姚崇，让他多做点人造皮革出来，过两天要需要用。 姚崇恨不得能多做出点贡献，当即就答应下来。 “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个杯面，防水层我已经做出来了，不过我也不知道你要的是不是这种。” 姚崇把做好的纸杯给拿了出来，看起来有些简陋。 这也难怪，没有经过特殊设计的杯子，呈现的就是它最原始的样子。 沈安念拿过来看了看，除了纸壳硬了一些，涂抹了涂料的表层有些光滑油亮，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得试验过后，才知道这个能不能用。 第456章 他又要出任务 沈安念拿来了热水壶，往水杯里倒水，确实没有渗漏的现象。 她看着手表核对时间，整整十分钟过去了，效果依旧显着，没有出现渗漏的情况。 这也就意味着，他真把这款杯面给研究出来了。 如今只要再研究出冻干技术，那么他们的杯面就可以进行大批量生产。 “姚研究员，你听说过尼龙布吗？” 姚崇点点头，“尼龙是由聚酰胺制成的一种合成纤维……” 又是一连串的专业名词，沈安念听得头晕脑胀，绝望的是她还听不懂。 这或许就是学渣和学霸的差别。 “要是给你材料，你能制作出尼龙布吗？” 既然要办纺织厂，那么自己生产尼龙布，也没什么不行的。 要是一直从外头进货，就得被别人掣肘。 断货的事能发生一次，就能发生第二次。 姚崇点点头，“我可以试一试。” 有他这句话，沈安念就知道这件事妥了。 “那就麻烦你了，你需要什么材料，可以提出来。” 姚崇想了一会儿，说道：“那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写出来。” 沈安念趁着这空档，跑去看看林颢他们的进度。 他们现在就卡在温度上，冻干机的温度调控太低了，想要突破-40c的温度难关，简直是难如登天。 研究的项目因此停滞不前，让林颢觉得很对不起她。 沈安念是因为信任他们，这才把这么大的项目交到自己手上。 可他们都研究两个多月，还是一直没有成果。 见到沈安念的时候，他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沈厂长，我辜负了你的期望，这么久了还是没有研究成果。” 沈安念安慰道：“你别这么说，我听说你们的研究出来的机器，已经维持运转半个小时，这不是比上次进步了嘛。 只要这样一点点进步，迟早有一天能研究成功的。” 她这样体贴周到，更让林颢觉得心中有愧。 花了这么多的钱，还有时间，结果却一事无成。 沈安念看见他眼里的血丝，说道：“我听说你昨天晚上又熬夜了，这可不行。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保重身体是最重要的，要是身体垮了，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林颢点点头，“我知道了。” “光是知道不行，还得做到才行。 听说你都熬了好几晚了，要不现在先去歇歇？” “现在可是关键时候，我怎么能在这时候回去休息。” “什么时候都能研究，再说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盯着呢，不会有问题的。” 沈安念朝韩禛使了个眼色，韩禛会意过来，走过去把人拉住。 “是呀，林老，我们看着呢，出不了事儿，我先送您回去休息。” 他半拉半拽，把林颢给拉走。 林颢边走还边回过头叮嘱他们，“记好数据。” “知道了。” 姚崇把需要的东西写好了交给沈安念，沈安念便过去找方处长了。 方处长刚回到办公室，连口水都还没来得及喝，看到沈安念，就知道又有事儿。 “这回找我有什么事？” “有好事。” 沈安念把那张采购单交给他，方处长接过来一看，上头的字他都认得，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是什么？” “是制造尼龙布的原料，我想着反正也要办纺织厂，就去找姚研究员，问他知不知道怎么做尼龙布。 你还真别说，姚研究员居然有头绪，我就想着让他试试。” 试，这必须的试试呀。 方处长看着那张纸，眼睛直冒光。 要是真做出来了，他往后可就不用担心了。 “成，那我一会儿就让人照着这单子买。” “还有一件事，我想要跟你商量。 我们不是要做雪地靴嘛，我们这边肯定没人了，不过其他四个团的军嫂人手充足。 我就想着能不能把雪地靴外包给她们做，到时候我们验收就行。” 方处长看着她，“怎么个外包法？” “一天工钱一块五，你觉得怎么样？” 一天工钱一块五，一个月就有四十五块了。 方处长觉得人工费有点贵。 不过他们还真是没人了。 退伍军人是有，可让他们做这种手工活，那真是做不来。 “你打算卖多少钱一双？” “怎么样也得十五块一双。” 方处长睁大眼睛看着她，虽然没有说出一个字，不过满脸都写着“这么贵”。 沈安念笑着说道：“咱们不是用了新技术嘛，皮革多贵呀。” 成吧，只要东西能卖出去，她说了算。 “那也成。”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了。” 沈安念把今天的事儿都处理好了，现在真是无事一身轻。 回家逗逗孩子，晒晒太阳，生活过得挺轻松。 秦正祁走进房间，沈安念靠近他的时候，闻到了一丝丝烟味。 “你抽烟了？” 秦正祁闻了闻衣服，什么味道都没有，她怎么闻出来的？ “今天开会的时候抽了一根，你怎么闻出来的？” 沈安念皱了皱鼻子，“一身的烟味，一闻就能闻出来。” 秦正祁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这鼻子，比军犬还要灵。” 沈安念瞪他，他才是狗呢。 眼看秦正祁弯腰想要把乐乐抱起来，她愣是把乐乐抱走了。 “咱们不理你的老烟枪爸爸，一会儿把你熏晕了。” 秦正祁：…… 他就偶尔抽一根，怎么就成老烟枪了。 不过身上有味儿，熏着孩子确实不好。 可怜的奶爸连孩子根手指头都碰不着，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孩子。 直到吃过晚饭，他洗了澡，沈安念才允许他抱孩子。 沈安念对着梳妆镜抹雪花膏，从镜子里看见秦正祁在逗孩子，朝他说道：“老公，你过来。” 秦正祁走了过去。 沈安念勾勾手指头让他靠近些，秦正祁弯腰低头，一大团雪花膏抹在他脸上，很粗鲁地搓了几下。 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把雪花膏抹到他的脖子上了。 秦正祁的表情非常一言难尽。 有哪个大老爷们擦这玩意儿。 沈安念看见他脸上稍显扭曲的表情，忍着笑问道：“手上用不用擦擦？” 秦正祁摇头。 真搞不懂女同志天天往脸上擦这么多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我明天要出任务，你照顾好自己。” 沈安念愣了一下，这不是他第一次出任务，可每次听到他要出去，她还是觉得担心害怕。 “这次要去多少天？” “还不清楚，要是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你去找老方。” 他们的任务向来都是保密的，沈安念没有多问，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贴着他胸口。 “你一定要平安回家，不要受伤，我在家等你回来。” 秦正祁弯下腰，亲了下她的额头。 有了家之后就有了牵挂，每回出任务他都特别不舍。 尤其是现在除了他媳妇儿，还有两个那么小的孩子。 他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尽量平安归来。 第457章 部队给她分红 起床军号还没响起，沈安念便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 艰难地睁开眼睛，在一片昏暗当中，看见秦正祁已经穿好了衣服。 她一骨碌坐了起来，“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是。” 秦正祁伸出手，将她垂在脸庞上的碎发整理了下，“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和我们的孩子。” 沈安念心里有点酸酸的。 自从生了孩子，她发现自己特别黏秦正祁。 怕他看出端倪，她垂下脑袋，低低的“嗯”了一声。 秦正祁怎么会看不出她的难过，揉了揉她的脑袋。 “媳妇儿，等我回来。” “我会照顾好家里，你不用担心，专心你的任务，不要想着家里。” 秦正祁捏着她的下巴，弯下腰，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我走了。” 他出门之后，孩子像是有感应似的，哇哇大哭起来。 走到院门的秦正祁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极快地回过头，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沈安念把乐乐给抱起来，另一只手轻拍跟着闹起来的康康，“不哭不哭，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有妈妈哄着，乐乐的哭声渐渐小了一些，康康也消停了下去。 沈安念把两个孩子哄好，把孩子放回床上，自己睡了个回笼觉。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不见踪影，估摸着是秦母把孩子拿出去带了。 她走出房间，果然看到叶老将军和杨秀华在抱着孩子。 沈安念去厨房洗漱，顺便交代林嫂，“林嫂，秦正祁出任务了，今天不用准备他的饭。” “哎，知道了。” 秦母讶异道：“正祁出任务了，去做什么了？要去几天？” 沈安念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部队上的事，他不好跟我说。” 秦母不由叹了一口气，连行踪都不能说，像做贼似的。 他一出任务，一家人都跟着担惊受怕。 纵然担心，她还是得劝着沈安念，“正祁肯定会没事儿，你别担心。” “妈，我不担心，他答应我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秦母看着她，觉得十分欣慰。 做军嫂太辛苦了，好在儿媳妇懂事。 沈安念吃过早餐，便到酒厂去。 薛丁香告诉她一个好消息，今天方处长告知她一个好消息，顾帆那边要订下一万斤的酒。 这自然是件好事，唯一不好的是，他们现在的存酒只有四千斤，远远达不到他订购的数量。 沈安念知道苏国对酒的需求量大，所以让他们早点酿酒。 可酒发酵需要时间，也不是说想酿就能酿出来的。 “先赶着做吧，看看到时候差多少。 我去跟方处长说一声，让他跟那边协商，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薛丁香没想到会有一天，钱在自己面前，他们没法挣，这让她心痛不已。 “咱们的地窖是还有酒糟，就是入窖时间还不够，还不能酿酒。” 沈安念看见她一脸的肉痛，笑着说道：“咱们现在也算是打通了合作的通道，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不急在这一时三刻。” “话是这么说，可有钱看着不能挣，还是会心痛。” 有个人跑了过来，说是买的高粱到了，让她们去验货。 薛丁香没法跟她聊了，跟她说了一声，匆匆忙忙跑去验货。 沈安念在酒厂转了一圈，大家都干劲十足，这很好。 她又到服装厂逛了一圈。 她去联系的人，陆陆续续从县城过来，一早上来了二十多三十个人，不过没有见到齐飞越。 估摸着是向茹还没出院，所以他还没过来。 方处长把人聚在一处，拿出沈安念之前给的图纸，让他们按着图纸做出鞋样。 因为机器还没入厂，手工做出来的皮革并不算太多，堪堪够用，每个人只需做出一双鞋，让他们看看手艺。 那些技艺娴熟的老师傅，拿到图纸看上一眼，便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而手艺比较生疏的，抓耳挠腮，半天都没有动静。 大家都重视这次面试，所以压力很大。 再加上这是部队的工厂，大家更加紧张了。 沈安念看见他们这样紧张，跟他们说道：“大家不用这么紧张，这次让你们过来，主要是为了看你们的手艺。 若是有不清楚的地方，你们可以跟人商量，不打紧的。” 有了她出来说这话，原本紧张的气氛慢慢松弛下来，大伙儿相互交流探讨，渐渐有了头绪。 一场面试下来，方处长和沈安念大概对他们的手艺有了了解。 手艺很出众的老鞋匠，差不多用七八个小时，就能做出一双鞋子来。 有些人虽然差些，不过还是能看出是有些手艺的，只是没那么熟练。 毕竟沈安念去拜访的时候，已经跟人说了，这是为部队做事。 没有真材实料的，也不敢过来糊弄他们。 所以这些批人方处长都通过了，其中有五位师傅拿六级工人工资，最差的也能拿二级工人工资，三十八块钱。 眼看天快黑了，没有车让他们回去，方处长让部队派车，送他们回县城拿行李。 宿舍的数量有限，他们以血缘为单位，住进宿舍里面去。 人也并不算太多，也就是八户人的数量。 沈安念还特意叮嘱他们，如果有会做鞋的手艺人，可以让他们过来面试。 大伙儿听了都挺高兴，现在工作工作难找，要是他们能把这消息透露给亲戚朋友，别管工作成不成，那都是一份人情。 方处长：“明天四团五团的军嫂就要到了，到时候可就劳烦你教教她们，怎么做那个鞋子了。” 沈安念点点头，“明天我会过来的。” “你跟我到办公室来，我有件事儿要跟你说。” 沈安念见他一脸的严肃，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没敢追问，只默默跟在他身后。 去到办公室，方处长让她关上门。 沈安念把门关上，转过身看他，“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这么严肃，搞得我有点害怕。” 方处长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从办公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给你的，要是没意见的话，你就在上面签字吧。” 沈安念狐疑的接过文件，到底是什么文件这么重要，值得他这么郑重其事。 她快速浏览了一边，这才发现真至于这么严肃。 这是一份分红协议。 上头说服装厂往后给她净利润三成的分红。 这可是三成的分红。 光是上次三百件的羽绒服，扣去原材料的钱，她就能拿到一万七的分红。 他们出手太大方了。 第458章 亲自烤红薯给她吃 “这确定是给我的吗？” 方处长点点头，“是，这是上头讨论出来的结果。 你无条件为部队研究出这么多东西，为建工厂付出这么多的心力，连供货路子都是你找的，这是部队对你的报偿。” 他顿了顿，说道：“我听说这事儿是叶师长提议的。” 原来这是叶师长为她争取到的福利。 这个条件实在太诱人了。 沈安念想了想，说道：“其实早前办厂子，我只是想着要给军嫂们一份工作，没想过这些。” 方处长笑了起来，“我们都知道你的思想觉悟高，所以更不能让你吃亏。” “你把这么多钱分给我，不觉得心痛吗？” 方处长的笑容出现皲裂，露出肉痛的表情。 他怎么会不心痛，他的心简直就在滴血。 可他自己也知道，要是没有沈安念，这些厂子办不起来。 她费时费力的研究，发动身边所有的人脉帮忙，才帮三团挣这么多钱。 这是她应得的。 就算再心痛，这钱还是得给出去。 “这钱你还是收下吧，也算是部队给你的奖励。” 这钱沈安念是会收下的，不过不会拿这么多。 俗话说得好，树大招风，她现在已经惹得不少人眼红了。 要是再拿这么多的分红，不知道那些人会眼红成什么样。 被人眼红，就容易遭人算计。 “方处长，三成的分红太多了，我只要一成分红就够了。 服装厂能越办越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研究所的同志们有很大的贡献，工厂的工人也在日夜赶工，大家都很辛苦。 我觉得一成的分红用来当做员工福利，一成的分红给研究所当做研究经费，你觉得怎么么样？” 研究所做的研究烧钱呀，而且很多项目需要部队批准，他们多了不少限制。 要是能从别的渠道获取资金，对他们的研究自由有很大的好处。 方处长听到她的话，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这就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她就是这么真诚，愿意为大家着想。 若是她私心重一些，这么多的厂子根本办不起来。 即便他想到了，可真的从沈安念嘴里听到这话的时候，他还是十分感动。 方处长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事儿我一个人无法决定，这样吧，我会把你的意见上报给周旅长，让他们决定。” 沈安念点头，“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她把那份合同放回桌面，“我先走了。” 沈安念离开之后，方处长拿着那份分红协议去找周旅长。 “旅长，我已经把分红协议给沈厂长看了，沈厂长没有签。 她说她只要一成分红，一成给工人当福利，还有一成分红给研究所，他们出了不少力。” 周旅长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不过想想她的性格，她能做出这种事也并不意外。 她这人纯粹，没有那么大的功利心。 “成，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跟叶师长商量。” 方处长离开之后，周旅长给叶师长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沈安念的决定。 叶师长也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个分红协议是保密的，就算沈安念拿了分红，外头的人根本不知道。 可沈安念却愿意把那么一大笔钱让出来，这样的胸襟，不是常人能有的。 既然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叶师长便同意了。 “就按着她说的去做吧。” 周旅长挂断电话之后，便让人重新拟定协议。 警卫员进办公室给叶师长送文件，看见叶师长乐呵呵的，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事。 叶师长抬眼看向警卫员，“老爷子是不是还在三团没回去？” 警卫员点头，“是，叶司令还在三团。” 老爷子看来在那边住上瘾了，这都一个月了，还没走。 叶师长交代道：“你买点东西给他们送过去。” “是，首长。” 沈安念从方处长的办公室出来，便回了家。 服装厂的分成不是小数目，而且她大有用处。 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七六年了，七七年国家恢复高考，之后便是实行计划经济。 随着改革开放，大批的外资涌入国内，国外企业也会大批涌入，挤压国内企业的生存空间。 国内的各种公司成立不久，经营方式和宣传手段，哪里能比得上外国企业，生存环境越发艰难。 不少国内企业就是在这种打压下，被收购，不同意收购的，被破产。 她想要成为天使投资人，到时候投资那些被外国资本打压的，她认为可救的企业。 成为天使投资人需要钱。 现在的这些钱就是她的原始资金。 这几年的时间，足够她赚不少钱了。 回到家里，叶老将军他们正围在火炉边烤火，空气中隐隐有一股烤红薯的香气。 “爷爷，你们在烤地瓜吗？” “可不是，这都多少年没烤地瓜了，快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叶老将军说得颇为自得，用火钳拨了炭灰堆，夹出两个烤得香软的红薯。 这种用炭灰烤熟的红薯，看起来软绵，剥开表皮，就能看到里边白里带着紫色的内囊。 这种地瓜在当地叫做一点红，香香糯糯粉粉的，带着一丝丝甜味，特别好吃。 沈安念毫不吝啬地夸赞叶老将军，“爷爷的手艺可真好，太好吃了。” 叶老将军被她夸得眉开眼笑，“我也好多年没能吃红薯了，小时候天天吃红薯，一个红薯得两兄弟分，只能吃点填肚子，没个吃饱的时候。 还是你们现在好呀，能吃饭吃到饱……” 沈安念很喜欢听他们说起以前的事，她感觉那个年代的人，有一种很蓬勃的朝气。 叶老将军哪能受得了自己的孙女，这么崇拜地看着自己。 家里的那几个臭小子，只要他说起以前的事，他们就一脸我都听腻了的表情。 哪里像他孙女，这么听话。 他恨不得说上三天三夜，把自己的生平事迹跟她说个遍。 杨秀华看见他越说越兴奋，怕沈安念听得不耐烦，说道：“你行了，说得差不多了，先吃东西。” 叶老将军意犹未尽，“念念愿意听，是不是，念念？” 沈安念点点头，“是，我喜欢听这个。” 成，他们爷孙俩谈的好，是她多管闲事了。 杨秀华默不作声地吃着手上的红薯。 这老头子说起那些事就不知道累，念念一会儿得后悔。 第459章 他们采用流水线工作模式 房间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沈安念把红薯往嘴里一塞，擦干净手，就去房间里抱孩子。 乐乐哭得特别大声，闻到妈妈身上熟悉的气味，就把脑袋往妈妈胸口蹭，想找口粮吃。 沈安念给孩子喂奶，乐乐吃了东西直哼哼唧唧，还用小爪子抓着她的小手指。 孩子已经两个月了，长大了不少，而且长得特别漂亮，白白嫩嫩肉乎乎的，谁看到了不夸一句孩子可爱。 小家伙或许也知道自己颜值的优势，特别会撒娇，家里老人特别疼她。 每回她犯错误，沈安念还没说上两句，叶老将军杨秀华就舍不得了。 相比之下康康就老实了很多，不像乐乐这么会撒娇。 可康康也长得可爱，而且不爱哭，乖巧得很，让人省心。 沈安念喂好奶，把孩子放在摇篮里。 正想把孩子拎出去，秦母拿着晒干的尿布走了进来。 乐乐这会儿吃饱了，心情好得很，看见奶奶咧着嘴朝她笑，挥舞着手要抱抱。 秦母把尿布放下，心疼地抱住孩子，“咱们乐乐醒啦，有没有乖乖喝奶呀？” 乐乐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咿咿呀呀的回应着。 秦母：“乐乐还能听懂奶奶说话呢，真是聪明，往后肯定是个又漂亮又聪明的小姑娘。” 乐乐听到她的这话，咧着嘴朝她笑，看得秦母很惊奇，“乐乐真是有灵气，这才两个多月，就懂事了。 平时跟她说话，她也还能唠嗑两句，可比她爹聪明多了。” 沈安念：…… 秦正祁风评被害。 秦母看向沈安念怀里抱着的康康，“康康跟他爹差不多，他爹小时候也不咋爱说话，饿了才哭。 我记得正祁一岁半，差不多两岁才说话，我跟你爹还以为他是哑巴呢。 后来长大了，还是个不爱说话的。” 沈安念看着怀里的康康，孩子长大以后，跟秦正祁是越来越像了。 虽然圆鼓鼓的一张包子脸，但是隐约可以看出秦正祁的影子。 说不准长大以后，他还真跟秦正祁一样的性格呢。 这可就难办了。 康康似乎有些不满，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一张包子脸圆鼓鼓的，特别可爱。 沈安念实在没忍住，在他脸上亲了两口。 “咱们康康长得这么可爱，就算不爱说话，也很可爱。” 这话说的倒是。 当初老三那死倔驴脾气，他们不也是硬受着，没把人赶出家门吗。 康康往后肯定长得比老三好。 “那可不是，康康可比他爹好多了。 咱们把孩子抱出去，可以吃饭了。” 沈安念：“妈，明天四团五团有人过来学做棉拖，你有没有空过去帮忙？” 秦母下意识朝叶老将军杨秀华看过去，杨秀华说道：“我们带着孩子，你们不用担心，忙活去吧。” 有杨秀华这话，秦母就放心了，“成，那我明天跟你一块儿过去。” 第二天开工，服装厂就挺忙的，一是因为昨天到鞋厂的工人，搬东西回到宿舍，他们还带了好几个人过来面试。 二是四团五团的军嫂们过来学做棉拖，人多，显得有些嘈杂。 沈安念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大伙儿终于安静下来了。 她先给大伙儿示范一遍，而后把人分成几个小组，让她们分小组学习。 这些人军嫂们平日里会做衣服鞋子，针线活对她们来说并不算难，看两回就差不多能记住了。 就是刚开始时手生，做出来的东西并不是很好看。 后边越做越顺，鞋子也越来越成像样子。 军嫂们手头上干着活儿，嘴里说着话。 “这鞋子看着真厚实，肯定暖和。” “看着也漂亮。” “咱们是不是也能买一双？咱们买的话，是不是能便宜一点？” …… 他们没有皮毛一体的布料，就只能用着棉花塞进布里，用绒布缝好，照样很漂亮。 再加上外层用的皮革，看起来高档又保暖。 军嫂们看那雪地靴都心动，要是自个儿能穿上一双，得多暖和呀。 沈安念见大家都熟悉制鞋流程，便将人分成几个小组。 如果每个人单独制作一双鞋子，速度太慢了。 她想采用流水线的方式，把制鞋步骤分成各个小步骤，每个人负责一个小步骤，说不准效率会提高些。 她这样安排下去，有人缝鞋底，有人裁剪料子，有人缝合，大家各司其职。 大伙儿按着她说的做的，觉得活儿轻松了不少，用的时间少了很多，效率也高了不少。 方处长面试新来的八个人，让他们按着鞋样做出鞋子。 有两个是老师傅，动作特别快。 其他的六个就稍加逊色一点，不过也还算不错，能做出鞋样。 制鞋组又多了八个人，赶工的速度也能快一些。 但是这才三十多个人，还远远达不到沈安念的要求。 “方处长，你招到合适的人了吗？” “我是找到了一些人，不过他们都不会做皮鞋呀。” “这没什么要紧的，只要他们肯学就可以了。” 在一个生产线里，每个人负责一个步骤，就算不会做，多教几遍就会了。 沈安念把自己的想法跟方处长说了，方处长点了点头。 “这个方法倒是不错，要是每个人都重复一个步骤，动作熟练了，速度肯定就跟上来了。 等他们学会了，就让他们这么试一试。” “那机器什么时候进厂？” “我昨天催过了，机械厂说最快明天才能把机器运过来。 纺织厂那边还没建好，我想着要不先把机器放到咱们三团来。” 那可是二十多万钱，放在哪儿方处长都觉得不够安全，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沈安念：“你看着安排吧，不过用来制作皮革的机器，还是先放到研究所去。 姚研究员得多做些皮革出来，要不皮革不够用。” 方处长点点头，“东西到了，我就让人送到研究所去。” 制鞋组的工人放置好行李，之后便过来找方处长， 方处长把流水线的步骤跟他们说了，大伙儿并不是很同意这个做法。 要是做流水线的话，到时候有人动作快慢不一样，个个怕别人扯自己的后腿。 可方处长穿着军装，而且表情严肃，震慑力非常强。 大伙儿都是小老百姓，哪敢跟他吵起来。 所以大伙儿没敢多说什么，按着他的吩咐做事。 大伙儿惊奇的发现，按着他说的做，速度居然变快了不少。 第460章 分红的分配 方处长看见他们的速度，暗暗点了点头。 就算一天能做上一百双这种皮鞋，他们也能赚不少钱呢。 老师傅进厂之后第二天，他便安排新员工进厂了，让老师傅们给他们做培训，教他们做皮鞋。 橡胶厂把他们定制的鞋底运了过来，他前去验货，没有发现问题，便让人把货运到四团五团去。 四团五团的军嫂们学习了一天，已经掌握制作雪地靴的办法，跟着车一块儿回营地去干活。 纺织机也运过来了，方处长让人把制作皮革，所要用的机器送到研究所去。 姚崇加班加点赶制出了一批的皮革，刚好可以使用。 就这样，鞋子慢慢开始制作起来。 齐飞越终于给沈安念打来了电话，沈安念让人去接他们过来。 王守年看见齐飞越十分高兴，但见到他这般骨瘦如柴，心酸不已。 他跟在师傅身边学习时，跟齐飞越的感情很不错， 后来鞋店办不下去，他们便各自营生。 他的家庭负担很重，虽然知道齐飞跃的遭遇，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好在老天有眼，好人还是有好报，如今他进了厂子，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齐飞越的手艺很不错，方处长对他很满意，给他开了五级工人的工资。 这些老师傅可是工厂里的宝贝，怠慢不得。 沈安念带着齐飞越和向茹，去到员工宿舍。 因为他们只有两个人，沈安念便将他们安排在两室一厅的宿舍里。 齐飞越看着宽敞又舒适的宿舍，差点没落下泪来。 他被赶出家门差不多有十年了，在那个破败的小棚子住了十年，现如今，他又能住回房子了。 这房子可真好，有厨房，有厕所，能够在家里洗澡，还有电灯，连桌椅板凳全都准备齐全。 “沈厂长，真是太谢谢你了。” “你别这么客气，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对了，咱们工厂设有饭堂，你们可以自己做饭，也能到食堂打饭。 家属院里有供销社，里头有肉有菜有米面，你们要是有需要，都可以去看看。” 随着厂子办得越来越多，供销社也扩建了。 里边卖的东西越来越多，基本可以满足大伙儿的基本生活。 齐飞越：“我知道了。” 沈安念拿出一沓粮票交给他，“你们先拿去用。” 齐飞越连连摆手，“这个我不能拿。” “你刚过来，还没发工资和粮票，你们不拿着，往后怎么吃饭？” 沈安念把票放到桌子上，看见齐飞越仍旧不愿意接受，说道：“算你们借我的，等发工资了，再还给我。” 齐飞越能接受这个做法，要是他拿了工资，到时候肯定还她。 “沈厂长，真是太谢谢你了。” “你别这么说，向姨的身体怎么样了？” 向茹笑着看向她，“已经好多了，医生开了药，我现在都不大咳了。” “那就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们可要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行呀。” 向茹点点头，“我知道的，我们往后一定会注意。” “你们刚到这边，先收拾宿舍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齐飞越把她送到门口，转过身看到自己的老妻，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喜悦。 他们待在那个家里，说得难听的就是在等死。 现如今居然有这么一个机会，让他们重新活过，他们一定要好好活着。 羽绒服终于完工了，沈安念和方处长一一检查完毕，才允许出厂子。 沈安念打电话给顾帆，告诉他雪地靴的事儿，还给他寄了样品过去。 要是他满意的话，他们就可以进行大规模的生产。 发货过去三天，顾帆终于打了尾款过来，还定了一千双雪地靴。 方处长收到尾款，终于松了一口气。 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他定雪地靴的数量有些少了。 不过他每次定新产品都很谨慎，当时定白酒的时候，也是先要的三千斤，后来才有大订单。 第一次拿羽绒服，他也是只拿了五十件，后面才增加数量。 估计雪地靴也是一样的。 慢慢来，东西是好东西，不怕卖不出去。 他们还跟其他商场有合作呢，这些鞋子也可以销往北边的商场。 方处长让沈安念去办公室签订协议，“已经按着你说的改了，你自己看看，要是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沈安念把协议拿过来看了看，确实按着她说的改了，没有什么大问题，便把协议给签了。 方处长说道：“签协议的日期是今天，这次卖出羽绒服的钱，我就先不给你分红利了，下回一定分给你。” 部队刚刚花了二十多万，急需回血，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呢。 他实在舍不得把钱给出去，所以只能厚着脸皮耍赖一回。 沈安念没有提出异议，点了点头。 “可以，这笔单子是十几天前的事，当然跟这个协议无关。 方处长，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边烈士遗属的具体情况？困难户多吗？” 方处长有些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现在手头上不是有钱了吗，我就想着，若是有烈士家里实在困难的话，我可以资助他们的孩子读书。” 方处长睁大眼睛看着她，她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这么出人意料。 “你要资助孩子们读书？” “是呀，他们的先辈为了保护我们牺牲了，我想尽一份力。 往后服装厂的生意越好，我拿到的分红肯定不少，我决定拿出10%的分红，用来资助那些贫困孩子读书。” 方处长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眼眶有些发热。 他们做不到的事情，沈安念却尽自己的力量去做。 “咱们这儿是边境，边境烈士多，烈士遗属也多，你真确定要这么做吗？” 10%的分红，那也是一大笔钱呀。 沈安念点头，“我确定。” 方处长轻呼一口气，将自己崩腾的心绪压了下去。 “过几天我派人去核对人数，下到周边大队去查一查，看看有哪些符合条件的，我再跟你说。” “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对了，我还有一个提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她一说这话，方处长就能感觉得出来，她说的肯定不是啥好事儿。 “你说说看。” “现在咱们厂子办了，路也修了，我想着是不是能把烈士陵园给修一修？” 方处长愣住了，她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原先他也想过要把烈士陵园翻修，当初建烈士陵园时没钱，所以烈士陵园十分简朴。 如今手头上有钱了，他很想把烈士陵园维修一下。 那里躺着的，有的是他敬重的革命先辈，有些是跟他出生入死的战友，他们因为这片土地而牺牲。 他们值得后人尊敬，值得后人怀念。 第461章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我也有这个想法，只不过这段时间挣的钱虽然不少，可花出去的钱也多，我就一直没敢提这事儿。” 修缮烈士陵园，估计得好几千上万块呢。 这对他们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沈安念点了点头，“刚刚顾帆不是打了钱过来吗，还热乎着呢，可以考虑把这事提上日程了。 用这钱来做这么有意义的事，会让人觉得赚钱特别有意义。” 方处长捏着那张薄薄的汇款单，就知道钱在自己手头上捂不热。 “成，我知道了，我会跟周旅长打申请。 不过这事儿得让上头审批，急不得。” “要是事情有结果了，你记得跟我说一声。” “成，我记下了。” “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沈安念明天就要去上班了，今天是她最后放松的时刻了。 走出去没多远，听到后头有人叫自己，“弟妹。” 沈安念回过头就看到周印，“周大哥，原来是你呀。” 周印笑呵呵地拎了两条鱼给她，“拿去炖鱼汤喝。” 沈安念眨眼了下眼睛，“你想喝鱼汤了？” 周印面色如常地点点头，“有点馋。” 上回她让沈安岁送来的卤肉，被那伙强盗看到了，他愣是没抢到几口。 他这回决定了，要是下回沈安岁送东西过来，他就在岗亭把东西给吃了。 沈安念笑着说道：“你怎么不到家里吃？” “那我可不去，你让岁岁给我送到岗亭就成了。” “那好吧。”沈安念把鱼给接过来，“成吧，我到供销社看看，要是有豆腐，就熬豆腐鱼汤喝。” “行，那我可就等着你的东西了。” 沈安念拎着鱼回到家，看见桌上放着不少东西，便问林嫂，“这从哪儿来的？” “是叶师长差人送过来，还有一条猪腿呢，我拿到厨房去了。” 叶师长真是有心了，还特意从扈市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沈安念看到里头有不少的糖和饼干，要是让岁岁看到了，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呢。 “林嫂，你先把东西收起来，别让岁岁看见了。” “成。” “林嫂，一会儿你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豆腐，要有的话，你买两块过来。” “成，一会儿我就去看看。” 林嫂把东西收到柜子里。 家里不缺吃的，不过沈安念似乎不喜欢让沈安岁吃太多糖，每天都只能让她吃两颗。 她拿了钱，就到供销社去了。 有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林嫂往后看了一眼，就见到一个大娘朝自己笑。 “房大娘，原来是你呀，你跟在我后头做什么，我还以为是什么人跟踪呢。” “我这不是远远看见你，想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这不还没张口呢，你就回头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我去供销社看看，买点东西。” “要我说你是真能干，屋里屋外的活儿一把抓，连孩子都能看顾得这样好。 要是我媳妇儿能有你这么能干，我不知道少操多少心呢。” 房大娘的儿媳妇杨素芬，林嫂是见过的，性格挺不错。 而且人现在在罐头厂当上小组长，挺能干的一个人。 她不知道房大娘怎么忽然跟自己抱怨这个，就没搭腔。 房大娘嘴碎，保不齐自己这会儿说的话，明天就能传遍整个家属院。 她没必要为了一时嘴上痛快，说这种话得罪人。 房大娘见她没说话，还以为自己夸到她心里去，她不好意思了。 谁不喜欢被人夸奖，她这招用对地方了。 “我就喜欢跟勤快的人往来，往后你有空了，记得多来找我唠唠。” 林嫂觉得她这话说得可就矛盾了，自己要是个勤快的人，哪有那么多时间找她聊天。 不过她也没说这话得罪人。 犯不上。 到时候回家了，她把院门一关，还不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嫂看出来了，这些人对沈安念还是有些敬畏的，不敢到秦家去。 “成，要是有空我肯定找你聊聊，不过家里的活儿太多了，两个孩子都要照看，我有点忙不过来。” 房大娘深有同感地说道：“孩子的事儿是多，不过她婆婆不也在嘛，她不照顾孩子谁照顾。 你把孩子往那儿一放，孩子的亲奶奶能不疼他？ 他们亲奶奶肯定不舍得孩子哭闹，到时候她看不过眼自己哄，你不就松快了。” 以前也有同行这么教过她，这样的人被称为老油条。 她们以为自己的法子聪明，却不知道贪图一时的轻松，会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 现在那些人压根没人找她们干活儿，而她自己，却不缺活儿干。 “这么做不好，人家付了钱的。” 房大娘觉得她太傻了，又不是自己家里的事儿，这么费心费力做什么。 除了把自己弄得更累，能讨到什么好。 她觉得自己铺垫得差不多了，问道：“你在秦家干了这么久，知不知道叶司令跟他们家的关系？” 林嫂抬眼看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房大娘撇嘴，“我这不是好奇吗，你说说叶司令咋就住他们家，还住这么久？ 你在他们家干活这么久，肯定知道消息吧。” 说完，她还朝林嫂挤挤眼，把林嫂弄得都无奈了。 这些天她出门，不少人明里暗里跟她打听消息。 他们也不想想，这事儿她能说出来吗。 她当保姆好些年了，虽不敢说自己有多专业，但她在这么多家干过活，还是有点经验的。 雇主家里的事儿，哪能随便往外说的。 “我就一个保姆，整天忙着伺候人，哪能听到什么消息。 大姐，我可不跟你说了，我还忙着呢，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管房大娘是什么反应，脚下加快速度，飞快地走了。 沈安念准备把鱼拎到厨房，秦母和叶老将军他们刚好进门，“念念，你干啥去？” “我去做饭。” 秦母快步走过来，把鱼接了过去，“这大冷天的，你可不能碰冷水。” 沈安念无奈地看着她，“妈，这都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也不成，这鱼我来处理。” “谢谢妈。”沈安念看向叶老将军，“爷爷，叶师长拿了不少东西过来，还有一条猪腿，今天吃红烧蹄髈怎么样？” “成呀，你来安排，你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林嫂从供销社买了两块豆腐回来，沈安念做了红烧蹄髈，还炖了豆腐鱼汤。 她把东西装到食盒里，让沈安岁拿去给周印。 沈安岁蹦蹦跳跳地跑远了，秦母说道：“小周可是挺久没过来了，是不是有啥事呀？” 他能有什么事儿，他就是怕叶老将军。 这个话她可不能跟秦母说，有损他的威名。 第462章 第一天复工上班 沈安岁拎着饭盒去到营地，正准备跟哨兵说自己是来找周印的。 仔细一看，压根就不用说了，因为周印就在岗亭里，这会儿正开门走出来。 “小岁岁，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有鱼汤，还有蹄髈。” 不动如山的哨兵悄悄咽了下口水。 周印接过沈安岁递过来的食盒，“东西我收下了，你赶紧回去吧。” 沈安岁高高兴兴地跑回家吃饭。 周印拎着食盒回了旁边的岗亭。 那年轻哨兵目不斜视，鼻尖却闻到肉香和饭香。 周营长是不是太狗了点。 在凛冽的北风中，自己在站岗，他非得在旁边吃饭馋自己。 这岗他是一天都站不下去了。 周印才不管哨兵的死活，当初这些小兔崽子抢他东西吃的时候，可一点没顾他的死活。 更何况身为一名国防战士，连敌人的刀枪剑雨都不怕，还能怕这个。 吃完饭，他心满意足的收拾碗筷，等下回把东西交给秦正祁，让他带回家去。 沈安念吃过饭，收拾收拾，准备给孩子洗澡。 乐乐很喜欢玩水，每次看见水都喜欢扑腾个没完，洗好澡把人擦干，她还不乐意，闹着要再洗一遍。 沈安念被她扑腾了一身的水，还是把人给抱起来了。 “水都快凉了，你要是再耽搁下去，自己得感冒，到时候给你打针，你可别哭鼻子。” 乐乐这会儿哭得正厉害，哪里听她说什么。 秦母把康康给收拾好，给他穿上小衣服，小袜子。 天冷，要是耽搁了，孩子感冒可不得了。 再一看沈安念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赶紧让她去洗澡，千万别冻感冒了。 沈安念把孩子交给林嫂，自己去房间找衣服准备洗澡。 她明天就要去上班了，今天得早点休息，以最饱满的精神，迎接明天的工作。 第二天起床号响起，她就醒了。 昨天晚上孩子哭闹得厉害，这会儿还没醒过来。 她到外头刷牙洗漱，吃完早餐，孩子们刚好醒过来了。 沈安念给孩子喂好奶，这才骑车前去酒厂。 还没出家属院就看到薛丁香了，她停了下来，“丁香姐，上车。” 薛丁香也没客气，坐在后座上，“你行不行，要不要我载你？” “女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我行着呢。” 薛丁香坐在自行车后座，搂住她的腰，感慨道：“还是骑车上班舒服。” “你不是打算买自行车吗，还没拿到票吗？” “方处长已经答应了帮我找自行车票，不过我觉得卖自行车恐怕得往后推推。” 她顿了顿，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跟沈安念说说。 沈安念问她，“怎么了，是钱不够吗？” “是钱的问题，以前我跟家里人说要买自行车，我那婆婆就一直反对。 还说我们进厂里上班，干的都是轻松活儿，连走路回家都不肯，说我矫情。 现在老王要上医院做手术，他们怕是更不会让我买了。” 沈安念想到上次在医院看到他们，便问道：“王排长病了？” “他没病……我们不是上医院检查了身子嘛，医生说他得开刀。 我早就劝他不要抽烟喝酒，他不爱听，这回连医生都说要是想要孩子，最好戒烟戒酒，他总算没话说了。” 沈安念真是不知道王顺德要去开刀，问道：“他去医院开刀，你是不是要去照顾他？” “哪里用得着我照顾，我婆婆和小姑子没工作，到时候让她们去照顾，省得天天在我耳边唠叨。 不过他去做手术的时候，我得陪着。 念念，我跟你请明天的假，我明天得去医院。” 王顺德去做手术，她要是不露面说不过去。 别管是什么手术，只要是动刀子的，那都不是小事。 沈安念当然不可能拦着这个事儿。 “成，那你明天好好去陪着王排长，酒厂的事儿你不用操心。” 她们边走边聊，终于到了酒厂。 过来上班的工人看到沈安念，都有点惊讶，她怎么会这么早过来？ 薛丁香说道：“今天是你过来上班的第一天，要不咱们把人都集中起来，你跟大伙儿认识认识。” “行。” 薛丁香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酒厂的人就到齐了，连同门卫，司机，清洁工，差不多有五十个人。 她才刚露面，大家的目光齐刷刷都落在她身上。 沈安念看着众人，跟他们打招呼，“大家好，我叫沈安念，是酒厂的厂长，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虽然她年轻，可以说得上是他们中最年轻的人，可没人敢轻视她。 她的话说完，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她的发言这么简短。 没喊口号，没说方针，只跟大家打招呼就算完事了。 薛丁香最先反应过来，拍掌。 大伙儿也赶紧鼓掌。 沈安念摆手让大家停下来，说道：“虽然我是厂长，不过酒厂的壮大需要大家共同的努力。 我们大家有力往一处使，好好把酒厂经营好，把酒厂越办越大，争取提高咱们酒厂的员工福利。” 大伙儿都觉得她的话说得好，尤其最后一句，说得特别好。 大伙儿这次的掌声非常激烈。 沈安念其他的话也没多说，让大家散了。 薛丁香带着她去看办公室。 有人问张大娘，“主任，厂长刚刚说有什么福利？” 张大娘也很蒙，她不知道呀。 除了工资，他们还有别的福利？ 厂长没跟她说呀。 “厂长既然说了有福利，你们等着就是了，厂长还会骗你们不成。” 众人连连点头。 好，他们等着。 厂长办公室是一间单独的屋子，打扫得很干净。 这还是她头一回拥有独立的办公室。 沈安念走走看看，发现这里的环境还挺不错。 “丁香姐，你先去忙活吧，我自己熟悉熟悉环境。” “成，有事你记得叫我。” 薛丁香掩门走了出去。 沈安念查看酒厂的资料。 毕竟是刚建立的新厂，资料挺少，一个小时她就看完了。 沈安念没有别的事儿可做，就给酒厂写规章制度。 俗话说得好，没规矩不成方圆，一个厂子没有制度怎么能行。 她早就想好了，只需要将想好的东西写在纸上就成。 整整两大张纸的制度，她写好以后，打算找个时间张贴起来，让大家都看看。 酒厂的没有食堂，大家都各自成家，住在宿舍里，很方便开火做饭。 还有那没成家，没法做饭的，就到服装厂去打饭。 两个厂也就隔着两三公里的路，走过去也挺快。 沈安念下午便把酒厂的规章制度，给贴在公告栏里。 大伙儿虽然觉得规矩多，不过他们大多是退伍的军人，也都知道有规矩才好管理，所以没什么人反对。 处理好公务，沈安念载着薛丁香回家。 进到家门，她发现秦正祁回来了。 第463章 你怎么受伤了 看见秦正祁平安归来，沈安念大大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秦正祁摇头，“没有。” 沈安念拉着他左右看了看，见他气色还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没受伤就好，这些天可把她给担心坏了。 秦正祁想要去抱孩子，康康好几天不见他，似乎不认识他了。 见到秦正祁朝自己张开手，一个劲往叶老将军怀里钻。 秦正祁一颗老父亲的心，被打击得稀碎。 他也就出去了几天，这臭小子居然就不认识他了。 他又想去抱乐乐，乐乐的拒绝更加直接，当场就哭了起来。 秦正祁的手伸到半空中，无奈道：“爸爸就出门几天，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不认识人了。” 沈安念见他一脸的郁闷，笑着安慰他，“孩子还小，根本不认识人，你多陪陪他们就好了，过两天就认识你了。” 话虽这么说，可秦正祁还是深深被打击到了。 连自己亲爹都不认识，他在孩子们心中这么不重要呀。 他扭过头，看到乐乐已经被哄好，还跟杨秀华玩得欢，更受打击。 “孩子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沈安念听到这幽怨的语气，差点被他逗笑了。 “孩子现在才两个月，能知道什么呀，他们连人脸都记不住，起码得三个月，才能对人有印象。 你这两天多跟他们说说话，让他们熟悉你的气味，他们肯定就不会排斥你了。” 秦正祁看了两个孩子一眼，他是想跟他们多接触，那也得他们愿意让他靠近才行。 秦母看到秦正祁安然无恙地回来，心终于落回肚子里，立马给他准备好吃的。 这才出去几天，感觉他瘦了不少，得好好给他补补才行。 沈安岁看见秦正祁回来，也十分高兴，“姐夫，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沈安岁的年纪比较小，秦正祁一直把她当成半个女儿来养。 见到她这么关心自己，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回来了，这些天有没有听你姐姐的话？” “我当然听姐姐的话了，我考试拿了第一名，姐姐还说要奖励我小蛋糕呢。” 说到小蛋糕，沈安岁馋得直流口水，“姐，我想明天就吃小蛋糕，行不行？” 沈安念看向林嫂，“林嫂，你明天有空做小蛋糕吗？” 林嫂笑着点点头，“有空，明天我就做。” 他们原本是让她过来照顾孩子的，现在叶老将军夫妇都在，抢着带孩子，她很少有机会带孩子。 家里的活儿也有秦母分担，她每天就只需做三餐饭，每天有大把的时间。 有时候她真害怕自己会被扫地出门，有活儿干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安岁一听就乐开了花，“太好了，明天我就可以吃蛋糕了。 姐，明天我可以邀请天雪他们吃小蛋糕吗？” “可以，让林嫂明天多做一点，把大牛圆圆壮壮都叫过来，让你们小伙伴都吃蛋糕。” 沈安岁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太好了，姐，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沈安念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看向林嫂，“林嫂，明天你去养牛场多拿点牛奶。 要是牛奶没了的话，可以用奶粉来做。” 林嫂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秦母端着菜走进来，“都收拾收拾，准备可以吃饭了。” 沈安岁立刻勤快地跑去拿碗筷，“吃饭喽。” 吃饭的时候，秦母一直给秦正祁夹菜，就怕他饿着了。 哪怕秦正祁说自己吃饱了，秦母还是不信，不住给他夹菜。 秦正祁吃得肚子浑圆，实在吃不下了，秦母这才放过他。 沈安念看得直偷笑，他这回可感受到母爱如水，汹涌澎湃了。 秦正祁斜了她一眼，沈安念无辜眨眼，表明自己什么都没做。 秦正祁微微勾着嘴角，看她的眼神很有深意。 沈安念眨了眨眼，他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吃过晚饭，林嫂收拾饭桌，沈安念去陪孩子玩。 现在把他们的精力耗尽，他们晚上才好入睡。 秦母抱孩子在房间转悠，哄着孩子睡觉。 秦正祁洗好澡走进来，穿着军绿色的衬衫，英俊得不像话。 他慢慢走近沈安念，说道：“我来看着孩子，你先去洗澡吧。” 沈安念怀疑地看着他，“你能行吗？” 秦正祁从婴儿床上抱起乐乐，乐乐瘪了瘪嘴，要哭。 他动作轻柔地拍了拍乐乐的背，乐乐似乎觉得挺舒服，嘴瘪着，睁大眼睛看着他。 沈安念看见他们相处得还挺好，这才放心地去洗澡。 秦正祁抱着乐乐，柔声说道：“我是你爸爸，下回不要不认识我了。” 乐乐眨了眨眼，完全听不懂。 秦正祁一看这说不明白，开始动作轻柔地哄她睡觉。 孩子身上像是装着什么雷达似的，抱着的时候好好的，放下睡觉就不成。 他看见乐乐睡熟了，想要把她放到床上。 正准备脱手，孩子刚碰到床，一下就哭嚎起来。 秦正祁连忙把孩子抱回来，柔声哄着她。 姐姐一哭，本来快要睡着的康康，立刻醒了过来，瘪着小嘴也要哭。 秦母轻轻拍了拍孩子，“不哭不哭，咱们康康是个小乖宝，不哭哦。” 小乖宝康康就这么睡了过去。 秦母抱着他在房间转了两圈，才把孩子放下来。 康康就这么睡熟了。 秦正祁却对乐乐一筹莫展，只要把她放下来，乐乐就能精准地醒过来。 等沈安念洗好澡回房间，看到秦正祁像是抱了颗炸弹似的，小心翼翼的把乐乐放下来。 她轻手轻脚走到秦正祁身边，“真行呀，你把孩子哄睡了。” 她脸上笑意盈盈，白皙的脸蛋上一片潮红，暖黄色的灯光笼罩在她身上，衬得她别样的妩媚。 柔软的身子贴着他的手臂，刚刚沐浴过后的清香飘了过来，引得人浮想联翩。 秦正祁的眸光深沉，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媳妇，你给我上药。” 沈安念一惊，“你受伤了？怎么不早说？” “一点小伤而已。” 沈安念赶紧拉着他到床边坐下，“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药箱拿过来。” 她跑到客厅拿家庭小药箱。 秦正祁经常出任务，即便不出任务，只是寻常训练，身上也会经常带小伤口。 所以她就在家里准备了一些常用药。 她拎着药箱走进房间，看见秦正祁正在脱衣服。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衬衣的扣子，色气满满。 沈安念的脑海里不自主想起之前，他们亲密的时候，秦正祁脱衣服时，也这样性感，耳根一下红了起来。 她就是要上个药，怎么满脑子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464章 称职的奶爸 沈安念拎着医药箱走近，这才看到他的手臂上有道伤口，后背还擦伤了一大片，往外渗着淡淡的血丝。 伤成这样，他却一直没提，直到这会儿才说。 沈安念又生气又心疼，“你怎么不早说？” “要是娘知道了会担心。” 沈安念气得瞪了他一眼，“你干嘛让我知道，我就不担心吗？” 秦正祁轻轻抱住她，“我平安回来了。” 沈安念这会儿还有点生气，把人推开，“别耽误我上药。” 她拿出消毒水给伤口消毒。 手臂上那么长的口子，她看着都觉得疼，他居然一整晚都在装没事。 消毒之后，她将药粉抹了上去，秦正祁没什么表情，手臂肌肉却抽搐了下。 她的手一抖，“是不是很疼？” “有一点。” “那我轻一点。” 她的指尖轻轻抹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痒意，把他心里的欲念一下勾了出来。 秦正祁低下头看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近，沈安念都能感受到炙热的鼻息，喷在自己的额头上。 她仰起头看秦正祁，“你忽然凑这么近做什么，一会儿碰到你的伤口，你别喊痛。” “不会。” 沈安念从药箱拿出纱布，帮他包扎好。 “转过身来。” 秦正祁乖乖听话，转过身。 肩胛处的擦伤一直延续到肋骨，很大一片，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 沈安念边上药边问他，“你这是怎么弄的，伤成这样？” “为了救个孩子，有个人贩子把孩子当人质，想要把孩子摔了，我去救孩子，才受的伤。” 沈安念惊讶，“人贩子，什么人贩子？” “前段时间在靖县发现一群人贩子，公安局顺藤摸瓜，发现了一个特大人口贩卖团伙。 这伙人跟外省有联系，我们蹲了几天，把他们一网打尽。” 原来他这次是为了抓人贩子。 她在医院也遇上了人贩子，还真是巧呢。 沈安念给他擦好药，把药瓶放到药箱里，准备把药箱放回客厅。 秦正祁拉住她的手腕，一手接过她手上的药箱，放在床头柜上，一手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轻轻一扯，沈安念便跌坐在他怀里，他的手还环在她的腰上。 沈安念抬眼瞪他，“你干什么呀？” 秦正祁伸手挑开她的发丝，眼神炙热，仿佛带了火一般，“这么久了，身子方便了吗？” 从怀孩子七个月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他们还没有亲近过。 现如今娇滴滴的媳妇就在身边，他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沈安念听到他的话，脸上发热，耳根也跟着烧了起来。 她从生孩子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多一点了。 而且她经常喝灵泉，身体恢复得很好。 做点夫妻间想做的事，也不是不可以。 她的余光瞄向秦正祁手臂的绷带上，“你身上还带着伤呢。”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他轻轻亲了亲沈安念的耳朵，“媳妇儿，行不行？”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连带着她的身体也跟着发热起来。 床头柜的抽屉里，套子还那么多，用就用吧。 沈安念抬起头，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刚要离开，却被他扣住脑袋，直接亲了下来。 太久没有跟他亲近了，沈安念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一个吻就让她溃不成军，身体开始不受自己控制。 她有些受不了地推了推秦正祁，秦正祁这才将人放开。 打开抽屉，拿出里边的计生用品，撕开包装，声音喑哑得不像话，“你帮我戴。” 沈安念的脸一下烧了起来，她……她要怎么给他戴上…… 秦正祁却不容她拒绝，把东西塞到她的手里，“媳妇儿，帮我戴上。”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像是带着致命的毒药一般蛊惑着她。 她确实也被蛊惑到了。 沈安念握着东西的手一紧，声音有些颤，“你……你先把灯关了。” 秦正祁拉了灯绳，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沈安念深吸一口气，帮他就帮他吧……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他才停了下来。 沈安念感觉自己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哒哒的。 一阵阵寒风从窗台的缝隙吹进室内，她感觉身上有些凉。 喉咙有些哑，她觉得有些难受，“渴……” 男人套上衣服，去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嘴边喂她慢慢喝。 “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沈安念身上又酸又痛，闻言没好气地瞪他。 既然这么担心她会不舒服，刚刚怎么不知道克制一点。 亏得她还担心他身上的伤，一点不敢碰他。 可这男人，却跟头蛮牛似的，丝毫不顾及自己受伤的身体。 “出汗了，不舒服。” 秦正祁知道她喜欢干净，喂她喝完水，到屋外给她打水。 简单的清理完身体之后，沈安念拉起被子盖住自己，“我困了，要睡觉。” 秦正祁把水拿去倒了，掀开被子躺进去，“真的没有不舒服？” 沈安念想到他刚刚不知节制的样，脸颊滚烫一片，“没有，快睡觉。” 秦正祁看着脸颊还带着潮红的女人，沉声问她，“再来一次？” 刚刚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会儿夜深了，他这么没完没了的，明天还怎么上班。 可男人盯着她的目光太过炙热的，手上的动作也不安分，刚刚穿上的衣服被掀开…… 忽然，一声啼哭传来，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两个人都一顿，沈安念推了秦正祁一把，“你女儿哭了。” 孩子哭成这样，他们自然不可能再继续下来。 秦正祁深深吸了几口气，将自己的冲动生生压了下去，这才起身去看乐乐。 小丫头拉在尿布上，不舒服，这会儿哭唧唧的表示难受。 秦正祁打来水，给她清洗干净小屁屁，换好尿布。 康康也醒过来了，虽然没哭，可秦正祁伸手一摸，尿布沉甸甸了，也尿了。 他给康康换好尿布，乐乐开始哭，秦正祁把孩子抱过去给沈安念喂奶。 孩子吃饱喝足有了精神，怎么都不肯睡。 把孩子哄睡之后，已经到后半夜了。 小夫妻俩都困得不行，哪还有什么旖旎心思，倒头就睡。 睡得不到三个小时，孩子又开始闹了起来，沈安念揉着眼睛想要起床。 秦正祁按住她的肩膀，“你睡吧，我给孩子冲奶粉。” 沈安念已经养成了秒睡的技能，听到秦正祁这话，她三秒钟又睡了过去。 秦正祁给孩子冲了奶粉，康康吃得很欢乐，乐乐却不想喝奶粉，用舌头把奶嘴顶出来。 秦正祁轻轻拍了拍她，“乐乐乖，妈妈今天很累，让妈妈睡觉，好不好？” 乐乐瘪嘴要哭，秦正祁把奶嘴塞到她的嘴里，乐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或许没看到妈妈，她知道喝不到母乳，这才老老实实抱着奶瓶喝奶。 秦正祁看着这个小丫头片子，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幸好是个知道心疼妈妈的。 第465章 你又在欺负人 沈安念觉得自己还没睡多久，就听到起床号了。 艰难地睁开眼睛，就听到秦正祁说让秦母把孩子抱出去。 知道孩子有人照顾，她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自己，她睁开眼睛，看到秦母站在床边，“念念，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沈安念坐起来，拿过手表一看，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这一次，也算得上睡得挺好的一次，难得睡了懒觉。 秦母看见她起床，便出到外面去了。 沈安念走下床，只觉得大腿处一阵酸痛，腰也有点酸。 她揉了揉腰，走到外面去洗漱。 吃过早餐，她给两个孩子喂了奶，这才骑车到酒厂去。 酒厂现在的任务很重，她忙得团团转。 一早上忙得晕头转向，到了下午，四团五团运来了雪地靴，方处长让她去检查收货。 这次拉过来的货有六百多双，沈安念跟方处长一一检查过，挑出二十三双不合格的产品。 押货过来的一位军嫂，却觉得他们太严格了。 东西她都看过了，基本上是合格的。 谁能想到来到这边，他们居然挑出了这么多的鞋子不要。 这些鞋子拿回去，就得返工，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她走上前来，笑眯眯地说道：“方处长，沈厂长，大伙儿干活都挺不容易的，这几双鞋子做得也挺不错的，要不就算了吧。” 沈安念眉头一拧，看向她，“你觉得这样的手艺算不错？” 她随手拿起一双鞋子，“你自己看看这个勾边，还有这双的这个缝边，还带着毛边，这样的产品合格吗？ 这些瑕疵完全有办法可以避免，只是因为某些人的态度不够端正，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我们的鞋子是要出口到苏国去，代表的就是咱们国家产品的质量。 要是我们把残次品卖给人家，你让外国友人怎么想我们国家？” 那个军嫂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她原本觉得看得过去就行了，哪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自己只说了一句，她却噼里啪啦把自己给骂了一通。 可她也没敢反驳回去，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沈安念看出她不服气，跟她说道：“我能理解你们想要赶货的心情，但是人家不是傻子，既然出了钱，自然想要买好东西。 我要的是合格的产品，而不是你们觉得差不多的产品。 差不多，一点小毛病，看得过眼，这种标准的产品，在我这里肯定过不去。 咱们要跟别人做的是长久生意，不能保证产品质量，只能是把自己的路给堵死。 这些鞋子，你们拿回去返工吧。” 那军嫂悻悻地拿着鞋子走了。 心里想着这个沈厂长也太厉害了，说话一点不留情面，下回她可不过来了。 方处长看见她还在生气，劝道：“没必要为了这种事生气，产品不合格也是常有的事，让她们拿回去返工就成了”。 沈安念深吸一口气，“我生气并不是因为她们做得不好，而是因为她们本可以做好，却把东西做成这样。 要是因为能力问题，我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要是因为态度不端正，那就太不应该了。” “到时候我会跟她们说。”这个问题必须得重视起来。 “对了，质检员找到了吗？” 方处长叹气，“唉，哪有那么简单找。 你也知道咱们家属院没啥人了，哪有那么容易找到人，你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沈安念想了一圈，还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人。 她认识的人，全都在各自的岗位忙活，根本挪不开。 “你先找找看吧，做质检的态度一定要公平公正，不能听别人说两句话就心软。” “这也是肯定的，所以人才难找呀。” 方处长觑了她一眼，“我忽然有个人有个人还挺合适，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让她过来上班？” “谁呀？” “你婆婆，你看呀，她会做鞋子，做事也细心，很适合这个岗位嘛。” 沈安念没想到他居然把主意，打到秦母头上来了。 不过秦母确实挺合适。 思忖再三，她说道：“我先回去跟她说说，问问她的意见。 要是她同意了，就让她过来帮忙几天。 不过这人你还是得继续找，我妈还得帮忙照顾孩子，肯定干不了多久。” “成，我往后再找找。” 方处长叹气，谁能想到之前军嫂们为了工作，可以争破头。 可现在有工作，居然找不找合适的人。 沈安岁放学，带了一群的小伙伴到家里。 大家都听说她家里有小蛋糕，一个个兴高采烈地跟着她回家。 铁头和榔头是最兴奋的，冲到了最前边。 林嫂看见乌泱泱的一群小孩，知道他们是为小蛋糕来的，把一个个小蛋糕发给他们，让他们带回去吃。 孩子们很有礼貌的跟她道谢，“谢谢林姨。” 林嫂听得眉开眼笑，这些孩子可真有礼貌。 大花和二花虽然还没有上学，不过李水琴跟沈安念的关系好，大花二花经常过来玩，所以家里有好吃的，沈安岁也把她们给叫过来了。 大花和二花闻着香喷喷的小蛋糕，有点舍不得吃。 大花就想把小蛋糕拿回去，跟李水琴分着吃。 二花则是想把东西留着，回家慢慢吃。 姐妹俩都有自己的心思，都把小蛋糕给留了下来。 她们跑回家的时候，没想到在路上看见了李宏恩。 李宏恩看见她们手里的东西，立马把人给叫住，“站住，把你们的东西拿出来。” 大花赶紧把小蛋糕藏到身后，“不给，这是林姨给我们的蛋糕，你要吃自己找林姨拿。” 李宏恩不知道林姨是谁，小蛋糕就在自己的面前，他想要的是抢过来。 大花的年纪比较大，他把目光转向二花。 二花今年还不到四岁，小小的个儿子，看来很弱。 他飞扑过去，把二花手里的蛋糕给抢了过去。 二花又气又急，气呼呼地说道：“快还我，不还我东西，我就告诉我妈妈。” 李宏恩根本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你去说呗，你妈归我妈管，你妈才不敢对我怎么样。” 说完，他还咬了小蛋糕一口。 大花见妹妹的东西被抢了，一时气急，直接扑过去抢东西。 可李宏恩长得比她高，还比她壮，他举起手的时候，大花根本连蛋糕都碰不到。 二花看见自己的小蛋糕被吃了，气得哭出声来，“你还我小蛋糕，你这个坏蛋……” 铁头看见大花和李宏恩抢东西，二花哭得撕心裂肺，立刻带着榔头跑过来。 “李宏恩，你又在欺负人。” 第466章 给他们的奖励 大花看到铁头，立刻跟他告状，“他抢了二花的小蛋糕。” 铁头刚刚吃了小蛋糕，知道小蛋糕有多美味。 李宏恩居然把二花的蛋糕给抢了，实在是太可恶了。 “你还不快把蛋糕还给她。” “我就不给。” 李宏恩故意恶心人，特意用舌头舔了那个小蛋糕一圈，“我看你怎么吃。” 二花哭得更加伤心了，李宏恩舔过的东西，即便她最后把小蛋糕给抢回来，也不能吃了。 “你是个坏蛋……” 铁头也觉得李宏恩做得实在太过分，一个男人，居然这么欺负女同志，一点不像男子汉。 “李宏恩，你就会欺负小女生，你太坏了。” 沈安念走过来的时候，看见两个铁头跟李宏恩在对峙，二花哭得稀里哗啦。 “怎么回事？二花怎么哭了？” 二花看见沈安念过来了，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沈姐姐，我的小蛋糕被李宏恩抢走了。” 沈安念看了李宏恩一眼，“你怎么抢人东西？” 孩子虽然年纪小，却还是有眼力劲儿的。 之前几次沈安念都没给过李宏恩面子，李宏恩知道她不好惹。 现在自己被她抓到小辫子，说不准她会打自己呢。 他气鼓鼓的把小蛋糕扔到二花身上，“小气鬼，还给你。” 二花看着掉在地上的小蛋糕，哭得更加伤心了。 这个小蛋糕她一口都没舍得吃，李宏恩不止抢她的小蛋糕，还把小蛋糕给扔了。 “你都舔过了，不能吃了。” 大花见她哭得这么伤心，把自己的小蛋糕递到她面前，“二花别哭了，我的蛋糕给你吃。” 二花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看向大花，“给我你就没有了。” 大花想了想，说道：“那我们一人一半。” 她原本想要跟妈妈一人一半的，可现在要分给妹妹，她就不能一人一半了。 她先跟二花分一半，回去她再跟妈妈分半。 二花把蛋糕掰了一块，“那我吃一点，姐，你也吃。” 沈安念见到矛盾解决了，看向那个矛盾的制造者李宏恩。 小小年纪，却这么霸道。 “你怎么抢别人的东西，这样是不对的。” “谁让她不给我吃。” 沈安念听得无语了，这孩子哪来的这种强盗逻辑。 别人不给他，他就要上手去抢。 这种熊孩子长大了还得了。 “那是她的东西，就算她不愿意给你，你也不能去抢。 要是以后别人喜欢你的东西，把你的东西抢过来，你会怎么样？” “谁敢抢我的东西，我就打死他。” 沈安念完全无语了，一点不想跟这个熊孩子说话。 铁头本来就不怕李宏恩，这会儿有沈安念在旁边，他的腰杆更硬了。 叉着腰，朝李宏恩说道：“你抢别人的东西，以后警察叔叔会抓你去坐牢。” 李宏恩不甘示弱的冲他叫嚣，“你们才是坏人，我要叫我爸爸把你们都关起来，关你们一百年，不，关你们一万年。” 铁头：“我才不怕你，我爸爸也能把你关起来。” 沈安念制止了小孩子之间无休止的争吵，她摸了摸铁头的脑袋，“铁头今天做得很好，保护了二花妹妹。” 铁头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 榔头瘪着嘴，有点不高兴了。 沈姐姐没有夸他。 沈安念：“大花今天也做得很好，知道跟妹妹分享小蛋糕，很有分享精神。” 大花听了非常高兴，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安念。 沈姐姐夸她了呢。 沈安念：“你们今天都表现得很好，我决定再给你们一人一块蛋糕。” 她用眼角斜了李宏恩一眼，“至于那种喜欢欺负人，抢别人东西的坏小孩，我们不给她小蛋糕吃。” 铁头非常捧场地附和她的话，“对，我们不给欺负人的坏蛋吃蛋糕。” 李宏恩有些馋，又有些生气，看到沈安念他们走了，气哼哼的去找彭寒梅。 她们不给他吃小蛋糕，他就让他妈妈去买。 他肯定能买到更好吃的小蛋糕。 秦母看到二花哭得眼睛红肿，问道：“哟，这是怎么了？什么事哭成这样？” 沈安念：“刚刚二花的小蛋糕被李宏恩抢了，孩子伤心呢，我就把她带过来。 林嫂，家里还有蛋糕吗？” “还有几块。” 沈安念拿起四块小蛋糕，分别给了铁头，榔头，大花和二花。 榔头终于高兴了。 虽然他没有得到沈姐姐的夸奖，可他拿到吃的了。 秦母叹息道：“那孩子怎么这么霸道。” 他爸是李政委，他妈是彭主任，都是当官的。 按说不该把孩子教成这样才对，可他们的孩子怎么会这么霸道。 沈安念说道：“他们要是不教孩子，孩子以后怕是会更加霸道。” 李宏恩在家属院里作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而且她上次还让秦正祁去跟李政委说过，可李政委似乎觉得这是小事，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们现在不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以后社会帮他们教育。 铁头吃着小蛋糕，点头附和秦母的话，“就是，他最坏了，老是打人。” 沈安念见缝插针的教育他们，“你们以后可不能跟他一样，欺负弱小是最没出息的人才会干的事。” 铁头点了点头，“沈姐姐你放心吧，我们才不会欺负人呢。” “我就知道铁头是个乖孩子，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快点回去，省得你们爸爸妈妈担心。” “沈姐姐，那我们回去了。” “林姨，谢谢你的小蛋糕。” “你做的蛋糕可真好吃。” 林嫂看着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心里也很高兴。 这些孩子可真懂事儿。 孩子走了以后，沈安念便跟秦母说，让她到服装厂帮忙的事。 秦母有些担心，“我去能成吗？” “有什么不行的，到时候你就按标准来，谁达不到标准，就不让她过。” 秦母想了想，点头，“成。”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秦母要去工厂帮忙，照顾孩子的人就少了一个。 沈安念去找了叶老将军和杨秀华，让他们帮忙带孩子。 叶老将军高兴得很，“你们有事就去忙，我跟你奶奶身子骨还硬朗，给你们带几天孩子没问题。” 在京市的时候，他每天休息，身体还差一些。 可到这儿带孩子，他却觉得身体好得很，一点不觉得累。 光是运动也不可能会有这效果，以前在京市，他也经常去锻炼，就没有这种感觉。 他们老两口私下讨论过，觉得是因为待在这儿，心情高兴了，所以才会觉得格外轻松。 第467章 她变得越来越优秀 彭寒梅听到有人说李宏恩抢人东西的事，气冲冲地回家，想要找他问清楚。 李宏恩一看到她，立刻跟她告状，“妈，有人欺负我。” 彭寒梅看到他，就想到家属院其他军嫂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说自己连孩子都养不起。 她简直脸都快丢没了。 走上去一把拧住李宏恩的耳朵，“你去抢别人的东西了，是不是？ 我是短你吃还是短你喝了，你去抢别人东西吃，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她越说越气，还朝李宏恩的屁股打了几巴掌，痛得李宏恩嗷嗷哭。 李政委回家，看见她动手打孩子，皱起眉头，“你干什么，怎么把孩子打成这样？” “你问问你儿子都做了什么，抢人东西吃，现在全家属院都传开了，说咱们家养不起孩子。” 她一说起这件事就生气，又打了好几下。 抢人东西也就算了，听说还让沈安念逮住了，这让她觉得丢人又难堪。 她向来跟沈安念不合，如今让沈安念看到这事儿，肯定会笑话她。 丢了这么大的脸，她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李政委听到她的话，眉头紧皱，目光不悦地看向李宏恩，“下次再敢这样，老子皮带抽你。” 李宏恩被李政委看上一眼，吓得不敢哭了，直打哭嗝。 彭寒梅拧着他的耳朵，把人关到房间，让他自己反省。 李家这边鸡飞狗跳，秦家那边却异常温馨。 大牛和小草高高兴兴地拿蛋糕回家，这么好吃的蛋糕，可以拿回家跟奶奶和娘分享。 “沈姐姐，我们回去了。” “路上小心点。” 沈安岁吃了两个美味的小蛋糕，这让她十分高兴， 能邀请小伙伴们到家里来做客，这让她觉得自己非常有面子。 班级里很少有同学，能邀请朋友去家里做客，只有她能够经常邀请朋友到家里来。 班里的同学都很羡慕他，这也让她感到十分自豪。 “姐，我们班的同学都说你很好。” 沈安念：“你们班的同学都夸我什么了？” “大家都说你愿意让他们到我们家做客，他们妈妈就不喜欢让同学到家里去。” “那是因为有你呀，你能够安排好他们。 而且我相信你辨别是非的能力，你邀请到家里来的，肯定是你很好的朋友，姐姐尊重你交朋友的权利。” 沈安岁被她说得很骄傲，把人给抱住，“姐，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秦母端了饭菜过来，看见她们小姐妹俩抱在一块儿，笑道：“成了成了，你们俩可别腻歪了，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了。” 沈安岁放开沈安念，高兴的大声说道：“我去端饭。” 秦母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背影，不解道：“她捡钱啦，咋这么高兴？” “今天吃了蛋糕，她心里高兴。” 秦母想到今天这帮小孩到家里来，看着一个个是挺高兴的。 小孩就喜欢吃这些。 菜上桌了，大伙儿刚要吃晚饭，乐乐突然闹起来，哭得声嘶力竭。 沈安念过去把孩子抱起来，给她喂奶不吃，尿布也是干的，孩子却哇哇大哭。 “怎么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 乐乐闻到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小手紧紧揪住她的衣服，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后面还冲着她笑。 沈安念轻轻捏了捏乐乐的脸，“你就看不得妈妈好好吃顿饭。” 乐乐不知听懂没懂，裂开嘴，露出粉嫩的小牙床朝她笑。 她笑得这么软乎乎的，看得沈安念的心都软了，哪还有什么脾气。 秦正祁匆匆吃了晚饭，放下碗就来抱着乐乐，“把乐乐给我，你去吃饭吧。” 秦正祁把乐乐给接过来了，离开妈妈的怀抱，乐乐嘴一瘪就要哭。 秦正祁转过身去，挡住了乐乐的视线。 乐乐见不着妈妈，又被爸爸轻声哄着，没过多久就忘记妈妈了，沈安念这才能够安心吃饭。 吃过晚饭之后，沈安念跟秦正祁说了部队给她分红的事儿。 秦正祁听完十分诧异，他还没有听说过在部队工作能拿分红的，她这可是头一份，也算是开创了先例。 听说这是叶师长给她争取的，秦正祁有些意外，不过想想就明白过来了。 沈安念的贡献确实很大，给她争取这么个福利不算徇私。 更何况这是经过商量讨论，上头的人才做出的决定，就更加没事儿了。 他很支持沈安念做下的这个决定，她升职很快，现在已经引起军部的主意。 这是好事，可太过出众，家属院肯定有很多人盯着她，在这时候拿过多的好处，未必是件好事。 她现在把分红让给工厂的员工，大家共同获利，就算不感激她，至少不会暗地里记恨她。 “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沈安念握住他的手，“你真好。” 秦正祁反手握住她的手，他的媳妇儿越来越有本事，赚的钱也越来越多，他再不努力，真的配不上她了。 “你以后有钱了，会不会觉得我穷？” 沈安念眨了眨眼，笑眯眯地看着他，“所以你要对我好一点，要不我可是会嫌弃你的。” “那我今晚再努力努力。” 沈安念想到他昨天晚上努力的结果，脸上一热，“你克制一点。” 身上还受着伤呢，就天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秦正祁的眸色一深，搂住她的腰，俯下头亲她。 沈安念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回应他。 秦正祁掐着她的腰来到床边，拉着沈安念的手放在自己的皮带上，让她帮自己解开。 沈安念被他亲得晕晕乎乎，正准备进一步的时候，乐乐忽然哭了起来。 两个人的身行一僵，沈安念推了推秦正祁，“你闺女闹起来了。” 秦正祁伏在沈安念身上，眼睛都憋得红了，缓缓呼出几口气，才认命地起身去抱孩子。 乐乐在他怀里，哭声慢慢变小，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爸爸。 真是爸爸的漏风小棉袄，故意坏他好事。 “我打算得空到医院做结扎手术。” 沈安念有点诧异，他居然会去结扎？ 据她了解，虽然这年头有结扎手术，不过很多男人不会选择结扎，而是会让女同志去上环。 那避孕环里有激素，对女性的身体还是有影响的，很多女同志上环之后，自身免疫力会下降。 沈安念没想过要上环，她想的是以后家里多准备些避孕套。 却不承想，秦正祁主动提出要去结扎。 第468章 我有孩子了 “你怎么会突然想要去结扎？” 秦正祁深深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跟医生了解过，女同志并不是人人都适合放避孕环，而且对女同志的身体也有影响。 但是过结扎手术，对男同志的影响就比较小。” 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秦正祁并不打算再要孩子了。 虽然说戴计生用品也可以避孕，但也容易发生意外。 这两个孩子，不就是因为计生用品破了，才会怀上的。 他不想这样的意外情况再次发生。 去结扎能一劳永逸。 更何况他更喜欢和沈安念毫无阻碍的亲密，戴上计生用品他总觉得隔着一层。 沈安念问他，“你在部队工作，也能做这个手术吗？” 军人对身体素质的要求很高，沈安念怕做这个手术，会对他产生不良影响。 “我已经问过王医生了，不会有影响。” 听他这么说，沈安念便没有再问下去了。 听说男同志戴上计生用品之后，体验感会有所降低，很多男同志不是很喜欢。 既然他已经咨询好了，去做这个手术也无所谓。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做手术？” “快过年的时候，到时候我请假。” 沈安念点头，“好。” 秦正祁原本想把孩子哄睡以后，再跟沈安念亲近亲近。 不知道乐乐哪来的精力，硬是不睡，精神奕奕地手舞足蹈。 等到他把孩子哄睡，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沈安念早就睡了过去。 秦正祁看了一眼握着小拳头，睡得很香的闺女，无奈叹息。 不过能让沈安念睡个好觉，也值得了。 秦母自从知道要去服装厂上班，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早早起床换上新衣服，到服装厂去找方处长。 方处长跟她说收货的要求，秦母一听挺简单的，不就是把不合格的东西挑出来，让她们拿回去返工嘛，她知道怎么做。 做这份质检的工作，少不了有人想要以次充好，浑水摸鱼。 秦母都把那些东西给打了回去。 她可不能干这自毁路子的事儿。 她听说顾帆拿的货不止一种，有羽绒服，酒，还有雪地靴。 要是雪地靴的质量把控不过关，到他手头上过不了，肯定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说不准还会连累其他生意。 秦母绝不允许因为自己的心软，导致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哪怕因为这事得罪人，她还是牢牢把关，谁说了都不好使。 方处长看见她这么得心应手，放心的把工作交给她。 检查好了之后，一千双的雪地靴，还有白酒一起送到黑省份。 这回他们还欠了三千多斤的酒，不过这也没办法。 不是他们不愿意赚钱，实在是酒没法酿。 沈安念去到酒厂，薛丁香已经回来上班了。 听说王顺德已经做了手术，在医院待两天就可以出院，后面在家静养就行。 薛丁香不打算照顾王顺德，让王大娘在家里照顾他。 自从知道是王顺德的身体有问题，再加上薛丁香升职，王大娘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现在是一点不敢挑她的毛病，让薛丁香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沈安念见她这么高兴，笑道：“丁香姐，你有什么喜事？怎么这么高兴？” 薛丁香没有瞒她，说道：“我那婆婆现在不找我麻烦了，我能不高兴嘛。” “王排长的身体怎么样？” “有他娘照顾他，看着恢复得挺不错。 对了，就快过到冬至了，你打算怎么过节？” 沈安念想了想，说道：“我打算做些炸素丸子，给研究所送点过去。” “到时候我们过去找你，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大伙儿也能聚一块儿，热闹热闹。” “行呀，你们一块儿过来，到时候咱们在院子里架口锅，做些素菜丸子，还有汤圆。” 薛丁香问她，“你是做咸汤圆，还是甜汤圆？” “你想吃咸的，还是甜的？” “在我家乡吃的是咸汤圆，我也是到了这边，才吃的甜汤圆，都挺好吃。” “到时候就做两种口味，甜汤圆就做花生芝麻馅。” “这样好，到时候我两样都尝尝。” 二人讨论以后结束，薛丁香跟王桂香和李水琴说了这事。 大伙儿约好了冬至那天，去沈安念家里坐坐。 冬至这天养猪场杀了两头猪，一头送进炊事班，另一头放在供销社卖。 沈安念想吃猪肚鸡，跟林嫂说一声，林嫂早早就去供销社抢肉。 猪下水不要肉票，可抢手呢。 最后她抢到一个猪肚，三根排骨，还有一斤猪肉，一条鱼。 沈安念每个月有两只鸡的名额，不用肉票就能买。 林嫂去养鸡场买了一只鸡，这鸡忒大只，有六斤七两。 排骨可以做粉蒸排骨，鱼用来做酸菜鱼。 林嫂很快就把菜单拟好了。 沈安念中午休息，去菇房买了香菇，打算拿回家做炸素丸子。 回到家的时候，林嫂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吃过午饭，她和林嫂，秦母一块儿忙活，把香菇，胡萝卜，土豆，莴笋切成丁，放上豆腐。 薛丁香和李水琴吃完饭，过来帮忙，很快就把蔬菜丁切好了。 沈安念拿出一斤的鸡蛋，放在各种蔬菜丁里搅和均匀，满满的一大盆。 之前叶文声寄过来的海鲜还有不少，她放了些虾皮进去提鲜，加上点白面。 李水琴看到她拿了这些个好东西出来，在心里感慨，怪不得都说她做的东西好吃，又是鸡蛋，又是虾皮，能不好吃嘛。 东西准备好，她们在院子的大灶台上火，架锅烧油准备炸丸子。 李水琴忽然压低声音，跟沈安念说道：“念念，跟你说个事儿，我有了。” 沈安念反应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你怀上了？” 李水琴笑着点点头，“有三个月了，我才敢跟你们说。” 薛丁香也很为她高兴，“恭喜你。” 李水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这一胎是男是女。” 沈安念：“是男是女不都是自己的孩子。” 李水琴：“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我婆婆一直想要个男孩，为这事儿闹了多少回了。 要是我生不出儿子，估计她又要说我让老范家断了香火。” 沈安念：“老太太就是封建，难道孙女就不是他们老范家的人了？ 你让大花二花改你的姓氏，你看她答应不答应。” 李水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二花说肚子里的这个是弟弟，我也想有个儿子。 这辈子有大花二花，要是再有个儿子，我就没什么可求的了。” 沈安念也知道这年头大伙儿重视男丁，尤其李水琴已经有了二个女儿，难免想要儿子。 李水琴叹了一口气，“老范还想让他娘过来照顾我。” 第469章 你是不是要被抓了? 沈安念立马想起马大娘那张脸，她过来会照顾人吗，不给她增加压力就不错了。 王顺德是不是觉得日子过得太顺了,特意给自己添堵呢. “你答应了？” 李水琴摇头，“哪能呀，我才不让她过来照顾呢。 她要是真过来了，往后肯定拿这件事说事，我才不给她这个机会。 我现在没啥不舒服的，还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等往后坐月子，我打算让我娘过来照顾我，我可信不过她。” 说话间，一锅丸子已经熟了。 沈安念把丸子打捞出来，看着炸得金灿灿的丸子，她拿出小碗，装上丸子，让大伙儿都尝尝。 刚刚出炉的炸丸子味道不差，再加上有鸡蛋和虾皮，特别的鲜。 李水琴尝了一口，赞叹道：“真好吃，真鲜。” 薛丁香笑道：“你也不看看里边放了什么，能不好吃嘛。” “那我可得多吃点。” 沈安岁睡醒了，跑过来，“好香呀，姐，你们在做什么？” “炸丸子。”沈安念夹了一个丸子给她，“你尝尝。” 沈安岁咬了一大口，粉粉糯糯的，还有嚼劲，很好吃。 “姐，真好吃。” 没炸几轮丸子，上班时间就到了，她们只能先去上班，炸丸子的事交给了林嫂。 炸丸子的香味飘出来，大伙儿就知道他们家做好吃的了。 孩子们一个个吸溜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秦家大院。 沈安岁这时候是最骄傲的，所有人都羡慕她。 沈安岁昂首挺胸地走去学校。 晚上回来她就能吃到好吃的了。 沈安念和薛丁香骑车前往酒厂，谁知道还没下班，有人过来找她，说是公安局有人到她家去了。 她有点懵，公安局的人来找她做什么。 沈安念问那人知不知道是什么事，那人摇头，她只是热心帮忙过来传消息，哪知道公安局找她有什么事。 “沈厂长，是不是你犯了什么事？” 沈安念：…… 她看起来很像违法犯罪的公民吗？ “李大娘，你觉得我能犯什么事儿？” 李大娘听得出她不高兴，尴尬地笑了笑，“我就随口问问。” 她这不是好奇嘛，要是没有犯事儿，怎么公安局的人会登门。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对了，他们还说要找薛丁香，她是不是跟你一块儿上班呢，你把她一块儿叫上。” 沈安念更加疑惑了，居然连薛丁香也要叫上，到底是有什么大事。 她一刻都没耽误，就跑去找薛丁香。 薛丁香听到她的话，惊诧万分，“你说公安局的人找我？” “不只是找你，是在找我们。” “找我们做什么？” 真是个好问题，只可惜她无法回答。 沈安念想了想，说道：“应该不是来抓人的。” 要真是过来抓人，公安肯定直接过来逮人，哪会让人前来通风报信。 薛丁香却说道：“就算不是过来抓咱们，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回去看看。” 沈安念跟张大娘说了一声，这才骑车载着薛丁香去秦家。 薛丁香表面上虽然没表现出害怕，可她心里却十分忐忑。 骑车的这一段路，她把自己被捕，坐牢，去劳动改造等等事情都给想了一遍。 她要是被抓了，王顺德肯定会跟她离婚，到时候苗苗就没了娘。 以王大娘的尿性，肯定会逼着王顺德娶新媳妇。 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苗苗以后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这么胡思乱想了一路，终于来到了家属院。 一群大娘正坐着聊天，看见她们骑车过来，立马把人给叫住。 “沈厂长，我听说公安过来找你，你是不是犯啥事儿了？” 沈安念：…… 再次无言以对。 她给大伙的印象居然这么差吗？ 她自认为长得还不错，一点不像作奸犯法的人呀。 怎么大家都觉得她是坏人吗？ 她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田婶，你怎么就不怕盼我点好呢？” 田婶讪讪一笑，“我哪是不盼着你好，这不是公安都上门来了嘛。” 连公安都亲自找上门来，还能是什么好事。 沈安念见到五六个大娘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她没跟她们解释。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都还弄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呢。 正准备骑车离开，彭寒梅走了过来，“沈厂长，我听说公安到你家去抓人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安念：…… 谣言就是这么流传开的吧。 这才多久，怎么就传成公安过来抓她了呢？ “彭主任，你从哪听说的这句话？” “这不是都传开了吗？怎么，公安不是到你家里去了吗？” “公安来找我，也不一定是为了抓人。 我遵纪守法，又没做错什么事，公安干嘛要来抓我？” “要不是为了过来抓人，他们怎么会过来这么多人。” 看着彭寒梅脸上的幸灾乐祸，沈安念知道自己完全不需要跟她解释。 她就是不盼着自己好，跟她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彭主任，我还有事要忙，就不跟你们多说了，我先回去。” 彭寒梅看着她骑车进了家门，眼睛冷冷一眯。 要是真的把人抓走就好了，往后在家属院里，她就是一把手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方处长没同意她当服装厂厂长的要求。 要是沈安念被抓，不，不用被抓，只要她犯事，部队肯定不会让一个犯法的人当厂长。 要是她被迫辞职，没有人主持大局，到头来还不是得找自己。 到时候沈安念现在的一切，可就是她的了。 秦母从服装厂跑回来，见到沈安念，立刻问她，“发生啥事儿了？公安咋来了？” 沈安念摇头，“不知道，我们进去看看再说。” 秦母跟着她们一块儿走，心里害怕极了。 刚刚她在服装厂，听人说公安到家里来抓人，可把她吓了个半死。 他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人，公安怎么会到她家里来抓人，是不是搞错了？ 她问了过去送消息的人，那人也说不出是怎么回事，她就赶紧回家看看。 见到沈安念这么不慌不忙，她轻拍着胸口安慰自己，应该没什么大事儿。 沈安念进到门口，看见院子里放着两辆摩托车。 林嫂在门口张望，看见她们之后立刻跑过来，“你们可算回来了，林公安她们在里头等了挺久。” 沈安念：“他们过来有什么事吗？” 林嫂的脸上满是喜悦，“是好事儿。” 沈安念想不通出来能有什么好事。 薛丁香的心情一下放松起来，不是过来抓她就好。 第470章 她收到了锦旗 沈安念跟薛丁香一块儿进到堂屋，堂屋里坐着三个公安，正在跟着叶老将军说话。 见到她们走进来，一个年长的公安笑着说道：“这两位就是沈安念沈同志，和薛丁香薛同志吧。” 沈安念：“是，我是沈安念，请问你们是？” 林嫂给她介绍，“这位是林公安，小张公安，还有小赵公安，他们是特意过来看你们俩的。” 沈安念疑惑不已，他们并不认识，也没有交情，过来看自己做什么。 “几位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儿吗？” 林公安忽然站了起来，“沈同志，薛同志，今天我们是代表公安局，跟你们表示感谢的。” 沈安念和薛丁香对视了一眼，都可以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 她们做了什么，公安为什么感谢她们？ 沈安念看向林公安，“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呀？我们什么都没做。” “不，你们帮我们破获了一起重大的人口拐卖案。” 人口拐卖？ 沈安念记起来之前在医院发生的事，她的的确确是救了一个孩子，当时还逮住了三个人贩子。 前两天秦正祁出任务，就是去抓人贩子。 莫不是跟这两件事有所关联。 “公安同志，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原来那三个人贩子被抓到公安局之后，经过公安的审问，得知他们是团伙作案，而且多次参与拐卖人口案件。 为了减轻刑罚，他们将在靖县的同伙都交代出来。 公安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挖出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产业链，将人贩子一网打尽。 所以公安机关经过讨论，决定授予她和薛丁香锦旗，表扬她们见义勇为。 沈安念接过锦旗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公安局竟然会给她们发锦旗。 薛丁香拿着锦旗，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原本她还担心自己会被抓走，没想到公安来找她，是为了表扬她。 她一下把腰杆给挺了起来。 待会儿就让那些等着嘲笑她们的人看看，看谁还敢嘲笑她们. 林公安把锦旗交给她们，便要离开了。 秦母留他们吃饭，“林同志，这大过节的，你们都到家里来了，要不留下来吃顿晚饭？” “不用不用，我们还有事要忙，饭就不吃了。” 沈安念：“那我去送送你们。” 林公安推着摩托车出到门口，“沈厂长，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们骑上摩托车，飞快地走了。 家属院的人站在门口，见到公安走了，却把沈安念留下来，都有些惊讶。 不是说公安过来抓人的吗，怎么自个儿走了？ 彭寒梅看向沈安念问道：“沈厂长，公安过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儿吗？” 薛丁香可没忘记，刚刚她幸灾乐祸的嘴脸，直接怼了回去。 “当然有事儿，还是天大的好事，林公安是过来给我们送锦旗的。” 彭寒梅惊讶不已，“送锦旗？什么锦旗？” “当然是我跟沈厂长助人为乐，从人贩子手里救了人，还帮公安局破了大案，公安局的人特意过来给我们送锦旗。” 薛丁香扬起手中的锦旗，“看到上头的字了吗？见义勇为，说的就是我们。” 彭寒梅怎么都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么个走向。 沈安念不但没被抓到，反而受到公安部门的表彰。 她怎么就这么有运气。 心里虽然怨恨她，脸上还是露出笑容，“那真是恭喜你们。” 旁边的大娘们婶子们，也纷纷开口恭喜她们。 沈安念看了一眼彭寒梅脸上扭曲的笑容，跟其他人说了两句，便回了家。 没过多久,家属院便传出了沈安念拿锦旗的事儿。 叶老将军拿着那枚锦旗看了又看，“这旗子要挂在哪儿好？” 沈安念：“还要挂起来吗？” “当然了，这个是公安部门给你颁发的荣誉，怎么能不挂起来。” 秦母也十分赞同叶老将军的话，“那可不是，这锦旗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咱们家连正祁都没能拿到锦旗，必须挂起来。” 见两个老人都这么坚决，沈安念也不好扫他们的兴。 “成吧，那就挂起来吧。” 叶老将军比自己受到夸奖还要高兴，也还要积极. 找了颗钉子凿到墙上，把那面锦旗给挂了起来，还问杨秀华挂得正不正。 沈安念看着挂起来的锦旗，觉得有点儿羞耻。 把东西这么摆在客厅的位置，总感觉有故意炫耀的意思。 转念一想，老人家高兴，放就放呗。 再说了，这是她凭自己的本事拿到的锦旗，凭什么不能炫耀。 沈安岁在回来的路上，早就听人说过这事了。 看着那面红彤彤的锦旗，高兴道：“姐姐真厉害。” 她长大了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样厉害。 秦正祁回来，见到屋子里的锦旗，有些惊讶。 叶老将军便将林公安送锦旗的事，跟他说了。 秦正祁没料到轰动两省的案子，居然还跟沈安念有关。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事。” “我也没想过这是个大案子，那存粹就是个意外。 那天我跟丁香姐去医院，正好看见有个老太太诱拐一个孩子，就去揭露他们的阴谋，把那孩子给救了回来。 后来孩子的爸爸妈妈还送了东西过来，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她确实跟自己说过这件事，不过秦正祁没把这事，跟这么大一个案子联系起来。 他的主要任务是抓人，所以并不是很了解这案子的经过。 那些人可都是穷凶恶极的歹徒，他实在难以想象，如果一不小心出了差池，沈安念会遭遇什么。 “从明天起你跟我早起跑步，加强身体锻炼。” 沈安念：…… 他是想要她的命吧。 这大冷天的，让她早起去上班，已经要了她半条命。 要是再让她早起锻炼身体，她不要活了。 “我现在好好的，干嘛突然让我早起锻炼？” “你的身体太弱了，遇上这种事情容易吃亏。 只有把你的身体给练得强壮，你才有能力应对这种突发事件。” 今天是冬至，他能不能不要说这种吓人的话，让她好好过节。 自己的底子就在这儿，就算再训练，也不可能像他的身体一样强悍。 沈安念拒绝，“我不用锻炼了，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保护我吗？” “总有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你遇上这种事，得有能力保护自己。” “我可以发动人民群众的力量，这次我不也是靠着群众，把孩子从人贩子的手里救回来了吗。” 秦正祁拧着眉头，显然很不赞同她的话。 沈安念抓着他的手臂，“我的身体这么弱，说不准跑两圈就晕倒了，你忍心吗？” “就是因为身体弱，才更应该锻炼。” 沈安念看出来了，他真的忍心。 第471章 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安念没打算继续跟他讨论这个，转移了话题，“今天可是冬至呢，我去做吃的了，我们好好过节。” 说完，她忙不迭地跑了。 秦正祁看见她跑了，决心还是没有改变。 她是得加强锻炼才行，明天早上就叫她一起跑步。 王桂香和李水琴过来了，一看到沈安念，就跟她打听锦旗的事。 听到沈安念从人贩子手里抢人，她们都觉得惊险。 亏得她细心，才会发现蹊跷。 要换成她们，肯定看不出来。 孩子本来就闹腾，那些人贩子又做足了戏，看起来就像一家人似的，普通人哪能看出问题。 王桂香：“念念，你可真是太厉害了，胆子也大，要换成我，我还不一定敢冲上去。” 沈安念：“我也是当时一时情绪上头，才会跑出去。 大家都很热心，帮着上去拦住他们，那伙人贩子才跑不了。” 王桂香和李水琴看着那红彤彤的锦旗，十分羡慕。 不过羡慕归羡慕，她们可不希望自己遇上这么危险的事。 在那么危险的时候，她挺身而出，这个荣誉是她们应得的。 王桂香：“我听说你们要做什么汤圆？” 沈安念：“是，今天不是冬至吗，我打算做点汤圆吃。 馅料已经调好了，咱们现在包汤圆就好。” 王桂香撸起袖子，“东西在哪儿？” 沈安念把一大盆糯米粉拿出来，有咸馅料，还有花生芝麻馅的。 大伙儿有说有笑地包汤圆，忽然王桂香问沈安念，“念念，周营长是不是谈对象了？” 沈安念还真没说过这个事儿。 “桂香姐，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听说有个女同志老去找他，刚刚我们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跟那女同志在一块。 对了，那女同志就是咱们卫生所的许莞莞，长得还挺不错，还是城里人，两个人挺般配。” 那个许莞莞她是见过的，但沈安念没想到她会跟周印谈。 倒不是说许莞莞不好，只是许莞莞到卫生所的时间不长，周印很少出部队，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桂香姐，你的消息这么灵通，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实在太好奇了，周印万年铁树真的开花了？ 王桂香：“他们怎么认识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说那姑娘挺主动，一直找周营长。 人姑娘的条件好，身后有人，周营长要是能跟她处对象，也挺好的。” 薛丁香很好奇，“怎么说？” “我听说卫生所本来不打算招人的，硬生生被塞进这么一个人。 卫生所那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吗，能进去的哪个不得有医学知识。 她懂什么呀，给人吊盐水都差点搞错。 听说王大夫因为这事儿，气得不行，却没办法把人赶走。 要是后台不够硬，人早就被开除了，她还能留在卫生所里？” 薛丁香默默地点了点头。 王大夫那暴脾气，谁都不敢惹，许莞莞在他眼前犯错，还能留下来，确实后台够硬。 沈安念很好奇，“她这么有背景，干嘛跑到咱们这个小诊所来，难道是冲着周营长来的？” 营地的小诊所就四个医生，还有五个护士，完全没升职空间呀。 大老远的跑到这儿来，硬是要进卫生所当护士，犯不上呀。 王桂香：“我看着像，说不准她和周营长早就认识了。 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到许莞莞和周营长，一块儿上了周旅长的车。” 沈安念觉得要真是这样的话，他们俩能成的概率很低。 现在不比后世环境宽松，在周印这个年纪不结婚，已经算非常晚了。 周旅长把许莞莞和周印接回家里，估计是赞同他们在一块儿。 家长既然赞同，可他们久久没有动静，只能是当事人没有点头答应。 按着她们刚刚的说法，不同意的人似乎是周印。 就周印的脾气，他不同意的事儿，还真没有人能逼迫他答应下来。 这事儿，悬。 不过话说回来，许莞莞的条件这么好，为什么就一定要追着周印，真让人想不通。 “本来还想叫周营长过来吃饭，他跟周旅长去过节了呀，那就算了。 汤圆也包得差不多了，咱们开始烧水煮汤圆吧。” 王桂香：“成，我来烧水。” 水开了下汤圆，一个个白胖胖的汤圆看起来特别可爱。 沈安岁和李天雪跑了过来，看见那一锅的汤圆直咽口水。 “姐，汤圆煮熟了吗？” 沈安念拿来碗，在两个孩子殷切的目光下，给她们一个装了五个汤圆。 小孩子吃糯米不容易消化，再加上一会儿就要吃晚饭了，让她们先吃这么点就成了。 沈安岁接过来碗，迫不及待地舀起汤圆吃起来，差点没被烫到。 “好吃。” 李天雪也附和着点点头，“真好吃。” 沈安念：“吃这些就够了，吃多了不消化。” 沈安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我留着肚子吃晚饭。” 汤圆出锅，沈安念给他们一家装了一大海碗，还给了一袋炸素丸子。 王桂香十分不好意思，“我们都没干什么活儿，就又吃又拿的，这怎么好意思呢。” 沈安念：“桂香姐，你就别跟我这么客气了。 天冷，你们赶紧把东西端回家，东西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成，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们把东西端走，晚点再让孩子把碗给送回来。 林嫂已经把猪肚鸡给煲好了。 沈安念见到东西还不少，就装了些在保温壶，带上些汤圆和炸丸子，跟着秦正祁一块儿去往研究所。 研究所这会儿还在加班呢，一个个面色疲倦，胡子拉碴，看起来像是十天半个月没能好好休息似的。 她看到不修边幅的韩禛，可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韩禛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你要是连续一个星期，天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也会变成这样。” “你们怎么这么拼命，平时也要多注意身体才行。” “你跟我说没用，你以为我不想休息吗。 林老说了，现在是实验的重要阶段，要抓把劲。” 沈安念朝林颢看过去，也见到他一脸的憔悴。 虽然知道他们做起研究来容易熬夜，不过接连熬夜一个星期，这可不行，身体扛不住呀。 要是身体垮了，以后怎么做研究。 第472章 你离得开我吗? 韩禛看向她手上的饭盒，“你们带了什么好吃的过来，也太香了。” “有汤圆，炸丸子，还有些猪肚鸡。” 现在研究所已经有三十多个人了，汤圆和炸丸子还好说，猪肚鸡绝对是不够分的，只能给他开小灶。 韩禛听到有猪肚鸡，乐滋滋的说道：“有猪肚鸡呢，这么冷的天，喝汤正好。” 沈安念：“你们没去食堂打饭吗？听说今天有红烧肉呢。” “去了，我们准备过去了。”韩禛看向赵途安，“老赵，帮我打份饭过来。” 赵途安去拿饭盒，好几个人呼啦一块去打饭。 沈安念去把林颢文进远他们几个叫过来，让他们喝口汤，也算让他们休息。 “天儿冷，你们先喝口热汤暖暖。” 猪肚鸡的汤肉香浓郁，还有胡椒，喝下一碗，全身都跟着热乎乎的。 姚崇心满意足地放下碗，说道：“沈厂长，你交代的事儿已经办妥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尼龙布。” “能不能拿给我看看？” 姚崇起身去拿布，沈安念接过来一看，顿时高兴坏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尼龙布呀，质量甚至比他们从纺织厂进的货还要好。 原本以为他从来没接触过织布业，能做到六十分已经不错了。 学霸就是学霸，硬生生干到了九十分。 “我要的就是这个，姚研究员，真是太谢谢你了。” 姚崇有些不好意思，“你别这么说，能帮上忙就成。 沈厂长，接下来还有什么任务吗？” “最近没有需要做的了，你们好好休息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沈安念觉得自己说了这话之后，姚崇的眼睛都黯淡了不少。 不是，让他休息不好吗，他怎么看起来还挺失望的样子。 “要不你趁着这两天有空，多弄点尼龙布出来，到时候咱们可以拿去卖。” 姚崇这才显出点高兴的样子，“行，一会儿我就去弄，原材料你让人帮我送过来。” 有机器方便得很，他只要操作机器就行，一点不费事。 沈安念看着他眼下的乌青，说道：“您看起来像是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还是先休息吧。” “我没事，我身体能扛得住。” 真是个倔老头。 沈安念想了想，说道：“这会儿都已经这么晚了，没处申请材料，您今天就先好好休息。” 姚崇有些不好意思，他都忘记这会儿方处长已经下班，没处申请材料了。 “行，我听你的，等材料到齐了，我就抓紧生产。” 沈安念跟他们说完事儿，就到养牛场那边看望孙存志。 他们过去的时候，孙存志正在吃饭。 看见沈安念和秦正祁走进来，他一抹嘴，站了起来，“沈厂长，你们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汤圆过来。” 虽然孙存志过来这边工作，但是帽子并没有摘掉。 他还是一直谨小慎微，生怕别人抓到自己的错处。 “沈厂长，真是太谢谢你了。” 他真心诚意跟沈安念道谢。 从他到这边来，沈安念帮了他不少忙，给他送军大衣，送棉被，平时也没少给他塞东西。 就因为有他们的帮助，他的生活才好过了许多。 沈安念朝他笑了笑，“您老跟我就别这么客气了，听说您工作有了进展？” 孙存志点点头，“是，我已经试让水牛和奶牛杂交，就看能不能杂交成功。 要真成功了，或许就能生产出你说的那种水牛奶。” “成，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沈安念指着桌上放着的炸丸子和汤圆，“你用碗来装着吧。” 孙存志拿了大海碗过来，把东西倒在碗里，把空碗还给她。 沈安念：“我们先回去了。” 孙存志把他们送到门口，目送他们走远，这才回了自己房间。 这会儿寒风凛冽，沈安念跟在秦正祁的身后，让他帮自己挡风。 秦正祁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握在手里，沈安念顿时觉得暖和了许多，“你现在不怕影响不好了吗？” “没人。” 沈安念往四周一看，确实没人。 现在人都回家吃饭了，哪还有人在外头吹冷风。 “我过几天可能要到扈市一趟。” 秦正祁颇感意外，“你要出差？” 沈安念点点头，“服装厂做了不少皮鞋，我打算去扈市跟百货大楼谈谈。” 他们已经把高跟鞋给杨鹏寄过去了，估计那边能消耗掉一些。 不过一双皮靴要二三十块钱，对不少人来说属于奢侈品，杨鹏应该也要不了多少货。 所以她想要打通别的路子，就快过年了，谁不想买些新的衣服鞋子，体体面面的过年。 服装厂多挣点钱，他们多发点分红，大伙儿也能高高兴兴过个年。 秦正祁的眉头微微蹙了下，“你打算去多长时间？” “一天就可以。” “一定要去吗？” 沈安念听到他的语气似乎很不高兴，问道：“你不希望我去吗？” “我不是想拦着你，只是孩子还太小了，他们离不开你。” “我知道，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她何尝舍得跟孩子分开，可孩子还太小，她根本不可能把孩子带过去。 而这事儿，耽误不得。 她捏了捏秦正祁的手指，“那你呢，你离得开我吗？” “还在外面，不要乱说话。” 沈安念扁了扁嘴，这不是没人嘛，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你在床上的时候，还让我这样那样呢，那时候你怎么不说。” 秦正祁的呼吸一滞，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姐，姐夫。” 转头一看，沈安岁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回去再跟她说。 沈安念看见沈安岁碗里装着葱油饼，问她，“把东西给范大姐了吗？” 沈安岁点点头，“我已经把东西给他们了，圆圆妈妈还给了我葱油饼。” “我们拿回去吃吧。” 沈安岁看着她手里拿着的布，问道：“姐，你要做新衣服吗？” “这不是拿来做衣服的，这个是拿到工厂生产的。” “是不是能卖很多钱？” “对，可以卖很多钱。” “以后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赚好多钱。” 沈安岁觉得自己长大以后，要做的事儿实在太多了。 谁让她的姐姐太优秀，她以姐姐为榜样，要向姐姐学习，所以她要做的事情就很多。 她把姐姐当成目标，太辛苦了。 第473章 能赚钱的都能谈 他们回到家里，人都在等着他们回来吃饭呢。 看见他们回来，把饭菜摆上，就可以吃饭了。 孩子们今天特别懂事，躺在摇篮里一点都不闹，乖乖地拿着奶瓶喝奶，让他们好好吃了一餐晚饭。 吃过晚饭，两个孩子开始闹腾起来，闹着让人陪他们玩。 秦母把孩子抱起来，“咱们乐乐康康可真懂事，乖乖吃饭，一点都不闹。” 乐乐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把秦母看得怎么稀罕都不够。 “孩子也快到三个月了，到时候要不要给孩子办个百日宴？” 叶老将军第一个点头，“办，肯定得办，到时候咱们热热闹闹的给乐乐和康康庆生。” 他得给两个孩子过完百日宴，才回京市去。 沈安念觉得给孩子办百日宴也行，她准备到扈市去，到时候买上一个照相机，给孩子拍照留念。 “行呀，到时候请人过来热闹热闹。” 乐乐忽然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秦母笑着说道：“看把这个小丫头给高兴的，乐乐是不是听懂我们说什么呀？” 乐乐挥舞着小手，似乎在回应她的话。 秦母高兴得亲了她两口。 沈安念趁着她高兴，说道：“妈，过两天我要去扈市一趟。” 秦母有些诧异，扈市离这儿可不近呢。 要是去扈市，孩子们估计得有一天看不到他们。 “你要去扈市？” “是，我打算到那边跟他们谈谈皮鞋合作的事。” 听到她是为了公事，秦母不好再阻拦。 “你要去多久？” “一天应该够了。” “成，不过我得去厂里上班，估计得麻烦亲家公帮忙看着孩子。” “不麻烦，到时候我们带孩子，你们不用担心。” 叶老将军一点不觉得麻烦，他可喜欢这两个孩子，他都恨不得住在这边不走了。 把事情安排妥当，沈安念这才放心下来，哄着孩子入睡。 秦正祁打了热水给她泡脚，里面还放着他从医院拿过来的草药。 虽然不知道草药是不是有用，不过泡脚的时候，确实很舒服，困得她都想睡觉了。 秦正祁拿了擦脚巾，蹲在她跟前，把她的脚从水里捞上来，给她擦干净，拿着盆到外头倒水。 沈安念打了个哈欠，一头栽倒到床上。 真舒服。 睡觉真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了。 秦正祁走进房间，坐在她的身旁，沈安念滚了过去，“你说让我锻炼的事，是骗我的吧？” “不是骗你。” 沈安念哀嚎一声，“你真舍得这样对我？” “你的身体太弱了。” “可我再怎么样，也练不到你这个程度呀。” “我会帮你，慢慢帮你。” 他的手在扯她的衣服，沈安念的身体微颤，把人推开，“昨天晚上才来过，今天好好休息。” 秦正祁俯身把她压住，“才一晚上怎么够。” “我明天还要上班。”她瞥了瞥床边的两个婴儿床，“孩子还在呢。” “孩子睡着了，你小声点，孩子不会醒的。” 沈安念还想要说什么，嘴已经被他堵住了，那急切的模样，像是要把她吞进肚子似的。 她顾忌着孩子，哆哆嗦嗦地绷着身体，后来进入佳境，不自觉回应他，引得男人浑身热血沸腾，动作越发急切。 …… 第二天早上，她睡得正香，只觉得一阵喊声由远及近，吵得她睡不着。 她难受地哼了哼，翻个身，想要继续睡过去。 谁知道被子忽然被拉开，有人把她从床上挖了起来。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会失去媳妇儿的。 “你是魔鬼吗？” “我不是鬼。”秦正祁捏了捏她的脸，“快起床了，一会儿带你去跑步。” 沈安念拿起手表一看，比她平时早了半个小时起床，怪不会这么困。 “我想再睡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行。” “不行，说好的事不能反悔。” 沈安念扁嘴，“我没跟你说好。” 她根本就没答应。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沈安念没有办法，只能换上了衣服，跟着秦正祁一块出了门。 秦正祁让她做些热身动作，这才陪着她慢慢跑步。 虽然是慢跑，不过也累人，跑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沈安念实在累得慌，喉咙像是被刀刮着一般，吭哧吭哧喘着粗气。 她撑着腰，“跑不动了，我不跑了。” 秦正祁看见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知道她累了，并没有强迫她继续跑。 第一天这个运动量差不多了，还是得循环渐进。 要是逼得太紧了，她不愿意锻炼，得不偿失。 于是领着她，慢慢地走回家里去。 秦母看见他们一起从门外走进来，惊讶道：“你们去哪了，怎么这么早就出门？” 老三要去训练，早起并不奇怪。 可念念为什么会跟他在一块儿？ 沈安念可怜巴巴地看向秦母，“他非要拉着我去跑步，我都快累死。” 秦母看见她累成这样，心疼道：“好端端的干啥拉念念去跑步，念念一天到晚忙着工作，累得都没时间喘口气。 有这时间，你还不如让她多躺一会儿。” 沈安念点了点头，说得太对了，她可累了。 秦正祁：“她身体太弱了，多锻炼对她有好处。” 他看向沈安念，“我让林嫂给你烧了热水，我去给你打水，你冲个凉，会好受一些。” 说完，他转身就去给沈安念打水，拎到卫生间。 沈安念洗过澡之后，神清气爽，感觉自己精力充沛，活力满满。 果然运动的效果极佳。 她抱着昨天从研究所拿过来的尼龙布，跑去找方处长。 方处长看见她拿着的东西，打趣道：“怎么拿了东西过来，我可不收礼。” “这个确实是要给你，不过不是送礼。 这是咱们研究所的姚研究员，研究出来的尼龙布，你要是看着合适，就可以批量生产了。” 方处长异常惊喜的把布给拿过来，看了又看，高兴道：“他还真把尼龙布给研究出来了，合适，太合适了。” “我觉得也很不错，现在只要把材料备齐，我们就可以批量生产。” “我这就去下单子，让他们把材料采购回来。” 沈安念问他，“纺织厂什么时候才能开起来？” “快了，我昨天问了李团长，工厂估摸着这两天就能完工。 明天咱们不是要到扈市去吗，刚好可以去找纺织厂的老员工，让她们进厂工作。” “我想着除了皮鞋，我们是不是也能跟他们谈谈布料的事。” 方处长点点头，能谈，可太能谈了。 只要是能赚钱的事，一切都有的谈。 第474章 她推销皮鞋 “咱们机器有了，棉花也有，工人也多，做出的布料肯定少不了，可以卖。”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去谈谈。 方处长，咱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我看他们一般都是五点就要出发了。” 他们跟扈市的百货大楼有买卖往来，他们种的香菇草菇，很多就要运到扈市去卖的。 因为扈市距离他们太远了，所以天不亮他们便要出发，才能赶在晌午之前，把东西运到扈市去。 沈安念点了点头，“好，到时候你们去叫我就行了。” “你还没跟我说这些鞋子卖多少钱？” “我估计得怎么样一双也得三十块吧。” 方处长瞪大眼睛看着她，“这么贵？” “哪贵了，市面上卖的皮鞋不也是二三十块一双，我们的鞋子为什么不能卖这个价钱？” 她设计的鞋子利用拼接撞色，绑绳，尖头，铆钉等多种元素。 虽然看起来很低调，但是都有变化，可比市面上的老式皮鞋好看多了。 “行吧，到时候咱们谈谈，要是他们觉得太贵了，价钱咱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你先去准备准备吧，到时候争取把这个价钱谈下来。” 沈安念回去想了想，着手一些准备工作。 第二天早上，她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她一点不想起床，翻了个身，又要睡过去。 秦正祁看见她这么困，有些舍不得，可她还有要事要办，必须早起。 “媳妇儿，你得起床了，再不起来老方可就要自己去扈市了。” 沈安念听到他这话，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对了，她今天还要到扈市去呢。 拿过手表一看，已经四点四十二了。 昨天晚上她跟秦正祁说了，让他在这时候叫醒自己，没想到他还真的在四点四十就醒了，比闹钟都还要准时。 她把手表戴上，慢吞吞地穿上衣服，去院子里洗了把脸，人完全清醒了过来。 到了凌晨五点，货车准时开到门口。 沈安念上车，跟着车子一块儿去往扈市。 不知道是不是母女连心，她刚刚离开乐乐就闹起来，把康康吵醒了，两个小奶娃一块儿哇哇大哭。 秦正祁顾得了一个，却顾不了另一个，哪个都没哄好。 最后还是秦母被吵醒了，过来帮忙哄孩子，“怎么了？孩子怎么哭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孩子突然就哭了。” 秦母看见沈安念不在房间，说道：“孩子估计是知道念念要出远门，舍不得，这才闹脾气。”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知道他们妈妈出远门。” “怎么能会不知道，孩子是最有灵性的，念念要去那么远，他们肯定能感觉到。 孩子就是舍不得他们亲娘，这才哭起来。” 秦母轻轻地拍拍乐乐，“乖宝不哭不哭，你们妈妈去办事，晚上就回来了，乐乐康康不哭啊。” 在秦母轻柔的哄声里，乐乐这才慢慢停下哭声。 乐乐不哭，康康也就停了下来。 上午十点多，他们就到了扈市，直接前往扈市最大的百货大楼。 香菇需要到清点入库，沈安念和方处长便去百货大楼找人。 他们先去找服装柜台的售货员，让她帮忙带自己去见人。 那售货员见到方处长穿着军装，便带着他们去见了主任。 那售货员先进到办公室，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一会才出来，跟他们说道：“你们进去吧。” 沈安念敲门走进去，看着坐在办公室后头的中年男人，笑着跟他打招呼。 “陈主任您好，我是农垦师三团酒厂的沈安念，这是我们三团军需处的方处长。” 陈主任没想到他们处长居然亲自过来，站起来笑道：“部队的同志过来了，快请坐。” 沈安念：“谢谢陈主任。” 沈安念和方处长坐好，沈安念拿出皮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陈主任看着她拿过来的皮鞋，仔细打量。 她拿出来的这些皮鞋，质量是过关了，做得非常精致。 更加亮眼的是，这些皮鞋跟市面上的鞋子不太一样，变化更多，款式也更好看一些。 沈安念见他看那些皮鞋很仔细，跟他说了这些鞋子的各种细节，还有服装的搭配。 陈主任：“这个鞋子，你们打算怎么卖？” “我们这边的定价是一双三十块。” 陈主任沉吟了一下，说道：“太贵了，这个价钱没多少人买得起。” 进货价三十块，他们起码要卖三十二，三十三块才有赚头。 能有多少人有钱买这么贵的鞋子。 沈安念：“皮鞋的价钱是不便宜，我也知道你们有所顾虑。 这样吧，我们先把鞋子留在您这儿，您拿出去售卖，看看销售的情况如何。 我们这边有两个合作方式，一个是贵百货帮我们卖鞋，卖出一双鞋子，我们给贵百货一块钱的提成。 还有一个方式，就是您下订单，我们按照一双鞋子三十块的定价给您，您看看行不行？” 陈主任想了想，说道：“行吧，你们先把东西留下来，我挪个位置给你们。” “多谢陈主任的支持。” 陈主任笑着说道：“我们是拥兵单位，部队有需要，我们当然要支持。” 沈安念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从皮包里掏出合同。 “陈主任，这是这次货品的合同，您看看有没有错。 我们有七款鞋样，共有五个码数，每个码数准备了五双鞋子，一共有一百七十五双鞋子。 只不过我们的东西留在车上，我们先下去拿，您看可以吗？” 陈主任点头，“行，你们下去吧。” 沈安念和方处长对视了一眼，走下楼去。 方处长：“今天这事还真多亏有你，我一点说不上话。” 他完全不了解女同志的东西，也不知道她们喜欢什么，要是让他自己过来谈，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沈安念一起来了，说服了那个陈主任。 他们下到仓库，却看到开车过来的小孙，还有军需处的小李，都站在车头等着。 沈安念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人，仓库的人还没过来收货吗？” 小孙摇摇头，“没有呢，他们说这会儿在卸别的货，让我们在这里等等。” 仓库太忙了也没办法，沈安念让小李把袋子拿下来，三个大麻袋。 她，方处长，还有小李，把三个大麻袋，一起扛到百货大楼。 经过百货大楼仓库的位置时，她并没有看到车辆，更没有看到有人卸货。 或许这边的仓库不只有一个入口吧，他们可能真的在忙。 虽然新鲜菇类放置太久，容易腐坏，不过耽误一两个小时，没有什么问题的。 沈安念收回目光，跟着方处长又回到陈主任的办公室。 第475章 她又打算薅司令羊毛 小李把东西送到办公室，便回去了。 沈安念从麻袋里拿出小袋子，每个小袋子里装的都是各个码数的鞋子。 “陈主任，您数数，够不够数。” 陈主任一一验货完毕，数量完全对得上。 沈安念又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硬纸壳，她稍稍折了几下，那硬纸壳就成了一个精致的纸箱。 “这是我们特意为鞋子设计的鞋盒。” 那是一个很独特的鞋盒，蓝色的底图，金色的图案看起来像是能发光，还绑着蓝色的小绸带，看上去很高档。 陈主任没想到他们居然配了这样的鞋盒。 有这样的鞋盒，别管是自己买回去穿，还是送人，都非常有面子。 陈主任原本想要选择第一种方案，无论卖多卖少，他们都有利润可赚。 当他看到他们的包装时，他更加倾向于第二种方案。 “同志，你们能不能先等等我，我去跟我们经理商量商量。” 沈安念笑眯眯地点头，“可以的。” 看到陈主任离开，沈安念便让方处长退到门外去。 方处长十分不解，“他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咱们干嘛不进去等。” 他们站在门口，像两尊门神给人看门似的，不好看。 沈安念解释道：“我们跟陈主任并不熟，他让我们在办公室等他，是一种礼貌。 谁知道他办公室里有什么资料，要是我们在里头等人，说不准有人会怀疑我们偷偷看他的文件。 瓜田李下，总归要注意一些。” 还是女同志心细，他就没想那么多。 “我就说为什么你不愿意在我办公室等人，原来你担心这个。 你放心吧，我不担心你偷看文件。” “你担不担心是一回事，要不要注意就是我自己的问题了。 部队那么多机密，我还是避嫌一些的好。” 方处长摸着下巴点点头，说的也是，看来往后他也得避嫌些。 虽然沈安念说这话的时候正气凛然，不过在门口等了二十多分钟，她站得有些累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快到十二点半，陈主任这才回来。 “方处长，沈同志，我们经理打算从你们这边订货，每个鞋样的每个码数要十双。 不过这价钱贵了些，你们看看能不能减价？” 方处长看向沈安念，想让她拿个主意。 他们这次拿了七个鞋样，他们一下就要三百五十双鞋子，这数目不算大。 可这毕竟是刚开始合作，要是好卖了，他们后头肯定还要增加订单。 要是让利三毛五毛的，也不是不可以。 沈安念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们定一百双鞋子，我们额外赠送一双皮鞋，款式和码数由您来定。 这一次贵商场定了三百五十双鞋，咱们也不多说，就送你四双鞋，不记在合同上，您看怎么样？” 四双鞋子，也就是一百二十块钱，这可不是小数目。 更主要的是这四双鞋子不记在合同里，那也就意味着鞋子没过明面，可以随便他安排。 陈主任立即笑眯眯地说道：“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沈安念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一式两份的合同。 为了方便行事，她准备了两份合同，好在用上了。 陈主任看了她的皮包一眼，虽然跟现在男士常用的公文包差不多，不过没有那么方方正正，比较女性化。 沈安念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道：“这是我让我们厂的师傅做的皮包，把四个边角做成椭圆形状，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古板。 翻盖的设计可以增加安全性，看起来也美观一些。 要是贵百货感兴趣的话，我们也可以合作，一个皮包十八块。” 虽然做皮包需要用的皮革比较多，可制作工艺比鞋子简单得多。 一个皮包能卖到十八块，他们赚的不算少。 方处长有些傻眼，她可真是能见缝插针。 更让他傻眼的是，陈主任居然还真的下订单，要了三十个。 方处长觉得自己往后该跟沈安念学学，这脸皮一定要豁得出去。 能豁得出去才能挣钱，没什么比挣钱重要的。 沈安念拿出他们生产出来的尼龙布，说道：“陈主任，这是我们部队生产的尼龙布，您看看百货大楼没有需要？” 陈主任遗憾地说道：“我也想跟你们合作，不过商场统购布料的份额有限，我们已经跟纺织厂有了合作，没法跟你们谈了。” 这年头买布要布票，商场都有限额。 而且他们已经跟市里的纺织厂达成合作，恐怕不会轻易换供应商。 沈安念有些遗憾，不过她也能理解。 这笔生意谈不成，她再去找别的路子。 签完字，她心里乐滋滋的。 按着今天签订的合同，他们拿到一万一千零四十元钱。 她能拿到一成的分红，减去成本和人工费工，她能拿到九百块的分红。 她的小金库又多了一笔收入。 “陈主任，三天之后我们会把东西运过来，到时候您接收就行了。” 从办公室出来，方处长有些担心。 “他们这儿是最大的百货大楼，连他们都不要咱们的布，咱们的布要销往什么地方？” 沈安念却毫不担心，说道：“海澜百货是扈市最大的百货，他们能拿到的份额多。 可扈市还有其他五个商场，根本抢不过它，东西不够齐全，咱们可以去这些商场跑一跑。 还有靖县和周边县城的百货商场，我们也可以去看看。 再不济，就快过年了，各大工厂都要发福利吧，不要布票就能拿到的布料，你说他们会不会抢着要。” 方处长的眼睛一亮，她可真是有法子。 不过转念间，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一年到头也没几个节日能发放福利，他们总不能专门等着这些节日。 二十多万的机器呢，平时不生产，他们怎么赚钱。 “可咱们也不能专靠这几个节日卖布，周边的县城有纺织厂，恐怕也消耗不了多少布料。” 沈安念眨了眨眼，“你忘了我家里还有叶司令了吗，他的门路这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方处长还真不敢打叶老将军的主意，压根没敢往他身上想。 可沈安念不一样，她抱着叶老将军这根金大腿，不薅羊毛怎么行。 方处长：“叶司令……叶司令这能行吗？他能同意吗？” “为什么不同意，这是什么坏事吗？” “当然不是坏事，这是好事。” 方处长一刻都不带犹豫地反驳。 这可是能给部队带来收益的事，赚来的钱，他们用来巩固国防。 “那不就行了，说不定他很乐意帮忙呢。” 方处长没话可反驳。 她跟叶司令的关系近，她说了算。 第476章 他们不肯收货 从办公室出来，沈安念想要去买照相机。 方处长听说她要去买照相机，非常感兴趣，自告奋勇跟着她去看。 照相机很贵重，放在玻璃柜里，一般人接触不到。 沈安念看了看，让售货员给自己拿了一款套着皮套的相机，上头还写着“海鸥”两个字。 售货员看见方处长身上的军装，对他们的态度很好，把照相机从皮套里拿出来。 那是一款银白色的照相机，看起来还不错。 “这一台照相机是海鸥牌4b双反相机，三百八，十张工业票。” 方处长听罢直咋舌，三百八，这也太贵了。 更别提还需要十张工业票，谁能买得起呀。 谁知道沈安念仔细看了看那照相机，干净利索的让售货员开单子。 方处长惊讶，“你这就买了？不再考虑考虑？” “我好不容易能到扈市来，哪有那么多时间考虑，看上了就买呗。 有了照相机，以后我就能记录孩子的成长变化，挺值得的。” 方处长一听这话，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她真是舍得花钱。 要换成他，他可舍不得花这份钱。 沈安念还一下买了十捆胶卷，看得方处长直瞠目结舌。 她这也太大手笔了。 沈安念拿着售货员开的单子，掏钱和票，把东西给买了。 拿到东西之后，他们准备离开，沈安念却觉得有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 她往四周看了看，却没见到可疑的人。 难不成是她的错觉？ 可她看到方处长紧绷着身体，立刻就看出来了，这是他防御的姿势。 “你有没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方处长目光冷厉地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周围有些人在选购东西，不远处还有三个女同志围在一块儿聊天。 其中一个挡住他的视线，他看不清她们的模样。 “我们先离开这儿。” 沈安念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快步和他离开。 奇怪的是离开三楼之后，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就消失了。 “你说会是什么人盯着我们？” 方处长摇头，他并不是很清楚那人的身份。 不过这么漏洞百出的盯梢，肯定不是什么专业的人。 “不清楚，我们先下去，看看他们还会不会出现。” 也只能这样了。 一直下到楼下，都没再感觉有人盯着，沈安念往后看了一眼，并没看见可疑的人。 “可能他们看错人了。” “或许是。”方处长问她，“你会拍照？” “会呀。” “回去你能不能给我拍照张，我给我娘寄回去。” “可以，到时候我绝对会把你拍得精神又英俊。” “那可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去理头发，穿得精神一点。” 他们去到仓库，想要看看小孙那边怎么样。 已经快要一点钟了，要是他们那边忙活不过来，沈安念打算去国营饭店，打包点东西给他们吃。 他们去到仓库的时候，看到小孙和小李垮着脸，除了他们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 “你们怎么了？点完货了吗？” 小孙摇摇头，“没有，他们说下班了，让我们等下午再收货。” 沈安念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可现在的确是中午休息时间，也不能说是商场的人有错。 还有一个小时，要不他们再等等。 “这样吧，我们等到下午二点钟他们上班，再看看什么情况。 要是他们再不收货，我们就只能去找他们的上级领导了。” 他们从十一点二十多分到的这儿，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虽然说新鲜的香菇可以在保存一到两天，可他们一路开车过来，用去了五个小时。 那些香菇沤在车厢里，再耽误下去就不新鲜了。 本来签了这么一笔单子，方处长还挺高兴，谁知道会出这么一桩事。 这一车可有上千斤的香菇呢，要是延迟太久时间会不新鲜，说不准会被退货。 真要是被退货，再运回营地去，一千斤的香菇，他们怎么吃得完。 这可是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不管是拿去喂猪，还是拿去倒了沤肥，他都心疼。 因为这件事儿，他们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不过沈安念看到时间已经不早了，就和方处长先去国营饭店吃点东西。 这会儿饭点已经快过了，饭店里没多少吃的。 沈安念要了一碗雪菜肉丝面，方处长要了一碗酸菜肉丝面，还要了三个大肉馒头。 沈安念让服务员找来一个碗，夹了一半，剩下的都给方处长吃。 方处长看着桌上的面，问道：“你就吃那么点，真能吃饱吗？” “我吃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自己解决吧。” 方处长吃这些东西完全不在话下，听到沈安念这么说，他完全放开了肚子吃。 吃完了，他还吃了一个馒头，才觉得自己饱了。 沈安念去打包了五个大肉包子，还打包了两碗酸菜肉丝面，让他们装在饭盒里。 他们赶回仓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二点三十分了，仓库工作人员早就上班，却还是没有人过来收货。 小孙和小李更加沮丧，他们看出这些人在拖延时间，很担心会被退货。 要是再拖延三五个小时，车厢里的香菇真的要沤坏了。 小李看到方处长他们回来，垮着脸问道：“处长，他们不过来收货，怎么办？” “你们上次过来送货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小李想了想，说道：“上次过来的时候，仓库的那个王主任，暗示我们给他送礼，我们没理他。 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这个事记恨我们，这才一直拖延时间。” 方处长有些生气，“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小李被他这么一吼，有些害怕，“我以为他们早上忙，就没往深处想。 处长，你罚我吧。” “罚你有什么用，要是这么一直拖下去，咱们这批货就得折腾坏了。 不成，我去找他们。” 沈安念把手上的面和包子塞给小孙，“你们先吃点东西，我跟方处长过去看看。” 小孙和小李很愧疚，都是他们没用，还连累了处长。 沈安念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你们也别太担心了，这事儿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她快步走上前去追方处长。 他们去仓库找了管理员，那管理员接过方处长的军官证，有些不知道怎么应付。 上头给出命令，先押着这批货。 要是来的只是些小兵卒，他当然可以压货不收。 可现在来了一个军官，他哪有胆子跟他们僵着。 “方处长，沈厂长，这事儿我真做不了主。 早上我们确实是在卸货，真的没空。” 方处长一听这话，顿时火了，“那现在呢？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收货？” 那仓管低着头，没敢说话。 上头交代下来的事儿，他能说什么。 第477章 他们终于收货了 沈安念一看那仓管的脸色，就知道这件事跟他没有多大关系，他也做不了主。 “我们也不为难你，你去找个能说得上话的过来谈。 你们部门的负责人要是不过来，我们就直接去找商场经理了。” 仓管听她这么说，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去找主任。 差不多二十分钟，他们才露面。 仓管给他们介绍，来的是李主任，专管收货的事。 沈安念看见方处长的脸色有点不对，笑着跟李主任说道：“李主任，我们过来是想要问问，货到了这么久，是不是可以收货了？” “可以，去看看吧。” 沈安念没想到他竟会这么轻易答应下来，不过他能答应下来也是好事。 小孙和小李见到他们过来验货，连饭都不吃了，嘴一抹，就准备做登记。 他们把一筐筐的香菇搬下车，正准备称重，李主任却拒绝收货。 “这香菇看着不太新鲜，顾客要是吃了，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你们还是明天再补送一批过来。” 小孙和小李的脸色都白了，他们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方处长听到他的拒货理由，顿时火大。 “这批货我们早上就送过来了，是你们一直不收货，这难道也要算在我们头上？” 李主任毫不客气地说道：“同志，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们有自己的办事流程。 我们商场每天这么多货，当然要分轻重缓急，怎么可能你们什么时候到，我们就什么时候收货。” 这话要是换在平时，说不准有说服力。 可他们等在这里这么久，哪有多少车过来交货。 小孙着急道：“我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看到有三辆车运货过来，其余的时间根本没车子过来交货。” 李主任看着他，冷冷说道：“这是我们自己内部的事，用不着跟你们作报告吧。 货有问题，我们是有权利绝收的。 总不能东西都不新鲜了，你们还逼着我们收下。 要是卖不出去，造成的损失，你们谁能负责？” 沈安念一听这话，就知道不用再跟他谈了，直接去找百货大楼的经理。 方处长拿出军官证，工作人员将他们送到五楼的经理办公室。 工作人员进去跟经理说了一声，出来说道：“你们进去吧。” 沈安念敲门，听到“请进”之后，方才走进去。 “彭经理您好，我们冒昧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彭经理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了，也知道他们来找自己，是因为仓库不收货。 这种小事他原本是不想管的，要不是有一个处长级别的军官，他压根不会见他们。 现在看到沈安念的态度这么好，他耐心问道：“你就是沈厂长？” “是，彭经理，我们这次过来找你，有一些小问题需要您帮忙。 我们跟贵百货合作也有两个多月，合作得十分愉快，不知道今天因为什么原因，贵百货迟迟没有收货？” 彭经理拧起眉头，“这事儿我并不知道。” 沈安念笑着说道：“早上十点多钟，我们已经把香菇送到百货大楼，现在已经下午三点，过去了整整五个小时。 刚刚贵百货的人验货，却以香菇不新鲜为由，拒绝收货。 我听说李主任曾经跟我们的战士暗示，想要他们送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不送礼，得罪了李主任。” 彭经理的脸色微变，“还有这种事儿？” “彭经理，我们部队是最讲诚信的，要是东西真的坏了，我们绝对不会送过来。 如果这么把东西运回去，这批香菇恐怕真的就用不了了。 彭经理，我想让您找个人下去验收，看看这些香菇是不是能收货？” 彭经理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起来，生鲜果蔬一向优先安排验货。 可这次，居然拖延了五个小时都没有验货，这不是闹嘛。 他拿起电话，让生鲜部的主任上到办公室来。 生鲜部的樊主任，个头比较矮，发顶有些秃，长得白白胖胖，看起来很和气。 听到经理让他下去收货，他二话不说，便跟沈安念他们一块儿过去看看。 很快他们便下到仓库去。 李主任看见他们居然去找了人过来，瞪了他们一眼，又笑眯眯地跟樊主任打招呼。 “樊主任，你怎么亲自来了？” “听说有一批香菇迟迟没有收货，经理让我过来看看。” “我舅舅他让你过来看？这香菇留了这么久，是有些不新鲜了。 我这不是想着咱们百货大楼，是扈市最大最好的百货，怎么能用这样的次品，就没收货。 刚刚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让他们明天再送一批过来，谁知道他们就跑去找你了。” 闻言，沈安念看了他一眼，原来彭经理是他舅舅，怪不得他敢这么猖狂。 樊主任不是不知道李主任仗着职务之便，跟人拿了不少好处。 可这种事他们办得隐秘，没留下证据，谁都不好说什么。 再加上他有个做经理的舅舅，大家更不敢管他的闲事了。 这样的好日子一久，他竟飘起来了，连部队的东西都敢卡。 要是东西真的有问题，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他这个猪脑子，非得卡人五个小时，现在还拖着不收货，他这不是要挑起两个单位的矛盾吗。 “我先看看，这香菇的问题也不大，收货也没什么问题。 先过秤吧，这批货我来签收。” 小孙和小李喜不自胜，赶紧把东西抬去称重。 李主任的脸色却十分不好看。 自己说了东西不过关，他这么做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咱们百货大楼收货，是有自己的标准的，不是什么东西都收。 樊主任，你真觉得这批香菇，符合咱们的收货标准吗？” 樊主任简直懒得跟他说话。 要不是彭经理让他过来处理这个事，他真不想搭理这个拎不清的玩意儿。 “我看这批香菇品相还不错，这样吧，把东西检查一下，就送到柜台去售卖。” 工作人员把一筐筐香菇抬走，可把李主任气得不轻。 樊主任见到他脸色难看，只当自己没看到。 他虽然有一个主任的名头，可他主管仓库，跟自己差了一大截，自己犯不上看他脸色。 沈安念笑着跟樊主任道谢，“今天这事真是多亏您和彭经理，真是太谢谢您了。 樊主任，劳您代我们跟彭经理道声谢。” 樊主任笑着点点头，走去跟彭经理回话。 李主任恶狠狠地瞪了沈安念他们一眼，急忙追了上去。 彭主任听到事情解决了，便让樊主任先回去。 等到办公室只有他跟李主任时，他气得一摔桌上的文件，可把李主任吓了一大跳。 第478章 推销尼龙布 彭经理看见李主任一副事不关己，毫无悔过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听说你要跟人拿好处，是不是真的？” 李主任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猫，差点没跳起来。 “没有的事，我怎么会跟人拿好处，舅舅，我一直记着你说的话呢。 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胡说了，我今天不收他们的货，是因为他们的货不合格，我才拒收的。 舅舅，我在这边工作了这么久，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彭经理气得拍桌，“人十点多钟到的，你下午三点多验收，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李主任的嘴唇轻轻嗫嚅了一下，想要张嘴解释，可对上彭经理的目光，他不敢说话了。 彭经理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好自为之，要是以后再让我听到这样的事，我不会姑息。” 李主任大惊失色，正准备为自己求情，彭经理却挥手让他离开。 李主任没有办法，说了一句“舅舅，那我就先走了”，便离开办公室。 事情办妥了，方处长松了口气，“幸亏这个彭经理明事理，要不咱们的香菇可就毁了。” “是呀，彭经理还算公正。” 她说的“还算公正”，是因为彭经理还是有私心，并没有调查李主任勒索人收礼的事。 要是他真的那么大公无私，就该一并处理这件事。 可他只让樊主任跟他们下去收货，其余的话提都没提，就说明他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 不过这是他们单位的事，她也没办法插手。 只要解决好他们自己的问题，就已经算很好了。 方处长：“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去纺织厂家属院看看，去通知那位大姐去咱们那儿上班？” “这件事你自己过去就行了，我得去其他商场推销咱们的尼龙布。” 沈安念抬起手腕看时间，“咱们六点钟在车站门口碰面。” “行，你自己小心一点。” “我知道了，放心吧。” 沈安念去了公车站，找了一个同方向的百货大楼，直奔布料柜台而去。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过年了，布料柜台的生意很不错，有不少人在抢料子。 布料这么好卖，他们的料子应该很有销路。 看到柜台旁没多少客人了，她才走上前去，“同志，你们收不收布料？” 售货员冷不丁听到她这话，抬眼看她。 她只见有人过来扯布的，还没见过有人要卖布给她的呢。 沈安念对上她诧异的目光，扬了扬自己手头上的尼龙布。 “这是我们纺织厂生产的尼龙布，质量很好，耐脏又耐磨，拿去做冬衣再好不过了。” 柜台前原本还有三个人在等着买布料，听到她的话，都朝她看了过去。 “同志，你手上那是尼龙布？” 沈安念点了点头，“是呀，这是我们部队纺织厂生产的布。” 她特意强调了“部队”两个字，果不其然，听到她的话，那几个女同志更感兴趣了。 部队生产出来的东西，质量当然有保证。 “你是部队的人？部队还有纺织厂？” “我是农垦师三团的军属，我们部队办了纺织厂还有服装厂，生产的东西质量是有保证的。” “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沈安念非常大方的把手上的布料递过去，那几个妇女上手摸了摸，确实很扎实。 还有个妇女用两只手搓了搓，没见到起皱，顿时说道：“你这布料怎么卖？” 沈安念：“这个……我们不零售，我这次过来是来跟百货大楼谈生意，以后你们可以在这儿买。” “到时候我们不一定能抢到货，你先卖点给我。” “是呀，卖点给我们。” 沈安念真没想到现场有人跟自己买布，不过这布她是不可能卖的。 她还打算拿着去其他商场推销呢，要是一个二个过来找她买，她还怎么去跟人推销。 “真是对不住，这料子我真不能卖。” 沈安念笑眯眯地看向站在柜台里的售货员，“同志，我能不能见见你们主任？我想跟他谈谈布料的事。” 那售货员看了一眼她抱着的布，又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客人，抿了抿嘴，说道：“你跟我来吧。” 沈安念抱着布，跟在她的身后。 售货员带她上了三楼，让她在走廊等着，自己一个人进办公室去。 没过多久，那售货员便出来了，“我们高主任在里头呢，你进去吧。” “多谢。” 沈安念敲门走进去，见到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目露精光，看得出是个精明的人。 她笑着跟人打招呼，“高主任您好，我是恒星纺织厂的业务经理沈安念，这次过来想跟你谈点事。” 她给自己冠上业务经理的头衔，就是为了突出自己在纺织厂的地位。 只有地位对等的人过来谈业务，对方才会觉得自己受重视，才觉得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要是来的只是一个小业务员，没有任何决策的能力，样样都需要请示上级，那谈了也只是白谈。 高主任听到她的这个头衔，表情果然变得柔和了不少。 “原来是沈经理，贵纺织厂怎么让你一个经理出来跑业务？” “品佳百货在扈市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我们领导非常重视贵百货，这才安排我过来，希望能够达成合作。” 好话谁都喜欢听，而且高主任觉得她说这话不算奉承，他们品佳百货在扈市还是挺有实力的。 “看得出你们很有诚意，坐吧。” 沈安念坐了下去，适时把尼龙布递到桌上，“高主任，您看看我们厂生产的尼龙布。” 高主任拿过来看了看，布料确实很扎实，很适合用来做冬衣。 他们跑纺织厂都快跑断腿了，可纺织厂还是优先保证海澜百货的供应。 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不从其他渠道进货呢。 沈安念看到他的神色，对着他一通宣传，最后高主任定下二十匹布。 至于其他的布料，高主任没有见到实物，并没有下单。 沈安念笑着邀请他到纺织厂参观，高主任想了想自己的行程，很痛快的选了个时间。 就这样，他们签订了合同，沈安念又跑到下一家商场。 她最终拿到五十匹尼龙布的订单，时间快来不及了，她只好先坐公交车到车站去。 才刚下车，就看到方处长在军用大卡车前站着。 沈安念抱着布走了过去，“真是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你们等久了吧。” “没事，你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拿下了五十匹尼龙布的订单，一匹布十五块。” 方处长默默在心里算了算，那就是七百五十块，也还行。 这一次出来，真是收获满满。 第479章 以后你帮我盯着她 沈安念拿出订金交给方处长，看见车边站着好几人，有男有女，问道：“那些是什么人？” “都是我找的纺织师傅。” 上次他跟那大姐说了之后，大姐帮忙联系了好些人。 听说有些知道这个消息后，特意把市里的工作让给自家孩子，自己去他们的纺织厂。 不管是什么原因过到他们纺织厂去，只要是熟手，方处长就很欢迎。 只要他们能通过面试，操纵机器，他就能把人留下来。 沈安念跟他说了高主任要到纺织厂参观的事，方处长立刻看到了希望。 只要能把人拉过去，他们就有机会谈成订单。 “走吧，咱们赶紧回去。” 这会儿出发，去到营地的时候已是半夜，好在营地有招待所。 虽然说条件算不上多好，至少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沈安念和方处长离开之后，原本在一块聊天的三个女同志，顿时放松了下来。 许莞莞莫名其妙地看着许玉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让她藏起来。 就算遇上部队的人，那也用不着藏起来呀。 叶茉莉看着沈安念和方处长走远，疑惑道：“她不在三团待着，怎么会到扈市来？ 刚刚那个男的不是她的爱人，他们怎么会在一起？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今天许玉淑约她过来逛商场，谁能想到竟会看见，沈安念跟一个陌生男人在逛街，动作还很亲昵。 原本她想要看清楚他们在干什么，差点被他们发现了。 好在沈安念并不认识她们，要不真要被她逮个正着了。 许莞莞：“那男同志是方处长。” 叶茉莉好奇道：“你认识沈安念？” “她现在可是三团出了名的大红人，连叶司令……就是你爷爷，都住在他们家。” 叶茉莉愕然的睁大眼睛，“你说什么，我爷爷在她家？” 许莞莞并不知道她们之间的恩怨纠葛，点了点头。 “是啊，听说住了差不多两个月，大伙儿都猜叶司令是她家的亲戚。” 他们当然是亲戚，叶司令可是她的亲爷爷。 叶茉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么大的事，爸爸妈妈居然一点没跟她说，瞒得滴水不漏。 “我爷爷走了吗？” “还没有，叶司令天天抱着孩子到外头走动，看他们那样，应该还得再住一阵。 对了，她真是你们家亲戚吗？叶司令跟她是什么关系呀？” 叶茉莉气得浑身直发抖，从心底涌出一股寒意，迅速蔓延全身，让她如置冰窖。 自她懂事以来，爷爷对她都很冷淡，长大之后她才知道，爷爷不喜欢她。 好在他们没住一块儿，也就逢年过节见一面。 可对她这样冷漠的一个人，居然愿意帮沈安念带孩子。 更让她感到有威胁的是，爷爷的态度，会影响她爸爸和妈妈的态度，那自己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干妈，你不是说会让我妈把我接回去住吗？ 怎么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说到这个许玉淑也很无奈。 每次她跟周舒宜说起这件事，周舒宜总说叶怀民想让叶茉莉，在外面好好锻炼锻炼，她还能说什么。 要不是她了解周舒宜的性格，真要怀疑她是不是不想认叶茉莉了。 看到叶茉莉的脸色如此难看，她少不得安慰几句，先把人给稳下来。 “你先别着急，你妈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我再跟她说说，她会答应下来的。 对了，过几天好好打扮打扮，我带你去认识一个人，是你们革委会吴副主任的儿子，到时候你去跟他接触接触。” 叶茉莉快要二十二了，哪会听不出她的意思。 办公室里的老大姐经常帮她介绍对象，但她都看不上。 不过若对方是吴主任的儿子，她倒是可以见一见。 她在革委会根本不受重视，要是能够谈成的话，她肯定能轻松些。 看见她点头，许玉淑笑着说道：“一会儿我们去给你买件新衣服，打扮得漂亮点。” 叶茉莉脸上一热，羞红了脸，“干妈，我知道了。” 许莞莞看见她们亲亲热热的聊天，心里有些不大痛快。 “三姨，你能不能帮我也想想办法，我真的不愿意待在那个卫生院了。 那么小一个卫生院，压根没有前途。 里边的人也不好相处，天天骂人，我不想待在那儿了。” 她根本没有什么医学基础，虽说医院的人同意让她过去帮忙，但他们对她的要求很严格，每天要学习很多东西。 而且王大夫脾气很差，经常会骂人。 有一次因为打针不熟练，她只是打了三次没找到血管，被王大夫看见了，把她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通。 从那天起，医院里的每个人都在盯着她做事，她快要受不了了。 许玉淑听到她这话，关切地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还不是王医生，他在卫生所待的时间长，自认为是老资历，处处管着我。 他脾气还很大，我都被他骂过好几回了。 三姨，我真的不想在那儿工作。” 许玉淑有点火大，她还还意思说呢。 这么大一个人，去到那边这么久了却没一点进展。 他们为她铺了这么多的路，到头来她连个男人都抓不住。 她居然还好意思在自己面前叫苦。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周印的条件很不错，你不要意气用事。” 可周印又不喜欢她，她待在那儿又有什么用。 可这会儿叶茉莉还在旁边，许莞莞不好意思把话说出来。 叶茉莉是许玉淑的干女儿，还是叶师长的女儿，并不好相处，总表现得自己高人一等。 要是自己说出这种话，难免会被她看轻。 “我真的不想在卫生所工作了，现在部队新建了服装厂，还要很多人。 听说服装厂的福利很不错，宿舍也很好，我想去服装厂工作。 三姨，你跟小姨说一声，让小姨夫安排我进到服装厂做个主任，我肯定会好好工作的。” 许玉淑十分惊讶，“你们部队办了服装厂，我怎么不知道？” “办了一段时间了，是沈安念创办的，听说专门做羽绒服，出口到苏国去。” 许玉淑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她年纪轻轻，居然能办工厂，开玩笑的吧。 “你是不是弄错了，她做出来的东西，能出口到苏国去？” “这事儿在家属院都传开了，怎么会弄错。 沈安念还当上酒厂的厂长，估计就是因为这些事立功，才让她当的厂长。” 叶茉莉愕然，油然而生一股危机感。 是不是就因为这样，所以爷爷他们才更疼她。 许玉淑没想到她会坐到厂长的位置，不是说她在养猪场喂猪吗，怎么还办起纺织厂了？ “莞莞，以后你帮我盯着她，要是她有什么不对劲，你打电话跟我说。” 第480章 叶茉莉相亲 许莞莞很疑惑，为什么她说沈安念办工厂，会让她们这样如临大敌？ 三姨居然让自己盯着她，她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吗？ “三姨，你认识她吗？为什么要盯着她？” 许玉淑深深看了叶茉莉一眼，这才移开目光看向许莞莞。 “她爬得越高，对我们家的威胁越大。 所以你一定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多注意她的动静。” 叶茉莉的眸光闪了闪，忽然说道：“她扔下自己的爱人，跟别的男同志一起逛商场，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 干妈，部队对作风问题十分重视，要是查出她有作风问题，她绝对会受到惩罚。” 许玉淑有些迟疑，“可我们不知道他们过来做什么，并不确定他们一定就有作风问题。” 叶茉莉撇了撇嘴，“他们避开人到扈市来，还买了相机这么贵重的东西，动作还那么亲近，一看关系就不简单。” 许玉淑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们可以匿名举报她的作风问题。 要是举报能顺利的话自然最好，这个厂长她肯定当不成，说不准还会被赶出家属院。 要是不顺利，治不了她的罪，也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叶茉莉点点头，“就这么办。” 许莞莞问她们，“那这份举报信谁来写？” 许玉淑和叶茉莉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犹豫。 许玉淑看向许莞莞，许莞莞说道：“我肯定不能写，我就在营地卫生所工作，要是让她看到我的字迹，那就露馅了。” 既然她不能写，能写信的就只有她们俩了。 许玉淑想了想，这事还是得自己来办。 不过叶国凯现在就在她家里，这件事还是得往后推一推。 她们商量好这事儿，叶茉莉心情大好，仿佛能看到沈安念被万人唾骂的画面。 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能骑到她头上。 这个厂长的头衔，就该给她撸下来。 许玉淑带着叶茉莉去买了衣服，那是一件漂亮的羊毛大衣，要一百块，她眼睛都不眨的买了下来。 叶茉莉收下那件衣服，觉得许玉淑对自己实在太好了，比周舒宜对自己都还要好。 她会给自己买漂亮的衣服，给自己介绍条件好的男同志。 周舒宜虽然是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却一点不关心自己。 她一定要嫁得比沈安念还好，再一步一步爬上去，让他们看看谁才更有本事。 许玉淑叫司机开车，把叶茉莉送到家。 叶茉莉走进院子，巨大的落差感扑面而来。 在外面她是叶师长的女儿，买一百块一件的衣服都不手软。 可她却住在这么杂乱的房子，周围都是夫妻的吵架声，打骂孩子的声音。 她一定要逃离这个地方。 想到许玉淑的安排，她一下羞红了脸。 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到了约会那天，她早早就起床打扮，给自己烫了个头发，换上新衣服，还抹上口红。 看着镜子里那个青春靓丽的女人，她信心十足，高高兴兴地前去赴约。 许玉淑跟她说男方把地方约在茶楼，她猜那个男同志既然喜欢这么清雅的地方，肯定是个文质彬彬的男同志。 她把自行车停好，深吸一口气，这才走进茶楼。 刚走进茶楼，就看到有几个大爷坐在桌旁下棋，里头还有几桌人，其中有两桌各坐着个年轻男人。 她要找的人应该就是这两个人之一。 她扫了一眼，一个男同志长得敦敦胖胖，另一个穿着黑色的大衣，五官英俊，戴着金丝边眼镜。 她果断的朝那人走了过去，率先打招呼，“你好，我是叶茉莉，请问你是吴延锋同志吗？” 吴延锋看着眼前的姑娘，长得清秀可人，肌肤白嫩通透，烫着卷发，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羊毛大衣，看起来很时髦。 他立刻站起身来，“你好，叶同志，我就是吴延锋。” 叶茉莉这才发现，他长得很高，比自己还要高一个头，暗自在心中窃喜。 看到吴延锋拉开了椅子，她心里更加满意了。 吴延锋不止长得好，而且还很有风度。 他有一份好工作，在粮食局上班，家庭条件也很好，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吴延锋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天气冷，你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叶茉莉的脸颊一热。 他应该对自己也很满意吧，要不也不会对自己这么体贴。 吴延锋看见她的脸颊微红，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诱人采撷，心下一动。 他微微捻了捻手指，说道：“不知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我的情况？” 叶茉莉摇摇头，“我干妈没有说太多，我对你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 其实吴延锋的情况，许玉淑已经跟她说过了。 她之所以会这么说，就是想看看他老实不老实。 “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延锋，高中毕业，在家里排行老三，今年二十五岁，是粮食局的质检员。 我爸是革委会的副主任，我妈是高中老师，我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妹妹。 我大哥已经结婚，生了两个孩子，现在跟我爸妈住在一起。 我姐姐已经出嫁了，妹妹是下乡知青，还没能回城。 叶茉莉同志，我的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他说的这些，跟许玉淑告诉自己的，基本没有出入。 吴延锋的家庭条件她很满意，外形条件她也觉得不错，就是觉得他学历有点低。 自己是大学毕业生，他却只是高中生。 高中毕业虽然不能说是什么缺点，可这让她觉得有些缺憾。 她理想中的爱人，是能让她仰望的那类人。 就算达不到那种高度，起码可以跟自己势均力敌。 可吴延锋在学历上，就差自己一大截。 而且有一点她想不明白，既然吴延锋的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会到二十五岁还没结婚？ 是因为他太挑了，还是有什么别的情况？ “我想问你个问题，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见到她这么郑重其事，吴延锋莫名有些紧张起来，“你说。” “你工作也好几年了，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对象？” 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他不知道是不是该跟她说实话。 “叶同志，我要是跟你说实话，你可不要生气。” 第481章 他们想让他回去 叶茉莉听到他这话，心里有点犯嘀咕。 难道他接下来的话，有可能让自己承受不了吗? 她现在对吴延锋有七分满意，实在不想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心里虽然忐忑，不过她面上一点没显露出来，含笑看向他。 “你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之前是有人给我介绍过对象，可我始终觉得缘分没到，那些人并不适合我。 我希望自己的革命伴侣，能够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一些。” 他目光深深地看向叶茉莉，压低了声音，“最好是像你一样优秀的女同志。” 叶茉莉的心脏漏跳一拍，很快剧烈跳动起来。 心里像是有无数的烟花在绽放，美得没边了。 她以前在读书的时候，不是没人跟她表白过。 只不过那些人的表白方式都很含蓄，几乎都是以写信的方式，很少遇上当面这样直白表达好感的。 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应现在的情况。 “你……你别瞎说。” “你在我眼里就是这样的形象，虽然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可我见到你就觉得很亲切。 听说你现在在市革委上班，工作怎么样？还习惯吗？” 叶茉莉恨不得把自己受到的不公正对待，跟他一吐为快。 可他们才刚刚面，要是自己在他面前抱怨，说不准他会觉得自己吃不了苦。 “没什么不习惯的，无论在哪里，做什么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 “要是遇上什么难事，你可一定要跟我说。 虽然我不在革委会工作，不过有些事儿，我还是能帮得上忙的。” 叶茉莉心里暖乎乎的，没想到才见一面，他就这么关心自己。 “吴同志，谢谢你的关心。” 吴延锋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听说下午电影院有一部很不错的片子，要不趁着还有时间，我们去看看吧？” “好呀。” 话刚出口，叶茉莉就后悔了。 自己回答得这么快，显得自己很急迫似的。 “我的意思是既然大家都没事可做，去看看电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吴延锋站起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们走吧。” 叶茉莉点点头，拿起自己的提包，站起身来。 看着眼前风度翩翩的男人，她觉得自己找到了，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 现在她正在受尽苦楚，而吴延锋，就是救她出水火的白马王子。 沈安念和吴处长回到营地，马不停蹄的抓紧生产。 他们从纺织厂招到了差不多十个工作人员，这些纺织工人技艺娴熟，很快就掌握了各种机器。 除了使用机器之外，他们还会调色，还会各种花色，能帮忙培训新员工。 品佳百货的高主任，过来参观他们的纺织厂，当天就下了一千多块的订单。 除此之外，方处长让人拿了好几种花色的布，上扈市的各大百货推销，最后也弄来了两千多块的订单。 沈安念已经将尼龙布，还有厂里的好几种布，给远在恒市的杨鹏寄过去。 东西寄出去才两天，他们就收到杨鹏的订单，定下七百双皮鞋。 皮鞋这门手艺需要经验，以前的老师傅做得停快，可新教的徒弟手艺就不怎么样了。 他们忙活了半个月，也就做出七百多双鞋子。 除了卖给海澜百货的三百五十双，他们现在就只有大概四百双的存货。 没有办法，订单来了，他们也不能不做，大家苦点累点，也要把鞋子做出来。 谁知道东西还没发出去，海澜百货又添了订单，再要三百五十双的鞋子。 为了赚钱，齐飞越他们不喊累，加班加点的赶货，最后在规定的期限之内，把七百双鞋子赶制出来了。 除了皮鞋，顾帆也给他们增加订单，再要三百件羽绒服，还有五千双的棉拖。 之前沈安念托叶老将军帮忙，在京市的一家百货大楼，也跟他们定下了五千双的鞋子。 如此大量的订单，可把大伙儿累得够呛，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全都泡在工厂里干活。 方处长连轴转，虽然辛苦，但他十分快乐。 每天晚上睡觉，他甚至梦见钱在他眼前飞，他却怎么都追不上。 醒过来的时候，可把他惆怅了大半天。 梦里的钱他抓不住，现实里的钱他可一定要抓住了，一分钱都不能少。 在这样忙忙碌碌的氛围中，乐乐和康康迎来了自己的百日宴。 沈安念打算好好办一办，这段时间大家赶货太辛苦了，让大家过来聚一聚，也算让大家休息了。 一早上林嫂就起床忙活了，可现在沈安念和秦母都有活要干，完全没时间帮忙。 杨秀华要带着孩子，也没空帮忙。 沈安念只能找人帮忙，薛丁香知道这事儿，提议让金翠儿过去给她帮忙。 金翠儿虽然性子软，不过干活很麻利。 要是有她去帮忙，肯定能减轻林嫂不少负担。 沈安念去问了金翠儿的意见，金翠儿很感激她上回帮自己的事，很痛快就答应下来。 王桂香几个嫂子知道沈安念要办百日宴，从家里拿了不少东西过来。 她们忙着工作，没法过来帮忙，拿点东西过来，也算尽一份心意。 沈安念让方处长从一团给自己买了只羊。 她不打算多请，就想叫上跟自己关系好的过来吃个饭。 可她仔细数了数，跟她关系好的人还挺多，还真没办法少请。 没办法了，她只能跟隔壁邻居借了三张桌子，还有凳子。 她没想到的是，叶师长和周舒宜从扈市赶了过来。 以前叶师长还会找点借口，去部队检查检查，可这一次他连借口都不找了，直接奔到秦家。 孩子们还在睡觉，小手握成拳，高高聚在脑袋上，别提多可爱了。 周舒宜看到他们，心都要化了。 才两个月不见，孩子已经大变样了，长得特变好看，皮肤白白嫩嫩，脸蛋圆鼓鼓，越看越好看。 “孩子长得可真好。”她怎么看都看不够。 叶师长的铁汉心肠，此刻也软成了绕指柔。 只可惜孩子睡着了，他不能抱抱孩子。 看完孩子，他便去找了叶老将军。 “爸，大哥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你不接他电话。” 叶老将军哼了一声，“我不爱听他说话。” 一打电话过来，就让他回京市去，叶老将军愿意搭理他才怪。 叶师长无言以对，老爷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耍小孩子脾气。 “大哥也是担心你的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 叶师长看了他一眼，见他的状态确实好了很多，看起来比在京市的时候还要有精神。 不过他年纪大了，身上还有一堆的老毛病，医生又不在身边，确实让人担心。 第482章 孩子的百日宴(1) t 第483章 孩子的百日宴 (2) “念念，你别惯着他们，孩子不懂事乱说话，拍照多费钱呀。” “桂香姐，孩子的童年一辈子就有一次，把他们的变化记录下来，多有意义呀。 一会儿我给孩子拍完，也给你们拍张全家福，怎么样？” 王桂香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也有些期待。 他们还没在一块儿拍过全家福呢。 要是能拍下全家福留念，等老了以后再看，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不了洗照片的钱你们自己出，不就行了吗。” 听她这么说，王桂香不再犹豫，“那我们可就占你便宜了，拍就拍吧。” 说完，她就把围裙给脱了下来，扯了扯自己衣服，让旁边的人看看她头发有没有乱。 要拍照了，可得把自己收拾得利索一点。 沈安念让他们十多个小伙伴排成两排，给他们拍了一张。 铁头跑去找李连长，让他过来拍照。 李连长被他拽过来的时候，还一脸懵。 听王桂香说要拍照，赶紧进屋去找自个儿的帽子。 王桂香想要坐下来拍照，李连长却觉得自己穿着军装，坐下来显得不够有精气神，坚持要站着拍照。 王桂香跟他肩并肩站在后面，三个孩子站在前边。 拍完王桂香一家之后，薛丁香也拉着苗苗过来，拍了母女合照。 方处长为了拍照的事，特意剪了头发。 他站好军姿，正准备拍照的时候，李连长在旁边起哄，说他不戴帽子看起来不够精神。 方处长才不信他，他本来就是个挺精神的小伙，怎么可能会因为不戴帽子，就不够不精神。 可旁边的人使坏，冲他喊让他戴上帽子。 方处长心里犯了嘀咕，难不成他戴军帽真的会比较英俊？ 那他岂不是白花钱理头发了吗。 他把军帽戴上，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就这么拍吧，念念，你可得把我拍得精神点。” “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你拍出三米高的气势。” 彭寒梅看见他们这么高高兴兴的拍照片，心里酸溜溜的。 大伙儿这么高高兴兴地围着沈安念转，根本没人理会自己。 以前只要她出场，家属院里哪个不是围着她打转。 这才过去多久呀，这些人就把她忽视了个彻底，眼里只看到沈安念了。 她可真是有心机，用一台小小的照片机，又笼络了一波人心。 她心里不高兴，不过大伙儿可兴奋了。 看见沈安念这么大方，一个个也想要让她帮忙拍照片。 大伙儿以前压根没想过要拍全家福，一来拍照片确实贵，拍个全家福，从拍照到洗照片，一张起码得一块钱。 太贵了，舍不得。 二来也是因为难得有这样机会。 现在沈安念有了照相机，她还这么热心，大伙儿就没了那么多顾忌。 他们可以自己花钱洗照片。 现在有钱了，花钱拍个一两张照片不是问题。 就像她说的，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他们也一天天变老，拍照留下现在的样子，多有意义呀。 往后等老了拿出照片看，还能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李水琴找来大花二花，还有范忠明，一块儿拍照片。 兰萱和张大娘，还有大牛小草，也拍了一张全家福。 在沈安念忙活着拍照的时候，一团的沈团长和王处长过来了。 看见她拿着相机拍照，沈团长好奇道：“小沈怎么什么都会？” “她自个儿学的吧，照相机这玩意儿也挺好学的。” 原本王处长还想找她好好聊聊，可看她这么忙，估计还得等一阵儿。 沈安念终于拍好照，准备把照相机给收起来。 沈安岁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姐，我能不能跟你学拍照？” “可以，为什么不可以。来，我教你怎么用。” 李天雪：“沈姐姐，我也想学。” “行，你们一块儿学。” 她把照相机给沈安岁，教她们怎么使用相机。 王桂香在旁边看得忐忑不安，虽说天雪平时很懂事，可她年纪毕竟还小，玩心重。 这可是大几百的东西呢，要是不小心磕到碰到，那可不得把人心疼死。 她刚想去说两句，薛丁香却把人给拉住了。 “你看她们这么高兴，你别管了，就让孩子们学呗。” “那么贵的东西，要是摔坏了可咋整？” “天雪和岁岁都是听话的好孩子，肯定会注意的，你操那心做什么。” 王桂香看见李天雪和沈安岁这么高兴，心里虽然担心，不过没有出言阻止。 沈安岁终于学会了拍照，很有大姐头气势的一挥手，“铁头，榔头，你们过来，我给你们拍照片。” 铁头和榔头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小哥俩并肩并肩，站在一块儿，拍下了人生第一张兄弟俩的合照。 除了铁头和榔头，她还帮大牛和小草，圆圆和壮壮，还有一干小伙伴拍了照片。 在场不少人听着咔嚓咔嚓的照相声，心疼得不得了。 沈厂长也太惯着孩子了，相机多贵呀，胶卷也贵，就让孩子这么一通乱造，这得花去多少钱。 沈安念跟大家想的不一样，孩子喜欢的就让他们多尝试。 不让孩子去尝试，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王处长看见沈安念终于得空了，笑着上前恭贺她，“沈厂长，恭喜恭喜。” 沈安念看见他们，十分意外，“你们也来了。” “今天这种大喜的日子，我们怎么能不过来看看，你家这两个孩子长得可真好看。” “谢谢，你们大老远的还特意跑这么一趟，真是有心了。” 王处长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今天过来找你，也是有正事要跟你谈。 你让我们建的工厂，我们已经建好了，木炭也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教我们做熏鸡？” “快了，过两天就让人过去教你们。” 沈团长和王处长对视了一眼，都可以看到彼此眼中的喜悦。 他们要赚钱啦。 听说这段时间，三团赚得盘满钵满。 四团和五团建了纺织厂，四团的军嫂还进了服装厂，四团五团的其余军嫂做雪地靴，几乎都分配到了工作。 就剩他们一团二团了。 现在团里的军嫂都盯着他们呢。 他们得赶紧解决军嫂们的就业问题，要不就落后太多了。 要是厂子建起来，不只是解决军嫂的就业问题，还能安置退伍军人。 更重要的是，有了经济来源，他们就能跟三团一样，再不用苦哈哈的问上头要钱了，衣服自己换，军备自己换。 想想都让人让人觉得高兴。 第484章 孩子的百日宴(3) 饭菜做好了，王桂香她们把菜一盆一盆的端出来，馋得大伙儿直流口水。 有羊肉汤，红烧鱼，鸡肉炖香菇，芋头扣肉，全都是硬菜，还有一些蔬菜。 屋里摆不下这么多桌，他们就在院子里吃。 秦母招呼大伙儿入座，一共请了五桌人，部队里的头头坐一桌，小孩子自己坐一桌。 这一餐饭大家都吃得很好，虽然寒风凛冽，不过大伙儿边吃边聊天，也十分高兴。 林颢他们自己坐在一桌，看着大伙儿高高兴兴地聊着天，他们只顾闷头吃饭。 他们连续加班这么些天，今天出来这一趟，也算休息了。 吃过晚饭，沈安念看见还有一些羊肉汤，就给林颢装了一点，让他拿去给牛棚里的人。 林颢十分感动，初冬的时候，她就找了几件旧的军大衣，给他们几个老家伙。 这段时间也没少照应他们，那几个老伙计的生活好过了不少。 “沈厂长，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眼看韩禛要走，沈安念把他留下，“韩禛，你在扈市待着这么多年，认不认识工厂里的人，能说得上话的那种？” 韩禛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要打自己的主意。 “你要干什么？” “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吗，我想着工厂不是要发福利吗，咱们营地里有鸡有鸭，刚好可以跟他们合作呀。” 韩禛想了想，说道：“我可以联系人，不过不能保证这事儿一定能成。” “你能帮忙找路子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只要你能让我们见一面，其他事我们自己会谈。” “行吧，我现在去给他打个电话。” “现在？” 韩禛斜了她一眼，“怎么，你不着急？” “成，你去打电话吧。” 韩禛进到客厅，去给季泽阳打了个电话。 他有个姐夫刚好在扈市的药厂当厂长，可以帮得上忙。 季泽阳接到韩禛的电话，十分意外。 这小子自从进了研究所，就很少跟他们联系了。 现如今特意打电话托自己帮忙，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这事他听他姐抱怨过，工厂福利难争取。 现在实行计划经济，物资有限，就算有钱都没地方买东西。 扈市的大厂子，哪个不是想尽办法，抢破头跟百货大楼谈，就想让自己的春节福利好一点。 要是能有鸡鸭作为福利，工人一准儿高兴呀。 除了药厂，扈市还有这么多的厂子，他们也需要发新年福利。 快过年了，正好他手头上缺钱，说不准能靠着这个发笔小财。 当然了，这得过来谈生意的人够大胆才行。 得了季泽阳的准话，韩禛就去告诉沈安念这个好消息。 沈安念得到知道他找了季泽阳，顿时放下心来了。 他既然能找自己的发小帮忙，那这件事肯定就能谈妥了。 “我刚刚跟阿阳说好了，到时候你就去找他。 你听他的，到时候别说一个药厂，把半个扈市的厂子拿下来，都没什么问题。” 沈安念本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要是有熟人介绍，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认识这么多人？” 韩禛笑了笑，“那哪能呀，不过要是能赚钱的话，他就能跟他们搭上线。” 季泽阳这人有个毛病，喜欢赚钱。 家里不短他吃不短他喝，偏偏他绞尽脑汁偷摸着赚钱，黑市没少去。 这当然是瞒着他家里人的，不过他们这群发小都知道。 沈安念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说道：“你的意思是，他要抽成？” “这我可不知道，这事得你们自己去谈。” 沈安念点了点头，“我会跟他好好谈谈的。” 扈市有多少厂子呀，就算能吃下一小半的订购渠道，往后一团二团的食品厂完全不愁销路了。 即便他要拿抽成，那也很值得。 沈团长这一边，还在陪着叶师长喝酒，在饭桌上提起办厂的事儿，想要跟三团借钱买机器。 他们打算买制作罐头的机器，趁着过年做一批罐头。 方处长在旁边听着，就知道这是沈安念的主意。 要不是她，沈团长哪会想到贷款买机器的事儿。 他看向周旅长，想看看他是什么想法。 周旅长想了想，问道：“你想要借多少？” 沈团长用手比划了个数字，方处长差点没跳起来。 二十万，他们怎么不去抢。 “沈团长，你们一张嘴就要二十万，我们上哪儿去弄那么多钱？” 沈团长虎目一扫，“你少骗我，咱们两个团虽然隔得远，你们的事我可听说了。 你们的酒，还有衣服和鞋子都卖到苏国去了，挣了不少吧。 还有你们的布料，鞋子，也没少卖，哪就没钱了。 老方，咱们都是兄弟部队，你们顿顿吃肉，不打算拉拔拉拔咱们兄弟部队。” “可二十万也太多了，做罐头的机器用得了这么多钱吗？” “我派人去打听过了，还真要这么多，这已经是我们谈到的最低价钱。” 方处长一噎，他居然已经派人去谈了。 好他个老沈，这不是坑他嘛。 周旅长看向丁连升和秦正祁，“你们怎么看？这钱借不借？” 他当然想让一团二团都发展起来，不过这钱是三团挣的，钱该怎么花，还是得他们做决定。 沈团长着急道：“老丁，咱们可是老战友，当年还一切扛过枪打敌人，你可得帮我一把。” 丁连升：“我觉得这钱能借。” 秦正祁：“当初四团五团办厂，我们三团也是借了钱出了力的。 我觉得这次的事也一样，要不就照着上次的办法，我们三团提供资金，以后食品厂获利五五分。 沈团长，你觉得怎么样？” 话音一落，整个饭桌寂静无声。 谁都没想到秦正祁会提这么个建议。 这个建议不能说不合理，办法是沈安念提的，门路是沈安念找的，沈安念是秦正祁的媳妇儿，也可以算是三团的人。 资金是三团提供的，技术也是三团提供的，他们好像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 沈团长和王处长对视了一眼，王处长试图跟秦正祁谈判。 “五五分那我们就没多少利润了，我们还要跟四团分半。 这样吧，四六分怎么样，你们四，我们六。” 秦正祁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丁连升，“团长，你觉得呢？” 丁连升当然觉得五五分好，他们能多赚钱。 可他根本不擅长做生意，想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 部队里唯一擅长做生意的就是老方。 这人还是只铁公鸡，谁都甭想轻易从他手里拿钱。 让他出面跟老沈谈，他们不会吃亏。 第485章 深夜哄孩子 丁连升看向方处长，“老方，这种事归你管，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方处长：“我同意秦副团长的办法，我们提供资金，提供技术，还自己去找人卖货。 沈团长，你们什么都不用做，既解决了军嫂的就业问题，又增加收入，就算五五分，你们也赚了。” 方处长说得十分理直气壮，他们付出这么多，却只要求五五分，很合理嘛。 沈团长和王处长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无奈。 估计这事只能这么办了。 王处长说道：“这事毕竟是我们两个团的事，我们需要跟二团商量商量。” 丁连升：“你们商量也是这样，你就把我的话带给老杨，要不是看在都是兄弟部队的份上，哪有那么好的事落到你们头上。” 王处长：“丁团长，我一定把你的话带到。” 因为他们喝酒，散得有些晚。 再加上高兴，喝得有点多。 沈安念见到王处长和沈团长还要开车回去，把人拦下了。 “你们都醉成这样了，今晚就不要回去了，去招待所休息一晚上。” 王处长：“我们没喝醉，还能开车。”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不管醉没醉，只要是喝酒了，脑袋就不清醒，容易出事故。” 这年头根本没有酒驾的概念，这还是大伙儿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仔细一琢磨，这话确实挺有道理的。 喝醉的人走路都困难，开车不就容易出事故嘛。 叶老将军发话，“你们就去招待所住一晚上。” “是，首长。” 叶老将军发话，他们哪敢不听，当即就答应下来。 要一块儿去招待所的，还有叶师长和周舒宜。 家里实在没有房间了，这大冷的天，也不可能让他们打地铺。 沈安念想了想，还是决定让他们住到招待所去。 叶师长没什么意见，可周舒宜却担心招待所的卫生条件，有点不太乐意。 沈安念看出她的想法，让秦正祁拿上干净的床单枕头被子，这才送他们去招待所。 招待所只有一个员工，条件的确不怎么好，房间里的东西也少，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 沈安念帮他们把床单枕头给换上，还让秦正祁拿着暖水壶，去给他们打了热水上来。 “你们今晚就住在这儿，牙膏牙刷毛巾给你们放在这儿了，要还有什么事儿，你们可以跟服务员说一声。” 周舒宜点点头，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我们会照顾自己，你们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那我们就先走了。” 秦正祁本来喝了六分醉，被冷风一吹，人顿时清醒过来。 “我看师长他们以后还会经常过来，咱们要不要再建间房子？” “不用了吧，多麻烦呀。” “不麻烦。” 沈安念扁了扁嘴，“你要是有这闲工夫，不如给两个孩子做个推车，就是那种木头推车。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抱孩子出去不方便，要是有推车，那他们就轻松多了。” “行。” “做个大一点的，最好还能放点别的东西。” “好。” “一会儿我回去给你画个图，你照着做一个。” “好。” 沈安念回到房间，秦母已经把孩子哄睡觉了。 今天是他们的百日宴，两孩子出去见了不少人，应该是累着了，睡得很沉，就那么安安静静躺在婴儿床上，像两个小天使。 沈安念想要亲一亲他们，又怕把他们吵醒，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们一眼，就去画小推车。 她想做的是那种露营推车，可以让孩子坐上去，还可以拉东西。 她画出来的是改良版的，孩子还太小，不会坐着，要让他们能够躺着。 有个小推手，还有两个车斗，正好可以放双胞胎。 她画得很潦草，秦正祁勉强可以看出她画的是什么。 沈安念见他盯着那图纸老半天，问道：“你能看得懂吧？” “可以，明天我就去找木料。” 沈安念伸了个懒腰，“困了，我睡了。” 秦正祁却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欲。 两个人都是老夫老妻了，他一个眼神，沈安念立刻就能感受到了。 她下意识看向婴儿床，孩子已经睡着了，只要动静小一点，他们应该不会听到。 “你温柔一点。” “好。” 秦正祁低下头亲她，力道一点都不温柔。 沈安念这段时间有些忙，好些天没有跟他这么亲近了，被他亲得全身发颤。 等他把人抱到床上的时候，她的小腿被男人勾在手臂上。 这个姿势让她有些不适应，沈安念轻轻踹了下他，“关灯。” “我喜欢看着你。” 沈安念低头抓住他的短发，“不行，孩子还在，关灯。” “孩子都睡着了，看不到。” “我总觉得他们在看着。” 秦正祁为了让她安心，只能把灯关上。 室内一片昏暗，两个人渐入佳境，乐乐忽然哭起来。 秦正祁身子一僵，动作停了下来。 在黑夜里，乐乐的哭声特别响亮，她一哭，康康被吵醒，也跟着哭起来。 沈安念推了身上的男人一把，“还不快去哄你闺女。” 秦正祁缓缓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他这闺女简直就是来要他的命的。 他从沈安念身上起来，快速穿上衣服，拉开灯，走过去抱孩子。 乐乐瘪着小嘴哭，眼角不断有眼泪落下来，别提有多可怜了。 他无处发泄的火气，全都化成了心疼，把乐乐给抱起来，用手摸了摸，孩子尿了。 他动作熟练的给孩子换上尿布。 旁边的康康倒是没尿，就是见到姐姐哭了，也跟着一块儿哭。 换了尿布的乐乐特别兴奋，不住地挥舞着手，咿咿呀呀地说着婴语。 看来孩子是睡够了，开始闹腾了。 秦正祁把两个孩子抱到床上，“要不要给他们喂奶？” 人都醒了，这会儿不喂奶，等他们饿了，半夜又得闹起来。 沈安念穿上衣服，坐起身给孩子喂奶。 吃饱喝足之后，孩子们还很精神，秦正祁把孩子抱过去，给他们拍奶嗝，逗他们玩。 乐乐很高兴，蹬胳膊蹬腿，一点睡意都没有。 康康虽然安静，却撅着小嘴，一双圆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灯看。 沈安念打了个哈欠，“你自己哄他们睡觉，我先睡了。” 乐乐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伸手想要够妈妈。 秦正祁把人抱在怀里哄，“乐乐乖，不闹妈妈，让妈妈好好睡觉。” 乐乐瘪嘴，用手抓住爸爸的手指头。 秦正祁见他们这么精神，从床头拿出小人书，念书哄他们睡觉。 可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有什么心思听小人书，他们也听不懂。 时间长了不止没睡，还要闹起来。 第486章 又办了一个新厂子 秦正祁把孩子抱到摇篮里，轻轻晃动摇篮，刚开始孩子还会咿咿呀呀地说话，后来渐渐困了。 眼看孩子睡熟，秦正祁把孩子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婴儿床上。 孩子像是有什么机关似的，他才刚准备松手，乐乐就睁开眼睛。 他只好又把孩子抱起来，满房间地走，哄乐乐睡觉。 到了半夜三更，乐乐终于困了，才慢慢睡了过去。 等沈安念醒过来，听到秦正祁让她去跑步，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一点。” 一点才睡觉，这两个孩子还挺能闹腾。 即便只睡五个多小时，他看起来还是精神奕奕，一点没露出疲态。 沈安念忍不住在感慨，自己昨天晚上只起来喂一次奶，耽误了半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就有些暴躁了。 “我一定要跑步吗，我就不能再多睡一会儿吗？” 秦正祁把她从温暖的棉被里给挖出来。 沈安念边打着哈欠边穿上衣服，出门的时候还是哈欠连天。 秦正祁在旁边提醒她，“控制你的呼吸，不要用嘴呼吸，用鼻子呼吸。 手臂的摆动幅度大一点，步子迈高一点，不要拖着脚……” 沈安念累得如同盛夏里的大黄狗，在心里骂骂咧咧。 他也就遇上了自己，才会有老婆。 就他这不会怜香惜玉的性格，遇上别人，绝对不会跟他在一起。 他们跑了半个小时，秦正祁才放她回家。 叶师长和周舒宜已经起床了，这会儿到秦家吃早餐。 看见他们从外头回来，周舒宜问道：“你们干什么去了？” 沈安念指着秦正祁，“他非要拉着我去跑步。” 周舒宜沉默了。 以前她年轻的时候，叶师长也这么干过。 要是像一般的小情侣那样，两个人时不时情意绵绵地对上一眼，或者说说话，沟通感情，她还是愿意跑的。 可他不是的，他完全用操练士兵那一套，来训练自己。 她被逼得没有办法，跟他跑过一阵，后来实在太累，她装病躲了过去。 现在轮到她的女儿了。 周舒宜无限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爱莫能助。 她们嫁的人都一副德行。 秦母抱着乐乐走出来，“赶紧去洗把脸，吃早餐。” 乐乐一看到沈安念，伸手就要妈妈抱。 沈安念：“妈妈出了一身的汗，身上臭，一会儿再抱你。” 乐乐朝她张手，身体朝这边倾过来，就是想要她抱。 沈安念把孩子接过来，乐乐一到她怀里，终于安静了。 “乐乐就这么喜欢臭妈妈吗？” 乐乐扎进她怀里，用行动表示对妈妈的喜爱，看得秦正祁心里酸溜溜的。 自己平时也没少带她，怎么就没见她这么依赖自己。 沈安念哄了孩子一会儿，就去洗澡了。 她还要上班，一会儿沈团长他们估计就要到了。 她正吃着早餐的时候，沈团长和王处长果然来了，接她们去食品厂。 秦母很舍不得孩子。 虽然说她这段时间也去服装厂工作，不过中午能回家，还能见到孩子。 她们到一团那边去，中午可就回不来了。 一整天见不到孩子，她舍不得家里的乖孙子孙女。 沈安念见到她一脸的不舍，安慰道：“妈，咱们晚上就回来，到时候就能见到孩子了。” 也只能这样了。 秦母恋恋不舍地摸了摸两个孩子，“乐乐，康康，奶奶走了。” 叶师长也打算跟他们一块儿去看看。 这边建厂子，他从来没有到场过，今天赶巧了，他正好过去看看。 周舒宜多了一天时间，能跟孩子们相处，十分高兴，恨不得让叶师长不要那么早回来。 沈团长原本想让沈安念和秦母坐自己的车，看见她们上了叶师长的车，跟王处长说道：“咱们走吧。” 坐在车上，王处长实在没忍住，问道：“团长，你说沈厂长和师长是什么关系？” “那我哪知道，不过他们肯定关系匪浅。” 叶师长多忙呀，却抽空过来参加孩子的百日宴。 而且叶师长对她说话，那叫一个轻声细语。 平时训他们跟训孙子似的，一到沈安念面前，恨不得掐着嗓子说话，亲闺女也就这待遇了。 叶师长昨天一直没有跟沈安念说话，今天才有机会仔细看看她，觉得她瘦了不少。 “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太辛苦了？” 沈安念一听这话，顿时就高兴了，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 效果居然这么明显吗。 “出月子了，体重就下来了。” “还是胖点好看，现在太瘦了。” 上回见到她的时候，整个人白白胖胖的，多好看呀。 这才两个月不见，她就把自己折腾得瘦成这样。 叶师长觉得自己要多买点东西，给她多补补，争取让她再胖回来。 沈安念无法理解父辈的审美，生完孩子以后，她胖了整整三十斤。 那可是三十斤呀，胖了那么多，他居然说那会儿好看？ 她这会儿比没怀孕那会儿胖十斤，他管这叫做太瘦了？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太胖了也不健康。” 叶师长不以为然，只听说饿得太瘦不健康，从来没听说吃胖不健康的。 “你现在工作到处跑，是不是很辛苦？ 要是手头上的活儿太多，你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办就成，你用事事亲力亲为……” 警卫员开车的空档，抽空用余光瞄了叶师长一眼。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师长说这么多话呢。 开了三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食品厂。 由于新厂刚刚建成，厂里并没有很多工人。 沈团长和王处长把人迎了进去，厂房很大，显得有些空荡荡了。 沈安念问他们，“材料准备好了吗？” 方处长点点头，“你们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我们过去看看。” 方处长带着人去到制作车间，因为要烧炭烤制，秦母觉得油盐太大，便让人把炭炉搬到外头来。 鸡鸭已经杀好了，生了炭火，王处长叫来人，秦母便开始教他们腌制东西。 至于要做的猪肉罐头，听说一团有个大娘做红烧肉特别好吃，所以沈安念就让那大娘煮了一份，看看能不能做成肉罐头。 还有个大娘在旁边煮红烧猪蹄，整个厂子一股猪肉香气，馋得人直流口水。 秦母把鸡肉和鸭肉腌制了三个小时，开始教他们怎么做熏鸡熏鸭。 叶师长看见大伙儿忙得热火朝天，自己却没什么事可做，跟沈安念说了一声，便要回去了。 秦母一看他要走，跟王处长买了三只熏鸡，让他给带上。 人特意大老远过来参加百日宴，总得给他准备些还礼。 第487章 约会被看到 叶师长看着秦母热情地递上来的三只鸡，只能让警卫员接过来了。 “我先走了，你和念念忙完了，让沈团长派车送你们。” 沈团长连连点头，“师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她们安全送回去。” 叶师长看了他一眼，转身上了车。 把人送走之后，大家又各自忙活开了。 红烧肉做好了，沈安念尝了尝，味道确实很好。 一抬眼，见到那大娘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她点了点头，“味道很好。” 那大娘高兴了起来，“那……那这可以做成罐头吗？” “应该可以，不过我们还需要经过试验。 如果试验成功的话，大娘，你就需要把制作的方子拿出来了。 至于你想要什么东西，你可以跟王处长提。” 那大娘连连摆手拒绝，还提什么条件呀，王处长说了，要是她做的红烧肉能让沈安念满意，她就能进厂工作。 这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 “我没什么想要的了，王处长已经说好了，让我进厂工作。” 沈安念听到她的话，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个年代的人太质朴了。 既然她不好意思去提，那就由自己去提吧，省得后续引起什么不必要的纠纷。 她去尝了尝红烧肘子，肥而不腻，一口吃下，满满的胶原蛋白，味道很不错。 产品在她这边过关之后，她跑去找王处长，把自己的想法跟王处长说了。 王处长觉得应该不会有人找麻烦，大家都是军属，很能理解部队的难处。 不过在沈安念的坚持下，还是去找那大娘谈了谈，最后以一百元一道菜的价格，买下了两张方子。 他还按着沈安念说的，把用料和步骤都给记下来，拿去给沈安念看。 沈安念只看了一眼，便说道：“这个步骤不够详细，我们要搞批量生产，必须把每一步都量化。 每一斤肉需要多少的调味料，每个步骤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都需要有一个统一标准。” 方处长点点头，“成，我都记下了，一会儿就让她们做实验，到时候记录下来。” “等机器入厂之后，你们先做出一批罐头，放置一周以后再试一试，要是没有变味，就可以进行批量生产了。” “行，就按着你说的办法做，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其他的我也没什么可以给你们建议的了，不过新工厂刚刚创办，会比较混乱。 要是能早一点制定出规章制度，以后大家都按照制度办事，管理起来势必会方便得多。” “你说得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是得立规矩。 你们厂里是怎么里的规矩，你说给我听听。” 她都已经帮到这份上了，工厂的规章制度她也没什么可藏私的，沈安念便把酒厂的规章制度跟他说了。 王处长一边听，一边把她的话记下来。 他们一通忙活，到了五点半，想到她们回去还要三个多小时，王处长便安排车送她们回去。 “大娘，沈厂长，今天的事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沈安念朝他笑道：“王处长你别这么说，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秦母这会儿归心似箭，没心情跟王处长客套，说了两句就上了车。 她们一天都没回去，家里的孩子不知道会不会闹呢。 等她们回到家里，已经八点多快九点了，进门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沈安念心疼坏了，立刻跑进屋里去。 乐乐哭得满脸通红，康康也不遑多让，几个老人又心疼又无奈地在旁边哄着。 沈安念从秦正祁怀里把乐乐给接过来，轻声哄她，“乐乐乖，妈妈回来了，不哭不哭……” 乐乐闻到妈妈的味道，瘪着一张小嘴儿，看起来可怜又委屈。 人不住在沈安念胸口拱着，显然在找奶喝。 康康听见姐姐不哭了，也慢慢停了下来，开始吃自己的手。 沈安念抱着乐乐，到房间里喂奶。 没过一会儿，秦正祁抱着康康走进房间。 沈安念问他：“孩子怎么会哭成这样？” “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到睡觉的时候见不到你，就闹起来了。” 沈安念轻轻拍了拍乐乐的小屁屁，“肯定是你这个小家伙先闹起来的吧。 你这个当姐姐的，不给弟弟当榜样就算了，怎么能带头闹起来。” 乐乐哼哼出声，圆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她看，似乎很不满她的话。 沈安念被她看得心都快化了，“这次就原谅你了，下回可不能这样了。 你已经是三个月大的小孩了，应该坚强，不能见不到妈妈就闹。” 秦正祁坐在旁边，满头黑线地听着她教训乐乐。 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么小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事。 叶师长和周舒宜回到扈市，她吃了那个熏鸡，觉得味道很好，就想拿一只去给叶茉莉尝尝。 她去找叶茉莉的时候，叶茉莉刚刚和吴延锋约会回来，吴延锋正送她回家。 走近大院的时候，却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这几天她一直有这样的感觉，可当她要找人时，那人却藏了起来。 她往后头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吴延锋问她，“茉莉，你在看什么？” “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 吴延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虽然时间不早了，天色有些昏暗，不过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人呀。”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往前走了几步，吴延锋看着眼前老旧的大院，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住在这儿？” 他的语气太过惊讶，让叶茉莉感觉有点难堪。 以她的家世，她的身份，自然无需住在这种个地方。 但她的父母对她太狠心了，把她扔在这里就不管了。 想到这儿，她心中对周舒宜的怨恨又强烈了几分。 “我都这么大了，不想靠着家里过活，所以就搬到这里来住了。” 吴延锋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欣赏。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同志，愿意放弃自己优渥的条件，自己单独出来住的。 “叶同志，你不愧是新时代的女性，真是让人佩服。 我相信很多人要是有你这样的条件，是绝对舍不得搬出来住的。 我虽然是个男人，但是还有很多地方要向你学习。” 叶茉莉抿了抿嘴，笑得很不好意思，“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 吴延锋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不，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叶茉莉听到他这直白的话，被他这样温柔的注视着，脸上的温度噌噌往上涨。 大院里有人走动，她怕会传出风言风语，说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吴延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个惊讶的女声，“茉莉？” 第488章 她们的感情变差了 叶茉莉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她听了二十年，绝对不会听错的。 她暗自在心里大叫倒霉，跟吴延锋说道：“我妈过来了，你快走吧，我不送你了。” 吴延锋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有些不舒服。 难道他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不过转念想了想，他很快就理解了叶茉莉的顾虑。 他们认识不久，这会儿见彼此的父母确实不大合适。 更何况他并不知道要见她的父母，什么都没有准备。 要是如此仓促见到她的父母，恐怕会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吴延锋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叶茉莉转过身，果然见到了周舒宜。 周舒宜问她，“刚刚那人是谁呀？怎么走了？” “他是我的一个同事，刚刚送我回来的。 妈，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周舒宜看着那人的背影，心中疑惑重重。 只是同事，需要送人回家吗？ “我过来看看你。” 叶茉莉见她拎着包小包的东西，跟她说道：“那我们上去吧。” 周舒宜跟她一块上楼。 打开门，看到屋子里的东西胡乱摆放，垃圾没有收，碗筷乱放，看得周舒宜眉头一阵紧皱。 “你在家怎么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叶茉莉撒娇道：“平时我也有收拾，就是快过年的这段时间太忙，我才没空收拾。” 周舒宜也懒得说她了，每回过来都这样，直接上手给她收拾东西。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叶茉莉脸上一热，有些支支吾吾，“我刚刚有点忙，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我给你带了些吃的，你吃过东西了吗？肚子饿不饿？” “我已经吃过了。” 叶茉莉翻看她带过来的东西，都是吃的，净是些不值钱的东西，顿时兴趣泛泛。 要真是这么关心她的话，干嘛不让她回家去住。 不过自己要是回家的话，估计就没那么多时间去见吴延锋了。 想到吴延锋，她心中泛起一阵甜蜜，眼角眉梢都溢出笑来。 周舒宜看到她这娇羞的神情，心下一沉，她是不是谈对象了？ 想到刚刚送她过来的男人，该不会是就是刚才的那个人吧？ “茉莉，要是你谈对象了，一定要跟我说，我跟你爸好好给你把把关。” “妈，我的事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她一副不想跟自己多谈的样子，周舒宜也不好多说什么。 看见她身上穿的羊绒大衣，问道：“你买新衣服了？” “这是干妈给我买的，干妈说冬天到了，不能穿得太过寒碜，就给我买了件新衣服，还是干妈对我好。” 周舒宜自然听出她话里的埋怨，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过想到叶茉莉从小跟许玉淑的感情就好，她把心中的那股不舒服给压了下去。 或许她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什么意思。 她原本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叶茉莉说，不过这会儿不打算说了。 叶茉莉也没有多说什么，拿了衣服进到卫生间洗澡。 等她洗好澡出来，就坐在旁边擦头发，周舒宜在收拾东西，两母女都没有说话。 等周舒宜收拾好了之后，说道：“时间不早的，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叶茉莉把她送到门口，“妈，那我就不送你下去了，你自己小心一些。” “外面天冷，你进屋吧。” 周舒宜走到楼下的时候，心里的那股子不舒服又涌了上来。 自己特意过来给她送吃的，话都没能说上两句，尽顾着帮她收拾屋子了。 她现在越来越感觉到，自己跟叶茉莉能说的话越来越少。 她不是没感觉到叶茉莉的冷淡，以前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可到这边的次数越多，这种感觉越强烈。 坐在车上的时候，她不自觉想到了沈安念。 她能看得出沈安念对她的客气疏离，自己没有陪在她身边，伴着她长大，她跟自己不亲近，她可以理解。 可自己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照顾茉莉，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 她实在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这么对自己会这么冷淡。 意识到自己把两个孩子做比较，她心里一惊。 明明是她的女儿，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心里有意无意的把两个孩子作对比。 越作对比，落差会越大，会伤了她们母女之间的感情。 沈安念早上起床，把孩子交给林嫂，就要去工作了。 昨天秦母没有陪孩子，再加上服装厂已经找到合适的人，秦母就不去上班了，选择在家里陪着孩子。 沈安念去找了方处长，告诉他封口机已经做好了，让他去研究所看看。 方处长十分困惑，“什么封口机？” “咱们不是要卖熏鸡熏鸭吗，用封口机把东西给装起来，会比较好看，而且卫生，能存放的时间也更久一些。” “你去把东西拿过来，送到一团去，不就成了吗。” 沈安念摇头，“研究所发明这东西费了不少功夫，这不得让你去看看，点头才行呀。” “成，那我就去看看吧。” 沈安念和方处长去了研究所，研究所的人在忙活，看见他们过来，一个个都跟他们打招呼。 听说他们是过来看封口机的，赵途安把他们带过去，操作示范给他看。 把东西用一个透明塑料袋装好，把里边的东西气给抽出来，袋子就瘪了下去。 方处长惊诧异不已，“这是个啥呀？” 沈安念：“这就是封口机，把里头的空气给抽出来，要不开封，东西可以存上一年半载。”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呢。 要不说他们有本事呢，总能弄出这么些个稀里古怪的东西。 方处长走上去，把东西拿起来看了又看，“我看就得你们把东西给送过去，顺便教教他们怎么用。” 沈安念：“行呀，就让人带赵途安过去呗，教他们正确的使用方法。” “成，我一会儿安排人送过去，到时候小赵一块儿过去。” 只要把东西做好，他们就能够拿到扈市去卖。 沈安念让赵途安把做好的熏鸡熏鸭给带过来，去扈市谈生意的时候能用。 方处长已经把钱给了沈团长，估计他们已经去买机器了，再过不久就能够生产罐头了。 研究所真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有研究所在，什么难题都能解决。 沈安念看到他这么高兴，笑着说道：“研究所帮了咱们不少忙。” “那可不是。” 要是没有研究所，他们做不来雪地靴，更别提开纺织厂了。 研究所才成立了半年的时间，可帮他们赚了不少钱呢。 第489章 服装厂给的分红 沈安念接着他的话说道：“研究所帮了我们这么多的忙，是不是该有奖励？” “你打算怎么奖励？” “这我哪插得上话，这不得你们当领导的商量讨论嘛。 不过之前咱们不是说了吗，服装厂拿出一成的利润给他们做研究。 这都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是不是该把分红发给他们？” 做研究烧钱着呢，他们手头上没钱，又不好意思跟部队申请太多东西，做起实验来畏手畏脚。 要是手上有了经费，那可就好办多了。 方处长笑着说道：“我还说你为什么非得拉我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事。 我早就做了准备，一会儿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钱就能到位。” “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走呗。” 方处长看到姚崇在调什么东西，颜色很红，还放着好几桶颜色一样的，好奇道：“姚研究员，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我在调油漆，往后可以用在冰箱门上。” 方处长不是很理解，不过这些人做事有章法得很，他又省了一笔钱。 “你弄出这么多桶，颜色都一样，在做什么？” “我在对比实验，看看哪一种油漆的色度比较好，维持的时间更长。” 方处长完全不明白原理，不过他知道研究所生产出来的，一定都是好东西。 “你们好好干，部队不会亏待你们的。” 他的这句鼓励，比任何奖励都还要鼓舞人心。 他们被打压了这么些年，想要的无非就是别人的认可。 姚崇：“谢谢方处长，我们一定会努力，好好为部队做事。” 方处长看见他忽然这么激动，心里感慨，拉着沈安念走了。 回到了办公室，他拿出一张纸给沈安念。 上头写的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服装厂的交易金额。 三成的利润差不多有三万块，一成就分红就差不多能有一万块。 “你看看数目有错没错？” 沈安念哪记得那么多，听到他这么问，便说道：“你对过的数目，肯定没错。” 方处长从抽屉里，拿出好几沓钱，“钱都在这儿了。” 沈安念看着那钱，心怦怦跳得贼快，“我能分到一万块的分红？” “那可不是，主要是这羽绒服，还有雪地靴卖得好，皮鞋卖得也不错，分到你们手上的也就多。” 沈安念笑得合不拢嘴，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她还可以卖出不少东西。 再加上养殖场养的鸭已经差不多了，到时候鸭肉拿去做熏肉，鸭绒就拿来做羽绒服。 她简直就要赚翻了。 “处长，还有一成是给军嫂们的分红，我觉得多攒一点，过年再一起发给大伙，就当做是年终奖励，大伙一定会很高兴。” “行，就按着你说的做。” “这钱我可就拿走了。” 方处长一下拿出这么多钱，心里很不舍。 闻言摆了摆手，“快拿走吧。” 看着就痛心。 “这么多的钱我这么拿出去不安全，得找东西装起来。” 她在办公室里找了找，终于翻到了个军旅挎包，“我先拿这个装钱，可以吗？” “你拿走吧，记得还回来就成。” 沈安念把钱塞到包里，拎着钱袋子去了研究院。 她去而复返，大伙儿都有些疑惑，韩禛问她，“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当然有事了，有大事，我给你们送钱来了。” 沈安念从包里拿出钱，非常豪气地放在桌上，发出“啪”的声响，把大伙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见到桌上那一堆的钱，大家都十分不解，这是做什么，哪来的钱？ 韩禛问她，“你说实话，干嘛来了？” “刚刚不是说了吗，给你们送钱呀。” “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 前段时间研究所不是研究出皮革，还有尼龙布吗。 正因为有这些东西，服装厂才能够办得起来。 我跟部队谈好了，以后服装厂会拿出一成的分红，作为奖励发给研究所，作为经费使用。 你说这些钱是不是给你们的？” 韩禛大喜过望，要真是这样可就太好了。 他们怕给部队添麻烦，若不是必要的东西，根本不敢张口跟部队要。 要是能有经费，以后就能直接下单子从外头买了。 沈安念：“我知道科研所需的经费是巨大的，这点钱对你们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不过咱们部队现在越来越好了，只要你们以后有需求，一定会尽量满足你们的。” 文进远说道：“部队很支持我们的工作。” 只要他们打申请，无论是多难找的东西，方处长都尽量帮他们找过来。 沈安念：“反正这钱我就交给你们了，该怎么花就自己看着办。” 大伙儿看着桌上的钱，一个个先是高兴，而后纷纷讨论着自个要买的材料。 沈安念见他们商量得热火朝天，自己完全插不上话，跟林颢说了一声，就自个儿忙活去了。 赵途安从食品厂回来，把包装好的熏鸡熏鸭给带了回来。 方处长也叫了人，去葫芦村把之前让他们编的篮子收上来，东西都准备好了，打算明天去扈市。 沈安念乐滋滋地回到家，全身都散发出财大气粗的气息。 秦母看见她这么高兴，问道：“怎么了这是，今天这么高兴？” “我发钱了。”沈安念朝她勾了勾手指头，“妈，你跟我来。” 她们去到房间，沈安念高兴地把包里的钱掏出来，放在桌上，看得秦母目瞪口呆，“这么多钱。” “一万块。” 秦母舌头都快打结了，“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行了，眼睛有点晕。 她赶紧坐了下来。 “这是服装厂给我的分红，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服装厂卖东西的利润，我能拿一成。 这就是服装厂这段时间赚的钱，就快过年了，我觉得还能狠狠赚一笔。” 过年了不得买新衣服新鞋子，再赚上一笔，没有任何问题。 沈安念从里头拿出一沓钱，正好是一百块，“妈，这段时间你照顾孩子辛苦了，这是给你的辛苦费。” 秦母把钱推了回去，“这钱我不能拿。” 她每个月拿工资，要是还拿这个钱，那成什么了。 沈安念把钱塞到她手上，“赚了这么多钱我高兴，你要是不拿，我的高兴就没人分享了。 拿着拿着，我们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秦母没有办法，只能把钱收起来。 就在这时候，秦正祁推门走了进来。 秦母立刻开口，“快把门关上。” 秦正祁把门带上，走了过来，看见桌上的钱，眉头一动，“哪来的这么多钱？” 沈安念：“这是服装厂给我的分红。” 秦母用一种“儿子，你吃软饭了”的微妙表情看他。 原本以为老三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一个，谁能想到最后竟成吃软饭的了。 第490章 我找门路，你们供货 秦正祁感受着来自亲妈的凝视，一眼就看出她心中所想。 他倒是不介意自己吃软饭。 这软饭还不是人人都能吃呢。 “钱不少，收起来吧。” 沈安念从钱堆里，抽出一张大团结给他，“这是给你的奖励。” 秦正祁看了看秦母手上的一沓钱，再一看自己手上可怜兮兮的一张，嘴角轻轻抽了下。 “媳妇儿，你可真是心疼我。” “不用跟我客气，拿去买好吃的吧。” 沈安念拿出一千块，装进秦正祁给她做好的一个箱子。 这是她之前说过的，要捐助烈士家属的资金。 把钱放好之后，她把箱子给锁上。 至于剩下的钱，她打算拿去存起来。 她拿了两百块，乐滋滋地跑去找叶老将军，“爷爷，工厂给我发分红了，这是给你们的奖励。” 叶老将军看到她手上的钱，有些不乐意。 “给我钱干嘛，你自己留着花。” 杨秀华也在旁边说道：“我跟你爷爷都这把年纪了，没什么地方要用钱。 你还要养孩子，这钱你收起来。” 沈安念见他们坚持不肯收，只能把钱收回去。 “那好吧，要是你们需要买什么东西，可一定要记得跟我说呀。” “我们在这里吃好喝好，没什么要买的，钱留下来给咱们乐乐买糖吃。” 乐乐高兴得直挥手。 沈安念摸了摸她的脸，“你又听不懂，瞎高兴。” 杨秀华很护犊子，“谁说她听不懂，咱们乐乐年纪是小了点，但她聪明，懂的可多着呢。” 沈安念：…… 奶奶，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三个月大的孩子，她能懂什么。 沈安岁默默挪过来，看了看沈安念手上的钱。 虽然她一句话都没说，不过渴望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沈安念今天高兴，翻遍全身，翻出一块钱给她，“拿去自己买东西。” 沈安岁借过钱，异常高兴地跟她道谢，“谢谢姐姐。” 她拿着钱，屁颠屁颠地跑回房间，从枕头套里拿出钱。 算上今天拿到的一块钱，她现在已经有三块七毛了。 她把钱给整理好，把钱藏进枕头套里，还顺手拍了拍枕头两下，这才跑出房间，高兴得走路的步子像是在跳舞。 这可是一笔巨款，她可以买好多的东西。 沈安念看见她这么高兴，摸了摸她的脑袋。 看来不管是谁，拿到钱都是很高兴的。 不过想到明天要早早起床去扈市，她就有点儿头疼。 起得太早了，她怕自己起不来。 她只好跟秦正祁说了一声，让他叫自己起床。 到了四点四十，秦正祁准时叫她，沈安念困得睁不开眼，“我能不能再睡一会儿？” “不能睡了，时间就快到了。” 沈安念垂着脑袋坐在床上，秦正祁拿着衣服给她穿上，“快起床了。” 出到外面，迎面吹来的冷风让她立刻清醒起来。 到了凌晨五点，方处长准时在门口等着，他们一块儿坐车前往扈市。 到了扈市，他们一刻不停歇地赶去茶楼。 这会儿茶楼里的人不多，沈安念一眼就认出季泽阳，拎着东西走了过去。 季泽阳也看见她了，对韩禛介绍的这个朋友，他还是很放在心上的，站起来迎他们。 “沈同志，这位就是方处长吧？” 沈安念点点头，“对，这就是我们军需处的方处长。” “方处长，我叫季泽阳。” 方处长伸出手跟他握手，“季同志你好。” 季泽阳：“我们先坐下来，喝杯茶，再慢慢聊。” 沈安念他们坐下来，带来的东西就放在桌上。 季泽阳看了一眼那篮子，里面放着用透明袋子装着的鸡，还有鸭，还放了桔子。 旁边还放着两块布，这些莫不是他们拿过来的货。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货？” 沈安念点了点头，“对，现在我们只做出这些东西，不过再过几天，我们还有红烧肉罐头。 对了，你们要是喜欢吃羊肉的话，我们还可以提供羊肉。 这布料是我们纺织厂自己生产的，这年头谁家都缺布，拿来当工厂福利刚刚好，我们不需要布票。” 季泽阳的眼睛一亮，这些都是他需要的呀。 现在老百姓最难买的，一是粮食，二是肉，三就是布。 “客套话我就不说了，你是韩禛的朋友，我不跟你说虚的。 就你们这些东西，药厂那边的单子，我肯定能帮你拿下来。 药厂有五百多个人，你们能吃得下这么大个单子吗？” 沈安念看向方处长，方处长笑着说道：“季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共有五个养殖场，货源充足，肯定没有问题。” 季泽阳的眉心一动，看来他们的规模还挺大，那他就不愁了。 “你们有这么多的东西，只怕一个药厂也消耗不了多少，你们找到别的客源了吗？” 沈安念笑着说道：“我听韩禛说季同志交友广泛，门路很多，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帮帮我们。 当然了，我们不会让你白白帮忙，要是你能给我们介绍生意，我们会给你一定的报酬。” 季泽阳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不过这样也好，把话说开了，大家才更好合作。 “你这么说的话，我就不跟你客套了。 我可以给你们介绍门路，不过你们要给我百分之一的介绍费，你们觉得怎么样？” 方处长和沈安念对视了一眼，百分之一，这可不是小数目。 沈安念是肖想过扈市的市场的，要是有一个介绍人，行事会方便得多。 季泽阳看到他们的神情，说道：“你们不要觉得给我一个点很亏，每个工厂的进货渠道几乎固定了，我要说动他们，也是要费一番工夫的。 而且我只要第一批货的抽成，后头你们再继续合作，我不会抽成。” 方处长和沈安念当然很清楚这一点，节日福利是一块大肥肉，每个工厂下的单子都不是小数目，当然有不少人盯着。 如果他真的能牵线搭桥的话，给他一个点，倒是不亏。 沈安念：“好，我们可以同意你的要求。” 方处长有点着急，部队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呢，这事还得跟周旅长商量，她怎么就答应下来了。 他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念念，部队还没有抽成这说法，这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沈安念想了想，同样压低声音，小声回他，“这个抽成可以换成奖励，他帮忙谈成这么大单的生意，我们给予奖励也是应该的。” 方处长无话可说了。 她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季泽阳听到她的话，十分满意。 他就喜欢和干脆的人做生意，性格要是那种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这份钱他还不乐意挣呢。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后头又还有多少麻烦事。 第491章 去药品厂谈生意 季泽阳举起茶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沈安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喝了两口茶，季泽阳就带他们去药厂了。 他显然对这边很熟悉，在门卫室登记之后，便带着他们直接去了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气质很儒雅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亲切。 “姐夫，我把人带过来了。” 那人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欢迎欢迎，鄙人姓陈，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 沈安念：“我叫沈安念，这是三团的方处长。” 陈厂长跟他们都握了手，请他们坐下，抽空看了一眼他们带来的东西，心里顿时有底了。 这两年他们一直为节日福利的事，没少去找百货大楼求人。 可走关系的不止他们一个厂子，东西难拿到手。 现在家家户户买东西都是限购的，甭管买米买青菜，那都不容易，有的还在半夜排队的去抢。 百货大楼根本没有多余的物资给他们。 他们带的东西有肉有水果，还有布料，这可都是大伙儿难买到的好东西呀。 要是厂子的福利好了，工人们也会念着他的好。 “这就是你们带过来的东西？” 沈安念把装着东西的篮子递到他面前，“这是我们食品厂的熏鸡和熏鸭，味道很不错。 熏鸡一只有五斤半到六斤，一块七一只，熏鸭一只有七斤左右，一块五一只，加上五斤桔子，礼盒是三块五钱。 我们这里还有一些料子，有冬天用的绒布，还有尼龙布，一丈都是三块钱，用来做冬天的衣服都是很好的。 要是贵工厂发下布料做福利，工人刚好可以做过年穿的新衣服。” 那篮子装得满满当当，的确很好看。 他们的鸡鸭有点贵，但他们卖的鸡鸭个头大，算起来也挺划算。 衣服的料子他也想要拿，可这样一来，他们过年的福利每个人就要花去六块五。 这么一算，花费可就不少了。 沈安念看到他的神情，知道这桩生意有门。 “除了熏鸡熏鸭，我们养殖场还可以提供红烧肉罐头，还有红烧猪肘罐头。 当然了，如果贵工厂想要新鲜猪肉，新鲜羊肉，我们也是可以提供的。 到时候就按着百货大楼的价钱，七毛九一斤。” “看得出来你们的养殖场很大，部队办的厂子，我们当然是信得过的。 小沈，你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厂长，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呀。” “哪里哪里，陈厂长您过奖了。” 沈安念原本以为这只是异常的商业互吹，可她还是低估了陈厂长绕弯子的能力。 陈厂长几乎把能聊的题外话都聊上一遍，就是不提签合同的事。 沈安念知道他兜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压价。 其实想要降价也可以谈，可他绝口不提，东拉西扯，这不是瞎耽误功夫吗。 她看向季泽阳，季泽阳会意过来，说道：“沈厂长，我听说你跟纺织厂也已经约好时间了？” 沈安念愣了一下，看到他给自己使眼色，反应过来之后点点头。 “是，已经约好了，这边谈好了以后，我们还要到纺织厂去。” 季泽阳说道：“姐夫，沈厂长是因为跟我认识，这才先过来药品厂谈。 虽然说这些东西是部队生产，不过物资毕竟有限，谁先下单子东西就是谁的。” 沈安念笑着点点头，“是这样的，因为我跟季同志认识，所以才会优先跑到药品厂来。 不过我们还是要做别的生意，虽然我们给了贵工厂优先购买权，要是贵工厂不抓紧，我们部队和别的厂子签订合同，到时候还有没有货，我们就无法保证了。” 陈厂长一下就紧张起来，他没有提出签订合同，就是想要压价。 这批货他是看上的，要不也不会跟他们谈这么久。 “这件事我要跟其他人再商量商量，我们开个会，听听大家的意见。” “这是应该的，”沈安念把一个篮子推到他面前，“陈厂长，这个礼盒就送给你们了，你们尝尝味道，就知道值得不值得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 “您不用客气，我们工厂可以试吃，只有让你们满意了，我们才安心。” “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厂长叫来秘书，让他去通知人开会。 沈安念他们就在办公室等着。 沈安念问季泽阳，“你刚刚说的纺织厂是怎么回事？一会儿咱们真要去谈生意。” 季泽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水，“当然要过去谈，你当我骗你呢。 我这姐夫精着呢，在他面前我可不敢说假话。” 沈安念和方处长对视一眼，有大单生意要谈，他们当然是高兴的。 “那我们就拜托你了。” “不用客气，我们一起赚钱嘛。 对了，韩禛在那边怎么样？” “他应该过得还不错，现在正在跟机械学的专家们学习。” “哟，那他可真是有出息了……” 他们一直在说着韩禛的事儿，没过多久，陈厂长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男人。 陈厂长给他们介绍，“这是我们的副厂长老吴，还有采购部主任老谭。” 沈安念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吴副厂长好，谭主任好。” 谭主任笑盈盈地看着她，“沈厂长，方处长，你们刚刚拿过来的东西，我们尝过了，味道是不错。 你看我们药品厂有五百多个人，作为部队这么大的订购商，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给我们便宜一点？” 在出发之前，沈安念已经跟方处长商量过了，价钱是没办法降下去了。 他们要跟扈市的工厂做生意，要是这家贵一点，那家便宜一点，事情传出去，生意就别想做了。 “谭主任，真是对不住，这已经是我们能给的最便宜的价钱了，要是再降价，我们真要亏本了。” “我们这不是订的数量比较大嘛，你们要是便宜一点，往后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沈安念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一份表格给他们，这是他们从各大百货查到的商品价格。 “我们在扈市的百货大楼，副食品店，供销社都做过调查，我们这个价钱是不贵的。 这边的一只活鸡卖一块五，拔毛去内脏以后一般都是三四斤，鸭卖一只一块三，拔毛去内脏就五斤左右。 而我们做的熏鸡熏鸭，比他们提供的鸡鸭要重上一斤多。 我们卖的猪肉和羊肉，虽然价钱跟副食品店卖的一样，可我们不需要肉票，无形当中又是降低了价格。 我们的要价已经很低了，要是你们还想让我们让价，我们宁可不做这笔生意。” 谭主任他们看着手上的调查表。 没想到她居然准备得这么充分。 他们的价钱的确不高。 可人嘛，有便宜的，总还想要拿到更便宜的价钱。 第492章 原来她们早就见过了 沈安念看到他们的神情，笑着说道：“我们养殖场养鸡养鸭，花费的成本总是要收回来的，总不能赔本赚吆喝不是。 至于您刚刚说的订单量大，跟您说实话吧，我们养殖场的产量就这么多，您要是定得太多，我们还真没办法。” 她说的是实话，大实话。 这年头哪儿不缺物资，有物资，就有人买。 大伙儿都明白，他们手头上拿的是肉，是布料，根本不愁卖。 这下谁都没办法张口还价了。 谭主任叹了一口气，他今天算是遇上对上了。 原本他看到沈安念是个女同志，而且年纪轻轻的，心里还有点小瞧她。 这一轮交锋下来，才发现她牙尖嘴利。 “部队让你出来谈生意，还真是找对人了，有你在，真是一点不吃亏呀。” 沈安念笑了起来，“谭主任您真是过奖了，我谢谢你们体谅我们部队的难处。 这样吧，你们要是定一百个礼盒，我们送你们十个礼盒。 这些礼盒不记在合同里，不走公账，算是我们送给你们的，感谢大家对部队的照顾。” 他们厂里有五百多人，定下五百多个礼盒，那就是白得五十个礼盒。 不记在合同上，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随意处理这些东西。 陈厂长能坐到这个位置，也不是不知道变通的，只是他担心担下私受贿赂的名声。 这可不是个简单的罪名，要是被人告发私受贿赂，那他有可能会被拉下马的。 “沈同志，我们厂可不兴搞受贿赂这一套。” 沈安念笑得很纯良无辜，“陈厂长，你们这么大的厂子，我们就送这点东西，真算不上贿赂。 走亲访友不还得拎点东西，我今天见到各位领导，觉得你们亲切，这不快过年了，送你们点见面礼，怎么能算得上贿赂？” 单位之间有往来，大伙儿逢年过节有走动，实在是在正常不过了。 陈厂长默认了她的这一个提议，让谭主任拿出合同，让他们签合同。 沈安念看了一眼，他们定了五百八十份礼盒，绒布和尼龙布各要一百丈，猪肉和羊肉各要四百斤，一共是三千多块钱。 沈安念看着这数量，估摸着普通员工能拿到礼盒，至于布料和新鲜猪肉，管理人员才有资格拿到手。 不过这都是他们的分配问题，她只要把货卖出去，其他事可就不归她操心。 签下合同，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 沈安念和方处长齐齐松了一口气，这算是开了个好头。 沈安念把合同装进包里，和方处长对视一眼，便起身告辞了。 陈厂长挽留他们吃饭，沈安念谢绝了他的好意。 从药品厂出来，方处长高兴道：“咱们现在是不是要去纺织厂？” 沈安念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就提议先去吃点东西。 季泽阳说道：“今天我坐庄，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沈安念：“那怎么行呢，你今天帮我们介绍生意，怎么说也该是我们请你才行。 你对扈市比较熟，你挑个地方，我们请你吃饭。” “那行吧，你们跟我走。” 季泽阳带着他们，来到一家“东风饭店”。 虽然名字有些老土，不过里边的装修还挺不错，里头坐的人也不少。 刚刚走进饭店门口，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服务员送来茶壶，沈安念先给季泽阳满上，“季同志，你来点餐。” 季泽阳看了眼小黑板上写着的菜谱，要了红烧肉，辣子鸡，柠檬鸭。 沈安念看了看，添了一份羊肉汤，还有一份米饭。 方处长适时拿出肉票和饭票，付钱。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叫到他们，羊肉汤好了。 方处长把羊肉汤端过来，还有一大盆的饭，和三副碗筷。 沈安念招呼季泽阳，“季同志，吃饭了。” “不用管我，我自己来。” 沈安念给自己打了碗羊肉汤，虽然有点膻味，不过她能接受，味道很鲜。 没过多久，他们点的菜陆续都好了，方处长和季泽阳去端菜过来。 红烧肉色泽油亮，肥瘦层次分明，跟着一块儿炖的土豆软烂，吸饱了汤汁，特别入味。 辣子鸡麻辣味浓，特别下饭。 沈安念吃得特别满足。 她现在需要喂奶，吃的东西都很清淡，说是吃太重口的东西，容易上火。 要是她上火了，孩子喝奶也会跟着难受。 现在吃到这么重口味的东西，感觉自己的内心都得到了充实。 大不了她一会儿去喝凉茶消火。 实在不行，就先喂孩子喝奶粉。 虽然当母亲了，她也能有偶尔任性一回的权利。 “这家店的味道还不错。” “那是，我带你们过来的，还能有差？” 说到吃的，季泽阳颇为自得。 不是他吹，扈市有什么地方有好吃的，好玩的，他门儿清。 一晃眼看见叶茉莉和一个年轻的男同志，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他们走到一张桌子旁，那个男同志还帮她拉了凳子，态度很殷勤。 这两个人该不会谈对象吧。 自从叶茉莉工作以后，就很少回军区大院了。 江东青提过她好几回，显然还没死心。 没想到今天这么巧，让他遇见她跟别的男同志吃饭。 要是江东青知道她跟别的男同志谈对象，应该就能放下了。 沈安念见他一直盯着旁边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到一个还算眼熟的年轻女同志。 她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自己的确见过她。 当初在火车上，她们还吵过一架呢。 她之所以记忆这么深，是因为宋柔柔找了人过来堵她，最后把自己送进了派出所。 “你认识她？” 季泽阳收回自己的目光，“认识，一个大院的，怎么，你也认识她？” “认识，我之前跟她吵过架。” 季泽阳诧异地挑起眉毛，“你居然跟她吵过，不过她的性格是不大好，脾气大。” “你跟她也有过节？” 季泽阳摇头，“我一个大男人，跟她能有什么过节。 她上头有两个哥哥，又有叶师长护着，脾气有点骄纵，不算什么太大的毛病。” 年轻漂亮的姑娘，哪个没电脾气。 像叶茉莉这样家世好了，脾气大就更常见了 沈安念愣了一下，问道：“叶师长，你说的是叶怀民叶师长吗？” “除了叶怀民叶师长，咱们这儿还有几个师长？” 沈安念下意识看向叶茉莉，没想到她居然是叶怀民的养女。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呀。 她并没有打算去认识叶家那个的孩子，在她看来，两边互不干扰，各自生活就很好。 没想到她们早就认识了。 而且还是以一种并不愉快的方式认识的。 第493章 亲生母亲找来了 吃过饭，沈安念他们便出了饭店，去往纺织厂。 纺织厂作为扈市数得上名号的工厂，人数众多。 不过谈下这笔生意也有些难。 纺织厂跟海澜百货的联系紧密，有货优先供给海澜百货。 海澜百货自然也投桃报李，有东西也会优先提供给纺织厂。 他们不会为此打破多年的规矩，即便跟人争抢年货会让他们多花一些钱。 不过部队卖的东西确实便宜，纺织厂的领导也有些动心。 他们单独买了五百只的熏鸡，三百只的熏鸭，还有五百斤的新鲜羊肉。 这对他们跟海澜百货的合作并没有影响，员工的福利能更好一些。 从纺织厂出来，沈安念便意识到问题了，他们不能只盯着这种大厂子。 大厂子需要的货多，是大家眼里的肥肉，多的是人想要争取。 他们有多年的供货渠道，利益纠葛太复杂，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换合作对象。 季泽阳听了她的话，蹙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放弃这种大厂子？” 沈安念摇摇头，看了面带失望的方处长一眼。 “倒不用放弃，咱们还是能找他们的，今年不合作，不代表以后就没有合作的机会。 我这么跟你们说，是不想你们抱有太大的希望，省得失望。” 方处长确实很失望。 他原本以为在纺织厂能拿下大单子，没想到他们定的货，还没有药品厂的一半。 听到沈安念这么说，他心里好受了些。 还是看以后吧。 现在慢慢挣钱，以后赚大钱。 季泽阳听了她的建议，带着他们去了一个小厂子。 那个厂子是做糕点的，效益还算不错，但是厂子比较小，人数比较少，才有二百来个人。 他们的领导正愁怎么搞来年货，没想到来了及时雨。 所以结果就如同沈安念预料的那样，拿到的订单，比纺织厂的单子还要大。 签好合同之后，方处长的信心大增。 看来他们也是能做生意的嘛。 今天跑了三家厂子，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们打算先回去。 季阳泽跟他们约好了明天再过来，沈安念和方处长去车站，货车正等着他们。 他们坐上车之后，沈安念说道：“现在年底了，厂里的事儿多，我估计以后就没那么多时间往外跑了。 方处长，明天是不是叫一团派个人过来，跟咱们一块儿跑，等他们跑熟了，咱们就不用跟着了。” 方处长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回去我就给老王打电话，让他明天跟着我们跑。” 沈安念的事儿多，他手头上的事儿更多。 为了抽出这几天的时间，他把好多的工作往后推。 他们忙得脚不沾地，一团二团坐享其成，没有这样的道理嘛。 也让他们出来好好跑一跑，让他们知道要挣钱得受多少气，要吃多少苦。 叶茉莉近来跟吴延锋的感情发展迅速。 吴延锋听她抱怨单位的食堂不好，每天骑半个小时的自行车，到革委会去找她，再带她去饭店吃饭。 叶茉莉对他越来越满意，觉得他通过了自己的考验，想要过年带他回家去，跟叶师长他们见面。 吴延锋跟叶茉莉吃完饭，载着叶茉莉回家。 车子刚刚停下来，叶茉莉就从车上跳下来，“我到了，你回去吧。” 吴延锋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我先走了，你上楼的时候自己小心。” 听到他的叮嘱，叶茉莉满心的甜蜜，“我知道了。” 看着吴延锋离开，叶茉莉正准备转身走进大院，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茉莉，我有话要跟你说。” 叶茉莉看着这个满脸沧桑的中年妇女，不明白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根本不认识她。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那个中年妇女一下红了眼眶，“我是你的亲生母亲。” 叶茉莉脸上都是“你疯了”的讽刺表情，这是从哪里跑来的疯婆子，到处认亲戚。 “我不认识你，你识相的话就赶紧走。” “你是叶怀民和周舒宜的孩子，可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当年是许玉淑把你从我身边带走，送给了周舒宜的，我真是你的亲生母亲呀。” 叶茉莉的脑子一下炸开了，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长相，居然跟她有几分相似。 她十分接受不了。 她的母亲不该这么平凡，不该这么不起眼。 她……她至少要像许玉淑一样光鲜亮丽，有学识，有涵养，有气质，而不是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朴实得跟个农村人一样。 “你胡说八道，我不会相信你的话，你再乱说我就让我爸爸把你抓起来。” 叶茉莉像是逃避一般，转身跑回家。 宋希追了上去，“茉莉，当年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会把你交给玉淑的。 你爷爷家里做生意，那些年受到打压，我们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就是那时候，玉淑找到我，说是能给你找一个好去处，我不忍心让你跟我们一块儿受苦，就让她把你抱走了。 看得出这些年你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要看看你，我估计活不了多长时间了，能在临死之前见你一面，我就心满意足了。” 叶茉莉的脑子很乱，她压根接受不了这个突然跑出来的女人。 可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个女人不是在胡言乱语，她说的话是真的。 她的情绪有些崩溃，朝宋希喊道：“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不想看到你。” “茉莉……” “不要叫我，不要跟着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冲着宋希大吼一声，叶茉莉逃也一般地跑回家。 宋希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喃喃道：“我也只是想要活着。” 她每天都要承受来自身体的疼痛，她只是想看看她的女儿，想活得轻松一点。 叶茉莉回到家里，砰的一下把门关上，还反锁起来。 坐在沙发上，把自己蜷缩在沙发的一个角落里。 今天发生的事让她根本无法接受。 在小的时候，她也曾偷偷想象过她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 在她的想象里，她的父母跟叶师长他们相差不大，可他们，怎么会是这样的。 她无法接受自己有这样平凡的身世。 更让她觉得害怕的是，那个女人跑来自己，那她会不会去找周舒宜。 她绝对不能让她去找周舒宜，决不能让她破坏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要是让她像那个女人一样过活，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494章 暗中捣乱的仇人 叶茉莉一晚上都是在心惊胆战中度过，压根就睡不着，早上起来很没精神。 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面容憔悴的女人，她使劲揉了揉脸，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好一些。 她拿上自己的皮包，走下楼，却在楼下看到了宋希。 她的情绪有些失控，“你又来做什么？” 宋希看到她因为过分激动而显得狰狞的面容，有些局促不安，“我只是想看看你。” “你现在已经看到我了，赶紧走吧。” 宋希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跟她说了一句“对不起”，便脚步蹒跚地离开了。 昨天天色昏暗，叶茉莉没能看清楚宋希的模样。 现在天亮了，她看得很清楚，宋希的头发有一大半都变白了，整个人透着跟她实际年纪不符合的苍老。 她知道自己最该做的，就是把这件事告诉许玉淑，许玉淑肯定会想办法帮她把人赶走。 可不知道怎么的，她想起刚刚她落寞的背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是她不来打扰自己的生活，她可以不去管她。 王处长跟着沈安念他们一块儿到扈市来，季泽阳看见他，问道：“这位是？” “这是一团的王处长，食品厂现在由他负责。 我们先带他过来看看，可能过两天，就得他跟你一起跑去找厂家合作。” 王处长朝他伸出手，“你就是季泽阳季同志吧，我叫王长标。” 季泽阳跟他握了下手，“王处长你好，以后我们好好合作。” “季同志，我以前很少出来跑生意，还请你多多提点，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可不要客气，一定要跟我说。” “王处长你说这话可就太客气了，我们是合作关系，帮你就是帮我自己，我们走吧。” 这一回季泽阳带他们去的是塑料厂，这个厂子不大不小，也就四百来号人。 他们这回去见的是塑料厂的采购部主任，那主任是个长得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很和气。 当然了，他的这份和气，可能也是看在王处长和方处长的面子上。 不过当他看到桌上放着的东西，眼睛发亮，对他们的态度真诚了几分。 他们厂子小，在百货大楼很难抢到货。 这个月来他一直跑百货大楼，求爷爷告奶奶，就为了多采购点东西。 可那帮孙子呢，好话听着，好东西吃着，就是不给一句准话。 他心里憋屈，还要给人赔笑，好酒好菜伺候那帮孙子。 凭什么呢，他们又不是不花钱，还得受这份气。 现如今有这么好的门路，拿到这么好的货，他不伺候那帮孙子了。 沈安念看到他的神色，一看有门，就把熏鸡的包装给撕开了。 “这是我们食品厂自己做的包装，要是不打开，放上半年都没有问题。 魏主任，你尝尝味道。” 魏主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这一分钱没花呢，就能吃上肉了。 “那……我尝尝？” 看着色泽油亮的熏鸡，他实在馋了，掰了一根鸡腿，咬上一口，这鸡肉很有嚼劲，味道也好。 他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根鸡腿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当他看到一屋子的人看着自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失态了。 “味道不错，你刚刚说这鸡能放上半年？” “是。” “这么好吃的鸡肉，哪用得着放上半年。” “除了这些东西，我们还有红烧肉罐头，红烧猪肘罐头，不过现在有人订货，罐头没有剩余，我们就没有拿过来。” “这熏鸡不便宜吧。” 沈安念拿出一张价格单，“价格上面都有，您可以看看。” 魏主任擦了擦手，接过那张纸一看，呼吸加重了几分。 他们的价钱，可比百货大楼的价钱要低很多。 大伙儿都以为过年过节，他们跟百货大楼拿货，价格会便宜一些，事实却恰恰相反。 因为订的货多，货物的价格比平常要贵一些，而且他们压根儿没法选。 部队的东西太划算了。 “同志，我们厂就要四百三十个礼盒，这个尼龙布给我来四百丈，新鲜猪肉也有……那就来四百斤，羊肉要二百斤。” 沈安念从皮包里拿出合同，“魏主任，因为是提前购货，贵工厂需要交付百分之十的订金。 你要是接受这个条件的话，就把合同签了吧。” 魏主任把合同看了一遍，没有一丝犹豫，拿起笔就把合同给签了。 他花了跟往年差不多的钱，买了比往年多一半的货。 更主要的是，买的货几乎都是肉。 那可是大家都缺的肉呀。 要是让厂里的人知道了，不止是厂长夸他，工人们也会满意的。 沈安念提醒他，“合同后面写有我们厂的银行账户，你们把钱打到银行账户就行。” “行，我一会儿就去找财务部，下午就去银行给你们打钱。” 事情谈妥了，他们就要走了。 魏主任看着向桌上放着的东西，沈安念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说道：“魏主任，这礼盒您就拿回去尝尝鲜吧。”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魏主任做采购的，手准着呢，只要他上手一掂，猜的重量就差不离了。 这鸡估摸着得有得六斤，鸭就更重了，七斤肯定是有的。 十几斤肉，就这么白白送给他了，要是拿回家，能吃三天呢。 他把人送到门口。 王处长走出塑料厂的时候，还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他们居然一下卖出去了这么多的东西。 “真的的卖出去了，老方，沈厂长，你们也太厉害了。” 方处长微微抬起下巴，“你多学着点。” “我学着，我不正学着呢嘛。” 沈安念笑着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到下一家厂子去，王处长，那就是你表现的机会了。” 王处长跃跃欲试，“成，到时候我要是说错了，你在旁边帮我补充就成了。” “好。” 他们有说有笑地走出塑料厂，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年轻男人，一直死死地盯着他们看。 准确说来，是盯着沈安念。 那人正是宋家阳，也就是当初花钱请人找沈安念麻烦，反而被沈安念送进派出所的人。 虽然他只是被关了小半年，可他去革委会工作的路子完全被堵死了。 在家里待了半年，家里人把他送到塑料厂来当工人。 他在这边只是混日子，能拿份工资就好。 谁能想到今天运气好，居然碰上仇人了。 他走到门卫旁边，问门卫，“刚刚那伙人过来做什么？” 门卫大爷认识他，知道这人不好惹，说道：“他们是过来找魏主任的，说是过来卖年货。” 怪不得刚刚他们手上拿着东西呢。 宋家阳的双眼微微一眯，想要卖货给塑料厂，做梦呢。 第495章 我们签了大单子 门卫看见他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还怪吓人的，拿起一张报纸，装着要看报。 宋家阳问道：“厂里跟他们订货了吗？” 门卫大爷摇摇头，“这我可不知道。” 宋家阳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转身就去找魏主任。 门卫大爷见他走了，从鼻子冷冷哼了一声。 他不过是塑料厂的一个普通员工，而且还是硬塞进来的。 要不是有个有本事的爹，他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跟他耍什么横。 魏主任原本想把这礼盒拿回家，看了看那篮子里的东西，想了想，还是拿着那只熏鸡去找厂长。 谁知道刚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宋家阳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他的口气更凶，“魏主任，刚刚那些人来找你做什么？” “什么人？” “你少跟我装糊涂，就是部队的那些人，听说是过来卖年货的。 我可告诉你，我跟他们有仇。” 魏主任的脸有点黑。 他跟他们有仇又怎么了，难道他还想因为自己的私人恩怨，阻碍他做决定不成。 再说了，那些是部队的人，就算他跟人结仇，错的也是他吧。 怎么好意思到自己跟前说这种话。 “那你晚了一步，我已经和他们签订合同了。 要是破坏合同，那可得赔钱，好几千块钱，厂子受不起这么大一笔损失。” “签了合同又怎么样，不是还没拿到货吗？” 要不是看在宋副主任的面子上，魏主任简直看他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宋副主任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蠢货。 他不止是蠢，还自私自利。 “签了合同不照办，还不愿意赔钱，会损害厂子的信誉，这种事我不能做。” 宋家阳气得脸色一片涨红，觉得魏主任是故意给自己难堪。 可魏主任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说道：“我还要去跟厂长汇报工作，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不顾宋家阳是什么反应，提脚就去找厂长。 宋家阳的目光一闪，厂里没有法子，那他从其他方面下手，反正这个仇他是一定要报的。 正好他大哥是商业局的人。 他们不是在卖东西吗，这事他大哥刚好能管。 还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卖东西，他让他们全部去坐大牢。 沈安念跟着季泽阳跑了一天，去跟四个厂子谈了，都有一定的收获。 王处长第一次出门谈生意，见到谈成这么多笔生意，浑身轻飘飘的。 他也太厉害了点，才一天就拿下了两万多的单子。 “今天就拿了这么多单子，要是我们明天再过来，肯定也能拿到差不多的钱。” 沈安念提醒他，“虽然签单很高兴，不过还得看我们能不能忙得过来。 现在距离过年不到一个月，而且我们的货源有限，一定要量力而为。 要是签下合同，却没办法供货，坏的是咱们部队的口碑。” 王处长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部队的名誉比他的命都要重要，他绝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部队的名声受损。 季泽阳见到天色不早了，邀请他们去吃饭。 沈安念心里惦记着孩子，哪有心情吃饭，“你们去吃吧，我就先回去了。” 方处长和王处长明天还要过来，所以他们俩一合计，打算找个招待所住下来，就不回去了。 沈安念可不行，家里还有孩子，她必须要回去。 而且今天方处长和王处长配合得很有默契，把谈生意的事交给他们，她也放心。 方处长：“时候都不早了，你还是先去吃点东西，要不路上饿着肚子，到时候可没有吃的。” 沈安念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傍晚五点多，她确实是饿了。 “季同志，附近有没有卖能吃的地方，包子馒头都行，我打包带走。” 季泽阳到着她到附近的饭店，沈安念买了几个包子，跟他们说一声，就匆匆离开了。 王处长感慨道：“沈厂长也是辛苦，一天天在外头忙活，回去还得照顾孩子。” 方处长：“你知道就好，以后把这事交给你了，你可要把事情办得漂亮一点。” “还用得着你说。” 季泽阳招呼大家坐下来点餐。 方处长和王处长看到今日供应，带了几道肉菜。 忙活了一天，该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了。 他们的津贴，可以让他们好好吃上一顿的。 沈安念在半夜十一点回到家。 秦正祁去给她开门，见她睡眼惺忪的站在门口，估计在车上睡觉了。 门口还停着一辆车，开着大灯。 秦正祁跟开车的小战士说道：“人送到了，你归队吧。” “秦副团，那我先走了。” 那小战士开车走了。 沈安念打了个哈欠，走进院子，“乐乐他们睡了吗？” “已经睡着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沈安念摇头，“不吃，我吃过了，我就想洗个澡，然后睡觉。” “我去给你打水。” 沈安念走进客厅，秦母刚好披着衣服走出来，“念念回来了，今天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行，签了好几个单子。” “那就好，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我去给你下碗面条？” “我不饿，妈，不用忙活了。” “累了吧，你赶紧洗脸洗脚睡觉。” “妈，你也去睡吧，我一会儿就好了。” 沈安念进房间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 秦正祁已经把热水拎到卫生间了，她关上门洗澡。 今天签了那么多单子，高兴是真高兴。 可一天之内跑那么多地方，也是真的累。 泡在热水里，感觉自己一天的疲惫都得到了舒缓。 太舒服了，她差点就睡过去了。 沈安念起身，穿上衣服，赶紧回去睡觉。 谁知道刚刚进到房间，孩子就醒过来了，开始哭闹起来。 秦正祁去把孩子抱起来，尿布没有湿，孩子也没有拉。 乐乐不要爸爸，在秦正祁的怀里哇哇大哭，闹着要妈妈。 “孩子估计饿了，你要喂奶，还是让孩子喝奶粉？” “还是我来喂他们吧。”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喂过他们，她的胸口涨得厉害。 沈安念把乐乐接了过来。 乐乐在她怀里，吧唧吧唧吃得很高兴，还翻着小手，快乐得不行。 沈安念看到她这样，一颗老母亲的心都要化了。 孩子太可爱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秦正祁坐到她身边，“明天你还上扈市去吗？” “不去了，我已经把事情交给方处长和王处长，不出意外的话，我不会在插手。” 秦正祁点点头。 她不去了最好。 每天十一二点回到家，凌晨四点多起床，拢共没睡几个小时。 虽说她能在车上睡觉，可在车上补眠，始终不如躺床上休息的舒服。 现在她把事儿交给老方，他就放心了。 第496章 我们的货全被人定下了 喂完孩子，秦正祁便将她撵去睡觉，自己哄孩子入睡。 可孩子们喝过奶以后，特别兴奋，一直不肯睡，哄他们睡觉费了一番功夫。 半夜，乐乐和康康又醒过来，沈安念睡得沉，并没有醒。 秦正祁不想因为这个打扰她睡觉，就给孩子冲了奶粉，让她一觉睡到天亮。 等她睡醒起来，房间里静悄悄的，光线明亮。 沈安念坐起身看向婴儿床，孩子也不见了，估计秦母把孩子给抱出去了。 她伸了个懒腰，这才起身， 出到外头去。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居然有太阳。 她问秦母，“妈，孩子去哪儿了？” “今天不是出太阳了吗，你爷爷奶奶抱着孩子，到外头去晒太阳了。” 沈安念吃好了早餐，骑车去酒厂办公。 虽然她不在的这些天，把酒厂的事交给薛丁香来处理，不过还有些事情薛丁香没法代替，只能由她回来处理。 把手头上的工作处理好，一早上的时间就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她在酒场转了一圈，厂里的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大伙儿忙得热火朝天。 他们酒厂的生意彻底稳住了，顾帆要的酒越来越多，好在当初他们建的酒窖够大。 就是需要的大麦和高粱开始出现短缺，他们还得跟其他团进些高粱米。 现在大家都赚了钱，部队的伙食提高了不少，能够从外面购进白面和大米，把高粱米挪出来给他们酿酒。 酒糟也没有浪费，他们拿着酒糟去喂猪，给猪催肥。 就快过年了，把猪催肥了，大家好过年。 快下班的时候，薛丁香过来找她，说是明天放假休息，问她要不要一块去县城逛逛。 沈安念谢绝了她的好意，她才刚来上班一天，明天哪能休息，“我就不去了。” “你不去我就自个儿去了，我已经跟人说好了，明天去看自行车呢。” “买了自行车，以后上下班可就方便多了。” “那可不是，天天蹭你的车上下班，我多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搭把手的事儿。” “你人好不介意，可我也不能天天搭着你的车呀。 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我去城里给你捎回来。” “我没什么要买的。” “你不打算买年货吗？” 沈安念摇头，“我们打算回去过年，让孩子爷爷看看孩子。” “说的也是，你家还有孩子呢，家里老人肯定想孩子，回老家过年也好。 我今年应该不回去了，在这边过年挺好的，清净。” 她要是回去了，七大姑八大姨肯定问她孩子的事，她懒得听。 沈安念问她，“你婆婆回去吗？” “她回去，我听她话里的意思，还想叫我两个小叔子到这边来，还让我安排他们进酒厂。 我给拒绝了，她又去找老王，让老王找关系给他们安排工作呢。” 现在部队全面招工，王春芝去了服装厂工作，王大娘的心思更加活络了，想把自己的儿子都给叫过来找工作。 薛丁香觉得这样不好。 虽然部队说了会安排军人家属工作，可一家子兄弟姐妹，不能都指望着部队给安排工作呀。 不过这话说出来，铁定把王大娘给得罪死，她也就没说这话。 沈安念听到她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现在有不少家属打着这个主意。 这年头工作难找，要是部队能够安排工作，很多人是愿意背井离乡，到这边来工作的。 可这样一来，就挤占了退伍军人的工作名额。 “王排长是什么意见？” “我看他也是不大赞同的。部队办工厂，是为了解决退伍军人的就业问题，要是让部队优先安排家属，那退伍军人的工作怎么办？ 可他娘说不听呀，说他过上好日子，就不管自个儿兄弟了，这事儿有的闹呢。” “估计不只王大娘有这种想法，我猜其他家属也会有这种想法。 这事得跟部队反映，让他们拿出办法。 要不等过年了，一群人从老家涌来部队，那就不好办了。” 薛丁香点点头，“那可不是，我听我婆婆说，有好几个商量好要从家里叫人过来呢，这事得赶紧处理好才行。” 沈安念一直在心里牵挂着这事，没想到刚进家门，就见到方处长。 方处长看见她的时候，脸上都是喜色。 一看他这脸色，沈安念就知道他赚了钱， 她笑着打趣道：“你是不是发财了，怎么笑得这么高兴。” “那可不是，我过来找你，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个好消息，有两家副食品店跟咱们订了货。” 沈安念听到这话也很高兴，“真是太好了。” 工厂只是节假日才会进货，副食品店却天天都需要订货。 能进到百货大楼购物的人，家庭条件都会好一些。 家庭条件普通的家庭，吃喝都会去供销社，或是副食品店去采买，可以说这两个地方，才是客流量最多的地方。 之前她不是没想过，把东西放到百货大楼去卖，但上次推销布匹的事让她犹豫了。 百货大楼有拿货渠道，而且已经合作多年，他们很少会改变自己的进货渠道。 只有百货大楼从别的渠道拿不到货，才会从他们手里进货。 拿下副食品店，以后东西可就不愁卖了。 “东西卖出去了吗？” 方处长点了点头，“都跟人签好合同了，而且还是他们上门来找咱们合作的。” 沈安念好奇道：“怎么回事？” 方处长就把事儿都跟她说了。 原来季泽阳把他们有货的事散布出去，再加上这两天有不少厂子跟他们合作，这消息越传越广。 有很多从百货大楼拿不到货的厂子，跑过去找他们，他们的货就这么全定下了。 他说完，还十分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他们就多养点鸡鸭， 还能多赚一笔。 看着他那惋惜的样子，沈安念觉得好笑。 “咱们这场地就能养这么多，鸡鸭养得太过密集，容易犯病，到时候得不偿失。” “我也知道你说的对，这不是看到有钱不能赚，总觉得可惜。” “我们可以叫附近几个大队多多养殖，大家有钱一块儿赚。” 虽然他们已经把技术给教了下去，可这事村民们都没做过，附近的几个村子比较谨慎，也就养了二三百只鸡，七八头猪，实在是太少了。 今年赚了钱，尝到了甜头，他们肯定会加大养殖规模。 估计到明年年中，就能出一批货。 第497章 他们回去了 方处长笑着说道：“咱们带着他们一块儿养殖，确实能让他们多赚点。 葫芦村前两天才送了二百只鸡，三头猪过来，实在太少了。 他们还担心咱们的东西卖不出去，知道咱们能挣钱，估摸着来年他们就敢多养些。” “这也不怪他们，农民挣钱太过辛苦，承受风险的能力太弱，他们做事会谨慎一些。” “你说的也对。” “方处长，我还有个事要跟你反映。 当初咱们办厂子，说好了要解决退伍军人的就业问题，可我听说有不少家属，打算年后从老家叫人过来，到咱们这儿找工作。” 方处长拧起眉头，这怎么能行。 家属院这么多的军官，要是他们都从老家叫人过来，厂子可安排不了。 “那可不行，咱们的工作还是要优先给退伍的军人，这不可能改变。 要是来个一两个人，工厂可以接收，人再多，工厂肯定是接收不了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就怕那些大娘们不听。” 听到沈安念这么说，方处长也有些发愁了。 虽说部队家属的思想觉悟还不错，可一旦涉及自身的利益，那就是理解没了，觉悟也没了。 “这样吧，过两天我发布个公告，一家就给一个岗位。 他们要是想让人过来，就把自己的工作让出去，部队不会给他们安排。” 沈安念点了点头，“这也是个好办法。” 方处长越想越觉得这事急迫，“不成，我这就去找旅长商量这事，我先走了。” “现在周旅长已经已经下班了吧。” “那我也先去写报告，等明天旅长上班了，我就把报告给他。” 方处长刚出到门口，刚好遇上叶老将军抱着孩子回来。 他敬了个军礼，看着叶老将军进门，急急忙忙地跑了。 叶老将军和杨秀华抱着孩子进家门，乐乐看见妈妈，张开手要妈妈抱。 沈安念把她给接过来，“乐乐出去玩了，玩得开心不开心呀？” 杨秀华：“她玩得可高兴了呢，都不愿意回来。” 沈安念笑着说道：“乐乐性子活泼，是比较喜欢热闹。” 杨秀华：“那可不是，见到哥哥姐姐就跟人说话，也不管人听没听懂。” 沈安岁放下书包，听到这话，说道：“我们也很喜欢跟乐乐康康一起玩。” 大家都很羡慕她，有这么好看的小外甥女呢。 林嫂端着菜过来，“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了。” 沈安岁高高兴兴地跑去洗手，把碗筷拿过来。 秦正祁也刚刚下班回来，去抱了抱孩子，就坐到桌旁准备吃饭。 在饭桌上，杨秀华忽然轻轻咳了一下，说道：“我们住这儿也有两个多月了，这也快过年了，我跟爷爷打算过两天就回去。” 这话一出，大家都很惊讶。 沈安念愣了半晌，“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奶奶，你们再多住一段时间嘛。” “我们在这边住了两个多月，是时候回去了。 往后要是有空，你们可以来京市看看我们。” 他们年纪大了，再想出远门，身体怕是不允许，只能等着孩子们有空了，再去看他们。 沈安念跟他们住一块这么长时间，是真的把他们当成自己的爷爷奶奶了。 听到他们忽然说要离开，心里十分难受，有些接受不了。 杨秀华看见她一脸的失落，安慰道：“你也不用难过，我们以后又不是见不着面。 往后你要是有空，可以给我们打电话嘛。” 沈安念觉得自己还是有点难过，不过看到两个老人想尽办法安慰自己，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一顿饭的气氛有些沉闷，吃过晚饭之后，沈安念就慢慢想开了。 爷爷奶奶不是她一个人的爷爷奶奶，他们还有别的家人。 而且他们的亲朋好友都在京市，让他们留下来陪着自己，实在太自私了。 既然留不住他们，她就尽可能给他们多带点灵泉过去。 虽然通过这两个多月的调养，他们的身体好了很多，不过灵泉喝了对身体总归是没坏处的。 黄林昊带人种植的草莓，开始成熟了，不过产量还不大。 沈安念去跟他拿了一些做草莓罐头，她还买了不少桔子，也做成罐头。 罐头里的糖水，全都装的是灵泉。 这么多的罐头，估计能吃上三五个月。 叶师长知道叶老将军要回京市的消息，派了人过来送他们到京市去。 叶老将军看着乐乐和康康，心里很舍不得。 乐乐和康康好像也知道太姥爷太姥姥要走，一直要让他们抱。 杨秀华看到两个孩子这样，恨不得就不走了。 心疼的把乐乐接了过来，乐乐一到她怀里就安静下来，紧紧揪住她胸口的衣服，像是不愿意让她离开。 杨秀华心里更舍不得了，真想就跟叶老将军说不回去了。 叶老将军也接过康康，看在怀里一通稀罕。 “康康，太姥爷要走了，以后你可得记得去看太姥爷呀。” 话音刚落，康康仿佛听懂一般，“哇”的一下大哭起来，听得叶老将军的心都揪成一团。 “不哭不哭，康康乖，咱们不哭了。” 平常很好哄的康康，今天却破天荒的一直哭得不停。 听到弟弟哭的乐乐，也跟着哭得停不下来，把脸都给憋红了，可把两个老人心疼坏了。 两个老人哄好孩子，把孩子交给秦母和沈安念。 “我们先走了，你们把孩子抱进去，省得孩子又要哭。” 沈安念：“爷爷奶奶，你们一路小心，到京市了记得跟我打电话。” 杨秀华“哎”了一声，朝他们挥挥手，便坐上车，“我们会打电话的，你们进屋吧。” “爷爷奶奶，你们慢走。” 乐乐瘪着嘴又哭起来，这回没有太姥姥哄着她了。 叶老将军狠了狠心，跟过来接人的警卫员说道：“开车吧。” 随着车子开动，乐乐哭得撕心裂肺，听得杨秀华一下红了眼眶。 “这两孩子也真是……我真是舍不得离开他们，再见他们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叶老将军握住她的手，“咱们往后总是还能再见的。” 杨秀华往后看，沈安念还抱着乐乐站在原地。 她就这么看着人影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过头来。 家属院的人见到叶老将军走了，都很好奇，问沈安念：“念念，叶司令咋走了？” “是呀，都快过年了，叶司令咋不留下来过年？” 沈安念见到大家这么热情，解释道：“叶司令回家过年了。” 孩子哭得厉害，她也没有解释太多，就抱着孩子回家了。 孩子哭得累了，很快睡过去。 秦母怕孩子哭太厉害生病，一直在旁边守着他们。 沈安念跟秦母说一声，便去上班了。 第498章 我孙女很厉害的 叶老将军坐车去了扈市，跟叶师长见了一面，把沈安念给的东西带给他一份。 叶师长十分惊喜，“这都是念念给我的？” 叶老将军傲娇地哼了哼声，“她给我的更多，这两大袋都是。” 叶师长：…… 不是，他就说了一句，老爷子有必要跟他比吗。 “爸，要不您留下来陪我住两天？” “我留下来做什么，你天天忙着，就算我跟你妈留下来，不也是老两口大眼瞪小眼。 算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回到京市，我还能去找我的那些老战友说说话。” 叶师长确实很忙，听到他这么说，便没有留他们。 当天叶老将军就坐飞机，从扈市飞到京市去了。 叶师长当天晚上拎着东西回家，周舒宜看到他拎着一大袋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念念托爸给咱们带的东西，念念过年要回老家去，说是提前给咱们准备的年货。” 周舒宜惊讶道：“他们要回老家过年？” “那边的亲家公还没有见过孩子，他们回去，估计也是想让亲家公见见孩子。” 周舒宜有些失望，她倒不是不想让秦父见孩子，只是她原本打算春节要去看他们。 “我还打算过年的时候去看看她呢。”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也只能这样了。 叶老将军和杨秀华去到京市，刚下飞机就觉得冻得慌。 他们把沈安念给他们做的羽绒服给穿上，人立刻就暖和了起来。 警卫员开车过来接人，看见一个小战士拎着两大袋的东西，赶紧上前接过来。 这会儿已经到半夜了，他赶紧把人送到军区大院去。 叶怀国知道二老回来，特意在家里等他们。 叶老将军见到他却很嫌弃，要不是他经常打电话过去，说不准他们还能在那边多住两天呢。 叶怀国催他们回来，是担心他们的身体。 这会儿人回来了，身体还很不错，而且面色红润，看起来一点事儿没有，他终于放心了些。 “爸妈，你们在扈市住了这么久，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杨秀华知道他关心自己，说道：“没什么不舒服的，我跟你爸还能帮念念带孩子呢。” 叶老将军哼声，“你少打几个电话，我就舒坦。” 老爷子对他的怨念还挺大。 叶怀国说道：“明天我让警卫员送你们去医院检查检查。” 叶老将军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们才刚刚回来，你就要把我们往医院送，我跟你妈好得很。” 杨秀华也说道：“我跟你爸都没事，不用去医院检查了。” 老头子是真的很犟，他不想做的事儿，没人能够逼他。 叶怀国退了一步，说道：“那我明天让医生到家里给你们检查，不用你们出门。” 叶老将军瞪眼，“你这不是浪费资源，我们身体好得很，做什么检查。” “爸，不做检查，别说我不放心，就是梁医生也不放心，他都打电话过来跟我问过您几回了。” 叶老将军听他提起梁医生，口气软了下来。 “去检查就去检查吧，明天我们自己去医院。” 事情就这么商量妥当了，叶怀国知道他们路途奔波，便让他们上楼去休息。 第二天叶老将军早早就起床，穿好羽绒服，穿上雪地靴就要出门。 杨秀华问他，“你去哪儿？” “我出去溜达溜达。” 杨秀华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了。 要是不让他出去转一圈，只怕他今天一整天心情都不舒坦。 算了，让他去逛吧，她打电话给念念。 叶老将军从家里出来，昂首挺胸地走在路上，虽然没有笑，不过熟悉他的人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情极好。 军区大院不少人出来锻炼，看到他出来散步，一个个都跟他打招呼。 “叶司令好。” “司令出来散步呢。” 叶老将军朝他们挥挥手，慢慢悠悠地走在军区大院的各处小道上。 走了大半天，却连个老战友都没见到。 他们要是不出来，自己这一身衣服他们岂不是看不到了？ 这群老家伙真是太懒了。 虽然天气阴沉了点，这不是还没下雪吗，居然不出来锻炼身体。 叶老将军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冲到他们家里去，跟他们炫耀自己这一身衣服。 他刚刚打定主意，正准备去找老友，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老叶，你回来了？” 叶老将军转过身，看到自己的老战友李毅。 李毅见到他十分惊讶，“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还真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老家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他终于舍得回来了。 “昨天晚上刚到的。”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看我亲孙女去了，她生了双胞胎，我去给她带孩子。” 李毅目光怀疑的上下打量着他，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要说他会打孩子，他肯定坚信不疑，要是他带孩子……他会带孩子吗？ “你没骗我把，你会带孩子？” “怎么不会，我带的可好，乐乐和康康都不怎么哭。 我们家那是龙凤胎，长得不知道多可爱，一点不闹人。” 李毅看见自己的老战友，提到那两个孩子就精神奕奕，觉得他确实不太一样了。 以前他哪有这么多话，跟他说话他都懒得搭理你。 现在提到孩子他话就多起来，而且人看着年轻了几岁，也精神了。 “龙凤胎呀，那好呀，儿女双全了。” “那不是，我孙女有本事。”叶老将军挺了挺胸，“看到我身上这羽绒服了吗，我孙女亲手给我做的。” 李毅看到老战友一脸的骄傲，有点不想搭理他。 不就是他孙女做了件衣服吗，搞得谁没有孙女似的，他的孙女也很有孝心。 叶老将军抬起脚，“看到我脚上穿的这鞋子了吗，这叫雪地靴，也是我孙女帮我做的，里头塞着棉花，可暖和了。” 李毅心里头有些酸了，他这一身行头都是他孙女做的，怪不得把他给臭屁成这样。 “不就是给你做了件衣服嘛，看把你给高兴的。” “她可不知道是给我做衣服，她做的这羽绒服和雪地靴，早卖到苏国去了，帮咱们国家赚外汇。” 这是李毅万万没有料到的事，他孙女居然这么有本事，还搞起出口来了？ “不是不能做生意吗？你是不是骗我呢？” “我骗你能有饭吃？我孙女是给部队办工厂，给农垦师办工厂，解决了上千人的就业问题。 他们办了养殖场，服装厂，食品厂，不仅解决了随军军嫂的就业问题，还安置了不少退伍军人。” 李毅觉得很不可思议，她一个人居然办了这么多厂子，解决了这么多人的就业问题，有点子厉害呀。 第499章 我们可以回去过年 叶老将军看到李毅脸上的表情，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大院里的人越来越多，叶老将军穿着新做好的羽绒服，在军区大院里走了大半圈，这才神清气爽地回家。 不到半天时间，大伙儿都知道了，叶老将军的孙女特别有本事，还给他做了新衣服新鞋子。 杨秀华在家里等了他两个小时，看见他高高兴兴地回来，就知道他炫耀够了。 警卫员送他们去医院检查。 梁医生给叶老将军和杨秀华，仔仔细细做了检查，有些不敢相信检查的结果。 “叶司令，你们最近吃了什么？身体的各项数据都不错呀。” “我不就吃了从京市寄过去的药，没事别的。” 叶老将军早就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好转，只是他并不知道原因。 他不清楚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这么健朗，梁医生更加想不明白了，不过他不觉得是那些药的效果。 “您真的没吃别的药？” “真没吃，你不是叮嘱我不能随便乱吃药，没有你的应允，我怎么敢吃别的药。” 检查结果是好的，这让梁医生很高兴，可病情好转的原因他却不了解，这就让他有点郁闷了。 作为一个医生，这让他对自己的专业性产生了怀疑。 最后只能开解自己，病人的心情对病人有很大的影响，可能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因为心情好了，所以身体跟着好起来了。 叶老将军的身体情况变好，杨秀华的情况也是一样的。 收到结果的叶怀国很高兴，二老没事就好。 沈安念并不知道叶老将军他们去做检查的事，她忙着酒厂的盘点，还有账目的检查。 她正忙得飞起的时候，有个小战士过来找她，说是周旅长找她。 沈安念问小战士有什么事儿，小战士说是一团的王处长过来了。 沈安念估摸着应该是肉罐头做好了，他们让她过去商量这事儿呢。 她走到周旅长的办公室，敲门走进去，王处长和方处长都在，桌上还放着好几个罐头。 “旅长好。” “念念来了，快过来坐。” “谢谢旅长。” 沈安念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周旅长说道：“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让你看看这个肉罐头。 小方，把肉罐头打开。” 方处长把肉罐头打开了，虽然罐头里的东西是冷的，可罐头打开之后，浓郁的肉香还是飘了出来。 他把罐头倒进碗里，“旅长，你先尝尝。” 周旅长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尝了尝，肥而不腻，瘦肉不柴，要是加热肯定更好吃。 红手猪肘的味道也不错，竟然不比刚刚煮出来的差。 “你们都尝尝。” 沈安念也拿起筷子尝了尝，罐头放置这么久没有变味，也就意味着这肉罐头成功了。 “味道很好。” 王处长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上扈市找人合作了？” 他现在很想到扈市去。 去扈市就意味着能赚钱。 他现在终于理解老方赚钱时候愉快的心情了。 “按理来说是可以的，不过这件事还是得让周旅长来做决定。” 方处长和王处长齐刷刷看向周旅长，周旅长说道：“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既然生产出来了，你们就去找销路。” 王处长噌的一下站起身，“是，首长。” 周旅长挥挥手，他们三个就准备出去了。 方处长非常贴心的想要那两碗肉拿走，冷不丁听到周旅长的声音，“东西留下。” 他愣了一下，问周旅长道：“旅长，要不要把这肉拿到炊事班热一热。” “不用，你们忙去吧。” 原本准备把剩余四个肉罐头拿走的王处长，这会儿也不敢动了，空着手走出办公室。 “你说旅长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喜欢咱们的肉罐头？” 方处长：“你说呢？” “我这不是问问嘛，老方，这回你还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市里？” “我再看看吧。” “你看什么呀，我们俩一块儿去，那就是双剑合璧，肯定能拿回大单子。” “你别只想着肉罐头，还有咱们种的草莓，那也快能卖了。” 王处长点点头，“我知道。” 他们按着黄林昊说的办法种植，按着他的要求施肥上药，今年的草莓结得特别大。 草莓棚里一颗颗红艳艳的草莓，看着都喜人，而且又酸又甜，特别好吃。 “上回在扈市我就注意看过了，市里没什么草莓，我们肯定能卖个大价钱。” 方处长却持有不同观点，“草莓的价钱不低，而且不耐放，咱们种了这么多，扈市未必能吃得下。 我觉得不如把一部分做成水果罐头，好运输，又耐放，念念，你觉得怎么样？” 沈安念点点头，“我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要是运到北方去，他们应该会喜欢南方的水果。” 方处长：“一会儿我就跟那些商场负责人联系，看看他们需不需要，老王，你觉得呢？” 他们俩说好了，王处长也没什么异议。 做成水果罐头也不错，罐头的价钱更高。 “你们安排吧，我等着赚钱就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办公室打电话。” 方处长去办公室给杨鹏打电话，杨鹏听说他们有草莓罐头，想到马上就要过年了，定了七千瓶。 其余的两个商场，定了差不多一万瓶。 草莓的产量不算太高，方处长觉得这个订单量差不多了，就没有再找人推销。 他把写好的公告，让一个小战士拿去公告栏张贴。 大伙儿看到那一则公告，心情都不怎么好。 他们打算好把家里人叫过来工作，部队却出了这么一则公告，断了他们的念想，他们心情怎么可能会好。 他们前几天才商量的这事，今天部队就发这样的公告，是不是部队知道了什么。 他们中间该不会有内奸吧，把他们的话说给部队的人听。 一想到有个人悄无声息的在自己身边，把自己说过的话传出去，那些大娘再不敢胡乱说话，消停了不少。 沈安念回到家里，看见沈安岁和一群小伙伴在看电视。 他们刚考试完，放寒假了，现在正是最轻松的时候，小伙伴们一商量，结伴过来看电视。 沈安岁还动用自己的零花钱，去供销社买了瓜子和花生，大伙儿快快乐乐的边吃东西边看电视。 看到沈安念下班回来，沈安岁高兴地叫她过来一块儿看电视。 “你们自己看吧，垃圾都收拾好，不能随便乱扔。” “知道了。” 林嫂这会儿在做饭，秦母在照顾两个孩子，沈安念坐在旁边，轻轻摇动摇篮。 “妈，我们已经叫人买车票了，咱们年二十八回去。” 秦母顿时高兴不已。 离开家大半年了，虽然会打电话，不过离家这么远，她多少还是担心的。 要是能回去过年，那就太好了。 第500章 你们被人举报了 秦母看着躺在摇篮里，挥舞着手的乐乐，不免有些担心。 孩子还太小了，要坐一天的车，不知道会不会受得了。 “乐乐和康康年纪这么小，坐这么久的车，只怕会难受。” “坐车时间是有点久，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克服，让孩子从小培养吃苦耐劳的能力，也挺好。” 秦母被她逗乐了，她说话越来越像老三了。 “这么小的孩子呢，让他们吃什么苦。 不过让他们回去也好，让你爹见见两个孩子，你都不知道他念叨多少回了。” “我跟方处长说说，争取在家里过完十五才回来。” “那感情好呀，咱们一年就能回家一次，是得好好在家住住。 老三能放这么多天吗？部队怕是有事儿让他做吧？” “我问问他。” 吃过晚饭之后，秦正祁在院子里做小推车。 他已经接连忙活好几天，车斗已经拼接好了，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用手摸上去也没有感觉到木刺。 秦正祁坐在小凳子上，一双长腿无处安放，眼睛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木条，脸上没什么表情，导致他看起来有点严肃。 孩子躺在小摇篮里，旁边放着一盆炭火，暖乎乎的，孩子困得只打瞌睡。 秦母坐在火盆旁边，给孩子烘尿布。 这几天阴沉沉的，晒的尿布总是不干，小孩子的尿布湿得快，要是不快点烘干，尿布不够用。 沈安念走近秦正祁，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 秦正祁抬眼看她，“这里灰大，你上旁边坐。” 沈安念抿了抿嘴，“我又不嫌弃，我想跟你说说话，小推车要做好了吗？” “快了，明天再赶一赶，很快就能做好了。” “我们今年不是要回家过年吗，你能放多少天的假？” “我跟旅长说了，假期安排到元宵节过后。” 他们还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沈安念高兴道：“我也是这么跟方处长说的，到时候我们在家里多住些日子。” “好。” “我得准备回去的东西，不对，我得先把东西给爸妈和二弟寄过去。” 食品厂的肉罐头限购，每户一个月发五张小票，能买五罐。 按着他们的指标，东西铁定是不够的。 沈安念把主意打到部队的人身上，“你能不能跟部队的人，买点肉罐头的票？” “行，到时候我找找。” 隔天秦正祁就把二十张肉罐头的小票给她，沈安念去买了肉罐头，还去供销社买了鸡和猪肉，放上灵泉煮好，装进密封的玻璃罐寄出去。 沈安念利用午休时间，把东西给寄出去。 她正准备回家，没想到一个小战士找到她，说是周旅长找她。 沈安念以为是工厂的事，就跟那小战士去了周旅长的办公室。 可进到办公室以后，她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周旅长沉着一张脸，而方处长的脸色，十分古怪。 对上她的视线之后，方处长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沈安念有些困惑，他看自己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旅长，你找我？” 周旅长的食指轻轻敲了下办公桌，“我接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是关于你跟老方的。” 沈安念十分诧异，居然有人跟周旅长举报自己。 更让她诧异的是，举报信居然还跟方处长有关。 “旅长，举报我什么？” “老方是不是送了你一台照相机？” 沈安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是有照相机，可那是她花了真金白银自己买的。 是谁说照相机是别人送她的，简直莫名其妙。 “没有呀，照相机是我买的。” 周旅长瞥了方处长一眼，这说法倒是跟他说的一样。 就老方的性格，怎么可能舍得花大价钱，买照相机送人。 “有人说你们在百货商场动作很亲密，举报你们有不正当的关系。” 一听这话，方处长顿时骂出声，“放他娘的狗屁，老子行得端坐得正，没有的事。” 沈安念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 谁这么无聊呀，居然举报这个。 怪不得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方处长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 “旅长，这完全是无中生有的事，买照相机的那天，我是跟方处长到海澜百货谈生意去了，谈的皮鞋生意。 您可以去调查合同，就是在那一天签的字。 因为我想要给孩子留念，就去买了相机。 我跟方处长当天在海澜百货，买个照相机也花不了几分钟，我总不能把他撇开，自己去买，就跟他一块儿过去了。 没想到居然有人误会了，旅长，我跟方处长真是清白的。” 周旅长当然知道沈安念跟方处长没有私情，不过有人写了举报信，他就得循例调查清楚。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沈安念很想知道到底是谁举报的她。 “旅长，我能问问是谁举报的我吗？” “那人匿名举报，没有留下姓名。” 方处长：“旅长，这事一定要调查清楚。” 他不想受这种冤枉气。 更重要的是，以后他总要和沈安念沟通工作，这事不调查清楚，以后他还怎么面对沈安念。 沈安念点头认同他的话，“旅长，我也要求调查清楚这件事，没有事实根据就污蔑人，这种行为太恶劣了。 亏得旅长您公正严明，秉公办事，要是遇上个不明事理的领导，那我跟方处长还不落个前途尽毁，名声败坏的下场。” 周旅长看着那封匿名信，也犯了难。 写信的那人字迹公整漂亮，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肯定不是家属院的那些碎嘴老娘们。 虽然他们开展了扫盲行动，有了些效果，不过效果没有这么显着。 “你们俩仔细想想，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方处长摇摇头，“没有呀，我不是在部队，就是在厂里，哪有得罪什么人。 最近……也就是王大娘老是想拦下我，请我到他家去做客，我没去，不过她也不至于举报我呀。” 他稍稍隐瞒了一点信息，王大娘不只是拦着他而已，说的话也很露骨，想让他跟王春芝相亲。 他自然是拒绝的。 他理想的爱人，是一个有文化，有涵养的女人，能跟他说得上话聊得了天，不是王春芝那样的。 不过王大娘不可能举报他，不为别的，她写不来举报信。 听说王春芝也只是小学毕业，写不出那么好看的字。 既然那人是匿名举报，肯定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可能去找别人代写。 可除了王大娘，他真的没得罪过什么人了。 第501章 有怀疑的对象了 沈安念得罪的人很多，首当其冲的就是彭寒梅。 信里提到了他们在海澜百货出现，连他们买照相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那人肯定也在场。 “方处长，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海澜海货，我们确实有被人盯上的感觉。” 经她这么一提醒，方处长记起了这件事，咬牙切齿道：“那天就该把那龟孙子抓起来。” 周旅长问道：“怎么回事？” 沈安念：“那天我买好照相机，感觉被人盯上了，但我们都没发现异常，就没当一回事。 旅长，这封信是在哪里发现的？没人看到是谁投递的匿名信吗？” 周旅长：“是炊事班的同志一早上在食堂发现的，估摸着昨夜有人放在那儿。” 又是没署名，又是偷摸着送信，明显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周旅长挺看不上这样的人。 要是这人大大方方站出来，他还能说他一句有胆色。 可这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实在上不得台面。 沈安念跟周旅长说道：“旅长，我能看看这封举报信吗？” 周旅长点头，沈安念拿起那封信看了看，卷面工整，虽然字迹有些潦草，还是看得出是女性的字迹，而且写得行云流水，这人的文化素养应该挺高。 除了这个，其他的线索她就看不出来了。 周旅长问她，“看出什么了吗？” 沈安念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 她把信给放回桌面上。 方处长说道：“就算他做得再小心，也有破绽的地方。 这人既然能跟到扈市去，肯定是休假时间，我去厂里查查那天是谁休假请假。 还敢诬告，我非得把这人逮出来不可。” 沈安念赞同地点了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 虽然这么排查起来比较费事，但是有效果呀。 “方处长，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方处长：“你放心吧，我肯定把那人揪出来。” 敢污蔑他跟沈安念不清白，别说他以后见到沈安念会尴尬，见到秦正祁也会不自在呀。 这人到底跟他什么仇什么怨，居然这么搞他。 周旅长见他们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影响，总算放心了。 他们俩是一对好搭档，一个想法多，一个行动力强，为部队创造了不少收益。 要是因为这件事避嫌，对部队的影响肯定是巨大的。 “这件事我肯定会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 沈安念：“谢谢旅长。” 周旅长挥手，“你们先回去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沈安念见到方处长离自己远远的，打趣道：“你这是打算跟我划清界限了吗？” 方处长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怕你不自在嘛。” 女同志脸皮薄，刚刚传出这样的事，他觉得自己还是离她远点比较好，省得她尴尬。 沈安念笑着说道：“刚开始听说的时候，我是觉得有点不自在，不过现在那股尴尬劲已经过去了。 要是你因为这样避着我，以后咱们还要不要合作了？我有事还能不能找你了？” “我可没想避着你，以后咱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有事儿你尽管来找我。” 赚钱的事，容不得一点马虎。 他们可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了部队的事。 沈安念：“这件事就麻烦你去调查了。” 酒厂这边的情况她是清楚的，那两天没有人休假，所以酒厂员工可以排除了。 至于其他的人，她没有调查的权限，这件事还是要看方处长的。 方处长：“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也是我的事。” 这人这样污蔑他，他肯定得把事情调查清楚。 当天他就开始查看服装厂，食品厂，养殖厂的员工休息情况，而且问过休假的人，并没有发现怀疑的地方。 他又把目光转向小学，制糖厂，还有卫生所。 如果再找不到的话，他就只能再想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他专程跑了制糖厂一趟，调查过后排除了工人的嫌疑。 他去小学一趟，也没有什么疑点，最后还剩下卫生所。 他觉得卫生所里的人嫌疑不大，他们跟卫生所的人接触很少，应该没有得罪他们，他们也没理由这么对自己。 他佯装随意地问了王大夫，卫生所医生护士的休息情况。 王大夫看了他们的休假表，说道：“许莞莞那两天休息。” 方处长的眉头一动，“你确定她那天休息吗？” “这排班表上不是登记了嘛，还跟我请了一天假，说要回扈市看望亲戚，只休假一天不够，我就批了一天的假期，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许莞莞做事不认真，王大夫对她的印象并不好。 卫生所里的其他人，要是没有什么急事，老是请假的话肯定会被他骂，许莞莞是个例外。 放她去拿药，王大夫怕她会拿错药，让她去打针，王大夫怕会被投诉，她少做事少错。 方处长：“没什么大问题，王大夫，你有她的书写材料吗？我想看看她的笔迹。” 虽然他嘴里虽然说着没事，可王大夫看见他沉着一张脸，哪还看不出来问题。 他找出了卫生所的工作记录，专门抽出了许莞莞的那一张工作日志表，交给他。 方处长接过那记录表，字迹很娟秀纤细，跟那封举报信龙飞凤舞的潦草字迹，相差甚大。 不过光是一个笔迹也证明不了什么，既然她身上存在疑点，他还是想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他让王大夫把许莞莞叫过来，想要亲自问问她。 许莞莞给病人处理好伤口，突然看见王大夫走过来，让她去会议室。 她奇怪道：“王医生，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方处长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听到方处长要找自己，许莞莞的眉心突突跳了两下，一颗心差点没蹦出来。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找自己。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紧紧攥着手，问王大夫：“王医生，方处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你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可我现在还忙着呢，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再过去吧。” 刚刚知道这个消息，她现在实在太过惊慌了，想要拖延一点时间。 要是这么过去的话，她肯定会露馅的。 “不用，你手头上的工作，我会交给其他同事，我带你过去。” 虽然王大夫不知道方处长找她有什么事，但他看见许莞莞的表情，立刻意识到有不妥的地方。 他想亲自带许莞莞去办公室，省得她又招惹出什么麻烦事。 第502章 调查出真相 王大夫亲自带着她去会议室，许莞莞实在走不掉，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走。 在推开门的那一刻，方处长朝这边看过来。 许莞莞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得那双眼睛冷漠又犀利，像刀子一样直直扎过来。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他看穿了，身不由己地往后退了半步，恨不得拔腿就跑。 可她的身体却不听指挥，死死地钉在原地。 许莞莞紧紧攥住双手，暗自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三姑姑跟她说过的，就算被人发现了，只要她死不承认，他们也没办法核对。 她的小姑父是周安国，他们多少对自己有所顾忌。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不敢对她进行审讯。 那封信又不是她写的，只要她咬死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敢对她怎么样。 王大夫把人带到了，并没有马上离开，“方处长，我把人给你带过来了。” 许莞莞稳住心神，佯装镇定跟他打招呼，“方处长，您找我？” “我有点事想要问你，坐下再说。” 王大夫率先坐了下来，看见许莞莞还站着不动，他提醒道：“你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坐下。” 许莞莞抿了下嘴，这才坐了下来。 方处长这时候才开了口，“我今天过来找你们，是因为一封举报信。” 王大夫的眉头蹙起，“举报信？跟我们卫生所有什么关系？” 许莞莞有些慌乱，尤其见到方处长盯着自己的目光泛着寒意，充满了戾气，看得她心里发怵。 她紧紧绞着自己的手指，“方处长，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处长并没有错过她刚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的慌乱。 他心里已经有底了，只是还缺乏证据。 “许同志，我听说冬至那几天你去了一趟扈市，有没有这回事？” 许莞莞心里越发没底，他们居然从行踪这方面来入手调查。 “是，那时候我是去了扈市，我有个姑姑在扈市，我去看看她，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大问题，我看你请了两天的假，大老远跑到扈市去，看来你和你姑姑的感情一定很好。” “是，我们感情很好。” “听说你是外省人，这么大老远过来营地做护士，也不容易。 扈市有这么一个亲人在，过节走动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是不是去过海澜百货？” “是，我们……我们那天是去逛了逛，不过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许莞莞刚回答完那个“是”，就知道完蛋了。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描补，想要补救回来。 “你是不是在海澜百货看到我，回来以后写了举报信？” 方处长是个军人，还是个身经百战的军人，平时他笑眯眯的说话，让人根本察觉不到他身上的威慑力。 一旦他没有刻意收敛，身上的那股威压就散发出来，吓人得很。 许莞莞心里很慌乱，“我根本没见过你们，那天我们只是随便走走，买了东西就回去。 我跟你们无冤无仇，怎么会写信举报你们，不是我做的。” 方处长的双眼微微一眯，“我刚刚只提到我一个人在海澜百货，为什么你会知道有其他人在场？ 而且我并没有提起，那人举报的是我和别人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知不知道污蔑军人有作风问题，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许莞莞瞬间变了脸色，她刚刚被他的气势震慑，心里太过慌乱，说漏嘴了。 可她还有一张底牌，只要她咬死了不承认，他们找不到证据，就不能给她定罪。 “我只是听家属院的那些大娘说过，你和沈厂长平时走得太近，所以你一说到举报信，我就想到是这个问题。 方处长，你要是怀疑那封举报信是我写的，可以核对笔迹。 你看看我们的笔迹是不是一样的，就知道是不是我做的了。” “字迹可以造假，我还是比较相信我亲自问到的。” 许莞莞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方处长跟王大夫说：“王大夫，不介意我把人带回去审问吧？” “你把人带过走吧，我也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如果真是她做的，我们卫生所不允许这种无中生有，污蔑军人同志的人存在。” 许莞莞吓得声音都破音了，“你们不能抓我，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抓我？” 这跟她们之前商量的不一样。 就算他不看在周安国的面子，那周旅长的面子也不看吗？ 她还是周旅长安排进来的，他怎么敢这么对自己？ 方处长目光冰冷地看着她，“许同志，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过去，你要说是不配合，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我要打电话给我姑姑。” “你现在没有提条件的资格。” 不管许莞莞多不情愿，最后还是被方处长带走了。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审问她，而是把人关进一间小房间里。 许莞莞进到那么的小房间，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要对我动用私刑吗？我要去告你。” “你放心，我不对你动刑，滥用私刑不是部队的作风。 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要污蔑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既然这样，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想想清楚要不要告诉我实情。” 说完，他转过身，锁上门，就离开了。 那扇门才关上，室内的光线暗了很多，许莞莞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任何异常。 她只要在里面撑住，他们找不到证据，迟早会放自己回去的。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长时间，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崩溃。 周围没有一个人，她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却没有一个人能跟她说话，这样的环境快要把她逼疯了。 她使劲地拍了拍门，“快开门，让我出去，你们快放我出去……” 喉咙都快喊哑了，终于，门开了。 方处长看了看手表，距离她被关进来有五个小时了，寻常人确实会受不了。 周旅长听到方处长的报告时，有些想不明白，“你的意思是，许莞莞的三姑让她写的举报信，目的就是为了陷害沈安念？” “根据她的供词，的确如此。 据她交代，许玉淑是叶师长女儿的干妈，那天许玉淑，她还有叶茉莉刚好在海澜百货，见到我跟沈厂长，所以生出诬告的想法。” 方处长顿了顿，继续说道：“据她交代，沈厂长是叶师长的亲生女儿。” 周旅长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第503章 陷害她的原因不会这么简单 方处长听到这个事的时候，比周旅长还要震惊。 谁能想到呢，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居然是亲生父女。 不过他想想也觉得挺合理的，叶师长频繁到秦家去，本来就不合常理。 更别提叶司令在秦家长住。 如果他们有这一层关系，这事就解释得通了。 “据许莞莞交代，沈安念从小就被偷走，没有在叶师长身边长大，后来才认回去的。 许玉淑会这么做，是为了给叶茉莉出气。” 周旅长抬眼看他。 方处长解释道：“这话也是许莞莞说的。” 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旅长，许莞莞还说她的工作是您安排的，要是敢处置她，就是跟您作对。” “放他娘的狗屁。” 早知道有这么一摊子烂事，他根本不会帮这个忙。 因为安排许莞莞的事，周印埋怨他。 他原本以为他大哥不好安排许莞莞的工作，这才把人交给他，谁知道他们居然想要撮合她和周印。 这事已经够他闹心的了，现如今许莞莞还做出这种事，更让他头疼。 他大哥什么眼光，找的这是什么人。 周印怎么说也是他亲儿子，他怎么就不为周印多想想。 方处长见他发火，也不敢再提了。 看旅长这意思，应该是不会包庇许莞莞了。 不过许莞莞是周安国周参谋长爱人的侄女，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估计也不会被罚得有多重。 “旅长，这件事要跟师长说吗？” 周旅长抬眼看向他，方处长解释道：“我看师长很关心念念，要是我们不跟他说，他从别的地方知道这件事，我怕他会怪我们。” “我先看看，沈安念的真实身份，你先不要跟别人说。” “旅长，我明白的。” 既然叶师长没有跟他们提起这件事，那就意味着他不想公开他们的关系，他不会多嘴的。 “许莞莞还关在禁闭室，旅长，该怎么处置她？” 周旅长想了想，说道：“把她遣回原住地。” 方处长对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是，旅长。” “你先出去吧，把结果跟念念说一声。” “是，旅长。” 方处长出门以后，便去找了沈安念。 这会儿还没到下班时间，沈安念在酒厂忙活，看到方处长过来，问道：“方处长，你找我？” “我们到办公室谈。” 沈安念看他这语气，就知道他有大事要说。 把他领到办公室，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方处长喝了一口水，说道：“举报信的事已经查清楚了，是许莞莞做的。” 沈安念万万没料到会是这么个人，这让她万分想不通，自己跟许莞无仇无怨，她为什么要害自己？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准确来说并不是她想要害你，想要害你的人是叶茉莉。” 沈安念微微挑了挑眉梢，“叶茉莉？” 方处长笑着看向她，“你是叶师长的女儿，这件事我都知道了。” 他带过来的消息接连让她感到意外，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秘密，知道就知道了吧。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们，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可我看你对叶师长也没多亲近，你是怎么想的？” 沈安念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阶段我是没办法将他们当成父母来看待，只能当他们是关系比较近亲戚。” 方处长听了直咋舌，她知不知道自己要是认回叶师长，会获得多大的好处。 “你真想好了要这么做？” “我是我养父母抚养长大，教育成人，现在我长大了，就要认别的人做父母，没有这样的事，我也做不来这种事。” 方处长叹息一声，她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生恩不如养恩大，这么做没毛病。 沈安念满足方处长的好奇心之后，问他道：“叶茉莉跟许莞莞是什么关系？许莞莞为什么会这么听她的话？” “许莞莞有个三姑妈叫许玉淑，跟市革委的苏副主任结了婚，她是叶茉莉的干妈。 叶茉莉那天在海澜百货看到我们，就策划了这件事，那封信就是许玉淑写的。” 沈安念好好捋了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的意思是许玉淑和叶师长一家认识？” “认识，不认识怎么当叶茉莉的干妈？” “她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她却宁愿得罪我这个叶师长的真千金，也要帮叶茉莉害死我？” 这也是让方处长疑惑的一个地方，他问过许莞莞，许莞莞也没有答案。 要是许玉淑单纯是为了给叶茉莉出气，理由太牵强了。 见他没有说话，沈安念又说道：“许莞莞也宁愿得罪我，一定要帮叶茉莉？ 叶茉莉到底许她们什么好处了，让她们这么帮着她？难道许莞莞就不怕我报复她吗？” 许莞莞自然是怕的，按照她的说法，她心里根本不愿意做这件事。 许玉淑原本要求她把举报信放到周旅长的办公室，许莞莞不敢。 她偷听到叶茉莉和许玉淑的讲话，知道沈安念是叶师长的亲生女儿，更不敢得罪沈安念了。 就算做了这件事，对她没有任何的好处。 所以她趁着没人偷偷放到食堂。 她原本设想食堂的人不会把这封信当一回事，说不准就把这事当成恶作剧，把信给扔了。 这样一来，事情她算是办过了，对许玉淑有了交代。 举报信不会落到周旅长的手里，她也不用承担风险。 谁知道炊事班的人这么实诚，看到信封上写着周旅长的大名，还真就把举报信交给周旅长了。 这才引发出后面一系列的事。 听到方处长的话，沈安念忍不住心生感慨，原来她们人心不齐。 可这件事她总觉得不对劲。 叶茉莉要整她，许玉淑为什么要帮她？ 整死自己，就为了给叶茉莉出气？ 她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难道就不怕许莞莞扛不住事，把真相说出来，自己以后会报复她？ 能够嫁给市革委的副主任，怎么样也不可能是个蠢人，她为什么愿意担这么大的风险，去做这件事呢？ 按照她自己的性格，除非风险和收益对等，甚至是收益高于风险，她才会冒险。 她们这么做的收益是什么？ 仅仅只是为了给叶茉莉出气？ 怎么想都觉得不大可能。 她忽然想到王桂花说的，周印和许莞莞的事，问道：“周营长和许莞莞是什么关系？” “按照他们的关系，许莞莞应该叫老周一声表哥？” 沈安念：？？？ 这里面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 第504章 这件事有点不同寻常 通过方处长的解释，沈安念终于听明白了。 原来周印的父亲续弦，娶了许莞莞的小姑。 算起来周印是该叫许莞莞一声表妹。 但是周印对这个表妹的态度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态度恶劣，根本不愿意见到她。 沈安念想了想，把他们的关系全都画在一张白纸上。 这关系网，真跟蜘蛛网一样复杂。 方处长看见她在不停地写写画画，凑过来看了一眼，“你把他们都写出来做什么？” “我有点想不明白，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安念指了指许玉欢，又指了指许玉淑，“你看看这两姐妹，你说她们是红色资本家的后人，她们的家庭条件应该不差。 一个嫁给政府要员，一个嫁给部队军官，都给人当后妈，跟现任丈夫的年纪还相差很大。 凭借她们的条件，她们应该可以嫁得更好才对。” 方处长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哪个女人不喜欢嫁给有权有势的男人。 周参谋长和苏副主任身居高位，不知道有多少女同志爱慕。 就算他们的年纪，比他们的妻子大一些，可权利本身就很吸引人。 “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周参谋长和苏副主任的条件很好，哪个女人不想嫁得好。” 这件事在他看来一点不奇怪吗？ 可从一个女性的视角，她是不愿意嫁给一个大自己十五六岁的男人，而且还要给人当后妈。 难道像她这样想法的才是异类？ “要是像你说的这样，她们是看上权势，愿意嫁给自己大一轮以上的人，这样的人会是心思单纯的人吗？ 许玉淑既然不是傻的，为什么会为了要给叶茉莉出气，愿意以身犯险来设计我？” 这个问题方处长还真没办法回答。 沈安念又说道：“我们再来说说许莞莞，既然她的家庭这么好，为什么一定要到咱们这儿工作？” 方处长一点听不得别人说部队不好，“咱们这儿也没多差吧。” “你摸着良心再说。” 方处长一噎，“咱们这不是已经在慢慢改善了吗。” “再怎么改善，我们这边的条件依旧比不上大城市，为什么他们会愿意让许莞莞背井离乡，到这边工作？ 对了，许莞莞的工作是谁安排的？” 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不过方处长正好是知道内情的人之一。 “是周旅长安排的，周参谋长打电话给旅长，让他帮许莞莞安排一个工作。” “周参谋长的职位不是比旅长职位更高吗，他既然这么关心许莞莞，怎么不把许莞莞安排到自己身边去，反而送到这边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那还怎么分析。 沈安念把那张纸给收了起来，方处长问道：“你怎么就给收起来了，你不是说有问题吗？” “我问你你什么都不知道，再分析也分析不出什么来。 算了，还是等我调查清楚了再说。” 她让秦正祁帮忙查查，看看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 沈安念怀疑的问题，也正是周旅长想不明白的地方，他想了想，便给叶师长打了电话。 叶师长怎么都没想到，叶茉莉的胆子会这么大，居然会想出这种办法陷害沈安念。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许玉淑居然会参与其中。 他虽然跟许玉淑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却知道她不是个笨人，非但不笨，反而还聪明过头了。 这样的人，不过冲动到为了给茉莉出气，而去做这种事。 背后肯定有别的原因。 她为什么要针对沈安念，或者说，她为什么要针对自己的女儿呢？ 她们认识吗？念念得罪过她，所以她才非要置她于死地？ 他给沈安念打了个电话。 沈安念很惊讶他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我并不认识许玉淑，不过我跟叶茉莉确实有点矛盾。” 沈安念便把当初在火车上的那点事跟他说了。 叶师长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茉莉真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为了这点小事一直记恨在心。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事情调查清楚。” “您要调查什么？” “我一两句话跟你说不清楚，等我调查清楚了，一定会告诉你结果。” 沈安念点点头，“那好吧。”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的话，沈安念挂断电话，回家之后，她把这件事跟秦正祁说了。 秦正祁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十分愤怒，“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方处长说了会调查出真相，我就想着出结果了再跟你说。” 秦正祁叹息一声，“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你一定要跟我说，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我知道了。”沈安念拿出自己做的关系网，“我总觉得这事有点怪，你帮我看看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秦正祁盯着她画的图看了半天，指了指许莞莞，“周印说过，这个许莞莞一直缠着他。” “不至于吧，她不是周印的表妹吗？” “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 “她该不会是因为周印才到这边来的吧，她也真是能豁得出去，放弃那么好的条件，追到这个地方来。 真不知道周参谋长是怎么想的，居然也答应了，还帮她安排工作。” “这些事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是方处长告诉我的，她们这一家子可真是豁得出去，当姑姑的愿意嫁给大自己十几岁的男人，当侄女的一点不怕冷脸。 明明自己的条件都不差，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倒贴……” 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还是下午说的那个问题，她们条件不差，为什么要这么作贱自己？ 别跟她说她们结婚是真爱。 要只是有一个嫁给离异男人，给人做后妈，可以说是真爱，两个都这样，难道还是真爱？ 她们的真爱就非得是年长的，离异的男人？ 还是说她们只想嫁给条件好的，而不管那男人是谁。 秦正祁听了她的话，也嗅出了其中的非比寻常。 “这件事我会去查清楚。” 她们既然敢这么设计陷害沈安念，他就不可能放过她们。 沈安念抱住他的腰，一口亲在他的脸颊上，“老公对我最好了。” 秦正祁看见她笑靥如花，心中一动，低头亲在他的红唇上，二人越吻越深。 林嫂在客厅抱着乐乐，哄她睡觉。 看见乐乐睡着了，就抱着她要送回房间睡觉。 谁知道却看到小夫妻俩在亲嘴，吓得她赶紧退了出来。 秦正祁察觉到有人来了，动作一顿，稍稍退出来了一些。 沈安念不解道：“怎么了？” 秦正祁轻轻咬了下她的嘴唇，并没打算告诉她实话。 他并不知道刚刚进来的人是他娘，还是林嫂。 不过无论是谁撞破这种事，说出来都尴尬。 她要是知道了，见到她们俩肯定会不好意思。 第505章 她被赶出家属院 秦正祁轻轻把人给放开，“先去洗澡，回来再继续。” 沈安念红着脸掐了他的腰一把，“谁跟你洗澡后来再继续，想得美。” 秦正祁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我去给你打水。” 说完，他便走到屋外去了。 秦母看见林嫂抱着乐乐退出来，疑惑道：“你不是要抱乐乐去睡觉吗，怎么出来了？” 林嫂的老脸一热，“我……他们在里头亲嘴呢。” 秦母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不过她也年轻过，能理解他们。 两个人还年轻，少不了会亲热。 现在生了孩子，把孩子留在旁边照顾，多少有些不方便。 秦母想着要不要把孩子接到自己房里来睡。 沈安念听到她这么说，婉拒了。 们白天带孩子已经很累了，要是晚上再带孩子，身体怕是会吃不消。 再一个就是，她跟孩子相处的时间很少，要是把孩子交给她们带，那她跟孩子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 秦母听到她的话，只能作罢。 沈安念把秦正祁做好的推车给秦母，秦母拿到推车十分惊喜。 有了这推车，以后带孩子出门可就方便多了。 “老三总算做了件有用的事。” 秦正祁听了十分无奈，他一天到晚做了这么多事，在他娘眼里，竟然成了个没用的人。 沈安念见他好像很郁闷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部队里人见人哭，鬼见鬼愁的冷面阎王，也只有在自己亲妈的面前才吃瘪。 秦正祁见她一脸的幸灾乐祸，深深看了她一眼，沈安念立马就不敢再笑了。 都结婚这么久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她要是再笑话他，接下来一定会很惨。 “我没有笑你。” “时间不早了，你该去洗澡睡觉了。” 沈安念走回房间拿衣服。 当她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因为刚刚洗过热水澡，脸上红扑扑的，头上还包着一条毛巾。 秦正祁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是犯懒了，招手让她过去，给她擦头发。 他从头顶看下来，可以看到她卷翘的眼睫毛，在莹白的脸上投下一排阴影，她的红唇微微撅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头发又浓又密，擦干需要花些时间，等他低头一看，沈安念已经惬意地闭上眼睛，似乎睡过去了。 他的指尖在她的耳根轻轻摩挲了两下，沈安念睁开眼睛，抬眼看向他，瞬间掉进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眼眸。 两个人夫妻这么久，彼此心知肚明，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 秦正祁把人抱到床上，她落入柔软的被褥里，瞬间被男人压住。 有孩子在房间里，她怕吵醒孩子，只能咬着唇低低地喘气，把自己的头都埋进枕头里，生怕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秦正祁怕她把自己弄得窒息，空出手将她的小脸蛋从枕头里解救出。 俯身在她耳边说道：“咬着唇做什么？孩子都睡着了，能听到的只有我一个人。” 沈安念紧咬着唇瞪向自己后上方的男人，可是后来，她渐渐就顾不上掩饰了，很没面子地哭了出来。 她觉得秦正祁这架势，像是想把她弄死在床上。 可心硬如铁的男人像是一点没听见，动作更加凶狠。 她最后一点意识，是秦正祁从身后拥住她，后来的事她就全都不记得了。 等到起床号响起来，沈安念还是躺着没醒过来，看来真是累狠了。 孩子被吵醒，咧开嘴就哭，秦正祁怕他们把沈安念给吵醒，把孩子们抱到外头去哄。 沈安念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感觉自己浑身酸软得厉害，揉着自己的腰起身。 从空间里拿出灵泉水喝了一大杯，这才出到外面去。 秦母正给孩子推摇篮，孩子们很喜欢，乐乐还翘着小脚丫在笑。 当她看到妈妈，乐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伸手想要让她抱。 沈安念把乐乐抱起来，亲了亲她肉乎乎粉嫩嫩的小脸蛋，“乐乐跟奶奶玩什么这么高兴呀。” 乐乐兴奋地挥着手，还扯她的头发，沈安念疼得直皱眉头，把头发从乐乐的手里解救出来。 孩子年纪大了，知道搞破坏了。 “乐乐，以后你再抓人，妈妈可要打你的小屁屁了。” 乐乐瘪着嘴，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样。 秦母心疼坏了，“孩子还小不知道呢，咱们乐乐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是不是呀，乐乐？” 乐乐睁着圆碌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看得沈安念都不忍心了。 不过小孩子犯了错误，还是要说的。 沈安念把孩子放在摇篮里，俯下身亲了亲康康，这才去洗漱。 等她吃完早餐，喂过孩子，才去到厂里工作。 没过两天，她听人说卫生所的小许护士辞职不干了。 大家都很好奇她干嘛不要这么好的工作，突然辞职。 沈安念虽然知道原因，不过没有说出来。 周旅长还是给她留了颜面，让她主动辞职，留下一个好名声，而不是把人赶出去。 许莞莞灰溜溜被人从卫生所赶出来，想到王大夫跟自己说过的话，心里臊得慌。 她这辈子估计再不会到这个地方来了。 她拎着东西准备去坐车，走在路上时，忽然看到沈安念和薛丁香骑着自行车，朝这边过来了。 她有瞬间的心虚，想要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谁知道沈安念却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那一瞬间，许莞莞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庆幸，还是感到屈辱。 自己这么费尽心思对付她，沈安念却一点没把自己放在心里，这让她感觉五味杂陈。 沈安念骑着车走远，薛丁香还回过头看了许莞莞一眼，“刚刚那人就是小许护士吧？” 干什么还用围巾把脸遮起来，这边又没有风沙。 “应该是吧。” “真是奇怪，她怎么不干了？” “管她呢，你肚子饿不饿，骑快点，早点回家吃饭。” “谁说不饿，我肚子饿着呢，你等等我呀。” 到了扈市以后，许莞莞去找了许玉淑。 只有尽快让她知道这件事，她才能想办法补救。 要是实在没有补救的办法，也能让她了解现在什么情况，不至于到时候会束手无策。 许玉淑听到她说的事，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是猪脑子吗，这种事你也敢说出来。” 大哥到底在搞什么，教出的女儿这般蠢钝如猪。 事情闹成现在这样，这要怎么收场。 她真是要把他们全给害死了。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叶怀民以为这事是小孩子一时意气，不要再继续调查下去。 要是他寻根究源，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 第506章 怎么敢出卖她 许莞莞无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看向许玉淑，“三姑姑，你打我。” “我岂止想打你，你知不知道，这事要是揭露出来，咱们家全都要被你给毁了。 我以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就算是舍弃自己，也要维护家里的荣誉。 可你是怎么做的，居然把我们卖了个彻底。” 许莞莞垂下眼睑，眼里满是恨意。 这件事本来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举报成功了，对她也没有任何好处。 她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帮她们做事，自己被抓了，她不关心自己受了什么罪，反而还指责打骂她。 “我不是故意要说出来，可我实在扛不住了。 他们把我抓起来，关进一个小黑屋子里，那地方真的太可怕了。 他们还去医院查了我的行踪，知道我到扈市来，方处长还记起之前在海澜百货大楼见过我，我想隐瞒都瞒不下去。” 百货大楼被方处长认出这件事是子虚乌有，可她只有这么说，许玉淑才没有理由怪她。 许玉淑深深吸了两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们还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有，他们只是不让我在卫生所工作，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这样吧，过两天你跟我去一趟叶家，把这件事担下来，尽量不要影响茉莉。” 许莞莞愕然，“为什么呀？事情是她做的，为什么我要替她担下罪名？” 她才是跟三姑姑血脉相连的亲人，为什么她愿意为叶茉莉这么对自己？ “因为严重程度不一样，这件事要是我们俩策划，还可以解释成我们为茉莉打抱不平。 可这件事要落到茉莉身上，她就百口莫辩了。 你按着我的要求去做，先去附近找个招待所住下来，到时候我会找你的。” 许莞莞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许玉淑目光含着警告看着自己。 无奈之下她只能点点头，拿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 出到门外时，她眼中的愤恨却怎么也藏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疼的脸颊。 这件事根本就不是她的错。 当初她们想做这事的时候，没人问她的意见，就把事情交给她。 如今事情败露了，她居然想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就算要死，她也要找个垫背的。 许玉淑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她曾想过最坏的情况，事情就算败露，许莞莞也会担下这件事。 她毕竟是周旅长介绍进去的，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也会看在周旅长的面子上，不会把事情闹大。 谁知道这些臭当兵的那么轴，一点不讲情面，直接对她用刑逼问。 她也高估了许莞莞的衷心。 平时许莞莞在她面前表现得那么听话，她全心全意相信她，即便事发，她也会扛下来。 谁能想到她居然是根软骨头，一点没有他们许家人的风骨，三两下就把什么都交代了。 想当初他们可以为了家族牺牲一切，可这些后辈呢，却只想着自己，怪不得许家会败落。 她赶紧打扮起来去找周舒宜，看看她那边有没有消息。 周舒宜笑着请她进门，“你怎么有空过来找我？”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闲人，什么时候没空。” 许玉淑坐在沙发上，“快到过年了，小锋他们今年回来过年吗？” “今年肯定要回来的，去年都没回来，今年得让他们回来过个年才行。” “说的是呀，他们不回来，家里冷冷清清，也没个过年的气氛。” “谁说不是呢，我就盼着他们都能回来呢。” 许玉淑看见她对自己的态度如常，猜想那事儿还没传到她的耳朵里。 “你要不要把茉莉叫回来过年，在外头过年冷冷清清的，也怪可怜的。” “我过两天就去找她，过年她哪能不回来。” “我好久没见她了，这两天我去找她说说话，顺便跟她说这事，你就不用跑一趟了。” 周舒宜点点头，“那也好，你认不认识第一医院的裴院长，他有个女儿听说还没结婚，也在第一医院当医生。” “你看上她了？我可不敢给意见，你又不是不知道小锋不喜欢我。 只怕我给意见以后，本来能成的事都要黄了。” “怎么会呢，小锋不会这么想的。” “这样吧，小静不是在医院工作吗，我让她帮忙打听打听，看看那姑娘怎么样。” “玉淑，多谢你了。都说儿女都是债，为了小锋结婚的事，我可真是操碎了心。 你说我找了这么些年，怎么就找不到他喜欢的呢？” “你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小锋条件这么好，多少姑娘想要嫁给他，我看你根本不用愁。” “要真有姑娘愿意嫁给他，他也不至于拖到现在都还没结婚了。 眼看他就要二十九了，还是一点不操心自个儿的婚事，我不得替他着急嘛。” “我知道你着急，可你也别太心急了，小锋是个有主意的人，你要是把他逼得太急，只怕他更加不想结婚。” “我还能不知道他那个狗脾气吗，我先帮忙看着，他要是不喜欢再说。” 许玉淑跟她说了一会儿话，便离开叶家，去找了叶茉莉。 吴延锋送叶茉莉回来，叶茉莉看到许玉淑，又惊讶又羞赧，“干妈，你怎么来了？” 许玉淑看向吴延锋，吴延锋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许阿姨。” 许玉淑朝他笑了笑，“今天麻烦你送茉莉回来了。” “许阿姨你客气了，既然茉莉已经送到，那我就先回去了。许阿姨再见。” 他离开了以后，叶茉莉还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回过头的时候见到许玉淑看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 “干妈。” “我们上去再说。” 叶茉莉把许玉淑给带上楼，许玉淑看见屋里没有收拾，忍不住数落她。 “茉莉，你一个人住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要是吴同志看到你连自个儿家都不收拾，你让他怎么想？” 叶茉莉的脸颊烧了起来，“他怎么会知道。” “你没让他上楼吗？” 叶茉莉的脸色更红了，“没有，他只是送我到楼下而已，我没让他上楼来。” 许玉淑点了点头，“你做得不错，男人都是贱骨头，是不能让他们过早尝到甜头。 茉莉，你觉得吴同志怎么样？” “吴同志很好呀，温柔又体贴，还很有绅士风度。” “既然你也觉得他不错，不如你们早点结婚，早点把事情定下来，我也能够放心。” 叶茉莉双颊滚烫，“是不是太着急了？” 许玉淑把事情跟她说了，叶茉莉脸色一片煞白，怎么会这样，许莞莞是疯了吗，居然敢出卖自己。 第507章 他要来家里做客 叶茉莉想到叶师长听到这件事的反应，她就觉得胆战心惊。 “干妈，那怎么办呀？爸爸要是知道这件事，会不会生气呀？” “所以我才让你早点跟吴同志结婚，就算他真的生气怪你，你也已经嫁到吴家去了，他也奈何不了你。 要是因为这个事，你爸他们跟你划清界限，你想要嫁给吴同志，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叶茉莉一想到她说的那个情景，就觉得胆寒。 要是爸爸妈妈不要她，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对吴延锋，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会的，吴同志不是那种人。” 许玉淑在叹息，茉莉还是太单纯了些。 少女怀春，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看中的人忠贞不渝，等她们经历过后才会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在男人的世界里，好处才是实实在在的，等他们拥有一切，感情才能排得上号。 “不管怎么样，你们越早结婚越好。” 叶茉莉十分不好意思，“他没跟我说过这事，总不能让我先跟他提吧。” “当然不能直接跟他说，你邀请他到家里吃顿饭，到时候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叶茉莉点点头，决定按许玉淑说的做。 许玉淑还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周舒宜答应让她过年的时候回去住。 叶茉莉异常兴奋，这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回归叶家，那真是太好了。 “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平时多注意你爸爸的举动，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记得跟我说。” “我爸那么敏锐的人，我要是注意他的行踪，他肯定会注意到的，我可不敢。” “我又不是让你一直盯着他看，我是让你平时多留心一点，要是他有反常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叶茉莉犹豫了一下，答应下来，“那我尽量试试吧。” “你收拾收拾，明天就回那边去住吧。” 叶茉莉看着她，很想问问她宋希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初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抱到叶家？ 如果她们本身就是亲戚关系，她却把自己抱到叶家去，还以干妈的身份陪在自己身边，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一肚子的疑问，却不敢问许玉淑，她害怕那个答案是她无法承受的。 她更加不敢想象，要是将这一切揭开，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 叶茉莉想了想，还是决定什么都不想了，一切顺其自然。 许玉淑：“举报信的事你就当做自己不知道，到时候你爸妈问起来，你就把事情推到我和许莞莞身上。” 叶茉莉简直大喜过望，她就担心这件事会对自己有影响。 要是干妈和许莞莞愿意把这件事担下来，那可就太好了。 虽然心里十分高兴，她还是问道：“这样能行吗？我爸会相信吗？” 她妈妈容易被忽悠，三两句就能打消她的疑虑，可她爸爸可不一样。 “不管他相信不相信，在明面上他找不到证据，就不会为难你。” 叶茉莉点头，“那好吧。” 她拎着行李箱回到叶家的时候，周舒宜有些惊讶，不过想到许玉淑说的话，立刻就明白了。 当她听说吴延锋要到家里来做客，她更加惊讶了，“吴延锋是谁？你怎么认识的？” 她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过，人怎么就要到家里来做客了呢？ “是干妈介绍我跟他认识的，我跟他见过面了，感觉这人很可靠，妈，行不行嘛？” 周舒宜听到这人是许玉淑介绍的，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这么大的事，她们一个都没跟自己说起，只是在事成之后才通知她。 怎么说自己也才是茉莉的母亲，这事于情于理都应该先跟她说，让她看看那人可不可靠。 如今他们已经谈上了，要是她不同意的话，难道他们还真分开吗？ 就算他们真的分开了，茉莉心里就不记恨自己吗？ “既然你想让他过来，那就让他上门吧，我跟你爸看看他的为人怎么样。” 叶茉莉高兴道：“他人很好的，妈，你们肯定会喜欢他的。” “一切等他过来了再说。” “妈，那我给他打电话，跟他说这个好消息。” 周舒宜拦下她，“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你还给他打电话，显得你多着急似的。 你先回房间收拾收拾，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叶茉莉这会儿高兴，立刻答应下来，“妈，我听你的。” 她拿着行李箱，哼着歌上了楼。 看到干净整洁的房间，她一下扑到床上，快乐地打了个滚。 她终于又回来了。 住在家里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直到周舒宜叫她吃饭，叶茉莉才下楼，“好香呀，妈，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周舒宜笑着说道：“先去洗手。” 叶茉莉正准备走进厨房，从厨房里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她看见这人，心猛地往下一沉。 真是倒霉透顶，爸爸怎么会在家里。 她抬起眼，偷偷观察叶师长的脸色，他还是一脸的严肃，没有什么大变化。 干妈不是说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她怎么看不出他生气。 叶师长皱起眉头，“这才离家多久，见人也不会叫了吗？” 叶茉莉低下头，“爸。” “去洗手吃饭吧。” 叶茉莉进到厨房去。 吃饭的时候，她也一直在观察叶师长的反应，他的表现很正常，叶茉莉渐渐就放心下来。 叶师长不是没感觉到叶茉莉的打量，正因为这样，他对叶茉莉简直失望至极。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一生为人磊落，怎么就养出这样一个女儿，使出这样阴毒的手段对付沈安念。 就算她不感念叶家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即便沈安念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同志，她也不该想出这种办法害人呀。 “……老叶，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叶师长回过神来，“我听着呢，吴延锋要来咱们家作客，你们看着安排就好，定好时间跟我说一声。” 周舒宜立马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狐疑地打量他一眼。 他一点不反对，居然就这么答应下来了？ 这太不像他的作风了。 不过叶茉莉还在桌上，她不方便问。 叶茉莉听到叶师长的话，高兴道：“那真是太好了，要不就定在明天吧，明天我把他带到家里来？” 周舒宜本来想说这个时间太急了，他们什么都没准备，叶师长却点头，“可以。” 周舒宜更加疑惑了，他怎么什么都答应？ 看到叶茉莉那么高兴，她也不好说扫兴的话。 看来她得找个时间，问清楚他是怎么想的。 第508章 第一次登门拜访 吃过晚饭，叶茉莉便回了房间，周舒宜留下来收拾。 叶师长把碗筷送到厨房，周舒宜问他，“老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真的答应吴延锋和茉莉的事？” “你没见茉莉有多高兴吗？这事只怕我们不答应都不行。” “可……可茉莉从来没跟我们说她有对象，忽然把人领上门，咱们哪知道是什么人？” “你不是说了吗，这人是她干妈介绍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要是真这么担心的话，我找个人去查查吴延锋，你总放心了吧。” 周舒宜点点头，“要是能多打听他的消息，当然是好事，咱们也能知道他靠不靠谱。” 她看向叶师长，迟疑了一下，又说道：“我总觉得你今天对茉莉的态度有些怪，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夫妻三十年，自己的心情自然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不过叶师长没打算告诉她，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担心难过。 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只能先瞒着她。 “没什么事，只是部队的事有点多。” 周舒宜也知道年底了，他肯定很忙，闻言便说道：“不管怎么忙，你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行。” “我知道的。” “今年小锋和小声是不是能回家过年？” “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可以回来。” “什么叫要是没有意外，必须没有意外。 去年他们就没有回来，你又忙着工作，家里就剩下我跟茉莉两个人，家里多冷清。 我可不想今年再这么孤孤单单地过年，他们必须回来。” “我会跟他们联系，表达你的意愿，至于回不回来，得看他们部队的安排。” “又是这个借口，我可告诉你，我今年看好了一个姑娘，你要是想让小锋当一辈子光棍，就由着他吧。” 叶师长：…… 就算错过了这一个，也不意味着小锋这辈子只能当光棍。 但这会儿周舒宜正在气头上，他明智的没有反驳。 “我会跟他说的，尽量让他回来。”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基本上已经是答应下来了，周舒宜这才满意。 想到明天吴延锋要过来做客，她又犯了愁，不知道该怎么接待他。 “你说明天我该怎么接待那位吴同志好？他可是第一次登门，咱们可不能失礼了。”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是见一面，你紧张什么？” “我怎么不紧张，家里三个孩子，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 我可跟你说，你明天早点回来帮忙。” 叶师长想了想，点头，“行。” 第二天叶师长真的早早就回来了，破天荒刚下班就回家，周舒宜下厨做饭，他打下手。 可他常年不干家务，压根什么都不会干，人杵在厨房里，反而还挡路。 周舒宜嫌他碍事，把他轰出厨房。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来了，周舒宜立马擦手，“应该是他们来了，老叶，快去跟我去接客人。” 叶师长坐在沙发上没动，“他多大的架子，还得我亲自迎接才能进家门？” “行，你亲自迎接规格太高了，我自己去迎接，总成了吧。” 周舒宜走过去开门，看到叶茉莉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风衣的年轻男人。 她从上到下扫了吴延锋一遍，长得倒是不错，怪不得茉莉会看上他。 吴延锋看着眼前这个颇有气质的中年妇女，明明看起来有些柔弱，却无端让他生出了压力。 “伯母，您好，我叫吴延锋。” “吴同志，快请进。” 吴延锋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叶师长，虽然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报纸，但是属于上位者的威压迎面而来，压迫感很强。 “伯父好。” 叶师长这才放下报纸，抬眼看向他。 吴延锋觉得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仿佛能将人看穿，拎着东西的手紧了紧。 好在叶师长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说道：“坐吧。” 吴延锋把自己买来的水果递给周舒宜，周舒宜看着那水灵灵的水果，说道：“你过来就行了，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我听说海澜百货有草莓，想着伯母应该会喜欢吃，就让朋友留了一些。 还有一些红枣枸杞之类的东西，吃了对皮肤很好。” 看来他过来之前做了功课，知道投其所好。 周舒宜对他多了几分好感，跟叶茉莉说道：“茉莉，还不招呼吴同志坐下。” 叶茉莉拉着吴延锋坐在沙发上，吴延锋刚坐下，叶茉莉便坐在他的身边。 叶师长一眼扫过来，吴延锋便主动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跟叶茉莉的距离。 叶师长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给吴延锋倒了一杯茶，“喝茶。” “谢谢伯父。” 吴延锋诚惶诚恐地端过茶水，喝了一口。 叶师长对他这态度，对他应该还算满意吧。 他把茶杯放下，跟叶师长说起自己家里的情况。 末了，他说道：“伯父，我跟叶同志认识一个多月，觉得她是一个很善良单纯正直的姑娘，我想跟她结婚，还请你们同意。” “你是真心想要跟茉莉结成革命伴侣？” 吴延锋点点头，郑重其事说道：“是，伯父，我一定会一辈子对叶同志好的。” 叶师长没有立即答应下来，看到周舒宜把菜端出来了，说道：“先吃饭。” 说完，他起身走向餐厅。 叶茉莉和吴延锋对视了一眼，也走向餐厅。 叶茉莉还主动到厨房帮忙端菜。 周舒宜客气道：“吴同志，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你可不要嫌弃。” 吴延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有鸡有鸭有鱼，还有猪肘，还算是丰盛，看来他们很重视自己的这次拜访。 他心里有底了。 吃饭的时候，吴延锋很照顾叶茉莉，时不时帮她夹菜，看得出他很了解叶茉莉的口味。 周舒宜看到他这么细心，对他更加满意了。 叶师长却觉得他的举动，像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表演。 好好吃着饭呢，茉莉又不是没手没脚，自己不会吃饭吗。 再说了，他是过来做客的，而且还是在长辈面前，这样献殷勤真是不好看。 所以即便见到周舒宜朝自己使眼色，他还是没开口让吴延锋的父母上门。 “小吴，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陪我喝一杯？” 吴延锋知道像叶师长这样从部队出来，喜欢脾气直爽的人，自己推脱怕是不好。 “行，那我就陪伯父喝一杯。” 周舒宜去给他们拿了白酒和酒杯过来，是沈安念送来的，这回正好用得上。 酒过三巡之后，吴延锋渐渐上头了，红着一张脸，目光呆滞，看起来醉得不轻。 问他什么他就说什么，叶师长很快就把自己想要知道的事，全都打听清楚了。 第509章 蛋糕被抢走了 周舒宜见叶师长还要灌他酒，连忙把人拦住。 “老叶，人都醉成这样，就不要再喝了。” 叶师长看了一眼醉得不轻的吴延锋，酒量也太浅了，一瓶酒还没喝完，就醉成这样了。 叶茉莉看到吴延锋醉得不轻，有些心疼。 “爸，人家上门来做客，你怎么就把人灌醉了。”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让他回去吧。” 叶茉莉还想再说点话，可看到叶师长明显不高兴了，只能扶着吴延锋起来。 吴延锋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来，“伯父伯母，我就先回去了。” 叶茉莉把人送到门口，看着吴延锋骑上自行车，叮嘱道：“你骑车小心点。” “我知道，你快进去吧。” 叶茉莉看见他骑自行车骑得歪歪扭扭，十分担心他，在心里埋怨叶师长把人灌醉。 她肚子里带着气，走回客厅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叶师长也没有管她，上楼去洗澡，身上的酒气淡了，他就睡觉了。 叶茉莉跟周舒宜抱怨道：“妈，你怎么也不说说我爸，让他这么把人灌醉了。” 要不怎么说女儿长大就外向了，她才跟吴延锋认识多久，就为这件事责怪她爸。 周舒宜听到她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为了接待吴延锋，她早早就起来买东西做饭。 忙活了大半天，让他们吃好喝好，还变成她的不是了？ “你爸做事有分寸，倒是你，你爸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你还给他甩脸色。” 叶茉莉看到周舒宜脸上的不高兴，心中一凛。 她在家里被娇宠了这么多年，一旦到了他们面前，她就容易忘记自己现今的处境。 她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妈，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吴同志喝醉了，回去的路上会出事。” “吴同志要是不能喝，怎么不跟你爸说一声，反而一个劲地敬酒。 他要是说自己不能喝，你爸也不会硬逼着他喝酒。” 叶茉莉嘀咕道：“他头一次到咱们家来，怎么好意思跟爸说自己不会喝。” “既然他自己都不说，这件事就怪不到你爸头上。 行了，你也不用老是帮他说话，有空你把饭桌收拾收拾。” 叶茉莉十分不乐意，自己才回来，还没休息两天呢，她就让自己干活。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让周舒宜不高兴了。 为了将功补过，她只能先去收拾碗筷，只是在周舒宜看不到的地方，她的脸立马冷了下来。 周舒宜倒是没注意那么多，跟叶茉莉说了一声，就回房间了。 叶茉莉看着她上楼，进了房间，这才回到厨房摔碗。 把她叫回来，难道就是为了让她做家务的吗？ 早知道她就不回来了。 三团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赶货，大伙儿都很忙，最有空的要数孩子们了。 孩子们不用上学，家长们又忙着赶工，根本没空看着他们，孩子们到处乱跑。 精力太过旺盛的小男孩们没事可过，还经常打架。 现在没有老师给他们主持公道，他们就跑去找沈安念告状。 沈安念一看这也不是回事，就教他们制作红灯笼，到时候把孩子们做的灯笼挂到树上，也能多些节日气氛。 孩子们接到任务，都十分高兴。 一个是觉得自己被分配任务，证明自己是能帮得上忙的。 再一个是给沈安念帮忙，能有东西吃，零食包括但不仅限于花生酥，牛轧糖，饼干，小蛋糕。 每天早上起床，吃完早餐，他们就往秦家跑，可比上学的时候勤快多了。 王桂香觉得她拿出这么多东西给孩子吃，实在太破费了。 沈安念当然不介意出这么点钱，年底这一个月分红，她能拿到一万三。 拿出来给孩子们买东西的钱，对她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方处长拿着名单去给各大工厂确认，大伙儿这才知道分红的事。 大伙儿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们拿了工资，居然还有分红。 这可是从未听说过的事呀。 方处长还特意跟大伙儿说，这是沈安念帮他们争取来的，不过他帮忙隐瞒了沈安念拿一成分红的事。 虽然大家能拿到分红很高兴，可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分红有二万多，分摊到每个人身上，能拿到一百来块，三个月的工资，算不少了。 可大家要是知道沈安念拿的分红，说不准就有谁心里不平衡，给她找点麻烦，那就糟糕了。 大伙儿都不知道沈安念拿分红的事，听到自己有钱拿，别提多高兴了。 不管钱多钱少，都是天上掉下来的，算是白捡的。 不过有消息灵通的打听出来，今年每个人的分红有一百来块，大伙儿都被吓了一大跳。 白白捡了三个多月差不多四个月的工资，他们可发财了。 可以说今年是大伙儿，过得最高兴的一个新年了。 孩子们这会儿也很高兴，林嫂给他们做了香喷喷的小蛋糕，带着一股牛奶的焦香味，把大伙儿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二花想着李水琴怀着孩子，挺着大肚子，就想把小蛋糕拿回去给她吃。 她本来想要叫上大花一起去，可她找了一圈，没见到姐姐，就拿着自己的小蛋糕跑去找李水琴。 可她不走运，还没走多远，就遇上了李宏恩。 李宏恩现在已经把她当成仇人了，看到她手上的东西，眼睛一亮，“把蛋糕给我。” 他们现在是仇人，她的东西他一定要抢过来。 李宏恩绝不承认是自己馋了。 “不给，你是坏人。” 李宏恩扑了上去，抢夺二花手上的蛋糕。 二花的年纪比他小，身形比他瘦，这回又没有姐姐帮忙，哪里打得过他。 手上的蛋糕被抓得变形了，可李宏恩一点不嫌弃。 味道跟上次一样好。 二花看到自己留给妈妈的蛋糕被抢，气得哭了。 “你还我蛋糕，还给我……” 李宏恩几大口把蛋糕吃了，差点没噎住，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着脸上满是泪痕的二花，语气恶狠狠地威胁她。 “不许去跟你妈告状，你妈现在有了小弟弟，才不会管你。 你要是再惹我，我去找我妈，让她去找你妈。 你妈现在有了小弟弟，你又惹了麻烦，看她会不会把你送走。” 二花的小脸一片惨白。 奶奶以前就老说她是赔钱货，要把她送走。 家属院里的奶奶也说，妈妈生了小宝宝以后，就不疼她了。 这让二花很害怕。 她不敢再跟李宏恩吵架，抹着眼泪跑了。 第510章 揍他一顿解气 大花找不到妹妹，想要回家找一找人，没想到就看到二花哭着回来了。 “二花，你怎么哭了？” 二花这会儿还在抽泣，听到姐姐的问话，抽抽噎噎地说道：“李宏恩抢了我给妈留的蛋糕。” 大花的拳头都硬了，这个李宏恩，还敢抢蛋糕。 “我去教训他。” “姐，李宏恩说我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他就去跟他妈告状，他妈会让妈把我送给别人的。” 大花停下了脚步，李水琴现在很忙，她很担心自己会给她带来麻烦。 沈安念骑车下班，就看见了蹲在地上的，两个凄风苦雨的小可怜。 她停下自行车，“你们怎么了这是，在这儿蹲坑当萝卜呢？” 大花站了起来，仰起脑袋看她，“沈姐姐，李宏恩又欺负二花了。” “他怎么欺负二花了？” “他抢了林嫂给二花的蛋糕？” 沈安念把自行车停稳，蹲下来看着垂头沮丧的二花，“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大花握紧小拳头，“打他一顿。” 沈安念赞同地点点头，“这个办法可以。” 大花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沈安念居然会赞同，她的眼睛立刻亮晶晶的，沈姐姐可是第一个赞同她打架的人。 不过想到李宏恩的体型，她很快垂下脑袋，“我打不过。” “要是光明正大的打，你们可能打不过，要是偷袭，他肯定不是你和二花的对手。” 大花眼睛一亮，“偷袭？” “对呀，想办法偷袭他，揍他一顿，不过你们要避开打他的头，还有肚子，打这两个地方容易出事。” 薛丁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念念，这么做能行吗？” 她教孩子打架，真的没问题吗？ 沈安念轻轻一笑，说道：“没问题，李宏恩老是欺负二花，只有让她们反抗，教训那个熊孩子一顿，让他知道大花二花不好惹，他才不敢欺负她们。” 大花扬起自己的小拳头，“对，教训他一顿。” 沈安念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加油，我看好你们。” 大花仰起自己小脑袋看她，“沈姐姐，我会加油揍他。” “那你们好好加油，我先回去了。” 大花赶紧叫二花跟自己去，她们得去蹲点，看看哪个地方适合揍人。 薛丁香看着她们俩手牵手走远，觉得这么教孩子也挺好的，至少不怕被欺负。 “大花二花要是去揍李宏恩一顿，估计彭主任得找上门。” “她要真是找上门那就太拎不清了，孩子的事儿孩子解决，大人要是掺和进去，只会激化矛盾。” “她那人就是见不得自己吃一点亏，否则李宏恩也不会被她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 那孩子就是知道有彭主任给他兜底，才会这么猖狂。 水琴还大着肚子呢，我怕她应付不来。” 沈安念笑着说道：“水琴姐大着肚子才好，彭主任才不敢对她怎么样。 要是水琴姐有什么不舒服，她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薛丁香的眼睛一亮，“你说的是，等我回去吃饭了，上楼去跟水琴说。” “要不要进家里来坐坐？” “不去了，我还要给孩子做饭呢，先走了。” 薛丁香急急忙忙走了，她还急着给李水琴支招呢。 大花带着二花，到处去找李宏恩。 好不容易找到人了，却看到他跟好几个小孩在一块儿。 二花问她：“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人太多了，她们要是现在冲上去，肯定打不过。 大花眼睛骨碌一转，就有了主意，“我们先跟着他们，再过一会儿肯定要回家吃饭，我们再打他。” 二花担心道：“妈也会找我们吃饭，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你想不想报仇？” 二花使劲点点头，“想。” “想报仇就听我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时有人叫孩子回家吃饭，李宏恩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他刚刚吃了一块小蛋糕，现在一点不饿，还在游乐场玩滑梯。 正当他准备回家的时候，忽然有人从背后把他扑倒，对着他一阵拳打脚踢。 李宏恩平时霸道惯了，这会儿被人打了，岂能甘心，扑上去跟大花扭打在一块儿。 二花一个猛子扑过去，对着他又捶又打，心头的怨气大，打人也特别狠。 李宏恩这个坏蛋已经抢了她两回蛋糕，决不能放过他。 最后两败俱伤，二花头上绑着的两个小揪揪被扯散了，衣服上也满是灰尘，但她觉得很高兴，特别高兴。 大花的头发也是一片凌乱，拍了拍身上的灰，耀武扬威地跟李宏恩说道：“你以后再敢欺负二花，我们还打你。” 李宏恩的小胖脸上满是愤恨，“你以为我怕你们，我去找我妈，你们死定了。” 说完，他就跑回家了。 二花有些担心，“姐，怎么办？” “不要怕，是他先抢东西的，我们回家。” 薛丁香已经来跟李水琴说过情况了，不过当李水琴看到满头草屑，头发松散的两个孩子，还是给吓了一跳。 这两个孩子是真彪悍呀，在外头连人都敢打了。 不过她挺喜欢孩子的转变，以前孩子跟着她学，胆小懦弱，被人欺负也不敢吱声，现在变得勇敢起来，知道反抗了。 大花刚刚在妹妹面前很镇定，跟个小大人似的，这会儿见到李水琴，却大气都不敢出。 “妈，我们刚刚打了李宏恩，他抢了二花的蛋糕，上回他也抢了二花的蛋糕，这是第二次了。” 李水琴：“一身的灰，快去换件衣服。” 大花：“妈，你不怪我吗？” “你保护妹妹，我为什么要怪你。 要是你们受他欺负却一直不吭声，他会变本加厉，以后还会欺负你们。 打人虽然不对，不过要分情况，你们今天做得就非常好。” 范忠明也走了过来，看见两个女儿被打成那个样子，也很心疼。 李宏恩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说也是男的，怎么好意思打小姑娘。 “这个李宏恩真不是个东西，怎么能打人呢。” 二花心里厌恶李宏恩，忙不迭跟他告状，“李宏恩最坏了，老是欺负人。” 范忠明看见她头上的草屑，还有扯散的小揪揪，说道：“听你妈的，先回房间换衣服。” 小姐妹俩高高兴兴地跑回房间。 范忠明说道：“要不要我去找李政委说说？” 刚刚二花说了，这是李宏恩第二次抢她的东西，要是大人不管，只怕他以后会越来越猖狂。 李水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你不用去找李政委，我估摸着一会儿彭主任就该找来了。” 范忠明很生气，“她儿子先做了错事，她还有脸找上门来？” “她要是不惯着李宏恩，那孩子也不至于养成这样。” 李水琴猜的确实没错，没过多久，彭寒梅就拉着李宏恩，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第511章 你还好意思来找我算账 范忠明一般是不管这种女人吵架的事，可今天李宏恩打了他的两个闺女，他做不到不管。 看着李宏恩身上的脚印，她忍不住在心里喝彩。 这俩小丫头行呀，是打架的好手，以后长大了进部队，绝对是个好兵。 彭寒梅还在要个说法，扯着李宏恩往他们面前一堆，“……你们自己看看把我家孩子打成什么样了，水琴，你是怎么教孩子的？ 小姑娘年纪这么小，怎么一点不学好，还学会跟人打架起来了。” 彭寒梅简直要气死了。 她现在还是妇女主任，工作没有挪动过。 她想要进厂工作，但工厂没有合适的职位给她。 就她这样的身份，让她去当普通工人，她是不愿意的。 怎么说她好歹是个当官的，要是去工厂当工人，岂不是惹人笑话。 这些天不住有人问她，怎么不去工厂工作，她总说自己要做好妇女主任的位置，更好的为大伙儿服务。 只有她知道自己心里有多憋屈。 尤其是今天，听说那些工厂各个都有分红，她原本还等着签字。 可等了一天，就是没见方处长让她签确认书。 她去找方处长，方处长却说分红的部队奖励给工厂员工的，她不是员工，所以不参与分红。 那可是一百来块钱，她三个月的工资呢，彭寒梅想想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本来这一天过得这么不顺，都已经够她堵心的了，谁知道她儿子还被人打了。 知道这个情况，她就带李宏恩杀了过来。 今天她必须跟他们要一个说法。 李水琴听到她说了半天，说道：“这件事我们是知道的，大花回家的时候，跟我们说过了，她确实跟宏恩打架了。 宏恩，你告诉阿姨，你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我在玩滑滑梯的时候，她们就冲出来打我。” “在那之前呢，你有没有做过什么事，比如欺负她们，抢她们东西？” 李宏恩还没说话，彭寒梅已经对她怒目而视，“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推卸责任？” “我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我只是想要知道，大花和二花那么瘦小，怎么会突然打比她们大这么多的孩子。” 大花和二花已经换好衣服了，听到李水琴的话，就知道她是向着自己的，跑了出来。 “是他欺负二花，抢二花的蛋糕。 彭阿姨，李宏恩太坏了，经常欺负人。” 二花点点头，“他抢了我两个蛋糕呢，我妈说过，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彭阿姨，你没有教李宏恩，不能拿别人的东西吗？” 二花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加上她无辜的表情，彭寒梅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故意讽刺自己。 看着眼神纯真的二花，她气得脸都青了。 李宏恩自然没跟她说自己被打的原因，就因为这样，她才更觉得难堪。 要是她能早点知道真相，现在也不会这么丢人。 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跟李宏恩算账，人可以回家再打，但是面子，却一定要挣回来。 “一码归一码，你的两个女儿打了我儿子，这事你没法赖掉，你看看该怎么办吧？” 话音刚落，只见李水琴手抚摸自己的肚子，脸上表情痛苦。 范忠明被吓了一跳，“媳妇儿，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大花和二花也被吓着了，“妈，你没事吧？” “我肚子有点疼。” “要不要上卫生所看看，我带你上卫生所看看吧？” 李水琴摆摆手，“扶我进去坐会儿就好了，彭主任，真是对不住，我身子不舒服，今天就说到这儿吧。” 彭寒梅有点怀疑她是装的，怎么她早不舒服晚不舒服，偏偏自己过来的时候她不舒服。 “李同志，你真的不舒服吗？” 一听这话，范忠明顿时就火了，“彭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媳妇骗你呢？ 要不你这样，我现在送我媳妇儿上卫生所去，让王大夫仔仔细细检查一遍，你总放心了吧。” 彭寒梅：“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媳妇儿大着肚子呢，你说她装病，你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彭寒梅自知就理亏，被范忠明这么一通怼，没法待下去了，带着李宏恩走了。 没过多久，李家就传来了小孩的哭声。 范忠明把李水琴扶到客厅，“媳妇儿，你到底怎么了？真不上卫生所看看吗？” “没事，我就是懒得听她念叨，就她那性子，自己没理还要人让她三分，不把她打发走，谁知道她还要说什么。” 虽然是虚惊一场，不过也把范忠明给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媳妇儿，你可真行，现在会骗人了。” “什么叫骗人，兵法上说了，这叫瞒天过海。” “你可真行，还研究上兵法了。” 大花问道：“妈，以后李宏恩他妈还会过来吗？” “不管她过不过来，咱们没有做错事，就不用怕她。” 大花目光崇拜地看着她，“妈，你也太厉害了。” 她居然把李宏恩的妈妈赶走，真是太厉害了。 李水琴朝两个孩子笑了笑，“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们，你们不用怕，一定要记得还手。 只要你们没有做错，妈是不会怪你们的。” 大花和二花对视了一眼，高高兴兴地说道：“我们知道了。” 范忠明觉得李水琴变了，跟以前相比，简直跟换了个人一样。 不过这样的她也挺好，看起来更漂亮了。 沈安念回到家里，林嫂已经做好晚饭，只等秦正祁回来就能吃饭了。 沈安岁拿着一堆的红灯笼来邀功，“姐，今天我们做了这么多的灯笼。” “干得不错，你这个小监工的工作做得很到位。” 沈安岁很高兴，笑得满脸的骄傲，“他们都很听我的话。” 虽然小伙伴们大部分是看在吃的份上，才会这么努力，不过沈安岁觉得，跟她在在旁边认真监工，肯定也有关系。 “是，你做得很好，过两天就能把这些小灯笼挂起来了。” “姐，我们能把灯笼挂起来吗？” 沈安念看了看她的身高，摇头，“你们的身高不够，还是得叫其他大人把小灯笼挂上去。” 看见沈安岁面露失望，她改口说道：“不过你可以去旁边指挥他们。” 沈安岁立刻高兴起来，“好呀，我肯定能做好的。” 布置家属院，这可是一项重大任务，她肯定要做好。 秦正祁回来了，大家坐下来一块儿吃饭。 因为少了叶老将军和杨秀华，家里冷清了许多。 沈安岁正吃着饭，忽然说道：“我想叶爷爷杨奶奶了。” 沈安念也想他们呀。 相处这么久，大家都有感情了。 更何况他们还帮了自己那么多忙，又是给她找资源，又是给她带孩子。 可以说要是没有他们，她做生意肯定没有那么顺利。 第512章 你想要的真是老婆吗 沈安念见到她怏怏不乐的样子，安慰她道：“过两年等乐乐和康康大一点，我手头上的工作没那么忙了，就带你去京市看看。” 沈安岁十分高兴，“真的吗？我真的能去京市吗？” 那可是只有在课本上才能看到的地方，她居然也能去看看吗？ 沈安念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怎么不可以，等我赚了钱，我们一起去。” 沈安岁：“姐，我也有钱。” 虽然那些钱是她好不容易存下来的，不过她觉得要是为了去京市花的话，很值得。 “你的钱还是自己留着花吧，我还用不着花你的钱。” “那我存钱给珍珍他们买礼物。” 想到过年就能回去见到他们，沈安岁更加高兴了。 她差不多快一年没见到那些小伙伴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她默默在心里算了算，还有十来天就能见到他们了。 吃过晚饭，沈安念看向躺在摇篮里的孩子，乐乐在啃着手指，她把手给拿开了。 “你这么大，不能再吃手指了。” 乐乐朝她张开手，意思就是要让她抱抱。 沈安念把乐乐给抱起来，对着她白白嫩嫩的脸蛋亲了一大口，小家伙咯咯直笑，小脑袋往她的脖子处蹭了蹭。 她脑袋上柔软的胎毛，蹭得沈安念的心头发软，她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乐乐的额头。 康康躺在摇篮里，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沈安念看，朝沈安念伸出手。 秦正祁走过去，把人给抱起来。 康康挥舞着手，嘴里还呜呜地叫着，秦正祁一看就知道他想要自己带他飞飞。 前几天他带康康飞了几次，康康就喜欢上这个活动了，每天都要玩上一次才尽兴。 他把康康抛起来，然后把人接住，康康被逗得哈哈大笑。 沈安念把乐乐抱进房间，给她喂奶，又给她讲故事听。 可讲了半个多小时的故事，乐乐依旧很精神，还一直朝她笑，小手一直挥舞着。 “你这个小家伙到底能不能听得懂，你妈妈我讲的不是笑话呀。”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不是戳中乐乐的笑穴，怎么自己一开口说话，乐乐就笑。 秦正祁抱着康康走了进来，“我刚刚给康康喂了奶粉。” 沈安念就把孩子扔给他了，“你跟乐乐玩一会儿，我去洗澡。” 秦正祁把康康放进婴儿床，又把乐乐抱到婴儿床上，哄他们睡觉。 乐乐岂会听他的话，抓着拨浪鼓玩，抓住拨浪鼓两边的小珠子，还想塞到嘴里。 秦正祁把珠子给拿开，不让她吃，乐乐似乎生气了，哼了声，把手上的拨浪鼓给扔了。 小家伙脾气还挺大。 秦正祁把拨浪鼓捡起来，放到旁边。 可谁知道乐乐又朝他招手，摆明是想要跟他拿东西。 “这回可不许扔了。” 秦正祁把拨浪鼓给她，谁知道乐乐才接过来，就又把东西扔了，还笑得一脸无辜。 虽然她的力气小，东西扔得不远，可拨浪鼓扔在床上，那两颗珠子敲在鼓面上，声音“咚咚”两下，让乐乐笑得特别开心。 康康不像姐姐这么调皮，他一颗一颗抠着算盘珠子，没过多久就打了个哈欠。 等沈安念洗好澡出来的时候，秦正祁已经把孩子哄好了。 两个孩子并列成一排，睡得正熟，乐乐的两只小手还握成拳，举到小脑袋两边。 沈安念怕她着凉，把她的小手塞进棉被里。 乐乐的小嘴吮吸两下，粉嘟嘟的，特别可爱。 沈安念笑眯眯地看着秦正祁，“你真厉害，这么快就把孩子哄睡了。” “我去洗澡，一会儿就回来。” 沈安念装作自己听不懂，看见秦正祁拿着衣服出房间，她很快就躺下来。 床上放着热水袋，暖乎乎的，刚躺下去没多久，她就生出了困意。 秦正祁洗好澡，从门外进来了，掀开被子躺在床上，看到沈安念背对自己躺着，他拉了灯绳，靠了过去。 沈安念只觉得脖子痒痒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人在亲她。 随着他的动作，沈安念的睡意消失殆尽，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她抓起秦正祁的手，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起床号响起的时候，她翻了个身要睡过去，秦正祁却将她叫醒，“念念，去跑步了。” 这是什么魔鬼，哪有大冬天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沈安念一点不愿意动弹，“不要，昨天晚上的运动量已经够了，不需要额外的运动。” 她的腰现在还酸着呢，起不来，跑不动。 秦正祁眉梢微挑，“要是不想起来跑步，我们可以做一点别的运动。” 沈安念瞬间变得清醒起来，这人真是魔鬼吗。 昨天晚上来了那么多次，他一大早居然还有体力干那事。 “不要，我醒了，这就起来了。” 沈安念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还打了个哈欠，“我要跑到什么时候才能不跑了？” “等你变得强壮一点。” 听听他说得什么话，会有人用强壮来形容自己的老婆吗。 沈安念嘀咕道：“总觉得你想要的是兄弟，不是老婆。” 秦正祁的嘴角小幅度地抽了一下，“瞎说。” “我哪有瞎说，哪有做丈夫的，想要把自己的老婆锻炼得五大三粗的。 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你真不是冲着处兄弟的标准来锻炼我吗？” 秦正祁扫了她一眼，就她这小身板，要练的五大三粗，没个三五年怕是不行。 “我只是想让你的身体素质好一点。” 沈安念捂着嘴，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我的身体很好呀，很少生病。” 她经常喝灵泉水，连感冒都很少。 秦正祁说不过她，给她穿上衣服，“起来吧。” 沈安念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他出去跑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热气腾腾起来，她用水擦了擦身子，吃了早餐就去酒厂。 到了年底，她要把酒厂的账都给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就把账本交给方处长。 这几天她净在干这事，一天到晚都在看数字，看人的时候觉得人脸上都印着数字。 睡觉的时候更惨了，闭上眼就有数字在眼前飞来飞去。 她终于把账本给看好了，把东西拿去给方处长。 方处长这段时间也忙得够呛，睡觉的时间少，人看起来都憔悴了不少。 “处长，你昨天是不是没休息好，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方处长叹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忙，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分钟来花。 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交账本。” 沈安念把账本放到桌上，又拿出孩子们做的灯笼，“灯笼做好了，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安排人把灯笼挂上吧。” 方处长拿着灯笼一看，竟然还不错。 没想到那些调皮孩子还能做点正事。 “行，我明天就安排人把东西挂上。”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响起来，他拿起话筒听了一会儿，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第513章 我们的货被拦下来了 沈安念看到他的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处长的表情严肃，“咱们的货被商业局扣住了，说是要把东西都卸下来，例行检查。” 沈安念也有些气愤，上万斤的东西，他们要检查到什么时候。 “咱们的手续齐全，按章办事，他们还要检查什么？” “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得过去看看才知道。” “我跟你一块儿去。” 沈安念跟一个小战士说了一声，让他帮忙去跟秦母说自己去扈市了，便跟方处长动身去了扈市。 他们到扈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好几辆军用大货车停在车站里，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小战士们跟商业局的人说了这么久，商业局的人却很坚持，必须把所有货物卸下来，逐一检查。 一万多斤的东西，要是全都卸下来，一样一样逐个检查过去，那得要多少天呀。 他们简直就是在为难人。 方处长笑着给商业局的同志递上烟，询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领头的人把他的手给挡了回去，冷着脸说这是例行检查，让他们配合。 方处长一看他们这态度，就知道这件事不对，也不跟他们打听消息了，把办好的证件单据都拿了出来。 “我们的手续齐全，不知道你们还想要检查什么？” 他板着个脸，身上的威压便散了出来。 领头的那个人看得心头一凛，接过他的文件一看，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这批货物太大了，他们之间不只是私仇，还牵扯到自身的利益。 原本扈市各大工厂的福利供应，是从百货大楼出，现在部队斜插一脚，打破了市场的规则。 除了这次的年货供应，部队还有源源不断的货物供应。 一旦让他们的东西流入市场，牵扯到多少人的利益。 所以这些货得查，还得严查。 “我们接到举报，这批货物藏有违禁物品，需要二次检查，还请你们配合。” 一个小战士跟他们对峙了五六个小时了，心里的火气正旺着呢，听到这话，忍不住骂出来。 “放你娘的狗屁，这批货是从部队出来的，能有什么违禁物品。” 从部队出来的东西，经过三轮检查，能藏着什么违禁物品。 他们军人是保护老百姓的，怎么可能会做出伤害老百姓的事。 这是对他们赤裸裸的侮辱。 所以小战士们听到这种话，格外的气愤。 那人听他这么一骂，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声音冷冷冰冰的，“我们走的是正规流程，就算你们是部队的人，也不能阻拦我们合法检查。” 沈安念见他说了大半天，并没有见到任何文件，问道：“你们的手续在哪儿？” 那人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检查单，“在这里。” 沈安念看了一眼，确实是检查单。 他们的确是例行检查，虽然做法恶心人，确实说得过去。 她看向方处长，这件事他们确实没办法拦着。 除非他们找到商业局的领导，把这次检查取消。 方处长看向旁边的小战士，那小战士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抢过那人手上的检查单，塞进自己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宋家业：…… 沈安念：……6呀。 方处长看向宋家业，“检查单没了。” 宋家业傻眼，万万没料到他们敢这么做。 他们真是军人吗，这行事作风，是兵痞吧。 “你们撕毁检查单，这可是拒绝商业局检查，我们有权没收这批货物。” 方处长：“检查单在哪儿呢，谁看见了？” 他身后的小战士大喊道：“我们都没看到。” 这下可把宋家业气得不轻，“你……你们……别以为这样就能逃避检查，这样的检查单我能开一张，就能再开，这批货你们别想拿走。” 方处长的眼睛微微一眯，“是你小子从中搞鬼？” 宋家业被他这一眼看得胆战心惊，梗着脖子说道：“这只是一次例行检查，你少污蔑我。” “例行检查？检查手续呢？” 宋家业咬牙道：“刚刚被你们吃了。” “谁看到了，”方处长双手一摊，“拿不出手续，我们凭什么让你检查货物。” 他这副无赖的样子，差点没把宋家业给气死。 今天这事事关他的尊严，要是让他们把东西运走，他宋家业以后还怎么在扈市立足。 “你们敢，这里可是扈市，没有商业局的批准，我看谁敢收你们的货。” 方处长：“我们手续齐全，没有一点问题，市商业局的批条也有。 你现在带着人过来，强行扣押我们的东西，还说我们没有商业局的批准。 怎么，市商业局是你说了算？连商业局批下来的文件都没用了？你凌驾在商业局之上？凌驾在部队之上？”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宋家业有点慌，不过他很快稳住了，“明明是你们吞了检查批条，还敢跟我说……” 沈安念看到两边对峙，估计很难有结果。 虽然手续被吞下，可商业局的人这么胡搅蛮缠，肯定也不会让他们走。 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他们也不可能就这么冲过去。 而且就如宋家业说的，商业局拦下的东西，那些厂子怕是不敢收。 可在这里继续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是让他们把批条补上上，那可就麻烦了。 她得想个办法，尽快把这个麻烦解决了。 她跑到车站，跟车站的领导说明情况，跟他们借电话。 这事儿在他们车站闹成这样，车站的领导自然听说了，知道她是部队的人，很爽快的把电话借给她。 虽然商业局的人跟部队的人闹得僵，可他们只是借个电话而已，怪不到他们头上。 而且车站领导心里是偏向部队的，更想要帮助他们。 要是能真帮上忙，那可就太好了。 沈安念拔通了叶师长办公室的电话，他的级别高，可以直接跟商业局的领导疏通关系。 可电话打了两遍，还是没人接。 人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会不接电话呢？ 那车站领导看到她把电话放下，笑着说道：“是不是人不在，没空接电话？” 沈安念心中难掩失望，要是联系不到叶师长，这件事他们十分被动。 听到那车站领导的话，她强颜欢笑道：“是呀，现在年底事忙，估计是出差了……” 她忽然想到一个人，或许可以帮忙。 第514章 这件事是我们不对 沈安念连忙拨打号码，“你好，是韩司令家吗，我是沈安念，韩禛的朋友……对对，麻烦您帮我叫一下韩司令。” 电话那头静悄悄的，应该是去找人了。 等电话再次被接听，沈安念笑着打招呼，“是韩司令吗？我是沈安念。” 韩司令哈哈大笑，“丫头，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韩禛经常去秦家打电话给他，韩司令跟沈安念也熟悉起来，还能经常收到她寄过来的东西。 沈安念本来就有事相求，听到他这话，顺势提到自己遇上的麻烦。 “今天我们押货到扈市来，可商业局的同志说我们的货藏有违禁物品，想要把货全都卸下来检查一遍。 可我们的手续明明是齐全的，而且这次运过来的货有上万斤呢，要是让他们都检查一遍，不知道耽误到什么时候。 韩司令，我刚刚打叶师长的电话，不知道他是不是开会去了，没能接通。 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您能不能帮忙问问，我们的货到底有什么违禁物品。” 韩先令爆了句粗口。 韩禛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没少提部队的事。 他知道部队现在办了好几个工厂，东西卖到全国各地，还搞出口，给部队挣了不少钱。 听说这次过年，他们的年货卖给好些个工厂，工人们天天的加班，连韩禛都叫苦连天，说自己太累。 当时他嘴里骂着韩禛吃不了苦，心里是高兴的。 部队能够自力更生，一天比一天富裕，他比谁都要高兴。 为了这个，他还特意找叶怀民了解过情况，知道那些工厂的工人主要是军嫂，还有退伍伤残军人。 可这些人说部队的物品藏着违禁品，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根本就是在侮辱他们部队的军人。 他这暴脾气，一点都忍不了。 “你先别着急，我这就让人去问问。” “韩司令，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要是不帮着你，你送来的那么多东西，我不是白吃了吗。” 他虽然退下来了，可身份毕竟在这儿摆着呢，明面上谁敢不给他几分薄面。 韩先令叫来警卫员，问他商业局局长是谁，拿了电话号码，打过去把人骂了一顿。 商业局局长被骂得很蒙圈，不是，他什么时候下令去搜查部队的东西了？ 他没这么做呀。 他又不是蠢的，部队运过来的东西，而且手续齐全，他要是强行下令搜查，那不是破坏军政双方关系吗？ 他这个局长还想不想做了。 商业局长被呲了一通，挂断电话的时候差点没冒汗，赶紧把人叫来了解情况。 知道过去搜查的人是宋家业，他气得直拍桌。 宋家业有个伯父在市革委当副主任，确确实实有背景，可他没有脑子呀。 “快去把人叫回来，那批货是他能动的吗？ 韩司令都亲自给我打电话了，他要是再敢胡来，把部队的人惹毛了，他那伯父未必能护住他。” 王科长自认倒霉，只能去接手这个烂摊子。 宋家业就在他的手底下，平时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这次给他惹出这么大的祸来。 地头蛇做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一方霸主了。 沈安念挂断电话，跟车站领导道谢，车站领导笑得跟朵花似的，“不客气，同志，能帮上你的忙就行。” 这姑娘年纪轻轻，没想到这么厉害，居然认识司令员。 虽然说他刚刚帮她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回报。 不过这怎么说都是份人情，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呢。 沈安念的事情紧急，也没有跟他多说，匆匆跑去找方处长。 方处长这会儿还在看这货，不让他们靠近一步。 沈安念走过去，跟方处长说道：“我找了韩司令，他答应会帮忙，咱们再撑一段时间。” 方处长摸了摸自己的配枪，“他们要是不上来硬抢，就没有问题。” 沈安念看着他的动作直冒冷汗，不至于要闹得这么大。 “你可别动手，你要是真动手，咱们可就有理都说不清了。” “你看他们的样子，像是会跟咱们讲道理的吗？” “先拖延时间，等韩司令的救兵过来。” “行吧。” 他们想要拖延时间，可宋家业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带着人想要硬闯开箱验货。 方处长再好的脾气都忍不住了，枪直指他的脑门，“你敢动一个试试。” 宋家业被枪指着，浑身僵直着不敢动。 他还真没遇过这样的硬茬。 他们平时都是玩心眼，搞算计，那都是暗地里下狠手，明面上还是乐呵呵的。 谁知道这人一言不合就拔枪，他万般本事都使不上来了。 场面就这么僵持住了。 王科长带着人去到车站的时候，看见宋家业还在跟部队的人对峙，人都已经掏出家伙了。 他吓得冷汗涔涔，赶紧走过去，“误会，同志，一切都是误会，你们千万要冷静呀。” 方处长睨了他一眼，“你是谁？” “我叫王胜利，是商业局的科长。” “这事你说了能算数？” 王科长点头，“是，我能说了算。” 只要能把枪收起来，一切都好说。 方处长把枪给收了起来，宋家业的胆子又回来了，跟王胜利说道：“王科长，你可算来了，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 我们按照单位指示过来例行检查，他们不仅把检查单吞了，还拒绝检查，持枪恫吓我们工作人员。 王科长，你可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呀。” 王胜利听到他话里“按照单位指示”几个字，眉头跳了两下。 他这是要拉上全单位下水呀。 “谁给你的命令，让你来检查的？” 宋家业傻眼了，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王胜利是他的直系领导，要是连他都不帮着自己，那今天这场面可就难看了。 “这……这不是例行检查吗，我拿了批条过来的，绝对没有问题。” 王胜利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简直蠢得无可救药了。 自己蠢也就算了，还把他拉下水，让他来擦屁股。 不过这毕竟是商业局内部的事，就算回去给他处分，还是揍他一顿，在外人面前，还是得做好面子，不能内讧让人看笑话。 “同志，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我姓方，是军需处的一名处长。” “原来是方处长，今天这事是我手底下的人不懂规矩，我替他们给你赔个不是。” 宋家业只觉得这句话，像是一巴掌，狠狠甩在自己脸上。 上级领导道歉认错，也就意味着自己完全败了。 这让他以后在同事和下属面前，还怎么能抬起头来。 “科长……” 王胜利不耐烦地呵斥他，“你给我闭嘴。” 他现在可是拉下面子，给他收拾烂摊子。 他还要在旁边拆台，有没有点脑子。 第515章 你自己想办法交代 宋家业被王胜利的一声呵斥，没敢再说话，一张脸变得又青又紫。 王胜利是他的直属上级，这点面子还是得给他。 方处长淡淡扫了宋家业一眼，目光最后落在王胜利的脸上，把自己办理的手续拿了出来。 “王科长，我们办理了三道手续，请问是不是还需要第四道手续。 如果需要的话，请你们说清楚，是什么手续？需要到哪里办理？我才好到相关部门办理。” 王胜利当即赔笑道：“方处长，你言重了，三道手续已经足够了。” “有你这句话就好，省得后面有人处处卡我的货。”方处长还特意看向宋家业，“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宋家业十分憋屈，瞪着他不说话。 王胜利笑着说道：“请便。” 方处长让大伙儿上车，开往各大工厂。 他们的车子离开之后，王胜利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跟局长交代吧。” 宋家业讶异，“局长？”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韩司令亲自给局长打的电话，要求查明这件事。 你可真行呀，私开检查单，未加盖公章，连部队的货都敢强行扣下来，你胆子是真肥呀。” 王胜利黑着脸离开，大家都面面相觑，下意识离宋家业远一些。 跟他一块儿过来的同事，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宋家业也非常讶异，居然连司令都掺和到这种小事里？ 有他什么事儿呀，他就出面？ 更让他苦恼的是，他该怎么交代？ 压根就没法交代呀。 车子从车站离开，发往各大工厂。 方处长感慨道：“真是水浅王八多，咱们就是卖点货，怎么就这么难呢？” 沈安念也很感慨，“好在事情已经解决了，今天这事韩司令帮了大忙，我们是不是要去看看他？” “去，肯定得去。” 方处长他们跟车去药品厂，药品厂的谭主任在等着他们，见到方处长和沈安念亲自押货过来，有些惊讶。 “你们怎么现在才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处长跟谭主任打过交道，知道他是个厚道人，就把事情跟他说了。 谭主任听到他的话，叹了一口气，跟他们讲了其中的利益关系，最后说道：“我们跟别人拿货难，也就是因为这群人。 老实说，你们要不是部队的，我们也不敢拿这么多货。 到时候层层卡扣，这货不一定能按时到我们手上，多耽误事，我们只能跟他们订货。” 方处长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这群人就是蛀虫，国家的害虫。 谭主任去检查了货物，东西都对得上。 厂子加了三百罐的罐头，他们送了三十罐，出手非常大方。 他也痛痛快快地签了单子，“一会我就去找会计，让他们给你们打款。 时候不早了，估摸着今天办不下来，明天一定能办好。” 方处长接过单子，笑着说道：“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们还得去看看韩先令。 沈安念拿着草莓，桔子，还有五罐肉罐头，跟着方处长一块儿去到军区大院。 大货车进不去，他们便将车停在外面。 方处长让开车的小战士跟着一块儿进去，那小战士刚刚听他们说，要去韩司令家里，他哪敢跟着进去。 “处长，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守着车。” “那也行，好好守着。” 哨兵看了方处长的军官证，让他们登记名字，才放他们进去。 沈安念之前来过韩司令家，隐约记得怎么走，看到人就上前问，很快找到了韩司令家。 那些大爷大娘看着他们走远，在一块儿嘀咕。 那个长得很像周舒宜的姑娘又来了，这回去的还是韩先令家。 方处长看见大院有一排排的联排红砖房，应该是级别比较低的军官住的。 后头这些独门独院的，才是上级领导住的地方。 “这地方还挺漂亮，比咱们家属院还要大一些。” “那是，你也不看看这里住了多少人，咱们那儿才住了多少人。” 沈安念好不容易找到韩司令家，敲门的时候，是警卫员过来开门。 警卫员还记得沈安念，“你们来了，快进来。” “梁叔，好久不见了。” “是呀，这都快大半年没见你了。” 沈安念刚走到玄关，就看到韩先令正在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下棋。 许是听到他们说话了，韩先令抬眼看了过来，“事情都解决好了？” 沈安念笑眯眯地点点头，“托您的福，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好就行，过来坐着。” 方处长朝他敬了个军礼，“首长好，我是三团军需处处长方向安。” “在家里不用这么严肃，坐。” “谢谢首长。” 韩先令给他的棋友介绍，“这姑娘叫沈安念，可厉害，年纪轻轻就当上厂长。 念念，这是老苏头，以前没退下来的时候是政委。” 沈安念跟他打招呼，“苏政委，您好。” 苏政委笑着朝她点点头，“这姑娘好，一看精神头就足，有活力。” 沈安念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桌上，“这是我们营地的一点东西，带过来给您尝尝。” “你们的东西我吃了可不少。”韩先令看着红艳艳的草莓，“这个时节你们还有草莓呢？” “是呀，我们装了大棚，种了一些草莓。 今年冬天气候比较暖和，草莓成熟得早一些，我就拿了点过来，我去洗了给你们尝尝。” 她拎着草莓进了厨房，洗了半袋子。 方处长坐在韩先令旁边，有些紧张。 韩先令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回事，东西怎么被人扣下了？” 方处长没敢瞒着，把事情跟他说了，可把韩先令气得够呛。 这些人可真行，怕自个儿的利益受损，就想出这么个阴招，以公谋私。 以为不让别人的东西进到扈市来，他们就能在扈市作威作福。 这么做之前他们也不看看，这批东西是谁的？卖了钱又用到哪里去？ 那可是部队，守着国防线，才保卫了后方，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 要是有钱换上新装备，一旦起了冲突，不知道能少死多少战士。 可这群利益熏心的人，只看到自己的利益。 “这群玩意儿好日子过得太久，忘了这太平日子是怎么来的了，连部队的东西都敢扣。 要是没有军人上战场，没有军人驻守边防，这群酒囊饭袋还有命在这里勾心斗角出阴招。 不求他们为国家做多少贡献，至少要不拖后腿吧。 可这些混账玩意儿，净干些拖后腿的糊涂事儿。” 不行，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得去找个人好好说道说道。 这件事就算捅破了天，他也得找个说法。 第516章 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苏正伟看见他气得够呛，赶紧劝他：“你甭为这种事生气，小心自个儿的血压又升上去。” 韩先令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要是这群人站在我跟前面，我非把他们的腿给打折喽，什么玩意儿。” 沈安念端着一篮的草莓过来，说道：“韩司令，您也别这么生气，这不是有您的鼎力相助，事情得到圆满解决了吗。 事情虽然有波折，但结果是好的，也算得上圆满了。 要是没有这桩子事，我也见识不到您的雷霆手段，更没机会过来看您，消消气，您消消气。” 听到她这么说，韩先令终于没那么生气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也不知道过来看看。” “我一直听韩禛提到您，早就想过来看你了，只是手头上的事儿太多，一直没这个机会。” “韩禛在那边怎么样？要是他做得不好，你可得跟我说，别帮他瞒着。” “韩禛在研究所表现得不错，特别能吃苦耐劳，跟着研究员们一起研究怎么制作冰箱呢。” 韩先令总算满意了些，他最担心的就是韩禛，怕这孩子误入歧途，如今他走上正途，也算了却他的一桩心事。 “他就是跟过去胡闹，能帮得上什么忙，我还能不知道他有几斤几两。” 话虽这么说着，但他脸上隐隐带着笑意，看得出他对韩禛还是很满意的。 沈安念：“您可别这么说，韩禛同志很不错，跟同事们相处得很好。 听说他在研究所里刻苦得很，有好几个点子都是他提出来的，给研究员提供了不少好的灵感。 要是咱们真的研究出新式冰箱，他可是大功臣。” 韩司令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了，韩禛以前一直在混日子，同大院里的不少孩子都混出一番事业，就韩禛和他的几个狐朋狗友，整天无所事事。 大院里的人瞧不上韩禛，明面上不说，背后却没少说闲话。 如今沈安念在人前这么夸韩禛，可让他觉得扬眉吐气了。 沈安念看见他高兴，把盘子递到他的旁边，“韩司令，您吃点水果。” 韩先令拿起一个草莓，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还带着浓郁的香气，味道十分不错。 “你们种出来的东西还不错。” “那当然了，我们特意请了研究员，精心培养出来的东西，那还能有差。” 韩先令看着她脸上的小得意，哈哈大笑起来。 他就喜欢这姑娘这自信的样子。 “说得好，咱们部队出来的东西，当然是各顶各的好。” “您要是喜欢吃，等韩禛回来过年，让他多带点过来。” “不用不用，咱们不占部队这便宜。” 沈安念笑眯眯地看着他，“您忘记韩禛还有工资啦，现在正是他孝敬您的时候，您现在不花他的钱，还等到什么时候。” 韩先令被逗得哈哈大笑，“你说的是，我是得花他的钱。” 程奶奶跟韩杨从外头散步回来，就听到里头一阵欢声笑语，还在疑惑是谁过来了，逗得老头子这么高兴。 看到沈安念来了，旁边还坐着一个身穿军装的人，立刻就明白了。 老头子虽然退休了，但是特别念着部队的事，估计是聊得高兴呢。 韩杨看到桌上红艳艳的草莓，上头还挂着水珠，特别好看，立刻跑了过来，“草莓。” 韩先令冷着脸看他，“没规矩，还不快跟沈姐姐和方叔叔打招呼。” 韩杨已经不记得沈安念了，不过还是很有礼貌地跟她打招呼，“沈姐姐好，方叔叔好。” 沈安念笑着看向他，“小韩扬，又长高了。” 韩杨最喜欢的就是别人说他长高了，只有快点长高，他就能当大人了。 闻言，他特别的高兴。 沈安念站起来跟程奶奶打招呼，“程奶奶好。” “你可有段时间没来了，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托您的福，过得好不错。” 程奶奶拉着她的手坐下，问了她一些近况。 当然了，她最担心的还是韩禛现在过得怎么样。 沈安念便把韩禛的近况跟她说了，程奶奶听了以后很高兴。 她不盼着孩子多有出息，只要知道他好好的就成。 沈安念在韩家待了一个小时，眼看时间不早了，她和方处长起身告辞。 程奶奶留他们吃饭，沈安念谢绝了她的好意，说自己还要回家带孩子。 程奶奶知道她孩子还小，这时候离不开亲妈，拿了一些饼干，让他们在路上吃。 韩杨朝她挥挥手，“姐姐再见，叔叔再见。” 沈安念朝他笑了笑，“下回让韩禛哥哥给你多带点草莓，好不好？” 韩杨重重地点头，“好。” 沈安念笑着摸摸他的头，跟着方处长离开了。 出门以后，方处长问她：“你不回家看看？”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就算师长不在家，你妈还能不在家吗？ 你这会儿过去，说不定能给她一个惊喜。” 沈安念可不这么觉得，“那可不是我的家，没有事先打招呼，这么贸贸然前去做客，通常都是惊大于喜。” “你真不去？” “真的不用去。” “那行吧，走，咱们去饭店吃顿好的。” “你请客。” “我请就我请。” 这可是他难得一次会请客呢，沈安念觉得自己怎么样也得好好吃一顿，犒劳犒劳自己。 一出大院门口，她就朝在车边守着的小战士说道：“方处长今天请客，走，吃大餐去。” 那小战士惊喜地看向方处长，“处长，真的呀。” 他是答应了，可他没答应请他们吃大餐，吃点家常菜就成了。 “念念，你给我点面子，别宰得太狠。 我还没娶媳妇儿呢，那些可都是我的媳妇本。” 沈安念：“你现在有对象了？” “没呀。” “那不就行了，你都还没对象，还多的是时间让你攒老婆本。” 方处长：这话可就扎心了。 他们高高兴兴地上车去找吃的。 叶茉莉下班回家，走近大院门口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定眼一看，居然是沈安念。 在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沈安念怎么会到军区大院来，是过来找周舒宜的吗？ 她们说了什么？她会不会把举报信的事告诉周舒宜？ 她忙跑过去问哨兵，“刚刚那两个人过来做什么？” “他们来看韩司令。” 叶茉莉还是不放心，就算他们登记了是过来看望韩司令的，谁又能保证他们没到家里去。 不行，她得赶紧回去打探消息。 第517章 你是个好母亲 叶茉莉回到家的时候，周舒宜在客厅打毛线衣，准备给叶文锋和叶文声各打一件，他们回来就能穿。 抬头看见叶茉莉急匆匆地跑回来，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喘成这样？” 叶茉莉扫了客厅一眼，桌上只放着一套茶杯，不知道是没人来做客，还是茶具已经收起来了。 她深吸两口气，平复自己的呼吸，“妈，刚刚是不是有人来过咱们家？” “没有，家里就我一个，你怎么会这么问？” “真的没有吗？” 周舒宜十分不解，“你这孩子怎么了？是谁要来咱们家做客吗？” 叶茉莉吊起来的心，重重落回肚子里，“没有，我就随口问问。” 周舒宜狐疑地看着她，不太相信她的话。 她这么着急忙慌的，一进门就问她有没有过来做客，可不像随口问问的样子。 “茉莉，你这段时间怎么了，怎么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没事，真的没事，妈，饭做好了吗，我饿了。” “饭做好了，打个电话给你爸，要是他今晚不回来，咱们就吃饭。” 叶茉莉给叶师长打了个电话，叶师长还要开会，没时间回来吃饭。 挂断电话之后，她跟周舒宜说道：“妈，爸还忙着，让我们先吃。” 周舒宜把毛衣给放下来，“行，咱们吃饭。” 沈安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 家里给她留着门，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方处长把手电筒留给她，“小心点走，别摔着了。” “你们慢走。” 方处长开着车离开了。 沈安念把院门给锁上，走到大门口，刚要敲门，就看到灯开了，光线从玻璃窗户透出来。 下一刻，大门便开了。 沈安念讶异地看着秦正祁，“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大货车的声音。” 沈安念咂舌，“你耳朵可真灵。”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安念边走进屋，边把事情跟他说了，最后感叹道：“他们这回估计要倒霉，我看韩司令气得够呛，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虽说韩司令退下来了，可余威犹在，人脉可不是开玩笑的。 话说回来，这些人确实欠收拾，让韩司令好好教训他们也好。 秦正祁看见她一脸的疲倦，说道：“我去给你打水洗澡。” 他知道沈安念肯定是要洗澡的，就用炭火热着水。 这会儿灶台上的炭火虽然熄灭了，不过水还是挺热的。 沈安念坐了这么久的车，累得够呛，洗好澡以后就准备睡觉。 不知道孩子是不是觉察到妈妈回来了，她刚走进房间，孩子就哭起来。 秦正祁把乐乐抱起来哄，“你累了就先睡，我给孩子喂奶粉就行。” 沈安念已经一天没给孩子喂奶了，胸部很胀，有点难受。 “不用，我今天还没给他们喂奶，还是先给孩子喂奶吧。” 沈安念接过乐乐，掀开衣服给她喂奶。 乐乐到母亲怀里，立刻就不哭了，哼哼唧唧喝着奶，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表情却满足得不得了。 沈安念给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乐乐却伸手抓住她的手。 柔软的触感让沈安念的心跟着柔软起来，她感觉自己不是个好妈妈，经常往外跑，不能陪在孩子身边。 “你说我是个好妈妈吗？” 秦正祁正在给康康换尿布，听到她这话，问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感觉自己陪着孩子的时间太少了，他们现在年纪这么小，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我却因为自己的事业，经常离开他们。” “你觉得我是一个好爸爸吗？” “你当然是个好爸爸。” “我陪孩子的时间更少，每天早出晚归，孩子还没醒我就出门，有时候还忙到七八点才才回来，陪着孩子的时候更少。”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部队有事，你当然要先顾着部队的事。 你已经尽量抽出时间陪他们了，晚上不辞辛苦的给他们换尿布，泡奶粉，你是个好爸爸。” 秦正祁帮康康换好尿布，抱着康康坐到沈安念旁边。 “你做的比我还多，为什么还会觉得自己不够尽职尽责。 念念，我们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孩子的父母。 作为我们自己，势必有自己的事要忙活，你不必因此觉得愧疚。 孩子们不是非要父母一直在旁边，才能得到很好的照顾，我娘和林嫂不是也把孩子照顾得很好吗？ 还是说，你觉得她们把孩子照顾的不好，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会觉得她们照顾得不好，把孩子交给她们，我当然很放心。 你就当我是半夜情绪波动，容易悲秋伤春，一会儿就好了。” 被他这么一说，她现在什么感伤的心情都没了。 她怎么可能会觉得，秦母和林嫂带孩子带的不好，她恨不得给她们磕一个。 要不是有她们，让她自己照顾两个孩子的话，她估计连家门都出不了。 秦正祁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无论身为妻子，还是身为母亲，你都做得很好。” 沈安念心里十分感动，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怀里的乐乐忽然“呜呜呜”地叫起来，还挥动着小手，似乎在抗议爸爸和妈妈亲近似的。 沈安念一下坐直了身体，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妈妈和爸爸说话，你吃什么醋。” 乐乐还是呜呜个不停，沈安念看见她吃饱了，就让秦正祁给她换尿布，自己抱康康过来喂奶。 秦正祁给乐乐换尿布，哄她睡觉。 乐乐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跟他对视，秦正祁被她看的心都化了。 抱起小丫头，在她圆鼓鼓的小脸蛋上亲了两口。 小乐乐高兴得手舞足蹈，秦正祁赶紧把她抱住，让她老实一点。 才刚刚喝饱奶，这会儿乱动，孩子该吐奶了。 好不容易把孩子喂饱，哄孩子睡着，已经是半夜一点了。 转过头一看，沈安念已经睡着了。 他拉了灯，亲了亲她的额头，躺在沈安念的身边睡过去。 等沈安念醒过来的时候，阳光从外边照进窗户，房间里亮堂堂的。 她拿过手表一看，都快九点半了，吓得她赶紧起来。 乐乐和康康躺在摇篮里晒太阳，秦母和林嫂在切冬瓜，打算做成冬瓜干。 快要过年了，青菜吃不完，等他们年后回来，青菜估计老了吃不了，她们想把菜给做成菜干，不用浪费。 “妈，你们怎么没叫我？” “你昨天那么晚回来，正祁说了让你多睡一会儿，他去给你请假。” “哦，我知道了。” 她赶紧去刷牙，边吃早餐边喂孩子。 等孩子吃饱了，把孩子交给秦母，她骑车前往酒厂。 到了营地门口，看见一群村民围在门口，老乡和部队的战士相互推搡。 不得了呀，老乡怎么跟边防战士起冲突了，她赶紧骑车去看究竟。 第518章 登门送礼 r 第519章 连亲爹都不认识 沈安念听到他的话，笑着说道：“周大哥自然是要请的，这一年来他帮了我们不少忙，得好好感谢他才行。 你把方处长，柳大哥，韩禛也都叫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请这么多人，东西够吗？” “我看见葫芦村有不少鱼，要不你明天去看看，买几条鱼回来，咱们做烤鱼吃。” 沈安岁经过堂屋，听到这话，立刻惊呼起来，“好，我喜欢吃烤鱼。” 沈安念：“明天你可得帮忙。” 沈安岁把自己的胸口拍得啪啪响，“明天挂好灯笼，我一定回来帮忙。”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要是干完活儿，明天早点过来帮忙。” “好呀。” 被分配了任务的沈安岁，乖乖跑去刷牙，赶紧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沈安念跟秦正祁说道：“明天炊事班不是杀猪吗，你让他们把猪肚和排骨留下。” “行，明天我跟老胡说。” “那没事了，你去哄孩子睡觉吧。” 她进到房间拿衣服，准备去洗澡。 秦正祁把孩子抱到床上，他抱起乐乐的时候，乐乐蹬蹬小短腿，挥舞着胳膊，冲着他笑，看起来开心极了。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乐乐流着口水，还吹了一个口水泡泡，挥舞着自己藕节一样的小胳膊，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秦正祁压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就没有动。 乐乐伸出小手臂，伸手去够他的脸。 小家伙年纪虽然小，到这会儿也就四个月，手劲却不小，一把抓上去之后，秦正祁的脸颊出现了两道红痕。 他抓住乐乐的小手一看，指甲果然长了。 现在天黑，虽然开着灯，不过看着还是不大清楚，而且孩子容易动，得让人另外抱着她才能给她剪指甲。 “明天让你奶奶给你剪指甲。” “呀呜呀呜……” “不愿意剪指甲，那可不行，你留着指甲抓伤人怎么办……” 康康完全不加入爸爸和姐姐的交流，在床上爬来爬去，一个不注意，他就能自己摔到地上去。 眼看康康爬到床边沿，秦正祁用大长腿拦住他，康康顺他的腿了爬过来。 秦正祁将人拎了起来，逗得康康咯咯笑起来。 沈安念洗好澡进房间，见到两个孩子哈哈大笑，笑得跟二傻子似的。 秦正祁是长在孩子的笑点上了吗，怎么把孩子逗笑成这样。 “你悠着点，把孩子逗得笑成这样，你让他们怎么睡觉。” 秦正祁：“该睡觉了，再不睡觉，妈妈该骂人了。” 康康一骨碌翻身，抱住他的腿。 秦正祁十分诧异，“媳妇儿，你看到了吗？” 沈安念点了点头，康康才四个月，翻身居然能翻得这么溜。 “康康，再翻身给妈妈看一个。” 康康却高冷的不再动了，小脑袋拱着爸爸的腿。 行吧，不愿意动就睡觉吧。 沈安念抓着他的腿，把人给抱过来。 被抱在怀里的康康，小脑袋在她的胸前拱了拱，沈安念一看就知道他想喝奶了。 给两个孩子喂好奶，孩子居然还不困，闹着要跟妈妈玩。 沈安念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让秦正祁陪着他们一块儿玩。 秦正祁把孩子放在摇篮里，轻轻推着摇篮，慢慢把孩子哄睡着。 等他把孩子抱上婴儿床，乐乐动了一下，睁开眼睛朝他笑了笑，很快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看见这么软乎可爱的大闺女，秦正祁的心软成了绕指柔，站在婴儿床边看了他们许久，看见两小只睡得香甜，这才上床睡觉。 沈安念一直惦记着请客吃饭的事，起床了就交代秦母和林嫂，让她们去供销社买东西。 去到酒厂，薛丁香知道她要请客，自告奋勇过来帮忙。 张大娘和兰萱也很想去做客，只可惜她们住的有些远，要是去做客，回去不大安全，只能作罢。 到了下班时间，沈安念骑车跟薛丁香回家。 家属院挂着红灯笼，看起来多了些节日的气氛。 薛丁香感叹道：“没想到孩子们还真干成一件正经事，这么一打扮，看起来红红火火，挺有过年的氛围。” “是呀，孩子只要能定下心来，是能干不少事儿。” 刚刚靠近院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 薛丁香深深吸了一口气，“林嫂的手艺就是好，光是闻着味道，我就觉得馋了。 对了，你们是不是明天的车？” 沈安念点头，“是，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薛丁香叹息，“你这一回去就是半个月，我还怪舍不得的。 你要是不在厂子里，以后出了事，我都不知道找谁商量了。” 虽然厂里还有一个主任，可张大娘只是精通酿酒，其他事找她，她压根出不了主意。 别说张大娘了，就是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以前沈安念也会出差，但她知道要是厂里有问题，沈安念肯定能想办法解决，心里就不慌。 可现在沈安念要出远门，而且要走那么长时间，她怎么可能不慌。 “我相信你的能力，肯定能处理好一切。 要真有处理不了的问题，你可以去找方处长，他肯定会帮忙解决。” “行，听你的。” 她们推车到院子里，看到沈安岁和李天雪正在用大蒲扇扇炭火。 看见她们回来，沈安岁高兴道：“姐，可以烤鱼了。” “这就来了。” 沈安念把自行车停稳，很快走了过来，进厨房把腌好的鱼端过来，架到火上烤。 薛丁香在旁边看着火，沈安念便放心的去照顾孩子了。 秦正祁他们一块儿走进来，沈安念看见四五个身材高大，器宇轩昂的兵哥哥，眼睛一下看直了。 该说不说，他们身姿挺拔，气质是真的好呀。 周印看到孩子，过来要抱乐乐。 乐乐一点不认生，张开手抱着他的脖子，弄得周印受宠若惊。 自从上回百日宴过后，这都一个多月没见了，没想到乐乐居然还认识他。 “乐乐的记性这么好，居然还记得我。” 谁知道话音刚落，怀里的乐乐便瘪着嘴哭起来。 周印哪遇上过这样的事，有些手足无措，“怎么就哭了，我可什么都没做。 老秦，你快过来接手，你女儿怎么哭成这样了？” 秦正祁把乐乐接过去，柔声安慰她。 乐乐闻着爸爸身上熟悉的味道，慢慢止住了哭声。 周印好奇道：“怎么我一抱她就哭，老秦抱她就不哭？” 沈安念笑着说道：“她估计把你错认成她爸爸了，后来发现不是，就闹起来了。” 周印看了看秦正祁，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嘀咕道：“我跟老秦哪像了。” “孩子还小，不认人，你们都穿着军装，估计在她眼里就是一样的。” 秦正祁的脸有点黑。 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片子，自己天天给她泡奶粉，喂她喝奶，给她换尿布，洗尿布，她居然记不住自己。 第520章 回家过春节 乐乐被抱在怀里，咧着嘴，软乎乎地朝秦正祁笑。 她这一笑，让秦正祁心里什么气都没了。 她又不是故意的，孩子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往后再慢慢教她。 方处长看见两个白白嫩嫩的小孩，稀罕得不得了。 不过再怎么稀罕，他也没上手去抱，只是时不时摸摸他们的小脸蛋，小手。 他可不会照顾孩子，要是把孩子弄哭了，他可不会哄。 周印看到沈安岁在守着炉子烤鱼，问沈安念：“弟妹，咱们今天吃什么？” 沈安念:“有烤鱼，粉蒸排骨，猪肚鸡。” 光是听菜名，周印就忍不住的想流口水，“我可很长时间没能尝你们的手艺了，今天我可得好好尝尝。” 秦母忙活完厨房的事，走出来看到他们都站在院子外头，招呼他们道：“你们怎么都在外头站着，快进屋坐。” 周印：“我们在等着吃的呢，今天我们可得尝尝您的手艺。” “那你是得好好尝尝，这么久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 要不怎么说她慧眼如炬呢，这半个月来部队加强训练，训练强度很大，他瘦了不少。 周印：“李姨，还是你心疼我，一眼就看出我瘦了。” 秦母心疼他们，“一会儿也得多吃点。” 周印乖巧地点头，“好。” 沈安念看着他跟秦母的互动，不知怎么的，感觉他似乎在撒娇。 要是他的母亲还在，他应该就是这样跟自己的母亲相处吧。 他应该很渴望家庭的温暖。 只可惜他的母亲去世了，父亲重组家庭，很少管他，他只能把关于家庭的幻想封闭起来。 可每当来到家里，看见他们一家人的相处，他眼里的羡慕藏也藏不住。 王桂花带着养殖场的几个同事过来，韩禛也一块儿过来了，正好东西都准备好了，收拾东西就可以吃饭。 沈安念把配菜放好，把烤鱼放进去，再倒上调味料，煮开就可以吃了。 李水琴大着肚子，特别喜欢吃辣的，尤其钟爱林嫂做的腌萝卜皮。 又酸又辣又脆，很够味道，让人吃了根本停不下来。 林嫂看到她这么喜欢吃这道菜，说道：“厨房还有点，一会儿你带点回去吃。” 李水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过来又吃又拿的，怎么好意思呢。” 沈安念：“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就快要回家了，东西留下来也吃不了。” “成，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忧愁地叹了一口气，“怀上这个孩子以后，我特别喜欢吃辣的，估计又是个闺女。” 沈安念听出她语气里浓浓的失望，安慰道：“这个说法不一定就准确，你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王桂香说道：“我也跟她说了，是男是女都是命，强求不得。 再说女人也不比男的差，你看看咱们念念，多有本事，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她。 要是把女儿培养好了，往后也能做大事。” 李水琴虽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她已经有了两个女儿，无论是家里人的期望，还是她个人的意愿，都比较想要个男孩子。 不过也正如王桂香说的，生男生女都是命，这一胎就算是女儿，她也会把孩子好好培养长大。 “我就要这一个，不管是男是女，生完我就不生了。 家里三个孩子，照顾起来够呛。” 孩子太多，她根本照顾不过来。 沈安念深有同感。 虽然家里有人帮忙带孩子，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时间，被孩子占用了很多。 像她们这样没有人帮忙照顾孩子的，恐怕会更加忙碌。 “别说你了，就算是我，家里有这双胞胎，有我婆婆和林嫂帮忙照顾，还有秦正祁帮忙带，我都觉得累得不行。” 薛丁香：“秦副团是个好男人，上次过来我还看见他洗尿布呢。 我家那口子，哪会洗尿布呀，我生苗苗的时候，他连换尿布都不会。” 王桂香也感叹道：“有几个人能比得上秦团长，这么顾家，又心疼老婆，真该让其他男同志跟他学学。” 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的闲聊变成了对秦正祁的夸奖，沈安念看向跟周印他们坐一桌的秦正祁，原来大家对他的评价这么高。 不过他确实做得不错，孩子半夜醒过来，几乎都是他带着。 这一餐饭吃到八点多，大伙儿陆陆续续回了家。 沈安念看见还有点鸡汤和粉蒸排骨，热了给韩禛拿过去给林颢。 王桂香她们已经把碗筷收拾好了，家里没什么活儿要干，秦母让大伙儿收拾收拾回去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不早点睡明早可起不来。 沈安岁想到很快就能回去，心情很激动，把自己要带过去的东西又数一遍。 秦母劝她，“你可别拿出来了，要是到时候落下了，你可就白准备了。” 沈安岁赶紧把东西给塞回去，“大姨，我去睡觉了。” 秦母也回去睡了，夜里她还要早起做吃的，让大伙儿能吃上一顿热乎饭。 沈安念也早早就上床睡觉，孩子今晚特别懂事，就醒了一回，喝了奶以后又睡过去。 看到孩子睡着了，他们夫妻俩又睡了过去。 谁知道早上五点半，秦母就把人给叫醒了，“起来了，快吃东西，咱们要赶车了。” 今天部队要去县城办年货，他们可以搭顺风车，就是时间有点早。 不过秦母归心似箭，一点不觉得起得早，干活儿也不觉得累。 沈安念起床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出来就看到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面条，饺子，她们什么时候起床的？ 秦母：“快去刷牙洗脸吃东西。” 虽然起得早，行李也收拾了，可依旧还有事儿要干。 大伙儿吃完早餐，忙忙碌碌一阵儿，到了早上七点，部队的货车就来按喇叭了。 他们准备的东西有三大袋，准备的有棉衣，鞋袜，还有土特产，装得满满当当的。 林嫂也要回家过年，把院门一锁，跟着一块儿上车去了靖县。 到靖县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他们到车站坐车前往扈市。 这时候车站人多，嘈杂又拥挤，孩子没见过这么多人，似乎被吓到了，哭个不停。 沈安念和秦正祁抱着孩子，柔声安慰了很久，孩子才停下哭泣。 到了扈市之后，林嫂在车站买票回家去，沈安念他们则是坐公交车去往火车站。 火车站的人更多更拥挤，好在两个孩子睡着了，并没有醒过来。 候车大厅人满为患，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个位置，人才刚刚坐下，沈安岁就捂着肚子说饿了。 秦母早有准备，拿出做好的葱油饼，还有包子，和煮鸡蛋。 吃过东西，火车进站，他们准备上车。 沈安念和秦母各背着一个孩子，秦母手上还拎着袋子，秦正祁提着两个大袋子，赶上火车，缓缓驶到恒市。 第521章 终于到家了 r 第522章 她哪就缺那点东西了 “怎么没见老五？” 秦父：“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五的性子，就是个闲不住的，抱着豆花串门去了。” 说到秦小妹，秦父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不过碍于有这么多人在这儿，他还是咽下到嘴边的话。 这事儿，还是没人的时候，再私下里跟老婆子商量。 秦红珍他们拿到了沈安岁的礼物，跑去跟沈安念打招呼，“舅妈。” “三婶。” 沈安念看着这一溜儿小孩，都长高了不少。 她把带过来的各种文具，还有水果糖，奶糖，发给小孩们。 几个小孩衣兜都塞得满满的，幸福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谢谢舅妈。” “谢谢三婶。” 沈安念又拿出部队产的尼龙布，还有绒布，送给秦大嫂和秦云香。 秦大嫂摸着尼龙料子，高兴道：“这料子好，刚好可以做棉衣，在正月里穿。” 他们现在虽然手头上有钱了，但是布票还是难找。 有些乡亲脑子灵活的，会上黑市去跟人换布票。 可黑市的布票贵，还没那么多。 家里人口多的，真是难得找到料子做衣服。 不过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一年到头，他们起码能做上两身新衣服，一套热天穿，一套冷天穿。 秦云香：“你们大老远的跑回来，还带着两个孩子，多麻烦，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上回你们寄过来的料子，我们已经做成棉衣了，你怎么还拿了这么多料子回来？” 沈安念笑着说道：“这些料子不用布票，我就想着多给你们带点过来。” 秦大嫂惊讶道：“不用布票？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这是我们的员工福利。” “这福利可真好，不像我们，有钱没布票，都不知道到哪儿买料子。 亏得有你寄过来的料子，我们才能做身新衣裳。 正巧上回你寄过来的棉花还有一点，正好给孩子们做身新棉裤。” 沈安念现在很能体会她的心情。 当妈的都是这样，有好东西，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要给自己的孩子。 “大嫂，你怎么不给自己做一身？” “我这不是有了新棉袄，干活起来就会暖和了，哪还用穿棉裤。” 秦大嫂抬了抬自己的脚，“还穿了你寄过来的新皮鞋，可暖和。” “这叫雪地靴。” 秦大嫂笑了起来，“甭管它叫啥，就是暖和，村里人见了，不知道有多羡慕，都问我从哪儿买的。” 家里经常寄土特产过去，沈安念琢磨着要回礼，就给他们一人寄了一双鞋子。 想着这边天气冷，她还跟四团买了十五斤的棉花，给家里寄了过来。 秦大嫂他们收到东西的时候，心里十分感动，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呀。 他们寄过去的土货，哪里就值这么多钱。 “你们坐了这么久的车，应该也累了，要不先回屋里歇歇？” 他们买的是卧铺票，不过睡在火车上，终究不如睡在床上舒服。 再加上孩子哭闹，他们得哄着孩子，又怕有拐子，一路上一直绷紧神经，确实挺累人。 “行，那我就先回去休息。” 沈安念从秦云香怀里接过乐乐，回自己的房间去。 房间已经打扫过了，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褥都给铺上了。 秦云香说道：“房间一直给你们留着呢，前两天打扫过了，棉被也晒过，暖和得很。” “二姐，辛苦你们了。” “都是一家人，咋还这么客气，你先歇着吧。” 秦云香离开房间，帮她把门带上。 乐乐一头扎进妈妈的胸口，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服。 沈安念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乐乐不要怕，这里是咱们家，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乐乐的小脑袋在妈妈的胸口蹭了蹭，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话。 沈安念实在听不懂婴语，问她道：“乐乐要不要睡觉？” 乐乐吧唧吧唧嘴，小脑袋不停在她的胸口蹭，沈安念一看就知道她想要喝奶了。 小家伙已经一天多没喝上母乳了，沈安念有点心疼她，掀开衣服喂她。 秦正祁抱着康康走进来，反手把门给关上，“康康也饿了。” “姐姐喝完就到他喝。” 秦正祁坐在她的身边，康康见到妈妈怀里的姐姐，也跟着吧唧吧唧嘴，那小模样可怜的哟，让沈安念看着都不忍心了。 好不容易姐姐喝饱了，沈安念想把乐乐交给秦正祁，乐乐却不愿意了，抓着妈妈的衣服，赖在妈妈怀里不愿意走。 秦正祁把乐乐抱了过来，“你个小家伙，还嫌弃上你爸了。” 乐乐吐了个口水泡泡，咧着嘴朝秦正祁笑。 笑容又甜又软，秦正祁一口亲在她的小脸蛋上，“咱们乐乐可真乖。” 乖孩子乐乐笑得更高兴的，还打了个嗝。 秦正祁用手帕把她吐出来的奶擦干净，“乐乐睡了，乖乖睡觉。” 乐乐到了新环境，比在家难哄，好半天都睡不着。 康康吃饱了，秦正祁把两小只放在一块儿，轻声哄他们睡觉。 可两小只精神奕奕，反倒是沈安念看着秦正祁跟他们互动，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 秦正祁看见她这么累，说道：“你睡吧，我来哄孩子。” “那我可交给你了。” 沈安念躺在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她睡了之后，两个孩子也不闹了，打着哈欠，也跟着睡了过去。 秦正祁无奈，这俩孩子，非要闹他们妈妈。 秦小妹得知秦母他们回来的消息，抱着豆花赶紧回来。 看见秦母之后，她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娘，你们真回来了？” 被秦父压了快一年，秦小妹的变化不小，人也变得稳重了很多。 不过见到许久未见的母亲，她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冲着秦母撒娇，“娘，你回来就不走了吧？我可想你了。” 秦母摸了摸豆花的小脸蛋，发现凉得厉害，问道：“去哪儿了，怎么冻成这样？” “我们就在外头逛了逛。” “天又这么冷，干啥往外跑？” “反正家里没事可干，我就带着豆花出去转转。” “我看是你眼里见不到活儿，过年大伙儿都忙，哪就没活儿干了？” 秦小妹把豆花放下，抱着秦母的胳膊撒娇，“娘，你才刚回来，就不要说我了嘛。” 她看见秦大嫂和秦云香拿着布料，瘪了瘪嘴，“三嫂又拿了东西回来，是不是又没我的份？” 她之所以说“又”，是因为沈安念上回寄布寄鞋子过来，她就拿到一小块布，做身衣服都不够，更别提鞋子了。 她打电话去问秦母，秦母却说秦大嫂秦云香寄了东西给沈安念，这是沈安念的还礼。 她从来不寄东西给沈安念，沈安念就没准备她的那一份。 她觉得不止是沈安念偏心，连她娘都跟着偏心。 三哥拿那么高的津贴，三嫂自己也是拿工资的人，会少她那点东西吗。 第523章 你是不是谈对象了? 秦母从袋子里拿出一块绒布，这是她特地买来给她闺女的。 这绒布的颜色鲜亮，而且暖和，在这时节穿挺好。 她小闺女今年十七岁，还没到十八，正是爱俏爱打扮的年纪。 “有，这料子给你的。” 秦秦小妹接过那布料，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这料子可真软，真暖和。” “你拿去裁一身衣服。” 秦小妹看见旁边放着两个大大的袋子，问道：“娘，你们都带了什么回来？” 秦母从袋子里掏出带过来的东西，有肉罐头，有草莓罐头，还有沈安念让叶文声寄过来的各种虾干，鱿鱼干，鲍鱼干，瑶柱，海带之类的东西。 秦小妹十分惊讶，“娘，你们还买了肉罐头回来了？” “这是部队工厂做出来的肉罐头。” 秦小妹惊奇地瞪大眼睛，“部队还能做肉罐头呢？” 她把红烧肉罐头和猪肘子罐头拿在手上，“娘，这两个就给我吧。” 这肉罐头有一斤，一家人吃刚合适，她一个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秦母很疑惑，“你拿这个干啥？” “我拿了有用，娘，你就给我吧。” 秦父看着秦小妹，一脸的欲言又止，秦母看见他这表情，就知道有事。 “你有啥要说的？” 秦父：“我没啥话要说。” 秦小妹往四处看了看，没见到秦正祁，便问道：“怎么没见到三哥？” “你三哥带孩子去屋里睡觉了。” “怎么我都还没见到他，他们就先回去歇着了？” “你是啥国家领导人，非得跟你见了一面，人才能干自个儿的活不成。 孩子困了，他就把孩子送回屋歇着，你哪那么多话。” 秦小妹扁了扁嘴，“娘，你去部队久了，说话都不一样了。” “我打起人来还是一样的，你要不要试试？” 秦小妹扭身躲到旁边去，嘀咕道：“我看出来了。” “说什么呢，大声点，我没听见。” “没说什么，我哪敢说什么。” 秦母拿出了一些虾干，鱿鱼干，鲍鱼干，海带，交给秦小妹，“你把东西给二叔家送过去。” 秦小妹拿着肉罐头回了屋，而后才拿着秦母给的各种海货，跑去二叔家里。 小石头拿了吃的，高高兴兴地跑出去找小伙伴们炫耀了。 秦宝珍拉着沈安岁到旁边去说话，秦大嫂和秦云香也各自忙活去了。 秦父站起身来，跟秦母说道：“你跟我来，有点事跟你说。” 秦母看他像是有大事要说，看了一眼小豆花，把孩子给抱上，跟着进了屋。 把房门给关上，她抱着小豆花坐下，“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家里倒是没出啥大事，就是老五……我发现老五最近一段时间，跟一个叫苏柏阳的知青走得挺近。” “走得近是啥意思？咋的，她跟人谈对象了？ 这苏知青又是谁，我咋没听说过他？咱村里有这号人吗？” “你走了以后，他才到村里来，你没见过他。” “老五真跟他谈对象了？” “这事儿我哪好意思问她。” 秦父犯愁的就在这个地方，他作为父亲，哪好意思过问女儿的情感大事，只能等秦母回来了再问。 秦母一听立即就火了起来，“她才多大年纪，正经事儿不做，跟人学谈对象。” “她翻年不就十八了吗，谈对象也没啥，我就怕人家藏着啥心思，咱们不知道。 那苏知青是嘴甜，会哄人开心,不过我瞧着不像是能踏实过日子的。” 秦母：“这事儿我会问她，看看她是个啥意思。 你说你这个当爹的，对儿女的事咋不上点心，这种事是能耽搁的吗？” 秦父知道她未必是想骂自己，不过她心里有气，得找个人撒撒气，就低着头任由她骂。 小豆花坐在秦母的怀里，感觉到奶奶有点凶，扯着奶奶的袖子，瘪着嘴，害怕的要哭。 秦父一眼瞧见了，“你少说两句，看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秦母看了看怀里的小豆花，柔声哄她：“豆花乖，奶奶不是说你，奶奶骂的是你爷爷。” 小豆花对奶奶还不是很熟悉，尤其被她这么一吓之后更害怕了，朝秦父伸出手来。 “爷爷，抱。” 秦父把孩子接了过来，看得秦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才离开家多久呀，孩子都跟她不亲近了。 “你还小时候，奶奶经常抱你呢，奶奶这才走了半年多，你就不认人了？” 秦父听到她那酸溜溜的语气，笑着说道：“你走的时候孩子才半岁，孩子那么小，哪里记得住这些事。 你在家待几天，孩子估计就能记着你了。” 秦母站起身，“你看着孩子，我去等老五这个死丫头。 我才多久不在家，她就闹出这种事来，我看她是皮痒了。” “你好好跟她说，这大过年的别吵起来，让大伙儿都过个好年。” “我晓得怎么做。” 秦父见她气势汹汹地走出去，看样子可不像是会好好说话的。 秦母一直在堂屋等人，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看到秦小妹高高兴兴的从外头进来。 她也看到秦母了，黑沉着一张脸坐在堂屋烤火，也不知道除了什么事。 她一点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笑着坐到秦母身边，“妈，出啥事了？谁惹你了，干嘛板着一张脸？” 秦母觑了她一眼，“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秦母带着她去到秦小妹的房间，秦小妹终于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娘，你这是干嘛呀，板着一张脸怪吓人的。” “我问你，你是不是谈对象了？” 秦小妹脸上的笑容一滞，眼中闪过慌乱，不过很快就定下神来。 “谁跟你说的，没有的事儿。” “别以为我不在家，你就能瞒着我，还不跟我说实话。” 秦小妹气呼呼地坐到床上，“是二姐跟你说的？” “这事你二姐也知道了？” 秦小妹惊讶道：“不是二姐说的，那你是听谁说的？” “你甭管我听谁说，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儿。” 秦小妹不悦地撅着嘴，“我都快十八岁了，二姐十八岁的时候早嫁人了，我现在就谈个对象，为什么就不行？” “那也得看看找的是个什么人，你找个知青，能靠谱吗？” “怎么就不靠谱了，人家苏知青文化高，个子高，长得好，又是城里人，写得一手的好字，还会念诗呢。” 看着她提到苏知青时一脸的沉迷，秦母气不打一处来，“往后他要是回城去了，你可咋办？” “他要是回城，肯定会带我一块儿回去的。 娘，要是我能进城，就把你们接到城里去享福。” 秦母都不知道要说她什么才好说，“你当进城落户是那么容易的事，知青有家有口，他们回城都难，你凭啥就能进城去？” “他肯定会帮我想办法的。” 秦母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被人忽悠瘸了，这些话能信吗。 这种事不是张嘴就能做到，要看他做出什么努力，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524章 大家都很记挂你 秦母知道秦小妹的脾气，她就是个倔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还是得好好劝劝她。 她耐着性子跟秦小妹打听消息，“你跟人怎么认识的？跟他谈了多久？” “也没有谈多久，他是新来的那批知青，刚到村里什么都不知道，经常往村里跑，我们经常在路上碰着面。 他这人说话跟村里人都不一样，特别有文化。 娘，要是你见到他，肯定也会喜欢他的。” “以前让你读书，你说什么都不愿意学，这会儿倒是喜欢上读书人了。” “我不喜欢读书，跟我喜欢读书人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人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 “到时候让爹在工厂给他安排个工作，我们两个一块儿拿工资，还愁啥吃喝，我们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秦母被她气得够呛，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看你就是昏了头，之前跟你说的话，你是一点没记住。 你看厂里现在还招人吗，要不是我从厂里退下来，你爹都没法安排你进厂。 你还想让你爹安排他进厂，你打算让你爹怎么把人安排进去？” “怎么没法安排，别的厂不是有宣传干事，厂长还有秘书的职位，咱们食品厂也能设一个呀。 他是个文化人，刚好可以做这事。” “这是他跟你说的吧？” “是他说的又怎么了，人有本事，干什么一定要种地？ 把他放到合适的岗位上，发挥他应有的作用不是更好吗？ 让他种地，多浪费他的才华。” 听她这么言之凿凿的替那个人说情，秦母气不打一处来。 “他要是这么有本事，怎么不为咱们大队做点实事？ 你看看你三嫂，这么一个瘦瘦弱弱的女人，能想法子给村里人办厂。 你把那人夸成这样，说他这么有本事，他怎么就不能给咱们大队想出赚钱的门路。 要是他也能办厂子，那他还愁啥工资？” 秦小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好半天才说道：“他的才华不在这儿。” “那他是什么才华？有啥用？把你弄得五迷三道的？” “反正……反正他人很好，我这辈子就认准他了。” “你还没嫁过去呢，就这么帮人说话，也不嫌害臊。” “反正我们迟早是要结婚的，娘，你帮了他也是帮我，难道你不想我过得好吗？” 秦母无奈叹息，“你爹是咱们大队的大队长，他手头上拿着回城的名额，多少知青盯着呢。 你要知道那些人怀着什么心思到你身边，不要稀里糊涂被人骗了。” 她这话秦小妹可就不喜欢听了，“他才不是为了回城名额来接近我的呢，娘你怎么能这么想。 他说他喜欢咱们这儿，觉得这咱们这里山水好，风景漂亮，才不想走呢。 再说了，他家里人是做大官的，他要是想回去，家里人肯定有办法把他给弄回去。 娘，你都没见过他，咋就把人想得这么坏？” 秦母一听就知道自己不用再劝了，她现在心里装的都是那个知青，自己再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她想会一会那个苏知青，看看他怎么就这么招秦小妹喜欢，让她心甘情愿为他做这么多事。 “苏知青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让我们见上一面。” 秦小妹大喜过望，“娘，你真同意我们在一块了？”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说见一见他，看看他的为人。” 要是他真的像你说的这么可靠，我就把这事儿说开，要是他这人不成，你们俩赶紧给我分开。” “苏知青人可好了，你要是见到他，肯定会对他满意的。” 秦母知道在她这儿，肯定听不到关于苏知青的实话了。 她这闺女摆明已经被人给迷住了，眼里哪还见到人的不好。 “成了，你别跟我叨叨他有多好，你娘我活了这么些年，还用得着你来教我？ 啥话都甭说，干活儿去。” “娘，干啥活？” “你有眼里是一点活儿都看不到，没见着院子该扫了吗？” 秦小妹不高兴地扁着嘴，不过她还想要让秦母答应她的事，立刻拿了扫帚去扫地。 秦母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先去厨房把干海鲜给泡发起来，晚上好做饭吃。 李凤霞拎着东西上到家里来，说是过来看沈安念。 秦母知道她记挂沈安念，而且人特意上门来，怎么样也要招呼客人。 她正打算去房间敲门，就听到里头传来沈安念的说话声。 “念念，起了吗？凤霞来看你了。” “起了，我这就过去。” 沈安念刚刚起床，感觉自己蓬头垢面不好出去见人，让秦正祁打盆水过来给自己洗漱。 洗漱好了之后，她才到客厅见人。 看到她来了，李凤霞非常激动，“念念，你可算回来了。” 沈安念她点了点头，“凤霞姐，你来了。” “听说你回来了，我这不有空了就过来看看你。” 李凤霞指着自己拿来的东西，“这是我家里自个儿做的米花，拿来给你尝尝。” “那就多谢你了。”沈安念见她的气色很好，脸也圆润了，人看起来年轻了很多，笑着说道，“你现在日子过得还不错吧？” “那还不都是托了你的福，现在大伙儿的日子都好过了。” “大伙儿能过上好日子，我就放心了。” 李凤霞看向她怀里的乐乐，“这就是你闺女吗？长得可真水灵呀。” 乐乐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居然还朝着她笑。 李凤霞惊讶道：“哟，这孩子一点不怕生，还朝我笑呢，能不能让我抱会儿？” 沈安念把乐乐递给她，乐乐被陌生人抱在怀里，居然不哭不闹，看得李凤霞惊讶不已。 “这孩子胆子可真大，一点都不闹腾。” 不闹腾就算了，还咧着嘴朝她笑，可把李凤霞稀罕个没够，一直逗着她玩。 没过多久，秦二婶也过来了。 年三十大伙儿都忙，是没时间串门了，趁着今天还有空，秦二婶抽空过来看看她。 她们说了一会儿话，家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凑一块儿聊天，热热闹闹的。 有的带炸油果，有的带来自个家里炒的花生，瓜子，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不过都是大伙儿的一番心意。 秦小妹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羡慕。 三嫂离开大河村这么久了，没想到刚露面，就有这么多人过来看望她。 爹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都没有这个待遇呢。 第525章 他们为什么要离婚? 天暗了下来，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大伙儿才纷纷起身告辞回家。 秦母找秦二婶商量，要不要明天两家人在一块儿吃个团圆饭。 秦二婶很同意，打算回家去跟二叔商量着办。 自从家里的老人过世之后，他们两家就没在一块儿吃过年夜饭了。 趁着今年过节，大伙儿有钱了，可以聚在一块儿吃顿团圆饭。 客人都离开之后，家里人一块儿吃了顿饭。 今天这顿饭是真好，有海鲜，还有热好的红烧肉罐头。 秦云香对秦母的手艺赞不绝口，“娘，你的手艺是不是长进了？做饭怎么这么好吃呢，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孩子们也非常给面子，小石头：“真好吃啊，我还能再吃两大碗。” 秦红珍：“外婆做的东西天下第一好吃。” 秦红宝：“我最喜欢吃外婆做的东西。” 秦母笑得合不拢嘴，“来，都多吃一点。” 孩子的确长大了，嘴真甜，招人心疼。 吃过晚饭以后，秦大嫂和秦云香收拾碗筷，让秦母去休息。 沈安念让秦正祁烧了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大伙儿都忙活好了以后，家里的女人坐在火盆边烤火，说说话。 秦大嫂秦云香和沈安念有一年时间没见面，虽说偶尔能打个电话，不过很多话在电话里不好说出口，现在大伙儿有这么一个机会，自然要好好聊聊。 秦正祁看见她们聊天，把两个孩子都抱回房间，让她们几个好好聊聊。 秦云香笑着说道：“真没想到老三还有这么体贴的时候。” 沈安念：“他虽然少说话，不过平时是挺细心的。” 秦云香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沈安念，他细心？ 跟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姐弟，她一点可看不出老三哪细心了。 “那还真是一点看不出来。” 秦大嫂笑着说道：“人老三对自个儿媳妇儿细心，咋还能让你看出来？” 秦云香笑得十分意味深长，“说的倒也是，你是他媳妇儿，老三对媳妇儿跟对着其他人，当然是不一样的。” 沈安念听到她们说的这么不正经，转移了话题，“现在月饼卖得怎么样？” 说到食品厂的事，她们可就正经了许多。 秦云香：“月饼的生意倒是还不错，不过咱们生意好了，有人眼红，也跟着咱们一块儿做月饼，抢咱们的生意。 那些人不知道咱们的方子，做出来的味道差了些，但他们的价钱比咱们便宜，抢了不少客人。” 在刚刚办厂的时候，沈安念就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 做食品生意的技术含量太低，肯定会有人效仿。 “这东西是咱们先做出来的，已经有了稳定的客源，就算别人效仿，咱们的生意也能够继续下去。 只要保证好咱们质量，东西肯定有市场。” 秦云香：“我也是这样想的，咱们现在就多研发几个口味，让他们想学都学不来。” 这种想法就很好了，做生意就是要不断钻研。 有秦云香在，沈安念很放心。 她们在堂屋畅所欲言，秦母回了房间，拿出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给秦父，让他试试。 这东西该早给他了的，可秦母听到秦小妹的事，气得够呛，一时就给忘了。 秦父试了衣服，觉得挺暖和的，还很轻。 “这是啥衣服，穿着挺暖和。” “这是老三媳妇做出来的衣服，叫做羽绒服。” “这玩意儿咱们这儿可没见过，拿着这么轻，没想到这么暖和。” “这可是卖到苏国去的，一件能卖二百呢。 你大小是个干部，要穿得好一点，人才不会看轻你。” 秦父惊讶不已，这么贵呢。 “这么好的东西，你让我穿真是浪费了。” “浪费个啥，你现在年纪大了，不得做好保暖，要是冻出个老寒腿，老寒腰，那可咋整？” “你咋就不盼我点好？” 秦父用手摸了摸羽绒服料子，“这摸着不像是用棉花做的，用啥做的？咋这么暖和？” “你肯定想不到，这里头用的是鸭毛。” 秦父十分惊讶，“啥？鸭毛还能做衣服？” “要不说老三媳妇聪明呢，要不是她把东西做出来，谁能想到用鸭毛也能做衣服。 可人真就做出来了，还把衣服卖到外国去，不服都不行。” 秦母想到沈安念的真实身份，压低声音跟秦父说道：“我跟你说件事，你可别往外传。” 见她这么神秘，秦父有些好奇，“啥事呀？” 秦母把沈安念的身世跟秦父说了，秦父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老天爷哟，他们家可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不，简直是冒金光了，居然能跟司令家结亲。 “你没骗我吧？” 秦母白了他一眼，“我能用这个骗你？” “我这不是想不到嘛，那可是司令，司令员呀。 老三媳妇本来就有本事，现在亲家又这么厉害，她不会嫌咱们老三没本事吧？” “那倒没有，我看他们俩感情挺好。” “你说说咱们家老三这是走了啥狗屎运，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 我看他平时闷不吭声的，还怕他这辈子娶不上媳妇儿呢，没想到他能有这种运气。” “谁说不是呢，听到这事的时候，我也给吓了一大跳。” 那可是司令呀，他们只在电影上见过的人物，居然跟他们结成了亲家。 想到这儿，秦母不由骄傲了起来，她可是见过司令的人呢。 秦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问道：“你有没有见过司令？” “咋没见过，叶司令到家里住了两个多月呢。” 秦父砸砸舌，羡慕得不行。 “你咋没跟我说？要是知道司令跟你们一块儿，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该跟他们说话。” 就算他没法见到司令，能跟他说说话也好呀。 秦母白了他一眼，“要是真让你跟叶司令打电话，你能跟他说得上话？ 就怕你跟个大愣子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父挠了挠后脑勺，还真有可能发生这种情况。 要是他真一句话说不出来，那可真是丢大脸。 秦父把羽绒服给脱下来，“衣服先收着，到过年的时候再穿。” 秦母坐在床边，问他，“老四跟高红杏到底咋回事？这婚到底是离还是不离？怎么拖了这么久？” “这婚老四铁定是要离的，难就难在高家那边不大想离婚。” 他也不太想让他们离婚，两个孩子还太小，尤其是小豆花，今年才一岁多一点。 老四在公社上班，没时间照顾孩子。 老伴又要过去照顾双胞胎，两孩子没人照顾，实在太可怜。 高家那边就是抓住这一点，知道孩子离不开娘，才敢这么做事。 “老四干啥突然想要离婚？” 第526章 你是来扯离婚证的? 秦正丰和高红杏离婚，还是高红杏给闹的。 因为分家了，平时秦母寄东西过来，秦父都会分成好几份，发给大伙儿。 秦正丰平时待在公社里，只有晚上回来吃饭，高红杏就把东西给藏起来，带回娘家去。 大伙儿都知道她的尿性，为了孩子，秦正丰倒是也还能忍下去。 让他彻底爆发的一件事，是高红杏把他们的存款给偷了，拿给高大义买工作。 高家坳办了榨油坊，要的人比较少，大伙儿主要还是种花生谋生。 高家人早起了心思，想要让在城里给高大义买工作。 手头上分到一点钱，他们的心思就更加活络了。 可他们的钱不够，就把主意打到秦正丰头上，想要让他帮忙出点钱。 秦正丰还有两个孩子要养，不同意借这笔钱。 谁知道高红杏被猪油蒙了心，把存折给偷了，偷偷去合作社把钱取出来，送到高家去。 这件事秦正丰本来是不知道的，后来听说高大义在城里找到了工作，他才起疑心。 回家拿出存折一看，钱全部被领出来了，这可把他气得够呛，当天就把高红杏撵回娘家去了。 秦母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不知道该说高红杏什么才好。 这人真是又蠢又坏。 既然她处处顾着娘家，让他们离婚了也好。 就是可怜豆苗豆花俩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娘。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件厚棉衣，“我去看看老四。” 她拿着厚棉衣去敲门，秦正丰在哄孩子睡觉。 秦母推着门走了进来，看见两孩子已经睡着，心里多少有了点安慰。 虽然孩子的母亲不靠谱，好在秦正丰是真的疼她们。 “娘，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身衣服。” 这大冷天，他媳妇儿不在家，估摸着没人给他做新衣服。 部队那边比较容易找布料，也有棉花，秦母就抽空给他做了件厚棉袄。 秦正丰把棉衣给接了过来，跟秦母道谢。 秦母看着睡着的俩孩子，叹了一口气。 “你跟妈说句实话，是不是真要跟红杏离婚？” “高红杏这辈子改不了了，这婚不离不成。 要是我不离婚，别说我了，只怕俩孩子都得被她给害了。” “可这俩孩子还小，哪能没亲娘照顾。” “娘，你放心吧，往后我会给钱让人帮忙照顾孩子。 等我下班以后回家，也能自个儿带孩子。 高红杏既然这么向着老高家，往后就让她在老高家过吧，省得她时时惦记。” 秦母又叹了一口气，“那成吧，你自己拿定主意就成。” 她原本想过年以后再处理这个事，谁也没有想到，高红杏会自个儿跑回来，而且还是年三十这天跑了回来。 年三十这一天，秦二婶带着两个媳妇过来。 沈安念这才第一次见到秦正凯的媳妇，是个挺文静的姑娘，挺着个肚子。 两家有好几十口人，厨房忙活不过来，他们就在院子里搭了个灶台，用大铁锅烧饭。 今年有他们从靖县带过来的东西，年夜饭可丰盛，有猪肉鸡肉鱼肉，还有各种海鲜。 家里人多食量大，肯定不能纯肉吃到饱，家里的女人就想办法，让大伙儿吃得好一点。 秦母用豆黄豆做了一屉豆腐，剁了肉馅做成豆腐酿。 拿了干香菇，胡萝卜，豆腐，加上点儿加虾皮，鸡蛋，做成素丸子。 用油炸过一遍，金灿灿，香喷喷，看得人直流口水。 那香味儿飘出去，馋得大伙儿直流口水。 小孩子们围了过来，眼巴巴地盯着那盆炸素丸子看。 秦母见他们馋得厉害，就用筷子给一个人串上一个大丸子，让他们上旁边吃去。 高红杏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她不回来不行，在娘家完全待不下去了。 刚刚开始到娘家的时候，娘家人对她都客客气气的，她也就安心住了下来。 可渐渐的，嫂子看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还想要让她跟秦正丰低头服个软，早点回来。 她原本就有点心慌，被她们这么一说，更是待不住了。 当初她跟秦正丰大吵一架，那么痛快的回娘家，就是知道秦正丰要工作，没法照顾孩子，肯定还会让给自己回来。 可这都一个月了，他居然还没找来。 原本她还想着一定要让秦正丰上门认错，亲自过来接人，她才会回去。 后来她退了一步，只要秦正丰打电话过去，求她回来，她还是可以试着考虑回来。 这一等又是半个月过去了，不止嫂子脸黑，连她娘都开始劝她回来。 她想让她娘到大河村走一趟，帮忙探探口风，可人刚进秦家，就被赶回来了。 她娘对她发了一通脾气，气着说打死不让她再回秦家受气。 可高红杏觉得，自己待在娘家，才更加受气呢。 哥嫂对她阴阳怪气的，一天到晚含沙射影说她吃白食。 再待下去就要过年，要是让她那几个姐知道她被赶回娘家，不得笑话死她。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就秦正丰的手艺，哪能照顾孩子。 自己回去是为了孩子，可不是为了秦正丰。 高红杏越想越觉得自己必须回来，这个家没有她，根本过不下去。 谁知道刚到门口，就听到里边传来的欢声笑语。 走进去一看，家里的孩子正在吃着东西，豆苗收拾得很干净，还跟人有说有笑，一点看不出难过。 原本她还设想过孩子没她带着，肯定脏兮兮的，跟秦正丰哭闹着要亲娘。 可现实根本不是这样。 真是个没良心的，自己离开之前明明教过她，让她闹着找亲娘，她是一点没听进去。 最先发现她的是秦大嫂，看到她之后，秦大嫂的脸色有点一言难尽。 她什么时候回来不好，非得在年三十回来，这不是要闹得大家过年都不得安生吗。 “四弟妹，你回了。” 豆苗今年才三岁多，心里十分想自己的母亲。 看到高红杏，她立刻跑了过来，“娘，你怎么去姥姥家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高红杏看见她吃得油滋滋的嘴，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在娘家受尽冷眼，她可倒好，在这边吃香的喝辣的。 但凡她哭闹着跟秦正丰要娘，她就不信秦正丰能撑着不去接她。 根本就是这两孩子不闹，把自己交代的话全忘了。 她心里虽然有气，不过也知道孩子是自己能留下来的关键，立刻抱住豆苗。 “娘也想你呀，这些天娘吃不好睡不好，就怕你们爹照顾不好你们。 怎么瘦了这么多，我就知道你爹一个大男人，不会照顾你们。 要是娘在，你们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 豆苗觉得自己一点没吃苦，娘回姥姥家以后，她跟着爷爷，石头哥哥，能吃好多好吃的。 秦云香一点没惯着她，不客气地说道：“怎么，今天过来是要跟老四扯离婚证的？” 第527章 她真不值得可怜 高红杏听到秦云香的话，心头满是恼恨。 她还没找她算账呢。 那天秦正丰跟她吵架，秦云香可没少埋汰她。 嫁出去的姑娘，本来就不该待在娘家。 家里收留了她，她居然还敢掺和他们的事。 等她回来了，非要好好收拾她不可。 “她二姑，孩子还在这儿呢，你可别乱说话，让孩子听到了可不好。” “这有啥不能听的，你不是说了吗，谁不离婚谁是孙子，我还以为你回来是为了离婚呢。 怎么的，你不是过来离婚，是过来认错了？” 秦云香的话，就像一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之前她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那也是因为秦母不在家，她知道光靠秦正丰一个人，肯定照顾不了两个孩子，才甩下这种狠话。 谁知道最后不是秦正丰上门求她，反而是她灰溜溜地回来了。 看到在院子里的人都朝自己看过来，她涨红着脸，一句话都没敢说。 秦正丰抱着小豆花从屋里走出来。 小豆花看到妈妈，伸手就要妈妈抱。 高红杏往前走了一步，就听见秦正丰说道：“你还回来做什么？不是说我不求着你，你一辈子都不会回来吗？” “我……我回来看看我的孩子，我生她们养她们，回来看看孩子怎么了？” 说完，她偷偷掐了豆苗一把，疼得豆苗直接哭了出来。 高红杏蹲下来抱住豆苗，“豆苗别哭了，娘不会不要你跟豆花，你爹要把咱们赶出去，娘就把你们都带走。 就算咱们吃糠，吃野菜，娘都会养活你们。” 豆苗泪眼汪汪地看向秦正丰，“爹，你真不要我跟豆花了吗？” 秦正丰恶狠狠地瞪了高红杏一眼，跟豆苗说话的时候，却放柔了语气，“爹会不要你们，豆苗，到爹这边来。” 豆苗抹了抹眼泪，就要走过去，却被高红杏拉住了。 “你爹打算不要娘了，往后给你们娶个后娘，后娘不给你们吃的，天天打你们，让你们一辈子见不着娘……” 豆苗立刻被吓得哇哇大哭，“呜呜呜，爹，我要娘，不要后娘……” 高红杏也扯着嗓子哭，骂秦正丰狠心，要分开她们母女，骂自己看错了人，白白浪费了五年时间。 秦正丰被气得额上青筋暴起，她真的是没救了。 秦母不想在秦二婶面前闹笑话，跟秦正丰说道：“有什么话上屋里谈，大过年的，吵吵嚷嚷惹人笑话。” 这大过年的，要是让她再在院子里这么哭嚎，把左邻右舍都给吸引过来，他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秦正丰深吸一口气，看向高红杏，“你跟我来。” 高红杏以为自己拿捏住他们了，心下得意。 她就知道秦家人舍不得孩子，只要自己拿住孩子，她就稳能赢。 秦母看到他们进屋去，也叫上秦父，跟着一块儿上屋里聊聊。 沈安念早就听见高红杏的声音，抱着乐乐出来看看究竟。 见到二老跟着他们进房间，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件事还有的聊呢。 秦云香走到她身边，小声说道：“弟妹，你说他们真能离得了吗？” 她真是巴不得秦正丰赶紧离婚。 高红杏是一点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才会一回来就是又哭又嚎的。 她这人懒，喜欢挑事，好贪便宜，还恶毒。 她要是留下来，不仅仅对秦正丰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沈安念看着秦正丰的房间，说道：“要是没有孩子，离婚会容易些。 老四是个心疼孩子的，想要离婚，恐怕会难一些。” 没过多久，房间里传来高红杏的哭喊声，“我不离婚，你们别想逼我……” 秦正丰的声音随之传出来，“你要敢不离婚，我就到派出所报案，告你们偷钱。 你要是想去坐牢，那就不离婚，到时候你跟高大义一块儿蹲大牢，好好去劳改吧。” “秦老四，你敢这么对我，你有没有良心？” “你看我敢不敢。” 秦云香和沈安念对视一眼，又听到秦母的声音，“行了，都别吵吵。” 高红杏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沈安念不打算再听，抱着乐乐出到外头去，余光却看见秦小妹鬼鬼祟祟躲在柱子后头，盯着屋里的动静。 “二姐，咱们走吧。” 秦云香也不想理会这一堆糟烂事，“咱们到外头忙活去。” 最后也不知道他们跟高红杏怎么谈的，高红杏留了下来，只是躲在房间不出来，连午饭都不吃了。 秦云香去找秦母，问她是什么打算。 秦母正心烦呢，闻言没好气道：“让她先留在家里过年，初五去扯离婚证。” 秦云香还是有点担心，“她要是初五再闹起来，那可咋办？” “她不敢，她就是嘴里叫得厉害，哪真有胆子闹起来。 万一真闹起来，老四到派出所报案，他们一家人吃不了兜着走，她念着娘家，想闹都不敢闹。” 秦云香觉得她挺可悲，也挺可怜的。 不过她也一直记着沈安念说过的话，一个人要是不自救，别人是救不了她的。 像高红杏这样的，太不争气了。 老四在公社工作，多体面呀。 她虽然没有工作，但她不用下地干活，只用在家照顾孩子，比村里很多人都轻松。 老四不让她拿工资，那也是她自个儿造的。 当初马春花带着高大义过来，想逼念念把工作交出去的时候，老四就警告过她。 可高红杏显然没当成一回事，这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她在家里被欺压惯了，才有什么好东西都想搬回娘家，这是她可怜的一面。 可她把家里的东西都带走，苛待自己闺女，这是她可气的一面。 这是一个做母亲的，能做出来的事儿吗。 更何况她还掏空了家底，去帮娘家，哪有这么办事的。 这些年娘没少说她，自己也说她，可高红杏不听，反而在心里记恨她们，这是她可悲的一面。 她压根认不清谁是真的对她好。 所以秦云香也不想说啥了。 虽然有高红杏过来闹事的小插曲，不过大伙儿没受影响，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大人们把饭菜做好了，不到五点就准备吃饭。 家里人太多了，一桌坐不下，家里支起三张桌子，男人喝酒坐一桌，女人坐一桌，小孩坐一桌。 今年的年夜饭特别丰盛，有肉有海鲜有白米饭，这可是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沈安念让孩子们去洗了手，准备上桌吃饭。 高红杏躺在床上，闻着外头飘过来的香气，不住咽口水。 她中午都没能吃饭，这会儿胃烧得慌。 外头这么香，不知道他们吃的是什么。 这些个没良心的，明知道自己在屋里没饭吃，怎么也不来叫自己。 她正满心的怨恨，听到一阵吧嗒吧嗒的脚步声传过来。 第528章 她不能被撵回娘家 门吱呀一下被人推开，豆苗脆生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娘，吃饭了。” 高红杏原本想让秦母亲自过来叫自己的，可等了半天，只等到豆苗过来。 她心里虽然不满，却也没办法。 这段时间，不顺着她心意的事实在太多了。 她一个打挺坐起身，用手扒拉了两下头发，这才跟着走到堂屋去。 才走到堂屋，看见桌上的饭菜，她就觉得自己回来太值得了。 要是在娘家，她哪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 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眼见到秦正丰正盯着自己，立刻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咋的，连饭都不让人吃了？” 秦正丰咬了咬牙，正欲发作，秦父说道：“大过年的，都少说两句，吃饭。” 秦正丰到底没再说话，不想坏了大家的兴致。 高红杏坐到了女人那一桌。 在大伙儿准备动筷子之前，秦父开始说话，“今天是年三十，咱们两家一块儿过年，今年得过个好年。 我们做老人的，也没多大的愿望，就盼着子孙没灾没病，平平安安的，孩子们健康长大。 咱们两家是分家了，不过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你们是兄弟，往后要相互帮衬，把日子过好。” 大伙儿都身子板直地听着，秦二叔更是连连点头，这话可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一家人打着骨头连着筋呢，只有拧成一股绳，旁人才不敢欺负他们家。 大哥对他的好，他心里都记着呢。 要不是有大哥的帮衬，他家里也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 “大哥，你这话说得太对了，就是我的心里话，今天我可得好好跟你喝一盅。” 秦父看向秦正义，“老大，去点炮仗。” 秦正义刚刚起身，石头一下蹿了起来，“我也去，爹，我来点炮竹。” 秦红珍也站起来，“我要去看看。” 孩子们几乎都跑到屋外去，没一会儿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便传了进来。 孩子们捂着小耳朵看热闹，等到炮仗放完了，小石头还想过去找没有被点燃的炮竹，一会儿拿去找自己的小伙伴。 沈安岁把他给叫回来，“石头，你再不进来就没饭吃啦。” 小石头在玩炮仗和吃东西之间，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吃的比较有诱惑力，他立刻跑了回去。 孩子坐不住，拿着饭碗到处乱跑，一群孩子像是跳蚤似的上蹿下跳，吃饭也不消停。 要是在平时，家里的大人肯定把孩子逮住，让他们乖乖吃饭。 不过今天吃的是年夜饭，大伙儿高兴，只说了他们两句，就让他们各自玩闹。 女人坐的这一桌说着家长里短，男人那一桌开始喝起酒来了，一年难得放松，所以大伙儿格外高兴。 吃过晚饭，秦母开始烧水，让家里的孩子好好洗澡，换上新衣服。 小石头换上新衣服以后，就拿着自己的炮仗，跑到外头去跟小伙伴炫耀。 沈安岁她们也在院子里玩闹，小豆花年纪小，成了姐姐们的玩具，沈安岁和秦红珍要给她编小辫子，小豆花还乐呵呵地配合。 家里的男人还在喝酒，秦大嫂她们忙活完，聚在一块儿嗑瓜子，烤火聊天。 大伙儿聊得都挺高兴，唯一不高兴的应该就是高红杏，一整晚板着一张脸，看谁都不顺眼。 秦小妹看见她这样，轻嗤一声，“四嫂，这大过年的，你板着脸给谁看呢。 要是你不愿意在家里过年，干嘛非得今天过来，在你们老高家过年不好吗？” 高红杏以前没少数落她懒，秦小妹一笔一笔都记在心里呢。 以前她就敢跟高红杏硬刚，现在秦正丰要跟高红杏离婚，她对高红杏就更加不客气了。 “我为啥要在娘家过年，我过来陪我女儿过节有什么不行的。” “行，怎么不行呀，你就在我家最后过一次节吧，反正很快你就要跟四哥离婚了，往后再想来我家，可就没机会了。” 高红杏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起来，上午的时候，秦父已经做主，让他们初五去办离婚证。 她不自主看向还在喝酒的那桌人，秦正丰喝得满脸通红，应该已经喝醉了。 她本来就不愿意跟秦正丰离婚，那天回娘家，也不过为了要拿捏他。 如今在娘家被嫌弃，她更不想离婚了。 可家里的二老都做主，一定要让他们离婚，她没法再留下来。 这两个老不死的也真是狠心，两个孩子还这么小，居然就想要把她赶走。 要是她生的是儿子，他们恐怕就不会这么狠心了吧，她就不信他们不怕自己的孙子没人照顾…… 对呀，她要是怀上孩子，他们是不是就没办法把她赶走？ 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秦正丰的脸上，他既然喝醉了，是不是自己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她可以趁这时候要个孩子。 只要怀上孩子，她不只能待在秦家，她还可以让秦正丰到娘家去接她，让她风风光光回到秦家来。 她越想越觉得高兴，脸上忍不住笑出来。 看在别人眼里，那笑容却极其扭曲。 秦小妹看着觉得瘆得慌，“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我可告诉你，你给我安分点。 你要敢在我家闹出什么幺蛾子，别怪我把你赶出去。” 高红杏收回目光，冷哼一声，“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吧，爹娘都还没说话，你有啥资格赶我走。 别忘了你往后也是要嫁人的，咱们谁能在家里待得久还不一定呢。” “你……” 眼看她们要吵起来，秦云香喊停，“行了，都别吵了，大过年的都消停点。 这么大个人了，还没点眼力劲，今天是什么日子，大伙儿高高兴兴聊着天，是该你们吵架的时候吗？” 秦小妹委屈，“二姐，你偏心眼，明明是她先骂的我。” 高红杏心里也不服气，正准备张嘴说话，又被秦云香呵住了。 “都少说两句，你们要是不愿意跟大伙儿聊天，就回屋歇着去。” 高红杏讪讪咽下到嘴边的话，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自己跟秦正丰和好了，一定要把院子隔起来，再不跟这些人往来。 沈安念看着秦云香教训她们，觉得心里很爽。 她也懒得听她们叽叽歪歪吵架，二姐很不错呀，气场全开，压住全场。 怀里的乐乐打了个哈欠，看来困了。 沈安念看向秦大嫂怀里抱着的康康，已经睡过去了，便跟秦大嫂说道：“大嫂，康康睡着了，把孩子抱到床上吧。” 秦大嫂点头，“走吧。” 高红杏看到她们走了，自个儿也起身回来。 今天晚上她一定要成功。 第529章 除夕夜守岁 当初高红杏被秦正丰赶回家，东西全都被扔了出去，现在房里几乎没剩下她的什么东西了。 高红杏四处翻了翻，还是没能找到一件漂亮的衣服。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拿过自己带过来的包袱翻找，才找到一件比较新的衣服。 小豆花踉踉跄跄跑了进来，扎着满头的小辫子，“娘，睡。” 高红杏一看到她就觉得碍眼，自己晚上还有大事要办呢，她回来不是碍事吗。 “找你奶去。” 小豆花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娘，困困。” 高红杏正发愁，见小豆花还不听话，不耐烦地说道：“都说了让你去找你奶奶，怎么这么烦人。” 秦母经过门口，刚好听到她的话，骂道：“孩子还小，这会儿也不早了，孩子困了想睡觉又怎么了？ 你是她娘，她不找你找谁？ 把孩子抱到床上睡觉，这你也不会？” 高红杏面色讪讪，“娘，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豆花一直闹我，我烦了才说这么一句，正好就被你听到了。” 秦母狠狠剜了她一眼，觉得她这人真是没救了。 她回娘家这么久，孩子想她，想要跟她多亲近，她却对孩子不耐烦，这是亲娘该有的态度吗。 高红杏不是没看出她不高兴，不过想到自己夜里的计划，跟秦母说道：“娘，要不今天让豆苗和豆花先跟你睡。 你去了三哥那边，大半年都没回来，孩子们都想你了，是不是呀，豆花？” 小豆花压根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听到高红杏这么说，接了个“想”。 秦母却狐疑地看着她，一点不相信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按着高红杏的脾气，她不可能会这么体贴，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招呢？ 虽然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秦母觉得，自己不按着说的做，大概率就能阻拦她想做的事，就不会轻易出乱子。 “你的闺女你自个儿不带着，反倒要推给我，没这样的道理。” 说完，秦母便走了。 气得高红杏在心里暗骂，还说自己心疼孙女，看来只会做做表面功夫。 她要真的心疼孙女，让她帮忙带孩子一晚上，她怎么会不乐意。 老三生了龙凤胎，她屁颠屁颠的跑了大老远，特意去照顾那俩孩子。 说到底不还是更重视孙子。 只要自己生出儿子，她就不信自己还不受重视。 秦大嫂和沈安念回到房间，把孩子放到床上，康康没醒，乐乐秒睡。 秦大嫂感叹道：“这两孩子还真是好带，不可不闹，这么快就睡过去了。” “那是你没见过他们哭闹的时候，你要是见过他们哭，就不会这么说了。” “孩子哪有不哭闹的，要是现在不哭不闹，将来呆呆笨笨的，那才不够你哭得呢。” 秦大嫂看着睡着的两小只，真是越看越喜欢，她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 小小年纪就长得这样好，将来长大了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呢。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老秦家的孩子，似乎都长得不错。 珍珍和宝宝以前在赵家被苛待，长得又瘦又小又黑，现在回家养了一年多，人变得有肉，长得好看多了。 就她家那个泼猴一样的石头，虽然黑不溜秋，不过细看还是能看出五官是相当不错的。 “这两个孩子长得真好，康康更像他爹，乐乐更像你，以后长大了不知道会有多好看呢。” 沈安念也觉得自己的孩子长得好，不过大嫂这么夸她，她还是要小小的谦虚一下。 “咱们家的孩子长得都好。” “那倒也是。”秦大嫂忽然想到刚刚高红杏的眼神，说道，“往后你多注意着点四弟妹，我瞧着她看咱们的眼神，带着恨呢。” “不至于吧，她跟老四过不下去，又不关我们什么事，她恨我们做什么？” “她要是能想得这么清楚，就不会做出这么多糊涂事，闹到非要离婚这一步了。” 秦云香已经跟沈安念说过，秦正丰和高红杏为什么要离婚。 她其实能理解秦正丰为什么一定要离婚，在后世像高红杏这样的人，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扶弟魔”。 要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帮帮自己的兄弟姐妹，无可厚非。 可她这明显就做得太过了，把秦正丰的家底掏空了，去填补高家的窟窿，换成谁不生气呀。 “你说的也是，孩子还小呢，我是得注意看着。” 秦大嫂本来还想跟她说会儿话，外头传来石头狗哭狼嚎的声音，“娘，我能玩炮竹吗？娘，你在哪儿，娘……” 秦大嫂无奈道：“这孩子就跟催命鬼一样，我出去看看他是咋回事。” 她刚走出去，石头便跑了过来，“娘，我要拿炮竹。” 原来他没见到秦大嫂，就找秦正义，秦正义让他找他娘拿。 秦大嫂见他跑得一头的汗，头发都被汗湿了，头上还残留着炮竹的纸屑。 “玩啥炮仗，别把好好的衣服弄脏了。” “一点都不脏，娘，你快拿给我，我都跟柱子他们说好了。” “天天就知道玩。” “现在都过年放假了，我不玩做啥。”石头拉住秦大嫂的手，“娘，你给我炮竹。” 秦大嫂无奈，给他拿了炮竹，那臭小子立刻又蹿了出去。 秦大嫂朝他的背影喊道：“早点回来，别在外头玩疯了，不知道回来睡觉。” “知道了。” 到了晚上十点多，豆芽困得直打盹，跑来找她想要去睡了。 家里的其他孩子也困了，纷纷回房间睡觉。 男人们这会儿在堂屋打牌，输的人要喝酒，图个热闹，撑到守岁的时候。 秦云香和秦小妹在旁边看他们打牌，偶尔还会上手打两把。 不过她们酒量浅，喝了两杯人就飘了，秦父就不让她们上桌了。 高红杏困得直打哈欠，不过却一直强撑着等秦正丰回来。 她去堂屋转了好几圈，看见秦正丰还在玩牌，压根儿没有回屋休息的打算。 打牌有什么好玩了，看把他迷成什么样了。 到了凌晨十二点，家家户户点起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个不停，这回他总该回来了吧。 鞭炮声持续了差不多十分钟，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她贴在门边听外头的动静，听到秦父让大伙儿回去休息。 她立马跑回床上，盖上棉被，等着秦正丰回来。 第530章 年初一发红包 高红杏在床上躺得都快睡过去了，堂屋也静悄悄的，却始终没见到秦正丰回来。 她心下疑惑，出到外头去看，堂屋已经没人了。 他到底上哪儿去了？ 正好秦正义从外头走进来，高红杏问他：“大哥，我咋没见老四？他上哪儿去了？” “老四跟石头睡一块呢，咋，你找他？” 高红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秦正丰是什么意思，他不打算跟自己住同一个屋了？ “他一身的酒气，咋能跟石头睡一块。 不成，我去把他找来，省得他夜里难受，找不着人伺候他。” 秦正义摆摆手，“你别忙活了，老四这会儿醉得死死的，睡着了起不来，就留他跟石头睡一晚。 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歇着吧。” 秦正义边打着哈欠，边回房休息。 高红杏气得直跺脚，今天晚上好好的一个机会，就这么浪费了。 不过很快的，她又打起精神来。 年初二要上娘家拜年，到时候秦正丰到她娘家去，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现在为难的是他铁了心要跟自己离婚，不知道会不会愿意陪自己回去。 明天她得去跟婆婆说这个事，虽然他们准备离婚，这不是还没有离吗，公公好面子，肯定会答应下来的。 秦正祁回到房间，沈安念便醒了过来，闻着他身上的酒气，皱起眉头，“你今天喝了多少酒？” “今天高兴，多喝了一点。” 沈安念看见他的脸红红的，眼神有些呆滞，问道：“要不要我去打点水，给你擦擦脸？” “不用，你睡吧。” 秦正祁满目柔情地看着床上躺着的孩子。 家里没准备有婴儿床，孩子只能跟他们睡一个床。 躺在这么大的床上，孩子看起来可真小呀。 他伸出手来，戳了一下乐乐圆嘟嘟的小肉脸。 沈安念：“你别乱动，一会儿孩子该醒了。” “我是她爸爸，我抱一抱她都不行吗？” 看来他真是醉得不轻，否则不可能会用这种委屈巴巴的语气说话。 沈安念安慰他：“孩子这不是睡着了嘛，等她明天醒过来，一定让你好好抱抱她。” “我现在就想要抱她。” 沈安念：…… 别指望能跟醉鬼说通道理。 “我让你躺在他们身边睡觉，怎么样？ 快把衣服脱下来，乖乖睡觉。” 秦正祁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媳妇儿，你真好。” “你别肉麻了，快上床睡觉。” 秦正祁乖乖把衣服脱了，这才爬上床。 沈安念还以为他会就此消停，没想到他刚躺下，就长臂一捞，把孩子抱在怀里。 沈安念想要把孩子抢回来，却已经来不及了，乐乐被吵醒，“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可那个罪魁祸首，已经彻底睡死过去了。 沈安念只能把乐乐抱起来，用手摸了摸她的尿布，尿布是湿的。 她给孩子换好尿布，乐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 沈安念也把康康抱过来看了看，康康也尿了。 她帮康康换上干净的尿布，把康康抱起来，“康康饿不饿？” 康康吧唧吧唧嘴，看得沈安念直乐，说不准他真能听懂自己说话。 等喂饱孩子，夜已经深了，她把孩子哄睡，自己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还没亮，外头就响起鞭炮声，沈安念被吵醒了，孩子似乎被吓到了，一个劲的哭。 沈安念把乐乐抱在怀里，捂住她的小耳朵，怕影响到孩子的耳膜。 “不哭不哭，外头放鞭炮呢，把坏东西都给吓走，乐乐不哭。” 秦正祁听到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也醒了过来，抱着康康在怀里哄。 康康很快就被哄好，收住哭声，但他不喜欢爸爸身上的酒气，不住用手推他。 “媳妇儿，你看康康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安念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猜测道：“他是不是嫌你身上酒气太重？” 秦正祁闻了闻自己身上，确实有酒气，但也不至于会让这臭小子嫌弃成这样吧。 他可是亲爹。 他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换尿布洗尿布，自己都不嫌他臭，这个臭小子居然会嫌弃自己。 秦正祁低头要亲他，康康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 实锤了，康康真是嫌弃他。 秦正祁一颗老父亲的心碎了一地。 沈安念看到他满脸的郁闷，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不过她没有在脸上露出半分。 “你也不能怪康康，他还这么小，哪闻得惯酒气。 他要是觉得你身上的酒味好，酒气香，你才要担心他以后会不会成老酒鬼呢。” 这话听着像是歪理，不过仔细想想，却有些道理。 外边的鞭炮声渐渐停下来，秦正祁轻轻拍拍康康，“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康康咧着嘴朝他笑，嘴里“呜呜呜~”叫个不停，是想要玩飞高高了。 秦正祁喝醉了酒，睡了才五个多小时，脑袋还晕晕沉沉的，哪有心情跟他玩这个。 “康康乖，咱们先睡觉，等爸爸睡醒了再陪你玩。” 康康不听，伸手就要去够妈妈，意思显而易见，不想跟爸爸玩了，他要妈妈。 秦正祁的心再次碎了一地，狠狠地亲了康康一口，“看你还嫌弃爸爸。” 康康瘪了瘪小嘴，委屈得不行。 沈安念都快笑疯了，真是他爸爸的好大儿。 秦母起床了，忙忙碌碌为家里人准备早餐。 石头也起床了，在院子里玩鞭炮。 天渐渐亮了，家里人慢慢都起床了。 沈安念陪了两个孩子玩了好一会儿，给他们穿上新衣服，抱着孩子出了门。 石头在院子里玩，最先看到沈安念和秦正祁，跟他们拜年，“三叔三婶，新年好。” “小石头新年好。” 沈安念笑眯眯地给他递了红包，石头笑得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谢谢三婶。” 其他小孩子见到沈安念给红包，呼啦一下都跑了过来，“三婶新年好。” “三舅妈新年好。” 沈安念给他们都发了红包，孩子们高高兴兴地拿着红包，到旁边拆红包。 小豆花才一岁多，完全不知道红包拿来做什么，不过看到哥哥姐姐们都有，她也不甘示弱，蹬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舅妈，好。” 她才会说话不久，连新年好都不会说，只听到最后一个“好”字，就学着姐姐们的话说出来。 沈安念也给了她红包，但小豆花不知道有什么用，只觉得红艳艳的红包很好看。 抓着自己的红包，跑去找哥哥姐姐。 他们有的自己也有了。 高红杏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小豆苗手上居然拿着一块钱，小豆花手里拿着一个红包，她招手让她们过来。 “豆苗豆花，过来。” 两个孩子好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妈妈，见到她叫自己，小跑着过来。 第531章 准备东西回娘家 小豆苗仰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高红杏，“娘。” 高红杏看着她手上的钱，“这是不是你们三婶给的红包？” 小豆苗点点头，“是三婶给的。” “把钱给我，我帮你们收着。” 小豆花完全不知道钱的价值，只听到高红杏说要拿钱，高高兴兴的把钱递给她。 高红杏打开红包，果然见到里头封了一块钱。 她不屑地撇撇嘴，这人真是钱多烧得慌，给孩子都封这么大的红包，这不是傻吗。 不过她傻倒是挺好的，自己能赚两块钱呢。 小豆苗年纪比较大一些，已经模模糊糊有钱的概念了，听到高红杏想让自己把钱交出去，有点舍不得。 “娘，我想自己拿。” 高红杏一把把钱抢过来，“你这么小，拿钱做什么。” 小豆苗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敢怒不敢言。 秦正丰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冷声呵斥她，“你在做什么，孩子的红包你都要抢。” 高红杏看到他，有些气短，“我这不是怕她们把钱弄掉了，这才想帮她们收着。” “用不着你收着，把钱给我。” 高红杏十分舍不得，两块钱呢，能买不少东西了。 “你一个大老爷们，你拿这钱做什么，还是我收着吧。” “我再说一遍，把钱给我。” 高红杏见他冷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把钱交出去。 秦正丰把钱收起来，抱起小豆花，“爹把你们的压岁钱存起来，留给你们以后买糖吃。” 小豆苗喜滋滋地应道：“好。” 高红杏看着他们走远，心里又气又恼。 他现在真是一点钱都不让自己沾手，可真够狠心的。 秦正丰带着孩子去了厨房，打水给她们刷牙洗脸，洗干净以后，又是白白嫩嫩的漂亮小姑娘。 秦母煮好了鸡蛋，染成红色，装在用毛线织成的小袋子里，挂在孩子们的脖子上。 小豆苗和小豆花脖子上挂着红鸡蛋，高高兴兴跑去找哥哥姐姐炫耀。 小石头拿到红包，非常臭屁地拿去跟秦大嫂炫耀，然后被他娘给没收。 小石头不停抗议，就差没撒泼打滚了，抗议还是无效的，最后他娘只给了他五分钱，让他拿去花。 拿着钱的时候，小石头都快后悔死了，早知道他就不拿红包过来了。 秦大嫂一看他扁着嘴，满脸不高兴，说道：“咋的，不想要钱就还给我。” 小石头迅速把钱藏在衣兜里，还把衣兜给捂住，“那是三婶给我的红包。” 秦大嫂：“我给你收着，等以后开学了，给你交学费。” “娘，我不去上学了，你把钱还我。” 要不是今天是年初一，不能打孩子，她高低得把这臭小子揍一顿。 “你皮痒了，还不想上学，不上学你就给我下地干活去。” 小石头冲她做了个鬼脸，飞快地跑了。 秦大嫂又去找了小豆芽，把她的红包给收起来。 三弟妹包的红包也太大了，她得还礼才行。 吃过早餐，小石头他们跟家里人拜年，讨了红包之后，就跑出去拜年了。 秦二叔家里的孙子们，也跑来给他们拜年，家里的大人们也给了他们红包，钱并不多，每个红包只包了五分钱，只讨个喜庆。 以往的村里也有拜年的习惯，只不过以前太穷了，家长们都不让孩子出门拜年，怕增加别人的负担。 今年大伙儿都赚了钱，所以没拦着孩子们。 给个一分两分都是心意，不给钱的话给点糖果糕点之类，也都是可以的。 家里来了好几轮的孩子，拿了红包以后，高高兴兴地跑到另一家去了。 高红杏看到秦母他们封出去不少红包，觉得她们太傻了，孩子来拜年给颗糖就行了，还死要面子装大方。 她才见到秦母在喂鸡，立刻跑了过去。 娘，明天就是年初二了，按说出嫁的女儿都要回娘家，我跟老四还没离婚，你能不能让他跟我回娘家一趟？” “你咋不自个儿跟老四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闹着要跟我离婚，我说的话他哪会听。 娘，你就帮我跟他说说，这不还没离婚吗，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再说了，就算我跟他离婚了，我爹娘不也还是豆苗豆花的姥爷姥姥，也算得上亲戚，平时也得走动呀。” 秦母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事我会跟他说的。” 有一句话高红杏还是说对了的，豆苗和豆花是他们俩的孩子，即便他们离婚了，这个事实也不可更改。 就算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也不可能跟高家反目。 见她把事情答应了下来，高红杏的心重重落回肚子里。 只要秦正丰跟她到娘家去，她的计划就得以实施。 还想要跟她离婚，想都不用想。 秦母喂好鸡，去跟秦正丰把这事说了。 秦正丰虽然并不是很乐意，不过还是答应下来。 秦母去帮忙准备两个媳妇回娘家的东西。 过节家里备着东西，她给他们各准备了两斤猪肉，十个鸡蛋，还有从靖县带回来的海带，鱿鱼干，虾仁干各一斤，红糖半斤。 要是她们想要送厚礼，就得自个儿准备了。 高红杏看着她拿过来的东西，笑得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今年能拿回去的东西可真不少，又是肉又是鸡蛋，还有以前没见过的海鲜。 她要是把这些东西拿回去肯定体面，妥妥压她那几个姐姐一头。 秦大嫂看着秦母准备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 “娘，东西太多了，我们咋好意思拿这么多回娘家。 这些虾仁鱿鱼就留在家里吧，家里孩子多，留给他们吃。” 这可是晒干了的海货，虽说只拿一斤，数量可不少呢。 再说海鲜这些玩意，她们这边很少有，不知道会有多贵，她哪好意思把东西拿回娘家去。 高红杏听她这么一说，暗地里翻个白眼。 家里给东西多些还不好，难不成拿的东西少，回娘家被人嘲笑她才高兴？ 真是假模假式，她就不会那么虚伪。 “大嫂，娘给咱们的东西，你收着就成了。 家里还多着呢，哪吃得了这么多。 娘家人看见咱们带的东西多了，知道咱们在这边过得好，也放心呀。 再说娘准备的东西多，说明她重视亲家，咱们娘家收到东西也高兴，你咋说这种败兴的话？” 秦母：“没啥不好意思的，以往咱们家穷，能给你们准备的东西也少。 今年家里挣钱了，就多给你们准备一点。 家里还有的吃，你们放心拿过去。” 高红杏高高兴兴的把东西收起来，“谢谢娘。” 她把东西抱回自己的房间，看到秦正丰的时候，她的视线停顿一瞬。 可秦正丰却像看不到她似的，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 高红杏冷哼一声，明天过后，看他还怎么在自己面前硬气。 第532章 他们什么时候谈的对象? 下午秦二婶带人过来串门，抱着孩子不肯撒手，还让秦正凯的媳妇抱抱两个孩子，沾沾喜气，争取也生出龙凤胎。 秦二婶还说起秦正凯以前跟黄晓梅相看的事，感谢沈安念帮忙，要不秦正凯就要戴绿帽了。 沈安念默默汗了汗，这种事可以这么说出来吗？ 她就不怕她儿媳妇回家跟秦正凯闹起来。 沈安念看见她低着头烤火，温柔地低头笑，看起来不像是会因为这件事闹起来的人。 真是个好脾气。 秦二婶还说黄晓梅最后还是跟陈泽结婚了，孩子也生了，不过日子过得顶苦的。 结婚以后陈泽就不方便住在知青点了，他们又没钱建房子，只能回黄家去住，没少受人白眼。 听说陈泽还撺掇知青，让他们去闹，也要进厂里工作。 可人大队长说了，知青是过来建设农村的，他们在农村什么都没建成，还想贪大伙儿的便宜，顶占乡亲们的名额，坚决不同意。 因为这件事，知青们得罪了全村人，日子更加不好过。 陈泽更是被黄晓梅的家里人嫌弃。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二婶心里可痛快了。 她可没忘记自己儿子差点被陷害的事。 当时要没有沈安念去调查，揭穿他们的阴谋，秦正凯说不准会因为流氓罪被关进大牢，要么就是捏着鼻子娶黄晓梅，给她的孩子当便宜爹。 秦母听着秦二婶的话，却想起了苏柏阳。 这位素未谋面的苏知青，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性格。 知青太能闹事了。 他们村里的知青闹过，周边的知青也闹过，他们就不像能过消停日子的。 把秦小妹嫁给这样的人，她总觉得不放心。 等到秦二婶她们回家之后，她便去找了秦云香，问她有关苏知青的情况。 秦云香听到她的话，被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娘，好端端的你问苏知青做啥？” 秦母觑了她一眼，“你说我问他做啥？” 一看秦母这表情，秦云香就明白过来了，她已经知道了那件事。 “娘，你是不是知道苏知青和小妹的事了？” “你说呢？” “不是，娘，你咋知道的？” 苏柏阳来村里的时候，她已经去老三那边了，压根没见过苏柏阳的面。 这事儿也不可能是小妹主动说的，当初小妹还求她，不要把他们的事跟爹娘说呢。 见秦母抿着嘴没说话，她追问道：“娘，你到底从哪儿听到的风声？” “你以为他们瞒得很好呢？你能知道的事儿，别人当然也能看出来。 你以为你帮她瞒着，是为她好吗？她偷偷跟苏知青谈对象，要是让人看到了，可是会坏了名声的。 她不懂事，你怎么也这么不懂事？” “娘，我没想瞒着你，这不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开口嘛。 我要跟你说的时候，你早就知道了，到底是谁跟你说的呀？” “你爹跟我说的。” 秦云香非常惊讶，“爹的消息咋这么灵通，是谁跟他说的。” “他自个儿看出来的，你先别问那么多，你见没见过苏知青，他这人咋样？” 秦云香想了想，组织自己的语言，“他长得很斯文，看着像是个读书人，年轻姑娘就喜欢他那样的。” 秦小妹能喜欢他，秦母脚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苏柏阳长得不错。 “谁跟你说这个了，我问的是这人可靠不可靠？” “娘，我还真去知青点打听过，听说苏知青人倒也还成，就是脾气大了点。 不过人是从大城市出来的，难免有些脾气。 ” 秦母却不这么觉得，别的还成，要是脾气大的话，那可就得好好想想了。 “老五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再跟个脾气大的，你说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可我看老五挺喜欢那知青的，老五又是个倔驴脾气，未必就肯听你的话。” “我是她娘，她还敢不听我的。” 秦云香撇撇嘴，那可还真就不一定。 不过她没敢这么说，说了怕她娘会揍人。 秦母十分为这事发愁。 算了，还是等她见过苏柏阳，问过他的想法以后再做决定吧。 吃过晚饭，沈安念回到房间休息，秦正祁走了进来，跟她说年初三他要去恒市做手术。 虽然早就商量过这件事，可事到临头沈安念还是有些犹豫。 “你真决定了？真不用再想想吗？” 秦正祁看向她，“怎么，你后悔了？” “那倒不是，我只是担心这个手术，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 他们在部队当兵，对身体素质的要求非常严苛。 对别人来说都没有任何问题的手术，到他们身上可就不一定了。 “放心吧，我已经问过医生了，没什么问题。” “这件事你跟爸妈他们商量过了吗？” “我已经跟娘说过我们不会再要孩子，她并没有反对。” 虽然家里的老人觉得多子多福，他们只要两个孩子太少，不过他们已经有了一儿一女，秦母很尊重他的意见。 “那行吧，初三的时候我还要在家照顾孩子，就不跟你一块儿去恒市了，到时候你找个护工照顾自己。” “我在恒市待两天就会回来，不用担心。” 沈安念：“两天就能出院吗？要不要多待一会儿？” 秦正祁想了想，说道：“我可能会晚一点回来，有个战友牺牲了，家里只有老人跟孩子，我去看看他们。” 沈安念点点头，“行呀。” 她起身去柜子里拿出一个包包，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把钱交给秦正祁。 “这里头有一千块，交给你自由分配。” 秦正祁没有接过钱，而是轻轻拥住她，“媳妇儿，谢谢你。” 俩孩子看到他们抱在一块儿，乐乐呀呀呀呜地叫个不停，似乎在吃醋。 他放开沈安念的时候，正好见到乐乐气鼓鼓地瞪着自己，看起来很生气。 秦正祁捏了捏乐乐的小脸蛋，“这么小的孩子就学会吃醋了，怎么得了。” 乐乐气得哇哇大叫，沈安念轻轻拍了他一下，“孩子原本都快睡了，你还故意闹她，你自个儿把她哄睡。” 秦正祁把乐乐给抱了起来，哄着她睡觉。 昨天晚上他们睡得很晚，起得又早，今天没能午睡，沈安念很困，就躺在孩子旁边，准备歇一歇。 孩子都还没睡呢，她自个儿就先睡了过去。 秦正祁把孩子给哄睡了，低下头在沈安念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关灯，躺在床上。 第533章 这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年初二的早上，秦正义秦正丰都要带老婆孩子去外婆家，家里一下冷清了许多。 不过午饭时间一过，村里有不少人过来跟秦父拜年，家里迎来送往，又开始热闹起来。 沈安念不想听他们说的话，她也听不懂，就抱着乐乐偷懒到院子里走走，见到秦云香在跟一个男人在聊天。 她有些好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不过她还是能看得出他们两个之间，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密。 她说的这种亲密，并不是身体方面的接触，而是通过他们的表情，或者是一个眼神，看出他们之间的异常。 她怀里的乐乐忽然闹了起来，沈安念暗叫糟糕，肯定会被他们发现。 果不其然，秦云香朝这边看了过来。 沈安念笑着走了过去，看见秦云香的脸上，飞速闪过一丝羞赧，不过稍纵即逝，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 沈安念更加好奇这个男人的身份了。 秦云香笑着跟她介绍，“三弟妹，他叫王建军，是咱们村里人。” 沈安念笑着跟他打招呼，“王大哥你好。” 王建军见到沈安念以后，颇为不好意思，脸色一片涨红，寒暄了两句便回家去了。 沈安念看向秦云香，“这人看起来还挺容易害羞呢。” “他就是这么个性子，跟女同志说话就特别容易害羞。” “二姐，你跟他很熟吗？” “都是一个村的，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咋样都知道点他的事。” 秦云香看着她，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己的事跟她说。 沈安念看得出她有话要跟自己说，不过并没有追问，等她自己考虑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跟自己说。 过了一会儿，秦云香问道：“弟妹，要是有个人对我挺好，你说说我该不该考虑他？” “二姐，我觉得跟一个人结婚，最该考虑的是你喜欢不喜欢这个人。” 秦云香的脸有些红，“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说啥喜欢不喜欢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每个年龄段都有喜欢人的权利。 如果这个条件成立，你对那个男人也有好感，我的建议是你可以试试。 你不能因为一次婚姻的失败，就对婚姻生活没信心，上次离婚是赵金生不做人，并不是你不好，而且也不是每个男人都像赵金生这样。 一辈子这么长，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知冷知热，能够关心你，爱护你的人。” 生过孩子以后，她太能够知道带孩子有多辛苦。 自己有这么多人帮忙照顾孩子，她尚且觉得辛苦，更何况秦云香是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要是能有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倾听她的心事，陪伴她，那当然是最好的。 秦云香抿了抿嘴，并没有说话。 沈安念问道：“是不是刚刚的那个王建军？” 秦云香的脸色更红了，轻轻点了下头。 “他的条件怎么样？” “他以前娶了个媳妇儿，不过他那媳妇儿病死了，没留下没有孩子，家里只剩下一个老母亲。” “二姐，老实说我很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即便他帮不了什么大忙，但是可以跟你说说话，听一听你的心事，那也很好。” “我就怕珍珍和宝宝不愿意。” 她现在最在乎的就是她的两个孩子，要是孩子不同意她再婚，她宁愿一辈子就这么过。 沈安念劝她，“可能刚开始她们会有所抵触，不喜欢有陌生人插入你们的生活，这都是正常现象。 她们俩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耐心跟她们解释清楚，让她们知道你始终爱她们，不会因为再婚而改变，我相信她们会听进去的。” “成吧，我到时候再跟她们好好说说。 这件事爹娘都还不知道，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了，你可一定要帮我保密。” 沈安念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跟人说。” 可保守秘密真的太痛苦了。 在见到秦正祁的时候，她好几次差点没忍住，想让他帮忙打听打听王建军的情况，不过到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到了下午二点多快三点的时候，秦正丰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却没见到高红杏。 秦母问他：“怎么就你们回来，红杏人呢？” “她还待在娘家。” “初五的时候，你们还要不要去扯离婚证？” 秦正丰咬牙切齿地说道：“去，咋不去。”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扯离婚证。 “今天去你岳丈家，他们没有说啥吧？” “他们有啥可说的。” 秦母见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猜他是不是去高家被为难了。 这也难怪，老高家不愿意离婚，秦正丰却坚持要离婚，这会儿还跑到高家去，高家借题发挥，免不了把气撒到他身上。 “你岳父他们说你两句，你听过也就算了，左右拿了离婚证，他们也管不着你。” 秦正丰哪是因为这个生气，他生气是因为高红杏使的损招。 今天他去到高家，高父确确实实对他态度不好，给他甩脸色看。 马春花更是对着他一通数落，说他没有良心，发达了就抛弃高红杏。 她一个字不提高红杏做了啥事。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马春花突然热情起来，一直让他喝酒。 他推脱不过，喝了几杯，人醉醺醺的。 马春花让人扶他回房间休息，他睡得昏昏沉沉的，却感觉到有人在扒他的衣服，想要跟他干那事儿，吓得他酒醒了。 他把高红杏骂了一通，抱住两个孩子就跑。 这一路回来的时候，他都在想高红杏为什么要这么做。 高红杏不愿离婚他是知道的，难不成她以为这么做，就不用跟自己离婚了？ 那她也太看轻他了。 别说今天他们没有成事，就算高红杏如愿以偿，他们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也不会心软，该去离婚的，他还是会去办离婚。 刚刚他酒气上头，再加上跑了这么远的路，这会儿脑袋有些晕乎。 回家以后确定自己安全了，直接回房间去睡一觉。 在睡梦中他看到高红杏对他这样那样，吓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爬起起来抬手抹了脸上一把。 高红杏这么丧心病狂，这婚一定得离，还得尽快离。 这日子他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第534章 打电话拜年 年初三的时候，秦正祁便要出发去恒市了。 他并没有跟秦父秦母说实话，对外的说法是他要去找老战友。 往年他回来也是这么做的，秦父秦母并没有起疑心。 沈安念把他送到门口，“事情办好以后快点回来。” 秦正祁看向她，给了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放心吧，我会尽快办好事情，尽早回来的。” 乐乐和康康似乎也知道爸爸要出远门，一直在哭闹个不停。 沈安念跟他说道：“你快走吧。” 秦正祁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沈安念叫秦云香赶紧把孩子抱回屋里去，看不见爸爸，他们就不会闹了。 好不容易把孩子哄好，隔壁家刚好有人过来做客，点起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她担心影响孩子的耳膜，赶紧把乐乐的耳朵捂住。 乐乐却很兴奋，咧着嘴笑个不停，被妈妈捂住耳朵，她不高兴了，伸手去扒拉妈妈的手。 沈安念：“不行，鞭炮声太响了，你们不能听。” 乐乐似乎生气了，朝着她“咿咿呀呀”的叫。 秦云香笑着说道：“这么小的孩子，还知道生气呢。” 过了好一会儿，鞭炮声终于停了下来，沈安念这才松开手。 乐意一听声响没了，“呜哇”一下哭了出来。 她一张嘴哭，康康也跟着哭了起来。 两孩子一个比一个哭得大声，一个塞一个哭得伤心。 秦红珍跑了过来，“三舅妈，乐乐和康康怎么哭了？” 沈安念：“他们听不到鞭炮声，所以哭了。” 秦红珍：“我还有鞭炮，我可以放给他们听。” 沈安念：“不用了，他们现在还太小，不能听这么大声的声音，对他们的耳朵不好。” 秦红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说法，听鞭炮声对耳朵会不好吗？ 她眨巴着眼睛看向自己的妈妈，秦云香说道：“听你三舅妈的准没错。” “好吧。” 小妹妹小弟弟真可怜，可她也帮不了他们了。 康康很快就停了下来，乐乐伤心地哭了好一阵，发现没有人理睬自己，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沈安念给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珠，“小哭包，不哭了吧。” 小哭包乐乐瘪着嘴，可委屈了。 秦云香看见她这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瞧瞧这可怜样，真让人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给她。 “咱们乐乐可真可爱，来，让姑姑亲一口。” 乐乐一下就笑开了，挥舞着手，开心得不得了。 秦云香“啵”的一下亲在她的脸上，乐乐立刻跟她玩到一块儿，完全忘记自己刚刚哭得有多伤心了。 沈安念看了看时间，想去大队办公室给叶师长他们打个电话。 秦父知道她要打电话，把钥匙给她。 沈安念抱着乐乐打算出门，沈安岁跑了过来，“姐，我也要去给二哥打电话。” “行，那就一块儿去吧。” 她让沈安岁抱着康康，两姐妹一块儿去大队办公室打电话。 一路上她们遇上不少乡亲，一个个喜气洋洋的跟她们打招呼。 沈安念笑着回应，她怀里的乐乐，一直好奇地东张西望。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小石头跟一群小孩玩闹，旁边还站着程柒柒，不知道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笑容灿烂。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朝这边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沈安念跟程柒柒只见过几面，算不上什么熟识，只是朝她点点头示意，便带着沈安岁走向大队办公室。 程柒柒看着她们的背影，眸色沉了沉。 现在她在小学教书，生活跟自己设想的相差太大了。 而且陈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她的态度很冷淡。 即便自己主动去找他，想要跟他一起合伙做生意，他却说自己没兴趣，反而抱着书看得起劲。 听说他叫家里人寄了不少书过来，她跟陈珩借过来看看，都是些化学物理方面的书籍。 看起来枯燥无味，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感兴趣。 她十分忧心，现在都已经是七六年了，还有一年多两年时间，国家就要恢复经济。 陈珩现在不抓紧机会积累资本，以后他怎么抢占先机成为首富？ 程柒柒现在很发愁，可她的心事却没法跟人说。 沈安念跟她同是穿越过来的，算得上半个老乡了，可她好像很不喜欢跟自己有牵扯。 沈安念去到大队办公室，村支书居然加班，这会儿竟在办公室里。 她笑着跟村支书打招呼，“程叔，我过来打个电话。” 村支书看到她，本来严肃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你打吧。” 沈安念最先打的是叶老将军家里的电话，叶老将军接到她的电话十分高兴。 “念念，你到家了吗？” “我已经到家了，爷爷，你和奶奶的身体怎么样？” “我们好着呢，医生检查一点毛病都没有，我们现在吃好睡好，天天出去锻炼。” 杨秀华听到是沈安念打的电话，立刻把电话抢了过去，“念念呀，我是奶奶……” 乐乐忽然大叫起来，杨秀华听到她的声音，高兴道：“是不是乐乐的声音？” “是乐乐，奶奶，我让您听听乐乐的声音。” 沈安念把话筒放到乐乐的嘴边，乐乐咿咿呀呀叫个不停，像是跟人通话似的。 康康看见姐姐在打电话，也伸手去够电话线，嘴里叫个不停。 虽然杨秀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这并不妨碍她高兴。 这两个孩子的叫声这么响亮，身体一定倍好。 原本她还担心孩子太小，跑那么远身体会吃不消，现在她彻底可以放心了。 沈安念拿起电话说道：“奶奶，听到乐乐和康康的声音了吗？” “听到了，听声音就能知道这两孩子壮着呢。” 沈安岁扯了扯沈安念的衣角，“姐，我也想跟爷爷奶奶说话。” 沈安念：“行，就让你跟爷爷奶奶拜年。” 沈安岁接过电话，“奶奶，新年好。” 杨秀华笑得合不拢嘴，“是岁岁呀，过年玩得高兴吗？” “高兴，奶奶，我把你给我的东西送给珍珍他们了，他们都很喜欢。” “喜欢就好，以后还有什么想要的，就跟奶奶说，奶奶帮你买……” 这一通电话打了差不多十分钟，最后依依不舍地挂断了。 村支书在旁边听得直牙疼，这可是长途电话呢，她们压根儿没说什么正经事，就闲话家常，也能打这么久，太浪费钱了。 挂断电话之后，沈安念给沈安域打个电话，不过遗憾的是，沈安域去封闭训练了，没能及时过来接听电话。 沈安念十分遗憾，他不是去上军校了吗，怎么连寒假都没有？ 沈安岁就更加失望了，她惦记了这么久，就想跟沈安域说说话，谁知道他居然不在。 她憋了一肚子的话，还不能跟他说新年好。 第535章 打电话拜年 沈安域没法联系上，那边的人说他们的封闭训练为期一个月，没那么快回来。 沈安念也没有办法了，跟那人道谢以后，便挂断了电话。 她又给叶师长打了个电话过去，接电话的人是叶文声，他的声音一听就活力满满。 “是念念呀，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你什么时候回来？要是回来早了，我们还能见一面。” “我们过完元宵节才回去。” 叶文声遗憾不已，他的假期可没那么久，他初五就要回部队了。 “那我们可留不了那么久，看来只能以后再去看你了。 我可怜的小外甥，小外甥女，舅舅只能晚点再去看你们……” 他忽然听到孩子的喊声，忽然激动道：“是不是我小外甥小外甥女的声音？” “是，他们就在旁边。” “让我听听他们的声音。” 他好不容易提这么个要求，沈安念当然满足他的要求。 把话筒递到乐乐的嘴边，“乐乐康康出个声，让二舅舅听听你们的声音。” 两个孩子把话筒当成了玩具，对着话筒就哇哇叫个不停，尤其以乐乐的声音最大，听得叶文声的耳朵都快聋了。 刚好叶文锋走过来，叶文声跟他说道：“大哥快来，念念打的电话。” “你把话筒拿那么远做什么，能听得到吗？” “乐乐和康康跟我说话呢，声音太大了，这两孩子肺活量可真好。” 叶文锋坐下来，把话筒接了过来，还听见两个孩子哇哇叫个不停，不过他一点不觉很吵。 小孩子嘛，本来就闹腾。 沈安念把电话给拿了过来，“二哥，听到了吗？” “听到了，这俩孩子的声音可真洪亮。” 沈安念有些惊讶是他接的电话，不过打电话到叶家去，叶文锋接电话也没什么奇怪的。 “大哥，新年好。” “新年好，孩子怎么样？有没有闹你？” “孩子还小，难免会闹人，不过他们也还算听话，只要不饿不冷，平时都还算乖的。” “那就好，这次没能去看你和孩子，只能等到下回我放假，才能去看你们了。” “好呀，乐乐和康康一定等着舅舅来看他们。” 叶文声抢过电话，说道：“咱们就快有嫂子了，大哥昨天去跟人相亲，说不准咱们今年就能有嫂子。” 叶文锋呵斥他，“胡说八道。” “什么胡说八道，你昨天不是去跟人相亲了吗，难不成你没看上人家？” 叶文锋：“这事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叶文声撇了撇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复杂在哪儿？” “你这么闲得慌，我看让妈给你安排相亲，你就有活儿干了。” “别呀，你都还没有结婚，我着什么急。 再说妈还在忙着茉莉的事，哪有空管我。 大哥，咱们就不要给妈添麻烦了。” 叶文锋没有再跟他说话，而是跟沈安念聊天，问她一些近况。 他也跟沈安岁聊了一会儿，叶文锋还给她准备了礼物，是洋娃娃和巧克力，说是等韩禛回去的时候，拿去给她，可把沈安岁高兴坏了。 他们聊了十几分钟，终于挂断了电话。 周舒宜原本在厨房忙活，走出来时看见他们都坐在电话边，问道：“谁来的电话，是不是你爸打来的？” 叶文锋下意识看向厨房里，低声说道：“是念念打来的电话，跟我们拜年。” 周舒宜愣了一下，“念念打电话过来，你们怎么也不跟我说？” 叶文声：“这不是没顾得上嘛。” 周舒宜：…… 可真是她的好大儿。 就没一个靠谱的。 叶文声对上周舒宜的死亡眼神，赔笑道：“要不咱们再打过去？” “他们家里又没有电话，说不定是上哪儿打的电话，你现在打过去，哪有人接？” “那就下回再打，以后还多的是机会。 妈，都这时候了，我爸怎么还没有回来？” 周舒宜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打个电话问问你爸什么时候回来，可别等吴家的人过来了，他人还没到。” “行，我们这就打电话问爸爸。 妈，你们差不多忙活一天了，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菜已经配齐，等人来就能下锅炒菜了。” 叶文声惊讶不已，“还没下锅炒？” 怪不得他在客厅坐着，一直没闻到什么香味。 她们忙活这么久，到底在忙活什么？ 周舒宜一看他的表情，立马就不乐意了，“你以为做菜容易呢，备菜才是事儿最多，最累人的，下锅炒一会儿就能成了。” 叶文声：“妈，我也没说您准备得很容易呀。” 周舒宜哼了一声，“你嘴里虽然没说，可你心里说了。” 叶文声小声嘀咕，“您眼神可真好，我心里想什么您都看到呢。” 周舒宜：“说什么呢，大点声。” “我什么都没说，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妈因为没接到念念的电话，这会儿正瞧他不顺眼，他可不能再惹她不痛快，否则肯定是一顿削的。 叶文声给叶师长打了个电话，“爸，您事儿忙完了吗？时间快到了，赶紧回来吧。” 叶师长挂断电话，处理了十分钟的公务，就让警卫员开车回了军区大院。 叶茉莉从厨房出来，去换了肾新衣服，跟周舒宜说道：“妈，时间快到了，我去门口看看他们来没来。” 周舒宜还没开口呢，叶文声就说道：“哟，你要还亲自上门口接呢。” 叶茉莉的脸颊发烫，“我就怕哨兵不让他们进来。” “他们要是到了，哨兵肯定会打电话过来的，你着什么急？” “我就去看看，二哥，要不你陪我过去？” “我才不去呢。” “那我就自己走啦。” 看着叶茉莉跑过去，叶文声小声嘀咕道：“这吴延锋到底是何方神圣，让茉莉喜欢成这样？” 叶文锋提醒他，“一会儿人到了，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话向来很有分寸的。” 叶文锋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快把客厅收拾收拾，一会儿人该来了。” “有什么可收拾的，这不是挺干净的吗。” 周舒宜扔了块毛巾过来，“把你吃的瓜子壳花生壳收一收，把垃圾拿去扔了。” “妈，我这就收拾。” 叶文声把桌子收拾好，把垃圾拿出去扔了，刚回到家里，吴家的人就来了。 第536章 商量婚事 叶文声看向吴延锋，摸着良心说，他的五官长得还算不错，身高也还行，怪不得能把茉莉迷得七荤八素的。 不过他还是觉得吴延锋有点不足，长得太过斯文秀气了，不如部队的老爷们阳刚。 现在的年轻姑娘喜欢的是这样的小伙子吗？ 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叶茉莉拉着吴延锋给他们介绍，“大哥二哥，这位就是吴延锋吴同志。 伯父伯母，这是我妈妈，还有我大哥二哥。” 吴父是市革委的副主任，见惯了大场面，淡然朝周舒宜微笑问好。 吴母虽然没有工作，在家里照顾老人孩子，不过吴父坐到这个位置，素日里人情往来不少，她也已经习惯了交际应酬。 她笑着跟周舒宜打招呼，“周同志看起来可真年轻，跟茉莉站一块儿，看起来一点不像母女，就跟姐妹似的。” 周舒宜笑着说道：“哪里哪里，您看着才年轻呢，大伙儿都别站着了，都坐下吧。” 吴母把带过来的东西放到桌上，周舒宜看到了，说道：“你们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初次前来拜访，又是过年，怎么能不带点礼物。 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一点见面礼，你们可一定要收下。”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快请坐。” 吴副主任暗暗点头，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 听说今年农垦师做出了不少成绩，叶师长更是得到上面的大力赞赏。 他的两个儿子一个是陆军少校，一个是空军，前途不可限量。 更别提他的家世了，在京市都有自己的人脉，他再进一步也是指日可待的事儿。 要是能够结成儿女亲家，对自己的仕途大有好处。 周舒宜：“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泡茶。” 吴母连忙说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们喝热水就行。” 周舒宜：“不麻烦，你们先坐着，我一会儿就好。 阿锋，阿声，你们先聊着。” 她朝叶文锋递了个眼色，叶文锋立刻就会意过来。 有很多话他爸妈不好问出口，可他们作为爱妹心切的兄长，是可以问出口的。 “吴同志是第一次到我家来做客吗？” “没有，上次来过一次。” “听说你跟茉莉认识才一个多月？” 不知怎么回事，吴延锋对上他的目光，有一种被审问的感觉，莫名就有些心里发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我跟茉莉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交往，我看得出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同志。 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想要找的革命伴侣就是这样的。 既然我已经认定了她，我就不想再浪费时间，这次带我爸妈过来，就是想请求你们同意，把茉莉嫁给我。” 他的回答可谓是滴水不漏，但叶文锋听着觉得怪怪的。 这番说辞像是一早就准备好了。 话说得很漂亮，但让人感受不到他的诚意。 而且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就想要结婚，这让叶文锋觉得有些不妥。 吴母在旁边笑呵呵地帮腔，“我们小锋今年二十六了，年纪也不小了，是该稳定下来了。 所以我就想着，最好能把这门婚事定下来，你们觉得呢？” 叶文锋说道：“茉莉去年年中才出来工作，工作还不够稳定，我觉得还是等她的工作稳定，感情也稳定了，再谈结婚的事比较好。” 叶茉莉想起许玉淑的话，红着脸说道：“大哥，我也想早点结婚。 我今年已经二十二，年纪也不小了，而且我相信吴同志一定会对我好的。” 叶文锋没想到叶茉莉会说这种话，她表现得这么着急嫁人，不怕男方的家人看轻她吗。 叶师长开门走进来，正好听到叶茉莉的话。 叶茉莉看到他回来，心里有些不自在，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 吴延锋站起身打招呼，“伯父，您回来了。” 叶师长朝他点点头，把军帽脱了，放在墙上的挂钩上。 大步走过去坐下，笑着跟吴副主任打招呼，一通寒暄过后，周舒宜端茶过来，“吴同志，你们请喝茶。” “多谢。” “你们先坐着，我去炒几个菜，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吴副主任客气道：“那怎么好意思呢，小锋，还不快去帮忙。” 周舒宜十分惊讶，“小吴同志还会下厨呢？” 吴副主任：“让他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哪能让你们动手，我进去炒几个菜就能好，你们都坐着。” 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 她已经把汤炖上了，该蒸的，该煮的也都弄上，就做几道炒菜就可以。 叶茉莉进厨房，给炖的鸡汤调味道，把鸡汤端上桌。 吴母看到她会下厨做饭，对她更加满意了。 她会做家务，以后一定能把小锋照顾得很好。 周舒宜很快就把饭菜做好，一共有十二道饭，摆了满满一桌。 吴母暗自在心中点点头，他们这态度，看得出来很重视这次的见面。 在饭桌上，吴母再次提及让他们结婚的事，还说正月二十是个好日子，要不就在那一天办婚礼。 周舒宜看向叶师长，想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她是没有意见的，叶茉莉已经找过她，她禁不住叶茉莉的软磨硬泡，已经答应下来了。 叶师长本意不想让叶茉莉嫁得那么快，但想到自己刚进门时听到的话，并没有说话。 吴延锋见他们俩没有表态，说道：“伯父伯母，结婚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茉莉，不会让她吃苦。 要是我做不到，让茉莉受了委屈，你们怎么处置我，我都没有怨言。” 叶茉莉也紧张地看向叶师长，“爸，您说句话呀。” 叶师长看向叶茉莉，“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吗？” 叶茉莉坚定地点点头，“我已经想好了。” 就像许玉淑说的，自己的身份就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谁能保证他们对自己的宠爱到什么时候。 要是有一天，他们不再对自己好，那她想要嫁给吴延锋，几乎是不可能的。 吴母看见他还在迟疑，说道：“我们一定会把茉莉当成亲女儿，我也会监督小锋，叶师长你放心。” 叶师长终于松口，“正月二十结婚，是不是太急了些？” 周舒宜也点头，老大都还没结婚呢，最小的就嫁出去了，说不准会惹闲话。 “是呀，时间太赶了，只怕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准备。” 吴母：“我跟小锋爸爸看了时间，就那一天的日子最好，要是再往后挑好日子，只能等到三个月以后了。” 叶师长想了想，说道：“行，那就定在二十。” 吴父吴母非常高兴，跟他们商量婚事的细节。 叶文锋和叶文声全程插不上嘴，他们没有结婚的经验，根本不知道结婚需要准备什么。 周舒宜看见他们一副不知愁的样，还吃得这么高兴，狠狠剜了他们一眼。 叶文声莫名其妙，他们商量得有来有往的，不是挺高兴的吗，他妈瞪他们做什么？ 第537章 我的婚事不用你们操心 把婚事的细节都敲定之后，吴父吴母就回去了，叶茉莉亲自把人送到门口，“伯父伯母慢走。” 吴延锋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缠，空气里满是柔情蜜意。 而家里的氛围就没那么好了，周舒宜对着兄弟俩就是一阵突突。 “你看看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也不知道为自己打算打算。 现在茉莉就要结婚了，你们连个对象都没有，还好意思一直吃。” 叶文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妈，您这就有点不讲理了，谁规定年纪大就得先结婚。 这不是缘分没到吗，要是缘分到了，不用你催我，我自己都跑去结婚。” 周舒宜拧着眉看他，“你说说你的缘分什么时候能到，给你介绍对象，你死活不去跟人见面，就算有缘分也能给你霍霍断了。” “大哥昨天不是去相亲了嘛，他们俩的事儿还不够你忙活的？” “我说的是你，你少扯你大哥。” “妈，你看你又不讲理了吧，刚刚是不是您说的长幼有序，茉莉是最小的，她结婚我们该羞愧，您怎么改口这么快。 照您的说法，大哥没结婚，我哪能赶在他前头。 要是茉莉结婚了，我结婚了，大哥还单着，他还能不能活了。” 周舒宜见他这吊儿郎当的样，气不打一处来，“要是明年你还不结婚，就不要回家过年了。” 叶文声笑嘻嘻地说道：“行，那明年我把年货给你们寄过来，人不回来，心意总是要表达的。” 周舒宜气得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我看你真是皮痒了” 叶师长看见她生气了，板着脸呵斥叶文声，“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跟你妈道歉。” 叶文声敢嬉皮笑脸的跟周舒宜胡说八道，却不敢跟叶师长开玩笑。 看到叶师长板着个脸，他立马就老实了，轻轻拍了拍周舒宜的背给她顺气。 “妈，我跟你开玩笑了，你别生气了。” 周舒宜气得又拍了他一下，“我看你是不把我气死你就不甘心。” “妈，这大过年的，你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我这么说就是为了告诉你们，不用太担心我的婚事。 我不是不结婚，我现在还年轻呢，还想拼一拼事业，说不准还能再往上走一步。” 周舒宜觉得他就是在胡扯，“俗话说成家立业，你结婚了，身边有个人照顾你，你才更能定下心来打拼事业。” “妈，您跟我爸过得这么幸福，这些年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也想找一个真心喜欢的人，跟她过一辈子。 我的婚事您真不用担心，您多给我一点时间就够了。” “你还要多久时间？” “三十岁以前我一定结婚。” 周舒宜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三十岁？到时候你的老光棍一条，谁还要你。” “我怎么就老光棍了，妈，您这话说得多难听，我这叫单身汉。” 叶茉莉恋恋不舍地把吴延锋一家送走，走进客厅听到他们的对话，劝叶文声：“二哥，你真该好好听妈妈的话，别惹妈生气了。” 叶文声一挑眉，“是不是结婚的人都有这毛病，见不得人单身，非得劝人结婚才行。 你都还没嫁过去呢，怎么就开始劝人结婚了？” 叶茉莉脸上一热 ，“我只是觉得有个人在身边照顾你，你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大哥二哥，你们真的要年初五就回部队？ 要是你们回去，岂不是不能参加我的婚礼了？” 叶文声：“我们肯定待不了那么久，我还是先回部队去，等你结婚的时候再回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 不知道爷爷奶奶这次会不会过来？” 叶茉莉满怀期望的看向叶师长，意思非常明显，就是想让他邀请叶老将军过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叶师长直接就拒绝了，“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不方便跑这么远，应该没法来。” 叶茉莉：“那也没有关系，我也是随口说一说，要是爷爷奶奶不方便过来就算了，我会跟吴家解释的。” 她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对叶师长很不满。 当初爷爷奶奶可以去看沈安念，而且还在那边住了这么久。 自己结婚这么大的事，他们说不来就不来，摆明了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要是大哥二哥结婚，她就不相信他们不会过来。 她虽然心中不满，不过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笑着看向叶文声，“二哥，那我可就等着收你们的礼物了。” “行啊，我一定帮你准备一份大礼，恭贺你新婚大喜。” “那我就先谢谢二哥了，爸妈，那我先上楼了。” 周舒宜笑着朝她点点头。 她离开之后，叶文声忽然说道：“念念结婚的时候，我没有给她准备新婚礼物，要不这次一并给她补上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不知道念念喜欢什么呢。 茉莉喜欢漂亮衣服，喜欢漂亮手表，口红，随便一样送给她，她都很喜欢。 但他却不知道奶奶念喜欢什么。 “大哥，你说念念喜欢什么？” 叶文锋摇了摇头，他还真不知道。 叶文声：“等下次打电话的时候，我再问问她。” 说到打电话，周舒宜就一肚子的气，跟叶师长告状。 “下午念念打电话过来，这两个臭小子愣是一个都没跟我说，等电话挂断了才告诉我，害得我没法接念念的电话。” 叶师长一眼瞥向他们，“有这种事？” 叶文声连声叫冤，“我们不是不想叫您，妈，当时您跟茉莉就在厨房忙活，要是我们去找您说这事，茉莉不就知道了吗。 您不是说念念的事先不要告诉茉莉吗，我不说真是不得已。 要是茉莉知道这事儿，肯定会多想。” 周舒宜没话可说，的确如他说的那样，茉莉要是知道这事，估计得闹起来。 “等年后有空了，我再去看看她。” 叶文声：“我们要回来参加茉莉的婚礼，到时候多请两天假，我们一块下去看念念，我还没见过我小外甥小外甥女呢。” 周舒宜高兴道：“那好，到时候我们一块儿下去。” 叶文声觉得自己正好把礼物送给她，不过话说回来，沈安念到底喜欢什么呀，真是愁人。 千里之外沈安念完全不知道他们的打算，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大河村见到陈真真。 她和秦大嫂秦云香在屋里烤火，听到有人敲门，“有人在家吗？” “进来。” 那人走进来之后，沈安念十分惊讶，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要不是出现幻觉，她怎么会看到本该在恒市过年的人。 第538章 你到底出什么事? 沈安念眨巴眨巴眼睛，见到陈真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还朝自己走过来。 “真真，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你过年回家吗，我猜你们肯定还没离开，就过来看看你。 怎么样，有没有很意外？” 能不意外吗，沈安念还以为自己大白天看见鬼了呢。 她看见陈真真面容憔悴，猜她坐车累了，赶紧让她坐下。 秦大嫂是见过陈真真的，笑着跟她打招呼，“陈同志。” 秦云香没见过她，疑惑地看着陈真真。 沈安念给她介绍道：“二姐，她是我的朋友，陈真真。” 陈真真这个名字，她可没少听说。 之前沈安念刚刚在村里办食品厂，找德才百货的人帮忙，不就是这位陈同志吗。 “三弟妹，陈同志是不是就是你在德才百货的那个朋友？” 沈安念点了点头，“就是她，真真，这位是我二姐，秦云香。” 秦云香朝她伸出手，“陈同志你好，以前我经常听弟妹提起你，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漂亮。” “秦同志你好。” 陈真真跟她握了下手，很快放开了。 秦云香拉了把椅子，“你快过来坐，不用客气。” 陈真真把行李放下，坐下之后看着沈安念怀里白嫩嫩，粉嘟嘟的孩子，问道：“这是你的孩子吗？” “对，这就是乐乐。” “长得真可爱呀。” 沈安念矜持的谦虚了一下，“还行吧。” 她看向陈真真脚边的行李袋，“你怎么忽然跑这么远来找我？”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你不欢迎我吗？” “当然不是了，要是你早跟我说，我就叫辆车去接你了。” “那太麻烦了，我自己过来也可以找到你们。” “坐了这么久的车，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饭吧。” 她不说还好，一说陈真真还真有点饿了，点了点头，“好。” “那我去给你下碗面，很快就能好。” 沈安念正准备把乐乐交给秦云香，自己去做饭，秦云香说道：“你跟陈同志聊聊吧，我去给你们做饭。” 沈安念：“二姐，那就麻烦你了。” 秦云香看向陈真真，“陈同志，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煮面，一会儿就能好。” 陈真真：“谢谢你，二姐。” 她伸手烤了烤火，见到家里只有秦大嫂和沈安念，问道：“怎么就你们几个在家？” “我公公婆婆出门去逛了，大伯带着小石头他们去玩了，我们嫌外头冷，在家里猫冬呢。” 陈真真看着她怀里抱着的乐乐，“我能不能抱抱她。” “行呀。”沈安念把乐乐给抱到她的怀里，“乐乐，让姨姨抱抱你。” “乐乐，姨姨抱抱你，你可不能哭呀。” 乐乐离开妈妈的怀抱，竟一点不害怕，不哭不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陈真真，把陈真真稀罕得不行。 她长得漂亮，像个年画娃娃一样，还戴着虎头虎脑的虎头帽，别提多可爱了。 沈安念去倒了水，递给陈真真，“你先喝点水。” 陈真真接过热水，轻轻吹了几下，喝下之后全身都暖乎乎的。 乐乐用手去抓杯子，似乎也想要喝水，吓得陈真真把杯子收起来。 “这可不能拿，杯子里有热水，一会儿烫到你了。” 乐乐哇哇哇的叫，似乎有些生气了。 陈真真笑道，“你这小家伙，牙齿都还没长，居然还学人生气。” 沈安念：“她脾气大着呢。” 乐乐一听这话，咿咿呀呀的不停，似乎在给自己叫冤。 秦大嫂笑着说道：“咱们乐乐多乖呀，妈妈这么说她，她可不得生气嘛。” 沈安念轻轻拍了拍乐乐的小胸口，“好了乐乐，妈妈说错话了，乐乐的脾气最好。” 乐乐真的停了下来，不吵不闹。 陈真真惊讶不已，“她真能听懂？” 这么小个人，居然什么都能知道，真是神奇。 她在自己的衣兜里翻了翻，找出两张五块钱，一张塞给乐乐，一张塞给康康。 “我来得太急了，没给孩子准备什么礼物，这钱就留给他们买东西吃。” 沈安念：“孩子还这么小，你给这么多钱做什么？” “孩子很小，可你不是不小了嘛，把钱给你，你给孩子买吃呀”。 “你要这么说，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安念把钱给收了起来，问陈真真商场的一些事。 陈真真告诉她们，目前有几家在仿冒他们的月饼，不只是月饼，连辣酱也开始有人仿冒了。 不过他们生产的东西，已经有了稳定的客源，大伙儿都认他们的牌子，比较喜欢他们的东西。 而且跟他们合作也很省心，她舅舅没打算换人。 听到她这么说，秦大嫂可算放心了。 “那就好，那些不要脸的，净干些下三滥的事，真以为冒充我们就能有生意？ 照我说就不该跟这种人做生意，谁知道他们用料好不好，要是出了问题，坏的是自己名声。” 陈真真点点头：“我舅舅也是这样说的，百货大楼又不缺客人，我们宁愿出价高一点，买好一点的货。” “要不怎么说杨经理，能坐到这么高的职位呢，眼光就是长远。” 她们在堂屋高高兴兴地聊着天，过不了多久，秦云香煮好面，里边有家里准备的腊肠，有鸡蛋，特别的好吃。 陈真真本来就饿，看着那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差点没流口水。 “二姐，太谢谢你了，这也太丰盛了。” “你快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陈真真拿起筷子就吃起来，把汤都快喝光了，满足地擦了擦嘴，“二姐，你的手艺太好了，真好吃。” 秦云香被她夸得很高兴，“厨房还有呢，你要不要再吃一点？” 陈真真摇头，“不吃了，这面味道这么好，要不是我实在吃不下，我肯定还要再吃一碗。” 城里人说话就是好听，秦云香笑着说道：“那你留下来多住两天，尝尝我的手艺。” “真的吗？我留下来会不会太打扰了？” “有什么好打扰的，不过是添副碗筷的事。 再说你跟念念这么久没见，不得留下来多聊两句。” “那我就留下来了，谢谢二姐。” 沈安念看向陈真真，“你坐了这么久的车，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陈真真还真是有点累了，点头，“好呀。” 沈安念把乐乐交给秦云香，拎起她的行李袋，“你跟我来。” 陈真真屁颠屁颠跟在她的身后，沈安念把她带回自己的房间。 把门关上之后，她让陈真真坐下，“你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539章 是朋友就该支持你 听到沈安念这一问，陈真真的眼泪差点没夺眶而出，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你怎么会这么问，我就不能单纯是过来看你吗？” 沈安念：“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别人看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你有心事吗。” 陈真真真的快要哭了。 能有一个了解自己的知心好友，真的太幸福了。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家里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他们打算把亲事定下来。” 沈安念的眉头一拧，“我记得你说你不喜欢他。” “可我爸觉得他好，一直逼我嫁给他，我妈也让我再考虑考虑，多跟那人接触，说不准就会看上他了。” “感情是不可以勉强的。” “我也知道，他们越是逼迫我接受他，我就越烦他，现在我一看到他就恶心。 我跟我妈这么说的时候，我妈骂我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好的对象都不要。 念念，我真的不明白，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明明他们以前很疼我的。 为什么这次我已经明确跟他们说，我不喜欢那个人，他们还要这么逼我？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我是不是该听从他们的安排？” 沈安念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她大概明白了，也能知道陈真真父母的用意。 在老一辈的观念里，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男同志的经济条件，是第一需要考量的条件。 至于喜欢不喜欢的，那太不重要了。 他们以前是这么过来的，以己推人，他们觉得自己的子女，肯定也可以接受这样的日子。 或许他们还会以为陈真真现在的想法太幼稚，他们在等陈真真妥协，尝到权利的甜头，反过来感谢他们。 那时候的他们，会说上一句，“好在你当初听我们的话，要不你怎么会有今天的好日子”。 要是你过得不好，他们也会给自己找借口。 给你找了条件这么好的，你还是不能把日子过好，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你爸妈肯定是爱你的，但他们不只是爱你一个。 他们肯定会为你考虑，但是不可能事事都优先考虑你。 他们是你的父母，但他们更是一个人，会权衡利弊，会计较得失，这是人性。 如果你真这么矛盾的话，我建议你听听自己心里的声音，你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真真忽然一把抱住她，“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 “当然了，我们是好朋友嘛，我当然理解你的需求，支持你的决定。 我在靖县开了不少的厂子，你是高学历人才，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虽说靖县的条件比不上恒市，但你去到那边，至少可以远离这种被人逼迫，充满压力的环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陈真真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念念，你对我实在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我们是好朋友嘛。我当然要帮着你。 再说你以前不也帮着我吗，如果没有你，当初我做的月饼也打不开销路。” 陈真真吸了吸鼻子，“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跟我舅舅辞职，到时候跟你去到靖县去。” “我们十六出发，到时候你到火车站等我们。” 沈安念放开她，擦干她脸上的泪痕，“不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 我跟你说，部队有很多还没结婚的年轻帅小伙，一个个长得可帅了，身材又好，说不准你一过去，就有看上的帅小伙。” 陈真真破涕为笑，“真有那么帅吗？” “帅，当然帅了，你想想一米八的大高个，天天锻炼，身材能差？ 再穿上一身的军装，身姿板正，你说帅不帅？” 陈真真忽然对这一趟靖县之旅充满了期待，“真的呀，那太好了。” “你到了靖县，我让十个八个兵哥哥站一排，让你随便挑，看上哪个咱们就选哪个？” “那也不用那么多，你挑个最帅的给我就行，我不贪心的。” “那哪能是我给你挑呀，得你自个儿选，只要你别挑花眼了就行。” 沈安念插科打混，让陈真真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早知道她就早点过去看沈安念了，还能见到那么多的帅气的解放军，还愁找对象。 太失策了。 不过她还没结婚，现在也还不晚。 沈安念出去打了热水，叫她洗脸洗脚，让她躺在床上睡觉。 陈真真问她，“我跟你睡一块儿，你爱人怎么办？” “他出去办事了，这两天回不来。” 陈真真这才放心了，自己不是抢她爱人的位置就好。 “你先睡一觉，等睡醒了，心情就好了。” “我跟你聊了这么多，现在心情已经很好了。” “那你也得先睡一觉，晚上的时候孩子可能会闹起来，我怕你睡不够。” 陈真真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那我先睡了。” 她身子一矮，慢慢地滑躺在床上。 坐了这么久的车，她全身都不好受，再加上这些天压力太大，她一直睡不好。 现在终于想到解决办法，她轻松下来，困意渐渐涌上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是被一阵小孩的叫声给吵醒的，当陈真真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站着两个软乎乎的小丫头，她一时间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这两个孩子看起来眼生得很，根本不是她家里人。 她惊得一下坐起来，这才想起自己到大河村来看沈安念，现在是在沈安念的房间。 “你们是谁呀？” 大一点的孩子回道：“我叫珍珍，她叫豆芽。” 陈真真一下就乐了，“我也叫真真。” 秦红珍霍的一下睁大眼睛，“不行，你不能叫珍珍。” 怎么能有人跟她的名字一样，绝对不行。 陈真真故意逗她，“我为什么不能叫真真？” “因为……因为只能有一个珍珍，要是你也叫珍珍，你不也就是我娘的女儿了吗。” 陈真真一下笑开了，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真可爱。” 秦红珍跟她打商量，“那你以后不能叫珍珍了哦。” “那我叫什么？” 秦红珍歪着脑袋想了想，她才刚上二年级，字还认不全呢，给人取名字这样高难度的事，实在太为难她了。 “我也不知道，你比我大，你自己取名字吧。” 她年纪大，她懂的比较多。 秦红珍把取名字这么高难度的事，又推给了她。 沈安念走了进来，“珍珍，小豆芽，不是让你们过来叫陈姐姐起床，怎么这么久没回去。” 陈真真忍着笑说道：“珍珍准备给我改名字呢？她不让我叫真真了，怕我抢她妈妈。” 沈安念看向秦红珍，小丫头的想法奇奇怪怪。 要是她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叫珍珍，这个名字并不是她一个人独有，她怕不是得哭。 第540章 她不适合结婚生孩子 秦红珍小朋友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大家都有自己的名字，她当然不能跟人叫一样的名字。 “三舅妈，这是我娘给我取的名字，她不能跟我的名字一样。” 沈安念半蹲下来，跟她说道：“可你想呀，陈姐姐的年纪比你大了这么多，肯定是她先取名叫真真。 要是像你说的，应该是你该改名字呀，对不对？” 秦红珍的小脑袋瓜转了转，感觉自己的天都快塌下来了。 要是她不能叫珍珍，她难道要叫回以前的名字吗。 她不要。 她就要做秦红珍，不要做赵大丫。 “那我没有名字了吗？” “当然不是呀，你还是可以叫珍珍，名字就是一个代号而已，你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人。” 沈安念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全国有这么多人，还有很多叫珍珍的。 难道你叫小花小草小树，你就不是这个人了吗？我们照样能认出你。” “可咱们村里就没有一样的名字。” “那是因为咱们村里的人太少，放到全国就不一样了，我们国家有好几亿人，不可能都取不一样的名字。” 以秦红珍的见识，理解全国这个概念有些太难了，别说全国，就算说到县城，她都理解不了。 沈安念看到她眼里的茫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这些事你长大了会理解的，现在先去吃饭。” 秦红珍点点头，出门前还特意看了陈真真一眼，才带着小豆芽跑出房间。 陈真真感慨道：“你也太有耐心了，跟一个什么不懂的小孩，还能耐心解释这么久。” “要是不解释，她会难过。” “可你解释了，她也听不懂呀。” “虽然她现在听不懂，不过肯定会留下印象，以后她就能懂了。 要是因为孩子年纪小，就什么都不告诉她，那她才真就什么都不懂。” 陈真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对，孩子就是要从小就开始教他们。” “快起床，该去吃饭了。” 陈真真穿鞋下床，对着镜子梳头，收拾利索了才出门。 沈安念给她打热水，让她洗脸漱口，这才带她去堂屋吃饭。 秦母知道陈真真过来，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迎接她。 她不止是念念的朋友，更是他们全村人的贵人。 当初要不是有她，他们的生意也做不起来，大伙儿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陈同志，我们不知道你要过来，就随便做了点家常菜，你可不要嫌弃。” 陈真真看到那一桌菜，有红烧肉炖笋干，有腊肉炒蒜薹，腊肠炒荷兰豆，有酸菜鱼，还有鸡肉炖香菇，光是看着都好吃。 在他们家的年夜饭都没有这么丰富，她真是又不好意思，又有些期待。 “伯母，您别这么说，劳烦您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我才不好意思呢。” 秦母：“你可别这么说，快坐下来吃饭吧。” 大伙儿也都馋了，都坐了下来。 虽然现在的条件比以前好了，不过也不是天天能吃肉的，像今天这么多的肉菜，也就在年夜饭的时候见过一回。 沈安念拉着陈真真坐在自己的旁边，“你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秦母也笑着说道：“念念说得对，你大老远跑来看我们，真是辛苦了，多吃点。” 陈真真点点头。 她哪会客气呀，没这打算。 她就怕一会儿他们觉得她放得太开。 这一顿饭陈真真吃得特别好，还有点吃撑了。 主要是饭菜太好吃了，而且秦母她们太热情，一个劝，两个劝，大家都在劝她多吃点，她不小心就吃多了。 吃过晚饭，沈安念领她到外头散步消食。 这个小山村虽然没有城市繁华，但是有山有树，别有一番风味。 村民还很热情，她们一路走来，遇上的乡亲都会跟她们打招呼。 乡亲们：“念念，你要去哪儿呀？” 沈安念：“我随便走走。” “这姑娘看着面生，是你家亲戚吗？” 沈安念：“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好，多逛逛，咱们村里也挺漂亮。” 沈安念：“是呀，我正打算带她好好逛逛呢。” 走出去一段，陈真真说道：“你们的感情可真好。” “以前也有感情不好的时候。” 只不过后来她能给大伙儿带来好处，大伙儿才渐渐对她友善起来。 陈真真惊讶道：“难道以前他们对你不好？” “我刚刚下乡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做，农活也干得慢。 在乡下所有人都要拿工分过日子，赚得太少养不活自己，大队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人饿死，就会拿粮食补贴知青。 虽然补贴的粮食不多，可大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从自己的口袋里拿粮食出去，谁会乐意。 所以乡亲们都不是很喜欢知青，看人冷眼是免不了的。” 陈真真气鼓鼓地说道：“他们也太过分了，虽然……虽然你干不了农活，可你能干别的呀。” “所以我组织大家办厂，大家有钱吃饱饭，就没有那么计较了。” 越穷才越会计较，因为每一分每一厘对他们都很重要。 要是人人都有钱了，谁还会在乎那一斤两斤的杂粮。 陈真真点了点头，她不也是一样的情况，刚发工资的时候，手头上有钱，她哪会在乎三毛五毛的东西。 等到了月底，快没钱了，一毛一分她都斤斤计较。 谁要是这时候想要拿她的钱，她可以跟人拼命。 她们回到秦家，秦母已经烧好水了，打了水让她们洗好澡，暖暖和和地上床睡觉。 她们已经这么久没见面，有说不完的话，躺在床上的时候，两小只在睡觉，她们俩就在说悄悄话。 后来，等她们要睡过去，两小只醒了，哇哇大哭大闹起来，沈安念忙去给孩子喂奶换尿布。 陈真真在旁边帮忙，不住在心里感慨养孩子太辛苦了。 喂奶她还能接受，但是要给孩子把屎把尿，她实在接受无能。 本以为孩子就醒这一回，谁知道后半夜他们又闹起来，她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更别提去帮忙了。 模模糊糊中感觉到沈安念下床去哄孩子，孩子的哭闹声一停，她立刻又睡了过去。 早上又是被孩子的哭闹声吵醒，沈安念起身去看孩子，把孩子抱起来安抚。 陈真真也坐了起来，边揉着眼睛边打哈欠，说道：“当妈也太辛苦了，你昨天晚上起了多少回？” “两回。” “我的天，要换成我，我可起不来。” 她往后一仰，倒在床上。 怎么感觉结婚生子是个坑。 像她这样的懒人，绝对不适合生孩子。 第541章 我当孩子的干妈吧 沈安念喂好孩子，把乐乐康康抱出去，回来的时候看见陈真真已经又睡过去了。 她走过去给陈真真掖了掖被子，陈真真嘴里嘟囔了一句，“你真好。” 沈安念以为她醒了，谁知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只是在说梦话。 这小妮子这段时间，不知道承受多大的压力呢。 她这么活泼开朗的一个姑娘，竟被催婚弄成这样。 古往今来，催婚真是一个亘古折磨人的难题。 沈安念出了门，看见秦母和秦大嫂他们要出门，她问道：“妈，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秦母：“我们去高家坳找高红杏，让她去扯离婚证。” 昨天晚上秦正丰去找了秦母，让她帮忙到高家去，说服高红杏赶紧去领离婚证。 高红杏手段层出，他害怕自己一个人过去，会羊入虎口。 有这么多人陪着过去，高家人总不能再对他做什么了吧。 秦母见他态度如此坚决，叫上了秦大嫂和秦云香，一块儿到高家去说服高红杏去扯离婚证。 这事儿可不能再拖了，越拖越棘手。 沈安念听到他们要去办这事，问道：“妈，要不要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秦母：“不用，你就在家好好看着孩子，等我们回来就成。” 秦母带着秦大嫂和秦云香，斗志昂扬地走出门去。 沈安念觉得这件事有秦母出面，肯定能办妥了。 一转身看见小豆苗站在身后，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三婶婶，我娘是不是不回来了？” 小豆苗今年才四岁多，对一个四岁多的孩子说，她的父母要分开，是一件太过残忍的事。 沈安念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明白这件事，只能把话说得更委婉些，让她不那么难过。 “就算她不回来，你娘还是你娘，这一点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你要是想要见她，可以到外婆家去看她。” 小豆苗记得外婆和舅妈对她不好，不给她吃的。 而且表哥很凶，老是打她，她不喜欢去外婆家玩。 “我不要去外婆家，哥哥会打人。” 沈安念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那就不去外婆家了，我们乖乖待在家里，跟珍珍姐姐一块玩，好不好？” 小豆苗使劲点点头，“好。” 沈安念叫秦红珍把人带去玩了，小豆花从房里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 沈安念看见她的两个小揪揪东倒西歪，朝她招招手，“豆花过来，三婶婶给你绑头发。” 小豆花扭着小屁股跑了过来，沈安念用手给她梳头发，绑了两条冲天小辫子。 孩子头上的胎毛很细很软，手感还挺不错。 “去玩吧。” 小豆花摇头，“跟婶婶。” 沈安念拉了张凳子让她坐，两个人围在火炉旁边烤火。 等陈真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刚醒过来就听见孩子在院子里的打闹声。 她从房间走出来，看见沈安念的时候十分不好意思。 她过来人家家里做客，却起得这么晚，比孩子还要贪睡，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懒人。 “念念。” “你醒了，快去洗把脸，待会儿吃点东西。” 陈真真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睡得这么沉，一睡觉醒过来都已经这么晚了。” “能睡就好，我还怕你在这边住的不习惯呢。” “怎么会不习惯，这里多好呀，我真想住这里住上一辈。” “你可以多住段时间。” “那可不行，我要回去辞职，还要跟我爸妈说，我要跟你去部队的事，还有好多事要做。 我想明天就回去了，等我们去到部队，我再好好找你玩。” “也行，你先去刷牙洗脸吃早餐。” 他们给她留了包子，就放在灶台上温着。 陈真真刷牙洗脸之后，嘴里叼了个包子，边吃边走了过来，“大娘她们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人影？” “她们出去办事了，估计午饭的时候才能回来。” “那咱们要做什么？” “你帮我看着孩子吧。” 陈真真休息好了，这会儿激情满满，“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孩子给带好。” 她把乐乐给抱了起来，乐乐很给面子，用嘴“噗噗噗”地逗着她玩，把陈真真逗得不行。 “你这么小还知道逗人玩，真是个小人精。” 她跟沈安念炫耀，“念念，你女儿好像很喜欢我呀。” “嗯，她喜欢漂亮姐姐。” 怎么冷不丁夸她，弄得人还怪不好意思的呢。 陈真真心里美滋滋，“要不我做你孩子的干妈吧，咱们亲上加亲。” “可以呀，你当了孩子的干妈，以后可得帮我带回孩子。” “当然了，以后我肯定给你带孩子，把他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这么信心满满，一看就知道没受过小孩折磨的苦。 沈安念没有提醒她，有些事儿得让她自己发现有多难，比如带孩子。 到了中午，沈安念见到时间差不多了，把康康交给沈安岁，让她帮忙看着，自己到厨房去，准备给大家做午饭。 本来还玩得高高兴兴的乐乐，看见到妈妈走了，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陈真真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可乐乐却不买她的账，哭得撕心裂肺。 陈真真连忙把孩子还给沈安念，她发现自己把话说早了，她带不了小孩。 而且她不是喜欢别人家的孩子，她是喜欢听话乖巧，不哭不闹的孩子。 像这种哭闹起来的孩子，她恨不得把人扔得十里八里远。 等沈安念把孩子哄好，她才敢把乐乐给接过来。 这回她可不敢离沈安念太远了，抱着乐乐去厨房，站在旁边看着沈安念做菜。 沈安念的刀功很好，刷刷刷切东西的时候很好看。 陈真真看得津津有味，不过乐乐的体重对她来说有点重了，她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乐乐不乐意，在她怀里又蹦又跳想要站起来，陈真真无奈道：“康康可比你好带多了，他一点都不闹。” 乐乐听了，哇哇大哭起来。 小宝宝可听不得这话。 陈真真能屈能伸，立马低头认错，“错了，干妈说错话了，乐乐是最棒的。” 乐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瘪着嘴，小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 陈真真狠狠亲了她一口，“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你再闹腾干妈都不嫌你难带了。” 乐乐咿咿呀呀的说着话，跟她回应，两个人你来我往，虽然彼此听不懂对方说什么的两个人，居然聊得挺高兴。 秦母他们是在中午一点多回的家，一个个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沈安念一看就知道，他们去高家的这一趟不太顺利。 第542章 终于离婚了 他们今天到高家，想让高红杏去扯离婚证，谁知高家人却说高红杏不在家，硬拖着不想去扯证。 后来被他们识破了，高家人又说高红杏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嫁到他们家五年，生了两个孩子，要跟他们拿赔偿费。 秦母可气得够呛。 她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高红杏不止不出来拦着，还帮她娘家人说话。 这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让秦正丰和高红杏离婚，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 要是继续跟这样的人家结亲家，她得怄气成什么样。 他们出门去谈离婚，自然是没带那么多钱的。 最后她拉下老脸，跟高家坳的大队长借了一百块。 高队长是个敞亮人，连借条都不让她打，就把钱借给她了。 她拿到钱以后，在高队长的见证下，把钱交给高家。 这回高家人总算没什么理由了，跟他们到镇上扯了离婚证。 陈真真听到秦母这么说的时候，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沈安念倒是在后世听说过，有些男人在离婚时，会给前妻一些赡养费。 不过这个年代应该还没有这个说法，他们提出拿一百块钱，主要还是因为贪。 看到秦母这么生气，她劝秦母：“妈，你也不要太生气了，咱们给了这些钱，以后也算是彻底跟那边断了，这是好事。 高家人拿了钱，往后可就在没脸拿离婚的事来说事，也不敢在豆苗和豆花面前乱嚼舌根，多好一件事。” 秦母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理儿。 “你说得对，往后要是他们高家不要脸，敢在豆苗和豆花面前胡说八道，我非得撕烂他们的嘴。” 沈安念见她气成这样，还是没有阻拦豆苗和豆花俩孩子，跟高家那边往来，很佩服她的胸襟。 要是一般人被这样对待，只怕恨不得跟高家人断绝关系。 秦母却能顾及到两个孙女，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妈就是大气，一般人可做不到这样。” “就你嘴甜会说话。” “妈，你们饿了吧，我去端饭过来，你们先吃点东西。” 饭菜一直在在灶台上温着呢，把饭菜端过来就能吃了。 吃过饭以后，秦母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拿出一百块给秦正丰，让他去高家坳把钱给还上。 秦正丰十分不好意思，自个儿都这么大了，而且还分了家，哪好意思拿秦母的钱。 可他的存款全被高红杏取走了，就算还有一个多月的工资，也只剩下不到十块钱。 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先把钱拿过来，等往后存了钱，再把钱还给秦母。 把钱还上以后，他心里一阵轻松。 这下跟高家彻彻底底没联系了，就算以后带孩子难些累些，他心里也痛快。 只是天黑以后，小豆苗和小豆花吵着要亲娘，不肯睡觉。 尤其是小豆花，年纪还太小，本来就离不开亲娘。 前两天又跟高红杏在一块，现在更是惦记她，哭得稀里哗啦，闹着要跟亲娘一块儿睡。 秦母听见孩子哭成一团，实在心疼，进屋去帮他哄孩子。 孩子们看见奶奶，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在奶奶的柔声哄睡声中，慢慢睡了过去。 等孩子睡着以后，秦母轻轻叹了一口气，“孩子还小，离不开亲娘，这段时间你就多累一点。” “娘，我知道的。” 秦母看着两个孩子，想着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孩子还太小了，老四还年轻，不可能就这么守着两个孩子过一辈子。 她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到时候给老四再找个媳妇儿。 秦正丰听到她打的这个主意，差点没被吓死。 “娘，我这才刚离婚呢，你怎么这么快就琢磨给我娶媳妇了？” “我琢磨琢磨又怎么了，你今年才多大，总不可能往后的日子都不结婚了吧。 再说了，就算你不想找个能知冷知热的人，豆苗她们还得有人照顾呢。” 秦正丰反驳道：“我能照顾她们。” “你能照顾什么，要是这两个都是儿子，我也就放心交给你照顾了。 可豆苗豆花都是姑娘家，孩子现在还小，你能照顾，她们再长大一点，你怎么照顾她们？ 还是娶个媳妇儿回来，又能照顾你，还能照顾孩子。” 秦正丰还是不同意，不过确实没理由反驳秦母的话。 就算不能反驳，他也要摆出自己的态度，“娘，我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不想那么快结婚。” “又不是人人都跟高红杏一样，好姑娘还多的是。 我跟你说这个，也不是想让你马上找人结婚，我只是跟你提这个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秦正丰觉得她也就是提提而已，等过完年，她就要跟三哥他们到部队去了，短期内不会回来。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有一年的时间。 他随口就给敷衍过去了，“我再考虑考虑。” 不过秦母已经在认真考虑，给他找对象的事了。 年初六的时候，陈真真便要回去了，秦母舍不得她这么快就走，“怎么不多住些日子？” “大娘，我回去还有事情要处理，不回去不行呀。” “往后要是得空了，记得要过来看看我们。” “大娘你放心，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会过来看你们的。” 村里刚好有拖拉机要到镇上，可以顺带捎她一程。 秦母把土特产都给她带上，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这也是他们的一片心意。 陈真真看着沈安念怀里的乐乐，“乐乐，干妈要走了。” 她虽然只在这边待了两天，但她经常抱乐乐，乐乐对她已经熟悉了，张开手要让她抱。 她把乐乐给接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干妈先走了，过几天干妈再去找你们，你可不要忘记干妈呀。” 乐乐抓着她的一根小指，像是不愿意让她离开。 她狠了狠心，把手指从乐乐的手里抽出来，“那我就先走了。” 她要去村口坐拖拉机，沈安念把乐乐给秦母抱着，自己送她到村口去。 “你回去好好跟你爸妈沟通，我相信他们应该能理解你的。” “他们要是能理解我，就不会这么逼我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沟通比较好。”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只要他们不逼我嫁人，我不会跟他们吵起来。” 如果他们还是想逼她嫁给那个人，她也不介意跟他们闹起来。 念念说得很对，人只活一次，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后半生，绑定在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身上。 第543章 孩子们特别想爸爸 她们走到村口的时候，拖拉机已经在等着了。 沈安念把她送上拖拉机，把行李袋递给她，“好好保重。” “你放心吧，十六我一定会去找你。” 陈真真还是第一次坐拖拉机，十分好奇的四处打量，这也能坐人，太好玩了吧。 又有几个人赶过来，秦正凯招呼大家上车，准备开车到镇上。 沈安念叮嘱秦正凯，让他帮忙看着点陈真真。 秦正凯就差没拍胸口，保证自己一定会把陈真真安然送到镇上。 沈安念看着陈真真离开之后，这才回家。 年初七的傍晚，大伙儿吃完饭，秦正祁赶了回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沈安念这才放心。 把他给拉到房间，问他有没有感觉有哪里不舒服。 秦正祁摇头，“没感觉不舒服。”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秦正祁顿了顿，说道：“医生叮嘱一个月内不能行房。” 沈安念囧了囧，不过还是故作淡定地说道：“这样正好呀。” “有什么好？” “刚好你有精力照顾孩子。” “我的精力一直很好，是你喊累。” 沈安念脸上一热，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生硬地扯开话题。 “真真前两天过来看我，我想让她跟我们回部队去，你觉得怎么样？” 秦正祁有些疑惑，“你怎么会突然要把人带到部队去？” “还不是因为她家里人逼婚，她现在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我就想着把她带到部队去，这样的话她家里人就没办法逼婚了。 而且部队的人那么多，我就不信她没有看得上的人。” “这事你看着办就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办好了，我拿着你给的钱，给了他们大队的大队长，让大队长帮忙买材料建房给他们住。” 他们一老一小，没法修房子，这些年一直住在那间小房子，夏天漏雨，冬天漏风。 他前两年还给他们修过屋顶，可今年那房子实在太破，要是再住下去，夏天刮风下雨，估计那屋子会扛不住。 他突然把沈安念抱在怀里，“媳妇，谢谢你。” 沈安念十分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反手抱住他，“能帮到他们我也很高兴。” 乐乐见不得爸爸妈妈这么亲热，还把自己给落下，冲他们大喊大叫起来。 秦正祁放开沈安念，对上乐乐的眼神，莫名有点心虚，走过去要抱起她。 谁知道乐乐蹬起两只脚，小脚丫踢到秦正祁的脸上。 小丫头脾气还挺大。 秦正祁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抱她起来，狠狠亲在她圆鼓鼓的小脸蛋上。 他下巴有浅浅的一圈胡茬，扎在乐乐的脸蛋上，气得乐乐“哇”的一下哭出来。 “怎么哭了？” 沈安念看了一眼他，立刻就明白过来的，“你的胡子把她弄疼了。” 秦正祁低头一看，果然看到乐乐白嫩嫩的小脸蛋，是有点点泛红。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是有点扎手。 这两天他一直忙着，想着办好事情，尽快回家看老婆孩子，对这些小事没那么注意。 “是爸爸不对，乐乐不哭了。” 乐乐靠在他的胸口，小脑袋在他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头上柔软的胎毛拂过他的脸，把他的心都给融化了。 躺在床上的康康，看见爸爸抱着姐姐，却没有抱自己，发出抗议。 秦正祁长手一捞，也把康康抱了起来。 康康搂住他的脖子，依恋之情看得沈安念都有些吃味了。 他们爸爸才离开多久，看看这两个孩子想他爸想的。 要是自己出远门，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也这么想自己。 秦云香在外面叫他，“老三，面做好了。” 秦正祁抱着两个孩子走出来，秦云香一看他这架势，也没办法吃面呀，就想伸手把乐乐抱过来。 谁知乐乐却抱着爸爸的脖子，不肯松手。 “二姐，就让我抱着他们吧。” 秦云香一看就知道他舍不得两个孩子，离开家也快四天了，不想孩子才怪呢。 可他这样要怎么吃东西？ “你先吃点东西，等你吃饱了再抱孩子。” “没事儿，我抱着他们也能吃。” 听他这么说，秦云香也不再坚持了。 秦正祁坐下来，两个孩子各坐在他的一条腿上，靠在他的胸口。 他刚刚拿起碗，康康伸出手也要够那个碗，似乎想要吃东西。 秦正祁把他的手给拨开，“你现在还不能吃这个。” 康康似乎意识到这是好吃的，不住伸手去够那个碗。 秦正祁一边拦着他，一边吃面，五分钟之后，一碗面便下肚了。 康康因为吃不到面哇哇大叫，逗得秦云香笑了起来，“康康也知道面好吃呢。” 秦正祁：“他就是看人吃东西，眼热。” “孩子已经四个多月快五个月，你们可以开始喂他们米糊糊，顶饱。” “等他们再大一点再说吧。” 两个孩子是早产儿，身体本来就比别的婴儿要虚弱，照顾他们更是要精细。 好不容易把他们养得这么健康，他宁可自己累点，每天多泡点奶粉，也要给他们最好的。 秦云香：“我给你烧了水，你去洗洗。” “行。” 秦正祁把孩子抱回房间，把他们放到床上，准备找衣服去洗澡。 谁知他才刚走出房间，两个孩子就哭得撕心裂肺。 沈安念无奈地看着他们，崽崽呀，你们爸爸只是去洗澡，不是噶了，没必要哭得这么伤心。 她轻声哄着两个孩子，终于把两小只哄好了。 三分钟以后，秦正祁回了房间，乐乐一看到爸爸，伸手就要抱抱。 秦正祁把乐乐抱起来，带着她飞飞，逗得乐乐哈哈大笑起来。 沈安念坐在床边看着他们父女俩互动。 孩子忘性就是大，刚刚还哭得那么伤心呢，转过头就玩得这么高兴了。 不过秦正祁回来了，她倒是轻松了很多。 秦正祁陪着孩子玩到快十点，沈安念一看时间晚了，给孩子喂了奶，勒令他们睡觉。 孩子们玩得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沈安念抱着秦正祁，仿佛抱着一个恒温的火炉，也睡了过去。 年初八过后，陆续有知青回村，沈安念正在逗孩子玩，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李玲，周梅，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李玲和周梅是回到村子以后，听说沈安念回来了，放下行李就过来看她。 虽然她生了两个孩子，可她脸上没一点斑点，身材苗条，还穿着漂亮的棉袄，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洋气。 一年的时间没见，乍然见到她，让李玲生出陌生感，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544章 撞见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沈安念见到她们都站着没动，说道：“你们站着做什么，快进来坐呀。” 李玲和周梅对视一眼，这才走过来。 秦正祁主动走到外面去，给她们说话聊天的空间。 看到白白嫩嫩的两个孩子，她们俩异常惊讶，“这就是你的孩子吗？真可爱。” “对，这是我的孩子乐乐和康康。” “真漂亮。” “还是龙凤胎，真好。” 沈安念拉了椅子让她们坐下，李玲和周梅坐下之后，李玲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好久没见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的。 这是我从家里拿的半斤红糖，给你补身子。” “不用了，这红糖难得，你们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吧。” 李玲听她不愿意拿自己的东西，顿时急了，“这红糖你一定要收下，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沈安念看她急了，只能把东西收下了。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李玲脸上露出笑意。 周梅送给她的，是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山药糕，沈安念看着挺好看，就拿了一块，剩下的分给她们吃。 山药糕口感很细腻，还带着一点点的奶香味，味道很好。 “你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我听说周梅现在在镇上的医院帮忙？” 周梅还是有些腼腆，闻言摆摆手，“是老师们让我到医院去学习，我的医术还不够给人看病的。” “那也是一个机会。” 周梅点了点头，“老师们对我很好，我一定会好好跟他们学。” “你要学习医术，不过文化课还是不能落下，要是有机会的话，还是要把高中的课本捡起来，说不准以后会很有用。” 李玲和周梅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很有用指的是什么？ 下乡的知青，没有一个不盼着国家恢复高考的。 回城的名额实在太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们。 可高考就不一样了，要是国家恢复高考，他们就能通过考试回城。 大家等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能等到任何动静，几乎都要放弃了。 可沈安念的话，还是在她们的心上泛起一阵涟漪。 她在部队，消息肯定比她们灵通得多，她这么提醒她们，难不成国家还会恢复高考？ 李玲往旁边看了看，没见到有人，这才压低声音问沈安念：“国家会恢复高考吗？” 这件事关系重大，要是事情传出去，可不是她能承担得了的。 沈安念并没有直说，而是说道：“目前还没有准信，不过现在的政策，比以前要宽松了一些。 先做好准备吧，机会总是垂青有准备的人，要是国家恢复高考，我们能够考上的机会才更大。” 李玲苦笑道：“就怕等我们三四十了，国家才能高考，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沈安念：“有志不在年高，三四十正是给祖国出力的时候。” 李玲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她的安慰好一点，她已经二十三岁，要是再不能回城，恐怕只能在乡下找个人嫁了。 虽说现在大伙儿赚了钱，但是文化水平还有待提高，让她嫁给乡下人，没有一点心灵上的共鸣，她会受不了的。 要是选择知青点的知青……除了陈珩好一点，其他知青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就算她觉得陈珩合适，陈珩也看不上她呀。 沈安念见她愁眉不展，说道：“李玲，你是遇上什么难题了吗？” 李玲哪好意思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她，摇头说道：“没有。” 沈安念：“我听说你现在在小学当老师，你更有看书学习知识的条件，千万不要放弃学习呀。” 她的话在李玲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她就试一试吧。 反正看书学习能获取知识，她教书本来也要扩宽自己的视野。 李玲和周梅和他说了好一会儿话，起身告辞回知青点。 走到没人的地方，周梅问李玲：“你说沈同志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这才让我们看书？” 李玲想到沈安念刚刚说话的样子，似乎非常笃定国家会恢复高考一般，心跳快了几拍，“或许吧。” 周梅的眼中绽放出光芒，“我回去就让家里把书给我寄过来。” 李玲说道：“我们都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了，到时候给沈同志招来麻烦就不好了。” 周梅点点头，“我知道的。” 她们走回知青点，却看到秦小妹朝这边走过来，看起来非常高兴，见到她们之后，她还跟她们打招呼，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 秦小妹这段时间频频出入知青点，周梅和李玲都认识她。 大家打过招呼之后，便各自分开了。 周梅跟李玲小声嘀咕道：“她今天好像很高兴。” 居然还主动跟她们打招呼。 以前她都是眼高于顶，很不屑跟她们说话的。 李玲：“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赶紧回知青点，我还有一堆东西要收拾呢。” 她们这么久没回来，肯定得把东西洗涮干净才能用。 活儿多着呢。 秦小妹确实很高兴，她知道苏柏阳回来的，特意拿自己攒的东西给他送过去。 这么久才能见到自己的心上人，本来就想念，他还那么温柔体贴，秦小妹的心就跟喝了蜜一样甜。 她跟苏柏阳的事基本可以定下来了，只要爹娘同意……对了，她忘记跟他说，他娘想要见他的事了。 怪不得她总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事没说，原来就是这件事。 秦小妹返回去找他，她迫不及待想要跟苏柏阳分享这个好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她走得太急看花了眼，她发现自己好像看见苏柏阳了。 秦小妹立刻停了下来，发现那个男人的背影，确实跟苏柏阳很像。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姑娘，那姑娘是村支书的女儿，程柒柒。 两个人的距离隔得有点远，秦小妹安慰自己，或许他们只是碰巧遇上，打个招呼而已。 但女人敏感的直觉却告诉她，他们俩之间肯定有关系。 她没有出声，想要看看他们做什么。 苏柏阳朝程柒柒伸手，似乎送给她什么东西。 程柒柒把东西收下了，朝苏柏阳笑了下，不知道说了什么，苏柏阳也跟着笑了起来。 秦小妹的脸色一变。 他们看着太亲昵了，苏柏阳脸上的笑容太灿烂了。 他在对着自己的时候，都没笑得那样温柔。 自己站在这里看了他们这么久，他们却一点没察觉，还在忘乎所以地聊天。 秦小妹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朝他们走了过去，“苏柏阳。” 第545章 我们没有谈对象 原本在聊得正欢的两个人，听到她的声音，一起转头朝她看过来。 待看清来人之后，苏柏阳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往旁边挪动一步，拉开自己跟程柒柒的距离。 看到他的这一动作，秦小妹更加断定他心里有鬼了。 要不是心虚，他为什么要躲。 苏柏阳见到秦小妹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跟程柒柒说道：“程同志，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我们下回说。” 程柒柒看到秦小妹脸色不善，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我就先走了。” 她才走出去没两步，就被秦小妹给拽回去，“你还想跑？” 程柒柒尴尬又难堪，想要甩开她的手，可秦小妹抓得死紧，她怎么都甩不开。 “你干什么呀，快松手。” “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呢，明知道他有对象了，你还往他身边凑，你要不要脸。” 程柒柒错愕地看了看秦小妹，又看向苏柏阳，他们在谈对象？ 苏柏阳将秦小妹往旁边一拉，“秦同志，你有什么话慢慢说。” “什么慢慢说，你跟她刚刚在做什么？” “我跟程同志碰巧遇上，就跟她打了个招呼。” “你撒谎，你送她东西，我都看到了，你还想骗我。” 苏柏阳心中生出一丝厌烦，虽然秦小妹长得还行，不过大脑空空如也，他根本和她聊不到一块去。 更何况她刁蛮任性，要不是因为想要进食品厂，让自己过得轻松点，他才懒得花心思哄她。 “上次程同志帮了我一个忙，我送东西表示感谢而已。” 秦小妹盯着程柒柒的口袋，“他送了你什么东西，快拿出来。” 程柒柒一看她这强势的态度，心里非常不爽。 就算她跟苏柏阳结婚了，苏柏阳送自己东西，她也是管不着的。 更何况他们现在根本没有结婚，苏柏阳送自己什么，她管得着吗。 “就是一点小东西，秦同志，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秦小妹更火了，伸手就要去拿东西，“你给我交出来。” 程柒柒避开了，脸色恼怒，“你做什么。” 苏柏阳也把秦小妹给拉过来，“你别闹了。” 秦小妹气得够呛，这时候他居然在帮着程柒柒，不帮着自己。 她一把推开苏柏阳，怒极的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把苏柏阳推得往后退了两步。 虽然苏柏阳特意选了个偏僻的地方，不过现在大伙儿还放假没有上班，到处走亲访友，四处闲逛。 再加上他们闹出的动静不算小，渐渐吸引了一些人过来。 苏柏阳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秦同志，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像泼妇一样。” 没有哪个女人，听到自己的对象叫自己泼妇会不生气的，秦小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为了她居然骂我？” 苏柏阳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她们分开。 他喜欢温柔又善解人意的程柒柒，可他也不想得罪秦小妹，他还打算走秦小妹的路子回城呢。 得罪了她，就是得罪了大队长，说不准大队长为了给她出气，还会卡自己回城的名额。 而且现在还有人看着，他可不想自己成为这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没有这个意思，可你也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我就是跟程同志说说话，你闹起来像什么话。” 要是在平时，苏柏阳这么说她，说不准秦小妹怕他生气，真就不敢闹起来了。 可现在她认定苏柏阳和程柒柒的关系非比寻常，再一听这话，就觉得他处处都在维护程柒柒。 “苏柏阳，你是我对象，你竟然敢在我面前这么维护她。” 这年头大家没什么娱乐，村东头有狗打架，大家都能凑上去看看。 一听这话，再一看两个女同志，一个男同志，怕不是要上演二女抢一男，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都往这边看。 还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苏柏阳：“苏知青，两个女同志都在等着呢，你就给个痛快话呗。” “你一个大老爷们，办事痛快点，把话说清楚了。” 程柒柒身为八卦时间中的一员，被大伙儿这么看着，心中对秦小妹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她在村里的口碑一直很好，不像秦小妹这样好吃懒做，落个坏名声。 可今天这事过后，大家提起她，肯定会想起自己。 更重要的是，事情要是传到陈珩的耳朵里，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她不想因为这件事，让陈珩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 “秦同志，我想你误会了，我和苏知青只是朋友。” 秦小妹一把扯住苏柏阳，“你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 以前苏柏阳见到的秦小妹，都是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小意温柔的模样，哪里见过她这么刁蛮的样子。 他心中对秦小妹十分不耐烦，要不是她不依不饶，还跟以前那样对自己，自己可能还会哄她几个月。 可现在他绝对不能被打上她对象的标签，要是他承认了，说不准会被逼着娶她。 他的革命伴侣，绝不能是这种粗俗又蛮不讲理的女人。 而且现在把事情说开，大家知道他们闹矛盾，大队长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反而不敢对他做什么。 “秦同志，你什么时候是我的对象了，你只不过是我的追求者，我从来没答应跟你交往。” 秦小妹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柏阳，“你说什么，你不是我对象？” 苏柏阳看着她，目光冰冷，“我们从来都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还没等他说完，秦小妹尖声打断他的话，“你撒谎，你明明说过你喜欢我的，你现在跟我说我们只是朋友？” 苏柏阳看着她冷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有谁能证明？” 秦小妹被他这话问住了，这么私密的话，自然是私下里说的，怎么可能会让别人听见。 可他确实说过他喜欢自己，还说她单纯又质朴，跟别的姑娘不一样。 怎么转眼他就翻脸不认了呢。 “我刚刚才给你送了肉罐头，还在你的房间里，你收下我那么多东西，现在不承认我是你对象？” 大伙儿确实经常看到秦小妹拿东西往知青点跑，闻言一个个指责苏柏阳。 “苏同志，这就是你不厚道了，收了人女同志的东西，怎么能翻脸就不认人。” “怪不得我看见云霜老往知青点跑呢，原来是给苏知青送东西。” 云霜就是秦小妹的名字，秦云霜。 苏柏阳白净的脸立刻涨红起来，“就算我曾经收了你的东西，可我也有还礼，我一点没占你便宜，你别想用这事赖上我。” “赖上我”这三个字，像是一道雷劈在她的头顶，劈得秦小妹一阵头晕目眩。 他居然敢这么说。 要不是他说他喜欢自己，自己怎么会对他这么好。 第546章 她居然还想结婚? 秦小妹看向四周，全都是等着看戏的人，她孤立无援。 这一刻，她无比痛恨程柒柒，如果不是她勾引苏柏阳，苏柏阳根本不会这么对自己。 她猩红着眼看向程柒柒，“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他才会这么对我。” 眼看她要朝程柒柒扑过去，苏柏阳把人拉住，像是扔垃圾一样把人甩开。 “你够了，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秦小妹红着眼眶看他，“你为了她，竟敢这么对我？” 匆匆赶过来的秦父秦母，看到自己的女儿闹成这样，心里又火大又头疼。 这种事关上门来怎么闹都好，偏偏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一旦闹开，她还有什么好名声。 秦母去把秦小妹给拉过来，“云霜，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们怎么闹成这样？” 秦小妹看到秦母，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娘，刚刚我碰见苏柏阳给程柒柒送东西，他死不承认，还说我们不是在谈对象。” 刚刚有乡亲上门去找他们，在路上的时候只说他们吵架，并没有说因为什么。 秦母看向苏柏阳，确实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还不错。 可长成这样的人，心怎么就这么黑呢。 她收回目光，厉声呵斥秦小妹，“有什么好哭的，有话就问清楚，人都不是你对象，你哭什么，瞧你这点出息。” 秦小妹被秦母一骂，心里更加委屈了。 她都已经这么可怜了，娘没有安慰她，居然还骂她。 秦云香站在旁边，没有开口，想看看苏柏阳怎么说。 秦父看见秦小妹哭成这样，哪会不心疼，可现在这事，得赶紧掰扯清楚。 “苏知青，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来说。” 苏柏阳看见秦父板着一张脸，目光尤其严厉，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 不过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一定要撇清自己跟秦云霜的关系。 他放软了语气，跟秦父说道：“大队长，我跟秦云霜同志就是普通朋友，我们清清白白，我从来没有任何逾越之举。 可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却觉得我们在谈对象……” 他看向秦小妹，“秦同志，要是我以前有什么地方做得让你误会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他既说了这样的话，秦父就知道他们的事成不了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朝三暮四的男人，实在不适合结婚。 可他刚要说话，秦小妹就大叫起来，“苏柏阳，你胡说八道，你收了我的东西，现在不认账，还跟程柒柒勾搭在一起，你这是在耍流氓，我要去告你。” 秦父恨不得把她的嘴给缝上，她这么大声嚷嚷想要做什么，是不是想要把自己的名声给搞臭。 苏柏阳说他们是朋友，她顺着说多好。 年轻人之间走动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她非得说他们在交往，搞出这种桃色新闻，对她有什么好处。 可她偏偏坚持他们在谈对象，还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以后她还想不想嫁人了。 苏柏阳见这里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留下一个贪图小便宜的名声，更何况他心爱的女人还在这儿呢。 “秦同志，是你非要送我东西，还一直硬塞给我，我没办法才收下来的。 而且我也还礼了，大队长，你可以上知青点问一问，我有哪次是没还礼的。 至于你说的我们是对象的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交往过，总不能你嘴一张，我就得承认吧，你这是污蔑我的名誉。” 秦父的目光渐渐变冷，他现在把老五说成对他死缠烂打，这不是故意坏人名声吗。 要是任由他这么说下去，人人都会觉得老五是个疯狂的追求者。 秦父看向秦小妹，“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证明他是你对象？” 秦云香在旁边提醒她，“像是情书，或者是诗歌之类的东西。” 秦小妹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他们的关系。 没有情书，也没有诗歌，他都是念诗给自己听的。 他牵过自己的手，可这件事却没有人看见，没法当证据。 她越想越觉得急躁，“没有，可这种事我怎么会骗你们，你们怎么能不相信我？” 秦云香真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是他们相信不相信她的问题吗，他们的相信有用吗。 原本爹想要把他们的关系定性是普通朋友，这样的解决方式是最好的，对她的名声没有任何损害。 可她不愿意呀，死活要说苏柏阳是她的对象，现在又没证据证明两个人在交往，这让他们怎么帮她。 秦云香看向苏柏阳，“苏知青，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就只有报公安了。 你们的事我们不清楚，不过自己做下的事，公安总是能查出来的，到时候就能知道云霜是不是坏你名声了。” 听到她说要报公安，苏柏阳有些心虚了。 他有信心可以瞒着这群无知的农村人，但是面对专业查案的公安，想要糊弄他们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一旦把事情查出来，说不准会给他安个流氓罪，他得不偿失。 “这点事就不用报公安了，秦同志是很热心的同志，对我们新来的知青多有照顾，这些我都记在心上。 不过秦同志刚刚的做法，确实对我的名声不好。 看在大队长的面子，这次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下次你不要再这么做就行。” 他摆足宽宏大量的姿态，气得秦小妹想要上前去抽他。 可秦母和秦云香却强行把她拉走，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要是开口，肯定会坏事。 后面的事就由秦父跟苏柏阳去谈。 今天闹这么一出，村里的风言风语肯定不少，不过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伤害降到最低。 秦母和秦云香把秦小妹带回家，这才把手松开。 秦小妹气咻咻地说道：“娘，你们干嘛要拉我回来，你没听见他这么说我吗，我们明明就是在谈对象，你为什么不让我说？” 秦母被她气得不轻，“你要怎么说？人家不承认，你还想要怎么说？” “他收了我那么多的东西，不承认就行了吗？ 你们现在把我拉回来，你让村里人以后怎么看我。” 秦母气了了个仰倒，她们让她回来，不也是为了她好，谁知道她倒打一耙。 秦云香也被气得不轻，以前知道她是个拎不清的，没想到这么拎不清。 “小妹，你说这话是不是太没良心了，我们不拉你回来，让你一直在哪儿吵，让人看笑话吗？” “要是苏柏阳承认我们谈对象，愿意跟我结婚，谁还会笑我，他们该笑话的是程柒柒。” 秦母气得胸口疼，事情都闹成这样了，她想的居然是结婚。 她是不是要把她气死才甘心。 第547章 你居然还想要嫁给他? 秦云香也被她的想法震惊了，合着她这么闹上一通，还不想跟苏柏阳断了，还想跟他结婚？ 她是怎么想的，疯了吗？ “你还没看出来吗？苏柏阳压根就瞧不上你，你这么上赶子找他，除了让自己没脸面还有什么用？ 她要是对你有一份真心，今天就不会这么对你。” 秦小妹被秦云香这话刺激到了，“我没脸面，那你呢？你以为你被二姐夫赶出家门，就很有脸面吗？” 话音刚落，秦母“啪”的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秦小妹捂着脸，不可置信看向她，“娘，你打我，为了二姐，你打我？” “我看你是疯了，为了个男人，这么说你二姐。” “我有哪里说得不对，她不就是被二姐夫赶出家，跑到咱们家里来了吗？” 秦母被她气得不轻，她明明知道秦云香是受了赵金生的殴打，所以娘家人才出头，让秦云香跟赵金生离婚。 可如今，她却这么口不择言说出这番话来，故意戳秦云香的心窝子。 秦云香听到她的话，心也冷了下来。 刚刚她劝秦小妹，真是为了她好。 他们现在没有结婚，还可以及时抽身，往后让爹娘帮忙把关找个好男人，不比她嫁给苏柏阳好吗。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秦小妹居然说这种话伤她。 “你在家里排行最小，从小我们都惯着你，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给你，没想到却把你养成这个性子。 别的不提，就说你想要进月饼厂去，还是我在下班时间，一遍遍教你怎么做的月饼。 现在你遇上苏柏阳的事，心里不痛快，就往我心口上插刀子，我是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了，让你这么说我。” 秦小妹被她这样一通呵斥，有些后悔又有些难堪。 刚刚她的确是一时气急，说错了话。 可秦云香呢，明明知道她现在伤心难过，还故意说这种话来刺激她，难道她就没有错吗？ “以后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以后你就是求着我，我都不会再管你的事。” 秦云香气势汹汹地走回房间。 秦母骂秦小妹，“我看你就是不知好歹，对你好的，你瞧不上人，对你不好的，你把人当个宝。 你二姐对你多好，你说这种话，就没想过会不会伤你二姐的心？” 秦小妹委屈得都快哭了，“二姐也说我了，你们凭什么就怪我，不怪她？” “你二姐说你，那是为了你好，想劝你想清楚，别把自己的一辈子给耽误了。 可你呢？你说的是什么话？” 秦母现在一看见她就头疼，懒得跟她说了，灰心丧气地走了出去。 家里各个都懂事听话，就最小这一个，也是她平时最疼爱的一个，最是让人头疼。 沈安念和秦正祁在屋里，听到外头的争吵声，她走到门边偷听，把她们的争吵都听进耳朵里，大概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苏柏阳不就是书里的男三吗，他对程柒柒可是痴心一片，在书中他跟秦小妹并没有感情线呀，为什么情节偏差了这么多？ 她快步走到床边，跟正在陪孩子玩的秦正祁说道：“你听到妈刚才的话了吗？” 秦正祁把乐乐像是举重一样举起来，“听到了。” 沈安念坐在床边，说道：“要我说这件事也该怪你们。” “怎么说？” “你妹是家里最小的，你们从小就惯着她，她总是得到偏爱。 一般来说被家里人偏爱的孩子，最容易养成自私的性格，因为你们长时间的宠爱，她觉得家里好的东西是她的，你们对她好是应该。 要是你们满足不了她的要求，肯定就是你们不肯帮她。 现在她的性格已经养成了，你们忽然觉得她这样做不好，想让她改变自己的性格，怎么可能呢。” 秦正祁陷入沉思当中，把乐乐放下来，乐乐不愿意了，拉着爸爸还想要再玩。 秦正祁把乐乐抱了起来，坐到沈安念的旁边，“那你说该怎么办？” “对付这样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承受生活的历练，让她知道生活的不容易，她才能知道家人对她有多好。 像爸妈这样，轻飘飘在口头上批评教育几句，对她来说不痛不痒，能起什么作用。” 秦正祁跟秦小妹的年纪相隔差不多十岁，再加上他高中毕业之后，便进到部队了，之后待在家里的日子实在有限，更别提教弟弟妹妹。 他对秦小妹的印象，就是一个喜欢闹小脾气的妹妹。 部队里几乎没有女同志，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样跟女同志沟通交流，所以对秦小妹做的事，他一直都是让秦父秦母去说。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养成这样自私自利的性子，永远看不到自己的不足，错的永远是别人。 “这件事我会跟爹娘说的。” 沈安念觉得说了应该也没什么大作用，不过也没有拦他。 身为哥哥，从情理上来说，这件事他是该管一管。 而且她也觉得秦父秦母的教育算得上成功，因为前几个孩子都还是不错的，就最后一个拎不清，就是宠爱太过的缘故。 沈安念不知道秦正祁和秦父秦母说了什么，她也不是很关心这个。 当一棵树长歪了，想要把它掰正过来，需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她懒得管这种事，吃力不讨好。 虽然秦父已经跟苏柏阳说好了，对外宣称他跟秦小妹只是普通的朋友。 但那天的事他们仨闹成那样，有不少村民看到他们争吵，多多少少会有流言传出来。 有不少人好热闹，遇上苏柏阳会调侃两句，每每这个时候，苏柏阳便会跟人解释，说当天的事只是误会。 可他的澄清，哪有两女争一男的绯色新闻吸引眼球，大伙儿在茶余饭后都在讨论这个事。 秦小妹不想让人指指点点，这两天都没有出门。 可年初十工厂就要开工了，她去到工厂里工作，总感觉那些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原本大家聚在一起聊天，她一走过去，他们立马停下来，肯定就是在说她的坏话。 渐渐的她就不愿意到去工厂工作了，也不想出门，后来她思来想去，跑去找秦父商量，想要让秦父劝苏柏阳跟自己结婚。 秦父简直不敢相信她这么糊涂，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算现在村里有流言，只要他们双方不承认，大伙儿也只是看个热闹，过个把月，大伙儿估计就会慢慢忘记，这事也就淡下去了。 谁想到她居然想要跟苏柏阳结婚，这不是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开玩笑吗？ “不行，我不答应。” 秦小妹虽然知道要说服秦父很难，可亲耳听到他的拒绝，还是很生气。 他就不能为自己想想吗。 第548章 她再次怀孕了 “爹，外面的人都在笑话我，我多丢人呀。 现在我连门都不敢出了，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只要你咬死了你跟苏知青只是普通朋友，时间长了，谁还记得你们的事。 到时候我跟你娘再找个好人家，你跟人好好过日子，不比跟苏知青结婚要好？” 秦小妹不满意地撇了撇嘴，“十里八村有哪户人家，条件比苏知青家里要好。 爹，以后你给他办回城，只要我嫁给他，就能跟他一起回城里去，做城里人过好日子。” 秦父无情戳破她的幻想，“你还做着去城里享福的梦呢，你别再做梦了，人苏知青看不上你。” 秦小妹很生气，声音都高亢了很多，“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苏知青本来好好的，要是没有程柒柒，我们都快结婚了。 都怪程柒柒那贱人勾引他，苏知青就是一时被她迷惑，才会这么对我，等我跟他结婚，他肯定就能安安心心对我好了。” 秦父苦口婆心地劝她，“他这么大个人了，哪是那么容易被人迷惑的，除非他本身就有这个心思 你不要再想苏知青的事了，他已经跟我承认，他喜欢的是程柒柒，他是不会娶你的。” 秦小妹听到这话，心头怒火噌的一下窜得老高，她就知道是程柒柒在背后挖墙脚。 这人也太不要脸了，明知道他们在谈对象，还故意跟苏柏阳纠缠不清。 “爹，要是你把苏知青招到工厂来当干事，苏知青一定会愿意娶我的。” 跟她说了这么久，她非但没有听进去，反而越来越拎不清，秦父也恼火起来，“你想都别想，我不会给他开后门。” “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难道你想要看我一辈子都不幸福，你才甘心吗？” 苏柏阳可是她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他就不能成全他们吗？ 秦父气得差点没拍桌，“我看你就是脑子不清醒了，你先冷静冷静，好好想清楚了再过来跟我说话。” 秦小妹气呼呼地跑了出去，秦父直摇头叹气。 当天晚上秦小妹并没有出来吃饭，在房间生闷气。 现在还在年里，大伙儿还是一块儿开火吃饭。 秦大嫂要去叫她，秦母却拦住了，“不用叫她，让她饿着肚子，脑子才会灵光。” 现在已经是年十二，家里没什么荤菜，只用鱿鱼炒芹菜，还有鸡蛋紫菜汤，勉强算是荤菜。 秦大嫂打了紫菜鸡蛋汤，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腥味，她觉得恶心得厉害，忍不住捂着嘴跑到外头吐起来。 一桌人都不明所以地看向秦正义，秦正义比他们更加困惑，都看着他干什么，他什么都没做呀。 秦母问他：“你媳妇儿咋了？” 秦正义摇头，“我也不知道。” 秦母瞪他，“你还不快过去看看。” 秦正义放下碗，到院子里看看秦大嫂，“你咋了？咋还吐起来了？” 秦大嫂吐过以后舒服了很多，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也还有点不舒服。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闻到腥味儿觉得特别恶心。” 秦正义很困惑，饭菜有腥味儿吗？ 连块肉都找不到，哪来的腥味儿？ “没事了咱们就回屋吃饭去。” 秦大嫂回到堂屋，秦母问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没什么大事，就是闻着蛋花汤腥味有点重，这才犯恶心。” 秦母刚刚才吃了蛋花汤，根本闻不到一丝腥味儿的，她怎么会吐成这样？ 忽然，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问道：“你真觉得腥味重？” 秦大嫂点头，“有点。” 真是很奇怪，以前吃紫菜蛋花汤，她也没觉得腥味这么重。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特别腥。 “除了恶心想吐，你还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 秦大嫂摇头，“没有不舒服。” 秦正义在旁边开口，“怎么没有不舒服，你这两天不是总说累，老想睡觉吗？” 秦大嫂脸上一热，脸色有些发红。 这个憨子怎么把什么都说出来。 这几天她确实比平时爱睡觉了些，可哪有这样把话说出来的。 要是让公公婆婆知道，该不会觉得她偷懒贪睡吧。 秦母仔细打量她的脸色，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肚子上，“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秦大嫂一下愣住了，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实在是因为时间太久了，上一次她怀孕是五年前，现在小豆芽都已经有四岁多了。 仔细想想自己的这些症状，跟以前怀孕的时候还真的挺像。 秦大嫂一下结巴起来，“不……不会吧。” “这有啥不会的，你跟老大还年轻，怀上也是正常的事，等明天让老大带你上医院去瞧瞧。” 秦大嫂心里几乎可以断定自己怀上了，不过没有去医院看过，她也不好这么说出来。 第二天一早，秦正义骑着自行车，载着秦大嫂去镇上。 秦母叮嘱他，“骑慢点，别颠着你媳妇了。” 秦大嫂笑了起来，“娘，看把你紧张的，我又不是纸糊的。” 嘴里虽然这么说，她心里还是熨帖的。 婆婆人好，平时不为难她，还这么关心她，她哪能不高兴。 他们去到镇上做检查，果真怀上了。 时隔五年再次怀上，夫妻俩都很兴奋，问老大夫怀的是男孩女孩。 那老大夫很无奈，这才怀上一个多月，孩子也就花生粒大小，哪能把出男女。 “是男是女不都是你们的孩子，现在是新社会了，重男轻女的思想可要不得。” 秦正义被老大夫训斥了，一点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说道：“大夫，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家里有两孩子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老大夫听了他的话，脸色缓和了一些，“回去好好照顾孕妇，把孕妇照顾好了，比什么都强。” “好咧，大夫，是不是还要开药？” 他愿意花钱买药给孕妇吃，这一点确实比不少男同志强。 老大夫给他们开了药，秦正义就跑到药房拿药去了。 秦母听到秦大嫂怀孕的事，终于下定决心要留下来。 当初秦正丰和高红杏离婚，留下两个孩子没人照顾，她就想留下来照顾两个孩子。 可秦正祁那边也需要她帮忙，这小两口都在忙着工作，看顾孩子的时间很少。 虽然说他们请了林嫂照顾孩子，可外人照顾，总比不上自己人照顾放心。 后来发生秦小妹的事，她觉得自己要留下来看着她，省得她又做出什么错事来。 可看到乐乐和康康，她又动摇了。 现在秦大嫂怀孕，终于让她下定决心，要留在家里，不跟他们去靖县了。 第549章 她说我是拖油瓶 沈安念知道秦母的这个决定时，虽然感到意外，不过也能理解她的选择。 家里的事儿确实很多，她放不下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她过去照顾自己这么久，他们确实不好再霸占着人。 现在孩子已经过了最难带的时候，有林嫂的帮忙，他们应该能把孩子带好的。 秦母因为觉得自己不能去帮他们带孩子，特别的内疚，给他们准备多多的年货，让他们带去吃。 沈安念也拿出照相机，挑一个晴朗的天气，打算给大伙儿拍照留念。 秦云香看着她把照相机交给沈安岁，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居然交给一个孩子。 虽然沈安岁懂事，可再懂事的孩子，那也还是孩子呀。 要是磕到碰到，还不得把人心疼死。 “岁岁，你小心点，可别把照相机摔了。” “云香姐，我才不会摔相机呢，现在拍照片可好看啦。” 秦云香惊讶，“你还会拍相片。” 沈安岁满脸的小骄傲，“当然了，我可会了，我姐还夸过我呢。” 沈安念招呼大家过来拍照，先是让家里的二老合拍一张。 秦母虽然有些紧张，不过不像去年第一次拍照那样拘谨。 可秦父就不一样了，腰杆挺得板正，脸上的笑僵硬得就像戴上了面具。 沈安念提醒他，“爸，你笑得真诚一点。” 秦父：“我平时就这么笑的。” 秦正丰吐槽他，“拉倒吧，爹，你现在这笑要是让孩子夜里看到，得吓哭了。” 秦父想要脱鞋扔他。 有他这么说他老子的吗，一点不像话。 不过保持这个笑脸太久，脸有点酸了。 “算了，我还是不笑了，就这么怕吧。” 虽然他现在看着没什么表情，不过没表情也比假笑要好一些。 沈安念拿了相机，给他们拍了一张合照。 秦父说道：“念念，你给我自个儿拍一张。” 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这可是他最好的衣服了，头发也是梳过，他照过镜子，看起来特别精神。 “行呀。” 沈安念没做他想，给他单独拍了一张。 随着“咔嚓”一声，秦父安心了。 拍下这张照片，就算百年以后他去了，也有相片了。 去年一家人去照相馆拍照，他能没拍下单人独照，还一直后悔呢。 这下可不用担心了。 秦母也单独拍了一张。 沈安念根本不知道家中二老，已经在为自己的后事做准备，给他们拍完单照以后，就让大伙儿一块儿拍个全家福。 秦父说道：“去年不是才刚刚照过嘛，咋今年又要拍？” 沈安念：“每一年我们都有新变化，我们每年拍一次相片，就能把这些变化记录下来了。” 她的主意就是大。 不过她说的也是对的，他们的变化是很大。 他和老伴一年年的老了，孩子们一天天的长大，大伙儿是不一样了。 把他们现在的样子拍下来留念，以后等老了可以看，这也是一份回忆。 秦父和秦母坐在最前边，抱着最小的康康和乐乐。 小孩站在他们的两边，其他大人站在二老身后，沈安岁给他们拍下了珍贵的一张照片。 等拍完照片之后，她立刻叫道：“姐，我也要拍。” “行呀，我来给你们拍照。” 他们站着的位置不改，加塞了个沈安岁，沈安念举起照相机，拍了下来。 后来，沈安岁拿着照相机，给小伙伴们拍照。 秦小妹看着她拿着照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心里羡慕极了。 照相相机这么贵的东西，沈安念居然舍得交给她用。 胶卷也很贵呀，她这么乱拍照，沈安念也不说她。 她的目光久久地落在沈安岁手里的相机，要是这台相机给自己多好，就是不给她，让她使一使也行呀。 她朝沈安岁走了过去。 “岁岁，你把照相机拿给我试试。” 沈安岁一点不喜欢秦小妹，她以前骂过她是吃白食的。 那时候她才刚刚来到秦家，秦小妹老是趁姐姐不注意就欺负她，还威胁她不许告诉姐姐，说她要是跟姐姐说，就把她们一起赶出去。 那时候她担心被赶出去，没有地方可以去，就没有跟姐姐说。 现在她还想从自己手里拿东西，沈安岁哪里会愿意。 “不行，会坏的。” “怎么会坏，你拿都不会坏，我用一下怎么可能会坏。” 沈安岁把照相机往自己身后藏，“不给你。” 秦小妹彻底被她激怒了，要不是沈安念嫁给三哥，她能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过？ 沈安岁不过是个拖油瓶，居然还敢这么对自己。 她扑上去就要去抢沈安岁手里的相机。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你要做什么？” 秦小妹的身子一僵，讪讪地收回手，转过身之际佯装若无其事地说道：“三哥，我就跟岁岁闹着玩呢。” 沈安岁见到秦正祁，就知道自己的靠山来了，跟他告状，“才不是，云霜姐想要抢我的相机。” 秦正祁冷冷扫了她一眼，“连孩子的东西都抢，你真有出息。” 秦小妹心里委屈极了，自己才是他的亲妹妹，他怎么对别人比对自己还要好。 “我就想拿过来看看，我又没想做什么，谁知道她那么小气。” 秦正祁：“没人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乱拿吗，既然岁岁不愿意，你就不能抢。” “可这不是你的照相机吗，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她能用，我为什么不能用？” 秦正祁：“这是你三嫂用自己的工资买的，不是我的。 就算照相机是我的，你也必须经过同意才能拿，你动手跟岁岁抢做什么。 你这么大个人，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吗？” 为什么他们总是觉得她做得不对，总是在骂她。 秦小妹气极，朝他吼道：“你怎么这么偏心，总是帮着外人不帮我，你不要当我哥了，你当她哥吧。” 她一跺脚，气冲冲地跑回自己的房间，把自己给锁起来。 一家人看见她又在闹脾气，简直心累。 沈安念走向沈安岁，问道：“岁岁，你怎么不把照相机借她？” 她觉得岁岁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其中应该是有原因的。 沈安岁扁起嘴，“才不要借给她，她以前老是欺负我。” 沈安念还是第一次听见她说这样的话，问道：“她怎么欺负你？” “她以前老说我是拖油瓶，还说我不听话，姐姐会把我赶出去。” 沈安念可气得不轻，怪不得岁岁刚来秦家的时候，会那么谨慎胆小，原来是秦小妹跟她说这种话。 她实在难以想象，岁岁当时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会有多难过。 第550章 她终于要走了 沈安念摸了摸沈安岁的小脑袋，“你不是拖油瓶，你是我最亲的亲人。” “姐，我知道的，我才不相信她的话，她这个人很坏。” “玩去吧。” 沈安岁拿着照相机，高高兴兴地跑了，“珍珍，石头，你们快来，我给你们拍照片。” 秦正祁皱起眉头，“我没想到她会跟岁岁说这种话。” 在面对秦正祁的时候，沈安念完全没了面对沈安岁的温柔，板着脸说道：“我也没想到她会跟岁岁说这个。 要是她跟我说，我还能高看她一眼，可她背后偷偷欺负岁岁，算怎么回事。 秦正祁，她是妹妹，我没法让你们断了联系，可你以后休想让我跟她有往来。” 秦正祁见她沉着一张脸，知道她这会儿气得厉害。 她确实是应该生气，这件事是小妹做得不对。 “以后我们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跟她接触的时间也少，以后我会看着的，不让她靠近岁岁。” “不行，我越想越生气，我去找她聊聊。” 秦正祁看见她沉着脸，不像去找人聊天，像是要去打人。 “好好聊，不要动手。” 沈安念把怀里的乐乐塞给他，斜了他一眼，“怎么，怕我对你的宝贝妹妹动手。” “瞎说，什么宝贝妹妹，乐乐才是我的宝贝。” 他怀里的乐乐挥舞着手臂，就是这样的，只有她才是爸爸的小宝贝。 沈安念去敲秦小妹的门，“老五，我有点话要跟你说。” 秦小妹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不想跟你说话。” 她现在追过来，不外乎是想要教训自己，她才懒得听呢。 沈安念：“你不开门也行，我在这里跟你说也可以。 我听说你跟岁岁说她是拖油瓶，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在她面前胡乱说话，岁岁是我妹妹，我愿意把她带在身边。 以后你要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跟我说，不要去欺负岁岁。” 秦小妹打开房门，怒气冲冲地说道：“我怎么欺负她了，我有哪句话说得不对，我就没见过谁嫁人，会把妹妹带在身边的。” “你对这件事这么不满，只能说明你这个人亲情凉薄。 这件事我是跟我丈夫商量过的，他已经同意了，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如果你心里的念头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反而偷偷摸摸说这种话刺激岁岁？ 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会让你生出满足感吗？ 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欺负岁岁，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她也不管秦小妹此刻是什么脸色，转身离开了。 秦小妹气得肺疼，她现在在家里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谁都敢来欺负她。 大伙儿都在外头忙着拍照，屋里没人，谁也没看到她们争吵。 秦正祁一直注意着屋里的动静，见到沈安念走出来，问道：“说过了？” “说了，她的脸色很难看，她难受就对了，谁让她欺负人。 要是有下一次，我不用说的了，我直接动手。” “要是有下一次不用你动手，我来教训她。” 沈安念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他还不算一味偏袒家里人。 好在没两天就要到元宵了，回到靖县那边就好，一切她来做主。 元宵佳节，他们包了一顿饺子，有猪肉白菜馅，有鸡蛋韭菜馅，有虾仁胡萝卜馅，孩子们看见大人忙活，也跟来凑热闹。 小石头听说要吃饺子，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秦母就让小石头帮忙择韭菜，自己去把新鲜的猪肉洗好剁馅。 等她把猪肉馅剁好，孩子们已经把韭菜择好了，沈安岁打水把韭菜洗干净。 秦母把鸡蛋炒好，放上韭菜和好，准备包饺子。 沈安岁自告奋勇要过来帮忙，秦红珍也想要过来凑热闹，秦母把他们都给撵走了。 孩子就是喜欢玩，这可是白面呢，可不能让他们霍霍了。 秦正祁进到厨房来帮忙，看见秦母在擀面皮，卷起衣袖，洗了手，就要接过擀面杖。 秦母说道：“不用你帮忙，我自个儿做就成，你还是去跟念念带孩子。” “没事，是她叫我过来帮忙的。” 秦母把擀面杖递给他，“老三，念念带孩子辛苦，你往后要多帮着她些。” “娘，我知道的。” 秦母叹了一口气，“你也别怪我不去给你带孩子，家里的事儿实在太多了。 老四的两个孩子没亲娘照顾，老四又要去上班，哪有空带两个孩子，我哪能不帮忙看着。 还有老五，我是真怕她拎不清，做出错事来，我得在家里盯紧点。” “娘，我知道的，你能过去帮忙照顾念念，还帮我们带这么久的孩子，我和念念都很感激你。” “你们俩都是好孩子。” 要是家里的孩子都这么听话，她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等秦父他们下班回来，饺子已经包了一半。 秦大嫂和秦云香洗了手，过来帮忙包饺子。 秦小妹却是回到自己的房间，闭门不出来。 半个小时之后，饺子就全都包好了。 小石头虽然没有顺利接下包饺子的任务，不过他接到一项更重要的任务，蹲在灶台边上看火。 “奶奶，水开了。” 秦母笑着骂他，“你肚子里的馋虫是不是闹开了，看火的这会儿功夫，你都叫三回了。” 小石头不好意思地嘿嘿嘿傻笑，他是真的饿了。 秦云香看见锅盖边喷出一股水汽，打开锅盖一看，水真的开了。 “娘，水开了，可以下饺子了。” 小石头立刻骄傲地挺起小胸膛，他就说水开了吧，他可没看错。 家里人多，包的饺子也多，一锅煮不完，秦母只能先下一半，等饺子熟了就先捞出来给他们拿去吃。 秦小妹听到他们招呼着吃晚饭，这才从房间里出来。 大伙儿都在招呼着彼此，却没一个人招呼自己，让她有些难受。 尤其是秦云香，连给眼风都没给她，一个劲和秦大嫂，还有沈安念说话，像是没见到她这么个人似的。 她心里有些难受，又有些生气。 她们是亲姐妹，而且自己比她小这么多，她就不会给自己递个台阶，非要这么不依不饶，要让自己拉下脸去跟她道歉吗。 她看到秦母给沈安念舀饺子，用鼻子冷冷哼了一声。 她终于要走了，不用再在家里碍眼。 第551章 他们要回去了 秦云香装作自己看不到秦小妹幽怨的眼神，给秦红珍和秦红宝打了饺子，叮嘱她们，“饺子烫，慢点吃。” “知道了娘。” 两小只跑到门口，坐在门边的小凳子上，捧着香喷喷热腾腾的饺子，吃得很香。 秦大嫂这两天害喜，吃什么都没胃口，吃饺子沾上醋，她居然挺有胃口，这一顿饭她吃了两大碗。 其他人也都吃撑了，小石头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太好吃了，要是我们以后每天都能吃饺子就好了。” 秦云香打趣道：“要是天天吃饺子，那就没钱让你们上学了。” 小石头眼睛一亮，还有这等好事。 “我不要上学，我要天天吃饺子。” 秦大嫂哭笑不得，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还天天吃饺子，你想得美。 你要是不读书，什么都学不到，连草根都没你吃的。” 小石头，“我可以像爹一样去工厂干活，等我长大了，爹就把工作让给我，我就可以到处跑去找好吃的了。” 秦正义：…… 你可真是爹的好大儿呀。 “你连小学都没读完，字儿都认不全，出到外面怕是连回来的路都找不到。” 小石头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就等我读完小学，爹你就把工作交给我，我就有饭吃了。” 秦云香听到他这孩子气的话乐不可支，“真不知道说石头勤快好，还是说他懒好。 说他勤快吧，他连读书都不乐意，说他懒吧，他小小年纪就想出来工作挣钱。” 小石头砸吧砸吧嘴，“二姑姑，因为我想要吃好吃的饺子呀。” 秦大嫂骂他，“一天天就知道惦记着吃的，你要是能这么记着念书就好了。” 小石头扮了个鬼脸，跑到旁边玩去了。 读书哪有挣钱好玩。 吃过晚饭，秦大嫂和秦云香去找沈安念说话。 明天他们就要回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秦大嫂抱着孩子稀罕个没够。 “乐乐康康，往后不见伯娘，会不会想伯娘呀？” 乐乐在秦大嫂的怀里，咿咿呀呀的说着话，像是回应她。 秦云香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一走，估计只有过年才能回来，到时候两个孩子都大了，估计能走路说话了。” 沈安念也舍不得离开，在这边大家对她都挺好的。 “以后要是有事，可以电话联系。” “也只能这样了。”秦云香忽然激动起来，“我听娘说你做生意赚洋鬼子的钱，往后多赚点，谁让他们以前那么欺负咱们。” “二姐，我听你的。” 秦云香：“你这么有本事，待在咱们这么个地方实在太屈才了，你是得出到外头去，才能把你的本事都发挥出来。” “我哪有什么本事，这些成绩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你干啥这么谦虚，你做的事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呢，你就是有本事。” “大嫂，二姐，你们也不要忘记学习，等……我相信以后你们一定有更大的平台，让你们一展抱负。” 秦大嫂：“弟妹你放心，我们都有去参加扫盲班，认识了不少字呢。” 秦云香连连点头，“是，我们可一点没落下，你看我们给你写的信，是不是有进步了。” 她们写的信，字迹确实比刚开始的时候好看了很多。 秦云香忽然问道：“弟妹，你刚刚说的啥更大的平台，是啥意思？” 七七年国家恢复高考，实行市场经济，只要是敢想敢干的人，都能过得不错。 沈安念觉得秦大嫂和秦云香，就是敢想敢干的人。 不过这些话还不能跟她们说。 “你们也说了我现在的事业做得越来越大，你们也不比我差，往后肯定也能做出一番成绩来。” 秦云香被她逗笑了，“啥叫我们不比你差，我们可比你差多了，你做的事我们可做不来。 我们就指望你呢，往后你做大了，拉拔我们一把就成。” 沈安念：“我相信以后食品厂会发展得越来越好，不过这需要你们的努力，多多研发出新品。 你们研究的方向可以不仅限月饼，还有其他的糕点，品种不怕多，我们现在已经和多家商场达成合作，总会有销路的。” 秦云香之前也这么想过，可她们住在乡下见识有限，就怕她们想出的糕点，城里人不稀罕。 “我们见识没你多，怕是做不成像月饼这么稀罕的东西，我们研究出来的东西，城里人会喜欢吗？” “二姐，你不要这么想嘛，城里人不也是人吗，我们喜欢吃的东西，他们也会有人喜欢吃的。” 她们就这个问题聊了很久，直到夜深了，秦正祁进屋来把人撵走，秦大嫂和秦云香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沈安念在心里感慨，要是她们两个能一直这样保持下去，以后肯定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女强人。 早上七点钟，沈安念便醒了过来，出门发现秦母早就起来，还帮他们把早餐做好了。 除了早餐，她还做了肉饼，还要有饺子，煮鸡蛋，让他们坐火车的时候吃。 孩子们也早早起床了，特别舍不得沈安岁离开。 小石头和秦红珍他们，跟着大人到村口送行。 沈安念早就跟孩子们说了很多，让孩子们对分别做好准备，可分开的时候，秦红珍还是泪眼汪汪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岁岁姐，你以后要记得来看我，还要给我写信。” 沈安岁也舍不得离开他们，吸了吸鼻子，带着重重的鼻音，“好，回去以后我给你们打电话。” 小伙伴们依依惜别，沈安念一看时间不早了，就叫她上车。 今天有拖拉机到镇上去，他们刚好可以顺路坐一程。 秦母把装着土特产的袋子放在拖拉机上，乡亲们也很热情，看见他们之后一个个的过来打招呼。 秦母看着两个小孙子，心里都是不舍。 乐乐和康康好像知道今天要离别似的，闹着要奶奶。 秦母把奶呼呼的小团子接过来，乐乐抓住她的衣袖，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秦母见她这样，心里更加舍不得了，“乐乐乖，以后有空要常回来看看奶奶。” 秦正凯叫大伙儿上车，准备开车了。 沈安念从秦母手上接过乐乐，乐乐紧紧抓着奶奶的手指不放。 秦母眼眶都红了，“乐乐乖，跟你妈回去。” 乐乐却还是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嘴里还在朝她叫。 秦母狠了狠心，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 乐乐哇哇放声大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妈，那我们先走了。” “走吧。” 沈安念抱着孩子上了车，乐乐看不见奶奶，哭得更大声了。 康康听到乐乐哭，也跟着放声大哭起来。 沈安念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跟被吵到的人道歉。 乡亲们都很理解他们，哪家孩子不是这么哭闹过来的。 况且拖拉机的声音也很大，孩子的哭声不算什么。 第552章 跟她一起去扈市 沈安念催了一声，沈安岁跟自己的小伙伴道别，也爬上了拖拉机。 站在拖拉机上，她使劲挥挥手，“我走啦，石头，珍珍，宝宝，你们记得给我写信。” 拖拉机启动了，沈安念让沈安岁坐下来，省得她一会儿摔了。 秦红珍泪眼汪汪的朝她挥挥手，“岁岁姐，再见。” 拖拉机缓缓开动，秦红珍没忍住往前一步。 看见拖拉机越跑越远，她忍不住加快脚步，先是快走，追不上以后她跑了起来，越跑越快。 可她只有两条腿，人还这么小，怎么可能跑得过四个轮子的拖拉机。 拖拉机就这么渐渐淡出她的视线，秦红珍再也忍不住，“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她还记得自己到外婆家的时候，是岁岁姐给了她一颗糖。 岁岁姐是她最好的朋友，可她却这么走了，以后她们还要很久很久才能见面。 秦云香走了过来，给秦红珍擦干眼泪，“不哭了，以后不是还可以跟你三舅妈和岁岁姐写信打电话吗？” 秦红珍：“那不一样。” 秦云香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她又何尝舍得让他们走，可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做。 秦正凯开着拖拉机把他们送到车站，帮他们把东西放到车子里，看着他们坐车了才离开。 孩子们哭得太累了，一路睡得很沉。 他们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恒市。 火车站到处都是人，秦正祁用背篼背着康康，手里还拎着两大袋东西。 沈安岁手里也拿着小伙伴送她的礼物。 沈安念怀里抱着乐乐，叮嘱沈安岁跟紧些，千万别跟丢了。 沈安岁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一刻都不敢松开。 “念念，念念。” 一个异常惊喜的声音传过来，沈安念抬眼看过去，见到陈真真边蹦跶着边朝自己使劲挥手。 站在她身边的中年妇女，沈安念也认识，是她的母亲。 沈安念快步走了过去，见到陈真真人憔悴了不少，不过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笑着跟陈母打招呼，“伯母您好。” 陈母的脸色也有些憔悴，不过还是强挤出一丝笑意，“你就是念念吧，都长这么大了，这是你的孩子？” 沈安念笑着点点头，“对，这是我的女儿乐乐。” 陈母看着她怀里白白糯糯的闺女就很喜欢，“长得真好看，你都结婚生孩子，可我们真真……” 陈真真打断她的话，“妈，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陈母瞪了她一眼，“我还不能说你了，推了那么好的一门亲事，还把你爸气成那样，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陈真真不耐烦听她说这些，这些天她已经被骂够了，她爸甚至连断绝关系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她接过陈母手上的行李，“我要进站了，没事你就回去吧。” 陈母心中纵使有万般怨言，可这会儿分别在即，她心中的担忧还是重于生气的。 她的女儿一直娇养着长大，没吃过什么苦，怎么这次的主意就这么大，不只拒绝那么好的亲事，还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虽然她说有人可以照应，可出门在外，哪有在家里那么方便。 “我知道你不爱听我说这些，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等你到地方了，记得打电话回来报平安。” “知道了，我们进去了。” 陈真真转过身之后，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两滴清泪落下来。 她哪里舍得离开他们。 虽然这几天吵得很凶，可他们毕竟是关爱了她这么多年的父母，她这次离开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沈安念看见她闷着头走路，问道：“你没事吧。” 陈真真吸了吸鼻子，“没事，我一会儿就好了。” 沈安念见她情绪这么低落，并没有劝她。 有些事外人还真是劝不住，得让她自己慢慢调整。 等上了火车，陈真真终于恢复过来了，把自己的行李往床底一放，坐在下铺，伸手就要抱乐乐。 “这么久没见，乐乐有没有想干妈呀？” 孩子还小呢，这么多天没见到她，哪里还认得出人来。 乐乐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似乎在仔细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陈真真很不满意，“你该不会连干妈都不认识了吧？” 乐乐摇了摇自己的小手，瘪着嘴看着自己的妈妈。 陈真真：“还真认不出来了？原本还想夸你又漂亮了，现在不夸你了。” 她拿出一个颜色很鲜艳的小老虎，乐乐一直盯着那只小老虎看，还伸出手想要把东西抓过来。 陈真真拿着小老虎逗她，两个人终于再次熟悉起来。 沈安念把乐乐交给她，终于能够好好休息了。 天知道她这一路上抱着乐乐赶车，人有多累。 “岁岁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安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点头，“我有点饿了。” 沈安念去打了开水，把饺子放到开水里泡着加热。 陈真真从自己的行李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桶，“这是我妈妈煲的鸡汤，还是热的，我们一起吃。” 沈安念问她，“你妈不反对你跟我走？” “怎么不反对，他们把我骂了一通，我爸还装病呢。 他装病也没用，反正我就是不想嫁给那个人。” 沈安念：“他们还是很关心你的，这不是也没拦着你嘛。” 陈真真还是有些愤愤，“这是我抗争的结果，他们说不过我，只能让我走了。 就算他们不答应，我也会偷偷跑的，我舅舅支持我，到时候我就找我舅舅帮我。” 她虽然嘴硬，但心里却知道，父母还是给了她选择的 她父母虽然倾向于让她嫁人，因为这件事他们也吵得很厉害，但最终还是他们妥协了，所以她才能够毫发无损的出现在这里。 沈安念把鸡汤拿过来，满满的一壶鸡汤，还散着热气。 饺子也热好了，她把鸡汤分到饭盒里，还夹了几个胖嘟嘟的饺子，递给沈安岁，“小心着点吃，别烫到了。” “知道了，姐。” 沈安念给俩孩子泡了奶粉，孩子们抱着奶瓶，咕嘟咕嘟喝得很香甜。 康康抱着奶瓶喝奶，眼睛还一直瞅着沈安念，不停地吧唧吧唧嘴，看起来馋得厉害。 沈安念：“看着我也没用，喝你的奶，你还不能吃这个。” 陈真真见他眼巴巴地盯着东西看，实在太可怜了，问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吃别的东西？” “起码得六个月。” 陈真真看向怀里的乐乐，“真是小可怜，你们还得再忍好久。” 她看向沈安念问道：“咱们要多久才能到？” “明天早上能到扈市，到了扈市以后，差不多需要坐五个小时的车才能到营地。” 陈真真睁大眼睛看着她，居然要这么久。 那地方得多偏僻呀。 她原本期待的心情减了大半。 第553章 工作随你挑 如同沈安念所说的那样，火车站第二天的上午到了扈市，他们又坐车到靖县，而后坐客车到三团。 一路上转了好几趟车，别说小孩受不了，连陈真真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看着车子开出靖县，地方越来越偏，环境也越来越荒凉，连户人家都没有。 要不是信得过沈安念，她这会儿估计就要掉头回家去了。 下了车之后，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往家属院走去。 这个地方荒凉是荒凉了点，不过风景挺好的，气候很暖和，树木也还是绿，跟他们家那边一点都不一样。 转了个弯看到家属院，陈真真这才发现家属院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荒凉，相反，这里很漂亮。 道路两旁种着树，还有花坛，里边零星开着几朵小花，有鹅卵石铺成的弯弯曲曲的小径，还有凉亭。 “这里可真漂亮呀。” 跟着沈安念去到秦家，她更加满意了。 这里的小院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农家小院呀。 “这地方是你们自己布置的吗？” 沈安念点点头，见到她这么兴奋，说道：“先把东西放进屋里。” 陈真真拎着东西进屋，这才发现他们家里有电视，还有电话。 她家里都还没电话呢，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电话。 她去到厨房看了看，虽然烧的是柴火，不过有一个大烟囱，以后做饭的烟肯定不会跑得到处都是。 她又去卫生间看看了，彻底满意了。 她最担心的就是厕所，以前听人说农村的旱厕很可怕，这次连她妈都用这个来吓唬她。 可这里的厕所跟她家里的厕所差不多。 这里真是太好了，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念念，你家真好。” “以后你可以住在这儿。” 秦母不过来，正好剩下一间房间，可以给陈真真住。 “真真，我带你去看房间。” 沈安岁拎着自己的小袋子到房间去，沈安念带着陈真真去看房间。 陈真真对自己的新房间很满意。 房间很宽敞，比她住的房间要大得多了。 要说住在城里有什么不好，房子不够住肯定排在头一位。 他们家四代人住在一块儿，虽然二哥已经结婚搬出去，可家里的房子还是不够住。 她的房间还隔出一间来，让给侄女住，所以她的房间很小，除了能放一张床，一个衣柜，就塞不下别的东西了。 这边的一个房间，足足有她房间的三倍大小。 “这个房间又大，光线又好，住在这里肯定很舒服。” 沈安念正准备说话，就听见林嫂的声音，“念念，是不是你们回来了？” “是我。”沈安念看向陈真真说道，“是林嫂，她是我请来照顾两个孩子的。” 陈真真很诧异，“这儿可以请保姆吗？” 城里一直说请保姆是资本主义做派，现在已经严禁请保姆，除非是身子动弹不了，实在没有办法的，才能请人过来照顾。 要不就是特批的，那就没人敢说什么。 沈安念：“当初我怀的是双胞胎，身体难受，秦正祁又不能时时陪在我身边照顾，所以部队也没说什么。 后来孩子出生了，我每天跑厂里工作，照顾孩子的时间很少，只能让林嫂帮忙照顾孩子。 要是没有林嫂帮忙看孩子，我的工作怕是要停下来。” 陈真真点了点头。 沈安念带她过去看林嫂，林嫂昨天就到了，抓紧时间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想到今天他们肯定要回来了，就上供销社买点菜。 看见沈安念带了一个面生的年轻女同志，她问道：“念念，这位是？” “她是我的好朋友陈真真，真真，她就是林嫂。” 陈真真一直觉得会给人做保姆的，肯定已经是五六十的年纪。 可眼前的女人看着也就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也很干净，收拾得很利索。 她伸出手，“林嫂你好，我叫陈真真，你以后可以叫我真真。” 林嫂把手放到衣服上擦了擦，这才伸出手跟她握手。 “陈同志，你们坐这么久的车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做吃的。” 陈真真：“那就有劳了。” 林嫂拎着菜篮子去了厨房，沈安念找了小摇篮，把乐乐放下，终于能解放双手了。 陈真真看着那个小摇篮，好奇道：“你在哪儿买的小摇篮，还挺精致。” “是秦正祁做的。” 陈真真实在没想到秦正祁会做这个，他这么沉默寡言，手居然这么巧。 “这个摇篮做得还挺精致，看不出你爱人还有这手艺。” 说到这个沈安念就很得意，“这有什么呀，他会的东西可多了，他还做了凉亭呢，院子里的凉亭，就是他叫人帮忙搭起来的。” “怪不得你们的小院这么好。” 陈真真看见她轻轻摇晃着摇篮，乐乐躺在摇篮里，困得直打哈欠，她也有些困了。 虽然他们买的是卧铺票，不过躺在那么小小一张床上，还是睡得不舒服。 她的目光落在客厅的电话上，“念念，我能不能给我妈打个电话？” “你打吧。” 陈真真把电话打到陈母的厂里。 陈母一直担心她，生怕她在路上出事，知道她安然到地方，这才放心下来，叮嘱她好好干活，要是实在坚持不住就回家。 陈真真才不想回家呢。 回家就要嫁人，只要想到这个，就算在这边过得再辛苦，她都能坚持下去。 陈真真打完电话，沈安念也给秦父打了个电话。 秦父知道他们安然回到家里，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他们好好休息，说了几句就去忙了。 沈安念放下电话，问陈真真：“我们这儿有纺织厂，服装厂，罐头厂，酿酒厂，你打算去哪个厂工作？” “都是你说了算？” “我可以去沟通协调，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应该能让你做自己想做的工作。” 陈真真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跟她的差距有多大。 她才多大年纪呀，居然有这么多人听她的话。 自己也要努力才行呀，就算追赶不上她的步子，也得拉进距离才行，不然她算什么独立自强。 “我想进服装厂，我在百货大楼待的是成衣柜台，对布料有一定的了解，这个工作应该适合我。” “我们现在主要做的还是羽绒服，不过后面可能会生产新品，你在百货大楼做了这么久的售货员，对市面上的服装款式比较了解。 要是让你自己设计衣服，你有把握吗？” 她说的这个还真就是陈真真的强项。 她最喜欢的就是改衣服，而且她的手艺也不错，周围人经常夸她做的衣服好看。 “我可以，这事我能做。” 沈安念就喜欢她这么自信的样子。 第554章 她有自己的专长 光是会做出来还不行，沈安念还想让她画出来，这个对陈真真来说就有些难度了。 虽然她会裁剪衣服，画画却不怎么在行。 沈安念拿了张白纸，让她画出衣服样式。 陈真真拿着笔，有些犹豫，“要是我画不好，你可不要怪我。” “我怪你做什么，只要能看得出来就好。” 陈真真问她，“你要让我画什么衣服？” “这不是到春天了嘛，这边的天热，你帮我设计一套适合我穿的裙子。” 陈真真的画工的确不怎么样，不过也勉强看得过去。 她画的是一条西装领的连衣裙，收腰，还配了一条腰带，看上去是利落风格的裙子。 陈真真解释道：“你不是厂长吗，手底下管着那么多人，上班穿衣服肯定不能太过随便。 我就稍稍改了改西装的领子，穿上这个裙子看起来比较正式，你觉得怎么样？” 她不愧是在百货大楼工作了多年，嗅觉还是比较灵敏的，这会儿已经有了职业穿搭的概念了。 沈安念很满意，“你说的很对，像我们这样需要上班的人，尤其有一点职位的女性，确实要穿得比较稳重，表现出咱们的专业性。” 陈真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你也觉得我说的对吗？” “当然了。” “可我妈她们老是说布料难找，哪有那么多料子做衣服，只要穿着舒服就行，可我觉得她们这么想是不对的。” “她们的想法有自己的考虑，现在的确还有大部分人，没有分场合穿衣服的能力。 不过总有一部分人有条件这样做，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一部分的人。” “你说的太对了，以后我就做新衣服给你穿。” 念念可是她的伯乐呢，就算为了报答她，她也得给她做出几身新衣服来。 “你把你的这份才华用在工作上。”沈安念拿起她画的设计稿看了看，“不过你这画工还得再练练。” 陈真真很不好意思，她画画确实不好，可她没地方学呀。 这年头哪还有人能教她画画。 “我也想学，可现在哪有条件学画画。” “办法总比困难多，我相信我们总能够想出办法的。” 沈安念打算让人帮忙书籍，让陈真真自学。 顾帆经常出国，在外头买些书应该比较方便，到时候托他帮忙。 林嫂端着饭菜走了过来，“先别忙活了，过来吃饭。” 林嫂怕他们饿着了，没做什么费工夫的菜，做了一道番茄炒鸡蛋，鱼炖豆腐，还有一盘青椒炒肉片。 他们确实饿了，再加上孩子这会儿已经睡着，他们可以安安心心地吃一顿饭。 吃过饭以后，沈安岁拿着东西，跑去找自己的小伙伴玩耍。 沈安念的精力可没她那么旺盛，洗了个澡，穿上干净的衣服，就回房间睡觉。 回屋看见秦正祁正在婴儿床边看着孩子，她走了过来，“孩子都睡着了，你还看什么？” “他们又长大了一点。” “我还盼着他们快点长大呢，等到他们不用喝奶，学会说话走路，就不用这么费心了。” 秦正祁拉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你辛苦了。” “你才辛苦。” 沈安念说的是实话，自孩子出生以后，但凡他在家，给孩子洗澡换尿布的事几乎是他做的，她就只需要给孩子喂奶。 沈安念拍了拍他的肩膀，“妈现在在老家，我们少了个照顾孩子的人，以后就多辛苦你了。” 秦正祁捏了捏她的脸，沈安念惊觉他一掐能抓一大把，立刻警觉起来，“我是不是变胖了很多？” “没有。” 沈安念眯着眼看他，“你有没有撒谎骗我？” “就胖了一点点。” 沈安念快步走去照镜子，在家的时候她吃好玩好，很少照镜子，压根意识不到自己胖了。 现在对着镜子仔细看，她才发现自己的下巴圆了一圈。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你现在这样好看。” “你说的是真的，不是违心的话？” “是真的。” 沈安念终于满意了，放下镜子，“你陪我睡。” 他身上暖乎乎的，抱着睡很舒服。 沈安念坐了这么久的车，觉得有点累，很快就睡了过去。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了。 孩子不在房间里，估摸着是秦正祁把人给抱走了。 她美美地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 出到外头去的时候，果然看见秦正祁正带着两小只，在院子里玩呢。 乐乐眼睛最尖，一眼就看见她了，张开手，想要让她抱。 沈安念走过去把人抱起来，乐乐把脑袋往她胸口蹭了蹭，一看就知道要喝奶。 她差不多两天没给孩子喂奶了，这会儿也胀得难受，让秦正祁把康康抱回房间，给孩子喂奶。 当她喂好奶，把孩子抱出来，看见陈真真从外头走进来，她疑惑道：“你去哪了？” “我到外头转了转。” 刚刚她没见到陈真真，还以为她还在睡觉呢，没想到她居然跑到外头逛了一圈。 他们精力可真旺盛，看来就她一个人的身体是最弱的。 陈真真从她手里接过乐乐，“让干妈抱抱你，哎哟，咱们乐乐是不是变胖了，怎么重了这么多？” 乐乐这会儿吃饱喝足，格外有兴致，兴奋地挥舞着小手，也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薛丁香从外头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刚刚在外头见到岁岁，我就知道你们回来了。” 沈安念：“今天刚到的，我们从家里拿了点东西过来，本来打算晚点拿去给你，你既然来了，就自己带回去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们大老远带了东西过来，我可不能收。” “这是我妈给你们准备的，指名一定要送你给呢，你们要是不收，我可没法交差。”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薛丁香往旁边看了看，“怎么没见大娘？” “家里有事，她留在老家不过来了。” 薛丁香十分诧异，不过她也知道秦正祁家里有好几个兄弟，要是秦母一直在这边帮忙带孩子，其他兄弟恐怕会有意见。 家里子女多就是这样，得把一碗水端平了，要不容易生出矛盾，还会影响兄弟间的感情。 第555章 她不能指望自己 薛丁香看向陈真真，这姑娘看着面生，以前没见过。 “念念，我以前怎么没见过这女同志，是你家亲戚吗？” 沈安念：“她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好朋友，叫做陈真真。 真真，这同志叫做薛丁香，是我们酒厂的车间主任。” 陈真真笑着跟她打招呼：“薛主任你好。” “你别这么叫我，多见外，你是念念的朋友，以后也就是我的朋友，叫我薛姐就成了。” 陈真真也是个爽快人，闻言也笑着点了点头，“那我以后就叫你薛姐了。” 薛丁香就喜欢这种性格直率的人，一点不扭捏，好打交道。 “陈同志大老远跑过来，可得在我们这边好好逛逛。” 沈安念笑着说道：“我让她过来，可不是为了让她过来玩的，我是想要让她过来工作。” 薛丁向十分诧异，“工作。” “天很快就热了，羽绒服的生意估计要停下来，我就想着咱们做点别的衣服。 真真在恒市的百货大楼工作多年，对这方面有些研究，让她帮忙设计衣服，咱们把衣服做好了，再拿出去卖。” 薛丁香并不觉得这个本事有多了不起。 这年头谁不会做衣服，家里的女人都会针线活，都要自己做衣服穿。 不过她也不会没眼力劲到说出这么扫兴的话，“真真还有这本事呢，看来你身边个个都是能人呢。” 陈真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没多大本事，就是平时瞎琢磨怎么做衣服而已。” “你这话说得就太谦虚了，我还能不相信念念的眼光不成，她说你厉害，你肯定很厉害。” 她看向沈安念，“元宵节我去食堂打饭，碰到方处长，他还念叨你呢。 你这次回来，估摸着事儿不少。” 沈安念：“明天去上班，我再去找找他。 咱们先去拿东西，你把你那一份拿走。” 她们刚刚走进堂屋，王桂香就进来了，“念念，你们真的回来了呀。” 沈安念：“桂香姐，你来得更好，我刚刚还打算让丁香姐，把东西给你带过去呢，既然你来了，那就自个带过去吧。” “啥东西？” “从家里拿来的一点特产，我妈让你拿去吃。” 王桂香看到陈真真，问道：“哟，这姑娘是谁呀？长得可真水灵。” “她是我的同学，叫做陈真真。 真真，这是王桂香，是养殖机场的主任。” “可别这么叫我，叫我桂香姐就成了。” 陈真真跟她打招呼，“桂香姐你好。” “这么斯斯文文，一看就是文化人，跟咱们不一样，长得还白嫩，有对象了吗？” 陈真真的脸颊浮现两朵红霞，轻轻摇了摇头。 王桂香立马把活儿揽到自己身上来，“咱们部队有很多好同志，都还没结婚呢，到时候嫂子给你介绍。” 要是别人家的姑娘，她可能还会犹豫。 可这是沈安念带回来的人，她肯定得介绍个好的。 虽然陈真真的性格有些大大咧咧，可说到自己的婚事，她一个大姑娘多少会害羞，低着头没敢说话。 王桂香一看自己把人说害羞了，笑得很灿烂。 看这姑娘害羞的，太斯文太腼腆了。 后来跟陈真真接触久了，王桂香这才知道，啥腼腆呀，没有的事，完全是她误会了。 “怎么没见到大娘？” 沈安念：“老家有事，她不过来了。” 王桂香十分遗憾，家属院里这么多婆婆，她就觉得秦母是最开明，对儿媳妇最好的婆婆。 可她居然回家不过来了。 “往后你要带俩孩子，可就辛苦了。” “还有林嫂帮我带着呢，往后我让秦正祁多看着点，也就差不多了。” 王桂香：“说的也是，好在还有个帮手，秦团长也心疼你，愿意帮忙，要像我家那口子一样当甩手掌柜，那可真累得够呛。” 沈安念知道她们要回家做饭，把东西交给她们，她们俩着急回家做饭，并没有说太多话，拿着东西回去了。 刚走到门口就遇上跑回来的沈安岁，“岁岁回来了，铁头回家了吗？” “没呢，他们还在玩公安抓强盗的游戏。” “这臭小子，一会儿准又滚得一身的灰。” 王桂香边抱怨，边和薛丁香走出去。 沈安岁一进屋就叫嚷着渴了，要找水喝。 沈安念问她，“去哪玩了？怎么渴成这样？” “我去跟石头他们玩了一会，姐，要吃饭了吗？我肚子有点饿了。” 这孩子也不知道玩什么去了，运动量这么大，二点多才吃的午饭，这会儿就叫嚷着饿了。 沈安念倒了水放一旁晾着，让她自己去厨房，看看林嫂是不是把菜饭菜做好了。 沈安岁边跑边叫道：“林嫂，饭菜做好了吗？我肚子饿了。” “就快好了。” 今天林嫂买了一斤的五花，刚好可以拿来做红烧肉，又做了一道爽口的腌萝卜皮，蒸鸡蛋，还有蒜蓉菜心。 “洗手，把菜给端出去吧。” 沈安岁跑去洗手，这才发现盆里的水脏了。 她洗了把脸，水更脏了，她赶紧把水倒了，销毁证据。 拿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脸，她把饭菜给端出去，“姐，姐夫，真真姐，可以吃饭了。” 食材有限，饭菜比较简单，不过林嫂的手艺好，大家吃得都很开心。 吃饭的时候乐乐开始闹起来，林嫂放下碗准备去哄她，沈安念拦住她，“林嫂，你不用管她，坐下吃饭。 她吃饱了就想让人陪着玩，咱们也得吃饱饭才行。” 话虽是这么说，可林嫂哪里忍心让他们哭闹。 她匆匆吃完饭，就过去把人抱起来哄。 乐乐有人陪着玩，终于消停了下来。 陈真真吃着美味的饭菜，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她妈做饭的手艺不怎么样，最拿手的就是煲鸡汤，其他的菜她就做得马马虎虎。 林嫂的手艺多好呀，就算为了吃的，她也要在这边好好干呀。 吃过晚饭，居然还有甜点，陈真真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岁岁，你们以前都是这么吃的吗？” “对呀，林嫂做糕点很好吃哒，以后还会做好吃的小蛋糕，还有饼干，还有双皮奶。” 沈安岁坐在椅子上吃糕点，好吃得她翘起脚，悬在在半空中晃了晃。 陈真真越听眼睛越亮，这么多好吃的。 她这趟真是来对了。 她不自主地舔了舔嘴唇，问沈安岁：“你都吃过吗？” “吃过呀，我要是没吃过，怎么知道好吃。” “那什么时候可以再做糕点？” 沈安岁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我考试进步的时候，还有我乖乖听话，姐姐也会让林嫂做糕点。” “岁岁，你一定要乖乖听话，考出好成绩，我们才能吃到好吃的糕点，就算为了我，你也一定要努力呀。” 沈安岁觉得自己手里的糕点都没那么好吃了。 这个任务太重了，真真姐一个大人，为什么要指望自己一个小孩。 第556章 我们想别的出路 沈安岁咬了一大口手上的糕点，“真真姐，你想要吃糕点，为什么不自己跟我姐姐说？” “因为我是大人了，不能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太贪吃。” “可我姐又不是别人。” 说的也是，念念不是别人。 陈真真高兴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你说的太对了。” 沈安岁仰着小脑袋看她，“真真姐，你明天想要吃双皮奶吗？” “双皮奶是什么？” “双皮奶就是用牛奶和鸡蛋做成的，很好吃哒。” 说完，她回忆起美味的双皮奶，还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陈真真一看她这小馋猫的样子，笑着说道：“是你自己想要吃吧。” “我也想让你吃呀。”沈安岁再一次强调，“真的很好吃。” “那行吧，我一会儿就去跟你姐说，我想要吃双皮奶了。” 沈安岁笑得眉眼俱弯，脸上满是雀跃，她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把手上的糕点吃完，她很自觉地回房间拿衣服去洗澡，一点不用沈安念催她。 林嫂怕天冷给孩子洗澡会冻着他们，在厨房把炭火烧得旺旺的，打了水让孩子们在木盆里洗澡。 两个孩子都喜欢玩水，一进到水里，就像乱扑腾的鸭子，把水拍得到处都是。 秦正祁看见孩子闹腾得厉害，长臂一捞，把孩子给捞出来。 乐乐不愿意了，又哭又闹想要下水。 秦正祁用毛巾把她身上擦干，把烤得暖烘烘的衣服给她穿上。 乐乐看见爸爸一点不听自己的话，不让自己玩水，扁着嘴就要哭。 秦正祁眼疾手快，往她嘴里塞了个奶嘴，乐乐吸吸奶嘴，转头就忘记自己要哭的事了。 康康虽然也喜欢玩水，不过要比乐乐安静得多。 被爸爸抱起来的时候，他尝试着闹了一下，发现不管用，爸爸根本不惯着他，他就安静下来了。 两小只洗干净了，又是白白嫩嫩，奶香奶香的小团子。 林嫂在旁边看着，说道：“还是爸爸有办法，爸爸给他们穿衣服，两个孩子就不闹了。” 孩子也是知道看人下菜碟的，知道林嫂心软，闹一闹她就容易顺着他们，面对林嫂的时候，他们就闹。 在面对很有原则性的爸爸，他们虽然也会尝试着闹一闹，却不敢闹腾得太厉害。 秦正祁给孩子穿好衣服，一手抱着一个，就回了房间，哄他们睡觉。 陈真真跑去找沈安念，“念念，明天我想要吃双皮奶，行不行？” 沈安念很好奇，“你怎么知道双皮奶？” 陈真真看了一眼在旁边烤火，装作一点不在意，实际上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沈安岁，笑着说道：“我就是听人说的，怎么样，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明天我让林嫂多买点牛奶，做双皮奶给你吃。” 沈安岁偷偷收回耳朵，高高兴兴地回了房间。 沈安念笑着说道：“是岁岁跟你说的吧？” “是她说的，不过我也想吃。” “双皮奶做起来很简单，我跟林嫂说一声，明天你等着吃就行。” 陈真真抱住她的胳膊，“念念，你真好。” “明天我去和方处长说你工作的事，你在家里多画几件衣服样式。” “放心吧，我肯定能完成任务，我还会帮你照顾好康康和乐乐。” “你自己分配好时间就行。” 她们说了一会儿的话，就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不知道是不是回到熟悉的环境，乐乐和康康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好，晚上就只醒过来一回，沈安念夜里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早上她精神饱满地起床，出到外边的时候，见到秦正祁正在堂屋带着孩子。 乐乐一看见妈妈，就朝她伸出手。 沈安念把乐乐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妈妈还没刷牙洗脸呢，让妈妈先去刷牙洗脸，再陪你玩，好不好？” 乐乐紧紧住着妈妈领口不放，显然不愿意放她走。 “你这个小粘人精。” 沈安念陪她玩了一会儿，把她放回摇篮，这才去卫生间洗漱。 林嫂已经把早餐煮好了，给他们煮了粥，还做了油条，用油条配粥吃。 沈安念吃得心满意足，“林嫂，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真好吃。” 林嫂笑眯眯地说道：“那你就多吃点。” 昨天知道秦母不过来了，林嫂感伤了好一阵。 虽然沈安念对她很好，不过她忙着工作，两个人说不上多少话。 在家里她最亲近的就是秦母了，现在秦母不过来了，她连个说话的人都难找。 好在还有这两个小家伙，看见这么可爱的孩子，心情也能好些。 看见乐乐在摇篮里，翘着小脚丫，想要把袜子脱下来，她把孩子抱了起来。 沈安念说道：“林嫂，你不用管她，先吃点东西。” “我待会儿再吃。” 沈安念听她这么说，没有再劝她，自己吃饱喝足，带孩子去喂奶，这才去上班。 她先去找方处长报到，方处长看见她，惊喜道：“你可算回来了，回家玩得怎么样？” “特别好，我待在家里都不想来上班了。” “那可不行，玩归玩，班还是要上的。” “处长，我给你找来了一位能人，她原本在德才百货卖衣服，我把人请过来，给咱们设计衣服款式。 现在天也准备热了，羽绒服估计就没那么好卖，咱们服装厂不可能因此停工，所以我想咱们做点别的服装卖。” 方处长也在为这事发愁呢，虽说苏国纬度高很冷，羽绒服估计还能卖一个月。 可一个月之后呢，没有订单，他们总不能把工人给撵回家去吧。 要是她们能做别的衣服，当然很好，解决了他的难题。 “你也说了她只是售货员，让她做衣服，能行吗？” “可以的，我可以跟你打包票，她绝对没有问题。” 沈安念顿了顿，抛出一个更有吸引力的条件，“她舅舅是德才百货的杨经理，要是有她帮忙，德才那边的合作应该没多大关系。” 方处长的眼睛一亮，“你这么不早说，这样的人才正好是咱们需要的，她什么时候能过来上班？” “明天我带她过来。” “明天也好，你看着给她安排工作，我对做衣服这种事一窍不通。” “可以。” “念念呀，还有一个难事，你看要是羽绒服做不了了，那些鸭绒可怎么办，总不能留到明年再用吧，那咱们得建多少个库房才能放得完。” “不用存着，我们可以把鸭绒做成鸭绒被，被面上绣些好看的并蒂莲，鸳鸯，用作结婚的喜被。”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 这年头结婚，娘家都喜欢准备棉被当做嫁妆，甭管天冷天热，只要有人结婚，喜被就不愁销路。 第557章 又有人逼婚 方处长万万没有想到还能这么做，是了，鸭绒可以做衣服，怎么就不能做棉被？ 他就是脑筋太死板，一下没转过弯来。 “你说得对，咱们可以做成被子来卖，不过被子得卖多少钱？ 咱们羽绒服那么贵，被子用的鸭绒更多，岂不是要更贵，这么高的价钱，会有人买吗？” “既然是在国内卖的，当然就不能卖那么贵，二十多三十块一床被子就差不多了。” 巨大的差价听得方处长心头直滴血，这也便宜太多了。 “就卖这么点？” “咱们也得根据老百姓的工资来定价，要是价钱太高了，只怕没人买。” 这道理方处长不是不明白，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好好调整，才能接受这巨大的差异。 不过要是能把服装厂维持下去，等到来年的冬天，他们又能大赚一笔。 这样一想，方处长的心情又好转起来。 “对了，你不是让我去查烈士遗孤的事嘛，我已经派人去问过了，拿了这些名单，他们家里人愿意让他们上学。”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说道：“二百来号人，可不少呢。” 他从桌上拿出几张纸给沈安念，沈安念接过来看了看。 就算有二百多人，一年的学费也不过上千块，她完全付得起。 这年代的名字都很有时代特色，一眼就能从名字中分辨出男女。 男孩子占比太重了，起码有四分之三的名单是男孩子。 方处长看见她的眉头皱紧，还以为她觉得人数太多，说道：“这只是我们核实到的名单，你不一定就得送这么多人上学。” “我不是觉得人数太多，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男女比例差异这么大，你看看这一大半都是男孩，女孩子都没见到几个。” 方处长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在农村重男轻女的现象很严重，很多人觉得女孩子迟早会嫁人，就算读书了，以后也是便宜别人家。 “咱们这儿的风气就是这样，很多家长觉得姑娘家读完书，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读书就是帮别人家读的，自己家没一点好处。 把人留在家里还能帮忙做家务，照顾弟弟妹妹，会让女孩子读书的家庭很少。” “即便不用交学费，他们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读书？” 方处长摇摇头，“就算不用交学费，受益的也不是他们，他们更希望孩子待在家里帮忙。” 沈安念叹了一口气，她空有雄心壮志，实施起来却很困难。 “这样吧，你可以跟那些家庭说，把孩子送去读书，我可以包伙食费。” 方处长讶异地看着她，“这可不是一笔小开支。” “我知道，买粮的钱我出得起，不过粮食我需要部队支持，我没有那么多的粮票。” 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她打算给他们粮食，至于其他远一些的地方，只能给钱了。 方处长久久地看着她，忽然感叹道：“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很多事都需要有人来做，就像你们，为什么愿意待在这片土地，过得这么辛苦？” “那不一样，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保护老百姓，吃再多苦也不怕。” “你们也不天生就是军人呀，这不也是你们自己选择的结果。” 方处长很不理解她，但他又很能理解她。 “这件事我会跟旅长打申请，也算是我对你的支持。” 沈安念笑得眉眼俱弯，“那就谢啦。” “谢我做什么，我该谢你才对，你做了很多我们做不到的事。” “处长，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有这么多人要读书，学校是不是该建起来了？” 要是让这些孩子都到部队学校念书，显然是不现实的。 有些村里离部队太远了，他得好好去看看，把学校建在哪儿好。 方处长：“有些村子大的，也办有学校，到时候我去看看，是不是要把学校翻新，再找些学历高一点的老师，好好教孩子读书学习。” 教书育人是个重要的工作，以前他们没能力管，现在既然要做，就得做好。 “那就交给你了，处长，我先走了。” 方处长把桌上的一罐蜂蜜递给她，“这是咱们产的冬蜜，你拿去尝尝。”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安念拿着那一瓶冬蜜，骑车去了酒厂。 时隔半个月没见面，沈安念看见大家还是觉得很亲切，大家也很热情的跟她打招呼，“厂长，回来了。” “厂长，好久不见。” 沈安念笑着跟大家打招呼，一路回到办公室。 坐在熟悉的办公室，她觉得自己很放松，不过手头上的事也不少。 薛丁香抱着一堆的材料过来，有账本，有新订单，有文件报告，厚厚的一大摞。 沈安念看见她抱着的东西，按住自己的额角，“这么多东西？” “那可不是，事儿多着呢。” 薛丁香笑呵呵的把东西放到桌上，沈安念好奇道：“你怎么这么高兴？” “咱们厂里添了两笔大单子呢，好在年前咱们卯足劲发酵，要不有钱还挣不了。” 沈安念翻看那两份合同，订单确实不小。 “你们辛苦了，这么快就回来加班，看来我得跟方处长申请，看看能不能争取一点福利。” 薛丁香可太喜欢听这话了，有哪个人不喜欢钱呢。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先去忙了。” 沈安念拿起文件看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脖子有点僵硬，她站起身动了动脖子。 敲门声传了进来，“厂长，你快去看看，有人在咱们厂门口闹起来了。” 这可是她第一天回来工作，怎么会有人过来闹事。 女主走过去开门，“发生什么事？谁过来闹事？” “好像是兰萱的娘，说什么她不孝顺，在咱们厂子门口又哭又闹的。” 兰萱的家人过来了，这倒是让女主有些意外。 “走，过去看看。” 她倒要看看这回闹的是什么幺蛾子。 他们去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过去围观了，女主好不容易把人扒拉开，“让我看看。” 那个被巴拉的同事一看是她，跟她解释道：“兰萱的娘让她嫁人，兰萱不愿意，这会儿正闹着呢。” 今年才刚刚开始，这就是她遇上的第二起逼婚事件。 上一起是陈真真被逼得离家出走，这一起则是人跑到女方工作地点来闹事。 逼迫的方式让人窒息。 第558章 以后谁也不能逼你改嫁 兰母见到旁边有人围观，知道自己女儿脸皮薄，对着她就是一通突突。 “……你说说你，我这么费心费力是为了谁呀，帮你找了这么好的对象，你还瞧不上，你想要上天还是咋的。 建军都去了那么多年了，你把孩子养得这么大也够了，难不成你还想守寡一辈子” 兰萱见她念叨个没完，又觉得丢人又觉得生气。 自己明明已经跟她说过，不考虑再嫁的事儿，她就想守着两个孩子过一辈子，有什么不行，为什么要跑来这儿逼她？ “娘，我早跟你说过了，你不要帮我找对象，我就想守着大牛和小草，把他们俩养大成人，其他的事我都不想。” 兰母见自己半天都劝不动她，冲着大伙儿叫嚷起来，试图利用舆论来逼迫她屈服。 “大伙儿都瞧瞧啊，我这么帮忙还帮出错来了。 你现在当上工人了，赚了钱，瞧不上我了，连我这个当娘的话都不肯听了。 把你们厂里领导叫出来评评理，我好好的女儿，怎么到你们厂里以后就不听话了。” 兰萱急了，这件事可不能惊动沈安念，不能让沈安念为自己的私事操心。 张大娘对这个亲家的脾气也无奈，她就是个没理也要搅和三分的人，闹起来只怕会没完没了。 沈安念走了出来，“我就是她的领导，有什么话你就跟我说吧。” 兰母一看这领导这么年轻，眼睛骨碌一转，“领导，你可得给我做主呀，我辛辛苦苦把女儿养得这么大，我多不容易呀。 建军死了以后，我为着她的事，愁得成宿成宿的睡不着，就怕一个寡妇在别人家里受欺负。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条件好的，不嫌弃她嫁人生过孩子的，愿意跟她结婚。 她可倒好，生生想把这门亲事给推了，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哟。” 沈安念冷眼看向兰母，她摆明了就是道德绑架，打着为兰萱好的旗号，逼迫兰萱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明明兰萱都这么抗拒了，她还是一意孤行，要说她真心为兰萱好，沈安念是不信的。 而且沈安念还很怀疑，她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才会这么逼迫兰萱。 “大娘，是兰萱让你帮她找对象的吗？” 兰母一噎，随即又扯着脖子大声说道：“我是她娘，不得为她多考虑考虑，就算她没有开口，我也得给她找个知冷知热的人。 领导，我真是为了她好，你说说李家那群人有哪个是善茬，她一个人在那个家里，工作迟早会被人抢走。” 沈安念听见她提到工作，忽然有点明白过来了。 “你真是真这么担心她，兰萱姐以前被欺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为她出头？ 要是娘家愿意给她撑腰，她也不至于会被人欺负。 以前她落魄，你们跑得没影儿，现在她的日子好过了，你们却跳出来想要给她介绍对象，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以前那不是没空管她的事儿嘛，你这个女同志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你又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不跟你说了。” 沈安念笑盈盈地看着她，“大娘，你别不说呀，咱们这不是就事论事吗，你怎么就恼羞成怒了？ 你这么着急想要把兰萱姐嫁出去，是为了她的工作吗？” 兰母的脸色一变，“你……你瞎说，没有的事，我就是为了她好。” 沈安念一看她的神情，更加断定她是为兰萱的工作来的。 “那你今天就当着大伙儿的面，发誓你没打兰萱姐工作的主意，你永远不会让你家的人接手兰萱姐的工作。” 兰母当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承诺，她这么着急想要把兰萱改嫁，就是为了把她的工作拿过来，让她小儿子顶岗。 兰萱嫁了人过上好日子，她小儿子拿到工作，两全其美的事，有什么不好的。 兰萱看向兰母的眼神满是失望，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居然这么算计她。 怪不得她非要自己结婚，她要是嫁到向阳村，离厂里十几路，又得照顾一大家子，工作怎么保得住。 “娘，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兰母被人戳破，她索性就不装了， “你一个姑娘家，那么要强做什么，你好好嫁人，找个男人生孩子，好好过日子，不比什么都强。 你把工作给你小弟，你小弟肯定念着你的好，往后有娘家给你撑腰，你在婆家不就好过了。” 兰萱气得眼眶通红，“有我婆婆在，这工作才能轮到我头上，你别想让我把工作让出去。” 兰母气得伸手直戳她的脑门，“你脑壳坏掉了，亏得我以前那么疼你，没想到养出个白眼狼。” 张大娘把兰萱拉到身后，“亲家母，有话你说话，干啥动手动脚。” “她是我闺女，我打她又咋的了。” 沈安念对她怒目而视，“你敢打烈士家属！” 兰母：“我打我闺女，有什么不行。” 沈安念眼尖，看到方处长和两个小战士，跟他们说道：“方处长，你们快来，这里有人想要违背妇女意志，逼迫她结婚。” 方处长的眉头一皱，看向兰母。 李建军同志牺牲了，兰萱还年轻，当然有改嫁的权利。 但是改嫁得出于她本身自愿，别人不得干涉强迫。 兰母对上方处长冰冷的目光，吓得打了一个寒战，“我是她亲娘，她是我闺女，我咋不能让她改嫁。 她守了建军这么多年，也该够了，我都跟他爹商量好了，兰萱还年轻，总不能一直在他们李家守活寡。” 方处长皱起了眉头，看向兰萱，“兰萱同志，你是什么想法？” 兰萱还没说话，兰母已经着急的出了声，“兰萱，你可要想好了再说话。” 方处长看向兰母，“我问的是兰萱同志，无关人等不要出声。” 兰母立刻噤若寒蝉，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出声。 兰萱深吸一口气，这可能是她唯一跟部队领导，反映情况的机会。 “方处长，我婆婆对我很好，我还有两个孩子还小，我想留下来照顾他们，我愿意给我婆婆养老送终。” 听到她的话，张大娘在一旁抹眼泪。 方母却急了，可看着身旁站着两个小战士，她不敢开口，怕自己被抓走。 兰萱怕兰母拦着她，又说道：“我不想改嫁，可总有人逼着我改嫁，方处长，我想求部队给我做主。 以后改嫁不改嫁我说了算，旁人不能逼迫我。” 方处长点点头，“你放心，虽然李建军同志牺牲了，可他是我们的战士，你是烈士家属，部队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以后要是有人强迫你结婚，你可以来找我，看我怎么收拾她。”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兰母。 兰母缩了缩自己的脑袋，说话就说话，看着她做什么。 第559章 我想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 兰萱得到方处长的这个承诺，大大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话，就算是她娘家人，以后也再不敢用婚事胁迫她了。 “方处长，谢谢你，谢谢组织。” “兰萱同志，你家里还有没有什么困难，有需要你可以跟我说。” 兰萱摇摇头，现在日子这么好过，哪里还有什么困难呢。 “没有困难，组织安排我婆婆和我进到厂里来，我们现在过得很好，我们很感谢组织。” 张大娘点点头，现在的好日子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唯一烦恼的就是上门来给兰萱说亲的多了起来。 兰萱还年轻，想要改嫁的话她也能理解，她一把老骨头，也还能照顾大牛他们几年。 兰萱却说她想要留在李家，把孩子养大成人，其他的事她不考虑。 其他上门来求亲的，她们可以把人赶走，可兰萱的娘家人，她是没法说的。 今天有了方处长这话，她可就放心了。 方处长教训了兰母几句，兰母虽然心里不大乐意，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她可以在兰萱和沈安念面前撒泼，是因为她知道她们不能对自己怎么样，她却不敢在荷枪实弹的军人造次。 那可是真枪，不是开玩笑的。 就算他们不对自己动枪，一个拳头打过来，她也扛不住呀。 沈安念看到事情解决了，就让大伙儿都散了。 兰萱拉着沈安念的手，泪眼汪汪的跟他们道谢，“方处长，厂长，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沈安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遇到事别怕，我们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兰萱点点头，她就是知道沈安念会帮着自己，才敢拒绝她娘的要求。 要是在以前，她哪有这个胆子。 “厂长，我就知道就算我娘闹到厂子里来，你一定也会帮我的，我一点都不怕。” “你今天做得很好，很勇敢，我为你骄傲。” 兰萱破涕为笑，神情骄傲，“我心里想着她就算闹上门，厂长你也是向着我的，我就不怕她了。” “你这么想就对了，怕什么呀，只要你们没做错，我肯定向着你们呀，该怕的是那些想要欺负咱们的人。” 兰萱抹了抹眼泪，“厂长，我先去忙了。” 兰萱和张大娘走了，沈安念跟方处长道谢，“幸亏你来得及时，要不还不知道她会闹到什么时候呢。” “我收到你的口信就赶过来了，对付这种老泼皮，我有经验，以后有这种事，你只管来找我。” “有了今天这一出，估计她以后会消停很多，烈士军属的日子真不好过呀。” 方处长叹了一口气，家里没了顶梁柱，可不就是别人眼里紧盯着的肥肉吗。 要是家里还有别的兄弟，那还好说，像李家这样的，李建军走了，剩下孤儿寡母，日子的确是难过。 “咱们现在不是已经安排大家工作了吗，你还出钱让孩子读书，他们的日子已经好过了很多。” “我们再努力努力，以后把军属的待遇给提升上来。” 沈安念才刚刚来上班，需要她处理的事还有很多，兰萱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她也没有跟方处长多说，自己忙活自己的去了。 陈真真起床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已经没人了。 她四处找了一圈，最后在堂屋找到了同样睡眼朦胧的沈安岁。 “岁岁，家里没人了。” “姐姐姐夫去上班了，林嫂应该是去买菜了。” 话音刚落，院门就打开了，林嫂拉着推车走进来。 两个孩子坐在车里，旁边的小车厢还放了不少的东西。 陈真真看得惊奇，“还能这么做推车呢？” 林嫂拉着孩子走过来，“这是小秦做的，带孩子去买菜就方便多了。 真真，我听说你想要吃双皮奶，牛奶我给买回来了，不过早上没时间做给你吃，下午我再抽空做。” “行呀，只要能吃就好，我不挑时间。” 沈安岁问林嫂：“林嫂，你能多做一点吗，我想请天雪他们来做客。” 林嫂有点为难，“刚刚我去了奶站，奶站就剩两斤半的牛奶，怕是做不了多少。” 沈安岁立刻把桌上放着的，自己还没喝的牛奶奉献出来，“我还有牛奶。” 她这点牛奶不过就六两，顶不了什么大用。 不过林嫂也没有泼她冷水，说道：“家里的牛奶不多，你最多能请三个人过来，再多就不够吃了。” 沈安岁为难地皱起了小脸，才三个人呀，太为难她了。 她想要请李天雪，还想要请大花和二花，还有两个同学，太多太多了。 “林嫂，就不能多做一点吗？我刚刚回来，想邀请朋友到家里做客。” 她掰着手指头，跟林嫂数自己想要邀请的人，一共有十个人呢。 林嫂很无奈，她只给了沈安岁三个名额，没想到她扒拉出这么一堆人。 不过这些人的的确确都是跟她关系比较好，而且林嫂对他们也很熟悉。 “没有牛奶怎么办……要不这样，把你的奶粉拿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做成双皮奶，行不行？” “好。” 沈安岁立刻贡献出自己的奶粉，把一罐奶粉抱了过来。 林嫂把奶粉接过来，“你帮我看着孩子。” “我们肯定把乐乐和康康看好。” 沈安岁非常高兴的叫陈真真过来抱孩子，把孩子都抱出去晒太阳。 林嫂进到厨房去，尝试用奶粉做双皮奶，没想到居然也能操作成功。 沈安岁跑了进来，“怎么样，林嫂，成功了吗？” “做好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请他们到家里来做客？” “你问问念念，她同意就行。” “我姐姐肯定会答应的。”沈安岁差点没跳起来，“林嫂，你真是太好了。” 这个小家伙，真是跟她姐一样嘴甜。 林嫂把那碗双皮奶递给她，“拿出去吃吧，看着孩子，我去做饭。” 沈安岁拍着胸膛跟她保证，“林嫂你放心吧，我们肯定能把乐乐和康康照顾好。” 她把那一碗双皮奶端出去，“真真姐，双皮奶做好了，快来吃。” 陈真真看着那一碗奶白奶白的东西，问道：“这就叫双皮奶，是什么味道？” “可好吃了，不信你试一试。” 陈真真拿起其中一个汤匙，舀了一勺，甜甜的，很嫩滑细腻，还有一股浓郁的奶味，确实很好吃。 康康伸出手一直尝试抓东西，看起来像是要吃东西，沈安岁问陈真真：“真真姐，康康能吃吗？” “应该可以的。” 双皮奶这么嫩滑，根本不用担心孩子会被卡喉咙。 沈安岁：“那就让她们尝一尝。” 她正准备把东西喂给康康吃的时候，林嫂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你们不能让孩子乱吃东西，孩子要是饿了就给他们泡奶粉。” 沈安岁立马把勺子放下，“没有，我们没有乱喂他们吃东西。” 她们俩对视一眼，心有余悸，林嫂怎么会知道她们要喂孩子吃东西？ 林嫂太神奇了。 第560章 到供销社买东西 康康伸出手要去抓勺子，陈真真把他的手给拨开，“不是我不给你吃，是林嫂不让你吃，你乖乖的喝奶。” 康康生气的大叫了一声，陈真真捏了捏他的脸，“你生气也没用，不能吃就是不能吃。” 两个人分着吃了一碗双皮奶，陈真真还有点意犹未尽，没吃两口怎么就没了。 “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真真姐，我们下午还有吃的。 这次是我回来第一次请他们到家里做客，我想去供销社买点零食，你陪我去好不好？” “可以。” 沈安岁立刻跑回房间，拿了自己的零花钱，把乐乐康康装到小推车里，跟林嫂说了一声，就跑去供销社买东西。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沈安岁习以为常，还邀请别人到她家里去做客。 看见她这么受欢迎，陈真真笑着说道：“岁岁，你可以呀，在这边混得不错嘛。” 沈安岁骄傲地挺起自己的小胸膛，“当然了。” 铁头和榔头看见她们拉着小推车，跑了过来，“岁岁姐，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供销社买东西。” “你要买什么呀？” “我要买瓜子，还有糖果，你们今天下午到我家来做客，有好吃的。” 沈安岁想到林嫂的话，补充道：“要是我姐同意的话，你们就能过来做客。” 铁头吸溜吸溜口水，原本他也能买东西吃，他有压岁钱的，可他的压岁钱在过年的时候买鞭炮用光了。 他想要吃糖。 也想吃饼干。 “沈姐姐会答应吗？” “应该会答应的。” 沈安岁看着身边的陈真真，这才记起自己忘记给她介绍了，“真真姐，这是铁头和榔头两兄弟。” 陈真真知道农村会有人取贱名，为的是孩子好养活，铁头和榔头的名字也太好玩了吧。 陈真真看向那个被晒得有点黑，眼睛都透着一股机灵劲的小男孩，“你叫铁头？” 铁头看着眼前漂亮的小姐姐，点了点头，“对呀。” “你的头是不是很铁？” “我的头很硬的。”铁头把自己的脑袋伸到她面前，“不行你敲敲看。” 陈真真曲着手指，轻轻敲了两下他的脑袋，故作惊讶地喊道：“真的很硬，怪不得你叫铁头呢。” 铁头挺起自己的小胸膛，可骄傲了。 榔头看到哥哥被人夸奖，自己却没人夸，也把脑袋伸到陈真真面前，“我的头也很硬。” 陈真真：…… 这也要比较吗？ 小孩子的世界真让人搞不懂。 她曲着手指，也敲了榔头的小脑袋一下，“你的脑袋也很硬。” 榔头终于满意了。 “岁岁姐，我帮你推乐乐。” “你们不去玩吗？” 铁头和榔头齐刷刷说道：“我们不去。” “那好吧，你们跟我们去供销社，下午我们一起吃东西，看电视。” 榔头大声说道：“看动画片。” 沈安岁立马就应允了下来，“好，我们看动画片。” 铁头和榔头欢呼雀跃，推着乐乐和康康飞快的往前跑，把两个孩子逗得乐不可支。 陈真真看到他们跑得那么快，劝他们道：“你们别跑太快了，小心摔了。” “我们才不会摔倒呢。” 话音刚落，榔头脚下一个踉跄，直直地摔了下去。 铁头却推着车跑远了。 陈真真被吓了一大跳，赶紧走过去把人扶起来，“你怎么样？没事吧？” 大冷天这么结结实实摔了一跤，榔头痛得想要哭，听到陈真真的话，他咧嘴呲牙的逞强说不痛。 他可是个男子汉。 他爹说了，男子汉流血流汗不流泪，他不能哭的。 陈真真看见他摔了一身的灰，给他拍了拍。 这孩子长得真敦实，摔疼了也不哭。 他们去到供销社，沈安岁买了一点不要票的糕点，还有猪油糖，要糖票的她都买不起。 陈真真相当无奈，“你没有糖票，来买什么糖。” 沈安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真真姐，你有糖票吗？你先借给我，我回去了会让我姐还给你的。” “那可就说好了，是我先借你的。” 陈真真从自己的衣兜里找出糖票，只有三两，还是她留了很久的呢。 要不是看在她这么可爱的份上，还已经口出狂言要请客，买不到东西会没面子，陈真真是不舍得把糖票借给她的。 沈安岁拿了糖票，买了水果糖。 陈真真看到柜台上红艳艳的草莓很好看，一下就挪不开眼了，“你们这里居然有草莓？” “当然有呀，真真姐，你没吃过草莓吗？” “我只吃过草莓罐头，你姐给我寄的。” 沈安岁脸上写满了“你真笨”，“草莓罐头就是用草莓做的呀，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陈真真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屁孩鄙视了。 “我当然知道草莓罐头是用草莓做的，我只是很少见到这样的草莓。 我刚刚还借给你糖票呢，你对我客气一点啊，要不我把糖票拿回来。” 沈安岁立刻识时务的认错，“我错了，真真姐，我不该那样说你，我请你吃草莓。” 陈真真非常怀疑地看着她，“你请我吃？” “对呀。” 沈安岁非常大方地买了两斤草莓，然后给了她两颗。 陈真真看着手心里的两颗草莓，又看了看她手上的那一大袋，“就给我两颗？” “两颗够了，剩下的我们下午吃。” 看见铁头和榔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沈安岁很大方地给了他们一人一颗，然后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铁头一直记得沈安岁的话，带着榔头跑到家属院的入口等沈安念。 见到沈安念骑着自行车，他立马跑了上去，“沈姐姐。” 沈安念停下车，“你怎么在这儿等我？” “沈姐姐，我能去你家里做客吗？” 沈安念听得不是很明白，“什么意思，你要去我家里做客吗？” “是岁岁姐让我去做客的。” “那就去吧。” 铁头和榔头跳了起来，“太好了，沈姐姐，我们先回家吃饭了，下午见。” “下午见，你们跑慢点。” 沈安念骑车回到家里，看见沈安岁在摆弄她的小零食，“岁岁，你下午要请客吗？” “对呀，我邀请了小伙伴到家里做客，姐姐，我能请他们过来做客吗？” “你都邀请人了，现在才来问我，要是我不同意，你要怎么办？” “可你以前都同意呀。” “老规矩，你可以请人过来，不过要自己收拾好，不能给林嫂添麻烦。” 沈安岁给她敬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秦正祁回来，他们才开饭。 吃过饭以后，秦正祁把沈安念叫回房间，说是有东西要给她看。 沈安念把乐乐交给陈真真，自己回了房间，“怎么了？” “我调查到许家的一些事。” 许家，许玉淑他们家吗？ 第561章 她的婚礼(1) 沈安念接过秦正祁递过来的东西，是这些天他们调查出来的资料。 许家是红色资本家，因为捐赠了大半的资产，还有人为革命牺牲，即便即便在形势最严峻的时候也没有被清算。 不过很有意思的是，他的几个女儿，还有两个弟弟的女儿们，都嫁给了高官。 人往高处走，想要嫁得更好很常见，怪就怪在这些高官不是离婚，就是丧妻，下一任妻子就是许家的女儿。 沈安念看向秦正祁，见到他的面色很凝重，说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往上爬，牺牲女儿的婚姻？” “有这种可能，而且我还查到他们手上有人命官司，不管都被压下来了。” “有这么多位高权重的女婿，不就是为了给他们铺路吗，你打算怎么做？” 按理说这个事不归秦正祁管，秦正祁也管不到他们头上，不过看到这么不公的事，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我打算联系受害者家属，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你这么做，压力会很大。” “你会劝我吗？” 沈安念摇摇头，“不会，我知道你要是不这么做，心里肯定会过不去那道坎，我支持你。” 秦正祁紧紧握住她的手，“媳妇儿，谢谢你。” “你干嘛说这种话，要不是为了帮我，你也不会去调查他们的事。 而且你要是真的收拾了他们，也算给我报仇了。” “如果要调查这件事的话，我可能需要出去一段时间，到时候只怕你就要多辛苦了。” “你去做正事嘛，我支持你。” “这件事我得上报周旅长。” 沈安念点点头。 当周旅长收到秦正祁递上来的报告，面色很凝重。 如果这份调查没有问题的话，这些人确实很蹊跷。 他记得周安国之所以会娶许玉欢，是因为他当初受伤住院，许玉欢是照顾他的护士。 生病本就是人最脆弱的时候，要是有个人主动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关心自己，很容易就被打动。 他原本是不知道这个事的，直到大嫂意外过世，周安国准备再婚，他才知道这么一个人。 当初他也觉得许玉欢年纪小，和周安国的年纪相差太大，觉得他们不合适，他还劝过周安国，可周安国却说许玉欢并不在意这些。 如果这一切是有目的的接近，那就太可怕了。 “你要去调查我可以批，这事不能伸张。” “是，旅长。” 他们不知道的是，叶师长那边同样拿到了许家的调查报告，比他们的更加详细。 很多资料他们查不到，不过叶师长这个级别，可以调出档案。 这些年许家做过的事有不少，打架斗殴，陷害异己，手上还有命案。 要换成别人，早就在严打中受到惩罚。 可许家的人脉太广，各方势力充当他们的保护伞，以至他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并未被揭露出来。 如果不是这次叶茉莉想要陷害沈安念，他也不会想到要调查他们的事，这些事情只怕不会被翻出来。 周舒宜走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坐着发呆，问道：“你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出神呢？” “没什么。” “明天茉莉就结婚了，小锋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这不是还早嘛，他们既然答应了会回来，肯定不会缺席。” “我就怕他们赶不及。” 话音刚落，她听到楼下好像有声音，“老叶，楼下是不是有声音？” 叶师长听了一会儿，楼下确实有响动。 “是有人。” 周舒宜一下紧张起来，“咱们家不会来贼了吧。” “不会。” 有什么人这么不要命，跑到军区大院偷东西。 叶师长披上衣服，“我下去看看。” “你小心一点。” 叶师长下楼，看到了风尘仆仆的叶文声，正满屋子的找东西吃。 “爸，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回来了。” “家里有没有什么吃的？我都快饿死了。” 周舒宜不放心叶师长，怕他一个人出什么意外，走出来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二儿子回来了。 “你怎么大半夜的回来了？” “我这不是担心明天赶不上茉莉的婚礼，她不高兴嘛，所以就赶回来了。 妈，有没有什么吃的，我都快饿死了。” 周舒宜看到他一脸的倦容，知道他赶路辛苦，去厨房给他煮了挂面。 叶文声走进厨房，“妈，茉莉结婚，大伯姑姑他们家来人吗？” “你三堂哥来了，万森和琳琳也来了，琳琳和茉莉住一屋，文俊和万森住一屋。” 叶文声很高兴，“他们来了，那明天我们可得好好喝一杯。” “你哥什么时候能到？赶得及吗？” “肯定赶得及的。” 面煮好了，叶文声吃了一碗面，全身跟着暖乎乎的。 周舒宜见时间不早了，让他回房间休息。 家里有喜事，他们第二天早早就起床了，陆续有军区大院的人上门送礼，许玉淑和她爱人苏海洋也到了。 周舒宜去招呼她，“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许玉淑笑眯眯地说道：“茉莉今天结婚，我可不得早点过来，茉莉呢？” “在房间里打扮呢。” “我去看看她。” 苏海洋和叶师长见过几次，虽然不是很熟，不过见面了也能聊上两句。 女人们走了以后，他们两个大男人便坐下来寒暄。 叶文锋扛着东西从屋外进来，跟苏海洋问好，跟叶师长说道：“爸，我没来晚吧？” 叶师长看见他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让他先拿去放着。 叶文锋去洗了把脸，而后去看叶茉莉。 叶茉莉这次叫了自己的几个高中同学，还有宋柔柔。 叶文声一早就把礼物送给她了，有进口的香水，粉底，还有口红，有钱都很难买到的东西，而且都是今天能用的，看得她的小姐妹都很羡慕。 一个小姐妹给叶茉莉化妆，经过悉心装扮后的叶茉莉，看起来比平时要漂亮很多。 许玉淑送她一件大红的羊绒外套，穿上以后更加光彩夺目。 “真漂亮。” “茉莉，你真是太漂亮了。” 大家纷纷说着赞美的话，叶茉莉听得很高兴，看着镜子里光彩照人的自己，她很满意。 现在唯一还有遗憾的就是，爷爷奶奶没有来参加她的婚礼。 要是他们能够过来，她的婚礼肯定会更加热闹。 只可惜他们不愿意离开京市，不过他们也托叶文俊带了贺礼过来。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宋柔柔抢先一步跑去开门，看着站在门口面容俊朗的男人，脸一下就红了。 第562章 她的婚礼(2) 叶文锋并没有注意到宋柔柔的小女儿情态，在他看来，宋柔柔就是叶茉莉的同学，跟自己见过几次，仅此而已。 “茉莉在吗？” 宋柔柔点了点头，“茉莉在里面，叶大哥，你要进来吗？” 叶文锋听到屋里全是女同志的声音，自己并不好进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交给她。 “我就不进去了，你帮我把礼物送给茉莉就好。” 宋柔柔接过那个盒子，“我现在就拿去给茉莉。” “有劳了。” 宋柔柔的脸颊更烫了，偷偷瞄了叶文锋一眼，这才转身去找叶茉莉。 “茉莉，你大哥给你送了礼物。” 大家好奇地看着那个盒子，“茉莉，你快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 叶茉莉有意在大家面前炫耀，接过宋柔柔递过来的盒子，当着大家的面打开。 里面放着一条珍珠项链。 “好漂亮的项链。” “这么大的珍珠，一定很贵吧。” “茉莉，你大哥真疼你。” “你快戴上，肯定很好看。” 叶茉莉听着大家的赞美，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让宋柔柔帮自己戴上珍珠项链，又赢得大家的一通赞美。 “茉莉，这个项链真是太适合你了。” “你戴上可真好看。” 叶茉莉对着镜子照了照，也觉得很合适，自己戴上了特别好看。 她这一身行头可不便宜，能有几个人穿得像她这么好的，以后就算说出去，她也有面子。 到了早上十点钟，吴延锋坐着小轿车过来迎接新娘。 军区大院的小伙子哪个不是练过的，再加上叶文声是个好玩好闹的性子，花样百出，吴延锋和伴郎团们可被他们整得不轻。 吴延锋又是做俯卧撑，又是转圈圈背人，还得喝酒，还没进门他已经觉得腿软了。 好在周舒宜看见时间差不多了，让他们不要再闹，他才得以顺利接新娘。 叶文锋把新娘子背下楼，送到车上。 吴延锋看着打扮得这么漂亮的新娘子，眼睛都快看直了。 旁边的人笑着打趣道：“新郎官是不是看傻了，新郎官，回魂了。” 吴延锋回过神来，也坐上车，把新娘子接走。 周舒宜舍不得叶茉莉，把人送到军区大院门口，这才恋恋不舍地送别他们。 叶师长看见她红着眼眶，轻声安慰道：“你别哭了，茉莉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 “不一样，她嫁人了，哪能跟以前一样。” “孩子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叶师长的余光扫到一个衣服破旧的中年妇女，痴痴地看着婚车的方向，还追着婚车跑了好几步。 难不成她认识茉莉？ 可这人自己怎么看着这么面生？ 叶师长问门口站岗的哨兵，“你认识那位女同志吗？” 哨兵仔细看了看，朝叶师长敬礼，“报告师长，这位女同志我见过，之前还跟叶茉莉同志说过话。” 周舒宜看了看宋希，穿得很破旧，下意识就说道：“不会吧，你是不是看错了？” 她很疼叶茉莉，也深知叶茉莉的性格，她是不会跟这种身份的人往来的。 那哨兵听到周舒宜这么说，没敢反驳。 叶师长安抚地拍了拍周舒宜的肩膀，让她稍安勿躁，又跟那哨兵说道：“她们说了什么？” “我没有靠近，只听见叶同志让她不要再过来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什么时候的事？” “过年的时候，好像是年初一。” 叶师长看见宋希要走，立刻让人跟上去，看她想要做什么。 一对新人走了，看得江东青心里酸溜溜的。 吴延锋到底走的什么狗屎运，长得跟自己一样高，又没自己英俊，凭什么能娶到叶茉莉。 季泽阳看见他脸色黯然，说道：“过两天要不要去散散心？” 江东青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去，没意思。” “我原本还想和李卓约着去看韩禛呢，你要是不愿意去，那就算了。” “去看韩禛呀，算上我一个吧。” 韩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年初五就回去了，还说什么研究所的工作没做完。 这人自从进了研究所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江东青想要去看看，他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那研究所到底有什么这么让他放不下。 虽然他说自己去研究所工作，可江东青怀疑他有对象了，所以才那么着急回去。 叶家从饭店叫来的酒席，摆了十几桌，他们几个人坐一桌，江东青坐下来就开始闷头喝酒。 季泽阳和李卓对视一眼，无奈摇头，都没有劝他。 都说一醉解千愁，只要他不闹事，随便他喝。 吴延锋今天借了五辆车，车头前绑着红绸带，特别喜气。 车子开到饭店门口，他扶着新娘子下车来。 新婚两口子进到饭店，叶茉莉看到吴父吴母，甜甜地开口叫“爸妈”。 吴延锋给她介绍家里人，叶茉莉一个都不认识，跟着他跟大伙儿打了招呼。 今天来的除了吴家的亲戚，还有革委会的不少人，叶茉莉的同事也在受邀之列。 她就是想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嫁给了吴副主任的儿子，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给自己脸色看。 那些同事哪里还敢给她看脸色，一个个端着笑过来恭贺她。 叶茉莉听着他们嘴里说着奉承的话，心里很痛快。 以后在办公室，看谁还敢指挥她做事。 到了早上十一点半，证婚人念证婚词，一对新人对着伟人的画像鞠躬，流程基本就结束了，之后便是吃饭敬酒。 这场婚礼到下午四点多钟才结束，叶茉莉累得够呛，好在酒席是在饭店办的，不需要他们收拾碗筷。 等送走客人之后，他们就可以坐车回家了。 新房吴母已经布置好了，虽然婚礼办得有点仓促，不过叶家陪嫁的东西很多，随礼也不少，这些都得让叶茉莉自己过目。 “小锋，这里是大家的随礼，你们自己登记一下，也好心里有个数。” 吴延锋把那些红包都给收了过来。 吴母又跟叶茉莉说道：“茉莉，你回头看看房间还缺什么，到时候跟我说一声，我给你们补上。” “谢谢妈。” “那你们早点休息。” 叶茉莉自然知道她的意思，红着脸走进卧室。 房间里贴着不少红双囍子，大红的棉被，大红的枕巾，看起来格外喜气洋洋。 吴延锋慢慢靠近她，“茉莉，累了一天，要不要先去洗澡？” 叶茉莉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脸蛋更红了，“还是你先去洗吧。” 吴延锋抓着衣服就出到外面去，叶茉莉有些坐立难安。 她快要出嫁前的头一天晚上，周舒宜跟她说过这个事。 不需要她做什么，把主动权交给男同志就行。 叶茉莉也没想做什么。 只是听说第一次会有些疼，她心里难免有些害怕。 第563章 她的婚礼(3) 不到十分钟，吴延锋洗好澡，走进房间，“我已经给你打了热水，你进去冲点凉水就能洗澡了。” 叶茉莉红着脸点点头，抓着衣服慌忙跑到卫生间去。 家里静悄悄的，连吴父吴母都不见踪影，不知道是回房间了，还是出去串门。 不管他们是去做什么，叶茉莉知道他们是怕自己尴尬，所以就避开了。 她越想越觉得羞涩，洗好澡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进到自己的房间。 吴延锋正在收拾床铺，看到她走进来之后，把被子掀起来，“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 现在明明才六点多，哪就时间不早了。 叶茉莉红着脸走了过去，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有些心慌。 过了今天晚上，她就彻彻底底变成别人的妻子，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叶茉莉了。 她看见吴延锋坐在床边，自己并不知道该怎么做，掀开棉被躺了进去，“我睡了。” “好，那我关灯了。” 吴延锋把灯绳一拉，室内变得黑了起来。 棉被被人掀开，一阵冷风灌进来，叶茉莉紧张得直攥紧被角。 她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听过办公室里的大姐说过不少这方面的事，听说身材高大的男人，那方面特别厉害。 男人能力强悍，对女人来说是特别舒服的一件事，她心里对接下来的事充满了期待。 可他怎么没一点动静。 明明那些大姐说男人都很猴急的，难道是自己不够有吸引力吗？ 她小心翼翼地翻身，轻声问吴延锋，“你睡了吗？” 吴延锋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睡，你今天累吗？” 叶茉莉咬了下嘴唇，“我没有很累。” 吴延锋把手搭在她的腰上，叶茉莉的身子一僵，紧接着就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炙热的怀抱。 接下来的一切水到渠成，两个人都不精通，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天，终于破门而入。 结束的时候，吴延锋搂住她，“怎么样，你还好吗？” 叶茉莉的呼吸有些急促，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但是也没她们说的那么舒服。 不过她感觉过程并不算很久，应该就两三分钟的时间，所以她还是可以忍受的。 “我还好。” “你累不累，要不要先睡一觉。” “好。” 叶茉莉虽然应着，不过这是她第一次跟一个男人躺床上，怎么可能睡得着。 后来他们稀里糊涂又来了一次，她渐入佳境的时候，吴延锋却结束了。 叶茉莉看着漆黑的房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这种感受，就像是被高高抛起，迅速落地，还不够尽兴。 可旁边的吴延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睡过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情况是不是正常的，这种事她也羞于启齿，总不能去问别人怎么回事吧。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到第二天被门外的动静吵醒，她才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身边的吴延锋被她惊醒，也坐了起来，“你醒了。” “醒了，我们快起床吧。” “今天休假，不用上班，再睡一会儿。” 这些天准备婚事，可把他累得够呛，再加上昨天晚上是洞房花烛夜，虽然是美事，不过也累人。 叶茉莉感觉身上有些不舒服，本来也还想要再躺一会儿，却听到吴母问他们醒了没有。 虽然她没有过来敲门，不过叶茉莉觉得自己要是再睡下去，可能会落个不好的名声。 怎么说这也是自己嫁进来的第一天，她还是起床吧。 “妈他们都起床了，你也快点起来。” 叶茉莉穿上衣服，出到外面去。 吴父吴母正在吃早餐，看见她走过来，吴母跟她打招呼，“茉莉醒了，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叶茉莉的脸颊飞上两朵红霞，“我睡得挺好的。” 吴母是过来人，一眼就看明白了，笑呵呵地说道：“那就好，快过来吃早餐。” 叶茉莉去到卫生间洗漱，才坐到桌上吃早餐。 桌上的早餐只有馒头，油条，稀饭，还有咸菜，而且手艺跟她妈的手艺根本没办法比。 “妈，这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其他都是上食堂打的，就咸菜是我自己做的。” 那咸菜没有周舒宜做的脆爽可口，叶茉莉忽然对自己的婚后生活充满担心。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吴母说道：“茉莉，你不是会做饭吗？我记得你的手艺还挺不错呢。” 叶茉莉的脸色一僵，讪讪说道：“我是会一些厨艺。” “我听说你爸妈都是京市人，你应该也会做京市不少菜吧？什么时候你做来让我们也尝尝？” 叶茉莉的脸色差点就绷不住了，自己才来第一天，她就想让自己伺候她，哪有这么好的事。 “妈，我平时还要上班，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做饭。” 吴延锋从房间里出来，也帮叶茉莉解围，“妈，要是真没时间做饭，我们吃食堂就算了。” 反正他妈的手艺，比食堂大师傅的手艺还要差。 吴母对叶茉莉有些不满，自己只是想尝尝她的手艺，她就推三阻四，还弄得小锋帮她说话。 这个臭小子，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我也就随口说说，你们想要吃食堂就吃食堂，我没意见。” 这一顿早餐就这么过去了，吴父去上班，小夫妻俩有一天的婚假，叶茉莉今天没事儿可做，就想要去看看许玉淑。 许玉淑没有住在政府大院里，虽然苏海洋也在这边分了房子，不过许玉淑觉得这边的房子住着不舒服，住在外头的房子里。 吴延锋新婚，小夫妻俩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知道妻子要出门，他自然要跟在身旁的。 昨天迎亲的小轿车已经还回去了，他用自行车载着叶茉莉，小两口甜甜蜜蜜的出了大院门口。 叶茉莉亲亲热热地抱着吴延锋的腰，正准备开口说话，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人怎么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我们快走。” 叶茉莉催着吴延锋快走，却已经来不及了，宋希拦住她，“茉莉，我能不能跟你说说话。” “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你快让开。” 吴延锋看着面前那个衣服破烂的，满脸沧桑的中年妇女，“茉莉，她是谁呀，你认识她吗？” 叶茉莉还没说话，宋希往前一步，“茉莉，我……我日子不多了，我能跟你说句话吗？” 叶茉莉对她简直厌恶至极，却又担心她会在吴延锋面前胡说八道，只能选择退让一步。 “延锋，我跟她说说话，你等我一下。” 吴延锋很讶异，“你认识她？” “她是我们老家的远房亲戚，我们说句话就走。” 叶茉莉跳下自行车，看着宋希说道：“你跟我来。” 吴延锋看着她们走远，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谁家没几个穷亲戚，可能这个人进不去军区大院，所以到这里来找茉莉吧。 第564章 她被带去调查 叶茉莉带着宋希走到旁边的巷子，不耐烦地说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 宋希颤巍巍的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布来，打开布，里边放着一个玉镯。 “茉莉，这是我妈给我的镯子，我留在身边已经好些年了，现在我要走了，这个镯子送给你，也算给你留个念想。” 叶茉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不要。” 宋希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茉莉，我的身子越来越不行了，估计没多少日子好活了，你就当……你就当全了我最后的心愿吧。 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当年你还那么小，被玉淑抱走的时候，哭得声音都哑了。 妈不是不心疼你，可我们连自己都顾不上了，你只有跟玉淑走，才能过上好日子……” 叶茉莉打断她的话，“都已经过去这么久的事，你还提起来做什么。 你是不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叶家的女儿，你是不是要毁了我才高兴。” 宋希嗫嚅着嘴，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最终她无力地垂下手。 “不会了，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叶茉莉明明厌恶她至极，可看到她这样，居然生出一丝丝不忍来。 她暗暗在心里跟自己说，自己只是觉得她太可怜了。 她就算在路上看见一条流浪狗，都会生出恻隐之心，更何况是一个人。 “把东西拿来吧。” 宋希仿佛听不清她的话似的，问道：“你说什么？” 叶茉莉不耐烦地说道：“不给就算了。” 宋希生怕她后悔似的，赶紧把那玉镯递给她，“这是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你姥姥送给我的。 一转眼你也到结婚的年纪，这镯子就交给你，你以后交给你的孩子，也算是咱们家的传承。” 叶茉莉拿起她手里的东西，那玉镯入手温润，上头似乎还带着她的体温。 “东西我拿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茉莉，你……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妈，我想在临走之前，听你叫我一声妈，那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叶茉莉看她脸上带着灰败之色，身体看起来确实很糟糕，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人的出现，让她惴惴不安，生怕自己的身份被人发现，可她却在死前，不顾一切的来找自己。 虽然她的确抛弃了自己，不过她确实是为自己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叶茉莉立马收回思绪，硬起心肠。 她怎么能这么想，不跟她扯上联系，对自己才是最好的。 “我收下你的东西，已经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 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缥缈的声音，“我哪还有什么以后。” 叶茉莉的脚步一顿，不过她没有回头，很快又提起脚步走了。 宋希像是被人抽去脊梁骨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手撑着墙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痛苦。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一些，她才扶着墙慢慢地走远。 她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追了上去。 叶茉莉走到吴延锋的身边，“走吧。” “那人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也知道这样的穷亲戚，肯定想让我们帮她的忙，我把人赶走了。” 那人确实穿得很破烂，而且看起来身体很不好的样子，吴延锋就没有多想，载着叶茉莉去见许玉淑。 说起来许玉淑还是他们俩的介绍人，所以吴延锋也准备了东西，送给她表示谢意。 许玉淑见到他们过来，立刻热情的邀请他们进屋。 吴延锋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东西，“许姨，要是没有您，我跟茉莉恐怕也不能在一起。 这是我们的小小心意，还请您不要推辞。” 许玉淑笑眯眯地拉着叶茉莉坐下，“你们这两孩子就是太客气了，你们过得好，那比什么都要好。” 吴延锋立刻跟她表决心，“许姨您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茉莉，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叶茉莉羞得脸都红了，看向吴延锋的眼里都是柔情蜜意。 吴延锋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仿佛在空中能激起一阵火花。 许玉淑很欣慰，看来这两个孩子的感情很好，那就好。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许姨，您放心吧。” “还叫什么许姨，你跟茉莉结婚了，以后就跟茉莉一样，叫我干妈就行。” 吴延锋从善如流的改口，“干妈。” “你们在这儿坐着，我去泡茶。” 苏家这边其乐融融，可叶师长的办公室却一片静谧，仿佛暴风前的平静。 “你真听清楚了，她们真是这么说的？” “是的，师长，我听得一字不差，她们确实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那个人敬了个礼，走出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里的叶师长，猛地攥紧手，胸口气得起伏不定。 茉莉的亲生母亲找来了，而且那人还跟许玉淑是认识的。 当年许玉淑说孩子是烈士遗属，她的父母都过世，他看到周舒宜又那么喜欢那个孩子，简直把孩子当成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就没有反对。 谁知道这一切居然是许玉淑暗中策划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师长叫来警卫员，让他去把宋希给带过来。 宋希被人带走的时候，整个人是惶然无措的，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保护叶茉莉。 所以即便被带到审讯室，她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只要她死了，他们就没地方可查，事情就可以结束。 叶师长走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宋希被关进来的三个小时之后，守在门口的战士朝他敬礼，“师长，她嘴巴严实得很，一句话都没说。” “开门。” 审讯室的门打开了，宋希抬头看过去，见到一个面容冷峻的军官朝自己走过来。 “你们要做什么，我没有犯法，你们凭什么把我关起来？” “你叫宋希？” “你是谁，想要做什么？” “我是茉莉的爸爸，你看起来和茉莉长得很像。” 她的面容苍老，可仔细看能窥出和叶茉莉的相似之处。 叶师长注意到在自己提到叶茉莉的时候，她小幅度地颤抖了一下。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我知道你是茉莉的亲生母亲……”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希尖声打断了，“我不是，你们弄错了。” 她整个人陷入癫狂之中，眼睛翻白，人撅了过去。 第565章 他们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叶师长见到她不像装晕，让军医过来给她看看。 军医给她做了检查，发现她的身体已经破败不堪，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刚刚就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又气急攻心，所以才晕厥过去。 叶师长听到军医的话，沉默了半晌，让军医出去，打算自己跟她好好谈谈。 宋希悠悠转醒，看着叶师长说道：“你们真的误会了，我不是茉莉的母亲。” “既然我会这么说，就是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 宋同志，你的身体很差，为什么还要从江舟赶到这边来，是想要见茉莉一面吗？” 宋希知道自己抵赖不了，选择闭口不语。 叶师长并没有在意她的态度，他审问过很多这样的人，有的重利，有的重情，他有的是办法。 “你这二十年来从来没露过面，这次却这么着急见茉莉，是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既然你这么心疼茉莉，为什么要把她送人？你是有苦衷，还是根本不想要她？ 我无法想象是什么苦衷，会让一个人不要自己的孩子，如果换成是我，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不可能会抛弃我的孩子。 我想天下有责任心的父母都会这样，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根本不想要她。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来找她？是因为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了，想要分一杯羹吗？” 宋希听他说的这番话，气得气血翻滚，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胡说八道，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的。” “你为什么要让许玉淑抱走自己的孩子，你不知道许玉淑是什么人吗，你怎么会同意她把孩子抱走？ 你知不知道茉莉到我们家的时候，瘦得跟猫崽一样，医生说她受寒受冻，身体很弱，因为太久没吃东西，还营养不良。” “不，不可能，我明明都有好好喂孩子。” 她即便再苦，也没有苦孩子，尽量让孩子吃饱穿暖，怎么会这样。 叶师长看向她，讽刺一笑，“许玉淑跟我们说，茉莉是烈士遗孤，父母双亡。 可能就是为了符合这个身份，所以她才故意把孩子饿成那样，就是为了逼迫我们不忍心，愿意收养孩子。 茉莉吃了那么多苦，所以她怪你也是应该的。” 这些话简直就是压垮宋希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是她从来都不知道的事。 “不是这样的，她跟我说给茉莉找了一户好人家，茉莉会过上好日子，她骗了我，她怎么能骗我。” “你们把茉莉送到我们家，到底有什么阴谋？” 宋希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时候国家清算，我们过得很难，大人都吃不饱，孩子也很辛苦。 就在我们快撑不下去的时候，许玉淑来找我，让我把茉莉交给她，还说会让茉莉过上好日子，我就答应了。” “为什么她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找你要孩子？” 宋希抿着嘴，过了半天才终于说道：“我不知道，她没有跟我说，这种事她怎么会跟我说。 但我后来想了想，血缘是个牵绊，要一个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总比在外面捡回一个孩子，更容易受她掌控。”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宋希说出一个时间，但那个时间却比沈安念被偷的时间，早了一个多月。 那也就意味着，许玉淑是早做了打算的。 或许沈安念就是被她偷走扔掉，好把茉莉换进来。 叶师长微微闭了闭眼，平复自己的心情，“你没有记错日子？” “不会，那一天我一辈子都会记在心里，怎么会记错。” 叶师长深吸一口气，“你真不知道她把叶茉莉安插进我家的原因？” 宋希敏锐的注意到，他对茉莉的称呼变了。 她立刻着急起来，“叶师长，茉莉是无辜的，她当时还那么小，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是无辜的，那我的孩子呢，她那时候刚满月不久，我还没能见她一面。 可她，却因为这个阴谋，为了你们的私心，被扔在冰天雪地的京市，被扔在垃圾场，我的孩子就不无辜吗？” 宋希愕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的孩子被扔了，她没跟我说，她没说……” “当年参与这件事的还有谁？” “许家的人应该知道，他们家有一个规矩，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牺牲了自己，也一定要护住家族利益。 如果许玉淑真的敢偷你的孩子，这件事肯定经过她家里人的同意，否则她不敢做出这样的事。” 叶师长见她无法提供更有价值的线索，问她：“你还有什么心愿？” 宋希有些错愕，“你不枪毙我吗？” 叶师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的身体很差。” 军医说她的身体已经撑到极限，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她的日子也快到了。 “我想求求你，放过茉莉，茉莉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在我没来找她以前，她根本不知道我是她的亲妈。 茉莉真的把你们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我求求你，你放过她吧。” “如果茉莉没有做出任何违法乱纪的事，她不会有事。”叶师长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会让人把你送回原籍，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是他最后的人文关怀。 落叶归根，人之将死，让她和亲人再见最后一面。 宋希强撑着站了起来，朝叶师长深深鞠了一个躬，“叶师长，谢谢你。” 叶师长把记录员做的记录递到她面前，“你签字画押，就可以走了。” 宋希接过笔，犹豫了一下，还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叶师长嘱咐记录员，让他把人送回去，便要离开审讯室。 宋希朝着他的背影说道：“叶师长，真的对不起，我没想过要害你的孩子，我只是……我只是想要我的孩子活下来。” 叶师长没有停下脚步，回到办公室。 许玉淑做的事证据确凿，不过现在还不是找她算账的时候。 当初念念不见的时候，他就曾经调查过身边的人。 不过那时候许玉淑不在场，而且还提供了从京市前往甘州的火车票。 据她所说，她是在甘州时太想念周舒宜，打电话过来，才知道孩子不见的事。 她人证物证都有，叶师长便排除了她的嫌疑。 可他却忽略了一点，买了火车票，她可以中途下车，或者她并不一定真的上车。 周舒宜对她没有任何防备，她几乎天天陪在周舒宜身边，可以说是最了解他们家里环境的人。 所以她完全有条件偷走孩子，再乘坐别的交通工具，前往甘州，制造自己不在场的证据。 她这么大费周章把叶茉莉换进来，目的绝对不简单。 想到他们调查到的结果，跟许家结成姻亲，从政府要员到部队高官，就有十几个人。 如果许家是敌特，或者跟境外势力有勾结，那国家损失惨重。 第566章 他们过来看她 周舒宜带着叶文锋和叶文声两兄弟，到三团去看望沈安念。 沈安念带着陈真真熟悉服装厂环境，她昨天已经面试通过了，在工厂试工大半天，感觉还挺不错。 沈安念看到她适应了，便去忙活自己的了。 工友们知道陈真真是沈安念的朋友，都挺给她面子。 当然了，也会有人看不惯她，到处传闲话，说部队让家属有名额，为什么沈安念就能带人进去，这是带头破坏部队的命令。 这话传到沈安念的耳朵里，沈安念只说一句话，人陈真真在恒市是有工作的，之所以到这边来，是特意过来帮她的。 而且人已经通过方处长的面试，如果有什么意见，就跟部队提，不要说些捕风捉影的事。 因为她的强势态度，大伙儿都不敢说闲话了。 他们哪里敢上部队举报，他们也就敢私下里说说闲话罢了。 陈真真进到服装厂，主要是熟悉工厂的操作流程。 工厂过年期间，招进来好几个服装厂的老员工，带着其他工人改进工作流程，现在服装厂是越来越有章法了。 陈真真跟着师父转了一圈，这些活儿她可以不做，但她不能不懂。 她发现大家做的羽绒服还挺有意思，就站在旁边看着。 有人想要刁难她，让她给大伙儿演示演示，陈真真也没有推辞，落落大方的用缝纫机绣花。 她的动作很快，绣得也很好，很快就绣出一瓣葵花。 大家看到她露这一手，心里都服气了。 这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确实有点子真本事，就没人敢说她什么了。 沈安念下班过来接她，问她道：“你在这边适应得怎么样？” “我很好，我现在已经跟大家打成一片了。” “不错嘛，你适应得很快。” “我当然得行，否则岂不是辜负你的期望。” “那倒不至于，我还是给你准备了时间适应的。” “你打算给我多少时间？” “一个月。” 陈真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个月的时间确实足够了。 “念念，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我妈都没你对我这么好。” “你这么说我听着很高兴，不过伯母要是听到，肯定就不高兴了。” “没关系，反正她又听不到。” “你就仗着她听不到，到处胡说八道。” “我哪有胡说八道，我说的明明都是真心话。” 她们说说笑笑回了家，沈安岁正在带孩子。 现在学校已经上课了，放学之后她早早回到家里来，担负起照顾孩子的重担，林嫂就能抽出手去做别的事了。 “姐，你们回来了，准备可以吃饭了。” 两小只见到妈妈，一个个哇哇叫着要妈妈抱。 孩子长得瓷实，沈安念可抱不来两个，从推车里把闹得厉害的乐乐给抱起来。 陈真真也把康康给抱起来，“干妈抱抱你，半天不见，我们康康又帅了一点，怎么长得这么帅呀。” 康康把脑袋埋到陈真真的颈窝，像是不好意思了，可陈真真逗得哈哈大笑，“你个傻小子还知道不好意思呢。” 康康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不出来，柔软的胎毛不时蹭到陈真真脸上，让陈真真的心也跟着发软。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 幸亏是她家孩子，换成别人家里的，只怕她会忍不住想要把孩子偷回家。 林嫂把饭菜端出来，沈安岁跑去厨房端饭，大家正准备吃饭的时候，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 沈安岁伸长脑袋往门口看，“是不是姐夫回来了？” 沈安念也盼着秦正祁能回来，不过应该不是他。 他昨天才出的门，应该还没办完事。 “应该不是，他有重要事要做，不会这么快回来。” “那是谁来了。？” 下一刻她便有了答案，叶文声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沈安岁一下站了起来，“叶二哥，你怎么来了？” 因为叶文声经常给她寄东西，她对叶文声已经没有那么敌视了，甚至还把叶文声当成自己的朋友。 “我过来看我的外甥。” 他一眼就看到坐在推车上，两个白糯糯，软乎乎的小团子。 他一把扔掉手上的东西，朝两个孩子走过去，“你们就是乐乐和康康吧，我是你们二舅舅，叫一声二舅舅来听听。” 沈安岁在旁边说道：“他们还太小了，不会说话。” 叶文声看着两个孩子，觉得哪一个都招人疼。 思来想去，他最后抱起穿得粉粉糯糯的乐乐。 这可不能怪他，谁叫乐乐穿得这么可爱呢。 乐乐压根不认识他，被他抱起来也不哭不闹，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可把叶文声稀罕得不行。 “她怎么一点都不怕我，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乐乐，你是不是知道我是二舅舅，所以才这么乖呀？” 叶文锋也走了进来，留给他的就只有康康了。 康康被他抱起来的时候，还以为是爸爸回来了，抓着他的手，想让他带自己飞飞。 叶文锋一点没明白他的意思，这又扯又拉的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欢迎他吧。 康康见他一直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扭过身去，要去找妈妈，却被他按回自己怀里。 沈安念没料到他们会在这时候过来，她还以为他们回部队了呢。 “你们来了，快坐。” 周舒宜进来得迟，两个孩子她一个都没抢到。 孩子的变化是真的很大，现在完全长开了，跟年画里的娃娃一个样，好看得不得了。 就是家里的两个逆子抱着孩子不撒手，害得她这个做姥姥的，都没办法抱孩子。 “你们俩行了啊，别把孩子吓到了。” 这话叶文声就不爱听了，“妈，我怎么可能会吓到孩子，你自己看看，乐乐多喜欢我呀。” 他记起自己给孩子带的礼物，从袋子里翻出两架飞机模型，“这一架是乐乐的，这一架给康康。” 乐乐根本没力气拿那么大的飞机，嘴里呜呜呜叫起来，好奇地看着那架飞机模型。 叶文声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盒子给沈安念，“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快打开看看。” 沈安念满头问号，自己都嫁人多久了，连孩子都已经半岁了，他送自己新婚礼物？ 她不解地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是一条钻石项链。 “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好看吗？他们都说女同志喜欢这个。”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你花了多少钱买这个东西？太破费了。” “也没多少，你喜欢就行了。”叶文声打开自己的袋子，“里边还有你喜欢吃的虾干，瑶柱，以后吃完了，我再给你寄过来。” 沈安念看着他带过来的东西，想到这么时间不早了，问他：“你饿不饿？” “原本有点饿，现在看到我小侄女，就一点都不饿了。” 叶文声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洋娃娃给沈安岁，“岁岁，这是给你的。” 沈安岁接过娃娃，喜欢得很，“谢谢叶二哥。” 叶文声发现居然还有第三个女同志，可他的礼物没了。 第567章 来自亲舅舅的爱 沈安念跟他们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陈真真。 真真，这位是周姨，是我的生母，还有叶大哥和叶二哥。” 陈真真听到他们俩自称舅舅，还想着他们是沈安念的哪一门亲戚，沈安念这么一揭晓答案，可把她吓了一大跳。 可一看沈安念，依旧是气定神闲地坐着。 她可真是要吓死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跟自己说一声。 “亲的？” “亲的。” 陈真真立刻站起来，跟周舒宜打招呼，“周阿姨好，叶大哥叶二哥你们好。” 周舒宜朝她点点头，“真是个礼貌的孩子，快坐下来吃饭吧。” 林嫂：“你们也还没吃饭吧，要不我去煮点面过来？” 忽然来了这么多的客人，家里也没有准备，现在才开始煮饭炒菜肯定是来不及了，最快的就是煮面。 周舒宜点头，“行，中午就吃面。” 沈安念让林嫂把叶文声带来的东西拿去厨房，给他们煮面吃。 叶文锋也拿出了自己送她的东西，是一件羊毛大衣，还有两块石头。 很平平无奇的石头。 沈安念仔细看了看，怎么越看越像玉石呢。 “这是玉石？” “那边的老乡说是玉石，我就捡了两块漂亮的带过来给你。” 沈安念这才来了兴趣，围着那两块石头转了转，还用水泼上去看了看，看起来像羊脂白玉呢。 要真是这样的话，她就发财了。 “大哥，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叶文声想不明白两块破石头，有什么好值得她喜欢的。 自己托了关系，才从国外买回来的钻石项链，怎么就没听到她说喜欢呢。 “那我送的东西呢，你就不喜欢吗？” “喜欢，我当然也很喜欢。” 叶文声这才满意了，“你喜欢就好。” 叶文锋还给沈安岁准备了一条羊毛围巾，沈安岁围在脖子上，立马暖乎乎的。 只不过现在的天气已经慢慢变暖，靖县这个地方不需要戴围巾了。 可沈安岁还是很高兴地说道：“真漂亮，下午我就戴着去上学。” 沈安念一点没意见，她要是不觉得热得慌就好。 叶文锋来了这么久，并没见到秦正祁，问道：“怎么没看见秦副团？” “他出任务了。” 虽然那是他主动要求去调查的，不过也算是周旅长下达的指令。 沈安念不知道这件事要不要跟他们说，这件事跟叶茉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许他们可以了解一下事情，说不准还能提供线索。 “你们能在这边待多久？” “我们晚上就得回去了。” 他们待的时间也太短了。 不过沈安念更好奇的是，为什么他们会在这时候回来？ 听到她的疑问，叶文锋和叶文声对视了一眼，叶文锋说道：“茉莉结婚，我们回来看看。” 沈安念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叶茉莉跟自己也差不多的年纪，是可以结婚了。 叶文声见她表情平淡，问道：“念念，你可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你们回来参加婚礼，我有什么可多想的。 二哥，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 “当然不是，你最善解人意了。 对了，你不是有照相机吗，一会儿帮我跟乐乐和康康拍一张，到时候你给我寄到部队去。” “好呀。” 周舒宜半天没抱到自己的外孙，心里早就不满了，听到他这话，直接说道：“你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不赶紧结婚生一个？” “我喜欢这么好看的孩子，我自己生，就不一定能生出这么可爱的了，乐乐，是不是呀？” 周舒宜差点没被他给气死。 不过她没话可以反驳，这两个孩子长得确实很好，可以说是她见过的孩子里，长得最好的了，就算她家老大老二小时候都比不上。 她把乐乐从叶文声怀里抢过来，叶文声不高兴了，“妈，我还没抱够呢，你怎么能抢我的。” “什么是你的，乐乐是我外孙女，我还不能抱了？” 周舒宜抱着奶香奶香的乐乐，心都快化了，“乐乐，我是外婆，还记得外婆吗？” 乐乐显然已经忘记她了，却一点不怕她，伸手抓着她的一根手指。 柔软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周舒宜更加心软了，恨不得长长久久住下来，天天照顾她才好。 对了，她怎么没见到亲家母。 “怎么没看见亲家母？” 沈安念：“家里有事儿，她不过来了。” 周舒宜担忧道：“没她帮忙带孩子，就你们忙活，能忙得过来吗？” “可以的，岁岁放学回来会帮着带孩子，真真也会帮忙，我还忙得过来。” “要是忙不过来你就跟我说，我过来给你带孩子，我在扈市也没什么事儿做。” 沈安念很惊讶，怎么都想不到她会有这样的提议，“这个以后再说吧。” 她没有立即回绝，已经让周舒宜倍感欣慰了。 林嫂端了一大盆的面过来，叶文锋他们吃了早餐便开车过来，这会儿也饿了，赶紧吃饭。 他怀里抱着的康康看着眼馋，一直想要抓他的筷子。 沈安念让他把孩子抱进推车里，等吃完饭再把孩子抱出来，可叶文锋哪里舍得。 他这个做舅舅的第一次见到外甥，哪能丢下孩子不管。 所以他一边用手防着孩子，一边艰难地吃着东西。 等吃晚饭，沈安念拿出照相机，给他们拍照。 叶文锋一手抱着一个小家伙，坐在凳子上，笑得很灿烂。 “咔嚓”拍了一张，叶文声立刻跑去接过两孩子，“到我了，到我了。” 让孩子安安静静坐着几乎是不可能的，沈安念只能让沈安岁把孩子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让他们看着镜头，抓拍一张。 “等照片洗出来，我就给你们寄过去。” 叶文声：“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个大舅子是非常合格的玩伴，非常尽心尽力陪着孩子玩耍，孩子玩得累了，精疲力尽地睡过去。 沈安念的上班时间就快到了，她叮嘱他们看着点孩子，自己先去厂里处理工作，今天会早点下班回来。 叶文声正准备说话，谁知道堂屋的电话响了。 林嫂去接电话，电话是叶师长打来的，指名道谢要让叶文锋去接电话。 第568章 一定把事情调查清楚 叶文锋去接听电话，叶师长的指令很简单，让他立即回去，有任务。 他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挂断电话之后，抱歉的对沈安念说道：“我还有事，估计得先走了。” 叶文声诧异不已，“这么快就要走了？不是爸打的电话吗，有什么事？” “有任务。” 其他的话他不方便多说，不过叶文声已经明白过来了。 他很想留下来多陪陪孩子，可他要是不走，晚上可就没车送他回扈市了。 “念念，那我们就先走了，以后有空再来看你。” 身为军属，沈安念现在很能理解军令如山这句话，不好再挽留他们。 “那好吧，等相片洗好了，我尽快给你们寄过去。” 周舒宜多想留下来多陪陪孩子，可他们俩要走，她也没办法留下来。 只能在心里埋怨叶师长，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还火急火燎的让他们回去。 “念念，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沈安念把他们送上车，目送车子走远，这才准备去上班。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真真，终于有机会问沈安念发生什么事了。 沈安念大致把情况跟她说了，惊得陈真真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你是师长的女儿，不，你是司令的孙女，我的天呐……” 她真是幸福得快要昏掉了。 本来以为自己抱上她的大腿了，天降意外之喜，这大腿竟是金大腿。 她一把抱住沈安念的胳膊，“从今以后，你说东我不往西，你说南我不往北，只要你能让我抱你大腿。” “出息。” 陈真真理直气壮，“我就这点出息。” 那可是司令呀，就算已经退下来了，那也还是司令。 跟着念念混，那还能有错。 “可你刚刚怎么叫她阿姨？你没有认她吗？” “我只有一对父母，那就是我的养父母。 我已经跟周姨他们说过了，我可以跟他们往来，但他们不能强迫我认他们。” “可我觉得他们对你挺好的。” “我只能做到这份上了，我不能做让我爸妈伤心的事。” 陈真真跟沈安念交好，最知道沈重山夫妇对她有多好。 当初他们要被下放了，一辈子不求人的沈重山找关系，不惜看人冷脸，给沈安念弄了个下乡的名额。 如果换成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说的也是，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只要关系处得好，也不用在乎那一声称呼。” “快走吧，我们快要迟到了。” 陈真真赶紧跳上车，“快走快走，我可不能迟到了。” 她才上班没几天呢，要是这会儿迟到，不得给人留下坏印象。 叶文锋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连家都没回，把周舒宜他们送到军区大院门口，便开车去找叶师长。 “报告。” “进来。” 叶文锋推开门，看到叶师长黑着脸，他走上前敬军礼，“首长，您找我。” “这里有两份资料，你看看。” 叶文锋接过叶师长递过来的材料，越看脸色越黑，到最后恨不得直接去把许玉淑给抓过来。 他早就看出那个女人一肚子的算计，他以前还劝周舒宜离她远一点，可周舒宜却说他不懂事。 后来他就不说了，再加上他们都出来当兵，叶茉莉也去读大学，家里只有周舒宜一个人，平时也就许玉淑陪她聊天说话，他也就没那么反对他们往来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许玉淑居然敢把念念偷走。 许家的关系网更是让人心惊。 高嫁并不算稀奇的事，一般这样的家族喜欢搞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可是他们沈家三房，几乎每一个沈姓女同志，都嫁给年纪比他们大一轮的高官，就十分可疑。 这么多年来，这张庞大的关系网确实庇护着沈家，连杀人这样的事都能不了了之。 叶师长：“派你去查这件事，是为公，也是为私，你一定要把事情调查清楚，给念念，也给我们一个交代。” “是，首长。” “出去吧。” 叶文锋出到外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怒火。 不知道念念被人偷走的背后，会有多大的阴谋。 他不知道叶茉莉参与了多少，但是她的亲生母亲找来，她隐瞒他们是事实。 她和许玉淑勾结，想要陷害沈安念是事实。 等这件事结束，叶茉莉必然不可能在叶家待着了。 他一定要尽快查清楚这件事，把背后的人都给揪出来。 等他动身前去调查的时候，发现有人居然提前一步拿到卷宗，他过去一看，这不是老熟人了嘛。 “你也在调查沈家的事？” 秦正祁的眉头一动，什么叫做也？ “你也是因为沈家的事来的？” 叶文锋微微扬起眉，“先说说看，你都查到了什么？” 叶文锋是他的大舅子，而且能查看这样秘密的卷宗，想必是上面的人授意的，于公于私，自己似乎都不该瞒着他。 秦正祁拿出一份卷宗，“你看看这里，我觉得有点问题……” 两个人熬了一天，把有关沈家的卷宗看完，等他们出资料室的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秦正祁缓缓呼出一口气，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沈家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这件事牵扯的不仅仅是地方政府要员，还有京市的高官。 他们不知道这潭水有多深，但事实的真相，他们一定要调查清楚。 他现在要慢慢查，头脑还要时刻保持清醒，以免影响判断。 “我们先去吃早餐。” 叶文锋点点头，“行呀，先去吃早餐。” 他们要小心再小心，要在对方察觉之前，把他们背后的组织一锅端了。 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时候，最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常态。 两个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面色如常地走进国营饭店。 要是熟悉他们的人，肯定能猜出必定出了大事。 若不是大事，这两个王牌精英绝对不会同时出现。 沈安念每天准时上班下班，偶尔想起秦正祁，担心他现在进展如何，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当韩禛带着人登门的时候，她正抱着孩子担心秦正祁呢。 看到韩禛带着好几个人进门，而且还是扈市来的人，她立马站了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韩禛笑眯眯地捏乐乐的脸，“我带他们过来看看双胞胎。” 乐乐看到他，吓得哇的一下哭了。 韩禛伸到半空中的手，一下就顿住了。 怎么就哭了？ 他不就大半个月没过来嘛，年前的时候，他还来看过他们，两小孩还很喜欢他的。 孩子没有心，才这么一段时间不见就不认人了。 第569章 扎心的小屁孩 韩禛捏了捏乐乐白嫩嫩的小脸蛋，“你个没良心的，才多久没见面，你就不记得我了。” 乐乐哭得更厉害了。 沈安念边轻轻拍着乐乐安抚她，边跟韩禛说道：“你是不是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埋汰？” 韩禛一下愣住了。 他连续加班半个多月，每天三点一线，食堂，宿舍，研究所，他还真没照过镜子。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是有点长了。 “不是，我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到吓哭小孩子的地步吧？” 结果这不是明晃晃摆在这儿嘛。 沈安念沉默了，季泽阳他们也诡异地沉默着，只有乐乐的抽噎声嘹亮。 韩禛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国粹。 想当初他可是军区大院里出了名的俊小伙，这才多久呀，怎么他就变成吓得小儿啼哭的怪叔叔了。 李卓颇为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收拾收拾，还是能看的。” 韩禛郁闷不已，他还得收拾了才能看？ 更让他觉得扎心的是，季泽阳抱乐乐的时候，她居然没哭，还跟他玩得相当好。 扎心了。 肤浅的，以貌取人的小屁孩。 甭管他有多郁闷，季泽阳他们可高兴了。 谁得到这么粉粉糯糯，可可爱爱的小朋友喜欢，会不高兴呢。 别说季泽阳和李卓了，就是受了情伤的江东青，都觉得自己被这两个可爱的孩子治愈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软乎乎，见人就笑的小可爱呀，简直把人的心都要融化了。 刚写完作业的沈安岁从房间出来，看到家里来了一些大哥哥……还有一个胡子拉碴的怪叔叔。 她仔细看了看，很不确定地喊了一句，“韩大哥？” 她语气里的不确定，再次往韩禛心口插了一刀。 他就算憔悴了一点，不修边幅了一点，可他不至于让人认不出来吧。 孩子认不出他，他认了，怎么连沈安岁也认不出他。 “你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 沈安岁围着他转了两圈，理直气壮道：“谁让你长成这样，一点都不像你。” 江东青乐地嘎嘎笑。 活该，谁让他笑话自己被女人折磨得一蹶不振，他自己更埋汰。 韩禛觉得自己又被狠狠扎了一刀，他真有这么差吗。 季泽阳看见他郁闷的样子，笑着说道：“别说小孩子了，就算是我们，刚刚见到你的时候都不敢认。” 李卓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可不是，你工作就工作，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韩禛：“你懂什么，我这是为工作做贡献，哪是你们能比得上的。” 李卓忍着笑点头，“是是是，您老境界高，我们比不上。” 沈安念看见他们说说笑笑，聊得很开心，跟陈真真介绍他们的身份。 陈真真一个都不认识，不过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一看就知道是高干子弟。 韩禛他们也跟陈真真一一打了招呼，不过注意力很快就回到孩子们的身上了。 沈安念看见他们人这么多，拿了饭票肉票让沈安岁去食堂打饭，自己也准备去厨房帮林嫂打下手。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而且都是壮小伙，饭量可不小呢。 他们来之前没有事先通知，她没法去买菜，好在前两天叶文锋和叶文声送了东西过来，有牛肉干，羊肉干，有海鲜。 林嫂正在厨房里忙活，沈安念过来刚好帮了她的忙。 两个人一块儿做了好几道菜，食堂今天刚好做红烧猪肘，沈安岁打了一斤回来。 沈安念切上胡萝卜，土豆，跟着一块儿炖，很快就能出锅了。 从厨房飘出去的香味，引得大伙儿垂涎三尺，她们做什么菜这么香。 等沈安念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季泽阳他们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看这些菜，有海鱼有虾有鱿鱼，有猪肉，有牛肉，满满一大桌，怕是掏出家底来招待他们了。 他们就拎了两罐麦乳精过来，有点不好意思。 “沈厂长，你们怎么做了这么多菜，我们怎么好意思呢。” 韩禛拆他的台，“你要是不好意思，那我们可就先吃了，我可好意思着呢。” 他都多久没能过来吃饭了，就想尝尝她和林嫂的手艺呢。 唉，可惜的是李姨回去了，李姨要是还在多好了。 季泽阳笑着骂他，“谁不知道你脸皮最厚，不用你自己强调。” “脸皮厚才有的吃。” 沈安念招呼他们坐下，他们四个人，再加上家里的四个，坐了满满一桌。 “大家都别客气，想吃什么只管吃，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韩禛：“你甭管他们，他们哪知道什么叫做客气，你要是再劝他们，他们能把屋顶给掀了。” 江东青叫冤，“我们哪有这样的，我们可客气呢。” 上次他和韩禛过来，在这边吃了一次饭，尝过沈安念的手艺，知道她厨艺不差，一点没跟她客气的。 季泽阳和李卓是第一次过来做客，不过看见沈安念这么落落大方，也没有拘谨，该吃吃，该喝喝。 最难受的要数两个孩子了，什么都吃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群大人吃喝。 乐乐坐在推车里，叫了几声，试图吸引大人的注意力。 韩禛看见小家伙眼巴巴地看过来，表情可怜又委屈，问沈安念：“能让他们吃饭吗？” “不行，孩子现在还不能吃油盐。” 韩禛爱莫能助了，“不是我不给你们吃，你们也听到你们妈妈说什么了，你们不能吃。” 乐乐瘪着嘴看他，可委屈了。 韩禛觉得自己报仇了，刚刚他们不搭理自己，现在却被自己馋哭了，真是天道好轮回。 就是小丫头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看着还怪可怜的。 “她是不是饿了，要不要泡奶粉给她喝？” 沈安念：“等晚点，她现在还不饿呢，就是看见我们吃的热闹，她眼馋呢。” 季泽阳问她，“你们上哪儿弄来的海鲜？” “别人给我们寄的，你们喜欢就多吃点。” 江东青感慨道：“这边的变化可真大，上次我过来的时候，这边还不是这样的，现在感觉这边像个小镇一样，什么都有了。” 韩禛问他：“你有没有想过要过来这边发展？” “我过来能做什么？我又不会像你会搞那些研究。” 就是他会，他也不去做。 看看韩禛把自己弄得多埋汰，他可过不来那样的日子。 韩禛认真想了想，说道：“这边的活儿多着呢，我肯定给你找你能做的。” 江东青一脸怀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 江东青怎么那么不相信他这么好心呢。 结果证明他不放心是对的，韩禛还真就没给他们找什么好活儿。 可等他们发现自己被坑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第570章 他们铁定是被坑了 沈安念吃过饭，去把乐乐抱起来。 乐乐一到妈妈的怀里，抱着妈妈的脖子不撒手，可委屈了。 “乐乐，妈妈泡奶粉给你喝，好不好？” 乐乐把头埋进她的怀里，沈安念让沈安岁帮忙泡奶粉。 沈安岁做这个活儿已经十分熟练了，拿了温水泡好奶粉，就给两小只拿过来。 乐乐和康康抱着奶瓶，咕噜咕噜吃得很香。 季泽阳特别喜欢看他们喝奶，脸蛋圆鼓鼓，特别可爱。 不过他过来找沈安念，是有重要事要谈。 “沈厂长，我听说你们食品厂的罐头卖得不错，有没有想过把生意做到别的地方去？” “怎么，你有门路介绍？” “我有个表哥对这个生意有点兴趣，所以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合作？” “愿意，这有什么不愿意的，你介绍的还能有差吗？” “行，到时候把人找过来，让他来跟你谈。” “你们还是去找方处长比较合适，到时候我陪聊就行了。” 季泽阳点头，“也行。” “对了，你们需不需要布料，我们纺织厂生产的布料质量可不错，你们也可以看看。” “需要肯定是需要的，就看到时候你们怎么谈了。” 沈安念简直看到一捆捆钱朝自己招手，有生意上门，他们可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她跟季泽阳约好时间，又问了一些扈市的情况，这才知道年前在车站被扣货的事，还有后续。 商业局的局长亲自去跟韩司令道歉，被骂个狗血喷头，现在只要是从部队出来的货，他们都不敢拦着了。 季泽阳还打听到，商业局的宋家业被停职处分，现在还没能去上班。 至于他这么做的原因，一个是怕部队的货进到扈市，抢占市场，损害他们的利益。 但是还有一个原因，跟她有关。 沈安念惊诧万分，“跟我有关，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她平时很少去扈市，只有在跑业务的那段时间，才跑得勤点，怎么就得罪人了呢。 “你还记不记得宋家阳，就是之前被韩禛和东子揍的那玩意儿，他是宋家业的堂弟。 因为这个事，他们兄妹俩进革委会的机会就没了，现在只能在个小厂子里干活。 宋家业这么做，也有给宋家阳出头出气的意思。” 这么一听，还真的跟她有关系。 好在事情得到圆满解决了，否则真是她的罪过了。 “这种事你都能打听出来？” 说到这个，季泽阳不得不夸一夸自己了。 “你当我这些年在扈市是白混的呢，我还是能有点自己的渠道打探消息的。” “我知道了，以前江湖上不都有消息特别灵通的人，叫做包打听，就是像你这样的人。” “什么包打听，太难听了，还不如叫百晓生好听。” “行，百晓生就百晓生，要是以后我有事，我跟你打听。” 季泽阳跟她借了个电话，打电话给自己表哥，跟他约好时间到这边谈生意。 沈安念这才知道，原来他的这个表哥，是商业部的同志。 这可是一个大渠道呀，沈安念觉得要是让方处长知道这个事，他能高兴疯。 韩禛他们聊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去了。 他的宿舍肯定住不下这么多人，就带他们去了招待所。 季泽阳还在等着他表哥过来，决定在这边多住几天。 江东青满心期待，想看看韩禛给自己安排什么活儿。 后来他才知道，韩禛这玩意儿实在太坑人了。 第一天他们上午去摘蘑菇，下午去摘草莓，还挺好玩的。 尤其摘草莓，饿了还能吃。 第二天他们去摘橙子，摘桔子，虽然要扛着东西下山，也还能忍得住。 第三天他们要去砍甘蔗，甘蔗很重，而且那甘蔗叶子锋利，一不小心就能在脸上划道口子。 最最气人的是，他们三个累死累活，韩禛这龟孙子连面都没露过一回。 他们几个人精疲力尽地躺在房间，仔细捋一捋，得出最终结论，他们铁定是被韩禛给坑了。 他们在家好好待着不好吗，跑到这边来当苦力，真是累死人了。 江东青真骂骂咧咧的时候，韩禛敲门走进来，他已经理了头发，看起来清爽多了。 看到江东青他们几个累得够呛，他笑得很欢快，“哟，哥几个这么累呢。” 江东青和李卓对视了一眼，慢慢朝韩禛包抄过去，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一个锁喉不让他动，一个扛着他到床上，按住人，对着他一阵胖揍。 干活儿是累，不过揍人的力气还是有的。 “停手，停……我有事要说。” 江东青将他的手反剪到身后，“有什么遗言你就交代吧。” “你们这群孙子，亏得我还想请你们去吃饭，我都让老胡加餐了，给你们吃顿好的。 我把东西都带到秦家去了，特意过来找你们，你们居然这么对我……” 李卓把人扶起来，“我们这不是开玩笑嘛，走走走，吃饭去。” 韩禛给了他一拳，“你是不是变色龙，变脸变得这么快。” “我这不是饿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三天我们干了多少活，我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多活。” 活儿很重，最重要的是跟他们一块儿干活的，都是三团的战士，有的年纪比他们还小，就搁那儿咔咔咔一顿干活，他们能认怂吗。 当然不能。 虽然他们不是部队出来的，好歹也是军区大院里出来的，要是连干活都干不赢，他们还有什么脸在这边混。 这么逞强的结果就是，体力严重透支了。 他们得补，得好好补补才行。 他们去到秦家的时候，大伙儿都在等着他们吃饭呢。 沈安念看到他们的时候，十分惊讶，看看这一个个给累的哟。 “你们怎么累成这样？” 江东青大吐苦水，“你别说了，我们这两天又是摘桔子，又是砍甘蔗的，能不累嘛。” “我倒是听方处长提起过，你们干活挺卖力。” 江东青虽然心里很骄傲，不过嘴上还是小小的谦虚了一下，“还行吧，咱们怎么样也不能落后。” 沈安念算是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累了，他们跟部队里的小年轻比拼干活，那不得累吗。 他们是谁，在扈市养尊处优的高干子弟，跟部队里天天训练的战士比体力，能比得过才怪呢。 不过他们的心气倒是挺高。 第571章 大主顾过来谈生意了 沈安念招呼他们，“你们都别站着了，快坐下来吃饭吧。” 林嫂看见他们累成这样，也怪心疼的，给他们打饭都添得满满的。 “多吃点，看把你们给累的。” 江东青给感动坏了，他现在能吞下一头牛。 “这事都是韩禛闹出来的事，谁让他没事让我们去干活，带着我们去走走看看，游山玩水多好。” “我们实验现在到了关键阶段，哪有功夫带你们出去转。 我今天出来吃饭，都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时间。” 江东青骂他，“我就说你这几天连个人影都没见，感情是没工夫搭理我们，才找事儿给我们做的。” 李卓也骂他，“你这孙子，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这么坑我们。” 韩禛给自己叫冤，“什么坑你们，你们干活能树立吃苦耐劳的形象，又能强身健气，多好。 再说了，东子你这么忙活起来，不就没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吗，你的情伤不就好了吗。” 沈安念十分好奇，“原来江同志是受了情伤，上这儿疗伤来了？” 江东青现在说到这事还觉得丢人，他跟叶茉莉都没有谈过，算什么受情伤。 “没有，没有的事，你别听韩禛胡说。” 韩禛拆他的台，“怎么没有……嗷……”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东青踹了一脚，他是真的用力，韩禛觉得自己快被他踹骨折了。 林嫂看不到他们的打闹，问韩禛：“你干啥了？哪儿不舒服？” 韩禛还没说话，江东青就开了口，“他没事，估计腿抽筋了。” 韩禛：“是抽筋，想抽你的那根筋。” 林嫂关心道：“没事儿吧，要不要紧？” 江东青：“林嫂你放心吧，只要他话少一点，肯定没事儿。” 林嫂听明白了，这些孩子闹着玩呢。 “你们快吃，多吃一点。” 炊事班的厨艺还是不错的，做的这个辣子鸡麻辣味浓，特别的地道好吃。 黄豆焖猪脚的味道也不差，都很下饭。 今天不用林嫂下厨做饭，她得了空闲，给他们做了一些饭后甜点，这回做的是蜂蜜蛋糕。 吃过晚饭，他们一个人吃了一块蛋糕，沈安岁特别喜欢吃这个蛋糕。 “林嫂，这蛋糕能留给我姐夫一块吗？” “这蛋糕留不了多久，等小秦回来了，我再做给他吃。” 沈安岁发愁，“姐夫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沈安岁蹬蹬蹬跑去找沈安念，“姐，姐夫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们不能打电话问问吗？” “那不行，你姐夫出任务呢，打电话会打扰到他。” 沈安岁很失望。 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声响了，她跑过去接电话，“是姐夫吗？”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解释说自己是要找季泽阳。 沈安岁：“没有，我们家没有叫季泽阳的人，你打错电话了。” 季泽阳：…… 他这么大个人就在这儿呢。 “岁岁，电话是找我的。” 沈安岁很惊讶，“季大哥，原来你叫季泽阳呀。” 季泽阳：…… 合着这么多天了，她压根儿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季泽阳无奈接过电话，是他表哥打来的，他现在已经到扈市了，打算明天早上到这边来。 季泽阳把这件事告诉了沈安念，沈安念觉得为表诚意，可以派车去靖县接人，由季泽阳跟着去，到时候就不会认错人了。 李卓也十分想要去，他不想下地干活了。 沈安念见他们都累得够呛，让他们都过去逛逛，就当让他们休息了。 沈安念把这事儿跟方处长说的时候，方处长当即就派车去车站接人。 到了中午的时候，人接回来了，是个三十三四岁的男人，眉眼跟季泽阳有几分相像。 傅征没有想到，在这么个地方，居然会建有这么多的工厂，而且这边的配套设施会这么好。 季泽阳给他们介绍，“方处长，沈厂长，这就是傅征傅同志，表哥，这两位就是方处长和沈同志。” 傅征一一跟他们握手，“方处长，沈厂长，你们好。” “傅同志，欢迎你到我们三团来。” “你们太客气了，我早就听小阳说过你们的事，今天有空能过来参观，是我的荣幸。” “傅同志，食品厂距离我们三团有点远，你看是不是我们上车再聊？” “行，那就上车再聊。” 方处长已经打过电话给王处长了，王处长知道今天有重要客人要来，早就叫人做好了准备。 傅征到食品厂的时候，发现食品厂的规模还不小。 刚刚他在车上的时候，跟方处长打听了一些消息，知道食品厂需要的家禽，是从农垦师的几个团买进，货源有保证。 他进到生产车间，看见工人们都穿着统一的工服，戴上帽子，还戴着口罩，卫生环境还是比较让人放心的。 除了肉罐头，他还参观了熏肉车间，尝过味道之后，他觉得这个熏鸡熏鸭熏兔的味道，大多数人应该都能接受，可以拿一点。 王处长看见他脸上满意的神情，知道这事儿有门了。 这会儿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他邀请他们一块儿到食堂用餐。 食堂没了什么人，不过王处长已经交代过了，炊事班给他们留了饭。 方处长发现他们的伙食也好了很多，现在部队有钱了，战士们的生活条件也慢慢得到了改善。 吃饭的时候，傅征一直跟王处长聊食品厂的事，沈安念对此并不了解，插不上话，一心忙活着吃的。 一团炊事班的手艺，比起他们三团来毫不逊色，味道都很好。 一顿饭吃完，两边都谈妥了，签订了合同。 下午他们去纺织厂逛了逛，傅征对纺织厂的料子也挺感兴趣，签了一笔大订单。 回到三团的时候，沈安念邀请他去参观服装厂，拿出他们新设计的衣服。 傅征真是没想到服装厂生产的东西还挺多，有羽绒服，有衣服，还有皮鞋。 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还有婚庆用的棉被。 不能说是棉被，因为不是用棉花做成的，他们说是羽绒被。 那被子比普通的棉被要轻不少，而且一样暖和。 关键他们的做工很精致，一套有被子被套，枕头枕套，床单，很喜庆，做工也很精致。 傅征先下了三百套的单子，到时候发到各大百货大楼，看看售卖的效果怎么样。 要是卖得好，他们再追加订单。 他对他们的羽绒服和皮鞋也很感兴趣，只不过现在天渐渐暖和起来，羽绒服今天是用不着了，年底再说。 皮鞋倒是可以拿一点。 遗憾的是他们会做皮鞋的工人太少了，每天能生产的数目有限。 方处长在心里一算，除去订单需要的鞋子，他们这个月再怎么赶工，最多能给他们一百双的皮鞋。 太少了。 钱就摆在面前，却没法挣钱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第572章 他得支持我的事业 傅征跟他们签订合同之后，便要动身回扈市了。 他这会儿回去，还能回家看看季老爷子。 方处长本来想留他下来住一晚上，尽地主之谊，听到他的话，直接派车送他回扈市去。 差不多十万块的单子呢，别说送他到扈市去，再远他也得送呀。 季泽阳知道他要回去，顺便蹭着车一块儿回去了。 江东青朝沈安念挥手，“沈同志，你帮我们跟韩禛说说，我们就先回去了。” 沈安念看到他脸上的嘚瑟，哑然失笑，看来这两天他们累得不轻，所以离开才这么高兴。 一回头，看到方处长却不是十分高兴的样子，她好奇道：“处长，食品厂和纺织厂上半年都有活儿干，你怎么还不高兴？” “我不是不高兴，我这不是觉得咱们本来可以多拿点订单，要是咱们的皮鞋能多生产一点，就能多赚点钱。” 沈安念也想多赚钱，服装厂的分红她有份的。 可这不是没办法嘛，手工活就得这么精细，工匠就这么多，他们的产能就这么大，要多了没有。 “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就只能做出这么多，接下单子交不出货，到时候更加糟糕。” “咱们招人，我就不信了，部队这么难的训练项目，大伙儿都撑过来了，就学不会做鞋的手艺。” 他们现在的条件已经成熟，想要扩大规模，也不是不可以。 “招人的事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 陈真真走过来，把几件打包好的衣服递给方处长，“处长，这个是我做好的样衣，你按着地址发过去就行了。” 这是她亲自设计做好的衣服，打算寄给杨鹏，让他看看能不能放到商场上售卖。 陈真真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方处长把衣服接过来，实在看不出这衣服有什么好的地方，任凭她们说得天花乱坠，他还是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衣服就两个功能，遮羞和保暖。 世上最好看的衣服，就是军装。 至于陈真真说的，衣服里的小巧思，他真是没觉得有多好看。 估计只有女同志才能欣赏出来，他这种大老粗是欣赏不来了。 “你要不要先跟杨经理说说？” “行呀，等我回去了，我就给我舅舅打电话，跟他说这个事，你把衣服给他寄过去就行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厂里忽然吵了起来。 方处长看过去，是柳显宗的爱人，丁书仪，跟人吵起来了。 丁书仪是个知识分子，过年以后随军，柳显宗来找他，方处长就把人安排到服装厂里来了。 可丁书仪似乎并不怎么乐意，做得不是很高兴，经常跟人发生口角。 他知道丁书仪有点瞧不上他们这儿的军嫂，她是京市人，瞧不上乡下人。 而且很多军嫂的文化程度并不高，他们三团的军嫂还能上扫盲班，不过服装厂的工人，是从四团要过来的人。 她们每天花很多时间在路上，哪还有时间学习，所以她们说话做事就还是农村的那个做派，丁书仪跟她们就更加不对付了。 柳显宗跟他提过，说最好让丁书仪当管理层的干事，平时让她帮忙管着人就可以。 可他们厂子的职位都固定了，哪好挪出位置来。 再说她突然空降当管理层，大伙儿也不服气呀。 要是她能像陈真真这样，能够找到合作渠道，他还有办法堵住大伙儿的嘴。 可她帮不上什么忙，方处长只能先让她当普通的女工，等过上几个月，她有经验了，再把人调上来。 不过看这情形，用不着几个月，她就能把人得罪光了。 “这个丁同志，我真不知道要把她放在什么位置好，她是柳营长的家属，怎么跟柳营长的差别这么大。” 沈安念跟丁书仪接触过，知道她这个人眼光有点高，瞧不上乡下人。 偏偏厂里的很多军嫂就是乡下人，她老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可不就有摩擦了吗。 “处长，我觉得你把她安排进服装厂，她待得不痛快，其他人也会觉得不开心。 不如你把她放到更合适的地方，彻底发挥她的才华，我看部队的宣传干事就挺适合她的。 她是读书人，本身学问就好，而且还是从京市过来的，普通话也好，声音还好听，播广播很合适。” 方处长很为难，“可现在宣传干事没空缺呀。” “多招一个不行吗，你跟周旅长提议提议嘛，说不准他会同意呢。” 方处长看着闹哄哄的人群一眼，最终决定按沈安念说的，去跟周旅长说说。 她们这么天天吵不是事儿，要是耽误正事，那可就糟糕了。 下班时间到了，沈安念骑着自行车，载着陈真真回家。 陈真真一进家门，抱着两个孩子亲上一口，这才打电话给杨鹏。 “舅舅，我已经把做好的衣服寄过去了，你可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这些都是我设计的……” 杨真真对着电话一通撒娇，好半天，终于挂断电话，眉开眼笑地跑到沈安念身边，“搞定。” “你舅舅同意了？” “他当然得支持我的事业，而且我设计出来的衣服那么漂亮，他肯定会喜欢的。” 沈安念对这个说法存疑，男人和女人的审美眼光还是很不同的。 不过杨舅舅愿意跟他们合作，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陈真真从沈安岁的怀里接过康康，人刚刚抱在怀里，康康就哭了起来。 她用手一摸，小家伙的尿布湿湿的。 “你个小家伙，都尿了还哭什么，不哭不哭啦，干妈给你换尿布。” 她扭头看向沈安念，“我抱康康进去换尿布。” “你去吧。” 陈真真把康康抱进房间里，把他放在架子上，找来干净的尿布，给他换上。 她的动作还没那么熟练，不过为了可爱的干儿子，她可以练的。 沈安念抱着乐乐进来喂奶，忽然感觉到乐乐咬自己，她让乐乐张开嘴，见到乐乐的下牙龈有一颗小白点，孩子长牙齿了。 她一直盼着他们长牙齿，秦正祁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不知道秦正祁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遇上危险。 秦正祁和叶文锋忙活了好几天，证据确凿，直接把许家的人都给抓了起来。 第573章 我全部交代 许老爷子荣华富贵一生，没想到自己在老年时，竟然被关起来审讯，这让他生出一丝惶恐。 他们这么大的动作，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看到坐在对面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军官，他赶紧把他们可能问到的问题都想一遍。 他只要拖延时间，让其他人发觉不对劲，他们必定会想办法救自己出去。 秦正祁没有着急问他正事，而是慢悠悠的对他进行身份信息的常规询问。 他显得越从容，许老爷子越不淡定。 这些问题来来回回问过三四遍了，他的精神高度紧张，就怕自己露馅。 “同志，这些事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们到底把我抓来做什么，我可没有犯法。” “现在有一件案子跟你有点关系，所以我们才请你过来，许文昌同志，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 “我配合，我当然配合，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赶紧问，我肯定会回答。 可你们这样来来回回问这些问题，到底想要做什么？” 秦正祁还是那句老话，让他配合接受调查。 许文昌气得够呛，他们这么做，分明就是想要拖延时间，把自己留在这儿。 他被关在审讯室好几个钟头，除了让人送了两回水，他就没吃过任何东西。 他年纪大了，这么坐了大半天，身体有些扛不住。 “同志，要是没有别的问题要问，是不是能把我放回去了。 我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再待在这个地方，我这把老骨头真要扛不住了。” “许同志，既然你着急回去，就好好想想，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向我们交代的。” “我没有什么事要交代，我这一辈子忠于国家，忠于组织，为了革命，我把大半的身家都捐出来了。 四七年前线缺药，我到处奔走找药送到前线去，当时的顾团长可以为我作证。 我虽然不敢说自己有什么大功劳，可我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的事，你们凭什么把我抓起来？” 秦正祁拿起手边的茶杯站起来，看向旁边的记录员，“看好他。” 说完，就拿着茶杯走了过去。 看来他已经慌了，那就让他再着急一些。 许文昌看见他走了，更加心浮气躁起来，“回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没过多久，秦正祁居然还真的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份饭。 他坐在许许文昌的面前，慢条斯理的开始吃饭。 许文昌的目光不自主地落到那盒饭上，他只在早上吃了些早餐，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肚子早就空了。 闻着空气里的香味，他的肚子不争气的开始咕咕咕叫了起来。 “同志，这位同志，这都已经到晚饭时间了，能不能给我吃点饭？” 秦正祁连头都没抬，“把你做过的事交代清楚，我就让人把饭送过来。” 许文昌生气道：“你到底要我说什么？你们这是虐待。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把你的名字告诉我，你的领导是谁？我要告你。” 秦正祁听到他气急败坏的话，终于抬眼看他，“我的领导你应该认识，叶怀民叶师长，许同志，你熟悉吗？” 许文昌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不可能，他们不可能是因为当年的事找上自己。 当初那个孩子不见，叶怀民不是也调查过吗，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这一定是在诈他，他不能上当。 “我当然认识你们叶师长，以前我还跟他喝过酒，她的爱人跟我女儿还是好友。 你要是识相的话，就把我放了，别逼我告你。” “李源宋希夫妇在五四年生了个女孩，一年之后，那个女孩被你女儿许玉淑抱走，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许老爷子听到这两个名字，脸色一下就变了。 不过他毕竟见惯了大风大浪，很快就冷静下来。 “我是有这么一门亲戚，当时他们过得很苦，我不忍心看到孩子受苦，让人把孩子抱回来，有什么不可以的。 同志，难道我发善心也有错吗，我不明白你们把我抓过来是什么用意？” “五六年一月份，你们将叶师长满月不久的小女儿偷走，时隔半个月，将那孩子交给叶师长的爱人领养，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的事，你这是污蔑，没有证据的事，你凭什么这么说。 玉淑是看到周舒宜失去女儿痛不欲生，才会找到一个烈士遗孤，送过去给她养着，她才撑过去的。 这件事你们叶师长也是知道的，你不信可以去跟叶师长求证。” 叶文锋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个话，他恨不得直接就枪毙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 秦正祁看到他之后，站起身来，“怎么样？” “他们已经招了。” 叶文锋负责审讯许文昌最小的儿子，本来他也嘴硬，强撑着不愿意开口，他耗了不少时间，才让他开口说了实话。 叶文锋看向许文昌，“许文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儿子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楚了，我希望你也能坦白一切，争取宽大处理。” “不可能，你骗我。” 叶文锋一连念出好几个名字，许文昌的脸色灰败下去，耳朵翁的一下响了声，连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军人同志……” 他的情绪激动，猛地站了起来，“不是我做的，不关我的事。” 秦正祁敲了敲桌子，厉声呵斥道：“坐下。” 许文昌被他的气势所压，腿不自主地抖了起来，缓缓坐了下去。 秦正祁：“他们交代自己的罪行，争取宽大处理，或许还能留下一条命。 许文昌，我劝你还是早点坦白，越早坦白越容易减刑，你要是顽抗到底，就只有死路一条。” 许文昌被关了半天，心理防线早就摇摇欲坠。 其他人的证词更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将他整个人都压垮了。 他整个身子好似被抽空了一样，浑身瘫软在凳子上，“我交代，我都交代……” 叶文锋将审问的结果连夜送去给叶师长，叶师长召开大大小小的会议，将叶文锋和秦正祁任命为这次抓捕行动的负责人，分头行动。 这次许家交代的涉案人员有三十多个人，遍布各大城市，抓捕的压力巨大，动作要迅速且小心，不能打草惊蛇，让其他人听到风声。 经过七八天的抓捕，终于将涉案人员抓捕归案，他们背后又有利益链，案子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涉案人员最后高达八十多人。 别说叶师长心惊，连他的顶头上司看着都胆战心惊，国家都被这些蛀虫挖空了。 叶师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片刻的疲惫。 谁能想到一向被称颂高风亮节的许文昌，背地里却做这样的权色交易。 第574章 我这么做全是因为你 秦正祁面色凝重地拿着一份资料，敲门走进办公室，“师长，我有新发现。” 叶师长自从接手这个案子之后，几乎把办公室当成了自己的家，好几天没能好好休息了。 有时候实在太累了，他就闭上眼休息几分钟。 听到秦正祁的声音，他睁开眼睛，接过秦正祁递过来的文件。 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原来许文昌不只是利用权色交易，给自己谋取利益，在建国前，他一直在为对岸做事。 只不过因为上级死了，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他没有暴露，一直潜伏下来。 后来国家成立之后，他捐了大半的身家，并以这个身份生活。 这些年他很谨慎，很少往外提供信息，隐藏得极为隐蔽，所以一直没有人发现他敌特的身份。 叶师长把秦正祁找到的材料，狠狠得拍到桌子上，“查，一定要给我查清楚。” 但凡跟许家有亲属关系的，都要一一进行排查。 当许文昌再次见到秦正祁，听到他的问话，就知道自己完了。 这么隐秘的事情，他们怎么会查出来。 他的联系人在八年前被抓，他便再没有送消息出去，这件事他做的极其隐蔽，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可能会查出来。 秦正祁忙活了两天，跟许文昌玩心理战，最终把他肚子里的话给掏干干净净。 这件事牵扯重大，估计得忙上个一年半载。 周安国被带走的时候，人还是懵的，当他得知自己的老岳父是敌特，无异于从头顶放下一个炸弹，炸得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之后便是审讯，审讯，审讯，一个星期的接连审讯，让他的身体和心理都达到了极限。 许玉淑是叶师长亲自审问的，一开始她还在顽抗，坚决不承认事情是自己做的。 “叶师长，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放不下这件事，可你不能冤枉我呀。 孩子不见的那一年，你不是也调查过我吗，我当时已经跟你说了，我在甘州，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偷你的孩子。” 叶师长把她去李源家里要孩子的时间，还有她去偷沈安念的时间，经过，说得清清楚楚。 许玉淑的呼吸收紧，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他知道了。 他到底调查到什么了。 叶师长：“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一味否认是没用的，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清楚。” 许玉淑苍白着脸看向叶师长，耳朵一直嗡嗡嗡响个不停，大脑完全没办法思考。 她太知道叶师长有多重视这件事了。 这些年他一直没放弃调查，既然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做的，肯定饶不了自己。 叶师长看到她不说话，继续说道：“就我目前找到的证据，就能证明你涉嫌一起二十年前的婴儿拐卖案。 除了拐卖婴儿，你还涉嫌倒卖国家信息，出卖国家利益，你有什么话可说。” “没有，我没有倒卖国家信息，你这是公报私仇，故意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许玉淑被铐在椅子上，动不了，她却面色狰狞地大叫起来，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端庄优雅。 她是从那个特殊年代过来的，太知道这个罪名有多严重了。 一旦定罪，那就是死刑，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许文昌是敌特，这些年一直潜伏在人民当中，为对岸传递情报，据他交代有很多信息是你提供给他的。” 许玉淑的脑袋翁的一下炸开了，敌特？ 她想到许文昌确实会问她一些事情，可她一直以为那是他为家里布局，从来没想到他是要把消息递出去。 她全身冰凉，寒气透骨，哆嗦着身体看向叶师长，“不是这样，我不知道他的这个身份，一切都是他指使我做的。 当初我不想偷你的孩子的，我只是想要嫁给你，可你眼里只有周舒宜，根本看不到我。 凭什么呀，我明明比她年轻漂亮，你为什么眼里只看到她一个人。 我以为只要她把孩子弄丢，你肯定会怪她，到时候你们夫妻情感破裂，肯定会离婚，那就是我的机会。 可我没想到你会对她那么好，她把孩子弄丢了，你居然一点没有怪她，还一直陪在她身边安慰她，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她。” 叶师长听到她的话，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周舒宜一直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她却想着怎么给他们制造隔阂，让他们离婚，好自己趁虚而入。 在年轻的时候，她有些行为确实很奇怪，所以叶师长一直觉得她这个人轻浮。 不过因为她是周舒宜的朋友，叶师长就没往别的地方想，只能尽量躲开不跟她接触。 要是知道她藏着这个心思，他早就叫周舒宜跟她断绝往来了。 “你别忘了你已经结婚，不要再说这种话。” “我不喜欢他，我一点不喜欢苏海洋，我才二十多，就要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我不甘心，我太不甘心了。” 她太恨了。 明明她也喜欢叶怀民，为什么叶怀民眼里只有周舒宜一个人。 她讨厌周舒宜，讨厌她的一切。 讨厌她过得那么幸福，讨厌她夫妻恩爱，讨厌她儿女双全。 如果嫁给叶怀民的人是自己，过上这种生活的人就是她呀。 她想得到的东西，就自己动手抢过来。 谁知道她费尽心机，最后还是没能破坏他们的感情。 后来她实在拗不过许文昌，只能听从他的安排，嫁给苏海洋。 叶师长：“你嫁给苏海洋，为的是他的权势地位，你有什么不甘心的？” “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他吗，要不是逼不得已，我怎么可能会愿意嫁给一个丧妻的男人，还给人当后妈。 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吗，一看到他我就犯恶心，我还得忍住恶心伺候他，还要照顾他的孩子，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么说我？” 叶师长没心情听她在这里说这些，站起身往外走，让别人来审她。 许文昌已经认罪，许玉淑的罪名是跑不掉的了，现在就看她愿不愿意配合，交代自己知道的事。 发生这样的事，周舒宜跟她关系近，肯定要接受盘问的。 不只是她，还有叶茉莉，甚至是他自己，也要接受调查。 他得趁着被调查之前，去看看周舒宜。 发生这么大的事，她肯定会害怕。 第575章 他们都受到了牵连 周舒宜忽然被带走，非常慌张，她问过那些人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他们却一句话没说，这让她更加恐惧了。 直到看见叶师长，她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怀民，他们要把我带去哪儿？” 叶师长走上前，对上她的眼神，见到她眼中的害怕，安抚的朝她笑了笑，“只是例行询问，你不用紧张。” 周舒宜还是很紧张，看了看那两个想要把自己带走的士兵，低声问叶师长，“他们要问我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一会儿不管他们问什么，你照实回答就行。” 周舒宜点点头，“我知道了。” 叶师长忽然拉着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发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周舒宜深吸一口气，朝他点点头。 叶师长这才放开她的手，“进去吧。” 周舒宜去审讯室接受调查之后，叶师长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跟坐在办公室坐镇的朱司令敬军礼。 “司令。” 朱司令指间夹着一支烟，青烟袅袅升起，“老叶，这件事事关重大，部队对你例行询问，也是对你负责，你不要有情绪。” “司令，我一定配合部队的工作。” 他们家这些年跟许玉淑走得近，被调查是在所难免的事。 许玉淑根本就不知道许文昌的真实身份，打探部队的事还是很少的。 平时他回家也极少会谈及工作，周舒宜对部队的事知之甚少，许玉淑能打听到的事情就更少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许玉淑对周舒宜恨之入骨，居然一口咬定周舒宜是敌特分子，自己的消息都是她透露的。 朱司令听到他们的汇报，再一看周舒宜的供词，就知道许玉淑是在胡说八道。 不过许玉淑既然一口咬定周舒宜，他们也理应调查一下。 叶茉莉是在饭桌上被人带走的，当时吴家刚吃饭没多久，就有人敲门进来，让她过去配合调查。 叶茉莉本以为他们在开玩笑，自己什么身份，他们凭什么抓自己。 “我要打电话给我爸，你们凭什么抓我？” “叶师长现在正在接受调查，无法接听电话，叶同志，请你跟我们走。” 叶茉莉一听就觉得不妙，怎么连叶师长也被调查了。 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所以自己受他连累，才会被带走？ “同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爸要被调查？ 他做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过来逮人的那个同志，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刚刚他们进门，才说明来意，叶茉莉立刻搬出叶师长作为挡箭牌，还试图联系叶师长，来逃避他们的调查。 现在得知叶师长也在接受调查，立马撇清关系，妥妥就是一个白眼狼。 他们将叶茉莉带走，叶茉莉着急的朝吴延锋喊道：“延锋，你救救我，救我……” 吴延锋这会儿吓得不轻，连动都不敢动，更不敢说话。 直到叶茉莉被带走，他仿佛才回过神来一般，“爸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吴家夫妇对视了一眼，都可以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们怎么这么倒霉，才刚刚跟叶家结亲，就发生这样的事。 现在别说沾叶家的光，不连累到他们已经不错了。 吴母跟吴延锋说道：“什么怎么办，到时候他们要问起来，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叶茉莉才刚刚嫁进我们家多久，我们哪知道她是什么底细。 咱们家怎么这么倒霉，把人娶进来就发生这种事，你说你什么眼光，看上这么一个人，早知道我就不该同意这门婚事。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对咱们家有影响。” 吴延锋听她这话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也有些不乐意了。 “妈，当初你知道她是叶师长的女儿，一直鼓励我追求她，现在怎么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我是鼓励你们谈对象，可我没让你们这么快结婚领证，要是晚点领证，对咱们家的影响肯定就没这么大。” 吴延锋想要反驳，吴副主任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都少说两句，你们有闲工夫在这里吵架，还不如去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家不是一般的人家，不可能这么无声无息倒下，先去打听发生什么事，我们再做打算。” 吴家连饭都没胃口吃了，赶紧发动自己的人脉，到处打听他们到底犯了什么事。 周旅长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忍不住为他的这个兄长惋惜。 明明就快要升职了，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事情都跟他无关，他可能只能止步于此了。 周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非常高兴。 即便他被叫去问话了，他还是觉得高兴。 周安国太活该了。 老秦这人可真行，闷不吭声来了这么一个大的，这回可立大功了。 问话结束之后，周印就去找周旅长打听消息。 周旅长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气不打一处来，“他是你老子，你还笑得出来。” “他眼盲心瞎，一大把年纪被人耍得团团转，我怎么就不能笑。 俗话果然没有骗人，色字头上一把刀，他遇上的这把是把大铡刀，但凡他没有那么好色，这事就落不到他身上。” 周印相信周安国不会出卖国家，这人私德有亏，但大节上没什么毛病。 周旅长听到他的话，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话听着糙，但理是这么个道理，还真没法骂他。 “要不我给你放几天假，你去看看他？” “我不去，你觉得这时候他想要见我吗？” 周旅长想想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他们父子闹了这么多年，现如今却证明周安国一直护着的女人有问题，以周安国的性格，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应该就是周印。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爸，他现在遇上这种事，你就不要刺激他了。” 周印啧了一声，“他要是不来烦我，我才懒得管他。 二叔，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周旅长心累的冲他摆摆手。 周印出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秦正祁。 “老秦，你可真行，一声不吭就来了件大的，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 秦正祁知道这事不跟他说清楚，他肯定不会罢休，就从许莞莞陷害沈安念的事开始说起。 周印听完他的话，一连骂了好几句脏话。 他就说许莞莞为什么老盯着他，背后居然有这么恶心的目的。 还联姻，他们这些封建余孽，想靠这个来维持他们的荣华富贵，还把主意打到他身上，简直做梦。 第576章 不认识爸爸了 周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幸亏我机灵，没有中美人计，要不我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 说到这个，他又开始怨起周安国来，他那什么眼光，害了自己不说，差点还害死他。 许莞莞追了他跑的事，在部队不是秘密，秦正祁颇为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消化消化。” “我跟你一块儿回去，我好久没见到你们家那两孩子了。” 老秦不在家，他一个大男人，不好上门，省得有闲话传出来，对弟妹的名声不好。 现在丁书仪过来随军，柳显宗每天都回家陪他媳妇，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不知道多惨。 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沈安岁和陈真真正抱着孩子在院子里玩。 乐乐看到两个穿着绿色衣服的人，眼睛咕噜咕噜打量他们，最后朝周印伸出手。 周印可高兴坏了，“老秦，你看你女儿更喜欢我。” 秦正祁的脸黑得都快滴水了，一颗老父亲的心碎成灰。 周印不顾他的冷脸，乐滋滋的把乐乐抱过来，这才发现抱着乐乐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同志。 “同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叫陈真真，是念念的好朋友。” “原来你是弟妹的朋友呀，怪不得长得这么漂亮。 是不是优秀的人都跟优秀的人一块儿玩，弟妹身边的朋友怎么都这么优秀。” 他一句话就夸了两个人，陈真真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我跟念念比差远了。” “你别这么说，弟妹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能比得上她一半，就已经很优秀了。” 他这话说的，陈真真就没法接了。 沈安念听到他的声音，从厨房出来，没想到就看到了秦正祁。 秦正祁熬了大半个月，一张脸瘦削憔悴，眼里还有红血丝，下巴胡子拉碴，不知道多少天没有睡好了。 可看到自己的妻子儿女之后，他身上所有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沈安念看到他，也异常的惊喜，“你回来啦。” 要是这会儿旁边没有别人，她恨不得冲上去抱住他。 秦正祁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我回来了。” 因为知道当年发生的事，看到沈安念的时候，他特别心疼。 要是没有这件事，她本该承欢父母膝下，有父母的宠爱，有哥哥保护。 可她却小小年纪被扔在冰天雪地里，差点救不回来。 沈安念握住他的手，看着他消瘦的脸庞，关心道：“是不是很辛苦呀，怎么瘦了这么多？” “这些天有些忙。” “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 忽然，乐乐叫了起来，想要妈妈抱她。 沈安念把乐乐接了过来，跟她说道：“爸爸回来了。” 秦正祁看了闺女一眼，就跟沈安念说道：“乐乐不认识我了。” 语气委屈巴巴的，竟然跟她告状。 沈安念不由笑了起来，看向秦正祁，确实不怎么好看。 前两天她还嫌韩禛埋汰呢，她家这个更加埋汰。 “乐乐年纪还小，你又离家这么久，她认不得你。 你回家多陪她两天，她肯定就记得你了。” 这时候康康给了他一点安慰，伸手想要让他抱。 秦正祁从沈安岁怀里把康康给接过来，“爸爸抱抱康康。” 康康在秦正祁怀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爸爸，似乎在辨认他的模样。 秦正祁低头亲了他一口，胡子扎在康康脸上，逗得康康哈哈大笑。 陈真真在旁边看得眼热，他们的感情可真好，看得人都想要结婚了。 秦正祁逗了一会儿孩子，这才把孩子放在推车上，去拾掇自己。 洗脸刮胡子洗澡，换上衣服之后，又变得清清爽爽起来，乐乐才让他抱自己。 秦正祁狠狠亲了她一口，这小丫头片子，小小年纪就知道以貌取人了。 沈安念去厨房帮忙，陈真真走了过来，小声说道：“刚刚那位周营长，长得可真英俊。” “他长得很英俊？” “他长得还不算英俊吗？” 凭良心说，周印的样貌长得确实不错，不过长得不错的人不少，方处长长得好，韩禛他们也长得好，可陈真真偏偏只夸了周印，这让沈安念心生警觉。 “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吗？” 陈真真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你说的什么话，我就是觉得他长得顺眼，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哪有看上看不上的。” “可韩禛季泽阳他们长得也不错，你就没有夸他们长得好。” “他们长得是还行，不过比起军人，身上少了一些阳刚之气。” “方处长是军人，我也没听见你夸过他。” “方处长多熟呀，我怎么好意思夸他。” 对上沈安念怀疑的目光，她连忙改口解释，“我真不是看上他，真的。” “你没看上也好，他的家庭关系有点复杂。” “啊，怎么复杂了。” 沈安念一想觉得不对呀，既然对他没兴趣，打听那么多做什么。 而且这是别人家里的私事，她不好拿出来到处宣扬。 “就是有点复杂，你不知道就算了，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 陈真真扁了扁嘴，看见林嫂已经端了饭菜出来，她过去帮忙。 今天秦正祁回来了，还添了一个周印，林嫂多做了两个菜。 “开饭了。” 大伙儿拿碗筷，搬凳子，很快就坐一桌吃饭。 沈安念招呼周印，“周大哥，你好久没过来了，多吃一点。” 周印笑着说道：“我早就想过来尝你们的手艺了，这不是老秦不在家，我一个大男人过来怕人传闲话。 现在老秦在家了，我以后想要过来蹭饭可就简单多了。” “那你这顿饭多吃点。” “我肯定多吃，别招呼我们，你们也多吃点。” 陈真真抬眼看向周印，没想到这人粗中有细，还挺细心。 吃过晚饭，林嫂去收拾碗筷，沈安念想要去帮忙，林嫂却把人赶走了。 小秦今天回来，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可不得让她多陪陪秦正祁。 秦正祁在院子里陪孩子玩，孩子们好久没见到爸爸，现在爸爸回来，他们又可以让爸爸带飞飞，两小只特别高兴。 周印走到沈安念身边，“弟妹，我听说许家的事是你先发现的，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这个事秦正祁还没有跟她说，沈安念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过周印开口问自己这个话，说明他对这件事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这件事疑点不是挺明显的吗。” 周印想不明白，“很明显吗？” “我听说你后妈就是许家的人，是不是真的？” 听她提到许玉欢，周印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而且大有关系，你当初同意他们的这门婚事吗？” “我当然不同意。” “为什么你会不同意？” 这件事是周印的家事，他平日里很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不过得知许玉欢倒霉，他太想知道沈安念是怎么发现他们不对劲的了。 第577章 好友想要置她于死地 “你应该没见过许玉欢，她比我大不了几岁，我爸都多大年纪了，他还真敢娶。 那时候我妈刚过世，他就把人接回家来了，说不准早就勾搭上了，我怎么可能会同意。” 沈安念：“这个就是原因了，在你们男人看来，年轻姑娘看上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觉得那男人靠魅力把人小姑娘征服了，我却不这么认为。 有哪个姑娘不喜欢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而是喜欢跟自己年纪相差这么多，身体已经走下坡路的大叔，这不是很奇怪吗？ 就算十个里有一两个会有这样的爱好，总不至于他们家族里各个女同志，都是这个择偶标准吧，这还不够奇怪的吗？” 这话可说到周印的心里去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人图点什么，许玉欢怎么会喜欢上周安国。 也就周安国太蠢，才会觉得自己魅力爆棚，人年轻女同志放着年轻英俊的小伙子不喜欢，转过头喜欢他这么个糟老头子。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沈安念有点莫名其妙，她说得对就说得对，他笑成这样做什么。 “你在笑什么，我有什么话说得很好笑吗？” “我不是在笑你，我是在笑有些人自诩聪明，却聪明反被聪明误，估计他这会儿肠子都快悔青了。” 想到周安国这会儿正在后悔难受，他就高兴，非常高兴。 “周大哥，要不你别笑了，怪吓人的。” “哪有吓人，我这是高兴，你们这次立大功了，等着庆功吧。” “什么大功？” 周印不跟她说，故意吊她胃口，“让老秦自己跟你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了。” 沈安念最讨厌别人说一半留一半，下回等他过来做客，煮菜不给他加盐，让他吃没盐的菜。 她见秦正祁跟孩子玩了好一会儿，过去让他们停下来，准备打水给孩子们洗澡。 秦正祁抱着孩子不愿意撒手，沈安念知道他想孩子了，不跟他抢给孩子洗澡的活，让他陪两小只洗澡，自己也拿着衣服进到卫生间。 等她洗好澡出来，乐乐和康康已经被秦正祁带回房间，三个在床上闹着玩。 乐乐一看到妈妈，就朝妈妈伸手。 沈安念把乐乐抱起来，乐乐伸手拉开妈妈的衣服，想要喝奶。 沈安念坐下来给孩子喂奶，乐乐咬了她一下，她皱起眉头，难受的“嘶”了一声。 原本陪康康在玩闹的秦正祁，抬起头看她，“怎么了？哪里难受？” 沈安念扁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几分撒娇，“你闺女咬我。” 自从孩子长牙以后，经常会咬她。 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她不知道跟谁说，现在秦正祁回来了，她可以毫无顾忌的跟秦正祁坦白自己的真实感受。 “孩子咬你了？” “对呀，他们长牙了，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秦正祁让康康张开嘴，“康康‘啊’，张开嘴让爸爸看看。” 康康以为爸爸在逗着他玩，又挥手又蹬腿，就是不配合他张开嘴。 秦正祁索性把他的脸捏住，让他张开嘴，果然看到他的下牙龈有白点点。 他不在家的时候，孩子偷偷长牙齿了。 孩子年纪小，说什么他们都听不懂，要是再喂奶，沈安念得遭罪。 “要不我们就不喂奶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喂孩子奶粉和米糊就行。” “你舍得？” “我舍不得你受苦。” 沈安念心里甜丝丝的，虽然她不一定会这么做，不过秦正祁的体谅，让她觉得非常贴心。 “再看看吧，现在孩子还太小，我舍不得。” 秦正祁揉了揉她的头发，沈安念偏着头，脑袋在他的手心蹭了蹭。 秦正祁轻轻摸了下她的脑袋，“你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当年是许玉淑把你偷走。” 他把许玉淑当年做的事，还有许家这些年做的，一五一十跟沈安念说了。 沈安念是当事人，她有权利知道这些事。 沈安念听得目瞪口呆，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他们设计得还真是够精妙的，时间掐得那么好，给许玉淑营造不在场的证据，怪不得叶师长一直查不到许玉淑身上。 “许文昌居然是敌特，那你是不是立大功了？” 秦正祁点头。 怪不得周印离开之前，会跟她说等着开庆功会呢，还真是立功了。 高兴过后，她想到涉案的高官有那么多人，不免又有些担心起来。 财帛美色最能动摇人心，他们可真是有手段，腐蚀了那么多的人。 这些年他们做了多少坏事呀。 真是太可恨了。 “叶师长一家没受到影响吧？” 听说许玉淑是叶茉莉的干妈，他们不知道会不会被调查。 秦正祁沉默了一下，还是跟她说了实话。 “叶师长和周姨确实被带去调查了，不过你放心，只是例行询问，没什么大问题。” 沈安念也知道事情一旦涉及敌特，肯定要逐一排除嫌疑，避免危害国家的事发生，这也是没办法。 “希望他们能早点放出来。” 沈安念给孩子喂好奶，孩子吃饱了就想睡觉。 秦正祁哄了一会儿，孩子就睡了过去，他把孩子抱到婴儿床上，小夫妻俩也跟着睡了过去。 这些天秦正祁忙活调查这个事，一天就睡两三个小时。 现在回到家里，终于安心下来，抱着自己的媳妇儿，安安心心地睡了过去。 周舒宜反反复复被询问了三天，洗清身上的嫌疑之后，终于可以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把自己的女儿偷走，而且还想要将她置于死地。 那时候孩子不见，是许玉淑一直陪在她身边，安慰她照顾她，直到叶师长回家。 如果没有许玉淑，她觉得自己可能撑不到叶师长回来。 可这样一个人，却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么些年来，她还一直蛰伏在自己身边，想到这个周舒宜就觉得不寒而栗。 还有叶茉莉，自己对她那么好，即便知道念念是她的女儿，她对叶茉莉的心也没有改变过。 可叶茉莉居然伙同许玉淑，陷害念念，想要置她于死地。 自己养育了她这么多年，从未发现她这么有心机。 难道真是根坏了，再怎么教，都扳正不回来？ 第578章 特意过来给她撑腰 叶文锋收到叶师长的指示，怕周舒宜想不开，特意抽空过来陪她。 叶师长本来是想自己过来的，可手头上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分身乏术，只能让最近的大儿子过去看她。 周舒宜看到自己的大儿子，泣不成声。 他早就跟她说过，让她不要信许玉淑，要离她远一点，自己却没有听他的话。 叶文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他知道周舒宜压抑了太多的感情，现在她发泄出来，反倒是好事。 周舒宜哭了好一阵，心情终于轻松了一些。 想到自己在儿子面前哭成这样，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干眼泪，想到许玉淑的事，她担忧地问叶文锋，“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你吧？” 因为许玉淑的一句话，让她反反复复被调查审问，她很担心自己的事，会连累叶文锋。 “没事，许玉淑信口雌黄，部队不会相信她的话，她影响不到我们。” 周舒宜这才真的放心了，“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人，这么多年来我自问对她不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妈，有些人做事不可以用常理去推论，您过得好在她看来就是错，您不用再想她的事了。” “她会是什么结果？” “具体的结果还没出来，我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样。” 许玉淑虽然不是敌特，却给许文昌提供过不少消息，除去拐卖人口这件事，许文昌很多行贿赂之事，都是她去办的。 就算她不被判死刑，无期徒刑也是逃不掉的。 不过这件事叶文锋不打算跟她说，怕吓到他。 他看到周舒宜面带疲惫，便让她先上楼去休息。 周舒宜确实累得厉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她身心俱疲。 想到叶茉莉，她还是多问了一句，“茉莉会怎么样？她被放出来了吗？” “茉莉她涉嫌构陷军人，损害军人名誉，估计要判个一两年。” 周舒宜愣了下，要是被判刑的话，她革委会的工作肯定就保不住了。 至于她的婚事，就看吴家那边是什么想法了。 不过她猜吴家很有可能会跟叶茉莉划清界限。 叶文锋：“妈，叶茉莉做出这种事陷害念念，你可不要对她心软，你对她心软，就是对念念狠心。” “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想不明白，茉莉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算找到念念，我也从来没想过不要茉莉，我尽自己的能力补偿她。 为了不让她多想，我甚至不敢在茉莉面前提起念念，为什么她对念念的敌意还这么大？” “可能因为她知道自己得到的东西，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才这么害怕。 这种靠着算计得到的东西，总会害怕失去。 妈，事情已经过去，您就不要再想这些问题了。” “我想去看看念念。” 叶文锋想了想，说道：“妈，我明天就要归队了，怕是不能陪您一块儿过去。 现在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盯着，您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到处乱跑，等事情解决好了，再让爸带您过去吧。” 周舒宜很想现在就过去看望沈安念，不过她也知道叶文锋说的办法最稳妥。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还有同伙，她没能帮上他们的忙，现在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那我等等你爸，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念念？” “不会，这件事对念念没一点影响，你放心。” “不行，我得给她打个电话。” 叶文锋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多，正是上班时间。 “妈，念念现在还在上班，肯定没空在家里，您先去休息，等她下班了，我们再打电话。” 周舒宜感觉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心里有些沮丧。 不过她还是听叶文锋的，先回房休息，等晚上再打电话给沈安念。 叶文锋看她上楼了，这才拿起电话，拨打到叶家老宅，跟叶老将军说明这件事。 事情闹得这样大，只怕爷爷早就听到风声了，他得打电话去报平安。 叶老将军这会儿确实正担心他们呢，发生这么大的事，说什么的都有。 他让叶怀国帮忙查消息，好不容易联系上叶师长，知道他们平安无事，叶老将军这才放下心来。 接到叶文锋的电话，他赶忙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文锋在电话里也不好说太多，只告诉他没事儿，事情已经解决好，让他们不要操心。 当叶老将军知道是许玉淑抱走的孩子，恨不得直接把那女人给毙了。 他早就看出那女人不是好东西，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不是东西。 明面上笑着跟你称兄道弟，暗地里捅刀子比谁都要狠，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念念怎么样，现在没事吧？” “没事，她好得很。” “你见过她了，亲眼看到她一点事都没有？” 叶文锋：…… 他这段时间忙得打脚后跟，哪有时间去看念念。 叶老将军忽然中气十足地宣布，“我得过去看看她，老婆子，收拾东西，我们去看看念念。” 叶文锋试图说服他，“爷爷，您先冷静冷静，这件事念念是受害者，她肯定不会受影响的。 您老年纪大了，不好再跑那么远，要是您真的想念念，我以后让她有时间，就到京市去看您。” “什么年纪大了，在你眼里，爷爷就是这么不中用？” 叶文锋：…… 他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了。 “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老得讲讲道理。” “你跟我讲什么道理，你说来听听。” 叶文锋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让他多带警卫员，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不要勉强自己。 叶老将军嫌他啰嗦，挂断了电话。 就这样，沈安念再一次见到了叶老将军，还有杨秀华。 她今天休息，下午正好在家里，看到叶老将军和杨秀华的时候，她又惊又喜。 周舒宜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叶文锋已经跟她说过这个事，不过她没想到叶老将军会来得这么快。 “爷爷，奶奶，你们来了。” 杨秀华拉着她的手，对着她左看右看，“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太辛苦了？” “没有的，我就是到处跑，肉变结实了，体重一点没下来。” 杨秀华拉着她的手进屋，让警卫员把东西都给带进来。 沈安念看着那一大袋的东西目瞪口呆，“奶奶，你们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不多，都是给你补身体的，以后爷爷奶奶就在你身边，我看还有谁敢欺负你。” 沈安念心里十分感动，这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不顾自己的身体，特意从京市过来给自己撑腰，对她实在太好了。 “奶奶，你们对我太好了。” 杨秀华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说的什么傻话，你是我孙女，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 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孙女，他们不疼，谁来疼。 第579章 我要搬出去住 沈安岁从房间跑出来，看到杨秀华以后眼睛一亮，“奶奶，你怎么来了？” “奶奶过来看你们呀，才两个月不见，岁岁是不是长高了？” 沈安岁挺了挺自己的腰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点，“我长高了一点。” “来，奶奶给你带了礼物呢。” 杨秀华从袋子里拿出一件漂亮的纱裙，还有亮片，亮闪闪的，沈安岁特别喜欢。 “奶奶，这是给我的吗，真漂亮。” “对，这就是送你的，天再热一点儿，你就可以穿了。” “谢谢奶奶。” 陈真真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说话，念念的爷爷，那不就是叶司令吗。 她居然见到了活的司令员，她也太幸福了。 杨秀华看向陈真真，“这位是？” 陈真真立马站了出来，眼睛里都是小星星，“我叫陈真真，是念念最好的朋友，爷爷奶奶你们好。” 杨秀华看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十分喜欢。 “真真，真是个好名字，你是过来看念念的？” “奶奶，我是过来这边工作的。” 杨秀华点点头，“过来工作好，念念太辛苦了，你能过来帮帮她，挺好的。 我事先不知道你在，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真是太失礼了。” “奶奶，您可别这么说，能看到你们我已经感觉自己三生有幸了，不需要礼物。” 她平时哪有时间见到司令呀，也就这次的机会，能见他们一面。 杨秀华被她逗得笑呵呵，就在这时候，屋里传来孩子的啼哭声，杨秀华一下就听出来了，“是乐乐在哭吧？” 沈安念边走进房间，边说道：“孩子估计是睡醒了，没看见大人，就闹起来了。” 杨秀华跟着一块儿进到房间，两个孩子果然已经醒了，乐乐哭得雷声大雨点小，压根没有眼泪。 她把乐乐给抱起来，“乐乐，还记不记得太姥姥？” 沈安念在旁边看得有点紧张，孩子现在大了不少，她还真担心杨秀华抱不起孩子。 杨秀华把乐乐抱起来确实够呛，“乐乐都这么重啦，再过两个月，太姥姥可就抱不动你喽。” 乐乐不哭不闹，眨巴着眼睛看着她，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 杨秀华把她抱出去，叶老将军眼馋得厉害，从沈安念怀里接过康康，“哟”了一声，“这孩子长得可真瓷实，好样的。” 康康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在他怀里笑。 叶老将军稀罕得不得了，抱着他坐下逗他玩。 沈安念看他们俩跟孩子一块儿玩，估计这股热情劲一时半会无法消退，去给他们倒水。 “爷爷奶奶，你们喝水。” 叶老将军这会儿哪顾得上喝水，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大胖小子。 “你们也别站着了，都坐下来吧。” 沈安念刚坐下来，杨秀华就满脸慈爱地看着她，“事情我都听说了，我早看出来许玉淑不是个好东西，可她是你妈的朋友，我也不好说什么。 谁知道她竟敢做出这种事，害得我们分开这么多年，这回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沈安念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她觉得他们不用出手，就许家做的事，已经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奶奶，不用脏了我们的手，您不用出手对付这种人，许家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他们都逃脱不了干系，我们只等看她的报应就是了。” 杨秀华听了点点头，“你说的也是，为她脏了自己的手确实不值当，就她犯的事，这辈子只怕也出不来了。” 陈真真看见他们说话聊天，觉得自己该搬走了。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这个事，虽然沈安念没有说什么，不过住在别人家里，还是有不方便的地方。 她已经跟方处长提了要搬宿舍，还去看好了房子。 只是沈安念一直对她很好，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提这个事。 当沈安念听到陈真真要搬到宿舍去，一百个不同意。 “你住在这里不好吗，为什么要搬走？” “你们一家人团聚，我住在这里多不方便呀。 再说了，我要是不搬走，你爷爷奶奶住在哪里？ 服装厂的宿舍里家属院不远，以后我想要来看你，随时可以过来。” 沈安念还想要说话，陈真真拉着她的手说道：“远香近臭，说不准咱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久了，还会生出矛盾来。 我在家跟我妈就经常吵架，现在离得远了，她就只会问我过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没有再骂我。 你放心吧，我以后肯定会经常过来，我还要看我干女儿干儿子的。” 沈安念见她打定主意，没有再劝她。 “那你一定要经常过来看我。” “当然了，就冲着林嫂的手艺，我肯定也要经常过来呀。” 陈真真回房间收拾东西，她的东西并不算多，两个袋子，一个行李箱。 沈安岁最舍不得她，因为真真姐姐经常带着她去供销社。 “真真姐，你真的要搬出去吗？你可以跟我一起住。” “我就搬去宿舍，走路都不用半个小时，以后我还会经常过来找你们的，别忘了我们的秘密基地。” 沈安念好奇道：“什么秘密基地？” 沈安岁立马心虚起来，“没什么，姐，你就别问了。” 沈安念见到陈真真朝自己眨眨眼，真的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沈安岁松了一口气，她们的秘密基地就是供销社。 因为真真姐说那里有很多东西，逛一逛就会很高兴，所以就这么叫。 要是让姐姐知道她们经常去供销社，肯定就知道她偷偷吃了很多糖。 那是绝对不行的。 一定要让真真姐帮她保守这个秘密。 沈安念用自行车帮陈真真载东西到宿舍去，装了两大包的东西，自行车就坐不下人了。 陈真真让沈安念先走，自己拎着行李箱走在后头。 沈安念十分怀疑她的力气，“这行李箱看起来可不轻，你行不行呀？” 怎么可能不行。 她就算把自己累趴下，都不能让别人说自己不行。 陈真真气势十足，“我当然行，你放心吧，我一会儿就能过去。” “行，那我就先走了，一会儿再过来接你。” 沈安念骑着自行车走了，陈真真这才拎着箱子出门。 走出去一段，她后悔自己太嘴硬了。 她好像也不是那么行。 要是这个时候，有人能过来帮帮她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心声，居然让她看到了秦正祁和周印。 她的眼睛一亮，帮手这不是来了吗。 “秦同志，周同志，你们回来啦。” 周印看见她拎着个大箱子，似乎累得够呛，白皙的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我要搬到宿舍去住了。” 秦正祁有些惊讶，“念念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呀，念念已经帮我把东西搬过去了，对了，叶司令过来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周印看见她拎这么大个箱子够呛，说道：“我送你过去吧。” 陈真真笑着道谢，“周同志，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印觉得她就在等自己说这句话。 第580章 他帮我就可以了 秦正祁先回家去，周印则是拎着箱子，送陈真真去宿舍。 对陈真真来说重得不行的箱子，对周印来说并不算什么，周印拎着箱子大步就往前走。 没过多久，陈真真看着他走得越来越远，朝着他的背影叫道：“周同志，你没觉得我已经追不上你了吗？” 周印这才停下脚步，扭头一看，他们是隔了好长一段距离。 “真是对不住，我忘记你们女同志走得比较慢。” “不是我走得慢，是你走得太快啦，你腿那么长，又走得那么快，有哪个女同志能追得上你这步子。” “我在部队这么走习惯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你送别的女同志，也是这么走路吗，把人女同志远远落在后头？” “那倒没有，部队哪有什么女同志，就算有，她们也不让我送。” 陈真真很好奇，“为什么？” “因为她们都有爱人，她们有什么东西，都可以让她们爱人帮忙送。” “原来是这样，今天劳你大架帮我搬东西，一会儿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 “怎么不用，你可帮了我大忙，我一定要表示感谢的。” 周印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了。 沈安念骑车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俩相谈甚欢，她还没来得及停下来，陈真真就朝她摆手，“你快回去吧，秦团长已经回去等你了。” 沈安念：…… 所以她是多余的。 她的目光在周印和陈真真身上打了个转，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不是说没看上他吗，那她现在为什么要把自己打发走？ “真真，你确定不要我送你吗？” “不用，周营长帮忙就可以了，到时候有什么体力活，还可以让他搭把手。 周营长，你不会介意吧？” 周印：“怎么会呢，你是弟妹的朋友，以后有什么活儿要帮忙，只管来找我。” 陈真真的高兴溢于言表，“那就麻烦你了。” 她朝沈安念挥挥手，“你快回去吧，乐乐康康一会儿该闹着找你了。” “记得过来吃饭。” “知道了。” 陈真真有说有笑的和周印去了宿舍，沈安念目送他们的背影，觉得自己得好好跟她聊一聊。 话说回来，他们俩确实挺般配的，都是活泼开朗的性格，要是能在一起也不错。 陈真真带着周印去到服装厂的宿舍，有些家属没见过他们俩，见到周印穿着军装，就多看了他两眼。 一个很热心的大娘问他们，“小伙子，你们是新搬来的？” 周印跟她解释道：“不是，我是送陈同志过来的。” 那大娘看向陈真真，“这姑娘长得真水灵，同志，你可真有福气。” 周印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跟她解释，“大娘你误会了，陈同志不是我对象。”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对人姑娘的名声可不好。 那大娘有点惊讶，不是对象他还这么卖力给人搬东西，估计还没追求成功。 也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又有一份好工作，眼光高是正常的。 “小同志，你可得加油呀。” 周印哭笑不得，大娘在想什么呢，自己好好的过来帮忙，怎么被她说得好像有所图谋一样。 他就是个热心人，帮忙搭把手而已。 “大娘，我就是看见陈同志拎东西辛苦，帮她把东西送过来而已。” 陈真真也笑眯眯地说道：“是呀大娘，你别误会了，周同志只是好心帮忙，不是你想的那样。” “行，那你们继续做好事，我炒菜去了。” 陈真真把周印带回自己的宿舍，之前她挑好了的，二室一厅，足够她住了。 就是这会儿家里没什么东西，看起来空荡荡的。 周印扫了一眼，地方还不错，也还算干净，稍微打扫一下就能住人。 “你什么时候住进来？” “今天晚上就住进来，我要是不搬走，叶司令他们没地方住。” 周印挽起衣袖，“那我给你打扫打扫，两个人一块儿干活，比你一个人要快些。” 陈真真很惊讶，“你会做家务？” “这有什么，我们在部队就需要自己整理内务。” “你的爱人以后就轻松了。” “我都还不知道她这会儿人在哪儿呢。”周印拿起盆，“是不是得先擦擦。” “好，先擦擦吧。” 陈真真看向拿着抹布擦桌子的周印，微微抿了下嘴，真是个好男人，这年头做家务的男人真的很少。 她爸就不说了，连油瓶倒了都不会扶，经常被她妈埋怨太懒。 她舅舅人也很好，可他也不会做家务，连舅妈都说，要是哪天她病得起不来做饭，舅舅得饿肚子。 “周营长，你会做饭吗？” 周印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不过还是老实回答道：“我会包饺子，算吗？我还会烤红薯。” 包饺子也算是会做饭了吧，起码比她爸强。 “你还会包饺子呢，真厉害。” 周印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厉害的，他也就是去老秦家吃饭的时候，顺手包了两回，就学会了，后来在炊事班帮忙，手熟了而已。 说到吃饭，他们得加快速度了，否则可赶不上去吃饭了。 “咱们动作快一点，别让老秦他们久等了。” “行。” 家里确实还有很多活要干，要是不收拾好，她今天晚上可没法睡觉。 她把床给擦干净，把床单被褥棉被给拿出来，铺得整整齐齐。 家里的东西太少，她还是得去供销社买些锅碗瓢盆添上，省得有客人过来，连杯水都没得喝。 她这才想起周印帮自己干活这么久，自己连热水都没法给他倒。 “周营长，真是对不住，家里连水都没有，你过来帮忙，我连口水都没有请你喝。” “没事，我也不渴。” “改天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替我搬家。” “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这么客气。” “一定要的，我一定得请你吃饭才行。” 周印觉得她实在太客气了，不过见到她表情这么认真，就由着她去了。 “真真姐，真真姐，我姐叫你去吃饭。” 楼下传来沈安岁的叫喊声，陈真真走到长廊，探出个脑袋看她，“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沈安岁又喊道：“叫上周大哥一块儿。” 好嘛，她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知道，周印跟自己在一块了。 陈真真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这个傻丫头，这种事怎么能这么喊出来。 第581章 你看上他了? 周印听到自己的名字，也走到走廊，朝楼下的沈安岁说道：“我们就过去。” 沈安岁仰起脑袋，快速锁定他们在楼上的身影。 “那你们快点呀，家里人都等你们吃饭呢。” 周印听说叶老将军在秦家的时候，有点不想过去，可现在岁岁过来叫他，他也只能过去了。 “知道了。” 沈安岁又朝陈真真说道：“真真姐，你快下来，我载你过去。” 陈真真下意识看了身边的周印，朝她摆手，“你先过去吧，我还要收拾一会儿。” 沈安岁：“那我先走了，你们快点来。” 她骑着自行车，高高兴兴地走了。 陈真真把手上的抹布放下，去打水把手洗干净，“周营长，洗洗手，我们去吃饭吧。” 周印看到她居然用香皂洗手，还用白毛巾擦手，暗自在心里感慨她的日子过得精细。 他打开水龙头，胡乱冲了下水，手一甩，就算洗干净了。 “行了，我们走吧。” 看着陈真真上了门锁，他问道：“你怎么不跟岁岁一起骑车过去，多方便。” “我怕耽误她的时间，反正路不算长，我自己也能走过去。” 周印觉得她的话没什么问题，这段路是没有多长，走过去不算困难。 等他们去到秦家的时候，人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陈真真连忙道歉，“真是对不起，我们来得晚，让大家久等了。” 沈安念的目光在她和周印身上一扫，笑着说道：“不碍事，饭菜也刚刚做好，没有等久，快坐下来吃饭吧。” 沈安岁很自觉地帮忙盛饭，乐乐好久没见到爸爸了，窝在爸爸的怀里不愿意出来，秦正祁只能抱着她吃饭。 窝在爸爸怀里的乐乐，执着要拿爸爸的筷子，秦正祁拿过旁边放着晾凉的米糊，自己吃一口，喂乐乐一口。 康康看见姐姐有吃的，自己却什么都没有，跟着闹起来，小手还一直指着姐姐的小碗。 杨秀华一看就明白过来了，这小家伙看到姐姐吃米糊，自己也馋了。 “太姥姥这就喂你吃，你也有，咱们不馋姐姐的。” 叶老将军抱着康康，让杨秀华给他喂东西。 康康吃着米糊，吧唧吧唧嘴，幸福得不得了。 沈安念觉得他们太宠着孩子了，要她说就不用管他们，先吃完饭再说。 陈真真看着这一幕，却觉得很羡慕。 念念真幸福，两个孩子也很幸福。 周印见叶老将军一门心思都在两小孩身上，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不一样，就像一个慈爱的爷爷，他自己也慢慢放松下来。 叶老将军不严肃，他心里就不怵。 他就怕叶老将军冷着一张脸，那他就不愿意过来了。 吃过晚饭，周印好不容易有了跟孩子交流的机会，抱着康康举高高，乐乐和秦正祁玩，两个人把孩子逗得乐呵呵的。 沈安念把陈真真拉到房间，问她：“真真，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看上周印了？” “没有呀。” 沈安念狐疑地看着她，“真没有？” 陈真真一屁股坐下来，“我就是觉得周营长人挺好的，什么看上看不上，说这话太早了。” 听这话的意思，也就是说她对周印有好感了。 沈安念把周印家里的情况跟她说了，原本觉得这种私事，她不好往外说。 可现在她得告诉陈真真，让她自己判断。 陈真真听完周印的身世，觉得他太可怜了。 原本以为他这样的性格，肯定是在一个很好的家庭氛围长大，没想到事实正好相反。 “没想到他这么可怜，小小年纪没了亲妈，亲爸又不管他，他能长成这样，还真是自己争气。” 沈安念：“周旅长是他二叔，平时挺照顾他的。” “我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自己的孩子，难道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这估计就是枕头风的厉害之处。” 陈真真撇了撇嘴，“都做到那么大一个官了，还是被人轻易挑拨，我看他自己的脑子就不清醒。” 她还挺护着周印，沈安念打趣道：“又不关你的事，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陈真真脸颊一烫，“你是不是笑话我呢？” 她伸手就要去挠沈安念，沈安念赶紧认错，“我错了，我不敢了。” “晚了。” 沈安念最怕痒痒，被陈真真挠痒痒，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真真，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陈真真这才松开手，气定神闲地整理衣服站起来，“我得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就先走了。” 沈安念提议道：“要不要我叫周大哥陪你一起去？” 陈真真目光闪动，觉得自己要是答应下来，实在太不矜持了，抿着嘴没有说话。 沈安念一看她这模样，立刻就明白过来了，拉着她走到外面。 “周大哥，真真还要去供销社买东西，这天色也不早了，我怕她一个人不安全，你能不能陪她一块儿去？” 家属院里有什么不安全的。 不过她一个女同志力气小，要是去买东西的话，自己倒是可以帮忙拎着。 周印很痛快地答应下来，“行呀，什么时候过去？” 沈安念朝陈真真使了个眼色，“什么时候过去合适？” 陈真真哪里看不出她眼中的促狭，脸色微红，“时间不早了，要不现在就过去吧？” “行呀。”周印把康康递给沈安念，“康康，叔叔走了，下回再来找你玩。” 康康抓着他的手指，嘴里咿咿呀呀说着话，似乎想要挽留他。 周印捏了捏康康肉嘟嘟的小脸蛋，“叔叔还有事要做，改天有空了再来看你。” 沈安念把康康的小手给拿下来，“周叔叔还有正经事要做，咱们不要打扰他。 你们快走吧，一会儿天黑了走夜路不方便。” 陈真真跟康康挥手，“康康，乐乐，干妈走了，有空再过来看你。” 出了院门，周印问陈真真，“你是乐乐康康的干妈？” 陈真真点点头，“对呀，我跟念念关系这么好，当然是他们干妈呀。” 他跟秦正祁的关系也不错，而且他也挺喜欢这两孩子的，要不他弄个干爹来当当。 不行，干爹和干妈听起来就像一对，自己这么叫，像是要占人女同志便宜似的。 周印立刻打消自己的这个想法。 “看得出你们的关系很好，念念的人缘一直很好。” 王大娘出来遛弯，现在儿子在部队当兵，女儿在工厂上班，她感觉自己的生活挺不错。 美中不足的是还没有孙子继承香火，还有女儿的婚事，也挺让她发愁。 薛丁香现在在厂里当官了，压根不听她的，她现在能忙活的只有王春芝的婚事。 她找了方处长好几次，方处长死活不见她，还让王顺德提醒她，她大概就知道这件事不成了。 近段时间她无意中知道周印是周旅长的侄子，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谁知道这时候，就看到周印和一个姑娘，有说有笑的朝这边走过来。 第582章 他们谈对象了? 周印正带着陈真真去供销社，没想到王大娘忽然走过来打招呼，“周营长，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周印抬眼看到王大娘，笑着跟她打招呼，“是王大娘呀，我们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王大娘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这姑娘长得细皮嫩肉，细胳膊细腿，一看就知道不能干活。 好好的一件衣服，把腰掐得这么细，不像个正经好姑娘。 屁股还这么瘪，一看就难生儿子。 王大娘把陈真真从头发丝到脚挑剔了个遍，最后得出结论，还是他们家的春芝好。 “这位女同志是？” 陈真真见过王大娘，沈安岁跟她说过的，王大娘老是喜欢做一些让人讨厌的事。 现在王大娘看她的眼神挑剔，还带着敌意，虽然她们以前没说过话，但她能感觉得出来，王大娘很不喜欢她。 “我叫陈真真，是服装厂的设计师。” 原来是她。 王大娘直撇嘴，她就是靠着沈安念的关系，进到服装厂干活的陈真真。 打扮得这么妖妖娆娆，看着就不正经，能做出什么好衣服来，还不如把这职位给到他们家春芝呢，铁定比她做得好。 听她提到服装厂，王大娘顺道提起王春芝，在周印面前刷刷存在感。 “你在服装厂工作呀，我家春芝也在服装厂的，春芝，王春芝，你听没听说过？” 话虽然是问陈真真的，她的目光却一直瞟向周印。 见到周印听见王春芝的名字，表情都没变一下，她暗自叹了一口气。 陈真真这人有个毛病，她不喜欢跟自己不喜欢的人说话，更何况这人还对自己带有敌意。 “我见过王春芝同志，她干活很好……” 王大娘立刻露出“我闺女天下第一好”的得意表情，打断她的话。 “不是我要夸自个儿的闺女，我们家春芝从小就勤快，干活手脚麻利，甭管是干地里的活，还是干家里的活，那都是一把好手。 现在进工厂，那就更不用说了，要我说呀，往后谁娶到她，那可是有福气了。” 她边说话边瞥向周印，陈真真这才回过味来，原来这些话是冲着周印说的。 她就说王大娘怎么一直在自己面前，强调王春芝有多好，感情她根本不是说给自己听的，她的目标是周印。 “大娘，时间不早了，我们还着急去买东西，就先走了。” 不容王大娘说话，她看向周印，“周大哥，我们走吧。” 周印没有注意到她称呼上的变化，笑着跟王大娘告别，“大娘，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他走上前去追陈真真。 陈真真佯装不经意地问他，“周大哥，这个大娘是谁家军属呀？” “她是王顺德王排长的母亲。” 陈真真眼露迷茫，完全不知道这个王排长是谁。 周印跟她解释道：“王排长你可能不认识，不过他爱人你一定知道，就是薛丁香薛同志。” 陈真真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她是丁香姐的婆婆，周大哥，你跟王排长的关系很好吗？” “还行吧。” “怪不得呢，王大娘会对你这么热情。” “王大娘就是这种性子，遇上谁都喜欢打招呼。” “那王春芝同志是什么性格？我刚来不久，虽然跟她同在一个服装厂工作，不过碰面的机会并不多。” 周印笑道：“我哪知道王同志是什么性子，我没跟她接触过，你问她的性子做什么？” “我就是看见王大娘了，想到王春芝同志，没别的意思。” 供销社到了，陈真真进去里边挑东西。 她刚刚住进宿舍，需要买的东西有点多，饭盒，杯子，碗筷都需要买，还有桶，盆，扫把之类的东西。 像锅她就不打算买了，买了也没用，她不会做饭。 周印看见她拿着这么多的东西，跟她说道：“我来拿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 周印笑道：“我跟你过来，不就是给你拿东西的吗？” 陈真真没再跟他客气，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他，“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小事一桩。” 周印看到旁边有小电筒，让售货员拿了一支。 陈真真好奇道：“你需要用手电筒吗？” “是买给你的，你一个人住，有支手电筒会好一些。” 他可真细心，不过这手电筒，她没办法买。 陈真真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工业票，买不了。” 周印没料到会出来买东西，身上也没带票，他跟售货员说道：“我是周印，能不能先赊你们一张工业票，明天我再送过来？” 那售货员是认识周印的，笑着说道：“行呀，周营长，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答应吗。” 陈真真惊讶地看着他，他居然还能赊账。 周印看见她一脸惊讶，笑着说道：“你还愣着做什么，付钱就能把东西带走了。” 陈真真问了价钱，掏出钱买下手电筒。 他们离开之后，旁边的售货员问道：“周营长是不是谈对象了？” “谁知道呢，不过看着挺般配的。” “周营长是该谈对象了，听说以前经常有人给他介绍，他都不答应，原来他喜欢这样的。” “谁不喜欢长得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女同志，你不喜欢？” “我当然也喜欢，谁不喜欢长得漂亮的。” 陈真真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去供销社逛了一圈，就有闲话传出来。 她看到周印拎着那么多的东西，很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全都让他拿了。 “周营长，这些东西重不重？要不我还是拎一点吧？” “这有什么重的，平时我负重跑，东西可比这重多了。” “我有个大伯也是当兵的，我平时最敬佩的就是你们解放军了，你跟我说说你们部队的事吧。” “部队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你就说你们训练的事，我也喜欢听。” 训练的事那可就太多了，糗事也多，周印挑了几件好玩的事跟她说，逗得陈真真哈哈大笑。 天已经黑下来了，陈真真走在他身边，举着手电筒照明。 她觉得这段路实在太短了，这么快走到宿舍楼下。 周印走到楼下便停了下来，“天黑了我不方便上去，这些东西你自己拎上去吧。” 陈真真接过东西，哟嚯，还挺沉的。 不过她就住在二楼，把东西拎上去倒也不是多难的事。 陈真真把手电筒递给他，“天黑，这个给你用。” 周印接过手电筒，“那我走了，你一个人住，自己多小心些。” “我知道了，谢谢你，周大哥。” 周印拿着手电筒走远，陈真真看着那个亮点越来越远，才高高兴兴地走上楼去。 周印确实很不错，虽然不知道他对自己是什么想法，不过以后可以多接触接触。 第583章 去军营找他 陈真真把东西拎上楼，可把她累得够呛。 家里没有柴火，烧不了热水。 她没有工业票，也买不了大锅烧水。 看来明天她得去跟沈安念借点工业票，到时候让人帮忙买口锅回来。 她拿着一把糖，拎着暖水壶，到隔壁家去打热水。 这年头大伙儿可热情着呢，这点小忙还是很愿意帮她的，更何况她还带了礼物上门。 那家的大娘知道她家里没热水，还热情的让她拿桶打热水。 陈真真打了热水，擦了擦身体，这才回房间睡觉。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住，总觉得身边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有点儿害怕。 翻来覆去躺在床上睡不着，直到后半夜，她才慢慢睡了过去。 等到她早上起床，去食堂吃了早餐，她就到服装厂上班，没想到沈安念会在这时候过来看她。 “一个人住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有点太安静了，怪冷清的。” “要不你搬回来跟岁岁一起住？” 陈真真摇头，她都已经搬出来了，这还没到一天呢，又灰溜溜地搬回去，她多没面子呀。 “我多住一顿时间就能适应了。” “那行吧，你这么坚持我也就不劝你了，不过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现在就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有没有工业票？我想买口锅。 没有锅我烧不了热水，没办法洗澡，也喝不了热水，太不方便了。” “我现在身上没带票，等下午我再拿来给你，行不行？” “行呀。” 方处长一脸喜色地走过来，看到她们之后就跟她们宣布好消息，说是杨鹏跟他们下单子，订单还不小。 除了衣服，他还拿了整整一百条的羽绒被。 要是打通了这条销售渠道，以后他们的羽绒产品可就不愁卖了。 陈真真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舅舅当然要支持她的工作。 “那咱们就多做点衣服拿出去卖。” 她听说服装厂可是有分红的，东西卖得越多，到年底发的钱就越多。 除了能拿到钱，这也让她有一种成就感，让她觉得自己能独立干成一件事了。 方处长：“除了恒市，我打算去扈市看一看，说不准能找到商场跟咱们合作。” 现在肉罐头和鞋子都卖得挺好，布匹也慢慢有些销量，这让方处长多了很多信心。 他相信只要没有商业局使绊子，他们的东西完全可以跟别的厂子竞争。 经过上次的事情，现在商业局不会给他们使绊子了，这可是个好机会呀。 他没打算吞下整个扈市的市场，不过总可以跟扈市纺织厂公平竞争吧，他们的货又不差。 沈安念看到方处长满脸喜色，恭祝他心想事成，拿下大单子。 对于赚钱这事儿，他有些超乎寻常的热情。 “你们先商量着，我得去上班了。” 陈真真：“我也得去忙了，处长，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工作了。” 方处长一挥手，“去吧。” 沈安念骑着自行车去酒厂上班，下午给陈真真带来了好几张工业票，陈真真拿给方处长，让他帮忙买口锅。 等到下午下班，她跑去营地找周印。 部队操场上，一群年轻的小战士们刚跑完操，三五成堆地瘫在地上。 三月份的天气乍暖还寒，他们身上却只穿着军绿色的短袖，脸上，还有肌肉隆起的手臂都挂满汗珠。 一个哨兵跑过来，跟周印说有个姓陈的女同志找，旁边的士兵听说有姑娘过来，纷纷起哄。 “周营，是不是嫂子？” 周印站了起来，“放屁，别乱说话，人女同志找我有正经事。” “谈对象也是正经事。” 周印踹了那个说话的人一脚，“你脑子里除了谈对象，还能不能装点别的事。” “谈对象还不是正经事呀。” “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正经事呢。” 周印没理他们，准备去见陈真真，忽然脚步一顿，去宿舍拿了那支手电筒。 等他跑到营地门口，果然看到陈真真俏生生地站在那儿，他缓下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陈真真看到他了，立刻朝他挥手，“周大哥。” 周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快步走上前去，“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找你呀，你昨天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 “要是不能感谢你的话，我会心里过意不去的。” 周印想了想，点头，“行，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套衣服。” 他才刚刚结束训练，一身的汗，总不能臭烘烘的跟人女同志去吃饭。 见到手里拿着的手电筒，他递到陈真真面前，“多谢你的手电筒。” 陈真真展颜一笑，正准备说话，余光却看到有一大堆的年轻战士，正挤在一块儿，嘻嘻哈哈地伸着脑袋往这边看。 陈真真的脸立刻就红了起来，快速回想自己刚才的举动，会不会不太矜持。 周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到那一群欠收拾的，瞪了他们一眼。 原本探头探脑的小战士，赶忙缩回脑袋。 虽然周营长平时好说话，可他要是生气起来，那可是很难搞的。 见到他们都老实了，周印这才收回目光，“不用理他们。” “那我们现在去吃饭吗？” “你等我十分钟。” 陈真真轻轻点头，周印匆匆跑回宿舍，拿着肥皂和换洗的衣服，直接冲进公共洗澡间冲澡。 周印走了，那群小战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营长就这么走了？ 走了？ 留人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同志，在这儿吹冷风？ 周营长太不会怜香惜玉了，怪不得他没有对象呢。 陈真真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唯一陪着她的，只有岗亭的哨兵。 她看向那个哨兵，站得可真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眼，像个假人一样。 可刚刚她看到哨兵进到岗亭去打电话了，他也只有动了那么一下，剩余的时间他一直站着没有动。 陈真真好奇的时不时偷瞄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其实那哨兵一直能感觉出来，脸慢慢热了起来。 周印跑过来的时候，见到陈真真盯着哨兵看。 而哨兵已经被她看成了个大红脸。 “陈同志。” 哨兵松了口气，周营长终于来了，他对象不用一直盯着自己看了。 陈真真看到周印的头湿漉漉的，身上也换了一套衣服，随着他靠近，一股干净的清香飘过来。 不是说换衣服吗，其实他是去洗澡吗？ 第584章 给自己找了个饭搭子 周印见她盯着自己看，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我们走吧。” “好呀，我们走，我从来没有在部队食堂吃过东西，今天可以去试试。” 现在正是晚饭时间，食堂里很多人。 周印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走进来，引起不少人的关注，不过大伙儿不会没眼力劲的去打扰他们。 今天饭堂吃的蒸蛋，青椒炒肉，还有蒜蓉白菜。 陈真真拿出饭票和肉票要打饭，周印却拦住她，“我来。” “可我说了要请你吃饭的。” “下次吧。” 陈真真把饭票给收了起来，就算为了这一句下次，她也不能付账呀。 只有这样，她才能有理由约周印出来。 打饭的小战士看到陈真真，给她打了满满一勺的肉。 陈真真看着堆得像小山的饭菜，心里在发愁，可她也知道这是好意，笑着跟小战士们道谢，“谢谢。” 小战士被她的笑晃了一下眼，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 这女同志笑得真好看。 虽然周营长就站在她身边，看自己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善，可他控制不住自己脸红。 周印打了饭，领着陈真真到旁边人少的一个桌子坐下。 陈真真看着他们盘子里堆积如山的食物，忍不住咋舌，他们吃的好多呀。 再一看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并不比他们的少。 “周大哥，我吃不完这么多，你能不能帮我吃一点？” 旁边的人立刻竖起耳朵，目光炯炯地看向周印。 周印一记冷眼扫过去，这些兔崽子们，等着看戏的表情实在太明显了。 小战士们被他一瞪，立马收回目光，装作专心致志地吃饭，实则竖着耳朵听他们的动静。 周印见到这些小兔崽子终于老实了，这才看向陈真真，对上她可怜巴巴的眼神，心头突的跳了一下。 “吃不完？” 陈真真点头，“太多了，吃不完。” “给我吧。” 陈真真立马把一半的饭拨给他，还有一半的肉菜拨过去，再挑一些肥肉给他。 周印看见她盘子里的东西没剩多少，她还不住外挑肉给自己，眉头皱了起来，“这点饭菜够吃吗？” “够吃啦。” 要不是看见他的盘子没地方可装了，她还可以给他再拨一点。 见到她还在不住给自己夹肉，周印拦住她，“不用给我这么多肉，你自己吃吧。” 可这些都是肥肉呀。 在家里的时候，她也是很少吃肥肉的，最多能吃两三块。 现在……现在也差不多吧。 “那吃饭吧。” 同桌用餐的小战士，无声用眼神交谈。 周营长的对象多好呀，宁可不吃肉，也要把肉夹给他吃呢。 这件事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在部队传遍了，而且越传越离谱。 最新流传的版本，已经是周营长的对象，不远千里来看他，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把饭留给他吃。 周印听到这个传言，也得说上一句离谱。 他什么时候不让人吃饭了。 不，谁是他对象呀。 可根本没有人听他解释。 吃完盘子里的饭，陈真真觉得自己太撑了，悄悄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果然是吃撑了。 他们拿着饭盆到水槽边清洗，周印把陈真真手里的盘子拿过来，“我来洗吧，你到旁边站着，别弄湿了衣服。” 陈真真红着脸跟他道谢，“谢谢周大哥。” 她真的乖乖退到旁边去了。 正在水槽洗碗的一个小战士，拿过旁边同伴的盘子，掐着嗓子说道：“我来洗，你别弄脏了衣服。” 一听就知道在学谁。 陈真真闹了个大红脸，绞着衣角，一脸的尴尬。 周印眼神如刀，嗖嗖朝那两个人射过去，那两个人立刻跳起来，嘻嘻哈哈地跑了。 周印跟陈真真道歉，“你别听他们瞎说，这些兔崽子就是皮痒了，欠收拾。” 陈真真的脸更红了，“没想到你们部队的人还挺活泼。” 周印却觉得他们活泼过头了。 陈真真看见他洗碗，自己什么事都没干，开始跟他聊天缓解尴尬。 “部队的饭菜味道还挺好，比我们厂子的饭菜味道还要好。” “你要是不嫌远的话，以后可以过来这边吃。” “我不觉得远，那以后我过来找你吃饭。” 周印完全没有约她的意思，不过看见她高兴的样子，他鬼使神差的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谁知道他一句话，就给自己找了一个饭搭子。 把盘子洗好以后，周印便送陈真真回去了，陈真真还特意去看了看两小只。 两小只已经吃过晚饭了，这会儿正在铺在地上的席子爬来爬去。 沈安念看到陈真真和周印一块儿走进来，愣了一下，“你们怎么一块儿过来了？” 陈真真抿了下嘴，“我们刚刚去食堂吃饭，刚好来看看乐乐和康康。” 她蹲下来，看到乐乐爬得很起劲，问沈安念：“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把孩子放在这儿让他们运动吗？” 沈安念：“对呀，我在锻炼他们的四肢协调能力。” 陈真真咋舌，“这么小就开始锻炼了吗？” “从小开始锻炼，可以增强他们的体质。” 不愧是军人家庭，小小年纪就得开始锻炼。 陈真真默默在心里为他们掬了一把同情泪，干妈也救不了你们。 沈安念看到周印和秦正祁在聊天，旁边又没有其他人，压低声音问陈真真：“你们现在进展如何？” 陈真真的脸上发烫，“我们就去吃了个饭，哪有什么进展。” “那也没关系，一步一步来。” “念念，你支持我？” “我当然支持呀，你不是喜欢他吗，周大哥人不错，我看好你们。” 陈真真听到她这么说，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更多的却是高兴。 她最好的朋友都支持她，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这件事你可不能跟别人说。” 沈安念对着自己的嘴，做出一个拉拉链的手势，“守口如瓶。” 陈真真抿了唇笑了笑，看到乐乐扭着肥嘟嘟的小身子，把康康挤到旁边，她立刻拍了拍小丫头的屁股，“小丫头不许这么霸道。” 乐乐抬起头看她，还以为她在跟自己玩，嘴里叭叭叭地说着话，还往外流口水。 陈真真拿起她胸口挂着的口水巾，给她擦干净口水，“乐乐怎么老是流口水？” “他们长牙齿了，就容易流口水。” 陈真真很惊奇，居然还有这种说法。 “那他们不是成小口水妞，小口水娃？” 乐乐哇哇哇直叫唤，显然一点不同意她的话。 陈真真可乐坏了，给她擦口水，“好了好了，不说你了，小小的人，居然还有脾气了。” 乐乐扭着小屁股，爬到另一头去，陈真真更加惊奇了。 这小丫头片子，居然知道跟她耍小性，真好玩。 第585章 是不是怕人误会他们谈对象? 周印听到乐乐的叫声，往这边一看，见到陈真真给乐乐擦口水。 她的眉眼带着笑，看起来特别温柔，特别好看。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也是这么温柔，这么有耐心。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立刻止住自己的想法。 “你上次去调查的事，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 秦正祁：“现在还不清楚，这件事事关重大，估计还得要一段时间。” “你这次立了大功，弟妹也立功了，我听旅长说，上面准备嘉奖你们俩。” 秦正祁的眉头一动，嘉奖念念吗。 他做的事本来就是应该的，要是获得嘉奖的话，他也高兴，但是沈安念获得嘉奖，更让他觉得高兴。 周印看见他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不过认识这么久，他一眼就看出秦正祁很高兴，笑着说道：“恭喜你，你估计很快就能升上去。” “不会，我资历不够。” 周印揽住他的肩膀，“那你就多留下来陪我两年，我给你打听到这么好的消息，你是不是该请我喝酒？” “什么时候？” 周印摸着下巴想了想，“等以后有空，我再弄只羊过来，咱们有空了再好好喝一杯。” “可以。” 陈真真跟两小只玩了一会儿，看到时间不早就要离开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周印：“我送你回去。” 陈真真眼睛微弯，“好呀，那就麻烦了。” 周印跟陈真真出门的时候，看见几个散步的大娘，眼睛不住往他们俩身上瞥，他笑着跟人打招呼，“李大娘，散步呢。” “小周，这是你对象？” “陈同志不是我对象，陈同志是咱们服装厂的设计师，也是沈厂长的朋友，今天过来做客，我送她回去。” 李大娘看了看陈真真，觉得她是眼熟，前几天确实一直跟着沈安念回家。 “你还是这么热心肠。” “为人民服务吗，这点事算得了什么。” 周印乐呵呵的跟李大娘告别，不过陈真真就没那么高兴了。 刚刚听到李大娘的话，她心里其实不想周印否认，至少不该那么不带一点犹豫就否认。 他否认得那么迅速，生怕跟自己扯上一点关系似的，这让陈真真心里有点不舒服。 周印看到陈真真有些不高兴，问她：“你怎么不高兴了？” 陈真真摇头，“我没有不高兴。” 可他怎么觉得她这么不高兴呢。 周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她耷拉着嘴，看起来确实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可刚刚在秦家，她不是还跟两个孩子玩得很高兴吗。 难道是因为刚刚李大娘说他们谈对象，所以她不高兴吗？ 想来应该是的，有哪个大姑娘不怕别人误会，这事要是传出去，对她的名声可不好。 “李大娘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她们这些老太太平时吃饱了没事，就喜欢说闲话。 刚刚我已经跟她解释了，她应该不会再误会，不会有闲话传出来的。” 她哪是怕传出闲话，她是…… 算了，看他这样子，说了他也不懂。 陈真真点头，“我知道了。” 周印见她的心情并没有变好，实在没有办法了。 他嘴笨，根本不会安慰人。 今天他照样把陈真真送到楼下，就告辞了。 陈真真站在院里，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夜幕中，这才上楼。 陈真真他们离开之后，沈安念便去烧水洗澡，洗好澡回来，看到沈安岁在看电视，让她趁着有热水赶紧去洗澡。 回到房间之后，看到秦正祁在陪两个孩子玩闹，逗得两个孩子咯咯咯笑个不停。 她决定以后就把哄孩子睡觉的任务，交给孩子他爸了。 秦正祁陪着孩子玩闹，大量消耗孩子的精力，等孩子玩累了，很快就能睡过去。 “你一会儿自己哄孩子睡觉。” 秦正祁正一手拎着一个孩子，举重似的，闻言点头，“好。” “那我去做面膜了。” 她拿了甘油出去，加上蜂蜜，适量的水和面粉，加甘油调好，就要敷在脸上。 林嫂看见她往脸上涂抹奇奇怪怪的东西，凑过来看看。 以前敷的是黄瓜，牛奶面膜，现在又要做是什么。 “念念，你做的这是什么？” “这是蜂蜜甘油面膜，加上水，蜂蜜，甘油，还有白面调好，敷二十分钟，可以让皮肤嫩滑细腻。” 叶老将军嗤之以鼻，拿粮食这么浪费，要换成别人，肯定得被他痛批一顿。 不过弄这个玩意的是他亲孙女，他才能忍住没有说。 杨秀华倒是对这个面膜挺感兴趣，虽然到她这把年纪，保养不保养没什么大作用了，可她每次看到沈安念往脸上涂涂抹抹，都觉得怪好玩的。 “我也来抹抹。” “可以呀，到时候我们都漂漂亮亮的。”沈安念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奶奶，您坐在这儿。” 杨秀华挪了过来，沈安念把面糊糊抹在她脸上。 叶老将军哼了哼声，“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净往脸上抹这种东西。” 杨秀华不乐意了，“什么一大把年纪，我比你还小五岁呢，我要是一大把年纪，那你是什么？” “我也就大你五岁，你就天天挂在嘴边。” 沈安念看见杨秀华准备张口回怼，跟她说道：“奶奶，咱们做面膜呢，别说话。 爷爷就是嫉妒咱们，怕咱们变得年轻漂亮，咱们就是要打扮，天天漂漂亮亮的。” 叶老将军准备张口，又给沈安念打断了，“爷爷，我有个重要任务交给您，二十分钟以后提醒我们一声，省得我们错过时间。” 这算什么重要任务。 叶老将军不情不愿地接了下来。 沈安念给杨秀华敷了面膜，给林嫂敷面膜，然后自己对着镜子敷面膜，就瘫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休息。 沈安岁洗好澡进门，看见三个脸上挂着白糊糊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姐姐就喜欢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等二十分钟，叶老将军把她们叫起来，沈安念用温水洗好脸，杨秀华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比原来软乎了不少。 “摸着是嫩滑了不少，以后咱们得常做面膜才行。” 沈安念：“我们现在得进去抹雪花膏，才能维持效果。” 她进屋去的时候，秦正祁已经把孩子哄睡着了。 她看了一眼，两小只睡得还挺沉的。 “你把孩子哄睡着了？” “孩子玩得累了，睡得很快。” 沈安念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老公就是厉害。” 秦正祁眼眸含笑看着她，“就这点奖励吗？” 沈安念睁大眼睛看着他，不然呢。 他还想要什么。 秦正祁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先去洗澡。” 沈安念的脸噌的一下烧起来。 他去洗澡就洗澡，看自己那一眼做什么。 第586章 冻干机终于做出来了 沈安念快速抹好雪花膏，立马钻进棉被躺好。 听到房门打开，她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灯被关上了，室内陷入黑暗中，她听到秦正祁掀开棉被的窸窸窣窣声，后背很快就贴上温热的胸膛。 沈安念抓住他乱动的手，“你身体恢复好了吗？” 秦正祁亲了亲她的耳根，“你试试就知道了。” 沈安念身体力行的试了一遍又一遍，他真的很行，是她自己扛不住。 最后她气得咬着秦正祁的手臂，过了好半天他才停下来。 秦正祁披上衣服，起身去给她打热水擦身体。 沈安念累得够呛，困得几乎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直到被他抱在怀里，才沉沉睡了过去。 秦正祁抱着她，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他还是比较喜欢跟她这种毫无隔阂的亲密。 第二天沈安念醒过来，旁边还热乎乎的，秦正祁居然没有去跑操。 她下意识就抱住身旁的男人。 “媳妇儿。” 他的声音带着刚刚醒来的喑哑。 沈安念睁开眼，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紧紧搂住他的腰，可谁知道贴近他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他身体明显的变化。 她的身体一下僵住了，“你克制一点。” “是你勾的我。” “我哪有。” 他恶人先告状，她就抱了他一下，哪就会让他起这么大的反应。 可是下一秒，男人的实际举动告诉她，他有多热烈，像极了第一次肌肤相亲时候，那个不知疲倦的毛头小子。 等结束之后，沈安念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憋得久的男人果然招惹不得。 她又羞又恼地瞪了秦正祁一眼，这男人知不知道什么叫节制，她还要上班的。 秦正祁给她清理之后，抬眼看见她瞪着自己，只是眼眸仿佛含着一汪春水，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勾得人心痒痒的。 “该起床了。” 沈安念朝他伸手，“你抱我起来。” 秦正祁单手把人抱起来，给她穿上衣服，沈安念窝在他怀里，委屈巴巴地控诉：“你昨天晚上太过分了……刚刚也很过分。” “嗯。” 就这个态度？ 沈安念掐了他的腰一把，“认错态度不端正。” 秦正祁给她扣上衬衣扣子，声音含着笑，“媳妇儿，在床上态度太端正，我怕你会不满意。” 沈安念脸上一热，“你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 他凑过来亲她的脸，沈安念却见躺在婴儿床的乐乐，翘起了两条小腿，表明她醒了要起床。 她推了秦正祁一把，“你闺女醒了。” 秦正祁狠狠亲了一口她的嘴唇，这才起身去把乐乐抱起来。 康康睁着乌溜溜的眼珠子看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沈安念抬着酸软的手臂，揉了揉自己的腰，跟他说道：“把孩子抱过来吧，我喂喂他们，一会儿该去上班了。” 秦正祁一手拎着一个走过去，两孩子蹬蹬腿，伸伸手，居然玩得很开心。 在沈安念伸手接过乐乐的时候，她居然还想要再玩一会儿。 沈安念把扑腾的女儿给抱住，快到上班时间了，她快来不及了。 等喂好孩子，她把孩子塞给秦正祁，自己去洗漱吃早餐，赶紧骑车去上班。 厂里没什么事，她去研究所看了看，才一段时间没过来，研究所来了不少人，还有好几个女同志。 沈安念看见他们一个个喜气洋洋，就问他们怎么了，韩禛异常兴奋地告诉她，冻干机成了。 沈安念一愣，随即异常惊喜，居然成了。 “这么好的事，你们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们这不是才刚刚成功吗，还得先实验，没问题了再告诉你们，省得大家白高兴一场。” “那我们现在开始做实验。” 他们去找了香菇，胡萝卜，白菜，土豆，切成片放进物料盘里，启动程序，等到机器发出“哔哔~”两声，他们才打开机器，把东西给拿出来。 冻干的蔬菜保持了蔬菜大部分的原色，加入热水之后，可以很快复原。 得知这个结果，大伙儿欢呼出声来。 他们日以继夜大半年，终于成功了。 韩禛也异常高兴，自己千辛万苦扛过来的冰箱，总算没有白费。 林颢自然也很激动，不过看到大家都这么兴奋，为了不让大家被胜利的喜悦冲昏头脑，他说道：“大家也别太激动，我们还有双开门冰箱没研究出来。” 赵途安的激情不减，“咱们连冻干机都做出来了，冰箱肯定也指日可待了。” 一个同事问道：“林老，咱们做的冰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做双开门冰箱，普通冰箱一个制冷系统也够用了。” 林颢很严肃地说道：“咱们搞科研的，得不断克服困难，才能进步。 要是一直拾人牙慧，岂不是只能停留在原地。” 以前他们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怎么研究冻干机上，现在冻干机成功了，他们可以全心全意研究双开门冰箱。 他已经和文进远商量过了，只要他们精准把控温度控制，在一台冰箱里装着两个制冷系统，应该就能做到。 那个提出质疑的人没敢再说话了。 他也知道能研发出新厂品很好，可就靠着他们这么点人，实在太难了。 不过林老他们这么有信心，他们也可以试一试。 当天，沈安念开始忙活做拉面的工作，她原先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弄好了，就等着冻干机试验成功，就可以制作新品。 她让炊事班把大骨头留给自己，又去买了鸡回来，准备熬制汤底。 吃过晚饭，她把孩子扔给秦正祁带，自己和林嫂一块儿制作面饼。 林嫂之前也帮忙做过面饼，现在再做也是得心应手。 沈安岁看着金灿灿的面饼直咽口水，她已经挺久时间没吃过方便面了。 “姐，这方便面闻起来好香呀。” 沈安念听出她的言下之意，就是馋了，想吃了。 她给了沈安岁一块面饼，“拿去吃吧。” 沈安岁高高兴兴地接过面饼，咬下一口，嘎嘣脆，真好吃呀。 “沈姐姐。” “沈姐姐。” 一个个小家伙们从外头跑进来，争先恐后叫着她，沈安念感觉自己跟进到盘丝洞一样。 “你们怎么来了？” 铁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们闻到香味了，过来看看。” “你们鼻子可真够灵的。” 幸亏她做的面饼不少，这会儿一共跑来了七个小朋友，东西还是够他们吃的。 沈安念把一块面饼掰两半，一人给半块，“拿去吃吧。” “谢谢沈姐姐。” “谢谢沈姐姐。” 孩子们尝一口，“真香呀。” 再尝一口，“真好吃。” 沈安念还要忙活，就打发他们先回去。 孩子们呼啦一下全跑了，回家去炫耀自己拿到了好吃的零食。 家长们看见自家孩子拿来的东西，不用问也知道是沈安念给的。 全家属院就属她最大方，孩子们也最愿意听她的话。 平时当爹娘的又打又骂，都不如她一句话管用。 第587章 杯面得到大家的赞扬 沈安念早早就去炊事班拿了大骨棒，回到家放上大料熬汤。 买回来的鸡也被熬成了鸡汤。 香味飘出去，大伙儿就知道他们家又在弄好吃的了。 沈安念把东西都弄好，就要带东西去见方处长。 叶老将军问她，“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儿去？” 沈安念知道他打算去给自己撑腰，不过这件事不需要他撑腰，自己老老实实去做，肯定也能成功的。 “爷爷，您就在家里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叶老将军笑眯眯地看着她，“行，我准备给你庆功。” 沈安念拎着一大包的东西，就去找方处长。 方处长听说她研究了快一年的拉面终于弄好了，也十分高兴，带着她就去见周旅长。 周旅长对这个面的印象还是很深的，因为之前打电话过去，就听说这个面很好卖。 家里的孩子特别爱吃，家里正经做饭他们都没这么喜欢吃，可一让他们吃方便面，他们就高兴得跟过年一样。 现在这个还是改良版的，不知道改良以后会是什么样。 周旅长叫来了李政委，孙参谋长，丁连升，秦正祁，周印，柳显宗，让他们也跟着尝尝，大伙儿都说好的才是真正的好。 方处长还叫来了胡班长，还有一个老钱，这两个都是有名的会吃，让他们先尝尝准没错。 沈安念拎着东西进来，秦正祁还帮忙拎了两壶热水，除了方旅长和方处长之外，其他人都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沈安念从袋子里把东西拿出来，“这款就是我们研究出来的拉面，里边除了面饼，还有浓汤酱料包，肉，蔬菜，调味料，今天给大伙儿尝尝味道。” 孙参谋长看见她拿出一包一包小袋子，并没有看到蔬菜，问道：“菜在哪儿？” 沈安念从杯面里拿出蔬菜包，“这就是蔬菜，我们利用冻干技术做出来的蔬菜干，不仅可以长时间保存，泡了热水以后还能复原。” 周印知道她的手艺，有点跃跃欲试，“这个怎么吃？” 沈安念给他们演示一遍，把所有东西打开，都放进杯子里，倒上热水，把盖子盖好。 “这样泡上五分钟，就能得到一碗美味可口的面了。” 周印：“这么简单？” 沈安念点头，“对呀，我们追求的就是速食，就得这么简单，人人都能泡，随时随地可以泡面吃。” 周印：“那我也试试。”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开始动手试起来。 那杯子看起来很薄，居然能装得了热水。 热水倒进去，面开始软化，开水慢慢变成浓汤，就连蔬菜也慢慢舒展开，会议室很快就被一股浓郁的香味萦绕着。 这会儿快到下班时间了，大伙儿训练了一天，肚子有些饿，闻到这个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太香了。 可他们还得等五分钟。 沈安念趁着大家在等面的时候，跟他们说道：“现在我先制作出两款面，一款是猪骨浓汤，里边有叉烧，还有蘑菇炖鸡，里边有鸡肉。 如若大家尝了觉得还不错的话，我打算再做红烧牛肉味，虾仁味的，多开发出几款面，让大家多一些选择。” 大伙儿回家过年的时候，或是在火车上，或是在商场，都见过方便面。 听到她这么说，胡班长问道：“现在的方便可不少，你怎么确定咱们做的方便面，就比别人做的好？” “现在市面上的方便面，大多数还是需要自带餐具，咱们这个不用，算是一个优势。” 胡班长：“可咱们现在出门，谁不会自己带着饭盒，这杯子也没啥大用处。” 沈安念：“对，咱们国家的人出行，确实有自带饭盒的习惯，不过对国外的人来说，却方便了很多。 而且现在的方便面，多数只有调料包，酱料包，蔬菜包里的东西有限，最多还有鹌鹑蛋，口感还不够丰富。 我们研究出来的这款拉面，除了口味改进之外，蔬菜种类更多，还增添了肉类，营养更丰富一些。” 胡班长很惊讶，“你打算把这面卖给外国人？能行吗？” 虽然他知道他们已经把生意做到苏国去，可把面卖到国外，他还是觉得不太靠谱。 沈安念：“为什么不行？东亚东南亚多是以面食，米饭为主食，咱们喜欢吃的，他们一样可以接受。” 胡班长看见她这么自信满满，觉得试一试也不错。 香味越来越浓，周印觉得自己的肚子开始叫起来，问沈安念：“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吃了。” 沈安念一看时间差不多了，打开盖子一看，泡得差不多了，“可以吃了。” 大伙儿一听她这么说，也都掀开自己面前的盖子，会议室里的香味更加浓郁了。 让他们感到惊奇的是，刚刚的那些蔬菜干，居然真的复原了，变成了一碗有肉有菜，汤汁醇香的面。 拿起叉子试了一口，面很劲道q弹，汤底都是浓浓的肉香，蔬菜的味道跟平时煮的也差不了多少。 这一碗泡出来的面，可比很多不会下厨的人，做出来的清汤寡水的面要好吃太多了。 方处长吃着面，仿佛能看到一笔笔的钱朝自己飞过来。 这么好吃的面，肯定会有很多人买。 就是用料这么好，不知道定价多少合适，要是价格太高了，买的人估计不多。 “东西好吃是好吃，可用料这么足，价钱肯定不便宜吧。” 沈安念点点头，“面饼的主要材料是面粉，还有少部分的鸡蛋，大筒骨，叉烧，鸡肉，这些是大头，蔬菜并不算贵，这么算下来的话，一包可以卖到四毛钱。” 那真是不便宜，这年头一斤肉才七毛钱呢，只怕愿意买的人不多。 不过他们没打算在国内卖，他们想把东西卖到国外去。 方处长问她：“这个价钱不便宜，在外国会有人买吗？” “会的，这个价钱对咱们来说可能算贵的，不过对他们来说就不一定了，我相信这款面肯定有市场。 咱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样才能找到合作方，要是光靠着咱们，没渠道把东西卖到其他地方去。” 方处长想了想，问道：“要不咱们问问顾同志？” 沈安念摇头，“恐怕不行，他的主要的门路在北边，这事他未必能帮得上忙。” “那可怎么办？” “先办公司吧，等手续办好了以后，咱们再去港城，看看有没有机会。 港城对外贸易很发达，说不准能找到合作伙伴。” 方处长听了她的话便放心了，她有想法就好。 “大伙儿还有没有什么意见？觉得这面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善的吗？” 其他人都摇了摇头，方处长看向胡班长和老钱，他们也是摇头。 虽然这个面比不上他们亲自手擀的面，不过这味道已经比很多人的手艺都要好上许多。 方处长当即拍板，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他们就分头行动，他去问问开出口公司需要做点什么。 第588章 你要给我介绍对象? 商量好事情以后，大伙儿准备散了。 丁连升看着还有几桶面，他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去找沈安念拿面。 昨天铁头他们拿了面回家去吃，他家孩子没有吃到，跟他闹了挺久。 这会儿面还有剩下的，他就想着拿两块回去，让他们也尝一尝。 沈安念自然是应允的，她不喜欢王美云，却对丁连升没什么意见。 剩下还有六桶面，丁连升拿了两桶，周旅长拿了两桶，柳显宗也拿了一桶，全都给分光了。 李政委原本也想拿点回去给孩子吃，见他们都拿完了，他没好意思开口。 他跟沈安念关系本来就不好，更加不可能跟沈安念开口说这事了。 沈安念拉开椅子站起来，跟秦正祁回家了。 柳显宗出了办公室，一把揽住周印的的肩膀，“你等会儿，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周印：“有什么话你就说。” “你现在是不是还没对象？” “你这不废话吗，我哪来的对象。” “你嫂子有个表妹，是个高中毕业，在京市的百货大楼工作，我见过她，性格挺好的……” 周印抬手打住他的话，“打住打住，你好端端的干嘛要帮我说媒？ 我现在一个人过得很好，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事，你年纪也不小了，真就没想过结婚吗？” “一点都不想，我一个人自己过得自由自在，干什么要找个人回来管着我。” “你总不可能一辈子不结婚吧？” “有什么不能的，这年头不结婚又不犯法。” 柳显宗说不过他，抱着方便面回了家。 看来这事还得往后再说。 周印想到自个儿跟陈真真约好了一起吃饭，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想过去看看。 刚走到营地门口，却遇见了王桂香。 他还以为王桂香是过来找李连长的，打了个招呼就想走，没想到王桂香却把他拦下了。 “周营长，你等等，我有个事想要跟你说。” “什么事？” “你现在有事没事，要是不着急的话，就到我家里去，咱们坐下来再慢慢聊。” “我还有点事儿，嫂子，要是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跟我说吧。” 王桂香见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就把周印拽在旁边一个没人的角落，这儿说话方便些。 “你听没听说过陈真真陈同志，她是念念的朋友，上个月刚到咱们家属院来。 这姑娘长得年轻漂亮，学历又高，是个高中生，家里条件也好，是恒市人。 到咱们这儿工作也好，是服装厂的设计师呢，每个月都能拿高工资。” 她说的都是周印知道的事，而且听到她这么长的前摇，周印大概就明白她想要说什么了。 真是见鬼了，怎么个个都想给他介绍对象。 “嫂子，你该不会是要给我介绍对象吧？” 王桂香高兴的一拍手，“咱们这不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嘛，我就是这么想的。 陈同志还没对象，你也没对象，我看你们俩就挺合适。” 他可不是想找对象，他是从王桂香刚刚的话里，得出这么个结论的。 以往这些婶子大娘要给他介绍对象，都会先把人天上有地下无的夸一遍，然后才切入主题。 “嫂子，不瞒你说，我觉得我们不大合适。” 王桂香十分惊讶，陈真真的条件已经是顶好的了，自身的条件好，家庭条件也好，想要在家属院里找条件这么好的，那真是难找了。 这么好的条件，他居然还看不上，难道他还想娶天上的仙女不成？ “怎么就不合适了？” “我现在不想结婚。” “你别扯那没用的，你都快三十了，怎么就不想结婚？” 周印很无奈，他哪就快三十了，他二十九的生日都还没过呢。 再说了，就算他已经三十了，他也有权利不结婚呀。 “嫂子，我说的是真话，我真不想结婚。” 王桂香：“是真话？” “千真万确。” 可王桂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哪有人不结婚的。 这话听着就像借口，不像真话。 但她也知道周印的脾气，他不是那种说假话糊弄自己的人。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想了一轮，咱们部队里就属你跟陈同志的条件最配，你要是没这个心思，我再帮她找找别的。” 周印笑着说道：“陈同志才刚刚到咱们这儿来，你就忙着帮人做媒，可别吓到人了。” “吓到个啥，我早就跟陈同志说好了，要帮她介绍个好的。” 周印非常诧异，“陈同志也答应了？” “这有啥可不答应的，我又不会害她，我帮她找的肯定是好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嫂子你要给人做媒，肯定找最合适的。 我就是奇怪像陈同志这么优秀的女同志，怎么还需要别人找对象。” “嗐，陈同志这条件按说不愁嫁，她这不是刚到咱们这儿来嘛，认识的人不多，可不得让人帮忙介绍。 对了，要是部队有啥条件好的，你帮忙留意留意，到时候跟我说说。” “嫂子，你什么时候改行帮人介绍对象了？” “陈同志可不是外人，她是念念的朋友，念念帮咱们做了这么多事，咱们不得也得帮帮她。 再说了，咱部队这么多光棍，我给大伙儿介绍对象，不也是减轻部队的压力嘛。” 周印还能说什么，只能附和着点点头。 “嫂子，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说了。” 牛不喝水强按头没用处，王桂香也知道这个道理，虽然心中惋惜，却也没再强求。 “成，那我也回家忙活去了，今天你就当我没来过。” “我知道了。” 王桂香走了以后，周印还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陈真真居然会托人帮忙找对象，而且王桂香还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陈真真跟沈安念是同学，年纪也相仿，是到结婚的年纪了。 现在自个儿跟她走得近，说不准会妨碍她谈对象。 周印想着自己要不要把话跟陈真真说清楚，往后就不要一块吃饭了，省得自己挡了她的桃花。 见到陈真真的时候，周印把这事跟陈真真说了，陈真真讶异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咱们以后不能一起吃东西了吗？” “我怕对你的名声不好。” “这有什么，咱们就是朋友，朋友之间约着吃顿饭，怎么就不行了？” “没想到你这么豁达，是我想岔了。” “这也不怪你，我知道你是在为我着想，怕我名声不好嘛，可我一点不在乎这个。 要活在别人的口舌当中，那得过得多憋屈呀。” 陈真真看得出来，周印对自己还是没有一点儿女私情。 不过没关系的，他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还不够了解彼此，这种事得慢慢来。 “你说得对，走，咱们吃饭去。” 陈真真都这么说了，周印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大不了等她以后有对象了，自己再离她远一些。 看着身旁笑容明媚的姑娘，周印想了一轮自己认识的人，最后发现压根就没有人能配得上她。 她性格开朗豁达，人这么漂亮，条件有这么好，有哪个臭男人配得上。 压根儿就没人配得上嘛。 第589章 他看不上她 他们吃过晚饭，照常去秦家找孩子玩，看到沈安念做出来的桶装面，陈真真说什么都要试一试。 沈安念便将面泡了，给她装了小半碗，也给沈安岁装了小半碗。 陈真真以前吃过方便面，她懒得做饭吃饭的时候，经常会泡面来吃。 现在沈安念做的这个桶装面更加豪华，更加好吃，要是这种面拿出去卖，她能天天吃。 “念念，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好吃的面你都能做得出来。”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比起市面上的方便面味道如何？” “我觉得这个更好吃一些，你之前做的方便面没有这么多配菜，吃着解馋，这面像是吃正餐一样。 念念，这面是不是不便宜呀？你想要怎么卖？” “我们打算卖到国外去。” “厂子是在咱们这儿的，我们是不是也能买一点回家？” “可以的，往后会有内部员工价。” 那她可就放心了。 陈真真吸溜吸溜吃着面，很快就把小半碗面给吃光了。 “等你们批量生产出来，我一定要多买点回去吃。” “你现在不是吃食堂，怎么还这么惦记着这碗面？” “那也不能天天吃食堂，还是偶尔要吃点别的东西，换换口味。” 她放下筷子，看见秦正祁一直在教孩子叫爸爸，陈真真疑惑道：“孩子会说话了吗？” “还没呢。” “那秦团长干嘛一直教孩子说话？” “他非说现在多教孩子一些，等孩子会说话的时候，第一个就会叫爸爸。” 陈真真：“那你怎么不教孩子叫妈妈，等孩子会开口说话，第一个叫妈妈，多好呀。” 沈安念才不傻呢，压根不想这么做。 孩子会叫爸爸多好呀，往后有什么事就找他们爸爸，不用找自己，自己就能当个甩手掌柜了。 陈真真听了她的话，惊得合不拢嘴，还能这样？ 她当真是学到了。 她朝沈安念竖起大拇指，“念念，还是你厉害，” 沈安念把碗筷收起来，陈真真跑去找乐乐玩。 乐乐现在长牙齿，牙龈有些痒，逮着东西就想咬，有时候咬自己的手指，咬疼了还会哭。 陈真真无奈地把她的手给拿出来，用手帕给她擦干净口水。 “小傻妞，哪有你这么咬自己的，疼了吧。” 乐乐嘟嘟嘴，扭着小屁股跑了。 陈真真拉着她的腿，把人给拉过来，“小傻妞，你跑什么。” 乐乐以为她在跟自己玩游戏，往前爬了一会儿，没等到陈真真拉自己，她还回头看了一眼。 陈真真拉着她的两条腿，把人给拉过来，逗得乐乐咯咯直笑。 等到她们玩累了，沈安念抱起乐乐，想要给她洗澡，陈真真才和周印一块儿离开了。 林嫂看见他们俩出双入对，趁着没人，问沈安念：“周营长和真真是不是谈上了？” 沈安念：“你怎么会这么问？” “他们俩要是没谈上，怎么会天天在一块？ 我听其他人说了，他们俩天天一块儿上食堂去吃饭呢，到咱们这儿来，不也是两个人一块儿来的吗，我觉得他们俩肯定有戏。” 沈安念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他们俩毕竟还没在一块，这种事也不好往外说。 “这事他们没跟我说，咱们就当做不知道。” 林嫂点点头，“我肯定不会往外说，话说回来周营长跟真真还挺般配。 他们俩长得好，要是以后结婚生孩子，说不准能生出跟乐乐和康康一样可爱的孩子。” “林嫂，你刚刚说家属院有人说他们的事，没传什么难听的话吧。” “那倒没有，大伙儿只是见到他们经常一块儿吃东西，还问我他们是不是在谈对象。 这种事我也不好多说，就说周营长为了照顾新来的女同志，所以对人客气了点。” “行，以后你对外就这么说。” 沈安念很看好周印和陈真真这一对。 她看得出周印和陈真真相处得非常好，周印在面对陈真真的时候也特别有耐心，估计他们很快就能收到好消息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很快出了意外。 王桂香被周印拒绝之后，觉得自己对不起陈真真，卯足了劲的帮她介绍对象，终于让她找到一个还挺合适的 她去跟陈真真说了，要是她也觉得合适的话，就让他们见个面。 陈真真心里装着周印，哪还有心思去跟别人相看，当即就拒绝了。 王桂香劝她：“我知道刘排长的条件比你是差了点，可他是个挺好的小伙，人真的不错，说不准你去见了他，就会改变看法呢。” 刘排长虽说是农村的，可家里有两个哥哥，养老这事落不到他头上，他只要往家里寄点生活费就成。 而且刘排长还年轻，今年才二十六岁呢，说不准往后还能再往上升。 陈真真不愿意考虑，别说是刘排长，就算条件再好的，她也不考虑了。 “王大姐，我知道你为我好，不过这事算了吧。 我才来到这边，还多的是事情需要学习，我打算先工作两年，不着急找对象。” 王桂香一听就明白过来了，估摸她是看不上。 刘排长的条件跟她比，确实要差一点，不怪她看不上。 她叹了一口气，“咱们部队条件最好的，还没结婚的就是周营长了。 可惜他没打算结婚，要不我就能把你介绍给他认识了。” 陈真真眉头微微一动，“王大姐你说什么，周营长没打算结婚？你怎么知道的？” “周营长自个儿跟我说的，我不是跟你说过要帮你介绍对象吗，其实我一早就看上周营长了，他这人可靠，条件也好。 不过人忙着保家卫国，没把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不打算结婚呢。” “你跟他提我的名字了吗？” 王桂香没有说话，要是说了实话，女同志估计会尴尬。 人女同志知道自己提了一嘴，可周营长却说自己不想结婚，多少会觉得对方瞧不上自己。 她现在都有点后悔自己提这一嘴了。 陈真真一看她这反应，立马就明白过来了，她提了自己的名字，但周印却跟她说，他不想结婚。 这意味着什么？ 他压根就看不上自己。 陈真真的脸一下变得苍白起来。 他是压根不想谈对象，不想结婚？还是瞧不上自己，不想跟她相亲？ 她又想起之前周印说的话，他担心他们接触过密，会对她的名声不好。 那时候她以为周印真的担心自己的名声，为她考虑，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是周印烦了自己去找他，才找出这借口。 她当时说什么来着？ 她说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现在想起来，她觉得自己真是太蠢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那是其实周印的暗示。 第590章 开始疏远他 王桂香看到她的脸色有点不大好，心里更加愧疚了，都是她惹出来的事，她怎么就非得多上那么一嘴。 “陈同志，你没事吧？” “我没事，王大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王桂香狐疑地看着她，她的脸色苍白，看起来就不像没事的样子。 “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上卫生所去看看？” 陈真真摇头不用了，“我估计饿到了，有点儿难受而已，吃过饭就好了。” 王桂香没做他想，虽然这事会让她觉得有点没面子，不过他们还没去相亲，也不至于会多尴尬。 要是见了面，相不上，那才叫尴尬。 所以王桂香也没多想，信了她这话。 “那你快去吃饭吧，我也该回去做饭了。” 陈真真沉默地点了点头，看着王桂香离开，她真恨不得大哭一场。 她费尽心机的想要拉近自己和周印的距离，却忘了他可能会不喜欢自己。 自己有什么立场怪他。 周印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他的条件这么好，完全可以找一个条件比自己更好的。 想到自己还跟周印约好了去吃饭，她吸了吸鼻子，跑去找周印。 周印发现今天陈真真的情绪有些不对，似乎沉默了很多，变得不爱说话了。 “陈同志，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陈真真以前听他喊自己“陈同志”，并没觉得有什么，可这会儿听到这个称呼，觉得无比的讽刺。 是啊，他一直都是叫自己陈同志，一直没有改变过。 她怎么就听不出来，他并不想跟自己拉近关系。 “没什么事，我只是觉得有点累。” “工作很忙吗？” “是有点忙，现在厂子有了好几个单子，大伙儿都在赶货，有点累。” 陈真真顿了顿，忽然下定决心般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以后我就不过来这边吃饭了，这段时间真是打扰你了。” 周印有些错愕，“怎么突然不过来吃饭了？你不是说炊事班的手艺很好，炒的菜特别好吃吗？” 陈真真听到这话，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她每天花半个多小时，过到这边来吃饭，哪是冲着饭来的，她是冲着他来的。 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边的饭菜是不错，我吃的也很开心，可现在活太多了，我没那么多时间。 要是为了口吃的，天天花这么多时间跑过来，不值当。” 周印听到这话，没法接话了。 她一个姑娘家天天要跑这么远，确实也会累。 “那行吧，你要是不愿意过来就算了，以后你要是有喜欢吃的，就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带过去也成。” 陈真真的眼眶一热，差点没落下泪来。 他对自己怎么还是这么好，让自己都没法怪他了。 “我知道了，周营长，谢谢你。” 周印听到她连称呼都改了，眉头微微一皱。 她今天的态度有点古怪，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人沉默着走到饭堂，陈真真掏出饭票和肉票，要自己打饭。 周印说：“我来付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这么多天一直吃你的，你的粮食都不够吃了。” 她又不是他对象，凭什么吃他的口粮。 陈真真原本想把前些天用他的粮票，全都还给他的。 可冷静下来一想，自己真这么做的话，他们之间就太尴尬了。 就算他们不谈对象，以后还是可以做朋友的，没必要把两个人的关系弄得那么尴尬。 她以后还是想办法，买点别的东西，把自己吃他的东西全给还回去吧。 周印笑了起来，“你能吃多少粮食？你打的饭菜，最后不大多都吃到我肚子里了吗。” 以前他要这么说，陈真真肯定就答应下来了，不过今天她十分坚持，“不用，我还是用自己的。” 她坚持拿着饭票和肉票，让炊事班的小战士给她打饭，还特意嘱咐小战士少打一些。 她这些天经常过来打饭，打饭的战士已经记得她了，见她打得这么少，有点担心她不够吃。 “同志，你就打这么点饭，够吃吗？” “够吃了的，菜也帮我打少一点，我吃不完会浪费，麻烦你了。” 她的饭菜比平时少了一半。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她也异常的沉默，很少开口说话。 即便大伙儿聊得热火朝天，她也只静静听着，并不开口 周印觉得她的状态很不对劲，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变成这个样子？ 难道是因为工作遇上什么困难了，所以她不高兴吗？ “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怎么好像不大高兴？” 陈真真停下筷子，摇头，“没有呀，我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现在过得挺好的。” 周印看着她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可能过两天她就会好了吧。 他们吃完饭要去洗碗，周印还跟平时一样，想要把她的盘子接过来一块儿洗，陈真真却拒绝了，“还是我自己洗吧。” 说完，她就走到水槽边，自己洗碗。 周印愣了下，陈真真是对他有意见吗？ 他做错什么事了吗？ 周印仔细回想，还是没有想到自己哪儿做错了。 二人洗好碗以后，周印提议到秦家去坐一会儿，陈真真再次拒绝，“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了。” 周印看见她的神情有些疲惫，说道：“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天还没黑呢，我自己回去就好，就不麻烦你了，周营长，你还是去忙自己的吧。” 不等周印说话，她冲周印摆摆手，“我先回去了，再见。” 周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过了好半天还是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好，才疏远的自己？ 好像除了这个，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了。 陈真真回到宿舍，伏在床上大哭一场。 虽然她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的，她现在还年轻，被人拒绝了再找就是，可心里还是很难过。 她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还想着以后跟他结婚生孩子，生两个像乐乐康康那么可爱的孩子。 她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却忘记了最关键的一点，没有问他是不是愿意跟自己过一辈子。 看来她的设想，一辈子都不能再实现了。 第591章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陈真真看到自己眼睛红肿，眼皮肿胀，暗骂自己没出息。 她用冷水泼了泼脸，直到眼睛消肿了一些，这才去上班。 好在大伙儿都在忙着手头上的活，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下班了之后，她照常又要跑去找周印，出到厂子门口才想起来，自己不该去找他。 昨天已经跟他说好了，自己以后不再去找他吃饭，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陈真真一拍自己的额头，转身拿着饭盒到厂子里打饭去了。 这么过了三四天，她发现跟一个人断联系，真的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只要她不去找周印，他们就不会见面。 就像现在这样，两个人不见面不联系，就像没认识过一样，没留下一点点痕迹。 她渐渐也没难过了，或许再过几天，再见到周印，她就能跟朋友一样跟他相处了。 吃过晚饭，她想到自己有好几天没见到乐乐和康康了，收拾收拾便到秦家去。 让她意外的是，周印居然在秦家。 她远没有自己想的坦然，见到周印之后她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开，躲避他，可这样一来，就太明显了。 更何况周印已经看到她了。 四目相对，原本抱着乐乐在玩的周印，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 陈真真错开眼，硬着头皮走上去，跟他们打招呼，“秦团长，周营长。” 周印：“你来了。” 陈真真强挤出一丝笑，“我过来看看乐乐和康康。” 她捏了捏乐乐圆嘟嘟的小脸蛋，“有没有想干妈呀？” 三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变暖了，乐乐穿了一件漂亮的小裙子，看起来粉嘟嘟的，特别可爱。 看见这么可爱的孩子，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乐乐拉着她的小手，要拿进嘴里咬。 小小的两只牙齿咬在她手上，有点疼，又有点痒。 陈真真抽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这是干妈的手，可不是吃的。 你以后要是想吃什么，干妈给你买。” 周印看见她的食指红红的，还有两个小牙印，关心道：“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儿，我能抱抱乐乐吗？” 周印把乐乐递了过来，陈真真抱着乐乐进了屋。 沈安念看到她，说道：“你可有好几天没过来了。” “现在厂里有些忙，我这不一有空就过来看我的干女儿，干儿子了嘛。” 陈真真把怀里的乐乐颠了颠，“这才几天不见，乐乐又重了，要是再过两个月，干妈估计都抱不动你了。” 现在孩子大了，沈安念基本不让叶老将军和杨秀华抱他们了，就怕他们抱孩子太用力，伤了手腕，扭到腰。 两个孩子长得敦实，连她抱着都觉得费劲。 “我现在抱孩子也觉得费劲，去哪儿都得推着推车。” 沈安岁跑了过来，“我觉得不费力，我能抱他们。” 沈安念看着她的细胳膊细腿，很怀疑她是逞强才这么说的。 “你很厉害，以后让你多抱一点。” 沈安岁看见乐乐又在啃手指，立马跟沈安念告状，“乐乐又在吃手手。” 沈安念把乐乐的手拿开，“现在她长牙齿，会牙痒，经常吃手。” “怪不得她刚刚抓着我的手就咬，原来是牙痒。”陈真真对乐乐说道，“乐乐‘啊’，让干妈看看你的牙齿。” 乐乐这些天经常做这个动作，太姥爷看她的牙齿，太姥姥也看她的牙齿，爸爸看，妈妈也看，这会儿已经训练出来了。 听到陈真真“啊”的一声，她张开了嘴。 陈真真果然看到她的下牙龈，长了两颗很小的牙齿。 人长得小，牙齿也很小，看起来很可爱。 陈真真亲了孩子一口，“像只小兔子，真可爱。” 乐乐以为她在自己夸自己呢，咧着个小嘴笑得很高兴。 陈真真跟着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可爱。” 周印看见她对着乐乐笑得那么高兴，对自己却没有一丝笑意，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能够感觉得出陈真真对自己的疏离，但他想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以前他们明明相处得挺好的，现如今陈真真忽然跟他保持距离，让他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这些天想了很多，却始终没想出原因，只能去跟秦正祁求助。 “老秦，你说一个女同志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突然生气？应该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生气，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 周印给自己喊冤，“我没有呀，我什么都没做。” “那你的意思是那女同志胡乱发脾气？” 周印摇摇头，陈真真不像是会胡乱发脾气的人，其中肯定有什么缘由。 “应该不是。” “这件事你不该问我，该去找当事人问清楚。 她是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们都猜不到。” “要是我能去找她，我还来找你做什么？” 秦正祁瞥了他一眼，“那位女同志跟你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猜她的心思？” 周印的反应很大，像是踩到尾巴似的，差点没跳起来。 “我哪有费尽心思的猜她心思，我只是觉得原本好好的，现在关系忽然变远了，见面也只是打声招呼，不如以前那般说笑，想问清楚而已。” 见到秦正祁一直盯着自己看，他着重强调了一句，“我们真就是普通朋友。” “既是普通朋友，这样保持距离不是正常的吗，你又何必这样在意。” 周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他的话，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若是一般的朋友，这样往来的的确确不是什么大事。 可能是因为他之前跟陈真真一块吃饭玩乐，所以总觉得自己不该和她这么生分。 “我自己想想。” 他退到旁边去了。 他是该自个儿好好想想，看看这事该怎么解决。 沈安念看见旁边没人了，只有一个听不懂话的乐乐，走到陈真真身边。 “真真，你跟周营长是不是吵架了？” 陈真真抱着孩子在玩呢，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抬眼看她，“你怎么会这么问？” 以前陈真真喜欢去找周印，即便是跟她聊天，眼睛也会时不时瞄向周印，小女儿的情态藏都藏不住。 可今天，她对周印的态度冷淡了许多。 而且这几天，周印一直过来陪两个孩子玩，陈真真却不见踪影，怎么看两个人都像是吵架了。 “这两天你都没过来，见到周营长也很少说话，看着像是吵架。” 陈真真摇头，“没有，我们没有吵架，周营长怎么会跟我吵。 我和周营长还是朋友，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周营长帮了我很多忙，我不会忘记的。” 沈安念觉得她这话说得有点怪，她好像刻意疏远他们之间的关系似的。 “你跟周营长的事怎么样了？” “我跟他能有什么事，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大家都是朋友，一起说话聊天，已经足够了。” 沈安念讶异地看着她，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口风怎么全变了？ 第592章 退回到普通朋友的关系 陈真真见到沈安念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笑着说道：“你不用这么担心，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可能我们俩不合适。” 沈安念狐疑地看着她，“你真的想好了？” 她怎么觉得她不是突然想明白，而是出了什么事，改变了她的想法。 陈真真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想好了。” “这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事，你可要认真考虑。” “我已经想好了，我觉得我跟周营长的性格……可能不大合适。 他理想中的革命伴侣，可能不是我这样的。 我呢，可能因为刚刚到这边来，他帮了我的忙，我才会觉得他可靠，觉得他可以依赖。 现在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找的可是自己喜欢的人。” 沈安念还是觉得她的改变实在太大，快得让人有点没法接受。 不过她看见陈真真一脸不愿意再提的表情，没有再劝她。 “你要是真的决定跟他保持距离，只当朋友，我就不劝你了。 咱们部队的好男儿很多，你可以多看看，方处长你觉得怎么样？” 陈真真一脸“你饶了我吧”的表情看着她，“我跟他经常在厂里吵架，要是我们俩在一块，在厂里吵，回家还得吵，还是算了吧。” “那你慢慢挑，反正你现在还年轻，咱们可以慢慢挑选，挑个样样都看得顺眼的。” “那是当然，我肯定要挑一个最好的。” 陈真真跟孩子玩一会儿，看见天快黑了，打算回去了。 沈安念忙着做新口味的方便面，也没有留她，“你明天过来，我让你尝新口味的拉面。” 陈真真痛快地答应下来，“好，我明天肯定过来。” 看见陈真真离开，周印走过来跟陈真真说道：“我送送你吧。” 从家属院到宿舍会经过营地门口，陈真真没有扭捏，欣然答应下来，“那咱们走吧。” 不过即便他们一块儿走，陈真真也只顾着闷头走路，没有开口说话。 “陈同志，你前两天是不是很忙，怎么不见你去看乐乐和康康？” “是，我前两天确实比较忙。” “那你可要多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陈真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关心。” 之后一路无话。 有好几次周印想要说话，可看到陈真真一脸的冷淡，他也就没好意思开口。 走到宿舍门口，陈真真终于停下脚步，“我到了，周营长，谢谢你送我回来。” “那我就先回去了。” 陈真真笑着点了点头，礼貌而生疏。 周印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陈真真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宿舍。 在她离开之后，周印突然停下脚步，转身一看，哪里还见到陈真真的半点影子。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迈着大步子回军营。 他们离开之后，沈安念去找秦正祁，“周大哥最近到底怎么了，怎么感觉他怪怪的？” 刚刚周印才跟他提起自己的苦恼，秦正祁自然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反常。 不过这事他不好跟沈安念提起，她要是知道了，陈真真也就知道了。 “估计是心情不大好，不用管他。” “我总觉得他跟真真之间很古怪。” “他们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不必这么操心。” 陈真真是她的好朋友，又是自己千里迢迢带到这地方来的，她怎么可能不操心。 “真真是我的好朋友，我不会让别人欺负她的。” 秦正祁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人会欺负她，放心吧，你的面怎么样了？” “我现在正在熬汤，酱牛肉也快做好了，明天就可以看看效果了。”。 她打算做红烧牛肉，用牛骨熬成的汤，里头放上酱牛肉，试试效果怎么样。 至于海鲜面，她已经让人把材料寄过来，只不过东西没那么快到，等东西到了她再再研究，看看怎么做味道才会更好。 沈安念把酱牛肉弄好，已经是九点多了，她尝了一口，味道还挺不错。 只不过因为在厨房太久了，一身的油烟味。 她去到房间的时候，秦正祁已经把孩子给哄睡着了，自己也洗了澡，身上穿着一件背心。 沈安念的目光在他的身上逗留了好几秒，这健壮的胸肌，发达的肱二头肌，还有块垒分明的腹肌，他的身材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你在看什么？” 沈安念被他逮个正着，佯装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 “我哪有看什么，我只是进来拿衣服去洗澡。” “我去给你抬水。” 这件事一直都是秦正祁帮她做的，沈安念没有多想，“好呀。” 她拿着衣服去到卫生间，秦正祁拎了两桶热水进来，倒进大木桶里。 沈安念往大木桶里添凉水，现在的天气还不算热，泡澡最舒服了。 秦正祁又拎着一桶热水进来，还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沈安念在试水温，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秦正祁把水倒进大桶里，又添了一桶凉水，“水温刚好，不会太凉。” “知道了，你出去吧，我要泡澡了。” 秦正祁却没有动。 沈安念瞪向秦正祁，“你干什么，怎么还不出去？” “我们一起洗。” 沈安念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起洗吗？ 一起洗他们还能好好洗澡吗？ “不要，外面有人，会被发现的。” “他们都睡着了，你叫得小声一点，不会有人听到。” 沈安念脸颊发烫，这种事她怎么控制得了。 “不行，我不要跟你一起洗……” 她的拒绝无效，男人的嘴压下来，把她的话都给咽了下去。 沈安念被他抱起来的时候，人已经被亲得晕晕乎乎的了，所有的感官都被他一手掌控。 外头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音，可她的心却一直吊着，害怕被人发现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很快的，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这个澡洗得有点久，沈安念觉得他要是再不收尾，自己就要累死了。 等到卫生间的门打开，她已经完全没了力气，腿软的只能挂在秦正祁身上。 秦正祁把人抱回房间，把卫生间收拾好，给她洗好衣服，这才回房间去。 沈安念躺在床上，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些，却不愿意动，哼哼唧唧地指挥秦正祁给自己抹珍珠膏。 秦正祁知道她抹身上的东西不少，拿起一个最眼熟的，仔细闻了闻，确实是他经常在她脸上闻到的香味。 他从里面挖出一块，按照沈安念说的放在掌心焐热了，才去给她擦脸。 她的皮肤细腻白嫩，可他的手布满粗茧，秦正祁生怕自己会弄疼她，动作特别轻柔。 沈安念仰着脑袋看他，见到他的表情异常认真，就像对待什么重要得不得了的任务，抿着嘴笑了下。 真好。 他是自己的男人，可真好。 第593章 是不是为了邀请她? 秦正祁很不理解，为什么东西明明已经抹上去了，还得按摩着吸收。 虽然他觉得这么做很麻烦，不过沈安念这么要求，他也就这么做了。 等他把珍珠膏抹好，沈安念又有新的要求，“还要擦身上。” 看到秦正祁要从珍珠膏里剜出一大块，沈安念连忙制止他，“不是用这个，用蛤蜊油。” 这个败家的男人，要是用珍珠膏抹遍全身，她得买多少珍珠膏才行。 秦正祁认识蛤蜊油，因为沈安念经常给他抹这玩意儿，还美其名曰给他做保养。 他把蛤蜊油拿过来，给沈安念抹在身上，动作慢慢变得不正经起来，沈安念红着眼瞪他，“你干什么？” “给你抹蛤蜊油。” 沈安念哼了哼声，他最好只是给她抹蛤蜊油。 给她擦好身体，秦正祁把蛤蜊油抹在她的手上，动作仔细又认真，将她的五指牢牢扣住，在她的手背落下一个吻。 沈安念想要抽回手睡觉，却被搂进一个温热的身躯，她的身体一震，腰软得几乎没了力气，“你克制一些。” 秦正祁听到这话，朝她笑了下。 他平时不常笑，大多数时候都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很严肃，这会儿眉眼舒展，说不出的温柔英俊。 沈安念抬着手，摸了摸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你笑起来好看。” 秦正祁偏过头，亲在她的手腕上，环着她的腰把人抱起来，开口时声音低哑得可怕，“克制不了。” “放我下去。” 秦正祁亲了亲她的耳垂，“就这样。” 沈安念的脸一下爆红起来，“不要，我没有力气。” “不用你出力，我来就好。” 沈安念简直欲哭无泪，虽然出力的人是他，可她每回都累得够呛。 她以前还担心做节育手术，会对他的身体有影响。 可现在看来，压根一点没有影响，而且他比以前更加热衷这件事。 两个人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对等，以前他很少有这么不知克制的时候，现在他好像完全放开了，让人根本遭不住。 秦正祁打水来给她擦了擦身体，一只手把人抱起来，一只手换上干净的床单。 沈安念一沾到床，立马翻身缩到床里边，气闷的用后脑勺对着他。 “生气了？” 沈安念没有说话，往床里挪了挪，整个人都要贴到墙上去，还把被子全都卷走了。 秦正祁失笑地看着她透着气闷的后脑勺，伸手搂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一拖，紧紧搂在怀里。 “刚刚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沈安念翻身捂住他的嘴，“不许说了。” 她刚才用嗓过度，这会儿声音有点哑。 秦正祁把她的手给拨开，“好，不说了，要不要喝水？” “喝。” 秦正祁刚刚倒了一杯水，晾在床头柜上，这会儿温度刚刚好。 他把沈安念扶起来，给她喂了水。 沈安念还是觉得有些气不过，拧了他的腰一把，只是那力道很小，就跟猫挠爪子一般。 秦正祁亲了亲她的头发，伸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她的背，沈安念又累又困，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她早上醒过来，已经不见秦正祁的踪影，孩子也不见，估摸着带孩子去了。 她扶着酸软的腰坐起来，去到外面的时候，看见叶老将军和杨秀华正在给孩子喂米糊糊。 两个孩子胃口好得很，吃饭一点都不用催。 乐乐边吃还边拍着自己的小手，看起来幸福得不得了。 沈安念去洗漱过后，也过来吃东西，见到乐乐嘴唇边上一圈米糊糊。 “咱们乐乐成一只小花猫了。” 乐乐仰起小脑袋，吧唧吧唧着嘴看她，萌萌的样子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沈安念快速吃了早餐，亲了亲两小只，就去上班了。 秦正祁去到部队训练一圈，感觉自己的筋骨都打开了。 周印跑了过来，“老秦，我让人去一团拿了一只羊，咱们这个周末去烤全羊，大伙儿聚一聚，你觉得怎么样？” 秦正祁不解地看向他，不年不节的，他怎么会突然想要聚会。 “聚一聚？” “你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要请我喝酒的。” 他确实答应过这件事，秦正祁点头，“好。” “到时候让弟妹把陈同志也叫过来，大伙儿一块热闹热闹。” 秦正祁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打算请陈真真一块儿聚会？” “大家都是认识的朋友，请她怎么了，人多热闹嘛。” 秦正祁点头，“好。” 见她答应下来，周印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还怕秦正祁不答应呢。 他担心自己请陈真真名不正言不顺，而且她不一定就会答应。 不过由沈安念邀请她，那可就不一样了。 柳显宗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他这句话，问道：“怎么，你又想烤全羊？” “是啊，到时候叫上嫂子一起热闹热闹。” “行，什么时候？” “星期天，大伙儿应该都有空。” “可以，到时候我们一块儿过去。 对了，你嫂子今天想请你们吃顿饭，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空？” 周印跟丁书仪的交往并不算密切，只见过几回，不过人好心请他吃饭，他当然不能不去。 “行呀，嫂子请吃饭，我们怎么能缺席，我们晚点过去，对吧，老秦？” 完成了爱人交代的任务，柳显宗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你们早点过去，我在家等你们开饭。” 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秦正祁把周印请客的事跟沈安念说了，还告诉她晚上自己要去柳显宗家吃饭的事。 沈安念虽然对丁书仪没有什么好印象，不过并没有拦着他。 “那你就去吧，晚上我让林嫂不做你的饭。” “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安念一刻没犹豫就拒绝了，她才不去呢，她跟丁书仪合不来。 陈真真傍晚过来的时候，没见到秦正祁，疑惑道：“怎么没见到秦团长？” “他去柳营长家里做客了。” “怪不得呢，念念，你不是让我过来尝新做的面吗？面做好了吗？” 她可没吃饭，是空着肚子过来的。 “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你过来尝呢。” 沈安念去厨房把新做的面给拿出来，用开水一泡，浓郁的牛肉香味便传了过来。 陈真真试吃了一下，味道很不错。 她朝沈安念比了个拇指，“味道真不错，不愧是你给做出来的。” 沈安念看见她的心情还不错，说道：“星期天周大哥要请咱们去吃烤全羊，你去不去？” 陈真真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就佯装若无其事地说道：“去，干嘛不去，有肉吃呢，不去的是傻子。” “好，我就这么回周大哥了。” 沈安念有感觉，周印特意叮嘱他们邀请陈真真，说不准有话要跟她说。 把人请过去，她也就放心了。 周印人挺好，就算他们不能在一起，不过沈安念还是觉得他们能当朋友。 第594章 她愿意去参加聚会 陈真真不想把话题引到周印身上，又把话题给拉了过来。 “你这面可真好吃，如果拿出去卖的话，我肯定会买的。” “要是一包四毛钱，你还会买吗？” 陈真真想了想，点头。 她现在一个月工资有四十多块，一包四毛钱的话，她可以买一百多包的拉面，就算每天都吃，都够她吃的了。 “一包四毛钱是有点贵，不过你们用料足，我还是挺想买的。” “等到投入生产了，你想买多少都可以。” 现在方处长已经开始着手去办出口公司的事，也去找人画图纸，想必很快就能把厂子给办起来。 他还去找扈市的机械厂做机器，不过机械厂没有生产过冻干机，压根不知道这项技术，需要他们的技术支持。 方处长对这事也不了解，就让研究所抽出一个人，到机械厂指导他们工作。 就因为这件事，林颢和文进远还吵起来了。 他们俩都愿意留在研究所做研究，没人愿意到机械厂去指导工作。 最后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采用抓阄的方式，决定谁到机械厂去。 听说最后还是林颢到机械厂去，他还十分的不情愿呢。 沈安岁吸溜吸溜着面，好不容易停下筷子，“我可以不吃饭，只要给我吃这个方便面就行。” 沈安念：“你也不想吃红烧肉，烤鱼，烤八爪鱼，酸菜鱼了吗？” 沈安岁听到她说的菜名，馋得都快流口水了，“想吃。” “我看你就是眼大肚子小，什么都想吃。” 沈安岁挺起小胸膛，非常的骄傲。 姐姐说过能吃是福，她都记下了。 “好吃的我都想吃。” 今天晚上她只吃了半碗饭，故意留着肚子吃方便面呢。 对她来说，方便面的味道无法比拟，特别的美味。 吃完拉面之后，陈真真收拾碗筷，陪乐乐和康康玩了一会儿，准备回去，秦正祁在这时候回来的。 沈安念闻到他身上有酒味，很淡，不过靠近了能闻到。 “你喝酒了？” “喝了两杯。” 他去别人家里做客喝了酒，沈安念也没说什么。 秦正祁伸手把康康抱了过来，康康拉着他的手，一直抬手示意他把自己举高高。 秦正祁把他举高，逗得康康哈哈大笑。 乐乐看着眼馋，在陈真真怀里不住扑腾，要奔向爸爸。 陈真真一个没注意，孩子差点没从她怀里摔下来，可把她吓了一跳。 “你也太有劲儿了，干妈 差点就抱不住你了。” 乐乐指着秦正祁，焦急的哇哇大叫。 陈真真很无奈，“干妈可没力气带你飞，一会儿再让你爸跟你玩。” 乐乐扁着小嘴装哭，声音很响，却没有一滴眼泪。 杨秀华听到她的哭声，走过来一看，小家伙光打雷不下雨，还用眼睛偷瞄大人的反应。 小家伙真是成精了，鬼精鬼精的。 “你可真精，小小年纪都知道装哭骗大人了。 这股聪明劲看来是遗传她妈，长大了肯定跟她妈一样有出息。” 沈安念：…… 她可不背这个锅。 她小时候可老实了 陈真真看到天色不早了，把乐乐交给杨秀华以后，就要回宿舍了。 沈安念叮嘱她，记得周星期天去参加聚会。 陈真真拍拍自己的胸口，“放心吧，肯定忘不了。” 秦正祁听到她们的话，看了陈真真一眼，目光有些意味不明， 今天他们到柳显宗家里做客，除了柳显宗一家人，还有丁书仪的表妹，赵玉静。 他看丁书仪那意思，是想要把赵玉静介绍给周印。 人从京市千里迢迢到这边来，决心不可谓不大。 如今陈真真和周印还没有定情，真不知道最后鹿死谁手。 不过这个事他没打算跟沈安念说，沈安念要是知道了，除了着急上火，帮不上什么忙。 这种事主要还是看周印的态度。 到了星期日那一天，胡班长早早就把腌制好的羊拿出来，炭烧得足足的，把羊架在火上烤。 沈安念也在家准备食材，腌了半盆的萝卜皮，还用白面擀成薄饼，到时候卷着羊肉吃。 她还让沈安岁到菜园子摘了番茄和茄子，番茄撒上白糖，吃了解腻。 茄子到时候烤着吃。 沈安岁一直惦记着要吃烤馒头，沈安念做了红糖馒头，还有南瓜馒头，到时候让她烤着吃。 陈真真过来帮忙，看着她把馒头做成小兔子造型，特别漂亮，她都舍不得吃了。 “念念，你把馒头做得这么好看，我都舍不得吃了。” 沈安岁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舍不得吃。” 沈安念看了一眼她手里，只剩下一半的馒头，“真舍不得吃？” 沈安岁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这个馒头太好吃了，姐，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吃烤全羊？” 她都馋了。 沈安念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 “应该差不多了，等他们过来通知吧。” 话音刚落，周印就走进院子，看到陈真真的时候，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刚刚秦正祁要回家来，他死活把人先赶去小树林，自己到秦家来接人。 在没见到她人的时候，他还一直担心陈真真不愿意出席。 她愿意过来就好。 “弟妹，陈同志，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过去吧。” 沈安岁一听这话，立刻跳着欢呼起来，“太好了，去吃烤全羊喽。 爷爷奶奶，你们在哪儿，我们该走啦。” 她着急地跑去找人。 陈真真看到周印，朝他点了下头，“周营长。” 周印看到她这么疏离的笑，心里堵得慌。 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他心里就是发堵。 “陈同志，我们一块儿过去吧。” 陈真真点了点头，拎起一袋馒头，还有洗好的黄瓜和番茄。 周印看到她拿的东西不少，朝她伸出手，“我来拿吧。” 陈真真抿着嘴，把装着蔬菜的那一个袋子给他。 周印接过袋子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手。 她像是被烧到一样，立马抽回手。 周印本就有些不好意思，见到她的反应这么大，更加不好意思了。 “陈同志，真是对不住。” 陈真真的脸颊飞上两片红霞，耳根也红了起来。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们走吧。” 沈安念看到他们这样，都替他们累得慌，索性转过身去不看。 就周印对陈真真的这个态度，她敢肯定他们俩有戏。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自己的心意，戳破这层窗户纸。 陈真真找自己的同伴，见到沈安念在假装忙碌，她的脸更红了。 她真不是故意的，可是面对周印的时候，她就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念念肯定会觉得她很没用吧。 明明已经说好了，要把周印当成普通朋友来相处，可见到他的时候，她还是表现得这么异常。 第595章 小树林聚会 沈安岁急匆匆跑了过来，看见周印和陈真真两个人杵着不说话，问道：“周大哥，真真姐，你们怎么了？” 周印：“没事，你不是说你去叫叶司令了吗？” 沈安岁皱巴着一张小脸，“爷爷说他们不过去了。” 杨秀华推着乐乐走出来，“我们就不过去了，要是我们去了，你们玩得不尽兴，我们老两口也不想跑那么远，累得慌。 念念，我们就在家给你带孩子，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吧。” 周印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杨秀华说的是实话，要是叶老将军过去的话，他们肯定会拘谨不少，可他们怎么能把人落在家里。 “杨奶奶，我们就在后边的小树林聚餐，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我们年纪大，肠胃不好，去了也吃不了多少，反而会坏了你们的兴致。 你们自个儿去玩就成了，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在家自个儿做吃的。 放心吧，家里这么多吃的，饿不着我们老两口。” 她的态度这样坚决，周印不好意思再劝。 “奶奶，一会儿我让岁岁给你们送羊腿过来。” “也成。” 周印这才放心地走了。 乐乐看着他们端着吃的走，急得哇哇大叫。 大家把她都忘了吗。 她这么一个肉墩墩的小宝宝还在这儿呢。 沈安念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妈妈走啦，回来再给你弄好吃的。” “呀呀呀~” 小丫头抗议，可沈安念还是无情地转身走了，急得小丫头哇哇直叫。 林嫂看着她笑，“咱们乐乐急得都快能说话了。” 那可不是，小丫头急得脸都红了，口水成串的往外流。 杨秀华给小丫头擦口水，“你牙齿都还没长齐呢，吃不了肉，再着急也没用。” 乐乐急得抓起手帕就要咬。 杨秀华把手帕收了起来，笑着看向林嫂，“小林，你怎么不跟他们过去玩玩？” “他们一群年轻人玩闹，我一个老婆子过去做什么，我还是在家给咱们乐乐做米糊糊吧。” 杨秀华：“行，那咱们几个老的，就在家自个儿吃。” 陈真真跟着周印去到小树林，看见大伙儿已经把东西放好了，最显眼的就是在架子上烤着的羊。 表皮烤得金黄，还散发出一阵阵的香味，看着就很好吃。 周印邀请过来的人来了不少，有丁连升和他的爱人王美云，有柳显宗一家，有李连长王桂花一家，还有方处长，胡班长。 这地方选得可真好，很有野炊的感觉。 周印把东西放下，问正在翻烤全羊的胡班长，“老胡，烤好了没有？” 胡班长：“快了，我撒上一点调味料，这就成了。” 周印叮嘱他，“孩子不少，少放点辣椒。” “知道，我就放孜然，再撒点点辣椒，让孩子们吃个味道。 咱们大人吃的，再多撒把辣椒下去。” “你把一条羊前腿拿下来，我给叶司令送过来。” 羊前腿肉质比较嫩滑细腻，拿去给老人家吃比较好。 胡班长用匕首切出羊前腿，周印立刻叫来沈安岁，“岁岁，把这条羊腿拿去给你爷爷奶奶。” 沈安岁立刻跑了过来，深吸一口香气，接过羊腿，“好香呀。” “把东西送到，快点回来吃。” “我知道啦。” 沈安岁抱着羊腿就跑。 胡班长：“烤羊好了，大伙儿可以过来吃了。” 孩子们像是被松了缰绳的野马，在林子里跑个不停，听到这话，立马窜了过来。 “我要吃。” “胡叔叔，我要吃。” “我也要吃。” 胡班长切了后腿肉，让他们拿着到旁边啃。 孩子们哪有这么大口吃肉的机会，抱着肉跑到旁边啃，吃得贼香。 赵玉静嫌弃地看着那些孩子，太没有教养了。 大人都还没动筷子，他们居然先吃上了。 她知道今天这一餐，是周印请大伙儿吃的。 她心里对周印更加满意了一分。 弄这么大一只羊回来，除了要有钱，还要人脉，否则谁会卖羊给他。 可他干嘛要把这些孩子叫过来，根本一点好处都没有。 这只羊要是留着自家人吃，能吃上好几个月呢。 更让她觉得气愤的是，周印看见自己就当没看见似的，却对别的女人大献殷勤。 她酸溜溜地看向陈真真，“表姐，那女同志是谁呀？” 丁书仪虽然来家属院不久，不过对于家属院的重要人物，她还是打听过了的。 沈安念就属于她打听的重点对象。 跟沈安念有重要关系的陈真真，她自然也是了解过的。 “她叫陈真真，是恒市人，现在在服装厂帮忙做衣服款式，听说是沈安念亲自去恒市把人接过来的。” 赵玉静也知道沈安念，她跟叶师长关系匪浅，叶老将军住在她家好几个月不走，这么重要的人物，她不可能不打听。 陈真真跟她关系要好，自己要多注意才行。 “陈同志结婚了吗？” 丁书仪摇头，“听说她还没有对象。” 她要是有对象了，也不会一个人孤身到这边来。 赵玉静扁嘴，这样说来，她不就是自己的情敌。 多了情敌这个身份，赵玉静看陈真真哪哪都不顺眼。 一个女同志，跟男同志离得那么近，真是不要脸。 陈真真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没跟赵玉静接触，就已经被她打上坏女人的标签。 周印切下一块羊排给她，陈真真本来想要推辞的，不过看到胡班长也切了羊肉给王桂香，自己拒绝反倒显得矫情。 “谢谢周营长。” “你先吃着，一会儿不够再跟我说。” 陈真真抿了下嘴，“我能照顾自己，谢谢你的关心。” 周印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还是不高兴吗？ 他正要说话，方处长叫他，“老周，你干嘛呢，快过来喝酒。” 周印只能咽下到嘴边的话，“来了来了。” 陈真真看着他跑到男人堆里，拿起羊排咬上一口。 羊排烤得刚刚好，多余的油脂被烤出来，有孜然的香气，有辣椒的辛辣，表皮焦香，肉汁水饱满。 好吃。 大伙儿开吃，气氛也渐渐热闹了起来，男人们还喝起了小酒。 秦正祁遥遥看向沈安念，见她朝自己笑，才接过酒杯。 沈安念吃着羊排，觉得有点腻，吃了点萝卜皮解腻。 王桂香吃着他们拌了白糖的番茄，忍不住赞叹道：“这番茄又沙又甜，真好吃。” 她又吃了块萝卜皮，“这萝卜皮腌得入味，又脆甜又爽口。” 沈安念：“这是林嫂做的。” “林嫂的手艺那是没的说。” 沈安岁去送了东西回来，看见大家吃开了，立刻叫嚷着要吃肉。 沈安念看见她的嘴唇泛着油光，笑道：“你刚刚是不是吃了？” 沈安岁一屁股坐在她身边，“爷爷给我吃了肉，乐乐还想跟我抢着吃呢。” 小丫头长大了，渐渐对吃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爷爷怕她吃了不消化，把她抢到的肉拿走了。 可小丫头吃着自己的手指，那点油脂也被她吃得美滋滋的。 第596章 她好像带着敌意 沈安念给沈安岁切了一点羊前腿肉，让她沾着芝麻酱吃。 羊肉的焦香，配上芝麻酱的浓郁，好吃得沈安岁都眯着眼，“真好吃呀。” 王桂香笑着说道：“多吃点肉，以后才能长高高。” 沈安岁咬了一大口肉，“我现在长得很高啦，我坐在我们班最后一排。” 她长得确实是比同龄人高一些，不知道是不是长年喝牛奶的缘故。 王桂香：“那就再长高一点，跟你姐一样高。” 沈安岁重重点头，“我肯定会跟我姐一样，姐，我想吃烤茄子。” “行，我现在就给你烤。” 王美云坐在丁书仪的旁边，照顾着两个孩子。 因为丁书仪和丁连升是同姓，再加上丁书仪有心想要结交，她们很快就说到一块儿去了。 王美云看见沈安念跟王桂香聊得投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团长夫人，可沈安念却对她没个好脸色。 刚刚自己跟她打招呼，她不冷不热的，这会儿倒是跟王桂香有说有笑。 看着面前放着的一卷饼，她记得这是沈安念带过来的，嫌弃道：“哪来的这个饼子，怎么什么料都没有。” 谁不知道这饼子是沈安念带来了，她这么说显然就是打沈安念的脸了。 王桂香有些气不过，别人家的过来做客，要不拿点小菜，要不拿点水果，就她什么都没拿，怎么好意思说沈安念。 她正要发作，沈安念拉住她。 她像是没听到王美云的话似的，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薄饼，放上一片羊肉，加上一片生菜，还有点萝卜丁，卷一卷，放进嘴里。 她一个字都没说，直接用实际行动打了王美云的脸。 王桂香“哟”了一声，故意说道：“原来这饼是这么吃的呢。” 沈安念笑着说道：“我怕大伙儿吃羊肉会腻，这么搭配生菜一块儿吃，不会那么腻。” “那我也得试试。” 王美云的脸噌的一下红了。 本来还想借这个事，笑话沈安念小气，没想到被她反将一军。 沈安念端着盘子递给秦正祁，还卷着一片羊肉，放到秦正祁的碗里，“你尝尝。” 秦正祁拿起卷好的薄饼尝了一口，确实没那么腻味了。 “好吃。” 周印跃跃欲试，“我也来试试，以前在京市吃烤鸭，见他们这么卷着吃，没想到吃烤羊肉，也能这么卷着吃。” 沈安念：“都是一样的，解腻。” 方处长和胡班长他们也叫着要尝尝。 秦正祁看了看那一张张薄薄的面饼，目光落在沈安念脸上，“做这么多，费了不少时间吧？” “也还行，我从早上开始做的，还有林嫂帮忙，一点不累。” 周印：“弟妹辛苦了，你可得多吃点，要是不够，还有五花肉没烤呢。” “够了，我吃够了，你们慢慢吃。” 她吃完一根羊排，早就觉得饱了，坐到旁边去烤自己的茄子。 陈真真吃完了一根羊排，也卷了一块薄饼吃起来。 味道还不错，她又吃起第二块。 正当她吃得香的时候，旁边坐着的赵玉静开了口，“这位同志的胃口可真好。” 陈真真把羊肉卷塞进嘴里，一听这话，明显感觉不太对味。 不是话不对味儿，是她的语气不对味儿。 她能吃怎么了，能吃是福。 陈真真在百货大楼工作多年，嘴皮子可是溜得厉害。 “是呀，跟大伙儿在外头吃饭，我心里觉得高兴，胃口就好。 同志，你难道觉得胃口不好，所以才羡慕我胃口好吗？” 赵玉静一时气闷，想不到反驳的话来。 有了她刚才的话，要是自己说自己胃口不好，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跟大伙儿出来不高兴。 周印听到她们的对话，笑着说道：“还剩这么多呢，大伙儿都多吃点，可不许剩下。” 陈真真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有他什么事，他这时候跳出来说什么话。 周印看不懂她那个眼神的含义，依旧笑着说道：“陈同志，你多吃一点。” “谢谢周营长。” 陈真真挪开了眼。 这一幕看在赵玉静眼里，就变成了她对周印眉眼传情。 真是不要脸，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还敢勾搭男人。 丁书仪夹了一块肉到她碗里，“这个位置的羊肉不肥不瘦，最好吃，你要趁热吃，冷了膻味重。” “谢谢表姐。” 赵玉静拿起筷子，夹起羊肉吃起来。 她用眼睛斜向陈真真，“陈同志，我听说你以前是在百货大楼工作的，真是巧了，我也是在百货大楼工作。 不知道你是在什么部门，咱们可以沟通沟通。” “我在成衣柜台。” “成衣柜台呀，那跟我不一样，我在副食品柜台。” 副食品柜台油水足呀，每天百货大楼来了新货，他们都可以留最好的给自己。 成衣柜台就不行了，哪有那么多钱给自己买衣服。 陈真真看着她脸上的优越感，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 自己好像没有得罪她，甚至早前根本不认识她，她怎么好像对自己怀有敌意似的。 “我已经不做售货员了，现在在服装厂上班呢。 待在成衣柜台也没什么不好的，能学到很多。 要是没有早几年的积累，我也没法通过服装厂的面试，进到服装厂工作。” 赵玉静：“恒市虽然比不上京市，不过也是一座大城市，陈同志，你怎么会想到过来这边工作？” “我觉得这边挺好的，同志，京市那么好的地方，你怎么会到这边来？” 赵玉静下意识瞄了周印一眼，很快收回目光，“我过来看看我表姐。” “原来如此，你们真是姐妹情深。 京市距离咱们这儿可不近呢，你是不是就快回去了？” 她措不及防的拐弯，赵玉静差点跟不上她的思路。 “我……我多住两天，这边的风景跟京市差别很大，怪有意思的。 我想留下来多看看，长长世面，不着急回去。” 陈真真：“那你是得多住段时间，这边的山水秀美，不逛个十天半个月，根本看不完。” “是，我是打算多住段时间。” 她的终身大事还没解决呢，她当然不能那么快走人。 要不是不能请假时间太久，她都想跟周印确定关系之后再离开。 在丁书仪拿出周印的相片给她看时，她一眼就相中了这个男人，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从京市赶过来。 而且周印的条件很好，遇上这样家世好，自身条件也好的男人，她怎么可能轻易错过。 她看向周印，见他已经喝开了，酒开始上头，脸色有些红。 看见沈安念烤好的馒头片，她皱起眉头。 别人备酒备肉，她就拿了馒头过来？ 第597章 他又不是她亲戚，不想照顾她 看见旁边放着的汽水，赵玉静拿了一瓶过去。 不过她没有直接找周印，而是找柳显宗，“表姐夫，你们别喝酒了，喝点汽水。” “放在这儿吧。” 她顺势坐了下来，“表姐夫，你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我们还能说什么，不就是说点部队的事。” 赵玉静用手绞了绞辫子，眼神崇拜地看着周印。 “我最敬佩解放军了，咱们的解放军战士出生入死，太伟大了。 你们为了保卫老百姓，驻守国家边境，真是让人佩服。” 周印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脸热。 她说话就说话，这么看着自己做什么。 这群人里又不只有他一个是军人，这些话她跟他们说去呀。 “赵同志，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你这话我们可不敢当。” “周营长，你太谦虚，我觉得你就是大英雄……” 她觉得自己说这话太明显了，补了一句，“我觉得你们都是值得敬佩的大英雄。” 胡班长整天在炊事班，跟锅碗瓢盆打交道，平时哪有机会听人这么夸自己，一时间心情激动不已。 “同志，你说的简直太好了，为了保家卫国，我们再苦再累也愿意。” 赵玉静刚刚问过丁书仪，这会儿是认识胡班长的，朝他笑了笑，眼底却满是不屑。 他只是一个班长，而且还是炊事班班长，说得难听了就是伙夫。 赵玉静觉得自己跟他说话，简直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所以她又转头看向周印。 “周营长，你们别喝酒了，喝醉了明天起来会头痛。 你喝点汽水，冲一冲酒气，也能舒服一点。” 她拿起一瓶汽水递给周印，周印把汽水推开了，“我不喝，谢谢。” “你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我还没醉呢，现在清醒得很。” “可你的脸看起来很红，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这才喝了多少杯，一点事儿都没有。” 周印觉得她有些奇怪，那边女同志们聊天聊得起劲，她不去跟她们聊天，却跑到这边来。 他们几个臭男人聊天有什么好听的，她一个女同志，怎么会对他们的话题感兴趣？ “赵同志，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喝酒聊天，没什么好玩的，你听着也闷，不如你到旁边去跟女同志聊天。” 赵玉静扁了下嘴，“我还是喜欢听你们聊天，女同志喜欢聊衣服呀，打扮呀，我不是很喜欢那些。” 胡班长快人快语，“你不就是个女同志嘛，怎么不喜欢跟女同志一块玩？” 赵玉静撇了下嘴，动作很快，让人根本注意不到。 “从小我就喜欢跟男同志一块儿，其他女同志玩过家家，玩布娃娃的时候，我就跟男同志爬树掏鸟蛋。” 胡班长闷了一口酒，“那你小时候可真够调皮的，你爹妈肯定没少头疼。” 赵玉静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这人什么毛病，自己说一句，他接一句，关键还没好话。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小时候谁能不调皮，听说越调皮的人越聪明。” 胡班长：“那不一定，小时候我经常调皮捣蛋，我爹的皮带都抽断了几根，我长大了也不咋聪明。” 赵玉静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浅浅翻了个白眼。 这人指定有点毛病。 有胡班长在，赵玉静跟周印基本上搭不上什么话，胡班长一个人自己都能说个没完。 大伙儿这才发现，原来胡班长喝醉以后，是个话痨。 赵玉静有好几次想要打断他的话，他却一直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气得她直在旁边翻白眼。 周印看向陈真真，见她在跟沈安念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眉眼都是笑意，想必在说很高兴的事。 他站起身了，赵玉静注意到他的动作，问道：“周大哥，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喝多了，去透透气。” “我陪你一块儿去。” 周印看见她跟着站起来，皱起眉头。 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要去走走，她跟着算怎么回事。 “不方便，赵同志，你还是留在这儿坐会儿。” “可我刚到这边来，对这边还不熟悉，我还想着到处看看呢。 周大哥，我大老远从京市过来，觉得这边的风景很好，你就不能带我去看看吗？” 周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有些不耐烦。 自从那天去柳显宗家里做客，见到这位赵同志，她对自己的态度就很奇怪，什么都要自己带她去。 先说对食堂不熟悉，让自己带她去食堂。 后边又说她对部队好奇，想让自己带她到部队看看。 还有部队的工厂，她也想要去看看。 她的好奇心有点重，而且对自己的要求有点多。 明明是柳显宗的亲戚，却把接待的事摊到自己头上，搞得自己才是她的亲戚一样。 “我平常都在部队训练，对周边环境也不是很熟悉。 让丁同志带你去逛逛，你们女同志在一块儿也能多聊聊。” 说完，他就去找沈安念了。 赵玉静差点气得跳脚。 自己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就是想跟他单独相处，加深彼此的了解，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周印带着一身的酒气过来，沈安念皱了皱鼻子，“周大哥，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没喝多少，我没醉呢。” 他连脖子都是红的，很难让人相信他说的这个话。 “行，你说你没醉就没醉，你不去喝酒，来找我们做什么？” 周印看了一眼陈真真，一屁股坐下来，“没什么，我就是过来找你们说说话。” 沈安念：“你跟我们女同志有什么好聊的？” “怎么没有，你又不是一般的女同志，你是我弟妹。 今天的烤羊肉怎么样？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好吃，胡班长的手艺，当然没的说。” 周印看向陈真真，“陈同志，你呢？” “我已经吃饱了，多谢你今天邀请我过来做客。” 周印朝她笑了笑，“不用客气，我们都是朋友，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来找我。” 陈真真看到他的目光有些呆滞，笑得还有些憨，一看就知道他喝醉了。 “你是不是喝醉了，要不要回去休息？” 周印连连摆手，“我没喝醉，我就喝了几杯，现在还清醒，我就是有点渴了。” 陈真真往旁边看了看，见到一个水壶，把水壶递给他，“你喝点水。” 周印还是笑，把水壶接过来，“谢谢你，陈同志。” “不用谢我，你快点喝了醒醒酒，看看你喝醉成什么样了。” 周印被她一说，有些委屈，“我没喝醉，我就喝了几杯。” “你还不喝水。” “我这就喝了。” 他仰起头，咕嘟咕嘟就往嘴里灌，放下水壶朝陈真真笑，“我喝好了。” 喝好就喝好了，跟她说做什么。 陈真真把水壶给接过来，却感觉一道目光刺向自己。 她抬眼看过去，见到赵玉静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看。 第598章 我不生你的气了 陈真真原本不知道赵玉静为什么对自己怀有恶意，现在看到她这副表现，顿时明白过来了。 是因为周印。 自己跟周印又没有什么关系，她要是喜欢周印，那就跟他处呗。 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算怎么回事？ 赵玉静对上她的眼神，丝毫不遮掩的狠狠剜了她一眼，看得陈真真十分无语。 别说她现在跟周印什么关系都没有，就算她跟周印谈对象了，也没必要对自己怀有这么大的敌意。 自己跟周印说几句话又怎么了？ 难不成往后她跟周印处对象了，周印就不能跟别的女同志说话聊天了？ “周营长，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你要是再待在这儿，我就要被别人的眼神杀死了。” 周印的脑袋这会儿有些晕乎，这话听得有点不明白。 “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那边那个女同志一直盯着我看，你快去跟她解释解释，要是让她误会了，那可就不好了。” 周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赵玉静凶狠的眼神。 赵玉静没想到周印会看过来，脸上的表情骤变，露出一个微笑。 只不过用力过猛，那微笑看起来有些扭曲。 她在心里暗骂陈真真，真是太有心机了，居然跟周印告小状。 周印收回目光，跟陈真真说道：“不用管她，她是柳营长爱人的表妹，今天也是老柳带她一块儿过来的。” “原来她是柳营长的表妹呀，我还以为是你特意邀请她过来的呢。” “我怎么会特意邀请她，我跟她又不熟。” “我看人跟你熟的很，你赶紧过去吧，省得让她误会了来找我麻烦，我可吃不消。” 周印听到她赶自己走，十分委屈。 “你干嘛又要赶我走？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陈真真斜了他一眼，“我怎么会觉得我在生你的气。” “你这几天都没来找我，我觉得你就是生我的气。” “我工作忙得很，没空。” “你总是要吃饭的，以前你都会去找我吃饭，怎么现在不找我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太远了。” “我不信。” 陈真真深吸一口气，看向沈安念。 沈安念不知什么时候挪到旁边去了，正在跟王桂香说话，压根就没注意这边。 周印又说道：“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跟我说，我可以改。” 陈真真听了这话，心情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明明就瞧不上自己，为什么还要故意说这种话，来扰乱她的心呢？ “你没什么不做得不好的地方，是我不够好。 我刚刚到这边来的时候，你那么照顾我，我很感激你。 可我不能总一直找你帮忙，要是传出闲话，影响你以后找对象，那怎么办？” “不会的，我不会谈对象。” “你不谈对象，难道你要自己过一辈子？” “自己过一辈子有什么不行的，逍遥自在多好呀。” 陈真真定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难道她之前跟王桂香说的，是真话？ 他不是看不上自己，他只是真不想结婚？ “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你真不打算谈对象，不打算结婚？” “不结呀。” “那你以后老了怎么办？” “我已经想好了，我在部队努力工作，再往上升一升。 等我老了以后就到干休所去，那时候会有人帮照顾我的。” 陈真真真是哭笑不得，原来他已经把自己往后的路给安排好了。 可他怎么安排不好，把自己规划成一个孤寡老人。 她有点想不明白，周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的条件不错，按理来说能找到一个很不错的对象，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不愿意结婚？ “你为什么不愿意结婚？” “结婚有什么好的，感情再深，迟早也是会变的。” 陈真真哑然，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想法。 想到之前沈安念跟自己说的事，她问道：“是不是因为你父母离婚，所以你才会不想结婚。” 周印诧异地看着她，“你也知道我家里的事。” “听说过一点。” “以前我爸还是个大头兵的时候，是我妈陪他一路走过来，吃了不少苦。 后来他升官了，觉得我妈配不上他，找了个年轻的，你说他是不是个东西？” “也不是人人都这么忘恩负义，秦团长和念念他们不就过得挺好的吗。” “他们是过得挺不错，可世上有几对能像他们这么好？ 陈同志，你以后找对象要擦亮眼睛，一定要找个人好的。 只有品性好，有良心的人，结婚以后才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陈真真被他气笑了，他自己的事都还没处理好呢，就操心起自己的事来了。 “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咱们这不是朋友，我提醒你几句嘛。 陈同志，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陈真真斜了他一眼，“你很在意我有没有生你的气？” “当然在意了，怎么说咱们也是朋友，你突然不理我，我都不知道自个儿什么地方做错了。” “你没做错，我也没生气。” 周印把事情解释清楚，她已经不生气了，反而还觉得他有点可怜。 他爸妈的事给了他太大的影响，吓得他都不敢谈对象结婚了。 好好一个小伙子，正值壮年，却把自己规划成一个孤寡老人。 周印听到她的话，心里十分高兴，他就知道请她出来吃一顿，她就能消气。 王桂香看着周印和陈真真在一块说话，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怎么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呢。 她觉得自己不算什么聪明人，不过她看到的事不算少，一般少有看错的时候。 可她怎么觉得自己根本看不透周印呢。 他这副表现，看起来不像对陈真真没意思。 可要是他对陈真真有意思，自己当初要介绍他们相亲，他却又那么坚决的拒绝。 真是让人看不明白。 她见到旁边没人注意，压低声音问沈安念，“周营长跟真真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他们说生气不生气的？ 是不是陈同志听了我的话，跟周营长生气了？” 沈安念有点好奇，“你跟真真说了什么？” 王桂香往四处看了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前两天不是想介绍陈同志给周营长吗，可周营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死活说自己不谈对象。 我这嘴也是快，不小心在陈同志面前说漏嘴了。 她那时候脸色就不太对，我估摸着要坏事呀。” 沈安念真是想不到，周印拒绝陈真真的原因是这个。 如果周印是个不婚主义，让他们把话说开，倒是一件好事。 两不耽误。 第599章 他从来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沈安念见到王桂香一脸的担忧，劝她：“桂香姐，你别担心了，这件事让他们自己说清楚就好。” “我就怕他们会因为这个吵起来。” 王桂香怕自己好心做坏事。 原本觉得他们俩条件都差不多，两个人要是谈对象挺好。 要是他们因为自己反目成仇，那她得是多大的罪过呀。 沈安念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现在不是聊得挺好的嘛，吵不起来。” 王桂香看了那边一眼，聊得是挺好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 “我是真的觉得他们很般配，要是能在一块儿就好了。” 以前不知道周印的想法，沈安念也挺看好他们俩的。 可现在，她改变自己的看法了。 想要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太难了。 要是周印觉得陈真真有什么地方不好，那还好说，改了就有机会。 可他不想结婚，这就不是她们能够改变的了。 “当普通朋友也挺好的，到时候你要是有好的人选，可以再介绍给真真。” “我怎么没介绍，上回我就给她介绍了刘排长，刘排长的条件虽说比不上她，也算得上挺好的了。 可陈同志说了，她这两年要先忙着工作，不着急结婚，你说说我还能咋说。” “既然真真都这么说了，你就不用再管她，让她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成，那我就不着急张罗了。 陈同志这么年轻，又这么优秀，肯定能找个好的。” 王桂香看到铁头和榔头趴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冲着他们吼道：“你们俩干啥呢，衣服弄脏了你们自个儿洗。” 两个小家伙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你推着我，我推着你，飞快地跑了。 王桂香看着他们俩直叹气，“还是不结婚好啊，孩子个个都是讨债鬼，就没个安生日子。” 沈安念深有感悟，虽然家里的两个孩子很小，她已经很能体会为人父母的难处了。 像今天这样把孩子交给家里人，自个儿出来游玩，已经算是很难得的放松时间。 要换成家里条件没那么好的，没人帮忙带孩子，基本上算是被孩子绑定了。 她很赞成在没有遇上对的人之前，陈真真不要那么着急结婚，先过两年自由自在的生活。 天渐渐黑了下来，大伙儿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方处长和胡班长把东西拿回炊事班，周印看见陈真真一个人，想要送她回宿舍。 陈真真拒绝了。 就他喝醉成这样，照顾自己都困难，还想送她回宿舍，可别在半路趴下了。 而且他们决定要成为普通朋友，就不该做出让人误会的事。 他要是送自己回去，说不准会传闲话。 “周营长，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天都黑了，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看我比你行，放心吧。” 她朝周印挥挥手，去找沈安念，“念念，我回去了。” 沈安念有些担心她，“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用不着，旁边就是部队，安全着呢，谁敢上这边来闹事。” 这话说的也是，就在部队旁边，没人敢乱动。 “那我们就不送你了，你自个小心。” 陈真真看向沈安岁，“岁岁，我走了。” 赵玉静看见周印愿意搭理陈真真，却不愿意搭理自己，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跑去找丁书仪告状，“表姐，你看他。” 丁书仪见到周印和陈真真告别，心里也有些不大高兴。 不过他们俩还是保持着距离，就是说说话而已，并没有什么暧昧举动，她也不好说什么。 “你着什么急。” “我怎么能不着急？周营长是不是喜欢陈真真呀？” “你瞎说什么呢，陈真真比你来得早多了，她年后就来了。 他们要真有那份心，早就在一块了，怎么会这时候还不在一块？” 赵玉静撇嘴，“可我觉得周营长对她，可比对我好多了。” 周印不爱跟她说话，却跟那个陈真真有说有笑，真是气死她了。 丁书仪：“周印跟秦家走得近，陈真真又是沈安念的朋友，他肯定得卖他们这个面子，你别胡思乱想。” 赵玉静狐疑地看着周印，真的这么简单吗？ 丁书仪继续说道：“我让你表姐夫问过她了，是他亲口承认没有对象的。 以他跟你表姐夫的交情，是绝不会骗你表姐夫的。” 听到她这么说，赵玉静稍稍放下心来。 “可我过两天就要回京市了，我总感觉他对我不冷不热的，一点进展都没有。” “他一个大男人，天天在部队训练，能知道什么，估计还没开窍呢。 你表姐夫当初不也跟个木头似的，我还以为他对我不满意呢。 后来他到家里来提亲，可把我吓了一跳。 部队的这些人很少接触女同志，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肯定不如别的男同志嘴那么甜，你要多上点心。” 她倒是想上心，可周印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模样，她也没办法跟他接触呀。 赵玉静垂头丧气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再跟他接触，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要是他真的对我没那份心，我也不会倒贴他不放。” 丁书仪叹了一口气，“周印的条件是真的不错，他自身的条件好，家庭条件也好。 要是以后你跟他结婚了，不用照顾公婆，还没有小姑子小叔子添堵，就你们两个人自己过。 要不是他条件好，我也不会介绍给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表姐，我知道了。” 赵玉静看见他们俩分开，周印没有送陈真真回去，她的心思立马活络起来。 她就不信凭自己的长相和能力，会输给陈真真。 周印回到宿舍倒头就睡，睡了个昏天暗地。 第二天早上，周旅长却把他叫到办公室去。 “我听说你爸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没空。”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肯定有事要叮嘱你，你就跟他好好聊聊。” “我跟他有什么好聊的，要是打电话肯定得吵起来，只怕他的心情会更加不好。” “你就不会不跟他吵吗？” “二叔，瞧你这话说的，他要是不骂我，我能跟他吵起来吗？” “我看你平时也没少气他，你们俩就是半斤对八两，谁也甭说谁。” “他是你兄弟，你当然帮着他说话。” 周旅长气得想要锤他。 就他说话这口气，别说周安国了，就是他也想要揍人。 “一会儿你爸打电话过来，你好好跟他说说。 他遇到这种事，心里不好受，你就别再气他了。” 周印轻嗤一声，“他心里不好受，我就得体谅他，凭什么？ 以前我心里不好受的时候，他还往我心口上插刀子呢。” 他不好过，凭什么让别人好过。 他周印从来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第600章 又有姑娘来找你 周旅长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在大嫂过世没多久，大哥就把新嫂子娶进门。 就因为这样，周印和他爸的关系彻底闹僵。 “他们那时候已经准备离婚了，其中的事你我都不是很清楚。 周印，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你也不要再耿耿于怀了。” “是，时间久了很多事情能过去，但它带来的伤害，不是随便能抹平的。 这件事你们过得去，在我这里过不去，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件事。” 周旅长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件事确实是周安国做得不地道，怨不得周印会怪他。 当初他也劝过周安国，但是当时他没拦住。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了，周旅长接过电话，“是……他在这儿……你跟他好好说说。” 他把电话交给周印，“是你爸打来的电话，你跟他好好说说。” 周印拉了把椅子坐下，随意地接过电话，“有什么话你赶紧说。” 周安国一看他这态度，气不打一处来。 有很多次他都想跟周印好好聊聊，可看他这态度，谁还能跟他好好说话。 他深深吸了两口气，压住心头的怒火，“事情你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怎么样？没听说又怎么样？” 周安国的眉头突突跳了两下，“你给我好好说话。” 一听他的话，周印也火了，“你还好意思让我好好说话，我差点就被你给害死。 你觉得许玉欢好，我管不着，大伙儿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生。 你可倒好，还想把许莞莞硬塞给我，得亏我妈保佑我，没让你们得逞。 真要成了的话，我这会儿都不知道会在哪儿，还有没有命活着。” 这事确实是自己做的，周安国难得有些心虚。 周印的确差一点就受牵连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有这个打算，我原本只是想让许莞莞到那边工作，没想那么多。 我要是知道他们是这么想的，绝对不会把许莞莞送过去。” 周印冷笑道：“你说的这话你自己相信吗？她许玉欢是什么人，你能不知道？ 她不把自个儿的侄女放到眼皮子底下护着，特意放到我身边来，你跟我说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打算？ 哦，我忘了，你还真是不知道许玉欢是什么身份。 按着你的脾气，你要真知道她的身份，恐怕早就跟她离婚了吧。” 周安国被他阴阳怪气的话，气得火冒三丈，“周印，怎么说我也是你老子，你怎么说话呢。” “我这人就这样，别说你是我老子，你就是天王老子，我也这么说话。” 周旅长见他言辞越来越激烈，眼见两个人就要吵起来，赶紧叫停。 “你们都先冷静一点，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没法跟他好好说。” 周印挂断了电话。 周旅长叹了一口气，“你们父子俩可真是，我管不了你们了。” “这事你本来就不该管。” 周旅长虎眼一瞪，“这还成我的错了。” “二叔，我们的矛盾由来已久，你以前就没调节成功。 一晃眼十多年过去了，我现在都这么大了，你觉得这事还有可能成吗？ 以后我跟他的事你就别管了，省得你两头为难。” 周旅长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周安国遇上这么大的挫折，他觉得他可怜。 再加上周安国跟自己求情，说是想要修复跟周印的关系，他才答应下来。 “算了算了，以后你们的事我都不管了。”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周印离开了没多久，周安国又打了电话过来，“那臭小子呢？” “他已经走了，大哥，不是我说你，这个事周印没错，你怎么就非要跟他吵起来？” “是我愿意跟他吵吗，你没听见刚刚那混小子说的什么话，你让我怎么跟他好好说。” “你们父子的脾气都一个样，他态度不好，你也不见得有多好说话，你们谁也别说谁了。” “你替谁说话呢？” 这两父子可真行。 当爹的觉得他向着儿子，当儿子的觉得他向着爹。 他两边受气，还落不着好。 “我替我自个儿说话，以后我少掺和你们的事，少挨点骂，也省得两边不是人。” 周印怒气冲冲地出办公室。 这些年对他不闻不问，现在遇上事了，倒记起他这么个儿子来了，没这么好的事。 他嘴上虽说不在乎，但多少还是受到了影响。 去到训练场看到正在训练的战士，朝他们说道：“过来跟我练练手。” 正在训练的小战士一个个跃跃欲试，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相互使了个眼色，朝他扑了过来。 人一个个被撂倒，周印也累得不轻，躺在地上直喘粗气，胸口的那口气终于顺了。 “营长，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怎么下手这么狠？” “要是上了战场，敌人可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今天对你们越狠，你们上战场才能少流血。” 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战士不敢说话了。 一个小战士跑了过来，“周营长，外边有姑娘找。” 旁边的小战士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又有姑娘来找营长。 他绝对是谈对象了。 “营长，是不是嫂子过来了？” “营长，你怎么还不赶紧去见嫂子？” 周印也以为是陈真真来了，笑着骂他们，“就你们事多，别瞎打听，一天天的正事不做，别的事你们就来劲” 小战士起哄，“嫂子来了，营长要去见嫂子喽。” 周印瞪他们，他们缩着脑袋往后退，嘴里还不忘打趣他。 周印懒得跟他们废话，打发他们去吃饭。 小战士们想要看看嫂子，周印说道：“我听说今天食堂有红烧猪肘，去晚了可就没有喽。” 有红烧猪肘？ 那可比看嫂子重要。 嫂子可以随时看，红手猪肘可不是天天能有的。 一大圈人呼啦一下跑去食堂。 周印训练了那么久，一身的臭汗，跟过来带口信的小战士说让人等一等，自己跑回宿舍洗澡了。 昨天跟陈真真说了那么久，她应该是不生自己的气了。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没弄明白，陈真真为什么生自己的气，不过她不生气了就好。 周印匆匆洗了个澡，抓了一把湿漉漉头发，想了想还是用梳子梳了两把。 虽然头发很短，梳了没梳也看不出来，不过他总觉得梳过头的自己，看起来格外顺眼。 收拾好了之后就出了门。 他怕陈真真久等，小跑着到军营门口。 军营门口站着一个姑娘，背对着他，身上穿着一件黄花长裙，小皮鞋，还穿着一件针织外套，看得出是精心打扮过的。 可这个背影，怎么看起来一点不像陈真真？ 第601章 凭什么看不上她? 周印放慢脚步，走上前去，“同志，你找我？” 那人转过身来，周印大失所望。 来人根本就不是陈真真，而是赵玉静。 赵玉静见到他十分高兴，“周大哥，你训练结束了吗？” 周印沉默地点点头。 他怎么也想不通，来人为什么变成赵玉静。 赵玉静却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依旧笑着说道：“周大哥，再过两天我就要回京市了，我还没有逛过部队呢，你能不能带我进去看看？” “不行，我没有空。” 赵玉静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拒绝自己，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可你不是说训练结束了吗？” “训练结束了我也还有很多事要做，赵同志，你要是没有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先去忙了。” “我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自己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打扮，还抹了口红，特意过来看他。 他却说不上两句话，就要赶自己走？ “你不是说你是过来部队逛逛的吗？” 赵玉静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大姑娘，怎么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说自己是过来找周印陪自己的，她还要不要脸了。 “周大哥，你就带我进去逛逛，以后等我回到京市，我也好跟我朋友说呀。 我现在哪儿都没去成，她们要是问起我这一趟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们说。” “你去找丁书仪丁同志，她也可以带你逛。” 周印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他要是再不走，食堂真就没饭菜了。 “赵同志，我先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吃饭吧。” 真不知道她在饭点来找自己，要自己带她逛部队是什么意思。 真是不会挑时候。 周印训练了一早上，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飞快地跑了。 赵玉静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他就是根木头，而且是根朽木。 她气鼓鼓地回家，丁书仪已经打好饭菜，一家人坐下吃饭。 看见她满脸怒容地走过来，丁书仪跟她打招呼，“你去哪儿了？吃过饭了吗？” “不吃，气饱了。” 说完，她气咻咻地跑回房间。 丁书仪和柳显宗对视了一眼，谁又招惹她了？ 丁书仪吃了饭，让柳显宗收拾碗筷，自己跑去看赵玉静。 赵玉静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知道丁书仪来了，也没打招呼。 丁书仪坐在床边，“怎么了这是？怎么气成这样？” 赵玉静噌的一下坐了起来，语气十分气愤，“周印太过分了，刚刚我去找他，让他带我去逛逛。 他可倒好，说自己有事，把我一个人扔下来。 他怎么能这样，我的面子要往哪儿放？” 她原本计划好的，他们在部队逛一圈，然后一块儿去吃饭。 大家在饭桌上边吃边聊，加深对彼此的了解，谁知道周印竟会这么对她。 她越想越生气，满肚子都是委屈，“他是不是故意的呀，我为了他从京市到这儿来，他还这么对我。” 丁书仪：“你小声点，你要嚷得大伙儿都知道这事吗？” “那我怎么办呀，表姐，我不想再去找他了。” 太丢人了。 每回去找他，她都要灰溜溜地回来。 她又不是没人要，干嘛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丁书仪劝她道：“你先别着急，我先去跟你表姐夫说说，让他去帮忙探探口风。” 赵玉静还是有些犹豫，“能行吗？” 到时候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她真的一点脸都没了。 “你表姐夫跟周印的关系好，一定会跟他说实话的。” 丁书仪去找柳显宗的时候，脸立刻拉了下来。 “你不是说周营长没对象吗，他怎么回事，故意闹小静没脸呢？” 柳显宗知道她想要撮合赵玉静和周印，上次他也把周印请到家里来做客，给他们制造机会。 可除了制造机会让他们相处，其他的事儿他们插不上手呀。 “老周应该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我看他就是摆明了要给小静难堪。 小静为了他，大老远从京市跑过来，他还这么个态度。 小静是京市户口，还是个高中生，哪里配不上他？ 他就是眼高于顶，一大把年纪还在挑挑拣拣，怪不得快三十了还没人看得上他。” 听到她贬低周印，柳显宗心里有点不大高兴。 “你表妹要过来的这事，老周事先根本不知情，怎么能说她是为了老周过来的？” 这件事别说周印不知情了，就是他，事先也并不知道她们的打算。 她们是买了票，才跟他说的。 当时他并不赞成她们这么做。 周印压根没让他们帮忙介绍对象，赵玉静一声不吭就过来，这不是相当于逼迫周印跟他相看吗。 丁书仪听到他这么说，更加生气了。 “你是站哪一头的，我这么操心是为了谁呀。 我还不是看到他年纪不小了，还没个对象，才想要给他介绍对象。 他自己不也说自己没对象，怎么到了你嘴里，倒像是我逼迫他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也觉得小静配不上周印？” “这不是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得看他们俩有没有看对眼。” 柳显宗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劝丁书仪。 要说赵玉静有多优秀，倒也未必。 在家里的这些天，没见她做过家务，也没有帮忙哄孩子，跟周印真能过到一块儿去吗？ 而且她真的那么优秀的话，犯得着大老远跑到这边来相亲？ 不过这话他没敢跟丁书仪说，怕她跟自己闹脾气。 丁书仪听到他的话，已经生气了。 “什么看不对眼，小静长相不差，学历高，工作还好，他凭什么看不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吧，我先去探探老周的口风，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丁书仪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你可得早点问，要问清楚了，小静过两天就要回去了，没时间浪费。” “成，我下午找个机会探探他的口风。” 周印听到柳显宗的话，差点忍不住想要骂人。 他不是早就说了吗，不用帮他介绍对象，他们怎么就不听呢。 “老柳，咱们是兄弟，我也就不瞒你了，我不打算结婚。 别说是嫂子的表妹，就是天仙下凡，我也不结婚。” 柳显宗看见他一脸的认真，疑惑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真想一辈子打光棍？” “我打光棍怎么了，老光棍又不是你们的敌人，你们不用一直想怎么把我解决掉。” “谁要解决你了，不结婚就不结婚呗，只要你以后不后悔就行。” “我当然不会后悔，不跟你说了，我去食堂。” 柳显宗想到自己把这么个消息带回去，丁书仪肯定不高兴，说不准还会跟他吵起来。 他还是先安安静静去吃顿饭，再回家挨训吧，省得吃顿饭都不舒服。 他一把揽住周印的肩膀，“走，我们一块去。” “你不回家吃饭。” “反正回家吃的也是食堂。” 丁书仪到这边来也快一个月了，家里几乎没开过火，一日三餐吃的都是食堂。 跟兄弟们一块儿吃饭，还没有人在耳边念叨，清净。 第602章 活该他当一辈子老光棍 丁书仪听到柳显宗带过来的话，果然被气得不轻。 他最好一辈子不结婚，当一辈子老光棍。 “周印怎么能这么做人做事，一点情面都不讲，以后你少跟他往来。” 柳显宗看到她怒气腾腾的样，想到了一个不太合时宜，却很精准的词，恼羞成怒。 赵玉静又不是周印叫过来的，他当然有拒绝的权利。 总不能赵玉静过来，周印就要接受她，这不成强买强卖了吗。 “你们女人的事是女人的事，我们男人的事是男人的事，怎么能混为一谈。 周印是我的生死兄弟，过了命的交情，就算到战场上，是我能把后背交给他的兄弟，以后你别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丁书仪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真的生气了，没敢再提这个事儿。 虽然柳显宗平时让着她，不过她也知道柳显宗的底线在哪儿。 “不说就不说了，过两天我就把小静送走，总行了吧。” 见她服软，柳显宗的口气也软了下来，“你这两天多陪你表妹逛逛，想买什么就买。 人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总得好好招待人家。” 他知道赵玉静这次过来，其实也是带着视察的目的，看看丁书仪在这边过得好不好。 丁书仪从条件那么好的京市，随军到这儿来，丁家难免会不放心。 要是不好好招待她，她回到京市以后，不知道她会跟丁家人怎么说呢。 丁书仪叹了一口气，“这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 柳显宗不知道她们姐妹俩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丁书仪是不是承诺了什么，但这个事，他交给丁书仪自己处理。 她们女人的事，让她们自己解决。 赵玉静听到丁书仪的话，当真气得不轻。 说的什么不打算结婚，找的什么烂借口。 不谈对象就不谈对象，真以为她没人要不成。 “活该他一辈子打光棍。” 丁书仪看见她脸色不好，劝道：“这边的条件也没那么好，离家也远，以后我想办法在京市给你找个条件好的。” “我知道了。” 赵玉静还是在心里把周印骂了个遍，任谁被拒绝了，心里都不会好受。 跟柳显宗坦白之后，赵玉静再没有来找他，可让周印松了一口气。 他有点担心柳显宗因为这个事怪自己，不过见到他还是跟平时一样，对自己没有什么变化，周印彻底放心下来。 他和柳显宗是多年的兄弟，他可不想因为这个事就疏远了。 柳显宗又来找他去食堂吃饭，周印很疑惑，“你不用回家陪嫂子吗？” “吃饭用什么陪，走，上食堂。” 自从赵玉静走了之后，丁书仪对他说话总喜欢含沙射影，柳显宗不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干脆就少回去。 今天的菜有蒸蛋，油渣炒青菜，周印用自己的津贴，让胡班长给自己开小灶，做了一个小炒肉。 胡班长端着菜走过来，“怎么就你们俩，陈同志没一块儿过来？” 周印：“她在服装厂吃饭呢。” 胡班长把菜放在桌上，人却没有走。 “她可好几天没有过来了。” 周印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他怎么会注意到陈真真多少天没过来？ “你找她有事？” “我找她能有什么事，我这不是见你们前几天一起来吃饭，这几天总不见他人，有点好奇嘛。 老周，你是不是和陈同志谈对象呢？” 周印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胡班长有点不相信，“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那陈同志有对象了吗？” 周印一下警觉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胡班长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不是年纪到了吗，在部队也没什么女同志，认识不到人。 我看陈同志就挺好的，要是你没跟她谈对象，我想跟她处处看。” 周印听到他这话，就跟有团棉花堵在自己胸口似的，憋得慌。 “你想跟陈同志处对象？” 胡班长往四周看了看，低声说道：“你小点声，让人听到了不好。” “你想都别想了，陈同志是念念带过来了，她是不可能让陈同志谈对象的。” 胡班长困惑不解，“为什么呀，陈同志结婚不也是好事，她为什么要拦着？ 再说我会做饭，还会做家务，谁要是嫁给我，什么都不用做，多好呀。” 周印上下打量了胡班长一眼，对他这话并不怎么赞同，他就没觉得嫁给他有什么好。 在部队的人，谁不会整理内务。 不过他是比自己强一点，还会做饭，而且手艺还不错。 但做饭这事自己可以学呀，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周印一下愣住了。 他又没打算跟陈真真处对象，他跟胡班长比什么，做什么要学做饭。 不学。 “部队有食堂，到时候吃食堂就成了，不一定非要会做饭。” “话不能这么说，吃大锅饭和开小灶还是不一样的，你不就喜欢开小灶吗？ 在我们村，会做饭的男人可受欢迎了，我一回家，就多的是人想要给我介绍对象。” “那你怎么不在村里找？” 胡班长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还是想找有文化的，以后会教育孩子。 我们家好几辈都是农民，要是我的孩子能是个读书人，多好呀。” 周印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他居然连孩子的问题都考虑到了。 方处长端着饭盆走过来，一屁股坐下，“你们在说什么呢。” 周印：“没说什么。” 柳显宗：“老方，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吃饭？” “这不是事儿太多太忙嘛，这一早上，我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周印：“你就不知道让人去帮帮你？” 方处长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可饿死他了。 “找了，怎么没找，可他们干活拖拖拉拉的，还笨手笨脚，我不自己盯着，不放心呀。” 周印：“我看你就是自己找活干。” “我就是天生的劳碌命，对了，老周，你一会儿去不去老秦家里？” “不去，大中午的我上人家家里做什么。” “说得也是，那我也再等等，下去再去找念念商量。” 胡班长问他：“什么事儿呀？” “市里机械厂的事，咱们的冻干机不是研究成功了吗，机械厂不会这玩意儿，想跟咱们买。” 胡班长十分惊讶，他早知道研究所厉害，没想到他们这群人这么厉害。 在他看来，市里的机械厂那可是很高端的地方，那里的工人各个都是人才。 可这些人，居然还有求着他们的时候。 “这是好事呀。” 方处长点点头，事当然是好事，他这不是想办法，想把事情办得更好一点嘛。 第603章 研究所能卖技术赚钱 周印没想到研究所能办得这么好，简直大大出乎人意料。 当初沈安念提议办这个研究所的时候，多少人不看好，说他们出钱养闲人。 可现在呢，多少东西都是从研究所出来的，可以说要是没有研究所，他们得少赚一大半的钱。 “怎么卖？材料是他们的，他们组装，地方都是他们的，怎么谈价钱？” 方处长：“我也为这个犯愁呢，他们把机器生产出来，肯定是要卖的。 我听说在外头，一台这样的机器就得好几万，咱们开价要多少都觉得亏。” 多卖多得，谁也不知道最后能卖多少钱。 要是喊价十几二十万，他觉得亏。 要是喊价上百万，机械厂那边肯定不同意。 所以他才为难。 周印：“这种事你找念念商量最合适，她鬼点子多。” 方处长：“我也是这样想的，先去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好主意，要是真不行，就要个十万二十万，那也是一笔进项。” 胡班长睁大眼睛看着他，十万？二十万？ 他怎么说得跟十块二十块一样。 现在的钱已经这么不值钱了吗？ “乖乖，这也太挣钱了。” 方处长一听这话就开始诉苦，“挣啥钱，穷着呢。 过年那段时间咱们卖了不少货，挣得可不少，旅长大手一挥，五十多万全拿去买装备了。 我这一年到头全白干，账面上没几毛钱了。” 提到这个事，方处长心头还在滴血。 旅长好狠的心呀，连一毛钱都不给他留下。 柳显宗却高兴得不得了，“我就说部队怎么换装备了，原来是这样。” 他拍了拍方处长的肩膀，“你小子成呀，以后部队换装备全靠你了。” 方处长被他这么一夸，心里还挺骄傲。 可他铁公鸡的性子，还是让他觉得很难受。 那可是五十多万呐，这么多人没日没夜，干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才挣到的钱。 旅长哗啦一下全用光了。 周印忽然开口问他：“我听说烈士陵园快翻修好了？” “快了，现在在收尾阶段，打算在清明节前修好。 清明节那一天，让学校的孩子们去拜一拜先烈们，让他们知道今天这样和平的生活，有多么来之不易。” 周印点了点头，这是个好主意。 “到时候咱们也去看看牺牲的兄弟们，给他们带瓶酒喝。” 他在边境当了好几年兵，他手底下的兵，跟他同期的兵，也有埋在烈士陵园的。 清明节他得去看看他们，告诉他们现在三团已经变好了。 方处长：“行，到时候咱们也去看看，顺便跟孩子说说，先烈们是怎么牺牲的。” 吃完饭，方处长就到岗亭去。 休息了一会儿，终于见到秦正祁骑着自行车过来，后座上坐着的就是沈安念。 秦正祁把自行车停下，沈安念跳下车，准备自己骑车去酒厂。 方处长走了出来，“念念，你先别忙走，我有点事要跟你商量。” 沈安念双脚撑在地上，“什么事？” “你先过来，咱们好好商量。” 沈安念跟秦正祁对视了一眼，这才走过去。 方处长把他们迎进岗亭，“来，进来，咱们里边说。” 沈安念坐下来便问道：“处长，到底什么事呀？” 方处长把岗亭的门给关上，这才坐下来。 “林研究员前两天不是上扈市去了嘛，机械厂对咱们那个冻干机挺感兴趣，就说要跟咱们买。 我想着咱们冻干机也要不了多少台，卖给他们也成，可这价钱我不知道怎么定。 你说要是拿个百来万吧，他们估计不会给，要是拿个一二十万，咱们也太亏了。 我跟人打听过，一台冻干机可大几万呢，他们生产出冻干机，铁定是要卖出去的。 你觉得咱们怎么要这钱合适？” 沈安念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咱们最好不要直接跟他们拿钱，不管一二十万也好，上百万也好，那都是小钱。 咱们拿分成，卖出一台冻干机，咱们拿五成，他们拿五成。 要是没有咱们的技术，冻干机做不出来，那一堆材料就是破铜烂铁，要我说咱们拿六成都是良心价。” 方处长一拍大腿，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他就知道只要提到赚钱，他跟沈安念的想法就是一致的。 要不是有他们的技术，机械厂哪能做出冻干机。 这可是他们研究所好几十口人，没日没夜忙活了大半年的辛劳成果。 要六成的利润完全不过分嘛。 “你说得对，还是要分成好，不过咱们要拿六成，他们估计不会同意。” 沈安念笑着说道：“这就看你的本事了，处长，到时候你去跟他们谈，我觉得只要你出马，肯定没问题。” 方处长：“也不好这么说，我肯定会尽力的，争取把事情谈下来。 要是实在不成，能谈到五成也不错。 就是不知道这冻干机的生意好做不好做，要是不好卖的话，咱们会不会亏本？” 沈安念安慰他：“处长你放心吧，机械厂在扈市，消息可比咱们灵通多了。 要不是他们看到冻干机的潜力，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提出买咱们的机器，你就放心吧，亏不了的。” “你说的是，我下午就打电话去跟他们说说，要是他们同意，咱们再去扈市跟他们聊聊。 成了，我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忙活去了。” 说完，他打开门走出去，风一阵的刮走了。 沈安念看着他的背影，感叹道：“方处长真是风一样的男子，听说挣来的钱都拿去买装备了，他着急赚钱。” 秦正祁：“这回赚来的钱，估计他能拿在手头上久一点。” “那可难说，部队花钱如流水，听说这次的装备换了不到三分之一，且有花钱的地方呢。” “你这话要是让老方听到了，他得哭。” 沈安念忍不住笑了起来，“也只有周旅长，才能从他这只铁公鸡身上拔毛。” 秦正祁也跟着笑了起来，“部队有需要，他再不舍得也得掏钱。” “明天酒厂会出一批酒，后天也会出一批酒，到时候收了尾款，他又能回点血了。” 她抬眼看了看手表，“不跟你说了，我也要去上班了。” 秦正祁推着车看着沈安念走远，还说别人着急，她也是风一样的女人，跑得可快。 沈安念去到酒厂，立刻马不停蹄地忙活起来。 现在是月尾，需要她处理的事还挺多，她也是忙得打脚后跟。 好不容易等事情做完了，也到下班时间了。 薛丁香刚好来找她，跟她一块儿回家。 她们一块儿骑车到营地门口，沈安念看见大花二花蹲在地上，眼巴巴的往这边看。 见到她们骑车过来，背着书包的大花拉着二花跑了过来，“薛姨，沈姐姐。” 沈安念有点好奇，“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出什么事了吗？” 大花：“我们在等薛姨。” 薛丁香解释道：“范连长病了，到县里去住院，水琴把孩子托给我照顾几天。” 沈安念的眉头一拧，这可不是小事。 第604章 他得的是败血症 部队有卫生所，一般的病症在部队就能治疗，除非是卫生所不好治的，才会转到其他医院去。 沈安念怕大花他们担心，压低声音问薛丁香，“范连长生的是什么病？” 薛丁香：“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啥败血症。” 沈安念大吃一惊，居然是败血症。 败血症大多因为身体部位受细菌感染引发的，严重的急性败血症非常凶险，死亡率很高。 “怎么会这样？” 薛丁香看到沈安念的脸色变了，察觉出这个病肯定很难治，说道：“我听说他好像是受伤了，自己擦药不好使，感染了。” “我知道了，丁香姐，你先把大花二花带回家吧，估计你得照顾她们几天。” “这不是啥大问题，大花二花，跟我回家。” 大花冲沈安念摆摆手，“沈姐姐，我们走啦。” 二花也乖乖告别，“我们走啦，沈姐姐再见。” 沈安念也挥手跟她们告别，心情却十分沉重。 回到家里，她立刻把范忠明的事跟秦正祁说了。 秦正祁想了想，说道：“我跟旅长说一声，明天去看看他。” “我跟你一起去。” “行。” 第二天一早，沈安念去酒厂跟薛丁香说了一声，就打算到县城去。 秦正祁开车过来接她，沈安念坐上副驾驶座。 她在县医院做产检，生孩子，对医院还是挺熟悉的，去问了护士范忠明的病房。 等他们去到病房的时候，看见李水琴挺着个大肚子，坐在床边上。 他们拎着东西走了进去，沈安念叫她，“水琴姐。” 李水琴看了过来，眼眶红红的，见到来人之后，立刻站起身来，“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过来看你呀，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部队说一声？” “我真是来不及跟部队说，老范一倒下，我整个人就慌得不行，哪还有心思想别的事。” 秦正祁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眼范忠明，人还没醒。 沈安念扶着她坐下，看见她一脸的疲惫，问道：“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老范还没醒过来，我哪能安心睡觉。” 她就是想睡都睡不着。 感觉到沈安念紧紧握住她的手，李水琴也紧紧反握住她的手，仿佛能从她身上获取力量似的，心一下定了下来。 沈安念跟她说道：“我是听丁香姐说起这事，才知道范连长生病了，具体情况到底怎么样？” 原来前段时间范忠明在边境线巡查，遇上了敌人，身上受了伤。 他们在部队当兵，别说是碰上敌人，就是平常训练，也经常会受伤。 他也没张扬，跟以往一样自己涂药。 这药是他以前常用的药品，没出现过什么问题。 谁知道前两天他忽然感冒发烧，就去卫生所看了，王医生说他根本不是什么感冒发烧，而是伤口感染了。 昨天把人送到医院来，医生做了血检，说他得的是败血症，已经有败血症的早期症状。 可医生给他打了吊针，他还是没有好转，反而陷入昏迷之中。 喂他东西他也喝不下去，可把李水琴给愁坏了。 沈安念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范忠明，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原因，他的双颊有点红，嘴唇也干裂起皮了。 她现在没法做什么，只能安慰李水琴，“水琴姐你放心，范连长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我也盼着他没事，可他这会儿都还没醒过来，我心里真是怕呀。” 说完，她就要落下泪来。 沈安念不知道怎么安慰李水琴了，只能转移话题，“这事跟他家里人说了吗？” 李水琴擦了擦眼角，“我还没敢说呢，要是让他娘知道了，过来肯定吵吵嚷嚷，我心里更烦。” 她心里最坏的猜想，就是范忠明真的出事了，再跟家里说。 家里帮不上忙，这时候不让他们过来添乱了。 秦正祁忽然开口说道：“我去跟医院说一声，看看有没有办法换病房。 至于治病的费用，你不用担心，部队会出医药费的。” 李水琴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秦团长，真是太谢谢你了，谢谢部队。” 秦正祁微微朝她点点头，转身离开病房去找了医生，跟医生了解具体情况。 范忠明高烧不退，医生已经给他打了消炎针，开了药，再看看今天什么情况。 要是情况再没有好转，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秦正祁跟医生道了谢，医院对范忠明也是相当重视的，主任医师亲自过来给他看病，还给他换了病房。 沈安念看见李水琴一脸的疲惫，劝她先去休息。 李水琴现在哪有心思睡觉，“我得等老范醒过来。” 以前见到他就觉得烦，可这会儿他躺在床上没醒，她更觉得心慌。 要是老范出了什么事，她们娘几个可怎么办。 她肚子里还有一个没出生，还没见到爹呢。 沈安念：“水琴姐，就算你扛得住，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扛不住。 你现在是孕妇，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听我的，你先上床休息。” 听她提到孩子，李水琴纵使再担心，也只能先休息。 沈安念让护士加了病床，让李水琴躺下。 “你先安心休息，范连长交给我们看着，你总该放心了吧？” 李水琴眼眶一热，差点没落下泪来。 要不老话怎么说远亲不如近邻呢，这时候能帮自己的，也就他们了。 “念念，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你别这么说，你挺着大肚子，不能太过操劳，一会儿我去问一问，有没有办法找人过来照顾范连长。” “能成吗？” “问问才知道，只要你同意，这事交给我去办。” 她处处为自己着想，李水琴哪有不同意的。 “行，我听你安排。” “那你放心睡吧。” 李水琴本以为自己睡不着，只是想闭着眼睛歇一会儿，没想到过不了多久，她就睡了过去。 沈安念见她睡着了，让秦正祁看着范忠明，自己去找护士。 办公室正好有一个小护士，她去跟小护士聊天，报了名字和病人的房号。 小护士是知道范忠明的，是个军人，爱人还怀孕了，今天刚刚转到单间病房。 知道沈安念也是个军嫂，小护士对沈安念的态度也很好。 沈安念趁机跟她说了自己的需求，问她能不能给自己介绍护工。 医院里也会有一些人，因为各种原因需要找人帮忙照顾病人。 不过这些都是都是私下做，明面上不能说出来。 要是有人问起来，大伙儿都会说是病人的家属，一般没什么大问题。 沈安念听到小护士的话，心里有底了。 现在她就想要找一个是县城里的，有照顾病人经验的护工。 第605章 得找个人帮忙照顾他 沈安念往旁边看了看，办公室里没有其他的人，趁机问小护士有没有人可以介绍。 那小护士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是真心想要找人照顾病人，给她介绍了一个人。 “我这里有个人选，我妈她就是个老护士，现在退休在家没事做。 你要是真想找人照顾病人，我可以跟她说一声，看看她能不能过来帮忙。” 老护士就更好了，在照顾病人这方面有经验。 沈安念非常满意，不过还是问她：“是县城本地人吗？” “我家就住在县里，离医院也不远。” “那太好了，要是她过来帮忙，怎么收费？” 那小护士脸皮薄，不好意思跟她谈价钱的事。 沈安念就换了个问法，“要是这边请人的话，一天多少钱？” “要是找人来照顾，一天最少得五毛钱。 如果病人瘫痪不能动，价钱一般会更高一些，一般要到七八毛。” 一天花五毛钱照顾病人，确实不算多。 这么辛苦的活儿，不一定会有人做。 “我们可以每天给到一块钱，不过需要把午饭和晚饭给做好送过来，还要帮忙守夜，买菜的钱我们来出。” “行，那我跟我妈说说。” 小护士肯定她妈一定会接下来。 一天一块钱，可比在家里待着要好得多。 “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回复？” 小护士见她这么着急，说道：“我中午休息的时候去问问她，下午给你回复，行不行？” “可以，你最好把人带过来给我们看看。” 小护士犹豫了一下，点头，“成。” 沈安念回到病房，秦正祁问她去了哪儿，沈安念就把事情跟他说了。 “我找到的是一个退休的老护士，而且正好是县城的人，到时候可以让她帮忙做饭。” 虽说去食堂也可以买饭菜，但是为了能够好好照顾病人，她觉得还是得自己做饭。 到时候多做点好吃的，让病人补补身体。 秦正祁迟疑了一下，说道：“请人照顾病人的费用，部队恐怕没办法报销。” “这个没关系，我到时候跟水琴姐说清楚，只要能把范连长照顾好，就算贵一点她应该也是愿意的。” 到了中午，范忠明还是没有醒过来。 秦正祁去国营食堂买了饭菜回来。 沈安念见时间已经不早了，李水琴也已经睡了三个多小时，把人叫起来吃饭。 李水琴醒过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乎的，胸口也有点闷，人不是很舒服。 沈安念打了水让她洗脸洗手，她才好了一点。 不过人还是没有什么胃口，为了肚里的孩子，她逼着自己勉强吃了一碗饭。 沈安念把找护工的事跟她说了，“她是个护士，照顾病人比较有经验，人来了你能轻松些。 而且她是县城的人，可以让她回家做饭带过来，晚上还可以让她帮忙守夜。 你大着肚子，实在不好守夜，对身体的影响太大了。” 李水琴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她睡不着，今天就感觉自己累得够呛。 要不是今天有沈安念他们过来，让她睡了一上午，说不准她已经累得倒下了。 沈安念：“这个费用会贵一些，普通的护工要五毛，照顾瘫痪病人一天八毛钱。 咱们的要求比较多，得一天一块钱。” 李水琴想了想，这又得买菜做饭，又要守夜，一块钱确实不贵。 “要做这么多事，价钱高一点也是应该的。” “我估计下午人会过来，到时候看看怎么样，要是合适的话就让她留下来。” 他们刚吃完午饭，收拾好东西，小护士就带了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妇女走过来。 小护士见到沈安念，跟她介绍道：“这就是我妈，姓薛。” 薛大姐看着五十出头，皮肤泛着光泽，看起来精神饱满，就是有些严肃。 沈安念跟她打招呼，“那我们以后就叫你薛大姐吧。” 薛大姐点点头，目光扫过病床，“要我过来照顾的就是这个病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李水琴在面对她的时候，有一种小学生对上老师的感觉，莫名有些胆怯。 “是，他是我的爱人，现在还在昏迷，人还没醒呢。” 薛大姐：“我听说你们打算找人帮忙护理，要每天做两顿饭，还得守夜？” 李水琴没敢说话，默默点了点头。 薛大姐看向她的肚子，“你这有几个月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问题，跟请她过来照顾病人有什么关系，但李水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六个月了。” “行，我可以过来照顾病人，做饭做菜没有问题，守夜我也答应。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做这些事，价钱可不便宜，一天一块钱，不能再便宜了。” 李水琴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 “是不是从今天算起，要是按今天开始算，我下午就做晚饭给你们带过来。” 李水琴：“可以，就从今天开始算吧。” “那行，我也不占你们便宜，今天就半天，我就算你们半天五毛钱。” 李水琴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薛大姐看见李水琴的脸色有点不对，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李水琴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她不想让沈安念担心，下意识就想要否认，可对上薛大姐锐利的眼神，她没敢撒谎。 “我有点头晕，胸口有点闷，可能因为昨天晚上睡不好，我再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你先坐下来，我给你按按。” 李水琴刚坐下来，薛大姐就对着她的脑袋一阵按摩，手臂也给按了按。 李水琴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人舒服了一些。 薛大姐边按着她的手臂，边说道：“你估摸着太着急了，想得又多，还熬夜，身子扛不住。 就算为了孩子，你也得放宽心，别胡思乱想。” 李水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沈安念看见她这么尽心尽力，彻底放下心来了。 有她照顾病人，她终于能放心了。 李水琴看到没什么忙活的，知道沈安念他们事多，就打算让他们先回去。 这会儿只有她一个人，沈安念怎么好现在就走。 “我们再留下来陪陪你坐一会儿，就算什么都做不了，在这种时候能有个人陪在你身边，哪怕说说话也是好的。” “我就怕你事儿多，耽误你的事。” “哪就有什么事这么着急，非得这会儿处理，放心吧，没事的。” 沈安念扶着李水琴，半靠在床上。 “现在大花二花在丁香姐家里，过得还不错，你不用操心。” 李水琴到医院里，除了担心范忠明的病，最牵挂的就是两个孩子。 孩子那么小，没有父母陪在身边，不知道会慌成什么样。 现在知道孩子的消息，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第606章 你一定要平安 李水琴跟薛丁香，王桂香，还有沈安念的感情都很好，当初送范忠明来医院的时候，她曾想过能把孩子送去给谁帮忙带着。 沈安念肯定是没空帮忙照顾孩子的。 她的两个孩子还太小，自己照顾孩子都够累了，还要照顾沈安岁，李水琴哪还好意思把自己的孩子塞给她。 王桂香也不成，她家里有三个孩子，也忙得够呛。 好一点的选择就是薛丁香，她只有一个孩子，压力没有那么大。 不过她家里有个婆婆盯着，把孩子送过去给她帮忙看着，估计得被王大娘说。 可她实在找不着别人，即便王大娘说她也没法子了，只能硬着头皮把孩子送过去。 只能等她回去以后，再好好感谢薛丁香了。 “大花二花没看见我，这两天估计担心坏了吧。 念念，麻烦你去跟她们说一声，过两天我就回去了，让她们别担心。” “水琴姐，你放心吧，我会跟孩子说的，你不用操心这些事，这些天只管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范连长就行了。” “真是多亏有你们，要不是有你们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水琴姐，你也别这么说，咱们都是军嫂，平时不就是你帮着我，我帮着你，大家相互帮衬吗。 以后我要是有事，肯定也会找你们帮忙，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李水琴笑着点点头。 沈安念问她：“你困不困？要不要躺下来歇会儿？” 李水琴摇摇头，“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就成。” “刚刚薛大姐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不要想太多，对身体不好，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她也不想胡思乱想，这不是控制不住吗。 薛大姐看起来那么严肃，没想到真的有两把刷子，她这会儿舒服了很多。 “刚刚薛大姐给我按了那两下，我舒服多了。” “舒服了就好，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跟我说，不要强撑着。” 李水琴点点头，忽然叹了一口气。 “咱们年纪大了，真是不能强撑着。 前两天老范就开始有些发烧，我让他去卫生所看看，他仗着自己底子好，说不用去卫生所，过两天就好，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要是他前两天听我的，去卫生所看病，说不准就能早发现，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她当初就应该坚持让他去卫生所的，可她忙着自己的事，忙着孩子的事，听到范忠明这么说，就没有再管他。 要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说什么都要让他去看看。 沈安念握住她的手，安慰她：“水琴姐，你这么想就太为难自己了。 世上没有早知道，你现在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咱们只是人，又不是神，不可能做得面面俱到。 你怀着孕，每天要工作，还要照顾两个孩子，下班回家要做家务，哪还有那么多精力注意到所有细节。 我相信就算是范连长醒过来，肯定也不会怪你的。” 李水琴心酸不已，要是老范能醒过来，就算要怪她，她也认了。 只要他能醒过来。 她扶着腰坐起来，“我去看看老范。” 沈安念知道她担心范忠明，没有拦她，而是把人扶到床边。 李水琴看见他嘴唇干裂得起皮了，就倒了杯热水，用棉签湿水，动作轻柔地抹在他的嘴唇上。 这是护士教她的，说是喂不进水，这样多多少少能让他喝点水，还可以沾湿嘴唇，防止嘴唇起皮。 范忠明像是有意识似的，做出吞咽的动作，眼珠也微微转动，看得李水琴异常惊喜。 “念念，你快看，他是不是动了？” 沈安念看到病床上的范忠明，喉结确实动了动。 “要不咱们给他喂点水？” 李水琴赶紧点点头，“行。” 她用小勺子给范忠明喂水，虽然他吞咽不及时，一勺水漏出来不少，不过他终于能喂进水了。 “他真能喝水了。” 沈安念也为她感到高兴，只要能进食，那就是好事。 “水琴姐，医生有开药吗？” “有，有的。” “他吃过药了呀？” 李水琴摇头，“没有呢，从昨天到现在，他都没吃过药。” “咱们把药溶到水里，你喂给范连长喝。” “成，就按你说的办。” 她们把要吃的药全都溶进水里，用勺子慢慢喂范忠良喝水。 一杯水喂下来，李水琴累得出了汗。 好在他喝了大半杯，越喝到后面漏出来的水越少，估计他渐渐有意识了。 医生过来查看，看见李水琴手里拿着水杯，问她们：“病人能喝水了吗？” “刚刚喂过水了。” “吃药了吗？” 李水琴：“我们把药溶在水里，他喝了大半杯。” 医生点了点头，“你们多喂水，可以起到降高热，减轻症状的作用，这对病人很好。” 李水琴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她看见范忠明的眼珠子缓缓转动，多希望他能睁开眼睛。 可惜他却一直睡着没有醒过来。 到了傍晚，薛大姐送饭过来，沈安念见到时间不早了，也准备回去了。 她拿着水壶去打了热水，趁着没有人，偷偷把灵泉放了进去。 虽然不知道灵泉能起多大作用，不过只要范忠明喝下去，多少会有作用的。 她把水壶拎回病房，叮嘱李水琴多给范忠明喂水，便要离开了。 “水琴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李水琴站起身，“行，我送送你们。” “不用你送，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你照顾好自己，别太担心了。” “我知道的。” 从病房下来，沈安念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直到坐在车上，她还是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看到病床上的范忠明，她想了很多事。 想了很多以前她没敢想的事。 每次秦正祁出任务，她都会感到恐惧。 她害怕秦正祁会受伤，害怕他回不来。 好在每一次，他都能回来。 无论身上带着大伤小伤，只要他能回来，就还是好的。 “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要平平安安回家。” 秦正祁自然知道她担心什么。 现在虽说是和平年代，其实并不是那么和平，边境屡屡受到骚扰。 他的战友时常会受伤，还有丧命的情况。 每一次出任务，他都会在心里告诉自己，家里还有人在等着，无论如何都要留着性命回来。 秦正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你放心，我会小心的，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我们的孩子。” 沈安念也紧紧握住他的手。 她希望他平安，一辈子都平安。 他们回到家属院，已经快要到八点钟了，沈安念去薛丁香家里看大花二花。 过来开门的是王大娘，脸跟锅底一样黑，见到沈安念脸上也没点笑意。 她心里不痛快。 自己家这么多人，房子本来就不够住，不知道薛丁香哪根筋犯抽，居然把两个孩子接了过来。 她可真是大度呀，帮人养孩子。 要是这么喜欢孩子，她自己怎么不多生两个。 第607章 花钱才能办成事 薛丁香见到沈安念很高兴，把沈安念拉到旁边，“怎么样？范连长醒了吗？” 沈安念摇摇头，“人还没醒过来” 薛丁香低叹一声，“大夫怎么说？” “现在还不确定什么情况，不过范连长能吃药喝水了，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醒过来了。” 薛丁香点点头，她们也只能盼着他好了，别的忙她们也帮不上。 沈安念：“我去看看大花二花。” 大花二花正在房间里，和薛丁香的女儿苗苗在画画。 沈安念走了过去，“你们在玩什么？” 三个小孩仰起脑袋看她，“沈姐姐，我们在画画？” 沈安念笑着摸了摸大花的脑袋，“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大花看向门口，没见到王大娘，才小声跟她说道：“王奶奶不喜欢我们。” 别以为孩子年纪小就什么都不知道，孩子年纪再小，也能感受得到别人的善恶。 沈安念想到自己刚刚见到的王大娘，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们说。 “那薛姨对你们好吗？” 大花二花齐刷刷点头，“好。” “你们想要跟苗苗一起玩吗？” 两小只还是点点头。 沈安念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那就是了，你们安安心心住在这儿，什么都不用担心。 过两天你们爸爸妈妈就会回来，到时候就把你们接回家。” 大花仰着小脑袋看她，“沈姐姐，你看见我妈了吗？” “见到了，她让我跟你们说，过两天她就回来了，让你们安心在这里住着。” 大花：“真的是两天吗？后天他们就能回来吗？” 这年头小孩子已经这么不好糊弄了吗？ 沈安念想了下，说道：“五天，从明天开始，你们数上五天，你们爸爸妈妈就能回来了。” 大花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指，“拉钩钩。” 沈安念伸出小指，跟她拉钩，大花这才放下心来。 “你们好好在这里待着，好好听薛姨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大花点点头，“沈姐姐，你告诉我妈妈，我会照顾好二花的。” “好的，我一定会跟你妈妈说的。” 沈安念跟她们说了几句，这才出到外面。 王大娘看见她，脸色依旧不是很好。 沈安念笑着说道：“大娘，你怎么这么生气，该不会是不愿意我过来做客吧？” “哪能呀，我哪有这胆子。” “大花二花住在这儿，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 王大娘终于逮到机会抱怨了，“那还用说，那两个臭丫头……吃穿都在我们家里，我家粮食又不是白捡的。” 薛丁香打断她的话，“两个孩子能吃多少东西，娘，你就不要说这种话了。 再说水琴给了我粮票的，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你怎么还这么说。” 王大娘很不满，“才三斤的粮票，够干啥的。 她们住咱们家，不还得用水，每顿饭还得吃菜，油盐不也是钱吗。” 薛丁香臊得慌，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呀。 自己回来做饭做菜，又不用她动手，她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沈安念听得很受震撼，她知道王大娘会计较，但她没想到她会计较到这个地步。 在这一瞬间，她都有点想要把孩子接回自己家里了。 可她不能这么做。 她白天要上班，要是把孩子接回去，只能是增加林嫂的负担。 既然王大娘在意的是钱财，那她就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沈安念从衣兜里掏出三块钱，“大娘，我知道孩子给你添麻烦了，这样吧，我给你三块钱，让她们住在这儿，行吗？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去找别的地方给她们俩住。 招待所一天才两毛钱呢，我出三块，肯定多的是人家想要收留她们。” 王大娘看到钱，眼睛一亮，立刻把钱给抢过来。 只要有钱，一切好商量。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个家属院的，他们家有困难，我们还能不管吗？ 两个孩子跟我们苗苗玩得好，又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让她们搬到别的地方，说不准还不习惯呢，你把孩子交给我就成了。” 沈安念：“你确定能照顾好孩子吗？” 王大娘拍着自己的胸口保证，“我肯定能把孩子照顾得妥妥的，我们吃啥孩子就吃啥，肯定不会亏待她们。” “那我就相信你一回，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你放心吧，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薛丁香在一旁看得着急，他们怎么能拿钱。 李水琴已经给了粮票了，他们再拿钱，那成什么了。 “念念，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怎么能拿你的钱？” 沈安念还没说话，王大娘已经着急了，“你说的啥话，这是念念替两孩子给咱们的钱，怎么好不收。” 薛丁香气得说不出话了，沈安念却对她笑了笑，示意她不要说话，转而对王大娘说道：“大娘，那我可把孩子交给你了。 要是孩子照顾得不好，这钱我可是要拿回来的。” 王大娘一听这话，立马把钱给揣进衣兜，生怕她把钱拿回去似的。 “你放心好了，我保证帮你把孩子照顾得妥妥当当。” 她拍了拍装钱的口袋，进到房间里去了。 一下就赚了三块钱，这可是个挣钱的活儿呀。 薛丁香十分不好意思，“念念，你看这事儿闹的。” 沈安念把薛丁香给拉出门，笑着跟她说道：“要是不给钱，你夹在中间也难做，不如花点钱买个安生。” 可那是三块钱呢。 凭什么给她那么多钱。 自己都已经给了她三斤粮票了，孩子哪吃得了那么多，花得了那么多。 “就算你要给，也不能给那么多呀。” 一出手就给三块钱，都够买四斤猪肉的了，看得她都心疼。 “钱给得多了，她担心我会把钱拿回去，才更加尽心尽力照顾孩子。 能用钱办成的事，就用钱去办，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钱还是能挣回来的。” 薛丁香向来说不过她，这次也不例外。 “你就是理儿他娘，我说不过你。” 沈安念笑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那我也不留你了，乐乐他们也一天不见你了，你赶紧回去吧。” 沈安念下到楼下，看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秦正祁还有谁。 她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过来接你。” 秦正祁把车开回部队，见天黑不好走，实在不放心沈安念一个人摸黑回家，特意过来接她。 沈安念心里甜丝丝的，不过嘴里还是说道：“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都这么大了，走这几步路回家会有什么危险。” “我就是想过来接你。” “那好吧，”沈安念牵住他的手，“我们回家。” 他们刚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孩子的哭声。 两个孩子哭得一个比一个响亮。 沈安念听到孩子哭成这样，那叫一个愁哟。 他们才离家一天，孩子就哭闹成这样，要是她到港城去，少不得要三五天，不知道孩子会闹成什么样。 第608章 我们要去扫墓 沈安念快步走进屋里去，乐乐像是装了雷达一样，立刻锁定了她，扁着嘴，大滴的泪珠还挂在眼睫毛上，委屈得不得了。 杨秀华看见乐乐不哭了，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太姥姥哄了你这么久，还不如你妈露一面有用。” 乐乐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从杨秀华怀里倾出身子，伸出手要让妈妈抱。 沈安念把乐乐给接了过来，“奶奶，您今天辛苦了。” 杨秀华：“孩子白天很懂事，就是到了晚上找不着你们，就开始闹脾气了。” 乐乐把脑袋埋到妈妈的怀里，好像很不好意思。 沈安念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也知道自己闹太姥爷太姥姥，小调皮蛋。” 乐乐可听不得这个，小脑袋在妈妈的怀里不住蹭蹭，可委屈了。 康康见姐姐不哭了，自己也慢慢停了下来，小眼睛咕噜咕噜地转。 秦正祁伸手把康康接了过来。 这孩子乖巧得很，平时不喜欢哭闹，都是安安静静的。 就是每回看见姐姐哭得厉害，他像是要应景似的，也跟着哭嚎两嗓子。 沈安念抱着孩子进屋喂奶。 两个孩子哭闹太久，早就累了，吃饱饱以后觉得困了，很快睡了过去。 叶老将军和杨秀华终于有空了，坐在客厅看电视。 叶老将军问秦正祁，范忠明怎么样，秦正祁把他的情况跟叶老将军说了。 当初因为条件不允许，因为伤口感染丧命的人不少。 现在部队条件好了，这样的事少了，却还是没法杜绝。 叶老将军叹气道：“这事你们该重视起来，别仗着自己的底子好，就不把身上的伤当回事。 等你们到我这把年纪就知道了，再小的伤也要引起重视，要是不治好，老了都会遭罪。” 沈安念从房间走出来，听到这话，问他，“爷爷，您现在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叶老将军：“我哪有什么不舒服，我就是跟你们聊聊。” 沈安念见他面色红润，不像不舒服的样子，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些天她一直用灵泉给他们喝，他们的身体被调理得很好。 虽然说肯定比不上年轻时候，不过身上留着的暗伤，肯定好了不少。 杨秀华问她，“我听说部队清明节要去烈士陵园扫墓，是不是真的？” 秦正祁点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挺好的，你们做这个挺好，是该去看看他们。” 沈安岁原本看电视入迷，听到他们在讨论这件事，说道：“我们也要去，老师说了让我们戴上红领巾。” 杨秀华有点惊讶，“你们也要去？” 沈安岁点点头，“对呀，老师让我们带上吃的，还说要带水，到时候爬山会口渴。” 沈安念解释道：“让他们去烈士陵园，是为了让孩子们接受爱国主义教育。” 叶老将军：“到时候我也过去看看。” 沈安念有些惊讶，“爷爷，您也要去？” “我怎么能不能去？那可是烈士陵园，你们都去了，我不得过去看看。” 叶老将军看向杨秀华，“到时候你把我的军装找出来，带来了吧。” “带了，你的军装我哪敢不带呀。” 沈安念看着二老这样，没再说扫兴的话。 看来二老不只是要去扫墓，而且还想盛装出席。 沈安岁：“我们还要带东西去吃呢，是不是可以带小蛋糕？” 林嫂刚洗澡洗衣服出来，听他们说要去烈士陵园扫墓的事，说道：“行，前一天给你做好蛋糕，让你带过去吃。 咱们是不是要准备点香和纸钱，到时候用得上？” 叶老将军挥手，“咱们不搞那个，去看一眼就成了。” 现在破除封建迷信，林嫂也不再提这个事了。 不过她总觉得去拜祭，不带东西过去不好。 “要不咱们准备花，带着花过去。” 杨秀华赞同，“这个好，又能代表心意又好看。” 叶老将军没有异议，带花去也行。 “我看院里的三角梅已经开了，山上也有野花，到时候摘一点带过去。” 杨秀华嫌弃他，“你怎么一点不讲究，哪有人带这些花去扫墓的。” “那有什么，不都是花嘛，有什么差别。 你想带别的花，咱们这儿也没有呀，你上哪儿找去。” 林嫂想了想，说道：“我会用纸叠花，到时候折上几束，还能放得久呢。” 杨秀华夸她，“小林，你这手真是巧，什么都会做。” 林嫂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也就会做一点点皮毛，要是做的不好看，你们不要嫌弃。” 杨秀华：“这有啥好嫌弃的，你能做出来就行。” “成，明天得空我就做出来给你们看看。” 沈安岁：“林嫂，明天我帮你做，我会折纸。” “行，到时候就让你帮忙。” 沈安念一看时间快要十点了，让沈安岁去睡觉。 沈安岁看电视正起劲，说什么都不愿意这会儿去休息。 “姐，你让我看完这一集，我看完就去睡觉。” “还有多久？” “十分钟？二十分钟？很快的。” 沈安念觉得她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二十分钟怎么可能会很快。 “已经十点了，我再给你看十分钟，十分钟以后不管这集有没有结束，你都要回去睡觉。” 沈安岁乖巧点头，“好。” 可是下一刻，那一集电视戛然而止，居然就结束了。 亏了，她太亏了。 明明可以再看十分钟的，这个破电视。 她可怜兮兮地看向沈安念，沈安念却冷酷无情地说道：“回房间睡觉。” 沈安岁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回了房间。 叶老将军也回去睡觉了，第二天还特意去理了个头发。 虽然比在旁人看来，头发剪了没剪没多大区别，不过他却觉得自己精神了不少。 就得用最好的精神面貌，出现在那样的场合里。 沈安念利用下午的时间，抽空去医院看了范忠明。 范忠明已经清醒过来了，虽说有些虚弱，声音听着有些空，不过意识是清醒的。 沈安念跟他谈话，这才知道他这次伤得这么重，是因为他跟敌人在打斗过程中，双双摔进一个水沟。 当时他身上带着伤口，伤口泡了那水沟的脏水。 后来把人给逮住之后，他急着把人带回来，也没有及时处理伤口。 直到回了家才去冲澡，可能就因为这样伤口感染了。 李水琴听到他的话，又心疼又生气。 怎么就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要是他早早冲个澡，把伤口洗干净，说不准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第609章 你可以帮她介绍对象 沈安念看见李水琴生气，劝她道：“好在范连长现在醒过来了，水琴姐，你也不要生气，对孩子不好。” 李水琴的眼眶红了起来，埋怨道：“往后你可得多注意些，你不知这几天可把我吓死了。” 范忠明点了点头。 从昨天开始他就醒过来了，只是觉得身子虚，听得到他们在旁边说话，却一直睁不开眼。 他还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呢。 这次没事算是老天保佑，以后他肯定会更加小心。 沈安念见他还很虚弱，说道：“范连长，你刚醒过来，需要多多休息。” 范忠明说了这么多话，确实也累了，很快又睡了过去。 沈安念拎起暖水壶看了看，暖水壶已经轻了很多。 “水琴姐，你有喂他喝水吧？” 李水琴点点头，“你不是说让他喝水吗，我一直记着呢。” “水快没了，我去给你打水。” 李水琴哪好意思让她干活，“你放着吧，一会儿我自己去打水就成。” “去打壶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一会儿就回来。” 沈安念拎着暖水壶走出病房，接了开水以后，趁着人不注意，把灵泉加到水壶里。 把那壶水拎回病房以后，沈安念完成任务，便回家去了。 经过营队门口，刚好看见秦正祁和和周印走出来，她立刻停下自行车。 周印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弟妹下班了。” 沈安念：“我下午去看范连长了，他情况好了很多，人已经醒过来了，你们不用担心。” 秦正祁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周印问她：“我听说老范昏迷了好几天，他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我中午过去的时候问了范连长，他说跟歹徒打斗的时候，一块滚进一个水沟里，伤口泡了脏水。 当时他没当回事，回来以后才处理伤口，估计就因为这样，伤口感染了细菌，才会病得这么严重。 你们往后受伤了一定要仔细，千万不要以为伤口小，就不当回事。” 周印：“哪能呀，我们一直都很重视的，对吧，老秦。” 秦正祁抿着嘴没有说话。 有时候他们没有条件，或者因为觉得麻烦，确确实实对自己身上的伤没那么上心。 “以后我会注意的。” 他一句话就把自己给卖了。 周印只好把话题给岔开，“医生有没有说老范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没说，他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估计还要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 “好好养身体也好，是得养好身体才出院。 老秦，我们过两天是不是要过去看看他？” 秦正祁：“等过了清明再说。” 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秦正祁去抱孩子，周印这回对孩子没有什么兴趣，趁着人没注意，他去找了沈安念。 “弟妹，最近胡班长有没有来找你？” “没呢，他找我有事吗？” “没事，没什么大事。” 沈安念看向周印，他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周大哥，你是不是没跟我说实话？” “真没什么大事，我还能骗你吗。” “行吧，我相信你了，那你来找我，是有话想要跟我说吗？” 周印想了好几天，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觉得自己还是得过来跟沈安念探探口风。 “陈同志到咱们这边也一个多月了，按理说对这边也慢慢熟悉了。 你也知道咱们部队什么都少，就是小伙子多，你有没有想过让陈同志在这边结婚？” 沈安念真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定定看了周印一眼，他这话什么意思？ “你怎么忽然会这么问？” 周印佯装不经意说道：“陈同志这么年轻漂亮，又有能力，肯定有不少人盯着她，想要给她介绍对象。 弟妹，你可得把好关才行呀，绝不能随便让她谈对象。” 沈安念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说白了他就是不放心呗。 明明就很关心她，还跑到自己这里来打听消息，真是难为他了。 “你放心吧，要是真真遇上情投意合的对象，我一定会严格为她把关的。” 周印皱起眉头，“怎么，陈同志已经有中意的男同志了吗？”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像你说的，部队里年轻有能力的小伙子这么多，总能找到合适的。” “陈同志年轻单纯，可不要被人轻易就骗了。 那些臭小子在部队什么德性我最清楚了，根本不是在你们面前表现得那样。 平时他们要多邋遢就有多邋遢，一个个好吃懒做，你们可不要被他们骗了。” 沈安念偷笑，急了，他急了。 他这么在外头这么贬低自己的兄弟，良心不会痛吗。 “周大哥，你这么说部队里的人，战士们能同意吗？” “他们有什么不同意的，他们本来就是这副德行，我当着他们的面都敢这么说。” “就算你说得对，这话你也不该跟我说，该去跟真真说才对。 我只是真真的朋友，又不是她的父母，怎么管得了她的婚事。 而且真真一个弱女子孤身到这边来，难免有遇上困难的时候，要是身边能有个照顾她的人，我也能放心一些。” “她怎么能算得上是孤身在这边，你不是她的朋友吗，你可以帮她呀。” “那不一样，我是她的朋友不假，可我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事事都能照顾到她。 她要是组建自己的家庭，有一个可以相互扶持的人，她会过得轻松很多。” “陈同志也是这个想法吗？” “差不多吧。” 沈安念觉得火不够旺，特意加了一把火，“周大哥，你在部队跟其他人接触的机会多，最能知道他们的品性。 你要是觉得有好的，可不要藏着掖着，给真真介绍介绍，说不准他们能看对眼呢。” 怎么连念念都这么盼着陈真真结婚？ 周印一点心情都没有了，“再说吧。” “周大哥，你愿意帮忙实在是太好了，我先替真真谢谢你了。” 这句谢周印可不敢收，他可没打算为真真真介绍对象。 三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身上毛病都一大堆，就没人适合陈真真的。 沈安念见他这脸色，没有再刺激他，跑去厨房帮忙了。 这一顿饭周印吃得是味同嚼蜡，离开的时候心情还很低落。 秦正祁看见他这么魂不守舍，疑惑地问沈安念，“你跟周印说什么了，他怎么这么不高兴？” 沈安念乐了，“你看出他不高兴了？” “看出来了。” “我让他给真真介绍对象。” 秦正祁有些惊讶，“你真心这么想？” “当然不是了，我这不是看见他们这样不进不退，想要刺激刺激他们。” 秦正祁问她，“要是周印真给她介绍对象呢？” 沈安念咬牙切齿道：“那就活该他一辈子打光棍。” 秦正祁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她操心的事还真不少。 就周印这样，要是陈真真有对象，他不去把人揍一顿就不错了。 第610章 他们恶有恶报 沈安岁跑了出来，看见姐姐和姐夫动作亲密，捂住自己的眼睛。 “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沈安念脸上一烫，把秦正祁的手扒拉开，看向沈安岁，“你跑什么？” “林嫂在做小蛋糕，我去看看。” 明天就是清明节了，他们要上山扫墓，今天准备好东西，明天就可以带去吃了。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林嫂这会儿已经烤好蛋糕了，她们过来的时候，小蛋糕新鲜出炉，沈安岁跑了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蛋糕做好了，林嫂，你真是太厉害了。” 林嫂拿出一个小蛋糕，“岁岁，要不要尝一个？” “要。” 沈安岁美滋滋地吃了一个蛋糕，“明天我就能吃到好多小蛋糕了。” 沈安念：“你自己把明天要用的东西收拾好，可别落下东西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收拾。” 林嫂也去把自己做好的纸花给收好起来，一共有两大束，五颜六色，很好看。 “咱们把东西放好，明天一拎就能带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大伙儿都起床准备。 沈安岁还得到学校集合，她背了一书包的吃食，还有一个大水壶，很快跑出去。 孩子们并不太明白去烈士陵园有什么含义，只知道自己不用上学，可以外出去玩，都很兴奋。 叶老将军特意穿上了军装，佩戴好勋章，打扮得很精神。 杨秀华也换上了军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十分飒爽。 沈安念从来没有见过杨秀华穿整套的军装，感叹道：“奶奶穿军装真精神。” 杨秀华已经好久没穿军装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虽然年纪大了，不过那股精气神还在。 “你要是喜欢军装，到时候让小秦给你准备一套。” 沈安念还真没穿过军装，她也想看看自己穿军装是什么样的。 “好呀，以后我再找他拿。 爷爷奶奶，我们该出发了。” 她和林嫂用包被背着孩子，带上孩子要用的东西，把门锁上，跟着叶老将军他们一块儿出发去营地。 原本秦正祁想让车过来接他们的，可叶老将军不搞特殊，一定要自己走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激动，他和杨秀华一路上健步如飞。 他们去到营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小战士们坐在车上，等着去烈士陵园。 让沈安念意想不到的是，叶师长和周舒宜也来了。 周舒宜看到沈安念，眼眶一下红了。 她的女儿到底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呀。 叶师长知道她心里难过，拍了拍她的肩膀，“事情都过去了，别伤心。” 事情虽然过去了，在她心里却过不去， 这段日子她一直在想，如果她没有错信许玉淑，如果她对许玉淑保持警觉，是不是念念就不会遭这么多罪了。 她后悔，她愧疚，这些天一直坐立难安。 见到沈安念之后，这份愧疚如狂风巨浪一般，铺天盖地朝她席卷而来。 她识人不明，害得她的女儿差点丧命。 沈安念看见叶师长，跟叶老将军说道：“爷爷，叶师长他们在那边呢，我们过去打声招呼。” “行，咱们就过去看看。” 沈安念扶着叶老将军走过去，“叶师长，周姨，你们怎么也来了？” 叶师长：“今天去扫墓，我们过来看看。 爸，您现在身体怎么样？” “我好着呢。” 叶老将军的气色很好，一看就知道在这边过得不错。 他是感觉身体不错，否则也不会跟着一块儿去扫墓。 周舒宜跟叶老将军和杨秀华打招呼，“爸妈。” 杨秀华朝她点了点头，“来了。” 周舒宜看到她这态度，心里十分感激她。 他们应该都知道了许玉淑的事，也知道沈安念为什么会被偷走，可杨秀华却没有怪她。 “妈，真是对不住，要不是因为我，念念也不会被人偷走，她也不会吃这么多的苦。” 发生这种事，要说杨秀华完全不怪她，那也是不可能的。 要是她没有结识许玉淑，念念就不会被偷了。 或者她多留个心眼，也不至于出这种事。 可她能心安理得的怪周舒宜吗，说到底还是他们不好。 当初她生孩子，他们都忙，没有能及时回去。 要真论起来，他们也得负责任。 “你也别这么想，当初我们没能陪在你身边，才会让那些人有可乘之机。 这件事你有责任，我们同样有责任，我们就不要彼此责怪了。” 周舒宜红着眼眶点点头，含着热泪看向沈安念，“念念，是我对不起你，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沈安念最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可她又不能就这么不管她。 “我不怪你，谁都不愿意发生这件事，如果真的要怪，就怪那些居心叵测的人。” 她看向叶师长，“师长，许玉淑的处罚下来了吗？” “这件案子已经到收尾工作，应该很快就能判下来。” “那您知道她大概会判多久吗？” “她多番行贿受贿，数罪并罚，估计会判二十五到三十年。” 居然罚得这么重，看来许玉淑犯的罪，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呀。 沈安念听到这个消息十分高兴，“这也算是恶有恶报，她罪有应得。” 听到沈安念问起许玉淑，周舒宜记起了叶茉莉，更觉得对不起沈安念。 她精心养育叶茉莉二十余年，叶茉莉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让她有一种错觉，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叶茉莉有了伤害沈安念的机会。 “茉莉对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没想到她竟会这样对你。 这些年我对她这么好，她竟然会伤害你。” 沈安念有些惊讶，“叶茉莉做的事也交代了吗？” 周舒宜点了点头，“是，她已经承认自己设计陷害你，因为她损害军人荣誉，还帮许玉淑行贿，估计会判上三年有期徒刑。” 这个结果简直是大快人心，沈安念非常满意。 如果没有这件事，她也没打算放过叶茉莉。 如今她被判刑，省去了自己的事。 叶师长含笑看看着她，“等部队嘉奖下来了，我亲自为你授奖。” 沈安念笑着点点头，“好呀。” 周旅长看见叶老将军和叶师长，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叶司令，师长。” 叶老将军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是，只要您这边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叶老将军手一挥，“那走吧，可别耽误时间了。” 大伙都在等着呢，他们也别耽搁时间了，有什么话可以在车上说。 第611章 到烈士陵园缅怀先烈 周舒宜让沈安念跟自己坐一辆车，叶师长也想跟他们同坐一辆车，可车子已经塞不下他了。 他没有办法，只能另坐另一辆，让秦正祁跟自己坐在一块儿，可以问问他的近况。 还没上车呢，周舒宜已经迫不及待的让沈安念打开包被，把乐乐抱了过来。 叶师长看到她抱着肉乎乎的乐乐，心痒不已。 一段时间没见，两个小外孙好像长得又好看了一点，奶乎乎的，白嫩嫩的，还长了牙齿，特别可爱。 当他们咧着嘴笑时候，让人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们。 不过这会儿他没有机会抱抱孩子，得等到了烈士陵园，估计才有机会跟孩子亲近。 这不是两个孩子第一次外出坐车，上次过年回家的时候，他们已经坐过车了。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还太小，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已经七个多月了，有了自己的意识，好奇心也重。 一路上乐乐十分兴奋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还手舞足蹈的试图跟大人互动。 周舒宜很有耐心的跟乐乐说话，逗得乐乐咯咯笑。 沈安念不知道她们听不听得懂彼此的对话，反正她们有来有往，聊得还挺高兴。 叶老将军抱着的康康也挺激动，非常感兴趣地看着窗外，嘴里咿咿呀呀说着话。 不过相对于手舞足蹈的乐乐，他安静了很多，也好带了很多，不会把大人折腾得精疲力尽。 车子到了烈士陵园门口，门口刻着一座雕塑。 以前没有这项预算，烈士陵园没有得到修整，茅草丛生。 部队每年清明节前都会派人过来铲草，但等到来年，野草又长得很高。 现在部队有了钱，重新修建烈士陵园，一进门就是一排排长长的阶梯。 阶梯的尽头，就是烈士的墓碑，整齐方正，墓园里一片肃穆。 一排排整齐的墓碑，像是一个个站岗的战士，守卫着这片土地。 这年头不允许祭拜，不过这是烈士公墓，还是偶尔有人过来缅怀先烈。 沈安念下车，扶着叶老将军他们下来，把康康给接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叶老将军也是八十岁的高龄，让他自己走上烈士陵园，恐怕都累得够呛，哪还能让他抱康康上去。 康康很快就被叶师长接手了。 沈安念正愁自己怎么把康康抱上去，要不要把孩子扔给孩子爸爸，叶师长就过来了，她刚好不用发愁。 “周姨，你把孩子交给我吧。” 周舒宜虽然不舍得乐乐，不过她也知道，以自己的体力，是无法背着孩子走上去的。 沈安念把乐乐接过来，扔给了秦正祁。 秦正祁抱着乐乐走在她身边，依旧走得很轻松。 叶老将军不服老，怎么也不愿意让人扶着，非要自己走上去。 沈安念由着他，等他走得累了，自己再扶他一把。 孩子们也到烈士陵园来了，在老师的带领下，他们一个个好奇地看着这个地方。 他们对墓园并没有很深的了解，看着一块块立着的石碑，有孩子问道：“老师，这是什么？” “这是丰碑，解放军叔叔牺牲了，就会埋葬在这里。” “老师，为什么解放军叔叔会牺牲？” “因为解放军叔叔为了保护我们，跟坏人作斗争。 他们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我们。” “那坏人呢，他们也死了吗？” “是，坏人死了，所以我们才能过上今天这样和平的生活。” 铁头拿出自己的小木枪，“以后我也要当解放军，杀死全部的坏人。” “我也是，我也要杀了坏人。” “把坏人全部杀光。” 孩子们一个个很激动的叫了起来，老师做出噤声的动作。 “大家都小声一点，我们别打扰到其他人。” 小孩子们一个个抿着嘴，跟在老师的身后，爬山到烈士陵园。 忽然，铁头看见了周印，朝他挥挥手，“周叔叔，周叔叔……” 周印看了过来，见到了一群小萝卜头，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你们也来了，累不累？” 铁头叉着腰，“一点都不累。” 他特意让王桂香给他找了皮带，扎着衣服，还拿着李连长给他的军用水壶，特别神气。 周印看见他的小脸蛋红扑扑的，估计孩子爬山有些热了，给他们加油鼓劲。 “再往前走一点，很快就到了。” 铁头：“我们知道，我们会加油的，同学们，我们冲上去。” 铁头正要跑，却被周印抓着后领提溜起来。 “你老实点，山路难走，你们都小心一点，别摔下去了。” 铁头：“我们才不会摔跤。” “我看最不老实的就是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刚刚我看到你爸了，你也不想他揍你吧。” 铁头一缩脑袋，“我有听老师的话。” 意思是自己根本没有乱跑，他爹也管不了他。 周印带着孩子们走上前，给孩子们讲故事，孩子们时不时“哇”“哇”的乱叫，让周印有一种自己讲故事很厉害的感觉。 他们终于来到一片平地上，那里矗立着一块高高的纪念碑，上边刻着的都是牺牲的烈士的名字。 叶老将军把纸花放在纪念碑下方，摸着冰凉的石碑，没有说一句话，但沈安念看得出来，他已经有些动容。 她走上前去安慰叶老将军，“爷爷，您别难过了。” 叶老将军轻轻拍了拍那块纪念碑，“爷爷没有难过，爷爷只是想起以前的事。 爷爷跟他们一样，为了共同的理想投身革命。 爷爷比他们幸运，活到了现在，有幸见到了咱们国家一步步站起来，人民安家乐业，而他们，却永远看不到了。” “他们是为了国家大义牺牲，为了人民牺牲的，我们大家会记得他们，他们会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你说得好，我们不该忘记他们。”叶老将军看着那块纪念碑，“现在国家已经富强了，咱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受人欺负，你们安心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他的话刚刚落下，迎面就吹来一阵风，轻轻吹拂在每个人身上。 乐乐和康康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不住挥舞着手咿咿呀呀地说话。 叶师长把康康交还给沈安念，在周旅长的陪同下，逛了墓园大半圈。 他对烈士陵园的布置还是十分满意的，看起来齐齐整整，跟部队差不多。 “你们做得很好。” 李政委说道：“都是师长指导得好，我们打算每年安排孩子来参观一次烈士陵园，多接受爱国主义教育。 烈士陵园是历史的见证，记录着咱们艰苦卓绝的抗争历史，记录着革命先烈可歌可泣的英勇事迹。 要是多让孩子们到这儿来，我相信他们一定能深刻感受到过去的艰苦，更加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 随行的人没一个说出话来。 话都让李政委说完了，其他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过他说的话确实好听，不愧是搞思想教育工作的。 要换成他们，可说不出这种话来。 第612章 会重新调查你养父的事 叶师长看见旁边坐着一圈的孩子，走了过去，老师正在给孩子们讲小英雄王二小放牛的故事。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们的这个宣传教育工作，做得很不错。 到了中午十一点，他们才从墓园下来，回营队去。 周旅长本来已经叫炊事班做好了饭菜，想让叶师长到食堂用餐。 可从烈士陵园回来以后，叶师长直奔到秦家去了。 周旅长本想跟着去作陪的，可一看叶师长没半点让他们作陪的意思，他只能让秦正祁回去，好好招待叶师长。 他还让炊事班把饭菜送到秦家，省得他们还要做饭做菜。 李政委走近孙参谋长，压低声音小声问道：“老孙，你说师长跟秦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我怎么能知道？” 其实他差不多猜出来了，能让叶司令和叶师长这么上心的，恐怕就只有血脉至亲。 他看过沈安念的资料，知道沈安念只是沈家的养女，大概也就能猜出她的身份来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叶师长的女儿怎么会成为别人的养女，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孙参谋不傻，他能猜出来的事，李政委肯定也能猜出来。 他问自己这话，只不过想要借自己的嘴，把事情给说出来。 他可不能上这个当。 叶师长自己都没开口说出来的事，他要是说出来，那不是得罪人吗。 林嫂回到家里，正准备烧火做饭，炊事班的同志端着饭菜过来了。 她赶忙放下东西，拿着盘子去接东西。 他们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可就省了她做饭的功夫。 饭菜摆上桌之后，她叫大伙儿吃饭，“岁岁，准备吃饭了。” 沈安岁虽然带了小蛋糕，可他们运动量太大了，眼下早就饿了。 看见有吃的，立马去叫叶老将军，“爷爷奶奶，可以吃饭了。” 她还很勤快的到厨房拿碗筷，帮给大伙儿打饭。 今天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还得爬楼梯，运动量有些大，大家肚子都有些饿，落座之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乐乐和康康坐在旁边的推车上，抱着奶瓶在喝。 看见大人们吃得这么香，乐乐觉得自己手上的奶瓶都不香了，眼睛一直盯着饭看，也想要吃饭。 周舒宜见她眼巴巴盯着这边看，实在是太可怜了，问沈安念：“孩子能吃点别的东西了吗？” 沈安念：“我们给孩子吃米糊有一阵了。” “那可以给孩子试试吃肉汤了，我冲点水，给孩子喂点肉汤喝。” “周姨，你不用管他们，先吃饭吧，一会儿再喂。” 周舒宜被乐乐那双圆溜溜，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哪还有心思吃饭。 “我等会儿吃也行，先喂孩子吃的。” 她用半杯开水冲到肉汤里，舀了一小勺吹凉，这才递到乐乐的嘴边。 乐乐压根不用人提醒，张嘴就喝。 美味的肉汤一入口，她的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还满足的吧唧吧唧嘴。 这是什么人间至顶美味呀。 真是太好喝了 康康看到姐姐有吃的，自己却没人喂，就要闹起来。 周舒宜也吹凉一勺肉汤，喂到他的嘴边。 康康喝下肉汤，兴奋地摇了摇自己的小手，嘴里还“啊”的一声，示意自己还要喝。 周舒宜忍不住笑了起来，“孩子喜欢喝这个，别急，都别着急，姥姥这就喂你们啊，咱们慢慢喝。” 两个孩子都睁大眼睛看着她，乐乐还张着嘴等着她投喂。 看着他们喝得开心，周舒宜也十分高兴，喂孩子喂得不亦乐乎。 家里个个都是宠孩子的，沈安念早就已见怪不怪了。 叶师长忽然开口，“我听说你现在做了拉面，还打算办厂，以后拿到港城去卖，是不是真的？” 沈安念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现在已经在走流程准备开公司了。” 叶师长哪能不知道这件事，就是他批的申请。 “你有没有把握？” 沈安念点了点头，“我有九成的把握，能把这笔生意给做起来。” 九成的把握，那不就是尽在掌握了嘛。 叶师长很欣赏她这份自信。 “你有信心就好，我听说你打算让人到港城去，想好了让谁过去吗？” “我想自己过去一趟。” 叶师长十分惊讶，“你要自己去？孩子还这么小，你真舍得吗？” “我过去也就几天时间，不会耽误很长时间。 孩子的爸爸在家，就让他照顾孩子。” 沈安念看向秦正祁，“有问题吗？” 秦正祁当然会支持她，尤其这还是对部队有益的事，他怎么可能会不答应。 “没问题，我一定能看好孩子。” 杨秀华本来还想说两句，可自己还没开口呢，他们已经把事给定下来了，她也就没说什么了。 这丫头片子主意大得很，就没有她不敢做的事。 她要是出去几天，有他们两个老的在，也能帮忙看看孩子，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 “你就放心去港城吧，我跟你爷爷还在这儿，也能帮你们带带孩子。” “我就知道爷爷奶奶肯定会支持我的，谢谢爷爷奶奶。” 杨秀华叹气，“孩子见不着你，估计得闹，可得辛苦小秦了。” 秦正祁：“奶奶，没事的，我愿意支持念念的工作。” 杨秀华满意地点了点头，念念也就是嫁给小秦，才能这么自由。 要是嫁给别人，还真不一定有这么开明。 念念嫁他真是嫁对了。 两个老人走了这么长时间，都觉得觉得累了，吃过午饭就回屋去休息。 林嫂收拾碗筷，沈安岁跑去外边玩了。 秦正祁抱着孩子回房间睡午觉，让沈安念跟叶师长单独聊一聊。 他们挺久没见，而且还发生这么大的事，估计有不少话要说。 沈安念给他们泡了一壶茶，大家边坐边聊。 叶师长：“你们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好，上边听说了这事，还夸你们做得好。” 沈安念很谦虚，绝不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这都是大伙儿共同的努力，如果没有大家齐心协力。生意也不能做得这么好。” “你倒是谦虚，一点都不揽功，这样很好。 关于你养父的事，我已经跟上边申请重新调查，上边也答应下来了。” 沈安念惊诧地看着叶师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吗？我没听错吧？” 叶师长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一直挂念你养父母的事，几个月之前我已经跟上边打申请，一直没有回复，我也不好跟你说。 这个事儿前几天终于有回复了，他们肯定会好好调查这个事，你不用操心。” 这事对她来说太意外，也太惊喜了，沈安念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才好。 “叶师长，谢谢你。” “这也算是我感谢他们照顾你，给他们准备的谢礼。” “这份谢礼太贵重了，我替他们谢谢您。” 如果真的能帮沈重山平反，那真是太好了。 第613章 吃了你家的东西出问题 沈安念恨不得现在打电话，立刻告诉沈重山这个好消息。 不过她还是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一来沈重山未必能接到电话，要是让人转述她的话，容易节外生枝。 另一个则是这种事应该秘密进行，她要是事先告知他们，说不准会不好。 “他们现在已经展开调查了吗？会去找我爸妈了解情况吗？我爸妈会知道这件事吗？” 叶师长：“这个事肯定会去找他们了解情况，他们会知道的。” “这个事对您有影响吗？” 叶师长心中一动，这孩子不只是一味关心沈重山，她也是关心自己的。 “不会有影响。” 沈安念终于放心了，不会对他有影响就好。 “叶师长，你们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叶师长看了看时间，他还得去开会，休息时间是没有的了。 “我下午还要去开会。” 秦正祁刚好从房间走出来，他们俩就要到部队去了。 沈安念把他们送出门，转过身看见周舒宜，让她先去休息一会儿。 秦正祁之前拿回来的军旅床刚好有用，虽然有点小，不过用来睡个午觉，还是可以的。 这时候天气已经很暖和了，沈安念找出床单被褥铺上，拿出新的毯子。 “周姨，你先休息一会儿。” 周舒宜虽然在家也做家务，不过像今天这样爬山却是极少的，这会儿她的确也是累了。 “我想先洗脸。” 沈安念：“那您等一会儿，我这就去打水。” 沈安念特意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打来温水，端给她洗脸。 可周舒宜久久没有动，看着她眼眶都泛红了。 沈安念有点莫名其妙，“周姨，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周舒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滚奔腾的情绪。 “我只是没想到能等到这么一天，你会给我端水，我连想都没敢想。” “这有什么呀，比起你们为我做的，我能为你们做的实在太少了。” “不，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只要你好好活着，每天过得开开心心的，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沈安念没话可接了。 大抵天下很多的母亲都是这样，希望自己的儿女健康快乐。 她很幸运，无论是生母，还是养母，都对她很好。 周舒宜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拧干毛巾覆在脸上。 等她拿下毛巾的时候，人已经冷静了很多。 “你也去休息吧，不用照顾我，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沈安念接过她手上的毛巾，拿到旁边去晾干。 周舒宜还洗了脚，这才上床睡觉。 沈安念端着水盆走出去，轻轻把门合上。 周舒宜躺在床上，眼角忽然划过两行晶莹的泪珠。 这孩子真的太好了。 有机会她真想见一见沈父沈母，亲自感谢他们，把孩子教得这么好。 家里人休息的休息，工作的工作，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沈安念跟林嫂说一声，自己去王顺德家看大花二花。 她可以突击看看王大娘对孩子好不好。 她今天有空，还可以请孩子过来做客。 谁知道她才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一阵争执声。 这会儿虽然是上班时间，不少大娘没工作，听到人吵架，都走出来看热闹。 沈安念走过去一看，原来是王大娘在跟人吵架。 “……我就没说过这样的事，给你家孩子吃东西，还吃出仇来了。 那饼干是我们家从供销社买的，你说饼干有问题，你找供销社去，你来找我们做什么。” “东西是你们家苗苗给清清的，她吃了肚子难受，我怎么就不能来找你。” 柳云清是丁书仪的大女儿，今年五岁，跟苗苗年纪相仿。 虽然柳云清来了没两个月，不过跟苗苗已经是朋友了。 两个孩子之间有零食，会相互分享，昨天苗苗就给了她一片饼干。 虽说两家的关系说不上有多好，不过同在三团，大家见面打招呼的交情还是有的。 而且以前也没出过什么事，薛丁香也就没管过这事儿。 谁知道丁书仪今天忽然找上门，说柳云清吃了苗苗给的饼干，现在肚子不舒服，上门问罪来了。 薛丁香头一次遇上这种事，人都懵了。 饼干是她从供销社买的，怎么会不卫生。 苗苗吃了没事，大花二花吃了没事，怎么偏就她家孩子有事。 薛丁香是不认这个事的。 “丁同志，你说的那种饼干，我家孩子吃了，大花二花也吃了，她们都没事。 你家孩子除了吃饼干，难道就没吃别的东西吗？” 王大娘一听，叉着腰骂丁书仪，“就是，说不准就是你做的东西太脏了，孩子吃了有问题，你故意跑来找我们。 想要讹我们钱，没门，黑心黑肝的玩意儿，那么贵的饼干给你们吃，还落不着一点好。 孩子不舒服就想怪到我们身上，缺德玩意，也不怕遭报应。” 丁书仪哪里是王大娘的对手，被骂得七窍生烟，脸色涨红。 “你……你们……你们这是推卸责任。” 薛丁香去抽屉拿出饼干，“你说的是这个饼干吧，我吃给你看看到底有事没事。” 说着，薛丁香就拿着饼干吃起来。 丁书仪又有新的说法，“大人和孩子怎么能一样，孩子肠胃弱，大人能吃的东西，孩子不一定就能吃。 就算你吃了没事，也不能证明你们给清清吃的饼干没有问题。” 薛丁香十分无奈，这也不能证明，那也不能证明，他们就只能承认是他们的问题了呗。 王大娘叉腰骂道：“我看你就是故意过来闹事的，你要是再不走，我大扫把抽你。” “你们……你们简直就是强盗土匪，这么不讲道理。 你们想推卸责任是吧，我这就去找部队做主，我就不信没有讲理的地方。” 薛丁香见她这么步步紧逼，问道：“你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 果然搬出部队是有用的，她们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脸面，还能不在乎王顺德的前途吗？ 丁书仪觉得自己拿捏住她们的命脉，底气又足了起来。 “我别的也不要求你们什么，现在我们家清清一直在闹肚子，你们总得把人送去医院吧。” 薛丁香：“行，我可以带孩子去卫生所。” 王大娘十分不乐意，“凭啥咱们要送她去卫生所，你钱多烧得慌呢，不去，今天谁都不能走。” 薛丁香劝她，“娘，把孩子送去卫生所，正好让大夫看看这饼干有没有问题，孩子是不是因为吃了咱们家的东西，才会生病。 我就不信了，我从供销社买回来的东西会有问题，我不能平白让苗苗受这委屈。” 别的不说，人已经找上门来了，这件事她必须彻底解决。 要是不解决干净，以后家属院的人怎么看他们。 第614章 你怎么能打孩子 沈安念在人群中听了老半天，终于把事情听清楚了。 丁书仪怀疑自己的孩子，吃别人家里的东西，才会出问题，这个怀疑是合理的。 不过她无法理解丁书仪的做法。 孩子生病了，为什么不先带孩去治病。 先找到病因，要是真因为食物出现问题，再过来兴师问罪也不迟呀。 她什么都还没了解清楚，就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说自家孩子的病是吃别人家东西造成的，结果要不是呢，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王大娘听到薛丁香提到苗苗，生气道：“这个事儿都怪苗苗，要不是她多事，也不会闹出这个事儿。” “娘，这个事怎么能怪苗苗呢，她也是好心。” “好心个屁，我看她就是假大方，有好东西不给我吃，她还往外送，真是个白眼狼。” 薛丁香气得肝疼。 她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他们什么时候苛待过她了，她还拿着王顺德一半的津贴呢。 “娘，你可别这么说，老王的津贴你拿了一半，你想吃啥没有，我们可没有苛待过你。” 之前她们为了津贴的事，已经吵过好几回了，王大娘现在听到津贴就觉得心虚。 “我不跟你说津贴的事，这是我儿子拿来孝敬我的，你干啥又提这个。” “是我先提还是你先提？你说那样的话，不就让大伙儿误会我们苛待你。 你要是不把老王的津贴，寄回家去补贴他的兄弟，你现在想吃什么没有。” “眼下说的是苗苗的事，你又扯七扯八，你不是要带人去卫生所，赶紧走。” 薛丁香叫上丁书仪，让她带孩子赶紧去卫生所。 丁书仪心里还是气不过，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像今天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大娘一眼，“以后不干净的东西，就不要随便给人吃了，省得害了别人。” 王大娘：“你说什么不干净，要有本事你上供销社说这话去，你跟我说不着。” 丁书仪：“就算原本干净的东西，经了那么多人的手，就不一定干净了。 我也就是给你们提个醒，你们爱听不听。” 王大娘的怒火再次被她点燃了，“放你娘的屁，你才不干净，你全家都不干净。” 她的火气一生来，就要冲出来挠人，吓得薛丁香赶紧拦住她。 “娘，你干啥呀，有话好好说。” 王大娘还是气得不轻，“你听听她说的什么屁话，有她这么说话的吗。” 薛丁香也听出来了，丁书仪这是嫌弃他们家呢。 她是从京市过来的，是讲究人。 他们是从乡下来的，不够讲究，不够格跟他们交往。 “丁同志，我也不跟你说别的话，赶紧带孩子去卫生所看看，现在还没查清楚孩子的病因，你说什么都没用。” 沈安念见她们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吵得差不多了，走了出来。 “丁香姐，你先跟丁同志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吧。 大娘，你也先别着急，有事没事，等医生验过了就能知道了。 你们这么吵下去，就算吵到天黑都不会有结果，何必呢。” 薛丁香点点头，跟着围观的人表态，“这事儿是要查清楚，真是我们的问题，我愿意承担责任，赔偿损失。 要不是我们的问题，你这么闹上门来，要跟我们道歉。” 丁书仪被气得面色铁青，还想让自己跟她道歉，她哪来的脸。 “你……” 薛丁香板着脸看向她，她闹了这么久，败坏自己的名声，自己让她道歉怎么了。 “丁同志，你也别你呀我呀的了，赶紧走吧，别耽搁时间了。” “去就去。” 丁书仪十分确定孩子生病，就是跟他们家有关。 等医生检验出来了，她倒要看看薛丁香还怎么有脸说话。 薛丁香和丁书仪带着孩子去检查了，围观的大娘婶子们见没热闹可看，宽慰王大娘两句，也都散了。 沈安念进到他们家看孩子，三个小孩挤在一块儿，明显是被吓着了。 王大娘已经进到家里去，气咻咻地抬手拍了苗苗一下。 “都是你这赔钱货，好好的给人吃什么东西，惹出祸来了吧。” 苗苗本来就害怕，被王大娘这一打，直接吓得哇哇大哭。 沈安念厉声呵斥王大娘，“你做什么，孩子还这么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打她做什么。” 王大娘本来想骂回去，但想到她的身份，还是咽下到嘴边的脏话。 “我教训我家里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得也太宽了。” “苗苗一个小孩，犯得上你这么教训她吗，我看你就是在拿她撒气。” 苗苗吓得大哭，大花二花也吓得大气不敢出。 沈安念半蹲下来，安慰苗苗，“没事了，苗苗别哭了啊，你妈妈已经去处理这件事了，不会有事的……” 王大娘见她劝着孩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要是在村里，发生这样的事，她早就拿鞭子抽苗苗了。 打她这么一下，就哭成这样，还不是故意做给大人看的。 她愿意哄就让她哄着吧。 王大娘瞥了她们一眼，进到自己的房间。 沈安念哄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把苗苗哄好了，苗苗抽泣着说道：“沈姐姐，清清真的没事吗？” “你妈妈已经带她去看医生了，肯定会没事的。” “沈姐姐，清清真的是吃了我的饼干才会生病吗？” 看着脸上还满是泪痕的苗苗，沈安念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才好。 他们的确不该给别人东西吃，没出事还好，要真出事，还真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个事儿也不能怪苗苗，别说小孩子之间相互送东西，大人也经常会这样做。 不说别的，她就经常会把东西分给孩子吃。 “我也不知道，等医生检查以后才知道是什么原因。” 大花小声说道：“我也吃饼干了，我没有闹肚子。” 二花：“我也没事。” 苗苗泪眼汪汪地看着沈安念，“沈姐姐，我可以去看看清清吗？” 沈安念：“你们现在过去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丁阿姨看见你，可能还会生气，你愿意在这时候见到她吗？” 苗苗想到丁书仪刚才怒气汹汹的样子，胆怯地缩着脑袋。 “我等妈妈回来，妈妈会告诉我的。” “好，那我们就在家里等你妈妈回来。”沈安念看见她哭花了脸，说道，“都成小花猫了，快去洗把脸。” 苗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飞快地跑去打水洗脸。 等她洗干净脸了，又是漂漂亮亮一个小姑娘。 沈安念带着孩子们，给她们讲故事。 差不多下午三点钟，薛丁香回来了，表情还十分气愤。 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第615章 她生病跟你无关 苗苗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妈妈回来了，立刻飞快地跑了过去。 “妈妈。” 薛丁香一把把孩子接住，“你这孩子，跑什么？” “妈妈，清清怎么样了？” 薛丁香摸了摸她的脑袋，“跟你没关系。” 她牵着苗苗走过去，看见沈安念，跟她解释道：“孩子不是吃错东西生病，是肠子长了息肉。 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过听王大夫说，十岁以下的小孩容易得这个病，不知道那孩子怎么就生了这个病。” 苗苗：“妈妈，我还没到十岁，会不会生病呀？” 薛丁香气得扒拉了她的头发一下，“这又不是什么好病，你还抢着生病呢？” 苗苗连连摇头，“不是，我才不想得病呢。” 薛丁香生气道：“我还一直以为丁同志是文化人，是个懂道理的，哪知道她人也这样。 这人说白了就是瞧不上我们没文化，觉得我们是乡下人，才觉得我们的东西有问题。 王大夫说话的时候，她连个屁都不敢放，王大夫说什么就是什么。 苗苗，你以后可不能再跟她家孩子玩了。” 这人事儿忒多，她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陪她闹，跟她家断了往来，是最有效的办法。 苗苗歪着头想了一下，“那清清好了吗？” “她带药回家吃，估摸没什么大问题。” 医院对孩子来说是个顶可怕的地方，苗苗想起自己去卫生所，总是被捉着打屁股针，太可怕了。 吃药也很可怕。 “清清真是可怜。” 薛丁香不喜欢丁书仪，对柳云清却没什么意见。 那么小一个孩子，真怪不到她头上。 都是做父母的不会做事。 想到那孩子蔫耷耷的样子，薛丁香也叹了一口气。 那孩子是挺可怜，不过医生说这病可以治，可怜那孩子小小年纪就遭罪。 沈安念站起身来，“丁香姐，我这次过来，是想要邀请大花二花到我家里做客的。” 大花二花的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两个人，四只眼睛，齐刷刷看向薛丁香。 薛丁香点点头，“你们俩去吧，晚上记得回来。” 苗苗：“我也想去沈姐姐家里。” 这孩子心大，刚刚被吓得都快哭了，这会儿就想跑去玩了。 薛丁香看她眼巴巴地盯着自己，说道：“你自己问问沈姐姐，让不让你去做客？” 苗苗看向沈安念，“沈姐姐，行吗？” “可以呀，你们三个一块儿去。” “太好了。” 薛丁香也跟着她们一块儿下楼。 孩子走在前头，她走在后头跟沈安念道谢，“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要是让我婆婆看着孩子，不知道会把孩子骂成什么样呢。” 岂止是骂人，她还上手打人了呢。 看来薛丁香完全了解了王大娘的性格，才会跟她说这种话。 “王大娘的脾气确实急，遇上事儿就对孩子撒气。” “她那是脾气急，她是不喜欢苗苗……算了，不说她了，我懒得说她。” 薛丁香拿着自行车，要到厂里上班。 还有两个小时呢，她得过去看看。 刚下到楼下，就有好事的问她，“丁香，我听说柳营长家的上你家闹去了，咋回事呀？” 家属院里果然没什么秘密，事情这么快就传开了。 薛丁香不遮着藏着，把事情原原本本跟她们说了，省得大伙儿什么都不知道，到处传闲话。 “苗苗昨天给了他们家清清一块饼干，清清今天不舒服，丁同志非得说是那饼干不干净，上我家闹去了。 后来我就想呀，你说那饼干不干净，咱们就拿饼干给大夫查呗。 你不相信我们说的话，医生的话你总不能不信了吧。” 房大娘也被吸引过来了，十分心急，“咋样？大夫怎么说？” 薛丁香故作深沉地停顿了一下，这才扬起声音说道：“大夫说我家饼干没问题，是孩子自个儿生病。 那饼干是我从供销社买回来的，我家孩子吃了都没问题，她家孩子怎么就吃出问题了。 要真是饼干有问题，往后大伙儿哪还敢去供销社买东西。” 一个大娘说道：“这丁同志不成，怎么能这么做事呢，你们也是好心，她还跑来闹事。” 薛丁香见到事情已经澄清了，自己着急要去上班，就没有跟她们多说，准备骑车走人。 苗苗想要坐在自行车后座，薛丁香就把她抱到后座上，骑着车载她过去。 这个事儿在家属院里算得上新闻了。 大家都住在同一个家属院里，家里的男人，孩子，还是战友，平时关系还是比较亲近的。 大人和大人之间互送饭菜，孩子之间送点小零食，都很常见。 但是像丁书仪这样，因为吃的东西上门讨说法的，还真没有过。 所以不少人都在讨论这个事，觉得丁书仪这么做太没良心了。 粮食多金贵，人给你吃的，怎么说也是一番心意，怎么能上门找人麻烦。 太不会来事儿了。 往后谁还敢跟她家孩子玩呀。 沈安念回到家里的时候，苗苗已经在家里了。 两小只已经起床，林嫂在客厅铺了席子，让孩子在上面爬。 看见沈安念回来了，她问道：“我听说丁同志去薛同志家里闹事，到底怎么回事？” “林嫂，连你也听说了？” “那哪能没听说呀，听说孩子还进医院去了。” “不是东西的问题，是赶巧了，孩子长了息肉，这才不舒服。” 林嫂有点听不明白，“啥是息肉？” “就是一种病，现在发现了，能早点治疗。” 林嫂叹息着摇摇头，“那孩子真是遭罪。” 这事沈安念并不了解具体情况，也没法说，去拿了几块小蛋糕给孩子们吃。 苗苗吃着美味的小蛋糕，跟小伙伴们一块儿玩，很快就把不愉快的事抛到脑后。 杨秀华一觉醒来，发现家里来了不少熟悉的小客人，笑眯眯的跟她们打招呼。 “苗苗，大花，二花都来了。” “杨奶奶好。” 杨秀华高兴地摸了摸她们的脑袋，她就喜欢看到这些可爱的孩子。 看到苗苗嘴角还有糕屑，杨秀华给她擦了擦嘴，“瞧瞧你吃得这一嘴，来，擦擦。” 苗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着杨秀华，觉得她特别温柔，比自己的奶奶还要好，不会骂她。 “杨奶奶，你要是我奶奶就好了。” 杨秀华问她：“怎么这么说？” “我奶奶老是骂我。” 大花也说道：“我奶奶也骂我是赔钱货。” 虽然马大娘已经回老家，差不多一年时间没有过来，不过大花还是记得，她经常打骂自己。 杨秀华叹了一口气。 虽然现在妇女的生存环境得到了改善，处境不像旧社会那样悲惨。 但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很多妇女的处境还是不容乐观。 这些小小的孩童多可爱，怎么有人就能这么狠心对待她们。 第616章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杨秀华摸了摸大花的小脑袋，“你不是一直叫我奶奶吗，我当然也是你奶奶。” 苗苗也跟着叫起来，“我也要，杨奶奶，我也要你当我奶奶。” 连乐乐都呀呀叫起来，跟着一块儿凑热闹。 杨秀华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好好好，都当，我都是你们奶奶。” 一下就有好几个这么乖巧的小孙女，她还是很高兴的。 杨秀华立刻从柜子里，拿出糖果和饼干给她们吃，几个孩子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沈安念在厨房忙活，听到一阵阵欢声笑语，伸着头往外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就听到杨秀华的声音了。 林嫂笑着说道：“杨大姐跟孩子们玩得还挺好。” “奶奶喜欢孩子。” 林嫂点点头，“那是，大姐抱着孩子就不乐意撒手，可喜欢抱乐乐和康康了，我都怕把她给累着了。 念念，你怎么把洋葱装进鸡肚子里了？” “我打算做叫花鸡。” “那成，我一会儿给你挖点泥过来，到时候把灶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很快就能做好。” “行呀。” 话音刚落，胡班长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念念在吗？” 沈安念擦干净手，从厨房走出去，看见胡班长拎着排骨，一大块五花肉，还有两条鱼。 “胡班长，你怎么来了？” “秦副团买了肉，让我送过来给你。” 沈安念接过东西，“那太谢谢你了，我还愁晚上要做点什么菜，你来得太及时了。 多少钱？我去给你找肉票。” “不用了，秦副团已经给过了。” “那麻烦你了。” 沈安念本想拎着东西回厨房，但见到胡班长红着一张脸，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有话想要对自己说似的，她就没走。 “胡班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胡班长往旁边看了一眼，没见到有人，可他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这种事要是让人听到了可不好。 “念念，我是有点事想要跟你说，咱们能不能找个合适的地方，好好聊一聊？” 沈安念狐疑地看着他，什么事这么郑重，还得找地方才能聊。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之前周印说过的话，胡班长想要跟陈真真谈对象。 他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来找自己的吧。 “胡班长，是不是因为真真的事？” 胡班长的脸更红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你都知道了呀。” “你想要跟我说什么？” 胡班长很不好意思，可这件事他真不知道能找谁帮忙。 沈安念是陈真真的朋友，要是她愿意帮自己的话，那可真就帮大忙了。 “我……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我跟陈同志怎么样？” “这个问题我可没办法回答你，我跟真真聊过结婚的事，她的意思是她刚到这边，得先工作，过两年再考虑结婚的事。” “结婚也不耽误她上班工作呀。” “结婚以后肯定会多一些顾虑，比如生孩子，要是结婚了，你能保证在这两年之内不要孩子吗？” 胡班长被她问住了。 他当然想结婚以后就要孩子了，两年以后再生，有点太迟了。 沈安念看到他脸上的迟疑，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要是结婚生孩子，身体各种不舒服，工作肯定会受影响。 她才刚刚到这边来，还没有站稳脚跟，所以她才会说自己先不结婚。” 闻言，胡班长有些失望。 他今年都已经二十五了，要是再等两年，那就是二十七了。 虽然这个年纪不算很大，但是在他家乡，这个年纪还没结婚的人很少，家里人很为他的婚事着急。 就算他愿意等，他爹娘也不愿意等。 他再看看吧。 “念念，我今天来找你的事，你可不要跟陈同志说，我担心到时候见面会尴尬。” 沈安念对着嘴做一个拉拉链的手势，“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她只答应了不跟陈真真说，可没答应不跟别人提起这件事。 她要是跟别人说了，也不算违反诺言。 胡班长离开了，沈安念拎着东西进到厨房去。 林嫂看见她拎回来这么多东西，问道：“这些都是小胡拿过来的？” 沈安念点点头，“林嫂，今天我们做梅干扣肉吃，再做一个排骨蒸芋头，炖鱼汤。” “行，家里人多，我去供销社买点豆腐回来。” “你不用去，一会儿让岁岁去买。” 话音刚落，沈安岁便跑回家来了，“姐，我回来啦。” 沈安念走过去，朝她招手。 沈安岁立刻跑过去，“姐，你找我呀？” 沈安念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钱，“你去买两斤豆腐回来。” 沈安岁把钱给接过来，“姐，那我能买糖吃吗？” “只能买一毛钱。” “姐，我走了，我马上就回来。” 大花她们听到沈安岁的声音，从屋里跑了出来。 “岁岁姐，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供销社买豆腐。” 大花：“我们跟你一起去。” 沈安岁有一毛钱的路费，能买不要票的水果糖。 她们要是跟自己过去的话，她岂不是要少吃很多糖。 她原本不太愿意，不过见到她们都盯着自己看，只能答应了下来。 “好吧，那你们也一块去吧。” 几个孩子呼啦一下全跑了。 乐乐听到声音走远，也使劲爬到这一头，像是要跟着她们一块儿去玩似的。 杨秀华把她给捞回来，“你还不会走路呢，可不能跑出去。” 乐乐气得哇哇叫，她的小伙伴一个都不见了。 厨房渐渐飘来饭菜的香气，馋得乐乐吧唧吧唧嘴。 杨秀华看见她那馋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个小馋猫。” 陈真真刚刚走近院子，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好香呀，这是扣肉的味道。 一进门，她就先去找两小只，把自己做好的漂亮衣服拿出来。 “乐乐，干妈给你做了漂亮的小裙子。” 杨秀华看着她做的那件泡泡袖的格子裙，拿着左看右看，“你的手怎么这么巧。” 她就做不出这么好看的小裙子。 “奶奶，我就是做这个活儿的。” 陈真真看到屋里有一个漂亮的中年妇女，长得跟沈安念有几分相像，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她今天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听说叶师长他们过来了，她一下班立刻就往这边跑。 念念的亲生爸妈过来了，她一定得过来看看。 不过现在人还没有表明身份，她只能问道：“奶奶，这位是？” 杨秀华：“她是我儿媳妇，也是念念的亲妈。” 陈真真睁大眼睛看着周舒宜，“阿姨长得跟念念真像。” 周舒宜听了这话很高兴，“真的像吗？你可别骗阿姨。” “我没骗您，您跟念念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简直太像了。 阿姨，我是念念最好的朋友，陈真真，您可以叫我真真。” 她刻意强调“最好的”几个字，念念的朋友有很多，不过她是最特别的，她是念念最好的朋友。 其他人都得排在她后面。 第617章 他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周舒宜很喜欢陈真真的落落大方，快速把她跟自己的两个儿子配一块，看看那个儿子合适。 这是家里有两个孩子没结婚的后遗症，只要看到有适婚年龄的女同志，她就自动把人拿来给自己两个儿子配对。 好像都挺合适。 “真真，你是念念的朋友呀，是哪儿人呀？” “我是恒市人，是念念的同学，后来到这边来投奔她。”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我现在在服装厂给衣服做样式，念念管这个叫服装设计师。” “那可是个好工作呀。” “还行吧，主要还是因为我感兴趣，所以做得也开心。” 乐乐爬到她的腿边，一拉她的裤脚。 要不是陈真真绑皮带，估计就要走光了。 她弯腰把乐乐给抱了起来，“你个小调皮蛋，怎么能拽着干妈的裤子。” 乐乐似乎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咧着嘴朝陈真真笑，试图萌混过关。 她笑得实在太可爱了，看得陈真真的心都快化了，狠狠亲了她一口。 “你妈呢，到哪儿去了？” 杨秀华：“念念在厨房做饭呢。” “走，干妈带你看你妈妈。” 陈真真抱着乐乐去到厨房，沈安念刚把蒸排骨给端出来。 陈真真深吸一口气，“好香呀，做了什么好吃的？” “蒸排骨。” 沈安念夹了一块排骨，递到她嘴边，“尝尝味道。” 陈真真张口接住，没想到乐乐也一块儿张了嘴，还“啊”的一声，示意别人喂她。 见到沈安念没有喂她，她眼睛一直盯着那筷子转，嘴还一直追着筷子跑。 陈真真快要被她笑死了，原来她是个小馋猫。 “你不行，你太小了，不能吃的。” 乐乐嘟着嘴，气鼓鼓。 “虽然你不能吃，不过干妈已经带你过来了，你能闻个味儿也好。” 林嫂见到她一直逗乐乐，笑着说道：“一会儿鱼汤熬好了，拿一点喂孩子。” 陈真真惊讶道：“孩子能喝汤了吗？” “可以喂她一点了，一会儿就少放点盐，给她拿几块豆腐，让她尝尝味道。” 陈真真看向怀里的乐乐，“你有口福了。” 林嫂见孩子馋得厉害，打了两碗汤。 鱼肉是不敢拿的，鱼刺多，怕孩子不小心给卡住了，只给孩子打了几块豆腐。 她把汤送到客厅，放在桌上晾凉。 乐乐的眼睛一直盯着碗看，馋得厉害，还吧唧吧唧嘴，手一直伸过去要够那个碗。 没见到有人理会她，乐乐差点就哭起来。 陈真真：“好了好了，等汤凉了就喂你。” 杨秀华看见她实在馋得厉害，拿着汤匙试了试，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孩子应该可以吃了。 乐乐看见太姥姥喝汤，自己却没有吃的，气愤地叫了起来。 杨秀华端着碗走过来，舀了一口汤放到她嘴边。 “没喝你的汤，太姥姥就是试一试味道，没想偷喝你的。” 汤匙刚刚喂到乐乐嘴边，乐乐张开嘴，把一勺汤喝光了。 这是她从来没有喝过的味道。 杨秀华把豆腐给碾碎了，喂给她吃。 乐乐吃得贼香，高兴得直摇花手。 康康比乐姐姐要淡定一点，不过也很喜欢吃这个味道。 沈安岁她们就站在旁边，围在一块看两小只吃东西。 大花：“奶奶，他们怎么边吃边往外吐呀？” “他们的牙齿还没长全，吃东西就会漏出来。” “那他们的牙齿什么时候才能长全。” “再怎么样也得一岁以后，牙齿才能长全了。” 沈安岁：“那是不是还有好几个月吗，奶奶，他们能吃糖吗？。” 她拍了拍自己装糖水果糖的衣兜。 虽然发给了苗苗，大花，二花各一颗，她还剩好几颗糖呢。 要是别人要吃，她可能舍不得分。 不过要是乐乐和康康能吃糖的话，她勉强可以分给他们一点。 “他们还太小了，不能吃糖。” “为什么太小就不能吃糖。” “怕他们咽下去会卡住喉咙。” “为什么会卡住喉咙？” “因为他们太小了，喉咙也小，糖对他们来说太大颗了，他们咽不下去，就会卡住喉咙。” 大花：“卡喉咙会很难受。” 杨秀华耐心十足，“是，卡喉咙很难受，所以咱们就先不给他们吃糖果。” 叶师长他们走进来的时候，看见好几个孩子在围着孩子看，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走近一看，只是在喂孩子吃东西。 孩子吃东西有什么值得围观的。 几个小姑娘忽然看到这么多的解放军，而且一个个表情很严肃，以至于她们觉得这几个解放军伯伯长得很凶，心里有点害怕。 大花二花和苗苗三个人挤到了一块去。 沈安岁倒是一点儿不害怕，她连叶老将军都混熟了，哪还怕他们呀。 “叶伯伯，你们回来啦？” 叶师长看见她，脸上冷硬的表情立刻变得柔和起来。 见到乐乐，他仿佛能见到沈安念婴儿时期。 见到沈安岁，他就像看到沈安念的孩童时期。 这两个都是沈安念带大的孩子，身上都有沈安念的影子。 “岁岁是不是又长高啦？” 沈安岁挺了挺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点。 “是啊，爷爷也说我长高了。” “长高好，以后到咱们部队来当兵。” 沈安念端着菜走过来，听到他这话，简直无奈可奈何。 他现在不只是打康康的主意，居然还想把沈安岁给拐到部队里。 这是不是军人家庭的通病，都想把孩子送到部队去。 周印闻到香味儿，扭过头看见到沈安念端过来的东西，“弟妹，你还做扣肉呢？” “是，下午午胡班长送肉过来，我没什么事可做，趁着有时间，就做了扣肉。” 周印听到胡班长来了，脸色变了变。 老胡怎么会亲自过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看向陈真真，陈真真这会儿正喂着孩子，听到胡班长的名字，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看来他得找个时间，跟沈安念打听打听消息。 沈安念看了看他们来的人有点多，连李政委，孙参谋他们都一块儿过来了，自己准备得太少，她得再加点菜。 “你们先坐着，我去加点菜。” “弟妹，你不用忙活了，一会儿炊事班的人会送菜过来。” “那你们去洗洗手，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部队的头头们排着队，到厨房去洗手。 陈真真喂好孩子，凑到沈安念身边小声问她，“念念，叶师长真是你亲生父亲？” “是吧。” “他看起来真严肃，比沈伯伯严肃多了。” 这个确实是的。 在沈安念的记忆里，沈重山工作的时候很严肃，不过回到家面对他们时，他是一个十足的慈父。 她也没有说叶师长不好的意思，不过叶师长确实喜欢板着脸。 不只是叶师长，连她家那口子，也喜欢板着脸。 不知道是不是在部队的人，共用一套表情。 第618章 你先别着急让她谈对象 沈安念正准备说话，却见到叶师长已经回来了。 陈真真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我觉得你比较像你妈妈，不像你爸爸。” 沈安念：“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可以吃饭了。” 乐乐早就被抱走了，陈真真跑去拿碗筷。 过了一会儿，炊事班送东西过来了，而且还是胡班长亲自送过来的。 他们做了小鸡炖蘑菇，有红烧肉，一个小战士还端了一大锅饭过来。 把东西放下之后，他们正要离开，杨秀华留他们下来吃饭。 胡班长哪敢留下来，这么多头头在这儿，就算留下来他也吃不香呀。 “不用了，我们回去吃就好。” 杨秀华：“不行，你们送东西到家里来了，怎么能不吃饭就走。” 杨秀华都开口了，胡班长不得不留下来。 虽然他留下来了，可面对这么多的头头，他吃饭也不安心。 特别是他带过来的那个小战士，更是诚惶诚恐。 他何德何能，能跟叶司令叶师长同坐一桌吃饭。 沈安念见人太多了，分成两桌，让大伙儿分开坐下吃饭。 胡班长和另一个小战士，说什么都不肯坐在主桌，一定要坐小孩那一桌吃饭。 周印也跟着他们坐一桌，暗自观察胡班长的情况。 胡班长在看到陈真真的时候，神情有些不自然。 不过陈真真态度坦然，没有异常的地方。 这个老胡，吃饭就吃饭，眼睛乱瞟做什么。 他还真是误会胡班长了，胡班长现在这么忐忑，一来是因为叶司令和叶司长就在旁边。 二来是他担心沈安念把自己的心思，告诉陈真真。 双重担心之下，才会让他这么不自在。 陈真真什么都不不知道，一心埋头吃着东西。 沈安念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 作为全桌唯一一个，知道所有人心思的人，看他们表情，她已经把他们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最担心的应该就是周印了吧，他那眼睛都恨不得黏到胡班长身上了。 他观察胡班长做什么，他应该多看看陈真真才对呀。 胡班长也察觉到周印的目光，可他并不知道原因，还以为周印跟自己一样，跟大领导吃饭不好意思。 咧着嘴跟周印笑了笑，还给了他一个“我都明白你”的眼神。 周印对上他的眼神，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这么看着自己做什么？ 主桌那边的气氛可就融洽得多了，讨论着部队里的事。 这一餐饭可以说得上是宾客尽欢。 吃过饭了以后，胡班长担任起了洗碗刷锅的重任。 他带着炊事班的小战士，麻溜的干完活，收拾利索了才带小战士回炊事班。 一出门口，他立刻挺直了腰杆。 谁能想得到呀，有一天他居然能跟司令员一块儿吃饭。 而且陈真真对他的态度还是跟以往一样，沈安念应该没有跟她说过自己的事，他就放心了。 那小战士更是激动不已，他能跟司令员一块儿吃饭，这件事够他吹一辈子的了。 周印终于找到了个机会，能跟沈安念单独说说话。 “弟妹，老胡今天过来，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说了。” 周印的心狂跳，比他第一次实操摸枪还要紧张。 “他跟你说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就说了一些有关真真的事。” 他还真找过来说这个事了。 周印紧张道：“那你是怎么说的？” “真真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同志，肯定要找个很优秀的男同志，我还得再考验考验他。” “怎么考验？” “都说时间最能证明一个人，我看一看他有没有诚意，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把这事告诉真真。” “他自己没有跟陈同志说吧？” “应该还没说，不过他们私底下的事，我哪能知道。” “他们私底下经常见面吗？” 沈安念故意想了想拖时间，见到周印急了，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应该不常见面吧，不过平时应该也能见得着。 周大哥，你干嘛这么关心真真的事？” 周印愣了下，解释道：“大伙儿不都是朋友吗，我就随口多问两句。” 行吧，既然还嘴硬说是朋友，那就多让他着急两天。 不是自己不给他机会，是他不懂珍惜，那就怪不得她了。 “身为是朋友，你也希望真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吧？” “当然。” “那你帮我好好观察胡班长，看他跟真真合适不合适。” “我觉得不合适。” 沈安念故意说道：“为什么呀，我觉得胡班长人还不错呀。 他今年二十五，年纪比真真大不了几岁，而且他会做饭，还能做家务，多好的男人。 真真刚好不会做饭，他们要是在一起的话，真真就轻松多了。” 周印的心里莫名发堵，老胡真有这么好吗，连念念都觉得他适合陈真真。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才是最重要？” “感情才最重要，陈同志愿意跟他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你怎么知道真真不愿意跟他一块儿过日子，真真说了，她喜欢当兵的。” 周印小声嘀咕，“当兵的又不只老胡一个。” “周大哥，你在嘀咕什么呢？” “我没说什么，反正这件事你别着急，你再慢慢看看。” 她不着急。 不过她看他，倒是很着急。 沈安念知道想要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很难，得给他充足的时间考虑清楚，他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 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接下来就是静观其变。 李政委孙参谋他们回去了，陈真真也打算回宿舍，周印提出要送她，陈真真拒绝了。 这会儿天还没全黑呢，她可以自己回去。 周印连送她回去的借口都没有，独自郁闷。 不过柳显宗的大女儿生病住院了，他可以过去看看。 沈安念听到他要去看望柳显宗，让他把大花她们一块儿带上。 周印打算先送她们去王家，没想到却在王家见到了柳显宗。 柳显宗是上门道歉的。 柳显宗知道柳云清生病进医院，可被吓了一跳，下午请假过来陪孩子。 王医生开了药，让李云清先吃着，要是没有效果的话再开刀。 柳显宗也是在这时候，才知道丁书仪做的事。 他原本也没心情管这些事的，不过家属院都传遍了，他不想知道都不行。 这件事确实是丁书仪不对，事情还没搞清楚就闹上门，怨不得人会有怨言。 “你找个时间去跟薛同志道歉，这件事是我们误会她了。” 丁书仪怔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我让我去跟他们道歉？” “你做了错事，闹到人家家里去，现在知道是自己错怪了他们，难道不应该去道歉？” 丁书仪被他说得不乐意了，她又不是故意的。 清清确实是因为吃了他家的东西，才会肚子不舒服，她怎么知道不是他们的东西闹的。 第619章 你不离开我就好 “是，我是去找他们的，可我也是想要去弄清楚，是不是他们家的东西有问题。 我有哪句话说错了，清清本来就是吃了他家孩子给的东西，才会不舒服，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她家的东西有问题。” “发生这样的事，你可以先带孩子到卫生所去，让医生检查是怎么回事。 可你却没有这么做，二话不说就去找人麻烦，你让清清以后还怎么跟人相处。” 丁书仪担惊受怕这么久，没有得到他一句安慰，反而还遭到他的数落，心里又委屈又生气。 “是，样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做的不对。 你天天在部队忙活，我一个人照顾孩子，你不体谅我也就算了，现在还怪我。 清清不跟他们打交道还好呢，一群不讲卫生的乡下人，谁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坏习惯。 这次就算不是饼干有问题，可清清生病，未必就跟他们没有关系。 清清在京市好好的，怎么到这边来就病成这样，说不准就是被他们害的。” 柳显宗听到这话，就知道她心里在怪自己。 当初是自己坚持要让她随军的。 她嫌弃这边落后不方便，不如京市好，嫌弃这边的人粗俗，不如京市的人那般有文化。 京市样样都是好的，这边样样都是不好的。 她在责怪孩子到这边生病，何尝不是责怪他把他们带过来，没有照顾好他们。 “你是不是后悔随军了？” 丁书仪愣了一下，随即反驳他，“我没有这么说。” 柳显宗无力地叹了一口气，“你不愿意去道歉就算了，我自己去跟他们说一声。” 他眼中的失望，像是利剑一般，狠狠刺进丁书仪的胸口。 她没有不愿意从军，可她也确实不满意现在的生活。 虽然她现在在部队当宣传员，却没有编制，工资还很低，一个月就二十多块钱。 可那些大字都不认识一个的农村妇女，职位却很高。 王桂香是养殖场的主任，薛丁香是酒厂的主任。 自己比她们有文化，比她们懂得管理，怎么就不能弄个官来当当。 柳显宗下到王家去，跟薛丁香道歉，“薛同志，真是对不住，今天是我爱人冲动了，我代她跟你赔个不是。” 薛丁香见他一个人过来，就知道丁书仪不愿意过来道歉。 当初说好了的，要是查出柳云清不是因为吃饼干生病的，她就要过来道歉。 还是个文化人呢，说过的事不作数，真是让人瞧不起。 “柳营长，事情已经查清楚，还了我们公道，我们就很高兴了，丁同志有没有过来道歉都无所谓了。 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没事吧？” “孩子没什么大事，吃几天药再去检查就可以。” 薛丁香叹一口气，她还是挺心疼那孩子的，年纪小小就遭罪。 “你也别太担心了，孩子肯定会没事的。” “借你吉言。” 王顺德的脸色有点黑。 他是回家以后才听说这件事，很心疼自己的女儿。 苗苗是他唯一的女儿，他一直都很心疼苗苗。 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不知道苗苗会吓成什么样。 而且过来闹事的是丁书仪，不过来道歉，反而让柳显宗过来，是什么意思。 特意让他的上级过来压他吗？ 柳显宗看见他黑着脸，也知道他心里不高兴，道歉之后正准备出门去，就看见周印带着孩子过来了。 周印看见他十分惊讶，“老柳，你怎么会在这儿？” “没什么事儿，我就过来看看，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你，顺便把孩子送回来。” 周印把孩子带到，顺利完成任务，就准备溜了。 “薛同志，孩子送到，我先走了。” 薛丁香笑着朝他点点头，“麻烦你了。” “你别跟我客气，顺路的事。” 周印一手揽住柳显宗的肩膀，把人带出去。 王顺德一看见苗苗，就把人抱了起来，“苗苗，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苗苗双手搂住爸爸的脖子，“我去沈姐姐家里了，吃了小蛋糕，还有很好吃的肉。” 她觉得自己描述不出肉的好吃，还特别强调，“特别好吃。” 看着她一脸的满足，王顺德就知道自己白担心了。 这丫头心大着呢，有吃的就把不高兴的事给忘了。 周印把柳显宗带到楼梯口，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孩子出了什么事？”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该让他们到这边来随军？” 周印还记得当初丁书仪答应来随军时，柳显宗有多高兴，还拉着他过来一块儿打扫宿舍。 这才多长时间过去，他开始质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怎么，你后悔了？” “我是怕她后悔。” “嫂子说什么了？” “孩子肠子里长了息肉，先吃药，不行就要动手术。” 要是大人的话，动手术还好说。 可清清今年才五岁，动手术对她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周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孩子肯定会没事的。” “但愿如此。” “你别操心，不是还有王大夫在嘛，他开药治病，肯定能把清清治好的。 就算这边没有办法，还可以把孩子送到扈市，送到京市去治，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我知道的。” “孩子现在怎么样？” “已经回家了，看着好了一些。” “好好照顾孩子，别胡思乱想。” 柳显宗觑了他一眼，“你真是一点不会安慰人。” “你行了吧，我搜肠刮肚想出来的词，都用来安慰你了，你可满足吧。” “知道你的心意了，放心吧，我没事的。 王大夫跟我说了，这个病早发现还好治，要是耽误下去更会坏事。” “你能这么想就好，孩子这会儿估计在睡觉吧，我就不打扰她了。” 周印拍了拍柳显宗的肩膀，“我先走了，改天再过来看她。” 柳显宗看着他下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回家去。 叶师长和周舒宜坐车回扈市了，人都离开之后，家里安静了下来。 东西都已经洗好收拾好，沈安念什么都不用做，烧水洗澡。 今天做了一下午的菜，她一身的油烟味。 等她洗好澡回到房间，看到秦正祁已经把孩子哄睡了。 她走到婴儿床边，见到两个孩子肚子上盖着小毯子，睡得很香。 她想到自己今天跟叶师长说的，要去港城的话，问秦正祁：“我过两天要去港城出差几天，你真的没有意见吗？” “没有。” 沈安念开玩笑的说道：“我走了以后，孩子晚上只能由你一个人照顾，很辛苦的，你也愿意？” “只要你不离开，什么都好。” 沈安念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叫做她不离开？ 他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在说醉话？ 第620章 送给惦记的人 沈安念本来想开个玩笑，把这个话题含糊跳过去，没想到秦正祁却转过头来看她。 在那一瞬间，沈安念心如擂鼓。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我答应你，只要你不离开，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我都支持你。” 沈安念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看进他的眼里，只是声音有些发颤，“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秦正祁抬起手，把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很早之前。” 沈安念抓住他的手，“你怎么会发现的？” “我是侦察兵出身，可以说得上是最优秀的侦察兵，最擅长的就是观察目标。” “那你以前怎么没有跟我说过这个事。” “我害怕。” 这还是沈安念第一次听到他说起这个词，“你害怕？” “我害怕跟你坦白一切之后，你会离开。” 沈安念听得怪心酸的，紧紧抱住他，“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秦正祁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她嵌入身体似的，“媳妇儿，谢谢你。” 他不需要再问，只要知道她会一直陪着自己，就已经足够了。 “我以后不怪你叫我早上起床锻炼了。” 秦正祁亲了亲她的额头，“你一直在心里骂我叫你起床锻炼？” “没有一直骂你，只有在很累的时候，才会骂你两句。” 秦正祁差点被她气笑了，“我是为了你的身体好。” 沈安念回答得理直气壮，“我知道呀，所以我才没骂出口呀。” 这回秦正祁真是被她气笑了，手臂收紧，沈安念觉得他是想要勒死自己。 沈安念靠在他怀里，心里轻松了不少。 以前她一个人背负这个秘密，每天需要藏着掖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秦正祁知道了，至少在他面前，她完全可以做自己。 过了好久，沈安念才松开他，“你明天不是还要去看范连长吗，早点睡吧。” “好。” 第二天秦正祁和周印一起去看了范忠明，还带上大花二花一块儿过去。 范忠明的情况确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肉色，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大花二花好几天没见到爸爸妈妈，一看到李水琴，立刻跑了过来，“爸爸，妈妈。” 李水琴这么多天没见到孩子，心里也挂念得紧。 忽然见到孩子，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孩子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她才确定孩子真是过来看他们。 “你们怎么来了。”李水琴异常惊喜地抱住两个孩子，“你们有没有乖乖听薛姨的话？” 两个孩子齐刷刷点头，“我们有乖乖听话。” 二花伸手搂住李水琴的脖子，“妈妈，我好想你呀。” 李水琴的心都揪起来了，“妈妈也想你们。” 家里的两个孩子还这么小，一点不会照顾自己，虽说她把人托付给薛丁香照顾，但自己不在孩子身边，她哪里放心得下。 要不是范忠明病着离不了人，她早就想回去看孩子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水琴才把孩子松开，跟秦正祁他们道谢。 “秦团长，周营长，真是太谢谢你们了，看见孩子，我也就放心了。” 周印把买来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嫂子，你别这么客气。” 李水琴拉来椅子，让他们坐下，“你们先坐。” “嫂子，你不用照顾我们。”周印看着她的大肚子，“你留在医院照顾范连长，也得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 李水琴：“我不碍事的，念念给我找了个护工大姐，帮了我不少忙，她昨天守夜，中午还要送饭过来，我就让她先回去歇着。 我在这边就是看着他打针，也没干什么重活，还能撑得下去。” 话虽然是这么说，她人还是瘦了一圈。 活儿虽然少，但她前些天一直担心范忠明的病情，劳心劳力，不是那么快能补回来的。 周印：“有人帮忙就好，你现在大着肚子，可不能累着了。” 李水琴：“我去给你洗水果，你们先在这儿坐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嫂子，你别忙活了，我们不吃，你还是多陪陪孩子。” 大花抱着她不撒手，李水琴看着孩子，也十分不舍得，给他们俩倒了水。 “你们喝点水。” 周印接过搪瓷杯，跟范忠明表达了部队的关心和慰问，叮嘱他好好治病。 范忠明十分不好意思，“我给部队添麻烦了。” 周印：“你别这么说，你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养好身体，只有你的身体好了，才能更好的为部队服务。” “谢谢你们，秦副团，周营长。” 周印他们跟范忠明说了一会儿话，就要回部队了。 大花二花很舍不得爸爸妈妈，泪眼汪汪的不愿意离开。 李水琴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我跟你爸过两天就回去了，你们先跟秦叔叔回去。” 大花仰起脑袋，泪眼花花地看着她，“真的吗？” “真的，你们回去乖乖听薛姨的话，爸妈回去就把你们接回家。” 大花拉着她的手，“那你们一定要快点回来。” “好。” 周印带着孩子离开，看见两个孩子挺难过，弯腰把两个小姑娘抱起来。 “好了，都别哭了，一会儿周叔叔带你们去买糖。” 二花抽噎着说道：“我想吃。” “行，那我们就吃。” 从医院出来，两个孩子真被他哄好，一点都不哭了。 他开着车满大街地转，终于找到一个卖的小摊子，“来两根。” 卖的老人给两孩子，做了两个大大的，大花二花吃着甜甜的，没那么难过了。 秦正祁也买了两根，周印诧异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也喜欢吃这个了？” “我给岁岁带的。” 岁岁也就一个人，吃得了两根吗？ 他该不会是给弟妹带的吧？ “是不是给弟妹带的？” 秦正祁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拿着两根上了车“你来开车。” “你这人能别这么冷酷无情吗，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说。” 周印把两个小姑娘抱上车，看见秦正祁坐在副驾驶座上，两只手分别拿着两根，特别不符合他的风格。 还是老秦会呀。 他就说就老秦这么木讷寡言的性格，怎么会娶到念念那么好的爱人，其实他还是挺有一套的嘛。 有什么比心里惦记一个人，更浪漫，更打动人心呢。 连出门在外，看见一样东西，都想着她会不会喜欢，别说女同志了，就算是他，知道有人这么挂念自己，心里也高兴呀。 周印想了想，还是去买了一根。 陈真真应该会喜欢这个吧。 “老秦，你帮我拿着。” 秦正祁觑了他一眼，“你吃？” 周印的表情有点不自在，“我买来玩玩，你别管了，帮我拿着就行。” 秦正祁半个字都不信他说的，不过还是把那根接了过来。 第621章 他拒绝得不明显吗? 周印开车一路风驰电掣，在十二点到达营地。 他把秦正祁和大花二花送到家门口，就去部队还车。 秦正祁让大花和二花先到家里吃顿饭，午饭过后再送她们回去。 周印去部队还了车以后，拿着那根兴冲冲地去找人。 大伙儿看到都很惊讶，周印家里也没有孩子呀，他拿着要去哪儿？ 周印去到服装厂宿舍门口等人，他去食堂不一定能找到人，不过陈真真一定会回宿舍的。 陈真真去食堂打了饭菜，准备回宿舍吃饭，没想到却看见周印拿着根，傻乎乎地在门口等着。 她快步走了过去，“周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你。”周印十分高兴的把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 陈真真十分惊讶，“我怎么没见这边有卖？” “我今天到县医院看范连长，刚好大花二花想要吃，我就去买给她们。 我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就给你带过来一根。” 陈真真看着那根垮了一半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对自己这么好，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可偏偏他对自己没有那种意思，这让陈真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份感情。 周印见到她迟迟没有伸手接，问道：“怎么，你不喜欢吃？” 陈真真摇了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我喜欢吃的。” 她把给接了过来，问周印：“周营长，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有呢，我刚去还车回来，待会儿就去吃饭。” 陈真真迟疑了一下，说道：“要不你到我们食堂去吃吧。” 周印喜形于表，“行呀，我也尝尝你们食堂的饭菜怎么样，走吧。” 陈真真一手拎着饭盒，一手拿着，带着周印走到食堂去。 她边吃，边静静低头走路，并没有跟周印说话。 周印见到她低着头，把头埋进大大的里，看起来格外享受似的，忍不住也咽了下口水，“好吃吗？” “很甜。” “你喜欢吃就好，以后我到县城去再给你买。” 陈真真张了张嘴，想要跟他说清楚，不用对自己这么好，想了想却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这时候周印问她，“这两天老胡来找你吗？” 陈真真抬眼看他，“你说的是炊事班的胡班长吗？” “就是他。” 陈真真摇头，“没有，他来找我做什么？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就是随口问一问。” 他的这个问题有点奇怪，怎么无缘无故问胡班长，有没有来找自己？ 陈真真：“我跟胡班长没什么交情，他不会特意过来看我。” 听到这话，周印十分高兴，嘴边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陈真真去到食堂的时候，已经吃光了，她把那根签子扔到一旁，带着周印到食堂吃饭。 食堂还有不少人，其中有认识周印的，不免觉得惊讶，周印怎么来了？ 而且还是跟陈真真一起来的，他们是什么关系？ 周印没有带饭盒，陈真真找了个桌子，让他先坐着，自己去跟食堂师傅借饭盒。 食堂的掌勺大厨对陈真真很熟悉，问她：“这是你对象？” 陈真真连连摇摇头，“不是，周营长怎么会是我对象。” “你怎么把人给带到咱们食堂来了？” “这不是周营长还没吃饭嘛，我就把人带过来，尝尝大师傅你的手艺呀。” 没有人被夸会不高兴的，大师傅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那是，咱们食堂的伙食，比起部队也不差。” “当然了，大师傅你做的饭菜，谁吃了不说声好。” 大师傅被她说得眉开眼笑，拿着饭盒给她打饭的时候，多给了她一勺的肉。 陈真真拿着满满一大盒的饭菜走过去，看得周印都惊讶了，“你们这儿给的饭菜可真不少。” “这是大师傅知道你过来吃饭，给你多打一点，让你吃得饱一点。” “那你可得帮我好好谢谢大师傅。” “放心吧，你的心意大师傅知道了。” 吃过饭以后，周印拿着饭盒去洗，非常自然的从陈真真手里接过饭盒。 陈真真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洗吧。” 周印还是坚持把饭盒给拿过去，“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你帮我打饭，我帮你洗碗，应该的。” 陈真真抿了抿嘴，还是由着他去了。 周印把饭盒洗好了之后，还给大师傅。 “师傅，你的手艺可真不赖。” 大师傅乐得笑呵呵，“那你以后可得常来。” “成呀，我以后一定常过来尝你的手艺。” 周印跟大师傅寒暄了一会儿，这才送陈真真回宿舍。 陈真真偷偷看他，他脸上一直带着笑，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周营长，你今天有什么喜事吗？” “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看起来很高兴。” “没有，今天没什么喜事。” 陈真真又看了他一眼，没喜事吗，可他看起来真的很高兴呀。 去到楼下，陈真真就跟他告别了，“我先上去了，你也回去吧。” 周印有心想要跟她多待一会儿，却又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干巴巴地说道：“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陈真真笑着点了点头，“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看着周印离开了以后，陈真真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这态度，真的很让她发愁呀。 要是他跟自己保持距离，陈真真还能放下他。 可他却对自己这么好，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想到自己，陈真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真是愁人。 真太愁人了。 周印正准备回部队，谁知道却被王大娘叫住了。 “大娘，你找我有事？” “我听说昨天你把大花二红送回我家，真是太感谢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的。” “那可不能这么说，今天晚上我做饭，你可一定要过来。” 王大娘昨天吃完晚饭就到楼下散步，听说周印到家里去的事，她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这些天她一直想要找周印，想要撮合他跟王春芝，却苦于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昨天多好的一次机会，生生就被她错过了。 她悔恨不已，当即到部队门口等人，她就不相信周印不出门。 谁知道她运气这么好，真让她等着人了。 也不能说是她运气好，或者这就是老天的暗示，周印跟她闺女，是有缘分的。 周印并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不过他却知道王大娘，有好几次试图请自己到家里做客，一看就是在盘算什么。 他当然不可能没有一点防备心，听到她这么说，自然不可能答应下来。 “我还有事，晚上就不过去了。” 王大娘十分不满，“我来找你，你回回都有事了，你该不会是拿这话哄我吧。” 周印也很无奈，她回回过来，自己回回拒绝，这不是回绝得很明显了吗。 她是真的一点没看出来吗？ 第622章 我配不上你女儿 “那哪能啊，去做客吃饭是多好的事，要不是真有重要事情要我处理，我怎么可能会拒绝。 大娘，要是你实在有什么急事，就在这儿说，要是我能帮得上你的，肯定会想办法帮你。” 这事确实拖得太久了，王大娘心里也着急。 这会儿正好旁边没人，她就想把这事给定下来，也好让自己安心。 “周营长，我跟你说过的，有个女儿叫做春芝，她现在就在服装厂上班，你还记得吧？ 她今年十九岁，长得可漂亮，屁股还大，一看就是能生儿子的，跟你特别般配。” 周印满头的黑线，屁股大怎么就跟他般配了？ 他可没要求自己的爱人一定要屁股大，他喜欢的是那种有文化的，知书达理的女同志。 “大娘，真是不好意思，我目前还没有要结婚的想法。” 王大娘十分惊讶，“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想结婚？” 这话周印可就不爱听了，他今年还没到三十岁呢，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怎么听她口气，像是自己明后年就不行了一样。 “我是还没有想结婚，所以你还是去看看别人吧。” “周营长，不是我说你，这人还是得早点结婚才行。 我是过来人，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听我的话准没错。” 周印连他老子的话都不听，怎么会听一个非亲非故的老大娘的话。 “大娘，结婚这事真不在我的计划之内，咱们部队还有很多好小伙，你再找找。” 王大娘听他这话，觉得他在嫌弃自个儿的闺女，心里有些不大舒服。 想到自己上一次见到他陪陈真真去供销社，王大娘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他对陈真真好言好语，却连见自己闺女一面都不愿意，春芝差在哪儿了。 “你是不是看上陈真真了，我听说你们这段老在一块儿吃食堂？” 周印拉下脸来，她说这话不是败坏陈真真的名声吗。 “没有的事，我就是偶然见到陈真真同志几回，想到她一个人到这边来，无依无靠，带她去吃饭。 大娘，你不要乱说这种话，坏人女同志的名声。” 王大娘撇了撇嘴，表情颇为不屑，她一个女同志不好好爱惜自己的名声，还怕别人说她？ “周营长，我们春芝是真的不错，你要是去见她就知道。” 周印还是敬谢不敏，不过人女同志的脸皮薄，他也不好说重话，人女同志的面子会过不去。 “大娘，你这话我相信，一看大娘，就知道你闺女不差。 这是我自个儿的问题，我配不上春枝同志。” “我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春芝最听我的话了，只要我开口，她绝对没二话的。” 周印深深发觉自己跟王大娘没法沟通，她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就是要说服你。 至于你要说的话，她基本是听不进去的。 周印也不跟她再啰嗦了，直接说道：“大娘，还是算了吧，我不打算结婚，就不耽误春芝同志了。 春芝同志这么优秀，以后肯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大娘，我还有事要去处理，就先走了。”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了，连王大娘叫他，他都没停下来。 王大娘看着他的背影，别提多生气了。 原本觉得他样样都好，这会儿被拒绝了，周印的优点也全都变成缺点了。 什么玩意儿，自己来找他，是瞧得上他。 自己闺女可是才十九的黄花大姑娘，看得上他一个三十出头的老男人，他就偷着乐吧，居然还瞧不上她闺女。 他自己跟陈真真不清不楚，呸，什么玩意儿。 秦正祁下了车之后，拿着，带着大花二花回了家。 沈安岁已经回来了，正跟乐乐说故事呢，看到秦正祁手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姐夫，这是给我的吗？” 秦正祁把一根递给她，“拿去吃吧。” “谢谢姐夫。” 沈安岁接过，美滋滋的咬上一口，真甜真好吃。 乐乐吧唧吧唧嘴，发现根本没人在意自己，开始叫了起来，还朝沈安岁伸手，示意自己也要吃。 沈安岁吃了两口，特别舍不得。 可看到乐乐这么馋，她也不忍心。 “我就给你吃一口。” 乐乐啊啊叫了两声，似乎是答应了。 沈安岁把递到她嘴边，乐乐习惯性一抓，原本白白的一大片，消失在她的手里。 乐乐困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沈安岁手里的，压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杨秀华被她逗笑了，“傻眼了吧，谁让你伸手抓的。” 她要拿毛巾给乐乐擦手，可乐乐把手指放进嘴里，尝到了甜味。 她使劲撮嘴，真甜，好吃。 沈安念骑着自行车回来，看到家里的两个小客人，“大花二花，见到你们爸爸妈妈了吗？” 大花二花点点头，“见到了，妈妈过两天就回来。” “我就说你们爸爸没事吧，现在你们放心了吧。” 沈安岁跑了过来，“姐，姐夫给你买了。” 沈安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糖？” “。” 沈安岁去把那一根给拿过来，“喏，这就是姐夫给你买的。” 沈安念看了一眼她手上垮了的，伸手接了过来。 别管垮得有多难看，这都是他的一份心意。 沈安岁：“姐，你快吃吧，乐乐一直惦记着你的呢。” 在爸爸怀里，踩着爸爸大腿练习走路的乐乐，使劲蹦跶，故意发出声音吸引妈妈的注意。 她想吃。 沈安念走了过去，扯下一片，递到乐乐的嘴边。 乐乐张口就给咬住了，真甜呀。 康康见姐姐有吃的，也要闹起来。 沈安念快速用堵住他的嘴，他立刻就睁大眼睛，这是他从来没尝过的味道。 沈安念又扯下一块递到秦正祁嘴边，秦正祁摇头，“我不爱吃这个。” 那就算了，她自己吃。 沈安念坐在他身边，才刚坐下，乐乐就凑了脑袋过来，试图偷吃。 被妈妈逮了个正着之后，她不好意思地咧着嘴朝妈妈笑，似乎知道自己想要偷吃是不对的。 沈安念捏了捏肉乎乎的小脸蛋，“你这个小馋猫。” 乐乐不服气的呀呀叫唤，秦正祁伸手拍拍她的背，“好，咱们乐乐不是小馋猫，我们不听妈妈的。” 乐乐朝妈妈伸手，渴望之情溢于言表。 沈安念失笑，“不是说自己不馋吗？” 乐乐听不懂，咧着嘴朝妈妈笑。 林嫂端了菜过来，“人都到齐了，准备吃饭了。” 乐乐更加兴奋了，在爸爸的怀里使劲蹦跶。 自从她可以喝汤以后，每次到吃饭的时候，她就显得尤其兴奋。 要不是有人抱着她，她着急得都能自己跑过去。 第623章 我们跟机械厂合作 林嫂特意买了大骨头回来，不用肉票，虽说不便宜，不过煲汤给孩子喝是最好的。 秦正祁先给孩子喂了饭，还把肉撕成一条一条的给孩子吃。 乐乐吃得满嘴流油，一直张嘴想要吃的。 秦正祁摸了摸她圆鼓鼓的小肚子，“你已经吃了很多，今天不能吃了，再吃就撑了。” 乐乐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朝着太姥姥叫，她知道太姥姥心软。 杨秀华看着她鼓起来的小肚子，把孩子给抱了过来。 “不能吃啦，再吃你就不消化了。 晚上太姥姥给你煮粥喝，煮海鲜粥给你喝。” 沈安念订的海鲜已经寄过来了，有好些袋，虽说是部队订的，不过她也给自己定了一些。 把虾干瑶柱泡了，切碎放进粥里煮，给孩子吃也是很好的。 也不知道乐乐是不是听懂了，立刻消停不闹，让大人们可以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 吃过饭了，秦正祁送大花二花回王家，大花下午还要去上学。 沈安念则是带着两个孩子回房间睡觉。 乐乐粘着妈妈，抱着妈妈的手不愿意撒手。 沈安念就抱着两个孩子在床上躺着。 等秦正祁回来的时候，床上躺着一大两小，压根儿没有他的位置了。 两小只并不是乖乖躺着，而是躺得四仰八叉，乐乐还睡到了床尾，一点毯子都盖不着。 他把孩子给抱到沈安念身边。 沈安念一下惊醒了，睡眼迷蒙地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快到到上班时间了。” “你把孩子抱到婴儿床去。” 他们要是去上班了，孩子醒过来肯定得闹。 婴儿床有围栏，他们再怎么闹，也不会翻出来。 秦正祁把两小只抱到婴儿床上，两小只没有醒过来，还是睡得很香。 沈安念洗了脸，让秦正祁载着自己，准备去上班。 谁知道刚刚骑到部队门口，就见到了方处长。 该不会是在等她吧？ 沈安念没有猜错，方处长还真是在等她的。 秦正祁估计他们有事要聊，就回了部队，让他们慢慢聊天。 沈安念把自行车停下来，“方处长，你回来了？” 看他满脸的喜色，沈安念猜他这次去扈市跟机械厂的谈判，成果应该还不错。 “念念呀，去上班呐。” “看你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是好消息，咱们跟机械厂签订单了，不过谈的是五五分，没谈到四六分。” 这让方处长感到挺遗憾的，要是能谈到四六分，他们得多挣多少钱呀。 “能谈到五五分已经不错了，场地是他们出的，工人材料是他们出的，客人也是他们找的，咱们就相当于白收钱，还不错。”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方处长叹气，“以前我还觉得这些搞研究的，都跟林研究员一样老实，还真就不是。 我跟你说，他们可阴了，说是要把林研究员给留在机械厂一年，指导他们工作，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他们能干这种工作，怎么说也比咱们聪明吧，教上一个月总该教会了，哪有要待上一年的道理。 他们就是知道林研究员厉害，想要留他在他们厂里，到时候给他们搭把手，帮忙研究啥的，你说说他们是不是太阴了。” 像林颢这样的专家，自然是抢手的。 别人不知道他的价值，机械厂的人却一定知道他有多重要。 不过想要借着合作的机会，就这么把人留下，是有些过分。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当然不能答应呀。咱们宁可不跟他们合作，我也不可能把林研究员留在那儿。 咱们有这技术，上哪儿不能做出机器，又不一定非得跟他们合作，就算去临市找机械厂，离得远点，也还是能挣钱的。 后来他们厂长见我没让步，就说让林研究员在那边待上一个月，指导他们工作，一个月以后会放他回来。” 对方处长来说，林颢现在就是会下金蛋的母鸡，想要把他带走，绝对不可能。 “你安排好林研究员的食宿了吗？” “机械厂已经安排好了，给他安排一个单间宿舍，吃的全免费，不用咱们花钱。” “机器什么时候到位？” “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十天以后，把机器送过来。” 沈安念略一琢磨，说道：“那咱们也得准备准备，过两天就要出发出港城了。” 方处长给吓了一跳，“这么快？” “越快过去，越早能赚钱。” 方处长一听能赚钱，彻底没了顾虑。 赚钱是头一位。 “我回来的时候经过厂子看了一眼，厂房已经建了一大半，后面主要是招工，还有引进设备。” “在我们出发去港城的时候，这边的工作可以继续进行。” 方处长想了想，问道：“我真不用跟你一块儿过去？” “你手头上的工作能丢开一周以上吗？” 那是不太能，他只是去出去一两天，手头上的活儿就堆成一对。 要是出差一个星期，还不知道会耽误多少事呢。 “可你们出去这么一趟，我不跟着总觉得不放心。” “我办事，你不放心？” “嗐，你说的什么话，我不放心谁也不能不放心你呀，我担心的不是这事儿。 港城虽说是咱们国家的，现在不是还没要回来嘛，我是担心你们危险。” 要是沈安念出点事儿，就不提叶司令了，光是老秦，恐怕都能活剥了他的皮。 再加上叶司令，他估计连骨头渣渣都找不着。 沈安念知道他的担心，笑着说道：“你不是给我找帮手了吗，你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信不过？” 那当然不是，别的不说，就大壮的身手，对付三五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沈安念的身份重要，他还是多派两个人跟着，别管帮忙拎箱子，还是保护人，总之不能让她出一点意外。 “我多派两个人过去。” “行，你选好人，让他们到服装厂，多做两身衬衫。” “置办行头嘛，我知道的。” “还有我申请的活动资金，什么时候能到位？” 一提到钱，方处长就肉痛。 前些天酒厂到账两笔尾款，服装厂的订金到账，还有纺织厂，食品长的分红也到了，可他还是觉得没钱。 “等你们出发了，钱肯定到位。” 见到沈安念不信任地看着自己，他轻咳一声作保证，“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耽误大事。” 事情轻重，他还是知道的。 “我们走了以后，你们就得开始生产了，省得到时候没货。” 方处长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人都还没出发呢，就知道东西好卖？” “那当然，我肯定能给你们带来一笔大订单。” 看到沈安念这么自信满满，方处长似乎能看见一捆捆的纸币朝自己招手。 沈安念从来不喜欢说大话，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有把握。 她有把握，自己就能挣钱。 第624章 她要去出差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安念就待在食品厂，把拉面的制作办法教给他们。 方处长已经选了一批人，不多，就二十五个退伍军人。 剩下的得第二批才能招进来。 不是他不愿意招人，实在是没有地方。 厂房都还没建好，这都是他们赶工出来的，新盖出来的房子。 陈真真把沈安念订的衣服给缝好送过来，沈安念换上试了试，很漂亮。 陈真真也很喜欢那些漂亮的裙子，只可惜他们这边还是保守了点，这些修身的裙子不好穿出去，要不她都想给自己做几身了。 “真想跟你去港城看看。” “下次带你一块儿去。” 陈真真也是随口说说的，她的工作多，而且去港城的审核很严格，哪能是她想去就能去的。 “下次我不一定能去呢。” 看到陈真真脸上的失望，沈安念安慰她，“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带什么礼物？” “你想要什么礼物？” 陈真真想了想，想到自己特别感兴趣的，“你给我带口红，我看电影里那些影星，抹口红特别好看。” “可以，我再去看看有什么适合你的，你喜欢香水吗？” 陈真真重重点头，她只用过花露水，还没用过香水。 她高兴得差点没抱着沈安念亲一口，“念念，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你不是还帮我做了这么多衣服嘛，我当然要感谢你。” 陈真真还是感动得不行，抱着沈安念的手臂不愿意撒开，平时她最喜欢去逗乐乐，这会儿乐乐被都被她抛到脑后了。 “你以后要是还有什么想要做的衣服，你跟我说，我肯定都帮你做出来。” “行呀。” 沈安念抬眼看到秦正祁在打电话，脸色有点难看，还一直说什么“不行”。 这通电话是秦小妹打来的，指明要让秦正祁去接，也不知道他们兄妹说什么。 陈真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到秦正祁黑着一张脸，说道：“有时候我真的觉得秦同志挺凶的，也就对着你的时候不凶。” 沈安念刚认识他的时候，也觉得秦正祁很严肃。 不过结婚久了之后，不知道是自己适应了，还是他改变了，她没再怕过秦正祁。 “还好吧，他也没那么凶。” “你看他现在打电话的样子，真的不凶吗？” 那是因为跟他打电话的是秦小妹，不知道又跟他提什么为难的要求了，要不他不会生气的。 沈安念找了个机会，问他怎么回事。 秦正祁这才把事情跟她说了，原来这次秦小妹打电话过来，是想要让秦正祁安排她当兵。 自从苏柏阳的事发生之后，村里流言不断，秦小妹感觉自己处处遭人冷眼，在村里实在待不下去了。 她应对的办法就是找秦正祁帮忙，从村里逃离出来。 沈安念听到他的话时，觉得秦小妹真是不了解秦正祁。 他就不是会走后门的人。 她打这通电话只能是白瞎。 不过就秦小妹的性格，即便知道秦正祁不会帮忙，她肯定还是会打这通电话的。 像她这样的人，以为全世界该围着她打转。 “那你是什么态度，不管她的事了吗？” “我打电话问了爹，大哥打听到县城有厂子要招工，到时候让她去考试。” 这也是好事，让她脱离家庭，自己到外边闯荡，经历社会冷暖，才会彻底长大。 “她要是能抓住这次机会，倒是能实现吃商品粮的心愿了。” 秦正祁揉了揉她的脑袋，“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坐车到港城吗，快上床睡吧。” “我去刷牙洗脸。” 沈安念飞快地跑出房间洗漱。 因为舍不得孩子，她还特意抱孩子上床睡觉。 孩子根本察觉不到妈妈要离开他们，白天玩累了，晚上睡得特别沉。 沈安念看着可爱的孩子，觉得怎么看都不够。 以前没离家太久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准备离开了，她特别舍不得。 担心孩子会生病，担心孩子见不到妈妈会伤心。 她甚至生出了不想走，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去处理的想法。 “你说我是不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孩子还这么小，我就要离开他们这么久。”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为孩子做的已经很多了。 你不对孩子发脾气，每天精心照顾他们，很少有母亲能做到这个份上。 就算以后他们以后长大了，一定也会因为有这样能干的母亲，感到骄傲。” “我真的这么好吗，你不要为了安慰我就说这种话。” “在我心里，你就是做的这么好。” 沈安念彻底被他安慰到了。 虽然知道他这话里有安慰自己的成分，可她听着就是觉得开心。 “我相信你的话。” “睡吧。” 沈安念躺在孩子身边，搂着奶乎乎的孩子，慢慢睡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最先看到的是一只翘得高高的小脚丫。 她转过头一看，乐乐已经醒过来了，玩自己的脚也玩得很高兴，康康在旁边打滚。 看见妈妈起身，康康咧着嘴朝妈妈笑，露出几颗小门牙。 在这一瞬间，沈安念不想离开他们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要是她走了，可就有好几天见不到这么可爱的奶团子。 不舍得。 乐乐翻身坐起来，到她身边使劲拱了拱。 沈安念把人给抱起来，伸手一摸屁股，好嘛，尿布已经湿漉漉的了。 “好了，妈妈要先给你换尿布了。” 她给两个孩子换了尿布，又给他们换上漂亮的衣服，这才把孩子一个一个抱出去。 叶老将军和杨秀华已经起床了，走过去把孩子接过来。 “念念，把孩子交给我们就行了，你去刷牙洗脸吧。” “奶奶，那你们给孩子泡点奶粉。” “行。” 沈安念去刷牙洗脸，刚刚吃完早餐，方处长就带了两个人过来，他们就是这次跟着沈安念一块儿去的人。 “念念，他叫何大壮，这个叫李华，这次就让他们俩跟你一起去。” 沈安念点点头，“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行，那我们就准备出发吧。”她看向方处长，“你们先到外面等我一会儿，我跟孩子道个别。” 方处长看了还在玩闹的两个孩子一眼，把人带到外面去。 沈安念抱起乐乐，“乐乐，妈妈要去出差了，你在家一定要听太姥爷太姥姥的话。” 乐乐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她要离开，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沈安念亲了亲她白嫩嫩的小脸蛋，把孩子还给杨秀华之后，又把康康接过来亲了亲。 “妈妈要走了。”沈安念把康康交给叶老将军，“爷爷奶奶，我先走了。” 叶老将军：“去吧。” 康康被送到叶老将军怀里，忽然哭了起来，哭得特别大声，引得乐乐也一块儿哭起来。 以前她去工作，孩子都不像今天哭得这么厉害。 看来真是母子连心，他们也知道妈妈这一走要离开很久。 第625章 选择跟电视台合作 沈安念狠了狠心，拎了行李袋就走。 杨秀华看到孩子哭成这样，非常心疼，想到沈安念要出差，又十分不舍，“你早去早回。” “奶奶，我知道了。” 她深深看了看嚎啕大哭的孩子一眼，最终还是狠了狠心，转身走了。 方处长他们开着车在外面等着，见到她出来之后，把行李袋给接了过去。 “你也别太难过了，也就几天的功夫，要是事儿办得快，你们很快就能回来了。” “我知道的，放心吧，我会不耽误事的。”沈安念坐上车，“我们走了。” 他们驱车前往深市，再从深市坐船到港城去。 部队在通行方面给予了他们极大的便利，他们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到达港城。 港城和内地大有不同，这边高楼林立，随处可见小汽车，街道上行走的男男女女，打扮都非常时髦。 五颜六色的衣服，人们打扮得时髦又漂亮，画着精致的妆容，是他们在内地没有见过的。 沈安念先带着人去住酒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去研究怎么卖出产品。 进到金碧辉煌的酒店，何大壮心里十分犯怵。 “沈厂长，这地方这么好，肯定很贵，要不咱们去找便宜一点的招待所吧？” 虽然他们这次是公费出行，不用自己花一分钱。 可部队的钱来得不容易，更得省了花才行。 “不用，咱们就住这里，证明自己有实力，别人也放心跟我们合作。 住进去以后你们把西装给换上，俗话说先敬罗衣后敬人，给别人留下好的第一印象，更有利于我们以后谈生意。” 何大壮和李华点了点头。 刚刚那个前台服务员看他们的眼神就怪怪的，估计就是觉得他们穿得不好。 何大壮和李华把好几箱拉面搬进房间，快速洗了个澡，换上西装。 他们本来身材高大，身姿挺拔，穿上西装特别有气质。 沈安念也换了一件无袖连身齐膝裙，勾勒得她的腰肢纤细，看起来十分漂亮。 何大壮和李华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嫂子怎么穿成这样了？ 沈安念见到两个大小伙涨红的脸，笑着说道：“走吧，咱们出去看看。” 李华犹犹豫豫的，还是问出了口，“嫂子，你这么出去能行吗？” “怎么不行，走吧。” 李华看着她走出去，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看着嫂子，让秦副团放心。 “嫂子，咱们要去哪儿？” “电视台。” 在出发来港城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用二十一世纪最火热的销售方式——带货。 她要策划一个美食烹饪节日，到时候利用节目来带货。 虽然她想得很美好，但现实却十分残酷。 他们没名气没背景，即便找到了电视台，工作人员也对他们爱搭不理，更别提引荐他们去见电视台领导了。 不过沈安念还是赔尽笑脸，跟前台小姐聊了好一会儿。 出到大楼外边，何大壮非常丧气。 “嫂子，这可怎么办，他们不愿意见咱们。” “预料之中的事，咱们先回去看电视。” 这个答案是何大壮预想不到的，事儿就要黄了，嫂子还有心情去看电视？ 嫂子该不会是气糊涂了吧？ “嫂子，看电视这事儿是不是可以缓一缓，咱们是不是得先想办法卖货？” “咱们要跟电视台谈，就要有谈的资本，听我的，先去看电视。” 何大壮和李华都不懂，不过方处长在出发之前，告诉他们一切听沈安念指挥。 所以就算他们并不理解这个做法，还是听她的命令。 沈安念在回去的路上，跟出租车司机聊起无线电视台。 何大壮惊奇的发现，她居然会说这边的本地话。 嫂子果然很厉害。 沈安念买了几期的电视报，回到酒店以后，她就开始研究港城电视台的节目单。 虽然她比较中意无线电台，不过知己知彼，不止得研究透自己看中的目标，连目标的敌人也要有所了解，到时候好谈判。 看完电视报，她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了两天的电视，走出房间的时候，她的眼睛都是直的。 何大壮和李华看见她的时候，有些担心，嫂子这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劲呀。 “嫂子，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 方处长可是交代过他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嫂子，连根毛都不能掉。 沈安念点点头，“是有一点，今天有空，咱们去电视台看一看，把咱们的拉面各种口味的都带上五桶。” 何大壮立刻回房间拿东西。 听到沈安念说要出去谈生意，他们就高兴。 这两天他们一直在房间看电视，可把他们给急坏了。 一天的房钱可不少呢。 更何况交代的事情没办成，他们总觉得不安心。 他们带上杯面，沈安念带上企划案，坐车前往无线电台。 在进到电视台之前，何大壮有些紧张。 上回他们就没见到人，不知道这一次会是什么结果。 “嫂子，你说这件事能办成吗？” “应该可以。” 在港城的很多人是从内地迁移过去，心里有情怀，仍旧挂念祖国发展。 电台的创始人邵先生尤其关注内地的发展，谁还没见过他捐赠的楼。 沈安念拿着支票，财大气粗的跟前台小姐表示，自己要到电视台投节目。 前台小姐不敢懈怠，找到了策划部的人跟她谈谈。 沈安念递出自己的策划案，还有公司的资质证明书。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姓林，拿过沈安念递过来的策划案，翻看起来。 他们电视台确实还没有美食节目，但是电视台的节日，并不是越多越好，而是得有收视率，受欢迎才行。 而且他们投资的三万块，可能对个人，或者对一个家庭来说，是一笔大数字，但是对一个企业，对一个节目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他把这件事跟部门负责人汇报，部门开会讨论，沈安念身为投资方，也跟着参加了会议。 何大壮和李华对这样的会议有些不适应，不过沈安念却十分从容，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讨论。 大伙儿讨论得差不多了，林先生这才看向沈安念，“沈小姐，你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补充的吗？” “搞策划的事你们是专业的，一切都听你们的，不过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我有几点建议。 美食节目的受众是家庭主妇，我建议要用一个长相英俊，亲和力十足，在大众眼中顾家，口碑好的男人作为主持人……” 有策划立即提出反对意见，“在家里做饭的是妈妈，我觉得还是用美女主持持比较好。” “就是因为煮饭的是妇女，我才有这样的提议。 现实生活中的很多男人都不喜欢做家务，回家以后根本不会帮忙，冷眼旁观家中妻女做家务，不知道体谅身为妻子，母亲做饭的辛苦。 这时候出现一个长相英俊，亲和力十足的帅哥，能够共情女性，谁能不喜欢。” 不是，她怎么还攻击起人来了呢。 何大壮看见会议室的男人脸色有些难看，像是被戳到痛处一样。 他怕沈安念会挨揍。 第626章 签约百万订单 沈安念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事实本来就如此，有什么说不得的。 再说了，她现在可是投资方。 投资方还没有话语权，他们想上天呢。 部门负责人蔡先生想了想，问她：“你还有没有什么想法？” 看来他是赞成自己的这个想法了。 沈安念说道：“这样的节目横空出世，我觉得需要一个噱头，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我们可以搞一个投票，先给出几个备选名单，选用淘汰赛的办法，靠大众的投票，让家庭主妇们票选心中的主持人。 这样一来，起到了宣传的效果，保证了收视率，而且让家庭主妇有了参与感，她们肯定会大力支持自己选出来的人。 节目做得好的话，还可以拉广告赞助。” 这就是后世经常会做的选秀节日。 虽然现在的经济和观念的不同，他们做不了周边，无法让粉丝氪金打榜，但是他们可以保证收视率。 林先生提出问题，“这笔费用可不低。” 她带来的钱未必够。 而且这是一个从未开发的新节目，谁也不知道节目效果怎么样，前期就投入这么大的人力和财力，他们得好好斟酌斟酌。 蔡先生说道：“这个企划案我们可以留下来，讨论这个节目的可行性。 你们要求的条件，就是宣传这个桶装面？没有别的要求吗？” “我需要贵电台帮忙宣传，招代理商。” “招代理商？” “是的，我不只是要在港城宣传，还要招代理商，把这个桶装面卖到国外去。” 她做这么多，主要的目的就是找代理商。 只有找到代理商，才能把出口这条路子走出来。 沈安念让何大壮拿出桶装拉面，“你们可以尝尝这个拉面，绝对跟你们在市面上吃到的面不一样。” 部门负责人确实很少看见这样的桶装面，上面贴着的图案印着大鱼大肉，特别吸引人，让人一看到就觉得馋。 沈安念注意到他的表情，让人拿来热水，当着众人的面，把热水倒进面桶里。 很快的，一股浓郁的香味便传了出来。 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这个味道他们确实没有闻到过。 等到拉面可以食用的时候，大家更加惊喜，里边搭配有肉类，蔬菜，跟自己做出来的面几乎没有差别。 “这个拉面只需要泡上五分钟就能食用，平时大家外出出差肚子饿，或是加班想吃夜宵，都是非常简单的。 我们特别做了研究，这是市面上唯一一款，能够兼容肉类和蔬菜的速食食品，而且味道十分不错，你们可以尝尝。” 不用她说，大家已经拿起搭配的叉子，开始吃起面来。 面很劲道，面汤很浓郁，搭配有大块的肉，蔬菜，味道确实不错。 虽然比不上现煮的面，但是速食食品能做到这个味道，已经十分不错了。 林先生惊讶道：“方便面我吃了不少，不过像你们的这款方便面，我还真没吃过。 樱花国那边也出了这样桶装的方便面，味道不如这个，口感也没有这么丰富。” 沈安念：“我们做这几款产品，本意就是为了搞出口，当初也是经过多番的考虑，才确定用的这些原材料。 如果各位有认识的人可以做这笔生意，可以随时来找我，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蔡先生的目光闪了闪，有些意动，他确实有点门路。 “沈小姐，能不能给我一桶面？我有个表兄刚好做生意，我让他看看。” “可以。” 沈安念把各个口味的桶装面都给了他一桶。 从电视台大楼出来的时候，何大壮有些兴奋，“嫂子，咱们的事是不是办成了？” 沈安念笑着说道：“现在算是办成了一半。” 何大壮有些失望，“才办成一半呀。” 事情没办办成，他心里总觉得没底。 “没关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再等等，会有好消息的。” 港城的对外贸易发达，她相信只要宣传到位，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的。 事情也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第二天下午，策划组的负责人蔡先生就到酒店来找她。 沈安念带着他们到楼下的咖啡厅，蔡先生跟她说明了来意，她的这位表兄对这门生意很感兴趣。 沈安念只是做过短暂的寒暄之后，便直接切入主题。 “我们来谈一谈合作吧，李先生应该已经见过我们的产品了，您真的愿意代理出口吗？” 李先生自然更加愿意自己单独做生意，他自己有公司，做代理对他来说并不划算。 沈安念听到他只是想要进货，并不打算作为代理，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无论是通过什么方式，只要能卖出货物就好。 像是桶装面这样的食品，仿造的难度并不算很大，他们的桶装面一经出售，市面上少不了会有人仿冒。 所以他想要合作，必须签长约。 李先生听到她的要求，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只说自己需要回去再考虑。 沈安念没有拦着他，做生意这个事儿讲求一个心甘情愿，强扭的瓜可不甜。 何大壮听说有人找过来，十分的兴奋，但听说没签单，又有些失望了。 生意没谈成，这跟没来找他们也没有区别呀。 他们到这边已经有四天了，吃的住的都是钱，还肩负了部队的重要任务，何大壮和李华急得都快起燎泡了。 沈安念仍旧是不慌不忙，没显露出一丝急躁，看得何大壮都不理解了。 嫂子是不是憋着什么大招没告诉他们，她怎么就这么能沉得住气？ “嫂子，你怎么一点不着急呀？” “这种事着急也没用，我们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沈安念看到何大壮和李华着急的样，劝他们：“你们也不用这么着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好好玩一玩嘛。” 事情还没办好，他们哪有心情去玩。 李华：“嫂子，我们还是先留在酒店吧，我担心有人过来找我们，要是找不到人，那可就不好了。” “那行吧。” 最后真的让他们等到了好消息，电视台的人过来找他们，说是高层领导想要见见他们。 何大壮和李华喜形于色，赶紧换上新西装，沈安念也换上的西装裙，前往电视台。 这一次他们进到电视台，前台小姐很客气地带着他们去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的是一个年约五旬的男人，是一位经理，拥有很高的话语权。 “沈小姐，你说的策划案我听说了，你很有想法，有没有想过要来我们公司发展？” 沈安念笑着拒绝了，她是过来做生意的，不是过来找工作的。 那位先生笑着亲她坐下，询问了一些问题，最后跟他们签订了一笔的订单。 他非常大手笔，直接预付了一大笔订金，不过提出要求，他们要亲自送一批货过来。 沈安念答应了下来，不出第一批货，他们不会离开。 何大壮和李华走出电视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真是峰回路转，他们居然一下子就签了上百万的订单。 第627章 齐心协力赶货 何大壮跟李华说道：“华子，你掐我一把，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李华一点没跟他客气，狠狠掐了他一把，疼得何大壮嗷嗷直叫。 “轻一点，疼。” “不疼一点，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咱们真的拿下了一百万的订单？” “当然了，咱们这不是签了合同了吗。”李华把合同拿出来，“不信你自己看看。” 何大壮赶紧让他把合同收起来，“你拿出来做什么，赶紧放回去，要是弄坏了可不好。” 李华看到他们俩高兴疯了，可沈安念还是一脸淡定，问道：“沈厂长，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们会来找咱们？” “我事先并不知道。” 她说的是实话。 她只是想过邵先生，会答应他们跟电视台的合作，不过她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跟他们拿货，而且连那三万块的赞助费也还给他们。 李华却一点不相信她的话，要是她没有预料到这个事，怎么可能这么冷静。 怪不得方处长让他们一切听沈厂长吩咐，她真的太神了。 沈安念完全没想到自己在李华心目中封神了，她去电话亭给方处长打了个电话。 因为打电话到内地，而且还是军线，电话转了好几次才接到方处长那里。 方处长听说他们签了一个上百万的单子，腿脚都快软了，声音有点劈叉，“你说多少？” “一百万的单子，方处长，恭喜你了。” 一百万，真的是一百万。 他们今年一整年的活儿都有了。 沈安念笑着说道：“我现在已经拿到汇票了，一会儿我去银行把钱汇过去。” “多少钱？” “十万，加上你之前给的三万，活动资金他们没拿，纯帮忙。” 方处长乐开了花，一分钱没花，还赚了这么多，划算。 “他们还挺仗义。” “我们还得在这边先待上几天，等你们把货运过来。 这两天你动员一切能动员的力量，尽可能把拉面做出来，做好十万份拉面。 具体的要求我会发电报给你，到时候你看了就知道了。” “行。” “你跟秦正祁说一声，我要晚几天回去，让他多辛苦一点，好好照顾孩子。” 方处长把自己的胸口拍得啪啪作响，“我保证跟老秦说清楚，还有没有需要我做的？” “暂时没有了，只要你们尽快赶货，把货送过来就行。”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等你们回来了，我给你们庆功。” 沈安念很感兴趣，“你打算怎么个庆功法？” 她这一问，把方处长给问住了。 方处长想了好一会儿，说道：“我向上面申请，杀头猪等你们，让你们好好吃一顿。” 这也算在铁公鸡身上拔毛了。 虽然不算太大方，不过已经很难得了。 “行，那我等着你们的杀猪宴了。” 挂断电话之后，方处长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满是汗，激动的。 去到港城做生意，不是什么太紧要的问题，组织上还鼓励他们在香港这边发展。 邵先生虽然是资本家，不过属于可团结的那一类。 谁也挑不出错处来。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的食品厂真的找到门路，把厂子给支起来了。 他第一时间去找周旅长汇报工作，周旅长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高兴。 上百万，他们的装备又可以换一批新的了。 方处长一对上周旅长的这个眼神，又开始觉得肉痛。 “旅长，这回他们只拿到十万块的货款，后面的钱是分批付的。” 你先别忙着打主意。 这句话他没敢说，不过表达的意思周旅长已经可以感悟到了，可他不听呀。 周旅长已经尝到换军备的甜头了，新到手的武器，那可比他们旧一批武器好使多了。 要换，要全部换上。 “钱打来了吗？” “还没呢。” 他还想让钱在自己口袋里捂两天呢。 “你跟念念说，等她回来了，我给她庆功。” “行，不过旅长，咱们要在五天之内赶出十万桶面，我们人少，这几天也就弄了一万桶面，我们需要帮忙。” 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想要找人还是有些难的。 要是有旅长发话，那可就简单多了。 “你看着办吧，一定要准时出货，可不能违约，不能让人觉得咱们没信誉。” 有了周旅长这句话，方处长就忙活了起来，找人，培训，调运物资，忙得团团转。 这一些都还是他能解决的，还有一个很头痛的问题，就是之前定做的冻干机还没有发货。 这可就难办了，食品厂只有一台冻干机可以用。 方处长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分白班和夜班，尽量将时间都利用起来。 毫不夸张的说，那台冻干机都快出忙出火星子了。 好在经过大家的一通忙活，产量是越来越高，他们按时把东西弄好，赶紧装车运船送到港城去。 方处长给沈安念拍了电报，告知船只到港的时间，让他们去接货。 这几天沈安念在港城一路吃吃喝喝，原本何大壮和李华很拘谨，不过跟着沈安念玩了几天，他们渐渐也就放开了。 事儿都办成了，他们当然可以好好的玩一玩。 跟无线电视台签订了合同之后，李先生找来了，同意了他们的要求，签订了五年的合同，每年最低要订二十万块的货。 沈安念打给方处长的时候，他正准备歇口气，没承想又有新订单过来，大伙儿又是一通忙活。 赚钱是真高兴，不过累也是真的累呀。 到了货物进港的这一天，沈安念和何大壮李华他们去港口拿货。 部队的战士是第一次到港城来，又是送这么大批的货物，语言还不通，心里都有些紧张。 终于在港口看见了熟悉的面孔，跟见到亲人似的，立刻挥手，“大壮，华子。” “来了，来了，嫂子他们来了。” 大壮十分激动地挥手回应，邵先生安排了货车，他们赶紧把东西装上车，跟着车前往库房。 邵先生派了人过来验货，等到东西检验好入库，他们才一块儿离开。 事情终于办好了，他们也可以回去了。 这一趟他门在港城待了十天，却没有见到邵先生。 邵先生还在国外，因为行程安排得太满，根本没办法抽时间回国。 不过沈安念已经很满足了，坐成这两桩生意，她已经算圆满完成任务了。 “嫂子，咱们现在要回去了吗？” “天都这么晚了，回去不安全，我们先在这边住一晚上。” 她不仅要请小战士们住一晚，她还带他们去吃饭，犒劳大家。 “你们想去哪儿吃饭？” 几个小战士你看看我，我们看看你，都很不好意思开口。 别看他们在部队的时候，看见有对象的人时起哄得厉害，真正看到军嫂的时候，一个个跟鹌鹑似的。 第628章 他们被执行枪毙 何大壮看着这群没出息的，说道：“嫂子，前两天我们去吃的海鲜味道不错，我们去吃海鲜怎么样？” 对于长期在内陆生活的人来说，海鲜带着极强的诱惑力。 小战士们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 沈安念：“行，那我们就去吃海鲜。” 她向来是个大方的人，请人吃东西，那都是要好的。 龙虾，鲍鱼，海参，都点上了，她还点了一道咖喱牛腩，大块的牛腩，搭配咖喱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还有赤酱浓香的红烧肉，盛在白瓷盘里，一块块泛着油光的，特别馋人。 一共有八道菜，摆满了一桌。 小战士们早就饿了，随着沈安念的一句“吃饭了”，大伙儿就埋头苦吃起来。 来这地方吃饭的人都斯文秀气，可这群小伙子们在部队待久了，讲究的都是效率，吃起饭来那叫一个快。 旁边不少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这群人是饿死鬼投胎吧。 李华注意到旁边食客看他们鄙夷的眼神。 这种眼神他们并不陌生，在这边他们每次说话，就有人用这种异样的目光看他们。 他提醒自个儿的战友们，“你们都小声一点，斯文一点，别让人看笑话了。” 小战士们这才反应过来，看到旁边有不少人看着他们，感到十分羞愧。 “嫂子，真是对不住，我们给你丢人了。” 沈安念：“咱们又不是不付钱吃霸王餐，有什么丢人的，你们尽管吃，要是不够咱们还可以再添。” “够了够了，不用再添了。” 在这种地方吃饭多贵呀，太浪费了。 他们吃这一桌的饭菜，不知道要花去多少钱，他们还好意思再点。 要是让他们放开肚子吃，嫂子的工资怕是都不够他们吃的。 沈安念见他们客气，点了一锅红烧猪肘，还有白灼虾，大家伙吃得满嘴流油，一个个都给吃撑了。 沈安念还给他们找了宾馆住宿，两个人一个房间，开了两个房间。 小战士们没有住过这么高档的宾馆，居然有电视可以看，洗澡还不用烧水，开水龙头就有热水，真是太方便了吧。 更加让他们高兴的是，这边的电视跟他们看的电影不一样，居然有功夫的电视，让这些热血的小伙子特别喜欢。 要不是因为第二天要早起回去，他们压根儿不舍得睡觉。 沈安念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了。 刚来的时候，她只带了几套衣服和鞋子，装了半个行李袋。 来到这边之后，她疯狂购物，行李袋已经装不下了，她又买了个行李箱。 好在同行的都是些壮小伙，可以帮忙拎着行李。 过海关的时候有些麻烦，不过还算是顺利。 他们从深市坐火车到扈市去，坐的是硬座，火车上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各种气味交杂在一起，十分不好闻。 味道不好就算了，还有人大声聊天，吵得人脑袋嗡嗡的。 忽然，一个男中音忽然大叫起来，“这个许文昌就该被枪毙，坏事做尽，枪毙他都算是便宜他了。” 旁边的人似乎也听说过这个事，跟着他一块儿讨论起来。 据说这是一起影响极其恶劣的案件，一共有六十多人落马，其中有八个人被执行枪毙。 沈安念的耳朵立马竖起来，许文昌不就是许玉淑的父亲吗，他被执行枪毙了？ 她站起身，去跟那人借报纸看看。 那个中年人看到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开口跟自己借东西，很痛快就把报纸交给他了。 沈安念细细看过那篇报道，报道的内容确实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有八人被判执行枪决。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许文昌，眼睛被遮住了，依旧能看出这是一个很精明的老头子。 她没有见到许玉淑的判决，估计是涉及的人员太多了，没有篇幅报道她的事。 沈安念把报纸还给那位中年人，“大哥，谢谢你的报纸。” 那中年人好奇道：“你认识他们吗？” “不算认识，我只是无意中听说过他们的事，知道了这样的惊天大案，我就想看看是什么人这么丧心病狂。” 旁边的乘客简直太同意她的话了。 这些人简直太丧心病狂了，但凡他们有点良心，就不会贪污这么多钱，也不会做出这种有损国家，有损人民的事。 沈安念听到他们义愤填膺地指责这些蛀虫，面容平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们判刑了，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 中午乘务员推着饭菜过来，一阵阵饭香飘过来，闻着肚子都饿了。 沈安念拿出他们准备好的泡面，才刚刚泡上，就散发出一阵阵霸道的香气。 大伙儿被这股子香气吸引，不止朝这边看过来。 小战士们看着大伙儿羡慕的目光，有些得意，又有些不自在。 得意是因为这些东西，是他们部队生产出来的，其他地方没有，而且一出现就这么吸引人。 不自在是因为，他们不习惯被人这么盯着看。 当他们把桶装面的盖子打开，那股香味更加霸道了，还有小孩闹着要吃。 一个奶奶牵着小男孩走了过来，“军人同志，你们吃什么这么香，我孙子闻到也想吃，你分给我们一点，让我孙子也尝尝。” 说着，她就把饭盒递了过来。 坐在最边上的小战士不好意思了，他们穿这一身军装，老百姓有要求，他们怎么好意思拒绝。 他正准备把自己的面倒进饭盒里，沈安念忽然开口说道：“先别急，大娘，你想拿面也可以，你拿什么东西来换？ 我们一早上就起来赶火车，回到家还得好几个小时呢，要是把吃的给你了，军人同志吃什么呀？” 那大娘没想到沈安念会站出来，非常不耐烦地说道：“我又不全要，我就要一点。” 军人同志都准备把面给她了，这女同志废什么话。 沈安念：“大娘，你大孙子不吃这一口面饿不着，可这么大一个小伙子，就这么一碗面都不够他吃的，你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吧。 我看你孙子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不如用苹果来换面吧。” 那大娘差点没跳脚，“疯了吧你，两口面就想换走一个苹果，做梦呢。 他一个军人同志，还想要占我们老百姓的便宜呢。” 那小战士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心里羞愧不已。 以前他们出门，没少遇上被要求让座的，被插队的，他们从来都选择退让。 在这一刻，他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不愿意给部队抹黑。 第629章 回到家就是好呀 小战士正准备说话，沈安念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大娘，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不能只想拿东西，不想付出吧。 你想要从别人嘴里拿东西，好歹也付出点东西，让别人不至于饿肚子。 是，他是个军人，可脱下这身军装，他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 他是军人，他又不是铁人，不知冷不知饿不知累。 你家就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要是你家孩子被人这么对待，连饭都吃不饱，你就不心疼？” 那大娘被她说得面红耳赤，自知没道理，气咻咻地抓起自己的碗。 “不给就不给，说什么这么一大堆，还不是自己小气。” 说完，她气乎乎地拉着自己的孙子走了。 那小男孩还在哭闹，“我要吃，我要吃面。” “吃什么吃，没见到别人不给你吃吗，抠成这样，连几根面都不愿意给，我呸。” 她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沈安念见到那小战士满脸的不好意思，跟他说道：“你不用不好意思，他们没权利要求你这么做。 这是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你有权利自己处置，随随便便一个陌生人，就过来提这种过分的要求，不该答应就不答应。 你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别人了，要是人家过来拿钱呢，你给不给？ 有些人就是这么得寸进尺，不能惯着。” 这话她是说给那个小战士听的，更是说给旁边其他人听的。 要是那老太太好声好气说话，她也不至于会拦着。 可那老太太却那么理直气壮提出要求，凭什么呀，谁都不欠她的。 小战士很感激她，“嫂子，谢谢你。” 他也不喜欢别人把他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不过今天要不是沈安念站出来，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沈安念站出来帮他，让他很感动。 沈安念朝他笑了笑，“不用跟我客气，快坐下来吃饭吧。” 他们吃过午饭，又坐了好久的车，经过一路的颠簸，终于回到了营地。 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沈安念只觉得心安，有一种回到家的归属感。 小战士们送她回家，还把行李给她搬回家里。 乐乐和康康在席子上玩耍，看见沈安念以后，睁大眼睛看着她，似乎不敢认这就是自己的妈妈。 沈安念被狠狠扎了一刀。 她终于体会到秦正祁每次出任务之后，回家见到孩子的心情了。 真是太受伤了。 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居然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认识了。 沈安念把乐乐给抱了起来，“你是不是不认识妈妈了？” 闻到沈安念身上熟悉的味道，乐乐才终于对她亲热了起来，对着她咿咿呀呀的叫。 杨秀华看到她十分高兴，“念念回来了。” “奶奶。” 杨秀华看到她脸蛋圆了一圈，知道她在那边肯定过得不错，笑眯眯地说道：“回来就好。” 她看向拎着东西过来的小战士，“小同志，过来喝杯水。” 小战士听说过杨秀华的身份，哪敢多待，留下一句“谢谢奶奶，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就飞快地跑了。 杨秀华看着小战士飞奔的背影摇摇头，她又不是洪水猛兽，看把这孩子给吓的。 叶老将军正陪着康康玩飞机呢，康康认识玩具之后，特别喜欢飞机，一天见不到飞机他就得闹起来。 看到沈安念坐下，叶老将军问她：“还顺利吧？” “很顺利，签了两个单子，食品厂今年都单子基本不用愁了。” 杨秀华喜形于色，满脸都是“我孙女就是厉害”的骄傲。 “累了吧，要不要去休息？” “不累，我在车上睡了好久。” 沈安念把乐乐放下，又抱了抱康康。 康康一到她的怀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珠看她，似乎在观察她。 不知道是不是确认她的身份了，康康这才咧着嘴朝她笑。 沈安念亲了亲康康肉嘟嘟的小脸蛋，“康康有没有乖乖听话？” 杨秀华：“孩子可听话呢，就是刚开始那两天晚上不见你会哭，后面都不哭了，特别乖。” 她才十天没有回来，这次见到孩子，发现他们长大了好多。 小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十天半个月不见，就能明显发现他们的变化。 沈安岁听人说沈安念回来了，一放学就早早跑回家，果真见到沈安念在家里。 “姐，你可算回来了。” 沈安念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沈安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她最喜欢礼物了。 沈安念给沈安岁带的是一件粉色的蓬蓬裙，特别的漂亮。 沈安岁立马回房间换上，还特别臭美地转了两圈，“爷爷奶奶，姐姐，我漂亮吗？” 杨秀华笑眯眯地看着她，“漂亮，岁岁特别漂亮。” 沈安念也给爷爷奶奶带了礼物，爷爷的礼物是茶叶，奶奶的礼物是保养品。 乐乐坐在地上拍了拍手，爬过去想要抓沈安岁的小裙子。 沈安念一把把人给捞过来，“妈妈也给你买了漂亮的小裙子。” 那是一套白雪公主的小裙子，乐乐换上之后特别可爱，沈安念还给她绑了两个小揪揪，乐乐看起来就跟婴儿版的白雪公主似的。 康康拿到的礼物是一套小西装，穿上小马甲之后特别可爱。 杨秀华看着两个孩子，越看越觉得好看。 “等他们周年抓阄的时候，就这么打扮，真好看。” 秦正祁一回家，就看到了打扮得特别漂亮的孩子，还有抱着孩子的沈安念。 方处长跟着秦正祁一块儿回来，看到打扮得那么漂亮的孩子，手痒想要抱一抱他们。 要不是康康由叶老将军抱着，他真的很想把孩子抢过来抱一抱。 “念念，你这次可真是立大功了。” 沈安念笑着看向他，“我还等着你的庆功宴呢。” 方处长也笑得很高兴，“你放心吧，少不了你的，我明天就叫人杀猪，让炊事班给你做好吃的。” “行，那我就等着了。” 沈安念看出方处长有事要跟自己说，把乐乐交给杨秀华，自己给方处长倒茶。 “你特意过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问你这生意是怎么谈成的，我好给旅长写工作报告。” 港城毕竟跟他们不太一样，那边走资本主义路子，所以他们的工作要做得更加细致一些。 刚刚李华已经去跟他汇报过了，语焉不详，就只会说嫂子太厉害了，他只能亲自过来问问沈安念。 沈安念把自己进到港城之后，所做的事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方处长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给记上，“你看看，这不是三言两句就说清楚了吗，那几个臭小子，半天都说不明白。” 得亏他跑过来这么一趟，明天才有办法给周旅长作报告。 想到周旅长，他又想起一件事来。 一件对沈安念来说很好的事。 第630章 我也就一般般厉害 方处长把小本子装进衣兜里，跟沈安念说道：“念念，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旅长已经申请好了，给你一个编制。” 沈安念十分惊讶，“编制？” “对呀，这件事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你可不能告诉旅长是我跟你说的。” “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 杨秀华看见他站起来，留他下来吃饭，方处长哪好意思留下来。 “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杨奶奶再见，司令再见。” 说完，他飞快地跑了。 林嫂知道沈安念回来，特意加了两道菜。 “吃饭了，可以吃饭了。” 沈安岁立刻跑到厨房去端菜，又有好吃的了。 乐乐太久没有见到妈妈了，吃饭的时候谁都不要，就要妈妈抱着。 沈安念把她接过来，乐乐一头扎进妈妈的怀里不愿意出来。 林嫂特意给孩子们做了蒸蛋，上头铺着一层肉沫，很香很好吃。 乐乐吃到这么好吃的蒸蛋，又见到了妈妈，特别高兴。 康康很乖，不闹着要妈妈。爸爸喂什么他就吃什么，特别省心。 等乐乐吃饱了，沈安念才能开始吃饭。 乐乐是个眼大肚子小的，自己吃饱了，看见别人吃饭她眼馋，一直试图去抓沈安念的筷子，想要尝尝味道。 沈安念见她闹腾得厉害，只能一只手强制抓住她的小手，“你别乱动，让妈妈先吃一顿饭。” 乐乐仰起小脑袋看她，嘴跟着撮了樶，把沈安念乐得不行。 “你不是刚刚吃饱了吗，是不是看别人吃饭会比较香。” 乐乐呀呀地叫，看见妈妈搭理自己了，还张嘴想要吃东西。 沈安念把她的嘴给合上，这个小家伙，长大了肯定是个小吃货。 吃完饭，秦正祁把两个孩子提溜过去，给孩子洗澡。 两个孩子坐在大水盆里，兴奋得像是刚下水的小鸭子，扑腾得秦正祁的衣服都全湿了。 杨秀华担心孩子感冒了，让秦正祁把孩子抱起来，擦干了穿上衣服。 虽说现在天气渐渐热了，可小孩子的身子还很弱，还是得多注意一点才好。 孩子洗得干干净净的，叶老将军和杨秀华便把孩子放进推车里，推着他们去外边散步，林嫂也跟着一块儿去。 沈安岁回屋里做作业，家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小夫妻俩。 沈安念伸手抱住秦正祁，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我好想你呀。” 秦正祁也紧紧将人抱住，“我也很想你。” “每天都有想我吗？” “每天都想。” 沈安念抿了下嘴，偷偷笑了笑，这应该算是他能说出的，最大尺度的情话了。 “这一趟出去累不累？” 沈安念点点头，“累呀，我天天跑去逛街，脚都走痛了。” 她的尾音微微勾起，带着一点娇。 秦正祁亲了亲她的额头，“一会儿我给你按按。” “我给你带了礼物。” 沈安念把人给放开，跑去在自己的行李袋里找了找，掏出一把军刀给他。 “这是我特意给你找的，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觉得特别适合你。” 秦正祁接过那把军刀，冷峭，锋利，吹毛利刃。 “我很喜欢你送的这个礼物，谢谢你，媳妇儿。” “你喜欢就好。”沈安念在行李箱里翻了翻，“我还给真真带了礼物，今天累了，就不过去找她了，明天再带去给她。” “我去抬水给你洗澡，你早点上床睡觉。” “好呀。” 她坐了这么久的车，感觉自己都腌入味了。 秦正祁去帮她抬热水，虽然天气热了，不过她一年到头都洗热水。 只不过冷天水温就高一些，要是天热，水温就低一些。 沈安念找了睡衣进到卫生间，看见秦正祁在帮她试水温，她脑子忽然一抽，“要不要一起洗？” 秦正祁抬眼看她，眸色浓黑如墨。 沈安念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发怵，“我就是随口一说……” “我很喜欢。” 他走过去把门锁上。 沈安念却后悔了。 被秦正祁抱回房间的时候，她心里无比后悔。 早知道他憋久了，就不该招惹他的。 秦正祁把人抱到椅子上，给她吹头发，想到她说自己累了，还给她按摩身体，舒服得沈安念昏昏欲睡。 他亲了亲沈安念的额头，这才掩上房门，去给她洗衣服。 叶老将军散步回来，刚刚他跟人下了几盘棋，还赢了，这会儿他特别高兴。 看见秦正祁正在晾沈安念的衣服，早就见怪不怪了。 要是在以前，他从来不敢想一个大男人，会帮女人洗衣服。 可秦正祁完全打破了他的看法。 他不得不承认，在对待家庭这一点，秦正祁比他做得好得多。 以前他哪里会帮忙做家务，连孩子几乎都是杨秀华自己带的。 他的两个儿子也是差不多的，一直在外忙活事业，家里的事情几乎都是女人来干。 秦正祁跟他们不一样，他很少应酬，没有任务他几乎都待在家里，帮忙带孩子。 叶老将军看在眼里，心中十分欣慰。 他是个知道心疼自己媳妇的，念念也能少辛苦一些。 秦正祁晒好衣服，转过身看到叶老将军，表情坦然地跟他打招呼，“爷爷。” “念念呢？” “念念太累，先回房间休息了。” “孩子们也睡着了，你把孩子带回房间去睡吧。” “好，爷爷，我去帮您拎水。” 叶老将军摆摆手，“不用，我还不需要人伺候到这份上。” “那我先去看孩子。” 两个孩子由杨秀华和林嫂抱着，睡得很香，秦正祁把人接过去，抱着他们回房间休息。 孩子睡得很沉，抱着他们也没醒过来。 他躺在沈安念的身边，沈安念睁开眼，一看到是他，伸手搂住他的腰，又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天光大亮，孩子已经不见踪影。 她坐起身，伸了伸懒腰。 还是在自己家里睡觉舒服呀。 走出房间的时候，见到叶老将军两只手抓着乐乐的腋下，不厌其烦地教乐乐走路。 乐乐的腿就是不愿意落地，像两条小弹簧似的乱蹦，把走路当成游戏来玩。 沈安念怕叶老将军累着，“爷爷，您不用管她，等她年纪大了，自己就会走了。 您这么牵着她走路，多累呀。” “一点不累，咱们让乐乐多运动，不是也挺好的，乐乐能快点长高。” 乐乐龇着四颗小米牙朝她笑，头上还有杨秀华给她绑的两个小揪揪，特别可爱。 沈安念看得都觉得心软，更别提老人家，真是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算了，就让老人家陪着她玩玩吧。 沈安念吃过早餐，就去酒厂工作了。 薛丁香看到她十分高兴，“我听说这次你们出去，一下就拿到上百万的单子，真是太厉害了。” “你上哪儿听说的？” “家属院都传开了，大家都夸你厉害呢。” 沈安念回答得很谦虚，“也没有，一般般厉害。” 薛丁香笑得捶她，她真是一点没变。 正要说话，一个小战士找了过来，说是周旅长找她。 沈安念跟着小战士一块过去了。 周旅长找她，莫不是要说编制的事。 第631章 你功劳不小，得嘉奖 周旅长见到沈安念，笑呵呵地说道：“念念呀，出去这一趟累不累？” “不累，一切为人民服务。” “很好，你很有思想觉悟，我跟孙参谋商量好了，给你一个编制，你觉得怎么样？” 沈安念很想表现出，自己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惊喜，可她装不出来，装得不像。 不过惊喜虽然没有，但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周旅长一看她这表情，立刻就明白了，“是不是谁提前跟你说了？” “没……有吧。” “是不是方向安说的，这个臭小子，我就知道他嘴上没个把门的。 我早说了要给你惊喜，他先把消息给我透露出去，什么惊喜都没有了。” “旅长，虽然我的确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过我真的很高兴，真的。” 周旅长看见她脸上真真切切满是笑容，再不计较方处长事先泄露消息的事。 “明天咱们部队要开庆功会，你一定要过来。” 沈安念笑眯眯地问道：“也有我的份吗？” “当然有你的份，你立了大功，部队要表彰你。” 沈安念喜形于色，“是，旅长，我明天一定会过来。” 周旅长看到她这么高兴，心里终于舒服了。 自己好歹也能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沈安念走回去的时候，心情非常高兴，周印追了过来，“弟妹，什么事这么高兴？” 沈安念瞟了他一眼，“我不告诉你。” 这种事她肯定要第一个跟秦正祁说，别人她都不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明天的授勋仪式也有你的份？”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周印满脸都是“我是谁呀，还能有我不知道的事”的得意，“我当然知道了，这么大的喜事，要怎么庆祝？” “今天你们到我家来吧，方处长刚好说要杀猪给我庆祝呢。” 周印十分惊讶，“弟妹，你行呀，铁公鸡身上都能拔毛了。” “你别这么说，方处长……也没有那么铁公鸡。” 虽然沈安念也一直在心里觉得方处长很抠，不过在别人说他坏话的时候，她还是得维护自己的同事的。 周印一脸“你有没有搞错”的表情看她，“老方还不抠，你摸着良心说话。” “方处长那叫平时节省，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 “成成成，你们是好同事，好战友，你就替他说话吧。” “晚上记得过来吃饭。” “放心吧，有吃的我肯定忘不了，今天吃什么？” 沈安念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吃烤肉？” 要是弄烤肉的话，林嫂不用忙活，就省事了很多。 周印的眼睛一亮，“那我让老方多送点五花肉过去。” “可以的，还可以拿一点排骨。” “行，我一会儿去找老方，还有没有什么要拿的，猪下水要不要？” “也行吧，不过今天肯定是做不出来了。” “明天再吃也行。”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吃两顿了，也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有叶老将军在秦家，不过人多了，他就没那么犯怵了。 沈安念从部队出来，去了酿酒厂。 薛丁香看到她一脸的喜色，问道：“念念，周旅长叫你去做什么了？” “他说部队给了我一个编制，明天部队要举行一个授勋仪式，让我去参加。” “哟，这可是大喜事呀。” 部队的编制多难得呀。 薛丁香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他们不会把你调走吧？” “不会的，我还是在原岗位工作。” “那就好，念念，恭喜你。 不过你说的授勋仪式，是怎么回事？” 沈安念这会儿高兴，也想要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喜悦，就把许文昌犯下的大案跟她说了。 薛丁香听得目瞪口呆。 我的个乖乖，这么多的军界高官，政界要员都下马了，还得枪毙这么多人，这得是多大的案子。 “你真是太厉害了，秦团长是不是也立大功了？他这回得升职了吧？” “不会吧，他才刚升职没多久，应该不会这么快晋升。” “那也是早晚的事，秦团长这么有本事，再熬个两年，肯定就能升上来了。 你们小两口都是有本事的人，太羡慕人了。” “丁香姐，这个事我就跟你说，旁人我都没说，你可一定得帮我保密。” 薛丁香点点头，“我知道，我不说，省得别人抓住话头，说咱们得意。 等部队宣布消息了，我再说出来，行不行？” “行，今天晚上我打算在家里烤肉，你过来热闹热闹。” “行呀，我一定过去。” “叫上桂香姐和水琴姐，对了，范连长现在怎么样了？回来了吗？” “他回来了，病也养好了，早回部队训练了，你不用担心。” 沈安念这才放下心来，想到自己手头上的事儿，她立刻抓紧时间去忙活。 中午回到家，她跟秦正祁说了自己有编制的事，秦正祁也很为她感到高兴。 这是部队为了表彰她的突出贡献，特意给她新增的编制。 沈安念：“我请了人，晚上到咱们家吃烤肉。” “好。” 说话间，炊事班的小战士扛着一大块的五花肉，还有一大扇排骨，和猪头猪下水过来了。 林嫂看见这么多的肉，压根不敢收。 沈安念笑着说道：“林嫂，东西可以收下，这是部队给我的奖励，咱们晚上吃烧烤。” 林嫂这才敢把肉收下，让小战士把肉送到厨房，放了满满一盆。 她抓了把炒花生给那小战士，小战士不好意思拿，正准备要跑，却被林嫂给抓了回来，把他的两个衣兜装满花生，才让他走。 沈安念让秦正祁邀请方处长，顺便把去港城的小战士叫来，他们辛苦了，犒劳犒劳大伙儿。 林嫂一听，要请的人还挺多，光是吃肉，肯定吃不饱。 “念念，咱们要不要做点别的，我怕光吃肉不够，咱们要不要包点饺子？” “也可以，可活儿太多，你受累了。” 林嫂乐呵呵的，“甭说这个，包饺子有啥好累的。” 她看得出来，沈安念一家对自己是真的好，把她当成家里人。 她干得舒心，再苦再累她也愿意。 沈安念看向秦正祁，“一会儿你去剁馅。” 被委派了任务的秦正祁只能点头，“行。” 林嫂：“咱们今天吃什么饺子？韭菜馅肯定得做几个，要不做香菇猪肉馅的？” “可以，还可以做虾肉馅的，胡萝卜木耳也可以放一点。” “行，我现在就去把虾仁泡水，待会儿把五花肉切出来一点。” 沈安念把五花肉切出来一部分，让秦正祁剁馅，自己把排骨给腌起来，到时候烤排骨吃。 沈安岁起床的时候，听到厨房传来声音，跑过去看。 “姐，姐夫，你们做什么？” 沈安念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我们在剁馅，晚上包饺子吃。” “这么多？” “要请客。” 沈安岁自信满满地说道：“那我放学了早点回来帮你们，我可以包饺子。” 她包的饺子可好了呢。 而且她看了一眼，饺子馅可真多，有好几种呢。 她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第632章 在家里聚会 杨秀华知道他们要请客，也过来帮忙。 她擀的饺子皮又快又好，看得沈安念眼花缭乱，“奶奶可真厉害。” “这有什么，我都擀饺子皮几十年了，活儿熟了。 上班时间快到了，你赶紧去上班吧，把这事交给我们就行了。” 沈安念把围裙脱下来，“那我先去上班了。” 她走到院子里，看到叶老将军正在抱着孩子玩木马。 这是秦正祁不久前刚刚给两小只的玩具，两小只很喜欢，有事没事就喜欢坐一坐。 “乐乐，康康，妈妈要去上班啦。” 康康看到沈安念推着自行车，知道妈妈要走，坐在小木马上，朝她挥挥手。 这可把叶老将军高兴得不行，“咱们康康可真聪明。” 沈安念坐在自行车后座，朝他们挥挥手，“妈妈走啦。” 乐乐和康康玩到兴头上，十分敷衍地挥挥手，又玩自己的去了。 秦正祁载着沈安念到了营地门口，就让她自己骑车去酒厂。 刚进门就看到方处长，秦正祁把人叫住，“老方，今天到家里吃饭。” “行呀，下班了我就去。” “叫上这次到港城出任务的几个一块儿去。” 方处长点了点头，“知道了，今天晚上吃什么？” “烤肉和饺子。” “行，我忙完了就去叫人。” 方处长赶紧去忙活了，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了，等到下班就能去找人。 沈安念下班之后，去了服装厂找陈真真。 陈真真见到她，异常高兴，“念念，你回来了，怎么会过来看我，是不是想我了？” “今天家里请客，我过来接你去饭。” “那我肯定得过去。” “上来，我载你过去。” 陈真真坐在后座上，沈安念还特意骑车去了研究所，把韩禛给叫上。 见到韩禛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她可被吓了一跳。 “你们是不是又加班了？” 韩禛扒拉了一下过长的头发，“我们研究所加班不是经常的事吗，你过来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请你吃饭。” “我知道了，我先去换套衣服，马上就过去。” “快点的，快开始了。” “放心，我马上就能好。” 沈安念骑车载着陈真真走了，进屋的时候，看到王桂香和李水琴已经过来了，正在帮忙包饺子。 陈真真看见她们都在包饺子，洗了手，也跟着一块儿包起来。 包饺子的人太多，沈安念就不插手。 看见李水琴的肚子大了不少，这会儿坐着还是圆鼓鼓的，她问道：“水琴姐，你现在怎么样？” “我挺好的。” “范连长现在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已经好多了。” 说到这个，李水琴是真心感激沈安念，在自己最难的时候帮助自己。 “怪不的你气色这么好呢。” “你可别笑话我了。” “我没笑话你，我说的可是真的，你面色红润，一看就知道养得很好。” 李水琴笑了笑，这段时间她确实轻松了不少。 范忠明病好了以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知道体谅人了，平时见到她忙活也知道搭把手了。 虽说他未必真帮得上什么忙，不过他有这份心，终归是让人高兴的。 大花和二花本来就懂事，现在更是不需要她操心，所以她的日子还真算得上过得不错。 “我过得是还行，就是肚子里的这个，有时候闹得厉害，晚上都睡不好。” 沈安念深知怀孕的苦，对此太感同身受了。 “怀孕是辛苦，你还得再撑几个月。” “何止呀，孩子出生的时候，正好是咱们这儿最热的时候，到时候还得坐月子，你说说这孩子是不是折腾人。” 她嘴里虽然这么抱怨，神色却是欢喜的，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很高兴。 “你想好坐月子的时候，找谁来照顾你了吗？” “我已经给我娘打电话了，她把家里的活儿安排好，估摸着就能过来了。” “那就好，你妈过来帮忙照顾月子，也能让人放心些。” 亲娘肯定会比婆婆心疼自己闺女，而且像马大娘那人，真是让人信不过。 沈安念见到她们已经包了好几个簸箕的饺子，说道：“先煮一点，我拿去给研究所的同志。” 要不是有他们夜以继日的研究，杯面也不可能这么快做出来，他们可是大功臣。 沈安岁：“我来看火。” 沈安念：“行，那烧火的任务可就交给你了，我去烧炭，一会儿就能烤肉吃。” 沈安岁想到上回吃的烤羊肉，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好呀好呀。” 大锅里本来就烧了水，只要多添柴，把水烧开了就行。 沈安岁往锅里添了几把柴，没到三分钟，水就开了。 “林嫂，水开了。” 林嫂拿了两个簸箕过来，把饺子下到锅里。 “岁岁，看着点火儿。” “知道了。” 沈安岁一点不嫌热，拉着个小凳子，坐到灶台旁边，还时不时站起来看一眼。 见到白滚滚的饺子一个个浮起来，她叫道：“林嫂，饺子熟了。” 沈安念刚好走进来，让林嫂把饺子装进干净的大盆里。 一共装了两个盆，让沈安岁端着送去研究所。 陈真真：“我跟岁岁一起送过去吧。” 沈安念点了点头，用白纱布把盆给盖住，“记得去叫范大姐他们过来吃饭。” 沈安岁：“我一会儿就去找圆圆。” 她们端着两大盆的饺子，送去研究所。 好几个大娘们吃晚饭了，在凉亭里坐着聊天，看着她们端着盆往外边走，一个大娘问道：“岁岁，你端的啥东西，要送去哪里？” 沈安岁停下脚步，“大娘，这是我们做的饺子，要送到研究所给伯伯叔叔们。” 今天炊事班的同志送那么多肉到秦家去，不少人都看见了，大伙儿都很羡慕。 可惜这是部队奖励沈安念的，大伙儿也没法说什么。 现如今她们把饺子给送到研究所去，大伙儿就更加眼红了。 那么些肉要是送她们，她们得吃上半年的。 沈安念这么可劲造，还把包好的饺子到处拿去送人，太浪费了。 一个大娘佯装开玩笑地说道：“哟，你们还大老远送到研究所去，有没有我们的份？” 沈安岁眨巴眨巴眼睛，眼神无辜地看着她。 “家里的饺子不多，你们要是吃了，研究院的伯伯叔叔就没东西吃了。 研究院的伯伯叔叔好辛苦的，我姐说要给他们补补身体，大娘，难道你不想让他们补身体吗？” “我可没这么说。” 沈安岁甜甜地笑，“那我们就先走啦，大娘再见。” 那大娘看着她走远，心里直嘀咕，这孩子成精了，怎么小年纪就这么能说会道。 第633章 我打的就是你 旁边有个大娘听到沈安岁的话，心里有些气不过，跟旁边的人说道：“沈厂长可真是会收买人心。” 刚刚被沈安岁怼的大娘立刻说道：“那可不是，甭管是部队，还是厂子里，研究所，她花心思的地方可多着呢。 咱们可不像她那样，老是有东西往外送，自然就没人向着咱们。” 言下之意，沈安念今时今日的位置，都是靠巴结得来的。 沈安念如今在部队算得上炙手可热，不少人看得有些眼热。 虽然不敢当面说什么，不过背地里还是有眼红她的，跟人说上几句难听的寻找心理平衡。 尤其这些大娘们，平时没什么事可做，又羡慕沈安念的成就，酸话一连串的往外冒。 陈真真和沈安岁端着东西走去研究所，在半路看到了韩禛。 韩禛的目光看着她们手上的大盆，“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沈安岁：“我姐让我们过来送饺子。” 韩禛掀开那白纱布一看，一个个圆鼓鼓白胖胖的饺子，看起来特别喜人。 他拿起一个饺子塞到嘴里，是虾仁的馅儿，特别好吃。 他从沈安岁手里接过那大盆，沈安岁说道：“那我去叫范大姐了。” 韩禛：“行，这个就交给我了。” 到这地儿就距离研究所不远了，韩禛端着饺子走进研究所，“大伙儿都停一停，吃饺子啦。” 大伙儿吃完饭没多久，这会儿听到有饺子吃，一个个也都围了上来。 有机灵的已经去找了碗，倒酱油的倒酱油，倒醋的倒醋。 研究所的人有三十多个，大伙儿把饺子分一分，两大盆的饺子很快分干净了。 每个人能分到了五六个，大伙儿都吃得都挺高兴。 “这饺子真好吃，馅足。” “都是白面的呢，小韩，你从哪儿弄来的饺子？” 韩禛抓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这是沈厂长送过来的。” “我就说嘛，除了沈厂长，就没有人会送饺子过来了。” 韩禛见到大盆里还有四个饺子，全都倒进文进远的碗里。 “文老，您多吃点。” 为了快点制作出双开门冰箱，文进远已经加班好些天了。 文进远吃了一个饺子，见到韩禛没拿碗，有些好奇。 平时吃饭他最积极，怎么今天这么有谦让精神，还把这么好吃的饺子让给他。 “你怎么不吃？” “我一会儿要过去吃。” 文进远笑着说道：“我就说你这小子怎么知道谦让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文老，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我们一块儿去。” 陈真真也点点头，“是呀，文先生，跟我们一块儿去吃饭吧” 看看这群人一个个胡子拉碴的，也不知道加班多久了。 出去吃个饭，休息休息，也算是放松了。 文进远却摆摆手，“我就不去了，我早就吃过饭了，再吃这些饺子就该撑了。” 韩禛知道他的脾气，这小老头拗着呢。 跟他们说了一声，他拎着盆，叫上陈真真一块儿到秦家去。 谁知道他们走到家属院没多久，就听到一群大娘在那里议论，其中马大娘的声音最尖锐突出。 “……我看她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打扮得妖妖娆娆的，咱们以前家属院里的都是能吃苦的军嫂，哪有她们这么打扮的。 依我看咱们家属院的风气，就是被这种人带坏的，还是厂长呢，一点没起到带头作用。 还有那个陈真真，忒不要脸，一个大姑娘，天天跟在人男同志后头转，我都没眼看。” “你说的是不是周营长，我看周营长挺喜欢带她去饭堂，我见过好几回。” “人两个都没结婚，说不准是在谈对象呢。” 这话像是戳中马大娘的肺管子一样，她立马尖声解释起来。 “那可不是，周营长怎么会跟这样的人谈对象。 我问过人周营长了，周营长压根瞧不上她，我看她就是觉得周营长条件好，才一直追着人跑。 一个大姑娘家真是豁出脸皮了，你说说咱们家属院里，有哪个大姑娘敢做出这种事来。” “陈同志的条件也不差，人可是从大城市来的，还是高中生呢，犯不着这样吧。” “你们知道什么呀，她要真是条件这么好，怎么会愿意到咱们这地方来。 我看呐，她说不准就是因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被逼到咱们这边来。 你们瞧瞧她打扮那样，像个正经姑娘家吗。 走起路来那屁股扭的哟，我都不好意思看，一看就知道是勾引人习惯了……” 陈真真再也忍不住了，冲了过去，照着马大娘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说话的那些大娘一下惊呆了。 马大娘也懵圈了，反应过来以后，她扬起巴掌就要打过去，“你个狗娘养的，你算老几，凭你也敢打我。” 陈真真一手抓住她的手腕，怒道：“我打你怎么了，到处造谣生事，我打你都是轻的。” 马大娘在没有来家属院之前，在家一直干农活，力气哪是陈真真比得上的。 她一把挣脱陈真真的手，就要扑上来。 韩禛眼疾手快，立马端着盆挡住，“大娘，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别动手呀。” “你眼瞎了，没看见她打了我一巴掌呐。” 陈真真岂止只是想打她一巴掌，看见马大娘被韩禛拦着，她又踹了马大娘一脚。 马大娘没个防备，这一脚被她踹得结结实实，差点没栽下去。 马大娘痛得咧嘴呲牙，一看韩禛把陈真真护在身后，指着他们骂道：“行呀，你们这对狗男女，勾结在一块儿对付我。 整天勾三搭四，像你们这种奸夫淫妇就该浸猪笼，沉塘淹死……” 秦正祁跟战友们一块儿回家，看到这边吵吵嚷嚷的，正准备去看个究竟，没想到一个人影快他一步，急匆匆地跑了过去。 周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到家属院，就看到陈真真跟跟吵架。 她那双好看的杏眼这会儿都是怒火，死命地瞪着马大娘，一看就知道气得不轻。 他快步走了过去，“陈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陈真真见到周印，满腔的怒火全都化成了委屈。 “马大娘说我勾三搭四，作风有问题。” 周印的脸顿时拉了下来，这可是不小的指控，一个弄不好就会害了人女同志一辈子。 “马大娘，你怎么能平白无故造谣生事，毁一个女同志的名声？” “我怎么就造谣了，我有哪句话说的不是真的，陈真真本来就不要脸，一直追着男同志跑。 周营长，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 前些天她天天追在你屁股后头，有哪个正经姑娘家能干出这种事，这种人就是不要脸，我有哪句话说错了。” 周印的脸黑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她们居然在背后这么说陈真真。 第634章 她打你是应该的 周印目光冷厉地看向马大娘。 别看他平时笑眯眯的很亲切，但他毕竟是部队里出来的，手里没少见血，板着脸的时候特别吓人。 马大娘被他看得心底发颤，可想到自己一个长辈，没有在年轻人面前胆怯的道理，指着自己的脸说道：“你看看，是她动手打的我。” 周印的目光划过她的脸，“我看她打得太轻了。” 要不是穿着这身军装，他都差点想要动手了。 马大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话什么意思，他向着陈真真，想要欺负自己不成。 人直接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开始哭嚎：“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你们部队当兵的也欺负人，我不活了……” 原本跟她在一块儿唠嗑的大娘，见到她这会儿开始攀咬周印，立刻离她远远的，生怕被她牵连。 先不论周印的军衔，她们儿子受周印管着，就说周印这人热心肠，有哪家没受过他帮忙。 她们哪好意思恩将仇报。 马大娘这就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她儿子王顺德在周印手底下，女儿王春芝在陈真真手底下干活。 暗地里她们闲聊时说几句，过过嘴瘾就成了。 她可倒好，当场被人逮住，她还要闹。 她不怕，她们可怕着呢。 陈真真气得眼睛都红了，“周营长，马大娘造谣生事，污蔑我的名声，我请求部队调查真相，还我一个公道。” 周印看见她眼眶红红的，想到她受到的委屈，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要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会被人说成这样。 “你放心，我一定会调查清楚。”他的目光扫向围观的众人，“大娘，你们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那些大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虽然刚刚是马大娘说得多，不过她们也不是没开口。 一个大娘看了看周印，又看了看马大娘，站出来说道：“周营长，我知道情况……” 她挑着马大娘刚刚说得难听的话，全都告诉了周印。 一边是马大娘，什么都没有，就一张臭嘴说话难听，平时能陪着聊天解解闷。 一边是周印和陈真真，傻子都知道可以得罪谁。 旁边的人听到那大娘的话，也纷纷附和，揭露马大娘说过的话。 周印气得咬了咬腮帮子，双手攥紧成拳。 怪不得陈真真会动手打人，她说话这么难听，打她一巴掌都算是轻的。 马大娘没料到跟自己谈天的好姐妹，居然会在这时候背刺自己。 “你们就没说吗，别想把什么都推到我头上。 李秀芬，你刚刚还说人陈同志不要脸，你别以为我不记得了。” 被她点名提到的李秀芬脸色涨红，“我也就随口一说。” 马大娘见自己撒泼打滚不管用，一骨碌爬起来。 “谁不是随口一说，听过就算了，谁较真谁是傻子。” 周印沉着脸看她，“你破坏人陈同志的名声，可不是随口说说这么简单，你必须跟她道歉。” 马大娘不干了，她一大把年纪，要是跟这么一个臭丫头片子道歉，多丢人，她以后还怎么在家属院里混。 “她还动手打了我呢，你怎么不让她跟我道歉？” “要不是你先造谣，她怎么会动手打你。” 马大娘用手指着周印，气得手指直发抖。 他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还是人吗。 自己这么一大把年纪，被人打了呀。 “谁不知道你跟她关系好，你想要帮着她。 我不道歉，我要去找部队，我就不信没有人能给我做主。” 秦正祁和方处长走了过来，周印说道：“你们俩刚刚也听到了，马大娘既然怀疑我的公平性，我就不参与了。 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你们自己看着办。” 方处长冷着脸看向马大娘，“大娘，陈同志虽然来的时间比较短，但她工作的表现十分优秀，我相信她绝不会是你说的那种人。 你造谣损坏陈同志的名声，让你给她赔礼道歉，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马大娘一听方处长也帮着他们说话，心里没底了。 再一看秦正祁没有说话，半点没有要帮自己的意思，她心里更加没底了。 陈真真跟沈安念是好朋友，还是沈安念去把陈真真给接过来的，秦正祁怎么可能会向着自己。 他们都是大官，部队肯定是向着他们的，只怕她找谁都没用。 马大娘越想心越凉，气势全无。 “怎么说她也不该动手打我，我这么一大把年纪，要是出个好歹，我看你们怎么办。 我看这样，我不追究陈真真打人的事，这件事就翻篇了。” 方处长看向陈真真，想要看她怎么说。 陈真真还没开口，周印已经开口说道：“一码归一码，你造谣就是要道歉。 至于你身上的伤，等你道歉了，我会亲自送你到卫生所去，治病花多少钱，我都愿意付。” 陈真真轻轻拉了拉周印的衣角。 人是自己打的，怎么能让他付钱。 周印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陈真真抿了抿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方处长看向马大娘，“大娘，这件事不止涉及陈同志的名声，也涉及周营长的声誉。 你要是不愿意道歉，那我们只有让人把你带回部队，好好问一问你了。” 他这话可把马大娘吓着了，自己要是不道歉，他们居然还想要把自己关起来。 几番衡量之下，她还是不情不愿地道了歉，“陈同志，刚刚我不该那么说你，是我错了。” 陈真真余怒未消，“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以后少满嘴喷粪，胡乱编排人。” “你……” 马大娘刚想要骂人，对上周印阴沉的眼神，她心头一凛，不情不愿地咽下骂人的话。 “周营长，你刚刚说了，我要是道歉了，你要带我去卫生所看看的。 刚刚我被她踢了一脚，现在腿痛得很，不知道是不是腿断了，你赶紧带我去卫生所看看。” 陈真真真想要骂人。 她长的又不是铁脚，怎么可能踹她一脚，就把她的腿给踢断了。 她正待发作，周印却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你先回去。” “可是……” “你先回去，我能处理好。” 像马大娘这样的老泼皮，要是不好好处理这件事，以后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问题来了。 他这次就要一次性把问题解决了。 陈真真见他这样胸有成竹，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回去了，到时候医药费多少，我会还给你的。” 人是她打的，钱自然也该由她来付。 她不用别人给她收拾烂摊子。 周印点点头，“你先回去。” 陈真真瞪了马大娘一眼，这才回去。 见她走了之后，周印这才看向马大娘，“大娘，我们来聊聊你的伤吧。” 第635章 受他连累，被人说闲话 马大娘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指着自己的脸。 “你看看她这一巴掌打的，我的脸都肿了。 她还踹了我这一脚，到这会儿还疼，你们必须送我上卫生所看病。” 一个大娘扯了扯她的衣角，“大姐，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家两个孩子想想，可别让他们难做。” 马大娘听到这话，下意识反驳，“跟他们有啥关系，是她打人不对……” 话还没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似乎有些欠妥。 陈真真在服装厂，大小算个领导，自己的闺女要被她管着，要是她给王春芝穿小鞋，那可怎么办？ 自己的儿子在部队，是周印管着的，要是他报复在王顺德头上，那王顺德说不准一辈子没了出头之日。 她的后背陡然冒出一层的冷汗，刚刚她被陈真真的那一巴掌气昏了头，压根没想过这一层利害关系。 甭管平时在背地里骂得有多欢，在明面上她就是不该得罪人家。 “周……周营长，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跟我们家顺德没有一点关系，你可不能怪到他头上呀。” 她这话一出，别说周印了，连方处长都皱起了眉头。 她这话怎么说得周印像是仗势欺人的恶霸。 周印皱起眉头看她，“马大娘，我希望你说话之前好好想一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你的事是你的事，王顺德同志没做错什么，我怎么会把你的错怪到他头上。” 马大娘松了一口气，不会怪王顺德就好。 “是是，你大人有大量，不怪我儿子就好。” “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卫生所看看。” 马大娘连连摆手，“不，不用去了，我什么病都没有。” 原本她还打算去卫生所待两天，不讹他们二三十块不算完。 现在她哪还敢这么做，周印不怪他们家已经算是好的了。 周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真觉得好了吗？刚刚不是还说自己的腿断了吗？” “好了，这会儿痛劲儿过了，一点事儿都没有了。” “照你这意思，你没事儿？这件事解决了？” 马大娘连连点头，“我没事了，这事解决了。” 周印冷哼一声，目光冰冷地扫过在场的众人。 “你们都听好了，是我喜欢陈真真同志，想要追求陈真真同志，但陈同志没有接受我。 要是以后让我再听到你们造谣生事，破坏陈同志的名声，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看向秦正祁，“我们走吧。” 方处长瞳孔地震，他说什么？他喜欢陈真真？ 他们认识这么久，他怎么就一点没看出来？ 他们走了，留下好几个大娘面面相觑。 他这是开始记恨上她们了吧。 真是倒霉，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有个大娘埋怨马大娘，“都怪你，非要扯什么陈真真，这回可把周营长得罪透了。” 马大娘不乐意了，她被打，被人骂，这些人不安慰她也就算了，凭什么还怪她。 “你们怪我做什么，刚刚你们也没少说。 合着罪都让我受了，你们还要来怪我，少装好心了。” 围观的不少人气得不轻，一点不愿意跟她说话，气咻咻地走了。 陈真真回到秦家，沈安念看见她的情绪不太对，问道：“真真，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这么生气？” 陈真真看了一眼众人，抿了下嘴，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沈安念把人拉到旁边，问她：“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陈真真这会儿还憋着火，确实需要跟人倾诉，一五一十把事情都告诉沈安念了。 沈安念听了以后气得不轻，马大娘真是跟搅屎棍。 自房大娘离开之后，她开始接班成为家属院的搅屎棍了。 “你别管她，我看她就是嘴臭欠收拾。” 陈真真还是皱着眉头，“我就是担心周营长受我连累，还要带她去看病。” 沈安念想到周印的性格，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比较小的。 别看周印平时平易近人，不过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他跟马大娘谁吃亏，还真不一定。 “你先别担心，周大哥不一定就会吃亏。” 陈真真觉得沈安念想得太乐观了。 马大娘那样一个泼妇，周印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对付她。 “我想过了，到时候她的医药费我来出，不管多少，我都会出钱的。” 话音刚落，周印他们就走了进来。 沈安念笑着说道：“我看你就是瞎操心，你看周大哥不是回来了吗。” 陈真真讶异地看着他，他居然真的回来了。 周印的脸色本来还挺难看的，不过见到陈真真之后，他害怕陈真真会担心，立刻朝她笑了笑，快步走了过来。 “陈同志，你没事吧？” 陈真真摇摇头，“我没事。” “真是对不住，因为我让你被人说，真是不好意思。” “不关你的事，是那些长舌妇乱嚼舌根，跟你没有关系。 我回来以后马大娘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她就是故意装病，后来想通了，主动放弃到卫生所检查。” “那个老泼妇怎么会这么轻易罢休……” 她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粗鲁了，改口说道：“我的意思是马大娘哪有那么好心。” “或许是因为周围有很多旁观者，都看到你打她根本没用力，她知道就算到卫生所去，也不会查出什么问题，所以就放弃了。” 陈真真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刚刚她在混乱中踢的那一脚，根本没有用尽全力。 要是再让她踢一脚就好了。 “周营长，谢谢你。” “你不用跟我客气，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这些流言蜚语困扰，是我该跟你道歉才是。” 陈真真想到那些人刚刚说的话，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道周印有没有听到那些话。 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被人在自己的心上人贬低成那样，实在让人难堪。 “我肚子都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她看向沈安念，“念念，是不是可以吃东西了？” 沈安念看刚刚他们那氛围，还以为他们下一刻就会捅破那一层窗户纸，谁知道话题跳到吃的上来了。 算了算了，先吃东西吧。 “可以了，我们把东西烤熟了就能吃，走吧，我们吃东西去。” 林嫂她们煮了好几盆的饺子，做了蘸料，还做了手拍黄瓜。 两盆炭火烧得旺旺的，放上铁架子，上头放着五花肉，还有排骨，准备烤肉吃。 大伙儿拿起碗开始装饺子。 那几个小战士有些拘谨，挤在一块儿，没敢动手。 秦正祁看了他们一眼，“拿碗，吃饺子。” 几个小战士你推我，我推你，终于拿起碗，装了好几个饺子。 他们没敢拿蘸料，光是这么吃饺子，也很好吃。 饺子里的肉馅很足，油滋滋的，一口吃下去特别满足。 吃下一碗，反而勾起肚子里的馋虫。 沈安念笑着看向他们，“多吃点，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别客气。” 小战士们想到在港城的时候，嫂子也劝他们吃东西，胆子一下大了起来。 嫂子可真好。 而且他们也真的馋了。 第636章 我们谈对象吧 陈真真恩怨分明，虽然薛丁香和马大娘是婆媳关系，不过得罪自己的是马大娘，不是薛丁香，她不会迁怒。 她对薛丁香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以至于薛丁香根本不知道她跟马大娘发生了争执。 沈安岁带着黄林昊一家四口过来了，一进到院子，她就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呀。” 大花二花正埋头吃饺子，看到自己的小伙伴过来了，高兴道：“岁岁姐，快来吃饺子。” 范芸芸没好意思空手来做客，带了一包饼干过来。 沈安念知道他们的脾气，把饼干给收下了。 “范大姐，我就不招呼你们了，你们自己拿碗装饺子。” 范芸芸：“不用招呼我们，我们会照顾自己的。” 圆圆和壮壮现在已经开朗多了，尤其看到自己这么多的小伙伴，完全不拘谨，拿碗打了饺子之后，就坐在铁头榔头身边，开始吃饺子。 几个半大小子皮得很，聚一块儿比赛谁吃得快。 榔头为了赢得比赛，吃得太快差点没被噎着，气得王桂香直骂他们不省心，孩子这才老实了。 沈安念吃了几个饺子，就蹲在火盆旁边烤五花肉。 五花肉切得稍微有点厚度，用酱料腌制过，摆放在架子上，随着温度升高，油脂顺着渗出，在铁丝网上滋滋作响，光是闻着肉香都馋得人口水直流。 五花肉烤到微微泛黄变色，油脂收尽，带点焦香，她才夹给叶老将军和杨秀华。 杨秀华尝了一口，烤着的五花肉有一股焦香，特别好吃。 “好吃，念念，你的手艺不错呀。” 说到这个沈安念就得意了，“当然了，我可是烧烤小能手，吃过的人都夸好。” 杨秀华被她逗笑了，这孩子就不知道什么叫谦虚。 乐乐虽然刚吃过鸡蛋羹，但是闻见这么香的肉味，虽然人还在推车上，心已经跑到烤肉摊前。 见到大家都吃得很忘我，一点没注意到自己，乐乐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她也想要吃。 林嫂见她一直朝这边伸手，笑着说道：“乐乐也馋了呢。” 杨秀华看了他们一眼，康康也目不转睛看过来，就差没流口水了。 “这两孩子聪明着呢，知道什么东西好吃。 念念，你烤两块味道轻一点的，我拿去喂孩子。” 沈安念看到两小只直勾勾地盯着这边看，馋得差点没流口水，故意拿肉逗他们。 乐乐伸长脖子，想要够她手里那块肉，却怎么都够不着，急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杨秀华给孩子擦了擦口水，见到乐乐那么眼巴巴地盯着肉块看，瞪了沈安念一眼。 “哪有你这么当妈的，看看把孩子馋成什么样了。 乐乐乖，咱们一会儿就能吃了，太姥姥喂你，咱们不馋啊。” 乐乐太馋了，一直吧唧吧唧嘴，想要吃东西。 直到肉烤好了，杨秀华把肉剪成小块喂她，乐乐这才满意了，高兴地拍了拍自己的小手。 太好吃啦。 沈安念看见那几个小战士挤在边边，闷头吃着饺子，一句话不敢说，把一盘烤好的五花肉递到他们面前。 “多吃点肉。” 何大壮咧着嘴朝她一笑，“谢谢嫂子。” “不用客气，你们多吃点，东西还多的是。” “知道了，嫂子。” 这一顿饭大伙儿吃得都很饱，吃好了以后坐在庭院里纳凉，吹着凉风，惬意得很。 东西已经烤光了，小战士们帮忙收拾，一点不用其他人动手，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好。 陈真真坐着歇了歇肚子，沈安念便把她叫到屋里去，拿出买好的口红和香水给她。 陈真真见到包装这么精致，一看就特别喜欢。 “太漂亮了。” 她拿起口红，对着镜子涂口红。 颜色虽然没有那么红，但是涂上之后，人立刻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涂上口红以后人的气色都变得好多了，真漂亮。” “你喜欢就好。” “我当然喜欢了。” 陈真真拿出香水喷了一下，这个味道淡淡的，不像花露水的味道那么重，但是特别好闻。 “这味道闻起来可真舒服。” “你要是不喜欢味道太浓，以后喷一点在手腕和耳后根，” “好。” 陈真真想到马大娘说过的话，忽然就没有那么高兴了。 “马大娘她们说我打扮得不正经，要是见我抹口红，还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不用管她们说什么，先要找你事儿的人，就算不从穿着打扮方面挑剔你，总还是能从其他地方挑出毛病。 再说了，她们是我们什么人，我们干什么要让她们满意。 我们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让那些见不得我们好的人，眼睁睁看我们越来越好，气死他们。” 陈真真被她说得高兴了，“你说得对，不听她们的，就是要气死她们。 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她们是什么玩意儿，干嘛要听她们的。” 她高高兴兴的把礼物收起来，“东西我收下了，以后你还有什么衣服想要做的，只管来找我。” 她知道沈安念的针线活很差，自己也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只能帮她做衣服了。 “行，以后我有什么衣服款式，就让你帮我做。”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沈安念拿了个小电筒，“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送我，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你要是送我回去，时间更晚了，我也不放心呀，你说我要不要送你回来？” 陈真真把手电筒接了过来。 她现在还有点生气，要是谁还敢来找她麻烦，她就一顿捶的。 沈安念听到她这么说，也就没多说什么，把人送到院子里。 “那我就送到这儿了，你慢走。” 陈真真去看乐乐和康康，“小乐乐，小康康，干妈先回去了。” 乐乐像是能听懂似的，抬起右手摇了摇，跟她挥手告别。 陈真真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干妈过两天来看你，走啦。” 周印看到她要走，追了上去，“陈同志，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周营长，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陈真真不想跟他再有牵扯了。 虽然马大娘的话说得难听，不过她也有做得不妥的地方，不该跟周印走得那么近。 现在已经有闲话传出来了，她不想让闲言碎语再传下去，更应该和周印避嫌才是。 周印：“我有点事想要跟你商量。” 他都这么说了，陈真真不好再拒绝，只好继续往前走。 “你想要跟我商量什么？” “真是抱歉，我不知道她们会背后那样说你。” 跟周印谈起这件事，陈真真心里有点别扭，不过她还是决定要跟周印说清楚。 “不关你的事，我也有做得不太好的地方，这才让她们逮住错处。 要是我从一开始就注意到这些事，跟你保持好距离，可能就不会有这种闲话传出来了。” 周印深吸一口气，使劲攥了攥手掌，才有勇气把话说出口。 “陈真真同志，我们谈对象吧。” 陈真真傻眼。 陈真真不可置信。 陈真真石化一般看着他。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第637章 准备去领奖了 周印是鼓足莫大的勇气，才敢跟陈真真说这句话。 在知道老胡想要跟陈真真谈对象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就有了这个想法。 可那时候的他还没下定决心要结婚，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经营好一段婚姻。 再加上他担心陈真真觉得他臭不要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没敢跟她提这个事。 可是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让他心里很难受。 陈真真因为他的原因，被人指责，被人说东说西，他不想这样。 只要他们结婚，这些流言蜚语就不攻自破，到时候就没人再敢说她的闲话。 当他生出这个念头，和她结婚的想法便如同野草一样疯长，再也抹杀不掉。 他原本想要说的是结婚，但是他担心会吓到陈真真，便跟她说先谈对象。 可陈真真却没什么反应，看他的表情很惊讶，像是不敢相信一样。 她这是不打算答应吗？ “陈同志，我也知道我这么说太过突然，你可能觉得很唐突，一时无法接受。 我不逼你马上答应我，可你能不能回去好好想想，我是真心实意想要跟你处对象的。” 陈真真本打算马上答应下来，听到他这话，反倒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确实应该想清楚，再答应下来。 “你不是说自己不想结婚吗，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我以前确实有不想结婚的想法，但是跟你接触以后，我发现我的想法慢慢改变了。 我不想结婚是因为我不相信感情不会变，可我想到你要嫁给别人，我心里又很难受。 而且你因为我才受到这么多的流言蜚语，我必须对你负责。” 陈真真听到前面的话时，还是非常高兴的。 但她听到周印说因为流言，他才想要负责的话，心里就不那么高兴了。 “你想要跟我处对象，主要是因为别人传闲话？” “是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不过主要原因还是我想跟你处对象。” “你为什么忽然想要跟我谈对象？” “我们一起聊得来，有很多的话题，待在一块儿不会觉得闷。 而且我们还能吃到一块去，在一起以后可以一起吃很多东西。” 周印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说一说自己的优势。 “我会做家务，以后的家务活我都可以负责，不用你动手。 虽然我现在还不会做饭，不过我可以学，我应该很快就能学会。” 陈真真见他着急，自己反倒不着急了，抿了下嘴，“我再考虑考虑吧。” 周印虽然很希望她能立刻答应下来，不过她一个女同志，想要考虑清楚也是应该的。 他只能老老实实把陈真真送到楼下。 陈真真到楼下停了下来，“我到了，你回去吧。” “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陈真真点了点头，把手电筒递到他面前，“天黑不好走，手电筒给你。” 周印接过手电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立刻跟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真真把手抽回来，双颊滚烫，“你回去吧，我要上楼了。” “好，你上去吧。” 陈真真怕他看出端倪，头也不回地跑上楼去。 直到进到宿舍，她才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烫。 周印居然想要跟她处对象，真是太好了。 幸好她忍住没答应下来，否则就太不矜持了。 要是明天他来找自己，她再答应吧。 周印看到陈真真的宿舍亮灯了，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这才走回部队去。 跟陈真真表白之后，这些天一直堵在胸口的闷气，好像忽然就消散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忐忑。 他不知道陈真真会不会答应自己。 陈真真的条件那么好，年轻，漂亮，学历高，有能力，完全可以找一个比自己好的人。 越想他越忐忑，这一天晚上他罕见的失眠了。 偏偏宿舍就他一个人，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他决定明天就去找秦正祁取经。 陈真真和沈安念是好朋友，肯定有很多地方是相通的，否则也不可能会玩得这么好。 他可以问问秦正祁是怎么追到沈安念的，说不准他的经验对自己有用。 这样一想，他才慢慢放下心来，迷迷糊糊睡过去，起床号就响起来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虽然一晚上没睡，可他依旧精力充沛，就等着去找秦正祁了。 秦家那边也忙活开了，沈安念早早就起床，今天可是她领奖的日子呢。 这是她第一次在部队领奖，她得重视一点。 她接连试好几套衣服，都没挑出一件满意的。 女人的衣柜呀，永远都少一件能穿的衣服。 她试了一件西装裙，问秦正祁意见，“你觉得我穿这件怎么样？” 秦正祁正在给乐乐换尿布，闻言抬头快速瞟了一眼，“可以，很好看。” 她已经试了好几套衣服，在秦正祁看来每一套都很漂亮，真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沈安念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可上一套你就说好看，上上一套你也说好看，你就没说不好看的。” “你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沈安念很快就被他安抚好了，这句话倒是实话。 “那我还是穿这件吧，显得正式一点。” 秦正祁松了一口气，终于过关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挑哪一件有什么不一样，在他看来都是挺合适的，可沈安念非得让他挑出一件最好了。 现在她终于挑到合适的，再不用为难自己了。 叶老将军知道他们俩今天一块儿授勋，把自己的军装拿出来，想要跟着一块儿去看看。 不止他要去看，两个孩子也得去看他们爸爸妈妈授勋。 这么大的事儿，一家人得齐齐整整才行。 沈安念穿着西装裙走到外面，叶老将军不是很满意，这样穿漂亮是漂亮，可这么重大的日子，就应该穿军装才对嘛。 沈安念满头黑线地跟他解释，“爷爷，我又不是军人，这么穿就可以了。” “就算你不是军人，你也是军人家庭出身，怎么就不能穿军装。” “现在不是没有合身的军装嘛，就这么凑活吧。” 沈安念觉得自己这么打扮挺漂亮，多温柔知性呀，她还特意盘了头发呢。 叶老将军听到这话，感到十分遗憾，要准备军装确实来不及了。 要是早点知道这个事，他还能想办法给她弄来军装，现在实在没办法弄来了。 “这事都怪你爸，要是他事先跟咱们通气，咱们也不至于什么都没准备。” 沈安念连连点头，对对对，就该骂他，骂完他就不能骂自己了。 叶老将军整了整自己的衣冠，“孩子呢，孩子怎么还没出来？” 秦正祁把孩子放在推车里，推着孩子出来。 两小只也经过特别打扮，乐乐头上还绑着头花，看起来特别可爱。 沈安念还拿了照相机，到时候她一定要把这珍贵的一幕，记录下来。 第638章 部队授勋仪式(1) 林嫂端着早餐出来，“来来，早餐做好了，大伙儿先来吃点东西。” 两小只看见吃的东西，可比大人积极多了，伸着小手，示意大人把他们推到餐桌旁。 秦正祁把孩子推到餐桌边，给他们戴上小围兜，给他们喂鸡蛋羹。 林嫂要过来喂孩子，秦正祁说道：“我自己喂他们就可以了，林嫂，你先吃早餐吧。” “你能忙得过来吗？” “可以的。” 听他这么说，林嫂坐了下来，看见秦正祁一勺鸡蛋喂一个孩子，一个都没落下。 他喂一个孩子，另一个孩子吃完了就张大嘴等着，特别懂事。 等喂完孩子吃东西，他给孩子擦了擦嘴，自己开始吃东西。 孩子看见大人还在吃东西，嘴里呀呀叫着还想要吃。 叶老将军吃完东西，给孩子换上干净的口水兜，就把孩子推到外面去了。 没见到吃的，两小只便安静了下来。 林嫂看向沈安念，说道：“你们今天都去部队，那我在家做饭等着你们？” 沈安念：“你当然要一块儿去了，林嫂，这是属于我们共同的荣誉。 要不是有你在家里帮忙，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好，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我们也不可能做出这种成绩。” 林嫂十分惊讶，也很感动，“我……我也可以去？可我这样怎么能去？” 沈安念打量了她一眼，没有看出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你这样这么有什么不能去的，你要是觉得不好，可以换一件衣服，我们等你。” “哎。” 林嫂赶紧吃完早餐，去换了前些天刚做好的衣服。 她做好衣服的时候，还想着挑个重要的日子穿，重要的日子这不就来了吗。 她还特意梳了头发，抹上前两天沈安念从港城带过来的珍珠膏，对着镜子照了照，这才走出门。 沈安念一见到她，就开始夸她：“林嫂，你这样一打扮，看起来真精神。” 林嫂被夸得很不好意思，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谁被夸了心里会不高兴。 “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大伙儿都吃好早餐了，沈安念拎着母婴包，“可以走了。” 一走到外边，她把母婴包放到推车上。 秦正祁怕叶老将军累着，自己推着两小只去往礼堂。 一大早就有家属跑去看授勋仪式，知道秦正祁和沈安念都有表扬，一个个羡慕不已。 听说他们受到表扬，是因为抓到了敌特，还抓了好几十个高官，报纸上都报道这个事了。 你看看人这个运气，真是羡慕不来。 看见秦正祁带着一大家子走过来，大伙儿有心要去攀关系，可一看到叶老将军板着一张脸，愣是没人敢上前去。 沈安念看到位置已经坐满了人，找不到位置可以坐下。 方处长看到他们，立刻跑了过来，朝叶老将军敬了一个军礼，“首长好。” 叶老将军微微朝他颔首，方处长看向沈安念，“已经让人给你们留了位置，你们跟我来。” 沈安念跟在他的身后，然后走到了第二排的位置。 沈安念：“我们坐这儿合适吗？” “合适，怎么不合适，你们人多了一点，我让人给你们添两把椅子。” 方处长叫人送来椅子，还帮他们找了个地方，妥善保管他们的小推车。 叶老将军和杨秀华一个抱着一个孩子，乐乐想要让妈妈抱，杨秀华抱着她没放开手。 “你妈一会儿还要去领奖了，咱们就在下面乖乖坐着。” 乐乐压根儿听不懂，不过看到这里这么多人，她没有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左右打量。 遇上有认识的人上来打招呼，她还咧着嘴朝人笑，可爱得不得了。 康康要比她安静很多，只是窝在太姥爷的怀里，打量着热闹的人群。 早上九点，仪式正式开始，部队领导们入场，沈安念发现叶师长居然也来了。 叶师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一些，点了点头，这才落座。 台上的主持是李政委，不愧是平时做思想工作的，他说话特别抑扬顿挫，很富有感染力。 方处长过来找沈安念，“念念，该你了。” 沈安念的心突突跳了两下，这么快。 她刚刚站起来，乐乐就拉住她，不让妈妈走。 杨秀华把她的手给拿过来，“乐乐乖乖，妈妈去领奖呢，咱们乖乖在台下等着，一会儿给妈妈鼓掌。” 沈安念半弯下腰，摸了摸乐乐的小脸蛋，“等着妈妈回来。” 沈安念跟着方处长走到舞台旁边，等着上台领奖。 她把照相机给方处长，“一会儿你给我拍两张。” “我不会呀。” “那有谁会？” “老周，周印应该会。” 方处长急急忙忙把周印叫过来，周印果然会拍照，把自己的胸口拍得啪啪作响，跟她作保证。 “弟妹你放心，我肯定把你拍得漂漂亮亮的。” “那我可就交给你了，要合照，还要我们俩的照片。” “知道了。” 秦正祁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自己媳妇儿一起上台领奖。 这样的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有些骄傲，有些自豪，让他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媳妇儿有多优秀。 沈安念悄悄拉了拉他的手，小声说道：“我有点紧张，你呢？” “不用紧张，我就陪在你身边。” 看到秦正祁这么淡定，沈安念觉得自己好了一些，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心里有底了。 丁书仪身为宣传干事，今天由她过来拍照。 她看到沈安念的时候，眼中闪过羡慕，还有嫉妒。 她怎么就这么幸运，不止拿到了编制，还有部队的奖章，可自己呢，到现在还是编外人员。 沈安念察觉到这道不友善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对上了丁书仪嫉妒的视线。 丁书仪没料到她会看过来，自己被她逮了个正着，狼狈地移开视线。 先上台的有七八个小战士，三等功，周旅长亲自跟他们授奖章。 而后上台的是二等功，其他人穿着的都是橄榄绿，沈安念觉得自己就是个加塞进去的。 台下掌声雷动，她还听到有人喊“嫂子”“嫂子威武”，叫声此起彼伏。 真没想到自己只是跟着过来领奖，居然成了最引人注目的。 她朝那边看过去，见到有好些个小伙子拍掌拍得特别起劲，有小赵他们，还有何大壮他们。 见她看过来，那几个小伙子鼓掌更加起劲了，满脸的兴奋，跟自己获表彰一样高兴。 这次是叶师长亲自给他们颁发奖章，台下一直掌声不断。 等到他给秦正祁戴上奖章的时候，特意叮嘱他，“希望你以后戒骄戒躁，再接再厉，继续为部队争光。” 秦正祁朝叶师长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是，首长。” 叶师长很快就来到了沈安念面前。 第639章 部队授勋仪式(2) 沈安念不是军人，跟他们拿到的奖励不一样，她的奖励是一张奖状，还有一枚奖章。 叶师长看着自己的女儿，特别骄傲，把奖章递给她，“念念，爸爸很为你感到骄傲。” 沈安念对上他的目光，心里暖乎乎的，对他灿颜一笑，“谢谢叶师长。” “你在部队办厂的事上头已经知道了，上边的首长号召大家向我们学习，下午会有人过来参观。” 沈安念有些惊讶，“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 “不需要准备，他们只是过来取经的，你们平常怎么做，到时候就怎么做。” 那也行吧，领导都不怕他们出错了，他们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知道了。” 台下的人只看到他们在说话，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都说叶师长对沈安念好，今天他们算是见识到了。 要不是有沈安念，谁能想到平时绷着脸能把人骂哭的叶师长，能有这么和蔼可亲的时候。 颁发完奖章，大家站在一块儿拍照。 沈安念站在秦正祁的旁边，叶师长站在沈安念的旁边，留下定格的一幕。 从台上下来，沈安念立刻去找家人，非常骄傲地拿出自己的奖章，“爷爷，这是我的奖章。” 叶老将军满意地点点头，“你是好样的。” 沈安念笑了下，这才发现周舒宜也来了，就坐在林嫂旁边。 “周姨，你来了。” 周舒宜满脸都是笑容，“你做得很好，我跟你爸爸为你感到骄傲。” 她看向沈安念的目光，满满都是自豪。 旁边的两排的人都在注意他们的动静，听到她的话，全都傻眼了。 谁爸爸？ 叶师长是沈安念的爸爸？ 沈安念见到大家惊奇又羡慕的目光，笑着跟周舒宜说道：“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 她的身份不算什么秘密了，她也并不介意大家知道。 只要不问到她头上，不说三道四，她无所谓。 乐乐伸出手来，想要拿那枚奖章，沈安念就把奖章递给她。 乐乐才接过来，就往自己嘴里送，林嫂立马拦住，“这可不能吃，牙齿崩坏了。” 乐乐特别不满意，气得哇哇叫。 沈安念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里是公共场场合，不能吵。” 乐乐不知道听懂没懂，一直看着她，林嫂拿了奶嘴，塞给她吃，乐乐终于安静了下来。 周印拿着照相机过来邀功，“弟妹，你快看看我拍的照片，把你拍得可漂亮了。” 沈安念见到他这样的信心满满，很想知道自己的照片会有多美若天仙。 事实证明人是不可以胡乱相信别人的。 沈安念看着照片里的人，很不想承认那就是自己。 看看这五短身材，看着就像一颗小土豆。 还有脑袋后面闪着光，她面容模糊，简直要闪瞎人眼。 “这就是你给我拍的照片？” “对呀，我把你拍得多有精气神。” 她何止有精气神，她脑袋都会发光了，根本就是快要上天了。 “你自己看过底片吗？” “我看过呀，这不是挺好的吗。” 沈安念看周印还是十分自信，看来他真是觉得自己拍得很好。 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是她不够理解直男审美。 周印见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迟疑地问道：“念念，你是不是觉得我拍得不好呀？” 可千万不要呀。 他还想让她高兴一点，替自己在陈真真面前多美言几句呢。 沈安念看到他眼中的期盼，只能昧着良心说道：“还行吧。” 周印松了一口气，没有不满意就好。 沈安念把照相机给他，叫上叶老将军和林嫂他们，一块儿拍了张照片。 授勋仪式结束之后，大家纷纷退场了。 小赵他们跑了过来，“嫂子，恭喜你。” “嫂子，你太厉害了。” “嫂子，你是我们的榜样。” 方处长也过来恭贺他们，“你们这可是双喜临门呀，是不是得请大家吃一顿？” “这个得以后再说，刚刚叶师长跟我说了，下午有人过来参观工厂。” 方处长给吓了一跳，怎么没人跟他说这事。 “谁，是谁过来？” “听说是别的军区的领导，过来参观参观，学习经验的。” 我滴个娘咧，别的军区大领导要过来，这么大的事他们可不得好好准备准备。 “大壮，小赵，你赶紧去通知工厂，有大领导要过来检查，让他们都多注意一点。 华子，你去找几个人，去准备准备，弄得喜庆一点，要快一点。 老胡呢，去杀头猪，要香猪，还弄些鸡过来，兔子也整一只，一定要上硬菜。” 这么匆匆忙忙的，怕是也准备不了多少。 算了，聊胜于无。 沈安念看见他这么紧张，安慰道：“你也不用太紧张了，叶师长说一切如常，平常心对待。” 领导当然平常心了。 要是被人笑话了，领导又不会担责任，只会怪他们办事不力。 领导想要的是看起来不费力，但是手底下的人一定要把事情办好。 你要是真信了领导的话，什么都不做，到时候事情办砸了，少不了一顿批的。 “我可平常心不了，我得忙去了。” 他像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沈安念收拾收拾，也准备回家去了。 谁知道这时候，一个小战士走了过来，说是赵师长过来了，现在就在门口等着。 沈安念很惊讶，这么快就来了。 李政委他们很惊讶，不知道赵师长此次过来做什么，周旅长就淡定多了，“走走，咱们去看看。” 一群头头准备去迎人，沈安念觉得应该没自己的事，准备撤了。 时间不早了，先回家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她刚想要走，周旅长扭过头来看她，“念念，你也一块儿来。” 得，溜号失败了。 周舒宜看见她满脸的不高兴，说道：“念念，那我们先回去，在家等着你。” “行，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家吃饭吧。” 秦正祁看向沈安念，“我跟你一块儿去。” 周印有事要问秦正祁，也说道：“对，我们一块儿去。” 沈安念：“那走吧。” 叶老将军他们也一块儿出了礼堂。 秦正祁本来想要跟沈安念一块儿走的，周印硬生生把他给拉了过来，“老秦，我问你个事儿。” 秦正祁听他压低声音，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问道：“什么事？” 周印往旁边看了两眼，见到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开口，“你当初是怎么追求弟妹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先别管我问来做什么，你把经验教给我就行了。” 秦正祁深深看了他一眼，看来他是有心上人了。 “你对人要真心，女同志是能感受到你的诚意的。” “我真心呀，我哪不真心了……”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了，他立马压下自己的声音，“可她说还要考虑考虑。” 秦正祁想了想，说道：“那她应该还是有顾虑。” “有什么顾虑？” “对你不放心。” 这话可就扎心了。 对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可是个好男人，根正苗红的好同志。 部队认证的。 第640章 领导到部队参观 周印觉得秦正祁说话太气人了，可这种事他没有经验，秦正祁好歹有了媳妇，怎么说经验可能比他多一点点。 “对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政审过关，清清白白，我家上下三代也清清白白。” “就因为你会这么想，所以女同志对你不放心。” 人女同志找的是对象，当然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周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行，这事算他想错了。 “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做？” 秦正祁快速想起自己以前的做法，“你把津贴交给她，让人女同志放心。” “行，还有吗？” 秦正祁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能教别人怎么谈对象，把自己的经验悉心传授给他。 周印听了却不领情，“你这不也没比我好多少。” “可我结婚了，还有了两个孩子。” 扎心了。 周印觉得自己被扎了个对穿。 说得谁没有对象似的，他以后肯定也能有对象。 一行人出到军营门口，赵师长就在等着，人不算多，就来了三个人。 周旅长走上前去，朝他敬军礼，“首长好。” 他们一一介绍过身份，周旅长在介绍到沈安念的时候，特意强调道：“这就是我们的沈安念沈同志，也是部队经济发展的总负责人。” 大伙儿瞬时把目光都放到沈安念身上。 这女同志看起来年纪不大，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冷不丁被戴上这么一顶高帽，沈安念有些适应不来。 她是什么总负责人呀，谈不上。 不过沈安念也知道，这是周旅长特意让自己露脸。 但是她在面对赵师长的时候，有点紧张。 赵师长长得有点严肃，身上带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势，眉头有一道深深的川字纹，很严肃。 “赵师长，您好。” 赵师长扫了一眼面前的女同志，真看不出来这姑娘这么大本事。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么年轻的女同志，就有这么大的成绩，不错。” 沈安念笑了笑，“赵师长您过奖了。” 赵师长看到她表现得落落大方，一点不露怯，更加满意了。 “老周，我们这次过来是看看你们这边的工业发展，带我们去瞧瞧。” “行，赵师长，你们这边请。” “我们先去你们的养殖场看看。” “行，那咱们就先去养殖场。”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往养猪场。 现在的养猪场养了千头猪，味道不怎么好闻。 不过赵师长一点不嫌弃，他们看到的是膀大腰圆的大肥猪。 在他们部队，能养上十头猪就已经不错了，没想到这里的养猪场居然养了这么多。 周旅长他们对养猪场的事太了解，想让沈安念帮忙介绍介绍。 怎么说养殖场也是沈安念最先办起来的，她对养猪场肯定更熟悉。 沈安念却不这么想，让人叫来了老杨，让他帮忙介绍。 养猪场的活儿多辛苦呀，她怎么能抢这种功劳。 这会儿正是老杨露脸的时候。 老杨看到这么多的头头，有些傻眼。 刚刚是有通知说会有人过来参观，但没有说会来这么多人呐。 连叶师长都来了，那他们接待的是什么人呐。 沈安念朝赵师长笑了笑，说道：“这是养猪场的杨主任，杨主任，你快给赵师长介绍介绍咱们养猪场。” “是是，咱们养猪场常规有一千三百头猪，现在有一百头的小香猪。 咱们这儿还有配种室，猪仔都是自己配种的，还能卖到其他的兄弟部队……” 老杨边带着赵师长他们参观，边跟他们讲养猪场的规模。 赵师长一眼就看出来了，在养猪场干活的人，都是曾经当过兵的。 他们身上有一种精气神，就算不穿军装了，还是一眼能看出来。 “你们养猪场有多少人？” “我们养猪场有六十多个人，有一个主任，一个副主任，有两个兽医，还有养殖员。” “怪不得首长说，你们解决不少退伍军人的就业问题，光是一个养猪场，你们就能解决这么多人的就业问题。”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配种室，孙存志正在做研究观察。 林处长好奇道：“他在干什么？” 老杨解释道：“孙研究员在研究怎么改善猪的品种，咱们这儿的天气热，要是能改良猪抗高温，猪也能少生病一点。” 赵师长也听说过一点消息，知道他们去找一些以前下放的人。 他们倒是大胆。 “你们能做这样的研究很好，我们海岛天气也热，养猪多一点，就容易有猪瘟，养猪场根本办不起来。” 老杨点点头，“首长，所以我们才要一直做研究，争取找到最适合这边气候的猪种。” 他们又去看了香猪，香猪因为发展不算太久，规模小了一些。 每一头香猪都圆墩墩的，特别可爱。 还有养牛场，他们这边居然还养了奶牛，供牛奶给家属院的孩子们。 林处长十分好奇，“奶牛这么热也能养吗？” 老杨：“是有些难养，所以孙研究员把水牛跟奶牛杂交，看看能不能把水牛弄得跟奶牛一样，也能产奶来喝。” 林处长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 参观完养猪厂，他们准备去往养鸡场，正好看见有员工用推车推着猪粪，林处长问道：“你们这么快就下肥种地了吗？” 一般人觉得猪粪臭，猪粪脏，但对于种地的人来说，这可是宝贝。 这一车的猪粪，足够两亩地的肥料。 沈安念笑着解释道：“不是的，他们是把猪粪运到沼气池。 我们三团建了七个沼气池，用沼气来发电，现在部队和家属院的用电，都是用沼气发的电。” 这回不止林处长惊讶，连赵师长也很惊讶。 “猪粪还能发电？” 沈安念点点头，“可以的，而且还很简单，这些猪粪产生完沼气之后，废渣还可以施肥，是非常好的肥料。” 赵师长听了之后异常的高兴。 他们住在海岛，用电难，用电贵。 要是真的能用沼气发电，那可就帮他们大忙了。 “走，咱们去看看你说的那个池。” 领导有要求，沈安念只能带着他们去看看沼气池。 好几个水泥建成的大柱子，看起来特别有气势，旁边还放着禁止在附近玩闹的标识。 沈安念给他们介绍了沼气转化成电的原理，林处长看着这些沼气池，眼睛一下变亮了。 这么简单，他们部队完全也可以这么搞嘛。 沈安念见他们这么感兴趣，说道：“周旅长那儿有建沼气池的资料，你们要是想要看的话，可以跟周旅长要资料。” 赵师长看向周旅长，周旅长立刻就明白了，“一会儿我拿去给你们。” 都是兄弟部队，这点东西没什么可藏着掖着呢。 海岛艰苦，他们也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军费有限，少一点用在这种地方，用在军备上的钱就能多一点。 第641章 我可以帮你们找门路 看完沼气池，沈安念原本以为他们就要去吃饭了，谁知道赵师长还兴致勃勃地参观了养鸡场。 养鸡场现在有三千多只鸡，除了卖肉鸡，还有卖鸡蛋的。 这么大规模的养鸡场，味道比养猪场还大，除了臭，还有一股暖腥味。 可赵师长他们一点不嫌弃，参观了他们的孵化室，蛋鸡舍，育雏鸡舍。 沈安念叫来王桂香，让她全程陪着讲解。 除了养鸡，兔子养殖已经初具规模，现在差不多能有五百来只了。 鸭子的养殖数目也很庞大，现在有两千多只鸭子。 当他们听说鸭肉做成熏鸭卖到扈市，鸭绒做羽绒服卖到苏国，赵师长十分惊讶。 他们居然把生意做到苏国去了。 原本还以为他们只是把面卖到港城呢，原来他们早就赚外汇了。 周旅长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早到吃饭时间了。 “大伙儿都饿了吧，咱们先去食堂吃饭。” “行，那咱们就先去吃饭。” 食堂这会儿已经没多少人了，方处长一直在等着他们过来吃饭呢。 见到他们过来，赶紧叫人上菜。 炊事班今天做的有黄豆炖蹄髈，油渣炒春笋，还有青菜，加菜有鸡肉炖蘑菇，还有红烧兔肉。 原本方处长打算做个烤香猪的，可时间实在来不及了。 林处长看到这么多的硬菜，笑着说道：“怎么搞了这么多的硬菜？看得出你们真是很欢迎我们，师长，看来我们往后得常来做客。” 方处长：“我们也就添了鸡肉炖蘑菇，还有红烧兔肉，其他菜是今天食堂的配餐。” 他这话是解释，也是炫耀。 他敢说整个军区，能比他们部队吃得好的，没有几个。 林处长听后很惊讶，“你们的伙食这么好？” 方处长心中暗爽，表面上却佯装不在意般说道：“咱们三团保证每天都有肉菜，没有肉菜的也得有鸡蛋。 部队战士训练辛苦，得保证战士们的营养才行。” 林处长暗自咋舌，这吃得也太好了。 害得他都想过来这边工作了。 “你们的油水这么足，怪不得你们部队的人一个个红光满面的。” 方处长很谦虚地说道：“过奖了，我们原本还准备烤香猪，不过时间实在赶不及了。 领导们，你们先凑活着吃点儿。” 这还叫凑活的话，那他们部队的吃食算什么。 林处长觉得他在炫耀。 不过烤香猪听起来就很好吃呀。 不知道晚上能不能留下来吃一餐。 周旅长招呼大家动筷子，大伙儿走了挺久，而且时间确实也不早了，肚子都有点饿。 这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一扫而空。 香呀。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又准备去看工厂，沈安念有点不想去了，正准备偷偷遁了。 谁知道赵师长偏偏指名要让她一起去，没有办法，她只能陪着他们去参观工厂。 走这么一圈下来，她差点没累趴下。 可赵师长他们依旧兴致勃勃，还到研究所看了看。 研究所的大伙儿看到忽然涌进这么多军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他们中有些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们很紧张。 当他们在一群橄榄绿中看到沈安念，大家终于放心了。 是沈安念把人带过来的，应该没有什么事。 赵师长听到沈安念介绍，他们的很多产品都是研究所研究出来的，频频点头。 这些文化人确实是宝贝，懂得的东西多，也有用。 他们把这里搞得很好，像一个工业镇子。 发展工业好，工业兴国嘛。 不过当他听说林颢他们的身份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叶师长一眼。 他们是老战友，有很多事情别人不能说的，他们可以说。 “你们可真是胆子大。” 这话也不知道是跟谁说的。 叶师长：“他们被下方劳动改造，需要纠正固有的思想，可他们也是专家，有一身的本事。 他们需要一个能够施展自己才学，报效国家的机会，我们正好需要他们的专业技能。” 沈安念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叶师长真是想得很明白。 赵师长看着频频点头的女同志，说道：“沈同志，你是什么想法？” 沈安念冷不丁被点名，只能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在跟他们接触的过程中，发现他们的专业知识是很强的。 我想如果有一天，国家有需要的话，他们也会愿意拿出自己所有的知识，帮国家做点事。” 她说这些话，有帮他们说话的嫌疑。 可她说的确实也是实话。 赵师长沉默了半晌，说道：“走吧。” 他们去了一趟周旅长的办公室，看看有什么东西是可以顺走的。 把材料拿走之后，他们就要回去了。 林处长非常遗憾没有吃到香猪，中午这一顿饭不错，可烤香猪是什么味呀。 方处长十分大方，送了他们一头活的香猪，让他们自己回去烤着吃。 林处长这回没有一点遗憾了。 “你们这儿的发展可真好，你这小同志，脑子可真灵活。” 沈安念被夸了，心里非常高兴，可她要是表现的太高兴，就显得自己太不谦虚了。 “林处长，你们在海岛，那可是一座天然的宝库，物资比我们更加丰富，比我们更加有优势。” 林处长虚心求教，“我们有啥优势？” “海产不就是你们的优势吗，海产品天生天养，根本不用你们投入，只要你们派人去打捞就可以。” 虽然说以现在的技术和交通，没办法卖生鲜，可干货总是可以卖的。 内陆地区的人，应该很喜欢海鲜。 林处长：“海里的东西是不少，我们也捞出来卖过，不好卖。 甭管是新鲜的海鲜，还是虾干鱼干，都不好卖。” “你们拿到哪里卖？” “就在县里卖，我们也想像你们一想把生意做到全国，这不是没门路嘛。 沈厂长，你有没有门路可以给介绍介绍？也算是帮我们的忙了。” “我可以帮忙。” 原本赵师长正在和叶师长叙战友情，听到这话，抬眼看向沈安念。 她真能帮忙？ 沈安念对上他的目光，朝他笑了笑，“我有个朋友叫做季泽阳，他有个表哥是商业部的同志，应该能帮得上忙。” 林处长大喜过望，“沈同志，那就太谢谢你了，他人在这儿吗？” 沈安念摇了摇头，“他人在扈市，你们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打电话跟他联系，看看他能不能帮忙。” 林处长：“有需要，我们太有需要了。” 正如她说的那样，海洋里的物产丰富，要是能把东西卖出去，他们可就赚大发了。 “那你们恐怕得在这儿住上一晚上，我问问看是他过来谈，还是你们去扈市找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得明天再谈。 现在时间不早了，都已经四点多了，季泽阳赶不过来。 他们要是到扈市去，那也已经是半夜，根本不是谈生意的好时机。 林处长看向赵师长，等着他做决定。 第642章 传授生意经 赵师长本来就是冲着学习经验来的，现在有这么一个赚钱的路子，他怎么可能会让机会白白从眼前溜走。 “行，那咱们就留下来一晚上。” 方处长：“那我去招待所说一声，让他们留下房间。” 林处长不忘记自己的烤香猪，“还有烤香猪。” “成，我这就让炊事班把香猪烤上。” 方处长去忙活了，叶师长这边也没什么事，就让赵师长到家里去坐坐，大伙儿聊聊天。 赵师长不清楚沈安念跟叶师长的关系，见他熟门熟路的把自己带到家里，非常疑惑。 “这是你家？” “这是我女儿女婿家。” 赵师长记得他是有个女儿，叫什么茉莉。 可那孩子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那么大的案子，即便赵师长远在海岛，也听说了一些。 他还跟叶师长通过电话，知道一些情况。 叶师长看到老战友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是我的女儿，我的亲生女儿。” 赵师长知道他女儿不见的事，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时隔二十多年，人居然找到了。 他看了看沈安念，又看了看叶师长，“沈同志是你女儿？” 叶师长点点头，脸上多了一丝丝笑意，“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原来是这样，真是虎父无犬女。” 他们进到秦家，赵师长见到了周舒宜，更加有直观的感受，她们长得这么像，怪不得是亲生母女呢。 当他看到叶老将军的时候，恭恭敬敬敬了一个军礼，“司令好。” 叶老将军对他还有一点印象，朝他点点头，“你怎么过来了？” “我们听说这边发展很好，特意过来跟沈同志取经。” 说到这个，叶老将军的脸上满是骄傲，他的孙女就是厉害。 “你们坐。” 赵师长刚刚坐下，林嫂就给他们端来了茶水。 “领导，你们喝茶。” 赵师长看见在席子上，到处爬来爬去的两小只，长得白白胖胖的，像两个白乎乎的元宵。 “这是双胞胎吧？” 叶老将军：“对，大的是姐姐，小的是弟弟。” “长得可真好看。” 赵师长这可不全是恭维的话，他是真觉得这俩孩子长得漂亮。 他们海岛天气热，而且条件艰苦，孩子们一个个又黑又瘦，哪像这两个孩子一样又白又胖。 关键是他们长得还好看。 这肉嘟嘟的小脸蛋，大大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好看。 乐乐和康康见到家里来了这么多叔叔伯伯，一点都不害怕，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似乎在观察他们。 赵师长更加稀罕了，“孩子一点都不怕生。” 叶老将军：“他们胆子大着呢。” 沈安念：…… 话是没有说错，可这自豪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就算孩子胆子大，也不是什么很值得自豪的事吧。 沈安念无法理解，惦记着跟林处长说的事，去给季泽阳打电话。 季泽阳听到有生意上门，答应明天过来谈一谈。 她放下电话，便对上林处长紧张的目光，“怎么样？他怎么说？” “他明天会过来，不过他不是白帮忙，可能会拿抽成。” 虽然季泽阳没在电话里说，不过沈安念觉得这种事她还是得提一提。 怎么说这是季泽阳的人脉，人没有义务帮他们，没理由让人白帮忙。 林处长：“要多少抽成？” “这我就不知道了，需要你们自己商量。” “成，那我们就自己商量。” 只要能把东西卖出去就好。 卖出去就能赚钱，这不比一分钱不赚要好得多。 林处长闲着没事做，跟沈安念讨论了一些办厂子的事，沈安念倾囊相处，不为别的，大家都是兄弟部队。 要是他们真的把海产生意做起来，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那是一件好事。 想当初她刚来这边的时候，这边过得多苦呀。 海岛虽然海产丰富，可那些海产不能当饭吃，肯定过得比他们还要苦。 要是能帮上他们，哪怕只是稍稍改善他们的生活，也好呀。 经过跟沈安念聊天，林处长从中学到不少东西。 原来可以直接跟工厂对接。 他们以前怎么就没想过这个办法。 工厂人多，订的东西肯定就多。 最重要的是不用票，这确实是一条很好的门路。 就是上门去找人谈生意，肯定得受点气。 部队里的人直来直往，能够去谈生意的人还真不多，他得好好想想。 他瞬间就对沈安念肃然起敬，真难想象她一个小姑娘，当初去谈生意的时候，会受多大的委屈。 沈安念不明白他看自己的眼神，怎么忽然就多了同情。 他同情自己什么？ “林处长，你喝茶。” “好，喝茶。” 林处长决定往后得跟这小同志好好学习。 她的脑子很灵活，而且不拘泥在规则里，能够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话题差不多谈完了，沈安念去帮林嫂做饭，今天来人不少，而且都是能吃的，任务量可不小。 好在昨天晚上卤了猪下水，还有一大堆的素菜，到时候做个卤味拼盘，端上桌就能吃了。 方处长已经叫人做了烤香猪，那也是一道菜。 沈安念见林嫂买来了鱼，打算做一道酸菜鱼。 再炒一道青菜青菜，那也就差不多了。 到了六点多，方处长过来叫他们去食堂吃饭，不过叶师长不想挪地方了，让他们把东西送过来，在家里吃。 炊事的人很快把菜送过来，满满一大盆的烤香猪，人还在门口呢，在屋里就闻到香味了。 周旅长也馋这一口，以作陪的名义，过来蹭一顿吃的。 看到沈安念做的猪下水，他笑着说道：“这么多的下酒菜，咱们不得喝一杯。” 赵师长笑着说道：“成呀，那咱们就尝尝你们酒厂的酒怎么样。” 周旅长看向沈安念，“那就看咱们酒厂的厂长，愿不愿意给咱们酒喝了。” 沈安念的嘴角抽了下，他们一群大领导，说自己想要喝酒，自己还能不答应吗。 “家里正好有两瓶酒，我去给你们找出来。” 林嫂去给他们拿酒杯。 老战友相见，他们有说不完的话。 再加上有酒，他们喝得尽兴，吃得尽兴，说得也尽兴。 林处长尝了一口心心念念的烤香猪，香猪的味道跟一般的猪不一样。 香猪肥肉虽然看起来油滋滋的，吃起来很软糯，瘦肉一点不柴，而且还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这不是香料弄出来的甜味，他能吃出来是肉本身的清甜。 猪下水也卤得很好吃，没有一点腥味，反而卤得很入味，连素菜都很入味。 “没想到海带还能这么好吃。” 他们住在海岛，海带那都是拿来扔的，根本不会有人吃。 沈安念：“是呀，海带很好吃，除了做卤味，还可以用来熬骨头汤，很好喝。 除了味道好，海带还含有大量的碘，可以有效的预防甲状腺肿大，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大脖子病。 除了海带，海蜇，紫菜也有同样的效果。” 林处长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话。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第643章 我同意跟他谈对象了 “沈厂长，海带还有这作用，我怎么没听说过，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你忘记研究里的那群人了吗，跟他们交流多了，什么都知道一点。” 林处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沈安念建议道：“你们卖货的时候，可以把产品的功效给贴上去。 比如吃海带，吃紫菜，可以预防大脖子病，大伙儿一拿到海带就能看到，原来吃海带有这功效，是不是就更想购买了？” 林处长点点头，“要是拿海带当菜，我可能舍不得花那份钱。 要是你告诉我，这可以预防大脖子病，我肯定乐意掏钱。 沈厂长，还有什么，你快跟我说说。” “还有虾和海鱼，含有优质的蛋白质，小孩吃了可以帮助孩子长高，老人吃了可以防治骨质疏松。” 林处长听得不是很明白，“这啥疏松是什么意思？” 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老人年纪大，身体钙质流失严重，容易有这毛病。 骨质疏松容易导致老年人骨折，关节痛，容易抽筋，可以吃一些带鱼，黄花鱼，沙丁鱼之类的补充营养。” 林处长真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原本他们吃就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没想到那些东西还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别说其他人不知道，就是住在海边的渔民，估计都不知道吃鱼会有这些作用。 赵师长听到沈安念跟林处长的谈话，说道：“这小同志真厉害，我都想要把她带回我们那边去了。” 周旅长差点没忍住跟他翻脸。 这人忒不要脸了，帮了他这么多，还想要挖墙脚。 “你想得挺美，不可能的事。 念念已经嫁给我们三团的兵，就是我们三团的人，你别想把人带走。” “我就随口说说，看你急的。” 他能不急嘛，自己要是不着急，这会儿不表态，说不准他就真找借口把人调走。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谁还不知道谁的心思。 “那你可不要说了，我听不得这话。 念念可是我们这儿这么多工厂的负责人，有多少事儿等着她呢，她要是一走，事情可就转不开。” 赵师长：“我也知道你们帮了我们很多，又是教我们怎么做，又是帮忙找门路，我都记在心里呢。 等以后我们发展起来了，我请你喝酒。” “那可说好了，来来，咱们喝一个。” 赵师长跟他碰了一杯，一口喝下大半杯的酒，“你们这儿的酒不错，回去的时候给我捎两瓶。” 周旅长笑着骂他，“你可真成，又是惦记我们的人，又是惦记我们的酒。” 赵师长：“老战友喝你两瓶酒，你还不乐意了？” “我哪敢不乐意，给，我给你拿。” 赵师长这才满意了。 沈安念已经吃完饭了，就坐在旁边呢。 看见他们说说笑笑，忍不住感慨起来，战友就是战友，甭管多久不见，感情还是没变，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自己和陈真真上了年纪以后，要是还能这样就好了。 她刚想到陈真真呢，没想到下一刻陈真真就出现了，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害羞的，还是跑太急热的。 沈安念：“真真，快进来。” 陈真真看到那么多人，叶师长他们也在，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来找你，有点事想要跟你说。” 沈安念走了出来，“什么事呀？” 陈真真往屋里看了看，把沈安念给拉到旁边的树底下，“我答应跟周大哥谈对象了。” 沈安念对这件事并不觉得惊讶，在她看来这是迟早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刚。” 昨天晚上周印跟她说过那番话之后，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要跟他在一起。 谁知道中午的时候，她等着周印过来找自己吃饭，却一直等不到人。 她还以为周印后悔了，不来找自己了。 谁知道周印傍晚忽然出现，还把存折交给她，说是自己这么多年当兵的津贴都在里头了。 她哪敢要呀，立刻就还了回去。 可周印说那是他的心意，让她看在他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同意跟他谈对象。 她原本就想答应他的，再加上他弄了这一出，她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陈真真把存折给拿了出来，“就是这个。” 沈安念接过来打开一看，有两千来块钱，在这个年代来说，不少了。 以前她一直听人说周印花钱大手大脚，没想到他也能存下这么多钱。 陈真真：“我答应他不是因为这些钱，我是觉得他愿意把这么多钱给我，已经算很有诚意了。” “确实有诚意。” “原本昨天他跟我说的时候，我说要考虑考虑，今天中午他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他反悔了呢。” 沈安念帮忙解释，“不会，今天中午赵师长过来了，他接待赵师长去了。” “我知道，他跟我解释了。”陈真真偷偷看了沈安念一眼，“念念，你是支持我们在一起的吧？” 她可是他们俩的cp头子。 “当然了，等你们结婚了，我一定封一个大大的红包给你们。” 陈真真的脸更红了，脸上满是羞涩，“还早着呢。” 沈安念颇为认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对，你现在还这么年轻，要是周大哥不着急的话，你们可以谈个一两年再结婚。” “还要一两年呀。”这也太久了。 沈安念一脸促狭地看着她，“看看，口是心非了吧，你还是挺想很快嫁给周大哥的吧？” 陈真真气得想要挠她痒痒，“你诈我？” “我就是随口说说，确定你的心意。” 沈安念把存折还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好好谈，我看好你们。” 陈真真抿了下嘴，红着脸低着头没说话。 别管多心大的姑娘，说到自己心上人的时候，还是会害羞的。 沈安念看见她这么害羞，笑着说道：“好啦，别害羞了，你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点？” 陈真真摇摇头，“我已经吃过了，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我先回去了。” 她这会儿脑子还有点儿乱，得回去自己冷静冷静。 沈安念把人送到院子外，“好，那你自己路上小心。” 看着陈真真走远，她有预感自己很快就能喝到她的喜酒。 外头有些大娘正往这边看，见到她之后问道：“念念，你们家是不是来大领导了。” “对呀，大领导就在里边吃饭了。” “怪不得呢，我刚刚都闻到香味了，你们家真是运气好，什么大领导都往你家跑。” 这话可就说得有些酸溜溜的了。 沈安念一点不惯着她，笑着说道：“可能是因为我家里收拾得干净吧，大娘，你要是乐意的话，也可以把大领导叫到你家去。” “我可没那本事。” “所以说大领导来我家，也不是运气好，是我有这本事。” 那大娘被她怼得说不出来话。 她这张嘴还是这么厉害，跟刀子似的，一点不饶人。 第644章 你不能看人过得好就眼红 丁书仪带着孩子下来散步，正好看到沈安念跟大娘斗嘴，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她原本想让柳显宗去找叶师长，招待好赵师长，也算得上在叶师长面前露露脸。 谁知道柳显宗不愿意，还说这些是歪脑筋，他不靠这个出头。 丁书仪都快气死了。 他要是再不在领导面前多表现，还怎么升职。 他在营长这个位置坐了多久了，连到这边没多久的秦正祁，都已经升成副团长了，他难道就一点不羡慕。 可任凭她怎么说，柳显宗就是不为所动。 没办法，她只能自己找机会结识一下大领导。 她带着孩子在下边转悠了挺久，就是没见人出门，她又不好进到秦家去，只能在外头等着。 看到沈安念转身回家，她忍不住想起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 刚刚在大礼堂，她听说沈安念似乎是叶师长的女儿，她管周舒宜叫妈。 怪不得她能升职这么快呢。 要是自己也有这样的身份背景，肯定比她做得更好。 柳云清在下面走了很久，觉得有些累了。 “妈妈，我们可以回去了吗？我有点累了。” 丁书仪逛了这么久，也没见个人出来，猜想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来，便带着孩子回去了。 柳显宗看到他们回来了，柳云清的额头还挂着汗，去给她打水擦脸。 “怎么今天去散步了这么久？” 丁书仪接过他拧干的毛巾，给柳云清擦脸，“我看着清清还算有精神，就让她多走走。” 孩子确实好了不少，王医生说不用动手术了，吃药就可以。 这让她放心了不少，平时有空了带她多去锻炼锻炼，增强她的体质。 柳云清仰起小脑袋，乖乖让她擦脸，直到擦好脸了，她才问道：“妈妈，我能吃饼干吗？” “可以。” 柳云清高高兴兴地跑去打开抽屉，翻出饼干。 弟弟也跑了过来，跟她一块儿坐着吃饼干。 丁书仪把毛巾清洗干净，忽然说道：“咱们要不要也请个人过来，帮忙照顾孩子？” 柳显宗下意识就想要呵斥她。 请保姆的这个行为是享乐行为，是会被人诟病的，说不准还会被举报。 他们家就两个孩子，并不算多，家属院里的军嫂生了三个四个，照样自己带孩子。 他们要是请保姆，岂不是会被人抓住小辫子。 可这么多天的相处，他也看得出来丁书仪照顾孩子，确实很辛苦。 “会不会不合适，请保姆会让人说闲话，到时候对你我恐怕都会有影响。” 丁书仪非常不满，“凭什么不允许，沈安念不就请了保姆，每天舒舒服服的不用干活。 她能请保姆，别人为什么不能请？” 柳显宗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在丁书仪和孩子没有过来的时候，他经常到秦家去做客，沈安念根本不像她说得那样，什么都不做。 相反的，即便请了保姆，她还是帮忙干家务的。 “沈厂长是手头上事情多，咱们部队里这么多的厂子，她样样都要看着，平时就很忙，没时间照顾孩子。 再说她还要到处出差，忙活各种事儿，家里没有人帮忙照顾不行。 我们跟她不一样，我们不用出差，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哪用得着请保姆。” 丁书仪更加不高兴了，“你的意思就是我不如她，是不是？” 柳显宗很无奈，他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 不过他之前跟丁书仪谈过，多多少少明白她的心思。 她一直掐尖要强，遇上一个样样都出众的女同志，就下意识跟她比。 可要比也不是这么个比法呀，比待遇的前提是得先比贡献。 家属院的人对沈安念请保姆的事没意见，是因为她需要处理的事多，而且还是关乎部队工厂发展的大事。 而且她家里的两个孩子还小，实在离不开人。 要是让她辞退保姆，让她自个儿回家照顾孩子，别说家属院的人不同意，只怕连旅长都不会同意。 她是真能给部队赚来真金白银的人，部队里根本没有人能够顶替她的位置。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也很好，可你们俩不一样。 再说沈厂长是真的忙，没那么多空忙活家里的事。 咱们就不说她这次到港城谈生意的事，咱们离得太远，不知道发生什么，不好说太多。 我就跟你说说年前的事，那时候还没有罐头厂，纺织厂的布也没有人买，大家都发愁，不知道货要往哪里卖。 是沈处长带着老方，一遍一遍往扈市跑，去跟工厂谈。 那工厂是什么地方，眼睛都长到天上，哪能瞧得上咱们的东西，他们十有八九被拒绝。 老方那么一个大男人，脸上都挂不住了，可沈厂长还是一遍一遍往扈市跑，要换成你，你受得了吗？” 丁书仪试着想了想那场景，她压根不会受这种气。 凭什么自己要拿热脸去贴人冷屁股。 柳显宗看到她没说话，继续说道：“咱们家属院里有眼红的，有说酸话的，但是没有一个人会质疑她厂长的身份。 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做了多少事，给这里带来多大的变化。 要是没有她，家属院的嫂子们估计还在下地干活，过着啃红薯吃高粱米的日子，哪有现在的米饭吃，还有肉吃。” 丁书仪撇了下嘴，“我就提一嘴，你说了这么多句，你可真欣赏她。” 柳显宗听到她的话，板着脸呵斥她，“这种话哪能随便说，要是让人听到了不好。” “在咱们家里，哪有人听到。” “你在家里说惯了，到外边容易嘴上没把门的，要是传出去了，你说对咱们有没有影响。” “不说了，我什么都不说了，行了吧。” 丁书仪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她拉不下脸来道歉，只能装作生气离开。 柳显宗看着她的背影，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前他回家的时间少，跟丁书仪相处的时间也少，摩擦没有那么多。 现在人住在一块儿，他慢慢发现丁书仪的变化很大，跟他记忆里那个知书达理的女同志相差甚远。 他轻呼一口气，把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压下去。 要是把眼前的人，跟记忆里的人作对比，这日子怕是要过不下去了。 沈安念丝毫不知道丁书仪因为自己的事，跟柳显宗发生了争执。 叶师长他们喝得差不多了，秦正祁便送他们去招待所休息。 沈安念知道周舒宜爱干净，特意给她准备新的杯子，毛巾，牙刷，枕巾，毯子，省得她用招待所里的东西，心里膈应。 周舒宜看到沈安念给自己准备的东西，心里十分熨帖。 还是女儿贴心，知道心疼人。 第645章 能帮你的我一定帮忙 林处长一直记挂着谈生意的事，早上起床吃过早餐，知道沈安念在酒厂工作，他特意跑到酒厂去。 沈安念没有管他，让人带着他去逛一逛，就自己忙活自己的去了。 等到吃午饭的时候，林处长特意到部队食堂看了看。 还真的跟方处长说的一样，是有肉的，今天吃的是土豆炖鸡肉。 林处长到食堂打了一餐饭，连青菜都是用猪油炒的，特别香。 要是哪一天，他们海岛部队的伙食，也能跟这边一样，那真是太好了。 吃完饭，他抹了抹嘴，到秦家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吃过饭了。 林嫂问他，“林同志，吃过午饭了吗？怎么没见你过来吃午饭？” 林处长不好意思说自己到饭堂考察去了，笑着说道：“我吃过了。” 看到乐乐和康康在骑木马，他原本想要去逗一逗孩子，一看叶老将军在，他立马收住脚步。 他还是不去跟首长抢孩子了，容易被骂。 沈安念见到孩子已经玩得差不多了，想要抱着孩子去睡觉。 乐乐玩得正起劲呢，忽然被妈妈抱起来，她不乐意了，朝太姥爷伸手，想要让太姥爷带着自己再玩会儿。 叶老将军看她可怜兮兮的，不但没有把她抱回来，反而还站在沈安念这边。 “乐乐先去睡觉，等睡醒了咱们再玩。” 乐乐见自己求助无门，把脑袋缩回妈妈的胸口。 沈安念把乐乐放到婴儿床上，乐乐抓着围栏要爬起来，沈安念将人给放倒，“好好睡一觉，下午再玩。” 她又出去抱康康进来，看到乐乐在张着小嘴打哈欠，勉强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下一刻就睡了过去。 孩子就是这么贪玩，不到最后一刻，他们都不愿意躺下。 等到他们真的玩累了休息，直接一秒关机。 沈安念抱着康康一会儿，康康也睡了过去。 她把康康放到婴儿床上，两个白嫩嫩，粉嘟嘟的孩子睡在一块儿，看着特别可爱。 到了中午一点钟，季泽阳终于来了，一路风尘仆仆。 林嫂给他倒了一碗绿豆糖水，“季同志，你先喝点绿豆汤解解渴。” 季泽阳这会儿确实渴着，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好喝，多谢林嫂。” “不用客气，你吃饭了吗？” “没呢，赶车太急，还没有吃饭。” 林嫂就猜他没吃饭，刚刚留了一点菜给他。 “你先坐着，我给你留了饭。” “多谢林嫂。” 沈安念听到他的声音，走了出来，“你来了，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海岛的林处长。” 季泽阳从一进屋就看到他了，只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就没跟他打招呼。 现在知道名字了，他朝林处长伸出手，“林处长你好，我叫季泽阳。” “季同志，我听沈厂长提起过你，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跑这么一趟。” “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听说你们海岛打算做海产生意？” “是有这么个打算，海里物产丰富，可那里的人很多都吃不饱饭。 要是能做生意赚点钱，让大伙儿改善改善生活也好。 以前我们也捕捞海里的鱼虾去卖，可是很难卖出去，要是你有门路可以帮忙，那实在太好了。” 季泽阳还是非常愿意帮忙的，可以说为了赚钱，也可以说为了满足他的虚荣心。 以前家里人都觉得他是混子，做生意也被骂成不务正业。 可自从他为部队牵线搭桥之后，在家里的地位那是直线上涨。 以往过年他少不了被七大姑八大姨嫌弃，可今年过年，奶奶一说出他做的事，谁不是一通夸夸。 反正做这个事儿也不难，他何乐而不为呢。 “我有个表哥是商业部的，应该可以帮忙。 不过我得先去看看你们的货，我才好把他叫过去。” 林处长连连点头，“是是，该是这样才对，我们自己开了车过来，可以一块儿过去。” “那行，回到扈市我回家说一声，到时候跟你们一块儿到部队去。” 林嫂端了饭菜过来，“来，先吃饭吧。” 季泽阳看到林嫂准备的饭菜，笑着说道：“真香，林嫂，我一直想着你的手艺呢。” “那你可得多吃一点。” “我一定会多吃的。” 沈安念在旁边看着他们聊得挺高兴，问道：“要不要去把赵师长叫过来，让你们好好聊一聊？” 周旅长把他们叫过去，显摆部队的新装备，到这会儿都还没放人回来。 林处长摇摇头，“算了，还是别打扰他们的兴致了，这个事一会儿再谈。” 沈安念拿出一张白纸给林处长，“这是我能联系到的各大商场的负责人，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你们的事。 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跟他们联系，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他们有的对海产还是很有兴趣的，有的虽然有些顾虑，不过这怎么说也是个机会。” 林处长拿到那张负责人的号码，这个大男人差点就红了眼。 沈厂长对他们实在太好了，他们正需要这个呀。 “沈厂长，真是太谢谢你了，谢谢。” 沈安念见到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心里感慨不已。 要是在当初如果有人也能这么帮自己，她一定也会这么感激。 “不用客气，都是兄弟部队，搭一把手也是应当的。” “沈厂长，以后你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只要不是违法犯纪的事，我肯定没二话。” “言重了，我只是帮一点小忙而已，后面的事还得你们自己去做。”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做，” 季泽阳听着他们的话，觉得他们还挺好玩的。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事，“我听说江家想要把江东青打包，扔到这边来，我估摸着到时候得麻烦你。” 沈安念有点惊讶，“啊？为什么呀？” 季泽阳吃了一口饭，抽空说道：“估计是觉得这边的环境能锻炼人，韩禛的事在大院已经传开了。 韩禛都能成研究员了，多少人眼热呀。 他们就想让他过来锻炼锻炼，就算当不成第二个研究员，也能做成别的。” 沈安念有些无奈，没想到他们这儿还成为培养人的地方了。 “你还不如让他跟着你跑业务。” “那可不行，我做这个不够光宗耀祖。” “把人送到这边来，那他得干活才行呀。 你不是没见过韩禛现在什么样，成宿成宿的熬夜做研究，就靠那股热爱坚持。 江同志没这份热爱，他不一定乐意做这种事。” 季泽阳轻嗤一声，“家里大人才不会想这个呢，他们就想让我们有出息。” 沈安念有些无奈，江东青跟她还算熟，等他过来了，再看看他能做什么吧。 说话间，叶师长他们回来了，呼啦啦的一堆人。 叶师长虽然板着脸，不过依旧能看出来很高兴，赵师长比他还高兴。 这么好的武器，拿在手上感觉就是不一样。 要是他们部队也能换上这些武器，那可就太好了。 第646章 我想要跟她离婚 季泽阳看到叶师长，心里有点发怵。 没办法，他从小就怕。 叶师长看到他，朝他点点头，“你过来了。” 季泽阳放下碗，乖乖站起来跟他打招呼，“叶伯伯好。” 叶师长跟赵师长介绍，“他就是季明生的小儿子。” 赵师长看向季泽阳，果然在他脸上看出季明生的几分影子。 既然是熟人，那就好办事了。 是的，虽然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季泽阳已经被他划分到熟人的行列了。 当兵的是一家，当兵的儿子也跟他们是一家。 “原来你就是季明生的儿子，长这么大了。” 季泽阳尬笑，用眼神向沈安念求救，这人谁呀？ 沈安念接到他的求救信号，跟他说道：“这是赵师长。” 季泽阳：“赵师长好。” “你爸现在还好吧？” “好，他好着呢，身体健康，胃口也不错。” “那就好，我听说你能帮我们找门路？” “能吧，不过我得先上海岛看看。” 林处长解释道：“我刚刚已经和季同志商量好了，带他去跟家里说一声，今天就上岛。” 赵师长：“成，那咱们就走吧。” 季泽阳傻眼，这就走了吗？ 他原本还想去看看韩禛呢。 可他们当军人的雷厉风行，说走就走。 车子开过来了，他无奈跟着上了车。 叶师长已经到这边一天多时间，扈市也还有好多事等着他处理，也跟着一块儿回去了。 周舒宜有点舍不得离开，尤其两个小外孙还没醒过来，她还没有跟他们告别呢。 她进到房间去，看到两个孩子睡得正香，没有打扰他们。 “乐乐，康康，姥姥先回去了，以后再过来看你们。” 乐乐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吧唧吧唧嘴，又睡了过去。 周舒宜看向沈安念，“念念，我跟你爸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着了。” “好。” 沈安念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 车子渐渐开远，她才转身回去。 赵师长他们六点多才到的扈市，二话没说就去了季家。 叶师长跟周舒宜回家，没想到却看到了吴延锋。 吴延锋在这边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昨天他也过来了，可他们家里没人。 他等到晚上九点，还是没见人回来，只能先回家去。 今天终于能见到他们人，他心里既高兴又忐忑。 这是叶茉莉被判刑之后，他们第一次见到吴延锋。 在叶茉莉被抓之后，吴延锋曾经来找他们说情，想让他们找关系帮帮叶茉莉。 叶师长自然不会这么做。 且不说他这一辈子刚正廉洁，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就是叶茉莉做过的那些事，他也不可能帮她。 吴延锋看到他们，立刻上前打招呼，“岳父岳母，你们回来了。” 周舒宜虽然对叶茉莉的所作所为有怨言，但她也知道这件事跟吴延锋无关，还是客客气气地请吴延锋进来了。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吴延锋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显得有些局促。 叶师长身上的气势太足了，对他来说那股压迫感太重。 尤其自己今天要来跟他们谈的，并不是什么好事，这让他觉得更加心虚了。 周舒宜倒了水过来，“你先喝点水。” 吴延锋把水接了过来，“多谢岳母。” 周舒宜坐在叶师长的旁边，看向吴延锋，“你今天过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吴延锋把水杯放回桌面上，有些难以启齿。 可他实在实在没有办法了。 这些天因为叶茉莉的事，他在单位根本抬不起头来，连他的父母都受到了影响。 现在叶茉莉死咬着不离婚，他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 “岳母，我今天过来确实有件事想要跟你们说，就是我跟茉莉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看他们的脸色，见他们并没有显出生气的样子，才敢继续说话。 “茉莉的事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件悲痛的事，可我们毕竟还要生活。 她被判了三年，三年的时间实在太久了，我年纪也大了，怕是等不了她这么久。” 周舒宜和叶师长对视了一眼，明白了他的来意。 他是过来跟叶茉莉划清界限的。 周舒宜问他：“你今天过来找我们，是想要跟我们说什么呢？” 吴延锋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了一下。 “我这次过来，是想请你们二老帮忙劝劝茉莉，让她同意跟我离婚。” “这件事你跟茉莉商量过了吗？” 吴延锋点了点头，“我已经去跟茉莉提过这件事，可茉莉却很固执，不同意跟我离婚。 岳母，我知道你跟茉莉的感情很好，你要是愿意劝她，她肯定会听你的。 我父母一直盼着我早点结婚生孩子，我实在没有三年的时间来等她，还请你们谅解。” 周舒宜听见他说这些，要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当初叶茉莉那么高兴的来找她，说自己想要嫁家给吴延锋。 她到现在还记得茉莉高兴的样子。 可她出事之后，吴延锋立马就想要撇清关系。 要是他能晚一两个月过来，周舒宜都不会感觉这么失望。 可他偏偏在判决结果出来没多久，就上门来要求离婚，怎么能不让人觉得心寒。 “吴同志，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怕茉莉现在不会听我的话。” 吴延锋一听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要不是顾忌他们的身份，他只怕立刻就能拍桌子发火。 她分明就是在找借口。 想要把叶茉莉这么个包袱扔给他，想都不要想。 “怎么会呢，茉莉向来最听您的话，您要是好好跟她说，她一定会听您的。” 周舒宜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还不想见她，恐怕她也不愿意见我。” 在叶茉莉被判刑之前，她去看过叶茉莉一次。 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精心养育大的女儿，对她只有满腔的怨言和恨意。 母女这么多年，原来到了最后，她的付出在叶茉莉眼里一文不值。 叶茉莉还责怪她太偏心，向着亲生女儿，不向着她。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从未对叶茉莉有过任何亏欠，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亲生女儿，想要对亲生女儿好一点，有什么不可以。 吴延锋却觉得这是她的推脱之言，更加着急起来。 叶茉莉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绝对不能落在自己家里。 “岳母，这些天因为她的事，我们家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我妈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了，我也在单位受到不少指指点点。 岳母，真不是我不念及当年的情义，可我们也要过日子，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把我们全家都毁了吧。” 听到这个话，叶师长才抬眼看他。 这才是他的真心话吧。 之前说的那些，全部都是虚的。 第647章 我们翻修房子 吴延锋既然将自己的心思剖白出来，叶师长也把叶茉莉的身世给说了出来。 “茉莉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当年我们的女儿被人偷了，我们才收养的叶茉莉。 前段时间我们找到了亲生女儿，叶茉莉知道以后，联合人来对付她。 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会听我们的话吗？” 吴延锋直接傻眼，叶茉莉居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而且还得罪了他们？ 那他更得早点跟叶茉莉划清界限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茉莉她没有跟我说过。” 周舒宜看到他如此震惊，也能看出他事先并不知情。 “你往后跟茉莉怎么样，我们没法管。 我就盼着茉莉出来以后，能够改过自新，好好做人。” 今天的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惊，吴延锋坐了一会儿，就告辞回家了。 原来他费尽心思娶回家的女人，只是一个冒牌货。 他要是早知道这样，绝对不会在叶茉莉面前伏低做小，跟她结婚的。 周舒宜看到吴延锋离开，感慨道：“我以为他们感情好，茉莉出来以后也能有个仰仗。 真没想到茉莉被判刑没多久，他就这么急着跑过来提离婚的事。”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叶茉莉坐牢，吴家不会要一个拖他们后腿的人。 世上的人多会趋利避害，你也不用为此多操心。” 周舒宜点点头，她就是想操心，也没法子操心了。 叶师长他们离开之后，沈安念又开始忙碌了起来，等到星期天的时候，她带着沈安岁一块儿去县城。 秦正祁说自己有事儿要办，也跟着一块儿去了县城。 沈安念这次到县城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看之前买的那一间房子。 她早该让人过来翻修的，只是那时候怀孕了，而且工厂的事也多，就没能顾到这边的事。 现在虽说她也没有多轻松，但沈安岁就快要上初中了，她再怎么忙，也得过来把房子建好，让她有个落脚的地方。 许久没过来，这地方似乎比以前更加破旧了，沈安念很怀疑要是有一场大暴雨，这房子得塌。 沈安岁撅着嘴逛了逛，这里怎么这么破呀。 她可是跟班上的同学夸下海口，说他们家在县城有房子。 要是让同学们看到这么破的房子，肯定会觉得她在吹牛。 “姐，这房子也太破了。” “所以我们才要过来看看，能不能把房子拆了再建。” 沈安岁很犯愁，“还要拆了吗？那我还能住吗？” “当然能住了，我们先去看看，要怎么建房子。” 要是按着现在的格局，他们就不用重新挖地基，省事了不少。 不过沈安念觉得这间房建得有点小，要是她来建的话，肯定要有五六间房。 不，要不还是建成两层楼吧，实用。 她问站在旁边的秦正祁，“你觉得咱们建两层楼，怎么样？” “可以。” 他们部队有砖厂，要是在县城这边买不到砖，可以从部队运过来。 虽说可能会费点事儿，不过房子要住上几十年的，现在费点事也值得。 沈安念问沈安岁，“岁岁，咱们建两层楼怎么样？” 沈安岁以前也是住的楼房，不过下乡以后，她住的都是瓦房，差点就忘记住楼房是什么感觉了。 “可以吧，姐，我要自己有房间。” “可以呀。” “什么时候能建好呀？我想带天雪他们过来看看。” “估计得要段时间，不过你放心吧，在你们过来读书之前，我一定会把这里弄好的。” 沈安岁看着破破烂烂的房子，觉得可能有点难。 不过她相信沈安念的话。 姐姐说自己能建好，这里肯定就能建好。 “姐，我去看看。” “你小心点，别摔着了。” 沈安念看向秦正祁，“你有办法找到施工队吗？” “我试试。”秦正祁想了想，说道，“我现在就去找人问问。” 沈安念有点惊讶，“现在就去问吗？” “早点找到人，你也好早点放心。” “好吧。” 秦正祁走了之后，沈安念跟着沈安岁到处转了转，商量在院子里种什么好。 沈安岁惦记着要养兔子，想在墙角搭一个兔棚。 “你确定你真的能照顾好兔子吗？” “我可以的。” “只要你能照顾好兔子，你就能养。” 沈安岁指着旁边的一块地，“我想在这里种一棵葡萄树，在哪里搭一个小棚子……” 沈安念发现她说的，跟他们现在家里住的布局是一样的。 她完全就是照搬过来。 “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们住的地方，按照原样搬过来。” 沈安岁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就觉得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好。” “行吧，这房子是你住的时间多，你来安排。” 沈安岁十分高兴，有一种自己能够当家做主的自豪感。 “姐，你放心吧，我一定把这个地方布置好。” 她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不住的四处飞，看看院子能怎么布置。 到了中午十一点半，秦正祁终于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皮肤比较黝黑，年约四十的中年男人。 他是帮人建房的，能够找到人手，而且还能找到施工材料。 有他帮忙，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沈安念跟那人沟通了好一会儿，那人大致明白了她的想法，接下这门生意。 不过她现在还没有画图纸，只能让他们先把房子拆了，过两天再把图纸给送过来。 他们这一聊，一个小时就过去了，早到了午饭时间。 沈安念感觉自己的肚子饿了，邀请那人一块儿到国营饭店吃饭。 那人拒绝了，自己还什么活儿没干，就让人请客吃饭，没那脸。 沈安岁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咕噜叫，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委屈巴巴地看向沈安念。 “姐，我有点饿了。” “饿了呀，那我们现在就去吃饭。” 他们去的是国营饭店，这会儿正是饭点，国营饭店的人很多，连张空桌都没有。 来国营饭店吃饭的人，大多是为了过来打打牙祭。 每个月发的肉票有限，供销社每天供应的猪肉也有限，有时候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到肉。 不过国营饭店的肉菜还是挺充足的，就是价钱贵了点。 为了吃点油水，不少人宁愿多花点钱，也要来国营饭店吃一顿。 沈安岁看见今日供应里有肉夹馍，她没吃过这个，有些好奇这是个什么东西。 “姐，肉夹馍是什么？” “肉夹馍就是馍里夹着肉馅，你想吃吗？” 沈安岁点了点头，可一看上面写着三毛钱，她又觉得太贵了。 “姐，太贵了。” “不贵，你想要吃我们就买。” 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一个肉夹馍而已，他们还能吃不起不成 沈安岁点了肉夹馍，沈安念就不让她点菜了，自己点了一份粉蒸排骨，秦正祁点了一份泡椒炒黄鳝。 一个人点一道菜，很公平。 第648章 我有礼物送给你 沈安岁坐在凳子上，晃着腿，眼巴巴地盯着窗口看，就等着自己的肉夹馍。 过了好久，肉夹馍终于好了。 听到服务员叫领餐，她立刻跑了过去，“我去拿。” 她端着烤得金黄的馍，馋得直流口水。 端着肉夹馍回到桌上，她一屁股坐下来，“姐，姐夫，吃饭了。” 沈安念看到她这馋样，笑着说道：“你吃吧，小心烫。” 沈安岁端起来就吃了一口，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怎么能有这么好吃的肉夹馍。 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两个。 沈安岁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仍旧不忘招呼沈安念，“真好吃，姐，你快吃呀。” 沈安念也拿起一个肉夹馍，里边的肉馅是红烧肉剁的，加上青椒，有一点辣味，很好的调和了红烧肉的腻味。 沈安岁一直看着她，见到她咬了肉夹馍一口，问道：“姐，好吃吗？” “很好吃。” 沈安岁的脸上立刻露出“我最识货”的得意表情。 肉夹馍可是她点的呢。 “姐，我们能买一点回去，给爷爷奶奶和林嫂他们尝一尝吗？” 她出门在外，吃到好吃的还想着家里人，沈安念自然是要鼓励她的。 “可以。” “太好了。” 服务员叫他们去拿餐，沈安岁又想要去端过来，却被沈安念给拉了回来。 “让你姐夫去端就可以了，这里人多，你撞到人还是人撞你都不好。” 秦正祁起身去端菜，还有两碗米饭。 沈安念让服务员拿了个小碗，分了一碗饭给沈安岁吃。 沈安岁吃了一个肉夹馍，现在已经半饱了。 看见沈安念给她分了这么多的饭，她立刻叫停，“可以了，姐，太多了我吃不完。” 沈安念把饭碗递给她，又把自己的饭分给秦正祁。 秦正祁的那一碗饭，几乎都快要堆得冒尖了。 “你先吃着，吃不完再给我。” 沈安念又给他一大筷子，“我吃这些就可以了。” 她夹了一块粉蒸排骨，排骨很嫩，裹上一层香糯的碎米粒，又香又糯。 黄鳝也很好吃，肉很厚，加上泡椒一块儿炒，味道很好。 这道菜对沈安岁来说，有一点点辣了，不过味道好，她不停地伸舌头呼气，还是吃得很香。 吃过午饭，他们去买了三个肉夹馍，待会儿拿回家给家里人吃。 从国营饭店出来，他们就去车站坐车回家了。 一进家门，沈安岁立马喊起来，“爷爷奶奶，林嫂，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叶老将军已经午睡起床了，看见沈安岁兴奋地跑进来，问她：“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我带了肉夹馍哦，特别好吃。” 沈安岁献宝一般，把油纸包递给他，“爷爷，您快吃。” 叶老将军笑眯眯地接过那油纸包，果然看到里头的肉夹馍。 难为她了，出门在外还记得捎东西回来给他们。 沈安岁盯着叶老将军看，“爷爷，你快吃呀。” 叶老将军尝了一口，虽然已经凉了，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 刚出锅的时候，味道肯定会更好。 “好吃。” 沈安岁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安利出东西的兴奋。 “奶奶呢？” “她还在睡，没起床呢。” 沈安岁有点失望，不过等奶奶醒了，她可以再拿给奶奶吃。 “我去找林嫂。” 林嫂从房间出来，看到乍乍乎乎的沈安岁，“岁岁，你找我做什么？” “林嫂，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肉夹馍，你快吃呀。” 林嫂接过她递过来的油纸包，“好吃，谢谢岁岁。” 沈安岁笑得眼睛弯弯的，显得很高兴。 沈安念去房间看孩子，两个孩子还躺在婴儿床上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热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可爱得像两个小天使。 秦正祁走了过来，“孩子还没醒吗？” “没呢，睡得正香。” 秦正祁忽然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沈安念面前，“送你的。” 沈安念看了那个小盒子一眼，“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安念看了看他，见到秦正祁眉眼含笑，把那个小盒子给接了过来。 神神秘秘的，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她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金戒指，款式很简单，跟后世造型精美的金戒指相比，款式有些老土。 拿在手上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它的重量。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前些天让人帮忙打的，今天去取回来，你喜欢吗？” 沈安念点点头，“我喜欢。”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不喜欢自己的男人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把戒指递到秦正祁的面前，“你帮我戴上。” 秦正祁拿着戒指，给她套在无名指上。 打戒指的师傅说了，结婚戒指都是这么戴的。 她的皮肤白皙，金戒指泛着柔柔的光，很衬她的皮肤，也很好看。 “你怎么会知道我手指的尺寸？” “我量过。” 她居然一点没有察觉，看来平时睡觉睡得太死了。 沈安念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会有钱打金戒指？” 这年头金价可不便宜，他把津贴都交给自己了，怎么会有钱买金戒指？ “前段时间我立功了，部队给了奖金。” 沈安念微微撅起嘴，“你居然没跟我说一声。”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沈安念弯着手，看了看那枚金戒指，“我是挺喜欢的。” 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的在秦正祁的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 秦正祁心头一动，伸手抱住她，刚要低头亲她，沈安念的余光看到乐乐已经醒了，高高抬起小胳膊。 她推了推秦正祁，“你闺女醒了。” 秦正祁无声叹息，有了孩子以后，跟自己媳妇儿亲热真是一点不方便。 不过孩子是自己的，也不能扔了，只能自己忍住。 他转过头看乐乐，见到乐乐确实醒过来了，抓着小脚丫要咬。 他把乐乐的小脚丫拨开，摸了摸她的小脸蛋，“乐乐醒了，饿不饿？” 现在孩子已经八个多月，沈安念开始戒奶了，经常给孩子喂肉和辅食，夜里给孩子泡奶粉。 这两个孩子是吃货，刚开始还有点不乐意，一到妈妈怀里就想要喝奶，闹了几回没有如愿，渐渐消停了。 再加上肉和水果的味道好，也能吃饱，他们就这么戒了母乳。 沈安念觉得有时候两小只有些闹人，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很好带的小孩。 姐姐醒过来了，弟弟好像有心灵感应似的，也很快醒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妈妈看。 沈安念把乐乐给抱起来，刚刚走出门，铁头带着一群孩子跑进来，还一直“沈姐姐”“沈姐姐”的叫着。 沈安念顿时觉得，自己怕不是来到了盘丝洞。 第649章 我准备结婚了 铁头最先一个跑进来，“沈姐姐，我们想下水游泳。” 沈安念下了死规定，不能下河游泳，孩子们要是想要玩水的话，只能到家属院的游泳池游泳。 现在才是四月份，虽说天气慢慢变热，不过水还是凉的。 孩子又贪玩，她担心要是开放游泳池，孩子会感冒。 “现在天气还不算热，等五月份再开放游泳池。” 铁头：“可我觉得很热了，我们都想要游泳。” 榔头是哥哥的小跟屁虫，“我们想要游泳。” 沈安念还是不同意，跟他们商量，“等到五一劳动节到了就放水，到时候让你们玩个痛快。” 铁头：“那还要多久呀？” “现在是四月十八号，到五月一号还有几天，你自己好好数数。” 铁头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数数，数完了仰起小脑袋看着沈安念，“还有好久呀。” “那也得等着，现在水太凉了，你们下水容易感冒，到时候得去卫生所打针。 你们愿意去卫生所吗？打针可是要打你们的屁股哟。” 榔头想到自己不久前生病了，医生让他脱下裤子，对着自己的屁股来一针，很痛。 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屁股，“不打针，很痛。” “不想打针就不能生病，所以你们要乖乖听话。” 铁头赶紧表态：“我们听话，我们不去玩水了。” “我不去了。” “我也不去了。” 榔头看着乐乐，伸出两条小胳膊，“沈姐姐，我想抱妹妹。” 沈安念把乐乐递给他，“妹妹很重，你要小心些。” 榔头把乐乐接了过来，乐乐冲着他笑，逗得榔头很高兴，“沈姐姐，乐乐对我笑了。” 沈安念：“乐乐喜欢你。” 铁头围了过来，“乐乐也对我笑了。” 其他小伙伴也围了过来，“乐乐真可爱。” “乐乐真好看。” “乐乐白白的。” “真想咬一口。” 沈安念：…… 咬是不能咬的。 沈安念看向大牛，“大牛，你看着妹妹，别让妹妹受伤了。” 大牛立刻朝她敬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听到康康在房间里吵闹，沈安念走进去一看，康康居然扶着栏杆站起来了，孩子爸爸就在旁边看着。 “你怎么训练他站起来的？” “他自己站起来的。” 看见妈妈过来了，康康嘴里呀呀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沈安念把人抱起来，“我们康康真是好样的，学会自己站起来了。” 康康在她怀里，使劲蹬了蹬腿，证明自己很厉害。 沈安念狠狠亲了他一口，这才把人给抱出去。 秦正祁：…… 他被媳妇儿孩子抛弃了？ 乐乐坐在摇篮里，铁头他们围着乐乐，像是在看西洋景似的，大牛则是给乐乐推摇篮。 铁头眼尖，一下看到了康康，“康康来了。” 小伙伴都朝这边看过来，沈安念抱着康康走过来，“你们怎么不出去玩？” “我们看乐乐，等下就出去。” 榔头忽然记起他们的事还没做好，“哥，我们的飞机还没做好。” “我们先去做飞机。”铁头看向沈安念，“沈姐姐，我们走了。” “沈姐姐，我们走啦。” “我们走了。” 几个人呼啦一下跑了，来去如风。 乐乐见到自己的小伙伴都不见了，扁着小嘴，有点想哭。 叶老将军走了过来，“乐乐不哭，太姥爷来陪咱们乐乐玩。” 摇篮又开始晃起来，乐乐这才重新高兴起来。 沈安念刚把康康放下，让叶老将军看着孩子，自己到房间忙活去了。 施工队已经找到了，她得早点画出图纸，让施工队照着做。 等秦正祁回屋的时候，沈安念已经把图纸画好了，她把图纸递给秦正祁看，“你觉得我们这么建房子，怎么样？” 秦正祁看到她画的图纸非常简便，但是一目了然，让人一眼就能看懂。 “挺好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到时候把图纸给他们送过去，就让他们这么建。” “好。” 杨秀华在外边叫她，说是她大姑姐给她打电话。 大姑姐，难道是秦云香？ 沈安念立刻跑去接电话，“二姐？” “是我，念念，我要结婚了。” 沈安念愣了一下，很快便恭喜她，“二姐，恭喜你，什么时候办婚礼？我们请假过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秦云香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俩都是第二次结婚，按家里的意思就不用大办了。 到时候去镇上扯证，两家在一块儿吃顿饭，认识认识，就差不多了。 反正不办酒席，你们就不用回来的，一来一回，太耽误你们的事儿了。” “可这样不是太委屈你了吗。” 在后世别说二婚了，就算是四婚五婚，只要有钱，那也会大办特办，声势浩大的昭告全世界自己结婚了。 秦云香倒是不在意办不办婚礼，对她来说，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之前她嫁给赵金生的时候，有爹娘准备的嫁妆，有老三的贴补，她的嫁妆也算很体面。 可结果呢，她在赵家过得并不如意。 “不办酒席也挺好的，省事。 要是办起酒席，说不准村里人会说嘴，我不爱听这个。” “不管怎么说，你要结婚了，我肯定要给你添妆的。 我们这边有羽绒被，专门做的结婚套装，到时候我给你寄一套过去。” “啥羽绒被？” “就是跟棉被差不多，不过要比棉被轻一些。”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被子，老三在不在，我跟老三说两句。” “他在的，你等着，我这就过去给你叫人。” 沈安念去把秦正祁叫过来，让他们姐弟俩通话。 她心里记挂着这件事，第二天就去了服装厂，准备挑一个套装，给秦云香寄过去。 羽绒被跟棉被不一样，这些鸭绒鸭毛不像棉花，一点不好固定，到处乱飞。 所以纳一床羽绒被，要比纳一床棉被花费的时间更长。 工人们都戴着口罩，防止吸入绒毛。 沈安念逛了一圈，准备去找方处长，让他帮忙批个条子，让自己拿个套装。 不过她还没出门，就见到了陈真真。 陈真真跟周印谈对象以后，就很少去看他们了，也不知道下班以后干什么去了。 不过看她这红光满面的样子，过得应该很幸福。 “真真，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怎么这么高兴？” 陈真真抿了下嘴，“没什么喜事，你怎么会到服装厂来？” “我大姑姐要结婚了，我过来给她买一套新婚套装。” 陈真真点了点头，“你的布票够用吗？要不要我把布票借给你？” “你把布票借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我不用呀，我可以先不做新衣服。” 沈安念见到旁边没人，凑近了小声说道：“你结婚的时候怎么办？得准备嫁妆呀。” 陈真真的脸刷的一下红起来，“你说什么呢，我不理你了。” “我又没有说错。”沈安念看见她的脸红透了，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我先走了。” 陈真真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烫。 她跟周印确实是奔着结婚去的，是该考虑带周印去见父母了。 沈安念跑去办公室找方处长，方处长满脸的笑意，一看到她，惊喜道：“你来得正好，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第650章 双开门冰箱研发成功了 沈安念听到方处长的话，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邵先生要过来？” 方处长也觉得很惊讶，邵先生之前签了那么多的拉面，实在出人意料，他也很感激他。 没想到他居然还打算过来参观，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还可以卖出别的东西。 光是拉面，他一出手就是那么大的订单，别的东西肯定也一样。 他们这里的东西这么多，随便他看上哪一样，签下单子都是他们赚了。 “是，早上刚刚打了电话过来，说是过两天要过来看看，咱们一定要好好招待他们。” 那是肯定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定要把人招待好了。 “那咱们可得准备起来了。” “准备，咱们肯定得好好准备。” 方处长简直喜形于色，从桌上拿出几张白纸，“这是之前你说的，要资助的那群孩子的名单。 真像你说的那样，给孩子们提供伙食费以后，那些家庭确实愿意把孩子送过来读书了。” 沈安念接过那些名单看了看，“到时候我把钱汇给你，由你找人处理这个事。” “行呀，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们名字？我觉着让他们知道是受谁的资助，也没多大关系。” “不用了，我不在乎这个，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说不准日后还会生出什么麻烦。” “那咱们部队可就占便宜了，你做的好事，全让咱们部队挂名了。” 沈安念正准备说话，一个小战士敲门走进来，“处长，刚刚一个研究所的研究员过来，说是让你过去一趟。” 方处长：“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好像说什么冰箱成了，看着挺高兴的，应该是好事。” 沈安念的眼睛猛地睁大，“是不是双开门冰箱研发成功了？” 小战士挠了挠脖子，“好像是叫这个名。” 沈安念惊喜异常，这两天真是处处有惊喜呀。 而且还是大惊喜。 “处长，我跟你去看看。” 方处长知道他们在研究冻干机和冰箱，还说那冰箱是以前没发明过的，现在研发成功了，他是得过去看看。 他们去到研究所的时候，气氛跟以前大有不同。 以前他们到这边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忙忙碌碌，一秒钟恨不得掰成两秒钟花。 可现在，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悦，终于慢下来享受研发出来的成果。 林颢看到他们，高兴地说道：“你们来了，冰箱研发成功了。” 方处长看着林颢，“林研究员，你这会儿不是还应该在扈市吗？” 说好要在那边待上一个月的，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林颢说到这个也有点心虚，他确实提早回来了。 可他这不也是挂念这边的事，而且他是有重大的发现，这才赶回来的。 “该教给他们的，我都已经教给他们了，我再待在那边也没有用处。 在机械厂的这段时间，我忽然有了一点灵感，觉得应该有用处，想回来试一试，没想到真成了。” 文进远担心方处长怪罪林颢，替他说情。 “是呀，要不是老林回来，这个冰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好。 方处长，老林他只是想要完成这个事儿，你可别怪罪他。” 方处长哭笑不得，他哪有怪罪他们的意思。 他们研发出冰箱，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冰箱在哪儿呢，带我们去看看。” 韩禛非常热情地带他们过去，那台冰箱红色的外壳特别显眼，比现在的单开门冰箱要大上许多。 韩禛给他们解释，“咱们现在的这台冰箱，有冷冻室，还有冷藏室。 按着念念说的，像是需要保鲜的肉类，做好的饭菜都可以放在这儿，这几层能够存放保质期短的东西。 像下面这几层，可以放饺子，雪糕，冰淇淋这种需要很低温的东西。” 沈安念仔细看了看他们的冰箱，虽然不像后世那样，可以调控冰箱的温度，不过这已经算是在现在的技术中，能做到最好的了。 林颢见沈安念一直看着那冰箱，半天没说一句话，问道：“沈厂长，你觉得怎么样？” “已经试过了吗，确实有保鲜功能吗？” 林颢连连点头，“我们试过了，实验超过二十四小时，放在里边的饭菜味道不变，我们才敢叫你们过来的。” “那可太好了，这个事我们需要向上边汇报。 根据我目前收集到的资料，这应该是我们国家，研发出来的第一台双开门冰箱，大家都辛苦了。 让我们为辛苦了三百多个日日夜夜的自己鼓掌，太不容易了。” 沈安念的话说得大家眼眶发酸，心中感情汹涌澎湃。 是呀，他们太不容易了。 国内根本没有这项技术，他们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一次次的失败，他们彼此鼓励，一次次重振旗鼓。 做了多少次实验，就有多少次打击，有时候他们真的怀疑自己无能，什么事儿都做不成。 真是太不容易了。 研究人员眼含热泪鼓起掌，为没有放弃的自己，为并肩作战的战友。 更有情绪激动的，抱在了一起。 他们完成了上边交给的任务，冻干机做出来了，双开门冰箱，他们也做出来了。 韩禛示意大家安静，说道：“在这次的研发过程中，是林老，文老带着我们大家做研究，姚老也帮了不少忙。 要是没有他们，我们一群虾兵蟹将，做不出这么大的事来。 下面让他们给我们说两句，林老，您给大伙儿说两句，鼓励鼓励大家。” 研究员们一个个欢呼起哄，“林老说两句。” “对，林老说两句。” 林颢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逐渐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想听听他会说什么。 在大伙儿期盼的目光下，林颢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整个人忽然往后栽下去。 大伙儿都被吓了一跳，站在他旁边的人下意识把人给扶住。 大家都没想到会出这么个意外，赶紧围上前来看情况。 “林老，您怎么了？” “林老，您快醒醒。” 大伙儿一直叫着他的名字，试图把人给叫醒。 还有掐他的人中，遗憾的是林颢却没能清醒过来。 沈安念见大家围在一块儿也不是回事，说道：“大家都散开，别围在这儿，空气不流通了。” 大家听到她的话，立即往后退开。 方处长看到林颢还在昏迷不醒，想着这么耽误时间也不是回事，打算把人带到卫生所去看看。 “我把人带到卫生所去看看？” 沈安念点点头。 方处长把人背起来，大步流星地前往医院。 沈安念也很担心林颢的身体状况，也跟着一块去看看。 第651章 我们要申请国际专利 方处长把人送到卫生所，王医生给他做了全身检查。 “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疲劳过度，突然间放松下来，人撑不住了，才会晕过去。 这几天要好好休养，调理身体，千万不能再操劳了。” 沈安念这才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 刚刚林颢那一倒，可把他们给吓死了。 韩禛也给吓得不轻，“大夫，他怎么还没醒过来？” “人都晕过去了，自然要时间慢慢恢复过来。 你们往后看着他点，年纪大了，跟小年轻不一样，要是再不注意身体，以后老了可要遭罪。” 韩禛连连点头，“我们知道了，谢谢大夫。” 他们在病房等了十几分钟，林颢方才悠悠转醒。 看到他们围在床边，还一个个这么担忧，他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因为他的身体不争气，害得大家为他担心了。 “真是对不住，我这突然倒下，害得你们担心了。” 沈安念安慰他，“林研究员，你可别这么说，你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吊完这瓶水应该就可以回去了。” 沈安念：“王大夫说你的身体虚弱，要是不把身体养好，往后身体亏空，要想养好身体可就难了。 现在冰箱已经做好了，没有其他的事可忙活，你就安心在医院待着养身体。” 方处长直接给他下了死命令，“其他事你不用操心，先在卫生所住院三天，有什么事往后再说。” 他这么说，林颢不敢违抗，“那住院费从我的工资里扣。” 方处长知道他脾气很倔，点点头，“行，从你的工资里扣。” 林颢确实累了，刚刚只是强撑着跟他们说话，这会儿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沈安念看他睡着了，让大家都出来，不要影响他休息。 方处长感慨道：“冰箱研究成功了，他们也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这些搞科研的，脾气倔得很，明明跟他们说过要按时休息，不能熬夜。 他们明面上答应得好好的，搞起研究来又忘了，熬了一宿又一宿。 年纪本来就大了，每天还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身体能吃得消才怪呢。 沈安念点点头，“是呀，他们都累了，不止是林研究员，他们都应该歇一歇。” “那就给他们放假两天，好好休息休息。” “这个倒是可行，不过方处长，咱们这边有活要干。” 方处长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活儿？” “当然是要把我们的冰箱卖出去了，咱们造这个冰箱就是为了赚钱的。 方处长，你去帮忙问一问，国际上是不是有双开门冰箱卖？他们的产品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要是咱们的产品能领先世界水准，那我们可就发大财了。” 现在的消息太闭塞，这是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他们对国外的了解，只能通过报纸，可报纸对国外的报道很少。 更何况他们在军事区，想要偷偷听国外的广播电台，都没法听到。 自然的，她根本没办法知道国外的消息。 方处长有些惊讶，又有些激动，这么个大东西，要卖到国外去？ “你是说……咱们搞出口。” “对。” 她一开始对准的就是国际市场。 在国内能用得上冰箱的人，只是少数。 以后他们将有广阔的市场，但那得在二三十年后。 现在他们只能对准国外市场，创外汇。 他们的冰箱经过改进创新，未必就不能跟欧美国家掰掰手腕。 方处长看见她的眼睛闪闪发亮，自己也心潮澎湃，仿佛能看到大把大把的钞票朝自己飞过来。 “好，我先去找人打听打听，不过我认识的人少，估计得要点时间。” 沈安念想了想，说道：“算了，不用麻烦你了，我去找我爷爷，让他找外贸部的人帮忙。” 方处长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她说什么？国家外贸部吗？ 要玩得这么大？ “你……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我就说了句找外贸部，你至于吓到大舌头吗？” “至于，非常至于，那可是国家外贸部，你真不是跟我开玩笑吗？” “我怎么可能跟你开这种玩笑，我刚刚想了想，这件事还是让外贸部接手最合适。 不过我有一句话说在前头，要是这个机器拿出去了，它可以为咱们国家赚钱，但是不一定能为咱们赚钱。” 方处长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是人，肯定会有自己的私心。 他们这么多人，研究了这么久，投进去这么大的财力物力，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机器，他不舍得这么送出去。 可那是送给国家呀。 他们赚了钱，能过上好日子了。 可其他老百姓呢。 国家富起来了，百姓才有好日子过。 怎么取舍，他很清楚。 “你先给我解释解释，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要申请国际专利，咱们的技术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护。 不过咱们还得先申请国内的专利权，到时候我让文研究员他们写材料，你找人递上去。 我让爷爷找外贸部的人，咱们两头行动，以最快的速度敲定这件事。” 外贸部的消息肯定比他们灵通得多，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不如走一走门路，找出最好的解决办法、 “什么专利权？” 方处长连听都没听说过，念念怎么老是会一些他不知道的词儿？ 沈安念跟他解释道：“在七零年，欧美几个国家签订了专利合作条约，简称pct。 只要我们申请成功了，咱们的技术就能得到保护，别人要是想要用咱们的技术，就要给咱们钱。 咱们国家现在还没有加入这个组织，所以咱们得先在国内申请专利，然后再去pct申请国际专利。” 方处长听得头晕。 根本听不懂。 不过有国际两个字，听着就很厉害的样子。 “这个事我不知道怎么做，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听你的。” 沈安念要的就是他这个配合的态度。 她最喜欢方处长的一点，就是他不懂的东西，他也愿意配合你。 “行，那我们去跟文研究员他们聊聊。” 沈安念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这种专业的报告，她是不会的，还是得专业人员来写，她最多能帮忙润色润色。 文进远听说他们要申请专利的时候，十分惊讶，没想到他们居然想到要申请专利。 当沈安念提起，要是可能的话，还要申请国际专利的时候，文进远不仅仅是惊讶了，更多的是激动。 这代表着他们的技术会被国际认可，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原本这个老实寡言的小老头，这会儿的表情似哭似笑，看起来有些狰狞。 方处长看着觉得有些不大好，凑近了偷偷跟沈安念说小话，“他怎么这副表情，是不是要疯了？” 沈安念偷偷翻了个白眼，他这么说话就不怕被打吗。 就算文进远疯了，那也是高兴疯的。 第652章 你真是敢想敢做 “文研究员是太激动了，要是我能研究出这样一台机器，我也高兴，你让他先缓缓。” 方处长点点头。 不给他时间缓缓也不行，看他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好好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文进远慢慢平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 “真是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让你们见笑了。” 沈安念笑了笑，“您别这么说，我们跟您一样，也特别激动。 所以这个申请材料就交给您来写了，您是这方面的专家，由您来写比较详细。” 文进远点点头，“行，这事交给我，我过两天，不，我明天就能交给你。” 沈安念：“不用这么着急，你们先好好休息，一切等休息好了再说。” 文进远迟疑了一下，说道：“那我明天再写，我一天应该可以写完，到时候拿给你看。” “可以。” 就算她再着急，也不能催促这些老同志。 不过现在她还有点点事需要帮忙，就是让文进远把他用到的技术，给自己写出来，到时候她有话可以跟别人聊。 要找人帮忙，却什么都不知道，别人能相信她吗，还能帮忙吗。 文进远找来纸笔，把沈安念想要了解的都写了出来。 把那张纸交给沈安念之后，他问道：“沈厂长，冰箱研究成功了，咱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要是没事儿可做，他拿这份工资，觉得烫手。 他更加担心没事可做，他们会把自己送回原来的地方。 沈安念把那张纸小心折好，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听到文进远的话，她说道：“我打算研究尿素，要是咱们能自己研发机器，生产尿素就好了。” 文进远听了她的话，怔愣了半晌。 这个年轻的女同志，太敢想了。 国家七三年花了重金，从国外引进化肥生产设备，直到今天，他们国家的尿素还是依赖国外机器。 就靠他们这么一点点人，想要研究出机器，无异于天方夜谭。 方处长压根不知道生产尿素有多困难，他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 他们每年分到的尿素有限，根本不够用的，老百姓就更加不用说了。 要是他们真的可以生产尿素，那真可以说得上是造福一方百姓了。 可他看文进远的表情，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怎么了，这机器能造吗？” 姚崇一直在听他们交谈，听到这个话，说道：“不只是难，简直比登天还难。 咱们国家从国外引进成套的设备，你们知道价值多少吗？” 方处长看到他们表情，试着大胆说出一个字数，他认为的最大的字数。 “几百万？” 姚崇摇摇头，“一套设备价值上亿美金。” 方处长倒吸一口冷气，上亿，而且还是美金。 把他……把他们三团的全部官兵称斤来卖，都凑不齐这个钱呀。 “这……上亿美金。” 说出来他都觉得烫嘴。 这得是多少钱呀。 姚崇点点头，“光是一套设备就是上亿美金，还有运输费，安装费，这些费用也很可观， 唉，咱们从国外购进机器经常会出现各种小问题，那群人就是欺负咱们没办法生产零部件，没有人会修。 机器坏了用不了，只能从国外请人回来修，又费钱又耽误事。” 方处长气得骂人，“这群龟孙子怎么这么缺德。” 太不要脸了。 沈安念：“没办法，咱们弄不懂，就只能求他们。 所以我才觉得我们才更要研究出自己的机器，以后才不会被他们拿捏。” 谁不想呢，可他们有这样的能力吗。 姚崇生怕沈安念是一时脑袋发热，拍着脑袋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旦投入研究，那可是个无底洞。 “你知道生成尿素的合成塔有多大吗？有三百多吨重，当初运回国的时候，需要切割好，等运回国内了，再组装。 运输设备都已经这么困难了，制造这样的设备更加困难，合成氨压缩机压力非常高，抗压抗高温比潜艇的壳子还要厉害。” 方处长的面部表情失去了控制，这不就意味着，只要他们研究出那什么塔，就能建潜艇。 这也太难了吧。 “听着像是不可能做得出来，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他看向沈安念，听似在询问沈安念的意见，实际已经否决了这个提议。 沈安念当然知道这件事有多难。 在后世有一个说法，判断大国的门槛是能不能造尿素。 能够造尿素的国家，比拥有航母的国家还要少。 他们才有这么点人，做这件事确实无异于异想天开。 “姚研究员，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要是我们的冰箱可以申请专利，我相信以后我们肯定能招到更多的人。 三年造不出来，咱们就花五年，五年造不出来，咱们就花十年，总是能成功的。 农业是国之基础，生产化肥可以保证粮食生产，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大事。” 姚崇听到她的话，很心动。 要是上面能够派人支援，这个项目未必不能做。 要是他们能造出尿素合成塔，在本国生产出设备，那就能在历史上留有名字。 沈安念又看向方处长，“要是咱们能自主研发出合成尿素的机器，不止可以卖给老百姓，还可以出口。 咱们这地方距离东南亚这么近，完全可以将尿素出口到东南亚去。 而且尿素液还可用在汽车上，像现在的用柴油的货车，客车，都需要用到尿素。 还有一个你可能会比较感兴趣，制造化肥和生产军工，有很多相似之处，到时候可以用来制造火药。 化肥生产线发达的国家，是可以建立起世界级的军工体系的。” 方处长的眼睛越瞪越大，她怎么连这种事知道？ 要不是因为她是叶师长的女儿，而且对部队有这么多贡献，他简直要把她当成敌特了。 姚崇听着点点头，“你说的不错，硝酸铵确实能提高炸药的爆炸性，可以用作军事用途。 硝酸铵还能用在开矿，或者岩石类施工爆破。 真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居然也会知道这个事。” 沈安念甩锅毫不迟疑，“我爸常跟人提起这个，我在旁边听了不少。” 姚崇顿时了然，原来她是听沈重山跟人说起这个事，那就不奇怪了。 方处长听到他们的谈话，也渐渐打消了自己的疑虑。 既然这些知识姚崇知道，沈安念的爸爸知道，她当然也是可以知道的。 自己没听说过，只能说自己太过浅薄了。 “这个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我得跟周旅长商量商量。” 沈安念：“好呀，你跟旅长好好商量，看看这事能不能做。” 方处长觉得周旅长肯定对这个事感兴趣。 生产出尿素用来施肥已经够让人心动了，还能用来做炸药，这对他们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他自己都很想把这个机器造出来。 第653章 她要把冰箱卖到国外去 沈安念下班的时候，顺道去养鸡场买了一只鸡，准备回家让林嫂把鸡杀了炖汤。 她骑车回家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似乎还有什么事没说。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想要去找方处长拿羽绒被的，没想到给忘得一干二净。 算了，下午再去找他说吧。 陈真真估计也要结婚了，不知道要送她什么东西，才显得有诚意又好看。 她推着车进家门，把车停稳之后，去厨房找林嫂。 沈安岁非常高兴，“晚上又有鸡汤喝了。” 沈安念看到她这个馋样，笑着说道：“这可不是给你喝的，这是特意为林颢林爷爷炖的，他生病住院了。” 沈安念平常没少往研究所送东西，所以林嫂也是知道林颢这个人的。 “怎么了这是，怎么就病倒了呢？” 沈安念低叹一声，“还不是工作太拼命了，没日没夜的加班，身体扛不住了。” 林嫂也叹了一口气，“人不服老真是不行，年纪大了，哪能跟小年轻一样熬着。 人现在怎么样，没事吧？” “人没事，王大夫说他是操劳过度，多休息两天，好好补一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林嫂，这两天就辛苦你了，做饭炖汤还是得看你手艺。” “这有啥好辛苦的，不就是多做一个人的饭菜。 中午我炖了排骨汤，要不要给他送一点过去？” 现在孩子能吃肉了，她把肉炖得软烂给孩子吃。 所以每回到供销社买菜，只要看到有骨头，她都会买骨头回来给孩子吃。 沈安念：“可以，一会儿你把汤装到饭盒里，我给他送过去。” “好咧。” 沈安念去找叶老将军，叶老将军很有耐心的在念故事书。 康康躺在席子上，似乎听得很认真，乐乐则是到处爬，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爷爷，我有点事想要请您帮忙。” 叶老将军放下书本，抬眼看她，“什么事？” “研究所今天研制出一种新的冰箱，不止有冷冻功能，还有冷藏功能。 我们想要申请国际专利，以后把东西卖到国外去，才不容易被人仿冒。 可我们没法知道国外的消息，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冰箱发展到哪一步了，也不清楚这批冰箱能不能申请国际专利。 爷爷，您认不认识外贸部的人？他们的消息肯定比较灵通，要是能给我们提供消息就好了。” 叶老将军想了想，终于想到这么一个人来。 “有是有，不过让你爸给他打电话比较好，他是你爸的同学，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联系。”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沈安念立刻坐下来打电话，让她遗憾的是，叶师长好像不在办公室，根本没人接电话。 没有办法，她只能把电话往家里打。 可叶师长也不在家，周舒宜说他还没有回去。 沈安念失望的挂断电话，难道这就是好事多磨？ 林嫂拎着饭盒走过来，“念念，饭菜已经装好了。” “那我先去送饭了。” 沈安念拿起饭盒，推着自行车就要出门。 秦正祁正准备进家门，看见她推自行车出来，往后退了一步，“都这时候了，你要去什么地方？” “林研究员生病住院了，我去给他送饭。” 秦正祁扶住车头，“我帮你送过去，你回家吃饭。” “好吧。”沈安念把自行车交给他，“你早点回来。” 林嫂把菜端上来，看到沈安念去而复返，惊讶道：“你不是上卫生所送饭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刚刚看到秦正祁，他帮我去送了。” 话音刚落，杨秀华就叫她，“念念，你爸打电话找你。” 沈安念立马跑了过去，接过电话，“叶师长，是我。” “念念呀，你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安念没有多跟他寒暄，直接把自己让他帮忙的事说了。 叶师长听后十分惊讶，他们居然想申请国际专利。 这不好申请吧。 不过这是沈安念第一次让自己帮忙，他说什么都要尽力才行。 “行，这件事就交给我了，到时候那边有消息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 见沈安念挂断电话，杨秀华感叹道：“研究所的同志可真能干，连冰箱都能研究出来。” 沈安念纠正她，“不只是研究出来，还做了改良，就是不知道国外有没有这种技术。 要是没有的话，咱们就可以申请专利了。” 杨秀华问她：“我听你的意思，是打算要搞出口，要是国外有了，你就不打算搞出口了？” “那倒不是，就算他们有了，我们也可以跟他们公平竞争。 咱们的东西不差，怎么就不能跟他们掰掰手腕。” 杨秀华很喜欢她这态度。 那是，国外的东西先进，他们的东西也是不差的，没必要妄自菲薄。 “这个事我可得好好监督你爸，让他好好干。” 念念工作忙，可能顾不上那么多，她这个老婆子有空呀，她就多帮忙催一催。 沈安念听到她这话，忍不住偷笑起来。 有她帮忙监督当然好啦。 “奶奶，那这个任务我可就交给你啦，您一定要记得好好催他，别让他忘了。” “行，就是他忘了，我也得提醒他记起来。” 秦正祁送了饭回来，跟沈安念说林颢现在已经好多了，沈安念这才放下心来。 林嫂拿出碗打饭，人到齐了，可以开饭了。 下午沈安念正准备去酒厂，周旅长却派了人过来叫她。 沈安念问那小战士，知不知旅长找她有什么事，小战士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沈安念心里明白，估计是化肥厂的事。 秦正祁骑车载着她进到部队去，沈安念敲门进办公室，这才发现办公室除了周旅长，还有姚崇和文进远。 那两个人垮着肩膀坐着，看起来弱小无助又可怜。 见到她进来了，两个人都用目光跟她求救。 沈安念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周旅长找他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秦正祁朝周旅长敬军礼，“旅长，我们来了。” 周旅长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什么叫我们来了，谁让他跟过来了？ 把沈安念看得这么紧，好像自己能吃了她似的。 不过人来都来了，他也不能把人赶走，“都坐下吧，咱们好好谈谈化肥厂的事。” 秦正祁惊讶地看向沈安念，什么化肥厂？有化肥厂什么事？ 沈安念没有看他，而是向周旅长提问，“旅长，您觉得咱们部队建一个化肥厂怎么样？” “小方怎么跟我说尿素还能做炸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该不是他瞎说吧？” 沈安念轻轻摇了下头，“不是的，他没有胡说，硝酸铵确实可以用来做炸药。” 周旅长的眼睛一亮，能做炸药，这件事有门。 第654章 外贸部来找人了 沈安念从市场的层面，跟他解释了建化肥厂的好处。 周旅长的眼睛越来越亮，听她这么一说，这化肥厂可一定得建起来。 沈安念说完，看向姚崇，让他从化工的角度出发，解释要制作出一套生产设备要攻克的难题。 当周旅长听到一套设备需要上亿美金的时候，表情简直跟方处长一模一样，炸裂了。 这么贵，把他们全三团卖了都不够买一套设备的。 “你们打算自己造，咱们能自己造出来吗？” 姚崇看向沈安念，不敢说话了。 难度实在太大了。 他只能说他们可以试一试，但不确定结果一定就是成功的。 沈安念接收到求救信号，说道：“旅长，什么事都是从无到有，别人能造出来的，咱们怎么就不能。 咱们又不比外国佬笨，咱们吃亏就吃亏在技术落后，但我相信只要肯努力，我们总是能追上他们的。 一年不行，咱们就研究三年，五年，十年，我就不信我们研究不出来。 只要咱们研究成功了，有了自己的机器，以后就不用受那些龟孙子掣肘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要是您能够联系到化肥厂，让几位研究员去参观参观，我觉得肯定能事半功倍。” 周旅长：“你想去偷师？” 看人家的机器怎么样，回来再造一个？ 沈安念轻轻咳了一声，“搞科研的，怎么能说是偷呢，这不是友好交流嘛。” 周旅长拧起眉头，“人家估计不乐意，我想想办法。” “那就麻烦您了。” 周旅长：“我只是答应了想办法，可没答应你一定能去。” 那么贵的一台设备，人哪会轻易答应让他们去看。 再说了，人买了设备也想要赚钱呀，怎么会不担心别人学会了，把自己的活儿给抢了。 所以周旅长觉得这件事估计悬。 沈安念笑眯眯地看着他，“我相信您的实力，想要做的事肯定能成功的。” “你给我戴高帽也没用，这事我说了不算。 对了，我听老方说你搞什么专利，还让司令帮忙，事情怎么样了？” “我已经让叶师长帮忙打听了，也把写申请材料的任务交给了文研究员，先看看结果怎么样。 旅长，咱们没申请过专利，不知道需要准备什么东西，您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 好嘛，自己只是叫她过来打听消息，没想到却被她分配了两个任务。 周旅长怎么觉得自己心这么堵呢。 “我先看着办，没什么事你们先出去吧。” 他感觉要是不把人赶走，自己的任务估计能越来越多。 文进远和姚崇立马站起来，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沈安念也站起身来，“旅长，我们先走啦。” 周旅长挥挥手。 看着他们离开，周旅长的脸上才浮现出一丝丝的笑意。 这些年轻人真是好样的，敢想敢干，最重要的是，还真给他们干出成绩来了。 文进远和姚崇出到办公室外面，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在办公室里的气氛太紧张了，他们出了一身的冷汗。 沈安念看见他们的脸色有点苍白，关切道：“文研究员，姚研究员，你们没事吧？” 文进远摆了摆手，“我们没事。” 要是让她知道他们被吓成这样，太丢人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已经在这边过上一年多的平静日子，可他们还是有应激反应，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沈安念见他们这样，只当做看不出他们的紧张，“你们现在要去哪儿，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不用你送，我们自己会回去。” 他们这么说，沈安念就不送他们了。 她准备去拿车上班，却见到秦正祁一直沉默不说话，问道：“你怎么了？” “那个化肥厂真有那么大的作用，可以发展咱们国家的军工吗？”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不过想要制造出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还是得更专业的人来研究。” 秦正祁沉默地点点头。 沈安念：“如果要发展军工的话，咱们这么小打小闹肯定是不行的，肯定得要国家的支持。 不过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聊这些实在太早了。” “如果多要些专家过来，是不是可以加快进程？” “按理来说应该是这个效果，人多力量大，要是遇上难题，专家们可以商量讨论，说不准会迸发出灵感，加快进程。 希望咱们的双开门冰箱可以申请国际专利，要是能做出亮眼的成绩，咱们想招多点人进来，也更容易一些。” 秦正祁还是点了点头，“你别冒险，按着规矩来。” “我当然不会冒险啦。”她看了看手表，已经三点多了，“我该去上班了。” 她骑上自行车，飞快地跑了。 她还没下班呢，文进远就到酒厂来找她，把自己整理好的材料交给她。 沈安念一看那些材料，就知道他昨天肯定熬夜了。 唉，这些老同志呀，真是说不听。 “文研究员，东西已经整理好了，这两天您先好好休息。” 文进远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不是说想要研制尿素吗？” 沈安念无奈地劝说他，“这是一项大工程，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你目前最紧要的任务就是休息。” 文进远原本还想要说什么，不过看到沈安念严肃的表情，最终还是乖乖回去休息。 周旅长的动作很快，没两天就把申请专利的材料打听清楚了。 沈安念准备准备，把所需的材料上交，剩下的就是让他找关系帮忙通过。 叶师长那边也有了回复，而且他还是带着外贸部的人一同过来的，还有一位专业人士。 当那个外贸部的同志到研究所一看，见到这边简陋的设备，真的无法想象他们就是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研发出冰箱。 可东西实实在在就被研发出来了。 他们研究完冰箱之后，想要把文进远和林颢一起带走，再请电学机械学方面的专家，想办法把这个工艺确定下来。 如果这项发明能申请国家专利，这将是未来几年出口创外汇的重要途径。 所以外贸部十分重视这个事，势必要保证万无一失。 沈安念当然同意林颢他们跟外贸部的同志走，这是他们“正名”的好机会。 林颢有些忐忑，也有些激动。 他终于又可以回到京市，投身自己喜欢的事业当中。 忐忑是因为他要用何种身份回去。 可不管他是什么想法，国家有需要，他们是一定要去的。 外贸部的同志只给了他门两个小时的收拾时间，林颢把研究所的工作交代给众人。 其实也没什么可交代的，他只是舍不得离开这里罢了。 赵途安十分舍不得，“林老，文老，你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他也知道他们这次到京市去，肯定前途一片光明，他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可研究所没了他们该怎么办。 他们大家都是半路子出家，刚刚学到一点东西，领头羊就要走了，留下他们一群小兵。 他们能做什么，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第655章 你们准备结婚了吗? 林颢看到他脸上的担忧，笑着说道：“你们放心，我肯定是会回来的。 之前给你们的笔记，你们要多看多想，等我回来还要检查的。” 赵途安这才高兴起来，“林老您放心吧，我们肯定认真学。” 他们来去匆匆，把冰箱带走了，连人也一块儿带走了。 方处长看着车子走远，长叹一声。 虽说把这门技术上交给国家，没什么好后悔的，可一想到不能靠这个挣钱，他就像被人从心头剜去一块肉那么痛。 这可是外贸部亲自找过来，说明国家很重视这门技术。 要是让他们自个儿造出冰箱去卖，那得多赚多少钱呀。 沈安念看到方处长肉痛的表情，立马看出他心中所想。 “方处长，你也别太觉得可惜了，这门技术上交国家还是比较好的。 从实验室到批量生产之间的鸿沟犹如天堑，只有国家才能召集各方面的专家，将这种冰箱量化生产。 要是让我们自己来生产，十天半个月才能造出一台，那也不划算。” 方处长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心里顿时没那么难受了。 还真别说，她安慰人是有一套的。 “你说得对，不过国家把咱们的东西拿走了，怎么样也得给点补偿吧。 到时候你让叶师长帮忙问问，就算不给钱，给咱们什么奖状，荣誉证书都行，我不挑的。” 沈安念故意逗他，“咱们要是问了，会不会显得咱们特别市侩？” 方处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吟了半天，“那就拐弯抹角的问，总不能咱们什么都得不到吧。” “行，那我有空了问问。” 沈安念虽然答应了方处长会打探消息，不过现在明显不是时候，这件事肯定得过个十天半个月才会有结果。 她一边等着消息一边忙活，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陈真真过来找她，说是带周印回家去见父母。 沈安念惊讶地看向她，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 进度条拉得有点快。 “你们是不是打算结婚了？” 陈真真红着脸点了点头，“他是这么说过，不过还要看我爸妈是什么意思，他们如果同意的话，我们就登记结婚。” “你放宽心吧，周大哥肯定能讨你父母的欢心，你们的婚事肯定没问题的。” 陈真真也知道她父母看重对方的家世，周印的家世背景不赖，而且自己也有能力，应该没多大问题。 就算他们不答应，她也不可能因为父母的意见，就不跟周印处对象。 “希望如此吧。” “你们什么时候过去？” “后天吧，我们买了后天的火车票。” “你打电话跟家里人说过了吗？” “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谁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 沈安念劝她：“要不你还是先打个电话跟家里人说说吧，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陈真真抿了抿嘴，“行吧，我就先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一声，念念，我借用一下你家的电话。” “你去打吧。” 沈安念没听陈真真跟她父母说什么，不过她挂断电话的时候表情轻松，她父母应该没有反对。 “谈妥了吗？” “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他们说要先见面看看人再说。” “这是应该的，怎么没见到周大哥，他没有跟你一块来吗？” 陈真真轻轻摇头，“我下午没见他。” 话音刚落，就见到秦正祁和周印走进来。 周印来找秦正祁，主要是为了跟他取经。 他是头一回到女同志家里拜访，不知道要准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能来跟秦正祁求教。 秦正祁不愧是结过婚的人，他的很多经验还是很有用的。 周印借鉴他的经验，觉得自己一定要将见面礼准备得齐全一点，表示自己对这次见面的重视。 这次跟着秦正祁一块儿过来，他是为了来借票据的。 他没想到陈真真会在这里，两个人不经意间四目相对，脸上都浮现出一丝红晕。 恋爱的酸臭味扑面而来，看得沈安念牙酸。 “周大哥，我听说你要去拜访未来的老丈人丈母娘？” 陈真真听得脸红耳热，事情都还没定呢，哪就是老丈人了。 周印却是脸不红心不跳，“是呀，弟妹，你有没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当，你寻常表现，不要装得太刻意就好。” 周印点点头，“我知道了，弟妹，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借点票。 我这次去见未来老丈人，总不能空着手去，我手上的票不多，所以过来找你借一点。” “你想要什么票？” “你手上有没有鞋票？我打算给他们送双皮鞋，也算咱们这边的特产。” 其他的糖票，点心票，布票，肉票，他借得差不多了，就是鞋票有点难找。 他想了想，这件事还是得沈安念来帮忙。 “我好像还真有鞋票，你等等，我现在就去找找。” 沈安念进到屋里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两张鞋票，拿出来给周印。 “周大哥，给你。” 周印如获至宝地接过那两张鞋票，“弟妹，太谢谢你了，你真是及时雨。” “你别这么说，以前你也没少借我们票。” “弟妹，其实我还有点事想要拜托你。” 沈安念有点好奇，她还是第一次听周印说这种话呢。 “什么事，你别跟我客气，说吧。” “部队的兄弟们不是知道我谈对象了嘛，都嚷嚷着要吃喜糖。 你也知道咱们部队得有两千多三千人，我得攒多少年才能攒够喜糖，我就想这你能不能帮帮忙。” 沈安念瞪大眼睛看着他，他说这样的话，岂不是就意味着这次到陈家去，他是去提亲的。 两地相隔太远，跑太多趟确实不方便。 要是一次性能把事情解决好，倒也还不错。 只是想要邀请部队全部官兵吃喜糖，这可不容易办到呀。 不过他肯花这么多钱，也能看出他多有诚意了。 陈真真第一次听到他说关于婚礼的想法，有些羞涩，又有些震惊，“这么多人？” 周印看向沈安念，“就是因为人多，才需要弟妹的帮忙。 弟妹，我听说你跟糖厂的厂长关系还行，你能不能帮帮忙？ 不用别的糖，水果糖就行。” 请这么多人吃喜糖，起码得要几百斤。 虽说供销社的水果糖不用糖票，但几百斤的糖票，他怕不是得接连一个月，天天守着供销社，把水果糖给买光。 他自然是不能这么做的，所以只能想别的办法。 沈安念确实跟糖厂那边有些关系，当初做罐头的时候，就是她经常跑罐头厂，跟厂长很熟。 要是他想要买水果糖，倒是可以去那边跟厂长说一说，看看她能不能帮忙。 他们的婚礼这么用心，自己身为朋友，也该帮点忙才行。 第656章 这次真是赚大钱了 “行吧，我给你想想办法，也让大伙儿都沾沾喜气。” 部队里一大群的光棍，要是能多几个结婚的，估计周旅长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行，到时候我让老方去帮忙拿点炒货，就差不多了。” 炒货可以到附近的大队换，无非是花生，瓜子之类的，应该能收上来不少。 部队平时不让喝酒，这个就省了。 不过他得想办法弄点烟，这个大伙儿一定喜欢。 沈安念笑着说道：“周大哥，那我先恭喜你了。” 周印也笑着说道：“等我回来了，再好好感谢你。” 沈安念看向陈真真，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微妙感觉。 以后要是周印敢对他不好，她一定要揍他的。 “别在外面站着了，我们进屋坐。” 周印一进到堂屋，看到两个孩子，一只手拎起一个，两个孩子以为在玩游戏，高兴得哇哇大叫。 可周印一转头，看到叶老将军在瞪自己，他乖乖把孩子跟放下了。 他有注意孩子的安全，肯定不会出事的，可老人就是太小心了，总觉得不安全。 他自己坐在席子上，把两个孩子抱在抱在自己两边腿上，“以后我就是你们干爸了。” 身为孩子干妈的陈真真瞪了他一眼，在孩子面前瞎说。 周印十分理直气壮，虽然他还不是孩子的干爸，等他们结婚以后，他不就能升级了吗。 而且他刚刚说的是以后，他可没有说现在就是，他的用词很严谨的。 陈真真见他面不改色，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拉着沈安念到旁边说话。 林嫂端着饭菜进来，他们在秦家吃了晚饭才离开。 沈安念看着他们结伴而行的背影，问秦正祁：“周大哥会对真真好吗？” “会的。” “他要是对真真不好，我让你帮忙揍人，你会帮我吧？” 看到秦正祁面露难色，沈安念不满道：“你不愿意？” “要是你们对他动手，周印不会还手。” 这倒是个好主意。 要是周印对陈真真不好，自己可以亲自动手打人。 “那挺好的，自己动手更解气。” 她忽然叹了一口气，“真真才来这边多久，现在居然就要结婚了，我的心情还真复杂。” “他们结婚不是很好吗，你们就不用分开了，以后可以经常见面。” “你说的很对，我得尽快促成这段婚事。” 沈安念第二天就去了糖厂，厂长听到她要定三百斤的水果糖，被吓了一大跳。 这数量太多了。 他们一个月供应给供销社的糖，一个月也就三百斤左右的量。 得知她定糖是为了给周印结婚用的，那厂长还是答应下来，保证他们就算加班，也会把糖加工出来。 把事情办妥之后，沈安念又从糖厂买了五斤白糖，打算到时候做酥糖。 陈真真不擅长厨艺，身为她的朋友，这点事就交给她好了。 沈安念把东西准备好了之后，就全心全意的准备接待邵先生来访的事。 邵先生的行程很紧，到他们这边参观的时间就有一天，他们得尽可能的安排好，最好能签下单子。 方处长比她要紧张得多，几乎天天往食品厂跑，盯着工人们做拉面，就担心会出现问题。 终于等到了邵先生过来的这一天，方处长穿上自己的新军装，以示欢迎。 这次一起过来的有五个人，人并不算少。 他们先去参观了食品厂，看到食品厂的工人都头戴帽子，还戴着口罩，工厂的设施设备也很干净，卫生情况非常让人放心。 沈安念会说港城的方言，跟他们交流沟通很顺畅，带着他们参观了服装厂，她的重点是让他们参观羽绒被。 羽绒被轻巧不压人，而且防寒保暖性很好，邵先生拿起羽绒被仔细看了看，又去仓库和消毒车间看了看。 他们的仓库分成好几个，有堆放鸭绒鸭毛的，有放做好的羽绒被的。 消毒车间也有，现在的消毒杀菌设备，是他们从机械厂购进的，十分方便好用。 邵先生对他们的产品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他还是提出自己的建议，“要是能有丝绸被面的，那就更好了。” 不同的面料，有不同的消费群体。 沈安念不是没有这么想过，可丝绸实在是难搞。 “如果您想要找丝绸面料的被子，我们也可以试着去找这种面料，不过怕是有点难。” 邵先生点点头，考虑了下，他们这儿羽绒被的价格还是很便宜的，一条才一百三十块，最终下了五千条的单子。 方处长听到这个字数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刚沈安念说一条羽绒被一百三十块的时候，他的心跳加速很快，就怕他们嫌太贵了。 谁知道邵先生一下就定了五千条。 五千条羽绒被，六十多万呢。 可他定下这么多的东西做什么？ 现在天气热了，他现在进货过去，东西没办法卖，堆在仓库也太占地方了。 方处长把沈安念拉到旁边，“你说他们是不是买错了，这大热的天，这么多被子能给谁用。 大家都不会大热天盖被子，买回去不是浪费吗，堆在仓库也占地方呀。” “你忘了还有南半球了吗，咱们北半球现在是春夏，可人南半球现在可是秋冬。 咱们没办法把东西运去那么远的地方，邵先生肯定有办法把东西卖出去的，你不要操心。” 方处长放心了。 有的地方卖，不用退货就好。 他们对皮鞋也挺感兴趣，也下单了一些皮鞋。 沈安念还带着他们去参观酒厂，罐头厂，味道不错的罐头得到了他们的一致赞赏，他们也下了一笔单子。 到了傍晚，他们才送邵先生离开。 根据邵先生的反馈意见，拉面卖得很不错，不久之后估计他们还要增加订单。 方处长几乎要高兴疯了，邵先生来的这一趟，他们就差不多拿下一百三十万的订单。 这简直就是财神爷下凡呀。 等目送他们的车子离开之后，他实在忍不住了，“邵先生真是个大好人，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沈安念拿到订单当然也高兴，可面临的问题也亟待解决。 他们羽绒被的填充分量是两千克，含绒量为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七十的分别要两千条，百分之六十要一千条，就需要三千六百千克的鸭绒。 可一只鸭子能生产六到十克左右的羽绒材料，就按照七克来计算，也需要五十多万只鸭子 方处长都惊呆了，刚刚听到订单数他高兴晕头了，压根没注意到需要的数量。 他们三团，联同周边几个团养的鸭子，都不够鸭子的零头。 王处长也惊呆了，这么多只鸭子，他们上哪儿去找呀。 “那要怎么办，咱们要不要派人到附近县市找一找？” 沈安念：“找肯定是要找的，不只是在附近县市，只要能弄来鸭绒的地方，我们都得去看。 我们这是持久的生意，以后肯定不能满世界去找鸭绒，得发动人养殖鸭子才行。” 确实如此，羽绒被的利润空间这么大，他们确实应该大力发展这一个产业。 更何况鸭肉还可以用来做熏鸭，酱香鸭，销路也很好。 第657章 为什么要把赚钱的活交给我们 沈安念想到刚刚邵先生说的话，说道：“处长，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派人去找一找丝绸。 外国人喜欢丝绸和瓷器，要是能跟丝绸厂合作，咱们的羽绒被卖价只怕能再进一个台阶。” 方处长又惊又喜，再进一个台阶好呀，他巴不得多赚钱。 “行，到时候我让人去找找，尽快落实这个事。 现在咱们订单量这么大，是不是还得扩招？” 沈安念点头，“是得扩招，咱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分到每一天来算得做一百六十七条被子。 按照咱们现在的工人手速，一天下来能做三四床，最多每天也就能做出八十来条被子，这点产量远远不够。 咱们得招人，而且要快。” “我看这个活儿也挺简单，大老爷们也会干，到时候让人过来好好培训，我就不相信他们学不会。” “不管用什么办法，咱们都一定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把货给赶出来。” 方处长觉得这个事还是得去跟周旅长汇报，王处长听说他要去找周旅长，也跟着一块儿去。 周旅长一听他们拿下一百三十多万的单子，几乎都要坐不住了。 这份订单太有吸引力了。 尤其当他看到二十多万的现金支票，心情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这个事简直太好了。 这一回不只是他们能够挣钱，连周边的的经济都给带动起来了。 “你们说的让县里办养鸭场，这个事我会跟县革委商量。” 沈安念说道：“不只是养鸭场，县里还可以办个饲料厂，既然咱们要发展养殖业，县里的饲料肯定不够用的了。 光是咱们养殖场现在的规模，每个月都需要上市里进几万斤的饲料。 现在订单增加，咱们肯定是要扩大养殖规模的，按照这个养殖规模，县里办一个饲料厂是绰绰有余的。” 周旅长点了点头，“成，改天我就上县革委走一趟。 念念呀，你真为咱们部队立大功了。” 方处长非常赞同地点点头，要不是现在破四旧，他恨不得把沈安念供起来。 这是招财童子吧，怎么就这么能挣钱呢。 沈安念十分谦虚，“旅长您不要这么说，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旅长：“你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等到有机会了，我一定跟上头提一提，好好嘉奖你。” 沈安念笑得眉眼俱弯，“谢谢旅长。” 虽然沈安念把事情交给方处长去做，不过方处长手头上的事实在太多，活儿少不得也会分到她手上。 林嫂看见她忙得打脚后跟，人也变瘦了，想尽办法给她补身体。 杨秀华看见她每天忙成那样，别提多心疼了。 这孩子也太辛苦了。 部队里这么多人呢，怎么什么事都压到她头上。 她一个小姑娘，哪就担得了这么多的事。 她没有在沈安念面前抱怨，而是拉着叶老将军，偷偷跟他诉说不满。 叶老将军也很无奈，难道他就不心疼自己的亲孙女吗，这不是没办法嘛。 工厂需要她，部队需要她，她还能躲在后面不成。 杨秀华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她这不是太心疼孩子了嘛，要是不找人说说，她心里憋得慌。 沈安念确实也感到有些累，不只是她，工人们忙着培训，忙着赶货，也非常累。 不过因为工厂扩招，他们又解决了差不多三百个人的就业问题。 这让她觉得自己的辛苦是值得的。 她刚到办公室坐下，薛丁香抱着材料走进来，“厂长，这是需要你签的文件。” “你放在桌上吧。” 薛丁香看见她用手按压太阳穴，说道：“念念，你是不是头痛，要不要我给你按按？” “我只是有些累。” 薛丁香走到她身后，食指轻轻揉按她的太阳穴，“这样会舒服一点吗？” 沈安念往后一仰，惬意地闭上眼睛，“舒服多了，谢谢你，丁香姐。” “你最近也太忙了，活儿怎么这么多？” “没办法，接了大单子，厂子扩招，前期还得培训，得安排工人，工作有点多。 方处长的任务比我还要重，这几天他忙得都不见人影。” “我倒是见过他，他也瘦了一大圈。” 现在正是农忙的季节，方处长要管工厂的事，又要监管种地的活，能不累嘛。 好在今年他们买了机器可以犁地，插秧也可以用机器来干，省去了不少人工干活。 像那种田地小一些，机器不好操作的，才需要用人工犁地插秧。 沈安念叹了一口气，“忙过这一阵，等新招的工人们操作熟练了，就会慢慢好起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敲门声传来，“沈厂长，旅长请你过去一趟。” 沈安念有些奇怪周旅长叫自己做什么，他不是在跟革委会的领导见面吗。 “我过去看看。” 那小战士带着沈安念去了会议室，周旅长和孙参谋跟几个生面孔的人坐在一块，像是在谈事情。 那几个人见到沈安念，有些诧异。 谁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年轻。 孙参谋介绍道：“这就是沈厂长，办饲料厂和养殖场的提议，就是她提出来的。” 革委会的几个同志都看向她，其中有一个她认识的人，就是林意。 当初林培差点被人拐走，还是她救的人。 没想到他们会有在一起开会合作的一天。 沈安念跟他们打完招呼，林意率先问道：“沈厂长，要是我们这么大规模的养殖，你们真的都能收吗？” “可以的，我们的服装厂业务扩大，现在通过港城向国外出口，需要大量的鸭子。 你们不用担心销量的问题，你们能养多少鸭，我们就能收多少的货？” 她真是好大的口气。 偏偏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林意问她：“沈厂长，恕我直言，你们部队这么多人，按说你们的劳动力是够的，资金也充足，为什么还要跟我们合作？” 谁都不会嫌钱赚得多。 既然自己能办好的事，何必分别人一杯羹呢。 他有点想不明白。 沈安念笑了笑，说道：“往小了说是因为部队的活儿实在太多了，我们养不了这么多鸭子。 往大了说，我们想要带动老百姓一起挣钱，让大家一起过上好日子，这也是部队驻扎在这边的意义。” 林意看着这个年轻的姑娘，眼睛特别的亮，像是燃着一团火似的。 他想到她当初不顾自身安危，救下自己的孩子。 现如今，她又把这样大好的发展机会，送到他们手上。 无论于公还是于私，他都该感激她。 第658章 帮人帮到底 革委会的同志和部队签了协议，大家讨论了办厂的细节。 靖县下边一共有十二个公社，每个公社下边又有好几个大队，养上一百多万只鸭子，分一分的话，任务并不算很重。 只要有人收，能挣钱，社员们肯定还是很愿意养殖的。 至于办饲料厂这个事，是把肥肉喂到他们嘴边了，他们没有不办厂的道理。 趁着大伙儿都高兴，沈安念跟林意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能不能让下放的人过来研究所帮忙。 林意很惊讶她会有这样的提议，别人都避之不及的人，她怎么会主动想要跟他们扯上关系。 周旅长也没想到她会忽然提出这一茬，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肯定是因为做尿素的事。 他们不是说了吗，做尿素特别难，需要很多人一起想办法。 想到这儿，他说道：“这些人下乡改造思想，要是现在思想进步了，让他们过来帮忙也可以的嘛。” 林意犹豫了一下，说道：“周旅长，你也知道他们的身份敏感，我就怕把人送过来了，到时候你们也不好用。” 周旅长：“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之前我们研究院也有两个下乡改造的人，因为贡献突出，已经被外贸部接到京市去了。 咱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嘛，他们犯了错，改了以后还是咱们能团结的好同志。” 他都这么说了，林意还能说什么。 不过他也没有答应下来，只让他们去下面的大队找人，要是大队不拦着的话，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旅长暗在心里骂他是老狐狸。 他们这么做不就是怕担责任嘛。 算了，他们不拦着就已经是好事了。 商议好事情时候，革委会的同志个个面带喜色地离开了。 见人走了之后，周旅长才开口呵斥沈安念，“你要人这事怎么也不提前打招呼？ 要是有人别有用心，用这个来为难你，我看你怎么办。” 她胆子太大了，要是不敲打敲打，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惹出祸事来。 “旅长，这不是还有您嘛，我相信要是有人举报我，你一定会帮我的。” 周旅长见她笑眯眯的样子，就像看着自家孩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先回去吧。” “旅长，找人的事得行动起来，咱们的尿素要抓紧时间研发才行。” “这不得好好查查，也不能什么人都给找过来。 这事我看着办，你就别操心了。” “那你快点呀。” 周旅长挥手把她赶走，沈安念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孙参谋笑着说道：“我倒是觉得她这想法不错，要是人才的话，还是可以用的嘛。 研究所也归咱们部队管，我就不信他们能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翻出什么风浪来。” “这不是也得找合适的，看看再说吧。” “行，那就先看看。” 沈安念从办公室出来，见到林意居然还没走，她十分惊讶，“林主任，您怎么还在这儿？” 林意笑眯眯地看着她，“我特意等你的。” “等我？” “你上回救了小培，我一直很感激你，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小培。” “林主任，您不用这么客气的，您上回不是和徐同志登门道谢过了吗，你们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 林意笑着点点头，“我这次过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聊聊。 咱们靖县穷呀，没矿产，没资源，什么都没有，老百姓也过得苦。 沈厂长，我听说部队的这些厂子，都是你提议办的，现在已经办得风生水起，你看咱们靖县，有没有办法发展起来。 我也不求别的，让老百姓吃饱饭就成了。” “林主任，我老实说你可不要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你直接大胆的说。” “我觉得靖县这么穷，不是单方面的原因造成的，这边没有资源，山地多，交通不方便，老百姓受教育的程度普遍比较低。 光是靠种地，想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还是比较难的，主要的还是要开展副业。 虽然现在国家发展集体经济，要是下面的大队以集体的名义，来办厂，办合作社，国家是允许的。” 林意叹了一口气，他曾经也这么想过，不过所有想法最后都止步于没钱。 没办法，是真穷呀。 “我也想过要开展副业，可你不知道呀，咱们县里穷得刮不出二两油，想要开展工作都不方便。 就说这一次要养鸭吧，任务分配下去肯定困难重重，县里穷，各大队更穷。 要是让他们买成千上万只鸭，只怕他们也没钱买，也没钱养。” “可以让各大队以集体的名义，先向农村合作社贷款，把钱借给农民发展，等他们发展起来了再还钱嘛。” “沈厂长，不瞒你说，咱们合作社也缺钱呀，靖县下边这么多公社，真是借不出这么多钱来。” 还真穷成这样了？ 这倒是她考虑不周了。 “刚刚在会议室的时候，你怎么没提这个问题？” 林意苦笑起来，“你们都已经帮了这么大的忙了，我哪还好意思说这个。” 人都把赚钱的机会送到他们手上了，他还怎么好意思提自己的困难。 沈安念蹙起眉头想了想，她还得从根源上帮他们解决资金短缺的问题。 这个问题要是得不到解决，他们计划得再完美都没用。 “这个问题我会跟周旅长反映，看看能不能拨出一笔钱来，当做启动资金。 不过我还有一个办法，各大队可以跟乡亲们筹钱，大家投入多少，等卖钱了按比例分红。 把养殖场的效益跟大家的利益挂钩，养殖场办得越好，分红就越多，我想这样一来，大家肯定都会尽心尽力。”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只有切身利益相关的事，大伙儿才能重视。 你要是扯经济发展，扯为国家做贡献，大伙儿听不懂，也不关心。 要是涉及自己口袋里的三瓜两枣，大家肯定就上心了。 “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不过乡亲们没什么钱，也看不到这个事的收益，第一年投进来的钱估计不多。 沈同志，我们就指望部队的帮忙了。” 沈安念觉得想要从方处长手头上拿钱，那无异于从老虎头上拔毛。 不过再难她也得去做。 而且她相信不管方处长多舍不得，最后还是会答应下来的。 “我试试吧。” “沈同志，那就太谢谢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林意还是接连道谢了好几遍，这才恋恋不舍地走回去，连脚步都透着一股子轻快。 事情解决了，他的心情能不好嘛。 沈安念的心情却不怎么美丽，她这会儿都能想到方处长知道这个事的时候，会有多头痛。 第659章 你们已经领证了? 沈安念还是去找了方处长，跟他转述了林意的话，再把自己的解决方案告诉他。 方处长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艰难地发出声，“要多少钱？” “怎么样也得要个六七十万，等到鸭子出栏了，大家再结算清楚。 对老百姓来说，有了这笔钱投入就相当于有保证，大家也能更加安心。” 方处长十分肉痛。 那可是六七十万呀，不是六七十块，她怎么就能这么轻易说出口。 “就一定要这么多吗？” “我只是说一个大概数字，具体多少，还得由你跟革委会那边沟通协调。” 他不想协调，他甚至不想出钱。 为什么每回赚来的钱，就不能在他手头上多留一会儿。 可他心里再不愿意，却也只能去找周旅长。 周旅长心里也不愿意花这笔钱，他可是想攒一笔大钱，到时候把部队的武器全换新的。 可这时候却遇上这么个花钱的地方。 没办法了，只能按着他们说的先办着。 换武器和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该怎么取舍已经很明白了。 换武器的事还得往后拖一拖。 沈安念把事情交给方处长之后，就不再管这件事了。 有周旅长和方处长牵头，这件事肯定能办好，她老老实实忙活自己手头上的事就行。 林处长从海岛给她打来了电话，非常兴奋的告诉她，跟傅征的合作成了。 季泽阳到海岛看了货，把傅征一块儿叫过去，他们当场签下了十几万的单子。 沈安念给他的联系方式，他也打电话去联系了，有好几家商场有合作意向，到时候他会亲自去谈。 虽然隔着电话线，不过沈安念能通过声音听出来，他这会儿有多激动。 最后他还说，给沈安念带些海产，希望她不要拒绝。 沈安念本来想说不用，但一听他已经让季泽阳帮忙带过来了，就只能作罢。 杨秀华看见她挂断电话以后，脸上都是笑，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处长给我打来电话，说是他们那边的海产找到销路了。” 杨秀华也很为他们高兴。 那天赵师长他们过来，林处长拉着沈安念一直问，生怕自己错过什么问题似的，看得人挺心酸。 现在东西卖出去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挺好，小林那天过来，我见他急得团团转，现在货卖出去了，他们也该放心了。” “是呀，林处长打电话的时候，就非常高兴。” 杨秀华目光赞赏地看着她，“你帮了很多人。” 沈安念依旧笑眯眯的，“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杨秀华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周印和陈真真拎着一大袋东西走了进来，沈安念见到他们十分惊讶，“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周印把东西放下来，“这是我们从恒市给你们带的特产。” “周大哥，真真，你们辛苦了，快坐下。” 沈安念拉着陈真真坐下，给他们倒了水，送到他们面前，“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真真接过水喝了一口，“我们刚回来就过来看你了，我对你好吧。” 沈安念坐在她身边，“你们的婚事怎么样了？叔叔阿姨怎么说的？” 周印：“我们已经领结婚证了。” 沈安念十分惊讶，他们可真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你们领结婚证了？” 陈真真红着脸点了点头，“领证了，我们打算申请一间房，到时候请大伙儿喝喜酒，你们可一定要赏脸。” 沈安念“这是当然的，你们的喜酒我肯定得过去喝呀。 我看你们今天也怪累的，就留下来吃晚饭吧。” 陈真真：“好呀。” 他们坐了一天的车，的确也有些累了，在这里吃饭也挺好，就不用自己开火了。 吃过晚饭了以后，周印要送陈真真回宿舍，沈安念拿出一大麻袋的花生糖给他们。 陈真真讶异道：“这是什么？” 沈安念：“这是我跟林嫂做的花生糖，还有芝麻糖，到时候你们拿来招待客人。” 陈真真心里很感动，可那一大袋子糖呢，她怎么好意思收下。 “我拿几块就行了，这么多的糖呢，我哪能全都收下。”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到时候你们办酒席，不得招呼客人吗。 拿着吧，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念念，谢谢你。” “跟我还用得着说这个。” 陈真真给周印使了个眼色，周印才把东西给接过来。 沈安念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妻管严，老婆不给眼神就不敢动。 周印把东西给拎起来，还挺沉，估计得有二十多斤。 “弟妹，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行，你们忙活去吧。” 周印送陈真真回宿舍，这一次他终于能把人送上楼了。 他把那一袋花生糖给留下，等办婚宴的那天再带过去。 要是现在带到部队去，只怕连颗糖粒都不剩。 “真真，我先回去了，去找老方问问房子的事。” 陈真真送他到门口，周印飞快地走下楼。 陈真真看着他的背影撅起嘴，跑得这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不想跟自己相处呢。 周印回到部队，就去找方处长，让他帮忙安排房子。 方处长没想到自己忙得昏天暗地的时候，周印居然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办妥了。 之前说好的要跟他一块儿当老光棍呢。 真是人心不古呀。 只有他还傻傻的没对象。 不过心塞归心塞，他还是很为周印感到高兴的。 家属院扩建了，房子也的确还有几间好的，方处长就让他们自个儿去挑。 陈真真不喜欢楼房，选了一间平房。 虽然离沈安念家有点远，不过这房子离王桂香家还挺近。 周印叫来部队的人过来帮忙打扫卫生，不到一天的时间，房子打扫好了，东西也搬来了，他们当天就住了进来。 周印看着布置一新的房子，感慨道：“从今天起，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陈真真：“是呀，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周同志，以后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往后咱们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现在咱们已经搬过来了，是不是该请客了？” “行呀，不过你会做饭吗？” 陈真真摇了摇头，她妈知道她嫁人了，教她下厨做饭，说以后让她自己做饭吃。 可回家的时间段，还有各种事忙活，直到今天她也只学会了红烧肉，还有番茄炒蛋几个菜。 她的手艺不怎么样，自己吃还行，做饭招待别人，绝对是不够用的。 周印：“我去找老胡帮忙，让炊事班做几道菜送过来。” “这样行吗？人家都要让新媳妇做饭吃的，我们让炊事班帮忙，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懒媳妇？” “你管他们说什么，你又不跟他们过日子。” 陈真真的脸蛋红扑扑的，既然周印都不介意了，她还在意什么。 “好吧，就让炊事班做饭，到时候我去拎回来。” 反正她也算出了力气，看谁还敢说她什么。 谁要是这么喜欢说闲话，就不请他们过来吃饭了。 第660章 他过来找工作 周印跟陈真真结婚的事很快传开了，家属院的大娘听了之后，并没觉得有多惊讶。 早就看出他们的关系不对劲了。 要不是谈对象，周印怎么会那么护着她。 王大娘听到这个事，气得在家里骂骂咧咧，骂陈真真狐狸精转世，骂周印没有眼光，随随便便就被人勾搭走了。 薛丁香听到她骂人的话，觉得无语至极。 合着人非得看上她女儿，才叫有眼光。 人陈真真同志哪比不上王春芝。 要换成她，她也会选择陈真真呀。 就算不为别的，就王春芝有她这么一个娘，就已经比不上人陈真真了。 “娘，你可别骂了，要是让人听到了，对小妹的名声不好，对老王也不好。” “我就骂，怎么的，他管天管地，还管我在自个儿家里说什么。” “再怎么说周营长也是老王的上司，你这么骂人，你说对他有没有影响？” 王大娘虽然还是很生气，不过担心影响自家儿子的前途，声音越骂越低，最后不敢再骂人了。 嘴上不骂了，心里却骂得欢。 陈真真就不像是会过日子的，他们俩的日子一看就过不长。 等着看吧，迟早得离婚。 离婚了也是周印活该，谁让他瞧不上自己的闺女，去娶那个狐狸精。 季泽阳过来给沈安念送海产的时候，沈安念在周家忙着布置婚房，被人叫了回去。 来的除了她认识的季泽阳和江东青，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说是江东青的二哥。 江东青的二哥很客气，“沈同志，我把人带到这边来，是为了让他过来锻炼，你千万不要对他客气。” 江东青朝沈安念使了个眼色，做做样子就算了，千万不要给他安排什么重活。 沈安念问江东青：“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干的活？” 江东青笑着说道：“我最喜欢的就是不干活。” 二哥气得瞪了他一眼，这个臭小子，这时候了还胡说八道。 “沈同志，你别听他胡说，我把人带过来，就交给你们处置。 只要你们有需要，让他去到什么岗位都可以，千万不要跟他客气。” 听听，这是亲哥能说出来的话吗。 江东青十分怀疑自己根本就是捡来的。 沈安念朝二哥笑着说道：“我们还是得看江同志自己的意见，可不能强迫他干活。 要是随便安排他一个工作岗位，他要是不乐意的的话，只怕待着的时间也不会长久。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个跟你兴趣相关的岗位。” 二哥直接揭他老底，“从小就喜欢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不干正经事。 上学了也不喜欢读书，老是喜欢往外跑。” 江东青有些不服气，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怎么还老提起这个事。 他都这么大了，也是要面子的。 沈安念听到他这话，觉得江东青精力太旺盛，坐不住，让他在工厂工作是不行了，从事农业方面的事业应该可以。 “我们这边正好有农学方面的专家，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跟他一块儿做研究。” 他是高中生，学历相对比较高，如果随便找一个岗位让他上班，有点可惜。 江家嘴上虽然说，让自己随便找个工作让他做着，不过以他们这种家世，要是她真的随便安排一份工作，他们哪会满意。 要真找随便的工作，他们直接在扈市给他安排一个工作就行了，何必跑到这边来。 既然自己接下这个事，就要办得让他们满意。 要是办不妥当，别说别人不记着这个情，说不准自己还落埋怨。 江东青对农业研究有些好奇，上回他们被韩禛坑去摘蘑菇，摘草莓，听说过黄林昊这个名字。 他种的地跟别人不一样，他是在一个大棚子里种东西。 要是自个儿能做这方面的研究，倒是也还不错。 反正不是让他整天待在工厂不能动弹，他就乐意。 二哥问沈安念：“那主要是干什么的？” “主要是研究植物，改良农作物品种，比如怎么样能让农作物更加耐病害抗高温，怎么样能结出更多的果子？ 如果江同志愿意学的话，我可以安排人带一带他。” 这不就是他种地吗？ 二哥有些不乐意。 大老远的把人送过来，却让他去种地，这不是开玩笑嘛。 江东青一看他二哥的脸色不对劲，赶紧让他回去。 “二哥，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就没车子回扈市了，我送你过去吧。” 二哥知道他故意撵自己走，但被他拉着出了门，二哥也没有办法了。 算了，自己把人送到这里来，也算完成任务了，他要想要做什么就随着他去吧。 正如沈同志说的那样，就这臭小子的脾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要是自己非要让他进工厂，明天他就能跑回扈市去。 他自己选的，再苦再累他自己都得受着。 “那我走了，你在这边要好好的，不要惹祸。” “二哥看你说的，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 二哥呵呵笑了两声，懒得跟他多说了， 江东青揽住他的肩膀，“我亲自去送你，够意思了吧。” 二哥嫌弃的把他的手挥开，“没钱，没票，爷爷说了让你自力更生。” 江东青立刻热情全无。 爷爷也太狠心了。 沈安念看着季泽阳带过来的三大袋东西，他们这是送礼，还是打算让她进货呢。 送的东西也太多了，她多不好意思呀。 不过这些东西可以帮她一个大忙，陈真真他们办婚礼，这批海鲜干货他们刚好可以用上。 被叫过来的周印看到那几袋的海鲜，恨不得把沈安念给供起来。 她可真是及时雨。 他从一团那边买了一只羊过来，还有这些海鲜，就能把婚宴给办得风风光光的。 周印虽然不认识季泽阳，不过既然碰见他了，周印也客气，邀请他去参加自己的婚礼。 季泽阳答应下来，反正他要在这边住下的，新娘也是认识的，去看看也好。 等到江东青去送人回来，他跟江东青一块儿去研究所找韩禛。 周印则是把东西扛回家去，叫人搬了糖果和炒货，去发给部队的战士们。 大伙儿都闹着吃他的喜糖，一边吃一边跟他说恭喜。 方处长看见大伙儿一窝蜂地涌上来，笑着跟周印说道：“你可真是大手笔，娶个媳妇儿花费不小吧，你真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我的钱就是给我媳妇儿花的。” 方处长看到他脸上得意的表情，那叫一个牙酸。 他以前死不开窍，现在结婚了就一口一个媳妇儿，像是故意欺负他自己是个老光棍似的。 明天他就给自己找一个。 他就不信自己找不到合适的。 周印揽住他的肩，“今晚到家里吃饭。” “我肯定会过去，你准备好酒就成了。” “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 周印回到家，看见陈真真在剪大红双囍。 虽说陈真真没有自己做饭菜，不过事儿还真不少，她特意请了一天的假，忙活结婚的事。 第661章 结婚办酒席(1) 陈真真抬起头，看见周印之后，让他把自己剪好的窗花给贴上。 红彤彤的大红双囍贴上去之后，房间里多了几丝喜气。 “真漂亮，这才像结婚的样子。” 陈真真一看装扮得也差不多了，站起身来，“你先忙会儿，我去梳梳头，换件衣服。” “行，你忙活去吧，我自己在这里随便收拾一下就行。” 陈真真回到房间，换上了一条带着白色圈圈的红色布拉吉，把绑着的辫子散开，头发带着点卷，还挺好看的。 她拿出沈安念之前送她的口红，抹上之后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她还往耳根喷了喷香水，对着镜子照了照，这才满意地走了出来。。 周印看到陈真真的时候，眼中的惊艳藏也藏不住，“媳妇儿，你也太漂亮了。” 陈真真听得脸颊发热了，心里却十分高兴。 谁听到自己的男人夸自己漂亮，会不高兴的。 “你少油嘴滑舌，一会儿客人该来了，咱们得快点准备起来。 饭菜应该快做好了，我们去炊事班把饭菜拿过来吧。” “不用你去，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我也要去帮忙才行。” 她不能什么活都不干。 自己没亲自动手做饭做菜就算了，要是连饭菜都不去拿回来，岂不是太过分了？ 周印还是拒绝，“不用，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 你刚刚也说客人快到了，家里要是没人在，到时候客人来了没人招呼，多失礼呀。 你还是留在家里招呼客人，这种活交给我干就行了。” 他可没有忘记，老胡之前可是打过她主意的。 他媳妇儿打扮得这么漂亮，才不要给老胡看。 陈真真完全不知道他的心思，听到他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只能让他一个人去炊事班，把饭菜给拿回来。 大伙儿都知道他们今天办酒席，见到周印之后，纷纷恭喜他，周印满脸喜色地去到炊事班。 胡班长看到他，调侃道：“哟，新郎官来了。” 周印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怎么，羡慕我当新郎官呀？” 胡班长差点没忍住拿着自己的大汤勺，把他给打出去。 他之前瞒得死死的，害得他还像个大傻子似的，在他面前说，自己想跟陈同志处对象。 现在想一想，他真觉得自己脑子长包了。 周印怕不是早就对陈同志上心了。 不过周印也算是个敞亮人，亲自来找他说了这个事儿。 虽然他以前动过心思，不过他的这份心思，没有让陈同志知道，事情也不算太严重。 经过最初的尴尬之后，他们的相处也恢复如常了。 但他瞧不得周印这么得瑟。 周印：“饭菜都做好了吗？客人该到家了，你找两个人帮我把东西送过去。” “你可真行，我们帮你做了这么多吃的，还得给你抬过去。” “我这不是也想让你们的同志，过去好好吃一顿。” 胡班长瞧不惯他穷嘚瑟，凭着良心说，他准备的东西都是硬菜，又是羊肉又是猪肉，还有海鲜，过年都没吃这么好的。 “我亲自给你送过去，成不成？” “那有什么不成的。” 炊事班帮了这么大的忙，确实也辛苦了，周印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把菜都留下来一点，给他们加餐。 家属院的人看到他们端着一盆盆菜回来，香飘四溢，光是闻着味儿就让人流口水。 他可真舍得下血本呀，结个婚都能花这么多钱。 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有嘴碎的说陈真真太懒了，招待客人的东西都不会做，还要请炊事班帮忙，谁娶了她谁家倒霉。 这话刚好让沈安念听到了，她哪会惯她们这个。 “大娘，人周营长心疼陈同志，不想让她受累，炊事班也愿意帮忙，你有什么意见呀？” 说闲话的大娘，知道沈安念跟陈真真的关系好，说人坏话被逮了个着，这会儿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啥意见，我这不是觉得咱们都是平头老百姓，还是得会过日子才行。 又不是什么地主家小姐，连饭都不会做，这哪是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人。” 她一上来就给人扣帽子，不会做饭就是会享乐的地主家小姐了？ 这年头得谨慎行事，要是这话传出去，对陈真真的名声不好，说不准还要被调查。 “大娘，这话可就说错了，别说是在咱们部队，就是在乡下，哪家办酒席不得请人帮忙。 周营长不想劳烦大伙儿，就让炊事班帮忙做点饭菜，到你嘴里怎么就成不知道吃苦耐劳了。 难道你家就没办过喜事？你家办喜事的时候不请人帮忙，就你一个人忙活？” 那大娘自知理亏，她不敢跟沈安念吵起来，说道：“我也没说什么呀，看把你给急的。” “你说了这么多，还叫没说什么呢。 我就一句话，你们要是一个人能做出四五桌饭菜，不用别人帮忙的，站出来给我看看。”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谁不知道沈安念的脾气硬，她们怎么就这么寸，随口说两句闲话，还被她遇上了。 沈安念见她们一个个安静如同鹌鹑一样，说道：“你们你一言我一语，尽挑不好听的说，原本好好的一桩喜事，只怕都会被你们给搅和了。” 那大娘还想反驳，旁边的一个大娘扯了扯她的衣角，笑着跟沈安念赔罪。 “沈厂长，我们也只是在闲聊，随口说了两句，你可不要介意。” 沈安念：“知道不是好话，就不要再说了，省得人家好好的一对新人，正高高兴兴的办酒席，被你们坏了心情。” 说完，她就推着孩子离开了。 家属院的老头老太太们没活做，孙子孙女又都在上学，没孩子让他们带，他们就喜欢凑在一块儿说东家长西家短。 好像把人贬低了，他们就能有所收获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他们去到周印的新家，一进院子就见到屋子贴着不少红双囍，看起来特别喜庆。 周印本来就有孩子缘，这会儿家里办喜事，糖果随便吃，全家属院有一大半的孩子都跑过来了。 铁头看到她，立刻跑了过来，沈安念看他的两个衣兜都装着花生和瓜子，鼓鼓囊囊的。 “沈姐姐，你吃瓜子吗？” 沈安念摇头，“我不吃，你们自己吃吧。” “我们看到新娘子了，红红的，真漂亮。” 旁边一个过来帮忙的婶子逗他，“你还知道新娘子漂亮，你想不想娶个新娘子？” 铁头：“我有我娘了。” 那婶子笑了起来，“你个傻小子，新娘子和你娘可不一样，新娘子是要跟你一块儿过日子的。” 铁头可不觉得自己傻，他娘现在不也跟他一块儿过。 他们一家人一块儿过，东西都不够他吃，才不要人住进来。 他冲那个婶子扮了个鬼脸，跑开了。 第662章 结婚办酒席(2) 院子里摆着五张桌子，是从隔壁邻居家借来的。 胡班长和两个炊事班的战士，正忙着在分菜。 看见叶老将军过来了，胡班长吓得一激灵，给叶老将军敬军礼，“首长好。” 叶老将军朝他点了点头，“你们忙吧。” 陈真真在屋里听到他们的声音，立马走出来，“叶爷爷，杨奶奶，你们来了。” 沈安岁嘴甜地说道：“真真姐，你今天真漂亮，你是世界上第二漂亮的新娘。” “第一漂亮是谁呀？” “当然是我姐呀。” 陈真真被她逗笑了，“行，你姐第一漂亮，我第二漂亮。 大家都进屋坐吧，不要在外面站着了。” 她把人给请进屋里，看到坐在推车上，经过特别打扮的两小只。 乐乐绑着两个小啾啾，小啾啾上还绑着两个蝴蝶结，漂亮又可爱。 康康穿着件白衬衫，还打着个小领带，简直能把人给萌化了。 她弯下腰，把乐乐从小推车上抱了起来，“咱们乐乐真可爱，让干妈抱抱你。” 周印走了过来，看见俩孩子立马夸张地说道：“从哪里来这么可爱的孩子，原来是乐乐和康康呀，怪不得这么好看呢。” 乐乐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乐得咯咯咯直笑。 这小孩子打小就知道臭美，被别人夸就笑得这么开心。 他把康康给抱了起来，“哟，这才两天不见，小家伙是不是胖了？” 康康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眼神软乎乎的，特别可爱。 周印低头亲了他一口，“让干爸看看咱们康康，长大了呢。” 王桂香他们就在外头帮忙，看见孩子打扮得这么亮眼，也过来围着两个孩子稀罕。 “你们多抱抱孩子，沾沾喜气，说不准来年也能生个龙凤胎呢。” 陈真真红着脸，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周印是个厚脸皮的，还呵呵直笑，“那我可得多抱会儿，沾沾福气才行。” 周围的人听到他的话，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陈真真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他这张破嘴，就会瞎说话。 周印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的，生龙凤胎多好呀，他家还没有过生双胞胎的呢。 要是他能生下双胞胎，那可就是开了先例了。 秦正祁和方处长他们一块儿来了，手上还拿着酒，“老周，恭喜你。” “谢谢，都这么熟了，我也不招呼你们了，你们自己找活干吧。” 方处长笑着骂他，“你可真成，我们过来做客的，你倒指使我们干活了。” “等你结婚的时候，我铁定也去帮忙。” 方处长看见他那嘚瑟的样，真是想揍人呀。 韩禛和季泽阳，江东青也过来了，其他两个跟周印不熟，不过韩禛经常到秦家吃饭，跟周印算半个饭搭子，熟得很。 一辆车在家门口停了下来，周旅长和齐爱云下了车，他们家孩子紧随其后，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周旅长携妻女走进院子，看着里边热热闹闹的场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连结婚这么大的事，周印都不愿意跟他父亲说一声，更别提邀请他父亲过来参加婚宴了。 周旅长把周印打结婚报告的事，告诉了周安国，却没有跟他说他们在今天办婚宴。 大喜的日子，还是不要吵架坏心情的好。 周旅长的小女儿看见乐乐和康康，惊喜道：“哥哥有孩子了，真可爱。” 周印：“你真有眼光，这两个就是我的干女儿干儿子，这位就是孩子的干妈，也是你们的嫂子。 “嫂子好。” “嫂子，你真漂亮。” 陈真真朝他们笑了笑，有些拘谨。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周印的家人，不知道他们对自己会不会满意。 听周印说他跟他父亲的关系并不好，不过周旅长一直很照顾他，齐爱云也很心疼他，把他当半个儿子养着。 俗话说丑媳妇见公婆，她没法不紧张。 周印主动跟她介绍，“真真，这是我二叔二婶。” “二叔好，二婶好。” 齐爱云看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心里很满意，见到她这么落落大方，心里更加喜欢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我们来得匆忙，也没有准备什么东西，这个你拿下。” 陈真真听陈母交代过，新婚红包是不能拒绝的。 她把红包接了过来，“谢谢二婶，二叔二婶，我们能拍一张照片吗？” 齐爱云有些惊讶，“现在拍照片？” 沈安念拿出了照相机，“我特意带了照相机过来，像今天这样特别的日子，可以拍照留念。” “行呀。” 齐爱云立刻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又用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就怕自己形象不够得体。 周印搬了两把椅子到门口，周旅长夫妇坐在椅子上，新婚夫妻站在他们身后，两个孩子各站在两边。 沈安念举起照相机，随着“咔嚓”一声，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幕。 照相之后，周印看到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快落座吧。” 叶老将军坐在主桌，陪着的自然有周旅长一家人。 沈安念身为陈真真的娘家人，也坐在主桌上。 孙参谋和李政委也坐在主桌，其他人陆陆续续也落座了。 他们的婚宴饭菜是真的好，有羊杂汤，有羊肉，有海鲜，有炖猪蹄，都是硬菜。 周印端起酒杯站起来，给周旅长敬酒，“二叔，这么多年承蒙您照顾我，我才没有走偏。 这杯酒我敬您跟二婶，多谢你们这么多年的照顾。” 陈真真也端着酒杯站起来。 周旅长听到他这番话，心情十分复杂，齐爱云更是觉得眼眶发热。 这孩子的苦，她都看在眼里。 大哥老是说这孩子心肠硬，若不是他先对周印绝情，周印也不会不认他。 她也举起酒杯，“结婚以后你就有家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你的脾气也得改一改，多关心关心真真，过一辈子不容易，你们得多体谅彼此。” 周旅长：“你二婶说的你都记住了，以后好好表现，人女同志嫁给你，你就要对人好。” 周印听着他们的谆谆教诲，点了点头，“二叔二婶，我们一定好好过日子。” 他仰着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周旅长也将杯子里的酒给喝光了，齐爱云酒量浅，喝了一口。 陈真真也抿了一口，这酒有点烈。 周旅长：“你们都坐下吧，大家不用客气，吃菜，今天这大喜的日子，都吃好喝好。” 随着他的这句话，大伙儿都拿起了筷子。 这么多好吃的，他们早就忍不住了。 小孩来得挺多，大人们就让他们端着碗，给他们夹菜，让他们上旁边吃。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闹起来了，胡班长仗着几分酒胆，端着酒杯过来找周印喝酒。 周印知道自己曾经对陈真真有过想法，结婚宴还非得拿来让他做，简直杀人诛心。 他今天得把人灌醉，让他没法洞房，好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第663章 结婚办酒席(3) 周印今天高兴，过来敬酒的人他都来者不拒，很快就喝多了。 女人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开始收拾碗筷。 沈安念拿着礼物去找陈真真，是一瓶珍珠膏。 陈真真收到她的礼物，异常惊喜，“你从哪里弄来的珍珠膏，这款珍珠膏可难买了。” “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准备新婚礼物嘛，再难找也得找来呀。 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年轻漂亮，天天都这么高兴。” “念念，谢谢你。” “你今天很漂亮。” 陈真真高兴地绕着她转了一圈，“这是我为了结婚特意准备的。” 沈安念装作非常认真地打量着那件裙子，“裙子漂亮，人更漂亮。” 陈真真更加高兴了，她就喜欢听这话。 沈安念问她：“今天周旅长他们会住在这边吗？” “我也不知道，我去问问。” 陈真真出去，这才见到周旅长已经喝醉了，估计开不了车回去。 她找到齐爱云，“二婶，我看二叔醉得不轻，要不你们今天晚上就在这儿睡吧。” 齐爱云有些迟疑，周旅长醉成这样，开车确实不安全。 可若是他们留下来，她又担心给人添麻烦。 “这……会不会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家里还有两个房间，昨天已经打扫干净了，收拾收拾就能住进去。” 她是新婚，家里准备的东西多，什么枕头，毛巾，席子，被子都有多的，陈真真把东西拿出来给铺上。 齐爱云看到房间收拾好了，把周旅长扶进去休息。 周旅长今天高兴，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一沾床直接就睡了过去。 陈真真端来搪瓷盆，“二婶，你给二叔擦擦吧，他也能好受一点。” 她这么体贴，齐爱云对她更有好感了，“行，那我给他擦擦。” 她给周旅长擦了脸，又给他洗脚。 这东西都是新的，可别把人的东西弄脏了。 她端着盆到外边倒水，陈真真已经烧好水了，“二婶，我已经烧好水了，你们可以打水洗澡了。” 齐爱云一看时间不早了，就让两个孩子擦身体，撵他们回房间睡觉。 沈安念看到还有人跟周印喝酒，走了过去，“时间不早了，你们不要再喝了，周大哥都醉成什么样了。” 胡班长看到周印确实醉得不轻，连凳子都几乎坐不住，这才高兴。 不过他自己也醉得不轻，走路都在打晃。 “今天不是高兴嘛，大家喝个痛快。” “这都快到十点了，你们再不回去，部队可就要熄灯了。” 方处长：“回去，我们这就回去了。” 他拍了拍周印的肩膀，“老周，我们就先回去了。” 其他人都是拖家带口的，就他和胡班长还没结婚，两个老光棍独自回部队去。 叶老将军吃过饭，早就带乐乐康康回家了。 沈安念看到秦正祁也醉得不轻，走上前去扶他，“你怎么样？还能走吗？” “我能走，我没醉。” 喝醉的人往往都会强调自己没醉。 沈安念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多少？” 秦正祁看了一眼，口气十分笃定，“手指头。” 沈安念：…… 也不能说他说的就不对，这确实是手指头。 “我们回家吧。” 她跟陈真真说了一声，就扶着秦正祁回去了。 她发现秦正祁说的居然是真话，他居然真的没醉，或者说醉得没那么严重，走得竟然还挺稳。 沈安念一边扶着他，一边打着手电筒，“你多注意点脚下，别摔着了。” “我不会摔的，媳妇儿你放心。” 她不怎么放心呢。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秦正祁想要去躺着，沈安念嫌他身上的酒味太冲了，一定要让他去洗澡，不让他上床躺着。 “媳妇儿，你跟我一起洗。” 喝醉的人果然很大胆。 他这么大声，怕人听不到是吧。 沈安念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 秦正祁委屈地眨巴了下眼睛，拿开她的手，“我没有大声。” 这一句就挺大声的。 跟喝醉的人没办法讲道理，沈安念把他撵去洗澡。 两小只已经睡着了，姐弟俩睡成一排，沈安念看着他们，心里就满足了。 家里的客人都走光了，陈真真准备扶着周印去休息，周印拉住她，“媳妇儿，我没醉。” 又一个说自己没醉的。 陈真真一点不相信他。 刚刚大家都在的时候，他醉成那样，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没事。 “你要是没醉，就自己去房间睡觉。” “那你呢？” “我先收拾收拾。” “我帮你。” 陈真真惊奇地发现他居然真的还能收拾碗筷，虽然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浮，不过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媳妇，我给你拎水洗澡。” 陈真真很怀疑地看着他，“你行不行呀？” “一会儿让你看看我行不行。” 陈真真反应了一会儿，觉得他这话似乎带着颜色。 不过今天晚上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虽然他们领证的那天晚上已经洞房过了，后面也有过一回，但她还是有些紧张。 她转身回房间去拿衣服洗澡。 等她出来的时候，周印已经给她拎好水了，“媳妇儿，你慢慢洗，我在外面洗碗。” “你别忙活了，那些碗还是我明天再洗吧。” “你是新娘子，怎么能让你洗碗。” 陈真真心里甜丝丝的，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拿着衣服进到卫生间去。 等她洗好澡出来，周印已经把碗洗得差不多了，抬头朝她笑，“你先回房间等我，我一会儿就好。” 陈真真脸颊一热，一句话都没敢说，默不作声地回了婚房。 她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最后还是决定躺下来。 大红的床单毯子都很喜庆，是为了结婚准备的。 想到一会儿要发生的事，她更加紧张了。 房门忽然打开了，周印进到房间，就见到陈真真已经躺下来。 他看了陈真真一眼，拿着衣服就出了门，“我去冲个凉。” 一听这话，陈真真像是听到什么暗示似的，咬了咬嘴唇。 夫妻之间这种事在所难免，而且她并不是不喜欢跟周印亲近…… 陈真真捂住自己滚烫的脸，她怎么能这么想。 没过多久，房门再一次打开，不过这一回，周印把房门给锁上了。 她闭着眼睛装睡。 脚步声慢慢靠近，半边床塌下去了一些，她能感觉到一股清冽的凉气。 他刚刚洗的应该是凉水澡，陈真真想。 旁边静悄悄的，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陈真真掀起眼皮，想要悄悄看他一眼，没想到正好撞上周印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彼此的目光在半空中痴缠。 心跳好快。 好紧张。 关于前两次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 陈真真抿了下嘴，正准备移开目光，周印已经低下头来。 第664章 让他去研究农学 陈真真伸手把人推开，“先关灯。” 周印轻笑，低头在她的脸颊吻了下，这才翻过身去拉灯绳。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当中，陈真真紧张得呼吸微微屏住，人忽然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你……” 剩下的话被他吞了下去，他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样，动作轻柔地拆开属于自己的人生礼物。 陈真真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艰难，脑子慢慢变得空白，身体也慢慢变得不受控制。 房间幽静，连不经意间照进来的月光，都变得旖旎起来。 陈真真死死咬着嘴唇，觉得自己真的要被逼疯了。 旁边的两个房间都住了人，她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要是动静被人发现，她就不用活了。 结束之后周印搂住她，陈真真嫌弃地把人推开，“好热。” 全身都是汗，黏糊糊的，一点都不舒服。 吃饱餍足的男人此刻心情很好，立刻拉了灯，套上衣服裤子，“我去给你打水。” 很快他就端着水盆进来了，拧了毛巾想要给她清理身体。 陈真真现在身上难受，腰也是又酸又痛，却强忍住不适坐了起来，从他手里抢过毛巾。 “我自己收拾就行。” “媳妇儿，你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我没看过，不用跟我害羞。” 陈真真连耳朵都烧了起来，真想揍他。 不等她有所动作，周印已经拉开她身上盖着的毯子。 陈真真索性闭着眼装死。 等周印给她清理好了，她默默躺下去，拉高毯子，把自己给盖住，连脑袋都没露出来。 周印失笑，把毯子掀开，“别闷到自己了。” 陈真真闭着眼睛，“我要睡了。” 周印看着双颊还泛着潮红的女人，拉了灯绳，躺在她的身边。 “媳妇，你觉得怎么样？” 黑暗之中的陈真真脸颊烧了起来，什么叫怎么样？ 这种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她要是说不好，难道以后他就不做了吗？ 她这会儿要是说好，那也显得她太没脸没皮了。 “你干嘛这么问？” “我这不是想跟你交流交流使用体验。” 什么使用体验，真亏他说得出口。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脸皮这么厚。 周印见她久久没有说话，追问道：“媳妇儿，你怎么不说话？” 见他这么不依不饶，陈真真敷衍道：“还行吧。” “只是还行？要不要你再试一次？” “我不要。” “今晚就一次？” 他还想在自己的洞房花烛夜大展拳脚呢。 陈真真翻过身，背对着他，“我要睡了。” 可下一刻，她感觉男人贴了上来，手还一直不安分，她伸手推开他的手，男人却怎么都不肯放过她。 房内的声音持续到后半夜才消失。 陈真真在昏睡过去的时候，忍不住的想，男人憋得太久真是不好，体力吓人。 等到起床号响起来的时候，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周印抱着她，在耳边说道：“不用管，我们睡觉。” 陈真真又困又累，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太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光线有些刺眼。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身上还是有些难受。 床的另一边已经没有人了，估计他早上部队去了。 陈真真穿好衣服，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她心头一惊，怎么会这么晚？ 家里还有客人呢。 她走出去一看，家里静悄悄的，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陈真真羞得捂住脸，这叫什么事儿呀。 客人什么时候走的，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都怪周印，昨天晚上折腾了一遍又一遍，让她的体力严重透支了，要不她也不至于会睡得这么沉。 桌上放着已经凉掉的包子，稀饭，还有两个煮鸡蛋，估摸是周印打过来的早餐。 她快速去刷牙洗脸，才坐下来吃东西。 周印就是这时候回来了。 一看到他，陈真真就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感觉自己身上哪哪都觉得不对劲。 周印走了过来，看到她没有看自己，脸颊却粉扑扑的，一看就知道在害羞。 他坐到她的身边。 陈真真嫌弃他，“你坐远一点。”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想看到你。” “生气了？” 陈真真撅起嘴，“你怎么不叫醒我，二叔二婶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起床号一响起，他们就起床了，要送孩子去上学。 我看你睡得沉，就没有叫醒你。” 原来他们这么早就起床了，陈真真想起自己那会儿困得厉害，确实起不来。 “那你也应该跟我说一声，让我送送他们。 他们回去我不送行，赖床不起来，他们会怎么想我？” “他们也年轻过，能理解我们的。” 陈真真红着脸瞪他，“你别瞎说。” 周印微微挑了挑眉梢，看得陈真真的脸一阵比一阵烫，太丢人了。 她只能安慰自己，他们并不经常见面，说不准下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已经把这件事忘了呢。 沈安念带着江东青去找方处长，“这位是江东青江同志，是季泽阳韩禛的发小，有意过来咱们这边工作。 我想着他学历不低，可以从事调研方面的工作，跟研究员沟通起来会比较容易。” 周处长昨天还跟他喝过酒呢，只不过交流不是很多，不过可以看得出他跟韩禛他们是真的很熟。 “你想让他进研究所？” 沈安念：“我想让他跟黄研究员学习一段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方处长当然相信沈安念的判断，既然她觉得江东青适合去跟黄林昊学习，他有怎么好阻拦的。 韩禛进到研究所，不也工作得好好的吗。 “你觉得合适就行。” “那我带他过去，让他跟黄研究员见个面。” 沈安念带着江东青去菇房，范芸芸正带人在摘草菇，看到他们过来，笑着打招呼，“念念，今天怎么过来了？” 沈安念“我想要给黄研究员介绍一个学生。” 范芸芸往后看了一眼，“是这位江同志吗？” “范大姐，你还记得他？” “怎么会不记得，上回他们过来帮忙摘了一天的菇子，这些个小伙子都很有精神头，挺能吃苦耐劳。” 看来范大姐对江东青的印象还挺不错。 沈安念觉得江东青能留下来的几率大了很多。 江东青听到范芸芸的话，莫名有些骄傲。 以前他没干过农活，也不大喜欢干农活，不过被人认可的感觉，倒是挺不错。 “大姐你过奖了，我就是空有一身力气，不值一提。” 沈安念惊讶，江东青居然会谦虚，不得了了。 第665章 他父亲杀过来了 范芸芸朝他们笑了笑，“我带你们去找老黄吧，他现在就在大棚里搞研究。 现在刚好是植物生长最好的时候，最适合做研究，他有些忙。” 沈安念：“范大姐，那就有劳你了。” 范芸芸带着他们往前走，忽然问沈安念：“念念，我听说林研究员和文研究员被外贸部的人接走了，是不是真的？” 沈安念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范芸芸的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色，真好呀。 这两个同志之前跟他们一样被下放，如今被外贸部的人接走，可算得上遇到大机遇，说不准就能洗去身上的污名。 这样的机会什么时候才能落到他们身上？ 虽说他们到这边来为部队效力，生活好过了不少，但是身上背负的污名，像是一块大巨石压在心头，还是让他们日夜难安。 人活在世，哪个不想清清白白的活着？ 沈安念看到她脸上的神往之色，便知道她心中所想，安慰道：“范大姐，清者自清，终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保持信心，等这一天的到来。” “还会有这么一天吗？” 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实在没什么信心了。 沈安念却坚定地点头，“会的。” 很快了，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儿了。 她没办法给范芸芸太多信息，只能不住安慰她，给她信心。 他们走到大棚，黄林昊正在指导学生们做观察，沈安念没有打扰他们，而是自己在旁边看着。 这是江东青第一次到大棚里来，看到大棚里的植物，他被深深震撼到了。 这里的植物很多，而且每一株植物都挂着小本子，记录植物的生长情况，土壤状况，记得非常详细，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植株的详细情况。 “到这边做研究，要专门做这些记录吗？” “应该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得看黄研究员的分配。” 江东青有点后悔同意到这边来工作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读书了。 “我现在能后悔吗？” 沈安念微微一笑，“你觉得呢？” 江东青觉得她像是威胁人的狼外婆，有点可怕。 “那我就在这里试两天，要是真的做不来，你可不能怪我。” “我相信黄研究员会让你喜欢上这一门学科的。” 黄林昊看到他们，走了过来，“沈厂长，我听说你带了个人过来学习？” 沈安念给他介绍江东青，“是呀，就是这位江东青江同志。” 黄林昊满手是泥，不好跟江东青握手，朝他笑着点点头打招呼，“江同志你好。” “黄研究员你好，以后有劳烦你的地方，还请多多指教。” 黄林昊很谦虚，“指教不敢当，我们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沈安念：“黄研究员，那我就把人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黄林昊点点头，“你先去忙吧，我一定会好好带这位小同志，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安念看向江东青，“你好好学习呀。” 江东青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总觉得自己被人坑了。 这种感觉在沈安念离开之后更加强烈。 黄林昊问了他好几个问题，知道他没什么农业方面的知识，扔给他一本厚厚的笔记。 那笔记得有两指厚，而且还都是手写的。 江东青看得眼前发黑，他就逃不过学习的命运吗。 他现在打包回扈市，还来得及吗。 沈安念从大棚回来，方处长叫了人把她叫过去，原来去找丝绸的人回来了，还带回了好几种样品。 现在丝绸厂不多，能穿上丝绸这种料子的人很少，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 不过那家丝绸厂也是岌岌可危，处在随时会破产的边缘。 沈安念拿着那些丝绸，手感可真好，就像是人的第二层肌肤一样，特别柔软贴肤。 丝绸的花色不少，沈安念挑了几个比较适合做成床单被套的花色，方处长跟那边工厂先下单。 他们不敢拿太多，丝绸太贵了，而且还不知道邵先生比较喜欢哪一个款式，进货太多，怕血本无归。 沈安念：“咱们先做出样品，寄到港城，让邵先生挑选。” 方处长点点头，“行。” 那天他跟邵先生去逛了逛，发现他亲切和蔼，他感觉这笔生意能成。 沈安念：“那咱们就先打样出来，跟这批货一块儿送到港城去。 丝绸这料子金贵，让工人工作的时候小心一点，别勾丝了。” “好，到时候我亲自去盯着。” 沈安念跟方处长商量好事情，下班时间也到了，她骑车回家，在家门口遇上了陈真真。 陈真真到秦家来感觉就跟回娘家似的。 “念念，今天工作忙吗？” “还行吧。” 沈安念看到陈真真面色红润，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欢快，就知道她过得不错。 “你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呀，新婚的感觉怎么样？” 陈真真的脸颊一烫，“还不是那样，无非就是多个人陪着过日子。” 沈安念啧了一声，“你当初还没跟周大哥结婚的时候，可是喜欢得不得了，怎么结婚以后就是这种口气？” 陈真真的脸颊红红的，“谁说我喜欢得不得了。” 说这种话，也不怕人笑话。 沈安念把车停好，看到叶老将军还在牵着康康练习走路，拉着陈真真到一旁坐下。 陈真真：“等过段时间厂子不忙了，我想请个假，陪周印去拜祭他妈妈，告诉她我们结婚的事，也算告慰她在天之灵。” “你们结婚的事，跟周大哥的父亲说了吗？” “周印没说，不过二叔应该是说了的。 我看周印那样，像是不想跟他爸爸有往来，我也没提。” “他们的家庭矛盾由来已久，不是你能解决的，你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 让陈真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就看到周安国。 不过他来得不凑巧，来的时候周印刚好带着战士们到山里，进行两天一夜的野外训练。 所以他先去找的周旅长。 周旅长没想到他居然一声不吭就杀过来，看到他的脸色，周旅长就知道事情不妙。 这父子俩要是遇上了，估计得打起来。 “大哥，你怎么来了？” 周安国板着脸，“周印都结婚了，我能不过来吗。” “他们去训练了，估计晚点才能回来，要不我让人送你去招待所，你也好歇一歇。” 周安国没有听他的这个建议，问道：“那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把她叫过来见我。” “她叫陈真真，现在是服装厂的设计师，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跟周印很般配。” 周安国的脸色更沉了。 就是因为这个女同志，周印连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自己。 要是她明事理，识大体，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第666章 你这么做很失礼 周旅长见到周安国的脸色更加难看，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要是在对着儿媳妇的时候，还这么挂着一张脸，估计周印往后更不乐意跟他往来。 “大哥，他们已经结婚了，不管你以前有什么想法，我建议你还是祝福他们俩。” “你去把那女同志叫过来让我看看。” “不合适，人又不是咱们部队的，而且现在人还在上班呢。” 周安国抬手看了看表，现在确实还是上班时间。 那他就等下班了，再去周印家里，看一看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同志。 “他谈对象结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周旅长觉得自己很冤呐。 他根本一点没提前听到风声，压根不知道周印谈对象了。 当初接到周印的结婚申请，他也很惊讶，问过之后才知道周印谈对象也并没有太久。 不过周印都三十了，好不容易谈上对象，他还能阻止不成，当即就批了周印的结婚报告。 “大哥，周印愿意结婚是好事，难道你真想他当一辈子老光棍吗？” “那他也不能不问我一声，随随便便就找个人结婚。” 这话周旅长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他随便找个人结婚。 “他都三十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就别管他了。” 周安国彻底明白过来了，他根本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他只会帮着周印来说服自己。 算了，他还是自己找个机会，去见一见那个女同志。 陈真真这几天跟着林嫂学了几道菜，打算自己先练一练手，等周印回来，她就大显身手，准备一顿完美的晚餐。 她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听到外面有说话声，还以为是周印回来了，没想到出来一看，却见到周旅长和一个并不认识的人。 说不认识也不太准确，那人长得跟周旅长有点像，又有点周印的影子。 只是他看起来有些沧桑，脸色有些疲倦，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一下就猜出那人的身份。 他的气质跟周印一点都不像。 不对，他怎么会突然过来？ 没人告诉她，他会过来呀。 陈真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眼前的情况。 不过那人没有介绍，她就当做自己没有认出他。 短暂的慌张过后，她强挤出一丝笑跟周旅长打招呼，“二叔，您来了。” 周旅长笑着点点头，“在厨房忙活呢？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我随便做点，你们先进去坐吧。” 陈真真把人迎进堂屋，倒水送到他们面前，“你们先喝点水。” 周安国开门见山道：“我叫周安国，是周印的父亲。” 看着他异常严肃的脸，陈真真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怎么感觉他像是来找自己算账的。 陈真真绞了绞手指，“伯父您好。” 周安国：“你先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陈真真坐在他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是准备听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周安国打量眼前的女同志，这个女同志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很亮，带着一股子娇俏，一看就是条件很好的家庭养出来的姑娘。 “我听说你跟周印领证结婚了？” 陈真真点了下头，“是，我们领证了。” 周安国的眉头微微蹙起，“你们结婚的事怎么没跟我说，这么大的事你们就自行决定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陈真真在心里直呼好家伙。 她知道周安国对周印不好，但这人的脾气是不是太差了点。 这种事犯得着跟她说吗，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要是想发脾气，就找周印发脾气去，找自己算怎么回事，男方家属又不需要她来通知。 “伯父，我觉得这个话您应该跟周印说，不应该跟我说才对。 结婚是我们俩的决定，我不知道周印怎么跟你们沟通，这部分的事也不是我该负责的。 组织批了我们的结婚报告，民政局给我们打了结婚证，我觉得我们结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周旅长在听到周安国的那个话时，就知道他这个大哥的老毛病又犯了，正准备解围，没想到陈真真就开口说话了。 不得不说，这陈同志确实挺厉害。 要换成别人，被男方的父亲这么一通质问，估计会害怕胆怯，要不会暴怒，她却能这么冷静应对。 周印没看错人。 周安国的脸色沉了下来，“陈同志，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是周印的父亲，他的婚事我是有权决定的。” 陈真真皱起眉头，她现在知道周印为什么跟周安国相处不来了。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对周印的婚姻有决定权？ 就因为您是他的父亲，所以您就能操控他的人生？他事事只能服从您的决定吗？ 你真把周印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吗，还是您把他当成一个只能按照您命令行事的傀儡？” 周安国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这个狂妄的态度，简直跟周印一模一样。 “我懒得跟你多说，这件事我会跟周印好好谈谈。” 陈真真也一点不客气的回怼，“您本来就该找他谈，就算您对我们结婚的事不满意，您也不该来指责我。 恕我说一句不该说的，您这样上门来指责一个刚见面的女同志，实在太失礼了，也闹得太难看了。” 周安国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她这张嘴，简直比周印还能气人。 周旅长差点忍不住要给她鼓掌了。 陈同志真是好样的。 以前真是小瞧了她。 不过看到周安国气成这样，他也不能不管。 他轻咳一声，说道：“大哥，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有什么等周印回来了再谈。” 周安国也一点不想在这个屋子多待了，站起身来。 陈真真：“伯父，您大老远跑过来，要不要留下来吃顿饭？ 您一声不吭跑过来，家里没什么准备，只有些家常便饭，而且还是我做的，可能您看不上眼。 但您来都来了，我总不能失礼，还是得代替周印招待您的。” 言下之意，你虽然做得很失礼，但我还是很有礼貌的。 周安国果然被她气得不轻，气咻咻地走了。 陈真真：“伯父，您这就走了，那我就不送了。” 她还是很有礼貌的，奈何对方不领情，那也就没办法了。 周旅长追了上去，临走前还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陈真真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 她没想到自己对周安国一通怼，周旅长居然不怪自己，反而还站在自己这一边。 看来他这个公公很不得人心呢。 看着他们走远，陈真真开始为周印发愁。 这个公公看起来很难搞呀，要是周印回来了，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第667章 你凭什么打人 陈真真回到厨房，水早就烧开了，咕噜咕噜直冒泡，可她已经没了做菜的心情。 虽然刚才她没落下风，不过心情多少还是受了影响。 好心疼周印呀，有这么一个独断专行的父亲。 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在母亲过世的时候，该是多么痛苦无助呀。 可在周印最需要陪伴，最需要关心的时候，周安国结婚了，组建了另一个家庭。 他幸福美满了，跟年轻的妻子开始新的生活，却漠视了周印的痛苦。 她实在难以想象周印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自己的家里，却沦为了外人。 每每想到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对别的女人好，对他却只有责骂，她就心疼得想哭。 好在他慢慢熬过来了，走到自己面前。 可这样一个人，居然还好意思指责周印做得不对。 他这么些年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这个时候跳出来刷存在感，他有这个资格吗。 她把刚才做好的菜端到堂屋，自己一个人吃了。 前所未有的想念周印。 他回来以后肯定有一场硬仗要打，不过没关系的，她会跟他并肩作战。 周印回来的时候，衣服上，头发上全都是泥巴，还有草屑和树叶，别提多埋汰了。 他做贼一样回到家里，把自己摘的花放到桌上，见到家里没人，赶紧洗脸洗澡。 千万不能让真真看到他现在这样，太有损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这身皮囊还是挺吸引人的，真真就老喜欢看他的脸，有时候还会偷偷害羞。 他才刚刚收拾利索，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陈真真疑惑的声音，“门怎么开了？” 紧接着，陈真真的声音变得大声起来，“周印，是不是你回来了？” 周印走到门口，陈真真一看到他，眼睛一亮，笑着跑了过来。 “你真的回来了。” 周印看到她手上拎着菜，问道：“去买菜了？” “当然啦，我准备做饭给你吃。” 周印微挑眉梢，“这么贤惠？” 陈真真微抬下巴，脸上都是小得意，“当然啦，我当然贤惠呀，今晚我就给你做好吃的。” 周印把手从后背拿出来，一束五颜六色颜色很鲜艳的野花，立刻出现在陈真真面前。 陈真真异常惊喜，“你从哪里弄来的花？送我的吗？” “当然是送你的，喜欢吗？” 陈真真把东西放下，将那一束花接了过来，“我喜欢，好漂亮呀。” “你喜欢就好。” “你怎么会忽然送花给我？” “看见这些漂亮的花，我想到你肯定会喜欢，就摘了一些送给你。” 事实是他以前经常看到秦正祁准备一大捧花，拿回家送给沈安念。 他觉得他们感情这么好，估计跟这个也有关系，所以他也有样学样，自己摘了一大束。 弟妹喜欢的，真真肯定也喜欢。 虽然他没有多少讨女同志欢心的经验，不过他会学呀。 看看，真真这不就挺高兴的吗。 陈真真确实挺高兴的，不只是因为收到花的缘故。 他出门在外，心里还一直惦记着自己，这份心意让她觉得更加珍贵。 “我很喜欢，谢谢你。”她记起自己买的菜，说道，“我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好，我去给你打下手。” 陈真真把花插到瓶子里，这才拎着买的菜去厨房。 “我跟林嫂学了口水鸡，我做给你吃。” “行呀，那我等着尝你的手艺。” 陈真真把刚买的鸡交给他，“你来处理这只鸡。” “活的？” “当然是活的。”陈真真见到周印面露难色，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你不会杀鸡？”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承认有自己不会的事。 “没有，我可以杀鸡。” 可他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陈真真十分怀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肯定处理得妥妥的。” 他都这么说了，陈真真只能把事情交给他。 周印拿着刀，对着那只鸡左右比划，半天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却把鸡吓得咯咯直叫唤。 它要是死了，铁定是被吓死的。 最后周印手起刀落，把鸡头给砍下来，那只鸡喷出一股鲜血，倒地。 周印看着死透了的鸡颇为自得，也没什么难的嘛，这不就轻轻松松解决了吗。 他得意地拎着鸡走进厨房，“媳妇儿，事情办妥了。” 陈真真正在烧水，闻言转过头来，看着他拎着的无头公鸡，“鸡头呢？” “在外面呢，你想吃鸡头？” “没，我不想吃。” 鸡头没了就没了吧，反正她也不爱吃。 陈真真：“你看着火，我去淘米做饭。” “媳妇儿，你放心把事情交给我吧，我肯定能做好。” 他加了两根柴进灶台里，把燃着的柴火放进另一个灶台里，火渐渐旺了起来。 “家里的柴火快要用光了吧，过两天我有空了就打一些回来。” “好呀。” 陈真真转身去舀米，淘米煮饭，忽然记起昨天周安国过来的事，他得让周印有个心理准备。 “你爸昨天过来了？” 周印愣了一下，拉着她打量了好几下，“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我当然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他比较有事，气得可不轻呢。 陈真真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生气，正准备说话，没想到院子外面便传来了声音。 “好像是你爸来了。” 不是好像，确实是周安国来了。 在看到周印的时候，周安国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周印同样也没有好脸色，“你来做什么？” 周安国的眼神像是淬了冰似的，“你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难道我不该过来看看吗？” 周印的嘴唇抿紧，目光十分冷淡，“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管我是结婚，还是生孩子，都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周安国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我是你爹，你身上流着我一半的血，这就是你一个当儿子的能说出来的话。” “我为什么不能说，这么多年你有把我当成儿子来对待吗，现在跑到我面前来装老子的款，谁给你的资格。” 周安国气得抬起手，直接扇到周印的脸上。 力道之大，把周印的脸都打偏了去，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周印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半边脸都麻木了。 这老家伙真是老当益壮，力气不减当年呀。 陈真真没想到他居然会动手打人，上前张开双臂，护住周印，“你凭什么打人？” “我是他老子，我想打就打。” 陈真真真是快气炸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以前她一直觉得她爸爸很不讲道理，现在见到周安国，她才知道她爸爸有多好。 眼前的这个人，多说一句话，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揍他。 第668章 还是骂得轻了 “原来你还记得你是他父亲，在他失去母亲，最伤心最无助的时候，你有关心过他吗？ 你没有，你做了什么？你另娶别的女人。 在那个女人欺负他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你听信那个女人的话，对他非打即骂。 你想要他孝敬你，听你的话，麻烦你自己想想，这些年都对他做了什么。” 周印的心仿佛注入了一股暖流，紧紧握住陈真真的手。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疯狂的为她跳动。 陈真真反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别怕，我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眼神。 周安国被一个小辈这么教训，脸上红一阵黑一阵，看向周印，“你也是这么想的？这就是你的真心话？” 周印：“我就是这么想的。” 气氛一下又变得紧张起来。 陈真真把周印扯到自己身后，“为了你自己，你可以不顾自己前妻的死活，不顾自己的儿子。 你要是真的撇清跟他们的关系，我还能说一句你断得干脆利落，算得上是个人物。 可你呢，享受着娇妻美眷，还想要儿子跟你们和和美美的相处，你知不知道每次见到你们，就是在往他的心口插刀。 恕我直言，你真是自私自利得可怕。 你应该感谢周印生得正直善良，这些年没有报复过你们，只是离你们远远的，独自在一个地方生活。 要换成我，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饶过你们，就算不闹事把你从这个位置撸下来，我也会把家里搅个天翻地覆，谁都别想好过。” 周安国的脸又黑又红，嘴唇微微嗫嚅，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像是被人剥下脸皮，扔在地上使劲踩。 周旅长走了进来，假意呵斥他们，“你们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刚刚知道周印回来，他就知道他这个大哥坐不住，一定会过来的，所以他才会跟过来看看。 没想到就听到了陈真真的那番话。 他很庆幸周印能找到这样一个革命伴侣。 虽然听她骂人，周旅长心里很痛快，却不得不站出来。 周安国毕竟是他的大哥，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气晕过去 “大哥，你们现在都太激动了，我们先回去，有什么话等你们冷静了再说。” 他这么说是故意给周安国递台阶，周安国自然也知道这是自己离开的最好机会，便跟着他走了。 看到周安国落败而逃的样子，周印简直跟三伏天吃了冰镇西瓜一样，爽翻了。 “媳妇儿，谢谢你。” 陈真真抬起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里面藏着他不加掩饰的爱意，看得她脸颊发热。 “谁让他做得这么过分，他要不是你爸爸，我还能骂得更狠。” 周印含笑看着她，“你完全可以骂得更狠。” 陈真真觉得周印看自己的目光很不对劲，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我……我先去做饭……啊……” 人忽然被悬空抱起来，吓得陈真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干……你。” 陈真真的脸红得几乎可以滴血，他怎么能这么粗鲁地说这种话，简直……大白天的太不要脸了。 “你不饿吗？我们先吃饭。” “饿了，所以先吃你。” 他的声音又沉又哑，手俨然已经在扯她的衣服了，低头吻了下来，激烈又霸道，把陈真真要说的话都堵住了。 陈真真知道他现在心情肯定难过，自己的父亲这么对自己，没有谁能受得了，或许还有点开心，这份开心是因为她。 她微微仰着头，强忍住害羞回应他。 周印被她的动作刺激到了，浑身的热血瞬间爆开来。 陈真真就这样被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吃了个遍。 周印的眼睛一片猩红，还是她主动起来比较舒服。 室内恢复了平静，陈真真的声音都哑了，眼睛红红的，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周印伸手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干，“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陈真真惨兮兮地窝在他怀里，声音沙哑，“要。” 周印这才把人给放开，去倒了杯水，递到她嘴边。 陈真真就着他的手把水喝光，周印顺手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转身过来用力将人搂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陈真真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推了他一把，“我饿了。” 周印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多，已经耽误了一个多小时，运动量还这么大，她确实该补充体力了。 “我去做饭，你先休息。” “你会做饭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 周印提议：“那你站在旁边教我，我来做。” 虽然陈真真也还是个新手，自己有很多地方都整不明白，不过她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她穿上衣服，刚走下床，有些腿软，差点没站住。 周印将人拦腰抱起，吓得她惊呼一声，“你干嘛呀，快放我下来。” “你不是难受吗，我抱你过去。” 她现在确实不怎么舒服，陈真真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 周印把人抱到厨房，陈真真指挥，他掌厨，只烧了两个简单的菜，一个是番茄炒蛋，一个是炒青菜。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盐的用量也不对，菜有点咸，饭有点夹生，不过他们还是好好吃了一餐。 陈真真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周印，灯光从头顶照下来，仿佛给他镀上一层金边，英俊得不像话。 就是脸上的那一巴掌红印子，多多少少有些突兀。 “你的脸还疼不疼？” “不疼了。” “他也太狠心了，怎么能打得这么用力。” “我都已经习惯了。” 他的父亲，对他一直都是铁血手腕。 短短的几个字，却听得陈真真心头发堵。 他以前也太可怜了。 今天还是骂得太轻了。 “要是明天你爸爸还过来，那怎么办？” “不会的，今天被骂成这样，他不会来了。 要是他再敢过来，你就骂死他，把他骂回去。” “他要是再出现，我肯定会骂死他。” 周印笑着把碗筷收拾好，烧水准备给陈真真洗澡，陈真真却煮了一个鸡蛋，待会儿用来给他祛红印子。 她看到她妈妈这么做过，听说有些用。 他一个大男人，要是顶着一张被人打肿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多丢人呀。 她洗过澡之后，把鸡蛋剥壳，叫来周印，“过来，我给你擦擦。” “这是干什么？” “用鸡蛋在有红印子的地方滚几圈，能把这印子给消掉。” 周印却很怀疑这个办法，“真的有用吗？” “应该有用吧，以前我哥跟人打架，我妈妈经常会这么给他消肿。” 陈真真把鸡蛋放在他被打的半边脸上，轻轻滚动，“你有没有什么感觉？还痛吗？” “好一些了。” 她就说吧，是有效的。 第669章 打通港城生意线 两个人相隔很近，周印一抬眼就看进陈真真的眼里，陈真真被他看得面红耳热，“不要看我。” “好。” 他嘴里虽然应着，目光却毫不收敛。 陈真真脸颊滚烫，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 周印拉着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陈真真被迫坐在他的大腿上。 陈真真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顶住了，又羞又恼，想要站起来，周印却双手将她圈住，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 “就这么坐着，不要动。” 陈真真的身子微微颤了颤，他让自己不要动，他倒是也不要动呀。 “你克制一点。” 周印闷笑一声，手放在她的大腿上，将她的身子板正面对自己。 “我的脸还有点痛，你可得好好给我擦药，要不我明天就不能出去见人了。” 他下面气势汹汹，偏偏语气非常正经，真像是正正经经让陈真真帮他处理伤口似的。 陈真真紧紧咬着唇，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身子慢慢软了下来。 没过多久，陈真真手上的鸡蛋被他夺了去，两个人双双倒在了床上。 又是丝毫不知克制的一夜。 陈真真醒过来的时候，光线明亮，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抓起手表一看，没有迟到。 她赶紧洗漱，这会儿跑去工厂上班，还来得及。 她匆匆忙忙起床去洗漱，正好周印拎着早餐进来，“别着急，时间还早。” “我快要迟到了，还要走那么久，时间赶不及。” 听到她的话，周印暗自在心里盘算着要买一辆自行车。 虽然家属院距离工厂并不是很远，不过她走路怎么也得二十多三十分钟，家里有辆自行车会方便些。 陈真真刷牙洗脸过后，周印把一个剥壳的鸡蛋递到她嘴边，陈真真下意识咬了一口，“我真来不及了。” “带着路上吃。” 陈真真接过鸡蛋，拿起自己的包，跟着周印急急忙忙赶去上班。 他们没有再见到周安国。 不过周旅长把周印叫到了办公室里，“你爸爸今早已经回去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找你们的麻烦。” “不来最好，我懒得见他。” “原本我还担心你们会受他的影响，现在看来我白担心了，真真是真敢说。 以前我还总担心你会一个人，现在有这么一个人护着你，我也就放心了。” 提到这个，周印的语气十分骄傲，“二叔，你只管放心，她是我看上的人。” 他到现在想起陈真真一把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动作，还是觉得热血澎湃。 被她保护的感觉，真tm太好了。 周旅长看到他脸上的嘚瑟，心里很为他感到高兴，笑着骂道：“穷嘚瑟，滚出去吧。” 周印乐颠颠地跑了出去。 陈真真一下班，就跑去找沈安念，把自己臭骂周安国的丰功伟绩告诉她，听得沈安念差点没拍手叫好。 像这样的人，就该怎么对他。 在周印需要他的时候，他一点没管过周印的事。 现在周印长大了，根本不需要他了，他又来插手周印的事，简直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做得好，这种人就不该惯着他。” “可他毕竟是周印的父亲，我把人骂成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不会，他跟周大哥虽然有血缘关系，但论起感情，却比陌生人还不如。 我要是周大哥，遇上这种事，有个人能帮我这么骂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真真更加高兴了，心满意足地去食堂打饭了。 为什么要去食堂打饭呢，因为中午的这点休息时间，肯定不够她做饭的。 而且炊事班的手艺，比她的手艺要好。 沈安念看着陈真真走远，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周印的母亲应该是一个很善良，很正直的人，教会了他十分正确的是非观，在周印在后面浑浑噩噩度日的那几年，依旧没有长歪。 看到秦正祁的时候，她问道：“周大哥的状态怎么样？他还好吧？” 秦正祁并不知道周安国过来的事，不过他见过周印，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他还好，你怎么会这么问？” 沈安念便把周安国杀过来的事跟他说了，秦正祁听完之后，半天没有说话。 周安国的这个做法，真的很难评。 不过这次也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以后只怕不会再往来，这对周印来说是件好事。 “他们以后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那是肯定的。” 只要没有周安国过来捣乱，他们两个人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在抱着乐乐的时候，沈安念心中充满了柔情，她一定要对孩子好，让孩子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有一句很流行的话说了，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童年对一个人的影响太大了。 她低头亲了亲乐乐粉嫩嫩的小脸蛋，“乐乐，妈妈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乐乐被她亲得咯咯直笑。 沈安念没有厚此薄彼，也把康康抱过来亲了一口，“妈妈一样爱你们。” 秦正祁看得啼笑皆非，虽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不过她真是白担心了，她做得可比周安国做得好多了。 沈安念以周安国为诫，除了在工厂忙活，尽可能的抽出时间陪孩子玩。 孩子渐渐大了，精力出奇旺盛，别说把叶老将军他们折腾得不轻，连她自己都应付不了他们。 家里唯一跟他们体力旗鼓相当的也就秦正祁了，不，不只是旗鼓相当，秦正祁的体力还是能碾压他们的。 两个孩子在玩闹的时候，喜欢去找爸爸，在睡觉吃饭的时候，喜欢找妈妈，把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秦正祁知道她近段时间在赶货，尽可能地抽出时间带孩子，让沈安念专心自己的工作。 沈安念这段时间确实很忙，不过好在顺利将货给赶出来了，而且还是提前一天把货给赶出来的。 在方处长跟大家宣布，羽绒被的数目达标的时候，不止她，服装厂的所有工人都在欢呼雀跃。 在这一段时间里，大家都绷紧一根弦。 那可是六十几万的大单子，只有做好了，往后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合作。 要是这次的事情办砸了，就算邵先生以后还会继续合作，但对他们的印象肯定大打折扣。 方处长将东西发往港城的时候，松了半口气。 还剩下的半口气，得他们安全到港，邵先生收货，才能彻底松懈下来。 经过两天的焦急等待，港城终于有电话打进来，说是货物验收合格，尾款明天就能打进来。 在收到这通电话的时候，方处长仿佛卸下力气一样，肩膀垮了下来。 港城的这一条线，他们算是彻底打通了。 对沈安念来说，还有一件喜事，一件她做梦都盼着的喜事。 第670章 父母平反了 沈安念在接到叶师长的电话时，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抿了抿因为过度紧张，而略显干燥的唇，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低哑地问道：“我爸妈真的没事了吗？” “他们没事，过两天应该就能去看你们了。” 沈重山的案子已经调查清楚了，还了他的清白，不过他的位置早已被人顶替，不可能让人退下来，让他官复原职。 所以沈重山现在并没有安排工作。 他之前住的是单位用房，房子已经被收走，别人已经住进去了，他没有官职，房子自然也不能退还给他。 而且根据他本人的意愿，他们想要先见见沈安念，所以现在已经在前往靖县的路上。 沈安念挂断电话之后，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杨秀华看见她的状态不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念念，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不是她爸打来的电话吗，跟她说什么了，怎么把孩子吓成这样了？ 沈安念仿佛才回过神来一般，说道：“是有点事，我爸妈要过来。” “他上个月不是才刚过来吗？” 沈安念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解释道：“是我沈家的爸爸妈妈，他们平反了。” 杨秀华愣了一下，她就说嘛，念念怎么忽然改口叫爸妈，原来说的是沈家那孩子。 “他们真的平反了？这是好事呀。” 沈安念连连点头，岂止是好事，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比书中的时间提早了一年多呢。 “他们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估计这几天就能到了。” “那咱们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一定得隆重迎接他们的到来。” 沈安岁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话，好奇道：“奶奶，我们要准备什么？” 杨秀华笑眯眯地看着她，“你爸妈平反了，正往咱们这边赶呢，咱们得准备欢迎他们。” 沈安岁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喃喃重复道：“我爸妈要过来？” 杨秀华笑着看向她，“这孩子，高兴傻了。” “奶奶，真是我爸爸妈妈要回来吗？” “那可不是，你姐接的电话，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你姐。” 沈安岁目光急切地看向沈安念，“姐，是真的吗，爸爸妈妈真的要过来吗？” 沈安念点点头，“是真的，这两天应该就能到了。” “太好啦，爸妈终于回来了。”沈安岁一蹦三尺高，“我一定要给他们买很多吃的。” 她已经攒下了不少钱，有三块多呢，能买好多好多的东西。 她要全部拿来买东西给爸爸妈妈吃。 沈安念：“到时候让爸爸妈妈跟你一起住。” 沈安岁更加高兴了，“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收拾房间。” 她高高兴兴地跑回房间，把自己藏在枕头里的宝贝拿出来，仔细数了数，钱一共有三块六毛七。 这些是给他们买东西的。 沈安念也在盼着跟他们见面。 三天以后，沈重山夫妇终于姗姗来迟。 沈安念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熟悉身影，认真看起来却不似印象中那般熟悉，添了些许的陌生。 汹涌的情感如同潮水一般朝她袭来，她朝他们跑了过去。 “爸妈。” 郑慈云伸手抱住自己的女儿，鼻头发酸，眼里慢慢泛起泪水。 “好孩子，这些日子你过得怎么样？” “我很好，妈，你和我爸怎么样？” “我和你爸过得也很好。” 这句不是谎话。 这些年有她寄过去的东西，他们的生活可比农场其他人要好得多。 沈安念稍稍把人推开了些，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 虽然她的脸上不免染上风霜，不过气色还不错，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好。 她又看向沈重山，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眸，眼眶都红了。 沈安念心头一酸，“爸。” 沈重山的声音已然带上些许哽咽，“哎，乖囡囡。” 沈安念听到久违的称呼，眼眶热热的。 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出来，扭过脸去，跟他们介绍叶老将军和杨秀华。 “爸妈，这就是爷爷奶奶。” 沈重山看着这位受人敬重的司令，走上前去跟他握手，“叶司令。” 叶老将军双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们也算苦尽甘来。” 沈重山点点头，目光落在杨秀华身上，“杨姨。” 杨秀华笑着点点头，“你们回来就好，念念很挂念你们。” 沈重山看着她怀里抱着的，白白嫩嫩的小姑娘。 他曾无数次在照片中看到过这孩子，现在终于见到真人了，比照片上看起来要大了一些。 是该长大一些了，寄照片是两个多月之前的事了。 “这是乐乐吧，长得真像念念，眼睛乌溜溜的，又黑又亮，真精神。” 郑慈云也看向乐乐，感慨道：“这孩子简直跟她妈小时候一模一样，老沈，你还记得念念小时候长什么样吗？” “怎么会不记得，念念小时候长得白白嫩嫩，眼睛特别大，眼仁很黑，谁见了都想抱抱她。” “那不是，要是给她换上小裙子，出到外面走一圈，大院里的婶婶婆婆都围着她，谁不想抱抱她。” 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可他们提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像是提到十分幸福的往事。 杨秀华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对沈安念的感情有多深。 他们对这孩子真是用心了。 要是不用心，也不能把孩子教得这么好。 杨秀华把乐乐交给郑慈云，“乐乐，让姥姥抱抱你。” 郑慈云抱着奶呼呼的孩子，眼泪几乎没夺眶而出。 太不容易了。 他们终于熬过那一段艰难的岁月，得以跟他们相见。 “乐乐，我是姥姥呀，你认识姥姥吗？” 乐乐在她怀里挥舞着小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沈重山看得眼馋，可这会儿郑慈云才刚刚抱到孩子，自己都还没稀罕够呢，哪舍得把孩子交给他。 他看向林嫂怀里的康康，康康的小包子脸看起来很可爱，一双眼睛很像念念，不过脸型比较像秦正祁。 长得像秦正祁也好，长大了肯定很俊。 林嫂看见他眼巴巴地盯着孩子看，把康康递到他面前，“沈同志，您要不要抱抱康康？” 沈重山有些激动，把康康接了过来。 康康到了陌生人怀里也不哭不闹，反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沈重山被他看得心头发软，“这孩子胆大不怕生，以后肯定是一个好奇心重，不怕事的。” 沈安念见他们在外头站着，没有进屋坐的打算，说道：“爸妈，咱们先进屋吧，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对对，进屋再说。” 他们见到孩子太高兴了，头顶着大太阳站外头。 哪能让老人孩子陪他们在外头站这么久。 第671章 你要是来帮我就好了 郑慈云进到小院，看到收拾得那么好的小院，还种满了花，暗自点了点头。 家里也布置得很温馨，看来她在这边真的过得很好。 “爸妈，你们先坐下，我去给你们倒水。” 她一早就准备了茶水，端上来就能喝。 “爸妈，你们先喝点茶。” 林嫂将准备好的点心给端了上来，“沈同志，郑同志，你们吃些点心。” 沈安念：“妈，你们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郑慈云拉着她的手坐下，“我们在县里吃过饭了，你们别忙活了。” 沈安念这么久才见到他们，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给他们，听到她这话有点失望。 算了，还是等吃晚饭的时候，让他们吃一顿好的。 郑慈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是凉茶，还甜丝丝的。 放下茶杯的时候，她看到怀里的乐乐正艰难地伸手，想要够桌上的糕点。 见到外婆注意到自己，乐乐还着急地叫起来，试图让外婆帮自己。 郑慈云见她这么着急，拿起糕点，乐乐立马伸手去拿，嘴里还“啊”的一声，十分想吃。 郑慈云掰了一小块给她，“乐乐吃吧。” 乐乐立刻高兴的把东西塞进嘴里，吃得喷喷香。 康康看见姐姐有吃的，自己却什么都没有，朝郑慈云伸出手。 郑慈云含笑把剩下的半块糕点给他，康康这才高兴了。 沈安念见他们抱着两个孩子，怕他们累了。 现在孩子有十几斤了，有时候她抱久一点都吃力，更别提他们了。 “爸妈，不如把孩子放在车上，让他们自己玩吧，省得你们累着了。” 郑慈云摇摇头，“我们抱着孩子挺好的，孩子一点都不重。” 沈安念知道他们肯定想孩子，就没有再劝。 沈安岁放学回家，见到沈重山他们，有点不敢认。 沈重山看到沈安岁，愣了一下，没想到她长这么大了。 原本才到他腰间的小姑娘，跟抽条一样，长高了好多，这会儿都快到他的肩膀了。 “岁岁，不认识爸爸妈妈了吗？” 沈安岁把书包扔到一旁，立刻跑了过来，“爸爸。” 沈重山摸了摸她的脑袋，“咱们岁岁长大了很多。” 沈安岁挺起了小胸膛，“我长高了。” “是，岁岁长高了。” 郑慈云早已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地说道：“岁岁，还记得妈妈吗？” 沈安岁看着年迈的母亲，伸手抱住她，“妈妈。” 郑慈云紧紧将孩子搂住，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孩子，好孩子……” “妈妈，我好想你呀。” “妈妈也想你。” 两个人相拥了很久，郑慈云这才松开她。 沈安念安慰道：“爸妈，你们回来是好事，咱们应该高兴才对呀。” 郑慈云抹了抹眼角，“你说得对，咱们一家能团聚，是该高兴。” 沈重山：“我们这次能回来，还得感谢叶师长，要不是有他，我们只怕也回不来。” 他和郑慈云都知道叶怀民为什么会帮他们。 谁都没有想到沈安念会有这么显赫的身世。 拥有这样的家庭，她的父母又是那样的在意她，她怎么会被扔在冰天雪地里？ 沈安念把许玉淑的事跟他们说了，沈重山十分惊讶，没想到这个案子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这件事已经登报，即便消息闭塞如他，也听说过一些，只是他不知道背后竟然有这样的故事。 郑慈云也被这个事给震惊了，不过她更加感性一点，深深共情了周舒宜。 要是换成她，自己最好的朋友把自己的孩子偷了，还几十年如一日的隐瞒自己，她估计会崩溃吧。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简直令人发指。 他们正在说话，秦正祁走了进来，跟他们打招呼，“岳父岳母，你们来了。” 郑慈云笑着跟他点点头，“回来了，快过来坐。” 秦正祁坐在沈安念的身边，“岳父岳母，你们回来，念念也就能放心了。” 郑慈云拉着沈安念的手，“这些年你们一直寄东西过去，我跟你爸没吃什么苦，你不要担心。” 这孩子对他们真是尽心了。 这些年没少给他们寄东西，还都是别人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她曾写信让她不要再送东西过去，有好的留着自己吃，多给自己补补身子。 她这两年怀孕生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哪能把自己的营养品都给她。 可沈安念却说自己有办法，东西不要钱的给他们寄过去。 不过他们到这边来之后，才发现这边的发展确实还不错。 “我真没想到这边发展得这样好，有这么多的工厂。” 沈安岁嘴很快，而且这还是她很骄傲的事，立刻说道：“这些都是姐姐办的工厂，姐姐还有部队发的奖章。” 郑慈云看向沈安念，虽然沈安念有时候会在信中提及一两句，不过并没有详细说这些事，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情况是怎么样的。 沈安念知道他们好奇，便把自己这些年做的事，简短的跟他们说了。 郑慈云听了之后，很为她感到骄傲。 沈重山也很欣慰，她真的做得很好。 尤其听到自己之前的那些老友，能到这边过来帮忙，他很为他们感到开心。 “这样很好，念念，你做得很好。” 沈安念被他这样夸奖，心里十分高兴。 他的认可对沈安念来说，比任何人的认可都还要重要。 “爸爸，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做得更好。 我们打算自己研究做出生产尿素的设备，要是您能过来帮我就好了。” 她知道沈重山是工科出身，而且他的领导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跟研究员也是熟识。 最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没有工作。 要是让他闲赋在家里，沈安念担心他的心态会出问题。 要是他能进到研究所工作，以后设备研制成功了，身为研发人员，而且又有领导能力，由叶师长举荐，这个化肥厂的厂长肯定落到他头上。 一个化肥厂的厂长，地位几乎等同于地级市的二把手了。 对他来说也不算降级。 沈重山惊讶地看着她，“你们打算自己研究生产尿素的设备，你知不知道要造出尿素合成塔有多困难？” 沈安念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这套设备有几百个部件，想要研究成功，要花费无数的人力和财力？” “我知道的。” “即便这样，你还是打算自己研究？” 沈安念点点头，“对，现在设备都是进口的，我们连一颗小小的螺丝钉坏了，都要到国外进货。 那些外国人仗着自己掌握了技术，捞足了好处，还给我们摆脸色。 要是我们自己掌握了这门技术，就不用处处受人掣肘了。” 沈重山看着她，半天都说不出话了。 她比他还要敢想敢干。 第672章 她现在特别幸福 沈重山很为她骄傲，但他没有信心能做出这样的大事，多年的磋磨已经让他心灰意冷了。 “这件事要是能办成的话，对国家，对百姓来说都是好事。 可我已经老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这种事还是由你们年轻人去做吧。” 沈安念扁了扁嘴，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爸爸瞎说，您才没有老呢。 你是工科出身，对机器的了解远胜于我。 我就是个门外汉，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您要是不来帮我的话，我只能自己辛苦了，我好辛苦呀。” 沈重山知道她在卖惨，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也不怕人笑话。” “我再大也是爸爸的女儿，就能跟爸爸撒娇。” 杨秀华看着沈安念这么自然而然的跟他撒娇，心里有些羡慕。 这才是从小养大才能有的亲昵。 在他们面前，念念才可以这样。 对她这个老婆子，念念可很少会撒娇。 林嫂端了菜进来，“饭菜做好了，大家准备收拾收拾吃饭吧。” 沈重山不由得多看了林嫂一眼，眼中满是忧虑，看着沈安念欲言又止。 不过他最后什么都没说，站起身来，“我去端饭。” 林嫂笑着说道：“哪能让您去端饭呀，我自己来就行了，您洗洗手，吃饭吧。” 他们现在已经被沈安念养出了习惯，吃饭之前必须洗手，说是可以避免细菌。 林嫂原本挺不适应，后来日子过的长了，不让她洗手，她还不习惯了呢。 沈安岁跑进厨房去，“我去拿碗筷。” 今天这一餐是沈重山和郑慈云过来的第一顿饭，准备得特别丰盛， 沈安念特别买回来了熏鸡，熏鸭，红烧肉，还有各种海鲜，林林总总有八道菜。 沈重山看着那一大桌的饭菜，说道：“怎么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郑慈云也觉得太丰盛了，这也花费太大了。 “是呀，你们准备了太多东西，肉票是不是都用上了？接下来的日子你们还怎么吃哟。” 要是天冷的话，这些饭菜还能留个两三天，可现在天气热了，只怕留到明天不吃，这些菜都变味道了。 沈安念笑着说道：“爸妈你们不用担心，工厂会给我们发小票，可以拿着小票去罐头厂买肉的，你们放心大胆的吃吧。” 郑慈云还是很心疼，“准备一两个肉菜就行了，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沈安念：“妈，做都已经做了，咱们就吃吧。 这些可是林嫂忙活了好久才做出来的呢，我们可不要辜负她的一片苦心。” 郑慈云向林嫂道谢，“林同志，真是辛苦你了。” “郑同志，你可别这样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沈安念招呼他们坐下。 原本沈重山和郑慈云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叶老将军一点没架子，一直劝他们多吃点，他们渐渐就放开了。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很高兴，可以说这是沈重山难得的吃得舒心的一餐。 要是阿域也在的话，他们一家真算得上真正的团聚了。 吃完晚饭之后，林嫂烧了水，沈重山和郑慈云去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整个人都清爽了很多。 沈安念去给他们收拾房间，给他们换上干净的床单被套。 她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沈重山他们正抱着乐乐和康康，说道：“爸妈，家里房间少，你们今晚跟岁岁一块儿住。” 郑慈云点点头，“好，好久没见到岁岁了，我刚好跟她说说话。” “床单被套我已经换过了，爸妈，你们赶路这么久，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回房间休息？” 他们坐了两三天的车，说不累是假的，可跟家人团聚的机会太难得了，郑慈云还是想陪陪他们，跟他们说说话。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她怕到时候梦醒了，这一切便不复存在了。 沈安念看出她的想法，说道：“妈，你们只管放心去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郑慈云这才不舍地放下孩子。 沈安岁立刻拉着她到房间去，“妈妈，我今晚要跟你睡。” 沈重山把沈安念拉到旁边，压低声音问她：“我看见你请了保姆，真的没事吗？” 沈安念看到他脸上的紧张，笑着跟他说道：“爸，您放心吧，我们请保姆照顾孩子，部队是知道的，周旅长没有说什么。 而且我们对外宣称林嫂是我们的远房亲戚，过来帮忙照顾孩子，其他人不会说闲话。” 沈重山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既然连旅长都不反对，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他现在有些反应过度了，遇上这种事就容易紧张。 “你也别怪爸草木皆兵，这个时候还是小心些的好。” 沈安念强忍住心酸，点了点头，“爸，我知道的。” 她哪会不知道他的心理。 他们当年被下放，这几年一直在农场过活，心境发生了变化，变得越来越谨慎。 哪怕现在已经平反了，但这件事还是在他们心里深深打上了烙印。 沈重山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进房间了，你也好好休息。” “好。” “对了，当初你写信跟我找的那些人，都找来了吗？” 沈安念点头，“找来了好几个，爸，您想去看看他们吗？” “我可以去见他们吗？” “可以的，我明天带您过去。” 沈重山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激动，“行，那咱们今天就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说。” “好，您好好休息。” 沈重山回到房间的时候，沈安岁正从自己的小枕头里，掏出自己之前藏着的宝贝。 她得意地拿出自己的积蓄，三块六毛七。 “妈，这是存的钱，明天给你和爸爸买好吃的，你们想要吃什么？” 郑慈云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些钱你自己收着，爸爸妈妈没什么想吃的，现在吃的已经很好了。” 沈安岁有些失望，她的钱居然花不出去。 “我给你们买糖，水果糖不要票，可好吃了。” 郑慈云看着她眼里的期盼，点了点头，“好。” 沈安岁觉得自己能给父母花钱了，特别高兴。 “爸妈，我要睡在中间。” “行，就让你睡在中间。” 沈安岁躺在父母的中间，一只手拉着妈妈，一只手拉着爸爸，感觉自己特别幸福。 她已经好久没有跟爸爸妈妈一起睡觉了，要是爸爸妈妈能一直陪着她，永远不离开就好了。 “爸爸妈妈，你们还走吗？” 郑慈云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不走了，以后爸爸妈妈要去哪里，都会把你带在身边。” “真的吗？” “真的。” 沈安岁翻过身，抱着郑慈云的胳膊，“我想要住在这儿，爸爸妈妈，我们能不走吗？” 郑慈云沉默了。 她并不知道他们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她没办法给沈安岁一个确切的回复。 “睡吧，等睡醒了再说。” 沈安岁听话地闭上眼睛，闻着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很快睡了过去。 她梦到了自己在恒市的日子，家里有爸爸妈妈，有姐姐，有哥哥。 要是她醒过来的时候，爸爸妈妈还在，她肯定会觉得自己特别幸福。 第673章 去见老友 沈重山是被起床号给叫醒了，外面的天才刚蒙蒙亮，不过他却睡不着了。 他才坐起来，郑慈云也跟着醒了，“现在什么时候了？” 沈重山没有手表，只能估摸着时间，“应该有六点半了吧。” 郑慈云也坐了起来，“那咱们是该起来了。” 小孩子睡得沉，连爸爸妈妈起床了，沈安岁还是一点没察觉，还是睡得香甜。 他们走到客厅，见到秦正祁已经出门了，身后还跟着睡眼惺忪的沈安念。 沈安念还在打着哈欠，见到他们，把哈欠给咽了回去，“爸妈，你们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们老了，少觉。” 郑慈云见她起得这么早，有些惊讶。 这孩子一直喜欢喜欢睡懒觉，以前要不是因为要上学，她能睡到日上三竿。 休假的时候要是谁叫她早起，她能跟人急。 “今天怎么会起得这么早？” 有父母在身旁，沈安念立刻充满了底气，委屈巴巴地跟她告状。 “都是秦正祁非要拉我起来跟他一起锻炼，我不愿意还不行。” 郑慈云看着她的小身板，笑眯眯地说道：“多锻炼锻炼也不错。” 沈安念满脸不可置信，她原本以为妈妈是友军，没想到她跟敌军是一伙的。 一片真心错付了。 “妈，您怎么能帮着他不帮着我？” “谁有理我帮谁。” 沈安念最终生无可恋地跟着秦正祁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还有虫鸣鸟叫声。 不过渐渐的，沈安念越来越累，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秦正祁看到她的跑姿，说道：“脚抬高一点。” 沈安念瞪了他一眼，自己肯过来跟他晨练，已经算很给他面子，不要太过分了。 “我跑不动了。” “我们再跑五分钟。” “我真的跑不动了。”沈安念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皮带，“你带着我跑。” “你这样让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我不管，反正我累了。” 秦正祁对她这副胡搅蛮缠的做派，一点办法都没有。 五分钟过后，两个汗津津的人慢跑了回家，家里人全都起床了。 沈安岁已经去上学了，郑慈云和沈重山正在喂两个孩子吃东西。 沈安念回房间拿衣服，进到卫生间的时候，秦正祁已经给她打好水了。 等她洗好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觉得自己精神十足。 “好饿，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郑慈云笑眯眯地看着她，“快坐下吃东西，一会儿还要去上班呢。” 沈安念刚坐下来，秦正祁就递过来一个剥好的鸡蛋。 沈安念接过来咬了一口，“先不去上班，我带爸爸去研究所，看看他的老朋友们。” 沈重山从昨晚就一直想着这件事，又担心自己会影响到沈安念工作，左右为难。 “会不会打扰到你工作？” “没事的，爸爸，我已经把工作都安排好了。” “行，那我们一会儿走一圈。” 吃过早饭，沈重山骑着自行车，载着沈安念去往研究所，秦正祁被无情的抛弃了。 看着坐在自行车后座，伸出手来试图抓着风的沈安念，秦正祁的眼底染上一抹笑意。 只有在这二老面前，她才像个孩子。 沈重山骑车载着沈安念，让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天天骑车载着闺女去上学。 岁月如梭，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他老了，闺女也长大了，成了孩子的母亲。 “念念，你在这边过得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他想问的是，她有没有受自己的影响。 在她没有认回叶师长之前，有一个反动分子名声的父亲，会不会有人为难她。 沈安念笑着说道：“我过得很好，周旅长很支持我的工作，其他人也都很配合我。” “那很好，你没有受我连累就好。” 沈安念像小时候那样，抱着爸爸的腰，“爸，我才不会觉得自己被您连累。” 沈重山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又能见到小时候那个，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小姑娘。 他们去到研究所的时候，里边的研究员都在忙着。 虽然现在林颢和文进远不在，不过他们还要学习。 而且他们还有沈安念交代下来的任务，要研究出电风扇来。 要是有林研究员，电风扇他肯定能很快研究出来，可他们没有那种本事，只能自己慢慢研究。 看到沈安念进来，不少人都跟他们打招呼，“沈厂长，你怎么来了？” “姚研究员呢？” “他在里边做研究呢，我带你过去。” 那人把他们带到办公室去，看见姚崇在画图纸，便开口说道：“姚研究员，沈厂长来了。” 姚崇抬起头，“你来了……” 在看到站在沈安念身旁的人，姚崇一下哑了声。 他没看错吧？ 姚崇站了起来，“老沈？你是老沈吧？” 沈重山含笑点点头。 姚崇拉开椅子，快步上前两步，握住沈重山的手，“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出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沈重山看到姚崇气色还不错，人虽然瘦了点，却很有精神，就知道他现在过得不错。 “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姚崇十分激动，“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这辈子没有指望了，谁知道部队会找上门。 你呢，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我过得还不错，听说你们准备弄个大家伙？” 姚崇点点头，“是，念念说想让咱们自己研究怎么生产尿素，我想了想应该还是可行的。 生产尿素的主要原料是一氧化碳，二氧化碳，还有氮气，可以用天然气和煤炭进行反应……” 姚崇说得很认真，沈重山也听得很认真，只有沈安念听不懂。 她跟沈重山说了一声，就到酒厂忙活自己的去了。 沈重山在办公室，跟姚崇讨论了半天，两个人终于捋顺了。 姚崇还带着他去看望了孙志远。 见过以前的老友之后，沈重山的心情变得好了很多，走进家门的时候看见两个孩子，他更加高兴了。 “乐乐，康康，有没有想姥爷？” 乐乐和康康正在坐着小木马，咧着嘴笑，露出几颗牙。 看着他们这软乎乎的样子，沈重山觉得自己的心也软成一片，蹲下来跟孩子一块儿玩。 陈真真跟周印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重山跟两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伯父的变化太大了，变得苍老了许多。 要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他们迎面在大街上相遇，陈真真还真不敢认他。 “伯父，伯母。” 郑慈云认出她了，“你是真真吧？” 陈真真点点头，“是我呀，伯母的记性真好，一眼就认出我了。” “这么多年不见，真真都变成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 郑慈云看向站在她身边的军人同志，“这位是？” 第674章 他们竟敢这样逼迫她 陈真真落落大方地跟她介绍，“他叫周印，是我的爱人。” 郑慈云看见他们一同出现，便已经猜到他们的关系匪浅，只是她没想到他们已经结婚了。 她倒不是觉得陈真真结婚太早，陈真真今年二十二岁，是该结婚的年纪了。 让她觉得意外的是，陈家父母居然同意让她嫁得这么远。 恒市距离这儿可不近。 要不是因为家里生出变故，她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远嫁的。 孩子嫁得太远，他们根本看顾不到。 要是孩子被人欺负了，受委屈了，她也没法为她出头。 周印跟他们打招呼，“伯父伯母好。” 郑慈云笑着点点头，“周同志是这边人？” “我在这边当兵。” “原来如此，你们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陈真真：“没多久，就前段时间的事。” 郑慈云叮嘱他们，“结婚了可要好好过日子。” “阿姨您放心吧，我们会的。” 乐乐看到干爸干妈过来，伸出手来要人抱，陈真真把人给抱了起来，“来，干妈抱抱。” 谁知道乐乐却扭着身子朝向周印。 被嫌弃的陈真真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你还嫌弃上干妈了。” 周印把乐乐给接过去，把她举得高高的，逗得乐乐咯咯直笑。 康康看见姐姐有人陪着玩，自个儿却只能一个人坐在木马上，蹬腿站起来，朝着周印啊啊的叫，着急得不得了。 陈真真跟郑慈云解释道：“孩子喜欢跟他玩这个游戏，每次过来都能玩上半个小时。” 郑慈云笑着点头，她能看得出来，小孩子跟他们都非常亲近。 “真真，你别站着了，快坐下来。” 郑慈云拉椅子让陈真真坐下，问了她一些情况，这才知道陈真真已经到这边工作了，而且还是服装厂的设计师。 “你这工作也挺好。” “是呀，主要是我喜欢做这样的工作，所以就很开心。” “你说得对，自己过得开心是最重要的。” 经过这么多年的打磨，郑慈云早就想明白了，没有什么比过得高兴更重要。 沈安念因为一些事晚点回来，回到家的时候，见到郑慈云和陈真真已经聊上了，乐乐和康康跟周印玩得十分高兴。 她把两个人留下在家里吃晚饭，大伙儿都是熟人，聊得特别开心。 沈重山忽然提到他打算过两天到恒市去。 他们住在这边也有几天了，想回恒市看一看，跟家里人报平安。 沈安念听到他这么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很多话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吃过晚饭，她去找沈重山，把下乡之前他们给的钱还回去。 郑慈云看到那一沓厚厚的钱，被吓了一跳，“你哪来这么多钱？” “下乡之前您不是给了我一千多吗，我都没有花，都攒着呢。 再加上这么多年我也挣了钱，攒了一点，你们这回到恒市去，需要准备的东西估计会很多，这些钱您拿着。” 沈安念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就此留在恒市，他们没钱没工作，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那边的爷爷奶奶绝对不会帮他们的，一切还得他们自行解决。 郑慈云却还是不肯收下，沈安念解释道：“爸妈，我真的有钱，这些钱你们收下吧。” 沈安岁看着她手上的钱，眼睛直发亮。 好多钱呀。 原本自己有三块六毛七，她已经觉得是巨款了。 可现在看来，她的钱实在太少了。 听到沈安念这么说，她连连点头，“姐姐很有钱。” 她可以作证。 沈安念跟他们透底，“你们也知道我们这边服装厂的规模很大，生意做的也不错，厂里的每一笔交易，我都能拿一成的分红。” 郑慈云很讶异，她的工资居然会跟厂里的效益挂钩。 “挣了多少钱？” 沈安念朝他们比划了一个手势，十分得意地说道：“赚了这么多，不是千，用万来计算。” 不光是郑慈云惊讶，连沈重山都惊讶不已，她居然这么有钱。 沈安念把钱塞到郑慈云的手里，“所以你们不要担心，我不是没钱花，我现在愁的是怎么样把钱花光。” 郑慈云听到她的话，笑着说道：“你呀，还跟小时候一样，一得意就藏不住尾巴。” “我这不是在您跟我爸面前嘛，哪还用得着那么小心。” 她想到之前沈家对自己做的事，觉得还是得跟沈重山跑一趟恒市。 “爸妈，这次我想跟你们一块儿去恒市。” 郑慈云：“你能去吗？手头上的工作能排得开吗？” “可以的，工厂刚刚出了一批大单子，现在订单没有那么多，抽出几天时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郑慈云也想多跟她相处，便答应了下来，“行，那到时候我们一块儿去。” 她看向沈安岁，“岁岁，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去看看？” 沈安岁摇了摇头，“我才不想去呢，我不喜欢爷爷奶奶。” 听到她的话，沈重山忍不住蹙起眉头，“爷爷奶奶做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开心，你怎么不喜欢爷爷奶奶？” “反正我就不喜欢他们，他们写了好多信来骂我和姐姐，姐姐都哭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们。” 沈重山愣了下，看向沈安念，“写信骂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沈安念确实回忆起有这么一回事，当初沈重山出事不久，沈家的人便催着她把财产交出来。 让原主伤心的还不是这个，让她最难过的是，他们一直使劲否认原主的身份，不承认她是沈重山的女儿。 沈安念站起身来，“当年他们写给我的信，我还留着，我把信拿来给你们看，你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沈安念到这边来的时候，刚好把那些信给带上了，这会儿正好拿给沈重山看。 这可是最直接的证据。 没过一会儿，沈安念拿回来好几封信交给他们。 沈重山接了过来，越看脸色越黑。 最开始的一封信，沈家人的言辞就很严厉，问沈安念带了多少东西下乡。 还在信里骂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没有资格拿他的财产，让她尽快把东西还回沈家去。 越到后面他们说话越难听，连杂种这样的字眼都说了出来。 最后一封信是他们给沈安念介绍对象，他们在信里把那个人说得千好万好，只差夸出花来。 他们怕沈安念不同意，还特意强调要是她嫁给那个男人，那人会想办法帮忙把自己和郑慈云救出来。 若不是沈重山听说过这人，知道他比沈安念大了差不多二十岁，而且离婚有孩子，他就信了他们的鬼话。 那时候念念才十九岁呀，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他们就想哄骗她，让她嫁给一个老男人。 这些人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第675章 他们简直丧心病狂 郑慈云看见他气得脸色发白，把那封信拿过来一看，也气得不轻。 他们怎么能这么做事。 自从他们被下放到农场以后，沈家那些人从来没有给他们写过信。 他们可以安慰自己，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他们断了联系，也是人之常情。 可他们对念念做的事，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他们知道念念有孝心，故意用搭救他们夫妻这样的话，来逼迫念念救人。 明明为的是他们的私心，却被挂上孝心的名义。 念念要是拒绝，还落了个不好的名声。 他们这么心疼的女儿，生怕她受一点委屈，他们竟敢这么逼她。 “老沈，你自己看看他们做的什么事，怎么能这么逼念念。 这是打量着我们不在，念念没人护着，就这么欺负她吗？” 沈安念在旁边补刀，“才不止这些呢，因为我不听他们的话，没有动身到恒市去跟人相亲，他们还特意跑到了大河村，试图强迫我回恒市。 好在那时候我已经跟秦正祁结婚了，乡亲们又看到他们来者不善，帮忙把人骂走，我才安全了。 要是晚一步结婚，或者我不是军婚，受国家保护，说不准我还真会被他们逼得离婚，被他们打包送人呢。” 沈重山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自己的女儿。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找他们算账，给你一个说法。” 沈安念热闹不嫌事大，“好呀，爸，你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沈重山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心酸不已。 家里突遭巨变，她带着一个孩子到农村过活，本就辛苦，还这样遭人逼迫，不知道那时候的她会有多么的惶恐无助。 “是爸爸对不住你，爸爸没有把事情处理好。” “爸，您不要这么说，不关您的事，是他们不好。 我让你看这些东西，是为了预防他们恶人先告状。” 沈重山：“你放心吧，爸爸不会糊涂到不问一句，就听信他们的话。” “我就知道爸爸最聪明了，肯定不会被他们骗的。” 沈安念看时间也不早了，跟他们聊了一会儿，便回了房间。 秦正祁这会儿正在哄两个孩子玩，现在他们又解锁了一个新游戏，骑大马。 晚上要是不骑大马在房间里走上几圈，孩子都不肯睡觉。 沈安念走进房间的时候，刚好看到秦正祁正在带着康康骑大马。 乐乐站在婴儿床上，又是跺脚又是叫唤，不知道是着急还是给爸爸加油。 看到沈安念之后，她伸出手要妈妈。 沈安念走过去，见到她一脑门的汗，额头上的胎毛都被汗湿了，估计刚刚玩疯了。 她掏出手帕，给乐乐擦干额上的汗。 见到那父子俩还在玩闹，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别玩了，孩子该睡觉了。” 秦正祁把康康给放了下来，“好喽，咱们睡觉了。” 康康这会儿还在亢奋着呢，在爸爸怀里也不老实，使劲挥着胳膊蹬着腿。 沈安念给他擦去头上的汗珠，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还十分高兴，伸出手来抓住她的手指，湿漉漉的眼睛，兴奋地盯着她看。 看来想要把孩子哄睡，还得费一番功夫。 沈安念把哄孩子睡觉的任务交给秦正祁，秦正祁把孩子抱到婴儿床上，拿了本小人书给他们念故事。 沈安念拿着衣服的去洗澡，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孩子已经睡着了。 “你可真行呀，这么快就把孩子给哄睡了。” “孩子玩了这么久，本来就有些累了，听一会儿故事就睡了。 你跟爸妈谈得怎么样了？” “我打算跟他们一起到恒市去。” 秦正祁早就想到她会作此决定，听到她这话也，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我跟你一块去。” “你也去？事情安排得过来吗？” “可以，不过你们恐怕得等我几天，等我安排好时间。” 秦正祁要是跟过去还是挺不错的，毕竟他是武力担当呀。 老沈家那群人没脸没皮，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秦正祁这块头，这身军装，往那儿一站就挺能唬人的。 就算他不动手，老沈家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我跟爸爸商量商量，看看他们是什么意见。” “好，那我等着你的消息。” 沈安念看了睡得正香的两小只，说道：“我也累了，要睡了。” 秦正祁看了她一眼，“等着我。” 沈安念脸上一烫，都是老夫老妻，他一个眼神，她就能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看着秦正祁拿着衣服走出房间，沈安念抿了下嘴，到床上躺着。 秦正祁进到房间的时候，见到沈安念已经侧躺睡着了。 他坐在床边，看沈安念的睡颜，发现她的眼睫毛颤了几下。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沈安念的眼睫毛颤抖得更厉害了。 秦正祁没有拆穿她，关上灯之后躺在她的身边。 沈安念还以为他就这么睡过去了，没想到他靠了过来，严丝合缝地贴上她的后背。 她悄悄抓紧盖在身上的毯子，每次他在后面，她就会很惨。 一个湿热的吻落在她的耳垂，沈安念耳朵的温度瞬间升高，他的手也开始作乱，掀开她的衣服。 沈安念知道自己不能再装睡了，要是再继续装下去，惨的还是她自己。 她想要翻身面对秦正祁，谁知道秦正祁却掐着她的腰，不让她动弹。 “不装睡了？” 沈安念随着他的动作唔了一下，“今晚不试这个。” “你不是很喜欢吗。” 沈安念的脸颊发烫，她……她哪有很喜欢。 可她已经没办法拒绝了，甚至没办法再思考。 秦正祁将她的脸转过来，开始吻她，她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夜色朦胧，她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每一滴从额上滑落的汗珠…… 结束之后，秦正祁将她翻面转过去，又开始亲吻她。 沈安念很喜欢在这时候跟他亲吻，在这时候亲吻，总能让人有一种被珍视的幸福感。 要是他的反应能不这么大就更好了。 她身上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脑袋因为缺氧越来越晕沉，残存的理智被瓦解熔断，像是藤蔓一样攀附在他身上。 后果就是她差点睡过头。 孩子已经坐在床上玩闹了，她还在床上睡得很沉。 直到两个孩子因为玩具闹起！来，才把她给吵醒。 她扶着几乎没被折断的腰坐起来。 这男人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特别喜欢折腾人。 乐乐把手上的拨浪鼓一扔，就要去抢康康的拨浪鼓，气得康康大叫起来。 沈安念强忍住不适走过去，强行把两个孩子分开。 她早就听说双胞胎喜欢抢东西，所以玩具都准备双份的，而且还是一模一样的两份。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抢的。 第676章 回恒市探亲 沈安念给两小只换好衣服，就把乐乐给抱到堂屋去了。 杨秀华见到她们出来，立刻把乐乐接手过去，“孩子交给我，你先去吃早餐。” “谢谢奶奶。” 沈安念又进到房间，把康康给抱出来，孩子被郑慈云抱走了。 家里的两个大男人眼巴巴地看着，一个都落不着。 叶老将军只能给自己找事做，“你来陪我下两盘？” 沈重山刚好也没什么事可做，点了点头。 没孩子带，他们只能下棋了。 沈安念去洗漱过后，边吃早餐边对郑慈云说道：“妈，秦正祁也想要跟我们一块儿去恒市。” 郑慈云正给乐乐喂饭，闻言问道：“他能走得开吗？” “可以的，给他几天时间，把事情排开了，让他送我们去恒市。” 杨秀华问沈安念：“你们都要回扈市探亲？” 沈安念点了点头，“岁岁要读书，不能过去，让她留在家里陪你们二老。” 那家里不就只剩下一点人，那得多冷清呀。 不过杨秀华也知道他们肯定不能不走。 沈重山得先回家报平安，沈安念身为女儿，也得回家看看。 “那你们可得早点回来。” “奶奶，我这次除了陪我爸妈回恒市，还得去找人，多找几个机械学方面的专家，把尿素合成塔给造出来。” “你呀，出去一趟都忘不了工作。” “刚好顺便办呗。” 沈安念去找方处长请假，方处长知道她父母来了，要请假送他们回去，倒也不是不行。 可请一周的假，是不是太多了点。 “你真用得着请这么久的假吗？咱们工厂离不开你呀。” “我哪有这么重要，现在各大工厂都有负责人了，酒厂薛主管也能独当一面，我出去一两周，完全没有问题的嘛。” 方处长非常担心她把假期延长到两周，连忙说：“就一周，不能再多了。” “一周就一周吧，处长，你也不要觉得我请假的时间长，我这次出去还是会干活的。 我打算多去找几个机械方面的专家，你给我开个证明。” 方处长的两眼放光，“这是打算开始造大家伙了？” “我是有这个想法，就看旅长同意不同意了。” “这么多天他都没反对，肯定就是同意的。” “那证明信你可以给我开吧？” “我开……我去找旅长给你开，到时候你多找些人过来。” 方处长现在算是看清楚了，这些人就算造不出合成塔，但他们能造出别的东西，那也都是钱呀。 “你们现在可以多跟炼钢厂联系联系，到时候咱们还得跟他们合作呢。” 方处长点点头，“我知道了，对了，外贸部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沈安念摇头，“还没什么具体消息，不过我听说他们也在摇人，估摸着在找最便捷的办法，生产出双开门冰箱呢。” “怎么还没生产出来，这也太久了。 我听说都有好几拨人，打电话到旅长那儿问消息了，咱们怎么还一问三不知，不是个事儿呀。” “不知道才好了，保密性绝佳，现在东西还没批量生产出来，消息可不能从咱们这边传出去。” “你说的也对，算了，这事交给外贸部，咱们就不管了。 我抽空去找找旅长，让他给你写证明信去。” 方处长非常有效率，当天傍晚就把证明信给她送过来了。 秦正祁那边也请到假了，不过得三天后才有时间。 沈重山得知秦正祁要跟他们一起去往恒市，有些惊讶，不过有他同行是好事，有些手续他去办理，自然会方便一些。 最重要的是有两个小外孙陪着，他是很满意的。 三天之后，他们一行人出发前往恒市。 乐乐和康康坐在车上，看到车外不住倒退的风景，格外的兴奋。 沈安念把兴奋过头的乐乐按在怀里，做出嘘的手势，“不能吵，这里这么多人，安静一点。” 乐乐像是看不明白，眨巴着眼睛看她，倒是没有再吵嚷了。 他们回到恒市之后，先找了家招待所住下来，沈重山带着秦正祁去办理一些手续。 沈安念则跟郑慈云一块儿，在附近转了转。 晚上沈重山他们回来，大家吃了晚饭，第二天便到老沈家去。 这一天刚好是周末，沈家的人几乎都在家里。 沈重山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沈重山平反的消息传来，老沈家的人早盼着他能官复原职，他们跟着沾光，过上以前的那种生活。 这几年他们虽说没有受沈重山的连累，但是没有了他的救济，家里的日子难过了许多。 所以沈大伯一见到他，忍不住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回来了，老沈家就能盼头了。 “小山，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些年爸妈有多想你。 快快，进屋来，有什么话咱们进屋里说。” 他把人迎进屋里，在看到沈安念的时候，眼神凶狠地瞪向她，“你个白眼狼，你还敢回来。” 沈安念回瞪过去，“我是来陪我爸爸的。” 沈重山这时候开了口，“大哥，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他既然都开口了，沈大伯自然是会给他面子的，愤愤瞪了沈安念一眼，便把家里人都叫了出来。 沈老头沈老太见到多年未见的儿子，心情也有些激动，“小山，你终于回来了。” 沈重山把拿过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沈老太看得笑呵呵，“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多破费。” “这么多年第一次回来，总不能空手过来。” 沈老太暗自点了点头，看到站在他身边，抱着孩子的沈安念，眉头狠狠一皱。 沈重山亲自过来，而且态度还跟当年一样，多少让她有了底气。 怎么说他们才是骨肉相连的亲人，关系怎么样也比一个捡来的养女更亲近。 一想到沈安念让他们失去了什么，沈老太的心就跟被人剜了一块那么痛。 现在她还敢到老沈家来，还抱着孩子一块儿过来，岂不是故意挑衅他们。 想当年他们帮她找了多好的一门婚事，人不仅答应帮忙安排工作，还答应帮忙打听沈重山的消息。 她可倒好，不管不顾在乡下嫁了人，断了他们家的一切指望。 “小山，你是不知道你这个养女都做了什么，你被抓了以后，她压根一点不顾你的死活，要我说你就不该再找她。” 沈重山听到她的话，眉头狠狠一皱，“妈，念念有自己的名字。” 沈老太心里那叫一个堵呀，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护着她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估计是因为不知道沈安念做了什么，才会对她这样好。 要是知道沈安念做的事，肯定会翻脸。 第677章 他们断了往来 沈老太瞥了沈安念一眼，“你把人当亲女儿疼，可人家呢，有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她管过你的死活吗？ 当初我们找了多少门路，托了多少关系，好不容易才找到人救你。 可她呢，一点不顾你的死活，这些年来对我们这些亲戚不闻不问，你说说这样的人，你养她有什么用。” 他们一点没提自己做过的事，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沈安念头上。 如果不是提前看到他们写的信，他没有事先知道情况，真的会被这样的春秋笔法蒙骗过去。 沈重山的下颌绷得紧紧的，声音满是怒意，“你们想的办法，就是逼她嫁给一个年纪足以当她父亲的人？ 妈，念念是我的女儿，按理来说也是你的孙女，你怎么就忍心这么对她。” 沈老太不以为然地撇了下嘴，“她嫁给谁不是嫁，咱们家养了她这么些年，也是她该回报咱们的时候了。” 郑慈云听到她的话，气得浑身直哆嗦。 在他们的面前，他们都敢这样是说，要是他们不在场，这些人的嘴脸岂不是比现在凶恶百倍。 她正欲张口骂回去，沈重山却把她拉住了。 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永远说服不了他的父母。 在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沈老太好几次劝他把沈安念给扔了，他发了几次脾气之后，沈老太才不再提起这个事。 可从那之后，沈老太一直对沈安念不好，他是知道的。 沈老太是他的亲妈，他也不可能跟她断了往来，他只有少往这边跑，不让他们过多接触沈安念。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在认为沈安念只是个外人。 “念念是我的女儿，是我和小云把她抚养长大，教育成人，跟你们所有人都没有关系，她不欠你们的。 你们养了我，我应该给你和我爸养老送终，但这个事儿落不到念头上。 我把念念养大成人，也不是为了让她报答我，更不是让你们这么把她给卖了。 这件事你们必须跟念念道歉。” 沈老太差点没气疯，“你失心疯了是不是，我们一大把年纪了，你让我们跟一个小辈道歉？” 沈老头更是气得捶着桌子骂人，“混账玩意儿，你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跟你妈说话的吗？ 你现在是大领导了，瞧不上我跟你妈了，是吧？” 沈重山不由苦笑起来，“爸，我哪是什么大领导，我还能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沈老太失声叫了起来，“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回来当领导的吗？” “我能当什么领导，组织没有安排我工作，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妈，家里还剩我之前住的房间吧，我现在没地方可去，能不能过来跟你们挤挤？” 沈老太的脸狠狠抽动了两下，他居然连工作都没有。 那放他们回来有什么意义？ 沈老头不可置信地说道：“怎么会这样？你原本不是做领导吗，怎么会不安排你工作？” “我的职务早就有人顶替了，您觉得他们会甘心把职务还给我吗。 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自己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爸，别的话先不说了，先把房间收拾出来，我们今晚住进去。” 沈老头看向沈老太，希望她能够站出来阻止这个事。 家里哪有房间让他们住。 沈老太仿佛才回过神来一般，说道：“家里哪还有房间，你几个侄子结婚的结婚，生孩子的生孩子，他们都没地方住。 你这女婿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连给你找个地方住的本事都没有？” 她睨向抱着孩子的秦正祁，眼神满是怀疑。 他们不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这么说的吧。 沈重山不慌不忙地说道：“在外头住，哪有在自己家里住的好。 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以后也能帮衬一点。” 谁想要帮衬他们。 原本想着他要是能官复原职，家里人能跟着沾光。 可他们连工作都没有，真要住进来，大伙儿还得管吃管住，哪有人愿意。 沈老太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都出去这么多年，家里早就没了你的房间，你总不能把你侄子侄媳妇赶到大街上吧？ 这个事还得让你女儿女婿解决，你们养了她这么久，她给你养老都是应该的。” 这一番试探，让沈重山彻底看清了他们的绝情。 他看向沈三叔，“我听说前两年你到大河村去，逼念念回来嫁人，这件事你是不是该给念念道歉？” 沈三叔喊冤，“二哥，什么叫我逼她回来嫁人，是不是这死丫头跟你说的？ 我跟你说，这个死丫头惯会颠倒黑白，我们就是去看看她，什么都没做。 你不知道这个死丫头做了什么，她让那群刁民对我们又打又骂，愣是把我们赶了出来。 你说说，有这么对待自个儿家里长辈的吗，你真该好好说说她才行。” 沈重山冷冷说道：“我这些年自问对你不薄，可我一落难，你就恨不得把我的女儿称斤论两来卖。 今天你必须跟念念道歉，否则这事在我这里过不去。” 沈三叔噌的一下站起来，他原本以为沈重山只是说自己几句，却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让自己跟沈安念道歉。 让他去跟一个晚辈道歉，他的脸往哪里放。 他还以为自己是大领导，家里各个都得听他的话呢。 “二哥，你疯了是不是，她算个什么东西，你让我跟她……跟她道歉？” “她是我女儿，你说她算什么东西。 我今天就把话里撂在这儿，你们一天不道歉，我一天不会进这个家门。” “你爱进不进，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沈三叔情绪激动，一下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沈三婶拉了拉他，他们还不知道他说没工作的事是不是真的，现在得罪他不好。 沈三叔却一把甩开沈三婶的手，“你拉着我做什么，我有哪句话说得不对。 一点帮不上家里忙，还得指望咱们才能吃上饭，还在我面前耍什么威风。” 沈重山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看向沈老头，“爸妈，你们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沈老头无奈叹气，“现在我们两个老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靠老大老三养着，我们还能说什么话。” 沈重山最后失望离开沈家。 这一趟，把他对沈家人最后一点亲情给磨灭光了。 他们离开之后，沈老头这才教训沈三叔，“你刚刚说的话太重了，现在还不知道老二的工作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以后要还是能升上去，咱们这不是平白得罪人嘛。” 沈三叔：“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二哥的脾气，但凡他有办法，能回来低头求我们吗？ 我看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就别指望他了。” 沈老头觉得他的话有些个道理，不过谨慎起见，他们还是让人去革委会打听消息。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多番周折过后，终于让他们打听到，沈重山确确实实没有工作安排。 这样一来，沈家人就更加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不愿意往来更好，省得还要挪出房子给他住。 第678章 带着人才回去 沈安念他们在恒市待了两天，沈重山最终决定跟他们回靖县去。 既然在这边已经了无牵挂，他还不如去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 恒市有一所大学，之前有不少学者在大学任教，大学早就停了，当初的教授老师很多都下放。 他们去大学转了转，这边的资料室还在，他们找人一顿好说歹说，终于能进到资料室查老师的档案，知道老师的一些基本情况。 不过学校的资料毕竟有限，要想知道这些人现在的去向，只能到市革委去查。 沈重山决定跟秦正祁去革委会查档案，沈安念有些担心。 “爸，您真要过去吗？要不你留在招待所，我跟他一块儿去吧。” 沈重山知道她担心自己接受不了这个落差。 想当初他是革委会的二把手，现如今无官无职，故地重游，见到以前的同事，说不准会有人冷嘲热讽。 若是没有发生这么多事，他可能会在乎这点面子，现在他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更何况他进到革委会去，可以让那些人看看，即便把他撸下来了，他也没被打败。 “还是我跟小秦一块过去吧，我对那地方熟，找起人来也比较容易。” 听他这么说，沈安念便没有再劝他，只是叮嘱秦正祁要好好照顾他。 革委会人认出沈重山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居然还会过来。 他不是被下放了吗，听说叫什么东林农场，他怎么会在这时候回来。 沈重山面对那些异样的目光，依旧面不改色的跟人打招呼。 很快的，他重回革委会的消息传开了，有的对他怀有同情，而有的则是想要看笑话。 之前的一个下属，走过来笑呵呵地说道：“老沈，挺长时间不见了，我听说你到东林农场去了，回来了怎么也不跟我们说？” 沈重山也朝他笑了笑，“我前两天刚回来，一直有事忙活，这不一有空就过来看你们了。” “我听说东林农场条件艰苦，可我看你这气色还挺好的，在那边应该没吃什么苦吧。” 周围的人听到他这话，神色各异。 谁不知道他平时最会溜须拍马，以前沈重山还是副主任的时候，不吃他这一套，他一直没能升职。 现如今才升职成为科长，对沈重山说话就夹枪带棒的。 要搁在以前，他估计连个屁都不敢放。 沈重山依旧笑盈盈的，半分都没被打击到，“托你的福，还算过得去。 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应该升职了吧？” 那人见他这样和颜悦色的跟自己说话，自己讽刺他也不敢反驳，心中的优越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谁能想到当初的沈副主任，有一天会对自己卑躬屈膝呢。 “还行，前两年刚刚升了科长。” “恭喜你，我早就看出你有雄心壮志，是个做官的好料子。” 那人笑得合不拢嘴，“还行。” “今天我过来有点事想要找你帮忙。” 那人脸上的笑僵住了，完全笑不出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走关系了？” “不是我自己的事，是部队的事。” 沈重山将自己要找的资料给他说了，那人的眉头狠狠皱起。 这人自己找死也就算了，可别拖累了他。 “你怎么还敢跟这些人扯上联系，你怕不是还想进一回农场。” “你误会了，我是在替部队找人呢。” 沈重山拿出沈安念交给他的证明信，那人接过去一看，又打量了沈重山一眼，他可真行，搭上军方的船了。 “你既然有这封信，我自然是要配合工作的了。”他的目光落在秦正祁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的女婿，农垦师三团的副团长秦正祁。” 那人十分讶异，没想到他居然有一个当团长的女婿，真是有造化。 那人叫人带他们去资料室，他可不会跟着一块儿去。 就沈重山现在的身份，还不配自己给他带路的。 沈重山和秦正祁到了资料室，找了一早上的资料，终于找到所需要的那些人的地址。 拿到下放的地址，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回招待所。 因为要找的人太多了，沈安念决定兵分两路，沈重山和郑慈云一组，拿着周旅长的证明信去找人。 她和秦正祁一组，带着孩子一块儿去找人。 沈安念摇人很快乐，化工的，机械的，物理的，文学翻译的，她统统都找来了。 等到他们回到恒市汇合，一看人数，得有三十多四十个人，一个个衣服很破旧，人也很瘦小，但眼睛却熠熠生光。 他们也没耽误，买了票直接回到扈市。 部队的人过来送货，特地到火车站接他们。 “团长，嫂子，这儿。” 一个军绿色的身影使劲朝他们挥手，看到他们带着这么多人过来，一下傻眼了，人也太多了吧。 怎么还一个个面带菜色，拎着行李，像逃荒似的。 沈安念给他们介绍，“这是部队特意过来接咱们的车，车子没有座位，大伙儿将就着坐一坐。” 那些人连连摆手，能为国家出力，他们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沈安念看见大家都上车了，让小孙先开车到国营饭店，让大家好好吃一顿。 一行人三十来个，上国营饭店吃饭的画面十分壮观，饭店服务员看见一群畏畏缩缩的老头老太太，十分嫌弃。 “你们干嘛呢，我们这里可是饭店，不是你们随随便便能进来的地方。” 这些人多年来受尽别人的冷眼，本来就怯懦，现如今被服务员这么大声呵斥，更急让他们觉得无地自容。 沈安念看到他们如此窘迫，走出来说道：“他们是跟我们一块儿来的，进饭店自然是要吃饭的，谁会随随便便进来。” 服务员颐指气使惯了，见到沈安念居然敢顶嘴，说道：“在饭店吃饭可是要饭票的，你们有饭票吗？ 要是一个馒头四五个人分着吃，你们上外头去，我可没空招呼你们。” 沈安念看向秦正祁，“拿饭票肉票给她看看。” 秦正祁从口袋掏出一叠票，“这些够了吗？” 服务员瞥了他一眼，“要吃什么？” 沈安念知道自己开口问他们也没用，之前坐火车她问他们要吃什么，一个都没回答，最后所有人跟她吃的一样。 “就要肉包子吧，四十三个肉包，还有四十三碗番茄鸡蛋面。” 那服务员接过肉票粮票仔细数了数，数量还真不少，这才叫厨师做餐。 沈安念还自己掏了钱，给孩子们买一碗鸡蛋羹。 点好餐，沈重山带着人去找位置坐下，一下就占了七张桌子。 过了好一会儿，包子好了，热腾腾的包子看上去就喜人，白面的香味只扑鼻子，让人禁不住咽口水。 沈安念：“大家别客气，都随便吃吧。” 大家确实也挺饿的，有她这话也都不忸怩了，抓着包子就吃了起来。 包子吃完没多久，面也好了。 沈安念一点一点地喂乐乐吃包子，乐乐是个贪嘴的，一直伸手想要拿大包子。 沈安念索性把包子递给她，她亮出小米牙就咬，包子破了一点皮。 乐乐还吧唧吧唧嘴，像是吃到什么绝顶美味似的。 沈安念看得失笑，她真尝到味道了吗。 第679章 研究所的见面会 那包子跟乐乐的脸差不多一样大，乐乐把脸埋在包子里使劲啃，沈安念见她吃着太费劲，把包子拿了过来。 “还是我来喂你吧，照你这速度，到晚上都吃不饱。 你看康康多聪明，乖乖让外婆喂饭，这会儿都快吃饱了。” 乐乐听不懂妈妈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大包子被人抢走了，咧着嘴刚要哭。 嘴里被人塞进什么东西，她立刻咬住。 吃着吃着就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哭了，还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到处看。 大伙儿把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不剩。 放下碗的时候，他们老脸一红。 他们表现得太像没见识的乡下人了，太丢人了。 沈安念装作自己没看出他们的窘迫，问道：“大家都吃饱了吗？要是吃饱了咱们就出发了。” “吃饱了。” “吃饱了。” 沈安念站起身，“那咱们就走吧。” 大伙儿跟着呼啦一下出了门，坐在车子上的时候，他们不停地张望，想要看看目的地什么模样。 车子越开越偏僻，他们发现这边虽然在山区，不过一路上绿化很好，道路也很宽阔。 而且沿路有好几个工厂，看起来规模还不小。 听说靖县是全国贫困的山区，不曾想这边居然发展得还挺好。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他们相互搀扶着下了车。 沈安念给他们介绍：“这里就是研究所，也就是你们以后工作的地方。 大伙儿看着面前三层楼的建筑，虽然说不上有多气派，不过占地面积很大，看起来挺不错。 沈安念带着他们去到宿舍楼下，“这里就是员工宿舍，有三房的，也有两房的。 因为之前没有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宿舍不够分，只能先给你们十间房，你们自己商量着怎么住。 等过段日子有空了，战士们没有别的活儿，我们再建宿舍。 到时候房子会分到大家的手上，你们若是想要把家人接过来住，也是可以的。” 大伙儿仰头看着宿舍，是两层楼的小楼房，比起他们之前的居住环境要好上太多。 他们可以把家里人给带过来？ 虽然就他们这种身份，家人来了也只能跟着一块儿受苦，他们不可能把家人带来一起受人冷眼。 但部队能给大家提供这样的条件，大家还是十分感激的。 沈安念：“大家先分配好宿舍，去把行李放下来，一个小时以后我们一起过去参加欢迎会。” 那些人都愣住了，居然还有欢迎会？ “沈同志，我们都能参加吗？” “当然了，这是专门为你们办的欢迎会，你们怎么会不能参加？ 到时候研究所的同志也会参加，让你们互相认识认识。” 大伙儿听到她的话，赶紧分宿舍，进宿舍去拾掇自己。 他们原本在乡下，不怎么注意形象，再加上坐了这么久的车，更显得形象不佳，不收拾收拾怎么出去见人。 沈安念他们回到家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 当然了，受欢迎的不是他们大人，而是两个孩子。 杨秀华看见乐乐，抱着不乐意撒手，“你们可回来了，太姥姥可想你们了。” 他们出去一个多礼拜没回来，家里老人这么久没见到孩子，想孩子想得不得了。 叶老将军从秦正祁手里接过康康，抱着好一通稀罕，半天没舍得把人放下来。 孩子也很久没见到太姥爷太姥姥了，见到太姥爷太姥姥也很高兴。 乐乐还抱着杨秀华的脖子，半天不肯撒手，可把老太太给感动坏了。 孩子小小年纪，也知道想他们了呢。 “乐乐这是想太姥姥了吧，太姥姥也想你呀。 往后咱们哪都不去了，就在家里陪着太姥爷太姥姥。” 乐乐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在她怀里咿咿呀呀的说话，似乎在回应，可把杨秀华高兴得不行。 林嫂听到他们的声音，也赶紧跑了过来。 这几天孩子不在身边，她总感觉心里没着没落的。 现在孩子回来，她的这颗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乐乐看见林嫂，伸手要让她抱。 林嫂把手放到衣服上擦了擦，从杨秀华的手里接过乐乐。 “来，林姨抱抱你，我们乐乐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乐乐挥舞着小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林嫂眉开眼笑，“是重了不少。” 杨秀华看着孩子也笑，“看着长大了不少。” 叶老将军抱着孩子好一会儿，这才像是注意到其他人似的，问他们这一趟出去事情办得怎么样。 沈安念：“还算顺利，我们找来三十七个人，各个方面的专家都有。 再加上方助长找的人，人数估摸着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组织他们搞研究。” 叶老将军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们好好干，为咱们国家争光。” “爷爷，您放心吧，我们会努力的。” 沈安念去烧水洗澡，打算一会儿去参加欢迎会。 天太热了，她坐车这么久，都快腌入味了，不洗澡绝对是不行的。 等她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叫上沈重山他们，一起去参加欢迎会。 欢迎会是在研究所的大会议室举行的，方处长准备了一些水果，干果，还有糖果。 来参加欢迎会的有研究所的同志，有沈安念带回来的人，还有这些天方处长招来的人，约摸有一百一十多个。 当初建会议室的时候，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这会儿挤进一百多号人，大伙儿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方处长轻咳一声，说道：“今天把大家叫到这儿来，是想让大伙儿相互认识认识。 往后大家就在一块儿工作了，见了面不认识可不好，大伙儿都多聊聊。” 一开始大家都有点拘谨，尤其是刚刚到研究所来的人，不免觉得低人一等，不敢大声说话。 研究所的人主动破冰，跟旁边的人自我介绍一番，拉进彼此的关系。 大家这才放开了聊，知道研究所里也有被下放的人，而且还做出了成绩，得到部队的夸奖。 他们这才放大胆子，报出自己的名号，惊喜地发现听过彼此的名号。 毕竟大家是同种专业的人，多多少少会关注本专业的人才，有些以前还一起开过会。 专业对口了，聊起来有共同话题，一时间会议室变得吵嚷起来。 方处长见到这么多的人，谈论着自己根本听不懂的话，使劲挠了挠头，根本听不懂，接受不来知识的熏陶。 他们谈论这些晦涩难懂的话，怎么做到聊得那么高兴的？ 沈安念走了过来，他终于找到一个能聊的人，“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还行吧，辛苦无所谓，终于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咱们这儿这么多人，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他们找来这么多人，费了这么多的功夫，要是事情还办不成，那可说不过去。 第680章 两边父母见面 沈安念见到大家格外的热情高涨，说道：“我看大家都挺有信心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方处长点点头，大家讨论得是挺热烈的，像是有门。 炊事班的战士端着盆过来送饭菜，有面，有饭，南北口味都考虑到了。 大伙儿有些不好意思，活儿都还没干呢，哪好意思吃人东西。 可红烧肉的味道是真香呀。 方处长：“大家不用客气，随便吃。” 沈安念看见大家挺拘谨，说道：“既然他们已经认识了，咱们先走吧。” 方处长扫了他们一眼，点点头，“成，那咱们走吧。” 他扬起声音说道：“我跟沈厂长就先走了，大伙儿吃好喝好。 要是不够就跟咱们炊事班的战士说一声，他们会送饭过来，大伙儿不用客气。” 他们离开之后，韩禛组织大家拿饭盒，这些人才敢拿饭盒打饭。 有打面的，有打饭的，炊事班的人给他们打菜。 浓油赤酱的红烧肉油滋滋的，让人一看就特别有胃口，吃上一口，真够味儿。 有一个刚来的人，问研究所的小同志，“咱们这地方的伙食这么好吗？” “还行吧，一周基本有四五天能吃到肉，没有肉也有鸡蛋吃。” 旁边的人听了都很讶异，“吃得这么好？” 那人颇为自豪地说道：“你们不知道吧，咱们部队有自己的养殖场，好几千头的猪，鸡鸭更加不用说了，油水足着呢。” 那口气骄傲的，就跟养殖场是他家办的一样。 不过能吃这么好，确实是挺让人高兴。 就算为了这口吃的，他们也得努力办事，不能被赶回去。 沈安念出到外面之后，便跟方处长商量让沈重山到研究所工作的事。 方处长十分意外，“你爸也打算来研究所干活？” 沈安念点点头，“他是学工科出身的，而且有管理人的经验，就算不让他过来研究，做一个统筹也挺合适。” 岂止是合适，那可是太合适了呀。 他可是听说过沈重山的，曾经做到恒市的二把手，这样的人物来研究所工作，他能不高兴吗。 “行呀，让他过来管着研究所。” 那些研究员以前跟他说的啥，他压根听不懂，沟通起来老费劲了，现在有个懂行的过来帮忙，他求之不得呢。 沈安念：“那就这么说定了。” “就这么说定了。” 沈安念到会议室里找人，沈重山端着碗，跟人聊得正高兴呢。 “爸，您吃好了吗，我找您有点事。” 沈重山放下碗，“什么事？” “您跟我出来一下。” 沈重山跟朋友说了一声，跟沈安念出到外面来。 沈安念带他去见方处长，得知方处长要把研究所交给他管理，他是有些意外的，不过想了会儿，还是接受下来。 “方处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 “我相信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用的，你只管来找我，只要能造出尿素就行。” 沈重山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先去问问他们，都会些什么，到时候才好分配任务。” “那你先去忙吧。” 看着沈重山去忙活，方处长就放心了，“你爸上手还挺快。” 沈安念笑着说道：“那是，你可别忘了他以前是做什么的。” 方处长也笑了起来，说得可不是。 沈重山统计了大家的专业，把计划跟大伙儿一说，大伙儿纷纷放下碗筷，抹了嘴，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他们需要找材料，现在国内并没有研发出自己的产品，只能收集国外的资料。 至于翻译嘛，他们当中有会英语，会德语，会葡萄牙语，虽说专业术语看起来会费劲，不过这么多人，大家多讨论讨论，应该也不是大问题。 还有就是要跟钢铁厂合作，他们空有理论，没有材料也无法做出实验…… 问题越提越多，大家也渐渐有了思路。 沈安念在家里等到十一点钟，没见到沈重山回来，和秦正祁一块儿去研究所找人。 研究所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好几个人吵得脸红脖子粗，一点看不出刚到这边时的那种怯懦。 只要一涉及自己的专业领域，他们都是信心满满的。 吵架这种事她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些研究员管这叫思想的碰撞，容易碰出灵感的小火花。 大家吵一吵，那股劲一过，还是会心平气和坐下来研究。 “大家今天才过来，工作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大家见到她来了，有些不好意思。 “秦团长，沈厂长，你们来了。” 沈重山一看时间不早了，而且女儿女婿都来接自己了，站起身来，“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他跟沈安念他们回家，沈安念劝道：“爸，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得多注意身体才行。 您不仅得注意自己的身体，您还得时刻监督大伙儿，保证大家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行，我知道了。” 沈重山坐了这么久的车，大脑高强度运转这么久，身体极度疲倦，但他的热情却极度高涨。 遇上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人，这是他的荣幸，也是他的机会。 这事儿肯定能成。 他们经过十几天的研究，工作终于规划好了，写出一份一百多页的方案，还附上了十张纸的物品采购清单。 方处长收到沈重山交上来的资料，那叫一个头两个大。 老天爷哟，得亏他不管研究所的事了，这要是让他管，他不得愁死。 他立刻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周旅长，周旅长也吓得不轻。 他就是个老大粗，看到这个板砖一样厚的方案，他没办法不头疼。 他将东西送去给叶师长，叶师长交给军部审核，经过军部研究，最终通过了这个项目。 叶师长把手头上的事都处理好，特意抽出一天的时间前往三团，是特意给他们送好消息，也想要来看看沈重山夫妇。 沈安念见到叶师长和周舒宜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很惊讶。 自从沈重山到这边来工作，她就知道他们一定会见面。 沈重山并不认识叶师长，经由沈安念介绍，才知道眼前这对夫妇，便是她的生父。 “沈同志，郑同志，谢谢你们这些年对念念的照顾。” 叶师长紧紧握住沈重山的手。 “叶师长，你太客气了，这也是我们跟这孩子的缘分。” “你们把孩子教得很好，这孩子现在很优秀。” 沈重山微微点头表示同意，这孩子确实很好，好得超过他的想象。 郑慈云听沈安念说过她被偷的事，心里对周舒宜是有一点小小的怨言的。 要不是她不够警惕，念念也不会被偷，也不至于会吃这么多苦，还差点丧命。 可当她跟周舒宜相处之后，谈到沈安念小时候的趣事，周舒宜那副羡慕又惋惜的表情，让她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成见。 她应该很羡慕自己能陪同念念长大吧。 若是可以的话，有哪个母亲不愿意陪在孩子身边，看着孩子长大成人呢。 第681章 结尾 叶师长记起自己还有一件好事没告诉他们，拿出了一份报纸。 “这是最新的人民日报，中央高度赞扬了研究所取得的重大成果，对参与其中的专家高度赞扬。 国家领导人还赞赏研究所的模式，特别表扬了林颢，文进远和姚崇三位专家。” 沈安念瞪大了眼睛，她可是知道这份报纸的含金量的。 看来他们的双开门冰箱确实取得了重大成果，连国家领导人都注意到了。 现在林颢他们不是被人喊打喊杀的反动分子，而是受国家领导人赞扬的科研人员。 这件事不止是他们受益，连研究所的其他人，也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我能看看报纸吗？” 叶师长看到她这么高兴，还这么沉得住气，赞赏地点了点头。 沈安念把报纸给拿过来，逐字逐句看了一遍。 要是让方处长知道这件事，估计他能高兴疯。 这可是上了人民日报，意味着全国人民都能知道呀。 而且他们被中央表彰了，多露脸的一件事。 “那我们有什么嘉奖吗？” 叶师长含笑看着她，“你想要什么嘉奖？” “我也不知道，不过研究所的同志那么辛苦，应该给他们一些嘉奖吧？” 叶师长笑着点点头，“会有嘉奖的。” 就算没有，他也会帮他们争取的。 叶老将军接过报纸，戴上老花镜看了看，放下报纸以后摸了摸沈安念的脑袋。 “念念真是好样的。” 沈安念抿着嘴笑了笑，“我只是发挥了一点点小作用，主要还是研究员们的努力，还有部队的支持。 要是当初部队不同意招人，没有组建这个研究所，也不会取得这样的成果。” 沈安念看向叶师长，“叶师长，申请国际专利的事怎么样了？” 叶师长：“听说材料已经交上去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沈重山听到沈安念对叶师长的称呼，觉得有些意外。 他趁着叶师长跟叶老将军说话，把沈安念给拉到一旁，“念念，我没听你叫叶师长爸，你没认回他们吗？” 沈安念抱住他的胳膊，“我已经跟他们说过的，我的爸爸妈妈只有您跟我妈妈。” 沈重山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虽然这么想很自私，可他听到这个话的时候，心里确实十分高兴。 他们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他们当然想要是她心中唯一的父母。 可理智却告诉他，他不能这么想，更不能这么做。 “你这样做叶师长他们会不高兴的。” “不会呀，我们都这么相处习惯了。 爸，您放心吧，我能处理好的。” 沈重山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心里又涨又酸。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好呢。 “爸，我跟秦正祁商量好了，过两天就在旁边再建两间房，让您跟我妈住进去。 你们现在和岁岁住一块儿也不方便，而且到时候我也可以监督您。” 沈重山听了这话就笑，“你要监督我什么？” “让您早点回家，要是你晚点回来，我就知道研究所又在加班。 对了，我得让方处长在研究所装电话，到时候可以打电话催你们。” 沈重山哭笑不得，“你这丫头呀。” “我的办法很多吧。” “是是是，你办法很多，我认输了。” 沈安念高兴了，拿着报纸跑去找秦正祁，“你看。” 秦正祁接过来一看，有些惊喜，“上报了。” “对呀。” 沈安念脸上满是“我很厉害，夸我”的得意表情。 秦正祁含笑看着她，“你很厉害。” 沈安念弯了弯眼睛，“你也很厉害，有这么好的老婆。” 秦正祁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是，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能嫁给你我也很高兴。” 如果不是有他的包容和理解，她不可能放手去做这么多的事，不会取得这样的成绩。 她也不会过得这么开心。 “吃饭了。” 林嫂端着菜走进来，沈安岁立马跑去厨房拿碗。 乐乐和康康看见有吃的，伸手想要去抓吃的。 杨秀华和周舒宜把孩子给抱过去，准备喂他们吃的。 沈安念：“我们也去吃饭吧。” 秦正祁看着她，眼里闪动着温柔的光，“好。” 沈安念脚步欢快地走过去。 看着大家热热闹闹坐一块儿聊天，她加入其中。 乐乐朝她伸出手，她把乐乐给抱了过来。 秦正祁看着大家高高兴兴聊着天，目光最终落在沈安念身上。 沈安念似有察觉，抬眼朝这边看过来。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缠。 她想要的幸福。 全都在身边了。 —完— 番外 番外 沈安域篇1 沈安域在76年的夏天，终于有空过来看望他们。 他们足足分别了三年，终于得以见面。 沈安域的变化很大，不复当年青涩的模样，长高了，更黑了，气质也更沉稳了。 沈重山看到自己的儿子，眼眶有点发热，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长高了，身体也结实了。” 沈安域看着两鬓斑白的父亲，难免有些心酸。 父亲以前多意气风发，下放的这些日子，终究改变了他。 “爸妈，原谅我不孝，到现在才能来看你们。” 郑慈云见到儿子，心情本来就激动，听到他说这话，更加憋不住了，上前把人抱住。 这么多年不见，她还以为自己没机会见到儿子了。 “回来就好，你回来了，咱们一家也就团聚了。” 沈重山虽然也激动，不过要比郑慈云冷静得多。 “孩子回来是件高兴事，你哭哭啼啼做什么。” 郑慈云这才放开沈安域，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太高兴了，一时没忍住，让大伙儿见笑了。” 叶老将军知道他们这些年过得苦，好不容易见到孩子，哪能不激动。 “你们坐下，好好聊一聊。” 这是沈安域第一次见到叶老将军本人，朝叶老将军敬了个军礼，“司令好。” 叶老将军朝他微微点点头，“快坐吧。” “谢司令。” 沈安域坐下，郑慈云便说道：“小域，你吃东西了吗？饿不饿？” 沈安域一直在赶路，这会儿确实饿了。 “是有点饿了。” “我去给你下面，一会儿就好。” 林嫂也到厨房去帮忙。 沈安域看向站在旁边的沈安岁，“怎么，不认识二哥了？” 沈安岁还真不太认识他了。 她刚刚就一直在旁边观察沈安域，觉得眼前的人跟自己印象中的二哥，长得不太一样。 就算在照片里，他没这么黑，也没有这么严肃。 “二哥，你怎么变得这么黑？” 沈安域：…… 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她要说的居然是这个？ “什么叫做黑，这叫有男子汉气概。” 听听这臭屁的语气，就知道是她二哥，没错了。 “二哥，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们？” “之前一直很忙，这不刚有假期，我就过来看你们了嘛。”沈安域摸了摸她的脑袋，“长高了不少。” 沈安岁站直了身体，挨着他比了比，发现自己只到他肩膀的位置，有点不服气。 她已经长高了这么多，可在二哥面前，怎么还这么矮。 “二哥，你是不是偷偷长高了？” “什么叫偷偷长高，我是明着长的。 你现在年纪还小，长到这么高已经很不错了。” 沈安岁还是不高兴地扁着嘴。 沈安域看一眼瞥见她的小动作，不高兴就扁嘴，还是跟以前一样。 小丫头就是小丫头，还是得哄。 “我给你带了礼物。” “是什么？” 沈安域给她带来了一件红色的小纱裙，沈安岁皱着眉头接过来，这好看吗？ “二哥，你干嘛给我买这个？” “这不好看吗？红色的，还这么亮，多喜庆呀。” 沈安岁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她要是五六岁的小姑娘，可能会喜欢这种亮闪闪的裙子。 可她今年十三岁了，已经是个大人了，穿这种裙子太幼稚了。 不过这是二哥送给她的，她还是收下吧。 “谢谢二哥。” 沈安域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喜欢。 “我还有东西送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蝴蝶发卡，“这个漂亮了吧？” 沈安岁看到精致的蝴蝶发卡，终于高兴起来，“真漂亮，谢谢二哥。” 有了前后这两种反应对比，沈安域更加能确定，她是真不喜欢那件裙子。 可为什么呀？ 那件裙子不漂亮吗？ 他看见小姑娘都这么穿的呀。 “怎么没见到大姐？” 沈安岁高兴地把蝴蝶发卡戴在自己头上，“大姐还在上班呢。” 大姐现在很忙很忙，根本没有时间休假。 沈安域又往旁边看了看，“乐乐和康康呢？” “他们在睡觉。” 话音刚落，房间里就传来了声音，两个孩子醒了。 沈安岁领着哥哥，进到房间去。 沈安域看到了两个胖乎乎，白嫩嫩的孩子，一个小胖丫头还扶着床栏，准备越狱。 沈安域把乐乐给抱起来，“你就是乐乐吧，长大了不少。” 乐乐看着他，咧着嘴笑，露出小米牙。 沈安域十分惊奇，她不排斥自己，好像还挺喜欢自己。 没想到自己这么有孩子缘，还挺受小外甥女喜欢的。 “乐乐，我是舅舅呀，你认识我吗？” 乐乐啃着自己的手，弄得手上都是口水，要去抓沈安域的脸。 沈安域虽然没有洁癖，但是他爱干净。 要是其他人敢这么对他，他早把人给扔了。 可看着白白嫩嫩的外甥女，他喜欢都来不及呢，哪里舍得扔她。 “乐乐真乖，是不是喜欢二舅舅呀，二舅舅也喜欢你。” 他一口亲在乐乐胖乎乎的脸上，孩子奶香奶香的，他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孩子了。 乐乐用嘴做出“笃笃笃”的声音，他听不明白，“岁岁，她这是什么意思？” 沈安岁跟孩子待在一块儿这么久，已经很能理解他们的意思了。 “乐乐想要骑大马。” 原来就为这。 这有什么难的。 沈安域把孩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带着乐乐满屋子溜达。 沈安念下班回来的时候，正好见到沈安域带着孩子玩。 他不知道陪了孩子多久，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阿域，你来了。” 沈安域直起身，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在家里遭受变故，他大受打击的时候，是大姐写信安慰他，鼓励他，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大姐。” 沈安念看着眼前这个皮肤黝黑，比自己还高一个脑袋的小伙子，这会儿眼眶红红的，特别有反差萌。 身为长姐，她要表现得稳重一点。 沈安念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来就好。” 沈安域：“大姐，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真厉害。” “你也很厉害，我听说你在部队表现得特别优秀。” 沈安域笑了起来，“有这么厉害的姐姐，我不敢偷懒。” 他怀里的乐乐，一直伸手想要妈妈抱。 沈安念伸出手，接过乐乐。 沈安域非常高兴地说道：“姐，乐乐一看见我就很喜欢我，我抱她她不哭也不闹，可粘我了。” 那是因为乐乐和康康年纪还小，认不得人，以为穿军装的都是他们爸爸。 他现在这么高兴，知道真相他估计眼泪会流下来。 沈安念决定不告诉他真相，让他多乐呵几天。 番外 番外 沈安域篇2 “姐，我给你带了礼物。” 沈安域出到外面，在行李袋里一阵翻找，终于找到自己准备好的东西。 沈安念看着他递过来的口红，还有一条珍珠项链，“这都是给我的？” “是呀，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些吗？” 她以前确实很喜欢打扮，难为他还记得。 沈安念接过东西，“谢谢你，礼物我很喜欢。” 乐乐看见东西，小胖手伸过来，就要拽走珍珠项链，沈安域给拦了下来。 “这是舅舅给你妈妈的礼物，你不能拿。” 乐乐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对着他叫了起来。 沈安域把人抱过来，“姐，我抱着这小丫头片子，你试一试，看看合适不合适。” 沈安念把珍珠项链戴上，“很适合，谢谢你。 不过我现在工作了有钱花，你有补贴就留着自己花，不用给我买东西。 只要知道你们过得好，我就高兴。” “可我喜欢给你们买东西，我还有钱的。” 他都这么说了，沈安念就不再劝他。 刚好秦正祁走了进来，跟他打招呼，“小舅子来了。” 沈安域看着这个高大严肃的姐夫，有点紧张，还有些好奇，他可是听说过姐夫名号的。 笑着跟他打招呼，“姐夫好。” 他怀里的乐乐看了看秦正祁，又看了看他，神情很困惑。 怎么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秦正祁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家的傻女儿，又把他给认错了。 朝乐乐张开手，“来，乐乐，爸爸抱你。” 乐乐迟疑了一下，才朝他伸出手。 直到在爸爸的怀里，闻着熟悉的气味，她才明白过来，哦，原来这个才是爸爸。 郑慈云过来叫他们吃饭，“都别玩了，去吃饭。” 几个人才出到外边去吃饭。 因为有沈安域这个客人，家里多添了几道菜，有两道菜是恒市当地的美食，一看就知道是他妈做的。 他坐下来的时候，心情还是有些紧张的。 开国大将军就在身边，他没法不紧张。 “司令。” “你不用紧张，我们今天团聚，随意一点。” “是，首长。” 他浑身紧绷，就差没起身敬军礼了。 郑慈云给他夹菜，“快吃吧，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沈安域尝了一口，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久违的亲人，让他很快就放松下来， 郑慈云不停给他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沈安域有些不好意思，他都这么大了，他妈还当他是小孩一样照顾。 “妈，我自己吃，你不用管我，自己多吃点。” “哎。” 郑慈云十分欣慰，这孩子知道心疼人了。 吃过晚饭，乐乐和康康闹着要出去玩，乐乐摇摇晃晃跑过去，使劲推自己的小推车。 沈安念没办法，只能把孩子放到推车上，带着他们出到外面去。 沈安域也跟着去逛了逛家属院。 这地方规划得可真好，一点不像边境的小山村，反而像是大城市里的房子。 不，很多大城市规划都没这么好。 他们一路走来，很多人都会跟沈安念打招呼，似乎都认识她。 看来大姐在这儿挺受欢迎。 沈安域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经过供销社门口，沈安念见叶老将军他们推着乐乐康康在后边，悄声提议道：“我们偷偷去吃冰棍吧。” 沈安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沈安念，却见到沈安念朝自己眨眨眼。 沈安岁就在不远处跟小伙伴玩，非常耳尖地听到了。 “大姐，我也要吃冰棍。” 沈安念立刻做出一个“嘘”的手势，沈安岁连连点头，小小声说道：“姐，我还吃红豆冰棍，还想喝汽水。” “那不行，你只能选一样。” 沈安岁想了想，忍痛说道：“那我想吃红豆冰棍。” “好，我们这就去。” 沈安域稀里糊涂就被她们带去供销社。 除了他们，后头还跟着十二三个孩子，浩浩荡荡进到供销社。 售货员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熟练地记下孩子们想要吃什么。 沈安念看向沈安域，“阿域，你想要吃什么？” 沈安域有些恍惚，想起以前大姐也会省下自己的零花钱，带着他跟小妹偷偷买吃的。 他是男孩子，比较喜欢喝汽水，大姐和岁岁喜欢吃冰棍。 他们买了东西，怕回家吃会被父母骂，就蹲在冰棍车旁边，把东西吃光喝光。 这是他对夏天最深刻的记忆。 “我……我想喝汽水。” “行呀，你要什么味道的汽水？” 沈安域随便拿了一瓶汽水，就看见沈安念拿出钱，准备付钱。 “姐，还是我来付吧。” “我来付，我是大姐。” 铁头立刻说道：“沈姐姐是我们老大。” 榔头立刻附和，“沈姐姐是老大。” 沈安域哑然失笑，打开汽水喝了一口。 他已经很久没喝这玩意了。 熟悉的味道，让他恍然间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的童年。 他知道他们多亏了大姐，一家人才得以团聚。 要不是大姐有本事，爸妈不会这么快就能平反，岁岁不会无忧无虑长大，自己只怕也会跌进泥潭，这辈子都爬不出来。 是大姐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关心他们，照顾他们，把他们从泥潭里拽出来。 散步回去之后，沈安域去洗了个澡，进房间去找沈重山。 当初刚到部队的时候，他心里有点怨沈重山。 哪怕他把自己安排到乡下去，也比在部队当兵好呀。 部队的训练太苦太累了，他根本受不了，每天都累得跟死狗一样。 训练太苦，吃得太差，他一朝从天上掉进泥地里，那段时间他真是快受不住了。 熬过最初的那段时间，他慢慢缓过劲来，这才发现部队能把一个把人打碎了重组。 只要你有能力，有本事，别人就服你。 他憋了一股劲往上爬，每天拼命训练，这也让他得到了一个好结果，部队推荐他上军校。 要是他还是跟以前那样混日子，他哪会有这样的成就。 跟沈重山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更能明白沈重山的苦心。 他的父亲，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家里的每一个人。 秦家建了两间新房，郑慈云给他收拾一间出来，把房间收拾得妥妥当当。 “今晚你就住在这里。” “好。” 沈安域看着灯光下，面容沧桑的母亲，有些心酸。 在他的记忆里，郑慈云是一个喜欢打扮，特别漂亮的人。 才短短三年的时间，她却苍老了这么多。 番外 番外 沈安域篇3 “妈，这些年你和我爸受苦了。” 郑慈云握着他的手，笑着说道：“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一家团聚，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看见你们这么有出息，妈妈心里很高兴。” “妈，你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不辜负你跟我爸的期望。” “以前我跟你爸盼着你们长大有出息，能够出人头地。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才知道能好好活着，已经是幸事一桩了。 妈不求你们大富大贵，就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沈安域知道，她是被那段经历吓怕了。 他紧紧回握住郑慈云的手，“妈，我知道怎么做的，你不用担心。 你和爸照顾我们几个这么多年，现在就是我们回报你们的时候。”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男孩，他现在长大，知道自己的责任。 以前爸爸妈妈护着他，照顾他，为他遮风挡雨，以后就让他来保护他们吧。 郑慈云看着眼前的儿子，忍不住热泪盈眶。 他真的长大了，也变得懂事了。 这几年的经历虽然惨痛，但是看见孩子们一个个变得这样懂事，她很欣慰。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妈，你也回去早点休息。” 郑慈云出到门外去，止不住地掉眼泪。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眼睛还红红的。 沈重山在屋里看资料，看了她一眼，眼睛怎么红成这样？ “你怎么哭了？谁惹你生气了？” “没人惹我生气，我就是去跟阿域说了几句话，这孩子现在懂事多了。” “他懂事不是好事吗，你哭什么？” “我这是高兴，孩子懂事我高兴，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行行行，我不懂你的一片慈母心肠，我看我的书，总行了吧。” “都快熄灯了，你快收拾收拾，赶紧睡觉。” “等还亮着，我再看一会儿。” 话音刚落，原本明亮的灯闪了好几下，提醒准备熄灯睡觉了。 沈重山拿出准备好的手电筒。 这样一来就不耽误他看书了。 郑慈云提醒他，“你不睡觉，一会儿念念该说你了。” “你要是不跟念念说，念念怎么知道我熬夜看书。 你早点睡吧，我看完这几页就睡了。” 电灯灭了，郑慈云没有跟他多说。 他看着吧，看看念念知不知道他偷偷打手电筒看书。 果不其然，她躺下睡了没一会儿，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沈安念的声音随之传进来。 “爸妈，你们在做什么呢？都熄灯了，你们在屋里做什么？” 沈重山：“没事，我跟你妈正准备睡觉呢。” “爸，房间亮着灯呢，你不会在打着手电筒看书吧？” 这丫头怎么会知道的？ 沈重山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电筒，难道是光太亮了？ 看下回他得找个光线柔和点的手电筒，不让光线透出去才行。 “没有，我们就快睡了。” “爸，你要是再不睡觉，以后我就不让你把资料往家带了。 一把年纪了还熬夜，你不知道熬夜伤身吗？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垮了，你还怎么做研究？” “你这孩子可真是……知道了，我这就睡了。” 无奈的沈重山只能拿下老花镜，乖乖上床去睡觉。 躺在床上的郑慈云翻过身去偷笑，她就知道念念有办法治他。 沈安域这一觉睡得特别好，部队的起床号响了，他才起床，花了三分钟洗漱。 知道沈安念要去工厂上班，他也想要过去看看，“姐，我跟你过去看看。” “行呀。” 吃过早餐，乐乐和康康醒过来了，居然一点没哭。 叶老将军他们把孩子抱过来，沈安念亲了一个孩子一口，“妈妈要去上班了，你们乖乖待在家里。” 乐乐和康康瞪大忽闪忽闪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沈安域虽然只跟他们相处一天，却对他们很有感情，也跟着亲了亲两个孩子。 “舅舅也要跟你们妈妈去工作了，下午见啦。” 乐乐像是舍不得他似的，抓着他的头发，不愿意让他走。 别看孩子虽然小，手劲儿却一点不小，抓人头发的时候，居然还有点疼。 “乐乐放手，别抓舅舅头发。” 叶家老将军掰开乐乐的手，把他给解救出来。 低声喝斥乐乐，“怎么能随便抓人头发，还不快跟你小舅舅道歉。” 沈安域：…… 孩子还不会说话呢，估计也张不开嘴道歉。 “司令，没事的，小孩子还不懂事，不怪她。” 叶老将军虽然疼乐乐，可他不是那种不讲道理，只知道溺爱自己孙女的老头。 “她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该说。 乐乐虽然年纪还小，要是不教她，让她养成坏习惯，以后要改正过来就难了。” “是，首长说的是。” 乐乐似乎知道自己被骂了，嘴一瘪就想要哭。 叶老将军一看就心疼了，试图跟她讲道理。 “你做错事，太姥爷说你也是为了你好。 要是你做了错事，太姥爷还一直放任不管，那才是害了你。” 乐乐听不懂他的话，但是看见叶老将军的态度软下来了，抱住叶老将军的脖子，可怜兮兮的。 沈安域看得心都快化了，他的外甥女怎么这么可爱呀。 “乐乐，舅舅去工作了，你乖乖在家里等着，舅舅走了。” 沈安念推自行车过来，沈安域自告奋勇要载着她到厂里去。 沈安念把自行车交给他，自己坐在后车座。 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她的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一个身穿白衬衣的清瘦少年，也经常这么载着她回家。 “我记得以前你也经常骑着自行车，这样接我回家。” 沈安域爽朗的笑声从前面传过来，“爸怕你跟人早恋，叫我一放学就去接你回来。” 沈安念囧了囧，居然是这样的原因。 “我可没有早恋，我一直忙着读书呢。” “姐，你长得太漂亮了，你们学校的男同学都打你主意呢。 你不知道我去接你的时候，多少人想用东西收买我，想让我帮他们说好话。” 沈安念诧异，“这种事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当然不会跟你说了，干嘛要用这种事来打扰你。 那些东西我都没有收，全给他们退回去了，什么玩意儿，也敢打我姐的主意。”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结婚了，你跟我说你结婚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被逼的。 那时候我都想好要跟部队请假了，要是你真的被逼嫁人，我一定要把你救出来。” 就算他救不出他爸妈，他一定要救出他姐。 沈安念被他逗笑了，少年热血，对她的感情也很深。 原主跟秦正祁的这段婚姻，是原主最好的选择。 番外 番外 沈安域篇4 “你放心，我是真心实意嫁给你姐夫的。” “后来我就是听到你这句话，才打消这个念头。 姐，姐夫对你好吗？” “他对我很好。” 沈安域放心了。 昨天晚上看见秦正祁跟沈安念的相处，他能看出来秦正祁对沈安念很好，今天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他更加放心了。 他们骑车一起到酿酒厂，工人们看见沈安念带了一个生面孔进来，都有些诧异。 “厂长，这位同志是新来的师傅吗？” 沈安念笑着说道：“不是，他是我弟弟，特意过来酿酒厂看看。 大家不用管我们，都忙活去吧。” 工人们都散开了，沈安域看着偌大的酿酒厂，深深被震撼到了。 他知道他姐厉害，但他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厉害，管理这么大一个酿酒厂，管理这么多的工人。 “姐，你一个人管理这么大的工厂，太厉害了。 我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争取跟你一样厉害。” 沈安念含笑看着他，“那你加油。” 薛丁香拿着文件过来找沈安念签字，看见沈安域非常惊讶，“念念，这位是？” “这是我弟弟，沈安域。” “原来是你弟弟呀，看着真精神，沈同志好，我叫薛丁香。” 沈安域跟她握了下手，很快松开了，“薛同志你好。” 薛丁香笑盈盈地看着她，“你们不愧是姐弟，女的长得漂亮，男的长得英俊，一家子基因都这么好。” 沈安念跟他们说话的时候，经常蹦出一些他们听都没听过的词，薛丁香经常在她身边，知道不少新鲜词儿。 沈安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在部队这么些年，很少跟女同志接触，忽然被女同志这么夸奖，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薛同志你过奖了。” 薛丁香来找沈安念是有正经事的，寒暄过后她便开始说正事，两个人聊着聊着，就把沈安域忘了。 沈安域主动开口，“姐，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我自己看看就行。” “好，你要是参观好了，想要找我，就去办公室等我。” “知道了，姐。” 沈安念把自己的厂牌给他，省得到时候保卫人员不认识他，把人轰出去。 沈安域接过厂牌，看见沈安念走远，自己一个人在厂区溜达。 这个酿酒厂，比起市里的大厂毫不逊色，环境也非常好，绿化甚至比市里的大厂还要好。 他记得他姐以前很温柔，还有点小脾气，没想到她是这样闷声干大事的人。 她是真的干了一件很大的事，他们的研究所，研究出来的那个什么电冰箱，受到了中央的大力赞扬。 下午他得去那个研究所看看。 用不着到下午，中午他们回去吃饭，沈重山又没有回来吃饭，郑慈云就知道这个老头忙着实验，肯定忘记吃饭这回事了。 她打了饭装进饭盒里，让沈安域给他送过去。 沈安域接过任务，骑着自行车去往研究所。 那是一栋三层的建筑，跟门卫说了一声，门卫才允许他进去。 原本他对这样的场所有一种敬畏心理，觉得科学家一定是那种儒雅，严肃，德高望重的人。 可进到研究所，看到不少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他们在干嘛？ 他们不都是斯文人吗？不都是学富五车的知识分子吗？ 怎么跟老大粗一样，吵成这样。 他问了一大圈，终于找到沈重山。 “爸。” 沈重山看见他手里的饭盒，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是不是你妈让你过来的？” “妈见你不回去吃饭，特意让我过来送吃的。” 跟他一块儿商量事情的人，笑着说道：“沈工，你先吃饭吧，有什么话我们吃完饭再说。” “行，那你们先去忙，一会儿我们再碰头。” “沈工，这是你孩子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是我家老二，在郓城那边当兵，这不有空了就过来看看我。” “原来是军人同志，我就说嘛，看起来就不一样，小伙子长得真有精气神。” 沈重山乐呵呵的把沈安域带到办公室，沈安域打开饭盒给他。 “爸，你这么晚还没吃饭，怪不得我妈这么担心你。” “我这不是忙忘了嘛，你可别跟你妈说。” 就算他不说，他妈还能不知道。 她就是猜到他爸没有老实吃饭，这才让自己送饭过来。 不过这话他还是不说了，要训他爸的话，让他妈来说。 “爸，我看你们研究所的人，怎么吵架吵得那么厉害？” “这是难免的，项目筹备初期，大家都没有头绪，个人都有个人的想法。 这是思想的碰撞，吵一吵，说不准就有灵感了。” 哦，这叫思想的碰撞。 以他看来，这是语言的碰撞，差点就是拳头的碰撞了。 吵成这样，接下去不就要动手了吗。 沈安域垂眸看着正在吃饭的沈重山，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爸，你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 “有什么不习惯的，我很喜欢这里，大家为了一件事共同努力，特别有干劲。” “可是你以前好歹是恒市二把手，现在就在这么个研究所里，你不觉得委屈吗？” 他也不是说研究所不好，只是感觉差距有点大，怕沈重山接受不了这个落差。 沈重山放下筷子，看向沈安域。 忽然，他叹了一口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在农场的这些年，我想了很多。 那些年我的确有些激进，一心想要做出成绩，得罪了不少人。 官场如战场，可能我还是不适应那样的生活。 研究所的生活挺好，很纯粹，没有那么多利益纠葛，大家朝着一个方向努力，把研究做出来就好。” 沈安域听他言辞恳切，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要是他在这边做得开心，那也挺不错。 “爸，我相信你就算在这儿，也能做出一番成就。” 沈重山笑着说道：“我在这儿挺好，这里真的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他吃完饭，沈安域拎着饭盒回去。 郑慈云接过饭盒，“你爸吃完了？” “是，爸说东西很好吃。” “我就知道他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都一把年纪了，还以为自己年轻呢，一点不知道注意自己的身子骨。” “妈，这不是还有你嘛，我爸说了，你是他的后勤保障部长，有你在，他就不用操心。” “他就是这样，从来不把自己的事儿放在心上。” “所以才说爸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郑慈云被他哄得很开心。 这孩子打小就知道说话哄人开心。 她把沈安域撵回去休息。 当兵太辛苦了，趁着他休假，让他好好歇一歇。 番外 番外 沈安域篇5 沈安域看见乐乐和康康醒过来了，跑过去跟两个孩子玩。 乐乐看见他，居然蹬着小短腿，吭哧吭哧爬了过来。 沈安域一把把孩子捞起来，一口亲在她粉嫩嫩的小脸蛋上，逗得乐乐哈哈直笑。 康康看见姐姐笑得那么高兴，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也吭哧吭哧爬了过来。 沈安域也把他拎过来，一只手抱着一个孩子。 两个孩子都瞪大眼睛看着他，这让沈安域心中无比自豪。 看看，孩子多喜欢他呀。 沈安念下班回来，看见两个孩子坐在两只小桶里，沈安域一只手拎着一个小桶，给两个孩子荡秋千。 沈安念：…… 这个玩法有点费舅舅。 “不能这么惯着他们，你这么做多累呀。” “姐，我一点都不累，孩子轻得很，我平时训练可比这个累多了。” 两个孩子在桶里手舞足蹈，快乐得不得了。 连一向很文静的康康，都一直挥舞着自己的小胳膊，咯咯咯笑得很开心。 平时两个孩子一看见她，就粘着她不放，可这会儿看见自己，他们居然无动于衷，可见他们多喜欢玩这个游戏了。 “一会儿你累了就停下来。” “知道了，姐。” 沈安岁拿着照相机跑了过来，把他们拍下来。 沈安域一脸牙疼的表情看她，“你要拍相片，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让二哥先摆个姿势呀。” “二哥，你真臭美。”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怎么跟二哥说话呢，没大没小。” 沈安岁朝他做了个鬼脸，又跟沈安念说道：“大姐，明天我想跟小雪去县城，看我们的房子。” 她跟沈安念在一起生活久了，遇上事情的第一反应，就是征求沈安念的同意。 “就只有你们两个吗？你们俩能行吗？” “可以的，我们可以自己去。” “那你们自己小心点，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要是出远门要怎么做？” “我记得，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跟陌生人走，要是有人想要拐走我们，就大喊他们是日本鬼子，就有人过来帮忙了。” “你全记住了就行，别太晚回来。” “知道了，谢谢大姐。” “你自己跟妈说一声，好好跟妈商量。” “我知道啦。” 沈安域一边摇着孩子，一边问沈安岁，“你说的什么房子？” “就是大姐给我买的房子呀，二哥，我不是在电话里跟你说过吗，你怎么记不住呀。” 沈安域很酸，非常酸。 岁岁这才多大，居然就有自己的房子了。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好呀。” 要是二哥跟她们一起去，到时候她就让二哥请她们吃东西，她就不用花自己的钱了。 她可真聪明。 沈安域看见她拎着个照相机到处跑，问道：“这照相机是谁的？” “是大姐给我的。” 沈安域又开始酸了，大姐对岁岁也太好了，她对自己都没这么好。 “这么贵的东西，大姐怎么让你拿着到处跑。” “我会拍照片，大姐说我拍的照片可好看了。” “能有多好看，让我看看。” 沈安域刚要停下来，两个孩子扯着脖子就要哭。 “行了行了，舅舅不看照相机了，舅舅让你们俩荡秋千，总行了吧。 你们这两个小鬼，还挺会享受。” 小木桶一晃一晃又荡了起来，两个孩子坐在小木桶里嘎嘎乐。 沈安岁跑去找郑慈云，跟她说明天要跟沈安域一起去县城。 郑慈云想着自己明天没事做，可以过去把东西收拾收拾，打算跟他们一块儿去看看。 第二天沈安岁刚背上自己的小书包，带上小水壶，就听见李天雪的声音。 “来了，我来了，妈，二哥，你们快点。” 沈安域从房间出来，看见沈安岁这么高兴，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走吧。” 郑慈云从家里带了抹布，扫把，簸箕之类的东西，打算先过去打扫卫生。 几个人走到小车站坐车。 现在这边发展得好，前往县城的车子几乎一小时一趟，十分方便。 他们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去到县城。 李天雪下车之后，悄悄问沈安岁，“岁岁，那就是你二哥吗？” “对呀，他就是我二哥。” “你二哥也是军人吗？” “对呀，我二哥也很厉害的。” 走在前面的沈安域，听到两个小丫头在后边咬耳朵的话，嘴角微微弯起。 还算小丫头片子有眼光。 等他去到新家，看见那栋小三层的建筑，就只剩下羡慕了。 这也太漂亮了，比起小洋楼还要漂亮。 同样被震惊的还有李天雪，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 “岁岁，你的房子好漂亮呀。” 沈安岁骄傲地挺起自己胸膛，她也觉得这里很漂亮。 “以后你可以到我家来玩呀。” “好呀。” 李天雪家里没有人住在县城，她读初中必须要住校。 听沈安岁说她妈妈会过来照顾她，李天雪十分羡慕。 可她也知道自己妈妈，是不能过来照顾她的。 要是妈妈来陪自己的话，家里会被两个弟弟给拆了。 而且妈妈还有工作要做。 妈妈不工作，家里就没钱了。 沈安岁拉起她的手，“小雪，我们去玩呀。” 她们俩是玩得高兴了，沈安域却被他妈拉着，苦哈哈地搞卫生。 刚刚装修好的房子是真的脏呀，郑慈云又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必须要每一处都收拾得很干净。 他们花了一周的时间，才终于把三层楼的房子打扫干净。 郑慈云把工具收拾好，笑着夸沈安域。 “不错，当兵以后，干活都麻利了。” 那是。 沈安域小小的骄傲了一下， 怎么说他的内务也是经常受到表扬的。 郑慈云继续笑着说道：“你把院子里的地翻一翻，我种上菜，以后住进来就能吃了。” 沈安域：…… 你看我还能笑得出来吗。 “妈，种什么菜呀，我看还是种花吧，你以前不是喜欢花吗？” “这边一半种花，这边种菜，到时候能吃又能看。” 沈安域认命了，花了一天的时间，把地翻好。 郑慈云拿着从家里拿过来的菜苗种上，花苗也给种上。 “终于有家的样子了。” 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子，她心里有了一丝归属感。 现在跟沈重山一起住在秦家，但她总觉得那不是他们家，是借住在女婿家里。 她也不是说住在女婿家里不好，只是住在别人家里，总归没有那么自在。 念念说买下这个房子的钱，是他们当初给她的一千多块钱，房子记在沈安岁名下。 郑慈云是自己看着收拾的，自己买了家具，自己布置。 房子完全按照她的喜好来布置，她特别喜欢这里。 番外 番外 沈安域篇6 沈安域收拾好房子，在家闲不住，就跟秦正祁去到部队看看。 这一看不得了，他把自己折里头了。 他跟人比赛输了，秦正祁把他拎到部队训练。 他这才明白自己在家里看到的姐夫，是多么的温柔。 而在部队的秦团长，是多么的冷酷。 怪不得士兵们背地里叫他冷面阎王，魔鬼团长。 他就是实实在在的魔鬼。 一个暑假下来，沈安域觉得自己被他训得只剩下一口气了。 最后还是沈安念看不过眼，让他在家里休息三天，好动身回学校。 沈安域听说这个事的时候，差点没热泪盈眶。 还得是亲姐心疼他呀。 野生的姐夫就是想要他的命。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他迅速跟铁头榔头打成一片，上山去摘水果。 这时节的水果太多了，有西瓜，有荔枝，有龙眼，还有葡萄。 但这些是鲜果，不方便带回去，沈安念跟人拿了票，去工厂买了三十多个水果罐头。 肉罐头也有十几盒，还有熏鸡熏鸭，各种饼干糖果，装了满满一大袋。 沈安域都不敢想象，自己拎着这么多的物资回宿舍，会有多么受欢迎。 他姐几乎每个月都寄吃的过去，宿舍那些个没出息的，恨不得管他叫爹。 知道他要来他姐这儿，两眼都放光，就等着自己回去呢。 这一次带了这么多的东西，他们真的可以叫爹了。 晚上他们全家人坐在一块儿，为他送行。 秦正祁还拿了酒，要跟他喝一杯。 沈安域在训练的时候，恨他恨得牙根痒痒。 这会儿看见他，反倒有点不舍了。 “姐夫，我敬你一杯。” 秦正祁跟他碰了一杯，沈安岁叫了起来，“二哥，我也要跟你干杯。” 沈安域：“你老老实实喝你的汽水，干什么杯。” “你少看不起汽水，汽水也可以干杯。” “行行，干杯，我跟你干一杯。” 沈安岁跟他碰了一杯，这才高兴了。 沈重山有一肚子话想要叮嘱他，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沈安域看见他欲言又止，朝他举起酒杯。 “爸，你要说的我都知道。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绝对不会给我们沈家丢人，不会给你丢人。” “你有这个志气很好，家里装了电话，联系很方便，以后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 “爸，我知道的。” 郑慈云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眼眶都快红了。 虽然相处了一个暑假，但她觉得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分开三年多的时间，他们才能相处这么点时间，她哪舍得孩子离开。 吃过晚饭，她去给沈安域收拾行李，絮絮叨叨地叮嘱他。 “你到学校以后记得给我打电话，报个平安。 在学校你别惹事，多用功，多学本事，性子不要再像以前那么跳脱……” 沈安域最不喜欢听她唠叨这些。 “妈，你说的话我都知道，你说了很多遍，我都会背了。” 郑慈云瞪他，“怎么，我叮嘱你两句还不行了。” “行，你随便说，我都听着，行了吧。” 沈安念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他们前些天拍的全家福。 “前几天拍的照片我洗出来了，拿来给你看看。” 沈安域接过照片，厚厚的一沓。 有他跟乐乐康康一起玩的照片，有他干活的照片，还有全家福。 照片上大家的模样都变了，但他们笑得都很开心。 “拍得可真好，这是我们家团聚以来，拍的第一张合照。” 这一句话，就惹得郑慈云的眼眶红了。 沈安域安慰她，“妈，下次放假，我还过来。 等我放寒假，乐乐和康康是不是就能说话了？” 郑慈云：“那可不是，孩子一岁差不多就会说话了。 你过年的时候回来，乐乐康康肯定会叫舅舅了。” 沈安域想到两个糯米团子，奶声奶气叫自己舅舅，就觉得很高兴。 “那我可就等着他们叫我舅舅，以后我教他们练拳，还有练射击。” 沈重山也走进来了，“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沈安念：“我们在看相片呢，爸，你快过来看。” 沈重山坐到沈安域的身边，几个人围在一块儿看相片，又说了一会儿的话。 到了夜里十点半，沈重山就让大伙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沈安念早早起床做早餐，还给沈安域做了肉馅饼，煮了鸡蛋。 “吃饭了，快出来吃饭了。” 沈安念做了肉臊子面，林嫂还做了肉包子，让大伙儿一块儿吃。 因为今天沈安域要走，大家的兴致都不怎么高。 沈安岁还时不时偷看他一眼，十分舍不得哥哥离开。 沈安念把做好的东西拿给沈安域，沈安域看到那个桶装泡面十分惊讶。 “姐，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方便面，你坐火车的时候，把这个盖子撕开，把热水装在里面，泡上五分钟就能吃了。 这里还有肉馅饼和鸡蛋，要是吃泡面吃不饱，你可以吃这个。” “好，谢谢大姐。” 他把行李装在自行车上，把东西绑好，满满两大袋子的东西，都没位置可以坐人了。 不知道孩子是否也知道舅舅要走了，哇哇大哭起来。 沈安域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乐乐别哭，康康你是个男子汉，哭什么，舅舅过年就回来看你们。” 两个孩子还是泪眼汪汪，哭得停不下来，乐乐还伸手想要让他抱。 沈安岁也泪眼花花地看着他，“二哥，你一定要过来看我们。” 沈安域揉了揉沈安岁的脑袋，“放心吧，过年我肯定会过来看你们的，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沈安岁想到他送自己的小裙子，立刻拒绝他，“我不要衣服。” 沈安域嘴角抽了抽，这是有多嫌弃他买的衣服呀。 “行，我下回不送你衣服了，你好好想想要什么东西，以后打电话跟我说。” 沈安念推着自行车过来，“我们该走了。” 沈安域接过自行车，朝他们挥挥手，“我走了，司令，奶奶，爸妈，你们不用送我。” 郑慈云：“路上多注意，自己小心。” “知道了，妈。” 他推着自行车，跟着沈安念一块儿去赶车。 等他们到了小车站，车子已经停在那儿，快要开走了。 沈安念把司机叫住，沈安域把行李给拿下来，“姐，我走了。” 沈安念帮忙把行李搬到车上，“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的，姐，你也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辛苦了。” 汽车缓缓开动，他从窗口伸出脑袋，不住朝沈安念挥手。 直到那个身影越来越小，再也看不到，他才坐回座位上。 他们会很快再见的。 分别，是为了下一次的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