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流放后,靠冲上热搜种田养家》 001:直播内卷 【这是什么情况?】 【好家伙,现在主播都内卷成这样吗?】 【cosy?】 【......】 弹幕上。 一句接一句的闪过。 当红舞蹈博主温子衿终于开播了,但是才打开直播便见她换了一身古装造型被五花大绑的绑在柱子上。 她什么时候改成剧情流主播了? 温子衿也是一脸懵。 整个人被束缚死死的想动一下都极为艰难,目光打量着周围却发现自己正呆在一个极为破败的庙里,案台上佛像都缺了块角,蜘蛛网夹杂着尘土,看起来极为荒芜。 怎么回事? 她不过眯了一会儿,怎么变成这样? “这可是敬天来的官宦之女,细皮嫩肉,那可不是咱这荒野民妇能比的上的,若不是我与那人......她也不会到这来,这般姿色起码能换五斤粮食吧?” “最多三斤,爱换不换!” “换,换换换!” “......” 话音落下,两个男人顿时从佛像后走出来,一个看起来身材圆润,只是一双绿豆眼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猥琐,另一个面色枯黄似长期应营养不良,一看到温子衿醒过来顿时愣住。 李大壮面色僵硬。 她不是晕过去了吗?刚刚的话听了多少? “你......” “拿钱就赶紧走,不要耽误爷的好事儿!” 身侧,绿豆眼的刘丰忍不住推搡了他一下,色眯眯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温子衿,让温子衿顿时汗毛直立! 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莫名其妙的来到这,更没想到成了旁人手里拿来换粮的‘货物’? 但眼下情形温子衿根本来不及思考个中原因,抓住空隙两人怔愣的空隙,利用身体的柔韧性飞快将桎梏在背后的手移至身前,牙齿一咬,手下顿松。 行云流水般顺势将地上散乱的瓦片捡起,一跃将刘丰桎梏在身前,略钝的瓦片死死地抵在他脖颈上, “别动,不然我杀了他!” 声音虽颤抖,却满含威胁。 温子衿目光从周围扫过,明明不过四五月份,却不见半分暖意更不见半分绿色,入目之间皆是枯黄和荒芜,联想到曾经闲暇时看的穿越小说,她毫不怀疑眼前的真实性,更清楚自己一个弱女子若真落在那些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只怕是比死还难受! 温子衿脸色惨白,瓦片更是死死地抵在刘丰脖颈上,纵是他呼痛也不敢放松半分! 只怕她一松,死的人就是她了! 气氛凝滞。 谁都没料到形势骤变,刘丰更吓得脸色惨白, “李大壮,你她丫的玩我,不说这娘们是你女人吗?把她卖了她也会老老实实跟着我?老实你妈呢老实!老子要是死了你她妈也得饿死......” “放开他!” 李大壮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般,看着温子衿桎梏着刘丰的手不断颤抖便知她现在不过是狐假虎威! 眸子微微闪烁着,目光从佛像前的供盘上扫过时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他语气稍缓透着几分安抚, “温子衿,要不是你那当官的爹,我们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我没有杀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只要你放了他,我可以念在我们之前情分上放你一马......” “滚。” 温子衿毫不犹豫打断他的话。 若真顾念什么情分就不会到现在这般,此时,她桎梏着刘丰步步后退,目光飞快从周遭扫过,手里的瓦片更是一刻都不敢放松, “你不许跟着我,退回去,若不然我就杀了他......” 眼看着的温子衿步步后退,李大壮眼神顿时闪过一抹杀意,趁着温子衿步步后退之际毫不犹豫将佛像前残破的供盘抄了起来,全然不顾刘丰的惊呼和温子衿的威胁,面色狰狞的扬手狠砸过去! 【完了完了我慌了!】 【手机屏已经离我半米远了!】 【这到底是不是演的,也太tm真实了!】 【卧槽!】 【卧槽,杀人了!报警啊!】 弹幕区惊慌一片! 屏幕前。 刚刚还满脸苍白如同小绵羊一般的温子衿此时猛地松开手,就地一滚堪堪躲了过去,而刘丰却由着惯性向前狠狠砸去,直接迎面撞上李大壮砸过来破供盘,头顶顿时被砸出一个偌大的豁口! 红红白白翻涌着流出让人瞬间胃口翻腾! 李大壮也没料到这一下会砸到刘丰身上,怔愣一瞬中被温子衿抓住机会,利用身体的柔韧性一个剪刀腿直将他猛摔在地,带着血的供盘也顿时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形势骤变! 李大壮惊怒交加, “你怎么敢.....” “不敢?死的就是我了。” 温子衿语气冷漠,但微微颤抖的手,却还是暴露了此时的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镇定。 骤然出现在这,她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半晌才渐渐平静下来! 温子衿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男人,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杀意让刚刚想怒骂的李大壮瞬间心里一慌,脖颈的凉意更在提醒他如今形势,面色一变,哪儿还有刚刚那凶狠的模样儿? “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是,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这样,我......” 话未说完,便被砸晕过去。 温子衿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刚刚那一瞬间她甚至想过杀了这个人,但当看到刘丰那狰狞的脸时却瞬间断了那个想法,忍不住扶着墙不断干呕着。 【那男人该不会真死了吧?】 【太tm血腥暴力了,为什么还有这种直播间,官方不封吗?】 【刚刚说报警的人呢?】 【刚刚好像看警察叔叔刷屏了,说查不到主播的坐标,已经去她家里调查警告了,蹲一个回复!】 弹幕刷的飞快。 刚刚那红红白白的一幕显然冲击过大,导致不少人直接点了举报,在一片杂七杂八的刷屏中,屏幕中的温子衿似乎愣了一下。 下一秒。 直播就被被切断了。 002: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直播系统已激活。 脑海中让突然想起的声音印证了温子衿的猜想,刚刚她发现弹幕从脑海中一条条闪过时便有了怀疑,此时对于系统的存在倒没有过于吃惊。 今日直播两小时,累计收获150008声浪,可换取15s币,是否兑换? 是! 叮。 15s币已放入背包。 现存15s币,是否开启普通兑换? 普通兑换? 难道还有高级兑换? 温子衿忍不住询问出声,下一秒,便见到眼前浮现一道系统的提示。 【s币一千以下可进行普通兑换,可选技能奖励,s币一千以上可升级系统开启盲盒兑换功能,由低级盲盒到高级盲盒逐次类推,每个盲盒附带一个小bug,随奖励一同发放,不可取消。】 竟然还是可升级系统? 盲盒自带bug?什么bug? 【系统提示:不影响宿主生命安危。】 温子衿隐隐有几分不好的预感,但很快便被系统亮起来那些兑换页面转了心思,看着眼前虚空忽然出现一个对话框,除却几个亮起来剩下的皆是灰色问号另标注价格,显然是还未达到换取标准。 只见她扫了一眼那几个标注,刚刚还激动的心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 转移条? 倒霉符? 隐身咒? ......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每日仅限兑换一种,待升到二级后可解锁其他。 就没个新手大礼包? 温子衿正吐槽着,忽然又听到一声系统提示音响起。 【鉴于使用者情况特殊,特开启新手额外礼,只要主播的直播相关词条能冲到娱乐圈热搜榜,便可获得逃荒大礼包!】 冲上热搜榜? 温子衿刚刚还蠢蠢欲动的心刷的一下沉了下去。 这不搁这画大饼吗? 她一个素人主播又不是什么大腕明星,怎么可能轻易爬上娱乐圈明星常驻的热搜榜单上,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虽嘴上吐槽但温子衿心中还是很感恩老天能给她一个系统依靠,不然她如何在这里安身立命。 只是那个逃荒大礼包什么的,她就不用想了…… 片刻后,温子衿定了定心神,扭头将李大壮身上翻了个遍,却只找到了几个馍,还有一些碎银子,除此之外,便是一个精致的绿色小簪,她眸子闪烁,小心收拾好后便从破庙离开,全然不知,在她离开后,几个饿疯了的野狗跑了进去...... 温子衿依着记忆朝着朝着南边而去。 适才离开破庙时,脑海中涌现的诸多记忆已让她清楚了如今的情况。 如今是大历朝成元一六零年,允州天灾不断,朝廷拨款赈灾却被官吏层层克扣导致民不聊生哀鸿遍野,圣人大怒,彻查后牵连甚广,温家正是其中之一。 温知礼虽五品官员,却因为隶属地方省府而首当其冲,全家上下近百口人皆获罪流放至允州。 温子衿,温家嫡长女,性格素来骄纵蛮横。 被流放还认不清自己的处境,肆意挥霍粮食不说,还以难民取乐,惹得天怒人怨后又受不了流放之苦,在庶妹温娴雅的帮助下欲回敬天找青梅竹马的礼部侍郎贵子。 偷带粮食出逃,却在半路被人抢走,所幸被李大壮相救才活了下来,又被打晕欲换粮食,结果下手太狠直接让原主一命呜呼。 啧。原主是愚不可及,这庶妹也是不安好心! 明知难民肆虐,温娴雅还不遗余力的帮原主出逃,更何况,睁眼时她还听李大壮话外似透露着另有人指使...... 温子衿扯了扯唇角。 只怕回去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走了半日,温子衿才看到浩浩荡荡一大批人正在不远处安营扎寨,阵阵炊烟升起夹杂着米粮的香味,让人止不住食指大动。 流放期间难民肆虐竟还这样大张旗鼓的安营扎寨吃饭? 真以为那些衙役能保他们平安呢? 温子衿眸子闪烁。 目光从不远处的难民身上略过,一个个脸上尽是渴切,更有甚者,眼中凶光闪烁,三五成团的凑在一起,不时轻声低语, “等天黑,按计划......” 温子衿心里咯噔一下。 似想到什么可能一般,下意识想要上前但脑海中却闪过刚刚死里求生的场面,她顿时犹豫。 她身无长物不懂武术,唯一拿得出手的是学了近乎十年的舞蹈功底,若被那些人发现只怕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先将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可若不去,流放途中逃走本是大罪,纵她现在主动回去也会被直接处死,如果能借此机会搏一搏,说不定还能戴罪立功挽回一下?! 温子衿心一横。 将一张小脸抹的漆黑,小心翼翼的跟在那些人后面,却不承想才刚刚凑过去便人扯住,同样抹的乌漆嘛黑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一双剑眸中满是厌恶的看着她,极力压低声音:“你怎么会来这?” 温子衿一愣。 温宁,他怎么在这里? 两人虽是一母同胞但温宁向来看不上原主所作所为,平日见面连话都不会多说半句,一大家人中唯独对温娴雅另眼相看,连她这个亲姐姐都比不上半分! 想到这些,温子衿顿时语气极差,“我在这关你屁事。” “你...”温宁被噎的一梗。 看着温子衿那蛮横的姿态更是恨不得给她一脚。 他好不容易混进来想将这群隐患一举歼灭,若是被温子衿大意破坏只怕连自己命都要赔进去! 于是不由分说的扯住温子衿的胳膊想将她带出去,却不料前面领头男人忽然转身。 “这是谁?”领头男人满脸凶光,目光怀疑。 众人闻言齐刷刷转头,一个个眼神凶狠直将温宁盯的脸色一白,下意识松开手,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你是谁?鬼鬼祟祟混进来想求老大庇护?滚!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温子衿被他一脚出踉跄在地。 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心中更是止不住的骂娘! 狗温宁,下脚这么狠! 难道以为踹她一脚就能撇清关系,让这群人放她走了吗?简直太蠢! 果然。 领头老大眼神怀疑的看着他们二人,半晌后目光阴恻恻道。 “正好绕后还缺个领头之人,你们谁来?” 003:你不要命了! “我来!” 温子衿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一张被抹花的脸上看不出其他的神色,只是眼睛晶亮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必须出头。 一是为了温宁的身份,若自己‘舍身救他’回去定没人敢揪着之前的事说三道四。 二是因为原身作死太多,她若想要求个庇护之所安身立命,就必须要洗白自己。 更何况,她还有系统保命,温子衿信心满满,但当半个时辰后看到那荆棘密布的篱笆时,却是恨不得倒回半刻钟前将她的话收回来…… 她只想卖个好,却不想把命搭上啊! 踌躇间,温子衿清晰感受着众人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还有凉飕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后悔了?要不换他上?” 原本欲哭无泪的温子衿在看到温宁他讥讽的目光时,顿时似被激怒一般,哎哟,这瞧不起谁呢,不就是一个篱笆吗?宁可废了手也绝对不能让这贱男人看不起她,为了以后,她拼了! 于是温子衿顶着一张大无畏的脸,看都没有看温宁一眼,毫不犹豫的转身撸起袖子将那些竖着倒刺的篱笆扯开。 随着她的双手被鲜血染红,一条窄路也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些人顿时一拥而去。 温宁看了她一眼,只停顿了片刻便紧随而去。 安静的篱笆边,只余温子衿一人。 眼看着众人离开才忍不住疼的呲牙列嘴,不断的呼气吹着伤口,企图让疼痛减轻一些。 “逞什么能呢,早知道用了药水还这么疼,才不赌这劳什子的气呢!” 温子衿哭丧着一张脸。 刚刚毫不犹豫站出来也是因为兑换了一瓶‘免疫符’一个时辰内可以将痛感免疫百分之八十,伤害降低百分之五十,这才有恃无恐,但却没想到免疫了百分之八十还这么疼,顿时恨不得回到半刻钟前。 谁爱上谁上,反正她装死也不上。 片刻。 温子衿忍着痛扯了块裙角,用牙齿咬着一端缠在手上打了个结后才起身向那条小路走去。 依着模糊的记忆方才走到一片空地,便听到阵阵杂乱声响起。 温子衿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蜷缩在角落中。 抬眸间就看见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难民头子此时却一身狼狈,手中菜刀直直的对着面前两人,“你们谁是小姐?” 温子衿顺势望去,顿时乐了。 那被桎梏的人,一个自然是那素来以温柔娴雅自居的温娴雅,另一个则是她的贴身丫鬟明月,眼下温子衿不用想都猜得到这难民头子想拿小姐当筹码,只是不知众目睽睽之下,温娴雅究竟是会选择保自己的命,还是会选维持自己那‘善良’的人设。 面前。 温娴雅听到难民头子的话后脸色惨白,尤其感受到众人下意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更觉不妙,几乎是在男人开口前便下意识的慌乱出声。 “不,不是我!我只是个丫鬟,我......” “那就是她了?”难民头子的菜刀指向明月。 啧。 果然是保命第一。 温子衿忍不住冷笑。 而被‘错认’成小姐的明月则是瞪大了眼,下意识想辩解,但解释的话还没出口就见到自家小姐忽的身子一颤,颤颤巍巍挡在她面前,一副忠心耿耿豁命护主的姿态。 “她...她...我是小姐!你们要抓就抓我吧!放了她!”。 “你......” 明月不可置信的看向温娴雅那演技拙劣的脸,脸色惨白一片,但难民头子却自作聪明的以为自己看穿了她们的把戏,神色笃定的将刀落在她脖颈上。 “让你弟弟准备好二十斤粮食放我们离开,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 温子衿不由得冷笑一声。 温娴雅真是将人心拿捏得死死地,三言两语便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就算事后众人也说不出她半分错处,难怪会将原主算计的死死地。 只是可怜了那丫鬟,凭白成了替死鬼。 果然,待温宁匆匆赶来看到明月被抓的情景更是松了口气,直接无视那男人的威胁,轻飘飘说道:“不过是个丫鬟,你要杀就杀。” “丫鬟?你居然敢骗我!” 难民头子不敢相信自己自作聪明竟反被利用了,顿时恼羞成怒,上前想对温娴雅动手,却被温宁纠缠的动弹不得。 难民头子被气的眼睛通红,一副以命换命的架势扬着菜刀对温宁砍去,“不想让她死那就拿你自己命来换吧!” “不要!”温娴雅惊呼。 一瞬间众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睁大的双眼想要闭上却因为惊恐而来不及闭上,生怕看到他们不能承受的血淋淋的一幕。 没想到,侧处一道身影猛地扑了上来,生生将难民头子的刀撞偏了几分,染着血色菜刀堪堪从那人的脖颈旁划过,几缕青丝瞬间飘落。 “大...大小姐?”场中有人惊呼出声。 此时,全场静默。 谁都没料到温子衿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她会不顾生死的扑上来! 若那贼人的刀子偏移一点,只怕此时两人都要横尸当场! 被救的温宁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儿,回过神来看到温子衿那惨白的脸顿时怒喝出声,“你不要命了!” 语气中却蕴含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担忧。 “你以为我想吗?”温子衿白着脸吼了回去。 若不是仗着有系统保命又要利用温宁洗白,她怎么会脑抽的扑上去?! 但刚刚那一瞬间濒死的感觉,却让她后怕不已。 若是那刀再偏一寸,恐怕她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有再多系统保命都是白搭! ... 片刻后。 场上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男人已被温宁的手下桎梏在地,身上的血将地面都染红了一片,眼中满是疯狂。 温子衿见此好奇的凑了上去,却正听到他宛若毒蛇一般喃喃自语。 “我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要不了几日你们也会狼狈的跟狗一般到处乞讨,这就是你们的报应,报应!” 温子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隐隐的不安瞬间萦绕在心头,下意识走到温宁身侧叮嘱道,“你让手下再搜查一番,不要有任何遗漏之处,以免留有祸患。” “嗯。”温宁淡淡应下。 得到确认后,温子衿的心思一定,转而将视线落在温娴雅身上。 004: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说起来,刚刚若不是妹妹出声解释,那男人也不会阴差阳错将明月错认成你,这知道的说是‘关心则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处心积虑故意误导贼人呢。”温子衿讽刺道。 危机时刻已过,现下也该好好算账了! 温娴雅面色一僵。 没料到温子衿会突然跳出来救人,若明月死了倒无对证,但活着却成了她的把柄。 尤其是感受到此时众人的目光更让她有种心思昭然若揭的慌乱。 “我刚刚只是......” “无须解释,性命当头又有谁会考虑那么多?” 温子衿语气轻飘飘打断了温娴雅的话,根本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将话题落在原主偷粮出逃的事上。 “我知大家还因之前的事对我颇有意见,如今事情既了,那我也该全盘托出了。” 刚刚戳穿温娴雅心思不过是想让众人先入为主对她多几分怀疑,如此才方便接下来洗白原身偷粮出逃之事! 她神色微顿。 “我当初假意出逃是发现那些难民早就盯上我们,虽想言明一切,却也知我以往作为根本无人会信我,只能准备只身混入难民中伺机行动,却没想到温娴雅竟为帮我出逃策划良多甚至自作主张偷取粮食……” “你...” 温娴雅闻言面色铁青,指着温子衿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万万没想到温子衿会倒打一耙,更没想到短短几日不见温子衿竟似变了一个人一般,三言两语叫她措手不及! 然而温子衿哪会给温娴雅辩解的机会? 她满眼责备,意有所指的说道:“我知你是为我好,但大事大非面前这般行事着实糊涂,若我真存异心偷粮出逃,你如此行为岂不是要害大家全都饿死?!” 话音一落,宛若平地惊雷,众人满脸震惊。 全然没料到温子衿偷粮出逃另有隐情,更没有料到温娴雅偷粮的事是她自作主张,与温子衿全无半分关系!正是因为她,这些时日他们连一碗像样的粥都喝不上! 想到这些,众人再看温娴雅的目光更是怨怼。 “您不是素来怜惜下人,怎么偷粮时倒不想想我们该如何填饱肚子?” “虽说善良但善良过头倒成了愚蠢,到底是庶出,总不如嫡出周全大局!” “刚刚二小姐还站出来误导贼人,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温娴雅眼睁睁看着温子衿三言两语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反给她扣了一顶帽子,听着众人言语讥讽将矛头全落在她身上,心里顿时慌了。 “不是,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知道妹妹素来对我有些意见,但刚刚的事还不足以证明吗?” 温子衿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让温娴雅几欲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间。 毕竟温子衿刚刚救人是众人有目共睹,如今众人更是被她的话先入为主认为一切皆有苦衷,那自己说再多都只会让众人觉得在刻意针对温子衿。 温娴雅索性咬牙不语。 “这便对了。” 温子衿挑眉一笑。 目光略过温宁却正对上他复杂怀疑的神情,撇了撇嘴根本不管他怎么想,转身欲走时却突然僵在原地。 温子衿指着不远处,声音微颤的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浓烟滚滚,火红一片映的半个夜空都亮了几分,联想到刚刚那男人的话,温子衿神色顿时变了! 粮车! 那是粮车的位置! 适才才安静下来的众人见此更是满脸惊慌的往那边奔去,待匆忙赶到时却只看到阵阵浓烟扑鼻而来。 原本被篱笆圈起的两个小车此时已被烧成一片灰烬。 “没了,都烧没了!” 满地死寂。 经过这段时日流放所有人已深刻意识粮食的重要性,如今仅剩的两小车粮食还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接下来的时日要怎么活下去? 温子衿面色铁青。 着实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到底是大意低估了那些难民的狠绝。 眸子闪烁间,似想起什么来开口。 “除了粮车之外,父亲母亲那里应当还有些许粮食随身,现下立刻派人清点一番,不要再出差错!” 粮食本就不多,如今仅剩的两个粮车也被烧了,只怕有些人会铤而走险做出出格之事。 人性素来是经不起考验的…… 温子衿本以为众人听了她的话会立即去做,却不承想那些人一个个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温娴雅抓住机会,开口道:“到现在这般,姐姐不想着如何改变处境,竟第一时间将主意打到父亲母亲的粮食上去?” “到底是打主意还是提醒,你应该心里有数!如今人多眼杂,仅剩的粮食若再被有心之人惦记上,这五十多口人都去喝西北风不成?” 温子衿心中的火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没想到温娴雅到现在不想着安置好粮食活命,反倒一心想着扭曲事实火上浇油! 尤其在发现周围众人怀疑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时,更是被气的冷笑连连。 “好,别人死活关我屁事,权当我刚刚的话是放屁就是!” 话落,温子衿扭头就走。 她真是疯了才会开口提醒,现在真是平白招惹得一身骚! 眼看着温子衿怒气冲冲的离开,温娴雅眼中顿时闪过几分得意,面上却装的一副踌躇不安的模样,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只是怕父亲母亲一时糊涂应了她的话,那岂不是......” 温娴雅话没说完,但众人却都清楚她话中含义。 温知礼和温夫人向来对温子衿宽纵,若真将全部粮食都给她,只怕他们这些人都得饿死。 不过,温娴雅的话却无意间点醒了他们,粮食不多,他们不能将自己的命寄托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众人神色闪烁。 只有温宁拧紧眉头,一言不发的追了上去。 待看到温子衿怒气冲冲的身影时,冷声喊道,“今日诸事皆瞒着父亲母亲,如今夜色已深,我不想你打扰他们安寝。” “我不会没良心到这种地步。” 温子衿冷笑一声,看都没看温宁一眼,径直的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 翌日。 天还未亮,便听到小厮惊慌声传来。 “昨夜,昨夜遭贼,温老爷那仅剩的粮食,全都被盗走了!” 005:穿越直播间 果然。 温子衿冷笑一声,她昨日的叮嘱全被那些人当成耳旁风,即便是全都饿死也是咎由自取! 她神色恼怒。 从昨日被故意泼脏水时就不想再掺杂这些,所以眼下听着外面嘈杂声再大却也没有半分出去看看的心思! 【今日直播即将开启,请主播做好准备。倒计时,3、2、1,已开启直播。】 【卧槽卧槽,主播真牛皮,被警局盯上还敢开播!】 【...路过,主播犯事儿了吗?偷窥gif】 【楼上新人?这主播直播穿越,警察局那边立案调查了!我朋友内部人员,说昨天加班加点查直播来源,你们猜怎么着?一堆乱码毛都查不到!现在蹲点直播呢!狗头gif,这个世界玄幻了!】 【我合理怀疑楼上就是蹲点的!狗头gif】 【这就是传闻中的‘穿越直播间’?】 温子衿愣了。 万万没料到一开播人数几乎眨眼间便跳到了几万后还在蹭蹭增长,听着他们弹幕讨论更是一脸懵逼。 全然不知,昨日她的直播已经引起相关部门注意,更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成了‘异类热门主播’,粉丝一夜涨粉数万,热度直逼网红! ...... 片刻,温子衿才反应过来,正欲开口解释,就看到面前突然浮现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宿主若说出系统相关任何词条,将被即可抹杀!】 温子衿脸色一白,顿时将喉咙里的话全都咽了下去,她好不容易才捡回来一条命,可不想再搭进去! 正想着。 破烂不堪的小门忽然被一脚踹开,荡了两下直接光荣报废。 紧接着一群人一拥而入,为首的是气势汹汹的温宁和一脸无辜的温娴雅,身后跟着下人,此时全都横眉竖眼的看着温子衿,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那些粮食都被盗了!” “温子衿,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温子衿闻言险些气笑。 “交代?什么交代?昨日我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如今你们倒还腆着脸上门?若只为了告诉我我一语成谶,那现在话说完了,你们可以滚了。” 她语气讥讽。 众人脸色顿时极为难看,只有温娴雅一脸无奈的站出来,端的是一副大度姿态,假惺惺道, “妹妹就算再任性,也不该拿着粮食开玩笑。你前脚说要粮食,后脚父母那的随身的粮食就没了......我知道父母向来偏爱你,但也不能将其他人的生命弃之不顾,虽是乱世,但下人的命也是命啊!” 【卧槽,当代《文字艺术》!】 【我没理解错的话,应该是温子衿之前提醒他们保管好粮食却被当成不安好心,现在粮食没了,不但不反思还怀疑温子衿偷得?这他妈什么二十一世纪大型冤案现场!】 【只有我的重点在这白莲花妹妹身上吗?斜眼笑】 【姐姐怎么能拿别人的命开玩笑呢,下人的命也是命,姐姐你要善良要懂得舍己为人,就算饿死自己也不能饿着别人!无辜脸gif】 【吐了,神他妈姐姐!】 【同情温子衿。】 温子衿无暇顾及弹幕,此时整个人都被温娴雅这无耻的话气的脑瓜子嗡嗡,双眼冒火一字一句道, “你的意思是我偷的?” “除了你,旁人也不会轻易进去......” “啪!” 温子衿毫不客气的一巴掌,直接将温娴雅喉咙里的话全打了回去,看着她不可置信的眼神儿一步步冷笑着上前, “昨日你推人自保的事可说清了?自作主张偷粮的事可说清了?自己的事都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反倒还有心思来给我泼脏水?温娴雅,我还真是低估你的脸皮厚度了!” 温娴雅面色一僵,下一秒就一副泪眼朦胧受尽委屈的模样儿缩在温宁身后,温宁顿时忍不住站了出来。 “你一女子怎可说话如此粗俗,宛若乡野村妇般动手打人......” “关你屁事!温宁,我昨日舍身救你不是让你站在一个外人身侧找我麻烦泼我脏水的!更何况,我是嫡她是庶,污蔑嫡女只打她一巴掌都是看在父亲的颜面上,若换旁人直接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温子衿神色冷漠的看着温宁,全然一副陌生人姿态。 “不去调查有谁连夜离开,反倒被三言两语蛊惑的跟个疯狗一般乱攀咬旁人,若日后温家交到你手里,只怕前景堪忧了!” 无暇管温宁什么态度,温子衿眸光一闪又落在温娴雅身上,言语犀利步步紧逼, “当初我携带粮食离开只有你我二人清楚,但我才离开便被早早等在路上的歹人将粮食抢走,你说这是何原因?如今粮食被丢你半分不急,反倒有心思来我这泼脏水,到底是破罐破摔,还是另有依仗?” 温子衿意有所指。 场上一时安静。 刚刚还对她口诛笔伐‘兴师问罪’的众人,几乎在话音落下后便齐刷刷将目光落在温娴雅身上。 昨夜丢的与之前温子衿‘偷’走的,相较之下不过九牛一毛,若温子衿的话是真的,那温娴雅私藏的粮食,可比那些重要多了! “老爷夫人那的粮食若被人连夜盗走,只怕是追不回来了,二小姐向来善良,不会看着我们饿死吧?” “当初大小姐另有苦衷,而你却自作主张偷粮,当时只以为你一心体贴大小姐,如今想来却是早有预谋!” “二小姐,粮食藏在哪儿?” 温娴雅的脸顿时绿了。 【卧槽,小姐姐六啊。】 【要是我的话估计都要被气疯了,她竟然直接逆风翻盘扭转场面,一个字,绝!】 【那白莲花的脸色儿都变了xswl】 弹幕热闹无比,温子衿却神色淡淡冷眼旁观。 之前的事就让众人对温娴雅多了几分怀疑,如今她抓住人人求粮的心思将那些怀疑直接在众人心里生根发芽...... 算计人心嘛,她何尝不会? “我不知道那些粮食的下落......” 温娴雅没料到事情会脱离掌控,更没料到温子衿似变了一个人一般,三言两语便将矛头全甩在她的身上,迎着众人的视线心中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温子衿却是笑的讽刺。 “啧,如今情景妹妹还是把粮食拿出来吧!毕竟‘虽是乱世,但下人的命也都是命’啊!你怎能如此自私?” 006:神他妈双标现场 温娴雅的脸黑了。 刚刚说温子衿的话此时被她原封不动的怼了回来,迎着其他人怀疑的目光,温娴雅更是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求助似将目光落在一侧的温宁身上。 “阿宁,你相信我。” “好了!” 温宁见她求助终是忍不住站了出来,目光落在周围众人身上,声音森然中透着警告。 “娴雅姐素来善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自私自利的事,不过巧合落在有心人眼中却成了百般算计?真是笑话!日后若让我再听到一句这样的话,就全部发卖出去!” 众人顿时缄口无言,而直播区的网友却在温宁话音落下时瞬间炸了锅。 【神他妈双标现场!】 【她温娴雅不可能做的事,温子衿就会做了?】 【呵tui!】 ... 温子衿听着温宁的话不由冷笑。 “脏水泼我身上时理直气壮,落在她温娴雅身上,就是巧合误会不许再提?早知如此我昨日宁可救只狗也不会救你!” “谁求你救了!你怎么能和娴雅姐相提并论,你......” 温宁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怒喝打断。 “闭嘴!” “说的什么话!究竟谁才是你亲姐?怪不得子衿会伤心离开,全都是你和你爹这猪油蒙了心的,连远近亲疏都不知了!” 温子衿一怔。 抬眸顿见一身蓝衣的温母气急败坏的冲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扯住了温宁的耳朵。 “她这段时日在外还不知吃了多少苦,昨日又挺身救你,你就这样回报?读了那么多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不成!”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温宁面色瞬变,下一秒,就被毫不客气的温母狠狠的踹了一跤,尘土飞扬间,整个人‘砰’的一下砸在温子衿面前。 “愣着干什么,他若再不道歉你就打!左右小时候也是这样打过来的,若他敢还手,我便敲折他的腿!”温母气势汹汹。 温子衿:“......” 她只记得温母极宠原主,眼下才知道这已经脱离‘宠’的范畴了,直接上升到连亲生儿子都不顾的地步!果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恶人自有‘亲娘’磨。她管不了,自然有人管的了! 【仿佛看到了我妈!打小就偏疼我姐,只要我俩一吵,不管什么理由挨揍都是我!〒▽〒】 【+1我一度以为我是捡来的,小时候甚至‘留书出走’结果遭受了爸妈混合双打(t_t)】 【当父母的不容易,温母也是为了姐弟俩的情分,要不打一顿让温子衿消气,那姐弟俩日后指定有隔阂!】 【温母:我为这个家的和谐真是操碎了心!】 ... 温子衿迟迟没动手。 温宁整个人砸在地上却不敢起身,温母的目光则是一直盯着温子衿,显然是想等她一个回应。 气氛僵持中,一直站在后面温娴雅此时小心翼翼的探出头,试图缓解一下场面,“母亲,这不能怪温宁……” “这有你说话的份儿?” 温母脸色一沉,温娴雅顿时满脸难堪,迎着众人扫过来的视线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片! 没想到温母如此不留情面,更低估了一个母亲面对‘失而复得’女儿的疼宠和怜惜,连亲儿子都趴在地上了,还会管她一个不知猴头狗脸的庶出女儿? “私自偷粮,污蔑嫡女,如今衙役大人还随行在侧,与其操心旁人还不如好好想想你该如何解释!” 温子衿讥笑。 敬天向来规矩甚严,嫡庶有别,污蔑嫡女属以下犯上,便是乱棍打死都是情理之中,更何况还私自偷粮! 温娴雅闻言顿时满眼慌乱,正欲解释却忽的目光一顿,神色瞬间变成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姿态。 温子衿心里咯噔一下。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某个可能,在温娴雅还未开口时猛地上前,似被推了一下顿时踉跄着连连后退,直接栽倒匆匆赶来的温父身前! 刚刚刚刚还讥笑凉薄的脸也在一瞬间换作满腹委屈。 “父亲...我不过是想提醒妹妹如今乱世,纵她真私藏粮食也是情有可原,只是难民肆虐,万一粮食被那些人发现,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也是为了大家性命着想才会如此心急,但妹妹却听不进半分还动手伤我......” 温子衿面不改色,哪儿还有刚刚那犀利讽刺的模样儿,生生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般,垂着眸子满是暗淡。 “我知道过去做了种种错事,他们不信我也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满脸震惊的众人:“??” 【好家伙,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走绿茶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主播真是杀人诛心!】 温父当场愣住。 刚刚闻讯而来的怒气顿时僵在了脸上,看着素来骄纵的女儿此时一脸落寞委屈,想着在外还不知吃了多少苦头顿时心疼不已,哪儿还顾得上斥责什么? “既回来,之前的事便全都过去了!” 目光再落在温娴雅身上时更是几分责怪。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如今子衿为了温家众人才问责你几句,还委屈了你不成?更何况,她为长你为幼,无论如何也不该对长姐动手!” “父亲,并不是这样的......” 温娴雅一边解释一边祈求周围众人能站出来帮她说一句,却碍于温母的气势而无一人敢站出来! 谁会为了个庶女得罪当家主母? 温娴雅面色铁青。 此时心中也明白过来,今日这锅她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了,索性一脸愧疚的开口。 “都怪我,我不该对姐姐动手!只是粮食的事我一无所知,怕大家误会才会这般情急之下动手...姐姐,求你原谅我一时糊涂。” 温子衿挑眉。 她倒是认清局势。 既然这样,她也乐意装成一副‘大度’姿态,亲亲热热的将温娴雅拉起来后,又面不改色的抛下一句, “若不是妹妹当初自作主张,粮食也不会丢,昨日若不是你曲解我的意思,父母那的粮食也不会全无防备被贼人盗走......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粮食紧张,到时怕是只能为了生存遣散大家了......” 007:装死到底吧 温子衿的话就像是落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刀,让他们坐立不安。如今乱世若被遣散,孤身一人没有粮食要如何存活?若有粮食的话,尚且还可保命。 片刻后,众人心思各异的散开。 温父本想着上前询问温子衿之前离开的情况,却没成想刚刚走开就见到身边人匆忙赶过来说衙役那边有事要请他去一趟,脸色一沉,连忙和温母匆匆离开。 气氛倒忽然有些沉重。 而此时站在一侧的温娴雅神色不安似在回想些什么,连安抚众人的心思都顾不上了,全不顾刚刚温子衿的话给她拉了多少仇恨值,径直转身步伐匆匆朝着后面队伍走去。 温子衿见此眼中顿时闪过几分得逞的笑意,狡黠的像个小狐狸一般。 【我总觉得她暗搓搓的在算计着什么。】 【温娴雅好像有点不对劲,火急火燎的连洗白自己都顾不上了?】 【什么热门新晋网红,穿越直播现场?笑死人了,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看,一个个都被小说洗脑了吧?】 【就这还留着干什么,赶紧封了省的祸害未成年人,真有有样学样的妄想穿越,就全都傻眼了!】 【大型诈骗现场】 【@**警察局@**市局@网络监督管理局...】 此时。 某警察局众人正齐刷刷围在一个会议间,看着正中直播间那一条接一条的弹幕和女子浅笑的一张脸,神色间皆是凝重。 温子衿死了! 在警察局调查人员赶到的时候,她已经猝死在家中,消息严密封锁,尸体到现在还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 但面前的直播该如何解释? “怎么办?” “公众那边还在等声明呢。” 老警官一脸严肃,目光从直播间女子身上扫过,沉默片刻后开口。 “封为秘密档案移交上面处理,有关事项不许传出半句,至于声明,一切正在调查中,在找到合理的解释前,无需回应半句,上面会把这事压下去。” “老大,直播关了!” 屏幕此时一片漆黑。 ... 【今日直播收获声浪1050000,可否兑换?】 【兑换。】 温子衿面色一喜,倒没料今日收获这么多,若这么下去的话,她冲上热搜是不是也指日可待? 一想到这些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直接点击兑换,正想着看能换些什么时,忽然发现一直盯着的方向某个身影从队伍中悄悄离开。 鱼儿上钩了。 温子衿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却没料到她前脚刚刚离开,后脚温父便面色沉重走了回来。 “如今粮食不足,随行衙役他们今日便启程回敬天,允州那边他们会提前通知人安排一切,接下来的路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什么?” 众人面色沉重。 粮食没了衙役自不可能跟着他们继续流放,他们只是看押人员,随行都是看在温知礼之前打点的份上,如今怎会跟着吃苦?但他们一走,若再遇上之前难民袭击的事,他们岂不是只能等死了?一想到这些,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温父像猜到众人心思一般,叹了口气。 “念在多年主仆情分上,我求了衙役大人,除了温家直系,旁人若是想离开就去夫人那领身契,日后生死各由命吧。” 温家能做到这份上,也是仁至义尽了。 ... 半个时辰后。 温子衿正想着悄无声息的回到队伍中,就听到温宁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干嘛去了?” 她扭头一看,温宁正满脸怀疑的看着她,似早就等在那里一般,声音中满是警告。 “如今衙役离开,我不想因为你的事再让父亲母亲担心,若你再惹出什么事可没人能护的了你!” “放心,我也不需要旁人护着!” 温子衿翻了个白眼,“有操心我的时间还不如去你的娴雅姐那里,她现在才是‘情况堪忧’呢!” 话落,似验证温子衿的话一般,队伍后面忽然传来阵阵嘈杂声,瞧那方向,正是温娴雅所在的位置! 温子衿顿时乐了。 连忙抬脚走了过去,待看到温娴雅摇摇欲坠的瘫倒在丫鬟怀中时,嘴角更是不受控的咧到耳后跟,顶着一张要多假有多假的关切模样询问道。 “哎呀,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因为粮食不够而担心坏了?” 提到粮食,温娴雅顿时身子一颤。 脑海中顿时响起刚刚明月的话,整个人摇摇欲坠,面色惨白的似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般。 之前私藏起的粮食都没了! 她设计温子衿谋算那么久才将那些粮食据为己有,本想着日后艰难时拿出来收买人心,却不承想如今全都化成了泡影! 温娴雅气的几欲吐血,但温子衿却像知道她的‘伤疤’一般,顶着一张‘安慰’脸疯狂的往上面撒盐。 “妹妹你怎么了?哎,定是因粮食的事耿耿于怀!哎,你们也多劝说着些,虽然粮食没了早晚都得死,但晚死总比早死好啊!” 丫鬟:“......” 还真是谢谢您的贴心开解! 温娴雅面色铁青,而温子衿却像根本看不到一般,一句接一句让众人连个插嘴的机会都没有,说了半晌后忽然一拍脑门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儿,“我知道了!” 众人:“???” 温子衿一脸笃定。 “妹妹定是因为遣散下人的事而担忧!她素来善良,宁可自己吃不饱也要将粮食分给大家,如今又怎会忍心他们全无半分粮食而离开呢?明月,去,拿你家小姐粮食分给那些离开的人!” 众人一愣,以二小姐的个性似乎确实会如此? “那我......” 明月踌躇着正想起身,却见刚刚还摇摇欲坠的温娴雅猛地起身,直接扯住了她的衣裙面目狰狞的吼出声。 “不许去!” 场面顿时安静。 看着素来温柔良善的温娴雅此时狰狞着一张脸,众人顿时满脸震惊,温子衿见状更是火上浇油,凉凉一句话便让温娴雅进退两难。 “难道妹妹不愿意?” 008:要名声还是要命? 温娴雅狰狞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迎着众人投过来的视线,心里对温子衿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若粮食没丢她自然乐意做好人,可现在粮食没了,她再将粮食拱手于人,难道自己喝西北风去不成?若不给,那她之前‘人设’岂不一朝成了无用功? 温子衿双手环胸,好以整暇的看着她铁青的一张脸,唇角含笑,眼神中更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了然。 “到底是性命当头,又怎么会为了周全旁人而不顾自己呢?” 温娴雅脸色难堪。 众人的目光如针刺般落在她身上,虽不想承认,但此时她确实没有将粮食交出去的心思,只能竭力为自己开脱。 “如今粮食所剩无几,允州路途遥远,纵不顾自己,也应当考虑父亲母亲,孝道当头,我别无选择。” “粮食是你的,交与不交全在你,何须解释什么?” 温子衿嗤笑一声,轻飘飘两句倒显得温娴雅的话画蛇添足了,看着她被怼的苍白的一张脸更觉得心中快意。 茶言茶语的话她可听够了!之前原主被她算计的名声尽毁,如今她若不一一讨回来怎么对得起原主惨死? “我本想着既是因我们二人才致粮食丢失,想将自己的粮食分给大家弥补几分,既然妹妹不愿那我也不强求,我那还有些粮食,愿给大家当做路上的干粮。” 众人满脸震惊。 温娴雅更是浑身僵硬,似听到什么不可能的事一般,“你要将你的粮食拿出来分给大家?” “是。” 温子衿点头,目光从温娴雅身上一扫而过,噙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有关分粮的事我不清楚,一会儿妹妹可定要过来帮我啊。” 温娴雅眉头一跳,总觉得温子衿话里有话。 ... 温子衿要散粮的事不消片刻便传到所有人耳中。 所有人知道后第一反应都是荒谬,如今粮食极少,温子衿素来蛮横骄纵又怎么可能散粮? 但半晌后,当看到那堆积在空地上的粮食后,却一个个震惊无比,对温子衿更是态度复杂! 温子衿倒不知旁人想些什么,此时有些拘谨的坐在一侧。 本想着等温娴雅过来好好报复一番,却没想到先来的人是温母,她神色踌躇,几次想要开口,但因没有与母亲相处的经验却只能僵硬的坐着,下意识揪着自己的衣袖打转。 “那几日你吃了不少苦头吧?” 温子衿一愣。 抬眸却见到温母眼眶微红的看着她,眼中的疼惜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本以为温母会询问粮食种种,或是斥责她私自散粮的事,但却怎么也没想她关心的只是温子衿吃了多少苦头,经历了什么才会忽然像变了一个人! 温子衿忽然很羡慕原主。 她骄纵蛮横是因为有温母的疼宠,毫无理由的信任和疼惜,而她却从懂事后就呆在孤儿院。‘母亲’这个词,代表的温暖,她只能从书本上感受到,如今她却顶替原主感受到这一切。 日后,他们便是一家人了... 温子衿心中一暖。 再抬眸时,神色比刚刚多了许多亲近。 “母亲,我没事。只是那两日见过了许多乱世中逃荒的难民,看到他们食不果腹努力生存才知道自己之前有多任性多不懂事。我想弥补一些,虽然改变不了太多,但总比不做要好。” 她知道,灾荒年每日饿死的人有多少,她不可能救的过来,但多一分希望总比没有要强。 温母神色复杂,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你能知道就好。” 温子衿乖巧的坐在那,百无聊赖的看着不远处围着粮食的众人,直至看到温娴雅走来时,嘴角顿时一咧。 等了半天,她终于来了! ... 温子衿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待走近后才看到温娴雅身后还站着沉这一张脸的温宁,只见他目光从空地上的那些粮食上扫过,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怀疑。 “这粮食你从哪儿来的?” “你觉得,这粮食应该从哪儿来的?难道是我当初故意私吞的如今又脑抽的拿出来做好人麽?” 温子衿气定神闲的站在那,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噎的人无法辩驳。 “你......” 温宁还想再开口却被温母先一步上前,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扬着巴掌大有他再多说一句话就呼死他的架势! 他顿时不敢吱声。 温娴雅却是站不住了。 刚刚她便怀疑这些粮食的来源,她私藏的那些前脚才没,后脚温子衿就要散粮?哪有这么巧的事,所以故意在温宁面前提及‘心中怀疑’怂恿着他前来‘兴师问罪’!眼看温宁不敢开口,只能自己站了出来。 “姐姐既将粮食拿出来,也该说清一切,既当初粮食是你私藏,为何要怪在我身上?如今这些粮食摆在这里,就足以证明当初的事另有原委,姐姐不准备解释清楚还我一个公道吗?” “我还你公道谁来还我公道?温娴雅,你不散粮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做人怎能如此厚颜无耻!” 温子衿语气愤慨,生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般。 “我好心好意想分粮让大家多一些活下去的希望,你打着孝道的名头不分粮就算了,还跳出来污蔑人?你凭什么认为这些粮食就是当初丢失的那些?凭你这张最会装无辜的脸还是凭你长了一张能言善辩的嘴......” “凭这粮袋上的红绳是我亲手系上去的!” 温娴雅脱口而出。 下一秒。 便见刚刚还神色愤慨的温子衿瞬间换了一副模样儿,刚刚愤慨委屈顷刻间荡然无存,像一只看着敌人落入陷阱的狐狸般,眉眼弯弯满是得逞。 “哦~原来如此。” 此时鸦雀无声。 温娴雅顿时明白过来自己中了她的算计,纵是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但眼下却只能稳住心态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慌乱的解释,“那粮食,是粮食未丢之前我特意系上去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温子衿嗤笑,看着她那张慌乱的脸蛋,一步步上前。 “只是为了诬陷我当初‘偷粮’,笃定我必死无疑,正好一箭双雕顺理成章将那些粮食据为己有?” 009:她可以害我我不能伤她? 她一字一句。 每一句话落下都让温娴雅的脸色更加惨白,像是被戳中了所有心思一般,语气都变得苍白无力, “我没有,我......” “你没有?当初我携粮离开被人早已等在那的人盯上,粮食被抢险些惨死,又落入旁人手中九死一生时,曾听闻那人说是有人要将我至于死地!这东西,就是从他身上翻出来的。” 话落,温子衿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无比的绿色小簪。 “这不是二小姐最喜欢的那个小簪吗?” 人群中,顿时有人惊呼出声。 温娴雅身子一颤,瞬间脸色惨白的瘫坐在地,不断喃喃道。 “这怎么...怎么会。” 温子衿闻言冷笑。 当初她从李大壮身上翻到这个簪子时便已经知道了一切,之所以隐忍不发只是想等诱她步步深入后让她永无翻身之地! “事到如今你还想说什么?” “粮食的事是你故意说给我听的?”温娴雅咬牙切齿。 “是。” 温子衿回的毫不犹豫。 看着温娴雅那张几乎吐血的脸,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无比,意有所指的目光从她后面的明月身上扫过,语气幽幽。 “若不是当初你自私保命,也不会落得今日的结果。我虽有心,但也是你自己推波助澜的结果。” “是你!” 温娴雅顿时回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明月,看着她目光闪躲的瑟缩在后面,心里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她大意了! 从一开始温子衿就在算计她! 惺惺作态与温父告状实际却是故意暗示她看好粮食,利用明月谎报消息后又故意挑衅讥讽透露散粮之事,料定她会猜到缘由而心有不甘的闹事,正好借机捅出这一切! 那簪子从一开始她就握在手中,等的就是这一刻! 温娴雅气的几欲吐血。 素来和善的一张脸此时却青了又白白了又黑,宛若调色板一般让温子衿看的更是心情舒畅无比,仿佛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光,眉眼弯弯笑的极其灿烂。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真想不到二小姐竟然是这种人!心思深沉算计一切,若不是大小姐侥幸逃脱,如今岂不是全在她掌控之中?” “如今心机简直可怕!” 众人震惊之余又有些后怕,万万没料到看似善良的外表下竟如今可怖,一个个都下意识拉开距离。 温娴雅百口莫辩。 连一直站在她身边的温宁此时都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让温娴雅心中更是慌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阿宁,你相信我,这一切都是温子衿故意算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你忘了我当初......” “我知道。” 温宁神色动摇,“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即便是当初真的事有缘由,可毕竟一切伤害都没造成,此事便算了......” “你的意思只要我没死,粮食没丢这一切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揭过?” 温子衿笑容瞬敛,目光森然的盯着温宁二话不说便狠踹一脚,毫不留情的将他踹的后退数步! “险些算计致死的人不是你,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轻飘飘的说揭过?” 温子衿眸光森冷,一步步走上前。 如今她虽然站在这,但原主却早就被害死了!想要粉饰太平,那死人的冤屈要找谁说?若不是她穿越而来只怕原主到死都会顶着骂名,永远都不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温娴雅,在你动手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如今这一幕!”温子衿缓缓抬手,手中的簪子更是泛着锋利的寒光! “你不能这样,你......”温娴雅尖叫出声。 “住手!” 温父匆忙而来。 堪堪挡住了温子衿刺下去的手,但胳膊却被那一下划伤,此时正不断往外冒着血珠子,但温父却无暇顾及,眼神失望的从温娴雅身上略过,直直的落在温子衿身上,语气无奈。 “不论如何,你也不能杀了她!” “是她要害我!” 温子衿面色铁青,看着温父不惜受伤也要护在温娴雅身前更是窝火无比,语气森冷一字一句, “她可以害我的命,但我不能伤她?” “她心术不正,为父自会罚她,但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动手杀她。”温父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温子衿却是恼恨至极。 目光死死地瞪着温娴雅,尤其见她瑟缩在温父后面更是气的咬牙切齿,本以为真相大白自可以有仇报仇,去没想到到现在了温父竟还护着她,甚至不顾自己命也要袒护与她! “她温娴雅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若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死在那些贼人手里,也省的回来在您面前碍眼!” 手里的簪子被她狠狠一摔,温子衿扭头就走! 温父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又为难的僵住,踌躇后又退了回来将目光落在温母身上,却见温母看都不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 温子衿肺都快气炸了。 她想过无数可能会发生的变故,却没想到纵知道温娴雅不安好心险些害死她后,温父竟还不让她伤她半分! “这一路我倒看你能护她到什么时候,一口粮食我都不给你,饿死你们算完!” 温子衿语气恼怒。 温母也没想到刚追上来就听到她这般孩儿气的话,有些忍俊不禁的凑了上去附和道,“对,连口水都不给他们!” “......”温子衿一时梗住。 倒没想到温母会追上来,刚刚的怒气还没消散,此时即便对着温母也有些拉不下脸来,“您不去看看父亲的伤,怎么跟过来了?” “他那是活该,疼也是应该的!我几次三番说他莫要念着当初温娴雅母亲的恩情处处纵容,他却只怪我妇人心思,如今算计到你头上来他还敢拦?我看那一下都轻的,就该伤的他起不来床才会好好长点教训!” 温子衿一愣,“温娴雅母亲?” 温母叹了口气,眼神中更多了些无奈。 010:滚远点谢谢! “如此说来,这一切全因温娴雅母亲当初挺身救您才早产而亡?” 温子衿听完一切忍不住皱紧眉头。 难怪温父会对温娴雅如此纵容,原来从一出生,她就欠了温娴雅母亲一条命,怪不得每次两人争执时温父总让她退一步。 “那温娴雅知道吗?” “若不是知道这些怎么有胆子算计到到你身上!之前耍些小心机便算了,这次我绝不轻易揭过!若你父亲不肯给你一个交代,那便让他守着之前的恩情和温娴雅过去吧!” 温母气的不轻。 瞧那架势倒比她温子衿更怒几分。 ... 虽是明白了一切,但当对上温父时,温子衿还是冷着一张脸! 她现在知道一切,但原主却到死都不明白,为何明明她才是嫡女,父亲却偏偏纵容一个庶女! 温父神色踌躇。 想要上前,却又拉不下脸来和女儿说些什么,踌躇着挪到温母身前,看着她那张比温子衿还黑的脸,更是不敢吱声,哭丧着脸哪儿还有以往那儒雅的模样儿,生像是老了好几岁一般。 温子衿视而不见。 直至傍晚衙役和下人们都走的差不多时,温父才找了个机会凑到温子衿身前,不由分说的直接将一个温热的木舀塞到了她手里。 硬硬的干粮被特意撕成小块,夹着热水被泡发成白糊糊一片。 “...我瞧着昨日你就没吃些什么,如今能有些粮吃就不易,不许像之前那般娇贵这不吃那不吃的,饿坏身子怎么办?” 温父神色间似有些别扭,犹豫了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这......父亲也不是偏袒她,只是,只是这其中有些事,即便是知道你委屈,也只能如此。你是我女儿,我怎会不心疼你呢?” 温子衿一顿。 听着温父那别扭又小心的解释,之前仅剩的那点怒火也消失殆尽,但面上却是不漏半分。 “父亲口口声声说心疼我,但这一次若不是我侥幸,只怕早就中了她的算计顶着骂名惨死在外了!我不过是想给她个教训,父亲却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挡在前面,既然如此,那我还呆这碍眼什么!” 说罢,她扭头欲走,“从今日起只当我死在外面了,反正您只在意温娴雅从未在意过我。” “胡说!一派胡言!” 温父急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我怎会不在意你!我,我......我只是当初欠了她母亲一命,所以才会如此,今日我已狠狠教训过她,日后她若再敢,我...就将她赶出府去,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当真?” 温子衿脚步一顿,怀疑的看着他。 “哼,父亲可莫要骗我,若日后她再哭哭啼啼求您怎么办?我可以不继续追究此事,但她也别再提她母亲的事,两两相抵,若日后她再惹到我头上来,父亲您......” “我绝不插手半分。”温父立即保证。 “好。” 等的就是这一句! 既然事情到这地步,再想追究是不可能了。这事儿她可以顺水推舟的翻过去,但当初的恩也就抵了,日后温娴雅也别想再利用这当挡箭牌! 温子衿心下一松,目光也落在温父的胳膊上,神色间哪儿还有刚刚那恼怒的模样儿,哼哼一声便将之前准备好的伤药递了过去。 “我之前无意翻出来瓶药粉,放在我这太碍事了,给你。” “好,好。” 温父顿时满脸笑意。 不远处。 温娴雅看这情景眸子暗淡无光,神色间更是说不出的失落和懊悔,整个人瑟缩成一团,挂着泪痕楚楚可怜的看着神色复杂的温宁,似无助极了。 “都怪我鬼迷心窍,我只是想让父亲和母亲多看看我,我只是想多一点点疼爱......可我无论做再多都改变不了自己的身份,是我错了,是我不该妄想的,可我还能怎么办啊,阿宁...” “可你也不该这样做!” 温宁迎着温娴雅那张楚楚可怜的无助模样,脑海中却下意识闪过刚刚温子衿一字一句的质问‘她温娴雅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她可以害我,而我却不能伤她?’。 一时间,再多安慰的话都卡在了喉咙。 沉默许久,他才开口,“你去向她认错。这件事是你有错在先险些害了她的命,纵是她伤你泄愤,也是应该的。” 温娴雅惊愕抬眸。 万万没料到向来站在她身边的温宁也会说出这样的话,表情僵在脸上更是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你不愿?”温宁皱紧眉头。 “我去。”温娴雅咬牙切齿。 如今她已失了温父的心,不能再让温宁对她失望了,纵是心里有再多的不甘,她也只能咬牙咽下去。 ... 待两人站定在温子衿面前时,温子衿刚喝完那些泡馕的干粮,有些撑的靠在树下姿态懒散。 一见温娴雅两人瞬间脸色一沉,在他们还未开口时直接封死了所有的话。 “不接受,不原谅,翻不过去,当不了姐妹,滚远点谢谢!” 温娴雅的脸黑了。 准备好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看着温子衿那张嫌恶的脸更是恨得眼根痒痒,但面上却只能无措的看着温宁。 温宁眉头紧皱的看着温子衿,“你......” “你们姐弟情深麻烦去旁边,不要在这恶心我,我不想听任何多余的废话,更不想看到任何倒胃口的人!” 温子衿一脸嫌恶。 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般,那赤裸裸的厌恶和冷漠像针刺在温宁身上一般,脑海中下意识闪过她那日舍命相救的场景。 心中微微一痛。 还未再说其他,便听到管事杨明的声音传来,“起风了,该去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整,不然晚上就难熬了。” 天色渐暗。 一行人连忙启程。 如今衙役等人都遣散后,只剩温家几口人和管事杨明以及他两个身手不错却不善言辞的儿子,一行不足十人,倒比之前行动方便的多了。 春日的风还夹杂着几分凌冽,冷的叫人止不住的颤抖,温子衿下意识裹紧衣衫抱紧包袱,正想着找系统兑换些东西便听到杨家兄弟的喊声。 “这,这有个破院。” 温子衿眼睛一亮,连忙抬步跟上,却不想才刚刚走进去院门,便对上了一群人打量的目光。 她神色瞬僵。 完了,进了难民窝了! 011:就不怕遭天谴吗 狭窄的院中此时有不少人,皆是面色枯黄,似长期营养不良一般,衣衫狼狈不堪,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刚刚进来的温子衿等人,似饿极的野兽忽然看到了一盘美味佳肴一般,毫不掩饰那赤裸裸的渴望。 温子衿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包袱。 而站在一侧的杨家兄弟俩一见如此更是直接将手落在腰间的剑鞘上,目光犀利中透着警告。 众人见状顿时有些忌惮,收敛了神色将目光移开,温子衿这才悄悄舒了口气。外面春风寒冷无论如何都待不住,纵是明知道眼下不安全却也不能转身离开,所幸的是震慑住了这些人。 只待一宿,明日一早便走。 温子衿靠在墙角避风处,温家几人围成一个小圈子缩在一侧,杨家兄弟手持长剑站在边缘一时间倒也没人敢上前,气氛略显得有些诡异。 “娘,我饿。” 小女孩的声音冷不丁传来,在这安静的小院内显得格外儿突兀。温子衿抬眸望去却见小女孩面色枯黄似长期营养不良般,下巴尖尖的,此时正仰着脸看着身旁消瘦的妇人,眼中满是渴望。 “娘,我们什么时候有东西吃?那个伯伯告诉我,今天晚上可以饱餐一顿,我也可以吃饱吗?” 小女孩一脸天真。 那妇人闻言身子一颤,目光从周围众人身上扫过,眼中写满了绝望,“是娘没用,是娘没有用......” 她紧紧地抱着小女孩的身子,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来,浑身充斥着绝望又无助的气息。而周围众人更是直勾勾的看着那茫然的小女孩,似看到什么珍馐美味一般,毫不掩饰的赤裸! 院子中,那大锅正冉冉冒着热气。 温子衿心中一颤,脑海中瞬间升起来一个可怕的想法! 那小女孩才是食物! 温子衿的脸刷的一下变的惨白,看着那些人赤裸又贪婪的目光,胃中瞬间翻涌的不断干呕! 以往史书上,她曾‘见过’灾荒年,‘易子而食’对她而言不过是四字而已,但当现实摆在面前时她才知道有多残酷,才知那寥寥几笔下是何等惨剧! 温家众人面色难看,谁都没料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灾荒年的残酷他们才初窥半分,这一路上有粮车和衙役还架不住被难民盯上,如今不过几人还是靠着杨家兄弟的震慑才稳住局面,纵是有心想阻拦,却也无力和满院子的难民对上! 气氛凝重。 温子衿面色铁青,原本想留系统兑换以求保命,但此时却无法视而不见,藏在衣裙下的手不断在系统页面上翻找着。 偷梁换柱:可蒙蔽五感,转换目标,时效一个时辰,售价70s币。 确认兑换! 温子衿指尖微动,手中白光闪过后,心才稍稍松了几分。等片刻后,只要伺机将那小女孩和某个难民转换,再悄无声息的送出去就行,至于其他的事,便与她无关了! 食肉者,亦为肉可食。 温子衿才放下心来,耳边便突然传来温娴雅尖锐的声音,“你们怎么可以以人肉为食!就不怕遭天谴吗!” 温子衿的脸瞬间黑了。 下一秒。 便见到从进来后就一直缩在众人身后的温娴雅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指着那些难民满脸震惊痛心疾首的质问。 “她是人,不是食物!你们就不怕遭到报应吗?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闭嘴!” 温子衿顿时上前欲将她扯回去,却被温娴雅直接甩开,一副恨不能拯救天下苍生的模样儿。 “你可以散粮食给别人,为什么却不能给他们?只要他们吃饱了自然不会再以人肉为食,难道你要看着这个小女孩......” “啪!” 狠狠的一巴掌直将温娴雅喉咙里的话全打了回去,温子衿怒不可遏,死死地盯着温娴雅恨不能将她杀了! 然而却晚了。 听到这些话的难民瞬间起身,看都不看那小女孩一眼,满是贪婪的目光死死地落在温子衿身上。 “你有多少粮食?” 满院子的难民此时齐刷刷将温家众人围住,甚至连杨家兄弟俩的长剑都视若无睹,满是压迫感的盯着温娴雅,将她盯的下意识后退两步,捂着被打的脸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灾荒年粮食就是命!为了活命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温娴雅此时才知自己捅了娄子,下意识缩在了杨家兄弟后面,哪儿还有刚刚那大义凛然的姿态? 温子衿气的要死。 若不是情景不对她非让温娴雅血溅当场!原以为她有脑子却没想到她那点脑子全都用在了算计人身上! 纵是心中再恼,但此时温子衿也只能认清现实,毫不迟疑的将随身的包袱往前面一甩。 “所有的粮食都在这了。” 杨家兄弟挡不住这些难民,除了丢粮保命别无选择! 难民见状顿时一拥而上。 当扯开包袱看到里面的粮食时,更是一个个神色狰狞,宛若饿狼扑食拼了命的往嘴里塞,更有甚者咬了一口后就和旁人争夺起来,场面瞬间变得混乱无比,外面冷风呼呼刮过,院子里却宛若人间地狱。 原本温家每人身上都背个小包袱放着粮食和两件御寒的衣物,但此时为了保命只能全都交出去,待片刻后场面才平静下来。 “我们已经交了所有粮食,只借宿一晚,明日就走。” “好。” 粮食既然到手,况且杨家兄弟手里有剑,那些难民自然不会再找她们麻烦。 ... 外面冷风呼啸,里面难民成群。杨家兄弟护在温家众人身前一夜没睡,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一夜实在难熬。 温子衿一宿都没敢睡,直至快天亮时才朦朦胧胧的睡过去,却不承想又被小女孩尖锐的哭声吵醒,“娘,娘,你醒醒......” 小女孩满脸泪水慌乱又无措的摇着妇人的胳膊,但妇人却久久没有回应半分,双眸紧闭着,脸已微微泛着青色,显然已死去多时。 乱世身边若无依靠,迟早都是死。 温子衿看着那小女孩无助又绝望的伏在尸体前痛哭,直至晕厥过去后,心中更是压抑的难受。 沉默许久,温子衿的目光从温娴雅身上扫过,眼神儿一冷,指尖白光闪过,片刻后便消散殆尽。 “走。” 012:热搜榜闻讯而来! 此时,风渐渐停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夹杂着阵阵清晨的凉意让小女孩一直茫然无措的脸也渐渐多了几分神色。 从被温子衿悄无声息的带出来后她便乖巧的宛若一个布娃娃般,甚至连一句询问的话都没有,默默的跟在温子衿身后,木木的眼神儿似看透了一切般,见不到半分这个年纪应有的光亮。 不过十岁啊。 生于灾荒流离失所,如今母亲去世,若非她偷梁换柱将她带出来,只怕前脚他们刚走后脚她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温子衿叹了口气。 如今自己粮食都没了,朝不保夕却还见不得旁人身陷囹圄,免不得有些苦笑。 “我虽救你出来,但如今却是戴罪流放之身,且身边也没有多少粮食,不能保证你吃饱穿暖......” “我明白了。” 小女孩眸子瞬间暗淡下去,嗓音因之前哭的有些暗哑,“姐姐救了我,我不会再给姐姐添麻烦的。” 话落,她对着温子衿俯身施礼,虽模样落魄但礼数却极为周到,不似一般农户家的女子。 “若是,若是小鱼能活下去再有机会见到姐姐的话,一定报答姐姐的救命之恩......” 温子衿看着小鱼那瘦小的身影,似乎风都可以将她吹倒一般,乱世之中男子都未必能存活,更别提她这无依无靠又瘦弱的女孩了! 沉默许久,温子衿还是没忍住开口,“你...你愿意跟着我吗?你若跟着我,只要我有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 “我愿意!” 小鱼眸子瞬亮,像是一下子燃起了希望般,急切的开口,“我可以少吃......不,我可以忍住!只要跟在姐姐身边,我可以每天只吃一口饭保证不被饿死,给姐姐当个小丫鬟......” 温子衿忍俊不禁,揉了揉小鱼的头,“饿死你我哪儿还有小丫鬟使唤啊!” 小鱼一愣。 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复杂,又怕温子衿发现一般,慌乱的垂下头,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热更有些不知所措。 温子衿轻笑,对小鱼的异样视而不见。 如今乱世之中再单纯的小孩子也会想法子活下去。从小鱼闷不吭声跟着她走的时候她就清楚这个小女孩的心思,故意说出那些话不过想激起她的同情心,又特意表现出知礼的姿态欲抛出几分筹码...... 纵是清楚一切,温子衿依旧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走。 她也不过想活下去而已,虽使了些小心思,但如今这世道,一个小女孩还能怎么做?只怕昨晚她未必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只是无力改变罢了。 “这......她怎么跟来了?温娴雅呢?” 温宁冷不丁出声儿,看着原本跟着他们离开的温娴雅不知何时变成了另一人,神色错愕,语气更是急切。 “她刚刚没有跟我们出来吗?你竟早知道了也不说一声?纵然她昨日说错了话,那也不至于到抛弃的地步!温子衿,你简直心狠手辣!” “我心狠手辣?” 温子衿指着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笑的极为讽刺。 “她几次害我我没杀了她就已经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了!你要救她?可以啊,你回去换她的命!左右那些人也不过是想填饱肚子而已。” 温父闻言一时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 “你也想去?” 温母凉飕飕的眼神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去啊,你们‘一家人’死也要死的整整齐齐?放心,我到了允州必改嫁,绝不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 【好家伙,刚刚开播就进展到改嫁了吗?】 【主播开播时间也太不定时了,还好我设置了提醒!蹲一波今日第一手大瓜!】 【我敲,我说怎么这么卡,在线十万人看剧情流主播?】 【热搜榜闻讯而来!】 【卧槽卧槽,主播不仅没被封还上热搜了?害,我刚扒了一眼榜单十名开外呢!吓我一跳!】 【只有我还在关注昨天未完结剧情吗?温子衿到底暗搓搓算计了些啥,啊啊啊啊,一人血书主播二十四小时直播!】 【编剧直接把剧本甩到你脸上喷你一脸口水:我不用写吗!我不用编吗!!!】 此时。 温父面色僵硬。 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吱声,看了看温子衿又看了看温母,一时间像是老了好几岁一般,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 【温父:算了算了管不了了,这爹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当了!狗头gif】 【再不装死媳妇都没了,我不听我不听,我选择性耳聋!】 温父扭头走开,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只是身子佝偻了许多,似压着不少心事,让温子衿看着心里也顿时似被什么堵住般。 她清楚温父的为难,却也不想因温娴雅一再退步。 气氛沉重。 偏偏温宁像看不懂一般,黑着一张脸扭头就向着之前的方向走去,一副自己去救人的架势瞬间气的温子衿火冒三丈,憋屈的怒火似找到了出口,只见她猛的上前两步,毫不犹豫下手往温宁后脖颈一劈! 尘土飞扬。 温宁顿时结实的砸在地上。 “你...你这是...” 温母愣了一下,似没料到温子衿会毫不犹豫的下狠手,只顿了一下,又忍不住上去踢了一脚。 “该!” 每次看他偏向温娴雅对温子衿横眉冷对时,她都一肚子火,分不清亲疏远近,打也是应该的! 【这可真是亲妈!】 【嘶...看着都疼!】 【母爱如山体滑坡......】 温子衿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料到温母不但不劝解,还上前补了一脚,忍不住轻咳一声解释道,“母亲,我动手是怕他擅自行动惹火上身,温娴雅那边我自有主意,只怕他扰了我的计划才......” “啊?” 温母微顿,而后面不改色道,“嗯,我知道。我也是怕他影响你计划,所以才添了一脚。” 母女俩对视一眼后默契移开。 【我信你个鬼!】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人诚不欺我!这温家的女人都是表里不一!!】 【狠狠,怕怕,哭哭~】 013:瞳!孔!地!震! “把她盯紧了,若带到潮州指定能换不少银子,就算换不了,这一路上也不用担心挨饿了。” “这可是我们先发现的!你要自个带走可不行!” 原本安静的小院内此时嘈杂一片。 温子衿探过头去顿时看到温娴雅被五花大绑着,嘴里堵着一块布条,发髻散乱,眼中含泪的不断摇头似在祈求一般,若换做旁人或许还有几分怜惜,可眼前这些人却是饿疯了的难民。 对他们而言,温娴雅不过是一个‘货物’,必要时或许还是‘食物’。 【这主播要怎么救?】 【冲出去大喊,你们不要抢了,不要抢了啦,我们要和谐友善互助,诠释真善美啊怎么可以这样!狗头gif】 【呕...】 弹幕欢快,温子衿扫了一眼险些乐出声儿,好以整暇的靠在后面,全无半分要跳出去的意思。 救人自是要想法子救的,但温娴雅也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果然。 难民争执不下,温娴雅眼看不能激起这些人的怜惜,顿时眸子闪烁,极其艰难的含糊出声儿。 “窝...窝有办法。” 刚刚挡在她面前与众人对峙的男人闻言顿时扭头,看了她一眼后将那布条扯了下去,恶狠狠道,“说!” “这般争论争论到明日也没个结果,倒不如用实力说话,谁有能力谁就带我离开,不论沦为货物还是食物,都轮不到旁人来置啄!” 温娴雅眸子闪烁。 只要这些人内斗,不论结果怎样对她都有益无害。 温子衿听她这般却是忍不住挑眉。 若是寻常时或许这些人还会被她的话怂恿,但如今可是乱世!乱世能活到现在的人,自不会被她三言两语带偏,若不动手,又想要一个公平的结果,只怕是...... “直接把她切了,人人有份!” 【好家伙!】 【卧槽卧槽,当场分尸可还行?】 【本想表演个绝地求生,没料到把自己送上路了。笑哭gif】 【那白莲花脸都惨白了xswl】 此时。 温娴雅的脸色儿白的跟个纸一般,尤其看到已经有人蠢蠢欲动的拿着一把菜刀上前更是吓得浑身颤抖,白色衣裙下一股黄色液体涌出,夹杂着阵阵异味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不,不要......” 她不要死在这里,不要悄无声息的死在这些难民手里,她是温家的二小姐,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都是温子衿!是她怀恨在心故意抛下她离开,故意想让她死在这些难民的手里!一定是她! 温娴雅满眼恨意,温子衿却是冷眼旁观。 当初原主被她害到那种地步时也是如此绝望!她不能要了温娴雅的命,但也要让她尝尝这种绝望的痛苦! 【主播还不救人?】 【卧槽卧槽我,玩真的啊!】 直至一刀落下,温娴雅惨叫出声,温子衿却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冷冷的看着这血腥的一幕。 这是她欠原主的! 【我才发现,主播心好狠!】 【要被算计致死还顶着骂名,父亲兄弟都对你的仇人关怀备至,我看你心狠不狠!冷笑gif】 【要看活佛还得来评论区!】 血溅了一地。 温子衿看着温娴雅承受不住的晕死过去后,才冷着脸花30s币兑换了一个隐身符,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她带了出去,全然不顾难民惊诧的模样,更不知这一次给她之后惹来了多大的麻烦! ... 晌午时。 温父沉默坐在一处,正与温母说些什么时却忽然看到温子衿衣衫带血狼狈不堪的拖着温娴雅走了回来,脚步踉跄着似脱力一般,整个人重重的砸到了他的身前,抬眸间神情更是苦涩。 “父亲,我将她带回来了,您...您不必再忧虑了......” 话落。 她顿时晕了过去。 温父满脸震惊,似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般,慌乱无措的想将她扶起来,却被旁边护犊心切的温母一把推开! “你眼里只有温娴雅!若不是看着你那般难过她怎么会冒死回去!如今人给你救回来了,你满意了?从小到大你对子衿做了些什么,让她处处谦让温娴雅,明明一个嫡出在这个家里却不如一个庶女!几次死里逃生却因为你破恩情无法追究!好!好!如今为了全了你的‘恩情’连自己命都搭进去!温知礼!你可真是‘重情重义’啊!!” 温母口口声声的质问宛若刀子般狠狠扎在温知礼的心上,让他瞬间满脸慌乱,“并不是如此,我......” “母亲...” 温宁闻声而来,看着这一幕也是当场沉默,听着温母的质问声更是喉咙一滞,“子衿她......” “她如何你们在意过吗?如今温娴雅救回来,便留着你们那些关心都给她吧!” 温母抱起温子衿扭头就走,徒留那父子俩沉默的待在原地,看着同样受伤的温娴雅却没了以往的态度。 【瞳!孔!地!震!】 【卧槽卧槽!我还想为什么温子衿刚刚要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狈!!是我过于单纯了!笑哭gif】 【那白莲受伤以这父子俩的尿性指定心疼,主播干脆把自己弄的更惨!根源上断绝白莲后路!!!卖惨嘛,谁不会!狗头gif】 【就是,温母这话,怎么?跟商量好的似的?】 【卧槽,离开前两人对视那一眼,难道不是我以为的心虚吗?黑人问号脸gif】 此时。 原本‘晕’过去的温子衿缓缓起身,扭头看了温母一眼,擦了擦胳膊上的血迹,默默对温母竖了个大拇指。 “母亲真是‘明察秋毫’。” 刚刚晕倒前她对着温母眨了眨眼,倒没料到温母反应这么快,句句戳心窝子的话听得她险些没绷住拍手叫好! “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 温母得意一笑,而后便细细的检查了一下温子衿身上,确定没有任何伤口后才放下心来,语气一顿,“经此一事,你父亲应当也明白自己的错处,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粮食......” 温子衿眉头微皱。 粮食确实要紧,眼下一家人没有半分余粮,还不知该怎么撑到允州。虽有系统但物价极高,未升级前每日只能兑换一种,限制颇多。 该怎么填饱肚子至关紧要。 沉默间,忽然听到身边人声音极小的开口,“若不然先去潮州找我父亲?他是富商,应当有不少粮食......” 014:杀!人!诛!心! 小鱼小心翼翼,迎着两人齐刷刷扫过来的视线更是心中紧张,“母亲去世前曾与我说过父亲是潮州富商,这次我正是投奔他而来......虽然去潮州要绕一段路线,但,但能将我送回去他定不会亏待你们。” 她神色局促。 之前想跟在温子衿身边是真,但眼下提出回去却也出自真心,不仅是想回家团聚,也是想报答温家恩情,帮他们解决困境。 虽然她也不知道,那个父亲是否会认她...... 小鱼神色暗淡,温子衿看她的神情似猜到什么一般,毫不犹豫的应下。 “潮州离得近,如此一举两得。” ... 温娴雅昏迷不醒。 若非杨家兄弟随身携带些伤药,只怕那伤口就足以要了她的命,在帮她包扎好伤口便去寻找吃食。 因如今灾荒严重逃难的人极多,温家走的是官路,所以常见一些难民迎面走过,皆是佝偻着身子面色枯黄浑身上下看不到几两肉,步履蹒跚,偶有几人靠在不远处光秃秃的树下歇息。 温家父子靠在树下相对无言。 “你去看看子衿怎么样了。”温父道。 “我不去!母亲正在气头上,只怕去了也会将我踹出来。”温宁推脱道,“还是父亲去吧,母亲再如何也会给您留些颜面的。” “......”温父黑脸。颜面?他还有什么颜面?夫人之前都说威胁要改嫁,他再凑上去岂不要成鳏夫了? 叹气声此起彼伏。 直至温娴雅被疼醒后,看到的便是父子俩长吁短叹的模样,只惊愕了几秒便明白眼前情景,脸色一白顿时哭诉道。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父亲和阿宁了......” 温娴雅满脸泪水,只当他们叹气是因为担心自己,泪眼婆娑的正想询问一番情况时却忽见刚刚还长吁短叹的父子俩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看都没多看她一眼,二话不说小跑上前...... 不远处。 温子衿迎着她的目光挑眉一笑,眼底夹杂的些许讽刺更让温娴雅心下一沉隐隐有几分不安。 果然。 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儿被温母和小鱼‘扶’着走了过来,一见到温父上前更是神色黯然。 “我是不是来的不巧了?” 【哟,我是不是来的不巧了?】 【早知她醒了我就不来了,凭白惹人生厌~狗头gif】 弹幕嗖嗖划过,温子衿微微一顿,敛了敛神色后又端的一副暗淡无光的模样儿,语气苦涩。 “本以为父亲会担心我,这才一醒就急急忙忙赶来告知父亲,倒没想到竟是自己想多了...妹妹醒了,父亲自是顾不上我.....” “不,不是!” 温父急急开口,尤其是想到她刚刚晕倒在自己面前以及温母口口声声的质问时,顿时满眼愧疚,“之前是父亲太过糊涂,日后定不会再如此了......你可觉得哪里不适?有没有伤到?” 而后他目光又不自然的从温母身上扫过,小声嘟囔着道,“你,你可还生我的气......” 温母哼了一声扭头不理,温父顿时垮着一张脸,一副想要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无措样儿。 【卑微温父在线求原谅。】 【莫名想笑。】 【茶艺大师温子衿,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温子衿眉头轻挑,目光落在温娴雅身上,看到她神色震惊时不由冷笑。 从救人时她就想好不能因温娴雅使一家人产生隔阂,如今给了教训后再让温父认清过去种种,若温娴雅老老实实倒也罢,若再招惹到她头上,只怕第一个要将她逐出去的就是温父了! 温娴雅神色慌乱。 完全没料到她重伤在身温父却看都不看,反倒围着温子衿嘘寒问暖?连向来对她另眼相待的温宁也自始至终都没对她说一句话,这般情景让她心里极为不安,唯恐是因粮食之事惹人厌弃。 “昨日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全,害的粮食尽丢,纵是惨死也是我罪有应得,却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 温娴雅泪眼婆娑一副忏悔的模样儿。 “只是如今我腿伤成如此,只能成大家的拖累,还不如死了算了。” 本以为此话会激起温父的怜惜,如往常那般轻轻揭过,却没料到他闻言却是眉头紧皱,语气间更透着几分斥责。 “如今该想的是如何活下去,既已成事实说那些又有何用!子衿拼了命救你回来也不是想看你如此自怨自艾的!既知粮食之事因你而起,日后便该凡事三思后行,知道吗?” 温娴雅神情一僵。 要掉不掉的泪水挂在脸上滑稽的让温子衿险些忍不住笑出声儿来,轻咳一声才绷住了神色。 “妹妹素来聪慧却做出这般惹火上身的事,若不是杨家兄弟相护,只怕一家人都要因你而陪葬!早上又贪睡不起被难民扣住,如今侥幸才能捡回一条命来,以后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她贪睡不起? 温娴雅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儿,下意识想要辩解,但还未张口就被温父沉这一张脸直接打断。 “行了!事情既过去就无需再提!” 温娴雅:“......” 梗在喉咙里的话此时只能生生咽回去,将她一张脸都憋红了。纵是对这件事有再多疑问,但对上温父那张明显不耐的脸却只能强压下去! 她不能再做出任何让温父失望的事了! ... 下午天色渐暗时,杨家兄弟才带着一小掐野菜回来,如今灾荒难民太多,官路来往人又多能找到这些野菜已经是极其不易。 温子衿叹了口气。 昨日直播得了105s币,兑换了偷梁换柱70,今日又因救温娴雅而花了30,如今兑换机会都用完,起码得等到明日才能结算后再兑换粮食了,如今一整日没吃东西肚子早已扛不住的叫起来。 只见她囫囵的擦了擦野菜,毫不犹豫的塞到嘴里,草草嚼了两下顿时一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艰难的抻着脖子咽了下去。 【隔着屏幕的我都觉得苦。】 【以前只知道灾荒饿死很多人,现在才知道那不是单单只是一个数字,感恩自己生在和平年代。】 【端着豪华版螺蛳粉我看到这顿时猛嗦一大口!狗头gif】 【杀!人!诛!心!】 【看主播这么艰难的我默默打开某团,准备为主播吃一点!!!】 温子衿黑着脸扫了一眼弹幕。 怎么不撑死你们呢!!! 015:隐藏任务 “如今允州来的那些都去了潮州,那边粮食富足,只是好像是官员下了令,若无户籍不许进程...” “难民太多,听说潮州城外都围了很多,若都放进去还不知道能闹出什么事呢...天灾人祸,若不是那官宦私扣粮款,压着事情不上报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就该连诛九族。” 傍晚时,靠在不远处的难民小声议论,温父原本靠在树下歇息,听到这般话却是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说到底。 如今灾荒与他有脱不了的干系,纵他被冤私扣流放时,却也没现在这么难受。看着这一路哀鸿遍野难民无数,止不住想若他当初再仔细些,或许也不会到这般地步,每每想到这些,温父心里都似被针扎般难受。 温子衿目光从他身上略过,忍不住轻声道。 “父亲许是这两日太过操劳了,母亲不妨扶着他去火堆里侧好好歇一歇,毕竟时间也不早了。” “嗯。” 温母自是清楚温父心里的结,径直的扶着他走到里侧。直至看到两人侧躺在那草草铺起来的苇子上后,温子衿才缓缓松了口气,径直的走到那些难民前似闲聊般开口。 “那边冷,倒不妨往这边坐坐。” 难民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向前挪了几步,靠着火堆前面,看着温子衿的目光更是感激。 温子衿脸上带着和善的笑,试探道, “听你们的口音倒像是从南边过来准备去潮州避难的?我们一家正想着往允州那边投奔亲戚,倒不知情况......” “去允州?那可不成!” 那难民一听这话连忙摆手。 “我们就是从允州南的临县过来的,如今灾荒颗粒无收,允州情况可严重了,听说如今已饿死了上万人!这举家逃荒比比皆是,更多的却是惨死在路上......哎,听我们一句,去潮州吧,兴许还能有条活路。” “死了上万人?” 温子衿顿时愣住,“朝廷那边不是彻查后又派了赈灾粮款过去吗?怎么还会这般境地?” “那点粮食都到不了允州就被截下了,如今允州前的沧州,宁城,哪个没有灾荒难民?这每处都留粮,到允州的还能有多少?允州官倒算厚道将粮食都分户下发,但到手的不过每人几斤,又能撑多久?” “哎,都是造孽啊。” “当初若早上报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如今允州都乱成一锅,杀人截粮易子而食比比皆是。” 本想着探一探允州情况,却没想到恶劣到这般地步。 之前想一路奔允州而去根本不现实,就算靠着系统,粮食没丢的情况下,只怕到了允州一旦泄露身份也会被难民视为‘罪魁祸首’群起而攻之!也怪不得,温父这一路都心思沉重。 温子衿揉了揉眉心,心里也似压着一块巨石般。 ... 一夜无眠。 火堆到后半夜就烧没了,夜风冷的让人蜷缩成团,所幸如今还是三月底,若是寒冬腊月只怕要冻死在路上了! 温子衿起身后围着附近跑了两圈儿才觉得浑身暖了几分,而系统此时也传来阵阵提示声。 【昨日直播收获3320000音浪,是否兑换?】 【昨日直播收获善德6点,累计6点。】 善德? 温子衿愣了一下,甚至都没来得及震惊翻倍的s币,而是直接落到了下面的一行小字上。 【善德:系统隐藏任务,使观看直播人心有所获,根据转变累计善德值,达到500可开启一级兑换。温馨提示:不与主系统兑换叠加,达到热搜值可扩大善德范围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这能兑换什么?” 【温馨提示:按宿主等级分类别兑换,待一级可解锁查看。】 温子衿:“......(艹皿艹)” 既是隐藏任务那报酬定然不差,她直播了好几日也只昨天得了6点?且与观看直播人心有所获转变后才能获得善德值...... 温子衿忽的眼睛一亮。 昨日与平时唯一的区别就是她啃了野草后,弹幕里划过说要珍惜粮食,直接将剩饭吃干净的事? 她神色犹疑,心中已有了些想法。 片刻后。 温子衿花了90兑换了五个红薯塞到怀里走了回去。 但没想到才刚刚走进就看温母神色慌张的伏在地上,旁边站着的温宁也是表情严峻,温子衿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加快脚步,走到跟前却见温父面色潮红的蜷缩在地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她伸手一探,手心瞬间滚烫。 温父发烧了! “如今可怎么办,风寒的药之前就已用上了,只剩下些伤药了。”温母声音中都透着几分颤抖。 这意味着,若这样下去他们只能看着温父死于途中! 温子衿脸色惨白。 怀中刚刚兑换完的红薯此时却宛若烫手山芋般,让她一颗心都彻底沉了下去,今日的兑换机会已经用完了...... “他虽不说但我也清楚他一直耿耿于怀赈粮之事,昨日提心吊胆整日,走了那么久只吃了些野菜...只怕早就撑不住了。” 温母眼眶通红,“现在可怎么办。” “潮州离这里还有近三天的路程,就算能想法进去,一来一回也赶不及......”温宁面色沉重。 管事杨明想了想忍不住开口,“让杨坚一路赶去到潮州看看能不能买些药来,然后我们途中汇合,或许还有希望。” “即便一切顺利最快也要四日,还不知父亲能不能撑到那时......” 温宁沉默下去,温母更是急的眼泪直掉。 气氛凝重。 温子衿忽的开口,“先去找些水和干柴,想法子让父亲的温度降下去,再这样只怕即便能撑到那时候也会落下病根......母亲,你别急,父亲身子向来不错,即便没药兴许也能撑过去。” 温子衿这番话顿时让众人找到主心骨般,慌乱的心也静了下来,杨家兄弟几乎下意识的按她说的去做,连向来对她态度模糊的杨明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没料到她会这般冷静。 心思微定。 一直缩在后面的温娴雅此时却冷不丁出声儿,“若不是姐姐之前执意散粮遣散下人,也不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016:逆子闭嘴! 温子衿的脸刷的黑了下去。 刚刚着急时不见她出来吱声,现在刚刚安排好一切她又跳出来叫唤,温子衿的火蹭的一下冒了起来,二话不说朝着她受伤的腿狠踹了一脚! “你再说一句?” 温子衿眼中杀机毕露! 之前看在温父的面子上她百般隐忍,如今父亲高烧温娴雅非但没站出来关心一二倒借机先将矛头落在她身上?真是枉费父亲这么多年对她的偏爱! 此时。 温娴雅被踹的整个人栽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纵是伤口不断往外渗血却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她怕温子衿会真杀了她! 尤其此时连素来站在她身侧的温宁都一脸复杂的看着,纵亲眼看到温子衿对他动手都没有半分维护之态更让她的心思瞬间沉到了谷底,哪儿还敢再多说一句? ... 过了一个时辰,杨家兄弟才将东西带回来。此时温父整个人已经烧的有些迷糊了,蜷缩在草席上,看的温母心疼的直掉眼泪,温娴雅缩在后侧闷不吭声,温宁则是将那些柴火堆到一起,用火石生火。 直至燃起来火堆,这才有了几分暖意。 温宁下意识想将温父抱到火堆旁取暖,但才一动作便被温子衿挡了下来,“让父亲呆在那边。” “父亲还发着烧呢!” 温宁顿时急了,“我知道父亲之前偏心让你颇有意见,但如今他情况严重,你竟连火都不让他烤是想害死父亲不成?” 【温父:逆子闭嘴!】 【孝死人了,直接将温父丢到火堆里面热的还快!狗头gif】 【这个温宁能不能让他趁早领盒饭!我看他太不爽了!】 【弱弱问一句,每次我发烧的时候都是出一身汗才退烧比较快,但科学退烧是物理降温,我迷茫了...到底哪种才更好些?】 【低烧当然是多喝热水,出出汗退烧比较快,但这种高烧,必然是先物理降温配合吃药啊,不然没药单指着把体温升高,只怕汗还没逼出来,脑子就烧坏了!】 自从过了前三日后,直播都是直接开启。 连提前通知都没有,就不定期直接开播,让温子衿止不住黑了脸色,这要赶上她上厕所沐浴啥的怎么办? 现场直播吗? 温子衿脸色难看,而一旁的温母见状却以为她是被温宁的话气到了,连忙沉着脸开口,“子衿定是有她的理由,你若再这般胡言乱语怀疑于她就从这里滚出去! 温宁面色僵硬。 温子衿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父亲高烧不退,你还让他呆在火堆旁是想让他彻底烧坏脑子吗?” “你!我只是想让父亲以此逼出些汗来。”温宁踌躇一瞬,然后想到温母话又忍不住小心扫了温子衿一眼辩驳道,“刚刚说那些并不是想针对你,只是,只是怕你因之前的事......” “呵。” 温子衿冷笑,根本没心思听他解释什么,冷漠的落下一句,“若父亲出什么事,我一力承担!” 温宁脸色僵硬。 温子衿却是视而不见,自顾自将温父带到火堆后面,将烧好的水倒到水囊一部分,剩下那些混着些灰尘的则被她浸湿布条敷在了温父的额间,剩下的则是不断擦拭着温父的手和脖颈处。 温母见她这般也凑上前来帮忙。 日头高升。 待临近晌午时,温父的温度总算是降了下来,才醒来温子衿便将水囊递了过去,看着他喝了不少热水后一直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了下来。 “父亲现在觉得如何了?” “我没事...” 温父声音虚弱,回了她一句后便下意识将目光落在温母身上,当看到她那红肿的眼睛时却是眉头一皱,语气无奈中夹杂着几分心疼。 “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这般模样儿,也不怕被笑话,我还未带着你们到允州呢,怎么会有事?不过着凉睡一觉这不就好了嘛。” 说罢便拍了拍温母的肩膀,弄得温母脸色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哪儿还有之前那担心的直掉眼泪的模样儿? “谁担心你有事了!” “好好好。” 温父无奈摇头,苍白的脸上此时挂着些许笑意。 【我就像是好端端走在路上被人踹了一脚!!】 【属实没料到看个直播还顺道磕了个中年cp?】 【一个傲娇一个乐意纵着,啧,着实有些上头。】 【欸,我忽然想到如果每天直播的话,那主播以后是不是也要解决‘人生大事’?咱们是不是可以从头磕到尾?期待的搓手手。】 【我已经开始期待天空一声巨响,男主闪亮登场了!!狗头gif】 片刻后。 温子衿将早上兑换的红薯拿了出来,才一拿出便见到温父他们瞪大了眼睛,杨明则是眼疾手快的挡在了几人身前,生怕那粮食被人看到般,领着杨家兄弟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 “这,你这是从哪儿得来的?” 温母满脸震惊。昨日的粮食都放在包袱里交了出去,她怎么也没想到温子衿手里竟还有粮! “将温娴雅带回来时偷偷拿了一个包袱,被我小心藏了起来,这些粮食就是从那里面翻出来的,虽不多,但省着吃应当也能撑到潮州。” 温子衿面不改色。 早上兑换时她就已经想好了借口,此时正好拿出来,往火堆里一丢,待一会儿烤熟吃些后便出发去潮州。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被丢进火堆里的红薯被扒拉了出来,一共五个,温子衿还留了两个等晚上再吃。此时红薯烤的漆黑一片,但却透着几分甜香让人止不住食指大动。从昨日到现在没怎么吃东西的众人皆是眼巴巴的看着。 温子衿眸子闪烁。 迎着众人的视线毫不犹豫的拿了一个大的递给了杨家父子三人,杨明满脸诧异,纵是饿的肚子咕咕叫却依旧连连推拒。 “粮食不多,老爷还在病重,我们不吃无妨。” “那怎么行?”温子衿闻言顿时拧紧眉头,不容拒绝的直接塞到了他手中,“这一路上还要杨叔你们保护,若不吃东西哪儿来的力气?去潮州还需三天时间,省着些吃还是够的。” 017:这个神经病就很灵性 系统限制颇多,这一路还需杨家父子护着他们,纵是他们少吃也绝对不能让的他们出任何差错。 温父眼中闪过一抹欣慰,“子衿说的对,不吃东西哪行?” 杨家父子满脸复杂,接过红薯的手都有些颤抖,再看温子衿的目光中更多了些感激之态。 还剩两个红薯,温子衿毫不犹豫的先切了两份大的递给温父温母,剩下均分四块与温宁等人分开,连温娴雅给了一块,虽厌恶她至极,但温子衿却也不屑于在这些小事上为难她什么。 温宁眸子闪烁,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格局要打开!】 【我厌恶你归厌恶你,打你归打你,但穿小鞋姐不屑!狗头gif】 【欸,有没有人关注,昨天主播冲到热榜,今天就没了?好像被有人刻意那啥一样,除了直接搜能搜到,相关词条都没了?】 【+1!!我还以为只有我关注呢!前两天网上发酵的那么大,这两天像是被人刻意屏蔽一样,更怪的是,之前我还刷到过一个帖子,说警局内部人员声称主播已经死了,尸体还在太平间!!!】 【卧槽!大白天的说什么鬼故事!】 【蹲一个帖子传送门!】 【https:/*shuofa.****】 温子衿眸光从刚刚划过的弹幕上扫过,错愕一闪而过后便成了沉默,许久后才抿唇坐到树下。 死了吗? 意料之中却依旧让人觉得荒谬又可笑,这意味着她这辈子都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呆在这里,哪怕系统再逆天,她也没有丝毫回去的希望了。 温子衿垂头将脸埋在膝前面,双手抱着自己无助又绝望。纵是她对现代生活再失望,身边再无人可依,却也没想到有朝一日那个时空对自己而言成了可望而不可即,只存在虚妄中的‘过去’。 “哭什么哭的,给!” 头顶的声音忽的传来,温子衿诧异抬眸却正对上温宁那张有些别扭的脸,手里那块红薯还冒着热气的递到了她跟前儿,迎着她的视线却是下意识扭过头去,“看什么看,之前不就说了你一句嘛,给一块红薯都还不够我塞牙缝呢,你自己留着吃吧!” 话落。 温宁扭头就走。 狼狈的倒像是后面有什么追着她一样,让温子衿错愕的看了看,拿着那红薯忍不住骂了一句。 “神经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神经病就很灵性哈哈哈哈哈】 【xswl姐是你一块红薯就能哄好的人吗?拿着我的红薯来给我卖好,深井冰啊你!!!】 温宁脸色涨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见温子衿那般落寞的坐在那儿,想到自己之前对她的种种姿态便莫名愧疚,鬼使神差的凑了上去,待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撒腿就跑。 总觉得从温子衿回来后许多事便变了,好像,她也没有自己想的那般令人厌烦。 一行人休整了一番后便继续往潮州而去。 一路上看到的全是从南方逃荒而来的难民,时常能看到一群人因为几个野菜大打出手,孩童哭声和一些不知名的方言交杂在一起,更让人心生荒凉。 【主播不是还有粮食吗?给他们分一些吧,毕竟你还有系统,但他们没有粮食却只能饿死了】 【好家伙,要看菩萨还得来弹幕。】 【现在这世道拿粮出去救人等于找死!一楼这么善良,怎么不发发善心给我买个房呢?狗头gif】 温子衿紧抿着唇。 这两日她看过太多这种情景,她纵是有心,但难民却像是一个撕开的豁口,源源不断的涌来,她能救一两个,十几个,但却救不了成百上千个,即便不忍,却也只能旁观,心里更似压着一块沉重的大石头般。 ... 直至三日后,他们才抵达潮州城外。 在小鱼和温母的照料下,温父的情况也好了不少,令温子衿有些出乎意料的事温娴雅这一路都极为安静,纵是伤口在腿倒也没落下行程,闷声不吭的赶路反倒引得温父和温宁态度好转不少。 之前因她闹出的种种事,也渐渐翻了过去。 温子衿也没刻意为难她,只要她老老实实不主动惹到她头上来,她自然也不会跟她一般计较。 城门外。 难民聚集成堆,几乎绵延了好几里地,一眼望去全是乌压压的人头,士兵把守着城门,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城门两边还设了几个粥棚,虽看不到多少米粒,但也算给这些难民留了条活路。 “有户籍者可凭户籍进去,投奔的要等里面的人亲自来接,进去后去县衙留个契书,凭借契书在城内居住。” 温子衿闻言顿时将目光落在了小鱼身上,“你有户籍吗?你父亲知不知道你过来?” “我没有。” 小鱼顿时垂眸,犹豫片刻后从脖子里扯住一块玉佩递到温子衿手里,“只要把这个送到我父亲面前,他就会清楚一切,我父亲是城东柳家柳之意,我原名是柳知鱼。” “好。” 温子衿将那玉佩接过来,径直的走到城门前找个看似好说话的守卫,凑上前道,“我们投奔城东的柳家而来,不知大哥可否传个话,便说柳知鱼寻亲而来,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柳家?” 那守卫一听城东柳家顿时上下打量了温子衿一眼,“城东的柳家?” “家主可是柳之意大人?” “你从何而来,可有什么凭证能证明自己?” 旁边人一听这话顿时也全都凑了过来,一个个目光审视的看着温子衿,让她顿时眉头紧皱。 柳之意大人? 能被守卫这般称呼只怕不仅仅是一个富商而已。 温子衿脸色微沉,不知小鱼是否瞒了些什么,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信她一次,将手里的玉佩交了出去。 “这玉佩只要交到柳大人手中,他自会明白一切。” 守卫闻言神色闪烁,几人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将那玉佩收好便朝着里面走去,温子衿则被扣在那里等消息。 片刻。 之前离开的守卫便带着几个壮汉赶了回来,二话不说直接将温子衿围了起来,气势汹汹道,“是她!那玉佩就是她给我的!” “偷了玉佩竟还敢来认亲?幸好小姐提前赶到说明原委,不然岂不被旁人冒认?给我往死里打! 018:差点成了冤死鬼! 温子衿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万万没料到事情急转直下,眼看着那几人的长棍就要落在自己身上更是急急开口, “这玉佩是旁人委托我前来传消息并非我所偷,若你们不信大可以让她们当面对质!但是,倘若这其中真的另有原委的话,那责任谁承担的起!” 一语落下,那几个壮汉顿时犹豫。 他们虽然只是按吩咐办事的下人,但眼下也明白过来,只怕府内和现在来寻亲的小姐之中必定有一个假的。 若日后当真查出另有原委,那被责问的只能是他们! 温子衿立刻抓住机会。 “我可以带你们去见柳知鱼,让她和你们小姐当面对质,是真是假更是一看便知,若是假的还好,倘若是真的呢?那后果谁承担的起? 【险些成了冤死鬼!】 【好家伙,这真是人心隔肚皮!怪不得柳知鱼不自己过来,反倒是让温子衿过来替她传话?】 【虽然不知这其中到底多少隐情,但这乱世,真是小孩子的话也不能信!!!】 众人后知后觉。 温子衿更是沉着一张脸,待将那些人带到小鱼面前后,却见到柳知鱼全然一副茫然姿态,似什么都不知道般欣喜的上前两步。 “是父亲让你们来接我的吗?” 到现在依旧滴水不漏。 温子衿目光冷漠。 若非听到刚刚那些人的话,她当真以为柳知鱼全然不知了! 连玉佩这般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都能轻而易举的交给她人?这其中,怎么可能全无算计? “你是柳知鱼?” 那些人目光顿时落在她身上,只看了一眼便身子一颤,惊诧错愕从众人眼中闪过,下一秒。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众人神色顿时温和许多,看着柳知鱼神色间更藏了几分客气道,“姑娘跟我们走一遭吧。” “他们也要与我同去,这一路上都是他们照顾我的。” 柳知鱼目光从温家众人身上略过,神色自若的哪儿还有之前那小心翼翼不善言辞的模样儿? “那就劳烦诸位也走一遭了。”壮汉从善如流。 温家众人惊疑不定。 ... 跟着那些人一路从城门口走到里面,目光触及皆是繁华之态,吆喝声夹杂着饭菜香不断传来,街道上往来的人皆是面色红润,衣着体面。 从敬天被流放到此路上已过了将近一个月,这一路难民肆虐,见惯了荒芜和难民,此时看到这般情景却觉得恍若隔世。 【之前总觉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言过其实,如今才知是真实写照。】 【城外难民肆虐连一饭难求,城内却繁华无比。】 【大城市路边一块钱你连捡都懒得捡,但在那些贫困乡村,却成了一天的温饱;你觉得穿够了衣服随意丢弃到垃圾桶,但同时也有很多人冬日连个棉衣都成奢望。】 【现实吗?很现实。】 【忽然心酸。】 温子衿见之沉默。 这段时日下来,这些话对她而言却更有感触。 柳知鱼自进来后便被人单独带走,温家一众人则是被安排在柳家后院的客房中,不算奢华倒也一应俱全,和这段流放时日相比,已算是天堂。 “这两日只怕要委屈诸位暂居于此了,待大人回来查明一切后会另行安置。我已让厨房安排些饭菜,另叫了大夫来此,若再有其他需求便差人同我说一声即可。” 管事面上含笑,安排周全后便退了出去。 房间内。 温家众人面面相觑。 “这柳大人倒不知是什么来历?”温母诧异道。 “偌大的院子,比在我们在敬天的宅院都大,听刚刚的下人说外面的粥棚也是柳家布施的?如今能做到这般地步的倒不多了,可见是个积福人家。” 温父摸着胡子,转而将目光落在温子衿身上,拧了拧眉头,“那小丫头的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他只当是为了他的病专程而来,被带到柳家后才知晓几分缘由。 “日后,万不可轻易将自己牵扯到旁人的事中,如今世道乱,你心思简单莫要被人骗了。” “我知道。” 温子衿乖巧应下。 经过这件事,不论柳知鱼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日后她也定多留个心思,不会被旁人轻易算计。 吃过午饭,管事儿安排的大夫也到了。 给温父把脉后只说是‘郁结于心又偶感风寒’这才病倒,开了些药吃个几天,心思放宽定会好转。 至于温娴雅,大夫则捋着胡子长吁短叹了半晌道‘伤口已感染,里面尽是浓水,若想好的彻底须将刚刚愈合的伤口划开,再用外敷内服,如此才能好的彻底,只是刚刚愈合的伤口再划开,只怕要受不少罪了。’ 出乎意料的是,温娴雅毫不犹豫的划开了伤口。 一整日。 温家众人都呆在客房内,珍惜这难得的机会修生养息,而温子衿却仅待了半日便忍不住出了门。 “唉,这乱世之中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位小姐竟还蠢得将寻亲的事说出来,若非留了玉佩,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倒也不是,毕竟那张脸和大人颇为相似,只怕明日待大人回来便能一切水落石出了。” 庭院内。 洒扫的丫鬟一边收拾着一边小声议论着,直至她们走过,温子衿才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唇间带着几分冷笑。 她倒不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波折’。 只怕柳知鱼从一开始就知有人顶替了她,本来生死难料只想活命,但活命后却又心思活泛想依仗着玉佩认亲。 既想引出柳家人又怕那人杀人灭口,所以才会让温子衿前去试探,而她的赌注就是那张与柳大人相似的脸! 只要让柳家人看到,必定心中起疑,至于温子衿是死是活,却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温子衿面色铁青。 倒是没料到她一时心软反倒是险些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如今柳知鱼那十拿九稳,那也该给她些‘报酬’了。 温子衿径直向外走去,却没料到才刚刚走出门口便见柳知鱼迎面而来。 019:预言家出没 一身桃粉色长裙层层叠叠,原本散乱的长发此时被梳成两个小揪揪,绑着个玉色铃铛,下巴尖尖的,五官却显得格外清秀动人,走动间裙摆起伏铃声清脆,全然不似初见时的狼狈。 “子衿姐姐!” 温子衿眸子一沉。 柳知鱼却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快步上前下意识想要拉住温子衿的衣袖,却被她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柳小姐有事?” 温子衿语气淡漠,目光从她身上掠过,“还未曾恭喜柳小姐得偿所愿呢!如今总算认祖归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子衿姐姐......” 柳知鱼一听此言顿时眼眶一红,急急地上前两步解释道,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姐姐,你相信我,我若知道已被旁人冒名顶替绝不会让你以身犯险。之前我只是担忧...担忧父亲会不肯认我,后来也是为了温伯父,这才想着试一试,却没想到弄出这么多风波来...” 她神色恳切,眼中尽是慌乱无措。 “我承认,我之前为了跟在姐姐身边却是动了点小心思,却只是怕姐姐不肯留我,并没有任何其他心思。” 温子衿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却见她神色恳切,眸子更是全无半分躲闪之意。 当真是自己误会她了? 【这,说不定刚刚只是想多了,到底是十来岁的孩子,还真能把一切都猜到吗?连别人心思都猜的清清楚楚?】 【那岂不是心智如妖了?】 【这乱世走了这么远撑到临近潮州,这得经历了多少事?更何况,古代向来成熟的早,别拿现代人的眼光看待啊!】 【之前那小女孩不就是听了她的话冒认亲了吗?如此可见一斑。】 众说纷纭。 温子衿沉默片刻,目光定定的看着柳知鱼。 “我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之前救你一番,如今你帮我父亲请大夫也算两两相抵,柳家的事我无心掺和,我只要这几日安宁。届时你帮我准备好粮食药草,日后便再无相逢日。” 她的话说的极为直白。 不管柳知鱼打什么主意,是愧疚还是另有算计,是惺惺作态还是心思深沉,温子衿都不想掺和半分。 她只要带着充足的粮食药草,等温父养好身子,在时限内抵达允州。其他的事,和她毫无相关。 柳知鱼闻言敛了敛神色。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叨扰姐姐了,若有什么需求便与我直说,我必竭尽所能,只是...路途种种艰难,我也不想再传父亲耳中让他平添担忧。” “好。” 温子衿应得爽快。 ... 一夜好眠。 温子衿自一穿越而来,不是在被算计就是在流放的路上,此时躺在温暖舒适的床榻间,直接睡到日头高升才缓缓醒来,顶着饿的叽里咕噜的肚子,草草塞了两口饭后又摆烂的往后一躺。 【好家伙。】 【万万没料到今天居然直播睡觉。】 【这大早上的,我也想摆烂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哭gif】 【这破班儿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了!!摔gif】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 再醒来后,温子衿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简单洗漱了一番后便向院外走去,却在刚刚出院门时听到丫鬟们的对话。 “如今那冒牌货都被扫地出门了,我听说走之前还口口声声的嚷嚷着说自己是真的呢!” “这单看这一张脸也知道谁才是真的啊,更别提还有玉佩在手!” “说起来,大人那中意之人不是在允州青城那边吗?昨日小姐挑选丫鬟时我本想着凭着口音让小姐选我到身边伺候,但她倒像是听不懂口音一样?” 听不懂口音? 【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这该不会也是假的吧?碟中谍?】 【......都说了‘单靠那张脸也知道谁是真的’,能不能不要给自己强行加戏?狗头gif】 温子衿拧着眉头,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但想到之前说过的话,便将心里的疑虑压了下去。 过两日她就离开,柳家爱如何如何都和她没任何关系! 再过两日便准备离开,她要在离开前置办包袱放些东西,厚衣衫以及些匕首火石等等,东西琐碎,都需自己置办齐全,至于其他的事,等他们走了便再无关系,她可不想掺和。 ... 片刻后。 温子衿拿着流放前藏起的银票买了诸多东西,足足两大包袱,一路拎着走回来,却没想到才刚刚走到柳家后门,便听到女孩嘶哑的声音传来。 “她也是假的!真正的柳知鱼早就死了,她早就死了!她不过顶着一张相似的脸,意外得到玉佩而已!” 温子衿脚步一顿。 只停留了一瞬,便想视而不见的往里走去,但却没料到下一秒便听到一阵拳打脚踢中夹杂着女孩熟悉却阴郁的声音传来。 “父亲虽说乱世不易,留她一命,但现在是她贪恋柳家权势不肯离开,还妄想污蔑我!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处理她吧?” “是。” “......” 紧接着。 便听到那女孩的惨叫声夹杂着怒骂声传来。 “不要以为你能瞒天过海!我虽不知道你怎么知这一切,从哪儿夺来的玉佩,但我的下场就是你以后的下场......” “把她的嘴封上!滚出去!” 话落。 两个柳家家仆从那角落中走出去,温子衿眼疾手快连忙藏在一片竹子后面避开,却也因此被堵在里面,目光顿时落在了两人身上。 只见柳知鱼蹲在地上的女孩儿身前,眼中满是阴郁,全然没有之前半分无害之态,手中的匕首泛着寒光毫不犹豫的刺过去。 “你的下场,怎么可能是我下场呢?呵呵......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棋差一着,不通易容之术。如今顶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谁会怀疑到我身上?” “你......” 那女孩满眼震惊,颤抖着手指着她,“你是..你是那个女孩,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柳知鱼......” 【卧槽卧槽卧槽!】 【刚刚预言家出没吧!】 020:晚上一掀被子里面藏了个柳知鱼! 【当!场!震!惊!】 【真是人心隔肚皮!!好家伙,这是隔了好几个肚皮吧!】 【我本以为都是冒牌货,只是这个棋高一着,结果竟然告诉我这个不止是冒牌货,还直接斩草除根杀了正主?!!】 【十岁啊,十岁啊!这他妈早熟也不能熟成这样吧!!怪不得古人都死的早,全都被心眼累的吧!】 “是我害的又如何?” ‘柳知鱼’冷笑,将那匕首狠狠拔出,顿见那女孩身子一颤,而后不甘的倒在地上,再无半分生息。 而她却是慢条斯理的将溅在脸上的血擦干净,语气淡淡。 “如今,我就是‘柳知鱼’了。” 温子衿满眼惊愕。 万万没料到这其中竟还另有隐情,更没想到自己会亲眼看到这一幕,震惊之余,更是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却没想到好死不死的一个野猫扑来,顿时将一片竹子扑的散乱一地。 “谁!谁在那!” 柳知鱼声音森冷满是杀意的走来,温子衿更是连呼吸都快了几分,竭力稳住呼吸瑟缩在竹子后面。 【温馨提示:屏幕前的你可以呼吸!】 【老子心都提起来了!】 “竟是只野猫?” 沉默片刻。 温子衿听着脚步声渐渐离开,呼吸稍稍放松几分,但却依旧没敢从竹子后面出去。 等的腿都麻了后,温子衿才小心翼翼的推开竹子从小巷子走出,却没料到才刚刚走到巷口,就听到身后幽幽的声音传来。 “原来是温姐姐啊。” 【!】 【!!】 【我草了!】 【救命!@风流美少女@一根小虫子,卧槽卧槽,老子看恐怖片都没这么害怕过!看个直播吓的不轻!!】 【他妈的,我都怕晚上掀开被子里面藏了个柳知鱼!】 温子衿浑身一颤。 下意识扭头望去,顿时对上了柳知鱼那幽深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她更让她瞬间寒毛直竖! 草! 她怎么还没走! 温子衿的脸色一下白了,后背更是瞬间凉了一片,沉默了许久后才稳住思绪,端的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儿。 “啊,好巧啊你也在这?倒没想到出来买个东西还能碰上你,时间不早了也该回去休息了,我便先走了......” 话落,温子衿扭头就走,却被柳知鱼挡在前面,脸上挂着几分无害的笑直勾勾的望着她。 “我这两日一直睡不安稳,姐姐可以陪我一起吗?” 【谁能拒绝一个温柔的小萝莉邀请你一起睡觉呢?狗头gif】 【这直播不会到此为止了吧?】 【穿越主播人生最后一次直播,且看且珍惜!】 “不了不了。” 温子衿连忙摆手。 “我睡觉向来不老实,只怕会扰了你。适才出来时还与母亲说会早些回去,结果买了东西又莫名其妙走错路,不知怎么绕到这巷子里来,还好看见了你。” “是吗?” 柳知鱼目光幽深,“刚刚我过来时,似乎没看到那边还有路,姐姐是从哪儿绕进去的呢?” “......” 温子衿咽了咽口水,抬眸却又是一副茫然姿态。 “我也不知如何进来的,七拐八拐的倒把自己都拐迷糊了。眼下时间也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若不然母亲该担心了。” 说完温子衿拔腿就跑,根本没有给柳知鱼任何说话的机会,直至跑到柳家大门口看她没追上来后,才长舒口气。 她以后再不半夜出门了。 毕竟,夜黑风高杀人夜! 一路小跑的回到房间后,温子衿目光时常从门窗上扫过,总觉得柳知鱼不会轻易放过她,但等了整整一夜,也没见她有任何动作,疲惫中正想着休息,又听到小丫鬟叩门声响起。 “温姑娘,早膳后,柳大人请您到正厅一叙。” “嗯?” 温子衿一愣,而后便反应过来。 如今‘柳知鱼’的身份确定了,柳家自该对他们这些‘救命恩人’表示一番,也正因如此,‘柳知鱼’昨日才没做什么。 ... 片刻后。 等温家众人到前厅时,柳大人已坐在那等候。 温子衿扫了一眼,只见他看着不过三十岁左右,眉心纹路略深看起来颇具威严,但面上的笑容却让他显得和善不少。 “前些时日因处理些琐事,所以未曾来得及好好安排下诸位,还望诸位莫怪。听小鱼说这一路上若不是温姑娘相救,只怕她早就死于途中了,救命之恩,倒不知该如何相报了......” 温子衿身子微顿。 目光从柳知鱼身上略过,却见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神中更是掩饰不住的紧张,沉默片刻后开口。 “当初不过是偶然,她隐瞒诸多,我们也是进了柳府之后才知她身世竟颇有来头......如今事情既了,我们也正欲向柳大人辞行。” 柳知鱼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下一秒。 又听到温子衿接口。 “听闻之前还有人前来冒认?倒不知道如今如何了?如今灾荒年,为了口吃食竟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幸亏小鱼留好了玉佩,又与柳大人颇为相似才能证明,若换做旁人怕是只能冤死了!即便是为了小鱼也要将此事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卧槽!】 【主播是忘了昨天的场景吗?】 【这是睡了一觉顺带吃了个豹子胆吧?】 【认真想想,温子衿要是现在不提出来,只怕她前脚走后脚就要被柳知鱼惦记上,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分散她的精力,顾着给自己善后就没心思顾忌她离开了!】 【我敲,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闭嘴,这么显而易见的事需要你来提醒朕吗!恼羞成怒gif】 柳知鱼面色难看。 温子衿目光从她身上略过,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因柳家这几日的招待,她都不可能一声不吭,言尽于此,接下来会如何便不关她的事了。 柳大人闻言顿时拧紧眉头,目光从柳知鱼身上略过,而后郑重其事的对着温子衿点了点头。 “关乎小鱼我自不会姑息。” 他语气一顿,“既温姑娘去意已决,情况特殊,那便不多留了,我已让管事准备粮食等,也算是谢温姑娘对小鱼的救命之恩,切莫推辞才是。” “那便多谢了。” 温子衿浅笑盈盈,而另一边的柳知鱼却是彻底黑了脸色。 021:真服死了这群老六 早知如此,她昨晚便该铤而走险杀了温子衿! 如今眼看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心里更似被什么堵住般,迎着柳大人望过来的视线极力将心里的憋屈压下去,企图阻止道。 “如今我既已经回来,那这事便......” “柳大人这般重视你,怎能容忍那些人险些顶着你的名头,险些害得你们父女天人永隔呢?” 温子衿毫不犹豫的打断她的话,“你父亲做这一切也都是为你出一口恶气,你该理解的。” 柳知鱼:“......” 她理解个屁! 但此时,却也只能咬牙切齿的硬着头皮接口道,“可真是劳烦温姐姐为我‘费心’了!” 温子衿满脸笑意,“这是应该的。” 晌午后。 温家众人便与柳大人辞行,带着他备好的行李向着允州而去。 柳大人给的粮食很多,且考虑到他们的情况给的都是些干菜、粮干以及一些干肉等等,轻便有耐储存还不易坏,到底是废了些功夫,温子衿也更是庆幸自己将柳知鱼的事说了出来。 不然只怕要因此而愧疚。 但温子衿却全然不知,因她那一番话让柳家引起了不少波澜,也为她日后埋下了一个定时炸弹...... ... 走了大半日,直至傍晚时分,夜风渐起,众人的脚步才停了下来,原本想着找个可避风的地方休息,却没料到这一路走过来都是一片空旷荒凉,偶几颗树也是稀稀拉拉在风中晃悠着。 根本没有可避风休息的地方。 “再走走吧,说不定前面能找个破庙或猎户家稍稍休息呢。”温娴雅忍不住出声宽慰道。 气压略低。 温宁闻言更是皱眉,“算了吧,要是再像上次一样进了难民窝,那这些粮食岂不又打水漂了?” 温娴雅面色一僵。 温宁顿时似反应过来,连忙开口解释,“我说这些并不是责怪你之前的事,只是怕再碰上那种情况......” 【直男捅刀,刀刀致命!狗头gif】 【这还不如不解释呢!】 【温娴雅:好气哦,但还要保持微笑。】 温子衿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儿,斜睨了温宁一眼又扫了一下温娴雅那张瞬间黑下去的脸,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去找些能支住的棍子和石头来,昨日我买了些毡毯,支起来可以防风防雨。” 昨日她第一个买的就是毡毯,其他都能将就,但睡觉这事儿却将就不了,万一再自己撞进难民窝岂不得当场自闭? 温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温子衿会连这些事都考虑周全,看着她的目光欣慰又复杂。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温子衿笑笑没再接口,反倒是温宁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别扭中隐约还透着几分与有荣焉? 【温宁:我姐真是心思周到!】 【......之前口口声声温娴雅,现在认清现实知道谁是他姐了?】 【这波洗白我不干!】 【只有我在关注温娴雅那黑成锅底的脸吗?哈哈哈哈哈哈】 温娴雅脸色难看。 这几日她腿伤未好,但温父和温宁却自始至终没有关心半分,如今眼看着温子衿被另眼相看,心中也极为不安,忍不住开口道。 “自姐姐回来后倒像变了个人一般,事事都考虑的如此周全,若不是模样儿没变,倒还以为是被人掉包了呢......” 温子衿眸子微闪,波澜不惊。 “毕竟那段时日吃了不少苦头,九死一生才回来总会有些变化,更何况......这人啊,不能看表面,谁知道里面藏了些什么呢?” 温娴雅喉咙一梗。 温子衿则是扯了扯唇角,凉凉的补刀,“就如同之前妹妹做出的种种事,也让我们忍不住怀疑妹妹是不是被掉包了呢!不然这一个人怎么能表里不一到这种地步?” 一脸僵硬的温娴雅:“......” 【k!o!】 【哈哈哈哈哈哈,本想挑个刺,没想到反手扎在自己心窝子上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狗头gif】 片刻后。 温子衿用杨家兄弟带回来的东西将毡毯支了起来,虽不算大,但遮风挡雨却绰绰有余。待安置好帐篷后,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忙了大半晌的众人肚子也顿时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 夜风很凉,干粮很硬。 众人嚼着干粮食不知味。 没去潮州前,能有些吃食就满足无比,但在潮州待了两日后,再啃这些干粮却是味同嚼蜡。 人皆如此。 温子衿啃了两口后便忍不住起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将包袱里的干菜拿了出来,一股脑丢到了火堆上烧着的水里。 “你干什么?”温宁愣了一下。 “做饭!”温子衿头也不抬。 “......” 众人面面相觑。 眼睁睁看温子衿从包袱里拿出了干菜和干肉,温父几次欲言又止,但感受到温母直勾勾的视线后,到底没敢吭声。 【温父:你不要嚯嚯我的粮食啊!温母:你说什么?温父一脸讨好:我怕咱闺女累着......】 【xswl】 【《论已婚男人的家庭地位?》狗头gif】 【温母:拿捏!勾手gif】 温父没敢吭声,但温宁却是拧着眉头满脸怀疑。 “你做的,能吃吗?” “我可没说给你吃,毒也毒不到你!” 温子衿黑着脸怼了回去,温宁被她毫不留情的话怼的脸色难看,别扭的扭过头去,“我才不吃。” “哦!” 温子衿翻了个白眼儿,自顾自将那些泡发好的干菜用木舀舀了出来,将小盆子烧干后,撒了一把调料,将那干菜丢了进去扒拉了两下又将干肉条掰成小块混着干粮和水放进去。 片刻后。 阵阵菜香夹杂着肉香袭来,让人食指大动! 温子衿舀了一舀喝,菜香夹杂着肉汤扑鼻而来,里面的干粮似面疙瘩般外软里硬,一口下去更让人满足无比,温家众人更是一人一舀的喝着,只有温宁站在侧面,闻着阵阵香味传来,啃着干粮一脸别扭。 【我想吃,但是我不说!】 【温宁:服死这群老六了,看不到我还啃干粮吗?给个台阶能死啊!】 022:听我说谢谢你~ 022:听我说谢谢你~ 温父犹豫了一下, “温宁,你......”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温母斜斜的扫了温父一眼,顿时将他喉咙里的话都怼了下去,扭头对着温宁笑的更是温柔。 “儿子,别光吃干粮,多噎啊,来,喝点水。” 温宁:“......”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 温子衿的看着弹幕和温宁那张彻底黑下去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儿,笑容清澈俏丽,全然没有以往半分骄横之态,映在明灭的火堆旁显得更为动人。 一时间,倒让众人看呆了眼。 【我才注意到主播这张脸!妥妥的持靓行凶好吗!!】 【老婆,色色,亲亲。色gif】 【......吐了,我的意思是,有了。】 温宁神色微僵,轻咳一声后便从温子衿脸上移开,嘴里不知咕哝了什么,反倒是杨家兄弟看的脸红了几分,仓促的端着碗缩到了一侧,连头都快埋进到碗里面去了。 ... 众人一路向南而行。 身上的包袱虽颇为显眼,但靠着杨家父子震慑倒这一路倒也算是风平浪静,仅一周便到了沧州地界。 “过了沧州再走个七八日便到青县,自青县往南就是允州了。” 温父皱着眉头,看着官路上明显多了不少的难民,语气也沉重了许多,“这几日行事小心为上,不许节外生枝。” “嗯。” 温子衿应声。 目光落在不远处,大批的难民正从官路南向北而来,举家逃荒的比比皆是,皆是背着包袱拖着推车,面色灰白似经历诸多事后的绝望和木然,宛若行尸走肉般试图求一线生机...... “幺儿,幺儿你醒醒!幺儿!” 妇人沙哑的声音兀的传来。 温子衿下意识抬眸望去却见那妇人正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瘦的如皮包骨头一般,双眼紧闭的倒在地上。 然而除了那妇人瘫坐在地,周遭众人却是眼皮都没抬半分,似见惯了这般场景。妇人身旁的男人更不见半分伤心之态,反倒抱怨着。 “我说莫死之前在青县换些口食你偏偏不肯,如今人死了粮食也没了,再叫撒子用嘞!” “他是我们的幺儿啊!” 妇人声嘶力竭,那男人却没半分动容,自顾自朝前走去,眼神儿却是空洞,“死了也好,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再受这个罪嘞......” 温子衿内心沉重。 看着眼前这一幕,更不知该恼男人的无情还是该恼现实的悲哀,沉默了半晌后还是忍不住上前看了一下。 男孩已经断气了。 温子衿忽然觉得很无力,像是被抽干了浑身力气般,僵硬的站在原地,直至那一批人离开后,还久久没动一下。 【世道如此,命如草芥。】 【心里像是被什么堵着一样,憋的让人难受。】 【我只当那些灾荒年记录电影夸大其实,现在才知道,那其实是灾荒年的真实写照,对普通人而言,从来都没什么救世英雄。】 心里像是被压着一块巨石般。 许久后,温宁忍不住凑上前,看着温子衿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儿,踌躇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 “如今灾荒,即便你想救也救不了所有人,连朝廷都无能为力......你...你莫要让自己负担诸多。” “我只是觉得无力。”温子衿语气微哑。 经历柳知鱼的事后,她一再告诫自己收好自己的同情心,保全自己和温家人已是实属不易,旁人生死轮不到她再去操心!可当真切的看着这一幕发生后,温子衿还是无法让自己视而不见。 她想要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却怕在没有绝对震慑的武力下盲目露粮救人只会让她和众人再次的陷入被难民盯上的情景! 进退两难。 【没事啦,你只要力所能及无愧于心就好。抱抱gif】 【别急,等你强大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毕竟你还有系统呢!】 弹幕上一扫而过的话让温子衿忽的一顿,似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 她还有系统! 这段时日直播下来已攒了将近1500s币了,虽然还没冲上热搜,但却已足够将系统升到二级了!等到二级开启盲盒,若有机会抽到技能盲盒,那下次再遇上这般情景便不会如此束手束脚了! 思及此,温子衿毫不犹豫将系统滑到升级页面,待点了确认之后,直播立即关闭,随之而来的是系统的提示声。 【温馨提示:升级系统将花费1000s币,升级后不可取消,是否确认?】 【确认!】 【正在升级请稍后...】 【正在更新页面...】 【叮,升级更新已完毕,是否查看?】 温子衿连忙将页面打开,却没想到只亮了三个蓝色盲盒选项,显示可兑换。 往上还有红色盲盒以及紫色盲盒,分级别和价格可开启,最高级别的是金色盲盒,但级别和价格却让人望而生畏。 【温馨提示:盲盒根据系统推荐,宿主随机抽取,隐藏款伴随bug,无法取消,无法更换,无法转移。】 【系统提示:系统已升至二级,每日可兑换两次盲盒。】 兑换两次盲盒? 不应该是每日可兑换两次吗? 温子衿眸子闪烁,倒没深思于此,转而将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盲盒下的小字介绍上。 【内置物品:空间戒一个,灵泉水一壶,参与有礼小礼品,灵泉水体验装,空间戒三日体验卡,隐藏款惊喜盲盒。】 每抽取一次需250s币,每日次数不限。 温子衿:“......” 这不纯纯拿她当大冤种呢吗? 温子衿的脸刷的一下黑了,这得抽到猴年马月才能抽到一个隐藏盲盒?万一她手气差点,岂不是白白往上搭s币? 她叹了口气。 现下只能在保全自己和家人的前提下,能救一个算一个了。 ... 气氛低迷。 温子衿等人继续往南而行,一连几日下来亲眼见到不少人饿死在路上,越往南边走场景越是惨烈,路边饿死的尸体不计其数,活脱脱一副人间炼狱。 之前还想着漏粮救人,但几日下来却让温子衿彻底打消了念头,为防止被人盯上甚至将打扮的狼狈不堪,抹花脸蛋将包袱扯得破烂无比,如此才算相安无事。 快到青县时。 却在官路边看到一个饿晕的男子,头发凌乱的遮住半边脸蛋,隐约间只能看到精致的下颚线。 023: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那男人不会死了吧?】 【看轮廓应该长得不错,要不然,主播过去看看情况?好奇gif】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拉倒吧,前两天的场景你们忘了,还敢往前凑,就不怕再中了别人算计啊?】 【路边男人不要捡,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弹幕里闪过的话让温子衿原本准备上前的脚步顿时一僵。 前几日。 在路上也曾见倒在路边的难民,温子衿本想救人却不料那人怀中揣了把刀,若不是杨家兄弟反应快的话,只怕她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此时场景似曾相识。 温子衿犹豫半晌,目光落在一侧的杨坚身上,却见他顿时了然上前,小心翼翼的上前探了探鼻息又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后,才对着温子衿点了点头,而后轻而易举的将地上男子翻了过来。 一张俊美的脸顿时落入眼帘。 【卧槽?】 【卧槽卧槽?】 【卧槽!】 【卧槽这什么神仙颜值!!!】 满屏卧槽整齐无比。 温子衿的目光此时也直勾勾的落在男人...不,应当是说是少年身上。 她自誉看过不少美男,现代各种类型的花美男更是层出不穷,但却没一个抵得上眼前这个面色苍白双眸紧闭的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肤色不似一般难民那般枯黄,反倒极为白皙,双眸紧闭更添几分柔弱感,细细看去那五官比女子还精致几分,但眉峰中却透着几分锐气,糅合在一人脸上倒是中和了他的气质。 清冽中透着几分少年的破碎感,似长在崖岸边的花,高高在上不可攀却又飘摇的仿佛一触碰便会消散。 【捡回去!!!主播把他捡回去养起来!!】 【谈个条件吧,你说你想要什么,你想要我的命都行,请你务必务必要带着他一起直播我可以刷到天荒地老!】 【这个颜值我可以!我可以舔屏一万年!!!】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啊,动辄害你全族灭你的生路啊啊啊!换我来我可以我不怕死!!!】 【主播我劝你把他带着上路,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刚刚说路边的男人不要捡的是谁!!这群善变的女人,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 【主播不要动,我去叫人,我去叫人来舔屏!!】 弹幕刷的飞起。 温子衿甚至都看不清说了些什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直播间人数从十万涨到十一万十二万......几乎是一万一万的涨,她只是楞个神儿功夫,就看到了直播间人数突破到五十万,然后还在断崖式上涨! 【叮!直播间人数突破五十万!额外奖励新手盲盒一个!】 【恭喜宿主冲上热榜第一!】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一份!】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温子衿僵硬的一张脸,看了看地上还在昏迷的男人,又看了看直播间人数整个人都麻了! 草! 这个看脸的时代! 她兢兢业业直播了这么久,半个月才将系统升到了二级,甚至还需要抽奖的形式才能得到盲盒,然而这个男人只凭着一张脸! 就一张脸,就轻而易举的达到了所有条件! 温子衿当场骂街! ... 现代。 ‘惊现古代美男’‘温子衿’‘温子衿直播间惊现绝美少年’三个热搜几乎从天而降直接席卷了热搜榜前三,力压当红明星公布恋情的关键词,一骑绝尘直接拉开距离高挂在上!! “这怎么回事!” “不是说已经买好热搜了吗?这温子衿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娱乐圈儿更是被这个突然而来的热搜震惊当场,资料飞快的递交到各个公关部门的桌面上。 温子衿之前不过是在某直播平台上掀起一些热度,但后来因为太过荒谬无稽而被上面强行压了下去,并未到人尽皆知的地步,然而这一次突如其来蹿到热搜榜单,却让那些相关部门措手不及。 几乎紧急加班,才在事情扩大前强行抹掉。 然而即便如此,却也引来不少人关注。 尤其是在得知与‘灵异事件’挂钩后,不少人更是专门开帖子博热度,为此更掀起不少风波。 ... 此时。 温子衿全然不知自己在现代掀起了多少风波。 看着背包里多出来的大礼包和隐藏款盲盒,一时间都不知该做什么表情,既惊喜又有些无力,尤其是看到一条条弹幕‘血书’和现在还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若他没帮她冲上热搜得到礼包,她还能心安理得的留下粮食离开,但现在却怎么都有些迈不开腿。 可真糟心。 “这人?怎么办?” 温宁看到少年的脸时也愣了一下,下意识便将目光落在温子衿身上,当看到她一副头疼的模样儿更是试探性开口,“我们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将他带着,若你想救他便留些粮食和药如何?” “好。” 温子衿拧眉,踌躇片刻后又道,“那就让杨坚带着东西等他醒来交给他......” “唔......” 正说着。 地上少年忽的出声儿。 温子衿顿时抬眸,却正撞上少年刚刚挣开的眸子,漆黑的瞳孔中沉静淡漠,似看淡了生死和一切般,但不过眨眼间,便又换做一副茫然姿态,仿佛刚刚都是温子衿错觉般,少年声软糯中透着几分刚刚醒来的暗哑。 “姐姐?” 【!】 【我没了!】 【当!场!怀!孕!】 【这声姐姐我可以!!!】 【呜呜呜呜,弟弟太香了!!】 温子衿:“!!!” 刚刚还犹豫的心在这一句姐姐下顿时碎的七零八落,只见她扭过头去,看着刚刚醒来的少年声音更下意识放轻几分。 “你...你感觉怎么样?” “是姐姐救我了嘛?” 少年声音软软的,精致的五官直勾勾的看着她。 温子衿甚至能从他漆黑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略有些别扭的模样儿,尤其当他起身站定在自己面前时候,更是心跳都快了几拍,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一边竭力稳住自己的表情。 面前。 他眉眼弯弯,唇侧带着两个浅浅的梨涡。 “救命之恩该如何报答?” 024:弟弟好香好想rua 【该怎么报答你心里没点数吗!】 【以!身!相!许!】 【才十几岁你们怎么下得去手!!!当然是带着回去养起来,等成年后再下手了啊!!】 【呜呜呜,弟弟好香好想 ua!!】 【好想魂穿主播,一秒!就一秒也行!】 温子衿扫了一眼屏幕,脸蛋更是不受控制的红了几分,一边暗骂着那些人丧心病狂,一边稳住自己的思绪,竭力保持镇定道。 “我只是见你倒在路边,并未做些什么,也谈不上什么救命之恩。” 少年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温子衿会这样开口,脸上更是闪过几分疑虑。 这一路他利用这张无害的脸得到了不少粮食,那些女子哪怕自顾不暇都会相救于他,却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却不为所动? 顾言摸了摸自己的脸,第一次对自己的相貌产生了怀疑。 【多少的机会啊啊啊!】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啊!我真恨不得一锤子锤死主播,这就该当一辈子单身狗!】 【.....单身狗:好好走在路上却冷不丁被人踹了一脚!】 温子衿微微一顿,而后将自己随身的包袱往前一放,从里面掏出了不少调料,剩下的直接一股脑塞到了顾言手中, “你孤身一人这一路不易,这些粮食希望能让你撑到潮州,那里设有粥棚,等你到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言当场愣住。 看着温子衿的神色复杂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同情?怪不得对他的相貌无动于衷,原来竟是个脑子不太伶俐的...... 顾言敛了敛神色,下意识想将那粮食接过来,但还未等到手中就被一侧的温宁直接抢了过去,看着温子衿更是忍不住怒斥道。 “你在干什么!粮食又怎可轻易给旁人?你若怜悯他给他些许即可,怎么能全都给他?” 温子衿抿了抿唇,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关你屁事。” 温宁脸色铁青。 旁边的温父温母也是神色犹豫,似不知该不该站出来说一句,正踌躇间却听到温子衿再一次开口。 “我自己干什么自己心中有数,若你有意见便将这粮食算在我的份内,接下来我不会再吃你任何粮食。” 她神色冷漠。 只当是温宁顾惜粮食怕他们撑不到潮州,却没想到这一句话落下后,温宁的脸色更难看了。 瞅着她那冷漠的模样更是当场跳脚,阴阳怪气道, “呵,我还能不让你吃饭?对旁人那般和颜悦色,对我倒是横眉冷对,不知道还当我才是那路边捡来的呢!” 温子衿:“......” 【哈哈哈哈哈温宁酸了!】 【就差没把谁是你亲弟弟写在脸上了!xswl】 【有一说一,温宁的颜值也不错,但和那少年相比,我觉得......血缘吧,其实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狗头gif】 温宁气的要死。 尤其是看着温子衿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他,更是憋了一口气,恨恨的落下这一句扭头就走。 “你爱如何如何,就该饿死你才好!前两天的教训都不知道长哪儿去了,饿死你也活该!” 温子衿满脸无语,不知道他抽了什么疯,然而站在一边的顾言却是心中了然。 看着温子衿垂眸,泛红的眼睑处带着几分无措,仿佛做错什么事般耸拉着脑袋,声音软软的透着几分小心。 “姐姐还是把粮食收好吧,不要因为我惹得哥哥生气了。我没事的,我可以捡野菜吃,若真饿死也是我命有此劫......” 他缓缓抬眸,清澈漆黑的眸子没有半分责怪,反倒是开口叮嘱。 “这一路难民颇多,姐姐莫要轻易拿出粮食,若被有心之人盯上只怕会引来不少的麻烦......” 【呜呜呜,这是什么体贴小可爱!!】 【心疼。】 【多少是温宁不懂事了!!!】 【你们不觉得茶里茶气吗...窥屏gif】 【茶什么茶!!你看着他那张脸,你跟我说茶???这哪儿是绿茶,这明明是贴心小可爱!】 【给你一秒钟撤回去!】 此时。 温子衿迎着少年目光只觉得脸上似火烧一般,看着少年那张精致的脸,听他口口声声为自己着想的话儿,哪儿还有脑子想什么绿茶不绿茶的事?连屏幕都顾不得多看一眼,心跳的飞快。 这谁顶得住啊! 她下意识的与少年拉开些许距离,这才觉得心情平复了几分,不由分说的将那粮食塞到了他手中。 “给你你就拿着!” 毕竟他帮自己冲上热搜,不仅得了大礼包还得了一个隐藏款盲盒,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但带着一同上路便算了,这模样还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麻烦,她可不想这一路收拾烂摊子。 “我们走吧。” 【卧槽不行!!!】 【你就把粮食丢给他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不行!带着他!把他带着别逼我们跪下来求你!】 【求你了求你了爸爸!爷爷!!祖宗!!!】 【万人血书带他一起走!这么一个孤苦伶仃的少年在路上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呢!你怎么忍心!!】 【带他走!】 【快!带他走!带他上路!!!万人血书啊主播你看一眼好不好!】 回应弹幕的,是温子衿越走越远的身影。 而屏幕前的众人只能透过直播画面隐隐的看到那个羸弱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再也看不见。 【垃圾主播!!不看了!草!】 【我的美少年!】 【刚刚从热搜闻讯而来,绝美少年呢?人呢?】 【我偷偷截屏了,啊啊啊啊啊,怎么看不了了!】 【楼上不是一个人,我刚刚还录屏了呢,刚刚退出直播间想要再看一眼少年,结果一片黑屏!】 【嚎啕大哭!主播你要是不让少年回来我们集体脱粉!】 然而下一秒。 回应弹幕的便是漆黑一片的屏幕! 直播忽然关了。 ... 此时。 温子衿看着刚刚打开的新手礼包,脸上满是震惊。 十平方空间戒,内存粮食一百斤,山泉水十吨,物资(锅碗瓢盆调料干料干菜干肉帐篷衣物野外求生用品)一百斤,各项药品一百盒! 沉默片刻。 她忽然觉得刚刚给的粮食少了。 025:你自己什么地位自己没点数? 另一边。 顾言看着手里的粮食,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抹不解,定定的看着温子衿等人离开的身影,唇角挂着几分诡异的笑,全然不似刚刚单纯少年的模样儿。 “你想要,是什么呢?” 素味平生便倾尽粮食相赠,必然所求甚大。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眸中明暗闪烁。 直至半晌后,顾言忽的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将那粮食背在身上,径直的朝着刚刚众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有趣。” ... 因温子衿对少年和颜悦色又赠粮,但对他横眉冷对的双标行为,导致温宁一路上都黑着一张脸。 像温子衿欠他百八十万般。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恼怒,偏偏温子衿却无视的彻彻底底。 温宁恼闷无比。 他当初虽误会了她,为护着温娴雅有失偏颇,但如今他已经知道错了想挽回,但她却宁可对一陌生少年温柔也不肯正眼看他一下! 他心里既懊恼又有些说不出的憋屈。 “她也不过是想帮一帮那个少年......但这一路难民那么多,若都这般帮的话,我们该如何撑到允州。” 温娴雅状似体贴的劝解着。 这段时日她本就忌惮着温子衿这一路作为,如今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自是挑唆。 “对你倒还不如一个陌生少年关切的多,明明你们才是亲姐弟,她又怎能如此对你呢?” 温宁脸色难看。 本就因这事别扭,听着温娴雅的话更似火上浇油,越想越气恼,二话不说直接走到温子衿身前,语气质问。 “我在你心里还不如个陌生少年?” 温子衿茫然抬头,看着温宁那恼怒的脸,一脸莫名其妙。 “你自己什么地位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之前与温娴雅姐弟亲热百般和她作对,她念在温父温母的面子上才没和他计较,如今倒还腆着脸问他的地位? “你不是和温娴雅姐弟情深吗?” 言外之意。 那你跑到我面前问地位? 温宁喉咙一梗。 想到自己之前对她的态度气焰刷的一下降了下去。 “我...那都过去了,如今经历了这么多,我自然清楚孰近孰远,以前的事......是我的错......” “哦。” 温子衿不咸不淡的扫了他一眼,而后将目光落在不远处暗中关注的温娴雅身上,嗤笑一声。 “你若当真知错了就不会被人三言两语挑拨了来同我‘兴师问罪’?” 温宁一愣。 而后似反应过来般猛地回头,却正撞上温娴雅略显慌乱的神色。 他脸色顿时黑了。 耳边,温子衿淡淡声音传来。 “至于过去的事,我不原谅,不接受,不理解,你也不用再和我多说什么,看在父亲母亲面子上过得去就罢了。” 温子衿神色淡漠。 她不是没给温宁机会,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毫无理由站在温娴雅身边,如今一句道歉就想轻飘飘揭过? 想都别想! 温宁面色僵硬。 片刻。 他转身向着向温娴雅走去,看着她此时略显慌乱的模样儿,神色复杂中透着说不出的失望。 “为什么要这样?” 温娴雅脸色一白,下意识想要开口却被温宁直接打断。 “你还想说什么?这一切都是你无意的?刚刚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想火上浇油挑拨离间?” “阿宁,是不是温子衿刚刚和你说了什么?她对我积怨颇深,如今若说什么话,定然是......” “是什么?是栽赃陷害你吗?” 温宁目光定定的望着温娴雅,失望之态溢于言表,神色陌生的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我记忆中的娴雅姐是会在父亲责骂我时挡在我身前,是温柔体贴的大家闺秀,是明明不会浮水却为了救我大冬天义无反顾的跳进池子里,而不是现在这样满腹算计......” “大冬天跳进池子救你?” 温子衿的声音兀的传来。 原本她只想看个戏,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我仿佛闻到了一丝不对劲!】 【吃个瓜吃到自己身上来?根据我多年小说经验现在已经发展到替身文学上了!狗头gif】 【呜呜呜呜我只想看我的绝美少年!!!】 【我的少年呢!!!主播你这样会失去我们的呜呜呜呜.....】 【什么少年?窥屏gif】 【行了行了,人都走了还找什么少年,反正我也没见过。抠鼻gif】 【安静些看戏吧。】 直播无声开启。 温子衿却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温宁身上,语气有些不耐。 “你说的可是在你十岁那年冬至?” “你怎么知道?”温宁一愣。 “我为何会知道?” 温子衿不由冷笑。 那年冬至,温子衿和温宁因偷溜出去玩被父亲抓包责打,是温子衿百般求父亲念在温宁年幼让他回去,自己则替他在祠堂跪了一个小时。 却没想到让温宁误会她将责任都推卸到他身上生气离开意外掉进水池,温子衿听到动静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救他,结果险些将自己淹死。 事后,温子衿病了将近半月,待好了后温宁对她的态度便一改之前,反倒对之前并不亲近的温娴雅亲近了起来! 如今她才知这事竟另有原委? “你不妨猜一猜,为何在冬至后我病了将近半月?” 温宁顿时满脸震惊, “这...这......” “阿宁,当初,当初的事其实另有原委,但...但你当时并未问我什么,所以...所以我......” 温娴雅语气慌乱。 【啧..本想挑个火,结果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大型翻车现场!】 温娴雅没想到阴差阳错将这事捅了出来,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颤抖,下意识抓紧温宁的衣袖却被他狠狠甩开。 “当初并非是你救我!” 温宁看着温娴雅的目光更是恨不能将她吃了一般,咬牙切齿道。 “这么多年你竟然一直在骗我?” 温娴雅脸色惨白如纸。 “不是的,这么多年我也是一直将你看做亲弟弟一般,并非全是利用之心,我......” “弟弟?你庶出出身也配称我为弟弟?” 026:追姐火葬场! “若不是你,我怎会和姐姐到这般地步,我......” 温宁声音森冷,看着温娴雅的目光再无半分以往的温柔,甚至似看着什么仇敌,之前为维护她对温子衿有多狠心,如今他就有多恼恨。 温子衿两次舍命救他,得到的却是他的冷嘲热讽! 现在得知真相,想着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温宁的心里更似被针扎着一般,甚至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看温子衿的表情! 温子衿毫无波澜。 双手环胸,看着一脸愧疚的温宁和满脸慌乱的温娴雅,自始至终宛若局外人一般,笑的一脸讽刺。 该! 都活该! 一个不长脑子认不清救命恩人,帮着庶出处处针对自己亲姐;一个满腹算计最后自讨苦吃,最好直接原地锁死,省的再出去嚯嚯旁人! ... 炎热的日头晒的人难受。 树下坐着不少从南往北来举家逃荒的难民,皆是衣衫褴褛。 喝着不知从哪儿挖出的水浑浊的似还带着不少泥泞,抱着干裂的树皮,费劲的扯下来囫囵的嚼了两口便吞了下去。 推车上放着几个破烂的包袱,夹杂着不少零用的物件儿。 那是一家人的生计。 一见温家众人自从北往南去皆是神色惊诧,休息间,一个身子佝偻的老者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南边灾荒严重,你们怎的还往那边去?该朝着北边东边西边都行,哪儿能往南走呢?” 温父迟疑片刻。 温子衿则淡淡接口。 “老家在南边,家里还有长辈自该回去,更何况如今哪哪儿都是灾荒,逃又能逃到哪儿去?” 老人顿时沉默了。 叹了口气,似身子都更佝偻了许多。 “是啊,逃又能逃到哪儿去,我们老了自不在乎这三两天的活头,但孩子却不行啊......” 语气沉重夹杂着太多无奈。 温子衿抬眸望去,却见老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妇人,满眼无奈的坐在树下,而她身边还有个身怀六甲的妇人,看着月份不低的模样儿,嘴唇干裂眼神木然的将野菜塞到嘴里。 “总得活下去啊。” 老人摇头叹息。 温子衿下意识摸着自己的空间戒。 这几日,越往南边走难民越多。 他们也不敢再生火做饭,连干粮都抹了一层黑乎乎的调料,生怕会引起旁人惦记。如今即便手握空间,却也不知该如何才能保全自己的情况下救人。 沉默许久。 直至半晌后,温宁拿着一块黑乎乎的干粮凑上前,才将温子衿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愣着干什么,快吃些东西,若不然这一路怎么撑下去,别因为你耽误了我们的进程!” “用你管?” 温子衿沉着脸。 从昨日后温宁知道一切后,便像换了一个人般,没事总往她身边凑,偏偏还一脸别扭的模样儿,无端令人生厌。 “不去温娴雅那,来我这献什么殷勤?” “你......” 温宁被她的话噎住,憋了半天才中气不足的开口,“你才是我姐,我关心你有错嘛......” “我怕折寿。” 温子衿一脸冷漠。 【我用的着你关心?】 【哈哈哈哈哈哈,我只见过追妻火葬场,没见过追姐火葬场!一想到他之前的双标行为我就觉得心里痛快!!!】 【虽然不地道但我还是想说一句,该!!!】 温宁僵立在那儿。 怎么看都有些可怜的模样儿,温子衿拿着粮食啃了一口,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反倒是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温娴雅身上。 自昨日后温宁便对她态度大改,以她的个性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事情这般发展下去。 果然。 下一秒。 便见温娴雅背着包袱走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两人身前,眼眶通红似哭了许久的模样儿。 “过去种种,我很抱歉。若不是我贪恋父母和阿宁的亲近,也不会造成这般误会。如今我也知道,说再多都没用了。” 她一脸悲伤。 “阿宁,你怪我是应该的,但这么多年相处,你也能感受到我是真心待你,不能因这一件事便抹杀了我做的一切......” 温宁神色微动,但依旧紧皱着眉。 温子衿则是好以整暇的看她表演,一时间倒摸不透她打的什么主意,憋了一晚上,只想到装可怜这一个法子? 温宁虽然蠢些,但也不至于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她挑了挑眉头,而后便见到温娴雅不由分说将手里的包袱塞到了她手中,只落下一句便转身跑开。 “你之前既将自己的粮食给那少年,那我包袱里这些粮食便尽数交于你,也权当是为之前的事赔罪吧!” 温子衿面色瞬变。 隐隐不安顿时从心底冒了出来,动作僵硬的抱着包袱,下意识想抱紧却没想到她才一动,手里包袱瞬间便‘四分五裂’。 干粮漏了一地,顷刻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草!】 【我他妈就知道这货没安好心!】 【这不明摆着拿温子衿当靶子吗!这么多人当众将粮食漏出来,这是想害死她们啊!!】 【第一次有种杀人的冲动!】 “你干什么!” 温宁神色一慌。 连忙将地上的干粮拢了起来,但即便他反应飞快,周遭众人还是齐刷刷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熟悉的贪婪之态让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温子衿脸色铁青。 目光直直的落在不远处的温娴雅身上,若说第一次她漏粮是没脑子,但第二次却是明晃晃的算计! 她从未像现在这般这么想杀一个人! 【之前那几次就该杀了她!】 【草,说的轻巧。这么多年受到的教育怎么可能轻易转变?要说别人算计你,你第一反应是报复回去还是杀了她?窥屏gif】 【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搁你你会让自己成一个杀人犯?还真是看小说看多了,当自己是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呢?狗头保命】 【那别人可是想要她的命啊!】 纵然是温宁反应迅速,但众人的目光却依旧落在他们身上,若非忌惮着旁边的杨家兄弟倆,只怕此时场面已经不可控制了! 027:明晃晃的勾引人啊! 气氛有些诡异。 温娴雅在反应过来后更是第一时间将责任推到温子衿身上, “你...你怎能这般大意?算了,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不如我们还是赶紧启程,再待下去只怕会招惹麻烦。” 她神色自若。 迎着温子衿森冷的目光更没有半分波动,一张脸上除了担心之外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倒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般。 温子衿止不住的冷笑。 “到底是我大意还是旁人算计,你心里应该清楚!你与温家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温家出事你还能逃脱?” 她真不知应该说她蠢还是为了算计她已经连自己都不考虑了!若那些难民都动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温娴雅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除非她早有退路! 温子衿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温娴雅,却见温娴雅神色一顿,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儿看着温子衿。 “姐姐你在说什么?难道你觉得是我故意如此?当初的事我既经历一次九死一生才逃脱,怎么可能会再让自己身陷困境?” 温娴雅眼眶通红,似受了极大委屈一般。 “就算我对你另有心思,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和父亲母亲的命来做出这样的事!难道我不知道后果吗?” “她即便再傻,应当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旁边。 温宁忍不住开口,温父温母更是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儿,虽因之前的事对温娴雅颇为失望,但却也不信她会做出这种伤人害己的法子。 “应当只是个意外。” 温子衿脸色铁青。 【之前口口声声说站在温子衿这边,啧,现在却连信都不信!这人呐,可真是捉摸不透。狗头gif】 【倒不是维护温娴雅,温家人想的也没错,温娴雅就算再蠢,也不会故意把粮食漏出来吧!这不纯纯的找死吗?结果她还真纯纯找死了......窥屏gif】 【还不知道藏了多少算计呢!】 “只盼着是个意外才好!” 温子衿一腔怒火,连看都不想再多看这些人一眼,撂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温娴雅眸中顿时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 【上一秒还决裂,下一秒又站在温娴雅那边,男人的话果然不能信,谁信谁不幸!!狗头gif】 【哎,站在逻辑思维上温家人也没错,谁会认为温娴雅会为了算计温子衿把一家人的命都拴在裤腰带上?窥屏gif】 【狠起来的女人果然可怕!】 温子衿脸色漆黑的坐在树下。 看着弹幕一条条划过,心里更是呕的要死,倒也没想到温娴雅这么狠得连这种法子都用,偏偏温家人还不信她。 心里正憋屈无比时,却突然见之前与她聊天的老人走了过来,浑浊的眼中此时却满是清明,语气满是关怀的开口。 “丫头啊,莫要因旁人的蓄意算计伤了自己人的心,这样反倒正中旁人下怀。” 他语气一顿,朝着温家众人那边使了个眼色。 温子衿抬眸望去,却见温娴雅正与他们坐在一起,面上带着几分可怜却又一副体贴懂事的模样儿,让前几日还态度冷淡的温父好转了不少,而温宁则坐在一侧,不咸不淡的,目光倒不时向她这边看来。 一对上她的目光又不自在的移开了。 温子衿眸子一沉,又听老人接口道, “我之前曾见那丫头与两个男子走到一块私语,我虽不知为何,却也明白那丫头心思深着呢,你可莫要被她钻了空子。” 原来竟是如此? 怪不得她那般有恃无恐,果然是一早找好了退路! 此时。 温子衿也渐渐冷静下来,看着老人的目光更是感激, “多谢您了。” 老人和蔼一笑,忍不住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温子衿顿时眉头一皱,有些不习惯被人这般亲昵相待,正下意识想躲开时却忽的听到老人叹了口气。 “若我孙女还活着,应当也如你这般大了。” 老人浑浊的眼中似闪着泪光,慈爱的目光从温子衿身上扫过,似透过她身上看到另一个身影般。 温子衿动作一顿。 没再躲开老人的手,难得乖巧的坐在那,直至半晌后老人收回手准备离开时,忽然抓住了他,神色略有些别扭的将备好的粮食拿出来。 “唔......这些虽不算多,但应该可以让你们撑到潮州,潮州城外有设粥棚布施,只要你们到那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者怔愣片刻,而后无奈一笑,道,“我与你说这些并非想要你的粮食。” “可这些粮食是我真心相赠的,也无关您是否和我说这些。” 温子衿不容拒绝的将那粮食塞到他手中,迟疑片刻后开口,“若我祖父还在,应当也会如您一般这样关心我吧。” 她自小是孤儿,父母的关爱都没有过半分,如今看着老人这般,却也忍不住想到,若是她爷爷还在,应当也会如老人这般吧? 【...忽然有些难受。】 【心疼这一老一小。】 【我爷爷以前还在的时候,每次我回去都啰啰嗦嗦叮嘱我一大堆,但我那时候小听不进去,现在...我可以听进去了......大哭gif】 老者沉默了片刻。 又轻轻的在温子衿头上揉了揉,而后拿着粮食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离开的身影更佝偻了。 ... 片刻后。 温子衿面不改色的走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自顾自呆在温父温母旁,扫了一眼温宁慢条斯理道。 “温宁,我饿了。” 温宁身子一颤。 似没想到温子衿会对他主动开口,连忙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磕磕巴巴道,“我,我去给你做些吃。” 话落便二话不说将那火堆支上,不顾形象的拿着火石凑到那干柴前,满脸写的受宠若惊! 刚刚才将众人哄态度好转的温娴雅瞬间脸色黑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自认为也了解几分温子衿。 知道她看似好说话但却很在意温家人的态度,更了解她性子倔强,所以才会这般铤而走险试图激化她和温家人的矛盾,借机为自己挽回几分。 但没想到,温子衿竟突然转了性子? 028:你的立场就是我的三观 “姐姐莫要再因之前的事生气了,我知道自己之前做了许多事让你误会,但刚刚包袱的事真不是我有意为之......父亲母亲也并不是刻意维护我,而是......” “而是觉得你没那么蠢。” 温子衿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噙着一抹笑,也端着一副无奈的模样,叹了口气,意有所指道, “唉,妹妹也别怪我刚刚那般,实在是之前的难民窝里的事让我‘杯弓蛇影’,所以才会如此。” 温娴雅面色一僵。 而刚刚还对她和缓些脸色的温父,一听这话顿时也想到了那次破庙的事,脸色也瞬间沉了几分。 【挑拨离间,谁不会似的?狗头gif】 【哈哈哈哈】 【像我这种嘴笨的,一般都只能吃哑巴亏,好喜欢主播这种‘以毒攻毒’的法子。】 【又学到一招,面对绿茶婊就该以毒攻毒,你话里藏刀,那我也话里藏刀,看谁能扎死谁!窥屏gif】 温子衿微微一笑。 之前原主就是在这方面吃亏,她自不会再步后尘!更何况,既然现在知道了温娴雅的算计,那干脆将计就计,彻底解决后患! 她可不想再随时提防有人背后捅她一刀了! 温子衿眼神儿微冷。 片刻。 温宁拿着烤好的干粮凑到温子衿面前,干粮被烤的有些焦了,但撒了作料后依旧香味扑鼻。 “你,你多吃些。” 温宁语气别扭中透着些许小心,看着温子衿的目光更有些踌躇,“刚刚,我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那些话,并不是不信任你......只是,只是觉得再如何她也不会蠢到那种地步...” 温子衿动作一顿。 顿时想到自己刚刚坐在树下他一直望向自己的目光,哼哼一声便将干粮接了过去。 “没有下次。” “啊,不会,自不会再如此!日后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嘿嘿嘿,你说这天是黑的他都是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多少有些憨了。狗头gif】 【你说这纸是黑的他就是黑的!你说啥就是啥,你的立场就是我的三观!窥屏gif】 温宁如释重负。 整个人笑的又憨又傻,就差拍着胸脯证明自己的立场了。 温子衿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啃起干粮。 而刚刚被cue到‘不会那么蠢’的温娴雅则是脸色难看,藏在袖子下的手指甲更深深陷入肉里。 再忍忍。只要忍过今日,那日后,再没人能夺走她想要的一切! 此时。 温家众人明晃晃的啃着干粮,周围难民则是直勾勾望着他们。从漏出粮食来到现在,只有极少的几人离开,剩下大部分都虎视眈眈。 温娴雅草草吃了两口便打着方便的借口离开,温子衿则注意到在她离开不久后,也有着几个难民随之离开。 她眸子幽深的靠在树下,目光落在温家众人身上。 ... 约莫过了盏茶时间。 温娴雅才缓缓走回来,目光扫过那些难民后落在那包袱上面,踌躇许久后才小声开口。 “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话音才落。 便见到温家众人齐刷刷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复杂的更让温娴雅心中莫名多了几分不安? “你觉得该如何?如今难民的心思只怕都落在我们身上了,只怕不会那么轻易看着我们离开。” 温宁目光直直的望着温娴雅,似要看到她心里去一般。 温娴雅眉头微跳。 但想到自己的计划后,却将那些莫名的不安压了下去,如今她只需想个万全的法子让温子衿与她名正言顺的离开,便可彻底解决后患! 正踌躇间,却见温子衿冷不丁出声。 “如今这些人都将心思放在那一个包袱上,只要将其他包袱悄无声息转移出去,待走时将那包袱落下,他们自不会再将心思放在我们身上。” 温娴雅眼睛一亮。 温子衿这番话正中下怀,她连忙接口。 “我愿与姐姐将粮食悄无声息的带出去,只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事后我们再去拿即可。” 她语气急切。 温子衿闻言更是唇角微勾,似看着猎物跳进自己的算盘中,眯着眼宛若个得逞的狐狸般。 温父欲言又止的看着温娴雅,眼神儿复杂。 “你当真要去?” “父亲,我自不能让姐姐孤身一人,我与她一同去若出什么事也可有个照应。” 温娴雅一副体贴懂事的模样儿,全然没注意到温父在她话音落下后,整个人都沉默下来。 【我才刚离开一会儿,怎么觉得有些跟不上了?窥屏gif】 【我错过了什么?】 【温娴雅:再见了父亲,今天我就要远航!】 【我已经开始好奇一会儿温娴雅的表情了,看戏gif】 温子衿慢条斯理的起身,将温父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在杨家兄弟的掩护下与温娴雅朝东边的荒林走去。 一路上。 看着温娴雅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儿温子衿更是止不住挑眉,轻笑一声,似乎心情也不错。 直至两人走到荒林深处,温娴雅才缓缓停下脚步,温子衿扫了一眼周围,除却一片枯干的树并无其他,离着官路也足够远,即便有什么动静那边也听不到。 倒是一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温子衿唇角一勾。 “你挑的地方倒是不错。” 温娴雅闻声轻笑,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温子衿到现在还一副‘天真’的模样儿更是满眼讽刺。 “姐妹一场,自然该为你好好选个埋尸地!” “你说什么?” 温子衿闻言顿时一副‘慌乱无措’的模样儿,下意识后退几步,眼神中更是‘警惕’。 “你想做什么?” “自是送你最后一程了!” 温娴雅满脸讽刺,尤其是在看到温子衿那慌乱的模样儿后,心里更是畅快至极! 这段时日,从温子衿回来后,她便从众星捧月一步步沦落到现在被人嫌弃的地步,如今看着她落入自己手中,只觉得多日郁气一扫而空,神色狰狞步步上前。 “若你当时死在外面,一切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当初是我失算,没想到那李大壮竟然那么没用,但如今,我绝不会再给你任何翻身的可能!” 029:疯批女配当场社死 “只要你死了,那我就是温家唯一的小姐,父亲的目光就会一直在我身上!如此,才算圆了我母亲当初夙愿!” “你母亲夙愿?” 温子衿眸子闪烁,目光从某处扫过,声音试探道,“你母亲当初难道不是为了救人才......” “救人?你们也配?!” 温娴雅直接打断她的话,面色狰狞一步步上前。 “当初若不是那刺客阴差阳错错认了人,我母亲怎么可能会死!死的应该是你们!我才应该是温家大小姐,该享受这一切的都该是我!” 【好家伙。】 【当场自爆。窥屏gif】 【她这非但不为她母亲所做感到愧疚,反倒恼恨这一切没有按着预计发展下去??狗头gif什么强盗逻辑?】 “原来如此。” 温子衿轻笑一声。 如今才知当初的事另有原委。 温娴雅母亲阴差阳错死于自己算计,而温娴雅非但不以此处处小心,反倒理所应当的认为一切都是她的? “你母亲惨死是她咎由自取!父亲对你多有怜惜,甚至连我这个嫡女都比不上,倒反倒让你觉得这一起就该是你的?” 温子衿语气说不出的讥讽。 “即便我母亲死了,以你母亲的身份也坐不到温家主母的位置上!更改变不了你庶出的身份!” “不!不可能!” 温娴雅闻言顿时狰狞上前,看着温子衿的目光更恨不得将她吃了一般。 “若不是你突然回来这一切都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阿宁不会知道一切,父亲依旧会对我那般在意!都是你,都是你......” 她呢喃着。 整个人似乎都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不过没关系,只要你死了,只要你现在死了这一切还会回到最初的模样儿......” “呵呵。” 温子衿冷笑。 目光落在温娴雅身上时更透着怜悯。 “回不回得去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你觉得,他们还再信你?” “会!只要你死了就一定会的!我们会一同去允州,等到了那里之后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温娴雅素来温柔的脸上此时格外狰狞,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只要杀了她这包袱里的粮食全都是你们的!去!去给我杀了她!” 几个身影忽然从荒林后出现。 皆是壮年模样的难民,看着温子衿手里的包袱更是掩饰不住的贪婪渴望,手里拿着菜刀或是木棍,一步步往前逼近,直至站定在温子衿面前,眼中满是杀意。 “你刚刚是故意漏出粮食!以此来联合难民算计我?” 温子衿眸子森冷,“难道你就不怕再如上次一般吗!倘若那些人群起而攻之,你该如何!” “若不这样,如何才能算计你!如今,只要你死在这里,我便弄些伤回去说难民群起攻之,谁会怀疑到我身上?再说!即便如上次那般又如何,若大家一块死了,那倒也不担心黄泉路寂寞了!” 温娴雅笑的疯狂。 【卧槽,太狠了。】 【疯批女配!窥屏gif】 【要么温子衿死了,要么全家一块上路...可怕gif】 众人步步紧逼。 温娴雅原以为她会慌乱无措或跪地求饶,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神色平静的仿佛置身事外般! 她心里兀的一慌。 一股不安顿时从心底弥漫开来,让温娴雅下意识掐住温子衿的下巴,语气中透着她自己都不知的慌乱。 “你凭什么到现在还这么高高在上的样子!温子衿,只要你求我,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或许还会看在多年的姐妹情分上给你留个全尸!” “呵......” 温子衿轻笑。 懒懒的向后一靠,轻飘飘的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甩开,眼中不见丝毫慌乱反倒带着几分同情看着她, “啧,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 【什么意思?窥屏gif】 【最后一面。狗头gif】 温娴雅拧紧眉头。 正想温子衿话里的意思时,却忽然见到原本向温子衿抡去的木棍在半空中被人挡住,泛着寒光的长剑猛地刺来。 难民连连后退。 温娴雅瞬间身子一僵,似被雷劈了一般,迎着温子衿怜悯的目光极为僵硬的转过身去,却正对上温父失望复杂的目光。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原来我多年愧疚,不过一场笑话。” 温父身子微佝,气的浑身颤抖,“我对你百般纵容甚至让子衿受了那么多苦头,你便是这么回报我的!” “啪!” 巴掌狠狠落在温娴雅脸上,将她抽的踉跄一步,而温父更似被这一下抽走了浑身力气一般,颤颤巍巍的靠在温母身边。 “滚!你给我滚!滚出温家滚的越远越好!日后我温家再没有你这一个人!” “父亲......” 温娴雅慌乱上前想要搀扶,却被温父毫不留情的甩开。 “滚!我没你这样的女儿,也担不起你的一声父亲!” “......” 【这么多年对自己女儿都比不上对温娴雅的纵容宠爱,现在却发现一切都是个笑话?唉。】 【同情温父。】 【我可能思想有问题,我觉得活该!窥屏gif,为人父母最疼爱的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儿女吗?愧疚可以用很多办法弥补,但不能用伤害自己儿女的办法啊!】 【这怎么说得清呢,毕竟在温父的认知里,温娴雅母亲正是为了救她们母女才死的...】 温子衿好以整暇的站在一侧。 看着温娴雅惨白的一张脸,全然不似刚刚那般胜券在握趾高气昂的姿态,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神色间尽是绝望无措。 这次。 她是彻底失去了依仗。 刚刚的每一句话此时都成了无法反驳的证据,没有当场杀了她,已经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 “是你,都是你对不对!” 此时。 看着温母扶着温父离开,迎着温宁失望透顶的目光,温娴雅这才反应过来,温子衿早就清楚她所有动作! 刚刚那些话,是故意诱她说出,让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其实从一开始就被看穿了一切! 温娴雅浑身颤抖。 030:莫要脏了你的手。 这下彻底完了! 一想到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话,温娴雅整个人如坠冰窖,再看温子衿的目光更是恨不能将她吃了般! “是你算计我!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算计!” “父亲,父亲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被温子衿算计了,我只是太想回到之前那样了......” 温娴雅仓皇上前扯住了温父的衣裳,脸上满是泪痕,也让温父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身子微顿,似在犹疑般。 温娴雅眼睛一亮。 【不会到现在还会护着她吧?抠鼻gif】 【要真这样的话,那温子衿立马给我收拾行李滚蛋!你不走我拿叉车叉着你走!!!怒gif】 【应该不会吧...默默窥屏gif】 此时。 温子衿神色淡淡,仿佛置身事外般,看着温父缓缓转身,目光从温娴雅身上掠过而后落在的自己身上。 眸中是说不出的复杂愧疚, “过去种种皆是父亲错怪了你,如今她几次三番算计谋害你,该如何处理全权由你,无需再问我。” 温子衿身子一颤。 心里瞬间多了几分酸涩。 像是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时,旁人却忽然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让人莫名的有些酸涩委屈。 温娴雅满脸震惊。 似没料温父会这般绝情! 温子衿之前可是想要杀了她的,如今温父这一句话无异于是要了她的命! 她身子颤抖,整个人瞬间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温父落下那一句话后便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如今除了杨家父子外,便只剩下温宁站在一侧神色冷漠的看着她了,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温娴雅语气急切。 “阿宁,你定不忍心看温子衿杀了我吧!我们多年感情,我将你视为亲弟弟一般,求求你,求你让温子衿饶了我,饶了我这一次吧!日后我就算当个丫鬟,不,我当牛做马也可以!” “从你做下那些事时就该想到现在的结果!若不是阿姐聪慧,只怕现在已经被你害死了!你倒还腆着脸求绕?” 温宁满脸冷漠,看都未多看他一眼,嫌恶的一脚将她踹开,似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般。 转落在温子衿身上时,却又变作一副乖巧的模样儿。 “阿姐,你莫要亲自动手,交于杨家兄弟处理即可,莫要脏了你的手。” “......” 阿姐? 温子衿拧紧眉头: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密了? 【温宁:阿姐,放着我来!我是你的贴心小匕首!!狗头gif】 【终于轮到我表现了!!!撸起袖子gif】 【哈哈哈哈】 【只有我关注温娴雅吗?她现在神色好可怕!!窥屏gif】 温娴雅满脸扭曲。 原本温柔娴静的脸上此时满是狰狞扭曲,夹杂着刚刚的泪痕更让她看起来整个人颇为癫狂。 这么多年,她算计一切,最后却落得一场空! 如今,纵然是死,她也要拖着温子衿一块下地狱! “你去死吧!” “阿姐!”温宁惊呼! 然而温子衿却似早就预料到一般,轻飘飘闪过后又借力在温娴雅后背狠踹一脚,顿时将她整个人踹倒在地上,刚刚刺向她的匕首也落在温娴雅的小腹上。 血流了一地。 温娴雅疼的脸色惨白,目光死死地盯着温子衿, “只怪我当初大意没在你偷逃时亲手杀了你!我好狠啊!老天爷对我太过不公! 论才华论相貌轮心机我都不输你半分!我只恨自己没有嫡女的命,没有母亲庇护,所求种种都要自己苦心谋算!如今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皆随你!” “呵... 温子衿轻笑。 “温娴雅,论尊荣体面关爱,父亲都没少给你半分吧?甚至比我这个嫡女都要关爱在意许多,如今你却说这一切对你不公?那我该与谁论公平? 我除了这个身份之外,得到了什么?父亲与温宁自始至终都站在你那边,我何时被他们多看一眼?若不是我侥幸回来,到死都要背负骂名,这一切我又该和谁论公平?” 原主惨死,到死都不知一切。 不知父亲对温娴雅的疼爱另有缘故,不知道温宁另有缘由,除了温母她从温家得不到半分在意!她蛮横任性不过是想更多些关爱罢了!可结果呢? 结果被温娴雅算计到死,若不是她阴差阳错而来这一切会掩埋到地下永无见光之日! 【唉。】 【忽然心疼那个真正的温子衿。】 【被人污蔑,顶着骂名,父亲兄弟不喜,庶妹处处算计,至死都被众人唾骂......】 温宁沉默的站在一侧。 脑海中止不住浮现诸多画面,自十岁那年后,温子衿几次三番示好却被他冷漠对之,每次与温娴雅起争执时,自己和父亲总会站在温娴雅那边怒斥她,斥责她蛮横任性...... 最初她还会为自己辩驳,但后来,却只是梗着脖子不发一言,再不然就是红着眼却依旧嘴硬的说‘在你们眼里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说什么还有用吗?你们在乎过吗?’ ‘明明我才是嫡女,为什么你们都偏向她?’‘是,我就要害她!我心狠手辣一心想要她的命!可以了吗!!’... 如今想起却是喉咙酸涩。 “阿姐...” 温宁忍不住上前,看着素来不以弱示人的温子衿此时眼眶含泪,心中更似被人拧了一下般,莫名的压抑难受, “那些事都过去了。以后我绝不会再犯糊涂了。” 温子衿身子颤抖,刚刚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要将原主多年藏在心中的憋闷委屈发泄出来般,当那些话说完后,她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叹息,接着身子一轻。 她知道。 日后这具身体便完完全全属于她了。 温子衿沉默片刻,目光直直落在温娴雅身上。 “若不是你自己贪心不足,怎么会落得现在的下场!没人欠你,我更不欠你半分,纵是要你的命,也是你咎由自取!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更不会让你血脏了我的手,从今日起你和温家再无瓜葛,是生是死皆由天命!” 031:养条狗都有感情了 【她几次三番的算计,就这样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就算不杀她她还能活多久?何必脏了自己的手。讥笑gif】 【没粮食,一个弱女子,还带着伤,就算太平盛世都不见能安然无恙的活下去,更别提现在灾荒年了......窥屏gif】 弹幕不断闪过。 温子衿此时却全不在意,该报的仇,该了结的一切她都做了,日后温娴雅是死是活都和她没任何关系,更犯不上用她的命脏了自己的手。 一路沉默。 待温子衿他们回到温父身边时,却见到温父下意识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而后又飞快的垂下眸子,收敛了所有情绪,并未问半句有关温娴雅的话,反倒看向温子衿的眼神中带着说不出的愧疚和拘谨。 “子衿,启程吗?” “好。” 温子衿垂眸。 【同情温父。】 【到底在意了多年啊,哪怕养条狗都有感情了啊...】 【神他妈比喻。窥屏gif】 半晌后。 当感受着温父频频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时,温子衿还是抵不住心中那莫名的压抑,似妥协般对温父道。 “我并未要她的命,只是她想伤我不成反伤了自己,日后她和温家再无关系,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啊?” 温父怔愣一瞬,而后叹了口气。 “如此也好。” 过往种种皆如云烟,她几次三番谋害子衿也该落得如此下场,日后,便是父女情分尽散,再见即是陌路人。 ... 温娴雅瘫坐在地上。 身下被血染暗了大片,小腹的伤口此时还源源不断的往外流出血来,疼得她脸色惨白几欲晕厥。 只要还活着,只要能活下去,她想要的一切早晚都会落到她手里! 她不能死,她还要把温子衿在意的一切全都抢过来,她要像之前那样将她彻彻底底的踩在脚下! 温娴雅眼神满是不甘。 强忍着痛,扯下来一片衣裙将小腹的伤口死死绑住,但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却见到之前那些被杨家兄弟打晕在地的难民此时也缓缓醒了过来,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 “是你!是你算计我们!” “不,不是的,是温子衿,是温子衿她把你们害成这样......” 温娴雅脸色惨白。 慌乱的想要离开却被那难民猛地扯住脚踝,步步逼近,“粮食没了,那就拿你自己来赔吧!” “不要......” 话未说完,温娴雅便被打晕过去。 天色渐沉。 几月未下过一滴雨的天阴沉沉的让人觉得可怕,凉风中夹杂着几分冷意从荒林中吹过,带起阵阵‘呜呜’声,似女子的哭声般。 沉闷又压抑。 ... “这娃子都这么大了,若是个男娃子还值些粮,这不过是个女娃子,能干撒子呐?就五块馍,乐意换就换不乐意就走。” “男娃子才值多少?” “这也是活生生一条人命,您说,这就算当个丫头到潮州也能换些东西呢!这,就再多一块,再多一块馍成吗?” 官路旁。 难民模样儿的男人正扯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似极力推销东西一般向着面前裹得严严实实的中年人说着。 女孩眼神儿涣散,呆呆地站在那里看不出半分生气,在她身侧还站着一个不断抹泪的妇人,哀求着。 “大丫,你别怪爹娘,爹娘也是没法子了,我们也不能看着你弟弟活活饿死啊......” 女孩一声不吭,站在那里宛若木偶一般。 【为什么总让我看到这些!】 【那男孩不能饿死,就要拿女孩去换粮!难道女孩就不是他们的孩子,不是活生生一条命吗!!!】 【灾荒年啊!被卖还能有活路吗?这不是为了救儿子生生逼着女孩去死吗!!】 温子衿面色铁青。 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怒火更是腾腾的烧了起来,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一把将那小女孩拉了过来。 “这是命,不是物品更不是换粮的工具!” 她一脸怒火。 “儿子的命是命,女儿的命就不是命吗?不是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吗!” “你谁啊你,我卖我的女儿关你什么事?” 女孩父亲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温子衿一行人,待看到她身后佩剑的杨家兄弟时更是眸子一亮,凑上前道, “姑娘,你可要买吗?只要六个馍馍,我立即将她卖给你!” 温子衿气的身子都颤抖。 指着这女孩父亲恨不得扇他一巴掌,扭头将目光落在一侧不断抽泣的妇人身上,“她也是你女儿!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去换粮吗!” “我...我没有法子啊,不能让一家人都饿死啊......我也知道她是我女儿,可不把她卖了一家人都会死的啊!” 妇人满脸泪痕声音颤抖。 而此时。 不少难民从她身侧走过,看着这一幕听着这些话除却满脸的悲哀之外再看不到任何同情之色,喃喃着。 “当父母的谁想卖孩子啊。” “这也是被逼的没法子了啊,我们从青县到这,一路上哪家没饿死几个人,能有什么法?” 温子衿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却只看到他们眼中的无力和绝望,心中顿时升起深深地无力感。 沉默中。 那小女孩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衫,温子衿顿时低头,却见她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懂事,“我知道姐姐关心我,但是只要能让爹娘和弟弟填饱肚子,大丫怎么都行,我不想让他们都饿死。” 温子衿喉咙梗住。 那妇人哭的更是伤心,将那女孩抱在怀里不断地哭着说‘对不起’,一时间,沉闷压抑的感觉席卷全身。 “喏,给。” 温宁的声音忽的传来。 温子衿怔愣一瞬,扭头却见他别扭的将自己的包袱递了过来,迎着她的视线更是不自在的错开目光。 “想救就救,别顾忌那么多,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旁人再伤到你。” 【这才像个弟弟该有的模样儿!】 【温子衿应当也是怕再漏出粮食引起那些难民关注吧......唉,一直在救人和自保中纠结。叹气gif】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普通人,想要救人又想自保,她又能做多少。】 032:望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沉默了很久。 温子衿才低声说了句谢谢,从包袱中拿出了七八块干粮,递到了那小女孩面前,轻轻摸着她的头。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呀。” 小女孩愣愣的看着温子衿,感受着头顶上传来的暖意和面前女子温柔心疼的声音,眼圈儿瞬间就红了。 从小到大,她听的最多的就是她是姐姐,她要懂事,她要体贴爹娘照顾弟弟,却从没人跟她说过也要照顾好自己呀。 此时她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却莫名委屈。 “姐姐......” 女孩声音极小,呆呆地看着温子衿,但还未等她说些什么便被她父亲一把扯了过去,毫不犹豫将那些粮食塞到怀里,而后毫不留情的又将小女孩推了出去。 “日后你就跟着她吧。” “不用。” 温子衿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脸。 “我不用她跟着,但这些粮食是我赠于她的,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对她,不再用她换粮。” “啊?好!好!” 那女孩父亲愣了一下,然后看温子衿的目光更像看傻子一般,白得了许多干粮还不要人? 此时。 周遭的难民也是一脸错愕的看着温子衿。 似完全没料到她会将自己的粮食分给旁人,一时间所有人都‘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更有甚至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爬到她身前,一脸哀求的望着她。 “姑娘,姑娘求求你发发善心吧,我们也很久没吃东西了,孩子都快饿死了...” “姑娘给点粮食吧,只要一点,只要一点我可以当牛做马,只求你给我一点干粮。” “姑娘,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 “姑娘......” 这些人枯黄的脸上满是暗淡,只有望向温子衿的目光中才透着一点点光亮,似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般。 那是求生的希望! 温子衿连连后退。 看着跪在自己身边的难民们,皆是逃荒而来的贫苦人家,一个个满脸恳求的看着她,除了老人便是妇孺,能撑到这必然吃尽了苦头。 【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心情沉重。】 【连填饱肚子活下去都这么难。】 【我忽然觉得不想这么颓废下去了,从明天开始,我也要力所能及的帮人,做公益,哪怕只尽一点微薄之力呢...】 【温子衿若选择救,我佩服她,若不救,我也理解她......谁都没法保证自己在那个背景能做到什么地步。】 温子衿沉默着。 脑海中天人交战,一边在和她说不能将粮食都拿出去,万一有人有异心岂不要祸及家人?可另一边,却又做不到对这些人视若无睹。 许久。 她似下定决心般,将目光落在温父身上,张了张嘴却还未发出声音,就见温父毫不迟疑的将包袱递给了她。 “只留一个包袱就够了,想做什么便去做,无愧于心就好。若真如之前那般,我们也认了。” “......” 温子衿神色复杂,只愣了片刻,便缓缓开口。 “我只留一点粮食,剩下的便全都分给你们,至于能不能让你们撑到潮州,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谢谢姑娘!” “我愿拿自己三年寿命,换姑娘余生平平安安...” “姑娘,来生我当牛做马也定报答你的恩情!若我能活下去,定为你铸一个菩萨像,日日放在家中供奉。” “姑娘......” 那些难民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感激声更是不绝于耳,全然没有之前那些难民眼中的贪婪之色。甚至分粮到后面时,还怕温子衿等人没有粮食而只拿一小部分,纵颠沛流离却依旧保持本心。 温子衿被他们围在中间,脸上带着浅淡温柔的笑,映着春日阳光少女身上仿佛镀上一层光芒一般,直至多年后依旧成为不少人念念不忘的场景。 ... 一个时辰左右。 那些难民才拿着粮食离开,临别时还对着温千恩万谢,原本暗淡的目光中也迸发出几分生机。 没有预料中难民哄抢的场面,更没有被人惦记上粮食而铤而走险。 温子衿此时心情极好,懒洋洋的靠在树下歇息却不成想忽然听到温宁声音冷不丁的传来。 “怎么这包袱里还这么多粮食?” 温宁满脸诧异。 下意识将那包袱翻了翻,却见比之前的粮食并未少多少,不禁疑惑道,“我记得每人都分了不少粮食,这包袱里怎么还有这么多?” “啊,这...这刚刚每个人拿的也不算多,更何况,这几个包袱都比较深,盛的东西自然也多。” 温子衿慌乱上前,直接将包袱扯了过来,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儿。 “而且这四五个包袱现在只剩下这一包袱,怎么也不算多嘛!定是你之前没注意剩下的粮食!” “是吗?” 温宁摸了摸鼻头,总觉得不太对。 温子衿眸子飘忽,颇为心虚的侧开了视线,“刚刚粮食毕竟是我分的,我还能不清楚有多少吗?行了,赶紧生火去!” “哦。”温宁应声离开。 直至他走到另一边树下后,温子衿才松了口气。 刚刚她分出去的粮食确实是包袱里的,而且几个包袱都被分的干干净净,如今剩下的粮食则是她悄无声息从空间戒里转移出来的,不如此的话,事后她怎么解释粮食来源?难道真喝西北风? 所幸的事,温家众人并未深究。 烟雾缓缓升起。 树下温家几人围成一团,杨家兄弟则是站在一侧,手中的佩剑泛着寒光让人不敢接近,温子衿眸子微闪。 若她也懂内力武术便好了。 对了! 她还有一个红色盲盒尚未开启呢! 温子衿眸子一亮,慌忙的打开系统背包,当看到那红色盲盒静静躺在自己背包中后顿时紧张的搓了搓手。 也不知能开出些什么! 【温馨提示:红色技能类盲盒开启后伴随不定bug,无法取消无法更改无法转移,望宿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是否开启?】 温子衿:“......” 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安是怎么回事? 033:完了,芭比Q了,当场社死 【请问宿主是否确定开启?】 温子衿迟疑片刻,而后似忽然想起什么来一般,“隐藏款盲盒可以看里面含有的东西介绍吗?” 【系统温馨提示:隐藏款盲盒一切随机,不能查看,不能更改,不能取消......】 温子衿:“......” 霸王条款。 那连里面是什么她都不知道,那bug万一会影响到她的命,那岂不是一切都得玩完了? “盲盒bug根据什么来的?” 【根据盲盒的物品价值,价值越高bug越大,但不会影响宿主生命,请宿主放心。】 emmmmmm 她忽然不知道该不该期望自己欧气爆棚了。 毕竟技能越逆天,bug越大啊! 正当温子衿犹豫着要不要开启时,却听到不远处的温宁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她连忙关闭系统循声望去,却正见一群人在不远处争夺一个包袱。 而地上还倒着一个生死不知的人? 【应该是为了粮食打起来的吧?】 【这世道,一口粮食都能决定一个人的死活!唉,想想自己之前大手大脚,实在不该。叹气gif】 【我曾听一位大师说过,人活这一辈子吃多少东西都是有数的,浪费的那些都是自己的福报。】 【......默默把剩下的饭打包回去晚上吃。笑哭gif】 【只有我觉得那包袱有些眼熟吗?窥屏gif】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系统兑换页面一关闭,直播继续自动开启,温子衿如今都已经习惯了。在看到弹幕评论时,下意识望了过去。 这..... 好像是她给那个少年的包袱? 【卧槽卧槽!!!】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主播给那绝美少年的包袱吗!!!】 【包袱在这,那人肯定也离这不远了啊啊啊啊!!!】 【真是缘分啊!!我现在就去叫我朋友,摁头看直播!上次她骂我看谁都是美男‘过于夸张’现在我要让她亲眼看看心服口服!!!@一个小丸子@粉色小熊@兴奋大母猴@我命油我不由天】 温子衿缓缓上前。 越是凑近越是惊愕,当走到跟前看清楚众人哄抢的包袱时脸色更是刷的一下黑了下去,“这包袱你们从哪儿......欸?” 话没说完,便见那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不知何时坐了起来。 四目相对。 看着少年那被打的惨不忍睹的脸,温子衿忍不住扶额,有气无力道,“你不是往北边去了吗?” 怎么出现在这了? 温子衿本以为分别后便不会再见了,没想到前脚才刚刚想打开盲盒后脚又碰上了他,还这么一副惨样子? 面前。 少年见她这般模样顿时耸拉着脑袋,似做错什么事情一般,黑白分明的瞳孔中里满是委屈, “我...我只是偷偷想跟着你,但你给我的包袱被他们抢了,我想抢回来,可是......打不过。” 温子衿:“......” 看出来了,战五渣! 【弟弟太可怜了!!o(╥﹏╥)o】 【年下弟弟我可以磕一万年!!!快收留他!!】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弟弟一个人怎么可以!!求求主播带他上路,我可以刷一万年!!!】 【主播别逼我跪下来求你!!他这么可怜你忍心让他去送死吗!!弟弟快过来姐姐给你吹吹!】 【吹哪儿?狗头gif】 【楼上不对劲!】 【楼上不对劲+10086】 旁边。 温宁才将那几个难民收拾完,拎着包袱刚走过来就听到少年这一句话。 瞬间联想到上次温子衿对他的态度瞬间如临大敌般,二话不说直接将温子衿扯到了自己身后,一脸警惕语气不善道。 “救了你一次两次不成还想赖上我们?” “不是...” 少年小声反驳。 像个霜打的茄子一般,瞳孔清澈的看了看温宁又看了看温子衿,眼中更是说不出的可怜。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自父母皆去世后,便再没人像姐姐对我那般好。我只想竭尽所能帮你们在前面探路,却没想到高估自己了。” 他低着头。 唇瓣紧抿着,不安中透着懊恼,小心翼翼的看了温子衿一眼,似期翼她会开口般,但却久久都未听到她说一句话。 原本清亮的眸子瞬间暗淡下去,默默后退两步和他们拉开距离,神情落寞。 “对不起,我也不想成为你们的麻烦。” 话落。 少年甚至连包袱都没拿,摇晃着身子向一边走去,单薄的背影让人止不住心疼。 【祖宗,我亲祖宗,你就收留他吧!你要什么,只要我用统统给你还不行吗!!!救他救他救他!!!】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我要心疼死了!】 【这就是前两天冲上热门的‘绝美少年’?】 【别人的命也是命,更何况他还给你刷了好一波热度呢!收留他收留他收留他!!求求了!!心疼gif】 【只要带少年直播我把我七大姑八大姨都叫来给你刷热门!!!求求了我可以连夜搞几个账户给你打榜都成啊!】 刷热门? 温子衿眸子一亮。 “如果再冲上热搜的话,系统还有奖励吗?” 【宿主冲上热搜便可获得不定量礼包。】 !! 温子衿激动了! 一次热搜礼包就自带隐藏款盲盒,那再来几次那她还需要抽什么奖?这不是自带一个‘人形外挂’吗! 想到这些,温子衿脸上挂满笑容,毫不犹豫的上前两步,一把扯住了少年的衣衫,“你留下吧,我会好好照顾你......” 话没说完,便听到‘撕拉’一声。 少年的衣衫顿时被温子衿那一下扯得‘面目全非’,单薄羸弱的肌肤顿时裸露在外,堪堪挂着些许衣衫,半遮半掩间更让人呼吸一滞。 温子衿一僵。 如遭雷劈般整个人瞬间僵立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手中的布料,迎着少年慌乱震惊的脸,耳边传来他颤抖又无措的声音, “我...我只当你是姐姐......” 温子衿:“......”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034: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卧槽!!!】 【截屏啊啊啊啊!!卧槽,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截屏个屁啊都保存不了,朕的画手呢!有没有!!快画,我愿斥巨资买!!!快!!快!!】 【弟弟好香!呜呜好奶好白好想摸!!姐姐有钱!!姐姐可以!】 【富婆姐姐看看我,我...我也可以的......害羞gif】 【哈哈哈哈哈,只有我关注主播当场社死吗!!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 此时。 气氛凝滞。 温子衿刚刚‘关怀’的那句‘留下来姐姐会好好照顾你’,在此时此刻却忽然变成了拿着粮企图‘逼良为娼的老鸨子’...... 她欲哭无泪。 下意识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二,但当看到自己手里的布料和少年‘惊恐’的模样儿时,默默的将话咽了回去。 怎么办? 好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正当温子衿踌躇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只见少年神色镇定的将那被扯开的衣衫拢了拢,犹豫了一下后,小心凑到温子衿身前,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态,却能看到他从耳根到脖子通红一片。 他声音糯糯的。 “若是,若是你...若是你......不当姐姐也可以。” 温子衿:“!!!” 【草!】 【他妈的我没了!!!弟弟你就这么轻易把自己交托出去了吗!!不可以不可以啊啊啊!!】 【弟弟你冷静啊!!】 【弟弟冷静!!她不可以,她只能是姐姐她不可以!!!】 【我失恋了!嚎啕大哭gif】 弹幕哀嚎声一片。 温子衿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般,看着少年那红透的耳根,更是吓得后退两步,目光落在了温家父母以及神色复杂的温宁身上,声音颤抖。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吗......” “你自己信吗?”温宁冷哼。 “唉...”温父叹气。 只有温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她,让温子衿顿时燃起几分希望般凑上前,却听她语气无奈中夹杂着几分训斥。 “即便你有心,也...也不至于如此猴急。” 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温子衿当场裂开。 苦着一张小脸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默默的和少年拉开了一段距离,自己缩到了一旁的树下,有气无力道。 “算了算了,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他既无处可去,那便带上他,也省的再出现今日这般情况。” 少年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目光下意识落在温父温母身上,却见他们眼中闪过些许同情却未开口,算是默认他留下。 他心中一喜,正想要上前却没料到一直站在旁边的温宁待不住了! “凭什么带着他!他要粮食给他便是,若连自己粮食都护不住,谈何七尺男儿?若人人都这样的话,那我们还不知道要带多少人上路呢!” 温宁脸色难看,看着顾言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看都不顺眼! 初见时便因他和温子衿生了一通闷气,如今竟还找上门来想跟着他们?口口声声的姐姐倒真拿自己不当外人了? 他才是亲弟呢! 【弟弟心里不平衡了!!】 【温宁闭嘴!!弟弟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你要敢把弟弟轰走我给你画一万个小人!!】 【酸菜鱼闭嘴!】 顾言神色一暗。 刚刚亮起的眸子此时却黯淡无光中带着几分祈求,俊逸的脸上虽被打青但依旧惊艳的让人无法拒绝, “姐姐,我想与你一起......” 温子衿心中一颤。 她自认向来不是什么颜狗,但此时迎着少年那张可怜无措又惊艳的脸,心里就像是被人捏了一下,哪儿还说得出半分拒绝的话? 于是温子衿毫不犹豫扭头向温宁怒道。 “我做事自有分寸,不用你管!” “你......” 温宁气的不轻。 “你有什么分寸!温子衿,你自己安的什么心自己没点数吗!” “我安的什么心关你屁事!” 温子衿被他这番话顿时气的脸蛋通红,刷的一下沉下了脸。 “我要带谁上路还需要经过你的批准??” 若不是少年帮她冲到热搜粮食从哪儿来? 更何况。 即便没有粮食少年孤身一人险些惨死,她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若说年龄他应当比你还小几岁,孤身一人如何抵得上那一群难民?若再遇上刚刚那般情景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反正就是不行!” 温宁梗着脖子,一副坚决不同意的模样儿。 温子衿面色铁青。 正当两人对峙时,一直站在后面沉默的少年忽然的上前一步,轻轻扯了扯温子衿的衣袖。 “无事的,姐姐。” 他神色暗淡,语气苦涩。 “他不知这乱世一人生存有多难,自然也不知无人庇护的下场。我生来父母早亡,若父母皆在自然也会如他这般,纵生逢乱世亦不觉苦。” 【《语言的艺术》狗头gif】 【白话翻译:你有人保护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我要是父母还在我能沦落到这种地步?狗头gif】 【弟弟好乖我好爱!!色色gif】 【《论双标的女人究竟有多现实》】 顾言的这些话让温子衿留下他的心更坚定了,直接瞪了温宁一眼,冷冷的撂下一句话就走。 “我让他留下他就留下,你要是看着别扭你就自己滚蛋。” 温宁气的脸都青了。 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尤其当看到少年转身朝着温父温母低声认错时,说什么‘若不是因为我他们也不会这般吵了,都是我的错......我也不知会弄成这个样子......’时,更是气的咬牙切齿。 偏偏温父温母还真就听了他的话,还瞪了他一眼,语气斥责,“不过是多个人吃口饭,又能引起多大的麻烦?小题大做!” 温宁只觉得心梗。 忽然在一瞬间明白了为何过去温子衿每每在温娴雅认错时都会气的跑出去,如今轮到他自己他才知道这有多憋屈! ... 不远处。 顾言眸子深邃,哪儿还有刚刚单纯无措的少年姿态?极淡的笑从唇角一闪而过,目光幽幽的落在树下的温子衿身上。 倒不枉费他演了一场戏。 他敛了敛神色,抬脚走了过去。 035: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人都有?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幸福走来了!!】 【一想到日后可以和弟弟朝夕相处,就觉得整个人生都充满了希望!】 【主播以后早上可以早点直播吗?我想看弟弟‘起’床。】 【我这下雨了,下得很大,不知道弟弟那里大不大。害羞gif】 【楼上你不对劲!】 【楼上的我已截屏发给你36个粉丝!!希望你下辈子好好做人!狗头gif】 【丧(干)心(的)病(漂)狂(亮)!】 温子衿:“......” 真是‘受够了’这群毫无底线的无良网友们,若不是她直播系统够强大只怕早就被封了! 收敛了些神色,温子衿将目光落在眼前缓缓走来的少年身上,饶是看了一遍又一遍但却依旧止不住的感叹。 他这张脸是真惊艳! 但想到刚刚温宁的话,温子衿还是开口道,“温宁说话不走脑子,但也没什么坏心思,你无需介意。” 她语气一顿。 “不过有些话应当提前说明,我们是流放到允州的犯人,一路上或许有诸多变故,你跟着我们或许未必会比你孤身一人上路好多少。不论你是因为什么跟着,这后果你自己该有数。” “姐姐,你在说什么?” 顾言神色微怔,似没料到她会这般开口,清澈的眸子似一眼能望到底般直直的望着她,“姐姐难道是觉得我别有用心吗?” 温子衿沉默片刻。 迎着他的目光,微微抿了抿唇角。 “我不想深究你是不是别有用心,还是只想活下去,只要你老老实实跟着我自会保你平安。” 这一路经历的这么多,尤其是在柳知鱼事情之后,温子衿也不似之前那般毫无戒备。 若说第一次少年出现在她面前是巧合,但第二次便绝不可能是巧合! 念在他帮过自己的份上,又能做系统热搜任务,温子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有其他歪心思,那她绝不可能留着他! 面前。 顾言看着温子衿清明的目光,缓缓低头,“你救了我两次,我只想跟着你而已,并未有任何其他心思.....” “好了好了。” 温子衿摆手,最见不得他低着头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儿,话点到为止,转而将话题抛到了旁处。 “你一直叫我姐姐,如今你多大年岁,叫什么我还都不知呢。” “我唤顾言。” 顾言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温子衿,在提及年龄时,却是微微闪烁了片刻,“我见温宁唤你姐姐,自也同他一般叫了。” “原来这样。”温子衿点头。 【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猫腻!】 【我感觉弟弟未必比温子衿小,他都没正面回答问题!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看穿一切gif】 【难道他是看穿了我们喜欢奶狗弟弟的人设?窥屏gif】 【......草!什么狗屁逻辑!】 ... 片刻后。 众人围成一团眼巴巴的看温子衿做饭。 因温子衿每日起的晚,每次等她收拾好后众人早饭都吃完了,晚上则是累了一天早早歇着,只有中午这顿饭是一家人的‘精神支柱’。 只见温子衿将锅架起来,倒了些水后将调料放了进去,待激发出香味儿之后便将泡发好的肉和干菜依次放进去翻炒。 菜香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 温子衿姿态熟练。 而一旁。 温母靠坐在树下,看着她的动作不禁感慨。 “离开那段时日她竟会做吃食了。” “...都是我错把鱼目当珍珠,对旁人百般照料却忽略了她,那段时日她还不知吃了多少苦。” 温父满脸愧疚,望着温子衿的目光更是心疼。 “如今不知不觉间才知她变了那么多,以往吃东西都百般挑剔,厌恶极那烟味儿,如今却亲自动手做羹汤,性情变化的让我始料未及......” “姐姐与过去相差甚大吗?” 一侧。 顾言忍不住开口。 目光从温子衿身上略过更是说不清的深邃,“她过去不是这般性情吗?可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是我的疏忽,亏待了她......” 温父叹气。 “她之前被污蔑顶着骂名,九死一生的回来后还被我那般......罢了,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许是经历的事诸多又吃了不少苦头才会如此,你也莫要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如今她这般不也挺好?”温母出声劝慰。 顾言闻言蹙眉。 经历诸多事吃了苦头确实会改变性情,但也不会一夕间判若两人吧? 他眸子闪烁。 盏茶后。 一菜一汤便落在众人中间架起的木板上,温子衿还放了一小碟腌制好的干菜,看起来色泽诱人。 如今情景,能吃上这些已是极为不易了! 众人围坐在前,温子衿想着几次三番因顾言的事对温宁冷言讽刺,所以心里有些别扭,此时便下意识将那饭菜往他跟前推了推。 “你...多吃些。” “我吃不吃的不打紧,可别耽误了别的弟弟吃饭!” 温宁黑着脸阴阳怪气道。 “昨日不过一个汤羹,今天倒是沾了别人的福,还多了个两个菜,可真是折煞我了呢!” 【这是单给我的还是别的弟弟都有?狗头gif】 【哼,给什么臭弟弟做的饭也要端到我跟前儿来?呸,我才不吃!】 【平日里倒没给我多做个菜,怎么他一来,就变了个模样儿?】 【亏得她能想起我来,一顿饭而已,怎么就饿死我了呢!狗头】 温子衿:“......” 爱吃不吃! 她抬手就想着将那饭菜拉回来,却在半空中被温宁挡了下去,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顾言, “怎么还把你说恼了?” 温子衿扯着唇角,狠狠瞪了他一眼。 “谁说我恼了?我是看你没什么吃饭的心思,干脆就别逼你了,也省的被狗咬吕洞宾!来,我们吃!” 话落。 她将菜不由分说的分到每个人碗里,连咸菜都分的干干净净,一口都没给温宁剩,不仅如此,还直接把包袱抢了过来,一副一口饭都不给他吃的模样儿。 温宁气的脸色铁青! 036:你看我想理你吗? 【好家伙,这会不作了。】 【本来只想被哄一哄,结果碰上个‘硬骨头’哄是不可能哄了,不吃饭干脆直接喝西北风去吧。窥屏gif】 【我不地道的笑出了声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父犹豫了下想开口,但被温母凉凉的扫了一眼后便只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儿便闷头吃饭。 杨家父子更是屁都不敢放一声,默默地端着饭碗去旁边吃,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儿。 顾言自顾自闷头扒饭。 温宁看了一圈儿都没一个人给他个台阶,气的脸色难看极了,愤愤转身去了另一边树下。 眼不见心不烦! ... 吃过饭后,众人靠在树下歇息。 温子衿则是自己悄悄地走到不远处,再次翻出系统背包里的盲盒,似下了决心一般开口。 “开启背包盲盒。” 她思虑再三。 不论盲盒bug如何,总不会危及性命!早开出来或许还能多一层保命手段,有什么bug她都认了! 【正在开启,请稍后......】 系统冰冷的声音传来,温子衿的心也渐渐提了起来,搓着手脸上更是掩饰不住的期待和忐忑! 毕竟是红色盲盒呢! 比蓝色还更高一筹,里面或许还能有什么武功秘籍,亦或是什么医术毒术术法,再遇上什么难民她便无需瞻前顾后怕什么后果了! 片刻。 不过呼吸间的功夫,便听到了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恭喜宿主,获得百年内力。另附轻功秘籍一部,武学秘籍一部,流云三十六剑一部且额外附加‘过目不忘’技能三日。】 温子衿眼刷的一下亮了! 下一秒。 便觉得身体里像瞬间涌入了一股暖流一般,目光所及,耳中所闻都清楚许多,连走路呼吸都变得轻飘飘起来!尤其是点了‘天赋点’之后,脑子更是一片清明,各种笼统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楚起来! 而背包里,此时静静放着三本秘籍。 内力有了,秘籍也有了,连过目不忘技能点都拉满了,一夜之间这个世界就要多出一个顶级女高手了吗!! 温子衿摩拳擦掌。 而后,又忽的神色一顿,似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警惕开口, “bug是什么?” 【系统处理中...系统处理中...】 【友情提示:系统处理后会自动生效......】 温子衿:“......” 刚激动的心被这一句弄得不上不下的,但想到背包里的秘籍,她还是飞速的将bug的事甩到一边。 得了这么多好处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温子衿自认心态平和,只要有命在,其他都不算大事! 顶着‘过目不忘’,温子衿只看了一遍秘籍便将上面那些艰涩的古文记得清清楚楚,可还未来得及激动片刻,便发现她记是记住了,但根本不明白上面的意思啊! 谁能告诉她经络运气怎么运行,她怎么将丹田内力灌注于手心之中?怎么将丹田之气运行经络之中冲脱任督二脉集天下灵气? 麻了。 人生灰暗。 点了天赋点也救不了她渣渣的理解能力! 哭丧着脸温子衿沉默许久后,总算是‘认清现实’暗下决定,既然自己弄不明白干脆找杨家父子教她。 毕竟内力摆在这,又有多年舞蹈基础,只要认真学日后定能自保! 【直播怎么老突然退出呢?】 【我发现每次直播中途退出都是和系统有关!!!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窥屏gif】 【主播上次冲上热搜还有额外奖励的吧?是不是开奖去了?我看主播这个脸色,啧,我觉得多少是那奖励‘不合心意’了!狗头】 温子衿瞥了直播镜头一眼,那白眼儿都快翻天上去了,之前怎么不知道弹幕里还有‘侦探’? 【哈哈哈哈哈】 【看主播这表情就知道是猜对了!】 【xswl,要不是不能截屏我指定给主播做个动图,配文:你看我想理你吗?狗头gif】 ... 休整了约莫一个时辰,众人继续上路出发。 因为温父的咳嗽还陆陆续续,所以杨明一直都跟在温父身边不远处照料,杨家兄弟素来是一前一后。 杨坚在前面探路,杨强走在众人后面护着,泛着寒光的长剑极具威慑性,也让温子衿的心蠢蠢欲动。 只见她一路落在后侧,似闲聊般开口。 “我记得你们兄弟二人自小就跟在杨叔叔后面,小时候我们还曾一同在私塾学习,只是后来我性格骄纵了些,对你们也颐指气使......倒不成想这一路流放亏得你们保护了。” “大小姐说这些折煞我了,这是属下等该做的。”杨强神色冷漠,看着温子衿更是眼都不闪一下。 话说的客气,但脸上却不见半分‘折煞’的惶恐。 杨强个性素来如此,对什么事都是冷漠相待,除了对父亲毕恭毕敬之外,对旁人都是这副冷样子。 温子衿抿唇,若不是他武功比杨坚高出许多的话,她才不会来这里碰一鼻子灰呢!想着套近乎是没用了,她干脆开门见山道。 “经过这段时日我深思熟虑后决定,要同你们兄弟学武,日后再碰上什么事也可保全性命。” 杨强一愣。 走在前面的温父温母一脸复杂的停下脚步,“你要学武?” “啊。” 温子衿点头,迎着他们复杂的模样儿满是茫然。 “不行吗?” “倒不是不行,只是也不知道谁曾说过‘一个大家闺秀出门自有人护着,学什么刀枪棍棒?’” 温宁总算抓住了机会怼回去一句,但又怕她生气般,轻轻咳了一声,偏过头一副傲娇姿态。 “若你真想学,我倒也可勉为其难的指点你几下。” “不用。” 温子衿回的干脆利落,“我怕误入歧途!” “你......”温宁气的胸口起伏,“你以为学武那么简单吗?要看筋骨资质,并不是你想学便轻易能学的,以你如今年龄就算学个皮毛都是老天开眼了!” 037:我相信姐姐可以 【说的难听,倒也是实话...】 【主播还真当自己是天命之女呢!想学什么学什么,要那么容易岂不是人人都是武林高手了?笑死!】 【踩了狗屎运穿越有个系统,啧还真当自己拿着大女主爽文想如何就能如何了?讥笑gif】 【话糙理不糙平,这学武还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但楼上的也不用这么刻薄吧?】 温子衿神色淡淡,目光直直的盯着温宁,顿时将他盯的神色不自然了起来,喏喏了两声。 “我...我只是想告诉你,别抱太大的希望......” “子衿,你的心思我明白,但阿宁说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这拳脚功夫尚且好学,但真出事却管不了半分用处。” 温父欲言又止。 “至于内力等,不仅要看资质筋骨,还需多年苦练才能有些成就,你......” 温父的话虽未曾挑明,但众人却都明白他的意思。 且不说温子衿资质如何,这并不是朝夕就能学会的。 温子衿抿唇不语。 沉默中。 一直闷不吭声的顾言忽的开口。 “我...我相信姐姐可以。” “......” 众人微愣。 齐刷刷的目光一瞬落在顾言身上,看得他顿时紧张不已,但还是迎着众人的视线坚定开口。 “姐姐一定可以的。” 【!!】 【弟弟贴贴!】 【无条件信任姐姐的奶狗弟弟,这谁能拒绝!!!】 【kswl】 【把我杀了给他们助助兴!!!】 【楼上这大可不必。窥屏gif】 顾言脸上划过一丝笃定。 温子衿若真想学,怎会不成? 虽相处不过几日,但顾言却极其清楚她的个性,若非下定决心绝不会开口,既开口了,必是有底气而为之。 温子衿目光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似对他站出来并无半分诧异,只微顿片刻,便将目光再次落在温父身上。 “父亲曾让人看过我的资质吗?” “这倒是没有,你素来嫌弃学武又脏又累,所以...” 温父一愣,“你的意思是?” 他下意识将目光落在杨明身上,见他顿时了然上前,走到温子衿身后,手掌在她后背处轻点而过。 “大小姐,得罪了。” 温子衿神色淡淡,看不出半分波澜。 此时。 众人的目光全落在杨明的身上。 却发现他在温子衿后背轻点几下后瞬间脸色一变,似发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般,略显呆滞的看了温子衿一眼,而后竟全不顾主仆身份,直接把手落在她手腕处。 “你......” 杨明满脸震惊的看着温子衿,一连查看几次都是一副被雷劈了般震惊模样儿,半晌才缓过神儿来。 “这,这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怎么回事?”温父问。 “这...这大小姐根骨绝佳百年难得一见,更离谱的是,她身上竟然有浩瀚内力,连我都无法揣测其深浅!” 杨明语气颤抖。 温父顿时当场愣住。 温宁则是瞪大了一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温子衿半晌,待反应过来后更是直接动手,却被温子衿下意识护体的内力推的连退几步! “怎么可能!” 他黑着脸满是震惊。 “你的内力怎么可能比我还高?” “可是...天赋异禀吧。” 温子衿瞥了温宁那张震惊的脸,语气不咸不淡。 【可恶,被她装到了!】 【哎哎,刚刚那个说‘还真当自己是天命之女’的网友还在不在,看看,看看,这就是‘拿着无脑大女主爽文’的女主!】 【@我爱吃键盘@我爱吃键盘@我爱吃键盘!!别装死啊!狗头gif】 【我严重怀疑这是主播刚刚开盲盒开出来的‘金手指’!】 【楼上真相了!】 “......”满脸憋屈的温宁。 一脸震惊的温父温母,“这是怎么回事?你从未修炼,怎么会有内力?” 若说根骨尚可能是天赋异禀,但内力却是要修炼的! 温子衿眸子微闪,神色尽是茫然,“这,这我也不清楚......难道是和我上次出逃意外吃的一株花有关?” “什么花?”杨明连忙问道。 温子衿拧着眉头。 “当时我被难民抢了粮食后,九死一生逃到一个悬崖边儿上,又痛又饿时忽然看到崖壁上有一株红色花朵,闻着异香扑鼻,我便直接摘了下来吃了,之后便觉得浑身一暖,伤口也莫名痊愈,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懂了,现在就去爬山找悬崖!!】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八瓣仙兰’还是‘绮罗郁金香’?狗头。】 【我信你个鬼,你个渣渣主播坏得很!窥屏gif】 【《穿越古代后,我错拿修仙剧本跳崖改命》!!】 【来来来,笔给你你来写。】 杨明温父温母:“......” 顾言微不可查的挑眉:我就静静看你编。 半信半疑的温宁:真有那么神奇的花? “那花长什么样子?” “有八瓣花瓣,花朵是渐变红色,花蕊是白色,就光秃秃的一朵花从崖缝中长出来的,闻起来有异香,吃着又甜又香满口生津。” 温子衿面不改色的瞎掰。 温宁拧眉深思。 众人神色复杂。 杨明则是看着这个变化极大的大小姐,纵清楚无稽之谈,却依旧微顿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既大小姐打定主意不想说,那他们问再多也无用。 ... 虽猜到温子衿或许有奇遇,学起来速度应当很快,但众人还是被温子衿的进度震惊到了。 武功招式一遍就会,行云流水宛若多年苦修! 内力运转自如,全然没有半分初学者的滞涩感,甚至隐隐还有几分压杨强一头的架势,让人惊愕不已。 “若是这般下去,只怕不过一天便能学会杨强多年所学了。”杨明满眼感叹。 之前他对这个素来蛮横骄纵的温子衿不过是面上客气,如今经历这段时日种种,倒多了些真心敬服。 身侧。 温父望着温子衿,神色间满是愧疚。 “都是我对她过于疏忽,若早知她根骨如此,定让她早早学武,也不至于当初离开吃那么多苦头了......咳咳咳咳咳...” 话说到后面更是咳嗽不断,杨明见此连忙拍了拍,眉头紧皱。 “这药也吃了多日,还迟迟不见好,您还不许我多说,可若在这么拖下去的话,夫人那边定瞒不住......” 038:连夜买了去日本的飞机票 “不许在夫人面前多嘴!咳咳咳......” 温父脸色一沉。 而后又不受控制的咳嗽半晌,直至强喝了几口水后才勉强将那股咳意压了下去,缓缓叹了口气。 “不能再因为我的事让她们再操心了,咳了这么久哪能几日就好起来?再吃些药就好了。” “......是。”杨明无奈应声。 ... 【现场教学啊同志们!!!把握机会下一个武林高手就是你了!!!抓紧的练起来啊!】 【飞檐走壁,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练完连夜买了去日本的飞机票!窥屏gif】 【卧槽!】 【格局瞬间打开!!!】 此时。 温子衿手持长剑,依着杨家兄弟的话将点点内力注入手心,随着长剑舞动顿时带起阵阵凌厉的剑风。 招式刚柔并济,衣衫随着动作而飘起,素来含笑的脸上此时透着认真,唇角微抿,让她比平日里更多了些锋芒。 映着阳光洒落,让她整个人似渡了一层暖光般,精致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清冷之态,宛若九天仙女,令人移不开视线。 【只有我才发现主播这么漂亮吗?窥屏gif】 【是的,只有你!】 【在她是十八线舞蹈主播时我就关注到现在,这张脸真的死死地刻在我审美上!!!】 【好家伙,还有‘山顶洞人’粉?窥屏gif】 【笑裂了哈哈哈哈哈哈@蝴蝶菲菲快来围观‘山顶洞人’粉。】 许久。 温子衿才停了下来,额间汗珠儿滴滴滑落,但她神色间却尽是兴奋,“好像也没我想象的那么难!” 杨强:“......” 自小苦练的我终究是错付了! “不如你再教我轻功吧?” 她满脸兴奋。 趁着现在‘过目不忘’的天赋将轻功武学统统学会,日后依仗着这些她完全可以自保了! 想到这些,温子衿连忙将手中的长剑放下,准备继续学习轻功,却没料到才起身就看到面前递来一个洗的发白的帕子。 “姐姐擦擦汗。” 顾言一脸关切。 过分精致的脸此时定定的望着自己,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此时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温子衿甚至都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脑海中更是止不住划过那日扯掉他衣衫后的情景,和他说的那句话...... 一瞬间心都快了好几拍。 她慌乱的将帕子接了过来,胡乱的在脸上划拉了几下,跳的飞快的心让她心中暗恼。 他才十几岁! 你不能这么丧心病狂到连一个小孩的主意都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起码要等成年之后! 心里胡乱的念了一大堆后,温子衿才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目光落在顾言身上时,又似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冷不丁直接将他扯到杨强身前。 “如今教一人也是教,教两人也是教,不妨让他跟着一起学,毕竟如今他跟着我们也算自己人了。” 多一人会武总多一份保障。 更何况。 她之前见那些小说,半路捡来的少年无一不是‘武学奇才,天纵之资’,万一顾言天资聪颖,那温家救了他,他定也会相护到底,等到了允州,也能更多一重助力! 温子衿眸子晶亮,搓了搓手,神色间更是难掩期待。 “杨强,你看看他资质如何?” 杨强神色冷漠。 “大小姐,功法并不适宜所有人,也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即便资质再好,那......” “让你看你就看哪儿那么多废话!你是主子我是主子?万一他和我一样‘天纵奇才’‘过目不忘’呢?”温子衿不耐烦的摆手。 杨强面色一黑,想到才学了一个时辰就隐隐压他一头的大小姐,心里更是憋了一股气,径直上前两步,对着顾言语气不善道。 “转过身来。” “......” 顾言微怔。 虽刚刚上前他心里存了几分想学武的心思,却也清楚一般武学并不会轻易教给外人。 本还算计着该如何开口,倒没料到他一声没吭温子衿就说到了他心坎儿里去了。 他眼底尽是茫然。 为何要对他这般好? 顾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着刚刚对视间温子衿慌乱的神色,不禁拧眉,似遇到什么极为不解的事般。 这张脸对她而言这么重要?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啊!” 温子衿忍不住催促。 看着杨强的手落在顾言身上,那姿态倒比她自己刚刚还紧张许多,也让顾言也下意识的提起了心。 他也不知,自己资质究竟如何。 片刻。 杨强满脸复杂的抬头,似乎遇到什么极其棘手的事般,眉头皱的极紧,看了一眼顾言,又沉默的低头查探。 “怎么样?” 温子衿眼巴巴的开口,顾言也顿时将目光落在杨强身上,却只见他默默缩回了手,抿唇态度复杂的盯着顾言。 【你她妈说啊!!急死我了!!!】 【《王牌***》没你当主持我不看!咒骂gif】 【这表情,跟刚刚查温子衿如出一辙!弟弟肯定是‘资质逆天’才把他惊的怀疑人生了!】 【+1】 【+10086】 【你们是不是忘了他‘战五渣’被人殴打了......窥屏gif】 【闭嘴!那只是没学武,和资质有毛线关系!!没学武之前被群殴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劝你三思后行!!】 杨强沉默许久。 “他筋脉不通,资质极差,身子受损严重,且不说习武,若不好好调养的话,只怕性命都堪忧。” “什么?” 温子衿当场傻眼儿。 万万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呆滞的看了看顾言,又看了看杨强。 “‘筋脉不通,资质极差’我还能理解,这身子受损严重是怎么回事?是这一路逃荒饿的吗?” “不是。” 杨强抿唇,目光从顾言身上略过,微顿后道。 “灾荒不过两年,但他身子极虚,应当是自生下来便体质极弱,长期......长期受伤磕碰,导致体内淤血未清,筋脉不通才会如此。” 【长期受伤磕碰???】 【怎么可能长期磕碰,是长期被人欺凌拳打脚踢才会‘瘀血不清,筋脉不通’吧!!!】 【生下来便体弱,又被长期欺凌?弟弟以前遭遇了些什么啊!心疼死了。o(╥﹏╥)o】 039:这不是玩我呢吗! 【我记得弟弟说过他父母皆亡吧?还不知他小时候遭遇了什么,才会弄到遍体鳞伤的地步!】 【只有我关注那一句‘性命堪忧’吗?古代好像寿命都不高,早夭的更是不计其数,更别提还......】 【闭嘴!!!】 温子衿神色复杂。 联想到初见顾言时的场景,以及他那单薄的身子,如今杨强的几句话让这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他活到现在只怕吃了不少苦。 抿了抿唇角,温子衿忽然开口。 “他资质差是不是因为体内淤血加体弱才导致的,若日后调养得当的话,是否适宜学武?” “他根骨极好,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只可惜......” 只可惜多年淤血淤堵,已影响身子,更何况又体弱,这般下去都活不过几年,谈何练武了? 杨强无奈摇头。 顾言垂眸不语,杨强只当他为此难受,却不知道他敛起的眸子中全无半分难过之意,只夹杂着几分失望。 果然如此啊... 从一生下来结果不就已经注定了吗?他还期望什么?从出生便被那人不喜,动辄打骂,放任欺凌,恨不能让他立即去死。 可他偏不如她所愿,他就要活下去,哪怕苟延残喘出卖色相他也要活下去! 顾言嗤笑。 眸底尽是淡漠。 周遭似被阴霾重重笼罩般,满是阴翳,但突然传来的少女声音,却瞬间仿佛一束光越过阴霾照射进来。 “我会治好你的。” 他错愕抬眸,却正对上温子衿含笑的眸子,里面盛满了希望和坚定,灼热的让他当场愣住。 和风轻拂面。 面前女子笑容温暖的恰如此时春日阳光,亦成了顾言心中藏起的一抹光。 ... 片刻后。 顾言的事便传到了温父温母耳中,原本对他还多有忌惮,如今听闻一切后却对这个少年更多了些怜悯。 旧伤淤血,长期体弱,不过和温宁一般年纪却没几年的时间了,温母更是止不住的长吁短叹。 “真是造孽。” 温父望着不远处荒凉的田地,神色更是说不出的憔悴,佝偻着身子不时低声咳嗽几声...... 顾言神色一如既往。 只是目光却不时落在不远处女子身上,看着她背对着众人,不时咕哝几句。 他眸光幽幽。 树下。 温子衿全不知自己一举一动都落在别人眼中,瞪着一双眼看着面前那灰色的兑换键,止不住破口大骂。 “这不是玩我呢吗!!” 她刚刚之所以信誓旦旦说能解决顾言身体旧伤,是因为曾看到过系统的兑换药水,以她背包的s币就算兑换十瓶八瓶都没问题,但现在却和她说无法兑换?!!! 【系统提示:二级系统只能兑换盲盒。】 草! 温子衿气的浑身颤抖, “那我取消升级!给我回到之前一级系统!!!我要回到之前可兑换的一级系统!!!” 【系统提示:一级系统已格式化处理,无法取消!】 你丫的******* 温子衿气的脸都白了,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为什么之前系统一而再再而三提醒她升级后不可取消,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不能直接兑换,那以后她岂不是只能当‘怨种’花钱抽盲盒了? 还都是带bug的盲盒? 【温馨提示:鉴于主播流放副本开启,特开启物资兑换区域,待副本结束后自动关闭。】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温子衿咬牙切齿,从二级物资兑换区扫过后,脸色更难看了,谁能告诉她这一根苞米50s币是怎么回事? 抢劫吗? 本来还想自己升到二级后即便不兑换盲盒,也可以靠s币兑换物资和其他技能,生存绰绰有余,但现在才知道系统一开始就给她封死了退路,逼着她花250s币抽盲盒? 纯纯大怨种! 气急败坏的温子衿直接关闭系统页面,黑着一张脸靠在树下歇息,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进’。 【我总得觉得刚刚直播关闭和系统有关!】 【关闭之前信誓旦旦说她会治好弟弟,再开启后垮着一张脸......我仿佛察觉到了真相...窥屏gif】 【乌鸦嘴闭嘴!!!】 【主播有系统,肯定有法子治好弟弟。】 【只有我关注温宁一天都不见人影了吗?没他在耳边吵吵两句还真有点难受。笑哭gif】 【好像被温子衿打击到之后就没人影了?窥屏gif】 直至傍晚时。 温宁才姗姗来迟。 只见他面色青紫,唇角间还残留一抹不知名绿色痕迹,脚步虚浮似随时都会倒在地上一般,吓得温父温母瞬间脸色惨白。 “这怎么回事?” “不是说去看看周遭情况吗?怎么弄成这样?” 温宁脚步打转儿,竭力稳住自己身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指着自己喉咙憋得脸色通红。 杨明慌乱上前,在温宁手腕儿上一探,顿时拧了拧眉头,声音诧异。 “这...公子怎么会中鸢丝花的毒?夫人莫急,这毒只会麻痹神经让人一时失语,放出血便会好了。” 温子衿诧异的站在一侧。 看着放血后顿时恢复脸色的温宁,不解道,“你怎么会中了鸢丝花毒?那玩意儿只要不吃怎么会中毒?” 温宁面色微僵,不自然的错开目光。 “我错认成野菜了。” “可是这两种菜长的又不一样,鸢丝花不是会开花的吗?你怎么会把它认成野菜?”温子衿不解的追问。 一侧。 顾言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唇角微勾,片刻又掩了下去。 “许是天色太暗看错了。” “嗯。” 温宁含糊应声,起身想走,却又听温子衿似想到什么一般,直接挡在他身前,欲言又止。 “你不会听了我的话,去找可以涨内力的‘神’花了吧?” !!! 温宁脸色刷的一黑,像是被人戳中心思一般顿时跳脚。 “怎么可能!只是天色太暗我没看清误食了而已!!” 温父温母:“......” 杨家兄弟:“......” 温子衿神色复杂。 040: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 【哈哈哈哈哈他信了温子衿的鬼话去乱吃草,结果把自己毒的不能说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以为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料到高估了温宁的智商!狗头gif】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疯了】 迎着众人视线的温宁脸色涨红,“我怎么可能相信那种无稽之谈,我,我不过一时眼花......” “好好好我们知道了。” 温子衿看他跳脚的模样连忙摆手。 “不用解释了,我们知道,你放着好好地干粮不吃去啃野草也无非是想换个口味而已,我们都懂,都懂。” 气急败坏的温宁:“......” 【夺笋啊。】 【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窥屏gif】 【论捅刀还得看温小刀。】 温子衿一脸无辜。 之前因系统受的气此时全都落在温宁身上,她神清气爽的转过身去,甚至心情颇好的给自己烤了块干粮。 焦香酥脆唇齿留香。 待吃完后,温子衿又练了许久的剑,直至累得不行,才靠在在树下歇息。 “喝些水。” 顾言凑上前来。 唇间带着浅笑,温柔又无害。 “姐姐总归是女儿家,哪能如男子那般练武,纵是天赋再高,也要先照顾好自己才是。” 他声音微顿,眸中闪过几分黯然。 “若我能争气些,也不至于让你这般累了。” “怎么会呢?” 温子衿一笑, “身子弱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啊。待日后调理好身体,我可还要指你护我呢。如今嘛,自然是先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了。” 她眨了眨眼,笑容温暖明媚。 顾言闻言一顿。 浅浅的梨涡顿时漾起,目光直直落在温子衿身上,映着火堆眸中明灭不定,久久都未从她身上移开。 不远处。 温宁一脚将面前的石头踢飞,黑着脸语气愤愤。 “哼,居心叵测。” ... 天色渐暗。 几个身影似从北边缓缓而来,似拖着个推车般,一路走着发出‘吱呀吱呀’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原本准备休息的温家众人闻声瞬间醒盹儿,神色间紧张。 如今难民多是白日赶路,晚上都会歇息,这一行人晚上却也在赶路,不是另有原委,便是不安好心了! 温子衿顿时起身,目光直直望去,却不承想在看清来人后当场愣住。 “怎么是您?” 温子衿神色错愕。 原本以为是一群人,却不想只是一个佝偻着身子拉推车的老者,还正是前些时日好心提醒她那人。 他孤身一人拉着推车,神色暗淡,在听到温子衿的声音后顿时抬眸,原本浑浊的眼中此时更是一片灰暗,哑声道。 “是你啊丫头。” “......” 温子衿眸子微闪。 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身侧,却没寻到那个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老妇人,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有些不好的预感。 踌躇片刻,她才开口。 “您...为何不去潮州?怎么折了回来?” “不去了...人都没了,还去那做什么......”老者目光从推车上扫过,语气平静的宛若一潭死水。 “我带他们回家去。” 温子衿神色一僵。 目光落在推车上,透过月光隐约看到几个人静静躺在上面,虽被杂草遮盖住大半,只漏出少许枯黄干瘪的脸,但依旧能看清是那日的孕妇和那个老妇人。 她眉头紧皱,下意识询问道,“那些粮食难道不够......” 声音戛然而止。 温子衿突然像反应过来一般,瞳孔顿时放大。 她给的粮食应当足够他们撑到潮州,但想到这一路上遇上的那些满眼贪婪的难民,只怕是那些粮食才给他们引来了祸! 那些粮食,竟成了索命的绳索吗? 温子衿身子颤抖。 那老者看着她的神色沉默许久都没回应,似默认了她的想法,语气暗哑道。 “丫头,你做的没错,那些人想活着也没错,错的是这个世道,是这个吃人的世道......” 老者浑浊的眼中含着泪水,叹了口气,将那抹泪意逼了回去,沉默了拍了拍温子衿的肩。 温子衿喉咙艰涩。 看着老者落下那一句话便拖着推车继续向南而去,‘吱呀吱呀’的声音此时却如同低泣般,压抑的让人心底发酸。 他们这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还在乎多活两天吗? 举家逃荒无非是为了孩子,如今孩子没了,老伴儿没了,连最后那一点点活下去的支撑都没了,还逃什么? 落叶归根。 纵是死也要回家去。 ... 此时。 夜色沉静。 刚刚还神色紧张的温家众人,眼下却沉默不语,像是被钝刀子磨着一般,让人心头发酸,压抑的难受。 树下。 温子衿望着夜空,黑夜中点点繁星闪烁,明灭交汇仿若生死之间也不过一瞬,她眼眶湿热,极力想要将那抹泪意逼回去。 可泪水还是顺着脸庞无声滑落。 自从穿越而来,温子衿每时每刻都在想如何生存,纵身怀系统却处处谨慎,连救人都再三衡量。 她怜悯那些难民,却无能为力。 因为粮食,因为自保,因为看到灾荒下种种一切而强行压住的情绪,在见到老人,听到那些话后瞬间崩塌,将她击的溃不成军。 明明她只想竭尽所能的去帮一帮别人,却弄成这般局面。 若被指责怒骂温子衿心里或许还会好受些,可老人却没有多说半句,亦没有指责半分,只那一句话却像是在她心里扎根发芽一样,刺的她心抽疼。 只要灾荒存在,她给出的粮食不但救不了人,还随时都会变成夺命的刀! 除非灾荒消失才能从根源上解决一切。 温子衿静坐许久,直至后半夜,她才缓缓起身,之前的踌躇犹豫在她起身那一刻消失殆尽,眼神更是坚定。 她记得。 盲盒中有高级种子盲盒。 夜凉如水。 直至温子衿转身钻进毡毯帐后,远处某个暗影才渐渐离开。 ... 翌日。 直到日上三竿,温子衿才僵硬的坐起身来,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无边黑暗中,脑袋昏沉一片。 “我怎么觉得自己睡了好久,怎么天还没亮?” 温子衿心中莫名不安。 然而,她话音才落,温宁的嘲笑声便从身边传来。 “这太阳都快升到你脑门儿上来了,还没亮?我看你是睡迷糊了,白天晚上都分不清了!” 温子衿心咯噔一下。 询声辨位望着温宁的方向,却只看一片漆黑! 041:和人沾边的事儿一点都不干! 温子衿神色一僵。 下一秒。 便听到脑海中系统提示声响起。 【系统提示:盲盒bug处理完毕,失明48小时,即时生效。】 !!! 草! 温子衿当场裂开。 她好不容易冲上热搜开个盲盒得了个三日‘过目不忘’体验卡,结果bug是......瞎了。 麻了。 狗系统,和人沾边的事儿真是一点都不干! 温子衿眼神儿空洞,心里将那狗系统骂了个千万遍之后,木然的撑着站起来,语气平静道。 “我看不见了。” “你说什么?” 温宁瞬间瞪大了眼。 手下意识在温子衿面前轻晃了一下,在见她双眼无神半分反应没有时,更是神色慌乱道。 “怎么回事?昨日不还好好的,怎么睡一觉醒来就看不见了?你是不是吃什么东西了?还是哪里受伤了没吭声?” 温宁动作慌乱的想要上前查看,却见温子衿下意识退后一步,但却被毡毯边上架子绊了一下,脚步踉跄直挺挺向后栽去。 造孽啊! 温子衿下意识闭上双眼。 本以为会直挺挺砸到地上,却没料到只感受到后背一软,整个人都砸到了一个‘软垫’上。 少年的闷哼声从耳边传来,温子衿顿时心底一颤。 【卧槽!】 【一大早就这么刺激?】 【呜呜呜弟弟声音好好听,好想..啊呸,还想听......】 【愣着干嘛起来啊!!起不来吗?狗头gif】 【楼上不对劲!!】 【emmmm愣是没料到一早看个直播,却捡了一堆苦茶子。窥屏gif】 旁边。 温宁也愣了一下。 慌乱的将温子衿扶了起来,扭头将目光落在顾言身上,却见他掌心被划破一片。 但顾言却眉都没皱一下,似早已习惯这种小伤般径直的走上前,眸光深邃定定的看着温子衿,神色间更是说不出的担忧。 “你可有伤到?” 他语气低沉。 言辞间透着关切,让温子衿下意识心尖儿一颤。 好像... 好像一下子变了个人一般,让她莫名有种可依靠的感觉。 温子衿晃了晃头,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微微一笑道。 “我没事,倒是你刚刚被我砸到,是不是受伤了?” “没。” 他声音略低,似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 【屏幕前的我忽然露出了笑容。】 【我突然觉得弟弟这样好像不奶了,但我似乎更兴奋了!】 【弟弟好香!姨妈笑】 温子衿微顿。 心中像是被什么拨动一下般,漾起了点点涟漪。 温父温母听到情况后顿时上前,当看到温子衿空洞无神的眼顿时乱了阵脚,慌乱的将杨明拉到跟前询问情况。 半晌。 却只得了一个结论。 “应当是这段时日太过操劳赶路,昨日又练武许久伤到了身子才会突然失明,这...或许过几日便好了,或许......” 或许永远也好不了了。 杨明神色复杂。 没想到昨日还被温子衿的资质天赋惊到,今日便成了这副模样儿,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温父闻言顿时急火攻心咳嗽不止,似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惊的杨明慌乱上前。 “再有两日就到青县,待到那儿寻个医术高明的医者,吃些草药或许就能让小姐恢复如初。” 如今这青县城内还不知有多少人,若有能力的只怕早就举家逃荒去了,能有什么医术高明的医者? 想到这,温父顿时喉咙一甜,眼前一黑,直直的栽到杨明怀中,让原本就慌乱的温母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情况乱成一团。 温子衿眼前漆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杨明话音落下后便是温父一阵咳嗽,而后杂乱一片。 “怎么回事?父亲怎么了?我不过这两日上火才会失明,只过两日便会好起来的......” 她语气慌乱。 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却又不怕自己再如刚刚那般反而多添麻烦,急的眼眶微红,手在半空虚晃。 下一秒。 便被温热的手握住。 “你别担心,伯父一时着急,现下被扶在一旁休息。” 顾言声音温和,看着面前神色焦急却无措的女子,一时间眸子都深了几分。 他忽然觉得被需要的感觉很好。 尤其是。 被她需要着。 【我怎么觉得弟弟眼神儿不太对劲?窥屏gif】 【怎么忽然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呢?】 【我现在反觉得主播是个小绵羊了?窥屏gif】 “真的吗?” 温子衿闻言下意识抓住顾言的手,语气急切, “你带我过去看看。” “好。” 顾言垂眸。 目光从那手上掠过,看着温子衿难得乖巧的模样儿,唇角顿时勾起一抹轻笑。 ... 另一边。 待温父缓和下来后,温母已坐在一旁眼眶通红。 “怎么之前咳嗽都不和我说?如今拖了这么久,你若再有什么差错,让我如何是好...” 一家四口。 如今一个失明,一个咳疾严重,还有个‘余毒未清’,若不是温母素来坚韧的话,只怕此时早就被打击的泣不成声了。 温父轻拍了拍她,叹了口气。 “我也不过是落下的老毛病了,往年在家时不也如此?如今在路上反复严重些也是自然的。” “如今该怎么办?离着时限不过十日,若依前些日子行程还能赶到允州,可现在你和子衿这般...一旦耽误行程晚到允州的话,那后果......” 温母忧心忡忡。 温父长叹一声,“我尚且还可,但子衿不行。耽误便耽误,若怪责下来一切有我担着。” 树后。 温子衿沉默不语。 她疏忽了。 温父素来有咳疾,往年一换节气母亲便常备着川贝梨汤,纵是精心照顾也不见好,如今遭了流放之苦又风餐露宿,只怕早就撑不住了。 至于抵达允州的时限...... 温子衿讽刺一笑。 即便按时限抵达只怕也少不了刁难责怪,又何必在意这些? 如今正好借着为她治眼的机会让父亲去青县待上几日,调养好他的身子和顾言的体弱,毕竟到了允州,只怕还有场硬仗要打呢! 他们戴罪之身被流放,到了允州那些饱受灾荒的难民必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温子衿抿唇叹气。 042:不把自己毒死都是烧高香了 【昨儿还好好地,今儿就突然失明了?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十有八九是系统的毛病。窥屏gif】 【臣附议】 【好好的一家子口,现在一个伤一个瞎,只剩温母撑起来了,哎。】 【啊?不是还有温宁吗?】 【那指望得上吗?不把自己毒死都是烧高香了...窥屏gif】 【哈哈哈哈哈哈夺笋啊,心里忽然就没那么沉重了啊哈哈哈哈】 此时。 温宁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温子衿被顾言搀扶着走来,黑着一张脸,怎么看都觉得不得劲。 他总觉得顾言表里不一,居心叵测。 “现在都看不见了还乱跟着别人走,也不怕被人卖了。” “放心,我没你那么‘聪明’,连毒药都往嘴里塞!”温子衿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虽然看不见,却依旧不甘示弱。 温宁气的不轻。 二话不说就将她从顾言身边扯了过来,“你再如何也是女子,怎么可和旁的男子拉拉扯扯?” 温子衿顿时被噎住。 想到自己刚刚抓着顾言的手,在古代好像确实有些出格,下意识‘看’了一眼顾言的方向, “我只拿他当弟弟罢了......” “哟,那我呢?他当弟弟我当什么?当你哥啊?”温宁直接黑着脸怼了回去,扯着温子衿扭头就走。 顾言站在原地。 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眸子瞬间便暗了下去。 ... 半个时辰后。 众人继续启程,除了温父不时压低的咳嗽声之外,仿佛一切都和往常一般,温母神色担忧,目光不时从后面扫过。 只见素来和温子衿不对盘的温宁,此时正一反常态的‘搀扶’着温子衿,但因从未做过这般事而有些手忙脚乱。 温子衿神色僵硬。 在第三次被温宁踩到脚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求求了,别扶我了,我已经瞎了不想再残了。” “......” 温宁僵着一张脸有些下不来台,反驳道,“那谁叫你老是走那么快,我扶着你自然跟不上......” “怪我走的快?” 温子衿有气无力,“到底是你瞎还是我瞎?” “你......” 温宁顿时跳脚,迎着众人投过来的视线顿时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话还没出口就听顾言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他能做到这般已是极为不易了,毕竟以往都是被别人照顾,眼下又如何能照顾好别人?” 顾言声音温和,精致的眉眼间透着几分关切,将一早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想着姐姐应当也不喜被旁人那般小心照顾,所以我找了个木棍,姐姐撑着走应当会更方便些。” 温子衿眸子一亮。 下一秒。 便接到顾言递来的‘木拐’,本以为会略有些咯手,却不料入手软绵绵一片,上面被贴心的包好厚厚的布料。 她用力的撑了两下,却并不磨手,可见是费了心思。 “我们阿言就是体贴,连这样的小事都考虑的这般周到,等我好了,定好好给你做些好吃的。” 温子衿笑意吟吟。 顾言身子微顿。 虽不喜温子衿这般哄小孩的语气,但听到她称自己为阿言时,却止不住心中微微一动,声音低哑, “好。” 【弟弟放低声音时真的好攻!我爱了!】 【阿言弟弟...莫名觉得有些宠是怎么回事?狗头gif】 【弟弟真的好贴心!】 【看到这我反手就给我弟一个大比斗!!】 【都是弟弟差距怎么这么大!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个贴心小天使!】 【温宁:真服了这个老六!狗头gif】 温宁愤愤的瞪了顾言一眼。 早不拿出来晚不能拿出来,偏偏这个时拿出来,不摆明给他添堵吗?偏偏他又无从辩解,像喉咙梗着个东西般,上不来下不去! 走了半日。 有了木拐,温子衿便方便许多了,一路上倒也没落下行程,但温父却是咳嗽严重,走几步便需要停下来歇一歇。 温子衿听的心思沉重。 只考虑了片刻便直接将空间戒里的水囊拿了出来。 “这是之前在潮州时备下的。” “可我之前怎么没在包袱看到?” 温宁看着从水囊倒出来清澈微凉的水,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其他人闻言神色闪烁。 温子衿却是面不改色,本着彻底‘摆烂’的心,顿了顿,又将空间戒里的药拿了出来。一小瓶止咳糖浆,外加一盒消炎药。 她轻咳一声, “这...这是我之前离开时,有位高人曾给我的药......嗯,应当可以治咳疾,这糖浆一次一瓶盖,消炎药一日两次,一次两粒。” 温父温母:“......” 杨家父子:“......” 温宁:“你是救了那高人的命吧?” 他神色复杂。 直勾勾的盯着温子衿,饶是反应再迟钝此时也发觉出不对了,拿着那包装奇怪的药盒沉默许久, “那高人...对你真不薄。” 温子衿尴尬一笑,“是啊是啊,他说与我有缘......我看他仙风道骨,应该是,嗯,超脱红尘之人。” 众人沉默不语。 半晌。 还是顾言打破沉默。 “想来也是老天眷顾,知姐姐过去吃了不少苦,才会以此补偿。” “是啊是啊。” 温子衿连连点头。 众人敛了敛神色,如内力般,纵明知‘另有原委’只要面上找个由头翻过去,他们便不会多嘴询问些什么。 大家心知肚明。 【你糊弄我糊弄你...你糊弄我我糊弄你......】 【为什么楼上可以发语音。窥屏gif】 【现在是明知道温子衿隐瞒了许多,但大家都默契的装傻,哈哈哈忽然觉得这一家人好有爱。】 温子衿此时倒有些庆幸自己失明不用面对一家人‘复杂’的神色,缓缓靠在树下闭目养神。 另一边。 顾言眸子微暗。 径直的走到温父身边,在他警惕的目光中将剩下的消炎药倒入布条中,又将糖浆倒入水囊内。 而后将空盒丢到火堆中,烧的干干净净。 “你......” 温父眼中的警惕顿时变成错愕,沉默片刻便反应了过来。 若这些东西留下,只怕会给温子衿惹来麻烦。 倒不如消失的干干净净才能后患无忧。 043:十八岁都成孩儿他妈了 “你倒是心思细腻。” 温父眸子落在顾言身上。 本以为他心思简单,却没料到他竟能想到这些?一时间,神色间也多了几分忌惮。 顾言面不改色。 迎着温父探究的眸子,不闪不避。 “这一路我见过太多居心叵测之人,姐姐救我性命,只要我在,绝不会让她有任何闪失。” 他语气坚定。 眸子清澈见底,一副处处为温子衿考虑的模样儿顿时让温父神色缓和下来。 “你能这般想最好不过。” ... 此时。 温子衿还不知顾言和温父已经在某些事上达成一致,她一门心思都落在系统上,后知后觉道。 “我‘过目不忘’三日体验卡,应该不能算上失明这两天吧?” 【温馨提示:‘过目不忘’从使用后即时生效。】 她脸色刷的一下黑了。 狗系统。 不干人事! “那这‘过目不忘’应当不会随着时间消失而把我记下来都清除吧?” 【不会。】 那就好。 温子衿神色稍缓。 若等时效消失她记下的东西也随之消失的话,她就真要暴走了! 如今空间戒里的东西让她不愁吃喝,但温父和顾言的身体却让她耿耿于怀。 想彻底根治好,要么花250s币从盲盒里抽隐藏款盲盒,要么,就是冲上热搜直接获得热搜大礼包,里面必含隐藏款盲盒。 哪个都没那么容易! 温子衿想着背包里的两千多s币,一咬牙,狠心点击盲盒抽取。 【很遗憾,您抽了个寂寞哦!】 【很遗憾,您抽了个寂寞哦!】 【很遗憾,您抽了个寂寞哦!】 【......】 连抽五次。 脑海中只响起系统冰冷的声音,刚刚还躺在背包里的两千s币眨眼间变成了835,温子瞬间黑脸。 非酋石锤了。 连个的参与奖都抽不出来! 温子衿僵着一张脸,正不爽时却见温宁径直走到她身边, “怎么脸这么臭?” “谁脸臭了,你才臭你全家都臭!要不是被你臭到我会一个都抽不出来吗!” 她顿时像找到了出气筒,一股脑将怒气全发在温宁身上。 【出气筒石锤了!】 【主播刚刚说抽什么?窥屏gif】 【盲猜和系统有关,指定是想抽的没抽到!!!】 【仿佛看到了自己,每次女朋友开盲盒我都端好水果做好家务再离八丈远,最后她说我呼吸影响了她的运气!!!!】 【哈哈哈哈哈楼上遭遇了什么】 温宁神色茫然。 不知温子衿发哪门火气,但难得的没怼回去,没好气的将刚刚烤好的干粮递到了她手中。 “好好给你送个饭还送出毛病来了。” 温宁撇了撇嘴。 温子衿哼哼一声将饭接过来,才吃两口就听到温宁踌躇道。 “喂,我不管你隐瞒了什么,但有事的话,不许自己闷不吭声......我好歹也是家里长子,以后你还要靠着我呢。” 他嘟囔着, “人家都靠着父亲兄弟,就你倒好,自己逞强,眼睛都瞎了还凶巴巴的半点女儿姿态都没,放着自己弟弟不管去对外人亲亲热热,哼,以后指望的不还是我嘛......” 瞧着他这语气,倒还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纵是看不见却依旧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怨念。 温子衿险些乐出声儿。 刚刚的怒气顿时消失殆尽,啃了一口干粮,颇好脾气的应着, “是是是,靠着你,靠着你护我们一家子平平安安呢。” “那当然......” 温宁顿时挑眉。 两人玩闹着说笑,全然没注意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个人影。 顾言神色黯然。 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温子衿与温宁说笑,手里的干粮虽还冒着热气,却显得格外多余。 沉默片刻。 他敛了敛眸子,动作缓慢的将干粮掰成小份塞进自己口中,目光幽幽的落在温宁身上...... ... 天色渐暗。 这两日的夜风倒不似前几日那般冰冷,透着几分春日的暖意,让人心情也顿时好转不少。 温子衿懒散的靠在毡毯内。 正休息时,却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伴随着顾言惊诧声传来。 “蛇!有蛇!” 她脸色骤变。 几乎下意识弹跳起身,撑着木拐扭头就往外走,生怕从哪儿冒出一个凉飕飕的软体动物! 结果才从毡毯走出,就撞上顾言迎面而来的身影,鼻子好巧不巧的撞到他下巴,疼得她瞬间惊呼出声, “你是不是想撞死我...” 顾言没想到她听到动静就往外跑,下意识想要低头查看她的伤,却正撞上温子衿眼眶含泪鼻尖通红的抬眸。 他心底一颤。 慌忙错开眼神儿, “你...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嘛......” 温子衿揉着被撞红的鼻尖差点掉下泪来,“外面是怎么回事儿?哪里有蛇?没跑我这边来吧?” “无事,温宁去抓了。” 顾言身子微僵,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措。 此时,他与温子衿靠的极近。 女子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温热的呼吸迎面而来,顾言下意识的想拉开距离,但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迈不动半分。 目光落在女子白皙温润的脸上,久久未曾移开。 【这个距离,有亿点点近了!!!】 【怎么感觉弟弟这两天不太对劲!!呜呜呜,主播不要摧残祖国的花朵啊啊啊!!!未成年不允许恋爱!!!】 【古代十六岁就成亲了,十八岁都成孩她妈了...窥屏gif】 【闭嘴!!!】 温子衿揉着鼻子,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待走到外面后,却只看到杨家父子站在一边儿,而温宁却是不见了踪影。 “温宁呢?” “他去抓蛇了。” 杨明语气无奈。 “蛇胆可明目,若能抓住对你眼睛应当颇有益处,我本想过去,却被公子心急的抢先一步。” 温子衿闻言点头。 但刚刚的睡意却被惊得一扫而光,便坐在一边等着温宁回来,但等了半晌,也没见温宁的身影。 她心中略感不安,似想起什么一般,冷不丁道, “这一片灾荒区,怎么还会有蛇?” “......”杨明心里咯噔一下。 若在敬天,有蛇理所应当,但如今重灾区,能吃的都被吃了,怎么会突然冒出蛇来?“许是...许是冬眠未被发觉吧?” 话虽这般,但他还是立即起身。 “我去找找公子。” 044:我就知道姐姐在意我。 “这蛇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温子衿拧着眉头,目光落在杨家兄弟身上,却见他俩神色茫然。 “是这蛇自己钻出来的。” 杨坚开口道。 “要不是顾公子发现及时,或许我们都被咬伤了。那蛇被惊逃窜离开,父亲说蛇胆可明目想着为姑娘抓来,却被大公子抢先一步的追了出去。” 温子衿闻言下意识将目光落在顾言的方向,却听到他语气茫然的询问, “怎么了?” 温子衿敛了敛眸。 “没事。” 应当只是凑巧。 【我觉得有些不对。窥屏gif】 【温子衿该不会觉得是弟弟的问题吧!!好心提醒还提醒出错来了?亏得弟弟一片真心!!!】 【多少有些被害妄想症吧?】 【春天有蛇难道不是正常的事吗?那些难民就再有本事,这也不能将冬眠的蛇全都掏出来吃了吧?xswl】 此时。 温子衿坐在树下。 顾言则垂眸坐在她身侧。 少年的脸被火光映照的比往日多了些轮廓感,微微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眸中蕴含些什么。 半晌。 顾言忽的开口。 “姐姐刚刚的话是在怪我吗,若不是我惊呼吓的那蛇逃窜而出,温宁也不会为此追出去了。” “不,怎么会。” 温子衿一愣,纵是看不见却也能感受到少年愧疚的模样儿,顿时有些懊恼自己过于‘草木皆兵’了。 “我怎会怪你,若不是你出声提醒他们或许都被蛇咬伤了。” 她语气微顿。 “我只是有些诧异,这个时间怎么会有蛇?或许是我想多了,那蛇可能是被火光吸引而来吧。” “我还以为姐姐会因此怪我...” 少年自嘲道,语气间透着几分黯然。 “即便怪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来路不明’,或许在别人眼中还‘居心叵测’...但看到蛇后我怕姐姐害怕便下意识去姐姐毡毯那边了,并不知道温宁会追出去......” 温子衿心中一紧。 纵看不到顾言的神色,却也能听出他有多难过。 想到这段时日他跟在身边,饶是被温宁‘处处针对’也从未多说什么,为她贴心做木拐也未曾邀功半句,处处细致体贴...... 而她刚刚竟还‘杯弓蛇影’的怀疑到他身上,顿时心中愧疚,连忙出言安慰。 “我只是看温宁离开一时着急才多问几句,也并不觉得你来路不明居心叵测,你对我而言和温宁一样,都是弟弟,都一样重要。” “当真?” 顾言顿时抬眸,在看到温子衿毫不犹豫的点头后,瞳孔顿时瞬间亮了起来,愣愣的看了她半晌后忽的一笑。 “我就知道姐姐在意我。” 少年五官精致,浅浅的梨涡看起来格外动人,唇角的笑容明媚又温柔,似一个得逞的小狐狸。 【弟弟杀我!呜呜!我宣布以后我就是弟弟的脑残粉了!!】 【就冲弟弟的颜我可以舔一万年!】 【以我男人的直觉,顾言绝对没表现的这么简单!他明显在故意扰乱温子衿的怀疑,你们别被他脸欺骗了!!】 【你要有这张脸你骗的我倾家荡产我都认!!!】 ... 本以为杨明很快就会带温宁回来,却没想到等了半个时辰,不仅温宁没找回来,杨明也没了消息。 温子衿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不行,不能这么等着。” 若之前还抱着些侥幸心理,此时却是消失殆尽。 “你们去周围找找,格外注意下荒草树木的痕迹,看看是否有打斗或是其他,别离开太远。” 温宁和杨明身手都不错,倘若真的被人算计必会留下蛛丝马迹。 “不论是否找到,半个时辰后都必须回来。” 杨家兄弟闻言顿时起身,却被站在一侧的顾言突然挡了下来。 “不能都去。” 他声音冷静。 “以防万一,我和杨坚去找,让杨强留下来保护你们。” 温子衿一怔。 倒没想到顾言想的这么细致,原本慌乱的心此时瞬间冷静不少,点头应道,“那好,那你们一切小心。” 前脚刚走,后脚温子衿便打开了系统。 “能不能查温宁的位置?” 【系统提示:已为您寻找到定向盲盒,内含追踪符、定位符、随机小礼品一份,隐藏款惊喜盲盒,250s币抽取,是否抽取?】 “......”温子衿脸色难看。 看着背包里剩下835s币,再一次忍不住在心中怒骂狗系统,早知道升级后不能兑换,她当初一定再三考虑! “抽。” 【很遗憾,您抽了个寂寞哦!】 【很遗憾,您抽了个寂寞哦!】 【恭喜您,抽中随机小礼品一份!】 温子衿连骂人的心都没了,二话不说打开小礼品,当看到里面有‘一小时追踪体验卡’时,瞬间松了口气。 幸好。 关键时候靠谱了一次。 ... 而此时。 不远处,月光清浅的落在荒林中,隐约间能看到杂草枝干下隐藏着一个猎洞。 被众人寻找的温宁此时脸色青紫的倒在地上,额间冷汗连连,似已神志不请。 朦胧间。 温宁似乎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极力发出求救声却依旧小的如蚊呓般听不清。 那人好像发现了他,从洞口处探下身,背着月光整个人掩在黑暗中,朦胧的甚至让人分辨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真实。 “她...只能...我......” 温宁纵是竭力想听清,却只听到几个字,接着,便觉得头顶一暗。 原本还能感受到几分月光,如今却被那人放了些枯木树叶,彻底浸于黑暗之中...... ... 过了半个时辰。 杨明等人一脸沉重的走了回来,正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时,却听温子衿冷不丁出声儿。 “我知道他在哪儿了,你们跟我走。” “你......” 众人神色惊诧,沉默的站在原地,让温子衿顿时面色一急,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连我也不信?” 【众人:我也想信,但你是不是忘了你瞎了......】 【这情景,就好比某天你迷路碰上一个瞎子,她一脸认真的跟你说:我给你带路!!!】 【就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045:我看你真是活够了! 温子衿后知后觉。 “温宁身上有我之前给他的东西,那东西是当初那个神秘老者给我的,我能闻着味找到他。” 【自带导航?】 【九成九是系统金手指,刚刚直播又中断了。狗头gif】 【哈哈哈我忽然很好奇这个系统还能给什么!!】 【只有我关注弟弟刚刚脸色似乎变了吗?窥屏gif】 顾言眸子一深。 眼中似一闪而过的慌乱,不过眨眼间便恢复如常,目光落在温子衿身上,声音中更透着几分关心。 “那事不宜迟,赶紧去吧。” 他语气急切。 杨明等人在温子衿抬出那个‘神秘老者’后,便也默契的没在开口。 只留下杨强保护温父温母,剩下众人便跟在温子衿身后。 看着她扶着拐杖脚步贼快,若不是眼神儿依旧空洞的话,倒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失明了。 片刻后。 众人便到了荒林中。 杨明拧着眉头。 “这林子我刚刚找了一番,并没看到公子的身影,他若在的话,又怎会默不吭声......” “若他受伤无法呼救呢?” 温子衿声音微沉。 拿着木拐径直的朝前探去,却不成想走了半晌后,一直闷不吭声跟在她身后的顾言却忽然走上前。 “这荒林难走,还是我扶着你......” 话音未落。 温子衿便听到一声惊呼。 刚刚上前的顾言一脚踩空,伴随着一声闷哼顿时砸在了地上! 她脸色一变。 耳边。 杨明的惊呼声瞬间响起。 “这竟然还有个猎洞?顾公子,你没事......公子?公子在这儿!!!” 温子衿一愣。 温宁竟是落在了猎洞里? 若非顾言忽然上前,只怕现在掉进去的人就是她了...... 想到这,温子衿忽的拧眉。 【好险啊!!】 【只差一点,掉进去的就是温子衿了,这么深的猎洞,她这小身板砸下去只怕会当场骨折!】 【你们不觉得这有点巧了吗?窥屏gif】 【我只关心弟弟的情况!!!弟弟摔这一下应该摔得不轻!心疼死了!】 杨明也没料到温宁会掉进猎洞中,反应飞快的一跃而下,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将两人从猎洞中救了出来。 “怎么样?没事吧?” 温子衿连忙上前,但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沉默。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安瞬间弥漫浑身。 “温宁?温宁?” “......” 熟悉的声音并未响起,温子衿面色一慌。 “顾言?顾言你怎么样?” “我没事......” 顾言声音暗哑,温子衿听到他回应后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但下一秒,又被他一句话而悬起了心。 “温宁,伤势很重。” “他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温子衿下意识询问出声儿,但半晌都没人回她一句,顿时脸色难看,怒道, “都哑巴了吗?温宁情况到底怎么样?” “公子...公子身上划伤多处,左手脱臼,胳膊上似被毒蛇咬伤,面色青紫已昏死过去。” 杨明语气艰涩。 在他面前。 温宁衣衫被划得破破烂烂,大大小小的划痕看起来格外狰狞,原本英气的脸上此时却青紫一片。 左手无力的瘫在一侧,整个人瑟缩在地上不断发抖,似已经神志不清,全然没有以往那别扭张扬的模样! “如今不知公子中的是什么蛇毒,更不知该如何解,贸然用药的话只怕反倒会加重情况......” 杨明满脸沉重,还未说完,便见到温子衿冷不丁上前, “伤口在哪儿?” 他顿时一愣。 而后就见温子衿摸索着抓住温宁的手,轻而易举的摸到两个凸起的红点。 “是这?” “是......” 杨明下意识应声。 下一秒。 便见温子衿毫不犹豫的掏出一把匕首,二话不说朝温宁伤口处狠狠划了一刀。 血瞬间涌出。 “你这是......” 杨明脸色一变,温子衿却是面色不改,语气冷静。 “不管中什么毒,先放出毒血来再想法子,不然只怕连这一晚都撑不过去!这不安全,走,先回去。” ... 夜色已深。 放血后的温宁脸色好看许多,但却也仅仅如此。 放血只能缓和症状却无法彻底解决蛇毒。温子衿让杨家兄弟俩去找周围蛇窝,看看有没有伴生的蛇草可以解毒。 “系统,有没有解毒的法子!” 【系统提示:您的s币余额已不足。】 草! 温子衿脸色铁青! 刚刚仅剩的s币,全都用来抽追踪符了,此时看着温宁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却只能束手无策! “也不知我温家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要遭这般报应,如今竟想让我家破人亡不成?” 温母声音悲戚,身边的温父更似整个人一瞬苍老了好几岁一般,虽温子衿安慰着说会找到蛇草,但却都清楚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若不能解毒,只怕温宁今晚就要横尸于此! 温子衿脸色一沉。 半晌,似下定决心一般,径直朝温宁走去,毫不犹豫的将温宁那被毒蛇咬中的胳膊放到自己唇边! “你干什么!”顾言脸色瞬变。 几乎是一瞬间便到了温子衿面前,全然不似以往那般温和乖巧的模样儿,“你疯了吗!不要命了!” 她竟给温宁吸蛇毒! “哪怕你能吸出来一些也不能彻底解毒,还会搭进你自己的命!温子衿,我看你真是活够了!” 【卧槽!】 【弟弟好凶!!!】 【好像一瞬间变了一个人一样!!!一下子就撞中了我的...心巴!】 顾言万万没料到温子衿会这么做,一时间气急败坏,差点没忍住将温子衿直接推开,语气恼怒, “他对你就这么重要?重要的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我不会死的。” 温子衿吐了一口毒血,一脸郑重其事。 她身怀系统,绝对不可能被毒死。 既然系统不给解毒,那她只能铤而走险把毒吸出来,这样温宁或许还能撑到杨家兄弟找到蛇草回来! 再不济,也能撑上个两三天,等到青县,等她直播结算后,总能有法子救回他的命! 046:古代版‘史密斯夫妇\’ 温子衿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但顾言却全然不知。 满脑子都是她刚刚不顾性命给温宁吸蛇毒的模样,面色铁青的瞪着她,声音中满是怒火。 “那是毒蛇,你会没命的!” “不会。” 温子衿神色无奈。 知道顾言是担心她才会如此恼怒,不由放轻了声音,接口道。 “只要将蛇毒吸出来撑上两日抵达青县未必没有法子,纵有一点希望,我也不会轻易放弃,不论是你还是温宁,我都会如此。” “......” 顾言一顿。 脸上的怒火顿时一僵,定定的望着她,“若...若现在中毒躺在这里的人是我,你也会如此吗?” “是。” 温子衿回的毫不犹豫。 “当真吗?” 顾言神色犹疑。 她当真是这样想的?当真将他看的这般重?也像现在这样豁出自己的性命为他吸蛇毒吗? “对。” “......” 顾言顿时不吭声了。 像是被温子衿一句话抚慰到了一般,脸上的怒火顷刻间便消散的干干净净,像是一个被顺毛的猫儿一般,顿时将爪子收敛起来,乖巧的呆在一侧。 而一旁的温父温母在看到温子衿吸蛇毒时,整个人都僵愣在原地,待反应过来后立即上前将温子衿一把扯开。 “你在干什么啊,你这是干什么啊!温宁已经这样,你还想让我们失去你吗?” 温母脸色铁青。 下意识扬手对温子衿连打几下,待片刻后,却又忍不住颤抖着身子抱住她。 温子衿只觉得后背温热,耳边温母声音颤抖, “是母亲的错...都是母亲的错......若他撑不过,也是他的命,不能让你也搭进去了......” 温子衿眼眶微热,“不会的,都会没事的,只要将他蛇毒吸出来再撑两日,总能有法子的...” 她轻轻拍着温母,听着温母压低的啜泣声,心里也像被什么扯着一般难受。 半晌。 温母才平复下来,似想起来什么一般慌乱无措,“母亲刚刚没伤到你吧?可将你打疼了?” “没事。” 温子衿浅浅一笑。 “母亲那点力气给我挠痒痒还差不多,怎会伤到我?夜已深了,父亲母亲还是去毡毯里歇息吧,若不然明日都累到,更是雪上加霜了。” 她语气微顿。 “温宁情况已经好了不少,我之前吃过那神花又有内力护身,一会儿运功逼出毒来即可。” 温母迟疑半晌,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温父对她摇了摇头,缓缓道,“回去吧,守在这帮不上忙反倒让她担心。” 如此。 温母又叮嘱了半晌后才扶着温父回去,两人相携的身影略显佝偻,似一瞬间苍老了不少。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能怎么办?】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心疼温父温母还是心疼温子衿...】 ... 本以为温子衿吸了蛇毒后会有反应,顾言一直神色担忧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却没料到等了一个时辰都没见她有任何中毒的症状。 “你......不觉得难受?” 顾言神色犹疑。 目光定定的看着温子衿,却见她神色坦然,“我适才用内力将蛇毒逼出去了,应当没事。” “是吗?我怎么没见你用内力?” 他语气怀疑。 温子衿下意识的转过眸子,心里更是心虚。 狗系统到现在都没个反应,她也没觉得身子有哪里不适,这应该......应该是没事的吧? “嗯.....我去看看温宁的情况。” 她含糊其辞扭头欲走,却被温宁直接挡在了下来,眉头紧皱,仔细的打量着温子衿的神色。 “你当真觉得没有身体不适吗?” “我没事!” 温子衿语气无奈,转而又像忽然想起来什么来一般,“对了,你刚刚掉进猎洞里没摔伤吧?可有哪里不舒服?” “......” 顾言顿时一僵。 没料到温子衿会忽然提起这些,刚刚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中,眸子微微闪烁道。 “我...我没事。” “真的吗?” 温子衿她缓缓转身‘盯’着顾言的方向,神色间更看不出其中蕴含些什么,顿了顿又道。 “说起来,刚刚若不是你忽然扶我一把,掉进猎洞的人便是我了,还不知会摔成什么样。” 顾言敛眸。 “我只怕你看不到受伤,倒没想到会摔进猎洞中,阴差阳错的找到温宁。” 他语气一顿,又道,“不过...你身怀内力,连蛇毒都可清,应当也不需要我这般多此一举的保护吧...” “......” 温子衿尴尬一笑。 【我怎么觉得气氛...不太像是互相关心呢?窥屏gif】 【古代版‘史密斯夫妇’狗头】 【哈哈哈哈忽然磕到了。】 顾言看着她僵笑的脸,半晌后,叹了口气,似极为无奈般,“蛇毒难清,你不能这般大意。” “嗯嗯......” 温子衿敷衍点头。 ... 直至后半夜。 杨坚兄弟俩才回来,面色难看的开口,“周围都翻遍了也没找到蛇草,更没有看到毒蛇。” 温子衿垂着眸子, “没事。” 夜色已深。 白日寻找都极费力,更别提晚上了。 “也累一日了,快去休息吧。” 话音落下,杨家兄弟俩沉着脸的走到一侧休息,温子衿则是靠在树下闭目养神,全然不知在他们都休息后某个身影忽然起身离开。 ... 一夜难眠。 温子衿几乎是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的,才睡了一小会儿就头晕脑胀的被杨明的声音吵醒了。 “这好像是昨夜那条蛇!” 蛇? 温子衿顿时一个激灵弹射而起,那模样儿生怕下一秒就从哪儿蹿出来一条蛇咬伤她一般。 拿着木拐便往外走,却听顾言的声音忽然响起。 “蛇胆可以解毒。” 她脚步一顿。 心中诸多想法儿一闪而过。。 此时众人围成一团,眼看着杨明将那蛇抓住后,悬了一夜的心也总算落了下来,温母声音沙哑, “有救了,有救了......” 杨明熟练的剖出蛇胆,下意识想放进温宁口中,却被顾言抢先一步拦了下来,“蛇胆解毒用一半即可,姐姐身上还有余毒未清......” 047:弟弟八百个心眼子 “对,子衿身上或许还有蛇毒未清,虽没什么反应,但也不能不防。”温母连声应着,下意识多看了顾言一眼。 神色也多了几分亲近,“还是顾言想的仔细。” 【弟弟真的好贴心!】 【有一说一,连温子衿父母都没反应过来时他却想着......以我男人的直觉,顾言这心里...】 【闭嘴!!!弟弟还未成年,弟弟只是体贴细心而已,你再乱说我就拿叉车把你叉出去!!!】 【呜呜呜虽然不想信,但我也觉得弟弟这两天情况不太对!!!】 顾言神色乖巧。 听着温母的话,只笑了笑却并未多言,目光缓缓落在刚刚走来的女子身上,敛起的眸中晦暗难明。 “姐姐把剩下的蛇胆吃了,便可以将余毒清干净了。” “......” 温子衿没动。 沉默的站在那里,本想着询问一句为何他会对这些如此清楚但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说了一句, “谢谢。” “只要姐姐没事就好。” 顾言眉眼温柔。 【温子衿刚刚神色犹豫,再串起昨天她和顾言的对话......我仿佛察觉到了真相!!!窥屏gif】 【...不要过度解读好不好,救人还救出毛病来了?】 【在你们眼里弟弟仿佛长了八百个心眼子!蛇胆可以解毒难道不是常识性问题?】 【那预判掉猎洞也是常识性问题?那蛇也是活腻歪就自己蹦出来了?】 【欸?要这么说的话...那弟弟本来想......结果,因为温子衿改变主意了?又怕温子衿蛇毒影响身体,所以特意?】 【而温子衿发现了事情不对劲,但还是没吭声!】 【啊啊!磕到了磕到了!!!】 【那些字我都认识,为什么组合起来我却听不懂?窥屏gif】 【听不懂+1】 ... 半晌。 昏迷了整整一夜的温宁悠悠转醒。 只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哪哪儿都疼的厉害,尤其当目光落在自己胳膊上时,更是错愕的愣了一下。 “这...怎么回事?” 他声音沙哑。 杨明连忙给他喂了些水,又将昨日的事一一与他说了出来,最后神色诧异的看着温宁,语气不解。 “公子去追蛇怎么会掉进猎洞里?” 他不明白,温宁的武功极好,那毒蛇怎么会咬到他?况且,就算被毒蛇咬中也不至于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 众人神色困惑。 只有温子衿眸子闪烁,似猜到什么般,打着哈哈调侃道。 “夜黑风高,一时不察被蛇咬伤中毒,再砸进猎洞里,也是情理之中,更何况......他那两下,嗯,也就这样...” 杨明面色一僵。 迟疑的看了看温宁,又看了看温子衿,好像在认真在想她话中的可能性。 而一旁。 顾言愣了一下。 目光落在温子衿的脸上,眼神儿刷的一下亮了起来,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直勾勾的望着她。 怎么办? 好像更喜欢她了。 他唇角含笑,而温宁却是一脸恼怒。 目光下意识从顾言身上扫过,又落在温子衿身上,不知为何脸色瞬间青了,哑着嗓子喊道。 “温子衿!到底他是你弟还是我是你弟!” “都是。” 温子衿连忙开口,不用看都知道温宁现在脸色有多难看。 “你是我弟弟他也是我弟弟,对我而言都很重要,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温宁黑着脸,冷笑一声。 “这才几日,他都能跟我相提并论了?” “......” 温子衿顿时垂头,像是霜打的茄子般。 温宁是她弟弟她自会相护,但顾言......经过这段时日相处种种,少年对她的种种细致关怀,她也真心将他当弟弟看待。 此时温子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手心手背都是肉,硬要二选一的话我果断选顾言,不要问,问就是颜狗!!!】 【温子衿犹豫也是因为弟弟没把事做绝吧......虽然这件事怎么说都是弟弟的错,但要让我站队我还是站弟弟!!!】 【温宁太可怜了,所以我站弟弟!】 【你们简直丧心病狂,温宁难道不值得吗?!!!不值得,我也站弟弟!】 【温宁:草!】 气氛有些古怪。 半晌。 还是温宁撇了撇嘴,哼哼一声,“算我倒霉!” 他语气一顿, “昨日我追着那蛇而去,本来已经抓住了却不料又冒出来几个,被咬伤后毒性蔓延极快,又失足落入猎洞中,这才落到这般的地步。” “日后切不可如此冒失。” 温母一脸担忧。 “若不是子衿及时为你吸出蛇毒,现在你早就没命了。” “知道了。” 温宁点头,目光从温子衿身上掠过,看着她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后,更是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一侧,温父拧着眉头正对上杨明同样不解的眸子。 对视间,温父微微摇头。 【害。】 【这些人的模样儿让我觉得仿佛看了个寂寞?】 【真《流放·某某传》窥屏gif】 【个个八百个心眼子!】 ... 又休整了半日。 温宁身上的伤口昨日就精心处理了一番,伤的并不算深,但被温子衿用刀划伤的地方却是下了狠手,伤药包扎后倒也不影响行动。 晌午时。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些干粮和热水后,便靠在一边儿休息。杨明找了个空隙凑到温父身边。 “公子的伤......” “他不想说便不说,只要他们自己处理好便只当不知。下次盯紧些,不许让他随意行动。” 温父神色淡淡,目光沉静的落在不远处。 那边。 温宁与顾言正相对着坐在树下。 “我虽不知她为何执意护着你,但却不想让她在中间为难。” 温宁声音微沉,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面前少年。 “我不管你是为什么算计我,但若再有下一次,我绝不轻易放过!!” 昨晚他虽没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却能猜到是身边的人,除了顾言之外,旁人绝不会将主意打到他身上来! 048:指定是被毒坏了脑子! 温宁眼神犀利。 本以为顾言会佯装无辜亦或是反驳,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根本没什么虚与委蛇的心思,轻笑道, “若不是担忧她,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我面前?” 顾言神色淡漠。 看着温宁的目光更是讽刺,扯着唇角道。 “若不想再‘死’一次就不要处处追着她。她只是你姐,不是你娘!” “不过比你大几个时辰却要顾着这一家人周全还管着你,要你有何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路靠着她,等到允州也等着她给你们安置好一切,让你继续当你的温家大少爷?” 顾言神色讽刺。 每一句话落下都让温宁的脸色更加难堪,直至他转身离开,温宁还僵站在原地,心里像是被戳了好几把刀子。 脑海止不住想到温子衿这一路的遭遇。 被他处处针对,被父亲视而不见,顶着骂名,即便是让温娴雅漏出真面目后洗脱骂名,依旧没有好过半分。 考虑粮食,考虑父亲,考虑吃住,从来都嫌学武又脏又累的她却想学武护全家人,各种杂七杂八的事都压在她一人身上。 他做了些什么? 温宁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该!活该!” ... 下午启程时。 温子衿本以为他们还会提中毒的事,但没想到众人都默契的没有多提一句,风平浪静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而温宁也一反常态,临走时甚至还为她和温父特意烧了两水囊的水。 “多喝热水,包袱给我,我背着。” 温子衿一脸莫名其妙。 接着那温热的水囊,又僵硬的将自己的包袱递了过去,感受着温宁过于殷勤的态度,止不住的咽了咽口水踌躇道。 “这蛇毒真的清了吗?我怎么觉得他比没清之前,更不正常了?” 她满眼怀疑。 温父:“......” 顾言:“......” 温宁脸顿时黑了。 下意识瞪了她一眼,差点将手里的包袱扔回去,但沉默片刻,还是僵硬的扯出一抹笑,语气放缓。 “你眼睛不好,只管着照顾好自己,其他的事都交给我。” “!!” 温子衿刷的一下缩在顾言身侧,“听听,这绝对是余毒未清,不然他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不瞒你说,我也觉得温宁不太正常!!!】 【指定是被毒坏了脑子!要不然怎么可能这样!!!】 【...看到大家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狗头gif】 温宁一脸漆黑。 顾言忍不住轻笑。 “可能是经历了生死,所以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毕竟,你舍身为他吸蛇毒,他这般模样也在情理之中。” “真的吗?” 温子衿满脸怀疑,扭头朝着温宁道。 “这其实大可不必,我承受不起,你还是和之前那样吧,起码我不至于提心吊胆怕你哪天一烦了直接毒死我......” “温!子!衿!” 温宁气的咬牙切齿,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把包袱砸在她脸上,黑着一张脸扭头就走开了。 温子衿瞬间松了口气。 众人忍俊不禁。 【我怎么觉得温子衿故意这样的?】 【不说开反倒是别扭,这样温宁心里舒服,温子衿心里也舒服,害,反正都是一家人。】 【把事说开了揭过去大家都好受。】 ... 一行人朝着青县而去。 待到傍晚时,便抵达青县城外。 青县离允州不过百余里,算起来不过几日的行程。这一路上温子衿他们遇到举家逃荒的人,多数是从青县允州这边往北而去。 如今偌大的城内,人却寥寥无几。 他们一路往里去,偶然能看到几个老人搀扶而过,孩童面色枯黄好奇的盯着他们,片刻后便四散开。 空旷的街道边,还能看到有老者在研磨东西,靠近看后才发现是研磨的树皮。 “您这是......” “研磨起来,留着给娃儿们做干粮。” 温子衿心下一颤。 【以前我知道灾荒年人被逼没法子了就啃树皮,还以为是生啃呢......原来是研磨后当干粮吃。】 【这能研磨当干粮,那之前逃荒在路上饿到极点,直接啃树皮也是没法了...】 【唉。】 温父满脸沉重,还未开口,又听到那老人继续道。 “你们怎么到这来了?也是一家人吧?唉,得往北边奔才能有活路啊,可不能留在这儿等死......” “那你们为什么不......” 温宁欲言又止,那老者却是了然的摇头道。 “我们这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跑什么?老咯,到哪儿都是死,还不如守着这活了一辈子的地儿呢。” “可不是,死了当鬼也能有个伴儿。” 旁边的老者笑着接口,“那也不至于人生地不熟被外鬼欺负了去啊。” “去去去。” “......” 温家众人神色沉重。 温子衿低着头,心里沉甸甸压抑的难受,待和老者错开后,才找了个破落的空房子,一家人这才算暂且安置下来。 天色渐暗。 将屋子打扫了一番后,众人也没什么胃口再吃东西,径直的回了房间内,躺在床榻间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温子衿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的她背着干粮被一群人追,她想停下来将那些干粮分给众人,却被那些饿疯的人当成了干粮...... ... “不许进!” “若谁敢再进一步,我就杀了他!” “......” 一早,温子衿就被吵吵的头晕脑胀。 昨晚本就做了一宿噩梦,早上又被吵吵醒,一脸恼怒的准备起身,但下一秒,却愣在当场。 她眨了眨眼。 看着面前破旧的屋子,又僵硬的伸出手来,转头看了一眼外面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怔愣半晌才反应过来。 能看见了! 这漫长的四十八小时终于过了! 温子衿瞬间长舒口气。 起身向外走去,却看到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很多小孩儿,此时正被杨家兄弟持长剑挡在院门口。 “他们有粮食,我昨天看到他们背着包袱了,里面肯定有粮食!” 其中一个小孩儿满眼贪婪的望向屋内,枯黄的小脸尖锐的吓人, “我们一块冲进去拿了粮食就走,他们不敢把我们都杀了!” 话落。 那些小孩儿顿时蜂拥而入,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049:弟弟杀人了。 温子衿脸色刷的一下黑了。 径直朝外走去,看着还踌躇着不知该不该出手的杨家兄弟忍不住怒道,“你们手里的剑是摆设吗!谁敢乱动直接杀了!” 话落。 院子里瞬间安静。 众人目光直直落在温子衿的身上,却见她神色冷漠的从那些孩童身上扫过,语气森然, “我是有粮食,就是不知你们有几条命来抢!” 【好家伙!】 【怎么感觉温子衿变了?她不是一心想着救那些难民吗?】 【不然呢?别人都抢到你家门口了,难道咣咣磕两响头再把自己东西全都拱手奉上?抠鼻gif】 【去庙里也就图一乐,看菩萨还得来评论区。狗头gif】 温子衿眸子冷漠。 她是想救人,却不想被抢! 别人都提着刀子要对她动手了,她可没什么心思当圣母管他们的死活!想抢?那就先看看自己有几条命! 一时间。 气氛凝滞。 杨家兄弟愣了一下,待片刻功夫便反应过来,手中的长剑顿时出鞘,泛着寒光挡在那些孩童身前。 刚刚还蠢蠢欲动的孩童们瞬间老实下来。 虽然嘴上说着不会将他们全杀了,但谁都不想当出头鸟被‘杀鸡儆猴’,一时间倒也没人敢冲上去。 而此时。 温宁和顾言闻声而来,倒没心思管那些闯入的孩童,反倒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在温子衿身上。 “你能看到了?” 两人神色惊诧。 温子衿轻咳一声,下意识摸了摸鼻尖儿,“啊...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睁眼就忽然恢复了......” 她打着哈哈。 “对了!难道是因为中了蛇毒的缘故?以毒攻毒?或是昨晚的蛇胆见效了?” 温宁拧眉不语。 眼神儿中带着明显的怀疑,温子衿下意识错开视线,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笑,而旁边的顾言则沉默半晌,道, “许是阴差阳错吧。” 温子衿连连点头。 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后,又将目光转落在院中的那些孩童上,脸色顿时一沉,声音冷漠道。 “现在要么自己滚出去,要么,抬出去。” “姐姐,求求你..给我点吃的吧,我已经饿了很久,实在没办法才会这样的......” 站在前面的孩童一看这情景顿时转了话头,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仰着小脸一副凄惨可怜的模样儿。 “我爹娘都饿死了,我不想死...求求姐姐给我一点点粮食,救救我吧......” “求求你了。” “我也不想死了,我一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呜呜呜...” 哭嚎声顿时响起,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孩童此时却一个个跪在地上哭诉着,神色可怜令人心酸。 算起来,也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儿,却已被这灾荒年搞的家破人亡了...... 温宁神色迟疑。 “若不然,就给他们一些...” 顾言闻声冷笑。 目光从那些孩童身上掠过,清晰的看到了他们眼底的那抹贪婪。 “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家破人亡没父母庇护还能存活到现在的孩童,手上沾的血只怕是比他们都多!轮得到他同情? “若不是有剑,摆明了姿态震慑住了这些人,只怕现在我们早就被啃得渣都不剩了,这偌大的青县,你给的过来?” 温宁顿时不语。 而前面的男孩也像是看清局势一般,如同抓着救命稻草般跪着上前,小心的扯住了温子衿的衣裙, “求你了姐姐,你那么多粮食,只分给我们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我很好奇。” 此时,一直沉默的温子衿缓缓开口。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那男孩身上,眸子幽深,似一眼望不到底般。 “你怎么知道我有很多粮食?怎么就笃定我说的话管用?” 若按常理,此时男孩应该会反驳解释,或去求温宁这个‘心软’的人博一线生机,怎么会求到她身上? 男孩闻言身子一顿。 下一秒。 便突然暴起! 不知从哪儿掏出的匕首直逼着温子衿而去。 温子衿下意识闪开,一个侧踢狠狠的落在男孩身上,夹杂着几分内力瞬间让他砸倒在地。 刚刚还跪在地上的众人在男孩动手瞬间暴起。 场面混乱。 孩童太多且都手无寸铁,杨家兄弟到底是顾忌着这些孩童不过七八岁,没下死手但却处处受限! “都给我住手!” 伴随着男孩一声痛呼,温子衿眼神儿森冷,手中的匕首此时染着鲜血,一滴滴落了下来。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滚出去!” 她桎梏着男孩,素来明媚的脸上此时染了几分暗色,衣裙间被溅落的鲜血染红,开出一朵朵妖冶的花,看起来危险摄人。 但顾言清楚的看到了她握着匕首微微颤抖的手,和眼底掩饰不住的慌乱,忍不住垂眸微叹。 温子衿指尖儿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拿匕首伤人。 感受着匕首落入男孩身体时,她甚至险些失控的将匕首甩出去,却忍了下来,逼着自己去适应。 现在是乱世,她伤人不过是为了自保!纵是一遍遍在心里提醒自己,但温子衿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止不住身子颤抖。 【看起镇定自若,其实慌得一批。】 【......其实,她也只是个普通人...反击是迫不得已,扪心自问谁能面不改色的说杀人就杀人?】 情况稍缓。 但温子衿还未来得及舒口气,便见被她桎梏的男孩像笃定她不敢杀了他般,全然不顾夹在脖子上的匕首,突然挣扎。 温子衿下意识将匕首移开少许,却被男孩顿时抓住机会夺了过去,正欲反手时,却忽的身子一颤。 唇角鲜血霎时间涌出,长剑穿胸而过! 温子衿惊了。 【卧槽卧槽!!!】 【杀人了!】 【弟弟...弟弟杀人了......】 【我他妈做错了什么一大早给我看这个!!】 【我的弟弟,是弟弟动的手!!!】 【......】 面前。 顾言将长剑从男孩身体里抽出来,满眼担忧的望向温子衿,下意识上前却见温子衿也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顾言的脸霎时白了。 050:啧,难道东窗事发了? “我只怕他伤到你......” 顾言语气慌乱。 看着温子衿下意识的动作更是慌忙的将手中染血的长剑丢开,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此时满是无措。 她会怕他! 会像那人一样,推拒他,害怕他,将他视为避之不及的野兽一般......最后遗弃他。 顾言瞬间不知所措。 整个人僵硬的站在原地,想要上前却又怕温子衿会推开他,踌躇不安的站在那,小心翼翼望着温子衿,生怕会从她脸上看到厌恶。 【我...实不相瞒刚刚我有些害怕弟弟,但现在,我又有点莫名的心疼他是怎么回事...】 【还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狗头gif我第一次见有人当颜狗当得这么冠冕堂皇。】 【虽然但是,我是颜狗,但弟弟刚刚杀人那一幕,已深深刻在我脑子里了......窥屏gif】 幸运的是。 温子衿只是神色惊慌,却并未有什么厌恶的模样儿。 迎着顾言那小心翼翼的姿态,纵然明白他是为了救她,但一想到那男孩临死前狰狞可怖的模样儿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我,我只是需要缓缓。” 她身子僵硬。 下意识在顾言身上轻轻拍了拍,也不知是在安抚他还是在安抚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 她喃喃几句。 顾言僵立在哪儿,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再三确定温子衿没有任何厌恶之态后,才轻轻地松了口气,不敢再提刚刚的事,乖巧的站在那像一个担心被遗弃的狗狗般。 一侧。 温宁面色铁青。 看着顾言的模样儿,想到他刚刚果断拔剑的姿态和之前所做种种,眼中满是忌惮。 动手杀人连眼都未眨一下,明明资质极差但刚刚动手却像是做了千百遍一般,既无内力,那必然是手上沾染了不少人命! 不能放任他继续跟在身边,定要找机会将他撇下! 温宁眸子闪烁。 此时。 随着男孩惨死剑下,刚刚还有恃无恐的孩童们顿时一脸惊慌,哪儿还敢上前半步,生怕下一秒自己也会成为剑下亡魂,一个个惊恐的逃窜而去。 杨家兄弟下意识想挡,却见温子衿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动作微顿,放任着那些人离开。 待片刻后,温子衿才对杨坚道。 “跟上去查查,这些人是怎么盯上我们的。” 刚刚男孩姿态笃定神色闪烁,这背后必另有缘故。 她眸子微沉。 杨坚应声离开后,杨强将院子收拾一番,除了地上那一摊暗红色血迹之外,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般。 ... 经过早上的事,温家众人脸色都不算好。 “如今既然子衿的眼也好了,便不在这停留了。一来是不安全,二来,去允州还剩五天时限。” 温父脸色一沉,继续道,“这青县城内看似平静,但还不知藏了多少危险,还是继续启程吧。” 若再出事,还不知会不会如今日这般侥幸。 “不成。” 温子衿在听到这话后顿时反驳, “这...父亲的咳疾已经拖了这么久不适合再拖下去了,今日先看看城内有没有大夫,若没有再另当别论。” 她语气一顿。 “更何况,这一路情况父亲也都看到了,难民肆虐民不聊生。在允州人眼中,只怕我们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不知会被如何对待。若无些依仗底气拖着疲累的身子,岂不是自寻死路?” 话落。 温父神色顿时迟疑。 温子衿说的这些他心里自然是清楚,可经历早上这一番,青县显然也是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属实进退两难了。】 【这一路都没漏出流放的身份都这么惨,一到允州查了籍贯,还不直接被群起而攻之?】 【唉。】 “现在只剩我们一家人,再惨也不过是一条命,若不是怕牵连到族人的话,何至于如此?” 温母沉着脸道,“早几日晚几日有多大区别?就依着子衿,万事先等调养好身子再说。” 她既开口了,温父自然没再多说。 温子衿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如今情景,在抵达抵达允州之前,她必须想法子先拿到些保命的底牌。 一是粮食,二是盲盒种子。 若这些依仗都没有,那即便到了允州,也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又过了片刻。 之前离开的杨坚面色复杂的回来了。 温子衿一见他的神色便知道自己让他查的事有了着落,草草的吃了两口干粮后便去了院子。 “怎么回事?” “说是消息从城北的破庙传出来,就是我们昨日路过的那儿。” 城北? ... 打着去寻大夫的幌子,温子衿等人出了门,一路朝着城北的破庙而去。 待赶到那儿时,却看到一群人正围着一人拳打脚踢,动手的正是之前闯她院子里那些半大孩童。 此时下手极狠,神色满是愤恨。 “要不是你小李头怎么会被杀死!你不是说你了解那个女人吗?不是说她不会杀人吗!你竟然敢骗我们!” “一点粮食都没抢到反而害死了小李头,打死她!” “......” 温子衿眉头拧紧。 那人认识她? 她下意识抬脚上前,目光直勾勾落在地上那人身上,待看清楚她的模样儿后顿时愣在原地。 “柳知鱼?” “......” 地上的人身子一颤,抬眸望去却正对上温子衿那张熟悉的脸,脸色瞬间一变,咬牙切齿, “温子衿!” 【好家伙!】 【卧槽,她怎么在这?】 【万万没料到被窝里没掀出来柳知鱼,反倒是在破庙里看到了!窥屏gif】 【这他妈是忘恩负义的代表性人物了吧?草!温子衿救了她反被利用就算了,现在竟然还阴魂不散?】 此时。 地上的柳知鱼满眼恨意,看着温子衿的目光更是恨不得将她吃了一般,“为什么你还活着!” “怎么?没如你所愿恼羞成怒了?” 温子衿轻笑一声,打量着柳知鱼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儿,好以整暇道。 “你不是应当在潮州当你的柳小姐麽?怎么到这儿来了?啧...这模样,难道是东窗事发了?” 051:我早晚会杀了你! 柳知鱼闻言瞬间面色扭曲。 像是被戳中了伤口般,顿时跳脚。 “是你对不对!是你算计我!是你害得我到现在这种地步!早知道这样我那天晚上就该杀了你!” 那日温子衿他们离开后,柳父的态度就变了。 虽然明面上一切照旧,但却背后去查了当初的事,若不是她敏感察觉到不对,趁乱溜走的话,只怕早就被柳家杀了! 被一路追杀本就心怀怨恨,没想到还能再看到温子衿他们,她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这种地步!” “你落到这种地步是你咎由自取,是你罪有应得!” 温子衿声音冰冷。 “当初若不是我在破庙里救你,你早就死了!我倒不知道救人还救了个白眼狼!” 她神色恼怒。 若早知道如此,当初她必定冷眼旁观,绝不会多此一举。 温子衿缓缓起身,看着柳知鱼那张满脸愤恨不甘的脸,目光转落到一旁的杨强身上,语气淡淡。 “废了她手脚。” 杨强顿时应声上前,一张冷漠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手中的长剑泛着寒光。 柳知鱼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你不能这样!温子衿,温子衿你不能这样对我......”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柳知鱼膝盖处顿时鲜血淋漓。 刚刚还猖狂愤恨的脸上此时惨白一片,没想到温子衿说动手就动手,哪儿还有刚刚的张狂? 只见她满脸泪水,强忍着痛意上前抱住温子衿。 “温姐姐,温姐姐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算计你,是我咎由自取...可是我也只想活下去啊......” “谁不想活下去?” “只因为你想活下去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要了别人的命顶着别人的脸,东窗事发后还丧心病狂的杀人灭口吗!” 温子衿瞬间怒了,毫不犹豫的将她一脚踹开。 “我没要你的命已经手下留情了,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天意!” “别!不要!” 眼看着杨强再次上前,柳知鱼满脸惊慌,慌忙抛出最后一点砝码,“我,我知道温娴雅的下落!只要你放了我,我立刻告诉你!” “温娴雅?” 温子衿一怔。 柳知鱼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 “我见过她!我见过她!我虽不知你们怎么分散的,但我知道她在哪儿!你们是姐妹,难道你不想找到她吗?” 【emmmmm还真不见得想!】 【阴魂不散*2!】 【姐妹?谁是姐妹?】 温子衿冷笑,神色讥讽,“她在哪儿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何要管她?” 她神色冷漠。 虽话这样说,但还是摆了摆手让杨强停了下来,目光落在温宁身上,“你若想问就问,问完了将人废了。” 她虽然不想管温娴雅死活,但温宁却未必能做到视而不见,所以撂下这句话后温子衿转身便向外走去。 柳知鱼立即将目光落在温宁身上。 “只要你饶了我,给我一点粮食放我离开,我立刻将温娴雅的消息告诉你......” “一个外人死活与我有何关系?动手。” 温宁语气冷漠,毫无半分迟疑。 温子衿脚步一顿。 下意识将目光落在温宁身上,却见他别扭的瞪她一眼,凶巴巴道。 “看什么看!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她也不是温家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问什么问!” 【哈哈哈哈,忽然觉得温宁有些可爱。】 【温子衿:我以为你放不下,没想到是我想多了!狗头gif】 【外人!啧,温宁总算长大了。】 【温宁:我哪儿不大?我哪儿看起来小了?】 【楼上不对劲!窥屏gif】 柳知鱼也没想到不过几天时间,他们完全变了个人一般,连温娴雅的死活都不放在心上? 杨强步步上前,柳知鱼更是面色惨白如纸的瑟缩后退。 “我看到她被人救走了,被一个商贾救走的,朝着敬天那边去了...... 被商贾救走? 温子衿眸子微闪。 如今温家戴罪流放,纵然温娴雅侥幸回到敬天也是罪犯身份,要么隐姓埋名,要么一回去便会被抓进大牢。 她扯了扯唇角。 不管温娴雅是死是活,日后一南一北再无半分交集,她自不想在她身上浪费心思。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温子衿,求你放了我吧,我日后一定痛改前非......我...啊!” 杨强神色冷漠。 下手又快又狠直接打断柳知鱼喉咙里的话。 不过眨眼功夫,柳知鱼便宛若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手肘膝盖手腕脚踝皆是血迹斑斑。 她满眼恨意。 此时也知道再求饶也没用,目光死死地盯着温子衿, “温子衿,你好狠的心,我绝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杀了你,我早晚都会杀了你!” 话音一落。 一直沉默不语的顾言瞬间眸子一沉。 森然的目光直直落在柳知鱼身上,顿时让她下意识打了个冷颤,迎着少年的目光更觉得浑身冰凉。 似被什么毒蛇盯上般。 【弟弟的眼神儿有点可怕!窥屏gif】 【要不是顾忌着温子衿,我毫不怀疑他会当场杀了柳知鱼!】 【+1】 顾言满眼阴翳。 目光直直的落在柳知鱼身上,眼底杀机浮现,但当感受到温子衿目光投来时,却瞬间收敛的干干净净。 少年眉眼如初,温润如玉。 错觉吗? 温子衿闪了闪眸子。 看都未再多看柳知鱼一眼,被废了手脚又沦落至此,纵伤不至死也会被活活饿死。 她不想手上染血,却也不想当什么以德报怨的圣母! ... 待他们从城北回来后,院门却是敞开着。 温子衿脸色微变。 脚步慌乱的走到屋内,却见温父温母安然无恙的坐在一侧,另一边是昨日遇到的那研磨树皮的老者。 “回来了?” 那老者见他们进来顿时起身,迎着温子衿那警惕的目光顿时开口。 “我住的离这不远,早上似听到你们这边似有些动静,就想着过来看一看......” 温子衿神色微敛。 “无事,只是碰到些恼人的老鼠,收拾之后便消停了。” 052:你方才说,你要杀了谁? 她语气微顿。 “倒是您来的颇巧呢,这才收拾完就过来了。” 刚刚那么大动静若真担心早就来了,如今前脚那些人被收拾后离开,后脚他就来看一看? 无非是看他们有实力想试探一二罢了。 温子衿冷笑。 而那老者听她的话倒也没恼,叹了口气后道。 “如今灾荒,都只是为活下去。老头子我不想看到草芥人命,却也管不了事儿...那些娃儿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大多父母都饿死了,能活下来也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听老头子一句劝,你们赶紧走吧。” 他苦口婆心,神色间尽是无奈。 【不想看那些小孩儿草芥人命,但那些孩童也是他看着长大,只能夹在道德和私心中为难。】 【唉。】 【能怪谁呢...】 温子衿眸子闪烁,片刻后,才缓了几分语气,“既呆在这自有我们待下去的底气和理由。” 老者无奈起身。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在这讨人嫌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温子衿迟疑片刻便追了上去,语气微顿后又道。 “世道炎凉由不得人选择,刚刚那般也实属无奈,只是这一路上遇到的人太多不得已才小心几分。” “我晓得。” 老者叹气。 温子衿又道。 “只是如今家父患病,不得已只能逗留几日。您久居青县,应当也不想看到再有人无辜枉死吧?我们只求几日太平,并不想伤及无辜。” 她意有所指。 青县人不多,留下来的多是原住民。 既老者主动上门,不论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正好借他的口说出今日的事,让那些人心有忌惮,自也能得几日太平。 李老闻言神色微诧。 细细的打量了温子衿一眼,倒没料到她不过十五六岁倒有这般心思,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 温子衿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待将李老送到门口时,又忽的开口,“不知如今青县内还有没有大夫?” “城东刘大夫倒医术精湛,只是...只是这几年亲人妻儿接连惨死,如今已是性情大变...” 李老语气一顿。 “而且,即便能看,也没草药了啊......” “无妨。” 药馆没药,但她这里却有! 当初柳家给他们带的东西可是不少,满满几大包袱,更别提她空间里还有药品,只要知道病根对症下药,还怕没法儿救? 温子衿眸子闪烁。 “不过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不知您现下有没有时间带我们去一趟?自然,也不会让您白跑一趟。” 话落。 她扭头对着温宁使了个眼色。 本想着让他拿出些粮食来‘聊表感激’却不承想温宁迎着她的目光诧异的瞪了瞪眼,左右环顾了一下后指着自己鼻子一脸茫然道。 “咋了?” 温子衿顿时翻了个白眼儿。 还是一旁的顾言见状拿了个小包袱递到了跟前儿,脸上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温润和善, “这些聊表心意,还望您莫推辞。” 温宁一愣。 下一秒,脸便涨红了。 迎着温子衿扫过来的目光更是愤愤不平,嘴里嘟囔着,“你有话你不会说嘛,使什么眼色,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得亏是公子,这要是主子身边的下人估计早就被赐死八百回了。】 【讲真的,搁我的话我也反应不过来...窥屏gif】 【楼上不仅反应不过来,可能还会体贴的询问句,要不要滴点眼药水。狗头gif】 此时。 李老将那包袱接过来,只扫了一眼,便愣在原地,下意识的推拒,“这...这怎么可以......” “收下吧。” 温子衿扭头,“您先回去放好东西,待片刻后还要麻烦您带我父亲去城东医馆看看情况。” 李老僵硬的接过包袱,看着温子衿神色间更是说不出的复杂。 ... 待半个时辰后。 温母收拾着房间,杨强则带着温父和温宁跟李老向着城东而去,温子衿本想与顾言收拾后院,却不承想他一直心不在焉。 温子衿拧着眉头。 刚刚从城东回来后就觉得他有些不对,但又说不清是哪儿的问题,忍不住道,“你怎么了?” 顾言一怔。 倒没想到她会忽然开口,垂了垂眸,道。 “我只是忽然想起,我们初来乍到并不清楚城内情况,不如四下转转,若有什么情况的话也好心里有个数。” “啊?好...” 温子衿倒忘了这一茬儿。 毕竟要待上几日,总不能对城内情况一无所知,她连忙道,“那我同你一块去,我如今身怀内力,若有什么万一也能保平安。” “不必。” 顾言眸底闪过一抹暗色,不过眨眼间又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儿,“你还是留下来照顾夫人吧。万一再出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他神色如常,唇间噙着一抹笑意,看起来与以往并无什么差别,但温子衿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她没再开口,只敛了敛眸子。 “好,那你一切小心。” 【直觉告诉我要出事!!!】 【我忽然有点担心弟弟了!!他表现的太明显了!】 【...默默窥屏gif】 ... 果然。 顾言前脚刚走,温子衿后脚就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仗着怀有内力顾言发现不了,一路尾随而去却见他围着城内转了一圈儿,而后便径直朝着城东破庙奔去。 温子衿脸色一沉。 此时。 顾言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满是血迹宛若一摊烂泥的柳知鱼,唇角微微勾起,全然不似之前那般温润乖巧的姿态。 “你,你想干什么......” 柳知鱼浑身颤抖,迎着少年那含笑的眸子,却只觉得后背冰冷一片,不断瑟缩着往后退。 “你方才说,你要杀了谁?” 顾言缓缓弯下腰,看着抖如筛糠的柳知鱼,语气轻描淡写但落在柳知鱼耳中,却让她瞬间一颤,慌乱开口。 “我没有,我只是口不择言,我......” “口不择言也不行!” 053: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她的安危 顾言眸子瞬间一沉。 手中匕首更是在话落的一瞬间,没有丝毫停顿的落在柳知鱼身上,伴随着鲜血涌出,女子顿时没了呼吸。 【卧槽!】 【草!】 【卧槽了啊!】 【如果说第一次弟弟是迫不得已,那现在这......斩草除根?】 【温子衿下不了手,他就背后下手,断绝一切潜藏的威胁?窥屏gif】 【@**警察局@**副局杀人了!这种血腥暴力的直播间怎么能存在?!引起什么后果谁能承担?!】 【直播间是超自然直播,但这样真让人觉得可怕!!】 【弟弟对温子衿的态度...也让我觉得很可怕!窥屏gif】 “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她的安危。” 顾言语气缓慢。 慢条斯理的将匕首从女子身上抽出,嫌恶的擦干净上面的血迹,目光微顿,转身从破庙中走了出去。 【我没看错的话他刚刚好像朝温子衿那边看了一眼?】 【怎么可能!你忘了他之前在温子衿面前杀人有多慌张了吗?要知道她在怎么可能动手?】 此时。 藏在暗处的温子衿僵着身子走出,目光从柳知鱼身上掠过又落在破庙外渐行渐远的顾言身上。 面色苍白如纸。 温子衿想过很多可能,却唯独没料到顾言会出来杀人! 之前他对男孩动手是迫不得已,是为了救她,而如今却是为了斩草除根,唯一与之前相同的是,都是因为她! 少年一心相护,温子衿虽然明白却依旧止不住的脊背发凉! ... ‘少年杀人’‘杀人直播’‘顾言温子衿’‘超自然直播间血腥’一干话题以一种强势的姿态一路冲到了热搜榜单,高挂在上面的‘杀人’两字惊起一众哗然! “这种血腥暴力也能冲上榜单?” “都疯了吧?刷这种词条?热榜是上午上的,人是下午查的,族谱是晚上没的。狗头gif” 温子衿直播间霎时间涌进一众闻讯而来的人,在线人数顷刻间到达了三十万甚至还在上涨! 弹幕齐刷刷都是‘杀人’二字,看的温子衿面色铁青,第一次不顾系统的再三提示而强制关闭直播! 【系统提示:因主播强制关闭扣除今日直播收益。】 【系统提示:因热搜榜导不良舆论,扣除5000s币,现背包-4280s币。】 “......” 温子衿脸黑了。 “我强制关闭你不让,冲上热搜你怪我?他妈的扣完背包里的还不行,还让我倒贴系统吗?” 【系统警告:请宿主注意言辞!】 你丫的! 温子衿气急败坏,一忍再忍才勉强将心里的怒火压下去。 仗着身怀内力脚步飞快,在顾言还未到时便先一步到了院子。 揣着锄头正一下下叨着地。 面色镇定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般。 但当听到顾言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时,还是止不住身子微颤,下意识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声音略显的僵硬。 “回来了?” “嗯。” 顾言神色如常。 温润如玉的脸上写满了乖巧,唇角间两个梨涡显得无害极了,哪儿有刚刚那满眼阴翳的模样儿? 他动作自然的想将温子衿手中的锄头接过来,却不成想才刚刚伸出手便见温子衿猛地向后一跳,眼中尽是掩藏不住的警惕和后怕。 顾言眸子一暗。 “姐姐?” “......” 温子衿指尖微颤。 竭力将刚刚脑海中的那一幕抛开,状似淡定的一笑, “你刚刚从外面回来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我自己来就好。” 顾言没动。 目光定定的望着温子衿。 温子衿竭力保持镇定,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只是袖子间的手微微颤抖。 片刻。 不过呼吸间,却仿佛过了许久。 顾言温和一笑,歪头看着温子衿。 声音虽依旧如往常般温软,但却透着几分莫名的寒意。 “姐姐,你冷吗?” 温子衿没开口。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正当温子衿踌躇时,温父他们一行人面色难看的走了进来,似没料到温子衿和顾言正在院里,一时愣了一下。 温子衿倒像是抓住根救命稻草一般连忙上前。 “怎么样?大夫如何说?” “他......” “无事。” 温宁正想开口,却被温父沉着脸打断。 “还是和之前一般毛病,慢慢调养着就好,这段时日过于累了,等稍缓两日就会好多了。” 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语气无奈道。 “便依着你们的心思在青县待上几日,调养一番后再启程。” “好。” 温子衿点头应声。 本想着等温父进了屋子后再问温宁怎么回事,却不成想温父说完话直接将温宁扯了一把。 “你不是说累了吗?回去歇息,别再扰子衿了,她蛇毒刚清,也需好好修养。” 温宁顿时耸拉着一张脸。 “知道了。” 温子衿抿着唇角。 顾言站在一侧,自始至终眼里仿佛只有温子衿一人般。 ... 待晚上时。 温子衿才找到机会将温宁扯了出去。 “怎么回事?父亲的病如何?大夫怎么说?” 温宁脸一黑。 下意识想开口,但沉默了下,又含糊道,“没什么事,你不用管了,只要调养的当就好。” “温宁!” 温子衿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呼了过去。 “你看你这模样儿像没事的吗?要么你直接说出来,要么我再去跑一趟!” “我都说了没事没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好!” 温宁一副咬紧牙关不吱声的模样儿,气的温子衿无比恼火,但无论怎么问他却都没开口。 心里憋着一口气,直直的瞪着温宁,却见他心虚的移开视线,僵站在原地半晌,还是受不住温子衿的目光。 “你身为女子,只管着照顾琐事,其他的有我!” 他扭头向外走去。 温子衿差点气的肺都炸了。 ... 本想着第二天一早找个由头出去探探情况,却不成想一大早温子衿就撞上温宁捂着脸从外面走回来,一见她顿时跟见了猫的耗子般扭头就跑! “给我站住!” 她一声怒喝,温宁顿时僵在原地。 054:我不要面子的吗? 温子衿皱紧眉头,当看到温宁那鼻青脸肿似被人狠揍了一番的模样,顿时沉下了脸。 “怎么回事?” 她脸色一黑,“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你能解决?” “......” 温宁面色一僵。 【好家伙!】 【温宁:我不要面子的吗?窥屏gif】 【只有我还在想昨天那一幕吗?呜呜呜昨晚做噩梦可吓死我了,感觉自己现在对弟弟要有阴影了!】 【这怎么回事?】 【为什么直播间还没被封?昨天那么血腥的场面到现在都没给个说法吗!!!】 【...这是超自然直播间。】 温子衿拧着眉头,根本无暇管弹幕上说些什么,目光定定的看着温宁,语气微沉。 “还不准备说实话?” “......” 温宁捂着自己的脸,迎着温子衿犀利的目光终究是没忍住,轻咳一声后小声嘟囔道。 “我也没想到那人竟然敢直接动手啊......” 昨日本以为李老领着前去无论如何刘大夫都会出手诊治,却没想到他狮子大开口竟要十斤粮食作为诊金为他饿死的妻儿祭奠? 温父怎么可能应允? 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而温宁本想着自己想法去探探情况,却没料到一去就被那老头打了一顿! “若不是顾忌着父亲的病,我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十斤粮食,他怎么不去抢?” 温宁语气恼怒。 温子衿闻言也沉下了脸。 “走,去看看。” “我也去。” 冷不丁的声音从身后忽然传来。 温子衿下意识身子一颤,僵硬的转过身便正对上顾言那双含笑的眸子。 “姐姐,我也去。” 他语气温和。 脸上的笑一如往常般,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温子衿身上,微微歪头透着几分无害。 【呜呜呜!我现在对弟弟有阴影了怎么办!!!】 【我,我承认我颜控,但弟弟属实让我觉得可怕!】 【隔着屏幕我都有点莫名的慌,更别提温子衿亲眼看到昨天那一幕了。】 【估计她现在心里也慌得一批不知道该咋面对这个‘一心为她’的弟弟了...窥屏gif】 此时。 温子衿确实心思复杂。 迎着少年温和的模样儿,脑海中却止不住想到昨日那血淋淋的场景,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杂乱。 沉吟半晌,她还是低声道。 “我和温宁去即可,你留在家里吧。” “......好。” 顾言微顿。 黑白分明的眼中清晰的闪过一抹失望,垂着头宛若被抛下的狗狗般,神色间说不出的可怜。 “那我等姐姐回来,姐姐小心。” “嗯。” 温子衿应声,转身去屋子里拿了个包袱,而后同温宁向外走去。 顾言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眸中的失望不知何时也换做了深沉,沉默半晌后,转身朝着房间内走去。 ... “我怎么觉得你对顾言的态度好像有点奇怪?”走着走着,温宁就冷不丁开口。 温子衿身子一顿。 她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连温宁都能察觉到,那顾言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他知道自己看到了昨天那一幕吗? 脑海中诸多想法一闪而过,温子衿心绪复杂。 而温宁则是语气一顿,又道。 “但这样最好,我老早就觉得他居心叵测,要不然等修整好了,给他些粮食让他在青县待着得了?” 【好家伙!】 【温宁这报复的太明显了吧!明晃晃的上眼药啊?】 温子衿:“......” 她怎么听都觉得温宁语气有些说不出的兴奋,神色稍顿,半晌后才开口。 “他一人不安全,到时候再说吧。” “哦。” 温宁神色失望。 片刻后。 便到了医馆。 医馆内此时略显得空旷,闻不到任何草药味儿,架子上空空落落的堂内只有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椅子上。 一见他们过来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带粮食来了?” “带来了。” 温子衿神色淡淡。 轻描淡写的将包袱墩在桌面上,只见刚刚还一脸冷漠的老者顿时眼睛一亮,下意识想伸手去拿却被温子衿毫不犹豫的甩开。 她声音冷漠。 “粮食在这,但他脸上的伤,是不是也该给我个说法!” “说法?” 那老者瞥了一眼温宁,冷笑一声。 “我没什么说法,要么你拿粮食换药方,要么直接滚蛋,但我可告诉你,那老头病的可不轻,在拖下去必死无疑!” 温宁闻言顿时焦急道。 “我脸上的伤没事。” 但若谈崩了,他们去哪儿找人为温父看病? 老者一脸笃定的望着温子衿,似抓住他们的软肋般,扯着唇角道,“而且,这些粮食也不够,要二十斤粮食才行。” “你......” 温宁脸色铁青,“你昨日说的明明是十斤粮!” “你也说了,那是昨日,今日我就要二十斤粮,拿不出来就给我滚蛋。” “行。” 一直沉默的温子衿一听这话顿时二话不说将包袱收了起来。 “连个草药都没有只一个药方就想要二十斤粮?我看你还是先给自己看看脑子吧!温宁,打回去!” 她满脸讽刺。 迎着温宁错愕的脸,更是瞪了他一眼。 “愣着干什么,打啊!若不然将粮食都给他拿一个没用的药方全家饿死吗?” 真拿她当傻子糊弄了? “他怎么打你的给我双倍打回去!” 温宁只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撸起袖子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朝着刘大夫的脸狠狠打了一拳! 刘大夫被这一下打的鼻血直流,满脸错愕! 本以为抓住他们软肋,却没料到这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丫头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 只见他慌乱间想要离开,却被温子衿直接挡住,二话不说关上了大门并狠瞪了温宁一眼。 “你就这点力气?” 【!!】 【侮辱+1战斗力+999!】 【关门放温宁!狗头gif】 【愿逝者一路走好。祈祷gif】 果然。 温宁听到温子衿这话脸色一黑,毫不客气的对着刘大夫邦邦锤了好几拳,将他打的鼻青脸肿哪儿还有刚刚的趾高气昂? “别打了,别打了!” 伴随着李老的声音忽的传来,温宁这才停下手,看着被打的惨不忍睹的刘大夫只觉神清气爽。 055: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原本憋在胸间的一口气,此时也消散殆尽。 温子衿双手抱胸,好以整暇的看着李老将刘大夫扶起来,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是为刘大夫好。我家乡有个法子,遇上脑子不灵光的就打一顿,以毒攻毒,兴许就会好起来了。” 李老:“......”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刘大夫:“......” 神清气爽的温宁:“是,我们家乡那边的确有这种土法儿,尤其适用于像刘大夫这种病症,遇上我们,也是你的福气。”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刘大夫: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狗头gif】 李老叹了口气,没在这事儿上多说什么,转而将自己的包袱放在桌面上,苦口婆心的对刘大夫道。 “这粮食是这丫头之前给我的,也给你。” 他语气一顿。 “我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你要粮只是想帮那些小崽子们,但你也不想让旁人再经历你夫人那般情况吧?将心比心啊。” 刘大夫顿时脸色一沉。 “他们怎么配和我夫人相提并论?若不是这些外来人,我们一家怎么会天人永隔!滚!都给我滚!药方我是绝对不会写的!” 温子衿眉头紧皱。 片刻。 将目光落在李老身上,眸子微冷。 “您还不准备据实已告麽?” 从李老让她来这里时,只怕就已经在算计她了,亏她还觉得他心怀善意,这才信了他的话! 李老闻言叹气。 “我承认,让你们来这是有些私心,但也没想到他会要那么多粮......他后院有不少孩童,要粮也不过是想给他们留条活路。” “至于他......” 李老目光落在在刘大夫身上,无奈摇头。 “他也是情有可原,当初也有外人前来求诊,弟妹好心收留拿药给粮,却没想到那些人恩将仇报不仅偷粮偷药还伤了弟妹,他眼睁睁看着弟妹无药无粮惨死,从那之后,才变了性子......” “哦?” 温子衿神色微顿。 “当初害他的人是我麽?” “自然不是......” “那谁害得找谁报仇,算计旁人拿旁人开刀做什么?说好十斤粮食又坐地起价,还动手伤温宁?” “怎的,没本事找仇人报仇就把火撒到旁人身上?” 她语气冰冷,神色更是冷漠。 【虽然我很同情刘大夫遭遇,但谁害的就找谁!别把气撒在别人身上啊!窥屏gif】 【说的轻巧。】 【外人无辜,可当初他妻子一片好心却惨死,她不也无辜?】 【有句话叫冤有头债有主!】 【那救不救温父不也是人家的自由吗?】 刘大夫听着她的话顿时脸色难看,怒喝道。 “你说的轻巧,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自然这么轻松?!我也想报仇,可我怎么报仇我找谁报仇!滚!给我滚出去!” 半晌。 温子衿才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 “你若想报仇,我可以给你找到仇人,代价就是药方,做不做?” “你说什么?” 刘大夫一愣。 似没料到温子衿会这般开口,神色满是怀疑。 “你又没见过那些人,怎么可能找到他们?” “不信?” 温子衿挑了挑眉,而后扯着一脸懵圈的温宁扭头就走。 “拿着包袱,走......” “别!” 才踏出一步,便被刘大夫匆忙拦下。 虽依旧怀疑但还是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 “你等等。” 温子衿轻笑。 而后便见刚刚还满脸怒火的刘大夫扭头朝内室走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拿着一张药方走了出来,郑重其事的交到温子衿手里,语气暗含威胁。 “你最好不要骗我。” “嗯。” 她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将那药方揣到了兜里,迎着刘大夫那怀疑又暗含几分祈求的目光,微顿道。 “时间可能会有些久。” “只要在我有生之年让我知道那些人的下落即可!我不怕等,只要你能找到!” ... 片刻。 待温子衿他们离开后,李老踌躇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就不怕她只是想要得到药方......” 刘大夫闻言低头。 花白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显得格外沧桑,张了张口,声音暗哑。 “若能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呢?” 李老顿时默然。 半晌。 他长叹一声。 “那丫头是个心思清明的,若无可能,她应当不会这样开口。” ... “我要追踪符。” 【系统提示:您的背包已-4280s币,不足以抽取盲盒,请补足之后再抽取。】 温子衿撇了撇嘴。 “债多不压身,干脆凑个-10000,先抽几次。” 【系统:......】 但凡系统是个智能系统,此时指定高低骂她两句异想天开,倒贴系统钱也就算了,竟然还恬不知耻的想凑个整? 【系统:请宿主补足之后再抽取。】 “知道了知道了!” 温子衿不耐烦的应声,反手就退出系统,沉这一张脸和温宁一路往回走,待回去后,温母已做好了早膳。 一见温宁那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脸瞬间沉了脸色。 “这是怎么回事?” “额......我刚刚不小心摔......” “被我打的。” 温子衿面不改色的打断温宁的话。 “我们一早出去切磋,倒没想到一时下手重了些,才将他伤成这样。” 温宁脸瞬间黑了。 【温宁:我不要面子吗?你找也找个像样点的理由啊!!】 【这伤说摔得温母指定不信,但你要说是温子衿打的,她肯定不会多问!狗头gif】 果然。 温母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而后便是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儿。 “子衿果然是天赋极佳,不过几日便能练到这般地步!” 话落,再看温宁的眼神儿却多了几分嫌弃。 “瞧瞧你的出息!” 温宁:“......” 【简直不要太双标哈啊哈哈哈哈!】 【温宁:妈沫你变了,你的心里只有姐姐我已经不是你的小宝贝了!!】 【这话说得,温母啥时候当他是小宝贝了?】 056:大冤种温宁! 【扎心了老铁!】 温宁黑着一张脸,迎着温母的目光更是恼的不行,“是是是我没出息,只有阿姐有出息,阿姐天赋异禀,我望尘莫及......” “知道就好。” 温母顿时点头。 “来,快吃饭。” 几人坐在简陋的桌前,桌面上摆放着温母一早忙活出的早饭,虽是第一次下厨,看起来却极为不错。 温子衿喝了口粥,目光从跟前扫过,眉头忽的一皱。 “顾言呢?” 从刚刚回来就没看到他。 他去哪儿了? “他说今日不太舒服,我便让杨坚给他送回房里吃了。”温母道。 “不舒服?” 温子衿顿时拧紧了眉头,而后就听到旁边的温宁撇了撇嘴,嘴里嘟囔着。 “早上出去时还好端端的,不过半个时辰倒不舒服起来了?我瞧着,指定是心里不舒服吧。” 【吧哈哈哈哈哈哈】 【温宁:哼,还不是因为姐姐早上带我没带他,这就开始装模作样上了?】 【居!心!叵!测!】 温子衿神色间颇为复杂。 难道是因昨天的事? ... 吃过早膳后。 依旧不见顾言从房间出来,温子衿心里莫名有些别扭。 一边忌惮着顾言昨日所作所为,一边又想着他也不过是为了自己,脑海中像是两个小人在打架。 心不在焉的走了半晌,也不知怎的就鬼使神差的绕到了顾言房门外,待温子衿反应过来时,已经叩响了门。 她脸色瞬变。 尤其是在听到里面动静声传来后,瞬间身子一颤,眼中闪过一抹慌乱竟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跑! 【好家伙!】 【给我看笑了哈哈哈哈又怂又担心是什么鬼?】 【想想如果是我的话,在亲眼见弟弟杀人后,我也先缓不过来,就算知道他是为了我。窥屏gif】 【醒醒!弟弟不可能为了你!!!】 【...扎心了!】 她前脚刚刚离开,后脚房门就被打开了。 顾言精致的脸上此时透着几分苍白,怔怔的望着温子衿那慌乱离开的身影,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去。 眼中狠戾一闪而过,目光更是定定落在怀中的匕首上。 片刻。 他握紧匕首,转身退回了屋子。 ... “你这是干嘛?” 温宁看着温子衿从后院跑出来,瞥了一眼她懊恼的神色又看了下她刚刚出来的方向,顿时撇了撇嘴。 “咋的?去顾言那吃闭门羹了?” “闭嘴吧你!” 温子衿恨恨瞪了他一眼,“那药方给杨明看过了没?” “嗯。药方确定没问题,药草也都有,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温宁闪了闪眸子,又道,“你怎么去给刘大夫找仇人?” 他知道温子衿隐藏了很多秘密,但依旧忍不住试探,“如果找到了,对你会有什么伤害吗?” “不会。” 只是等她还完系统的钱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再抽追踪符,幸运的话一发入魂,不幸的话...... 呸! 没什么不幸! 温子衿黑着脸,但迎着温宁那别扭又关切的目光,忽然似想起什么一般,幽幽叹了口气。 “我毕竟是你姐姐,自应当为你扛起一切,即便有什么事......” “若有什么我能做的你便直接和我说,我......” 温宁急切的开口,但话还没说完就见刚刚还‘一脸忧伤’的温子衿眯着眼宛若一个得逞的小狐狸般, “那我就说了?” 温宁:“......”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怨种温宁!】 【仿佛看到了我的怨种弟弟。狗头gif】 一上午。 温子衿就坐在后院儿的小石凳前,而大冤种温宁则是抱着已经长锈的锄头吭哧吭哧的刨地。 “对,这边再深一点,你把土往那边放,都扬到我身上了!” 久未下雨的地面有些干裂,土也又干又沙,温宁轮着锄头挖了许久,浑身都被汗浸湿了才挖出一小片湿润的土地。 温子衿见状连忙上前,轻捻着土,眉头顿时皱起。 下面的土虽比较湿润却是黏土,混着上面的沙土虽能种菜,但耗时耗力不说还要灌溉施肥。 怪不得灾荒这么严重却无人种地。 毕竟去年蝗灾,今年开春到现在又是一场雨都没下,即便是有心想种也无能为力! “青县这边根本没法种粮,允州那边也是如此,填饱肚子都难,哪儿来的种子肥料呢?” 旁人或许没法子,但她有啊! 温子衿眸子闪烁。 她可以想法子弄大棚种植,只要能将粮食培育起来,那便能彻底解决灾荒!但...该怎么培育? 刚刚亮起小脸此时刷的一下垮了下去。 虽然她小时候跟着院长爷爷在院子里种菜,但也只是在院子里,对农耕种植根本一窍不通。 若早知道她会沦落到开荒种田的地步,她当初一定报考农科大,兢兢业业一心种田养猪。 【好家伙,主播这是真‘种田’。】 【别人穿越拿着皇子公主王爷的剧本,她倒好直接沦为农女,一心种田养活一家人。窥屏gif】 【等我艾特我农大老铁@母猪的产后护理大师】 划着弹幕,温子衿顿时眼睛一亮! 她倒忘了! 她不知道,但万能的弹幕网友指定知道啊,于是温子衿瞬间扭头,明面上对着温宁询问,实际上却将自己的疑惑一股脑问了出来, “这大棚种植该怎么种啊?只要有粮食种子就行吗?肥料呢?肥料怎么搞?以现在情况这......” 【啪!】 【检测到主播非正常发言,已强制关闭直播并予以一次警告!】 “......” 温子衿的脸彻底垮了。 草! 一点活路都不给! 狗系统! 温宁迎着她那张彻底漆黑的小脸,皱眉半晌,“你刚刚说那些是什么意思,什么大棚种植......” “没什么!” 温子衿满脸郁闷。 ... 忙活了一上午都无功而返,温子衿晌午草草吃了两口就扭头回床上歇息,直到傍晚时才从房内走出。 晚膳时,顾言还没出来。 杨坚照例去给他送饭,但没过片刻就行色匆匆的走了回来。 “不好了,顾公子他晕死过去了!” 057:姐姐别离开我 温子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刚刚一进去便见他躺在床榻间,整个人已经人事不知了......”杨坚满脸茫然。 温子衿脸色难看。 毫不犹豫的转身向房间内走去,温宁等人也紧随其后。 房间内。 少年人事不知的倒在床上。 脸上泛着几分不正常的潮红,素来精致的眉眼间此时满是痛苦,紧闭的睫毛微颤,似极为难受般。 “姐姐...姐姐......” 顾言含糊不清的喊着,声音暗哑满是无助。 温子衿的心顿时似被人扯了一下般。 她神色担忧,目光落在杨明身上,“他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儿?” 杨明应声上前。 手指在少年身上掠过,而后便听到少年溢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疼......” 少年声音温软暗哑,让人心疼。 温子衿立即开口, “你轻点。” 杨明点头。 而后小心翼翼的掀开顾言宽大的衣衫,顿时见到少年白皙的胳膊上挂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白肉外翻,边缘处更是透着几分暗色,似已伤了几日般,看起来狰狞可怖。 众人顿时愣住。 温子衿脸色微变,“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皆是茫然。 谁都不知道顾言是怎么受的伤。 这几日众人一直都呆在一起,顾言一直表现的与往常无异,谁会想到他竟受伤了,且还伤的这么重? 床上少年昏迷,床下众人面面相觑。 半晌。 杨明才似想起什么来一般,迟疑道, “难道是那日他给姑娘挡那少年的剑时被伤的?” 温子衿一怔。 脑海中顿时闪过那日少年眼疾手快替她挡住刺来的匕首,以及他之后那慌乱无措的模样。 沉默许久。 温子衿只觉得喉咙似被什么堵住般。 而身侧的温宁则忍不住开口。 “那日我看的清楚,他并未受伤,只是在那男孩身后出手,怎么可能是为了救你被伤的。” 那日他瞧的真切,顾言绝没受伤! 但现下,这好端端的伤口是从哪儿来的? 温宁语气微顿,瞥了一眼床榻上昏迷中还不断叫姐姐的顾言,忍不住撇了撇嘴道。 “上午姐姐才态度差些,下午他就病倒了?昏迷中还口口声声的叫姐姐?谁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温宁!” 温子衿顿时眉头紧皱。 她虽知顾言心思颇深,但这伤口却是实打实的,况且她又不瞎,是不是才伤的难道看不到吗? “谁会拿自己命装模作样?” 她面色一沉,“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你先出去吧。” 温宁脸色铁青,恨恨的瞪了顾言一眼,神色恼闷,“我不出去,我也要待在这......” “出去!” 温子衿语气加重,温宁顿时一脸愤愤的转身离开。 房间内。 只剩下温子衿和依旧昏迷的顾言。 少年缩在床榻间,脸色泛红。 “姐姐...姐姐......我,只要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姐姐别走,姐姐......” 少年声音低哑。 纵是昏迷中却依旧神色不安,似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语气慌乱,抬起的手在半空中无措抓着。 “姐姐...姐姐...别离开我......” 温子衿连忙抬手,下一秒,就被少年紧紧的握住,像握住救命稻草般珍而又珍的放在胸前。 “我只有姐姐了。” “姐姐...别怕我好不好......” 他宛若一个极没安全感的小朋友,浅浅的低吟声含糊传来,每一句都像是落在温子衿心上一般。 放在胸前的手温热。 少年全身心的依赖让温子衿这一瞬间心跳都止不住快了几分,脸颊更是不受控的染了几分红晕! 她神色懊恼。 温子衿! 你在想什么! 他还只是个弟弟,对你这样依赖不过是因为你救了他的命!你怎么能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温子衿慌乱摇头。 将脑海中那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才将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时,又止不住的想到之前杨明为他查看资质时他落寞失望的模样儿。 父母早亡又经历了那么多事,若不下手狠些只怕早就死在这乱世之中了...... 他也是情有可原。 等他醒后,她再慢慢引导他就好。 温子衿心思微定。 小心帮他清理了一番伤口上了伤药后,又往他嘴里塞了两颗消炎药,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幸亏她还有药。 若不然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在古代还真只能‘听天由命’了! ... 守了半个时辰,顾言还未醒过来。 反倒是之前被轰出去的温宁黑着脸端着一份粥加些干菜走了进来,迎着温子衿诧异的目光别扭道。 “喏,这是母亲叮嘱我送过来了,才不是我给你做的!吃了饭赶紧回去休息,这有我守着。” “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女子,怎么眼里一点规矩都没有?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他嘟囔着。 温子衿撇了撇嘴。 看着温宁那张别扭的脸倒没呛声,反正伤口包扎好了消炎药也吃下去了,有温宁守着就行。 于是她起身叮嘱了一句就往外走。 “若是他情况不对你就赶紧来叫我。” “知道了知道了。” 温宁不耐烦的应声。 待温子衿前脚刚走,后脚就沉下脸。 忍不住瞪着床榻上那依旧昏迷不醒的少年,撇着嘴阴阳怪气道。 “昏迷都昏迷的不消停,一口一个姐姐叫的欢快,打的什么心思我可是清清楚楚!” “温子衿是我姐,对你再好也不过是看你可怜而已,你要是敢利用她的心软算计她,我定不放过你。” 床榻间,少年翻了翻身,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 翌日。 温子衿醒来就去了顾言房间。 却没成想竟看到受伤的顾言蜷缩在地上,而打着照顾人旗号的温宁却躺在少年的床榻上呼呼睡得正香? 温子衿脸色刷的黑了。 下意识上前想将温宁薅起来,却被顾言哑着嗓子挡住,“温宁照顾我一夜累了便让他好好歇歇,我没事的......” “只是我渴了一夜,姐姐能不能帮我拿些水来?” 顾言声音沙哑。 温子衿更是脸色难看。 毫不客气的给了温宁一个大比斗,打的温宁顿时脑瓜嗡嗡,眼皮都没睁开就忍不住怒喝道。 “顾言,你有完没完,昨天折腾了我一宿还敢打我!” “我...我......” 顾言微顿。 神色间更多了几分愧疚,小心翼翼的低下头,声音低哑道。 “是我不对。” 058:堂堂七尺男儿竟学些无耻招数! 温子衿脸色一黑。 “温宁,你就是这么照顾人的?” 看着顾言愧疚可怜的模样儿,温子衿更是气的不行,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顿时让温宁脑瓜子嗡嗡的。 茫然睁开眼。 当看到一脸怒气的温子衿和一脸委屈的顾言时,瞬间反应过来眼前情景,气的当场跳脚。 他指着顾言怒喝, “是他昨日一会儿这疼一会儿那痒,一会要起夜一会要喝水,折腾了我一宿不说,现在还一脸无辜??!” 温宁气急败坏。 温子衿一愣。 目光下意识落在顾言身上,却只见他垂着眸子,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半晌却没说出一句话,沉默的低着头。 半晌。 少年眸子微红,声音沙哑。 “都怪我拖累了你们。” 温宁:“......!” 做作! 无耻! 堂堂七尺男儿竟学些宅院妇人争宠的招数! “阿姐,你看他自己都默认了......” “好了!” 温子衿直接打断了温宁的话,拧着眉头看着顾言那张苍白的脸,对温宁低声道。 “让你留下来就是为了照顾他,若他好好的也自然不用你留下来照顾了。你去弄些早膳吃吧,这边有我。” 她语气无奈。 怪她疏忽了,温宁自小都是被别人照顾,如何能照料好一个发烧迷糊的病人? 温宁脸色一黑。 看着温子衿那无奈的模样儿,更是心里憋屈。 他发誓。 在到青县之前一定想法让顾言离开他们! 居心叵测不说还爱耍手段,再这样下去阿姐岂不是要被他耍的团团转? 他在这个家里还还能有立足之地? “啪!” 待房门被重重关上后,温子衿无奈摇头。 目光落在顾言身上,只见少年眼眶微红一脸自责无措的模样儿,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满是的不安,神色揣揣道。 “都怪我拖累你们。他昨日照顾我已是不易,生气也是情有可原...姐姐,你去看看他吧...” “没事,他过会儿就好了。” 温子衿拧着眉。 “倒是你,是怎么受的伤?怎么也不同我们说一声?这是发现的及时,若是再晚些岂不要危及性命?” 一想到昨日那狰狞的伤口,她就止不住的拧紧眉头。 顾言抿了抿唇角。 看着温子衿紧皱着眉头,迟疑片刻后小心翼翼的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衫。 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般耸拉着脑袋。 “是那日为刺那男孩伤到的...那日,我也是慌了,我知道姐姐不想要那男孩性命,可他要伤姐姐,我才......” 他语气微顿。 小心的看了温子衿一样,又道。 “我知道那样不对,可是他要伤姐姐,纵是再来一次,我还会如此。” “我绝不会让旁人伤到你半分,即便是豁出我这条命。” “......” 温子衿心跳顿时快了几分。 迎着面前少年真挚又倔强的眼神儿,清澈的眸子中似乎只能盛下她一人般,让她瞬间脸色通红,忍不住慌乱移开视线。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只当你是姐姐,他还未成年,他只是赤子之心请你不要痴心妄想!!! 她心里胡乱念叨了半晌,才勉强将心里那点旖旎暧昧的心思抛到九霄云外,全然没注意到面前乖巧的弟弟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姐姐好可爱。 像个慌乱无措的兔子。 顾言唇间闪过几分笑意,但当温子衿转过头来后,却又是一副乖巧的弟弟模样儿。 温子衿轻咳一声,而后才道。 “我并不是怪你之前动手,只是觉得有些事并不一定要到杀人的地步才能彻底解决。我不想让你手上染血。” 她并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却也不想让自己和身边的人沾上人命。 顾言微怔。 眼底闪过一抹茫然。 不杀人如何断绝后患? 他见惯了太多因心慈手软而把自己命搭进去的人,斩草不除根,不仅祸及自己还会殃及家人。 但...... 姐姐不想让他手上染血。 迎着温子衿的目光,顾言几乎是毫不迟疑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姐姐不想让他做,他便不做。 温子衿顿时轻舒口气。 ... 吃过早膳后。 温宁和温子衿正在院子收拾,却突然见李老行色匆匆的走了过来,一见两人顿时开口。 “求温姑娘给点药草吧!只要一点川及草!城东老杨家的幺孙误食木番,现下已经口吐白沫人事不知了!” “什么?” 温宁顿时拧紧眉头。 “怎么会吃木番?难道他家长辈没告诉他木番有毒吗?” 李老摇头叹气。 “知道有毒,但没粮食,孩子饿得不行,就自己挖了木番吃。刘大夫看了看说吃的不算多还有救,只是他那里没药了,我这才想厚着脸皮来求药......” “还有川及草吗?”温宁扭头询问,却见到杨明应声这才开口,“给他拿一些回去吧。” “谢谢公子。” 李老连连道谢。 而一侧的温子衿则是眸子闪烁,忍不住开口。 “木番是什么?” 是她想的那个吗? “这东西是从地下挖出来的,姑娘不知也是理所应当。青县城外野生长了很多。说起来倒也奇,这旱灾粮食都颗粒无收,但这东西却依旧长的旺盛,地里埋了很多。” 李老语气一顿。 “可这东西叶子根茎都有毒,根本吃不得,之前曾有人饿极了从地下挖出来吃了,结果第二日一家人都惨死家中。” 说着,李老长叹了口气。 “要不是那孩子饿的没法儿了,也不会去吃这东西......” 【这是不是木番薯?】 【我也感觉说的是木番薯呢!那玩意儿哪能生吃!忘了温宜公主吃木薯粉中毒事件了吗!狗头gif】 【好家伙!】 【一句就科补到位了哈哈哈哈】 【昨天系统强制关闭是怎么回事,好像前脚主播刚问了大棚种植,后脚系统就关闭了?】 【仿佛察觉到了真相!】 【哈哈哈哈哈,我感觉我已经扼住了主播命运的喉咙哈哈哈哈!!!我已经开始想要怎么提条件了!狗头gif】 温子衿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 木番薯! “我要跟你们过去看看。” 若真是木番薯的话,那就不愁灾荒粮食了! 片刻。 等杨明将川及草拿过来后,一行人便匆匆忙忙的去了城东刘大夫那。 059:干饭人石锤 才进门。 一个满面沧桑的老者便迎了上来,目光定定的望着李老,神色间满是小心翼翼。 “有药草吗?” 李老点头。 老者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下来,在看到温宁他们时更是二话不说直接跪倒,语气颤抖满是感激。 “谢谢诸位救命之恩......” 温宁连忙上前两步将老者扶了起来。 在他旁边。 温子衿则从一进来便将目光落在不远处。 少年脸色惨白的躺在地面上。 在他身边,那棕褐色的熟悉物体,更让她忍不住叫出声儿来, “真的是木番薯!” 有粮了! 只要有木番薯,就能填饱肚子了! 温子衿也没想到竟真能看到木番薯,这东西不似平时吃的红薯,味道微苦,果肉也是白色,淀粉含量极高一般都是用来做成淀粉。 根茎有毒,常有人因为加工不到位而食物中毒,但只要加工到位,虽不如红薯好吃但却极为扛饿。 最重要是。 她听刚刚李老话里的意思,这东西青县似乎有很多? “这东西在青县当真有很多吗?” “城外荒林中有很多。” 李老神色诧异,似不明白温子衿见这东西为何会如此激动,忍不住再次提醒道。 “虽然多,但却不能当做粮食吃,这东西毒性太大,动辄便能要了别人的命!听说是从武朝那边传来。” “若我拿粮食换呢?” 她冷不丁开口。 李老一愣, “什么?” “若我拿粮食换这东西呢?嗯......十斤木番薯换半斤粮,若能有木番薯保存完好根茎,可换一斤粮?” 李老一脸错愕。 “你要用粮食换这些有毒的木番?” “对。” 温子衿毫不犹豫点头,神色认真全无半分开玩笑的模样儿。 “不论是你还是旁人,只要拿东西来换粮食我都给换!无论有多少木番,我都能收。” 李老瞪大了眼。 旁人更是满脸震惊。 用木番换粮食?这与直接散粮有什么区别?那木番可是埋在地上随处可捡的! “你疯了!” 温宁忍不住惊呼。 而旁边的刘大夫则是在听到这句话第一时间扭头和后院孩童们道, “刚刚这姐姐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若能找到木番十斤就可换半斤粮食......” 话都没说完。 那些满脸枯黄的小孩儿二话不说就从院子里蹿了出去。 那架势,生像是有野兽在后面追着般! 【好家伙!干饭人石锤!】 【这场面像极了中午最后一节课!!!】 【刘大夫:你们先怀疑,我先走一步!狗头gif】 【管她是不是真的,先抢回来再说!】 【我刚还看到几个机灵的直接抱了几个麻袋出去,要不是听见了刚刚的话,那双眼放光我指定怀疑他们干啥坏事儿去了!】 温子衿面色沉静。 “只要到时候将木薯带到我院子里找我换粮即可,先到先得!” 若不是那老者还要等着自己幺孙吃药醒来,只怕现在也待不住了! 如今情景,这粮食就是人命啊! 李老犹豫许久。 再看温子衿的神色更是复杂。 半晌。 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这丫头,日后定会诸事顺遂的。” 这般散粮能救下多少人命啊! 在这乱世能做到这般地步上,这丫头也是独一份了! 温子衿一愣。 迎着李老那视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儿。 “我...我也是有私心的......” 【那木番薯处理之后也是粮食!这个十斤才换半斤粮食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要真散粮,为什么不把她空间里的粮食散出去!】 【反正她有系统,那粮食也是源源不断!】 【就是!明明是私心想要霸占所有粮食,还弄得那么一副冠冕堂皇的模样儿!恶不恶心?】 【我擦!怎么哪儿都有一堆杠精?】 【能换半斤粮已经很不错了,对他们而言这粮食没用还有毒!再说,李老都说了这青县荒林里有很多!】 【她换来之后不需要再处理在加工?能直接吃?我擦,真是服了!什么人都有!】 弹幕区吵的几乎炸锅。 温子衿则无动于衷,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待熬好药材让那少年喝下后便同温宁他们一路往回走。 温宁眉头都快皱成了川字,几次想要开口,但都被他忍了下去,那满脸纠结的模样反倒让温子衿忍俊不禁。 “放心,我做这一切自有我的道理。” ... 不过半个时辰。 便有人陆陆续续的带着木番薯过来。 皆是从刘大夫后院跑出去的那些少年,神色揣揣,忌惮着杨家兄弟的长剑和之前的事而小心翼翼。 “这...这些真的可以换粮食吗?” “我这有二十斤,只要,只要半斤粮食就可以......” 那些人满脸不安。 而院外,还有不少人闻讯而来,不敢信会有这般天上掉馅饼的事,一个个围在外面小心探头。 温子衿面不改色。 让杨坚将整理好的粮食分成一个个小份交到那些少年手中,迎着他们震惊错愕的目光淡定开口。 “每个人最多只能兑换二十斤,也就是一斤粮。” 这话一落。 刚刚还站在外面观望的众人瞬间转身拔腿就跑。 那模样,恨不能插上翅膀直接飞到后山上去。 一旁。 温父温母在知道她要用粮换木番薯后也并没有询问半句,完全一副相信的姿态,由着她放手去做。 甚至还主动帮她分好粮,眼看着温子衿从她那包袱里‘源源不断’的拿出粮食来也没有半分诧异。 淡定的对一切视而不见。 【我单方面宣布,温父温母是父母代表天花板!!】 【那个时候,能做到这种地步没有斥责没有怒骂,甚至都没有丁点怀疑,好羡慕。】 【虽然以前做的不太行,但经历这么多事之后,温父也给了温子衿最大程度的信任和自由了。】 不过半日。 院子里便已堆了一大堆木番薯,还有人源源不断的带着木薯而来。 顾言站在院子上面,看着那些人神色渐渐变得急切,来的人间隔时间越来越久,眸子也止不住暗了几分。 半晌。 他找个空隙绕到温父身前。 “木番薯再多也有限制,但那些后来只晓的人找不到木薯,只怕会把心思落在旁处。” 060:再狗叫直接杀了! 他见过太多这种情景了。 粮食当前,人命不值一提。 温父身子微顿。 下意识看了顾言一眼,而后毫不犹豫的对杨坚道。 “你悄悄去后山那边看看情况。” 从上次顾言当着他的面将温子衿的药盒烧了之后,温父就知道这少年心思细致洞察人心。 本还有些忌惮,但见他对温子衿几次挺身相护后便放下心来。 虽子衿比之前聪慧许多,但到底心软,有顾言这样的人在她身边未必不是件好事。 温父心思明亮。 不过。 还未等杨坚离开,来兑换粮食的人中已有面带伤痕者了,看起来一身狼狈,走路都踉踉跄跄。 “现在木番不多,这,这些不足十斤,能不能给我一点点粮食,只要一点点就行。” 那人目光闪烁。 温子衿一见这般,顿时猜到原委,面色一沉,道。 “不换。” 她目光一冷,落在不远处刚刚走来的几人身上,皆是一副经历过打斗的模样,神色更冷了许多。 “木番薯已经收够了,再来也不换了。” “这怎么行!” “我们带着东西过来凭什么不给我们换?” “不行!” “你这不是拿我们当傻子糊弄吗?凭什么他们前面的能换粮我们就不行!” 刚刚进来的那些人此时一个个皆是面色不善,语气愤愤大有一言不合便会直接动手的模样儿! 气氛骤沉。 杨强一见气氛不对,立即抽出了长剑,目光冷漠的盯着那些人,只要他们有半分异动他就会立即出手! 李老见状慌忙站了出来。 “这丫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了!即便不换粮那也是她的自由,我们又怎么能恩将仇报?再说,已经送出去那么多,他们一家也要生存啊!” “他们都送出去那么多粮食,肯定还有很多!” “我们这么多人那丁点粮食怎么能够?这不是存心不良吗?” “李老你得的粮食肯定不少,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可我们还没粮呢!这丫头这不是耍我们玩吗?” 众人叫骂。 温子衿脸色瞬间黑了! 【我擦,我现在可算是知道怎么叫做‘斗米恩旦米仇’了!】 【这些人和刚刚弹幕里叫唤着温子衿过分的人是亲戚吧?】 【别喷,喷就是你对!她拿那丁点粮食换十斤木番薯已经很不道德了,现在有些人有粮有些人没有,不该给一个解释吗?】 【你在狗叫什么?】 【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说不出这种话!我有钱我做慈善,搁你的意思那我不捐个倾家荡产我就是居心不良道貌岸然了?】 【简直开了眼!】 “我的粮,我想换就换,不想换就不换,你有胆子不怕死就来抢,没胆子怕死就给我滚!” 温子衿声音森冷。 “温宁,记下刚刚说话的人来,全都给我丢出去,再敢狗叫一声就给我直接杀了!” 两句落下。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温子衿浑身气势冰冷。 目光摄人哪儿还有刚刚那好说话的模样儿? 温宁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沉这一张脸将刚刚开口的几个人全都丢了出去,目光也定定落在剩下的人身上。 “是你们自己离开还是我把你们丢出去?” “......” 眨眼间。 刚刚还堵在门口叫嚣的众人顷刻间如鸟兽散。 只留下李老站在那,目光踌躇的看着温子衿,欲言又止。 “他们......” “他们怎么样和我没半毛钱关系,你也不必多说。” 温子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时间不早了,您请自便。” “......” 李老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 待众人都走了之后,温子衿才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揉了揉刚刚绷着的脸蛋,神色缓和不少。 “我刚刚看起来是不是很吓人?” 经历这么多。 如今她越来越清楚乱世生存的法则!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她说再多,反而会让那些人觉得她好欺负,倒不如表现得狠辣些,反而能震慑住他们! “...就该如此!” 温宁连忙接口,神色间更是愤愤。 “好心相帮反倒让他们觉得理所应当了?刚刚叫嚣的时候我就恨不能把他们全都丢出去......” 而旁边。 顾言忽的开口, “姐姐这样做很对,对那些人就该用这样的手段。” 他语气一顿,目光定定的望着温子衿,神色认真道,“而且一点也不吓人,像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光芒耀眼。” “很美,很好看。” “!!” 温子衿瞬间脸色微红。 迎着顾言那直勾勾的视线,嘴角的笑容更是不受控制的咧了起来,轻咳一声后才道。 “还好吧。” 她状似云淡风轻,但唇角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姐姐的...心巴!】 【谁能拒绝一脸认真夸你的弟弟呢!】 【为弟弟痴,为弟弟狂,为弟弟哐哐撞大墙!!!】 【温宁你看看!!你看看人家!】 【温宁:你个老六你******hetui】 温宁垮着一张脸。 看着顾言那认真夸奖的模样儿,心中更是止不住的吐槽,“还女将军,献媚拍马......” 他嘟囔着。 而后将目光落在堆成一片的木番薯上。 “这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我可不信你让他们换粮是纯粹为了做好事。” 温宁对温子衿到底还是比较了解的。 纯为了做善事是绝不可能。 除非。 这东西另有价值。 “难道这东西可以入药?” “不。这些都可以当做粮食来吃。” “吃?” 温宁顿时瞪大了眼。 “这东西怎么可能能吃?我们可没有那么多川及草救命!” 其他几人也是神色诧异。 毕竟上午求药的小男孩就是因为吃了这东西后才中毒险些惨死的!眼下温子衿却拿粮食换这些有毒的木番? 还说能吃? 温子衿面不改色。 “放心,交给我来。只是弄这东西麻烦些,等明日人齐了再动工。” “我们现在人不齐吗?” 温宁满眼怀疑,他们这一家人都在这了,还要等谁? 温子衿一脸神秘。 “明日你就知道了。” ... 天色渐暗。 以往这个时辰,街道上的人都寥寥无几,而今日却不时能看到几个身影走过,隐在漆黑的夜色中。 脚步声隐约传来,但不过片刻,又悄无声息的掩盖下去。 床榻间。 温子衿淡定的翻了翻身,扭头继续睡去。 061:指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翌日。 天刚刚亮,温宁洗漱本想着去院子里弄些吃的,却不承想才到前院儿就看到了一群人坐在地上。 被打的鼻青脸肿不说,此时正耸拉着脑袋手里揣着菜刀,费劲吧伙的给那些木番薯削皮? 温宁愣了一下。 下意识揉了揉眼,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满脸错愕。 旁边。 温子衿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容,慢条斯理道。 “哦,昨日不是说人手不够吗?这不,一早就来了这么多热心群众帮我们处理木番呢。” “你确定...他们是自愿的吗?” 温宁一脸怀疑,看着那些人鼻青脸肿眼神闪烁的模样儿,用鼻子想也知道这其中另有原委! 温子衿笑的一脸无辜, “你们不是自愿?” “是是...” 那些人一听这话,顿时慌忙的低下头,纵然是心中万分憋屈,却也不敢开口反驳半句! 神色揣揣宛若受惊的兔子。 温宁见状忍不住拧眉。 “虽然这些东西我们几人弄起来耗时间,但这般屈打......实在是有失体统......” “有失体统?” 坐在院子的顾言眼中的讽刺一闪而过,轻笑道。 “是姐姐心软才让他们做些苦力,还宽厚许些粮食。若换做旁人,只怕他们命都没了。” “什么意思?” 温宁不解。 而旁边的杨明忍不住接口。 “这些人昨日动了歪心思企图杀人夺粮,若不是姑娘早早猜到让杨坚他们去盯着,如今还不知会出多少人命!” 温宁顿时脸色一变。 目光直直的落在那些人脸上,却见他们一个个皆是神色闪躲满脸心虚。 他脸色一黑,而后又似忽然反应过来一般。 “她怎么会猜到那些人动了歪心思?难道昨天她说不散粮是故意的?故意让那些人狗急跳墙,一网打尽?”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有这种心思,指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温宁满脸不可置信! 温子衿闻言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呼了过去。 “以你的智商当然想不到这些,所以才会觉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回头稳定下来定要给你弄些山核桃得好好补补脑!” “温子衿!”温宁气急败坏。 顾言坐在一侧忍俊不禁。 阳光温和。 浅浅的映在几人身上,似镀上了一抹温暖的光般,让人心头微热。 若能一直这般就好了。 顾言眸子微闪。 在经历过上次温子衿毫不犹豫对温宁吸蛇毒的事之后,他对温宁也少了许多敌意,但依旧不喜。 ... 不过半日。 那些木薯便被处理的干干净净,偌大的一堆此时削好皮后被分别放在几个大木桶里,以水淹没。 而院外。 找了一上午木番薯本想拿换粮的人,此时看着眼前情景不由得的神色怀疑,不少人更是忍不住低声议论着。 “这东西难道能吃?” “她用半斤粮食换了我们十斤!要真能吃的话,那定然要让她给一个说法儿!这不拿我们当冤大头吗?” “那这粮食,是换还是不换?” 众人神色犹疑。 【人都是这样劣性根!】 【换了粮怕自己吃亏,不换粮又怕自己想多错过这个机会!窥屏gif】 【也不想想,若不换粮这东西烂在后山会有人多看一眼吗?现在粮食都还没换倒先想着会不会吃亏了?xswl】 【温子衿本来做的就不地道,那些人不找她讨个说法都算好了!抠鼻gif】 【我呸!要不是温子衿他们能知道这东西能吃吗?擦,恶心死你爹了!】 温宁神色闪烁。 在昨日听到温子衿说这些能吃后,便想到可能会有这一幕。如今听着众人低声议论,神色间也顿时警备起来。 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模样儿。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旁边的温子衿却是面不改色。 “若有人后悔之前换粮的事,现在大可以站出来把粮给我,番薯给你,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她语气淡淡,神色坦然。 温宁心中一急。 没料到她竟然敢说这话,下意识想要上前‘稳住局面’却不料刚刚还是满脸怀疑的人在听到她这句话顿时老实下来。 “不会,既换了哪还有后悔的道理?” “只是不知道温姑娘现在还收不收木番......” 众人连连开口。 刚刚神色间的怀疑顿时消散殆尽,脸上也多了几分献媚讨好的模样儿。 【说再多都不如这一句,你怀疑我别有用心?行啊,那把粮食还我木番给你,看慌的是谁!】 【越是大大方方,那些人就越放心!】 【拿捏gif】 温子衿的姿态让不少人老实下来,但还有部分心思明亮的,换了部分粮食又留了木番,打量着温家处理木番的方法后,便小心离开。 人心难控。 温子衿唇角含笑,却并不恼。 有人要自寻死路,她拦也拦不住。 ... 果然。 吃过晌午饭。 便有人神色匆匆的赶来,二话不说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温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父亲吧,他误食了木番,现在已经人事不知了......” “哦。” 温子衿神色淡淡。 “不好意思,我这里没有川及草,我也无能为力。” 那人顿时脸色惨白。 看着温子衿那神色冷漠的模样儿,咣咣的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都怪我们心思狭隘,不相信姑娘,现在才会自食恶果!但人命关天,姑娘既然散粮那就是菩萨心肠,不能见死不救啊!” “‘散粮’?谁跟你们说我这是在散粮?” 温子衿轻笑。 “我要木番薯有我的私心,你们可以换也可以不换,但不要想着给我扣什么高帽子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她眸子微冷,好以整暇一靠。 “死了就死了,与我有什么关系?这乱世一天死的人多了去了,难道都叫我来救命吗?” 【这菩萨谁爱当谁当!狗头gif】 【只要我没有道德别人就绑架不了我!窥屏gif】 【哈哈哈】 温子衿神色淡漠。 她换粮是留了私心,旁人不换也理所应当,但不换粮自己存了小心思坑了自己,如今还来她这求救命? 真当她一心想‘拯救世界’呢? 062:好好一个人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 “明知道木番不能吃还这样,这不是自寻死路吗?找人家温姑娘有什么用?” “就是。要不是你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能落得现在这种下场吗!” 旁边。 众人忍不住帮腔。 目光不时从温子衿身上略过,既没想到她如此冷漠又止不住暗暗庆幸! 幸亏他们只是怀疑但还未曾吃木番,不然现在丢粮又要丢命的人就是他们了! 求药之人此时脸色惨白一片,既懊恼当初存了私心,又恼怒温子衿的不近人情,瘫坐在地上半晌才僵起身。 【虽然但是,这也是一条人命啊......】 【我知道他这是自食恶果,但...真的要见死不救吗?窥屏gif】 温宁欲言又止。 温子衿却是下意识移开了视线,面上一片冷漠,由着那人木然从地上起身,满脸黯然的向外走去。 她心头烦躁, “还都杵在这做什么?” “.......” 众人小心散开。 顾言看了温子衿一眼便明白了她的心结所在,脸上带着几分浅浅的笑容凑到她身边,语气淡淡, “若不放心,便让温宁送药,别将自己搞的那么焦躁。” 他语气温柔。 目光定定的望着温子衿,似对她的小心思再清楚不过般,眼中似盛满了笑意和了然。 一瞬间。 温子衿心跳都快了两拍。 但在听清顾言的话时,却又顿时像被戳中的痛脚的猫儿般,“谁不放心了!他那是咎由自取!我哪儿焦躁了,我......” “好好好,你才没有呢。” 顾言看着温子衿那恼羞成怒的模样,忍不住低笑,素来温软的脸上此时却透着些掩饰不住的宠溺和纵容, “是我想的太多,是我想着让温宁悄无声息的送些川及草去,是我心慈手软,是我想着教训都教训了,也不能不留余地。” 他低低的笑着。 温子衿却止不住脸色微红,又懊恼又有些气愤,“你送就送你和我说这些干嘛,又不关我的事儿!” 话落。 她扭头就去了房内。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顾言望着她的身影眉眼俱是笑意,目光一转,再落在温宁身上时,却收敛的干干净净,语气淡淡。 “给那人送些川及草。” 从头看到尾的温宁:“......” 合着就我自己是个大冤种工具人呗?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又不是下人还听你吩咐,你......” “不去算了。” 温宁话都没说完,就被顾言打断了。 若不是顾忌着温子衿的心思,他怎会管那些人的死活?话都说了,温宁若不去反倒正和他心意。 对她耍小心思,死了就死。 他一脸漠然。 温宁:“......” 这好好一个人,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 ... 另一边。 温子衿回了房间,只觉得脸色现在还有些微热,既懊恼又无奈,愤愤的搓了搓脸。 别整这不值钱的样儿! 【刚刚那模样儿谁顶得住!】 【感觉弟弟瞬间就不奶了!我觉得我可以!!!】 【你可以个锤子!弟弟还未成年呢!!!把你们哈喇子擦一擦好吗?这群不争气的女人!】 【暗搓搓的表示忽然get到了养成系的快乐!狗头gif】 【主播,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保持每日让弟弟单独出境,我们可以给你刷热点!勾手gif】 【比如让弟弟用刚刚声音说‘姐姐真好~’‘嗯嗯啊啊~’再或者洗个澡啊...送个浴巾啊,捡个肥皂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楼上简直痴(丧)心(心)妄(病)想(狂)!毫(干)无(得)人(漂)性(亮)!】 滚! 温子衿差点没忍住关闭直播! 这群丧心病狂毫无下限的人,竟然对十几岁的弟弟起了这种邪念!!! 以她的原则和底线怎么可能应允? 她一脸愤愤。 ... 下午大冤种温宁便给那人送了川及草,恩威并施更让敬重,也让不少人对温家几人一改态度。 但木薯的事,却始终让人耿耿于怀。 温子衿倒全不在意。 每日盯着给木番换水,不过两三日便将空间戒里的水用了大半,直至第三日时,终是按捺不住动手。 将那泡了三日的木番薯放入蒸屉中,大火蒸了半个时辰,蒸的软糯无比后才放入餐盘中。 “你确定这东西能吃?” 温宁还是忍不住一脸怀疑。 毕竟前后两个人差点死在这木番手里,纵然是对温子衿抱着极大地信心,在动筷的时候还是迟疑了。 温子衿闻言顿时瞪眼。 “我还能害你不成?” “子衿既说能吃定是没问题的。” 温父脸上带着浅笑,毫不迟疑的伸出筷子,但却在半空中被温子衿挡了下来,略显得尴尬一笑。 “父亲,还是让温宁先尝吧。” 温父:“......” 温宁:“???” 【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宁: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我那么多期盼那么多遗憾你知道吗!!狗头gif】 【乐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温子衿面不改色。 “你要相信我,这东西泡上几日就能把毒素清除,大火蒸熟绝对没任何问题!只是父亲咳疾刚好,不适合吃这个。” 她语气一顿,轻咳一声。 “即便是有一点点毒素,那也是微不可查的,再说,我们还有川及草,你放心吃绝对没问题!” 温宁:“......” 【亲姐石锤!】 【哈哈哈哈哈哈哈温宁:我好想逃,可我逃不掉!!!】 【没事不慌,年轻力壮体质好,中毒也有川及草!狗头gif】 眼见着温宁迟迟不动筷,温子衿顿时忍不住,夹起一筷子一脸真诚道,“你信我,这绝对没问题!” “那你为什么让顾言吃?” 温宁黑着脸,温子衿闻言下意识看了看一脸乖巧的顾言,微顿,“他身体不好,不能吃。” 僵持半晌。 还是杨明实在看不下去,主动请缨的吃了半碗下去,木番蒸熟后颇为软糯,温子衿又加了些许白糖,吃起来倒口感颇好。 直至过了个来时辰,也并未半分不适! 温子衿长舒口气。 “你看吧,我就说没事!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姐怎么会害你呢!” 温宁:“......” 要不是你把川及草都拿出来,我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 此时。 一直站在门口的人一脸震惊,下意识握紧手中刚刚挖好的木番,神色不断变化。 半晌,才沉着脸离开。 063:我就仗势逼人了,你能拿我如何? 片刻后。 院子内便围了一大群人。 一个个皆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儿,全不似前几日那般敬重,更有甚者直接将之前换的粮食砸在地上。 怒气冲冲道。 “我们以为你是菩萨心肠,却没想到你竟然藏了这么多心思!” “十斤粮食换半斤,还让我们感恩戴德!你这么小小年纪竟然蛇蝎至此!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把木番还给我们!” 众人满脸愤恨,目光死死地盯着温家人! 刚听到消息便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 十斤粮换半斤! 这不是纯拿着他们当成傻子糊弄吗?亏得他们之前还对温子衿感激涕零,如今才知她心思深沉! “要么把木番都拿出来滚出青县!要么就拼个你死我活!” “......” 温宁面色铁青。 没料到消息会忽然传出去,下意识挡在温子衿前面,语气一沉,道。 “东西是你们心甘情愿换的,可不是我们威逼利诱!怎么?如今倒翻脸不认人了?” “若不是你们坑骗我们怎会如此?” “就是!亏我们还对你们那么敬重,如今才知是表里不一另有图谋!” 说罢。 那些人便不由分说的一拥而上。 “再上前一步,死!” 温子衿声音一冷。 下一秒。 便毫不客气的运用内力,手中的长剑悬在身前用力一甩,凌厉的剑风瞬间划伤前排众人! 只一下。 便轻而易举稳住了局面。 刚刚还满脸怒气的众人看着眼下情景,虽气的脸色涨红却没一人敢再上半步,看着温子衿的神色更是说不出的忌惮! 温子衿眸子从众人身上撇过,看着如今冷静下来的众人才淡淡开口。 “上次的话说的不够清楚明白?求着我要换粮的人是你们,如今怪我换粮的也是你们?” 她嗤笑一声。 “怎的?这天下的理都是你们的?” “若不是你以粮诱我们,我们怎么会舍弃十斤粮换半斤?” 众人愤慨不已。 看着温子衿这般更是一副敢怒不敢言,而刚刚听闻消息的李老更是匆忙赶来,看着剑拔弩张的气氛更是连忙开口。 “这其中定有误会,那丫头不是那么心狠的人。若不是她,那些木番就算烂在后山也无人会吃!若真是私心,她只悄无声息的去挖木番就算了,何必这么大张旗鼓,还用粮食交换?” 一句落下。 不少人神色间顿时闪过些许迟疑。 【嗯?好像真是这样......窥屏gif】 【自己悄无声息的挖了自己处理后吃,神不知鬼不觉啊!就算有人看到也不会多想的吧?】 【还不是木番太多了?只凭他们挖的完吗?抠鼻gif】 【装什么啊?难道还能是为了他们弄的吗?】 【之前就说她用半斤换十斤不地道,几乎把所有木番都笼络到自己这来了,这不是断别人生路吗?】 弹幕吵的热火朝天。 温子衿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反倒是忍不住将目光落在李老身上,只见他一双眼中满是睿智。 “我活了大半辈子,不说旁的,这一个人善恶与否,我还是能辨别几分的!” 温子衿挑眉不语。 半晌。 刚刚还叫嚣的众人也安静下来。 虽然一开始被愤怒冲昏了头,但眼下经过温子衿的威慑和李老的劝说,倒也冷静了不少。 除了个别依旧不甘的人。 “说的冠冕堂皇,之前散粮也是你说的,谁知道你和她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是!还不是为了私吞粮食,把别人全当成傻子糊弄!说再多有什么用,那粮食呢个还给我们吗?” “仗势逼人!” “我就仗势逼人了,你能拿我如何?” 温子衿一丁点面子都没给他们留。 语气讥讽道。 “我若想分粮是我仁慈,我若不想分你还有本事抢走不成?呵......我需要耍什么心思手段,我就将粮食全都摆在这你有能力抢吗?” 【多少有点欠!不过我喜欢!狗头gif】 【这不就是仗势逼人吗?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肆意欺凌这些手无寸铁的农民,还整出优越感了?抠鼻gif】 旁边。 顾言看着温子衿那般张扬的模样,看着她三言两语将众人说的一声不吭,心中窝火却又不得不忍的模样儿,更是眉眼温柔。 他太喜欢这样生动鲜明的她了。 张扬又肆意,热烈又直接。 怔怔的看了半晌,直至气氛渐渐安静下来后,他才站出来,轻飘飘一句话顿时让众人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若是你们好言相求,她怎会这般姿态?我们本就不差粮,饶了这么大一圈儿难道是为了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语气淡淡。 “若不是她,那木薯烂在后山也没人动,怎的,帮了你们还反倒成了‘别有用心’了?” “更何况,这木薯她本就未曾想过私吞,笼络起来也不过是为了好分配罢了。也省的有人撑死,有人饿死!” “兜兜转转,倒还成了她的过错?” “真不知该说她考虑太过周全,还是该怪她一腔好心喂了狗!不被感激还被反咬一口!” “......” 此时。 顾言每一句落下,都像是砸在众人心上的锤子般,将他们砸的晕头转向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温子衿这...从一开始就没想私吞? 从一开始,她只是为了确定好木番能吃而后笼络起来分配给众人? 【好家伙,真的假的?】 【这...这...恕我无能,看温子衿那表情应该是从没和顾言说过,他是怎么知道的?窥屏gif】 果然。 温子衿一脸懵逼! 她还正在想,在给这些人一个教训后该如何将事情原委说出来,却没料到一直闷不吭声的顾言将她所有心思都猜了出来??? 顾言眉眼含笑。 迎着温子衿那震惊的模样儿,忍不住低声道。 “姐姐的性格,我再清楚不过。” 既能算计到那晚上会有人动手,怎么会想不到有人一直盯着他们处理木番? 杨坚杨强或许察觉不到,她既拥有百年内力,怎么会连门外有人都察觉不到? 064:跳出来瞎带什么节奏! 此时。 院内针落可闻。 刚刚还叫嚣的众人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一片,似被人狠狠扇了个巴掌般,忍不住反驳道。 “她怎么可能......” “怎么会!” “究竟是不会,还是你们不想去信?” 顾言神色讽刺。 “当乌鸦当久了便觉得天下人都该是一般黑?人心都该是暗的,所有人都该自私自利?” “......” 众人顿时沉默。 听着顾言口口声声的话,想到自己等人刚刚的所作所为,更是涨红了一张脸,神色羞愧。 若真如此,那他们刚刚这般行为,岂不是狗咬吕洞宾? 再退一步。 倘若温子衿因此恼怒,那他们又该如何拿粮,如何活下去? 想到这些,刚刚还叫嚣的众人瞬间彻底老实下来,哪儿还有那兴师问罪的模样儿?踌躇半晌后,才忍不住小心翼翼道。 “温姑娘,你当真...当真如他所言那般吗?” “姑娘当真是因为我们,才绕了这么一大圈子?” “不是。” 温子衿语气淡淡。 一句话便让刚刚还满脸小心的众人瞬间提起了心,神色紧张的想要辩解,下一秒,又听她缓缓接口。 “我收木番是曾在游记中见过记载,并不确定是否真的能吃,所以才想换粮食后确定无毒后,再与你们说清楚。” 她语气一顿, “只是没想到,还没轮得到我来说,你们就上门‘兴师问罪’了。” 温子衿笑容讽刺。 目光淡漠的从众人身上略过,却见他们一个个神色羞愧的低下了头,连句辩驳的话都不敢再说。 她眼神儿微冷。 主动分粮和被迫分粮的性质截然不同,她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也不想被‘打上门’来还‘大公无私’把粮交出去! “刚刚不是还口口声声说我不安好心,另有图谋麽?是,我是另有图谋,但现在我倒觉得那些‘图谋’大可不必!” “若不是有些武艺,只怕现在早就成了尸体了。” “我现在哪儿还敢有什么‘图谋’啊?” “诸位还杵在这做什么?还想抢粮?” 温子衿声音讥讽。 每一句话,都像一个巴掌狠狠落在那些人脸上,打的他们连反驳一句都不敢,全都耸拉着脑袋杵在院子里。 【温子衿这性格太对我脾气了!!!】 【散粮归散粮,强抢是强抢,我可以分给你但是你不能来我这抢!】 【我记得之前不是还有说温子衿‘不安好心’的吗?抠鼻gif】 【还‘温子衿本来就做的不地道?’@我爱吃键盘,出来啊!!看看这个不地道的人拿‘半斤换十斤粮’是图谋的什么啊!】 【笑死了,之前有胆子抬杠怎么现在没胆子出来了?】 讽刺半晌。 本以为那些人听到这些话会跳出来再次质疑她,温子衿甚至都想好该如何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时,却见一直站在一侧的李老冷不丁上前。 全然一副站在她这边的姿态,对着院子众人劈头盖脸一通怒骂。 “温姑娘一番好心却被如此糟蹋,就算是打你们一番也在情理之中!该让你们狠狠饿上几天长长记性,省的再做出如此‘忘恩负义’之事!” 而后语气稍顿,又缓和几分。 “还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跟温姑娘道歉!温家都将事做到如此地步,日后若有用得上我们青县人民的地方,我们定当竭尽全力报答姑娘!” 李老话音一落,院子众人顿时心领神会的接口。 “求姑娘原谅!” “是我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日后若能用的上我们,定倾尽一切报答姑娘散粮之恩!” “......” 温子衿目光从李老身上略过,却见他笑的讨好。 她脸色一黑。 差点没忍住给这个‘自以为是’的老头一脚! 瞎跳出来带什么节奏! 她要听的不是这个!她要的是质疑,是怀疑,怀疑她的动机!怀疑她为什么散粮! 纵然是心里气的要死,但面上却依旧只能稳着一副冷淡模样,等了半晌也没听到任何质疑声的她,只能深吸口气道。 “若真想报答我,便帮我寻些木番根茎,或许还能救更多人。也算是能达成所愿......至于粮食,便按人头分下去。” 众人连连应声。 没有一个深究她话中‘达成所愿’的意思,一个个脸上既羞愧又感激,满脑子都是最后那句‘按人头分粮’...... 温子衿恼闷不已。 ... 杨家兄弟组织着那些人分粮。 泡好的木番只需要回去加工一下便能吃,纵是吃不了也可以晒成干日后煮粥等等,每人近乎均匀的分了十斤左右。 也亏得青县如今剩下的人不多,细着吃总能吃一段时间。 温子衿靠在台阶上,心里气的要死,眼睁睁看着人越来越少,再也忍不住的站起身来,但还未开口,便听到人群中一道稚嫩声响起。 “粮食这么重要,姐姐为何要分给我们呢?” 小女孩声音宛若天籁。 只是话音才落,就被身边的大人扯了一下,似怕她惹恼温子衿一般,连忙开口,“姑娘,她年纪小不懂事......姑娘莫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温子衿连连摆手。 望着那小女孩儿更是差点没忍住冲过去给她一个拥抱!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迎着众人下意识望过来的视线,纵然心中激动但温子衿却仍旧没有表现出半分,反倒一副被这句话触动到心事般,神色间闪过些许都难以言说的愧疚,垂眸半晌后才道。 “这也算是为温家犯下的事赎罪吧......虽只是一时失察,但终究是酿成了大祸......” 她声音含糊不清。 但离得近李老却是听的清清楚楚,联想到这些人明知青县允州这边灾情严重却还是自北而来,定是另有缘故,既然说是赎罪,那定然是...... 他脸色忽的一变, “难道你们是流放而来?” “......” 话音一落。 气氛顿时变了。 065:姐姐,别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流放自古以来都是大罪,全家流放更是罪不可赦,如今温子衿既说是流放而来又特意散粮为‘恕罪’? “你们是因为灾荒而被撤职流放?” 此话一落。 气氛都莫名凝重了几分。 众人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温子衿,目光微沉,神色间更是说不出的沉重。 半晌。 温子衿才开口。 “是。” 只一字。 便瞬间炸开了锅! 刚刚还是满脸感激的人,此刻更是神色复杂,更有几人听到这话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粮食朝着温子衿狠狠砸去,满脸愤怒! “滚!” “别在这里惺惺作态!若不是你们上面的官员贪污挪动赈灾粮款我们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我一家上下十口人,如今只剩下了我自己!我宁可死也绝对不会原谅你们这些人!拿走你的粮食老子不要!” 温子衿紧抿着唇。 听着那些人的话,面色更是沉重,纵是见那些人将粮食丢来却也没有半分闪躲的模样儿! 沉默半晌。 她声音干涩道。 “很抱歉。” 在这些人表态之前,温子衿还想着将事说清,以散粮的事来平息这些人的怨气亦或是收买人心让他们到允州之后会好过些。 但当听到这些人的话看到他们满眼愤怒的模样儿时,她却沉默了。 准备好的措辞,解释的话,此刻全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纵然未曾贪污赈灾款,但失察之罪却不容辩驳。 “到现在抱歉有什么用!能让死去的人回来吗?能吗?拿着这点粮食就想将一切揭过吗?” “若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我们根本不需要到这种地步更不会因为一口吃饿死家人!” 怒喝声一句接一句落入耳中。 夹杂着那些人的愤怒,刚刚散下的粮食更是对着温子衿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温子衿一动不动。 心中的愧疚和这一路上所见所闻,让她迈不开半步,僵立在原地任由那些东西砸来。 但半晌。 却并未感受到丝毫痛意。 她下意识抬眸,却见到顾言一声不吭的挡在她身前,少年的身影虽依旧单薄,但此刻却显得格外有安全感。 他没开口。 但温子衿却莫名觉得眼眶一热。 “别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顾言转过身来。 看着她眼眶微红的模样儿更是心中一紧,“这并不是你能造成的结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语气温柔,眼底的心疼更是掩饰不住。 温子衿鼻头酸涩。 下意识移开了视线,生怕下一秒便会失态的哭出来。 说到底。 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能做到这一步对她而言已经不容易了,她心里压着多少藏了多少压力,又有谁会清楚? 从穿越而来,她的心便一直紧绷着。 刚刚尚可一人撑着,但当旁人挡在她身前时,那些隐藏的压力和委屈却瞬间涌了出来。 温子衿低着头。 而不知何时,温宁也走了过来挡在她身前,看着她那委屈低头要哭的模样儿,更是别扭的移开目光,语气傲娇却满含关心! “你是不是傻!别人都动手了还站在这?给我去后面呆着去!” 温宁目光一闪。 再落到那些满脸愤怒的众人身上时,却顿时脸色一沉,一字一句道。 “温家并未贪污赈灾粮款!家父官居五品,只因隶属地方省府才被牵连而全家流放!” “当初出事之后父亲第一时间上报却被省府压下,为此更是日夜难眠奔波,却被事后推卸责任才致如此地步!” “从第一批粮食运送后温家甚至自费买近乎两万两私粮夹在其中,但因路途遥远而无法层层查看,若说失察之罪我温家认了!但造成这一切却并非是我温家所为!” 温宁语气铿锵有力。 温子衿闻言一愣。 半晌后。 才错愕的抬起头,眼眶中还含着几分泪意,听着温宁那些话半天才反应过来。 之前只听到温父说是因他失察才让事情到如此地步,却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波折? 压在胸前的大石骤然一落。 温子衿瞬间长舒了口气,而后立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扭头将眼眶的泪水擦干净,竭力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有点可爱。】 【呼!刚刚那气氛让我都不敢吭声。窥屏gif】 【弟弟刚刚挡在温子衿身前一脸心疼的模样儿真的,让人心动。】 【温宁出息了!也知道挡在前面了!!要不是他开口,我真的会觉得这是一个死局。】 【温家做的已经很多了,拿着私银贴补,但路途遥远,谁能想那些东西会被层层克扣呢?】 【怪只能怪上面官员,没出事层层克扣,出了事就推人顶锅!朝廷不辨是非!这样的王朝早晚得腐烂个彻底!】 【最可怜的,最遭殃的还是基层的百姓。】 此时。 刚刚满脸愤怒的几人听到温宁的话,也是怔愣了半晌后,又忍不住开口,“你说事实如何就如何吗?” “谁知道你话里几句真假?” 温宁脸色一沉。 “若不信大可去敬天看看查查当初我温家在粮庄花了多少钱买了多少粮!问问我父在位多年可曾有半分中饱私囊之事!” “一笔一笔皆在账内,若有半句虚假我全家不得善终!” “......” 众人一语不发。 在听到温宁字字铿锵时,心中便已信了几分,只是一想到这些人会和灾荒牵扯上关系,便还是觉得心中有怨。 “若怨恨也该怨恨那些中饱私囊的人,而不是拿着旁人的粮受了别人的恩还要吐口口水嫌她脏!” 顾言语气淡漠。 【嫌脏别吃!】 【我这两天才发现弟弟有些毒舌啊!窥屏gif】 刚刚开口的几人被怼的脸色涨红。 而大部分人则是看着温家众人,神色复杂,说不上究竟是怨恨多些还是感恩多些。 温家逃不了关系。 但做的这些远远超出了他们犯下的错。 ... 待众人走后。 偌大的院子只剩下杨明和温父二人,联想到这段时日温子衿种种作为,杨明不禁感慨道, “大小姐真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毫无半分之前的影子,甚至有时都会让我都觉得有些陌生。” 066:我想帮弟弟洗澡! 从她‘出逃’之后,便一切都变了。 遣散众人,查出真相,赶走温娴雅,获得百年内力,如今又知道木番能吃而步步筹谋算计,将身份说出,为去允州铺路。 桩桩件件,全无半分以往的影子。 杨明敬佩却又忍不住诧异。 一个人经历生死之后当真会性格诧异如此之大吗? 温父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 他敛了敛眸,声音暗哑道。 “无论如何,她都是温家大小姐。” 杨明诧异抬眸。 但当对上温父坚定的眸子时,却只得将心中的那些怀疑压了下去,抿着唇角没有再开口。 ... 几日下来。 青县众人像忽略了之前的事般,虽说不上对温家众人感恩戴德,但却也未在背后多说半句。 倒是刘大夫屡屡上门。 一坐就是半日时间,也不说什么,就拿那目光直勾勾盯着温子衿,看得她忍不住头皮发麻。 【好像追债的...窥屏gif】 【哈哈哈哈哈,谁让温子衿之前答应人家给人家找仇人呢?现在吃饱了不操心粮食了,当然‘追债’了!】 【主播冲上热搜系统不是有奖励吗?那...要不要考虑,让弟弟入个镜?这天这么热,确定不再洗个澡吗?色色gif】 【我抄,楼上苦茶子都掉我头上了!!】 温子衿无语凝噎。 看都不想再看这些弹幕一眼,扭头将目光落在了刘大夫身上,神色间更是说不出的无奈。 “我答应了便一定会做到,你......” “我知道。” 刘大夫面不改色,就杵在那儿。 “我不急我可以等。” 温子衿:“!!!” 那你回家去等啊!从早上就来一待就是一整天,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过来一坐又是一整天! 杵着跟个木桩子似的不吭声,就巴巴的盯着她,这谁受得了啊! 她气急败坏。 深吸口气,才将心里的憋闷压了下来。 忍不住打开背包,但当看到几日下来还倒欠系统2850s币时,更是在心里问候系统一万遍! 草! 温子衿当场骂街。 而后毫不犹豫的将目光落在旁边的顾言身上,一脸真挚的关切道。 “热不热?” 顾言:“......” 看着刚刚还气急败坏的温子衿眨眼间就变了另一幅模样儿,那一脸热切的姿态让他莫名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试探道, “不热?” “这么毒的日头怎么可能不热!” 温子衿顿时接口,“我忽然想起来之前还留着些草药可以调理身子,正好给你好好治一下顽疾!” 目光一闪。 又落在面前的刘大夫身上。 “刘大夫要留下来熬药吗?” 沉吟片刻。 刘大夫还是起身。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叨扰了。” 他只想来提醒温子衿而已,却不想将她惹恼。所以此时听她这般开口自是毫不犹豫起身离开。 温子衿长舒口气。 【去熬药!现在立刻马上!!!】 【等会儿!我去拿个画笔!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画笔?卧槽卧槽,我可以付费购买!请务必为我留一份!!】 ... 片刻后。 桶内热气氤氲。 淡淡的草药味儿从其中传来,少年静坐其中,而门外,一个身影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 温子衿探头探脑。 像是做贼一般蹑手蹑脚的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毛巾,素来淡定的脸上此时不争气的红了一片! 【杵在这干什么进去啊啊啊啊!!!】 【快点!】 【快点啊啊啊啊!】 【好家伙,初夜都没这么急吧!!】 【好家伙热度直接飙升!!!这是什么世道!!!】 踌躇半晌。 温子衿深吸口气,搓了搓脸,为了热搜,为了盲盒,她只能稍稍出卖一下弟弟的颜值了! “谁在那儿?” 屋内。 少年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是姐姐吗?” 温子衿顿时咽了咽口水, “是...是我。我...我...我...我来给你送个毛巾......那个,要不我给你放在门口你......” “门没关,姐姐进来吧。” “这样不好吧......” 温子衿轻咳一声。 虽嘴上推辞着,但身体却是诚实的紧! 毫不迟疑的推门走了进去,在进门后更是第一时间反手关上了房门,径直的朝着内室走去。 怎么看都有些迫不及待! 【我怎么觉得温子衿比我们还兴奋?窥屏gif】 【!!!】 此时。 温子衿哪儿还管什么弹幕,整个人怔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面前泡在桶内满脸温软的少年。 衣衫尽褪。 少年身子单薄,却白皙的宛若上好的白玉般,身上还有些浅浅的伤痕却不见狰狞,反倒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成熟。 此刻眸子温软,面颊微红,精致的脸上透着些许薄汗,黑白分明的瞳孔中似染了几分雾气般定定的望着她。 “姐姐?” 温子衿:“!!!” 【我没了!!!】 【我草了啊啊啊!!!弟弟我可以!】 【你告诉我这谁顶得住啊啊啊!】 【呜呜呜还没结婚就看了百分之八十!!感谢我温姐造福姐妹!!】 【我想帮弟弟洗洗澡。害羞gif】 【我只想帮‘弟弟’洗澡。】 【我擦!求求姐妹们矜持一点,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弹幕苦茶子满天飞!】 顾言唇角微勾。 迎着面前女子那直愣愣的目光,全不似以往那般灵动,像个被惊到了猫儿,僵立在那里不敢前进也不敢后退。 又憨又可爱。 他忍不住垂眸低笑。 “姐姐?” “啊?啊。” 温子衿被他一喊才回过神来。 迎着少年那含笑的眸子只觉得脸颊瞬间炙热一片,慌乱无措的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将那毛巾举到自己头顶。 “这,这毛巾给你,我我我我我先出去了......” 她手忙脚乱。 正欲转身离开,却听到外面脚步声骤然响起。 “顾言,我进来了?” “!!!” 温宁! 【卧槽啊哈哈哈哈!!】 【此时此刻我必须问一句!!顾言洗澡呢温宁专门过来干什么!!他想干什么!!之前处处针对现在挑着人家洗澡来想要干什么!】 【身娇体软受vs傲娇别扭攻?磕到了磕到了!请给我原地锁死!!】 067:温子衿,你绝壁是在趁人之危! 【卧槽啊哈哈哈哈!!】 【此时此刻我必须问一句!!顾言洗澡呢温宁专门过来干什么!!他想干什么!!之前处处针对现在挑着人家洗澡来想要干什么!】 【身娇体软受vs傲娇别扭攻?磕到了磕到了!请给我原地锁死!!】 温子衿如遭雷击! 温宁怎么会忽然来这,若是让他看到自己在顾言房间里看他洗澡,那她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怎么办! 温子衿慌得一批。 目光飞快的从屋内扫过,但偌大的房内除了一个木桶之外便是床榻,根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姐姐,你......” 顾言望着她几次欲言又止,但温子衿却慌乱无比满脑子都想着躲在哪儿,眼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更是脑子一抽,直接踏进浴桶里! 【草!】 【这他妈是什么狗血剧情!你往哪儿躲不好你进什么浴桶啊啊啊!!】 【温子衿,你这绝壁是趁人之危!!!】 【弟弟的浴桶!弟弟正在泡澡啊!!你这样让温宁看到他会怎么想!你说他该有多伤心!】 【伤心个腿!】 【我草了!】 【心态已崩!我怎么感觉自己没占到便宜反倒让温子衿钻了空子!!】 【麻了!】 刚刚还满脸兴奋的围观群众,此时更是恨不能提起大刀‘捍卫’弟弟的清白,口诛笔伐将温子衿十八代都好好问候了个遍! 温子衿身子僵硬! 浑身都被水浸湿,整个人蹲在浴桶内甚至能感受到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温软滑腻,僵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 更不敢抬眸看一眼顾言的神色! 脸红的彻彻底底。 火辣辣的更不知羞愧还是无颜面对! 她真是脑子抽了才会进浴桶里! 狗血电视剧害人不浅!她大可以从窗外一跃而下,再不济躲在床上为什么要进浴桶!!! 此时。 顾言垂眸。 看着女子那嫣红的脸颊和不断颤动的睫毛,似乎都能感受到此刻她心中的懊恼和慌乱。 水波间女子的衣衫从他身上划过,似在心上轻拂,令他耳尖儿也渐渐红了几分,忍不住低声道。 “姐姐......” “!” 温子衿身子微颤。 听着他的声音心跳都快了好几拍,根本不敢直视他,下意识想将自己埋在水里,但低头那一瞬间,却顿时瞳孔地震!! 我草了啊啊啊! 温子衿当场裂开! 僵着身子完全不知自己是该抬头还是该低头,正踌躇间却听到外面温宁的诧异声响起来。 “你脸怎么这么红?” 温宁满脸疑虑。 耳边。 顾言声音微哑, “这水太热了。” 温子衿:“......” 她好想逃,可是逃不掉! 温宁站在木桶外,看着顾言那张红透的脸和耳尖,虽有些诧异,却也只当是水太热,语气微顿。 “这是刚刚熬好的药汤,我给你倒进去......” “不...不用了,你放在那儿我自己一会弄即可。”顾言慌乱摆手,眸子闪烁的让温宁更是拧紧眉头。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稍顿片刻。 想到自己的来意,温宁又道。 “我今日来的心思你应该清楚,你打的什么算盘我也明白,阿姐身边有我这一个弟弟就够了,不需再有旁人。” “等调理好身子后,我们便启程去允州,至于你......是去是留你心里也该也有数。” “我只想跟着她......” 顾言声音低哑。 垂头坐在木桶中,似整个人都黯然下去,让温子衿顿时拧紧眉头,她不知道温宁竟会同顾言说这些! 若不是场景不对,她必然要和温宁好好说说! 如今可不是顾言硬要跟着他们,而是她一心要靠着顾言拿盲盒物资,若顾言真走了,那她岂不也要凉凉? 温子衿脸黑了。 而后又听到温宁接口。 “你这副模样也就在她面前管用,当初算计我时可不见你这般模样!堂堂七尺男儿净搞这些手段......” 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下一秒。 温宁一脸怀疑的捡起落在地上的毛巾。 “这是怎么回事!这毛巾不是阿姐的吗?” 温子衿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刚刚忘记把毛巾藏起来了! 此刻。 屋内气氛诡异。 温子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而顾言则是迎着温宁那满脸怀疑的模样儿,眸子闪烁半晌,才佯装镇定道。 “姐姐...刚刚确实来过,但只是给我送一下毛巾。” “她一个闺阁女子给外男送什么毛巾!若传出去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温宁气急败坏。 一想到温子衿大喇喇的过来送毛巾,兴许还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更是气的脑瓜子嗡嗡。 “今日之事不许传出去半句!” 撂下这句话,温宁便转身怒气冲冲的离开。 下一秒。 温子衿便迫不及待的从木桶中站起来。 薄薄的衣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美好的曲线。墨发散乱,原本明媚的脸上此时染红一片,点点水滴顺着脸颊滴落,娇媚宛若水中妖。 顾言下意识望去。 四目相对间又如触电般飞快移开。 两人面上皆是通红一片。 温子衿慌乱的想要从木桶中出来,但因浑身湿透又滑了下去,几番折腾下才狼狈的爬出。 丢死人了! 温子衿又恼又气,下意识回头看了顾言一眼,却见他从刚刚便背过身去,并未看到她那些狼狈姿态。 神色这才稍稍好转。 片刻。 阵阵水声从身后传来,似顾言也从木桶中起身,联想到刚刚自己低头看的那一幕,温子衿顿时满脸通红。 啊! 她要怎么直视弟弟! 怎么解释自己刚刚的‘脑抽’行为? 温子衿欲哭无泪。 想了又想还是觉得需要回去好好想想措辞再和弟弟解释,于是小心翼翼的起身,正准备‘不告而别’的时,却正撞上温宁气势冲冲的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 她眼睁睁看到温宁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扫了一眼她湿透了衣衫,又看了一眼正在穿内衫的顾言。 一声怒吼更是差点将屋顶掀飞。 “温!子!衿!你在做什么!!!” 068:顾言:我会负责的! 【大型社死现场了!】 【反正都这样了干脆听我一句劝,破罐子破摔先转过去把顾言衣服脱了,也不算白来一遭......】 【草!】 【我怎么觉得温宁这架势好像是‘抓奸在床’的原配?窥屏gif】 温子衿满脸绝望。 迎着温宁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儿,沉默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垂死挣扎道,“我要说我只是过来送个毛巾的你信吗?” “你瞎还是我瞎?” 温宁黑着脸。 看着温子衿那浑身湿透的模样儿,又望了望站在一侧正在‘穿’衣服的顾言,皆是满脸嫣红。 他肺都快气炸了! “温子衿!!!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女子!竟然这样不顾...不顾......你清白还要不要了!倘若传出去,那你该如何自处!!” “我......” “我会负责的!” 顾言神色认真! 温子衿闻言顿时跳脚,慌忙摆手满脸惶恐的解释道,“不用不用负责!啊,不,我们之间并没到负责的那一步......” 她只是送个毛巾! 怎么稀里糊涂到‘负责’这一步了! 若早知道如此,半个时辰前她绝对不会听那群狗网友的馊主意,现在简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麻了! 人生灰暗。 清白荡然无存! ... 而此时。 现代。 晌午时分,五六月的天正容易打盹儿,但此时不论是上班族还是学生族,一个个皆是抱着手机哭丧着脸! “卧槽卧槽啊啊啊!!我感觉我现在好像‘偷鸡不成蚀把米’把我‘暗恋’男人亲手送到了别人床上!” “我弟弟要对别人负责了,还是老母亲一手促成!” ‘顾言美人出浴’‘顾言温宁’‘顾言,对你负责’接连三个热搜高挂在上,‘对你负责’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吃瓜群众纷纷哀嚎。 这和他们想象的剧本根本不一样!明明只想多看弟弟几眼,怎么反倒让他口口声声对别人负责了? 一时间。 网友哀嚎一片,架势堪比明星塌房。 更有不少‘亲妈粉’‘女友粉’放言,要狠狠给温子衿一个‘教训’! ... 【叮:直播间人数已突破120万!】 【恭喜宿主冲上热搜榜一】 【恭喜宿主获得红色盲盒一个!】 温子衿脑海中接连不断响起诸多系统提示,但此时她根本无暇顾及,目光落在面前之人身上。 温母满脸复杂。 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让温子衿顿时头大无比,半晌才有气无力的开口道,“母亲是为今天的事来的?” “你对顾言......当真是认真地?” “!” 温子衿满脸麻木。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要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您相信吗?” “......”温母没吭声,但看温子衿那‘复杂’的眼神儿,充分的表明了她此刻的心理。 都到了同浴这种地步,还能是误会? 温母神色稍顿,道。 “母亲倒不介意顾言的家世,他性格和善温软,对你也是几次挺身相护,只是如今情景并不适宜考虑那些。” “若你真有心,待到允州稳定下来,母亲自会安排好一切,让你们‘名正言顺’,但在一切未安定下来之前,你毕竟是闺阁女子,这...有失体面。” 温子衿:“......” 她好累。 好想逃。 “以我的为人,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我只当顾言是弟弟而已,从未想过有其他心思......” “好好好...” 温母一见她着急顿时连忙开口,“母亲知道,知道你的心思,现在确实还小,不急......” 这是急不急的事情吗! 温子衿气急败坏。 她现在恨不能回到一个时辰之前将自己狠打一番,怎么就一时脑抽的钻进人家浴桶里了? 现在真是浑身长嘴都说不清了! “我真的从来没对顾言起那种心思,我......” “行行行。” 温母看她‘恼羞成怒’的模样,更以为自己戳中了她的心思。 “母亲知道从初见时你就有心,也怪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思,你放心,待安定下来母亲定让你达成所愿!” “......” 一提初见。 温子衿止不住想到自己将人衣服扒了的事,张了张嘴,半晌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沉默望天。 算了。 都‘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还解释什么? 摆烂到底吧。 ... 另一边。 气氛却不似温子衿那般和谐了。 温父素来儒雅的脸上此时透着几分怒意,目光犀利的直直望着面前模样精致的少年,气势微沉。 “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温父从刚刚知道事情后就一直阴沉着脸。 “我只当你心思细致,懂得知恩图报,倒没料到是我小觑了你的心思?原是另有图谋。” “我并无任何图谋。” 少年不卑不亢的站在身前,迎着温父的目光却也未有半分怯意,“今日之事并非我所想,但我愿意负责。” “负责?你拿什么负责?” 温父似听到什么再可笑不过的话般。 “我温知礼的女儿是随随便便一人说负责便能负责的吗?是凭你一清二白的家世还是凭你这张稍稍出众几分的脸,亦或者是凭着她救了你一命?” 他语气讽刺。 “今日只是不过是一场意外,也不会再有任何外人知晓!你若还认得清自己的处境就三缄其口,若不然......” 温父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纵然他对心思细致的顾言颇为欣赏,但也仅仅是将他当做温子衿的一个‘懂事的侍卫’而欣赏! 却从从未将他纳入自己的‘女婿’行列! 论家世论地位都是天壤之别,纵然温家如今流放戴罪,那也不是一个父母皆亡的难民能肖想的! 温父神色冷漠。 本以为说完这些眼前少年纵然不被激怒也会满脸羞愧,亦或者一脸惶恐,却没想到他站在原地沉默许久后忽然开口。 “若我让自己与她匹配,是否可以对她负责?” “什么?” 温父愣了一下。 顾言却是满脸认真的耐心重复道,“倘若我能改变自己的处境,是否就可以对她负责?” 069:八百个心眼子想‘负责\’ 翌日,早膳时。 不知为何,温子衿总觉得气氛有些别扭。 温母一反常态。 满脸关切的给顾言夹了好几筷子饭菜。 眸光不时从他身上扫过,看着他那张比女子还精致几分的模样儿,一时倒也明白了温子衿的心思。 毕竟。 谁能对着这张脸‘无动于衷’? “来,多吃些。毕竟身为男子总是那般羸弱可不好。” “......” 顾言微愣,而后便乖巧低头扒饭。 温父神色复杂。 而温宁见状却是黑了一张脸。 “确该多吃些好好补补!毕竟身为男子却那般羸弱,倒不知日后遇到危险敌人会不会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下手轻一点了!” 温宁阴阳怪气。 “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倒长了八百个心眼子,该不会全都想着该怎么‘负责’了吧?” “噗。” 温子衿一口饭没忍住喷了出来,呛得她直咳嗽,脚下毫不客气狠狠的踹了温宁一脚,怒道。 “吃饭怎么还堵不上你的嘴!” “又没人给我夹菜!怎么堵上我的嘴?” 温宁撇嘴。 温子衿气的不轻,二话不说将那一小碗菜全都扣在了温宁碗里,恶狠狠道,“给我吃!”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毒死我呢!我又没有那么羸弱哪儿用得着吃这么多?还是留着给别人好好补补吧!” 温宁翻了个白眼儿。 温子衿本就因昨天的事心虚,一时倒想不起来怎么怼回去,反倒旁边的顾言闻言毫不迟疑的将温子衿夹好的菜端到了自己面前。 他面不改色,道。 “谢谢。” 一口没动的温宁:“......”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冤种温宁】 【温宁:家庭地位不保就算了,现在饭碗都不保了!!】 温宁脸色铁青。 看着顾言那模样儿心里更是怄的要死,但片刻,又忽然反应了过来,一脸淡定道。 “这几日休整的也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启程去允州?” 他语气一顿, “到允州还不知情况如何,顾言身子也好了不少,跟着我们反而麻烦,倒不如就此留在青县。” 顾言动作一僵。 目光下意识落在温子衿身上,眼底瞬间慌乱无措,呆呆的望着温子衿。 “姐姐要留下我?” 温子衿还未开口,就听到旁边温父淡淡接口。 “说来倒也是,毕竟我们身份特殊,带着你只怕更添麻烦,青县这对你而言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气氛顿时沉默。 温母面色一急,下意识推了推温父,却见他神色并无半分波澜,一副打定主意的姿态。 顾言神色瞬间暗淡下去。 “我知道了。” 他低头。 满眼落寞仿佛被抛弃般。 【完了!】 【我虽然和温父的心思一样,不想顾言和温子衿‘不清不楚’的,但弟弟一留下,那岂不是再也看不到了!】 【我忽然觉得我也不是不能忍受!】 温子衿面色微变。 看着顾言那神色黯然的模样儿顿时心中一急,忍不住开口。 “让他跟着我们也未必不行,左右青县离着允州也近,到时若真的有什么其他问题,便让他再自己离开......” “你既也说了青县离着允州近,那就更没必要带他同我们一起。待一切安定下来之后若他想去待两日,也不是不可。” 温父目光落在温子衿身上,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儿更是脸色微沉。 “你到底是个闺阁女子,凡事还是要注意分寸!” “......” 温子衿顿时噎住。 她知温父是在恼昨天的事,但这一切皆是因她而起,顾言自始至终都没有做什么啊! “昨日的事和顾言无关,只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 “够了!” 温父瞬间变脸。 一声怒喝下温子衿顿时不敢再开口辩解。 求救的目光落在温母身上,可怜巴巴的模样儿更让温母忍不住瞪了温父一眼。 温父视若无睹。 ... 饭后。 温父被温母二话不说的拉着离开,顾言则是安安静静的将碗筷收拾后,沉默的走回房间。 温子衿憋了一肚子火气。 尤其是温宁还不嫌火大的在她面前晃悠,更是气的温子衿面色铁青,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扯到后院儿,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把顾言留下来!” “不可能!” 温宁毫不犹豫。 “他心思深沉,虽几次救你但谁知道他到底安了什么心思!除了那张脸长的好看点之外,有什么值得你在意的?” “温宁!” 温子衿急了。 “顾言对我而言很重要,并不是你想的那般!我虽救了他,但他‘回馈’给我的远远超过了我帮他那点!” 她是救了顾言的命。 但是顾言也帮了她拿到热搜礼包,算起来顾言并不亏欠她什么,更何况,那次他还为救自己挺身相护! “昨日之事是因为我要达成某个目的才故意前去!我只当他是弟弟,并无任何男女之情!但他对我的重要性,却关乎我的性命与依仗,你明白吗?” 温宁看着温子衿那满脸焦急的模样儿,拧紧眉头,道。 “我不明白,他‘回馈’给你什么了?又是凭借什么关乎到了你的性命和依仗?” “我的内力,我的粮食。” “......” 温宁瞬间沉默。 温子衿这一路的‘奇异’之事他们都清楚却默契的不提半句,但此时,她却说这一切和顾言都有关? “当真?” “是!” 温子衿毫不犹豫,眼皮都没抬一下,“回到允州还有场硬仗要打,若他在的话,依仗会更多些。” 【这么算起来的话,弟弟好像工具人...窥屏gif】 【温子衿说的多少有些‘夸大其词’!】 【她要不这么说,温宁怎么可能改变态度!再和温父说两句,岂不是直接让弟弟走了?】 【那她咋不刚刚直接和温父说?窥屏gif】 【刚刚那场景,你觉得温父会听的进去?他只会觉得温子衿被‘迷惑’的‘中毒已深’‘信口雌黄’!更何况,弟弟知道了该怎么想?】 温宁沉默许久。 半晌。 才咬牙切齿道。 “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我绝对绕不了你!” “当然!” 温子衿面不改色的点头。 此时。 墙角处。 一个身影静静地立在那。 顾言怔怔站着。 听着刚刚两人的对话,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扯了一下般,连呼吸都夹杂着几分痛意。 原来。 从一开始就是‘另有目的’吗? 070:弟弟很怕被抛下。 许久。 顾言才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 宛如从未出现过般。 ... 而此时。 温子衿还不知自己和温宁的话已落入顾言耳中,看着面前‘不请自来’的刘大夫满脸黑线。 【阴魂不散实锤了!】 【温子衿:你不要过来啊!!!】 尤其是刘大夫还一脸关切的看着她,询问道。 “顾公子泡了药浴身体可好些了?” 温子衿:“......” 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不是他天天阴魂不散,她也不会‘病急乱投医’想着赶紧冲上热搜,更不会闹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一想到这,温子衿顿时脸色难看。 “我既答应过你便不会出尔反尔,你也不必每日如此......” “我今日来并非为了此事。” 刘大夫忽的开口。 看着温子衿那难看的脸色,无奈一笑,“我知这几日是我操之过急,但今日过来只是为了木番秧的事儿。” 他语气微顿。 “这几日我同那些小子们说过让他们仔细找,但却没找到,仅有的那些都烂在地里了。” 除却木番埋在地里未受影响外,外面的秧都烂了,根茎倒还有些埋在土里,但也早就养不了了。 没木番秧,那如何种? 吃完这些木番后岂不还是要同之前那般? 温子衿顿时沉下了脸。 她只想着若有木番秧可以翻地浇水施肥,或许还能种出来,却忘了过了这么久那秧子早就烂了。 如何种? 【只要你答应和弟弟保持距离,我立马给你艾特我农科院专业老铁!!!】 【我就不一样了,我要看弟弟睡觉直播!】 【......做个人吧,这是要救所有难民,又不是温子衿私心为了自己!窥屏gif】 【等我百度一下回来告诉你!】 弹幕嗖嗖刷过一堆,温子衿紧拧着眉头。 半晌。 又听面前的刘老接口,“而且,现也过了春分,就算种下去也发不了芽了,想要以此......” “等等!” 温子衿忽的眸子一亮。 “你刚刚说什么!” “我...我说现在过了春分,种下去也发不了芽......” “对!” 她一拍脑门儿! 可以等木番发芽啊!只要发了芽再种下去,那不是最好的办法吗!还弄什么秧子? 温子衿急急开口。 “后山还有没有没处理的木番!我有法子让他发芽,只要发芽种下去,就可以彻底解决温饱问题了!” 【!!!】 【我擦?】 【我擦,我忘了!这红薯能发芽,发了芽不在自然而然就长出来了吗!】 【!】 刘老愣了一下。 似乎也没想到这,迟疑半晌道。 “这东西,还能自己发芽吗?” “能!” 温子衿毫不犹豫。 “我有办法!只要你找到木番,我就能让它发芽。而且,后山那一片之前能长出木番现在也必定能长!这几日你将那片地开垦出来,等木番发芽种下就可以再无后顾之忧了!” “......” 刘老满脸震惊。 看着温子衿那满脸笃定的模样儿,僵着身子站了半晌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腾的一下跪在地上。 “若真如此,那所有青县人都会对姑娘大恩大德铭记于心......” “你快起来啊。” 温子衿被他突然一跪吓了一跳,慌忙的侧身躲开上前搀扶。 “我...我虽对这事十拿九稳,但在没彻底种好之前,还是不要告诉别人。省的若有万一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她语气稍顿。 “我们再过些时日便会离开允州,我会尽量在离开之前稳定好一切,只是到时需要人前后照应......” “我必竭尽所能。” 刘老连连应声。 ... 安排好一切后,已到了晌午。 日头高挂。 热的让人心烦意乱。 温子衿从前院后院走了半天都没看到顾言的身影,若平日这个时辰他早就出来帮着弄饭菜了,但今日却迟迟没出来。 是因为早上的事而难过吗? 犹豫半晌。 温子衿还是绕到他房门前,透过薄薄的纱窗看到男子单薄的身影,此时正神色黯然的垂头坐在桌前。 气氛压抑。 她心里也似被什么堵着般。 【弟弟应该很怕被抛下吧。】 【可早上,温父和温宁却都下了逐客令。本来就是被半路捡来,就算被丢下也没法改变啊。】 温子衿忍不住开口。 “顾言?” 房间内。 少年身子微颤。 猛地转身正对上温子衿关切的目光,眼睛瞬间一亮,下意识想起身上前,但又似忽然想到什么般。 眸子微暗。 语气也不似平日的温软,反倒到了几分难以言明的疏离。 “姐姐怎么来了?” “......” 温子衿愣了一下。 看着面前神色疏远的少年,半晌才反应过来,“我担心你的情况......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将你留在青县的......” “是吗?” 顾言上前。 目光定定的望着眼前女子,黑白分明的眸子此时盛着几分深邃,全不似以往那般温和,反倒莫名有些压迫感。 “为什么?为什么要带着我?为什么不会让我留在青县?” “啊?” 温子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 他难道喜欢留在青县吗? 她一脸茫然,“你,你若不想同我一起离开的话,那...那你留下也可以......” “当初为何要救我?” 顾言直勾勾的盯着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一字一句道。 “是不是另有缘故?” 从一开始她救他就是另有原因! 她在利用他! 在算计他! 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抱着想救他的原因,而是为了达成她自己的目的,自始至终都不是因为他这个人! 温子衿拧着眉头。 并不清楚顾言的怒气是从何而来,更不知他已将之前她同温宁说的话听了进去,顿了顿才道。 “我想救你还需要理由吗?” 她一脸认真,又道。 “我救你只是因为我想救你,无关任何事。我今日过来只是想说,若你不想留在青县那就不留下,你想去允州那我们就一起去允州。我父亲那里自有我去说,你不必担忧。” 女子满脸认真,眸子定定的望着他里面尽是真诚。 顾言沉默半晌,迟疑道。 “真的吗?” 真的无关利用吗? 并不是对他另有图谋才带着他吗? 071:可有婚配? “嗯。” 温子衿点头。 她最初救人,只出于本心,无关任何事,那时候她也不知顾言会无形之中帮她这么多啊。 只是。 若顾言想留下的话,那... 她拧着眉头。 “若你想留下也可......” “我不留下,我跟着你。” 顾言急急开口。 刚刚的怒火在她轻飘飘的几句话下消散的干干净净,少年黑白分明的眼中此时的尽是紧张。 “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说不是,那就不是。 初见救他并不是‘另有目的’只是因为想救他而已。至于其他,顾言不想管也不想去在意。 若当真是‘另有所求’,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还有用,她就不会如那些人那般轻易抛下他...... 顾言眸子闪烁。 【我怎么觉得弟弟的状态好像知道些什么一样......窥屏gif】 【想多了吧?】 【但刚刚那话,明显是怀疑温子衿别有用心啊。】 温子衿拧着眉头,迎着少年那紧张的模样儿,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话,所以才觉得......” “不重要!” 顾言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定定的望着她,精致的脸上不带半分犹豫,一字一句道。 “只要姐姐在意我,那些都不重要,我想跟着你...你们,只要给我一个容身之所就好。” 少年满眼真挚,眸底甚至能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温子衿心跳顿时快了几分,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想到自己之前所做,更是多了几分愧疚...... 弟弟太真诚。 对比她之前所做,温子衿心虚不已。 ... 傍晚。 温子衿忙活着做饭,顾言跟在她身边忙前忙后,直至做好饭菜,温父他们才姗姗来迟,一坐下,目光便落在顾言身上。 顾言垂头不语。 温子衿则将目光落在了温宁身上,使了个眼色却见他撇了撇嘴,哼哼一声便端起了饭碗。 温父沉着脸。 气氛略显得诡异。 【我怎么莫名其妙有点慌。】 【好怕温父一开口让顾言留在这,那我真的会谢...】 半晌。 温父才将目光落在顾言身上,沉声道。 “说起来,同行这么久,还不知顾言是哪里人士?家中作何营生,父母如何?生辰几时,可有婚配?” 【好家伙!】 【这开始查户口是不是证明已经有意让他留下了???】 【只有我关注点在‘可有婚配’四个大字上吗?窥屏gif】 温子衿神色一僵。 属实没料到温父会问这些,轻咳一声就想开口,但只张了张嘴就被温父直接沉着脸打断了。 “问你了吗?” “......” 温子衿老实闭嘴。 【我咋觉得有点像闺女领女婿上门?窥屏gif】 【老丈人在线查户口?】 顾言微顿。 片刻。 便正襟危坐,满脸认真道。 “顾言乃壬戌年八月生人,后年弱冠,未有婚配。祖籍乃是凉州,家父征战沙场为国献身,家母郁郁而终,未曾出事前也算钟鼎人家。” 他语气稍顿,又道。 “自小熟读文章,年少中举,后因家道中落又适逢灾荒流离失所,才落的如此地步......” 【后年弱冠?那岂不是十八?】 【卧槽,弟弟比我还大呢!】 【弟弟是成年人了!啊,我就说当时温子衿问他年龄他那模样儿不太对劲吧!!!】 温子衿顿时愣住。 十八。 竟比她还大了三岁? 她满脸怀疑的盯着顾言那张精致稚嫩的脸,怎么看也不像十八啊! 而旁边。 温宁则是毫不客气的吐槽道。 “你竟十八了!你十八了还口口声声叫阿姐‘姐姐’?” “她救了我,尊称一句姐姐并不为过。” 顾言面不改色。 温母则是忍不住开口。 “你父亲在军中可有官衔?隶属哪一队?何时在战场而亡?” “这...家父自我幼时便已离家......”顾言垂了垂眸,神色黯然的模样儿顿时让温母止住了话头。 幼年离家,自不知一切。 【温母这样子,倒像和军队渊源颇深?窥屏gif】 【+1】 而温父则间将重点放在了其他上。 “年少中举?哪一年?” “十三。” “!” 【卧槽?】 【顾言竟然是个超级学霸!!!十三岁中举?我他妈没听错吧?】 【很厉害吗?窥屏gif】 【废话,范进五十多中举人都喜极而疯,顾言十五岁中举基本上等于,你还上小学,人家同等年纪已经博士后了!】 【你他妈还能不能再夸张一点?】 此时。 温子衿满脸惊诧。 万万没料到顾言竟还是个天资非凡的超级学霸!十三岁中举,搁现代而言无异于初中年纪拿了全国高考状元! 其难度可想而知。 温父更是神色复杂。 即便是他当初也是近而立之年才过了乡试,又侥幸进了会试,兢兢业业多年才得了个五品官! 顾言既十三岁中举,那必是天资纵横。若是往年早就一飞冲天,前途不可限量,而今...... 却因为这世道,沦落到如此地步! 想到这些。 温父的面色顿时缓和不少。 “你既熟读诗书应当也清楚礼数,更该明白我之前为何会开口让你留下。如今我便将话挑明,以你的才学完全可以去潮州或敬天谋个前途,我可以为你写个荐书,让你可安身立命。” 他意有所指。 “但,你若跟着我们,不仅前途未知,或许还会被我们牵连,孰轻孰重,你可考虑清楚了?” “是。” 顾言毫不犹豫。 “我跟着你们。” 温父眸子微眯。 定定的看着眼前少年,若旁人听到他这般话,必会思量再三,但他却毫不犹豫的便选择留下。 他对子衿的心思...... 温父神色深邃,定定的看了顾言半晌,才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语气淡淡道,“若留下,你该是什么身份?” “我......” 顾言顿时迟疑了。 目光下意识落在温子衿身上,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深邃,沉默半晌正欲开口时,却见温子衿忍不住的站了出来。 “父亲!救他的人的人是我,他的去留也是我全权做主!您不必费心再考虑这些,我自己心中有数!” 072:去他妈的不沾血! 温子衿态度坚定。 二话不说直接将顾言扯到了一侧,“时间也不早了,吃饱了就回去好好休息还杵在这干什么。” 顾言垂眸。 看着她揪着自己的衣衫,毫不犹豫的挡在她身前的模样儿忍不住勾唇浅笑,“嗯,知道了。” 温父对上温子衿那一副‘有什么事冲我来’的模样儿顿时黑了脸色,但到底没有再多说。 顾言就此留下。 ... 温子衿本以为弄些木番轻而易举,却没成想等了两日都没等到刘老,反倒等到了一群义愤填膺的人! “你私自去找木番是什么意思!口口声声说的仁慈道德,背后却还是想将剩下的据为己有!” “这几日后山都被挖了个底朝天!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不少人此刻聚集在院门口,看着温子衿更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直接把温子衿问懵了。 怎么回事? “后山的木番我不能挖?” “你之前口口声声说是不在意粮食只为了分给众人,如今要离开青县时却偷偷让人去挖番薯!” “你安的什么心!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还不是自私自利欲将粮食据为己有!” 温子衿闻言冷笑。 神色间更是掩饰不住的讥讽。 “我要将粮食据为己的话当初又何必分给你们!” “还不是为了收买人心!” “不!定是因为寡不敌众,所以才那般措辞!说的道貌岸然,从敬天来的人能有什么好心思!要不是他们我们能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吗!” 【我擦!】 【他妈的我这暴脾气!翻脸不认人啊!】 【亏得温子衿还把粮食分出去,现在只是找木薯就被这上门兴师问罪,更别提还是为了他们!】 【这还是人吗!有没有良心!】 温子衿简直被这些人的无耻恶心到了! 不少人都是之前被她‘高抬贵手’放过的人,非但没有感激半分,反倒是一个道貌岸然的来谴责她? 她心中憋着一口气,怒视着眼前众人,一字一句道。 “我还当你们有点良心!还以为之前的事让你们有个教训!现在我才知道有些人生来就没有脑子没有良心!就算受了好处拿了粮食也依旧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真是瞎了眼才会帮他们! 早知如此她连粮食都不会分!她就该看着这些人饿死! “要不是你们我们能落到现在这地步吗?” “说这些不过是恼羞成怒!把粮食都交出来!我们可以看在之前的份上让你们离开,不然......” 众人满脸威胁。 温子衿此时才发现,不少人都是带着刀子。 从一开始,他们就打定主意让他们‘拿粮保命’! 上门质问不过是个幌子! 还不知这些人为此想了多久!只是碍于她之前所做而没有由头罢了,如今抓住机会便给她扣上帽子,根本不容她反驳! 温子衿气的面色铁青! “好啊,好啊!” 只当是她一腔热枕喂了狗! “杨坚,把粮食给我拿出来摆在这里,我看谁敢上前一步!今天但凡有人敢抢就全杀了一个不留!” “......” 众人一时顿住。 而站在后面的部分人此时神色复杂,思量再三忍不住开口劝解,“他们之前毕竟将粮食分给了我们,已是对我们不薄了。” “这些事也不能全怪在他们身上...” “更何况,此事若传出去,那我们......” “只要他们死了不可能会传出去!” 话被直接打断。 跟前的人看着摆出来的粮食已经红了眼,哪儿还顾得上之前的恩情,一门心思只想着将这些粮食据为己有! “动手!” “只要将那丫头抓住,他们必乖乖束手就擒!” “......” 温子衿面色森冷。 看着那些人贪婪的眼,神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目光从刚刚开口劝说的几人身上扫过。 “把那几人给我丢出去!” “你...我们是为你着想,你能对我们动手......” 她满脸冷漠。 杨坚闻言顿时应声上前,待将刚刚劝说的几人丢出去后,毫不犹豫将院门反锁起来! 刚刚还叫嚣的众人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下一秒。 便听温子衿声音森冷。 “我向来觉得凡事需留一线,做人不能太狠!但现在却发现有些人根本不值得!” “全都杀了!” 去他妈的不沾血! 她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非但没让他们感激反倒得寸进尺!今日既一个抱着‘杀人夺粮’的心来,那就别想再活着离开! 【卧槽,不是吧!】 【我看这模样不会是真的要......】 【要换做我我也要气死了,一心想着旁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手下留情不被感激就算了,还被算计着要杀了他们...】 【可是】 画面戛然而止! 直播被强行切断。 ... 此时。 那些人还在不怕死的叫嚣着‘一起上’‘她不敢真的杀人...’但话都未曾说完,便被杨强一剑封喉! 鲜血喷涌而出。 拿着菜刀的众人顿时愣住,紧接着,站了满院子的人不过眨眼功夫便倒下大半,满院的鲜血将众人的瞳孔都染红几分。 不少人见状不对想开口求饶,但话都没说完便被杨家兄弟杀了。 温子衿面不改色。 神色间看不出半分波澜,但谁都不知她藏在衣袖下的手,此时已颤抖的不成样子。 不过盏茶,却仿佛过了许久。 满院死寂。 温子衿的眼似乎都被刚刚那一幕幕染红,僵坐在那里,直到耳边传来顾言的声音。 “是他们咎由自取。” “杀了他们是为民除害。” “不要让自己背负那么多,也不要想太多。若今日你无法自保,那现在躺在院子的便会是我们。” 他声音轻柔。 透着几分安抚和怜惜。 手忍不住在她头上轻揉了一下,而后便很快移开,看着温子衿僵着一张脸,满目温柔。 “你只是为了保护家人和自己而已。” 许久。 温子衿才缓过来。 而此时。 门外也传来刘老焦急的声音,“开门!开门!这一切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砰!” 院门被踹开。 刘老满脸担忧的冲了进来,但当看到那满地尸体时,却瞬间僵在原地。 073:别人拿刀我伸脖子 院内。 满地血腥。 刚刚冲进来的众人在看清院内情况后,更是一个个忍不住弯腰大吐,神色间皆是一片惊恐。 “就算他们心思不正,但你们也不能下手如此狠辣啊!” “给一个教训难道不够吗?非要彻底将人赶尽杀绝吗!这是一条条人命啊,你们怎么能如此!” 温子衿脸色苍白。 脑子里还不断闪过那些血腥画面,正欲强撑着开口,却见一直闷不吭声的温宁站了出来。 目光从满院尸体上扫过,神色间满是冷漠。 “怎么不能赶尽杀绝?” 别人都杀上门了,还指望他们以德报怨吗?温宁声音毫无波澜,“是他们心思不正,才会落得这种下场!” “就算他们心思不正,也不能赶尽杀绝啊!” 众人神色愤慨。 “给个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给个教训?” 温宁满脸讥讽, “之前给的教训还不够?还是我温家做的不够多?亦或是有些人吃定了我们会心慈手软,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 “......” 身侧。 顾言闻言轻笑。 目光从那些人身上略过,慢条斯理的接口道。 “别人都拿刀砍上门了,我们还要伸出脖子来配合?” 他笑容讽刺。 两人一唱一和,轻飘飘的几句话顿时将那些人堵的脸色难看,目光下意识落在刘老身上。 他此时满脸复杂。 看着满地的尸体,听着顾言和温宁的话,沉默了许久才长叹一声,“可你只要将一切说出来,他们不会这般做啊......” 温子衿抬眸。 看着刘老到现在还提木番的事,更是忍不住扯了扯唇角。 “说了就不会如现在这般?倘若无法种植呢?这一幕就不会上演了?” 刘老顿时沉默。 若说出来这些人现在必定不会动手,但只要无法种植,出现这一幕不过是早晚的事! 温子衿轻笑。 “所以说不说有用?若不是我们有自保能力,现在躺地上的人就是我们了!从他们拿着菜刀来,不分黑白就往我身上扣屎盆子时,就没想过要给我们一家留条活路!” 她语气一顿,又道。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刘老脸色瞬间变了,“不行!” “怎么不行!要不是他们怎么会死了这么多人!” “再待下去还不知会闹出多少事来,要不是看在粮食的份上,定让他们给一个合理地交代!” “......” 众人纷纷开口。 温子衿一脸冷漠,好以整暇的看着众人,唇角间的笑容更是说不出的讥讽,“你看,他们倒巴不得我们赶紧走呢!” 刘老黑着一张脸。 “闭嘴!” “到现在了还管她做什么?” “要走就走,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他们留下来,不然怎么会闹出这么多风波来......” “都给我闭嘴!” 刘老急了! 看着这些人还在不断开口,更是气的面色铁青。 “那些人居心不良就算死了也怪不得旁人!温家待我们不薄!若不是她现在还不知会饿死多少人!退一万步讲,要不是她那些木番你们谁会做!” “更何况,她这两日找木番更是为了我们!” “她亲口与我说有法子可以让木番发芽!若木番能种出来意味着什么难道你们不清楚吗!” “......” 此刻。 院内针落可闻! 刘老涨红了一张脸,刚刚说的话宛若一道惊雷将他们劈的满脸震惊,那些指责的话在这一瞬间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若木番能种出来? 倘若是真的,那日后岂不是再无需为粮食担忧了! “当...当真?” “她真有法子让木番发芽?” 众人满脸怀疑。 刚刚还满脸‘指责’在刘老的话音落下后却顿时收敛了不少!尤其是在听到刘老一脸笃定的‘是’后,更是瞬间变了脸色,语气小心中夹杂着几分献媚。 “为何你刚刚不说呢!这...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一场!” “若你刚刚直接说需木番发芽种下的话,那怎么会闹成这般地步,只...只需交代一声那我们定竭尽全力!” 前后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温子衿止不住的冷笑,脸上的讽刺更是不言而喻。 “误会?谁同你们是误会?这满院的尸体都还摆在这呢,这也是误会?” “......” 众人满脸慌乱,齐刷刷的目光落在刘老身上,不断示意他站出来说些什么,看的刘老满脸苦笑。 他还能说什么? 倘若这些人刚刚不口口声声让他们离开他还能腆着老脸说是误会一场,可如今情景就算豁出他这张老脸也没用了! “这......” “让木番发芽不过随手一提,我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更何况......” 温子衿轻笑一声。 “我也没那么大度量干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万一养出一群白眼狼,指不定哪天命都没了。” 众人满脸羞愧! 之前的话此时宛若一个个巴掌狠狠呼在他们脸上,甚至开始恼恨起躺在地上的人。 若不是他们,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 眼看着刚刚燃起的希望被亲手掐灭,这些人心中恼闷的几欲吐血,但偏偏却没一个人再敢多说什么。 来硬的不行,软的更无可能!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我将你们一个个送出去吗?” 温子衿神色淡漠。 众人神色焦急的看着刘老,却只见他满脸苦涩,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一句话,长叹一声扭头离开。 ... 众人前脚刚走,后脚温子衿便抑制不住的吐了起来。 温宁下意识欲上前,却被顾言抢先一步扶住。 看着温子衿那惨白的脸色顿时眉头紧皱,顾言神色间更掩饰不住的心疼。 明明她也不过二八,若非乱世,只怕还是个十指不沾春阳水的闺阁小姐,哪需要面对这般场面! 他眸子深邃。 若他再强些,便可将她护在身后,替她解决一切了! “日后......” 温子衿吐得天昏地暗,待缓过来只隐约间听到顾言开口,却没听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忍不住抬眸询问, “你刚刚说什么?” “无事...” 顾言眉眼温柔,笑着摇头,“何时启程?” 074:死去的女配忽然开始攻击我 “后日启程。” “那木番呢?若我说,就该让他们涨涨教训!即便能种出来木番,也不给他们!” 温宁愤愤不平。 经过这段时日下来,那些人的嘴脸他可算是看得一清二楚!细算起来温家并不亏欠什么,反倒竭尽所能相帮,却被这般对待?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能无动于衷? “收拾好东西咱们就走,他们是死是活关我们屁事。” “确实。” 温子衿点头。 本想利用后山土壤将木番种下解决温饱,青县离着允州颇近,若这边稳定下来那粮食自是源源不绝,等到允州自然也有依仗。 但没料到这些人如此不堪托付。 受了恩照旧可以翻脸不认人,那她还管他们作甚? 【刚刚直播怎么回事!主播不会真把那些人杀了吧......】 【天知道。】 【温子衿变化好多,刚穿越时想的护自己周全,后来见了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才想能帮则帮,却又碰上这些人,一腔好心喂了狗......】 【形势所逼。】 【客观的来说自然是在能力范围最大帮人,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帮人还险些把自己命搭进去,谁还干?】 “继续找木番,找到就带走。” 温子衿吩咐道。 两地相差不远,土壤应当也差不了太多。 若真不能种,她还有系统可以依仗,至于青县这些人,是死是活全都听天由命去吧。 ... 天色渐暗。 后院儿。 顾言缓缓从房间内走出,单薄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极为修长,目光从地面上掠过,似隐隐还能看到几分暗红色。 他眸子微闪。 只停顿了片刻,便转身走了出去。 ... “你说什么?” 房间内。 温父听着刚刚传来的消息脸色一沉,“顾言去了刘大夫那?” 面前,杨坚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我怕引起他的注意,便跟在了不远处,看着他去了刘大夫的医馆,约莫待了盏茶时间才出来。离开时,刘大夫还一脸复杂的叮嘱他‘量力而为’‘切莫心急’” 温父拧着眉头。 “这两日盯紧他的行踪。” 杨坚应声退下。 旁边。 温母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去。 温子衿对顾言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倘若顾言真的心怀不轨,她定会受到极大打击。 而且,顾言虽心思深些,但对子衿也算得上真心实意。 “这......会不会是另有苦衷?” “如今这情景你也清楚,前脚刚和那些人不欢而散,后脚他便一人趁夜出行,不管是什么缘故,我们都不得不防。” “那子衿那儿......” “先瞒着她,待查清楚之后再说。若顾言真的另有心思,那无论如何也绝不能留。”温父面色微冷。 ... 此刻。 温子衿还不知道温父已‘盯上’了顾言的行踪,整个人呆在屋内,黑着一张脸听着系统声音传来。 【热搜盲盒无法定向选择,系统会根据宿主需求尽量增加随机概率。】 若开不出追踪符,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还如何为刘大夫找仇人? “开启盲盒。” 不管能开出啥,她总得先试试,若实在开不出来,那就只能继续当大冤种抽蓝色盲盒了。 【正在开启中,请稍后...】 温子衿心思忐忑。 【恭喜宿主,获得医毒百科大全。另附制药经一部,毒艺72秘一本,追溯镜一小时体验卡。热搜物资礼包一份。】 ! 医药双绝? 温子衿眼睛瞬间亮起,下一秒,便感觉各种纷杂的医药常识制毒之艺顷刻间全都涌入脑海! 半晌。 她才缓过神儿来。 有了这个依仗,那日后再也不必因生病而提心吊胆了! 温子衿长舒一口气,转而落在了背包中的追溯镜上,在看清下方的解释后瞬间愣在原地。 ‘追溯镜:可查过去种种,时效一小时。’ 【卧槽?】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逆天bug!!】 【我他妈终于知道温子衿为什么那么老实听话了!!这热搜奖励这么逆天,搁我我都愿出卖人格!】 弹幕搜搜划过。 温子衿愣了老半天才忽然反应过来,直播怎么会突然开启?还能看到她的系统盲盒奖励? “怎么回事?” 【系统混乱,正在紧急处理中......】 温子衿:“......” 狗系统,不靠谱。 目光一闪,温子衿将视线落在追溯镜上,忍不住的搓了搓手,这东西看起来比追踪符好用多了! 找仇人? 祖宗十八代都能给她查出来! 温子衿依着系统提示将刘大夫的名字输入后,直接开口询问,“那些杀害他妻子的仇人现在在哪儿?” 面前。 追溯镜上白光闪过。 林州城。 月上酒楼。 画面中,一群商贾装扮的人正在酒楼饮酒作乐,一个个面色红润过的极为快活,温子衿眉头紧皱。 下一秒,却突然瞪大了眼! 望着站在那些人身后的熟悉身影,温子衿脸上写满错愕! 温娴雅! 她怎么会和这些人搅在一起! 【卧槽?】 【死去的女配忽然开始攻击我?】 【!!!当初柳知鱼说她被人救走,竟然就是被这群人救走的??我擦,这世界,挺小!】 【看她这姿态,啧,只怕还不如死了呢!】 温子衿紧盯屏幕。 她听不到那些人说话声,却能看到温娴雅一身风尘全不似之前那般柔弱清丽小白花的模样儿,眉眼含笑,不时凑上前添酒还要被其中几人摸几下。 能活到现在只怕付出了不少‘代价’! 林州。 离着敬天极近。 温娴雅如今的身份,只怕能回到敬天也要隐姓埋名,更何况,还并非完璧之身,纵逃的了流放之苦,也逃不了其他苦头。 温子衿眸子深邃。 若温父和温宁他们知晓,还不知该是何等心情! 她满脸复杂。 【当初要不作妖哪儿会落到这种地步!】 【凭着温父和温宁对她的偏爱,只要她不一而再而三算计温子衿,怎么会到这种情景?】 【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管她做什么,这玩意儿只有一个小时时间,我还想看看弟弟的过去呢!】 【卧槽?我也想!】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万人血书,求看看弟弟的过去!!】 075:他想留下就要付出代价! 温子衿愣了一下。 倒没想到这些人会突然提及顾言,脑海中顿时闪过他之前那些伤痕,和杨明曾说过的话。 ‘淤血未清,筋脉不通,生下来体弱后又长期磕碰才会如此...’ 温子衿沉吟半晌。 “不行!过去种种是他的个人隐私,怎么能公布于众?” 【你又不是另有图谋!只是关心弟弟而已!】 【过去很多事对弟弟而言可能都是伤疤,他肯定不会自己说出来,他口口声声叫你姐姐那你自然得多关心关心他,了解些他的过去......】 “好像,确实如此?” 她神色犹疑。 弹幕网友更是说的起劲儿,然而下一秒,却见到温子衿考虑半晌,道,“虽然但是,为了弟弟的隐私,我还是觉得我自己关心他比较合适!” 下一秒。 她便是毫不犹豫的关闭了直播间! 极力怂恿的弹幕网友们:“......” 草! 温子衿眸子闪烁,毫不犹豫将顾言的名字输入进去,迟疑半晌,道,“对他而言难忘的过去。” 此时。 白光闪过。 追溯镜上顿时出现了少年的身影,身旁火光一片,浓重的黑烟将他整个人包裹着,隔着屏幕似都能感受到窒息感扑面而来! 在他身边,女子正一圈儿一圈儿的往他身上缠着绳子,与他七八分相似的脸上此时满是疯狂。 “只要你死了,只要你死了他定然会回来!他不会抛下我,不会不顾一切的!只要他回来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言儿,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面前。 顾言整个人被火呛的双眼通红,挣扎道,“母亲,他不会回来了!他已经抛弃了我们,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我......” “闭嘴!你给我闭嘴!” 那女子一听这话顿时满眼疯狂,毫不留情的对着少年狠狠的甩了几巴掌,歇斯底里道,“他很快就会回来找我了,他很快就回来了......” 顾言被打的唇角溢血。 七八岁的模样儿却满脸绝望,整个人被绑在柱子上,看着执迷不悟的母亲将他置于大火中头也不回的离开。 许久。 他闭上了双眼。 死了吧。 死了就全都解脱了! ... 温子衿满脸震惊! 即便是猜到顾言吃了不少苦头,却也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来源于他的亲生母亲! 少年置于大火中沉默闭上的双眼的模样儿让她心里似被什么堵住一般,酸涩的令人难受! 怪不得。 自小‘体弱’‘淤血难清’。 他母亲为何会这样对待他?难道是因他父亲死于战场而难以接受吗? 她拧眉思忖。 而面前画面一转,又变成了一片山林间。 少年似十一二岁的模样儿,周遭漆黑一片,似处于一片洼地中,月色沉寂,周围安静一片。 随着一阵低哨声响起,沙沙声忽的传来。 顾言猛地抬眸却正见头上一道黑影迅速略过,他慌忙闪开却只见不远处,黑蛇正静静的对他吐着信子。 “你父亲找我了,他要把你认回去,竟还想让我做妾......” 头顶处女子满眼偏执,夜色下瞳孔似泛着几分诡异的绿光。 “他背叛了我,还敢痴心妄想?他不是想要让你回去吗,我偏不,我要杀了你,让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 草! 屏幕前。 温子衿止不住的骂娘! 她就没见过这样三心病狂的人! 几次三番对自己亲儿子下手,但凡她出息一点对那个伤害她的狗男人动手她都没这么气! 屏幕中。 少年面无波澜。 迎着那女人疯狂的目光,看着洼地内越来越多的毒蛇被驱使而来,眼底更看不出任何情绪,更没有半分波动。 “我不会回去的。” “不!我不相信!你肯定是骗我!若我放你出来你会和他一样离开我!我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我要你死!我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话落。 尖锐声瞬间响起,那些毒蛇更似听指令一般朝着顾言咬去。 然而下一秒,随着顾言低沉的声音响起,那些毒蛇瞬间转了方向,朝着女人狠狠扑了过去! “你!” 女人顿时被咬伤! 顾言也没料到会这样,下意识吹哨阻止却又听到女人哨声继续响起,毒蛇被两边驱使,僵了半晌后忽的朝着女人狠狠扑去! “母亲!” 顾言目眦欲裂! ... 画面戛然而止。 【系统提示:追溯镜体验时间已结束。】 温子衿:“......” 早不结束晚不结束偏偏卡在这里,温子衿心里似梗着什么一般,上不来下不去的异常难受。 他母亲死了吗? 若真死了,那顾言岂不是弑母...... 温子衿拧紧眉头,虽然觉得他那疯批母亲死得其所,但在古代,弑母却是重罪......她并不想顾言背上如此重的枷锁。 沉吟半晌。 温子衿正想着起身,却似忽然想到什么般! 顾言会御蛇! 那当初,温宁被蛇咬伤,也不仅仅是一场意外?她只当是顾言算计温宁掉入猎洞,却没想过连蛇都同他有关? 他为何那般做? ... 温子衿百思不得其解,本想着伺机同顾言试探一二,却不承想整整一日,顾言都待在房间内。 “泡药浴?” “是。” 杨坚神色复杂,“顾公子从早上便去灶台熬了药,现下还在泡药浴,姑娘可要去......” “不不不。” 温子衿连连摆手。 之前的误会已经让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东西收拾的如何了?” “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不过...不过大人说再待上三五日再启程,那药也就喝的差不多了。” “哦?” 父亲不是向来说要早走吗? 怎么忽然改了主意? 温子衿虽有些不解,却未多问,扭头便向刘大夫的医馆而去,未曾注意到杨坚几次欲言又止。 ... “这...真不告诉姑娘吗?倘若出了什么事,那岂不是......”杨坚神色犹豫,而他面前的杨强则面不改色。 “你要违背大人的命令?” “......” 杨坚顿时不吭声了。 可一听到屋内不时传出的低吟声,还是忍不住道。 “可那药量你也看到了,他根本承受不住,倘若真出了事,那姑娘定会着急,若因此时和大人......” “这与大人有何关系?不是他自己选的吗?” 杨强满脸淡漠。 “他既想留下,那就要付出代价!” 076:要不是知道你沐浴她还不过来呢! “大人虽没说明,但只要他撑过去,那日后就有资格站在姑娘面前。你说出来,并不能改变什么,只会让姑娘徒增烦恼。” 杨强语气毫无波澜。 但当听到屋内隐隐传来的男子压抑的声音后,还是止不住的闪了闪眸子。 本以为他是‘心怀不轨’与刘大夫等人‘里应外合’的想要将木番留下,却不承想他却是专门让刘大夫开了加重要量的药方! 可以极快的将体内淤血排除,但却要遭受极大的痛苦。 那药量连他们这般练武之人都承受不住,更遑论顾言这般资质不好的人了,痛苦可想而知。 杨坚沉默了许久,到底没再开口。 安静的房间内。 少年蜷缩在木桶中,眉头紧皱似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般,黑乎乎的药水将他整个身子浸没。 脸色涨红,额间冷汗不断滴落。 紧抿着唇角间,似呢喃着什么般,仔细听却只能听到‘温子衿’三字,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 另一边。 温子衿前脚刚出大门,后脚就迎上了刘大夫一行人前来,一见她顿时眼睛一亮,连连上前。 “之前的事是我们小人之心,温姑娘莫要再气了。” “那些人死有余辜,是我们之前误会了您,如今我们已经认清自己的错误,特来向姑娘道歉。” 众人满脸恳求。 几乎是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地上,哪儿还有之前那般怀疑的模样儿,神色间尽是卑微。 “求姑娘了。” “求姑娘发发慈悲,不要再计较了,若姑娘还气的话打我们一番我们也绝无二话。” “只要姑娘肯让木番发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心甘情愿!” 乌泱泱的一片,此时全都跪倒在温子衿身前,枯黄的脸上满是祈求! 因粮食死了多少人啊!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希望,他们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消失! “这是我们昨日翻遍后山找到的木番,都在这了。哪怕是千分之一的机会,也求姑娘务必一试。” 刘大夫上前两步,将满满一麻袋沉甸甸的木番放在了温子衿面前,言辞恳切,道。 “不论成功与否,我们都绝无二话。” 【现在认清局势了,早干嘛去了?】 【要早这样的话,哪怕费心费力也肯定是帮忙到底!可现在......前脚命都要没了,后脚又求到头上?】 【啧,形势比人强。狗头gif】 温子衿抬眸。 目光从这些人身上略过,神色间却只剩下讽刺,“我没那么大本事,你们求错人了。” 若不是为了粮食,谁会上门? 昨日种种早就让她看清了一切,现在才想着这般作态是不是太晚? 她眸子一闪,转而落在刘大夫身上,道。 “我之前答应你的事已经查清楚了,那些人现在在林州,目的地应当是去敬天。” “敬天?” 敬天离这路途遥远,他若想去颇为艰难,更别提到了后能否找到那些人,又该如何报仇了。 “温家在敬天还有些关系,你若去的话可以去忠远将军府说明一切,届时自会有人帮你,也算是报答你为我父医治的情谊。” 温子衿面色淡淡。 面前。 刘老似犹豫了一下,目光从身后跪着的那些人身上扫过,顿了顿,腆着脸道,“我可否用这个恩情,换.......” “刘大夫!” 温子衿目光一冷。 “当初我答应你的是为你找到那些仇人的下落!至于其他的并不在我的应允范围内,你也没资格和我提什么条件!” 刘老面色一僵。 抿了抿唇将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 温子衿神色冷漠。 目光从后面那些人身上略过,此时皆是一脸懊悔目光祈求的看着她,只看了一眼,她便移开了视线。 “你们不用跪在这,我说过,我无能为力。” “求姑娘了。” “是我们被蒙蔽了双眼分辨不出姑娘的一片好心,求求姑娘发发慈悲吧,若种植不出来我们也绝不说二话,只要姑娘肯给我们一个机会。” 【......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翻脸不认人的是他们,现在满脸恳求的也是他们。温子衿不答应也是情有可原。】 若早这般态度的话,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温子衿神色毫无动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砰’的一下直接将大门关上! ** 直至傍晚。 那些人还跪在外面。 温宁几次出去都见那些人满脸祈求,原本坚定的心此时也犹豫了起来。 “若不然就帮……” 话没说完。 便被温子衿冷冷的瞥了一眼,“那你帮去吧,我反正无能为力,我小肚鸡肠最是记仇。” 温宁:“我不过是说说嘛……” 温子衿一语不发。 院外跪着大片,院内的气氛也并无想象的那般轻松,晚饭众人都没什么胃口,而顾言更是面都未露。 “顾公子说精神不太好,所以早些休息去了。”杨坚这般开口,目光微微闪烁。 温子衿拧着眉头,“从早上说泡澡就一直都未看到他,他状况如何?可曾出去或有什么其他不对?” “没,没有。”杨坚顿时低头。 温子衿正欲追问,却又听温宁黑着脸接口、 “顾言顾言天天都是顾言,你一女子却成日将外男挂在嘴边,真是不知羞。他在后院练了一下午的武,这会子自然累的爬不起来。” 说着,他扭头落在杨坚身上。 “你不是知道他练武了吗?怎么……” 话未说完,就被温父沉着脸打断了,“吃你的饭。” 温宁张了张嘴还想开口,却被温父瞪了一眼,温子衿直觉觉得有些不对。 “我去他那里看看。” 她顿时起身。 ... 温子衿神色匆匆。 待到顾言房间内时,只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传来,伴随着少年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顾言?” 她试探性开口,下一秒,便听到屋内安静一片,少年沉默半晌才压低声音道。 “我在沐浴。” 温子衿脸色一红。 下意识转身却正对上温宁那意有所指的眼神儿,撇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 “哦!要不是知道你在沐浴她还不会过来呢!” 077:毕竟是有‘前科\’的人。 “温宁!” 温子衿顿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温宁撇了撇嘴,一副‘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的模样,生生让温子衿黑了脸。 【温子衿:我竟无力反驳。狗头gif】 【哈哈哈哈,毕竟是有‘前科’的人嘛。】 温子衿轻咳一声。 扭头对着屋内的男子解释道,“我只是见你一日没出去所以有些担心,既然你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顿了顿。 她又忍不住叮嘱道,“药浴虽能改善身体,但也要适量才是,不然反倒过犹不及。” “我知道了。” 少年低声应道。 温子衿这才放下心来。 ... 从房间内离开后,温子衿便径直的去了后院儿的小药房。 之前对顾言的身子无能为力,如今她可是‘医毒双绝’!高低也要想法子给弟弟开个药方,帮他彻底解决身体问题! 淤血难清,那她就先把淤血清了再弄些固本培元的药材,就算用药堆上去,那也不能让他弱于旁人! 不过,让温子衿没想到的是,才进小药房就看到杨明站在药罐前,而他身边还摆放着不少药材。 川香,天麻? “弄这些药干什么?” 温子衿神色诧异。 这些都是药效强劲的药,一般都是用来‘以毒攻毒’,杨明弄这些干什么,“谁要用这药?” 杨明面色一慌。 完全没想到温子衿会忽然过来,下意识将那些药材挡在自己身后,“这,这些是给顾公子调理身子所用的......” “调理身子?” 温子衿脸色一沉。 “这些药效强劲,都是‘以毒攻毒’或‘强行激发经络’的药,顾言的身子状况你再清楚不过,用这些是想帮他调理身子还是想要他的命!” 杨明顿时愣住。 姑娘怎么会认识这些药材? “这...这......” 这了半晌,杨明也没想到该如何解释,神色慌乱的的模样儿让温子衿顿时眸子一闪,怀疑道。 “是不是父亲让你弄的?” 果然。 杨明神色瞬间一僵。 温子衿顿时反应过来,脑海中划过之前父亲斥责温宁的话,脸色也刷的一下沉了下去,“我去找父亲!” “姑娘!姑娘!” 杨明见这情景顿时急了,慌忙挡在温子衿身前。 “这并不是大人的意思,是顾公子,顾公子自己拿来的药方,想尽快将身体调理好,且一再嘱咐不要让你知道,这才...这才会如此......” 【......】 【那日温父的话,应该让弟弟有不少压力。】 【想要留下,自然也得拿出本事。虽然弟弟没说什么,但是个男人都不能容忍自己处处依附别人吧?】 【...心疼。】 温子衿当场愣住。 没想到是顾言自己要求。 那药草即便是习武之人也未必能忍受,他资质不好,承受的痛苦也定比常人多得多...... 而刚刚,她在门外询问,他却是一声没吭。 想到这些,温子衿心里顿时似被什么扯了一下,酸涩难受。 她忽略了顾言的心思。 他个性骄傲,虽未明说,但那日父亲的话定给了他诸多压力,所以才会如此不顾身子想证明自己。 沉默半晌,温子衿才开口, “这药方不许再用,父亲那边我会说清楚。” 她语气稍顿,又道。 “你将剩余的药材清单给我列一份,回头我会将新药方给你,顾言那边不许多说,更不许告诉他我知道了。” 新药方? 杨明愣了一下,还未开口,却见温子衿脸色一沉扭头向外走去,他面色微变,慌忙的跟了上去...... ... 片刻后。 温父看着温子衿和杨明一前一后的过来,顿时猜到个中原委,神色稍顿,坐在桌前倒了杯茶。 温子衿开门见山道,“顾言的事,父亲知道吗?” “知道。” 温父神色淡淡,似全不在意的模样儿让温子衿瞬间拧紧了眉头,语气也渐渐沉了下去。 “他的身子您一清二楚,那药对他有多大伤害您也明明白白,为何还要让杨明给他熬药!” “是他自己选择如此。” 温父喝了口茶水,看着温子衿神色认真道。 “单凭他年少中举这一点便知他并非寻常人,如今乱世,他会心甘情愿做一个废人被一女子庇护?” “更何况,我让他留下,他也要拿出本事,若他能抗住这些,有武艺傍身可护着你,我自然也能放心让他跟在身边。” “我不需他如此!” 温子衿面色铁青。 “顾言是我留下来的人,我不需要他来庇护我,更不需要他拿出什么本事才能留下来!” 更何况。 “他根本不需要我来庇护!” 他可以御蛇,自保绰绰有余。 若不是因温父的压力绝不会如此‘铤而走险’!一开始她是‘存了私心利用’留下他,本就为此愧疚,如今知道这些更是心中难受。 “有关他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好,不必劳烦您再操心!” “你...你这是因一个外人来顶撞我?我是你父亲,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你日后考虑......” 温父没料到她会为此事着急,更没有想到她会因顾言说出这些,一时间被气的身子颤抖。 “我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是,您不会害我,但我也希望您明白,我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有数。无需旁人事必躬亲。” 温子衿抿了抿唇。 “我要留下的人,若你们喜欢自是更好,若不喜欢,只当看不见就是,无需替我决定什么。” 她明白温父的心思,但有些话却是要说清楚。 纵然这次温父并没有做什么,但无形之中却给了顾言不少压力,甚至‘默许’了他用那些药草沐浴。 这次是她阴差阳错解锁了医药技能,但若没有呢? 若她不知呢? 还不知会造成什么后果,更不知顾言留下来要顶着多少背地里来自温父亦或是旁人的压力! 她不想见到那般情景。 面前。 温父听着她那些话更是气的不轻,“好,好,如今你有了自己的心思,是我管不住了!” 078:傲娇温父在线‘棒打鸳鸯\’! 温子衿抿唇不语。 而这番默认的姿态让温父更是气的脸色涨红。 “只当我是多此一举,日后与他顾言有关的事我绝不再掺和!你想如何便如何,纵是你和他离开我也不再说一句!” “知礼!” 温母眼见着父女二人剑拔弩张,顿时着急的扯了扯温父的衣衫。 “子衿也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担心顾言出事,你不说顾言是个‘可造之材’吗?明明欣赏他才想着如此相帮,干嘛和女儿撂这些狠话!” 温母转身又对着温子衿劝道。 “你父亲只是担心你,他要是真见不上顾言何必做这些?只想着让他能有些依仗才会如此!” 温子衿眸子闪了闪。 温父却是黑着脸,“谁欣赏他了!他自己要如此关我何事?我怎么可能在乎一个外人?” “是是是,你不在乎,你不在乎你让人时刻盯着他的身子?还让杨坚教他练武?”温母神色满是无奈。 温子衿听到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看着温父那黑着脸的模样儿,轻咳一声,凑到了他身边,扯了扯温父另一边衣袖。 “父亲干嘛和我直接说。” “我同你说什么!满脑子只有旁人,哪顾得上我的心思?左右我这个父亲在你眼里也是‘顶着为你好的旗号’全不顾你的心罢了。”温父冷哼一声。 【温父:哼!女儿大了不中留,只管护着外人,哪儿还顾得上老父亲的心?】 【傲娇温父在线‘棒打鸳鸯’。狗头gif】 温子衿晃了晃温父的胳膊。 “哎呀父亲~” “哼。” 温父扭头。 温母见此这才轻舒口气,下一秒,又听外面传来杨坚惊慌声,“公子?你怎么伤成这样!” 温母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什么?” 温子衿面色微沉,脚步匆匆的向外走去。 院内。 温宁脸色惨白的靠在杨坚身侧,素来张扬的一张脸上此时满是虚弱,肩膀上正不断往外渗出血来,唇角微青。 在他身边,一女子倒在地上。 衣衫染血看起来颇为狼狈,长发半编,眉眼英气中夹杂着几分妩媚,看起来不似中原女子。 纵是处于昏迷中,手里却依旧死死地抓着一片衣角。 温子衿定睛一看,却发现正是从温宁身上扯下来的。 她面色复杂。 “你这强抢民女去了?” “!!” 这话似戳到温宁痛点上般,让他顿时跳脚,指着地上那昏迷的女子气的脸色涨红,怒道。 “是她!她暗箭伤人!” “啊?” 温子衿愣了一下,又听温宁气急败坏的开口。 “我去后山找木番,没料到正撞上她被人追杀!我不想惹麻烦便想离开,却没成想被她发现还反手给了我一剑,说上面淬了蛇毒,若不救她必死无疑!我他妈的,只能拼死将她带了回来......” 温子衿:“......” 【一个字,绝!】 【温宁:我不想救她可是我也不想死啊!】 【大冤种温宁哈哈哈哈哈】 温父温母听到这也是满脸复杂,而杨明则是连忙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温宁的伤口,又号了号脉。 半晌。 他才脸色难看的开口。 “公子确实中了蛇毒,而且,还是七步蛇之毒,若三日没解药的话,只怕,只怕是......” 气氛顿时凝滞。 温父面色微变,目光从温宁肩上的伤口略过,又看了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子,脸也的顿时沉了下来, “放血可能缓解?” “不能。” 杨明面色凝重的摇头,“只有用蛇胆解毒,或者等这女子醒来后,给公子拿解药......” “我早晚杀了她!” 温宁此时彻底黑了脸! 他就没见过如此卑劣狡猾的女子! 本来他当时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出手相帮,但在女人果断动手后却恨不能回到片刻前狠抽自己个大嘴巴子。 救个屁! 【命运多舛的温宁!】 【实在不行咱备点蛇毒清吧,这怎么就和蛇毒杠上了,之前受伤也是蛇毒,现在还是蛇毒哈哈哈哈哈哈】 【上辈子捅了蛇窝了。】 【蛇夫·怨种·温宁】 温子衿站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儿,看着温宁那黑着一张脸的虚弱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我瞧着你倒还挺理智,起码还没‘同归于尽’。” “!” 温宁狠狠瞪了温子衿一眼,意有所指。 “是呢,反正你现在有了别的‘好弟弟’当然管不上我的生死了!我要再不在意点自己,哪天死在外面估摸着某些人都不在意!” 温子衿挑了挑眉,啧道,“心知肚明就行了,干嘛还说出来呢,多少也得给自己留几分面子。” “你!” 温宁被气的蛇毒上头,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温子衿见此连忙上前,“我不过开个玩笑,你急什么,你这条小命只怕还要指着顾言救回来呢!” 她眸光微闪。 而被call到的顾言,则愣了一下,迎着温子衿扫来的目光迟疑片刻。 “我......” “蛇胆亦可以解毒,这附近,有七步蛇吗?” 温子衿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顾言身上。 他可御蛇。 若能召来七步蛇为了温宁解毒,那日后父亲他们定不会再多说半句,顾言自然立得住脚。 但温子衿却忘了,此时的她应该对顾言可御蛇的本领全然不知! 顾言面色僵硬。 迎着温子衿那笃定的目光,眼底满是不知所措! 她怎么会知道! 她是如何知晓,从什么时候开始知晓自己可以御蛇!难道自己当初那些小动作,根本没有逃脱她的眼睛? 顾言脑海中诸多想法一闪而过。 而面前。 温父等人的目光从温子衿话音落下后便落在顾言身上,温宁更是指着顾言一副诧异姿态。 “他怎么会知道附近有没有七步蛇?就算有,难道还能召唤来不成?” “对。” 温子衿回的毫不迟疑。 温宁却仿佛听到什么再荒唐不过的笑话般。 “我瞧着你倒像是中了蛇毒脑子不灵光的模样儿,他要这能把七步蛇召过来,我当场给你生吞了。” 079:好家伙,被咬的事你是只字不提啊! 【蛇夫·生吞·怨种温宁】 【坐等生吞现场。狗头gif】 温子衿挑眉。 目光落在顾言身上,却见他迟疑半晌,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碧绿色短哨放在唇边。 刺耳的声音顿时响起。 不过片刻。 便听到周围沙沙声音响起,随之望去,却见到几条幽绿色的毒蛇似听到召唤一般吐着信子而来。 众人脸色瞬变。 温宁指着那些毒蛇又看了看顾言一眼,一副被雷劈的模样儿,怎么也没料到顾言真能将毒蛇召来! “你...你......” 他满脸震惊。 这怎么可能! “你竟真能御蛇!” “......” 温父等人也是满脸惊愕。 只当温子衿刚刚的话不过戏言,却没想到顾言当真能御蛇! “这,这是怎么回事?”温父道。 顾言神色微顿。 将那短哨小心收了起来,迎着众人视线语气淡淡的解释道,“家母曾意外救过异人,那人为了报答便教了御蛇之术。” 温父眸子闪烁。 “异人?是武族之人吧?” 【什么武族?】 【特殊群体?相当于现代的少数民族吗?窥屏gif】 温子衿瞬间拧紧眉头! 武族实乃游牧之民。 生性好战与大历朝有着世代血仇,占据大历朝边境屡屡挑起战争,是历朝人民最痛恨之人。 顾言怎么可能和这些人有关系? 她忍不住开口。 “南方地区多有些隐姓埋名者,想来应当是藏在其中的江湖人。武族离这边近千里,且边关查的严禁,怎么可能是武族之人?” 顾言身子微顿。 衣袖间下意识握紧的手此时也微微放松几分,面色间看不出任何波澜,“我只听母亲提起一二,却不知其他。” 温父眸子闪烁。 细细想来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便未在此事上多做纠结,将目光转落在杨明身上。 “先取蛇胆解毒。” 杨明面不改色的将那蛇抓住,手脚利落的剖开取胆,而另一边一直站着的温宁却是面色微僵。 【我记得,刚刚有人说生吞?狗头gif】 【取什么蛇胆啊,男子汉当然要直接生吞了!】 温子衿勾着唇角上前,掏了掏耳朵皱眉道,“唉?我刚刚,好像记得有些人好像说要生吞?” 她扭头,“杨叔,别着急啊,这温宁还没来得及践诺呢,你怎么把蛇胆挖出来了啊......” 杨明忍不住轻笑。 旁边的温母此时也放下心来,不似刚刚那般担忧的模样儿,反倒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无事,这旁边不还有几条没动手的麽?” 【‘母慈子孝’】 【‘其乐融融’】 温宁:“......” 他也没料到顾言真的会御蛇啊! “我......” 温宁正想着开口辩驳,却又忽然像想到什么一般,脸色瞬间一黑,满脸怀疑道,“我之前‘意外’掉进猎洞被突如其来的蛇咬伤之事......” 他记得! 他当时好像听到了哨声! 当时只觉得是听岔了,现在想想,却并非如此! 他当时猜到顾言故意在猎洞上方见死不救,却没想到连那毒蛇都是他召来的,他当初竟是铁了心想要他的命! 温子衿一愣。 她也没想到这点! 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了顾言身上,却正对上弟弟投过来的目光,微微闪烁似被戳中心思一般。 她这才恍然。 与温宁一样,她当时只觉得顾言见死不救,却属实没料到不是‘见死不救’而是‘一手策划’! 怪不得,第二日那蛇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陈年旧账’】 【‘真相大白’】 【温宁:要不是我命大早就死八百回了!】 温宁一脸愤慨! 刚刚还对顾言‘颇为欣赏’的温父在听到这话后,也下意识将目光转落到顾言身上。 眼见着还没来得及让顾言以此‘站稳脚跟’就先陷入之前的事,温子衿心下一急,忍不住站出来。 “原来你之前就救过温宁!” 温宁:“!???” 救? 迎着温宁那铁青的脸,温子衿硬着头皮继续道,“我还奇怪为何那蛇第二日自己冒了出来,原来是你暗中帮忙。” 温宁:“!!!” 暗?中?帮?忙? 【好家伙】 【被咬的事你是只字不提啊!】 【啊哈哈哈哈温宁那怨种样子快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子衿轻咳。 迎着温宁‘震惊’‘错愕’‘不敢置信’的目光,战术性咳嗽两声便移开了目光。 毕竟顾言当时‘幡然醒悟’没有酿成大错,如今又及时补救,帮他解毒,那说救他一命也不算过分吧...... 温宁面若黑炭。 温父温母却丝毫不知‘内情’。 眼见着顾言之前两次‘救’了温宁的命,再看他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和善,温父甚至为自己之前的事而感到愧疚不已。 “之前的事,是我心思狭隘了。你几次三番救子衿和温宁的命,日后,你便是温家的‘恩人’。” 眼瞅着‘仇人’变恩人,温宁顿时眼前一黑。 顾言神色镇定。 温子衿心虚的移开目光。 ... 片刻。 温宁才彻底解了蛇毒悠悠转醒,而从带回来就被‘扔’在地上的女子,也缓缓醒了过来。 令人意外的是,那女子的眸子竟是琥珀色的,整张脸极具异域风情,纵然是一身狼狈也难掩姿色。 迎着众人视线全无半分慌乱之态,反倒是神色笃定的将目光落在温宁身上,颐指气使道。 “给我准备伤药。”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温宁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动手。 “准备伤药?我看你在痴人说梦!没直接杀了你都是我手下留情了,既然醒了就自己滚出去,别等我动手!” “你想死?” 女子拧眉,上下打量着温宁,怀疑道。 “脑子不正常?” 她下个毒,还碰上个脑子不灵光/不怕死的? “你不要忘了,你身上还中了我的蛇毒,若不想死就立刻去找伤药,不然小命难保!” 温宁冷笑。 目光定定的望着她。 “我好心想帮你,你却对我下毒威胁!没趁着你昏迷给你一刀都是我君子风度!与其操心我的小命倒不如想想你该怎么办吧!” “给我扔出去!” 话落。 杨明毫不客气的将那女子扯了起来,却不承想那女子早有防范,果断的扬起袖子,白雾瞬间弥漫在众人周围!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080:憨归憨,脑子又没病! 谁都没料到女子竟还藏了后手。 杨明躲闪不及被那白雾扬了一脸,连连后退,温宁看着这一幕更是气的脸色铁青,“你简直卑鄙无耻!” “是又如何?” 拓跋明阳抬眸,迎着温宁气急败坏的目光全然没有半分羞愧,反倒是讥讽道。 “你不在意死活,我倒不信他们也全不在意!这药是我独门秘方,若没解药不出三日便浑身溃烂,五日内必死无疑!若你们老实听话,待我伤好之后自会给你们解药。” 她神色倨傲。 “现在,可能去给我找伤药了?” 【这女的下手真狠!】 【对温宁能果断出手下毒逼他救人,还能是什么善茬儿吗?不过有一说一,虽然性格不咋地但这张脸是真的好看!】 【没看到弟弟都看呆了吗!!!弟弟竟然喜欢这一款?!】 【天塌了!】 温子衿看到弹幕下意识扭头,却正看到顾言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那女子眼神儿恍惚,似陷入了回忆中般! “顾言?” “啊?” 他一愣。 这才反应过来。 看着温子衿担忧的目光,眸子微微闪烁,片刻后勉强扯出几分笑容。 “我没事。” 但他的目光,却依旧牢牢地落在那女子身上,这般姿态让温子衿忍不住拧了拧眉,心中莫名多了几分不痛快。 再看那女子,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得劲。 “你想要伤药?” “废话!” 拓跋明阳神色不耐。 身上的伤口此时还隐隐作痛,听着温子衿的话自没几分好脾气,“给我上药再给我弄些吃食,我......你!你干什么!你难道想死不成!” 她语气骤变! 眼睁睁看着温子衿拿出一瓶伤药,面不改色全倒在了地上,末了还将那瓶子甩到她的脸上! 拓跋明阳的脸刷的一下黑了下去。 温子衿抬眸,轻笑道。 “不好意思,手抖。” “你!你怎么敢!” 拓跋明阳气急败坏。 她自出生都是众星捧月,还从未遭受过如此屈辱!此时看着温子衿那轻狂的模样更是气的脸色涨红! 若不是她现在受伤,定要百倍千倍的让她还回来! “好!我倒要看看三日后毒发时,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姿态!” “......” 这话落下,众人顿时面色铁青。 既中了毒,那自不由人。 温父下意识想要开口,却见温子衿轻笑一声。 “是吗?若真是这样那就只能共赴黄泉了!不过,在死之前,得先算一算账!” 她眸子一闪,扭头对着温宁道。 “反正都要死了,那之前的伤口定不能白挨!去,双倍给我讨回来!至于下毒之仇嘛......” 温子衿语气一顿。 果断上前两步,桎梏着她的下巴飞快的往她嘴里塞了个小药丸,“勉勉强强弄个‘一日逍遥丸’讨回来吧。” 拓跋明阳满脸铁青。 怎么也没想到温子衿这么刚! 全不把他们的命放在心上,直接一副‘谁都别想好过’的姿态,反倒把她弄得有些不会了。 她还想活啊! 其他人也是神色错愕,但还是选择了无条件相信温子衿。 温宁闻声对着拓跋明阳抬起了手,但迟疑了半晌到底没落下去,“哼,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罢了,总不能再咬回去。” 温子衿挑了挑眉。 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温宁,却见他哼哼一声便移开了目光,“我堂堂七尺男儿,跟一个女子计较些什么。” 【憨憨温宁,还是有底线的。】 【是呢是呢!要不这样也不至于险些把自己命搭进去啊!】 【咱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见色起意’‘于心不忍’?窥屏gif】 【有一说一,温宁憨归憨,但脑子应该没毛病。】 眼见着事情发展到这般,刚刚还掌握主动权的拓跋明阳一下陷入了被动,迎着温子衿那好以整暇的模样儿,心里更是怄的不行! 但总不能真将自己命搭进去。 于是她眸子一转,瞬间换了一副姿态,眼眶微红,定定的看着温宁。 “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会如此!这一路上我被那些恶人追杀见过太多‘心怀不轨’的人了,我一个弱女子,只能出此下策......” 说着。 她将一个小药瓶拿了出来。 “这是解药,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们,并未真心想要你们的命......适逢乱世,我也只能这般以求自保。” 她态度诚恳,哪儿还有刚刚那趾高气昂的姿态? 从刚刚的话中笃定温宁好商量,这才将心思落在他身上,甚至刻意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姿态。 但没想到。 温宁却根本不吃她这套,“我是心善,不是傻!当真看不出你是从我们身上讨不到好处才服软?” 【你知道就行了你别说出来!】 【哈哈哈哈这憨憨笑死我了,再多说两句这女的破罐子破摔,还真想着大家一块儿玩完啊?】 拓跋明阳被戳穿心思脸瞬间黑了。 温子衿眼见着‘达到目的’顿时眼疾手快的将那药瓶拿了过来,倒出来检查了一番后道。 “算你认得清局势。” 拓跋明阳咬唇不语。 温宁却还是不放心,“万一她心怀鬼胎呢,这女子狡诈卑鄙,能这么痛快的把解药拿出来?” “我看过了,没问题。” “你看什么你又不会医!刚刚那地上应当还有些毒药,干脆让她吃下去,再试药?凡事总要小心为上。” 他蠢蠢欲动。 大有温子衿应一句他就给拓跋明阳喂土的架势,让拓跋明阳‘楚楚可怜’的脸瞬间龟裂! “你敢!” “我怎么不敢,你算计我在先下毒再后,谁知道你还藏了多少龌龊心思!”温宁毫不客气道。 拓跋明阳更是气的身子都在颤抖。 【早知这样,估计她宁可被追杀也不想被温宁带回来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憨憨!】 还是杨明忍不住站出来,道,“姑娘既说那药材没问题那定没事,我相信姑娘的医术。” “她有什么医术!” 温宁差点笑出声,但顾忌着拓跋明阳还是忍住了吐槽。 温子衿脸色难看。 而一旁。 顾言则自始至终的目光都落在拓跋明阳的身上,目光幽幽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在听到这些话时也没有半分波动。 081:不报复都是老天开眼了! 不知为何。 温子衿心里似被什么堵住般。 忍不住细细的打量了拓跋明阳几眼,模样儿却是精致,鼻梁高挺皮肤细腻,英气中夹杂着几分妩媚,与中原女子截然不同。 顾言喜欢这种? 她眸子闪了闪,本不想和温宁辩驳什么医术,但此时,却是鬼使神差的开口。 “她会毒我不能会医?” “啊?” 温宁一愣。 顾言在听到这句话后,也顿时将目光转落在温子衿身上,温子衿下意识移开了视线,当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后,别扭中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明的恼闷。 “算了。” 她管那么多做什么? 顾言对旁人如何与她有多大关系?越是这么想,温子衿心里就越是烦躁。这般姿态,倒让一旁的拓跋明阳皱了皱眉头。 女子对女子的心思总是多几分了解。 她下意识的扭头将目光从温宁身上转到另一侧,但当看清楚顾言的那张脸时,却瞬间愣在原地! “你...你......” 她满脸震惊。 似看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般。 众人神色错愕。 顾言也没料到这女子看到他会反应那么大,一时眸子闪烁,语气试探道,“你认识我?” “我!我是拓跋明阳!” 拓跋明阳神色激动,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但当触及到周围几人的目光时,却生生将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强装镇定道。 “你...你我并不相识,我,我只是觉得你像一个故人......” “是吗?” 顾言眯了眯眼。 显然对这个回复不太满意。 从刚刚她一出现,他便莫名有种熟悉感,但想了半晌也想不起任何事,此时听她这般解释,眸中一片幽深。 两人四目相对。 旁边众人倒是莫名成了摆设。 【他们不会‘一见钟情’了吧!】 【‘一见钟情’不一定,但‘一见如故’却十拿九稳了...窥屏gif】 【你见弟弟这样盯过别人吗?】 【弟弟不是对温子衿那啥啥吗?还挺身相护,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如果非要选择,我觉得温子衿也不是不行!】 温子衿脸色漆黑。 温父温母也是神色不虞,目光从顾言和拓跋明阳身上略过,拧着眉头颇为不悦。倒是温宁似感受不到此时的气氛般,扫了拓跋明阳一眼,嘀咕道。 “中原有姓拓跋的?” 他语气一顿,又道。 “别以为你在这表演个‘一见如故’就能翻过你下毒之事!顾言在这说不上什么话也做不了什么主,你指望他可是指望错了!别在这装可怜卖惨了赶紧滚蛋!” 【正道的光!】 【我承认,在拓跋明阳出现之前,我对温宁说话的声音是大了点!】 【温宁,你、是、我、的、神!】 拓跋明阳脸一黑。 刚刚的激动在温宁这句话落下后荡然无存,但想到顾言,却还是将心中的怒火忍了下来。 “之前都是一场误会......我如今身受重伤,等我伤好了我定主动离开!你们救命之恩,我定铭记于心日后报答!” “谁用你报答,不报复都是老天开眼了。” 温宁撇了撇嘴,声音更是讽刺,“更何况,你现在还被人追杀,我们可不想凭白招惹麻烦!” “你就直接说是你自己出去还是我将你丢出去!” 拓跋明阳:“......” 她就没见过如此没有风度的男子! 眼见着道理说不通,拓跋明阳干脆耍起了无赖。 “我不走!我现在还中了你们的毒,出去就是等死!更何况,那些人也不知我在这里,若我现在被你们丢出去被发现的话,反倒会牵连你们!” 温子衿脸色瞬沉, “你在威胁我?” “不不不,我没有!” 拓跋明阳连忙开口,经过刚刚那番她已经知道眼前这看似娇软的女子脾气极刚,哪儿还会故意触她霉头? “只是现在情况确实如此,你放心,我定会老老实实绝不给你们惹麻烦!等事了之后,我定重谢!” 虽不想承认,但现在让她离开确实很有可能给他们惹来麻烦,但留下她......温子衿面色难看。 瞥了一眼旁边似若有所思的顾言,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道。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留下来?” 她语气试探。 本以为顾言会开口反驳,却没料到他只怔愣一瞬,便点了点头,淡淡道。 “好。” 温子衿的脸刷的一下就垮了下去! 不过,话既出口,便不能再收回来,拓跋明阳便机留了下来,虽个个都冷着一张脸,但‘达成所愿’的她却全不在意。 ... 温子衿在说完一切后,便黑着脸扭头去了自己房间,一想到顾言开口让拓跋明阳留下来,便整个人都不好了! 午饭也没出去吃。 自己闷在屋子里,烦躁的将那医书毒术都翻了一遍,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目光不时从院外扫过。 拓跋明阳正跟在顾言身后。 虽隔着一米左右距离,但两人一前一后,顾言虽神色微冷但还是皱着眉头站在原地,拓跋明阳眉眼晶亮,正不断地比划着什么! 晌午的阳光刺眼,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连吹来的风都格外闷热,温子衿坐在窗前‘看了半晌医术’,最后‘砰’的一下将窗户狠狠关上! “吵死了!” “......” 院外。 温宁摸了摸鼻尖儿,抬头看了看乱飞的鸟儿,皱着眉头半晌,“吵吗?我怎么没觉得?” 而此时。 顾言拧了拧眉,不耐烦的打断了拓跋明阳的话,抬脚欲走,“你说这些我根本没兴趣,我自小生在凉州,从未离开。” “我知道!” 拓跋明阳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我的意思是,你母亲可曾和你说过她的母家......” 顾言脚步一顿。 目光顿时落在拓跋明阳身上,眸底深邃定定的望着她,似忽然猜到了什么般,讥笑一声。 “未曾。可能她也不希望我和那些人再有任何关系吧。” “......” 拓跋明阳顿时面色僵住。 082:子衿,你脸红了。 晌午的阳光刺眼,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连吹来的风都格外闷热,温子衿坐在窗前‘看了半晌医术’,最后‘砰’的一下将窗户狠狠关上! “吵死了!” “......” 院外。 温宁摸了摸鼻尖儿,抬头看了看乱飞的鸟儿,皱着眉头半晌,“吵吗?我怎么没觉得?” 而此时。 顾言拧了拧眉,不耐烦的打断了拓跋明阳的话,抬脚欲走,“你说这些我根本没兴趣,我自小生在凉州,从未离开。” “我知道!” 拓跋明阳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我的意思是,你母亲可曾和你说过她的母家......” 顾言脚步一顿。 目光顿时落在拓跋明阳身上,眸底深邃定定的望着她,似忽然猜到了什么般,讥笑一声。 “未曾。可能她也不希望我和那些人再有任何关系吧。” “......” 拓跋明阳的脸瞬间僵住。 “是不是这其中另有误会?你母亲怎么会......” 拓跋明阳欲言又止。 若真如此,她又怎会不远万里来这? 但顾言却是神色淡淡。 他母亲? 呵。 只怕恨不得他立即去死,怎会同他说这些? 眼下他既明白那‘莫名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对拓跋明阳自也不似刚刚那般‘在意’了,反倒转身向灶台那边走去。 她晌午的饭还未吃呢。 ... 闷了半日。 温子衿依旧觉得心烦意乱。 正准备起身去后山走走时,却透过窗子看到顾言端着饭菜走了过来,她脚步一顿,下意识转身上床,但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她慌什么? 温子衿神色间顿时闪过几分懊恼。 只觉得自己今天似中了邪一般,被那个忽然出现的拓跋明阳乱了心思,皱了皱眉头,她坐在了桌前。 而门外。 顾言似听到了屋内的动静,身子稍顿,下意识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衫,而后敲门低声道。 “子衿?” 【子、衿?】 【说好的姐姐呢!!!】 【弟弟你变了!前脚刚刚撩完了拓跋明阳后脚又来送饭菜,你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温子衿微顿。 听着他低声呼唤,心跳都瞬间快了两拍。 似揣着一只小鹿般,让温子衿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神色镇定后,才轻咳一声,道。 “进。” 顾言走了进来。 少年眉眼温柔,将手里的饭菜一一摆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满是关切道。 “你晌午没吃东西,这会儿应当饿了吧?我刚熬了些清爽的粥饭,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温子衿心中微动。 似被羽毛轻拂了一下,但一想到他刚刚和拓跋明阳一前一后站在院子‘相谈甚欢’时,却顿时如被一盆凉水从头浇下。 语气一沉,道。 “我不饿,端出去。” 顾言端着饭碗的手一僵。 似没想到她会这般姿态,清澈的眸中满是茫然无措,定定的看了她半晌,忽的小心翼翼道。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惹你不高兴了?” 温子衿面色微顿。 迎着顾言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儿顿时拧紧眉头,眼底尽是懊恼。 她这是怎么了! 顾言好心的给她送了粥饭,她不感谢反倒这般冷言相对,满脑子都是下午他和拓跋明阳站在一起的模样儿...... 【醋了。】 【满屋飘酸。】 【我也酸...】 【又是想身穿的一天。】 他只是弟弟啊! 温子衿晃了晃头,将脑子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儿一股脑全抛在脑后,一遍遍的开始提醒自己。 只是弟弟! 搁现代也只是个高中生......可是,高中生好香啊。 温子衿望天。 “子衿?” 顾言看着温子衿神色不断变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还未说些什么,又见她一脸郑重的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你现在,也算是成年人。虽然,嗯,但有自己的想法也是正常......” 温子衿考虑着措辞,语气微顿,又道, “但拓跋明阳来历不明朗,又有人追杀,这些足以证明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凡事你还是要多留个心思......” 她前言不搭后语。 但顾言却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你觉得我对拓跋明阳另有心思,所以才会生我的气吗?” !!! 温子衿顿时似被人踩到尾巴似的跳起。 “怎么可能!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顾言微顿。 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的盯着温子衿,将她盯得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心中颇为懊恼。 她明明只是出自一个姐姐的关心而已,好端端的心虚什么? “我待你同温宁一般,我只是怕你吃亏......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她嘀咕着。 顾言问道,“那你会骗我吗?” “当然不会!” “那我还怕什么?” 他低低一笑。 目光从温子衿身上略过,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夹杂着几分说不清的情意,“也只有你骗的了我。” 【!!!】 【我刚刚好像出现了幻听?】 【幻听+1】 【卧槽卧槽,我怎么觉得弟弟有点撩啊!】 【你不是一个人!】 【哈哈哈哈快看温子衿的脸!】 “......” 温子衿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整个人像是一脚踩到了棉花里,脚下都虚飘飘的,满脑子只回荡着顾言刚刚那一句‘也只有你骗的了我’。 什么意思?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此时温子衿堪称满脑子浆糊,被弟弟这一句话弄得晕晕乎乎的,待反应过来的时候,顾言已凑到了跟前。 少年的脸与她相差不过一掌,连脸上的绒毛都细腻可见,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清晰的倒映着她脸色通红眸子慌乱的模样儿。 半晌。 他低笑一声, “子衿,你脸红了。” !!! 温子衿瞬间觉得脸更热了! 慌乱的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下意识的低下头去,轻咳一声又作势给自己扇了扇风,慌乱的掩饰着自己,嘴里不断念叨着。 “这屋里太热了......” “嗯,太热了。” 顾言眉眼俱是笑意。 083:这点小事怎么轮得到你动手? 她绝对不会牵连到别人头上。 但温宁。 哼。 拓跋明阳绝对会死也要拉着他一块上路! 而温宁闻言则是忍不住撇了撇嘴,看着拓跋明阳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儿。 “我倒看你巴不得拉我一块去死!要真如你说的那样,你还能站在这?早不知道埋尸何处了。” “温!宁!” 拓跋明阳气的脸色漆黑。 两人皆是张扬的脾气,凑到一块儿就好像两个炮仗般恨不能将对方点了,听的温子衿脸色都沉了下去。 “吃饭都堵不上嘴?” “......”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老实了不少。 片刻。 待吃过饭后。 顾言正欲同往常那般起身收拾,却没成想才刚刚收了两个碗筷,就被拓跋明阳眼疾手快的抢了过去。 “这些小事怎么轮得到你动手,放着我来就好。” 她一脸关切。 全无之前那般趾高气昂的姿态,目光从顾言身上略过,眸中似透着几分敬意和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 似极力想表现自己般。 温子衿眸子微沉,目光从顾言身上略过却只见他拧眉站在原地,黑白分明的眸中闪过一抹不解。 温父沉着脸色。 温母的目光从顾言落到拓跋明阳身上,又扫了一眼温子衿渐渐沉下去的脸,眸中闪过一抹担忧,再望顾言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冷意,全不似前两日那般温柔和善。 “她对你倒是颇为关切。” “毕竟是顾言亲口说让她留下,是‘恩人’!当然要好好‘表现’一番了!” 温宁意有所指。 “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用得着你时是‘一片赤诚’,用不着你或者有‘更好’的出现后,哪儿还想的起你来!” 【哈哈哈哈】 【‘温妹妹’言辞犀利啊。】 【看着温父温母的脸色都变了,要真一言不合让弟弟离开,那岂不是彻底玩完了?】 【我现在觉得温宁也挺不错,长得好看还好玩,弟弟走了就给他搞个专场得了,我爱看!】 此时。 顾言看着温家众人的脸色,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神色微顿。 再看拓跋明阳的神色间顿时多了几分疏离和冷漠,二话不说直接将她面前的碗筷拿了过来。 “拓跋姑娘多虑了,做这些我心甘情愿,不需外人置啄。” 拓跋明阳动作一顿。 看着顾言那冷漠的模样儿,脸色微白,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目光触及到温家众人时,却顿时咽了回去,喃喃道, “我只是想帮你......” “不需要!” 顾言语气神色皆是一片冷漠! 拓跋明阳脸色难堪的站在那儿,手里端着的碗筷也不知该放下还是拿着,气氛更是尴尬。 “让你别存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这下难受了吧。” 温宁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上前将拓跋明阳手中的碗筷接了过去,转递到了杨家兄弟手中。 温子衿神色淡淡,自始至终都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片刻后,当顾言想凑到她身边时,她却下意识的和他拉开了距离,凑到了温宁身边,似什么都没发生般,道。 “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啊?” 温宁愣住。 目光从顾言身上略过,看着他神色瞬间沉下去时,更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这两日便能启程。” 他语气稍顿。 “不过那些人,在外面跪了一天了......” 当真视而不见吗? 温子衿抿了抿唇,目光从大门处扫过,停顿了片刻后才道,“乐意跪便在外面跪着好了,与我有什么关系?” 她做的不少了。 也该好好给这些人一点教训,不然只怕给了他们种子也会闹出旁的事情来!她可不想再被‘反咬一口’了! 温宁闻声不语。 而旁边。 顾言眼看着她下意识和自己拉开距离,果断凑到温宁身边对他‘视而不见’的模样儿,眸底深邃,幽幽的望着她。 像是被抛下的宠物般,幽怨又可怜。 “子衿......” “!” 温子衿心念一动。 听着少年可怜又无措的声音,她一时间险些没绷住自己的表情,微顿后,便慌乱的站起身来, “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 撂下这句话,温子衿立即起身,脚步匆匆的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她一般,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下午生出来之后便像是生根发芽般,让她现在根本无法像之前那般‘直视’弟弟。 她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 待温子衿离开后,温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哪儿还有刚刚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儿,冷着脸对顾言警告道。 “我看有些人倒把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全都忘在脑后了!若另有心思,趁早收拾东西滚蛋!我温家可留不起你这尊大佛!” 温子衿的‘态度’已说明一切,虽然温宁瞧不上顾言的‘为人’,但也只能忍了。如今温子衿‘落荒而逃’,他自然趁机要好好敲打敲打他! 总不能等温父出面吧? 听着温宁毫不掩饰的警告声,顾言也顿时拧紧了眉头,眼神儿幽深的从拓跋明阳身上掠过,让她莫名有些脊背发凉。 似被什么盯上般。 耳边。 顾言不带半分情绪的声音传来。 “因为她?” “难道不是?”温宁反问。 顾言皱着眉,目光从拓跋明阳身上扫过,眸底杀机一闪而过。 他不清楚温子衿为何会因为她而逃避自己,但却知道,若真因为她的话,只需要干脆利落的将人杀了便是。 如此一劳永逸。 ... 夜色渐深。 门外,跪了整整一日的青县众人,此时也全都离开。夜色朦胧中,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从后院儿跃过。 而与此同时。 一个修长的身影,也从前院儿悄无声息绕到了后院中。 温子衿此时还不知白日的事,已经让拓跋明阳‘危在旦夕’。 她一路奔着后山而去,本想着自己挖些木番先尝试一下能否发芽,却不承想才到后山,便见几个黑影立在那。 084:我是不是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温子衿身子微顿。 下意识藏在了树后,屏住呼吸将目光落在了那些人身上。 “找到了吗?” “还没,那丫头诡计多端,若真让她找到那人,带他回去,那岂不是......” “中原这么大,若好找的话当初圣女也不会下落不明了!那丫头受了伤必定跑不远,就近找总能找到!” “......” 细碎的谈话声从不远处传来。 温子衿下意识拧紧眉头。 圣女? 拓跋明阳、找人? 联想到她对顾言的态度和初见时的惊愕,温子衿脑海中迅速闪过一种可能,但圣女又是谁? 难道是顾言母亲? 她母亲难道不是中原人? 温子衿满脑子疑虑,但此时却很清楚,不论是拓跋明阳还是顾言,都绝对不能被这些人发现! 她屏住呼吸。 许久。 那些人才从后山离开,直至他们离开了很久后,温子衿才小心翼翼的从树后探出身来,也顾不上找什么木番了,必须要在他们找到之前先离开这! ... 另一边。 拓跋明阳正呆在房间内,指尖儿间似掐着一个叠成鸽子的纸张,嘴里轻轻念叨了两句后,便见那纸鸽宛若活了般,竟扑闪着翅膀飞了出去。 “人已经找到了,但若带他回去,只怕是难如登天......” 拓跋明阳喃喃自语。 想着提及圣女时顾言的姿态,只怕这其中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事,这二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想着。 只听闻阵阵低声传来,哨声忽远忽近,拓跋明阳见此顿时脸色微变,毫不迟疑的向外走去。 临走前。 还不忘将被褥打乱,将枕头放在中间假装有人休息般。 哨声越来越近。 街道上空旷毫无一人,拓跋明阳的脚步却不见丝毫迟疑,神色间反倒透着几分难以言明的激动,直至走到城东那破败的庙中,才见到那熟悉的身影。 “顾...顾公子!” 拓跋明阳下意识上前,却不承想随着那人转身,泛着寒光的匕首紧随着刺了过来,生生将她喉咙里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公子!” 她神色一急,仓皇的后退两步,“我是拓跋明阳,我是你母家舅舅的女儿,我对你.......” “不管你是谁,今日都要死!” 顾言神色森冷,更没什么听她解释的心思,他不容许任何人影响到他与温子衿关系,不管是谁! 手中的匕首泛着寒光凌厉的朝着拓跋明阳刺去,但以顾言的身手资质,纵是拓跋明阳身受重伤,却也不是他能匹敌的! 不过三两下,便被拓跋明阳将匕首打落在地! “公子,你听我解释!我来中原是为了寻你,如今巫族内乱,圣女不知所踪,还需你带着信物回去稳定局面......” “滚!” 话没说完便被顾言打断。 眼见招式不敌,顾言果断放弃动手,反倒后退两步拿出贴身的碧绿哨子吹了起来,伴随着幽幽哨声响起,安静破庙中,阵阵沙沙声顿时响起,拓跋明阳的脸色也在这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公子!” 拓跋明阳甚至都没拿出自己的哨子,更没吹哨的心思,望着那碧绿宛若缠着蛇般的长哨,整个人都僵立在原地! 她根本不敌! 眼见着毒蛇将她围在中间丝丝的吐着芯子,拓跋明阳的脸色也惨白一片,此时纵是想逃也无处可逃! “我并无任何伤害温子衿的心思,更不想夹在你们两个人中间,我只是奉命而来......” “哦!” 顾言语气毫无波澜。 “我只知,你的存在让她不高兴了,那你便没有存在的理由,至于其他......关我何事?” 话音落下,那毒蛇也瞬间猛扑上来,纵是拓跋明阳身手矫捷却也无法应对这么多毒蛇,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被咬了几口。 她脸色灰白。 万万没料到自己逃的了那些人追杀,却要死在顾言的手中,不禁苦笑,正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时,却忽然听到诧异声忽的传来。 “你们在这做什么?” 拓跋明阳一愣。 顾言神色一顿。 僵硬的转过身去,却正看到温子衿满脸诧异的站在破庙外,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又落在拓跋明阳的身上,眸子闪烁,意有所指道, “我是不是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她双手环胸。 目光从地上的毒蛇上略过,语气幽幽,“你们这是准备‘切磋技艺’还是想聊聊人生?” 【这是深夜幽会!】 【要不是看着拓跋明阳一身狼狈我差点就信了!窥屏gif】 【拓跋明阳:这样的幽会给你你要不要啊?】 顾言面色慌乱。 下意识将那哨子放了起来,看着温子衿那好以整暇的姿态,想开口解释,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半晌。 他才委屈道。 “她的存在会让你不开心,还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 温子衿微怔。 听着顾言的话,心思似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轻咳一声后下意识的移开视线,“可她是你母族那边的人,于情于理你都不能对她动手。” 拓跋明阳闻言错愕抬眸,“你......” 她怎么会知道? 刚刚的话,难道她全都听了进去? “我刚刚去后山发现了一伙人,应当是追杀你而来,听他们谈论猜到了几分缘由。” 温子衿语气淡淡的解释道,目光再落在顾言身上,又道,“你若不想和她扯上关系,就等她伤好之后便让她离开,若是想和她一起......” 她抿了抿唇。 还未说完,便听顾言慌忙开口。 “我不走。” 他满脸认真。 语气急切的生怕她就此撇下他一般。 “我并不想回去也不想和那些人扯上什么关系,我只想待在你身边!母亲从未和我说起任何有关母族之事,我也不想知道!” 少年满脸慌乱,似极没安全感般。 拓跋明阳站在一侧,看着他对另一个女子这般姿态,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说些什么,但最终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那她算什么? 085:大半夜是去欣赏月色还是畅聊人生! 温子衿目光从两人身上略过,只觉得有些头疼。 母家舅舅的女儿千里迢迢的来找他,若说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她绝不相信,但此时,顾言态度明确,他不想离开,甚至想直接杀了拓跋明阳一劳永逸。 她叹了口气。 半晌。 温子衿才开口道。 “不管这其中有什么原因,若你能在伤好之前让顾言心甘情愿随你离开,那我绝无二话,若不能,你只当从未见过他,母家之事也无需再提。” “好。” 拓跋明阳垂眸应道。 ... 话虽如此,但顾言却依旧担忧不已。 他敏感的察觉到温子衿对他的态度不似之前,所以才想杀了拓跋明阳永绝后患,却没料到偏偏被温子衿见到。 她会不会觉得他丧心病狂连自己母族之人都会下手? 若不然为何从拓跋明阳出现之后便对他改了态度,若有若无的刻意躲着他?还是说,因为之前温宁的事而责怪他? 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日。 顾言特意起了个大早,忙活了一桌饭菜,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略有些殷勤的将粥饭盛好放到温子衿跟前,小心翼翼道。 “有些热,别烫到。” 温子衿:“......” 看着顾言那小心翼翼的姿态和其他人下意识投过来的目光,忍不住轻咳一声道,“我自己来就行......” 她连忙将那粥饭端了过来,略有些尴尬的低头喝粥,却不承想顾言望了她半晌,又冷不丁道。 “你是不是,还因为昨晚的事生气?” “咳咳!” 温子衿闻言差点一口粥呛死自己,咳嗽的脸都涨红一片,顾言见状慌忙凑上前给她轻拍着后背,语气更是内疚。 “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 “你哪样了?!!!” 温宁瞬间抬眸。 目光立即锁定在温子衿和顾言身上,“昨晚你们怎么了?昨晚睡觉之后你们两个又‘单独’见面了??” 他语调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尤其是看到顾言那满脸愧疚和温子衿‘红的不成样子’的脸,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二话不说揪住了顾言的衣领子,黑着脸怒道。 “你昨晚干什么了!” 顾言微愣。 眼看着温宁那副模样,顿时反应过来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下意识看了一眼温子衿,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道。 “我昨晚和子衿去了后山,她阴差阳错的受了些伤......” 温子衿诧异抬眸,却正看到顾言眼中一闪而过的祈求,似不想她把与拓跋明阳的事说出来。 若真让父亲他们知道顾言险些杀了拓跋明阳,只怕会觉得他下手狠辣。 抿了抿唇,温子衿顺着他的意思,道。 “确实如此。” “哦?” 温宁闻声冷笑,声音咬牙切齿,“那你倒和我说说,大半夜的去后山干什么!去欣赏月色还是畅聊人生!温子衿,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女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体统!你怎么能和他......” “啊?” 温子衿满脑子问号。 还未开口,又听到顾言开口,“是我的错。” 他语气一顿。 迎着温宁那张铁青又愤怒的脸,扭头对温子衿姿态暧昧道,“你昨晚没休息好,现下先回房间好好休息。” 这下。 不止温宁脸色漆黑,温父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温子衿就算脑子再不灵光,此时也反应过来他们是误会了,下意识看了顾言一眼,却见他别扭的移开了视线! 【弟弟你变了!!!】 【你已经不是从前的弟弟了!!!】 【他这是存心想被误会吧!!】 【肯定不是,弟弟应当只是不想把昨天的事说出来,才这样转移视线......】 【屁!我看他乐在其中!】 温子衿一脸茫然。 完全不知顾言为何会故意如此开口,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却被黑着脸的温母一把扯住,“你跟我回房间!” “这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没有...我,我只是......” “回房再说!” 温母不由分说的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目光警告的从杨家兄弟和拓跋明阳身上扫过,扯着温子衿扭头就走! 拓跋明阳愣愣的看着眼前情景。 对这一幕着实始料未及。 ... 此时。 顾言面色不改,沉默的坐在原位。 杨家父子默默离开,拓跋明阳也被直接带走,安静的院落中此时只剩下温父和温宁满脸怒意!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沉默不语。 那般默认的姿态更是直接将温宁激怒,二话不说朝着顾言脸上狠狠打了一拳。 “我就知道你居心叵测!忘恩负义!你若真对她有心拿出态度来我还会高看你一眼,但你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温宁气急败坏,抽出来长剑便要对顾言刺去。 “我杀了你这个小人!” “且慢。” 温父忽的开口,目光定定的看着顾言,沉默了半晌才道。 “我不管你是想以此来掩饰什么或真的另有心思,但我说过,你若想留在她身边就拿出自己的本事。” 他语气一顿。 “况且,你有没有想过这般非但不会让她开窍,还有可能弄巧成拙,倘若她因为你故意坏她名声而恼怒呢?” “......” 顾言猛地抬眸! 完全没想到温父轻飘飘几句话便将他的心思剖的清清楚楚! 他确实这般想的。 一来是想掩藏自己的来历,二是想暗示温子衿自己的心,三来是突发奇想试探温家人的‘底线’。 若他们真信了此事,那不论事实究竟如何,以他两次三番救了温宁和温子衿的性命而言,他们绝不会杀人灭口!那为了温子衿的‘名声’,他必然会成为她夫君的‘第一人选’! “卑鄙!”温宁语气愤愤。 顾言垂眸不语。 他承认自己这般做法卑鄙,但若能达成所愿,那他认了! “收起你这些心思,若你堂堂正正或许我还能高看你几眼,但你若再用这种下流手段,那便从这滚出去。” 温父声音冷漠, “更何况,她未必猜不到你这些心思!你可曾想过,以她的个性知道这些后会是什么反应!” 顾言瞬间脸色微白。 086:嘴硬心软·温子衿 他只是临时起意,却来得及细细思量一番,以温子衿的个性在知道这一切后该是什么态度! 尤其。 刚刚还亲眼目睹了他‘杀人未遂’。 顾言面色铁青。 ... 另一边。 温子衿黑着脸一遍又一遍的和温母解释半晌,才让她堪堪相信,想着顾言此番刻意而为更是止不住拧紧了眉头! “我本以为他是个温和坦荡的君子,却不承想他竟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想的出来,真是让人失望至极!” “......” 温子衿抿了抿唇角。 想着顾言这般‘不正常’所为,顿了顿,忍不住为他解释道,“许是一时乱了心思,才会这般说。” 既不想被知道和拓跋明阳的关系,那肯定会顾左右而言他,偏偏又正巧被温宁误会...... 顺水推舟才会如此? 【我不理解!】 【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戳穿的事,弟弟怎么会做出来?他但凡长点脑子也不会这样败好感吧?窥屏gif】 【温子衿费尽心思让他表现,让温父温母认可他,他却做出这种迷惑行为......看麻了】 【emmm我其实能理解,因为弟弟的心乱了。被温子衿刻意避开,随时都会被抛下,还被误会拓跋明阳的关系,被温父温母态度不明......唉。】 温子衿皱着眉头,从弹幕评论上一扫而过。 心乱了? 是她想的那个乱吗? 晃了晃头,温子衿将心思从这上移开,转道。 “杨家兄弟说东西都收拾好了,下午我们便启程去允州。拓跋明阳被追杀,我担心会引来麻烦,不如趁早离开。” “好。” 温母果断应下,目光从温子衿身上略过,还是忍不住沉着脸色开口。 “等到了允州安定下来后便让顾言离开,他总不能一直跟着我们,对于温宁的恩,我们必会以其他方式想报,但留在你身边,我不同意。” 身为一个母亲,她不能接受别人‘算计’到自己女儿身上!即便温子衿对顾言‘另眼相看’。 “你的事母亲会放在心上,但婚姻大事,还是等安顿下来后,母亲再为你好好挑选吧。” 温子衿喉咙一滞。 还想解释,但当看到温母那坚定的模样,只能紧抿唇角。 顾言这一下,让她之前几日所做全都‘竹篮打水’了,温子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无力道。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 片刻后。 温家要启程的动作便被跪在外面的人知晓。 原本还准备等她原谅的众人顿时慌成一团,忍不住‘闯’进了院子后,却规矩的站在门口的位置,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姑娘,我们已经知道错了,求你了,发发慈悲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是我们鬼迷心窍误会了你,落得这种下场是我们活该,但是还有孩子啊,孩子们都是无辜的啊,若你肯留下种子,就是让我们自戕于此,我们也不说二话!只求给孩子们留个希望。”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对姑娘置啄半分!” “求姑娘!” 那些人满脸泪痕跪在那不断叩头。 这几日下来那些木番吃了大半,但却依旧留了正正两袋子木番放在跟前,没有一个人肯拿这些做口粮。 温父温母见此止不住升起了几分恻隐之心,但却并未多说半句,反倒打着整理行李的由头将决定权最大程度留给了温子衿。 【教训也给了差不多了,总不能只不留活路啊。】 【乱世之下都是苦命人,更何况心怀鬼胎的人都死了。】 【只当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可当初要不是温子衿他们有自保能力的话,或许他们都活不到现在!是,他们无辜,但当初温家人被打的时候他们也没人站出来啊!】 【漠视等于帮凶。】 【别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拿着大义绑架别人!】 弹幕区两极分化。 温子衿神色复杂的站在高处,迎着众人祈求的视线,缓缓开口,“帮你们可以,我有条件。” 她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一、我可以告诉你们如何发芽,但结果如何不在我的范畴之内。 二、若木番发芽,我要你们将发芽的种子送到允州我手里,并帮我栽种。 三、我们的身份你们清楚,到了允州后必会受到刁难,我要你们出人出力解释清流放之事。” 青县允州离得近,定有不少关系。 他们开口,比温家解释来的有说服力的多,若能种植出粮食,她到允州后也能多几分底气。 更何况。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将发芽的法子告诉他们和将发芽后再交给他们截然不同,她给出的利益足以打动这些人! 果然。 众人听到温子衿的话愣了一刻,神色尽是不可置信,似不敢相信她会直接将发芽的法子告诉他们。 “当真?” “是!” 温子衿应的毫不犹豫。 众人顿时惊喜不已,连连扣头,“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定铭记于心!日后若有需要我们万死不辞!” “我这就想法子推车去允州,定把温家的恩德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目光所致间,皆是一个个激动不已的模样儿。 温子衿那点条件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动动口便能解决’,但回馈的却是可以让他们人人温饱再不用担心被饿死。 【这算是双向共赢吧。】 【算不算双向共赢我不清楚,但对青县这些人来说,和天上掉馅饼没多大区别。窥屏gif】 温子衿神色淡淡。 看着那些人满脸惊喜激动的模样儿,唇角微不可查的扯出了几分笑意,但很快便被她收敛起来。 温宁见状忍不住撇嘴吐槽。 “恼怒要报复是你,嘴硬心软的还是你......怪不得被坑的险些将自己名声都弄没了!” “!” 温子衿脸一黑,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国粹,但想到顾言,却忽然反应过来,好像从刚刚出来就没看到他的身影? “他人呢?” “这个时间,应当是沐浴去了。” “等他沐浴后让他来房间找我,我有话要和他说清楚!” 温子衿眸子微闪。 她似乎猜到了顾言的心思。 087:是,我心悦你,我想娶你。 此时。 房间内木桶正不断往外冒着热气,浓郁的中药味弥漫在整个屋内。顾言脸色微白,还不知自己的‘心思’已被温子衿猜透,满脑子尽是温父刚刚的话。 以她的聪慧定能猜到一切。 她素来不喜被人算计,若因此恼了他,那他该如何自处? 如何留在她身边? 顾言满脸烦闷,然而下一秒,当踏入水中时,却顿时一僵。 这水? 顾言怔愣一刻。 而后整个人都浸入水桶内,却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如之前那般的疼意,反倒浑身温热极为舒适。 药换了? 他脸色微变。 几乎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顾不得泡便匆匆起身离开,直奔着后院儿熬药的杨明而去,神色紧张。 “药怎么换了?” “啊?” 杨明一愣。 没料到顾言会忽然过来,迎着他的目光脑海中却顿时闪过温子衿之前的嘱咐,眸子微闪,道。 “确实换了几味药,可是有什么其他症状?” “是有人嘱咐吗?” 顾言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杨明,眸底藏着几分微不可查的紧张。 前脚才出事,后脚这药便换了? 是想以此来教训他? “是......是温大人吗?” “什么?” 杨明愣住。 顾言一直盯着他的目光,此时敏感的察觉到他神色间闪过一抹茫然,忍不住拧眉微愣。 不是温大人? 那能是谁? 他心思微沉,脑海中瞬间划过一抹可能,看着杨明,语气艰涩的询问道,“是.......子衿?” 杨明神色瞬间一慌,“不...不是。” 他这般反应,反倒让顾言更印证了心中猜测,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一片,僵着身子站在那。 是她故意给他换的药。 她竟恼他到如此地步吗? 许久。 顾言才抿着唇角,艰难道。 “那些水有些凉了,劳烦杨管事再帮我弄些。此事,不要告诉她我已经知晓了......” 杨明:“?” 一个两个都不让他说? 那都找他做什么,让他在中间当个知情的闷葫芦?虽心中吐槽,但杨明还是爽快的应了下来。 只是大小姐费心思帮顾公子,他知道不感动便罢了,为何还这般......‘魂不守舍’的姿态? 杨明不解。 ... 另一边。 温子衿将木番发芽的条件同刘大夫细细说了一番。 “木番在袋子里已经闷了几日,再在水里泡上一日,放在常温下静置即可;若这法子不管用,那就再将木番置于盆中,浇透水后,日头好时再拿出去晒晒,最多七日,便可发芽。” “好,好。” 刘大夫甚至拿了一个账本,温子衿一边说他一边记下了,偶尔还会提问几句,尽可能的将各种可能都问个清楚。 直至一个时辰后,才捧着账本千恩万谢的从房间离开,而温宁,也带着顾言从外面走了进来。 “人我给你带来了。” 温宁朝着顾言努了努嘴,故意道。 “东西也都收拾好了,你说完了咱们就启程,粮食也单独弄出了一份,足够某些人当粮食‘另谋出路’的了!” 顾言闻言脸色惨白。 温子衿却是忍不住瞪了温宁一眼,“出去!” “哦!” 温宁撇嘴,转身离开。 房间内。 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站。 顾言脸色苍白,眸底更是藏不住的慌乱,垂眸站在她身前甚至都不敢抬头正视她的目光。 “我不想与拓跋明阳的关系公布于众,才会鬼迷心窍那般开口。你若恼我打我一番我绝无二话,但...不要赶我走。” 他低着头。 语气暗哑中透着些许慌乱,小心翼翼的站在她面前,像极了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兽,无措的立在那似在等待审判般。 温子衿沉默片刻。 “你喜欢我?” 【?!!】 【卧槽?】 【这,这什么情况!】 【虽然我也觉得有这可能,但!!!我第一次见到问的这么干脆利落的!】 【就不怕得到否定?这不尴尬吗?】 【勇气可嘉!】 顾言当场愣住。 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般,下意识抬眸将目光落在温子衿的脸上,呆呆道,“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温子衿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她面不改色。 全无任何害羞或其他模样,坦荡的好似询问‘吃饭了没’一般,淡定的甚至让人怀疑她究竟是不是个女子! 面前。 顾言愣愣的站在那。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诸多想法儿,揣测着她的心思和自己如今的形势,思量许久,最终却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心。 “是,我心悦你。” 他语气温柔坚定。 全无半分阴翳和对旁人的冷漠疏离,目光深邃,眸底似盛满了温柔和情意,定定的望着她, “我想娶你,我想同你白首一生。” 【!】 【!!】 【卧槽!】 【我没了!】 【当场失恋!】 温子衿身子瞬僵! 饶是心有准备,在听到顾言坚定温柔的声音,看着他满脸认真说心悦于她时,却还是愣在当场! 似一脚踩在了棉花上,整个人都晕晕乎乎。 耳朵嗡嗡的,只能听到她自己快的不成样子的心跳声以及他那一句‘我想娶你,想同你白首一生’。 刚刚的坦荡在这瞬间荡然无存。 满脑子只剩下那一句‘心悦你’...... 顾言立在原地。 看着温子衿那瞬间红的不成样子的脸,眸中顿时闪过一抹温柔,唇间散落着几分笑意全不似刚刚那般慌乱。 许久。 温子衿才感觉自己心跳恢复正常,脸上还是一片灼热,让她忍不住轻抚了抚脸,轻咳一声,才恢复了几分理智。 “你...你可能误会了。” 她正了正神色。 “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同你说一说此事。我救了你,你心怀感激,可能会将这种感情误会成喜欢才会如此,但其实,可能只是感激加依恋这种感觉,你能明白吗?” 【emmmmmm】 【明白个腿腿!】 【他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分不清什么是感激,什么是喜欢?】 088:送你去西天见佛祖! 【+1】 【虽然我不愿承认弟弟喜欢温子衿,但感激一个人要想报答的话,之前挺身相救就足以把一切抵消了。】 【更何况,弟弟看她的时候眼里有光!】 温子衿抿了抿唇。 这些人并不知顾言的过往。 而她是因为知道,才会这样觉得。顾言自小遭遇太多没安全感,她拉了他一把,他自然会依赖她。 但感激依赖≠喜欢。 “你可能是因我救了你而依赖我,感激我,对这种感觉错认为喜欢......” “不。” 顾言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神色认真的看着她。 “我确定,我心悦你,我想娶你为妻。若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只想跟在你身边护着你。” 温子衿沉默。 迎着他认真的目光,心里似被什么塞着一般,张了张口,“可能,你日后经历的多了,就会明白我的意思,而且......” 她语气一顿。 “我只将你当弟弟。” “......” 顾言顿时不语。 两人相对而站,屋内一片缄默。 安静的午后听不到鸟儿的叫声,窗外的风透着几分闷热从纱窗外袭来,让人心似也多了几分莫名躁意。 许久。 顾言才道。 “无事。” 【弟弟这是...被拒绝了?】 【温子衿之前种种,我不相信她对弟弟一点感情都没有!】 【可能有一点心动,但应该也算不上喜欢吧?毕竟弟弟这张脸,谁看了不心动啊。窥屏gif】 【有点心疼。】 他的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波澜,但温子衿却莫名觉得像被什么堵住一般,张了张口,却又默默闭上。 她对顾言确有几分心动。 但也仅仅心动而已,毕竟他这张脸对女子而言很有杀伤力,但认真想的话,却只觉得茫然。 这种感觉算的上喜欢? “你会赶我走吗?” “什么?”温子衿一愣。 顾言神色黯然。 “你若不喜我,只让我当个侍卫跟在你身边也好,日后我定不会逾越半分。” “我怎么会赶你走?” 温子衿连忙道,“我说过,若你想和拓跋明阳离开我绝不阻挠,若你想留下,谁都没法子将你强行带走!” “好。” 他点了点头。 看着温子衿眼底似闪过一抹犹豫,几次三番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却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倒是温子衿觉得气氛尴尬,下意识的将话题转到了旁处,“那个,刚刚听温宁说你在药浴,这两日可觉得好些了?” 她换了药材,还不知药效如何? “......”顾言顿时沉默,迎着温子衿的视线张了张嘴,却只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已经好多了。” 如果是她所想,那他甘愿配合。 温子衿点头。 不想戳穿顾言的心思,便稍稍组织了下言辞,叮嘱道。 “我知道你着急自己的身体,但这需要慢慢调理,不能急于一时......那药用上月余,应当会好转不少,届时再同杨家兄弟学武,进度会更快些。这几日,你暂且先不要练了,安心调理即可。” “好。” 他垂眸应声。 ... 临近傍晚。 温家人便再次动身。 同来时不一样的是多了个拓跋明阳,而进城时那些满脸枯黄神色冷漠的青县居民,此时却是一个个神色感激,满是关切。 “愿姑娘此去一帆风顺。” “姑娘对青县众人的恩德,我们永世不忘,定日日给菩萨上香祈祷姑娘平安顺利......” “跪谢姑娘恩德!” 夕阳下。 大片难民整齐的跪在城门外地上,望着温子衿一行被夕阳拉长的身影,神色尽是虔诚...... ... 天色渐暗。 杨家兄弟将毡毯支了起来,从青县一离开便只能生火烤干粮勉强对付几口了,拓跋明阳身上虽还带着伤,倒不娇气一直跟在一旁忙活。 “来时好好的,回去倒多个麻烦。” 温宁扫了拓跋明阳一眼意有所指。 “喂,最多允许你再待七八日,伤好了赶紧滚蛋!要真给我们惹来麻烦,不用那些人动手我也会先把你宰了。” “放心!” 拓跋明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我可不想死了都要被某些小肚鸡肠的男人骂一辈子!” “你说谁小肚鸡肠!” 温宁腾的一下站起来,“我要是小肚鸡肠我解毒之后就让你血溅当场了,你可别得寸进尺不识好人心了!” “那我可真谢你‘不杀之恩’了!” 她泄愤似的狠狠戳了戳干粮,要不是形势比人强,她早就一包毒药下去送温宁去西天见佛祖了! 哪儿还容他到现在? 温子衿挑眉,好以整暇的看着两人互怼,正想开口时,却敏感的察觉到阵阵破空声袭来! 她脸色一变。 “把东西收起来!快!” “什么?” 温宁一愣。 不过呼吸间,便也察觉到几分不对,围在外围的杨家父子更是腾的一下一跃而起,将温家众人围在中间! 下一秒。 泛着寒光的长剑便猛地袭来,温宁面色一沉,一个跃身便将那长剑踢飞出去,而后便见到几个黑衣人瞬间出现在眼前! “找到了!” 拓跋明阳脸色骤变。 看着那些人忽然出现,目光从顾言身上一闪而过,几乎是毫不迟疑的站了出去,“我跟你走,放了他们!” 【她倒还算有良心!】 【可是,嗯,我觉得这些人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早知道这样离开时就该分道扬镳!】 【emmmm不知道身份还好,既然知道是顾言的表妹,温子衿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温宁眼见着拓跋明阳毫不犹豫站出去,眼底顿时划过几分赞赏,“算你还有良心!” 拓跋明阳脸一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怕顾言受伤的话,她高低得拖着他一块上路!但有顾言在,她只能舍自己而保他了! 面前。 那黑衣人却是冷笑一声,目光从温家众人身上掠过,眸底尽是冷漠,“放?呵,你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他语气骤沉,长剑随之出鞘。 “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089:怎么不怪你们自己没长脑子呢? 黑衣人一拥而上! 温子衿果断的从杨家兄弟手里接过长剑上前,“温宁你们护着父亲母亲先离开!” 话落。 她毫不迟疑的将拓跋明阳抓起,一个纵身径直的朝着后方掠去,根本没给那些人任何反应时间! 这些人的目标是拓跋明阳,只要将她带走那些人必不会将重心放在温家人身上,以温宁和杨家兄弟的能力必然能护得住他们! 果然。 温子衿前脚刚刚离开,后脚便听到阵阵破空声响起来,她回眸一看却见八九个人追了上来。 留在原地的不过两三个人。 她心下稍松,脚下却是用尽了全力,仗着体内的百年内力将那些人远远甩开,直至逃到一片荒林时,才停下来喘了口粗气。 “你不是会毒吗?一会他们追上来能不能想法子放倒?” “我...我带着的毒已经用完了......” 拓跋明阳神色尴尬,她这一路被追杀带的药早就用了个七七八八,若不然的话,也不会伤成这样! 温子衿瞬间沉默。 【把她丢在这得了!要不是她也不会引来那些黑衣人追杀!这种情况只能说生死由命了!】 【确实!】 【可这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那你愿意为救人把自己搭进去吗?关键这还不止是搭进自己,还有温家那些人啊!】 拓跋明阳也明白如今情景,再拖着温子衿只会让两人都命丧黄泉,只稍顿片刻便开口道。 “放下我,你自己逃命去吧!我拓跋明阳只求你一件事,对顾言好些,日后必有报答!” 话落。 她果断转身。 但才踏出一步,就被温子衿沉着脸挡了下来。 “把衣服脱了!” “什么?” 拓跋明阳愣了一下,而后就见到温子衿毫不迟疑的将自己外衫脱了下来。 “把衣服脱了,然后找地方藏起来,我会把那些人解决,你找机会回去和温宁他们汇合。” “不行!” 拓跋明阳一听这果断拒绝! 她怎么可能让旁人替她陷入险境? 更何况,顾言对温子衿态度再明显不过,倘若温子衿出事,那他还不知会是什么模样儿! “你赶紧走,我绝不会如此!我拓跋明阳一人做事一人当,不需要旁人为我舍命......” 话没说完。 便被温子衿一个手刀砍晕过去。 温子衿直接将她的衣服扒了下来套在了自己身上后,又将她拖到了树后,故意站在显眼处惊呼道。 “你怎能如此绝情把我丢下......” 身后破空声继续响起。 温子衿一跃而起朝着另一方向疾奔而去,身后那些黑衣人看着她衣衫并无半分怀疑,没有丝毫停顿追了上去。 ... 许久。 感觉蹿出了几十里地后,温子衿才堪堪停了下来,脸上被风刺的通红一片,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一直穷追不舍的黑衣人,此时也追了上来,但当看到温子衿那张脸时,却瞬间恼羞成怒。 “你竟敢骗我们!” “呵呵......” 温子衿讽刺一笑,“怎么不怪你们自己没脑子呢?” “杀了她!” 那黑衣人冷声开口,下一秒,几个泛着寒光的长剑便向温子衿刺了过来,她脸色一沉,手中的剑也瞬间挥了上去! 【虽有百年内力!但双拳难敌四手啊!】 【这不会是最后一场直播了吧!】 【温子衿这次真托大了!】 【药丸!】 弹幕刷的飞快。 温子衿根本顾不上这些人在说什么,竭力运转身体的内力,脑海中不断闪过之前杨明教的剑招,招招凌厉对上那些人竟也不落下风! “倒还有几分本事,不过敢骗我们,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黑衣人眼神森冷。 下一秒。 便见到其中一人拿出来哨子,幽声瞬间响起,沙沙声不断从远处传来,温子衿的脸也瞬间了黑了下去。 【卑鄙!】 【怎么都会御蛇!】 【草!一群人打一个女的,打不过就算了竟还厚颜无耻的去叫帮手!真不要脸!】 【吐了!】 【我现在肯定顾言和这些人是同出一脉!这拿哨叫蛇的本事是祖传的吗?真是绝了!】 【打不过赶紧跑啊!】 温子衿铁青的一张脸,本想着将这些人‘彻底解决’但现下却只能避其锋芒,于是她身形一闪,连连后退数步! 但毒蛇太多了! 更何况那些黑衣人更是一个个恨不能立即杀了她,温子衿应接不暇,一时疏忽便被一条潜伏的毒蛇咬个正着! 【完了!】 【!】 温子衿小腿一痛,身子只顿了片刻便被那些黑衣人抓住机会,泛着寒光的剑狠狠的朝她刺来! 黑衣人一拥而上。 她眼中闪过几分决绝。 没有丝毫犹豫的调动起来浑身的内力,全然一副以命换命的架势,在那些人凑到跟前时猛地爆发! 内力倾泻而出! 一拥而上的黑衣人瞬间瞪大了眼,完全没料到温子衿竟有如此内力,几乎是瞬间便被弹飞出去! 鸟儿被惊起,盘旋在半空中。 刚刚还‘胜券在握’的黑衣人此时零散的倒在地上,其中几个甚至口鼻出血人事不知。 温子衿堪堪撑着身子离开。 但才走出不远,便感到浑身无力,脚步虚晃的踉跄了几步后,便一脚踏空,直接晕死过去! ...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温子衿打量着周围,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下坡的一颗树下,下意识想撑着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痛的几乎散架。 想来是昏迷前从坡上滚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的动了动手脚,发现只是摔的狠了受了些皮外伤,心思稍定后,便忍着痛欲找个藏身之处。 那些黑衣人还不知情况如何,想来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她必须先找个地方给自己上药确保自己安全。 夜色漆黑。 阵阵夜风从荒林吹过,‘呜呜’声瞬间响起,宛若女子的哭诉声般,在安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诡异。 温子衿强忍着小腿上传来的痛意,扯了个树枝探路,找了许久才发现一个洞口,她探身进去发现刚好一米高两米宽左右。 应当是动物巢穴。 她心思稍定。 小心处理了一番伤口,消毒上药后又吃了两片消炎药,才靠着墙面疲惫的睡了过去。 翌日。 天还未亮。 便听到洞口外面传来男人愤恨声。 “她杀了我们四个兄弟!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跑了!” “她受了伤也跑不远,给我找!就算把地皮翻过来,也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090:直播生涯的最后一幕 温子衿神色一紧。 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缩在巢穴之中,所幸她昨日进来后将洞口稍稍遮挡了一番,这才没被发觉。 片刻。 那些黑衣人便散开。 温子衿小心探出头去,当看到那些人四散而去且身上都带着些许伤痕后,眼神儿骤然变得凌厉几分。 【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窥屏gif】 【感觉温子衿非但不慌,甚至,还跃跃欲试的想要反杀?】 【emmmmmm原来不止是我有这种感觉!】 果然。 下一秒。 温子衿便撑着身子小心起身,将小腿处的伤口紧紧绑住后,便从洞穴中探出身去,动作轻盈宛若鬼魅一般! 若这些人聚在一起她还不敢动手,既散开,那她势必要斩草除根,断绝一切向温家报复的可能! 她眼神儿森冷。 在锁定一个黑衣人后,便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眼看着那黑衣人手持长剑不断从草丛树后刺过,神色也越发不耐。 “该死......究竟藏到哪儿去了!” 他嘀咕着。 全然不知身后的某个身影正不断逼近。 温子衿宛若动作灵敏的猫儿一般,紧随着男人的脚步,手中的短剑泛着森然寒光。 忽然。 她脚步一重。 那黑衣人顿时察觉不对转身,但下一秒,便被温子衿果断的一刀割破了喉管,甚至连一句惊呼都没发出! 男人至死都瞪大双眼。 温子衿面色淡漠。 甚至都顾不得擦一擦脸上的血迹,扶着男人瘫软下来的身子,脚步轻盈的将他拖到树下,草草盖了一层落叶掩饰。 【卧槽!】 【感觉温子衿变了好多!】 【她竟然真反杀了!我本来以为她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肯定先找机会逃走,但她却...窥屏gif】 【之前连人都不敢杀,现在就算穷途末路却还想着反杀了那些人。】 【有点可怕。】 她眸底沉静。 除了指尖微微有些颤抖之外,神色间并没有太大的波动,甚至抓紧时间朝着另一个黑衣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她的时间不多。 血腥味必然会引起那些人注意,她只能在他们发现之前尽可能的解决一切,若不然被杀的就是她了! 身上的痛意不断传来,温子衿能感受到自己的内力所剩无几甚至还在源源不断的消散中。 温子衿沉了沉心思,继续猫着身子向另一处走去,但才刚刚靠近,便因身上的血腥味儿被发现了! “你还敢出来!” 那人虽满眼杀意,却没第一时间动手,反倒整个人急速向后退去,以内力呼唤同伴, “她在这......” 温子衿面色骤变。 几乎拼尽全力将短剑甩了过去,夹杂着剩余内力将那人一刀毙命,但还未来得及转身逃走,便被疾驰而来的两个黑衣人围在中间! “你竟然还敢动手!” 看着地上躺着的同伴尸体,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看着温子衿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杀了她!” 他面色铁青,手中的长剑更是泛着寒光,但整个人却并不敢凑上前半步,反倒是在离的不远处拿出了哨子。 【擦!】 【无耻!】 温子衿脸色苍白。 刚刚杀了那两人已经耗费了她不少内力,更何况还有伤在身,下意识想转身离开却被另一个黑衣人挡在前面。 偏偏他也不凑上前,满脸提防的站在不远处,仗着手里的长剑不断从她身边划过,一副耗死她的模样儿! 周围毒蛇被召而来。 温子衿被黑衣人缠住也无法离开,只能感受着自己的内力不断流逝,眼睁睁看着毒蛇步步逼近! “这次,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逃生!” 话落。 哨声瞬间一紧。 毒蛇猛的扑上,而黑衣人更是扬起长剑狠狠刺来,直接断了温子衿的退路!要么被毒蛇咬死,要么,被长剑刺穿! “咻咻...” 尖锐的哨声突然响起。 刚刚还对着温子衿的毒蛇顷刻间便转变了方向,在那两个黑衣人惊愕的目光中猛扑而去! 原本刺向温子衿的长剑也瞬间一歪,堪堪从她身畔擦过,反被她抓住时机,短剑反手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 温子衿只感觉脸上阵阵腥热,下意识抬眸,却见一片模糊的红色中,顾言那慌乱无措扑上来的身影! 他怎么会来。 温子衿怔愣片刻,还未开口,便听到黑衣人尖锐的声音传来,她随之望去却见那人捂着被蛇咬伤的伤口,瞪大了眼望着顾言手中那碧绿色短哨。 似见到什么极为震惊的事一般! “你...竟然是你!” 而后。 竟连报复也顾不得,慌乱起身准备逃走,但才起身便见顾言将长剑一甩,剑刃瞬间从他脖间划过。 “砰”的一下,最后一个黑衣人也满眼不甘的倒在地上。 温子衿心下一松。 整个人瞬间脱力的向后栽去,顾言慌乱上前接住了她,双手紧紧将她抱在怀中,身子微微颤抖。 他不敢想象,若他再晚来一会儿该是什么场景,只一想,便觉得胸口似被人狠狠的掐了一般,连呼吸都变的艰难起来! 【呼...】 【我刚刚都觉得这是直播生涯的最后一幕了!】 ... 日头渐渐升起。 荒林中。 男子背着女子缓缓走出,身上点点血迹宛若红梅般盛开在衣摆处。 阳光落在二人脸上,却见男子五官精致,虽眉眼中还存有几分戾气,但当对上伏在他肩上的女子时,却瞬间消散殆尽。 眸中深情又温柔。 他看到了那些黑衣人的尸体,更猜到温子衿这一路有多惊险,心疼中却又夹杂着几分无力。 顾言紧抿着唇角。 若他再厉害些,她也无需像现在这般事事扛着,更不会如刚刚这般强撑到最后一步,但凡他晚来片刻,只怕她都会成为一具尸体...... 他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他会护着她!哪怕是倾尽一切,甚至是他自己的命! “唔......” 含糊声从耳边忽的传来,顾言顿时心中一软,刚刚想法顷刻间被他抛之脑后,下意识侧头,却不承想薄唇从一抹软腻处划过。 他瞬间一僵。 趴在后背上的身影,也顿时绷紧。 【草!】 【我刚刚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亲!上!了!】 【麻了。】 【说好只当是弟弟呢?】 【温子衿:这只是一场误会!】 【这应该算是弟弟主动吧?窥屏gif】 091:单纯·顾言·心机男 温子衿瞪大了眼。 下意识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刚刚被划过的地方此时一片灼热,让她整张脸都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造孽啊! 她刚刚竟然连心跳都快了好几拍! “那个......” “我......” 两人同时开口,而后,又微微一顿。 “你先说。” “你先说。” 【啧...】 【屏幕前我露出了姨母笑!】 温子衿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脸,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强行驱除后,才轻咳一声状似淡定道。 “那个,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就行......” “你腿受伤了。” 顾言皱了皱眉头。 “在伤好了之前不能乱动,我背着你就好。若你累了,那就停下来歇歇。” “......”温子衿沉吟片刻,认真道,“我觉得确实有点累了,要不然还是停下来歇一歇吧?” 再背下去,怕顾言听到她跳的飞起的心跳声! 日头渐渐升起。 灼热的阳光晒的人难受,荒凉的空地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寥寥无几的树干光秃秃的立在那儿,倒给温子衿他们提供了几分凉意。 两人靠在树下。 温子衿身上血迹斑斑,小腿被蛇咬伤的地方昨日便被她挤出毒血后上了药,因被摔下坡的缘故身上被划了不少伤痕,看起来格外凄惨,但所幸并无大碍。 唯一让她有些担忧的自己丹田中空荡荡的内力。 不会昨天一下用完了吧? 这玩意儿,应该是可再生的吧? 温子衿提心吊胆。 而顾言则看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眼中更是一片阴沉。早知如此,他绝不会让那些人死的那么痛快! 就该将他们置身于蛇窟折磨致死! 气氛沉静。 片刻。 温子衿从怀中掏出了些许干粮递到了顾言面前。 “先吃些东西,回去的路程只怕最快也要走上一天了,父亲他们情况如何?可有受伤?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他们无事,无人受伤。” 顾言咬了口干粮,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将左手往后藏了藏,神色间让人看不出任何波澜,似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般。 “那些人召过蛇群,所以我才能找到你。” “啊?” 温子衿顿时愣住。 御蛇竟还能感知到蛇群的动作?那岂不是比她的追踪符都好用?顾言比她想的似乎厉害的多? 那当初...... 温子衿瞬间抬眸,目光幽幽的盯着他,“那你有能力御蛇,当初怎么会被那些人抢粮晕倒在路边的?” “!” 顾言顿时愣住! 迎着温子衿那直勾勾的目光,眨了眨眼,微顿,又一副强装淡定的姿态,“当初我还不能熟练的使用......” “是吗?” 温子衿满脸怀疑。 要不是她看过追溯镜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哈哈哈哈哈】 【当场拆穿!】 【啧,弟弟果然从一开始就动机不纯!】 【我还以为弟弟是凭我们的‘实力施压’才留下来,没想到弟弟从一出现就打好了算盘。】 【单纯·顾言·心机男】 顾言默默转头,佯装淡定。 温子衿心知肚明却也没拆穿。 休整片刻。 两人再次启程,温子衿再三开口说要自己走却架不住顾言的目光,干脆妥协的趴在背上挺尸。 自我安慰着:她是病号,是病号...... 从这到允州地界近乎百里,中间休息几次,温子衿因受伤脱力的缘故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也不知走了多久。 当温子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时,只看到了安静的夜空。 那是深邃到极致的蓝色,散落的星星盛着光,闪烁明亮却又温和,六月的夜风微凉,撩起少年的长发,落在了她的脸颊上,痒痒的。 耳边少年呼吸略显的粗重,拖着她的手却稳稳当当,风夹杂着他的低语,似揉尽了温柔般。 “累了就好好休息,还有我呢...我会护着你......” 那一刻。 温子衿心动了。 ... “若不是你,她怎么会伤成这样!当初就不该让你留下,将我温家害成这般!若阿姐出什么事,我定要你以死谢罪!” “我救了你,而你是如何报答我的?口口声声说绝不拖累的温家,最后却让我阿姐替你去送死!” “......” 喋喋不休的话不断从耳边传来。 吵死了。 温子衿紧皱着眉头,下意识想开口斥责,但只觉得喉咙干哑,不耐的睁开眼顿时对上温宁那气急败坏又满脸担忧的模样儿。 “阿姐?” “阿姐你醒了?” 温宁眼睛一亮,慌忙上前。 “你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语气焦急。 从温子衿带着拓跋明阳离开后,他就一直提心吊胆,虽知道她有内力护身,但依旧忍不住担心。 尤其是在看到拓跋明阳回来后,整个人都慌了,若不是顾忌着温父温母他定然会跟顾言一同去找! 所幸的是顾言将她带回来了。 “一个外人怎么比得上自己命重要!若你出了事我和父亲母亲要怎么办!你考虑过吗?” 温宁目光从拓跋明阳身上扫过,意有所指,“有些人根本不值相救!关键时候还不是将你推出去保命!” 温子衿顿时抬眸。 看着垂眸不语的拓跋明阳和满脸怒气的温宁,顿时明白拓跋明阳根本没将自己打晕她的事说出来! 她张口想要解释,却不承想一句都没说出来! 温子衿脸色瞬变。 下一秒。 便听到脑海中系统声音无情响起。 【系统提示:盲盒bug处理完毕,失语48小时,即时生效。】 草! 麻了。 系统bug虽迟但到。 温子衿黑着一张脸,迎着温宁那关切的脸,张了张嘴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默默的摇了摇头。 “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 温宁满脸关切,扭头对着杵在一旁的拓跋明阳怒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倒水去?” 话音才落。 就被温子衿毫不留情的拍了一巴掌。 闭嘴! 温宁满脸茫然,摸了摸自己被打疼的脸,顿了顿,神色愧疚道,“是我没护好你,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温子衿:“......” 她想说的是这个吗? 是想让你闭嘴,别把责任甩到拓跋明阳身上,这事儿除了一开始是她的过错,后来都怨不了她! 毕竟,那些人的目标是顾言! 但此时,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指着拓跋明阳,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指着自己的嗓子张了张嘴,最后苦笑一声,摊开了手。 092:你看我这样子是装的吗? 【卧槽。】 【哑巴了?】 【...真的假的?】 【温子衿:你看我这样子是装的吗?】 【她好端端又没伤到嗓子,也没中毒,怎么突然哑巴了?】 【你是不是忘记,她上次开盲盒......窥屏gif】 【!!!】 此时。 温宁愣愣的站在她身前。 看着她的动作,张了张嘴,声音极其艰涩道。 “你...你失声了?” 温子衿认真地点了点头。 屋内瞬间鸦雀无声。 拓跋明阳身子微颤,下意识的上前两步却被沉着脸的温宁立即推开,“你给我滚出去!” 拓跋明阳脸色难看。 若换做平日她定毫不客气的怼回去,但此时,却整个人站在那儿,迎着温宁愤怒的目光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开口。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我阿姐身上的伤你能替她受吗?若是日后都再无法开口,你能为她承担吗?滚滚滚,当初我就不该心慈手软的让你留......” “啪!” 又是一巴掌打断了温宁的话。 温子衿揉了揉自己的手心,看着他拧紧眉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拓跋明阳,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温宁顿时气梗。 “还不关她的事,若无关的话你怎会如此!” 温子衿扫了一圈儿后,在毡毯旁边一笔一划道,‘这并不怪她,是我内力反噬,过两日就会好,不必担心。’ ‘那日并不是她弃我而逃,而是我换了她的衣服引走那些人想斩草除根,但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温宁面色微僵。 看了看拓跋明阳又看了看温子衿,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拉不下脸来,扭头嘀咕着。 “可要不是她怎么会凭白遭祸......” “是我的过错。” 拓跋明阳垂眸。 若不是她,也不会将她们陷入困境,尤其在知道顾言对温子衿的态度后,她若真因为自己出什么事,那他...... 她身子一颤。 温子衿安抚的拍了拍拓跋明阳,扫了一眼屋内却并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忍不住询问。 ‘顾言呢?’ ‘他受伤了吗?’ ‘他在哪儿?’ “他能在哪儿?还能被我们赶走不成?”温宁哼哼一声,“将你带回来后累晕过去还没醒呢。” 对顾言,众人态度复杂。 既因之前的事对他颇有反感,却又因他将温子衿带回来而庆幸,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待他。 温子衿微微松了口气。 下一秒。 便听外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她下意识抬眸却见顾言发冠微散,神色匆匆的走来,四目相对间,只听他长舒口气,低声道。 “你没事就好。” 温子衿心尖微动。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昨晚那不经意间的触碰,眸子微闪,脸颊也莫名多了几分灼热...... 【我怎么觉得气氛有些不对。窥屏gif】 【我隐隐嗅到了一抹jq】 【......失恋。】 温宁脸色漆黑。 扫了一眼温子衿又看了看顾言,脸色更是臭的不行,警告般瞪了顾言一眼,“我去看看饭好了没。” 旁边。 拓跋明阳微微垂眸。 眼底似有些暗淡,一声不吭的跟在温宁身后离开。 ... 毡毯内。 只剩下温子衿和顾言对坐而立。 在知道温子衿失声后,顾言整张脸都沉了下去,眉眼间说不出的阴郁,定定的看着温子衿半晌忽然开口。 “昨日还好好的,为何会忽然失声?” 温子衿:“......” 她面色微僵。 ‘应该是动用内力过度被反噬的结果,无事,我修养两天就会好起来的,你不用担心。’ 顾言沉默半晌,又道。 “我发现我体质好了不少,我想了许久,应当是药浴的缘故。但在青县时那么久都未有明显变化,反倒在离开青县前几日忽然就好了很多。” 他语气一顿,目光定定的看着温子衿。 “那药被换过,你知道吗?” !! 温子衿顿时眸子闪烁。 下一秒。 又听他继续开口, “为何那日会说你懂医?明明去青县之前,你还一窍不通,怎么会忽懂医术?难道同上次那内力一般,忽然有‘神人点拨’?” “说来也巧,上次你得了‘神人点拨’后,没两日便失明了,这次,倒是又凑巧的失声了?” 【!】 【卧槽】 【弟弟这推理能力惊到我了!】 【我严重怀疑他开挂!】 温子衿也满脸惊愕。 万万没料到顾言会凭借这丁点线索就猜到一切,甚至连时间都记得事无巨细,根本不给她任何反驳的余地! 她抬手想要写些什么,最后却摆烂的放下了手。 还解释啥啊。 面前。 顾言紧盯着她。 看着她惊愕的脸和最后默认的态度,心里也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竟是真的! 她竟真有如此本事! 一瞬间。 顾言眼中闪过震惊、慌乱、最后全都化为了沉默和暗淡,看着温子衿那张明媚精致的脸,忽然觉得阵阵无力。 【...弟弟好像,被打击到了?】 【应该是震惊吧?窥屏gif】 【谁能相信这么离谱的事?这要换个人不把温子衿当场当成妖女烧了?】 温子衿抿了抿唇角,在毡毯旁一笔一划道,‘这个中原因我没法和你说清,但不会伤害到你或其他人。’ 顾言沉默着低着头半晌,才语气艰涩道。 “我并不担心那些,我只是......” 只是怕自己没能力护着你,即便倾尽全力也没法站在你身侧亦或是站在你身前。 温子衿诧异抬眸,却依旧没听清顾言说了些什么,还想要询问,却见他缓缓起身,“你好好休息。” ... 因温子衿的伤势,温家人最终还是决定在允州外再休息两日。 天色渐暗。 温宁因误会了拓跋明阳,一整日心里都似被什么堵住一般。 踌躇再三还是决定去跟她道歉,却没成想才刚刚绕到毡毯外,就见拓跋明阳从里面探出身来! 他下意识一避。 而后便见拓跋明阳动作小心似怕被人发现般,神色警惕的看了眼周围后快速的从毡毯后绕出去。 这么晚了,她去干什么? 温宁眸子一闪,毫不迟疑的跟了上去。 片刻后。 便看到等在不远处的顾言。 他的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去! 093:喜欢你的同时还喜欢别人。 他们怎么又搅合在一起了! 温宁差点破口大骂。 愤愤的瞪着顾言,才因他将温子衿带回来的好感在这瞬间消散殆尽,他就不该对他抱有什么希望! 狗改不了吃屎! 温宁心中怒骂了千百遍,最后还忍住了冲动没冲到两人面前,深呼吸片刻后,僵着一张脸气势汹汹的朝温子衿的毡毯走去。 他要让温子衿认清现实! ... 而此时。 顾言还不知道自己与人‘私会’的事已落入温宁的眼中,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拓跋明阳身上,眸底深邃。 “我若跟你回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拓跋明阳一愣。 没料到顾言竟会主动提出这些,只怔愣一瞬后便反应了过来,小心翼翼道,“公子是为了温姑娘?” 顾言顿时眼神儿微冷,警告的扫了她一眼。 拓跋明阳神色了然。 “如今巫族大乱,只要公子带着信物回去稳定局面便是巫族掌权人,上下皆听您号令。” 她语气稍顿。 “而且,巫族那边有长老可以给您彻底调理好身子,日后习武用毒都轻而易举,若再遇上心思不轨的人,也不会如之前那般处处受限......” “条件呢?” 顾言语气淡淡。 “你不远万里来找我,只是为了让我当掌权人回去稳定内乱?单凭一个信物,就可以?” “......巫族毒谷需要圣女一脉的血液来开启。” “呵呵。” 顾言轻笑一声,唇角间似说不出的讽刺,“说到底不过是个处处受限的人形工具而已。” 拓跋明阳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但想到历代圣女的结果,却只将那些话咽了下去。 “只要公子坐上巫族掌权人的位置,那些规矩便束缚不到您头上来。而且拓跋一族会倾尽全力帮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顾言抬眸,看着拓跋明阳眼底一闪而过的急切,眸中微动,顿了顿才漫不经心开口。 “为什么?” 因为拓跋是圣女的母家,因为有着血缘关系,因为...从她出生之后便定好的婚约。 这些话飞快的从拓跋明阳脑海中闪过,但最终她却只说了一句。 “因为你母亲是我姑姑。” 顾言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却并未在这事上多做纠结,反倒又道。 “那巫族和武族,是什么关系?” “......” 拓跋明阳瞬间面色僵硬。 夜风微凉。 她被风吹得的身子微微颤抖,看着顾言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深邃中透着几分讥笑。 “同出一族是么?” “不是!这其中另有缘由,并非是你想的那样......”拓跋明阳急切的开口,但话未说完就被顾言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我和巫族和你之间并无瓜葛,若日后再因你而惹出什么麻烦被人追杀的话,就不要怪我下手狠辣了!” 他神色冰冷。 本想着以此事来增加自己站在温子衿身边的‘底气’,却没料到反而是个不可触及的深渊。 顾言紧抿唇角。 看来要另想法子了。 ... 另一边。 温子衿坐在毡毯内,看着门口被烛光映的晃来晃去的身影,足足站了半个小时了! 她满脸无语。 【温子衿:这个老六在晃荡什么!!】 【得亏没睡,这要睡一觉醒来看到这一幕还不直接吓抽抽了?】 【我有点好奇,什么事值得温宁这铁憨憨这么纠结?】 半晌。 在温子衿都忍不住要下床打人时,温宁总算是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似满腹心事般。 一进来便对上温子衿漆黑的一张脸,他莫名有些心虚,“啊...你还没睡?是不是还有哪不舒服?要不我去给你倒些水......” ‘不用!’ 温子衿摆了摆手,‘你大晚上过来在我门口晃悠了这么久,只是想问问我要不要喝水?’ “...啊?” 温宁没成想自己刚刚那点小动作都被看到了,挠了挠头,别扭的解释道。 “我就是,偶然路过...” 温子衿点头。 ‘那没事儿滚蛋吧,我要睡了。’ “......” 温宁面色微僵。 轻咳一声站起身来,张了张嘴想说啥又咽了下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儿让温子衿止不住的翻白眼儿。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一张便秘脸!’ “倒也没啥别的事......” 温宁看着温子衿身上的伤,既怕说出来‘刺激’到她,又怕不说她被蒙骗,一张俊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温子衿黑着脸二话不说直接将枕头砸了过去。 ‘滚。’ “我不是!”温宁躲过枕头,脸上满是焦急,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里直接问了出来。 “你喜欢顾言吗?” 温子衿:“!” 【???】 【温宁这大半夜不睡觉,就想问问他多没多个姐夫?】 【怕失宠?】 这一句问出来,温宁的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看着温子衿僵在床上的模样儿,又忍不住道。 “你不会真的喜欢顾言吧!” ‘关你屁事!’ 温子衿黑着脸,满脸恼怒的瞪着温宁让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真喜欢他!你要不喜欢你指定直接说了,你却犹豫了!你犹豫了!” 【温子衿:真的栓q!】 【哈哈哈哈哈】 温宁看着温子衿那恼怒的模样儿满脸复杂,她当真对顾言那‘小白脸’动了心思! 若知道他和拓跋明阳纠缠不清,岂不是很难过! “若是,若是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呢?或者是,他之前喜欢你,但现在喜欢你的同时,还喜欢别人?” 温子衿:“......”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温宁小心翼翼问出如此缺少脑干的问题,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将枕头砸了过去! ‘滚!’ ‘大晚上的别逼我扇你哈!’ 温子衿气急败坏,毫不犹豫迟疑的下床给了温宁一脚,将他推搡出毡毯后毫不留情的拉上了带子。 ... 从房间离开后,温宁思量再三,然后等在了顾言回去的必经之路上,约莫等了半盏茶后,才见顾言姗姗来迟! 他毫不犹豫起身挡住,“我有话要和你说!” 094:我会娶她的,三媒六聘,十里红妆。 “什么?” 顾言站在原地,看着温宁严肃的一张脸,脸色也顿时沉了下去,“是不是子衿身体不适?” 他面色一急,抬脚便想着去她毡毯内,却被温宁沉着脸拦下。 “不是,是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温宁语气一顿,后干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刚刚和拓跋明阳在聊什么?你喜欢她?” 顾言怔在原地。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温宁话里的意思,皱紧眉头,耐着性子回复道。 “我叫她去后山只是想问清楚那些追杀她的人的来历,以及,让她不要给我们找惹麻烦尽快离开!” “啊?” 这下愣住的倒是温宁了。 怎么也没料到会是此事,盯着顾言半晌,看着他神色坦荡夹杂着几分不耐,顿时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还算你有点良心...我还以为你脚踏两条船,这边和我阿姐口口声声,那边又和拓跋明阳暧昧不清呢!” 顾言脸色难看。 若不是顾忌着温宁是温子衿的弟弟,只怕早就一脚踹过去了,深吸口气,“还有事儿?” “没。” 温宁摇了摇头,而后又忍不住道。 “你既口口声声说喜欢我阿姐,便不要再和旁人有任何瓜葛。我阿姐眼里不容沙子,我温家人亦是! 若你能拿出本事,我温家必不会因你出身而刁难半分,但若你打算一直跟着阿姐毫无作为,那就趁早收了心思,不要和她纠缠不清也不要来招惹她,因为即便阿姐同意,温家也不会同意!” 顾言脚步一顿。 听着温宁那说是警告实为提点的话,神色和缓不少,侧身将目光落在温宁身上,满脸认真道。 “我顾言向天起誓,在功成名就前发乎情止乎礼,不会做出任何有损温子衿清誉之事,亦不会对她人动心,若违此誓,便让我天诛地灭,永坠阎罗,世世不得翻身!” 顾言语气一顿。 映着点点灯光的脸上不似平日那般冷漠,在提及温子衿时,更似眼底都盛着温柔与深情般。 他微微勾唇,神色笃定。 “我会娶她的,三媒六聘,十里红妆。” ... 夜色渐深。 而温子衿却迟迟未睡。 【‘喜欢你的同时还喜欢别人?’我怀疑温宁是想内涵什么!窥屏gif】 【弟弟不是那样的人!】 【那温宁大半夜问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要不是知道什么,他怎么可能过来问这些?】 温子衿脸色漆黑。 也察觉到温宁刚刚的不对劲,若不是知道些什么他不会专门跑过来问她喜不喜欢顾言,更不会拐弯抹角的试探她的态度! 一想到顾言和拓跋明阳的关系,温子衿整个人都不好了! 毕竟在古代表亲关系可是娃娃亲首选,更别提拓跋明阳不远千里专门而来了! 【完了,温子衿要睡不着了。狗头gif】 【之前某些人可是口口声声‘只拿他当弟弟’就算弟弟喜欢上别人,那也在情理之中吧?】 【啧,某些人似乎真香现场了....】 【啪!】 【今日直播已结束。】 温子衿二话不说关闭直播,脸色漆黑的将自己直接埋在了被子里,蛄蛹了半晌后一脚将被子踢开! 热死了! 这破毡毯一点都不凉快,热的人心烦气躁,还怎么睡! ... 第二日。 近乎日上三竿,温子衿才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儿从毡毯里走出来,小腿上的伤口也开始结痂,动作虽慢些,但倒不至于行动不便。 日头颇毒。 顾言正在不远处和温宁过招。 动作虽不似温宁那般灵敏,但也算的上飘逸,衣衫蹁跹,墨发以发带高束,随着动作划出一道道弧线,额间汗水频频,看起来比平日倒多了几分生气。 拓跋明阳站在另一侧,目光紧盯着顾言。 温子衿脸色僵了僵。 而顾言在看到她出来后,便立即停下了动作,快步上前,道,“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可觉得那里不舒服?” 他神色紧张,微红的脸上还划过几个汗珠。 拓跋明阳抬眸望来。 温子衿面色微顿,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拿出了贴身手绢,毫不犹豫的落在顾言额间上。 顾言瞬间一僵。 拓跋明阳一愣。 温宁二话不说上前,看了看温子衿的手绢,又指了指自己额间的汗水,止不住的冷笑几声。 温子衿落在顾言额间的手一抖。 而后果断的将手绢从顾言脸上移开,又啪的一下拍到了温宁的脑门上并狠狠搓了两下,最后甩到他怀里。 ‘洗了。’ “温子衿!我算是看清你了,你就是见色起意,亏我还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眼里根本没我这个弟弟......” 温宁满脸怒气。 温子衿毫不心虚的挺了挺胸脯,这叫什么,这叫现世报!谁让他之前对自己不好的...... 温宁愤愤离开,温子衿面不改色的扭头却对上了顾言含笑的眸子,里面似盛着点点星光般,温柔又明亮。 “莫要因为我让你们姐弟生出嫌隙。” 他语气稍顿,目光从拓跋明阳身上略过,垂眸浅笑。 “你的心思,我明白。” 温子衿一顿。 看着顾言那垂眸浅笑,满眼温柔的模样儿,一瞬间觉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似都被看的透透的! 她张嘴想要解释,但后知后觉反应过自己的情况后,干脆闭上了嘴直接摆烂。 反正目的达到就成,过程不重要! 【宣誓主权简直不要太明显!】 【拓跋明阳:合着我就是个工具人呗?】 【大冤种温宁+工具人拓跋明阳!】 【唉,忽然有点想磕两个憨批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 又休整了两日。 温子衿bug消失,身上的伤也都结痂后,温家众人才启程去允州,走了不过半日,待晌午时分,便到了允州城外。 从敬天到这走了近乎两月有余。 站在城门外时,似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温子衿的目光落在那荒凉的城墙上,空旷却看不到半个人影,一眼望不到头护城河如今干涸一片。 日后,这里便是他们的生存之地。 95:道理讲不通就只能用拳头了! 踏进城门后,入目尽是空旷。 宽阔的街道上两侧架起来的小吃挂帘迎风飘荡,隐隐还能看出几分过去繁荣时场景,而今却物是人非,只余荒凉。 街道上行人却寥寥无几,偶有路过也只是诧异的看他们一眼,而后便匆匆的朝另一边跑开,似有什么重要的事般。 “再不去就烧了!” “快快!” “......” 温子衿本想着询问府衙在哪儿,却不承想听他们这般开口,眉头微皱,道,“跟上去看看。” 拐了几个弯,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温子衿打量着允州人,却发现他们多是面黄肌瘦,似长期营养不良般,但偶有几个却是身材雄壮,全不似长期处于灾区的模样儿! 【灾荒年还能吃的这么胖?】 【有些人就属于喝口水都长胖的!比如我!大哭gif】 温子衿眉头微微皱起,对此暗暗留了个心思。 当挤出人群时,众人看清楚空地上的场景时,却瞬间全愣在原地。 面前。 空旷的空地上,此时被杂七杂八的树干枝条堆起一个高台,上面架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姣好的脸上此时有半边被打满是血痕,其中一处更是划开大片还不断往外滴血。 看起来狰狞可怖。 围观的众人不时往她身上仍着土疙瘩,神色间满是愤恨,嘴里还不断咒骂着。 “烧死她!烧死这个不知检点水性杨花的贱人!” “丈夫尸骨未寒就想着勾引下家了!就该当场打死她,以儆效尤!” “......” 不堪入耳的辱骂声不断从一旁响起,温子衿目光落在高台上的女子,却见她满脸讽刺的讥笑道。 “我水性杨花?我勾引他们!是他们禽兽不如意图不轨,我拼死反抗才未让他们得逞!而你们,一个个自诩正义,却没人去追究他们,反倒是将罪责全推到我身上!” “还有王法吗?有天理吗!” 她一字一顿。 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怒火与冤屈。 “你们看不到王法看不到天理,只看到我险些被那些人凌辱便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要不是你深夜出门,怎么会到这般地步!” “谁家好好的女子会深夜出门?怎么那些人不对旁人下手,偏偏对你下手呢?” “更何况,你若不动手伤人,他们怎会将你伤到这种地步!说到底,还是你自己的缘故!” 众人依旧谩骂,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般,狠狠戳在那女子身上,身处高台已是遍体鳞伤,还要接受这些人的谩骂侮辱。 【我他妈真的是草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动手的人禽兽不如,这些口口声声谩骂的比那些动手的人一点都不差!呵呵!伤的怎么不是他们!】 【最离谱的里面竟还有妇人!真他妈绝了!】 温子衿脸色铁青,看着这些满眼愚昧不分黑白的众人,更是怒火中烧,果断上前两步,喝道。 “她是受害者!不是施暴者!” “什么受害者施暴者,你哪儿来的你?我们这的事轮得到你来管啊,瞧你这幅水性杨花的模样儿该不会是和她一伙的......” 话都没说完。 刚刚开口的男人便被旁边的顾言一脚踹飞四五米远,整个人砸在高台下,唇角不断渗血! 顾言神色森冷,还要上前,却被温子衿扯住了。 “杀他我都嫌脏你的手!” “可他该死!” 他目光冰冷,指尖微动,下一秒,便见着冷光的短刃顷刻间从那人脖间划过,血咕咚咕咚的冒了出来,瞬间染红地面。 场上一片诡寂。 谁都没想到会忽发变故,更没想到这些人一言不合竟直接动手杀人,一时慌乱后退,温子衿等人周遭顿时空出大片! “你们想干什么?” 高台旁。 男人沉着脸目光落在温子衿等人身上,“你们是从哪儿来?这是我们允州城的私事,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插手!” “私事?” 温子衿冷笑上前。 “牵扯到王法的就不是私事!人命关天更不是私事!照你们那么说的话一个巴掌拍不响,那那些男人呢?怎么不将他们也捆上高台烧死!” “你算什么东西在我们这指手画脚,你......” 不远处。 一个体型颇壮的男子走出来,指着温子衿想要怒喝两句,但话才落下便被温宁一个纵身踹飞出去。 接连两人被打的半死不活。 这下再没人敢多说一句! 杨家兄弟在刚刚那一瞬间便护在了温父温母身前,拓跋明阳满脸讽刺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真是让我开了眼了,照你们这般,那都是女子的错了!她不该出门,不该反击,就该像个玩偶一样由着那些人摆弄之后再被你们扣上水性杨花的帽子,放在火架上烧死?” 她嗤笑。 “这允州城的天,还真是黑的让人害怕!” “这和你们外人无关,你们并不清楚这其中原委,被这女人三言两语欺骗我们也不想和你们计较!要么你们现在闭嘴滚出去,要么就和这个女人一同烧死!” 杨天赐语气威胁。 他身为允州州主管事自有威信。 只见刚刚才散开的众人顿时围着上前,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他们围在中间,眼神狠厉,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的架势! 杨家父子见此果断的抽出长剑,将温父温母护在中间,而温子衿则站在前面,神色冷然。 “既道理说不通,那就只能用拳头了!” 话落。 她毫不犹豫的抽出长剑,挽着剑花奔着高台就冲了上去! 高台上。 穆子柔看着那少女手持长剑,神色明媚又张扬。 挽着剑花只轻飘飘几下便将挡在她身前的人以剑锋隔开,于人群中直奔着她而来。 宛若携光而来的神女般。 她的心跳兀的一下快了几拍。 “和那些渣渣讲不通道理就用拳头把他们打服,这世道不公就掀翻这个世道!总不能让自己挣扎在泥泞里,而看着那些人逍遥法外!” 温子衿语气温柔又坚定。 毫不迟疑的将手中染血的长剑放在她面前。 “去报仇!那些人怎么伤的你,去加倍讨回来!我给你做主!” 096:有人权,不过不多,我再看看 穆子柔怔怔的站在那儿。 看着那少女温柔又坚定的话,望着那剑只迟疑了片刻,便紧紧地抓在了手里。 温子衿眉眼温和。 “那些人怎么欺负你,你就怎么报复回来!只有你比那些人更狠的时候,他们才会怕你!” 穆子柔顿了顿,从高台往下望去,却看到那些人惊恐又愤恨的目光,完全不似之前那般高高在上的姿态! 联想到自己这几日遭受的折磨,穆子柔揣着长剑停顿片刻后,便朝着人群中那几个身材臃肿的男人狠狠砍去! 似要将心中的恨意全都宣泄出来一般! “我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你们这群禽兽不如的东西,你们丧尽天良,你们全都该死!” “你们就是一群泯灭人性的禽兽!” “我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要被这样侮辱谩骂接受你们这些伤害!我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安上一个帽子!” “连被凌辱反击都是我的错吗!” 一声声质问掷地有声,穆子柔脸上的泪水混着血水一滴滴往下落。 被凌辱时她没哭,被谩骂羞辱时她也没哭,但此时她拿着长剑站起来反击时却哭的泣不成声! 手中的长剑毫无章法的往那些人身上刺着。 那些人想要反抗想要逃跑,但温子衿就像是一尊魔神站在旁边,眼神儿森冷却让他们不敢逃窜半步! 片刻。 那些人便被刺的浑身是血! 穆子柔将长剑摔在地上,抱着膝盖放声大哭,似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和怨怼全都哭出来般。 气氛沉重。 刚刚还满是谩骂侮辱的空地上此时只能听到女子放声大哭,哭声悲恸,让人听着便觉压抑难受。 许久。 穆子柔才缓和过来,但整个人已经脱力的整个人瘫在地上,脸上的血痕夹杂着泪痕看起来格外狼狈,但眼底的倔强却不减半分。 “如今,要杀要剐,都悉听尊便吧。” 她欲起身,但脚步却踉跄着险些砸在地上,拓跋明阳快步上前,将她扶住,“要杀要剐?我看看哪个有本事?” 拓跋明阳也沉着脸。 身为女子,总对女子更多几分怜惜,更遑论她还这般遭遇? 她抬脚又在那几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身上踢了几脚,“没直接要了他们的命都是手下留情了!” “你们不要太过嚣张!这是一条条人命,你们眼里还有王法?想杀就杀,想如何便如何?” 杨天赐面色铁青。 温子衿却是双手环胸,讥讽道, “刚刚我和你们讲道理,你们表示‘拳头大就是道理’,如今我用拳头,啧,你们倒满口仁义道德上了?” 【那拳头打不过,只能扯道理了。狗头gif】 【拳头打得过,谁扯道理?】 【啧,现实!】 杨天赐被温子衿这话气的脸色青白交加,扭头对众人道, “把这些人抓起来,但敢反抗就给我当场格杀!我允州一城之力,还制不了你们几个人?” “试试?” 温子衿将地上染血的长剑捡起来,慢悠悠的挡在前面,轻飘飘的姿态却让那些人无一个敢上前! 少女唇角含笑,凉薄又讽刺。 杨天赐气的浑身颤抖。 温子衿挑了挑眉。 “不过是件小事,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呢?照你们那意思,这一个巴掌拍不响,那女子受了伤,这些人也‘受点小伤’这才公平呢!要不,我替你们问问,他们还要不要追究?” 话落。 她持着滴血的剑上前,随手挑起一个被刺成‘血人’的男人,‘和善’的询问道。 “你还要追究吗?” “......不,不,不不不......”那男人顿时抖成了筛子,声音沙哑,唇角还不断往外渗血。 温子衿满意点头,又转身将目光落在其他几人身上, “那你们呢?” “不不不...不追究...是我们活该!” 温子衿顿时满意的笑了,扭头,道。 “看,他们自己都说不追究。” 众人:“......” 【哈哈哈哈哈哈】 【谁敢追究,话是上一秒说的,命是一下秒没的!】 【有人权,不过不多,我再看看。狗头gif】 顾言站在旁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看着那个张扬又明媚的少女,眼底满是温柔和宠溺...... 拓跋明阳满眼欣赏。 看着如此女子,忽然明白为何顾言会对她情根深种了!这样热烈明媚嫉恶如仇的女子谁会不喜呢? 杨天赐站在台中面色难堪。 但形势比人强,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刚刚温子衿已经用‘实力’让他们闭上了嘴。 此时。 他只能咬牙切齿道。 “既然都不追究,那此时就到此为止,日后谁都不许再提。” “自是不提。” 温子衿笑意吟吟。 看着拓跋明阳将穆子柔扶起来站在温父温母旁,神色稍顿,又缓缓道。 “既这事儿了了,那也该说说正事了,我温家一家自敬天而来,这是文牒,望通报州主安排余下事宜。” “敬天?” “温家!” 众人满脸诧异,而杨天赐却顿时惊呼。 “是自敬天流放而来的温家?” “对。” 此话一落。 场上瞬间安静几秒! 片刻。 便开始炸锅。 “是温家!那个害我们到现在这种地步的温家!克扣赈灾款害死无数人的温家!” “你们竟真能撑到这!” “我的家人都被你们害的惨死,为何你们还能好好地站在这!” 众人神色激愤! 温子衿面色一沉,果断将那长剑立在身前,眼神儿森冷的从那些人身上扫过,眼中满是警告! 刚刚还激愤不已的众人瞬间如被浇了盆冷水般。 毕竟。 温子衿刚刚手持长剑的大杀四方的姿态,还历历在目,如今虽愤怒但到底还留了几分理智。 ... 半盏茶后。 温子衿一行人便被领着去了州主的庭院。 但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允州州主,反倒是见杨天赐将那扣了章的文牒拿了出来,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眉眼阴沉极为不善的将东西交到了他们手中。 他语气阴郁道。 “跟我走。” 097:再动心思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本想着询问一番允州情况,看看州主的态度是否清楚之前温家送粮之事,却不成想自始至终州主都未曾露面。 温子衿只得作罢。 跟着杨天赐一路朝着住所走去,却不承想越走越偏越走越偏,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了城东一个破败的院子外。 木门破破烂烂,似一脚下去就能四分五裂般,打开后更是吱吱呀呀发出阵阵刺耳声。 院子颇为宽敞。 一进去便能看到相对的西边小门,挨着东边旁是三间偏房,坐北朝南的五间正房,庭院里栽种了两颗枣树,靠着南边一大片干涸的地面。 荒凉一片。 挨着靠西的枣树下还有个井口,探头过去里面只能看得些干叶子,不见半分井水。 “日后你们便住在这儿。” 撂下这句话,杨天赐便沉着脸离开了。 温家众人沉默的看着这荒僻的院子,半晌,还是温子衿打破沉默,笑着开口,“还不错,起码足够宽敞。” 【确实宽敞!除了宽敞之外毛都没有!】 【我本以为允州在南方,建筑也应该是那种偏古典的徽式建筑,却不成想如此......接地气!】 【恍惚间以为自己进了北方乡下我奶家。】 【这枣树emmmm北方农村必备!】 “我还想着以后有机会定要自己布置个自己喜欢的院子,如今倒是达成所愿了。” 温子衿笑着开口。 “你们可不要和我抢。” “好,皆按着子衿的心思来。” 温母温和一笑。 众人的目光从这豁凉的院子上扫过,眉眼间皆透着几分踏实,起码不用四处奔波了。 日后这就是他们的家。 ... 院子荒凉,房间也是荒凉一片。 从外面进来便算是外厅。 往东是主卧,往西边是次卧,在往西是次偏卧,最后一个则是小厨房和下人住的小偏房,往南开了一个小门,紧邻着外院西边的小门。 四四方方的院子,虽不算大,倒极有烟火气息。 温父温母理所应当的住在了东边主卧房,按理说,温宁身为长子应该住在次卧,温子衿在次偏卧,但温宁却只扫了一眼,便将次卧让了出来。 “次偏卧挨着西小门,我进出方便。” 温子衿挑了挑眉。 看着温宁那别扭的脸,勾了勾唇角。 【口是心非·温宁】 【明明是怕温子衿在次偏卧不安全!】 【别扭!】 【那顾言他们住在哪儿?】 温子衿稍顿。 目光落在了院外的三间偏房上,“顾言住在北偏房,拓跋明阳住在南偏房,至于这位姑娘......” “我家离这边只隔两条街道,倒不算远。” 穆子柔连忙开口。 “今日之事多谢温姑娘出手相帮,子柔感激不尽,不过那些人颇有来头,只怕这件事,不会轻易揭过......” “若他们再敢动心思就不能怪我下手狠辣了!” 温子衿眼中杀机毕露。 稍顿,便收敛个干净。 “不过,我听说允州灾荒严重,今日倒觉得...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尤其是对你动手那几人,倒不似忍饥挨饿的灾民?” 穆子柔脸色苍白,苦笑道。 “灾民数不胜数,饿死的更是不计其数,哀鸿遍野易子而食更成常态......但后来,赈灾粮款到了,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却没想到荒年竟成了某些人大发横财一手遮天的地方!” “允州主将粮款私扣,只发放少许,想要粮食,想活着只能一切按他们的规则来,要开凿河道,要开垦荒山,要倾尽家产跟狗般对那些人摇尾乞怜,如此,才能得到一口饭吃!” “他们怎么敢!” 温宁面色铁青,“允州州主就不怕此事传到敬天,诛灭九族吗!” 穆子柔苦笑。 “这离敬天数千里,如何去?更何况,那些青壮年早就为了生存沦为那些州城主的走狗,只剩下那些剥削的贫民,谁会去?怎么去?” “......” 众人顿时沉默。 温宁被此事气的浑身颤抖,“那之前温家送来的粮食,岂不也成了那些人的私库?” 温父没开口。 温母面色难看。 温子衿阴沉着一张脸一语不发! 【本以为是需要救赎之地,只要想法让这些人温饱即可,却没想到天灾反倒助长了某些人的私欲!】 【如今我可算明白什么叫‘天高皇帝远’了!】 【远隔千里,封地为王!】 在来之前,温子衿还天真的抱着向系统兑换种子种植的心,妄想只要让人人温饱便可解决乱世灾荒。 却没料到灾荒几年下来已经不仅仅是解决灾荒温饱的问题了!有人惨死于灾荒,还有人借机大发横财甚至视人命如草芥! 简直荒唐! 房内众人久久不语。 穆子柔的也明白自己这话对他们而言冲击有多大,但她必须第一时间将一切说清楚。 “那些对我动手的人都是杨天赐的走狗,杨天赐在州主下做事,我怕你们会被他们盯上......” “若这般的话,那你别回去了,只怕那些人还会动心思到你身上。这几日你同拓跋明阳住一个房间吧。”温子衿道。 她不想看穆子柔明日‘惨死家中’。 穆子柔张了张口,还想推辞,“可是这样会给你们引来麻烦......” “现在在那些人眼中我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留下或离开都撇清不了任何。” 拓跋明阳语气淡淡。 穆子柔顿时满脸愧疚,还想开口,却被温子衿打断,“时间不早了,先回房收拾下吧,若不然晚上连睡觉都颇为‘艰难’了。” 且走着看吧! 温子衿定了定心思。 一夜难眠。 第二日。 天才刚亮,便听一声闷哼,温子衿立马起身,透过窗台看到院门四分五裂的倒在地上。 乌泱泱的一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语气极为不善的喝声道。 “都被流放到这儿来了,还当自己是敬天官宦呢?州主有令,温家一家都要服役,还不赶紧出来收拾收拾去后山开凿河道!!” 98:怎么不开个vip一次挨个几百鞭 “出来!” “昨日竟还敢对我们的人动手!真还当自己是敬天贵胄呢!都被流放到这儿来了还摆什么架子?” “要不是因为你们我们能死这么多人!至于落得如今这般吃不饱的地步吗?” 宽敞的院子兀的涌进来一大波人,指着正门不断叫骂,温子衿听着那些话脸色阴沉无比。 “闭嘴!” 她打开窗户怒喝一声,“再让我听到谁狗叫一声,我立马把他头砍下来当球踢!” 一瞬间。 场上顿时安静不少。 显然温子衿昨日轻描淡写与人群中救下穆子柔的模样儿已让这些人心有忌惮,迎着她那满脸冷意,瞬间老实不少。 “怎么回事?” 片刻。 温家众人便收拾好从屋内出来。 “你们被流放至此,自然要听州主的安排!自古流放而来的人都要开垦荒山河道做苦役,难道你们来这只当是换个地方久住吗?” 众人虽不敢动手或是怒骂,但到底占据个理字。 “这大历朝的规矩,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从敬天来的,应该对这些规矩再清楚不过了吧? 温父闻言沉默片刻。 “确实如此。” 自古被流放皆是这般。 若侥幸未死在路途中,到了后也免不了便苦役,直到人被磋磨至死,亦或不堪折磨自戕。 总之。 很少有好下场。 【本以为到了之后就安定下来了,没想到了只是开始另一种‘艰难模式’。】 【这样说的话,还不如在路上自在呢,起码不必受制于人。】 【但这样起码他们安定下来了,有利有弊吧!窥屏gif】 温子衿听着温父的话也顿时沉默下来,抿了抿唇,半晌才道,“那我们要如何做?” “开垦河道自然要去允州后面的河道里了,拿着铁揪去干,到那自然有人教给你们!” 站在前面的人听到温子衿态度变化后,姿态立马张狂不少。 “等开垦完河道后,再去后山荒地,弄完了再挖井口......总之,有的是活儿!” 那就是干不完的活儿了! 温子衿沉了沉脸色,温宁也是满脸阴翳,“是按人头分工,还是按着活儿算,干完了就完?” “干完?” “哈哈哈...” 温宁的话似戳到那些人的笑点般。 “自然也按人头,也按着活算了。若你们能一天把河道开垦完,那接下来几日就都不必去了!若一人能做到,那所有人也都不用去了!” 众人言语讥讽。 温子衿眸子闪烁。 “既然如此,那我和温宁一人顶两人的差。” “不行!” 温母立即反应过来,“你怎么能顶着两人的差?我身子无碍可以一同去,只让温宁顶两人的差吧。” 温宁:“......” 【亲生母亲!】 【有母爱,但是不多,我再看看。狗头gif】 【温宁: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温子衿心中微暖,但还是反驳道。 “我身怀内力,那些活对我而言不值一提,还想着回来能吃口热饭呢!您就在家安心照顾父亲,做好粥饭吧。” 沉吟片刻。 温母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便在家收拾一日,明日再去。” 温父站在旁边神色复杂,纵然要强的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想到自己的身子却还是沉默下来。 “你们小心。” “嗯。” 温子衿点头。 至于顾言等人则从一开始便保持缄默,说到底他们是‘外人’并不算在温家这些‘罪人’的范畴里,自然也没资格站出来‘顶替’什么。 “商量好了?” 领头人听着温家几人的对话,倒没反驳,反倒是好以整暇的双手环胸,神色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讽刺。 只怕明日这一家人便不会这般‘好商量’了! ... 半个时辰后。 温宁和温子衿站在一片干涸的河床前。 “这一片,就是你们二人的活了。” 李大神色冷漠指了指不远处,“三丈算一人,你们顶了四个人的活儿就要挖十二丈,直至挖出水来。” 温子衿抬眸望去。 他指的那一片,大概有四五十米左右。 因许久未下雨的缘故,地面几乎干裂,纵然用尽浑身力气也只能将铁揪戳进去一个小洞。 更别提,还要挖出水来了! 顶着这么毒辣的日头,这些活干一天下来,不把人晒死,也要脱下一层皮来,更别提长此以往了! 温宁满脸僵硬。 “这得挖到猴年马月去了才能把河道挖通?就这日头才挖出水来,就被晒干了吧?” 温子衿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而后果断扭头问道, “是不是只要挖出水来就行?” “是。”李大不耐烦的应声,看着温子衿那瞬间‘放下心来’的模样儿,更是讽刺的扯了扯唇角。 “天黑之前能挖好一丈,都是烧了高香了!若做不完,便要一人十鞭,以儆效尤!” “十鞭?” 温子衿顿时开口,眼中似闪着几分诡异的光,“只要做不完就要被打?一人十鞭?” “对!” “温宁!” 温子衿瞬间扭头,果断道,“反正做不完也要被打,干脆不做,你挨个四十鞭,咱直接回家?” 【温宁: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原地摆烂!】 【一看就做不完,傻子才又干活又挨打呢!窥屏gif】 【该说不说,为啥受伤的都是温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宁脸色漆黑。 “怎么你不去?” “我是弱女子,以你的人品怎么可能让我去!” 温子衿理直气壮。 “更何况我医术高超,我可以保证让你伤好的贼快......” “欸!” 她忽然一拍脑门。 “要不这样,你先挨个八十鞭,明天正好在家养伤!他们一次打八十鞭,指定到后面就没啥力气了,那样,比四十鞭划算的多。” 【亲姐石锤】 【妈的笑死我了,怎么不开个vip一次搞个几百鞭,岂不是更划算?】 温宁的脸都黑成炭了,看着这个‘认真考虑’究竟挨打多少鞭才会‘更划算’的亲姐,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温!子!衿!” 温子衿瞬间缩头,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我也就说说而已,怎么会舍得呢...嘿嘿嘿嘿......” 旁边。 李大沉着脸看着两人‘商量’,神色讥讽的提醒道。 “剩的少便是十鞭,若剩的多,便可不止是十鞭那么简单了。” 099:九族:我真的栓Q 【果然】 【资本家根本不给你摆烂的机会!想摆,当场咔嚓了你!钻漏洞?根本不可能!】 【幸亏不行,我看温子衿刚刚可是‘认真’考虑的。窥屏gif】 果然。 在听到李大的话后,温子衿神色肉眼可见的划过一抹失落,看的温宁更是咬牙切齿。 李大只交代清楚之后,便自己去了一侧的树下。 周围不少人此时都在挥舞着铁揪挖河道,虽不是流放而来,但却是为换粮自愿来此,眼见着温家的人被李大带过来,一个个更是满眼恨意。 “要不是他们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该死的明明是他们!为何我家破人亡而他们却还获得好好的!老天什么时候能开开眼!” 在他们眼中,被流放而来,那就是罪魁祸首! 许是之前被牵连而来的人都未活着抵达允州,温家这一行人变成他们眼中最大的恶人! “我倒看看他们能撑上几日!” “呵呵!” 讥讽声不绝于耳。 纵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却还想着看温子衿他们那狼狈的姿态,等着看他们撑不过片刻便狼狈求饶的模样儿! 温子衿紧抿着唇角一语不发。 运转内力注于手下,手中的铁揪轻轻松松的便是挖出一大片,让刚刚还讽刺的众人瞬间僵在原地! 铁揪被她挥舞的虎虎生风,似铲豆腐般轻飘飘的便挖出来大片。 旁边的温宁也是一声不吭,两人皆是紧抿唇角,但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被他们挖出了一丈左右! 更离谱的是。 不过往下挖了几公分,便看到那水隐隐渗出! “这!这怎么可能!” “......” 众人面面相觑! 刚刚还满脸讥讽等着看笑话,没成想下一秒就被闷不吭声的打了一巴掌,顿时质疑出声。 “他们那一片地有问题!凭什么他们那那么好挖,我们这却不行!” “他们是流放而来的罪人!李大,你收了他们多少好处,竟值得你这般对待!” 李大脸色难看。 万万没料到他们运气这么好,更没想到这些人竟怀疑是他从中作梗? “我难道还能知道这地下究竟是什么情景吗?” “.....” 众人顿时沉默。 温子衿则是轻笑一声,“许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不忍心我们被冤枉后还受尽苦楚吧。” “冤枉?你们竟还敢说冤枉?” “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要和他们换!只说是一人三丈,可没说这三丈是要连在一起的!” “对!” 温宁闻声瞬间沉下了脸,铁揪往身前一放,语气也瞬间冷了不少,“你们不要得寸进尺!” “怎么?” “我就得寸进尺了你能如何?” “......” 几人满脸挑衅。 而李大则是闪了闪眸子,颐指气使道,“他们说的也没错,剩下几丈,你们去那边!” 他指了指刚刚那几人的位置。 干巴巴的地面,都挖下去半米深也没见到半分水意,地面又硬又实,一看就不好挖! 【擦!】 【接下来不会都这么憋屈吧?】 【惯的他!抄家伙上了!给他们个教训,看看他们还敢不敢这样!】 温宁神色恼怒,下意识想要上前,却不承想才踏出一步就被温子衿扯住了。 “去那边就去那边,是挖一丈换一下还是挖一铲子换一下?” 她好脾气的询问道。 李大神色微僵。 看着少女唇角含笑全无半分恼怒的模样儿,更是闪了闪眸子。 他倒是小看了这丫头。 “挖一丈再视情况而定。” “好。” 温子衿果断应声,拉着温宁去了另一侧。 “你拉我干什么!” 温宁气急败坏,“我他妈要好好给他们个教训,不然以后少不了刁难我们......” “流放之人服役若动手的话,是什么后果?” 温子衿语气沉静,“是要被视为藐视皇权,是要被诛九族的!这是允州,不是在流放的路上!” 温宁瞬间一顿。 似被一盆凉水泼下来,整个人顿时冷静不少,目光下意识投向李大,却只见他暗中闪过一抹失望。 心中瞬间多了几分后怕! 【这他妈的!】 【仿佛只有我长了一个心眼子,别人都是几十上百个。窥屏gif】 【真实。】 【搁我那暴脾气现在指定动手了......】 【九族:我真的栓q!】 换了位置。 温子衿依旧宛如铲豆腐般轻而易举,更离谱的是,她才铲了两三下下去,便看到几分渗出来水。 温宁都傻眼了。 用内力确实会好铲不少,但用内力也不能变出水来啊! 众人满脸惊愕。 温子衿笑意吟吟,“啧,真是运气好,倒要些谢谢刚刚这几位‘仗义出口’的兄弟了!” ‘仗义出口’的怨种此时满脸怀疑人生。 用力掘了一下地面,却只带起了阵阵尘土,连一个角角都没有掘下来,对比温子衿那轻轻松松的模样儿,觉得自己好似有那个大病。 【这地,开了自瞄?】 【瞄啥?瞄着那些怨种吗?】 李大满脸怀疑的又给温子衿换了几个位置,但每次都是几铲子下去便看地面渗出水来,纵是不承认却也只能相信她确实有几分‘好运’! 温子衿神色淡定。 毕竟她空间戒里还有几十吨水,不过是让地面渗出水来而已,对她而言不过是动动手指罢了。 不过两个时辰。 两人便将十二丈挖好。 纵李大有心刁难和旁人刻意讽刺,两人只充耳不闻,干完活便堂而皇之的从河道口离开,看都没多看他们半眼! 李大满眼阴翳。 在他们离开后,也转身离开。 ... 才走到院中,便听到阵阵嘈杂声传来! 温子衿和温宁对视一眼皆是神色微变,快步上前走到门口,正看到一群人站在院中。 满地狼藉。 温家带来的那些锅碗碎片散落一地,毡毯也被那些人扯烂,凌乱的摆满的院子。 “我们家男人被打成那样!还有没有天理没有没王法了啊!你们今儿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是!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这事儿没完!” “......” 几个泼辣妇人站在跟前儿口水四溅的叫骂着,温父温母被杨家兄弟挡在后面神色隐忍。 穆子柔气的浑身颤抖。 100:铁憨憨,真男人! “是那些人言行无状意图不轨,我那日没要他们的命都是手下留情!你们不去管束男人,竟还腆着脸来这要王法公道?” 她险被凌辱,没人说公道王法。 如今不过反击回去,这些人却腆着脸找上门来要什么公道和王法! “都是你这贱蹄子!要不是你四处勾引人他怎么可能会对你那般!口口声声说自己委屈,还不知道背后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就是!” “那昨儿动手那贱蹄子呢,怎么敢动手现在不敢出来......” 那妇人还想辱骂,但话都没说完就被突出起来的一巴掌扇成了猪头,门牙顺势飞了出去! 顾言满脸森冷, “她是你能羞辱的?” 话落。 又是狠狠一脚踩到那妇人的脸上,冷笑一声正想了结她时,却被拓跋明阳上前止住。 “闹出人命只怕子衿她们会更麻烦。” 顾言一顿。 轻描淡写的一脚踢出,那妇人顿时飞出两三米外,头一歪直接晕死过去。 这下。 刚刚还叫嚣的妇人瞬间老实不少,虽知道他们忌惮着不敢闹出人命,却也不敢再将矛头落在温子衿身上,于是全都对准了穆子柔! “妖言惑众的贱蹄子!不要以为蛊惑着旁人出手就能护你这条小命!” “我们当家的对你动手是看得起你,别搞那‘忠贞不屈’那一套!” “就你那克夫命,我们还没嫌弃晦气呢!” 穆子柔气的眼眶通红。 倔强的瞪着那妇人,但她根本同那些妇人讲不通道理,反倒被他们拖拽着踉跄几步! “放手!” 温子衿此时面色铁青的上前,对着那伸手的妇人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去,“我看谁再敢动手!” 她满眼杀气! 看着满院子狼藉和那些步步紧逼的人,甚至一瞬间升起来‘将他们全都杀了’的心思! 纵明知这些人想抓温家一个把柄,却依旧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你...你竟然还敢动手!天杀的,被流放的人还这么猖狂,这还有王法,还有天理吗!” 果然。 她动作才落,那妇人顿时在地上大哭大叫,干瘦枯黄的脸上写满算计,目光投向人群中。 “杨管事儿,你可要给我评评理啊!他们对我动手,还想要我的命!再这样下去岂不是大家都要被他们杀了吗?” 温子衿抬眸。 只见杨天赐从人群中走出来,神色间还带着几分诧异,似没料到温子衿竟还能好好的回来。 但不过片刻,便收敛的干干净净,道,“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动手伤人!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讽刺一笑。 “身为流放之人竟不不思己过还动手伤人,你这是在藐视皇权!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话落。 几个人瞬间上前。 一个个皆是神色冷漠,脚步轻盈,身上或携短刃或长剑匕首,一看便是身怀武艺之人! 杨家兄弟脸色瞬变。 温子衿眸子骤然沉下去! 她没料到这人竟还有一批武林高手!想来,这私扣的粮食给他们带来不少好处!连江湖人都可当做走狗! 从一开始。 这姓杨的就没想让他们活! 哪怕她没动手,只怕今日也无法好好的从这走出去! “杀!” 杨天赐一声令下,那些人瞬间手持利刃上前,单单温子衿身前就围了五个人,仗着人多让温子衿难以招架,虽未曾见血却也无法反击! 其他人也不好过。 杨家兄弟护着温父温母,这会儿功夫已经被划伤两处,而顾言身边也站着一人,拓跋明阳站在温宁身侧,身边也围了两个人! 在这样下去绝对会被这些耗死! “温宁!” 拓跋明阳忽的一声惊呼。 温子衿抬眼望去,却见他整个人挡在拓跋明阳身前,后背却被划伤一片,顷刻间鲜血淋漓! 【我擦!】 【这憨憨!】 【天天怼拓跋明阳恨不得人家赶紧滚蛋,结果出事儿了却毫不犹豫挡在她前面!】 【铁憨憨,真男人!】 温子衿心急不已。 但被五个人缠住却根本没法过去帮忙,正焦躁间,却见到拓跋明阳脸色一沉,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果断的抽出匕首,对着自己胳膊狠划一刀! 鲜血涌出。 紧随而来的是阵阵难言的清香,而后便见她拿出自己的短哨轻吹两下,尖锐刺耳! 不过片刻。 便听到站在外面的人惊呼。 “蛇!” “好多蛇! 下一秒。 便见到外面涌出大片大片的蛇,几乎将地面都覆盖了大半,在拓跋明阳的血迹旁盘踞片刻,后对着那些人便狠狠咬去! “啊!” “......” 惨叫声瞬间传来! 刚刚还占据上风的那些人顷刻间便被突如其来的蛇咬伤,手下破绽百出,被温家人抓住机会,顷刻间当场反杀! 杨天赐脸都白了! 捂着自己被咬伤的后腰吓得浑身颤抖,“停下,停下!温子衿,你们这枉顾王法!” “御蛇杀人之人,可不姓温!” 她满眼讥讽。 拓跋明阳闻言,更是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哨声一响,几条毒蛇瞬间就蹿了出去...... “不要!啊!” 杨天赐顿时瘫坐在地。 温子衿眼见教训给的差不多,便凑到她身边低声道。 “别杀,我还有些事没弄清楚。” 拓跋明阳一抬手。 片刻。 毒蛇从院中散开,刚刚站在外面的众人才敢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一见满地尸体更是吓得直接瘫坐在地! 温子衿抬眼望去,刚刚还叫嚣的人更是吓得浑身颤抖。 “不是,不怪我,是杨天赐,是他让我们来的...是他说只要惹怒你让你动手,就会,就会给我们一些粮食......” “我们,我们只是迫不得已!” 杨天赐闻言身子更是抖得跟筛子似的,根本不敢直视温子衿的目光,“我...我没有......” 温子衿讥笑。 “当真以为你的算计旁人全然不知吗?” 她眸子一闪,转落到众人身前,一字一句道。 “你们可知,他为何如此绞尽脑汁想置温家与死地?” 101:迫不及待的杀人灭口! “因为在灾荒爆发前,温家就送粮到此!但全被他们克扣起来!” “灾荒从一开始完全可控制!但他们将本可以救命的粮食克扣,后来彻底爆发后又声称从未收到粮!所以才会酿成大祸至此! 他们怕你们知道真相,所以,才会如此迫不及待杀人灭口!” 温子衿语气愤慨掷地有声。 而瘫坐在地上众人听到这般话,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那么多粮食!那么多粮食他们怎么可能私自扣起来?他们也完全用不了这些粮......” “是吗?” 温子衿挑眉。 目光落在那些神色闪烁的妇人身上。 “你们不知,自然有人知道!这乱世人人都饿的皮包骨头,怎的他们便这般面色红润呢?” “他们不是因为后来才......” 有人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却又戛然而止,“不对,在灾荒刚起时,也并未见他们难过半分!”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 “你们竟然如此罔顾人命!” “因为灾荒死了多少人啊!允州一州饿死了多少人,你们怎么敢的!怎么敢如此啊!” “我一家人上下十几口人,现在只剩我一个了啊!只剩我一个人了啊!” 不少人神色激愤,似要将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全都发泄出来般,对着杨天赐拳打脚踢! 刚刚还对穆子柔艳茹侮辱的几人也难逃被打,不过转瞬间,便被打的瘫在地上晕死过去! “去他们家里找,或许,还能找到不少粮食!” 她语气淡淡。 那些发泄完怒火众人顿时反应过来,果断从院子里离开,徒留一地尸体和几个被打的半死不活的人! 杨天赐被打的鼻青脸肿,声音含糊不清。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 “若你们表现的没这么迫不及待,或许,我还想不到这些!”联想到昨日穆子柔的话和他们这迫不及待的举动。 除了着急杀人灭口还能如何? “但,这件事,应该不是一州之人便可以瞒下的!这背后,还牵扯了多少人!说出来,我可以不杀你!” 【乱世不及人心可怕!】 【确实。】 【这还不知牵连出了多少人,能让他们这么迫不及待连一天都容不下!】 【这事儿要查清楚传回敬天的话,那温家的罪名岂不是能彻底洗清了?】 温子衿眸子闪烁,也正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才会如此的迫不及待, “说!” “你...你做梦!” 杨天赐身子一颤,双唇瞬间紧闭,唇角鲜血溢出来让温子衿顿时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卸了他的下巴! “还想求死?” 她满眼阴沉。 “杨管事,把人拖到偏房盯着,不许他死了!” “是。” ... 许久。 那些人的尸体才被清理干净。 温父温母被保护着倒没受伤,杨家兄弟被划伤几道在旁边上药,伤的最严重的反倒是温宁! 一条长约四十厘米的伤口几乎占据了整个后背,此时血肉外翻正不断往外渗血,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怖! “这...这......” 温母看着那伤口,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声音颤抖,“伤的这么重,这可如何是好啊......” 虽平日对温宁斥责更多,但见他伤成这样,温母几乎连站都站不稳,满眼心疼。 温宁倒是全不在意, “一点小伤,要不了我的命!我男子汉顶天立地,多道伤口那是我英勇的象征!” 说着。 他语气稍顿,嘟囔着,“我又不碍事,这要是落女子身上岂不是把她这辈子都毁了......” 【嘴硬心软·温宁!】 【这样的温宁,我忽然有点喜欢!】 【+1+1!】 【英雄救美唉!拓跋明阳,别看顾言了,看温宁啊!!!】 温子衿上药的动作一顿。 几人顿时抬眸。 却见拓跋明阳满脸复杂的站在一边,脸色惨白却嘴硬的反驳道,“谁要你管了!我又不在意这些!” “你爱在意不在意,我救我的关你啥事儿!”温宁立马反驳,但似想到什么般,声音又小了几分。 “不过,这次倒还多亏了你。” 拓跋明阳一顿。 而后便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御蛇之事。 “我...我也没想到我竟真的可以......我还以为,只有......” 话忽然戛然而止。 她下意识将目光落在顾言身上,却见他神色淡漠的站在角落处,自始至终都似局外人一般。 刚刚,那蛇群真是她召唤来的吗? 拓跋明阳眸子微闪,片刻又将目光又落在温宁身上。 “一码归一码,这恩我记下了。” “谁要你记恩。” 温宁撇了撇嘴。 【我怎么觉得,拓跋明阳刚刚好像有点欲言又止呢?】 【弟弟一直没吭声,也不知道他刚刚受伤了没!】 温子衿刚给温宁上完药便看到这般弹幕。 身子微顿。 懊恼的拍了拍头,将视线投顾言那儿,却见他站在众人身后的角落,似与众人完全脱离般。 但当对上她的目光时,却瞬间眼睛一亮。 似盛着光般。 温子衿心微微一动,忍不住抬脚上前,关切道,“刚刚只顾温宁了,你怎么样?可有哪里受伤?” 她上下打量着,却只见顾言温柔的笑笑,眉眼温和全不似刚刚那置身事外的淡漠姿态。 宛若被安抚到的大型犬类般。 “我没事。” “真的吗?” 温子衿皱了皱眉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总觉得有些不对,但看了一圈儿也没看到他身上有哪里受伤。 她心下稍松。 “你没事就好,若受伤了定要和我说,不许如之前那般隐瞒!” “......” 顾言微微抿唇。 垂在身后的手此时紧紧握住自己的衣袖,指尖隐隐看到几分暗色,正透过指缝一滴滴落下。 在他背后。 血迹溅落在地上宛若盛开的梅花。 ... 夜色渐深。 温子衿才刚刚上床,便听到院外传来一道喝声。 “堵住他!绝不能让他离开......” 她脸色瞬沉。 打开窗却正见一道黑影从西小门略过,杨管事一跃而起纵身追了出去。 温子衿立即起身,待匆匆走出房门后,却只见杨家兄弟沉着脸走上前,神色凝重道。 “杨天赐死了。” 102:你对他而言只怕是比他的命还重! 温子衿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草!” 她低声怒骂! 没料到背后的人竟来的这么快,纵让杨家父子盯着,却也没能挡住杀人灭口!那背后之事她该如何查? “那人武功太高,我们根本没发觉,待他靠前,却已为时已晚,杨天赐被一刀毙命......”杨强道。 “没事。” 温子衿摇了摇头,眸光闪烁。 背后之人来的这么快,纵是有心想挡也防不胜防!虽线索中断,但却也让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背后,必然牵连甚广。 那人能来的这么快,必在允州城内,且武功极高,才能如此不动声色,能做到这些,允州州主首当其冲。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拓跋明阳和穆子柔匆匆的从房间内出来,神色间皆是担忧,“是不是有人夜袭?受伤了吗?” 两人神色关切。 温子衿见状却是忍不住拧紧眉头,目光从她们身上转落在了顾言的房间,却只看到屋内连灯光都未亮。 漆黑一片! 连拓跋明阳她们都听到动静出来,顾言却全无动静,不是熟睡到全无察觉,便是出事了! 温子衿脸色瞬变,匆匆上前,果断的将顾言房门打开。 才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她心里咯噔一下。 目光投向床榻间,却见少年整个人蜷缩在其中,眸子紧闭,脸色惨白,已然陷入昏迷中! “顾言!” 温子衿慌乱上前。 点着油灯后才赫然发现他垂落在胸前的衣袖已被血浸湿一片! 她身子微颤,小心翼翼的掀开袖口,却见他胳膊上绑着布条,小心拆开后才看到上面两条血痕。 其中一条似已结痂几日。 另一个。 似被匕首划开,白肉外翻,里面正不断往外渗出血丝,伤口约莫七八厘米,斜在胳膊上,虽不算长,却伤的极深。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何时伤到的?” 杨家兄弟满脸错愕。 温子衿眉头紧皱。 拓跋明阳看了一眼那伤痕,顿时心中了然,沉默了片刻,道。 “我还以为是我武功精进才能将群蛇召来......原来血脉天赋,我终极一生也达不到。” 【...那蛇是弟弟引来的?】 【那这伤,是不是也是弟弟自己......嘶!对自己下这么大狠手!我他妈撕个肉刺都要再三狠心的!】 【这要不是忽发变故,弟弟又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好气!每次受伤都不吭声!这要真出了什么事!那怎么办!!!心疼死了(╥﹏╥)】 【只有我好奇那另一道伤痕是怎么来的吗?窥屏gif】 温子衿一顿。 目光顿时落在另一处伤痕上,看那模样儿,应当也是自己伤的!联想到这段时日,只有前几日她追黑衣人那次...... “血脉,是不是除了可以召唤蛇群之外,还能查找一个人的踪迹?” “你怎么知道?” 拓跋明阳诧异反问。 但当看到顾言胳膊上另一道痕迹时,却瞬间明白原委,抿了抿唇,看着温子衿的神色更是说不出的复杂。 “你......你对他而言,只怕是比他的命还重。” 话落。 她自嘲一笑。 放下两瓶伤药后,便转身从房间里退了出去,穆子柔沉吟片刻,也跟着离开。 ... 房间内。 只剩下温子衿满脸复杂的看着顾言瑟缩的身影,心疼中又夹杂着几分恼怒,最后却沉默的坐在床榻前。 语气无奈又心疼。 “怎么你一句都不肯说呢。” 之前受伤一声不吭,如今受伤也一声不吭,连前几日将她一路背回来时,他身上也有伤却一句都不肯说。 她当时还在疑惑,他是如何找到自己,只当他御蛇本事高明,却不想这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心疼。】 【心疼+1】 【可能是弟弟以前的经历吧,才导致他什么都不肯说?】 【若不是还有伤在身上,还不知道弟弟偷偷做了些什么,我毫不怀疑,要是为救温子衿,他绝对会眼也不眨的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对弟弟好点吧,求求了。大哭gif】 温子衿紧抿着唇角。 沉默半晌。 将弟弟的手抽了出来,仔细的给伤口消毒后,又将那伤药抹了上去,而后将伤口紧紧绑了起来。 从空间戒里拿出了两粒消炎药,塞到顾言唇边,却见他无论如何都紧抿着唇,只得无奈道。 “乖乖张口,把药吃了就好了。” 他依旧未张嘴。 但此时,体温已经有些热了。 【喂进去啊!】 【就是!那样喂进去啊!你急死我算了!这时候了,还管什么清白节操啊,先救人啊!】 【快!】 【弟弟一片痴心救你,你连喂药都不肯?!】 【弟弟: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温子衿:“......” 果断从桌面上倒了杯水,捏住顾言下颚,强迫他张开嘴又灌了一口水进去,捏住嘴一抬下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只见顾言喉结一动,顿时咽了下去。 【给你机会你不珍惜你!!!】 【没出息!】 温子衿心中腹诽,她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将药喂进去后,她的心也踏实了下来,忙了一整日,此时困意袭来,便干脆趴在了床榻边。 一夜好眠。 清晨。 阳光柔和,从纱窗照到屋内。 床榻间,顾言皱了皱眉睁开了双眼,眼神儿清明全不似刚醒来般,下意识想要起身却感觉自己手被握住。 他抬眼望去,却正看到温子衿那张熟睡的脸。 少女呼吸和缓,乖巧的趴在床榻间,因熟睡墨发垂到脸上,脸颊泛着微红,睫毛狭长而卷,微微颤动间宛若蝴蝶振翅般。 温软乖巧,让人怜爱。 顾言僵硬一瞬。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踌躇片刻,也不知怎么,又鬼使神差的躺了回去,微不可查的握紧了手心那抹温软。 微微侧头。 目光贪恋的望着女子的睡颜,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下,又飞快的缩了回去,生怕眼前种种只是一场梦境! 103:大早上也不怕撑死你自己!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子衿才悠悠转醒。 才一睁眼,便对上了顾言的目光,黑白分明的眸子中闪过几分错愕,而后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 似有些心虚般。 温子衿愣了一下。 下一秒,便抬手落在顾言额间,当触及到他微凉的额头时,才放下心来,“还好,烧已经退了。” 她声音温软中透着几分沙哑。 乖巧的宛若慵懒的猫儿般。 顾言闻声身子微顿,毫不犹豫的转过头去,隐约间只能看到他微红的耳尖儿,和低哑声传来。 “我没事。” 【啧!】 【弟弟有点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哈哈!】 【刚刚默默躺回去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好似那望妻石,我可算了时间,足足看了四十五分钟!!】 【哈哈哈哈】 温子衿看到弹幕顿时愣了一下,询问道。 “你早就醒了?” “没......” 顾言下意识反驳,顿了顿,又小心的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我也刚醒不久。” 【信你个鬼!】 【他歪着头看了你四十五分钟!!!我都担心他会得颈椎病!】 温子衿眸子微闪。 看着顾言那地心虚又小心的模样儿,只当什么都不知道般,轻咳一声,正了正脸色。 “为什么受伤了不说出来!明明包扎一下吃些药就好了,为什么要自己扛着?本来就身子未好,还硬撑!” 她沉着脸,眼底有说不出的担忧和后怕! 若真出了事,那怎么办! “若昨晚我没发现,你打算撑到什么时候!之前受伤也不说,这次受伤还不说!你......” “对不起。” 看着温子衿那担忧又恼闷的神色,顾言顿时满脸内疚,黑白分明的眼中夹杂着几分小心,可怜的低声道。 “我错了。” 他低着头,宛若被主人批评的大狗狗般。 温子衿语气一顿,原本准备好的话,在看到他这般模样儿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深吸口气。 她还是强迫自己板着一张脸, “为什么!” 顾言紧抿着唇角,抬眸看着她的眼中似夹杂着诸多情绪,许久,却也只的低声安抚道。 “我错了,日后定不如此。” 温子衿目光定定的看着他,也不接口,就直勾勾的看着他要一个解释。但顾言也似铁了心不说般,只垂着眸子,一语不发。 气氛僵持许久。 【emmmm弟弟,有点倔。】 【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受伤为什么执意要瞒着啊?我不理解!】 【唉。】 【弟弟虽然一直表现得很‘乖巧’,但不要忘了他是个男人!】 【他应该不想让温子衿看到他脆弱的一面。尤其是,温子衿样样出挑,他......】 【......】 【他想为温子衿撑起一些事来,但奈何,身体不允许,弟弟又要强,自然不愿让温子衿看到他受伤虚弱的样子。】 温子衿看着弹幕。 想到之前温家人对他的姿态,瞬间沉默了下来。 心里像是被针刺了一下般,疼得她微微一颤,看着面前垂眸不语倔强男子,更不知该说些什么。 清晨的风携着几分凉意从纱窗外拂来。 温子衿眸子从他脸上移开,没再刨根问底,但还是沉声道。 “日后若再受伤......” “我定同你说,不叫你为我担忧。” 他果断接口。 抬起的眸子中顿时多了几分温柔,顿了顿,低声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忧......” 不想...... 不想让你觉得我‘无用’罢了。 毕竟,答应了温父,要站在你身边,与你携手并立,而现在,却连护着你都这般狼狈浑身是伤。 顾言垂着眸子,暗暗握紧了拳头,却只能感觉到阵阵刺痛从胳膊处传来,只能无力的再默默放开。 ... 昨晚的事温父温母并不知道,温子衿也不想再传出什么‘误会’让他们对顾言更多意见,所以悄默默的猫着腰从顾言房间走出。 却没想到。 才踏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我瞧瞧这是谁起的这么早?怎么?这是刚刚去顾言房间和他讨论早膳吃什么了?” 温宁撑着木棍,斜眼瞪着温子衿,“怎么呢这是?‘商量’的时间太久?这腰都伸不直了?” “你受了伤不好好在屋子里躺着休息,你一大早上出来晃荡什么?” 温子衿黑着脸上前两步。 “顾言昨日受伤了高热不退,我这才过去盯了一下,你若敢和父亲母亲多说一个字,我敲折你的腿!” “哼。” 温宁挑着眉头。 “我要喝肉饭,再加一个炒青菜,还有上次你做的那个凉拌菜!馍我要烤的焦脆的!” “行!” 温子衿咬牙切齿的应声,“大早上的也不怕撑死你自己!” 撂下这句话她便气的转身离开,温宁哼哼一声便转过身去,却看到拓跋明阳站在不远处。 似站了很久。 沉默的将目光落在顾言的房间,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到她对顾言的态度,温宁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拿着木棍在她面前晃了晃。 “再看人也不是你的,我劝你趁早死心。” 拓跋明阳脸一黑。 “关你屁事!” “我只是好心劝你几句。任谁都能看出来顾言对我阿姐情根深种,虽然我和他有些不对付,但要是我阿姐喜欢,那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的接受他。” 温宁语气一顿,素来吊儿郎当的脸上此时倒多了几分认真。 “你对他不过见了几次而已,指定是被他那张脸‘迷惑’了,趁早抽身对你更好。” “我凭什么要趁早抽身!若论身份,我才是那个......” 拓跋明阳声音戛然而止。 温宁却敏感的察觉到话头不对。 “你才是什么?论身份?论什么身份?你之前便和顾言认识?” 他顿时恍然! 联想到两人初见时的‘状态’瞬间反应了过来,脸色也骤然沉了下去。 “你们是什么关系!” 温宁面色沉重。 若顾言和拓跋明阳早就相识,那对阿姐纠缠不清这算是什么?利用吗?还是一时兴起! 104:要不你就当他死了算了。 “要么你现在把话说清楚,要么你和顾言全都给我卷铺盖走人!我决不允许一个和旁人‘纠缠不清’的人留在我阿姐身边!” “不,和他无关。”拓跋明阳道。 “那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拓跋明阳,算起来我也救了你两次,我想听一句实话!” 温宁步步紧逼。 拓跋明阳抿着唇角,半晌,才缓缓道。 “我和顾言有婚约在身。” 这一句落下差点让温宁将手里的木棍甩出去。顷刻间便瞪大眼,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你和顾言,有婚约?!!” 那他还‘厚颜无耻’的和阿姐纠缠不清!口口声声说他要跟阿姐身边做出那不值钱的样儿! “我他妈现在就让他从这滚出去!有婚约还来招惹我阿姐,真当别人是傻子呢!” 他气急败坏。 二话不说就要往顾言的房间里窜去,一副恨不能拿刀砍人的架势让拓跋明阳瞬间上前。 “不是!你听我说完!他并不知这婚约之事,也曾明确表示不会和我回家族中。” 她抿了抿唇, “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我以为他和我一般自小便知道婚约,却没想过姑姑从未和他谈起过。 是我自己执意要来这找他回去,却没想到,他心有所属。” 拓跋明阳神色黯然。 垂眸站在原地,全不似之前那趾高气昂的张扬姿态,让温宁一时间也觉得有几分别扭。 想要安慰什么,但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句。 “要不你就当他死了算了。” 拓跋明阳:“......” 刚刚的黯然顷刻间化为僵硬,听着温宁的‘安慰’张了张嘴,却还是没忍住的怼了回去。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温宁摸了摸鼻子,但看她神色稍缓,忍不住道,“那你喜欢顾言?还是只因为你俩有一纸婚约?” 拓跋明阳一怔。 而后瞬间反应过来温宁话里的意思,眸子微微闪烁,而温宁见她了然,也接口道。 “算起来你们也不过相处几日,也谈不上爱,既然他不肯跟你回去,又不知婚约,你也不是非他不可,干嘛非要在意那一纸婚约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 他撇了撇嘴。 “说实在的,那跟你有婚约要是一个又老又丑臭要饭的,你还会想嫁给他?估计都不等别人说你就一刀捅死他转头和家里人说未婚夫早亡了。” 拓跋明阳:“......” 虽然想骂街,但细想想也确实如此。 如今既顾言明确表示不会和她回去,且对旁人心有所属,那她也不会做出死缠烂打的事! 她有自己的骄傲! 只是。 势必要和顾言说清楚个中利害,不仅是因巫族原因,更因为顾言那颗想变强的心。毕竟巫族对他而言不失为一条退路。 拓跋明阳细细思量着可行性,而温宁目光则落在顾言的房间,眉头紧皱,显然没他表现出来那般无所谓。 不论如何。 在顾言彻底解决婚约和证明自己能力之前,他都得盯紧他,不能让他对阿姐越雷池一步! ... 温子衿不知道这短短的一会儿时间内拓跋明阳已和温宁‘达成共识’,为了堵住温宁的嘴,认命的靠在灶台前熬了一大锅粥饭。 忙活了半个时辰。 才做好满满一桌子饭菜。 迎着温父温母诧异的目光,温子衿只得扶着腰‘体贴无比’的解释道,“毕竟温宁受了‘重伤’,自然要给他好好补一补!” 话落。 她夹了一大筷子咸菜放在温宁碗里,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咬牙切齿道。 “多吃点啊!别噎着!” “阿姐真是贴心,就是这咸菜有些咸了,劳烦阿姐再帮我盛碗粥饭,要多些汤,就不会‘噎’到了!” 温宁顺势将手边的碗递了过去,扬眉一笑。 “辛苦阿姐,阿姐真好。” 【哈哈哈哈】 【怨种·温宁,总算是靠‘实力’扳回一成!】 【笑死】 温子衿黑着脸。 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粥后重重墩在他面前,眼神儿中满是‘杀意’,而温宁却只当看不见。 才吃过饭。 便见杨管事沉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刚听着外面消息,说.....允州州主被杨天赐关在了一个小院儿里,浑身是伤,若不是那些人找粮食将州主府翻了个遍,只怕也找不到人。” “什么?” 温子衿腾的一下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州主被囚? 那昨晚来此杀人灭口的人又是谁? “见到人了?” “未曾。” 杨明沉着脸摇头。 他也想混进州府看看究竟是真是假,可州主一出事,州主府瞬间查严,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些消息,也是从的那些人口中传出。 “在允州刚刚出事时,你们可曾见过州主?他为人如何?”温子衿将目光落在穆子柔身上。 穆子柔动作微顿,皱眉想了许久,缓缓摇头道。 “灾荒太久,已经记不清了,但我记得允州刚出事时,州主曾主动散粮,救了不少人。允州人都对州主极为尊敬,只是后来州主深居简出,诸事皆交交到了杨天赐手中。” 那便是颇得人心了。 温子衿拧着眉头沉默许久,倒一时间不知此事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但说没有,这一切也太巧了些。 正沉吟着。 却听温父淡淡开口,“堂堂州主身边岂能没有心腹?除非那些人皆被杨天赐收买。” 他语气微顿。 “但若被收买,州主被救出后,州主府怎么会森严的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温父嗤笑一声,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只怕是蓄意如此,撇清一切。 【!】 【你爹还是你爹,一针见血!】 【我也觉得有些不对,但听着穆子柔的话,还觉得这州主真的惨......是我单纯了。窥屏gif】 “况且,单凭一个州府吃不下那么多粮,这其中,掺杂太多。” 温父语气微顿,“这事儿,你莫再查了。” “父亲!” “这怎么行!” 温子衿和温宁同时开口! 这事儿若查清楚,那扣在温家身上的罪名也可以洗清,更不用再顶着‘贪污公粮’的帽子了! “这事儿,牵连太广。” 温父紧抿唇角。 他为官多年,自然清楚这事‘水深’只怕还未彻底查清,便先将他们一家人搭进去了。 他只想让温子衿他们平平安安的。 105:故乡的百合花要开了。 温子衿眸子闪烁。 旁边。 温宁也是垂了垂眸,半晌,才嘀咕道,“那我们就顶着一辈子骂名?凭白遭受那些冷言吗?” 凭什么? 若不是因此事,他们一家人怎么会被牵连流放? 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头遭受了多少人的辱骂,如今眼看有为自己证明的希望,却不能查下去? 似被戳到痛点上,温父也迟疑片刻,才道。 “如今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已是不易,敬天朝堂动荡,再回去,未必是一件好事。” 顿了顿,他的神色也透着几分不容置疑。 “而且,这件事牵连的只怕都不是一州一城之事,查下去,弊大于利。日后不许再提!” 【怕是不止一条的大鱼!】 【说起来,这一路运送粮食要经历多少州城,层层都要克扣,这些人之间未必没有联系。】 【潮州能有那么多粮......只怕水也极深。】 【不见得有几个清白的。】 若真要彻查,只怕这大历朝上下都要经历一场大换血,本就天灾人祸,朝廷再动荡不安内忧外患...... 焉能有好? “要不将那些毒瘤彻底连根拔起,那岂不是要从里坏掉外再无拯救之机?” 温子衿眸中含着几分锐气,一字一顿。 “不破不立。” “闭嘴!” 温父面色一颤,完全没料到温子衿竟会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立即沉下了脸色怒斥。 “不许胡言乱语!” 温子衿抿着唇角。 倒是温宁听她这般话眼睛一亮,“说的好!不破不立!朝廷既然不作为那就把朝廷掀......” “啪!” 温父一巴掌呼在温宁头上,将他的话瞬间全呼了回去,“再敢胡言乱语跟着起哄,便将你舌头拔了!” 温宁:“......” 为什么温子衿说就是‘斥责’,他说就是一巴掌外加‘拔舌’!温宁愤愤不平,气的连干了两大碗饭! 温子衿若有所思。 ... 饭后。 穆子柔开口辞行。 “这两日添了不少麻烦,子柔感激不尽,若不嫌弃,我家里还有些布匹,虽花色陈旧些但却是新的,权当是感激温家救命之恩了......” 前日那些人将温家不少东西都砸毁了,连一直携带的毡毯都扯烂,如今温家‘全部身家’只剩下些许粮食和几个碗筷。 衣衫都陈旧磨损的不成样子。 穆子柔这时开口,无异于雪中送炭,“还有些其他琐碎物件儿,若不嫌弃,我可一并带来......” “多谢。” 温子衿也不推辞,直接应了下来,“那我同你一同去拿。正好,我也想了解些允州情况。” 这院子虽然宽敞,但却少了不少东西,既然日后要久住于此,那衣食住行都要考量。 两人一同离开。 待走到街道时,穆子柔又道。 “自从灾荒后,街上的铺子便都关了,布坊,脂粉坊,还有些木材坊倒还有不少之前压下的东西。” 她心思通透。 “姑娘若缺什么,只管同我说一声,我可以去和那些人商量讨些。” 温子衿神色感激。 “如此,那多谢了。我可拿出些粮食来作为交换,必也不会让那些人吃亏。毕竟日后也算是街坊。” “姑娘......” 穆子柔一听她这般开口,顿时眸子闪了闪,目光从周围略过后,才小心的的凑到温子衿身边低声道。 “我知姑娘武艺高强,但也要知寡不敌众的道理。如今人人缺粮,若被有心之人发觉温家有不少粮食,只怕会引来不少麻烦!” 允州虽有粮,但大部人却是忍饥挨饿,若被有心人发觉,还不知会是什么模样儿! “人心险恶。” 穆子柔苦笑。 她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儿,可算是看透了这一切! 【乱世人心比鬼都可怕!】 【但经过前天那一幕,我估计也没人敢不要命算计温家吧?】 【怕就怕狗急跳墙。】 穆子柔家离的不算远,走过两个街道便到了,院子虽简陋但却收拾的极为干净利落。 “我夫君早亡,膝下无子,公婆也死于灾荒,孜身一人倒也清净。”她神色淡淡,轻飘飘一句便道尽一切。 温子衿心中也猜到一些。 若家中有人出头,也不至于孜身一人被欺负到那般境地。眼下见她这般云淡风轻的说出,还是有些心疼。 片刻。 待穆子柔抱着布匹出来时,她已在桌前放了不少东西。 “这是些粮食,这是一瓶毒药,一瓶伤药,你用来防身.....” 温子衿站起身,认真道。 “若再有人动心思到你头上,你便和我说,我为你出头!” 女子满眼真诚。 眸底间似还透着几分心疼,看的穆子柔一时鼻头一酸,兀的升起了几分莫名的委屈,几乎是下意识侧身避开了温子衿的目光,闷闷道。 “好。” 【只有女生才会对女生感同身受。】 【若温子衿是男人,只怕穆子柔已经非他不嫁了。窥屏gif】 【女的就不能嫁?抠鼻gif】 【啧,故乡的百合花要开了吗?狗头gif】 ... 待温子衿抱着布匹从穆子柔那回家时,却听到迎面走过来几人的议论声,她脚步微顿,下意识慢了些。 “听说当初还是州主大人将杨天赐从外捡回来的,他不感恩便失算了,还将他囚禁起来一手遮天!” “昨儿我可是亲眼目睹,那破烂的小厢房,州主整个人被铁链栓着,满身是伤啊!那屋里臭气熏天,满地狼藉!竟待了整整两年!” “忘恩负义,丧尽天良!” “关了两年,只怕换个人早就疯了!州主却只是精神恍惚,倒也算是庆幸!可惜州府粮食不多了......” 温子衿忍不住快步上前,低声道,“那这两年,州主都没出现他身边亲近之人也没察觉不对吗?” “听说杨天赐精通易容之术?” “他跟在州主身边多年,自然了解他一举一动,更别提州主还是孜身一人,既然有心算计,哪还......” 那人正想细说,但当看清温子衿的模样时却瞬间连退几步! “你你...你是温家那个女子!” “你!你别过来!” 106:顾言,你疯了! 刚刚还议论的几人顷刻间便换了一副模样儿,满脸惊恐和她拉开距离,生像是碰到什么洪水猛兽般! 不过瞬间。 便全都散开! 温子衿摸了摸鼻尖儿一脸茫然。 【好家伙,温子衿是能吃了他们还是咋了?】 【哈哈哈哈】 温子衿自是不知,从那日她将穆子柔于众人之中救下,便已让不少人闻之色变,更别提之前还满地尸体毒蛇,更成了不少人挥之不去的阴影! 【不过,他们刚刚说的要是真的,那州主可能真是清白的!】 【我也觉得,说不定这个州主是实惨!毕竟有伤没伤,是陈年旧伤还是新伤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 【我脑子已不够用了。窥屏gif】 温子衿也深以为然。 只觉得自己似陷入一团迷雾中,才稍有头绪,转眼间又荡然无存。允州的水太深了,她甚至不知该不该继续查下去。 她脚步沉重。 ... 另一边。 温子衿前脚从院子离开,后脚拓跋明阳便找了个由头将顾言叫了出去。 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既顾言心里有了旁人,那她也不干不出死缠烂打的事,索性趁还未泥足深陷时把事说清楚。 “既然你心有所属,那婚约干脆就此作罢,我回去会将一切说清楚,但后果,我无法保证。” 拓跋明阳面色凝重。 “如今巫族内乱,你身有信物,他们必会想方设法找你,更何况,你的血是开启毒谷的关键。” 她语气微顿。 “若你跟我回去,父亲必会护住你,帮你解决绝资质问题,让你坐上巫主之位,但你若不回去,父亲失望事小,那些人,必定会以你血祭,抢走信物。以你如今的体质,只怕不仅逃不了,还会......祸及于她。” 在说到最后几字时,拓跋明阳下意识看了看顾言的神色。 仅关乎自己他未必在意,但若牵连到温子衿的话,那顾言绝对会把此事放在心上,不容半分差错! 果然。 刚刚还是面色淡漠的顾言顿时沉下了脸色, “那些人有法找到我的下落?” “不能,但......你之前召过的那些蛇会暴露你的位置。除非你从此之后不在御蛇,不然,他们随时都可能找到你。” “......” 顾言抿着唇角一言不发。 素来淡漠的脸上此时蒙上了一层阴翳,气势内敛,宛若一头蛰伏的凶兽般,浑身都透着危险。 许久。 拓跋明阳才踌躇着开口,“你和我回去利大于弊,你可以在我伤好离开之前仔细斟酌......” “我留下!” 他忽的开口。 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 拓跋明阳心中一急,“我知你忌惮着婚约的事不想让温子衿误会,我可以解释清楚......” “不是。” 顾言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她是历朝人,而我,也是。” 历朝和武族势同水火,巫族与武族关系匪浅。 两方之间必有一死战,他若回去,等同于站在温子衿的对立面,这样的结果,他绝不容许。 “可你本来就是巫族之人!你身上流着的是巫族的血,从你一生下来,这就是不可选择的......” “我父亲是历朝人!” 顾言厉声道,“我和巫族并无任何关系!更不清楚你说的那些同我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拓跋明阳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僵持半晌。 她才深吸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多说无益!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你改变不了的!你和她之间,早晚会......” “闭嘴!” 顾言眼神瞬冷,杀机一闪而过,手中的匕首更是在那一瞬间从衣袖里拿了出来,果断的落在拓跋明阳脖间。 “只要你死,便再无人知晓了。” 这一切,皆因拓跋明阳而起。 只要她死,那他的身份便再无人知晓,无人知他在温子衿身边,更不会给温家惹来麻烦! 她活着。 终究是个隐患! 顾言眼中杀机毕露,毫不迟疑的向拓跋明阳挥刀而去,拓跋明阳脸色瞬变,连连后退几步! “顾言,你疯了!” 她怒喝道。 “杀了我难道你的身份就不会被旁人发现吗?若那些人找上门来,你难道也要将那些人杀个干净吗!” “对!” 顾言眼中闪过一抹阴翳,语气森然。 “所有威胁到她的人,我都会杀的干干净净!” “对她最大的威胁是你!” 拓跋明阳满脸怒气,一边躲开顾言的匕首,一边怒喝出声儿,“只要你从她身边离开她不会有任何麻烦还会活的好好地!” “我离不开她。” 顾言声音低沉。 抬眸间,眼中却是满是笑意,一直装的宛若小绵羊的他此时终究是暴露了骨子里的偏执。 素来温和的脸上渐渐染上疯狂,一字一句,宛若呢喃。 “可我离不开她啊,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她身边...若那些人真找过来,那我便可以同她共赴黄泉了......如此,似乎也不是难以接受呢?” 拓跋明阳眼中满是错愕。 此时。 她才明白顾言那张温和的脸下藏了多少黑暗,她只知温子衿是他的软肋,却不知他竟偏执到如此地步! 简直荒唐! 后背不知何时已满是冷汗,拓跋明阳顾忌着没有下狠手反倒被顾言抓住空隙,匕首携着寒意直逼脖颈而来! 她一声怒喝:“顾言!” “顾言?” 巷子尾忽然传来熟悉的女声。 顾言动作一顿。 拓跋明阳本以为他会就此收手,却不承想下一秒,那匕首便以更狠的姿态直刺而来,她脸一白,竭尽全力一个后弯躲开。 “这...这是怎么了?” 温子衿神色略显怪异。 【???】 【好家伙我没看错吧?】 【顾言和拓跋明阳在这干什么?我刚刚好像看到顾言向拓跋明阳扑了过去?要抱她?窥屏gif】 【抱???】 【你瞎还是我瞎?我怎么好像看到刀了?】 【扯淡,那明明都快抱上了!】 【拓跋明阳都急了,她不是对顾言‘情根深种’吗?怎么顾言抱过去她还喊出来了??】 从巷子尾进来的温子衿只能看到顾言向拓跋明阳‘扑’过去,而拓跋明阳却‘恼怒’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气氛僵硬。 107:你拿刀要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温子衿神色尴尬。 下意识摸了摸鼻尖儿,轻咳一声。 “那个,要不,你们继续,我...我先走了......” 【走什么啊!不问清楚吗!】 【这都要抱上了你还走?】 温子衿哪儿管弹幕说什么,撂下这句话转身就想走,却被拓跋明阳一个纵身挡在了前面,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我跟你一块!”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顾言,却见他神色复杂,目光从拓跋明阳身上略过,又落在温子衿身上。 眉眼微垂,看起来似乎很失落的模样儿。 联想到刚刚的情景和拓跋明阳‘抓住救命稻草般’要跟她离开的架势,温子衿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他被拒后恼羞成怒了? 看了看拓跋明阳,又看了看顾言,温子衿晃了晃头,将那荒唐的想法抛之脑后,正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时,却听顾言语气失落道。 “你不在意我。” “什么?” 温子衿一愣。 又见顾言上前两步,一脸控诉的看着她,“我同她在一块你连问都不问一句扭头就走!不是不在意那是什么?” 【!!?】 【弟弟:你不吃醋!你不在乎我!你不爱我!大哭gif】 【终究是错付了!!】 温子衿:“......” 拓跋明阳满脸复杂:“......” 刚刚你拿刀要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温子衿怔愣半晌才反应过来顾言话里的意思,不禁哑然失笑,“你和明阳有旧故,有话要说再正常不过,我怎会事事都管?更何况......” 她语气稍顿,唇角噙笑。 “我相信你,自然无需多问。” 顾言微怔。 下一秒。 宛若被顺毛的大型犬般,刚刚的控诉委屈顷刻间荡然无存,眼睛微亮,凑到温子衿身侧,主动解释道。 “拓跋明阳与我母亲有旧,但随母亲逝去,过往渊源也就此作罢,日后便再无关系了。” “啊?” 再无关系? 温子衿闻言愣了一下,欲言又止,“你们刚刚就是在说这个?我刚刚好像是看到你拿匕首......” “哦。” 顾言语气一顿,扫了一眼拓跋明阳,面不改色的继续道,“她准备明日离开,那匕首想送她路上防身用,她正推辞呢。” 拓跋明阳:“???” 防身? 离开? 她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了? 温子衿满脸怀疑的看向拓跋明阳:“是吗?” 拓跋明阳:她能说不是吗? 她满脸复杂,但迎着顾言扫过来那‘满含威胁’的目光,还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对,用来防身,明日就走!” 再不走,只怕她这条命都要交代在这了! 顾言闻言顿时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不留你了,待回去后便让杨管事帮你收拾好行李。” 拓跋明阳:“......好。” 温子衿眸子微闪,虽察觉到两人气氛不对,但却没开口多问,既然事已敲定,那她只当‘全然不知’。 ... 三人一同往回走。 待走到巷子里时,却见家门口围着不少人正探头向内看去,温子衿连忙快步上前。 院子里。 一众人正站在院子内,为首的男子五官儒雅,看起来很温和知礼,只是肤色透着几分不正常的苍白,正被身边的人轻扶着。 “若不是温姑娘道破原委,只怕如今我还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不止今夕何时。” 他神色尽是感激,苦笑道。 “杨天赐和外人勾结,虽克扣了大批粮食,但我也不知最终被他弄到了哪儿,这些粮虽不多,但也是我的一些心意。” 地面上。 此时放着不少粮食。 米面皆有,还有些许干肉和菜,约莫有着百十来斤,让站在外面的不少人都眼热无比。 “这么多粮食!” “州主只怕将府里剩下的粮食都拿出来了!温家吃得下这么多粮吗!” “虽说温家无辜,但谁知道内情究竟如何!” “我们食不果腹,旁人却三餐有肉有菜?” 温知礼站在前面,听着周围众人的议论声,迎着那些人炙热又嫉妒的目光止不住皱紧眉头。 这粮食若收下,只怕温家也要成为众矢之的! “小女也是阴差阳错,担不起州主这般厚礼。这些粮食......” “这些粮食只是我一点心意。温家蒙受冤屈,我却无能为力,实在是愧疚。更别提温姑娘相救之恩了!” “可是......” 温父还想开口,但却被允州主直接打断。 “难道温家见不上这点粮食?” 他语气微沉。 刚刚还儒雅的脸上此时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 温父顿时迟疑。 看着那些粮食宛若看着什么烫手山芋般,若不收只怕会引州主怀疑,可若收下,那必然会成为众人的眼中钉。 踌躇间。 却听到熟悉声响起。 “这些粮食太多,温家只觉得受之有愧。” 温子衿笑盈盈上前,接口道。 “我只想着将温家的冤屈说出来,不被众人误会,却没料到会戳穿杨天赐的阴谋,更没想到会意外救了州主,说到底还是州主有上天庇护,这才能让我阴差阳错的救下。” 她闭口不提相救之恩,将一切撇的干干净净。 温知礼神色稍缓。 温子衿又继续道。 “虽是阴差阳错,但州主一番好意我们也不能拒绝。只是这些粮食实在太多,便留一些,其他的分给大家。毕竟日后同为允州百姓,自要相互扶持,一起扛过灾荒。” 话落。 她扫了一眼杨家兄弟,顿见他们上前将那些粮食拿出来了十斤左右,剩下的皆放在明面。 “温家初来乍到,既已解释清楚流放之因,那日后还望大家多多关照,相互扶持。” “这...这怎么好!” “同为允州百姓,自然该如此!” “之前我们说话也属实过分了些,既然都是误会,且温家还送了不少粮食,我们自然不会忘恩负义!” “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若有什么需要便直接说!” 刚刚还满眼嫉妒的众人瞬间变了一副模样儿,一个个客气有礼,哪儿还有刚刚的的模样儿? 108:顶级拉扯·一句一个坑 温知礼心下一松。 温子衿唇角含笑。 倒是允州主似才反应过来般,神色懊恼。 “瞧我倒疏忽了,还不如一个丫头考虑的细致,怪不得,连杨天赐那些心思都能识破。” 他意有所指,语气稍顿。 “我今日来此,一是为了送粮,二来,便是想问个究竟,我待杨天赐不薄,他为何如此忘恩负义!” 话说到后面,已然带了几分怒气,刚刚还儒雅温和的脸上,此时满是恼恨,将一个被背叛之人的姿态表现的淋漓尽致! “我将他带回来府邸,将他视为心腹,他却如此忘恩负义全无良心,生生将允州百姓害到如此地步...咳咳咳咳......” 他气的身子颤抖,脸上涨红一片。 身边的人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您才刚上的药材,大夫说您浑身是伤,要卧床休息......” “我如何休息,今日...今日我便要问个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允州主满脸苦涩,愧疚道。 “若不是我管教不力,怎么会让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怎么会让那么多无辜的人枉死......” “是我对不住大家!” 他低着头。 身上还能看到被纱布绑住的伤口,几乎遍布全身,隐约间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身子佝偻着,看起来苍老不少。 之前还有人怀疑此时和州主有关,如今见他这般,联想到他被关在那破败的小屋遭受种种折磨,顿时觉得心酸。 “州主...” “这都是杨天赐为非作歹,不关您的事!” “这怎么能怪在您头上?若怪,只能怪造化弄人......” 温子衿站在一侧,看着眼前的情景,止不住拧紧眉头,目光定定的落在允州主身上。 一时间。她倒摸不准他究竟与这事有无关联了。 【这州主是实惨!】 【那可不见得!说不定故意演这一出戏呢!】 【那身上的旧伤还能作假啊?那脸色一看就是长期在屋不见太阳的缘故好吧!这能装?抠鼻gif】 允州主咳了半晌才缓过来,询问道,“不知杨天赐可在?我要...问清楚一切,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目光直直的看向温子衿。 温子衿面色犹疑,正欲开口时,却见旁边的顾言冷不丁上前,道,“杨天赐确实在这,且我们已询问了他相关之事!” 他语气微顿。 允州主下意识神色一紧,“他可说了什么?” “事关温家的清白,以及,当年种种,他虽不肯开口,但却架不住用刑而说出一二......他之前去其他州城,一别数日,州主难道也不清楚?” 顾言满眼诧异。 允州主眸中瞬间闪过一抹暗色,“这,似乎确有此事。难道这私扣粮食之事不是他一人所为?” “那潮州......” 顾言欲言又止。 允州主瞬间眸子一紧。 “这怎么可能!” “州主也知道?” “......” 允州主顿时抿唇,似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眸,却见男子面不改色,下意识将目光落在温子衿身上,却见她眼中一闪而过错愕。 他瞬间面色一沉。 这小子在套他的话! 允州主眸子微闪,不过下一秒便将情绪收敛的干干净净,恍若全然不知般。 “什么潮州?在出事之前他确实时常出门,但却不知他去了何处,州城之间相互往来也是常有之事。” 【好家伙!】 【顶级拉扯·一句一个坑!】 顾言没再开口。 倒是温子衿闻声点头,神色间看不出什么波澜。 “温家来时曾在潮州路过,那边似粮食颇丰,州主既说州城之间匆常有往来,这才想询问一二。” “原来如此。” 允州主点头,神色晦暗难明。 温子衿神色稍顿,目光从他身上略过,意有所指道。 “至于杨天赐,那日被抓住后便被人夜袭当场毙命,想来,是幕后之人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专程杀人灭口吧。” “什么?” 允州主满脸惊愕,似全然不知般,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他确实该死,如此...也算是罪有应得。这事儿我会严查到底,找到幕后真凶,为那些枉死的百姓们讨一个公道!” “我们相信州主。” “那般狼心狗肺的人死也是咎由自取!” “日后我们齐心协力,定会熬过灾荒!” 众人看着允州主那复杂交织的模样儿纷纷开口劝慰,神色间更是难掩同情,温子衿见状止不住扯了扯唇角。 ... 片刻后。 温家将粮食分了下去,本着‘吃人嘴软,拿人手软’的道理,不少人对温家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也没人再提温家是‘灾荒的罪魁祸首’之事了。 待众人渐渐散去后,憋了许久的温宁这才沉着脸道,“如今我算是明白什么叫‘佛口蛇心’了!” 那州主居心叵测。 打着感激温家的幌子来撇清关系不说,还险些让温家成为众矢之的!若不是顾言诈他露出了些许马脚,只怕他都会被蒙骗过去! 只是不知他身上那伤和脸色是如何造成的! “真是人心险恶!这允州主只怕和此事脱不了关系,这事定要彻查到底,绝不能......” “行了!” 温父沉声打断温宁的话,素来儒雅的脸上此时带着几分怒意,“非要将温家牵扯到其中才肯罢休吗!” 他语气全不似往日那般,虽是斥责温宁,但目光却从顾言身上略过,“有些事不知反倒是最好。” 把话说白了,麻烦也就接踵而来了! 毕竟。 这是允州。 温家日后要在允州常住,而那人是允州主,有些事糊涂一时却可换一世平安,聪明一时,反而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到底还是温父看的长远。】 【但若不试探,怎么能知道到底是真是假?只怕哪天死了都不知被谁害死的!窥屏gif】 【难搞。】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顾言垂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温子衿从他身上扫过,忍不住开口。 “他今日送粮就没打算放过我们,装糊涂未必能保全自身,倒不如说清让他心有忌惮。” “忌惮?” 温父面色渐沉。 “那日能悄无声息的杀了杨天赐,难保改日不会悄无声息的杀了你!纵你查到什么,又如何开口?” 109:诡计多端的狗男人! 命都没了,还如何开口? 素来都温和好说话的温父如今沉这一张脸,倒颇具威势。 “还忌惮?他为何忌惮?如今温家被流放,若再如上次那般被人围杀,如何死里逃生?” “是凭你那‘源源不断’的内力,还是‘杀不尽’的毒蛇!” 他一字一句,毫不留情将这几人自以为的‘依仗’揭开,眼中满是怒气。 “若再查,干脆我同你母亲早早给自己备下棺材躺进去,也不必日日再提心吊胆了!” 几人一声不吭。 刚刚还说着要查到底的温宁,此时却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低着头站在那,半晌,才嘟囔道。 “可是现下也不是我们不想查就不查的啊。若允州主已经盯上我们,那想撇清也撇清不了了。” “......” 众人顿时不语。 温父沉这一张脸,显然温宁的话也正落在他最担心的地方,“他只是怀疑,在确定之前想来也不会妄动。” 一是怕有人逃脱,二是怕打草惊蛇暴露自己。 “总之,日后不许再提任何相关之事,也不许再插手半分!” “知道了。” 温宁老实点头。 温子衿抿着唇角,目光从顾言身上扫过,却见他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似做错了什么事般一声不吭。 温父眸子微沉。 半晌。 他转过身。 “顾言,你随我来一趟,我有话要和你说。” 温子衿面色一急,“我也去......” “我叫他你来干什么?” 温父直接沉着脸打断温子衿的话,目光落在顾言身上。 顾言微顿。 而后便转过身对温子衿道。 “无事。” “......” 温子衿满眼担忧,还想着再开口,却见顾言对她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她皱了皱眉转而可怜巴巴的看向了一旁的温母。 但温母却下意识移开了视线,全无半分要为她开口的模样儿。 ... 一盏茶后。 顾言还未出来。 温子衿心中不安,却不敢进去,只怕再惹怒温父,一怒之下让顾言离开,岂不雪上加霜? 此时。 她宛若个无头苍蝇,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你别转了,转的我都快吐了!父亲还能吃了他不成?左右不过训斥几句,瞧把你担心的。” 温宁忍不住开口。 想着拓跋明阳和顾言的婚约,又看了看温子衿这幅‘不争气’的姿态,顿时语气懊恼。 “即便是你动了心,也要他拿出诚意来!” 起码要让他先将婚约之事解决利落! 他意有所指。 而后似想起什么来般,将目光落在拓跋明阳身上,语气怀疑,“你们三个刚怎么会一块回来?你和顾言什么时候出去的?” “关你屁事!” 拓跋明阳语气不善。 想着若不是温宁‘怂恿’她怎会和顾言开门见山说那么多,要不是温子衿正巧过来只怕她小命都交代进去了! “如今我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事也解决了,便留下打扰你们了,我去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你要走?” 温宁微愣。 “你的事都‘解决’完了?” “是。” 拓跋明阳不耐的点了点头,正欲起身回房,却又见温宁语气踌躇道。 “既然事都解决了,那你...你也不是不能多留几日......” “什么?” “嗯?” 拓跋明阳满脸诧异。 连温子衿都忍不住多看了温宁一眼,却只见他神色闪烁,下意识移开了视线,似有些不自在般。 “毕竟...你上次主动相帮才让那些江湖人束手就擒,如今你伤还没好,若这时离开旁人会怎么看待我温家?” 他语气别扭。 但温子衿却敏感的发现他脸颊染上了几分红意,瞬间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了拓跋明阳身上。 眸光意味不明。 【啧,东边不亮西边亮?窥屏gif】 【我就说上次他挺身相救!!】 【早就盯上了这是!!】 拓跋明阳盯着温宁那张别扭脸,愣在原地半晌,然后一副满脸复杂的模样凑到温宁面前。 “你发什么神经?” 她语气一顿,皱着眉道。 “不是你之前口口声声巴不得我立马消失的吗?怎么好端端一个人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 拓跋明阳满脸不理解。 片刻。 她似忽的反应过来。 “哦!我知道了!你是看到我御蛇的本事想我留下来帮你吧?呵,还说的那般冠冕堂皇?” 【拓跋明阳:诡计多端的狗男人!】 【还好老娘聪明!狗头gif】 温宁脸一黑。 刚刚那抹红晕在拓跋明阳这话落下后瞬间荡然无存,指着自己鼻子一副恼的不行的模样儿。 “我冠冕堂皇?我......是!我就是这般想的!我救你了两次,是你救命恩人!我身上的伤好之前,你必须留下来照料我!” “痴人说梦!” 拓跋明阳直接转身欲走,却被温宁抓住衣袖。 “我帮你几次,你不能一见允州主盯上温家就走!我之前挺身相护,如今我受伤你于情于理都不能对我置之不顾!” 他干脆耍起了无赖。 “反正我不管,你走了你就是忘恩负义!” 【哈哈哈哈哈】 【耍无赖可还行?】 【拓跋明阳:我当初宁可那一刀抹了脖子也绝不求你救我!狗头gif】 温子衿险些笑出声儿,看着拓跋明阳黑着一张脸全然一副‘被狗皮膏药’缠上的模样儿,忍不住轻咳道。 “你伤毕竟还未好彻底,若再碰上那些人只怕会有性命之危,倒不如再多留几日?” 拓跋明阳脸色漆黑。 她也没准备走,但只怕再留下去,不等那些人‘追杀’上门,她就先把命交代在顾言手里了! “我......” “那就再留几日罢。” 顾言忽的开口。 温子衿闻声立即转过身去,快步上前,仔细从他身上扫过却并未察觉出半分异样或失落之态。 “父亲没说什么...” 让你离开的话? 她欲言又止。 但顾言却察觉出了她话里的担忧,联想到温父言语间的警告,眸子微微闪烁。 他也以为温父会让他离开,却不承想他却同他说了那些话...... ‘她若心悦与你,我并无阻拦,但你若如今日这般做事不计后果,只会让她陷入危险之地。’ ‘若如此,倒不如在她泥足深陷之前趁早消失!’ 110:死者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我帮你几次,你不能一见允州主盯上温家就走!我之前挺身相护,如今我受伤你于情于理都不能对我置之不顾!” 他干脆耍起了无赖。 “反正我不管,你走了你就是忘恩负义!” 【哈哈哈哈哈】 【耍无赖可还行?】 【拓跋明阳:我当初宁可那一刀抹了脖子也绝不求你救我!狗头gif】 温子衿险些笑出声儿,看着拓跋明阳黑着一张脸全然一副‘被狗皮膏药’缠上的模样儿,忍不住轻咳道。 “你伤毕竟还未好彻底,若再碰上那些人只怕会有性命之危,倒不如再多留几日?” 拓跋明阳脸色漆黑。 她也没准备走,但只怕再留下去,不等那些人‘追杀’上门,她就先把命交代在顾言手里了! “我......” “那就再留几日罢。” 顾言忽的开口。 温子衿闻声立即转过身去,快步上前,仔细从他身上扫过却并未察觉出半分异样或失落之态。 “父亲没说什么...” 让你离开的话? 她欲言又止。 但顾言却察觉出了她话里的担忧,联想到温父言语间的警告,眸子微微闪烁。 他也以为温父会让他离开,却不承想他却同他说了那些话...... ‘她若心悦与你,我并无阻拦,但你若如今日这般做事不计后果,只会让她陷入危险之地。’ ‘若如此,倒不如在她泥足深陷之前趁早消失!’ ‘她可以只说喜欢你便同你一起,但是你却不能只说喜欢而与她定终身。她是敬天贵女,是我温家掌上明珠。若你拿不出底气与依仗,我绝不会放她与你一起,除非她从此不姓温!’ ‘我既为人父,必为子女之计深远。’ 温父字字句句,都像是针扎在顾言心上。 此刻面对着温子衿满脸担忧,顾言抿了抿唇,下意识想上前安抚一下,却在伸出手的瞬间又默默落了回去。 “温伯父只提点了我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告诫我日后三思而后行,诸事谨慎莫出头罢了。” 他语气和缓,温柔的与往常并无区别。 温子衿顿时疑惑不已。 “只说了这些?” “嗯。” 顾言淡淡点头,不欲在此事上多说。 “我刚出来时听你们在说让拓跋明阳留下?若不急着回去,再多待几日等伤养好也可。” 他语气微顿,眼底晦暗难明。 “正好,我还有些事想要询问清楚。” “......” 事不都已说清了吗? 拓跋明阳微顿。 但当看到顾言眼底的情绪后,猜测着或许温父与他所说的话让他变了心,抿了抿唇角果断点头。 “那好。” “...呵。” 旁边。 温宁见此忍不住冷笑一声,目光从顾言身上扫过又落到拓跋明阳身上,黑沉着一张脸语气不明。 “我说了这么多倒不如他说的一句管用?” 【就这还口口声声说‘解决’了?】 【大冤种温宁:终究是错付了gif】 拓跋明阳皱着眉头瞅他,一副‘你今天吃错什么药’的模样儿,翻了个白眼儿转身走回房间。 顾言神色不明。 片刻。 目光从拓跋明阳方向掠过,正欲开口却听到温子衿直接道。 “去吧。” 有事就问,有话就说。 她满眼坦然。 倒是顾言看着她那坦然无比的目光,眼底似划过一抹暗色,半晌才抿了抿唇角,“都不管我......” 他垂着头,声音极低。 温子衿一时没听清,诧异的抬了抬眸,“你说什么?” “没事。” 顾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他记得。 之前拓跋明阳曾说巫族有秘法可解决他身体问题。 ... 顾言前脚刚走,后脚温父便从房间内走了出来,目光从他离开的方向扫过,顿时挑了挑眉。 【完了,又要被误会了!】 【这前脚刚叫去谈话,后脚就去了别人房间?这这这,温家要同意才真是脑子抽抽了!】 温子衿见此连忙上前。 “他刚刚是有些话要询问拓跋明阳,他们之间只是......” “近亲,我知道。” 温父轻飘飘的打断了温子衿的话,神色间看起来并未有任何不悦,全然一副轻描淡写的姿态。 显然。 刚刚顾言已与温父说了些‘个中原委’。 温子衿一时语塞。 而后又见温父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意味不明道,“我瞧着你刚刚好似‘格外担心’的模样儿?” “不。” 温子衿连连摆手。 “怎么会!我只是怕他说错什么话惹怒父亲,毕竟父亲眼光长远,深谋远虑,做这一切也全是为了我们考虑......” 她满脸讨好。 温父见此轻笑。 “鬼机灵。” 旁边。 温宁看着温子衿那‘献媚讨好’的模样儿不由的翻了翻白眼儿。 他坐在树下,目光倒一直有意无意的看向拓跋明阳的房间。 纱窗被放下。 只能隐约间看到两人坐在桌前说话,细碎的声音根本传不到院子中,只能听到刺耳的蝉鸣声。 “也不知说些什么,还要背着旁人......我说让她留下就半百推诿,顾言一开口倒爽快应下?” 温宁满脸忿忿。 “三心二意......” 温子衿坐在旁边,倒没搭理他,反倒将目光落在了院子一侧的木头上面。 之前大门被那些人损坏,在散了粮之后倒有人给她送了些木头,让她修葺大门和院子,这会儿全都堆在了一侧。 杨家兄弟正在院南的墙根地下摆弄着,得将木头弄成合适大小再捆起来架在大门那儿,说起来简单却也颇为麻烦。 折腾了半日,才堪堪弄了个大概。 “这些东西先放在东南角上,回头用来生火......” “别啊。” 温子衿一听这顿时起身,凑到杨家兄弟跟前儿,将那些剩余的木板留了下来,“这东西削出尖儿来,回头绑在一块还有大用呢。” 杨明一愣。 “削尖儿?” “对,削尖儿,两尺左右,绑在一块回头浸了毒放在墙头上,便不担心再有人‘夜袭’了。” 她微微一笑。 111:口是心非·温子衿 傍晚。 温家那院墙上就竖起了高高的木尖,上面还泛着几分暗色,看起来与周围房屋格格不入。 “总要防患于未然!” 毕竟还有一个允州主虎视眈眈,温子衿不得不防。 更何况。 “过几日青县那边应当会传来消息,靠南的这片空地改日翻出来,若木番可种的话也能尽快落实。” 久住下来必要弄些粮食。 若不然她日日从空间里往外拿,即便温家人集体‘装糊涂’也堵不住外面人的悠悠众口,她必须提前防范。 忙了许久。 直至天色渐深,才将院子整理出来几分样子,温子衿靠在光秃秃的枣树下歇息,额间汗水频频。 “这几日晚上轮流盯着院子,只怕还会有人过来......” 她正嘱咐着,却忽然发现面前被一片阴影笼罩,下意识抬眸却见顾言不知何时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此时眸子幽深似笼罩着一层浓雾般,目光定定的望着她,道。 “这几日,我应当会同拓跋明阳出去调理‘资质’,巫族有秘法,可尽快帮我解决一切。” “秘法?” 他们刚刚就是在商量这些? 温子衿皱了皱眉。 “对你的身子会有其他伤害吗?” “没。” 顾言摇了摇头,答的诚实,“只是多少要吃些苦头。” 他这般说,温子衿反而放下心来。 “那你量力而行。” ... 温子衿本以为会如顾言所说那般‘吃些苦头’,却没料到他竟似被‘剥’了层皮! 一开始她还未曾关注,顾言也闷不吭声,直到某日温子衿撞上他回来,整个人似暴瘦了一圈儿,下颚线都极为清晰,眼睛微凸,全不似乎前两日那温软乖巧的弟弟模样儿。 脸色苍白,浑身汗渍,似从水里刚刚捞出来般。 温子衿整个人都傻了。 “这就是你嘴里说的,吃些苦头!?” 这再过两日只怕都得皮包骨头了,怪不得这两日她总是见不到他的身影!是刻意避着她呢! “无事。” 顾言唇间噙着笑,倒比前几日看起来多了几分内敛,“刚开始总要吃些苦头,过两日便会好上许多,你莫担心。” “是吗?” 温子衿满眼怀疑。 目光止不住落在旁边的拓跋明阳身上,只见她下意识避开了她的视线,扭头就走,“你们先聊,我去看看温宁。” 她落荒而逃。 温子衿的脸色更沉了。 “这身体旧疾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彻底清除干净的,你若再这样下去,只怕体质还未调好,命就没了!” “我知道。” 顾言敛了敛眸,长长的睫毛掩住了他眸中的情绪。 “我没事的,你莫要担心。” 他还要护在她身前,怎会容自己出事? 温子衿盯着他,却只见他垂眸应着,连情绪都掩藏的干干净净,神色间顿时多了几分恼闷。 “再让我看到你这副模样,我立马赶拓跋明阳离开!” “好。” 顾言点头应下,一如往日那般温和,只是抬眸望来便轻而易举的将温子衿那些怒气驱逐的干干净净。 温子衿懊恼不已。 “反正伤的是你,我操那么大心干什么!不听算了,不听拉倒,我才不管你......” 话是这般说的。 但翌日再看到他那惨白的脸时,温子衿还是气的脑瓜子嗡嗡,尤其是一说他他还低着头一副温和听话的模样儿。 态度摆的端正,但就是死活不改。 温子衿恼的不行,当日便往他的药浴里加了几个温养的药材,并对杨明仔细嘱咐了一番。 “他出门就把药熬出来,放在他房里,盯着他泡足两刻钟,再让把这药丸吃了。” “还有,不许说是我弄得!” 她脸黑黑的。 杨明摸了摸鼻尖儿一句不敢多说。 而待顾言回来后,看到那药浴和药丸只怔愣了一秒,而后眉眼间俱是温柔的笑,似春日和风。 “她费心了。” ... 如此过了七八日。 顾言也似换了一个人般,气势内敛,宛若被与前些时日的他全然判若两人,连与杨家兄弟过招时,也不落下风。 成长速度着实让温家人都惊愕不已。 “我觉得,我的体质也得调理调理。” 温宁目光意有所指的落在拓跋明阳身上。 拓跋明阳冷哼一声,“你当这秘法谁都能承受得住?就你这样只怕没半刻钟便哭爹喊娘的要重新做人了。” 温宁脸一黑。 温子衿却是忍不住抬眸,而后便见拓跋明阳眼神儿一慌的转过头去,就差把‘别问我我不知道’这几个写在脸上了。 她抿着唇角。 【‘心知肚明’。】 【前几日弟弟的模样已经代表了一切。】 【连温父温母都没再提让他离开的事了。我很好奇,那天顾言和他们在房间究竟说了什么。】 【用鼻子想也知道是因为温子衿!抠鼻gif】 温子衿心绪复杂。 温宁倒是说完就忘,语气稍顿,将怀里的契子拿了出来。 “我上午去允州府时,他听我要西门外的小院子,二话不说便扣了章,态度和善,看不出丁点不对。” “府邸看起来和我们之前去时并无什么差别,不过我倒感受一些内力波动,那府内还藏着不少武林高手。” “......” 温子衿接着地契的手微微一顿。 这几日。 允州主迟迟没有动静,一派平静下总让她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这才想以求地契的由头去里面探探情况。 既还有不少武林高手,那为何迟迟不对温家动手? 究竟是觉得他们不足为惧,还是在谋算其他? 温子衿只觉得身边宛若埋了个定时炸弹般,忍不住皱紧眉头,正想着再开口时,却听到院外声音响起。 “这是温家吗?温子衿温姑娘可在?” “......” 众人一怔。 温子衿下意识起身开门,却见门外站着七八个中年男子,其中几人还拎着几个沉重袋子,而站在前面那人熟悉的脸,让她顿时满脸诧异。 “刘大夫?” “温姑娘!” 面前。 刘大夫满脸愧色,腾的一下跪了下来,“老夫......对不住你。” 112:TMD一群白眼狼! 温子衿一怔,心中顿时多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便听刘大夫再次开口。 “我本以为按你之前说的做,木番就能发芽,但...但没想到却都烂在了地里......如今,整个青县就只剩下这些了。” 说着,他将身后的袋子递了过来。 仅五个袋子。 每个里面也只剩下七八个木番。 “我没法子,只能过来找你了。若这些再无法发芽,我也没法回去面对青县众人......” “只有这点?” 旁边的温宁忍不住站了出来,神色诧异,“离开时不是还有许多,那些难道都?” “对,都烂了。” 刘大夫低着头。 “是我考虑不周,我以为只要按着温姑娘的法子必定能发芽,便将那些木番全都处理了,却不承想一个都没......” 他语气一顿,神色复杂。 “这些是最后的希望了。” “......” 温宁瞬间脸黑了。 “你这是把最后的烂摊子全都丢给我们了?这些木番也就能试一次,若不行的话,只怕那些人又要将过错全都落在我温家头上!” “不不不!” 刘大夫连连摆手。 “当初的事我们已经认清了,如今也是受众人委托才腆着脸找上门,若是在种不出,我们也绝不会多说半句!” 他神色无奈,踌躇半晌才垂着头道,“只是想着,万一呢,万一温姑娘真的可以种出来呢......” 温宁这才缓和了脸色,目光下意识落在温子衿身上,却见她自始至终都皱着眉头。 “是没发芽,还是发芽种下后又烂了?” “没发芽!” 刘大夫连忙解释道。 “我依着你的法子,放干燥处一部分又放湿润处一部分,湿润的看起来似要发芽的模样儿,我立即种在地里,然后日日浇水......” “日日浇水?” 【木番喜干不喜湿,日日浇水不烂了才怪!】 【才鼓包发芽,都没冒出来就被浇死了。窥屏gif】 温子衿一脸无奈。 “木番喜干不喜湿。” 刘大夫顿时恍然,顿了顿,又小声的接了一句,“我也是想着多浇些水,兴许可长得更快些......” “若这般泡在水里岂不更好?” 温宁嘀咕了一句,刘大夫面色一红,温子衿瞪了温宁一眼,又道。 “既然木番带来了,那我就再试试,但也无法保证是否能长出来......若能的话,我会传消息过去让你们将木番秧带回去再种,应当就好成活了。” “好!好!” 刘大夫一点喜色连连点头。 “这木番听说泡水之后就无毒了,温家这刚得了州主的粮食,又有这么多木番...” “你没听说是用来种的吗?若能发芽种出来,那以后就都不担心粮食了!弄些秧子回去种下不就是了。” “刚刚没听到说种了很多全烂了?与其烂在地里,还不如吃了呢......那得有五六十斤吧?” “......” 议论声从门口传来,从刚刚刘大夫一行人过来时,便引的不少人跟着过来,此时看着粮食的目光尽是灼热。 温子衿瞬间拧紧眉头。 这几日下来,那些人手里的粮食只怕也都捉襟见肘了,刘大夫送的这些木番只怕会惹不少人眼红! 果然。 下一秒,便见有人按捺不住的站了出来。 “之前州主给的粮食,如今温家应当还剩了不少吧?那这些木番,倒不如分给更需要的人?” “我家中还有老小,如今便腆着脸开口再求些粮,温姑娘心善,应当不会见死不救吧?” “那是自然,除非温家之前是装模作样收买人心!” 温子衿眼神儿瞬间一冷,气势也顿时沉了下来,目光冰冷的从刚刚开口那几人身上掠过。 “你说什么?” “......” “温家有那么多粮食,给我们分些怎么了?” “分给我们一点,又不会影响到你们,难道你们想见死不救吗?之前还说的那么大义凛然?” 众人腆着脸,理直气壮。 【我擦!】 【不要脸!】 【这什么强盗逻辑?大怒gif】 【之前那些粮食就算喂狗也比给他们强!tmd一群白眼狼!】 温子衿差点被他们气笑,“刚刚刘大夫的话你们应该能听清楚!这些木番是用来种的!” “可他刚刚不也说了之前种的都烂在地里了?” “就是,与其烂在地里,还不如给我们分了吃了!” 那些人满脸理所应当。 温子衿气的面色铁青。 温宁忍不住站出来,指着那些人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要不要脸呢一个个的!之前那些粮食就算丢水里还能看到个水花呢,我家有粮就该给你们分?那我看州府好我能让州主搬出来让我住?” “还装模作样收买人心?就收买这种?别恶心我了!喂狗还知道对我摇摇尾巴呢!” “那粮食我就摆在这,我看谁敢动心思!” 温宁径直上前,刷的一下将腰间的剑抽了出来,气势汹汹,全然一副‘谁敢上前我就杀谁’的架势! 众人顿时想起之前温家那满地尸体的场景,刚刚还叫嚣的气焰刷的一下灭了不少! 但眼中却依旧满是不甘。 温子衿沉着脸,适时接口。 “我以为,一顿饱和顿顿饱你们都能分的清楚,如今看来,倒是我高估了某些人的智商。” 她讽刺的扯了扯唇角。 众人眼神儿闪烁,其中几人还不甘的反驳道,“谁知道能不能种出来,之前那些都烂了,那......” “种不种出来都是我的事,和你有何关系?那木番我就看他烂在地里,你又能如何!” 温子衿眼神儿森冷,满是警告。 “你还敢抢不成?” 话音落下,气氛顿时一凝。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众人,此时迎着温子衿那森冷的模样儿和温宁手中的长剑,瞬间老实了。 谁敢抢? 不要命了? 说这些不过是想仗着人多,拿气势压人,但没想到温家根本不吃这一套,哪儿还真敢上? 【扣个高帽子再仗势欺人罢了!】 【算盘打的响,要换别人可能真给了,但却碰上了温家,一个比一个头铁,最不怕的就是刚!】 【这下骑虎难下了。】 113:我了个草,盗亦有道。 “温家这也是为了大家日后考虑,你们也不想饱一顿饿一顿吧!我相信温姑娘必能将木番种出来,届时自然不会亏待大家!” 最后还是刘大夫打破沉默站了出来。 温子衿为人他最清楚,那是吃软不吃硬! 你求她她虽嘴硬但却心软,若不然当初也不会说出如何让木番发芽。但你若硬来,不碰个头破血流,她怎么肯罢休? “我们也只是怕那些粮食白白浪费......” “是啊是啊,我们也是为温家考虑,这才说的着急了些,这都是误会,误会!” “......” 众人纷纷开口,哪儿还有刚刚那剑拔弩张的模样儿,借着刘大夫的话忙不迭改了态度。 温子衿扯着唇角轻笑。 温宁却是毫不留情。 “那还真的谢谢你们‘煞费苦心’了!温家的事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日后还是管好你们自己吧!” 众人神色闪躲的缩了缩脖子。 ... 州府内。 昏暗的房间中,男子呷着茶水,眼底似蒙着几分暗色,斜靠在床上看着地面上的人。 “发芽?呵......” 他轻笑。 “她有这般本事?” “从青县那边来的消息,似乎确实如此!之前那批木番都发芽了,但后来却不知出了什么差错烂在了地里。” 地上的人毕恭毕敬。 州主端着茶水的手微微一顿,唇角紧抿,半晌,才低声道,“之前安排的人都撤了,在出结果之前,不许动手。” “是!” 那人应声。 才起身准备离开,却又听外面传来阵阵急促的敲门声儿,他脚步慢了几分,却听那人语气急切。 “主子,山上的人那些人找来了......” “什么?” 州主脸色一变。 手里的茶碗也顿时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 ... “把粮食拿出来!” “我这刀可不是摆设!要么要粮要么要命,你们自己选吧!” “饶命啊!” “......” 嘈乱声不绝于耳。 素来沉静的街道此时却一片嘈杂,不少人正抱着包袱乱跑,神色间尽是惊惶,而在那些人中,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正拿刀威胁着身前的人。 摊开的包袱里,放了不少粮食! “老...老大,那...那温家到...到底在那儿......我我我,我他娘的,找不到啊!” “你他娘的小点声儿,我们是抢粮不是报仇!面上过得去就得了,谁他娘蹚那些浑水!” 领头壮汉反手一巴掌打了过去,“你拿好粮,我去那边再搞点,这次能下来下次可不一定了,搞吃的才最要紧!” “这粮食是我的命啊!你这是要逼我去死啊,我和你们拼了......” “啊!” 不远处。 老者抱着那包袱一脸决绝的向着面前壮汉冲去,而在他面前近乎一米九的壮汉却是连连后退,手里的刀子都差点丢出去! “老大!老大救我啊呜呜呜呜,他不要命了呜呜呜呜。” 眼看着那老者倒下,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活像是被抢的人是他般,“不管我的事呜呜呜,是他撞过来的......” “不是说了别抢老人女人的,你他娘的不会躲远一点吗!老子就剩那一点金创药了全都得交代进去!” 老大黑着脸上前,掏了半晌把一个小瓶的药粉丢到那老头身边,想了想又给他掏了一点粮食偷偷塞进包袱里。 “还杵着干嘛呢等我替你道歉?” “大爷对不起......” 【......】 【盗亦有道?】 【我了个草。】 【有点憨。】 温子衿看着自己手里的长剑,半晌,默默地放了回去。 “这些人倒...不似穷凶极恶之人。” 她刚刚听到消息说‘强盗下山抢粮’便立即赶了过来,却没成想一过来就看到了这幅场景。 早知如此,她就不急了。 不过...... 他们刚刚说温家? 难道是奔着木番而来? 温子衿下意识抬眸看向顾言,却见他神色不变,似猜到她的心思般,直接道,“他们从何而知?” 木番种在院子里,除了温家其他人都不清楚情况。 只能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 温子衿眸子闪烁,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我知道温家在哪儿,只要你们不伤我,我可以领你们过去......” “你?” 那老大上下打量了温子衿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闷不吭声的顾言,直觉有些不对,警惕道。 “什么温家,我们不知什么温家。” “温家啊...那,那不是那个人说...说的吗?老大,你......你傻了啊,我...我们就是为了他家粮食来的啊!” 结巴老二憨憨出声儿,话音才落就被老大反手一巴掌打了回去。 “你给我闭嘴!” “你...又打我......你都...都打我两次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小结巴:我虽话都说不利索,但是我拆台快啊!狗头gif】 【老大:我没打死你都是我手下留情了!窥屏gif】 【结巴憨憨老二,一米九的娇娇老三。憨笑gif】 温子衿眸子微闪。 果然。 她还想州主为何吃迟迟没有动作,如今才知他是动了心思到这上面来!只是单凭这几人,怎么能将温家‘赶尽杀绝’? “其他人什么时候到?” 温子衿意有所指,全然一副自己人的姿态,“上面不放心你们,特意让我来引你们过去。” “原来是自己人!” 那老大一听这话顿时放下心来,“欸?不是说温家人身手极好,由你们的人先动手吗?” “先动手?” 温子衿脸色瞬变。 竟是两拨人? “走!” “......” 她果断转身,顾言紧随其后,那老大一看两人身手顿时信了大半,嘟囔了一句‘要不是为了粮食,老子才不想和这些破事儿扯上关系’后,便追了上去。 一路疾行。 待赶回去后,却发现院子里一派平静? “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去城东看看情况吗?”温宁站在院子里枣树下,满是诧异的抬头。 “出什么事儿了?” 温子衿一怔。 下意识扭头看向那老大,却发现他也一脸懵,且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骂骂咧咧转身就跑。 “他娘的,果然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114:直接束手就擒吧,省的再被打一顿。 “她......她咋就骗我们了?老大,你你不能血口喷人啊......她,她那么好看咋会骗人。” 结巴老二一步三回头。 那老大却连骂他的心思都没了,恨不能立马从院子里消失,但不过踏出两步,就被顾言挡在了前面。 他眸子深邃,抱着手中的剑,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急什么?” “就...就是......老大...他...他好像很厉害......咱...咱要不直接束手就擒吧。省的...省的再被打一顿。” “废物!” 那老大看着老二那怂的一批的模样儿顿时脸一黑,但骂归骂,手里的剑却扔的极其果断。 “女侠饶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腾的一下跪在地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 【要么被打一顿束手就擒,要么直接束手就擒。狗头gif。】 【不得不说,老二还是很认得清局势!】 “你们......” 温子衿正想上前开口,却不承想听到一阵破空声响起,她脸色瞬变,果断对地上的人一脚踹去! “咻!” 一道寒光闪过。 墙面上顿时多了一把匕首! 那老大脸色瞬间一白,破口大骂,“谁他娘的要害我!有本事给我出来,装神弄鬼的算什么本事!” “杨明!” 温子衿声音一沉。 刚刚还站在院子的杨明瞬间没了身影,但不过片刻,便见他拎着一个黑衣人从西边的小院儿走了回来。 腿上被擦伤之处此时正往外渗着黑色的血,瞪着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咬牙切齿道。 “你...你竟然在墙上下毒......卑鄙!” “不这样怎么抓的住你们?” 温子衿冷笑。 她在墙上竖起的尖刺混了迷药和毒药,只需几瞬便可让一人再无反击之力! 吃过的亏,她怎么会吃第二次? “这是刚从他口中抠出毒囊,接下来,该如何处置?”杨明低声询问,“是否需要逼供......” “不急。” 她唇角一勾。 大鱼还没来呢,她急什么? ... 不过盏茶。 门外一群人便匆忙赶到,温子衿抬眼望去顿时笑了。 “州主大人这消息倒挺灵?” 面前。 允州主神色担忧,听着她这般语气也不见半分异色。 “我刚听闻有强盗抢粮,便匆匆赶来。幸亏温家出手相帮,不然还不知会乱成什么模样儿!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他手一挥。 “来人,把这几人带回去好好审问。” “急什么?” 温子衿笑意吟吟的挡在前面,“我发现这些人是冲着温家的粮食来的,事关己身,自然要问个清楚!” “是吗?” 允州主眸子微闪,面不改色的接口道,“你放心,这事儿我定会查清给温家一个交代!” “可我刚刚已从这些人口中知道,是有人驱使他们前来......只是,那背后之人不知何故,忽然变了主意。” 她语气微顿,意有所指。 “我思前想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特想问问州主是如何看待?” “竟是如此?” 州主皱着眉头,一副诧异的模样儿,扭头将目光落在地上两人身上,“说,你们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装模作样!】 【这谁能比你更清楚。】 【我不明白,既然这样那为啥他没顺势动手?】 【不明白+1,反正已经暴露了,为啥又改了主意,如今倒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窥屏gif】 地上。 李老大听到这话顿时眼神儿闪烁。 但顿了顿,还是梗着脖子叫嚣道,“老子听说温家有粮,抢点怎么了!落在你们手里了老子认了,要杀要剐随便!” 温子衿挑眉。 事到如今,倒还以为那人会保他? 她嗤笑一声,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杨坚,给我把人杀了拖出去喂狗。既动心思温家上来,就该付出代价!” 温子衿语气轻飘飘的,却让张老大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将目光落在那州主身上,却见他只皱了皱眉头。 “好。” “你!” 李老大瞪大了眼, “你怎么能如此,我......” 他正想开口辩驳,却见州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穗头,顿时眸子一紧,喉咙里的话也瞬间咽了下去。 李老大扭头,将目光落在温子衿身上,眼神儿中闪过一抹妥协,‘砰砰’的磕了两个头,道。 “温姑娘,这都是一场误会...我是偶尔听人谈论说温家有粮,这才动了心思,但从未想过杀人,求姑娘网开一面。” 李老大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允州主神色淡淡。 【这摆明当弃子了。】 【杀了也白杀。窥屏gif】 【而且,这两个人也...罪不至死吧,毕竟他们一开始也只想走个过场,但却被最后丢了出来。】 温子衿眉头紧皱。 目光从州主身上掠过,却见他神色间看不出丝毫异样,反倒是好以整暇等待她的‘处置’。 “他们......” 温子衿正想开口,却忽然看到外面匆匆跑过来一人,脚步微顿,凑到了州主身旁低语两句。 州主脸色瞬变。 温子衿也沉了下了脸色,她刚刚悄悄动用内力,将那人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边关出事了。’ 怎么回事? 她眉头紧皱。 州主此时也没心思再管李老大他们,只撂下一句‘一切皆由温子衿处置’后,便匆忙离开。 毕竟,边关离着允州不过四五百里,若边关出事儿,允州必然是首当其冲!他自然顾不上其他! 院子此时安静下来。 李老大他们跪在地上不敢吭声,而温子衿却无暇顾忌他们,满脑子都在想边关究竟出了什么事! “杨强,你去探探情况。” 杨强点头离开。 而此时。 一直站在侧面一语不发的拓跋明阳却沉着脸站了出来,声音沉重道。 “我去收拾东西,今日便走。” 刚刚的话,她也听到了。 边关出事。 那必然和那边有关,她必须要回去弄清情况! 115: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拓跋明阳起身欲走,却被温宁下意识扯住了手,“你...你怎么能说走就走,那我...我们呢?” 他语气急切。 拓跋明阳微顿,转头便对上了温宁那张担忧急切的脸,眸子闪烁,似其中蕴含着诸多心事般。 她微微抿唇,“事关重要,我必须回去,等...等事情都了结后,我,我应当还有回来。” 这几日下来,对温宁的心思她也猜到些,虽有心动,却也仅仅是心动而已,再与顾言的婚姻和巫族的事彻底解决之前,她并不想将心思放在这上面。 “我与你,并非一类人。这几日,也算是将你救我的恩情偿还干净,日后再见,也不过......萍水相逢。” “谁同你萍水相逢!” 温宁一听她这话顿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黑着一张脸直截了当道。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我救你两次,那你起码要许我两世!哪有什么偿还干净这一说!” “我也救了你!” 拓跋明阳忍不住反驳,温宁却是面不改色。 “哦,那就三世!我以身相许!” 【好家伙!】 【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我当初要拿出这架势来追我女神,她能不同意?!失算了,还不如个古人豁得出去。】 拓跋明阳:“......” 她第一次见识温宁这般‘无耻’的模样儿,哪儿还管什么面子和道理,全然一副‘死缠烂打’的姿态。 她心底微动。 似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迎着温宁那直白且毫不掩饰的目光,甚至觉得脸色有些灼热。 “我...我先去收拾东西!” “我也去!” 拓跋明阳‘慌乱逃开’,温宁腆着脸不由分说的跟了上去,径直的同她回了房间! 两人一前一后,院子也仅剩下温子衿和顾言还有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李老大两人。 “温...温姑娘......” 李老大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 “你...你若想知道边关情况,我倒是知道一二,但能不能等我们说完就放我们离开?” “你知道?” 温子衿诧异的看向他,却见到李老大连忙开口。 “对,对,我们在允州几十里外官道上,前几日,还看到有一批队伍朝着边关方向,听说,是武族那边屡屡挑衅。边关吃紧,只能其他州城临时抽调了不少人上阵杀敌。” “临时抽调?” 她脸色刷的一下下去,下意识看向顾言,却见他也是一脸沉重,“临时抽调那些未经训练的人,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 边关吃紧,也不能让普通百姓去送死啊! “谁说不是呢,可这情况也没法啊。要么饿死,要么自愿上战场,最起码还能给家里换点粮,保着家里老小。” 李老大摇头道。 “就这还不少人抢破头呢!要不然,这满州城,能只剩下些老弱病残?” 此时。 温子衿才明白,为何偌大州城却看不到多少壮年之人。最初她以为那些人都逃荒去了,却不承想还有这一出! 一人上战场,起码可以让家人平安,虽粮食不多,但不去也早晚要全家饿死,自是要搏一搏! 116:早晚让你进我温家的大门! 【一人的命o 全家人的命】 【现实真扎心。】 【这个世道,能怎么样?就算有了粮食饿不死,也会朝不保夕,时刻担心国破家亡......】 温子衿内心沉重。 “边关难道没军队镇守?” “怎么没有?本来李将军镇守,虽说不算用兵如神,起码没节节败退。但自从敬天调来个不知狗头嘴脸的张监使,拿着皇帝的鸡毛当令箭,胡乱掺和军事这才将事弄到现在这般地步。” 李老大咬牙切齿。 “之前我和我兄弟他们本来还想,反正孜身一人不如投身军营做点贡献,却被那人差点以‘土匪’之名当场杀了!他娘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那皇帝老儿真是脑抽了才让这种的人来边关!” “......” 温子衿顿时沉默。 半晌。 忍不住讥讽的扯了扯唇角,“那狗皇帝要是通人事儿,还能弄到现在这种地步?” 当初温家不止一次上书灾荒之事,却被当以小事,等到事无法控制了,便迁怒旁人! “算了,你们走吧。” 温子衿摆了摆手。 “那你们那些粮食全都还回去。若缺粮食就来我这做苦力,我自会拿粮当报酬。” “当...当真?” 李老大眼睛一亮,温子衿却是翻了个白眼,“不然呢?” 还当真杀了他们?刚刚那般说不过是想探探情况威胁一番而已,又怎么会真动手? “我...我就说这么好看的人,咋...咋会说杀人就杀人嘛,你还不......不信!” 老二嘟囔着,看着温子衿那娇俏的脸,笑的憨憨的,“你就是,你就是被女人骗了你才这么说......” “你给我闭嘴!” 李老大黑着脸,尴尬的挠了挠头转身就走,扯着老二的衣领恨不能将他拖在地上。 ... 下午。 拓跋明阳便收拾好东西离开。 也不知道两人在屋内又说了些什么,离开时,拓跋明阳满脸复杂,而温宁则是黑着脸一声不吭。 “望,来日方长,再见皆安。” 拓跋明阳落下这一句便转身离开,甚至连目光都未在温宁身上多停留片刻,更没有半分要开口模样。 斜阳将人的身子拉的极长, 温宁自始至终都黑着一张脸,直到拓跋明阳渐行渐远,才终忍不住喊出声儿。 “我不是心血来潮,我是蓄谋已久!你可以不信我,但我会证明自己,至于你说的那些,我全不在乎!” “我早晚要让你进我温家大门!” 他神色张扬,眼里似盛着光! 原本离开的身影此时却微微一顿,但却仅停留了一瞬,便继续向着远处走去...... 温子衿目光落在温宁的脸上,眼底似闪过一抹恼闷,忽然猜到两人刚刚在房间内说了些了什么。 她拍了拍肩, “我看好你!认准了就主动出击,早晚把人拐回来!” “......” 温宁还未说什么,倒是旁边的顾言似若有所思,道。 “你喜欢旁人主动些?” “什么?” 温子衿一愣。 117:看到这俩老六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什么。” 顾言抿了抿唇,不知想到了什么,没再开口。 半晌。 温子衿才反应过来,明亮的眸子中满是了然,故意拉长语调。 “哦~某些人想要主动些,也未尝不可呢!” 她眼亮晶晶,像是盛着星光。 顾言没料到她如此大胆直白,愣了一下后,耳尖儿瞬间就红的彻底,下意识将目光从温子衿身上移开。 “别乱说...” 温子衿双手环胸。 顾言面色微窘。 温宁黑着脸冷笑,“呵,有本事去父亲母亲面前这般说!别在我跟前儿秀!烦不烦啊!” 【温宁:老子前脚跑了心上人,后脚还要吃狗粮?摔gif】 【做个人吧!】 【温宁:看到这俩老六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狗头gif】 温宁气的转身就走,温子衿忍不住道,“你去哪儿?” “我总不能窝在允州呆一辈子!” 温宁头也不回。 “我要和父亲谈谈!” ... 另一边。 州主府。 允州主沉着脸,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眼前之人。 “什么叫做死伤大半?边关驻守人数是武族的几倍,怎么会到这般情况!” “武族夜袭,张监使不听李将军部署执意接战。 战士们本就新兵居多,且老兵多有伤病,之前李将军都是以势唬人,如今却被张监使暴露了内情......” 周一咽了咽口水,语气艰涩。 “武族知晓情况果断进攻,张监使连夜退离,正带人朝着允州这边来。李将军独自坚守,情况堪忧。 手中的茶盏砰的一下四分五裂。 允州主脸色黑的几乎能滴出水来,咬牙切齿。 “立即安排人在路上直接杀了他!” “不可!” 周一连忙开口,“之前未按上面安排动手已经引得那人不满了,若再动手,必会引来麻烦。” 允州主眸底满是阴翳。 沉默半晌。 他才道。 “暂且忍他几日。” 地上人闻此才放松下来,而后又听到男人继续开口,“库房里还有些粮,虽不多,但也能让他们多撑些时日。” “州主!” 周一神色微变,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允州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心意已决。” 他只得垂眸应声,看着跟前脸色苍白正不断揉着眉心的男人,神色敬佩却又掩了几分心疼。 ... 从那日温宁去了温父房间后,便满脸阴郁。日日拿着长剑在院内舞的极为凌厉,似要将心中的憋闷全都发泄出来般! “我不明白!为什么无德之人还能身居高位,眼看着处处疾苦却视而不见,日日沉迷在那些虚假的假象中!” 温宁满腔怒火。 在知道边关情况后,他想和温父说去边关,本以为会得到温父的大力支持,却不成想被一句话浇灭了所有希望! ‘我们是被流放的罪臣。’ 罪臣之子还妄想建功立业? “到底有罪无罪所有人都一清二楚!为何却无一人出来作证,无一人肯还温家一个清白!” “与其怪罪旁人,不如指望自己!” 温子衿目光幽幽。 “让州主及百姓联名上书,去敬天敲鼓鸣冤,将这事闹得天下皆知,我不信那皇帝还能装聋作哑!” 118:这样是大逆不道! “敲...鼓鸣冤?” 温宁瞬间傻了。 “你,你说让我去敲‘登闻鼓’?” 登闻鼓。 那是前朝为听百姓冤苦而在朝堂外悬鼓,许臣民击鼓上闻,谓之‘登闻鼓’。前朝曾有百姓联名上书敲登闻鼓诉冤,罗列十状状告当朝摄政王,皇帝震怒,彻查牵连甚广,几乎血洗朝堂。 登闻鼓,敲鼓震天下。 温子衿抬眸。 “你不敢?” “怎么可能!” 温宁立即反驳,顿了顿又忍不住道。 “但是,我只怕人还未到敬天,就先因此惹来祸患了。毕竟你也清楚此事牵连太广......” “若不是因牵连太广就不必敲登闻鼓了!” 温子衿神色冷漠。 温宁则是沉默半晌,又道。 “边关如何,灾荒如何,那皇帝怎会不知?他若有法子,还需敲登闻鼓?他若无用,那敲登闻鼓又有何用?” “你以为,我意在皇帝?” 温子衿忽的反问。 温宁一怔。 顾言神色淡淡道,“敲登闻鼓,一是为将温家罪名洗脱,二来,皇帝无用,旁人未必无用。” 灾荒几年,民不聊生。 若此时彻查,必牵连甚广,朝野动荡,若皇帝不查,定难以平民愤。 朝堂无用,自有能者居之! 【草!】 【这两人,这哪儿是想要洗清罪名啊!窥屏gif】 温宁满脸震惊。 看着面前两人一唱一和,眼睛瞬间瞪大,呆呆地看着他们半晌,“这,这,这......” 这了半晌,他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温子衿神色淡淡,似说了一句在寻常不过的话般,“形势如此,若不然,只怕早晚被践踏成奴。” 毕竟。 边关形势不容乐观。 再这般下去,只怕大历朝也要改朝换代了! 温宁怔愣在原地,目光久久的落在敬天方向,喃喃自语,“可这样是大逆不道啊......” “呵呵。” 温子衿冷笑。 “我温家忠心耿耿,如今落得什么下场?这一路从敬天流放至此,所见所闻你不清楚?若任由下去,历朝早晚改成武朝!届时如何场景,你难道不知?” 温宁瞬间沉默。 眸底神色变换。 ... 夜色渐深。 温宁房内的灯却始终亮着。 白日的话显然给温宁不小的冲击。 他虽恼皇帝不分青白,却也从未动过其他的心思,在听到温子衿的话时,第一反应是错愕震惊反驳,而后便是沉默...... 他不能否认,温子衿的话是现实,可若真那般,他做不到。 夜色沉静。 光秃秃的枣树立在院内,错综复杂的枝丫被一缕月光照亮,在那一片暗色中,显得尤其突出。 另一边。 顾言房间内。 偌大的浴桶正摆在正中,随着热气冉冉上升,男子的神色也多了几分朦胧,垂下的眸子似也多了几分迷茫。 半晌。 他低声轻笑。 “你如此,我更不敢停歇了......” ... 翌日。 温子衿吃过早饭,便在院子小心给那些木番松土浇水,这几日下来也冒出小芽,绿油油的看起来颇为喜人。 119:你可愿等我回来娶你。 “等木番秧子长起来,就包好让杨家兄弟给老刘大夫送过去,种下青县后山长得兴许还会更快些。” “好。” “别忘了告诉他们少浇水,不过,想来他也会注意的。等秋收第一茬儿下来,应当就能解决吃食问题了。” “嗯。” “边关情况也不知如何了。敬天那边若再无动作,只怕事情会愈演愈烈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温子衿愁眉苦脸。 一想到那日听到的话,就觉得心里似压着一个沉重的担子般,若边关出事,那又该如何? 灾年本就艰难,战乱再起更是生灵涂炭。 身侧。 一直附和她的顾言神色微顿。 “敬天不会坐视不理,那皇帝再糊涂,也知道要派援军,边关若失守,那亡国也是早晚的事!” “希望吧。” 温子衿垂眸,心事重重。 顾言沉默的站在一侧,看着面前女子忧心忡忡的模样儿,眸底闪过几分复杂,抿着唇角。 一般女子似她这般时,想的无非是哪家糕点更好吃,哪家衣衫最时兴,亦或者是想哪家小公子乃是良人...... 坐院品茗,静看花落。 而她却一家蒙冤,流放至此,忙种粮,操国事。 顾言心里兀的涌起几分涩意。 沉默许久。 他忽的开口。 “若真如你所想,只怕还需几年时光...若我肯,你......你可愿等?” “什么?” 温子衿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等什么?” “......” 顾言瞬间抿唇。 院内微风轻抚,树梢微动。 绿油油的芽儿冒着头迎风摆动,面前少年微微敛眸,垂下的眸子似掩了万般情意,张了张口却最终都泯于风中。 他声音微哑, “无事。” 算了。 若未如愿而归,便莫让她牵挂了。 喉咙里的话和眼底的情意被顾言尽数藏在这六月的风中,温子衿直至多年后,才明白他未曾出口的话。 你可愿等我回来娶你。 ... 日头渐热。 温子衿将院子里都松了一遍才靠在树下歇息,顾言将毛巾浸了水让她擦着脸,扭头又拎着铲子去了西外院儿帮温父温母。 外院的地是之前温宁从州主府那批下来的,大概百来米的占地,全都翻完也得废不小功夫。 顾言弯腰锄土,额间汗水频频。 “倒也不急于这一时,等日头再沉些再弄,别热坏了身子......”温母神色担忧,扭头又瞪了温子衿一眼。 “你倒是安逸,歇着还搭毛巾?给顾言拿过去!” “???” 母亲大人什么时改了脾气? 温子衿一脸怀疑。 她不知,这段时日相处下来,看着顾言拼命的练武,举止有分寸又一心向温子衿的的姿态,早就让温母悄悄转了态度。 “还愣着干嘛啊!” “......哦哦。” 温子衿连忙点头。 虽不清楚个中原因,却很愿意看到这般情景,忙不迭的凑到顾言身前,笑吟吟道。 “低头。” “啊?” 顾言还未反应过来,脖间就已经搭上了温子衿递过来的毛巾,凉凉的,让他忍不住心中一动。 抬眸间,正对上温子衿促狭的笑, “母亲大人怕你中了暑气,特意让我来送个毛巾,顾公子现下可觉得凉快了些?” “......” 也不知怎的。 顾言忽的耳尖儿微红,下意识避开了温子衿的笑,轻咳一声,道,“让温夫人担心了。” “这么见外做什么,左右早晚都是一家人。” 温子衿眉眼弯弯。 【好家伙,这么光明正大的吗?】 【啧,我可还记得的某人之前口口声声的‘拿他当弟弟’,啧!可真是‘好弟弟’呢!狗头gif】 看着弹幕一条条闪过,温子衿面不改色。 之前是她大意了。 但现在嘛,认清心思当然要主动出击了,更何况,男未婚女未嫁,她撩两句,光明正大! 顾言似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眼神儿中闪过一抹错愕,迎着面前女子那笑意吟吟的模样儿,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别乱说。” 他语气微颤,抓着锄头的手也下意识紧了几分。 温子衿倒没半分羞涩的模样儿。 “我没乱说呀。” 她歪着头凑上前,笑的明目张胆。 “我这可是‘肺腑之言’。” “!” 顾言顿时脸色涨红。 女子的脸与他不过一掌的距离,眉眼弯弯的望着他,直直的似能看到他心里一般,微微颤动的睫毛,每眨一下都让他心跳更快一分。 “你不想和我成为一家人嘛!” 她眼中似盛着一汪秋水,微微歪头似个小狐狸般,无辜又撩人,“可我想和你成为一家人唉......” 本以为顾言会回应自己,亦或脸色爆红说些什么,但温子衿却唯独没料到,他会落荒而逃! 是的。 落荒而逃! 生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在后面追他一般! 【我还以为弟弟会激动,却没想到弟弟扭头跑了,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弟弟:我可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当初的我你爱答不理,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狗头gif】 温子衿脸色刷的一下黑了。 摸着自己的脸颇有些怀疑人生的喃喃自语。 “这不科学......” “姑娘!” 她正想着,杨坚从院外匆匆而来。 “出事儿了!州府出事了。” “什么?” 她脸色微变。 ... 州府外。 几个身影从外掠过,阵阵破空声夹杂着男子恼怒声响起。 “我已经按着你说的做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让他出来和我说清楚!” 李老大面色铁青。 身上此时被划伤几处正往外不断渗血,结巴老二站在他身侧,身上亦是伤痕遍布,喘着粗气, “他就...他就不是个东西,忘恩负义,忘了,忘了之前咱们救他一番......现在,现在却要赶尽杀绝......他娘的,就是个畜生......” 面前。 几个黑衣人满身煞气,为首的周一听到他们这般辱骂更是彻底沉了脸色,“你最好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娘的,老子说的难道不对!反正现在人都死了,老子还怕什么!” 120:果然没憋什么好主意! 李老大满脸怒气。 “当初要不是我出手相救,你家主子早就被杨天赐害死了,他答应只要我不将话说出去就保我们无忧!现在却对我后山的兄弟们下手,还有没有半点良心!” “闭嘴!” 周一怒不可遏,“你懂个屁,要不是主子护着,你们早就......一群蠢货,早就该杀了!” 话落。 他手中的剑也狠狠刺去,不过转瞬间,便让李老大伤重倒地,胸前的剑将他几乎捅穿,鲜血横流。 “你...你们混蛋!” 老二眼睁睁看着李老大栽倒在地上,眼睛都红了。 一副不管不顾要冲上去的姿态,但还未冲到跟前就被周一身侧一直闷不吭声的男人一脚踢飞。 一口鲜血哇的吐出。 男人却满脸讥讽,还欲上前却被周一微微侧身挡了下来。 “我来,莫再脏了您的手。” 话落,他步步上前。 剑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溅起点点尘土,伴随着一道寒光闪过,闷声顿时响起。 地上的人浑身是血。 周一眸子微闪,对着身侧的人道,“我去将尸体处理干净,省的惹来什么麻烦。” “嗯。” 男人漫不经心的点头。 ... 温子衿神色匆匆。 但才出门,便闻到阵阵血腥味儿传来,她下意识躲到一侧,却见男人拖着两具‘尸体’迎面走来。 她脚步一顿。 却见那男人果断的绕到温家小门外,看都未多看一眼,毫不犹豫的将两人丢在了地里。 【警告?】 【栽赃陷害?】 【我擦,这允州主果然没憋什么好主意,害死了人还想让温家来扛罪名!!窥屏gif】 温子衿脸瞬间黑了。 但周一却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在将两人丢下之后果断运用内力,不过转瞬间便消失在眼前。 “姑娘,这...这怎么办?” 杨坚语气踌躇。 他也没料到才出门就目睹了一场‘栽赃嫁祸’。 僵立在那半晌,才道。 “刚刚我只看到他们朝着州府方向,气势汹汹说让州主给他们一个交代,倒没料到......” 他语气一顿,试探道。 “现在该如何处置?” “当然是把人‘送’回州主府......” 话没说完。 温子衿忽的动作一顿,神色间闪过几分错愕,看着倒在地上那‘两具’尸体,诧异道。 “竟然还没死?” “啊?” “先带进去,再把地上的痕迹处理下。” ... 时间一点点流逝。 温子衿坐在院内。 本以为允州主会很快带人过来‘抓凶手’,却不料等了近乎一个时辰,都没等到半个人影。 难道不是为了栽赃? 温子衿犹疑不定。 那为何要将尸体放在她院子外? “这两人的伤看着颇重,但却避开了致命之处,李老大伤的最深的是胸前那一剑,但却偏了几分......” 杨明神色不解。 “倒是另一个人,被一掌震伤了五脏六腑,若再晚上一会儿,只怕就要命丧当场了。” “......” 习武之人下手最知轻重,既然想栽赃陷害为什么还留有余地?难道忽然良心发现了? 温子衿怎么想都想不通,干脆起身。 “你先盯着他们情况,等人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日这些人动手的事她还没弄清楚,不管因何原因,只要将李老大的命救回来,想来就能水落石出了! 这一等。 就等了一天一宿。 第三日清晨,温子衿正看顾言在院子舞剑时,杨明匆匆的从偏院儿出来,“人醒了。” 她脚步匆匆的赶过去。 一进门便听到李老大怒骂声响起。 “他娘的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我一句不该说的都没说他竟派人去杀了我那一帮兄弟和年少的孩子!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救他!” “混蛋!忘恩负义的混蛋!” 李老大气的脸色涨红,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在他这般折腾下又渗出血迹。 五大三粗的壮汉,此时却像个破布娃娃,看起来可笑又可怜。 “你的意思是你那些兄弟们全都被灭了口?是允州主派人动的手?你是找他报酬才被伤成这样?” 温子衿眉头一皱,“他若想斩草除根,只要留几个人守株待兔等你们回去就是,为何还让你们闹上门来?” “蹲在那的人被我杀了!” 李老大咬牙切齿,似想到什么般,忽然将目光落在了温子衿身上,毫不迟疑的起身跪在地上。 “允州主狼心狗肺,那日下山也是他背后指使!求姑娘念在那日我没对温家动手的份上,帮我报仇!” 他连磕了好几个头,额间都是红肿一片。 本以为温子衿会顺势应下,却不承想她神色根本看不出半分波澜,反倒嗤笑一声。 “你倒闭口不提我这次对你的救命之恩。” 念在之前的情分上?那之前给他机会开口时他为何闭口不提,如今被反捅一刀,倒还想让她动手?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与虎谋皮也未必干干净净!” “......” 李老大面色微白。 倒没料到温子衿这么不客气的戳穿他的心思,张了张口想要辩解,却听一直不吭声的结巴老二道。 “老大,你...你......你还绕什么弯啊,就...就把知道的全说出来,不...不报仇,那也...也算是报答温姑娘救命...救命之恩了。本来就是,就是咱们不对,人又...又不欠我们的。” 老二虽憨,倒心思明白。 温子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笑的憨厚,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儿。 “温姑娘...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唯有......” 话没说完。 便感受到背后一凉。 老二下意识扭头,却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顾言,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刀子,目光幽幽的望着他。 看似云淡风轻,但却令他止不住打了个冷颤,忙不迭改口道。 “唯有当...当牛做马,以报...报姑娘大恩!” 顾言微微一笑。 泛着寒光的匕首在他掌心绕了一圈儿后,被他轻描淡写的放回了刀鞘中,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般。 121:这就是你恩将仇报的理由? 老二擦了擦额间汗水,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面前。 温子衿倒没察觉到这些,目光一直落在李老大身上,姿态淡漠。 “我承认你还有几分良知,那日肯放过你不过是念在你没对百姓动手而留个余地,倒没料到反倒让你‘误会’了!” 她扯了扯唇角。 “我救了你,你不想着报答倒先想着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让我替你报仇?真拿我当傻子糊弄呢?” 醒来便故意漏出与州主的关系,欲言又止抛出筹码让她找州主报仇,闭口不提她的救命之恩? 她是动了恻隐之心,却不是傻子! “把人给我丢到州主府外去,想来以两条人命‘投诚’,州主也不会继续追究之前的事了!” 杨明闻声上前。 李老大瞬间慌了。 看着温子衿那张冷漠的脸,将之前那点小心思全都抛的干干净净,“是我小人之心,求姑娘原谅!” “我之前曾救过允州主,他也给了我不少粮食,我帮他做了不少事,我知道他背后还有人! 那日对温家动手就背后的人命令,但说的是我下山抢粮,让州主的人装作土匪对温家动手,但不知为何最终却没动手。 待我回去后,山上的人却被杀的干干净净,我和老二将伏击的人杀了欲找那人报仇,却高估了自己的本事......” 李老大满脸苦涩的摇了摇头。 温子衿却挑眉冷笑, “这就是你恩将仇报的理由?若我听你的话为此付出性命,那我又该找谁替我报仇?” “不会的!” 李老大忙不迭道,“那日州主都未曾让人对你动手,若你上门,他也未必会要了你的命,若不是因此我也不会......” “你能保证没有万一吗!” 温子衿的脸彻底黑了下去,果断起身,“把人丢出去,我可不想救条毒蛇回来!” “姑娘!” “......” 李老大还想开口,却被温子衿冷脸相对,沉默片刻,他还是将肚子里的话咽了下去。 “既然如此,那就不给温姑娘多添麻烦了。” 他颤抖着站起身来,摇摇欲坠的往外走去,但才踏出院子,便听到外面一声闷哼。 “姑娘,人晕了。” 温子衿撇了撇嘴,“丢到柴房去。” ... 柴房被收拾了出来。 边上放着柴,里面放了个闲置的木床,草草的铺了垫子,等李老大醒来后便见到这般情景。 身边的老二见他醒过来顿时忍不住抱怨。 “都怪你......把温姑娘惹...惹生气了,这下好了......还...还连累我跟你一起喂虫子......” “我...我只想着州主可能不会对她动手才动了这个心思,要不然,我咋会如此......” 他越说越心虚,到后面更是恼怒的拍了老二一巴掌。 “谁让你这么不中用,能力不大饭量不小,要不是因为你这么能吃,我才不会这样......” “你说错话跟我...跟我吃多少有什么关系,你这是......这是故意找茬。” “闭嘴!” ... 房间内。 温子衿面色沉重,全不似刚刚那般尽在掌控的模样。 她没料到允州主身后还有人,听李老大的意思是当初他的确被背叛,但后来,却不知怎的又被人囚禁? 而且。 要温家命的人不是允州主,而是他背后的人。 “这其中牵扯的太深了,虽然不清楚允州主是否清白,但温家却明摆着被背后的人盯上。” 温父坐在桌前神色冷静。 “那日想来是里应外合欲将温家斩草除根,但不知允州主为何忽然变了主意......” “是因为种子!” “因为木番!” 温子衿和顾言对视一眼。 “肯定是因为木番!在动手前两日刘大夫刚将木番送来,前一日那木番刚好发芽!” 若她能种出粮食,允州主自不会动她! 毕竟这能彻底解决允州困境! “在木番收成前,或是他们能自己种粮之前,他绝对不会再动心思到温家身上。” 顾言语气稍顿。 “而且,允州主和那背后之人未必同心,不然,也不会一个要动手,一个要放人了。” 不论是李老大他们,亦或是之前未对温家动手之事。 “更何况......若允州主真想赶尽杀绝,这两人又怎会撑到现在?无非是借他们的口,说几句话罢了。” 【!】 【之前说‘栽赃陷害’的人呢?狗头gif】 【......窥屏gif】 【之前信誓旦旦说栽赃陷害的我仿佛有那个大病!】 【同样生而为人,为何我却比弟弟缺了个脑干?】 【你确定只是个脑干?】 房内安静一片。 几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顾言身上,眼看着他轻飘飘两句话将个中弊害分析的清清楚楚,神色皆透着几分复杂。 “你倒猜的清楚,不知道还当你趴墙根儿去偷听了呢。” 温宁怀疑的目光不住在打量着顾言。 “你不会也和那幕后的人有什么瓜葛吧......” “胡说八道什么!” 温子衿一巴掌直接将他喉咙里的话呼了回去,扭头看着顾言时却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自豪模样。 “不要以你的智商来衡量别人!” “温!子!衿!” 温宁气的不轻,温子衿却正大光明的对他挑了挑眉头,缩在顾言身后,“咋的你还要恼羞成怒打我不成!我可是有人护着的!” 温宁:“!” 厚颜无耻! 顾言脸色微红,看着温子衿缩在他身后揪着他衣袖探头的模样儿,一颗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怎么办。 他越来越不想离开了...... 屋内原本凝重的气氛被他们这一打岔顿时轻松了不少,温父刚刚提着的心此时也落了下来。 只是温母还忧心忡忡。 “那那些人会不会再动手......” “在粮食长成之前,只怕背后的人想动手,允州主也不会放任,所以,母亲安心即可。” 温子衿安抚道。 “毕竟在允州,若允州主想要保我们,那背后之人应当也没心思揪着我们一家不放。“ “可若粮食种好了呢?” “那更无需担心了,若背后之人再想动手,只怕允州主会第一个跳出来挡在前面!” 毕竟荒年。 彻底解决粮食,是为民为国的大事! 从允州主护她种粮这一刻开始,不管之前有何原因,起码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会袒护与温家。 这就足够了。 122: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 平静了几日。 李老大和老二呆在柴房养伤,偶尔在院子里透透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知道自己的处境。 有关报仇的事,也不敢再多说一句,生怕下一秒就被扫地出门。 院子里。 木番秧长了寸高,绿油油的几排看起来倒生机勃勃,西小门外的地也被翻好,浇了两波水后看起来倒可以种些东西了。 “之前那些木番都种下,这外院儿你种什么?”温宁看着温子衿懒洋洋靠在枣树下忍不住开口。 “你还有粮?” “没有啊。” 温子衿耸了耸肩,“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活儿干。” 温宁:“.......” “那日的事,你考虑的如何了?”温子衿冷不丁开口。 温宁身子微僵,只片刻便恢复过来,摆了摆手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儿。 “哦,去敬天的事?算了。父亲既不想让我去,那就不去了,毕竟他们年事渐高,这一家子还指着我顶起来呢。” 他挑了挑眉头,半开玩笑道,“总不能靠你吧,本来就离经叛道的,再让你管家岂不是要翻天?” 温子衿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目光定定的瞅了温宁半晌,直至他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后,才忍不住道,“谁用你想那么多。” “我是你哥!” 温宁顿时急了,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虽然我...我确实没出多少力,但也不能将一切都抛下啊。父亲那日说的对,你这一路都......我更不能再一走了之,国家大事再重要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总要先保住自己家人再谈其他......” 温子衿一怔。 迎着温宁那别扭的模样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间兀的一暖,“那也不能让温家一直蒙冤啊。” “我想过了,等一切都踏实下来再说。” “那拓跋明阳呢?” “......” 温宁瞬间梗住。 看着温子衿那含笑的眸子,像被人戳中了痛脚一般,立即转过身去,“她...她关我啥事,我想去边关也不是为了她啊,我......” “我也没说你是为了她啊。” 温子衿险些笑出声。 温宁恼羞成怒的瞪了她一眼,还欲再说些什么,但看到不远处走来的顾言时,却抿了抿唇角哼哼道。 “这两日父亲他们态度才好些,你尾巴倒要翘到天上去了,当心临门一脚,有你哭的时候。” “我才不会!” 温子衿撇嘴,目光落在顾言身上时却瞬间多了几分张扬的笑意,眉眼弯弯道,“你今日不和杨管事练武了?” “嗯,这就去。” 顾言被她的笑容晃了眼,待反应过来后顿时脸色微红,打了个招呼便匆匆从院子里出去。 “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 温子衿忍不住嘟囔着。 这几日每每看到她他都下意识避开目光亦是转身就走,生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能张口吃了他似的。 “回来定要堵着他问个清楚。” 123:顾言,我喜欢你,心悦你,想嫁你。 待离开了院子,顾言依旧觉得面上灼热。 从那日温子衿说‘想和他成为一家人’他落荒而逃后,这几日每每看到她都止不住想起那日的场景。 素来疏冷的神色间如今是掩不住的喜意,心里更忍不住滋生出自私的,难以言明的想法。 ‘还离开做什么,如今她的心已经落在你身上了,你只要顺水推舟,那她就是你的了!’ ‘你难道不想有个和她的家吗?只守着她,还管那些做什么,旁人死活什么大义关你何事?’ 它叫嚣着,将他心里那点自私不断放大,试图蛊惑他,但另一个声音却又不断的再提醒他。 ‘她那般好,怎能让她窝在这偏僻的地方了此一生?’ ‘她明明是天上的月,掌心的珠,他要三媒六聘十里红妆,他要让她成为最令人艳羡之人,而不是顶着莫须有的罪名成为罪臣之女!’ ‘她值得最好的。’ 温父曾与他说过,温子衿是她的掌上明珠。 但温父不知道,她亦是他眼中的太阳,他想离她近一些,他想要正大光明站在她身侧,想将一切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他不能窝在这,不能利用她对自己的心来成全自己那卑劣自私的想法。 像是被一盆水从头顶浇下来,将顾言那点点蠢蠢欲动的心思浇了个干干净净,脸上的赤色此时也消散殆尽。 “再等几日,再等几日再走。” 他这般安抚着自己。 明明下定了决心想要提出离开,但每每对上她炽热又坦诚的目光时,他却又将喉咙里的话全咽了下去。 这一推,又是三五日。 ... 天色未亮。 似乎被黑纱蒙住般,只浅浅的透出几抹星光,顾言照例早起出门,但才走到小院儿拐角处,便看到女子靠在墙面上,双眼晶亮。 “顾言!” “......” 他脚步一颤。 下意识想要转身,却被女子抢先一步挡在了前面,气势汹汹的质问道,“说,为什么躲着我!” 温子衿语气恼怒。 本以为前几日不过是凑巧,还想着找时间和顾言好好聊聊他们的事,却不承想每日起来后就不见他踪影,直至深夜才疲惫的回来,且每每看到她总是神色闪躲。 他在刻意躲她! 温子衿怒了。 所以从三点半就爬起来堵在了院外。 果然,等了还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到他小心翼翼从院子里出来,一见她更是下意识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 顾言脚步僵硬,抬起来的脚更是停在半空中,半晌,被他若无其事的放了回去,转身无奈道。 “你怎么起的这般早,待会儿又道闹着说头疼了。” 他语气无奈。 温子衿却是扁了扁嘴。 “你还知道我头疼啊,那干嘛每日都不见身影,若不是我在这堵着,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看到你!” 她自顾自的凑上前来,盯着顾言眼也不眨的问。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她声音委屈。 像是要被抛弃的猫儿般,凑到他面前歪着头,手更是忍不住揪着他的袖摆,一下下在手里绕圈儿。 顾言霎时心头一软,声音轻柔无奈的全不似他平日里的冷然。 “怎么会。” “那我之前说‘拿你当弟弟’的话,可不可以收回来啊......” 顾言动作一顿。 原本想要放在她头上的手此刻僵在半空,似没反应过来般,呆愣愣道,“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 温子衿深吸口气,抬眸,目光直直的落在顾言脸上,认真的,一字一句道,“顾言,我喜欢你,心悦你,想嫁你。” 【!】 【!】 【!】 六月的清晨很安静。 安静到似乎连此时的心跳声都格外明显。 顾言整个人愣在原地,呆呆的,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礼物砸蒙了一般,茫然且无措的站那儿。 似一时间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又似明白却不敢置信。 心跳快的让他呼吸都艰难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自己声音木木道, “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心悦你,想嫁你。” 温子衿脸色微红,但还是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主动对一人说喜欢,本以为会很难开口,但在看到顾言时,心中却并未觉得有半分难以启齿。 甚至眉眼含笑的反问,“你可喜欢我?可愿娶我?” 顾言垂眸。 面前女子眉眼含笑,脸色微红,像是傍晚晕在天空的晚霞一般,好看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温软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宛若天籁。 她说‘她喜欢他,心悦他,想嫁他。’还问自己‘可喜欢她?可愿娶她?’ 顾言下意识抬眸望了望天空,又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像是个突然被老天眷恋的孩子般,身子微微颤抖着,忍不住的将手落在了温子衿的肩上。 喜欢在心房蔓延,开出大片粉色的花。 他想要开口,无数次想将自己灼热的喜欢热烈的回应给她,说‘自己爱她’‘想娶她’,但最终却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紧抿着唇角,生怕一开口就将喜欢公之于众。 他不能。 许久。 顾言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我...我如今不想......” “不想什么?” 温子衿当场愣住,眼里的笑意一点一点消散的干干净净,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人,“你不喜欢我还是不想娶我?” 【卧槽!】 【......】 【我人傻了。】 【风...风水轮流转?】 【......窥屏gif】 “我......” 顾言看着她迅速沉下去的眸子,心里那个声音不断叫嚣着让他答应,让他将自己灼热的情感全都说出来,但最终,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我如今不想想这些。” 只说完这一句,他便落荒而逃。 狼狈的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对上她失望或难过的目光。 【我惊了。】 【我想过无数可能,唯独没料到弟弟竟改了态度。】 温子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脸色一沉,默不作声的转过头去,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完了。】 【温子衿不会被刺激了吧?】 124:把公平这俩字刻脑门上! 温子衿神色平静。 自顾自转身回了房间歇息,天亮后便从屋内走了出来,看起来与平日没有半分差别。 令她诧异的是,顾言也在外面。 此时正端着碗筷目不斜视的坐在那儿,见她过来顿时抬起头,而后又飞快的低了下去。 “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温宁不明所以。 “一个平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一个每天见不到人,今儿倒是坐在这吃上了早膳?” 他怀疑的目光不住的从两人身上扫过,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顾言指尖微顿,下意识看向温子衿,却见她神色间根本看不出半分不对,斜睨了温宁一眼。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干脆别吃了!” 话落。 她顿时将温宁的碗拿了过来,‘啪’的一下放在自己面前,一副不好招惹的模样儿让温宁喉咙里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大早上的吃枪药了,我又没招惹你......” 他委屈巴巴,默默的给自己盛了碗汤,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温宁: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委屈gif】 【怨种石锤。】 【弟弟到底怎么想的,要说他不喜欢温子衿我可是一万个不信,但为什么要拒绝呢?】 身侧。 一直看着的温父皱着眉头,正想着开口说些什么,却听温子衿冷不丁道。 “说起来,我和礼部贵子的婚约还未解除吧?当初被流放时,若不是他念及‘旧情’为温家筹备粮食,想必我们也不会这般轻松......” 她将碗筷撂下,托腮一副惆怅的模样。 “如今也不知道他如何了。” 温宁:“???” 温父:“?” 旧情? 她和礼部贵子? 有婚约不假,但‘旧情’是顾念着温娴雅吧?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下意识看向顾言,却见他面色一僵,落在碗沿的手更是下意识握紧。 指尖微白。 垂下来的眼睑将他眸子里情绪遮的干干净净,僵着身子半晌,连头都未曾抬一下。 半晌。 顾言才开口。 “子...温姑娘已有婚约?” 温宁:“她......” “是啊!” 温子衿迅速点头,对他瞬间握紧的手视而不见,笑的坦坦荡荡,“他是礼部贵子,与我家是世交,婚约也是早就许下的。” 只是。 在温家失势后,便退了。 【好家伙,真公平。】 【你有婚约我也有,你拒我一次我拒你一次,公平这俩字都刻脑门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 【弟弟慌了,弟弟端着碗的手都抖了。】 果然。 顾言心乱了。 在看到温子衿点头时,更是几乎抑制不住心里疯狂蔓延的妒忌和恨意,甚至想去敬天将那个所谓的礼部贵子杀了。 她怎么可以和别人成亲! 只想一想,便觉得嫉恨从心底蔓延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你...你对他有意?” 顾言死死的扣着自己的手,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波澜,但在对上温子衿的目光时却依旧掩不住的慌乱和无措。 温子衿心中微颤。 本来想要说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意’,但在对上顾言那掩饰不住的眼神儿时,却还是将那几句气恼的话咽了下去。 “哼,关你何事。” 她别扭的扭头,恼闷的扒着碗里的饭。 明明他拒绝了自己,说两句话气气他怎么了!但偏偏对上他那慌乱无措的目光时,温子衿还是说不出口。 没出息! 她恼闷的骂了自己一句。 而顾言在听到她那一句话落下后,脸色更苍白了几分,几次张口想要解释,但最后却都被他咽了下去。 只是端着碗沿的手越发握紧。 温宁瞥了他一眼,又看了温子衿一眼,眼中的八卦之光闪烁着,但却没胆子说一句。 生怕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温大公子其他出息没涨,但这审时度势的本事却是嗖嗖直线上升。 气氛难以言明。 温父温母此时也看出来两人生了别扭,但不知缘故却没开口,一顿饭吃的各怀心思。 “温家姑娘在吗?” 院外声音传来,倒让温宁瞬间松了口气,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我出去看看!” 话落。 立马向外面奔去,生像有什么洪水猛兽追他一般。 温子衿撂下碗筷,也没多看顾言一眼扭头向院子里走去,才出屋门便看到了几个人站在门口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院子那长得巴掌高的木番。 “真长出来了!” “这下真的有救了!只要等到秋收下来这一批粮食,再留起来明年种下,那便不愁吃了!” “就这么一点木番,长也长不了太多,她真的会按之前说的,跟大家伙分吗?” “......” 众人议论纷纷。 温子衿眸子微暗,径直的走到了过去,临近才看到几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拿了些东西。 都是些用不上的碗筷或是陈旧的布匹。 “这...想着温家初来乍到,用的东西可能会多些,便拿了些来,温姑娘莫要嫌弃才是。” “这都是大家伙的一点心意。” “谢谢。” 温子衿笑着点头,对那些人刚刚的问若未闻,扫了一眼身旁的杨明,便见他客气的接了过来。 “都是乡里乡亲,日后自然是要互相关照的。” “我们也就能帮衬这点了,毕竟温姑娘心心念念着种粮食让大家伙吃饱饭,我们当然也不能坐等着。” “是啊是啊,这不想着这木番养着想必也颇为费劲,总不能事事让温家独自操劳吧!” “现下这已经长起来了,倒也不担心会再死了。” “是啊,这么大点地种了这么多木番,秧子互相汲取营养结的木番定然也少,倒不如分散开种在别处,兴许会结的更多呢!” 温子衿闻言挑眉。 这才刚发芽,就已经惦记上让她分出去了? 温宁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嗤笑道,“那照着你们这意思,是要帮我们‘分担分担’了?” “那是自然。” “这也是为了温家和大家着想啊。” 众人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一片绿油油的苗子,眼中的贪婪不言而喻,偏偏还装的一副道貌岸然的姿态。 125:我说一句不给,看谁敢不要命来抢! 【不要脸!】 【种的时候一个个泼冷水泼的比谁都六,巴不得立马就将东西分了,现在种出来了又跳出来作妖?】 【厚颜无耻!】 【搁我的话还分?屁都不分,连个叶子都不给他们留!】 弹幕一片骂声。 温子衿看着面前这些腆着脸理直气壮的众人,止不住的冷笑,“温家的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温家的事?” 那些人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当初你可口口声声说了这种出粮食来是为了大家日后温饱,现在这就想着翻脸不认人了?” “当初?” 温子衿眉眼讽刺,语气讥讽。 “那你们可还记得当初是如何说的?说我温家的‘说的冠冕堂皇’‘种下去还不一定能长出来’‘不如直接分了’...... 怎么,这才多久就全忘了个干干净净?” “......” 众人瞬间神色不自然许多,但也只停留一瞬,又腆着脸接口。 “那当初也是不得已啊!” “青县那些粮食都烂在地里,我们当然怕你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也是为了你们考虑,这怎么能怪我们?”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饿死也是活该!】 【等没粮了将脸皮剥下来,还能吃个三天三夜!】 温宁气的身子颤抖,看着那些腆着脸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的众人,恨不能将这些人直接丢出去! “滚!” “怎么,温家这是想出尔反尔了!这是想把大家伙的粮食都私吞了不成?” “当初可是你们口口声声说种粮是为了大家伙的以后,现在这粮食没出来就想反悔了?” 众人口口声声,言辞间全无半分对之前的愧疚,反倒是趾高气昂的质问上了温宁? 温子衿脸色刷的一下黑了下去。 “私吞?这粮食和你们有多大关系?是你们提供的粮还是你们种的,当初一个个冷嘲热讽说种不出来,如今才长出来就迫不及待来我这分?” 她满眼讽刺, “脸呢?还要吗?” “还是在你们眼中,温家就是个任由你们揉捏搓扁的工具人?想如何便如何?” 不过三两句,却让刚刚还叫嚣的众人瞬间老实了下来,看着温子衿沉下去的目光,一时间倒不敢就反驳。 毕竟温子衿一言不合便直接出手,他们哪儿敢拿自己命挑衅?顶大天只敢在温宁面前叫嚣几句。 “温姑娘莫动怒,我们也只是一片好心......” “好心?大可不必。” 温子衿不由分说的直接打断了那人的话,瞥了一眼长势旺盛的木番秧。 “木番是我找的,种也是我种的,但分粮......却也只分给那些‘知恩图报’的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的粮,想分给谁,还需要旁人定夺吗?” 温家既在允州,能与人为善自是要与人为善。 但像这种自私自利厚颜无耻的人,哪怕给他们再多好处也只会当理所当然,温子衿自然不会干那费力不讨好的事! 她眉眼冷漠 “话我今就摆在这里,当初对温家言语讥讽之人,以及今日站在这口口声声要分粮的人,我一点都不给!” “你!” “......” 刚刚还叫嚣的人瞬间脸色就变了,眼看温子衿如此不留情面,更是直接撕破了脸面。 “你不要忘了这里是允州!” “是允州怎么了?是敬天是皇城我温子衿说一句不给,我看谁敢不要命的来抢!” 温子衿抬眸,素来温软含笑的脸此刻却是张扬霸道,斜睨了那几人带来的东西,冷哼一声。 “杨管事,把这些垃圾全都丢出去,别脏了咱们院子!” “你敢......” “温姑娘手下留情!” “......” 温子衿一语落下,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几个人或求饶或怒骂,但无一例外的全被杨明毫不留情的丢了出去。 大门一关,院内瞬间安静下来。 “这两日盯好木番,谁敢动心思直接给我打残废丢在大门口,我看谁还敢来!” 她满眼冷漠。 经历这么多之后,也不似刚刚穿越时那般‘得饶人处且饶人’了,对于这种人就得打狠了他才会长教训! 再来,那便杀鸡儆猴! 院子安静。 长出来的木番秧子蔓延成片,李老大等人缩在柴房那,看着温子衿那冷漠的姿态默默缩了缩脖子。 才六月,咋就冷了。 ... 允州府。 周一将刚刚听到的消息一一都说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面前之人的神色。 却见他神色淡淡,在听到温子衿毫不留情将人丢出后更是挑了挑眉头,啧叹一声。 “到底是年轻。” 不懂得斩草除根。 “把那几人悄无声息的解决了。” “我们动手岂不是会暴露......” 周一欲言又止,而允州主则是抬了抬眉,看着他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道。 “从你将李老大他们丢在温家门口时,该暴露的不是已经都暴露干净了麽。” 周一脸色瞬变,腾的一下跪了下来。 “属下...属下甘愿领罚......” “起来吧。” 允州主神色淡淡,目光落在窗外,虽然看不出情绪,却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孤寂。 沉默许久,他低叹一声。 “只当是为过去赎罪了。” ... 不过半日。 之前来温家那几人,或失足或意外的全都死了,允州众人顿时将目光落在了温家身上。 顾忌着是那些人上门挑衅且温子衿还种活了木番,故此全都装作毫不知情,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般。 但背后却都觉得温家下手太过狠辣,如此下去,即便是长出了粮食,也未必会分给所有人。 人心难测。 纵是允州主也难以算计周全。 彼时。 温子衿坐在院子里,看了看那长势旺盛的木番秧,不由得扯了扯唇角,“倒让这些秧子保了一家平安。” 她嗤笑。 ... 翌日。 温子衿在院子里给木秧除草,李家兄弟站在不远处正吭哧吭哧清理那口枯井,温宁拿着一张图纸皱眉看着。 顾言站在树下,神色犹豫半晌,才踌躇着凑到温子衿身侧想帮她除草,但才凑过去就听她冷着声音道。 “我自己弄就行。” 顾言身子微僵,眼中尽是无措。 126:初吻 只沉默片刻,顾言便自顾自的低头去另一边除草,垂下来的眸子让人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 只能感受到他很低落。 温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温子衿,而后默默的搬着小板凳拿着那图纸离他们更远了一些。 李老大满脸茫然,老二更是愣愣道,“顾...顾公子好心帮忙,你为何...为何不让他......” “闭嘴!” 温子衿刚拔出来的草瞬间就扬到了老二脸上,满眼不善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努力装死的李老大。 “伤好了还不滚蛋?” 满脸泥土头上长草的老二:“......” 【温宁:还好我闪的快!】 【温宁:这都是被打出来的意识。】 【怨种如今也该换人当当了!】 李老大默默和老二拉开距离,更加卖力且装死的清理那已经干干净净的枯井,恨不能拿着抹布从里到外都擦的锃光瓦亮。 老二? 这时候了谁还管什么老二。 温子衿黑着脸,瞥了一圈儿最后将目光落在顾言身上,看着他弯腰拔草满是失落的模样,更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间。 他倒还委屈上了! 她愤愤起身。 二话不说扭头朝着屋内走去,全然不知身后的男子面色苍白,身子颤抖,怔怔的看着离开的身影。 ... 温子衿恼闷的不行。 只觉得憋了一肚子火,却偏偏没有地方发泄,每每看到顾言那默不吭声的模样就气的不行。 “憋着憋着早晚憋死你!哪天我找个男人回来我气死你,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 “......” 温母刚刚进来就听到她这般嘟囔着,手里抱着枕头愤愤不平的砸了一下又一下。 她顿时哑然失笑,将温子衿手里的枕头接了过来,满眼无奈道。 “我瞧着他没憋死,你倒是得先气死了。” 温子衿面色一红,懊恼的转过身去。 “我才不会。” “你就这般在意他?也不在意之前他算计你名声那回事了?” “谁在意他了!” 温子衿顿时反驳,而后却又忍不住为他解释道,“他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怎么能叫算计?” 温母微顿,正了正神色又道,“你很喜欢他?” “嗯!” 这次,温子衿却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虽脸色微红,但还是认真道。 “他应当也喜欢我,只是不知为何会拒绝我......我问他,他却一声不吭,但我总觉得他瞒了我许多事。” 她能察觉出他的不对,也知他对自己有意,但却不知为何他之前还同自己说心悦自己,如今却面对她的心意言辞闪烁举止闪躲。 温母叹了口气,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提点了她一句。 “你可知,你父亲之前同他说了些什么?” “什么?” “诸多事,不止靠心意二字就能说明的。要靠‘本事’和拿出来的‘态度’,你父亲欣赏他,却不能允许自己的女儿当真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甚至还需你来保护的人。” “......” 温子衿一愣。 怔怔的看着温母半晌,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刚刚脸上的红晕此时全都消散殆尽。 许久。 她才反应过来,僵着身子,一字一句。 “他怕配不上我?” “纵被流放,亦是云泥之别。” 【......】 【怪不得,弟弟不敢回应。】 【他现在,除了一腔心意,一无所有,如何敢去应下温子衿的话,如何敢把喜欢二字说出口?】 【怪不得,那日聊过之后,他便换了个人一样和拓跋明阳以秘法治体质。】 【还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 短短几个字,却让温子衿心里瞬压了一块巨石。 想到这段时间顾言的种种所为,和拓跋明阳以秘法调理体质短短几日便像换了个人一般,早出晚归,每每停下来都在和杨明练武...... 昨日。 她还故意以婚事来刺激他。 温子衿心里像是被人刺了下,眼眶骤然一红。 “我不知......” 不知父亲给他这么多压力。 不知他藏了这么多事...... 温子衿深吸口气,迎着温母担忧的目光满脸认真道。 “我知道父亲母亲一切皆是为我考虑,但能不能想想我是否需要这些?我只想偏居一偶,田园之乐,不想要身份地位亦或其他。” “更何况,敬天种种都是过去,论身份如今我们甚至还是罪臣,父亲难道认不清吗?要求旁人时可否先正视一下自己如今情况!” 她面色微冷, “我不想再争论只言片语,请母亲传达清我的意思,若再为难顾言,那我便同他搬出家里,父亲也不必再在我身上操心!” 话落。 温子衿甚至顾不得多看温母一眼,直奔着顾言房间而去,但却看房间内空荡荡的。 “顾言呢?” 她神色慌乱,却听李老大接口,“我刚刚好像瞧他去了温公子房间......” 温子衿心下微松,果断朝着温宁的房间走去,但才到门口,便听到顾言声音微颤,似夹杂着几分小心。 “她对礼部贵子,当真有意?” “当真是...青梅竹马?” “......” 她呼吸微滞。 只一瞬,便被屋内的二人察觉,温宁快步走到门前,开门便对上了温子衿微红的眼。 “你......” “你出去。” 温子衿声音微哑,将温宁向外一扯,而后直接将门一关。 温宁:“......” 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屋吧? 但让他再进去,他是万万不敢的,甚至默默的离那更远了点,唯恐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房间内。 顾言面色微僵,似没料到她会忽然过来,下意识和她拉开了些许距离,抿着唇半晌,才道。 “这有损你名声。” “那你负责便好。” 她堂而皇之,一步步凑到顾言面前,抬着眸子满眼认真,“顾言,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 “我...” 他正欲开口,却忽然见面前女子踮起脚来,下一秒,便见她睫毛微颤,一抹温软落于唇间。 如蜻蜓点水。 却宛若烟花腾的一下从顾言脑海炸开。 他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的摸了摸唇角,愣愣的,如同一个木头般,怔怔的看着温子衿。 127:你要让我挺着大肚子等你? 【!】 【好家伙!】 【初吻没了!!!】 【屏幕前的我露出了姨母笑】 【给朕充个vip,继续!】 弹幕一瞬间就炸了,肉眼可见的刷屏速度,将屏幕前众人的心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温子衿脸上也染上了一抹红晕。 前世今生,她第一次这般主动。 此时,看着顾言那呆愣愣的模样儿,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如今,亲也亲了,你不会始乱终弃吧?” “不。” 他下意识开口,待看到温子衿那眯着眼笑的一脸得逞时,才反应过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脸色刷的一下,宛若被火炽到般涨红一片,眼神闪躲的甚至不知该看哪儿。 满脸慌乱的模样儿,哪儿还有平日半分淡定? 温子衿忍俊不禁,笑嘻嘻的将脸凑到他跟前儿,眉眼弯弯,狡黠的宛若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既然你说不会始乱终弃,那你准备何时娶我?” 顾言一怔。 似被这一句话触到心事般,脸上的红晕一点点消退,好半晌,他才将波澜起伏的心压了下去。 “你和礼部贵子?” “婚约在出事时便已经由两家人取消,而且,礼部贵子的意中人也不是我.....” 温子衿心虚的轻咳一声,嘟囔道。 “谁让你拒绝我了,还不许我拿话气气你嘛,结果你没反应,倒把我自己气的不轻。” 她扁了扁嘴,提起这就懊恼的不行。 【本想让你吃个醋,结果醋没吃上倒把自己气的不轻哈哈哈】 【偷鸡不成蚀把米】 【终究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顾言一直悬着的心,此时终于落了下去,但还未开口说些什么,便见温子衿灼热期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似乎在等他的回复。 何时娶她? 顾言面色微僵,才刚刚放下的心此刻又下意识的提了起来,半晌,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安静的屋内。 女子眼神儿期待的望着面前之人,灼热的目光让人生不起半分拒绝之意,但面前之人却看着她,许久都没开口。 有时话无需出口,沉默亦是种态度。 “你还要拒绝我?就因为父亲说的那些话,你连问一问我的态度都没有,就自己决定了一切?” 温子衿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面前。 顾言似乎没料到她会知道这些,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而后又化作了沉默,抿着唇半晌,才开口。 “无关温伯父,是我自己的主意。” “......” 眼看着到现在他不解释不给自己一个交代,反倒先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温子衿气的脸都黑了。 “所以呢?所以你准备拒绝我多久,还是要等你功成名就之后才肯答应我?倘若你一直如此,便决定到死都不开口了?!!” 他不吭声。 温子衿更是气急败坏,二话不说揪着他的衣领子,扭头就要往床上去,“我今儿先生米煮成熟饭,我看看你是要娶我还是要建功立业让我挺着大肚子等你!” 【卧槽了。】 【猛地一批哈哈哈哈哈】 【道理说不通那就只能硬来了!狗头gif】 顾言懵了。 被温子衿扯到床边上才反应过来,立马连退了好几步,看着温子衿那气急败坏要给自己脱衣服的架势,更是涨红了一张脸,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 神色慌乱中又透着几分无奈。 “别气。” “你上来我就不气了。” 她眸子满是倔强恼怒。 他满脸无奈。 僵持半晌,顾言才开口。 “即便温伯父不同我说那些,我也会如此......我知你心意,也知你不在意那些才未开口,但我在意。” “我想给你我能做到的最好。” “我想三媒六聘十里红妆,明媒正娶将你娶回来,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妻......” 他声音温柔。 眸子里似盛着水一般,看着温子衿的目光中更是掩不住的深情。他知道她不在意这一切,但他却想要给她最好的,哪怕她并不看重。 “我总要让温伯父放心的将你交到我手中。” 所以。 才会闷不吭声的做这些。 才会对这些话闭口不提。 才会隐忍爱意不宣于口。 温子衿完全没想到他会说这些,怔怔的看着他的模样甚至带着几分傻气,哪儿还有刚刚那恼怒的模样儿。 轻风从窗外拂过。 鸟儿叽叽喳喳落在屋檐。 刚刚还烦乱的心此时似被水拂过,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甚至还隐隐有些越跳越快。 “你娶的人是我,管父亲如何......” 她嘟囔着,语气却不似刚刚那般恼怒,像是被顺毛的猫儿般,一下子把爪子缩了回去。 “可他是你父亲。” 顾言眉眼间有些无奈,握着她的手轻轻收紧。而刚刚还‘毫不知羞’说要‘生米煮成熟饭’的人,此时却是脸色微红。 “那你想如何?” “我想去边关。” “......” 温子衿身子顿时一僵,木着脸抬头,一字一句。 “边、关?” 且不说如今边关乱成一团,顾言一无介绍二无来历,去了甚至都不见得会被留下来,即便留下,也免不了上战场身先士卒! 她怎么能放心? “不行!” 她断然拒绝! 顾言却似对她的反应在预料之中一般,看着她半晌,忍不住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低声道。 “想要一搏,除了朝堂,便是战场。” “敬天离着路途遥远,朝堂混乱不如边关一搏。且如今边关缺人,纵身先士卒也不失为机会,更何况,边关离允州较近,若能在前守住,你也不必担心未来飘摇......” “拓跋明阳去了边关,或者与巫族还有关联,有关我母家之事,也能窥察一二。” “......” 话已至此,显然是早就想好一切,温子衿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想什么时候离开?” “...这两日。” “行。” 她从床边起身,语气淡淡,“那在离开之前,先将你我的婚事定下来,等你回来就成亲。” 顾言瞬间抬眸,却见温子衿毫不躲避且语气微沉。 “难道你不准备在离开前给我一个交代?” “我...” “顾言!” 温子衿直接打断他的话,“若你再敢拒绝我,那便桥归桥路归路,你搏你的前程,我......” “定,定亲!” 他急急开口。 128:定下来,先把婚事定下来 “定下来,把婚事定下来!” 顾言面色一急,抓着温子衿的手更是下意识的紧了几分。 喉咙里那些‘不能耽搁她’‘怕自己马革裹尸’的话全都被他瞬间咽了回去,生怕再慢一步就从她口中听到撇清关系的话! 【哈哈哈哈】 【弟弟慌了】 【生怕慢了一步就撇的一干二净】 【温子衿:你敢说一句拒绝的话立马就拜拜。】 【管他什么苦衷什么其他,先把人绑住,留的人在,就不信还能板不正他那点小心思!】 果然。 温子衿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狡黠的笑容,勾着唇角一副‘达成目的’的模样。 “成,那我现在去和他们说一下,你准备准备,明天就定下来。” “......” 明天? 顾言神色错愕。 温子衿眯眼一笑,挑着眉头眸底满是坦然。 ... 傍晚。 天边晚霞晕染了半个天空,红灿灿的,好看的让人移不开视线,风中似也带着几分灼意,熨烫着让人面上也染了几分红晕。 院子内。 众人围绕在桌前,但气氛却是说不出的诡异。 李老大和李老二端着饭碗默默的去了柴房吃饭,杨家兄弟状似无意的绕到门外,杨明摸着鼻子眼睛都不知该放在何处,缩在角落努力当个隐形人。 “你、要、同、他、定、亲?” 温宁瞪大眼睛,看着温子衿那云淡风轻好似再和他们商量明日吃什么般,险些被气笑。 “还明日就定?” “对。” 温子衿迎着他们错愕的目光面不改色。 “就明日定,我不管那些繁文缛节,他父母皆亡你们也清楚,便一切从简。先交换庚帖定下来,吃顿饭便罢了。” 温父面色一沉,目光顿时落在顾言身上。 “你也是这般想的?” “......” 顾言动作微顿,迎着温父沉下去的目光缓缓起身。 “我依着子衿的意思,她说定,那便定。” 温父脸色刷一下黑了。 “胡闹!”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神色间更是掩不住的恼怒。 “你之前在我面前口口声声说的那些话如今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顾言,我念你父母双亡且子衿有意才一再退让,但如今你却蛊惑她这般同你定亲?你若真对她有意,怎么会如此怂恿她!” “这是我的意思!” 温子衿一听这话下意识挡在顾言身前。 “之前父亲与他说了什么我不想再提,但父亲也该知我的个性,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子衿!” 眼看温子衿要同温父撞上,顾言下意识将温子衿向身后一拉,抬眸对上了温父,郑重其事道。 “之前的话一直放在心上从未敢忘,也从未想过无媒无聘便向温家求娶。” 他语气微顿,神色尽是认真。 “如今战事将起,我欲投身战场博一个前程,若能归,三媒六聘,十里红妆,余生只守她一人。若不能归......” 顾言抿了抿唇。 “若不能归,便只当今日是场茶余饭后的闲谈罢。” 129:要么马革裹尸,要么功成名就。 “我父母皆亡,身无长物,唯有母亲留下的碧哨,愿以此为信物。不奢望以此定亲,只想在离开后,温伯父能给我一年时间,莫让子衿议婚。” 一年。 他只要一年。 温父神色微顿,似没料到顾言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眸子微闪,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温母下意识扯了下。 ‘若子衿硬来,便不是一年了。’ 温母摇了摇头,温父见此也将喉咙的话咽了下去。 他又何尝不知,若温子衿铁了心思要和顾言在一起,他说再多没用,甚至还会父女反目。 顾言这般开口,反倒缓和了些。 温父面色稍缓。 “若一年后,你依旧未归呢?” “除非我死。” 顾言一字一顿,一语落下,气氛也忽然沉重下来。 【要么马革裹尸,要么功成名就。】 【没有背景,想要搏出来一番天地,便是把命拴到裤腰带上,而且,这一年时间太短了。】 【若时间久了耽搁了她怎么办?】 【一年。】 【谈何容易。】 【......】 温子衿心中一痛,忍不住站出来。 “什么一年,我可没说给你一年的时间,先定下婚事,不然我才不会等一个莫须有的人。” “听话。” 顾言声音温柔,将那哨子挂在她脖颈间,低声道。 “一年足够了,我会回来。” “......” 温子衿抬眸,迎着他温柔深邃的目光,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揪着般,眼眶一热。 她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 温子衿知道。 他怕万一......所以,只给了一年时间,明明可以顺着她顺水推舟将婚事定下来。 可他却没有。 温子衿清楚,温父温母自然也看的明白,所以此时虽未应允,但对顾言的态度却缓和不少。 “那我便给你一年时间,只要你能闯出几分名堂,我便同意你们的婚事。” “好。” 夕阳渐落。 天边的晚霞也渐渐落下,只余下些许红晕昭示着刚刚的一切,风不似刚刚那般温暖,多了几分凉意。 ... 翌日。 天色才亮,温子衿便起来了,忙活了一早弄了一桌子饭菜,有粥有菜有肉,倒比平时更丰盛些。 “如今我算是看清了,也就沾上旁人的光,才能吃到这些。” 温宁挑着眉头意有所指。 顾言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下意识抬眸,却见到温子衿满脸理直气壮。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温宁一哽。 “你多少也要收敛些,这么堂而皇之……” “我愿意。” 温子衿哼哼道。 “你看不惯就别吃,本来也不是给你做的……这些咸菜不许动,要给顾言带着的。” 这话落下,饭桌上的气氛也沉闷了几分。 纵是刻意忽略,却也免不了离别将至的压抑,尤其是知道此去一别,归期不定。 温子衿神色微暗。 顾言却是眉眼温柔,倒比前几日情绪更外漏些,目光定定的望着温子衿,声音似浸着水般。 “东西不必带多少,届时只怕会招人眼。只带着子衿这番心意便胜过一切了。” 【啧!】 【恋爱的酸臭味。】 【弟弟变了,摊开一切后弟弟好似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饭,我是一点也吃不下去了!” 温宁搓着胳膊起身,“有脏东西!” 温子衿也着实没料到向来内敛的顾言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呆呆的愣在那儿。 脸颊微红,眼中带着几分难得的羞涩。 之前嚷嚷着‘生米煮成熟饭’的人仿佛不是她一般。 温父诧异的抬了抬眸,而温母也是忍不住低头偷笑,片刻,轻咳道,“顾言准备何时离开?” “明……” “过两日吧!”温子衿眼见顾言要开口立马急急的跳了出来。 “这几日正是最热的时候,也不急于这一时,正好让杨家兄弟探探边关情况。” “而且,既是在允州离开,自然要去州府那边过一下,届时跟着那边的人一并动身。” 温子衿条理清晰,昨日睡得很晚,一大半时间都在考虑这些。 如今允州主既看重她的粮食,届时提出些条件,最好让顾言‘师出有名’,也能避免日后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 她还没让顾言和系统绑定。 “杨管事一会儿去州府看看这批人该何时动身。” “好。” 杨管事应声离开。 温母看了看温子衿,神色间带了几分诧异。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她没想到,温子衿会如此理智。本来还怕她会崽因此折腾,甚至想好了该如何说服她……现下倒被她全咽了下去。 温子衿扯了扯唇角,没有多说。 饭后。 温子衿不由分说的直接将顾言拉到了自己房间内,全然不管旁人的目光,待房门关上后,她才敛了敛神色,道。 “我需要你的血。” 顾言皱了皱眉,看着温子衿那认真的模样没有丝毫犹豫的拿出了匕首。 “要哪里的血?” 仿佛只要温子衿说一句要他心上的血,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给她。 温子衿没料到他连问都不问缘由就要给自己放血的架势,忙不迭将他手里匕首拿了过去。 “你小心点,我只要一点,一点眉间血即可。” 顾言点头闭眸。 温子衿小心翼翼的将匕首凑了过去,在他眉心处轻轻一刺,鲜红的血珠顿时冒了出来。 她踮脚凑上前。 眉心相对。 顾言的身子瞬间僵硬了几分,正欲开口,却忽然听到脑海中传来一道机械的声音。 【系统已连接共享,正在导入中...】 紧接着。 他脑海中瞬间多了一些莫名的画面,两本书一页页翻动,上面的内容宛若强制性的一股脑全都刻在他记忆中。 剑谱? 医毒? 顾言懵了。 半晌,才感受额间那抹温热渐渐离开。 他错愕的抬头,却见温子衿脸色转瞬间便变得苍白如纸,脚步踉跄着向地上砸去! 顾言眼疾手快的将她揽入自己怀中,脸色也顿时一点点沉了下去,声音中更是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恼怒。 “这是怎么回事?” “......送你些防身之物。” 130:温子衿,你还不说实话! 温子衿脸色惨白,但却极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怎么说你现在也是我的‘未婚夫’你要征战沙场,我自然要给你些傍身之物了。” “代价呢?” 顾言眸子渐沉,握着温子衿的手更是下意识收紧,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什么什么代价,我听不懂。” 温子衿眸子闪烁,心虚的扭过头。 “不过是几本秘籍,是我之前曾经遇到的那个高人给我的,我……” “那系统是怎么回事?”顾言步步紧逼,“之前得到内力却意外失明,后来学会医毒又凑巧失声?如今将前脚将东西给我后脚就虚弱成这般?” 他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温子衿,你还不说实话?” “……” 温子衿脸瞬间僵了,她怎么也没料到顾言会敏锐到这般地步,把系统的bug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眼下,她却还是舔着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总之给你这些你就收着,毕竟我还指望你功成名就回来娶我当将军夫人呢!” “啊,你好好琢磨琢磨,我忽然觉得有点困我回去休息了!” 说完这些,温子衿果断转身,根本不给顾言任何开口的机会! 房间归于平静。 顾言站在那儿,看着温子衿落荒而逃的身影,想着脑海中的秘籍,藏在衣袖下的手更是默默收紧。 心头似被压着一块巨石般,灼热却又透着些许说不出的压抑。 … 待到自己的房间内,温子衿才缓缓的松了口气,后知后觉的感到一直眩晕袭来。 她瘫坐在桌前,目光落在铜镜上,这才明白刚刚为何顾言会那般生气! 这脸色惨白眼下乌青像被人吸去灵魂的人,真的是她? 温子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沉默半晌。 “你不是说会给我几日时间吗?怎么现在就变成这幅鬼样子?” 【因主系统控制,系统已经在最大程度内延后发作了。】 冷冰冰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温子衿闻言眸子微闪。 “总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延迟发作。” 她不想让顾言知道。 【系统:……请宿主随时做好准备!】 “要么延后发作,要么同归于尽。” 她冷着脸,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让系统一时都没了回应。 ... 整整半日。 顾言都没从房间里出来,温子衿知道他在消化那些脑海里突如其来的记忆,替他找了个理由将温父温母搪塞了过去。 而她那惨白的脸,也被腮红遮掩了过去。 晌午时分。 温子衿正坐在院子的树荫下,却见外面神色匆匆的跑过来几个人,一见她更是焦急喊道。 “温家姑娘,你快去穆家看看吧,穆子柔快被人生生打死了!” “什么?” 温子衿脸色骤变,甚至都没顾得上和温家人交代一声,便跟着那几人匆匆向外走去。 全然不知她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鬼鬼祟祟的潜了进来,口鼻皆被蒙住,手中还拿着燃烧的香,小心翼翼的朝着主屋而去...... 131:不想死都给我滚开! “这白纸黑字的欠条可是你夫君亲自写的,如今你不想要认可不成!” “就是,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今也不要什么钱,只要十斤粮食你还不肯给?别当我不知道,你还藏了不少粮食呢!” “那温家丫头救了你又出手大方,怎么可能不给你粮!” “把粮交出来,那欠条就一笔勾销,不然今日打死你都是天经地义!” “......” 院子内。 好几个人正叫嚣着,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女子则是鬓发散乱的瘫坐在地上,脸上虽带着青紫,但神色却是倔强。 “要粮没有,要命一条!” 穆子柔满脸冷然。 看着面前这些满眼贪婪信口雌黄的众人,只觉得胃口翻涌,止不住的干呕。 “要么你们直接杀了我,要么从这里滚出去!如今边关紧张,口口声声说身子虚弱无力上战场的人,倒全都跑到我这个弱女子面前来耀武扬威了?” “得亏这没上战场,不然还不知又要多多少‘奸佞’!” 她言辞犀利,三两句话便刺的面前几人脸色涨红,恼羞成怒的扬手欲打,“你这臭娘们胡说八道什么......” 意料之中的巴掌声未曾响起。 手落在半空中,便被女子挡了下来,讥讽声也随之而来,“战场一个个唯唯诺诺,庭院妇人前倒重拳出击?脸呢?” 温子衿面色铁青。 穆子柔面色一喜,紧跟了句。 “我没事,你不要和这些人多费工夫,他们若知道什么叫‘脸面’的话也不会来我这了。” 【啧!】 【双杀!】 【认真脸:要不是穆子柔武力值不够的话,我觉得她完全可以成为第二个温子衿。狗头gif】 此时。 刚刚还张狂的几个男子在看到温子衿的瞬间顿时老实下来,眸子微闪,下意识的往门外看了眼。 不知为何,温子衿莫名的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一抹放松? 她心中略有些不安。 “如今性命当头,谁还在乎那些?更何况我们也是师出有名!她夫君当初欠钱不还,如今我也不要她的钱,只要些粮食罢了,怎么?这还犯王法不成?” 男子理直气壮。 穆子柔闻声冷笑。 “你说这是我夫君写的就是?证据呢?没有证据便来我家大闹,仗势欺人还口口声声要我拿粮?” “这白纸黑字还能做伪不成?” 那男子摊开手里的欠条,温子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却见穆子柔在看清欠条后瞬间眸子一紧。 “这不可能......” “这上面明明白白印着你相公的手印,怎么可能有假?!” 男子满脸得色。 温子衿一见穆子柔的反应便明白了原委,眸子微闪却干脆利落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知道就好!那......” 那男子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温子衿二话不说脱下鞋子来,半晌,从鞋底里掏出一沓银票,抽出面额最小的一张。 “十两!清了!” 她直接朝着那男子脸上甩了过去,而后眼神儿瞬冷,“钱还了,这伤是不是也该还回来了!” 话落。 温子衿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去。 男人被她踹的瞬间后退两步,腾的一下坐在了地面上,溅起阵阵尘土! “刚刚怎么打的你就全都打回来,毕竟银钱两清,这伤也不能白挨了!”温子衿面色冷漠,但细细看去却能发现她额间点点薄汗。 共享系统后,她身子虚的不行,匆匆赶过来到现在,若不是强撑着只怕早就忍不住倒下去了。 这般张扬不过是仗着之前积压颇深罢了。 温子衿微微弓身。 而穆子柔却敏感的察觉到她状态不对,微不可查的凑上前撑住了她的身子,而后又一脚踹到那男人身上。 “滚!” 男子生生挨了两脚后,却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模样儿,“银钱虽清了,但利息呢,那利息也是要一点点算清楚的......” 他眸子闪烁,下意识望向门口,似在掩饰什么。 温子衿眉头紧皱。 目光随之看去却见刚刚还围在院子外的人此时却散了不少,偶尔有与她目光触及者,也都是神色闪烁似在隐瞒什么般! 她面上微变。 “那你便将利息算清楚后再去温家找我!” 话落。 温子衿起身欲走,但才踏出一步就被那男子慌乱的挡住,“既然要算就今日算个清楚......” 而门外,刚刚还神色闪烁的众人此时却全都挡在温子衿身前,似生怕她离开般。 “是啊,既然算那今日就全都算清楚,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温姑娘既然来了那自然要解决一切,若不然下次他再仗势欺人那又该如何......” “是啊是啊!”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好像在刻意拦着温子衿一样!不会是出了什么其他的事吧!窥屏gif】 【!!!】 连穆子柔此时都察觉到气氛不对,看着那些人那明显慌乱怕温子衿离开的模样儿,更是沉了脸色。 “要算那也该跟我算。” “她温子衿既然来了,那自然要和她说个清楚,也省的,省得日后再有什么其他的麻烦不是?” 众人打着马虎眼,而温子衿的脸色则是铁青一片,声音森冷的宛若能冻死人一般。 “让开!” “......” 众人却纹丝不动的挡在门前,面色闪烁还欲多说什么时,却见温子衿果断的拔出腰间的长剑! 寒光闪烁。 “不想死都给我滚开!” 她杀机毕露。 刚刚还挡在前面的众人瞬间齐刷刷的向后退了几步,不过转瞬间便给温子衿让出了一条路。 温子衿脚步匆匆,眉心更是疼的厉害。 片刻。 当温子衿走到温家小院儿时,却见素来紧闭的院门此时却四敞大开,而温家却不见一人! 她心中咯噔一下,脸色也愈发白了几分。 “父亲,母亲?” 温子衿脚步踉跄着向直奔屋内而去,一进去便看到温母倒在灶台边,而温父则是瘫倒在地上,皆是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样儿。 132:到底是谁颠倒黑白! 温子衿面色刷的一下沉了下去。 脚步慌乱上前,在感受到鼻尖温热的呼吸后才瞬间松了口气,目光从周围环视一圈儿,最后定格在地上那抹白色灰尘上。 还好。 只是迷药。 她抬手在温父温母身上轻点了几下,不过呼吸间,便见他们悠悠转醒,一看到温子衿面色难看,更是怔了一秒,满脸茫然。 “怎么了?” “...有人调虎离山引我离开对你们下了迷药。” 温子衿眸子微冷,还未多说什么便听到外面传来温宁那气急败坏的声音,“这他妈谁干的!” 她眸子一闪。 下意识起身,却在起来那一瞬间眼前一黑,半晌才缓过来向外走去。 院内。 温宁已经气的脸色漆黑。 在他面前本来长势茂盛的木番秧此刻却不见了踪迹,偌大一块田地间只剩些被翻开的土。 狼藉一片。 “辛辛苦苦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长成这样结果打个盹儿的功夫就被偷了???” 他差点被当场气死。 【我擦!】 【怪不得好端端传消息让温子衿去穆子柔那!】 【前两天就看出他们心怀不轨,结果竟还真被他们抓到了空子!一个个的还要不要点脸!上门索要不成就合伙来偷了!】 温子衿看着满院子散乱的土,眼中更是冷然。 “温宁,给我一家一家的去找!先把木番秧给我找回来,再跟那些人好好算账!” “我今儿非掀了那些房顶子不成!” 温宁满脸怒火! ... 半个时辰后。 温家院外面已经围了一大群人,杨家兄弟因去边关查看消息而未归,杨明和李家两兄弟沉着脸站在门口。 “凭什么抢我的秧子,咋的?你家能种我不能种?这是我早就种出来的,上面也没写你温家的名字吧!” “就是!这明明是我的!你自己种的丢了就找我们?怎么?除了你温家能种我们就不能种了?” “别以为你们有点本事就可以颠倒黑白!” “......” 堵在门口的众人不断叫嚣,而站在一侧的温宁身上已染了不少尘土,手里掐着几个带土的木番秧。 此时。 听着众人这厚颜无耻的话,温宁气的身子都在颤抖! “到底是谁在颠倒黑白!这木番秧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你们不清楚?还是觉得今日人多我温家就会退缩一步?” 他噌的一下抽出剑来。 “我今儿就看看到底谁不怕死!” “你这是强盗!” “当初口口声声说分粮说的道貌岸然,如今却也不知是自己种坏了粮还是其他,竟还想到倒打一耙赖在我们身上?” “滚出去!” “滚出允州!” 那些人全无半分忌惮,反倒是叫嚣的越发无耻,全然不顾及温宁手中的长剑,一个比一个叫的欢。 【我他妈真是开了眼。】 【无耻他妈给无耻开门,无耻到家了!】 【到底谁才是强盗!亏得温子衿当初口口声声说种出粮食来让允州百姓渡过难关?这他妈就活该饿死好吧!】 温宁脸色铁青。 但此时,那些人人多势众,杨家兄弟又不在身边,他还真不敢贸然动手,气的咬牙切齿的站在那儿, “厚颜无耻!” 他微微侧身,将温子衿挡在身后,低声道,“只怕是前几日你说的那些话让有些人‘狗急跳墙’了。” “狗急跳墙也得有本事才行,如今我只想知道这些人究竟是‘狗急跳墙’还是‘另有依仗’!” 温子衿眸子森冷。 若只是这些人算计还好说,怕只怕是后面还有旁人! 温宁听她的话微微一怔,而后便瞬间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怕他们和......” “州主!” “......” 此时。 允州主沉着脸从人群外走来,目光从院子中扫过再看温宁手里的木番秧瞬间沉了几分,语气渐沉。 “这是怎么回事!” 133:当了强盗还要立块牌坊! “怎么回事州主还不清楚吗?” 温子衿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讥讽。 “我被人调虎离山,家人被下药,院子种好的木番秧不翼而飞,温宁四处找寻后却从旁人的后院找到了这些!” 她讥笑一声,“你说,是怎么回事?” 州主闻言一顿,下意识将目光落在跟前的那些人身上,却见他们神色闪烁的移开了视线! 蠢货! 一群蠢货! 温子衿能种出来他们就可以?即便是长出了秧子,那也不是他们可以肖想的! 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允州主脸色难看。 “这木番秧究竟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只许她种出来,不许我们种?” “她亲口说过‘种出粮也不会给所有人’,毕竟之前对她动过手,她又怎会真那么好心!” “还不是先稳住我们,等粮食一出来,自然可以让我们乖乖听话了!” 众人小声反驳,之前藏起的心思此时暴露的明明白白。 说到底,还是信不过温子衿怕她因之前的事报复,所以才动了这般心思! “反正这些木番秧是我们自己种的!她的丢了就丢了凭什么拿我们的撒气?州主,你可要为我们做主!” “就是,说再多她到底是个外人!州主难道宁可信她也不肯信我们吗?” 【不要脸!】 【摆明了当强盗还要给自己立块牌坊!】 温子衿目光从允州主身上扫过,看着他那憋闷的模样儿便明白过来,这事不是他从背后算计。 但事已至此,只怕他即便明白原委,却也不会惹众怒而站在她这边! 果然。 允州主只迟疑片刻,便眸子复杂道,“这木番家家户户都有,温家能栽种出来,旁人也未必不行......” “放屁!” 温宁气急败坏,纵然明知道允州主未必会站在他们这边,但还是忍不住怒道。 “这粮食不只是为了温家而种!是子衿想在允州安身立命,是她每日盯着秧子松土拔草,她一心想的是让允州无辜的百姓能吃饱饭,结果呢!” 他气的身子都在颤抖,“结果是你们这些人厚颜无耻里应外合信口雌黄抢了东西还要反咬一口!” “......” “好话谁不会说?” “人心隔肚皮,谁能钻进别人心里看看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些人不但没有半分愧疚,甚至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儿,对温宁的愤怒完全视而不见! 至此时,连允州主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闭嘴!带着你们的秧子回去!” “......” 众人这才散开。 温宁还想将那些秧子抢回来,却被温子衿拦了下来。 “让他们走。” 她满眼冷漠。 甚至都看不到她眼中的怒火,仿佛被算计被倒打一耙的人不是她一般,自始至终都姿态淡漠。 不知为何。 允州主心中咯噔一下,正欲开口再说几句,却看温子衿冷着脸转过身去,不带半分情绪道。 “既都是一场‘误会’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希望这一切能如人所愿,早日‘长出粮食’!” 她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温家还要收拾院子,便不留州主了。” 134:早晚有他们哭着求你的时候! 允州主看着温子衿的模样儿,半晌,才满脸为难道。 “我知你心中愤慨,温家对允州百姓的恩情有目共睹,待粮食收成,自也不会亏待温家。” 言外之意:虽这事儿另有原委,但事已成定局他也无能为力,等粮食收成之后,他也不会亏待温家。 抢了她种出来的秧子再施舍给她还让她别计较? 温子衿嗤笑,不想多说。 “行,那我便等着。” “......” 允州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再多说,扭头从院子里走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温宁便将大门‘砰’得一下关上,门都被他摔的晃了三晃,可见他此时心里有多恼。 “不要脸!” “你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温子衿神色自若的转过身去,神色淡淡,“事已成定局,再折腾还有什么用?他们摆明就不要脸了,我们能怎么办?” 温宁瞪着她。 看着她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儿扯了唇角,眼底明晃晃的写着‘我不相信’四个大字!以她的个性会这么忍气吞声? 打死他都不信! 温子衿迎着他的目光面不改色,好半晌也没有解释一句,倒是旁边的温父忍不住开口道。 “她能认得清局势!如今一家人都在旁人的地盘上,难道真的要弄个鱼死网破的局面吗?” 他目光斥责的看着温宁。 “虽吃了些亏,但允州主心中也有数,对我们而言......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起码日后他不会再对温家动什么心思。” 温父敛了敛眸,心中也不痛快。 被算计一场吃了闷亏,谁不憋屈?但形势比人强,即便再恼再知道这一切都是明摆着,又能如何? “那我们就白白吃了这个闷亏?现在敢这么算计我们,以后还不知会干出什么呢,全都是不要脸的白眼狼,给了好处也不知回报!” 温宁嘟囔着。 温子衿却是挑了挑眉头。 “放心,早晚有他们苦着求你的时候!” ... 傍晚。 温子衿缩在屋内休息时,听到房门被人叩响,顾言低沉中含着几分担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子衿,睡了吗?” “没。” 她愣了一下,然后立马从床榻上起身,下意识想开门却忽然想到什么般,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还好。 腮红还在。 温子衿打开房门,却见顾言正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前。 月光落在他身上似添了几分清冷,以往眉眼间的乖巧温和如今却被深邃温柔代替,全不似过去那般温软的弟弟模样。 这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变了许多。 尤其在坦白心意后,温子衿都觉得看不透他,如同此时他望过来的目光,除却担忧之外还有些她看不清的复杂深邃。 “你醒了?” 温子衿错后一步给他让出位置,神色自若道,“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日才能缓过来呢。” 那些涌进的记忆并不是那么好消化的。 她当初有系统绑定还加了‘过目不玩’天赋点还用了三天呢,倒没料到他一日便理顺了。 135:这大晚上的不做点什么吗? 顾言没想到温子衿会主动提及,抿唇道,“睡了整整一日如今已好多了,刚刚听温宁说了今日之事,便过来看看。” 他抬眸将目光落在眼前之人身上,却见她并无半分郁色,神色自然的仿佛和平日并无差别。 “哦,这事儿啊。” 温子衿摆了摆手,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儿,“没事,不用管,左右你们都无事,就算了。” 若不折腾这一番,她还不知该如何安排好一切呢,如今打着瞌睡有人送来了枕头,她高兴都来不及,还追究啥? 她不计较,但顾言却不知她心中所想。 素来睚眦必报的人如今吃了这么大的闷亏却说不欲计较,顾言心里却似被什么东西堵住般,眸底都染了几分愠色。 那些人,怎么敢的! “你进来啊,别杵在那儿了。” 温子衿不知他心中所想,还给他让了一个位置,但顾言却纹丝不动,只将手里的粥递了过来。 “天色渐深,我进来不合规矩。见你无事我就放心了,一会将粥喝了再休息,其他事不必再想。” 他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顾言眸中闪过一抹暗色转身欲走,但却被温子衿直接挡了下来,整个人靠在门框边上看着他。 “这就走了?” “啊?” 顾言一怔。 倒没想着温子衿会冷不丁开口,正拧眉思索他还应该说些什么时,却听她眉眼含笑,声音荡漾道。 “这大晚上,不做点什么吗?” 【!】 【好家伙!】 【做!】 顾言的脸迅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迎着温子衿那含笑的眸子只觉得一阵燥意袭来。 心跳飞快。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想到之前那抹一触即离的温热感,手更是下意识的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温子衿顿时就笑出了声儿, “那晚安吻总要......” “......” 话未说完,唇间便覆了一抹温热。 【卧槽!】 【!】 【弟弟变了!】 温子衿瞬间傻眼儿! 整个人愣愣的杵在那儿,唇角的笑意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怎么也没想到前脚红成大虾的顾言后脚会真的亲上来! “真软。” 他声音低沉。 唇瓣在她唇间轻轻磨蹭了许久才恋恋不舍的移开,全不似之前那被亲手足无措的小白兔模样。 甚至还有几分食髓知味? 温子衿脸色爆红,哪儿还有刚刚那倚着门框调戏的猖狂样儿? 直至顾言从房间离开半晌后,她才反应过来,语气懊恼得拍了下自己的头。 “失策了!” 话虽如此,但她眉眼间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摸着自己微红的唇瓣,扭头倒在床上滚了两圈儿。 怎么办? 她越来越喜欢顾言了。 还想亲。 ... 顾言此时脸上带着几分红晕,一想到温子衿刚刚那呆愣愣的模样儿,眉眼间便多了些温柔。 越发不想离开了。 他抿着唇角。 片刻。 待将情绪收敛干净后,顾言悄无声息的从院子里走了出去。 离开之前,总要好好给那些人些教训! 136:高兴地连干两碗大米饭 夜色渐沉。 街道上也看不到半个身影,偶有着几家亮着灯火的也不过片刻便暗了下去,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吠。 乌云笼罩着夜空,直至后半夜,顾言才悄无声息的从外面回来,神色比往日更多了些阴郁。 ... 翌日。 直至日上三竿,温子衿才从房间内走出来,眉下透着些许青色,显然是昨夜没睡好,看起来颇为憔悴。 “咋了这是?被妖精吸阳气去了?” 温宁凑到她跟前儿调侃却被温子衿恼羞成怒的狠狠的瞪了一眼,“关你屁事,吃你的饭去。” 温宁忍不住扁嘴,对上她那莫名其妙的怒气有些委屈。 好心关心一句还有错了? 旁边。 顾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儿微微泛红,下意识的看向温子衿却正对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 两人均若无其事的移开。 温宁皱着眉头左右看了几眼,眼睛里似乎透光般,盯了半晌也没见他们要开口的模样儿,心里止不住的犯嘀咕。 “总觉得有些不对......” 但很快,他又想到什么般,将那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了下去,满脸兴奋的开口道,“你们猜猜,我今儿早上出去时听到了啥?” “什么?” “昨儿那些人厚颜无耻的从咱这抢走的秧子,种下去也不知咋回事就烂在了地里!” 温宁一副出了口恶气的模样儿。 “这就是报应!也不想想这秧子是那么好种的吗!费尽心思抢过去又怎么样,可得有那本事种出来!人心都长歪了,还指望能种正庄稼?做他的春秋大梦去!” “烂了?” 温子衿顿时一愣,“怎么可能?” 那些木番秧顶多会蔫上几日,怎么会烂在地里? “怎么不可能!这人还有水土不服的呢,咋的,东西就不能?要我说烂了也该,咱辛辛苦苦种的,都烂在地里也不能白白便宜给别人!” 温宁忿忿的嘟囔,甚至颇为解气的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高兴地连干两碗大米饭!】 【温宁:报应!!!】 【谁都别想好!】 温子衿闻言微怔。 心念微动间,目光也下意识落在了顾言身上,却只见他神色如常,并无半分异样。 她想多了? 温子衿心中犯嘀咕。 “只是烂在地里了?没出现什么,意外伤亡?” “我倒是也想听到伤亡消息,但那一个个活蹦乱跳的,倒不像能驾鹤西去的模样。” 温宁撇嘴,略有遗憾。 温子衿皱了皱眉,只当那些人不会照料木番秧,这才前脚偷过去后脚就烂在了地里。 如此的话,倒比她预计的时间更快了些。 果然。 第二日,那木番秧烂的就更多了,温宁听到消息后专程一家一家的‘慰问’‘关切’了番。 ‘黑了心的人这地啊都是黑的,种不出来也是理所应当!’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这不还没全烂吗?’ ‘之前我家种的时候长的多好,偏偏赶上那些天杀的东西将秧子偷了去,哼,有本事偷过去也得看看有没有本事种出来!’ ‘要当初没的赶上那些无耻之人,大家伙还有些指望,啧,现在只能等天冷了喝西北风了!’ 众人气的脸色铁青,偏偏没法反驳,还得配合他骂上两声,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谁叫他们理亏呢! 第三日。 那木番秧已经烂了近乎大半。 之前‘信心满满’提议要偷木番秧的人,这两日几乎被骂的狗血淋头,看着那烂在地里的木番秧气的脸色铁青。 第四日。 一早。 温家门外便迎来了不少人,手里拿着蔫儿了吧唧木番秧子,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进门。 温宁乐了。 “哟,这是哪儿吹得西北风倒把你们吹来了?这咋还带着木番秧呢?这一个个‘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种出来,怎么还刨了出来?这要是被风吹坏了,可没处再弄去了!” 不少人闻言脸色涨红。 一想到前几日自己站在这说的话,对比此时情景,只觉得脸上似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 火辣辣的。 “这...这都是允州百姓,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那般见外。” “就是,之前温家散粮的恩情我们可都记在心上了,如今...如今想着温姑娘心地善良,之前还将木番种的那般茂盛,这不便腆着脸,想让温姑娘将这些秧子种下......” 温宁一听这顿时来劲儿了,不等温子衿开口就凑了上去。 “哟,这可使不得,这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温家可担不起责任!这木番秧还是留着你们自己种去吧!” 他语气一顿。 “再说了,这之前温家可是‘遭过窃’的,万一再有那‘厚颜无耻’的人一瞅这秧子种活了,再给偷了可怎么办?这哪能成!” 【哈哈哈哈哈】 【温宁:我他妈今儿怼不死你我就不姓温!】 温子衿闻言挑眉。 看着温宁那‘火力全开’的模样儿,好以整暇的靠在一侧,眨着眸子只当听不见。 顾言给她倒了杯温水,满眼宠溺。 站在门口的众人听着温宁那讽刺的话,几次欲转身就走,但想到粮食,却只能生生的停下脚步。 若之前没希望倒也罢了,如今眼看着能种出粮,他们可不愿意再吃树皮馍馍了,那点微不足道的面子更被他们直接抛到九霄云外。 “之前是我们鬼迷心窍,如今求温家不计前嫌,将这些木番再种下吧,这已经最后的希望了。” “温姑娘心地善良,即便是不为了我们,也得为温家考虑啊!即便你们还有些粮能撑上几月,那也撑不到明年啊!” “求姑娘!” 乌泱泱的人跪倒大片。 脸上或羞愧或恼闷或算计,但无一例外的却都是祈求。 青县送来的只剩这些木番了,他们种不出来,若温子衿再不肯种,那就再没指望了! 颜面和命,他们眼也不眨的选择了前者。 温子衿挑了挑眉。 看着眼前乌泱泱跪在的地上的众人,与前些时日那厚颜无耻的模样儿形成强烈对比。 她不由得扯了扯唇角。 “真可惜,我也没办法。” 137:跪,跪死才好呢! 之前一个个不要脸的抢,如今种不出来就再来求? 真当她是圣母心,满脑子都是天下苍生呢? 饿死就饿死,谁顾得上他们死活?死一个少一个祸害。 温子衿眉眼皆是冷漠,毫无半分要和他们商量的模样儿。 “之前种的再好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可不想白费功夫。” “怎么会!都是误会,误会一场!” “如今既将话都说清楚了,那日后便再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更何况,我们也是听信小人言才会对温家动心思,如今那人已经带来了,要如何处置全凭温姑娘做主。” “只期望处理了这人之后,温家能不计前嫌。” 话落。 一个身影便被人推搡了出来,双手被捆的严严实实,面色难看的被人摁着跪倒在地。 “要打要骂全凭温姑娘处置!” “都是他妖言惑众才造成这般结果,即便是今日温姑娘杀了他,我们也绝不多说二话!” 众人神色恳切。 被推搡出来的那人却是满眼讽刺,看了温子衿一眼又看了看这些将他推出来投名的众人,声音极为讽刺。 “当初我提议时一个个都满口附和甚至催促赶紧动手,如今出了事倒一推二五六全成了我一人过错?” “我一个人能做出这些?” “她向来有仇必报,你们以为她还会帮你们?被算计了一回还会上第二回的当?蠢货。” 【狗咬狗。】 【该!】 【教训完了就扫地出门,谁他妈爱管谁管!被算计了一回谁还会信这些人的鬼话?】 【就算现在老实,等木番种出来之后也会因‘分赃不匀’再大打出手,傻子才信呢!】 温子衿挑眉,看着众人狗咬狗,自始至终都置身事外的看着,仿佛与她并无半分关系般。 半晌。 待众人好话说尽,她也没有半分缓和的模样儿,左右就一个态度。 “温家能力有限,种不了。” 本来还吵吵的众人看着她那置身事外的模样儿,心里更是慌乱,好话都说尽了温子衿也没半分软和的态度,若真置之不顾,那粮食从哪儿来? “我们保证绝不会对温家再动任何心思,即便是种出粮食,温家说给谁那便给谁,绝无二话!” “求姑娘了!” “姑娘若是不答应,那我们便长跪不起!” 乌泱泱的众人几乎跪满了院子。 前几日还趾高气昂口口声声说着‘温家能种我们怎么不能种’的人,如今却卑微无比的跪在院子里祈求温子衿能将这些木番秧收下。 温宁满脸讽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闹了那么一出后再跪在这里摇尾乞怜,他并没有半分同情或可怜,只觉得都活该! 温子衿也是一脸漠然,嗤笑一声。 “要跪便跪呗,腿长在你们身上你们爱如何便如何。” 都是贱! 当初在青县时被糟蹋了一番心意,如今又被算计了一番,她要是再觉得他们可怜,才真是无药可救了! 跪! 跪死才好呢! 更何况。 她若不刁难,如何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允州主可是到现在还迟迟未来呢。 ... 日头灼热。 晌午的阳光炙的人几乎睁不开眼,乌泱泱跪在院子里的众人皆是脸色通红汗流浃背,但却没一个人敢起身。 若起身离开,那可真的就没希望了!是以一个个都纹丝不动的跪在那,只将那蔫儿了的木番秧护在了身下阴凉地。 跪了一个时辰。 允州主终于姗姗来迟,看着那满院子脸色涨红姿态卑微的众人,心里也忍不住暗骂! 当初若不犯蠢,怎至于此? “州主......” 一见允州主过来,不少人眼睛都亮了,而温子衿则是好以整暇的坐在堂厅,见他进来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州主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来我这?若是为了木番秧的事,那就不必提了。温家没那么好的脾气,被打了脸还主动往上凑。” “若谈顾言去边关的事呢?” 允州主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因为之前的事恼着,但种粮,不单单是为了允州百姓,你们温家日后也也要生存?何必因一时之怒闹成这般?” 温子衿抬了抬眸。 她倒没想到允州主会开门见山直接说这些,眸子微闪,指尖儿在桌上一下下轻叩。 “温家有粮。” “如今有粮,日后呢?” 允州主倒也不急,目光从旁边的顾言身上略过,意有所指。 “他若想去边关,以寻常百姓去了不过是冲锋陷阵的小卒,我同李将军那倒说的上话,可以让他有一展拳脚之地。” 温宁眸子一紧。 顾言却微微敛眸, “边关战乱,李将军只怕也自顾不暇。” “若真自顾不暇,现在我们也不会安然无恙的坐在这了,温姑娘,你说是吗?” 他好以整暇,神色尽是笃定。 “更何况,那日你任由那些人带着木番秧离开,想来也料定了今日场景。既如此,倒不如直接将条件说出来,也省的浪费功夫。” “温姑娘,你说呢?” “......” 【好家伙!】 【!】 【???】 温子衿闻言眸子闪烁,而温宁则是愣了一瞬,而后便反应过来允州主话里的意思。 瞪着眼睛半晌才嘟囔道。 “我就说不可能善罢甘休......” 屋内气氛渐沉。 半晌。 温子衿才挑眉道。 “允州主这话我倒听不懂了,照你这般说那些人抢我木番秧也是我一手算计了?” “那倒未必。” 允州主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轻笑道。 “但木番秧出事却是你意料之中。我本以为你会让人动手脚还专程派人去盯,倒没料到你棋高一着,不动声色的动了手。” 这下,温子衿是真愣了。 他派人盯着了? 那木番秧是怎么出的事?以她估计起码要等上四五日才会出问题,但事实却不过一日? 谁动手了? 她眸子闪烁的下意识落在顾言身上,却见他动作稍顿,扭头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温子衿瞬间心中了然。 138:什么叫得寸进尺! 不过明面上,温子衿却依旧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儿,“州主,这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要乱说。” 她语气微顿,眉头微挑蕴着几分笑意。 “平民照样可以去边关为国效力,这危险是危险了些,但只要能力摆在那儿,还怕没有升迁路?” 允州主看着她。 温子衿不动声色的喝了口水。 屋内的气氛也渐渐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沉闷。 【销售员:这场景我熟啊!狗头gif】 【哈哈哈】 半晌。 州主抿着唇角道。 “当初你既种粮又说散粮,想来一片善心也不想看到民不聊生的情景,虽然他们目光短浅糊涂了些,但如今既认错,你也不想看他们白白枉送了性命吧?” “他们的命与我何关?” 温子衿嗤笑。 现在说这个不觉多余?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被算计后还顾念着他们的命?不跟着捅一刀都是她仁慈! 州主喉咙一梗,叹了口气,似认清现状般妥协道, “那你想如何?” “温家为何会背负骂名流放至此,个中冤屈州主想必一清二楚,如今乱世灾荒便不急于一时,但等一切安稳下后,还需州主站出为温家平反。” 温子衿神色认真。 温家蒙冤流放一直是心中的刺,温父为此积郁成疾,温宁不去边关也不仅是放不下温家,还因背负罪名而无权去战场。 平冤势在必行。 况且。 她也想看看,粮食和个人面前,允州主会选择什么。 州主怔了一瞬,似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指尖儿在桌面上轻叩半晌,似在衡量些什么般。 若应下,那等温家平冤之后,被治罪的人便是他了! 允州主迟迟未开口。 温子衿也不急,好以整暇的坐在那儿等他的回应。 半晌。 州主才叹了口气,苦笑一声的望向温子衿,语气无奈,“你倒比我想的聪明许多。” 温子衿挑眉不置可否。 州主摇了摇头,而后低声道。 “我答应你。” “......” 温子衿神色微僵,诧异的将目光落在州主身上,她只是想以试探一番,却没料到他竟然真的答应了她的条件。 既如此,那当初为何...... “这条件我应了,日后一切安稳下来,我会上书为温家平反,你若不放心,我也可以现在将一切写好盖上印章,交由你保管。” 温子衿愣愣的坐在那儿,好半晌才点头。 “没事我已经将一切都写好了,你检查一下确定无误的话就直接盖印吧。” “......” 【这不科学。】 【不应该坦坦荡荡说一句:我信得过你吗?窥屏gif】 【温子衿:花里胡哨,能有白纸黑字靠谱?】 州主面色僵硬的看着温子衿将早就写好的纸递过来,无奈的笑了笑而后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印章叩了上去。 “这下你放心了?” “嗯嗯。” 温子衿连连点头。 将那张纸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放在怀里后又轻轻拍了两下,像是一直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顿时长舒了口气。 “如此的话,那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她眯着眼,笑的宛若只得逞的小狐狸。 “毕竟都是允州百姓,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些小摩擦很正常,我怎么会真记恨呢?” 【呵!】 【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果然女人善变!】 【条件都谈好了,面子上自然也要过的去了?】 州主轻笑一声,倒没想到在此事上多说,顿了顿便要起身却又听到温子衿道。 “不过,这粮食种是可以种,但能不能再种好可就不一定了,即便种好了,这收成也说不好啊。” 州主脸色瞬间黑了。 “你什么意思?” 条件都谈好了,她来一句包种不包活? 空手套白狼? ??? “别急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温子衿眉眼弯弯。 “之前州主说顾言的事,我细细的想了想。虽无歧视,但若能有州主写封推荐信自是锦上添花......若他建功立业,也不落州主的推荐之情。” “......” 【什么叫得寸进尺?狗头gif】 【州主:我真的拴q。】 允州主黑沉着脸,瞪着温子衿咬牙道, “行!” “那再将李家兄弟一同带上,也算是戴罪立功了,左右一个人去也是去,三个人正好路上有个伴儿。” 温子衿笑眯眯的将得寸进尺贯彻的淋漓尽致,气的允州主脸都黑的如锅底般,咬牙切齿, “温子衿,你不要太过分了!” “就这些,就这些!” 她信誓旦旦的保证着,“我定不辜负州主的期望,起早贪黑,兢兢业业,时时刻刻照顾木番秧,拿它当我的亲生孩子般...” 允州主连看都不想再多看她一眼,只撂下一句‘若收成不好我定绕不了你’后便匆匆离开了。 生怕再待下去温子衿还会得寸进尺再提要求。 ... 从堂屋出来后,温子衿神清气爽,脸上更是带着几分遮不住的笑,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也不似刚刚那般冷漠了。 “把木番秧放下就走吧。” “......” “这?” “温姑娘这是答应了?” 众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着温子衿的神色更是小心翼翼,“温姑娘答应将秧子种下了?” “嗯。” 她点了点头,看着那些人狂喜的脸又道。 “这事儿,我看在州主的面子上不计较,但若日后谁再将主意打到温家身上来,那就提前给自己准备好棺材!” “绝对不会!” “温姑娘放心!” 众人连连应声,拍着胸口恨不能将自己心掏出来保证,而温宁则瞪大眼睛看着温子衿。 “你疯了你,他们的鬼话也能信?吃一回亏不够还要再吃第二次?那允州主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非去找他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他说可以站出来给温家平冤。”温子衿语气淡淡。 温宁气势汹汹的步伐瞬间一顿,眨眼间,便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他们也只是一时糊涂......” 【好家伙!】 【‘骂个狗血淋头’-‘一时糊涂’狗头gif】 139:说好的以德报怨呢? 温宁面不改色,哪还有刚刚那气势汹汹恨不得砍人的模样儿? 笑话。 能平冤! 不用去京都敲登闻鼓,不用百姓上书,只允州主站出来那之前被扣在温家的帽子便能立刻消失! 这还计较什么? 温宁现在甚至都对这些‘拎不清’的人多了几分感激,要不是他们脑抽了算计到温家头上,能被温子衿抓住机会吗? “都是允州百姓,低头不见抬头见,说那些多见外?只要你们记着温家的恩情就好,温家向来以德报怨!” 他姿态大度。 温子衿挑了挑眉头,瞥了他一眼没有接口,转而便将目光落在那些人手里的木番秧上。 众人小心翼翼递上。 “这秧子也不知道怎么就烂了大片,我们带回去便种在地里,这地也是提前翻好浇好水的,按理说,即便是长的不旺盛但也死不了,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倒...倒像是被打了药?” 秧叶上似被腐蚀般带着黑点,原本翠绿的叶子如今却枯萎了大片,最下面那更是烂的黏黏糊糊。 温子衿眸子闪烁。 而刚刚还‘大度’的温宁在听到这些人的话后,又忍不住添了一句,“还提前翻地浇水?啧,你们倒挺缜密。” 众人:“......” 【说好的以德报怨呢?】 【大度不过三秒???】 【这阴阳怪气的你确定是大度?】 众人脸色涨红,只能硬着头皮当听不见他的话,齐刷刷将目光落在温子衿身上。 “我们是没法子了,也知道坏成这样不好种,只能腆着脸求到姑娘面前。若能种好,姑娘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必然万死不辞,绝不再置啄姑娘一句。” “求姑娘尽力一试。” 温子衿闻言挑眉。 这还算句中听的话。 她既和允州主谈好条件,自然会想法子将木番种好,更何况,这对她而言也不算什么难事。 “等种好若有需要我自会使唤你们,现在把秧子放下都散了吧。” “劳姑娘费心。” “姑娘恩德我们绝不敢忘,也知做的那些事儿姑娘信不过我们,只等着来日方长慢慢恕罪。” “......” 片刻。 人都散开。 大门被关上后温宁立马就凑到温子衿面前,将那烂了大半的木番秧翻了个个,抹了一手黏糊糊的。 他拧紧眉头。 “你确定这东西还能活?刚刚你和那允州主在屋里谈的条件就是‘你种木番,他为我们平冤’?这东西万一活不了怎么办?” “活不了那谈的条件作废,你就自己个敲登闻鼓去呗,还能咋的?” 温子衿摊手一推二五六,顿时在温宁激动地心上狠狠泼了一盆凉水,脸顷刻间就垮了下去。 “那你还说的那么信誓旦旦!这不搁这逗我呢?” 他撇嘴。 “我就不信你条件谈好了,木番秧养不活!了不起你再去找你那‘神秘的世外高人’他总能有法子!” “......” 【系统:我什么时候成世外高人了?】 【系统: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其次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最后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 温子衿眼中闪过一抹心虚,转而若无其事的将目光落在顾言身上,“需要什么世外高人?这不面前就明摆着一个吗?” 她语气微顿,正了正神色。 “你御蛇时有没有想过若将巫族的人引来,你该怎么办!” 140:今年的第一茬木番你吃不到啦! 巫族的人穷追不舍。 之前拓跋明阳几乎挑明了只要顾言御蛇就会被那些人发现,但他却还是默不吭声的做了! 御蛇毁粮。 “我既放任他们心里自有算计,怎么会让自己白白吃亏?” 温子衿眉头紧皱。 “不过三天,那木番秧没泉水浇灌必会枯黄,他们自然会找上门来!倒是你,自作主张!那些人根本不值得你冒这么大风险......” “他们算计你!” 顾言神色认真,眸底透着几分倔强,“只要是你,那就值得!” 况且,他根本管不上那些! 若不是允州主派人盯着,当晚他就会直接要了他们的命!既算计到温子衿身上那就别想活! 温子衿一梗。 到嘴边的劝说在他这一句话落下瞬间咽了回去,忍不住的翘着唇角,“他们算计我我自会讨回来,哪需你以身犯险?下次不许这般了。” “嗯。” “我怕那些人会找过来,这几日你低调些,不许闹出什么动静,省的在离开前再生变故。” “好。” 顾言自始至终都配合的点头。 眸中似蕴的光般,看着温子衿喋喋不休的嘱咐着,温柔的应和着,全不似以往的模样儿。 【温宁:我仿佛走在路边忽然被踢了一脚。】 【有没有人考虑我的感受!】 温宁黑着脸。 看着两人全然一副对他视而不见的姿态,冷哼道,“现在是不是该想想怎么把秧子养活?” “我只让蛇在叶子上落了些毒液,虽看起来可怕,但并未伤及根茎,养几日就会如之前那般。” 顾言这般道。 他虽想给教训,但却不想毁了温子衿的心血,所以才想了折中的法子,坐等那些人上门认错,将主动权握在温子衿手里。 她若不想,那这些粮毁了就毁了。 不得不说。 两人都狡猾的如狐狸般,连报复人的法子都如出一辙。 ... 果然。 不过两日,那木番秧便好了起来。 允州主这两日日日都盯着秧子,看到这般情况也顿时松了口气,转而又叮嘱了一句。 “这几日筹备的也差不多了,慢则五日,快则三日便会启程去边关,让他们尽快准备。” “......” 温子衿浇水的动作一顿。 要走了? 她下意识抬眸望向顾言,却见他神色微怔,不过片刻,便恢复如常,语气淡淡的应和道。 “好。” 太阳炙热。 风拂过脸颊时也带了几分沉闷。 温宁的目光从院子里两人身上扫过,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屋内。 温子衿放下水壶起身,若无其事道。 “今年第一茬木番恐怕你吃不到啦。” “无事。” 顾言微微敛眸,似将心事都藏在深处,“以后会吃到的。” “这两日挖个地窖,我给你埋在地窖里,我告诉你,藏一冬的木番可甜了,明年你回来,我给你做烤木番!” “好。” “那你明年要准时回来,最晚年关之前,不然再晚就吃不到了!” “好。” 温子衿神色如常的说了半晌,而后伸了个懒腰一边往屋内走的一边打着呵欠,“好困啊,我去屋里睡会儿。” 她眼角泛红,蕴着几分雾气。 却状若无事的打着呵欠,倔强的仿佛不过是困意袭来。 141:找酒‘助兴\’? 虽有心理准备,却也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温子衿佯装若无其事,但转过身后,泪水便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快步离开,直至关上房门后,才整个人泄了气。 靠在门后,温子衿眼睛通红。 “不过是一年的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别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出息!” 她语气懊恼的安慰自己,心不在焉的坐在桌前。 明明理智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早晚得事,但心中却依旧抑制不住的难过。 灼热的风从窗外袭来,温子衿鬼使神差的向外看去,却见顾言怔怔的站在院子。 眉眼低垂,神色黯淡。 他站了许久,温子衿也看了许久,却没再说一句。 【突如其来的刀。】 【怎么办,我已经开始难过了!】 【一年啊,这不是要了我老命吗!万一弟弟在战场上出了什么好歹,我……】 【闭嘴!!】 【闭嘴!!】 弹幕刷屏飞快,温子衿扫了一眼,顿时黑了脸。 “踢出去!” 【系统:……弟弟的死忠粉已被移出直播间。】 温子衿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几分,目光再落在窗外,却见之前愣在那儿的身影已然消失。 她心思沉了沉。 快则三天,慢则五天,那她还有时间准备。 总得在离开之前让自己“得偿所愿”! 温子衿心思微定,而后毫不犹豫的起身向着温宁房里走去。 “你帮我办点事。” “什么?” 温子衿上前,在温宁耳边说了几句,顿时看到温宁瞪大了眼! “你疯了你!这让父亲母亲知道非得打死我不行!我不干!” “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温子衿根本不容拒绝。 “你帮我,出了事儿我自己顶着,你不帮我我就把锅全甩你身上!” 温宁:“!!!”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这让父亲母亲知道他从中帮她非得把他皮扒下来! “我不干!” 反正都是死,他不干! 温子衿见他这么坚决,语气也软了几分, “你放心,我会去和母亲说一声。” “真的?”温宁满脸怀疑。 母亲就算再纵着她,也不会连这种事都应她! “你去和母亲说过之后,我再办,不然我绝对不去!” “行!” 温子衿无奈应下,眸子闪烁着考虑着该如何让母亲松口。 说一半,留一半。 等板上钉钉,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我现在去和母亲说。” … 温宁原本以为温母不会答应温子衿那荒唐的理由,却不成想不过一个时辰,两人就一同过来了。 “她既想如此,那便依她的想法。” 温母神色无奈。 她清楚温子衿的心思,也明白顾言的为人,既然温子衿执意要先拜过天地,那便依着她。 左右不过走个形式。 若顾言真的回不来,那也算不留遗憾。 “依、她?” 温宁满脸错愕。 “您同意他们成亲?” 连温子衿说让他找酒‘助兴’的事,也允了?就不怕顾言真的回不来,凭白毁了温子衿一辈子??? “那若是真的‘生米......’” 温宁话没说完,就被温子衿慌忙打断了,“母亲都允了,你就不用再管那么多了,依着我的吩咐做就成。” “走走走,赶紧去准备东西。” 她直接将温宁推搡出去,生怕他再多说一句。 毕竟温子衿和温母说的只是‘走个形式’,其他的事,可是只字未提...... 142:我不怕嫁不出去,我怕那个人不是他 顾言本来以为温子衿这几日都会在他身边,却不承想她忽然早出晚归神神秘秘,似在谋算着什么般。 明明日日都在一起,但见一面却比平日难多了。 他心中有些不安,好不容易找到时间,将温子衿堵住,却见她神色慌乱全无半分坦然相告的模样儿。 “我这几日要和穆子柔商议些要紧的事,若你闲下来便和李家兄弟先过过招......” 说完,她便神色仓皇的往外走去,生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般,一刻都不想多留。 顾言眸中闪过几分阴翳。 她在刻意躲他。 为什么? 不想让他去边关?还是说她不想面对他离开的事,干脆彻底躲着他?顾言百思不得其解,但却清楚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倘若她后悔了...... 顾言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理智告诉他温子衿不是这样的人,但心底却是抑制不住的恐慌。 若真如此呢?他又该如何? ... 【好家伙,差点就露馅了。】 【干嘛不告诉弟弟呢?他若是知道定然高兴,这样反倒提心吊胆。只剩这几天,两人一起商量布置不更好吗?窥屏gif】 【惊喜惊喜你懂不懂?】 【不是不和顾言说,而是他未必会同意成亲,之前探明心意都三缄其口,如今即便是仪式,他也未必应允。】 【他太爱她,反而不想让她担一点点风险。】 温子衿扫了一眼弹幕,倒没想到有人会猜到她的心思。 顾言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即便只是拜个堂他也未必同意。 他说要等他功成名就再回来娶她,但她却并不想等一年或更久之后,她现在就要嫁! 一路匆匆。 直到穆子柔那儿,温子衿才落下心来,看着那放在床上那暗红的布料,忍不住眉眼一弯。 穆子柔看着她那满面春风的模样儿笑着打趣儿。 “我还第一次见新娘子这般给自己筹办婚事,倒是生怕自己嫁不出去似的。” 前日温子衿过来说要红色布料时她愣了一瞬,在听到她要用来成亲后,更是呆在了原地。 虽灾荒乱世,但也不至于如此简陋。 只要两套红衣和些许红色绸带红纸蜡烛,再贫苦的人家成亲也要吹吹打打热闹一番的啊。 更何况。 温子衿家世相貌皆不错,她原以为,她会等过些年再寻个好人家成亲,即便不是达官贵人却也该非富即贵。 那个顾言...... 当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遇到好的人自然要主动出击,若不然等错过了哭都来不及!我倒不怕嫁不出去,我就怕嫁的人不是他。” 温子衿眉眼弯弯的回复,全无半分羞涩,将那裁好的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划着,笑的明媚动人。 “好看吗?” “好看,好看极了。”穆子柔笑盈盈的接口,“不过若再添些刺绣便好了,这样到底是素了些......” “无事,越素越能衬托的我明艳动人嘛!” 温子衿毫不在意的将另一套红衣拿了起来。 暗红色自带着些许纹路,虽并无任何装饰,但胜在颜色好看,她甚至都能想象顾言穿上红衣的模样儿。 定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其他东西呢?” “温公子过来了两趟都带了回去。” 穆子柔语气稍顿,又笑道,“所幸温公子和顾公子身形相仿,若不然我看你该如何将尺寸要来!” 她又顿,一拍脑门像想起什么般, “呀,当时候就该为难为难你,倒想知道你如何管他要尺寸呢!是亲自去量量还是......” 穆子柔笑的促狭,温子衿却是面不改色,“那我自然事无巨细亲自量个清楚了。” “啧,只怕做的时候就不一定咯!” ... 待从穆子柔那离开时,已到了傍晚。 顾言还未回来。 温宁坐在院子等她,一见她进门更是直接道。 “东西都放好了,刚刚州主派人过来传了消息,说明日一早就动身,衣服弄完了吗?” 温子衿一愣。 “明日就动身?不是五日吗?” “...快则三日,明日是第四日,战场上的事如何说得准?” 温宁神色迟疑。 “这个时间,顾言应当也快回来了,再弄衣服布置的话,时间上赶不及了......” “赶得及!” 温子衿面色一沉,不由分说道,“你去屋内布置,让李家兄弟想法子拖住顾言,我去拿衣服。” 她脚步匆匆的往外走去,却不成想才出门就撞上了顾言! 温子衿脸瞬间僵了。 “你怎么回来了?” “......”顾言抿唇,看着她面色僵硬‘不想看到他的模样儿’心里似被人拧了下般。 闷疼的难受。 早上的怀疑在此刻落实,一时间,顾言不知自己该如何做,半晌,才闷着声音道。 “今日已经练武许久,想着早些回来陪你。” “不用不用!” 温子衿连忙摆手。 “你再去多练一会儿吧,不用陪我不用陪我!战场凶险自然要勤习武艺,不能有半刻疏忽!那个,李老二老二,赶紧陪顾公子练武,练不够两个时辰不许回来!” 她衣服还没缝好! 衣服素净便罢了,总不能缝也缝不好披着红布成亲啊! 温子衿扭头瞪向一旁李家兄弟,满眼写着‘要是回来早了我弄死你们’,吓得两人瑟瑟发抖,慌忙上前。 “练练练,现在就练。” 顾言沉默着。 看着温子衿那一脸殷勤恨不得他们在外待的越久越好的模样,心也渐渐地沉了下去。 好半晌。 他才声音艰涩道, “好。” 他拒绝不了她的要求,任何! ... 李家兄弟跟在顾言身后,看着他那满脸阴翳气势低沉的模样儿,连凑都不敢往前凑。 “你去,你去...” “我不去!” 两人哭丧着脸互相推搡着,看着顾言手持长剑站那儿,心里更是欲哭无泪!长眼睛都能看出来他现在状况不对,凑上去不摆明找死吗? 造孽! “一起上。” 他声音冰冷,听不出半分其他情绪。 兄弟俩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不过片刻,便齐刷刷的倒在地上迎上男人阴翳深邃的眸子。 “她在瞒着什么?” 143:“娶我吧。”“娶。” 亥时,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月光皎洁,光晕浅浅淡淡的照亮半边天空,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温柔。 温家院子里一片沉寂,往日都会留几盏灯,而今日却灭的干干净净,偌大的院子院门紧闭,看不到丁点里面的情景。 顾言站在门外,落在大门上的手却迟迟都没有半分动作,敛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成亲。 她要同他成亲。 他本以为她后悔了,却没料到她这几日神神秘秘的是存了成亲的心思。 心里似被什么缠绕着,一想到如今院子内的她,便止不住微微颤抖着,不知所措。 “你倒是进去啊,时间已经不早了,温姑娘还不知等了多久呢……”李家兄弟忍不住催促。 顾言深吸口气。 半晌。 终于将院门推开。 灯光骤然亮起。 刚刚还一片昏暗的院子,此时却灯火通明。 顾言下意识抬眸望去,在对上温子衿那一瞬间,饶是早有准备却依旧止不住的惊艳。 她站在灯光下,一身红色仿佛让整个院子都多了几分色彩,本就精致的脸在妆容的点缀下更添娇艳,宛若盛开的芙蓉。 红裙昳丽,明艳动人。 “好看吗?” “好看。” “那娶我吧。” 温子衿歪头笑着,眉眼弯弯的望着他,虽看似落落大方但藏在衣袖下的手却忍不住默默捏紧。 【wow~】 【wow~】 【@养乐多,我好看吗?羞涩gif】 【养乐多:娶你。】 【塞了一嘴狗粮!】 ‘娶’字在顾言喉咙里绕了一圈儿,却怎么也没说出口,迎着温子衿那灼热的目光,顾言紧抿着唇角。 好半晌。 在温子衿以为顾言还会因为之前的理由拒绝她时,却见他似下定决心般缓缓上前,望着她郑重其事道。 “娶!” 她既做到这般,那他再纠结那些可笑的理由岂不是太过愚蠢? 她要嫁,那他便娶。 “我娶你。” 满院安静。 月光浅浅的落在两人身上,似渡了层银色的光。 温子衿怔愣一瞬,倒没想到他会果断应下。 喉咙里那一句‘为防止你功成名就不认账,自然要先把人拴住’的话被她默默的咽了下去。 不过,温子衿只愣了片刻,脸上便被笑容替代,眉眼弯弯,明媚的宛若三月太阳。 “父亲母亲在屋内等着,你先去换衣,然后拜堂成亲。” “好。” 他低声附和。 眼底也俱是温柔。 … 屋内入目皆是红色。 红绸红蜡红色喜字占据了大半堂厅,连窗上都贴了不少喜字,虽然简陋却喜气洋洋,可见布置的人用了心。 温父温母神色复杂的高坐在主位,目光落在顾言身上。 换上红衣的他全不似以往那般清冷疏离,反倒昳丽的不输温子衿,模样精致的宛若上天杰作。 怪不得,温子衿会那般执拗。 “我原本想着,让子衿等你一年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却没想到她竟倔强到如此地步,定要在你离开前成亲。” 温父看向温子衿的眼中带着无奈和心疼。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但你该记得,她为你做过些什么,莫要辜负她的心意。” 她一颗心都扑到了顾言身上,执意要在离开前成亲,他虽心疼却架不住她执意如此。 若能回来,便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若不能归,那也算全了温子衿的心,他又能如何? 唯一庆幸的是,不过是场形式,若真是最坏的结果,那也不妨温子衿日后再嫁娶。 厅内一片沉寂。 顾言听着温父的话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了温子衿身上,却见她微微垂眸,难得的多了几分乖巧。 他抬眸,迎着温父的目光一字一句。 “此生绝不相负。” 她捧着一颗心凑到他面前,事事考虑着他的感受,为他做到这般地步,甚至连温父都妥协了将她交到自己手上,他怎会辜负? “她是我唯一的妻,我必珍而重之,绝不让您失望。” “好。” 温父点头。 与顾言目光交汇间,似已达成某些共识。 身侧。 温母却是忍不住落下泪来,看着温子衿那一身红衣难得乖巧的模样儿,心疼的不行。 “母亲的娇娇儿,如今却连婚事都这般简陋……” “不简陋,我很开心。” 温子衿连忙接口,“只要是他就好……” “等我回来,我会弥补这一切,三媒六聘,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再将她娶回去。” 顾言打断温子衿的话,神色认真的对温母保证着。 他欠她一场像样的婚事。 他会补给她。 温子衿闻言顿时笑的眉眼弯弯,重重的点了点头,“好,等你回来我要风风光光嫁给你做将军夫人!” “好!” 顾言眼中尽是宠溺。 “好了,再这么说下去还拜不拜堂了!”温宁听了半晌实在忍不住开口,“快,到时辰了,一拜天地!” 两人相携而立,对着门外的皎月缓缓叩身。 “二拜高堂!” 转头间。 高台上的温父温母已红了眼眶。 “夫妻对拜!” 四目相对。 眸底皆是深情。 “礼成!” 小小的堂厅,不过是寥寥几人,寥寥几语,虽没有那么热闹却极为温馨,让人满心安宁。 … 满目的红色令人心头温热。 房间内。 顾言望着那正在燃着的红烛,心里似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般,纵是身侧无人却依旧满心欢喜。 温父温母在刚刚礼成后便盯着温子衿回了自己房间,顾言对此也在意料之中,更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能与温子衿在离开前成亲对他而言已经是上天眷顾了,他哪儿会肖想其他。 夜色渐深。 院子的灯也熄了。 顾言却依旧没有半分睡意,望着红烛呆呆地坐在桌前,看着窗上贴的红色喜字,眉眼俱温柔。 片刻。 房门忽然被敲响,顾言微怔,却听到外面传来温子衿宛若做贼般的小声,“顾言,开门。” “!” 他满脸错愕,腾的起身上前,只见一片暗色中,温子衿拎着东西,对他柔柔一笑。 顾言一愣。 下一秒。 便见她不由分说的挤了进来。 144:我衣服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顾言怎么也没想到温子衿会深夜前来,下意识将目光落在温父温母的房间却只看到一片暗色。 他莫名多了几分心虚。 “你这样于理不合,你……” “先关门!” 温子衿眼疾手快果断的将房门关上,而后才缓缓地松了口气,迎着顾言那呆愣的眼神儿,腆着脸理直气壮道。 “我都同你成亲了,怎么于理不合了!这成亲还没进行到最后一步了,我当然要过来继续了。” 最后一步? 洞房花烛! 顾言瞬间反应过来,脸腾的一下如火烧般。 完全没料到温子衿竟如此大胆,竟夜半而来说要和他……和他……顾言下意识后退两步。 “不,不行。” 那模样儿,生像温子衿是什么强抢民女的恶霸般。 【啊哈哈哈哈哈】 【您的夫君已拒绝洞房花烛的邀请。狗头gif】 【别拒绝啊!我还想看!兴奋地搓搓手gif】 【我也想看!】 【网管已就绪!窥屏gif】 【网管:别cue我我也想看!】 温子衿看着他这般反应顿时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诧异’的抬眸问道。 “喝个合卺酒,为何不行?” 顾言:“……” 合卺酒? 他下意识抬眸,见温子衿手里确实拎着些酒,想到自己刚刚的想法瞬间眸子闪烁,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能动那般心思! “……合卺酒自然该喝。” 【喝!喝大杯的!偷笑gif】 【顾言:终究是我错付了!】 【衣服都要脱了你和我说只是喝酒?窥屏gif】 【放心,喝完酒还怕不脱?狗头gif】 【!!!】 温子衿面不改色的上前,倒了整整两大杯酒,那茶碗都是之前穆子柔送来的,州城间百姓用的都是那种深碗,一碗足足半斤。 “愿日后鹣鲽情深,琴瑟和谐。” 她声音温柔,完全不似刚刚那般,浅浅低语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在安静的夜色中轻而易举的便落在了顾言的心上让他心跳顿时快了好几拍。 虽未饮酒,却已醉了五分。 顾言望着温子衿,浸着酒意的低语更添心动。 “白首一生,终不相负。” 温子衿忍不住抬眸,却正对上顾言深邃的目光,里面爱意汹涌的几乎要将人淹没。 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红烛‘啪啪’作响,宛若烟花绽放。 也不知是饮了酒的缘故还是因身着红衣,相对而坐的两人脸上都染上了红晕,偶尔目光相触却又下意识移开。 好半晌。 顾言看了看外面已彻底暗下来的天,忍不住道,“时辰不早了。” “嗯。” 温子衿点头,却没半分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顾言:时辰不早了,你该走了。】 【温子衿:什么?什么?狗头gif】 红烛‘噼啪’作响。 顾言从刚刚说完后便一直盯着温子衿,眸子深邃中蕴含着几分炙热,几分隐忍,让她坐的都有些不自在。 但走……绝不可能走的! 她都成亲了,哪儿还有被夫君‘扫地出门’的道理?更何况这一别就是一年,她哪能啥都不干! 看了眼摆在地上的酒坛,温子衿心一横,在顾言灼灼的目光中面不改色的又倒了两杯酒。 “你明日便要走了,这一杯,给你送行!” “……” 顾言看着她闪烁的眸子,又扫了一眼倒满的酒杯,抿着唇角盯着温子衿好半晌,在她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被看的透透的’时,却敛了敛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不喝?” “!” 温子衿只愣了一秒,果断的将那酒杯端起来,闭着眼一股脑全灌了下去! 酒壮怂人胆! “这一杯,是祝你一去平安。” “这一杯,是祝你战场扬名!” “这一杯,是功成名就……” 几杯下肚。 温子衿只觉得眼前人都多了几分重影儿,托腮望着顾言,笑的宛若得了什么宝贝的憨憨。 别人还没醉,自己倒先倒了。 所幸的是,温子衿自始至终都记着自己的目的,大着舌头磕磕巴巴还不忘将顾言往床边儿上拉。 “咱们该睡了嘿嘿嘿嘿嘿……” 【……】 【不忍直视。】 【别人没灌倒自己先喝趴了,小趴菜狗头gif】 顾言任由温子衿拉到床前,看着她脸颊通红,眸中也似蒙着一层水雾般,一身红色喜服娇艳撩人。 他喉结涌动,眸底深邃,声音低哑的不成样子。 “怎么睡?” “啊?” 她茫然抬头但很快便反映了过来,指尖儿落到顾言的腰带上,“当然是先脱…脱了再睡了……” 温热的手在腰间不断滑动令顾言的眸子更暗了,喉结不断滑动,垂眸看着女子的眼中似蕴着火般,灼热的让温子衿心中慌乱,摸索了半晌好半晌却依旧没把那腰带解开! 她急的不行,委屈的抬眸, “我解不开……” 然而此时的顾言却似听不到她的低喃声般,直勾勾的目光锁定她的唇间,娇艳的仿佛花瓣般,让他忍不住的覆了上去。 辗转轻捻。 花间蕴的露水更是清甜的让人迷恋,屋子内安静一片,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低啜声和红烛炸响声。 温子衿像是一脚踩在了棉花上,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若不是腰间被人束紧只怕此时早就瘫软下去。 红烛轻燃。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至腰间一松,往后一栽,温子衿才恍惚间回过神儿来,睁开眸子看向顾言,却被他以手覆住了眼。 他声音沙哑,“睡觉。” “我,我不睡,我还没干完呢……” 她不依不饶的还欲起身往他身上压,醉意上头脑子都晕晕乎乎,睫毛颤动着想要将他的手扯下,却被顾言先一步扣住了手腕儿,声音低哑中透着隐忍。 “不许胡闹!” “我没闹……” 温子衿低喃着,声音也越来越小。 屋内气温一点点上升。 刚刚还折腾的要‘脱了再睡’的人此时却传来阵阵均匀的呼吸声,顾言微愣,将手移开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睡了过去。 【……出息!】 【!!!】 【就亲了一下!!还是顾言主动的!!温子衿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衣服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145:眼都红成了兔子还在那硬撑 屋内沉静。 女子微微弯着身子躺在床榻上,乖巧宛若孩童,但掩藏在墨发中的脸却是娇俏美艳,半遮半掩间美的令人窒息。 身侧。 男子撑着身子,侧躺在外侧目光定定的望着她,指尖儿缠绕着一抹她的墨发轻轻把玩着,眉眼间俱是温柔。 “怎么会有你这般女子……” 娇俏张扬,却又心思细腻,喜欢一个人喜欢的明目张胆毫不掩藏,直白热烈的像个小太阳。 这样的女子,他怎能不爱? 但他也知分寸。 战场凶险,不知归途,如今能与她拜堂成亲这般守着她看着她已宛若美梦,他怎会还妄想其他? 红烛静静燃烧。 屋内温馨的让人沉醉,昏暗的烛光下,男子定定的望着女子的睡颜,像是要将她刻在记忆中般。 一夜悄然而逝。 直至夜色渐散,顾言才缓缓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蹑手蹑脚的起身甚至动用了内力,生怕传出丁点动静。 他小心翼翼。 昨日剪下的发丝被他珍而又珍的放在胸前,望着温子衿沉静的睡颜,他沉默的看了许久,终是忍不住的在她额间落下一记轻吻。 “等我回来。” 他果断转身,甚至都没勇气再回头看一眼,更不知道在他一吻落下后,泪水从女子脸上潸然滑落。 红烛燃尽。 … 院外。 李家兄弟早就已经等在那,一见到顾言出来忙不迭凑了上去。 “顾公子,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 他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往屋内看去,却见一片暗色。 这一去,快则一年,慢则…… 顾言心中百味杂陈,沉默的站在那儿许久。 李家兄弟对视一眼,也没有催促他的心思,昨日才成亲今日便要离开,此去生死无常,若换做他们未必会走。 “走吧。” 他垂眸,转身向外走去。 天还未大亮,还是那种深蓝色,几个星星挂在天边,明亮闪烁。 大门掩上。 院内回归一片沉寂。 之前被顾言小心翼翼关上的房门被再次打开,温子衿眼眶微红的站在门口。 “不去送送?” 温宁不知何时从屋内出来,看着她眼眶通红的站在那儿忍不住道。 “别哭哭啼啼的,若你真不愿他去,只要你开口他未必会执意离开,更何况如今亲也成了,生米也煮成熟饭了,父亲未必会再阻拦,你又何必……” “他不该被束缚在这。” 温子衿摇头。 顾言虽从不多说,但她却清楚他不会任由自己缩在允州碌碌无为一生。 他桀骜,倔强,认准一件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不会甘愿碌碌无为,即便是没有她,他也不会如此。 “……” 温宁顿时明白了温子衿话里的意思,抿了抿唇角,状似随意道。 “既然你不送,那我便去嘱咐两句,省得他只顾贪功冒进,万一伤了残了,再回来你还不哭死……” 他跟着离开。 温子衿自己站在门口,望着那深蓝色的天,眼中泪水再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院中沉寂。 只能隐隐听到女子压抑的低啜声。 … 温宁走出不远便看到顾言他们站在拐角,似在等他一般。 “她呢?” “……” 温宁差点被顾言这一句话气笑,合着他就是个传话筒呗? “你既知道她醒了,为什么不自己和她告别?” “我舍不得。” 顾言声音低沉。 从他出了房门后便知道温子衿醒了,但却不知要说什么。 保证不了,也舍不得,更不想看到她难过的模样儿,只能当什么都没发觉。 温宁满眼无语,撇了撇嘴,“她还能如何?眼都红的跟个兔子般,还在那儿硬撑着呗。” 顾言垂眸不语,眸底尽是心疼。 温宁也不想感受这种,便直接道,“我过来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嗯?” 顾言抬眸。 温宁却扫了一眼李家兄弟,两人顿时了然的背着包袱走到不远处。 而温宁的脸上也多了几分郑重。 “如今既生米煮成熟饭,那我便勉强认了你这个妹夫!她虽然成日大大咧咧,但心思却细腻,对你更是情深义重,你莫要让她等太久。” “边关的李将军曾与我母亲有些旧故,等到那儿将这封信给他看过,他自会提拔。” “你不用冲锋陷阵拿命相拼,她担不起你一去不回的结果。” “你莫让她等太久,也莫要让她失望。” 他一件件嘱咐着。 虽平日和温子衿互怼,拿不出半分长子的姿态,但现在却满眼认真。 归根究底,还是不想让温子衿难过,所以才瞒了温父和温母商议着联系旧部为他铺路。 “好。” 顾言点头应下。 手里轻飘飘的信封在此时却显得格外沉重。 温宁沉默半晌,轻咳一声,又将另一个封的严严实实的信封拿了出来。 “那个……拓跋明阳也在边关,你若是碰到她,便将这信交给她。” 顾言忍不住多看温宁一眼,却见他别扭的移开视线。 “看什么,我也不过是看在她之前在家住了那么久,顺便问候几句罢了……” “边关偌大,倒不知能否遇见。”顾言神色微顿。 温宁瞪眼。 顾言又道。 “我此去归期不定,子衿又素来优秀,只怕到时求娶之人会踏破门槛儿,若其中有优异着,也未可知……” “!” 温宁瞪大眼睛看着顾言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话,瞬间觉得自己刚刚是白担心了!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有去无回! 这都考虑上他离开之后要如何屏退那些优秀的人了。 温宁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放心!我自会多加注意,绝不让旁人有机可乘!” 顾言顿时点头,“那即便边关再大,跋涉千里,我也定想方设法将信交到拓跋明阳手中!” 天色渐亮。 州主府门前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温宁站在原地,看着顾言和李家兄弟渐行渐远。 不过片刻,便淹没在人群之中。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再见便不知是什么情景了。 温宁叹了口气,转身往后走去,却不承想才走到院外便听到里面传来温母焦急的声音。 “子衿!子衿!” 146:太不知节制了 温宁心中一慌,脚步匆匆的直奔院去,却正见温母蹲在顾言的房门前。 而温子衿,此时已人事不知的倒在那儿。 “怎么回事?” 温宁连忙上前将温子衿抱了起来,温母满眼焦急的跟在他身后, “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今儿一起来便看到她倒在了房门前,也没听到什么其他的动静。” 两人脚步匆匆。 待将昏迷的温子衿放在床上,仔细的打量了半晌也没看到身上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昨日太累了?” 温宁不禁怀疑,或是喝的酒太多又加伤心才会导致如此? “我去叫杨管事。” 温母满眼心疼。 片刻。 杨管事便匆匆赶来,一看温子衿的模样也顿时一愣。 “小姐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你先把脉看看情况,我们发现时她已经成这样了。” 杨管事点了点头,仔细的探着温子衿的脉象,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半晌。 他神色踌躇,欲言又止,“姑娘这不是病也不是伤,只是虚弱导致……” “好端端怎么会虚弱成这样?”温宁顿时急了。 难道是…… 他脸一黑。 这顾言,也太不知节制了! 刚出允州的顾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皱了皱眉。 此时。 温母满脸担忧,“她前几日身子都极好,怎么会忽然虚弱成这样,难道是因为顾言离开伤心所致?” “她不是,这只是……”温宁会错了意涨红了一张脸,还想着解释却见杨管事面色沉重。 “姑娘这是……忽然缺了大半内力而致,再加上饮酒伤身这才一时虚弱的晕了过去。” “什么?” “什么叫缺了大半内力?!!!” 温宁瞪大了眼,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端端怎么可能缺了大半内力?这几日她并未和旁人动手,也并没有任何……” “是姑娘自己。” 杨管事无奈摇头。 温宁的话顿时戛然而止。 温母错愕的看着床上还在昏迷的温子衿,眼眶一红。 是温子衿自己动手。 那缺失的大半内力,除了传给旁人,再无第三种可能! 她将自己的内力传给了顾言。 “他可御蛇,武艺又不俗,即便不如此也不会落入陷阱,何须她……” 温宁气的咬牙切齿,“这混蛋,给他他就受着啊,不知道这般传功对人身子损害有多大吗!” 床上。 温子衿依旧昏迷,心里不断叫喊着想为顾言辩驳。 ‘他并不知情,这是她和系统的交易’!但此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系统反噬已生效:内力反噬加倍,系统任务正在处理中……】 【系统任务处理完成。】 【当前任务:改变允州情况,令百姓丰衣足食,进度百分之0·00。】 还好。 系统任务也在她的计划之中。 既顾言去了前线,那身在后面的她,自然要想方设法让他们‘再无后顾之忧’。 盏茶后。 温子衿才‘悠悠转醒’,一睁眼便对上了温母斥责的目光和温宁铁青的一张脸,她心虚的垂下了头。 多说多错。 反正事已成定局,干脆直接装死。 “温子衿你能耐了你,这么大的事情连说都不说一声,自己的身子自己有点数吗?他堂堂七尺男儿用得着你如此‘殚精竭虑’的为他筹谋?” 温宁气急败坏,瞪着温子衿的眼睛几欲喷火!温子衿果断低头卖惨,‘眼眶微红’的看向温母。 果然。 温母心疼不已且反手拍了温宁一下,“既然已经如此,你再说她有什么用?她已经很难受了,你还数落什么。” “我不说她她下次能把自己命都不顾了!” 温宁气的不轻,温母听此也是沉了沉眸子,目光转到温子衿身上,却见她立马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我只是想让他多些保障,怎么会不顾自己性命呢?” 温母神色稍缓。 “日后万不可如此了。” “嗯嗯嗯。” 温子衿小鸡啄米式疯狂点头。 温宁恼的不行,却也没在多说,扭头往外走去, “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瞧你这虚弱的模样儿就来气!” “……”温子衿难得讨好的笑了笑。 【嘴硬心软温宁。】 【温家人对温子衿真的放在心尖儿上了。】 【我好想有这样的家人。】 …… 接下来两日,温子衿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窝在屋里。 因她身子虚弱,又怕她因顾言离开难过,温母连饭都让温宁给她送到屋内,又叫了穆子柔时时过来陪她。 窗户被打开。 徐徐微风从外面吹来,夹带着几丝立秋的凉意。 “院子里的木番长得真好,若不是你的话,只怕如今大家还在为粮食担忧。” 穆子柔看了眼温子衿,眼底藏着敬佩和感激。 只要这一批木番下来,大家便有了奔头,等秋后再种一番,这一冬便不担心粮食了。 若往年。 这一冬还不知又要死多少人。 “在等月余这些木番便能下来了,虽留着秧子再种也不能让所有人吃饱,还要再想些法子。” 温子衿又道,“灾荒之前大家秋收都种些什么,在哪儿种,如今可还留有种子?” “种的稻米,家家户户都有些田地,大都在州后山河道旁。” 穆子柔叹了口气,“至于种子……灾荒这几年颗粒无收,即便之前留了些也早就为填饱肚子吃了,哪儿还有种子。” “河道旁?就是温家刚来允州做劳役的地方?” 穆子柔点头。 温子衿沉吟片刻,又道,“若有种子,可能在那种?” 穆子柔一愣。 “木番不多,若收成后分给家家户户,也用不到后山河道的地……” “我的意思是,若我还有其他可种的种子呢?” 穆子柔当场怔住。 呆呆地看着了温子衿半晌,才小心翼翼道,“你还有其他种子?” “对。” 她果断点头。 全然不知自己这一句落下给面前之人带去多少冲击! 灾荒几年,粮食都没了更别提种子,如今木番能种出来都让允州百姓感激涕零将温家奉为‘救世主’了,更别提其他! 147:姜还是老的辣 若能再种出其他粮食,那意味着允州百姓再也不会为了温饱而担忧了! 这消息一传出去,只怕温家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 “那些地都是家家户户分好的,若你要用的话,要从州主那扣章后再和农户签订条件,便可征用。” 穆子柔压着激动语气,又道,“不过,若你说种粮的话,只怕那些人都会双手双脚的赞成,绝不多说一句!” “我知道。” 温子衿点头,语气稍顿,“但我担心粮食种下之后,那些人会再因地的事翻脸无情,还是在弄之前先将一切签订好再说吧。” ‘农夫与蛇’的事她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利益当前,其他都是云烟。 穆子柔顿时梗住,显然也想到了之前温子衿被算计的事。 她抿着唇角,沉吟半晌才道。 “既然这样,那就先等州主答应之后再和那些人商议,用到哪些人的地便和他们谈好条件签订好一切。” “嗯。” … 晌午。 温子衿便将此事和温家人说了,原本以为会被询问一番,却不成想一个个都神色淡定。 除了最开始知道她有种子的惊愕之外,并无半分异样,甚至连问都没问问一句,平静的仿佛温子衿在和他们商量晚上吃什么般。 “征用那些百姓的地,不必将事说的太细致,按地的大小给他们一定比例的木番秧作为条件,他们必欣然应允,签订好条件即可。” 温父语气稍顿。 “至于允州主那,便开诚布公的谈清楚。给他十分之一的粮食产量,条件便是征地三年。这其中若有百姓见利忘义,要折腾,那允州主也必会第一个出面解决。” “也不必在担心出现之前的事了。” “……” 【姜还是老的辣!】 【温父平时闷不吭声,这算计的倒是条条有道!】 【果然是混迹官场多年。】 温子衿深以为然。 她之前还在想要如何说,如今温父一番话直接给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好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那种子呢?窥屏gif】 【以温子衿的‘非酋’体质,她得开多少盲盒才能开出种子来?窥屏gif】 【别等到最后,一切都安排好了,种子没了……】 温子衿顿时脸色一黑。 果然。 她非酋体质已经人尽皆知了,她自然不可能指望开盲盒开出种子! 她可以兑换啊! 当初看了一根苞米几百s币她只觉得系统疯了,现在想想,她兑换后催芽,那不就是现成的种子吗? 还开个屁不靠谱盲盒? 她撇了撇嘴,不动神色的看了一眼系统背包里攒下来的几万s币! 她是大户好吗! “既然一切都敲定了,那下午温宁就去州主府跑一趟。” “好。” 本以为要谈很久,但不出半个时辰,温宁就回来了。 “我本来以为他会和我讨价还价,结果他一句都没多问就把东西给我了,还给了我河道名单,上面都划分的清清楚楚,需要哪块地就直接找那户人家说。” 温子衿顿时挑眉。 而后又听温宁道,“不过,他似乎神色有些不对,不想和我多说,在听到我说了几句之后就直接给我了,连条件都没提直接让我离开了。” “而且,我能感受到州府内有不少身手不错的人,似不是上次我见到的那些熟面孔。” 身手不错的人? 甚至连条件都没提,匆匆将温宁赶了出来? 温子衿察觉有些不对,难道是之前对温家动手的幕后之人? 上次李家兄弟曾说过,允州主背后还有人,这几次打交道下来,她发现允州主和背后的人似乎并不如她想的那般。 尤其在知道温家种粮之后甚至完全违背了幕后之人的计划。 如今不想温宁多说,只怕是不想让温家在被那些人注意到! “这几日你暗中盯一下情况,不要被那些人发现。” “嗯?” 温宁抬眸,“让他们狗咬狗岂不是更好,管他做什么?” 温子衿能猜到,他自然也能猜到。 如今东西都拿到手了,还管他做什么?当初要不是允州主鬼迷心窍,能到这种地步吗? “现在允州主摆明站在我们这边,不管他是良心发现还是其他,若他出事,只怕我们会更麻烦。” 她语气一顿,“更何况,温家想洗清冤屈,还需要他呢。” 这话一落,温宁顿时不吭声了,半晌不情愿的点头。 “知道了!” … 翌日。 温子衿便去河道那走了一遭,回来后心里已经有了大概位置。 名单上圈圈画画了许久,在穆子柔的带领下敲开了第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位阿婆,身子佝偻看起来上了年纪,一见是温子衿过来连忙客气的给她搬了一个凳子,思量半晌,又给她倒了杯水。 水有些浑浊。 阿婆搓了搓衣角,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姑娘凑合一下吧。” “姑娘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 温子衿抿着唇,沉吟半晌才将目的说了出来。 院内安静。 阿婆怔了半晌,道。 “你要地是想着种木番吗?用我家的地种粮食?” “……是。” 日后他们都会知道,温子衿也没有瞒的必要。 “作为条件,我可以拿出等这批木番熟了之后,留一部分秧子和木番,按地的大小分给你们。” “这其实也不用,这地温姑娘随便用,我们也不要木番,就是等姑娘种出粮食之后留三分给我们……” 那阿婆还没开口,不远处的男子便走了过来,眼神儿贪婪的望着温子衿。 “这样温姑娘想用多久都成。” 温子衿面色一沉。 旁边的穆子柔脸色也难看了几分。 “给的木番秧和木番足以让你们安全度过这个冬天了!” “这哪儿成!那地可是我们的,我没让温家五五分都已经是天地良心了。” 那男子见她们脸色难堪,顿时话锋一转,“但温家对我们的心我们也知道,这投桃报李,今年我不收一分,只要木番秧,等第二年我再要三分收成,如此可好?” 【啧!】 【这算盘打的我在云南都听到了!】 148:我还没老糊涂呢你闭嘴吧! 【贪心不足蛇吞象!我就知道这些狗东西不会记的旁人的恩!】 【今年在地里种了也不见得能有收成,干脆答应温子衿的条件先占下木番,等明年再要粮食!也省的把温家得罪彻底!】 男子算盘打的啪啪作响,温子衿沉着脸正欲开口,却见旁边一直闷不吭声的阿婆脸色一沉, “你胡咧咧什么!” 手下的拐杖更是狠狠的落在那男人身上,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之前的事还不让你们长教训,还敢多提条件!糊涂东西鬼迷心窍了!也不想想要不是温姑娘在,今年冬天只怕都难熬!” 阿婆扭头再看温子衿更是果断道。 “甭听他胡言乱语的,我还没死呢哪儿轮得到他做主!姑娘想用多久都成,不用说什么条件,即便你种出再多粮食阿婆也不觊觎丁点,那都是你应得的!” “娘,我这这不也是为了咱……” 那男人还想开口,却被阿婆又一下打了过去,“我还没老糊涂呢你闭嘴吧。” “……” 【哈哈哈哈!】 【总算是有拎得清的了。】 【不然真让人寒心,做了这么多也是为了大家的温饱,即便温子衿再大度也接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算计!】 温子衿扫了一眼弹幕。 她并不大度。 若不是系统的条件以及考虑到顾言在边关的情况,她才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为旁人的死活挂心。 但眼下。 听到阿婆的话,她心里还是升起了几分暖意,“既然如此,那就按着之前提的条件……” “不用……” “好!” 阿婆还想拒绝,但男子却飞快的应了下来,神色间透着些许藏不住的恼闷,又被阿婆狠狠瞪了一眼。 温子衿也不欲多说,便拿出之前写好的单子递了过去,语气稍顿。 “若粮食收成好的话,我亦不会亏待大家。” “唉。” 阿婆点头,看着温子衿眼中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心疼,“你这丫头一片好心,是那些人对不住你……” 温子衿鼻尖一酸,深吸口气又将那涌起的情绪压了下去。 “无妨。” … 从阿婆那儿出来后,温子衿情绪颇为低沉,穆子柔在她身侧踌躇着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气氛低沉。 好半晌。 穆子柔才劝道,“你莫要难过,大家也是被这几年的灾荒弄怕了,家家户户剩下的不过几人,对粮食看的比命都重要,再等等,等木番下来,他们便能明白过来了。” “嗯。” 她抿了抿唇并未多说。 灾荒可怕,这些人视粮如命,她明白却无苟同。 人的底线在那里,灾荒并不能成为借口。 【这才第一个,剩下的还不知道要如何?要人人都这样的话,那种粮就要夭折在襁褓之中了。】 【未必。】 【什么未必,之前那些人还不够明显吗?这次若不是那阿婆明白事理,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若剩下的人都串通一气,统一要求的话,那温子衿从哪儿得到地?】 【就算州主应允,那地也并不是他一个人可以说的算!】 【……】 【忽然觉得很心凉,费力不讨好还要被人算计,明明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 【事情如何谁又能说的准呢?】 温子衿只觉得整个人疲倦不已,但却只能深吸口气将那些情绪压了下去。 不论如何,她都要如此。 即便这些人是捂不热的石头。 片刻。 在温子衿敲响第二个门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甚至想好了要如何开口,但那人却根本没给她多说的机会。 “不过是块地,谈不上什么条件,只要温姑娘需要,只管用就是了!不管成果如何我们都不说二话。” “我相信姑娘。” 年纪颇大的老者给予了温子衿绝对的信任,眼神儿坦荡看不出半分算计。 “是允州人对不住你在先,任谁也不能说做到你这般地步……” “再说什么条件不条件的,我便生气了。只要姑娘用得上,我还可除除草翻翻地,也省的每日待在家里身子都要散架了。” 本已做好最坏打算的温子衿,面对老者这一腔善意一时怔在原地。 直至离开,唇角的笑容都没落下。 … 一整日。 除了有两户男人提出其他要求,剩下的人皆是不说二话便同意了,如那阿婆的人还是占了大多数。 温子衿心中熨帖。 傍晚。 草草的吃过晚膳后,温子衿便回了房间,二话不说打开了系统。 果断翻到了之前的兑换页面,看着那几百s币的苞米,狠狠心咬咬牙一股脑兑换了五十个。 不过眨眼间。 桌面上便堆了一堆苞米,还包着叶子带着须子,看起来新鲜极了。 【这些东西怎么种啊,是不是得催芽?怎么催啊?窥屏gif】 【百度:在线蹲大佬回复。乖巧gif】 【好家伙!】 【仿佛get到了真相!】 【原来度娘的百科都是‘蹲’出来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疯了】 温子衿:“……” 暗搓搓的瞄了一眼弹幕,却发现度娘都在评论区蹲回复。 刷新三观。 不过这届网友还是很给力的,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有大佬刷屏科补了。 【把玉米籽从上面剥下来,温水浸泡24小时后捞出来控干,常温25-32°之间有两日便能出芽,再把芽搓掉播种。】 【学到了学到了!】 【弹幕代有才人才!】 此时温子衿才深深地感受到弹幕网友的‘重要’!若不是‘开了外挂’,还不知要研究到什么时候呢! 一颗忐忑的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 只等明日按着大佬说着做就是了。 “温子衿!开门!” 门外温宁的急切声忽然传来,温子衿立马起身上前,一开门便见他面色慌乱。 “州主府出事儿了!允州主被人刺伤,现在情况堪忧。” “什么!” 她脸色一变,“现在人怎么样了?” “伤势颇重。应当是和幕后之人起了冲突,这才会被暗杀,且迟迟未叫大夫。” 若不是他一直盯着动静,只怕也不会发现! 更何况…… “我发现动手的人中,有一个人和允州主极为相似。” 这意味着,即便是允州主真的出了事,也会有人立即悄无声息的‘取代他’! 149:想拿温家当刀 温子衿神色凝重。 若允州主真被取代,那温家日后的日子只怕也要不好过了。 天色渐暗。 温子衿和温宁一路悄无声息的潜进州主府,才进去,便闻到阵阵血腥味儿传来,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守卫的人明显增多,温子衿本以为她和温宁会很快被发现,但说来奇怪,两人一路潜到州主门外也没被拦下来。 “你们来了?” “……” 刚刚进门,后脚便听到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温子衿顿时汗毛直竖,下意识想拔剑却见来人神色淡定道。 “跟我走。” “……” 她拧紧眉头,将目光落在温宁身上,却见他一脸茫然。 他们早知道会来人? 温子衿神色微顿,面不改色的收起了剑,二话不说便跟在了男人身后。 “他……” 温宁还想开口,却被温子衿瞥了一眼,又默默将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周一忍不住多看了温子衿一眼,而后将人引到里屋内。 一进里屋,血腥味儿更浓了。温子衿以手掩鼻,打量了一圈儿,发现州主房内摆设简单,并没她想象中的奢靡。 “州主,人带来了。” 床榻上。 允州主低声应了一句,而后撑着身子从屏风内走了出来。 脸色苍白不见半分血色,里衫内隐隐能看到几分血色渗出,似伤在腰侧的位置,目光落在温子衿他们身上时却是眸子微沉。 “你们可知,私闯州主府,是什么后果?” 温宁面色微变。 这是早有准备了! 他下意识想要拿剑,却听到温子衿波澜不惊的开口。 “不是允州主请我们来的吗?” 她语气微顿,根本不想和他多绕圈子,“从温宁上次来,州主不就已经知道了?若不然这偌大的州府还能让旁人来去自由?” 温子衿嗤笑,自顾自扯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谈谈吧。” “……” 允州主眸子定定的望着她半晌没开口,温宁神色担忧的扯了扯温子衿的衣衫,不断的给她使眼色。 温子衿视若无物。 屋内气氛沉静,直至半晌后,才听到允州主轻笑一声,语气不乏欣赏。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 温宁诧异抬眸,而温子衿藏在衣袖里攥紧的手此时也松了几分。 她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猜对了。 “你想做什么?让我动手帮你解决幕后的人?” “手上染血的事哪能让一个姑娘家去做呢?只是,事关温家安危,温姑娘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允州主也不藏着掖着,“之前因粮食之事违背了那些人的意思,如今人恼了欲取而代之,若如他们所愿,只怕种粮的温家要第一个遭害。” “更何况……朝廷下令,不日敬天便会来一批人支援边关。” 【这不会想让温子衿跳出来帮他反击吧?她能耐再大,也没法跟幕后的人对抗吧?更何况这身后还有温父温母呢!】 【温家为啥会第一个被害?而且,这和朝廷增援有什么关系?】 【想拿温家当刀?】 150:倒不如一劳永逸! 弹幕众说纷纭,不少人不明就里,但温子衿却瞬间明白了允州主的意思。 不论过去如何,如今他们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想改变允州处境,所以会不遗余力的帮温家,而幕后之人却恨不能允州越来越差,死的人越多越好! 况且。 朝廷派人增援不过,允州乃是必经之路,若是州主换成旁人,还不知道背后之人会做出些什么…… 如今。 要么温家站在他这边帮他解决一切,要么和他一块玩儿完! 他是吃定了温子衿不会坐视不管,“敬天的人还有月余才会到,而幕后之人在这中间势必会再次动手,我手下的人不够。” “所以你想让温家帮你?” “你身手不错且会医毒,还有温宁和那个两个侍卫,再加上我这边的人,足以解决。” 温子衿抿唇不语,而温宁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瞪着眼睛道。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把主意打到温家头上!你们的事与我温家无关!种粮更是你们求到我们身上来,我们大可不干!” 温宁撂挑子转身欲走,却又被允州主轻飘飘一句话而僵在原地。 “那顾言呢?” 他面色不改,“边关若出事,他能有活路?如今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撇不开,同仇敌忾难道不好?” “你……!” 温宁脸色难堪! 【原来顾言去边关也在他算计之中!】 【我只当是温子衿筹谋一切才让他应允,结果是跳进坑里还不自知?窥屏gif】 【这州主浑身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那之前帮温家,也只是他为了今日,而提前递的投名状???】 【草!】 温子衿此时也反应过来种种。 原本还当是自己步步筹谋,发觉允州主和背后之人的关系……如今想想,只怕从当初李家兄弟被丢在温家门口时,就已经是他下的一步棋了! 试探温家能力,故意让温子衿察觉幕后,抛出诱饵,将计就计让顾言去战场,对温宁的监视视而不见…… 温子衿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从一开始,连她的反应和心思都被他算计的清清楚楚! 她后背冰凉! “你跟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结果。” 允州主目光定定的望着温子衿。 屋内的熏香缓缓升起,打开的窗消散了不少血腥味儿。 气氛沉闷的让人心中似压着一块巨石般。 “只解决那幕后派来的人,解决不了根本,倒不如一劳永逸。” “什么?” 允州主微愣。 他觉得以温子衿的性格必然会恼怒,而后会认清现实的和他商量条件,却没想到她只沉默了一会儿便轻而易举的接受一切。 甚至和他说‘一劳永逸’? “如何一劳永逸?” “当然是将那幕后之人引过来,里应外合,彻底解决了。” 温子衿扯了扯唇角,语气淡淡却让人莫名后背一凉。 “不是说,敬天的人月余后便会到吗?到那时,若有机会‘名正言顺’的解决增援之人,你说,他们还能不能坐得住?”” 151:亏我还以为他良心发现! 夜色渐深。 月光皎皎落在人身上,从出了州主府,温宁便是一直脸色漆黑。 “亏我还以为他良心发现,结果竟是算计到我们头上来!你还帮他一劳永逸?那些人怎么就没一刀把他捅死呢!” 他气的不行! 之前就说‘爱死不死,关他屁事’偏偏温子衿说温家平冤还要靠他,他只能忍了! 如今却被人算计的明明白白,从头到尾利用的彻彻底底! “那伤呢?该不会也是故意引我们来的吧?” “伤应该不是作假。” 幕后之人必然动手,他受制于人,即便早有准备,但在绝对的实力下也挡不住。 若不然,也不会想方设法将温家拉下水了。 只是不知为何,他会这么着急?几乎直白的将之前的算计一一披露?完全不怕温子衿怀恨在心? … 州府内。 周一默默给允州主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看着他那惨白的一张脸,踌躇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 “州主要依着她的计划做?” “为何不呢?能一劳永逸的话日后也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允州主敛着眸,神色疲累。 “从当初你将李家兄弟丢到她门口时,不就已经替我选好了吗?” 周一脸色瞬变,连忙跪在了地上。 “我那时……” 他张了张嘴,半晌,却只低声道,“是属下自作主张。” 他只觉得,州主一人担着这一切太难。 纵然一时糊涂,但被囚禁多年也足够赎罪了。 “她心思通透,纵我不说也猜到了几分,即便报复,但若这次真的能一劳永逸的,那报复我也认了。” “边关,不能再出事了。” 允州主长叹一声,目光透过窗户遥望着外面,入目皆是黑暗,只有一轮明月挂在天空,撑起点点光亮。 …… 一宿难眠。 翌日。 离开几日的杨家兄弟终于回来,且带回不少边关情况。 “半月前边关大败,武族剩下三万大军得寸进尺近乎驻扎在城墙外三里处,前线粮食不足,士兵大多是受伤且不过万余,如今已强弩之末。” “也不知从何处传出去的消息,敬天要派人增援,武族这几日打的越发猛烈,士兵伤亡惨重,从允州,青县,潮州等地调了近乎五千人支援,还不知能否撑到那些人来。” 战事严峻。 如今才知,为何顾言走的那般匆忙,为何允州主会应允的如此果断,为何幕后之人会坐不住让人取而代之! 边关形势严峻,若那五千人能撑上月余,等增援之人前来,必会扭转局势! 而幕后之人绝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 温宁面色凝重,半晌,忽叹了口气,“即便知道被算计,也要全力以赴。” 怪不得。 允州主完全不曾考虑温家会拒绝,他们根本不可能拒绝! 【允州主:就算你知道就算你不爽你也得全力配合我。狗头gif】 【头一次看温子衿这么吃瘪!】 【不得不为。】 温子衿满脸无力。 “得,我认了。”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问道,“这次增援的人是谁带领?有多少人?朝中不是已无可用之人了吗?” 话音一落。 杨家兄弟的神色顿时诡异几分。 “来的也是姑娘旧识……是,是林小将军。” 152:他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温宁一脸错愕的抬头,“谁?” “林惊风林小将军。”杨坚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 “……”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更是齐刷刷落在了温子衿身上,好半晌,温宁才意有所指道。 “他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 温子衿听着温宁的话顿时摸了摸鼻子,神色更是说不出的古怪。 林惊风。 温子衿青梅竹马的冤家,因温父和林将军多有来往而自小相识,但两人都嚣张跋扈,打小便见面就打。 但在温子衿和礼部贵子定下婚约后,她一颗心扑到了礼部贵子身上,与他甚少再见。 直至温子衿被退婚,温家被牵连流放时,才听闻林惊风闹了一场甚至直接上门要求娶温子衿,却被林将军拦下。 打断了腿关在院子里,直至温子衿离开敬天,都未曾再见。 如今。 他竟要去边关? 林家只有他一人,林将军怎么会肯让他来边关? 这其中,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细想来,应当和温子衿脱不了关系! “他……” 温父看了一眼温子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长叹了口气。 “那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 温母也默默摇头。 如今,成亲已成定局,再说过去种种也没什么用了…… 她不止一次动心让温子衿嫁给林惊风,也知他人品贵重,但现在…… 温子衿久久都没开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真正的温子衿还在…… 算了。 … 又过了两日。 州主府一片平静,想来允州主若将消息传过去,背后之人必然动心,在增援之人未到之前,应当不会动手。 这也给了温子衿些时日。 玉米催种的也差不多了,整整两大袋种子被温子衿带着去了后山。 杨家兄弟前面刨坑,温子衿就在后面撒种子,温宁跟在后面埋坑。 “这一个里面撒上这三四个当真能种出来吗?” 温宁一脸怀疑,“那整整两袋子得种到什么时候?倒不如你一个里面多放些,万一有的种子不成,那起码也能长出来一个。” “撒多了反而分摊营养,就这个等长出苗来,一个坑里也只能留一个,多的都得拔了。” 温子衿停下脚步,擦了擦额间的汗水,一直低头撒种子,这一抬头让她整个人眼前漆黑,好半天才缓过来。 看了眼一望无际的地面,她心想着,这两袋种子种下去,哪怕只能活一半也足够允州人吃一冬了。 稍舒口气,温子衿正欲继续撒种子,却见一群人从不远处朝着他们走来。 【……我有点不安!前车之鉴告诉我这些人来者不善!】 【不会是听到风声知道温家种粮食又想着‘分’一些吧?窥屏gif】 【都应下了,不能出尔反尔吧?】 【出尔反尔的事他们难道没干过???】 扫了一眼弹幕,温子衿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眉头顿时皱起。 “温姑娘,这……这是种子?” “竟真有其他种子!” 人乌泱泱的全凑了过来,一看到温子衿那两袋子种子顿时眼睛一亮。 温子衿微不可查的将东西往身后一藏,却见前面几人顿时抬脚上前欲将种子接过去。 “给我们吧。” “我来。” 温家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温子衿正欲开口,又见不少人连忙上前,“温家为我们做了这么多,哪儿能还让你们自己种粮?” “我来我来!姑娘只管休息去,我撒着种子就成。” “我来挖坑。” “那我们去旁边地头弄,把粮食分开,大家伙一块弄也快些!” “姑娘在旁边盯着,有什么不对的就提点我们两句,且歇着吧。” 153:他娘的就不是东西! 众人神色或愧疚,或腼腆,或朴实,映着晚霞,倒显得可爱了不少。 温子衿不由失笑。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日后大家相互关照,一起挺过灾荒,好日子都在后面呢!” “好!” “等灾荒过去,我定将温家种种恩情都刻在族谱上,让后世子孙都记住!” “如今,我倒敢肖想着安度晚年了。” “我不但肖想着安度晚年,我还想着日后子孙满堂呢!” “去你的!” “……” 温子衿听着那些人的话,第一次觉得这些人也没有那么惹人厌恶。 “早这样的话,哪儿还有这么多事……算他们还有点良心。” 温宁嘀嘀咕咕着,眼中也多了许多笑意。 夕阳将人的身影拉的越来越长,人影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 八月。 下了两场雨,天气也凉快不少。 地里的玉米长到寸高时温子衿又带着人将多余的秧子拔掉,一排只留下了一根粗壮的秧子。 她去了几次。 如今也长到大腿高了。 院子里的木番终于成熟,一根秧子下长了四五个木番,大多两个拳头大小,众人忙活了一日,西院和院子内一共刨出了将近五大麻袋! “以往做梦也不敢梦到这样的情景,若当初有这些粮,我们一家,也不会只剩我和孩子了……” “灾荒不过三年,再看粮食收成却恍若隔世了。” 低语声落入耳中,温子衿收粮的动作一顿,抬眸望去却见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是啊。 灾荒三年,饿死无数人。 能收粮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但如今真看到收成,却只想哭。 他们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姑娘,姑娘的恩情我们永世不忘!” “姑娘……” 原本围在周围收粮的众人,此时乌泱泱的全都跪在了地上,眼眶通红的看着她,诸多话卡在喉咙间此时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温子衿看着众人的是神色,沉默许久,忽然觉得之前那些怨怼如今也消散了不少。 “都过去了。” 她声音轻飘飘的,落入众人耳中却让他们神色微怔。 是啊。 都过去了。 日后有粮食,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忍饥挨饿了,再也不用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了...... 而这一切,都是面前女子给予他们的。 想到这些,再抬眸时众人的神色皆变得炽热起来,看着温子衿宛若仰望神明。 ... 天色渐沉。 原本乌泱泱的院子在分完粮之后也逐渐变得空旷不少,整整五袋粮被温子衿分的如今还剩不过半袋。 她仔细的挑出了些未曾擦伤的,仔细的放在木纸箱里又递到了杨家兄弟面前。 “把这些都放到南屋旁边挖好的地窖里。” “放那干啥?” 温宁诧异抬头。 “放在那儿还不都被耗子啃了?就算不被啃,等冬天也得冻烂了!虽剩下的粮足够吃,但也不能这么嚯嚯啊......” “我答应他给他留出来的。” 温子衿声音幽幽,“放地窖里坏不了,闷上一冬再吃会更甜糯,等他回来,我可以给你们烤着吃。” “......” 温宁顿时不吭声了,看着温子衿那低落的模样儿,好半晌才嘟囔道。 “这才离开了不过一个月而已......” “一个月?” 温子衿动作微顿,怔在原地半晌。 她这段时间刻意的让自己忙碌起来,不管是木番还是玉米都亲力亲为,闲下来便同杨家兄弟挖地窖…… 忙到脚不沾地,心里才有稍稍放松,如今粮食落定,才不过一个月。 她以为已经过去很久了。 温子衿垂眸,靠在院子那光秃秃的树干旁,遥遥望着边关方向,低喃道。 “也不知他如今怎样了...” “虽不知具体,但以他的能力定能安然无恙!更别提还有你那近半的内力自保了!” 温宁撇嘴。 “有心思想他还不如先想想允州主那要如何解决吧!算算时间,敬天的人应该也快到了。” 他语气稍顿,忽然像想起什么来般,挑了挑眉头。 “你说,若林惊风知道你成亲的事,该是什么反应?” 温宁忽然来了兴致,盯着温子衿啧啧道,“若他在边关撞上顾言的话他此去边关......” “只怕有好戏看了。” “!” 温子衿面色一僵。 以林惊风素来行事作风,即便是能放下旧事,对上顾言也势必针锋相对...... 她顿时头疼。 … 边关。 下过雨后,地上泥泞一片,马儿掠过溅起阵阵泥泞,伴随着嘶鸣声传来,在逐渐暗下的荒原中宛若厉鬼索命般。 “大...大哥,完了,完了......” 李老二磕磕巴巴的声音随风传来,看着后面越追越紧的众人更是哭丧着一张脸。 不过是奉命视察敌情,前面来了几波都安然无恙,偏偏他们一出来就撞上了武族之人,还是身手矫捷的骑兵! 好不容易挣脱追捕逃到城门外,却被城墙上的士兵视而不见,近乎五十多人的小队顷刻间便惨死一半! 剩下的他们纵是心中恨得要死,却只能转身逃命,心中更是悲凉。 “我原本想来边关出一份力,纵死也要多杀几人!如今侥幸没被敌人杀人,却被自己人拒之门外!” “早知如此,我何必不远千里投军!” “若不是为妻儿老小,为了身后之人撑起一片天,谁会来这搏命!” “......” 余下的十来人皆是满脸悲戚,李老大更是忍不住骂娘。 “狗东西,一个个贪生怕死怪不得之前边关被打的节节败退,就这样就算来只狗叫几声也能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他娘的就不是东西......” 话未说完,便被身侧一直闷不吭声的顾言扯了一把。 他一愣。 下一秒就感到阵阵凉意从脖间擦过,抬眼望去却是个泛着寒光的长剑! 李老大瞬间脸色惨白,反应过来后更是气急败坏要扭头搏命。 “我跟他们拼了......” “不急。” 顾言忽的出口,挡住了他和旁人欲拼死一搏的心。 “再等等。” 他声音冷静,气势内敛。 纵此时一身泥泞却并不显半分狼狈,反倒是更添几分沉稳霸气,目光从身后追兵身上掠过,眼中杀机毕露。 片刻。 顾言忽然大声喝道,“动手!” 154:还不知道谁是老虎,谁是兔子! “他敢动手?” 后方。 领头的武胄在听到顾言声音后顿时满脸讽刺,但想到之前在这人手上吃的亏,却还是利落的将人分成三纵。 “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跑!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要知道,这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嘲讽声在荒原上格外明显。 武族追兵笑的毫不掩饰,如猫捉老鼠般甚至饶有兴致的等着他们‘临死反扑’。 “这兔子再急也只是兔子,他还能跳起脚来反杀了老虎不......” “铮!” 长剑在夜里倒着寒光,武胄骑在马上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下意识伸手去摸却摸到一脸粘腻! 刚刚还叫嚣的武族之人在这一瞬间都默不吭声。 “呵。” 冷笑声从前面传来。 虽未说些什么,但联合前后却宛若一巴掌狠狠抽在武胄身上,打的他措手不及! 顾言轻笑,清冷低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格外清晰, “倒不知谁是老虎谁是兔!” “你找死!” 武胄被他这一句话顿时激怒,手掌一挥,众人顿时策马扬鞭一个个扑了上去,但不过一瞬,便宛若倒栽葱般全都砸向地面! 马儿嘶鸣声格外刺耳! 不过眨眼间,形势骤变! 刚刚还在前面宛若丧家之犬的众人一瞬气势一变,在那些人砸向地面的那一瞬前赴后继的扑了上去! 惨叫声瞬间响彻平原! 武胄翻身下马,却在不远处看到地面上上拉起的绳索,掩藏在漆黑的夜色中,泛着幽幽冷光。 “卑鄙!” “你买通城墙守卫不卑鄙?” 李老大冷笑,哪儿还有刚刚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儿, “吃过一回亏不长教训,还想着再来一次?这次你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武胄脸色铁青! 半月前,他第一次碰上顾言,只当是个小兵却因一时轻敌导致他百人小队落入顾言陷阱,无一生还! 从那之后,他便盯上了他,几次交锋却处处受制甚至还陪上了不少人性命!他恼怒之下联合内应欲一雪前耻,却不料又被算计的反将一军! “卑鄙小人!竟耍这些无耻手段!今日算我棋差一着,来日必将你斩于马下!” 话落。 武胄果断转身欲走,却被顾言一个纵身挡在前面,手中的刀沾染了不少血迹。 “想走?” 他轻笑,手中的剑果断一掷,带着凌厉的剑风直直的朝武胄脖颈划去! “顾言!” “砰!” “......” 一道喝声突如其来,原本划向武胄脖颈的剑被那人以刀子掷出而偏离片刻,却依旧快如闪电的削掉了他的耳朵! 惨叫声顿时传来。 武胄也顿时砸在了地上,半边脸此刻已鲜血淋漓! “不能杀他!” “拓跋明阳??” 李老大满脸错愕的看着忽然出现的人,“你怎么会在这?” 拓跋明阳一身异装,脸上虽蒙着面纱却依旧被李老大一眼认出,此时满脸复杂的看着顾言,却见他并无半分错愕之态,反倒抬眸问道。 “为何不能杀?” “他是你表弟!” “......” 李家兄弟瞬间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儿,愣愣的看着顾言又看了看拓跋明阳,果断齐刷刷的转过身。 “剩下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刚...刚追我那么惨...我..我指定要亲手杀了他......” 两人渐渐走远。 拓跋明阳才继续道。 “我知道你不想和巫族扯上关系,但你若杀了他巫族那边会立刻知道你的存在,若顺藤摸瓜查出什么,结果只会更难!” “我带他走,今日之事闭口不提,只当我们从未见过。” 顾言盯着拓跋明阳,半晌,才沉声道,“巫族和武族关系匪浅?” “互相依附,不可或缺。” 拓跋明阳毫不犹豫坦然相告,沉吟片刻,又道。 “我回去并未多说,甚至将你御蛇的痕迹抹掉,父亲虽猜到一二,却并未多说,而旁人并不知你生死。” 只要他不漏马脚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纵日后站在对立面,也不会另做文章。 顾言盯着拓跋明阳,似在考虑她的话,半晌,他淡淡道。 “走吧。” 拓跋明阳顿时舒了口气,果断将武胄拖到一侧,而后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顾言身上,神色略有些不自在。 踌躇片刻,她才开口,“温,温子衿怎样了?” “我同她成亲了,她在家中等我回去。” 提及温子衿,顾言神色瞬间暖了不少,眉眼俱是温柔。 拓跋明阳在他话音落下顿时错愕的瞪大了眼,“你们,你们成亲了???” “嗯。” “......” 她满脸复杂,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却被她全咽了下去。 犹豫半晌。 拓跋明阳又问,“那温父温母身子可还好?” “一切都好。” “那......那温宁呢?” 绕了半天,拓跋明阳还是问出了口,只是话音才落便又紧张的补上了一句,“我只是随便问问。” 那日夕阳。 她本以为自己选择了家族并不会后悔半分,但离开后,却时常午夜梦回梦到温宁信誓旦旦的喊‘我早晚要娶你为妻。’ 每每醒来,心中总难免悸动。 “他托我给你带封信。”顾言面不改色的将怀里的信拿了出来。 拓跋明阳眼睛一亮,下意识想接过来,却又见顾言将手往后一缩。 她诧异抬眸,却听顾言声音淡淡道,“边关增援将至,武族步步紧逼却久攻不下,巫族可会因此插手?” “不会!” 拓跋明阳果断反驳,“战场是战场,巫族是巫族,历来都不会参与战场之事!” “当真。” “对!” 她答得毫不犹豫。 顾言闻言神色稍缓,将手里的信封缓缓递了过去。 … 拓跋明阳揣着信封如获至宝。 一路匆匆将武胄带回去后随意丢给了身边人,而后便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但才路过书房,便听到里面传来父亲的恼怒声! “荒谬!简直荒谬!蛊毒怎可用于战场之地!” 她脸色一白,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此时拓跋明阳才知,为何顾言会忽然询问巫族是否会插手战场! 155:边关岂可用毒! 怪不得,他会忽然询问巫族和武族之间的关系! 互相依附,那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武族落败而去。 但蛊毒...... “边关岂可用蛊毒!且不说千古骂名,这若闹出瘟疫,谁担的起责任!” “既然会用毒那自然提前准备好一切,怎么可能会有瘟疫?” “这事已安排好了,你只需表个态,其他一切都不需你操心。” “如今拓跋家可不如以往了,这次能让你表态也是看在之前的情分上。若你第一时间站出来,日后成事拓跋家或许还能恢复以往荣光......” “大可不必!” 拓跋明阳忽的推门而入,目光顿时落在了屋内两人身上。 “我拓跋家没那么大追求也担不起这千古骂名更吃不消叔父的好意!这‘光宗耀祖’的事还是留给叔父自己去做吧!” 她面色铁青。 而被拓跋明阳唤作叔父的男人也顿时脸色一沉。 “我同你父亲说话哪有你插嘴的道理!你不清楚如今家中情况,更不知这事儿事关你家未来......” “我家的事我还不能插嘴?那三叔坐在这说什么?这蛊毒用于战场的事,若三叔大力支持只管和族长说去,不必我父亲表什么态!” 拓跋明阳语气稍顿,又讥讽道。 “有在这游说的时间倒不如去看看你那宝贝儿子!命都要没了,只怕三叔再发达也后继无人了!” “你说什么!” 武屯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看着她那笃定的模样儿哪儿还坐得住?急匆匆的转身就走,但临出门还不忘丢下一句, “你好好考虑!毕竟如今拓跋家可不似以往了!” “那也不用你来操心!” 拓跋明阳二话不说直接将屋门狠狠关上,气的脸色难看。 “爹爹不会同意他的鬼话吧?” “怎会。” 拓跋家主苦笑的摇头,看着她顿时松了口气的模样儿又道。 “不过你也太过鲁莽了,只拒了即可,何必多说其他,若被记恨上了又要平添麻烦。” 他语气稍顿。 “武胄怎么了?” “呵,偷鸡不成蚀把米,若不是我出手他现在命都搭进去了!叔父虽恼但我救他儿子一命,他再如何也不会找我们麻烦!” 拓跋明阳眉头紧皱,但又忽然想到什么般,急切道。 “叔父既找上爹爹想让爹爹表态,那说明事情还未敲定下来,只要父亲说服族长,这事便成不了......” “晚了。” 拓跋家主满脸无奈。 “事既出口,定是十拿九稳,不然他不会专程前来。” 况且,如武屯所言,拓跋家确实今时不同往日了,即便他反驳,也没什么话语权了。 “这怎么能行!我要去找族长,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 “这事儿不是你能左右的!回你屋去,巫族任何决定都不是我们能置啄的!” “爹爹!” “回去!” “......” 拓跋明阳满脸不甘,但迎着拓拔家主的目光却只能将所有的话咽了下去,转身离开。 他不让去,她也定要去一趟。 若不能令族长改态,那也必要和顾言说上一二! 她心思微定。 却不承想一回房间,院子外面便被人团团围住,待拓跋明阳反应过来后,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守的密不透风了。 “这是助纣为虐!” 她气急败坏,还想用秘法给顾言传递消息,如今却夭折在摇篮中。 夜色渐暗。 拓跋明阳房中亮起了烛火,被‘囚禁’在寝室中的她想了百般法子都无疾而终后,只能认清现实。 燃着烛火,她打开了一直揣在怀中的信。 当目光从上面一字字掠过后,仿佛能看到温宁黑着脸在坐在案台一脸别扭的想着措辞,甚至能猜到他地上有诸多写废了的纸团...... ‘待温家冤屈洗清,我会备好聘礼上门求亲。’ 信尾处。 他这一句让拓跋明阳顿时想起了那日夕阳下的的身影。 他要求娶她。 拓跋明阳的心跳顿时飞快,攥着那信封的手更是无意识收紧。 但想到如今情景却忽然宛若被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八月的夜风透着凉意袭来,拓跋明阳抬眸落在窗外。 夜色深了。 ... 另一边。 顾言解决了剩下的人后便同李老大他们一路回去。 气压颇低,李老大更是一路都没停过嘴。 “等老子回去非得把那几个叛徒撕了,这回是早有防范,下回就没这么幸运了!” “要不是他们,咱也不能这么麻利的把那一队人杀了!只可惜武胄跑了,要不然绝对大功一件!” 156:你的青梅竹马正在等待签收。 “李将军,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都是他们怀恨在心才借题发挥!” “你他娘的胡说!” 李老大看这些人无耻的嘴脸,气的又要上前动手却被旁边的人拦了下来。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李将军见状顿时眉头紧皱,沉着脸将目光落在顾言身上。 “你说他们通敌叛国可有证据?” 众人的目光也顿时落在顾言身上,刚刚还叫嚣的几人也瞬间紧张心虚起来。 半晌。 才听顾言语气淡漠道,“亲耳所闻。” “可有其他证据?” “无。” “......” 营帐内顿时安静下来,但不过呼吸间便又吵成一团。 刚刚老实下来的几人立马像有了依仗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凑到李将军面前。 “将军要为我们做主啊!” “他们不分青白随意污蔑还将我们打成这样,若不军法处置岂不是要翻天?” “这般狂妄,眼里哪儿还有将军?更何况他们不过十来人被武胄一队人马追杀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其中定有猫腻!” “对!” 听到这李将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目光犀利的落在顾言等人身上。 虽不想信,但事关紧要却也多了几分怀疑。 “你们被武胄一队人马追杀,如何从他们手里逃脱?” 一队人马近乎数十人,而他们不过是七八人,如何逃生? “是顾言将计就计,将那些人引入提前埋伏好的地方,如今尸体还躺在埋伏之处,将军若有怀疑,大可以亲自过去看!” “若不是武胄武艺高强,如今他的项上人头早就摆在您面前了!” 李老大等人言辞激愤。 那些人也不甘示弱,“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如此!” “若是和武胄达成什么条件故意演这一出好戏呢!” “你胡说!” 双方各执一词,李将军沉着脸站在那儿,半晌才道。 “既然如此,那就皆关押起来,宁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将军!” 李老大等人满脸错愕,看着李将军的神色更是说不出的复杂! 李将军视若无睹,“把他们全都带下去......” “嗡!” “顾言!你想干什么......” 长剑被忽的抽出,在众人错愕之际,以不可阻挡的姿态朝着那些人甩去! 李将军面色一颤,下意识想挡却被那锐利的剑刃划伤手掌。 眨眼间。 鲜血喷涌! 刚刚还口口声声辩驳的几人瞬间封喉,瞪大的眼似昭示着他们临死前的震惊! 他怎么敢动手杀人! “顾言!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李将军差点气疯! “知道。” 顾言面色不改,在众人目光中擦了擦剑身上的血迹。 “他们通敌,该杀。战场形势严峻,多留一日便多一日的风险。” “事未查清,你们各执一词,你这样与杀人灭口无异......” “你大可以去查清楚。” 顾言冷着脸。 “李将军,若我想通敌,你拦得住?以我的身手,从武胄那一队人中全身而退很难?需要我来做戏?” “......” 李将军顿时梗住,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还在留血的手掌。 若顾言真有异心,他不仅拦不住,还会在他来的第一日被直接杀掉。 群龙无首早晚沦陷,何必整这一出多余的戏码? “但你也不能如此......” “那李将军处置吧。”顾言直接打断他的话,一副‘你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的模样,沉默的站在一侧。 李将军顿时脸色铁青。 其他众人眼看着这一幕,也明白了个中原委,看着李将军那铁青的脸,眼神儿飘忽。 若处理顾言无异于自断臂膀,但若不处理,当面杀人有失军纪。 李老大等人站在顾言身后,梗着脖子一语不发。 营帐内安静一片。 好半晌。 李将军才轻咳一声,“还一个个愣着干什么?把那些乱臣贼子的尸体拖下去!顾言等人将计就计将这些绳之於法,计军功,提仁勇校尉衔,单独带队。” “......” 众人错愕抬头。 虽知道李将军不会追究,却也没想到他竟给顾言校尉衔!还单独带队! 他才来军中不到一月啊! 顾言闻声抬眸,眸底也闪过些许诧异,但不过片刻便敛的干干净净。 “谢将军。” ... 夜色已深。 月上枝头,皎皎明月挂在天空,月晕透着清冷的光。 顾言盘坐在简陋木床上,好半晌,他才起身,目光落在帐篷外。 他内力又涨了。 这几日,每日他内力都会悄无声息的增长,即便他并无修炼。 尤其是刚刚动手时,他本以为李将军会拦下他,却没料到他不仅没挡住还被伤了...... 她究竟悄无声息的做了多少。 顾言沉默着。 想到之前传功式的医毒剑谱,以及那莫名其妙的‘系统’。 如今又多了每日增长的内力...... 思念和担忧在他心中肆意蔓延,想到温子衿,顾言第一次觉得有些懊悔来战场,他想见她,很想很想。 月色渐渐西沉。 顾言躺在床榻间翻来覆去都难以入睡,直至夜色沉沉后,才闭上眼,但不过片刻,便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嘈杂。 他腾的起身,抬眸间却见城池后此时一片火光! “粮草失火了!” ... 允州。 温子衿百无聊赖的待了几日后,终于等到了允州主的消息。 “人已入城。” 短短四个字,让温子衿顿时打了鸡血般从床上跳了下来。 总算来了。 她目光落在窗台,四个小罐子被摆放的整整齐齐。 “这几日别去州主府了,以免漏出什么马脚。” “嗯。” 温宁点头,而后又云淡风轻的接了一句,“杨坚说,敬天的人马已经到了青县,最多七日,他们就能到。” “!” 温子衿面色瞬僵,轻咳一声,“还挺快......” 饶是知道不过早晚,但一想到要和林惊风碰上,温子衿还是止不住的头疼。 不止因林惊风的性格,更因他和温子衿青梅竹马且爱的那般炽热,若察觉到她的不对,那她又该如何? 说是七日,但不过两日后,州城内便来了一队人马。 温子衿听到后更是险些从床上栽下来。 “不是说七日吗?怎么才两日就过来了?” 157:以前不爱,现在依旧不爱。 “大部队还在路上,是林惊风单独带了一队人马先一步来的。” 温宁看着她笑的意味不明,“想来,是有什么人让他坐不住了,这不便日夜兼程的赶来了。” “......” 麻了。 温子衿无语凝噎。 温宁看着她哭丧着一张脸,忍不住勾着唇角调侃。 “之前没见你这么在意他。怎么现在倒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即便你成亲他还能吃了你或硬将你抢去不成?” 林惊风性格再张扬,也干不出抢旁人妻子的事。 若不然当初温子衿和礼部贵子定亲后,他也不会和温子衿断了来往。 如今即便有遗憾,但错过也便错过了。 “他是个坦荡的人,虽有几分私心,但也不会做出什么其他的事。” “......” 温子衿垮着脸。 她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些好吧! “我这两天觉得身子不太舒服,反正事都安排好了,若不然你就帮我......” “林公子!” “...林公子怎么来了!” “......”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温子衿脸色瞬变,扒着窗户向外看去,却正看到几个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为首男子一身红衣,五官不算精致但气质出众,眉眼上扬透几分少年意气,肤色不白,但给人的感觉却极为舒服。 令人印象最深的是他那双眸子。 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但却不具半分女气,反倒皆是坦荡轻狂。 好家伙! 说曹操曹操就到! 温子衿瞬间焦头烂额,尤其是感受男子扫过来的目光,更是飞快的低下了头。 门外,少年清朗的声音随之响起。 “出门前家父嘱咐我带了些东西,叮嘱我若有机会见到温伯父伯母定要替他问候一番。” “公子这边请。” 杨坚等人连忙将他请进去了堂厅内。 片刻。 温子衿便听到一墙之隔的堂厅外传来几人的说话声。 “叔父如今的咳疾可好些了?父亲一直惦记着,让我带了许多熬好的梨膏,让您注意身子,切莫劳累。” 林惊风神色关切,姿态尊敬一如在敬天时般,更无半分生疏之态。 “当初温家出事,父亲不好出面只能在背后打点,叔父离京后更是郁郁寡欢病了一场,如今也甚少上朝了。” 温父闻言一笑,毫不客气道。 “亏他还有良心,知道给我带些梨膏!看在这些的份上,我就不同他计较之前的事了!” 如今在这反倒清净,也不必成日提心吊胆的,种种粮食出去走走,自在的很!他啊,只怕羡慕我都来不及呢!” “叔父心胸宽阔,还有叔母陪着,自然到哪儿都自在安逸。” 林惊风笑着应声。 温母闻言顿时一笑。 “瞧瞧,这几月不见嘴更甜了,之前还轻狂的不可一世,如今倒是乖顺有礼,谁家姑娘若嫁给你,倒享福了。” “我......”林惊风眸子微闪,正欲开口却又听温母继续道, “可惜如今时移世易,后悔也来不及咯!” 温母意有所指。 林惊风喉咙的话,也被她这一句弄得措手不及。 时移世易?追悔莫及? 若真如此,他也不会出现在这了! 他面色不改,笑着接口。 “事在人为嘛。” “......” 温父温母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温...温宁他们呢?” 林惊风忽的开口,“到底相识多年,如今我上门倒不见他的身影?” 温父温母神色微顿,目光下意识落在了对面门上。 林惊风随之抬眸,盯着那紧闭的屋门似笑非笑道。 “还等我进去请你不成?” “......” 温子衿脸瞬间垮了! 温宁上前欲开门,但却被她眼疾手快的挡了下来,指了指旁边小门又可怜巴巴的拱了拱手。 温宁无语凝噎。 ‘他都堵到家门口了,你还躲什么?’ ‘躲的了一时算一时!’ 温子衿小心翼翼的缩着身子转身欲走,但才踏出一步就听外面男子声音又响起来。 “你这是要闭门不见了?” 温子衿瞬间头也不回的要开溜,但手才落在小门把上,就听到身后传来男子凉凉的声音。 “啧!温大小姐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 “......” 温子衿僵硬转身,却正对上男子微挑的丹凤眼。 气氛瞬间尴尬。 温子衿看了眼面前双手环胸的男子,又看了看自己落在把手上的手。 沉默半晌,轻咳一声, “其实我......” “想去方便?” “啊?啊!对对对。”温子衿立马反应过来,微微弯腰,道,“你不远千里过来我怎会闭门不见呢?只是想方便后再见你。” “嗯。” 林惊风唇角含笑,也不拆穿,站在门外神色如常的接口。 “那我等你‘方便’好了,再好好叙旧。” “......好。” 温子衿硬着头皮点头。 ... 一个时辰后。 温子衿和林惊风坐在院子里,桌上放着些精致的糕点以及刚刚沏好的茶水,香甜的味道在空气中满眼。 “我记得你爱吃糕点,便带着师傅和材料一路而来,这些是在潮州休整时做的,现下还算新鲜,你尝尝?” 温子衿目光落在桌上。 几个烤的酥脆类似桃酥般的点心和些许软踏踏的糕点正摆在上面,糕点小巧精致,温子衿随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顿时化在口中。 绵绵软软,透着几分奶香。 若在敬天,这些算不得什么,可这是允州,连饭都吃不饱的灾荒之地。 【不远千里,几日快马加鞭就是为了给她送几块糕点。】 【......】 【该说什么。】 温子衿抿着唇,久久都没开口,林惊风忍不住开口, “好吃吗?” “...不好吃。” 迎着林惊风那期待的目光,她神色冷淡的将糕点放下。 纵是心里似被巨石压着般,但温子衿依旧神色如常。 “我不爱吃糕点,以前不爱,现在依旧不爱。” 林惊风原本期待的眸子在这一瞬间顿时变得暗淡无光。 158: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沉默半晌。 温子衿本以为林惊风会脸色难堪,亦或拂袖离去,却没想他只沉默了片刻后,便若无其事的接口道。 “都怪我记错了。” “......” 她一时无言。 微微轻轻从脸上拂过,温子衿垂着眸子明显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灼热的令人难以忽略。 温子衿踌躇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那个...若无其他的事的话,我就......” “我来时听百姓议论,你种出了粮食,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林惊风忽然出声儿,且若无其事的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自然且熟络的将话题移开。 “以前倒还不知道你藏了这么多本事,若不是从旁人口中听闻,我倒不敢相信这些事是你做的......” 他轻笑着。 “我只当是叔父下了功夫买通百姓,力求给你挽回几分名声呢!” “......” 温子衿脸一黑,想到原主以前的名声,嚣张跋扈猖狂不可一世,十指不沾春阳水哪会为百姓种粮? 但现在的她可是‘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好吧! 哪儿能和之前相提并论? 温子衿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林小将军不也是出了名的横行霸道不学无术吗!如今这不也‘弃暗投明’不远千里的来边关了?” 她哼哼一声。 “人都会变得!” “嗯。” 林惊风倒没反驳,反倒是望着她唇角含笑轻轻点头。 “你说的对。” 他语气纵容,声音温柔,全无半分温子衿‘印象’中那张扬霸道的模样! 温子衿不由嘀咕,“你不也变了许多吗?” 林惊风笑容一顿,眸中似闪过一抹恍惚,呆呆地望着眼前之人。 他变了吗? 或许吧。 从她追着礼部贵子后,从她退婚,从被父亲打断腿‘囚’在房内,出来已物是人非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但还好,来得及。 林惊风眸底闪烁着诸多情绪,但却被他控制的极好,不过一瞬便消散殆尽,看着她半开玩笑的调侃道。 “你都变了这么多,我若再一成不变如何追得上你的步伐?别等你成了‘人人口中的救世主’我还一事无成不学无术!” 他语气稍顿,神色也多了几分认真,“你们这一路,吃了许多苦。” 虽是询问,但语气却是肯定。 林惊风目光从温子衿的手上扫过,此时才有时间细细打量她一眼。 之前最在意装扮的女子,如今却是粗布麻衣,头上毫无半分装饰,手也粗糙许多,全无丁点娇贵的模样。 但一张脸,却依旧如之前那般,除了眸中多了几分清透。 她微微抬眸,语气淡淡道,“若不吃苦如今怎么能站在你面前。” 流放之路艰辛。 能活着抵达允州都是上天庇护了,吃些苦头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她也不是过去的‘她’了。 “我已变了许多,或许,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他关切的是原主,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却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 159:也就看着人模狗样的 温子衿的本意是想要划清界限,让林惊风认清‘物是人非’的现实,却没想到他却怔怔的望着她半晌。 片刻后,他眼中划过些许隐忍和心疼,低声喃喃道。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豁出一切来不择手段将你留下。” “......” 重点是这个吗? 温子衿无语凝噎,但面对‘故人’却只能装作听不懂的模样儿。 她怕多说下去会被察觉不对,索性直接将话题转移, “温宁应当跟你说过州主府的事吧?” “提过。” 林惊风正了正神色,将思绪从过去种种抽离出来。 “这事是你安排的?” “对,虽有些冒险,却是一劳永逸的法子!宴会明日我和温宁也会去,东西也都安排好了。” 温子衿神色认真。 “我希望这事了了后,你们之中能派人回敬天阐明一切。” 温家蒙受不白之冤流防至此,虽无意再回朝堂,却要阐明一切洗清罪名。 林惊风点头。 “合该如此,但只怕此事牵连甚广,未必有想象的那般简单。你只管将东西给我,其他事不必插手。” 在知晓事情真相时,林惊风整个人都震惊不已,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能操控这一切的人定心思缜密,饶是形势严峻也未必亲自冒险。 他已秘密安排好人盯好军营,纵他出事,也不会影响大局。 但她不行。 他不能再看她落入陷阱,即便早就算计好一切。 温子衿顿时惊了。 “这怎么行!我如今足以自保,跟着去若有状况我更能帮你们一把!” 那幕后之人算计温家致此,她必须亲自去报仇! “不行!” 林惊风不容拒绝,“这事你若敢插手半分,我便直接离开允州。” “......” 温子衿脸刷的一下难看起来,看着林惊风沉着脸一副没的商量的模样,深吸口气才将心里那些憋屈压了下去。 “行,我不去!” 她认头! 当面不去她背后去总行,他还能在宴会上将她赶出去? 温子衿心里算盘打的啪啪作响,但林惊风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般,警告道。 “温子衿,你若敢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州府,我定撒手全都不管,更别提让我站出来为温家伸冤!” “知道了知道了。”温子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扭头往回走,气的林惊风面色铁青,却毫无办法。 ... 州府宴安排在了第二日傍晚。 林惊风一行人十来人,皆是官员之子,大部分和温宁相熟。 “你说说,当初要应了林惊风还能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当初怎么不劝说着你妹妹些!追着礼部谢家干什么!他眼里只有那温娴雅,也就看着人摸狗样的,哪儿能和惊风相比!” “就是!” 此时。 才到州府,温宁便被一群人围了起来,二话不说先是一通乱怼。 “如今人家修成正果了在敬天你侬我侬,就你们一家人流落至此。” “什么修成正果?”温宁一怔。 “谢渊和温娴雅啊。” 160:我傻我脑子有泡,我自信即巅峰! “你不知道?林惊风难道没和你们说吗?”其中一人顿时来劲儿了。 “温娴雅忽然回京,说被温家为了粮食而抛弃在半路。” “这一路听说吃了不少苦头,侥幸被几个商户所救才回到敬天,一回来就被谢渊闻讯找去,誓要娶她过门!” “但谢老头哪肯!当初他看中温子衿,但却因谢渊为了温娴雅悔婚,早就恨得咬牙切齿了,放出话来说‘只要他活着一日就不许温娴雅进谢家大门!’谢渊干脆在外买了宅院‘金屋藏娇’,如今可是你侬我侬......” “够了!” 林惊风忽然而至,匆匆打断了那人的话。 “如今温家已离开敬天,过去种种自然不必再提。” 但温宁的脸色却依旧瞬间沉了下去,看着林惊风一字一句到, “她说‘温家为粮将她抛在半路’?” “温家为人大家都心知肚明,自不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 林惊风并未正面回答温宁的问题,但言语之间却肯定了一切。 温宁脸色铁青! 当初念及多年感情才留她一命,却不想被恩将仇报!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直接杀了她! “她联合难民,心思恶毒几次三番算计子衿性命,害的温家颠沛流离险些丧命途中,我们念及多年相处留她一命,却不想是放虎归山,恩将仇报!” “算计子衿?” 林惊风脸色一黑。 他猜到这其中另有内情,却没想到竟是动心思到温子衿身上! “早知如此,我回来之前定要先杀了她!” 本来见温娴雅和谢渊搞在一起他还‘乐见其成’,毕竟之前谢渊和温子衿曾有婚约在身,虽因她污蔑温家而警告过一番,却到底没要她的命! 眼下却是追悔莫及! “待事了之后,我遣人回京,定不放过她!” 温宁眸子晦暗。 半晌。 他才低声道,“你不用管,我自会将事清理干净。” 气氛低沉。 温宁敛眸一语不发走在前面,林惊风紧随其后。 直至进了州府内院,刚刚还闲聊的众人也随之安静下来。 内院护卫明显多了不少,甚至能明显感到其中有不少武艺高强者,温宁粗略的扫了一眼发现大多是陌生面孔。 允州主闻声从内厅走出,目光从几人身上略过后落在温宁身上。 他面色含笑,意有所指道。 “都来了。” 温宁神色一紧,下意识与林惊风对视一眼,皆看对方眼中的防备,敛了敛眸,两人默不作声的跟着州主进了内厅。 ... 厅上。 允州主和林惊风一行人客套着,推杯交盏中一派和谐。 厅外。 温子衿仗着雄厚的内力悄无声息的潜了进来,整个人缩在外院的阴影处。 在她面前,几个黑衣人正低声说着, “紧张什么,反正一切都在主公的算计中,不过是瓮中捉鳖罢了。” “算算时间应当也差不多了。” “都打起精神来,等主公到了就动手,只要解决这儿,大家就可以回去了。” “......” 【瓮中捉鳖??】 【卧槽,他们这一行这不是摆明了送羊入虎口吗?!】 【这么多黑衣人若动起手来,单凭温子衿他们怎么逃的了?就算她武艺高强,也不能以一挡十吧!】 【她怎么还能坐得住!!!】 【温子衿:是是是,我傻我脑子有泡,我领着他们主动来找死!我自信即巅峰!狗头gif】 【......】 温子衿挑了挑眉。 神色淡定,好以整暇的给自己找了个最佳‘观察’位。 瓮中捉鳖? 还不知谁是鳖呢! 她整个人缩在暗处,目光透过窗子落在了屋内。 “如今形式紧张,老将凋零,文官多以主和,却没想到还能等来援兵!” 允州主看着林惊风等人满眼复杂,语气钦佩道,“也只有你们这些年轻人,才会不惧艰险主动请缨...” “州主过誉了,这是身为大历儿女应做的份内之事。” 林惊风面色如常,荣辱不惊的模样儿让允州主顿时欣赏不已! “好!不愧是英雄出少年!” 话落,他顿时起身,将杯子落于身前,神色郑重道, “来!我敬诸位一杯!愿此去一路平安,大胜而归!” “好!” 众人纷纷举杯,林惊风目光从允州主身上扫过,却见他意有所指的将目光落在门外。 他神色微顿。 手中的杯子也下意识握紧,目光从温宁身上略过却见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片刻。 林惊风还是将那杯酒喝了下去,衣袖挡住了大半面颊,再抬起时,已恢复如常,仿佛刚刚并未有半分犹疑。 “借州主吉言,此番必定重创敌军,将他们逐出边关!” “倒真是年少轻狂!” 男人讥讽声忽的响起,让刚刚还喧闹的厅内顿时一静。 门外。 温子衿闻声挑眉,目光顿时落在了忽然出现的男人身上。 一身黑袍遮住了大半身子,脸上覆着面具,气质阴郁宛若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般! 啧。 总算来了。 她下意识坐正了身子,神色也不似刚刚那般懒散。 屋内。 众人看着忽然出现的男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下意识将目光落在允州主身上。 “州主,这位是?” “啧,自是要你们命的人。” 面具男嗤笑一声,看着还不知‘大难临头’的众人一眼,微微抬手,语气冷漠。 “一个不留。” 话落。 一大批黑衣人瞬间从外涌入,原本宽敞的内厅瞬间变得狭窄起来! “你们敢!”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竟敢对我们动手!” 林惊风身后已经有好几个人站起身来,但那人却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摆了摆手,黑衣人顿时一拥而上! 内厅霎时乱成一团! “州主!” 温宁伺机凑到允州主身侧,目光从门口的檀香上扫过。 “该动手了!” 话落。 允州主顿时转头,目光幽幽的落在温宁身上,只一瞬,便让温宁瞬间面色一变,下意识想退却已为时已晚! 胸前刺痛猛地传来。 温宁瞬间瞪大眼睛,呆滞的低头却看到一把匕首正插在他胸前。 面前。 刚刚还言笑晏晏的允州主此刻满眼讥讽的望着他。 “确实该动手了......” 161:剩下的人就直接杀了吧 场上霎时针落可闻! 谁都没料到会忽发变故,更没有想到允州主会冷不丁动手! “温宁!” “......” 林惊风一声惊呼,朝着温宁的方向掠去,却被破窗而入的身影抢先一步。 “你怎么样!” 温子衿瞪大双眼,看着温宁胸前不断涌出的血迹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怎么会!】 【那允州主不是他们的人吗!!!】 【温宁不会这样领盒饭了吧!我真的草了。】 温子衿面无血色。 手忙脚乱的从身上掏出药瓶,手指颤抖的给他倒药,用布条将他那不断冒血的伤口死死缠住后才抬头。 眼中的慌乱让林惊风心中似被什么扯了一下般。 “没事的。” 他慌忙上前低声安抚着,但不过片刻,便见温子衿起身。 刚刚的慌乱无措被她藏在眸底,除却那苍白的没有半分血色的脸,仿佛刚刚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般。 温子衿目光死死地落在允州主身上,眼中杀机毕露。 “你竟诓我。” 他竟骗她! 本以为‘瓮中捉鳖’的人是她,却没料到自己才是反被算计的人! “诓你?” 允州主似听到什么再好笑不过的话般。 “我可曾答应过你什么?不过你自说其话罢了,我为何要为那些百姓堵上自己的性命?” 他嗤笑一声。 “当初我既动了心,便未将这些人看在眼中,也只有你才会‘记吃不记打’的管他们死活!”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你主动跳出‘提什么一劳永逸’这一切还真不会进行的这么顺利!看在这些的份上,我倒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温子衿气的脸色煞白。 当初她说的是让允州主假意提出将支援将士一网打尽的法子引幕后之人前来,再里应外合将幕后之人杀了‘一劳永逸’。 但如今。 允州主反水,假的‘投名状’成真,被一网打尽的人却摇身一变成了他们! 林惊风此时也明白过来,悄无声息的站在温子衿身侧,声音低低道, “没事,别慌。” 允州主挑眉望着他们,视线交汇中忍不住扯了扯唇角,再扭头看向那黑袍面具人时,却是微微弯下了身。 “只要将这些人悄无声息的杀了再‘取而代之’,那边关便是囊中之物,主公也可一劳永逸了。” 他毕恭毕敬。 黑袍男闻声大笑。 之前对允州主的怀疑也在这一瞬间消散殆尽,“好!好!这件事你做的不错,上面定不会再追究你之前的差错!” “当真!” 允州主顿时神色激动,“只要上面能看到属下的诚意,那属下就心满意足了。” “放心,我这就传消息回去,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上面也不会再派人来找你的差错!” 黑袍男拍了拍允州主的肩膀,手指微动,一个黑色的纸蝶便从他袖中飞出。 绕着他转了几圈后便顺着窗外飞去,不过转瞬,便消失在眼前。 允州主顿时长舒口气。 黑袍男扫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剩下这些人就直接杀了吧。” 话音落下,场面骤乱。 本以为解决温子衿等人如碾死只蚂蚁般,却不料又生变故。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黑衣人忽的身子瘫软,拿剑的手都在颤抖。 “怎么回事?” “这......” “有毒!中了毒!” 162:敢算计我就先要了你的命! 刚刚还‘尽在掌控’的黑袍男闻言瞬间了脸色一变,目光落在林惊风等人身上惊疑不定。 “你们......” 那酒明明是下在他们的杯里! 中毒的为何是他们的人? “是你?” 黑袍男僵硬的转过身,目光死死地落在允州主身上,满眼不可置信,“你竟然敢诓骗我!” 他不顾自己死活了吗! 这事儿若彻查到底,他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原以为一切是‘瓮中捉鳖’却不料自己才是那个‘鳖’! “你以为拿我当投名状就可以让你独善其身吗!当初你向我开口说不甘心为一州之主的事,纵容灾情严重视而不见的事,故意私扣粮食反咬一口的事,致使灾情到难以遏制的事......” “你以为,我落马,你能逃的了?” 黑袍男言语间尽是威胁,手中的剑横在身前,将允州主的事一句一句全都抖了出来! 场上一瞬安静。 谁都没料到他会忽然将允州主的事全抖出来,更没料到看似温文儒雅的允州主背地里竟干了那么多! 连温子衿一时都愣了一下。 【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大?】 【......要真是他说的这样,那允州主身上背的人命,可不是他‘幡然醒悟’就能解决的了的!】 【确实。窥屏gif】 林惊风脸色难看,其他几人落在允州主身上的目光更多了些掩饰不住的敌意。 黑袍男见状顿时扯了扯唇角。 “看吧,就算你幡然醒悟也改不了现实!何必呢!若你现在同我一起将这些人解决,我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允州主没开口。 神色间更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纵面对林惊风等人难看的脸色也没丝毫迟疑,嗤笑一声,道。 “我乐意。” “......” 黑袍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允州主面色不改的继续道。 “就算被五马分尸凌迟处死,我也乐意!” “找死!” 黑袍男脸色铁青,手中的剑更是果断的朝着他刺去。 “敢算计我,我就先要了你的命!” 温子衿立即上前。 场面再一次乱了起来。 那些黑衣人纵然是中了毒,但却还未到毫无反抗之力的地步,眼下愤怒交加,攻势更是招招奔着死穴! 檀香冉冉。 在温子衿挑飞黑袍男的剑时,他也将燃着的檀香打翻在地。 温子衿冷笑,“灭了香又如何,最多半个时辰,你们便如同砧板鱼肉任人宰割了!” “是吗?” 黑袍男目光从她身上略过又落在允州主身上,眼中满是恨意。 “半个时辰,足够你们殉葬了!” 话落,其他黑衣人似猜到他的想法般,忽然围成一团将他护在中间。 温子衿脸色微变,唯恐多生变故连忙喝道,“赶紧杀了他!” 但为时已晚。 只见那黑袍男以剑划破掌心,鲜血一滴滴落下,他神色疯狂的将手覆于唇边,阵阵呜咽声瞬间响起! 窗外,夜色深邃,夹杂着低沉刺耳声,在一片黑暗中令人格外不安。 沙沙声忽的传来。 温子衿面色一僵,下一秒,就听到林惊风慌乱声响起。 “蛇!是蛇!” 163: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蛇?” “......” 密密麻麻的蛇瞬间从窗外爬了进来,抬眸望去皆是扭动的蛇身,吐着芯子正朝着他们逼近! 林惊风神色惊慌,但还是第一时间拔剑挡在了温子衿身前,目光再落在黑袍男身上时更是咬牙。 “卑鄙!” “你们算计我就不卑鄙?” 黑袍男反口讥讽。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若死了,你们连同边关之人全都得给我陪葬!” 气氛剑拔弩张。 谁都没料到底他会狗急跳墙,更没想到他竟还能御蛇! 众人看着那些纹路鲜艳的蛇,不用想也知被咬一口会有多惨! “你一会儿先找机会离开,不用管这。”林惊风低声开口。 温子衿:“......” 若是别的,她可能会扭头就走,但黑袍男召来的却是蛇! 她目光从那满屋的毒蛇上略过,神色是说不出的复杂。 半晌。 她才试探性开口,“我说这些蛇不会攻击人你信吗?” “......” 林惊风望着她沉默许久,点头道,“对,不攻击人,所以你先走?” “......” 【林惊风:你说得对,所以你先走?】 【哈哈哈哈】 【你要说旁的温子衿可能‘信口开河’但御蛇!!她夫君可是个中翘楚!!还能让她被蛇伤了?!】 【顾言:将我置身何处!!】 温子衿抿了抿唇角,犹豫了会儿,还是将贴身收藏的哨子藏在袖口间。 “那我去后面......” “想走?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黑袍男冷笑连连,看着林惊风和允州主都对温子衿另眼相看,果断将矛头放在她身上! “今日就拿你先开刀!” 话落。 他掩唇发出阵阵刺耳声,刚刚还伏在地面上的蛇顿时吐着信子凑到温子衿跟前,瞳孔中满是幽冷! “子衿!” “......” 林惊风果断将她扯到自己身后,正欲拔剑上前却被温子衿冷不丁拉住! “别杀!” 林惊风面色僵硬。 这时若再不杀,难道等那些蛇咬上他们吗? 但迎着温子衿的目光,他却只犹豫片刻便点了点头。 “行,不杀!” “......” “这个时候还不杀,是等着送死不成!” “我看你被她迷的人都傻了!你想死你去死,我可不想罔送性命!” “你跋涉千里可不止为了她!还有边关那些将士们!” 其他人听到两人的话更是气的火冒三丈,再看温子衿更是一副‘红颜祸水’的模样儿,手里的剑果断落在那些毒蛇上! 不过说话的功夫,不少毒蛇就被砍成了几段!但这也瞬间将那些毒蛇激怒,直接扑到了那些人身上! 惨叫声瞬间响起,温子衿的脸色也刷的一下黑了! 【白痴!】 【那黑袍男明显御蛇费劲,那些毒蛇即便听话他也要付出不少代价,这一下都不用他再下什么指令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温子衿直接说了不完了,藏着掖着谁知道她的心思!窥屏gif】 温子衿冷笑。 她如何开口,说她身上有夫君留下来的哨子,他夫君是巫族之人可御蛇? 164:宁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 这话若说出去,只怕她前脚救下人,后脚就要被他们绑了说是‘叛国’,连同温家上下都要被搭进去! 温子衿没法开口,眼睁睁看着那些毒蛇扑上去,一张脸冷的似透着寒霜般。 场面乱成一团。 蛇腥味夹杂着血腥味扑鼻而来,温子衿将昏迷的温宁扯到自己身后,看着好几个人被毒蛇咬中,到底做不到冷眼旁观。 “只要你们不主动攻击蛇,他们不会来攻击你。” “你找死别拉上我!” “荒唐,不攻击等死吗?这些蛇召唤来只是为了恐吓我等不成?” “...不过那蛇,为何不攻击她?” “......” 刚刚反驳的人身子一顿。 说起来,这满屋子蛇伺机而动或吐着芯子,唯独温子衿周围一小片真空地。 那蛇似故意绕开她一般,没有丝毫要过去攻击的模样。 “当真不攻击就成?” 有人试探性的将手里的剑刃放下,但下一秒,就被一跃而起的毒蛇咬中! “......” “我看她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温家当初被圣人流放,这其中可未必都是冤屈!” “别胡言乱语!” 林惊风听到这些人将矛头落在温子衿身上瞬间冷了脸色。 “她说的是一开始不要对蛇动手,蛇才不会攻击!我未动手所以也没被蛇咬,难道我也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吗?” “她怎么能同你比?” 有人嘟囔着,但也没再将矛头落在温子衿身上。 温子衿冷着脸一语不发。 林惊风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衫,“不必同他们生气,我信你。” “嗯。” 她看不出有什么其他情绪,凑在林惊风身侧低声道。 “那些人中了毒跑不了,只要先分散避开蛇即可,那人强召蛇来定撑不了太久。” “好。” 林惊风悄无声息的点头,但还未动,就被一直盯着他们的男人挡在前面。 他目光阴冷的落在温子衿身上,眼神中尽是怀疑, “你究竟是谁!” 她怎么会了解这些? 御蛇是巫族不传之秘,连他都不过是阴差阳错才知道以血召蛇的法子,她一个寻常女子,怎会知道这么多? “我是谁你不是再清楚不过?不过是被流放的罪臣之女。” 温子衿声音波澜不惊,但黑袍男却步步紧逼。 “敬天之人怎么会知道巫族秘术,你怎么会清楚御蛇之事,你和巫族究竟是什么关系!” “自然是......” 温子衿放低声音。 黑袍男下意识凑上前,却只听她冷笑,“自然是你不该知道的了!” “啊!” “......” 一瞬间白雾缭绕。 林惊风只看到黑袍男下意识上前,下一秒便被温子衿反手一包药粉迷了眼,脚步踉跄着栽倒在地! 紧接着。 他似乎听到一声哨声传来。 刚刚还与众人缠斗的毒蛇,瞬间停下,不过眨眼间便消失了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般! “果然,只要解决了他,那些蛇自然会离开。” 温子衿声音冷静。 但不知为何,林惊风却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不对。 【差点爆了马甲!】 【以那些人的态度,只怕等那个黑袍男说完了,温子衿也成叛国贼了!窥屏gif】 【不过这样,是不是有点‘杀人灭口’的嫌疑?】 【法外张三:这分明正当防卫,长眼睛的都知道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温子衿面色如常。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袖子下的手心此时已微微见汗。 若其他人她还可轻描淡写的说过去,但林惊风刚刚就在她身边,黑袍男的话也听的八九不离十,纵然她动手后‘圆’了一句,却也不见全然相信! 若问起这些,她还如何自圆其说? 她心跳如鼓,但林惊风却只看了她一眼,“这人死了?” “没!” 温子衿连忙开口,“只是中了迷药晕死过去,醒来后也不会再造成威胁。” 她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为防他醒来后再御蛇,我下了哑药......” “......” 【‘灭口’。】 【林惊风:......本来怀疑只有五分,现在直接拉满。】 【其实倒也不至于如此坦诚。】 林惊风看着她沉默半晌也没开口,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温子衿默默缩头只当看不到。 “形势所迫,情有可原,先把人捆起来吧,等醒来再定。” 林惊风神色如常让温子衿顿时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又听他淡淡开口。 “你变的太多了。” “......毕竟经历的多了,人自然也会变的。” 温子衿强装淡定的回应,林惊风没再接口,但却不像之前那般关切了。 甚至她还从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 ... 夜色渐深,允州府还是灯火通明。 大厅狼藉一片。 黑衣人的尸体和那些砍碎的蛇身让屋子变得格外腥臭,而刚刚被蛇咬伤的人,此时也毒素发作,躺在地上哀嚎不断。 “疼!” “杀了我吧。” “......” 大夫伏在一侧,给那些人细细诊脉后却只摸须摇头。 “蛇毒入体,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大夫!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啊!” “早知如此,我当初便不应该一腔热血的离开敬天.....” 之前还意气风发的众人,这才过了半日就已经成了这般模样,伏在地上哀嚎懊悔,哪儿还有半分男子气概? 温子衿见状忍不住撇嘴,自顾自在一侧给温宁上药包扎。 她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出手相救,毕竟,林惊风已经对她起了怀疑。 但眼下看他们这悔之不及的模样,她却忽然心安理得。 就他们这种,若真上了战场被抓,只怕都不用敌人上刑,就会第一时间叛变! “都是她!是她说什么万无一失瓮中捉鳖,这才把我们害到这种地步!” “我刚刚还听到那领头之人问她和巫族是什么关系!明显这其中有猫腻!” 眼看着求生无望,那些人直接将矛头落在温子衿身上。 尤其是那个‘放下剑被咬’的男人,更是气的脸色铁青。 “杀了她!” “边关形势紧张,宁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 温子衿顿时面如黑炭。 165:半死不活也好过满血复活 “你们都是属狗的吗?见人就咬?” 温子衿黑着脸,看着那些张口就将过错推到她身上的人更是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动手之前说的明明白白,纵是万全也难保不会横生变故,你们怎么说的‘定会冲到最前面’‘只要能为大历拔除毒瘤查清一切在所不惜?’怎么,如今倒是一个个全都忘得干干净净?” “你不要混淆视听!” “话是我们说过,但你也没说你和巫族也有关系,刚刚那人质问你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我......” “清清楚楚?若我真和巫族有关系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说话?” 温子衿满眼讽刺,“别拿你那点智商来衡量旁人!” “你......” “好了!” “她说的虽难听却也不无道理,若她有异心咱们现在早死了,还能站在这再质问这些?”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的开口了。 “当初既来这就做好准备把命留在这了,如今才出了一点变故就怨天尤人,干脆直接打道回府算了!” 这话一落,刚刚还满脸怨怼的几个人顿时不敢吭声了。 温子衿将目光扫过去,只见赵前程满脸不耐烦。 说起来。 他也是敬天一霸,是赵侯家的嫡次子,和林惊风关系莫逆,和温子衿也算是颇为相熟。 “我还以为你流放后会收敛些,没料到这张嘴还是这么毒。” 他撇了撇嘴,又捅了捅旁边一直闷不吭声的林惊风, “你怎么了?他们都快把屎盆子扣在温子衿身上了,你竟然不管?” 林惊风微愣,被他扯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敷衍的笑笑, “她性子素来不肯吃亏,哪儿轮得到我插口?” 他语气稍顿,转而又将目光落在温子衿身上,道。 “他们虽嘴欠了些,但教训一番就算了,不能真见死不救。” “嗯?” 赵前程闻言挑眉,目光从他身上又落到温子衿身上。 “她能救?” 刚刚还哀嚎不断的众人,在听到这话落地后齐刷刷将目光投到温子衿身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面色间却看不出什么波澜,“什么‘见死不救’?” “你有法子。” 林惊风言语笃定,目光直勾勾的望着她,让温子衿顿时心中慌乱。 好像自己那点小心思被眼前之人都看的透透的。 【他怎么知道温子衿能救?】 【他真怀疑到温子衿身上了?不然为什么刚刚不帮她说话?窥屏gif】 【林惊风不会猜到什么了吧?】 温子衿心中七上八下,正踌躇着要如何开口时,又听他道。 “之前你不是救过温宁吗?” “......” 刚刚提起的心瞬间落了下去,温子衿微不可查的舒了口气。 “上次不过阴差阳错,我也没把握能把他们救过。” “如今已经到这般地步,只要有一丝希望也要尽力一试。” 林惊风依旧执意让她救人,而刚刚还叫嚣的人在听到有希望后也顿时转了态度。 “若...若有希望,希望,希望温姑娘全力一试。” “大夫已经说无药可救,就...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温子衿满脸难看。 死马当作活马医也得看看她愿不愿意! 就他们刚刚那副嘴脸,若救好就算了,救不好还不得给她扣个杀人犯的名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可没那么大本事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她语气讥讽。 而刚刚口口声声说要拿下她的几人在听到她这般开口后也顿时涨红了一张脸,张着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圆说。 【笑死!】 【刚刚口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现在这一幕呢!】 【不救!爱咋咋地,死了活该!】 【哈哈哈哈哈哈,这一笑,十年功德又没了。窥屏gif】 “他们都是自敬天而来,不容有失,不然无法交代。” 林惊风言简意赅,但温子衿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些人个个是世家公子颇有来头,若他们都殒命于此,敬天必然动荡。 如今外有武族虎视眈眈,若再出内患,只怕要天下大乱了! “若他们真的包藏祸心,也不会不听家人劝阻执意来边关了。” 虽嘴欠些脑子不太灵光,但到底心思简单没啥坏心,总是抱着一腔热血而来的。 温子衿抿唇沉吟半晌,还是不耐烦的凑了上去, “这药虽有些用处,但我可不敢保证能不能彻底救好你们。” “...谢谢你。” 几个少年脸色涨红,声音更如蚊呓般。 温子衿将瓷瓶里药分下去后,却见林惊风目光定定的望着她。 “你果然能救。” “???” “温宁说他中毒被救,靠的是蛇胆,而你现在......” 林惊风意有所指的扫了一眼温子衿手里的瓷瓶。 “这是你‘一朝怕蛇咬’所以专门研制的解毒药?短短三月,你倒让我认不出了。” 他轻笑, “这医术,连钻研多年的老大夫都比了下去,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 林惊风每说一句,温子衿心跳都快上一拍,听完他说的这些后,更是悔之不及! 上当了! 他刚刚故意言语模糊只是想试探她究竟能不能救! 麻了。 做人能不能真诚一点?!!! 温子衿僵着一张脸,好半晌,才状似淡定的开口。 “我也不知这药究竟有用没用,只是想竭力一试。” 她能不能再拿瓶毒药给他们,再不然,偷偷下点药? 总之,半死不活也好过满血复活啊! 正当温子衿踌躇时,却见刚刚吃下药的少年哇哇吐了两口黑血,整个人都栽了过去! 温子衿眼睛一亮,忙不迭想过去,“我这药并不能......” 话还没说完,旁边大夫就匆忙上前将手搭在了那少年手腕上,捋着胡须面色一惊,直直看向温子衿,眼睛晶亮。 “这药,真乃奇效!” “......” “温姑娘这医术让老朽佩服!这药可否赠与我一粒?” “......” 温子衿满脸生无可恋,甚至都不想再抬头看林惊风的表情,二话不说直接转身。 166:叮,您的出气筒已送达! “温宁的伤太严重了,现在事情既了,那我就和他先回去了。” “我送......” 林惊风正欲开口,却见温子衿不容置疑的将温宁一把薅起背着就向外跑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夜色中。 他眸子深邃,定定的望了许久后,才敛了敛神色转过身。 赵前程见状忍不住皱眉上前。 “我总觉得她和之前不一样了......” “你也发觉了?”林惊风一听他开口顿时眸子闪了闪。 若他一人这般觉得或许只是他想的太多,但赵前程和他们在敬天相处甚久,连他都觉得不对的话,那必然是出了问题! “她如今既会种粮,又学了医术,心思也比之前缜密了不少......倒像是完全变了个人般。” “确实。” 赵前程深以为然,语气稍顿后又道,“不过,从一个高门贵女到现在被流放至此,这一路还不知遭遇了多少,有变化也是情理之中。” “若还丝毫未变,只怕出了敬天就死在半路上了。” 他摇了摇头。 林惊风沉默了半晌,“但再变也不能完全变了个人。” 如今的她,让他觉得很陌生。 如他们所言,突逢变故,流放至此有变化理所应当,再退一步,若真不是温子衿的话,温伯父温宁等人朝夕相处早就发觉不对了…… 但他却总觉得不对。 “允州主呢?”林惊风忽的开口,目光扫视着屋内。 “先把他带下去了,他身上有伤,且之前那人说的话,这其中只怕他还做了不少不为人知的事,自然该好好审一审......唉,你干嘛去?” “我去问几句话。” 林惊风脚步匆匆。 ... “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说一声!倘若允州主真的反水,你们这样就是送死!” 温父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好!好!一个个翅膀都硬了,眼中也没有我这个父亲了!” 此时。 温宁昏迷不醒,整个人倒在凳子上,温子衿缩着脖子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温母。 她也没料到温宁会受伤啊! 虽明白允州主要取信与黑衣人先传消息回去稳住局面,但也没料到他会拿温宁当投名状! 所幸伤的不深。 温母迎着温子衿投过来的目光,也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无论如何,这么大的事也不该瞒着我们!若你们两人真出差错,我和你父亲要如何活下去?” 温母眼眶一红,温子衿连忙开口,“这一切都安排好了,不会出问题的......” 她低着头,“允州主被幕后之人追杀欲取而代之,他若不站在我这边,那边定留不下他!而且,而且从他之前所做,能知晓他良心未泯,所以我才......” “是是,你运筹帷幄,你算计好一切,但温宁不依旧伤成这样!” 温父声音没有丝毫缓和,“左右你们眼里也没我这个废物父亲,何必再和我多说!” 话落。 他气急转身,将屋门狠狠砸上,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温宁的伤! 【完了!】 【这下真生气了,连儿子都不管了。窥屏gif】 【他是既心疼,又恼怒吧。为人父亲却眼看着自己孩子涉险却无能为力,唉!】 温子衿欲哭无泪,属实没想到温父会大发雷霆,但却也明白他的担忧。 温宁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伤势如何?”温母上前,看着昏迷的温宁更是藏不住的心疼,虽平时更偏向文温子衿,但自己唯一的儿子,又怎么会不在乎? “就是失血有点多,上了药养几日就好,未伤到要害。” “那就好。” 温母轻舒口气,“你父亲也是太担心你们才会如此......” “我知道我知道。”温子衿连忙应声,“母亲多劝几句吧,我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若有下次一定先...啊不,呸呸呸,绝对没有下次!” 她满脸殷勤。 温母无奈摇头,“放心吧,时间不早了先去休息,明日再说。” 温子衿连连点头。 ... 翌日一早,温宁就醒了过来,在得知幕后之人落马后顿时放下心来。 “这一刀捅的真狠,我还真以为我要亡命于此呢!” 温宁龇牙咧嘴,“那拓跋明阳回来找我,岂不得伤心死?” “......” 温子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而后将温父大发雷霆的事说了出来。 “你现在受伤,父亲定然心疼,你去求情一定事半功倍。” 她今日去叫父亲吃饭都吃了闭门羹,显然还余怒未消。 “母亲已帮我们劝了许久,你再去加把劲,父亲定会原谅我们。” “是吗?” 温宁犹豫了一下,温子衿立马鼓动道。 “当然了!再不然你直接装晕,父亲定会软下心肠!” “......行。”温宁点头,端着温子衿提前备好粥饭凑到门口,温子衿悄默默跟在后面,眼神鼓舞着温宁。 ‘你可以的!’ 温宁稍顿片刻,才将手落在门上试探性的敲了两下。 “父亲?” “父亲早膳还未吃,莫要因我们而伤了身子。” 话音才落,门顿时打开,一脸阴郁的温父顿时出现在面前,扫了温宁一眼。 “伤好了?不疼了?怎么现在倒想起我这个父亲了?之前不是不放在眼中吗!” 温父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子衿不懂事便罢了,你身为兄长也不懂事?如今还来我这做什么?事后通知?早知道你这么有本事那我早该退位将掌家权全权交到你手上!倒还能给自己留点颜面!” “......” 温宁被这劈头盖脸一顿骂顿时骂傻眼了,下意识看了温子衿的方向却见她果断转头,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叮,您的出气筒已送达。】 【死贫道不死道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损人利己这算是被温子衿玩明白了。】 【温宁:反正我就逃不了当个怨种工具人呗?窥屏gif】 【‘好兄妹标杆’狗头gif】 温宁黑着脸,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温子衿送过来当‘出气筒’了,气的脸色难看,垂死挣扎着还想拉她下水。 “这都是子衿计划的......” 167:晚了,真正的温子衿已经死了。 “她计划的?那你身为兄长就眼睁睁跟着她胡闹不加以劝阻?如今东窗事发还要拖她下水?还有没有身为男儿的担当?!” “......” 温宁脸都青了。 咱就说合着全都是他的错呗? 温宁低着头站在门口生生被温父骂了半个时辰,直至温母实在看不下去劝说半晌才让温父缓了脸色。 “这次便罢了,若下次再这般私自妄为,那便也不必再和我说了,生死全由命!” “是。” 温宁耷拉着头,端着粥饭的手都酸了,最后还是温母接过去给他一个台阶,这事儿才算罢休。 ... 事后。 温宁直奔温子衿房间,铁青着一张脸还未开口就听她低头。 “我错了。” 老实的简直不能再老实,诚恳的仿佛之前怂恿他去当出气筒的人不是她般。 温宁一股怒气卡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怒瞪着她。 “错个屁,再有一次你还是会直接卖了我!” “哥!” 温子衿可怜巴巴,一声‘哥’顿时让温宁那怒气消了大半! 他甚少听温子衿这般叫他。 如今见她这般,虽知她故意讨巧,却也受用的很。 “咳,算了,若再有这般,我定不轻饶了你。” “哥最好了。” “!” 【好家伙。】 【两幅面孔被她摆的明明白白!】 【别说温宁受不了,换我我也绷不住,痴汉笑gif】 温宁耳尖微红,看她一脸讨好,别扭的转过了脸。 “不安好心。” 温子衿嘿嘿一笑,而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凑了上去。 “昨日一看你受伤,我也顾不上其他了,就直接带你回来了,也不知道州主府和林惊风他们怎么样了......” “我稍后去看看。”温宁正了正脸色。 幕后之人牵连甚广,温家的冤屈也要靠他们才能沉冤昭雪,他势必要过去问个清楚。 “那个,还有一事。” 温子衿语气稍顿。 “你可觉得我变了许多......林惊风屡屡开口说我不似从前了,说我‘行事谨慎’‘不似从前坦然’......” 她叹了口气,眸子微暗。 “我也想如从前那般,但经历这么多之后,如何能一成不变?我想为自己辩驳一二,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温子衿垂眸,“罢了罢了,即便是我还念着过去种种,却也不想将这一切一一说明,毕竟离开了敬天后,往事也不必再提了......” “他竟如此说你?” 温宁愣了一下。 “他不是向来将你放在心上,怎么会因流放之事而与你生疏?再说经历这么多,怎还能如同从前那般丝毫不变?” “物是人非了......”温子衿叹气,眸子里满是黯然。 温宁见她这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腾的一下站起身,“我还当他如过去那般,虽你已...但到底多年交情!我去同他说!” 他径直转身离开。 前脚房门刚落下,后脚,刚刚还满脸‘无奈’的温子衿便咧开了嘴。 林惊风怀疑她,她多说多错,无法自证清白,不如让温宁代她开口。 【怨种·温宁。】 【纯纯工具人。狗头gif】 【伤还没好,这又屁颠颠帮温子衿洗白+探情况去了。】 ** 本以为温宁会说上许久,却没料到才不过一个时辰,林惊风便过来了。 而温宁却留在了州主府。 “他留下来听一听幕后之人种种内情,与允州主还有诸多细节要说明才好日后为温家洗清冤屈。” 林惊风这般解释着。 院子里安静一片,临近晌午的日头也不算灼热,但温子衿却仍旧感觉额间汗水频频。 面前的林惊风眸子深邃,皱眉望着她,神色复杂。 “温宁刚刚同我说了这一路你们经历的事,我猜到会很波折,却也未曾想到会如此艰难。怪不得,你不似从前了。” “形势所迫罢了。” 她状似平静,但心里却是打起了鼓,看林惊风这模样倒也不似全然信服啊? 果然。 下一秒,又听他开口,“听说,子衿性情大变是因被温娴雅算计,孤身一人离开后吃尽苦头,回来后便变了个人般?” 温子衿猛地抬头,却正对上林惊风探究的目光。 “那短短几日,你经历了什么?若如温娴雅所算计,你绝无回来之机!一个人即便是再变也不会连性格都全然大变,从一个简单直接的人变成这般心思缜密,甚至察觉到我的心思而让温宁前去解释!” 林惊风猛地上前,手紧紧桎梏她,眼神犀利无比, “你究竟是谁!” 说罢。 他的手也顿时落在温子衿的脸颊上,似要戳穿她的真面目! 但下一秒。 林惊风却陡然瞪大了双眼,刚刚的笃定更是在瞬间龟裂! 他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林惊风喃喃自语,而温子衿却明白他的意图,无非是怀疑她被人掉包易容顶替。 但她这张脸,这具身子却是实实在在的‘温子衿’! 任他想破头也不会想到是里面的‘芯儿’换了。 温子衿沉默不语。 【...忽然有点心疼他。】 【温家人和温子衿相处这么久,都信了她的说辞,而林惊风却一眼察觉了她的不对。】 【当初若是温子衿留在敬天嫁给他,是不是就不会到这种地步了。】 【晚了,真正的温子衿已经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 林惊风僵着身愣了许久,才缓过神儿来,小心翼翼想凑到温子衿身边,却又忽然停下,手足无措的看着她。 “我...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变了许多,我怕......” 他踌躇着,生怕惹恼了温子衿,小心的组织着措辞,全无半分刚刚言辞犀利的模样儿。 温子衿看着心中微酸。 许久。 她开口道,“若我如你怀疑那般,不是温子衿呢?” 她忽然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她不想面对着他这般小心翼翼和满腔的爱意,而且,他是唯一真心惦念原主的人,哪怕过去的她张扬跋扈。 远赴千里,足以证明这一片痴心。 更何况。 如今她已成亲,心有所属,她不想因林惊风而让自己和顾言有嫌隙。 168:错过一步就是天人永隔! “你,你说什么?” 林惊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还当是自己刚刚的举动惹怒了她,神色慌乱。 “我并非故意如此,我只是害怕你出什么事,我担心......” “我知道。” 温子衿神色冷静。 目光定定的望着林惊风,全无刚刚那般神色闪躲的模样儿。 但偏偏是这幅模样,反倒让林惊风心头一跳,心中骤然升起诸多不安。 他连连后退,似猜到什么般,慌乱的转身欲走, “今日是我冒失,你若怪我,改日我再像你赔罪。我忽然想到还有些事未曾处理,便先走了......” “林惊风!” 温子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由分说的挡在他面前。 “如你所想,我并不是温子衿,真正的温子衿已经死了!” 她一字一句,毫不掩饰。 “我不知道为何会进了她的身体,代替她活下去,但我身不由己。” “......” 林惊风身子一颤。 背对着温子衿的身影在那一瞬间显得格外悲凉。 他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纵有怀疑,但真听到这样的话后,却仍旧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心上。 林惊风声音颤抖。 “哪有那么荒唐的事,你莫要胡说......纵恼我怀疑你却也不该如此诓骗我。” 他久久未转身。 温子衿听到他的话后,抿着唇角毫不犹豫的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温子衿被温娴雅算计背负‘偷粮私逃’的罪名,被人拐骗换粮,意外而亡。” 她声音淡淡的,透着几分悲悯。 “温娴雅诓骗她说让她回敬天找谢渊,她犹豫了几日后,还是离开了,但,并不是去找谢渊。” 原主虽蠢,但却有几分傲骨。 她并非是那种被人退婚还要死皮赖脸去自奔为妾的人。 温子衿曾隐约从原主的记忆中窥探到,在离开前几日,温娴雅曾说起林惊风被林老爷子打断腿的事...... 她放不下的,另有其人。 此时。 面前的林惊风整个人猛地一颤,回头看向温子衿的眼中已然是通红一片,一字一顿道。 “她想回敬天?” “是。” “却...死在了途中?” “对。” “她要找的人,是我?” “是。” “......” 良久。 院内一片死寂。 临近晌午的风灼热,但此时林惊风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似处在冰冷刺骨的寒冬中,整个人止不住的轻颤。 “她是因为我,才想冒险回敬天,却惨死途中。” 他声音极轻,轻的仿佛没有任何情绪般,虽立在阳光下,却让人觉得冰冷荒凉。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般。 【泪目。】 【青梅竹马,走到现在,不远千里而来,却物是人非。】 【错过一步就是天人永隔。】 【当初原主要嫁的人是他多好。】 【心疼。】 温子衿心中也似被什么压着般,沉重的让她连呼吸都难受起来。 林惊风为何出现在这,为何不远千里主动请缨,为何明知战场艰难却依旧来了...... 许久。 在温子衿想着该如何开口劝慰时,却见林惊风忽的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荒凉悲恸。 “若我当初能在她被退婚后第一时间求娶,或者,再决绝些,在温家出事后以命相逼,父亲应当也会允许我同她一起,纵被流放,到底是跟在她身边。” “如今,竟连最后一面,连最后一面都是半年前花朝节远远看的一眼,连一句话都未曾说一句,竟就成了永别?” “何其荒唐,何其荒唐!” 他笑声满是自嘲,仰头望天,眼眶通红一片却不见半分泪水,只是浑身上下散发的绝望气息,让人心痛。 温子衿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更不知该如何劝慰,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 “她应当也不想见你如此。” 林惊风闻言身子微微一顿,似忽然想起来什么般,突然将目光落在了温子衿身上,一步步上前。 “你占据了她的身子,若你死了,她会不会回来?” “!!!” 好家伙! 劝慰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温子衿脸色骤变,连连后退。 “她是正常死亡我才会来到这里,即便你杀了我她也回不来!而且,你真忍心动手伤她吗!” “若她真死了,也不想被旁人占据着身子!” 林惊风果断抽刀对着温子衿砍了过去,眼中杀机毕露! 【温子衿:我真的会谢!】 【安慰的话一时卡在喉咙中!】 【......这一下忽然就不知该同情谁了。窥屏gif】 温子衿顿时气急败坏,连连躲闪着,嘴里更是止不住怒骂, “林惊风,要不是看在你一腔情谊上我怎会全盘托出?若不是温子衿允许,我怎会顺理成章占据?她的仇是我替她报的,能留下来,也是她默认的!” “我自问没有任何对不起旁人的地方,甚至这一路若不是我温家人早就死了!难道你想让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吗!” “是你占据的一切,只要杀了你,她一定会回来的......” 林惊风根本听不进温子衿的话,红着一双眼疯魔的满脑子都想让温子衿回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 “住手!” “林惊风你疯了不成!” 院中的动静惊动了温父温母,匆匆出来却见林惊风和温子衿拔刀相向,顿时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 “我才回来,我怎么知道!” 刚到门口就看到这一幕的温宁也是满脸茫然,谁都没料到一向视温子衿如眼珠子的林惊风竟会对她动手,且招招致命! “你发什么疯! “你们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停下!” 温宁找了空隙,果断的挡在了温子衿面前,瞪着眼睛通红的林惊风怒斥道, “你抽什么风!别以为念着过去的交情我不会对你动手!若你敢伤了她,我绝不放过!” “绝不放过?” 林惊风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目光从温子衿身上移到温宁脸上,笑容更是说不出的讽刺。 “当初在敬天时,你处处针对她,为了温娴雅对她冷言相对,怎么如今却百般维护,你究竟维护的是谁你自己清楚吗!” 169:她若回不来,我便随她而去! “你什么意思?” 温宁看着他满脸讽刺的模样儿,沉默了片刻,又道。 “我承认过去我对她多有偏见,诸多事对不住她,日后我自会弥补,无需你在这指手画脚!” “弥补?” 林惊风眼睛通红的瞪着他,嘶吼道,“你弥补不了了,谁都弥补不了她了!” 温宁不明所以。 但温子衿却一清二楚。 原主已经顶着骂名死在流放途中,父亲不喜,弟弟不爱,他们都弥补不了过去的原主了。 【真正的原主已经死了,死在那个没人疼没人爱顶着骂名的路上。】 【死的悄无声息。】 【弥补?怎么才能弥补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窥屏gif】 林惊风满脸自嘲,他讽刺的又何尝不是自己?倘若当初他再决绝些,再挣扎一下,怎么会天人永隔怎么会‘物是人非’? “她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温子衿了!枉你身为兄长却无半分察觉!” 他讥讽一笑。 “不过也是,当初的她,你避之不及怎会了解?” “让开!我要杀了她!” 林惊风红着眼一副要置温子衿于死地的模样儿,温宁听着他的话,眼底更是愧疚。 “过去是我糊涂!但如今也不算为时已晚!你口口声声说她不是过去的自己,但她不过是经历的多了些,变化大了点,你却要对她拔剑相向!” 温宁越说越气。 “你简直荒唐至极!她不是温子衿谁是温子衿,难道我连自己的妹妹都认不得了?!” “她是变的多了,但再变她也是温子衿,是我妹妹,是温家大小姐!” “呵!” 林惊风冷笑,“鸡同鸭讲!” 他不欲再多说,更不想解释什么,提着刀再一次上前,不由分说的将温宁踢开,对着温子衿全然一副拼命地架势! “若她真回不来,那我就随她而去!” “那边关呢!” 她兀的开口,整个人站在那儿全无半分闪躲的模样儿。 “边关种种你也弃之不顾,温家的冤屈你也不管,就让她至死顶着罪臣之女的名头?让她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 林惊风动作一顿,眼中顿时闪过挣扎之色,而旁边的温宁却是身子微僵,看了看林惊风又看了看温子衿, “你们在说些什么?” “......” 气氛忽然的一寂。 温子衿眸子闪烁,下意识看向温宁和温父温母,却见他们满脸茫然无措,怔怔的望着她的模样儿更形同木偶。 她心一沉。 本想只和林惊风坦白一切,却未曾想过要让温家人知晓。 温父温母年事已高,若再经历这样的事扛不住了......她怎么对得起原主? 但如今,却是不得不说了! 温子衿目光看向温家三口,深吸口气正准备将一切全盘托出时,却被一直‘疯魔’的林惊风打断。 “是我荒唐了。” 他紧攥的刀,此刻被他掷落在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麻木着开口。 “我接受不了‘物是人非’的结果,所以才如此荒唐。” 再闹下去,便无法收场。 若是她还在,应当也不想看到温父温母面对‘物是人非’的场面,只他一人伤心难过便够了,何苦拉着旁人一起呢? 若可以,他也宁愿自己一无所知,起码还可以抱着一丝安慰。 “是。” 温子衿连忙接口,目光转落在林惊风身上,满眼复杂。 “过去种种都过去了,如今我已成亲,便不想再提了。” 林惊风的手顿时捏紧。 而温父温母却顿时舒了口气,原来是因为子衿成亲之事。 林惊风对温子衿的情谊他们一清二楚,如今千里迢迢赶来却知道她已和旁人成亲,一时接受不了物是人非也是理之自然。 “终究是缘分不够罢。” “......” 【好家伙。】 【这一波直接‘偷龙转凤’‘瞒天过海’。亏她反应快!】 【温父温母信了,但温宁......可不像信了这措辞的模样儿!】 果然。 此时的温宁站在一侧,看着温子衿和林惊风两人,神色变换的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只是眸底多了几分难言的荒唐和无措。 ** 晌午过后。 屋外的秋风让人心生凉意,被风卷下来的落叶更凭添了几分萧瑟。 院门外。 温子衿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满眼复杂的温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驳。 “从你那次离家后,整个人都变了。不似过去那般张扬反而谨慎了许多,还多了诸多奇异之处......内力,医药,毒术,我只当,只当你是有奇遇不想让旁人知晓,却不知,却不知其中或许另有内情!” 他看着温子衿,全无平时那般吊儿郎当的模样儿。 “没有人会几日之间全然大变,除非,除非换了一个人!” “林惊风刚刚说‘我弥补不了了’,那是不是,是不是......” “是。” 温子衿只沉默了一瞬,便毫不犹豫的说清一切。 “真正的温子衿死在了温娴雅的算计中,她没能等到你们的道歉,也没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更没有等来迟到的林惊风。” “我也不知为何我会进入她的身体里,但我能感受到她的情绪,直至我戳破温娴雅的真面目后,她才彻底消失。” “所以,她早就...‘消散’了?” “对。” 温子衿抿着唇,再一次将真相剖开摆在了他们面前。 “我既代替她活下去,便会帮她守护好温家,守护好你们。” 温宁望着她,此时才明白为何林惊风刚刚会那般失态,为何会口口声声疯魔般嘶吼着说‘他们再也补偿不了她了’。 是啊。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该如何补偿? “我也补偿不了她了,我对她冷言相对,对她极尽讽刺,对她视而不见,对她种种怨怼,如今,我弥补不了了,我活该!” 他自嘲着的笑着笑着便哭了,整个人抱头伏在膝前,无声的哽咽着。 他要怎么弥补自己过去犯下的错? 他以为自己可以的,以为自己只要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就可以将过去的事一点点磨灭干净,但如今他才知,温子衿至死都没等到他一句道歉。 他枉为兄长!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一叶障目,是我罪有应得!” 温宁泣不成声。 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靠在墙角处,更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赎罪! 170:顾言,你竟敢谋害将军! 从那日将一切说清后,林惊风便再未登门。 温子衿本以为温宁也会如林惊风那般恼她怒她怪她‘占据’温子衿的身子,却未曾想到他并未多说一句,反而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整整三日,闭门不出。 她帮着在温父温母面前圆说,只说温宁伤口未好需要休息,这才未曾惊动两人。 直到第四日,温子衿本想着闯进去和他好好说一番,却没成想他自己出来了。 胡子拉碴,眼眶通红,宛若变了一个人一般,全无之前那般没心没肺的模样儿。 “过几日,我要同幕后之人一同回敬天,为温家,洗清冤屈。” 她遭遇的苦难太多了,不能死了还顶着罪名! 温宁神色微顿。 再看温子衿的目光中,也更了几分复杂。 他知无关温子衿的错,也知她这一路上竭尽所能为他们做的一切,更知她代替温子衿做好了为人子女,为人妹妹做的一切。 但他却仍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我离开后,父亲母亲还需麻烦你多加照料......” 他客气且生疏的开口,温子衿心间闷疼,却状似平静的垂了垂眸。 “不必客气。” 明明之前还在亲密不过,却在说明一切后消散殆尽。 到底,她不过是个外来者,哪怕掏心掏肺竭尽所能做好一切,终究也只是个外人。 温子衿垂头,将心中那复杂酸涩的情绪深埋心里。 她忽然很想顾言。 因为他认识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她。 ** 下午。 温宁便去了州主府,在府邸内待了整整两个时辰后才姗姗来迟。 她不知温宁和林惊风说了些什么,但回来后,却见到温宁神色郑重的直接找上了她。 “边关粮草被烧了,军队今日便启程,我已和林惊风说好同他的人秘密将幕后之人带去敬天,父亲母亲那,还需你帮我多说几句。” “粮草被烧?” 她顿时神色紧张,“那顾言呢?顾言如何?可有消息?” “......暂时不知。” 温子衿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 边关。 顾言直奔着军队后方而去,待赶到时却只看到浓烟滚滚,将半边夜空都照亮。 “完了。” “没有粮草,怎么抵挡武族之人?” “这下真的完了。” 不少士兵满脸灰白的瘫坐在地上,望着那燃烧的粮草喃喃自语。 顾言却没心思再管这些,沉这一张脸果断开口道。 “传令下去,一炷香之内所有人集合!环顾左右,看到任何陌生面孔直接上报!所有不集合之人全都当奸细论处!” 他大意了。 今日直接戳破那几人的面目,只怕让他们狗急跳墙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还能为武族争取更多胜算! 如今粮草被烧就是代价! “不好了!武族举兵而来,如今全到城门下了!” “......” 顾言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去! 内忧外患,内奸未除又被强敌攻犯,若再被人里应外合,只怕局面堪忧! “守住城门,若有任何人去城门口,不论任何原因直接射杀!” 守住城门为紧。 若被人从里打开城门,只怕要任人宰割了! “是!” “顾公子,怎么回事?” “......” 李老大几人闻讯而来,在听到这些话后更是气脸色铁青, “竟还有内奸!” “武族之人简直无耻至极!” 才逃出生天却又遭受这般局面,任谁都憋了一肚子火气! “我去城门口,我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凯城门!” 李老大正转身欲走,却见顾言似忽然想到什么般,猛地急掠而去! 不过眨眼间,便看不到了身影。 “这,这也不是,是城墙方向啊,顾,顾公子这是干嘛,干嘛去?” 李老二磕磕巴巴,李老大愣了一瞬,“好像是将军营帐?” 将军营帐! 他猛地一拍脑门儿,忽的反应过来! “将军怕是出事了!” 那内奸先放过烧粮,又大举进攻,而到现在李将军都迟迟未层露面,定然是出了差错! 擒贼先擒王,若此时群龙无首,那攻破城墙便是探囊取物了! 果然。 顾言才到营帐外便看到倒了一地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儿几乎要将人淹没。 他面色凝重,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小心上前掀开营帐。 “铮!” 剑顿时刺来。 顾言果断挡了过去,待看到屋内情景时,更是瞬间脸色一变! 李将军毫无生机的倒在地上,身上满是鲜血,而面前之人也好不到哪儿去,身上被刺了个血窟窿,显然已经是垂死挣扎! “找死!” 顾言面色铁青,果断拔剑相对,不过三两下便将人桎梏在剑下! “你们一行究竟有多少人!” “......” 那人梗着脖子还未开口,外面便传来士兵的惊呼声! “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 “将军遇袭!” “......” 脚步声顿时逼近,顾言瞬间眉头紧皱。 他来时,外面空无一人,而他进了营帐不过几个呼吸间,便有人‘闻讯而来’? 顾言察觉不对下意识想退,却没料到刚刚还是梗着脖子的男人猛地开口! “顾言,你竟敢趁乱谋害将军!” 话音才落。 下一秒。 那人果断的往前一凑,毫不迟疑的割破了喉咙! “顾言!” “你竟敢谋害将军!” “枉将军对你另眼相看,你竟然不知好歹的谋害他!” “杀了他,为将军报仇!” 士兵一涌而出,在看到眼前情景,听到刚刚那人的话后,更是将所有矛头全都落在顾言身上,神色激愤恨不能杀之后快! 顾言脸色铁青。 “胡言乱语!” 他冷着脸,目光从刚刚几人身上扫过。 “片刻前我才到时,你们在哪儿?为何不守着李将军,这边死了这么多人,难道全都一无所知?” “偏偏,我前脚刚来,后脚你们就巴巴上前迫不及待将屎盆子扣在我身上,是料定我投鼠忌器不敢杀你?” “可笑!” 此话落下,他手里的剑便不由分说的直接对着刚刚叫嚣的最厉害几人砍过去! 眨眼间,鲜血四溅! 刚刚跟在他们后面的士兵瞬间傻眼儿了,属实没料到他竟然还敢当众杀人! “你...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我是在以行动告诉你,若我有异心,你们谁都跑不了。” 顾言面色冷然,一字一句。 “他们蓄意污蔑,杀害将军,与外贼里应外合,该杀!” “若再让我听到谁往我身上泼一句脏水,这便是下场!” 171:其心可诛! 屋内针落可闻。 刚刚还叫嚣的人不过眨眼间便横尸眼前,谁还敢多说一句? 顾言气势森冷,目光犀利。 “李将军被刺,武族之人趁乱而入,不先想法子如何解决眼下情景,倒先将矛头落在自己人身上?” “其心可诛!” “......” 众人面面相觑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谁想找死? 顾言的话虽无情,但却是事实,除却李将军之外他便是身手最好的人,若他想动手,谁能挡得住? “报!城内有内奸欲趁混乱之际大开城门!如今已被李家兄弟当场杀之。” 士兵一身血迹匆忙而来,“如今武族大军已举兵攻到城墙下了!” “多少人!” “倾全军之力,约两万有余。” “......” 帐内顿时一片死寂。 两万有余。 如今边关所有兵加起来也不过五千之数,相差四倍如何守? “完了!” “......” 有人满脸青白,当场瘫坐在地,如今粮草也被烧,虽说易守难攻,却也挡不住对面几倍的人压上来! 纵然能奇迹躲过,那粮草又该如何? 拖上三日,即便不被攻破,全军无粮,那也只能等死。 “援军还要几日才能到?” “如今传出消息去,最快也要五日。” “.....” 以眼下情景只怕一日都撑不过,更遑论是五日? 众人满脸绝望。 而人群中,却又有人止不住将矛头落在顾言身上,言辞激愤, “要不是你怎么会到现在这样!都是你们来了之后才变成这样的!如今李将军被杀,粮草被烧了,大军逼近,都是因为你!” “杀了他!他定是敌军奸细,不然为何从他来了之后,边关就没一日消停过!杀了他,纵是今日死在这,也不算枉死!” 话落。 那人顿时一跃而起,满脸愤慨的朝着顾言刺过去,言辞间更是不断鼓动着众人,将奸细的帽子死死扣在他头上! “你杀了李将军又在这妖言惑众,就算你武艺高强有恃无恐,我宁死也要一搏!” “杀了他!” “若早晚都是死,那也要将他这个奸细带走!” 又有好几个人随之动手,全然一副以命相博的姿态,让刚刚本来已经‘信服’的众人又起了几分怀疑。 踌躇间,场面已乱成一团。 顾言纵是身手再好,却也架不住被五六个人围殴,片刻间身上已多了点点血迹,神色更是彻底冷了下去! “临死还不忘往我身上泼脏水,蛊惑人心倒真是一把好手!” “若真忠肝义胆,为何不提剑去城墙!大丈夫宁战死沙场,也绝不枉死奸佞手中!” “奸佞不除,如何安生?”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杀了他!” 动手之人还在叫嚣,顾言却未曾当场杀了他,反倒将目光落在剩下的人身上。 若他们再动手,那他便真要考虑‘罢手’了! 他来边关不过是为温子衿,为她心中的大义为搏一个前程娶她,却不想为这些蠢不自知的人拿命相拼! “顾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这其中定另有原委!你们若真有心,也该去战场杀人,而不是在这惑乱军心!” 一直沉默的左副将此刻果断站在顾言身侧,目光落在那些不断叫嚣的人身上, “你们才是其心可诛!” “李将军那么看重他,他怎么会自掘坟墓?” “若真有心动手,怎么会被我们发现?怎么可能还站在这?早就杀出去打开城门了!” 他言之凿凿。 之前迟迟未开口,只是局面未清,如今发展到这般他若再不明白这些人心思,那才是白在军中待这么久了! “妖言惑众!杀了他们!” 左副将一开口,之前还在犹豫的众人顿时上前。 顾言神色稍缓。 而刚刚动手之人却不过片刻便被制服当场杀之。 营帐内一片狼藉,血腥味扑鼻而来。 “之前局势未明,才迟迟未曾开口,请公子见谅。” 左副将上前一步,对顾言拱了拱手,“如今情景,不知顾公子可有应对之策?” 他跟随在李将军身边多年,在军中也颇有威望,如今他这般姿态显然已将顾言视为主心骨。 之前还犹豫怀疑的人,见他这般也老老实实的站在一侧,毕恭毕敬的仿佛之前都只是一场错觉般。 顾言眉头微挑。 “城墙易守难攻,城门那我已派人盯住,只要不大开城门,便能再拖半日。” “拖上半日又能有什么用,援军也到不了......” 左副将身后的人按捺不住的开口,但话音未落便被顾言打断。 “谁说我要等援军?” 他眸子一冷,“那些人不过料定群龙无首才会举兵大举进攻,若半日强攻不下,必定休整后再攻......” 顾言语气稍顿,嗤笑道,“他们如今集中兵力大举进攻,后方该是如何?” “自然是......”那人刚刚开口,便猛地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 “他们既做的了初一,那自该‘礼尚往来’!” 顾言云淡风轻。 而场上众人却被他这一句话砸的不轻! “荒唐!” “放火烧粮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 “他们既打了我们的主意,那自己定然是严防死守,怎么可能轻易让我们得手!” “更何况就算敌军大举进攻,后方也不会无人看守!想要火烧粮草,哪儿有那么简单!只怕还未靠近就先被对面杀干净了!” 放火烧粮自然是最好法子,但做起来谈何容易? 两军交战,粮草便是命脉,谁会让自己的命脉轻易被人得手?那还打什么,直接互相烧粮草不完了? 左前锋眸子闪烁,好半晌试探着开口,“如今形势紧张,只怕无法抽调精锐部队做此事,除非......” 除非有武艺高强者孤军深入。 顾言抬眸,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语气缓缓道。 “对,我独自前去。” “......” 这话一落,一片死寂。 谁都没料到他会这般开口,更没想到他会主动站出来要冒死烧粮! 谁都清楚,这是九死一生的事! 哪怕顾言武功再好,混入敌军后营也极为艰难,纵然侥幸得手,只怕也没命回来! 孤军深入到敌方阵营,就算十条命也没法儿从人堆里活着出来! 172:是男人就真刀真枪打一场 良久。 众人将复杂的目光落在顾言身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左前锋沉默了许久,而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公子大义!” 其他众人见状也齐刷刷的跪在地上,目光全都落在顾言身上。 若他能成,那边关还有一线希望,若不能成,那边关失守便是板上钉钉。 顾言目光从众人身上略过,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模样儿,转身向外走去。 夜色昏暗。 背对着光而离开的身影此时在众人心中却宛若神祇般。 想到刚刚那些讽刺和此时一声不吭转身离开的人,只觉得脸上似被打了巴掌般火辣一片。 “公子大义!” “望公子平安。” “今日为边关所做种种我们铭记于心,绝不会忘!” “......” 声音不断在身后响起,似夹杂着几分哭腔,听的顾言脚步一顿,止不住的皱起眉头。 啰嗦! 他只为了自己。 若边关失守,他如何依诺回去娶温子衿? 他还没伟大到要为这些人牺牲自己性命的地步? 更何况。 敌军后方,他还真要去一趟。 拓跋明阳那日既在,想来为了安置武胄也不会离开太远。 只要擒住一人,何愁无法脱身? ** “如今他们粮草都被烧了,还能撑多久!我不管,我只要顾言的命!我要杀了他,我要报仇!” 营帐内。 武胄将下属递过来的药碗挥落在地,满眼怒气。 “他害我到这种地步,将我害成废人,我要他十倍奉还!现在去把人给我带来,带来啊!” “好了!” 武屯看着他那副疯魔的模样儿,脸色都黑了下去。 “瞧瞧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不过半日时间也等不及吗!等攻破城墙,还怕报不了仇?” “听说李将已死,只怕他现在也含冤而死了!” “什么?” “我派去的人已安排妥当,若一切顺利,他现在已顶着谋害将军的罪名就地处决了!” “谁让你处决了他?” 武胄脸色难看。 “我要把人带回来,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把我害到这种地步,我要亲手报仇!” “只要他死了便是报仇......”武屯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见武胄黑着脸,将身边的药碗全都打翻在地。 “我不管,我要亲自报仇!我要亲自报仇雪恨,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去把人给我带来!带来啊!” “好好好!” 眼见着武胄模样疯癫,武屯连连应声后退,“我这就去,便是尸体,我也给你带过来让你泄愤......” “走啊!还不走!” “......” 武屯连忙转身离开,脚步匆匆的朝着前方而去。 营帐外。 守卫的士兵五步一个,神色严峻,气息内敛,一看便知皆是个中高手。 虽此刻武族大军进攻,但后方却毫无半分疏忽,反而严密防备的宛若铁桶般,让顾言没找到一点机会。 本想着乔装打扮混进去,却碍于士兵看守过于密集而无从下手,更别提找到粮草位置了。 此刻。 他隐匿身影缩在帐篷不远,目光定定的望着侧方的营帐,听着武胄那疯癫的声音,眸子微微闪烁。 “滚!都滚出去!” “......” 几个身影从营帐中走出,满脸青紫的模样儿显然被教训的颇惨。 “都成了废物一个,还这么趾高气昂,还当自己是少将军呢?” “要不是姓武,早就被丢到蛇窟喂蛇去了。” “就是。” “中了算计不说还暴露了我们的人,要不然能打的这么匆忙?”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被听到了又要有麻烦,我先盯着,你们先下去擦点药,省的一会肿的妈都不认。” “我去你的......” 其中两个身影笑骂着朝另一侧营帐而去,顾言眸子微亮,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片刻。 男人便顶着一张被药膏抹花的回来了,低着头声音暗哑道。 “我瞧着刚刚好像有人绕到后方!该不会有敌军混进来了吧!” “什么!在哪儿?” 守在营帐外的男人顿时脸色微变, “不可能!现在他们只怕内忧外患,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我们烧了他们的粮草,难保他们怀恨在心,若是,若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那......” 顾言欲言又止,面前之人瞬间脸色大变! “我去看看情况!” 话落,他匆忙转身离开,顾言果断抬脚跟上,却被男人挡住。 “你在这守着,盯好情况,若有情况随时信号联系。” “......好。” 顾言只得将迈出的腿缩了回来,目光转落到营帐内。 眸子幽深。 ** “杀!” “畏畏缩缩算什么本事,是男人就出来真刀真枪打一场!” “历朝的人都是缩头乌龟不成!竟没一个敢出来迎战的?” “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就把他们的乌龟壳打烂!” “......” 城墙下此时已遍地尸体,血腥味儿随风袭来,但他们却像感受不到般,叫骂讽刺声在夜风中飘荡。 “杀进去!” “今日就大破城门!我倒看看他们还能撑到几时!” 伴随着一声令下,武族之人再一次不要命的冲了上去,甚至不惜以同伴的尸体为踏脚石,不要命的往城墙上爬去! ** “怎么办!左前锋,眼下该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最多两个时辰,城墙就要守不住了!” “守不住也要守!” 左前锋神色严峻,看着城墙下那一张张侵略的脸,眸子森冷。 “不是还有备好的燃油吗?等人过半时便浇下去。” “可这也撑不了太久啊!最晚也不过明日,那些人还会再卷土重来,那时,该如何......” “只能等。” 他冷着脸,目光落在大军后方。 如今已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顾言身上,倘若能成,那边关还有一线生机,若不能成,只怕最晚明日下午,便会城破!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毫无办法! 时间一点点流逝,到后半夜时,城墙下已堆起了成片的尸体,宛若摞起的小山,而城墙上守着的士兵也好不到哪儿去,浑身是血宛若从地狱中爬出来般! “倒!” 一声令下。 黑黢黢的燃油顿时从城墙上倒下去,之前还叫嚣的武族之人起初还不以为意,在闻到气味儿时却瞬间脸色大变! “是油!是油!” “散!快散开!” 173:死都死了,谁还管是否全尸? “......” 此时武族之人才想四散逃开,但因在下方却避无可避! “放火!” “腾!” “啊啊啊啊!” 火把从城墙上落下,不过眨眼间便烧成一片,宛若一条火龙般,将城墙都燃了起来! 惨叫声瞬间响彻天际,在这安静的夜里宛若地狱恶鬼的呼喊! “再撑一日,再撑一日也好。” 左前锋喃喃自语。 望着不过片刻便烧起来的城墙,藏在袖间的手止不住的轻颤。 ** 火光肆虐。 之前还猖狂无比的武族大军不过顷刻间便折损了上千人,而火势还在蔓延着。 “他娘的!” “我倒要看看没有粮草他们还能苟延残喘几日!” “......” 武族之人骂骂咧咧的退兵,折损了一部分人不说,城墙还烧的滚烫一片,即便想要强攻,也只能等明日火灭了温度降下来再说。 而此时。 被顾言诓走的男人在巡视了一圈儿后,也未找到丁点敌军的痕迹! “若真敌袭,怎么可能半点踪迹都无?” “这!这怎么有个尸体?衣服呢?怎么衣服没了?” 不远处。 有人兀的开口。 那男人一拍脑门瞬间反映了过来,“坏了!被算计了。” 他脚步匆匆,“来人,跟我回去,另外派人盯好粮草,任何可疑之人靠近直接就地处决!” 一行人匆匆折返回来,到了营帐外却见与刚刚并无区别。 唯独,少了个人。 “刚刚守在这的人呢!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将人给我找出来!” “不好了!武胄,武胄不见了!” “......” 男人满脸阴沉。 “找!不过盏茶的功夫那人绝对走不远!传令下去,互相查看身边之人,若出现任何生面孔,直接把人扣住,若敢反抗,就地处决!” 站岗的人五步一个,相邻之人更是相熟,此令一出,顿时让顾言再无处藏匿! 他没料到男人会反应这么快,更没有想到大军直接撤了回来! 如今里三层外三层全部戒严,他手里的砝码唯有武胄一人。 如何逃? 顾言眉头紧皱,而此时,一直被桎梏着‘晕厥’过去武胄却猛地出声! “来人!” “......” 顾言瞬间脸色一变,完全没料到他会忽然醒来,果断抬手但此时却已为时已晚! 那些人在听到动静后第一时间将顾言的位置包围起来,里三层外三层,寒剑直指着两人藏匿的位置! “出来!” 顾言满脸阴郁。 而武胄却满眼恨意。 “我还没找你报仇,你竟还敢送上门来!今日我定让你有来无回!” 之前在顾言身上吃的亏他绝不会再吃第二次!顾言顾忌以他为筹码而只下了迷药,却没料他随身携带着药包! 从顾言出现那一瞬,他就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 “你害我到这种地步,我绝不会轻易放过......啊!” 武胄的声音还未落地,就被顾言反手一刀落在喉咙间。 “你似乎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 他声音冰冷。 而武胄的脖颈上也顿时出现一抹红痕,将他那些恼恨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放我走,不然第一个横尸于此的人,就是你。” “你敢!不要忘了你现在的处境,若我有一点闪失,你也绝走不出这里,我......” 顾言满眼讥讽。 如今他到这种地步,还顾忌什么处境? 他连辩驳都懒得辩驳一句,只默默收紧横在武胄脖颈上的匕首,目光定定的望着眼前那个发号施令的男人。 眼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男人面色铁青,目光从武胄身上划过,又看向顾言。 “放了他,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呵。” 顾言挑眉。 “死都死了,谁还管是否全尸?要麽放我离开,要么他横尸于此。” 气氛渐沉。 顾言气定神闲,而男人的目光从武胄身上扫过,又落在顾言身上,眸中阴沉不定。 “武胄身份贵重,若他出了事,那武屯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 男人身侧,有人忍不住低声开口,“不过一个刺客,不足为惧,即便放他一步,他又能逃到哪儿去?” “他若真是一个普通的刺客还能威胁至此?”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狠意,目光从武胄身上掠过, “军营混入刺客,武胄混乱中亡命刺客之手,只要将人杀了报仇,纵是武屯也不能怪罪于我!” “羊全!你敢!我要出了事我父亲必不饶你!” 武胄一听这话瞬间就慌了。 “我身份贵重,我乃皇室姻亲,我若出事你也要给我陪葬......” “动手!” 羊全一声令下,身边人顿时上前,甚至全然不顾及顾言手中的武胄,招招皆要人命! “不许动手!” “给我停下!都给我停下!” 仓皇声从一侧传来,武屯脚步匆匆正奔此处而来。 羊全见此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杀意,果断抬手,藏在袖口的飞镖顿时朝着武胄掠去! 那架势,倒要先取了武胄的命! “你敢!” “嗡!” 武胄满眼惊恐,而顾言却面色不改,果断的提剑给他挡下了那一镖! 而他却被身后之人抓住空子,一剑直接落到他后背。 一抹红痕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谁让你们动手的!都给我放下刀,放下!” 武屯神色慌乱踉跄而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女子,脚步匆匆比武屯也不遑多让! 拓跋明阳满眼担忧,在看到顾言的那一瞬间,更是脑子‘嗡’的一下! 他怎么敢! 竟一人闯入敌营后方,连自己性命都不顾了吗? 顾言神色冷漠,目光从拓跋明阳身上略过也并未有半分波澜。 “放了胄儿,我放你走!把刀放下,有什么事都好商量!” 武屯声音颤抖,看着顾言落在他脖子上的刀生怕他一下秒一个手抖要了武胄的命! “先放开他,你要走我放你走!” “大人!” 羊全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此人能悄无声息潜进来足以证明他绝非常人,若放走无异于放虎归山啊......” “啪!” 武屯反手一巴掌打了过去,“你是大人还是我是大人?放他走,只要他不伤害我儿,就放他离开!” “大人!” “闭嘴!” 武屯根本听不进他说的任何话,满脑子都是武胄那狼狈的模样儿,“都让开!让开!放开武胄我任你离去!” 顾言眸子闪烁,落在武胄脖颈上的刀也微微移开了少许。 “全都退到十丈之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174:誓死守住城门! “好!好!” 武屯立即点头,大手一挥让众人散开,“都散开!散开!” “大人!” 羊全眼见着众人四散开来给顾言留出一条小路,更是焦急万分。 “此人离开日后必定养虎为患,大人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让局势陷入困境,他......” “滚!” 武屯一意孤行,眼看着顾言挟持着武胄要离开,羊全心一横! 纵身一跃,竟直接挡在顾言身前,全然不顾他手中的武胄,招招式式都是的要命的架势! “住手!” “羊全,你反了吗!住手!给我住手!” 武屯怎么也没料到羊全竟敢不管不顾的直接动手。 顾言挟持着人又受了伤,纵然身手了得也挡不住羊全不顾性命相搏,不过片刻便落了下风,果断将武胄挡在身前。 但羊全却眼也不眨,一刀捅过去,直接要了武胄的命! “胄儿!” 武屯惊叫一声,眼看着他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横尸于此,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羊全眼也不眨喝道,“都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众人立即上前,里三层外三层直接将顾言围在其中! “都小心些,受伤立即撤退,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羊全满脸冷意。 他明白众人都不是顾言的对手,也没有要硬来的架势,里三层外三层将他围住,一副耗也要耗死他的模样儿! 果然。 不过片刻。 顾言身上便多了好几道伤痕,招式间更多了几分疲惫。 再拖下去,最多撑半个时辰! 顾言面色森冷,心下一横,竟调动全身内力猛地爆发,宛若离弦的箭径直朝羊全掠去! “既如此,那我就先杀了你!” “......” “将军小心!” 众人瞬间神色慌乱,下意识冲到羊全身前,羊全更是心里咯噔一下,几乎调动起来浑身的内力作势抵挡。 但下一秒。 却见顾言猛地一转,竟朝着另一方向急掠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 羊全脸色更是彻底黑了下去,咬牙切齿道,“卑鄙!” 本以为顾言敢孤军深入,落此境地定会以命相博,却没料到他竟头也不回转身逃了! “找!他受了重伤,内力又所剩无几,逃也逃不远,给我找!找到后当场处决!” “是!” 众人应声四散。 谁都没注意到,刚刚跟着武屯而来的拓跋明阳,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 武族后营混进一个刺客的事,不过片刻便传到所有人耳中。 武胄当场惨死,武屯悲恸昏厥到现在还未醒来。 羊全几乎下令全军看到认可可疑或陌生之人当场处决,人心惶惶,但找了半日,却仍旧没找到任何可疑之人! “他还能插上翅膀飞出去不可?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他语气稍顿,又道。 “整顿大军,盯紧城墙,待温度一降,直接举兵全力进攻!” 虽顾言目的不知,但却不过一人,纵是天大的能耐,也无力改变战局! 攻城才最重要! 羊全可不会因一人而影响了全局,只要将城墙攻下,便是板上钉钉,再无忧虑了! ** 武族后营混入刺客的消息传到左前锋耳中时,已到了第二日黎明。 “顾公子只怕凶多吉少了,援军迟迟未到,如今将士们,已经有不少撑不住的了......” 士兵神色忧虑。 虽勉强撑过一夜,但却扛不住武族再次进攻! 顾言杳无音信,火烧粮草更是再无希望,那如何守下去? 燃油已无,如今仰仗的不过是城墙温度过高,再待一日,又该如何? 左前锋眉头紧皱。 他又何尝不知如今情景,却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撑着,撑上一日算一日,传令下去,援军不日便到,只要我们再撑三日,三日后援军必到!” “左将!” 援军尚且杳无音信,怎么可能三日后便到...... 左前锋唇瓣紧抿,无声摇头。 如今将士情绪低迷,若再这般下去,只怕都无需武族再次进攻! 他只能以此激励军心。 “立即传下去,后果我一力承担。” “......是。” 士兵苦笑一声。 如今还考虑什么后果,若真攻进来,只怕他们早就命丧黄泉了。 待士兵离开后,左将身子微颤,靠在城墙上遥望着武族驻扎之地。 算了。 他们已竭尽全力了,若真守不住,那便以命殉此。 此刻,左前锋心里不断闪过种种思绪,但当想到顾言离开的身影时,却仍旧抱着一丝希翼,若,若当真有奇迹出现呢? 天色大亮。 待晌午时,武族大军再次倾巢而来,比之昨日更多了几分不可阻挡之势! “杀!” “今日便要血洗城池,为昨日枉死的兄弟们报仇!” “冲啊!” 大军兵临城下,武族之人比昨日更多了几分气势,完全一副不要命的架势,不惜拿自己当同伴的垫脚石,一波一波冲上城墙! 人死了,便继续冲! 鲜血将整个城墙都染红一片,那些人眼都杀红了,血腥味儿浓郁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历朝这边仅剩的人,也全然一副搏命的架势,宁死也要拖着敌人的身躯,从城墙上跃下! 残骸遍地都是。 “宁死也要守住城墙!” “老子就算死,也要多带几个!一个换三个,不亏了!” “娘们孩子都在后面,想要破城,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拼了!” “......” 此时。 城墙上一个接一个满身鲜血的身影一跃而下,身影决绝毫不犹豫。 眼看着要爬到城墙上的武族人,被这一个个人影砸过来,顿时如下饺子般坠落下去,砸在地面上开出一朵朵血色的花! “跟他们拼了!” “誓死守护城门!” “......” 伴随着一道道声音决绝传来,左将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跳了下去,将已攻上来的武族之人带走大片! 他眼眶通红。 然而。 即便是以命相拼,却仍旧杯水车薪,武族之人源源不断,但城墙上的人却不断减少! “我来!” “让我们来!” 在城墙上人不断减少时,大批奄奄一息的残兵爬上城墙。 “反正早晚都是死,能拖着对面下地狱也不亏了!” “我也来!” “你们撑住!” “若能守住,帮我给我家娘们传一句,让她别等我了!” 175:老子这身板起码砸死五个! 这些人皆是受了重伤或者身子残疾之人,眼看着如今即将城破,却也拼了命的爬上来,只求能再多一点希望! “杀!” “老子这身板,起码砸死五个!” “哈哈哈哈” “来!” 一朵朵血花四溅,城墙上的士兵全红了眼,嘶吼着,拿命拼着,血色的长剑毫无阵法的挥着,什么招式全忘了,只拼了命的向下砍去。 一片血色地狱。 左将泪水大滴落下,却隐忍着一言不发,握着剑的手攥的死死地,几乎陷入肉里。 绝望中。 不远处。 一条火龙腾的一下燃起,黑烟滚滚几乎将天边都染暗了! “那是!” “......着火了!” “是!是敌军的粮草!” “!!!” 城墙上。 士兵的声音都在颤抖,看着那浓烟滚滚的方向,怔愣了许久后瞬间瘫在地上,又哭又笑的喊着。 “有希望了!有希望了!” “是顾言!” “......” 左将怔怔的望着不远处,听着城墙下大军一片哗然,看着刚刚还势如破竹的武族大军在这一瞬间人心惶惶,更是说不出话来。 他时时期盼着奇迹发生,但当真的发生这一瞬,他却喉咙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言。 他竟真做到了! ** 半个时辰前。 拓跋明阳将顾言悄无声息的带到了自己营帐,看着他满身血迹,气的脑海抽疼。 “你不要命了!这也是你能闯的?你若出了事,那温子衿怎么办!” 在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她便有猜到了可能是他,但真看到他那一瞬,拓跋明阳还是止不住心中的惊愕。 除了温子衿向来没什么能让他拿命相拼,如今却做到这般地步? “我答应她要锦绣还乡回去娶她。”顾言波澜不惊。 拓跋明阳气的半死,指着他好半晌才说出一句。 “要是你死了,谁娶她?” “所以我现在还好端端站在这。” 他神色淡漠。 拓跋明阳更是被他这一句话梗的上不来下不去,好半晌,才愤愤道。 “我念在你我关系上放你一马,日后再见即陌路!” 顾言眸子微闪,打量了拓跋明阳一眼,而后敛了敛眸。 “多谢。” 虽笃定拓跋明阳不会‘见死不救’但两军对立,她肯出手还是让顾言心中微动。 毕竟。 两人如今站在‘对立面’,她能做到这步实属不易。 但他却对不住她了。 片刻。 拓跋明阳帮顾言乔装好后,便带他去了营长后方,此时还一片戒严,若不是拓跋明阳带着他,只怕顾言早就被抓住了! “你自己离开吧,我......” 拓跋明阳正欲开口,却没料到顾言冷不丁出手。 她后脑一痛,顿时瞪大了眼不甘的晕了过去。 “对不住了。” 顾言抿唇,将她小心的藏在一处,朝着来时的方向折了回去。 如今严查刺客,军内人心惶惶,谁都没料到顾言死里逃生后竟还敢铤而走险火烧粮草! 火光滔天。 粮草本来就易燃,被顾言抓住机会四处点火,不过片刻功夫就已全都燃了起来。 军营瞬间大乱。 士兵慌忙救火,但奈何火势太大根本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越烧越旺! “废物!废物!” 羊全气急败坏! “明明已经加派人手,为何他还能靠近!难道全都是废物不成,连一个重伤之人都抵挡不住,甚至连个信号都没发出!” “......守看粮草的人全都中毒,看那模样儿,倒,倒是被蛇咬伤......” “蛇?” 羊全一愣,看着下属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儿瞬间反应过来! “你说他会御蛇!” “是。” “荒唐!这怎么可能!他一个外人怎么可能御蛇!那不是......” 不是只有皇族之人才可御蛇吗? 难道那人是武族之人?若真如此,怎么可能会对粮草动手? 若不是,那又何来御蛇之术? 羊全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不行,我去看看......” 才踏出两步,便见武屯提着剑迎面而来,气势汹汹恨不能将他手刃刀下! “大人......” “你还我儿命来!” “......” 长剑直逼面门,营帐外瞬间乱成一团,刚刚想去调查情况的羊全顿时被挡了下来。 武族内外一片混乱。 原本混在士兵中的顾言更是抓住机会向外奔逃而去,悄无声息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 粮草被烧,武胄惨死,武屯提剑而来报仇,羊全避无可避被刺伤昏迷,还是拓跋家主站出来将武屯扣住,才勉强控制住局面。 但却军心涣散,哪儿还有前两日那气势汹汹的姿态? 原本攻城如探囊取物,如今却只能退守在城外等候消息。 “继续攻城!怎可退守?” 羊全一醒来听到这消息顿时急的吐了口血,连自己的伤都顾不得了。 “虽粮草被烧,却依旧能撑上两日,只要今日强攻下来,便再无顾虑了!” “历朝增援已在路上,即便攻下来再无粮草的情况下如何守住?只怕如今这两万大军都要白白搭上性命!” 拓跋家主面色凝重。 “我们已错过了最好时机,再想攻城,胜算太低。” “更何况,这两万将士的命,我们必须负责!” “负责?” 羊全一听他这话顿时沉了脸色,眸子定定的望着他,语气意味难明。 “对谁负责?对历朝的人负责?我倒想问问拓跋家主,御蛇之术不是直系才会使用吗?那火烧粮草的刺客是从哪儿学来的?” “什么?” 拓跋家主瞬间愣在原地,“你的意思是那刺客精通御蛇之术?这不可能!这是巫族不传之秘,外人怎会知晓?” “那便是有人里应外合协助与他了!” 羊全步步紧逼。 “武屯来时,拓跋姑娘似跟在身后,但刺客趁乱逃走后,拖把姑娘也不见了踪影!而后看守粮草的将士便被蛇袭击!我倒想问问拓跋家主,可有解释?” 拓跋家主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迎着羊全犀利的目光却看不出任何波澜,但藏在袖口中的手却下意识握紧! 旁人不清楚,但他却清楚拓跋明阳‘失踪’那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如今刺客前脚来,她后脚不见了踪影,联想到当初她说的种种,瞬间反应了过来。 只怕那刺客便是他那未曾谋面的外甥了! “虽说御蛇是巫族不传之秘,却依旧有人靠这些旁门左道的法子学会一二,许是故意如此栽赃陷害,以图军营大乱将士失心。” “是吗?” “若不信大可彻查一番,至于小女当初匆忙而去不过是想尽一份力,却不承想被打晕,还是被士兵意外发现,若你不信大可叫人前来,一问便知。” 羊全满眼怀疑,拓跋家主确有理有据神色淡定,看不出半分心虚慌乱之态。 “更何况,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巫族直系有异心,只怕大军都不会到兵临城下的地步了!” “......” 话虽难听,也确实如此。 羊全满眼不甘! 明明已兵临城下,只差一步便可攻破城门大胜而归,却偏偏被一人乱了一切,甚至只能鸣金收兵! 心中恨顾言恨的咬牙切齿,却只能极其不甘的开口。 “传令下去,退兵!” “......” 营帐外。 夕阳西下,原本遮住大片天空的黑烟此时在夕阳的映照下变得一片火红。 宛若粮草被烧时情景。 羊全默默咬牙。 那刺客,他绝不会轻易放过!既敢孤军深入,即便得手,也别想着功成名就全身而退! ** “退兵了!他们退兵了!” “武族退兵了!” “......” 随着城墙上一声声惊呼,奋战了整整一日的历朝士兵不禁喜极而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顿时瘫在地上。 “守住了。” “我们竟守住了。” “他们退兵了,他们真的退兵了......” 一道道声音响起,从一开始的激动到后面隐隐夹杂着哽咽声,呜咽声闷沉沉的,像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发泄和难以言明的压抑。 “是顾言,是他烧了粮草,他竟真做到了......” 有人忽的开口。 刚刚还‘劫后余生’的众人瞬间将思绪落在他身上。 一想到顾言孤身深入敌军,且真的火烧粮草力挽狂澜,更是满眼钦佩,再无丝毫不敬之心! “若不是他,只怕我们现在已经......不知他情况如何。” “他放火烧粮,武族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想要全身而退,只怕......” 气氛忽的沉寂。 左将僵立在一侧,迎着众人投过来的目光,声音干涩道。 “他既能于万人中火烧粮草,未必,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话虽如此,但众人心里却都很清楚,顾言未必能回来。 侥幸潜入敌营烧了粮草,深陷敌军后营,如何全身而退? 只怕,早已经身首异处。 众人默不吭声,虽心里清楚,却没一人多说一句。 沉默间,一声惊呼传来! “看那!” “那,那是不是顾将军!” 176:她不该一时心软! 不远处。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夕阳缓缓走来,落日余晖下,他的身影格外修长。 “是,是顾将军!” “他回来了!” “是他!” “......” 宛若投入水中的一颗石子,让原本‘平静’的水面顺便变得翻涌起来! 众人争先恐后的冲了过去,左前锋错愕转身,当透过瞭望台看清楚顾言的身影时,更是百感交集! 他竟还能活着回来! 孤军深入于敌营之中,纵火烧粮,以一力扭转战局却还能活着回来! 他满面复杂,看着那一个个激动的身影,却又忍不住长舒了口气。 眼眶不知何时也多了几分朦胧,压在心上的一块巨石也顿时消散殆尽。 ** 营帐内。 此时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站在门口处,门口站不了便站在外面,目光全落在床榻前。 军医伏着身子在榻前,小心翼翼的将顾言染血的外衫褪下。 才褪到一半,便听到众人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从耳边传来。 面前。 男人后背上满是伤痕,白肉外翻,鲜血横流,甚至连一块好肉都看不到衣衫轻扯时,还能带起大片干涸的皮肉! “这......” 军医手指颤抖,小心的将他的衣衫扯下,却因血肉都粘连在一起而使得瞬间血流如注,但身前之人,却只闷哼一声便再无半分动静。 谁都清楚,这一去九死一生,但当看到顾言这满身血迹时,众人才清楚,这‘一生’有多艰难! 之前口口声声质疑讽刺他的人,此时更是愧疚无比的跪在地上。 “是我小人之心,是我言语污蔑,是我信不过您胡言乱语污您清誉!如今,将军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 “将军如此大义,却被我们百般质疑,我无言面对将军。” “日后,谁若再敢质疑将军一句,我便以命相搏!” 从一开始的‘顾公子’到现在的‘顾将军’顾言已将面前众人的心收服的彻彻底底! 李将军已死,军中群龙无首,如今顾言这一波彻底奠定了他在军营中的地位! “日后我等必唯顾将的话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左前锋果断的跪在地上,“日后还望顾将主持大局!” “求顾将主持大局!” “顾将军!” 顾言缓缓转身,目光落在眼前跪了一地的众人身上。 眸中闪过一抹暗色,没有半分推辞之意,果断道, “我定倾尽一切,大败武族!” “顾将军!” “顾将军!” “......” 众人纷纷开口应和,而顾言心中的一颗巨石,此时也终于落地。 若如此,那他很快就可以‘衣锦还乡’回去娶她了。 想到温子衿,顾言的眸子都温柔了起来。 *** 翌日。 顾言还在休息,便听到外面传来武族大军退军的消息。 他脚步匆匆,一出营帐便见人人皆是一脸喜意。 “武族退兵了!” “本还以为他们会狗急跳墙殊死一搏,却没想到大军竟然全退了!” 左前锋也是一脸喜色,“多亏了将军火烧粮草,这才扭转局势,让武族退兵......” “不能退兵!” 顾言面色一沉,果断道,“准备一批身手好的人,跟我出去追击!” “......” “什...什么?” 左前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满眼错愕的抬眸。 “将军您说什么?追?追击?” “对!” 顾言点头。 “传令挑一批身手好的人,约莫百人,立即随我出去。” “......” 营帐前顿时一片死寂! 众人如左前锋一般皆是满脸错愕的模样儿,怎么也没想到武族好不容易退军了,顾言竟还要主动追击? 若那些人狗急跳墙,殊死一搏,他们如何抵挡? “将军!这,这怎么能追击!若武族反手我们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即便是烧了粮草,但武族大军却还摆在那儿呢!” 不少人忍不住开口,左前锋更是僵着身子站在那儿, “将军?虽我们一时侥幸扭转战局,但主动追击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昨儿还都跪在那儿说一切听命,今儿就变了态度?” 李老大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虽他也不明白为何追击,但顾言自是有他的算计! 众人面色涨红。 但想到眼下局势,却还是不敢听顾言的命令冒险。 “将军三思。” “......” 顾言看着齐刷刷跪了一地的人,倒也没恼,反倒淡淡开口。 “你们可知,为何他们会退兵?” “......” 众人瞬间沉默。 左前锋怔愣一瞬,愣愣道,“难道不是因为粮草被烧吗?” “那他们为何不殊死一搏?他们没粮草但大军还在,想要一举攻下城墙绝非难事,可他们为何要退兵?” “自是因为我们援军不日将至......” 说到这,左前锋瞬间一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般,眼睛瞬间一亮! “他们没有粮草不敢纠缠更不敢恋战,因为只要我们援军一到,他们大军便如鱼肉般任人宰割!” “所以要追击缠住他们,将武族这几万大军,全留在这!” “......” 此时。 众人才恍然大悟,看着顾言的神色更是无比敬重! 他竟不止想守住边关,更想将武族大军全留在这! 只要援兵一到,武族没有粮草供给只能任人宰割! 留住这两万大军,那对武族也无异于是一个重创! ** 武族营帐内。 此时。 拓跋明阳悠悠转醒,在听到粮草被烧后,更是当场愣住,转念想来却又恨得咬牙切齿! 她不该一时心软! 她没想到顾言被伤成那样竟还敢打粮草的主意,更没想到竟还被他得逞了!如今形式骤转,他们反到了退兵的地步! “醒了?” 拓跋家主从外走进,当看到拓跋明阳神色时,便已知道她知晓了一切。 拓跋明阳一见父亲顿时面色微变,她忍不住深吸口气,正想着将一切说出时,却见他摆了摆手直接打断她将要出口的话。 “我们本就不该在边关,如今既要退军,那我们也该回族内了。边关如何都不该是我们操心的事,我已同羊全说明一切,今日便启程回去。” “回去?” 拓跋明阳满脸错愕。 如今这情况,他们哪儿能丢下不管抽身离开?更别提她还是促成这一切的‘罪犯’? “对,回去。” 拓跋家主神色淡淡,“巫族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 “可是......” 可那日她放走顾言,羊全又怎会一无所知? 177:疯子!还不知道谁更疯呢! “巫族内乱,我要回去,他没资格留我,巫族若出事,他担不起。” “......” 拓跋明阳低头,沉默了好半晌,才喏喏道,“父亲,是我......” “若是我,亦会如此。” 拓跋家主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话,眸中更多了几分无奈,想到当初那个倔强离开的身影,不禁摇头。 “他们都是如此,打定主意旁人左右不了半分。” 他当初没挡下她,如今又怎么指望明阳拦住同她如出一辙的顾言? “边关之事与我们再无关系,这便启程吧。” “好。” 拓跋明阳低头应着。 然而。 在他们才离开半日,羊全便听到了历朝士兵追击之事,气的差点掀了营帐! “他怎么敢!怎么敢主动追击,当真觉得我是怕了他们吗!” 羊全气急败坏,手中的杯子更是被他狠狠掷在地上! “若不是顾忌援军,我定然强攻下边关取了那人首级,怎么轮得到他来追击我!” 他退一步他便进一步,真当他是软柿子任意揉捏吗! “给我打!若他们敢迎上来,必须将他们拿下!一个不留!” 纵是退兵,那也不是历朝人能随意追击羞辱的! “是。” 士兵应声欲走,却被阴魂不散的武屯挡了下来。 “给我站住!” “反击?若出了事谁担得起责任?明知道历朝援军将至,再无粮草的情况下贸然接战,是拿着所有人性命当儿戏吗!” “羊全啊羊全,你以为以你一人之力可扭转战局吗?” 他凑上前,眼神阴翳宛若一条正在吐信的毒蛇般。 “你害死我儿,不搭上你这条命,我誓不罢休!” “因你身份我才敬你三分,你却还想左右军营之事?” 羊全脸色漆黑,二话不说直接反手将武屯掀翻在地,腰间的长剑在下一秒直接落在他脖颈处,他居高临下,一字一句。 “武胄那废物,死了便死了!你想插手军营,那避免麻烦,我只能将你一并解决了。” “你敢!” 武屯瞬间慌了,“我可是朝中贵人,你敢动我,圣上必定追究,巫族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话未说完,便被一剑封喉。 临死前,眼睛还不可置信的瞪大,似乎怎么也没料到他竟真敢杀他! 羊全冷笑一声,“敌军刺客袭击,武家父子意外而亡。” 他轻嗤着,将那剑从他身上移开,慢条斯理的将血迹抹在男人衣衫上。 “巫族?巫族都自身难保了,还顾得上你麽?” 若未被火烧粮草,若拓跋家人还在,或许他还会装模作样敬他几分,可如今,他却连虚与委蛇都懒得做了! “拖下去!” “是。” 手下人闻声而来,在看到地上的尸体时,神色间也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司空见惯般。 “立即传令下去,若历朝乘胜追击,不许恋战不许停留,直接退走历朝人敢追击,便直接反打!务必要将来人全部斩杀!” 他既敢追,那他便奉陪到底! 疯子? 还不知道谁更疯呢! *** “痛快!痛快!之前他们堵在城门下时,可曾想过会有一日被我们这般追杀?” “有种就停下来好好打一场,我们这才多少人,都不敢打吗?” “......” 跟在顾言身后的人不断叫喊着,骑着马儿在武族大军后穷追不舍,明明不过百人,却追出了万人的气势! “差不多了。” 顾言忽的开口,他挑眉望着前方,武族大军离开的速度比之前明显慢了许多。 “准备撤回去。” “啊?” 此时。 李老大倒忍不住开口了,“他们如今明显不敢与我们争锋,这一退再退,我们为何不继续追击?” “若他拼上一切反打呢?” 顾言好以整暇道,“我们这百来人当真可以个个以一敌百?” “怎么可能!” 李老大直接反驳道,“他们若再停留下去那这几万大军都要留在这,他怎么敢拿这几万人的命来搏我们……” “为何不会?” 顾言挑眉语气淡淡,“他们的速度比一开始慢了多少?若真反打,你觉得我们这百来人能耗他们多久?” “……” 李老大闻言顿时不敢吭声了。 他们这百来人对上对面数万人,只怕不过盏茶的功夫就凉透了…… “那,那我们这样。”岂不是白费功夫?挡也挡不了多久啊! 顾言勾了勾唇角。 百余人要拖住敌军步伐简直痴人说梦,但,若且骚扰且逃呢? 像是一个可以抬手碾死的蚂蚱蹦跶在自己雷区里,他打的主意上位者一清二楚,但下面的士兵呢? 他们能容忍?能接受? 若不能容忍,定会出乱子,再无粮草,军心必然涣散。 更别提触手可及的胜仗被绝地翻盘,他们怎么甘心? 不甘心,才会出乱子! 顾言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转身,“他想反打,我可没心思奉陪。” “撤回去,休整半个时辰再追击。” “……” 李老大即便反应再慢,此时也明白顾言打的什么主意了。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逃我追! 虽不地道,但对他们此时而言却是最好的法子! 果然。 他们才撤退片刻,武族大军就围了上来,但却包围了个寂寞! “无耻!” “这些历朝人,最是诡计多端!” “若再让我看到他们,定要将他们全都斩杀与刀下!” “……” 武族士兵气的牙根痒痒,却对那些人无能为力。 羊全听到消息后更是气的火冒三丈,早知如此,当时他就该再果断些,直接将顾言斩杀!若不是武屯阻拦,也不会出这么多岔子! 父子俩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继续走!抽一队人在后面殿后,若他们再敢来,就直接……” 羊全话未说完,便听到外面快马加鞭传来了消息。 【圣上有令,大军即刻退兵,不得久留!不得恋战!羊全行军冒进,待回都城后再行责罚!】 喉咙里的话瞬间不上不下的卡在那,羊全气的脸色涨红却只得跪下领命。 178:一醉解千愁 武族接连退兵,顾言带的人却是在后面蹦跶的欢快。 接连几次。 让羊全像是吃了死苍蝇般恶心的要命,偏偏圣命难为他又不敢拖延,只能竭力无视顾言他们的小动作。 这期间,武族士兵有不堪骚扰,私自反击却被打的全军覆没,羊全不堪受辱便带大军前去,没料顾言等人闻风而逃,反倒是耽误了他们一日的行程! 羊全气的接连几日连水都喝不下去,看着一日比一日疲累的大军,只能把一肚子火气咽下去,宛若丧家之犬退到数十里外。 几日下来,大军都饿死了部分人,不得已杀了战马才勉强撑到现在。 而顾言也经此一番,彻底立住了自己在军中的地位。 月光皎皎。 顾言坐在营帐内,从武族大军退出十里后,他便没再带人追击。 “粮草急缺,战马已无,士兵都在靠吃野菜充饥,只是如今入了深秋,野菜也所剩无几了。” “援军还未有消息传来。” 武族一退再退,历朝将士们的情况也不好受,粮草急缺的情况下,虽全员休整减少活动却依旧撑不了多久。 如今已有士兵啃食树皮了…… “算算时间,从武族大军强攻到现在已五日了,消息应当也已传到了那边,大军快马加鞭最快可三日抵达。” 顾言神色沉重。 三日。 还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他沉默了片刻,而后似下定什么决心般,“明日我带几日出边关寻粮。” “可如今关外也无粮了,武族无粮一路退守,这一路定早已将一切可吃的东西全都搜刮干净了,怎么……” “我有办法。” 顾言眸子渐沉,目光落在了营帐外,窗外干枯的枝条宛若蛇盘旋在上般…… ** 允州。 温子衿从听到边关消息那一瞬,心便提了起来。 粮草被烧,那情况势必不容乐观,武族若是趁机强攻,边关将士如何抵挡?更何况,传回消息还需几日。 这几日下来,谁知边关如今该是什么局面? 身侧。 温宁看着温子衿那满脸担忧的情况,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他身手极好,纵形势不乐观也必然可以自保。” “可如今边关没有粮草,纵是大罗神仙也架不住几日都不思饮食啊!” 温子衿语气焦躁, “杨坚,你现在就去边关,即可启程看看情况,若找到顾言便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是……” “对了!你带着粮食!边关如今无粮,只要有粮,就有希望!起码可以撑到援军赶到!” 她一拍脑门,果断的转身回房,将粮食一股脑的全塞进了空间戒,甚至直接将背包里所有s币兑换成了粮食! “把这个交给顾言!” “……” 杨坚沉默,低头看了看那模样别致的戒指,沉吟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 “那,粮食呢?” 温子衿身子微顿,下意识侧开眸子,“你只管将这东西给他即可,他自然知道。” 系统和他已经建立了联系,只要将东西给他,他自然能取出。 这些粮食虽不算多,但应当能撑着上两日,只要等林惊风带人赶到即可。 援军将至,武族应当不会恋战,只要边关现在还未破,便能撑住! 杨坚应声离开。 面前。 温宁却似猜到了什么般,满眼复杂的看着她,“那戒指里面有粮。” 如今。 在清楚温子衿的来历后,之前她那些种种奇异之处也全都得到了解释。 过去他们只当她有奇遇,或自欺欺人的想或她是经历太多苦难所以老天特地补偿她的,如今却明白,根本是换了一个人…… 温子衿迎着他的目光坦然点头。 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戒指里的粮食应该可以让他们撑到援军赶到。” “明明一切都有迹可循,却被我们忽视的彻彻底底。” 温宁苦笑。 温子衿听着他的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相对无言。 而此时。 林惊风却忽然派人前来,“那幕后之人醒来后口不能言,无法将一切说明,所以林将军请温姑娘过去一趟。” 温子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当时只想着不能让那人将御蛇之事说出,却忘了若回京定是要将一切全盘托出的! ** 【这要是把一切说出来,那温子衿岂不是还要被扣个叛贼之名?窥屏gif】 【这么一算的话,好像,被流放也不是不能接受。狗头gif】 【得,白忙活呗!】 温子衿心里此时也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她也没料到那人会御蛇啊! 当时那情景,她若不出手的话岂不得伤亡惨重? 但现下,却将自己搭进去了。 等了半个时辰,林惊风安顿好大军启程后,才一脸疲惫的赶了过来。 “如今边关紧张,赵前程带大军先行一步,我安排妥一切后,便会追上他们。” “那人需要带回京都面圣阐明一切,才能为温家洗清冤屈。我不管你和武族有什么关系,只要你让此人闭嘴,我可全然不问。” 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表明了态度。 温子衿一怔,倒没料到他这么坦然的翻了过去。 “你不怕我和武族有关?” “不会。” 他语气淡漠。 “你若真有关,也不会这般动手。此次我可以当做不知,但你若敢顶着她的身子做出什么事损了她的清誉,或者温家清白,我定会第一个杀了你。” 【……】 【唉。】 【心疼我的林小将军。】 【快来姐姐这里抱抱(づ??????)づ】 【斯人已逝,留下来的却还想着为她周全家人周全一切,哪怕只是‘相似的花’。】 “那人执意要见你,我已屏退其他人,你过去吧。” “……好。” ** 温子衿从幕后之人那离开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那幕后之人将她当做巫族人,指着她鼻子臭骂半晌,却被温子衿直接下毒桎梏,不过片刻功夫便如软脚虾般。 温子衿说什么便是什么,老实的宛若木头人般。 只待他回京阐明一切,温家便可彻底洗去冤屈了…… 压在心上的巨石此时又少了一个,温子衿忍不住长舒口气,正准备同温宁回去时,却被林惊风拦了下来。 “安排妥了?” “嗯。” “明日便离开了,今日晚膳便在这吃吧,我备了酒。” “我……” “好。” 温子衿还没开口,温宁便直接应了下来,神色暗淡,一副一醉解千愁的模样儿。 179:留下的人怎么能不悔恨呢? 月色朦胧。 庭院内。 三人坐在石桌前,桌上菜没有两三种,酒却摆了半个桌子。 “若不是你,只怕温家想要洗清冤屈难如登天,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温宁看着林惊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知道,你只是为了她,但如今她不在,这杯酒,便由我代替。” “谢你千里而来,谢你一往情深。” 在提及‘她’时,林惊风原本平静的脸微微一动。 “我并不需你谢。” 他只为她而已。 所做皆由心,不需旁人客套也不需旁人代她表态。 “若她在,只怕她只会说一句‘谁要你自作主张’。” 林惊风低头轻笑,似想到了那人面对他的姿态,微晃了晃酒杯,一饮而尽。 面前。 温宁在听到林惊风的话后,一瞬间僵愣在原地。 好半晌。 他的声音才随着风落入耳中。 “枉我和她一母同胞,竟不知......不知......” 不知她性情,不知她秉性,一叶障目,误会终生。 此时。 温子衿才明白,为何林惊风从见她第一面便起了疑心。 因为在他面前的,是那个最直接最骄傲张扬的温家大小姐,而不是在温家那个张扬跋扈像个讨不到糖的孩子,竭力迎合温家众人的温子衿! 只可惜,那个卑微的温子衿死在了流放途中,至死都背着骂名! 若不是她,只怕再无清白之日。 若不是林惊风,只怕再无人记得那个最初的她。 温子衿一瞬间心绪复杂。 也不知是原主的情绪作祟,还是她太过心疼,只觉得眼前一片朦胧,心酸的让她想哭。 【心疼。】 【在敬天,只有林惊风面对的才是最真实的温子衿,连温宁他们只怕都不如他对原主了解的深......】 【只可惜,到底错过了。】 【......】 “都怪我,都怪我!” 温宁满眼悲哀。 一想到自己之前对温子衿的姿态便心如刀绞,那人才是他的至亲啊,舍命救他的至亲,却被他冷言待之,弃之敝履。 如今他知道一切都错了,却再无法挽回,再没有向她道歉忏悔的机会了! 酒一杯杯喝下,直到后面温宁将整个坛子抱起。 这顿时日,一连串的事让他心里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甚至午夜梦回间,想到的都是自己之前对温子衿冷言讽刺的模样! 他无处可说,更无处忏悔,只能将一切憋在心中,由着那悔恨在心中肆意蔓延! 石桌前。 林惊风看着温宁这般悔恨的模样儿,神色淡淡的没有半分波澜。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温子衿还能从他眼底看到几分讥讽。 ‘看吧,人都是贱的,拥有时弃之敝履,失去后追悔莫及,她当初如何追在你身后却被你漠视的,如今她离开了,留下的人怎么能不为之悔恨呢?’ 似乎只有如此,他心中的那些愤慨,心疼才能得到些许安慰。 月色一点点西沉。 庭院内安静的仿佛只有倒酒时的流水声,温宁一坛酒喝下去,已倒在地上醉死过去,桌台前,只剩温子衿和林惊风相对而坐。 深秋的夜里多了几分凉意,但温子衿却只觉得心头闷热。 几杯酒下去,她也多了几分醉意,趴在桌上看着林惊风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心中却止不住的想,若两人没有错过,以林惊风的性子,会将她捧在手心里吧? 他那么珍爱她,珍爱到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 此刻他一人独酌,像是被抛弃般,浑身都透着孤寂,全无初见时眉眼含笑的模样儿。 夜风颇冷,吹得温子衿头脑发胀,不过片刻便趴在石桌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耳边。 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若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拼了命的将你留下......” “你瞧,他在你离开后才幡然醒悟,是不是很可笑?” “身为家人,却对你的性情一无所知,由着旁人顶着你的样貌却全无察觉...若我说,便该让温家人都知道,让他们明白过去对你有多不公,让他们一辈子都活在悔恨愧疚中......但我不敢,我怕你知道了恼我......” “子衿,子衿......” “子衿,我想见你,我想同你说我心悦你......” “哪怕只是梦也好,求你......” 夜色渐渐深了。 庭院内只余一排空荡荡的酒坛,还有一个抱着酒杯不断呢喃的人,仿佛要将压抑在心中的话全都说出来般。 但此刻,却只有风听到了他的呢喃,随着风拂过,也渐渐消散在这安静的深夜里。 ** 一夜难眠。 翌日。 温子衿一醒来便脚步匆匆的向外走去,却只看到了温宁的身影。 “林惊风呢?” “我醒来后他就已经走了。” “......” 温子衿动作一顿,温宁又道,“怎么了?” “无事。” 她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昨日似听到了林惊风说了许多话,她忽然想到系统或许可以让他和原主见上一面,可还未问他人就走了。 温子衿叹了口气。 只等日后若有机会,再帮他一试吧。 她神色微顿,目光转落到温宁身上,却见允州主正跟在他身侧。 温子衿不由一愣。 “州主也去?” “嗯。” “州主可知,这一去代表什么?” 即便他主动认罪,那也是诛九族的大罪,此去一行,势必要将命搭进去! “不论何等结果我都认。” 允州主神色未变,甚至释怀的微微一笑,“我累了,不想再日日活在煎熬之中了。” “......” 做了那么多错事,害死那么多人命,他已累了,不想再日日活在愧疚中。 “允州有你,已不必再担心粮食,我相信你假以时日,定能让允州,恢复如初。” 如此,他也算最后做了件好事。 温子衿看着允州主许久才开口。 “放心,我会竭尽所能,让允州一点点恢复之前的模样。” “好,拜托了。” 允州主如释重负,对温子衿深鞠一躬后,便退到了人群中。 【能做到这一步,也算将功折罪了。】 【将功折罪?他这一条命,怎么弥补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他一条命,能换回那些枉死的人吗?】 【他身上背的罪撇不清,但能幡然醒悟,也不算良心泯灭了,做多做少,老天爷自然在上面看着。】 180:凭什么用我来缅怀她? “待我回京,父亲母亲那还需你严明一切,对他们多加照拂。” “好。” 温子衿神色自若。 温宁看着她,张了张口,却许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知道,温子衿一片赤心拿他们当家人般坦诚相待,但只要想到她如今‘占据’温子衿的身体,便不知该如何对待她。 温子衿似猜到他在想什么般,抿着唇角,好半晌还是没忍住,劈头盖脸一顿输出。 “瞧你这幅模样,不知道倒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了你!若你别扭,那等温家洗清冤屈后我就走,绝不在你面前再......” “别别别!” 一说到这,温宁连忙开口,“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 “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不知道该感激我一路帮扶还是仇恨我代替温子衿?” 温子衿步步紧逼。 “你觉得你对我态度复杂是因为愧疚温子衿?觉得把对她的补偿全都给了我?你这样不冷不淡,究竟是恼我还是恼你自己?” “温宁,你给我清醒一点!若你看不惯我我立刻就可以离开温家!只当温子衿早就死了,别给我别别扭扭整这幅不值钱的样!” “要么我走,要么你板正自己的态度!” 她已经忍了很久了! 是!她是顶替了温子衿,但她也为她做了那么多,怎的如今一个个明白真相后,反倒是全都愧疚原主而无视她的付出? 她为温家做的够多了! 哪怕是原主,也未必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个陌生人,也该受到尊重! 如今温宁这一副客气又疏离的姿态做给谁看? 温子衿一下子爆发了。 “行行行,你们都去缅怀温子衿去,反正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在这!做再多,对你们而言也不过是‘抢占’了旁人躯体的‘代价’可这一切是我能选择的吗?” 从一开始她就没的选择,不是她要来的,也不是因为她来原主才死的,而是原主死后她才来的! 她顶替了她的责任,一步步做到现在这种地步,改变了处境,才拥有了现在这些! 若她没出现,现在原主还顶着被诬陷的骂名死在路上,尸体或许早就被野狗分食了! 如今她算什么? 她一片赤诚之心做到现在就真的是她欠他们的吗? “等温家洗清冤屈后我就走,只当那个温子衿在那次出逃时就已经死在路上了!” 温子衿冷着脸径直转身,温宁见她忽然爆发也怔愣半晌。 待反应过来时,还欲扯住温子衿,却被她无情的挥袖甩开! “滚!” “......” 温宁身子僵在原地。 面前。 那个熟悉且陌生的身影正一点点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果断却决绝。 温宁停留了许久,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但他却怔在那儿,想了半晌却也不知是什么。 【凭什么用‘我’的存在来缅怀她呢?】 【失去的永远都失去了,但可以珍惜的却也没珍惜。】 【谁都好像没错,但好像又都错了。】 温子衿眼眶通红,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家。 她觉得自己做的够多了,原主无辜惨死,但她也无辜。 他们只顾得缅怀那个不珍惜的原主,那她非亲非故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 泪水在眼眶中不断打转儿,温子衿却倔强的抬着头,目光落在湛蓝的天空上,心思却飘向了远方。 她好想顾言。 好想好想他,她不想再管温家这一对破烂事了,她想要和他离开,甚至想找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过他们的日子。 ** 温子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日,等她出来时,温宁一行人已经离开,偌大的院子里,忽然有些空荡荡的。 “睡了一日了,该吃些东西了,我熬了粥饭,依着你的意思在里面放了木番,可香甜呢,快趁热喝。” 温母端着粥走了进来,在看到温子衿那通红的眼眶时瞬间一愣。 “怎么了?可是温宁又惹恼你了?他离开前回来同我说明了一切,我瞧着,他几次凑到你门前,却又不敢进去......可是闹别扭了?” “他性子最是别扭,明明在意一个人却偏要对着来,嘴里说的话更是转好几个弯,你莫管他说什么,待他回来,我再帮你同他好好算账。” 温母关切温柔的话落入耳中,提到温宁更是恼的拧着眉头。 温子衿忽然想到,从她一穿越而来,第一个对她竭尽所能释放善意的人便是温母。 她微微一顿,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若我不是温子衿,您还会这般待我吗?” “胡说什么,你不是子衿还能是谁?母亲还未糊涂到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清。” 温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温子衿却急切开口道。 “您未发现我从那次被温娴雅算计后回来便变了吗?我......” “我知道。” 温母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定定的望着她,好半晌,才道。 “你变再多,那也是我女儿,也是子衿。不管是从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 她眸子温柔,好像早已明白一切。 是啊。 温母最偏爱温子衿,在她出事前便是如此,一个母亲,怎会真发觉不到女儿的变化呢? 但她却自始至终都将偏爱给了她,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温子衿忽的眼眶一红,绷了许久的泪水再也憋不住的落了下来,伏在温母膝前哽咽着,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好了,好了......” 温母轻拍着她,低声安抚着,温柔的声音像是能洗涤一切般,让温子衿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 边关。 武族虽退兵,但边关情况却依旧情况堪忧,粮草稀缺,将士们本就伤亡惨重,这才不过两日的功夫,已死了近两百人。 “关外如今也无粮,去了也是白费功夫......” 顾言要带人出关寻粮的事传开,所有人都不抱半分期望。 武族退兵风卷残云,如何还能有活物留给他们?只怕连跟草都没了,即便寻到些许野菜,又能救几个人? 顾言一声不吭的带着李老大等人出关,但不过一日,且带回来诸多死去的蛇身! “这!” “这蛇?” “......” 谁都没料到,顾言竟真能带回来东西,虽只是死蛇,但在这般环境下,却是珍贵至极! “关外确实无可食之物,但老天庇护,却意外挖到了蛇洞,这才侥幸得了这些。将蛇分下去处理干净,熬些蛇肉汤给将士们喝。” 181: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顾言一声令下,众人连忙将蛇身拿了下去,但看着那近乎两麻袋的蛇,却还是止不住心中的疑虑。 即便是掏了蛇窝,也没这么多蛇吧? 只怕边关附近所有的蛇加起来,也不过如此了。 众人虽心有疑虑,但这等情况下却没有一人询问出声。 待众人散去后,顾言才疲累的靠在桌上,左前锋站在一侧,此时才发觉他脸色惨白,看起来极为憔悴。 他这才想起,从顾言孤身深入敌军,重伤回来后却只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便继续追击武族之人,如此骚扰两日后,才停下脚步,却又为了将士们吃食而出关寻粮。 左前锋满脸复杂,“顾将军,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嗯。” 顾言淡淡点头,却未多说一句。 但当天夜里,顾言便发起了高热,冷汗频频宛若刚从水里捞出来般。 军医匆忙赶来后,却发现他身上的伤口皆已溃烂,甚至胳膊上还多了几处不明的新伤。 “这伤,应当是刚刚伤的,而且瞧着,倒不像是旁人所伤......” 军医眉头紧皱,语气踌躇。 左前锋闻言瞬间似想到什么般,目光犀利直指李老大兄弟俩。 “这伤是怎么回事?” “......” 李家兄弟踌躇不敢言,但在左前锋再三逼问下还是开口。 “虽发现蛇窝,但天冷了却不肯出窝,顾将迫不得已,便以血吸引那些蛇,这才能,这才能带回来这些......” 此时。 众人才知,这蛇是如此得来,之前心中那点点疑云,也消散殆尽。 窗外乌云密布,蛇肉汤的香味儿从营长外飘来,夹杂着些许暖意,好似将乌云抚散般,明月渐渐高挂。 蛇肉汤撑了两日。 第三日时。 杨坚到了军营中,得知武族退兵在十多里外驻扎后,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依着温子衿嘱咐将那戒指递了过去。 “小姐知道边关粮草被烧,便让我第一时间赶来将东西交给公子。” 顾言一怔。 接过那戒指后,想到之前脑海中那建立‘共享’的事顿时明白。 这是她的秘密,也是她的傍身之物。 杨坚和大军几乎同时得到消息,那援军想必最多两日便能抵达,这里面的粮食,足够撑到援军赶来了。 她这般顿时解了眼下燃眉之急。 想到温子衿,顾言眉眼间顿时多了几分温柔,循问道。 “她可有说什么话?” “小姐担心您的情况,命我留在您身边寸步不离。” 杨坚姿态恭敬。 若说之前,他对顾言还心有微词,但在知道他在边关所做种种后,却只剩钦佩。 能孤军深入,一力扭转战局,逼的武族大军退守数十里外...... 如今的他,已足以与小姐并肩。 ** 有了戒指里的粮食,大军又撑了两日,援军终于赶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边关在大批援军赶来后,顿时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谁都明白,援军一到,这仗也快打完了。 “武族退守数十里外,粮草未至,正是追击之时,备好人马,准备追击!” 林惊风在得知李将军被杀以及现下的情况后果断下令。 但追令下一下,左前锋等人却纹丝未动。 “怎的?苦守了几日,连军令如山的道理都不知了吗!” 赵前程沉着脸,看着纹丝不动的众人和坐在侧面的顾言,语气也渐渐沉了下去。 “顾公子孤军深入扭转战局,自当论功行赏,但如今圣人却是特派林惊风来边关增援,即便是李将军还在,也该依他所言,听令行事!” 众人一声不吭。 目光却齐刷刷落在顾言身上,虽未开口但态度却表的清楚。 顾言不开口,他们便不动。 一直沉默的林惊风此时也将目光落在顾言身上,眸中晦暗难明。 “顾公子是想独揽边关大权?” “不。” 他抬眸,目光与林惊风对上。 “武族大军退守十里之外便没有动静,你可知,他们为何不动?” “自然是弹尽粮绝,军队走不了了......” 林惊风还没开口,赵前程便按捺不住接口,“此时若不追击,便再没有此等机会了!若能一举重挫敌军,定保边关无忧。” 如此大破敌军,定能载入史册! 顾言闻言轻笑。 “你可知,为何在武族退兵后,我追击几日便再无动作了?” “自是因为粮草不足无力追击,且援军未至才......” “不。” 顾言眸子一冷,打断了他的话,一字一句。 “因为羊全行军不顾一切,若非武族上面传令,只怕如今这城池早就归武族所有了!” “那我们援军已至,他们无粮草也不过是囊中之物,我......” “我们有援军他们没有?武族为何停在十里之外便再无动作,再往那边不过数十里便是武族地界!” 此言一出,赵前程顿时愣在了那,“这不可能!” 那数十里地,武族援军再快也不能再两日内抵达! 但眼下,却不敢再如之前那般冒进,若真是武族的障眼法,他们贸然全力进攻,谁知会面对多少敌军? 营帐内安静一片。 “顾公子此言有理,等几日探探情况后,再行决定吧。” 林惊风这般开口,看着顾言的眸子更多了几分深邃。 “可若是一切只是他的揣测,那我们岂不是错过最好时机......” 赵前程还想说什么,却被左前锋毫不留情的驳了回去。 “可若真如此,后果赵将担的起吗?顾将拼死才扭转战局到现在这种地步,若再因为你陷入被动,如何面对历朝百姓!” “难道要等到那时,说一切只是一时失察大意吗?” 他满眼嘲讽。 赵前程气的面色铁青,还想再开口却被林惊风挡住。 “好了!” 赵前程不甘闭嘴。 林惊风扫了一圈儿周围众人,又道。 “顾公子这几日好好休整,等敌军情况探明后再行决断。” “嗯。” 顾言点头,两人目光交汇后,便欲错身离开,但才掀开营帐,却又听赵前程错愕的看向了门口的杨坚。 “你怎么在这?是子衿特意让你来护着惊风的?” 林惊风动作一顿。 顾言原本散漫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犀利的落在赵前程身上。 “子、衿?” 182:和我夫人是旧识? 林惊风抬眸,看着一瞬间变了气势的顾言,似忽然想到什么,眸子也沉了下去。 “杨坚,怎么回事?” “......” 迎着两人犀利目光的杨坚瞬间头大如斗,僵着脸不知该从何说起。 半晌。 才勉强组织好言语。 “小姐,小姐担心边关情况,特让我送粮前来,跟在顾公子......” “姑爷!” 顾言冷不丁开口,语气温和,“我与她已拜堂成亲,你该称我姑爷。” 杨坚:“......” 那婚事您不是不同意吗? 怎么现在倒还自称上‘姑爷’了? 但这话他只敢心里腹诽两句,并不敢出口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 “小姐,小姐担心姑爷,所以让我留在这寸步不离......” 林惊风阴沉着脸,满是风雨欲来的压迫,“她,成,亲,了?” 他可以容忍那人代替她活下去,却不能容忍她顶着她的脸和旁人拜堂成亲! “这......”这只是一场‘名不副实’的婚事。 杨坚口中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顾言直接打断了。 “是,月余前成的亲。听林将军的话,倒和我夫人是旧识?” 夫、人? 林惊风脸色漆黑一片,眸子掠过杨坚却见他一声不吭的站在一侧,显然也默认了顾言的话! 原本对顾言还有些许欣赏,但在听到这一切后,林惊风没有当场拿刀,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我与她,青梅竹马,乃多年旧识。” “哦?” 顾言面色淡淡,“我倒从未听夫人提起来林将军......” 一句话杀人诛心。 林惊风脸色阴郁,顾言眉眼含笑,单单站在那便让人有些‘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而造成这一切的杨坚却是缩在一侧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赵前程更是一声不敢吭,完全没料到自己这不经意一句话竟捅出这么大的事! 温子衿可真行啊! 从头到尾,都没有漏出一句口风! 若温子衿知道他们此刻在想什么,只怕要对天喊冤了。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啊!她只怕前脚刚刚说完,后脚她就被破罐破摔的林惊风杀之后快了! ** 林惊风离开后,顾言一直含笑的眉眼瞬间沉了下去,将杨坚扣在帐内,听他将温子衿和林惊风的‘渊源’一点一点说清后,脸色也彻底黑成了锅底。 “青梅竹马,远赴千里而来,可真是好,好极了!” “......” 杨坚一声不敢吭,极力装死。 ** 从这日后。 顾言便时常能和林惊风撞上,一个是满脸阴沉,另一个表里不一张口闭口都是‘夫人’,将温子衿送来的戒指更是时时刻刻戴在身上,恨不能往身上贴上‘温子衿夫君’几个大字。 连手下的人都察觉到了两人‘不和’军中风言风语不停。 “听说是顾将军‘趁虚而入’抢了林将军青梅竹马?” “这哪能说是抢呢?这你情我愿的事,那青梅竹马要能成早就定亲了,还能轮得到顾将军啊?指定是八字都没一撇瞎传。” “......” 将军合不合且不说,但两人初来第一日因为是否对追击闹得‘不欢而散’却是实打实的。 虽顾言所做种种得到众人认可,但也有些人却觉得他在变相‘夺权’。 毕竟。 这林惊风才是朝廷派来的,虽说顾言扭转战局,但那也得圣上封赏之后才有军衔在身,如今说好听尊称一句顾将军,说不好听的和他们这些普通士兵又何区别? 而另一边。 一直驻扎在十里开外迟迟未退兵的羊全也听到两人‘不合’的消息。 “我本来还有些忌惮,如今,反倒是给了我机会。” 他忍不住轻笑。 而一侧。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心腹却忍不住开口,“听说那林惊风想要追击,被顾言侍功而驳了回去,边关旧部以顾言马首是瞻,而援兵,却听令于林惊风......” 若两边翻脸,那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只是,如今圣上那边一再召回,虽说粮草已到,但若是反击,成了尚好,输了,只怕后果......” 他神色犹疑。 那日羊全本想着听令退兵,但退到十里外后从武族边防得到了不少备用的粮草,还可让他们再撑上一段时间。 羊全不甘便下令驻扎,甚至本着‘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姿态,将圣人派人的人杀了! 如今他们除了一举攻下边关外,再无其他退路! “传我的密令,让之前匿在历朝军队的人......” ** 允州。 自从温宁离开,同温母说过那一番话后,温子衿也渐渐平静下来。 过去种种她不想再提。 他们可以去缅怀逝去者,她没有立场去说什么,但却可选择离开。 是。 离开。 她已想好,等做完系统任务,让允州百姓衣食无忧后,便和顾言一同离开。 去其他州城也好,隐居山林也好,再不问任何凡事。 温家洗清冤屈后若被召回京,那她便留在这里。 武族退兵的消息从前段时间传来,顾言安然无恙甚至有军功在身,待边关彻底稳定下来后,便可回家探亲。 天气一日日冷了起来。 月余后。 秋种的玉米彻底成熟,允州百姓一麻袋一麻袋的装回去,神色间皆是喜意与对未来的期望。 有了粮食,那便再不用担心难熬过冬了。 来年再种,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一切,都亏了温姑娘!她就是允州百姓的活菩萨!” “我从没想过,还能再有吃饱喝足这一天。” “......” 百姓喜极而泣,日日来温家感恩的几乎将门槛都踏破了。 在他们心中,温子衿宛若神明。 【系统任务已达成。】 【善德积累奖励已触发。】 【系统正在处理查看中...】 久违的声音从脑海中再一次响起,温子衿不由一怔。 下一秒。 便整个人错愕的站在原地。 【因提前达成善德,系统奖励已触发:宿主可以选择留在古代,亦或回到现代。】 “......” 温子衿怔怔的站门前,直至许久后,才僵着身子反应过来,语气微颤。 “我还能回去吗?” 【可以。】 “那我可以带旁人一同回去吗?” 【宿主只能自己回到现代,若带人回去会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归于混沌中。】 “......” 她顿时沉默。 良久。 温子衿才语气淡淡的开口。 “我知道了。” 若她回去,那顾言要怎么办? ** 临近年关时。 温子衿随着温母出去散步,却见素来荒凉的街道上,如今也多了几分身影。 来往之人皆套着厚厚的冬衣,隐约还能看到孩童在街道边玩耍着。 街道两侧,关了两年的店铺,如今也陆陆续续的开了几家。 阵阵米糊香随着风传来,为这个冬天都带来几分暖意。 “温姑娘!” “温姑娘,我这刚熬得玉米糊,来喝一碗暖暖身吧!” “温姑娘好!” “姑娘!” 温子衿和温母才走过去,便听到不少人热情的招呼着,看着温子衿的目光更是感激。 【想想当初温家来这,再看看如今情况......将心比心啊。】 【是啊,眼看着这么一个‘死气沉沉’的州城,如今却燃起了希望。】 【明年穿暖花开,或许我们还能看到古代州城的繁华景象。】 温子衿见之不由一笑。 是啊。 一切都好起来,只等他回来了。 温子衿陪着温母在街上逛了半日,待回到温家后,却意外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杨坚,衣衫染血,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温子衿见状心里霎时咯噔一下,一股不安顷刻间蔓延全身。 “你,你怎么回来了?可是他,可是边关出事了?” “顾公子假意投诚,入了敌营,与林将军里应外合下,大破敌军,边关大捷!可...可他却被羊全临死反扑,身中蛊毒,性命...性命垂危。” 183:结局 身中蛊毒,性命垂危。 温子衿满脑子都是杨坚这两句话,只觉得整个人像陷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中,让她险些昏过去。 【不是吧不是吧!】 【说好了还要锦衣还乡回来娶她呢!什么叫性命垂危?捂嘴哭gif】 【不要刀我!】 【现在温子衿只剩顾言了,只有在顾言面前她才是那个纯粹的温子衿,若连顾言都出事了,那她......】 她一个人在这,该如何撑下去? “母亲......” 温子衿转过身看向温母,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都颤抖的不成样子。 “我,我要去边关。” “去吧。” 温母轻轻拍着她,满眼温柔,“去见他吧,现在便去。” ** 边关。 从那日顾言和林惊风‘针锋相对’后,军营上下便传遍了两人不合之事。 紧接着。 有关顾言身份问题,便开始从军中肆意传播开来。 “孤军深入一人扭转战局?只怕是身份另有原委吧?” “我听说,只有巫族之人才会御蛇之术,他那些蛇究竟是从哪儿来的?我可不信,几个蛇窝里能掏出这么多蛇!” “居心叵测!” 起初还未有人在意这些,但随着说的人越来越多,仿佛这就成了事实。 在消息传播后第二日,便听闻顾言和林惊风在营帐内大吵一架,之后,顾言就叛出了边关,投入羊全麾下。 与林惊风里应外合下,将武族一步步引入算计好的险境中,以不足万人之数,坑杀了敌军两万有余! 羊全这才明白,从一开始,他自以为的‘算计’就已经中了别人下怀,走到如今这一步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是我轻信了你!但你的身份,你再清楚不过!即便是做的再多,你的下场也未必会比我好到哪儿去!顾言,我等着你!我在黄泉路上等着看你悔不当初!” 说完这番话,羊全当场自戕。 而顾言也因蛊毒发作,当场晕死过去,众人这才知他为了得到羊全信任,心甘情愿的吃了他的蛊虫! 羊全一死,他亦不能独活,这也是羊全信了他的原因! ** 天色渐沉。 乌压压的黑云遮挡住了半边天空,沉闷的满是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温子衿一路赶来,待走到营帐外时,却忽然不敢上前。 她害怕。 害怕看到他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怕听到任何为时已晚的消息。 “姑娘......” 他已经撑了许久了。 从一回来,军医便说他无力回天,顾公子神色平静的接受了这个消息,转头却语气颤抖的告诉他,他想见她。 杨坚声音低哑的催促着, “姑娘快进去吧。” “......” 温子衿僵着身子点头,深吸口气,步伐沉重的踏步走进。 营帐内。 此时站着不少人,军医还拿着药碗站在床榻旁。 男人虚弱的靠在那。 脸色惨白,唇瓣乌青,脸黑了,也瘦了一大圈,看起来疲累不堪,哪儿还有丁点之前的模样儿? “子衿。” 她才进去,他便察觉到她的视线。 猛地抬眸望来,眸底清澈惊喜,似骤然多了几分光亮般。 温子衿眸子一热,很快便被她逼了回去,神色自若的抬脚上前。 “不过几月,你就将自己搞成了这幅狼狈的模样。” “怪我大意。” 他眉眼温柔,一如之前模样儿,看着她站在不远处,旁边还站着林惊风时,顿时眸子一闪,果断抬手。 “夫人,坐。” 顾言轻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那直勾勾且占有欲十足的目光,让温子衿瞬间无语凝噎。 到这时了,倒还有心思吃什么飞醋! 林惊风眸子微暗,目光从温子衿身上扫过,而后却淡淡的移开了。 “都退下吧。” “......” 看这情景,在联想到之前听闻的话,众人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一个个倒也没了八卦的心思,无声摇头默默退了出去。 偌大的营帐内,此时只剩下温子衿和顾言两人。 “我还以为等不到你呢,所幸,你来的及时,若再晚些,我便不知要如何收场了。” “什么?” 温子衿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顾言话中的意思。 【我擦?】 【???】 【???窥屏gif】 顾言见她这般,顿时第一时间握住了她的手,轻咳一声,道。 “我的身份,好似已经有不少人知晓了,虽不欲与我计较,但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绝不能容我在军营久留,更不容我节节高升......” “所以呢?” 温子衿黑着脸,瞬间反应过来什么般,一字一句, “所以你想‘以身取义’‘一了百了’?” “......” 顾言闻声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对着温子衿讨好一笑。 “如今我没法依诺回去娶你,便只能,动了点小心思,引你过来了。” “那毒呢?” “毒...母亲自幼便对我以身练毒,早已百毒不侵,更何况,还有你给我的种种医毒,他想以蛊毒制我,是想多了。” 眼看着温子衿的脸一点点彻底黑了下去,顾言连忙抓紧她的手。 “这一番可废了我不少功夫,如今既边关大捷,那我,也不能算失言吧,虽无法风光娶你,但......” 顾言还欲开口,却被温子衿以唇覆上,整个人欺身而上,似后怕,似恼闷。 “你吓死我了......” 她声音微颤。 天知道她在听到杨坚的话后有多慌,在她到营帐前心里有多怕,此时听他绕了一大圈儿,却第一时间想的是无法依诺回去风光娶她,便只觉得心中酸涩难受。 “你已经娶过我了,只是还欠我一个洞房花烛。” 温子衿声音低哑。 在她这一语落下后,落在她腰间的手瞬间紧了几分。 “我补给你。” 男人语气微低,眸子定定的落在眼前人身上,微微躬身,便又将唇瓣覆了上去。 营帐内。 温度一点点回升。 营帐外。 笼罩着半个天空的乌云也化作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点缀在大地上,似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毛毯般。 毛毯下,是来年的春暖花开。 ** 边关大捷。 消息传到京都时,已是月余之后,武族上表投降愿年年纳贡,战事也终于落下帷幕。 圣上论功行赏,在得知顾言种种功绩又‘舍身取义’后,更是予以死后哀荣,封为一品骁勇将军。 而温宁带着证人回京阐明一切后,圣上赦免温家罪责且因温子衿种粮有功欲特召温父回京升职,却被温宁以父母年事已高推辞。 圣上无奈作罢,温家也就此在允州安家落业。 后来。 温宁也从敬天离开回到允州,但却再没有见到过温子衿。 从当初说明一切后,有些事便已经多了一条裂痕,无论再做什么都无法再弥补。 温宁留在了父母身边照顾,听闻年过二十后,对一位姓拓跋的异族女子一见钟情,成亲拜堂,终老一生。 再后来啊。 听闻江南周县多了一户人家。 男子俊美,女子娇俏,宛若一对神仙眷侣般,自称是逃难的夫妻,就此在周县留了下来。 之后女子生了一儿一女,一家四口,日日欢笑不断,直至年过半百,儿孙满堂,那老夫妻俩依旧如胶似漆,羡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