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魔武风云》 第1章 血色试炼 燕云帝国,极北红蟒大森林。 人间至凶,妖兽天堂。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大森林东北方,有一座四面皆是千丈悬崖、终年迷雾笼罩的孤岛。 因环岛枫林四季红叶不落,故取名红叶岛。 十里枫林,妖兽绝迹。 若说红蟒大森林是人间禁地,那红叶岛便是妖兽禁地。 时值正午,艳阳当空。 红叶岛上的镇魂钟声已持续半月有余,钟声算不上震耳欲聋、但方圆千里犹可清晰入耳。 半月以来。 红叶岛千里范围内所有妖兽,无不藏于巢穴内瑟瑟发抖、连外出捕猎都是极其罕见。 而这一切,都源于一场生死攸关的试炼。 … 荒凉贫瘠的血色世界。 如刀罡风中,一紫、一黄、一白、三红。 六道年轻身影正在顶着魔法护盾艰难前行,每迈出一步都宛若推山,而倒退却如野牛狂奔。 扭曲的魔法护盾似乎随时都会被血色罡风撕裂。 六人严格遵守着这里的规则,相互间距离都在三丈以上、没有任何形式的接触。 初入秘境时,本想抱团的他们可是吃足了苦头。 一旦间距小于三丈、或有功法、绳索连接,无形阻力立刻就会十倍、百倍的暴增。 眼下。 身背墨剑的林羽走在最前方,俊逸脸庞上满是汗水、一身黑衣满是大大小小的盐圈。 护身的紫色雷霆护盾能挡得住罡风侵袭,却无法抵御周遭高温的炙烤。 而在林羽身后施展土系护盾的胖子徐虎,从一开始就是汗如雨下的状态。 为保证不至脱水昏迷,徐虎的水源消耗速度是六人中最快的。 在这种极端环境里昏迷就只有一个结局。 死亡! 但情况最危急的还不是徐虎,而是他身后施展冰盾、白衣素雪的赫连飞雪。 往昔那冰雪精灵般的绝美脸庞、此刻已如纸一样苍白,几近失去血色的嘴唇满是细密口子,举剑横推的双臂更是在不住颤抖。 因为属性相克的缘故,她的消耗无疑才是众人之最。 很明显,她的体力已所剩无几。 六人中最轻松的,莫过于身材魁梧战氏三兄弟。 火系功法在这里非但没有消耗,丹田内的元素之力反而比平时更加充盈。 不过,他们也只能看着好友们苦苦挣扎,袖手旁观目前就是最大的帮助。 这就是魔武士一族至高血色试炼,入秘境者不遇机缘必死无疑。 历上仅有十三人通过,无一例外都是横绝一个时代的盖世强者。 死亡威胁,从来都不只限于杀戮。 环境一样可以杀人,而且带来绝望还要远胜杀戮。 眼下还只是第一关,红叶岛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就已有两人陷入生死危机。 “胖子…咳咳咳…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你和小雪都会死在这里。” 行进间。 林羽微微侧头、嗓音沙哑的犹如夜枭哭坟,为节省体力他连转身动作都不敢稍大。 徐虎一双眯缝眼此时被汗水蒙得严严实实,微微眨眼挤掉睫毛上的豆大汗珠。 他有气无力的苦笑:“考…考验…毅力,没…法…取巧!” “继续走…” 天仙化人一样的赫连飞雪嗓音早已不再空灵,神色却平静的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即便面临绝境,她骨子里的冷意依旧没有半点融化。 论天赋、心性她不输在场的任何人。 这么多年来,她仿佛不知疲倦般刻苦修炼,战力、修为始终紧追着同龄第一的林羽。 至于,同为玄阶初期的六人追逐目标是谁,答案从来只有一个。 魔武士第一天才,林羽的大哥林飞。 【魔武士境界初级分九阶,九阶之上分玄、灵、王、帝四大境界,每境又分初、中、后、巅峰四小境。】 … 红叶岛。 恢弘的汉白玉广场上,一到九级试炼的黑色传送门、血色试炼的红色传送门。 十座传送门离地寸许、正静静浮空而立。 此时,每个传送门前都聚拢着数十人,这些人麻衣麻鞋大多都已年近六旬。 其间还夹杂着十多个闯过试炼的少年,他们大多脸色苍白、身缠绷带却无一人离场。 整个广场一片肃穆,所有人死死盯着身前传送门。 道无止境,物有极变! 东方燕云以武立国。 西方楼兰魔法唯尊。 两大帝国各领风骚、共掌灵元大陆上千年。 却有一族人能于战斗中魔武并用、极尽彪悍霸烈,被世人尊为最强战之一族。 他们就是东方魔武士一族。 自古就有天下至强必出魔武的说法。 雷帝无双、红莲影刹、炎帝焚世、天机莫测。 除红莲外,东方四大至尊魔武士独占其三,震慑红蟒亿万妖兽五十年。 威势宇内无双。 眼下,正值魔武士一族成年试炼。 满十六岁者通过试炼获得灭魂印记,方能穿越护岛灭魂结界、踏足万丈红尘入世修行。 因此,出入红叶岛者从无庸人。 蓦然! 场中第七座传送门起了阵阵涟漪,一个浑身是血的青衣少年忽然踉跄跌出,倒地便已吐血昏死过去。 少年额头处一枚紫色火焰印记正在缓缓隐没。 与此同时。 广场东北角,那口高达五丈的黑色巨钟轰然而响。 一连七声,滚滚若闷雷排空而去。 人群中。 “老齐家的小子够争气,刚突破初阶七段就能通过七级试炼,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唉,花婶家小孙子八级试炼到现在还没出来,估计…” 叹息声中,不少人都看向第八座传送门前。 在那里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在暗自垂泪。 其实不光花婶,此刻广场上有近二十对花甲老夫妇,神色都是一般的凄苦。 大悲无声,人间极苦。 全岛四十七名少年参加试炼,半月就已陨落二十二人。 人丁单薄的魔武士全族不过三百户千余人,自从十年前应帝国之邀远征邪灵大军开始,红叶岛只余六百孤寡老幼留守, 昏黄暮气中,处处是悲凉。 “齐少峰,通过七级试炼,奖下品灵器一件。” 一位神色冷峻的白袍长老宣布了试炼结果。 然而… 没人在意修行界极其珍贵的灵器,这些历经沧桑的老人们只关心一件事。 那就是:后辈子孙的安平喜乐。 “你们看看…看看,没一个选择四级试炼以下的,孩子们连红叶岛外面长啥样都还没见过呢!” 一位老人声音哽咽,老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世人皆道魔武士力可擎天、独守四万里防线强悍如魔神。 谁人又能体会荣耀背后的代价? 一级试炼便可获得灭魂印记,太多人本不必去搏命。 但为了增强实力支援前线,少年们义无反顾的选择超越极限,去博取试炼秘境中那一丝机缘。 导致试炼死亡率已达历史巅峰! … 血色世界。 林羽依旧迈着沉重如山的脚步,带头蹒跚走在那丈许宽、似乎永无止境的干裂焦土上。 两侧犹如实质的红色罡风之墙已让他心生颓然。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吗? 蓦然! 后方隐约传来战风的呼喊声:“快停下!小雪不行啦。” 五人齐齐顿住脚步。 林羽微微侧头,就见徐虎正手撑膝盖、弯着腰拼命喘息,几次想起身回头、都因脚下不稳没能成功。 徐虎的体力也近乎达到了极限。 而透过他宽厚的脊背,林羽正好看到肆虐罡风中、赫连飞雪摇摇欲坠跪倒的一幕。 “小雪…” 林羽情急之下强行转身,导致周身各处关节都在咔咔作响。 他强忍剧痛疯狂大吼。 “坚持住,别放弃!” 第2章 冰冷的炽热 一声大吼过后,林羽忽然发现自己失声了。 后面的声音只是在喉间打转,连半寸距离都未能传出。 暗道一声糟糕,林羽艰难从储物袋中取出水囊。 随着一股凉意极其缓慢的顺喉而下,他这才发现喉咙已经肿痛到清水都难以下咽。 这无疑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高危环境中长时间的沉默会让人忽略身体的异常,如果不及时调整、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胖子,小雪,静心运转口诀…” 声音灌注内劲后,林羽顿时觉得如吞火炭、喉咙就像烟熏火燎般难受。 徐虎首先有了回应。 他一手撑膝盖、一手颤巍巍的伸出大拇指示意自己没问题,而拄剑跪地的赫连飞雪却没有任何反应。 林羽不敢犹豫,立刻开始忍痛念诵。 “随心而静…思绪如空谷化灵…心不动则万物不动…混沌生于无…过重楼、落黄庭…化阴阳二气生万物…” 化生诀! 林家独门心法,可于逆境中激发身体潜能,身体遭遇的危机越大、爆发的潜能越强。 无后任何遗症,但每隔半个月才能使用一次。 生死攸关之际,林羽也顾不上什么法不外传的祖训,眼下救人才是当务之急。 盏茶功夫后。 林羽、徐虎、赫连飞雪三人脸上,同时开始泛起青红之色。 这是体内阴阳二气开始爆发的前兆。 “爽!” 脸色恢复正常的瞬间,徐虎就轻松直起腰身, 赫连飞雪没有说话,但从她起身的利落程度来看,化生诀的功法效果绝对惊人。 林羽稍稍定神后,猛然一挥手:“快,只有半个时辰,加快速度!” 于是… 在战家三兄弟目瞪口呆中,林羽他们忽然变得生龙活虎起来,直接从龟速变为小步快走。 速度足足提升数倍之多。 半个时辰吗? 所有人心中都是沉甸甸的,并没有因为危机解除而露出半点欣喜。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如果半个时辰还无法通过这血色罡风,赫连飞雪、徐虎必死无疑。 后路已断,不进则死。 此时,林羽双眼一片赤红。 大哥完成史无前例的魔武融合,靠得就是当初血色试炼中的殊死一搏。 但能让魔武士浴火涅盘的隐藏空间在哪,何时会出现… 林羽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林飞曾说过:血色试炼虽千变万化,但却有一个永恒存在的破绽。 那就是空间结构不如外界稳定! 此刻,林羽正死死盯着雷霆护盾边缘的变化。 一行六人,也只有林羽的雷霆护盾在和血色罡风对撞后,才会留下微不可查的空间涟漪。 雷乃天地正气,破幻魅克邪妄。 机会虽然非常渺茫,但却一直存在。 … 半个时辰。 在绝境中会感觉过得格外快,不经意间就会悄然而过。 林羽几人的心也在慢慢沉入谷底。 原本以为,即便是死也要经历一番苦战,谁曾想一剑未出、一招未发,连对手的影子都没看见就即将出现减员。 “羽哥,有发现没有?” 肆虐的红色罡风中,徐虎沙哑而又焦急的声音再度响起。 “没有…” 林羽刚说完就神色大变,脚下失重感来得是那样猝不及防。 他低头就见到黑漆漆的空间裂隙,正犹如虚空怪兽的张开血盆大口扑面而来。 紧接着,他的视线就变得一片黑暗… 地面上。 “羽哥!” 徐虎怒吼一声,迈开粗壮双腿就追了上来。 然后,他也以相同方式消失在无尽罡风之中。 紧接着,赫连飞雪、战风、战云、战心都是毫不犹豫的紧随其后。 无一人后退! 所有人都选择进坠入绝对的黑暗世界… … 某一刻。 六道人影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穿过重重迷雾,手舞足蹈的砸入一片无垠的大湖。 林羽猛灌几口清凉湖水后,第一个浮出水面。 环顾四周。 赫连飞雪正在用法力凝结冰层,战家三兄弟也都运劲暂时浮于湖面。 胖子呢? 林羽顿时心头一紧。 正想下潜寻人,就见左前方水面一阵翻滚,随即徐虎那颗大脑袋就猛然浮出水面。 他晃着脑袋左右一通乱甩,附近水面立刻如下小雨。 “舒服!从来没觉得水这么好喝过,鬼地方…差点把胖爷烤成人干” “死胖子!”林羽笑骂一声。 他随手一拍湖面便斜掠而起,几个蜻蜓点水就稳稳站在赫连飞雪造出的冰层之上。 随着众人纷纷跃上冰层,终于有了首次喘息之机。 尤其是赫连飞雪一个女孩子,又在功法被克制的极端条件下,说是不断在生死边缘徘徊都不为过。 此刻,几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冰面上,身体贪婪的享受着氤氲水气的滋润。 林羽仰天苦笑:“都让你们别来,非要跟着来玩命。看吧,又得重新找出路。” “羽哥,你这话我真不爱听。从小到大,玩命的事情咱六个啥时候分开过?” 徐虎说话间翻了个身,把脸贴在冰面上一脸舒爽表情:“放心吧!飞哥当年单枪匹马都能闯过去,咱单个比不过、六个还能比不过?” “唉…” 战风掬着一捧湖水长长叹了口气:“我就担心又出现不能配合的情况,那样真不如单人试炼呢。” “不可能!考验毅力一关足矣,血色试炼没那么不上道。先恢复一下,容我想想…” 徐虎撑着圆滚滚的身体,像条肉肥虫一样往前挪了挪,直接将大脑袋扎进清凉湖水中。 别看他总一副惫懒样,却是六人中当之无愧的智囊。 单论心计的话,林羽他们五个捆起来都顶不上徐虎一个,从小到大出谋划策、兵法推演、围杀妖兽… 他从未让人失望过。 “赶快恢复,这里先交给胖子。” 望着雾蒙蒙的湖面,林羽摇摇头率先盘膝进入修炼状态。 无论何种绝境,他那股永不服输、誓不放弃的个性,永远能影响身边的每一个人。 如果说徐虎是这个团队的大脑,那么林羽绝对是灵魂支柱。 … 三个时辰后。 林羽五人相继起身警戒。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那股东风此刻依旧面向湖水皱眉而坐,显然还没想到办法。 半晌后。 “那个…”徐虎眼神终于恢复聚焦。 他摸着圆滚滚的下巴看向众人:“这一关有些难搞啊!” 林羽皱眉:“别卖关子,我们时间不多!” “刚才我起了一卦,卦象显示四方无门、生门向下却伴有大凶血劫,唯有死中求活方可破局…” “水战?”战风表情有些凝重。 战云和战心的脸色也都无比难看。 三个人功法被环境克制、还要恶战,危险程度比起上一关何止暴增十倍? 徐虎苦笑:“怕就怕,还不止是战斗啊…” “我去侦查!” 窈窕身影一闪而过,赫连飞雪已消失在一片涟漪当中。 一如她的人,一如她的剑。 冷到极点的炽热! 第3章 湖底危机 静,落针可闻的静。 林羽五人死死盯着水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离赫连飞雪下水已整整过去半柱香时间,湖面上依旧光滑如镜、没有半点动静。 “你们等我消息…” 站在冰层边缘的林羽目光一凝,毫无征兆的跃入湖中。 他不能不担心。 未知环境长时间不返回就只有一种可能:遭遇到意料之外的麻烦。 冰山四人并没有阻拦,事实上就算林羽不下去、他们也会下去一探究竟。 “准备一下,待会儿下去你们尽量减少消耗,间隔不要超过两丈…” 徐虎这边在紧锣密鼓的安排战术,水下的林羽则在快速下潜。 因为潜水层一览无余,根本没有赫连飞雪的影子。 十丈,二十丈,二十五丈… 三十丈! 林羽终于发现了异常,原本以为的湖底竟全由不知名黑色粘稠状物质构成。 犹如一道生与死的分界线。 而林羽带着雷霆护盾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进了这片黑色地带。 在黑暗的粘稠环境中,被迫缓慢下潜了大约十数个呼吸后,林羽就猛然冲进一片湛蓝的水世界。 十数丈外。 成千上万的黑色能量体生物,聚集成一颗硕大无比的黑色巨型球体,隐约只能看到黑光中有森寒剑气在闪动。 果然,并不是赫连飞雪不想返回,而是已经身陷重围。 而林羽的到来立刻引起不少、能量体水下生物的注意,数十条黑气滚滚的食人鲨已经在朝他包围过来。 它们速度极快仿佛根本不受阻力影响。 心念电转,林羽双臂一震立刻飞退。 再次穿过那层黑色物质,他拉开距离警惕的观察着身后动静。 然而,他失望了! 那些能量生物并没有追出来,也就意味着必要在水下作战。 心头暗叹一声,林羽转身加速朝湖面游去。 未知往往最可怕。 能在水中困住冰系的赫连飞雪,那些能量体生物绝不简单。 露出水面后不待几人询问,林羽就开始急急交代。 “小雪被困在三十丈以下,穿过一层黑色物质后全是能量体生物,做好准备再下来。我回去支援小雪…” 言罢,他立刻就又钻回水中。 现在每一秒钟都非常宝贵,他相信徐虎一定会做好后续安排。 不消片刻,林羽再次返回那片湛蓝色水世界。 游弋在最上层的能量生物很快再次围拢过来,两三丈的体型竟是出奇灵活。 成百上千的能量生物,很快就将林羽围得水泄不通。 魔武士从不惧怕战斗,越是艰辛的战斗他们越是斗志昂扬。 林羽手持紫电缭绕的墨剑,迎着密密麻麻的能量生物、兜头就是一记半月斩。 战力究竟如何,直接动手一目了然。 然而… 接下来的一幕,完全出乎了林羽的意料。 两条看似凶猛的能量食人鲨,就跟泡沫一样瞬间被雷霆剑气劈成粉末。 这么简单? 林羽内心带着一丝疑惑化身山下猛虎,在‘弱小’羊群中掀起一阵紫电狂潮。 两三丈的食人鲨、五六丈锯齿蟹、近十丈的巨型章鱼,竟真的没有一合之将。 当真是:雷霆跨空如匹练、纵横千钧我睥睨。 然而… 大发神威的林羽万万没想到,一场天大的麻烦正在悄然逼近。 … 当林羽天神下凡一般、突破重重包围赶到赫连飞雪身边时,看着那双满含焦急的如水秋眸。 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此刻的赫连飞雪正在用近乎疯狂的方式进攻。 她似乎对这些能量生物非常忌惮,近战都是一击既走、根本不与水中飘荡的黑色物质接触。 每一剑都尽力将那些黑色物质扫出很远,并偷空用眼神疯狂示意暴力冲杀的林羽小心,并在匆忙间指了指自己的冰盾。 水中无法言语交流。 正挥舞墨剑大杀四方的林羽开始还不明白,只是下意识环视自己的雷霆护盾。 下一刻,差点骇得他亡魂皆冒。 不知何时,雷霆护盾上竟满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之前斑点极为细小一时未及察觉。 此刻仔细观察,才发现这些斑点正在缓缓扩大。 林羽尝试加大雷元素输出,却骇然发现只能延缓护盾被侵蚀的速度,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消除。 他终于明白赫连飞雪为何会被困住,根本无关乎战力强弱,而是因为战斗空间在不断被压缩。 看着护盾上比赫连飞雪多出一倍的黑斑,林羽顿时有种想撞墙的冲动。 黑斑越多也就意味着消耗越大,这在雷元素匮乏的水底无疑非常致命。 林羽无比郁闷漂浮到赫连飞雪背后,将长剑拉出一条紫色雷鞭,老老实实将那些能量生物远程劈碎。 赫连飞雪的压力骤然减弱。 在两人错身而过的一个间隙,她这才有机会将右臂展示给林羽。 那雪白衣袖上赫然有十数个拇指大的坑洞,最恐怖得是那柄宝器秋水剑身上竟满是密密麻麻的透明窟窿。 【物品等阶分:凡、宝、灵、圣、神五阶。每阶分:下、中、上三品。】 林羽心中骇然! 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宝剑都被毁成这样,那如果是人的身体呢? 想及此处,他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有些心有余悸的看着手中墨剑。 暗道一声:好险! 还好这黑色物质不能腐蚀灵器,否则毁掉大哥这柄飞瀑剑他得悔青肠子。 飞瀑和另一柄千羽是爷爷十年前亲手所铸,乃是一对双生灵器, 林飞持飞瀑,林羽持千羽。 七年前,林飞远征异族邪灵时,兄弟二人便互换兵刃相约战场再见。 因此飞瀑剑在林羽心中的分量,要远远高于这柄神兵本身的价值。 林羽总算是在困境中得到一丝宽慰。 眼下,只待徐虎和战家兄弟到来,就可以从容扩大防守范围、合力寻找通向下一关的线索。 … 湖面之上。 “下去以后你们用三才阵辅助小雪,我负责连接阵型构建六星光域,只要能到湖底咱们就有一搏之力。” 徐虎倒提亮银枪朝伸出拳头。 “战!!!” 四拳互碰,一黄三红、四个魔法护盾瞬间开启。 “记住!那东西关键时刻再用…” 徐虎说完转身率先跃入湖中,战家三兄弟也紧跟着鱼贯而下。 到达三十丈距离时,果然看到了那些的黑色粘稠物质。 徐虎没有任何犹豫就带头闯了进去。 银色! 入眼竟是一个银色水世界,不计其数的黑色能量生物正静静悬浮各处。 徐虎茫然四顾,却没看到林羽和赫连飞雪的影子。 忽然间,战风赶到他身旁满眼焦急的指着头顶方向。 徐虎大惊! 他仰头就发现那层黑色粘稠物质,竟凭空变成了无比坚硬的花岗岩,以来时的厚度计算、想强行轰开无异于痴人说梦。 徐虎只感觉满嘴都是苦涩,连‘亲切问候’秘境的心情都没了。 眼前情况再明显不过,秘境已将六人分割开来。 林羽那边的情况不得而知,但他们四个已是身陷绝境。 一个土系、三个火系,在水下和成千上万的不明生物作战… 情况简直糟糕透顶! 而四人的到来,似乎也打破了某种平衡。 一尊尊原本如死物般的庞大身影,突然间就都‘活’过了过来、一双双空洞眼神犹如野火燎原般亮起。 这一幕,顿时就让四人心情直落谷底。 第4章 噩耗 深夜。 红叶广场上,那抹妖异的血色依旧孤独矗立着。 成年试炼已过去整整二十五天。 一到九级试炼五天前就已全部结束,如今只剩下为期一个月的血色试炼依旧还在继续。 此时,五道苍老身影正静静站在血色传送门前。 充满传奇色彩的五大长老,就如同五位寻常老人在殷切期盼着。 “老徐,你的卦象到底准不准?最近我这眼皮怎么总在跳,你就不能再起一卦?” 雄狮一般魁伟的二长老战狂,此刻臊眉耷眼看向身边的三长老徐青。 身材和徐虎几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徐青,立刻斜眼回瞪。 “瞅你这熊样,也不知道咋混出‘炎帝’名号的,没见识也应该有常识吧?你见过‘大天衍术’一卦双启?” 大天衍术,天下第一天机秘术。 一卦即可定乾坤,一卦便可断生死! 战狂闻言一梗脖子:“你说得倒是轻巧,你和老林都是一杆枪在里面,我这可是三杆枪呢…能一样吗?” “胡说什么东西!” 最前方形貌消瘦的青衫老人回头只一眼,名动天下的‘炎帝’顿时一缩脖子再也不敢吱声。 老人正是林羽的爷爷,魔武士大长老‘雷帝’林苍生。 要说‘炎帝’战狂最怕谁,天下第一不能惹的‘天机’徐青都只能排第二,好脾气的林苍生永远都排在首位。 这无关乎战力,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次的认同。 雷帝一怒,浮尸千里! 林苍生就是他们上一代人的传奇。 他的无敌不在于战力、而在于那天下无双的摄人气魄。 “一字即之曰藏,藏湮灭于生机,生死一线间…老徐,这句还没解出来吗?” 林苍生平静的语气中,任谁都听得出难以掩饰的担忧。 大天衍术极少出现这种模糊卦象,一旦出现就意味着即将有天翻地覆的大事要发生。 这也是五大长老不眠不休守候的真正原因。 “他们六个聚在一起是逢凶化吉的定卦,这次我也说不好这模糊卦象的成因,暂时只能看孩子们自己的造化了…” “啥?那你还同意他们进去?”顿时战狂双眼就瞪得跟铜铃一般。 “进去是九死一生,不进去是全族大劫。你说该怎么办?” 徐青盯着血红色的传送门,像是反问战狂、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传承万年的魔武士一族,生死存亡居然系于六个刚满十六岁的孩子。 这让老一辈强者们着实有些不是滋味。 … 月落日升,又是一夜枯等。 除了满身露水依旧是半点动静都没有,清晨已经陆续有族人开始往广场这边赶来。 近些日子以来,全族老少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广场上度过。 血色试炼不光长老们在牵挂,更是牵动着全族人的心。 年轻一辈领军人物全都在血色秘境中,但凡有一个出现意外、对人丁单薄的魔武士一族打击都是异常沉重。 然而,就在紧张气氛再次笼罩红叶广场时,负责红叶岛警戒和传讯的小队长欧阳山岚,忽然从岛外方向风驰电掣般急急赶来。 “大长老,前线战报!” 林苍生平静点头:“念吧。” 欧阳山岚小心翼翼将信笺的火漆印泥抹掉,随即取出一张质地极为考究的信纸。 “光武三十七年,秋。天痕北线左路军先锋官、正四品虎威将军林飞…” 欧阳山岚的声音就像突然被扼住咽喉一样戛然而止。 数百双眼睛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关于林飞的战报哪一次不是惊天动地? 远征大陆七年,亲手斩杀邪灵八万有余,率十万飞羽军剿灭邪灵总计过百万。 帝国问天大帝亲封飞将军,二十二岁就已登上燕云名将榜,而且排名高居第九位。 所有人等候半天,都不见欧阳山岚继续往下念。 这才注意到他拿战报的手都在颤抖,脸色更是苍白的吓人。 “念!”林苍生语气依旧平静。 只有熟知他的长老们才能察觉到,那平静下蕴藏的一丝惊慌。 “大长老!少族长于云州赤水城疏通粮道时遇袭,意外陨落城外落马坡。因…因雨势太大线索破坏严重,前线九大元帅分析…可能有魔法师和邪灵共谋…” 轰隆! 帝阶引天象,晴空起惊雷。 林苍生眉眼颤动的接过信纸,愣愣看了许久许久… 老人挺拔一世的背影,竟出现了一丝佝偻。 整个广场一片死寂。 只有天空那令人心颤的闷雷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集… … 湛蓝水世界。 此时,林羽正半跪在湖底坚硬的蓝晶石地面上,双手呈托举状维持着方圆一丈的雷霆能量罩。 在他身后,浑身寒气四溢的赫连飞雪正盘膝而坐,紧闭的双眸上竟结满了豆大的冰珠。 整整七天,进退不得。 他们也遭遇了和徐虎他们相同的情况,那层黑色粘稠物质也已被花岗岩取代。 为避免同时耗尽内劲和元素之力,两人被迫轮流抵挡成千上万能量生物。 一天前,两人就已经将整个湖底搜索完毕。 令人绝望的情况再次发生了! 居然没有任何出口,一丁点的蛛丝马迹都没有。 最糟糕的是,随着能量生物越来越少,到处都漂浮着星星点点的黑色能量。 眼下,这一丈空间就是最后的净土。 林羽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二十多头双翼怪鱼,眼底闪动着莫名的疯狂。 他决定冒险击杀这最后一批能量怪鱼,否则两人这么无休止的抵御黑色能量。 迟早是个油尽灯枯的下场。 他已经提前做过尝试,内劲防护虽不如魔法护盾强悍持久,但支撑短暂的近身爆发绝无问题。 正在咬牙思虑间,一只柔夷轻轻搭上他的肩头。 回头看着那双带着浓浓疲倦的清冷眸子,林羽嘴角忽然扬起一抹飒然笑意。 随即他对着周围做出一个劈砍的手势,又指了指周围无处不在的黑色能量。 赫连飞雪先是一阵错愕、然后秀眉就微微蹙起,思考片刻后最终还是轻轻点点头。 试炼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也确实只剩下破釜沉舟一个选择。 下一刻。 林羽浑身雷霆之力猛然爆发,雷霆护罩骤然向外扩散、就将无数黑色能量荡出两丈开外。 这也是林羽体内最后的元素之力。 三寸有余的淡紫色气劲透体而出,暂时将那些黑色能量抵挡下来。 拔剑,雷芒瞬步。 林羽瞬间出现在一头双翼怪鱼身前,而赫连飞雪则带着冰盾杀向另外一个方向。 两人一左一右,顶着星星点点的黑色能量,急速扫荡着二十多头怪鱼。 与此同时,两人体内能量也在以一种惊人速度消耗着。 是置之死地而后,还是自绝生路。 即将见分晓! 第5章 绝境 短短十数个呼吸。 爆裂的黑色能量乱流中,林羽已痛到几近昏厥。 此刻,无数黑色能量如光茧一般附着在他身上,视线也只剩下极其细微的一丝蓝芒。 完了! 林羽清晰记得双翼怪鱼还剩三头,但他却已经无力再战… 如坠火窟的彻骨剧痛中,林羽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身体也在不断下坠。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 林羽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紧紧束缚在自己腰间。 紧接着,意识便彻底消失。 … 滴答,滴答,滴答… 水声?湖底哪里来的水声? 黑暗中。 林羽刚想起身就只觉彻骨奇痛瞬间席卷全身,似乎浑身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经历烈火炙烤。 身体一动都不能动! “醒了?我们暂时安全,这是一处地下溶洞,有传送门!” 赫连飞雪略带惊喜的声音响起,一句话便将目前处境交代的清清楚楚。 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林羽放下心的同时,心头也是一阵苦笑。 此刻,他连眼皮都痛的难以抬起,如潮水般侵袭的钻心剧痛,连正常思考都难以维系。 忽然,一股冰冷寒意自胸口处蔓延开来,很快就将身上的剧痛压制住大半。 “镇痛,抓紧恢复!” 言简意赅,直抒胸臆。 林羽哪会放过这种机会,立刻聚拢起散乱身体各种的内劲运转全身。 随即他就惊喜的发现,那恐怖的黑色能量竟没有侵入内体。 心绪瞬间明朗起来,行功也变得自然流畅许多。 深度调息,浑然忘我! 越是危机时刻,越是能考验一个的心性。 当林羽恢复近半睁开眼睛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冰雪精灵般的绝美脸庞。 赫连飞雪就那样伏在他胸膛上沉沉睡着,前额一缕青丝散乱鼻间、正随着如兰气息微微轻扬。 她浑身气息微弱的就像进行了一场生死之战。 林羽并没有惊动怀中佳人,而是微微转头观察着四周环境。 溶洞不算大,有十丈方圆。 一个水气缭绕的湛蓝色水潭占据近半空间,同时也是溶洞内的唯一光源。 两人现在就躺在水潭边上。 林羽之前听到的滴水声,就是洞顶水珠落入潭中的声音。 而在对向石壁前方有座不大的青石台,一个黑漆漆的传送门正静静矗立其上。 想来应该是下一关的入口所在。 彻底放下心的林羽百无聊赖之下,正欲继续调息恢复、忽然就听到身旁水潭传出一阵异响。 他转头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魁梧身影、正缓缓浮出水面。 “战云!” 林羽下意识的呼喊,顿时就将怀中的赫连飞雪惊醒。 “他怎么搞成这幅模样,快快快…” 赫连飞雪神色如常的起身:“你之前比他严重得多…” 说话间。 两人就将浑身血红的战云拖到了潭边,尚还来不及检查他的伤势,身后接二连三的传来响动。 战风、战心、徐虎相继浮出水面。 “奇怪!胖子怎么比他们三个严重这么多。” 林羽抓着徐虎手腕、几乎都已经感受不到他的脉搏,尤其是他七窍流血的惨相极为渗人。 “防御全要靠他,否则战风他们三个火系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赫连飞雪右手战风、左手战心,拎麻袋一样将两个彪形大汉带回了潭边。 林羽则是小心翼翼的将三百多斤的徐虎托回潭边。 又是赛灵药、又是渡内劲的好一通忙碌后,两人疲惫的倚着洞壁、看着满地伤员心里都有些发沉。 赫连飞雪背靠山壁、手托香腮,一脸的疑惑不解:“这水深不汲腰、却能支撑成年人漂浮。奇怪!” “更奇怪的是,胖子他们就跟凭空出现一样,除了浮出水面的声音居然没有半点动静。” 林羽摩挲膝头的飞瀑剑身、眼神中也同样充满了疑惑。 “小雪,我们究竟是怎么过来的?能不能详细跟我说一下,我总感觉忽略掉了什么。” 片刻之后。 赫连飞雪轻轻摇头:“应该没有,当时…” 随着她的讲述,最后一战的全貌迅速在林羽脑海中还原。 当时,赫连飞雪在清剿完一半双翼怪鱼后,才发现林羽已命在旦夕。 电光火石间,她先是用冰牢术将林羽短暂冰封,然后才动手消灭仅剩的三头双翼怪鱼。 那曾想在斩灭最后一头怪鱼时,所有飘散各处、包括附着在林羽身上的黑色能量,都如同幻影一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后,两条宛若实质的黑色能量锁链、就凭空出现在二人腰间,将二人急速拉向湖底中央突然出现的黑色巨门。 在那股恐怖巨力牵引下,赫连飞雪百般尝试依旧未能斩断锁链,两人就那样一起被拉入了黑色巨门。 天旋地转过后,就莫名其妙的到了这溶洞。 “之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听着半点感情色彩都欠奉的讲述,林羽的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 “这么说的话…按时间算还剩最后一关。” 赫连飞雪点点头:“应该还剩三天…。” 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眼神中看到一丝失落。 正常通关虽然会得到举世罕有的圣器,但圣器再强终归只是外物。 怎比得过自身绝对实力的提升! 魔武士之所以被世人尊称最强战之一族,究其根本原因就是魔武士体质特殊、能够魔武同修,而魔武同修耗时必久、少则都是其他修行者的双倍以上。 但魔武士何曾掉出过绝颠之列? 天下至强半出魔武士,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魔武士修行圣典《魔武总纲》开篇有云:吾辈修行重自身、轻外物,以身御物、以心御物,外物终为辅! 一语道破修行真谛。 林羽想到此处,一咬牙豁然起身:“小雪,法术对轰再试一次,最后的机会…尽量别留死角!” 赫连飞雪原本想说机会可能出在徐虎他们那边,但一想到林羽的行事风格,已经到嘴边的话临时变成了一个字。 “好!” 她讨厌失望,更不喜欢让‘他’失望。 当下。 元素之力涌动间,两人互为犄角站位。 林羽朝半空释放爆裂雷球,赫连飞雪则是以冰箭对轰加剧雷球爆裂的威力和范围。 一时间,溶洞内雷霆肆虐、寒气逼人,紫白两色光芒将洞内照得透亮。 仅仅盏茶功夫,溶洞内重新恢复昏暗。 林羽颓然放下双手,赫连飞雪握剑的左手骨节微微泛白。 两人眼中都透着失落和凝重! 整个空间都已被雷霆之力扫过,除了微不可查的空间涟漪、两人没有半点收获。 事到如今,六人只剩最后一个选择:单挑灵阶残魂傀儡。 历史上通过的十三人中,除林飞外、其余十二人试炼中机缘巧合都有圣器认主。 而林飞当初带的虽然只是飞瀑剑、但却完成了魔武融合,否则绝不可能战胜灵阶残魂傀儡。 血色试炼铁律:不遇机缘就等于死亡。 静谧的幽蓝溶洞,黑漆漆的传送门,一无所获的六人。 试炼已陷入绝境。 第6章 命运豪赌 神秘溶洞。 刚刚苏醒的徐虎嫌弃的盯着战家三兄弟。 “真要命,胖爷差点让你们三个累死,能活着出去的话必须送胖爷两坛好酒。” 战风看着调息打坐的林羽和赫连飞雪,苦笑着起身:“净扯那些没用的,赶紧想想办法!你真想单挑灵阶残魂啊?” 相继转醒的战云和战心也都在默默起身。 林羽和赫连飞雪之前搞出那么大动静,四人虽一动不能动、但意识却都清醒着。 结果如何几人心知肚明。 玄阶初期挑战灵阶残魂无异于以卵击石、 眼下,智计百出、饱览群书的徐虎就是众人唯一的希望。 然而… “希望…不大。”徐虎费力的爬起身, 他从储物袋内取出千疮百孔的亮银枪,开始在石壁上不断敲敲打打。 同时叹息道:“别忘了,咱们那片空间羽哥可没去过,错过的几率实在太大。” 三兄弟见状立刻醒悟,赶忙取出马蜂窝一样的长刀、开始在四处敲打。 “地面地面,战心你负责地面,咱们仨尽量朝上发力、都听着点异常回音…” “好嘞!” 既然溶洞中没有,那么洞壁后面就成了最后的希望。 没过多久,林羽、赫连飞雪调息完毕。 看着忙碌的徐虎四人,林羽不由得苦笑:“胖子,你们觉得隐藏空间会藏石缝里吗?” “隐藏空间是没啥指望了,藏个密室啥的倒是有可能。” 正在侧耳倾听的徐虎耸耸肩、指了指石壁。 “这我倒没想到,一起找!时间不多了…” 俗话说得好:人多好办事。 随着林羽持剑从半空飘然而下,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徐虎身上。 “娘的,真不给活路啊…” 闭目倾听的徐虎陡然睁开小眼睛,抬脚就将脚底一颗拳头大的石块踢飞出去。 噗通! 石块落入湛蓝色潭水,宛如心湖内渐起涟漪。 一圈又一圈,预示着众人颇不平静的内心。 “咦?” 此时徐虎忽然发出一声轻咦,紧接着又将脚边另一块石头踢进潭水中。 “胖子…” 林羽刚一开口,就见徐虎极其兴奋的挥手一扫。 顿时,地上十多块拳头大的石块就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水声立刻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 即使徐虎不提醒,林羽也已经发现了异常。 重物入水掀起涟漪本属常理,但如果没有溅起一丝水花呢? 开始大家都没有刻意关注,现在如此多石头入水将这诡异一幕无限放大,让人想不注意都很难。 “没水花,有问题…” 赫连飞雪话音刚落,一颗碗口大小的紫色雷球就被林羽挥手打入谭中。 爆裂雷球入水即炸! 紫色电弧瞬间溢满整个水潭,霸道的雷霆之力仿佛要将整片水潭撕裂一般。 没错,就是撕裂! 如此猛烈的爆炸依旧没有溅起半点水花,水面下翻腾的气泡间满是一道道肉眼可见黑色空间裂纹。 所有人眼前一亮。 “娘的,这水能将人传送过来自然是空间薄弱点,胖爷也正是糊涂了,羽哥!来几下狠的…” 其实,根本不需要徐虎多做提醒,林羽双掌之间第二枚爆裂雷球已蓄势待发。 … 一连三十六颗爆裂雷球。 湛蓝色的水潭此刻已彻底变为乳白色,犹如一大池水面平静、水下翻腾的牛奶。 一个蓝光点点的深蓝色空间之门,正静静悬浮于水潭上方。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连冷若冰霜的赫连飞雪俏脸上都浮现出一抹绯红。 万年以来,为何只有林飞被称为魔武士第一天才? 尽管林飞的天赋足够妖孽,但究其原因还要归功于史无前例的魔武融合。 所谓的魔武融合,就是将丹田中互不侵犯的内劲和元素之力彻底融合,进而形成全新的真元之力。 魔武融合不仅仅意味着修炼时间急剧缩短,让魔武士甩掉苦行曾的帽子,更代表着功法威力成倍的飙升。 “漂亮!“” “感谢飞哥,” “飞哥威武…” 恍恍惚惚中,林羽他们似乎都看到了那个、从小就一骑绝尘的背影。 徐虎兴奋的满脸通红:“先进去再庆祝,快!这临时传送门维持不了太久。” 没人会在这种时候犹豫。 兔起鹘落间,少年们一个接一个的冲入传送门。 林羽最后一个。 进入传送门前,他转头回望:“大哥,你说的对!永远没有最后一刻,提前放弃才会换来绝望。我们战场见…” 带着畅快笑意隐没于传送门内,溶洞中重新恢复寂静。 随着蓝色光点重新坠落谭中,乳白色潭水逐渐恢复之前的湛蓝。 传送门也在缓缓缩小,直至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空气中。 熟悉的天旋地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仅仅只过去一瞬、又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当头晕目眩、嘴角带笑的林羽睁开眼时,只觉眼前金银两色光芒交相辉映。 闭眼之后满是醉人温暖,仿佛重归生命母亲的怀抱。 这里和大哥形容的完全一样! 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形、声、闻、味、触五感就开始迅速消失。 最后,意识中就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魔武融合开始了! … 外界,汉白玉中心广场。 持续两天的旱天雷终于开始减缓,血色传送门前那个岣嵝背影、也在一点一点恢复挺拔。 “老徐,咱们是不是错了?”二长老战狂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 性格刚直、脾气火爆的他,非常不喜欢红叶岛现在的气氛。 “十年了,族人在战斗中的陨落人数、已经超过了过去万年的总合。这是我们的劫数,孩子们就算能顺利出来也只是开始而已。唉…” 徐青看着因悲伤过度、正在渡心魔劫的林苍生,语气满是沉重和无奈。 十年前,三百八十名魔武士出征,和邪灵大战最惨烈的前七年就已陨落过两百。 直至林飞陨落,天痕战场上仅剩一百一十九人。 “世间大不幸,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呐。” 战狂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他的二儿子战无悔,小女儿战小凤,大媳妇殷小梅,便是陨落找这场末世之战。 殷小梅正是战家三兄弟的母亲。 最强的林氏一脉也没能幸免于难。 四年前,林苍生小儿子林长风战死天痕山,帝国军部将骨灰送回后,老伴洛浅云抱着小儿子骨灰当场呕血气绝。 眼下,就连大孙子林飞也没能躲过这场大劫。 林苍生能扛到现在才经历心魔劫,论心性坚韧已是众人之最。 徐青是在三年前渡过的心魔劫。 他的二儿子徐云龙、小儿子徐放鹤,全都战死于三年前反攻邪灵的那场旷世大战。 四长老吕长歌、五长老墨连城,两家的孙子辈更是全数陨落。 也正是有这些人舍生忘死的战斗,才能在三年前将邪灵大军从帝国境内一举压制回天痕山下。 从而奠定三线抗敌的大好局势。 前人已用鲜血争得改命之机,就只待后人打破命运的枷锁。 如今,年青一代领军人物尽皆身在血色试炼。 一旦成功,魔武士一族就将迎来史上真正的黄金一代。 这是一场真正的命运豪赌。 第7章 艰辛的战斗 当林羽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巨大的黑色擂台上。 整个擂台笼罩在血色能量罩下,显得妖异而又诡秘。 林羽下意识去感受丹田气海,难以言喻的狂喜立刻涌上心头。 以往泾渭分明的内劲和元素之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气旋。 虽然代表真元的星核只有寥寥十余颗,但每一颗星核蕴藏的爆炸性能量,论威力绝对远远超过往昔。 融合成功了! “来吧!” 信心大增的林羽一跃而起。 也就是在他起身的刹那,一个浑厚声音当空响起:“灵阶残魂傀儡创造中,试炼者请做好准备。” 下一刻。 擂台正中央就出现一个红色光茧,光茧内一个黑色人形轮廓正在快速成型。 飞瀑剑在手,林羽胸中战意暴涨。 光茧中就是传说中的灵阶残魂,稍有疏忽便会殒命当场。 家传绝学雷霆九式、雷芒瞬步,一招一式都在林羽脑海中重新推演。 家传绝学雷霆九式,林羽如今只能施展出前三式:疾风、剑雨、连江。 至于,身法‘雷芒瞬步’依旧停留在初级‘瞬影’阶段。 接下来,林羽必须依靠三式剑招、以及初级雷芒瞬步战胜灵阶残魂傀儡。 关于血色试炼最终一战,林飞和五大长老意见出奇一致。 超越自我! 自古以来超越强者、超越巅峰本就不易,但永无上限的超越自我无疑最难。 数个呼吸后。 光茧散去,一个神情木然、手提血色长剑的黑袍年轻人,静静站立擂台中央。 感受着那股隐隐压迫感,以及不断刺激神经末梢的淡淡杀意,林羽只觉得体内鲜血都在燃烧。 对面这个和他相貌一模一样的黑袍年轻人,浑身没有一丝活人气息、双瞳更是漆黑如墨。 “原来超越自我是这个意思,来吧!”林羽挑衅的冲对方勾了勾手指。 情势越是危急,他的斗志就越高昂。 战斗开始的毫无征兆。 紫芒、血芒同时一闪而逝,两道身影乍隐乍现交错而过。 叮! 一声金铁交鸣声过后,林羽和黑袍傀儡位置顷刻互换。 相同的选择、一丝不差的动作,双方都没有施展雷霆九式。 没有丝毫停顿,场上风声乍起。 雷霆九式,起手式‘疾风’。 一紫、一红两股旋风带着一丈多长的尾焰,如长虹般在空中轰然对撞。 轰! 银瓶乍碎,空间震荡。 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冲击波如浪涛排空、滚滚而过,半空中两道人影仅仅僵持片刻就各自倒射而出。 林羽足足被震飞十丈有余、落地后踉跄十多步才堪堪停下,而黑袍傀儡则是在八丈处飘然站定、没有露出半分勉强之态。 之前绝对速度的比拼,双方平分秋色。 这一击则是功法威力的较量。 林羽以玄阶初期修为跨大境界作战,正面硬拼稍落下风。 雷霆真元初露峥嵘! … 如此同时,其它五个擂台空间。 赫连飞雪、徐虎、战家三兄弟,也在经历着相同的战斗。 如果不是灵阶傀儡统一的黑袍和血色武器,单以战斗方式区分六人身份的话,更本就分辨不出谁才是真的本尊。 相同的外貌、相同的战斗方式,就如同自己在和自己全力对战。 以假乱真,不外如是。 这才是血色试炼最后一关、真正的可怕之处。 人都是研究对手、不断寻找对手破绽,然后不断提升自我、隐藏自身罩门弱点。 有谁会去研究自己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所以才会有‘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这句颠簸不破的至理名言。 这就如同自己和自己下棋。 明明熟悉自己的所有套路、可越到最后越是无法落子,越是高手越容易陷入自我约束的怪圈。 眼下,六个同时代的天才,就全都陷入了这样的怪圈。 尤其这个镜中倒影一般对手,在底蕴上还比本尊更加雄厚。 其中以徐虎的战斗尤为明显、也最让人抓狂,费劲心思隐藏的杀招和后手、却总是遇到同归于尽的局面。 迷茫、不甘、愤怒、甚至自我怀疑,各种负面情绪如潮水般一波猛似一波… 然而,最让人绝望的是最强杀招用过一次后,就再也没人敢施展第二次。 而林羽就是受影响最严重的一个。 … 半刻钟前。 一个双方卸力后退的空挡,林羽强行稳住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真元过重楼、落黄庭。 雷霆九式,第三式‘连江’信手而发、 作为现阶段他的最强杀招,极限状态下可以施展六次连绵不绝、一击强过一击的叠加式攻击。 由于这一招蓄力时间极短,一直是林羽反败为胜、扭转战局的首选。 而在绝对不合适出手的时机突然发难,向来是林羽的拿手好戏。 高手对决快出一线往往可定生死,林羽抢的就是这瞬间优势。 然而… 黑袍傀儡再次让林羽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完美复刻。 相同的时机选择,相同的攻击角度。 连续六次惊天动地的对轰后,林羽借助最后一击的反震之力飘身后退。 感受着酸麻的右臂,身在半空中的林羽满嘴苦涩。 这还怎么打? 好在极限施展‘连江’后,会有短暂的回气空挡,有些颓然的林羽本没有在意太多。 但是刚退到就一半,他眼神中就猛然闪过一丝骇然, 对面黑袍傀儡竟没有后退,赫然施展出了第七次攻击。 那柄血色长剑眨眼之间,就已攻到胸前要害位置。 林羽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失误了! 长时间对耗让他忽略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灵阶修为施展连江根本不是六次、而是骇人的十二次。 丹田真元难续、半空无力躲闪。 致命危机来如此猝不及防。 这个时候,常年和妖兽搏杀的好处就完全体现了出来。 只见林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左掌毫不犹豫猛轰前胸,鲜血狂喷中丹田处星辰气旋加速运转。 凭借着稍稍恢复的一口真元,林羽硬是险之又险的闪过了胸前要害,血色长剑带起一抹血雾自他肋下扫过。 扭转身体落地瞬间,林羽脚下一阵紫芒闪动。 雷芒瞬步! 只要踏出这一步就能脱离险境,但也就是这个当口黑袍傀儡的第八次攻击到了。 林羽身形消失的前一瞬,就感觉到右胸一痛、眼睛余光已经扫到胸口透出的半寸血红色剑尖。 下一刻。 出现在五丈外的林羽捂着胸口,都顾不上查看伤势就合身朝一侧扑出。 一缕头发飘然而落,近乎毫厘之间林羽差点就被第九剑给斩首。 落地翻滚,鲜血遍地。 第十剑,林羽匆忙招架、飞瀑剑脱手而飞。 第十一剑,雷霆护盾被斩碎,林羽左肩被剑气余波扫中,整条左臂差点齐肩被斩下。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面对即将到来的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剑,浑身鲜血淋漓、连站都站不稳的林羽嘴角满是苦笑。 他已经再无还手之力。 第8章 离魂 ‘连江’在雷霆九式中也是非常独特的存在。 玄阶六击、灵阶十二连击,王阶三十六连击、帝阶八十一连击。 据说帝阶叠加到八十一剑,甚至可以秒杀圣人境武者。 只不过那种境界的强者对决,几乎不可能做不到一气连攻对手八十一剑,至少现在为止林家还没人能做到。 但这已经不是眼下林羽该考虑的事情,他现在该想的是如何从这绝命一击中活下来。 事实上,如果不是雷霆真元威力惊人,加上丹田中的星云气旋妙用无穷。 林羽能不能扛过前六剑都还是个未知数,更别说硬是支撑到第十二剑。 保命绝招化生诀也无法使用,林羽神色懊恼的从储物袋内取出一尊银色小塔。 随着雷霆真元注入,小塔瞬间化作一座丈许高的银色能量塔,将林羽完全罩在塔下。 轰! 灵阶最强一剑直接命中塔身,然而能量塔却如山岳岿然不动。 “笨蛋。白白浪费宝贝…” 林羽没理会黑袍傀儡的后续攻击,坐在地上连伤势都没处理,抬手照着自己脑门就是俩巴掌。 明知道对方拥有相同的战斗意识,却按照固有习惯去极限冒险。 林羽这次错误犯的委实有些不应该。 服下疗伤丹药后,看着塔外不断举剑狂轰的黑袍傀儡,林羽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玲珑塔是族中符文大师的杰作,属于一次性消耗品、数量极少。 一经激活无法收回,可抵挡王阶及王阶以下高手攻击半柱香时间。 现在是他出不去、黑袍傀儡也攻不进来的局面。 事已至此,林羽只得强压烦乱心绪,打坐调息的同时也在重新审视这一战。 随着剖析黑袍傀儡的一招一式、以及每一次出手的变化和选择。 林羽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战斗方式,竟是如此的极端和凶险。 剑走偏锋是一把双刃剑。 所谓的出其不意有个大前提,那就是要有足够分量的诱饵转移对手注意力。 但问题是:对手没想到的同时,自己又何尝不是身陷险境呢? 随着伤势的迅速好转,林羽的思路也就愈发清晰起来。 久守必失是林苍生从小就灌输给他的战斗理念,所以林羽一向就崇尚极致的进攻。 而想要在眼下的绝境中反击,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改变战斗风格。 后发制人! 这就是一炷香时间中,林羽想到的最佳对策。 傀儡毕竟只是死物。 如果它也具备人类的思考能力,那就没人能在十六岁通过血色试炼。 双方再度交手。 林羽为了克制自己的本能反应,在身上又添十几道血痕以后,局面才慢慢开始好转。 战斗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林羽依旧是攻少守多,但每每随手一剑就能逼得黑袍傀儡被迫防守。 说穿了其实很简单。 在自己最熟悉的攻击路线上从容闪避,再趁着黑袍傀儡短暂变招和回气的空挡反击。 而且林羽的反击全无招式可言,就只一个字:快! 快到巅峰、快到极致,除快之外再无其他。 此刻,黑袍傀儡反倒更像是林羽本尊。 … 历时一个时辰的缠斗之后。 局势彻底逆转。 哪怕黑袍傀儡用出雷霆九式的中段三式,也只能堪堪维持住战局平衡。 斩蛟,葬龙,化海。 这三式林羽虽然功力不够无法施展,但剑招特性和威力他却是无比熟悉。 雷霆九式威力极大、消耗自然不会小,黑袍傀儡渐渐已经露出内劲不足的征兆。 林羽现在的策略就一个字:拖! 不用雷霆九式、不正面对拼,除了攻击对方破绽、只以雷芒瞬步闪避。 这在他旧有的战斗理念中,从来都不会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傀儡血剑上的剑气在不断减弱,鏖战小半天后已不足半丈,而反观林羽偶尔爆发的剑罡、依旧稳定在半丈以上。 毕竟是跨大境界战斗,久战之下林羽消耗也不小。 “这一击该假攻心脏、真封喉了吧?” 一次双方短暂拉开距离后,黑袍傀儡居然以‘疾风’的起手式开始蓄力。 林羽心中顿时了然! ‘疾风’所需内劲不算多、并不需要刻意蓄力,而蓄力也就只有一个目的,为爆发二次‘疾风’做准备。 这是林羽自创的压箱底手段之一。 虽然会对经脉造成不小的负担,但运用得当足可瞬间扭转战局。 下一秒,血色剑光骤起。 来了! 按林羽以往的习惯应对这一击绝不会后退,而是在电光火石的对攻中寻找突破口。 眼下,他却纹丝未动。 面对轰到眼皮子底下的血色长剑,他只是简简单单做出两个动作。 骤然横移三尺,黑袍傀儡顿身转向的刹那,弓步回头望月。 飞瀑剑由下而上带着清越剑鸣闪电刺出,甚至连雷霆真元都未动用。 依旧是一个字,快! 然而就是这极其普通一招,黑袍傀儡却没能躲开。 二段‘疾风’爆发速度实在太快,看起来就像黑袍傀儡主动把咽喉送到飞瀑剑上一样。 噗!!! 没有鲜血飚射的场面,被一剑穿喉的黑袍傀儡就像镜子一样轰然破碎。 如此同时,那个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闯关成功,试炼者因协助他人进入造化池,需受惩罚:单独入灭魂之地十日,方可视为通关血色试炼。” “我…” 林羽还没来得及从胜利的喜悦中清醒,就只觉浑身陡然一轻、竟不受控的飘然而起。 低头瞬间,林羽就看到了自己。 准确来说是自己的身体,他惊恐的发现自己正处于灵魂状态,就像个生命中的看客。 除了‘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飘飘荡荡的穿过血色能量罩,相邻的五个相同擂台顿时映入眼帘。 看着正和傀儡们战斗的伙伴们,林羽使劲呼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过,让他安心的是伙伴们虽然伤痕累累、但目前都已渐入佳境,不出意外战胜灵阶傀儡只是时间问题。 一换五,不亏! 至少为魔武士一族保住五位绝代天骄,想到这里林羽索性不再挣扎。 血色试炼最多还有三天结束,传送通道再次开启最快也要一年,而他储物袋内只有两个月的食物和水源, 因此… 能不能在灭魂之地活下来已经不再重要。 … 浑浑噩噩中,穿过一层奇异迷雾。 林羽眼前视线陡然一亮。 他发现自己竟身处红叶岛广场上空。 骤然见到熟悉的环境,林羽终于恢复一丝清明。 虽然灵魂状态不该有痛觉,但林羽却真实的感觉到了心痛。 因为他看到了浑身暮气尽显的爷爷,只一月未见老人变化竟是如此之大。 他开始怒吼、拼命的嘶喊。 冥冥中,仿佛有一根无形丝线被触动。 本来茫然呆立的林苍生忽然抬头,刹那间两道紫色雷霆如利剑般直刺长空。 一眼化雷霆! 林羽身前的空间顿时如玻璃般寸寸碎裂,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空间裂缝瞬间出现。 “爷爷…” 林羽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何方鼠辈,敢夺我孙儿魂魄,给老夫滚出来!” 洞金裂石般的滚滚声浪直透云霄。 第9章 抉择 雷霆囚笼瞬间降临。 包裹林羽灵魂体的透明光球,直接被困于红叶岛上空。 下一刻。 林苍生就出现半透明的林羽面前:“小羽不怕,和爷爷说说怎么回事。” 林羽轻轻点头:“因为我帮胖子他们完成魔武融合,秘境惩罚我进入灭魂之地十天。” “十天?” 林苍生一声冷笑:“守护者,再不出声可别怪老夫打烂你这破空间!” “唉…” 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幽幽叹息。 “秘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你族争得一丝生机,何苦为难于我?” “你能否保证这孩子平安?”徐青悄无声息出现在林苍生旁边,语气有一丝罕见的凝重。 “不能,但他必须去灭魂之地,这是秘境本源的意思。” “说清楚,否则老夫灭了你。”脾气火爆的战狂直接祭出火焰战刀,出现在透明光罩上方。 竟是准备斩杀秘境守护灵的架势。 试炼秘境终生只能进入一次。 之前族中强者以都只能在外界焦急等待,但现在守护灵自己暴露在外界。 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诸位,我只是执行者。具体原因秘境本源并没有告知,但有一言转告…” “说!” 雷帝一字,空间震荡。 守护灵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飘渺:“藏湮灭于生机、生死一线,欲寻光明先入至暗。” 守护灵不敢有一丝拖沓,立刻说出一则和徐青几近相同的卦象批言。 它能凭借特殊形态自由进出试炼秘境、论战力更是王阶初期,但这是什么地方? 人类禁地红蟒大森林核心地带,令亿万妖兽颤抖的绝对禁区。 三位帝阶、两位王阶后期,五大长老随便一人都能轻松拿捏它这个小小守护灵。 能保持基本镇定已是相当难得了。 “小羽,你自己怎么想?” 林苍生没有乾纲独断,而是将选择交到了林羽手中。 而林羽虽不明白具体情况,但光是守护灵那句话就足够他联想到很多东西。 “爷爷,我去!”他回答的斩钉截铁。 “不行,老夫不同意!你个小小守护灵莫要在老夫面前信口雌黄,给老夫死来!” 上空的战狂突然爆发。 橘红色的火焰战刀猛然变为纯黑色,战刀周围空间都被炙烤的微微有些扭曲。 虚无之火焚尽万物,战氏一脉终极奥义。 “老战!”林苍生沉声制止。 “老林!你真信这种鬼话?这可是拿小羽的灵魂在冒险。”暴怒边缘的战狂须发皆张的看向林苍生。 林苍生欲言又止,倒是灵魂状态的林羽先说出了心中所想。 “战爷爷!既然有希望我就不会放弃,而且大哥还在前线等我,您也不能总护着我们,路总要我们自己走嘛!” 守护灵和秘境本源的出现,让林羽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直觉告诉他,如果不去将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唉…” 战狂重重一声叹息,强忍着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决不能让林羽知道林飞陨落的消息。 沉默中,林苍生平静声音忽然响起。 “回去告诉秘境本源之灵,别忘了秘境是为何而存在。走吧!” 语落,林苍生挥袖散去雷霆牢笼。 那片空间随即迅速恢复、便远离广场上空… “爷爷,您放心!我肯定能找到光明…” 空间裂隙彻底合拢,林羽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整个红叶广场静的落针可闻。 “诸位放心,我一定将话带到…”守护灵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速度… 无论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 俗话说,人老精马老滑。 守护灵的出现,无疑引起了族中老人们的各种猜测。 不过,议论声很快就被喜悦所取代。 也就是在守护灵带走林羽后不久,沉寂近一个月的血色传送门终于有了变化。 浑身血迹斑斑的赫连飞雪第一个冲出传送门,手中那柄摄人心魄的长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剑身通体晶莹、剑格凤凰展翼、剑首昂首而鸣。 仅仅隔了数个呼吸,破衣烂衫的徐虎也从传送门中摇摇晃晃迈步而出。 手中那杆银枪势如山岳、凝如磐石,枪身上两条蜿蜒缠绕的金色巨龙、隐隐让人呼吸都有些滞涩。 “见过诸位长老!!!”脸色苍白的两人同时躬身行礼。 “爷爷,您看!千钧枪,认主前足足上千斤。把我储物袋都给撑爆了…” 徐虎献宝一样将千钧枪递到了徐青面前。 徐青曲指在枪身身一弹,沉闷的声响中竟似有龙吟之声。 “器魂凝实、灵光外泄。圣阶下品,收获不错!” 【灵元大陆物品分凡、宝、灵、圣、神五阶,每阶分:上、中、下三品。】 “那是,咱这一个月的罪可不是白受的…哎?羽哥人呢?” 徐虎刚献完宝就开始左顾右盼。 赫连飞雪将下品圣器凝雪剑递给五长老墨连城后,也是问的是同一个问题。 “师父,林羽没有出来?” 见墨连城摇头,两人同时露出了惊讶神情。 徐虎表情疑惑的望向徐青:“羽哥带着飞瀑剑怎么可能会比我们慢?爷爷…” 啪! 徐青照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就你话多,一边待着。” 徐虎一缩脖子就溜到了战狂身后,然后冲赫连飞雪递出一个隐晦眼神。 冰雪聪明的赫连飞雪立刻会意。 她径直来到林苍生身边:“林爷爷,林羽呢?” 赫连飞雪的待遇明显和徐虎不同。 林苍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斗篷给她披上,才含笑解释:“小羽多出一项考核,回来还需要些时间。” “不会是帮我们魔武融合闹得吧?这他娘…呃,我闭嘴…” 徐虎第一个反应过来,刚想抱怨两句就被徐青一眼给瞪了回去。 林苍生忽然轻笑出声:“你这小子脑筋转得确实快,放心吧!你们该担心秘境别被那小子搅个天翻地覆才对。” 林苍生说话天生就感染别人的能力,广场上凝重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一帮通过试炼的年轻人,顿时就将徐虎、赫连飞雪围得水泄不通。 热闹气氛中,没过多久战家兄弟也带着三柄气息炙热的战刀,如同乞丐般从传送门返回。 一次考核五人完成血色试炼,这在魔武士历史上还是首次出现。 混沌不明的未来空间,似乎有一点星光正在悄然亮起。 第10章 本源空间 一片灰蒙蒙的无声世界。 此时,灵魂状态的林羽如游魂一般正在四处飘飘荡荡。 天地仿佛重归混沌,天地日月、星辰川泽、飞禽走兽、花鸟鱼虫,统统都已不复存在。 只剩下无尽的孤寂。 虽然已经恢复行动能力、林羽却不知道该飘往何方。 这里仿佛无边无际般浩瀚,就算只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也始终无法抵达尽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林羽终于开始理解这里为何被称为灭魂之地。 尽管极其、极其的细微,但他依旧察觉到了… 自己的意识和感官正在缓缓消失,而且这种消失还是永久性的。 根本无法恢复。 换句话说,如果始终找不到出路,自己将会在这混沌世界魂飞魄散、永世沉沦。 眼下,林羽正坚持朝一个方向飘飞。 相比初时漫无目的寻找,显然这种最笨拙的方式才更有可能成功。 坚持,再坚持一下… 出路一定就在前方… 尽管林羽在不断的鼓励自己不要放弃,但意识已经变得模糊、感官也在大幅度退化。 林羽已经记不清自己飞了多久,只知道过去很久、很久… 也许是一年、也许十年、甚至百年。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意识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向前,向前,不断的向前… 灵魂中的那一丝执念,在不断提醒林羽绝对不能放弃。 之前发生过什么? 一片空白! 我是谁?为什么我在飞?这里又是哪里? 依旧是一片空白! … 外界,红叶广场。 距离血色试炼传送门关闭已过去三天,而距离林羽被守护灵带走也已经整整过去六天。 灭魂之地的惩罚,此刻已是人尽皆知。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血色传送门开启的位置依旧是动静全无。 还有四天,林羽还回得来吗? 这是每个人心中的疑问。 虽然不是每天都会全族齐聚广场,但那一道道强悍的神识从未停止过关注。 田间忙碌的许伯、洗菜切菜的花婶、兵器坊的独眼海叔、织布坊的梅婶… 一位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忙碌之余都会分出一道神识关注广场的动静。 至于年轻一辈,上至十六岁年轻人、下到四五岁的稚童,除却吃饭和睡觉都将练功地点改到了广场上。 那片秘境牵挂着老一辈的心,同样也承载着年轻一辈的希望。 … 混沌空间。 仿佛经历过一个世纪的飘荡后,林羽的灵魂体终于飘出了灭魂之地。 那仅存的一丝执念,也渐渐开始拥有了思感的延伸。 由点到线、由线到面,无数个平面又慢慢构筑起一副副立体画面。 那些画面就叫做:记忆! 我叫林羽出身自红叶岛,今年刚刚满五岁。 七岁生辰,爷爷送给我人生第一把灵器千羽剑,和大哥的飞瀑剑是一对双生灵剑。 九岁那年大哥出征,我们互换了武器、相约战场再见… 无数回忆画面交织在一起,海纳百川般向那缕执念汇聚而来。 小溪汇流化入江河,江河奔腾终成大海。 识海重聚,灵魂归来! 林羽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望无垠的沙漠中,柔软、温热的沙粒迅速驱散着疲劳。 五感? 林羽猛然起身,上下一阵打量一番后兴奋地冲天跃起。 失去过才懂得珍惜! 如果能重新选择,打死他都不会再同意进入灭魂之地。 那种灵魂慢慢被消磨、却又无力阻止的感觉,这辈子他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蓦然,一个似闷雷的声音自遥远的天际滚滚而来。 “识海侥幸重聚而起,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谁?” 林羽瞬间拔剑凝神四望, 然而,除了极远处的连绵群山,整片沙漠空空荡荡不存一物。 见鬼了? 林羽丝毫不敢有丝毫放松,始终警惕着周遭的变化, 片刻之后。 那个犹如闷雷般声音再度响起。 “我啊…我有很多名字。不过,我最喜欢第一代主人给我取得名字,小墨。你叫什么?” 小墨? 这不是花婶家那条大黄狗的名字吗? 林羽顿时嘴角都在抽搐:“那个…我叫林羽,前辈是本源之灵吗?可否现身相见!” 小墨这充满喜感的名字,让他紧张的情绪都在无形中消散不少。 “本源之灵是我想出来唬那个笨蛋看守的,不提也罢…你这名字没啥气势啊,还是我以前的主人们名字更霸气,比如叶倾城、林无涯、战轮回…” 神秘声音可能是太久没说话的缘故显得有些唠叨,但林羽却让吓得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叶倾城,魔武士之祖。 林无涯,林家初代老祖。 战轮回,战家初代老祖。 一个个无比显赫的名字,可都是各个时代神话一般的存在。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存在啊? 天地间。 那个瓮声瓮气的神秘声音,依旧在絮叨一些过往的峥嵘岁月。 “当年啊,我跟主人大战地心熔岩兽时,还见过一种生长在熔岩中的果子,那味道,啧啧啧…” “地心浆果?”林羽无力的一声哀嚎。 这可是能让王阶高手、大宗师级武道强者抢破头的天地灵物。 这家伙是在当零嘴吃吗? “前辈!这是什么地方?可否现身想见?” 啰嗦半天,林羽总算再次找到插话的机会。 “这是本源空间,我都在这里三千年咯…” 然后,闷雷一样的絮叨又开始了。 本源空间?三千年? 林羽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过,也终于能确定一件事:这家伙绝对不是人类,极有可能是器魂一类的存在。 而且,绝不在族内记载的十大器灵中。 “…哦对,你说现身想见啊?那你可准备好,别吓着啦。” 于是乎,在林羽猝不及防下。 猛然间大地轰鸣、空间震荡,整片沙漠都在剧烈颤抖。 下一刻。 在林羽目瞪口呆中,视线尽头的绵延山脉就如同雾化了一般,不断起伏、翻滚、聚拢… 渐渐的,一座直冲云霄的巍峨雄峰就耸立天边。 然而,大地颤动还未停止。 那擎天雄峰就像画布上的墨汁一样,涌动着开始变幻形态。 不多时,一头漆黑如墨、顶天立地的巨兽便出现在天地间。 熟读族中大陆异物志的林羽,居然没认出眼前巨兽是什么物种。 而巨兽彻底成型后,开始笨拙的活动着庞大身躯,引得本源空间震颤更加猛烈。 早就被掀翻在地的林羽只能苦笑着继续躺平。 终于… 随着巨兽逐渐变得灵活,大地震颤开始迅速减弱。 空间震荡来得快、去得也快,本源空间没过多久便彻底恢复平静。 而身体恢复灵动的巨兽忽然纵身一跃而起,脚下自动生出四团墨色云气,遮天蔽日的朝着林羽悠然踏空而来。 双方在急剧缩短,巨兽身形也在不断便小。 在离林羽不足百丈时,它体型已经缩小到不足一丈。 龙头、鹿角、狮眼、麋身、马蹄、牛尾。 “这是…” 林羽脑海中猛然闪过一段让自己心脏狂跳的信息。 不禁冲口而出:“麒麟?” 第11章 器灵诅咒 麒麟,远古神话时代的传说。 实力完全不亚于四象圣兽恐怖的存在。 虽然异物志中绘制的是一头赤红火麒麟,但眼前巨兽体型缩小后两者外貌完全一模一样。 “哟!小子有点见识啊。我生前的确是麒麟一族中的墨麒麟,至于现在嘛…你猜猜看?” 墨麒麟几个跳跃就到了林羽面前。 落地悄然无声。 它的声音也不再像之前、带着闷雷一样的轰鸣回音,灵动的就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年。 “您是器魂?”林羽试探的问。 这几乎是呼之欲出的答案。 能活在这种环境存在三千年,也就只有器魂才可以做到。 唯一不同的是,这墨麒麟表现的实在太过灵动,简直就像一头活生生的麒麟站在眼前。 自古以来高阶器魂就算能随意变幻形态,灵智也绝达不到墨麒麟这种程度,而且差得很远很远。 硬要有个比较的话,就是三岁稚童和成年武者的差距。 “哈哈哈…也对、也不对!最早我确实是器魂,不过后来进化了。再猜猜看…” 这个器灵似乎很喜欢让人猜心思,不停让林羽去猜自己的身份。 林羽顿时一脑门黑线。 只有圣器才会诞生器魂,再进化也就只有神器的器魂,但神器仅仅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族中藏书根本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他只能尴尬摇头:“这…晚辈真的猜不出来。” “猜不到吧?我可是器灵中的剑灵,之前看你的战斗意识都很对我胃口,才让那笨蛋拉你过来,识海重聚算是对你最后的考验。” 墨麒麟边说边围着林羽绕了一圈,然后用大脑袋拱拱林羽肩头,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种别样意味。 “怎么样?想不想感受一人踏剑凌九霄,败尽众生我独尊的人生?” 这是在诱惑吗? “您这是何意?”林羽瞬间警惕起来。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具体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只能一瞬不瞬的盯着墨麒麟的眼睛。 试图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一些端倪。 “就是咱俩合作啊,你做我第九代主人、以后我助你登临绝顶,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千年,都快记不得大陆长啥模样啦。” 墨麒麟的眼神无比平静、理由更是合情合理,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林羽也确实想拥有这么一个强大的臂助。 试想一下,眼前这个跟随过魔武士历代大能的存在,将会给自己的修行带来何种好处? 简直超乎想象。 当然,林羽也有着自己的想法: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座金山下来,就算剑灵有什么过分要求也属正常。 权当是修行路增加的磨炼,相对于实力的提升来说总归还是利大于弊。 不过,他还是象征性问了一句:“那需要我做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需要订立灵魂契约,否则我无法离开本源空间。不过,灵魂契约一旦订立无法解除,除非我烟消云散、或者你陨落…” 墨麒麟蹲坐在林羽身边,晃着大脑袋想了想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契约双方力量共享,可以无视空间和距离感应彼此位置。作用还有很多,我回头慢慢跟你细说,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林羽闻言大喜! 这明明都是好处呐! 单就墨麒麟过往经历这一点、就是价值无法估量的惊天宝藏。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脑壳妖兽踢了才会拒绝。 “好,我同意!” 林羽答应的极其干脆,犹犹豫豫从来都不是他的作风。 … 阅历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 林羽做梦都没想到,这看似好处无穷的灵魂契约,将会给自己的修行路带来怎样的崎岖和坎坷。 契约签订过程出奇的平静。 没有山摇地动、没有半分痛苦,甚至连滴血认主的过程都没有… 只是随着墨麒麟念诵出一种从未听过的奇特咒语,其眉心陡然射出一道血色能量丝线,眨眼就和林羽眉心连接在一起。 林羽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切断这小拇指粗细的能量丝线。 “别紧张,这是灵魂契约的订立过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第九代主人,先帮我想个新名字吧。” 念诵完冗长的咒语,墨麒麟慢条斯理的在林羽身前蹲坐下来。 “那啥,反正不能再叫小墨,花婶家的大黄狗就叫小墨。” 努力半天无果,林羽索性大大咧咧挨着墨麒麟盘膝而坐。 一人一灵就这么百无聊的唠起了家常。 “啥?大黄狗?本剑灵怎么能和狗同名,必须得换一个!”墨麒麟大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显然不能接受自己和一条狗同名的事实。 “我的剑叫飞瀑,你是上古圣兽墨麒麟,我是雷系功法,我想想啊…” 良久的沉默后,林羽依旧还在思考。 墨麒麟眼巴巴期待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嘟囔道:“取个名字有这么麻烦?干脆叫小雷算啦…” 小雷? 林羽眼前一亮:“小雷,小雷…不错!和叶老祖取的名字有异曲同工之妙,以后你就叫小雷吧!” 有了新名字墨麒麟显得很高兴,带着血色能量丝线不住在林羽附近溜达,时不时还飞上天空翻滚一阵。 “哈哈哈…颤抖吧,你们雷哥要出山咯!” 看着像个孩子一样上蹿下跳的墨麒麟,林羽心下也是替它高兴。 旷世剑灵居然在这里枯守三千年,想想都是件让人崩溃的事情。 不知不觉中,墨麒麟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些透明,显然灵魂契约即将完成。 最终,墨麒麟以虚影方式投入林羽眉心。 它的声音?突兀自林羽脑海中响起:“契约订立完成。有件事我可以和你说了。” 林羽心中暗笑:这家伙果然有没说的事情。 “什么事?” 对此他早有准备,因此语气、心态都相当平静。 “那个…受你们魔武士一族所累,三千年前我在身中诅咒被迫寄居本源空间,那个…你明白哈…嘿嘿” 墨麒麟干笑的声音搞得林羽有些莫名其妙。 依旧没意识到事情严重心的林羽,还在好心追问:“诅咒?能不能化解?” “咳咳,是一种器灵诅咒。我一旦离开祖魂空间,就要定期汲取外界生命力镇压反噬,而我这三千年来损耗过度,暂时只能依靠你来补充生命力。” “什么?我提供生命力?提供多少?” 林羽忽然觉得也许、可能、大概… 自己小看了即将要承受的结果。 “那个,用你们人类标准衡量的话,基本每天需要二十年的样子…” “我靠!你在玩我玩吗?我我我…我要和你解除契约!” 林羽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连嘴唇都在不住的哆嗦。 他终于知道… 为何这家伙在本源空间一呆就是三千年,感情不是自己运气好、而是根本没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巅峰强者最多也就两百多年寿命,能‘养活’墨麒麟十多天就已是极限。 林羽只觉得人生才刚开始就已走到尽头… 第12章 皇者出世 “冷静,冷静,解除契约是不可能了,还是有其他办法的…” “冷静个屁!我还能活够五天吗?有话赶紧说!” 耷拉着脑袋、坐在沙漠中的林羽一脸的生无可恋。 “咳咳,魔武士一族不是在红蟒大森林吗?随便抓个王兽,我就可以汲取满一万年的生命力,勉强支撑个一年半还是可以的。走一步看一步嘛。” “王兽?” 墨麒麟的话差点让林羽喷出一口老血。 【妖兽由低到高为一到九阶,九阶之上为分别为:兽王、兽皇、王兽、圣兽。】 王兽战力直追王阶强者,更是超越大多数大宗师武者强者,是真正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燕云帝国以武为尊,修行之初为后天一至九品,九品之上方为武者,分先天、宗师、大宗师、圣人四境,于魔武士等阶基本对应。】 “先不说能不能击杀王兽、就算可以击杀,王兽也不止一万年寿命吧?” 林羽现在有种想一头撞死在沙坑的冲动。 好容易看到一丝希望、居然是要打王兽的主意,打就打吧…大不了让爷爷出手帮忙抓一头回来。 可这满一万年又是个什么说法? 自己出岛在即,根本不可能一年半回来一趟,别说一年半、一旦踏足天痕山战场十年之内都未必回得来。 这不还是坑人吗? 哪个傻子会随身带这么一个巨大包袱? 好吧,现在自己就是那个傻子… “一万年生命力呐!你以为是大白菜?这要是别的器魂,能吸收容纳百年就已经很逆天啦!” 墨麒麟似乎还很骄傲的说。 “靠!” 林羽无力的呻吟一声,直接四仰八叉的瘫倒在沙堆上。 “哎呀呀,别丧气嘛!不行抓头小王兽带着嘛,它们气血旺盛恢复又快,可以用很久的…。” 听着墨麒麟不着调的絮叨,林羽抓狂的直挠头皮。 “大哥,我求您啦。那是王兽!王兽懂吗?您以为是随身带的口粮?人家一口气都能喷死我,你想让我躲在族中一辈子?” 墨麒麟小声嘀咕:“那倒不用,剑道突破剑神境就可以解除器灵诅咒。” 【剑道首重感悟、独立于所有修行体系之外,素有一步一登天的说法。分超凡、归一、真我、天人四境,再进一步为剑道终极之境剑神。】 “滚!你说的这叫人话吗?灵元大陆上只出现过一位剑神,就是我们魔武士之祖叶倾城,我爷爷突破帝阶近三十年,剑道修为也不过是真我境,你能说点靠谱的吗?” 林羽抓狂的暴躁大吼。 墨麒麟从善如流的小声嘀咕:“靠谱的就是…赶紧出去,十日期限马上就到,再不出去就要在本源空间再等一年。” 林羽闻言悚然一惊。 出去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只能坐等饿死。 他咬牙切齿的起身:“出去再跟你算账,怎么走?” “那个…交给我就行。不过,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剑灵出世动静可不小…” “你能不能快点?”林羽直接暴躁的咆哮。 “还有,最好别暴露我的存在,就说我是墨蛟器魂…” “我不傻!到底走不走?” “走走走,这就走…” … 红叶广场。 落日余晖渐渐失去光辉,全族上下心都在渐渐沉入谷底。 林苍生死死盯着头顶五丈处,浑身衣袍无风自动,显然心绪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娘的!不等了,老夫进去找人。”战狂再次祭出虚无之刃。 “等等,事情还有转机!” 正在快速掐动指诀的徐青,突然伸手按住了战狂肩头。 “哪有什么转机,我…” 如暴怒雄狮般的战狂刚欲挣脱,就只觉头顶上方有轻微空间波动传来。 一瞬间无异于平地起惊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刹那间, 红叶广场上异象陡现。 仿佛受到某种感召,林苍生手中的上品圣器青云剑、墨连城背后的中品圣器冰蓝剑、赫连飞雪手中的下品圣器凝雪剑。 在场但凡执剑之人,无论是掌中、还是背后的长剑都在剑鞘中剧烈颤鸣。 随着空间波动加剧、半空出现丝丝空间裂缝的同时,一柄柄长剑兀自飞离剑鞘,围着那片两丈大小的空间涟漪不断环绕、盘旋。 没过多久,这种情况就蔓延至整个红叶岛。 足足数百柄各家的镇宅剑,正带着清越剑鸣风驰电掣汇集而来。 当空间通道雏形开始形成时,西南‘祖地’方向忽然风云变色、异象横生。 很快,祖地养魂塔内数千柄历代先贤使用过的名剑,全都自行突破禁制朝广场急掠而来。 一时间,红叶广场上空万剑横空、剑气冲天,无数剑鸣声甚至刺的人耳膜隐隐作痛。 而在上方空间通道彻底成型后,所有长剑齐齐悬停四周、无一例外全都剑柄朝上、剑尖向下。 四柄圣阶长剑最靠近通道口,再往外是一众灵阶长剑、最外圈是数量最多的宝器级别长剑。 没有一柄是凡品,此刻全都在神异无比的行剑礼。 “皇者出世,万民朝拜。” 林苍生和徐青几乎异口同声。 整个广场上人人面露惊异之色,仿佛在参加某种盛大祭典一般鸦雀无声。 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说是生平仅见都丝毫不为过。 “小兔崽子,这是得了什么传承,搞这么大动静。” 战狂已经散去虚无之刃,和林苍生一样死死盯着那黑漆漆的通道。 在场强者都感应到了那股熟悉气息,正是被秘境守护灵带走灵魂的林羽。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无数道殷切目光注视下,黑衣执剑的林羽终于从空间通道内缓缓飘飞而出。 空间通道随即合拢消失。 只得玄阶修为的林羽就那样踏空而立,一股堂皇剑意正以为他为中心肆意扩散。 准确来说,剑意源于林羽手中的飞瀑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看见没?我就知道…”徐虎激动的手舞足蹈,并借机拭去了眼角泪光。 赫连飞雪、战家兄弟虽然人人面露倦容,但眼中的光却从未褪去。 小一辈的少女们,一双双美眸中更是星光迷离。 中年心事浓如酒,少女情怀总是诗。 林羽执剑踏空飒然而立的形象,开始成为她们心中的传奇。 一如林羽他们心中那个传奇天才。 第13章 求助 红叶岛东侧竹林,林苍生的居停之所。 “我不信,谁死我都不信大哥会死。我去前线!” 咣当一声! 林羽双眼赤红、浑身带着惊人戾气,头也不回的摔门冲出小竹楼、一头扎进了楼后竹林中。 有生以来第一次,林羽对着林苍生大吼咆哮。 而屋内神色哀伤的老人,再也不见半点威慑红蟒亿万妖兽的无双气魄。 “唉,爷爷现在最担心的…是你剑中的存在…墨蛟器魂是第一器魂不假,可墨蛟器魂明明在镇压那边啊…” 老人满是担忧望着西南方。 只有历代大长老才知道,族中有一十三件圣器在封印岛下秘境,其中就有墨蛟器魂寄身的山海剑。 老人不知道林羽为何要隐瞒真相,但却看得出自从秘境返回后他眼神中就藏着一股莫名恐慌和焦躁。 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老人从小看着林羽长大,岂会看不出来? “秘境中到底出了何事,还真是多事之秋呐…” 叹息声中,老人一步跨出便已消失不见。 … 影影绰绰的竹林中。 林羽发疯般的拔剑四处乱劈乱砍,对于脑海中墨麒麟小雷的劝解根本充耳不闻。 “你这样有用吗?我最多还能坚持两天,现在当务之急得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我才能放开手脚帮你…” 没有回应。 “祖宗哎,暴戾之气可不是这么宣泄的…你这样砍到明年也没用!” 依旧没有回应。 “砍吧,砍吧,你被诅咒搞死、我也烟消云散,省得看你小子这副倒霉相碍眼!” 这次总算有了回应。 当啷一声,砍中石壁的飞瀑剑应声而飞。 林羽也颓然跪倒在地。 不依靠真元全力劈砍大半夜,铁打的身体也该到极限了。 地面上滴滴答答的也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很快就汇聚成一小滩,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大哥说过,要在…要在前线等我一起杀邪灵,这几年…从前线传回的消息都是好消息,怎么偏偏就是这次…” 林羽说着使劲仰起头,似乎想让眼中泪水倒流。 “我马上就能出岛参军,用不了两年就可以上前线,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虽然依旧在自言自语,但林羽身上的暴戾之气明显在减弱。 “我见过你大哥,说实话!他的天赋、心性比你要强得太多太多。当初如果不是本源空间异动无暇分身,我应该会选择你大哥。” 林羽惨然一笑:“也许当初你认我大哥为主,现在也不会是这个结局。” 墨麒麟瞬间无语,忍不住在林羽脑海中咆哮:“混账小子!别人陨落可能直入轮回,可你们魔武士不一样懂不懂?即便陨落未来也有再相见的机会…” “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林羽豁然抬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飞瀑剑,眼神中有一抹不敢置信的欣喜。 “本不该提前跟你说这个,但你小子这副死德行本剑灵看着来气。告诉你吧!魔武士灵魂受大道祝福,陨落后不受轮回约束、可重生仙魔两界。只要你将来修为够高总有相见的一天。” “那我要达到什么修为?” 林羽慌忙起身,三步并做两步捡回飞瀑剑,双手捧剑身已经激动到不能自已。 “突破到剑神竟或者帝阶之上,就可以打破两界桎梏。现在知道我为何一直没有说了吧?” 墨麒麟意思再明白不过,一直不说就是怕再度打击林羽的自信心。 剑神万古只得一人,帝阶之上则是亘古未有。 不过,墨麒麟终究还是小看了林家人的魄力。 “剑神境或者帝阶之上吗?如果大哥还活着一定能做到,我也一样可以。你看着吧…” 林羽心态恢复如此之快,墨麒麟选择闭嘴不言。 有些事必须要亲身经历才会明白其中艰辛,很多时候并不是有恒心、有毅力就可以达成目的。 不过,林羽恢复心态对于当下来说,也算是一场及时雨。 否则,任由他再继续颓废下去,不出五天一人一剑就真要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 清晨第一缕阳光自地平线升起,将黑夜留下的寒意迅速驱散。 竹林中盘膝而坐的林羽缓缓起身,眼神中虽还有隐藏不住的哀伤,但更多的却是无尽斗志。 “走!先把诅咒的问题解决掉…既不能伤妖兽性命、还得满足万年生命力要求,只能打王兽的主意…” “找那种凶残类型,性格温和的就放它们一马,本剑灵还是有好生之德滴。” “你少膨胀,先回去计划一下再说…” 于是乎… 一人重拾自信、一剑插科打诨,就这样开启了充满崎岖坎坷、却又波澜壮阔的传奇人生。 能不能做到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敢去想、敢去做。 三长老徐青的小院。 “咦?小羽这么早就来找虎子?那个懒虫不到日上三竿啥时候起过床哟。” 坐在院中喝茶的徐青见林羽行色匆匆赶来,有些诧异的放下大号茶碗。 林羽连忙摆手躬身行礼:“不不不,徐爷爷,我是来求您帮忙的?” 徐青面露慈祥的看着林羽:“啥事找徐爷爷?说来听听!” “徐爷爷,我需要您帮忙困住一头王兽,尽量是那种气血旺盛一类的,我需要大量气血来解除器魂诅咒。” 这是路上林羽和剑灵提前想好的说法,基本不用担心徐青会看出端倪。 “器魂诅咒?” ‘我靠!这老家伙…’ 徐青一抬手,林羽背后的飞瀑剑就惊呼着出现在他手中。 仔细一番感应后,徐青神色猛然一凛。 “如此强横诅咒之力简直是生平仅见,小羽,你和徐爷爷说实话,墨蛟器魂是不是对有负面影响?。” 果然,诅咒的事情想瞒过徐青更本不可能,林羽干脆点头承认:“它受到器魂诅咒,需要万年生命力消弭诅咒,如果汲取不到就会从我身上汲取…” 正所谓关心则乱,林羽的话又是真假掺半,徐青还真就没有注意到他眼神中的愧疚。 “嘶…万年生命力?怪不得你不找你爷爷,就他那脾气去核心区又得加深双方仇怨,你去叫醒虎子,徐爷爷做些准备再出发。” “谢谢徐爷爷,我去叫虎子。” 看着林羽行色匆匆的背影,徐青嘴唇微微一阵开合后、才缓缓朝自己的炼丹房踱步而去。 与此同时。 竹林中的林苍生忽然眉头一皱、继而又缓缓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害老夫白担心一场。” 喃喃自语声中,老随即化作一道紫电长虹而去。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竹楼小院的泛黄竹躺椅上,随手一招茶桌上的紫砂壶已然在手。 不大会儿功夫,院中就已是酒香四溢。 老人这辈子从不喝茶、只喝烈酒。 只为见到恍惚间的那一袭红衣。 “你说过,纵然事有千般难、也莫要折了英雄骨,所以…” 我不悔! 第14章 男儿志 红蟒大森林上空。 第一次踏出红叶岛的林羽和徐虎,由徐青带着在百丈高空飞驰电掣般赶路。 目标正是王兽的聚集地,红蟒大森林核心区。 红蟒大森林作为灵元大陆最大的妖兽聚集地,大陆各方势力从不敢踏足,除了隐居红叶岛的魔武士一族,妖兽在这里根本没有天敌。 天下妖兽都向往着这片妖兽的天堂。 “爷爷,咱们去找哪个王兽啊?金系的鸾鸣、火系的炎狮、水系的莽牛,这三大王兽统领肯定不行,动它们会搞出大乱子的,至于剩下的嘛…” 徐虎摸着圆滚滚的下巴,正在脑海中努力搜索合适的对象。 徐青望着脚下急速变化的景象,忍不住笑骂:“我又不是你林爷爷二话不说就动手,咱们去和那一位做笔交易,它说话比谁都好使。” “徐爷爷,万年生命力放在哪头王兽身上可都不轻松,搞不好还要境界大跌。那位能同意吗?” 林羽实在没想到徐青会选择和平解决。 他之所以找徐青帮忙、而没有找战狂,一个是因为土系最善困守、不伤及王兽性命才是最佳选择。 再一个就是战狂藏不住话,找他帮忙分分钟都会让爷爷知道。 作为大长老掌握着族中所有核心机密、每一个决定都是如履薄冰,林羽实在不想再给老人增加负担。 “买卖嘛。只要筹码够万事好商量。一会你俩别乱跑,看见没?就在那颗七彩树下面等着。” 帝阶强者日行千万里。 此时未到晌午,三人就已抵达红蟒大森林核心区上空。 那时不时扫视而过的凶兽气息,惊得林羽和徐虎直抹额头的冷汗。 当然,有徐青在场那些气息只是略作停留,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红叶岛‘天机’来访,它们根本没有资格过问。 三人刚刚降落在七彩树下,半里外一汪寒气森森的水潭中陡然激射出一道黑影。 黑影披头散发高逾两丈,虽有人类的体型、但却脸生牛鼻,一个金色圆环很是突兀的挂在鼻尖。 “莽牛拜见天机大人,敢问有何事可以为您效劳?” 近前后,这铁塔巨汉居然径直单膝下跪、抱拳行人类礼,吓得林羽和徐虎赶忙闪到一旁。 单看这位的外貌,身份就已是呼之欲出。 红蟒大森林三大王兽统领之一,莽牛! “哟!今天是你当值啊?起来起来,来得匆忙也没带啥酒水,这里有三颗净灵丹能帮你们哥仨提纯元力。” 徐青笑呵呵的递出三个青玉小瓷瓶。 “谢大人,谢大人。有事您尽管吩咐,红蟒大森林的事情老牛还是能做些主的…” 莽牛眼中顿时露出一抹狂喜,赶忙起身伸开蒲扇般的大手接过瓷瓶。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它就是红蟒大森林主宰之一。 这就是徐青在红叶岛核心区地位崇高的原因。 ‘天机’炼丹术独步天下,每次都会给王兽们带来功效极佳的丹药。 如今核心区和红叶岛关系能如此和谐,有大半功劳都要归功于徐青。 “哦?那万年生命力的交易你能不能做主,我需要用来消除一个诅咒,作为交换我可以帮提供者提升一个小境界。” “大人,这…” 见莽牛有些犹豫,徐青和气的一笑:“你也知道,人类寿元根本做不到这一点。怎么样,有办法吗?” “大人,俺也不瞒您。这笔交易说起来还是俺们占便宜,王兽小境界突破至少都需要万年以上,可王兽的任何事情必须有圣王同意才行,就算俺和您做这笔交易也一样。你看…” “无妨无妨,我亲自和他谈,你帮忙通传一声就行,那个地方我一个外人实在不方便去。” 要不说林苍生和徐青来会是两个场面呢。 徐青和和气气总能和一众王兽打成一片,林苍生的话大概率会直奔核心区禁地武力镇压。 虽然都能达成目的,但明显是徐青的方式更加稳妥一些。 “大人说的哪里话,您跟俺来,圣王肯定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只是两个孩子确实不能进去,那地方…” “放心!他俩就在这里等候。走吧…” 徐青也没多做推辞,朝林羽和徐虎使了个眼色后,就跟着莽牛朝核心区深处电射而去。 “羽哥,你说这能谈成吗?” “你爷爷出马啥时候出过岔子?” “那倒也是…” 七彩树下的两人还不知道,此时两人所站的地方就连王兽都不能随意踏足。 因为这是核心区主人,红蟒圣王招待贵客的地方。 … 徐青这一去有些出乎意料的久,直到天近黄昏都还没有回来。 七彩树下。 徐虎靠在树上一觉醒来,看到林羽正在身前不远处低头看着什么。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羽哥,看啥呢?” “醒了?你是真的心大,满是王兽的核心区都能睡得着。” 林羽没好气的将手中那卷帛书抛了过来。 “什么话…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吗?这是…” 徐虎随手接过帛书,打开的瞬间就立刻变得正色起来。 “伯父的笔迹,战场上传回来的吗?” 见林羽点头,徐虎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帛书上。 这不是什么家书、更不是武功秘籍,而是一首在燕云帝国家喻户晓的诗。 诗名《男儿志》,是林羽父亲林惊梦元帅七年前于阵前作,入眼就能从那铁画银钩间、感受到扑面而来铁血疆场气息。 傲骨凌九霄,铁甲夜带刀; 荡魔天地间,慨然赴黄泉。 边关无缟素,犹有美人鼓; 男儿不节哀,剑气满长空。 熟悉的句子、熟悉的字体,截然不同的心境体会。 “胖子,以前我喜欢前四句的冲天豪气,现在才明白这后四句的分量。” “是啊…边关白骨累累、家家户户不办丧事、不着丧服,一心只为抗击邪灵,这种不顾一切的背后都是难以想象的血泪呀。” 徐虎怎会不懂林羽的心情,偶像林飞陨落他的心情也不比林羽好过多少。 所以直到现在他都不去提前线的事情,却没想到林羽倒是主动提及。 “真的很想去前线看看叔伯们、还有…” 林羽顿了顿,长长呼出一口气:“还有大哥战斗过地方。” 大哥的陨落让他真真切切的体会到,父亲这首诗字里行间对战争的深恶痛绝。 结尾两句立意正是。 以我手中剑还天下朗朗乾坤,让大陆从此再无战事、让天下孤寡妻小从此不再节哀。 这分明就是痛到极点的情感宣泄。 “你们两个臭小子,居然在这伤春悲秋。” 心有悲戚的两人,转头就看到徐青和莽牛远远走来。 徐青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笑弥勒的模样,但莽牛却是不停搓着双手、一脸的喜气洋洋。 两丈高的铁塔巨汉,竟硬生生走出一副奴才像。 第15章 交易 “爷爷,咋去了这么久,和圣王谈的不顺利?” “顺利,就是太顺利才耽搁这么久,走吧!先去老牛洞府,边走边说…” 一路走、一路聊。 林羽和徐虎这才知道,核心区发生了多‘大’的事情。 正如徐青所说事情顺利的过了头。 一众王兽为抢到和徐青交易的机会,居然在禁地内吵得面红耳赤、几欲大打出手。 连王兽大统领鸾鸣、二统领炎狮也加入了争夺行列,王兽后期的它们到王兽顶峰至少需要数万年积累,才能触摸到化圣的门槛, 而徐青的丹药让这个期限缩短到数年之内,这对它们的诱惑力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相形之下,一万年生命力的付出绝对是物超所值。 傻子才会拒绝这种条件! 上天是公平的,妖兽肉身强悍、生命悠长,但它们的修炼速度在修行界却是万年垫底。 一众王兽最年轻都接近两万岁,最年长的鸾鸣已经度过八万五千个春秋。 它们对于突破境界的渴望,远远要比人类强烈无数倍。 事实上若不是有红蟒圣王约束,众王兽说不得将会出手大打一番。 红蟒圣王想尽办法都没能调解成功,最后心烦之下直接将皮球踢给了徐青。 那位的原话是:徐兄,看中哪一个直接带走。 一旁看笑话的徐青自然不会那么干,而想出个王兽们都心服的办法。 抽签决定! 于是乎,一众膀大腰圆的王兽屏蔽掉灵觉,就那样老老实实从徐青手中抽长短签。 然后,莽牛幸运的抽中唯一一只长签。 它目前修为是王兽中期,再突破一个小境界就能的和莽牛、鸾鸣真正的并驾齐驱。 这就是为何莽牛乐成这副模样。 “你们这一代跟核心区的关系真是让本剑灵大开眼界,能进入禁区不说、还一起玩抽签?三千年变化这么大的吗?” 全力抵抗诅咒很少说话的墨麒麟,都忍不住出声吐槽。 林羽表面平静,心里却在大骂:“你这大坑货还有脸说风凉话?还是想想出岛以后怎么办吧。” 自知理亏的墨麒麟瞬间闭嘴。 … 莽牛所谓的洞府,其实就是个巨型石洞。 石洞内除了一张超大石桌、以及三把能供四、五人并排坐的大石椅,就只剩下一张足够二十人睡的白玉石床。 林羽和徐虎可都是识货的人,眼前这不规则模样的白玉石床,赫然是一整块天然成型的暖玉。 暖玉养魂润魄,常年佩戴有去顽疾、疗绝症延年增寿的奇特功效。 如此大一块暖玉,根本就是件举世难寻的重宝。 “来来来,大人请坐!” 众人落座后,莽牛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大人,是哪个孩子的兵器出了问题?可否让老牛看一看?” “前辈,是我的武器,您请!” 在徐青的示意下,林羽双手将飞瀑剑递到莽牛面前。 妖兽天生灵觉惊人,刚接触到飞瀑剑莽牛双眼就闪过一丝惊疑。 “咦?这诅咒居然能不断吞噬生机、蚕食器魂,怪不得需要万年生命力化解。我来试试…” 莽牛朝徐青微微点头,直接用双指在飞瀑剑锋上缓缓抹过。 随着一滴金色血液滑落剑身,无比澎湃的气血之力顷刻弥漫整个山洞。 一滴滴金色血液滑落一半、瞬间就被飞瀑剑吸收的干干净净。 而每流出一滴金色血液,莽牛的脸色就会微微苍白一分。 六滴之后,本来容光焕发的莽牛竟似刚刚大病初愈,略显黝黑的粗犷面容苍白的如挂霜雪。 七滴、八滴、九滴… 最后一滴金色血液落下瞬间,莽牛指间伤口立刻愈合。 与此同时,漆黑如死物的飞瀑剑陡然变得乌光流转,灵器级别的飞瀑剑竟爆发出了圣器灵光。 “接住,小朋友这把剑有点门道,居然不用我注入就能主动吸收生命精华,万年生命精华吸收的没有半点勉强。厉害!” 能让王兽主动说出厉害这个字眼,已经足以说明剑灵是的不凡。 可别忘记,现在的剑灵还处于被诅咒状态,完全体的剑灵将会如何威能无匹? 原本心情有些糟糕的林羽,总算是内心得到一丝宽慰。 “这就完了?”旁边的徐虎一双眯缝眼瞪得溜圆。 徐青挥手就是一巴掌:“臭小子乱说什么,光刚才这十滴生命精华,换做一头兽皇足以让其当场毙命。给我安分点!” 接过飞瀑剑的林羽闻言赶忙躬身行礼:“谢过前辈,活命大恩晚辈永不敢忘。” “不可!”莽牛赶忙伸手扶起林羽。 林羽的人情,某种意义上不仅代表着‘雷帝’林苍生,甚至代表着整个魔武士一族。 如此天大的人情,莽牛哪敢当着徐青的面领受,需知有时好处太大是会撑死‘兽’的。 “俺老牛这次是收好处办事,一码归一码!虽然俺也很想让你欠个人情,但这次可不能作数。” “这…”林羽愕然望向徐青。 徐青摆摆手示意林羽坐下,随后将三个黑色小瓷瓶放在石桌上。 “这是三颗混元丹,身体恢复后服第一颗、以后每三月服一粒,九个月后到禁地深处闭关一年,我保你突破王兽后期。” 莽牛闻言顿时激动的浑身颤抖,铁塔身躯一软就要下跪。 却被徐青挥袖托起:“你刚刚不也说这是交易嘛,抓紧时间恢复身体吧。我们这就告辞了…” 徐青也不拖沓、当即带着林羽和徐虎就往外走。 而莽牛连混元丹都来不及收就跟了出来。 “您这就要走?那俺送送大人…” “回去吧,待你突破王兽后期之日,老夫定携美酒前来道贺。” 感受着洞口突然多出的柔和气墙,莽牛终究还是缓缓跪了下来。 这一跪,无关于强弱、无关于利益, 只为尊敬那份令人折服的气度。 … 核心区上空。 看着越来越远的莽牛洞府,徐虎忍不住小声嘀咕。 “以后这家伙的三统领可就货真价实咯。” “不重要!你们明天还有成年仪式要参加,之后就会安排你们参军,那才是你们该关心的事。” 徐青微笑着一挥袖袍,脚下景物也随之加速飞退。 “徐爷爷,一定要参军满两年才能去前线吗?”林羽有些忧心的问。 万年生命力只够墨麒麟支撑一年半,大陆内部别说王兽、就连兽王都极其罕见。 半年真空期,搞不好小命可就没了。 总不能杀人养剑吧? “徐爷爷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律人先律己,想带领一支军队作战也需要时间磨合的嘛。” 林羽闻言只能暗叹一声生不逢时。 三年前邪灵大军被压制到天痕山下后,帝国就颁布了一条法令。 任何人赴前线作战,都必须有两年以上的军队作战经历。 因为灭世之战的前七年,有太多本可以活下来的强者、为逞一时血勇被邪灵困杀而亡。 这项法令的推动者正是魔武士一族。 然而,就在林羽心中为难之际,剑灵有些讥诮的声音忽然响起。 “想要搏击长空就别怕粉身碎骨,前怕狼后怕虎还能成什么气候。” 林羽心头巨震瞬间如遭雷击。 第16章 成年仪式 日升月落永恒不变,世事却永远难料。 史无前例的六人通关血色试炼,依旧掩盖不住过半试炼者陨落秘境的悲壮。 天近昏黄、万物朦胧。 沐浴斋戒、焚香祭祖,忙碌一整天的少年们终于从祖地内返回。 全族老少再次齐聚红叶广场。 呜,呜,呜... 雄浑的号角声中,二十一人于广场正中央昂扬而立。 少男黑衣、少女白衣, 人人目光炽热,心似狂潮。 所有人都盯着不远处的镇魂木供桌,供桌上只得两样物事:香炉和吊坠。 香炉是麒麟香木材质,有安神定魂的奇异功效。 吊坠是妖兽獠牙雕刻而成、上面镌刻着少年们的名字,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一枚。 广场东首入口处。 头戴云冠、身穿黑金祭袍的大祭司,正一手执青玉法杖、一手持长香缓步而入。 年过百岁的大祭司地位极其超然,即便是五大长老也得执晚辈礼。 此刻,面容苍老的大祭司口中一路低诵祈文,直至供桌前将长香轻轻插入紫檀木香炉。 号角声随即戛然而止。 大祭司俯身取过第一枚吊坠缓缓转身,沙哑的奇异嗓音在广场上空悠悠回荡。 “齐少峰,上前受礼。” 队列中一名浓眉大眼的少年,立刻快步上前神情激动的跪在大祭司身前蒲团上。 这一刻,少年的神色比任何时候都要虔诚。 大祭司微笑着竖右手于胸前,拇指、食指互扣,中指、无名指、尾指并拢朝天。 天地间一股奇异能量顿时涌现,快速汇聚于大祭司三指之上。 “大道渺渺,人道莽莽。五行化灵,归入凡尘。我道当兴,天道当敬。赐吾神通,佑其魂灵。” 咒语声中。 大祭司三指敬天改为平推,缓缓将那股奇异能量送入少年眉心。 少年眼神先是有一瞬间的迷惘,紧接着就又变得神采奕奕,眼底更是有一抹淡淡紫气在渐渐隐没。 大道祝福,不坠轮回! 灵佑,大祭司一脉独有术法。 传说中可让人死后魂魄直入上界,也就是墨麒麟所说的重逢之机。 看着大祭司将狼牙吊坠轻轻给少年带上,队列中的林羽突然生出一丝忐忑。 仙魔两界毕竟太过缥缈,完全就像在听神话故事。 而在林羽走神的时候,灵佑赐福已经结束。 “谢大祭司!” 齐少峰恭敬叩首,喜滋滋的回到队列当中。 从这一刻起。 他就可以踏足仕途、承冠掌兵、娶妻生子、决定自己的前途,当然也得担负起振兴魔武士一族的重任。 “李金水,上前受礼…” 大祭司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中,少年们轮流开始上前受礼。 每个回到队伍的少年都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将那枚狼牙吊坠贴身藏于内甲之中。 这枚经过大祭司法力加持的吊坠、将陪伴他们度过一生,象征着勇气和智慧。 当林羽最后一个起身时,大祭司满布沟壑的苍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小家伙,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人生路本就坎坷崎岖,无论何时都需谨记…志坚方能有前路。” “谨遵大祭司教诲,林羽此生不敢或忘。” 林羽再次深深一礼。 大祭司点点头不再多言,佝偻着身子转身渐行渐远。 “大浪淘沙,砥砺前行,魔武士一族的未来就寄托在你们身上了。” 沙哑的独特嗓音清晰传入每个少年耳中。 众少年齐齐躬身行礼:“恭送大祭司!!!” 从这一刻起,少年时代正式结束了。 … 璀璨星空下的红叶广场。 人群渐散,只剩二十一道年轻身影在月下忙碌着。 篝火早已架起,一坛坛烈酒正源源不断被搬进广场,五头全羊也已经抬上烤架。 今夜,将是属于他们的狂欢之夜。 当林羽换好伤药回来时,熊熊篝火已经燃起、烤全羊也已金黄流油。 酒香、肉香、混合着欢声笑语,将寒夜里最后一丝凉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林羽刚准备找个位置坐下。 红影闪动间,一个娇小身影忽然拦在他身前。 “小羽哥,迟到咯。罚酒。” 女孩容貌清秀、笑嘻嘻递过来一坛酒。 她叫陈冰,水系六阶,此次过关的五个女孩之一。 “对对对,罚酒。” 坐在兽皮上的另一个瓜子脸女孩,极其豪爽的冲林羽扬扬手中酒碗。 谷飞燕,风系七阶。 而谷飞燕身旁坐着的,则是寒冰精灵一样夫人赫连飞雪。 她见林羽望来只是浅浅一笑,随即就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红叶岛从不禁止小辈喝酒。 受老一辈们影响,他们从小就抱着酒坛子四处瞎晃。 常年累月下来就算是酒量最差的女孩,也能面不改色喝下两大坛自酿烈酒。 感受着伙伴们不怀好意思的目光,林羽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 在这群酒神面前,他的酒量只能算是中游水平,当然知道拒绝妹子会有什么后果。 林羽一咬牙将酒坛高高举过头顶,很是豪气干云的一声大吼。 “干!” 随即仰头就灌几大口,顿时引来一片狼嚎。 “好!” “羽哥威武!” “漂亮,真长脸…” “来,接着!” 林羽放下酒坛接住徐虎扔来一根羊腿,刚准备调侃陈冰两句就被凑过来的战风拽了个踉跄。 “快快快,都等你呢!” 他们这辈人父母都在十年前远征大陆,从穿开裆裤开始就在一起厮混。 想象下一帮熊孩子为了逃避训练,偷偷将实训场内禁制打开、搞得数千各类妖兽在岛上四处乱闯的场面。 可以说除了没有出过红叶岛,他们几乎干过所有犯长辈们忌讳的事情,被长辈们戏称为史上最团结一代。 如今随着林羽六人完成魔武融合,史上最强黄金一代也正式落到在他们头上。 随着一碗碗烈酒顺喉而下,广场上的气氛开始迅速升温。 篝火边,唯独赫连飞雪还在自斟自饮。 在获得圣器凝雪剑之后,她的寒冰体质被激发得淋漓尽致,就连篝火、烈酒都驱不散她骨子里的冷意。 其他四个女孩儿早已经化作穿花蝴蝶,笑颜如花的满场飞,走到哪、哪里就是一片叮叮当当的碰碗声。 溅起的酒水中,倒映着一张张年轻的笑脸,在篝火映照下泛着五彩的光。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起了头,顿起歌声四起。 跃动的火光下,男孩将女孩们围在当中跳起了祭酒舞。 圈中柔美、圈外阳刚,歌声中满是少年人意气。 ‘英雄骨,烈火烧。 伊人相随,知己相交。 雷霆卷万里,剑气荡九霄。 挥戈矛,战不休。 莫问乡愁,几人能消。 随风逐浪逝,狂歌趁今宵。 江湖行,烟雨遥。 红颜相守,江山多娇。 淡看古今事,天地任逍遥。 …’ 这一夜,歌声不断。 这一夜,篝火不息。 这一夜,人人告别。 和年少轻狂告别,和无忧无虑告别,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第17章 儿时心愿 红叶岛北侧,一处背阴山洞内。 噼啪的柴火声中,二十一个少年贼头贼脑的围坐在一起。 火堆上方是一串串银光流转的烤鱼,此时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战风搓着手,压低声音一个劲的坏笑:“嘿嘿,你们说吕长老养这些没用的流光鱼有啥用?” 徐虎乐得手舞足蹈,浑身肥肉抖得那叫一个波涛汹涌。 “那个…咳咳…试炼之前我特意去藏书楼查过,找了两天才找到一段关于流光鱼的记载。大伙想不想知道内容?” “卖啥关子,说说呗!” 一群人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 众人和这流光鱼的恩怨纠葛,那可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小时候大家为了能偷吃到流光鱼,没少跟好脾气的吕长歌斗智斗勇。 徐虎费尽心思想尽了各种办法,声东击西也好、调虎离山也罢、甚至连苦肉计都试过。 愣是没从吕长歌那里偷来一条鱼。 回去问各家长辈,长辈全都是笑得异常神秘,最后还交代一句:只要能偷出来一条,不仅不会惩罚、还有给予奖励。 那时候大家年纪都小、哪会知道强者们还有神念一说。 于是乎,各种让吕长歌啼笑皆非的阴谋诡计纷纷登场,少年们那是屡败屡战、越挫越勇。 最后,还像模像样的立誓:离岛前一定要吃到流光鱼。 直到后来,大家修为渐入正轨,才知道小时候的行为有多么荒唐可笑。 不过,这个事情众人倒也没当成玩笑话揭过,由于近些随着年龄增加,也就没再打过流光鱼的主意。 于是今天清晨徐虎略施手段,就成功将吕长歌引离红叶岛,去的地方当然超出了这位四长老的神念感知范围。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咳咳,原文是这样说的:流光鱼,观赏鱼中之极品,因肉质鲜美唇齿留香、又被称为鱼中第一食材。” 徐虎故意学着吕长歌的腔调,顿时引来一阵爆笑。 “什么嘛!还真是除了看…只能吃啊?” “敢情四长老守护这么多年的命根子,就是一道美食?” “来来来,我看看熟没熟…” “给我也来一条…” 经过炙烤依旧鲜美的流光鱼一下肚,少年们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儿时的‘遗憾’就这样嘻嘻哈哈的得偿所愿。 … 徐青的小楼。 “哈哈哈,老吕啊!今天怎么会这么大方,被吃掉近百条不心疼?” 战狂乐不可支的看着一脸肉疼表情的吕长歌。 吕长歌故作大度摆摆手:“孩子们都要走了,几条鱼而已…就让他们得逞一次吧。” 林苍生笑呵呵的放下手中紫砂壶:“几条而已?那你刚出岛就往回跑啥?” 哈哈哈!!! 顿时满屋笑声,就连吕长歌自己也被逗笑了。 “好啦,好啦!咱们还是商量一下孩子们的行程吧。老吕,还是麻烦你跑一趟,至于那六个小鬼…” 徐青刚说一半就看到林苍生在冲自己摆手。 “他们六个我来安排,二十年没在外走动,省得那些老家伙们都以为我死了呢。” 一言激起千层浪! 其它四人都震惊得看向林苍生,雷帝归隐二十年前轰动灵元大陆。 别人也许不知道其中始末,但在座四人可都是当年那件事的见证者。 世人绝对想象不到,当年无双雷帝隐退根本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如今林苍生自破誓言提前十年入世,不知当年那些阴谋家们会不会开始日日噩梦呢? 又或者噩梦根本就从未停止过? “老林,现在前线动荡、局势不稳,会不会…早了点?” 徐青皱眉略作犹豫、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战狂捻着花白胡子瞪了徐青一眼:“要我说当年就不该妥协,凭白背那么大个罪名。” 一脸冷酷的墨连城:“三十年太久,我赞成老林出山。” 老成持重的吕长歌左看右看,最终长叹一口气选择了沉默。 林苍生忽然哈哈大笑。 “不用紧张!都过去二十年了,再说帝国也没亏待我们,惊梦他们现在声望如日中天,想来那些老古董这十年也提心吊胆的够呛,再打压他们实在没啥意思…” “那你…” 徐青不禁侧目,一时竟没能摸准林苍生的想法。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林苍生可是举世皆知的眼中容不得沙子,积攒近二十年的恶气竟然说放下就放下? 不该是‘一柄青云剑,敌人尽白骨’才对吗? “惊梦暗中传回消息怀疑有人勾结邪灵,不光是小飞、中线和南线也相继有优秀后辈突然陨落,没有通天背景不可能做到这些…” “什么!!!” 以往如何明争暗斗也只能算作大陆内部争斗,但是在末日大劫下私通异界外敌。 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看来有些人是想改天换地呐。这种苗头绝对要掐灭,我和老战、老墨一起去吧,索性一次铲除个干净。” 徐青话锋急转直下,无尽杀意已经从这位‘天机’眼中透出。 算尽天下,算苍生! ‘天机’动怒无形中死的人只会更多。 “不不不,咱们把路都铲平了,孩子们还如何成长。再者惊梦他们近些年锋芒太盛,很多人不会在乎我们有多大牺牲,只会在意我们的地位有多高…” 林苍生说着将手中的紫砂壶拿高。 “他们巴不得我们摔得四分五裂,我们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将自己置于一个安全的位置。” 只一个转身,紫砂壶被林苍生轻轻放在了书架上。 闻言,战狂伸出一只手猛然握拳:“也好!空出手,哪个冒头就捏死哪个。” 论霸气,魔武三帝哪个何曾逊色过? … 这一天,少年们罕见的没有修炼。 每个人都非常珍惜最后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相聚的时光。 林苍生的竹楼也没人再来拜访,爷孙俩难得自在悠闲了一整天。 午饭、晚饭爷孙俩没有喝酒,而是煮茶畅谈至深夜人静。 林羽至始没透露剑灵的存在,林苍生也没过多的追问,只是叮嘱林羽不要暴露器魂的存在。 这一夜,林苍生多了很多老人式的唠叨。 从帝国的风土人情、到各种修行体系分类、再到天痕三线的局势。 由浅入深、以点带面、钜细靡遗,生怕漏过哪怕一点细节。 林羽忽然发现爷爷老了。 一向精神矍铄的老人,已经悄然多了一丝掩藏不住的暮气。 世上最伤感之事,莫过于… 红颜老去,英雄迟暮。 第18章 圣王送礼 8红蟒大森林横跨燕云帝国北方三洲,与蕲州、泗州、代州三万里边境线接壤,将极北死亡沙漠完美阻隔。 三万里红蟒沿线看似有无数出入大森林的路线,但真正安全的其实只有三条。 每州各一条! 天蒙蒙亮。 两支队伍就在林苍生和吕长歌的带领下,分别从两个方向进入了红蟒大森林。 林苍生带队走的是森林东部出蕲州的路线,而吕长歌则带队走中部出泗州的路线。 茂密的原始丛林中。 “林爷爷,您怎么亲自来送我们?往年不都是吕长老和墨长老负责吗?” 负责警戒的战心蹲在树上,笑嘻嘻朝树下经过的队伍大喊。 “老夫都二十年没出去过了,还不能出去遛遛弯?” “您老遛弯归遛弯,可您这气场好歹收一收嘛!您看这都没有妖兽敢靠近,这么远的路也太无聊了点吧。” 战心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后就朝林羽使了个眼色,想让林羽也帮忙说说情。 这一路离蕲州出口足足有三千多里路,以战心的急脾气如果只是赶路,确实是一件异常枯燥的事情。 “什么话…我还巴不得你们多磨炼磨炼呢,这不是人家好意给送行,老头子总不至于驳人家面子吧?” 林苍生意有所指的一句话,顿时引来林羽等人的关注。 “我爷爷和战爷爷他们应该不会这么无聊,难道是…”徐虎若有所思的看向红蟒核心区方向。 “还是你小子脑袋活泛…” 林苍生说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坛红叶岛自酿烈酒,扬手就扔进了左手边的密林。 “红蟒,来都来啦。出来聊聊吧!” 语落,林中就响起一个略显尴尬的声音。 “那个…林兄不放话,哪个敢在您面前做不速之客呐。” “不就是当年有点小摩擦嘛…大家万年邻居何必搞这么生分,难道你堂堂妖兽圣主还看不开?来来来,一起喝两杯!” 红蟒?妖兽圣主? 少年们顿时脊背一阵发寒,整个红蟒大森林有资格冠以红蟒之名的从来就只一个。 那就是亿万妖兽共主:圣兽‘红蟒’。 一个统领妖兽界近十万年的传说。 自从上一代四象圣兽、以及其它圣兽族群离奇消失后,整个灵元大陆妖兽界就只剩下它这唯一的圣兽。 “哈哈哈,恭敬不如从命,能和雷帝共饮是红蟒的荣幸。” 伴随着爽朗笑声,一位红发、红眸、红甲的俊朗中年人,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单手托酒坛、满脸的和煦笑容:“闻听林兄出岛送后辈远行,我特意给孩子们带来份小礼物。” 也不见其如何动作,六个通体鲜红的玉瓶就已悬浮在林羽他们面前。 一人一瓶,显然是早有准备。 “哟,血神灵液。这东西可有些难得,你那里百年也就能出产一瓶吧?” 听闻眼前小玉瓶中就是传说中、能够洗筋伐髓的血神灵液,少年们连忙小心翼翼双手接过。 正所谓:长者赐不敢辞。 林苍生既然没表示反对,再不接着可真就傻到家了。 “再珍贵也得孩子们根骨够好才有用嘛!还是林兄教导有方,我看这些孩子的天赋比林兄当年也不遑多让。我这算是提前来攀攀关系,以后也好打交道嘛…” 红蟒至高主宰亲自送礼、还直言是来攀关系,林羽等人顿时都有种如坠梦中的错觉。 按照红蟒的身份地位,就算林苍生再如何举世无敌,也实在没必要巴结到这种程度才对。 毕竟亿万妖兽倾巢而出,可不是光凭几个超级强者就能挡得住。 这位传奇大佬到底所谓何来? … 接下来的近半个时辰友好交流,近乎颠覆了林羽等人的三观。 这位红蟒大森林至高主宰之所以一路相随、不敢稍有冒犯,居然是为了一个如此特殊的理由。 出兵天痕山战场。 按照这位大佬的意思,不论是南线、北线、或者中线,只要能让妖兽参战、核心区甚至愿意和红叶岛共享禁地资源。 相传上一代圣兽族群就是消失在核心区禁地,也就代表着其中充满着无数机缘和传承。 这可是天大的好处,竟然只是用来换上前线厮杀的机会? 不得不说,妖兽的思维实在不能以常理揣度。 不过,即便以林苍生对帝国皇室的影响力也不敢随便应承此事。 最后,只是商量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先促成一次帝国高层和红蟒核心区高层会晤。 必须先商议修改一项古老盟约,否则‘亿万妖兽尽出红蟒’到天荒地老都不可能实现。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红蟒似乎铁了心要参战,即便林苍生只是答应先促成双方高层会晤,也让这位大佬喜形于色。 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红色身影,徐虎不禁喃喃自语。 “这位妖兽圣主还真有魄力,为了练兵居然愿意付出这么大代价。如果是我的话,我还真做不到这么大度。” “练兵?你认为它是出于这个目的?来,给我老头子分析分析。”林苍生饶有兴致的看向徐虎。 他凭借人生阅历猜到不奇怪,但是以徐虎的年纪来说,能猜到大半可就难能可贵了。 “它们困在红蟒大森林近十万年,从整体实力来看它们实在没有必要惧怕我们,可实际情况是它们宁可做万年陪练、也没有主动进犯过红叶岛。对不对?” 众人频频点头, 他目光灼灼的手指周围的大森林:“您不觉得妖兽们的凶性,和典籍中记载的上古时期有很大差距吗?这对于妖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每每这中时候,徐家人身上的智者气场,就会让人将他的外貌完全忽略。 连林苍生都有些感慨的点点头:“不错!凶性是妖兽血脉中的东西、也是它们立足世间的根本,如果在安逸中凶性被消磨殆尽,离灭亡也就不远咯…” 徐虎闻言点点头。 然后,他摸着圆滚滚滚的下巴继续分析。 “还有…禁区共享看似是和我们分享资源,但何尝不是在利用我们探索禁地?而且盟约一旦修改,就意味着妖兽可以大规模进入大陆,长远危害不需要我再多说吧?” 听到这里,林羽忽然吐掉口中小草。 “我倒觉得让它们参战也无妨,一旦将来击败邪灵大军恢复大陆秩序,正好让世人看到妖兽界的潜在威胁,不至于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而且…” 他大拇指轻轻挑向红蟒圣王离开的方向,眸光中闪烁着自信的光。 “我觉得那位最大目的应该不是战场、而是核心区禁地,因为那是我们唯一没有主动权的地方。” 林苍生听着两人分析满眼笑意的摆摆手。 “好了,出发吧!这些事暂时不用你们再操心,先找地方吸收血神灵液。” 林苍生在前面引路,后面两人依旧在后面小声议论。 老人无声的笑了。 他相信如果红蟒还在这里的话绝对会惊掉下巴,徐虎和林羽的猜测已经非常接近真相。 他们所欠缺的… 也只不过是一些关键线索引导而已。 第19章 最后的磨砺 遮天蔽日的藤蔓,安静的山洞。 林羽、赫连飞雪、徐虎、战家三兄弟,正双眸紧闭的相隔一丈盘膝而坐。 血神灵液虽有洗筋伐髓的奇效,但这般借助外物强行改天换地必然会伴有致命危机。 炙热、极寒、剧痛、奇痒、幻觉,五天五夜锥心蚀骨的轮番侵袭。 即便林苍生已经封闭了众人五感,林羽他们依旧是浑浑噩噩没有一刻清醒过。 幸亏几人根骨、心性都是上上之选,心头始终维系着一点清明。 蓦然,林羽睫毛有些微微颤抖,眼球也开始快速转动。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赫连飞雪、徐虎几人也相继有了苏醒迹象。 洞外。 悠闲坐在树下、整整五天酒坛未曾离手的林苍生,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惊疑。 “咦…居然比我预想的早两天,看来魔武融合改变的东西还真不少。” 一想到当初林飞翻天覆地的变化,老人心情就有些复杂。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如果不是孙儿实在太过耀眼,想来也不至天降横祸。 “男儿立于世间岂可唯唯诺诺,走的本就是逆天路、受的自然是弥天罪。” 老人收起酒坛豁然起身,浑浊瞳孔瞬间变得如星空般璀璨,其间竟有着无尽雷霆在闪动。 雷帝秘技:一眼化雷霆。 两道手臂粗细的紫色雷霆刹那轰向山洞口。 紫芒犹如击中无形之墙般炸裂,无数电蛇流转引得洞口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随着紫电迅速向山壁扩散,一面覆盖整个山壁的雷霆之墙慢慢显现,紧接着就化作点点紫芒消散于天地间。 霎时间。 六道剧烈波动的生命气息由山洞中疯狂涌出,少年们的交谈声也随之传出。 林羽:“你们感觉怎么样?” 徐虎:“就像被碾碎以后再一块块拼起来,胖爷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同意!!!”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哈哈哈,放心吧!血神灵液只有第一次服用才有效…” 林苍生看着气血急剧波动的几人,不由哑然失笑:“不是说之前无聊吗?老夫保证你们接下来的日子绝对精彩。” 不待众人反应,老人就哈哈大笑的化作紫色长虹飘然远去。 “老夫在知返林前等你们!” “爷爷…” 林羽只来得及张张嘴,林苍生就已消失在天际。 徐虎摸着圆滚滚的下巴望着天空:“林爷爷这话中有话啊。” 战心则是搭着战风、战云的肩膀,一脸的跃跃欲试:“大长老不在也挺好,路上找点乐子省得无聊。” “别废话,赶路!” 赫连飞雪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清凉、率先走出山洞。 “这丫头,走走走…” 林苍生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六人魔武融合以来还没时间去适应暴涨的战力,眼下要做的其实只有一件事。 尽一切可能锤炼自身,凭实力杀到红蟒边境。 然而… 意外就是暴风雨,总是说来就来。 一连二十天,林羽他们终于明白林苍生临走时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战斗,无穷无尽的战斗。 他们几乎连喘息时间都没有,一直在受到妖兽源源不断的袭击 最低都是七阶高级妖兽袭击、兽王更是屡见不鲜,就连兽皇也都前后遭遇两次。 当真是到了九阶多如狗、兽王遍地走的地步。 尤其是两次和兽皇正面交手,若不是功法威力大增成功逼退兽皇,六人就算配合再默契也会伤亡惨重。 当众人衣衫褴褛见到的见到林苍生时,顿时都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林爷爷,您老真不管我们啊。我们也太惨了,您瞧瞧、您瞧瞧…” 徐虎带着哭腔连滚带爬的扑到林苍生面前,挺着鼻青脸肿的包子脸、嚎的那叫一个听者动容、闻者落泪。 林苍生嘴角一阵抽搐、照着他肥硕屁股就是一脚。 “就你小子鬼心眼多!战斗到此结束。穿过知返林就是内陆入口。休息一下,准备过迷踪阵…” … 知返林,迷踪阵。 红蟒大森林和外界的第一道屏障,越是深入越是幻阵、迷阵丛生,只要调头返回就会一片坦途。 数千年来,正是因为知返林的存在,才避免了许多无谓的冲突和死亡。 当林羽一行人穿过知返林,第一次踏足红蟒大森林以外的世界。 初出茅庐的少年们,顿时有种‘一朝入红尘,我自向天笑’的豪情。 出神间。 战心忽然神情错愕指着左前方:“不是吧!林爷爷,这…这就是重兵驻防?” 闻言,林羽等人纷纷转头。 下一刻,众人集体陷入呆滞。 此时,一行人身处一个葫芦形山谷的底部,数十丈外葫芦口正矗立着三排一丈多高的生铁拒马桩。 近百名铁甲守卫林立其间、将山口堵得严严实实,而在出口外也数十名骑兵正在来回驰骋。 林羽他们从小就听说出口有精锐重兵驻防,打死都没想到所谓的重兵居然只是百人、数十骑。 这一幕,着实和想象中的千军万马差距有点大。 “别心急,一叶障目而已。”林苍生老神在在的淡定一笑。 只是…笑容中似乎还隐藏着那么一丝促狭。 很快,守卫们就发现了忽然出现在谷内的一行人。 号角声顷刻响起。 三排拒马桩中段位置,立刻被守卫们移开一条两丈宽的通道。 远处一骑银甲白袍正纵马疾驰而来,银甲将军在拒马桩附近便已急急跳下战马。 他小跑着来到众人一丈外,恭敬至极的单膝下跪行礼。 “末将刘文豹,参见大人!” “刘将军不必多礼,下面就麻烦你了。” 林苍生挥手就将一丈开外的刘文豹虚托而起。 刘文豹脸色明显闪过一丝骇然,但良好的军事素养还是让他保持着镇定。 “各位大人请随我来。” 随着刘文豹侧身在前引路,沿途士兵都是眼神炽热的握拳抵胸行礼。 不是军人,却能受到军人最高礼节致敬。 与邪灵大军十年鏖战,魔武士一族实在创造了太多太多的奇迹,也拯救了太多太多的普通人。 因此魔武士一族在燕云帝国,还有着另外一个称呼:守护神一族。 行行复行行。 当抵达道路尽头,林羽几人忍不住齐齐惊叹出声。 无怪乎林苍生之前会说一叶障目,原来在众人脚下是关阔的平原。 其上赫然是… 星罗棋布、绵延十数里的铁甲军营! 第20章 雏鹰展翅 “红蟒驻地共有精锐步兵一万,轻骑兵七千、重甲骑兵三千、粮草辎重部队两千,总兵力两万两千人。” 嘶… 听着刘文豹的介绍,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这兵力配置足可应付一场大型战役,光是那一万骑兵就能轻松将七、八万步兵冲击的溃不成军。 “天痕战线如此吃紧,还浪费精锐兵力在这里不太合适吧?”林羽忽然皱眉问。 徐虎立刻抢过话头。 “不多不多,驻军主要作用还是防止红蟒兽潮,知返林是第一道屏障,这儿就是第二道防线,可以为后续部队增援拖延时间。当然,前提是我们震慑不住的前提下。” 说着,他伸手指指点点开始解释。 “你们看…只有最远端防线朝外,剩余防御工事全都是朝向这边出口,那些大型床弩、箭塔、投石机,以及远超规格的生铁拒马桩明显就不是针对人类军队的。” 一番话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靠,你这脑子咋长的?” “死胖子,你不会是偷偷溜出来过吧?” “滚滚滚,不通过试炼、不懂迷踪阵走法,你偷溜一个给我瞧瞧?再说又不是几十、上百万兵力部署,还用提前侦查?” 徐虎很是不屑的指着下方军营继续分析。 “瞧,那边是疑阵、故意露的缺口,那边是粮草辎重储备的地方,那边是中军大帐,那边是…” 一通比比划划,徐虎很快就把红蟒驻军部署介绍的清清楚楚。 直到发现大家都像看变态一样盯着他,才意犹未尽的撇撇嘴。 “你们都不看族中兵法注解吗?袭营就得分析目标兵力部署,要不然直愣愣冲进去送死啊。” “公子大才,末将佩服!您一定能和呼延将军谈得非常投机。”刘文豹恭敬抱拳,脸上的钦佩之色完全不加掩饰。 正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些年轻人绝不超过二十岁,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更加妖孽。 在刘文豹心中感慨‘妖孽出没之地尽皆妖孽’的时候。 林苍生一语将众人思绪拉回现实。 “呼延赞那小子老夫当年见过一面,三十年未见,走!带老夫见见他去。” “大人请…”刘文豹赶忙躬身继续引路: 山岗上看着距离不远,即便有刘文豹带领众人在一个多时辰后才进入中军大营。 恰在此时。 一位穿明黄铠甲、颇具威严的中年将军,正弯腰从帅帐中走出。 远远见到走来的一行人,他先是愣了片刻、然后目光就像被磁石牢牢吸引一般。 神色中有欣喜、有紧张、有忐忑、更多却是崇敬…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所有人将永生难忘。 只见中年将军腋下头盔忽然坠落,在满营官兵注视下连头盔都顾不上捡,狂奔至林苍生面前十数步的地方。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中甚至都带着哭腔:“末将呼延赞,拜见护国公大人。” 满营皆惊! 刹那间,大营内士兵就如同骨牌一般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惊得林羽几人纷纷后退避让,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受接军人大礼参拜。 “起来起来,虚名作不得数的。”林苍生无奈上前扶起呼延赞。 帝国总共七位公爵,以隐居红叶岛的五位护国公、也就是五大长老最为特殊。 他们见帝王无需参拜,同时拥有着监察天下官员、便宜处置的恐怖权力。 权力当然也不是凭白得来,一切都源于一段被尘封的皇室秘辛。 三十年前。 燕云帝国龙脉秘境突发魔患,陨落无数强者依旧无法平息祸乱,当时还是监国太子的问天大帝更是被困秘境深处。 魔武士一族五大长老适逢其会,于秘境中与魔物激战三昼夜,一举荡平魔患、力保龙脉不被魔气侵蚀。 问天大帝脱困当日,就执意拜了亲手救其脱险的‘雷帝’为师,五大长老面前向来都是执晚辈之礼。 也就是说林苍生不仅仅是护国公,而且还是真真正正的帝师。 这便是当代帝国皇室,和魔武士一族关系如此亲近的真正原因,而呼延赞正是林苍生当年,从龙脉秘境亲手救下的幸存者之一。 十五年前,时任皇室近卫军团长的呼延赞,主动请缨来到红蟒林驻地。 一是想为国分忧,二就是想报己恩。 何曾想三十年后的今天,方才见到救命恩人。 … 中军帅帐。 以铁面刚直闻名军中的呼延赞、此时激动得像个孩子,端茶倒水之余还亲自捧来六枚黑色的古朴戒指。 “这是帝国配发的储物戒指、里面有一应生活物资,今后会对你们有不小的用处。” 有别于世间所有储物戒指,它们是由帝国之心黑纹钢打造、云纹星尘沙镌刻镶边,乃是皇族御用之物。 单是造价就已超过十万两黄金,而天痕战场上魔武士人人皆有佩戴。 这份殊荣,天下独一无二! 在呼延赞略带羡慕的目光中,林羽几人道一声谢后从容接过这份皇室馈赠。 倒不是他们不懂这储物戒指的珍贵,而是身外之物对魔武士来说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更别说魔武士一族本就有铸造宗师,储物戒指制作工艺本就不比皇室宗师来的稍差。 只不过近些年皇室主动配发,就没再给少年们额外制作而已。 “大人可还有其它需要,末将这就让人着手筹备。” 直到落座,呼延赞才算是恢复一些军中主将的样子。 林苍生捋须轻笑:“还真有!你多备点军中的金戈酒,待老夫回转一起喝它几大碗。” 老人一句话,立刻让略显尴尬的一头热气氛变得和谐起来。 闻弦歌而知雅意。 呼延赞顿时开怀大笑:“这么多年啦,您还是爱喝烈酒,眼下军中禁酒没有准备,等您回来!末将一定陪您痛饮一番。” 林苍生大笑起身:“好好好!这才像个军人的样子。那老夫这就带他们启程,待来日回转咱们再叙。” “末将让人备马送大人出营…” 呼延赞自然明白林苍生不多停留的原因,也就没再多此一举的出言挽留。 一场短暂的会面。 林羽他们都没能说上话就再次匆匆启程。 这便是,日后名震天下的铁血军师呼延赞,和魔武士黄金一代的初次会面。 没有交浅言深的客套寒暄,却又有着冥冥中的无形羁绊。 … 红蟒大森林蕲州出口,位于帝国东北部双石郡境内。 林羽他们此行将由北向南,横跨燕云十六州中蕲州、泗州、代州、象州、漳州、锦州、六州之地。 大家都以为会去穷山恶水的动乱小城,却怎么也没想到… 沿途停留的全是人口稠密的大城。 每月在每州停留一城,入城不出三日便会有军部使者登门领人,至于去往何处林苍生也从不过问。 蕲州洛水城,赫连飞雪离队。 泗州黎城,徐虎离队。 代州梁城,战风离队。 象州白云城,战云离队。 漳州安阳城,战心离队。 一只只雏鹰首次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离开长辈们的羽翼… 历练红尘,搏击长空! 第21章 初见秦煮酒 半年后。 帝国东南锦州,黑水城。 黑水城隶属锦州镇平郡,因盛产黑火油而得名,是南方有名的军工重城。 闻名天下的魔火弹,便产自黑水城。 临近中午时分。 黑水城外官道上,有两匹高头大马正在并肩缓缓行来,马背上一老一少俱是风尘仆仆。 正是林苍生和林羽爷孙俩。 “可算是到啦。”林羽龇牙咧嘴的扭动着身体。 林苍生捋须大笑:“是啊,爷爷老咯!不像你们年轻人,还能这么有活力。” 林羽顿时一脑门黑线。 半年长途跋涉,从帝国北部边境到南部边境,整整九万多里路。 这一路,他可是吃足了苦头。 第一次骑马赶这么远的路,他臀部和大腿两侧的擦伤是好了又破、破了又好。 金疮药前前后后用去几十瓶,连骑术都硬生生拔高了几个档次。 临近城门还有半里路,林羽就迫不及待的纵身下马。 那副火烧屁股的模样看得林苍生是忍俊不禁。 当下爷孙俩进城、入住驿馆,自都不必细说。 … 用过午饭后。 客房窗口处,林苍生负手而立。 老人看着天空远去的信鸽,转头对泡茶的林羽摆摆手。 “今天军方应该不会来人,你自己去城里逛逛,爷爷稍后要去拜访一位故人。” “正好,给您老买些好酒带上,咱带的酒都喝得差不多咯。” 林羽得意的晃着储物戒指。 林苍生不禁笑骂:“臭小子倒会慷他人之慨,去吧!别惹麻烦。” “好嘞!” 林羽嘿嘿一乐,当即快步退出客房。 半年披星戴月的赶路、途经诸多名城和古镇,可还只是六州少数地方。 才让林羽对燕云帝国的疆域有了清晰的认知,也对世人如蝼蚁的彦语有了新的感悟。 走在黑水城繁华的街道上、欣赏着各种新奇事物,林羽的心情也是格外愉悦。 “哟,这位少侠,您可来啦。姑娘们都等急了,里面请、里面请。” 正在神游物外的林羽,忽然被一个渗人的声音惊醒。 警觉躲开一只肥腻腻的胖手,林羽扭头就见一个浓妆艳抹、穿金戴银的胖女人朝自己靠过来。 他连忙后退两步,故作惊讶问道:“这位大娘认识我?” 这声大娘可谓是杀伤力巨大。 任这位老鸨子面皮再厚、笑容也不由得僵了片刻,引得她身后几位花枝招展的姑娘纷纷掩嘴偷笑。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久经沙场’的老鸨子就马上反应过来,脸上又重新堆起渗人的笑容。 她掐着兰花指一甩手中熏人的香帕,扭着水桶腰掩口一笑:“哟…大娘当然不认识少侠,可少侠认得她们呀。” 说着一侧身,隐晦的给那些姑娘们递了个眼神。 霎时间,一群莺莺燕燕顿时扭腰的扭腰、抛媚眼的抛媚眼,搞得林羽浑身一阵恶寒。 不由暗道一声:晦气。 林羽岂会真看不出来这些人的身份,他从小没少偷听族中老人们谈起年轻时寻花问柳的那些事。 这半年赶路赶的紧,没想到第一次正儿八经逛街,一个不留神居然逛到这烟花柳巷之地。 说来也巧,这座青楼还就叫烟花楼。 看着招牌下一众笑得要多假就有多假的烟花女子,林羽不禁想起老人们闲聊中的一些小手段。 当下一晃身绕开老鸨子,头也不回的冷冷丢下一句:“不想我师门找你烟花楼麻烦,就莫要再纠缠。” 然后,他就阴着脸缓步离去。 微微显露的杀意、搭配颜色诡异的飞瀑剑,瞬间就让林羽背影中多了一抹肃杀之气。 当场把个老鸨子吓得脸色惨白,哪还敢再上前纠缠。 这年头游侠儿不可怕,再厉害的独身游侠儿,只要你敢耍横也就是一杯蒙汗药的事情。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大宗门的弟子和隐世大家族后辈。 正统修行最忌沉迷女色,而少年人又大都血气方刚、最易乱了心境。 一个搞不好,就可能招来人家师门的雷霆报复。 半晌之后。 “哎哟,这些世家子弟怎地个个都这般吓人。” 老鸨子缓过神拍拍丰硕的胸脯,这才一摇一摆的走向楼内。 “都把招子给老娘放亮点,尤其是这些江湖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别什么人都往上凑。” “是,花姨。” 几个怯怯的声音随即响起。 … 两条街外。 当再也感受不到街上的异样目光,林羽终于绷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气。 “真他娘的败兴至极。” 嘟囔一句后,他当即打消闲逛的念头。 一路走、一路打听,很快就寻到了黑水城最大的酒庄。 五湖酒庄。 心情不佳的林羽进门就问:“你们店有什么招牌酒?” 许是看林羽年纪太小,柜台后伙计懒洋洋回答:“本店招牌状元红,四十两一坛…” 林羽直接打断:“你们总共有多少坛?” 伙计没反应过来,依旧是下意识顺嘴回答:“本酒庄库存两百坛,绝对保质保量…” “全要了!算账。” 扑通! 店伙计一跤跌倒在柜台后,半天没能爬起身。 约莫一顿饭功夫后… “公子慢走,有空欢迎常来!” 在满脸堆笑的掌柜亲自相送中,林羽神清气爽的走出五湖酒庄。 皇室提供的万两银票,眨眼工夫就只剩下两千两。 只能感叹年少不知穷滋味,一分志气足可抵百万金银。 闲话不表。 当林羽咬着一串晶莹圆润的糖葫芦、溜溜达达回到驿馆门口。 刚好撞见一个满身儒雅气的中年文士,正在跟门迎通报拜访林九林大人,而林九正是爷爷一路上用的化名。 再看那中年文士的坐骑,竟是军中甲等战马。 林羽心中顿时了然:黑水军的人。 “这位…先生,林九是我爷爷,您是…” 见到林羽主动上来搭话,中年文士先是一愣、随即勉强堆起笑容。 “我是黑水军统领秦煮酒,接获军中通知时正在城内求医,还请公子莫怪秦某唐突。” 林羽本来还在奇怪,军中使者怎么会是便装打扮。 顿时恍然一抱拳:“没料到您今天会到,我爷爷出门访友未归,秦将军这是身体有恙?” 他打量着只是略微有些疲态和忧色的秦煮酒,实在瞧不出对方有半点生病的模样。 秦煮酒见状忙摇头苦笑:“公子是林羽吧?刚才没说清楚,是我的亲兵被毒虫咬伤性命垂危,我专程带他入城求医的。” 爱兵如子、性情中人。 这是林羽对秦煮酒的第一印象。 他已经注意到对方裤脚、鞋面上还沾着斑斑血迹,心中也不禁大感钦佩。 当即忙问:“大夫怎么说?” “军医们束手无策,城中名医也只能暂时吊住性命,恐怕…” 神色黯然的秦煮酒话没说完,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这名亲兵多半是凶多吉少的结局。 但林羽却是眼睛一亮:“性命吊住了?那我爷爷兴许会有办法…” “护国…” 秦煮酒浑身一颤、话说一半又赶忙住嘴,急急将林羽拉到一边小声询问:“护国公大人懂医术?” 林羽肯定的点点头:“红蟒大森林多毒虫毒花,族中不少药物就是我爷爷亲手配制,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秦煮酒顿时欣喜的连连措手:“那就好,那就好,老天开眼呐…” 什么地方的毒虫能毒得过,天下凶地之首红蟒大森林? 答案是:至今没有。 第22章 语出惊人 翌日清晨,黑水城东门外。 林羽坐在马背上,看着不远处和秦煮酒低语的林苍生。 一时间,心中是五味杂陈。 离别总是愁绪纷扰,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面带微笑。 他不想让老人伤心。 在他身侧还有一架简易兜蓬马车,里面躺着的就是那位从鬼门关转悠一圈、又被爷爷拉回来的亲兵。 一想到昨夜这位亲兵苏醒时,发现怀中密信不翼而飞、那凶兽一般的暴怒眼神。 林羽到现在都还是心情激荡,同时也对黑水军生出一些向往之情。 不多时,林苍生缓步而来。 他摆手制止了林羽下马,语气有些语重心长:“记住,军队是硬汉子的天下,扭扭捏捏难成大事。” 随即,林苍生微退半步,翻手一巴掌就拍在战马屁股上。 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发足朝前狂奔。 林羽没有勒停战马,而是使劲瞪着双眼、忍着发酸的鼻头背身挥手。 “您老放宽心,且看孙儿如何在前线风光。驾…” “臭小子,还是这副德行。” 看着一溜远去的尘烟,陪同辗转九万里的老人目光中满是慈祥。 “大人放心,在小公子去天痕之前,末将一定将他打磨成合格的军人。” 秦煮酒冲林苍生深深一礼后,翻身上马一带缰绳朗声下令:“回营!” 马蹄阵阵、车轮滚滚,老人再没有说一句话。 良久之后。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乘轿匆匆赶至城门外。 当看到朝阳下老人孤身一人后,老妇人轻咳两声、来到老人身侧。 “小羽走了?” “七妹,你说我送族人去天痕,是不是错了?”老人似在询问,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救世之功,哪个敢说大哥错!”老妇人冷声道。 林苍生不禁微微侧目:“婉茹啊,咋还是这么大戾气。让你下面那帮小子瞧见,不得笑话你这令主呀。” “谁敢?只要几位哥哥不笑我,天下哪个敢龇牙!” 这正是,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吱声。 如此霸气的老妇人,林羽注定是看不到了。 … 黑水军驻地位于黑水城东四十里。 当林羽跟随秦煮酒抵达大营后,方才知道今天军中选拔都尉,用于递补十二个都尉空缺。 按帝国军制,都尉领兵百人属九品、乃军中最低官阶,历来由冲杀在第一线的狂热好战分子担任。 都尉有时比没有品阶的标长阵亡率还要高,当然也就意味着更容易积累军功。 黑水军驻地共有东南西北四大校场,林羽跟着秦煮酒一路来到用于比武较技的北校场。 巨大的北校场上,建有十座长宽各十丈的比斗台。 此时,近千名穿着红黑相间力士服的士兵,正在观看第四座比斗台的战斗。 台上两人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军中搏格斗术、刀枪棍棒随机教技,有运气成分、但战阵搏杀从来就没有绝对公平可言,能在战场上勇猛杀敌并生存下来的才是强者。 见林羽好奇,秦煮酒指着比斗台下昂首而立的十一人笑问。。 “按规矩中途不得停歇、连胜七场才能晋升都尉,还有最后一个名额,想不想上台试试身手?” 很明显,他们就是通过选拔的十一名新晋都尉。 “直接竞争都尉?可我不会带兵啊。”林羽愕然转头。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都是实战中磨练出来的。在军中只要你有能力服众、有的是人愿意帮你。” 秦煮酒笑着拍拍林羽的肩头继续往校场内走去。 这话倒是和临别时爷爷林苍生的话有异曲同工之意,基本宗旨就是:军中是硬汉的天下。 林羽想了想皱眉问:“比斗倒是没问题,不过,您真要我和这些只懂普通拳脚的士兵来真的?” 秦煮酒顿时一瞪眼:“当然不行,这都是你未来的袍泽、又不是敌人,让他们知道差距也就够了。” 林羽的真实修为他一清二楚,这些普通士兵百来个也不可能是对手。 之所以让林羽上台比试,一是走个过场、二就是彻底服众,因为后门兵和关系兵从来都得不到真正的尊重。 林羽闻言扭扭脖子,明显有些提不起兴致:“那您给找件力士服吧,我排队去。” 表演兴致的比试,确实很难让热衷战斗的魔武士提起兴致。 不过,现实又小小的和林羽开了个玩笑, 当秦煮酒命人取来宽大力士服、林羽正在换的时候,比斗台下仲裁锣声忽然响起。 军需官的声音随即响起:“刘奇连胜七场通过选拔,此次都尉选拔到此结束。” “这…” 力士服刚套一半的林羽当场傻眼,无比尴尬的看向秦煮酒。 “放心吧!你本来就不在这十二个名额当中。跟我来…” 随着秦煮酒和林羽走上比斗台,本已经在集合解散的士兵们又重新分列站好。 “因为特殊原因需增加都尉一名,对手将从新晋的十二名都尉中选择,愿意再战一场的出列七人。” 语落,却无一人出列。 倒是刚刚赢下七场的大胡子明山河,略带气喘的抱拳询问:“将军,我们的对手不会是这个小娃娃吧?” “将军,这是您家亲戚?俺们手重打坏了咋办?”又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出声询问。 秦煮酒看看身边有些瘦弱的林羽,顿时满脸的莫名笑意。 “熊样!没有金刚钻谁敢揽瓷器活?这样…你们任何人只要能在林羽手中走过五招,我就记你们大功一件。” 满场哗然! 台下上千如刀眼神齐刷刷扫向略显尴尬的林羽。 秦煮酒这话说得实在太大! 场边十二人可都是连赢七场的真正悍将,尽管都是久战疲惫之身、但战力也要比寻常精锐士兵强悍太多太多。 眼前这小子可咋看都不像是能舞枪弄棒的主,反倒像是个读书识字的小秀才。 明山河哈哈大笑的抬起手臂:“将军,这可是您说的。算俺一个。” 熊腰虎背的汉子也紧跟着抬手,瓮声瓮气的嚷嚷:“俺就不信一个小萝卜头五招内能赢俺,算俺一个!” “将军,算我一个。” “还有我,也算我一个…” 一瞬间,十二人齐刷刷抬手表示愿意再战。 战功在如今的大后方可是相当难得,眼前这送上门的战功不要才是傻子。 林羽顿时满头黑线,心道:这不是给自己拉仇恨么。 随即他看向挂着莫名笑意的秦煮酒,心头忽然起了恶作剧的想法。 下一刻。 他朝着秦煮酒猛然一抱拳:“将军!不用打七场这么麻烦、还得浪费时间选人,干脆一场定胜负,你们所有人一起上。” 后半句声音洪亮的台下半数士兵都能一清二楚。 面对语出惊人的林羽,台上秦煮酒、台下上千士兵齐齐傻眼。 第23章 开山营 黑水军有史以来首次破格选拔。 还是匪夷所思的十二名军中悍将,对阵一个弱不禁风的年轻人。 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年轻人懂点功夫不知天高地厚不奇怪,奇怪的是大将军秦煮酒居然选择作壁上观。 然而,不管士兵们作何感想,这一战都已成事实, 林羽从容站在包围圈中,左手前引、右手附后,语气更是大得吓人。 “诸位只要能逼我动用双手,就算我输…来吧!” 既然无法低调,那就索性高调到底! 刘奇等人顿时大为光火,两个壮硕汉子再也压抑不住怒气、当即冲出挥拳左右夹攻林羽。 战斗就这样开始了! 面对虎虎生风的拳头,林羽表情都没有一点变化。 从容撤步、叼腕、横拉,两人顿时收势不及撞在一起,尚来不及反应就只觉脚下劲风袭来。 简简单单的扫堂腿,两人立刻化作滚地葫芦。 接下来。 同样的一幕就开始不断上演,只要近身就没人能躲过那一记简简单单的擒拿。 无论几人围攻,总会有人被那只看起来没什么力气的左手一拉一带、然后外加扫堂腿摔得七荤八素。 前后仅仅盏茶功夫,地上就躺满了之前还称霸比斗台的军中悍将。 震撼,震惊,不敢置信… 全程单手不说,而且就只有闪避、擒拿、扫腿三个动作。 很明显,双方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满场寂静中,秦煮酒满面笑容的迈步上台, “平时一个个的骄兵悍将,这回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你们还差得远呢!” 他扶起支撑时间最久的明山河,随即朗声笑骂。 “别装熊,赶紧滚起来!人家可不像你们下手没轻没重,最多就是穴道酸痛一会儿。现在宣布你们的营区划分。” 趴在地上的十一条大汉,闻言瞬间全部龇牙咧嘴起身。 丢脸归丢脸,他们此刻更关心自己的前途,因为所属营区强弱、直接关系到今后的战功获取速度。 正所谓:一步天堂吃肉,一步地狱吃土。 随着秦煮酒念出一个个名字,众人表情也是各不相同、有人欢喜有人忧。 只有林羽是一脸的茫然。 说来也很无奈,他对黑水军根本一无所知,如何知道哪是风水宝地、哪是穷山恶水。 “刘奇,九营,二大队。” “明山河,铁甲营,所属大队待定。” 林羽终于听到第一个赐名营。 他现在对军队体系相当了解,各地赐名营是州一级军部直属管辖,地方军部只能补充兵员。 赐名营对军人来说是荣誉的象征,很多赐名营将士不惜放弃调任升职的机会都要留在营中。 赐名营一名都尉,甚至比掌兵千人的普通营校尉都要牛气。 所以,在明山河领取铁甲营腰牌回到队列后,大家都在小声的恭喜。 “老明,发达了,以后可别忘记兄弟。” “老明,不当值的时候,记得回来请兄弟们喝酒啊。” “铁甲营…”林羽下意识喃喃自语。 “林羽…” 秦煮酒忽然加重语气宣布:“开山营,所属大队待定。” 第二个赐名营。 但出乎意料的,所有人都用一种非常古怪眼神看向林羽。 搞得林羽都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到军需官那里领了腰牌。 回到队列后,身旁的明山河突然微微侧头嘀咕。 “林兄弟,你得罪过大将军?去开山营还怎么获取军功啊。” 难道被坑了? 一股不太妙的感觉顿时袭上心头。 林羽赶忙小声问:“明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按理说你应该去排名第一的虎贲营才对,开山营以前战斗力是很强悍,但现在…” 明山河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表情显得更加古怪。 身旁另一名汉子忽然接过话茬:“如今的开山营军心涣散、近两年没执行过任务,若不是大将军无权早都该解散咯。” 林羽顿时大惊、正要追问缘由,秦煮酒那边就下了军令。 “众将听令。各自归营,新晋都尉即刻前往新营区报道。” 霎时间,千人队伍迅速靠拢,明山河等人留下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也都随队有序撤出校场。 只剩林羽看着手中黝黑的腰牌愣愣发呆,他连开山营驻地在哪都还不知道呢… “怎么,是不是听说一些开山营的事情?” 队伍完全撤出校场后,秦煮酒笑呵呵的转身。 林羽苦笑:“您能讲讲开山营吗?” “原本就要告诉你的,边走边说,这个开山营…” … 一路走来。 林羽终于搞明白开山营到底怎么回事。 开山营原本战斗力极其强悍,曾经一度和虎贲营并驾齐驱。 一切都在三年前新校尉刘大成上任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刘大成是帝国政界巨擘刘氏子弟,为人好大喜功、胸无点墨,又不喜听人言。 上任三月就擅自调兵剿匪,被占尽地利优势的山匪打得大败,全营近半精锐悍卒埋骨野狼山。 那一战,导致开山营元气大伤、战斗力一落千丈。 秦煮酒曾数次上书弹劾,都被刘家人巧施手段给压下。 更让秦煮酒痛心的是,他派去帮忙整顿军务的得力参将,不到半年就被刘大成巧立名目当众斩首。 “军部没人管吗?”林羽忍不住眉头大皱: “怎么没管?连帝国叶元帅都不愿轻易得罪刘家。”秦煮酒语气无奈。 “那还派我去?您这不是添乱嘛。”林羽直接傻眼。 秦煮酒顿时停下脚步,语气也变得有些激动:“只有你去最合适,有些事元帅不方便直接插手,而你却没这个顾忌…” “等等,这是把我当刀使啊。我只想尽快去前线、没空帮你搞乱七八糟的派系斗争。” 林羽直接打断秦煮酒的话,语气也是相当不客气。 他不仅要尽快去前线查真凶给大哥报仇,还要不断想办法解决剑灵诅咒的问题。 哪还有心情管这种闲事。 秦煮酒语气依旧恳切:“让你去开山营就是这个原因,开山营现成的强悍班底你想白白错过?” 林羽斜眼反驳:“那是以前!损伤过半、又散漫两年多,就算有新兵补充能和老班底一样吗?” “这你可想错了,开山营最强的那批悍将九成都还在,而且…” 秦煮忽然凑近小声耳语。 “你来之前军部就有密令,只要你能凭真本事积累军功,刘大成掣肘的事情由军部负责。再说,你觉得刘家会不知道你来自哪里?” 林羽闻言顿时有些意动。 正琢磨间,忽然瞧见秦煮酒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笑意。 林羽恍然大悟的同时,心中不禁暗骂:老狐狸。 相比去建制齐备的赐名营,肯定是等待破而后立的开山营更能让他大展拳脚。 这分明就是吃准自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羽没好气得翻个白眼:“提前说好,如果那刘大成手伸的太长,到时候可别怪我砍人。” “放心!我笃定他不敢。” 秦煮酒有些意味深长的拍拍林羽肩头。 “再说…那可是开山营,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能掌控的。” 林羽忽然从此刻的秦煮酒身上,察觉到一种自己欠缺的东西。 那就是,城府! 第24章 满营悍卒尽低迷 萧索的秋风,萧条的军营。 林羽在木质营门外凝立良久,再低头看着腰牌上粗犷的三个大字。 开山营,就从这里开始吧。 随即,他理了理衣襟便大踏步走向营门。 “军营重地,止步!” 刚到门前,两名值守卫兵立刻横枪拦住他的去路。 士气还不错! 林羽心头暗自评价一句。 他直接亮出腰牌:“我是调任都尉林羽,该往何处报到?” 两名士兵对望一眼、神色都有些狐疑,似乎在奇怪军部怎么会派一个年纪这么小的都尉过来。 出于军职责,一名士兵还是恭敬行礼:“大人稍等,我去请示典尉大人。” 然后… 林羽就在营门口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百无聊赖之下,就和另一名值守士兵有一搭没一搭攀谈起来。 闲聊中,林羽了解到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调任军官原本可以随值守士兵入营报到,营外等候是那位刘校尉立的规矩,美其名曰防止匪寇刺探军情。 对此,满营上下只有三个字评价:门外汉。 营区周围连个潜伏哨都不让设,早让人看得干干净净,还用得着刺探? 凭白浪费自己人许多时间。 比如现在,一个校尉营三个大队,也就有三名八品典尉,到底找哪个大队接收? 又不能找那位啥都不懂的校尉大人,士兵只能挨个大队询问,问完还要再跑回来通传。 一来二去,时间全浪费在无意义的等待上。 政令不能通达,实乃兵家大忌。 … 林羽整整等候快一个时辰,才等到垂头丧气返回的士兵。 同时还跟来一个皮肤黝黑、留两撇胡子的银甲大汉,。 黑汉子边走边骂:“他娘的,老子要的人好容易来了,你个龟儿子到现在才来通知?” 骂完照着小兵屁股就是一脚,当他看到营门口的林羽先是一愣,然后就变得更加怒发冲冠。 “娘的,我三大队不要萝卜头,毛都没长齐还能当得了都尉?军部这是糊弄鬼呢?赶紧滚蛋,老子不收!” 林羽等半天本就有些不耐烦,这话都没说就先劈头盖脸挨顿骂。 顿时脸就绿了。 看着极有可能是顶头上司的汉子就要转身,林羽立刻将准备行礼的右拳放下。 他不咸不淡的提高音量:“大人,我是秦将军亲自派任,您确定不收?” 黑汉子转过身表情很是不屑:“关系户?那老子更不收,就算秦将军亲自来我王猛也是这话。赶紧滚,赶紧滚。” 王猛? 林羽眼睛微微一眯。 秦煮酒特意提过这个人,开山营第一号猛将、曾经的黑水军第一都尉。 据说,眼前这位每次战场厮杀、鲜血都能将铁甲浸透好几层,是一名真正的无双猛将。 真军人无论何时都应该被尊敬! 念及此处,林羽的火气顿时消退大半。 他重握拳抵胸行礼后,朗声问:“大人,这都尉是属下凭本事一拳一脚打出来的,至于战绩您大可以去问秦将军。” 林羽虽然不会主动去炫耀单挑十二都尉的壮举,但不爽的语气已经是丝毫不加掩饰。 话音王猛当然听得明白。 他大踏步来到林羽面前,抬手指着远处一块足有三、四百斤的大石,不屑的大吼。 “搬得动,我就收你!搬不动就滚蛋,敢不敢试试?” “有何不敢。” 完全无视扑面而来的剽悍气息,林羽径直就走向那块大石。 纯力量不是他的强项,但从小打磨出来的强韧体魄,搬个三、五百斤的物件倒也还不在话下。 如果换成徐虎那个蛮王,随手举个七八百斤都是轻松加愉快。 也就是在林羽转身的瞬间,后面的王猛突然有些暗自心惊,他是九品巅峰修为、离先天境只差一步之遥。 林羽身上那一闪而逝的凶悍气息,王猛岂会察觉不到? 别看他依旧黑着一张脸,其实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 他已经决定,只要大石稍有松动就立刻改口让林羽留下,这种打着灯笼都难遇的好苗子、真要错过那才是真傻。 哪知道这想法刚冒出来,林羽那边就发出一声轻喝。 王猛抬眼就见林羽沉腰立马、双臂较力,近四百斤的大石就已稳稳举过头顶。 “大人,这样算合格不?”林羽气定神闲的问。 “娘的,还能开口喊话?这小子吃啥长大的?” 王猛喃喃自语的声音林羽一时没听清,就往前走了几步大声问:“大人您说什么?属下没太听清。” “赶紧放下!跟老子回大队领人。”王猛脸大嘴一咧掉头就走。 “是,大人。” 林羽一扯嘴角,大石轰然坠地。 在路过两名目瞪口呆的士兵身边时,他嘿嘿一笑便快步追进营区。 … 入营路上。 林羽故作轻松的引导话题。 “大人,您可得拨点能打的,我还要攒军功上前线呢。” 王猛轻哼:“你小子倒是好志向,只可惜没来对地方。” “事在人为嘛!” 王猛有些意兴阑珊的放慢脚步:“那也得有军功可捞才行啊。” 林羽心中一沉,暗道:事情好像比想象中的要复杂呀。 “事情好办、心魔难除啊。有的你头疼咯。” 剑灵的话让林羽当即决定、放弃低调一段时间察的想法。 改变必须从现在开始。 于是,他嬉皮笑脸的就剩下一颗重磅炸弹。 “那个…秦将军说只要是为民办事,由我折腾…哦不对,由我们自行做主。行动无需请示军部、经核查属实都按军功呈报州里。” “嗯?这话作数?”王猛豁然回头。 他再大老粗也听出了林羽话里面不同寻常的意味。 “当然作数,我来之前秦将军亲口承诺的。” 这信誓旦旦的口气可不像作假。 可一个毛头小子…如何跟庞大的刘家对抗? 王猛感到自己本就不聪明的脑子,又开始不够用了… 而林羽则是一路走一路看,很快就发现营中士气的极其低迷。 士兵们训练看起来热火朝天、实则眼神空洞毫无军人该有的战意,明显只是凭着扎实底子在应付差事。 巡逻小队虽然人人步履沉稳、表情一丝不苟,但眼神全都十分涣散。 满营上下皆是如此。 为了训练而训练、为了站岗而站岗、为了巡逻而巡逻… “唉…大人,属下能说句实话不?”林羽轻轻呼出一口气看向王猛。 王猛直接轻哼一声:“一帮混吃等死的孬兵,对不对?” 林羽顿时大汗,连忙摆手:“不不不…属下是想说,满营悍卒再不拉出去练练就要磨光锐气了。” “有啥用?”王猛不屑的撇撇嘴。 “不败击溃两年前那支山匪士兵们心魔难除,对吧?” “行啊!你小子脑瓜还挺好使。” 林羽的话让王猛有些侧目,语气也变得有些低沉。 “那场惨败压在每个人心里面,这根刺拔不掉再练也白搭。” 林羽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柔和。 他轻声问:“山匪大概有多少人?” 王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五个字:“不足五百。” 嘶… 林羽心头骇然,五百流寇重创如狼似虎的满编赐名营。 这一点秦煮酒可没说。 这绝不是简简单单中机关陷阱,赐名营精锐斥候又不是摆设、机关陷阱遗漏一部分还勉强说得过去。 如此大面积伤亡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似乎看出林羽心中所想,王猛缓缓吐出八个字。 “是狼,漫山遍野的狼。” 第25章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狼?当初是被妖兽袭击的?” 林羽停下脚步,表情凝重的见着王猛。 如果是成群结队的妖兽袭击,那开山营惨败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绝对实力的差距,非战之罪。 “怎么可能!就是普通的野狼。真要是漫山遍野妖狼、那次没人能活下来。”王猛没好气的瞪了林羽一眼。 林羽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这么说来,山匪肯定有能操控狼群的特殊手段,当时有什么特殊发现吗?” “没有,三十名精锐斥候没有发现半点蛛丝马迹,队伍在经过山谷的时候,狼群就突然从四面八方冲了下来。然后就…” 王猛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中满是哀伤,明显又回忆起了当初的惨痛经历。 林羽皱眉摸摸鼻头:“那这么说,那谁的责任似乎也没那么大啊。” “我呸!他娘的…” 王猛突然炸毛,骂一半赶忙压低声音。 “不是那傻货说什么兵贵神速,探明前方有无埋伏即可,斥候们怎么可能放过山谷上方这种要命的地方。” 林羽顿时瞠目结舌的愣在原地。 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呐。” 他们在实训环境战斗都还要提前侦察,排除掉致命威胁才会放手搏杀,更何况是行军打仗? 如果徐虎在这里,绝对会喷它个天昏地暗。 兵贵神速,那是建立在对天时地利的精准掌控上,跟贪功冒进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谁说不是呢!走吧,前面小训练场上都是你的人。提前说好,怎么让他们听话我可不管。” 王猛显然不想多提刘大成,扬扬下巴就指向一处不大的训练场。 那里有百多名士兵正在休息。 这些人虽然懒懒散散,但骨子里的凶厉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那是百战余生之后才会形成的独有杀气。 “这杀气…好兵!九成都是老班底吧?”林羽忍不住出声赞叹。 虽然他也有隐藏起来的杀气,但那是长期跟妖兽搏杀磨炼而来,和战阵冲锋、杀人杀出来的血煞之气终究不同。 “小子好眼力。你不是要能打的么?能不能压得住这些人,全看你的本事咯。” 王猛带着一副看好戏的笑容举步踏入训练场。 “全体列队!” 他一声令下,原本还懒懒散散的士兵们瞬间起身,极短时间内就列出横平竖直的五路纵队。 “兔崽子们,上面可算是派下你们的新头了,认识一下…都尉林羽。” 王猛一侧身,示意身后的林羽上前训话。 林羽终究只是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敢对妖兽搏命是一回事,可直面一帮百战勇士训话,总归还是有些底虚。 只不过要说怕,林家人的思想中压根就没这个字。 于是乎,林羽就那么黑色劲装的来到队列前方。 “诸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妨告诉你们!我只有十六岁,这辈子还没杀过人。” 话到这里,一群悍卒眼中不屑意味更浓。 “但是…” 林羽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弧度:“我杀过的妖兽,绝对比你们见过的还要多。” 霎时间,所有人集体傻眼,包括一旁看好戏的王猛在内。 大家可听的一清二楚,林羽刚刚说得可不是野兽、而是比野兽更残暴十倍的妖兽。 噌! 剑鸣声中,飞瀑剑闪耀着灵动乌光出现在林羽手中。 林羽脑海中。 “小子,终于舍得让哥出面了?” “配合一下,这帮人一次镇不住、以后估计更难。” “你倒看得明白,交给我吧!”。 随即一阵清越剑鸣声响起,无形气场瞬间将两丈方圆内所有灰尘、碎石全都一扫而空。 王猛都被这股剑意激得眯起了眼。 “我知道军队是个讲实力的地方,我只做一件事,你们只要做得到…这都尉林羽拱手想让。” 语落,一股三尺紫色剑芒气霎时斩出。 剑气去势极快,眨眼就将不远处一颗百斤石球斩得四分五裂。 “先天境武者?”王猛失声惊呼。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本来士兵们只是震惊于林羽的强悍实力,反倒是被他这句先天境武者给彻底震慑住了。 整个黑水军就只有一个先天境武者,那就是大将军秦煮酒。 眼前的悍卒们眼神中的不屑在消退,希冀之色悄然而生。 “不错!手段虽然不高明,但对付这些大头兵倒也算是对症下药。”剑灵的声音响起。 以武服众看似简单粗暴,实则正是这群桀骜不驯的悍卒最认可的方式。 “打铁趁热!再来道军令立威,就那个剿匪任务。”剑灵再度提醒。 林羽会意,当即下达了他从军以后的第一道军令。 “下面,我宣布一下近期练兵计划,自明日起以标为单位、分三队分批随我出营,重新侦查野狼山地形。” “注意,遇山匪不得曝露行踪,哪个侦查不利脱光随队跑回来。包括我在内,听明白没有?” 林羽持剑环视一众悍卒,肃杀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明白!!!” 受气势压迫新兵们下意识大声回答,但老卒们都在沉默。 “嗯?哪里不明白提前说,否则别怪我到时军法处置。”林羽语气渐冷。 “明白!!!” 军法都搬出来了,这下没人敢再犹豫。 一旁的王猛眼睛都看直了。 这可是整个三大队最强的一百人,平时除了他们三个典尉大队长、那是谁都镇不住。 王猛心中大呼: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带兵的好材料。 “三位标长出列,大家认识一下。”立刻开始反客为主。 林羽话音一落,前排三个壮硕汉子当即向前踏出一步。 “属下贾山,一标标长。” “属下薛五,二标标长。” “属下尚明,三标标长。” 虽然还不适应多出这么个另类长官,但他们已经以属下自居。 这也是算是初步认可了林羽的身份。 “好,给你们一刻钟,选出各标斥候小队、突袭小队、强攻小队、后勤小队,定出各小队队长,然后将全员名单交给我。另外…” “我只说一遍,如果任务中我发现有人不能胜任位置,该标的标长和小队长,也都给我脱光跑回来。” 林羽佯装从怀中取出三张草纸、三根炭笔,朝三个标长招招手。 这些自然是皇室准备的物资,眼下正好拿来使用。 三个标长明显都识字,也没多废话急急领了纸笔下去选人。 一刻钟,时间可不多! 这时,王猛凑过来有些佩服的小声嘀咕。 “你小子有点料啊!一级压一级,标长受气肯定得找小队长麻烦,小队长受气自然要找手下人麻烦。你咋想出来的?” “嘿嘿,我兄弟擅长这个,他跟我讲过小股部队战力最大化的设想,我就是照搬一些、原本规划可比这要复杂得多。” 他说的自然是徐虎,徐家人在这方面可是名动天下。 “确实精妙,就是不适用大兵团作战、人多执行起来太过累赘。” 实践出真知,王猛和徐虎当初的说法如出一辙。 “没错,这种战法更偏向袭扰和暗杀。” 林羽先是认同的点点头,下一句话就让王猛脸色大变。 “不过,对付那五百山匪嘛…一百人绰绰有余。” 第26章 初探野狼山 看着手上的详细人员名单,林羽顿觉十分满意。 三名标长统计的名单上,不光有各小队队长、队员的名字,连每个人的特长性格都有简单标注。 比如:一标斥候小队八人,队长王兵善飞刀,沉稳干练。队员,方大勇善侦查,寡言少语… 按照特长性格,每个人都尽可能安排在合适的小队。 生死是小、脸面是大。 毕竟谁都不想出完任务还得光着屁股跑回来,这些精兵悍将的想法就是如此纯粹。 不过,也让林羽对这百人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想了想,林羽还是决定先给点甜头。 “今天修整半日,明天从一标开始、带齐野外行军装备随我出营。” 某胖子曾经说过:光有大棒没有萝卜,兔子也得跟你急。 这一点,林羽深表赞同。 “提前透露一下,今后完成任务军部都会将相应军功呈报锦州军部,至于此次练兵最终目标,就不用我再说了吧?” 话音一落,林羽就从这群悍卒眼中看到有光芒在闪动。 那是复仇的火焰。 “全体都有,标长留下,各自归营休整。” 士兵们集体傻眼。 目光齐齐看着向王猛,变更日常训练都不用汇报的吗? 这种时候,王猛当然知道该怎么办。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兔崽子们,以后我的命令只到林都尉这里,你们也只需要听他一人的命令。懂吗?” 值班标长贾山见林羽有些皱眉,赶忙大声传令:“全体都有,解散!各自归营。” 看着队伍快速退出训练场,王猛笑骂:“你们仨给老子听好,跟着林都尉好好干别给老子丢人,听见没?” 三个标长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悻悻然的没说话。 被人家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三两下压制住,面子上也确实有些挂不住。 林羽出言调笑:“三位大哥是前辈,我就不绕弯了,林羽此来就一个目的:去天痕前线。你们可别拖我后腿哦。” 三人瞬间抬头,眼中瞬间泛起精光。 别人说这话他们可能会嗤之以鼻,可如此年轻的先天境高手说出来,绝不是什么儿戏之言。 “此话当真?”薛五试探的问。 “军中无戏言,要不然我来军队干嘛?” 三人齐齐一愣。 是啊,人家不为去天痕山对抗邪灵,干嘛费力来军中当大头兵? “好!就冲大人这份豪气,属下愿追随大人。”贾山第一个表态。 “属下也愿追随大人!!”薛五和尚明也是齐齐躬身抱拳。 林羽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他忍不住咧嘴一笑,伸手指指远处营帐方向。 “我也就修为比你们高点,以后军中事务还要仰仗三位大哥,咱们私下别搞得这么生分。走,找地方喝酒去。” 顿时,贾山他们目瞪口呆,而一边得王猛更是咳嗽声连天。 见林羽还是未能领会意图,王猛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军中禁止饮酒。” 林羽顿时恍然大悟。 只得讪讪一笑:“呃…那啥…等搞定那窝土匪,我请大家进城喝酒。大队长到时候一起呗。” “咳咳,那什么,到时候记得喊我就成。走了…” 随着王猛晃着膀子离开,林羽算是初步在开山营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的剿匪之战,将是他军旅生涯中的第一战。 而且是至关重要的一战。 … 这一天很平静。 王猛特意去向校尉大人汇报了林羽入营的情况,并提到林羽准备出营练兵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一向爱指手画脚的校尉大人竟没任何表示,就连召见这位新下属的事情都没提。 还在王猛临走时交代说:以后这种小事不用向他汇报,各大队自行处理便可。 以至于王猛和另外两个大队长,楚昭南和范无痕聊天时直呼姓刘的转性了。 三人都是老兄弟,又是刘大成必须倚重的军事主官,私底下说话自然没那么多顾忌。 将校尉大人埋汰了一通后,话题自然就引到了林羽身上。 即便是王猛这样的直肠子、也已经发现林羽的不同寻常,更别提沉稳干练的楚昭南和范无痕。 三人就林羽的身份,进行了各种天马行空的猜测。 从隐世高人弟子到隐世家族后人、再到超然势力的天骄… 最终三人也没理出个头绪。 然而作为事情主人公的林羽,此时正安安静静在床上盘膝打坐。 营帐内陈设非常简单,一床、一桌、一椅,再无其它。 脑海中。 “小雷,刚来就对那伙山匪下手,会不会早了点?” “一帮山匪而已,还能比妖兽难搞?” “可我不懂带兵打仗呀!” “还有我呢,你担心个啥?专心练功…” 一想到剑灵那无比丰富的经历,林羽心下总算是稍稍踏实一些。 静心打坐,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林羽带着轻装简行的三十五人,在满营艳羡目光中匆匆离营。 林羽没有莽撞的带队直奔野狼山,而是先带着队伍到附近小镇购置了民用服装。 一行人扮做猎户,这才分批悄然摸进野狼山。 正午时分。 队伍在野狼山的半山腰集结。 “大人,穿过前方矮树林再走五里就是当初大战的峡谷,目前没有发现狼群踪迹。” 八名斥候正以接力方式,不断将周边情报传回来。 “贾标,当初你们经过这片矮树林没有遇到伏击?”林羽皱眉问身边的贾山。 作为一个优秀的丛林猎手,林羽一眼就看出这片矮树林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贾山回答的不假思索“没有,只有一些对付野兽的不入流陷阱,对方确实没什么行军打仗高手。” 林羽闻言点点头:“没错,如果是我肯定会在前方设伏,就算是故布疑阵都要有,否则一路畅通无阻很容易让人起疑。” “是啊,全营大张旗鼓的进山,山匪肯定早收到了消息,既然没跑肯定是有所准备,而校尉大人却说山匪是被大军气势震慑,无需多心…” 贾山阴阳怪气的嘲讽了一句。 “唉,绕路吧,正好看看山谷上方的地形。” 林羽长叹一声,忽然感觉脑仁有些疼。 有这么个脑残校尉,开山营不出事才叫有鬼。 当抵达那巨大山谷上方时,连林羽都忍不住骂了声猪脑子。 整个山谷顶端算不上陡峭,别说矫健狼群、就算埋伏五、六千正规军都绰绰有余。 这种地方不提前探查就敢明目张胆通行,简直就是在拿士兵的生命当儿戏。 林羽无语的挥挥手:“原地休息!贾标,带几个人跟我去做点准备。” 天刚刚擦黑,林羽就带人从附近找来不少药草,让士兵们揉成汁液涂抹在身上。 这种无色无味的汁液连妖兽都能避过,骗过一些普通野狼自然更不在话下。 夜色沉沉,山风渐起。 当趴在地上的士兵们眼睁睁看着、不少野狼从两丈外悠闲经过时,不禁对林羽更近佩服。 在斥候小队的引导下,队伍开始小心翼翼在群山中前行,在后半夜才抵达目的地:野狼峰。 看着那盘踞半山腰、占地近半座山的山寨。 “有点不好办呐!” 林羽下意识扭了扭脖子。 第27章 战前准备 不同于一般土匪山寨,野狼寨布局错落有致极其合理。 四座寨门都设有简易塔楼,寨中林立、周边稍有异动就会被守卫发现。 此时,整个山寨灯火通明,依稀都能听到寨中群匪们吵闹的划拳声。 “贾标,立刻带人将地形图画出来,包括守卫的分布、四个出口通向哪里。今夜主要任务就是摸清夜间守卫活动路线,以及轮换值守的时间。” “是,大人!” 贾山立刻领命而去。 由于有野狼不断出没,队伍侦查进度异常缓慢,直至黎明时分贾山才满身露水带人返回。 “大人,守卫巡夜路线、山寨草图、四门周边环境都标注出来了。” 林羽看着非常详细的草图,忍不住称赞:“不愧是老兵,这一趟收获不小。我们撤!” 贾山微微一愣:“大人,现在守卫松懈,不如…” 说着他就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行,过早捅了马蜂窝,会增加后面剿灭的难度。撤!” 林羽收起图纸做出撤退的手势。 野狼寨的复杂情况远远超出预料,原本只以为是一群乌合之众,凑巧有能控制狼群的能人混迹其中。 一番观察下来,林羽推翻了之前所有的想法。 这群土匪战力如何还是个未知数,而且其中绝对有精通布局的能人。 整个山寨易守难攻又方便撤离,常备有滚石、圆木,再加上狼群的天然防御屏障夜袭难度极大。 “沿途收集一批之前找的药草回来。”林羽边走边吩咐。 他决定反其道行之,夜间越不可能偷袭成功、越要是出其不意的夜袭。 最急需无疑就是掩盖气味的草药。 士兵们效率出乎意料的高,出山之前林羽储物戒指中、就已经储备了数百人用量的草药。 黄昏时分。 满营将士看着这标风尘仆仆的队伍,所有人心中都满是好奇。 全营两年多未出任务,更别说还是先天境高手亲自带队,想想都是件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 但是这标人出去执行什么任务,不少人打听许久都没半点收获。 因为林羽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透露任务内容直接调离。 隔天,第二标队伍出营。 两天后,又风尘仆仆的着便装返回。 紧接着,第三标再度出营。 每一次林羽都是同去同归。 这段时间他的营区更是无比忙碌,又是配草药、又是准备加长绳钩,甚至还往箭头上捆绑奇怪的布包。 更稀奇的是,他们放着现成的魔火弹不用,却在准备魔火弹的配料:黑火油。 对此,王猛大队长也是不闻不问、任凭这三标人缺席日常训练。 三天后。 忙碌了十多天的百人队伍、带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装备,在林羽带领下浩浩荡荡集体出营。 谁不知这群人倒底在忙什么。 只有少部分细心人注意到,之前分批出去时没人携带远程装备,这次却是人人弓弩齐备。 分明就是要打硬仗的前奏。 … 营外官道。 百人队伍还没走出十里就只剩下三人。 粗布麻衣的林羽、以及两个猎户装的普通士兵,其他人都已不知去向。 “大人,控制狼群的是五个结拜兄弟,因相貌丑陋又常以狼头铁面具示人、在江湖上得了个五丑的绰号。经过上次一战在野狼寨地位颇高。” “他们武功如何?” 林羽看着两个一直在外打探消息的斥候,有些好奇的问。 “回大人,他们只是以御狼手段成名,功夫倒是不见得有多高明,否则不至于委身托庇山匪。” 这回答让林羽非常满意,他没想到这名斥候居然能出口成章。 “读过书?你是叫费中堂吧,二标斥候小队队长,荆州冀城人。” 这位叫费中堂的小队长,表情愕然的躬身抱拳:“大人好记性,属下费中堂,五年前邪灵之乱由秦将军收编入营,家父战死前任翼城军甲等谋士。” “怪不得,只是让你注意野狼寨探子动向居然搞到这多么情报,原来是家学渊源啊。以后还请你多多提点,行军打仗我是真的不在行。” “属下不敢,那咱们要去截杀五丑?”费中堂试探着问。 “截杀?五丑不在野狼寨?”林羽悚然一惊。 “大人睿智,五丑地位特殊在野狼峰上另有居所。” 闻言林羽心中不禁暗呼好险。 这要在突袭野狼寨时,御狼的五丑没能第一时间狙杀将会后患无穷,搞不好两年前的惨剧还会重演。 林羽皱眉问:“咱们三个偷袭机会大不大?” “有大人出手万无一失,五丑居所周围只有十几头野狼。由我二人缠住,您直接入内解决五丑便可。” “扯淡,等我出来你俩也让撕成碎片了。”林羽没好气的瞪了费中堂一眼。 “大人,战机稍纵即逝。一旦五丑反应过来引动狼群,兄弟们可就…。” 另一名斥候急急开口却被林羽挥手打断:“我说,你俩就不怕我手软不敢杀人出纰漏?” 费中堂一本正经的回答:“不会,您身上的杀气做不得假,真到时候您绝不会手软。” “停停停,就是句玩笑话而已!咱真不用拼命,打个山匪就要和野狼换命,那真到战场上还了得啊。” 林羽拍拍两人肩膀大踏步朝前走去:“记住,跟我混,谁都不许轻言生死!” 费中堂和另一名士兵顿时一怔。 自古以来将军们都希望手下士兵悍不畏死,而眼前少年看似有些孩子气的话,却无形中戳中二人心头那片柔软。 “快走,争取天黑之前干掉那什么五丑。今晚事情还多着呢。” 林羽的声音远远传来。 与此同时。 百名骁勇悍卒已经悄悄分批潜入野狼山,连日的打探和准备众人已经将野狼山明道暗径摸得门清。 此刻,贾山、薛五、尚明三名标长,已经将手下士兵分批撒向整个野狼峰。 各种武器装备也都在出发重新分配,一场非常规的夜袭战即将打响。 百名将士披星戴月十多天准备,全都为了今夜这一战。 往大说这是在替六百多枉死袍泽报仇,往小说这事关林羽这位先天境高手在开山营的威信。 全营将士都在观望此次行动。 没人想、更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出纰漏。 而最为关注的莫过于三大队典尉王猛,他也是此刻驻地中唯一清楚任务内容的人。 三大队典尉营帐。 王猛正在和麾下另两位都尉低声密谈。 “你二人入夜时分,带齐人马一路封住野狼山东侧河道,一人直奔上次兵败的山谷口,只要不是我们的人格杀勿论。” “大人,刘校尉那边阻拦怎么办?”一名都尉担心的问。 “放心,就是他想管也会是我们打败仗以后。不过…你们认为这次还会败吗?” 王猛说着点向桌面一张野狼寨详细地形图,无比详细的地图上连狼群的聚集点、活动区域一一都有标注。 加上林羽已经留下的足量特殊药液。 这是有史以来,开山营距离复仇距离最近的一次。 第28章 夜袭 今夜乌云遮月。 整座野狼峰异乎寻常的沉寂,往日此起彼伏的狼啸也变得有些零星散碎。 距离野狼寨五里处,有一块面积过百丈的山坪、坪上建有一座雅致的宅院。 此刻,整座宅院灯火通明。 五个狼头铁面具的蓝衣人正在院中开怀饮酒,他们每人身边都有一名体态婀娜的妙龄女子坐陪。 “大哥,寨主此次送来的怎么样?小弟昨夜尝了尝鲜,啧啧,确实水灵。哟哟哟,不说了,不说了…” 说话的蓝衣人嘴中立刻被塞入一瓣雪梨,那只白皙小手还细心替他抹去嘴角汁液。 “三爷,这种事怎么好拿出来讲嘛。”身旁的黄裙妙龄女顺势就靠在这位三爷身上。 顿时,就引来一片嘲笑声。 “酣战半夜,小娇的功夫确实不错。哈哈哈…”疑似大哥的蓝衣人勾住身旁红裙女子的下巴哈哈大笑。 “大哥…”女子立刻羞红了脸。 一时间,院中又是浪笑声四起。 沉迷于酒色的几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正在慢慢降临。 山坪崖壁上。 以勾爪悬挂稳定身形的三道黑影,正在悄然无声的接近地面。 落地后,他们都从怀中取出一个管状竹筒,正是暗器中的吹针。 隐秘渺小,杀人于无形。 “一人一个方向,放倒狼群后你俩守住出口,等我解决五丑立刻给下面发信号。” “是,大人!!!” 三道人影随即分散而去。 宅院周围。 十多头野狼此刻正在不断游荡,一双双明灭不定的惨碧眸子在暗夜中、显得诡异而又渗人。 夜风中清新的气味证明着并没有危险靠近,所以它们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嗖! 微不可察的破空声中,一头野狼忽然缓缓倒地,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不多时,十多头野狼便都安安静静的闭上了眼。 红叶岛秘制毒药,三步断肠。 如果不是院中五丑的位置超过吹针射程,林羽都没打算露面。 大摇大摆走至院门外,林羽看着那两扇红木院门忽然咧嘴一笑。 下一刻,轰隆一声! 在费中堂和另一名士兵目瞪口呆中,大门被林羽一脚踹倒飞。 “什么人?呃…” 五丑其中之一直接咽喉中针,瞬间就脸色乌青的栽倒在地。 啊!!! 异变来的太过突兀,五个女人顿时尖叫着四下乱跑。 噌!剑鸣声起。 剩余四丑手刚摸进怀中,就见紫青光芒连续闪动。 雷霆九式,连江! 四道闷哼几乎同时响起,四丑中三丑全是咽喉中剑,最后那一丑虽然拼命侧了侧身,但却导致脖子都被切开一半。 院内立刻就从满园春色变为森寒地狱,血腥味顿时就弥漫开来。 而在不远处显出身形的林羽脸色也有些泛白,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大吼。 “我是黑水军的人,你们进去躲好、明早随我们一起下山。” 说完也不理五个蜷作一团的女子,立刻闪身冲出宅院。 去势并不比来势稍慢! 呕!!! 无人的僻静角落,林羽刚一站稳就开始扶着山壁狂吐不止。 “大…大人!没事吧?”费中堂赶过关切的问。 “呕…去,去发信号,呕…” 杀人,真的和斩杀妖兽不同。 尽管林羽已将速度提到极致,甚至快到最后一剑都没能保持精准,却依旧没能快过自己的恻隐之心。 “是,大人!”费中堂有些钦佩的转身离去。 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直接就傻在战场上,若不是老兵掩护早已经死在战场上。 又转身看了眼反应如常的年轻都尉,费中堂朝手下轻挥手臂。 少时,连续三枚绚烂烟火就在林羽的呕吐声中升上高空。 … 野狼寨附近一处灌木丛中。 “贾标,大人的信号。”一名斥候趴在草丛中,指着天际压低声音报告。 贾山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娘的,动手!” 与此同时。 另外两个方向上,薛五和尚明几乎同时下令。 暗中埋伏多时的百人队伍同时换出弓箭,并将箭头上绑着小布包撒上黑火油。 下一刻,百箭齐发。 百条火舌带着赤红尾焰、铺天盖地的罩向野狼寨。 一个个小布袋在半空中爆开,二次燃烧的绿色光点洋洋洒洒飘散向整个野狼寨。 霎时间,一股刺鼻恶臭就在野狼寨内弥漫开来。 “不好,敌袭。呃…呕呕呕…” 值守山匪们顿时被呛得涕泪齐流、连连干呕,捂鼻掩口的山匪们甚至都没顾上敲响寨内警钟。 近百开山营精锐并没有着急冲锋,而是每前进一段就点燃一支特殊羽箭。 一连五轮攒射下来,整个野狼寨已是臭气熏天。 咳嗽声、干呕声、嘶吼呼救声… 整个野狼寨彻底乱成一锅粥,很多人光着膀子冲出屋子,慌乱中终于有人忍着恶臭敲响了警钟。 等数百人衣衫不整的山匪提着武器冲出来时,外面开山营精锐早都好整以暇的换上劲弩。 迎面就是三轮抵近射击,山匪像割麦子一样不断倒下。 击毙上百人后,众将士这才拉上特质面巾从南北两门,高喊着冲进野狼寨。 “黑水军剿匪,立刻放下武器。” 众将士虽然喊得震天响,但冲锋速度却不怎么快,高喊的同时都在用弓弩从容攻击。 “快!从东西两门撤退。” 终于有有脑子活泛的山匪、给混乱众匪指明了方向。 不是他们不想抵抗,实在是眼下的野狼寨、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拼命?谁能正常喘气谁上吧… 又留下七八十具尸体后,衣衫不整的山匪们总算是狼狈撤出野狼寨。 防御优势一朝尽丧! 分出十余人收缴赃物后,开山营将士一分为二继续追在山匪后面高声呐喊。 两路慌不择路的山匪根本没注意到,此时追在他们身后的黑衣人不过寥寥四五十人而已。 而直到现在,将士们战刀都还没出鞘,只是一个劲在后面远程猎杀。 这仗打得众将士那叫一个扬眉吐气,甚至有人都在调侃连点汗都没出。 山匪们毕竟不是正规军,凭着血勇之气也许能和正规军缠斗一时,但眼下被偷袭的心惊胆战、再想凝聚起战斗力无异于天方夜谭。 崎岖小道上。 寨主胡强率领二十多名亲信,正在朝着山下渡口疯狂逃窜。 “姥姥的,黑水军啥时候摸进来的,五丑那边咋一点动静都没?老子供他们吃喝、还供他们女人,就这么回报老子?” 胡强光着膀子、扛着九环钢刀,说话间脸上刀疤都在颤抖。 “寨主,刚刚五丑那边升起三团焰火,五丑应该已经被人给干掉了。” 立刻有山匪将之前的发现汇报上来。 “简直是五个废物。不过,这黑水军都什么套路,哪有干仗先放臭气的、比咱们还恶心人…” 胡强说着使劲甩了把鼻涕,似乎对刚才的遭遇还有些忿忿不平。 “大哥,要不咱换条路吧!我总觉得咱撤得太顺利,要是黑水军在渡口还有埋伏,那咱可就送羊入虎口了。” “嘶…你他娘是说他们故意放咱出来的?”胡强立刻停下脚步,瞪着身边的小弟。 小弟一缩脖子,小声嘀咕:“小的也就这么一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啪! 胡强一巴掌将小弟拍了个趔趄。 “还是你小子脑瓜灵,咱们确实不能冒险,走走走,去悬崖那边…先躲他娘几天再说。” 于是… 一伙山匪就这样出人意料的调转了方向。 第29章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两年前大战的那片山谷。 副寨主刘全带着两百多山匪刚到谷口,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刘全可不光是副寨主,而且还是寨中的狗头军师,两年前用野狼群坑杀黑水军一战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他是寨主胡强拜把兄弟、平时就爱研究点兵法战阵,野狼寨的整体布局也是他带人修建。 这时,一名小弟悄悄凑过来问:“大哥,再不跑后面黑水军和就追上来了。” 刘全揉了揉跳个不停的眼皮,皱眉吩咐:“分两队走,你带一百人去把山谷里的陷阱都挂上,我带人在这里挡一下追兵。” “好嘞,您注意安全!兄弟们,跟我走。” 小弟立刻领命带着百多人冲进山谷。 他哪会知道自己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心里还在一个劲感谢自家大哥仗义。 而刘全等他们走远,继续沉着脸小声吩咐:“安全起见,上谷顶埋伏。” 众山匪哪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自然是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曾想还没爬到谷顶,谷中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大哥,下面打起来啦!怎么办,要下去帮忙吗?” “下去找死啊?这明显是黑水军有计划的大规模行动,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你以为我看着兄弟们被杀舒服啊?” 此时,刘全看似面露愤怒、神情悲伤。 心里却是暗自庆幸:得亏自己多留个心眼,送足够多的人去试探,这要自己带人一头钻进去山谷,也得跟那些倒霉蛋们一个下场。 群匪们立刻七嘴八舌的出声安慰。 “这谁能想到啊,还好您带我们上来,黑水军上次吃了大亏,这次肯定不会放过咱的。咱还是快走吧…” “是啊是啊,大哥您给指条明路,兄弟们都跟您走…” “没错没错…” 刘全瞬间心情大好,顿时生出一种指点江山的豪情。 他可是一直在找机会和胡强拆伙,当初他就建议过胡强换老巢。 可那个空有一身武艺、满脑袋肌肉的莽夫说什么都不同意,还当着所有人面说自己胆小如鼠。 侥幸打赢一次,还真当人家正规军是吃素的? 如今人家的报复这不就来了?你胡强就是浑身铁打又能捻几根钉… 正好,老子名正言顺另起炉灶,你胡强自己和阎王玩去吧。 听着山谷中的喊杀声,刘全心中那叫一个得意。 “走,咱们绕到最远的镇抢点物资,我带你们去荆州西面东山再起。” 刘全大手一挥就当先朝前走去。 众山匪低低的欢呼一声紧紧跟着刘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向往之色。 乱世之下,这些被邪灵抽走骨气的人,也就只图个餐餐大鱼大肉而已… 一众山匪继续前行。 哪曾想在即将走出谷顶的狭长出口时,兜头就迎来一蓬箭雨,正在畅想未来的刘全第一个就被射成刺猬。 都尉杨成藏身在山石后面,一边张弓搭箭,一边大吼:“一根箭都别留,用光再冲!” 随即五十人轮流齐射,箭雨顿时变得更加猛烈。 山匪们本就在不怎么平坦的山脊上、正是进退维艰之际,而不远处的开阔地又掌控在黑水军手里。 夜黑路滑,慌乱往回跑的途中,很多人不是掉进山谷,就是滚落另一侧陡坡摔得脑浆迸裂。 一时间,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有心算无心,即便山匪人数更多,但在强弓硬弩面前也只能是望洋兴叹。 也就是一顿饭功夫,山谷内外就再次恢复平静。 … 野狼山东侧渡口。 一百多个衣衫不整的山匪,在一名小头目带领下刚刚赶到渡口。 只是一拐过山脚,以为逃出生天的山匪们就齐齐傻了眼。 月光下,百名如狼似虎的悍卒手持军弩,正如恶狼一样盯着他们。 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一轮强弩飚射下来山匪们就足足倒地五十多人。 第二轮弩箭人家都懒得放,直接抽刀就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边是疲于奔命的山匪,一边是以逸待劳的赐名营,结果不提也罢。 憋了两年多的恶气一朝尽出,很多老卒都是满眼含热泪大笑着挥舞战刀。 零伤亡,结束战斗! 打扫战场的时候,都尉柳一刀满眼通红的、将一小坛私藏的金戈酒撒入野狼河。 “兄弟们,你们的仇…终于报啦。我这就带你们去见见恩人,你们…肯定想不到恩人长啥样。” 柳一刀语气哽咽的将空酒坛抛入河中。 “走,随我前往野狼寨!” 而此刻的野狼寨随着臭气散尽,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曾经群匪聚首的山寨,早已不复往日喧闹。 林羽信步走出野狼寨的聚义堂,手中还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蟒鞭。 啪! 他随手轻挥蟒鞭,声音出奇的冷:“有手有脚的非要选择祸害同胞,该杀!” 看着堂前被聚集起来的数十名女子,林羽感到心头堵得厉害。 前线还在打生打死,后方却是这般堕落模样,如何对得起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 一直跟随他的费中堂走过来,低声劝慰。 “大人,乱世之下有人选择奋起反抗,有人选择自甘堕落,我们无法要求天下人都跟我们一样。毕竟大多数人还是有骨气的…” “大人,小费说得不错。百种人百种活法,他们也不是天生就这样。” 说话间,贾山也已经带人返回。 林羽收起蟒鞭轻轻摇头:“没事,我就是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战况如何?” 一提到战况,贾山立刻就来了精神。 “薛五和尚明那边也都非常顺利,此次总共缴获赃银一万三千多两,武器、赃物都还在统计当中,其它就是这这四十七名青楼女子。” “派几个人跟着费中堂,去把山坪上也清理一下,把那五个女子也接下来,等天亮一起跟着队伍送回去。” 贾山点头,当下就派出一小队人跟着费中堂匆匆而去。 正当林羽满山寨转悠时,薛五突然过来报告:“大人,杨都尉和柳都尉上来了。” “哦?他们没回营?” 林羽诧异扭头看向东西两侧寨门,就看见杨成和柳一刀正风风火火的带人进入山寨。 三大队除了王猛直属的百人留守未到,其余三百悍卒一个不少齐聚野狼寨。 “哈哈哈…林都尉年纪轻轻这手段是真厉害,居然能以零伤亡破敌五百多人,佩服佩服。” 杨成上来就给林羽来了个熊抱。 柳一刀则是冲着林羽重重一抱拳:“林都尉,我柳一刀是个粗人不懂说什么好听话,咱就一句话…以后用得着我老柳的地方尽管开口,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当年那一战,他亲弟弟就是死于狼群中,此刻大仇得报、激动之情自然可以想象。 “柳疯子,我看你这两句话说的就挺好。来来来,赶紧帮忙吧!这寨子不能留,直接烧干净…” 林羽闻言不禁苦笑:自己还是经验不足呐! 第30章 擦肩而过 一夜围歼战。 众将士依旧精神抖擞,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 天蒙蒙亮时,野狼寨四周就已经清出一圈防火隔离带,满山寨此刻已是酒气冲天。 这帮山匪别的没积攒多少、酒水倒是屯了整整一仓库,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点火!” 杨成一声令下,数十名士兵举着火把开始四处点火。 等众人撤到防火带后,整个野狼寨已是一片火海。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预示着一处罪恶之地的永恒消失。 大军正在心情畅快的欣赏火景时,一名士兵忽然匆匆跑来朝林羽他们行礼报告。 “大人,三方核查下来,没人见过野狼寨大当家胡强。” 杨成顿时脸就一黑:“娘的,这活不利索,咱得接着干!” 副寨主刘全的脑袋在他腰间一阵摇摆。 “好好一场大胜,匪首跑了算怎么回事,回去那位校尉大人又得挑刺。妈的…”柳一刀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 林羽翻手取出野狼寨地形图,眼中闪烁着思索光芒:“咱们四面合围,相信他现在绝不敢出来乱跑,肯定藏起来了…” 随即他看向杨成:“杨哥,劳烦您跑一趟,将战利品和这些女人送回去,我和柳哥留下找胡强。” 杨成一听就不乐意了:“哎哎哎,啥意思?为啥让我回去,我还没打过瘾呢。” “滚滚滚,你拿着刘全人头还想抢功劳。胡强那厮我一定要亲手砍了他。” 柳一刀直接推搡杨成一把,满脸嫌弃的不断摆手。 林羽则是一脸黑线,这种玩命的事情也能抢? “奶奶的…那你记得替我多砍那厮几刀,我先回营把咱功劳占住。” 杨成倒也没再强求,大手一挥就带着满载而归的百人队伍,浩浩荡荡的下山去了。 他这边一走,林羽和柳一刀就围着地图研究起来。 丛林追捕这可是林羽的强项,红叶岛的实训环境可比这野狼山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当林羽在地图上用炭笔画出大大小小五个圈后,柳一刀和几个标长顿时惊为天人。 三百人辛苦一夜疏漏居然有五处之多,要知道柳一刀和杨成可是一路地毯式搜上的山。 “林兄弟,以前你到底是干嘛的?我们这些打了十年多仗的老油子都没发现这些疏漏,你这打眼一瞧就能发现?” 柳一刀看怪物一样盯着蹲在地上的林羽。 “我从小就在丛林里追踪妖兽,它们下意识总会去最安全的地方。先不说这个,咱们就这么办…” 林羽说着就在地图上,以野狼寨为中心标了五条路线出来。 这五条路线不是独立的,相互之间时常会有交叉点用来交换情报,总体呈菱形收缩带不断缩小追踪范围。 当林羽将穿插最为频繁的路线交给费中堂时,柳一刀终于是对林羽有了全新认识。 ‘识人善用,大胆放权。’这话说着容易做起来却极难。 费中堂怀才不遇整个三大队都知道。 林羽满打满算入营也就半个月,第一次任务就挖出这块宝,这可是为将为帅必须具备的独特品质。 所有人都是一个想法:费中堂终于熬出头了。 … 野狼峰西侧。 林羽正带着十人小队,在林间仔细搜寻着漏网山匪的踪迹。 地上是否有脚印、枝叶是否有划痕、包括附近鸟兽的异动… 饶是如此,依旧没有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越往深处林羽越是暗自叹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匪首胡强并没有在他负责的这个方向出没过。 附近根本就没有点人类经过的痕迹。 其实,不光是林羽这队人,其它四个方向大半天搜寻也都是一无所获。 此时,柳一刀正在咬牙切齿的大骂:“王八羔子,别让老子逮着你们。让你们痛快的死爷就不叫柳一刀” 一众士兵更是瞪着如鹰隼一般的眸子,恨不得掘地三尺的翻遍每一寸土地。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一棵三人合包的大树上正悄悄探出一个脑袋。 那赫然是一个口朝上、人为挖掘的树洞,刚好供一个人藏身其中。 因为角度问题在树下极难发现,最多只会认为那是个主干上的一处突起。 “我滴个老天爷,这帮黑水军怎么还没走。” 那个瘦小身影嘀咕一声后,又将脑袋悄悄缩了回去。 这就是当地人的优势,不见得隐藏行踪的本领有多高明,但却能制造出常理之外的盲点。 试想,谁又会无聊到在树上掏个洞呢? 随着柳一刀的队伍彻底走远,那瘦小身影立刻手脚麻利的爬下大树,猫着腰朝着反方向跑去。 那个方向,正是北峰后山悬崖。 瘦小山匪速度很快,不多时来到后山悬崖边上。 只见他从背后摸出一对特质铁钩套在了手腕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朝悬崖下爬去。 一路向下攀爬了大约有五丈距离,瘦小山匪就忽然被人给拉进山壁当中。 “瘦猴,外名什么情况?” 拉动山匪的不是别人、正是匪首胡强,而在他身处之地赫然是崖壁山的一处天然岩洞。 岩洞不算太大,但挤一挤容纳五十人绝不成问题。 此时,在胡强身后正是跟他逃出来的那二十多名手下,个个都是衣衫不整、十分狼狈。 瘦猴抹了把满脸汗水,有些心有余悸的指指头顶。 “黑水军的人还在搜山,我看到寨子方向有浓烟。估计是黑水军在放火烧寨,大哥!咱怎么办?” “王八蛋,做这么绝?” 胡强扯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短褂领口,一脚将洞口的垫脚石给踹出了悬崖。 叮呤咣啷、余音不绝与耳。 感觉稍稍出气一些,胡强才愤愤然问:“看到副寨主他们没?” 瘦猴苦着脸摇摇头:“昨天副寨主带人走的西门、咱们走的东门,今天我只看到搜山的黑水军。” “这可不行,这破地方啥吃喝都他娘没有,得想办法搞点吃的回来。”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对于餐餐大鱼大肉的山匪来说,躲藏一夜的饥肠辘辘根本就难以忍受。 “大哥,我带人上去一趟,再这么饿下去,兄弟们爬都爬不上去了。” 立刻有人站起来回应。 胡强闻言狠狠立刻一拍岩壁,脸上狰狞刀疤一阵颤动。 “成!你带三个人摸回寨里看看,还有酒的话都给老子弄来。” 不得不说,胡强确实没什么脑子,这种要命时候居然还惦记着喝酒。 “得嘞,大哥,您就瞧好吧。猴子,上!” 于是,刚回来的瘦猴在山匪们催促下,愁眉苦脸的带着麻绳再次爬出岩洞。 某种程度上来说,胡强就是这些山匪学习的榜样。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酒喝、吃肉、赌钱、玩女人,那就比什么都强。 至于能不能活着、还能活多久,这些麻木的人其实已经不甚在意。 不久之后… 一条晃晃悠悠的麻绳就从悬崖上方落下,四名山匪当即争先恐后的攀爬而上。 第31章 戏耍悍匪 出乎意料的一幕。 此刻,悬崖上包括瘦猴在内的五个山匪,都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五把明晃晃的战刀,就那么不轻不重抵在五人脖子上。 “都老实点,哪个敢吱声人头落地。” 贾山似笑非笑的蹲在他们面前:“还挺会藏,胡强在下边吧?” 五个山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绝望和疑惑。 黑水军的人咋发现这里的? 其实,这事还得从瘦猴之前下去以后说起。 虽然柳一刀被瘦猴玩了个灯下黑,但是后续穿插而过的贾山,却听到凑巧听到山石的沉闷撞击声。 没错!就是胡强撒气踹石头的那一脚,直接将他们所有人给暴露的干干净净。 那块三、五十斤的石头,足足和怪石嶙峋的山壁来了十多次亲密接触,贾山这队五十多人全都听的真真切切。 接下来,也就顺理成章了。 瘦猴一上来刚准备转身放绳子,就被匍匐在地的悍卒们捂着嘴给摁倒在地。 而那条绳子是贾山亲自放下去的。 于是乎,上来一个就被摁倒一个,抓的那叫一个轻松加愉快。 “不怕告诉你们,老子是开山营的,就是两年前你们用狼群偷袭的那支部队。老子是奔着胡强来的,老老实实配合就不杀你们,否则…” 贾山后面的话没说,但瘦猴几人的后背顿时冷汗直流。 怪不得又烧寨子、又搜山、半点余地都不给野狼寨留,感情人家这是复仇来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再不配合可真就要人头落地了。 “军爷,我们老大,额…不对!胡强他们都在下面呢!” 瘦猴比较机灵,第一个抢着回答。 贾山冷冷逼视着瘦猴:“胡强具体什么修为,派你们上来干嘛?下面还有多少人?” “他现在是后天七品境界,这次派我们上来找酒肉的,下面加上胡强还有十九人。” “有多少武器?” “一共七把长刀,还有…还有四把匕首。” 为了保命瘦猴是对答如流,将胡强他们的老底给抖落的一干二净。 “聪明!我说过我不杀你们,说到做到!”贾山对着五人背后递了个眼神。 顿时,五名山匪齐齐被捂上嘴,雪亮战刀抹过脖颈、血光乍现。 五名山匪一阵抽搐后就没了动静。 “我只说过我不杀你们,可没说过他们也不杀,简直是猪脑子!联系其它队伍,后天七品境有点扎手,不太好杀…” 贾山只是后天五品境界,而他说得是不太好杀、可不是杀不掉。 赐名营的彪悍由此可见一斑。 半个时辰后。 同为后天七品境界的柳一刀率先赶到,林羽小队距离太远最后一个到场。 听完贾山简短的汇报后,林羽忍不住乐了。 “这什么奇葩山匪,自己暴露自己不说,这种时候居然还想着喝酒。那咱们就满足他一下。” 他翻手就取出十多坛在小镇上添置的刀子烧,开始安排士兵用绳子一坛坛的往悬崖下面送。 很快,隐隐都能听到悬崖下的欢呼声。 有道是:喝饱送你进黄泉,胆气粗来镇小鬼。 当然,林羽的本意是:七品境高手呢,喝高了也好杀不是? “林兄弟,胡强能不能交给我、军功我可以不要。”柳一刀脸色阴沉的盯着悬崖方向。 林羽微微一笑:“柳大哥说哪里话,战场上我们就彼此后背,待会儿尽管动手,小弟给你掠阵!” “那就先谢过林兄弟,这份恩情咱老柳这辈子都放在心里。” 柳一刀说着一挥手,除了两队捕俘手外,近两百人全都远远的呈弧形将远离。 时间就这样在等待中悄然度过。 … 晌午时分。 “他娘的,瘦猴他们搞什么呢?咋光送酒下来,难不成在上面偷吃肉呢?” 胡强的怒骂声隐隐从悬崖下传来。 于是乎,在胡强的咆哮声中又有五名山匪挨个露头,立刻就被捕俘手们轻车熟路的抹了脖子。 这次林羽更加促狭,不多不少就吊下去一坛酒。 不久就听到下面酒坛被砸碎的声音。 “王八蛋,老子砍死你们。”悬崖下胡强的震天咆哮声清晰可闻。 紧接着,麻绳陡然绷得笔直。 林羽立刻示意所有人后退:“除了胡强,剩下的全部射下去。” 众捕俘手会意,手持弩箭迅速散开。 空旷的悬崖边上,就只剩下林羽和柳一刀大马金刀的站在近处。 “混账东西,你们想死啊?” 灰布短褂、胸口露着浓密毛发的胡强,背着九环钢刀翻身上来就是一阵咆哮。 “瞪大的狗眼,瞧瞧老子是谁再乱放屁。”柳一刀手持战刀冷冷盯着胡强。 “嗯?你们是哪个?刚刚是你俩在上面戏耍老子?” 胡强着实有些喝大了,都没注意到远处包围悬崖的两百开山营精锐。 “我是黑水军都尉柳一刀,速速滚过来受死。” “嗯?黑水军?”胡强醉意顿去大半。 再一打量远处,他下意识就倒退两步开始观察逃跑方向。 柳一刀一拉架势稳稳站立当场:“别看啦!给你个机会,打赢就放你走、输了留下脑袋。” 闻言,胡强脸上刀疤微微一抖,有些警惕的问:“此话当真?” 柳一刀挥舞两下战刀,满脸都是不屑“废什么话,你要跳下去也行,省得老子浪费手脚。” 胡强作为一个标准的悍匪,但凡有一线生机都不可能会放过。 “那就用刀说话吧。” 当即就抽出九环钢刀直扑柳一刀。 别看胡强神经大条、但刀法却着实不弱,走得是刚猛霸道的路数。 九环钢刀本就比一般战刀沉重,每一刀劈出都是势大力沉,而柳一刀手中只是普通制式战刀,一交手就被压制在下风。 不过,柳一刀明显更加沉稳、又擅长以伤换命的搏杀,必要的闪避之外每一刀都不离胡强要害。 叮叮当当的长刀碰撞声在悬崖前不断响起。 一次次对撞中柳一刀也在不断后退,战刀上没过多久就全是豁口。 柳一刀手下一名标长,忽然快步来到林羽身边躬身抱拳:“林大人,您看我们都尉能打赢吗?” 林羽的修为在开山营已经不是秘密,要问战斗走势自然是问他最为稳妥。 “如果胡强不喝酒还真不好说,现在他必输无疑!柳都尉是在磨他的锐气,他这样一味猛攻只会死得更快。” 林羽的语气十分笃定。 标长瞬间喜笑颜开,一抱拳就乐呵呵的快步返回队伍中。 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林羽所说,胡强因为酒劲上涌一味强劈猛砍,脚下已经渐渐乱了章法。 反观柳一刀却依旧守的滴水不漏,除开那柄已经变成锯齿状的战刀,几乎没什么致命漏洞。 双方又缠斗十余招后,胡强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妥,突然奋力横斩一刀后急退两步、双手拖刀做出一个蓄力动作。 随即一声暴吼:“给老子断!” 第32章 杨成被罚 暴吼声中,九环钢刀如匹练般斜撩而上。 当啷一声! 柳一刀一时没来得及调整斩落位置,手中战刀终于不堪重负应声断成两截。 踉跄后退之间,柳一刀以手中半截断刀横挡,顿时就被胡强的连环第二刀压得半跪在地。 而就在胡强全力爆发的微妙当口。 柳一刀出人意料的没再硬抗,而是收力扭身、肩膀处铠甲都被九环钢刀斜斜划开一道口子。 他的眼神却连一丝波动都没有,直接抄起地上半截断刀、顺势就捅进胡强丹田处。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滑落,而胡强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生死大战哪怕迟疑一瞬都有可能会致命,更别说呆立不动这种天大破绽。 柳一刀当即松手扭腰一跃而起,电光火石间手中另外半截横握、翻手就送入胡强左脖颈,断刀口自右脖颈直透而出。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彪悍至极,柳一刀显然不是第一次使用这种手法。 本想说些什么的胡强口中霍霍有声,到最后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战斗结束的如此突兀。 随着胡强的尸体轰然摔倒,远处众将士齐齐爆发出一阵欢呼。 别说士兵们,就连掠阵观战的林羽都有些暗自心惊。 他是真没想到,连断刀都能成为算计对手的一环。 现在仔细想来,刚才最后的对轰分明就是、柳一刀主动把战刀的最大缺口,专门送至胡强的九环钢刀之下。 抓住胡强得意放松的瞬间完成击杀,这可比他预计的时间要提前很多。 柳一刀并没有拖延到胡强力竭,而是主动创造战机逆转局势。 这就是战斗经验的差距,是和妖兽搏杀永远都学不到的东西。 “林兄弟,再次感谢。” 思虑间,柳一刀已经提着断刀大步而来。 林羽笑着摇头:“柳大哥,真不用这么客气!刚才这一战我也学到不少东西。连残破兵刃都能用来算计敌人,佩服佩服。” 柳一刀毫不在意鲜血淋漓的左手,咧开大嘴哈哈大笑。 “哈哈哈,这都是战场上的小手段,在你面前估计我连用的机会都没有。” 大仇得报,这个魁梧汉子终于流露出真性情的一面。 剿灭野狼寨的行动到此圆满结束。 至于那些被战斗惊动不敢上来的山匪,也尽数被用绳勾滑下悬崖的悍卒们一一射杀。 不可思议的零伤亡。 三百人中伤势最重的就是柳一刀,他被断刀割伤手掌不说、连盔甲都被砍出一道大口子。 此战,林羽全程只有斩杀五丑时出手一次,胡强、刘全两个匪首也都不是他斩杀。 但无论是前期侦查、还是巧计攻破野狼寨,只要缺少一个环节就绝不会是零伤亡的结局。 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年轻人,完全主导着这场小型战役。 虽然用得不是正规战法,但万变不离其宗:扰敌、阻敌、诱敌、困敌的战术思想已经跃然纸上。 尤其是搜寻匪首胡强的战术,绝对是丛林追逐战的典范。 … 当晚,两百人扎营野狼山脚下。 林羽取出整整一百坛刀子烧犒劳士兵,一群军中汉子难得开怀畅饮,一直闹腾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林羽和柳一刀自然不能休息,两人一直在篝火旁聊到天亮。 常言道乐极生悲。 当士气高昂的两百人正午返回驻地,就得到一个让人愤怒至极的消息。 都尉杨成被刘校尉当众棍责一百,理由居然是聚众带青楼女子招摇过市、损害开山营军誉。 刚刚归营的两百人瞬间就炸了营,那五十二名青楼女子、明明是他们从野狼寨中救出来。 虽说杨成和麾下士兵昨日都穿着军服,按道理确实不该和青楼女子接触,但那不是战时护送平民吗? 何来损害军誉一说? 退一万步讲,就算看在刚立大功的份上、也不该当众军棍加身吧? 这不是赤裸裸打三大队的脸吗? 林羽和柳一刀紧急解散士兵,当即直奔杨成营帐。 两人刚到营帐外就闻到了浓浓的草药味,进入第一眼就看到脸色铁青的王猛,以及满脸苍白、趴在床上的杨成。 “大人,这也太过了吧?” 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友,柳一刀双眼几欲喷火。 一百军棍! 这可不同于衙门里的那种板子,军士们手中势大力沉的杀威棒,搞不好是极有可能会出人命。 也得亏杨成功夫底子好,要换一般士兵可能命就没了。 杨成睁开眼看到两人居然裂开嘴笑了起来,笑得相当畅快。 “娘的,也就只能打打老子啦,这次的军功没跑,舒坦!咳咳…” 看他这副模样,王猛没好气的大骂:“命都差点没了,要军功还有球用。” 看着杨成没心没肺的连咳嗽带笑、林羽只觉一阵心酸,连忙从储物戒指取出红叶岛的金疮药。 “这药管用,保准两天就能生龙活虎。” 关于他手中的储物戒指,大家一直认为是林羽师门赐下,眼界不够的他们并没有认出这是皇室之物。 对此,林羽当然不会多做解释,将来如果有缘一起上战场自然都会知道。 “这很珍贵吧?给我用是不是有些浪费?”杨成难得的扭捏作态。 “给你就用着,都是自家兄弟矫情个屁啊!” 王猛一把抢过金疮药、三两把就将杨成身上的绷带拆掉,又用温水清洗掉刚上好的药膏、开始涂抹林羽给的药膏。 这一切做的无比娴熟自然,丝毫没有上级长官的觉悟。 而杨成则是满脸享受的表情,一旁的柳一刀也没有半点惊讶。 多年生死兄弟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哪个人没救过对方三五十回。 军人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目光渐冷的林羽忽然出声问:“大人,营中有没有什么不成文规矩,不经过校尉就能集合全营的那种。” 林家人从不留隔夜仇,只要目标明确天王老子也没情面可讲。 “啥意思?”正给杨成上药的王猛疑惑抬起头。 他这才发现林羽眼中,此时已经满是煞气。 “没啥意思,忍气吞声的事情我林羽做不来,他打我一巴掌就必须还他一刀。” “大人…” 柳一刀眼睛忽然一亮就要提醒王猛,却被对方眼神阻止。 王猛看着杨成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痕,目光有些游移不定:“你确定?咱那刘大人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他虽然知道林羽来历不凡、但毕竟刚来还没扎稳根基,此时起冲突实在不是什么好时机。 “我还怕他姓刘的咬我不成,您只管告诉我就成、任何后果我来担着。” 林羽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 王猛思虑良久最终狠狠一咬牙,豁然起身冷冷吐出六个字。 “挂人头,祭军魂!” 第33章 送魂祭典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杨成被罚一事,开山营上千人都在等着王猛表态。 三大队可是在替整个开山营复仇,刘大成这次已经彻底犯了众怒。 之前因为林羽、柳一刀未归还能被说成出战不利,现在连匪首胡强的人头都已带回,上报军部根本不怕有些人搬弄是非。 这底气可是足得很。 最重要的是,黑水军第二位先天境高手、都尉林羽可就在三大队,而且还是围剿野狼寨的带头人。 怎么想三大队都不可能再忍气吞声。 事实上,王猛也没有让人等太久。 第二天清晨。 三大队校场震耳欲聋的军鼓声,瞬间打破整个驻地的宁静。 送魂军鼓。 来了!!! 谁都没想到三大队的回应来得如此之快,而且方式激烈到超乎所有人想象。 尚未起身出操的将士们迅速穿衣起身,人人披甲佩刀、细细整理着装。 包括另外两位大队长楚昭南和范无痕,也都在仔细擦拭自己的盔甲和战刀。 人未到,军鼓声一刻不停! 满营官兵一千两百人齐装满员跑步到场,就连那位腆着肚子的校尉大人、也气喘吁吁的被迫到场集合。 送魂军鼓,祭奠英魂。 军中主将若不到场,斩立决! 这是燕云帝国法典的明文条款。 眼下,三大队校场上已摆满军中的金戈酒,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七十三坛。 两年前,开山营阵亡人数,五百七十三人! 更让满营将士双目赤红的,便是校台上那五百多颗血淋淋的人头。 王猛腰系白绸傲立校台之上。 “启禀校尉大人,野狼寨现已全歼、共解救平民女子五十二人,我大队零伤亡。匪首胡强、刘全人头业已带回,请大人主持送魂祭典。” 王猛裹挟着真气大吼,全营官兵听得真真切切。 两年前全营大败而归,如今三分之一不到兵力荡平野狼寨。 两相相较,何止云泥之别? 付之一炬的野狼寨、齐装满员的三大队、五百多颗堆积如小山的滚滚人头… 震撼着每一名老卒、每一名新兵的心。 热血激荡,泪洒校场。 “王典尉,你就代本校尉主持吧。毕竟刘某没主持过送魂祭,怕处置不当惊扰英灵。” 刘大成眉眼抽搐的装出一副悲戚表情。 军中主将不敢主持送魂祭,不啻于千古笑话。 “属下遵命。”王猛毫不迟疑的抱拳转身。 打脸!明目张胆的打脸。 这正是:你敢打我手下功臣,我就敢让你颜面扫地。 此时,校台上只有两个人,主持送魂祭的王猛、负责倒祭酒的林羽。 刘大成不敢上台主持的原因,就是因为特意背上飞瀑剑的林羽。 他是真的怕林羽动手。 连皇权都不敢轻易约束魔武士,一旦冲突起来吃亏的绝对是他。 “等等,送兄弟怎能没我楚昭南。” 蓦然,一声大吼打断王猛的动作,一大队典尉楚昭南忽然飞身跃上校台。 “还有我!”二大队典尉范无痕也随之跳上校台。 三大典尉共同主持! 台下满营士兵齐齐握拳抵胸,无数热泪滚滚而下、其中满是复仇的畅快笑意。 仇人鲜血送兄弟,笑看黄泉洞幽冥。 台上林羽冷眼直视脸色更加难看的刘大成,直到吓得对方垂手后退、才默默搬过三坛祭酒。 三大典尉高举酒坛齐声大吼:“送兄弟!” 一千两百柄喋血战刀轰然出鞘,磅礴战意如渊似海、撼山断岳。 这一日,金戈酒溢满整个校场。 这一日,开山营军旗无风招展。 这一日,送兄弟的吼声洞金裂石、响彻云霄。 … 当晚,校尉营帐。 乒乒乓乓的打砸声持续良久。 “混账,这帮人简直是反啦,居然敢私自举行送魂祭。” 满肚子邪火的刘大成,把能砸的东西统统砸的稀烂。 踩着满地文书案卷,刘大成眼神中满是怨毒。 账外站岗的士兵对此充耳不闻,人人脸上都是畅快笑意。 半晌之后。 “来人!”刘校尉大吼。 “大人,有何吩咐!”两名当值士兵行着无可挑剔的军礼。 刘大成面无表情的沉声吩咐:“收拾干净,随我去三大队慰问。” “遵命!” 两名士兵随即开始手脚麻利的收拾满地狼藉。 其间,二人隐晦眼神交流中,全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三大队典尉营帐。 王猛爽朗的大笑声十丈外都清晰可闻。 “哈哈哈,痛快!看他姓刘的以后还有什么脸对我们指手画脚。” “老王,怕是要被报复啊。”楚昭南虽然也满脸舒爽笑意,但语气中不免有些担忧。 范无痕放下茶杯点点头:“是啊,敢顶风惩罚杨成,就怕后面还有事情…” “怕什么?我王猛等着他的,连给兄弟们报仇都不能痛快行事,这典尉老子宁愿不当。小林你说对不对?” “那是,不能让他蹬鼻子上脸,还是那句话,打我一巴掌就捅你一刀才是解决之道。” 林羽乐呵呵整理着此次围剿野狼寨的相关文案卷宗。 “林兄弟这话我喜欢,哈哈哈,痛快!!!” 四人正在闲聊间,一名士兵快步入账报告。 “大人,刘校尉带人来了,马上就到!” “哟,来得倒挺快,咱就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林羽合上卷宗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楚昭南和范无痕眼中,却是同时闪过一丝忧色。 “大人!!” 不多时,外面就响起当值士兵的问好声。 紧接着,浑身没有半点军人气质的刘大成,就腆着肚子缓步而入。 “哎哟,几位都在啊!” “大人!!!”林羽几人起身行礼。 “免礼,免礼…小林都尉,平时公务繁忙,都没来得及跟你正式见个面,莫要生气哦!” 这位校尉大人别的不怎么样、城府确实是够深。 满脸挂着真诚笑容,看不出一点恼羞成怒的痕迹,就是这个小林都尉多少有些讽刺意味在里面。 言下之意是说:林羽的资历还远远不够。 “大人公务要紧,不用在意我这外来户。林羽此来只为攒军功,不出意外…应该不会麻烦大人太久哈。” 林羽说‘不出意外’的时候,语气中明显有别的东西在里面。 这话可就有嚼头了。 除了王猛还没反应过来林羽的意思,楚昭南和范无痕憋笑都快要憋出内伤了。 林羽这话杀人诛心啊! 啥叫不出意外? 那出了意外是不是就代表着,外来户就会落地生根、甚至鸠占鹊巢呢? “啊?小林都尉说得哪里话,你可不能说走就走…大家还指望你带开山营走出困境呢。从今以后开山营就你的家。” 这话虽然有些言不由衷,但人家好赖说出来了不是? 不得不说政客的场面话,绝对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范无痕笑着打边腔:“是啊…好容易盼来你这么个大高手,可得多教教兄弟们、也让兄弟们多长点本事好杀敌。” “对啊…野狼寨这一仗打得大家是心服口服,这么新奇的战法你是咋琢磨出来的?” 不知楚昭南是有意、还是无心,忽然将话题引到野狼寨一役。 刘大成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极其精彩。 第34章 一个铜板 三大队典尉营帐。 刘大成虽然很努力的想加入讨论,怎奈胸中实在缺少那点锦绣。 几句牛唇不对马嘴的插话后,就臊眉耷眼的彻底沦为看客。 “大人,明天全营三天假期…我们几个约着进城喝酒一起去吧?这两年营中气氛不好也想不起来这茬,您看这事闹的…” 还是范无痕比较会来事,见刘大成坐在一边极其尴尬、就主动攀谈缓和气氛。 “啊?那个…你别看我这将军肚、喝酒是真不行,没你们那种海量,一起去无端败坏弟兄们兴致。不过…” 他这一转折,四人就知道正戏来了。 只见刘大成神情严肃站起身。 “有件事我得说清楚,我知道弟兄们对我惩罚杨都尉有怨气。我也是没办法,营中情况诸位也清楚,我本想跟守备官左大人要点任务过来,哪曾想…” 接下来,就是刘大成的故事经过。 黑水城守备官左大器巡城时,正好撞见杨成带着大批青楼女子进城,之后又恰逢刘大成来访。 总之就是守备官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强烈要求严惩军中乱象。 故事很精彩! 如果不是提前得知左大器是刘家培植的势力,林羽还真有可能相信这套说辞。 来之前秦煮酒就交代过,让他以后在黑水城行事要提防左大器。 尚且不知已经撞正枪口的刘大成,依旧还在自顾自的大倒苦水。 “唉,我知道自己不称职,但怎么着也不能再让开山营军誉受损吧?所以就只好委屈杨都尉了…” “您就没说那是咱解救的平民?”直肠子的王猛立刻上当。 林羽心中暗自苦笑:人家真想解释自然另当别论,这明显就是在挖坑肯定会有说法能圆上。 “军队带着大批青楼女子进城,不知情的人会怎么想?左大人也很为难,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呐…” 果然,瞧瞧这理由找的… 简直是无懈可击! 悠悠众口怎么可能堵得上? 王猛顿时语塞,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唉…我就是来跟诸位解释一下,免得误会加深。另外,我个人贴补杨都尉五百两银子。希望能平息这事…” 语落,刘大成就将一张崭新五百两银票轻轻搁在书案上。 “这…” 王猛刚想推脱就被林羽在桌下踢了一脚。 然后,就见林羽就笑眯眯的将银票收进袖口:“那…属下代杨哥谢过大人啦。” 刘大成顿时大喜! 林羽主动妥协,双方自然也就都好趁机下台。 随着刘校尉走远,王猛忍不住瞪眼:“收他钱干啥?” “杨成的污名暂时洗不掉,为啥不拿点好处?这也表示咱们愿意和解。闹得太僵你还想继续被人使绊子?” 范无痕没好气瞪了王猛一眼。 “没错,这出好戏咱还得接着往下唱,既然左大人被推出来做挡箭牌,那咱这几天就好好给他唱出大戏。” 林羽扭了扭脖子,再一次露出招牌式的坏笑。 … 翌日清晨,黑水城。 大街之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街边商贩们的叫卖声更是热火朝天。 此时,人流极旺的溢香茶楼门口。 一个衣衫带着补丁的半大孩子,正怯生生蹲在门口一侧的台阶下看着往来行人。 孩子的衣服和脸都很干净,面前也没有放带缺口的破碗,更没有常年行乞的那种空洞眼神。 这是个寻常穷苦人家的孩子。 “小乞丐,闪远点!别败坏本公子喝茶的兴致。” 忽然,一个衣着华丽的吊梢眉公子哥刚走到茶楼门口,就挥舞着手中折扇作势驱赶一丈开外的孩子。 孩子赶紧往远处缩了缩,眼神中满是委屈。 “算你识相!” 吊梢眉公子哥不屑的啐了一口。 这一幕,看得很多过路行人都是心中冒火。 等到吊梢眉公子哥进入茶楼后,一位好心大婶便上去询问孩子是不是迷了路。 “奶奶,我爷爷有心痛之症…听人说可以来这里找好心人问问,这病是不是很难治?” 嘶!!! 周围顿时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孩子说的心痛之症分明就是一种绝症。 “奶奶,您知道这个病吗?” 孩子忽闪着纯澈的大眼睛、充满童稚的声音直击灵魂,大婶和众人实在不愿告诉孩子真相。 叮! 忽然,一枚黄澄澄的铜钱滴溜溜滚落在孩子脚边,一个讥诮声音随即响起。 “小乞丐,跪下喊两声亲爷爷,我告诉你这病怎么治!” 人群顿时齐齐后退。 那个吊梢眉公子哥居然去而复返,正松松垮垮的站在茶楼门口。 “不行!爷爷说男儿膝下有黄金,除天地君亲师外任何人都不能跪。” 孩子童真的声音中满是坚定,说完就俯身去捡那枚铜钱,显然是想还给吊梢眉公子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面露阴狠的吊梢眉公子哥忽然从台阶上一跃而下。 不偏不倚,正好一脚踩在孩子那白净小手上。 啊!!! 一声惨叫顿时响彻当场! 所有人都看的是怒火中烧,但却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明显都非常忌惮吊梢眉公子哥的身份。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作孽啊,人家就一个孩子,守备官的公子至于这样吗?” 守备官,黑水城一把手! 这就是大家为何不敢上前阻拦的真正原因。 吊梢眉公子哥正是黑水城天字第一号纨绔,左青! “真是给你脸啦?今天你叫也得叫、不叫也得叫,嗯…” 左青说着脚下使劲撵了两下。 孩子的惨叫声再次响起,本来还强忍的豆大泪珠顿时唰唰往下掉。 “不叫…就是不叫。” 孩子声音虽有哭腔、但其中倔强任谁听得出来。 完了! 众人齐齐叹息。 左青这个大纨绔什么恶事没做过,当街将人打得半死都是常有的事情。 整个黑水城根本没人敢管。 “哟呵!还嘴硬?那本公子今天就…” 蓦然,左青话没说完就只觉眼前黑影一闪,随即‘咔嚓’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就自场中响。 左青只感到一阵钻心疼痛传来,然后就倒在地上惨嚎着连连打滚。 他的右腿自膝盖处往下,正呈一百八十度朝下耷拉着,竟是被人硬生生给踢断。 “你这废物还真难找。” 孩子身旁突兀多出一个神情冷峻的年轻人。 行不松垮,站如苍松。 正是四处寻找左青这个纨绔的林羽。 “左青是吧?听说你有一大嗜好,就是除了好事什么都做?”林羽一脸的冷笑: 刚刚那一脚,他已经将左青的膝盖骨彻底踢碎,靠针灸药石根本无法复原。 既然是上门找麻烦、又是整治这等恶少,林羽自然不会手软。 他慢慢扶起孩子,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小手强压火气、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别怕,去找那三个叔叔,哥哥帮你教训坏人。” 指了指王猛三人方向后,林羽俯身捡起地上那枚沾血的铜钱。 一个铜板? 今天就让你明白,一个铜板也能引来杀身之祸。 脸色阴沉的范无痕当即上前护住孩子:“别闹太大,引出后面的人就行。” 低声交代一句,他便带着孩子退到一边。 范无痕自然不是怕事的人,他只是担心林羽一时火起干掉这个小纨绔。 那篓子可就捅大了。 当然,他也想借此探探林羽的真实底细。 “混蛋…知道我是谁还敢动手?” 咔嚓! “啊…” 林羽毫不犹豫的直接踩碎左青另一个膝盖骨。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骇得周围人都是脊背冒寒气,包括王猛三人也是嘴角抽搐。 这小子狠人呐! 第35章 我等他来 溢香茶楼门前。 林羽蹲在左青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晃着,丝毫不在意周围惊惧的人群。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答的慢或者答错了…一根骨头。” 这一根骨头自然也是踩碎的意思。 见左青没不答话依旧躺在地上鬼哭狼嚎,林羽豁然起身一只右脚已经缓缓抬起。 “手下留情,手下留情,这位少侠…手下留情,” 呼喊声中。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焦急挤进人群,看着地上连连惨嚎的左青,以及那两条扭曲变形的小腿。 中年人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 刚才他就在不远处购买茶叶,只是司空见惯的没往人群这边凑。 林羽下手实在太快,等他反应过来时左青双腿已然被踩断。 作为左府管家,陪同外出期间少爷被人痛殴致残,别说是饭碗、回去能不能保住性命都还是未定之数。 “这位少侠,您和我们公子有仇吗?”管家还是决定壮起胆子问清楚。 能活着自然没人愿意死。 在左青跟前多一分表现,他就能多出一些生机。 “没仇…就是想收拾这鱼肉百姓的废物。领走这废物吧。记住,我是黑水军都尉林羽,想报仇尽管到飘香楼找我。” 见林羽转身离开,管家赶紧背起地上的左青。 “一个小小的都尉…我爹不会放过你的!”左青在管家背上怨毒的盯着林羽。 “嗯?”林羽闻言缓缓转身。 顿时吓得管家连连作揖、转头就走。 “林都尉见谅…见谅…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黑水军秦煮酒的人,他一个小小管家可招惹不起。 “回去告诉左大人,我等他来!” 身后林羽的声音冷冷传来,管家闻听此言走得愈发快了。 议论声中,人群渐渐散去。 “唉,左大人眼里容不得沙子,这几位军爷怕是闯大祸咯。我看还是回军营最安全。” “是啊是啊,还没人敢去黑水军闹事,再说这事左家本就不占理。” 不少人走之前都在故意提醒林羽四人,听得几人都是不住摇头。 “看来这位左大人的官声不咋地啊,连百姓都在阳奉阴违的帮我们,怎么着,还接着喝酒去?” 范无痕一边给孩子处理伤口、一边略带试探的问林羽。 林羽身份有多特殊,他和楚昭南心里都没底,两人也希望能通过这件事多看出一些端倪。 “废话!当然是喝酒去…就凭他守备官府上那些个歪瓜裂枣,人再多又能把咱几个咋样?” 有林羽这个先天高手在场,王猛话说得那叫一个豪迈。 “孩子,你叫什么,住哪里?”楚昭南悄悄塞了串铜钱进孩子怀中,还冲他眨眨眼比个噤声的手势。 顿时,引得孩子破涕为笑:“我叫王小虎,住在城南。几位军爷如果需要小虎作证,小虎一定去。” 这孩子很聪明。 知道因为自己林羽他们惹上了麻烦,居然还想到双方对质的事情。 “嘿嘿…这孩子有灵性,好好调教将来肯定是个好兵。” 王猛摸摸王小虎的脑袋笑得很是开心。 他是个典型的兵痴,一看到好苗子就总想拉到自己麾下。 “不需要你个小毛孩作证,真想报答我们的话…以后就来参军吧,记好咯?黑水军开山营。” 王小虎歪着脑袋听得很仔细,等王猛说完后边扬起小脑袋。 “好,等小虎十六岁一定报名参军,这位救我的大哥叫什么?” 王小虎对刚才那一幕记忆犹新,如天降神兵般突然出现的林羽,已在他幼小心灵内埋下一颗成为强者的种子。 “我啊?我叫林羽,将来如果你足够强的话,就来天痕山战场找我们吧。那里才是男子汉最应该去的地方。” 楚昭南和范无痕心中齐齐一震,林羽说的可不是我、而是我们。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话已经透露出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是去杀邪灵吗?那小虎将来一定会投军去前线,跟林大哥一起杀邪灵、保家卫国…” 包括此时的林羽在内,谁都没想到在残酷的未来战场上,还真就等到了这个孩子。 而届时的王小虎,已全然是另外一番气象。 … 飘香楼,二楼临街位置。 “我说,咱都喝这半天啦!这左大人脚程也太慢了吧?” 咚的一声! 王猛将酒碗拍在桌上,似乎对那位左大人迟迟不来很是不满。 范无痕慢条斯理的抿着碗中酒:“放心,秦将军不发话他不敢随便来拿人,再说动赐名营的人他左大器也得掂量掂量。” “老范,你又偷酒喝。”楚昭南赶紧一把抢过酒坛子。 那模样就跟生怕别人抢他漂亮老婆一样。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顾点脸面,当着林羽的面丢不丢人啊?今天我请,酒绝对管够。” 王猛一脸我不认识这两货的嫌弃表情。 林羽举着碗酒嘿嘿一笑:“我啥也没看见。我就是跟着三位大哥来蹭酒喝的。” 顿时,王猛他们三人都是一脸鄙夷。 “我看就属你小子最坏,明明踩断一条腿就够用,你倒好…直接踩断人两条腿,生怕人家不来是吧?” 精明的范无痕立刻转移火力。 楚昭南放下酒坛,一脸感慨的捻起颗花生米丢进嘴里。 “最让我想不到的还是林兄弟这酒量。你小子是从小在酒缸里泡大的吗?” 小半天下来,三人是越喝越惊讶。 林羽年纪轻轻修为高不说,就连酒量也一点不比他们三个差。 几人喝的虽然不算快,但每个人至少也喝下去有三斤烈酒。 他们喝多少林羽就陪多少、一碗都没拉下,直到现在连点醉意都没有。 “嘿嘿…长辈们爱喝烈酒、又不禁止我们小一辈喝,所以从小就能喝点…咦?这不是明都尉吗?” 林羽说到一半,就看见当初都尉选拔时、认识的络腮胡明山河急匆匆走上二楼,看他左顾右盼的样子明显就是在找人。 当明山河看到林羽这一桌的时候,就面露焦急的匆匆快走来。 “林都尉,你还真在这里啊?守备官左大人都到秦将军营帐了。将军让我来叫你、还有三位典尉大人去驻地。” 近前后,刘奇简明扼要说明来意。 “哟!这位左大人调查的可真清楚,让他等着…来来来,明都尉也一起坐下喝几碗。” 众人倒绝。 这货胆子真大啊! 秦将军亲自派人来请,居然还坐得这么四平八稳。 “我的林都尉艾,赶紧走吧。我来的时候秦将军脸色可不好看,说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你。” 林羽慢条斯理的又给自己满上:“我说明都尉…假期你到黑水军驻地干啥?铁甲营不要你了?” 范无痕三人齐齐无语, 明山河哭丧着脸抱怨:“我是回来看兄弟们的,谁知道还能摊上你这么挡子事,赶紧走吧…” 林羽笑着放下酒碗:“我问你啊,恶霸鱼肉百姓我们开山营能不能管?” “赐名营有协查地方防务的职责,自然有维持治安的权力,可那不是…” 明山河话没说完就被林羽打断:“这就够啦!让那位左大人在老秦那里碰碰灰再说,来来来,小二哥添把椅子…” 见几人表情怪异,林羽笑着解释:“放心,既然只让明都尉来找咱们,就代表秦将军根本不着急。再说…赐名营的事,秦将军管得着吗?” 众人顿时石化! 心中更是一阵哀嚎:这货胆子也太大了吧? 第36章 幡然醒悟 飘香楼,二楼。 “我说,差不多了吧,假期驻地可没那么多饭。再晚可就得饿肚子了。” 眼看已近黄昏,范无痕放下酒碗看向林羽。 事情闹到这一步。 也就只能期待林羽可以完美解决这件事,要不然秦大将军那里的一顿骂肯定没跑。 林羽敢直呼老秦啥的,他们这些老部下可没胆子给秦煮酒摆脸色。 “也是…” 林羽嘿嘿一笑端起酒碗:“干掉碗中酒,也不能真让秦将军久等。” 叮叮当当,酒水四溅。 脸红脖子粗的刘奇抹了把嘴角,红光满面的起身:“林兄弟,野狼寨一仗打的漂亮,我敬你。” 明山河终究是没抵挡住美酒诱惑,也已经是整整两坛烈酒下肚。 “侥幸,侥幸,都是大家的功劳…” 满酒楼的人看着这群打了左青、依旧安稳喝酒的军官,都在心中暗暗竖起大拇指。 唯有豪气二字相赠! 且说林羽五人结算酒资后,一路有说有笑的赶至黑水军驻地。 秦煮酒帅帐。 刚一进入帐,几人就注意到了下首位的左大器。 一个富富态态的中年人,此刻正面沉如水的看着林羽等人。 “属下见过将军!!!” 林羽几人目不斜视的向秦煮酒行礼。 “你们几个还真会惹事,说说吧!准备怎么解决。”秦煮酒直接看向林羽。 王猛心直口快,赶在林羽之前开口:“将军,这事是属下的主张,林都尉只是听命行事,属下…” 秦煮酒一瞪眼:“闪一边去!你王猛暴躁归暴躁,但还不至于上来就下重手…” “你就是废我儿子双腿的林都尉吧?小小年纪下手就如此狠辣,开山营还真是好军纪呐。” 左大器突然冷笑着抢过话头,直勾勾盯着站在王猛斜后方的林羽。 林羽也没表现出过多情绪,只是微微抱拳:“左大人,你可知事情始末?” “是本官在问你话,先回答本官的问题。”左大器咄咄逼人。 林羽可不会被这种微末气势吓倒,表情平静的看着这位黑水城一把手,语气更是不卑不亢。 “是我动的手。如果事情再来一遍我还会动手。这等鱼肉百姓的纨绔子弟见一个我收拾一个。” 众人齐齐变色。 这是摆明车马和黑水城一把手对着干啊。 端的是好魄力! 众人心头暗爽的同时,也在静静观察事态走向。 “哦?就因为一个小叫花子?”左大器脸色无比阴沉。 见他有发火的迹象,秦煮酒连忙插口:“林羽,上官面前好好说话。” 同时,他用隐晦眼神示意林羽不要太过火。。 “是,将军。”林羽微微躬身。 他随即直视爆发边缘的左大器,语气稍稍缓和一些。 “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令郎这辈子都不会上战场,但大人可知那个被令郎脚踩手掌的八岁孩子,对下官说了什么话?” 左大人冷哼一声,语气依旧森冷:“本官管他说些什么,也不是你当街行凶的理由。” 林羽闻言也不着恼,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那孩子说将来要去天痕山跟我杀邪灵,单就这一句话,值得我林羽豁出命帮他。” 语气铿锵,掷地有声! 这一刻,林羽的眸光摄人心魄。 军帐内所有军人齐齐动容,但是此地也只有秦煮酒明白这番话代表着什么。 心中暗道:看来今后要多留心那个孩子的安全了。 这个年轻人和他大哥一样,将军人的铁血风格诠释得淋漓尽致。 “怎么,你还想杀人不成?” 左大器浑身寒意陡盛、眼中更是凶光毕露。 “左大人,我林羽不妨把话放在这里,那个叫王小虎的孩子未来如果有丁点意外,你以为单凭左青一条命就够抵吗?” 满屋皆惊! 林羽言下之意,竟是连左大器都要杀。 “你!”左大器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林羽踏前一步,毫不相让的直视这位黑水城大佬。 “还有,你毁我开山营杨都尉名誉这件事,真当就会这么过去?今天你要不给个说法,我…” “够了!林羽,你先退到一旁。”秦煮酒赶忙起身制止林羽。 同时,他来到左大器身旁微笑劝解:“左大人,林羽年轻冲动,还望您别往心里去。” 他不得不出面,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还指不定林羽会做什么出格事情。 “哼!”左大器冷哼一声,便将脸撇向一胖。 秦煮酒也犯了难。 一边是派系庞大的政界刘家,一边是地位无比超然的魔武士一族。 他当然是支持林羽的,但眼下确实还不到翻脸的时候。 … 良久的沉默。 最终,还是林羽开口打破了尴尬气氛。 “那个…将军,要不先吃饭?闹腾一天还没顾上吃饭呢。” 虽数说这话头开得实在有些不着调,但好歹也算个暂时缓解尴尬的契机。 于是乎,秦煮酒大手一挥酒菜齐齐上桌。 场面瞬间热闹起来。 林羽和王猛他们三个典尉吃得那叫一个欢实,时不时还会聊一些围剿野狼寨的事情。 独独把左大器给晾在一片。 秦煮酒本来也没准备真管这件事。 反正和事佬他也做了,赐名营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当听到杨成护送五十二名青楼女子回城时,秦煮酒心中顿时了然。 话不说不明,理不辨不明。 这几个人明显就是故意说给左大器听的。 左大器当然也不傻,知道这是几人在借机敲打自己呢。 诬陷立下战功的将士罪名可大可小,真要有人闹到军部、自己至少都要降职离黑水城。 严重一点,罢官去职也不是没可能。 最重要的是,儿子双腿经过魔法治疗已然恢复如初。 真的还有必要闹下去吗? 左大器不禁看向秦煮酒,对方一直不透露这个林羽的身份,无疑说明林羽背景绝不简单。 尤其就在刚刚,不仅因为一个叫花子放言连自己都要杀,还为那个杨姓都尉当场就要发难。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刻,冷静下来再去观察林羽的一言一行,左大器立刻就发现不少蛛丝马迹。 那几个跟随秦煮酒打天下的典尉,因为过命交情坐得四平八稳说得过去。 可这毛头小子凭什么? 左大器可没忘记,刚刚秦煮酒中途提醒过林羽好好说话,可这小子不但没收敛、后面的话反而越来越激烈。 秦煮酒从头到尾,可一句重话都没有。 自己不会是让刘大成当枪使了吧? 此时再看稳如泰山的秦煮酒,左大器心中更是没底。 燕云帝国可不是刘家一枝独秀,强过刘家的超然势力不能说多如牛毛,但却也不在少数。 别的不说,单单就说前线九大元帅,除了帝国元帅叶天辰的两大门生,其他七人哪个不是跺跺脚就能让帝国抖三抖的大人物? 尤其是恐怖的北线,纯粹就是魔武士一族的天下,连皇室都只能增兵、从不敢指手画脚。 越想左大器越是坐立不安,手中筷子更是几度拿起、又放下… 犹豫良久。 左大器突然起身决然道:“这事到此为止,我会约束下面人。明日就张榜公布开山营为民除害的事迹。” 正在大快朵颐的林羽四人,都被这一幕搞得有些发愣,不知道这位左大人为何会突然转性。 难道脑袋被那啥踢了? 然而,就在此时秦煮酒拿起酒杯,看似随意的说了句让左大器汗流浃背的话。 “很明智的决定。” 第37章 军部嘉奖 夜黑风高马蹄疾。 连夜离开军营的左大器,直至马车回到家门前都还没回过神来。 最后还是车夫提醒才如梦方醒。 “好险…” 左大器回忆着晚上的经历,额头上不禁又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之前离开黑水军驻地的时,他凑巧听到军士们在私下讨论开山营剿灭野狼寨一役。 别的他都没记住,就记住三个关键词:零伤亡,十六岁,先天境高手。 单单这几个字就已经足够。 整个黑水城加上军方的秦煮酒,一共才几个先天境高手? 这林羽明摆着就是大宗门的天才弟子,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大宗门。 军部虽然从不惧怕什么江湖门派,但凡事总有例外存在。 比如碧落峰、天玄道、霸刀门、剑域… 这些可都是恐怖到极点的存在。 此刻,守备官大人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后怕,忍不住拽过车夫手中马鞭就直奔儿子的卧房。 且不说左大器教训儿子的后续。 秦煮酒帅帐内。 左大器走后,众人才算是彻底放开畅所欲言。 “我说你小子步子也迈得太大了吧?这么快就招惹左大器?” 秦煮酒一脸的无奈。 在他想来林羽还要成长个一年半载,站稳脚跟后才会掺和到这种事。 哪曾想刚过去半个月、就搞出如此火爆的局面,搞得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哎哎哎,将军,这可不能怪林兄弟,刚打完野狼寨林兄弟和柳一刀都还没回营呢,刘大成就打了先回来的杨成。我们才…” “慢点说,这事我也就知道个大概,你从头仔细说说。”秦煮酒皱眉打断王猛的牢骚。 他还没有看到野狼寨一役的详细战报,跟手下大多数官兵一样,也就听说一个大概。 如果他全盘清楚经过,何至于在左大器面前如此被动。 王猛龇牙咧嘴的挠挠头:“我嘴笨,还是让林兄弟跟您说吧。” 见秦煮酒看向自己,林羽便放下酒碗, 从三大队备战、到奇袭黑水寨、再到追踪胡强,尽量没带个人感情色彩的将野狼寨一役重新还原。 “…最后我们野狼峰北边悬崖发现的胡强,柳都尉单挑对阵斩杀胡强,悬崖下的余孽也都尽数射杀。第二日回来就听说了杨都尉的事情…” 嘭! 林羽话没说完,秦煮酒便重重一掌拍在书案上。 “混账,五百两就想抹掉杨成的军功?这事儿决不能就此罢休。明日我就上书锦州军部,简直无法无天了!” “将军,不是我说啊。这姓刘啥时候能弄走啊?全营兄弟们都被这货烦的要死。”王猛瓮声瓮气的埋怨。 然后,他就看到秦煮酒、楚昭南、范无痕,三人集体看向林羽。 见状王猛很是疑惑:“不是吧,还真指望林兄弟一个人?军部老爷们就不能给点力吗?咱两千多万铁甲怕他个刘家作甚。” 这糙汉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得亏眼下帅帐里没什么外人。 如果让外人听到这话,还指不定要闹出多大风波呢。 “你个憨货,到外面千万别给我乱说话,军政双方自古多不合,其中关系错综复杂岂是你我能评价的?” 秦煮酒一瞪眼,王猛立刻一缩脖子,然后小声嘀咕:“这不是在自家大营嘛,怕个什么劲儿!” 秦煮酒顿时满头黑线。 范无痕没好气的埋怨:“你就闭嘴吧!不懂祸从口出的道理吗?平时不注意,关键时候一句话就得捅娄子。以前因为这事你还少麻烦将军了?” “长点心吧!如果不是你这臭脾气,何至会于让刘大成钻空子。唉…”楚昭南也是恨铁不成钢的长叹。 当初前一任开山营校尉因病请辞,凭王猛的军功本该是最佳接任人选。 结果被刘家以王猛冲动、易怒为由,硬生生从手中抢走十拿九稳的校尉一职。 继而为开山营的没落埋下祸端。 “我,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们就别提这事啦,教训几个欺压百姓的纨绔子弟,谁知道能出惹这么大麻烦。” “你呀…” 秦煮酒也是恨铁不成钢的直摇头。 王猛打仗用兵一把好手,怎奈天生一副炮筒子脾性,白白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林羽如后生晚辈一般在旁默默倾听,跟直面左大器时的副横眉冷对完全判若两人。 他无法改变开山营悲伤的过去,只能带给开山营昂扬的未来。 这一夜,几人都在追忆过往岁月。 只有林羽坚信往后的峥嵘岁月,自己身边每一个人都只会憧憬、更加波浪壮阔的未来。 … 清晨。 辞别秦煮酒,林羽四人一路直奔开山营驻地方向而去。 和值守将士们清闲一日后,随着将士们纷纷回营、驻地很快就又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将士们都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一件轰动全营的大事。 事情发生在半月后。 这天,林羽正和士兵们在训练场上练刀。 主校场方向的聚将鼓声骤然响起,雷鸣般的战鼓声顷刻传遍整个驻地。 “大人!聚将鼓,得立刻赶往校场,有大事要宣布。”贾山大声提醒。 “那还等啥,收刀收刀。” 只知其名、从未闻其声的林羽,立刻将手中战刀扔回兵器架、匆忙带人赶往主校场。 开山营聚将鼓已有三年未响。 中途所遇也全是一队队面露疑惑的士兵,显然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当林羽带人赶到校场,就见到校台上站着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秦煮酒。 在属于三大队的区域站好后,林羽小声问身边的杨成:“啥情况?秦将军怎么来了?” 杨成轻轻摇头:“不知道啊,老柳知道不?” 他身边的柳一刀刚要说话,三人身前的王猛转头怒视:“我都不知道、他俩知道个屁!大将军在场…消停点。” 三人赶紧收声站好。 不过,全营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台上秦煮酒就从怀中取出一小卷帛书。 那是锦州军部的鹞鹰传书,传讯速度是普通信鸽的五倍。 只有军部紧急公文才会动用。 展开后,秦煮酒随即朗声宣布:“锦州军部令,都尉林羽创新战法大破悍匪,准予破格提拔典尉,负责开山营军事训练…” “另,都尉杨成、柳一刀个人记功一次,开山营三大队集体记功一次,即时列入军部考评。” 全营震惊! 燕云军队晋升自有标准,按军功林羽离典尉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光凭野狼寨一役还远远不够。 参军第一天任都尉、一个月晋升典尉,就算插上翅膀都没这么快的… 怪不得任命会绕开刘大成、让秦煮酒前来代为宣布。 这项任命实在太过特殊。 一个营四典尉,燕云军史上从未有过。 此时的林羽早也是一脸懵圈。 这就升官了? 全营一千两百人,自己都能随意调动? 毕竟刚刚脱离少年心性、感受着无数道关注目光,林羽再老成也有些飘飘然起来。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一双怨毒的眼睛正幽幽盯着自己。 第38章 如此练兵 “你小子牛啊!十六岁的典尉,真他娘是开眼界…” 王猛身体微微后仰小声嘀咕。 林羽嘴角抽搐:“我也懵着呢,上次秦将军可没提过这事。” 赐名营战功上报州级军部,都会附有地方军部主官的任务评语,刘大成怎么报的战功不好说,但肯定绕不过秦煮酒那一关。 “将军又不知道具体任命,看来锦州军部的官老爷们相中你咯。准备上台跟兄弟们讲话吧。嘿嘿…” 王猛嘿嘿一笑重新站好。 与此同时,秦煮酒的任命书也已经宣读完毕:“林羽,上台领取任命书和腰牌。” 林羽迅速整理了一番着装,深吸一口快步朝台上走去。 人生中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面接受嘉奖,林羽只感觉脚下就跟踩着棉花一样飘飘然。 上得台来。 看着面无表情的秦煮酒,林羽强压激动的心情握拳抵胸敬礼。 “不错!有个兵的样子了。希望你能尽快恢复开山营的战斗力。” “属下遵命!” 林羽郑重接过任命书,以及一块精致许多黄铜腰牌。 “有什么想对全营将士说的吗?”秦煮酒板着一张脸、眼中笑意却是丝毫不加掩饰。 林羽如此短时间就开始掌权,无疑是锦州军部准备对刘大成动手的信号。 三年阴霾终见阳光! 秦煮酒内心有酸楚、有怨恨、但更多的却是喜悦和祝福。 “想说的倒不多…就几句话。不知道能不能说。”林羽有些不确定的问。 “当然可以!”秦煮酒微笑着退至一侧。 而经过刚刚的紧张和激动,已经恢复冷静的林羽随即转身面向全营官兵。 只第一句话,就令秦煮酒相当满意。 “我知道自己资历不够,但有句话说得好‘男儿有志不在年高’,在场有不少人都知道我参军是为上天痕山战场。那里…” 话到这里林羽语调陡然拔高、并且灌注了雷霆真元。 声音激荡如雷,动人心魄。 “才是军人该去的地方!今后…整个开山营防区就是训练场,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肃清掉所有危及百姓安全的存在。” 这个问题林羽私下就和王猛聊过,如今正好名正言顺提出来。 一旁秦煮酒欣慰的连连点头。 虽然林羽的话有些满,但无疑给全营注入了新的活力。 “这就是目前第一阶段训练,希望大家勠力同心、重回巅峰。” 右手握拳抵胸行完礼后,重新将位置让给秦煮酒。 “嗯,林都尉这个目标可不好达到,不过,我希望的是…” “你们跟着林都尉倾全力训练,早日超越巅峰。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 将士们一连三声应答,如山呼海啸般滚滚而起。 秦煮酒看着台下逐渐恢复旧观的将士,猛然高高举起手臂。 整个校场刹那间鸦雀无声。 “很好,我等着看大家的捷报。下面…各自归营吧,” 按例在之后轮到营中主官训话。 现在直接被秦煮酒跳过,根本没给刘大成说话的机会。 有些事,只合适做、不合适说。 … 这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 谁都没想到林羽第一把火,就直接烧到军中基础刀法。 他将族中一位用刀高手的刀法简化,再和军中基础刀法加以糅合,研究出一套威力倍增的战阵搏杀刀法。 原本只有一十二招的基础刀法,改良过后增加到十八招。 在大开大合的基础上,足足将惨烈搏杀之气拔高一个层次。 三大队首先应用这套刀法。 第一天王猛正好在场,本来以为林羽就是给大家展示刀法,也就兴致勃勃的抱着膀子在场边观看。 哪知看着看着就入了迷… 因为这套刀法怎么看都有些似曾相识,细细一琢磨双眼猛然圆睁。 “他娘的,这不是基础刀法改过来的吗?天才啊!” 而且林羽为了让士兵们快速适应,基础步法只是稍稍有些改动。 以开山营士兵的底子而论,完全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可就是这么一改,整套刀法威力提升何止倍增,对士兵们的整体战力提升更是难以估量。 这就是化腐朽为神奇吗? 当下,王猛也全神贯注的开始听林羽讲解。 “大家看,原本老树盘根是横扫敌人下盘,对方只要后撤就能躲开,现在我们只需前踏一步、反向提刀自下而上斜撩,就像这样…” 林羽的示范动作并不快,有点功夫底子就能看得明白。 只见他俯身横斩一刀,刀势未尽便翻转战刀向前急踏,整个人由俯冲变站立、战刀同时闪电般自下而上斜撩。 假想敌人正在后退闪避,这突兀的撩刀极大概率会直接将敌人开膛破肚。 林羽没收战刀、继续同步讲解。 “如果敌人反应惊人连退后退,那么就势再接一招力劈山岳,总之能不回招就不回招,连绵不断进攻就是这套刀法的精髓。” 说到这里,本来反握战刀保持上挑姿势的林羽,猛然踏前一步顺势下劈,脚下不停继续踏出一步。 这一步是侧身踏出,右手拖刀在后、左臂曲肘斜向上捣出。 在场都是擅长战阵搏杀的狠人,自然明白这一肘是直奔咽喉。 无不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不致对方于死地不罢休呐… 然而还没完,林羽身形一转、右手战刀又顺势从另一个方向横斩而来。 到这里林羽方才停下,转身面向所有人问:“谁能说说…这连环攻击的诀窍在哪里?” 一众士兵齐齐语塞。 是啊!刚才只顾惊叹这刀法的简单犀利。 现在仔细再一琢磨,那连绵不断、几乎没有停顿的进攻,可不是简简单单往前踏步、转身就能做到的。 “一群猪脑子,借势让身体转起来啊。” 场边的王猛终于是忍不住、骂骂咧咧就抽刀走进场中。 在所有人注视下,一阵旋风般将林羽讲解的几招用了一遍。 刚才林羽分步讲解时,众人还以为已经体会到其中妙处,此时再看王猛全力施展、不禁集体傻眼。 这刀法竟这般生猛? “看见没有?早跟你们说过…砍人腰眼是核心,就你们那恨不得拿脸往上怼的熊样,玩球去吧。” 还真别说,王猛这骂骂咧咧的方式,倒是让不少人露出恍然表情。 林羽顿时一脑门黑线,心中暗自琢磨:难道我讲得还不够明白? 然而,在林羽怀疑自我的时候,王猛就乐呵呵的扛着战刀走来。 “林兄弟,这都是帮没文化的糙老爷们,斗大字不识一箩筐。你教的太书生气啦…就得像我这么骂才行。”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放心,这帮人皮糙肉厚的别说骂…来气你就上脚踹,我保证他们学得比谁都快。” “对对对,林大人武功高又有文化,关键是俺们没文化呀。您就该打打该骂骂,学本事哪有不挨捶的,咱们感激着呢。” 一名前排老兵笑呵呵的大声嚷嚷,顿时引来一片附和声。 林羽不由挠头苦笑。 “感情是这样练兵的啊?” 第39章 人满为患 “林兄弟,因材施教嘛!军中都是些穷苦人出身,像小费这样的毕竟还是少数,文绉绉的这帮人来说根本是对牛弹琴。” 王猛的话如兜头一盆凉水彻底将林羽浇醒。 这就和战场对敌一个道理:简单、直接、致命,玩套路在战场上根本行不通。 仔细想想,自家老祖叶倾城不就是化繁为简的巅峰人物吗? 一剑斩仙人,毫无花哨可言! 于是,从这天开始。 林羽就有了各种口头禅,什么老子、他娘的、看你那熊样… 总之,王猛平时怎么骂人、他就依葫芦画瓢完全照搬,急眼了拿着刀背抽,抽得一帮悍卒都是龇牙咧嘴。 不过,效果确实是立竿见影, 本来怎么教都教不会的士兵们,脑子就跟突然被开过光一样,刀法那是一天一个变化。 “都说实践出真知,不服不行啊!” 几天后,林羽站在场边忍不住一阵感慨。 王猛扛着根军棍笑得没心没肺:“我说的对吧,对付什么样的人、就得用什么招,对付这帮杀胚就得连吼带骂才听得进去。” “从军以来真是涨了不少见识,这跟我们从小习武可不一样。” 闻言,王猛长长叹了口气:“唉…对咱们军人来说,临阵对敌走一遭比啥都强。哟哟哟,其他大队的兔崽子们拴不住咯。” 林羽转头一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只见远处三人一撮、五人一堆,都在伸长脖子往这边训练场上猛瞧。 前几天还只是小猫三两只,这两天人事越来越多,眼下围观人数已经稳稳有两百之数。 忍不住朝远处招手:“都别看啦,过来一起练!” 他现在是主管修炼,这话就相当于军令。 围观士兵顿时大喜,抽出战刀就呼啦啦汹涌而来。 这架势,知道的是赶着练刀,不知道还以为是军营哗变呢。 一瞬间,三大队训练场就变得人满为患。 三百人的训练场哪容得下五百多人,林羽也被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有不少人的刀都是擦着身旁人身体一掠而过,看得林羽和王猛冷汗嗖嗖往外冒。 饶是如此,人人都是练得兴致盎然。 “这不行啊,人太多啦。” 王猛看着远处还有人提着刀往这边跑,有些无语的直嘬牙花子。 “咦?咱可以去主校场嘛…那地方足够全营放开了练,王哥,你觉得咋样?” 林羽突然想起那天去过的主校场,转头问身边的王猛。 王猛眼睛猛然一亮:“本来是不行,可你主管着军事训练,你下令现在就好使。” 林羽当即拍板:“那还等啥,赶紧赶紧…看他们这么练我瘆得慌。” 王猛也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 他边走边吼:“都给老子停,不要命了都?回去通知你们大队长带兵上主校场集合。一起练刀!” 失控的场面这才算是得以控制。 其实,已经不用再通知楚昭南和范无痕,自己大队的人突然都往三大队跑。 这两位不来看个究竟才是有鬼。 范无痕远远就开始抱怨:“林兄弟,好歹通知一声啊…我还以为兔崽子们干仗呢。” 楚昭南也抱着头盔苦笑:“跑半路上我才知道是来学刀,。” 林羽顿时一阵尴尬:“本来是打算各大队轮流教的,刚刚看大伙都在远处看着,这不想着一起练嘛。嘿嘿…” “行啦。又不是啥坏事,你们啥时候见过这积极性啊?走走走,上主校场。” 王猛一手一个,揽着两人肩膀就直奔主校场。 … 千人练刀的场面,绝对和三百人有着本质区别。 震天的呼喝声、扑面而来的凛冽杀意,没经历过的普通人绝对能吓得腿脚发软。 校台上。 林羽一人一刀,尽显高手风范。 王猛、楚昭南、范无痕三人,都在队列前方专心练习。 尽管这套刀法只有十八招、又是经过简化的版本,但毕竟是从魔武士一族演化而来的刀法。 其中种种精妙之初,就连台上的林羽都是越练体会越深,更何况是台下接触不到高深武学的军中将士。 活脱脱就像是一群禁欲十年的汉子,忽然之间遇到绝世美女上门。 狂热迷醉,如饥似渴。 每当疑惑、困倦降临时,只需看一看校台上那个年轻身影,所有人又立马变得干劲十足。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这一练就是大半天,士兵们吃饭、走路都在讨论新刀法。 下午依旧如此!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直至半个月以后,全营练刀热潮依旧没有过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保家卫国的军人们,极度渴望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连一向爱作妖的刘校尉,这段时间都变得无比低调,每天深居简出没敢再惹是生非。 如今,林羽的声望如日中天,明着作对只能自取其辱。 刘大成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几封密信早已经通过隐蔽渠道悄悄发出。 至于会引发什么危机,正忙着练兵的林羽自然不晓得。 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很简单:刘大成绝不敢将事情做绝,而林羽却可以无所顾忌的施以雷霆手段。 正应了那句老话: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轨迹都是纸老虎。 … 军营的生活纯粹而充实,又是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夜,林羽他们四个典尉再次聚集在王猛营帐内。 正在聚在一起研究开山营防区地形图,地形图上密密麻麻画注着不少的记号。 有流窜的山匪活动区域,有野兽经常出没的区域,也有人口失踪的危险地域。 此时,范无痕地图上虚画出一条线,皱眉紧锁:“那就这么决定?先扫清这些流寇山匪。” “我觉得可以,顺路再把沿途的野兽巢穴荡平,差不多半年就能完成初步清剿计划。” 楚昭南伸手在那条线上的几个区域点了点。 林羽盯着地形图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有些地方也可能有细微变化,正好趁这个机会更新一下的防区地形图。” “对,就像下河村已经举村迁移,有必要再去实地勘察一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断补充计划中的疏漏之处。 往往这种时候王猛一般都是兴趣缺缺的听着,最后总结性发言。 比如现在。 “那就这么定啦!兄弟们这两年手生的厉害,正好带出去磨磨战意。” 于是,一场大规模的清剿计划就这样悄然定下。 开山营防区内八个城镇、三十多个村落,即将迎来自邪灵入侵后、最大规模的一次军事行动。 害虫滋生乃是常态,除害也从没有一劳永逸。 这是开山营的新起点,同样也是林羽的新起点。 第40章 一杯敬生者,一杯敬逝者 在开山营拉开防区清剿序幕的第一天,遥远的天痕山战场也悄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关于九万里天痕山,一直流传有这样四句话。 巍巍天痕山,悠悠千万载。 鲲鹏不可渡,仙人徒叹息。 高耸入云、连绵不绝的天痕山脉,就如同上古神灵遗落人间的墨宝,将灵元大陆一分为二。 独独留下八十里神陨峡谷,成为连接东西方大陆的唯一桥梁。 天痕北线。 云州,望月城。 一座在旧址上重建的新城,昔日邪灵留下的残垣断壁早已深埋地下,是北线最接近战场的主城。 今日,临近西城门的街道上突然出现大批城防军,人人持枪肃穆站立。 附近街道早早进入戒严,只有那些从前线回城养伤的重伤员能随意走动。 建制被打散、养伤中等待调派的伤兵们,重新披甲带刀、相互搀扶着正在往西城门聚集。 这些平日里扯着嗓子大喊、大笑的伤兵,此刻全都是一言不发、含泪立于城门之下。 十万忠魂再次埋骨他乡,北线三帅亲自城头送行。 送魂祭典! 不论是城门下伤员、还是城外剽悍骑卒、又或者城防营官兵,人人目光炽热凝望城头。 气氛肃穆的城墙上。 此刻,三个身披金甲的中年人正面向城外沉默而立。 在他们身前箭垛上,简简单单的摆放着一坛酒、三只酒碗。 酒是军中金戈酒,碗是普通粗瓷黑碗。 酒只有一坛,场面却比开山营送魂祭要宏大、肃穆无数倍。 “老林,你说兔崽子们来之前,咱能不能结束这场战争?”左侧矮胖男子忽然开口。 中间丰神俊朗的清瘦男人微微摇头:“别问我这种问题,你会看不出来?” 胖男人扶了扶有些臃肿的战甲,忍不住轻轻叹息:\\\"唉...消息不畅啊。\\\" 做为东西方大陆之间唯一的通道,天穹峰下八十里神陨峡谷被阻断十年之久。 两大帝国之间消息完全闭塞,以至双方无法协同作战。 这才是战事胶着的最大原因。 “这里更适合他们成长。” 右边的壮硕男望着视线尽头的天痕山,声音略有些沙哑。 壮硕男人说完三人齐齐陷入沉默,只剩下清瘦男人倒酒的声音。 十年了! 所见、所闻就只有两个字:死亡!! 哪怕是稳定住天痕战线以后,前线依旧每天都在死人。 前一刻还并肩战斗的袍泽,转眼就已经身首异处。 整队人刚刚派出去,就被隐身黑暗的影灵撕成漫天碎肉… 士兵们每天的日常生活就是踩着双方混在一起的血肉,忍受着魔音灌耳和邪灵搏命厮杀。 这里确实是天下最好的历练场,但同样也是… 人间烈狱。 死?在前线并没有什么可怕, 黄泉路上身前身后全是袍泽,结伴游地府一样还是虎狼之师。 可怕的,从来都是活着。 活着面对那永无止境的血腥杀戮,以及身边兄弟袍泽的不断牺牲… 这样的战斗永无止境。 每个人的眼泪都已流干,唯一流淌的就只有鲜血和汗水。 蓦然! 天地间,三道犹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响起。 “敬逝者,愿英灵泉下安息。” “敬生者,愿天下再无战事。” 星星点点的酒水缓缓洒下城头,城内外众将士刹那齐声高呼,声浪如山呼海啸般响彻天际。 “愿英灵泉下安息!!!” “愿天下再无战事!!!” 城头城下,入眼皆狂热。 天痕北线历来以防线最长、地势最险、恶战最多闻名,但五百万将士却人人甘愿坦然赴死。 每个人都坚信会迎来胜利。 原因无他,因为带领他们的是三位人间真神。 … 随着最后一碗酒洒下城头,三位中年人再次默默望向天痕山方向。 “报!前线急报。” 传令兵忽然冲上城头,恭敬捧上三只传信竹筒。 胖男人从竹筒中取出战报,只一眼便将字条随手搓成飞灰。 “娘的,这一天天的…就没个安生时候。走啦…” 胖男人忿忿的咒骂一声,转头望了眼东北方便飞身跃下城头。 少时,城下一支骑兵滚滚而去。 “恭送徐元帅!!!”西城门上下无数将士齐声高呼。 胖男人正是北线三帅之一,‘天策’徐七夜。 “老林,保重!” 如雄狮的男人看完战报,也是回身望一眼东北方才飘然跳下城头。 又一支骑兵滚滚而去。 滚滚声浪再起:“恭送战元帅!” 北线三帅之一,‘战神’战无双。 身形消瘦的俊朗中年人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定定望着东北方出神。 片刻之后,他收回视线取出战报。 字条上只有寥寥十余字:邪灵大规模集结,请元帅速速回营。 在飘然跃下城头的刹那,他忍不住又回望东北方。 那一眼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诉说,但最终都化作一声幽幽叹息。 “恭送林元帅!!!” 天痕九帅之首,‘军神’林惊梦。 送别声刹那蔓延至整座望月城,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在驻足扬天呐喊。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 谁曾见过一人救下一座城? 当年望月城即将沦陷之际,漫天雷霆中一人一剑从天而降,独挡十万翼灵力保城池不失。 城中千万百姓人人亲眼见证。 那一夜,就是望月城的永恒传说。 … 冥冥中似有感应。 在林惊梦回望东北方的一刹那,远在山区侦查地形的林羽猛然转身,直愣愣盯着西北方天际。 “大人?”身后费中堂疑惑转身。 他只看到了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 “刚才好像有人在观察我们。可能是有高手路过、没有恶意…走吧,争取今天把这片山区探完。” 费中堂愕然再次转身四顾,依旧还是没有任何发现,不由得对未知修行世界又多了一份敬畏。 重新收拾心情,一行十多人再次向深山中进发。 队伍中有专人负责观察地形,会时不时停下在地图标注有疏漏的地方。 这是林羽的要求,务必精准到每一条山间小路,甚至每一处山间水潭都不能放过。 一旦有艰难战斗到来,这些平日里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细节,就有可能成为生存和反败为胜的关键。 “小子,刚才不是你的错觉,东北方确实有剑道高手触动剑道桎梏。”剑灵小雷出声提醒。 “很强?”林羽好奇的问。 “剑道修为比你爷爷高出一个境界,感觉这人离剑神之境就差一步之遥,不过这一步对他来说就是天堑。” “天人境?剑道修为比我爷爷还强?”林羽瞬间愣在原地。 【剑道分超凡、归一、真我、天人、剑神五境,】 剑灵一副你少见多怪的语气。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爷爷最强的又不是剑道,真要打起来你爷爷稳胜刚才的剑修。而且刚才的剑修煞气缠身、突破剑神境希望极其渺茫。” 林羽心下这才稍稍缓和,忙问:“那…你能感应到的天人境剑修很多吗?” “现在灵元大陆上勉强有三个半吧,两个在东边,一个半在西边。” 剑灵的声音有些落寂。 古往今来,天下剑修何止千万,但却再无第二人能成就剑神。 这何尝不是剑道的悲哀。 第41章 幽灵豹出没 “那半个又是咋回事?” 林羽听到剑灵那三个半的评语不禁有些好笑。 剑修还能以半个算? “那人剑道修为虽然是天人境,但剑心中却不知为何潜藏一丝魔性,关键时刻反噬会毁掉他,所以只能算半个咯。” “西边应该是指楼兰帝国吧?这么远你都能感应到?” “等你感悟剑道,再有我的加持就能明白,其实剑道并不能无限任人感悟,有人感悟、有人机会就会少…” 剑灵似乎感觉有些词不达意,稍微停顿片刻又补充一句。 “打个比方吧,把剑道比作一张饼,而我作为剑灵能感应到这张饼的状态,有人感悟剑道就会将饼切走一块,境界越高分走的就会越多。能明白吗?” 林羽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剑灵感应的不是剑修本人,而是象征剑道的那块‘饼’。 只是用饼来形容剑道实在有些怪异,让人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林羽不死心的追问:“那如果剑修陨落,那部分魔性会不会跟着一起返回?” “不会,魔性是人的劫数、并不属于剑道本身,现在只不过是缠绕在剑道气机周边而已,剑修陨落魔性就会跟着消散。” 剑灵的回答异常笃定。 闻言,林羽不禁对那位强者的命运感到惋惜:“那这人也挺可怜的,好容易感悟天人境却落得这么个结局。” 剑灵顿时沉默。 命运这东西最是难以琢磨,处处存在着让人意想不到的转折。 既有欢喜、也有悲伤,永远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突破剑神就能化解,区区魔性会被剑神之心绞杀得渣都不剩。不过,机会很渺茫就是了…” 剑灵说完就彻底沉寂下去。 而林羽突然听到这么惊人的内幕,也正在努力消化当中。 他站在树下发呆,但队伍的侦查进度可一点没耽误。 正所谓,人多好办事。 大方向已经提前制定,开山营精锐从来都只会提前、绝不延后。 今天也一样。 林羽愣愣出神的功夫,费中堂再次带人提前完成侦查任务。 “大人,这边山区侦查完毕,更新疏漏十七处,属下回去就将地图彻底完善。” “好,准备回营,下次做好长期在外驻扎的准备。” “遵命!”费中堂立刻领命而去。 费中堂从来都是能出十分力,就不会只出九分。 林羽对此自然都看在眼中,将来费中堂肯定是跟随他去前线的骨干之一。 这样的人才总做些打下手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尴尬的是自己没多少兵权,直属手下还是原来那一百来号人。 现在之所以能一呼百应,主要是因为王猛他们三位大队长的鼎力支持,但可不代表着他们的手下随时都任由林羽调动。 “还是太慢啊…”林羽不禁有些苦恼。 现在,他实极度需要军功。 不挤走刘大成彻底掌控开山营,就算将来大比夺回参战名额,也只是凭白替刘大成做嫁衣。 真要是刘大成指挥部队,还不知有多少袍泽要枉死前线。 这是每个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 回营路上。 在林羽为如何挣到大量军功而头疼不已的时候,费中堂突然指着前方惊讶报告。 “大人,百姓们怎么到驻地来了?” 林羽愕然抬头。 这才发现队伍不知不觉中已经回到驻地附近,营门口不知为何聚集了数十个衣衫褴褛的村民。 范无痕正在和一位拄拐的老人说着什么,而老人则是神情颇为激动的比比划划。 刘大成更是满头大汗的在人群里来回转悠。 近前后,林羽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他发现村民并不是真的衣衫褴褛、而是几乎人人带伤,看伤痕极像是野兽袭击。 可这不去报官,来军队驻地算怎么回事? 这时,人群中的刘大成看到林羽回来,就如同见到救星一般。 当即挥手高喊:“乡亲们,乡亲们,这位就是打野狼寨的林典尉,现在全营军事行动全由他负责,大家可以和林典尉说下具体情况。” 林羽顿时脸一黑。 百姓上门求助,身为军人居然还在推脱责任? “各位相亲们,还请派个代表先把事情说清楚,林羽只要能帮上忙绝不推脱。” 林羽提高音量压了乱哄哄的场面。 他可不是刘大成那种政客,魔武士一族也从不会出遇战退缩的废物。 “我来吧,刚才村长大致和我说了一遍。” 范无痕带着拄拐老人走向林羽。 “这是大岭村的白村长,近期不知从哪流窜道村附近一群体型巨大的黑豹,眼睛泛绿光、偷袭村子悄无声息,猎户们极难防卫…” 林羽心中一惊,立刻追问:“白村长,这些黑豹是不是喜欢用尾巴缠人脖颈?” 老村长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喜,激动之下一把抓住林羽胳膊。 “没错没错。有时候人还在屋里说话呢,突然一条尾巴就打烂窗户把人给卷走了…后生,你知道这种畜生?” 林羽轻轻点头。 这分明就是高阶妖兽幽灵豹的特征,夜间来无影去无踪的很是难缠。 “那个…白村长,这位是黑水军最年轻的典尉、跟我一个级别…”范无痕哭笑不得的在旁提醒。 “没事!老人家叫我后生也是应该的。” 林羽扶着想改口的老村长,一脸微笑:“您别着急,村里遇到的应该是幽灵豹,您清楚大概数量吗?” 老村长仔细端详着林羽,眼中隐含泪光:“娃儿。你比我小孙子看起来还小几岁,你真认识那黑毛畜生?” 林羽忽然感觉到一阵亲切,因为族中有很多老人也都叫他娃儿。 他笑着将老人扶到路边悉心劝慰:“老人家放心,它们是一种叫幽灵豹的妖兽、不算太难对付,你慢慢说…” 妖兽两字一出满场寂静。 范无痕眉头紧锁,刘大成惊慌失措,村民们更是脸色一片煞白… 妖兽在灵元大陆上就是凶残的代名词,再凶猛的野兽在普通妖兽面前,基本和一只绵羊也没太大区别。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近半个月,它们每次来都是十三、四头的样子,具体数量不太清楚,镇上驻军前前后后伤了不少人…” 老村长倒是显示比较镇定,只是他握着林羽胳膊的手力气突然变大,语气中也有一丝彷徨与无助。 “我们是进城报官看到榜文,听人说你们这有个姓林的将军打仗很厉害。娃儿,刚才那位大人说是你?” 【燕云武将分阶:游击将军,游骑将军,骠骑将军,虎威将军,忠武将军,云麾将军,辅国大将军,镇国大将军,护国大将军,元帅。】 林羽尴尬的挠挠头:“老人家,这里没有将军那么大的官,刘校尉就是我们开山营最大的官。不过…” 瞟了一眼刘大成后,林羽指指自己的鼻子。 “开山营带兵又姓林的…好像只有我一个。” 第42章 振聋发聩 绝境中现生机。 老人佝偻的身体努力想挺直一些,以至于浑身都在颤抖。 “他们说守备官大人的公子欺负人,你把那小子两条腿都给打断了?” 林羽顿时就满脑袋的黑线。 这老人家咋这么口无遮拦,这种事能在营门口说吗? 看着附近士兵们的古怪眼神,林羽讪赶紧笑着转移话题。 “那个,老村长…军营确实不方便大家进出。这样吧,大家在这里稍等一下,我这就回去集合部队连夜跟大家回村布防。” 然后,他快步走到刘大成面前微微抱拳:“大人,事急从权。调兵文案我回来一并呈报。” 脸色已经恢复的刘大成,看着依旧激动的村民、不置可否的撇撇嘴:“再急也不在这一时半刻,先安抚好百姓情绪,我在三大队营区等你。。”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驻地。 林羽微微一怔,心里忽然一阵腻歪:这货不会又想作妖吧? 一愣神的功夫,他可就又被村民们给围上了。 “大人,一定要救救我们大岭村啊。” “是啊,隔三差五就有人受伤、有人失踪,这…这没法活呀,” “我三叔一家全没了,大人救救我们吧…” 看着一张张憔悴而又焦急的脸,林羽心头也是沉甸甸的。 “大家放心,军人不顾百姓死活、那还叫什么军人,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部队准备需要一点时间…” “没错,对付妖兽需要用到特殊装备,大家就在营门口稍稍休息一下,过会儿跟部队一起回村…” 范无痕也是赶忙出言帮腔。 两人好容易把百姓安抚好,林羽让费中堂带人在营外陪同村民、自己则和范无痕快步进入营区。 走出一段距离后,林羽这才压低声音对范无痕说。 “范哥,我先回三大队打发刘大成,今晚需要你和楚哥帮忙,尽量带身手好的弟兄,对付幽灵豹人多反而累赘。” 范无痕意有所指的拍拍林羽肩膀:“兵贵神速,我这就去找老楚。” 说完,他便匆匆离去。 剑灵的声音忽然响起:“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十几头幽灵豹怎么也能添补个两千多年。那胖子敢使坏…” 林羽健步如飞:“放心,于公于私都没跑,不长眼的直接拍死。” 当赶回三大队营区时,看着和王猛站在一起的刘大成。 王猛悄然扯了扯撇嘴角。 意思是:麻烦来了。 林羽心中嗤笑一声,面无表情的大踏步上前。 “刘大人,部队马上要出任务,您有什么急事吗?军情紧急,不重要的话等我们回来再说。” 说完,就准备绕过两人。 “什么军情,去和妖兽拼命吗?林典尉知不知道军部有规定,校尉营不得私自出兵围剿妖兽,需要等上级派强者辅助方可行动?” 刘大成笑眯眯的看着林羽,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这次可是他占理,所以显得慢条斯理、底气十足。 林羽瞬间顿住脚步,冷眼看着刘大成:“和我有关系吗?” 刘大成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 他故意轻咳两声,掩饰住眼神中的慌乱,继续强装镇定:“难道开山营不算校尉营?” “当然算,那又能样?” 林羽实在懒得多废话,说完直接仰头大吼。 “三大队听令,全副武装、带齐特殊箭、牛筋套索、特殊护具校场集合!” 这一声灌注真气,整个三大队都清晰可闻。 刘大成吓得浑身一激灵,然后色厉内荏的大吼:“你敢抗命?” “抗命?” 林羽斜眼冷笑:“全营军事训练我做主,管好你该管的事情,别把手伸太长…有问题你可以想军部上报。” 上报? 刘大成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往荆州军部汇报的话,即便是最快的鹞鹰来回也得半月有余… 那还有什么意义? “林典尉可不要自误!你这可是触犯军法。”大成浑身都在颤抖。 作为最不想开山营恢复战斗力的人,此时的惊怒可想而知。 他为了完成家族任务可谓是殚精竭虑,好容易维持住目前既不用上战场、又能掌控开山营的局面。 一旦成功剿灭妖兽,军功实在太大…同时也就意味着又会随时上前线玩命。 这才是他坐不住的真正原因。 “触不触犯军法那是我的事。现在…还请刘大人不要干涉正常军务!” 林羽调转方向快步而去,直接留给刘大成一个远去的背影。 搭配两侧营房士兵不断冲出的场面,竟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迈气势。 “刘大人,出发在即,耽误军情你我可都吃罪不起。有事校场那边再说吧…” 留下一脸猪肝色的刘大成,王猛急急抱拳离去。 军令如山倒! … 三大队校场,四百悍卒已整装待发。 明显和平常外出侦查时不同,士兵们的铠甲护具比平时更加厚重。 林羽手持飞瀑剑傲立校台之上,就连王猛都站在台下。 军事行动,现在整个开山营只认林羽一人。 至于,气喘吁吁跟过来的刘大成,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台。 堂堂一营之长竟然就那样愣在台下。 救人急如星火。 林羽哪还顾得上管他刘大成的面子,径直就开始战前动员 “士兵们,我们马上要和妖兽作战,你们怕不怕?” “不怕!!!” “我们是不是要等上级派强者行动才敢踏出营门?” “不是!!!” “老百姓有难,我们军人该怎么做?” “誓死扞卫家园,杀!杀!!杀!!!” 三问三答,振聋发聩! 台下冲天而起的惊人杀意,骇得不是军人出身的刘大成心都在发颤。 此时,他突然醒悟过来一件事。 等上级派强者来这事,就像士兵们回答的那样,似乎… 真的不需要。 同为先天境高手,林羽绝对要比黑水军第一高手秦煮酒更强。 魔武士同阶无敌,这话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这是数千年间,用无数战斗生生打出来的不世威名。 难道又要继续忍吗? 感觉都快要憋出内伤的刘大成,经过良久的心理斗争后,还是决定要隐忍下去。 忍不住也得忍! 在家族相关部署完成之前,他也只有忍下去一条路可走。 于是乎,这位上任以来极其跋扈的刘大人,黑着脸默默退至队伍一侧。 这一幕,引得刚刚赶到的范无痕和楚昭南、以及一种都尉和标长都频频侧目。 然而,台上的林羽对此则是充耳不闻。 灾情就是军情。 外面还有防区受难百姓在殷切期盼,这种时候就算天王老子阻拦军前,林羽一样会拔剑砍人。 “出发!最快速度赶往大岭村,具体作战计划路上下达。” 林羽手臂一挥。 四百悍卒齐齐转身跑步离开校场,没人再看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校尉大人一眼。 轰轰轰的脚步声,一路蔓延向驻地之外。 这种时候救人就是第一要务,谁还会在乎一个尸位素餐的上司怎么想。 军人不救黎民于水火、解百姓于倒悬。 还不如回家种地卖番薯。 第43章 初战告捷 开山营驻地门口。 “谢谢将士们,谢谢将士们,老头子代表全村给各位磕头了…” 眼见一队队精锐士卒从眼前经过,村民们在老村长带领下顿时就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这礼哪个敢受? 刚刚出营的林羽、王猛、楚昭南、范无痕,慌忙上前扶起老村长和一众拜倒的村民。 “老人家,这礼我们可受不起,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事不宜迟,咱们先回村布防再说。” 范无痕扶起老村长,指指已经完全跨出营门的队伍。 “好好好,胜子,快给将士们带路,走近路…” “好嘞!” 老村长呼喊声中,一个皮肤黝黑的敦实年轻人、背着猎弓快速跑向队伍前方。 有当地人带路,队伍在半途中直接改道,日落之前就已顺利进驻大岭村。 军队的到来,让整个村子瞬间热闹起来。 上百村民自发帮忙挖陷阱、下牛筋套索、布置示警用的青铜铃铛… 军民通力合作合作,防御工事进度极快。 村头晒谷场。 林羽几人正在研究大岭村整体格局。 规划好伏兵安排后,转头四顾的楚昭南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啥时候都不该忽视百姓的力量呐…” 林羽几人闻言齐齐回头。 只见一群扎着朝天辫的孩子,正蹲在地上帮忙系铜铃。 星火可燎原,点水可移山。 再强大的王朝、再英武的君主,也从不敢忽略亿万民心。 上灯时分。 整个大岭村,已俨然成为一处防备森严的军事驻地。 从村子外围开始,每家每户都暗中隐藏着五人一组的开山营悍卒。 微漏的门缝、虚掩的窗户、隐蔽的房檐、隐蔽的地窖口,全都是一双双如鹰隼般的眸子。 整个村子都充斥着静谧与肃杀。 一处房檐上。 “林兄弟,你说这妖兽为啥就逮着大岭村祸害,妖兽可极少会出现在内陆。” 范无痕趴在林羽身边压低声音问。 “我也想不通,据我所知幽灵豹领地意识极强,也很少踏出自己的领地,除非…” 说到这里,林羽突然眼睛一亮。 “除非很重要的东西被抢走,它们才会跨越领地追踪寻仇。” 楚昭南神情愕然:“你是说村民中有人拿了属于幽灵豹的东西?”。 “就只有这一个解释,可普通村民想从幽灵豹的领地偷东西出来,根本就做不到呀…” 林羽也有些分析不下去了。 成群结队的幽灵豹就算是他也得小心应付,普通人估计还没接近就会被幽灵豹撕成碎碎片。 王猛低声插嘴:“其它村子也就遭到一两次袭击,唯独这大岭村连续半个多月被袭击,肯定有问题。” 众人一阵沉默。 这是事实,根本无法反驳。 林羽顺着他的思路皱分析:“每次都是小范围攻击,确实像在试探和搜寻目标,可是村子就这么大,什么东西能让幽灵豹找这么多天?” 刚进村的时候,四人就将村子里里外外转了个遍。 一番勘察下来得出结论:这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小村子。 “搞不懂呐…”楚昭南轻声叹息一声。 毫无头绪的四人再次陷入沉思。 … 后半夜。 村东谢寡妇家,费中堂躲在门后有些困倦的眯了眯眼。 正当他准备揉眼、俊俏的谢寡妇准备递水时。 叮铃铃!!! 一连串清脆铃声骤然打破小院的宁静。 “队长,抓到啦!” 呼喊声中。 隐藏在地窖内的士兵忽然被巨力扯出,他依旧死死抓着手中的牛筋套索满地翻滚。 此时,一头体长一丈开外、足有成人高的黑色巨豹,正在奋力撕扯后腿上的牛筋套索,拖着身穿厚实铠甲的士兵满院乱窜。 隐藏暗处的三名士卒,也都纷纷冲出挥刀拦截。 最麻烦的是,墙头上又有一头幽灵豹即将跳入院中。 “别怕!关好房门,不要出来。” 看着脸色煞白的谢寡妇,费中堂急急交代一声、端着强弩就推门冲出,现身瞬间抬手对着院墙方向就是一箭。 院墙上那头幽灵豹本在即将跳下的当口,躲闪不及下当场脖颈中箭摔进院中。 费中堂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径直开始装第二枚弩箭。 此次行动,队伍携带的箭矢上都涂有剧毒三步断肠,林羽说过只要射中就无须再理会。 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头幽灵豹滚落地面后,只是微微抽搐几下就已毒发毙命。 “放开它!” 费中堂转身对着地上被拖拽的士兵大吼。 被撞得鼻青脸肿闻言立刻松手,而那头幽灵豹在惯性之下身体立刻有些踉跄。 还不待它稳住身形… 嘭! 费中堂手中威力强大的军弩,又发出一声闷响。 正准备回头撕咬牛筋套索的幽灵豹,直接右眼中箭、惨叫着接连倒退几步,随即气绝到底。 与此同时。 村中不同方向上,又有两家院内呼喝声大作,显然埋伏的士兵们都已和幽灵豹交上了手。 不过,有三步断肠这种杀手锏,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林羽几人赶到时,战斗基本都已经结束。 三户院落总共留下八头幽灵豹尸体,还有一头本已逃脱、却被埋伏村口的几名都尉合力围杀。 进村的九头幽灵豹一个没跑,全灭。 奇怪的是,林羽他们四个典尉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反而是显得更加忧心忡忡… 即便胆大包天如林羽,此刻也是脸色阴沉的吓人。 因为就在刚刚… 站在高处总览全局的四个人,发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危机来自于村外的河对岸。 那一双双时隐时现、绿宝石般的眼睛,粗略判断足足有近三百双之多。 袭击大岭村的骇然是一个幽灵豹族群,就连异常兴奋的剑灵都直呼暂时惹不起。 好就好在只有少数幽灵豹进村。 哪怕是九头幽灵豹全部殒命村中,豹群也没有任何异动,在河对岸盘桓半个时辰便悄然退去。 林羽看着热闹起来的村子、以及奔走相告的村民,内心直感觉无比的沉重。 “怎么办?我们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就算全营过来都白搭呀。” 范无痕眉头紧锁、再也没有往日的从容。 林羽紧了紧手中飞瀑剑,沉声道:“先统计一下还有多少特殊箭,三步断肠已经没有了,用一支就少一支。” 闻言,王猛立刻转头大喊:“柳一刀,统计一下特殊箭数量尽快报上来。” “是!” 不多时,统计结果就报了上来。 全大队总共剩余特殊箭一百七十七支,一场战斗用去二十三支。 王猛刚听完就气得跳脚:“一帮败家玩意儿,不是说过一支就够了吗?怎么用这么多?” 连高阶妖兽都无法抵挡的三步断肠,有一个不算缺陷的缺陷:遇鲜血即刻发挥功效,并不能长久存在。 死于这种奇毒下的妖兽,甚至都可以直接烹饪食用。 不用想都知道,三步断肠必然是极其珍贵。 柳一刀也是一脸肉疼的表情:“不少兄弟都是同时发动进攻,所以就…” 林羽摆摆手示意无妨:“没事,后面的战斗轮流使用避免浪费就行。” 在他心中,再珍贵的东西也不能和将士们性命相比,而且就算一支都不浪费,也远远不够应付此次危机。 必须另想办法才是正理。 第44章 追踪豹群 短暂的胜利,让大岭村重显往日喧嚣。 昨日家家关门闭户、门可罗雀,今日已是玩童在遍地跑的场面。 村外晒谷场。 “将士们辛苦啦!来来来,尝尝村里酿的米酒。” 老村长带着七八个年轻人,搬着十多坛酒喜气洋洋的走来。 正席地而坐的楚昭南、范无痕、王猛三人,赶忙起身相迎。 “您太客气啦,这都我们军人分内的事情。” 楚昭南热情打着招呼:“来来来,您坐!我们还担心部队驻扎给村里带来不便呢。” “都搬到树底下,对对对…” 村长让人放下酒水后,笑着席地而坐:“这话说得可就见外咯…唉?林典尉哪里去了?老头子还想好好跟他喝两碗呢…” “林典尉进山追踪幽灵豹、估计要晚些才能回来,您老来晚咯。” 酒虫作怪的王猛看着那十几坛酒,想都没想就搓着手下意识回答。 “啊?不是剩下没几只嘛,还用得着专门进山去找?”老村长略带诧异的看向王猛。 “那是进村的数量,没进村的还有将近三百头呢,林典尉…” “老王!” 范无痕想出声喝止,但是已经迟了… “什么…哎哟!!!” 老村长被惊得着急起身,一个没站稳顿时摔得人仰马翻。 “三,三百头…” 老村长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眼中瞬间一片灰败。 周围的年轻人也都是吓得脸色惨白。 他们本身就是和幽灵豹交过手的猎户,自然知道三百头幽灵豹代表着什么。 一旦豹群集体进攻,就算加上这四百军人也远远顶不住那种冲锋。 下场只有一个:屠村灭族。 “大家别慌,别慌。村子的事情我们已经上报军部,这几天就会有大军前来支援。” 王猛心知自己又惹祸了,赶忙抓耳挠腮的解释。 范无痕:“老村长放心,昨夜我们观察过,幽灵豹群只是在村外观望,并不敢大举进攻村庄。” 楚昭南:“对对对,如今妖兽基本不敢大规模袭击人类村庄,等大军一到就可以围剿它们。” 一众村民听到大军即将到来,脸上这才慢慢恢复血色。 … 且不提恐慌情绪再度笼罩大岭村。 此时,单枪匹马进山的林羽、刚刚找到豹群的踪迹。 幽灵豹虽然行踪诡秘、极少留下痕迹,但妖兽庞大的身躯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尤其是在内陆地区,三百头幽灵豹活动不可能毫无痕迹。 林羽更是最直接的高空观察。 这方法在内陆最行之有效,妖兽气息天生压制野兽,幽灵豹群即便不移动都会引发各种异象。 比如飞禽突然改变飞行轨迹、大面积野兽奔逃,以及某片区域安静如死域… 这就是妖兽不愿意进入大陆的原因。 对于追踪高手来说,这就等于是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一如当下。 忽然从密林深处逃窜出来一支野兽大军。 蛇、狐狸、野狼、猛虎、山狮…杂乱无章的混在一起,一边瑟瑟发抖、一边连滚带爬的急奔。 哪怕相互之间本是天敌,撞在一起都顾不上发怒、只是一个劲的埋头狂奔。 仿佛在密林深处有妖魔存在一般。 藏身树上的林羽默默调整着呼吸,开始施展一门神奇的功法。 敛息术! 可以降低自身气息,以及剧烈搏杀后残留的杀气,在突袭、暗杀、追踪时作用极大。 如果离得足够近,就会发现林羽的心跳极其缓慢,隔很久才会微不可查的跳动一下。 谨慎绕开大批奔逃的野兽,他才跳下大树在林间小心翼翼前行。 他的姿势非常古怪。 身体微微前倾时刻保持着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右手刚拨开枝叶便闪身而过,左手看似随意的一扶、经过的枝叶便已恢复原状。 整个过程迅捷无比,连丁点儿声音都不曾发出。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林羽都是脚尖点地既走,完全避开枯枝和荆棘丛。 无声无息,速度极快。 不论追踪和反追踪,林羽几乎都已经做到极致,如果此时有追踪高手在后面,绝对要仰天长叹一声:高人! 这么个跑法近乎无法追踪,除非有灵觉惊人的超级强者在场,否则极大概率会跟丢。 盏茶功夫后。 一株三人合抱粗的大树后,林羽如同壁虎般吸附在树干上悄悄探出脑袋。 下一刻,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此刻,一百多头体型健硕的幽灵豹,正安安静静伏在地上休息,比起昨晚整整少了两百多头。 “居然分兵…” 林羽咬牙切齿的抱怨一句后,再度悄悄隐去身形。 现在急需摸清豹群详细分布,否则即便大部队到来也无法进山围剿。 而这个临时突发状况,也让林羽隐隐有些担忧… 如果豹群不只是三百头,而是四百头、五百头,乃至更多呢? 念及此处,林羽再也顾不上掩盖踪迹,开始施展雷芒瞬步全速赶路搜寻。 晚上还要赶回大岭村布防,如此大的山区不加快速度,他一个白天根本就搜索不完。 很快,第二处豹群聚集地被找到。 看着那不到五十头的幽灵豹,林羽心中一声长叹。 再找… 第三处,二十头。 第四处,五十头。 其间,林羽无语的靠在大树上愣愣发呆。 心中忍不住狂喊: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幽灵豹整个族群进入内陆已经无比反常,这东一堆、西一撮的到底要闹哪样? 觅食吗? 对妖兽来说内陆所有野兽都是食物,根本就不用为食物发愁。 内部矛盾吗? 那就不可能会集体进入内陆… 有史以来第一次,林羽对妖兽的行为产生了迷惘。 最终,林羽一咬牙站豁然起身。 “不管了,先确定数量。” … 黄昏时分。 奔波一天的林羽,面色凝重的走出茫茫山区。 前后一共找出两百六十头幽灵豹,比昨晚预估的足足少了将近四十多头。 昨晚在场的王猛等人都是行家里手,目测三百目标误差绝不会超过十个单位。 误差这么多大就只有一个解释:有部分幽灵豹行踪脱离了掌控。 这无疑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大岭村周边可都是普通的村庄,哪怕一头幽灵豹动向未明都是大隐患。 林羽眉头紧锁回忆着所有豹群的位置,不死心的退至远处,试图从山势中看出点蛛丝马迹。 一顿饭功夫后, “还是人手太少啊…”林羽长叹一声宣布放弃。 开山营虽然足够精锐、但极度缺乏应对妖兽的经验,把斥候派出去那跟送羊入虎口也没啥两眼。 此刻,他无比想念徐虎他们,哪怕只有他们六个人,也能慢慢蚕食光这三百幽灵豹。 只是当下… 带着普通军队,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45章 罗烟草 心情压抑的林羽回到村口,已经远远看到晒谷场上的众人。 “林兄弟,怎么样?”王猛第一个迎上来。 看着老村长等人期盼的目光,林羽迅速调整心情露出一个微笑。 “幸不辱命,我给大家标一下。” 来到行军地图前,林羽凭着记忆将六处豹群的位置一一标注出来。 “嘶…这么分散?” 站在一旁的费中堂不禁脱口而出。 在场大多数都是行家,自然明白费中堂为什么惊讶。 剿灭妖兽本就极度危险、眼下豹群又这么分散,大部队进山围剿的难度实在太大。 “无妨,只要位置确认一切都好说。” 林羽不在意的摆摆手:“大家看,东北方这一处数量最多,有一百一十七头,这两处少一些,都是五十头…” 林羽将刚介绍完幽灵豹群数量,楚昭南忽就伸手指向东北方最大的豹群聚集地。 “得先从小规模围剿开始,先动大聚集地、一旦乱出差错容易腹背受敌。你们觉得呢?” 很正统的军人思路,可他还是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现在对付的可不是普通军队,而是以灵觉和速度着称的幽灵豹,它们的支援速度根本不能以常理揣度。 楚昭南刚要说话,林羽直接摇头接过话头。 “不能用寻常打仗的思路考虑。要打就要全面开花…” 说着,他在地图上隔空来回比划。 “你们看…它们之间的距离看似很远,但以幽灵豹的速度短时间就会对我们进行反冲击,还得另想办法…” 他一说完周围的人齐齐傻眼。 刚才光以两军对垒的视角考虑,确实把妖兽的惊人速度给忽略了。 大军围剿肯定要提前布置阵型,到时候双方对垒必然会有一番陷入胶着,到时只要有一头幽灵豹的吼声传出。 那后果… 楚昭南他们都忍不住哆嗦一下。 近三百头幽灵豹、又是在丛林中,那时候可就不是围剿人家、而是被人家剿灭。 “这可怎么办呀…” 老村长虽然不懂行军打仗,但毕竟活了这么大年岁,听也能听明白个大概。 “要不放火烧山?” “嘶…好主意啊!” 顿时,几个青年村民就议论开了。 林羽听得一阵嘴歪眼斜,急忙出声打断:“放火烧山可不行!火势一旦失控的话,周围村庄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环境可就没了。放心,我有办法降低豹群战力…” 然后,他看了看王猛咧嘴露出一个古怪笑容:“先挑选百名擅长弓弩和擅长远距离追踪的弟兄,我们配合大部队和幽灵豹打闪电战。” 嘶!!! 众人无不齐齐脊背发寒。 “这…这不是乱战嘛…一旦出问题,不还是腹背受敌吗?秦将军不会同意的。” 不光楚昭南,就连王猛都露出了一副主意太臭的表情。 只有一旁默不作声的费中堂,眼中忽然绽放出一抹奇异色彩! “听我说完…具体还要看秦将军那边会带多少援兵,另外还需要采集一种特殊的草药…” … 震惊、惊骇、不可思议! 随着林羽道出将自己的计划,所有人目光都有些呆滞。 唯有一个词语可以形容林羽的计划:天马行空。 村民们可能体会不深,但范无痕等人可是行家里手、从想过仗还能这么打。 当下,全都在衡量这中间的风险与得失。 毕竟士兵的身家性命都托付在他们身上,有些命令可不是一拍脑门就能随便下。 袍泽家人的泪水重万斤,没人能随便承担得起。 “小费,你觉得呢?” 范无痕实在没法拿主意,正好抬头看到林羽背后目光灼灼的费中堂。 其他几人也都齐齐转身望向费中堂。 这个几乎是林羽钦定的未来军师,别看没有官阶在身、但现在说话却是极有分量。 费中堂倒是显得宠辱不惊,先是冲几人一抱拳才开口。 “林大人这办法听着匪夷所思,其实可行性非常高,如果执行度够高的话,一举消灭豹群并不是天方夜谭。只是…” 他看着嘴角带笑的林羽,心中立刻就有了底气。 “这一切的大前提,就是必须找到林大人所说的罗烟草,至于百名神射手咱们营遍地都是、只需要找体力最好的便可。” 范无痕、楚昭南、王猛三人顿时沉默不语。 仅凭一种致幻草药就要主导一场战争,大军居然只是用作牵制,真正发挥作用的只有这区区一百人。 无论怎么想都有些天方夜谭的味道。 “这就是罗烟草,我回来路上顺手采的,虽然不太好找,但咱们人多嘛。避开妖兽群半天怎么也搜集够了。” 林羽扬手就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株,带有紫色花蕊和紫色浆果的不起眼小草。 “至于那百人我就带贾山、尚明、薛五这三标人,他们几乎都是老兵、箭法和心理素质都比较过硬。” 几人接过罗烟草开始仔细研究,至于那百人队伍大家早已猜到,林羽手下那一百人战力确实无可挑剔。 “秦将军那边不必担心,我保证将军会同意这个计划。”林羽异常自信的添了一把火。 天下谁更懂妖兽? 估计没人比得过红叶岛的人,其中的利害关系秦煮酒绝对分得清。 见他说得这般笃定,众人不由自主也都相信了几分。 “唉?这种草我好像在后山‘疯羊沟’那边见过,我可以带大军去找。”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村民,忽然探头探脑的插嘴。 “那就好。你们几个年轻人到时候就跟着大军一起进山,务必多采摘些回来,省得到时候误事。” 脸色终于恢复正常的老村长颤巍巍起身。 “老头子我就不多打扰你们商量正事,这就回去组织年轻人准备进山,大岭村几百口的身家性命就交托诸位啦。” “老村长放心,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嘛。您老慢走!” 随着老村长带着村民们走远,林羽他们几人的脸色才逐渐凝重起来。 刚才村民们在场,有些话实在不方便拿出来讨论。 “林兄弟,真的只找到两百六十头?”王猛终于憋不住出声询问。 林羽沉着脸没说话,无奈的点点头。 楚昭南愁眉苦脸的挠着头皮道:“这可是大隐患呐…一旦大军出动还铲除不干净,以后我们怎么和十里八村交代?” 王猛手中原本把玩着两块石头,攥着攥着石屑就就开始纷纷扬扬落下。 “别让我知道谁招惹的豹群,否则老子一定刨他家祖坟。” 别说是他,林羽几人也早已是杀心大起… 第46章 援兵到来 今夜的大岭村依旧不平静。 豹群们再度来袭,足足二十一头幽灵豹闯入大岭村。 为节约特殊箭,三大队首次出现伤情。 此时,村民齐老汉的小院内。 “混蛋,难道你们的命就不是命吗?幽灵豹扑到脸前还不放箭?要不是我来得快,你们几个还有命吗?” 林羽阴沉一张脸,正指着几个胳膊吊着绷带的士兵破口大骂。 想起刚刚的惊险场面,林羽就是一阵后怕。 几个士卒居然用战刀和幽灵豹肉搏,只空出一人释放弩箭,如果不是他的雷芒瞬步足够快。 这一队五人至少要战死三人,搞不好除了使用弩箭的士兵,其它四人都要命丧当场。 林羽岂能不怒? “轮流放箭这四个字你们是那个字听不懂,啊?” 林羽越说越怒,最后一个啊字吼得小院的地面都在发颤。 “大人,我们就是想省点特殊箭,这不是后面还有大战嘛…” “滚蛋!你们的命还没有一根破箭值钱?在我这里,你们的命都比天大,都他娘给老子记住!去天痕山之前哪一个都不许死老子前面,听到没?” 小队长朱浩刚刚开口,就被林羽劈头盖脸喷得满脸都是唾沫星子。 远处。 范无痕一脸的感慨:“这样的上司,那个兵不喜欢呐。” “是啊,跟秦将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平日里都很温和,一旦有人不惜命就开始发飙。” 楚昭南说完看着王猛低声揶揄:“看见没?当初秦将军就是这个心态,肺都能被你气炸。” “靠,这都能扯到我身上?放心吧,以后咱都是林兄弟的兵,跟着这样的人打仗,咱老王心里踏实。” 楚昭南登时就被王猛给气乐了:“瞧你那点出息,要不是林兄弟空降咱开山营,我看你一辈子也就是个典尉的命。” 范无痕咧嘴一笑,俩字奉送:“同意!” “滚滚滚…” 其实到了今天,三人心里都清楚林羽来开山营是做什么的。 尤其是楚昭南和范无痕两人。 此次出任务按理说是三大队牵头,但他二人却连半分犹豫都没,直接带着大队的最高战力鼎力支持。 这可是当着全营官兵的面,不啻于公开站队林羽。 他们看中这个年轻,坚信他能带给开山营更好的未来。 听着院中那一声声气急败坏的怒骂,不光是他们三个、附近所有人都是满脸含笑。 跟着这样的长官上战场,就算战死也甘心! 一顿饭功夫后。 林羽黑着一张脸走出小院,后面跟着五个耷拉着脸的倒霉蛋。 “还跟着我干嘛?给!拿回去赶紧敷上。再有下次就留你们在营内扫茅坑。” 顿时,周围就响起一片吭哧吭哧的憋笑声。 朱浩接过那小小的黑瓷瓶,赶紧猫腰带着四个手下溜走,只是刚跑出十多步五人脸上就全都爬满了笑意。 他们虽然都是大老粗,但是好赖话绝对分得清楚。 这位年纪轻轻的典尉大人,是真心在乎弟兄们的生死。 骂几句又能怎样? … 第二天,黄昏。 修整一天的队伍又重新开始进驻村子,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战斗。 只是队伍刚刚走到村口。 突然自远处响起隐隐的轰鸣声,所有人都齐齐停脚步、脸上齐齐露出喜色。 在战场上这个声音简直比天籁都要动人。 援军终于到了! 即将入村的队伍就地迅速整军列队,犹如四百把标枪昂扬耸立村口。 村民们更是在村口翘首期盼,这两天豹群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人人都是夜不能寐、提心吊胆。 日盼夜盼,终于盼来了黑水军的大部队。 当那如钢铁洪流一般的铁甲军阵、慢慢自地平线处出现时,无数村民忍不住喜极而泣。 危难之际,百姓们终于体会到军人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上缴苛捐杂税虽然有些负担,但如今亲眼见证军人们是用命来回报。 这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队伍最前方,一身明黄盔甲的秦煮酒、威风凛凛的骑马奔驰在最前列。 大军在离村两里外轰然停下脚步,随着一条条军令下达、迅速朝大岭村四周蔓延开来。 没出半个时辰。 大军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将大岭村团团围在当中,拒马桩、床弩等大型武器第一时间就架设到位。 后勤部队同时将粮草辎重、源源不断的运入临海市军营。 很快,一顶顶帐篷就拔地而起,上千工程兵当即开始加紧修筑防御工事。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林羽几人自然是要第一时间进行述职,而秦煮酒就在大营外接见的四人。 听着范林羽简短的汇报,秦煮酒显得非常满意。 “很好,大军赶到之前力保村庄不损分毫,你们几个当居首功,至于你的战术方案原则上我没有不同意见。但是…” 秦煮酒说到这里,眼神中厉芒一闪而过。 “你必须给我立军令状,即使你身份再特殊,我也不能带着七千将士陪你去赌,明白吗?” “须知军法无情的道理。这可不是儿戏,搞不好很多人要陪你送葬的。” 秦煮酒带来的一众将军们,此时都目光灼灼的盯着林羽。 大家都对这个最近声名鹊起的年轻人非常好奇,他们都想知道重压之下十六岁的林羽会如何抉择。 众将士对林羽之前的所作所为还是十分佩服的,为了百姓安危不仅公然顶撞上司、而且带着四百人就敢来跟妖兽拼命。 单就这一点,林羽就配得上这典尉军衔。 “不这么打绝对会死伤惨重。属下愿立军令状!” 林羽声音不大,但字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好小子! 众人虽都板着脸,但都在心中齐齐发出一声称赞。 “很好,随我入帐详谈。”秦煮酒总算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一有机会就刻意考验林羽,直到今天为止林羽的表现都让他相当满意。 带兵的不立几次军令状,根本就不明白自己肩上扛着什么。 虽然在刘大成的事情处理上稍显急躁和不够城府,但这和林羽的年纪有关系。 再历练几年,这绝对是个可以独挡一面的全才。 当然,现在的林羽还欠缺为帅为将者、最为重要一环的历练,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项历练就会到来。 进入帅帐,众将落座。 秦煮酒这才让林羽详细讲解那个天马行空的计划,一众将军也都听得非常仔细。 片刻之后。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罗烟草明天就可以安排人进山采摘。” “那现在最大问题是今晚的防御工作,你可有好的建议?” 黑水军二把手唐裕景提出一个比较紧急的问题。 这也是眼下众人心中最没底的地方,别看大军现在浩浩荡荡、军威鼎盛。 其实,除了大型军械可以对妖兽造成有效杀伤,寻常刀剑所能起的作用简直微乎其微。 七千人真要和三百幽灵豹正面对冲,胜率几乎无限接近于零。 可谁都没想到,林羽只是淡笑着吐出八个字。 “外松内紧,不用理会。” 第47章 我叫魏仲谋 正如林羽所说:外松内紧,无需理会。 当晚,也是幽灵豹群半个多月以来首次没有袭击村子,它们只是在大军周围不断徘徊。 后半夜,便集体悄无声息的退走。 军中各级将官不禁对那位,已经安然入睡的年轻典尉佩服得五体投地。 要知道,就连身经百战的大将军秦煮酒,可都是一夜未曾合眼。 清晨。 秦煮酒看着面前精神抖擞的林羽,忍不住没好气的笑骂:“你小子倒睡得踏实,知道豹群围着大军逗留多久吗?” 一想到昨晚全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情形,他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来之前,秦煮酒已经尽可能的高估事态严重程度,哪知道亲身体会之后才知道竟严峻到这般地步。 “还能有比我更了解妖兽的吗?放心吧,豹群绝不敢大规模和军队起冲突。” “为何?” 秦煮酒表情非常疑惑,林羽确实整天都在和妖兽打交道,可也不至于能未卜先知吧? “因为幽灵豹王没来啊,如果兽王在的话袭击战术不会这么单调,而且还有古老协议的约束。” 关于这一点,魔武士一族比任何人都清楚。 至于具体原因林羽就实在不便相告了,因为那涉及到大陆最高层次的一场博弈。 “那你小子昨天不说清楚?” “您也没问啊!”林羽回答的理直气壮。 秦煮酒不由得为之气结,心道:刚刚才觉得这小子不错,立刻就开始不着调了。 看来还有待考察呀… 他刚想到这里,就听林羽随口开玩似的说了一句:“再说…不让大军有一些正面和妖兽对阵的经历,您能放心部队进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秦煮酒顿时心头巨震,这小子莫不是故意在点自己呢? 一时之间,他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眼前少年… 不行!这小子这不着调的性格必须得改、一惊一乍的着实太吓人。 嗯,必须要改! 秦煮酒正在反复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咦?百姓们来咯…得赶紧组织人进山采摘罗烟草,那个…您再给加派点人手呗?” 又来? 你小子昨天可没说这茬,秦煮酒一张脸直接黑成锅底。 “小魏,带你的人帮忙去采那什么草…” “罗烟草!就长这样的。”林羽赶紧取出几株罗烟草。 “对!罗烟草,尽可能多收集,晚饭前必须归营。记得躲避幽灵豹的聚集地。” 秦煮酒说完狠狠瞪了林羽一眼。 “属下遵命。” 一个约三十出头的银甲校尉大踏步来到林羽面前。 “嘿嘿,我叫魏仲谋。铁甲营归我管,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儿?铁甲营一千两百人随你调用!” “额…”林羽顿时满脸黑线。 心道:挖人都这么明目张胆吗? 他连忙岔开话题:“铁甲营?明山河是在您手下吧?” “对啊!那小子都快把你吹上天啦…说你都尉大比一挑十二,开始还以为那小子吹牛呢,后来才听说你是先天境高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这?” 这咋还绕不过去了呢? 正当林羽纠结之际,秦煮酒忽然黑着脸呵斥:“净扯淡,赐名营典尉调动你能做主?赶紧滚蛋。” 魏仲谋顿时一缩脖子、抢过林羽手中罗烟草就跑,他的声音远远传来。 “林典尉,有空上铁甲营来坐坐,给兄弟们传授传授经验…” 别看他是赐名营校尉、直属荆州军部管辖,但他毕竟是跟着秦煮酒出来的老班底,对秦煮酒还是有种天生的畏惧感。 这老上司一瞪眼,该发怵还是一样会发怵。 可以说除了刘大成,黑水军防区的赐名营就没有不敬畏秦煮酒的。 “兔崽子,跑得倒挺快!”秦煮酒摇头笑骂。 然后,他扭头看了林羽一眼:“进大帐来一趟,有话跟你说。” … 大岭村背靠莽山。 随着二十多个猎户带着铁甲营一千两百人进山,百年难遇的人类与妖兽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莽山入口。 “乡亲们,咱们务必要赶在太阳落山前出山,在这之前能采摘多少就算多少…” 魏仲谋正在对二十多个猎户,郑重其事的交代着此行注意事项。 无论何种情况下,只要有百姓随军、第一要务永远都是百姓的安全。 一个猎户带头回答:“大人放心,小林大人已经反复跟我们说过豹群的位置,咱们离远点也就是啦。罗烟草也都离得豹群比较远。” 小林大人! 这段时间村民们对林羽的敬称,没有任何贬义、只有满满的尊敬。 “那就好!现在每五十人一队带一名老乡,都保持在视线可及范围之内,斥候们随时保持各小队之间联络。出发!” 一千两百人听起来不少,当真要放倒莽莽大山之中、绝不会显出什么变化。 … 临时帅帐。 “你确定整个莽山山区毫无遗漏?” “当然…我全速搜寻一天,不可能会有漏网之鱼!” 秦煮酒正在和林羽激烈讨论着,核心问题自然是那失踪的四十多幽灵豹。 此刻,秦煮酒的眉头都拧成了川字。 他顾虑的和林羽他们是同一个问题,大军出动的意义就在一举荡平隐患。 一旦留下了尾巴,那么无论对百姓、还是对黑水军都不是好事情。 林羽也是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而且幽灵豹群白天从不活动,我还是交叉路线搜寻,根本没有遗漏的可能。” “很反常啊…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豹群绝不可能是村民们招来的,大岭村距离边境妖兽森林太远、村民也根本没进入的能力…” 秦煮酒一边分析着,一边用指尖轻轻敲打着行军书案。 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寂静营帐中异常清晰。 烦闷之下,林羽豁然起身:“不等了,先把眼前的危机解决掉再说,我就不信把豹群杀光它们还能藏得住…” 说完便径直走出大帐,留下秦煮酒在帐中独自沉思。 倒也不怪林羽急眼,主要是有用信息实在太少、又得费劲心力对付幽灵豹,顾此失彼也就在所难免。 良久之后。 秦煮酒终于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眼光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小子说得没错,先打疼你们…我就不信还看不清个子丑寅卯。” 说完,他也起身径直走出大帐。 有道是,水至清则无鱼! 往往找不到线索时试着把水搅混,也许就会发现潜藏暗中的魑魅魍魉。 这就叫:浑水摸鱼! 自从决定不去想那一小股豹群后,林羽烦乱的心绪顿时平静不少。 他决定去和费中堂商量一下明天的战术。 明天的闪击战可是他手下原班人马唱主角,而且四个典尉中只有林羽参加,很多细节都必须要考虑到位。 至于王猛他们有何任务,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 有道是:事不可做尽、话不可说尽、势不可去尽。 人生不外如是… “大人!” 正在研究大岭村布防图的费中堂,见林羽走来赶忙起身。 “准备一下,跟我进山一趟,有些事需要征求你的意见。”林羽也不拖沓直接道明来意。 “大人稍等。” 费中堂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当下立刻开始收拾地图。 不久之后。 两道身影就迅速消失在莽山入口。 第48章 还好打准了! 崇山峻岭之间。 “大人,我觉得这里可做伏击之用,撤退到此处压一压豹群势头,一直奔跑我担心弟兄们体力吃不消。” 费中堂神色平静的观察着周围地形。 眼下,两人脚下的山丘确实是一处绝佳阻击阵地,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又方便撤离。 “嘶…我确实疏忽了大家的体力问题,就按你说的办…咱们去对面丛林里看看。”林羽点点头快步走下山丘。 身后的费中堂心中默默记下这处位置后,才匆匆追上林羽。 知遇之恩如同再造! 林羽很多野路子的想法都是由他一手完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中、教给林羽很多行军作战的技巧。 “咦?林子很密集啊…利用的好就能将这波幽灵豹彻底消灭。” 进入密林后,林羽第一时间察觉到地形上的优势。 “没错!如此密集的林子,对体型巨大的幽灵豹来说就是天然障碍,再布置一些牛筋套索、特殊箭的威力就能发挥到极致。” 两人一问一答间,就确定了这场局部战斗的最终走向。 大半天时间,就在两人走走停停、爬高跃低下度过。 费中堂那一条条让人叹为观止的连环计、着实让林羽大开眼界,而林羽丛林战的敏锐直觉,也同样是让费中堂获益良多。 待黄昏时分两人出山后,全都是一副意犹未的表情。 这一仗,实在有太多值得人期待的地方。 以至于都快和魏仲谋的队伍撞个脸对脸,两人才猛然发现和采集罗烟草的队伍居然同时出山。 “哟,林典尉,这是侦查地形去了?” 见到轻装简行的两人,魏仲谋立刻大笑着打招呼。 “是啊,明天的战斗我这队人任务有些重,一些关键地方不彻底确认一下实在是不放心啊。”林羽笑着回答。 他对这个性格直爽的魏仲谋印象很不错,也就愿意和对方多聊几句。 “正好…你看看罗烟草够不够。” 魏仲谋说着就扔过来一个储物袋。 林羽接过仔细清点时,就听魏仲谋插嘴:“总共十个储物袋,够不够?不够的话…” “啥!十袋?” 林羽差点被口水呛到:“够啦,够啦…五个储物袋就足够。走走走,先回营…” 事情往往就是这般:东方不亮,西方亮。 罗烟草的大量收获,让林羽对明日一战充满信心。 回营后。 秦煮酒得到这个好消息,也是当场开怀大笑。 佯攻战自然不用林羽教秦煮酒怎么打,一切细节早已在林羽回来之前都已经定下。 林羽又叮嘱一遍罗烟草的用法、以及注意事项后,便匆匆赶回村外三大队驻地。 今夜按道理豹群应该不会进攻,但该做的准备工作还是一点都不能疏忽。 果然,豹群在午夜时分准时到来。 有了昨晚的经验众将士明显从容不少,无论豹群朝哪个方向移动,大型床弩就会及时调整方向。 一番试探后,面对枕戈待旦的大军豹群比昨夜退得还要快。 依旧是虚惊一场。 … 今夜的大岭村注定无眠。 家家户户都在缝制牛皮袋,天不亮这些结实耐用的牛皮布袋,就陆陆续续送的入黑水军大营。 林羽也是在这个时候、带着队伍悄然进入莽山。 伏击幽灵豹首选就是限制其速度,为带更多的牛筋套索队伍连绳勾都没有携带,包括林羽的储物戒指内也都满是牛筋套索。 百人轻装简行速度极快,很快就抵达第一处豹群聚集地。 三十头归来不久的幽灵豹酣睡正香,完全没有察觉到一群杀神悄然降临。 沉沉暮色中,三十把强弩已经稳稳卡上机扩。 三十双鹰隼般的目光一眨不眨都在盯着林羽的手势,手中强弩更是一丝颤抖都没有。 蓦然! 林羽高举的手臂轻轻挥下。 嘭,嘭,嘭… 连珠炮一般的轻响几乎连成一片。 仅仅只有三头幽灵豹眼皮微动,但是一切都晚了… 只有一头幽灵豹来得及张张嘴,就被强猛的弩箭直贯喉入。 “快快快…” 随着整个豹群呜咽声四起,林羽也在剑灵的催促中闪电般冲出。 随着飞瀑剑不断在一头头幽灵豹心脏位置刺入,根本没有幽灵豹能做出半点反应。 三步断肠,再露獠牙! “走,下一处!” ‘补剑’归来的林羽一挥手,迅速带头冲向下一处伏击点。 剑灵的万年生命力再次补足,他都顾不上和剑灵闲聊。 时间宝贵,幽灵豹深度入睡时间可不长,自然得在对方形成有效反抗之前能杀多少就杀多少。 如果不是东北方那处聚集点实在太远,林羽真的有心思赌一把大的,但是没那么多如果、事实就是事实… 第二处豹群聚集体。 五十头幽灵豹依旧在抵足而眠,这一次若果能偷袭成功,这场仗的胜率无疑将会大大增加。 同样的方式,这次却出现了意料。 一波五十支强弩射出去,竟有四头幽灵豹及时清醒做出闪避。 怕什么来什么! 强弩虽然威力大、但缺点一样非常明显,上机扩速度实在太慢,眼看幽灵豹冲近,第二轮弩箭是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上膛。 “都退后!” 林羽大吼一声,脚下紫青光芒一阵闪动,犹如一道闪电飚射而出。 雷霆九式:连江。 林羽全力施展可连用六剑,而这次却很理智的选择猛攻其中三头。 一剑横切毁双目,紧跟一剑直透心脏,然后锁定下一个目标。 形容很快,但实际上林羽的剑还要更快。 一次闪动便是一剑。 当林羽一剑送入第三头幽灵心脏后,最后一头幽灵豹情急之下,直接以钢鞭一般的尾巴大范围横扫。 也就是在这个当口,林羽因为体内真元流转暂时真空,身形出现片刻的停滞。 “攻击别停!” 一口气力竭的林羽直接就势向后躺倒,避过那破空而来的豹尾。 嗖! 与此同时,细微破空声响起。 一支黝黑弩箭直接从幽灵豹左耳射入,进而深深入脑直没箭柄。 如此精准的箭法,即便没有三步断肠、也足以终结幽灵豹的生命。 而地上的林羽动作不停、就地连续几个翻滚,及时避开轰然倒下的幽灵豹。 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一标标长贾山。 此刻,贾山正一边擦额头的冷汗,一边小声嘀咕。 “吓死我了,还好打准啦…” 顿时惊掉一地眼球。 大家都还在寻思他的箭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准,搞半天原来是蒙的… 而翻身而起的林羽本想夸奖两句,听到这句嘀咕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心里不禁一阵后怕! 那可是带有三步断肠的箭头,这货居然用蒙的? 第49章 效果惊人 贾山的小插曲并没有引发太多关注,所有人目光全都集中在林羽身上。 这是林羽自入营时那一剑以来首次展露真实战力。 那鬼魅般的速度、近乎秒杀妖兽的剑法,顿时让士兵们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士兵们在盲目崇拜、而林羽却在暗自庆幸,庆幸没有一上来就选择那处最大的豹群。 刚刚这情况,如果不是附灵后的飞瀑剑足够犀利、雷霆九式也足够强悍,换别的普通先天高手来绝对是另外一番结果。 做不到极短时间内秒杀,但凡有一头幽灵豹冲进人群就是一场灾难。 “大人,打小目标吧…再强行围剿大豹群实在太过勉强,总得留些特殊箭防止意外呀。” 行进间,费中堂皱眉出声建议。 这样大数量的消灭豹群看起来很爽,但完全是凭借三步断肠的优势,一旦特殊箭用光队伍必将寸步难行。 可不是谁都有贾山那等运气… 林羽抬头看着已经日上三竿的轻轻呼出口气。 “嗯…我也这么想,下一处有三十头、先把它们解决掉。接下来大军那边可能会引动骚乱,大家可能要打游击了…” 费中堂闻言默默点头:“是啊,真正的考验马上要来临了…” … 在林羽带人最大限度杀伤豹群的同时,主力大军七千人已悄然接近了莽山东北部。 此行秦煮酒所带尽是麾下精锐,令行禁止、七千人连半点喧闹声都没有发出。 可奇怪的是,独独不见范无痕、王猛,以及三大队的另外三百人。 比较有趣的是,刘大成作为开山营一把手居然没来,而是由楚昭南在领着随军而来的开山营八百悍卒。 “将军,这办法真的能行吗?” 唐裕景直到此刻都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清楚底细的秦煮酒绝对信任林羽、可不代表着他也一样。 “放心吧,没人能比林羽更了解妖兽,他说没问题那基本就是事实。” “那咱也不用七千人都进山吧?好歹外面留两千人接应吧?” 见秦煮酒把话说这么满,唐裕景依旧有些不放心的念叨。 “放心吧,你何时见过我会打没有把握的仗,”秦煮酒笑着拍了拍身旁老伙计的肩头。 如果接收林羽的主官不是他,一样没资格知道林羽的身份。 事实上,只有达到锦州军部高层,才有资格触及到极少部分红叶岛的事情。 世间只知天降神兵一样的魔武士,却鲜有人知魔武士一族的隐居之地。 “本来确实是不用全员进山,但是罗烟草实在太过富裕,林羽有了毕其功于一役的办法。实在不容错过呐!” 秦煮酒望着东北方眼神中满是感慨。 这小子还真是处处能带给自己惊喜和意外,多大的事他都能随手给整出来。 林羽的原话是:罗烟草的数量足够让过百豹群陷入深度幻觉,全军出击毕其功于一役。 正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本该非常惨烈的大规模围剿全然变了味。。 … 大军在最大的豹群聚集地三里外悄然集结。 这个距离已经非常极限。 为了让大军行动不至引起野兽骚乱,林羽甚至将红叶岛出产的镇魂香都交给了秦煮酒。 一路上都有精锐斥候不断在大军四周点香游走,镇魂香对虫潮都有克制功效,更别说只是普通野兽。 这就是大军没有引起过大动静的真正原因。 半个时辰后。 范无痕带着两名斥候匆匆而来。 “效果如何?”唐裕景第一个就冲上来询问。 这大半天,差点把这位黑水军大佬给急出个好歹来。 “将军,属下实在不好形容,带诡异啦!您还是过去看看吧。” 范无痕表情显得非常古怪,就像是打翻了颜料盘一样精彩。 秦煮酒和唐裕景听得是一头雾水,但两人对范无痕知之甚深,还很少有什么能让这位铁血军人连话都说不清楚。 一时间,两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小子说得啥乱七八糟的,前面带路!” 秦煮酒摆摆手,转头对着一众将官吩咐:“原地待命!没我和唐副统领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 “是!!!” 众将官齐齐躬身抱拳。 交代一番后,秦煮酒和唐裕景就跟着范无痕,一路到了豹群聚集地的密林前方。 此刻,三大队士兵们正明目张胆的暴露在空地上,不仅暴露自己的位置、而且还在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一点都不担心被豹群发现。 似乎是在…看戏? 唐裕景迫不及待的快步上前,当他拨开人群看到前方林中景象后,饶是他身经百战都直接就傻在当场。 他脸上的表情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简直和刚刚范无痕也没啥区别。 这到底是为那般? 秦煮酒也随之走近人群,看到林中的一幕也是忍不住嘴角狠狠一阵抽动。 真不怪唐裕景大惊小怪,但凡是个人看到眼前这幅场景,绝对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哪怕是林羽此刻在场,也绝对会惊掉下巴。 眼前林中,一百多头幽灵豹居然在… 跳舞? 没错,就是跳舞! 一头头幽灵豹正人立而起、不住扭动着身体,那钢鞭一样的尾巴都齐齐螺旋向上。 所有幽灵豹都举头望天、眼神中全是渴望之色,不少幽灵豹嘴角甚至都挂着亮晶晶的口水,不断拉出一道道丝线滑落地面。 仿佛天空有仙女在翩翩起舞一般,牢牢吸引着每一头幽灵豹的全部精气神。 一百一十七头幽灵豹,对周遭士兵们的窃窃私语完全是充耳不闻。 场面诡异到让人心里发毛。 “老,老秦,我没眼花吧?这帮妖兽疯了不成?” 唐裕景见鬼一般的指着林中一幕,磕磕巴巴问身边的秦煮酒。 秦煮酒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混蛋小子,这让大军怎么配合啊?难道学青楼女子唱歌不成?” 他现在也很是纠结。 林羽说过,一旦妖兽情绪出现平复迹象,就要大军随着豹群的症状去烘托气氛。 现在豹群们都在发情跳舞,难道还要大军唱歌助兴? 林羽这小子莫不是想戏耍七千大军? 介于林羽不着调的作风,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抑制不住在秦煮酒心中疯狂滋生,。 其实,他还真误会林羽了。 罗烟草的致幻效果是随环境而变化,红蟒大森林危机四伏、即便引发幻觉也都是血腥暴力的场景。 可内陆丛林妖兽根本没有天敌,环境、心境都变得无比安逸。 相由心生! 内心欲望在环境刺激下就会被无限放大。 妖兽常年在妖兽森林中厮杀、凶残暴虐占据绝对上风,导致繁殖后代完全就是在完成族群任务。 妖兽灵智已开,有些东西压抑太久自然会滋生渴望。 其实,豹群们看到的并不是什么仙女,那是人类世界观才有的存在。 它们此刻看到的幻象分为两类:威风凛凛的雄性幽灵豹和体态丰盈的雌性幽灵豹。 星空浩瀚无垠、明月皎洁无暇、清风微微拂面的… 这些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完美伴侣,正带着令豹群迷醉的光晕。 从天而降!!! 第50章 酣战 豹群起舞的诡异场面依旧在继续,七千大军也已悄然完成合围。 不同于大军这边的奇葩场面,林羽小队此刻已是险象环生。 此刻,百人队伍正在林间急速奔行,队伍后方五十丈处、八头幽灵豹则在疯狂追赶。 “快,前方山坡就地组织防御!” 林羽吊在队伍末尾时刻观察着幽灵豹的动向。 意外再次发生。 只不过,不是大军那边引起的骚乱,而是队伍这边的偷袭出了问题。 三十头幽灵豹只解决不到二十头,就被警惕性极高的豹群发现,整个队伍眼下就是在借助地形打游击战。 正前方就是昨天费中堂建议阻击的那处土丘。 队伍速度很快、先头十多人已经冲上山坡,一支支带有三步断肠的弩箭已稳稳对准山坡下。 随着队尾林羽回身挡在山坡下,上面的士卒们已经开始反击。 但是幽灵豹们速度实在太快、跑动起来犹如一道道黑色闪电,威力强大的特殊箭纷纷落空。 眼看幽灵豹距离山坡下的林羽已不足五丈距离。 “瞄准再打,大人还在下面呢。”贾山焦急大吼。 弩箭攻势顿时为之一缓。 林羽此时目光灼灼的望着豹群,并没有冒失的使用消耗极大的‘连江’。 风声乍起,疾风! 他首选目标便是两翼的幽灵豹,山丘上全是普通士兵、首要任务自然是降低幽灵豹的冲锋速度。 只求伤敌、不求毙敌! 紫青光芒在豹群中连续闪动间,一抹抹的鲜血飚射而起。 豹群速度顿时受阻。 林羽下手全是眼睛、腿部关节这种不致命,幽灵豹又必须分神闪避的地方。 而且在他刻意维持下,活动范围大多都集中在右侧。 他的意图很明确,给身后的士兵们留下左侧的打击面,如此近的距离也不用太担心士兵会射偏。 “集中攻击左侧!” 土丘上的费中堂立刻心领神会下令。 顿时,一把把军弩立刻瞄向左边。 那里几头幽灵豹正试图抽冷子偷袭闪展腾挪的林羽。 嗖!嗖!嗖! 立刻有三人同时出手。 此时,豹群注意力全在林羽这个强敌身上,当即就有三头幽灵豹中箭倒地。 嗖! 一头幽灵豹刚刚跃起,就被等待许久的费中堂一箭射中腹部。 林羽的压力骤然减少大半,应付四头幽灵豹对他来说就相对轻松不少。 四条凌厉狠辣的豹尾就如同一张大网,堪堪将林羽困在当场。 再加上四头幽灵豹时刻都在高速移动,士兵投鼠忌器谁也不敢在释放弩箭。 远程攻击顿时哑火。 豹尾横扫时过处、破空声清晰可闻,所有人都不禁为林羽暗暗捏一把冷汗。 豹群们也不是不想迅猛扑击。 关键是林羽手中的飞瀑剑太过霸道,它们的肉身防御根本不起作用,如果不用灵活的尾巴攻击、近身战斗极易被划出狰狞伤口。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之前它们猝不及防下在飞瀑剑下吃了大亏,此刻自然是要多加几分小心。 双方的战斗你来我往、迅捷无比,谁也不敢主动冒险全力进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嘭! 蓦然,一声如击败革的闷响声,突然自场中响起。 紧接着,就听林羽一声暴喝:“给我出去!” 众人只见他竟以背部硬抗一记豹尾,借助惯性一剑捅入一头幽灵豹腰间。 余势未消,林羽身上紫青光芒猛然暴发,居然连人带剑生生将这头幽灵豹撞翻在地。 下一瞬,他凌空翻越的瞬间就拔出飞瀑剑,借势直接就脱离包围圈。 “攻击!!!” 林羽以吃痛倒地的幽灵豹为掩体,头也不回的一声大吼。 其都不用他提醒,费中堂那边几乎同时下令。 嗖!嗖!嗖… 一共八支特殊箭顷刻而至! 正在朝林羽扑击而来三头幽灵豹,着急于合围前进路线太过明显,费中堂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大好机会。 三头幽灵豹大意之下齐齐中箭,没跑出两步就一阵摇晃瘫软在地。 翻身而起的林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直接以半跪姿势骤然发力,飞瀑剑闪耀着紫青光芒直入面前幽灵豹的后脖颈。 霸道雷霆真元瞬间侵入、爆裂… 嗷呜! 凄厉惨嚎声中,刚爬起一半的幽灵豹再次倒地。 这次…它没能再起身。 “浪费这么多生命力,可惜啊…” 剑灵的叹息声中,林羽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就地侧身横踢幽灵豹后背,借反冲之势斜斜掠出。 呜!!!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条猛然扫过的豹尾几乎是擦着他后背而过。 这是妖兽们最常用、也最容易让人疏忽的决死反扑,很多人大意之下都被偷袭成重伤。 运气不好的话,甚至要当场给妖兽陪葬。 “咳咳咳…” 直到此时林羽才敢吐出口中淤血。 妖兽肉身攻击本就无比强悍,刚刚硬抗那一记豹尾已经让他受了不轻的伤势。 以伤换命,速战速决。 眼下形势紧迫,林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大人,没事吧?” 一大帮人呼啦啦冲下山丘,眼神关切的将林羽围在当中。 林羽可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没有他这位先天境高手坐镇,此次任务根本是十死无生,更别说仅凭百人就能和幽灵豹打游击战。 “不碍事,就是脏腑受到一些震荡休息一会儿就好,赶紧收拾一下特殊箭,还剩最后一处要清理。” 林羽脸色虽然微微有些泛白、但言语、步履依旧如常,将士们这才放下心开始打扫战场。 战斗到现在,占尽天时地利都搞得险象环生,连林羽这位先天境高手都已经受伤。 众人心底那最后一丝小觑之心,也终于收了起来。 不多时,薛五脸色难看的报告:“大人,特殊箭还有五十七支!” 众人心里都是咯噔一声。 谁都没有忘记,最后一个豹群聚集点目标数量是五十三头。 实战和纯粹数字对比天差地别,五十七支箭理想情况下,能成功偷袭到三十头幽灵豹已是泼天之幸。 怎么办? 所有人齐齐看向林羽。 “撤!我们没有能力再和五十多头幽灵豹作战,先去和大军汇合、调强弓营过来帮忙。” 林羽想都没想、直接终止行动。 望着这片战斗大半天的丛林,所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歼灭过百幽灵豹士兵们没有伤亡,而且特殊箭尚有结余。 战果已经不能用辉煌来形容… 根本就是奇迹! … 东北方战场。 终究还是没搞出集体高歌的尴尬场面。 秦煮酒的选择非常直接,远程床弩强弓、近战标枪,豪不停歇的攻击了半炷香时间。 因为普通毒药对妖兽作用微乎其微,武器上已经提前浸染过麻药。 尤其,豹群还处在罗烟草汁液影响下,即便因疼痛脱离幻境、脑袋依旧是昏昏沉沉。 很多幽灵豹浑身插满巨型弩箭、三棱箭和短柄铁枪,已经变成一只只巨型刺猬才咆哮着扑向大军方向。 饶是如此,凶悍至极的幽灵豹依旧在和长枪兵对冲一阵后,才一个接一个缓缓倒下。 幽灵豹再强大,也还没到兽王那种无视强弓硬弩的地步,更别提还有浓度极高的麻药。 不过,大军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伤亡。 八百长枪兵有近百人阵亡,三百多人受了轻重不一的内外伤。 然而… 对阵妖兽这种程度的战损,已大大超出预期、甚至可以说微乎其微。 唐裕景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嘴里正在一个劲嘀咕。 “好小子,好小子…” 第51章 天下第一箭 “将军,这啥情况?怎么都没听到战斗的动静…” 当林羽赶至主战场,看着满地的巨型刺猬直接呆立当场。 他这不说还好,刚一开口立刻招来秦煮酒一顿数落。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嗯?想看数千人笑话?你鼓捣的那破玩意,让一群幽灵豹跟中邪一样跳舞。简直是…” 说得最后,秦煮酒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当时的心情。 “啥?跳舞?不应该是相互厮杀吗?您在逗我吧!” 林羽瞬间一头雾水! 从小到大和无数妖兽厮杀,他还真没见过妖兽跳舞是什么模样,不由得看向秦煮酒身旁的唐裕景。 性格古板的唐裕景比较厚道,方才将之前的奇景大致描述了一遍。 他临了还不忘夸赞林羽一句:“小林啊,你这对付妖兽的方法真不错,值得全军推广。” 这语气…看来是真的啊! 林羽不禁苦笑:“罗烟草只对夜行妖兽有效,而且妖兽一旦突破兽王、罗烟草就会失去作用…” “无妨无妨,多种手段总是好的。哦对!你那边战况如何?” “西南方还有最后五十三头,幽灵豹深度睡眠已经结束,如果强行动手会造成大量伤亡,我是回来借强弓营的。” 林羽边说边打量战场,突然发现远处有正在接受治疗的伤兵。 他心下顿时一沉:“有伤亡?” 唐裕景神色有些黯然:“唉…阵亡八十一人,轻重伤员三百余人。” 秦煮酒沉声道:“战死沙场本就是军人的最高荣耀,只要死得其所我们无怨无悔,用强弓营协助是吧?” 紧接着他朝不远处一招手:“崔立!营准备一下,跟林典尉去收尾!” “是!” 不远处,穿亮银盔甲的大胡子崔当即领命。 “您放心,我不会让强弓营出现伤亡。” 说出来这句话以后,林羽总感觉心里堵得慌、一口气憋在胸口怎么都顺不过来。 以前族中一旦有强者陨落、全族都会悲痛很久,此刻突然发现死亡离自己居然如此之近。 八十一条鲜活生命就这样没了? “想什么呢?居然战场上分心,你是想带兄弟们去送死吗?” 秦煮酒一声低喝,立刻将林羽有些飘忽的思绪拉回战场。 林羽心中悚然一惊。 是啊,自己还要带着一千多人去和幽灵豹作战呢,现在这心态可万万要不得。 他缓缓的将胸中浊气吐出,重重握拳抵胸朝秦煮酒行礼。 “将军放心!林羽一定全力以赴。” 看着集结完毕的强弓营,林羽毫不犹豫的大踏步而去。 有一种痛,叫做成长! 有一种感情,叫做袍泽之情! 这是每一个上阵杀敌的军人,都必然会经历的阶段。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小子,抗住咯!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望着那个越来越挺拔的消瘦背影,秦煮酒喃喃自语。 … 西南方,一处山坳上方。 将士们静静趴伏在地,连呼吸都放的很轻。 “林都尉,你说怎么打,老崔都听你的,你这仗打得兄弟们是真心服气。”趴在林羽身边的崔立,压低声音问。 “费中堂!你安排一下,以不出现伤亡为第一优先。” “是,大人!” 一边的费中堂心中轻轻叹息。 眼前这个急速成长的年轻人什么都好,就是还没过战场拼杀的那道心理关。 打仗哪能不死人啊! “崔大人,您让弟兄们在我们后方轮流进行攒射,绝不要提前放箭、一定要在我们的强弩之后。只要我们不退、你们就别停,一支箭都不要留、包括短矛在内。” 燕云帝国军队弓弩手,标配两壶箭:一壶轻羽箭用于远程压制,一壶较重的三棱倒钩箭用于杀伤。 另外,每人配备两根两尺长的镔铁短矛用于近距离投掷。 强弓手臂力都远超常人,尤其是这最后两根短矛,投掷起来比倒钩箭杀伤力还要惊人。 “明白…” 崔立当即下达军令:“你们几个赶紧去安排,最高攒射密度、无缝斜街开山营弩箭。” 林羽拍拍崔立肩膀:“崔校尉,我没有借近战营过来的原因,相必崔大人也清楚吧?” “咱老崔晓得。近战营装备不利于游走、容易出现伤亡。放心,兄弟们不会蛮干。” 崔立说完冲后方一伸手:“拿过来!” 立刻就有士兵送来两壶三棱倒钩箭,崔立接过放在林羽面前。 “没太好的箭…林兄弟先将就着用,我去安排一下阵型,过会儿我带人远程配合你们。” 崔立说完便匍匐着朝后退去。 林羽捻出一只制式倒钩箭稍微在手中掂了掂,然后轻轻一点头,显然对倒钩箭的平衡和重量都比较满意。 他回望一眼,就发现远处崔立冲自己竖起大拇指。 强弓营已经准备完毕! 林羽手臂轻轻扬起:“准备…” 一百把强弩齐齐瞄准山坳内正在睡觉的豹群。 “放!” 林羽直接长身而起,手腕一转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牛角长弓。 在百道劲弩之中,一道紫青色光芒显得格外醒目。 再然后… 一支又一支紫青色长箭,如流星连珠一般纵贯整个战场。 战场箭雨都出现了片刻停滞,每个人都无比震惊的看着手握牛角长弓,箭箭开弓如满月的年轻身影。 别的武技军人也许不知道,但满月连珠箭可是魔武士一族专属箭技,乃是当之无愧的的天下第一箭技。 士兵们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魔武士! 近来黑水军名声鹊起的典尉林羽,居然来自守护神一族。 扫平野狼寨、压制刘大成、严惩守备官公子、革新开山营刀法… 这一桩桩、一件件,分明就是在打造前往天痕山的班底呐! “都他娘的的楞啥呢?放箭!” 看到近一半幽灵豹在强弩袭击中存活下来,崔立猛然一声虎吼! 虽然他也理解士兵们对魔武士的崇拜,但眼下是崇拜的时候吗? 士兵们这才猛然醒悟,纷纷迅速开弓放箭。 嗖!嗖!嗖… 山坳上空顿时箭如雨下。 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 也不知道士兵们是不是故意的,那紫青色长箭到哪,哪个方向的箭雨就尤为密集。 如此不职业的一幕,气得崔立大胡子直哆嗦。 但是… 他能咋办? 连他都下意识跟着那紫青光芒闪耀的长箭,顺手射出两箭。 林羽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集中也就意味着杀伤力更强,也算是错有错着、让箭头上的高浓度麻药加快发作速度。 山坳下方。 躲过特殊箭偷袭的豹群,已经在顶着漫天箭雨急速冲锋。 它们速度实在太快,基本只用躲避面部、尤其是双眼的零星攻击,其它箭矢能躲则躲、不能躲就直接硬抗。 唯有霸道的雷霆真元箭依旧精准。 豹群很快就冲到一半距离,但也五头幽灵豹被雷霆长箭带走性命。 三分之二距离,又有两头倒下。 “后撤!” 正在张弓搭箭的林羽忽然沉声断喝。 第52章 豹皇现身 百名悍卒毫不犹豫起身撤退。 贾山、薛五、尚明、费中堂,以及一众士兵跑动中人人兴奋的灵魂都在颤抖! 最强战之一族魔武士,燕云帝国当之无愧的守护神。 这个和他们朝夕相处两个月的年轻人,居然来自魔武士一族。 强弓营阵型也随之快速后移。 战场箭雨骤停。 快速后退中,几乎没人注意到一张长弓、飚射幽灵豹的年轻身影依旧拉弓如满月。 始终一步未退。 不断有幽灵豹丧命在紫青色长箭下,豹群们绿宝石般的瞳孔已隐隐有血光泛起。 狂化! 同伴的不断丧生、将它们的凶性彻底激发,已经没有幽灵豹再关注后撤的士兵。 山坳顶上手持长弓的年轻身影,就是唯一的复仇目标。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而此时,成功激怒妖兽的林羽心中微微叹息。 满月连珠箭威力强大,但却需要集中精气神站定使用,跑动起来根本无法正常施展。 眼看最后七头巨型刺猬已近在眼前,林羽毫不犹豫收起牛角长弓飞瀑剑。 乌光闪动,飞瀑剑出。 一对七! 莽山一役最终战。 飞身而起的林羽、旋风般暴掠而至的幽灵豹,双方眼中除了熊熊战意再也不存它物。 这是一场速度较量,杀与被杀就在顷刻。 战斗场地也是眨眼即换,片刻功夫双方就已经换了三个位置。 七道黑色旋风、一道紫青电芒交织在一起,速度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落阵后的一千三百人瞠目结舌,就那样看着双方从山坳上打到山坳下、然后再次打回山坳上。 千人掠阵却一箭未发。 原因无它,双方缠斗速度实在太快、稍有失误就会伤到林羽。 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不追求速战速决、林羽就完全占据着上风。 羚羊挂角般的神异剑法、时隐时现的超绝身法,将七头幽灵豹戏耍的晕头转向、凶猛扑击也尽数落在空处。 不过,战斗也让士兵们首次见到妖兽的法术攻击。 那一枚枚经过短暂蓄力、呼啸而出的黑色魔法弹,将山坳附近轰的是石屑四溅、尘土飞扬。 不过,魔法弹攻击也只持续了不长时间。 究其原因还是速度的问题。 其实,当幽灵豹狂化后速度依旧不具备优势时,战斗结果就早已注定。 之前如果不是追求速战速决,区区几头幽灵豹根本伤不到林羽。 很快,第一头幽灵豹惨嚎着缓缓倒地。 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当最后一头幽灵豹带着不甘的咆哮、倒在半山坡上时,林羽立刻闪身返回山坳之上。 满场欢声雷动! “那个…大人藏的挺好啊。怪不得敢不给刘校尉面子,您这身份一百个刘校尉也给撂趴下。” 贾山第一个嬉皮笑脸的迎上来。 他身后的薛五随即附和:“是啊,早说有这身份,兄弟们早都跟您干了…” 费中堂也是一脸感慨:“怪不得大人您一来就说目标是天痕山战场,原来是这么回事…” 几人‘您’字一出口,林羽不禁微微皱眉。 “啥意思?难道一来我就当着兄弟们的面宣布。我叫林羽、出身魔武士一族,你们以后都得听我的?二不二啊!” 他故意一手叉腰、一手做指点江山状。 顿时引得周围一阵哄堂大笑! 刚刚产生的一丝距离感,立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 一场近乎完美的歼灭战终于落下帷幕,大军开始有序撤出莽山。 与此同时,林羽魔武士的身份也是不胫而走,出山途中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满是好奇和敬畏。 秦煮酒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暴露了?” “呃…”林羽尴尬挠头。 “这样也好,有些事摆到台面上也许更好一些,你去吧。” 秦煮酒倒也没说太多直接摆手让林羽归营。 大军出山的过程很顺利。 这一仗让士兵们对妖兽的畏惧之心顿消,不少人都在谈论豹群跳舞的滑稽场面。 当然,更多的焦点还是林羽、以及魔武士一族的丰功伟绩。 一直到返回大营,欢声笑语都还没有彻底平息。 在村口翘首以盼的村民们,很快就将一坛坛自酿米酒送至营门口。 按例接下来是庆功宴,秦煮酒也就破例让百姓们进入了临时大营, 送来的米酒看似不少,但分到各级将领头上也就勉勉强强够喝七八碗,对动辄以坛论的军中汉子来说、顶多也就是沾沾嘴的量。 正所谓,礼轻情意重! 这几碗酒里所包含的东西,却是世间任何美酒都无法与之媲美。 庆功宴期间老村长跟秦煮酒,提到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 太平镇的钱大善人曾来大岭村收过山货,而且给的价格异常丰厚、村民们很是大赚了一笔, 只不过好景不长,不久之后幽灵豹群就开始频繁袭击村子。 “唉…俺们没这富贵命呐!” 老村长说完抿了口碗中酒,苍老的脸庞上满是惆怅和无奈。 秦煮酒温声劝慰几句后,立刻将话题引到村中奇闻异事上面,但他和林羽目光交汇中明显多了一丝异常神采。 这一夜,宾主尽欢。 … 席宴后。 各级将官再次齐聚中军帅帐。 秦煮酒望着大帐内一众部下,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林羽身上。 “林羽,你怎么看钱大善人出现这个事情?” 林羽早知秦煮酒会有此一问,当下便沉吟着回答。 “这个钱大善人来之前十里八村风平浪静,他走没多久幽灵豹就开始袭击村子。那就从太平镇查起,如果…” 嗷!!! 林羽话没说完,营外就突然响起一声震天兽吼声。 吼声堂皇威严,而且怒意滔天。 林羽脸色大变的霍然转身:“糟糕,豹皇!” 他原本预想的可能会有豹王出现,可这吼声分明就是幽灵豹一族极难见到的兽皇。 “什么?兽皇?” 一众高级将领齐齐勃然变色。 兽皇战力完全不弱于宗师境武者,甚至凭借强大肉身杀伤力还要更强。 整个黑水军防区内,已知的强者中都没有一位宗师境强者。 “走!出去看看。” 秦煮酒当机立断带头朝帐外快步走去。 那吼声来自在军营门口,显然豹皇没并有仗着实力强闯军营。 大营中此刻早已是兵甲林立,匆匆赶来的传令兵也被秦煮酒挥退。 一行人赶至军营门口,就见前锋营将士已经将大营正门堵得严严实实。 离营十丈外。 一头足有两人高的黑色巨豹,正威风凛凛的蹲坐于地。 那双淡金色瞳孔,正是兽皇的标志。 此时,豹皇身后还有三十多头幽灵豹,一双双碧绿瞳孔正愤怒的盯着黑水军大营。 这架势,分明就是寻仇而来。 随着秦煮酒一众人的到来,先锋营将士才让出一条狭长通道。 “它能听得懂人言吗?”秦煮酒侧头小声问。 “它不仅能听懂,也会说。我陪您一起过去。”林羽神情凝重的低声回答。 虽说大军摆开阵势也能和豹皇拼个旗鼓相当,但伤亡势必会极其惨重。 最关键的是,还留不住人家豹皇。 林羽拿不准这豹皇会不会悍然动手,一旦秦煮酒有什么意外、那才叫糟糕透顶。 他不动声色的取出一物、并暗暗扣于指间。 虽然伙伴们不在身边无望战胜豹皇,但林羽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两人踏出营门的那一刻,将双方本就无比凝重的气氛再次推向一个新高度。 野云沉似凝水,夜风悄然停滞。 大战一触即发! 第53章 袭村真相 临时大营前。 “尊敬的豹皇阁下,我叫秦煮酒是这支军队的指挥官,我已知您的来意,但我想请问…您的族群为何袭击人类村庄?” 近前后,秦煮酒不卑不亢、上来就是反客为主的发问。 “袭击?人类…本皇孙儿刚出生就被你们带到此处,如果不是有上古盟约在前,你会见识到什么才是真的袭击。” 豹皇如闷雷般的声音直刺的人耳膜生疼,离得近的士兵们纷纷捂住双耳。 果然,事出必有因! 秦煮酒立刻转身朝营门口摆摆手示意队伍退后,然后仰头紧紧盯着豹皇。 “那您试探半月有余,可曾觉得村中有人能从妖兽森林偷走您孙子?” 秦煮酒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出乎意料的,豹皇坚定的摇摇头:“他们当然不行,但本皇孙儿的气息确实消失于这村中,本皇又不能接触普通人类,你说该怎么办?” “没错,上古盟约有明文条约,妖兽一旦突破兽王就不能再接触普通人类。” 见秦煮酒望向自己,林羽点头表示豹皇所言属实。 秦煮酒闻言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望向豹皇:“豹皇阁下…我们达成一个共识,您的族人攻击人类村落、擅自伤人,我们出兵围剿没有问题吧?” 这个问题非常关键,秦煮酒说完就一瞬不瞬的盯着豹王。 同时,他背在身后的手也悄然做出一个手势。 林羽眼角余光一扫心下顿时了然:那是准备战斗的手势! “当然,这是本皇擅闯人类世界应有的代价。” 只是谁都没有预料到,豹皇居然极为干脆的点头、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满场哗然! 我们消灭你近三百族人,你身为皇者就这态度? “妖兽极重尊严,它们有错在先、损失再大它们都会认,这是妖兽的骄傲、跟我们人类不同。” 也正是这声解释让豹皇注意到了林羽。 “小子,你是什么人?知道上古盟约不算稀奇,但以你的年纪怎么会对我们妖兽如此了解?” 林羽没有回头,而是出声反问“我能带你进村亲自搜查,但前提是必须让我们将百姓撤出。” 无数目光顿时集中在林羽身上,谁也搞不懂他想做什么。 “那是自然。只不过你有这个资格吗?”豹皇声音中满是不屑。 林羽微微一笑、递给秦煮酒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身上气息猛然一阵波动。 “我来自红叶岛,你说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雷系?你是…咳咳,那个…有资格,有资格,完全有资格。那咱们赶紧走吧!” 豹皇态度大转变瞬间让无数人大跌眼镜。 “等等…”秦煮酒赶忙出声制止。 他看着林羽语气带着焦急:“你不能去,万一有个闪失,我怎么和你爷爷交代?还是我去吧…” 秦煮酒不能不急,林羽身份太过特殊、一旦出现意外,天知道要惹出多大麻烦。 “您放心,它不敢…再说它也不会跟您进去,除非…” 话及此处,林羽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揶揄:“问天大帝或者两位王爷亲临。” 秦煮酒顿时无语! 他不知道的是,林羽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兽皇的信誉他是绝对信得过。 妖兽重诺犹胜人类。 … 豹皇的意外到来,让大岭村再次无眠。 全村男女老少全都被紧急转移到中军大营内。 在七千多人目送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闪电般朝村子飞掠而去。 此时,众人发现林羽的速度竟然能和豹皇并驾齐驱,甚至还有点游刃有余的味道。 再联想着林羽的身份,所有人都希望林羽的身份能够震得住豹皇。 一人一兽中途没有过多交流。 进入村子后,兽皇王就放慢脚步开始挨家挨户的仔细感应,时不时还会跳入一些院子查看。 它找得非常仔细,时不时的还会掉头重新确认。 最终,豹皇在村南一所空置的老宅前停住脚步。 “这里有问题?”林羽出声询问。 同时,心下一阵叹息:果然和那个钱大善人有关。 这处院落空置好多年,近几个月也只有那位钱大善人来收山货时,带着一帮人暂住过一段时间。 “这里很多年没人住,只有几个月前来了外乡人…” “就是这里…” 没等林羽说完,豹皇直接纵身跳进老宅。 林羽苦笑着上前推开院门。 院内空空荡荡、基本是一览无余,但林羽却惊讶的发现豹皇眼中竟有泪水在缓缓滑落。 大滴大滴的泪珠滑落地面,和青石地砖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怎么了?”林羽诧异的问。 豹皇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朝院中那株梨树过去。 它的神情中全是哀伤,看得林羽都有些揪心。 亲情,可跨越种族、可感天动地。 一念至此,林羽心头忽然一颤,硬着头皮问:“树下?” 豹皇闻言微微转过脑袋,硕大瞳孔中大颗大颗的泪珠依旧在往外流。 它默默点头。 得到答案林羽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个…我只能告诉你凶手另有其人。” 豹皇依旧没有说话,只见它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拍下。 嘭! 梨树下顿时泥土翻飞。 林羽眼尖,立刻发现泥土中赫然有不少染血的柔软毛发、通体光滑黝黑,长度正好是幼生期妖兽的毛发。 噌! 林羽走上前捻起一小土凑到鼻间轻嗅。 淡淡的凶兽气息顿时萦绕鼻间,绝对不是人血! 林羽第一时间就看向豹皇,有些字斟句酌的开口:“估计凶多吉少,不过这跟你们袭击村子完全是两码事,您可明白?” “嗯,本皇明白!”豹皇默然点头。 它带领族人强闯人类村庄、而且导致无辜百姓死亡,人家找军队来围剿族群天经地义。 一时双方都有些沉默,真相实在让人心里堵得慌。 有史以来第一次,林羽如此迫切的想杀一个人。 “错误已经无法挽回,不过我可以承诺亲自解决凶手,你能否信得过我?” 闻言,豹皇猛然望向林羽,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神采。 它虽然没去过妖兽圣地红蟒大森林,但妖兽界的消息可比人类世界流传更快。 圣地中的禁地红叶岛,整个妖兽界每个生灵都知道,据说岛上魔武士魔法、武技同修、而且一样极重承诺。 豹皇敢和林羽进入大岭村便是这个原因,它不信狡诈的人类、却相信红叶岛的人不会埋伏自己。 尤其,眼前少年还是那位传奇大人物的后人。 只是林羽刚刚的话实在有些出乎预料,在妖兽的思维观念中,林羽确实没有替妖兽报仇的理由。 见豹皇奇怪的看着自己,林羽缓缓站起身。 “人类世界有自己的规则,只要你不在人类世界出现、你孙儿的仇我就帮你报。近期你可以暂留莽山,到时我会将凶手尸体带来让你查验。你看如何?” 四目相对。 一人一兽,都从彼此眼神中看到两个字。 信任! 第54章 第四大队 豹皇依约退走,大岭村妖兽袭击事件终于水落石出。 大军临时驻地。 “混账,平白将灾祸带给无辜村民,还引得大军如此大动干戈,查!给我查到底…” 秦煮酒听完豹群袭击真相后,当场就拍案而起。 “将军,不太好吧?正常防务也就罢了,这可是属于干涉地方政事…” 唐裕景虽然也是相当气愤,但还是理智的给出意见。 “八十一个兄弟英魂还未走远,决不能让他们走得不明不白。放手去干,一切后果由我顶着!”秦煮酒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这位极少动怒的儒将语气异常决然。 理由?一个足矣! 帐中将士再无人多言,有不少人都红着眼眶。 军人可以战死、但决不能枉死,这场大战明显就是人祸,铁血军方怎能善罢甘休? 不能罢休,更不敢罢休! 军人没了血性那就什么都不是,所以才有自古军政多不合的传统。 军方铁血,政方怀柔。 这是千古以来,永远无法调和的矛盾。 林羽主动请缨调查那位钱大善人,并明言赐名营插手掣肘更少。 秦煮酒也不含糊,直接下令整个黑水军全力配合。 当天在百姓们的欢送中,大军如洪流般滚滚而去。 大军来时村中何样、去时依旧何样,连片瓦都未曾少过。 … 回营当天。 刘大成居然假模假式在营门口迎接凯旋归来的队伍。 “哎呀呀,弟兄们辛苦啦!校场已备下了酒水,咱们今天全营不醉无归。” 瞧瞧这话说得多漂亮,丝毫都没有半点尴尬和不好意思。 出兵前被林羽当众打脸,大军调动依旧让他带兵留守二次打脸,居然还能笑脸相迎。 林羽都有些佩服这厮的脸皮厚度了。 “没想到林典尉居然是魔武士一族的高手,失敬失敬,待会一定要和林典尉多喝几杯。” 得!这是不嫌脸疼吗? 还敢往上凑,不知道林羽此刻正憋火呢么? 范无痕几人顿时一阵憋笑。 “大家去吧…这几天有些累,我就先回去了…” 林羽沉着脸连属下都没自称,直接大踏步离去。 “呃…听说林典尉受了点伤,千万注意身体啊,改天我再设宴…” 刘大成腆着大肚子在后面大喊。 嘶!!! 范无痕、王猛等人目瞪口呆。 脸都快让打肿了,这货居然还能往上贴? 刘大成的没脸没皮,再一次刷新众人的三观下限。 “走走走,林典尉拼斗幽灵豹受伤不宜喝酒,大伙可得给我刘大成面子,主校场上酒水已经备足,来呀!目标主校场,跑步前进…” 他人在驻地还一再提及林羽受伤的事,摆明刘家在黑水军中还藏有眼线。 政界巨擘刘家的能量由此可见一斑。 众将士无奈,只得听命朝主校场跑步前进。 林羽敢给这位校尉大人甩脸色,他们可不能明面上这么干,至少现在还不行。 除了军事行动,其它权力可都还在刘大成手里呢。 不过,看在好酒的面子上,大家也还算去比较心甘情愿,有白喝的酒为啥不去呢? … 大岭村一役之后,开山营又恢复了平静。 林羽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每天只往返于训练场和自己的营帐。 自从他暴露身份后,全营士兵们训练更加刻苦、每个人都对未来有了期待。 以往是不敢想的目标,此刻已经不再遥不可及。 天痕山战场! 军人展现价值的最高舞台,只有最优秀的军人才有资格踏足那片战场。 林羽的出现,让一切再次成为可能。 魔武士入世历练从来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带着最好的军人前往天痕山战场。 主校场上全天都有士兵在刻苦练刀,直到太阳下山才会恋恋不舍的回营。 与此同时,林羽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星辰气旋修炼带来的好处简直超乎想象。 短短两个月,他就已摸到了玄阶中阶的门槛。 半个月后。 第二次军部嘉奖来了。 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大的阵仗,带着军部嘉奖令来的是唐裕景。 但是,这次嘉奖的分量却要远远超过上一次,开山营居然再一次打破军队构架。 扩编! 内容依旧和林羽有关,新扩编的四百人直属林羽管辖,成立开山营第四大队。 开山营依旧维持校尉营建制。 兵员一直捉襟见肘的林羽终于盼来了及时雨,当天就和王猛商量将直属的百人给换过来。 王猛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大手一挥就俩字:带走! 这么大的事,两人问都没问刘大成直接拍板决定。 对此,双方皆是心知肚明。 林羽一个日常训练借调就能完美解决所有问题,某人自然不会来自讨没趣。 新兵入营自然难免要重新打磨心性,磨练新战术战法的配合。 林羽手下精力过剩的一百老兵,终于有了挥洒精力的地方,一个个都是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收拾这帮新来的菜鸟。 第四大队营区短短两天,就被兴致高涨的一百老兵建成,每天都在翘首企盼三百新兵的加入。 两天后,开山营门口。 “唉…这帮新兵脚程怎地这么慢,莫不是怕来了挨收拾?” 贾山无聊的朝薛五抱怨。 此次负责新兵入营的就是他们三个标长,至于都尉人选尚还没有定下。 临近中时分。 千呼万唤始出来,新兵们终于随着军需官列队而来。 看着那一张张兴奋中带着紧张的脸,贾山三人顿时一阵心花怒放。 “全体都有,随我入营!” 贾山和军需官确认好人员名单后,大手一挥就带着四百新兵有序进入营区。 今时不同往日,自从林羽带队屡立大功,开山营已经重新具备了和虎贲营并驾齐驱的声势。 很多人都认为,开山营才是四大赐名营之首。 甚至是荆州第一赐名营,也未可知… 魔武士声名太过于显赫,无数人都在疯传黑水军第一高手应该是林羽。 反正,种种传闻让现在的开山营变得异常神秘,作为第一批整编加入开山营的新兵,而且还是直属林羽管辖。 新兵们心中的忐忑可想而知。 “左转弯,快!刚来就这么磨叽,一会怎么见林大人。都给我精神点…” 尚明扯着嗓子一通大吼。 而薛五面前一百新兵,都在用羡慕的眼神看着队伍远去。 “都别看啦!三大队作为林典尉起家的大队,弟兄们难道不想去看看吗?” 一句话就又勾起新兵们的兴致。 虽然刚来就被换走有些让人沮丧,但新兵们都知道自己的斤两,而且能去林典尉曾经待过的大队。 这本身也是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正所谓,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开山营最忧心者莫过于刘大成,以前林羽麾下一百人都能折腾的天翻地覆。 如今,林羽掌管一个大队四百人,能闹出多大风波他心里可一点底都没有。 了望台上。 看着远处开始点名训话的四大队,刘大成脸上浮现着狰狞的冷笑。 “尽管得意吧,你的好日子也没几天了…” 第55章 要钱 四大队临时校场。 “下面,请大队长训话!” 在贾山标准的军礼中,一身亮银铠甲的林羽大步流星来到队列前方。 “话不多说,我只问大家一问题,知道我们大队的目标是什么吗?” “成为最强大队!” “让开山营成为锦州第一。” “保家卫国…” 一时间,稀稀拉拉什么样的回答都有。 林羽顿时满脸黑线,暗道:自己来开山营的意图还不够明显吗? 自己好像三番五次在公众场合提过吧? 等场面在几个标长呵斥中重新安静下来后。 林羽清了清嗓子朗声大吼:“都给我听好!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为什么参军,但是来了开山营、尤其是我这里…” “目标只有一个,天痕山战场!” 最后的天痕山战场五个字、他夹杂着雷霆真元吼出,震慑得三百新兵人人面色涨红、站的更是如标枪笔直。 人人眼中都泛着光! 天痕山战场,这是每一个军人的梦想。 邪灵大军曾经一度攻入中州直逼龙城,燕云十六州九成家庭都受过邪灵荼毒。 要问军人们最想做什么,答案绝对会惊人的一致:斩尽邪灵! “接下来,就是为期三个月的入营训练,贾山、薛五、尚明三位代理都尉就是你们的顶头上司,是龙是虫三个月后见真章,半个时辰收拾入营,然后立刻投入训练,解散!” 命令一下,贾山、薛五、尚明顿时就吆喝起来,一人带一百人轰隆隆的跑向各自营区。 “大人,咱们是不是该跟刘大人申请点军费?营中军备配置都是按三个营标准配备,必须重新购置。” 费中堂等新兵散尽后,便快步走来汇报当前最紧急的事情。 刚刚还慷慨陈词的林羽顿时愣住。 这种事情他还真没有经验,忙问:“军备不是黑水军部一起配发的?” 费中堂当即摇头:“普通营是由地方军部配发,赐名营财政自主,装备都是各自根据需求订购。” 林羽一听都是明白过来。 赐名营都是来自各个部队的精锐,每个人擅长皆有不同,除了常备战刀和弓弩、都拥有自己最擅长的武器和装备。 这也是作为赐名营的最大特点之一! “这样啊。士兵们马上要进行训练,先从三大队借一批过来,把战刀、弓弩配发下去,其它特殊装备你列张单子给我,我去找刘大成。” “是!” 这活可不轻松,光是单独统计士兵们擅长技能就是个大工程。 别怀疑,除了军事素质过硬外,没有一技之长不可能被选拔入赐名营。 别的战区怎么规定不清楚,至少黑水军给赐名营增补的兵员,人人都有擅长的绝活。 易容、暗器、口技、追踪、暗夜视物,等等等等… (ps:可以理解为,异界版特种部队。) … 当林羽带着军需单走入刘大成营帐时,差点将这位校尉大人给惊出一头冷汗。 “那个,林典尉怎么有空过来?可是有紧急军情发生?” 林羽每次冒头,不是打山匪、就是打妖兽,刘大成都有些风声鹤唳了。 作为搞政治的家族出身,刘大成压根就不是当兵的料,每日听着训练场上的呼喝声,他从来就没睡踏实过。 总觉得自己哪天就要被调往前线,他故意消极怠工、搞得开山营军心涣散,其实就是不想上战场。 怂人怕死,在他身上算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个,我来找大人批点军费、给四大队官兵订购军备,这是军需明细您过目一下。” 涉及到要钱,林羽难得的客气起来。 看着林羽递过来的一打清单,刘大成心中大石才缓缓放下,暗呼:还好还好,不是打仗就好… 他随意翻看一下就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三千三百多两的总价预估。 刘大成表现的极其痛快。 他大笔一挥、印章一盖,笑道:“怎么还有零头呢,多带点!我给四大队暂拨五千两,林典尉可还满意?” 林羽当然满意。 钱这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多给士兵添购上等军备也能避免日后少流血。 “谢大人,我一定给将士们订购最好的装备!” 入营以来第一次,他正儿八经向刘大成行军礼。 当然,不是为刘大成的慷慨,而是为麾下的四百士兵。 不管刘大成是不是为了稳住自己才这么慷慨,但这五千两确实对四大队帮助极大。 这份清单是费中堂按极限价格预估,如果正常订购应该会接近四千两,为的就是不想让刘大成挑毛病。 现在刘大成主动加拨款项,也算是白下了一番功夫。 刘大成更是被林羽这个敬礼给整的一愣。 他还真就是单纯想稳住林羽,至于花钱嘛…出身刘家的他何时在乎过这区区几千两银子? 既然林羽领情那自然更好,刘大成立刻堆起一脸笑容。 “林典尉说哪里话,开山营能重新恢复盛况全靠你尽心竭力的付出,我还怕林典尉计较以前的些许不快呢。” “大人多心了,咱们又没什么私人恩怨、都是为开山营好嘛,也希望大人别怪我这毛头小子不懂规矩哈。”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可是林羽从徐虎身上借鉴来的,眼下正好搬出来应付刘大成。 “哈哈哈,不会不会。我可是对守护神一族佩服的紧,那日听到你的真实身份时,突然觉得那点不愉快连点毛毛雨都算不上嘛。” 你看,这不就是起作用么? 只要刘大成不想把关系搞僵,就得顺着自己的思路接话。 “嘿嘿,那属下这就带人出去选购军备,让新兵们尽快投入正常训练…” “不忙不忙…走,我带你去找军需官,省得他们磨蹭误事。” 林羽表现的越客气,刘大成就越是心里没底、越是得小心应对。 这可是难得稳住林羽的好机会。 于是乎,这满营最不搭调的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将士们都面露异色的看着这对开山营死对头,一起消失在视线尽头。 远处。 范无痕暗暗嘀咕:“这俩人居然也能凑到一起,奇景呀…” 同一时间内。 楚昭南也是在啧啧称奇:“日头打西边出来咯,这刘胖子还真是能忍…” 王猛肩抗战刀,八字胡朝天翘起:“林羽居然没发飙?这俩人唱得哪一出啊…” 先不论众人如何臆测。 此刻,林羽正乐呵呵拿着五千两银票和军需官的批条,在往四大队不紧不慢溜达呢。 回营后,费中堂第一个迎上来。 “大人,结果如何?” “喏…刘胖子这回倒挺大方、直接拨下五千两,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燃眉之急算是解决咯!” 林羽笑咪咪将银票和批条递给费中堂。 费中堂接过一瞧,顿时大喜过望:“白担心半天,大人!咱们去哪订购军备?” 闻言,林羽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缓缓吐出三个字。 “太平镇!” 第56章 完美战刀 太平镇,位于开山营防区东南方,常住人口约有五千左右。 属于黑水军防区内人口最少的小镇之一。 太平镇盛产一种散发异香的木材闻名,当地人将这种木材称之为沉香木、是极佳的家具材料。 因地处帝国边境、又和环境复杂的玄阴山打交界,军工产业链也有深度涉及。 说起太平镇也许没多少人知道,但要提及玄阴山那可是闻名全大陆。 燕南十绝凶地‘血窟洞’就处于茫茫玄阴山之中,作为灵元大陆十大凶地排名第三的存在,每年丧生玄阴山的冒险者不知凡几。 当初红蟒至尊送给林羽他们的至宝‘血神灵液’,在血窟洞中也有出产。 丧命的冒险者中,十之八九的目标都是血神灵液。 财帛动人心! 这是人类的天性,很多时候贪婪极易让人铤而走险。 此时,正值午后。 着便装的林羽一行五人刚刚抵达太平镇。 这个时间大街上基本没什么人,路边商贩们都在懒洋洋的打着盹。 “大人,太平镇我来过,最好的兵器制造坊是镇南王老汉一家,他家世代以兵器制造为生,在黑水军中也有一席之地。” 费中堂一边引路、一边给林羽介绍。 林羽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商贩,一时间兴致也不是很高。 订购军备只是附带,主要目的费中堂自然一清二楚,所以也就没有介绍别的兵工坊。 “先去下订单,估计我们要在太平镇待一段时间。尽快把镇上的情况摸清楚、以后人多不好行事。” 费中堂会意立刻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对于衣着朴素的一行人,沿街商贩们也没表现出太高的热情,只是象征性的往起坐坐身体。 等到一行人快步走过、随即又继续开始打盹,嘴里往往还会用方言嘀咕一句:穷鬼。 耳目灵聪的几人自然都能听得到,但还不至于为了几句抱怨去和普通百姓计较。 随着众人临近镇南,很快就隐隐听到了打铁声,再往前行叮叮当当不绝于耳的敲击声渐渐清晰起来。 同时,周围温度也在明显升高。 太平镇的兵工坊都集中在镇南,而王家兵工坊则在比较靠里的位置。 这些铁匠的眼睛都比较毒,不少人已经根据几人的身形推测出五人身份。 “几位军爷,要订购兵器吗?” “来来来,看看我们家的战刀。” “还是我们家弓弩最受欢迎…” 本来只有打铁声的街道上,顿时就热闹起来。 林羽终于是提起了兴趣,看着小街两侧琳琅满目的成品兵器,时不时都会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虽然这些兵器在制作工艺上,和红叶岛的宗师巨匠们出品天差地别,但胜在种类繁多,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这里找不到的。 林羽甚至还看到了曾经盛极一时、当下算是非常冷门的兵器:重戟。 光是那四十多斤的重量,能用好的军人可不多见。 重戟兵种也曾经辉煌过几十年,但很快就被长枪、长戟和骑士枪给替代、匆匆退出历史舞台。 “大人,里面那位就是王老汉。” 费中堂指着眼前铁匠铺中,一个正在挥舞铁锤的六旬老者给林羽介绍。 同时,他热情的打着招呼:“王大爷,能不能停一下活计,我们是黑水军过来订购军备的。” “等等啊,铁胎不能凉,一会儿就好!”王老汉平和的声音传来。 这位老人家侧身对着店铺门口,双眼从始至终都在盯着铁毡上的铁胎,一锤接一锤神情异常专注。 仅仅只是一眼,林羽心中就闪过两个:高手! 眼前老人无论是精气神的专注度,还是落锤的力度、落点、节奏,分明就是一位铸造大师,距离铸造宗师仅剩一步之遥, 只不过,受限于本身修为太低,老人恐怕此生再也无望踏出那一步。 林羽心中微微叹息:可惜,这是一位真正的铁匠! 王老汉摊位上展示的兵器种类不算多,但品相、质地明显比其他摊位要高出一大截。 以战刀为例,战场战刀要以坚韧为首选,刀刃不能太薄、太利,否则在大力劈砍下很容易断裂和出现缺口。 战刀标准就是不快不利、适中为宜,只看其他摊位那异常锋利的刀刃,再看王老汉这边质地均匀、不快不利的刀锋。 高下立判! … 叮! 随着王老实最后一锤落下,一把短矛的雏形终于锻造成型。 刺啦!!! 水汽蒸腾中,王老实将雏形彻底冷却后,又重新投入火炉准备精炼。 直到此时,王老实才抬头打量林羽一行人。 很快,他就裂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朝费中堂笑着招呼:“是小费啊,这升官了?上次你不还是跟着王典尉一起来的嘛!” “嘿嘿,内部调动,我现在划归林典尉麾下,这位就是我们新任大队长。” 费中堂身体一侧,赶紧给王老汉介绍林羽。 “咦?这小娃娃看着都不够十八嘛,也能做得了开山营的典尉?你们营莫不是出了大事?” 王老汉心直口快,一边打量着身材显得有些单薄的林羽,一边疑惑的看着费中堂。 “您老没听过一句话叫有志不在年高吗?刚才我看过您制造的兵刃,您应该是军人出身吧?” 林羽笑着拿起一把战刀随手猛然下劈,战刀带着破空声戛然顿在空中。 刀身只是微微颤动,除了破空声一点别的声音都没有。 战刀的平衡、重量正是战阵拼杀的标准配比。 “咦?你这小娃娃有点眼力,那你说说我王老实这刀…可有什么不足之处?”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王老汉惊讶于林羽的身手,立刻生出考教之心。 林羽从小看着宗师级铁匠铸造长大,这些皮毛问题自然难不倒他。 “锻造工艺没有太大问题,最大问题就是材质过于普通,虽然很合适战阵拼杀、但久战之下一样会出现缺口。” 一语中的! 王老实眼睛突然一亮,立刻拍手叫好:“好眼光,我当年在军中时就试图建议改良战刀制作流程,只可惜人微言轻呐!” 改良战刀? 这可是涉及到数千万将士的大事,战刀重量变化将会直接影响士兵战力。 每一代战刀从选材、到确定重量,帝国军部都有严格规定、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说改就能改。 没有帝国军部的首肯,没人敢在这里边乱动脑筋。 “来,再试试这把刀!” 王老实难得碰上懂行的人也来了兴趣,转身就从墙上摘下一柄长刀,样式和军用战刀一模一样。 入手稍微为军中战刀要沉一些,但绝对在可控范围内。 仓啷一声! 林羽撤出长刀,同样挥刀下劈。 嗡! 破空声依旧,刀身却纹丝不动! “好刀!” 包括林羽在内,五人齐齐脱口而出。 林羽什么臂力几人心知肚明,如此猛烈劈砍之下刀身居然纹丝未动。 这刀无论材质重量、还是刀身平衡,已经达到一种近乎完美的地步。 “王大爷,您这刀多久能造一把?”林羽心下大动。 这刀实在太合他心意,他已经动了换刀的心思。 “大人,私换战刀上面不会同意的…” 费中堂话没说完,就被林羽挥手打断。 此时,林羽眼神中全是炙热。 “你试试…只要东西好一切皆可破,其它问题都不是问题!” 费中堂顿时愣住,如果有魔武士一族插手的话… 念及此处,他立刻接过战刀接连劈出几刀,随即眼神中就爆发出一抹炽热光彩。 林羽笑问:“不错吧?这要是能量产战斗力何止是翻倍呀。” 费中堂重重点头:“属下没有意见!” 于是… 一项影响到后世格局的决议就此生出萌芽。 第57章 太平镇异状 “你能做得了帝国军部的主?” 摊位后的王老实紧紧盯着林羽。 如此年轻的典尉肯定是有着极大后台,但一个半大孩子意见真能影响到帝国军部? 他怎么想都有些天方夜谭的感觉。 林羽制止准备解释的费中堂,微笑着将刀递还王老实:“反正您这刀放着也是蒙尘,为何不尝试一下呢?” 王老实满是汗水的苍老脸庞突然一滞,一股明悟恍然而生。 是啊,试试又何妨呢?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继续束之高阁而已,一旦成功可就是有利于整个帝国的大事。 往小说是光耀门楣,往大说能挽救前线无数将士的性命。 念及此处,王老实也不再犹豫,接过战刀就不假思索的介绍起来。 “这刀工艺其实并不复杂,以我这风烛残年的之躯,三幅模具三天可成刀九柄,如果是州一级官造,以三百副模具算起,三天就是九百柄,再大一级的官造的话…” 老人说得这里有些迷茫,再高一级的就是帝国一级兵工厂,那可是少则千副模具起步。 一千副模具三天就能成刀三千柄,一个月就是三万柄,帝国级的兵工厂燕云帝国一共十五座。 制刀模具最多的是帝国龙城的龙腾兵工厂,整整两千五百副模具。 如此换算下来,全帝国大小兵工厂满负荷开工,一年成刀足足超过两百万柄。 如果兵工坊扩建再加制模具,三年内替换下前线战刀也不是不可能。 “王大爷,其它事情无需您操心。您只管静待消息,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新战刀的事情绝对落定。” 第一次、人生中第一次,林羽觉得有机会帮到身在前线的亲人。 平时他除了战斗和训练、从来都是深居简出,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时间提升修为。 为大哥报仇的执念一刻都未曾消退,敌人是谁到现在别说他不清楚,就连身在前线的父亲都不清楚。 爷爷自破誓言出岛为哪般? 即使不说林羽也能猜到七八分,直到今天… 他首次觉得心头那团永不见阳光的阴霾,才开始有一丝微弱的光透入其间。 “这次军需拜托您老多费心,都是将来上前线要用的装备。”林羽说完恭敬的朝王老实行礼。 费中堂见状立刻递上清单、以及两千两订金。 满面红光的王老实接过订单仔细查看一遍后,郑重其事折好放入怀中。 “这批订单特殊了些,给我一个月时间保证准时交货!” 林羽点点头表示无妨。 “哦对,制式战刀、弓弩您这里有多少库存?” 他忽然想起自己大队连常规武器都还是借的,索性就一并在王老实这里采购完备。 “常备战刀、弓弩都一直维持在五百套,不知道你们需要多少套?” 摩挲着新战刀的王老实、随口就报出了自己的库存。 林羽闻言大喜,兴奋的扭了扭脖子:“全给我吧!” “哦,全…什么?全…全要?” 反应过来的王老实差点咬掉自己舌头。 这一次性清空库存的大单子多少年都遇不到一次,他这辈子遇到的次数一只收都数得过来。 大单子一般都是官造的专利,他们这些散户只能接一些零碎小单,常备这么多也只是应付个万一的情况。 “没问题,没问题,让弟兄们跟我回去取就可以了。”王老实乐得一张老脸都像朵盛开的菊花: 林羽朝费中堂微微点头。 费中堂立刻会意:“王大爷,咱这就去交接,库存一清您老也能踏踏实实睡个好觉。” “是呀…这一大批军备压在手里,如果不是和黑水军有交情哪个敢哟。” 王老实说着比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这个您大可放心,王家兵工坊在黑水军可是有备案的,您只管囤肯定没人来找您老麻烦…咱们这就走吧。” “六子,六子…”王老实笑呵呵的朝后堂连声高喊。 “来咯!”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王老实的儿子王六立刻从后堂跑了出来。 这位胡子拉碴的汉子出来时还拿着锉刀和磨石,明显还在加工兵器。 “把短矛接着铸完,我陪各位军爷去清一下咱的库存!” “哟,大单子啊!那您回去吧,店里交给我就成。” 王六憨笑着接替了王老实的工作。 众人则一起朝着王老实家中行去。 … 整整齐齐五百柄战刀、五百张长弓、五百把手弩,将王老实的三驾马车装得满满当当。 费中堂当场就带人押车返回,暂时留下林羽一人在太平镇打探消息。 “王大爷,我第一次来太平镇,您能不能给讲讲太平镇的趣事?” 林羽陪着王老实来到前院。 两人在小茶桌旁落座,林羽一边给老人沏茶、一边笑问。 “咱这地方啊…其实除了沉香木也没啥好东西,就这么大点地方,大家也就是靠沉香木和兵器制造过活。” “我来之前听说咱这里有个远近闻名大善人,连莽山那边的大岭村都有所耳闻。您熟悉吗?” 林羽很随意将话题引到钱大善人身上。 真善人、假善人,当地肯定不缺明眼人。 “哦,你是说钱大善人吧?”见林羽点头,王老实端着茶杯微微皱起眉头,看样子是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 “这个钱大善人很奇怪,七八年前突然到来太平镇大肆购买房屋、田地,但是他收的租金又极低,有的田地甚至是白给大家使用。” 听到这里,林羽也听出了问题。 商人逐利,这是天性! 既然不图赚钱,那为何要购买房产田地? “不过,他和镇上的青楼、赌坊都有牵连,这些年也有上门闹事的百姓,但后面大家又全都集体反口。总之,我感觉他不像个商人、算是毁誉参半吧。” 毁誉参半? 这个词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王老实明显还有很多话没有说。 林羽决定继续深挖下去,便笑着问:“这么个不缺钱的人,也不知道来太平镇图什么,这又是赌坊、又是青楼的肯定不是为名…” “他已经将沉香木一手垄断咯,也没啥可图的啦!” “垄断?也就是说,他现在抓着整个太平镇大半经济命脉?” 林羽敏锐察觉到其中的问题,垄断一方支柱产业就代表着野心。 这绝对是个有所图的人。 “何止哟,近半兵工坊也都是他的产业,至于怎么说服的师父们同意转让店铺,至今也没人愿意透露。”王老实表情也有一丝不解。 “那他没来找您说过?”林羽好奇的问。 “没有,凡是和黑水军有固定往来的兵工坊,都没有上门谈过这事情。” 王老实这话一出,林羽心下大亮。 故意回避军方,这个钱大善人绝对有问题。 “这人怎地这般奇怪…”林羽又给王老实满上杯茶。 “如果要说钱大善人最为让人病诟的地方,那就是他开的钱氏药堂,那里已经出过好几起命案了…” “什么?这种事官府不管?”林羽不禁大吃一惊, 无论在哪里人命官司可都是大案,嚣张如左青都不敢当众惹下人命官司。 难不成这个钱大善人背景还能通天不成? “没有证据啊,他们卖的健骨丸确实有奇效,连老人们服下都能精神奕奕,官服无从查起呀…” “等等,怎么确定是这健骨丸的问题?”林羽忙问。 “死者全是在家中安胎的孕妇,唯一相同之处就是吃过这健骨丸,都是一尸两命呐…” 林羽不禁豁然起身、眼中更是一片森寒。 第58章 健骨丸 “这钱大善人可还有其它恶性?” 林羽只觉心头怒火蹭蹭蹿升而起,眼中狂暴杀意已丝毫不加掩饰。 王老实顿时他吓了一大跳。 他刚刚反应过来,眼前年轻人可是赐名营的实权典尉。 军人骤然听到这种事情怎能不怒,心中不禁暗暗叫苦:自己好像闯大祸了! 当下赶忙连连摆手:“不不不,钱大善人常年都在外奔波、并不如何关注自己的生意,健骨丸是药堂段五、段大夫研制的…” 看到慌乱的王老实,林羽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调整情绪尴尬挠头。 “那个…您老也是军人出身,应该理解这种心情…” 王老实长吁一口气,苦笑点头:“当然,如果我再年轻个三十岁,估计也会拔刀砍人、你已经算很克制咯。” 林羽赶忙替王老实倒满茶水,然后才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问。 “这个段五口碑怎么样?会漫天要价吗?” 他刚刚想到豹皇孙儿被虐杀的事情,钱氏药堂不就是个追查方向吗? 不过,王老实这次倒是是笃定的摇头:“不会!有时候还不收钱,但他总会推出各种新药,虽然也能治病、但副作用着实不小。” 活人试药! 林羽脑海中立刻跳出这四个字。 爷爷曾经和他说过,一些急于成名的大夫为试验新药就会用活人试药。 大多有医德的大夫们,都是反复推敲后在动物身上做实验,确认无碍之后还要自己身上做实验。 之后才会将新药投入使用,而且用药时都会千叮咛、万嘱咐,最好在药店内服用,以防出现意外时及时施救。 一味药方从研究到问世,少则三、五载,长则十几、几十载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个段大夫居然直接拿活人试药,已经是属于邪医范畴。 “这个段五有问题啊…”林羽不禁自言自语。 “确实有问题,感觉像是在拿百姓们试药,但这些新药都价格极低,有时候甚至免费给百姓们使用,所以那些副作用大伙也就认了。” “这…”林羽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这根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看来还是得从那个健骨丸入手! 心下打定主意后,林羽决定先搞清楚段五的详细情况。 到时候肯定会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么明目张胆拿活人试药,必然是有钱大善人首肯才对。 “这个钱氏药堂在什么方位?” 王老实好奇的问:“就在镇中心位置、店面不小很好找,你想去查这个段五?” 林羽也不隐瞒,很干脆的点点头:“这种隐藏在民间的隐患既然遇上,自然是要调查清楚的,这么用药实在太过危险。” “也是,你现在去应该还能赶上抢购健骨丹,那场面…简直是供不应求呐。” “哦?那我倒要见识见识,您老慢慢喝,我去凑个热闹。” 林羽当即便辞别王老实,一路往镇中心快步而去。 … 太平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林羽很顺利就在镇中心找到了钱氏药堂。 果然就如王老实说的一样,足足占据着三间店面的钱氏药堂,处于整个太平镇最好的地段。 眼下,络绎不绝的百姓正在进进出出,生意显得异常火爆。 做生意这本属正常,但一个偏远小镇的药堂火爆成这样,那就不是正常、而是诡异。 信步走进药堂的简单溜达一圈,林羽就听出所有求医者都只有一个目的。 购买健骨丹。 “给来一瓶健骨丹,我家娃吃完那叫一个生龙活虎,一天不吃都要嚷着吃你们家的健骨丸,一天不给吃就吵吵得人头疼!” “是啊,我家闺女也是,不吃健骨丹都不给好好吃饭,能跟你闹一晚上。” “谁说不是呢,我家俩小子正长身体呢,连肉都不爱吃、就稀罕这健骨丸,断一顿都能闹翻天…” 不大一会儿,药柜前居然就排起了长队,忙得取药的伙计满头都是汗。 居然能让孩子上瘾? 林羽心中猛然一沉,立刻看似随意的排在队伍。 前面一个朴实的庄稼汉子回过头来,憨厚的一笑:“小兄弟也来买健骨丸?” 林羽点点微笑着回答:“是啊,大哥您买健骨丸做什么用?” 汉子忍不住叹息:“我自己吃啊,家里老娘摔断了腿,我白天下地、晚上做搬运工,没这健骨丸身体吃不消哟。” 林羽装做很好奇的样子问:“啊?这健骨丸这么神奇吗?那我得多买点,太平镇我可不常来。” “小伙子,你外地来的不知道也正常。这健骨丸是限量卖的,一天只卖一百瓶、多一瓶都不卖。” 汉子前面的穿着花布衣的妇人,扭回头笑着解释一句。 “这样啊…我还琢磨着买个几十瓶回去送朋友呢。” 他这一副我就是外乡人的模样,顿时引来一阵会心笑意。 “娃儿,段大夫说这健骨丹得用妖兽的血制作,实在不能无限量供应。一次没买到就只好等明天咯。” 林羽眼睛顿时一亮! 这一句得用妖兽的血制作,再次让他联想到豹皇骨血失踪的事情。 只是为做这健骨丸居然得用兽皇血脉品阶的血,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那个,大叔!冒昧问一句,这健骨丹一定很贵吧?” “不贵不贵,这么好的药才卖一两银子,一瓶里面就是二十颗,算下来才五文钱一颗、够吃二十天呢。” “啊?这么便宜?” 这回林羽的吃惊表情可是完完全全发自内心。 这何止是便宜,简直比白菜价还要白菜价。 一头兽皇血脉的幼崽卖给豪门贵族,少说都能卖十万两白银。 这钱氏药堂疯了不成? “就是这药效不太稳定,有时候一颗能让人好几天精神头十足,有时候半天效果就过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羽立刻想通了其中关键。 这种情况不外乎两种原因,一种是血液过分稀释,一种就是采用的妖兽等级高低不同。 但这中间的道理依然说不通,捕获妖兽取血炼丹和制作健骨丸的收入,根本就不成正比。 这里面绝对另有隐情! “还有最后五瓶啦,后面超过的人数明天再来吧!” 队伍排得很快,到林羽时店伙计突然抬头喊道。 顿时,林羽后面不少人就发出长长的叹息,后面的长龙顿时一哄而散。 药堂内的顾客顿时只剩下林羽他们五个人。 “小哥,这是您的健骨丸,来…拿好。诚惠!收您一两。” 林羽微笑点头,将一两碎银放在柜台上。 离开钱氏药堂,他寻了一处僻静之地轻轻倒出一粒健骨丸。 药丸有指甲盖大小、呈暗红色。 放在鼻间轻嗅。 一股微不可查的血腥气幽幽飘进鼻间,除此之外林羽还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 略微思索片刻,他猛然间脸色大变。 “罂粟花?” 罂粟花在红蟒大森林可谓臭名昭着,就连亿万妖兽都对其厌恶至极。 这种花通体都有毒性,其中以果实部分毒性最强,初食一段时间内会觉得异常亢奋,但长期服用不仅会形成依赖性、还会逐渐破坏人的身体机能。 最终结果就是,寿命急剧缩短。 即便是用于医道,也只是偶尔用于吊住生命垂危之人性命,以图争取时间寻求解救之道。 爷爷林苍生曾经提过这种异花,言语之中全都是不屑和鄙夷。 健骨丸的真相,竟是如此残忍和血腥。 第59章 噬心虫 罂粟花的发现,让林羽足足呆立半晌。 “这个段五该死啊,居然用罂粟花这种医道禁药毒害百姓。” 林羽毫不犹豫碾碎指尖的健骨丸。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再次发生,这小小的健骨丹中居然还另有乾坤。 纷纷扬扬的残渣中,一点淡蓝色光芒引起他的注意。 蹲下细看一番,林羽不禁勃然变色。 他确定自己绝对没有认错,一堆暗红色残渣中那小小的蓝色晶体,乃是一种名为噬心虫的阴毒蛊虫。 噬心虫一旦入体可顺着血液直达心脏。 当噬心虫达到一定数量,就会开始借人心血开始相互吞噬,直到最后形成噬心虫王。 虫王能入侵人的心脉、影响人的神智,继而让人彻底陷入疯狂。 最终,完完全全听命于施蛊者手中的母虫! 这一瞬间,林羽不禁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脚指直透天灵盖。 “丧心病狂!” 四个字仿佛是由牙缝里挤出。 这一刻,林羽决定先铲除段五这颗毒瘤,这种人多留一日都是祸害。 权且当做是投石问路,探探那钱大善人的反应再说。 特意绕了一圈,林羽便在钱氏药堂附近的茶馆坐下。 看着街对阔气排场的钱氏药堂,林羽心中的心中不住冷笑。 天不收你,我来收你。 今夜定叫段五这邪医活不过子时。 整整一下午,林羽面前的茶水纹丝未动。 店伙计都不敢靠近、窗口处神色冷峻的年轻人,仿佛有一层无形气墙将他与所有人彻底隔绝。 林羽两丈范围内空无一人! 静静的等待中,太阳逐渐偏西。 夜幕终于降临。 茶馆里打发时间的人也越来越少,百无聊赖的店伙计开始点灯,准备陪着那位奇怪的年轻人打持久战。 哪知道只是转个身的功夫,再回身时店内已空无一人,靠窗茶座上孤零零躺着一枚碎银子。 伙计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跌跌撞撞从柜台后面跑出来。 到大街上一看,沉沉夜幕中哪还有年轻人的半点踪影…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此时的林羽早已身在钱氏药堂房顶之上。 药堂内几个学徒正在盘点当天账目,林羽也终于见到了段五。 那是一个眼窝深陷、骨瘦如柴的中年人,两撇小胡子搭配上那双阴鸷的眼神,让其整个人看起来极为阴森。 如果夜晚走在大街上,活脱脱就是一副恶鬼像。 他一出现就挥手让两个规整药材的学徒下工回家,独独留下柜台后面算账的伙计。 也就是白天售卖健骨丸的那个憨厚年轻人。 “小九,今天健骨丸卖得怎么样?” 细声细气的声音,顿时让房顶的林羽感到一阵不舒服。 柜台后的小九乐呵呵拨着算盘:“没一会儿就卖光啦。师父,就不能多配点吗?这完全不够卖嘛。” 段五随手拿起本账目,边翻看边摇头:“那可不行,现在已经是极限剂量在卖,太着急的话主家会不高兴。对咱的计划没好处…” 师父? 房顶上的林羽顿时一愣,暗道:感情这还是一对师徒? 林羽顿时竖起了耳朵,既然提到了主家和计划,当然需要全盘了解才行。 “师父,师兄们那边药人进度太快,三天两头来催咱们这边的进度。老来店里容易暴露啊。” 白天看起来憨憨厚厚的店伙计,此刻在抬头竟似完全换了一副面孔,瞳孔中闪动着别样的嗜血光芒。 林羽不禁感慨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谁能想到白天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一个人,居然隐藏着另外一重人格。 林羽临时决定暂缓动手。 斩草就要除根,冒然出手必然会留下无穷后患,至少要彻底弄清对方的详细计划才行。 药人两个字,已经让林羽联想到太多太多的东西。 … 悄无声息奔行在漆黑的街道上。 林羽眸似寒星,面如冰霜。 现在他必须去做一些万全准备,当务之急自然是要消除中蛊之人的隐患。 目前镇上还没有出现有人发狂的迹象,说明噬心虫暂时还没有成长到影响人心智的地步。 一切都还来得及! 林羽很快就找到第一处水井,到达井边后他取出一个翠绿色的竹管。 拔下封口,他小心翼翼的轻敲管身,星星点点的淡绿色粉末当即撒落井内。 这是爷爷林苍生研制的去噬蛊粉,对大多数的蛊虫都有奇效,其中就包括了噬心虫。 不需要太多,指甲盖一小撮就足以让一整口水井,拥有解除噬心虫的功效、常人服下并无任何大碍。 半个时辰。 全镇大大小小十多口水井,都已经被投入噬蛊粉。 只要镇民取水饮用,体内噬心虫自然会被慢慢拔除。 林羽做完这些又马不停蹄返回钱氏药堂。 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确认,那就是罂粟花的养殖地,这种东西决不能让其留存世间。 远远看着钱氏药堂依旧亮着的灯光,林羽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随即直接消失在原地。 药堂内。 小九正在进行收尾工作,而段五依旧在躺椅上呼呼大睡。 这就是林羽中途去投放噬蛊粉的原因,他可没有看一个丑八怪睡觉的嗜好。 又是半个时辰以后。 “师父,师父…” 收拾停当的小九轻声呼唤段五。 “嗯?哦…” 段五展了展手臂缓缓起身,随手取过茶杯滋遛滋遛喝的底朝天、才砸吧砸吧嘴放下茶杯。 “师父,今晚要不要去师兄们那边一趟?”小九目光灼灼的望着段五。 “也行!去告诫他们一番,省得成天乱跑暴露行踪,关门吧。” 段五阴鸷的眼神中,突然多出一丝别样的东西。 嗜血、疯狂、冰冷… 种种负面情绪都糅合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好嘞!我也想去看看药人们到底进展到哪了,居然搞得师兄们这般急躁。” 小九手脚很麻利开始关店,抛开内心阴暗这个层面,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店员。 可惜! 暗中的林羽轻轻摇头。 路都是自己选的,既然选择为祸苍生,那么就要做好随时下地狱的准备。 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今夜就是还债的时候。 林羽冷笑着将瓦片慢慢复位,几个轻盈的跳跃便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昏暗街道上,段五师徒并肩缓缓前行。 仿佛他们本就带着黑暗特质,每路过一处院落前、附近光线就会变得黯淡一些。 待他们走过之后,似又刹那恢复之前的昏暗。 天生黑暗,命运使然! 第60章 隐藏冰窖 夜色下。 段五师徒一路离开太平镇、继而转道向西,完全没有注意到无声无息吊在身后的林羽。 这对师徒一路都没有交流,就那样沉默无语的前行。 路不与人言,自是有所想。 面无表情的段五不知再想些什么,但小九的面部表情已经将内心想法展露无疑。 从他时不时舔嘴唇的细微动作,以及眼中如狼一般的嗜血光芒,不难猜出将会发生一些超出普通人承受能力的事情。 师徒俩明显有不错的武功底子,一路健步如飞、却依旧气息如常,而且时不时都会警惕的向四周观望。 施展敛息术的林羽,一路都保持在两人的视线死角。 十丈! 非常极限的跟踪距离, 他从小在实训环境中磨练追踪术,连灵觉惊人的妖兽都可以追踪、更别说只是两个普通练家子。 林羽甚至还有闲暇观察周围的地形,以及分析这对师徒即将要去的方向。 行行复行行。 在荒地中绕出很远,师徒俩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也不再四处兜圈子、开始笔直的转向西北方。 西北方向上有一座屠宰场,太平镇的牛羊肉基本都由其供应。 那里原本只是一座废弃养殖场,三年前段五买下后改建成镇上最大的屠宰场。 屠宰场门口。 “师父,您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我们还准备明天去镇上找您呢。” 一个系着连身油布围裙的精壮汉子,端着个盛满废弃内脏的大木盆,正点头哈腰跟段五问好。 “我过来看看进度到底是有多快,值得让你们一趟接一趟往镇上跑。” 段五语气一如既往的阴森,实在让人听不出到底是怒、还是喜。 不过,这些弟子们似乎都很习惯。 听他这么说,端木盆的汉子立刻显得诚惶诚恐:“师父,实在是上次您带来的豹胆功效太强,药人们都有些兽化的迹象…” “有这种事?进去看看!” 段五闻言匆匆一摆手,直接朝屠宰场内进去。 “好嘞!您也瞧瞧有啥延缓的方法,这整天抓心挠肺的叫,我们八个都好多天没睡个踏实觉了…” 咚的一声! 屠宰场大门被精壮汉子随手关上。 “没想到这么快就跟豹皇有了交代,一共有十个人啊…” 林羽缓缓从屠宰场一侧露出身形后,暗自嘀咕一声便直接纵身跃进屠宰场。 落地瞬间,浓重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 林羽瞬间眉头大皱。 倒不是他闻不得血腥味,而是眼下这股血腥味中不仅有家畜的血液、同时也有妖兽血液,甚至有毒的草药味也混杂其中。 药人这个词,一路都在林羽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种邪术他所知不多,但也知道要用活人、或者刚刚死去的人住。 蓦然! 林羽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紧接着就转化成为极致的愤怒。 近几年太平常失踪人口是没有,但王老实有提过孕妇死于健骨丸。 压制着狂暴杀意,林羽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 屠宰场内。 满是冰块的一处地窖,段五师徒三人执油灯快步从深处走着。 冰窖面积不小,一堵堵冰墙之间只要一小半空间放着生肉,大多数空间都种植着各类罕见的花草。 独留中间一条通道延伸向冰窖最深处。 此时,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冰窖深处,时不时传来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这些嘶吼声似人非人、似兽非兽,仿佛在经历着某种刑罚的残忍折磨。 随着三人快速走向深处,整个冰窖又重新恢复黑暗,只有某些奇特花草还在散发着各色柔光。 地面上, 林羽并没急着往深处搜寻,因为院中养有一条体型不小的黑色大狗。 他翻手间取出吹针,对着大狗方向轻轻一吹。 嗖! 细微的破空声中,大狗低低呜咽一声便软软瘫倒在地。 高浓度麻药对付寻常家禽,效果比林羽预想中的还要好。 随着林羽快速开始搜索,一大片罂粟花田很快就被找到,然就是逐个排查房间、仓库… 一共发现五个熟睡中的汉子,也都被林羽补了一记吹针。 最后,他才拔出飞瀑剑大步走进占地最大的屠宰间,令人以为的是屠宰间居然空无一人。 入眼几排铁架上全是洗剥好的一扇扇牛羊肉,地面已经用清水冲洗过,只留下一些深深烙印进地砖的血污。 工具台上凌乱不堪的堆放着各种刀具,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青蒙蒙的森冷寒光。 屠宰场那特有的血腥味,也始终在鼻间萦绕不散。 林羽此刻倒不心急,他亲眼看着段五他们走进屠宰间。 此刻踪迹全无就只有一个解释:有隐藏密室。 想来加上刚来的段五和小九、剩余五人全都身在隐藏密室之中。 “哼,正好一网打尽…” 冷哼声中,林羽人已来到一排猪肉后面。 在他面前的墙角处,地面有一块丈许见方的铁制封门。 他轻轻俯下身侧耳倾听,很快就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寻常人可能听不到那细微吼声,但修行者只要仔细辨别,就能知道地下有活物存在、而且空间还不小。 林羽没有莽撞的敲敲打打,摩挲着那光滑的铁门已然是心中有数。 这封门明显经常都会开启,只有机关常年摩擦才会有这种效果,而铁制封门触之异常冰冷,明摆着下面是冰窖一类的储藏室。 奇怪的是,周围并没有启动封门的机关。 铁门严丝合缝、浑然一体、也没有预留拉动的环扣,明显不是以蛮力拉动开启。 半蹲在封门前,林羽不禁想起族中机关大师常说的一句话。 往往最容易让人忽略的机关,便是那些看起来极为寻常、又跟周围环境极其契合的东西。 “极为契合的东西…”林羽沉吟着站起身后退几步。 从不同角度观察之后,林羽依旧没找到异常的地方,最后又重新回到铁制封门前。 沉默良久… 蓦然,林羽眼睛一亮! 他忽然反应过来,如果从契合角度考虑的话,和封门在一起的就只有脚下这些血迹斑斑的青砖。 “如果是我的话…” 林羽转到封门正前方,试着脚下微微发力。 咔嚓! 脚下地砖顿时微微一沉、随即就又迅速回弹,紧接着封门就开始缓缓朝角落方向回缩。 也就是在封门开启的刹那… 林羽双眼猛然一眯,飞瀑剑闪电般指向了露出的地道口。 第61章 段五逃脱 铁门打开的瞬间。 一股寒气顿时扑面而来,白蒙蒙的寒气开始丝丝缕缕涌出地面。 提剑在手的林羽立刻机警横移,及时闪身躲到了铁门一侧。 不过,他倒是多心了! 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 细想一下林羽便释然了,如果是自己经常出入的密室,会在开门的一瞬间设置机关暗器吗? 一旦哪天疏忽、或者暗器年久失灵,岂不是要误伤到自己了吗? 唯一意外的是,这么明显开启机关的动静,居然没有引起下面人的警觉? 又或者说是下面的人发现有人闯入,隐藏在暗处准备偷袭呢? 林羽想了想又不会,上面可是还有他们自己的五个人,难道就不能是自己人下来了吗? 念及此处,林羽轻轻便抬脚踏上了,那明显干净整洁许多的青石砖楼梯。 脚下微微用力踩踏,确认没有机关后林羽开始拾级而下。 规模不大的冰窖随即呈现眼前,此时那隐隐的嘶吼声、以及怒骂声已经传入了林羽耳中。 室中室? 没有发现一个人的林羽立刻做出了判断,望着那一堵堵冰墙和上面冒着寒气的冻肉。 他按下性子继续搜寻… 很快,方圆十几丈的冰窖便已搜寻完毕。 林羽此刻正站在一个拱形石门前,里面的嘈杂声已经是清晰可闻。 “小七,你出去看一下是不是你几个师兄下来了,怎么半天还不进来!” 段五声音传来的同时,林羽暗叫一声不好。 石门向一侧滑动的瞬间,他思绪电转之间也不打算再做隐藏,飞瀑剑在门后之人露出身形的刹那、闪电般斜撩而上。 噗! 血光飚射,门后之人眼中刚露出惊恐之色,一个大好头颅便已冲天而起。 至死这人都没看清林羽的相貌,那双不敢置信的眼神,此刻正直勾勾盯着角落的墙壁。 由始至终,他半点声音都没能发出,就连即将到底的无头尸体,也被抢上前的林羽推到了墙边。 此处乃是密闭空间,林羽打算速战速决。 “什么人!” 里面刺耳的嚎叫声中,小九手提一把剔骨尖刀从通道中闪身而出。 两人正好在狭窄通道中,直接来了个脸对脸。 “是你,额…” 借助室内灯光,小九显然已经认出了林羽,但他也只来得及未出这一句,就被飞瀑剑洞穿了咽喉。 他是被刚才人头滚落的声音吸引,由于离门口最近才第一个冲了出来。 这个拥有两幅面孔的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急于表现的自己冲得最快、但也死的最快。 当他的尸体被林羽一脚揣进通道后,里面顿时响起了两声怒骂,同时还有石门机关启动声。 林羽怎么可能会给他们反应时间,一个闪身就冲进了通道后的密室。 叮!叮! 随手架住两把迎面而来的开山刀,借助密室内光把光芒林羽瞬间被里面的情形骇的目眦欲裂。 他忍着冲天暴怒、急速扭身冲出,剑随身转自两个偷袭者背后挥剑横斩。 紫青光芒一闪而逝,血光乍现! 一剑双首,外加闪电般的连环两脚踢出。 咕噜噜… 扑通,扑通。 伴随着两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两个同样系着油布围裙的无头尸体,也先后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轰然倒地。 其中,就有之前门口端木盆的汉子。 轰隆! 那扇徐徐落地的石门,林羽再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段五果断逃遁,先机已失的林羽浑身颤抖着呆立当场。 … 这是一间中央挖空、足有百丈大小的密室,林羽脚下全是手臂粗细钢条熔铸的地面。 而在钢条覆盖的空间之下,八个衣衫破损、衣不蔽体的人形怪物,正在扯动着上铁索疯狂嘶吼。 它们浑身血肉赤红一片仿佛没有了皮肤,稀疏脱落的灰败长发、以及微微隆起的小腹。 无不都在说明着它们的身份,它们… 不对,应该是她们! 她们就是近几年那些死于钱氏药堂的无辜孕妇,死后又被段五给折腾到了这里。 又或者说她们根本就没有死… 再看四周那些煮沸的大药缸,以及钢条上那些不停摇晃、带着模糊血肉的铁钩。 林羽一颗心仿佛都快要炸裂。 这根本就已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根本已不配称之为人。 暴怒之下,林羽直勾勾盯着段五消失的那扇石门。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石门前,飞瀑剑带着紫青光芒重重轰在了石门上。 轰!!! 一剑不够就再来一剑,轰轰轰的爆响声不绝于耳… 霎时间,密室中仿佛地动山摇一般。 状若疯虎的林羽一连劈出了二十多剑,直到手中感觉一轻才呆呆的停下了劈砍动作。 盛怒之下,他赫然已将厚达一米的石门,硬生生轰出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 对面潮湿的凉风倒灌而回,顿时令林羽清醒不少。 他毫不犹豫的穿过石门,开始急速追踪段五而去。 紫青色雷球照耀下,林羽很快就从另一扇铁门中冲出地面。 这处空地离屠宰场有近百丈,周围空空荡荡一览无余,夜幕下哪有半分段五的踪影。 周围全是荒地杂乱无章的脚印,已将细微痕迹全数破坏。 心头火起的林羽直接用魔火弹,将这处地道彻底炸塌陷。 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后,林羽没有盲目去追段五,而是重新返回了屠宰场。 事已至此,必须先处理那片罂粟花田。 返回屠宰场后,林羽用黑火油反反复复将罂粟花田浇了个遍。 随着一点火苗坠地、火势开始急速蔓延,烈火很快就将正片罂粟花田吞没。 熊熊火光中,林羽阴沉的脸上几乎滴出水来。 他极度懊恼自己在冰窖内冒然出手,当时如果先藏匿起来的话,也不至于让主犯段五从容逃脱。 但是,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他实在没想到地下居然还会有另外的通道。 还好留下了五名俘虏,否则今夜就算是彻底栽了。 当那五个被吹针麻醉倒的伪屠夫,被林羽用凉水浇头、悠悠转醒时,才发现自己等人全都被反绑着,像破麻袋一样被丢在院中。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林羽那张冰冷的脸。 “小王八蛋,你拿把破玩具吓唬谁呢?还不赶紧把爷爷放开…” 啪! 啊!!! 一道响亮的长鞭抽击皮肉声,和说话男人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林羽手拿从野狼寨缴获的那根蟒鞭,冷冷盯着地上五人。 “首先,我不是捕快,我是黑水军军人,相信你们应该知道军人会怎么对付祸害百姓的人吧?” 被狠狠抽了一鞭的汉子,立刻也被激起了凶性,咬牙切齿的骂道。 “小王八蛋,就你?断奶了没?” 噌! 蟒鞭瞬间又换成了飞瀑剑。 “你敢杀人?来来来,我把头给你,你杀一个给我…啊!” 林羽连废话都没有,在其他四人惊骇至极的目光中,一剑洞穿了那人咽喉。 这…这就把人给杀了?刑讯手段也太敷衍了吧… “我不喜欢听废话,懂了吗?” 寂静夜空下。 林羽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刮过,让四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62章 审讯 “你,你真是黑水军的人?” 一人终于顶受不住林羽那择人而噬的目光,哆哆嗦嗦的开口问道。 林羽虽然不懂太多的审讯技巧,但却知道铁血军人在这些宵小心中的分量。 从钱大善人碰都不碰和军队有牵扯的兵工坊,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当下,他就将自己的腰牌取了出来。 “开,开山营,你是赐名营的人?” 这人还算是有点见识,立刻就通过营名猜测出了林羽身份。 “第一个问题,段五…也就是你们师父,到底在太平镇筹划些什么?” 林羽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我们真…真不能说…啊!” 刺啦一声! 飞瀑剑直接划破了这人前衣襟,冰冷剑尖已抵在了他的心口上。 “我,我说…” 嘭! “闭嘴,你是想试师父的万蛊噬心吗?” 另一个人用后脑使劲撞了一下,这位心理防线有些崩溃的同门。 然后,他梗着脖子吼道:“要杀就杀,何必那么多废话,大不了就是一死,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额…” 剑尖直接从他咽喉处透出,瞬间就将他后面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就你也配叫自己是好汉?好汉会祸害自己同胞?简直是玷污了好汉这两个字。” 林羽十分不屑的抽回了飞瀑剑,看着那个刚刚坚定了信心、却又重新崩溃的男人,冷冷道。 “你还有两次被同门劝的机会,考虑好了没有?别浪费我时间,我还赶时间去杀段五呢。” 从初次斩杀野狼寨五丑吐的稀里哗啦,到现在毫不手软的连斩六人。 林羽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惊人蜕变。 然而,眼前这人似乎依旧对那万蛊噬心充满了恐惧,脸色全然一片灰败,浑身颤抖着控制不住的喃喃自语。 “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我不想被万蛊噬心…” 不光是他,剩下两个人也全都脸色惨白的一言不发。 反正都是死,还不如痛痛快快死在林羽剑下来得干脆、也不用受那凌迟一般的酷刑。 “你们不就是怕段五报复吗?你们真以为段五还能活?等大军一到他就是插上翅膀也逃不掉。” “那,那你得保证我们的安全,不能让段五对我们下毒手,哪怕今后是上断头台,我们也认了!” 林羽实在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惩罚,居然让这些能坦然面对断头台的亡命之徒,畏惧成现在这副模样。 当下,便点头道:“在段五伏诛之前,保证你们安全绝对没问题,但你们必须把所知之事统统交代清楚。” “当然,反正也是一死,能让师…额,段五死在我们前面,那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不管是何种形式的背叛,一旦开了头也就没有什么底线可言了。 当下,三人便相互补充着将段五整个计划,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出乎林羽的意料,眼前的三人只知道药人计划,真正能扯得上钱大善人的东西居然一点都没有。 即便如此,也让林羽对这个段五有一个全新的认知。 这个人何止是心理扭曲,根本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反人类者, 他居然想将整个太平镇的百姓,都变成受他掌控摆布的药人。 最可怕的是,这种炼制药人的过程更本无法逆转,哪怕是还在试验阶段的八名孕妇,也已经没有了治愈的可能。 “生而为人,却舍了那颗做人的心,这就是取死之道。” 林羽长身立于院中,森寒语气直透人心。 … 被俘的三人,明显已经对人世没有留恋。 却在段五的恐怖阴影下,连轻生自杀的举动都不敢有。 因为在身死之后,一样会被段五吊住一口气做成药人,受那永世沉沦的烈狱煎熬。 在回太平镇的路上,林羽明显能感觉到三人身上那坦然赴黄泉的死气。 曾经他们也是善良人家出身,只是在那无边的恐惧之中,灵魂已被折磨的支离破碎。 每天都靠着完成段五给的任务,在地狱之中苟延残喘,久而久之自己也就变成了地狱中的恶鬼。 师兄弟九人中,也就只有负责药堂的小九,才真正拥有一颗魔鬼之心。 “大人,我建议还是直接去药田那边,制作药人的草药都在那边。” “嗯?”林羽顿时停住了脚步。 他诧异望向那个满脸麻子的干瘦中年人。 “为何不早说,赶紧带路。现在段五回药堂的概率本就不高,还有没有此类线索?比如制作健骨丹的药材。” 林羽脸色一瞬间就黑成了锅底。 难道这就是心死之人的状态吗? 一方面怕段五怕的要死,一方面还不积极提供线索,难不成都到这一步了,还心存侥幸不成? “唉,我们都是要死的人了,那还想得了那么多。健骨丹只有九师弟和师父知道,至于原材料在不在药田就不清楚了。” 林羽顿时无语。 一路就维持着这种沉默气氛,直到抵达了那处占地数十亩的药园。 三人神色之中,才又重新浮现出了一抹紧张。 “尽头处有大概有七、八个人的巡逻队,如果段五来过这里的话,他们肯定知道。” 麻脸中年人明显有些畏畏缩缩,其它两个人更是直往林羽身后躲。 “我说,大晚上的你们至于怕成这样吗?那你们这在这里等着吧,我进去看看。” 三人忙不迭的点头同意,就好像生怕林羽反悔一样。 对此,林羽也只能是暗自叹了口气,在麻脸三人惊骇的目光中拔地而起,直接越过了一丈多高的围墙。 林羽根本不担心三人逃走,逃跑有用的话早跑了,何至于等到今日? 亡魂丧胆的三人眼中,就只有他这么一根救命稻草。 且说林羽这边。 刚一落地,他就忍不住呆了一下,此刻他居然就站在罂粟花海中间。 放眼望去整个药园竟然有三分之一,都种植的是罂粟花。 远处,有几间昏黄灯光不断摇曳的矮房,其中隐约还有人影晃动。 这种情形下林羽这哪还会客气,储物戒指中囤积的黑火油一路走、一路撒。 过了罂粟花海后,各种各样的草药便开始映入眼帘。 林羽虽然不怎么精通药理,但常年在林苍生身边耳濡目染之下,也算是见过不少草药。 现在只是沿途粗略扫了一下,就发现了不少像罂粟花一样,带毒、致幻的草药。 如果日积月累作用于人体的话,就会产生极大的副作用。 林羽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毛骨悚然,如此大规模的培育毒花… 这个段五绝不能留! 第63章 火烧药园 低矮的三间草棚外,林羽如同幽灵一般静静站在窗外。 屋内总共八人正聚在一起赌钱,摇晃骰盅的声音、乱哄哄的叫嚷声五丈外都能听得见。 “大柱,你小子欠我五两了啊,哈哈哈…” “滚滚滚,昨天逛窑子钱还是老子出的呢。” “还说呢,昨天那娘们缠老子一夜,老子现在腿肚子都还打转呢。” “怂货…” 听着里面乱七八糟的声音,窗外林羽的眉头都拧成了川字。 段五肯定没有来过药园,否则绝不该是这副场景。 想到这里他再也没有了听下去的兴趣,直接行至门口抬脚就踹,摆设一样的两扇木门轰然飞进了屋内。 在一队光着膀子的汉子注视下,林羽拎着剑就走了进去。 “想活命的就赶紧走,否则别怪我一把火连你们一起烧了。” “哪里来的小娃娃,知道这是谁的药园吗?” 一个瘦得跟麻杆一样的汉子,立刻就从大通铺上跳了下来,歪着个膀子一摇三晃的就来到了林羽面前。 对于普通的受苦人,林羽倒也没那么大怨气。 挥剑就是一道紫青光芒斩出。 轰隆一声,直接将木板房给炸出一个大洞,外面嗖嗖的凉风顿时就灌了进来。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要么走!要么留下来被烧死…” “大,大侠,我们就是一群给人卖苦力的,您可不能杀我们啊。”瘦麻杆顿时就跪了下来。 话没说两句就已是涕泪齐流。 其他人见状也是有样学样,立刻就扑通扑通跪倒了一大片。 “我不杀人,我是来找段五的,你们中间有没有人晚上见过他?” 林羽也只是临时起意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还真有人接住了话头。 一个留小胡子的中年人立刻站了起来,神情中带着谄媚。 “大侠,我晚上巡夜的时候,远远看到段大夫在园外待了一会,我上前打招呼时候,段大夫还问我有没有异常。” 小胡子想了想,立刻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段大夫说准备回镇上去就没有进园,看起来很是匆忙,连每天要取走的草药都没带着。” 林羽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坏了,自作聪明、白白错过了抓段五的机会? 当下,他有些头痛的摆摆手。 “你们都走吧,此地事情回去不要外传,有任何关于段五的消息,可以到王老实的兵工坊传话找我。回头军方会给予你们相应的奖励。” “您是黑水军的人?” 一听军方两个字,立刻就有人大着胆子多嘴起来。 林羽点点头收起了飞瀑剑,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个节约时间的好办法。 “这是我的腰牌,现在段五涉及残害无辜孕妇,黑水军正在全力抓捕,现在我想请各位帮个忙可不可以?” 开山营的腰牌一亮出来,顿时气氛可就热闹了。 这个时代百姓对军人的印象极好,一听说段五残害无辜孕妇,有不少人已经联想到了,这几年孕妇死于健骨丹的事情。 “军爷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瘦麻杆抹了把鼻涕眼泪,转眼就换上了一副笑脸。 “那个…刚才抱歉了,实在是这个段五干的事情天理不容,我刚才态度有些问题…” “没事没事,咱也就是在段五这里混口饭吃,离开这里也有别的地方能养家糊口,您就直说要俺们帮什么忙吧。” 瘦麻杆这个哭笑收放自如的本事,不仅同伴们在翻白眼鄙视、就连林羽都是频频侧目。 人多好办事。 当下,林羽就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十几桶黑火油,微笑道:“麻烦大家帮我烧掉外面那些毒草药。我还得赶回镇上抓段五…” 毒草药三个字一出,所有人都同时惊了一下。 “什么?这段五种的全是毒草药?这您放心,您只管去,我们保证烧得它一根草都剩不下。” “这王八蛋怪不得老拿我们试药,感情就没安好心啊。” “走走走,烧光了这破地方…” 于是乎,一场颇为戏剧化军民合作,就这样达成了共识。 … 当林羽带着三人刚刚赶回镇上时,西面药园方向早已是火光冲天,映的半边天都红透了。 远远望去就如同火烧云一样壮观。 “下辈子我一定要投胎做个普通人…” 麻脸汉子看着原本帮段五看药园的巡逻队,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反水帮助林羽。 一时间,竟然是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其他两人眼中明显也有相同的期盼,这辈子他们已经走到了终点,但来世… 他们只求能做一个普通人! “一步错步步错,你们内心把段五过于神化了,其实能收拾他的人比比皆是,但凡你们能早点醒悟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说到这里,林羽都有些同情眼前这三人,幡然醒悟时却发现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可恨、可悲、可叹! 最中,他只能用一句徐虎常说的话来安慰自己。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不出他的预料。 一行人赶到钱氏药堂时,门果然是虚掩着的,东西看似依旧摆放整齐,但临时反动过的痕迹依旧明显。 尤其是,林羽眼睁睁看着小九放好的账册,竟然已经不翼而飞。 药柜前也撒落着不少遗留下来的残渣,这些蛛丝马迹无不指向一个事实。 段五确实回来过,而且还带走了一部分重要的东西。 此时,林羽无比痛恨自己的自作聪明,之前如果没有去药园的话,就很有可能直接将段五一网成擒。 他有些挫败的坐在药堂内,一时间都忘了麻脸他们三人的存在。 仔细回想今晚的一切,其中疏漏实在太多了,几乎是一步错、步步错,始终都落后段五一步。 林羽甚至开始怀念和妖兽们搏杀的那些年,身边有战氏三兄弟、有赫连飞雪,还有那个一年四季都眯着眼的胖子… … 在林羽颓废回忆过往的同时,有一个人在正在气急败坏的发飙。 遥远的蕲州南部。 磐石营,二大队营区! “我说哥几个,我有没有说过今天实战练的是八人配合?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砍人时候做到了吗?” 一个圆滚滚的胖子、穿着不太合身的盔甲,在一排排汗流浃背、蹲马步的士兵中走过。 此刻,已经是子夜时分。 除了打仗之外,根本没有军营这个时候还在训练。 然而奇怪的是,每个士兵都是处于一种绝对信、服的状态,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除了急促的呼吸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怎么,都哑巴了?砍马贼时候怎地一个比一个叫的响!” 胖子很不满意豁然回身。 火光映照下,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双小小的眯缝眼,似乎从来就没有睁不开过… 第64章 史上最嚣张的胖子 磐石营,攻坚战蕲州第一。 自从两个月前空降了一个来历不明的胖子后,一切就全都变了。 这个胖子入营第一天,就将训话的都尉给打出了训练场,直接放话都尉教的都是狗屁。 都尉气恼不过,当即带了一标三十人欲擒下这个嚣张的胖子,哪知道让人家一杆长枪、盏茶功夫就全部撂倒在地。 最关键人家还全是用枪尾砸的,手下留情的意思瞎子都看得出来。 大队长陈典尉一时火起亲自出手,也被这个胖子一枪尾砸的滚出去两丈多远。 直到校尉大人亲自到场,才结束了这出闹剧。 然而这事还没有完,这个胖子第二天就要求修改战术演练流程,直言现在执行的都是垃圾。 从岗哨轮换、到基础训练、再到实战排兵布阵,几乎就没这个胖子挑不出毛病的地方。 最要命的是,人家说的还句句切中要害,就连普通士兵都听得出各中妙处。 被逼无奈之下,校尉大人在三天后举办了丛林实战练兵,也正是这次练兵让全营官兵牢牢记住了胖子的名字。 徐虎! 练兵当日,校尉大人指挥着千人队伍,硬是连人家百人队伍的边没碰到,稀里糊涂就被斩首于自家指挥部中,对方判定战损不足十人。 一战轰动全营! 首次出任务实战,校尉大人特许其指挥两个大队八百人,围剿一伙边境流窜的千人马贼团伙。 这一仗,才真正奠定了徐虎在磐石营的地位。 整整一天一夜时间,眼花缭乱的命令从始至终就没停止过,所有人只需要干一件事:埋头冲锋。 根本不需要进行任何临场判断! 最终战果:盘踞边境近十年的千人马贼团伙全军覆没,磐石营战损十六人人! 一仗打下来,连校尉大人都没搞明白是怎么赢的,总之每个人都感觉己方总是处在绝对优势之下。 以往来去如风的马贼仿佛突然之间不会打仗了一般,无论怎么打用的全是昏招,每一次都主动撞进磐石营的口袋里。 这一役后,徐虎之名如日中天 次月,二大队陈典尉主动申请调离了磐石营,去了一个普通校尉营担任校尉。 具体原因不明。 众人只知徐虎和这位二大队队长,有过一次私下协议,至于内容是什么外人无从得知。 但是从结果上看,就是这个足智多谋、战力惊人的胖子,直接鸠占鹊巢当上了二大队典尉。 而且还是蕲州军部下达的任命,直接跳过了都尉这一阶。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个丝毫没有水土不服的胖子,刚一上任就将二大队训练科目全部撤换,包括营区制度也都焕然一新。 初入磐石营时候那让人拍案叫绝的构想,还真就变成了现实。 然而,这个极其高调的胖子依旧不满足,几次三番建议全营实行全新的练兵方案。 那几日,经常听到他这个典尉在校尉大人帐中拍桌子。 总之,最后结果是:校尉大人这个铁血悍将服软了,全营开始推广新的练兵方案。 从以往白天训练、晚上修整的模式,加入了轮换相当频繁的夜战,以及让人晕头转向的军阵配合。 现在,整个磐石营无论何时都有士兵在训练,甚至睡梦之中都会被紧急集合的号角声惊醒。 怪就怪在,没有士兵们对此有半句抱怨,每个人都为这种随时投入训练的紧迫感所吸引。 不为别的,就为这样训练真的可以救命,从那一次次大获全胜实战任务,就能最直观体会到新战法的好处。 每战别说阵亡了,就连伤兵都是极其有限。 ‘跟着徐典尉打仗,不带脑子照样挣军功。’ 这种说法,已经在整个磐石营彻底流传开来。 … 不同于混得风生水起的徐虎。 林羽这次是真得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直至费中堂带着杨成、柳一刀,以及开山营两百精锐将钱氏药堂团团包围时,埋头苦思的林羽依旧没找到解决段五的办法。 至于,费中堂为何要从三大队借这么多人回来,那自然是林羽的安排。 此次太平镇之行,扳倒钱大善人是势在必行,否则任由这颗大毒瘤在黑水军防区内发展,迟早会引起大麻烦。 其实,这个大麻烦以及开始了。 从段五身上就已初现端倪,而且这极有可能只是钱大善人诸多谋划中的一环。 眼下,整个局势已经彻底陷入了僵局。 众多前来购买健骨丹的百姓,在知道健骨丹对人体有害后,谩骂声已经将钱氏药堂彻底淹没。 不过,在知道饮用镇中井水就能解决体内蛊虫后,镇民们也没有闹的太出格。 当然,药堂前丢满烂菜叶、烂水果那还是免不了的。 如果不是有士兵们维持秩序,相信钱氏药堂那块龙飞凤舞的烫金招牌,也得被愤怒的镇民们拆下来当街烧掉。 药堂后堂! “大人,属下分析段五应该还在太平镇周边,也不用着急于一时。” 费中堂在知道林羽冒然动手后,也是有些惋惜错过了最佳时机。 但作为一个十六岁的年轻人,做事冲动也是在所难免,更何况林羽出手解决噬心虫危机、捣毁屠宰场和药园。 这可都是一夜之功! 说实话,也不再苛求林羽能做得更多。 “嗯?有什么依据吗?”眉头紧锁的林羽总算是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中除了希冀以外,就是只剩下了懊恼。 “这段五明显已陷入病态般的疯狂,不过从屠宰场冰窖布置就不难看出,他属于那种狡兔三窟的性格,以及那种病态的扭曲心理,绝不可能一处窝点被捣毁就全盘放弃。” 费中堂的思维更加偏重于理性,比之林羽的剑走偏锋要更加稳妥。 “目前,屠宰场那边已交由地方官府接手,这药堂暂时被我们军方征用了,钱大善人那边也来人表示愿意全力配合。” 说到这个钱大善人时,费中堂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嘲讽意味。 “哦?那个钱大善人来过?”林羽诧异的问。 “那倒没有,来得是钱府管家钱忠,据他所说钱百川外出至今未归,府上大小事务暂时由他代管。呵呵…” 费中堂忍不住笑了。 这手段也就骗骗三岁小孩罢了。 柳一刀不屑的撇了撇嘴:“什么东西,明明就是躲在后面怕自己被拉下水嘛。” 不过,俗话说:拔出萝卜带出泥! 这个钱大善人离见光,也为时不远矣… 第65章 意外线索 黑水军的到来,让整个太平镇都变得风声鹤唳。 每个人都知道钱氏药堂这次惹上了大麻烦。 不过,除了王老实一家外,还没人知道来的是军中精锐赐名营。 段五在太平镇本就是负面形象,远远超过正面消息。 如果不是治病诊金收的比较低廉,最后这一点形象都瞬间会荡然无存。 一时之间,段五行医试药的各种黑料纷纷被扒出,再加上屠宰场那骇人听闻的恶魔行径。 邪医段五在太平镇已成为了过街老鼠的代名词,人见人骂自不必提。 这几日,镇上随处可见士兵们分散各处,也没有具体针对谁、就是满世界和人搭讪聊天。 这是费中堂的计策,就是要摆出高调搜查、打草惊蛇的姿态,让暗中的段五以为军方也不过如此。 人一旦有了侥幸心理、又自以为聪明绝顶,那离落入猎人陷阱就已为时不远。 不过,眼下却出现了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地方官府派人来请求军方支援。 因为那八名受害孕妇根本就无法转移,两天时间就已伤了十多名衙役。 知县老爷亲自找到了林羽,欲请求军方出手帮忙。 这事林羽其实已经不想去管,因为药人已经不能再算是人,在成为真正药人之前一旦停止药物维持。 那就已经离死亡不远了… 看着面露悲戚的县太爷,林羽自然知道对方在犹豫什么。 林羽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安慰道:“陈大人,你就如实和镇民们交代吧,有时候…有些事靠人力是无法挽回的。” “唉,作孽呀…” 看着陈知县离去时的背影,林羽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但凡有一点挽救的希望,那天晚上他就不会放任冰窖惨状不管。 人间惨剧,多看只能徒是增烦恼。 在全镇搜捕邪医段五的当口,全镇首富钱大善人府邸。 一处暗室。 此刻,暗室中男女的喘息声此起彼落。 昏黄的灯光下,段五那恶鬼一般扭曲的脸庞显得极度渗人,深陷下去的阴鸷眼神,似乎要将骑在身上的美艳女子生吞活剥。 连日的躲藏让他的情绪暴躁到了极点,如果不是钱百川每日派美女安抚,他早已经闯出去执行那个大计划了。 别看他瘦骨嶙峋,但不弱的武功底子让他在床笫之间极为持久。 足足半个时辰后。 当女子累瘫之后,段五才露出一个残忍笑容,随即翻身而起扬戈再战。 女子的连连告饶声,似乎更加激起了他的征服欲,动作愈加的野蛮暴力。 暗室外。 一个身穿金色员外袍的富态中年人,此时正一脸鄙夷的摇头走开。 他就是太平镇首富钱百川。 一个在太平镇几乎一手遮天的低调人物。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心中暗自盘算着大计划之后,如何解决掉这个一身麻烦的段五。 留这个人在世上一天,对他钱百川就多一分危机。 这个自以为聪明的疯子,估计都不知道给他钱百川带来多大的麻烦。 本来炼制药人这件事,就需要极其隐秘低调的行事,这个疯子却任由自己那些徒弟满世界乱跑。 这也就是算了,居然还将极其关键的健骨丹卖给了来历不明之人。 导致健骨丹落入黑水军之手,不仅钱氏药堂被查封,就连药园都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说实话,如果不是后续计划需要倚重段五的蛊术,钱百川现在就想让这个疯子从人间蒸发。 行进间,这位太平镇首富脸上早已是阴云密布。 … 黄昏时分。 一个疲惫至极的身影,从钱家大宅后门低调的蹒跚走出。 看其苍白的面容,正是暗室中迎合段五的美艳女子。 此女子乃是本地醉红楼的头牌,艺名:扶柳。 其实,扶柳本不想来伺候这个段五,烟花圈子里谁不知道从段五床上下来,那跟大病一场简直没什么区别。 但怎奈大掌柜发了话,扶柳如果还想在这个圈子讨生活就必须得来。 不光要来,而且还得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施展十八般武艺让段五满意。 大东家的原话是: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让段五满意,要钱有钱、要宅子有宅子。 至于不听话的后果并没有交代下来,但所有姐妹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这些年,几个姐妹突然消失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醉红楼做事,只要听话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拿,凡是不跟醉红楼一条心的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具体什么下场没人知道,因为从消失那日起就再也没人见过她们。 “该死的段五,野兽一样,害的老娘又得歇好些天…” 弄堂中,扶柳揉着腰一边蹒跚着前行、一边小声咒骂。 随着她恰似扶柳一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另一端,身后两名乔装改扮开山营精锐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后,一人压低声音道:“走,回去禀报大人!” 这个时候,林羽正在王老实的兵工坊中,查看那批特殊武器的进度。 “王大爷,您这袖箭做得真不错,寻常材料居然能做的如此平衡。” 林羽满意的冲王老实竖起了大拇指。 此时,他手中拿着一套绑于碗上的袖箭,牛皮护腕、纯钢锻造的机簧,最关键的是居然没有沉重之感,构造非常精巧。 “嗨…老汉我跟兵器打了一辈子交道,再没这点手艺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王老实一边锻造一块铁胎,一边头也没抬的笑呵呵回答。 他这就是这么一个人,只要一拿起铸造捶视线就不会再离开铸造台。 专注、精益求精,便是他在黑水军占有一席之地的法宝。 “大人!” 两名负责在钱家大宅盯梢的士兵,此时匆匆赶到了王老实的摊位前。 “有动静了?”林羽立刻就放下了那套袖箭。 “回大人,方才有一女子从钱家大宅后门出来,我们一路跟踪,亲耳听那名女子自言自语中提到了段五的名字!” “嗯?确定?”林羽顿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属下确定!!!” 两人同时点头确认。 “这回可不能打草惊蛇了,通知费中堂晚上跟我摸摸底。” “是!大人。”两士兵领命快步而去。 意外线索来的太过突然,林羽都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了段五的线索。 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想玩灯下黑?”林羽忍不住冷笑。 钱百川,你也太小看开山营了… 第66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一个青楼女子,让钱百川的灯下黑花招彻底变成了笑话。 当晚,林羽就带着费中堂、杨成一行八人,从各个方向隐隐包围了钱家大宅。 意在监控,而非抓捕! “大人,到现在还未发现段五离开。” “好,你们几个暂时休息。今夜先交给我们。” 林羽让四名暗中盯梢的士兵休息去了。 现在,整个太平镇明面的士兵都是障眼法,真正在暗中监视几个重要场的伏兵,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这些人全都是擅长跟踪、侦查的高手,应变处置能力自然是没的说。 林羽之所以当晚就着急赶过来,是因为他有股很强烈的预感。 段五要忍不住冒头了! 这种直觉没有任何道理,非要解释的话,那只能归结于林羽那惊人的第六感。 这种第六感,已经不止一次救过林羽的命。 而眼下,包括费中堂在内,其他人都没对此行抱有太大希望,毕竟段五隐藏踪迹也不过才三五日。 通常情况下,就算是普通强逃犯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露面。 更何况是极度凶残、狡猾的段五呢? 今天能意外得到段五的消息,都已经算是撞了大运! 但是,世界上有些聪明人就喜欢玩反套路,兵行险招、富贵险中求就是他们的座右铭。 这类人往往最后都会被世人归纳为四个字:自作聪明! 众人盯梢到后半夜,还真就发现了莫名其妙从假山后面绕出来的段五。 依旧是那一身纯黑长袍的打扮,挽着发髻一点都不像个悬壶济世的医者,反倒像是那种妖言惑众的江湖术士。 “大人,简直神了!这段五还真露面了…” 费中堂他们虽然都没有见过段五,但通过林羽的描述,如此奇特的面相实在太容易分辨了。 暗中八人全都齐刷刷盯住了鬼魂一般的段五。 此刻,段五正在急匆匆朝正厅走去,不多时里面就传来了争吵声。 段五似乎在和谁激烈的争吵,因为离得远众人也听不真切,感觉像是段五因为什么要出门,被里面什么人给回绝了。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整个钱家大宅能阻拦段五的也就只有一个人。 太平镇首富,钱百川。 一番激烈争吵后,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段五怒气冲冲的大踏步离开了钱家大宅,而那个疑似钱百川声音的主人始终都未曾露面。 “跟上!” 林羽当即转身跳下墙头,朝着段五离开的方向急速追了上去。 此刻的段五似乎十分的恼火,在空空荡荡的大街上一边走,还在一边低声咒骂。 “他娘的!有什么可神气的,不就是有俩臭钱嘛,等计划施行起来,咱就看看谁能说了算…” 他一点都没注意到,远处阴影中无声无息多了个人影。 正是施展追踪术的林羽。 在林羽后方十丈外,便是费中堂、杨成等七人,他们可没林羽那份能耐,只能是远远的在安全范围以外跟踪。 其实,跟踪段五远比跟踪林羽要难的多,众人时不时就能看到月光下疾步而走的段五。 相反距离更近的林羽,却时常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对此,众人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 段五的目标非常明确,太平镇南。 天平镇南是通往玄阴山的方向,也只有那个方向才能真正避过镇民们的耳目。 段五因为带着怒气、刻下又是深夜,都没有认真去观察身后是否有尾巴,只是在出镇时象征意义朝后观察了片刻。 随后,两拨人便一前一后急急朝玄阴山方向奔行。 林羽跟的比较近,可以清晰感受到段五身上那股浓重杀意。 很明显,刚才在钱百川那边碰了一鼻子灰,已经激起了段五偏执的报复心里。 只是不知道,这个段五又将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整整急行了一个多时辰,段五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停下了脚步。 似乎是冷哼了一声,然后他才取出某种粉末状药物,仔细往衣袍上撒着。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林羽尽收眼底。 看来这里就是那个大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了,段五暴怒之下的首选。 林羽一直等到众人都围拢了过来,才小声道:“这里情况不明,你们先在洞外守着,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对此众人没有任何意见,林羽的追踪本事大家有目共睹。 当下,七人便齐齐在四周分散潜伏了下来。 林羽缓步来到山洞口,蹲下仔仔细细的查看着,不多时就在地上用手指捻起了一小撮土。 放在鼻间嗅了嗅之后,林羽眉头顿时微微皱起。 他清晰闻到了醒神草的味道,其它的成份他却分辨不出来,也许爷爷林苍生在这里,立刻就能分辨出其中成份。 而醒神草,主要作用就是提升醒脑,难不成洞中有瘴气迷雾之类的存在? 一念至此。 林羽果断取出了族中用于瘴气迷雾中的清心露,稍稍往衣袖上撒了一些,便抬步朝山洞中走去。 山洞中有些潮湿,时不时会有腐臭气息由山洞深处倒灌而出。 抬起衣袖掩住口鼻,林羽眼睛微微眯起。 眼前是一条蜿蜒向下的山洞,林羽快步追赶一阵后,已能清晰看到前面举着火把的段五。 作为计划制定者都需要如此小心翼翼,那么山洞内的凶险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越往深处走,前面段五的速度则越慢。 而且往身上撒药粉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基本上过三五十丈就要撒一次。 最后,甚至直接将那个黑瓶握在了手中,时不时都要放在鼻间闻一闻。 林羽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情况,体内更是血脉畅通、真元运转正常。 这段五究竟在搞什么? 林羽此时也有些疑惑,难不成对方紧张过度? 大概向下走了三百多丈距离后,地势逐渐变得平坦,地下溶洞内也开始有了岔路。 林羽并不知道,这个山洞便是当地人谈之色变的迷魂洞。 每年进入迷魂洞、没能出来的冒险者不计其数,一百人中能有七、八人活着走出来,都已经算是极其幸运的了。 此时,段五也是走走停停,时不时的在山壁上观察着。 很明显,他是在找指明方向的标记。 后面的林羽早已经上了心,从段五寻找标记的那一刻起,便取出了红岛的寻线香开始沿途做记号。 一个个非常不起眼的淡棕色符号、或者划痕,被林羽随手刻画在各处。 林羽此刻非常的笃定。 这次…绝对挖到对方老巢了。 第67章 僵尸现世 寻线香,产自红蟒大森林的一种特殊香料。 附着在任何物体上,三天之内会一直维持散发一种奇特清香,不靠近三尺范围又绝对闻不到。 这是追踪妖兽时,为了魔武士一族防止迷路的常用手段。 眼下,用在这地下迷宫中无疑非常合适,不影响周边环境、还能为意外迷路的情况留下后手。 林羽现在也是有些佩服段五他们,为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居然能如此煞费苦心。 也不知道如此费尽心力的祸害同胞,他们最后究竟能得到什么… 荣誉吗? 能被大众们公认的那才叫荣誉,钱百川、段五他们的所作所为何来荣誉感? 金钱? 那就更不可能了,钱百川可不像是在圈钱,而倒像是为了某种事情在拼命砸钱。 欲望吗? 也就这个最有可能,很多时候欲望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 它能让一个从来都只敢远望女神的猥琐汉子,做出令人发指的恶行,也能让一个烂赌鬼变成杀人劫财的恶魔。 从药人事件就能看出,他们的欲望是有多么扭曲和变态,归根结底这些人都还是有所求。 只是这种目的还没有显现罢了! 走走停停之间。 段五在一条地下河边便停了下来。 直到此时,他才将手中的黑瓷瓶收起,脸上表情也明显轻松了起来。 到地方了! 藏在后方转弯处的林羽悄然探出脑袋,静静看着段五开始趟着地下河,向对岸的岩壁走去。 对面阴暗潮湿的岩壁上,赫然有一个供两人并肩通行的裂缝。 林羽一直估摸着段九彻底深入远离后,才谨慎的露出了身形。 接连几个雷芒瞬步,他就已在缝隙口站定。 第一时间林羽就掩住了口鼻,裂缝口附近浓重的尸臭味让他感到阵阵头昏脑涨。 这跟红蟒大森林中随处可闻的腐尸气息大有所不同,这里的尸臭味没有血腥味,却带着某种淡淡的毒素。 随着清心露发挥功效,林羽这才定神走入了裂缝。 当他拧着眉头再次在山体内找到段五时,饶是见惯了大场面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他看了一个极其巨大的养尸地。 所谓“养尸地”,顾名思义就是指埋葬在此地的尸体不会自然腐坏,经过天长日久特殊环境滋养、或者用某些邪门手段加速这个过程。 最终形成传说中的僵尸。 民间关于僵尸有各种各样、玄之又玄的传闻,所有传说中关于僵尸都有一个共性。 僵尸别称铁尸,全身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传说中僵尸可借助天地间的怨气、晦气、尸气修炼,最终也能达到飞天遁地的境界。 只不过这种异物实在为天道所不容,每次进化都要历经天劫、且修炼速度极其缓慢,比之妖兽也快不到那里去。 而眼下,这处巨大的山体溶洞中,上千个人工开凿的药池内,密密麻麻全都是被十字铁架固定的尸体。 这些尸体明显死去很多年,此刻却连一点腐烂痕迹都没有,它们裸露皮肤上全都泛着铁青色的金属光泽。 静静泡在在墨绿色药池中的它们,就像一具具熟睡的异界魔物。 溶洞内含有毒素的淡红色雾气弥漫缭绕,置身其中恍若坠入鬼蜮。 一千多僵尸大军,其中近三分之一已长出了暗黄色獠牙,据传人一旦被僵尸咬伤就会发狂转化。 直至最后变成没有思想的怪物。 … 此时,面露狞笑的段五正从储物袋中,不断取出各种药物投入到一个个药池当中。 没过多久,巨大溶洞中就泛起了更为浓重的尸臭味,那淡红色雾气似乎又加剧了几分。 暗中的林羽也是首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感受着那一股股便扑面而来的凶戾之气。 林羽也是暗自心惊,这还尚未苏醒便显露如此气象,很难想象这些邪物苏醒之后将会如何的凶悍无匹。 他是真想现在就击杀了段五,但考虑到他和钱百川的详细计划,又不得不暂时忍耐下来。 刚刚吃了冲动行事的亏,林羽可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眼下这些传说中的生物距离苏醒,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当下还是要以活捉段五为主。 这种毒害世人的东西,稍后再斩草除根也还不迟。 想到这里林羽便悄然退了出去,再返回地面途中他便将一处处寻线香的痕迹,换成了只有他才能分辨出的隐晦标记。 一路安然返回地面后,杨成等人立刻就围了上来。 “大人,这么下去这么久,段五解决了?”费中堂有些烦担忧的问道。 他是真担心林羽一个忍不住,当场把段五给解决了,那后面对付钱百川将会变得更加棘手。 “没有,同样的错误犯一次也就够了。” 林羽说着又忍不住回望了一眼身后山洞,轻轻吐出胸中浊气苦笑。 “不得不说段五的手笔震惊到我了,居然靠人力培育了一处养尸地,一旦其中的怪物出来为祸人间,将会造成一场惊天浩劫。” “养尸地?那是什么…”杨成面露迷茫的看着林羽。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迷惑,显然都没有听过养尸地的传说。 当下,林羽便将关于养尸地和僵尸的事情,大致和几人讲解了一下。 养尸地几人没听过,但是一说到僵尸就相当熟悉了,这可是坊间流传最广的怪谈之一。 骤然听到这种传说中的怪物出现,每个人都感觉仿佛如坠梦中。 “好了,先准备把这个段五拿下,稍后大家可以亲眼目睹一番,怎么处理都还是个大麻烦。” 一言惊醒梦中人! 费中堂、杨成等人立刻回过神来,下面可还有个魔头要抓呢。 众人足足有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等到添加完草药的段五出现。 这次林羽没再给段五任何逃脱的机会。 藏身山洞一侧的他为了稳妥起见,直接以突袭技‘疾风’起手。 紫青光芒闪动中,在段五反应过来之前,飞瀑剑剑柄就重重磕在了其后脑上。 段五也只是将将有个侧头的动作,便两眼一翻、仰头栽倒。 然而,就在杨成等人带着牛筋套索,准备上前捆绑段五之际。 “不好!快退…”林羽陡然脸色大变。 疾呼声中,他已剑成守势挡在了洞口。 嗷!!! 伴随着一声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吼声,一道浮空半丈有余、身体和地面平行的黑色人影,直挺挺从洞内电射而来。 那一双乌青色的铁拳,瞬间撞上了林羽横在身前的飞瀑剑身山。 铛! 噗!!! 金铁交鸣声中,林羽立时鲜血狂喷的倒飞而回。 连伸手去接林羽的杨成和柳一刀,也被撞得飞出去三丈多远。 蹬!蹬!蹬… 依旧收势不住接连退出七八步的林羽,站稳之后满脸全是惊骇。 他嘴角鲜血都顾不得擦拭,立刻挥手狂吼。 “退后!僵尸不能硬撼。” 第68章 鏖战僵尸王 僵尸两个字一出,众人皆惊! 杨成、柳一刀、费中堂等人齐齐抽出了战刀。 谁都没有想到,前一刻还在谈论这传说中的邪物,眼下便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 看其笔直飘身站稳后,那青面獠牙、眼眸血红的形象哪还有半点人模样。 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人都退到了十丈开外。 而眼前的僵尸却是盯着林羽看了片刻,然后又机械般扭头看看脚下的段五。 那一双猩红的眸子中似乎有一丝疑惑。 “喂!能不能听懂我说话?” 林羽抹了把嘴角的鲜血,同时也在心中腹诽:这玩意儿力量也太大了吧? 直至此刻,他整条右臂都还酸麻的提不起半分力道,飞瀑剑也暂时交到了左手。 然而,那神情木讷、浑身破衣烂衫的僵尸却半点反应都没有,依旧在愣愣的看着段五。 它不动,众人也都不敢轻举妄动。 连最强的林羽都被一招轰到吐血,眼下还是静观其变为妙。 “结困阵!尽量避免正面交锋…” 林羽目不转睛的盯着僵尸,同时扬声命令。 然而,即便他这样明目张胆的大喊,那青面獠牙的僵尸依旧是无动于衷,就那样用血红眸子凝视着段五。 杨成等人默默后退,全场一片寂静。 由于不清楚僵尸的弱点,林羽也是趁机平复着体内翻腾气血。 刚才那一击看似受伤颇重,实际上只是受到一些反震的轻伤,远远还没伤到无力再战的地步。 刚刚僵尸出手很突兀、他也是未及动用全力,三成防御被震飞也不算太过意外。 一顿饭功夫后。 林羽体内气息渐稳,状态再次回到巅峰状态。 也就是他刚调息过来不久,段五也随之幽幽转醒。 “咳咳咳,小娃子够阴的,可惜!怎么没弄死你家段爷爷呢?” 段五说话间就拽着僵尸的手臂站起了身。 “没想到吧?段爷的僵尸王滋味可好受?哈哈哈…” 猖狂大笑声中,段五忽然伸手一指林羽。 “杀了他!” 那僵尸…眼下应该称之为僵尸王,得到命令的刹那便直挺挺的拔地而起。 双拳平伸,一跃五丈。 那双乌青铁拳带着钧之力、泰山压顶般直砸地上林羽的双肩,而面对轰然砸落的一双铁拳。 林羽眼神微微一眯、身体微微下蹲。 下一刻。 他骤然发力跃起,巨大反冲力甚至将脚下地面都轰出了两个浅坑。 起手拖剑式。 林羽双手握剑逆势横扫而上,飞瀑剑带着紫青剑芒直斩僵尸王左侧腋下。 一上一下,双方速度快到了极点。 僵尸王镇压之势已渐起风雷之势,而林羽身上也已腾起了紫青色光芒。 眨眼间轰然对撞。 咚!!! 半空之中如闷雷般炸响,一股灰紫色冲击波瞬间荡开十余丈范围。 急速倒飞而回的僵尸王,身体依旧僵硬笔直、不带一丝弯曲扭转。 而林羽则如流星般砸落地面,整个人单膝跪于浅坑之中、飞瀑剑倒提身后,双眸中已是战意暴涨。 轰! 脚下再次猛然发力,林羽如猎豹一般暴冲而出、中途改双手斜斜握剑,浑身战意升腾如火焰。 目标正是即将落地的僵尸王。 钢铁之躯一般的僵尸王下落之势依旧,对于即将到来的雷霆攻击恍若未绝。 攻守异位,这次林羽占先手。 铛! 金铁交鸣声中,这自下而上斜撩的一剑、直接横向斩中僵尸王咽喉。 林羽脚下不停、双臂持续发力,飞瀑剑锋顶着僵尸王不断前冲、足足前冲十余丈。 他才带着一溜火星斜斜掠出。 僵尸王轰然倒地的瞬间、便已直挺挺起身。 它足不动肩不摇、身体前倾微微一跃贴地飞出,双拳变爪闪电般朝着林羽双腿抓去。 那漆黑如墨、两寸长指的甲上,竟隐隐有丝丝缕缕黑气升腾而起。 传说中,僵尸牙和指甲上带有不可逆的僵尸毒,一旦被咬伤或者抓伤将会变成发狂的怪物。 而斜冲而出的林羽恍若脑后生眼一般,脚下小碎步一点、人如大鹏展翅扶般摇而上。 升至一丈处便骤然倒转身体,一剑刺下。 雷霆九式:剑雨! 势若奔雷,剑落如雨! 实际拿捏的妙到巅毫,堪堪飘飞至下方的僵尸王、在疾风骤雨般的狂暴攻击中轰然嵌入大地。 铛! 剑影凝实,最后一剑落点正是僵尸王后心之处。 见攻击依旧无果,林羽轻喝一声改双手握剑、丹田处雷霆真元疯狂运转,飞瀑剑上紫青光芒陡然暴涨。 轰! 刚刚强行起身的僵尸王,再度被牢牢钉回地面。 双方就这样突兀的陷入了角力之中。 … “小子,我就打了个盹的功夫,怎么开始蛮干啦?僵尸是集怨气、晦气、煞气逆天而生的异物,必须先散它那口气…” 僵持之中。 剑灵那有些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心间响起。 “退!先想办法打破右前胸防御,等它气转咽喉、邪气鼓荡之际,再一剑破之!” 不亏是活了七千多年的存在,连对付僵尸的方法都有。 林羽不禁苦笑一声:“你倒是早点醒啊!这都打半天了。” 当下果断收力,几个闪身便和僵尸王重新拉开了距离。 “对了,这个比普通僵尸等级高,攻破右前胸防御对你可能有些困难,有节制的使用真元。唉…如果是灵阶的话,解决这垃圾有我加持一剑足矣。” 战况紧急,林羽直接忽略掉了剑灵后半句话。 当然,僵尸王也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短距离瞬移、眨眨眼就已到林羽眼前。 双掌如刀,一左一右直刺林羽锁骨。 黑气缭绕,快似闪电! “靠!这比雷芒瞬步还过分…” 林羽暗骂一声、出人意料的没有闪避和格挡,而是以贴山靠的方式以肩部生生撞上了僵尸王的右胸。 咚! 第一击。 僵尸王脚下如生根、大幅度后仰,随即掌刀合十闪电般返回、直刺林羽脖颈。 好一个林羽! 虽不能像僵尸王那样身体违反规则,但他却在间不容发之际一个铁板桥避开掌刀。 随后,单掌猛轰地面如同僵尸王一般弹身而起。 一退一进间。 闪耀着紫青光芒的飞瀑剑追身而至,正正轰中僵尸王右胸。 铛! 和肩撞位置相同,第二击! 借反震之力回剑倒翻而出,僵尸王掌刀横扫落空。 半空中紫青光芒闪动,林羽骤然消失。 轰! 仙人指路,闪身而回的林羽依旧是正面袭杀。 第三击! 僵尸王的致命漏洞被林羽抓到了。 直来直去,动作僵硬! 僵尸王攻击不可谓不快、威力不可谓不大,但它出手幅度太大、极易预判。 林羽根本就无须硬挡硬抗,完全能以速度和灵活性压制僵尸王。 接下来,一次次羚羊挂角般的攻击,完全印证了林羽的猜想、攻击同一个位置难度确实不算大。 场边的段五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 虽然对僵尸王有着绝对信心,但眼前这情势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眼下僵尸王被牵制,他根本无法借掩护逃走。 这小子身手实在太强了。 而杨成等人则是彻底放下了心,安心观摩起了林羽的精妙剑法。 只是包括段五在内,所有人都没想到… 全然占据上风的林羽,此刻内心却是异常凝重。 第69章 绝命二十息 谁都未曾想到。 林羽竟和僵尸王这一战,缠斗了整整大半夜依旧未分出胜负。 变化最明显的便是林羽,从最初的灵动轻盈、到后来的一剑慢似一剑。 他的速度在不断减缓、表情也是异常凝重,出手威力更是越来越大。 每一招都会让僵尸王踉跄后退,但林羽的脸色已经变得泛白。 这分明就是消耗过度的征兆。 “是时候做决定了。再这样下去连你都要死在这里。” 剑灵语气罕见的带着凝重和严肃。 而林羽依旧是一言不发全力猛攻,仿佛听不到剑灵的话一般。 “哈哈哈…攻不破僵尸王的防御,你就乖乖等死吧!” 站在洞口的段五狞笑着,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杨成、柳一刀、费中堂等人担忧的神情。 谁都不知道林羽是出了什么情况。 轰! 又是一剑轰中僵尸王那如钢似铁的胸膛上后,林羽突然表情狰狞的闪身暴退。 同时,他扬手便朝杨成甩出一物。 “此物醒脑,你和费中堂务必给我活捉段五,快!” 满脸是汗的林羽吼出这句话以后,就又提剑迎上了永不知疲倦的僵尸王。 连续两剑猛轰,林羽全力将僵尸王轰向段五的反方向。 而杨成下意识接住那个青花小瓷瓶后,定睛一瞧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清心露! 立刻心领神会、知道林羽是要从段五身上做文章,当下也不及细想,匆匆一抱拳就提刀直奔龟缩洞口的段五。 而费中堂几乎也是一样的思路,立刻就追着杨成而去。 “不怕死就尽管跟来吧!” 段五狞笑着毫不犹豫退入了山洞。 杨成、费中堂几乎是前后脚的追了进去。 林羽本来还担心僵尸王会跟着离去,都已经做了全力阻拦的准备,却意外发现僵尸王依旧在忠实执行着击杀自己的指令。 对于段五的离去根本就漠不关心。 “你到底有多大把握?” 攻势缓了下来的林羽在内心急急发问。 “十剑必破防御,就是这最后一剑有些危险,就看他们能不能拖得住了。” 得到这个答案以后,实在拖不下去的林羽仰天就是一声暴吼。 “柳一刀,有没有信心给我拖出二十息时间,最后的机会!” 他已经尽最大努力去破防了,可坚持了一夜消耗了五颗星核,依旧是没有找到半点办法。 体内星核总数已经到了剑灵预估的最低限,再不下决心就会错失这最后一次机会。 柳一刀闻言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片刻,便朗声抱拳道。 “二十息,绝无问题。” 言出铿锵,肆意狂放。 他左手高高扬起、食指画圈,做出了集合的战术手语。 四名士兵随即迅速靠拢而来。 “十剑之后,就拜托诸位兄弟了!” 这一刻,正在闪避僵尸王进攻的林羽眼中已满是血丝。 “说得什么话,放跑这玩意得死多少无辜百姓,世人都能退、唯独咱军人脚下寸步不让!兄弟们,是不是?” 柳一刀一句话,顿时引得四人会心一笑。 “没错,兄弟们本事比不得林大人,但血一样是热乎的。” “嘿嘿,俺黄良一家老小都让邪灵杀了,见到这邪乎玩意儿俺就想砍上几刀…” 没人是傻子! 以林羽护短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请求。 连同阶无敌的魔武士都久战不下僵尸王,整个黑水军谁来都一样,只要冲上去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我死兄弟就能活,这道理很难懂吗? … “专心对敌!他们都明白放跑僵尸的后果,你不懂?” 剑灵断喝如炸雷。 此时,视线都有些模糊的林羽强忍着泪水,陡然一声暴吼、神情异常狰狞的高高跃起。 他恨! 恨自己攻不破僵尸王防御,恨段五养出这等邪物,恨那些重启乱世的冷血野心家… 怒吼声中。 丹田剩余十三颗小星核中,有一个星核骤然脱离运转轨迹、轰然炸裂。 自爆星核! 超越极限的真元输出,数倍于之前最强威力的一剑。 林羽嘴角已经溢出鲜血。 凌空劈下的飞瀑剑,甚至连剑柄都已变成了耀眼的紫青色。 轰!!! 伴随着绝强的爆鸣声,僵尸王首次被正面轰翻在地,右侧胸膛之上赫然多了一道半寸深的剑痕。 僵尸王的防御首次告破! 不待僵尸王起身,林羽便又是一声大吼。 第二颗星核轰然爆裂。 轰! 第二剑直接斩倒了起身的僵尸王,剑痕再次加深半寸。 林羽眼神决绝、浑身气机爆裂如雷霆! 轰! 第三颗星核爆裂。 至此,僵尸王再也没有了起身的机会。 一颗颗星核接连自爆下,僵尸王一次次起身、又一次次被轰翻在地。 它胸口处的剑痕已经越来越深。 直至第九剑劈下,脚步踉跄的林羽突感手中阻力一轻,飞瀑剑撤回时竟带起了一缕黑气。 嗷!!! 僵尸王陡然发出一声凄厉怒吼,那道伤口内已隐现黑光。 此刻,林羽嘴角一片猩红、面容狰狞似厉鬼,忍着丹田和经脉剧痛、毫不犹豫引爆了第十颗星核。 不远处。 “准备!兄弟们尽力便好,最后放心交给我,一定给林大人拖足了这二十息。” “头儿,放心吧!咱弟兄啥时候拉过稀。” “咱开山营下面有得是兄弟,下去一样痛打小鬼!哈哈哈…” 轰! 队员们大笑声中,轰出第十剑的林羽闪身爆退。 他都顾不上看第一个冲上来的是谁,站定的瞬间就引爆第十一颗星核。 “林大人、兄弟们保重,我黄良先走一步!哈哈哈…” 黄良狂放的笑声中,那僵尸王已直挺挺站了起。 它胸口那道半尺长的狰狞伤口,正在大股大股向外涌着黑气。 黑气尚未落地便又倒卷而上,直直进入了僵尸王那獠牙扬起的大嘴中。 然而,也就是在僵尸王重新吸收黑气之际,拎着战刀的黄良已一路急奔而来。 “畜生,受死!” 大吼声中,黄成高高跃起! 全力一刀斩下。 铛! 火星四溅中,劈中僵尸王脖颈的战刀猛然弹起,巨力震荡之下、那黑气倒卷的势头竟然缓了一缓。 僵尸王当即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手刀迅猛刺身体踉跄的黄良。 黄良可没有林羽的速度,勉强扭身避开心口要害、剽悍至极的又劈出一刀。 正是战场上以伤换命的打法。 噗! 铛! 搏命之下,双手握刀的黄良爆发出了巅峰一刀,斩中僵尸王面门后竟生生将战刀砍断。 但僵尸王的手刀也同时洞穿了黄良胸膛。 “老黄慢走一步,俺王强来陪你了。俺还欠你两壶酒呢…” 提刀、冲锋,一往无前! 虎目之中满含热泪,而脸上去挂着畅快的笑容。 眼眸鲜红的僵尸王已然抽回手刀、黄良的尸体缓缓跪倒,而那本命邪气正好全数纳入咽喉处。 乌青色的脖颈鼓荡间,第二把战刀堪堪杀到。 一往无前,舍命狂轰! 铛! 势要斩首僵尸王的战刀,在铿锵声中高高弹起。 王强急速旋转身体。 战刀化弧,从另外一个方向再斩僵尸王头颅。 饮血无数的战刀,不斩下敌酋首级、永不归鞘。 破空声中,那乌青色掌刀轰然对上狂劈而来的战刀。 战刀寸寸碎裂! 王强眼神依旧坚毅,弃刀曲肘、欲借势再度旋转,却被那闪电般返回的铁拳径直轰中后脑。 瞬间眼眶爆裂、七窍流血的王强,哪怕是在倒地之后依旧面带笑意。 空荡荡的眼眶,始终朝着表情定格、微露不甘的黄良。 嘴唇微微开合:“四息…老子替你抢回一息,能顶一壶酒了…” 风起,魂归去! 第70章 染血一剑 “你们俩混蛋慢点走!没我刘义给你们探路,你们找得到黄泉路吗?” 刘义大笑着提刀冲上。 没有一丝犹豫不决,有的只有昂扬斗志。 仿佛身边就是无数袍泽,每个人都在争当第一、奋勇向前。 与此同时。 林羽刚刚自爆第二颗星核,即便以魔武士一族的强悍经脉,也有些难以负荷这股爆炸性的能量。 听着那们一声声狂放不羁的大笑声,林羽正在拼了命的控制体内雷霆真元。 即便不用眼睛去看,林羽也知道状况有多么惨烈。 黄良、王强、刘义,这些是向他请教过功夫的耿直汉子。 每次自己打坐结束,总能在营帐门口看到挂着满身露水、一张张憨笑的脸庞。 这些可都是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尽管他们都比自己大上很多,但却无比尊敬和维护自己这个校尉。 我的兄弟在拼命,我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死也要控制住! 凭着胸中一股难以压制的怒气,林羽硬生生将狂暴的雷霆真元压制了下去。 耳边铛铛铛的劈砍声不断… 兄弟们坚持住啊! 在林羽无声的怒吼中,一声闷哼突兀的响起、紧接着便是身体摔落地面的声音。 刘义也走了吗? 林羽连牙都要碎了。 “两年多没听到老徐、大春他们擂鼓了,黄泉路上再跟着咱开山营战鼓声冲它一场。哈哈哈…” 这是何冲,那个总是在军鼓前摩挲的老实汉子。 啊!!! 林羽陡然一声低喝,不管不顾的自爆了最后一颗星核。 丹田内已是空空荡荡、点滴不剩,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让林羽站都难以站稳。 澎湃雷霆真元几乎要将他的经脉撑爆,眼看已经到了无法掌控的地步。 林羽甚至都能听到经脉中的雷霆轰鸣声。 压制住,死都要压制住! 否则,兄弟们的牺牲可就要白费了。 还差一点点… “娘的!你们几个混账,整整给老子留了十息,简直混账到家了…” 柳一刀那压抑到几近发狂的咆哮声陡然响起! 林羽终于控制不住、双眼竭力睁开一道缝,入眼就看到了那风驰电掣般的身影。 柳一刀战刀带着半尺长的刀芒,悍不畏死得冲向了正朝自己而来的僵尸王。 只有这片刻的惊鸿一瞥,体内雷霆真元就又有了彻底失控的迹象。 “柳一刀,撑住啊…” 拼尽全力挤出这句话后,林羽立刻就又闭上了眼睛。 一刻都不敢再分心。 “放心!不用担心我,十息没有任何问题…” 轰! 一声比之前声势大上数倍的金铁交鸣声,随即将柳一刀的声音截断。 随即就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后天境七品的柳一刀明显战力要更强,但五个呼吸后… 一声战刀断裂声,异常清晰的传入了林羽耳中。 坚持住啊! 还有五息… 林羽咬牙内视着经脉中那股缓缓推进的庞大雷霆真元,真元过处七成经脉都出现丝丝破裂迹象。 快点,再快点… 三息! 真元已入右臂经脉,林羽整条右臂衣袖轰然炸裂。 两息! 飞瀑剑开始颤鸣不止。 林羽整条右臂爬满了如蚯蚓一般的狰狞虬结,一条条血红色经脉仿佛要爆裂一般。 最后一息! 狂暴的雷霆真元终于抵达了掌心窍穴。 嗡!!! 清越剑鸣声中,飞瀑剑陡然腾了三尺有余的紫青光芒,甚至将林羽半条右臂都包裹在内。 “快退!” 林羽陡然睁开赤红双目,吼声如雷! 本来双臂交叉、准备以血肉之躯硬抗下一击的柳一刀,闻言紧急扭动了一下身体。 与此同时,乌青掌刀闪过。 噗! 一条左臂齐膀而断,血流如注间就听得柳一刀倒抽冷气的声音。 “嘶…疼死老子啦。” 在鬼门关晃了一圈的柳一刀,捏着左肩伤口及其狼狈的一个懒驴打滚,瞬间将正面让了出来。 形象虽不好看,但却及时保住了性命。 … 林羽自然是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光华璀璨,飞瀑剑缓缓抬起、直指僵尸王。 林羽缓缓拉开弓步、压低身体,死死盯着两丈外直挺挺飘飞而来的僵尸王。 僵尸王身后三丈范围内,便是躺在血泊中的黄良、王强、刘义、何冲。 这是一条用兄弟鲜血染红的路。 短短不到三丈的距离… 它比千山万水更遥远,比骨肉分离更残酷。 林羽缓缓的收回目光,只求慢一点、再慢一点… 两行热泪滑落! 这一眼便是天人永隔、咫尺天涯。 “林兄弟,给兄弟们报仇!” 柳一刀不再称呼大人,而是撕心裂肺的在喊兄弟。 兄弟! 有兄弟我不孤独,有兄弟后背永远安全,有兄弟九幽地狱一样痛打小鬼。 在军中它还有着另外一个称呼:袍泽情! “受死!!!” 身体已似满月箭,破空犹如匹练至。 风云骤起,雷霆破空。 染血一剑,直落首级! 青面獠牙的头颅冲天而起,四溢的邪气流淌是如黑泉。 噗通!噗通! 无头僵尸王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地,而林羽则是满眼热泪的失去了意识。 惨烈、悲壮的一战。 终于结束了… “兄弟们,我们打赢啦!你们起来看看啊…” 血泊之中,只剩下独臂柳一刀躺在地上又哭又笑。 没过多久他也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 再清醒时。 林羽就看到了漫天的星斗。 这是… “王八蛋,你说不说,下面那些鬼东西到底怎么处理?” 远处,杨成愤怒的咆哮声,在夜空中飘飘荡荡传出老远。 嘭,嘭,嘭… 接着便是拳打脚踢的声音,以及一连串痛苦的闷哼声。 这是段五被抓住了吧? 林羽没有起身就那么呆呆的望着星空,脑海中兄弟们战死的画面无比清晰。 四个兄弟仅仅只是为了二十息时间,就这么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但出奇的是,林羽内心中除了阵痛、同时也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他忽然明白大哥为什么会为了救人,而不惜将自己置于险境。 原因很简单,眼前这群人值得你交托一切。 “咳咳咳,大人!你醒了?” 林羽扭头就看到了倚靠在树底下的柳一刀。 强忍着阵阵眩晕感来到了大树旁。 “伤势怎么样?” 林羽一边问、一边取出红叶岛的伤药,就如同当场王猛给杨成换药那般。 拆开止血带、换药、重新包扎… 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 柳一刀嘶嘶直抽冷气的哆嗦道:“没,没事,这段五嘴巴真严实,我还很少见能抗得住老杨审问的。” 林羽闻言冷冷瞥了一眼洞口方向。 “他?击破这种扭曲的心理防线并不难,从他最得意处下手就是了。” 林羽就说完取出四粒药丸:补气丹、活血丸。 分给柳一刀两粒后,他也挨着大树盘坐了下来。 “得意?这货搞得好像天下就他最聪明一样,把地下那些僵尸大军夸得跟天神下凡一样。这算不算?” “哦?” 林羽缓缓闭上了双眼。 “先恢复一下,一会儿先和兄弟们喝坛酒,再和这段五慢慢玩!” 篝火映照下,林羽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 第71章 天塌地陷 噼啪作响的火堆旁。 杨成扶着脸色苍白的柳一刀,眼中全是狂怒的杀意。 “娘的,还跟他客气啥…拆了他每根骨头,我就不信他还敢嘴硬。” “咳咳咳…等小费带人回来用魔火弹炸平了它,到时候给他一起丢进去。” 柳一刀目露凶光的看着远处。 在那里,林羽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和段五沟通些什么。 此时,本就相貌丑陋的段五早已经没了人模样。 要不是祭拜完亡灵的林羽及时阻止,他真的会被杨成活活打死。 用林羽的话说就是,段五这种人根本就不在乎肉体上的折磨,攻破心理防线才是关键。 道理谁都懂,可具体怎么做就有些头疼了。 之前,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对段五来说根本是半点用都没有。 此时的山洞口。 “我还奇怪呢。小小年纪就能有这般修为、敢情是出身魔武士一族,我段五还真是荣幸,居然值得你们出手对付,不过…” “魔武士又怎样?僵尸大军最后一味药已经投入,就算没有我持续催化、半年内也会自动苏醒,你阻止不了的。嘿嘿…” 落到这般田地居然还能笑出声,不得不说也算是一种境界了。 自报家门的林羽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 “你啊!比很多坏人要强一些,起码敢作敢当这一点我还是欣赏的,不过,你豢养出来的僵尸有致命缺陷,你知不知道?” “致命缺陷?绝不可能!” 说话都漏风的段五第一次露出了愤怒神情。 老狐狸,戳到痛处了吧? 林羽心头冷笑,真以为我自爆身份是为了耍威风? 为得就是让你放松警惕、潜意识相信我说的话,年轻有时候也是一种武器。 “不用怀疑,真正的僵尸王完全不亚于大宗师强者,行为言语皆如常人、飞天遁地犹如,你的僵尸王连我都打不过…” 林羽话没说完,但语气中的不屑已经十分明显。 段五沉默了! 别人说这话他也许还能当句玩笑话,但这话出自魔武士一族之口。 那可就不是什么玩笑话了。 林羽就像没有看到段五神情一般,继续解释。 “僵尸大致分为紫僵、白僵、绿僵、黑僵、化骨尸、飞尸、僵尸王、以及终极形态旱魃…” 段五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他哪里会知道这种东西,豢养僵尸的方法都是很多代以前,门派长老无意中得到的残卷。 无形之中,段五再也没有之前的猖狂。 “而你的僵尸能跨越两个级别达到绿僵…也算是另辟蹊径了。不过,你这僵尸王也就是绿僵顶峰境界,连黑僵都算不上…” 林羽一夸一压,根本就不给段五反应的时间。 其实,族内并没有关于僵尸记载,他此刻只是在复述剑灵的话而已。 陪伴无数传奇人物成长的剑灵涉猎极广,还真经历过一个僵尸为祸的时代。 “除了铜皮铁骨不好破防之外,最多也就和先天境后期战力相当,你确定想凭这个称霸天下?” 说到这里,林羽表情中故意露出了诧异。 仿佛在说:就这?你咋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的? 突然遭到意料之外打击,段五眼神都开始有些涣散了。 他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语:“原来…坚持了数代人的梦想竟是这般不入流吗?” 林羽继续火上浇油。 “也不算吧。如果我不透露僵尸弱点的话,你应该可以做个偏于一隅的土霸王,不招惹大门派的话也够逍遥一生了。” 这话杀人诛心啊! 谋划如此之隐秘、行事这般阴狠毒辣,段五必然是有着更大图谋。 怎么可能甘心做个土霸王? … “七年时间呐!花费白银超过三百万两,结果就搞出来一个不入流,哈哈哈…” 形似恶鬼的段五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没多久,这位丧心病狂的邪医就已笑出了眼泪,引得远处的杨成和柳一刀都望了过来。 林羽心中满是冷笑:害死我兄弟,怎么可能让你舒舒服服的死。 看着变态强悍,其实扭曲心理脆弱的还不如个普通人。 “罢了罢了,准备引火之物,不劳你们动手我自己来!僵尸大军既然诞生于我手,那就由我来毁灭吧。” 大笑过后,丹田被废的段五艰难爬了起来。 下一秒,飞瀑剑就横在了他脖子上。 “想玩花样?僵尸水火不侵的特性我比你更清楚。” 出乎意料的是,段五居然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虽然笑得能让鬼都退避三舍,但他的的确确是在笑! “最强战之一族就这点胆量?真正的僵尸当然是水火不侵,但下面的僵尸大军尚未成型、耐高温的药物刚刚投入,彻底吸收还有几个月时间呢。” 语落,见林羽长剑依旧未收。 段五很是光棍的两眼一闭:“不信就干脆杀了老子,自己取印证吧…” “大人,不能信他…” 杨成话说一半就被林羽挥手制止了。 “你们在上面接引费中堂,我就陪他下去走一遭,还怕他能从我手上逃了不成。” 段五的嘲讽也激起了林羽心中傲气。 与其过后带着大队人马下去冒险,倒不如自己先看看段五能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于是,在杨成和柳一刀担心的目光中,林羽便跟着段五重新进了地下迷宫。 一路上,谁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再次抵达养尸地后,林羽冷笑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七、八十桶黑火油。 “满足你的要求,动手吧!” 段五看着那海量黑火油嘴角都在微微抽搐,着实是被林羽暴殄天物的行为震惊到了。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而已,段五就投入到了毁灭自己心血的伟大事业当中。 一桶桶黑火油,就那样挨个浇在了僵尸身上。 时间不紧不慢流逝着。 当段五搬着最后一桶黑火油蹒跚着,将东南角最后一片僵尸浇完往回走的时候。 他忽然从怀中就摸出一个火折子,随即朝着高台上的林羽放声大笑。 “告诉你个秘密吧。跟图谋改朝换代的钱百川比起来,我这点程度根本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在林羽犹疑的眼神中轻轻吹亮了火折子。 “最后说一句,你真该听手下的话。居然能拉着魔武士陪老子上路,当真是风光的很呐!哈哈哈…” 火折子落下。 熊熊大火轰然腾起,段五瞬间就已被吞没。 而心生警觉的林羽,在火折子下落的瞬间就已转身冲出。 生死危机之下,雷芒瞬步已经被发挥到了极致。 几乎是眨眨眼的功夫,林羽就已经到了地下暗河之上。 然而,就在林羽朝对岸狂闪之际,背后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他掀飞。 地动山摇中,整个地下迷宫都在剧烈摇晃,大片大片的山石如雨点砸下。 避无可避之下,林羽被一块横扫而来的巨石轰中背部,当场就鲜血狂喷的跌落地下河中。 下一秒,整个地下空间就被下落的山体彻底掩埋。 林羽的世界顿时一片黑暗。 第72章 才出险地,又入绝境 地下暗河中,因大量山石砸下导致水位和暗流数量急剧攀升。 林羽就像一只破麻袋,在被大自然的力量无情鞭挞。 挤压、碰撞、眩晕、胸腔如吞火炭… 如果不是强悍的筋骨和雷霆护盾加持,估计林羽早已被绞成了一滩肉泥。 巨大惯性下他甚至连蜷缩起身体都做不到,翻翻滚滚中只得尽力护住头部。 林羽死死憋着胸腔内的一口气。 不敢呼吸… 因为他不知何时才会有换气的机会,更不知道自己会被冲向哪里。 … 地面之上。 “完了,完了,全完了!我就说不能跟姓段的下去,这可咋办…” 杨成灰头土脸的看着眼前、整个塌陷下去的大山,浑身都在哆嗦。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而柳一刀自从被巨大反震力道甩到地上后,就一直保持着失魂落魄、两眼呆滞的神情。 良久之后。 在杨成魔怔一般的念叨声中,费中堂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什么情况?这边的动静在五里以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微亮的晨光之中,费中堂带着百多名士兵从林中快步冲出。 当他失魂落魄的两人,以及崩裂的山体、消失的山洞口,立刻就是愣在了原地。 “大人和段五下去了,然后就…” 柳一刀仿佛梦呓一般的声音,就仿佛晴天霹雳般将费中堂轰的呆若木鸡。 不过,仅仅片刻功夫。 费中堂就展现出了大将之风,各种命令瞬间如连珠炮一般发了出去。 “快!围着山体向外、尤其是有水源的方向搜索,注意地上有动物尸骨的地方不要去。” 他之前和杨成追缉段五下过迷宫,不是整座山体塌陷、就不可能将地下空间全部堵死。 以林羽的身手找到躲避空间应该不会太难,那么最大概率的逃生方式,便是那条蜿蜒的地下河。 不得不说费中堂分析的很有道理,但他并不知道林羽的实际情况、远远比他预估的要危险无数倍。 “小费,你的意思是…” 柳一刀腾一声就站了起来,包括杨成眼前也是一亮。 “以大人的身手找藏身处应该不难,要脱身首选自然是那条地下暗河,快快快,咱们分头找水源…” 因为此处距离十绝凶地尚远,费中堂干脆就安排了兵分两路开始搜山。 他和受伤的柳一刀带一队、杨成自己带一队。 事急从权! 那些不确定的危险,也只能是暂时抛在一边了。 … 轰鸣声如雷,山涧深如渊。 一条瀑布如银河倒挂于山涧中段,水流砸入深潭腾起丈余水雾,阳光下一抹绚烂彩虹横跨于潭水之上。 此时,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随着水流轰然冲出半山涧的洞口,随即 打着旋坠向了十余丈深的水潭。 嘭! 水花炸响,却久久没见人影浮上水面。 数十息后。 水面上忽然汩汩的泛起了血红色水泡,继而水面下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轰然炸响声中,水面上陡然腾起了一道四五丈高的水柱。 一条身长即便只是露出水面部分,也已超过四丈的巨型蛟鲵顶着那道人影急速扶摇而上。 而人影则抓着一柄深深插入蛟鲵头顶的墨剑,挂在半空中随着蛟鲵身躯扭动飘来荡去。 这穿着一声布条装、形象极其狼狈的人影正是林羽。 此时,蛟鲵的伤口处正不断有淡金色液体,沿着飞瀑剑身流淌在林羽身上。 那奇异液体就如同一层半透明角质膜,就那样轻柔的附着在林羽皮肤上,并没有被水流冲走。 轰! 很快蛟鲵就张着血盆大口,再次带着林羽钻到了潭水之中,不多时就又再次轰然冲出水面。 而奇怪的是林羽始终未曾动用雷霆真元,就这样随着蛟鲵浮浮沉沉。 如此经历了数十次翻腾后,林羽浑身都包裹满了淡金色液体,就如同化身成了一尊金色雕塑, 下一秒,眼眸紧闭的林羽陡然睁开了双眼,赫然冒出了两道近半尺的骇人红光。 此时,他裸露出来的皮肤竟在向着玉质方向转化… 嘭! 蛟鲵这次没再入水,而是发出一声尖锐嘶鸣、重重砸落水面,硕大无比的脑袋直接搁浅在了岸边。 林羽就那样半蹲在蛟鲵头顶,紧紧握着飞瀑剑纹丝未动。 精神世界中。 “小子,坚持住!这可是万载难遇的良机,千年蛟鲵脑髓啊。挨过这一关以后想死都难。” “不…不…不行啦。要被…撑爆啦…” “再坚持半柱香时间,以你的根骨强度勉强可以撑住,只要熬过去…未来就有一搏剑神境的机会。” “说…说…说得容易,这是人干得事吗?就…就不该…听你的偷袭人家,要…要死人啦…” “胡说八道,你们老祖宗叶倾城就扛过去了,否则就算他剑道天赋再妖孽,也不可能在四十岁就突破剑神。” “大…大哥,你…你拿我和…魔武士之祖比?你…逗…逗我玩呢你?” “你除了剑道天赋,无论哪个方面都强于他,为何不能比?没有超越巅峰的心,你还想走得更远?” “就…就为了那一丝机会?” “当然不是,这千年蛟鲵脑髓能让灵魂永不坠轮回,这个有些虚无缥缈,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坚持住…” 接下来,剑灵就不说话了。 任凭林羽喊破喉咙了,混混沌沌的精神世界中就只剩下… 他一个人在撕心裂肺的哀嚎。 … 一个时辰后。 林羽全身玉质化现象开始褪去,人也开始渐渐恢复清明。 感觉着浑身上下没有发生半点变化,林羽顿时就有种想骂娘的冲动。 不过,在大量了一下周边环境后,他立刻就没了骂人的心思。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近乎垂直的湿滑岩壁,最矮的地方目测都有六、七十丈开外。 以他的修为想飞跃上去,简直难如登天。 这里赫然是一处绝地! 彻底犯了难的林羽上岸换了衣物后,干脆就先恢复起了体内真元。 任何情况下,都要优先保证自己处于最佳状态。 这是魔武士一族培养后辈时,灌输的基本守则之一。 不过,要说那千年蛟鲵脑髓没用也不尽然,起码林羽那一身内外伤是好了个彻底。 大半天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 天色渐暗。 真元彻底恢复的林羽一跃而起。 他先是寻找枯枝栏叶架起了火堆,然后才开始用飞瀑剑沿着岩壁敲敲打打,准备寻找脆弱处凿孔搭天梯上去。 然而,一圈下来林羽彻底失望了。 坚硬如花岗岩一般的山壁根本就无法搭天梯,先不说绳勾就只有十丈,连最矮处的三分之一距离都不到。 最关键的是悬空无处借力,绳勾根本就无法固定。 “靠!这回玩大了,真要等人来救了。还好有这食物充足…” 望着那条搁浅在谭边、足够吃三、五个月的千年蛟鲵,林羽眉毛都快拧成了川字。 眼下,费中堂他们肯定在全力搜寻自己的下落。 问题是,这里可是危险重重的玄阴山,一个不慎就会有生命危险,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但世事就是如此,怕什么往往就会发生什么。 林羽怎么也没想到在山涧下一困就是十天。 … 又是一个孤寂的夜晚。 火堆前,味同嚼蜡一般吃着原本应该无比鲜美的蛟鲵肉,林羽阴晴不定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些天,焦躁不安的情绪时时刻刻都萦绕 恍惚间。 林羽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喊,陡然起身仔细聆听。 “队长!队长…” 声音来自山涧上方,这是… 费中堂? 大喜之下,林羽抬手就凝聚出一枚紫青色雷球。 暗夜中。 异常显眼的雷球顺时针画了三个圈,代表着确认行动。 很快山涧上方火把就多了起来,不多时就抛下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队长,接绳子!” 第73章 银钩赌坊 五天后。 太平镇一家普普通通的小酒馆。 “公子,您不能再喝啦!这都第八坛了,您要是醉倒在咱这小店里,出了事情咱可承担不起呀…” 小二哥哭丧着一张脸,将手中酒坛放在桌上劝解道。 他也是没有办法,掌柜的交代下来要赶人,即便再得罪人也得干啊。 “怎么?怕我少你们酒钱?” 林羽收回神游物外的思绪后,笑呵呵摸出一粒碎银子放在桌上。 “我自己酒量自己有数,尽管上酒便是…我还等朋友呢。” 这话一出,小二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人家既然有朋友,自然也就用不着他们瞎操心了。 与此同时,酒馆里几个心怀不轨的痞子,也悄然收回了贪婪的眼神。 打劫年轻人本就危险,如果人家还有同伴的话就不能再胡乱伸手。 否则,到时候打劫不成反被打、再被人家抢去自己的银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好嘞!那您宽心坐,小店酒水管够,小的再给您弄几盘小菜去…” 小二哥收起酒钱眉开眼笑的去了。 不大会儿功夫,那个消失了一阵的掌柜,又重新出现在了柜台后面。 显然已经得到了小二的消息,知道大概率不会惹麻烦、也就放心继续招待酒客了。 至于,绝境脱险的林羽为何还有闲心在这小酒馆出没,那自然是为了钓鱼而来。 现在除了养伤的柳一刀,开山营大半精锐都已化整为零、潜伏进了太平镇三教九流的场所。 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收集那位钱大善人的罪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段五临死前那句改朝换代让林羽彻底上了心。 眼下,他在等一个昨天从地痞手中救下来的孩子。 这个叫李守仁的孩子被赌坊下套,不光输了给爷爷的买药钱,还稀里糊涂借了赌坊一百两银子。 结果自然不用想,被人家三两下就坑得干干净净,反应过来以后就看到一帮拿着欠据的凶神恶煞。 适逢其会的林羽正好过了一把大侠瘾,顺手救下来这个倒霉孩子。 两人相约今天在这小酒馆碰头,林羽答应李守仁为他解决这个、足以让其家庭陷入绝境的大麻烦。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给李守仁一百两解决麻烦,林羽自然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独酌豪饮。 当林羽再次看到门口那个探头探脑的孩子后,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有敢于面对错误的勇气,那就还有得救。 … 银钩赌坊。 作为太平镇仅次于醉红楼的销金窟,这里从来都不缺抱着一夜暴富心理的赌徒。 王二就是众多赌徒中的一名资深赌徒。 今天王二的手气很不错,已经连开五把大、豪赢近五十两银子,作为老赌棍自然知道不能太过火的道理。 赢得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到最后可能连一个铜板都带不走,甚至还要平白挨顿暴揍。 在将庄家、伙计、看场打手都小小打点了一番后,王二这才洋洋得意的退出了人群。 虽然这些年下来也是也赢过不少次,但能一次性赢这么多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心满意足的王二正欲往外走,迎面就看了门口走进来两个少年。 其中一个他还认识,老李家的小孙子。 那天他亲眼目睹少年上套的全过程,眼睁睁看着少年小半天功夫就被骗得欠了百两赌债。 这是来还钱的吗? 俗话说,看热闹不嫌事大。 王二立刻就停住了脚步,他想看看这个孩子怎么还上一百两银子。 是跪地求饶呢?还是头铁想继续借钱回本呢? 想当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为了还那巨额赌债着实过了两年饥寒交迫的日子。 如今再看别人经历这个过程,王二不自觉都有种过来人看后辈的成就感。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人性的悲哀,比倒霉都能比出优越感来。 “哟!这不是李小哥吗?今天是来试手气的呀,还是来还钱的?” 一看到李守仁,门迎立刻就眉开眼笑的迎了上去。 这年头欠钱还敢上门的,不是找到了靠山来说情,就是凑齐了钱来还债,看李守仁这架势也不像是找来了什么靠山。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来还钱的! 作为撒钩的人,门迎到时候自然会拿到赌坊的分成,他当然不会吝啬这点笑容,只要有钱拿让他天天笑口常开都没问题。 只是李守仁还没说话,那个陌生的年轻人倒是先开口了。 “守仁带我过来玩玩,我听说你们这里气氛好到让人欲罢不能,守仁的钱都是小意思,玩得确实尽兴的话,我替他还了。” 林羽这豪横的话一出口,顿时就引来一片看白痴一样的目光。 众赌徒都是一般心思:这又是哪家的冤大头送上门挨宰来了? 然而,林羽却仿佛没有发现大家鄙夷的眼神,拽着畏畏缩缩的李守仁就进了赌坊。 “哎哟!这位公子可算是来对地方了,我们银钩赌坊试玩全免费,您想玩点什么?” 来了! 林羽心里有些好笑的同时,很是配合的指着掷骰子猜大小那一桌,大咧咧嚷道:“那边人多肯定好玩,我就先试试那个吧。” 门外汉的语气和神态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 一众赌徒们立刻就都不再关注这边了,这种人傻钱多的主也不是没见过,一会儿就得输个底朝天。 门迎立刻点头哈腰、谄媚的笑道:“哟!真不巧,您看现在这么多人也不方便您试玩,要不咱先在旁边稍等等?我给您上壶好茶去。” 林羽颇为不耐的摆了摆手:“赶紧的赶紧的,正好本少爷口渴了!” “好嘞!小公子稍等…” 门迎立刻眉开眼笑的准备‘茶水’了。 还没走出几步,他已经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他没看到的是… 那头待宰‘肥羊’不经意间,眼中也露出了一抹狐狸般的笑意。 “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插嘴静静看就好了。” 借打哈欠的空挡,林羽飞快对一旁坐立不安的李守仁说了一句。 然后,他就斜斜靠在椅背上打起盹来。 “啊?啥意思?”李守仁蒙了。 可是任凭他在怎么问,林羽再也没有了动静。 “哎哟哟,看我这手脚慢的,都让公子等睡着了,还请多多公子原谅啊!” 啊呜!!! 林羽似乎才刚刚睡醒的样子,长长打了个哈欠,有些睡眼惺忪的抱怨道:“你这动作可真慢,拿来拿来!渴死小爷了…” 说着一把抢过了门迎手里茶壶,倒了一杯随意吹了吹,直接一仰头咕咚咕咚就喝了个底朝天。 傻缺!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赌徒们,齐齐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却没有一个人好心上前阻止。 因为他们还指望着一会儿,从林羽这头肥羊身上大捞一笔呢。 谁提醒、谁才是傻子! “没味儿!就这么招吧。守仁,走,陪哥玩两把去,看哥如何大杀四方替你出气。哈哈哈…” 随意将茶杯往桌上一扔,林羽也不管那手忙脚乱收拾桌面的门迎,拉着李守仁就直奔掷骰子的赌桌。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此时,正好有三个骂骂咧咧的赌客离开了赌桌,给林羽和李守仁让开了位置。 “真有眼力劲,知道本少爷来了提前让位置。哈哈哈…” 于是乎,林羽就这么在一堆鄙夷的目光中,挺胸抬头杀进了人群。 啪! 一张百两银票当即就气势汹汹拍在了桌上。 “来来来,给本少兑些碎银子过来,今天银子没带足,一把一百两玩不了十几把就没了。” 嘶!!! 周围众赌客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这头肥羊是真有钱呐! 听这意思,随身至少都携带着上千两银票。 “来了,来了,这是您的散银,小公子点收一下。” 门迎立刻就托着装现银的木托盘小跑而来,后面还有小厮给林羽搬来了靠背椅。 将托盘放在林羽面前后,门迎不着痕迹的将那百两银票收了起来。 “来来来,你坐着玩!站着多累呀。” 第74章 十赌九骗 骰盅不停,吆喝声不断。 银钩赌坊中让人血脉喷张的声浪,从下午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而且一丝散场的意思都没有。 一切都因为那个已经连喝六杯‘茶水’的肥羊,众人都快记不清他是第几次吆喝着兑银子。 是七次,还是八次来着? 到后来已经没人去计较了,反正有源源不断的银子拿,众赌徒哪还管肥羊出了多少血啊。 “奶奶的,最后三十两,都压了!也真是邪门了,一把大都不开!都输七百两了,这把完事就不玩了。都快饿死本少爷啦!” 啪!!! 林羽将木盘中的最后三十两银子一把拍在赌桌上,有些意兴阑珊的靠在椅子上。 众人明白,这是迷幻茶的药力又要过了! 不过,这次结果大出所有人的意料。 也不知道是不是庄家有些疲乏了,直接摇出来一个‘五,五,六点’,居然让林羽赢了一把。 “咦?你们这是怕本少爷走了,临走让我赢一把?赶紧给钱!本少爷要去吃饭了,想玩明天继续…” 拿着庄家推过来的六十两银子,林羽颇为不屑的拿在手里抛了抛。 “喊了大半天嗓子都喊废了,明天得换个别的玩!守仁,我请客咱吃大餐去…” 众赌客们有些惋惜的看着,那渐行渐远的两个年轻背影,怅然若失的默默将怀中银两紧了紧。 赌坊虽然没有赔钱,但肥羊那七百两可有近半都进了他们的腰包。 还是趁着人多先走为上,省得赌场又在背后玩什么小动作。 热闹了几个时辰的银钩赌坊,总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亢奋过后坠崖式滑落的氛围,把这个世界的堕落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夜空下,幽静的街道上。 “我说大人,您真是故意的?怎么看您都像是中招了啊?” 李守仁看着一走出赌坊,脸色便立刻恢复正常的林羽,实在憋不住的问出了声。 “当然没中招,就他们那下五门的小手段,早在喝茶之前我就服下解药了,不这么做怎么钓后面的大鱼呢?” 林羽微笑着拍了拍李守仁的肩膀,脚步轻快的朝前走去。 “啊?我怎么没发现您吃什么东西啊,就看见您喝茶了…” 李守仁已不自觉对林羽用上了敬称,一个为了帮他输出去七百两银子的人。 绝对值得他尊敬! “开赌之前我不是打着哈欠跟你说了句话吗?那个时候就服下解药,当时门迎、打手一堆人看着,当然得做点伪装嘛。” 李守仁恍然大悟! 林羽装睡之前跟他说的那句话,他可是至今记忆犹新。 他反反复复对自己暗示了无数遍,才算是忍住了没有出声提醒林羽适可而止。 不由得心声佩服到:“原来全都在您掌控中啊,那咱明天还去吗?” 李守仁这话是一点底气都没有,眼睁睁看着林羽输了那么多钱,他简直比林羽还要心疼。 林羽当即毫不犹豫的点头笑道:“去!当然要去,好不容易做好的局不去,那不真成送财童子啦?” 说着他拍了拍李守仁肩头。 “再说了,十赌九骗嘛!观察了大半天,也大致摸清了他们的路数,明天再输半天也就差不多咯…” 这话说得李守仁心里都是一颤,他忍不住嘴唇哆嗦道:“还要输啊?” “哈哈哈,你以为我是赌神啊?输就是为了让他们将小手段都用出来,咱也好加以破解不是?” 李守仁木然点头。 道理他当然明白,可真要让他真金白银的输那么多钱,打死他都没那个胆子。 这就是人生,眼界高低直接决定你的最终成就。 … 翌日清晨。 早早赶到银钩赌坊门口的李守仁,出乎意料受到了门迎在内所有人的热情欢迎。 这些平时凶神恶煞的赌坊内部人员,没有一个张口提他欠款的事,嘘寒问暖的都让他有点受宠若惊了。 “小李哥,又在等朋友?今天你们打算玩些什么呀?” 连几个看场的打手,都上来和他热情打着招呼。 小李哥。 这就是众人统一的称呼,至于其中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李守仁心里倒是跟明镜一样。 如果不是看在林羽口袋里银票的面子上,这帮人前大爷、人后土鳖的混子们,才不会搭理他李守仁是哪根葱呢。 同时,这也让他彻底坚定了,以后再也不靠近这污秽场所的决心。 蓦然! “哟哟哟,你们这是围着我兄弟干嘛呢?” 正在李守仁被纠缠的头昏脑涨时,林羽那懒懒散散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门口众人齐齐回头,就看到松松垮垮叼着根糖葫芦、一摇三晃走过来的林羽。 一见到肥羊出现,众狼们立刻众星捧月般的围了上去。 “哎呀呀,公子一来、我们这小赌坊瞬间蓬荜生辉啊。来来来,里面请、里面请,里面给您准备上好的银叶新茶,就等着您来品尝呢。” 这回可是真情实意的在发出邀请了。 虽然为的是林羽兜里银子吧,但好歹也算真情流露不是? “喝茶回头再说,你们这茶喝得太燥。搞得本少爷昨天尽玩点小钱,今天得在你们这里玩点大的…” “是是是…咱这小店劣质茶水怎能入得了公子的口,小的这就给您介绍别的赌具…” 随着一众人浩浩荡荡进了赌坊,围观的镇民都是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看不过眼的甚至都在爆粗口了。 “这哪来的败家玩意儿,听说昨天输了六、七百两,今天又跑来了,怎么不输死这王八羔子。” “就是就是,父辈们攒点家业全让这种纨绔给败光了,干点什么不好…” “估计是别处来的富家公子,这点钱估计也就是人家的零花钱吧。” “呸…我儿子要是这样,老子打断他两条腿!不对,三条腿…” 尚且还不知道给镇民们留下败家子印象的林羽,此时正一脸好奇的跟在门迎旁边,对那些新奇赌具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公子啊,您平时都不来赌坊消遣吗?” 介绍了一圈后,门迎发现林羽居然对所有赌具都非常好奇,不停的问东问西,显然是从未接触过。 “我啊?从不来这种地方,我们平时都玩斗兽,就是野兽、妖兽放笼子里比输赢的那种。” 此话一出,满场鸦雀无声! 第75章 赌局升级 斗兽,这才是真正有钱人玩的东西。 一场斗兽少则数千两、多则上万两,如果涉及到妖兽对赌的话,至少都是五万两白银起步。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背景啊? 银钩赌坊的内部人员这回是真慌了,现在他们都有些不敢再让林羽赌了。 如果这小子说得是假的也就罢了,可一旦是真的呢? “那公子你平时都跟人斗些什么呢?”门迎小心翼翼的问。 “青狼啊、幽灵豹啊、铁背蜥蜴啊,大概就是这些低阶、中阶的妖兽,级别太高的咱也不敢斗呀。嘿嘿…” 林羽这回说的可真心都是大实话。 只不过,他口中的斗,可不是这些人认为的斗兽,而是亲自上阵厮杀搏斗而已。 美丽的误会就此产生了! 错愕,骇然,心惊… 单单只是三个妖兽名就已经吓坏了一帮人,青狼和铁背蜥蜴是什么没人知道,可那幽灵豹却是所有人都知道。 前不久,黑水军近万大军刚刚才和幽灵豹大战过,据说还只是几百头而已。 “怎么?怕我输多了寻你们赌坊晦气?” 林羽斜眼看着一帮脸色极不自然的赌坊内部人员,很是不屑的撇嘴一笑。 “这你们就想多了,虽然知道你们昨天给本少爷用了蛊惑招,但本少爷昨天玩得很尽兴,今天就别搞那一套了,折腾多了太累…” 一众门迎、打手、小厮、庄家,全都齐齐变了脸色。 原来人家不是真的人傻钱多、而是压根就不在乎,因为双方完全就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几百两银子在人家眼里,还不如买个痛快、尽兴来得重要。 幸好此时赌坊刚刚营业、赌客们都还没有上门,如果让这事宣扬了出去,那后果… 所有人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哆嗦。 正所谓:自己吓自己往往才是最难摆脱的梦魇。 现在,再也没人敢动什么歪心思,一心只求这位爷玩痛快了赶紧离开。 赌坊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营生,全靠地方保护伞支持才能维持下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坑、什么钱都能骗。 有句话叫:有命拿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命花才行。 惹到不该惹的人,一个搞不好连自己背后保护伞,都会被人家眨眨眼就连根拔起。 “公子今天打算玩点什么?”门迎赔着笑脸问。 “等等人呗!这都没人玩个什么劲,本少爷左手跟右手赌啊?一会儿就玩玩你们这个斗蛐蛐,玩多了斗妖兽、这个还挺新鲜的。” 林羽努力给自己营造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假象,相信赌坊背后的高人肯定能发现其中破绽。 单就一点:这般显赫身份,怎会和李守仁这等穷小子称兄道弟? 更别说连一个护卫都没带这种明显的破绽,总之就是要让对方不断试探自己。 只有在犹犹豫豫中的不断试探,才能慢慢引出赌坊背后更高层次的推手。 这一招,徐虎每次用来坑战氏兄弟、总是屡试不爽。 林羽昨晚已经通盘了解过了。 这银钩赌坊也跟钱百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明面上确实和钱百川没什么关系,但这处地产却是在钱百川名下。 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既然钱百川有那么大的图谋,自然就有着极强的掌控欲。 林羽和费中堂一致认为,太平镇极大概率只是钱百川的据点之一,其它州郡肯定还有没显露的庞大布局。 既然谋划了偌大的惊天之局,那么至少棋盘就得足够大,否则凭太平镇这么个弹丸之地。 根本不足以支撑全盘的万分之一。 … 而在林羽了解斗蛐蛐规则的时候,赌客们终于已经开始陆陆续续上门了。 “这个斗蛐蛐其实看品相最重要,有的看着个头大、实际腿脚无力,终究斗不过身手灵活的,还有从声音的洪亮程度上也可以区分…” 从昨日的背后下套到今天主动讲解各中窍门,这般翻天覆地变化看呆了昨日在场的那些赌客。 所有人都在心里问:这是怎么了? 怎地一夜光景赌坊会转变如此之大,难不成这肥羊又要玩什么大手笔了? 是了,赌坊可是无利不起早的地方! 你只有能给人家送钱,人家才会把你捧成大爷,一旦没了价值送不来钱… 谁认得你是那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阿猫阿狗呢? 这就是现实,如果认不清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那么就只能等着被宰到死。 只是,打死他们都想不到真实情况,赌坊这么上心可不是盼着林羽多送钱,而是纯粹被吓得。 他们现在只求能安安稳稳送走这尊大佛。 实在是庙小,容不下呐!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赶紧开盘吧!哎哎哎,你叫王二是吧?昨天就你叫的最凶,敢不敢来和本少爷玩玩这斗蛐蛐?” 林羽打眼就瞧见那个猥琐的烂赌鬼,于是极其嚣张的指着对方叫嚣。 王二都没想到林羽这肥羊居然能认得自己,于是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立马计上心头。 他摸了摸嘴唇上那两撇小胡子赔笑道。 “小公子既然有这等雅兴,那我王二就舍命陪君子、陪您玩两把,不过先说好啊。咱可没您那么殷实的家底,可不能赌太大。” 王二虽然心里极度鄙视林羽这个败家子,但也对自己常年磨炼出来的赌技极有自信。 眼前这小子明显就是大大外行,送上门的钱不挣、那不是傻么? 但凡事总有个万一,斗蛐蛐这事除了要看眼力、有时候也要考点运气。 眼前这头肥羊蠢归蠢、但手笔实在太大,几十两银子说扔就扔,万一点背运气不好,用不了几局自己就得输得倾家荡产。 昨天好不容易赢了八十多两,难得去醉红楼潇洒了一夜,他还不想立马就过回穷光蛋的生活。 “没问题,没问题,本少爷就是图个乐子,咱也不多了,一局二十两…额,十两可好?” 林羽故意拿话去激王二。 你说不能赌太大,二十两不大吧?咱实在看你穷得慌直接砍一半,总行了吧? 本来王二一听二十两心里就打了个突,刚开始犹豫人家就主动把赌注将了一半,嫌他穷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王二这会儿刚从醉红楼出来,也正是最飘飘然的时候,依旧在幻想着多光顾几次那位叫红袖的浪蹄子。 眼下二十两变十两,也让他心里有些懊恼自己的犹豫不决,就眼前这肥羊能懂个什么斗蛐蛐。 凭自己的本事,还不是分分钟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真真是平白少赚了好些银两! 一念至此,王二再也压抑不足心中欲望,顿时挺起排骨一般的胸膛,豪气干云的道。 “好!就十两一局,陪公子玩两把又何妨?” 第76章 连胜十局 “加油,黑将军咬它,咬它…” “白头,躲躲躲,躲啊你!今儿咋这么笨呢。” “哈哈哈,小公子这把眼力不错,要赢了,要赢了!” 热闹的吆喝声中,林羽指着自己押赢的那白头将军哈哈大笑:“哈哈哈,我就说白头比你那什么黑将军厉害吧,给钱给钱。” 王二一脸肉痛的递上十两银子后,有些恼羞成怒道:“神气啥嘛,你都输了五局了,这不才赢一局么。有啥可得意的…” “不服气?再来啊!” 林羽嚣张的单手叉腰吼道:“今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最低就十两一局,最高随便你们开价、多大赌注我都接着。” “公子豪气啊。王二,接着上!你不来我可上了…”一个精瘦汉子在一旁喊道。 “滚滚滚,没看我跟人家还在赌局中吗?后面老实排着去!” 王二狠狠瞪了那汉子一眼,转而看向林羽大声问:“下一局?” 这模样看得林羽心中一阵好笑,暗道:给你点甜头你还嘚瑟起来了,看我今天不赢你个底朝天。 要说斗别的林羽也许没有十足把握,但只要涉及到斗兽他有着绝对自信。 斗蛐蛐之前都会让赌客们亲自挑选蛐蛐,这就是玄机所在之处。 前面五局林羽都是不掺水分的随意挑选,自然敌不过王二精心挑选出来的战斗力强。 这一切,自然也是为了挑起围观赌客们的情绪。 五十两真金白银输给王二,这可是每个人亲眼所见。 直到上一局感觉气氛差不多以后,林羽这次看似随意挑选了一只,但却不着痕迹的换成了左手执竹筒,右手用软木签去逗弄选中的蛐蛐。 这个小细节根本就没人去注意,赌场规矩只是不能用手直接触碰蛐蛐,防止别有用心之人趁机做手脚。 至于你用了哪只手选、鬼才管你,反正你输赢赌坊最后都会一并抽成。 输光了,没钱? 赌坊会担心这个问题吗?人家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还钱… 当下。 不出意外,王二这一局又输了。 “看吧,看吧,本少爷就说今天要时来运转了嘛。给钱给钱。” 林羽叉着腰仰天狂笑,一副完全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嚣张模样。 “再来!”王二咬牙切齿,已经有了上头的迹象。 “来就来,怕你不成。”林羽的语气、表情那叫一个不屑。 这次王二挑选的更加认真仔细,足足挑了二十多只竹筒,才挑中一只名为镰刀的大个儿蛐蛐。 那副眉头紧锁、口中念念有词的专注表情,感觉比他给自己挑媳妇都要虔诚。 “磨磨唧唧,挑好了没?” 林羽再次随手从架子上取了个竹筒,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如此赤果果的挑衅,顿时把个王二气得双目赤红。 他忍不住冷哼道:“就你这只叫声还没我这一半大,看这把我的镰刀怎么杀得你屁滚尿流。” “来啊!光嘴硬有啥用。”林羽一边逗弄着手中的蛐蛐,一边朝人群走去。 对付这样的烂赌鬼,就要一次整到他怕、让其这辈子都有心理阴影。 … 一个时辰后。 整个银钩赌坊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场中得意洋洋的昔日‘肥羊’。 一连十局,全胜! 而面色惨败的王二,此时冷汗淋漓的跌坐在地,口中不停喃喃自语着不可能… 可事实就是如此,他输了,输得非常彻底。 连给赌坊的抽成费都没剩下,此时浑身上下只剩三个铜板。 其实,不光王二不明白,就连围观的赌徒也都想不明白。 为何每次王二那精神抖擞的蛐蛐,一遇到林羽随手挑来的劣等蛐蛐,都会是高开低走的局面。 但凡问一百个懂行的人,肯定都会说王二占据对优势。 可人家就是赢了,而且每一局都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 别说众赌徒不明白,赌坊内部人都彻底傻了眼,看场的刘三已经悄悄派人把这边的消息传了出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到,赌场方面再傻也看出问题,这个来历不明的肥羊肯定用了不知名手段。 以弱胜强一两局还有可能,一连十局绝不可能、说出大天来都不可能。 “本少爷今天运气真不错,谁还要来?” 安静的赌坊中,就只剩下林羽一个人的叫嚣声四下回荡。 没人敢应战! 如今只能用鸿运当头来形容眼前这只‘肥羊’,否则没办法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唉,你们不行啊!昨天我输了那么多也没皱下眉头,没劲!就没个敢跟我玩大点的吗?” “我跟这位公子玩玩呗!”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自赌坊门口响起。 这一刻,不论是赌坊自己人、还是一众赌客都是纷纷躬身,向走进赌坊的青衣中年人问好。 “五爷好!” “五爷来啦!” “五爷…” 一声声发自内心的称呼,仿佛是在膜拜高不可攀的传奇一般。 终于上钩了! 林羽心中暗暗欣喜,但嘴里却依旧在叫嚣:“好呀,好呀,这帮人都不敢和我赌了,没意思的紧!你说赌啥,本少爷陪你玩到底…” 嘶!!! 众赌徒都是倒抽一口冷气!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肥羊’胆子还真大,五爷可是远近闻名的赌王,一手骰子玩得出神入化,要什么点就能摇出什么点。 出道至今从无败绩! 现如今,五爷已经有两年多未曾出手了,不是他不想出手、而是根本没人敢和他赌。 必输之局、云泥之别,赌来何意? 五爷便是银钩赌坊最大的杀手锏,同样也是管事之一,平时一般都不来赌坊这边。 赌坊终于要出手了! 所有人都知道,五爷肯定会狠狠打压这只肥羊的嚣张气焰。 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力压全场、无人敢应战,这对赌坊的名声可是相当大的打击。 所有人都退到了一边,并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眼神懒散的五爷步入场中。 “哦?还要赌蛐蛐吗?”五爷只是微微一笑,一股淡淡的气势便悠然而生。 不是修行者的气势,而是那种在某个行业达到一定高度后,才会拥有的强者气势。 遇到赌术高手了! 这就是林羽的第一直觉,但他可不会在乎什么赌术高手,任你赌术再高也一样赢不了,不断超越人类身体极限的修行者。 视觉、听力、触觉、手法、暗劲…等等方面都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个太费时间啦!挑个蛐蛐都要费半天劲,还是玩骰子比较省事。” 十足蠢货! 所有人齐齐摇有暗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赌场里缺心眼的见多了,但硬把自己玩火坑里送的… 当真还是第一次见! 第77章 修行者vs赌王 “你真要和我玩骰子?听说你昨日可输不少。” 似乎连五爷都很惊讶林羽的选择。 同时这位五爷心里也在嘀咕:看来真是外地人,居然挑了自己最强的手段来比。 这孩子不知道昨日自己输了多少吗? “嗨!昨天的事情到底咋回事你们不知道吗?我就图一高兴,不想和你们计较而已,今天本少爷状态全开,还会怕你们一个小赌坊?” 这句话顿时就让众人上了心,看来昨日的事情这小子是回过味来了。 那今天他的来意就很明显了! 摆明不服气来找场子的,只是你选蛐蛐也许还有胜算,毕竟你小子今天鸿运当头。 可你和赌王对赌还想拼运气,那就是真心找死了。 “行!我也不占你便宜,咱们单对单比大小,一百两一局。可好?” 嘶!!! 赌这么大?众人齐齐看向了林羽,这小子敢接赌约吗? 然而,在一众赌客震惊的眼神中,林羽突然双眼放光、兴高采烈的拍手叫好道:“这才像话嘛!我喜欢,要不老是你们庄家摇骰盅,也太不公平啦。” “那就这么定了,刘三,准备两副全新骰盅和骰子。哦,对了…” 五爷语气平静的交代看场的刘三。 然后,他转头问林羽:“你知道顺子和豹子比任何点数都大吧?” “知道知道,今天赌场的人都和我讲过了,三个六最大嘛。非常好记…” 林羽满不在乎的从储物戒指取出一坛刀子烧,咕咚咕咚就灌了两大口。 “这是…” 林羽这无中生有的一手,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储物戒指? 别人不识货,五爷可是识货的人,此刻他又进一步确认了林羽的身份。 嚣张装的出来、气质装的出来、纨绔装的出来… 但这储物戒指可是有钱都买不到东西,本身价值昂贵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能戴得起储物戒指的少年。 这身份… 五爷忽然发现来之前所有想法都错了,现在有一点是肯定的,眼前的嚣张少年来历绝对不凡。 而依旧在仰头喝酒的林羽,连看都没看五爷一眼,似乎解决口渴问题比输赢几百两更加重要。 周围人群则都是在小声议论,直呼原来这小子会变法术,看来昨天输那么惨确实是大意了。 人家嚣张归嚣张,但却是有本事在身的,今天这场对赌绝对值得期待一番。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喝酒的举动,立刻就让情势彻底反转。 现在可没人认为林羽狂赢王二,是靠什么无厘头的鸿运当头了。 人家依靠神乎其技的法术,成功骗过了所有人。 赌场规矩:除非被当众揭穿骗术,否则只论结果、不问过程。 没过多久,刘三就捧来两副全新的骰盅,并且麻利的清出来一张赌桌。 “终于好了,来来来,看本少年今天大杀四方!” 林羽故意手腕一翻,将酒坛有放回了储物戒指,顿时引来一片惊奇的目光。 “好本事啊,怎么做到的?” “确实看不到…连放储物袋的动作都没有,奇怪…” 在众人小声议论中,双方已经在赌桌两端站定。 王爷脸色平静的掀开骰盅,仔细检查了一下骰子分量,然后才满意的点点头。 成功自然就有成功的道理,一旦进入状态就会迅速收起任何杂念。 此时,五爷已经把林羽的身份完全抛在了脑后,眼下他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击败这个来历神秘的少年。 至于,少年有多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需要把自己能做的做到最好便可。 胜负,那是赌局结束以后的事情。 … 哗啦,哗啦… 非常有节奏的骰子声中,双方第一局正式开始了。 赌客们全都退出了两丈之外,赌王出手难得一见、每个人都瞪大眼睛欣赏着五爷的每一个动作。 小小的骰盅在五爷手上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无论怎么翻滚、怎么抛飞出去,最后总能安安稳稳的回到五爷手中。 鬼手! 这是林羽听到最多的一个词,显然是一种很高明的赌术手法,时时刻刻都能保持骰盅的高速旋转。 而反观林羽自己,却还是那临时学来的初级手法,一上一下极为单调。 双方赌术高下立判! 也就是在这一刻,众人发现林羽的神情极为专注。 有细心的人发现林羽耳朵时不时就会悄然动两下,仿佛在侧耳倾听着什么。 没错,林羽确实是在用自己超强的听力,在分辨两人骰盅声音的差别,一点都没有被五爷那眼花缭乱的赌术手法影响。 嘭! 五爷骰盅首先轻轻落于桌面之上。 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林羽也将骰盅放在了赌桌上。 林羽咧嘴笑道:“呼…紧张死本少爷,开开开!” “好!” 五爷极有自信的一点头,两个同时打开了面前的骰盅。 五,五,五。 五,五,五。 “我的天呐,两人都是捉五魁!” “简直神了!” “这才叫赌局呐,咱们玩得那简直就是垃圾…” 赌场内顿时就炸开了锅,每个人都在惊讶于双发神乎其技的赌术。 但最惊讶的莫过于林羽对面的五爷,他此时看向林羽的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可是不是周围那些门外汉,林羽刚刚放下骰盅时根本就不是捉五魁,而应该是两个五一个四。 难不成自己听错了? “平…平局!准备下一局。”充当裁判的刘三声音在颤抖。 作为整日混迹赌场的老油子,这种强者对决他也是一次看到,以往的高端赌局可从来都不会设在银钩赌坊内。 今天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原来是扮猪吃虎啊,小兄弟藏得很真深…” 五爷再次拿起骰盅的时候,意有所指的说了这一句。 “啥猪啊虎啊的,本少爷这叫天纵奇才,一玩就会、一点就通。” 林羽不屑的撇撇嘴、抄起骰盅就摇,手法依旧干巴巴的犹如初学者。 手法这东西骗不了人,不经过长期练习就算是林羽这样的修行者,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他只是掌握住了其中窍门,只要最后骰盅落下时的声音和五爷完全一致,就能摇出相同的结果。 这就是林羽用心倾听的真正原因。 而五爷听得确实没有错,只是暗劲这东西早已超越了他的理解范畴。 隔空无声无息改变骰子朝向,任五爷想破脑袋都不可能想出答案。 他那花里胡哨的手法对林羽来说,根本没有半点迷惑作用,甚至林羽心中都在吐槽:也不知道为啥摇个骰盅还要搞那么多名堂。 累不累呀? 五爷练了半辈子的赌术,就这样被林羽贬的一文不值。 如果说出来绝对能把对面五爷气得吐血三升,但这又确实就是林羽最直观的感受。 只能说,降维打击真的没道理可讲。 第78章 胜负! 震惊、震撼、不敢置信… 一边是极致的华丽,一边是彻底的随意。 仿佛一场贵族和平民的巅峰对决,就好似两人每一个动作中都蕴含着赌术至理。 此刻,银钩赌坊中的空气几近凝滞,每个人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场中每一个细节。 连续十五把平局。 每一局两人的点数都一模一样,五爷因为长时间运用高难度赌术,额头已经开始微微见汗。 而且反观林羽,却依旧是神色如常的随意摇晃着骰盅,只要对面五爷不停、他就不停。 只要五爷的骰盅刚一落在赌桌上,他的骰盅也紧跟着落下,仿佛在无情的嘲讽。 你瞧,我在等你呢! 五爷此时就是这样的心理,他已经将赌术发挥到了极致,可对面这个少年就是那么不紧不慢的等着自己。 难道真的是自己赌术不到家吗? 越是这样想,五爷心理压力的就越大,高手对决心理一旦有了杂念,那么首先如潮水般袭来的便是:疲惫感。 嘭! 这次五爷的骰盅居然因为发力过大,发出了比之任何时候都要重的沉闷碰撞声。 嗯? 正无聊摇晃骰子的林羽也是微微一愣,不由的犹豫了片刻。 这次五爷骰盅里的骰子声,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直到现在骰盅里的骰子依旧没未停稳。 有一颗骰子依旧在滴溜溜乱转。 对方失误了! 林羽嘴角立刻扬起一抹弧度,忍不住笑道:“哟哟哟,五爷您这是出绝绝招了啊,这我可得好好摇!” 哗啦,哗啦… 骰子不断撞击骰盅的声音,就像一枚枚无情的锥子,狠狠扎在了对面五爷的心窝里。 他知道自己失误了。 本该是三个六的豹子,最后一个骰盅居然因为分心,出现了落位失误和另一颗骰子撞在了一起。 连最终结果五爷都已经猜到了,自己会是‘六六四’的点数,而对方这么精湛的技术… 岂能放过这般天赐良机? 正如他所想的一样,林羽虽然没有记住所有点数的声音,但对第一把那个捉五魁的声音却是印象异常深刻。 “嘿嘿,五爷,咱就看看这一把谁赢…” 骰盅轻轻放下。 “开!开!开…” 周围赌客们的情绪再次被点燃,震天响的嘶吼声让五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知道自己输了! 仿佛上刑场一般的闭上了眼睛,心中极为痛苦的哀叹一声:究竟有多少年? 五年?还是十年?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失误过了,本想定输赢的一把,居然成为了致命的漏洞… 是自己老了吗? 然而,在他思绪飘远的时候,林羽那边已经掀开了骰盅,赫然正是:捉五魁! 三个五! 立刻引起了周围一片叫好声。 “五爷,快开啊!解决了这嚣张的小子。” 有人五爷的忠实支持者,在声浪中竭力的替五爷加油助威。 可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五爷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点数肯定是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难道五爷真的会输吗? … 嘈杂的场面,最终安静了下来。 出于对五爷的尊敬,没人去催这位赌术界的大佬,不少人都在期待的望着五爷,以及他手边的骰盅。 他们在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良久之后。 回过神的五爷突然轻声笑了,他飒然抬手掀开了骰盅,同时连看都没看结果就直接朝林羽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你赢了!” “六六四?怎么可能…” “五爷这是失误了吧?” “五爷,接着来,不就是失误了一把嘛,咱又不是追不回来…” 五爷的支持者们,有人开始出声劝慰。 他们不愿意承认心目中的传奇就这样输掉,五爷来太平镇六年多,还从未输过哪怕是一局。 即便是和其它地方来的高手对赌,最多也就是平局收场。 “唉,赢不了的,这位小兄弟的手法实在是…” 五爷似乎在犹豫用什么样的措辞。 拙劣?那自己又算是什么,耍猴戏吗? 可要不说拙劣吧,自己又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对面这个年轻人真就是用的初学者手法。 “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我杨成武输得心服口服,来啊!加上这把一共十六局,以终局论输赢,给这小兄弟拿一千六百来。” 全场一片哗然! 五爷真的输了,而且是本人亲口承认。 “豪气!你和别人不同,输了敢认才是真男人,要不要再赌点别的?” 林羽对这个杨成武立刻是好感顿生。 虽然做得不是什么正经营生,但英雄不问出处、起码这个人光明磊落,不向有些赌场输打赢要的那么下作。 “不用了,输了就是输了!骰盅就是我最擅长的,输了这一场也就足够了,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是件好事。” 杨成武洒脱的摆摆手,看着林羽有些犹疑的眼神,他突然眼神一动,问道:“小兄弟晚上可有时间?我请你吃饭,顺便请教一些赌术上的疑惑…” 这什么情况? 不败赌王居然要向一个少年讨教,这岂不是承认自己远远不如人家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昨日还是‘肥羊’、今日便凌驾于赌王之上的少年,佩服的同时心头也是有些腹诽。 他娘的,你小子明明这么厉害,昨天那是在耍我们玩吗? 看着周围各种各样的目光,林羽脸上表情也是凝滞了片刻,他没想到杨成武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认输不说,居然还能说出请教的话。 这人… 有点意思啊! 不过,能有机会接触银钩赌坊真正的高层,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当下,也是微笑的朝杨成武拱了拱手。 “五爷客气了,请教可不敢当,咱们就是交流交流,您这一手出神入化的赌术,我也是佩服的很呀。” 听他同意,杨成武忍不住哈哈大笑:“小兄弟莫不是在嘲笑我这鬼手绝技中看不中用?走走走,这里人多眼杂,咱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没问题,五爷尽管带路便是。” 然后,林羽拍了拍满脸通红的李守仁肩膀:“走吧,带你去见见世面,让人看清楚这一行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的,您决定就好。” 直到此刻,李守仁知道自己的事情解决有望了,能结识五爷这样的大人物,一切都不需要再担心。 “公子!这是一千六百两,您请收好。”刘三满脸恭敬的递上了银票。 赌坊这些人哪敢再小看林羽,连不败赌王杨成武都输在了人家手上。 现在,他们这些小人物只配仰望人家! 第79章 躁动少年心 醉红楼。 太平镇最大的销金窟,杨成武居然选了这么个地方招待林羽。 当面无表情的林羽和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的李守仁,一路跟着杨成武进了一间格外雅致的厢房后,两人僵硬的表情总算才是好看了一些。 “五爷,咱吃个饭不至于要到青楼来吧?” 林羽紧绷的身体此刻方才缓缓放松下来,刚刚那一路的惊心动魄简直难以用言语来描述。 这可比当初在黑水城遭老鸨子调戏时的阵仗大多了,那些少儿不宜的场面,简直就是在挑战人的心理极限。 “哈哈哈,别误会,别误会,我可不会带你们来喝花酒,醉红楼有为贵宾们准备的高端赌场,这里是我平时工作的地方。” 这话一出,林羽脸色才慢慢好看了一些。 而一旁的李守仁则是长长出了口气,苦着一张脸道:“如果让爷爷和我姐知道我来这种地方,非打断我腿不可。” “这位小兄弟是?”杨成武也有些好奇这个一路跟来的少年。 很明显,眼前这两个少年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是如何混到一起的? “额,忘记介绍了,这是我朋友李守仁,前些日子因为头一次去赌坊,和你们赌坊发生了点不愉快…” “懂了,懂了!这事交给我吧,我保这位小兄弟无事,先坐先坐,我去后厨交代一下,让他们弄点好菜上来。” 杨成武截断了林羽的话头,完全没将李守仁的事情当回事,立刻兴冲冲出去张罗饭菜了。 这是个聪明人! 林羽再次给杨成武加了一条评价。 “林哥,我的事这就算解决了?”李守仁有些局促不安的问。 闹得他一家鸡毛鸭血的大事,居然只是人家轻飘飘一句话的事情。 这一刻,李守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有些摇摇欲。 而林羽也敏锐察觉到了他内心的波动,下意识扭了扭脖子语气平静道:“不用想太多,他们的世界本就与常人不同,捞偏门高收入往往也意味着高风险。” 他这扭脖子的动作,可能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对某些事比较担心、又或者下决定要做什么时,就会下意识做出这种动作。 眼下,他就在担心李守仁会因为这次的事情,一念之差走上歪路。 李守仁刚刚明显就有这方面的想法,杨成武完全不在意的说出那番话时,他刹那间羡慕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哥,你说的我懂,就是有些不甘心啊。我们辛辛苦苦一辈子,在人一句话,就足以改变我们一家人的命运。唉…” 果然,还是动了这方面的心思啊! 林羽突然有些后悔带着李守仁一起来了。 不过,幸亏及时发现苗头、当下也好早点消除这个隐患。 看着灯红酒绿、听着靡靡之音,沉思片刻的林羽忽然计上心头。 你不是羡慕这样的生活吗? 正好,就让你近距离感受一下其中的阴暗面,林羽突然冲李守仁露出一个招牌式的狐狸笑容。 搞得李守仁不自禁的打了哆嗦,本就局促不安的他忙问:“林哥,你这笑得咋这么渗人啊…” “没事没事,既然来就好好放松一下,就当提前体验一下未来有钱后的生活,一会儿让五爷招待咱,嘿嘿… ” 本以为李守仁会拒绝,却没想到对方却只是挠挠头,有些脸红的低下了头。 这小子… 林羽见状顿时心头就是一沉。 … 午饭很丰盛。 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 琳琅满目摆了一大桌子,杨成武有意结交、诚意自然是摆得十足。 “来来来,难得遇到林兄弟这么厉害的对手,我再敬林兄弟一杯!哎哎哎,李小哥别光吃啊,一起喝!” 酒兴上来的杨成武见李守仁只是一个劲埋头扒饭,立刻就把他也给捎上了。 对此,林羽倒也没阻止只是笑着解释了一句:“五爷,我这兄弟没喝过酒,意思意思得啦!” 杨成武是什么人,混赌场的哪个不是八面玲珑、心思剔透之辈,立马就把话接上了。 “三杯嘛,就三杯…这点酒跟喝水也没啥区别。” 两边不得罪都好下台,这就是说话的艺术了,道歉显得拉低了自己身份,强行劝又会抚了林羽的面子。 入世未深的林羽一时间都没嚼透话中味道,不得不说人生路上处处都有意想不到的东西。 让人觉得很舒适的环境,指不定就是人家刻意营造出来的。 在这种热闹气氛下,趁着在李守仁去方便的当口,林羽快速和杨成武一阵耳语。 听得仔细的杨成武不住微笑点头,最后哈哈大笑道:“你这办法绝了,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这事好办我去安排一下,晚上就好好给这小子上一课。” 至于林羽说了些什么,刚刚回来的李守仁自然不得而知,但处在人口路的少年,今天注定会上一堂生动的人生课。 清空壶中酒之后,杨成武向林羽递了一个隐晦眼神笑道。 “两位兄弟,一会儿有没有兴趣跟我去看场好戏?最近有个小子这里大手大脚连住半个月,就为了见头牌扶柳姑娘一面,钱花完了都不肯走也是够奇葩的了。” 林羽立刻拍手叫好道:“还有这种奇葩?那是得见见,守仁,有没有兴趣?” “那,那就跟五爷去涨涨见识?”李守仁眼神有些闪烁。 想去又不敢去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林羽和杨成武极为隐晦的一个眼神交流后,各自都是会心的一笑。 “那两位兄弟稍坐,我去下面通个气,让人晚上放那小子进来,好叫他明白这里为何被称为销金窟。” 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林哥,我有点想回家啊。总感觉像活在梦里。”内心挣扎的李守仁最终还是没能战胜那份负罪感。 呵呵,这说明你还有救! 林羽心里轻轻回了一句,他是真不想看见费力救下来的人,转头自己就又跳进火坑。 那就最好再给你添把火,彻底绝了你的念想。 “没关系,就当看个热闹。以后未必能有这种机会了。”林羽有些一语双关的道。 李守仁闻言默默点了点头,默默低头继续消灭这那只烧鹅。 他这辈子就在成年礼上吃过一次,今天这是第二次吃,自然要吃个够本才行。 他却不知道,那盘被他忽略的荆州大闸蟹,一只至少都能顶五只烧鹅。 当然,此时的林羽也不知道。 不过,因为两人所站的高度不同,注定了看到的风景完全不同。 一如当下。 一人想的是如吃个够本,一人却想的是如何搞垮醉红楼、以及后面的大老板钱百川。 正应了那句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第80章 浮华背后的阴暗 “林兄弟,你真不会赌术啊?” “真不会,赢你是靠修行者敏锐的观感,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有声光影的存在,对修行者来说很容易就能做到。” “这样啊,那我心里平衡多了,要不然真会以为自己这二十多年的赌术,都练到狗身上去咯!” 夜幕下,林羽、杨成武、李守仁,正静静的站在醉红楼三楼围栏边,无聊的看着楼中形形色色。 这个时间段是醉红楼生意最火爆,金主们带着正狐朋狗友们源源不断的涌入。 不光有本地人,也有外地慕名而来的商贾名流,以及穿着便服的政界官员。 在这里,每个人都褪去了白日里的光鲜外衣,将人类原始欲望的一面、毫无顾忌的展露人前。 醉红楼之所以能成为黑水城范围内,最大、最好的销金窟之一,不光是因为这里有风情万种的妩媚女子。 更是因为背后大东家钱百川的惊人能量,黑白两道似乎都很认可这位钱大善人。 七年之间,没有发生过一次恶性事件,所有负面消息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抹除,乱象从来都不会在这里出现。 所以这些大老爷们,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 “咦?来了,这就是我跟你俩说得柳老板,一住就是大半月,将自己所有货款都花在了这里,却还没见到扶柳一面…” 在杨成武指点之下,林羽和李守仁很快就看到了那个愁容满面的落魄商人。 说实话,这个三十上下的刘老板,面相一看就属于那种事业型男人,身上并没有资深‘剽’客那样的声色犬马之气。 “刘妈妈,就不能让我见见扶柳姑娘吗?我已经在你这儿花了近三千两银子了,我只求和扶柳姑娘聊上一会儿,并不做其它…” “哟!瞧您这话说的,三千两您是白花的吗?每晚都和青青翻云覆雨的不是您吗?那时候怎么不见您想起扶柳呢?” 老鸨一脸嫌弃得看着面露恳求之色的刘老板,语气中再也没有当初那种热情洋溢。 刘老板嘴唇都在哆嗦:“那,那是您不安排我和扶柳姑娘见面啊,今天等明天的硬是推脱了半个月,不就是为了考验我的诚意吗?” “哟!我有说过这话吗?您要真想给我们扶柳赎身子,刘妈我也乐见其成,可您这一边和别的姑娘卿卿我我,一边还想着和扶柳共度良宵…” 刘妈这回倒是难得说了一句真心话,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刘老板,不由得冷笑出声。 “您觉得我能把扶柳交给您这样的人吗?我是不是得担心您将来看到更好的姑娘,也这样对扶柳呢?” 柳老板闻言立刻就急了,想都没想就三指并拢指天立誓。 “不不不,不会的!那日集市一见扶柳姑娘,我就决定这辈子只要她一人,只要扶柳姑娘同意我可立誓:写下休书,和家中妻小断绝往来…” 咔嚓! 三楼围栏处,林羽手中茶杯直接被捏了个粉碎,温热的茶水顺着指尖洋洋洒洒流淌而下,登时将楼下一名小厮浇得四处乱窜。 小厮1刚想抬头呵斥就看到了杨成武,赶忙点头哈腰的往旁边挪了挪、 林羽凝视着一层大厅那一幕,并没有看李守仁。 而只是沉声道:“看到没,这就是你未来想过得生活吗?抛家弃子只为娶一个话都没说过的青楼女子?” “林,林哥,我,我…” “正好借这机会,好好看看这奢靡浮华背后的阴暗,再想想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林兄弟说得对,别看整天我呼来喝去、手下成群,但你可知我每日睡觉,都会担心看不到明日的太阳吗?” 杨成武后面这句话,显然对李守仁触动极大,再看向楼下一幕时眼神中已满是厌恶之色。 … 醉红楼大厅这一幕,此刻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 不少人都开始驻足观看,指指点点中全是对这位柳老板的嘲讽和不屑。 然而,满脸激动的柳老板已是全然不顾形象,扯着刘妈袖子依旧在一个劲的央求,将男人的尊严和骨气完全抛诸脑后。 “这位爷,你就不要纠缠刘妈了,我是不会同意跟您走的…” 此时,一个风情万种、青纱衣裙飞舞的明艳女子,正缓步从二楼缓步而下。 媚,媚到骨子里的一个女人! 不知道为何,林羽对这个柔弱无骨、美艳绝伦的女人,忽然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敌意。 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危险,但一时间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本想搭话的杨成武见到这一幕,只得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快看快看,扶柳姑娘来了!” “这趟来值了,终于见到了传闻中醉红楼第一花魁,果然是姿色倾城啊…” “别说是迎娶了,就算能和扶柳共度一夜良宵,这辈子也就知足咯。” 在围观人群的赞叹声中,那位柳老板立刻冲到了扶柳面前,手足无措、面露激动的几近疯癫。 “扶柳姑娘,终于又见你了,我刚刚说的都是真心话,休书我立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当即就抽在了柳老板脸上,动手的正是他面前的扶柳。 这位醉红楼花魁此时满脸的怒容。 “刚刚客气问候那是出于礼貌,这一巴掌是代表我自己,就凭你抛妻弃子那番话,别说是我、这里任何姐妹都不会有人跟你走。” 挨了一巴掌,恍然失神的刘老板依旧在喃喃自语:“我诚心实意的,我那婚事都是家中安排,现在生意都由我做主,我可以做主的…” 这一巴掌让他多日来的幻想彻底破灭,此刻他整个人都像魔怔了一般。 “你根本不懂我们女人求的是什么,一个男人因为素不相识的女人,居然连家都能舍弃,如此薄情寡义谁敢将终生托付与你。” 扶柳说完转身朝二楼走去,同时冷冷抛下了一句话:“以后醉红楼不做你的生意,这话我说的!” 这话别的姑娘说绝对不合适、也没那个分量,但出自醉红楼花魁之口,那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顶级恩客无数的扶柳,绝对有这个资本和资格。 “五爷,这话是你交代的吧?”看到这大快人心的一幕,林羽似笑非笑看向杨成武。 “嘿嘿,我只是让她说心里话就行,最多也就是推波助澜了一下。” 杨成武摸着下巴,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楼下这一幕。 他虽然授意扶柳打击一下那位柳老板,却没想到对方会表现的如此之激烈。 实是大出自己意料! 只不过,这其中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逢场作戏,就连杨成武都有些吃不准。 能力压群芳坐稳远近闻名的花魁,又岂会只是一副好皮囊就能做到的? 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话只是其中一项基本技能。 能混这一行的,就没有身心纯澈之人。 第81章 转机 “林哥,我觉得做人还是踏实点好,钱多了是非也多。” “想挣钱没错,有句话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之有方,人一旦忘了本也就没什么底线可言咯!” “这回我是真懂了,那个柳老板看着痴心,其实就是个无情、忘本之人,家中有妻小还要因女子容貌混迹青楼,嘴里说着为了扶柳姑娘,却又能和其他女子厮混…” “没错,看透本质就不会迷惘。” 安静的街道上,两个年轻人并肩走着,明亮月光下两道年轻的影子拉出老远、老远。 此时,李守仁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挣扎和彷徨。 今晚的经历对他内心冲击非常大,看着最后被强行架出醉红楼的刘老板,就好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因为他还真想试试这样的生活,凭什么别人就可以倚红偎翠、纸醉金迷,而自己就要每天为了点小钱忙忙碌碌。 眼下,他真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渐行渐远的两人,很快就到了小兰家门口。 “记住,人一旦没了人心那和禽兽无异,以后别再让你爷爷和姐姐担心!我还有任务在身就不进去了。” 林羽下巴朝院子里扬了扬。 “谢谢林哥,有空常来坐坐吧,我爷爷酿得酒很好喝的。” “好,改天一定来…” 月光下,那个心怀感激的少年,在林羽走后依旧伫立良久才轻轻吐出两个字:谢谢! 而林羽告辞之后,则是马不停的直奔醉红楼,远远就已经看到了在半路上等自己的杨成武。 接下来,能不能获得一些关键线索,就看今夜和杨成武会面的结果了。 杨成武是什么人,自然知道林羽找他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甚至身处太平镇三教九流顶层的他,几乎已经猜到了林羽的最终意图。 “林兄弟,这里人多眼杂去我住的地方详谈可好?” “好,我正有此意。” 一路无话。 两人直接来到了杨成武居住的小院。 杨成武热情的给林羽泡了好茶,落坐后他便直接主动开口了。 “林兄弟,我知道你来太平镇肯定有大事要办,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直说,能帮忙的我绝不推辞。” 林羽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杨成武绝对有别于其他三教九流之人。 可以相信。 当下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取出腰牌表明了自己身份。 “五爷,其实我是黑水军的典尉,相信你也知道最近我们全镇追捕段五的事情吧?” 此话一出,杨成武悚然一惊。 他猜测了无数种林羽的身份,独独没有猜到林羽居然来自黑水军,而且还是如此年轻的赐名营典尉。 如此年轻的赐名营典尉,有几人敢信? 但又由不得他不信,那独特工艺的军人腰牌可半点都做不得假。 “林兄弟,你就是最近镇上一直盛传的林大人吧?这谁能想到呀。” 杨成武一脸感慨的给林羽沏茶,随着杯中茶叶上下翻滚,袅袅水汽渐渐升起。 水汽后的杨成武神色居然出奇镇定,没有因为林羽的身份表现出太多意外。 他有种预感:自己的东家可能要出大问题了。 沉默了片刻后,他意有所指的问:“不单单是为了段五吧?” 林羽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当然,段五干的事虽然是天怒人怨,但对付他还不至于我们大动干戈的出动大军。想必五爷已经猜到了吧?”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杨成武。 这个混迹于声色场所的赌王,身上竟隐隐散发着江湖人才有的侠气。 大侠可不并不一定非得是仗义执剑、除暴安良的那种侠士。 很多人出身虽然不好,却能用不怎么光彩的职业帮助很多人,远的不说就拿眼下李守仁来说。 一般人身处杨成武的位置,肯定不会随意插手管这种事情,尤其中间还牵扯到一个身份极其神秘的少年。 “当然,我虽然只是个赌鬼,但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并不是光明正大的正经营生,这一天到来是迟早的事,你想知道些什么呢?” “钱百川!” 短短三个字,已经不需要说再多。 杨成武神色平静的点点头,轻轻拿起了面前茶杯、神色中全是思索之色。 林羽也不着急,同样默默拿起茶杯,浅浅的抿着… … 这一夜的谈话,成为了日后扳倒钱百川的转折点。 杨成武虽然不是通盘了解钱百川的计划,但太平镇阴暗面他可是清清楚楚。 青楼、赌坊、地下钱庄… 处处都有钱百川的影子,这个太平镇最大的幕后推手,已经在七八年间渗透到了各行各业。 就连粮油米行都有着相当的话语权。 当看不见的敌人神秘面纱被揭开一角,以前雾里看花的东西也就慢慢开始变得清晰。 “林兄弟,钱百川当初请我来太平镇坐镇,就有意想将全镇财政交托于我,明显是所谋者大。“我杨成武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除了这一身赌术之外别无长处,干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呵呵…” 他话没说的太白,但意思已经表达的什分明白。 咱跟他钱百川就不是一路人! “明白,也幸亏你没有牵扯太深,否则这次就在劫难逃了,虽然不能过度透露案情,但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个钱百川图谋远远超乎你的想象,是黑水军必须要拔除的毒瘤。” 交浅言深虽不是什么好事,但林羽确实欣赏这个出身不怎么好的汉子:,的也是发自肺腑。 “我懂,我也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既然他干下了为富不仁的事情,那就是取死有道,我杨成武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从不干丧良心之事,既然要查我建议军方直接从醉红楼查起,那里…” 说到这些,杨成武停了下来、似乎在组织语言。 片刻之后。 “那里水很深,就连黑水城的高层都参与其中,似乎连守备官公子在里面都有分红,其它各郡县的官服也都多多少少有参与,如果能一举端掉醉红楼绝对会有极大帮助。” “杨大哥不担心惹火上身吗?”林羽笑问。 杨成武哈哈一笑道:“我无亲无子孑然一身,凭着这身赌术去哪儿没个立足之地?没必要陪着他钱百川把命搭上嘛。” 他的话对林羽触动很大。 一个人努力经营了多年的心血,在知道一朝即将覆灭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洒脱。 不仅是因为他心中有正气,最重要的是他看得清自己位置,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样的人将来成就绝对非凡! 第82章 暗哨被杀 局势的豁然开朗,让开山营在太平镇部署有了全新方向。 大街小巷中的士兵悄无声息变少了,隐藏暗处的斥候也全然调整侦查方向。 钱家大宅。 钱百川脸色阴沉的坐在书房内,在他面前的宣纸上写有两个大字。 段五! 可见这位太平镇首富,此刻所思所想全是已经失控的段五。 段五连续数日消息全无,让这位幕后黑手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不知所谓,一个小小的江湖术士也想做一方霸主,计划启动我第一个清除的就是你。” 嘭! 钱百川一巴掌拍在了书桌之上,竟在结实的红木书桌上留下了一个清晰掌印。 人人都以为这个红顶商人只是有钱有势,却没人知道他有着一身不俗的内外功夫,而且还是一位无人知晓的先天境高手。 嘭,嘭,嘭。 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 钱百川随手就将那张宣纸盖在了掌印之上。 “老爷!” 钱府管家钱忠躬身进入了书房,也不等钱百川问话直接就开始报告。 “近几日黑水军盘查越来越紧,已经摸到了地下钱庄那边,您看该怎么办?” “嗯?”钱百川双眼中猛然闪过一丝狠厉。 “这还用我教你吗?那边的重要性难道你不懂?立刻处理掉、连夜转移,不得留一下一丝痕迹。” 钱忠立刻一躬身半句废话都没有,带着一脸阴狠就退出了书房。 半晌之后。 书房内发出一声轻叹:“唉,钱忠可堪一用,但这榆木脑袋何时才能开窍呀…” 太平镇西,兴云布庄。 这里看起来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布庄,因处于贫民区生意也是不温不火,很少有人知道这里也是钱百川的产业。 如果不是杨成武透露,林羽他们还真就漏过了这兴云布庄。 此刻,两名布衣打扮的斥候,正在角落中静静观察着布庄的动静。 “队长,有没有觉得这里很诡异啊,半天了只见人进去,却很少见人从里面出来,这不对啊…” “三十九人,只有四个女人是正常顾客。按说这个规模早已经饱和了,里面肯定有猫腻,你回去报告大人,我继续在这里盯着。” 小队长直接报出了详细人数,足见他观察得有多么仔细。 “好,队长你小心,我先回去…” “嘿嘿,你俩谁都回不去了,下阴曹地府去和阎罗汇报吧” 蓦然!一声阴笑自两人背后响起。 噌!噌! 一前、一后两声长刀出鞘声,几乎同时在小巷内响起。 一声来自于背后,一声来来自于小队长。 铛的一声! 两刀相撞直接带出了一点和火星,反应神速的小队长架住他手臂微麻的一刀后。 这才看清对方是个蒙面灰衣人,手中那明晃晃的钢刀和战刀不同,明显就是江湖杀手管用、异常锋利。 “呵呵…身手还可以。” 铛!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的爆音。 灰衣杀手淡笑声中抽刀斜撩,巨大力道直接将小队长战刀磕的脱手而飞,同时闪电般踢出一脚将冲上来的士卒踹倒在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小队长大惊后撤时,灰衣杀手突然冲他抬了抬手。 一点银光乍现! “呃…” 小队长后退的身形瞬间呆立当场,眉心之间一点殷红慢慢由小变大,眼神也有灵动变得呆滞。 “队长!”士兵大怒之下,提刀直攻对方下盘。 灰衣杀手轻蔑一笑、稳稳向后退了两步,正待他准备出刀时那柄明明已经刀势用老的战刀,居然猛然由下而上向他急扫而来。 慌忙后退之下、灰衣杀手尚未站稳,那柄上挑的战刀刀锋一转,居然再度加速斩下。 大惊失色的灰衣杀手,只得强提一口气举刀横架。 当啷一声、火星四溅! 灰衣杀手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蹬蹬蹬连退数步,刚刚收势站稳就见对面势大力沉的一肘直奔自己咽喉而来。 “混账!” 恼羞成怒之下,灰衣杀手只得再退… 与此同时,他的手臂再次猛然甩动,一点银光流星赶月一般、直直没入了对面斥候的咽喉处。 身着麻衣的开山营士兵,这才止住了连绵不绝的攻势,临死前犹自不甘心的瞪着一双虎目软软倒地。 那如狼一般的目光,仿佛要将眼前的杀手生吞活剥一般。 而被那一连串攻势惊出一身冷汗的灰衣杀手,足足在原地愣了好几息之后,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娘的,这是普通士兵?不是老子机警就阴沟里翻船了…” 再次看了看地上两具虎目圆睁的尸体,灰衣杀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要两人提前合攻的话…不行!老子得赶紧撤,这该死的钱府害死人不偿命啊!” 隐隐感觉自己闯下大祸的灰衣杀手,连地上尸体都顾不上处理、一闪身就上了墙头,一连串的起落之后便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寂静的小巷中,两名开山营精锐致死都没有合上双眼,仿佛依旧在怒视着眼前的敌人。 连钱百川都没想到,这场刺杀即将引来一场泼天大祸。 … 钱氏药堂。 咣当一声,杨成几乎是撞开了将林羽的房门,可怜两扇木门在巨力冲击之下发出吱扭吱扭的悲鸣声。 “大人!出事了…” 杨成一进门就看到盘坐在床上的林羽刚刚睁开双眼,正有些恼怒得盯着自己。 但事情紧急,他也实在顾不得许多了。 “我说,下回能不能别这么大动静,怎么了?” 林羽有些头痛的揉揉太阳穴。 幸亏只是普通打坐炼气,这要是突破中间被杨成这么一搞,非得岔气走火入魔不可。 “咱们人被杀了!” 杨成一句话立刻就让林羽炸毛了,不由得豁然起身,喝道:“谁被杀了?” 看着比自己还要凶狠的眼神,杨成忍不住打了寒颤,先忙立正抱拳道:“是负责兴云布庄那边的斥候被杀了,小费已经带人赶过去了。” “走!” 迎面一阵风而过,杨成再转身就看到林羽已经冲出了前院,然后… 紫青光芒闪动、人就消失了。 “他娘的,杀人杀到我开山营头上了,一个都别想活!” 杨成使劲啐了一口,也浑身杀气腾腾的追了出去。 且说林羽这边。 一路飞驰电掣般的从各家房顶之上急速掠过,眼中全是暴怒的杀意。 因为大哥的关系林羽极其憎恨阴谋诡计,尤其是军人没有死于战阵拼杀、却于死于阴谋算计。 对此,林羽有一种近乎偏执的零容忍。 先费中堂一步抵挡现场后,看着周围围拢人百姓、以及小巷中两名开山营士兵的尸身。 目眦欲裂的林羽当空就是一声大吼。 “军方查案!无关人员退后…” 第83章 冲天暴怒 声震四野的大吼声中,林羽从天而降。 四下围拢的镇民,立刻就将小巷的空间彻底让了出来。 “咦?这不是那天去银钩赌坊的公子吗?他居然是黑水军的人?” “那天我也看见了,据说把五爷都给打败了。看来人家是去查案的呀…” “听说老李家孙子的事情已经摆平了,也是他出手帮忙解决的。” 太平镇本就不大,但凡有些动静稍大的事情就会传得沸沸扬扬,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林羽。 对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林羽完全是充耳不闻,冲天暴怒的他蹲在地上检查半天后,已经发现了两名士兵的死因。 赫然全是毙命于龙须针之下。 一人眉心中针,一人咽喉中针,手法极其干净利落。 慢慢将细长龙须针从小队长眉心处拔出,林羽眼神冷光更甚。 龙须针这种奇门暗器战斗中极难发现,往往中针以后才会有所察觉。 很明显,凶手在暗器方面造诣很高,能将一枚小小细针穿透坚硬的颅骨,这需要内家真气的辅助才能做到。 一般武修即使腕力再强都做不到。 林羽又咬牙切齿得查看了另一个士兵的伤势,以及周边凌乱的痕迹。 虽然有镇民们的凌乱脚印,但骇于乃是命案现场、真正近处的打斗痕迹依旧保存相对完好。 地上有着明显军靴剧烈旋转留下的痕迹,双方定然有过一番激烈交手。 阵亡士兵已经用上了自己传授的刀法,只是因修为差距依旧让对方用出了龙须针。 凶手能接连闪避连环刀法,说明修为远在两名阵亡士兵之上,否则绝不可能在突兀的连环攻势中还犹有余力反击。 “大人!” 此时,费中堂也带着一标人匆匆赶到。 “给我封了兴云布庄,但凡有一个活人都给我扣下来!”林羽头也没抬的吼道。 “是!” 随着大队兵马赶到,百姓们这才一哄而散。 强迫自己冷静的林羽,红着眼在一遍遍搜寻着凶手的蛛丝马迹,最后终于是就在墙头发现了踩踏痕迹。 找到了! 追踪,这可是他的老本行。 当下,林羽立刻就跃了墙头,顺着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痕迹一路追了下去。 西方…转道西北…兜了个圈…向东… 没有出镇! 此时,骤然停住身形的林羽正站在一处房檐上,看着院中一对惊恐望着自己的夫妇。 他手持典尉令牌刚要开口询问,就见那对个妇人浑身哆嗦的指了指隔壁院子。 林羽立刻会意的一抱拳,就纵身跳进了对面院子。 落地悄然无声! 入眼是一处空置的院落,杂草丛生、灰尘遍地、门窗皆是紧闭,一股淡淡杀机悄然蕴藏于寂静之中。 林羽丝毫犹豫都没有,直接上前准备推门而入。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轰! 两扇门直接由内向外爆裂倒飞而出,其后还隐藏藏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 一道灰色人影利用鬼魅身法,完美的隐藏在了林羽视线死角内。 突遭变故,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后退闪避,但林羽却不闪不避选择了正面硬撼,全身紫青光芒一闪而逝。 一拳轰出! 轰然炸响声中,门板碎屑横飞! 那柄雪亮长刀直接在林羽脖颈处生生停下,而林羽的拳头却已经轰在了对方胸胸膛之上。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中,那名眼神阴鸷的灰衣杀手,直接一脸震惊的倒飞而回,鲜血狂喷的重重撞在了屋内墙壁上。 “噗…先天境高手?”灰衣杀手委顿在地、嘴角胸前满是鲜血,语气中全是惊骇和不敢置信。 “胆子不小,居然敢杀我开山营的人…” 然而就在此时,灰衣杀手右手骤然一挥,眼神之中全是狞笑。 “杀了又怎样?你也得死…怎么可能?你…” 灰衣杀手狠话都还没说完,就看到从未失过手的龙须针、正诡异悬停于林羽眉心三寸外。 针尖处,一点紫青光芒堪堪将龙须针拦了下来。 叮! 劲道消失后,龙须针在灰衣杀手惊骇欲绝的眼神中,坠落在地发出一声细微响声。 想在战斗中偷袭魔武士,除非修为比魔武士高出太多,否则那就是痴人说梦。 “呵呵,你就只会用龙须针偷袭这一招吗?” 怒极反笑的林羽扬手就取出了蟒鞭,二话不说对着灰衣杀手就是一顿猛抽。 一时间,蟒鞭破空声、灰衣杀手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大概抽了二十多鞭后,林羽上前一脚踢在了灰衣杀手丹田处。 霸道的雷霆真元直接入体,瞬间废了对方丹田气海。 然后,在凄厉惨叫声中,林羽一探手就捏住了灰衣杀手的下巴,微微一用力‘咔嚓’一声就将对方下巴卸了下来。 无论是咬舌自尽、还是嘴里藏有毒牙,这下统统不好使了。 “杀了我的人,就别指望舒舒服服死了,起来!” 啪! 都没给对方辩解的机会,林羽手中蟒鞭一卷就将面容扭曲的,灰衣杀手拽了起了。 推推搡搡中,就绑着这名存有侥幸心理的杀手出了院子。 其实,如果对方走大街上、混迹于人群之中,林羽还真就不好追了。 只要一出太平镇踪迹全乱,就算林羽这样的追踪高手也只能望洋兴叹。 可这位灰衣杀手为求最快速度离开现场,选择了空中逃遁,脚下发力踩踏屋顶和院墙、自然极易露出破绽。 他本来有充足时间逃走,可还想着隐藏下跟钱家收尾款,就这样生生把活命的机会给放走了。 而且,他没想到军方会反应这么快,而且来追踪自己的居然还是一名先天境高手。 灰衣杀手此刻心中满是苦涩:这么看得起自己吗? 眼下,他被怒火中烧、连问都懒得问的林羽一路拖行,不多时就又回到了兴云布庄。 兜兜转转又看到那个小巷子,灰衣杀手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大人!这是…” 费中堂看着林羽出去一会儿功夫,居然就带了个人回来,看样子双方似乎还经历了一场打斗。 至于结果嘛…不说也罢! “凶手!” 简简单单两个字,直接让一堆士兵红了眼睛。 一个士兵直接冲上来就是一脚,正正踹在了灰衣杀手丹田处。 啊!!! 本就丹田被废的灰衣杀手、再遭重创,直接疼得跪倒在地、缩成了一个虾米。 一时间又冲上来两人,围着灰衣杀手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混账,还我们队长买来!” “还我兄弟命来!!!” 林羽和费中堂对此根本是视而不见,就那么任由三名士兵狂殴灰衣杀手。 “这里什么情况,一个人都没了?”林羽沉声问道。 “唉…” 费中堂无奈叹息道:“来晚了,他们连隐藏在地下的东西也都搬得一干二净。”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此大张旗鼓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立刻去摸排一下…” 一想到刚才那对给自己指路的夫妇,林羽忍不住心中冷笑。 黑水军有数千镇民做眼线,还怕你飞上天不成? 第84章 杀手飞豹 事实不出所料,线索很快就出现了。 附近几个踢毽子的孩子亲眼看到,大批人员抬着各式箱子从兴云布庄里面出来,居然有足足五六十人。 这目标太显眼了! 一番追查、层层抽丝剥茧之下,那五六十人最后消失的地方已然查明。 赫然是太平镇有名的寺庙:八宝寺! 这间寺庙在太平镇已存在了数百年,是当地百姓祈福上香的重要场所。 这下麻大烦了! 佛家重地最忌杀生和妄动刀兵,燕云帝国对佛家的扶持可是有目共睹。 擅自搜查佛家圣地,就算是威名赫赫的赐名营也一样吃罪不起。 哪怕是握有真凭实据也要经过层层批核,得到州一级军部许可才可以入寺搜查。 真等许可文书下来,这伙人早都化整为零了。 调查彻底陷入了困境。 “大人,怎么办?擅动佛门圣地可是重罪。这…”费中堂脸色极其难看的望着远处八宝寺。 佛家在帝国的地位非常超然,尤其像八宝寺这种香火鼎盛的寺庙,都是由州府直接拨款资助。 打脸州府吗?林羽这下也犯难了。 “先回去吧,知道对方落脚点暂时也够了,剩下的我来想办法!杀了我兄弟,就算逃到金銮宝殿也得将真凶揪出来。” 众士卒闻言脸上神情顿时一松,魔武士一族决心要动谁、那真就没有不能动的,区别只是在于值不值得出手而已。 兴云布庄事件很快就在全镇范围传播开来。 所有人都想不通一小小的布庄,为何会招惹到黑水军这种庞然大物。 一时间是众说纷纭、各种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兴云布庄是土匪窝点,有人说里面藏有帝国重犯,更有人猜测布庄里藏有地下钱庄。 这段时间有不少镇民,主动到钱氏药堂提供五花八门的线索。 各种说法都是言之凿凿,仔细一推敲又都是捕风捉影、难辨真伪。 然而,另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确实让林羽有些措手不及。 经过银钩赌坊和兴云布庄事件后,林羽的身份已彻底曝光。 镇民们把林羽传得神乎其神,尤其是那天见识过他凌空横穿太平镇的人,简直都快把他吹成绝世高手了。 开始的版本还贴近实际情况,可是没过几天说法就全走了样。 到了后来都有人谣传,他从钱氏药堂只是抬抬脚就到了兴云布庄,然后凭借神奇法术直接就找了嫌犯。 从出钱氏药堂到专抓嫌犯,前后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各种离谱的传闻,据说都有目击者亲眼所见! 彻底成为公众人物的林羽,此刻是无比头疼,这么多人注意着自己、还怎么暗中行事? 不光林羽头疼,此时更头疼的还有钱百川。 兴云布庄的意外暴露,让他的整体布局出现了致命漏洞,原本他一直在暗防黑水军对醉红楼下手。 各种布置都已经安排了下去,怎么也没想到最最关键的时刻,钱忠却把事情给搞砸了。 钱家大宅。 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此时正从钱百川书房不断传来,时不时还会伴随着钱百川的咆哮声。 “你是猪吗?猪都知道吃完把嘴舔干净,你就那么任由那什么躺在大街上?找几个人处理一下能死?” “老爷,我也没想到飞豹会留下尾巴,回来之后才听说连他也被黑水军的林典尉抓了。” “给我闭嘴,你莫不是怕人听不明白咱在说什么?” 书房内。 钱百川指着钱忠鼻子、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什么事都要亲自确认过才能盖棺定论,这话要我教你多少遍?杀得可是赐名营的人,就那么全盘交给了一个江湖杀手,你…” 钱忠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再也不敢说话了。 别人不知道钱百川的手段,而他跟着钱百川近二十年,其狠辣无情自然是清清楚楚。 六个字足以概括钱百川的为人和心性:顺者昌,逆者亡! “八宝寺那边你亲自给我盯着,一定要把空明和尚给我控制好了,最近想办法赶紧转移,赐名营可不比普通军队,一旦强行搜查地方府衙可没权力管。” 钱百川说完,看到钱忠还站在原地没动,不由得火气就又上来了。 “杵那里挺尸呢?还不赶紧去!” 咆哮声中,钱忠极其狼狈的退出了书房。 他一边走,一边暗自嘀咕:这能怪自己吗? 谁能想到享誉江湖的飞豹做事会留尾巴,谁又能想到来得居然是赐名营,领头的还是一个十六、七的娃娃。 这个世道到底怎么了? … 不管是钱百川、还是钱忠,似乎都没人担心那个杀手飞豹会出卖他们。 事实也确实如此。 包括林羽在内所有人都将审讯手段试了个遍,依旧没能让这个杀手吐露实情。 能用的、不能用的招,几乎全用了个遍。 直到现在都是一个答案:我就是看那两人鬼鬼祟祟的不爽,我是为民除害。 士兵们对其都是恨得牙痒痒,愤怒的杨成甚至将他十根手指都拧成了麻花。 依旧没有半点效果。 这个杀手神经坚韧的简直不像是人类,开山营百死余生的悍卒们,都直言少见这种顽固分子。 最后众人一致得出结论:这人肯定是一名职业杀手。 也只有职业杀手才会如此顽固,因为他们都有致命弱点握在组织手中,任务失败后几乎都会选择自尽身亡。 而被林羽及时废了丹田、摘了毒牙、打碎牙齿的灰衣杀手自尽无门,也就只剩下顽抗到底一个选择。 直至县衙将他的相关资料送达后,众人才对这个叫飞豹的杀手有了全新认识。 飞豹,职业杀手,修为后天境八品,成名绝技龙须针,身负命案六十八起,涉及三洲多地的通缉要犯。 怪不得! 这种案底说不说都是个死,自然是首选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事、物。 最终,林羽只好将其移交给了当地县衙,等待他的将会是断头台上那一刀。 既然飞豹不愿开口,那目标就只剩下一个:八宝寺! 分批潜伏到了八宝寺附近的杨成和柳一刀等人,便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林羽不放心之下,将费中堂也派了过去,省得钱百川再玩什么鬼花样。 总之就一个大前提:除了香客之外,任何人或物都不允许离开八宝寺,一有异常苗头当场扣押。 需要五六十人的队伍搬运,甚至不惜谋害军人都要转移,那么兴云布庄的东西对钱百川而言,绝对是重要至极。 甚至极有可能,是钱百川全盘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蛇头既已出洞,那么… 想再缩回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85章 八宝寺 梵音阵阵、高香袅袅、人流络绎不绝。 八宝寺让这座传承数百年的古刹,平常是格外香火鼎盛。 此时,主持孔明方丈的禅房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脸色阴沉的钱忠正恶狠狠盯着空明方丈:“老东西,留你全寺上下弟子性命,就是希望你乖乖配合我们,否则…” 钱忠说着直接揪住一旁小和尚的僧袍衣领,在小和尚惊恐的眼神中、直接将其摔飞出去。 叮呤咣啷的碰撞声中,小和尚当场撞翻了房中的桌椅板凳,刚刚泡好的茶水立时洒了一地。 “慧明…” 年过半百的空明方丈身子起了一半,就又跌坐回了蒲团上,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顿时就又苍白了几分。 “嘿嘿…这软筋散的滋味不错吧?任你是先天境高手又怎样,照样得跪在爷脚下。” 钱忠一脸狞笑的凑近了空明方丈,丝毫不顾及对方会突施暗手。 “钱施主,老衲劝你还是早日放下屠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阿弥陀佛…” 空明方丈低宣一声佛号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软筋散,一种江湖上臭名昭着的毒药,视剂量轻重、中此毒者数日之内功力全无、四肢酸软无力,只能任人鱼肉宰割。 “我看你个老东西是吃斋念佛,把自己给念傻了吧?芸芸众生哪里不是人心险恶,要是剃了光头就能天下太平,帝国还有存在必有吗…” 钱忠不屑的冷笑连连,用大拇指向后一挑,威胁道:“记住了,让藏经阁的和尚都给我配合点,耽误了爷的大事,我每日杀你八宝寺十人。哼…” 撂下这句狠话,钱忠便扬长而去。 “唉,此人心魔深种,离永坠魔道已不远了…” 禅房中。 空明方丈重新睁开了双眼,苍白脸色中全然一片惋惜之色,丝毫都没有因中毒而担忧。 “方丈,为什么不报官啊?这帮人实在是太可恶,不光给您和几位首座下毒,连师兄弟们也都是随意打骂…” “慧明,切勿妄动嗔念。佛家从不起与人争斗之心,再者全寺数百人性命皆在对方控制之下,我等只需静待便可…” 空明方丈轻声开解着慧明小和尚。 即便是身中奇毒,这位有得高僧依旧一派宁静祥和。 “谨遵方丈教诲,弟子这就将方丈法旨传于众位师兄弟。” 神色黯然的慧明和尚收拾了满地狼藉后,才躬身退出了禅房。 香火鼎盛的八宝寺已被控制近两年有余,全寺上下无不是义愤填膺。 怎奈方丈和一众首座受制于歹人,投鼠忌器下至今无一人敢反抗,只能忍气吞声,任人予取予求。 八宝寺,藏经阁。 “施主,还望不要破坏本寺藏书,其它皆由得施主、老僧绝不多加干预。” 一位须发皆白的青衣老僧,正面容悲戚的看着数十人在藏经阁中肆意穿行,将阁中珍贵典籍随手扔的到处都是。 世人常说,入宝山却视而不见,是为真遗憾。 这伙穷凶极恶的匪人,将八宝寺历代高僧心得语录弃如敝履,却对那些黄白之物、古玩奇石奉若神明。 要知道藏经阁有很多佛家孤本放到外界,那都是一本本的无价之宝。 很多佛学爱好者万金都求不来其中一本。 此刻,这些佛家瑰宝却被肆意在脚下践踏,怎么不让守阁老僧痛心疾首。 “老和尚,看你一把年纪了兄弟们才没动粗,赶紧闪开!等兄弟们清空了上面两层,你们再派人收拾不就成了,啰嗦什么?” 手提钢刀的红衣汉子,拿着一本晦涩难懂的伏魔刀法,实在难以入门之下语气显得极不耐烦。 “老僧知晓了、知晓了,这就叫弟子们来收拾,以免耽误了各位行事…” 红衣汉子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研究这本通篇禅机、佛偈的伏魔刀法。 同时,颇为不耐的道:“老和尚还挺识趣,快去快去,收拾利索了我们兄弟也好休息。” “阿弥陀佛,老僧这便去做安排。” 在寺中辈分极高的青衣老僧,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退出了藏经阁。 这就是八宝寺现状的缩影… 除接待香客的主殿、以及对外开放的场所外,僧人们日常起居之所,随处可见黑衣汉子穿行其间。 这般风声鹤唳,两年间居然没有一点消息外露,也就只有在与世无争的佛家,才会发生这样的奇事。 这要是放在其他武道宗门,早都已经血流成河了。 武修历来血性十足,岂会委曲求全到这种程度。 … 主殿之外的台阶下方。 “大人,看起来都很正常,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难道还真能半点痕迹都不漏?” 身着篮衫布衣的费中堂,正在低声对白衣、挂玉、执扇的林羽耳语。 林羽闻言微微点头,皱眉道:“确实不对劲,那么大一批人进寺绝不应该这般平静才对,走,进主殿探探口风。” 此前,两人已将供香客参观的地方瞧了个遍,竟全然没有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这本身就是件极不寻常的事情。 进得主殿,费中堂随手求来两株长香后,两人按规矩恭敬的上了香。 在林羽授意下,费中堂取出一张五十两银票,在记录功德的僧人注视下投入了功德箱。 “小僧代全寺上下,谢过施主。愿施主福寿安康、万事顺遂。” 记录功德的僧人双手合十,躬身向费中堂和林羽致谢。 费中堂当即抱拳回礼:“师傅,我和我家公子想拜会一下空明方丈,不知是否行个方便?” 僧人顿时面露难色,再次躬身施礼道:“二位施主实在抱歉,方丈和各堂首座正在闭关参悟佛学,实在不便现身相迎,二位施主如有要事可否先说于小僧?” 费中堂闻言一滞不禁看向了林羽,见他微微摇头便转身抱拳道。 “佛门讲究缘法,既然方丈不方便那就自然不能强求。其实我们只是想请空明大师做场法事,哎,真是不巧啊…” 不得不说,这种人情世故方面的技巧,费中堂要比林羽强出很多。 如果是林羽的话,绝找不出这么合适的理由。 “实在抱歉,小僧代本寺向二位施主致歉了。”僧人明显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无妨无妨,不知道空明方丈何时出关?我和我家公子也好改日再来拜访。” 费中堂话说的虽然客气,但意思依旧明确:我们就是奔着请空明方丈来的。 五十两真金白银,你总不能就这样搪塞过去吧? “这个…” 僧人犹豫了一下后,才躬身道:“方丈和诸位首座已闭关近两年有余,小僧实在不知何时方能出关。您看…” 两年之久?还是所有高层一起闭关? 林羽和费中堂同时心中一凛。 这绝不可能! 第86章 佳人邀约 离开八宝寺后,林羽和费中堂都显得有些沉默。 良久之后。 费中堂踌躇道:“大人,八宝寺应该是出事了,所有高层不可能同时闭关两年,我怀疑八宝寺已经被钱百川彻底控制了。” “哦?为何不是八宝寺和钱百川同流合污呢?”林羽望着身后的八宝寺,开始反向推论。 这是从徐虎那里学来的技巧,当凡事遇到困境时就尝试反向推论,往往就会发现原本被忽略掉的细节。 费中堂闻言果断摇头。 “如果是同流合污就该有人主持局面,哪有高层一个也不露面的道理,钱百川这是抓到了军政双方的盲点呀。” 事实确实如此。 连寺庙这等受帝国重视的地方都敢动歪脑筋,足见钱百川野心和欲望膨胀到了何种地步。 “这道槛不好过呀。八宝寺,八宝寺…” 林羽喃喃自语了半天后,依旧想不到太好的解决办法。 最后咬牙道:“先回去吧,我晚上来探探虚实再说…” 然而,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一件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打乱了林羽的计划。 傍晚时分。 林羽和费中堂回到钱氏药堂后,就瞧见杨成眼神怪异的送来一张请柬。 “大人,这是醉红楼刁管事送来的,说是扶柳姑娘仰慕大人风采,准备设宴款待大人。” 话音刚落,立刻就引来了士兵们艳羡的目光。 大家都是心中暗叹:还是俊俏后生受欢迎哪,连醉红楼头牌都主动送上门来了。 实在不能怪士兵们多想,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浮想联翩。 林羽当场脸就绿了! 接过请柬轻咳一声问:“啥时候送来的?” “大概半个时辰前,对方说请大人务必赏光。大人准备去吗?”杨成揶揄道。 林羽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人家都出招了,咱不接招像话嘛!不能让人家以为咱暗中防着人家。” “对!必须得去,顺便看看对方准备耍什么花招,如果是…” 费中堂本来想说美色诱惑的,话嘴边又觉得不妥,看着林羽不善的眼神,干笑道。 “如果有别的企图,咱们也好另做准备。谅他醉红楼也不敢明目张胆玩花招。” “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了,我去准备一下!” 林羽看着那张烫金请柬上的时辰,朝众人晃了晃、强装镇定的朝内堂走去。 “中堂,你说今晚会不会放生点啥?” 林羽走远后,杨成悄悄捅了捅费中堂胳膊,一脸的坏笑。 费中堂苦笑摇头:“别问我,我就知道这一招把大人今晚计划全打乱了。咱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说着,便将杨成拉到一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一番耳语。 “还得是你啊。放心吧!交给我和老柳了,你就放心大胆陪大人去赴宴,这种事我们擅长。” 望着杨成快步而去的背影,费中堂不由得一声轻笑:“就怕你们不出招,既然上了棋盘那就由不得你们再胡乱落子。” … 今夜的醉红楼,依旧如往常一般灯火通明。 远远看着那车水马龙的热闹场景。 林羽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搞出大张旗鼓接待的尴尬场面,否则还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言闲语呢。 目前看来,钱百川还是处于试探阶段,可能是段五长时间失踪引起了对方警觉。 大概率是想从自己口中探听口风,好确定段五是不是落在了军方手中。 一念至此,林羽便带着费中堂信步走进了醉红楼。 是否鸿门宴,一试便知! “哎呀呀呀,林大人大驾光临,实在是让醉红楼蓬荜生辉呐。快请进、快请进…” 胖管事刁三离大老远就迎了上来,明明双方是初次见面,却搞得跟多年老友会面一般。 林羽也是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刁管事客气了,白天公忙没能见到,待会儿一定和刁管事多喝几杯。” “好说好说,里面请!扶柳姑娘已经恭候您多时啦。” 有刁管事在前引路自然没人会上来骚扰,一路很顺利的就上了二楼。 这次来跟上次不同,醉红楼方面主动宴请,而且是直奔二楼扶柳的房间而去。 无数人羡慕的看着林羽一行人,嫉妒得眼睛都在冒绿光。 有多少人想见这位花魁一面都千难万难,而林羽却是由刁管事亲自送到房门口。 不知这一幕,让那位狂热追求者柳老板看到,会不会吐血三升呢? 言归正传! 且说林羽在刁管事带领下,首次近距离接触到了这位醉红楼花魁。 人如其名:杨柳水蛇腰,扶之若无骨。 媚态横生! 只是那种淡淡危机感,似乎又浓郁了几分。 林羽不由得又暗暗多加了一分小心。 “扶柳见过林大人,这位大人。” 妩媚而不刻意做作。 一袭淡紫长裙的扶柳仿佛大家闺秀般盈盈一拜。 肤如凝脂、眼眸媚意、明艳不可方物。 这个略施粉黛的女人,仿佛天生就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扶柳姑娘客气了,不知…” “林大人,请先入座,尝尝扶柳珍藏的状元红再谈其他,可好?” 扶柳不着痕迹的打断林羽,极为自然的上前挽住了林羽手臂。 那对柔软若即若离的贴着林羽,旖旎气氛悄然而生。 极力克制才压制住戒心的林羽,硬是装了个若无其事。 圣人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费中堂见状赶忙躬身告退,并对刁管事向门外使了个眼色。 刁管事会心一笑道:“扶柳,好好伺候林大人。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林大人慢慢享用…” 说完,他便跟着费中堂退出了花厅。 享用? 享用美酒佳肴、还是享用美人?这个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足为外人道也… 林羽见状心中暗骂:费中堂这混蛋居然中途跑路,简直太不仗义了。 而眼见四下无人,扶柳也贴得更加紧了。 她拉着林羽入座后,笑魇如花道:“大人不必拘礼,扶柳这里也不是军营、尽管随意一些。” 林羽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 “林大人,吃饭前扶柳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大人能否答应?” 林羽心头暗道一声:来了! 第87章 迷障 抿了一口杯中酒。 林羽好整以暇的看着扶柳,点头示意:“姑娘,但说无妨。”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扶柳竟出乎意料的莞尔一笑。 “大人放心,扶柳不会打听什么军事机密,只是想为大人跳上一曲助助酒兴。可好?” 就这? 林羽心头一震! 这分明是见自己心生警惕,临时改变了原有计划。 不过,对方也算得上准备充分了。 那就且看你玩什么花招吧。 当下,他便装出一副好奇的表情。 “当然没问题,这种美事怎能拒绝。” 扶柳见状心头暗喜,立刻扬手轻拍两下。 随即,就从门外进来一众莺莺燕燕,足有六人之多。 有捧琴的、有抱琵琶的、有执玉笛的、还有拿手鼓的… “我等见过林大人!” 众女一拜之后,立刻开始重新布置房内陈设,花厅内很快就空出了一片场地。 “这是扶柳最擅长的舞技之一,醉明月!还请大人鉴赏。” 扶柳微微退后几步,冲林羽妩媚一笑后玉手清扬、柳腰款款,摆了个极美的动作。 与此同时,悠扬的乐器合奏声也在厅内缓缓响起。 舞姿曼妙、丝竹悦耳! 自斟自饮的林羽,居然真从那婀娜舞姿中感受到了,举杯邀明月的韵味和意境。 神乎其技! 福至心灵下,林羽曲指轻弹便将另一杯酒,稳稳送到了正做遥对当空饮酒状的扶柳指尖。 本就极其投入的扶柳,顿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醉人弧度,缓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醉酒揽月的画面感扑面而来,扶柳执酒杯随着舞步缓缓来到林羽身旁,巧笑嫣然的替林羽斟满了酒。 看着那送到嘴边的翡翠酒杯,林羽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张口一饮而尽。 “酒不醉人人自醉,大人慢慢享用…” 酥酥麻麻的耳语中,扶柳带着幽幽体香飘然而去。 身后一缕淡紫色青纱,由林羽脸颊上轻拂而过。 此时。 整个醉红楼都悄然无声,所有人都在侧耳倾听那悠扬乐曲。 大家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首曲子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此曲伴奏的舞蹈,扶柳成名绝艺:醉明月! 凡是看过醉明月的人,至今都还对那飘然若仙、畅游云端的意境所痴迷。 为此,扶柳也得了另外一个名号:邀月仙子。 “这少年好福气啊!居然能独享扶柳姑娘的醉明月,此生当无憾咯!” “哎哎哎,那可是黑水军的林大人,别瞎议论、小心祸从口出…” 有人羡慕,自然就有会人心生妒忌。 二楼另一间花厅内。 一个面露阴狠之色的年轻人,咬牙切齿从床上抬起头来。 “好你个扶柳,本公子邀了你那么多回都不成,如今却在给别人跳醉明月,当真是不识好歹。” 随着他一丝不挂的起身,身下顿时传来一声销魂蚀骨的低低鼻音。 “回头再战,暂时没兴致啦!” 啪! 公子哥也不知道一巴掌拍到了哪里,顿时引来一阵轻哼娇嗔。 … 令人陶醉的乐曲声中,此时林羽也有些沉迷醉了。 他仿佛看到红叶岛上空的那一轮明月,身边也有幽静的竹林和阵阵清风相伴。 “大人觉得扶柳舞技如何?” 飘飘渺渺中,一个动听的女子声音幽幽传来。 “很美!”林羽脱口称赞道。 “那…再来一曲,如何?”动听的声音再度响起。 “可以!” 于是,乐曲声调陡然一变,眼前从轻歌曼舞直接变为了异域风情的热舞。 扶柳那一袭淡紫色青纱长裙渐渐滑落,露出了一双让男人无暇遐想的洁白玉臂。 醉红楼中,此时已是一片哗然。 “这是…” “沙漠迷情!扶柳只跳过一次。” “这个林大人什么来头,我记得有一位龙城的公子哥想听,到最后也没看到吧?” 依靠着大厅廊柱上的费中堂嘴角不断抽搐着。 他喃喃自语道:“大人啊,能不能忍得住就看您本事咯。不过,忍不住貌似也没啥…” 他并不知道。 此时,林羽已彻底沉浸到了另一种意境当中,眼神都变得有些空洞和迷茫。 迷迷糊糊中… 他仿佛来到云端之上,一个白色倩影正在自己四周不断时隐时现的翩翩起舞。 可无论他如何集中精神,就是无法看清对方容貌。 雾里看花的感觉让林羽很不爽,不由得开始纵身上前准备瞧个清楚。 可每每要接近的时候,那白色倩影就会立刻拉开距离,始终在一个恒定的距离轻踩莲羽、步步生花。 “我就不信还追不上你了。”林羽执拗性子又再次,随即施展雷芒瞬步追了上去。 他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是在临空虚渡,根本没有用出一丝雷霆真元。 花厅中。 “你们退下吧。”脸色苍白的扶柳挥手示意乐师们退下。 她眼含愧疚的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躺倒在地的林羽。 “别怪我,大掌柜的交代下来要不惜一切代价控制你,这沙漠迷情施展一次减寿五年,我也不想用呢…” 叹息声中,扶柳从腰间取出一粒鲜红欲滴的药丸服下,脸色才逐渐恢复红润和光泽。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邪法害人又伤己,可她又能怎么办? 轻微的机关声,忽然自花厅内响起。 屏风后的墙壁一转,鬼鬼祟祟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正是此前退出去的刁掌柜。 “怎么样?控制住了吗?”刁掌柜阴恻恻的问。 此刻,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低眉顺眼,一脸阴狠都足以让夜婴止啼。 “控制住了。再拖延一下和他同来之人,我尚需做些准备!” 扶柳指了指地上的林羽,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妖媚动人。 “好,我去拖延一下,别露出破绽。”刁掌柜点点头便重新返回了密道。 而此时的林羽依旧双眼紧闭、嘴角带笑,仿佛在做什么美梦一般。 随着刁掌柜出现解释林羽将暂宿醉红楼,费中堂越听表情越是精彩。 “那个…刁掌柜,方便我上去确认吗?” 虽然不太合适,但总归还是需要亲眼确认才能放心离去。 闻言,刁掌柜面露为难的沉思片刻后,才勉强点头道:“也行!还请大人动作轻些,林大人和扶柳此刻实在不易被打搅…” “刁管事放心,扰人好事没人喜欢干。” 费中堂一脸坚定的示意刁掌柜带路。 第88章 身陷囹圄 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费中堂提着气在刁掌柜的诡异笑容中蹭了进去。 魔武士一族的风流韵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 只是隔着珠帘向卧房望了一眼,费中堂就触电般退了出去。 虽只是惊鸿一瞥,那无比香艳的一幕让他口干舌燥。 珠帘后。 林羽正背对珠帘方向而坐。 扶柳则是衣衫凌乱、春光乍现的依偎林羽怀中,一双纤纤玉手捧着林羽脸颊。 吐气如兰声中,两人面颊贴得极近。 这一幕,可着实香艳到了费中堂,直至退出花厅他的表情都依旧有些僵硬。 他尴尬的对刁掌柜低声道:“那就麻烦贵楼照顾好林大人,我这就回去公忙了。” “大人放心,咱醉红楼还没出过意外,我估摸着林大人明日一早便回。” 刁掌柜看了眼扶柳的花厅,忽然做了个男人都懂的猥琐眼神。 “要不…大人也不用回了,难得放松一下,我给您安排一位红牌姑娘?放心,算我私人招待…” 白‘剽’? 费中堂一阵错愕后,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志不在此,就不给刁掌柜添麻烦了。告辞…” 说完便举步匆匆离去。 自从全家丧生于邪灵侵袭后,费中堂便立誓要为亡妻复仇。 烟花柳巷之地,他向来是敬而远之。 机警如他,因心绪浮躁也忽略了太多的细节。 刁管事以退为进,打的正是这般主意。 此时,扶柳早已从重新穿戴整齐,将昏迷不醒的林羽浮靠在了酒桌之上。 “大人,接下来命运如何,就全看你自己的选择咯!” 扶柳勾了勾林羽下巴,笑容宛如蛇蝎。 半晌之后。 刁管事带着两个灰衣汉子从暗门中走出。 他一边指挥两人带走林羽,一边对扶柳交代道。 “明天怎么说你都懂,我就不多交代了,此事大掌柜会给你相应奖励。” “刁管事放心,这些事情扶柳自然晓得。” 扶柳朝着刁掌柜妩媚一笑,款款走出了花厅。 其实,她内心还是有些遗憾的,像林羽这种强者若能采补一番,对媚术修练有着极大裨益。 如果时间足够的话,她确实有兴趣对林羽做点什么。 可不是人人都如段五那般,纯粹依靠药物取乐。 然而,已经被抬入密道的林羽,对于自身遭遇还全无所觉,依旧在追逐幻境中的神秘女子。 “喂,别跑了。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云雾缭绕之间,林羽对着前方翩翩起舞的曼妙倩影高声呼喊。 以他的年岁和成长环境来说,按说不该对一个女子表现得如此着迷。 事实却是,林羽此刻一心只想追上对方。 为何要追,却从未想过… 追着追着。 林羽忽然间停了下来。 前面的白色倩影,也立刻跟着停了下来。 对此,林羽早已是见怪不怪。 “这味道是…” 他耸着鼻子仔细辨别着,那股忽然飘进鼻间的奇异香味。 “好熟悉啊…” 蓦然。 林羽突然神色大变,他终于想起这异香为何物了。 迷心花! 一种可以让人迷失心智的奇花,而且还伴生有一种叫‘情劫’的蛊虫。 迷心花和情劫蛊不会害人性命,但却可以让人长久陷入幻境,彻底对外界失去感知能力。 林羽暗叫一声糟糕。 抬头再看那白色倩影,却发现对方正衣裙漫飞的背对着自己。 距离近在咫尺。 “凝雪剑?飞雪?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羽一眼就认出了女子背后那柄紫鞘宝剑,赫然正是赫连飞雪的凝雪剑。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奇之下林羽当即就转到了赫连飞雪面前。 “怎么会是你?” 下一秒,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妩媚脸庞映入眼帘。 眼前之人正是醉红楼头牌:扶柳! 记忆突然如潮水一般回退… “不对!我不是在醉红楼看你跳舞吗…”林羽眉头大皱。 扶柳却只是妩媚的笑着,一句话都没有。 不好,被算计了! 想起刚才突然出现的迷心花香,林羽终于回过来神来,第一时间便想去抓背后的飞瀑剑。 没曾想却抓了个空,背后空空如也。 “你小子终于想起找我了?”剑灵略微有些模糊的声音突兀响起。 “我这是陷入幻境了?为何我感应不到雷霆真元?” 林羽一听到剑灵的声音,便开始尝试调动体内雷霆真元。 谁曾想如指臂使的雷霆真元竟是全无感应,不由得心下大骇。 “莫急,莫急。幸好对方匆忙之间未收走储物戒指,我还能模糊感应,你应该是中了类散功茶和致幻一类的迷药,等药力一过就好了。” 心头有些发慌的林羽,心境这才慢慢平和了下来。 他忍不住苦笑:“都说红颜祸水,今天总算是领教了,居然还是我自己送上门的,这次估计要吃大苦头了。” “无妨,对方不知道你真实身份,魔武士体质特殊,散功茶的功效能最多也就能起小半功效,你有的是时间反击。” 剑灵不紧不慢的声音,瞬间给林羽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无疑是目前最好的消息了。 … 这一夜,太平镇异常平静。 费中堂却不知为何,整整一夜一直瞪眼瞪到天蒙蒙亮,都依旧是睡意全无。 无奈之下。 他起身到院中练了一阵刀法,微微出了点汗才算是让烦乱心绪好转了一些。 大约半个时辰后,杨成面露倦容的回来了。 费中堂忙问:“八宝寺可有异动?” 杨成打着哈欠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我先去补个觉,晚上好去和老柳换班。” 走一半,杨成好似想起了什么,回头问了一句:“大人呢?” 费中堂苦笑:“还没回来,昨天留宿醉红楼了。唉…” “哈哈哈…” 杨成哈哈大笑:“你叹个什么气啊!这是好事,省得以后大家谈到这种事都要收着。嘿嘿…” 看着杨成远去的背影,费中堂终究接大人回来。” 一念至此,费中堂简单一番洗漱便出了门。 在离醉红楼还有一段距离时,远远就瞧见了正在张罗营业的刁管事。 “咦,这位大人,林大人可是有贵重物品落在扶柳房中了?” 尚未近前。 刁管事一句话,便让赶来的费中堂如坠冰窖。 第89章 觉醒 林羽失踪了! 在费中堂仔仔细细和刁管事,以及刚刚穿戴整齐的扶柳,反复确认了林羽离开时间后。 当即就赶回钱氏药堂,将寻找林羽的事情安排下去。 直到此时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依旧没有半点林羽的消息。 嘭! “不行!还得从醉红楼查起,实在不行就先封了醉红楼,掘地三尺也要把大人找出来。” 急满眼冒火的杨成,霍然拍桌而起。 眼神中凶光毕露,宛如一头暴怒的雄狮。 “不行!先不说我们没有证据,就算是他们设计暗算大人,也不会笨到把人还藏在醉红楼中。” 至于,为什么没有猜测林羽已被害。 理由很简单:钱百川不敢! 那样会彻底触怒黑水军,对钱百川的计划百害而无一利。 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囚禁以图控制林羽。 “那怎么办?总不一直干等着吧?大人出了问题我们回去怎么和秦将军交代啊?” 风尘仆仆紧急赶回来的柳一刀,也是黑着一张脸。 “对方肯定是有所求,否则擅自扣押赐名营典尉意义何在?一段时间内大人应该是安全的,为防止对方浑水摸鱼、八宝寺那边监控不能松懈。紧急战事令回去求援,增加全镇布控密度…” 林羽不在,费中堂就是所有策略的发起人。 当下。 一条条命令就有条不紊的传达了下去,看似毫无异状的太平镇实则已是暗潮汹涌。 当天夜里。 一人一骑直接冲入了黑水军总部驻地。 马上骑士手持开山营腰牌、背插红色锦缎旗,一路高呼:紧急军情,速速通禀大将军! 当秦煮酒见到这名一路策马奔行至中军大帐的斥候时,脸色出奇的难看。 开山营当前任务只有一项,那就是彻查幽灵豹入侵一案。 此时,突然执行紧急战事令,不用猜都知道是林羽那边出了变故。 “快说,出了何事?”秦煮酒沉声喝道。 “报大将军,林典尉于太平镇失踪于醉红楼一日一夜,直至属下回转之时尚无任何音讯。” “什么?” 秦煮酒顿时急行两步,来到了斥候面前喝问:“他小小年纪去醉红楼做什么?” “回将军,林典尉受人邀约前去…” 斥候便将近些时日在太平镇的所有事情,简短向秦煮酒做了汇报。 “哼,我就说这钱百川一个小小太平镇首富,怎么会和多地官府都有牵扯,没想到还做着这样的春秋大梦…” 秦煮酒话虽如此、表面上也是稳如泰山。 实则已是心急如焚。 林羽如果出了意外,别说什么钱百川之流,就连荆州、甚至整个帝国都会山摇地动。 他又不能将这种情绪表露出来。 只能强作镇定,沉声命令道。 “你且返回太平镇,记得换掉军装。尽快把林羽的下落给我搞明白。” “遵命,费中堂小队长还让我向您确定一下,是否通知我们营内?” 秦煮酒突然冷哼一声。 “通知刘大成?不知道左大器儿子也是醉红楼东家之一吗?直接返回太平镇。” “遵命!” 斥候再也不敢多言,翻身策马而去。 “构陷魔武士,神仙也难救。” 火光印照下,秦煮酒眼神中跃动着疯狂与杀意。 … 漆黑空间,伸手不见五指。 两点寒芒缓缓浮现,近看才知那是一双明亮的眸子。 眸子的主人正蜷缩于一卷草席之上,在再其头顶一尺处,还吊着三棵生有六角针叶的粉色小花。 大陆奇花榜,第九十九位:迷心花! 眼下悄然转醒的,正是大意被囚的林羽。 右手虚握置于口鼻间,他虚弱的轻咳着、一时竟连起身都无法做到。 周围出奇的寂静,静到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 受制于人的林羽并不知道,此时在暗中有一双阴鸷的眼神,正在静静观察着他。 人生第一次落难的他,此刻显得有些孤单和落魄。 好在他的心性打磨的极为坚毅,并没有产生什么颓废之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 蓦然! 轧轧声中两丈外突然转开一道石门。 借着投射进来暗淡的光线,林羽看清了走近之人的长相。 赫然正是钱府管家,钱忠。 “林大人,现在知道什么是最难消受美人恩了吧?” 钱忠阴恻恻的俯视着林羽。 “咳咳咳,私自扣押赐名营典尉,你可知是何罪名?” 林羽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这就是我来的原因了,我只问大人一句话,愿不愿意投靠我们?我保证林大人富贵享之不尽…” “滚!” 钱忠尚未说完,林羽就冷冷送了他一个字。 “嘿嘿,老子就喜欢啃硬骨头,看你还还嘴硬到几时。” 哧! 呃… 伴随着钱忠将一枚钢钉插入林羽胸膛,一声压抑在喉咙中的嘶吼在密室四下回荡。 此时,地上的林羽已蜷缩成团、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小子,这就叫七日丧魂钉,慢慢受着吧!希望明天你还能继续嘴硬,本大爷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在林羽痛苦嘶吼声中,钱忠带着畅快笑意扬长而去。 密室重归黑暗,阵阵嘶吼声被彻底隔绝。 … “坚持住,再有半个时辰真元就会复苏。”剑灵异常清晰的声音陡然响起。 不知何时,飞瀑剑已被林羽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无数神经末梢传来的彻骨剧痛,让林羽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这种痛苦虽比不得魔武融合时那般煎熬,但正好达到人体的承受极限。 半个时辰。 这是林羽永生铭记的半个时辰。 在无边痛苦中,姗姗来迟的雷霆真元终于苏醒,胸口窍穴的丧魂钉第一时间就被逼出。 叮! 丧魂钉带着一溜鲜血倒射而出,林羽随即翻身而起。 “混蛋,这可是你们自找的,不守游戏规则可就不好玩了。” 闪身至钱忠启动机关出,林羽浑身杀机毕露。 轧轧声中,他当即就闪身出了密室。 杀你个通地鲜红,且看你钱百川还能否坐得住。 连你一个商人都摆不平,还谈什么纵横沙场?还有何资格去和陷害大哥的幕后势力交手? 当林羽冲出醉红楼后巷时,发现天色已临近正午。 不知被囚禁多久、满身狼狈的他,不由得一声冷笑。 “先杀三个,收点利息!” 谁都没有预料到… 钱百川这次暗出阴招,彻底唤醒了一尊绝世杀神。 第90章 乱世当有杀伐心 午后的醉红楼。 犹如宿醉之后刚醒的‘剽’客,浑身散发着懒散气息。 以至于林羽提剑走进了正厅,依旧还没人注意到。 当林羽踏上二层楼梯时,大厅搬凳子的小厮见状反应了片刻后,才妈呀一声扔了凳子朝内厅狂奔而去。 一边跑、一边高喊:“杀人啦,杀人啦…” 不少小厮和慵懒的姑娘们都被呼喊声惊动,但是他们也只看到了一个消失在二楼转角的背影。 此刻,大步流星的林羽已至扶柳房外。 伸手推开房门的同时,就听到里面一声慵懒呵斥声。 “谁呀?一大早的懂不懂规矩?” 醉红楼规矩:伺候完客人过夜的姑娘房间,白天绝不允许打扰。 伺候了一晚神秘大佬,此刻突然被人扰了清梦、扶柳自然高兴不到哪里去。 林羽冷哼一声,毫无顾忌的迈步而入。 挑开珠帘的刹那。 “你…林,林大人,您怎么…” 裹着蚕丝被的扶柳顿时睡意全无,后半句话生生卡在了喉咙中。 一双狐媚眸子中满是不敢置信。 她实在太清楚钱百川控制人的手段,林羽一日不屈服、就一日不可能逃脱。 可眼前提剑上门的林羽,怎么看都不像已经投诚的样子。 怎么回事? “我这辈子最恨阴谋诡计,立刻穿好衣服、给你个体面的死法。” 杀气凛然的话一入耳,扶柳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不不不,你不能杀我,我对你们会有大用的…我我我…” 语无伦次之下,这位红粉骷髅已没了往昔神采,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眼下的她只想活命。 情急之下踉跄起身,丝毫不顾及光洁如缎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之中。 噗通一声! 她浑身哆嗦着跪倒榻前,这个凭媚术艳压群芳的妖女,此刻连头都不敢抬、磕头犹如捣蒜。 “扶柳错了,扶柳错了,求大人原谅,求大人原谅…” 咚,咚,咚… 不多时,木地板上已现斑斑血迹。 “胖子常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越是让我觉得你可怜,就越是有取死之道,我的话不重复第二遍,立刻穿上衣服!” 面对眼前旖旎的一幕,林羽非但没有一丝动摇、反而心中杀意更甚。 这等妖女指不定今后还会祸害多少人。 如果不是自己功法体质特殊,此次安能有命在? “我只是施展媚术,并没有实际伤害于你,凭什么杀我?” 也许是恐惧到极点的歇斯底里、也许是发现委曲求全毫无用处,扶柳突然挺直了身子、愤怒逼视林羽。 仿佛犯错的是林羽一般! “呵呵…这就恼羞成怒了?那我被设计陷害、差点死于绝境,是不是还要感谢你的馈赠?” 林羽怒极反笑,突然觉得有些荒唐。 这就是魔武士一族守护的人吗?与这等人还讲什么道理… “你,你是军人,对,军人擅杀普通百姓论罪当斩,你就不怕军法制裁吗?” 情急之下忽然想到了林羽的身份,扶柳就如同慌乱间抓到了救命稻草,话中威胁之意相当明显。 帝国军律:军人不得擅杀百姓,违者斩立决! 自燕云立国以来,军人惩治恶霸有之、痛殴纨绔有之、言语粗鲁有之、醉酒冲动闹事有之… 却极少极少有军人敢当众杀人。 哈哈哈… 林羽突然扬天大笑,笑得身后珠帘、周围门窗都在颤抖,桌上杯盏四下滚落摔了一地。 此时。 外面走廊已挤满了仆役和一众莺莺燕燕,却无一人敢闯进扶柳的花厅。 忽然! “都让开,都让开!我看是谁敢来醉红楼杀人,阿胜!立刻报官…” 人群中刁管事一路从狭小空间中走出,不远处还站着一脸疑惑的钱忠。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刁管事大踏步走进了花厅。 只是,迎接他的是一道紫青色剑芒。 那一剑,快到巅峰、快到极致。 快到刁掌柜面部表情都还没有变化,大好头颅就从花厅中倒飞而出,咕噜噜的滚落众人脚下。 啊!!! 顿时醉红楼内就响起了一片尖叫声。 大堆仆役和莺莺燕燕开始没命的往外跑,不少人甚至从楼梯上一路滚到了大厅之中。 哪怕摔得鼻青脸肿也顾不得了,慌乱爬起身继续往楼外冲去。 大乱的人群,将准备逃遁的钱忠都硬生生阻在了二层楼梯口。 … 花厅内。 “你,你完了!居然敢当众杀人,就算你杀了我,也终究逃不过断头台上那一刀!” 歇斯底里的扶柳终于崩溃了! 林羽连刁管事都敢杀,更何况是她这个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烟花女人? 说得好听,又是醉红花魁、又是邀月仙子,说白了自己不过就是个青楼女子罢了…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就你们也配军人抛头颅、洒热血的保护?我实在是与你无话可说了,记住我这张脸!就算到了阴曹地府我一样杀你!” 扶柳终于绝望了。 刚刚那句‘到了阴曹地府我一样杀你’骇得她心胆俱裂。 九幽黄泉一样要杀人,这可比什么‘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也罢,干干净净来、干干净净走,也省得带去这一身污秽!” 语落,乌光起! “不…” 扶柳惊恐的叫声戛然而止… 迈步踏出花厅门口,正好瞧见在楼梯转角一跃而下的钱忠。 正好! 林羽嘴角勾起一抹冷酷。 下一刻,飞瀑剑就带着紫青剑气直入钱忠后心。 飞剑直透前胸,巨大力道带着一脸绝望的钱忠,直直钉入一楼大厅正中央。 立时又引起一片呼喊救命声。 当林羽提剑一步步踏出醉红楼时,外面已聚集了大量的平民百姓。 他丝毫不在意的回身凝视着,醉红楼那红底烫金招牌。 片刻之后。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道紫青剑气将那块大红大紫七年的招牌,顷刻间斩得四分五裂。 残渣落地,剑锋归鞘! “从今日起,醉红楼由军方查封,任何人不得再靠近。” “好!!!” “林大人威武!!!” 无数百姓已经认出了林羽,并没有因杀戮而露出胆怯,相反绝大多数人都在摆手称快。 百姓振臂欢呼的场面,极易触动人心。 林羽心头顿时豁然开朗,凝滞数日的雷霆真元、居然一鼓作气突破了玄阶中期。 “不错,心境又有所提升。记住,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浮云。头顶阴霾永远无法看到广阔天空…” 剑灵略带兴奋的声音响起。 正所谓:安平不存害人意,乱世当有杀伐心。 当执剑之人犹豫不决时,受苦难的永远都是真正需要保护之人。 欢呼声中。 费中堂带着太平镇亭长匆匆而来。 “大人,您这几日日…” “回去再说,先给我封了醉红楼。” 林羽眼神制止了费中堂,指着人去楼空的醉红楼语出如剑鸣。 “是,大人!” 心头大石落地的费中堂,立时领命而去。 而一边的亭长早已是冷汗淋漓,心底大呼好险。 暗道:当初如果贪心上了钱百川的贼船,眼下被杀的是不是就轮到自己了? 一念至此,亭长慌忙向身后下令。 “立刻草拟告示,贼窟醉红楼私扣官军,即刻查封。” 第91章 惊天财富 继钱氏药堂之后,醉红楼事件再引轩然大波。 大多数镇民都在拍手称快,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在腹诽黑水军的蛮横。 风言风语中,林羽则是稳坐钓鱼台,颇有一副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架势。 最主要还是因为,钱氏药堂悄然来了一位大人物。 黑水军副统领唐裕景。 唐裕景刚到之时见林羽平安无事,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回了肚子。 来之前秦煮酒下过死命令:林羽若出事直接铲平钱家大宅,一干嫌犯无需审问、就地处决。 森森杀意,振聋发聩。 “唉,小林啊!你这手段也太激烈了吧。这样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唐裕景满脸苦笑的望着林羽。 林羽自行脱险固然令人欣喜,但雷霆手段施以报复就有些值得商榷了。 人杀了也就杀了,可连半点消息都没问。 这也太草率了吧? 钱忠、刁管事,以及显赫恩客无数的花魁扶柳。 这可都是钱百川掌控太平镇的关键棋子,必然掌握着不少核心机密。 “大人,我们无法长期驻留啊!对付钱百川这种老狐狸必须出其不意,让其忙中出错…” 林羽说到这里,赶忙问了一句:“大人,您随行带了多少兵马?” 唐裕景若只是轻装简行先行抵达,那计划必然还得延后。 “有啥想法赶紧说!既然已经打草惊蛇、就要以雷霆之势直击七寸,三千兵马就隐于太平镇十里外。可够用?” 兵贵神速! 这点道理唐裕景怎么可能不懂。 “足够了!” 林羽瞬间大喜过望,忙道。 “麻烦大人即刻封了太平镇,咱们双管齐下,我带人突袭八宝寺、解救寺内一众高僧。” 咳咳咳… 唐裕景顿时被呛一阵咳嗽,半晌才瞪眼训斥。 “你小子说得什么胡话!入镇抓人、进山清剿都没问题,可私自封镇、对佛寺用兵性质可就全变了,搞不好就是杀头大罪!懂吗?” “大人!” 费中堂此时抱拳躬身站了出来。 “剿灭叛乱、救世济民,我觉得林大人此举并无不妥,相反分散抓人倒更容易让叛乱首脑逃脱。” 费中堂一口一个叛乱就是在提醒唐裕景,军方有优先剿灭叛乱的紧急处置权。 战机稍纵即逝! 如果什么都要等到上级批复,前线军人们也就不用打仗了。 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便是这个道理。 “好你个费中堂,跟小林混了几天都敢教我做事了?这道理难道我不懂吗?我就问你们一句,有多大把握引出钱百川?” 这才是唐裕景最关心的问题。 一旦封了太平镇、到时候又没能成功逼钱百川现行,荆州军部那边实在没法交代。 “大人放心,属下已探明当初入寺的五六十人,至今仍盘桓在藏经阁内。八宝寺内的东西绝对至关重要,否则钱百川不会冒风险暴露这种级别的暗子。” “那就没什么好顾忌了。分头行事,非常时刻行非常事…” 唐裕景再老成持重也是行伍出身,关键时刻绝对不缺乏魄力。 命令一下,开山营两百精兵火速行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 唐裕景的亲卫也带着手令悄然出了太平镇。 … 钱家大宅。 一身黑金相间员外的钱百川,脸色阴晴不定的盯着手中密信。 密信通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僵尸大军已覆灭、段五确认死亡,钱管家、刁管事、扶柳死于林羽之手,黑水军大军已至镇外十里处。速走!’ 字里行间,处处透着太平镇布局即将崩盘的气息。 “一个十六七的少年,手段竟然如此果决狠辣,生平仅见呐!” 钱百川一声叹息轻轻将字条在烛灯内点燃,火苗越窜越高、随即落于昂贵的兽毛地毯上。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对八宝寺动手了?且看谁动作更快吧…” 当夜,钱百川书房突起大火。 钱家大宅足足忙碌近一个时辰才将火势扑灭。 然而,书房内的钱百川却已不知去向。 … 八宝寺山门外。 两百人开山营精锐已齐齐集中在东墙外。 片刻之后。 林羽忽然从寺内跃上墙头,手中紫青色雷球连续明灭三次。 士兵们立刻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墙头上顿时人影闪动,一个个矫健身影迅速翻墙而入。 落地后,两百人分四队快速朝藏经阁方向奔行而去。 奇怪的是,如此大规模的人员进入,寺内一应僧众竟然毫无反应。 两百人长驱直入,半柱香工夫不到已将三层高的藏经阁团团包围。 此时,就显示出了赐名营的强大之处,根本无须下达具体指令,负责突袭的小队便悄然摸了进去。 一楼挑灯查看藏书的青衣老僧,仿佛完全看不见开山营将士,依旧在自顾自的整理各类典籍。 忽然。 二层匪徒似有人听到了动静,下楼查看的两人刚露头便被两支劲弩,正正命中两人咽喉。 软软栽倒的两人,立刻被抢上前的杨成一手一个扶到了楼梯两侧。 五十人的突击队,在柳一刀带领下鱼贯冲上二层。 藏经阁二层瞬间一片大乱。 有心算无心,弩箭如雨下,根本就是一边倒的屠戮。 三十多个衣衫不整的提刀汉子,连一轮劲弩都没顶下来就变成了一地尸体。 打斗声当然惊动了三层的悍匪,只可惜他们无力支援。 嘭! 藏身三层走廊的林羽,骤然带着青红剑气破窗而入,刚一落地便闪电般连出五剑。 五个名冲向楼梯口的持刀汉子,齐齐捂着血流如注的咽喉栽倒在地。 利用‘连江’最后一次突进效果,林羽又闪电般从破损的窗户钻出。 群匪当场骇得亡魂皆冒,齐齐止住脚步! 这是阴魂来袭吗? 也就是这片刻的分神,只听得一声暴喝。 “一个不留,速战速决!” 霎时间,弩箭从四面八方透窗飚射而入,聚成一团的匪徒如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下。 “停!清理现场、统计赃物!” 随着最后一个目标被消灭,林羽手持雷球一声令下,腰悬绳勾的四十名士兵立刻解开绳索翻窗而入。 而下方封锁藏经阁的百余名士兵,见到三层那耀眼紫青雷球后、齐齐调转方向劲弩瞄向了身后。 环顾一周后,林羽才又重新纵身跃入藏经阁三层。 一盏盏油灯被点亮,此时藏经阁内已是一片透亮。 偌大的三层一本经书都没有,一排排书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宝玉器。 地上一个个被打开的木箱中金银都很少见,全都是整整齐齐的银票、金票和地契。 这还不包括下面二层的藏品,总数根本无法估量。 近百人清点了一个多时辰,才堪堪清点完毕。 “大人!金银票折合总计白银…” 神情激动的费中堂咽了口唾沫,才继续高声汇报。 “三千七百万两白银!加上那些珍宝玉器、涉及帝国十六州的房产地契,粗略估计价值已超过四万万两白银。” 正在把玩一枚玉扳指的林羽,一个趔趄、差点被震个跟头。 “确…确定?” 看到脸色涨红的费中堂点头后,林羽目瞪口呆。 半晌之后,才喃喃自语道。 “娘嘞!这钱百川是打劫帝国宝库了吗?” 第92章 春风得意楼 这一夜,开山营将士并未连夜撤离。 虽然那笔惊天财富已被林羽收入储物戒指,但藏经阁的乱象需要大量时间恢复。 当林羽见到空明方丈、以及各堂首座时,不禁暗暗有些心惊。 这偏于一隅的八宝寺竟藏有六位先天境高手,至于被两位僧人搀扶的空明方丈… 林羽竟看不出这位老方丈的修为深浅,心中不禁有些骇然。 这哪是传闻中的先天境啊,至少都是一位宗师境高手。 若不是钱百川用散功茶设局,想凭真实实力拿下八宝寺。 只能用四字形容:难如登天! “老僧代全寺上下谢过林大人援手,今后但凡黑水军有命、八宝寺定竭尽全力相助。” 空明方丈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向林羽致谢。 林羽赶忙躬身抱拳回礼:“方丈客气了,您不怪罪我们在寺内擅动刀兵就好,营中士兵已再帮忙恢复藏经阁,相信天亮便能恢复旧观。” “佛家尚有怒目金刚和慈悲刀,更遑论是保疆守土的将士们,为人间开太平本身就是一种大慈悲。” 即便此前已暗中和空明方丈接触过,此刻林羽依旧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被变相软禁两年,这些高僧身上竟然感受不到任何怨怼之气。 佛家这种超然的心境,实让人钦佩。 众人和谐交谈之间。 远处一处禅房顶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黑衣人。 此时,黑衣人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双眼中全是暴怒。 他似乎正在竭力克制情绪,青筋暴起的双拳松了又握、握了又松。 亲眼目睹了藏经阁一战全过程,每每看到那个背墨剑的年轻人,都强行压下了出手冲动。 他没把握赢! 一直等到寺内彻底平静下来,黑衣人才愤然离去。 盛怒之下的他并没有注意到,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正远远吊在自己身后。 “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一帮废物。” 飞奔中的钱百川一把扯掉了蒙面黑巾。 轰隆一声! 路过一株苍松旁时,实在愤懑难当的钱百川,直接一拳轰断了身边碗口粗的挺拔苍松。 顿时,惊起了无数夜间在树上栖息的飞鸟。 目前尴尬的境地,让他必须紧急调整各州的部署,导致很多计划都会延宕和暂时搁置。 甚至面临上层的严酷惩罚,现在的钱百川几欲发狂。 … 远处。 林羽不禁露出了会心笑容。 还真就怕你不发怒,愤怒会让人头脑不清醒、搞出一些平时不会出现的低级失误。。 比如方才在八宝寺中,钱百川暴怒之下身上涌动的杀气,便是最最不该出现的低级失误。 空明方丈虽然暂时功力无法恢复,但超级强者的灵觉却未受到太大影响,当场就眼神提示了林羽。 也就有了眼下衔尾追踪的一幕。 钱百川在玄阴山中有什么隐藏秘密,暗中的林羽尚且不得而知,但料想也不会是去段五豢养僵尸的地方。 布这么大局面肯定有完善的情报网,段五和僵尸军团被灭的消息肯定瞒不了太久。 而凡举大事者必是利字当先、金银开路,相信此次意外截断钱百川财路,定然对其计划影响极大。 眼下,钱百川的当务之急必然是传递消息,也就是说玄阴山中必定有他的消息联络点。 盏茶功夫后。 恢复冷静的钱百川开始重新赶路,而且速度明显提高了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进入了茫茫玄阴山脉。 跟上次斩杀段五的地底迷宫位置不同,钱百川要去的地方似乎要更靠近玄阴山核心腹地。 难不成钱百川的秘密联络点,居然在十绝凶地内部? 想到这里,林羽不禁又多加了几分小心,敛息术已将自身气息降到了最低。 十绝凶地能和红蟒大森林凶险相提并论,并不代表其中也是妖兽遍地,而因为它是各种绝毒之地的综合体。 百丈深的泥沼、天然成型的迷阵、邪气丛生的瘴气、灭杀一切的绝毒… 但凡人能想到的险地,几乎都能在十绝凶地找到。 大半夜的跟踪。 直到天蒙蒙亮,钱百川才在一处望不到边际的浓雾前停了下来。 其内完全是白茫茫一片,肉眼根本无法视物。 此时,钱百川由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竹笛,轻轻放在了嘴边。 清脆、悦耳的鸟鸣声,霎时间就传入了浓雾当中。 不多时,两个戴青色獠牙恶鬼面具的灰衣人,便从浓雾中快步走出。 “参见楼主!!!”两人齐齐躬身。 并递过来一副金色恶鬼面具,钱百川面无表情的戴好面具当先走入了迷雾。 两名灰衣人对视一眼不敢多言,立刻匆匆跟在了后面。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林羽,在暗中等了大约一顿饭功夫才现身靠近迷雾。 近前后,他随手取出一柄淡蓝色分水刺,缓缓将其尖端伸入了迷雾当中。 红叶岛宗师级铸造师的杰作,名曰:破煞。 试毒、辩毒、克毒极为神异。 几个呼吸后。 “真不愧是十绝凶地,果然处处是毒!” 仔细端详着分水刺上的点点红斑,林羽无奈得扯了扯嘴角。 眼前的迷雾中,竟然含有能让人致盲、致幻的毒虫,如果不知深浅的冒然闯进去。 这辈子就别再想重见天日了。 对此林羽当然不会全无办法,从小就围着族中各类宗师级人物转悠,身上自然不会缺避毒的宝贝。 手腕一翻就取出一顶银纱面罩戴在头上,毫不犹豫就走进了眼前的浓浓迷雾。 虽然这样视线会变得更差,但眼下也是无奈之举。 破煞虽有克毒功效,但林羽总不能捅自己几下吧? 当下。 他就沿着钱百川之前进入的方向,在白茫茫的世界中一路摸索前行。 在这种没有视野的环境中长时间前行,对心理承受能力绝对是个巨大考验。 连林羽这般坚毅的心性,其间都生出了数次想打退堂鼓的念头。 不过,他硬是凭着惊人毅力,克服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 全无战斗和意外,林羽却已是额头见汗。 太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让林羽的太阳穴都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感觉上足足走出十多里路,眼前依旧是白茫茫一片。 然而,就在林羽准备停下休息一会时,眼前非常突兀的骤然大亮。 到头了? 林羽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及时在浓雾边缘停下了脚步、只露出一张脸在外面。 若非贴近仔细辨认,远距离根本看不出来浓雾之中忽然多了个人。 调整之间,林羽也在不断打量前方环境。 这是一片背靠千丈山壁的山谷,谷外就是泾渭分明的浓浓白雾 山谷面积不小,但举目也能窥见全貌。 奇花异草遍而生、阵阵幽香扑面而来,视线所及范围内共有三条丈许宽、用青石铺就的大路通向谷内。 而林羽脚下,正是中间那条笔直的青石路。 望着山谷中那座七层六角高塔,林羽下意识念出了匾额上的名字。 “春风得意楼?” 第93章 惊天暗账 用山谷来形容春风得意楼的地形,其实并不准确。 背靠山壁的七层高塔稍稍处于地势低洼地带,因为有这些浓雾包围,只留下了高塔周边百丈空间,才看起来像是一处山谷。 此时,高塔一层台阶上站有六名绿衣宫装女子,也只有她们没有戴面具。 其他进出之人都戴着恶鬼面具,大致分金、银、红、白、黑、五种颜色,显然身份执掌各不相同。 林羽此时正在向高塔一侧慢慢移动,准备入塔一探究竟。 这春风得意楼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联络点,反倒像是钱百川真正的老巢。 从外面看虽然没有什么守备力量,但凭借这浓浓毒雾何止胜过千军万马? 移动到一侧后,林羽仔细观察着每一层窗口,直到确定没有守备力量居高临下眺望,才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出。 临近高塔下方后,他骤然拔地而起,直接飞身上到了二层外侧廊檐。 悄然观察了一下正面两名戴白色恶鬼面具的持刀守卫,林羽略微一琢磨便有了主意。 他抬头看着外檐的挂角,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随即选了一个远离守卫方向的挂角,一步跨出脚踏白玉围栏扶摇而上,人到挂角之下后单臂扣住挂角边缘翻身就上三层。 还未站稳林羽神情陡然一变,立刻就又抓着挂角铜铃环荡了回去。 与此同时,三层窗口处就传来了交谈声。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楼主一来七层都没上就紧急召集了所有银鬼罗刹,五层机要堂已经从里面封死了。” “连守卫都比平时加强了一倍、完全不让靠近,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都上不去五层了…” “正好,找几个水灵的乐呵乐呵去,整天在这鬼地方都快要憋出内伤了…” “哎哎哎,小梅、春菊你俩两个跟我们走…” 随着楼内隐隐传来贱笑声,林羽带着莫名的畅快笑意重新出现在挂角之上。 这可真是巧了,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当下他不再迟疑,猿臂轻舒、如灵猴一般直上七层。 如此凑巧得摸到了春风得意楼核心处,林羽内心的喜悦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七层没有守卫,但门窗都是铁制,林羽没跟那两扇铁门较劲,径自在侧面一扇铁窗处停了下来。 只见他摸出一柄极薄的短刀,在窗沿细缝内一阵轻轻转动。 咔! 一声轻响过后,林羽手中短刀微微用力一带、四指稳稳扣住带出的下沿,拉开缝隙的瞬间如游鱼一般钻了进去。 吹亮火折子。 入眼是一个类似藏书阁的大厅,四周摆满了各种书籍,墙上字画一望便知都是出自名家之手。 林羽放轻脚步转了一圈后,在东南角的书案前停下来了脚步。 书案和靠椅都是紫檀木制作、样式十分考究,但林羽的目光却落在了书案后方的墙壁上。 在那里有一个镶嵌在墙内的精钢保险柜。 赫然用的是极为精巧的拼图密码锁,这种锁一般都有防盗机制,错误次数达到上限就会触发机关。 春风得意楼位置已是如此隐蔽,再加上层层守卫严防、生铁机关门窗… 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保险柜里面的东西绝对机密到超乎想象。 林羽没有冒然上前尝试,而是仔细回想着三长老徐青讲过的拼图锁解密方式。 身处险境之中,他这种大心脏特质已是彰显无遗。 … 一个时辰后。 现在了七层楼梯口的钱百川,缓缓摘下来了金色鬼面具。 此刻,他已是满脸的阴沉。 他驻足在围栏处看着一只只被放出去的鹞鹰。 钱百川阴郁的脸庞上依旧未见喜色,虽然刚刚在下属们面前表现的稳如泰山,但他内心早已是一团乱麻。 “唉…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被一个小小典尉搞得如此被动,看来以后要谨慎行事了。” 沉默了良久之后。 钱百川才取出钥匙开启身后的铁门,径直来到书案旁打开了临近的铁窗。 密室内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坐下之后,从桌上拿过一张传讯用的纸签,一边研磨、一边沉思。 待墨色匀润,钱百川随即开始笔走龙蛇… 密室内没有林羽的影子,只有钱百川的背影投在了身后的精钢保险柜上。 图案锁和之前一模一样,周围也没有半点破坏痕迹。 林羽失败了? … 此时头戴银纱面罩的林羽,正如疾风一般快步穿出浓雾,罩下面罩后脸上表情异常凝重。 一刻不停的赶路。 转瞬之间脚下已是紫青光芒连续闪动,雷芒瞬步已是全力施展,衣衫掠过甚至都带起了微微音爆。 这到底是怎么? 风过无痕,影过无踪! 当林羽重新出了玄阴山,远远就看到了黑水军设置的关卡。 很明显,黑水军连夜动手了! 林羽大老远就发现带队的居然还是老熟人。 铁甲营都尉刘奇。 那一脸标志性的大胡子辨识度实在是太高了,满黑水军都找不出几个。 “咦…林兄弟?这咋从玄阴山出来了。你不是在八宝寺查案吗?” 刘奇满脸好奇的迎了过来。 林羽带人奇袭八宝寺的消息、刚刚才在大军之中传开,眼下怎么又从玄阴山里出来了? 此刻,林羽明显没有什么叙旧的心情,语气也显得十分焦急。 “昨夜追踪匪首进去的,你这哨卡需要增强了,我这就回去让唐大人火速支援你。” “啊?匪首跑玄阴山里面去了?”刘奇闻言脸色一变。 林羽微微点头。 犹豫了一下后,便取出一套无声袖箭递了过去。 他神情严肃的道:“钱百川是先天境高手,如果他硬闯的话不要硬拦,我稍后就会回来。” “先天境高手?明白了,如果钱百川出现我们尽力阻拦,直接放跑就太假了…” 刘奇也是个聪明人。 他接过无声袖箭,沉声道:“你尽管放心去,我们这百来号人可能拦不住先天高手,但绝对会让对方挂点彩,绝不会让他从容走脱。” “那行!你注意安全,这无声袖箭上涂有麻药关键时候再用。先借我匹马…” “跟我还客气啥,只管用就是了!”刘奇欢喜的抚摸着无声袖箭,豪气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心急火燎的林羽也没再客气,选了一匹脚力好的战马便翻身而上,马鞭一扬急速飞奔而去。 一路策马狂奔,没出半个时辰林羽就赶回了太平镇。 当他见到唐裕景时候,二话不说就递上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这是…” 唐裕景都被搞蒙了,有些疑惑的接过了没有封名的册子。 “钱百川历年来贿赂各州官员,勾结各方势力的往来账目明细,我从他老巢里偷出来的…” “什么?” 唐裕景手一哆嗦,差点没拿住这本轻若无物的小册子。 仿佛泰山压低一般! 这位铁血将军仿佛已经看到了,燕云十六州血流成河的场景。 没错! 林羽顺利打开了那个图案锁,一番检查下就带出了这本极其重要的暗账。 谁都无法预料,这将会引发怎样的滔天波澜。 第94章 强闯 钱氏药堂内。 唐裕景脸色阴晴不定的翻阅着手中暗账。 当然看完最后一页时,这位征战疆场的铁血将军足足愣了半个时辰,才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这东西一旦曝光,绝对要天翻地覆呐!” 唐裕景说完又将暗账递回给了林羽。 “这东西放你身上最安全、回头交给秦将军定夺,还是先处理钱百川的事情吧。” 此刻,唐裕景感觉天都要塌了。 暗账中光是六部二品大员就涉及三位、已达到半数之多,吏部、户部、工部已然沦陷。 其它各州府要员更是不计其数。 燕云十六州中,竟有十三州之地被钱百川渗透,而且还都是各机要部门。 这份暗账如果直达天听,整个燕云帝国权力机构将会发生一场、足以伤筋动骨的大地震。 林羽眉头紧锁,默默收起了这本涉及无数人身家性命的暗账。 哪怕是不精熟官道的他,也已经感受到了其中如山般的沉重压力。 “我明白,如此多的高官都牵扯其中,想来陛下都不好处置吧?” 唐裕景忍不住一阵苦笑:“何止是不好处置,一个搞不好帝国就要出大乱子的。这可是一颗超级魔火弹呐…” 既然无法左右、那就暂时搁置。 这是唐裕景和林羽共同的想法。 当务之急就是以雷霆之势拿下钱百川,以防他狗急跳墙搞出惊天动地的大乱。 眼下,各项部署紧急重新调整。 林羽带着一千大军火速增援玄阴山口,唐裕景则指挥两千大军对太平镇进行压迫式围困。 凡是和钱府挂钩的人员、产业直接查封。 同时,唐裕景放出了直达秦煮酒本人的信鸽,将事态严重性进行了详细说明。 一本暗账,引动风云色变。 现在的太平镇就是一个不能进、更不能出的铁桶阵。 家家关门闭户,全力配合军方行动。 此刻,就是在和时间赛跑。 唐裕景明白、林羽也明白,哪怕迟得片刻就有可能让这场弥天大祸、彻底蔓延开来。 两人都不敢去赌,钱百川会没有发现暗账丢失。 现在必须以对方发现暗账遗失为前提行事,才不会造成最坏的结果。 马蹄声声,铁甲铮铮! 当林羽远远看到刘奇那队人、依旧在安稳执行盘查任务后,不禁在内心悄悄的松了口气。 还好,钱百川应该还未发现暗账遗失。 “嚯!!!林兄弟面子够大的,这回我看他钱百川还往哪跑。” 刘奇看着远处绵延出近两里的急行军队伍,裂开一张大嘴笑得是那般没有心机。 实际情况却是,他这大半天时间过得一点都不踏实。 一颗心异常忐忑,光是防御阵型就被他来来换了七八种,犹自不放心的站在了所有士兵前面。 这才是真汉子:我可以死,我的兄弟不能死。 “就怕你这边出事,一禀报完我就带人往这边赶了。怎么样?有没有别的异常情况?” 林羽跳下马后,示意身后的费中堂去组织阵型。 “没什么异常,想进去玄阴山的一些冒险者都被挡回去了,暂时还没人从里面出来。” “那就好,赶紧准备一下。我们这就进山,这次务必将对方一举剿灭。” 待队伍整顿完毕,林羽立刻喊来费中堂和一众典尉,将那片毒雾的情况以草图行事详细交代了一番。 四名黑水军典尉自然都知道林羽身份,对这位来自魔武士一族的年轻典尉,都给与了相当的尊重。 这也是唐裕景刻意为之,给予林羽足够的决策权。 眼下,林羽就是这支队伍的最高指挥官。 一千多人经过短暂修整,就跟随林羽浩浩荡荡的进入了玄阴山。 只留下五十人在山口外继续留守。 … 队伍尚未抵达迷雾之前,费中堂便已将队伍的搭配布置妥当。 对于林羽这个得力助手,四个典尉还是非常信服的。 至少,那般精妙的战阵配合和新奇思路,他们中就没人布置的出来。 行行复行行。 当大军真正来到那片毒雾前,所有人都忍不住齐齐惊叹造物主的神奇。 好在都已提前得知浓雾有毒,大军都只是远远布防、并没有人冒然靠近。 强弓硬弩、盾甲战刀、钩网长枪、各兵种已基本就位,就等着有人冒头时给予迎头痛击。 林羽的命令是:不管任何人从浓雾中走出,格杀勿论! 这就是军阵的独特优势! 不同于大型战役的大面积的攒射,弓弩手们可都是瞄准了、直奔要害。 只要对方不是宗师级别以上的高手,基本第一轮箭雨下来也就五劳七伤了。 场面静的鸦雀无声。 中军阵前。 “我进去捅捅他们的马蜂窝,记住!左前方,记得别朝我放箭!”林羽扭了扭脖子,朝费中堂和典尉们嘱咐道。 “林典尉只管放心,进去搞点大动静就成,兄弟们可没法进这有毒雾,也好让兄弟们攒点军功不是。嘿嘿…” “是啊,林兄弟你可别在里面就给包圆了,让弟兄们白跑这一趟,哈哈哈…” “就是就是,好容易进着玄阴山一趟,咋也不能空手而回嘛…” 四位典尉七嘴八舌中,林羽顿时一脑门黑线,赶忙摆手道。 “停停停,里面至少也有三四百人、还有至少一位先天境高手,你们就等着分肉吧。走了走了…” 在典尉们哈哈大小中,林羽一脸苦笑的朝毒雾走去。 自己只不过是个玄阶中期,就算浑身是铁、也扫不平人家春风得意楼总部呐! 这就是盛名之累吗? 摇摇头戴好银纱面罩,林羽第二次进入了这片浓雾。 这次林羽没有躲躲藏藏、穿过毒雾后,直接从右侧青石路风驰电掣般突入。 在几名绿衣女子震惊的目光中,如法炮制从塔外直奔第七层而去。 其间,已经有守卫立刻就发现了,他这个明目张胆闯入的不速之客。 “什么人?站住…” “快快快,有敌人入侵…” “人朝上面去了,快去禀告楼主…” 春风得意楼训练有组的打手们,已经就地开始组织围捕。 对此,林羽一概不理,只是埋头一个劲朝塔顶翻越。 本来就是来捣乱的,场面自然是越乱越好。 一片大乱之中,林羽终于飞身上到了春风得意楼最顶端。 “嘿嘿,给你们送份大礼!” 冷笑之间,林羽随手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物。 第95章 纵火截杀 话说林羽取出的东西,正是那屡建战功的黑火油。 春风得意楼这种六角塔式建筑,此刻极大方便了黑火油的均匀导流。 林羽都不需要挪步,只需要取出一桶倒完、随手抛下塔楼,然后再取出一桶。 如此往复循环。 不多时,周围就弥漫起了黑火油的刺鼻气味。 随着黑火油不断从塔楼各处流淌而下,立刻就被正在往上赶的守卫们发现。 “不好!他要放火烧楼,快阻止他!” “混账,赶紧撤!火势一起兄弟们都他娘得死…” 两种意见向左,后果就是… 往上冲的白鬼罗刹和往下撤的红鬼罗刹,顿时就挤做了一团。 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都给我闭嘴,速速撤出楼外!” 一声暴喝陡然当空炸响。 头戴金色恶鬼面具的钱百川正站在四层外檐上,指着谷内方向愤怒咆哮。 “楼主来了,楼主来了,兄弟们先撤出去!” “快撤快撤…” 钱百川看着乱哄哄的场面,双眼喷火的抬头看向上空。 恰在此时。 一蓬黑漆漆的火油兜头浇下,洋洋洒洒几乎笼罩了钱百川所在的一角。 这显然是上面的林羽听声辨位,循着方向直接浇了一整桶黑火油下来。 “好胆!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走出我春风得意楼。” 钱百川边吼、边飘身闪避,几个起落就来到了另一边的挂角之上。 “哈哈哈,钱大楼主,我在上面等着你…” 放声大笑中,就又是一蓬黑火油浇了下来。 咬牙切齿的钱百川,立刻转移方向换到了另一处外檐。 这次他学聪明了。 没再说话暴露自己的位置,而是如一言不发往楼顶冲去。 很快,钱百川很快就间看到了林羽。 此时,林羽在举着一桶黑火油,站在楼顶倒的不亦乐乎。 短短一会时间,整个春风得意楼就大半面积淋上了黑火油。 火速冲上的钱百川没有一上来就动手,发现是林羽后反而变得从容了起来。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林羽忙活,不知怎的忽然就笑了。 “林典尉,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呐…你几次三番阻挠于我,为何今日这般鲁莽来自投罗网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是你们走投无路了呢?” 林羽一边笑眯眯回答,一边继续倾倒黑火油,根本不把近在咫尺的钱百川放在眼里。 “呵呵…” 钱百川也不着急阻拦,但脸上表情却逐渐变得狰狞:“你可知我春风得意楼有多少人?” “我管你多少人,一把火下去就算几千人,也保准烧得干干净净…” 林羽笑眯眯扔掉手中空桶,在钱百川皮笑肉不笑的注视下,居然又取出一桶准备开启封口。 “慢来!” 钱百川顿时脸就黑成了锅底。 心中忍不住一阵恶寒:人家储物戒指里都是各种珍宝和救命之物,这小子怎地这般另类? 眼前这架势,至少已经足足倒了二三十桶下去,还能完没了的往外拿? 这是有多醉心于杀人放火啊? “怎么?”反问中林羽又开启了封口,二话不说接着往楼顶倾倒,看着钱百川眼角直抽抽。 语气中甚至都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好歹也是青年俊彦、先天境高手,怎地这般没有风度?” “风度?那是啥东西,能吃饱吗?” 林羽自顾自的摇摇头,说着还斜了钱百川一眼,竟有些语重心长开始的说教起来。 “显然不能吧?你的人要是都平安无事,到时候麻烦的就是我了吧?你傻,还是我傻呢。” 咕噜噜… 语落,又是一桶火油再次见底了! … 此时,塔顶的情势相当怪异。 一人嬉皮笑脸不断往外拿黑火油,一人横眉怒目却始终没有出手阻止。 钱百川也是没办法! 一旦逼急了林羽只需随便寻个地方点火,那他半辈子的心血就即将毁于一旦。 钱百川只能咬牙切齿的忍着,再不济也得等楼内一众手下撤出去才能动手。 楼内有太多掌握各州机密的核心成员,其中诸多细节连钱百川本人都不是十分清楚。 这些人但凡死一个,对于春风得意楼来说都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哟!最后一桶咯…” 正在此时,林羽拿着手中的火油桶,似在挑衅一般的朝钱百川晃了晃。 最后一桶? 钱百川猛然惊醒,他不禁看了一眼楼外已经撤出大半的人员,心下才安定了一些。 正待转头,就只觉耳后恶风袭来。 钱百川不及细想,真气急速远转间沉腰立马双拳齐齐轰出。 可他回过头时候就后悔了。 轰至眼前的不是其它,赫然正是林羽手中那桶黑火油,而且后面还极其阴险的丢过来一个火折子。 糟糕! 但是他眼下已出全力,此时想收手那还来得及,轰然破碎声中就被火油淋了满头满脸。 后面紧随而至的火折子也已然到了脸前,钱百川不由骇得亡魂皆冒。 慌乱之下直接来了个铁板桥,就听听林羽那边又是一阵呼啸风声。 钱百川哪还敢犹豫,再怎么也不能让大火烧死啊! 他也不愧是先天境高手,原地迅速转体俯身、脚下骤然发力加速急掠而退。 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哈哈哈,钱大楼主好身手,后会有期咯!” 半空中惊愕回头的钱百川看到身后景象,差点气得吐血三升。 原来刚刚的风声,居然是林羽手中飞速甩动的绳勾发出。 人家这是要抽身而走了,他却以为人家又放出了什么暗器,心下不由得一阵羞臊难当。 但他此刻人尚在半空,再想阻拦已然来不及来。 于是乎,在钱百川眼睁睁看着俩人之间腾起熊熊大火,自己却再也无力阻拦。 完了! 钱百川临跃下六层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抓着绳勾荡向山壁的年轻背影,眼中倒映出的熊熊火焰宛若实质。 然后,纵身跃下楼顶的钱百川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死神正在朝他渐渐逼近。 因为荡向山壁的林羽只是在山壁上连点数下,随着惯性兜了个圈,便直冲身在半空中的钱百川而去。 飞瀑剑已悄然绽放出耀眼的紫青色光芒,目标直指钱百川后心要害。 快到巅峰的一剑,更是绝杀的一剑。 当钱百川受到塔下提醒发现这一幕时,森冷剑锋离他已不足一丈距离。 身在半空的他,已是陷入绝境。 钱百川甚至都能感受到林羽眼中,那冷到极致的杀意。 不由得心头苦笑:我命休矣! 然而,就在林羽即将得手,钱百川闭目等死之际… 异变陡生! 一只闪烁着血红光芒的手掌,竟后发先至突兀的切中了飞瀑剑身。 那从塔内电射而出的黑袍人,就这么在林羽眼皮子底下提住钱百川肩膀掠空而去。 被绳勾牵引倒飞而回的林羽,望着那两道飘然落向地面的背影,眼神中满是震惊之色… 这神秘黑袍人好强! 第96章 逃脱 此刻,扣住山壁的林羽惊骇得无以复加。 前后来了两次,都没有感受到塔中有这种级别的强者。 透过熊熊大火看着那两道冲向浓雾的身影,林羽没有一丝犹豫的追了出去。 只是,刚才空中那惊魂一幕鬼罗刹们都看到了。 撤到谷中的所有人都知道,林羽就是放火烧楼、以及险些击杀楼主的真凶。 正所谓: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 一群人提刀执剑立刻围了上来,他们需要为楼主和上尊争取时间。 可林羽哪能时间在这里纠缠,外面还有上千兄弟呢,一旦让黑袍人这种级别的强者冲入阵中。 后果简直是灾难性… 刚刚虽然只是瞬间交手,但林羽已大致推断出对方的境界。 至少先天境顶峰,大概率是一位宗师境强者。 焦躁之下,连续几个雷芒瞬步便将一众鬼罗刹远远抛在了身后。 林羽飞快戴上银纱面罩,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浓雾之中。 此举可谓极其冒险! 无视野情况下,一旦对方在浓雾中设伏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而身后数百鬼罗刹也是锲而不舍的追进了浓雾,将那些没有战斗力的银鬼罗刹远远留下了身后。 毒雾遮人眼,恐惧乱人心! 饶是横剑在胸的林羽做足了准备,咋也没想到浓雾中没有遇伏,却在冲出浓雾时被劈头盖脸的箭雨拦了下来。 当场就气了个口歪眼斜。 不过在避开箭雨后,看着只是有些散乱的阵型也暗暗松了口气。 “停!别误伤了大人!”费中堂当即大吼着跑了过来。 “大人,刚才出来的黑袍人太厉害,弟兄们战线太长没能拦下来…” 林羽无奈的摆了摆手:“不妨事,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玄阴山深处,弟兄们没敢冒然深追。” 费中堂指着玄阴山深处一脸的愧疚。 一千多正规军近距离围捕两人、居然一个也没留下,着实有些打击这位阵法天才的自信。 “对方可能是宗师境强者拦不住很正常。他们大队人马在后面、务必不要再放跑一人…” 话落,人已出现在十丈之外。 待费中堂回望之时,就只看到一个消失在林中的背影。 “这身手,连宗师境都敢追,真的是…” “准备了,准备了,林兄弟不是说大队人马在后面么,这回可不能再放跑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大家心里都清楚,林羽敢放心去追说明后面没有高手,再放跑歹人就真说不过去了。 军阵再整,杀机重燃! 越挫越勇、越战越强,这才是真汉子、真军人。 一双双强压怒火的眸子,仿佛要洞穿那终年化不开的毒雾。 当一众凶神恶煞的鬼罗刹冲出毒雾后,立马被眼前的阵势给吓傻了。 前面畏缩不前、后面骂骂咧咧往外挤… 浓雾前顿时一片混乱。 憋了一口气的黑水军将士哪还会客气,几乎是典尉们命令下达的同时,瞄准多时的弩箭就齐齐飚射而去。 这当真是出来多少、死多少。 有机灵的鬼罗刹就要返身往浓雾里面躲,当场就被眼尖的士兵重点照顾,没跑两步就让射成了马蜂窝。 散兵游勇面对正规军阵,根本毫无悬念可言。 留下百多具尸体后,就再也没有鬼罗刹敢往外冲了。 “回去,回去,外面有埋伏…” 费中堂等人听着毒雾内的呼喊,一点也不着急、更不着慌。 军队还怕敌人龟缩不出吗? 这里可是玄阴山,有林羽这种高手随时切断水粮、不出来只能饿死。 事实上,被林羽一把火烧了老巢,那是一滴水、一粒米都没剩下。 不出三、五日,不想沦落到同族而食的凄惨下场,春风得意楼残余力量就非出来不可。 … 且说林羽这边。 此时,他正沿着一些极其细微的蛛丝马迹,仔细搜寻神秘强者和钱百川的踪迹。 然而,进展远比想象中的要麻烦百倍、千倍。 林羽如此竭尽全力搜寻,倒也不是想和追上和对方一决胜负。 他还没有那么自大。 身后有上千大军支援,眼下他只是想探清对方动向而已。 最终,林羽在一株枯树附近停下了徘徊的脚步。 痕迹竟然完全消失了。 “真是邪门,还真长翅膀不成?” 百思不得解的林羽,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一路追踪下来。 他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对方竟然一次都没有落地,就跟装上了翅膀一般。 密林中还有迹可循,但是到了这里实在不能往前追了。 枯树树后面就是十绝凶地中,凶名昭着的死亡沼泽。 一眼望不到边际大沼,并不比迷瘴毒虫威胁性稍差,甚至威胁程度还要更高一些。 林羽还做不到雷芒瞬步毫无节制的施展。 当初和青狼王在红蟒河上追逐,那是对岸边距离有足够的把握,而这茫茫泥沼只要真元耗尽、稍有踏错就是九死一生。 林羽果断放弃了。 他隐隐也有一种危机感,全无脚印说明钱百川是被那神秘强者带着赶路。 这是什么修为? 虽然只是短短交手一招,但对方那鬼魅一般的速度,以及在空中游刃有余的气息掌控。 林羽自觉万万做不到,对方绝对是一位宗师境强者。 一念至此,他毫不犹豫的调头。 前路不明的情况下,明知单枪匹马打不过还往上撞,那不是勇猛无畏、而是蠢得冒泡。 在林羽走后没多久。 枯树下的空气就泛起了阵阵涟漪,两道浮空的身影渐渐由虚幻变得凝实起来。 其中一人正是满脸苍白的钱百川,而那个黑袍人则始终看不清面容。 缓缓落地后,钱百川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大,大人,百川该死…坏了大人的大事,请大人降罪…” 此时,匍匐在神秘强者脚下的钱百川,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干练,像极了一条卑微的爬虫。 “起来,从长计议便是。” 声音机械、冰冷、沙哑、生硬的毫无人类情感。 “谢,谢大人不罪之恩…” 神秘强者却没有太过在意卑微的钱百川,而是静静望着林羽消失的方向。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遇上,还真的是阴魂不散呢!呵呵呵…” 冰冷、机械的笑声中,黑袍人就那么缓缓的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了地上不住颤抖的钱百川。 半晌之后。 钱百川才敢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左右四顾没有发现黑袍人才缓缓爬起了身。 他苍白的脸色直到此时,才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 “从长计议吗?可我还有多少个七年可以浪费呀…” “无妨…我们自会增加你的寿元…只管去做…” 刚刚恢复理智的钱百川,脚下一软随即又跪倒在地。 “属下谢过大人,属下愿为大人效死!” 这就是钱百川死心塌地,效忠这个神秘势力的真正原因。 他们似乎无处不在、无所不能。 自从七年前找上身患绝症的他,展露了几乎神迹的手段。 让他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痨野心家,摇身一变成了武道高手。 又帮他无限扩充财力,让他的野心一步步变得没了止境。 从最初掌控一个小镇发展到一座小城,再慢慢到大一级的县城,继而渗透到郡和州。 直至现在,春风得意楼势力辐射燕云十六州全境。 仅仅只用了七年时间! 第97章 困敌 短短两天之内。 全镇军事封锁、首富钱百川倒台,让太平镇每个人都猝不及防。 前一天大家还在钱氏各类商行中采购,今天就全面被查封了。 仅剩下的钱庄也都由军方接管,正在给蜂拥而至的镇民们兑换现银。 整个太平镇就这么一家钱庄,一旦查封就又要需到很远的临镇去兑现银。 总之,局部的混乱有之,大面积乱象并未发生。 作为地方父母官,陈知县当天便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太平镇。 准确来说是被一队黑水军士兵半强者的押送而来。 军方管制期间,任何人进太平镇都需严格监管。 唐裕景都没给这个地方父母官好脸色,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把陈老知县好一顿奚落。 最后留下一句:“既然来了,就等管制结束再走,正好看看你治下出了多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这下可好,原本是来关心民生的父母官,直接被禁足在了钱氏药堂。 连跟风而来的亭长,也一并被禁足在药堂厢房内。 现在的唐裕景腰板硬的很,暗账在手他根本不惧任何政方的人。 这也就是陈知县和那个亭长不在名单上,否则唐裕景都有执行战时处置权的想法。 两天后。 守备官左大器闻讯赶来,而迎接他的则是秦煮酒那张锅底般的黑脸。 “秦将军为何封我治下辖地?” 左大器言辞也没敢太过激烈,只是带点疑惑性质的发问。 秦煮酒是什么人? 没有天大理由从不做僭越之事,这一点即便是他的对头们也是极其认可。 儒将名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来的,这可是锦州军政界公认的事实。 “左大人,军政双方并无隶属关系,眼下太平镇出了乱世叛逆,黑水军已握有铁证、并已报送帝国军部,还请左大人不要干涉我方军务。” 左大器敏锐的注意到,秦煮酒说的帝国军部、而不是锦州军部。 黑水军负责锦州治下四郡之一漠河郡总体防务,而黑水城只是漠河郡治下主城之一。 严格来说秦煮酒和左大器的顶头上司、漠河郡郡守同属一级。 如果不是秦煮酒的儒将之名实至名归,打死他左大器都不敢在秦煮酒面前乱蹦跶。 比如:人家秦煮酒有着直接上报帝国总部的权力,而他左大器有事也只能往郡守那里汇报。 相信如果他不是刘家派系的人,秦煮酒都不会给自己解释这么多。 “额,那需要我回避吗?” 左大器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和秦煮酒之间的差距,也认识到了军方行事的雷厉风行。 即便是秦煮酒这样的儒将,一旦军情紧急真不会给政方留半点情面。 “不需要了,正好这中间也有借重左大人从旁作证之事,只是还请左大人入镇后不要干涉军方行动。” 秦煮酒当即大手一挥,沉声道:“来啊!送左大人进镇。” 于是,呼啦一声就上来一队神情肃穆的士兵,将左大人一行人直接护在了当中。 “呃…”左大器脸都绿了。 你这叫护送?明明就是变相押送好不好? 我一城守备官就是来瞧个热闹,你大不了让我打道回府也就是了。 这咋连我人都要扣压了? “左大人,请!” 得到军令的校尉可不管他左大器是谁,眼神冷峻的一伸手,立刻就让左大器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可当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讲不清! 谁让黑水镇是他治下四县的辖地之一呢? … 而在太平镇风声鹤唳的时候,林羽这边千人大军依旧和春风得意楼残余力量对耗。 林羽也不是个嗜杀的人! 既然能和平解决不多造杀戮自然是好的,再说里面除了武装力量、还有括钱百川的智囊团。 这些通盘了解钱百川计划的人才是真正的关键。 他偷偷潜入观察过,那群饿得眼睛发蓝的人中,的确有二十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这些人都处于打手们的重重保护之下。 即便打手们都已饿得有气无力,却依旧将这些文人护在春风得意楼的废墟之内。 这些人的重要性已不言而喻。 “这伙人还真是顽固呐!三天两夜居然还不出来投降。要不强攻吧?那一百多面具足够我们进去扫平他们了。” 一名典尉啃着随身干粮、一脸不耐的建议道。 “还是等等吧…如果打手情急之下处决那些智囊团,咱那可就白耗这些天了。” 费中堂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向腰间一摸却发现水袋没水了。 “接着!” 林羽扔给他一袋水后,也是有些头痛的叹了口气。 “钱百川真是害人不浅呐!搞出这么大阵仗,后面收尾都是个极其麻烦的事情。” 一名典尉拍了拍手上的干粮碎屑,起身咧嘴一笑。 “操心这些干啥!咱只管把证据都挖出来,至于后面事情自然由那些官老爷们去解决。” 林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是!咱们当兵的确实操心不到那些,我们只管清除帝国毒瘤。” 而就在双方对耗的当口。 暗中有另外一个人,正在焦急寻找着进入毒雾的机会。 这个人就是钱百川! 武装力量随时可以从各分布调集,但智囊团却是无可替代、非救不可。 哪怕只是救出一部分智囊团成员,对未来重启计划都有着难以估量的作用。 那些花了极大代价打通的关节、以及散布燕云十六州的无数暗子,才能更快的加以利用。 如果彻底重头再来所需时间实在太长,那些暂时倾向于春风得意楼的暗棋,会不会生出二心、或立场动摇可就很难说了。 最坏的情况下,即便救不出人、也得想办法从废墟之中寻找那本暗账。 只要牢牢握住这个杀手锏,就不用再担心那些大人物们阳奉阴违。 最大的难题也将迎刃而解。 剩下的也就只是花时间重新培养智囊团而已。 等待无疑最煎熬! 尤其对被围困一方来说,更是身心上的双重折磨。 刀悬头顶,始终不落! 看不见的斗智、斗力中,又是一个漫长白天缓缓而过。 临近黄昏。 天空突然聚拢起了浓厚的乌云,如泰山压顶般将整个玄阴山都笼罩在内。 暴风雨风即将来临。 似乎也在预示着,这将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第98章 浓雾引变数 倾盆暴雨如期而至。 眼下,所有人也真正认识了什么叫十绝凶地。 违反自然定律,在这里便是常态。 阴雨天丛林起雾这本是常事,但有谁曾见过滔天巨量般的浓雾,仿佛有节制一样戛然而止? 眼下,蔓延向大军方向的毒雾就是如此。 大队人马退入身后密林时,滚滚毒雾迅猛扩散到密林边缘,便如令行禁止的军队一般止住了势头。 “快,重新扎营…” 林羽的大吼声即便是在暴雨中,依旧是清晰可闻。 这奇特一幕看呆了所有愕然止步的将士,从古至今就没有见过浓雾和丛林互不侵犯的。 众人齐齐感慨:果然不愧是十绝凶地坐落之地,真不能以常理看待。 眼下,毒雾已将原先的临时营帐彻底吞没,将士们只能重新砍伐树木搭建避雨场所。 同时,为防止春风得意楼余孽趁雨势杀出,重组阵型的将士们都在静静的接受暴雨侵袭。 幸亏大家都是盔甲在身,情况绝对要比那帮余孽好过得多。 只要坚持过今晚,对面的余孽们染上风寒之症,这场对耗也就基本可以宣告结束了。 大军携带的基础草药、足可进行招降之用。 没人知道的是,在这短暂的混乱之中,一道人影已借助毒雾掩护、从玄阴山内部悄然进入了春风得意楼旧址。 毒雾另一端。 饥寒交迫到几近无法行动的百多名鬼罗刹,此时就像看到救星一样,连滚带爬来到了骤然现身的钱百川脚下。 “楼主!您可算来了,快救救我们吧。外面的黑水军打算困死、饿死我们,弟兄们实在坚持不住啦!” 一个眼窝深陷的红鬼罗刹拽了钱百川裤脚,带着哭腔浑身都在抑制不住的发抖、模样十分的凄楚。 鬼罗刹们不是没想过投降,可实在是没人敢带这个头。 春风得意楼待遇犹如天堂,但相对的惩罚也严厉到了令人发指。 即便是凌迟这种让人闻之胆寒的酷刑,在春风得意楼中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最残酷莫过于鬼神皆惧的炼魂。 它以神秘手段抽取人的生魂,以万倍于炮烙之刑的痛苦、折磨一年才会让人魂飞魄散。 试问,有谁还敢背叛? “弟兄们受苦了,这里有些吃食大家分一分吧。再坚持一下,我正在想办法解救大家出去。” 钱百川也是有些动容,就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才导致春风得意楼遭受到灭顶之灾。 算上春风得意楼被烧的当天,眼前这些人已是四天三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能坚持到这一步,已算是对春风得意楼忠诚到了极致。 远处蜷缩在废墟之中的一众银鬼罗刹,眼见得自己现身居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钱百川第一次希望自己储物戒指内,装得不是那些珍奇异宝、而是普普通通的清水和馒头。 眼看着十多人分一个烧饼,还要就着雨水淋发泡以后才舍得吃。 钱百川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悸动。 一个大胆的决定忽然出现在他脑海中:带这些人出去! 毒雾正好将通往玄阴山深处的道路掩盖,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将最后两个烧饼分给二十一名掌握核心机密的银鬼罗刹,就连钱百川自己也已断了食物供给。 “大伙还能走吗?” 钱百川看着已能摇摇欲坠起身的众人,沉声发问。 现在是能走就能活命,留下就只有死路一条。 “楼主放心,离开此地勉强还是可以的。这场雨也算是及时补充了大家的水分,去往深处猎取一些野兽就能渡过此劫。” 一位矮胖银鬼罗刹有气无力的回应道。 立刻就有人跟着附和:“暴雨足以掩盖掉所有痕迹,让黑水军无从追踪。玄阴山深处也有一些暂避的容身之地…” 这些钱百川当然知道。 但手下们不知道的是,暴雨极易引动十绝凶地的一种恐怖存在。 它们最喜雨天出行、凶残且没有天敌,连宗师境强者对上也是必死无疑。 可问题是,现在钱百川又不能将这件事给讲出来。 军心已溃,求生之心再绝的话… 他扭身看着远处那些低级鬼罗刹,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逝。 为了将来的大业,也只能牺牲掉你们了! 从良心不安到狠辣决绝。 这种心态急速转变常人绝对会心生魔障,而钱百川却能转换的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够狠,够绝! 这就是神秘势力选中钱百川的根本原因。 … 密林中。 林羽站在临时避雨的木棚下, 他皱眉望着那浓浓白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人,可是担心里面的余孽会有异动?” 费中堂冒着大雨走了进来。 林羽点头:“通往玄阴山深处的路都被浓雾笼罩,如果我是对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就知道大人这担心这事,属下已将人手已经备好了…” 见林羽有些疑惑不解,费中堂笑着解释道。 “对方不是给咱送了一百多个面具嘛,我试过这种面具,居然能在浓雾中模糊辨别方向。咱可以…” “嗯?还有这种功效?” 林羽顿时大喜。 银纱面罩虽然能够隔绝浓雾中的毒虫,但完全没有视野却是致命伤。 一旦雾中进行大规模遭遇战,林羽的战力将会完全被限制。 他忍不住埋怨到:“这种事怎么不早说…” “弟兄们也是刚刚发现的,大人的面罩难道不能视物?” 从林羽表情中,费中堂立刻察觉到了这种可能性。 无视野在纵深达十多里的环境中盲走? “别提啦!早知道有这功效、我早抢几个过来了,何至于跟瞎子一样进出这么多趟…” “额,那我这就安排下去,咱百人伏击他们应该没什么问题。” 暗道一声怪物的费中堂,很聪明的没再自找打击。 于是乎,两边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同的是,林羽这边是养精蓄锐的悍卒,而钱百川那边则是走路都打飘的手下。 这一战,似乎已失去了悬念。 … 玄阴山深处方向。 没有遭遇春风得意楼残余势力的将士们,已成功穿过毒雾。 “大人,没有发现有人经过的踪迹。” 带着斥候小队冒雨搜寻了一圈后,杨成匆匆赶回来汇报情况。 “雨势太大找不到痕迹很正常,你们就地隐藏、我去春风得意楼确认一下对方还在不在。” “是!!!” 随着众将士隐藏在雨幕之中,林羽又再次返身进入浓雾之中。 与此同时,钱百川也是在心急如焚的赶路。 问题是,带着一帮饿得腰都直不起的属下,又能快到哪里去? 那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咳嗽声,简直让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又能怎么办? 在彻底坍塌的废墟当中,并未找到至关重要的储物柜,要重建暗账根本离不开掌握核心机密的银鬼罗刹。 这是他钱百川必须要冒的风险。 第99章 毒雾魅影 大雨滂沱,泥泞如沼。 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林羽戴着鬼脸面具、透过眼部那层半透明角质膜正在谨慎穿行。 一脚深、一脚浅之下,高帮靴子上已满是淤泥。 在这倾盆大雨声中,再高明的听声辨位功夫都失去了意义。 每前进一段路,林羽就需要停下来仔细感应周边环境。 当然,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了钱百川这边,而且要比林羽单人严重无数倍。 钱百川被各种声音干扰,根本感应不到一丝真实情况,而他又不能在这个时候发作,只能强压火气埋头龟速赶路。 感受着靴子里装满的泥水,钱百川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他现在连将手下们撒出去侦查的念头都不敢有,现在这种状态除了暴露行踪没有半点用处。 走着走着。 队伍前方蓦然发出一声惊呼:“有人…呃…” 嘭! 雨水轰然炸裂。 钱百川第一时间暴掠而至,就只发现地上躺着一具双目圆睁尸体。 咽喉中剑,一击毙命! 周围人群目光全是一片茫然,显然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忽然之间,钱百川脑海中就浮现出一张坏笑的脸。 那个当着自己面,还在不断倾倒黑火油的年轻人。 “都靠拢过来…” “呃!” 他话音还没落,就又是一声急促的闷哼声响起。 再次闪身到事发地,只看到泥水中又平添了一具冰冷尸体。 钱百川心中顿时一阵烦躁,带着一群病秧子如何反击? 这时队伍右后方的一名打手,前胸无声无息突出一截漆黑剑尖。 一剑捅穿心脏。 片刻之后。 “前方有人影!”有人大喊。 正冲向队尾的钱百川急急止步扭身,就只来得及看到隐隐有一道紫青光芒闪过。 当即又有两人仰面栽倒。 一剑横扫,好快的剑! “向我靠拢,别管其它。” 钱百川内心一突,连忙扬声大喝。 既然已经暴露,那隐藏行踪也就没了意义。 “楼主,小心身后!” 钱百川正准备朝几名核心智囊靠近,就见身前一名手下指着自己身后惊恐大喊。 与此同时,脑后一股猛然爆发的强烈杀机,激的他头皮都是一麻, 情急之下,钱百川也顾不得观察,直接朝前扑去。 饶是他反应够快、仍是感到头皮一凉,紧接着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单掌猛轰地面,钱百川半空之中急速扭动身体。 只见得身后紫青光芒闪动,一道犹如鬼魅般的黑影一闪即逝。 站稳后,钱百川伸手一模后脑,拿至眼前竟是满手鲜血和肉屑。 即便有大雨冲刷,那一大片头皮和头发依旧是如此触目惊心。 再慢一点点,那一剑将直接要了他钱百川的命。 甩掉被暴雨冲刷干净的头皮。 耻辱,愤怒! 极致的憋屈中,钱百川浑身气息暴涨、仰天大吼。 “混账!你好歹也是军人,就只会躲在暗中偷袭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大雨声、以及手下憋不住的咳嗽声。 暗中。 林羽内心不屑的嘀咕:哪个告诉你军人对敌不偷袭的? 随即一闪身,再度消失不见。 这下钱百川是真的有些胆寒了! 刚才那一剑横扫如果不是得到示警,自己大概率就被斩首了。 世上居然有这般恐怖的剑法? 呃!呃!呃… 闷哼声开始接二连三的响起。 不对! 看着那连续数道瞬移般的紫青光芒,钱百川脑海中似有雷霆闪过。 一丝明悟浮上从心头。 对方是故意制造紧张气氛,如此恐怖的剑法,完全有能力让人不发出丁点儿声音。 自己下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命令。 所有人都集中起来,岂不是要被对方一人拖住近百人? 暴雨一停、浓雾退去,人家大军合围有几个能逃掉? 自己都危险吧?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此刻人越是集中、那如魅影一般的偷袭就越少。 “不要集中了,迅速朝外突围!”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眼神哀怨的看向了钱百川。 意思再明显不过:楼主啊!您这是让弟兄们去送死吗? 只是摄于他的威信没有宣之于口罢了。 钱百川心头暗骂:一帮蠢货,人家不杀你们就是想一网打尽呢,看我有个鬼用!真以为人家是忌惮我的修为? 想是这么想、但话当然不能这么说。 他尽量放平语气,沉声道;“对方是在拖时间,等到雨停雾散还有我们的活路吗?” 众人立刻回过味来了。 这正是:往前赶路是死,集中防守还是要死。 真毒啊! … 往前还有活命之机,坚守是绝路。 是个人就知道怎么选。 当下,为了活命每个人都在奋力和脚下泥泞对抗,在绝境中拼命追寻那一丝曙光。 哪怕是那道鬼魅的杀神又开始频繁袭击队伍。 人人都是铁青着脸咬牙前行。 耳边每传来一声惨叫众人心头就是一颤,仿佛一柄柄重锤不断砸中心脏。 凝重、压抑、恐惧… 各种负面情绪时时刻刻萦绕在每个人心头,本就极度疲惫的身体在无形中变得更加岣嵝。 钱百川走在队伍最前方一脸阴郁,眼下情况他也是一筹莫展。 他万万没想到当初费尽心机挑选的总部位置,有一天会成为活命的最大拦路虎。 耳边那一声声若有若无的闷哼,仿佛无情的嘲讽、嘲笑他的无能、嘲笑他的自作聪明。 钱百川粗略估算了一下,从对方偷袭开始到现在,已有近四十人被杀。 自己却不能有任何追杀的举动。 身后二十一名核心智囊团就是临时反戈一击的所有希望。 滔天怒意中,钱百川满脑子都是那张年轻的脸。 现在基本可以断定,暗账大概率已落入黑水军之手,否则绝不至招来大军围剿。 一想到暗账会带来的后果,钱百川心中不免感到一丝颓然。 七年苦心孤诣的布局、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奔波劳累,好容易建立起的帝国雏形。 难道就要彻底从头再来吗? 我不甘心呐! 钱百川心中愤怒的咆哮着,胸中怒意几近炸裂。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这片刻功夫。 异变陡生! 一股强烈的心悸之感,突然袭上钱百川心头。 左侧! 浓烈而又熟悉的杀机,让他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钱百川豁然转身。 只见一柄闪耀着紫青色光芒的长剑,闪电般突破浓雾直奔自己咽喉而来。 眨眼已近在咫尺距离。 钱百川这次没再躲闪,而是于间不容发之际,以双掌牢牢夹住了那柄满含死亡气息的长剑。 然而,在控制住长剑的一瞬间… 钱百川的脸色就勃然大变。 第100章 可敢一战? 雷霆之力,天生自带破邪和麻痹效果。 钱百川自然不是邪祟,但强烈的麻痹效果直接让他浑身剧颤。 璀璨长剑瞬间失控。 钱百川也来不及细想,武者怎会拥有雷霆之力。 紧要关头,先天高手强悍的体魄救了他一命。 几乎是在剑锋接触到咽喉毛孔的刹那,钱百川强压周身麻痹之感奋力一侧身。 掌心真气狂涌、与间不容发的当口,将那柄闪动着妖异光芒的长剑击偏了尺许。 危机解除。 钱百川疾退两步立时拿桩站稳,翻手间一把雪亮的狭长弯刀就已握在掌中。 刀身极窄、弧度也比一般短刀要大出很多,通体犹如一轮弯月。 大颗大颗雨滴的击打中,刀锋上不断传出悦耳颤鸣。 以拳脚功夫威慑春风得意楼的钱百川,首次在人前显露这柄名为残月的宝刀。 宝刀在手。 钱百川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立刻由焦躁不安变得沉稳如山。 剑走轻灵,刀走霸烈。 这才是钱百川真正压箱底的绝学。 面对再次消失无踪的对手,钱百川朗声大笑。 “藏头露尾的鼠辈而已,继续前进!” 钱百川忽然用出杀手锏,又让属下们看到一丝转机,身上似乎也多了几分气力,就连脚下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但这种心态并没有维持太久,就瞬间土崩瓦解。 仅仅只过了片刻功夫,就又接连响起了两声惨叫。 那鬼魅杀神又来了。 仿佛刚才那一剑也只是随手而为,根本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事实上,隐藏暗处的林羽压根没正面交锋的打算,偷袭就是为了让钱百川提心吊胆、无法冷静思考。 眼下,已达到了预期效果。 连钱百川都没有意识到,所有银鬼罗刹至今都没遭到一次偷袭。 暗处。 估算了一下距离后,林羽暗暗叹息一声:最多再击杀五人就必须返回了。 否则,杨成他们一旦发动攻击,文弱的银鬼罗刹没人活得下来。 最后百丈距离。 林羽没再刻意隐藏行踪,浑身带着紫青色光芒就直奔对方右侧而去。 奔行中瞬间计算好距离,雷霆九式,第三式‘连江’悍然发动。 “楼主,右翼!” 然而,钱百川只来得及扭身冲到一半。 那抹连续闪动的紫青光华便已远扬而去,再次消失在了浓雾当中。 十丈,仿佛一道难以跨越天堑。 钱百川根本就来不及施救。 “继续走,马上就要出去了,只要恢复视线即可无事。” 钱百川都有点不相信自己话。 人家既然能在毒雾中伏击自己,外面岂会没有埋伏? 不光他这般想,一众心思活泛的银鬼罗刹也都一般想法。 他们都在下意识再往钱百川身后躲,没人敢走到前面去。 也就只有那些头脑简单的打手们,见楼主旁边有空隙连忙挤了上来。 这些平日里赖以生存的毒雾,眼下仿佛成了索命的白色恶魔。 他们无比迫切的想要离开。 钱百川不仅没有制止、反而是默许一般的挥挥手,示意这些低级鬼罗刹加速前进。 看着那一名名穿过浓雾的手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当棋子就要有随时被放弃的觉悟! … 居然没有设伏? 穿出浓雾后,看着眼前雨幕中安然前进的五十多名低级鬼罗刹。 钱百川心头不禁升起了一丝疑惑。 难道这次伏击是偶然遭遇? 现在刚刚离开浓雾、心情松懈,明明就是最佳攻击时机。 如果让他来布置战术的话,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前面那五十多人。 没想到自己临时起意,还真将这帮手下给带了出来。 看来上天这次是站在了自己这边的,看着身后安然撤出的银鬼罗刹。 钱百川眼神中的阴郁终于消散了一些,那接下来就彻底让燕云帝国乱起来吧… 七年努力怎么也不能白白浪费,多消耗帝国一分、也有益于未来东山再起。 也就是在钱百川心境放松的这一刻。 异变突起! 前方正在肆意庆祝的打手们,突然就遭到了无情屠戮。 上百支弩箭刹那划破雨幕,转瞬就将那五十多人绞杀殆尽,此起彼伏大的惨叫声,生生将想陷入幻想的钱百川拉回了现实。 雨幕中,那一蓬蓬绽放的血色,仿佛死神在进行一场华丽的庆典。 怎么会? 钱百川顿时呆若木鸡。 当他再反应过来回身想退,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到队伍后方的林羽。 对方手提一柄漆黑墨剑,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那神情似乎有些嘲弄,似乎有些不屑。 原来对方真正的目标竟是… 银鬼罗刹! 如果是平常的自己早该想到这一层了,直接在雾中就会先行处决银鬼罗刹。 大不了独身闯出去,再召集各地分楼重头再来便是。 自己刚才被偷袭的急怒攻心之下,竟生出了不该有的侥幸心理。 一步踏错,悔之晚矣! 如今银鬼罗刹落入军方之手,别说策反和联合的暗子、就连各地分楼都面临着一朝倾覆的危机。 此刻再灭口吗? 看着那位好整以暇的年轻典尉,以及手持劲弩的军方精锐。 钱百川内心不由得长叹一声… “投降不杀!!!” 两侧荆棘丛中的开山营精锐开始压迫式抵近,百把劲弩齐齐指向钱百川一行人。 顷刻间,就将银鬼罗刹和钱百川分割开来。 怅然若失的钱百川低头看着手中残月,同时回忆着最近所发生的一切。 药堂出事、药人暴露、僵尸军团覆灭、醉红楼被查封、巨额财富被抄没、春风得意楼总部被毁… 这一桩桩、一件件,竟然都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关。 再抬头时,钱百川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这一刻,他只想和个年轻人痛快战一场。 生也罢、死也罢,心魔决不能留! 他钱百川从来都不是那种,为达目的就能苟且一辈的人。 连个毛头小子都摆不平,还何谈王图霸业? 一念通达,钱百川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起来。 随即他朗声笑道:“林典尉,有句话我钱某人不吐不快,似你这等惊世少年何必委身于军队,何不随我逆了这天、做这天下共主?” 闻言,林羽笑了、所有士兵都笑了。 招揽魔武士一族反叛帝国,还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吗? 林羽随即收敛笑意一抖手中飞瀑剑,语气铿锵有力、振聋发聩。 “我林羽大好男儿,不耻于你这等人为伍。速速放下兵器随我回去接受帝国审判。” 闻言,钱百川还颇为可惜的摇头叹息。 “道不同不相为谋,是我强求了…既然如此,林典尉可敢和我公平一战?你也不希望我决死反扑,让你手下伤亡惨重吧?” 这话直戳林羽心中软肋。 困兽犹斗! 更何况是一个志在天下的先天境高手? 林羽当下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也不以大军欺你,就在你春风得意楼山谷内一战,生死各安天命。可敢?” 同样是一句‘可敢’回敬。 暂时放下心里包袱的钱百川、再也没看银鬼罗刹们一眼,和林羽擦肩而过的同时放声狂笑。 “哈哈哈…有何不敢,我就在大军阵前等你!” 第101章 战! 春风得意楼旧址。 雨幕之中,钱百川提刀立于废墟之上。 那柄残月宝刀在暴雨之中,折射着炫目的轻蒙蒙刀芒。 这位暂时放下一切的野心家,此刻展现出来的声势、气度丝毫不逊于真正的先天境武者。 “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成就、实在是了不得。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跟我一起俯瞰众生,要么死在这荒郊野岭。” “钱楼主,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啊。上次你和黑袍人究竟是怎么摆脱追踪的,我真的很好奇。” 林羽站在五丈外一根焦黑横梁上,随手摘下了脸上的鬼罗刹面具。 他没有在意钱百川的威胁,而是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出乎意料的,钱百川竟然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缓缓摘下了金色鬼罗刹面具,随手扔进了废墟之中。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我作对了,年轻人竟这般没有志向,甘愿当那些官老爷手里的刀…” “你错了!” 林羽挥手将鬼罗刹面具甩出,伸手一指浓雾方向。 在那里杨成、柳一刀带着百余名开山营精锐,正在安顿救治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侍女、下人。 “不是我甘愿为人之刀,而是你所追求的世界、站在了亿万百姓和千万军人的对立面,抛弃了人性、与魔鬼何异?” 语气铿锵,掷地有声! 这一刻,雨势忽然间再度加剧。 似要将这片血腥之地上的罪恶,彻彻底底从世间冲刷干净。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是你求战在先,请出手吧!” 林羽忽然想通了。 如此冥顽不灵、枉顾天下生灵的人,眼中就只有自己的世界,跟这种人说话根本就是在对牛弹琴。 “也罢!人各有志,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语落,钱百川浑身战意陡然攀升至顶点。 下一刻,他脚下猛踏。 嘭! 瓦砾混合着雨水轰然炸碎。 那柄狭长弯刀带着如匹练一般的光华,跨越五丈距离、破开重重雨幕迎着林羽便当头斩下。 这是林羽入世以来首次与武道高手正面对决。 这一战,正是印证这些年修炼的成果的绝佳机会。 他一步未退,选择了正面硬撼! 飞瀑剑紫青光芒暴涨,林羽脚下重重一踏迎着雨幕和刀锋逆势而上。 一刀一剑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当空炸响,两人之间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将五张范围内的雨幕瞬间拦腰斩断。 钱百川当场被震得倒飞而回,双手持刀不受控制的飞出七八丈远。 而林羽则是轰然落地、身形抑制不住的在残垣断壁中踉跄疾退,最后撞上一堵矮墙才堪堪停下。 一击,平分秋色! 钱百川飘落地面后,强压胸中翻腾气血一声暴喝:“再来!” “怕你不成!” 林羽眼中战意急速升腾,浑身紫青光芒暴涨、甚至将周身雨势都隔绝在了半尺之外。 来而不往非礼也! 雷芒瞬步几个闪烁,林羽骤然出现钱百川近前。 紫青剑芒闪电般刺向对方咽喉。 ‘疾风’起手。 比之刚才被动接招,威力更强、速度更快! 全神贯注的钱百川眼神陡然一眯。 侧身,招架! 手中残月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铿锵架住了这绝杀一剑。 轰! 两人周身雨幕纷纷倒卷而回, 林羽借反震之力微微后撤一步,手腕急转、震荡而起的飞瀑剑忽然划出一道诡异弧线。 以攻代守,目标依旧还是对方咽喉! 钱百川心知林羽剑快、但也未见一丝慌乱,残月自下而上带着残影急撩林羽手腕。 林羽反应更快,雷芒瞬步乍退、再进,完美避开那一刀依旧直取钱百川咽喉。 一刀斩空,对方人影消失。 钱百川便已心知不妙,左手离开刀柄时突然多出一面黝黑的精钢小盾。 铛! 飞瀑剑正正点中了那面小盾。 爆裂声中,霸道的雷霆真元直接将精钢小盾震得四分五裂,飞瀑剑余势未消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指钱百川眉心。 而得到喘息之机的钱百川,则是抽身爆退。 林羽剑气中蕴含的雷霆之力让他相当难受,尽管有真气防护、眼下握刀的右臂也是一阵阵的酸麻。 疾退间,他匆忙戴上了一双不知是何材质的手套。 也正是这一双不起眼的手套,彻底改变了战局。 … 硬撼,对撞。 自从换上那双手套后,钱百川就一改战斗之处的颓势,用诡异绝伦的刀法彻底稳住了局势。 近乎无休无止的刀剑轰鸣声,此刻已在废墟之上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爆裂的剑气和刀芒,已硬生生将大片废墟轰成了平地。 轰!!! 又是一次凶悍对轰之后,两人同时选择后撤回力。 如此惊险的近战搏杀、又是全力出手,两人精神力和元气消耗都是极大。 而且攻防节奏实在太快,能逆转局面的绝招根本没有机会使用, 酣战至此,双方对攻拆招半斤八两。 先天境顶峰的钱百川胜在功力深厚、实战经验丰富,而林羽则胜在速度更快、功法更强。 互有顾忌的两人,谁都不愿意缠斗到精疲力竭。 一个担心力竭之后无法脱困,一个是担心黑袍人潜藏附近。 该是时候分胜负了。 双方间隔十丈有余,都在凝神回气。 滂沱雨势悄然减缓。 远处的开山营将士们,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场战斗。 尽管他们对林羽有着绝对信心,但之前的战斗实在太过凶险。 高手对决生死毫厘之间,有时一个失神就会葬送性命。 “痛快,痛快!哈哈哈…” 场中钱百川抹了把嘴角鲜血,忽然开始放声大笑。 “你还有绝招没?如果只是如此,那我会很失望。” 舔了舔嘴角的血渍,林羽也是轻笑出声。 生死大战和族中切磋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和钱百川凌厉狠辣的刀法对攻,收获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这一战,林羽相当满意。 “哈哈哈,那就一招定输赢吧!” 语落。 钱百川气势陡然一变,真气剧烈鼓荡下湿滑贴身的衣袍都开始飞扬而起。 “小子,接我残月刀法,月斩轮回!” 钱百川突然拔地而起,身形急速旋转间竟半空中幻化出了一轮残月。 残月来袭,欲斩轮回! 林羽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光彩,雷霆真元在经脉中急速运转。 飞瀑剑上的紫青光芒,已经强盛到了不辨实物。 雷霆九式,连江! 一人是至高绝招,一人却只是功法第三式。 这一击,钱百川的优势实在太大。 残月当空落下,剑光拔地而起! 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下。 林羽的第一击,已悍然迎上了那轮残月。 第102章 其心可诛 轰! 残月微微晃动,紫青剑芒消失。 第一次对轰,林羽被震飞三丈。 落地瞬间,他周身紫青光芒猛然爆发,只踏前一步人已消失。 乍隐乍现。 半空中剑芒陡然大盛,飞瀑剑再斩残月。 轰! 残月停滞变淡,紫青剑芒再度消失。 第二次对轰,林羽被震飞两丈。 沾地即走,紫青光芒比上一击更加强盛。 钱百川忽然发出一声怒吼,残月中猛然多了一抹血色、却恢复了下坠速度。 第三次对轰。 残月消失,林羽稍退一丈距离。 钱百川身影虽在旋转,但已清晰可见… 雨幕也再次进入了他的真气防护,那风雨不透的飞扬衣袍已失去灵动、剧烈旋转着开始挥洒雨水。 林羽丝毫不曾停顿,飞瀑剑临空第四次逆势而上。 轰! 第五次对轰,林羽一步未退。 战局彻底逆转,被震飞的人变成了钱百川。 林羽胸口带着大片血迹,身形在半空微微停顿了片刻,手中飞瀑剑再次恢复本来颜色。 这就是连江的特性:乍隐乍现,一击强过一击! 林羽丹田雷霆真元极限爆发。 第六次斩向钱百川。 钱百川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七窍流血,身在半空却依旧拼命劈出一刀。 铛! 半截武器带着暗淡光芒、应声激射飞出。 最后大招对轰中,双方武器首次传出了金铁交击之声。 但那截飞射而去断刀,也预示着胜负已分。 钱百川,败! 他身躯如同破麻袋一般轰然砸落地,抬头就喷出一口鲜血。 眼睁睁看着那柄闪动着紫青光芒的长剑,闪电般刺向自己眉心。 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丝毫不受反震之力影响,而且一击比一击强横。 那连绵不断的狂暴攻击,就好似大江拍岸一般、永远都没有止境。 直到此刻,钱百川对最后的失利充满了不甘和疑惑。 残月刀法可是来自于那个地方的秘技,怎么可能会输得这般彻底? 估计他做梦想不到,自己所应对的功法乃是雷帝亲传。 不折不扣的当世第一剑法。 无知者无畏,钱百川也应该庆幸自己不明白真实情况。 否则,一开战就心生怯意,还能不能将残月刀法施展的如此淋漓尽致。 那可就真成了未知数。 经脉尽断、瘫倒在地的钱百川,等了许久那一剑始终都未曾落下。 不禁狐疑的重新睁开了双眼。 入眼,正是那柄如梦魇一般挥之不散的诡异墨剑,此刻就停在自己眉心三寸距离。 这个战力强悍至极的少年,此刻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正静静注视着自己。 连之前对轰时略显苍白的脸色,也都已经恢复了红润。 很明显,人家最多只是肺腑受了点震荡,根本就是无伤大雅。 再反观自己… 还真是输得相当彻底呐! “你输了!” 年轻人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因为战胜了一名先天境高手就显得如何狂傲。 “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似你,你这等惊世少年人,绝,绝…咳咳咳,绝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所教…” 已是面如金纸的钱百川,此时连说话都无比艰难,拼尽全力说完这句话后,强行支撑的脖子再次萎顿瘫软了下去。 只是微微起伏的胸膛,说明他尚未气绝身亡。 “我来自魔武士一族,你说我是什么人?” 林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仿佛炸雷一般回响在钱百川耳畔。 怪不得,怪不得… 真气之间带有雷电之力,人家早已表露过身份了。 如果早注意到这一点,何苦跟同阶无敌的魔武士交手? 难怪一个小小的军中典尉就敢不顾世间法度,行事之间全凭本心率性而为。 这偌大燕云帝国都是人家一族人倾力守护,可笑自己还起了招揽人家的心思。 当真是不知所谓、贻笑大方! … 原来上尊们刻意回避林羽身份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个… 钱百川躺在冰冷的雨水中,双眼空洞无神、看着不断倾倒而下水幕,眼中的酸涩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谋划半辈子、七年的辉煌显赫,曾经能和帝国一品大员同桌共饮,无数巨贾豪阀竞相攀附结交… 一纸密令出去大半个帝国的地下势力,都要随自己命令而瑟瑟发抖。 曾几何时,连自己都忘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卧于床榻之上垂垂等死的病人。 有些资产、有些野心,但在病魔之下只能自我安慰:小富而安也挺好,不至于带着遗憾离开人世。 现在… 也许只剩下不甘了吧… 帝国守护神一族已插足此事,上尊们会和天下最强战之一族开战吗? 答案是:肯定会! 但绝对不会是现在,那么就让这个日子早点到来吧! 人生在世,总要做点什么让世人记住自己,才不枉来这滚滚红尘走一遭。 美名、恶名一样都是名,遗臭万年总好过透明人一般碌碌无为、 一念至此,钱百川陡然睁开了双眼。 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就连声音都清晰如常人。 “你叫林羽?那么林飞是你什么人?” 一句话,顿时就让林羽表情凝固! “你怎么会知道我大哥的名字?快说!” 下一刻,林羽爆发了! 他蹲下身一把就将钱百川提了起来。 钱百川忽然就笑了,笑得像个胜利者。 魔武士一族人丁单薄,他猜对了! “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钱百川就是那个中间人。哈哈哈…” 钱百川疯狂大笑。 林羽目眦欲裂、疯狂大吼,仿佛要将钱百川生吞活剥一般。 “除了你,还有谁在和邪灵合作?说!” “都是大人物,大人物!你想象不完的顶天大人物!哈哈哈…” 钱百川疯狂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片刻之后。 他忽然停住了笑声,定定望着林羽说了一句。 “春风覆灭、暗雨将至!这乱世,必须由我钱百川开!” 咯嘣! 这位野心家眼神带着疯狂、毫不犹豫咬碎了暗藏的毒牙。 “混蛋,你给我说清楚!说…” 暴怒的林羽一把卡住钱百川脖子,吼声穿透雨幕、撕裂云层、响彻天际! 然而… 钱百川再也没吐露一个字,致死嘴角都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盯着钱百川的尸体,林羽浑身都在颤抖。 中间人,邪灵,顶天大人物,暗雨… 钱百川看似透露了很多信息,实际上却又什么都没说。 正所谓:疑心生暗鬼。 他的意图很明显:即便是死,也要在林羽内心埋下怀疑的种子。 如果能让魔武士和帝国生出嫌隙… 捕风捉影之下,天痕山战线还会稳吗? 燕云帝国皇室还会仰仗、信任魔武士一族吗? 这般用心可谓极其恶毒! 第103章 抢功坏大事 雨势渐小,毒雾开始缓缓退去。 “保持阵型,全军抵近!!!” “保持阵型,全军抵近…” 浓雾之外。 费中堂和四个典尉,正在指挥战线朝着毒雾方向推进。 随着战线稳步推进,被浓雾吞没的营地也重新回到了掌控之中。 一应物事丝毫不损! 行进间,负责压阵断后的费中堂脸色忽然一变。 回头远眺后方。 他这一回头,压阵的两百长枪兵齐齐停下脚步,枪阵呼呼啦啦瞬间调转方向。 因情况暂时不明,前方八百多人也齐齐落阵。 轰隆隆… 地面微微震颤中,沉闷而富有韵律的轰鸣声、正由远及近快速接近而来。 熟悉军阵的都知道这声音代表着什么。 有精锐骑到了! 而且是大队骑兵在追什么人,最前方独立于节奏之外的马蹄声实在太过明显。 这是在围困强敌? “困阵!准备拿下被围捕之人…” 费中堂心中一凛,立刻高高扬起手臂做出了变阵的手势。 然而,下一刻他就愣了。 不光费中堂愣了、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十分怪异。 那策马冲在最前方、一骑绝尘突出密林之人… 脑满肠肥、一脸打了鸡血的模样。 不是刘大成还能是谁? 后方则是稳稳压着战马速度,如游龙一般蜿蜒而至的开山营悍卒。 当先一人,正是黑水军第一典尉王猛。 作为指挥官的刘大成已和整个队伍严重脱节,怪不得马蹄声会如此的‘不同寻常’。 竟然是因为门外汉在前冒然突进,还搞得大家虚惊一场。 “自己人,收阵!” 哭笑不得的费中堂指挥军阵的同时,也在暗自腹诽:这个无利不起早家伙怎么来了? 随着品字型困阵开始收缩,满头大汗的刘大成便已临近阵前。 吁!!! 这厮竟不给战马缓冲时间直接猛勒缰绳,战马因太过突兀被勒停、嘶鸣着横向滑行出老远。 战马虽然吃痛、但最终还是人立而起堪堪停了下来。 “哎哟哟哟…这甲等战马可真难控制。” 看着下马动作无比滑稽的刘大成,所有人眼角都是一阵狠狠的抽动。 若不是眼前这厮背景实在太大,爱惜战马的众将士得罪不起,早都骂他个天昏地暗了。 您骑得可是千挑万选、精心喂养的甲等战马,若是寻常骏马刚才那一下早给你压马肚子底下了。 还有脸抱怨呢? 后面追近的王猛则是一脸黑线,一副我不认识这货的开始放缓战马速度。 实在是太丢人啦! 然而… “费中堂,你不去支援林典尉,在这里拦路是搞什么名堂?” 刘大成却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居然率先指责起了费中堂。 “额,回大人。属下正奉命配合大军对叛乱余孽进行合围。” 官大一级压死人,费中堂也只得捏着鼻子抱拳回禀。 “这么回事啊…那些带面具的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闻言,刘大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马鞭一扬,指着不远处被看管的银鬼罗刹问道。 “回大人,他们是被大军俘虏的余孽…” “嗯?” 刘大成直接打断了费中堂,转头朝赶上来的王猛命令道。 “王典尉,把咱开山营的俘虏交接过来,严加看管!” “我靠!”王猛、费中堂心中同时暗骂。 这不是明着抢功劳吗? … 军令已下。 费中堂被逼无奈指挥着士兵,给脸色一片铁青的三大队让开了通道。 战场抢功,实在让人齿冷。 不远处。 赶过来四名黑水军典尉也都是面沉似水,忍不住齐齐心中咒骂。 这吃相也忒他娘难看了吧? “兄弟们,俺王猛先给大伙赔个不是。摊上这么个货,我真是…” 近前后,王猛小声和几个典尉道歉。 “无妨无妨,咱都是黑水军的人不用那么见外,那就麻烦王典尉了。” “王典尉,那兄弟们就继续执行合围任务了…” “老王,回头在一起喝酒…” 黑水军第一典尉亲自道歉,大家还是比较体谅的、也都愿意给面子。 这要搁别人早都怒目相向了。 “唉…谢过各位兄弟了。” 看着四个典尉远去的背影,王猛默默躬身抱拳。 随着八百开山营精锐赶到,大军这下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有开山营到场也是一件好事,至少神秘黑袍人再出现的话,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军阵重新压上。 其间,费中堂担心刘大成冒然进,也已简短将毒雾的事情交代了一下。 刘大成当即表示会配合大军压阵。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货肯定是怕死才主动承担压阵。 不过,这货能不搅局也就算是变向帮忙了,谁也不指望他真能帮忙。 有句古话说得好:狼行天下吃肉,狗行天下吃翔。 事实证明,指望爱作妖之人不整幺蛾子,根本非就不现实。 这不! 还没安分一刻钟的刘大成,就又把脑筋动到了银鬼罗刹身上。 “我劝你们老实交代,知道赐名营代表着什么吗?” 噌! 刘大成抽出了那把让人磨得雪亮的战刀,在一众瑟瑟发抖的银鬼罗刹眼前好一通比划。 “不说话是吧?” 噗!!! 异常锋利的战刀直接捅进了一名银鬼罗刹喉咙。 这一幕,看呆了一众开山营将士。 这货真敢杀人? 此时,尚还不知道已经闯下大祸的刘大成,再次狞笑着走到了一个银鬼罗刹面前。 “嘿嘿,赐名营有随时处置战犯的权力,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我,我说…” 这名银鬼罗刹都吓傻了,结巴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噗!!! 刘大成再杀一人。 “我让你结巴,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呢?” “你得给我们时间…” 噗!!! “呃…” 第三个银鬼罗刹捂着喉咙缓缓倒地。 致死他都不明白对方为何会这般审问,说话时间都不给怎么交代? “给你时间?真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不说自然有其它人会说。” 说着他便提刀走向了下一名银鬼罗刹。 那柄满是鲜血的雪亮战刀,只有行走间的晃动、却没有一丝颤抖。 一滴滴鲜血顺着刀锋不断滑落雨水中,很快就和三具尸体流出的鲜血汇集在一起,染红了一大片雨水。 同伴的尸体、遍地的血红,骇得这些养尊处优惯了的银鬼罗刹们,顿时扑通扑通跪倒一地。 一时间,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响成了一片。 开山营将士们集体沉默… 这些叛逆死就死了、没什么可同情的,反倒是此刻的刘大成让大家有些刮目相看。 将士们都是第一次见他亲自动手,很明显这家伙并不是第一次杀人。 实在想不到,这个惫懒货还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呐! 第104章 暴揍刘大成 短短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十六个银鬼罗刹被杀。 刘大成肯本就不给人家说话的机会,有人抢着刚说半句话就被一刀穿喉。 理由居然是嫌人家声音不好听。 这根本就是在想方设法杀这些战俘,隐约察觉到不对劲的楚昭南,先是用眼神制止了要动手的王猛。 然后,他沉着脸上前劝阻杀红了眼的刘大成:“大人,再杀下去就没法和上面交代了。” 刘大成露出一个极其不屑的笑容:“留一两个也就是了,留这么多人浪费粮食吗?你给我退下!” 语落,刘大成提刀再次逼近一名银鬼罗刹。 然而就在他再次扬起刀时… “刘大成,你他娘是猪脑子吗?老子杀了你…” 一声暴喝突然从远处大军方向急速传来。 于是乎,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就发生了。 众目睽睽之下,自知理亏的刘大成扔了刀就冲向了一匹战马。 真难为他那般体型,还能在泥地里跑得飞快。 只不过,就在刘大成翻身上马正欲催马而走的当口。 一道紫青光芒闪过。 嘭! 闷响声中,刚刚扬起马鞭的刘大成,就被及时赶到的林羽凌空跃起一脚踹下战马。 刘大成落地正好一脸撞在了一块青石上,顿时就摔了个鼻血横流、连门牙都给磕掉了两颗。 “废物点心,杀人倒显出你来了,往哪跑你!” 刚刚起身的刘大成,就被林羽冲上前去一通猛踹。 本就心情糟糕的林羽,眼见这一幕已经是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辛辛苦苦这么久眼看就要完美收网,却被这么个傻货将大好局面破坏的一干二净。 现在就是问天大帝当面,他也要先揍了这头肥猪再说。 “我让你跑来抢功劳,我让你杀战俘,我让你跑,我让你躲…” 一句话怒骂就是狠狠一脚,一脚比一脚狠,一脚比一脚势大力沉。 嘭嘭嘭的闷响声,看得周围近两千大军都傻了眼。 典尉痛殴自家校尉? 这场面简直劲爆到了极点,但没有一个人上来全劝架,就那样看着林羽抬脚猛踩刘大成。 抢功在前,擅杀重要人证在后。 活该挨揍! 真以为没人敢动你?遇上狠茬子了吧? 除了后来的开山营士兵外,这是所有参战士兵的共同心声。 大老远跑来抢功劳也就算了,还擅杀林羽带人费尽心思截下来的重要人证。 人家没直接砍了你,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别打了,别打了,林典尉你听我说…” 啪! “我听你说,说你奶奶的说,打的就是你…” 刘大成这不开口求饶还好,这一开口林羽直接换出了蟒鞭。 嘶… 鞭挞上官,这罪名貌似又多了一条… “活该!”费中堂狠狠啐了一口。 “小费,这啥情况?”王猛龇牙咧嘴的凑了过来。 楚昭南和范无痕也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虽然知道刘大成肯定没有好下场,但实在没想到林羽会发这么大火。 “大人辛苦这么久,好容易截留的人…” 费中堂便将这几天发生事情,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简短说了一遍。 “娘的,该揍!我还真以为来支援林兄弟来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揍,使劲揍!” 王猛听完直接就差摇旗呐喊了! 然而,楚昭南和范无痕脸色却是有些不太好看,众目睽睽之下痛殴上官实乃军中大忌。 这事恐怕后续会有些麻烦呐! … 钱氏药堂。 秦煮酒目瞪口呆看着被打成猪头的刘大成,以及依旧手握蟒鞭的林羽,端着茶杯的手狠狠抖了抖。 “你们这是搞得哪一出?” 他这一问,刘大成一个大老爷们顿时眼泪就下来了。 “秦将军,林羽从玄阴山一路将属下鞭打回来的。呜呜呜…” 这一幕,当真是让听者动容,闻者落泪、 堂内众将无不侧目。 这么劲爆? “打你?没杀你就不错了,老子辛苦这么久截下涉及十六州的重要人证,被一口气你屠杀近八成,老子有理由怀疑你刘家私通邪灵…” 林羽一口一个老子,骂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虽然最后一句纯属乱扣帽子,但也不算是无中生有。 事涉邪灵? 众人自然听得懂话外之音,要真是刘家私通邪灵被林羽撞上,刘大成绝对活不到现在。 秦煮酒眼神示意林羽稍安勿躁,然后看向了刘大成。 “怎么回事?你为何会带兵来太平镇?” “我…” 刘大成看到林羽怒目而视下意识往旁便缩了缩,才委屈道。 “属下听闻林典尉在太平镇执行极其凶险的任务,这才率部匆匆赶来支援,这是属下的职责啊。” 众人齐齐一阵无语。 秦将军对你是没有实际管辖权,但却有战时借调权。 你还真以为是没法治你了? “刘校尉,我虽对开山营没有实际管辖权,但战时借调权还是有的,你可知借调中私夺主力军战果是什么罪?” 危及整个帝国的滔天阴谋,而且还事涉邪灵。 秦煮酒将此役定性为战争,无论到哪里都能稳稳站住脚,而借调中的赐名营相关奖励是战后由州一级军部发放。 私抢战功,按律当斩! 当然,这个私抢战功的罪名大概率落不实而已。 “可是营内弟兄有困难,难道就让属下在后方看着吗?这样以后还如何带兵…” 嘭! 啊!!! 刘大成话没说话,就被愤怒的林羽一脚踹飞出去。 幸好有位将军好心接了刘大成一把,要不然他这一脑袋可就奔着墙壁去了。 “带兵?你刘家是专门产废物的地方吗?抢功劳就抢功劳,说甚废话!” 解气! 敢骂政界刘家是出产废物的地方,整个锦州也就只有林羽敢这么骂了。 满堂将军无不都是心中暗爽。 让你刘大成横,碰到比你更横的了吧? “将军,您看看,这兵我还怎么带?呜呜呜…”刘大成坐在地上哭得更伤心了。 众人齐齐一脸的鄙视! 太荒唐了,就这也配称为军人吗? 秦煮酒黑着一张脸,对林羽的嚣张跋扈完全视而不见。 他沉声道:“那依刘校尉之见,这事想怎么处理?说到底这是你营中事务,本将军最多也就是给个意见罢了。” 这明显是不想管刘大成了。 潜台词就是:有本事你和人家林羽硬刚去,和我个外人你说得着吗? “属下也不求将军偏袒,属下什么错就由锦州军部裁决,林典尉什么错也按营归处置便可…” 众人齐齐犯了个白眼。 这货不敢明着和秦煮酒争辩,私底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严格来说太平镇一役还真就是开山营的任务,黑水军只是属于策应帮忙。 双方各持一词的情况下,刘大成能定的罪也就是个指挥不当。 至于擅杀罪大恶极的战俘,帝国律法可没有明文划定刑责。 但林羽阵前殴打上官可是铁一般的事实:重则降职监禁三个月、轻则五十军棍。 这能一样吗? 第105章 哗变 “行了!不就是降职监禁三个月吗?老子认了…” 林羽指着刘大成的鼻子,语气森冷。 “但是你刘大成也给我记好了,如果我出来在开山营还能看到你,当心你的狗头!” 然后,他向着秦煮酒递了个隐晦的眼神,躬身抱拳道:“大人,属下这便回营自请入狱,善后工作就不参与了!” 语落,林羽扭头便走! 刘大成直接傻了。 他只是找个由头将来各执一词也好有个说法。 天下有哪个监狱敢关魔武士一族啊? 关押帝国守护神一族的人,燕云皇室有这个胆子吗? 眼下,林羽干脆认罪,无异于是将刘大成架在了烈火之上。 “哼!刘校尉,好自为之吧。小聪明耍过了头,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愤然离开的秦煮酒看似面沉似水,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一个小丑而已,冷眼旁观你两年、真当自己就是土皇帝了? 这回看你怎么死! 一众将领也都跟着秦煮酒出了大厅,无一例外每个人心情都舒爽到了极点。 今天真的是长见识了。 你刘大成要是安安稳稳让出校尉也就罢了,非要作死给人家使绊子。 蚂蚁伸腿去绊大象,您真浑身是胆呐! 屋内刘大成瘫坐在地、脸色一片惨白,家族近期传讯让挑起矛盾,而自己似乎有些做过头了。 关押魔武士三个月,就算一品大员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回篓子可捅大了! … 且说林羽带着四百人返回开山营。 一路上费中堂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说服林羽放弃自请入狱的念头。 “大人啊,我知道您想一次整垮刘大成,可咱四大队才刚刚成立,您不在怎么行…” 费中堂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四大队才刚刚成立连都尉还是三个标长代理,这要再没林羽坐镇岂不是要群龙无首了? 杨成也是附和道:“是啊,刚才王头儿让我劝劝您,意思意思也就得了,别真个给自己关进去便宜了刘大成。” 柳一刀抓耳挠腮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是啊,就算不进去,这件事也够整倒他刘大成了。没必要啊!” “呵呵,你们真以为我在和刘大成那蠢货较劲?他配么?我就问问你们如果人人都效仿我,打了上官还屁事没有,帝国还有军纪可言吗?” 三人哑口无言,只听林羽继续轻声道。 “我父亲、我舅舅、我大哥都是最优秀的军人,不能到我这里就变成了兵痞,无规矩不成方圆、犯了错就得认罚!” 君子当一日三省! 这就是闻名天下的魔武士一族,这就是帝国军人崇拜魔武士一族的真正原因。 军人自当有铁血豪情、军人自当有铮铮傲骨。 返回开山营的当天。 林羽便自行换上囚服,在整个四大队亲自相送中进入了开山营监牢。 那一日起。 四百新老混合的士兵便于监牢之外,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与监牢内的林羽作息保持一致。 王猛来劝,无果! 楚昭南来劝,无果! 范无痕跪求兄弟们归营,无果! 半月后,四大队近百士卒病倒,无一人通知牢内林羽。 二十日后,三大队全员赶至看护四大队病号。 月末,战战兢兢来探视的刘大成,被柳一刀一眼吓退。 第二日,一大队包围开山营监牢,喊出口号:非我兄弟者,不得入内。 两个月后,二大队包围校尉大帐,范无痕以两柄长枪怒封营帐。 众将士怒吼三日:刘大成滚出开山营! 其间,唐裕景来访,被拒! 秦煮酒亲自来说情,被亲自看守营门的王猛以血肉之躯生生挡回。 气得秦煮酒给了王猛好几鞭子才愤然离去,而他却没有听到自己走后,王猛的喃喃低语。 “大将军,您不能掺和进来。您还有黑水军五万兄弟要带领,俺们就是烂命一条陪他刘大成玩到底。” 锦州军部的彻底沉默,已让整个开山营寒了心。 当初,大家都认为军部惩罚刘大成的命令很快会到,如今两个月已过、却依旧毫无音讯。 众将士纷纷怀疑:锦州军部已成刘家私军。 那军人的身份、荣耀、信仰… 还有意义吗? … 关于营中一切,没人通知监牢内的林羽。 这是全营上下共同的决定,每个人都不想林羽自破誓言。 林羽入狱前曾说过:三个月就是三个月,军纪就是顶了天的规矩。 与此同时,开山营彻底封营的消息已经越闹越大。 有心人再也无力压制,终究还是传入了锦州军部。 锦州军部。 最高指挥官正三品云麾将军彭云山,在接到那份迟来的战报后当即就掀了桌子。 “混账!两个月前的消息现在才送到我这里?军情部的刘赞不想干了吗?” “大帅,刘大人是那边的人…”副手在旁小声劝道。 “哼!这战报怕是他刘赞不得不送吧?秦煮酒被逼无奈昨夜闯我住处,今日他这战报就来了。去拿了刘赞…他没机会了!” 彭云山头也不回的命令道,临出门前又嘱咐了一句。 “立刻给林羽备案嘉奖!这次的功劳实在太大,可不能让帝国军部把好人都做了,这可是我彭云山的兵,我亲自去…” 这位锦州大佬此刻走路都带风。 … 阴暗大牢中。 “还有半个月…刘大成!不知你可否坐得安稳?” 此时,正在打坐的林羽缓缓睁开了双眼,忍不住轻笑出声。 两个多月的静心修炼,他的修为已急速飙升到了玄阶中期顶峰。 他沉浸在这种快速提升的快感中,几近不能自拔… 进来之前,他已经交代过费中堂,除了一日三餐禁止任何人来探视。 一应队内事物由费中堂斟酌解决。 可他真心不知道,费中堂现在根本就斟酌不了。 费中堂没有任何职权,若不是大伙都认他这个兄弟,他这代理大队长绝对会举步维艰。 开山营整体已经完全失控,三大典尉集体哗变、情况已经糟糕到了不能再糟糕的地步。 费中堂也算是彻底摆烂了。 不就是砍头么? 大不了兄弟们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此刻,集体盘坐在监牢门口的四大队官兵,一不走动、二不喧哗,安静的犹如四百尊雕塑。 长期露宿让些悍卒们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人人脸色苍白如纸。 即便王猛已经安排人在饭菜中加入了驱寒药物,也只是堪堪让士兵们不倒下去。 士兵们都是一般想法:监牢阴暗潮湿连日头都看不到,队长可比咱们苦多了。 正所谓:地气三分毒,夜风噬人骨。 也不知这帮铁骨铮铮的汉子,能否坚持到转机到来… 第106章 何谓军人 咣当! 监牢门突然被打开,林羽抬头就看到一个须眉半白的老将军。 “额,将军您是…” 云纹战甲,正三品云麾将军。 入伍时间不短的林羽立刻认出了对方官阶,赶忙起身抱拳行礼。 “我是彭云山,你可以出狱了!” 彭云山? 林羽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了过来,立刻挺胸抬头握拳抵胸敬礼。 “属下林羽,见过彭元帅!” 同时,心中也是有些震惊:这位大佬咋来了? 不应该是秦煮酒过来吗? “免礼免礼!赶紧跟老夫出去收拾烂摊子,你小子再不出去开山营的人该死光啦!” “啥?怎么可能…”林羽大惊。 “怎么不可能,边走边说吧…” 彭云山面露无奈的看着这个年轻人。 哪怕是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刚到开山营时候依旧吓了一大跳。 这是最近疯传的最强赐名营? 自己莫不是来伤兵营了吧… 整个营区空无一人,自己这锦州最高指挥官前来,开山营校尉居然不来来迎接。 彭云山一路赶到校尉营帐,才发现校尉营帐早被士兵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他把刘大成从臭气熏天的营帐中提出来后,这个脓包浑身上下骚臭无比、让人闻之欲呕。 连彭云山这种见惯大风大浪的人,也不禁是大皱眉头。 让其滚去洗干净后,才问了熟知内情的人。 一个人说,彭云山还有些不信刘大成能混账到此种地步,但十人、百人、乃至全营官兵皆是一般说法。 也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尤其是听完全程参与太平镇一役的杨成和柳一刀汇报,再对比战报两相比较。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行进间,彭云山伸手拍了林羽的肩膀, “对了,提前跟你透个底,以后给我好好带开山营,我给你典尉、都尉的任免权,及时将人员卷宗汇报锦州军部即可。” 有些担心营内情况的林羽,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他有些惊喜的问:“您这是准备给我升官了?” 彭云山虎目一横,不怒自威:“怎么,不乐意?” “嘿嘿,乐意乐意,必须乐意…” 走在地牢的过道上,林羽心里那叫一个美。 只是他在走出地牢大门的一刹那,整个人就瞬间呆若木鸡。 入眼,全是满脸苍白的四大队士兵,包括费中堂、贾山、薛五、尚明四人,也都是面露菜色就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 “你们这是怎么了?都在这做什么?”林羽满脸的迷茫和不解。 两个半月与世隔绝的生活,让他暂时对开山营现状失去了掌控。 此刻,骤然见到军容如此涣散的四大队,也是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大人,您可算出来了!弟兄们已将刘大成那个王八,额…” 似是看见黑着脸的彭云山,费中堂慌忙改口:“那个给封在营帐中了,终于等来了彭元帅…” “胡闹,没看到我的下场吗?怎地还敢软禁上官…” “停停停,先跟老夫去校尉营帐!老夫有事宣布,这里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回头尽快给老夫恢复全营战斗力。” 彭云山沉着脸一声怒斥打断了林羽。 老将军说完便龙行虎步的出了开山营监牢,留下了满脸铁青的林羽。 他不禁指着费中堂低声呵斥:“混蛋,你就是这么管弟兄们的?你瞧瞧…” 林羽一手指着满院子的病号,咬牙切齿道:“瞧瞧,这都是我们的生死弟兄,你就带他们来搞这一套?” 费中堂实在无力反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副认打认罚的模样。 “大人,跟小费没关系,这都是弟兄们自愿来的…” “现在不光是咱四大队,外面就是三大队和一大队的兄弟,包围刘大成的是二大队…” “是啊,大人!现在是全营兄弟在集体反抗刘大成,小费没有实权确实管不住弟兄们,小费当时有阻拦过的…” “对的,大人!如果这就是我们心目中的第一赐名营,那我们宁愿不来,这等长官简直是给军人丢脸…” 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声音、直击林羽的心房。 此时,不光是林羽、也包括站在监牢外拐角处的彭云山。 两人全都是内心忍不住的一声叹息。 开山营真不能这样下去了! 底层士兵心中怨气都如此之大,如果将来真到了天痕山战场,这不是伸头等着被敌人砍吗? “行了,我先跟彭元帅去处理刘大成的事情,你给我好好把弟兄们带回去,但凡有一个弟兄出了意外,小心我军法伺候。” 林羽恶狠狠瞪了费中堂一一眼,然后快步朝监牢大门处走去。 “你小子才来几天啊!这底层工作做得不错。开山营交给你我就放心了。走吧,去看看那个脓包。” 在转角处等候林羽的彭云山,一脸欣慰看着眼前的林羽。 心中也是暗赞:果然不愧是红叶岛出来的人。 天生自带掌兵的潜质! 军人从来都不是一家之军,但却会为良将归心。 短短半年,就能让一帮虎狼之师甘心为其引发军营哗变。 这样的人,帝国要再多一些该有多好啊… “属下只是想早日去天痕山战场,行事急躁了一些,连累弟兄们也跟着犯错,还望元帅不要责怪弟兄们…” “有血性是好事!当兵的都睡安逸了,百姓的觉能睡踏实吗? ” 彭云山声音不大,但却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道理,有时候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更不需要什么华丽的辞藻修饰。 百姓供养军队,从来都不是拿来装门面功夫的! 事实就是这么的简单… 跟着彭云山后面的林羽,林羽反复咀嚼着老元帅的话,同时思索着参军以来桩桩件件的经历。 最后,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对亿万百姓来说,他们所求其实很简单。 无非就是希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家庭合美安宁,在天灾人祸来临之际能够有所依靠而已。 这两个多月的静思,林羽在练功之余想了很多很多。 此时,彭云山一句无心之言犹如醍醐灌顶般,让他心头郁结豁然开朗。 大哥的仇当然要报! 但首先要学会如何当一名合格的军人,而不是单纯的踏上一条复仇之路。 应该像父亲、舅舅、大哥那样,为了守护和信仰而战。 至于,钱百川这类藏在幕后的黑手、隐于光明背后的黑暗。 林羽相信终有一天… 这些人会为忽略天下民心的力量、而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107章 初掌全营 开山营校尉营帐外。 刘大成一脸惊恐的缩在角落中,看着面无表情走来的林羽腿肚子都在打转。 他可没有忘记当初那句话:如果林羽出来还能看到自己,那可是要直接下杀手的。 他是真怕了这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 大军阵前暴力殴打上官,又以守护神一族身份自请入狱。 这样混不吝的人哪个不怕? 以至于家族派过来的暗杀小队,都无可奈何的被眼前情势震慑退走。 家族暗堂曾传来密信:事情搞得太大,望好自为之! 当时瑟瑟发抖蹲在书案旁的刘大成看到飞镖寄笺后,本以为是家族援兵到了,万万没想到只等来这么一句话。 那特殊的暗堂标记他当然识得,正是暗堂堂主的印记。 当场就已下瘫在地… 怎么好自为之? 这么大罪名如何好自为之,家族这是准备要放弃自己了吗? 已经是心如死灰的刘大成并不知道,藏身暗处的刘家暗堂堂主当时差点都气炸。 让你招惹一下林羽让其落单,家族暗杀队也好动手。 可谁让你带兵众目睽睽之下抢人家功劳的? 这下好了,引发军营哗变让我们怎么进地牢?杀魔武士一族的人还要当着全营官兵的面吗? 不好意思,咱刘家真没有这么大的脑袋,我们可不陪你玩了。 人家都是玩别人,您这玩自己不够、还要玩我们的命,我们认你是谁啊? 就这样,刘大成彻底悲剧了。 现在他就是一条砧板上的鱼,见到林羽岂能不怕? “刘大成!当初你来开山营是怎么向老夫保证的?若不是你刘家对帝国贡献不小,两年前老夫就想处置你了。” 彭云山说着忍不住又看了看周围满营哀兵,心中火气更甚,指着哆哆嗦嗦的刘大成怒骂。 “你窝囊是你的事,凭什么连累这些出生入死的将士们?还抢军功、擅杀重要人证,老夫今日便革除你的军职、即刻回锦州军部受审。” 噗通! “元帅饶命啊!都是卑职糊涂,求您啦!卑职不想受审、只求辞官返回刘家,请元帅…” “混账东西!你当军队是你刘家私军不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算要走也得受完审判、领了刑罚再走。” 彭云山一声暴吼,刘大成面容顿时一片死灰。 他知道自己全完了。 刘大成之所以不想受审,那是因为帝国明文规定:凡是受审之身,永不录用。 彭云山这一手,无异于彻底断了刘大成今后的仕途之路。 刘家从不供养废物。 相信刘大成就算回到刘家,也难逃被家族放逐的命运。 “来人,给我把这脓包带走!” “元帅饶命啊,元帅饶命啊…” 这正是:天道好轮回,作恶多端终有报,你且回头看、苍天何尝饶过谁? 此时,被强行拖走的刘大成叫声越凄惨,满营将士就越是心情舒畅。 … 三日后。 基本恢复健康的开山营将士,齐装满员集合主校场。 精神矍铄的彭云山独自站在校台上,望着满营热切的目光,不由得咧嘴一笑。 “众将士听令!现在我宣布。” 轰! 全营齐齐立正,一千六百人踏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原开山营校尉刘大成玩忽职守,现已押解回军部受审。新任校尉由四大队典尉林羽担任,任命即刻生效。” 校台下虽然依旧鸦雀无声,但彭云山能清晰感受到那一双双激动、而又热切的目光。 魔武士一族掌兵,还能有比这更让人期待的事吗? “林羽,上台接令!” 已换上黑翎校尉盔甲的林羽在一片殷切目光中,大步流星走上了校台。 双手接过那枚原本属于刘大成校尉令符,林羽执令握拳抵胸扬声宣誓。 “属下接令,属下定不负元帅所托,带领弟兄们奋勇杀敌,佑我燕云疆土。” 说罢,他转身面对全营将士,一声大吼:“全营听令,展军威!” 噌! 满营将士战刀齐齐出鞘、直指苍穹。 “斩尽敌酋,扬我军威!!!” “斩尽敌酋,扬我军威!!!” “斩尽敌酋,扬我军威!!!”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直冲天际,恍若要洞穿那万里苍穹。 彭云山对这样的军威、士气显得极为满意,一时间老人都有种往昔驰骋沙场的错觉。 “很好,这才是军人该有的样子!接下来就是你们开山营内部事务了,林校尉,你继续吧!” “遵命!” 林羽躬身领命面对全营将士,朗声下达了初掌全营的第一道命令。 “费中堂上前听令!” “属下在!”费中堂越众而出。 “从即日起,我任命你为四大队典尉。” 这道任命满营上下心服口服。 谁都看得出来费中堂迟早要走到这一步,真正有才华的人在哪里都不会被埋没。 另外,谁都没有多想林羽直接任命的细节。 众人也值当这是彭云山授意,还并不知道林羽已拥有全营的任免大权。 “属下遵命!” 费中堂面露激动,快步上台接过了原本属于林羽的腰牌。 “贾山、薛五、尚明,你三人即刻起升任四大队都尉,具体带队执掌由费典尉分配。” 贾山、薛五、尚明三人当即咧着嘴,一路小跑着上台领取都尉腰牌。 临下台前,林羽小声嘱咐:“新兵训练要抓紧,后面有大行动别让咱四大队拖了后腿。” “大人放心,我等定不误事。”三人齐齐抱拳躬身。 代理扶正,三人正是要大展拳脚的当口,自然是拼劲十足、自信满满。 直到此时,林羽这口气才算是彻底缓了过来。 半年之内,从都尉到校尉看似升迁极快,但想想他这半年都经历了哪些,也没有没什么好奇怪了。 单单只是钱百川一案就值得帝国特事特办,拿下开山营校尉绝对是理所应当。 全营解散后。 在彭云山疑惑的目注视下,林羽很是郑重的取出一物交于彭云山。 “元帅,还请您帮忙用最快的传讯方式,帮忙将这封密信送至红叶岛。” “啥事啊?老夫还帮你解决不了?” 彭云山拿着薄薄的信笺,表情有些诧异的问。 他搞不懂林羽有什么重要事情,居然要直接传讯红叶岛。 “此事涉及数千万军人、对帝国未来十分重要,您放心!绝对是件天大好事!” 天大好事? 年老成精的彭云山自然知道,有些事正常途径处理会多方受阻。 那就权当不知道吧… “知晓了,今日你没有交给老夫任何东西。” 第108章 神秘女子 林羽初掌大权,开山营一切重新步入正轨。 太平镇余波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帝国层面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暂时外界还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对此,林羽也没有过多关注,眼下他的精力全都集中在邪灵身上。 从钱百川的储物戒指中,他发现了几样非常特殊的东西。 邪灵一族的蓝色血液、不规则的奇诡兵刃、邪气森森的神秘石符… 林羽心里跟明镜一样。 几个月前和自己交手的黑袍人,就大概率就是万恶的邪灵! 将钱百川背后这些渗透进大陆的邪灵,早一日挖出未来就少一分危险。 否则,将来还不知要冒多少个钱百川出来。 将此事上报黑水军和锦州军部后,林羽随即就调整了行动方向。 一大队、二大队继续执行清剿防区隐患任务,三大队和四大队则打散、分批潜伏进了茫茫玄阴山。 出于一种天生的直觉。 林羽总觉得玄阴山中除了已覆灭的春风得意楼,应该还有邪灵一族的秘密据点。 原因很简单,玄阴山本身就是一处绝佳藏身地。 如同魔武士隐居红蟒大森林一般。 虽然玄阴山不如红蟒大森林那般广袤,但十绝凶地中森罗棋布的各险地,比之红蟒大森林也不遑多让。 眼下,每隔半月林羽、王猛、费中堂就会轮换带队。 新的四大队在这种高强度任务中,也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历练。 身为校尉的林羽都冲在第一线,将士们也自然是个个干劲十足。 由于茫茫玄阴山中危险程度实在太高,近些时日王猛和费中堂都在向林羽学习各种险境的应对手段。 起初一段时间林羽都会随队前往,但在经过最初两个月的适应后,除了中央核心区的十绝凶地,两支队伍已经可以很好的完成各项侦查任务。 玄阴山的详细地图也在逐步充实和完善,填补了黑水军多年以来关于玄阴山的资料空白。 尽管费中堂和王猛已经在拼命吸收各种知识,但每次带队进度最快的依旧是林羽。 正如眼下。 队伍首次探索到玄阴山北部山区,就遇上了林羽的老熟人:鬼藤林。 这可是林羽的福地。 如果是王猛和费中堂带队,就绝对会想方设法去攻克这块难啃的骨头,但对鬼藤林知之甚深的林羽就全然不同了。 他大手一挥,直接下令:“绕过去,切记不要靠近,保命!” 一众下属都是深信不疑,纷纷改道从一侧远远避开了鬼藤林。 无数次经验教训告诉大家一个事实,不听校尉大人的话肯定要吃大亏。 “大人,这林子有什么鬼门道吗?”单手提着战刀的柳一刀好奇的凑过来问。 不远处正在劈砍荆棘的杨成,耳朵立刻就支棱了起来。 “兽王进了这鬼藤林不认路都会死在里面,你想进去试试?” “呃…那还是算了吧。” 柳一刀一缩脖子立马走开了,杨成则是龇牙咧嘴的埋头继续开路。 无形之中,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离十丈外的黝黑林子更远了一点。 军人是热血没错,但绝不代表军人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 一个时辰后。 队伍顺利绕过鬼藤林,来到了一个鸟语花香的山谷前。 眼前的山谷横亘在两座大山之间、占地极广,成为了队伍搜索前进的必经之地。 “停止前进。” 退伍前方的林羽忽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然后,他便蹲下身随手拔了一棵有六角形叶子的小草。 翠绿的小草模样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而就在将士们疑惑不解的时候,林羽起身喊道:“大家注意,如果有受伤的千万不要将血滴在这种草上面。” “大人,这花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贾山、杨成等人都围了上来。 林羽扬了扬手中的小草,解释道:“这种草叫忘忧草,只要沾上鲜血就会释放出一种香味,能让人忘记所有情绪、变得不再有任何感情。” 嘶!!! 众人齐齐倒退一步。 尤其是刚刚被荆棘划伤手的柳一刀,直接向后退出一丈多远。 “还有这么邪门的东西?弟兄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点小伤,这要一个不小心搞上去,岂不是要变成傻子了?” 柳一刀一边摸出身上的止血带、一边想躲瘟神一样躲着林羽。 这幅模样立刻引来一通鄙视。 “怂样,大人都说了要血液滴上去才会有效嘛!”杨成一脸鄙视的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擦伤。 “靠,看你脚底,忘忧草!”柳一刀忽然大呼小叫的指着杨成脚底。 杨成顿时吓得一哆嗦,连忙把手举高忙不迭看向脚下。 只是… 众人往杨成脚下一瞧,哪有半根草的影子? 只有一片砂石地… 哈哈哈!!! 顿时,身后就响起了柳一刀那没心没肺的狂笑声。 “靠!姓柳的,你无不无聊?” 众人都是哭笑不得的怒视柳一刀。 “轻松轻松挺好,赶紧让大家把身上的伤口都包扎一下,探完这北部山区,咱们就该集中精力对付十绝凶地了。” 林羽微笑着摇摇头扔掉手中的忘忧草,遥遥指向了群山之间那边神秘的十绝凶地。 “是!!!” 众人神色齐齐一凛,立刻领命而去。 十绝凶地,大路上凶名仅次于红蟒大森林的存在。 即便精锐如开山营面对这种人类禁区,一个不慎都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希望于熟知各种险境的林羽。 一番简单修整后。 队伍开始小心翼翼进入了这片巨大的山谷,尤其是身上有伤的士兵走得更加小心。 人的名,树的影。 玄阴山威名实在太大,进入陌生环境没人敢掉以轻心。 包括林羽在内,此刻都是全神贯注、精力异常集中。 蓦然! “大人,东北方有人!”负责警戒的斥候大声报告。 嗯? 林羽疑惑转头,这种地方哪来的人? 下一刻,他就和士兵们一样表情陷入了呆滞。 心中忍不住赞了一句:好美的女子! 只见鸟语花香间,一个穿着天蓝色长裙的长发女子,手持一根碧玉法杖正缓缓浮空而来。 那一头略微弯卷曲的秀发竟然是罕见的深蓝色。 她周身有七彩蝴蝶环绕着翩翩起舞,恍若天上泛舟星河的仙子降临凡尘。 一股独特的自然气息,离得很远便已是扑面而来。 待对方走近后,连林羽脑子出现了刹那空白。 太美了! 不同于赫连飞雪的美若冰霜,眼前女子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清心的自然气息。 让人发自内心的有种亲切感。 “姑娘止步!请问你是什么人?” 尽职尽责的斥候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询问。 “我找林羽,我已在这片山区寻了许久,他是黑水军的典尉,不知你们可否熟识?” 声音如幽谷清泉,叮咚潺潺沁人心脾。 顿时,无数道目光齐齐望向了人群中的林羽。 这话怎么说的… 在这荒无人烟的玄阴山,都能有美女千里迢迢找来? 林羽则是满头黑线。 这帮没义气的,这就把自己给卖了? 第109章 霸气姐姐 别说是士兵们了,就连林羽本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搜肠刮肚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这种大美女有过交集。 于是乎,忍不住越众而出问道:“这位美…呃,姑娘,你找我?” 他本来想说美女的、又觉得有些轻浮,才临时改成了姑娘。 结果就搞了一句不伦不类的‘美姑娘’出来。 然而,这位容颜倾国倾城的女子先是一愣,立刻就神色激动的要往前走。 噌!!! “站住!!!” 三名斥候战刀当即出鞘,恶狠狠的盯着眼前女子。 眼前女子虽美如仙子临凡,但在常年征战的军人眼中永远没有军令和职责重要。 军中精锐如果都是些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的人,那岂不是要闹出天大笑话。 柳一刀警惕的握住腰间战刀,低声道:“大人!来人身份不明,还是…” 与此同时,几名都尉全都悄然挪动步伐,将林羽隐隐护在了中间。 “没事,都让开吧!如果人家真有恶意…只需几个大型魔法下来,咱们早就伤亡惨重了。” 浮空术,魔导师的标志。 林羽心心念念的能力,也只有突破灵阶才能运用。 这女子真要有恶意,只需躲在暗中几个高阶魔法下来,自己这边就伤亡惨重了。 “让开,林羽是我弟弟,别逼我伤人!”见到明晃晃的战刀,女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不悦之色。 弟弟? 众人集体石化! 林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目瞪口呆:自己啥时候多了个姐姐? 斥候们也犯愁了! 这要真是大人姐姐、那就是家属来着,拿刀对着确实不太合适,但问题是… 一旦不是呢? 三名斥候也都回身望向了震惊当中的林羽。 “额,那个你叫什么?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只有一个大哥。” “是小飞对不对?” 女子声音不大,却如炸雷般在林羽耳边响起。 “不用怀疑,我们父亲都是林惊梦大元帅。” 轰!!! 这下整个队伍都炸了。 林惊梦是谁? 那可是前线九大元帅之首,燕云帝国数千万军人心中的军神。 虽然咱校尉大人也姓林,但真还没有一个人往这方面想。 此时,再看林羽震惊的表情,大家心中已经了然。 “你…”林羽结巴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忙挥手道:“你们继续往前搜索” “是!!!” 虽然每个人都想听听内幕,但是军令已下,只能是内心叹息一声继续朝前搜索。 等到队伍走远,林羽才重新打量眼前的女子。 内心暗自琢磨:这眉宇间…貌似也没有父亲的影子呐。 嘴上却说的是:“那个,我记忆中母亲可就只有我和大哥两个儿子,你…” 林羽突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似乎怎么说都有些伤人,顿时有些尴尬的僵在了原地。 “很难理解吗?我们是同一个父亲、母亲却不是同一人,我母亲认识父亲尚在父亲成婚之前…” “等等,等等,你是说我…额,老爹婚前脚踩两只船?” 林羽一着急连老爹都冒出来了。 父亲林惊梦在他和大哥眼中,那可是伟岸父亲、模范丈夫、无敌统帅的光辉形象。 突然来这么一出,着实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小混蛋,瞎想什么呢?父亲是和我母亲失去联络后才认识的梅姨,我比小飞都还要大八岁呢。” 大八岁? 眼前这个美到不像话的女子,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出头,比大哥还大八岁… 那岂不是已经三十了? 其实,林羽已经确信了对方的身份。 能说出父亲和大哥的名字不算太稀奇,但能说出母亲的姓氏那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和红叶岛没有极深渊源,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 … 谈话间,蓝雪儿在林羽注视下撩起了耳边的如瀑长发。 “姐姐叫蓝雪儿,也叫林雪儿,严格来说我和母亲不是人族,而是精灵族人…” 那尖尖的雪白耳朵顿时就吸引了林羽注意力,精灵族独一无二的特征。 不但没有破坏蓝雪儿的美,反而让她平添了一丝异域之美。 “额…”林羽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天上突然掉下来这么个姐姐,实在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呵呵…”蓝雪儿轻轻一笑继续讲述。 “我母亲蓝月华是精灵一族现任女皇,当年母亲为回族继承皇位、平时内乱,才不得不跟随长老们离开…” 后面的故事林羽基本已经猜到了大概。 实际上也正如他所想,上一代女皇离世精灵族内乱动荡,蓝月华临危受命重掌皇权后平息动乱。 政权彻底稳定之后,蓝雪儿便起了来内陆寻亲的心思。 她先是不远万里赶至红叶岛,从林苍生那里得知了林家近况,认了爷爷之后又辗转九万里赶来黑水城。 而以她的身份和容貌实在不宜人前显露,才根据暗中打听来的消息一路找来了玄阴山。 月余时间曾多次和进山的侦查队伍擦肩而过,时至今日才算是找打了林羽。 其中坎坷辛酸即便只是寥寥数语,依旧可以攻破任何人的心房。 “姐!” 这一声姐,林羽喊得心甘情愿。 一个女人能跨越千山万水在凶险到极点的玄阴山,漫无目的找寻自己一个多月。 除却至亲谁人能做到? “哎,你们这是遇到麻烦了吗?有事尽管和姐姐说,姐姐帮你!小飞的事情姐决不允许再发生在你身上。” 蓝雪儿伸手摸了摸林羽的脑袋,然后看向了远处的十绝凶地。 “你们是不是在寻找一伙黑袍人?” 心里想着大哥的事情,林羽有些心情失落的点点头:“对,他们极有可能是渗透进大陆的邪灵一族…” “嗯?姐,你见过他们?” 话说一半,林羽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们就是那该死的邪灵族?走!姐这就带你去灭了他们。他们就在那片沼泽地后面。” 林羽顿时一脑门子汗。 这姐姐看着柔柔弱弱的,咋一听邪灵族比自己还暴躁啊? “那个,姐,咱不着急这一时半刻,我先把队伍安顿好…” 林羽很是尴尬的挠挠后脑勺。 在自家姐姐这个精灵公主面前,他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小校尉,确实有点拿不出手的感觉。 蓝雪儿闻言抿嘴一笑:“小羽尽管安排便是。” 这一笑,让整个鸟语花香的山谷都为之黯然失色。 第110章 深入尘泥沼泽 队伍在鸟语花香的谷口重新集结。 “情势大概就是这样,邪灵大约十人左右,你们六个都尉随我进入尘泥沼泽,大队人马就在沼泽入口处布防,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林羽以树枝代笔将十绝凶地中沉泥沼泽的地形图,在地上粗略画了出来。 蓝雪儿则是含笑站在一旁,一双美眸中都是着笑意。 她显然对林羽这个弟弟极为满意,小小年纪就能让一千多精兵悍将心悦诚服的效命。 说不好将来会比父亲飞得更高、更远… 雏鹰展翅,未来可期! 当一行人来到尘泥沼泽入口时,杨成、柳一刀、贾山等人都是一脸的迷茫。 尘泥沼泽中到处都是深达数丈、十数丈、甚至几十、上百丈的泥沼,这要怎么过去? 却见林羽忽然对着蓝雪儿嘿嘿一笑:“姐,看你的了!” 然后,在六名都尉迷茫眼神中,蓝雪儿手中法杖清扬,顿时无数光点不断朝众人脚下汇聚。 “我…” “哎哎哎…” 一阵下意识惊呼中所有人开始缓缓浮空,脚下那不断旋转的光轮也开始渐渐消失。 光系,漂浮术! 随即蓝雪儿法杖朝前一指,众人便朝着无边无际的沼泽深处飘飞而去。 “有个强大的姐姐就是好,嘿嘿…” 感受着脚下如履平地般的感觉,林羽不自觉发出一声感慨。 光系法师,天下公认的最强辅助。 拥有光系法师的团队战斗力,可不仅仅是翻倍那么简单。 只要不是受致命伤,以光系法术强悍治的愈能力,几近可以为团队提供无限战斗力。 一支强者小队搭配一名光系法师,甚至可以正面硬撼一支军队。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能力吗? 而蓝雪儿可是货真价实的光系魔导师,而且还是一名魔导师后期修为。 光系魔导师的各种增幅法术、完全可以让林羽他们越阶作战。 相当于林羽变相拥有了灵阶战力,同时还带着六名先天境高手。 这就是林羽敢带着都尉们,去和邪灵正面作战的底气所在。 如此豪华的阵容都不敢去围剿十几个邪灵,林羽都觉得自己不用去天痕山战场了。 惬意的飞行中,柳一刀很是好奇的问:“额,林小姐!冒昧的问一句,您是什么级别的法师?” 这也是杨成他们几个都想知道的问题。 林羽猛成这样都不会飞行法术,那他这个姐姐得有多恐怖? 蓝雪儿明显很喜欢林小姐这个的称呼,当即露出一个绝美笑颜。 “我是一个光系魔导师…” 柳一刀等人在空中齐齐一阵趔趄。 “修为暂时处于…后期顶峰。” 蓝雪儿随手拢了拢自己额前几缕青丝,仿佛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事情,丝毫没有考虑到几个大男人的承受能力。 咳咳咳… 一阵尴尬的咳嗽声过后,场面顿时安静了。 果然…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瞧瞧人家这一家子,当爹的是帝国军神、儿子十六岁当赐名营校尉,随便冒出个女儿都是魔导师后期修为。 一家怪物啊! (ps:林苍生那代人不提也罢,会疯的…) … 即便有漂浮术加持,众人依旧在尘泥沼泽上空整整飞行了三个时辰。 方才看到了视线尽头那座黑石山。 周围景色也已经变得无比荒凉,再也看不到丁点儿绿色,植物就只剩下了半人高的黑色荆棘。 “那处地下遗迹就在那座黑石山下方,再往前一段距离就没有沼泽地了。” 蓝雪儿秀眉微蹙的用法杖指着远处轻声道。 下面泥沼地那刺鼻的腐臭气息,也确实也让众人受够了煎熬。 但一想到人家蓝雪儿都是第二次进来,大家又都实在不好意思叫苦。 此时,一听即将离开这片糟心的大泥潭,众人神情也都是不由得轻松一些。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 足足又飞行了近半个时辰。 当那股刺鼻气味骤然变淡时,蓝雪儿法杖轻挥众人才缓缓朝着那片黑色大地落去。 “这砂砾怎么会是黑色的,很少见啊…” 林羽蹲下身捡了一把砂砾摩挲半天后,脸色露出惊奇之色。 “棱角圆润光滑有点像琥珀…姐,你见过吗?” 蓝雪儿微微摇头,其他人更是一脸迷茫。 林羽倒也不纠结起身问蓝雪儿:“姐,这些邪灵也不出来活动,就一起在地下吗?” “对,他们似乎在忙着修炼一种上古战阵,基本很少到地面上来。” “战阵?军队里多了去了,这帮邪灵居然还要躲起来练习?”杨成有些讥讽的笑道。 “不是现今那种类型的军阵,而是会产生特殊功效的阵法,源于上古时代的战阵师。” 见大家对战阵师没有什么概念,蓝雪儿稍稍思索了一下才解释道。 “打个比方吧!一个拥有战阵师的万人军队,可以正面轻易战胜一支十万人军队,凭借得就是万人战阵凝练出来的战魂,强大的战魂甚至可以具象化…” 嘶!!! 包括林羽在内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一万人轻松战胜十万人,这是什么概念? 这和一个人武道高手轻松打赢十个人,可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十万人集体冲锋。 那种排山倒海横推一切的威力,不是从战场下来的人、根本无法体会那是一种怎样的威势。 哪怕就算是武道巅峰的圣人境高手,对上十万大军冲锋也只有退走一途。 如果圣人境强者一力死拼的话,绝对要被活生生耗死在铁甲汪洋之中。 “姐,听你的意思,下面遗迹是一位上古战阵师所留?” 林羽眼中突然绽放出了兴奋至极的光彩。 这不正是自己最需要的东西吗? 还有能比上古战阵更加适合天痕山战场的存在吗? 这种效果可是连光系法师都做不到的,不是光系法师不够强、而是在于辅助数量问题。 光系法师本就稀少,像姐姐蓝雪儿这样的强者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蓝雪儿抿嘴轻轻一笑:“看上这上古战阵了?” 林羽毫不犹豫的狠狠点头。 “这东西对军队来说太重要了!简直就是战场大杀器呀,怎么能让邪灵学去咱老祖宗的东西。一定得抢到手!” “姐知道了,对付下面这帮邪灵咱们这些人足够了,走!下去和它们斗一场看看谁更强…” 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这种战场大杀器一旦落到了邪灵手中,将会给前线大军照成多大的损失。 所有人就只有一个念头:邪灵必须死,战阵必须抢到手! 第111章 上古战阵师 上古战阵突兀的出现。 让林羽他们第一次了解到了战阵师,这个古老而又神秘职业。 此刻,众人走在盘旋向下的阶上,欣赏四周闪耀着黑色星光的壁画,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而台阶外侧百丈之下、如巨大天坑般的底部,赫然坐落着一片恢弘庞大的黑色宫殿群。 黑色、极其单调的黑色,就是这里唯一的颜色。 蓝雪儿带众人通过地表入口幻阵后,就进入了这仿佛异空间一般的地下世界。 很难想象这样一处地下宫殿,究竟需要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 “这些壁画讲述的是上古之战。人族就是在大战之后崛起的,走吧…这地宫很大,邪灵们在正殿后面的广场上训练机关佣,” 蓝雪儿看着眼前壁画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哀伤。 精灵一族可是远古时代七大种族之一,连至强两族都要尽力拉拢的存在。 如今却只能在隐居于沙漠尽头的精灵之森,身为精灵一族公主到内陆来居然还要遮遮掩掩。 曾经对人族来说堪比神明的存在,赫然已经成为了异类。 时代变迁对于上一个文明来说,永远都充满了残酷! “姐,这上面指挥军队的应该就是战阵师吧?悬浮于大军之上异兽、还有这些千奇百怪的存在就是具象化战魂?” “真是神奇…居然连四象圣兽都能凝练出来。” 见蓝雪儿默默点头,林羽啧啧称奇的抚摸着那些壁画,就像在跨越时空感受那波澜壮阔、气势恢宏的战役。 最吸引他目光的,自然就是那些具象化的战魂,四象圣兽、五行天象、山石树木、神兵利器… 目不暇接、应有尽有! “没错!战阵师的起源很神秘,精灵族的典籍中也只是略微提到过,战阵师背后有一个神秘宗门,但对这个宗门本身、甚至宗门名字却没任何记载。” “连宗门名字都没有流传于世?” 林羽这回是真惊讶了。 “怪不得会没落,为了维持神秘感而闭门造车,又因为特殊性受到世人追捧,盲目自信滋生以后衰亡就是必然结局。” “是啊,远古种族就是因为骄傲自满,大战之后以为避世休养生息,将来重掌天下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蓝雪儿轻轻哀叹一声,理了理额前青丝转身道:“走吧!先解决了邪灵们再研究这上古宗门。” 别人不知道远古七大种族,但林羽却在族中典籍中看到过。 看着蓝雪儿有些失落的眼神,悄悄上前拉着她手腕晃了晃,眼神中满是关切。 蓝月展颜一笑收起了法杖,轻轻摸了摸林羽的脑袋。 “放心,每个种族都有过往的辉煌岁月,姐只是有感慨罢了。走吧!” 确认蓝雪儿没事后,才示意疑惑的众人继续前进! 随着螺旋阶梯不断向下延伸,一行人渐渐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毕竟是首次和恐怖的邪灵族正面交锋,就连林羽都不得不多加了一分小心。 在场的也就只有蓝雪儿神情依旧轻松。 一个是因为她有强大实力为依仗,另一个就是精灵族没有和邪灵交过手。 和大陆隔着茫茫沙漠之海的精灵之森,强如邪灵当年都没有去尝试穿越那片生命禁区。 无边无际的沙漠就是防御外敌的绝佳屏障。 抵达地底之后。 大家人近距离感受到了那些宫殿群的巍峨气势,清一色的黑色格调没有让人感到半点压抑之感。 相反却给人一种古朴、沉稳、雄浑大气之感。 空空荡荡的地下宫殿不光异常寂静、就连黑晶石地面都干净的一尘不染,就如同一直有人打扫一般。 最奇怪的是,拱门、前殿、放眼望去所有建筑物门楣匾额上,全都是一幅幅雕刻画、连一个文字都找不到。 杨成有些诧异的道:“怪了!难道这上古宗门都不写字,全用图形来代替?那也太…” “嘘…” 林羽立刻做了个噤声手势,指了指不远处的宏伟主殿。 众人立刻会意齐齐改变了方向。 大家在阶梯上看得很清楚,穿过主殿就是一片占地极大的广场。 一行人警惕打量着四周,都是尽可能的贴墙而走,避免过度暴露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之上。 众人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无惊无险的抵达了主殿前方。 主殿有别于其它尖顶式建筑,是唯一一处采用穹顶式设计的结构,内部由两排高达十数丈的黑色晶石廊柱支撑。 正殿上方镶嵌的匾额依旧没有名字,而是雕刻着九道划破长空的巨大雷霆。 除了面露异色的林羽,众人都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鱼贯进了主殿。 … 主殿之内。 望着那如斗兽场一般环绕的阶梯式黑色座椅,林羽的目光不由自主就放到了最里端中央位置。 一张乌云遮顶、九道雷霆形成靠背的巨大王座,俯视众生一般高居于五丈高台之上。 高台下则是一个巨大沙盘,整个灵元大陆的山川城池跃然其上,一枚枚颜色各异的小旗纵横交错、布满了整个沙盘。 一望便知主殿会经常召开作战会议。 环视周围那数千张座椅,都能想象到当时全宗热议大陆形式的那种壮观场面。 蓦然! “没想到你还真找来了,活着不好吗?何必非要赶来送死。” 一声阴恻恻的声音突然自王座之上响起。 众人齐齐将视线集中过去,就见王座上一个黑袍人正缓缓现出身形。 正是和林羽交手一次手的神秘强者。 虽然那次对方只是救走钱百川、没有显露身手,但也正是那刹那间的一次交手,就已经带给了林羽极大的压力。 这次亲眼目睹了对方诡异的出场方式,林羽脑海中骤然惊醒。 眼前的神秘人极有可能是邪灵中的影灵,也就是当初偷袭大哥的那一支。 “你是影灵吧?” 语气森然、直奔主题。 “不错,很有见识,我乃…” 噌! 紫青色光芒暴闪。 林羽连人带剑几个闪动,顷刻就已含怒袭杀至黑袍人眼前。 怒,极致愤怒。 激发出来得便是超越巅峰速度的一剑。 影灵还在洋洋自得介绍功夫,这快到极致的一剑就已轰到了眼皮子底下。 “你…” 嗤!!! 以身法速度闻名的影灵,竟被飞瀑剑在脸上带出一道蓝色血线。 那黑色兜帽、鬼气森森的面具瞬间被剑气震碎,露出了一张深蓝皮肤、红色瞳孔、鹰钩鼻、尖细双下巴的骇人脸孔。 然而,这骇人的一幕却没在林羽心中掀起半点波澜,飞瀑剑随着影灵闪避方向急速横斩。 (ps:长得再丑,还能丑得过妖兽去?) “圣言术,疾!” 蓝雪儿清心悦耳的声音咒语声响起。 一道金色光印顿时从林羽脚下升腾而起,点点金光迅速融进了林羽体内。 身形本已是极快的林羽速度猛然暴增,生生将幽灵般的影灵截停了下来。 这还不算完! “圣言术,盾!” 咒语声再起。 林羽身上顿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金光,远远望去恍若穿上了一声金色战甲。 “小羽,全力进攻,什么都不用管!” 第112章 最强辅助 蓝雪儿声音中充满了自信。 影灵特长本就是速度和神出鬼没的身法,此刻速度优势荡然无存,在战斗中又无法瞬间隐藏身形。 这场速度之争可就落了绝对下风。 影灵那一身宽大黑袍没过多久就已变成了布条装,露出里面那层贴身的湛蓝铠甲。 两人身形掠过的地方,不断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撒落。 不用怀疑,这些血迹都是来自影灵。 因为林羽身上的光盾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攻破,处于光盾和雷霆防护下的林羽已全然放弃了防守,逼着影灵和他近身互换攻击。 一边是长剑、一边是拳脚、一边是双层防护、一边单层湛蓝邪灵铠甲。 起初因为林羽还控制不好骤然变快的速度,影灵还能凭借忽左忽右、鬼魅一般的身法和林羽缠斗的平分秋色, 但随着林羽开始熟练掌控自身速度,影灵反应速度可就有些跟不上了。 之前还可以凭借战斗经验判断,可当林羽不再直来直去、忽然加入变向攻击后。 影灵终于招架不住了。 它身上开始被飞瀑剑划出一道道狰狞伤口,大量失血的后果就是动作灵活性下降。 杨成、柳一刀等人对邪灵的恐惧感,也在这酣畅淋漓的战斗影响下一扫而空。 形势一片大好! “低贱的爬虫们,竟敢找上门来,还不停手!” 然而就在此时,机械般的大吼声忽然响起。 八名身高在一丈开外、如巨人般的邪灵,迅速从主殿一侧通道中冲出。 他们外形和影灵相差无几,但身高体格就天差地别了。 力灵! 林羽只是匆匆一瞥就确定了对方身份。 只是,他根本不为所动。 脚下急速变幻脚步的同时,身上紫青光芒瞬间盖过了金色光盾。 极短时间内,从四个方向围绕着影灵连出四剑! 看似相同、实则迥异的四剑如雷霆炸裂,空气中全是如烟花盛开般的蓝色血雾。 咽喉、心脏、丹田、天灵。 当林羽从影灵头顶消失时,影灵还茫然挥舞了两下手臂,邪灵特有的红色能量忽然消失。 极动变极静,场面转化异常突兀。 变化没有惨叫声,影灵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就那样软软瘫倒在地。 “大人,没事吧?” 见林羽骤然出现在身边,柳一刀赶忙询问。 “好得很,它没了速度优势也就是个普通先天境高手,以前真是高估他了。这八个力灵才是硬茬子。” 意气风发的林羽转而看向了蓝雪儿:“姐,同时增幅我们七人有没有把握?” 这一战,他打得确实非常提气。 单看杨成他们此时轻松的表情,就能看出他们对邪灵的那分恐惧,已经彻底被驱散的一干二净 蓝雪儿闻言嘴角扬起了一抹动人的弧度:“小瞧姐姐呀?莫说你们七个、就是七十人也没问题,只管放手攻击。” 这种源于骨子里的自信,瞬间就感染了所有人。 修为相对较低的贾山、薛五、尚明三人,脸上也都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们想法都出奇的一致。 将来到天痕山战场以后,面对的可是成百、上千万邪灵,眼下就当作是未来战斗的提前预演了。 几人脸上的表情也让林羽非常满意,勇者无惧才是战斗的根本。 如果未战先怯,那么战斗还未开始就已先输一半。 “狂妄自大的爬虫,滚过来受死!” 此时,领头力灵气得浑身血红能量、陡然腾起一尺多高。 眼前的小不点人类不仅没有住手、还瞬杀了自己同伴,而且一帮人类居然没一个搭理自己。 邪灵一向视自己为高等种族,而力灵本就暴躁易怒。 如何能受得了这般无视? “赶着去投胎啊?兄弟们,三角战阵!” 林羽极其不屑的嘲讽着站在了队伍最前方,六名都尉分两列斜斜在后方站定。 普普通通的三角站位,却被称为最牢不可破的战阵。 … “圣言术,光之翼!” “圣言术,光之壁垒!” “圣言术,神圣之泉!” 蓝雪儿灵动的咒语声不断回荡在大殿内回荡。 一连三个群体高阶法术接连落下,林羽七人顿感身体变得无比轻灵。 每个人周身都环绕起了比光茧一般的护盾,同时身体表面也都是淡金光流转。 一些之前受的擦伤、淤青,顷刻间便已恢复如初。 “哈哈哈,咱就看看谁才是爬虫,弟兄们跟我冲!” 感受着瞬间恢复巅峰状态的身体,林羽悄悄在身后向蓝雪儿竖起了大拇指。 这身体状态何止是翻倍了。 速度、防御、恢复三个状态加持下,战斗力几乎是成倍的再提升。 硬撼! 这就是军人最喜欢的方式,就连林羽也没再选择孤身迎敌,而是配合着大家的速度快步疾冲。 此时,林羽就是三角战阵最强的那一角。 无论阵型怎么变化,他永远都是处于箭头位置。 “圣言术,龙力!” 七人前冲途中,蓝雪儿第四个群体法术落下。 如同七位一体的金甲战神,七人轰然就和八尊力灵撞在一起。 针尖对麦芒,没有一丝一毫的花哨。 力灵本就是邪灵一族冲锋陷阵的尖兵,体魄力量无比惊人。 尤其是那一双带着特质拳套的铁拳,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 最关键的问题是,眼前这支潜入燕云帝国的邪灵,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邪灵战士。 因此,即便是有了高阶魔法‘龙力’的加持,一众都尉在力量上依旧是处于下风。 硬拼、硬挡之下,很快贾山等人的嘴角就纷纷开始溢出鲜血,但下一刻神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反震吐血的几人身上金光一阵流转,明伤、暗创随即就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恢复如初,大抵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爽!再来。” 刚刚又被一拳轰退的柳一刀,一抹嘴角鲜血、咧开大嘴再次冲了上去。 被击退、被轰飞、口吐鲜血,但金光一闪就又立马生龙活虎的投入战斗。 战斗就这样陷入了无限死循环。 除了林羽以一敌二,其他人都缠住了一尊力灵在捉对厮杀。 八个相当于先天境高手的力灵,居然就这样被一群后天境武者,用身体和斗志硬生生给挡了下来。 最强辅助,初显峥嵘! 第113章 实战提升 “你们是想去天痕送死吗?” 闪身避开呼啸而过的铁拳,林羽终于是看不下去了。 杨成他们这种心态一旦上了天痕山战场,很容易因为轻视邪灵而丧命。 辅助系魔法就像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极大提升战斗力、无脑滥用只会形成依赖性。 而沉迷于那种肆无忌惮攻击,已经让一众都尉们兴奋的灵魂都在颤抖。 大家啥时候打过如此酣畅淋漓的仗? 兴奋过头下,甚至都陷入了一种半疯狂状态,恍惚中真以为到了天痕战场、正在全力和邪灵血战厮杀。 林羽这声大吼,顿时就让处于亢奋中的几人清醒了过来。 同时,大家也纷纷反应过来、刚才的状态是多么危险。 真正的战场上哪来光系魔法师辅助,而且就算有也不会轮到自己这些底层人物吧? 眼下,趁着大好机会磨炼和邪灵的战斗经验才是头等大事。 有意识的走位闪避,一点一滴摸索力灵的攻击节奏、以及弱点。 战斗总算是回到了正常状态。 实在被虐得找不着北时,大家都会下意识看一看在两名力灵合攻下,依旧游刃有余的年轻身影。 学不会不要紧,被力灵的铁拳砸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而且,林羽为了让所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刻意没有使用雷芒瞬步。 只凭借着基础步法在两名力灵势大力沉的攻击中,进行着闪避和攻击。 时机和预判! 这就是林羽展示给属下们的东西。 闪避,是为了更好的进攻、并不是纯粹只为了闪避。 反之亦然! 进攻,是为了更好的防守,并不是纯粹的硬碰硬, 一开始杨成、柳一刀等人都没琢磨过味来,还是林羽特意提醒了一句注意脚下。 于是,让力灵们无比郁闷的一幕出现了。 眼前这些打不死的小强,居然在拿自己当磨刀石… 其实,力灵们早已经发现了作用巨大的蓝雪儿,但是奈何遇上一帮不要命的小强。 不打吧,人家直接朝要害招呼。 打吧,人家又是护盾、又是恢复术,打了半天战果基本为零。 力灵们简直是头大如斗。 尤其是林羽的两个对手,本来它们是最有机会干扰蓝雪儿,结果惊骇的发现… 眼前这个瘦小少年才是最棘手的。 越打越憋屈的力灵们,甚至都开始对着林羽他们吼邪灵语了。 虽然大家都听不懂,但光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这下可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都尉们哪会受这种窝囊气,军中汉子们骂起人来那可是啥话都往外冒。 “嘿,你个娘胎里被屁崩的玩意…” “你……” “你什么你,挨打要立正,懂不?” “……” 一时间场面那叫一个乌烟瘴气。 杨成、柳一刀等人一边朝对方要害招呼,一边喷着对方听不懂国粹,听得后面的蓝雪儿俏脸都是一片通红。 “小羽这些手下骂得怎地这般难听,回头得让小羽离这帮人远点,小小年纪没得都学坏了…” 蓝雪儿小声嘀咕着,抬手就给众人们降了一道群体清心术。 本以为能让这些狂骂不止的汉子消停一下,哪曾想不仅没能制止这种恶习、反而是愈演愈烈。 原本大家都是逮着什么骂什么,这下倒好…思路一清楚反而骂得带套路了。 就比如… 刚才杨成问候的是对手祖上十八代,现在都开始给对方祖上十八代挨个和妖兽配对了。 柳一刀更绝,直接和杨成反着来,从对手的祖宗十八代开始、倒着往回骂。 反正大家听不懂力灵在骂什么,我就只管骂自己的、还不耽误研究林羽现场演示的步法。 可是力灵可就不同了。 它们为了更好的渗透灵燕云帝国,特意学习了帝国官方语言。 虽然太深奥了听不懂,但半听半猜也大致上知道杨成等人在骂什么。 有时候为了绞尽脑汁的回怼,甚至导致动作变慢、着实挨了几次狠招。 最终,力灵们聪明的选择了沉默! 但它们还是低估了军中汉子们的没脸没皮、没羞没臊,一骂起来根本就没有停的意思。 尽管已经尽量不去听了,但有时候下意识记忆也能气得是七窍生烟。 “哈哈哈,和我们对骂!想错了你的心,哥几个阵前叫骂哪个不是半天起步的?” 杨成一语道破天机! 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阵前遇到对方高挂免战牌,可不就得上前叫骂么,有时候甚至是成千上万人的叫骂。 这可是战场上常见的攻心战术! … 心境大乱,战之必败。 眼下,力灵们已经在如滔滔如江水般、连绵不绝的骂声中,整整坚持了一个多时辰。 头晕脑胀之下,本来商量好的对策也被骂蒙了。 可都尉们却不同,有恢复法术加持的他们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即便偶尔失误被打得重伤倒地,只要眨眨眼功夫就又龙精虎猛的跳了起来。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蓝雪儿除了法术即将失效时,中途出手补了一边圣言术,基本都是百无聊赖的站在后面看戏。 这就是降维打击的可怕之处了。 魔导师后期之上就是大魔导师,大魔导师可是等同于大宗师境的强者。 力灵们一直没敢冒然强行突袭蓝雪儿,就是因为看不穿她的修为、才搞得现在进不得、也退不得。 束手束脚的后果,从都就只有一个:败! 其实,林羽那边早都可以结束战斗了。 只是为了彻底摸清力灵的特性,也为了现场让杨成他们学到更多东西,才变着法的去蹂躏两尊力灵。 他特意降低了雷霆真元的威力,雷芒瞬步更是一次都没施展过。 力灵速度远远不及影灵,经过圣言术的速度加成、就连杨成他们速度都稳稳压制力灵一头。 这就让林羽找到了大量的实战教学机会。 天下武学唯快不破! 和高自己一个境界的力灵能拼得旗鼓相当,所有人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速度的优势。 眼见战局已经彻底失去了悬念,林羽也觉得对力灵有了足够了解。 战斗是时候该结束了! 脚下紫青光芒骤然爆发,人化‘疾风’瞬间跃起、从左侧力灵头顶一侧掠过。 噗! 蓝色血液飙飞,一颗狰狞头颅冲天而起。 落地后,林羽听声辨位侧身从容闪避、直接从右侧力灵腋下钻过,飞瀑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在其心脏部位闪电般一击即走。 “呃…啊!!!” 已知结果的力灵悲愤之下,大吼着全身肌肉紧绷、死死压制住伤势,合身扑向了背对它的林羽。 一副誓要与林羽同归于尽的架势。 这一抱之力绝对能将一块巨石生生勒爆,而林羽明显也没料到对方会彪悍到这种地步。 什么样的攻击最可怕? 答案可能有很多,但魔武士一族从来都只认同一种… 必亡之局中,敌人的决死反扑永远最可怕。 第114章 铁甲大军 “小羽小心!” “大人…” 呼喊声中,画面在一瞬间的定格。 力灵铁塔一般的身躯俯冲、常人大腿粗细的双臂瞬间合拢。 “死吧!” 巨力合抱之下甚至都出现了轻微气爆声,力灵那临死前的嘶吼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心房。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傻眼了。 “就你这招数,连妖兽的临死反扑都不上。也好意思用出来呢?” 嗤笑声中,林羽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了力灵身后。 飞瀑剑带着雷霆之力从力灵膝盖处一扫而过,因为速度实在太快都让人怀疑有没有斩中对方。 “我杀了你…啊!!!” 愤怒转身的力灵只觉身体一阵不稳、仰面就朝后倒去,而地面上孤零零留下了两条半截粗壮的小腿。 蓝色血液顺着那流线型的战靴纹路,缓缓流淌在了黑色晶石地面上。 这一剑实在太快,导致痛觉一时都还没有反馈到力灵的大脑。 疑惑、不甘、震惊、怨毒… 各种情绪融合在一起,最终化成一道复杂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大殿穹顶。 林羽不屑的看了一眼力灵的尸体,然后转身看向杨成等人。 “第一个消灭对手的,这趟回去我请喝酒!” 然而,就在众人加紧进攻的时候,林羽刚走到蓝雪儿身前、猝不及防下脑门就挨了一法杖。 “臭小子,以后少玩这花里胡哨的,但凡人家有把武器你就得倒霉。” 蓝雪儿对刚才林羽跟力灵玩心理战很是不满。 “嘿嘿,力灵情绪一上头战斗方式就很简单,换别的邪灵当然不敢这么玩。” 林羽笑呵呵的摸了摸脑袋,浑不在意的看着战斗中的杨成等人。 “姐,你觉得他们怎么?” “他们啊…看得出来都是常年征战的精锐,习惯以伤换命的搏杀方式,在战场上这样的部队非常可怕。” 望着为了喝酒正在全力进攻的六人,蓝雪儿给出一个非常高的评语。 林羽闻言那叫一个高兴,简直比自己被夸奖还要高兴。 “你啊…” 一根青葱玉指轻轻点了点林羽的额头。 “有这样骁勇的部下,对你未来在将会有很大的帮助。不过,姐姐送你四个字,极刚易折。” “姐姐希望你带着他们战无不胜,而不是相互影响着去做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姐希望你好好活着,你懂吗?” 林羽当然听得出来姐姐话中的意思,来自家人的的温暖直上心头。 自从大哥走后,就再也没有人对他这样说话了。 爷爷林苍生素来是以一种插科打诨的方式,将一些修行技巧和人生阅历灌输给他。 倒不是说这种长辈式的关怀方式不好,只是缺少了一种同辈之间亲昵感。 说到底林羽只是个不到十七岁的孩子,孩子心性的一面还尚未彻底退去。 蓝雪儿让他感到了和大哥在一起时被照顾的幸福感。 “姐,我记住啦!你弟弟我多惜命呀。嘿嘿…你猜谁会第一个拿下力灵?” 蓝雪儿连思考都没有思考,直接用法杖指着杨成的方向。 “柳一刀和杨成修为相同、虽然柳一刀的刀法威力更强,但在时机把握和出手角度上却是杨成更胜一筹。” 这二人同为后天境七品实力,杨成更偏向于谋定而后动,而柳一刀则是大开大合的路数。 相较之下,杨成的打法确实更适合眼下的战局。 林羽认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柳一刀的招数更适合战场拼杀,杨成更适合生死决战和缠斗。” 不过,意外这个东西真的是随时都会发生,姐弟谁都没能想到杨成居然落后了。 抓住力魔一时失误疯狂进攻的柳一刀,居然率先的将对手砍翻在地。 “哈哈哈,大人说话算话啊。我可是第一。” 柳一刀拎着战刀,随即指着杨成疯狂嘲讽:“我说老杨,你墨迹啥呢?是没吃饱、还是憋了泡尿?这腿脚咋还不利索了呢。你…” 嘭! 柳一刀直接被林羽一脚踹中了屁股,生生将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林羽笑骂:“不就一坛酒么。瞧把你嘚瑟的,赶紧帮忙去!” 柳一刀哈哈大笑的借势冲出。 林羽紧随其后。 该明白都看明白了,再耗下去也就没意义了。 … 顺顺当当解决了力灵。 一行人斗志高昂的从侧面通道来到了,那片占地足有三百多丈的巨型广场。 “姐,你不是说他们在这里训练战阵吗?这人呢…” 看着空空荡荡的广场,林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向蓝雪儿。 谁知蓝雪儿竟也是秀眉微蹙、一脸的疑惑。 “我上次来的时候,他们确实在操控上千机关傀儡合练战阵,那么多机关傀儡按说不可能消失的无影无踪呀。” “分头找,有蛛丝马迹不要擅动,立刻回报!” 林羽见状当机立断,立刻将一众都尉派了出去。 人多力量大! 很快薛五那边就有了新发现。 当众人聚集在东南角,看着眼前向地下延伸的巨大旋转阶梯前,都是有些啧啧称奇。 通道依旧是从黑色晶石般的山体中挖掘而成。 墙上的引流式油灯居然还在静静燃烧着,和黑色晶石本身的蒙蒙亮光交相辉映,将通道照得透亮。 杨成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宗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专搞旋转阶梯、直上直下不好吗?” “间隔一丈、放轻脚步,都跟在我后面。” 林羽压低声音交代了一句、便执剑走了下去。 旋转阶梯很宽,每一阶都足有三尺宽,人走在上面需要迈出第二步才能到下一阶楼梯。 虽然这设计有些反人类、走得极不自在,但好在一览无余、有足够空间闪避各种机关、暗器。 也不知是不是年代久远的原因,两侧时不时会出现的铁甲人俑全都是一动不动。 它们手中那寒光闪闪的长柄大刀,分明就是在提醒众人它们可不是什么摆设。 在经过了初时各种谨慎试探之后,众人才对这些威武的铁甲人俑放下戒心。 确实已经无法启动。 大家都在猜想,应该是能量源耗尽的缘故。 饶是如此,每次看到那重达百斤开外的大刀,众人都会下意识靠向通道另一侧。 行行复行行! 一行人在诡异的气氛中,足足走了一顿饭功夫才抵达地下二层。 站在通道出口处,包括林羽和蓝雪儿在内所有人都齐齐变色。 入眼,竟全是密密麻麻的铁甲机关佣,整个空间的面积几乎和一层广场面积相同。 “姐,邪灵们指挥的不会就是它们吧?” 林羽龇牙咧嘴的看向身边的蓝雪儿。 然后,就见自己这位淡定、恬静的姐姐轻轻点了点头。 他忍不住浑身打了寒颤。 “这…怕不是得有上万吧?咱们就算是铁打的,也架不住人家削吧…” 第115章 第二境:雷鸣 “大人,这机关佣至少有三万之数,咱们不能再往前了,一旦陷入阵中有天大本事也得交代在里面啊。” 连一向胆大包天的柳一刀脸上都露出了浓浓惧意,其他人脸色更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众人可没忘那恐怖战魂的存在,眼前这三万铁甲大军如果还能凝练战魂,就算来十万大军也难逃灰飞烟灭的下场。 蓝雪儿第一个提议:“小羽,我们回去从长计议吧,铁甲大军一旦启动实在太危险了!” 在她心里上古战阵再珍贵,也比不上自己弟弟的命重要。 然而,林羽却对众人的劝解充耳不闻,依旧目光灼灼的盯着铁甲大军,也不知内心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他忽然开口。 “姐,给我加一个速度型魔法,这地方必须要探明…否则,隐患实在太大,谁都承担不起这个后果。你们先退回上面去。” 语调不高、但任谁都能听出他话中的决绝。 “不行!”蓝雪儿猛然一声厉喝。 一直淡雅、端庄的她,第一次显露出了精灵族公主的气势。 杨成等人顿觉周身空间刹那凝固。 整个人一动也不能动! “姐,这是我身为军人该做的事情,相信就算爷爷、父亲、大哥在这里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林羽也被禁锢住了身体,但他只是眼神平静的看着蓝雪儿,眸光中除了一丝愧疚之外、满含坚毅。 “眼下的情形,即便是大军过得了尘泥沼泽,又如何解决这里的危机?” 蓝雪儿沉默,只是如水秋眸中怒气依旧未退。 两姐弟闹矛盾,杨成等人连话都不敢说,但他们已经做好了跟随林羽入阵的准备。 怎么能每次都让自家校尉冲在最前方,那样会让他们这些做部下的觉得自己非常无能。 他们是谁? 军中精锐赐名营,只有战死的军人、从来就没有吓死的士兵。 也就是众人打定主意的时候,忽然感觉身上压力一轻。 所有人都感激的望向了蓝雪儿,虽然明白他是怕自己弟弟出意外,故意放自己等人出来。 但有这个结果就足够了。 “大人,军中自有马前卒,而我柳一刀就是战阵上的开弓箭,您且放宽心观察阵中规律。” “混蛋,你给我回来…” 噌! 雪亮战刀出鞘,柳一刀那魁梧身影在林羽的怒吼声中已急掠而出。 “大人,这是我们的职责,万事都由您独揽的话,还要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做什么。” 噌! 杨成抽出战刀第二个冲了出去。 紧接着,魏虎、贾山、薛五、尚明,全都抽刀冲出了通道口。 每个人冲出的方向都各不相同。 用意很明显,就是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给林羽创造机会。 “混蛋,老子要军法处置你们。” 依旧被蓝雪儿禁锢着身体的林羽豁然回头:“姐,你再不放开我,我可要硬闯了。” 咔嚓! 随即一声轻微破裂声响起,为挣脱束缚林羽嘴角已经溢血,但他依旧坚定迈出了一步。 见状蓝雪儿指着前方铁甲军阵,皱眉呵斥:“给我静下心来看着,他们没事!” 嗯? 林羽转头这才发现片刻功夫,柳一刀他们已经冲出去十余丈距离。 而周围那些静如死物的铁甲机关佣、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任凭六人在身边一掠而过。 “姐,先放开我,大阵还没有被驱动,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冲过去寻找控制战阵的人才是解决之道。” 唉… 蓝雪儿幽幽一声叹息后,轻轻扬起了手中法杖。 压力顿消的同时林羽已闪电般追了出去,浑身紫青光芒爆闪之下,很快就追上了冲在最前方的柳一刀。 “既然要疯,那姐姐就陪你疯一次吧!怎么也不能让你走上小飞的老路…” 余音袅袅中,蓝雪儿背后陡然出现一对、由光点凝聚而成的虚幻光翼,整个人缓缓飞离地面。 光翼一展,急掠而出! … “你个王八蛋,没有我的命令谁让你乱冲锋的?跟着我…” 闪电般赶至柳一刀前方的林羽,没好气的扔下一句话就减缓速度在前方带路。 一时间,其他六人也都在朝着林羽身后汇聚而来。 “圣言术,光之翼!” “圣言术,光之壁垒!” “圣言术,神圣之泉!” 蓝雪儿居高临下俯瞰全局,光系魔法也是接二连三的落下,一行人速度陡然暴增。 众人心头无不大喜,林羽更是头也不回的冲天空竖起了大拇指。 急速穿行中,所有人都在仔细留心着四周动静,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都会被众人第一时间发现。 眨眼之间,三百丈路程已经过半。 直到此刻,众人担心的事情始终没有发生,周围的铁甲机关佣依旧静如死物,半点启动的迹象都没有。 难道控制之人未在附近? 还是说没有触碰到启动的机关? 各种可能性都在众人心底一一闪过,却始终猜测不出一个所以然。 快点,再快点! 冲在最前方的林羽,同时也在不住回望身后众人。 此时此刻。 他需要为所有人的安全负责,所以速度一直处于将展未展之中。 某一时刻的福至心灵之下,林羽忽然就察觉到了感官上的一丝细微变化。 往日因为追求速度的极致,雷芒瞬步的细节变化从未如此清晰感受过, 每一步踏出的方位和角度、每一股雷霆真元在经脉之中的运转路线。 这是… 雷霆之力的原型吗? 仔细感受着经脉中雷霆真元,林羽赫然发现运转速度降低之后,那丝丝缕缕的雷霆真元、竟是一道道不规则的细小闪电。 大道无形、大象无声! 爷爷林苍生的话忽然自脑海中响起,如此说来… 雷芒瞬步的运转方式用错了? 可大哥当初就是这么教自己的,难道… 大哥当时教错了?可爷爷为什么也不出面纠正呢? 不行! 必须要改变雷霆真元调用方式,至少也要如雷霆九式那般凝练如一才行。 心无旁骛,想到就做! 这就是林羽,依旧是那个创造魔武士一族考核记录的偏执狂。 压缩,变慢了一些;再压缩,这次变快了… 一点一滴的改变,一点一滴的朝着未知方向前进。 此时的林羽尚且还不知道,这就是雷芒瞬步的奥秘所在:千种人练、千种结果。 哪怕修炼方式完全一样,到最后也会因为体质、天赋的差异演变出不一样的结果。 这才是林苍生没有提点他们兄弟的真正原因。 林羽并不知道跟着后面都尉们、以及空中的蓝雪儿,都在极度震惊的看着他。 此时,他脚下紫色和青色两色光芒正在交替变幻。 有时候左脚是紫色、右脚是青色,有时候则会相反,也有时候会同为紫色或青色。 林羽的速度也是忽快忽慢,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大人…” “嘘…别吵,小羽的身法在突破!” 众人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林羽这种状态足足维持了一炷香功夫。 此刻,一行人已经成功穿越了整个地下广场,而林羽就停留在边缘处围着几尊铁甲机关佣不断闪现、游走。 渐渐的,隐隐约约有雷鸣声不断从林羽脚下传出。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这种雷鸣声也越来越大,最后那偶尔炸响的雷鸣声、甚至震慑的人心神都开始摇曳。 “圣言术,清心!” 宛如天籁般的声音陡然响起。 杨成等人在清心术作用下,这才猛然惊醒。 “这是什么身法?怎么还带有震慑人心神的作用…” 杨成悄悄抹了一把额头冷汗,心有余悸的嘀咕了一句。 轰隆一声! 仿佛一道自灵魂中响起的雷鸣声再次炸响,林羽在身影骤然由出现在了众人身边。 “嘿嘿,突破身法第二境了,这效果真不错,以后就叫雷鸣了!” 第116章 上古战魂宗 “大人,您这身法绝了!战斗中哪怕是有片刻分心都足以致命,更何况是心神被震慑,就是…” “就是这声音着实大了点,不利于隐藏行踪。” 杨成一脸钦佩的看着林羽,同时心中也是无限感慨:同样都是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都是冒死突进,人家就能功法大进,自己这些人却连根毛都没捞着。 “小羽,爷爷身法这个阶段也是这样吗?”蓝雪儿好奇的问。 林羽功法大进她自然是无比欣喜,可这身法的缺陷实在太明显。 如果被高手追踪、都不要寻找踪迹,只需要跟着声音追击根本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不是,爷爷第二境是雷光闪、类似于魔法师的瞬移。父亲也是差不多的类型,像我这样的好像还是首次出现…” 虽然林羽也有些头疼、但是瑕不遮瑜,雷鸣这震慑心神的特殊效果,绝对能在战斗中起到逆转局势的效果。 蓝雪儿闻言眨巴了两下美眸。 “咱家这身法难道是因人而异的吗?那你以后还是少用,一旦用多了让人提前有了防备,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林羽下意识扭了扭脖子,微微点头:“放心,这点我晓得。咱往里面走吧,估计有意料之外的情况在等我们呢。” 能操控机关佣的邪灵直到现在还未出现,前路依旧充斥着未知的艰险, 众人看着身后石壁上那个黝黑的拱门。 前路到了这里忽然变得狭窄,就仿佛一头蛰伏许久的洪荒巨兽,忽然之间张开的血盆大口。 正等待着众人自投罗网。 “和我保持一丈距离,谁敢再冒然前冲小心我回去军法伺候,刚才那笔账我先给你们记着。” 林羽说完狠狠瞪了杨成等人一眼,才提着飞瀑剑当先走进了昏暗的拱门。 一众都尉在身后都是阵阵的讪笑,刚才难得的热血一把、居然连点响动都没发生,搞得大家是虎头蛇尾、尴尬到了极点。 “走吧,有勇气是好事!但莽撞前得全员冲上可不是行军之道,以后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蓝雪儿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第二个跟进了拱形石门。 唉!!! 六人齐齐叹息,咋就还让女人给教训了呢? 话说这也是您暗中怂恿的好不好… 但事已至此,众人倒也不觉得后悔。 如果事情再发生一次,自己等人肯定还是会做相同的选择。 拱门后面的通道很长,一行人在昏暗的环境中九曲十八弯一样绕了很久,依旧没有走出这狭长通道。 越是这种安静的环境、越是容易引起人的警惕,精神高度紧张之下每个人额头都已经慢慢沁出了汗水。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维持太久,走着走着林羽就那么突兀的消失在了一个转弯处。 众人快步跟上才发现通道到了尽头,林羽就站在出口不远处。 眼前是一个相对之前的广场,面积要小上很多的密室,大概有五十丈方圆。 最主要的是,一行人赫然又遇到了之前的铁甲机关佣。 “停!” 林羽猛然抬起手臂。 … 蹲在地上观察良久之后,林羽终于站起了身。 他表情异常严肃:“这些机关佣近期被启动过,不能再往前走了。” 眼前差不多有三百多尊的机关佣,数量不算多、但每个人心里都感觉沉甸甸的。 三百多能够活动机关佣,光是那七八十斤的沉重大刀就足够众人喝一壶了,更别说极有可能还会出现更加恐怖的战魂。 “大人,对面石碑上好像有字。” 目力极佳的贾山忽然指着三百机关佣背后,压低声音朝观察壁画的林羽报告。 “嗯?能看清写的什么吗?”林羽眯眼盯着那一人高的石碑看了看,小声问身边的贾山。 “好像写的是…战什么…禁地?” 战阵师宗的境地? 禁地一般代表着危险,就算自信如蓝雪儿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都给我听好了,原地待命。我去看看…姐,给我加持一下速度,这地方空间足够闪避,就算有变故我也有时间应对。” 蓝雪儿闻言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法杖清扬、唇间轻轻默念。 与此同时,林羽身后点点光翼一闪即逝。 这回杨成他们没有再莽撞行事,而是紧紧盯着林羽远去的背影、打算一有意外情况就立刻驰援。 林羽没有莽撞的使用雷霆瞬步,而是谨慎的沿着墙边过道绕行。 石碑前方。 战魂宗禁地,五个铁画银钩的古体大字豁然引入眼帘。 一股浓浓的岁月气息扑面而来。 在石碑两侧还各有一行小字:左侧是:予我百万雄兵,右侧是:还尔郎朗乾坤。 无与伦比的霸气,宇内无双的自信! 林羽只是念了一遍,就已感受到了铁甲铮铮的沙场气息。 百万雄兵即刻扫平天下,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豪气? 如果是如今的天痕山战场,不知昔日的战魂宗还有没有这个底气? 一想到天痕前线的血腥战场,林羽就更加坚定了要取得上古战阵的决心。 “小羽,有什么发现吗?怎么站这么久…” 蓝雪儿轻踩莲步、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 “没事,就是对着两句话有些感触,这上古战魂宗如果能流传至今的话,也许真的就不需要那么多人去牺牲了…” “予我百万雄兵,还尔郎朗乾坤…确实是上古战阵师们常说的一句话,没想到出处居然是在这里。” “大人!什么情况,怎么不走了?”跟上来的柳一刀有些疑惑的凑近了石碑。 不过,他瞧了半天也没搞明白这对妖孽姐弟,为啥都对着这普普通通的石碑发呆。 然而,就在柳一刀探头往石碑旁边的通道张望时,猛然警觉的林羽一把就将其拽了回来。 嗖! 一柄激射而来的长刀,几乎是擦着柳一刀鼻间激射而过,余力未消之下直直插入了一尊铁甲机关佣的背部。 那狂猛力道看得柳一刀是冷汗直流,这要林羽反应稍慢一点,自己的脑袋可就是搬家了。 “既然来了,何以畏畏缩缩的不敢进来面对本将?” 蓦然! 一道机械、冰冷的声音,突兀的从通道内响起。 与此同时,通道内陡然就亮起了耀眼红光。 第117章 姐弟斗鬼灵 “退到石碑旁…” 林羽话音刚落。 红芒闪过,一道蓝色身影陡然从通道内电射而出。 来人速度不光快、而且尽显飘逸,脚踏一尊机关佣肩膀、稳稳落在了机关佣中心位置。 他有着酷似影灵的外貌,但身形却没有影灵的诡异飘忽。 全身的水蓝色修身战甲远远看去,绝对能让人联想到一副翩翩佳公子的画面。 “咦?魔武士一族的人,你们燕云军方还供养有这般美人?小丫头有没有兴趣侍奉于本将军?本将军可是高贵的鬼灵一族…” 鬼灵的声音虽然也略带机械感,但明显比之前的鬼灵和力量多出不少感情色彩。 言语间竟然在调戏蓝雪儿。 林羽怒极冷笑:“你是做梦没睡醒吗?潜入我燕云帝国意欲何为?” 一个侵略者居然还和军人侃侃而谈,问明身份、搞清来意大家就生死相向了。 谁有空跟你拉家常啊! “本将乃是圣灵族先锋大将,到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们燕云帝国却有不少高手,竟然让本将吃了大亏…” 林羽霸气回怼:“打住!不就是躲起来的丧家之犬吗?还圣灵族,在我们这里统称你们为邪灵,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啦。” 同时,他在背后比了个准备战斗的手势。 “丧家之犬?是你们的谚语吧,恕本将无法理解…不管是圣灵、还是邪灵无非就是个称呼,都不重要…” 这位邪灵族的先锋大将环顾四周,眉宇间忽然透露出一股杀意。 “我的部下都玉碎在你们手下了?” 玉碎? 林羽嘴角一阵抽搐,你们长成这样也好意思自称为玉? 茅坑里的石头还差不多! “早都成我剑下亡魂了,你的下场也一样。从入侵灵元大陆那一天起,你们的下场早已注定…” “那就是,死!” 紫青光芒乍现、雷鸣声骤起。 叮! 下一秒,邪灵将军双指夹着飞瀑剑,微微摇晃了一下发沉的脑袋,眼中茫然之色便已迅速消失。 “好诡异的身法,差点被你偷袭成功!” 震惊! 所有人都惊骇的看着眼前一幕,心神受到震慑之下,居然还能如此精准夹住林羽这快到极致的一剑。 邪灵将军的修为,已大大超出了众人的预料。 对方真的受伤了吗? “撒手!” 林羽冷冷低喝一声。 飞瀑剑身上紫青光芒暴涨,强悍无匹的雷霆真元逼得邪灵将军被迫收手。 “咦…你这能力,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邪灵将军躲过林羽跟上来的一剑后,忽然飘身而退、眼神中流露出了思索的光芒。 能在这般攻击之下心分两用,只能说明一点:对方修为远在林羽之上。 “等等…你和林惊梦什么关系?” 蓦然! 邪灵将军眼中爆发出了惊天杀意,身后幽蓝色斗篷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嗯?你认识我父亲?” 林羽下意识停了攻击,眼神狐疑的看向了对方。 “哈哈哈…认识?怎么会不认识,本将军背后这一剑还是林惊梦的馈赠,这可是冤家路窄了,今日就先从你身上讨点利息…” 语落,人消失! “小羽,快退!!” 蓝雪儿急促的呼喊声中,林羽瞳孔一缩陡然爆退。 轰! 林羽刚刚退走,铿锵声中原先站立的那尊机关佣,就已被邪灵将军一脚踩的头颅塌陷、深深陷入了胸膛之中。 邪灵将军一脸狰狞的望着林羽:“小子,速度不错!我看你能逃到几时…” 下一刻,他手腕一翻取出一柄血红骨质长剑,挥手间就是一道血色剑气激射而出。 林羽无奈,只得再次横移。 对方毫无征兆的骤然发力,林羽瞬间落入下风。 那血色剑气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无论林羽怎么闪避、只要稍有停顿就会顷刻而至。 “哈哈哈,现在谁是蝼蚁?今天就先斩了你,回头…” 邪灵将军的话戛然而止。 一柄丈许长的金光长矛凌空浮现,不知何时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眨眼功夫就轰到了眼前。 “你废话太多了。想斩杀我弟弟?怕你没这个本事。” 清冷语气中,蓝雪儿法杖连连挥动,第二柄金光长矛在她面前再度成型。 得到喘息之机的林羽满脸都是诧异。 心中叹服:原来光系魔法攻击也是一样强悍呐… 来自魔导师级别强者的攻击,邪灵将军的面部表情明显凝重许多。 他当空一声怒吼! 那柄血色骨剑带着耀眼的血色光芒,直接迎上了金光长矛。 轰! 光矛炸裂、蓝影爆退! “咳咳…不错不错!你这女子倒有些手段、好纯粹的光系魔法。” 轰然落地的邪灵将军稳住身形后,轻咳几声居然向蓝雪儿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目光。 紧接着,那柄血色骨剑急速在其身前画了个圈,霎时间一柄血光涌动的能量长剑便已成形。 “接招!” 邪气凌然的红色巨剑,充满神圣光芒的光矛。 双方带着惊人气势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相互交织、僵持片刻后,随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冲击波过处,整个密室空间都在微微颤抖,铁甲机关佣以能量爆炸处为中心、瞬间被掀翻一大片。 杨成等人则是在狂飙而至的林羽掩护下,狼狈的躲入了邪灵将军之前藏身的密室。 “你们守在里面,我出去帮忙!” 外面现在根本就是神仙打架,六人自然分得明白轻重、冒然冲出去只能是越帮越忙。 “大人只管放心,我们知道轻重…” 杨成话还没说完,雷鸣声大作、眼前就没了林羽的影子。 带着一连串雷鸣声,林羽再次杀到了邪灵将军跟前。 “受死!” 丝毫不讲武德的林羽,根本不管对方是不是在回气、兜头就是一剑斩下。 飞瀑剑硬是让他用出了战刀的气势。 “小子,不要冲动!他重伤在身急个什么劲,伤在背后就猛攻他后心啊。” 剑灵的声音陡然响起。 因为担心蓝雪儿出现闪失、有些冲动出手的林羽,被血色骨剑格挡住攻击后立刻醒悟过来。 双方实力本就相差甚远,自己这不是自找难看吗? 一念至此,林羽脚下急急跨出、直接兜了一个弧线来到邪灵将军背后。 半转身回头望月、飞瀑剑直刺对方后心。 同时,他也终于看到了那深蓝色斗篷上的尺长剑痕,嘴角不由得扬起了一抹冷笑。 打不过我父亲,一样得在我们姐弟手里吃瘪。 第118章 永痕壁垒 不得不说,邪灵将军有些托大了。 他真心不应该暴露自己受伤的事情,导致眼下自己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窘境。 被剑灵点醒的林羽岂会放过这种机会,按按照剑灵的临场提醒,各种刁钻至极的手段如同黄河泛滥一泻千里。 一句话来总结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林羽偷袭至得意之处,连验毒用得那柄蓝汪汪的破煞都取了出来。 正面又被蓝雪儿这种级别的移动炮台牵制,邪灵将军实在没有太多余力去管林羽。 一时间,原本能和林惊梦交手过招的邪灵将军,被姐弟俩合攻的异常狼狈。 “混账!你父亲那般堂堂正正的强者,怎么会有你这等阴险的儿子!若不是本将军有伤在身,定要先斩了你!” 再一次狼狈躲开破煞的刁钻一击,邪灵将军怒骂着急速退出了战圈。 那柄蓝汪汪的分水刺实在给了他太大压力。 他已在灵元大陆生活十年,自然知道这片大陆上有各种各样的奇毒。 圣灵族的体质超强,在战斗中可谓占足了便宜,但毒这种的东西,任你是铁打的身躯也照样抵挡不住。 远的不说,单说自己藏身的这片大山中,就好几种能让自己顷刻毙命的毒物。 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林羽拿出破煞就是寄希望于上面混杂的各种毒素。 只要命中眼前的邪灵将军一次,保管叫对方魂消九天云外。 不过,这种意图似乎也被对方看穿了。 有时候宁愿被飞瀑剑刺中,也不愿被破煞贴近一丝一毫。 “咳咳…玩也玩够了。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将军这些年的成果吧!” 连声咳嗽的邪灵将军忽然盘膝而坐,再也不理会姐弟两人的进攻。 一股股几乎透明的奇异能量,迅速从邪灵将军身上扩散开来。 下一刻,凡是被奇异能量扫过的铁甲机关佣,那空洞的眼眶中忽然就冒出了阵阵白芒。 想要趁机突袭对方的林羽,顷刻间就被铁甲机关佣给重重包围。 “不好…姐,快轰死他!” 只得扬声朝蓝雪儿大喊。 可是… 一切都迟了!!! 瞬间恢复灵动的机关佣大军、已将他们姐弟彻底分割开来,而邪灵将军身前已然站了两排、浑身都泛起淡淡白光的机关佣。 蓝雪儿威力强大的光矛,也被它们联手以一种古怪阵法消弭于无形。 “哈哈哈,来啊!领教一下你们灵元大陆的战法。” 看对方那有恃无恐的模样,显然对这些铁甲机关佣充满了信心。 失算了! 林羽暗叹一声:机关佣居然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驱动。 试探着朝一尊正在逼近机关佣凌空劈出一剑后,林羽一边调整站位、一边死死盯着那道剑气。 铛! 金铁交鸣声中,林羽眼睛都快瞪圆了。 这洞金裂石的一剑,居然只在机关佣身上留下一道半寸深的剑痕。 至于机关佣退后的那几步,影响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之前还能被大刀洞穿的机关佣,被激活以后防御力竟然恐怖如斯! 眉头大皱的林羽没再做无用功,侧身就躲开凌空斩下的两柄大刀。 轰! 坚硬的黑晶石地面都被那狂猛力道,轰出了深达三寸的刀痕。 恐怖攻击力看得林羽是一阵嘴歪眼斜。 当下,再也没有了硬拼的心思,借着大刀轰击地面的空挡,他轻巧跃上了那两指宽的刀背。 随即顺着机关佣收刀的方向一掠而起,随即朝着用光盾抵御凶悍攻击的蓝雪儿大喊。 “姐,进密室…别硬挡!” 轰然落在蓝雪儿身旁,横向扫出一道紫青剑芒、暂时将近前的几尊机关佣逼退,拉起蓝雪儿就朝密室内疾退。 “姐,封门。” 将蓝雪儿护在身后,林羽一人独自挡在了通道口,开始全力轰出一道道半月形的紫青色剑气。 同时,背后也响起蓝雪儿的咒语声。 那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语言、在场没一个人听得懂,仿佛还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语速快慢不一、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虽然每一个音符都非常拗口、又晦涩难懂,但从蓝雪儿口中吟唱出来、却有着一种独特的魔力。 “…圣言术,永痕壁垒!” 最后一个字符落下,众人终于听到了法术的名字。 而下一刻,林羽面前突然就多出了一道半丈厚的金色光幕,厚实到近乎看不清外界的景象。 “呼…” 林羽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 看着外面那一柄柄大刀砍在光幕上,只是在最外层荡起了一丝涟漪。 这才有空抬袖擦拭额头的汗水。 “这鬼东西的防御都快赶上僵尸了。太难打了…” “不着急,先缓一缓!想强行突破永痕壁垒没有三五天绝不可能。” 林羽这才注意到,施展完永痕壁垒的蓝雪儿脸色有些苍白。 “姐,你没事吧。” 林羽尴尬的挠挠头。 心中暗自懊恼:居然没注意到姐姐的状态,实在是有些不应该。 “姐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来,过来…” 蓝雪儿眼神爱怜的取出丝巾、仔仔细细给林羽擦拭着脸上汗水。 本想汇报调查结果的都尉们,全都悄然退了回去。 大家都不忍心打扰这温馨的一幕。 军人也都有着细腻、感性的一面,他们不是不懂浪漫和柔情。 只是受特殊时代和环境影响,军人们不得不把这些情感深埋内心而已。 姐弟俩难得享受了片刻温馨亲情后,才一起回身看向了身后的密室。 “姐,咱去看看有什么发现,能让这家伙一躲就是七年。” 瞅一眼在疯狂劈砍光幕的邪灵将军,林羽毫不客气的冲其竖起个大拇指。 在邪灵将军疑惑的眼神中,瞬间倒转、极其嚣张的虚空碾了几下。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圣光壁垒不光隔绝攻击,就连外界声音也都一并给隔绝了。 蓝雪儿倾尽全力施展的法术,同阶战力的邪灵将军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攻破。 这就是魔法师和武者的区别,一旦有了准备时间魔法师将占据绝对优势。 不再理会面目狰狞的邪灵将军,姐弟俩并肩走进了身后密室。 转过通道。 观察着眼前出人意料的情形,林羽慢慢的露出了招牌式狐狸笑容。 “怪不得那货气急败坏成这样,原来是被咱抓住痛脚了呀?” 第119章 九劫战阵 到底姐弟俩看到什么,会让邪灵将军如此失态? 答案其实很简单:一座书库。 上古战魂宗所有的藏书、武学心得、兵法韬略、星象占卜、人文传记、山川异闻录… 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漂亮,还真让我猜着啦!快找找战魂宗的核心功法都在那里…” “是!” 林羽一声令下,众人立刻投入到了寻找秘籍的伟大事业当中。 半个时辰后。 蓝雪儿笑意盈盈的从一排书架后走了出来,冲正在大肆搜刮其它类书籍的林羽招了招手。 “小羽,看姐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蓝雪儿身为精灵族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能让她喜形于色的好东西,绝对是找到战魂宗的核心功法了。 刚用储物戒指搬运完人文传记的林羽,立刻停下扫荡工作、风风火火来到蓝雪儿身前。 果不其然。 只见蓝雪儿手腕一翻,递过来一卷金灿灿的魔法卷轴。 上面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犹如磁石一般牢牢吸引住了林羽的目光。 九劫战阵! “这是…传承卷轴?” 林羽瞬间就联想到了,一层主殿的门楣匾额和雷霆王座。 蓝雪儿如水美眸中满是笑意:“这鬼灵感知力也太低了点,简单的障眼法都没发现,居然漏过了这战魂宗镇宗之物。” “嘶…这边的书架都是这情况?” 林羽满头黑线看着蓝雪儿背后,整个书架已是空空荡荡、不存一物。 然后,他就瞧见蓝雪儿朝自己晃了晃白皙小手。 三枚储物戒指? 林羽心中苦笑:如此豪横的姐姐也是没谁了。 不过…我喜欢! “本就是无主之物,能者居之嘛。”蓝雪儿巧笑嫣然。 “那是,那是。” 林羽笑呵呵的接过那卷九劫战阵。 打开卷轴,一道金光瞬间直入眉心,大量信息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开篇第一句就牢牢吸引了林羽的注意力。 “九劫战阵乃我战魂宗第一功法,非雷系修行者不可修练,至高境界九劫战魂可御百万雄兵…” 仅仅只是看完总纲,林羽就彻底陷入了震惊当中。 和预料的有极大出入,上古战阵并不是单独的操控型功法,而是融合、掌控士精神力的双向辅助功法。 入阵士兵人数越多、战意越强,凝练出的战魂就越强、战阵师能发挥出的战阵威力也就越大。 而功法品质是战魂威力上限的决定性因素,功法等阶越高、战阵凝练出来的战魂等阶也就越高。 当然,如此强大的功法自然有其约束。 战阵人数越多、战意越强,精神力的冲击力也就越大。 如果超越精神力承受极限的去凝练战魂,战阵师首先就会遭受反噬。 轻则修为全废、重则当场丧命! 战阵师的精神力强弱,就是划分等阶的唯一标准。 大致可分为:下位战阵师、中位战阵师、上位战阵师、战阵宗师,以及传说中的终极之境:神降师。 犹如魔武士一般的独立体系。 … “小子,运气不错!你修炼这九劫战阵简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最难的部分对你来说根本就形同虚设嘛。” 剑灵啧啧称奇的声音响起。 “放心大胆的练,当初老主人留有一部功精神系功法,我慢慢教你。目前你的精神力和雷霆真元,足够应付眼下情况了。” 剑灵的话无疑是给林羽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当即,他就缓缓盘坐了下来。 放空思想、感知精神力的存在。 精神力的概念非常抽象和飘渺,不像真气和法力元素可以直观感应,它的存在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 打个比方。 一个人精神力充沛时就会感觉到神采奕奕,而精神力匮乏时整个人就会无精打采、萎靡不堪。 眼下,林羽就是要初步掌控自己的精神力。 外界。 蓝雪儿见状微微一笑、挥手就是一道隔音法术将林羽彻底隔绝。 说到精神力,那就是魔法师擅长的领域了。 蓝雪儿本打算将精灵族修炼精神力的法门交给林羽,但看到林羽不假思索的就进入了修炼状态。 这才想起魔武士一族并不缺功法,便安心的坐在一边开始冥想恢复。 虚无缥缈的精神世界。 “追溯源头、感知精神力的原始形态…” 精神力的原始形态又是什么呢? 虽然魔武士一族魔武双修,但那是因为体质特殊的关系,魔武士一族还真就没有刻意修炼精神力的法门。 他们的强大精神力是与生俱来的,会随着功法的增长而增长,每次施展魔法精神力就会自动运转。 这和魔法师施展魔法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魔法师入门第一步就是掌控精神力,进而以精神力去操控魔法元素。 这点是蓝雪儿所没有想到的。 当然,魔武士感知精神力,绝对要比初次感知精神力的法修要强出无数倍。 这就相当守着一座隐藏起来的金山,要做的只是将这座金山给挖掘出来,无疑要比积累一座金山来得更加容易。 密室内。 “林小姐,大人这还需要多久啊?这都过去快一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百无聊赖的柳一刀见蓝雪儿醒来,立刻恭敬的上来询问。 没办法! 他们实在没事可做了。 密室中但凡有点价值的东西、都已经装进了储物袋,就剩下砍碎书架烧火玩了。 如果让邪灵将军看到这副画面,绝对会气得眼珠子发蓝。 他为了查阅方便才没有收起来的藏书,结果就这样被人家连锅给端了。 当下。 蓝雪儿闻言蹙眉看了看依旧纹丝未动的林羽,静心仔细感受着林羽身上的精神力波动。 片刻之后。 “怎么可能?” 蓝雪儿忽然瞪大了双眸,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林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大人有什么意外?” 柳一刀话音刚落,其他人瞬间就都围了过来,眼神之中也都满是关切。 “额,没事没事,小羽情况出乎意料的好,不出意外他将会跳过初期、中期、后期三个小境界,一步到达下位战阵师顶峰。” 闲暇时间研究了战魂宗功法后,蓝雪儿从历代战魂宗强者的心得语录中,得出一个相同结论。 战阵师功法等阶越高,精进速度就越是十倍、百倍的减缓。 “哦…这样啊!!!” 一众都尉立刻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懒散状态。 他们想法很简单:林羽修为提升那是好事,大家还恨不得一步顶天呢。 可是蓝雪儿毕竟看得更远,林羽只有玄阶中期的修为,精神力最多也就能到下位战阵师中期。 精神力超境界的暴涨,有些时候可不是什么好事。 难道… 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化? 第120章 夺阵斗邪将 整整两天时间。 林羽依旧如老僧入定般、没有任何动静。 整个密室安静的落针可闻。 只有蓝雪儿清楚,林羽已经稳定住了下位战阵师顶峰境界,距离中位战阵师几乎是一步之遥。 眼下,随时都会醒来。 杨成、柳一刀他们也都在时时刻刻关注着林羽的动静。 蓝雪儿说过:一个月内无法再度施展永痕壁垒。 因此林羽修炼九劫战阵顺利与否,将直接关系到众人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上古战魂宗。 不过,隐隐之中所有人感觉都不太好。 邪灵在这里隐藏七年,还比不上林羽三天时间吗? 杨成等人心中都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永痕壁垒的厚度,现在只剩下原先的三分一左右。 最迟今晚将会耗尽能量,邪灵将军此时就静静盘坐在通道前方。 三百尊手持大刀的铁甲机关佣,呈弧形已将通道口围得是水泄不通。 时间缓缓的流逝。 半天之后。 永痕壁垒的厚度只剩下半尺不到。 林羽依旧未醒。 此时,蓝雪儿已经来到了密室门口,杨成、柳一刀等人也都已提刀在手。 “还能坚持一个时辰左右,一会儿你们尽量远离邪将,有我的魔法加持你们守住密室不成问题。” “那您呢?”贾山小心翼翼的问。 “我出去缠住邪将…” “不行!!!”六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与此同时。 杨成、柳一刀已抢先将密室门前堵了个严严实实。 “你们…” 蓝雪儿杏目圆睁,气得都想拿法杖揍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轻笑自众人背后响起。 “嘿嘿…你们这是在干啥?现在就对峙是不是太早了点?” “大人!!!” 众人顿时大喜。 林羽赶在永痕壁垒即将消失之前转醒,无疑算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了。 蓝雪儿轻挥法杖制止了激动的众人,略带担心的问:“九劫战阵修炼成功了?” “还算顺利!” 林羽一咧嘴角笑得异常轻松。 其实何止是顺利,实际情况都不能用顺利来形容,给林羽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在飞。 “这个容后再说,我先把机关佣的控制权夺过来,先收拾了这个邪将再说。” 夺控制权? 包括蓝雪儿在内所有人都是一愣,都有些狐疑的看着林羽、搞不明白这控制权要怎么夺取。 这又不是机关术,控制了核心阵法就能控制全局。 “额,原理有些复杂,简单来说就是九劫战阵之下没有战阵师,我对战阵佣有着绝对控制权。而且…” 林羽顿了顿,有些意味深长得看着光幕外盘膝而坐的邪灵将军。 “机关佣离开这里的特殊环境根本无法驱动,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这些铁甲大军会影响到外界。咱们可以跟他慢慢耗!” “那就是说。这些机关佣现在听咱们的了?” 林羽话说的意思,就连柳一刀都听出来了。 “没错,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让它见识一下什么叫画虎不成反类犬,咱灵元大陆的东西他们是玩不转滴…” “小羽,外面的家伙已经修炼了七年,真没问题?” 眼下林羽醒了,有些问题自然要确定清楚。 “嘿嘿,你们觉得圣兽即便是在幼年期,战力会比百兽之王低吗?而且这家伙应该是吃不透晦涩难懂的古文,选得功法只能算是中等吧。” 杨成立刻疑惑的问:“大人,他们不是有钱百川做内应吗?让钱百川过来讲解不就行了?这讲不通啊…” “这个不能理解,非吾族类其心必异,肯定是怕傀儡成长起来无法控制才做出这种选择。” 蓝雪儿一句话点透了其中本质。 众人恍然大悟。 这种可能性极大,邪灵要掌控整个灵元大陆,自然就不会扶持出一个将来无法控制的傀儡。 与虎谋皮,只要是个人就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 半个时辰后。 永恒壁垒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在双方对峙下缓缓归于虚无。 “终于舍得出来了吗?” 盘坐在地的邪灵将军,立刻露出了一个残忍笑容。 随即,他身上就又出现了那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放心,看着就好!” 见众人表情凝重,林羽嘿嘿一笑闲庭信步般就走了出去。 之前不明白,现在他终于知道那奇异的波动是什么了。 战阵师的独门绝技:精神力具象化。 随着林羽一步步踏出通道,他身上也开始出现了类似的精神力波动。 只不过比起邪灵将军的精神力,要更威严、更堂皇霸气。 两股精神力在半空之中,无声无形的开始了首次交锋。 轰!!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轰鸣声,顿时在众人心头炸响。 邪灵将军那快速扩散开来的庞大精神力,和林羽规模不大却异常霸道的精神力刚一接触,就呈现出了兵败如山倒的趋势。 仿佛冰雪遇上了烈日正在急速消融、溃散… “怎么可能!!!” 在邪灵将军震惊的目光中,那些原本朝林羽等人快速合围的机关佣齐齐顿住身形。 下一刻,凡是被林羽精神力扫过的机关佣,都集体调转方向朝邪灵大踏步而去。 “井底之蛙怎知天河之大,学了一些皮毛就以为天下无敌了?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阵师。” 林羽脚步不停,言语之中满是嘲讽。 “漂亮,整他!” “哈哈哈,小样的,让你嚣张…” 后面柳一刀等人哈哈大笑。 林羽面带笑意,伸手轻轻朝前一指:“起阵!” 下一刻。 彻底被林羽掌控的三百机关佣,齐齐按照某种阵法路线动了起来。 相互之间快速穿插、游走,一道道森冷刀光迅速压迫着邪灵将军的活动空间。 眨眼间,就形成了五朵快速旋转的梅花状刀阵,将狼狈闪避的邪灵将军团团围在中心位置。 局势反转来得竟是这般快。 快到邪灵将军都来不及施展轻身功法。 刀阵中密集的刀剑碰撞声,已经密集到了让人头皮发麻。 而面对四面八方雷霆匹练般劈下的雪亮大刀,邪灵将军只能咬牙硬抗,慢慢开始蓄力… 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刀阵轰击,整整持续了一刻钟。 蓦然! 邪灵将军陡然一声暴吼,身上立时就腾起了三尺多高的血色红芒 它终于完成了蓄力。 刀阵中忽然间红芒暴涨,巨大轰鸣声中邪灵将军冲天而起,半空中身形一折朝出口外急掠而去。 竟然是要逃跑了! “想跑?给我下来…” 林羽一声冷笑,双手附后重重朝前踏出一步。 刹那间,三百铁甲机关佣浑身白光暴涨。 一只超过十丈白色的能量大手从天而降,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邪灵将军镇压而下。 上古战魂重现人间! 第121章 斩杀! 这就是林羽迟迟未醒的真正原因。 九劫战阵功法一旦成功融合雷霆之力,就能直接凝练出第一劫战魂。 突破早已结束,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参悟战魂和战阵。 而猛然感应到极度危险的邪灵将军,陡然在半空中停下身形。 抬头的一刹那不禁神色大变。 “怎么会…” 苦练近七年,邪灵将军自然知道战魂意味着什么。 他现在已是中位战阵师、却依旧未曾凝练出战魂,甚至连门槛都没有摸到。 眼看着那镇压而下的白色大手。 邪灵将军于半空中发出一声低喝,血色骨剑就带着七八丈长的红色剑芒,悍然轰向了那个能量巨手。 红白两色能量顷刻对轰在一起。 下一刻,让所有人都惊骇的一幕出现了。 之前和蓝雪儿拼得旗鼓相当的血色剑气,竟然只坚持一个呼吸就被能量大手震碎。 白色能量大手,带着毁灭气息继续镇压而下、 此刻,被迫退回地面的邪灵将军已是惊怒交加。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如果将这门功法成功运用到战场上,那么将会对圣灵族大军有着无可估量的作用。 说不得,将会再次让双方局势扭转。 到时候自己将成为圣灵一族的英雄,做一方统帅那简直是唾手可得的事情。 然而事实证明,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眼前这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将他的幻想击得粉碎。 看着那带着毁灭气息镇压而来的白色大手,邪灵将军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看看谁更强吧! 随即,他不再刻意压制自己修为,稳定体内伤势的能量也在这一刻悉数调用。 一股骇人的威势,刹那间席卷全场! “大宗师境…”蓝雪儿不禁脱口而出。 杨成、柳一刀等人虽然惊骇,但第一时间便成犄角之势将林羽和蓝雪儿护在中间。 林羽自然也看出来了! 这般让人窒息的威压,林羽只在父亲和几位叔伯身上感受过。 虽然眼前这股威压相对弱了很多,但境界上的差异却是如出一辙。 林羽深深吸了口气,开始沉下心全力维持能量大手。 魔武士一族何曾惧怕过战斗,既然你拼命、那就战吧! 正好检验一下战魂到底强横到了何种地步。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能量余波顿时席卷而出,即便有蓝雪儿加持的光之壁障,众人也被压迫的连连后退。 只有和战阵融为一体的林羽纹丝未动。 半空中的能量大手已经彻底消散,残余的红色剑气则笔直轰中黑晶石穹顶。 三百对一,战魂依旧稍落下风!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因为邪灵将军的优势并不足以逆转局势。 林羽轻松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痛快,再来!” 大笑声中,林羽单掌呈托天状猛然下压。 能量巨手再现。 这一次明显比上一击更为凝视,连模糊掌纹路都隐约可见。 实战中,林羽的成长速度丝毫都不逊色于战家。 这也是他唯一强过大哥林飞的地方。 “看谁更强!” 邪灵将军语气森然,微微后撤一步摆了个不丁不八的步法,手中血色骨剑浓浓血色再次暴涨。 这次邪灵将军选择了近战碰撞,带着七八丈长的血色剑气合身撞向了半空镇压而下的能量巨手。 眼前这一幕,宛若邪灵将军在和一个跨空而来的巨人在搏斗。 结果依旧不出意料之外,能量巨手被轰散、邪灵将军倒提血色骨剑飘然落地,展露出了一派大家风范。 但明显人都看出了不对劲,他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了真实情况。 这一击决不如他表情出来的那么轻松,或者说… 他根本不宜久战! 如果是完全状态之下,那情况自然是另当别乱,但明明在重伤未愈还要选择硬撼。 除了场面上维持均势之外,还有何好处? 如果是刚出道的游侠儿,也许真能被邪灵将军这架势给唬住。 但林羽来自哪里? 最强战之一族,战斗就是魔武士最擅自的东西。 而且,趁你病要你命的思想从小就被大哥林飞各种灌输,怎会放过这种大好机会。 所以… 邪灵将军这虚张声势手段,注定不会收到任何效果。 “厉害啊!那你就试试这一招接不接的下!” 语落,林羽双手附后眼中异彩流动。 梅花刀型立刻急速变幻,三百机关佣浑身白光剧烈波动、一条昂首盘踞的白色巨蟒刹那成型。 人魂合一! 五名充当蛇头的机关佣冲天而起,三上两下、仿佛巨蟒张开的巨嘴,朝着下方的邪灵将军吞噬而下。 邪灵将军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凝重。 纯能量攻击居然夹杂了物理攻击,有伤在身的他最忌讳和蛮力对撞。 但眼下巨蟒环绕、退无可退的局面,只得咬牙再次汇聚起全身能量,血色骨剑在狂暴能量注入下、都发出了阵阵颤鸣声。 半空中噬咬而下的巨蟒速度实在太快,邪灵将军甚至都没有时间做多余动作。 只来得及原地举剑横架,五柄沉重大刀便已带着耀眼白芒狂轰而至。 嘭!嘭! 前二后三,五刀斩下只发出了两声爆鸣。 作为下颚的两刀先至,邪灵将军闷哼中当场吐血,而后的三刀便已接踵而至。 单手变双手持剑的邪灵将军,直接被巨力轰击的单膝跪地。 与此同时,他背后陡然飙出一道蓝色血剑, 狂暴的物理攻击下,彻底引动了旧伤。 … 旧伤复发的邪灵将军,再也没有了那般大家风采。 他奋力挥剑横扫、将五名机关佣逼退,紧接着就又喷出一大口蓝色鲜血,就眼神都急速暗淡了下去。 人魂合一的恐怖威力远远超乎了所有人想象。 包括林羽在内,都愣愣的看着委顿在地邪灵将军。 刚才还是一副宗师风范,这… 这就不行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落差感,顿时让林羽有些哭笑不得。 他都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后面还有五种阵法变化等着轮番对敌呢。 “靠!你个绣花枕头…” 林羽一脸嫌弃的单臂扬起、然后重重落下。 白色巨蟒顿时朝着中间的邪灵将军急速收缩、缠绕而去。 刹那间,闷哼声、大刀入骨声、零星的兵器碰撞声就交织在了一起。 浓浓白光中。 星星点点的红光越来越弱,到最后就只剩下了大刀穿过身体、轰中地面的铿锵之声。 林羽只是略微关注了片刻就没了兴趣。 “这…这就结束了?有些虎头蛇尾啊…” 杨成大嘴开合了半天,最终憋出了这么一句。 柳一刀也是一脸疑惑的凑了上来:“就是啊,看的我这个揪心,那嘶咋突然就不行了?” “完全一个银样镴枪头嘛!就上来这三板斧唬唬人…”贾山一边收刀一边无情的嘲讽。 “你们别看不起人家,如果不是为了压制旧伤,这一战人家至少占七成胜率。” 蓝雪儿的话惊得几个都尉一地眼球乱弹。 “什么?” “不会吧…” “这么猛吗?” “没错,如果不是伤我父亲手里、雷霆之力缠身,导致全力也无法恢复巅峰战力,这一战他稳稳胜过我。除非我能掌控三千铁甲军?” 林羽转头看着白光散尽后那一地的血肉模糊,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确实惨了点! 第122章 族中来信 战魂宗一役结束了! 当满载而归的一行人撤到玄阴山口,蓝雪儿单独将林羽叫到了一边。 “小羽,我就不跟你们同行了。我去前线见见父亲、然后就在前线等你来,到时候我们姐弟再聚!” 闻言,林羽大吃一惊,急忙劝阻。 “姐,你这身份去不了前线的,帝国有律法明文规定,进入天痕山战场必须有军籍在身。你…” 话到一半,他就说不下去了。 姐姐是谁?精灵一族的公主。 精灵一族可不在燕云帝国版图之内,根本不需要遵守帝国律法,而且以姐姐这魔导师修为帝国防线想拦也拦不住。 魔导师能长时间御空飞行,悄无声息进入前线战场本根没什么难度。 “姐姐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担心!我老跟着会影响你的成长,再说姐姐真的很想念父亲。” 蓝雪儿摸了摸林羽的脑袋,然后举目向着东北方眺望,口中喃喃自语道。 “母亲说过,父亲骨子里是个非常骄傲的人,此次我来也是想让父亲多一些内心羁绊,极刚易折,从来都是英雄的短板…” 这一刻,林羽从蓝雪儿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浓烈亲情。 炙热的仿佛要将天边那白云燃烧起来。 “小羽,要好好研习九劫战阵、善用那些战魂宗的核心功法,姐姐在前线等你来…” 看着背展光翼快速御空离开的身影,林羽下意识紧了紧自己的右手。 尾指上一枚翠绿色的储物戒指熠熠生辉,里面除了蓝雪儿精挑细选出来的上乘战魂宗功法,还有着不少精灵族的奇珍异宝。 蓝雪儿一股脑将身上大半好东西都留给了他。 “姐,保重!” 林羽眯起眼睛迎着夕阳,直到那个蓝色倩影消失在天际,才有些怅然若失的收回了视线。 转身看着翘首张望的杨成、柳一刀等一众下属,忍不住吼了一声。 “回营!准备操练战阵,哪个给我掉链子军棍伺候!” “是,大人!” 众都尉齐齐大声附和。 … 两个月后,清晨。 一只从锦州军部来的鹞鹰,如一道黑色闪电直直扎进了开山营传讯场。 “终于来了!” 下方,连续等了多日的林羽扭了扭脖子,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鹞鹰落下,传讯兵一路小跑将装信笺的竹筒送了过来。 林羽点点头让传讯兵退下后,满心激动的倒出一小卷信笺。 展开之后,只是打眼一扫就兴奋得握紧了拳头。 “成了!” 信笺上只有短短几句话,内容也有些没头没尾,但却让林羽兴奋得手都在颤抖。 ‘小羽,所托之事已办妥,帝国法令不日将下达。另,雪儿之事不假,望善待!听闻你在军营表现尚可、爷爷甚是欣慰,望继续扬我族威名。’ 爷爷林苍生的亲笔信笺。 小心翼翼取出一个小布袋,林羽仔细将信笺重新卷好、视若珍宝的装入其中,放在阳光下看了许久才收进了储物戒指。 大势已定,林羽迈着轻快的步伐直奔主校场。 这两个月整个开山营一千六百人,除了吃饭睡觉都泡在主校场。 眼下,主校场上放眼望去全是静静盘膝而坐的士兵。 其中有近半数以上的士兵,都是双目微闭面露安详之色。 而剩下的人,有些面露痛苦之色、有些眉头紧锁、有些则是在口中喃喃低语… 场面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完全不像是在训练,反倒像在是思考性命攸关的大事。 对此刚刚走入校场的林羽却是视若无睹,而是径自来到了队伍前方一样盘膝而坐。 不多时,他的精神力就开始四下扩散,很快就穿过士兵们的身体笼罩了大半个主校场。 与此同时。 那些面露愉悦之色的士兵身上,也渐渐开始泛起微弱的精神力波动。 近八百道微弱精神力,就这样慢慢融合进林羽的精神力。 场面极其神异。 但如此多的精神力融入后,林羽的脸色也渐渐开始变得苍白,额头上也已渗出了细密汗珠。 这就是九劫战阵应用于军阵的第一步,精神力同化! 完全不同于驱使那些机关佣,战魂宗的机关佣本身并没有精神力,而是根据驱使之人的功法品阶,根据优先级调整核心阵法的能量输出等级。 因此林羽才能轻而易举的压制邪灵将军,而且随着日后修为不断提升。 当精神力能够笼罩那三万铁甲大军是,林羽将会是近乎于无敌的存在。 不过,只限于战魂宗那特殊的环境中,离开黑石山范围铁甲机关佣就会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然而,指挥军阵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 不同的人精神力都有着细微差别,要调整到完全统一、和梳理一团乱麻也没什么区别。 更别说还要让士兵们感知精神力的存在,就算只是最初级的被动回应也是千难万难。 整整两个月时间。 也就堪堪过半人数能够勉强回应林羽的精神力,其他人依旧还在感知阶段苦苦挣扎。 这还是有剑灵插手帮忙的情况下,否则能有十几人感知精神力都算是撞大运了。 最近包括林羽都在疯狂磨炼精神力、以及九劫战阵的熟练度。 剑灵说过,感知精神力虽是入门、但也是最难的一步。 这一步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只有跨过这道门槛后续手段才能奏效。 没有感知精神力的士兵,剑灵表示它也爱莫能助。 用它的话说就是,金点子一大把、但也得你能进门不是? 至于窍门… 剑灵只是说了四个字:心静则灵。 可问题是,让一帮随时都准备拿刀砍人的杀胚心静,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之所以能有一半人感知精神力,还要感谢上次大岭村一役中富余出来的罗烟草。 正是借助了罗烟草的特殊功效,才让士兵们在幻境中慢慢找到了感觉。 一开始士兵们的幻境,依旧战火纷飞的铁血战场。 林羽当机立断、暂停了一切军事训练,及时让士兵们远离了武器和厮杀。 效果相当喜人。 随着一批批士兵相继心静,感知精神力终于有了重大进展。 能够感知精神力的士兵,纷纷开始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正所谓: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 眼下那些面露痛苦之色的,无一例外全是都战场上最勇猛的那批人。 直到现在,这些人都还在陷入修罗战场般的幻境。 谁都没有预料到… 以往最优秀的骁勇悍卒,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拖了后腿。 第123章 战魂出,风云动 时间。 林羽和开山营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眼看临近两年一度的校尉营大比,别的营都在加紧日夜操练,而开山营却在这关键时刻暂停了训练。 这也是不少士兵难以静心的直接原因。 开山营好容易走上正轨,如果这次大比不能打出赐名营的威风,对于好不容易提升起来的士气、打击将会非常致命。 大家之所以还在逼迫自己静心,完全是出于对林羽的绝对信任。 这种看似平静、实则焦虑的日子又过去半个月后,事情终于再次迎来转机。 起因是已经感知精神力的士兵们,渐渐发现了冥想训练的好处。 一大队有个叫牛六的士兵,是全营上下出了名的忘性大,基本除了军规军纪就没有他不敢忘的。 据说有一次牛六在吃午饭时刚刚坐下,临时被队友叫走帮忙搬东西。 结果这位神仙吭哧吭哧搬完东西后,愣是忘记自己还没有吃饭、直接回营帐睡觉去了。 若不是队友们深知他的脾性、帮忙带回了午饭,他真就准备饿着肚子参加下午的训练,而且看见队友们带午饭回来、居然还嘲笑人家饭量大。 而就是这么一个人,最近突然开始脑子变得灵光了起来,一日三餐、生活琐事竟能记得井井有条。 所有已经感知精神力的士兵身上,多多少少都发生了不同的变化。 比如注意力更加集中、思维更加敏捷、战斗中更加冷静… 最后三百多内心无意识抗拒的精锐悍卒,这才真正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试着放开自己的内心、尽力去回忆过往美好的事物。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贵在恒与专。 人只要全身心去做一件事,早早晚晚、多多少少总会有收获。 渐渐的… 这些心性已经有些趋于冷血的军人,一天天的坚持下来、终于开始偶尔出现美好一面的幻境。 儿时在父母怀中嬉戏打闹,少年时的纯真时光,新婚燕尔的鱼水之欢… 只要有了好的开端,那些潜意识中的抵触情绪、就会如冰雪一般开始消融。 将士们没日没夜的努力,林羽自然一刻都未曾落下,甚至还要数倍于将士的刻苦修炼。 很多人一觉醒来赶往主校场,经常能看到校台上枯坐一夜的林羽。 在铁甲军营中,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终于,在距离黑水军校尉营大比还有二十天时,全营官兵的精神力首次全员融入了林羽的精神力。 那一日,林羽修为轰然突破玄阶后期、精神力也随之大涨,直接将一千六百人全员覆盖。 开山营主校场战旗无风自动,士兵们头顶三丈处一片淡淡的云雾状战魂开始时隐时现。 “凝神,集中注意力!” 校台上的林羽忽然长身而起。 他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双眸之中却闪烁着异常兴奋的目光。 只要能成功凝练战魂,以后他就能随时调用全营官兵的精神力,战力将猛然飙升一个层次。 也许是冥冥中触碰到了某种桎梏,官兵们的脸色也都变得如林羽一般苍白。 与此同时。 浮现于众人头顶的墨色云雾也越来越浓重。 “释放战意!无须再刻意压制杀意。给我冲开他!” 林羽灌注真元、吼声如雷鸣般响起。 桎梏当头如泰山压顶,不破何以有未来? “杀!!!” 士兵们正好头昏脑涨无处发泄,立刻开始嘶声怒吼。 人人都是虎目圆睁、眸中满是血丝,奋力抵抗着头顶的沉沉压力。 无敌之师自带无敌杀意! 众将士即便是嘴角慢慢溢出鲜血,依旧再不管不顾的疯狂怒吼。 那一滴滴鲜血坠落一半便诡异的悬停半空,片刻后仿佛乾坤倒转般纷纷朝上空汇聚而去。 血雨倒挂正不断融入天空的墨色云团中… 噗!!! 神魂遭到狂猛杀意冲击,林羽第一个狂喷鲜血。 紧接着,王猛、范无痕、楚昭南,这些强者们也都开始狂喷鲜血, 仿佛会感染一般,士兵们也都接二连三的开始喷出鲜血。 血雨瞬间变浓。 恍若血色雨幕倒挂长空,不多时就将头顶墨色云团染成了黑红之色。 “杀!!!” 一声声带着血腥气的嘶吼,仿佛要洞穿那墨色云团撕裂。 整个主校场此刻风起云涌、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开山营战旗已经彻底没有了方向,朝着四面八方疯狂甩动。 咔嚓! 某一时刻,一道炸雷陡然自众人头顶炸响。 那不断翻滚的黑红色云团陡然当空炸裂,丝丝缕缕的黑红色能量不断落下,诡异而又均匀分散向所有人。 没有一丝一毫落于地面。 本来只是凭着惊人毅力强撑的将士们,顿感眼前开始恢复清明,酸软无力的身体也在快速恢复活力。 战魂反馈! 众将士刚刚松了口气。 “给我凝!” 只听林羽一声低喝,所有人就只觉刚刚恢复清明的脑海,顿时又重新变得有些萎靡。 “弟兄们,成功啦!” 林羽嘴角带血、面色潮红,右手并指如剑直指苍穹。 与此同时,刺啦一声! 半空中陡然红光大盛,将整个校场照瞬间染红。 一百六百人齐齐举头望天。 在众人头顶之上,一柄近二十丈长、由红色雷霆之力凝练的巨型战刀,正静静悬浮半空。 军人首重杀伐,战心便是百兵之霸:战刀! 感受着巨型战刀上血脉相连之感,每个人心头战意都在熊熊燃烧。 历时三个多月的辛苦煎熬,终于成功了! 将士们纷纷开始振臂高呼,尤其是内心挣扎最多的精锐悍卒,不少人眼角都溢出了泪水。 这一刻,他们心灵上的某道枷锁仿佛悄然碎裂,渐冷的内心也重新开始有了阳光和温暖。 往日内心深处那一丝如死气般的阴霾,也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生而为人,怎能抛却人心? 这是他们常听林羽说的一句话,此刻心中竟如醍醐灌顶般一片透亮。 人心变冷了,连功法都会排斥。 看着那雷霆涌动的血色战刀,每个人都在重新定义‘守护’二字的真正含义。 以往岁月虽然初衷都是为了守护而战,但久而久之也就渐渐习惯了对生命的漠视。 对敌人生命的漠视份数应当,可对自己的生命都一样漠视。 这还正常吗? 尤其是近八百老卒,都在心中问自己这个问题。 此次精炼战魂他们进度最慢,远远的被新兵们抛在了身后,看着那渐渐淡化、消失的血色战刀。 老兵们都纷纷低头凝望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沾满鲜血的手、这双攻城略地的手、这双曾经让自己难以入眠的手,这双带给自己无数荣耀的手… 它,依旧干净吗? 第124章 校尉营大比 今年的校尉营大比格外引人瞩目。 上一届大比因开山营缺席,由前锋营第九校尉营一举拿下了第四名。 这在黑水军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情况。 如今随着最强校尉林羽的出现,开山营重新崛起可谓是风光无限。 近一年来开山营执行的任务,哪一个不是震惊黑水城、甚至是锦州军部? 半年前太平镇一役彻底将林羽推上了神坛,连带着开山营最强赐名营的名号也开始在军中盛传。 这可是开山营巅峰时期都没有达到的高度。 最近,排名第一的虎贲营校尉云中天已经放话,此次大比榜首依旧是虎贲营的囊中之物。 云中天之所以如此自信,自然是有着相当的底气, 因为大比归定:除了在交战区外远程指挥,校尉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战斗。 原本只是归定不得以武力干扰,今年特意为了林羽而修改了规则。 本来是为了限制林羽的魔法能力,却歪打正着连战魂都一并给限制了。 虽然林羽本来就没打算用,但也从侧面反映出:大比是展示将士们配合能力、以及校尉指挥能力的舞台。 鹿死谁手,真的尚未可知。 当然,谁都不敢忽视林羽的指挥能力。 那一场场匪夷所思的胜利证明,魔武士一族就是为战斗而生。 这也是为何林羽不出战的情况下,开山营夺魁呼声依旧居高不下的原因。 可以说,四大赐名营重新排座次牵动着五万多人的心。 … 开山营一千两百人已于两日前抵达了黑水军总部驻地。 林羽意思很明白,我们不占人数上的便宜。 关于这一点,有人认为林羽本身就是初掌开山营、还主动放弃自己的人数优势,实在是有些托大。 也有人说林羽是自信,一年多折腾出如此多的经典战役。 这不正是优秀指挥官的表现吗? 至于绝大多数人就比较狂热了,他们的想法出奇一致:大陆守护神一族会不会打仗,看一看天痕北线不就知道了吗? 根本就不用怀疑,榜首必定是开山营无疑。 也就是在这种群起争论的气氛中,黑水军两年一度的校尉营大比正式开始了。 参加大比的除了虎贲、破阵、铁甲、开山四大赐名营外,还有排名前十的普通校尉营。 校台上除了林羽之外,十三位年近不惑的校尉、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猛将。 尤其是虎贲营校尉云中天、破阵营校尉沈冲、铁甲营校尉魏仲谋,可都是率部队打赢不少场邪灵之战的狠人。 他们之所以没有别征召如天痕山前线,原因和当初的开山营如出一辙:都是因为当初和邪灵战斗太过惨烈,全营建制都快被打光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校尉营大比就是这些人去天痕山之前,最后一次在军中亮相。 届时,赐名营名号会保留在黑水军,他们将带着部下以新的赐名营编制投入天痕山战场。 唯一的意外,就是林羽率领着开山营强势崛起。 锦州军部会不会恢复黑水军四个参战名额,尚且没有准确消息传来。 所以,此次大比不同于意外、罕见的带上了一股火药味。 毕竟谁都不愿意凭白再等两年。 … 战鼓齐鸣声如雷,铁甲落阵如山岳。 面积最大的东校场上,近一万七千人分成十四个方阵,将中央大比的场地环绕其间。 校尉以上将官都已齐聚校台之上,众星捧月般将秦煮酒和唐裕景拱卫当中。 当真是将星闪耀、猛士如云。 “各营校尉上前抽签。” 战鼓声骤停,军需官高声宣布中,十四名校尉齐齐上前。 年纪最小、却走在第四位的林羽,在一行人显得很是鹤立鸡群,上万大军目光几乎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尤其是开山营将士们,眼中满是骄傲和炙热。 出征天痕山官阶自动升一阶。 也就是说大比之后经过重整,林羽极有可能会成为黑水军历史上、最年轻的六品游击将军。 如果一切成真的话,虽不敢说在整个燕云帝国创造记录,但绝对会创造锦州军部的升迁新纪录。 而大比为了避免出现赐名营提前对碰的尴尬局面,都是由十个普通校尉营先进行淘汰赛。 四大赐名营分列一、二、三、四号,轮流接受五个普通校尉营的挑战。 挑战间隔不得低于两个时辰。 理论上来说有可能出现一个赐名营,被连续挑战五次的命运。 当然,这种奇葩事情还从来没出过,毕竟大家都是交流性质为主。 普通营自然明白和赐名营的绝对差距,每次大比都是抱着让士兵们看到差距的心态,用以激励士兵更加刻苦训练。 大家想看的还是赐名营之间的强强对决。 而林羽拿了属于开山营的四号签后,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 该死的刘大成,人都走了影响力居然还在,好好的黑水军双虎给弄得连位置都保不住。 “哎哎哎,林兄弟,不是让你有空来铁甲营坐坐吗?咋不声不响倒先坐上校尉啦。” 身旁魏仲谋忽然侧耳嘀咕了一句。 到现在这位老哥都没忘记,上次大岭村一役邀请让林羽去铁甲营的事情。 “老魏,瞧你那点出息。咋的?怕整不过我虎贲营,就想跟人家小林偷师?” 满脸胡茬子的云中天大大咧咧的嘲讽。 他伸手拍了拍林羽肩膀,声如洪钟:“野狼寨那一仗打得漂亮,太平镇一役更是没得说,将来到了天痕山咱并肩痛宰邪灵。” 真军人说话就是如此的受用。 林羽就喜欢和这种真正的军中硬汉聊天,不由笑着朝三人抱拳低声道:“三位都是前辈,以后还请在战场多多提点兄弟哈。” 魏仲谋挑了挑眉毛:“林兄弟直接去北线吗?” “对!那里邪灵最多、战事也最激烈,我魔武士一族就喜欢打最难打的仗、啃最难啃的骨头。” 林羽回答的斩钉截铁,眼神中此刻全是骄傲。 为父亲骄傲、为大哥骄傲、为前线舍生忘死的族人而骄傲… 三位铁血校尉齐齐肃然起敬,眼中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炙热神采。 这就是军人狂热崇拜魔武士的原因:来之能战、战之必胜,冲锋永远前、撤退永远在后,而且专打硬仗、永不畏战。 “我说林兄弟,你能不能发挥一下能量,让咱们都去啊?这要一个闪失留下一个,实在有损咱黑水军威名呐。” 沈冲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赐名营不归黑水军管辖,但从名义上来说还是隶属黑水军防区。 人家都是四大赐名营参战,到了黑水军这里就变成了三个,属实让这帮爱惜荣誉胜过性命的汉子们心里难受。 但取消开山营前往天痕参战资格的命令,是锦州军部头号人物彭云山元帅亲自下的命令。 眼下能影响到锦州军部决定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一时间。 三道囧囧有神的目光,齐齐望向了神情一滞的林羽。 第125章 半柱香足矣! “几位老哥不用担心这问题吧?收回的只是开山营参战资格,可没有收回你们的资格” 林羽当然明白他们在担心什么。 这担心实在是有些多余,他了解过另外三大赐名营。 以他们三营的过往战绩而论,上天痕山前线根本是绰绰有余。 “嗨…” 云中天放下摩挲下巴胡茬的手笑道:“我替他俩说了吧,他们呀…是怕万一被你给挤下去…” “靠!用你多嘴…” 魏仲谋和沈冲齐齐怒视云中天。 “你们四个给我专心点,给普通营树个好榜样成不成?” 秦煮酒黑着一张脸的走了过来。 “将军!!!”四人赶紧抱拳行礼。 “将士们都看着呢,严肃点!彭元帅没你们格局那么小,咱们的名额在林羽任职校尉那会儿就恢复了。” 秦煮酒狠狠瞪了一眼无所事事的四人,指着远处整军备战的忙碌场面,没好气的训斥。 “要说话也别手舞足蹈的,就是装也给我装出个样子来。” 四人立马心领神会的军姿站好。 严格来说林羽他们四人都隶属秦煮酒一系,当然得乖乖给面子。 其实,秦煮酒也算是留面子了,四大赐名营已确定出征在即、没必要再过多的疾言厉色。 毕竟一旦踏上天痕山战场,下次再见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甚至是阴阳两隔也未可知。 秦煮酒声音不大,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表面上看只会误以为,他在和四人商议大比事宜。 铛! 一声锣响,大比正式开始。 士兵们都已经换上了比斗用的无头长枪,遥遥拉开了大约二十丈距离。 两名校尉在指挥区同时挥下了手中红旗。 双方都是传统的弓箭手起手攒射,那些卸掉箭头、涂有白色颜料的软胶箭头,一时间就如同雨点一般落进了对方阵营。 巨盾兵紧急立起了一人高的盾牌。 羽箭用完、巨盾退后,近战开始冲锋… 法度森严的正规军阵、实打实的轰然对撞,看得林羽胸中热血之气瞬间上涌。 但不知为何,这场面落在云中天等人眼中,似乎都有些不以为然的味道。 云中天目不斜视的评论:“唉,没了实战环境,确实很难玩出什么花样,真正的战场上哪有什么固定套路啊。” 魏仲谋:“场地一览无余,战场上哪有这种绝对均势的战局,一片林子有时候就能决定一场局部战争的走势。” 沈冲:“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至少检验了将士们的基本功是否扎实,战斗力一定程度上也能看得出来。” 林羽默默点头,在人员、地形、武器装备都完全相同的情况下,指挥员也确实很难玩出太多的花样。 当然,如果是徐虎那种妖孽来指挥,就另当别论了。 那胖子连前进多少步,最后形成什么优势、都能算得一丝不差。 不过,这般你来我往、毫无花俏的对冲,却让林羽意外的发现一些东西。 眼下他正在反复观察和确认。 … “几位老哥,难道我们军中普通士兵不配备暗器吗?比如袖箭、手里刀之类的。” 根据士兵们的一些下意识动作,林羽没有发现士兵平常根本就没有运用暗器的习惯。 比如眼下不少奋力招架长枪突刺的士兵,在对手收枪的空挡、也在收枪准备突刺。 如果这种时候趁机以暗器突袭,对手铁定九成得中招,但士兵们就是眼睁睁放过了这样的好机会。 别说暗器了,就连强弩都只是少量配备,关键时刻补一发弩箭也行啊, 帝国穷到这种地步了吧? 沈冲头不动、肩不晃,笑着回答:“这是为了大规模作战时不打乱大军步调,战场步调一乱非常难以调整,所以连上机扩较慢的强弩都没大量配备。” “对,这跟咱赐名营不同,咱们一般以独立行动居多、战士们底子也相对扎实,只要训练过关、装备齐全也不用担心混乱的问题。” 魏仲谋接过话头,彻底为林羽释去了心头疑惑。 原来如此! 林羽不由感慨道:“要是有奔跑中能收放自如的武器就好了,战斗力可以提升一大截。” “历来制式兵器和基础军阵改革,都需经过反复实践才能最终成型,军队和江湖武人对决是不同的,错都能错到一处的部队才好指挥、才更有凝聚力…” 云中天看着下方对冲的军阵,从法度森严到缠斗的乱中有序,仍不住叹了口气。 “唉…也不知道天痕山那边是什么局面,咱们这千锤百炼的战法当年可是没打过人家,若不是各方势力帮忙…” 他没有说完,眼神中已是充满了担忧。 当年战况最惨烈时候,燕云帝国数千万军队被邪灵打的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若不是各大超级宗门、隐世家族的倾力支援,那一战燕云帝国怕是早已沦陷。 普通邪灵士兵的战斗力都接近于三品武修,那诡异能力和恐怖破坏力,至今都还萦绕在他们这些老兵心头。 没人愿意带着这样的阴影活着,这也是近些年来帝国军队人数暴增的原因。 连无数捧书执笔的文人,都放下手中笔、踏入军营提起了沉重战刀。 他们的手虽在颤抖、但心却无比坚毅,在战火洗礼中用刀剑和鲜血、将末世浓墨重彩的写进了史书。 林羽在红蟒大森林中成长,没有见过当年国破城摧、遍地尸骸的惨状,但红叶岛却也同样经历着荼毒。 他心头沉吟的之际,同时也在考虑一种另一种战斗方式的可能性。 继新战刀之后,他又将主意打到了暗器之上。 魔火弹如果可以改良的话… 连林羽本人都没想到一时的心血来潮,居然引发了后世军阵、兵法的变革浪潮。 话说回来,军阵、兵法本就是源于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 … 书归正传。 普通营的五场比斗,几乎一般无二的战斗情形。 纯粹的硬碰硬,强就是强、弱就是弱,哪边偷鸡占了便宜、另外一边很快就能找补回来。 相互了解的基础上,最后基本都会沦为互换兵力的结局。 两个时辰后。 “将军,我们申请挑战开山营!” 先锋第九校尉营的校尉严冬,走上校台后朝秦煮酒躬身行礼。 在他身后则是一脸丧气的败方校尉。 “哟!这严冬还挺上道,下场吧!名正言顺的把名额夺回来。” 云中天把沙包大的拳头伸到了林羽面前。 嘭! 林羽伸拳和他碰了碰,不自觉的扭了扭脖子:“三位老哥稍后,我去安排一下!” “赢得漂亮点…” “让他们看看,仗到底该怎么打。” “这种时候别留面子,留手会起反效果。越利落越好…” 在云中天三人的嘱托声中,林羽和严冬微微点头打过招呼后,下台走向了开山营方向。 近前后。 “费中堂!”林羽冲费中堂招了招手。 “属下在!” 林羽目光灼灼的看着费中堂:“这一阵交给你了,一举击溃需要多久?” 这位迅速绽放光芒的兵法奇才,极为自信的一抱拳。 “大人放心,半柱香足矣!” 第126章 摧枯拉朽 校尉指挥区。 林羽静静凝视着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 “林校尉,想夺回开山营的位置,就看你们的本事了。来呀,全营准备!!!” 对方没有示威、也没有恭维,只是简简单单一抱拳就朝对面指挥区走去。 第九营随着严冬大踏步而过。 轰! 巨盾立下、长枪压低、张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 林羽心头暗赞:是一支好部队! “费中堂!” “属下在!” “交给你了…” “大人只管阵后休息便是!” 林羽闻言直接转身一路到底、径自在走到场外席地坐了下来。 满场震惊! 还未开战,主动放弃指挥权? 林羽这架势分明就是完全交由下属们自由发挥。 无数人都不敢置信的擦了擦眼睛,反复确认以后才敢相信发生了这等荒唐事。 这在黑水军历史上还从未发生过,实乃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这是自信?还是目中无人? 刚到指挥区的严冬顿时脸就黑了:“好狂妄的小子,真以为这一仗你稳赢了?今天就教你学个乖…” 此时就连那些狂热支持者,都有些不看好林羽的选择。 再厉害的兵法大家也得临阵指挥才行,眼下这不是直接放羊了吗? 但只有对开山营知之甚深的人才知道,人家现在是真有这个资本。 一边清剿防区内的所有隐患,一边破获惊天大案、还顺带剿灭了一支修为强悍的邪灵小队。 双线、甚至是三线作战,硬生生三面开花、齐头并进,太平镇一役就连黑水军主力军都甘心做陪衬。 这些都是发生在一年之内! 尤其是在黑水军第一蛀虫刘大成倒台、兵法鬼才费中堂出头以后,开山营彻底一飞冲天、基本就是一天一个样。 连人数都比别的营多出四百,据说太平镇和玄阴山两战、全都惊动了帝国上层。 看着地上坐得四平八稳的年轻身影,明眼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小小年纪就能让全营上下归心、而且是如指臂使。 这可是连很多军中名将都做不到的,不少人甚至都有些期待费中堂这一战的表现。 也别拿人家魔武士一族的背景说事,没有真本事、没有那份人格魅力,就算你背景通了天、铁血军人们也不会认可。 “弟兄们,这是大人执掌开山营以来首次在军中亮相,预定时间只许提前、不能推迟。列阵!!!” 费中堂一声暴吼,一二大队分居两翼、三大队居中,赫然摆出来一个无防御的三角攻击阵型。 “这是要以绝对速度取胜啊!”校台上的秦煮酒不禁喃喃自语。 “将军,您说严冬的九营能扛多久?”云中天咧着大嘴笑得没心没肺。 只有他们这些眼光毒辣的老兵们才会知道,开山营摆出来的三角战阵有多么不可阻挡,再搭配赐名营悍卒的超强个人能力。 这一战将会异常精彩! … 不同于普通校尉营和其它赐名营,自从林羽掌军后就彻底取缔了沉重的巨盾,而是人人身背单臂轻盾。 眼下一战就见奇功! 被林羽强化过基础步法的开山营士兵,面对那密度本就不算大的箭雨攒射,每个人在奔跑中躲得那叫一个闲庭信步。 而面对三个大队分散冲锋的阵型,对面数量不多的弓箭手首先就凌乱了。 人家人人带盾、动作又灵活的不像话,这到底是集中攻击中军、还是自由猎杀? “集中攻击中军!” 有了进一步指令,箭雨顿时就又重新变得密集起来。 看到这种应对方式,台上云中天一声冷哼:“蠢货,这不是等着被包饺子么,还不赶紧选一边突围。看着真气人…” 魏仲谋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唉…战法太固化了,看到对面人人带轻盾就该及时调整阵型、撤下弓箭手准备突进,能突破一侧进行迂回才有得打,现在这…” “没戏!坚持半柱香时间都够呛。” 沈冲一锤定音,直接宣判了这场挑战的最终走势。 事实也正是如此。 在付出不到十人代价后,王猛已经高高跃起直接越过巨盾,带着三大队里应外合直接搅乱了巨盾阵。 这就是速度的绝对压制! 对方的弓箭手才堪堪退后,长枪兵刚刚开始对王猛进行合围,三大队悍卒们已如开闸洪水一般倾泻涌入。 一时间仿佛狼入羊群,本就极擅冲阵的三大队、即便只是带着没头的长枪,依旧冲击的对方中军人仰马翻。 “弃盾,中军右移,伺机突围!”心知出了昏招的严冬在后方焦急的连声命令。 迟了!!! 台上众人齐齐发出一声叹息。 “想从我这边突围?尽管来…” 大吼声中,楚昭南带着一大队收盾换枪,一马当先就撞进了对方右翼开始弃盾移动的阵型。 双方士兵的基本功差距实在太大,开山营士兵们以枪带刀将对方砸得是晕头转向。 一时间,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这种乱像在范无痕带队兜了个圆弧,从左侧队尾杀入对方阵营后,彻底成为了一边倒的收割。 最亮眼的无疑是王猛的三大队,黑水军第一典尉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从一场场血战拼杀而来。 而王猛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凿阵,向来就没有王猛凿不穿的敌阵。 黑水军之虎! 这就是王猛在黑水军的称号,随着他手中长枪正正架在严冬肩膀上,战斗提前宣告结束。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结局。 普通营输给赐名营这本没什么,但如此摧枯拉朽和不讲道理的破阵,着实震惊了上万大军。 要知道,前锋九营中可是普通营最强的,一个照面就被人家干净利落的拿下。 人家校尉坐在场外,连一句话、一个动作都没有。 差距真有这么大吗? 眼下在场的普通营将士都是一般想法。 以往和赐名营战斗虽然也是一面倒,但至少也能有来有往斗上几个回合,像今天这样一回合就结束战斗还从未出现过。 别说外人,此刻就连开山营的士兵都有些愣愣出神… 望着躺了一地的对手,每个人都下意识握紧了手中长枪。 真的不同了! 刚才冲锋之下,大家都能清晰看穿对方的每个动作,一抬手是直刺还是横档,一迈腿是后撤还是前冲… 好似福至心灵一般,全都和自己分析得一模一样。 楚昭南、王猛、费中堂、范无痕四人,不由得就回身望向了场外的林羽。 这就是锤炼精神力的好处吗? 铛! “开山营胜,退场!” 一声锣响拉回了众人思绪,士兵们才喜笑颜开的涌向了后面的林羽。 近前后。 “大人,状态奇佳啊!这就是感知精神力的好处吗?” “太爽了!对方的动作一眼就能看穿。” “没错没错,五人合围愣是让我从人缝中钻了过去,对面那表情你们是没看到,哈哈哈…” 林羽乐呵呵看着兴高采烈的众手下。 “势头不错。再接再厉!拿下这次大比,天痕山战场就在眼前了。” 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目光,顷刻间爆发出了无比炙热的光彩。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那就倾全力一战吧! 第127章 战场艺术 开山营首战即重回巅峰。 先锋九营试水性质的挑战,让全军都看到了开山营的超强实力。 什么是最强赐名营,这不就是了? 哪怕是信心满满的云中天,也对后面的排位战多了几分担忧。 他们作为天天训练精锐的指挥官,自然看得出开山营整体战斗力,早已经超越了往昔巅峰时期。 甚至是大大的超过。 幸好规则限定下林羽不能出手,否则直接不用比了! 那一群如狼似虎的悍卒也不知是吃了什么仙丹,一个个身形灵动的不像话。 云中天、魏仲谋、沈冲三人默默对视一眼,全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必须得小心一些! 这要让人家开山营一回合给收拾了,一张老脸可就丢尽了。 三人各怀心事中,就听台上响起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将军,右路军第三营挑战破阵营。” 右路军第三营,在攻坚战闻名的右路军中战功傲居第一。 而破阵营听名号就知道擅长的正是攻坚,可以预见下一场将会上演一场精彩的对攻战。 林羽返回校台途中正好和沈冲迎面碰上。 沈冲毫不吝啬的竖起了大拇指,林羽也是嘿嘿一笑回敬一个大拇指、示意对方加油。 返回校台之上。 云中天:“林兄弟,厉害啊!你可着实把我们老哥几个吓了一跳。” 魏仲谋:“咋练得这是,你给他们吃仙丹了?还有没有…” 林羽嘿嘿一笑:“哪有…都是大家平时努力的结果,半个月前士兵们都还在苦苦挣扎呢。” 他虽然说的是实情,但却没有说出是具体事实。 以后上了战场自然都会知道,现在说出来会影响到对方的指挥状态。 “别谦虚了,先来看看老沈这一战,双方都是以冲阵闻名,肯定会有一番激烈交锋。” 云中天说话声中,远处锣声就已响起。 身为挑战者的第三营面没有露出丝毫胆怯,几乎是锣声一响就发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冲锋。 没有例行的弓箭手试探,上来就是这般火星撞地球般的硬碰硬。 而身为黑水军冲阵第一的破阵营,自然不会被对方的声势震慑,凭借着士兵们的过硬战术素养。 第一波对冲就将第三营阵型冲击的有些散乱,而且破阵营并不是集体冲锋,而是分批次的轮转冲锋。 一个大队冲击过后,立刻就地向两侧分散延伸,给后面的第二大队留出缺口,而第二大队则是一口气凿穿的势头。 作为压阵的第三大队,则是突入对方阵营中心就地来了个仙女散花,从内破将第三营阵型彻底破坏。 中心大乱、首尾都有破阵营悍卒在不断蚕食,整个三大营赫然在对冲之中,便陷入了和破阵缠斗的糟糕局面。 冲阵本就是靠一鼓作气的气势,三大营眼下这股气势不仅被迎头截断,而且还要和赐名营的悍卒近身对攻。 结局已经十分明朗,破阵营取胜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 “厉害啊。如此高速对冲还能及时形成包围,沈老哥这破阵营正是名副其实,不仅要破阵、更是要全歼。” 林羽由衷的发出了一声赞叹。 这种正面军阵对冲形成绝对优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就连开山营做做不到这种高机动性的冲锋。 虽然只有一千多人、并没有那种千军万马的滂沱气势。 但是以小见大,如果能在大兵团作战时灵活运用,那将会是一种极其可怕的作战手段。 由此可见,能成为赐名营绝不仅仅靠的是单兵作战能力,指挥官的能力要来得更加重要。 “嘿嘿,这可是老沈的看家本事,很多人模仿都做不到这般灵活机动,即便是我的虎贲营都不敢和他们对冲,那种瞬间战机把控老沈已经做到了极致。” “是啊,上次大比铁甲营就是输在了这种全面开花的冲锋下,他还并不是这一种变化,还会随着对方反应而随时调整。” 云中天和魏仲谋也都对破阵营这套战法,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 果然啊! 林羽心中暗叹:能够成为赐名营都有着擅长的绝活,一旦被占据先手基本上很难翻盘。 而后面虎贲营和铁甲营的相继出场,也证明了林羽的想法。 虎贲营,以点破面、极致的爆裂。 铁甲营,铜墙铁壁的防守反击。 每一场都充满了极致的战阵美感,看得台上的林羽是大呼过瘾, 最让他惊奇的不是虎贲营华丽到极点的进攻,反而是铁甲营那看起来滴水不漏的防守反击。 铁甲营一场战斗下来,居然从头到尾阵型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散乱,就仿佛一只巨型刺猬,对手根本找不到半点空隙。 从头到尾都是在被各种凌厉反扑蚕食,就像无根之水撼山岳、无论水势有多么凶猛,到最后都倒在了山脚下。 而开山营原本是擅长闪电奔袭。 只不过在林羽到来以后,已经将开山营的风格彻底改变,至于转变成了什么风格… 连林羽自己都说不清楚! 随着四大赐名接连拿下对手,整个校场就只剩下最后一支普通校尉营,还孤零零的站在备战区。 其它战败的校尉营,此刻都已经退到了校台附近。 “将军,我们第七营上下都想挑战开山营。请将军批准!” 中军第七营校尉大踏步而来,直接表明是全营一致决定。 难得在看了开山营的惊艳表现后还敢挑战,至少这勇气就值得称赞。 “准了!林校尉,你去准备吧!” “属下领命!” 在秦煮酒的命令下,林羽快步跑下校台。 这中军第七营明显就是抱着学习的心态而来,那么正好让费中堂多实践一些东西。 林羽边走边在心中暗自琢磨。 近前后。 “大人,这一仗有什么具体要求,接着让小费指挥吧,您只管在后面看着就成。” 范无痕笑呵呵的挥了挥手中无头长枪,对林羽建议道。 “咋的?嫌我的战术拿不上台面啊?”林羽故意黑着脸问。 “那哪能呢,这不是让小费多露露脸嘛,您这面子就不用露了哈,往后面一坐就是兄弟们最大的底气。” 王猛扛着长枪笑得依旧是那样没心没肺。 楚昭南忍不住推了王猛一把,提醒这货现在林羽可跟以前的身份不同了。 “咋了?我说的不对?大人这面子不够大?彭元帅都亲自来嘉奖了,咱开山营就是这么豪横。嘿嘿…” 林羽听得是满头黑线,赶紧挥手打断不着四六的王猛。 “行了,回去再说笑。费中堂,这一场我就一个要求:尽你所能,赢得漂亮!” 简简单单一句话! 大家却都从里面听到了四个字:绝对信任! 第128章 一字长蛇阵 整个东校场此时已经彻底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将官的眼神都在两个人身上游移:秦煮酒和费中堂。 场中。 一条条简洁至极的命令,此刻正不断从费中堂口中传出。 “右翼前进五丈,坚守!” “左翼,横向穿插!” “中军退后,放饵!” “右翼,再进五丈,坚守…” 从校台上远远望去,就能清晰看到开山营阵型,赫然正是极难掌控的一字长蛇阵。 首尾呼应、攻防一体! 将实力不弱的第七营分割包围、团团围在阵中,而自身却始终不曾断开。 “这个费中堂…天才啊!居然能将一字长蛇阵运用到这般地步。” 云中天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煮酒。 魏仲谋和沈冲也都下意识看向了,正在专心致志观战的秦煮酒。 一字长蛇阵,正是秦煮酒最拿手的阵法之一。 当年秦煮酒死守黑水城,正是凭借着一字长蛇阵才堪堪将邪灵挡在了黑水城外。 眼下却被费中堂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开山营一千多人宛若化身成了一条巨蟒,在不断压缩、包围、蚕食着对手。 沈冲压低声音道:“哎哎哎,你们说是将军用的好,还是这小子运用的好?” 云中天皱眉摇头:“上一次咱们打邪灵太过惨烈,根本没心思观察、都杀红眼了,我只顾得上看城头的信号旗。” 魏仲谋摸了摸下巴:“指挥大军必然是将军更强,军阵这玩意人数越多、指挥难度越大,费中堂没指挥大军的经历不可能强过将军去。” 然后,他再次看了看那蜿蜒缠绕的阵型,突然嘿嘿一乐:“为普通营的兄弟们默哀,一字长蛇阵最擅长消耗战,不蚕食到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可是不会停下的…” 言罢,三人齐齐露出一个怜悯的眼神。 半个时辰后。 秦煮酒看到一字长蛇阵彻底收缩后,便摇摇头走到了云中天三人身边。 “你们三个,对上费中堂这一手可有把握?” 今天,费中堂给他的惊喜确实不小。 以往,秦煮酒只知道费中堂在谋略方面很出众,万万没想到他在军阵上也有着非凡的才华。 这样一来,其它三个赐名营压力可就大了。 “属下尽全力,最多五五开!”云中天皱眉思索了一下,给出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抛开林羽不谈,此刻的开山营也已经超越了巅峰时期。 他也有些后悔前段时间托大放出的那般豪言,搞不好就可能会被人家一个典尉狠狠打脸。 而沈冲则摇了摇头,叹息道:“我被克制的最严重,能拼个二八开已经是极限了。” 他的打法最怕这种拉扯、纠缠的消耗,胜率自然不会太高。 秦煮酒轻轻点头,又看向了皱眉思索的魏仲谋。 三人中也就铁甲营比较克制一字长蛇阵,几人都是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如果他还用一字长蛇阵的话,我有七成把握拿下。” 这就是军阵克制效果了,铁甲营胜率反倒比最强的虎贲营还要高。 “不错,也就你的战法对上一字长蛇阵赢面最大,怕的是…” 秦煮酒没有再说下去。 他在担心什么,云中天几人都是心知肚明。 怕的是人家手段远远不止一字长蛇阵这一种,敢展示出来就说明不怕人知道。 那么… 有极大概率,费中堂还有着别的手段。 … 铛! “开山营胜,退场!” 看着又是呆坐到结束的林羽悠闲回到校台,云中天三人眼神都有些复杂。 这叫什么事啊! 都还没对上人家,就先被人家的下属搞得压力山大,这要没限制人家的魔法能力… 三人想想就有些头痛。 如果他们知道被限制不光是魔法、还有更恐怖的上古战魂,也不知几人会做何感想? “林羽,接下来也不用抽签了。虎贲营和破阵营打一场、开山营和铁甲营打一场,胜者明日决胜负,怎么样?” 秦煮酒朝林羽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对此,林羽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错,很是干脆的点了点头。 “没有题,正好见识一下铁甲营铜墙铁壁的战法。” 在他看来对上谁都一样,后天九品的校尉们不出手、同为后天九品的王猛就是独一档的存在。 再加上费中堂的战术战法,足以应对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 见林羽同意,云中天和沈冲心中都是同时松了口气,只有魏仲谋一脸晦气的看着林羽苦笑。 “我说林兄弟,你这仗打得可正是轻松啊,往那里一坐、就差再来壶酒了,我咋就遇不上费中堂这样的兵呢…” 林羽瞬间就乐了! 虽然这话是在夸费中堂,但他觉得比夸自己还要来得高兴。 “侥幸侥幸,论行军打仗我是真比不上费中堂,正好让他一展所长嘛,省得我上场贻笑大方哈。” 你小子骗鬼呢? 几人齐齐举头望天,实在是不想让士兵们看到那狂翻的白眼。 天下哪个敢说魔武士一族的人不会打仗? 老子们敲碎他一嘴牙… “你小子这话说得真是欠揍,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你走之前把费中堂给我留下?” 漂亮! 还得是大将军啊… 三人齐齐在心中给秦煮酒竖起了大拇指。 没办法,在场的也就只有秦煮酒能压得住林羽了,云中天他们三人着实降不住林羽。 除了年长一些、战场经验丰富一些,其他方面根本就拿不出手。 “那可不行,您丢给我一个鸡毛鸭血的烂摊子,折腾了一年才总算是舒坦了一些。您可不能再使坏了。” 这话倒是实话没错! 林羽一年前刚到开山营时,整个开山营是什么状况大家有目共睹。 能将开山营带出泥潭、超越巅峰,全靠着林羽这个十七岁的年轻人力扛前行。 但你小子说这话的时候能先把嘴角收一收吗?怕我们听不出来你是在炫耀? 你是舒坦,连校尉营大比都一块舒坦了,显得我们老哥几个好像多无能一样… “咳咳,那个将军,属下需要下去准备了。”云中天第一个受不了打击先溜了。 “属下也下去准备了!”作为对手的沈冲,也赶紧一抱拳快步走下了萧条。 作为军中前辈,两人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这小子在大将军面前都敢这么不着调,咱还趁早离远点为妙、省得一会将军发飙殃及池鱼。 独独留下了满脸纠结的魏仲谋,面对眼前一脸我很委屈的林羽。 “臭小子,我不把你扔到开山营,你能有现在的大好局面?” 秦煮酒没好气的瞪了林羽一眼,然后朝魏仲谋递了个你懂得的表情。 “给我狠狠拾掇这小子,打不好庆功宴没你的酒喝。” 本来还想看好戏的魏仲谋,顿时就又变成了苦瓜脸。 我这招谁惹谁了啊? 第129章 虎贲营vs破阵营 主校场的气氛彻底被点燃。 赐名营之间的对碰,可不是和普通营交流性质的切磋,除了能看到兵王们的高超技巧,还经常上演让人心潮澎湃的军阵对推。 上一届大比中,虎贲营战胜破阵营夺魁、双方临阵就变换了七八种军阵,一直酣战到最后一刻才分出胜负 如今双方再度对上不啻于火星撞地球一般,上万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场内,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细节。 场中。 云中天爽朗的大笑着。 “老沈,咱俩就别试探了吧?直接上正餐,咋样?” “去年一时大意上了你的当,今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沈冲没好气当胸捶了云中天一拳,转身大踏步朝指挥区走去。 “都给老子精神着点,这一战谁敢给老子掉链子,老子罚他洗全营内裤…” 沈冲从一名名目光如电的士兵身边走过,嘴里虽然在骂骂咧咧、但眼中全然一片骄傲之色。 这支新军可是自己花了五年多时间,重新打造出来的虎狼之师,战斗力已全面超过了当初全盛时期。 面对老友的豪言,云中天则是大笑着走向了自己的指挥区。 他没有出言激励手下将士,只是在路过一名名士兵身旁时,伸手在每人肩头重重的拍上一巴掌。 所有被拍过肩头的士兵,眼中顿时就爆发出了如狼一般的战意。 人人心头都有着相同的信念:我们是最强的。 虎贲营能够蝉联多年榜首,完全是建立在常胜的战绩上,即便在开山营最强时期双方也是互有输赢。 而老对手破阵营从来就没赢过虎贲营,今天的结果也一样。 双方落阵。 没有普通营那样的法度森严,都是普普通通的方阵。 铛! “开始!” 负责仲裁的游击将军手起锤落,战斗正式开始。 轰! 一瞬间双方极有默契的动了起来。 破阵营一马当先! 急速冲锋途中就已变成了三角战阵,虎贲营稍慢、但也迅速呈环形摆出了两个如弯月一样的牵制阵型。 “漂亮!双刀分水阵应付三角战阵,老云还真下功夫!” 台上魏仲谋忍不住一声喝彩。 “双刀分水阵?有啥精妙之处?”林羽好奇的虚心求教。 “三角战阵重在浑然一体,而双刀分水阵则重在切割,正是为数不多能应付三角战阵的方法之一。” 兵法大家秦煮酒随口给出了解释。 林羽恍然大悟! 看着犹如两把弯刀直插三角战阵两翼的虎贲营,默默将各中变化牢记于心。 正规军阵就是他最欠缺的东西,如此高手过招的大好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在上万人的关注下,场中骤然再起变化。 破阵营首先变阵,指挥区的沈冲手中绿旗左右一挥,破阵营令行禁止、急速前冲之间猛然变阵。 三角战阵顿时化作三道利箭,、在双刀插进两侧之前以空间换时间,瞬间从双刀之间穿插而过。 这还没有完! 沈冲双臂平伸、手中红绿两色指挥旗各自画圆。 场中三支利箭刚刚穿过双刀中空位置,一丝停顿都没有直接变为两条长蛟,分别兜了个弧线咬向双刀尾部。 破阵营冲锋变阵第一,无人能出其右。 “姥姥的!双蛟出海就这么用出来了?今年这俩人疯了吧?” 魏仲谋话音还未落。 场中再次风云突变。 “我…我…我去,一字长蛇阵?这…” 魏仲谋瞪着一双牛眼、满脸都是震惊。 … 云中天的一字长蛇阵虽不如费中堂灵巧精妙,但确确实实在仓促之下用了出来。 沈冲自己都说过,对上一字长蛇阵他只有两成胜算。 事实上,指挥区的沈冲也被吓了一大跳。 “娘的,这货啥时候学的一字长蛇阵?” 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再也无力变化的双蛟终于和巨蟒纠缠在了一起。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双蛟居然没有陷入纠缠,而是凭借自身灵活优势和巨蟒搏斗的异常激烈。 场外士兵们看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种精彩对决不是赐名营交手、平常根本就见不到。 阵型谁都会摆,但真要运用到实战中可就完全不同了,难度几乎是十倍、数十倍的提升。 指挥官的临敌经验、士兵们配合如手脚一般的默契、命令的高效执行… 各种极为苛刻的条件缺一不可,否则画虎不成反类犬、只能是白白送人头。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中看不中用的只配叫摆设,能把道理变成正真理才是关键。 台上秦煮酒一语点破各中关键:“云中天的一字长蛇阵就是个临时牵制作用,双蛟摆尾可是沈冲的拿手绝活。他应该还有后手。” 原来如此! 林羽心中暗道:怪不得场中一字长蛇阵怪怪的,感觉远远不如费中堂指挥的灵巧精妙、原来只是临时用一下。 其实,仔细想想也能回过味来,费中堂是在阵中直接指挥,而云中天本身就不擅长一字长蛇阵、又只能靠旗语指挥。 这两者可就天差地别了。 指挥区。 “娘的!果然还是有些勉强,不过,刚刚好够用…” 手持指挥棋紧张盯着战局的云中天,眼中突然露出了一丝释然。 一字长蛇阵的效果虽不尽如人意,但意图却已经达到了。 破阵营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快,无与伦比的快,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要想战胜破阵营,首先就要把对方的速度降下来,眼下虎贲营虽然处于下风,但也成功把破阵营的速度降了下来。 而作为老对手,沈冲自然发现战局的不同寻常,他最不擅长的就是拆解胶着战局。 此刻,破阵营虽然全面占优,双蛟战阵在环绕着巨蟒来回撕咬,但这种优势正在一点一滴的消失。 虎贲营于胶着之中,再次悄无声息的开始变阵。 看巨蟒运动轨迹正是分瓣梅花阵的雏形,赫然是要彻底切割包围破阵营的态势。 沈冲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换成了两面红旗。 一横、一竖呈十字形高高举过头顶。 场中破阵营士兵明显都愣了一下,连带着攻势都缓了一缓。 因为这个旗语代表着不顾一切的突围。 战局尚且占优,为何要突围? 不过,军令如山倒,也就是迟疑了那么一瞬,破阵营全员就开始动了起来。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当下。 不管是占优、还是胶着、亦或者是劣势… 士兵们纷纷放弃了自己对手,开始寻找对方变阵时留下的空隙,不管不顾的朝着逐渐成型的梅花战外突围。 校台上。 “好一个壮士断腕,这才是本场比斗最精彩的地方。你小子知道为啥不?” 秦煮酒突然转头问林羽。 “额…看不出来。这不是放弃了大好局面吗?”看不出门道的林羽老老实实回答。 一旁的魏仲谋好心提醒:“林兄弟,仔细看双方人数变化,你就明白了。” 人数? “不用看也是破阵营…嘶,怎么会是平手?” 林羽本想说破阵营占优的,只是打眼仔细一瞧,猛然发现不知何时虎贲营已经将劣势彻底抹平。 这什么时候追平的? 林羽心中大骇,他竟全然没有注意到。 第130章 没有输家 “虎贲营的缠斗能力、是除铁甲营之外最强的,云中天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十分精于兵力算计,把战斗扯入胶着、不知不觉就把差距缩短了。” 秦煮酒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沉思中的林羽。 “记住,永远不要被对手的表象迷惑,战场再如何千变万化,兵员增减情况绝对要牢牢掌控。” 林羽闻言默然点点头。 强悍的个人实力,让他有些低估了军阵变化的威力。 这种心态在战场上无疑非常致命,秦煮酒是在用这种直观方式提点林羽。 “战场之上指挥员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能被表面优势迷惑,老沈正是及时发现了异常、才壮士断腕放弃表面优势,甚至不惜冒着陷入重围的危险,也要让队伍先行撤出泥潭…” 魏仲谋伸手一指已经成型的梅花阵,笑道:“看见没?再迟得片刻,损失的可就不是撤退时那七八十人了。” 林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场中五朵快速旋转的花瓣,不由得联想到了之前和邪灵将军的战斗。 那个时候,邪灵将军就是被自己的梅花刀阵,压制得连纵身跃起的时间都没有。 此时,再沈冲当机立断的抉择,让他心头不由得多了一丝莫名烦躁。 敌人死再多他都不在乎,可就这样为了某种目的而白白牺牲掉士兵的性命。 真的正确吗? 如果是他在指挥,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这种决断,都是娘生爹养的,士兵的命就不是命吗? 但实际情况情况就是,因为沈冲的及时决断场面才保持了均势,变相拯救了更多的士兵。 一时之间,林羽内心陷入了激烈的天人交战。 难道为了更多人的性命、就必须要牺牲一部分人吗? 战死沙场是军人的最高荣耀没错,但这种为了大局的牺牲真无法避免吗?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秦煮酒轻轻朝魏仲谋点了点头。 魏仲谋随即会意,伸手按住了林羽肩头。 “林兄弟,这只是老沈的选择,每个指挥员最终都是为了手下兄弟考虑,只不过方法不同而已…” 语落,魏仲谋忽然嘿嘿一笑,语气也变得揶揄起来。 “你是不是忘了把自己算进去?如果我有先天修为就带队碾碎这梅花阵,暴力斩首岂不痛快?” 林羽瞬间眼前一亮。 是啊! 适合别人不一定就适合自己,能将自身优势最大化才是最合理的方式。 又犯钻牛角尖的老毛病了! 林羽无奈的摇摇头,然后一咧嘴突然笑了, “那这么说的话…我不太看好沈哥。” “哦?说说理由。”见他调整的这么快,秦煮酒有些诧异的问。 魏仲谋也是一脸的迷茫。 眼下明明就还有得打,怎么就不看好老沈了呢? “很简单!场地太公平了,并不适合破阵营发挥,如果换成野外奇袭赢得一定是破阵营。” 林羽眼神玩味,语气却是异常笃定: 嘶!!! 秦煮酒和魏仲谋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 林羽说的不对吗? 不!恰恰相反,说的简直太对了! 闪电战的优势就是出其不意、才能奏奇效,拉到均势的环境中和擅长消耗的对手比拼。 这本身就是在扬短避长,输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过,沈冲接下来的作战方式,却是实实在在让所有人明白了什么是唯快不破。 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关键。 他也不再和云中天较真比拼阵法,而是将不足千人的兵力分成了三大、九小,合共十二个三角战阵。 彻底拉开了一场乱战的序幕。 不管云中天怎么变阵,他始终以这十二组三角战阵往来纵横、来回穿梭。 竟然暗合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真理。 接下来。 双方谁也没再能给打乱对方的步调和节奏,都将自然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云中天和魏仲谋手中指挥旗,根本没有一秒钟空闲,两人就像上火的野牛一般,指挥的同时嘴里也是妙语连珠。 “娘的,都在懒驴拉磨呢?给老子动起来…” “拿脸给老子往上怼,堵住口子对面就得喝咱的洗脚水…” “王八蛋老沈,中午吃的是魔火弹?左翼给老子拉扯起来,中午面条白吃的吗?” “云中天你个老阴货还想阴老子,占了好处就走。对!赚一个算一个,动起来动起来…” 两人越是满嘴跑火车,士兵就越是铆足了劲的执行命令。 突然升级的火爆战斗,把上万大军看得是目瞪口呆,无数人齐呼:这才叫真正的战斗。 如果是实战的话,这场战斗足以用惨烈来形容,双方简直就是在用极限状态拼杀。 从战斗之初到现在,双方硬碰硬足足对耗了一个多时辰。 其间,一名名身染白点士兵无奈退出战斗,眼神依旧不甘的回望场中战局。 如果是真的战场没人会在这种时刻撤出战斗,赐名营从来都是将不下令、兵不卸甲。 眼下,虎贲营剩余两百人,破阵营一百六七十人。 半柱香后。 虎贲营七十余人,破阵营不足四十人。 直至沈冲被虎贲营最后三十三人包围,这场拼杀到最后一兵一卒的战斗才算是落下帷幕。 惨烈、窒息的气息充斥着整个东校场。 赐名营之间的战斗即便只是切磋、依旧将惨烈二字诠释的淋漓尽致,让所有人切身体会到了演练就是实战。 结果上看,依旧是精于计算的云中天技高一筹。 但明眼人都明白:这一战没有输家。 铛! “虎贲营胜,退场!” 双方将士无悲无喜、默默重新整军。 云中天和沈冲重新见面后,都忍不住先是一阵苦笑。 然后,指着对方鼻子异口同声大骂:“娘的!内部大比玩什么命呀你?” 哈哈哈… 两人又同时放声大笑,笑得是那般的肆意狂放。 只有真正的军人才会明白,这笑声中究竟包含着什么…。 两人上得校台,秦煮酒更是满脸笑意。 “不错,这才叫战斗,这才是我想让全军看见的东西,军人无论何时都不能丢掉骨子里的血性。” 他看了看已过正午的日头,大袖一挥。 “开饭,两个时辰后再战。” … 休整期间。 林羽和费中堂提前来到了东校场。 “这一战有把握没?” “上次胜铁甲营是王猛出其不意的暴力斩首,这次肯定不行了,我想利用一下兄弟们锤炼出来的精神力。” 费中堂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说说看,我给你参谋参谋,正规作战我不行、剑走偏锋我最拿手。” 林羽习惯性扭了扭脖子,眼神中满是兴奋。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一扭脖子准没好事。不是有人要倒霉,就是有人要倒血霉。 没人知道二人在校场上说了些什么,反正瞧见的人就看到两人比比划划神情很是愉悦。 谈到高兴处,就见名声鹊起的费中堂一个劲朝林羽抱拳,而林羽则是使劲朝费中堂竖大拇指。 如果徐虎、赫连飞雪、战家兄弟在的话,绝对会劝魏仲谋趁早放弃,能让林羽如此兴奋的算计。 铁定没个好! 当初算计青狼王若不是王兽突然搅局,林羽绝对能利用鬼藤林随意将青狼王搓圆捏扁。 饶是如此,他依旧能将王兽莽牛和青狼王双双坑杀于鬼藤林。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只可惜,这些人此刻都不在场。 注定了将会有一场超越常规的战斗发生。 第131章 落雁破巨蝎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万众瞩目的一战。 开山营善攻、铁甲营善守,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对碰。 每个人都想知道开山营将如何攻破铁甲营的铜墙铁壁,又或者是爆冷被铁甲营拖垮。 要知道连虎贲营对上铁甲营都不敢轻言必胜,破不了那铜墙铁壁的防御也照样会输。 校场之上,两支备受瞩目的队伍已遥遥相对。 锣声响起。 随即全场一片哗然,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向来以稳步推进闻名的铁甲营,居然一反常态上来就玩起了冲锋,而以闪电奔袭着称的开山营,则如温吞老牛一般不紧不慢的缓缓铺开阵型。 关键时刻,双方居然同时变阵。 唯一没变的就是林羽依旧待在场外,只不过是由坐着改成了站着。 “将军,这俩人玩得是哪一出啊?” 校台上,云中天直接看向了面色如常的秦煮酒。 “小魏本质上打的还是防守反击,费中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暂时也看不出来…” 嘶!!! 云中天和沈冲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震惊。 居然还有将军看不穿的战斗? 秦煮酒解读对手、判断战场形势的能力,即便是帝国三军元帅玉天辰都是赞赏有加。 当世儒将第一人,便是玉天辰元帅对秦煮酒的评价。 两人不知道的是,费中堂此刻摆出的根本就不是传统军阵,而是从林羽那里学来的上古战阵。 落雁阵。 此阵最擅以巧破千钧。 眼下开山营将士摆出了前后各六列,共十二列一字阵型,呈半圆形、隐隐将冲锋而来铁甲营虚抱其内。 两列队形间隔一人距离,后排士兵们长枪横于胸前,前排士兵微微俯身、枪收腰间做暴起突刺状。 满场过万人、万脸迷茫。 远端指挥区的魏仲谋也傻眼了,忍不住喃喃自语:“这是要干啥?” 然而军令已下,再临时变阵已然来不及了。 铁甲营的阵型已彻底露出了本来面目,赫然是魏仲谋压箱的手段之一:巨蝎阵。 铁甲营一千两百人,此时就如同一只快速前行的蝎子,两只巨钳已张牙舞爪的伸向了开山营阵型。 巨蝎阵需要移动起来才能发挥威力,这也是铁甲营会出动出击的原因。 然而,面对攻中带守的巨蝎阵,居中指挥的费中堂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是极其兴奋的高高右臂。 “全军听令,准备!” 轰! 一瞬间后排六百人齐齐踏前一步、双臂横枪前推,而前排六百人则后撤一步改双手握枪、身体压得更加低了。 双方距离已不足五丈。 下一刻。 费中堂猛然手臂挥下。 “落雁,起!” 他完命令一下,猛然呈弓步横枪前推。 随即,满场齐齐响起了惊呼声。 “这是要干什么?” “我靠,这是要从空中突破吗?” “胆子太大了吧?”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在费中堂推出长枪的刹那,身前的王猛便一声低喝身形陡然拔高,如一头跃起的猛虎、双脚重重蹬在了费中堂的长枪之上。 不光是王猛,而是整整六百人都做出了这个动作。 无数惊呼声中,六百悍卒足蹬长枪以身做箭冲天而起,如同大雁一般扑向了迎面而来的巨蝎阵。 凌空时间不长。 眨眼间,六百柄长枪已如大雁捕食的利嘴,纷纷扎进了巨蝎的身体。 … 开山营悍卒们的落点抓的极准,面对下方紧急扬起的长枪从容拨开之后,如炮弹一般落入阵中。 王猛第一个闯入巨蝎阵,落地后连扫带刺、枪出如龙,为后续落下的士兵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落地、翻滚、以枪代刀,六百柄长枪绝大多数成功落入巨蝎阵中,随即多点开花直接搅乱了巨蝎阵的运转。 阵外。 “左侧,冲!” 费中堂卸掉枪身上巨力后,一指失去灵活的巨蝎右前螯下达了冲锋命令。 剩余六百人转瞬就又摆出了一字长蛇阵,首尾齐动向左前方围了过去。 这一连串变化形容起来很久,但实际上双方间隔不足五丈,一切都发生咋电光火石之间。 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六百开山营僵尸已剽悍至极的杀入了巨蟹中。 谁都未曾想到,费中堂居然会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破局。 这当真是天马行空一般的想象力。 “哈哈哈,痛快!” 负责向外穿插的范无痕从容扫开四五柄长枪,如猎豹一般开始率队朝费中堂方向冲杀。 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注意到,即便是在高速移动中,开山营将士们都保持着极高的防守效率。 士兵甲:“兄弟,你们铁甲营不行啊,还是以前的老套路。” 士兵乙架开两柄长枪后催促:“废什么话,赶紧走!耽误了费典尉归定的时间,又得被兄弟们埋怨。” “战场上闹腾什么,赶紧走!” 范无痕一阵风般从两人身边掠过,还伴随着一连串长枪撞击声。 两人一缩脖子赶紧追了上去。 对面铁甲营士兵一脸蒙圈:什么时间? 随即反应过来人家都闯过去了,这才举枪狂追:“兄弟拦住,他们要里应外合。” 这样的场面还不是特例,而是一种普遍现象。 瞬间乱战彻底暴露出了两营士兵的差距,铁甲营依仗的仍然是多年默契配合、以及无比扎实的基本功。 而反观开山营士兵则明显更加从容,随手招架之后都跟着突兀的杀招,用的全然不是军中长枪拼刺之法。 或挑、或刺、或扫,完全是没有章法的随手出招、但无一例外全是对着铁甲营士兵的破绽招呼。 这脱胎换骨一般的碾压式战力,惊得台上秦煮酒都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 铁甲营阵型已然大乱。 攻防兼备的巨蝎阵原本是为了应付一字长蛇阵,以及各种攻击型战阵而特意搬出来的大阵。 魏仲谋怎么也没想到,开山营上来就玩了这么一手。 他手中指挥旗举了几次,都不知道该下什么样的命令。 变阵时建立在阵基不乱的前提上,巨蝎阵现在被人家多点开花式的进攻彻底搅乱,根本就无法做出有效应对。 难道又要被斩首? 眼瞅着巨蝎阵中,笔直向尾部穿刺而来的楚昭南和王猛,已然冲杀近半距离。 魏仲谋一咬牙,狠狠啐了口吐沫:“娘的,拼了!” 随即他就下了一个和沈冲近乎相同的命令。 只不过,破阵营是四面突围、而铁甲营则是集体后撤,不顾一切的后撤。 校台上。 “老魏这仗输得可真憋屈,还没打呢阵就被破了,啧啧啧…深表同情。” 云中天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 沈冲却是一脸疑惑的问:“费中堂用兵方式怎么变了,前面都是一环扣一环、锱铢必较,这一场感觉性格都变了。”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一开始根本就是林羽那小子的风格,六百人入阵以后才是费中堂的打法…” 秦煮酒眼声中绽放着莫名神采。 “而且这战法基本无法复制,一切都建立在士兵们成功入阵的基础上,半空之中选择落点、格挡和躲闪一气呵成…你们手下有几个能做到?” 一句话直切要害。 云中天和沈冲心中齐齐一惊,刚才只顾看那精彩破局完全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超强的个人能力! 下方可全都是百战浴血的老卒,从他们头顶闯阵本就极其艰难,一个搞不好就会演变成送人头的结局。 不具备压倒性的个人实力,根本就做不到行云流水的入阵。 此刻。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全都落在了场外的林羽身上。 奇迹,真的存在! 第132章 军中只敬两碗酒 兔起鹘落,风云突变。 这就是开山营和铁甲营战斗的真实写照。 待铁甲营全员撤到安全范围后,魏仲谋骇然发现只一个回合、全营足足被消耗掉了三百多人。 而反观开山营退出战斗的不足百人。 有史以来,铁甲营还是第一次被人单回合打出如此大的优势。 魏仲谋忍不住都爆了粗口:“娘的,这帮人吃什么了?早知道不摆大阵了…” 再看人家对面,王猛和楚昭南面对铁甲营结成的铁桶阵,并没有乘胜追击冒然冲锋。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一个让魏仲谋心惊的笑容。 只见二人左手握拳同时高高举过头顶、随即五指猛然张开。 下一刻。 重新聚拢的五百多人在魏仲谋目瞪口呆中,就再次呈弧形将铁甲铁甲隐隐围在其中。 “你大爷的,还来?”魏仲谋一激动差点掰断手中的旗子。 随着后方费中堂带队前压,众目睽睽之下再次明目张胆的摆出了落雁阵。 校台上。 “唉…又落入人家算计了,退守下意识摆铁桶阵原本没错,但是场地空间没有了。小魏输了!” 秦煮酒叹了口气,摇摇头径直朝台下走去。 竟然提前退场了。 正如他所料,随着王猛带着五百多悍卒从天而降,铜墙铁壁般的铁桶阵瞬间被打破。 组织不起有效对抗阵型、对铁甲营来说无疑非常致命,两翼狼狈撤出的士兵、又被合围而来的一字长蛇阵不断蚕食。 铁甲营将士们退无可退,在魏仲谋眼皮子底下被杀得是溃不成军。 颓势已起,大局已定! 半柱香时间后。 “嘿嘿,魏校尉,承让了!” 王猛扛着长枪笑呵呵的站在了魏仲谋面前,身后还跟着楚昭南、范无痕。 魏仲谋一扔手中旗子鸟都没鸟三人,黑着脸朝远处大吼。 “费中堂!给老子滚过来。” 王猛三人对视一眼,笑容满面的让开了中间位置。 只见费中堂单手提枪、步履沉稳,正从容踏步而来。 “魏校尉承让了!” “你小子可以啊!居然把老子搞得这么被动。刚才那是什么阵法?” 魏仲谋啪啪啪使劲拍着费中堂肩头,借机发泄着内心的郁闷 费中堂虽然被拍得身形连连摇晃,但依旧是满脸笑容的抱拳。 “这是我们大人传授,名叫落雁阵。不是现今的军阵。” 魏仲谋闻言神色猛然一凛,下意识脱口而出:“上古阵法?” 费中堂笑而不语。 魏仲谋随即反应过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算了!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局,今儿晚上这酒看来是喝不成咯。” “哈哈哈,魏老哥,这酒肯定少不了,一起走吧!” 林羽双手空空、闲庭信步于两军之间,与四周尚未平息的战阵杀气恍若一体。 近前后。 他没有提落雁阵的事情,而是闪电般塞给魏仲谋一册古卷。 “别问,别声张,晚上一起多喝几杯。” 声音不大,只有近前的几人听得到。 魏仲谋心领神会,上前一把搂过了林羽的肩头。 “那必须的,今晚不醉不归…” …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热闹的军营,鲜明的甲胄。 这是四年来黑水军首次将官齐聚,秦煮酒破例下令暂时解除了禁酒令。 一坛坛金戈酒正在送送中军大帐。 金戈酒虽是军酒、但可不代表着可以随便饮用,只有出征、庆功、以及祭典才能喝到。 所以,将士们都异常珍惜每一次喝金戈酒的机会。 “将士们,四年没有共同庆祝。来!高举碗中酒,第一碗敬我们逝去的兄弟。” 高居主位的秦煮酒端着黑瓷碗豁然起身。 “敬兄弟!” “干!” “干!!!” 众将官齐齐高举酒碗,脑海中那一个个鲜活的面容、仿佛依旧在身边纵情欢笑。 连林羽这个资历最浅的军人都不例外。 兴云布庄一役:余海、林守田、迟向峰,死于杀手飞豹之手。 僵尸王一役:黄良、王强、刘义、何冲,死于僵尸王之手,柳一刀后半生将独臂度日。 军人为家国战死、伤残,却极少有人能知道他们的名字。 但身为军中主将必须要铭记每一个名字,将之刻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开山营的英灵碑上最后七个名字,便是由林羽含泪亲手刻下。 辛辣的金戈酒入喉,一张张憨厚耿直的脸不断在朝心头缓缓坠去。 最终,深深埋藏进了每一名将官的心底最深处。 这是每一个将官人生路上的必经阶段,它将时刻提醒每一个将官拼尽全力打赢每一场仗,守护好那些无名英雄开创的太平盛世。 没有人真的喜欢杀戮于死亡,但这确实军人必须要扛起的责任。 邪灵当道、罪恶暗藏。 军人的刀还不能放下,因为军人身后就是自己的家园。 为守护而执刀,为守护而杀戮,哪怕死后坠入阿鼻地狱、军人依旧无怨无悔。 “第二碗,敬前线依旧在浴血奋战的袍泽!” 唰!唰!唰!唰! 林羽、云中天、沈冲、魏仲谋,四人齐齐拔出腰间战刀越众而出。 四柄战刀于半空架起,刀光凛冽、耀眼生辉。 四人单臂平举酒碗和提坛执碗的将官们轮番对饮,这是来自军中袍泽们的祝福,也是军中袍泽们的重托。 最后,秦煮酒神色肃穆的来到四人面前。 “兄弟们,拜托了!” 没有更多的话,这位闻名帝国的儒将、声音哽咽的将碗中金戈酒一饮而尽。 话虽未说尽,但四人心中已知秦煮酒心意。 拜托守好前线、拜托奋勇杀敌、拜托… 带兄弟们平安回家! “承先辈遗志,护我燕云疆土!!!” 碗中酒重新倒满,四人目光中战意如火。 噌! 四把战刀带着火花骤然落下,碗中金戈酒缓缓倾倒。 这一碗敬的是前线无数战死的英灵,眼下大帐中没人有这个资格,便只能寄存于即将踏足天痕的四柄战刀之上, 待来日阵前痛宰邪灵之后,于前线补上这一碗迟来的金戈酒。 正式敬酒没有第三碗酒! 敬天地的那碗酒在七年前,被一人挥剑斩碎在阵前。 从那以后,军中再无敬天地的一碗酒。 从那以后,燕云军中只敬两碗酒。 那人便是林羽的父亲,如今天痕九帅之首、帝国千万军人共推的军中之神:林惊梦。 尸山血海中,那一声喝问荡彻云霄。 不佑我灵元、不佑我燕云、不佑我军中男儿,这等老天敬之何用? 拔剑问苍穹,雷霆荡九霄。 天地为之动容的一剑,传扬整个燕云帝国。 当今燕云之主问天大帝亲笔诏令,行文燕云十六州:邪灵一日不除,燕云一日不祭上天。 信苍天,不如信自己手中的刀剑。 信天上仙人,不如信人间真神。 第133章 上古奇门遁甲 黑水军旗招展,震天战鼓雷鸣。 校尉营大比榜首之争,在晨光照耀下正式拉开序幕。 事关最强赐名营的归属,校场氛围明显较之昨日多了一分凝重和肃杀。 开山营阵前。 费中堂、楚昭南、范无痕、王猛四人,此刻全都面色古怪的看着林羽。 他们不明白林羽怎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费中堂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确认一下:“大人,您确定要这么做?” “我非常确定,尽管放手去做。” 林羽想着今早云中天忽然找到自己说的那番话,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有些不踏实。 … 天蒙蒙亮时,林羽打坐结束后在营中溜达,迎面就遇上了前来拜访的云中天。 “林兄弟,老魏昨天把那册古卷分享给我们了,既然林兄弟对上古战阵造诣极深,那云某人就不藏着掖着了…” 云中天当时沉吟片刻后,极为郑重的拍了拍林羽肩膀。 “今日还请林兄弟倾全力一战,因为上古战阵我云家也有留存…” … 虎贲营掌握有如此底牌,这么多年来竟一直未曾显露,想来想去原因就只有一个:肯定是上古战阵威力不可控、怕伤及袍泽。 如今征战在即,突然得知林羽懂得上古战阵,云中天应该是临时动了切磋的心思,好借机印证一下上古战阵的实战威力。 而要论上古战阵的话、战魂宗便是开山鼻祖,林羽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 “大人,虎贲营藏了手段?” 心思机敏的费中堂瞬间就猜到其中关键。 林羽轻轻点头:“云中天出身军旅世家,今早他亲口承认云家拥有上古战阵,请求和我们全力一战…” 王猛一听就急了:“可是,九劫战阵没有大人主持发挥不出威力啊。” 楚昭南和范无痕虽然没说话、但眉头也都深深皱了起来,明显都在担心这一战。 身为九劫战阵掌控者的林羽不能出手,战魂威力十不存一。 这仗还怎么打? “条件是一样的。云中天一样不能实际操控战阵,这一战就看你们三人发挥了,具体运用听费中堂指挥。” 林羽心中虽有隐忧,但表面上却是风轻云淡的看着楚昭南、范无痕、王猛三人。 “” “是!大人。” “大人,那一招…” 林羽挥手打断道:“能不用尽量不用,如果情势所迫就看我的旗语。” “是!” 踌躇满志的四人领命而去。 林羽神色如常的从士兵们身边走过,每走出一段距离就会说一句。 “最后一战,别留遗憾…” 观战的上万大军惊讶发现,大比至今一直待在场外的传奇校尉,竟施施然在指挥区停下了脚步。 无数人心头顿时一片火热,这是要亲自指挥了吗? 天痕北线数百个活生生的传奇珠玉在前,而且谣传这个年轻人正是林惊梦元帅的儿子。 正所谓:老子英雄儿好汉。 这话在任何领域都是真理! 不是好汉能把背景通天的刘肥猪挤走?不是好汉能把开山营带成这样?不是好汉敢亲身进入玄阴山直面邪灵? “林兄弟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台上的沈冲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魏仲谋立刻就炸毛了:“靠!老沈你啥意思?意思是人家没动真格就把我撩倒了?你想练练?” 被人家摧枯拉朽的两波攻势搞定,现在都快成魏仲谋心病了,谁只要言语中沾点边就立马炸锅。 沈冲脸一黑,直接撇过头留给魏仲谋一个后脑勺。 “你他娘啥意思?给老子说清楚…” “给我安静点!”秦煮酒转身怒视。 魏仲谋这才悻悻然的重新站好。 … 场上双方气机已沉凝似水,连观战将士们都清晰察觉到了那股沉沉压力。 负责仲裁的游击将军鼓槌终于落下。 奇怪的是,两支虎狼劲旅都是纹丝未动,包括指挥区的云中天和林羽也都没有挥动指挥旗。 仿佛双方都未曾听到那巨大锣声。 不过,这种安静只是维持了数个呼吸。 开山营首先动了起来,摆出的阵型正是林羽对付邪灵将军时所用的灵蟒阵。 虽然没有铁甲机关佣那样的骇人声势,却也自带着浑然一体的气势。 开山营一动,云中天那边的旗语也亮了出来。 霎时间人影晃动、左右穿插。 或三人一组、或五人一组、或七八人一组,一千两百人就那样杂乱无章的朝着开山营方向移动。 要说杂乱无章其实也不准确,用乱中有序来形容才更加贴切,每个小队的人数始终都维持着最初数量。 一丝一毫变化都没有。 “将军,这是…” 魏仲谋和沈冲齐齐看向了秦煮酒。 “还不能确定,再看一会儿。” 秦煮酒语气平静,但也在不知不觉中皱了眉头。 连他这位兵法大家都无法看出端倪,其他人更是看得一头雾水。 然而,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双方阵型开始了首次接触,随着灵蟒一头冲入虎贲营阵型,那杂乱无章的阵型立刻发生了变化。 竟然全员都在移动走位! 瞬间就将灵蟒头部位置给让了出来,如此猛烈的冲击竟然没有发生一次兵器碰撞。 灵蟒再动、再次扑空,再动、还是扑空… 一连四次突袭竟全部无功而返,连一次正面交手的机会都没有。 场面诡异的令人窒息。 “退,守势!” 察觉到对方有合围迫近的势头后,费中堂当机立断放弃主动进攻。 开山营阵型紧急收缩、化作一条盘踞昂首而立的巨蟒,居中蟒头位置的王猛正稳稳踩在楚昭南和范无痕肩头。 虎贲营刚刚形成的合围之势也随之消失,这种时候冒然进攻绝对会遭到三大典尉的雷霆打击。 虎贲营似乎也不急于进攻、继续维持着毫无章法的阵型,不多时就星罗棋布的将开山营彻底围在当场。 诡异的是,上万人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开山营被包围了。 满场震惊! 什么时候被包围?为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过程? “奇门遁甲!” 忽然,台上秦煮酒眸光奕奕的说出了一个,让满场将官熟悉而又陌生名字。 说熟悉是因为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现今天下流传的兵法军阵全部始脱于上古奇门遁甲。 说陌生是因为它起源于远古大战时代后期,如今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足足五千多年,。 人族兴起的奠基石之一,便有这赫赫威名的奇门遁甲,据说终极之境可借天地星辰之力诛魔戮仙。 正因为其太过强大、其中又涉及诸般奇门杂学,甚至还包含了天象、地势、以及五行阴阳变化。 能真正掌握的万年以来只得两人而已。 其一便是创立奇门遁甲的人族之祖人皇,其二便是五千年前一位神秘道人。 其余之人能掌握其中十之一二,便已称得上是绝世天才。 尤其是神秘道人一脉彻底绝迹人间后,原版奇门遁甲已彻底成为了绝响。 “将…将军,您…确定吗?” 沈冲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而魏仲谋则是死死盯着场中、生怕看漏了一眼。 “除了上古奇门遁甲,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阵法能让人产生幻觉。” 沈冲大惊:“那林兄弟岂不是要吃亏吃到爆?” 秦煮酒先是点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这阵法应该不完全、或者运用的还尚不纯熟,否则不会直到现在才营造出幻觉,至于林羽那边…” 秦煮酒忽然沉默了。 因为直到现在他都没看出深浅… 第134章 意料之外的结局 秦煮酒只是猜测出了奇门遁甲,而有一个人却已是彻底确认。 这个人自然就是林羽。 魔武士一族诸家所长皆有涉猎,更别说随时随地都在提点他的剑灵。 刚刚虎贲营阵型一出剑灵就认出了阵法的原型。 阴阳乾坤大阵。 只不过云中天用的是简化版,或者说是残缺的阴阳乾坤大阵。 以剑灵的说法,真正的阴阳乾坤大阵成阵以后可逆转阴阳、改换一方天地秩序。 “这阵法真的没有办法破解?” “真正的阴阳乾坤大阵当然不好破解,但眼下这破阵法暴力破解就是了。九劫战阵随时都能做到…” “那得我主持战阵,现在这局面怎么办?” “碰运气吧,你那几个手下发挥的好,也许能破掉…” 剑灵的话瞬间让林羽纠结得肠子都扭成了麻花。 他怎么也没想到,云中天所谓的上古战阵居然是纯正的上古阵法。 严格来说战魂宗的功法也是始脱于奇门遁甲,只不过战魂宗在上古阵法的基础上,以战斗为原点彻底走出了一条新路。 一个森罗万象、包含万物,一个纯粹以人为本、融精气神于战阵。 两者归根结底都是以阵为本,孰强孰弱尚无定论。 但眼下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双方谁也没有必胜把握。 虎贲营慑于灵蟒阵的威力、只能暂时围而不攻,而开山营苦于无法突破、只能龟缩防守。 双方都在等契机的出现。 僵持、对峙,双方不敢有一刻的松懈,受紧张气氛影响上万大军连呼吸都几近停滞。 渐渐的… 随着阴阳乾坤大阵不断运转,局势终于起了微妙的变化。 阵外的人还未觉得有什么异常,但阵中开山营将士们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四周环境的变化。 风和日丽的天空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色雾气,阳光照射在身上的温度明显降低了不少。 阵外景象也在渐渐变得模糊,就连近在咫尺的虎贲营士兵面容都快要看不清了。 阴阳乾坤大阵即便只是残阵,也拥有着影响环境的能力。 几乎可以预见的,只要等开山营彻底失去虎贲营的位置把控,将会彻底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小费,情况有点不对劲,我快感应不到他们的位置了。” 修为最高的王猛居高临下,第一时间提醒费中堂周边的异常情况。 其实,大家也都察觉到了异常。 费中堂语气有些犹豫:“大人还没给旗语,这…” “别这那了,我看校台那方向已经是一片浓雾,大人那边不一定能发现这些情况。” “再等等,我跟大人沟通一下。” 费中堂当即一咬牙、朝身边士兵点点头,借士兵叠于腹部的双掌一跃而起,身在半空急速朝指挥区做出请求行动的手势。 林羽当即明白阵中肯定起了不知名变化,否则以费中堂的心性绝不会主动请战。 “别琢磨了。阴阳乾坤阵已经变化了十二次,这套残阵的极限应该在二十四次左右,到时阵中之人都要变成聋子瞎子,彻底和外界隔绝…” 剑灵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 “是声光影被隔绝、不是真的耳聋眼瞎。赶紧做决定吧…要不等下丢失目标连出手机会都没了。” 林羽闻言大吃一惊。 在费中堂尚未下落之际,毫不犹豫挥动了红绿两色旗。 旗语:立刻动手! … “全军听令,落阵!” 费中堂落地瞬间便下达了命令。 刹那间,灵蟒骤停、不再随着虎贲营大阵转动而调整方向。 蟒头王猛、蟒身楚昭南、蟒尾范无痕,三人同时盘坐于地。 灵蟒扭动庞大身躯,瞬间便将三人让出阵型之外。 “来了!” 台上秦煮酒眼中蓦然闪过一丝凝重,身为战阵大家眼光自然有着独到之处。 从刚才费中堂高高跃起和林羽交流,便已猜出双方形式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当口,再看林羽毫不犹豫下达命令。 一切都是即将动手的征兆。 台上一众将官得到提示后,精神纷纷高度集中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当口。 场中异变突起。 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中,开山营上方突然浮现出一柄长达二十余丈、淡淡的红色战刀虚影。 地面上盘膝而坐的王猛三人,此刻双臂颤抖、遥遥虚托,正极其吃力的遥遥虚托那柄红色巨刃。 阴阳乾坤阵结成的特殊环境,都在霸道的战魂冲击变得摇摇欲坠,原本模糊的环境也开始如水波一般荡漾而起。 “糟糕!” 云中天神色陡然巨变,手中战旗急急画圆、拼命朝前一指。 “杀!!!” 阴阳乾坤阵猛然停止运转,虎贲营将士齐齐踏前一步、喊杀声震耳欲聋。 一千两百柄长枪整齐划一,朝着开山营方向猛然刺出。 刹那间异象陡现。 上万人只觉比斗场上景物瞬间模糊起来,虚空之中忽然降下一尊手持银枪的银甲战将虚影。 银甲战将身高百米开外,那柄三十余丈长的银枪带着如渊气势轰然砸下。 目标赫然正是下方的淡红色巨刃。 此刻,整个开山营都是拄枪而立、抬手望天,犹如一千两百柄标枪站的笔直,眼中尽皆燃烧着熊熊战意。 每一双眼眸中都蕴藏着一柄红色战刀,于天空中的红色巨刃一般无二。 蓦然! 盘坐于地的王猛三人陡然睁开双眼,六道如电眸光中犹如实质的淡红色杀气飚射而出。 “杀!!!” 三人齐齐暴吼一声,双臂同时奋力向上猛然托起。 “杀!!!” 开山营一千两百人齐声怒吼。 双方士兵都在不顾一切的嘶声狂吼,气势如怒涛拍岸、令人血脉喷张。 下一秒。 银枪砸落,战刃逆斩。 半空之中,闷雷般的对撞轰鸣声瞬间席卷开来。 由于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距离地面太近,甚至将校场上耸立的粗壮旗杆拦腰斩断。 万幸冲击波距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否则极有可能造成不小的人员伤亡。 场中扭曲幻想轰然破碎。 双方士兵首当其冲立遭反噬,二千四百齐齐口吐鲜血、如同割麦子一般纷纷倒地。 个人战力最强的开山营竟无一人能站立场中,连修为最高的王猛都已口喷鲜血仰面栽倒。 全营将士无不头痛欲裂、翻滚惨叫。 虎贲营则更加凄惨,已全营昏迷! 一场不过两千人的内部比斗,竟然搞出了犹如天降浩劫般的场面。 满场上万大军如死一般的寂静, 林羽、云中天第一时间冲进场内,一番检查后才齐齐松了口气。 都是精神受创,静养一段时间别无大碍。 云中天一脸肉疼的快步走来:“林兄弟,佩服佩服!这一仗云某人输得心服口服。” 虽然以规则而论两营拼出了前所未有的平局,但他实在不想说违心之言。 这一战就算他入场也提升不了多少大阵威力,但人家开山营的战阵是以林羽为核心。 如果林羽亲自上阵红色战刃威力将会成倍提升,击溃云家的阴阳困阵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直至此刻,云中天才体会到战魂的强悍威力,也明白了林羽送的古卷价值有多高。 如果不是即将共赴天痕战场,相信自己绝无机缘分享这等旷世重宝。 第135章 飞羽踏征程 恢弘的银甲战将,无匹的血色战刃。 半月之内,消息如同旋风般刮过黑水军每一个角落。 而四大赐名营也在黑水军总部休整待命至今,所有人都在等锦州军部的调令,以及最终的誓师大会。 开山营全员已在十天前恢复健康,受创严重的虎贲营也在三天前彻底恢复。 算算时日,军部调令近期即将抵达。 林羽的临时军帐。 “林兄弟,有没有办法给咱们都整到北线去啊?到时候也好相互有个照应不是…” “净扯淡,这是林兄弟能决定的事情?” 沈冲磕着花生米,没好气的怼了魏仲谋一句。 “没办法,谁让咱们黑水军在南边,林兄弟如果不是身份特殊一样也得去南线。” 云中天抛着花生壳、语气也是有些无奈,明显和魏仲谋是一样的心思。 “我说三位老哥,北线、中线、南线一样都是玩命的地方,相对来说北线还要更加危险吧?” 林羽实在不是还不理解,这又不是去游山玩水还要挑个好地方? 他本身来自魔武士一族,确实也体会不到军人们对魔武士的狂热崇拜心理。 “那怎么能一样,能跟随北线三大元帅征战是每个军人的梦想,你出身魔武士一族是很难明白的…” 魏仲谋的话立刻获得了云中天和沈冲一致点头认同。 林羽顿时无语! 世人过度神化魔武士一族,根本想象不到盖世荣耀背后的心酸血泪。 血脉稀少的魔武士一族近十年来,陨落人数已经超过了千年总和还要多。 这一点又有几人能够想到? 也在四人无所事事的当口,一名传令兵忽然进帐报告。 “几位大人,大将军请诸位至中军大帐,彭元帅到了。” “走走走…” “快快快…” 一听彭元帅到了,懒懒散散的四人顿时一跃而起,将传令兵远远抛在了身后。 这段时间可把众人给憋坏了。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到了军部来人,而且来的还是锦州军部头号大佬。 要知道连秦煮酒都是彭老元帅的门生弟子,能够见到这位锦州传奇大佬、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值得炫耀的事情。 四人边跑边整理盔甲,三里路几乎是一晃而过。 赶到中军大帐外,看着两队甲胄鲜明的锦州天字号卫队,几人心头愈发火热起来。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通禀之后进入大帐,首先看到的就是主位上头发半白、不怒自威的彭老元帅,以及陪在下首位的秦煮酒和唐裕景。 气氛看起来相当的融洽,三位大佬都是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属下参加元帅!!!” “哟,来得挺快,等着急了吧?煮酒…” 一贯雷厉风行的彭云山也不拐弯抹角,立刻朝秦煮酒递了个眼神。 秦煮酒恭敬的微微颔首,随即便将面前一份军部公文打开。 有些激动的声音,下一刻就在大帐中响起。 “锦州军部调令,即日起征召黑水军所属:虎贲营、开山营、破阵营、铁甲营全员赶赴天痕前线,具体执掌变动如下…” “虎贲营所属更名虎啸营,破阵营所属更名飞火营,铁甲营更名巨盾营,限一月内交接营中防务、整军前往济州霞飞城军部报道…” 秦煮酒微微停顿了一下,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林羽才继续宣读。 “开山营更名飞羽营,限半月内交接营中防务、整军前往云州望月城军部报道…” 飞羽营! 林羽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小羽啊,将来哥如果当了将军,取个什么样军团名字好啊,你觉得飞羽咋样?” 大哥当年出征前就定下了那支叱咤风云的军团名字。 曾经那支纵横北线的飞羽军,所有资料都已经被前线军部封存,就连帝国军部都没有相关记载。 包括魔武士一族往来家书,都没有人提及飞羽军的最终去向,仿佛随着主将林飞的陨落一并消失在了人世间。 而此时军部给出飞羽营号,就说明曾经的飞羽军已不复存在… 林羽的心忽然开始隐隐作痛。 … 士气高昂的誓师大会上,人人都是战意高昂、喊杀声直冲云霄,只有林羽全程恍若梦游。 甚至在彭云山亲自颁发游击将军腰牌时,他神情依旧有些恍惚。 回营途中。 王猛好奇问,为啥新营名和前线如雷贯耳的飞羽军重名。 林羽似乎回魂般表情先是一怔,随后只是苦笑一声未作回答。 此时,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费中堂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巨变的同时狠狠拉了一把王猛。 那凌厉的眼神惊得王猛愣了好半天。 忽然就听到前面传来了林羽平静的声音。 “我大哥已经牺牲两年了,现在看来飞羽军也…” 一言如重锤砸的几人瞬间头晕目眩, 附近士兵全都一脸惊愕的停下了脚步,继而整个退伍戛然而止。 大军在动身时,兴喜庆气氛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死一般的寂静一直持续到驻地才被林羽主动化解。 “两年啦,飞羽旗又要在天痕战场上重新出现,不知道邪灵们会不会颤抖。嘿嘿…” 王猛黑着脸咬牙切齿道:“不发抖就打到他们发抖!” “这话我爱听。赶紧清点物资,尽快和新来的兄弟部队交接。这一趟将近八万里路程,近期空闲时间全营照料战马、费中堂尽快把行程路线定下来…” “魔火弹能带多少就带多少、不够就去黑水城全力购买,前线这东西肯定紧缺,贾山!这事交给你去办,营中储物袋就不交接了、全数带走…” “尚明,去黑水马场再补充八百匹甲等战马,保证人均两匹换乘…” “薛五,行军草药你去办,路上肯定少不了天寒地冻和临时练兵,给我大量采购…” 突然精神起来的林羽行进间开始下达一条条命令。 隐忍至今,已无需在掩饰锋芒。 于是在交接第一天,全营将士就彻底忙碌起来。 庆功之类的俗套全免,直接进入备战状态。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飞羽营路程最远、军部也只给了半月交接时间,很明显是为了多匀出一些时日赶路。 林羽安排好一应事宜后,独自牵了匹战马朝着黑水城一路绝尘而去。 他个人已经很久没囤过物资了。 (ps:土豪姐姐足足留下上万枚金叶子,有钱了底气自然足。) …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 十天后,秦煮酒带着下一任开山营校尉白熊飞,以及全新的开山营将士风尘仆仆赶到。 两营顺利交接。 这一刻,飞羽营士气已达顶点。 临走前基于私人关系,林羽给秦煮酒留下了一卷无特殊属性要求的战魂宗功法。 近段时间经过剑灵提醒,他已经透过彭老元帅将十六卷功法送往了各州军部。 这颗火种将来能否形成燎原之势,暂时谁也无法预料。 但正如剑灵所说,哪怕只能提升一分战力,庞大的军队基数总有一天也会引发质变。 “将军、白校尉,林羽这就告辞了!咱们有缘天痕再见。” 林羽翻身上马,手中马鞭一扬朗声大喝。 “出发!” 期盼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一千六百骑闻令而动,钢铁洪流顷刻奔涌如怒涛。 铁骑出,风云动! 冥冥中似有云端逍遥人飒然而立。 左手执杯,右手挥毫。 诸佛龙象,尽显方寸。 落笔留白正是:鹏程八万里,不坠青云志。 第1章 血色风暴 路遥遥,水迢迢。 天痕沿线共六州之地,北线独占其三。 云州、青州、幽州绵延四万五千里的边境线,便是名震燕云帝国的北线。 云州晴川郡。 时值傍晚,夕阳下一支鲜衣怒马的千人轻骑兵,正蜿蜒奔驰在山间官道之上。 当先一骑着亮银铠甲、披鲜红斗篷,抬头间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正是许久未曾露面的赫连飞雪。 两年多的铁血军营磨炼,让她褪去了年少时的孤傲、多了一分属于军人的英姿飒爽,独独那份骨子里的冷意依旧。 蓦然! 远处有两骑迎面疾驰而来。 “停!” 赫连飞雪左臂高高扬起、同时手中缰绳轻带,坐下甲等战马温顺的开始放缓速度。 后方一千多骑整齐划一,齐齐开始放缓速度。 整支骑兵队伍展现出了近乎完美的配合,没产生一丝一毫的混乱。 两骑近前后,其中一人异常恭敬的抱拳行礼。 “将军,前方五里处有山谷可供扎营,已探明并无隐患。请将军示下。” 赫连飞雪微微颔首,语气清冷:“刘彪、钱亮、段三虎,传我军令,前方五里处山谷扎营。” “是!!!” 身后三名典尉立刻抱拳领命而去。 很快,三人便点出百骑先行带着扎营物资而去。 “大队缓行,沿途布下观察哨…” 上千铁血男儿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都在用最快、最严谨的方式执行命令。 生怕有一丝做的不到位。 泗州洛河军第一赐名营飓风营、也就是眼下的风暴营,一千两百人从上到下没有一人敢对赫连飞雪稍有不敬。 不是因为军法严苛,而是因为钦佩和感激, 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这个犹如仙子一样的女孩救过全营每一个人的命。 从标长时期开始,手持凝雪剑的赫连飞雪每战必冲锋在前,就像一柄锋利无匹的绝世神兵,带领着部下拿下所有胜利。 不过半月时间,从最初贬义的娘们儿标长,到孤身一剑荡平作乱的邪派替都尉报仇。 一战正名飓风营最强标长。 随后晋升都尉半年内,凭着手中三尺剑杀得洛水城辖区再无地下组织。 那个时期,洛水城请求军方的行动,绝大多数都要点名请求赫连都尉援手。 洛河军第一都尉半年便已实至名归。 赫连飞雪最轰动的一战,莫过于二大队典尉酒后打抱不平,意外死于洛水城第一帮派‘飞鹰堂’副堂主之手。 势力错综复杂的保护伞介入下,飓风营校尉忌惮犹豫没有及时出兵。 当隶属一大队的赫连飞雪听闻此事,直接脱下军装当着校尉大人的面冷冷丢下一句。 “你不管兄弟们的命,我管!” 随即一袭白衣纵马出营、一人一剑孤身杀入飞鹰堂总部。 等到飓风营整军赶到时,五百条铁血大汉看着飞鹰山庄门口那个摇摇欲坠、白衣变血衣的女孩。 无数人当场泪目。 由于飞鹰堂死不交人、双方进一步大打出手,赫连飞雪一人独占先天境的飞鹰堂主、三名后天九品的堂主。 具体战况无人得见。 风暴营将士只见到了飞鹰堂四大高手、近百飞鹰堂核心成员的尸体,以及主动投降的百多名外围成员。 一战震惊整个泗州军部。 原本都以为赫连飞雪会被军法处置的,谁曾想刚刚营内停职没多久,就被泗州军部一纸公文提升典尉。 反而是在恶势力保护伞下,犹豫不决的飓风营校尉被调离飓风营,直接由赫连飞雪任代理校尉。 军部用实际行动警示着所有人,军人铁血的根绝对不能丢,而赫连飞雪就是军部斩向懈怠和思想腐朽的那柄利剑。 赫连飞雪掌营后便大刀阔斧的推行新战法,将马战和步战极限融合、在飓风营防区内大规模扫荡罪恶势力。 有的时候,甚至凭着高机动性跨防区协助临近州郡行动。 由于骑步战术结合极少留下后患、所过之处就如同风暴过境,加之赫连飞雪每战都是身先士卒杀得白衣血红,泗州境内渐渐就有了血色风暴的美谈。 试问这样一个比男儿更铁血的女子,哪个敢不钦佩? … 入夜。 繁星点点下,谷中临时营地已点起多处篝火。 四周三里范围内不禁暗哨密布,就连营区的巡逻密度也较之同级赐名营大了许多。 数百顶帐篷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将赫连飞雪的军帐拱卫在正中心。 因为要避嫌,赫连飞雪帐外并无士兵值守,但是士兵们的巡逻路线却完全无死角的,覆盖了所有通向赫连飞雪军帐的路线。 一队队士兵路过赫连飞雪军帐附近都会变得无比警惕,除了军帐方向瞄都不会去瞄一眼,其它方向任何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 比如地上不起眼的小石子,看似随意丢弃的一些细小枯枝,只要位置稍有变动都会第一时间被发现。 这群看似粗糙的大头兵,在用独特方式保护着如自家亲妹子一般的赫连飞雪。 即便他们知道帐中的女孩子根本不需要任何保护,但每天依旧将这些细微到至极的事情当成头等要务来办。 军人就是如此纯粹:你能为我们豁命拼杀,我们就为你付出一切。 不过,今天士兵们都发现了一件怪事。 用过晚饭赫连飞雪并没有向往常那样安静练功,而是在账内轻轻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谣。 ‘英雄骨,烈火烧。 伊人相随,知己相交。 雷霆卷万里,剑气荡九霄。 挥戈矛,战不休。 莫问乡愁,几人能消。 随风逐浪逝,狂歌趁今宵。 江湖行,烟雨遥。 红颜相守,江山多娇。 淡看古今事,天地任逍遥。 …’ 清冷的嗓音,居然唱出了铁血柔情的味道。 这是在思念什么人吗? 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赫连飞雪的真实身份。 虽然只要有人问她一定不会藏着掖着,但实际情况就是没有一个人去问她的身份来历。 平时大家请教一些修炼上的问题,赫连飞雪向来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能教十分就绝不会偷懒教九分。 这个女孩子对自己人是极好的,从来不打骂体罚过士兵。 平时训练但凡有动作不到位的地方,凝雪剑鞘也只会第一时间轻拍指正。 但也正是这种无声的包容却更加打动人心,每个被指正过的士兵都会十倍、百倍针对弱项去训练。 每个人的想法都是出奇一致。 让那个每次都冲在最前方的绝美身影,负担小一些、再小一些… 第2章 军中败类 月光皎洁如瀑,篝火摇曳生姿。 轻灵歌声中,巡逻值守的士兵们变得更加专注,帐中将士们都静静盘坐在兽皮上轻拍着膝头。 满营气氛和谐的让人迷醉。 而在将士们看不到地方军帐中,赫连飞雪正怀抱一大坛红叶岛自酿烈酒,每唱完一遍就要喝上一大口。 不知士兵们看到这一幕,将会作何感想? 会不会觉得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突然接了一丝地气呢? 夜风习习,虫鸣阵阵。 几乎情不自禁的,将士们也都在心头哼唱着那首歌谣。 ‘英雄骨,烈火烧。 伊人相随,知己相交。 雷霆卷万里,剑气荡九霄。 挥戈矛,战不休。 莫问乡愁,几人能消。 …’ 这一夜过得非常安逸和平静。 天刚蒙蒙亮时,结束修炼的赫连飞雪起身出了军帐。 听着将士们无意识轻哼的小调,她嘴角悄然勾起了一抹醉人的弧度。 “将军!” “将军…” 路过的将士们都恭纷纷躬身抱拳。 赫连飞雪径直找到了传令兵:“传令用饭,尽早拔营。” 随后,她习惯性开始巡视营区,只是刚巡视到一半就看到三大队典尉段三虎急匆匆快步而来。 “将军,有人硬闯防区,自称是晴川郡郡守公子,对方护卫动手打了斥候小队的人,刘典尉正在带人和他们对峙。” 段三虎一脸的阴沉。 赫连飞雪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点头。 “带路!” 随即两人一路匆匆而去。 这一幕被很多士兵看到和听到,只是赫连飞雪没有下令大家也不好跟过去。 只是出于直觉,都纷纷叫醒了还在睡梦的将士加快拔营速度。 谷口一里外的官道。 此时,典尉刘彪正带着五十名悍卒和三百多地方军紧张对峙。 对面为首一个头盔歪歪斜斜、肩扛战刀的年轻人,正指着刘彪等人极其嚣张的叫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本少爷刚剿匪回来,赶紧把山谷给本少爷腾出来,否则别怪本少爷进去赶人了。” “我们是前往天痕山支援的部队,希望你不要自找麻烦…” “呸!骗鬼呢你?” 刘彪话没说完急急一侧身、闪过了直奔面门而来的浓痰。 “赐名营会住野地里?往前十里、后退十五里都有城镇,我看你们是出来打草谷充军功的吧。” 这话一出口,刘彪和身后风暴营士兵们眼中齐齐闪过一丝杀意。 打草谷充军功说的是坑杀平民百姓,以人头数冒充军功加快晋升脚步。 这股邪风近几年因为邪灵入侵已经极少发生,但一些混迹军中的纨绔惜命不敢去前线,依旧还在干打草谷的阴损勾当。 此刻,再看眼前这支军容松垮的士兵,风暴营将士基本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 眼前这些军中败类,应该是刚刚打草谷回来。 风暴营因为赫连飞雪有命不得扰民,数月来都在野外风餐露宿,而眼前这些人明显就是在避人耳目。 “这么说你们是打草谷的?”刘彪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风暴营士兵也人人都已手按刀柄。 一旦对面承认就准备抽刀暴起,真军人最痛恨的就是弄虚作假,更别说这种草菅人命的勾当。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一声清冷低喝远远传来。 “三个呼吸,要么交代行踪,要么死!” … 晨光笼罩下。 亮银铠甲、鲜红大氅,英姿飒爽的赫连飞雪缓步而来,后面跟着眼神犀利的段三虎。 纨绔公子哥顿时眼睛都看直了,足足愣了数个呼吸才恢复原本神色,只是他眼中那股抑制不住的邪光、已将真实想法暴露无遗。 “哟,真是稀奇居然是娘们带的队伍,怪不得偷偷摸摸的,出来野战满足汉子们需求吗?过来伺候伺候本少爷呗!” “混账…” 噌!!! 段三虎、刘彪、所有的风暴营将士瞬间抽刀,五十多人杀机陡然暴涨。 这话结结实实触犯到了风暴营逆鳞,试看整个泗州谁人敢说这种话。 尚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的公子哥,猖狂大笑着一扬战刀。 “弟兄们,给本少爷亮家伙!谁拿了这娘们给本少爷暖被窝重重有善。” 军纪松散的兵痞们、顿时乱哄哄的拔出了锃亮战刀,脸上全都带着助纣为虐的邪笑。 “那娘们,识相的赶紧从了我们少爷,否则别怪弟兄们动粗啦。” “就是,等我们大军到了,就是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兵痞们的起哄声中,公子哥笑得更加猖狂和得意,他都已经在幻想晚上的满屋春色了。 不得不说精虫上脑确实让人智商下降。 人家仅凭五十多人就敢和三百多人亮刀、且人人面无惧色,这是普通军队能有的气魄吗? 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很多时候,自己找死是真真怨不得旁人。 “将军,我去宰了…” 目露凶光的段三虎刚要拎刀上前,就被赫连飞雪挥手制止。 她一脸平静的走入场中,在那公子哥面前从容站定。 语气依旧冷清:“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交代行踪,要么死!” “哈哈哈,臭娘们!是不是手下汉子们满足不了啊?让本少爷来试试呗…” 浮夸公子哥认定了风暴营也是打草谷的,说着竟勾起手指朝赫连飞雪白皙的下巴挑去。 “本少爷保证…啊!!!” 蓦然,雪亮剑光闪过,一只齐腕而断的右手立时飞出。 公子哥惨叫着朝后踉跄倒去,被两名脸色大变的护卫一左一右扶住,才没有扑倒在地。 这一剑实在太快。 以至于两个后天七品高手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两人脸色顿时一片铁青,谁也没料到对面这个美到不像话的女子真敢动手。 这下回去可难以交代了。 其中一人缓缓起身,语气中杀意弥漫:“你可知他是谁?在晴川地面上你就算是条龙,今天也难逃一死。” “别逼我再重复第三次,交代行踪!” 赫连飞雪语气依旧平静、脸上更是无喜无悲,清亮如水的凝雪剑斜指地面、滴滴鲜血不断滑落地面。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不远处段三虎见到这大快人心的一幕,不屑的冷冷一笑朝身边士兵耳语了几句,士兵随即点头朝谷中快步而去。 多年默契配合,段三虎毫不犹豫代赫连飞雪下了军令。 那一剑就是信号。 而那尚不知一群死神降临的纨绔公子哥,捧着断腕退进人群后便开始疯狂咆哮。 “混蛋,一个都不能放过,让后面打完草谷的立刻给本少爷赶过来。本少爷今天要活撕了这臭女人!” 口不择言之下,竟直接暴露了他们打草谷的事实。 这下不光风暴营将士脸色骤变,就连那两名护卫的脸色都微微有些难看。 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自家纨绔少爷一句话等于将双方退路彻底堵死。 幸亏是在自家地头上还有的补救,两人对视一眼后狠狠一咬牙,同时做了个挥手虚斩的动作。 当下。 三百多人立刻将风暴营五十多人团团包围。 外围几个脑袋灵光的士兵早已打马而去,干什么去的自不必多言。 如果对面真是赐名营,那眼前这点人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当然要调集大军过来镇场子。 他们此次打草谷足足出动了三千人、又占着熟知地形的优势,想来对上赐名营也不会太吃亏。 只是… 事实真的如此吗? 第3章 骑兵对峙 轰隆隆… 地面忽然开始微微微颤抖。 随着钢铁洪流从远处山谷中倾泻而出,三百兵痞齐齐傻眼。 不少人甚至两腿都在微微颤抖。 无障碍开阔地,步兵对上骑兵无异于以卵击石。 别说一晚干尽龌龊勾当的三百兵痞,就算三百精锐悍卒对上一百骑兵也同样白给。 而眼下奔腾而来可不是百骑,看数量已稳稳过千。 三百散兵游勇对阵上千骑兵,结果如何傻子都知道。 就俩字:全灭! 本在叫嚣的纨绔公子哥登时闭了嘴,两个护卫此时已经被吓得脸色煞白。 这真是一跤跌进超级巨坑,想活命都难了… 眼下局势谁还看不明白? 对面这支沉默寡言的部队,十有八九真是前往天痕山战场的赐名营。 “娘的,给我围死了这些人,等咱后面的大部队。今天付出再大代价都要灭了他们,要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其实,不用纨绔公子哥发话,大家也都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打草谷这种杀头大罪一旦被赐名营掌握,神仙都救不了他们这些靠打草谷晋升的蛀虫。 兔子急了尚且会咬人,更何况一帮视人命如草菅的大活人? 顿时,劲弩、弓箭就纷纷瞄准了赫连飞雪等人。 “看来是选死路了,众将士听令,准备战斗!” 赫连飞雪仗剑傲立最前方,风暴营五十多悍卒瞬间摆出了三角战阵。 五十人对三百人! 面对重重包围没有选择据点死守,竟悍然选择了正面进攻。 “杀!”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在三百兵痞两股战战中,赫连飞雪已闪电般冲向了手持劲弩的那十几人。 这就是赫连飞雪,这就是风暴营人人归心的原因。 那柄如雪长剑永远都会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为所有人指引着进攻方向。 攻城掠地,拿下桥头堡后面自然是一马平川。 “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纨绔公子惊慌的下令后,立刻带着两名护卫退到了队伍最后方。 眼见战局不利,公子哥连半点犹豫都没有,极其光棍的策马朝着反方向逃窜而去。 未战主将先逃! 留下了三百战心已失的兵痞,独自应对如狼似虎的风暴营悍卒,以及那柄无人可挡的雪亮宝剑。 赫连飞雪当然注意到了逃跑的纨绔公子,但她却连一丝去追的念头都不曾有。 比起自身受辱,她更在意手下将士们的生命安全。 不过… 眼下的混战其实都不能称之为战斗,准确来说更像是三百头绵羊在被五十多匹饿狼暴虐。 在骑兵大队赶到之前,战斗就已经接近了尾声。 战死者少,受伤者多。 风暴营下手极有分寸,只是让这三百多兵痞失去战斗力,被迫下杀手的只有寥寥二十多人。 有赫连飞雪这个玄阶魔武士在场,这些连基本功都稀松平常的兵痞、战斗力都还没有形成就被一举击溃。 随着铁骑入场,三百如丧考妣的兵痞就被捆成了粽子。 “将军,要不要追击?” 眼中战意升腾的段三虎看向了不远处那袭鲜红大氅。 “来路不适合骑兵冲锋,在这儿等!此事必须有结果。” “那这些人呢?” “囚于谷中,掌握实证后送云州军部。” “是!” 赫连飞雪言简意赅的命令下,三百多心如死灰的兵痞就如同死狗一般被拖走。 这正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风暴营一路之上扫荡匪寇,大战从未发生过、都是零星的小规模歼灭战。 谁也未曾料到,风暴营的第一场大规模战斗竟不是面对邪灵,而是肃清军部蛀虫。 只叹,世事真的无法揣度。 … 距离山谷方向,五十里外。 浓烟四起的村庄,堆积如山的尸骸。 呈铁通阵的三千骑兵扔出最后一轮火把后,正在迅速赶至村口 “都听明白没?没有退路了!” 简单处理过断腕伤口的纨绔公子哥,正一脸狰狞和两个脸色阴沉的校尉交代。 “顾少放心,兄弟们为了自己身家性命也会去拼的。” 晴川第一少顾连亭,也就只有他在晴川在军中能有这种影响力,打草谷都能拉来两个整编精锐骑兵营。 本来这次已经做到了天衣无缝,连一批死囚都已提前备妥。 没曾想岔子居然出在了享乐一夜、提前撤离的顾大少身上。 时也,命也! 眼下。 村庄中除了垂垂老人、衣衫凌乱的女子、未满十六的孩童尸身尚且完好,所有青壮年男子首级都已被砍去,一干死囚也都已经强行换上劲装斩首。 一把大火彻底将军队屠杀无辜百姓的证据毁灭。 对外宣称就是:山匪袭村,军队赶到为时已晚,盛怒之下带回去了上五百匪徒首级。 此刻,不少面无表情的骑卒马背上、都挂着血淋淋的头颅。 一百死囚,四百村民。 这就是所谓的打草谷充军功。 五百山匪全歼的战功,足以扶植一个傀儡校尉上台。 傀儡校尉再助纣为虐为背后之人谋福利,又会衍生出多少傀儡校尉,甚至是更高的游击将军、游骑将军、骠骑将军、虎威将军… 细思极恐之下,这其中涉及的血腥利益链不禁让人脊背发寒。 “出发吧。如果人跑了大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顾长亭可没忘记被放弃的三百手下,严刑拷打之下天知道那帮酒肉兵会吐露出什么东西。 三千骑兵匆匆整军撤离,谁都没有注意到百丈外的山头上悄然少了几堆杂草。 两个匍匐在地的矫健身影正缓缓爬下山坡,随即一路小跑着钻进了村后的茫茫丛林。 … 骑兵队伍推进速度极快。 一个时辰后,顾连亭带着两支精锐骑兵营就已接近了山谷方向, 当所有人看到远处开阔地上、那支沉沉如山岳般的剽悍骑兵后,忍不住都在心中齐齐暗赞一声。 好雄壮的队伍! 一千两百骑对比三千正规骑兵,士气上不仅没落下风、反而散发出了一股锋锐难当的气势 必是赐名营无疑了。 两名骑兵校尉第一时间就确认对方身份,他们可不是顾长亭那种门外汉。 常年征战的老兵对军队强弱,都会有一种敏锐的直觉。 骑兵营标准兵力一千五百人,而一千两百人兵力除了普通步兵营,就只剩下马战、步战尽皆精通的赐名营。 人人坐下尽皆甲等战马,而他们精锐骑兵营的甲等战马也不过五百之数,平常都跟宝贝疙瘩一样供着。 此次打草谷大家骑得可都是乙等和丙等战马,这还没开战呢就先被人家生生压了一头。 这顾长亭是猪脑子吗? 如此明显的赐名营特征,居然还敢往人家身上撞? (ps:顾长亭要提前看到这阵仗,也就不会有这泼天大祸咯。) 两个骑兵校尉在马上相视一眼,嘴角同时泛起一丝苦涩。 说不得,这一战真得拼老命了。 胜负? 天晓得! 然而,坐下战马可听不到主人的心声,依旧在稳健、快速的飞奔。 双方距离在急剧缩短着。 两百丈! 一百五十丈! 三千精锐骑兵开始降速、直至最终停稳,没有发生任何骚乱。 八十丈,骑兵对冲的极限距离。 第4章 援兵 大队骑兵说停就停,阵型没有丝毫散乱。 对方无形中也暴露了骑兵营的身份,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骑兵营。 “哼!军中败类,稍后交战不必留情。”赫连飞雪清冷语气中已现杀意。 风暴营人人脸色阴沉如水,一股股杀意不断升腾而起。 铁证如山! 对面骑兵马背上那数百颗血淋淋头颅,就是打草谷的铁证。 这一路风暴营虽在全力赶路,但对沿途民生情报收集一刻都未曾停止。 数十人规模的流寇悍匪确实存在,但也都被风暴营及时扫荡一空,可从未听说过有百人以上规模的团伙。 而且山匪流寇多藏于深山,连风暴营都需要徒步进山搜寻。 你们当地军方剿匪难道不清楚这一点? 居然一个步兵都不派,反而来了数千擅长开阔地冲阵、不善步战的骑兵。 悍匪难道都是傻子,跟你商量好了在开阔地带拼杀? 最离谱的是数千骑兵居然人人盔甲鲜明,难道和数百人战斗不会有人受伤、不会溅起一滴血? 眼前这支骑兵队伍任谁来看,都必然是未经任何战斗的结论。 对峙,气氛越来越凝重的对峙。 风暴营此时略带逆光是战略性等待,而对面三千骑兵则是纯粹的不敢动手。 普通骑兵营想要在马战中战胜赐名营,没有五倍兵力根本就不可能,好在三千精锐骑兵也不是全无胜率。 可问题就是,这一战不仅要赢、还要全歼眼前这支彪悍部队。 战胜和全歼听着差距不大、实则天差地别,只要对面战败走脱一个人就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私自围杀赐名营和打草谷的罪名基本没什么区别,反正有一个算一个都难逃断头台上那一刀。 一个时辰后。 吊着绷带的顾连亭纨绔本性再次萌发,他不顾护卫劝阻单臂拔马就出了骑阵。 “误会而已,不打的话就放了我晴川士兵,本少爷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话说的倒也没有太大问题。 古语有云:强龙不压地头蛇,能不起冲突自然最好的结局。 这么大规模和别州赐名营厮杀,消息一旦走漏他父亲都兜不住这种天大麻烦。 不过,他嘴上这次有了把门的,没敢再胡言乱语。 他顾连亭也不是真傻,如果能将三百多手下要回,对方没有人证的情况下一切都不再棘手。 再一个,他也是真怕了那个动辄就敢拔剑的绝美女人, “全军准备!”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赫连飞雪不仅没搭话,反而直接下达了军令。 连谈判机会都不给? 心头骇然的两个骑兵校尉举目望向了那名女将军,同时因为光线变化不自觉的眯起了眼。 坏了! 精通精兵作战的两人忽然反应过来:逆光了! 原来人家是在等这个时机,看着那不知不觉中偏西的日头,两人表情就跟哑巴吃了黄莲一样。 心里这个苦呀! 光顾忌对方的恐怖战力了,居然把骑兵对冲的基本条件都给忘到了脑后。 战机稍纵即逝,本就不大的赢面已是更加渺茫。 看着对面一柄柄亮银长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马背上的将士也都已俯身弓背。 两人心头继续苦笑:冲锋姿势标准的找不到毛病呐。 蓦然! “顾少,快回来!骑兵要对冲了…” 身后护卫一声吼将吓傻了的顾连亭惊醒,这位纨绔少爷此刻三魂七魄快吓没了,亡魂皆冒下连骑术都忘了个精光。 整个人就像长虫在马背上前后一阵乱颤,手中缰绳更是左右乱拽,坐下甲等战马都迷糊了,一个劲在原地打转不知该何去何从。 另一名护卫见状立刻火急火燎的上前,带回了惊慌失措的顾大少爷。 与此同时。 “全军听令!取枪…”一名校尉已咬牙下令。 哗啦啦! 骑卒纷纷俯身将挂于战马一侧的骑士枪取下,随即三千柄骑士枪齐齐指天。 “落枪!准备战斗…” 三千骑士枪渐次快速前指,马上骑卒同样俯身弓背摆出了冲锋姿态。 “两位!速速保护顾少到阵尾。快,要来不及了…” 在另一名校尉焦急催促声中,两护卫匆匆一抱拳带着顾大少从骑阵外侧,朝着后方狼狈疾驰而去。 “快快快,赶紧走!别影响了大军冲锋…” 都这种时候了,稍微回神的顾大少还不忘给自己找台阶,殊不知刚刚阵前的小丑行径早已是深入军心。 两护卫策马飞奔之际,还只能捏着鼻子狂拍马屁称赞顾少英明。 … 顾大少爷让人啼笑皆非的行为,无疑是给了风暴营极佳的冲锋机会。 奇怪的是,赫连飞雪竟没有下令冲锋。 骑兵对冲先取得速度优势将会占据绝对上风,这可是任何骑兵统帅都不会放过的千载良机。 “将军?”段三虎迷茫的转头。 下一刻。 他和附近同样转头的将士们眼睛就看直了。 大家倒不是沉醉于赫连飞雪的绝世容颜,而是因为她嘴角那抹浅浅笑意。 朝夕相处近三年,风暴营上下早已习惯了那张冷若冰霜的容颜,满营将士曾经一度认为自家仙子压根就不会笑。 出什么事了? 一时间,大家也都忽略了错失战机的事情。 “那是我族中的传讯烟,援兵要到了…” 赫连飞雪指着远处升起的一团白烟,嘴角笑意愈发显得浓郁。 传讯烟?援兵? 众将士顿时一头雾水! 风暴营孤身赶路五万里有余哪会有援兵,而且还是将军族中来的援兵… 太邪乎了吧? 而风暴营迟迟不下令,把对面三千晴川骑兵都搞得有些发蒙。 开始以为是赐名营骄傲不愿占便宜,会等顾大少彻底退出骑兵阵型才会进攻。 不少人还暗中佩服来着… 哪知左等右等,对面的赐名营依旧是毫无动静。 两个骑兵校尉命令都到嘴边,就这么被生生吊在了半空。 军令哪有下一半的道理? “我说,该不是在等我们主动冲锋吧?” “不应该啊,光线转换时机都算计到了。哪会生生停着再给咱们进攻机会…” “要不,冲一阵试试?反正又不吃… 左侧校尉‘亏’字还没出口,忽然之间异变突起。 后方竟隐隐听到传来了沉沉马蹄声。 突如其来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不多时连地面的细小沙石都已开始微微颤抖。 有经验的老兵立刻分辨出,这是大队骑兵全速赶路的马蹄声。 “哪来的骑兵,最近调动的骑兵不就咱们两营吗?” “不管了先看看再说,能多点帮手也是好的,这么冲我是真没什么信心…” 此刻。 双方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将注意力放在了从远处狂飙而来的骑兵队伍上。 “怎么是黑甲?” “甲等战马,这不是我们晴川郡的骑兵。” “不对!这人数不对,不足一千五百人…” “难道…” 又一支赐名营! 话虽未出口,但却是两人共同的心声。 再联想对面那支赐名营的反常行为,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爬上两人心头。 也就在两人犹疑不定之际,那支彻底转过山脚的黑甲骑兵竟是毫不减速,径直朝着他们的骑阵尾部扑杀而来。 为首之人赫然是一个圆滚滚的胖子。 “一群王八羔子,欺负人居然欺负到我家小雪头上了,给老子冲垮他们!” 这声中气十足的暴吼竟生生盖过了震天马蹄声。 第5章 摧枯拉朽的战斗 来人正是徐虎! 连林羽都要借鉴他的带兵方式,他亲自带出来的磐石营、如今的虎翼营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如发狂公牛一般狂飙的一千两百人,中途一丝停顿都没有,就自动分成了百人一队、共十二队雁翎骑阵。 徐虎倒提千钧枪带着第一波骑阵,一马当先就撞进了临时调整方向晴川骑兵阵营。 闪动着土黄色光芒的千钧枪左右横扫,呼啸声所过之处咔嚓咔嚓的骑枪崩断声、如重锤擂胸般的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所有被扫飞的骑卒在撞飞一片同伴后,落地就已气绝而亡。 场面极其血腥暴力, 千钧枪本身重量就已过百斤,又在土系真元和巨力加持之下,每一枪挥出都至少有四五百斤的恐怖力道。 根本没人能正面挡得住一击。 而徐虎身后的第一波骑阵,虽然出手没那么夸张、但显然也是尽得这种暴力战法的精髓。 凭着超强实力砸倒战马、挑飞对手… 战马一倒骑卒就跟着滚落在地,更有甚者被马镫挂住脚脖子摔得人仰马翻,后面的骑卒收势不住直接踏了上去。 连锁反应下,自己踩自己人场面一片混乱,而被挑飞则更惨不仅被自己战马撞飞、踩踏,还充当了绊马索的角色。 冲锋中的战马一旦失去速度,就会被后面自己人撞上。 劣等战马的缺点此刻暴露无遗,刚刚起速之下根本做不出急停的动作,直接加入了滚地葫芦的大军。 如此混乱之下,还要面对人家后面接踵而来的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一共十一波的雁翎阵后续冲击。 一些侥幸躲过自家铁蹄的骑卒们,刚刚抽出战刀就被迎面而来的骑枪捅进胸膛。 吞噬、绞杀、碾碎… 如同浪潮般的雁翎骑阵一波接一波的呼啸而过,带来的是猛虎过境的凛冽气势,带着的却是一条条鲜活生命。 短短不到一顿饭功夫,近三分之一的晴川骑阵已经没了。 这根本就是一场灾难。 “别回头,目标正前方,冲锋!” 壮士断腕! 两名校尉也是别无选择。 骑兵失去高机动性,连调整方向都会成为致命破绽,现在回头迎敌那跟找死没什么两样。 只是当晴川骑卒们回头时,顿时齐齐傻了眼! 人家已经开始冲锋了。 利用己方将转未转、犹豫回头的瞬间,在震天喊杀声中悄然发动冲锋。 这时机把握的…绝了! “犹豫什么呢?找死啊!冲锋…” “冲过去才能活,冲不过去都他妈得死…” 两个骑兵校尉当场红了眼。 两千阵型尚且完整的晴川骑兵,终于发起了破釜沉舟般的决死冲锋。 如果之前能有这般魄力风暴营的压力绝对不小,可眼下… 说什么都晚了! 战马差距、光线环境、士兵实力,之前都是胜负考虑的条件,但这一切有个大前提。 那就是赫连飞雪不打算全歼。 但是现在这个大前提不存在了。 从徐虎带着千钧枪掀起漫天血雾的那一刻起,赫连飞雪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兄弟们辗转数万里是抱着把命留在天痕山的信念,如果死在这等助纣为虐的部队手中… 意义何在? … 风暴营的歼灭战和击溃战,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三比一、五比一,那是普通营战胜常规赐名营的兵力对比。 而由魔武士黄金一代率领的赐名营,战斗力早已超越了寻常赐名营太多太多。 单以徐虎的虎翼营和林羽的飞羽营而论,保守估计将达到惊人的十比一。 千人可敌万人! “风暴枪阵!” 赫连飞雪清冷的声音响彻战场。 令出如山! 急速冲锋中的风暴营将士忽然探身、从马镫出取出一截三尺亮银短枪,极其娴熟的将一长一短两杆银枪尾部相对、一扣一拧。 密集的咔嚓轻声中,双头骑枪乍现战场。 骑枪本就丈三有余,此时凭空再加三尺已达惊人的丈六长度。 一寸长一寸强! 战场上的绝对真理。 一千多柄双头亮银枪追随着最前方那抹鲜红,顷刻间直插晴川骑兵军阵。 骑兵对冲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一刻,就是双方对撞的刹那。 精锐老卒在骑枪贯穿敌人身体的瞬间,都会有一个松开枪身、随即闪电般重新握紧的细微动作。 这一招骑卒们都称之为:闪电控枪。 借以卸掉一部分巨大冲击带来的反震之力,高手甚至可以用这招贯穿三人身体后,才弃枪换刀近距离拼杀。 眼下这支晴川骑兵每营三百、合共六百骑卒都能做到闪电控枪。 这就是他们对上赐名营的最强杀招。 但在双方撞上那一刻,这些真正的精锐骑卒们都快哭了。 因为这帮手持双头枪的杀神们,用得根本不是正规骑兵对冲的战法。 他们凭着惊人臂力手持沉重骑枪中段,冲击己方阵型缝隙同时急速扫出一左一右两道雪亮枪芒,竟能无比精准扫过己方两人咽喉。 几个人能做到也就罢了,可人人如此就非常恐怖了。 尖兵几乎是被人家碾压式迎头斩灭。 尸身坠地的坠地、挂马镫的挂马镫,剧烈撞击和马蹄踩踏下,眨眼间变得一片血肉模糊。 失去尖兵引导,何时变向穿插、何时弃枪换刀、如何寻找突破缝隙… 后续跟进的新兵无法一瞬间做出判断,锋线顿时陷入混乱。 “慌个球!新兵靠右侧缓行,老兵左侧绕前…” 位于第二梯队的校尉刚刚赶上来命令都还没下完,就只觉眼前红影闪过、脖颈就是一凉,紧跟着视线就开始天旋地转… “送你上路,下面有冤魂在等你…” 清冷的声音中,校尉最终只看到了自家铁蹄迎面踩下。 不过,好在他喊出了前半句命令。 从高空俯瞰,晴川骑兵阵型顿时左右一分为二,右侧阵型成倒三角缓缓减速,左侧阵型则是成锥形加速推进。 交汇之中,双方已成两个平行矩阵,很快右侧矩阵变锥形、左侧矩阵变倒三角,最终呈两个对称扇面完成了位置交换。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 兵凶战危之下,展现出了精锐骑兵营的扎实基本功,老卒们已经开始不计代价的重新引导阵型。 阵型只要一刻没有溃散,生机就会存在一刻。 第6章 困兽之斗 晴川骑阵颓势虽止,但根本问题并未解决。 究其原因就在于风暴枪阵不是传统骑兵冲阵,而是靠速度和巧力撕裂敌阵。 即便是在高速移动中也能靠节奏变化,利用双头枪长度优势相互援手补枪。 以巧破千钧! 几乎是上一阵的重演,仅仅数个呼吸风暴枪阵就重新将晴川骑兵的锋线搅得稀烂。 惨烈依旧,局势依旧。 当然,风暴枪阵也不是真的推进如砍瓜切菜。 双头枪经常会被对面骑卒拼死用身体锁住,这是战场上常见的拼命招式,再有同伴配合就可以一换一。 差距恰恰也就是出在这里。 风暴营悍卒几乎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后手一拧一拉就将短柄银枪卸下,就势俯身捅进了对面战马的脖子。 马儿顿时嘶鸣一声,立时不受控制的朝前扑倒。 平衡一失,那用命锁住的银枪立时脱离掌控,而且连人带马摔倒不仅没创造出机会,反而打乱了后续骑兵阵型。 这一切都发生在双方错身而过的瞬间,真正的快到让人目不暇接。 而面无表情的风暴营悍卒两节银枪再次一扣一拧,又重新恢复了杀伤力恐怖的双头枪。 座下甲等战马连侧身带回转,更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神乎其神的战法,技高一筹的骑术。 单是这两点就足够晴川骑兵们绝望,更别提那个一直在锋线上持剑来回横掠的恐怖女将军。 两名校尉都是被她一人一剑斩了首。 晴川骑阵哪里刚一出现优势,那抹猩红身影就会风卷残云般杀到,将好不容易建立的优势瞬间瓦解。 血战至今竟连人家的锋线都还没有突破。 这仗还怎么打? 往常战斗都会有凿穿敌阵重新整军的机会,但眼下别说凿穿阵型了、就连维持正确方向都无比困难。 九成以上锋线老卒都是被一枪割喉,有的干脆连整颗脑袋都被削飞,各种自保手段用都用不出来。 绝对实力差距,带来的就是如山一般恐怖压力。 那千余把双头枪就如同移动的龙卷风,所过之处除了战马根本没人能活下来。 精锐老卒很快就被吞噬的干干净净,新兵们再次沦为锋线。 “弟兄们,横竖是个死,拼了!” “冲啊!!!” “杀!杀出去就能活命…” 还能怎么办? 狭路相逢勇者胜,战场上没人会束手待毙。 此时此刻,有没有破阵经验都已不再重要,突破生死之间的大恐惧,无数人就那么挺着骑枪开始往风暴里硬闯。 战阵厮杀很多时候拼的就是气势,善加引导的话往往能够创造奇迹。 凭着血勇之气强冲硬突的新兵,竟奇迹般的将士气又拉了回来。 眼下这些悍不畏死的新兵嘶吼着、咆哮着,一窝蜂的乱冲乱突居然搞出了大动静,竟硬生生用命挡住了风暴枪阵的一角。 当困兽看到出路,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绝对会让人胆寒。 吓倒风暴枪阵当然不可能,但十余人受伤轮转换位留下的缺口到现在都没有堵上。 每前进一步,都会被不要命往上冲的骑兵用命顶回去,补位的风暴营悍卒倾尽全力依旧抢不回那一丈距离。 手中双头枪更是没有一刻闲暇,不断重复着拔出、刺入、再拔出、再刺入的机械动作… 很多人更是主动往枪头上撞。 人挤人、战马挤战马的疯狂冲撞,竟让骁勇的风暴营悍卒半天不得寸进。 渐渐的… 这一角竟出现了堆尸山的惨烈战况。 到后来对面骑卒都是纵马往上撞,摔倒了就爬起来踩着同伴的尸体手脚并用往上爬,爬到最高点就用身体往风暴枪阵上飞撞。 有人脖子都被豁开了狰狞伤口,却依旧带着断气音跌跌撞撞推着同伴往前冲,然后被双头枪前后贯穿。 有的肚子都被捅穿了,仍死命抱着双头枪身大吼:“放老子出去…” 随着尸山越堆越高,一条用尸体铺就的斜坡缓缓出现,破阵的契机似乎已在眼前。 “从空中撞开他们,冲啊!” 尸山虽然松软不堪极易绊倒战马,但好歹是出现了一线生机。 新兵们眼睛都红了! 顿时咆哮着蜂拥而上,带着让人毛骨耸然的骨裂声跌跌撞撞一路向上。 残忍、冷血、无情… 战争让这些心志不坚、失去大义的昔日军人化身成了魔鬼,为了活命竟已抛却了人心。 情绪极度亢奋下,这些人已陷入疯狂。 他们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背上还有盾牌、腰间还有战刀,原本出现的一丝曙光即将重归黑暗。 因为前方的那袭红影已经回头,所过之处的骑卒、战马顷刻化作冰雕,沉重骑枪纷纷被那柄寒气弥漫的宝剑斩断。 从天而降的赫连飞雪带着一身寒霜落于尸山顶上,冰系法术瞬间将脚下松软的尸山冻了个结结实实。 她抬手又是四五道森寒剑气,将‘冰山’上站立不稳的骑卒扫得鲜血狂喷、摔回地面。 冷眸如电、环伺四周。 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森冷杀意顿时弥漫开了。 如兜头一盆冰水般将群魔惊醒,一时间已无人再敢上前。 疯狂攻势顿时一滞! 也就是这短短数个呼吸的停顿,之前所有努力瞬间付诸东流… 如潮水般绕过尸山的风暴营悍卒,一阵迅猛绞杀很快就将风暴枪阵变形的锋线重新拉平。 战斗到此彻底失去悬念。 连续三次被迎头斩碎锋线,再强的骑兵营也挽救不了败局。 风暴枪阵带着横推一切的气势席卷整个战场,赫连飞雪很快就和徐虎相聚不过十丈。 之前还威猛无双的徐虎哈哈大笑着一跃而起,凌空接连踩翻三四骑轰然落在赫连飞雪身侧,脚下土黄色光芒一阵闪动。 霎时间。 周围七八骑就被碗口粗细的地岩突刺扎进马腹,惯性之下战马当场被开膛破敌,带着背上骑卒翻翻滚滚摔出老远。 一连串骨骼碎裂声听的人是头皮发麻。 徐虎千钧枪一横、威风凛凛将赫连飞雪护在身后,一双眯缝眼奇异光芒连连闪动。 他这一路杀来手段暴力的让晴川骑兵绝望。 那绝对和身形成正比的恐怖力道,随便一枪扫出去就能让三五人骨断筋折,一旦动用土系真元被扫飞的就是一二十人。 活脱脱就是一尊战场巨无霸。 他这般突兀的靠近,五丈范围内除了风暴营将士居然再看不到一个晴川骑兵上前。 凶残霸道,恐怖如斯! 第7章 另类审问 眼见没人敢再上前,徐虎憨态可掬的用肩膀碰了碰赫连飞雪。 “刚才在山头上踩点,我忽然想到一句话特适合你现在的装束,你听听啊…” 他轻咳两声努力圆睁眯缝眼,单手负后做渊渟岳峙状:“一袭红袍殷战血,映得飞雪浮暗香。嘿嘿,不错吧?” 从高手风范到一脸谄笑、表情转换的无比自然。 周围警戒的风暴营将士集体石化。 将军这族人刚才还彪悍的上古凶兽一样,怎么眨眼间就变成了这副德行? 然而,聪明的赫连飞雪并没有接话,真要顺着徐虎的思路走、十有八九会掉坑里去。 从小到大,战氏兄弟没少在这上面吃哑巴亏。 她伸手轻拍徐虎那异常厚实的肩膀,嘴角微微翘起、动人心魄的笑颜刹那绽放。 “又胖了?” “嘶…你这丫头!混了两年多咋还没学会说话,什么叫又胖了?胖爷我一直这么丰满好不好…” 徐虎瞬间斜眼跳脚、一脸你不识货的左右扭腰,那身特制的宽大战甲顿时哗啦啦一阵乱抖。 还挺合身! 这滑稽一幕,在血色弥漫的战场上着实有些不搭调。 但冲上来的虎翼营将士却都是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依旧在自顾自的清剿战场。 自家将军除了第一次杀人有些狼狈,其它时候神经坚韧的就跟怪物一样。 要是哪天不搞怪了才叫咄咄怪事。 老话说的好,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 虎翼营悍卒们虽在追杀晴川骑兵,但注意力全都飞到了战场之外。 人人都是心头叹息:瞧瞧人家将军长得跟仙女似的,再看看咱家将军… 唉,一言难尽呐! 退至一侧。 赫连飞雪长剑还鞘,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附近的?” 徐虎闻言停下了搞怪动作,一点都不尴尬的扶了扶那大号头盔。 随手一指后方的山区:“我都在山里停留好几天了,一路打探知道你们都还没过去,就寻思着等等你们…” 当下他就讲述起了这一路的行程。 蕲州本就和泗州相邻,徐虎在后半程重合路段上沿路探听,确认没有赐名营经过就一头扎进了山里练兵。 同时,不间断的派斥候出山沿途收集消息,一路走走停停、就进入了晴川郡的山区。 当带兵推演丛林伏击战的徐虎,听闻斥候回报有打草谷的暴行发生,三两口解决了行军干粮就带兵出了山区。 先抵达的自然是浓烟滚滚的村庄。 这就是徐虎为什么上来就下杀手的原因。 但凡有血性的军人、只要见过那大火过后那焦黑尸骨山的惨状,就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接下来,也就有了两人的意外碰面。 俗话说的好无巧不成书,合着顾连亭这帮军中败类该倒大霉。 本可能错过的两位魔武士黄金一代,就这么被他们的暴行牵引到了一起。 而眼下鼻青脸肿的顾连亭和两个护卫,正被虎翼营三大典尉推推搡搡亲自押送过来。 两名护卫胳膊、大腿上还插着颤微微的弩箭,至于顾大少就更惨了,也不知道是被谁削掉了一只左耳。 模样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其实,徐虎之前在山头上就早有交代,决不能放过这三人。 刚刚兵凶战危之际,虎翼营丝毫没有放松对他们的监视,三人趁乱刚一上马就被虎翼营队尾的雁翎阵调头追上。 本来也没打算将三人怎样,但两名护卫带着顾大少强行突围过程中、下重手伤了两名虎翼营悍卒。 结果被心头火起的将士们用劲弩放倒,连捶带踹就是一顿结结实实的胖揍。 … “将军,他们刚刚想逃跑还伤了咱两名兄弟!” 嘭!嘭!嘭! 近前后三人被粗暴的丢在贯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都没爬起来。 一看就知道刚才没少被下黑手。 “混账东西,老子让你满嘴喷粪…” 忽然,一声大吼自不远处响起。 人影闪过,咚的一声。 顾连亭就被冲过来的典尉钱亮一脚蹬在腰眼上,直接和一名护卫撞成了滚地葫芦。 钱亮之前在山谷内没有赶上最初的对峙,之后才听说顾连亭污言秽语调戏赫连飞雪,一直就憋着劲准备寻这小子晦气。 刚刚一经段三虎提醒转头就看到了这小子,加速冲起来这一脚踹得可是无比瓷实。 突遭重击的顾连亭两眼一翻,极其干脆就昏死了过去。 “钱亮!” 赫连飞雪清冷声音响起,还想再踹的钱亮这才愤愤然退到一边。 “这位兄弟咋这么暴躁呢,看我的、看我的…” 徐虎笑咪咪的拍了拍钱亮肩膀,提着千钧枪就缓步走向了顾连亭。 “希望你们适可而止,顾少出了问题晴川郡守府不会放过你们…呃!!!” 千钧枪闪电般探出,挡在顾连亭身前的护卫当即就被点废了丹田气海。 刀绞一般的剧痛下,让这位护卫立刻蜷缩成了虾米。 “还没让你说呢。着什么急?” 嘭! 护卫直接被徐虎一脚踹飞、落地就被两柄骑枪叉在了脖子上,立刻就一动不敢动了。 另一名护卫刚想动也被徐虎随手一枪点废丹田,两柄骑枪也叉上了脖子。 又一个虾米诞生了! 接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徐虎就那么用千钧枪在顾连亭身上连连戳下,几个血窟窿立刻开始汩汩冒血。 本来昏死过去的顾大少顿时哎哟一声就坐了起来。 众将士无不侧目:还也能行? “小子!顾威你是老子?”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眼不识泰山,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上有八十老母要养、下有三岁孩子嗷嗷待哺…呜呜呜…” 这位晴川郡臭名昭着的第一恶少,就这么涕泪横流的磕头如捣蒜。 边磕边哭,顺嘴说出了经典的地痞流氓求饶台词。 徐虎先是扯了扯嘴角,然后无比温柔的俯身摸了摸顾大少的脑袋。 “别哭别哭,我不杀你…来来来,咱们慢慢谈…” 顾连亭闻言顿时泪眼婆娑的抬起了头:“你,你想谈什么?” 前一秒还和颜悦色的徐虎,下一秒就横眉立目甩出一记大耳光。 这一巴掌直接把顾大少爷打蒙了,他像个受气小媳妇想哭又不敢哭,可怜巴巴的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徐虎。 “老子问你老子是不是顾威?” “是啊!我…” 啪! 耳光声又脆又响。 “老子没问你别的。之前你是不是出言调戏我妹子了?” “是…” 啪! 又是一记耳光。 顾连亭一只手捂左脸、右脸被打,再捂右脸、左脸又被打,顿时一脸幽怨的看着徐虎。 “回答了还要打?” 徐虎咚的一声将千钧枪墩在顾连亭双腿之间,吓得他脸都顾不上捂、赶紧伸手护住裆部。 这位爷的长枪分量,再偏一点自己就可以进宫当那啥啦。 “猪脑壳?有人调戏你妹,你特么打不打?” “打!必须打,狠狠的打!” 顾连亭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把身后的赫连飞雪看乐了。 “这就对了,家住哪里?” “晴川郡,飞阳城郡守府,据此四十里。” “飞阳城守军多少?” “三千人…” 一问一答间,众人可都已经听出味道来了。 这摆明是要上门寻仇的节奏! 第8章 剑指郡守府 谷中营帐林立,月下两人对饮。 山谷上方。 临崖而坐的赫连飞雪放下手中酒坛,轻轻擦拭了一下香唇边的酒渍。 她看着谷中三百战俘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这纨绔公子哥不可信。” “当然不可信!家里能放心让他调动两个精锐骑兵营,怎么可能是这等无脑货色。这小子之所以这么配合,一是为了保命、二就是盼着咱们去晴川郡自投罗网呢。” 身旁徐虎抱着酒坛、语气中满是不屑。 “跟胖爷玩装孙子这一套,他也太小看胖爷了,真以为我会放他回去?” 赫连飞雪心中顿时了然。 任你奸猾似鬼,小命在我手上你还能翻出天去? 闹大? 只要进了飞阳城,脑壳长包了和赐名营在城中大战? 两个精锐骑兵营全军覆没,郡守府就已经很难和军部交代了。 赫连飞雪抿嘴一笑,轻声问:“真要去?” “必须去!咱魔武士一族怎么也不能让外人给欺负了,如果让赫连伯伯知道我都没给你出气,肯定要给我吃排头!” (ps:赫连飞鹏,十二位王阶魔武士之一。) “你会怕我爹?到底准备怎么解决,一郡郡守能量可不小。” 赫连飞雪对徐虎知之甚深、根本就不信这套说辞,这胖子出手从来都是伴随着无数后招。 脑袋一热不管不顾可不是他的性格。 “嘿嘿,咱就和郡守府玩玩棋外招,具体的嘛…融我先卖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徐虎得意的一笑,美滋滋的举起了酒坛。 “晴川郡属云州治下、而云州又是云王的封地,你准备搬云王这个救兵?” 噗!!! 徐虎直接喷了。 一阵剧烈咳嗽过后,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赫连飞雪:“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连一州刺史都不猜,直接往顶了天的猜?” 赫连飞雪一本正经回答:“你一向喜欢大场面,云州刺史李大人你认识?还是你认识军部罗将军?” 云州刺史李牧、云麾将军罗英。 云州军政两界的一号大佬,实打实的正三品高官。 徐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赫连飞雪,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收回之前说的那句话…” “哪句?” “你绝对学到了聊天的精髓、都学会黑色幽默了,云州和蓟州隔着十万八千里,我上哪认识这两位大佬去?” 徐虎一脸无奈的拍打着上酒水。 “再说,你不觉得找这些大佬来解决麻烦,太没成就感了吗?还要凭白背上人情债…实在不划算啦!出气嘛,还得是自己动手才爽。” 赫连飞雪忽然抬头看着天空明月,意有所指的道:“没意思,林羽在就好了…” “羽哥?他要在的话估计得直接杀上门去,那样会少很多乐趣啊…” 徐虎长长伸了个懒腰、就势躺了下来,然后呆呆仰望着漫天星斗,再也没有了卖弄的心思。 只要一说到林羽,他基本都会收敛自己口花花的毛病。 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按说魔武士黄金一代天赋相当、修为也在伯仲之间,本不该出现谁压谁一头的事情,就连徐虎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打小他就爱跟在林飞、林羽后面,收敛锋芒安静的当个跟班小弟。 赫连飞雪莞尔一笑也不再说话,就那样望着满谷营火高高举起酒坛,晶莹酒水如潺潺溪水随风而下。 月下美人饮烈酒,恣意飞扬赛男儿。 …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大地,夜的寂静开始悄然退去。 “整军!!!” 传令兵纵马昂扬之声,如鹰啼长空响彻整个山谷。 靠坐在兽皮毛毡上的徐虎缓缓睁开双眼,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在眼眸中一闪即逝。 因徐家血脉问题导致身形受限,徐虎从小就凭着惊人毅力养成了睡姿修炼的习惯。 无论多么困倦、多么疲惫,都可以躺着进入修炼状态。 乍听之下似乎很简单,但只要尝试过就会知道、和身体本能对抗有多么艰难。 这种独特本领,在整个红叶岛无人能出徐家之右。 简单一番收拾。 徐虎出了军账直奔看押犯人的区域。 那片区域被他非常促狭的安排在了战马边上,冻得哆哆嗦嗦的三百多人距离数千战马不过十丈距离。 面对近在咫尺的生机,却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因为那个笑眯眯的胖子说了,跑一个人就砍顾大少一根手指,手指砍完了就砍脚指,脚指也砍完了那就砍四肢。 只要你们不怕顾大少变成人棍就随便跑,我们绝对不会拦着。 两大赐名营的巡逻队虽然很密集,但针对临时马场这边却是无比松懈,一条通往谷口的路就那么明晃晃摆在眼前。 意思很明白:想跑,随便! 此刻。 被捆了单臂、双腿的顾大少被扔在战马正前方,就那样恶狠狠盯着三百多手下耗了一整晚。 他是真怕了! 人家连三千精锐骑兵营都杀光了,再多杀自己一个也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自己这些酒肉手下一旦有人猪油蒙了心,自己只剩下的左手再被砍几根手指的话… 那和废人还有什么区别? 其实,顾大少真的有些杞人忧天了。 眼前这三百多人是真不敢起夺马逃跑的念头,他们家人都在晴川郡、一旦此刻逃跑,以顾家在晴川郡的滔天权势家人绝对难道报复。 人家既然没杀自己,只要乖乖配合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他们之所以时不时看向顾大少,其实是担心顾大少那草草处理的伤口出什么意外,到时候郡守府追责一样难逃脱层皮的结局。 这就是现世报! 既然选择了荒淫无度、贪图享乐,落得个生死不由己的下场也怨不得旁人。 更别提那个用心险恶的胖子又有不准说话、不准移动的规定,一旦违反照样要砍斩顾大少身上的零件。 真正的杀人诛心! 我就是不审不问,你们相互猜忌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不过,眼下这般田地就算士兵们能说话,疑心生暗鬼的顾大少也不会真放心。 天大地大自己的小命最大。 终于松了口气的顾大少正在艰难活动着身体,剧痛难当之下刚把身体转了半个圈,就看到那个恶魔一般的胖子远远走来。 顿时,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哎哟,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呐!没死就麻溜的滚起来,带胖爷去找你老子算账。” 徐虎那戏谑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这话虽然咋听咋不是个滋味儿,但顾大少却是心头一阵狂喜。 忍不住心中狂骂:死胖子,等到了飞阳城定要十倍百奉还你加在本少爷身上的痛苦,不把你这肥猪抽油点了天灯本少爷就不姓顾。 想归想,但表面上却是一脸谄媚、点头哈腰那叫一个识时务:“您放心,郡守府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回报。” 徐虎不置可否的撇撇嘴、翻手取出千钧枪,挥手就斩断了顾连亭双腿上的麻绳,连顾大少的一丝裤腿都没有碰到。 等顾大少反应过来的时候,徐虎已经施施然转身而去。 “你们也不用寻思着跑了,跟着胖爷一起去飞阳城,且看胖爷如何马踏飞阳城、剑荡郡守府。” 这口气大的简直吓死人! 第9章 强势入城 飞阳城属于帝国二级主城,作为郡城同样也是晴川郡第一主城,总人口接近六百万之数。 郡守顾威格外注重城内建设、一力主张大兴土木,邪灵大军退走三年便将飞云城经营的格外繁华。 即便在整个云州,飞阳城的繁华程度也是名列前茅。 今日东城门依旧是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繁华程度甚至不逊色个别一级州城。 蓦然! 马蹄声渐起。 十几名骑兵在百姓观望中,正由远及近纵马狂奔而来。 “百姓速速回城,速速回城!!!” 领头骑兵面露焦急、疯狂嘶吼,手中马鞭更是玩命抽打座下战马,仿佛后面有极其恐怖的东西在衔尾追杀。 城门守卫一时间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见视线尽头已涌起一道黑线,不多时地面都已开始微微震颤。 眨眨眼功夫,黑线就化作奔腾铁骑,如潮水般朝着飞阳城席卷而来。 这是敌袭?邪灵改骑马了? 常年平静生活让守卫们迟疑了,周围百姓也没有反应过来。 “速速回城,速速回城…” “快走快走!后方骑兵强行冲破哨卫营、拒不接受盘查…” 随着那队火急火燎赶到的骑兵催促,守门兵丁这才恍然回神、慌忙开始疏导百姓回城。 准确消息一到,东城门顿时一片大乱。 “快跑啊!有人来攻城啦!!!” “快快快,邪灵来啦…” 谣言这东西本就是一传十、十传百、百人成众,再搭配城头骤然响起的号角声。 恐慌逐渐开始弥漫。 尽管人云亦云的百姓们喊得很离谱,但守城将士也顾不上去解释。 当下,关闭城门才是头等要务。 正在强行疏导人群的兵丁们,看着城外惊慌失措的百姓简直死得心都有了。 别说过百人、就是三五十散落城外的百姓,眼下这种时刻都足够致命,跟别提还有找人的百姓在拼命往外挤。 而那狂飙而至的骑兵距离城门已不足三里。 “关城门,快关城门,不能将全城数百万人置于危险当中…” 城上很快传下了命令。 不得不说城上的典尉确实够草包。 情况不明乱吹战争号角不说,还枉顾百姓性命强行下令关城门,脑子里装的根本就是浆糊。 哪个脑残将军会拿骑兵进攻主城? 令人匪夷所思的混乱就这么发生了… “不能关门,我娘子和孩子还在外面…” “有人看到我的孙儿没有,小宝…小宝…” “你们也都是飞阳城人,怎么能不顾百姓死活。” “顶住城门,不能让他们关门!” 守门兵丁都快哭了! 人挤人之下,根本就关不上用铁浆浇注的沉重大门。 纵然他们有心使用武力驱逐,但哪里有给他们施展的空间啊? 二十多人被上百手无寸铁的百姓,挤得立足之地都快没了、更别说去拔腰间战刀。 尤其是那个高喊关城门的兵丁,脸上都被人抓出了道道血痕。 众怒难犯! 兵丁们除了苦笑、什么都做不了… 城墙上。 “混账!为何还没关上城们。”胖典尉脸都绿了。 正好此时,一个满脸抓痕的兵丁连滚带爬冲了上来。 “大人,百姓把城门堵死了,兄弟们无法靠近城门。请大人…” “什么?” 典尉脸色大变的冲到垛口,当他看着彻底挤作一团的城门时,顿时脸如死灰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完了,完了,全完了…” … 铁蹄声滚滚如雷,东城门迟迟无法关闭。 谁都没有注意到骑兵阵前,一个手拿小木马的四岁孩子,正兴奋得朝着迎面撞来的铁骑又蹦又跳。 “骑大马、骑大马…” 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已完全被铁蹄声淹没。 骑兵此时离东城门还有半里,而离突然闯入官道的蹒跚孩子只有二十余丈。 想救人是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 城门里。 人群中一个穿着羊皮裘的干瘦老人,正在漫无目的奋力向城外挤。 跌跌撞撞中刚好看到了官道上的孩子,脚下一阵踉跄顿时扑倒在地。 “小宝啊,我的小宝…” 心酸的哭腔立刻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天呐!孩子怎么跑骑兵阵前了,这速度不可能停得住,老人家快走吧!” “是啊,快快快,我扶您进去。城门要关了。” “来来来,搭把手…” 几个年轻小伙二话不说、架起老泪横流的老人就往城门里跑。 “小宝…求求大伙了,救救我孙儿吧。” “老人家,真的来不及了…” 拉着老人拼命往里挤的年轻人,一边到退一边焦急的安慰老人。 在老人伤心欲绝的哭喊中,呼啸而过的铁骑瞬间将孩子那小小身影吞没。 场面悲凉而又无助。 “作孽啊!!!” 无数叹息声中,老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唉?快看快看,骑兵减速了。” 混乱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本来都在仓皇往里挤的百姓们纷纷下意识停下脚步。 这才发现百丈外的骑兵正在整体减速,最终骑兵在城门前十丈外稳稳停下。 一丝一毫强闯的意思都没有。 而之前被铁蹄淹没的孩子,此刻正钻在一个胖骑士怀里、挥舞着肥嘟嘟小手兴奋的大呼小叫。 “老人家醒醒、快醒醒,你孙儿没事…” “我来我来…” 一个兵丁挤了过来,蹲下身在老人鼻间人中连掐几下。 既然不是敌袭当然要先救人,其它就不是他们这些大头兵能管的事情了。 东城门一场乌龙事件,让好事百姓们是越聚越多,秩序一时之间更加的混乱。 大家都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官府还能把这里里外外几百人都抓了不成? “城上官兵听着,我们是赶往天痕前线的蓟州虎翼营,路上遇重大刑案需进城查案,请你们配合!” 徐虎雄壮如山一样的身影出现在队伍最前方。 他一手抱着玩木马的孩子,一边仰头朝城头张弓搭箭的守军高喊。 随着徐虎如此高调的报出营号,城上城下立刻就沸腾了。 赐名营本就带着一丝诡秘色彩,一般人多少年都见不到,更别说还是从大后方去前线的赐名营。 如此强势入城,定然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将军可有凭证?” 城上探出头的典尉臊得脸都是一阵红一阵白,刚才他可是被吓惨了。 此刻方知人家只有一营骑兵。 “呐,接着!” 徐虎抖手就将自己腰牌扔上了墙头。 “赶紧登记,我们还要去城内巡查司备案呢。” “将军稍等,将军稍等…” 随着验证军部腰牌真假的阵盘上发出柔和白光,松了口气的典尉再次探头就发现马上的徐虎不见了。 他已经抱着孩子来到了城门前,亲自将孩子送到了羊皮裘老人手中。 “实在是军情紧急。惊吓到老人家了,还请您老海涵。” 徐虎恭恭敬敬的退后朝老人抱拳行礼。 “无妨无妨,将士们都是要去前线拼命的,些许小事,些许小事…” 老人抱着孩子连连摆手退到了一旁。 徐虎则是继续朝左右抱拳:“部队即将进城,还请大家给让个路。小子在这里谢过了。” “将军…您的令牌!” 此时,一脸谄媚的典尉双手捧着腰牌匆匆而来。 徐虎不假辞色的瞥了其一眼,随手接过腰牌大踏步而去。 心头已是厌恶至极:连个城门都疏导不好,胖爷羞于你这等废物说话。 行进间就是一声大吼。 “全军听令!下马进城…老规矩,擅自扰民者斩!” 第10章 攻心为上 虎翼营为什么强冲城防哨卫营百姓们不得而知。 但人家客客气气进城大家可是都见到了,一句‘擅自扰民者斩’听得人是热血沸腾。 扰民既斩! 这是何等军纪严明的部队? 在百姓们热切的目光中,虎翼营将士人人目不斜视牵马而行,整齐脚步声踏的地面轰轰作响。 正规军调动进城本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进城搞出这么大动静的就非常罕见了。 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在街道两侧,好奇的看着这支杀气弥漫、沉稳如山岳的骁勇部队。 队伍前方。 “将军,巡查司在城西,大军要一起过去吗?” 胖典尉小心翼翼陪在徐虎身边,此刻心中已是叫苦连天。 情况未明吹响备战号角的罪名可不小,眼下就看能不能巴结好眼前这位爷,到时候帮自己说几句好话或许惩罚会轻一些。 “当然!” 徐虎眼睛一斜语气玩味:“要不你给安排安排?” “额…将军说笑了,小的哪有这本事…” 唯唯诺诺的胖典尉尴尬一笑,同时也在心中暗自腹诽:要不是你们强冲哨卫营能有这破事? 见徐虎不再打理自己,胖典尉只得暗叹一声加快了快步。 大家同为胖子…胖子何苦为难胖子呢? 大军轰隆隆而过,极其高调的从城东一路抵达城西巡查司。 一千多黑甲骑兵就那么横城在巡查司府门外,徐虎在胖典尉的引领下进了巡查司。 两个守门兵丁看着街道上的剽悍部队,忍不住都是齐齐咽了口唾沫。 赐名营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但是杀气浓重成这样的还是首次见到,想来也就只有前线的部队才能稳压一头了。 巡查司会客厅。 巡察使陈峰看着眼前形貌极其出众的徐虎,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先冲胖典尉摆了摆手。 “你回岗位吧。备战号角的事情我稍后会和守备官解释。” “谢陈将军,谢陈将军…” 胖典尉闻言大喜、连忙抱拳退了出去。 等其走远后,陈峰才目光犹疑的再度看向徐虎:“徐将军,我能不能冒昧问个问题?” 徐虎大大方方一抱拳:“将军只管问就是。” “北线徐七夜元帅是将军什么人?” 陈峰目光灼灼的盯着徐虎,似要从他的细微反应中看出点什么。 却没料到徐虎直截了当的点点头:“将军好眼力,徐元帅正是家父…” “真的?” 陈峰顿时面露狂喜,三两步就冲到上前抓住了徐虎的手腕,眼中欣喜半点都做不得假。 徐虎虽有些意外、但还是扯了扯嘴角无奈道:“就我们徐家这体型…想冒充也难吧?” “来来来,快坐快坐,我陈峰这条命都是徐元帅当年率军救下,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陈峰就像看优秀后辈子侄一般,将徐虎带进了后堂。 出人意料的一幕。 被按在太师椅上又是好茶、又是点心的好一番招待后,徐虎才有空说明自己的来意。 陈峰从最初的满面笑容、到面沉似水、再到满脸怒容、最后更是震惊得长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你们把两个精锐骑兵营都给灭了?还把顾连亭砍了一只手、一只耳朵?” 徐虎轻笑:“将军觉得我们处置过活了?” “过火倒是算不上,如此暴行已不配再称军人。我只是担心顾威那边会拿这个大做文章,这个人可不好对付…” 陈峰眉头紧锁、一手轻揉太阳穴。 “有那么个纨绔儿子,还能维持政令清明、功在全城的官声,就不用我在多说了吧?” “听您的意思…这位郡守大人很难缠呐!” 徐虎手捧茶杯、眼中异色一闪而过,而陈峰揉太阳穴的速度也更快了。 后堂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 飞阳城二十里外密林中。 “敢问将军,为什么要在这里停留?您放心,有我在守军肯定不会阻拦的…” 顾连亭神色中带着紧张、一圈一拐来到了赫连飞雪不远处。 彻底学乖的顾大少现在都不敢抬头。 这一路上,只要他敢往赫连飞雪身上瞄一眼,立刻就会引来一顿劈头盖脸的爆锤。 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眼下。 林中除了顾大少自己,放眼望去全是不怀好意的赐名营悍卒,看他的眼神完全就像是在看一个人形沙包。 本来三百多手下还能给他壮壮胆子,结果也不知道被带到了哪去了,直到现在都没看到一个人影。 顾大少都怀疑是不是被这帮杀神给私下处决了。 “该走的时候自然会走,等着!”赫连飞雪头都没回,语气更是冷的吓人。 “明白,明白,我这就走,这就走…” 一脸谄媚的顾连亭低着头,规规矩矩的坐回了树下。 钱亮路过他身边时重重冷哼了一声,吓得顾大少连连往后蜷缩身体。 一路上就属钱亮收拾他最狠,顾大少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一脸欠踹相的玩意儿,给老子坐好!” 赏了顾大少两脚后,钱亮骂骂咧咧走向了赫连飞雪。 “将军,这能行吗?不带这纨绔公子徐将军不好和郡守府斗吧?” 近前后,钱亮一脸疑惑的问赫连飞雪。 “胖子常说一句话,双方斗智攻心为上、先亮底牌的一方就会落入下风。郡守府一日见不到这纨绔、就一日不敢轻举妄动,这方面我还没见胖子输给过谁呢。” 赫连飞雪似乎不习惯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说完就出神的望向了天边。 钱亮挠挠头半懂不懂的走向了段三虎。 “老段,你能看懂里面的道道不?” 正在啃肉干的段三虎嘿嘿一笑:“我要能看明白就好咯…” 如此同时,飞阳城内。 陈峰已亲自将虎翼营送到了一处空置营区,临走时留下一个令牌才满脸愁容的牵马离开。 他刚走没多久徐虎就找来一个士兵,耳语一番后将令牌塞给了士兵。 士兵当即抱拳领命快步而去。 看着营区内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徐虎忽然嘿嘿一笑、扬声喊道。 “乔海!放他们出来吧。” “是!将军。” 一大队典尉乔海立刻将战马交给部下,大踏步走向了校场上。 那里正静静矗立着三百多重甲士兵。 三百多人清一色头戴包裹式面甲、森森黑甲让人望而生畏,之前进城时他们就牵马走在队伍中段。 现在没有战马在侧立刻凸显出了问题,除了沉重盔甲居然人人都未佩戴武器,周围更有百名虎翼营悍卒在虎视眈眈的看守。 “给他们卸甲!” 乔海话音一落,百名虎翼营悍卒立刻上前。 随着沉重盔甲落地,顿时露出了一张张鼻青脸肿、口塞布条的脸庞。 赫然正是顾连亭那三百多下手,竟被徐虎用这种方式给带进了城。 其实将士们也搞不明白,既然已经如此高调入城,为何不光明正大带这些人震慑郡守府? 不过,却没人傻到去和徐虎建议。 自家将军的心思最好还是别猜,脑袋想抽了你都猜不到结局。 远处。 “攻心,攻心,不突兀怎么攻心?高调是伪装、遮遮掩掩也是伪装,入不入局、何时入局都由胖爷我决定…” 徐虎倒背双手、施施然走远了。 第11章 老奸巨猾 飞阳城,郡守府。 一身大红官衣的顾威正在批阅公文,身为一郡四县的父母官每天要处理公务可谓相当繁杂。 经常会从日上三竿、一直忙碌到日落西山。 顾威经常忙至深夜就吃住在郡守府,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一名合格的地方父母官。 除了一直为人病诟的恶少顾连亭,顾威真的做到了为官一任上体天心、下不亏黎民。 至少百姓们都是这般想法。 晴川郡内流传有这样一个说法:如果不是受纨绔儿子连累,顾大人足可掌一洲之政。 可怪就怪在,顾威对纨绔儿子向来都是听之任之,也不从不疾言厉色。 很多人都猜测顾大人因为惧内、才不敢对顾连亭严加管教。 晴川郡人人皆知,郡守夫人李氏对儿子可谓是溺爱到了极点,顾连亭很多暴行劣迹都是由这位郡守夫人亲自善后。 无论顾大少闹得有多出格,最后都会被李氏用各种怀柔办法摆平。 可以说顾威能有现在如此稳固的官声,背后的李氏绝对是居功至伟,否则就凭顾大少那些作为,十个顾威也该被拉下马了。 此刻,批阅完手中公文的顾威正准备拿下一份,就见家中管家急匆匆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少爷那边可能有消息了。” “嗯?说仔细点,什么叫可能?” 顾威放下了手中朱笔,皱眉看着向来老成持重的管家。 管家擦了擦汗水,稍微斟酌了一番后,才躬身回答:“今早东城门的事情想必老爷您也听说了吧?” “说重点!”顾威沉声打断。 “额…是,府中有人跟着那支蓟州来的赐名营,最后发现少爷麾下人手全员被俘藏在队伍中,独独不见少爷和刘风刘青两兄弟。” “哦?骑兵营那边的消息呢?” 顾威出乎意料的平静,似乎一点都不为独子失踪而着急。 “军部那边的飞鸽传书说两营士兵至今未归,具体情形还在调查当中。” 管家一边回答一边观察这位晴川大佬的反应,却没有从对方表情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变化。 这位晴川郡大佬冰冷的仿佛没有人类感情一般。 “又是强冲哨卫营、又是东城门表演骑术,如此高调的全营进城就是想引人注意,如果我们现在接近虎翼营绝对会落入陷阱。就当不知道这个事情,把东城门守将训斥一番也就是了。” 管家顿时就瞪大了眼睛:“那,那少爷的事情怎么办?” “嗯?” 顾威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厉芒:“我说的不够清楚吗?做你该做的,不该管的不用管。退下!” “是…” 管家冷汗涔涔的从退了出去。 临出去前,他看到这位晴川郡大佬居然再次批阅起了公文。 这就是晴川百姓人人称颂的父母官,一个感情冰冷到极点的人。 管家不由得心中一阵毛骨悚然,暗道:果然还是这般冷血,自己儿子都生死未卜了,居然还能坐的如此安稳。 毕竟是打理顾家大小琐事的管家,多少都会掌握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知道的越多就越是如履薄冰。 每个豪门背后都有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顾家又岂能例外? … 安静的房间内。 啪! 书案后的顾威轻轻合上了最后一份公文,随即又仔细分类整理了一遍,才满意的点点头站起了身。 “想来是打草谷的事被撞见了,蕲州的赐名营吗?手伸的可真长…” 神色逐渐转冷的顾威轻轻摩挲着指尖玉扳指,踱步到房门口眯眼望着城西方向。 “自古就是强龙难压地头蛇。既然摆明车马想玩,那顾某人就陪你好好玩玩…” 此刻。 这位晴川父母官眼神阴鸷的就如同换了一个人,和平日里的满脸春风和煦完全是大相径庭。 他能让晴川郡发展到如今的高度,没有相当的手腕和心机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大战之后百废待兴、地方官员更是良莠不齐,如何把这些统筹、梳理通顺,顾威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 现如今。 他自信在这晴川地界上自己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连一向强势的晴川军部都要看自己的脸色行事。 一切皆因军部有大半的将官都和他交情莫逆,否则就算他再如何有威望,也不可能让骑兵营配合做下那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人一旦到了某种高度信念产生动摇,很多时候就要被迫做一些选择。 是维系局面平衡提升自己的官声威望,还是坚持做一个清正廉明的真正父母官。 顾威因为某种特殊原因选择了前者。 站在他的角度考虑:不是不为,而是不能为! 才华这种东西从来不分正邪,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全看各人如何抉择。 不可否认,顾威绝对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的人,但也恰恰是这样的人一旦行差踏错,就不会再给自己留下回头的机会。 徐虎初出茅庐就对上这等精通厚黑之道的人物,确实是一个相当严峻的考验。 … 临时驻地。 徐虎看着手中厚厚的一叠资料,此刻眼神中已是异彩连连。 半晌之后。 徐虎啪的一声将最后一张纸拍着了书案上,无比兴奋的蹿了起来。 “够劲!这对手够劲,居然把偌大个晴川郡搞成了一言堂,儿子惹祸、老娘擦屁股,老子只需要关键时候咳嗽两声就成。真他娘是个人才…” 他看的正是顾威的个人资料,来源自然陈峰亲自收集整理。 巡查司有着监督当地军政的职权,虽不能直接出手干预、但却可以上书天听,是帝国权利机构掌控地方最具代表性的手段之一。 顾威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陈峰虽不是全盘了解,但也利用巡查司的情报网掌握了一部分。 上报之后得到的回复便是:多事之秋,切勿打草惊蛇。 这就说明连帝国上层,都有些顾忌势力盘根错节的顾家派系,在没有万全的解决之道以前,只能先是保持观望的态度。 所以,这些年陈峰对顾威都是持冷眼旁观的态度。 这是帝国上层和地方权利机构的博弈,帝国不是不想处理、而是眼下时局非常不合适。 然而,徐虎的意外到来让陈峰看到了一丝契机。 一个彻底扳倒顾家派系的机会。 你顾威是老奸巨猾、极善经营,但你的威望还能高过守护神一族不成? 上层需要考虑民生影响,魔武士一族需要吗? 只要证据确凿,那就是真正的毫无顾忌。 第12章 荼蘼花开 临近黄昏。 不断有信鸽从郡守府飞向远方,前前后后不下二十余只。 少时,顾威神色如常的走出郡守府,上了马车一路朝城北而去。 静心茶斋。 这座三层茶楼是顾威经常光顾的休闲场所,每次来也不久坐、至多一个时辰便会离去。 “顾大人,里面请!” 在侍女恭敬的引领下,顾威在大厅茶客们的问候声中含笑上了二层。 二楼雅座收费不菲,这个时间段几乎没什么人。 而侍女则却带着顾威一步不停,在三层楼梯口两名彪形大汉的躬身抱拳中直上顶层。 顶层是神秘茶楼老板的的居停之所,没有邀请任何人都上不来。 不过,这陈设处处都透露着主人是女子的身份。 轻罗幔帐、香闺珠帘,空气中也飘荡着淡淡清香。 侍女并没有带着顾威进入花厅,而是径直绕过一侧的巨大屏风,来到了转角处的一间静室前面。 静室匾额名曰:荼蘼。 “大人请稍坐,小姐一会就到。” 顾威微微点头随即推开了静室房门。 室内除了一把铺着兽皮的躺椅,就只得一张精致茶几、两个蒲团。 布置极其素雅、简单。 关上房门之后,顾威忽然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威仪、神采、甚至是精气神都在瞬间消失。 恐惧、迷茫、彷徨… 各种负面情绪爬满了这位晴川郡大佬的脸庞,仿佛一瞬之间苍老了十多岁。 极致的疲惫下,顾威整个人都似乎佝偻了起来。 正所谓,再威凌霸气的人都有着脆弱一面。 在下属面前顾威是恩威并重的晴川头号大佬,在百姓面前他是平易近人的父母官,在家人面前他又是稳如山岳的一家之主。 累,是一种必然结果。 这静心茶斋便是顾威暗中扶持修建,也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彻底放下伪装,无所顾忌的宣泄负面情绪。 何为荼蘼? 荼蘼乃是一种花,花瓣与白羽一般轻柔、盛开时节在酷暑夏日,需忍受炎炎烈日炙烤、恍若末日之美。 荼蘼花象征的正是末日和终结。 这间静室就是顾威对自己的警示和自嘲,警惕需时时刻刻小心前行,同时也在自嘲命运不由自己掌控。 躺在宽大躺椅上,顾威眼神空洞的望着屋顶、整个人仿佛灵魂出鞘了一般。 此时,外面花厅则走出一位雪纱白裙的绝色女子。 她手捧煮茶工具、唇角带着浅浅笑意,大半注意力都放在手中的托盘上。 在绝色女子绕过屏风后,在离开的侍女授意下、楼梯口就被守卫从下方用隔板彻底封死。 似乎对此一无所觉的绝色女子,已经步履轻盈的来到了静室之外。 “大人!” 她声音轻柔的就如同荼蘼花一般。 “进来!” 女子得到命令后,仔细检查了衣装才轻轻推门而入。 看着躺椅上双眼无神的晴川郡大佬,她先是放下茶具、才款款返身关上房门。 “大人,今日可是有烦心之事?荼蘼能替大人做点什么?” 香风飘过。 自称荼蘼的绝色女子瞬间出现在顾威身边,素手笼罩着淡淡的氤氲雾气开始轻抚顾威胸前,似在替他抚平胸中郁结之气。 眼前弱质纤纤的荼蘼,竟是一位深藏不漏的武道高手。 “近日…要杀人了。” 顾威眼神依旧空洞、说话更是显得有气无力。 闻言,荼蘼脸上露出一个动人心魄的笑容:“些许小事交给荼蘼便可,大人无须忧虑…” “你的手不能脏!” 顾威忽然回神就要起身,却被荼蘼轻轻按住了身体。 “大人莫急,荼蘼不会脏手的,荼蘼还要服侍大人呢…” 吐气如兰、软声细语中,顾威缓缓重新躺下、眼中刚刚汇聚的神采再次开始消失。 那只纤纤玉手则是一路下滑,放在了那条镶玉腰带上。 荼蘼就如同一个温柔服侍醉酒丈夫的新婚妻子,轻手轻脚的替顾威褪去了衣物。 随即雪纱飘飞、白裙坠地,两道人影缓缓重合。 不多时,空空荡荡的茶斋顶层,就隐约回荡起了让人浮想联翩的旖旎之声。 初时如溪水潺潺蜿蜒而行,继而翻山过境大潮威势渐起… 纵然九曲十八弯、亦难阻怒涛侵袭! 静室内高亢似凤鸣过怒江,经久不息… … 小炭红炉,茶香四溢。 此时。 荼蘼正跪坐在蒲团上专心致志的烹茶,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让人赏心悦目的独特韵律。 云雨过后她俏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红晕,而对面的顾威却已恢复了往日神采。 “蕲州赐名营高调入城意在混淆视听,连亭手下那三百人摆明了就是陷阱,就看对方第一步棋怎么了,到时…” “大人!” 荼蘼娇嗔道:“您就别担心那个赐名营啦,有荼蘼在决计误不了事。” 顾威轻笑着摇头:“我担心的不是赐名营,而是巡查司陈峰那条过江龙,这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人迟早都会是个大麻烦。” “您之前说要杀的人是陈峰?” 荼蘼有些诧异的抬头。 这些年,如果要拔除陈峰这颗眼中钉随时都可以,又何必要等到今日? 似乎看出了荼蘼的疑惑,顾威抬手轻轻刮了刮她的挺翘鼻梁。 “当然不是他,巡查司太过特殊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说的是此次隐藏幕后之人,你不觉得过路的赐名营叫板郡守府有些儿戏吗?” 荼蘼秀眉微微蹙起:“您是说背后还另有主谋之人?” “没错!否则区区赐名营一千两百人,就算个个都能以一当十,也没资格和郡守府硬碰硬。” 这句话顾威说的极其自信、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赐名营锋芒再盛也只限于在本郡或者本州,一旦踏入别的州郡威慑力将会十不存一。 不仅得不到普通士兵认可,在百姓心中更不会有什么威名。 燕云帝国版图实在是太大,你在本州也许很有名,但在其他州可能别人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很多时候,荼蘼都是扮演着一个聆听者的角色,然后尽自己一切所能来辅助顾威稳定晴川局势。 这是她的宿命,更是她的使命! “你发动一下人手,暗中打探一下连亭的下落,现在我们处于被动、必须要把主动权重新夺过来才行。” 顾威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玉质茶杯,似乎感觉温度差不多了,随即仰头连带茶叶一饮而尽。 喝茶如喝酒! “好,三天之内荼蘼定给大人一个准确消息。” 荼蘼没有承诺救回顾连亭,而只是完成顾威交代的任务。 这点无疑让顾威十分满意。 如果她大包大揽才是真正的愚蠢,只有真正的心腹才会知道,顾威最厌恶的就是下属自作主张。 对于不听话或者无法掌控的棋子,他都会毫不犹豫将其踢出局、甚至让其人间蒸发。 哪怕有着如此特殊的关系,荼蘼也不敢恃宠而骄、而是紧紧恪守着本分。 与魔鬼共舞一旦没有了被利用的价值,那就预示着路也走到了尽头。 同情?怜悯? 那都是乱世的一胚黄土,夕阳晚风故人凭吊而已! 第13章 入局 顾府。 “管家,军部那边还没有具体消息吗?” 银丝镶边、紫衣雪巾的李氏一改往日雍容华贵,脸色满含焦急不断在客厅中来回踱步。 “催办的信鸽应该刚刚抵达何将军那边,两个骑兵营失踪调查起来不会太难,最迟再有两日也该有结果了。” 管家躬身回话的同时心中也在感慨:相形之下,还是这位毁誉参半的夫人更接地气一些。 虽然他不清楚少爷顾连亭具体出了什么事,但从目前情形不难推断,定是惹出了天大麻烦。 “老爷那边…” 李氏话说一半生生顿住,继而一声长叹:“唉…不提那个脑子不通气的老顽固。” 管家略微尴尬的垂下头没敢接话。 身为下人就该懂得什么话该接、什么话不该接,为表忠心口无遮拦迟早会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性情温和的李氏见他也是一脸倦容,无力的摆摆手。 “你也忙前忙后跑了一整天,下去歇着吧!有粉菊陪我等老爷就行。” “是,夫人。” 早已是饥肠辘辘的管家,暗自叹息一声躬身退出了客厅。 客厅气氛随即又陷入了焦急的等待之中。 其间,丫鬟粉菊时不时会伸手轻抚手边一个青瓷盅,最后实在忍不住出声劝慰来回踱步的李氏。 “夫人,该喝药啦!大夫说您的身体不能太操劳,粉菊相信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李氏的胸闷之症近些年每况愈下,看过无数名医才重金求来一味方子,服用大半年身体虽无好转、但也阻止了病情继续恶化。 粉菊最大的任务就是每天看护夫人李氏喝药。 懂事的小丫鬟为了让夫人李氏喝药,连违心之言都说的这般情真意切。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祸害遗千年,自家少爷这晴川第一恶少真不需要操心,他不祸害人家就不错啦! “我哪喝得下去呀,连亭以前胡闹归胡闹好歹都是在城里,自从去了军营我一个踏实觉都没睡过,唉…” 人常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无论儿子是功成名就、还是纨绔不堪,母亲永远是最操心的那个人。 孤儿出身的粉菊顿时眼圈一红,悄悄将盛放汤药的青瓷盅捧在了手里。 虽然她极其厌恶顾连亭,但对有救命之恩的夫人却是打心眼里尊敬,哪怕是恶少醉酒之后对自己的暴行,也从未在李氏面前有过任何表露。 片刻之后。 一个略带责备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 “夫人,粉菊说得没错,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还能护他们一辈子不成?” 说话间,一身文士装束的顾威便大步而入。 他三步并两步接过粉菊手中的青瓷盅,也不顾粉菊在场径自舀了一勺递到李氏嘴边。 “来,先喝药!”顾威一脸毋庸置疑的表情。 红着脸喝下汤勺中温热的滋补汤,李氏顿觉心头泛起一抹久违的情,嗔怪的抢过了青瓷盅。 李氏虽年逾四十,但天生丽质的她却自有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 正所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一如老酒般韵味悠远。 李氏更是从不过问顾威官场上的事情。 她只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丈夫便已足够,而顾威绝对称得上是一位极其优秀的丈夫。 试下想一下,恩爱夫妻朝夕相处二十余载,即便不说很多事情也感觉得出来。 所以她才主动将儿子的纨绔行为往自己身上引,为的就是想帮转移一些怀疑丈夫的视线。 事实上,李氏可一位正儿八经的严母,慈母败儿式的纵容和溺爱根本就是刻意为之。 当下。 李氏转头朝粉菊吩咐道:“这里有老爷呢。不用陪着了。” “是!老爷,夫人,粉菊告退。” 粉菊嘴角带笑的施礼后,迈着小碎步匆匆退出了客厅。 “瞧你!一把年纪还搞这些,没得在下人跟前失了面子。” 面颊微红的李氏嘴上虽在嗔怪,但眼中柔情已经将她的内心彻底出卖。 顾威哈哈大笑:“无妨无妨,在家中有什么打紧,快趁热喝!别操心那些没用的,其他事情都有我呢。” 低头喝药的李氏脸上笑容更加令人沉醉了。 摇曳灯下。 夫妻二人一人喝汤、一人凝望,就恍如相识之初… 他在灯下熬夜苦读,她在一侧含笑作伴。 … 清晨。 顾威在李氏秋眸凝望中,迈着沉稳的步子出了顾家大宅。 在登上马车前,他回望一眼那块‘顾宅’的匾额,心念愈发坚定。 无论外面在如何风暴滔天,这个家的宁静绝对要拼死守护。 “去巡查司!” “是…啊?老爷不先去府衙处理公务?” 车夫明显都愣了一下。 自家老爷上任以来,即便是邪灵入侵那七年,每日都要先到府衙批阅完公文,才会外出解决城中事务。 顾威见车夫愣神,脸色不由得就阴沉了下来。 “别愣着,尽快赶往巡查司。” 都没用车夫搀扶,他直接就迈步登上了马车。 车夫顿时一缩脖子。连忙应了一声、马鞭一扬就驾车朝城西而去。 车内的顾威仔仔细细将思绪重新整理一遍后,才略显疲态的开始闭目养神。 毕竟已是年近五旬,一天两度翻云覆雨终究还是有些吃不消。 只得暗叹一声:岁月不饶人呐! … 巡查司会客厅。 顾威的到来无疑让陈峰很是意外。 这位晴川郡的头号大佬,这么多年除了每年一度的政绩会审,可从未踏足过巡查司。 立场迥异的两人私下更是从无往来,这猛然一见面多少都有些尴尬。 “咳咳,顾大人一早就匆匆忙忙而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作为主人家的陈峰还是主动问询起来。 心道:先看看你这头老狐狸准备玩什么花样。 闻言,顾威不着痕迹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才微微拱手笑道。 “此次前来呢,就是想跟陈将军求证一件事,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将军公忙?” 陈峰心中不禁大感佩服徐虎的先见之明。 于是他发自内的咧嘴大笑道。 “顾大人说的哪里话!您身为晴川郡父母官,您的事必须要优先重视。顾大人尽管问便是,陈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军人出身的陈峰即便和人奉承,也都是这般的直来直去。 顾威表情都明显微微一滞,心道:这陈阎王何时变得这般好说话了? 陈峰的铁面无情在晴川郡可是人尽皆知,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倒是让顾威有些心生疑窦。 难不成有什么阴谋等着自己? 心念电转之间,顾威还是决定按照原定计划走。 以不变应万变! 当下,他朗声笑道:“陈将军果然快人快语,那顾某再藏着掩着就有些矫情了…” 随即话锋急转。 “昨日听闻东城门发生大规模骚乱,我详细了解过后才知道有蕲州赐名营进城,不知道陈将军可知其中始末?” 陈峰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是有这事,阵仗不小呢!为防引起更大骚乱,还是我亲自送他们去的营区,尚还未来得及跟顾大人解释呢。” “哦?那陈将军是否知道这支赐名营强闯哨卫营、拒绝盘查备案的事情?” “什么?还有这等事?胆子未免也太大啦!” 砰的一声! 在顾威目光灼灼的注视下,陈峰顿时拍案而起、满脸的怒不可遏。 第14章 试探 “将军竟不知此事?” 陈峰的反应似乎早在顾威意料之中。 他虽然表情惊讶,但语气中的怀疑任谁都听得出来。 “这还能有假?走,咱们当面去问问这位徐将军,昨日他可半点没提强闯哨卫营的事。我还以为是虎翼营杀气太重惊扰到了百姓…” 陈峰越说越气,竟已从墙上取下佩刀悬在腰间。 “亏我还特意安顿他不要滋事,这可倒好城门还没进呢,就给我捅这么大篓子。顾大人,还请随陈某人一道前去,今天定给您一个交代。” 陈峰这反应倒是把顾威给震住了,惊得他急忙起身劝阻。 “且慢且慢,些许小事陈将军不必大动肝火,顾某岂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来来来,稍坐稍坐…” 陈峰斜眼怒视:“这怎么会是小事?” “坐坐坐,不算事,不算事…” 顾威心里忽然也有种不妙感的感觉。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陈峰会是这种反应,依照陈峰的脾气一旦和虎翼营正面对上… 岂不是一切都摆到明面上了吗? 这可不是顾威想要的结果。 他此行就只是单纯想试探虚实,好为之后的谋划做准备。 按常理来说不管从哪种角度考虑,陈峰或多或少都应该袒护那支虎翼营才对。 眼下陈峰这路数,连智计超群的顾威一时之间也没看懂。 赐名营是纯粹属于帝国上层掌控的力量,于情于理陈峰都不该偏向自己才对。 顾威拉住陈峰的同时,心头已经闪电般掠过各种可能性,但最终又被他全部推翻。 完全没道理! 这就是顾威得出的唯一结论。 “顾大人,你拦我作甚!军人滋扰地方民生这可是大忌,怎会是小事?” 陈峰瞪眼看着顾威,一脸你必须要给我个说法的表情。 这叫什么事啊? 顾威无奈的眉眼都在微微抽搐。 情急之下,他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借口。 “陈将军怎的糊涂了?去往前线的赐名营沿途所有关隘哨卡,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阻拦,各地均需全力提供资源补给…” “嘶…这…我一着急倒给忘了,那治他个扰民之罪总可以吧?” 陈峰任然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仿佛他才是想治罪虎翼营的人。 “其实也算不上扰民,就是围观的人有点多而已,再说虎翼营是下马步行进的城,确实不存在扰民一说。” 顾威是什么人? 几句话的功夫也就回过味来了。 眼前的陈峰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闯哨卫营和扰民这两条罪名根本就不成立。 最妙的是,居然逼着顾威亲口为事件定性。 好手段! 顾威忍不住内心暗赞一声。 虽然这并不是他此来的主要目的,但也确有借此试探陈峰反应的意思。 现在,他无比确信陈峰背后肯定另有高人。 陈峰可不是这种料敌机先、锱铢必较的作风,以他过往性格不是一口回绝、就是先稳住自己,然后再寻求一击必中的机会。 这也是顾威此次试探和博弈的大前提。 没想到这前菜才刚端上来,就已经知道了后面主菜的结局。 毫无准备的顾威一咬牙,还是决定换个借口冒险一试。 “那个,陈将军,你可能会错了顾某的来意,顾某此来就是想透过将军见识一下这支彪悍部队,并不是来跟将军问责的…” “您早说嘛!这有何难,咱这就去一趟虎翼营临时驻地,正好也借机敲打敲打他们,别让他们总以为自己天下第一。” 陈峰答应的无比干脆,话锋转得那叫一个快。 顾威看着陈峰那略带浮夸的演技,心中忽然感到一阵腻歪。 棋局刚开就莫名其妙输了一招。 一向都是他算计别人,何曾被别人算计过? 这一切,当然都是徐虎的意思。 他料定顾威只要上门,绝对会借机到虎翼营探听虚实。 不给个机会,如何让老狐狸露出尾巴呢? 于是乎… 一个顺势而为、一个半推半就,双方就这此达成了一致。 究竟是狐狸掉进陷阱,还是猎手损失陷阱里的肥肉。 双方第一次正面博弈,即将拉开帷幕。 … 虎翼营临时营区。 “老狐狸动作还挺快,想化被动为主动?那就让胖爷领教领教你的高明手段。” 徐虎拿着一张薄薄的字条,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那是一种猎人即将和猎物正面对决的眼神,猎物越强大、猎人的斗志就会越昂扬。 字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得四个字:顾威将至。 但其中蕴含的深意徐虎已心领神会。 站在校场边的徐虎猛然仰天一声大吼:“乔海、杨昭、田守山…” 临时校场上,正在练兵三个典尉立刻快步而来。 “将军!!!” “今日训练任务改一改,给我加训那三百多重甲骑兵。” 他‘重甲骑兵’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三个典尉都有些面面相觑,有些没搞明白他的意思。 最后,还是脑子活泛的杨昭猜中了事实。 “将军,郡守府来人了?” “聪明,正主马上就到!全营都给我动起来,你们每大队训一百人,就照咱们平时的强度来。我就两个要求:第一,重甲不能停;第二,骂声不能断。” 语落,三大典尉脸上齐齐露出同情之色。 穿四五十斤的铁甲操练他们都体验过,即便以虎翼营将士的超强体魄,一天下来都能汗透铁甲、气喘如老牛。 更遑论一帮酒肉孬兵? “别愣着,速去!” “是!!!” 三人立刻兴高采烈的领命而去。 当着正主面教训狗腿子的好事可不常遇,必须要抓住机会才是。 “想探从内部探虚实,胖爷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身后徐虎摸了摸滚圆的下巴,眼睛再次眯成了一条线。 … 当顾威在陈峰带领下,畅通无阻的来到虎翼营临时校场后,好悬没气得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实在是眼前一幕太过离谱。 一千两百人训三百人的场面谁曾见过? 顾威就亲眼见到了! 这都不是一对一的特训,而是三对一、甚至四对一。 而且还是在分工合作,有人负责喊口号、有人负责记录成绩… 最奇葩的是,居然还有人负责鞭笞和狂骂。 整个校场到处都是鞭子抽打在铁甲上的噼啪声,以及骂臭祖上数十代的咆哮声。 三百多身着重甲的士兵,就那样一言不发的默默承受着。 他们有抗百多斤圆木龟速挪移的、有拿大顶倒立前行的,还有挂在绳网上进退不得的… 此时,有不少披重甲的士兵已经发现了顾威,那铁面具后的眼神充斥着乞求和希冀。 “这是何练兵方式?难不成赐名营训练都是这般练兵的?” 顾威语气虽然平静,但初见时眼神中那一闪即逝的杀意,还是被陈峰敏锐的察觉。 他忍不住心中冷笑:老狐狸,看你能忍耐到几时。 第15章 消息走漏 “徐将军,你平日就是这般打骂体罚式的训练?” 面对陈峰劈头盖脸的责问,刚赶过来的徐虎颇不以为意撇撇嘴。 “这是为了他们在战场上能够活下来,重甲骑兵战场上一旦被围,面对可不是皮鞭和几句不疼不痒的骂声、而是他们的命,将军难道不懂这个道理?” 陈峰顿时气得直瞪眼。 “徐将军,我是顾威,按说我是行军打仗的外行,不该对将军的训练方式多加指责,只是没有变通之法吗?这般体罚实在看着人于心不忍呐!” “哦?原来是顾大人亲临,末将唐突了!” 徐虎很是客气的一抱拳,紧接着话锋就是一转。 “将士们吃苦受累本就天经地义,重压之下出精兵的道理应该不难理解吧?战场上军人生死都在顷刻,哪有时间给他们适应?” 这话无可挑剔,而且是真真正正的大实话。 “不不不,将军误会啦!本官的意思是将士们也都不容易,体罚两下也都无可厚非、毕竟也是为了他们着想。只是没有必要辱及先人、恶言相向吧?” “顾大人可曾上过战场?可曾见识过敌人无所不用其极的狠辣手段?如果连这种程度的精神压力都不能适应,一旦在战场上因敌人的恶毒语言而做出不智选择,送命的可不止是自己、还有身后的袍泽!” 徐虎针锋相对、毫不相让的态度,也是让顾威有些措手不及。 他虽然和军部关系良好,但真要和军中精锐讨论战阵杀伐,还真就有些摸不着门道。 一边的陈峰心里都已经乐开了花。 心道:和魔武士一族谈用兵之道,简直就是自取其辱。眼前这可是‘银狐’的儿子,论兵法估摸着整个晴川军部一起上都不是对手。 “这个…倒是本官孤陋寡闻了,还请徐将军莫怪…本官主要是看得有些于心不忍。” “哈哈,无妨无妨…” 徐虎哈哈大笑,似乎没有半点心机。 “不知闲暇时间,本官能不能和这些骁勇将士聊上几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也算是一偿夙愿吧。” “当然没问题,训练结束顾大人只管问询便是,这帮兔崽子要是知道能和您这样的大人接触,估计要兴奋的睡不着咯。” 面对顾威看似随意、实则目的性极强的提议,徐虎竟然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旁边的陈峰心里悚然一惊,暗道一声不好。 徐虎终归还是太年轻,怎么能让顾威近距离接触这些人,一但消息走漏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顾威也没想到徐虎能答应得这么干脆,虽然也是满腹疑云、但表面还是显得有些兴奋。 “那就本官就先谢过徐将军啦,今日定要和这些将士们多亲近亲近。” 徐虎无视陈峰的提示眼神大笑道:“大人尽管畅所欲言,放心!这些人嘴巴严得很,不用担心他们出去乱嚼舌根,而且…” 他忽然压低了语调:“他们也没剩下太多时日,能见一见您这样高官,也算是临走之前开开眼界,末将认为挺好!” 一语双关! 既可以理解为即将上前线生死未卜,也可以理解会以别的方式死去。 徐虎根本不在乎顾威会怎么想。 所谓棋外招的意义本就不在棋局之中,他自信顾威这头老狐狸日后定会为对今日之行悔青肠子。 … 鞭挞声不绝于耳,喝骂声此起彼伏。 从日上三竿到日正当空,校场上让人心惊胆战的训练一刻都未停止。 场中三百人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昏迷后,又被用凉水泼进面具内惊醒,不少人早已是摇摇欲坠,每走一步都会轰然摔倒。 摔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再摔倒,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奇怪的是却没人发出半点声音,如此高强度的训练居然只有沉重呼吸声,连一声闷哼都不曾传出。 场面诡异的让人窒息。 连陈峰这个知道内情的人,都有些佩服徐虎的手段。 受到束缚之人,哪怕就算堵住嘴也应该会有闷哼之声传出。 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在旁仔细观察的顾威已是眉头紧锁,心中更是疑窦重重:这真是儿子那批手下吗? 那帮酒肉兵要有这般毅力,何至于跟着儿子胡混? 可如果被掉包的话,那频频看向自己的希冀和祈求目光又是怎么回事? 看着那些挥鞭下手毫不留情、叫骂更是不堪入耳的士兵,顾威的心绪忽然有些混乱。 在他思虑间,终于有人彻底倒下、任凭凉水怎么浇都不再有反应。 竟是生生累的昏死了过去!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校场上就接连传来铁甲撞击地面的闷响声,无一例外再也没人能再爬起来。 “徐将军,这训练会持续到什么时辰?” 顾威见徐虎依旧老神在在没有半点停止的迹象,忍不住出声询问。 “极限训练的要求是不得高于十人站在场上,再有一炷香时间就差不多了,也不能太过头,太过的话会影响午后的训练。” 顾威闻言大惊:“午后还要训练?” “当然,岂有训练半天的道理。极限训练是半天体能、半天实战,战场厮杀可不是比谁更会逃命,拼得就是极限状态下的厮杀能力。” 徐虎看似在微笑解释,但怎么听都有些暗嘲顾威贪生怕死的味道。 旁边陈峰怕闹得太僵不好收场,便不着痕迹的补充了一句。 “顾大人有所不知,精疲力竭时还能保有反扑之力才是真正的精锐之师,赐名营更是可以马上休息、马下战斗,连续月余不扎营、不修整的高强度战斗。” “连续月余?” 顾威这回是真正的震惊。 他确实经历过惨烈的守城之战,也见过士兵们不顾生死的战斗,但那也是巡查城防时的片面所见。 此刻,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记录也不免为之动容。 十人!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他们都在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每个人都明白…只要倒下去就会失去这唯一的机会。 当顾威表情严肃的快步来到这些人面前时,每个人都在尽量让自己佝偻的身体微微挺起一些。 “大…” “大人…救…” “大人…有两支外来赐名营,少爷在另一队人手中。” “两个精锐骑兵营已全军覆没。” “大…大人…” 大多数人想说的话被沉重呼吸声堵了回去,但顾威还是听到了两个模糊不清的声音。 正是儿子顾连亭的两名贴身护卫:刘风、刘青两兄弟。 第16章 各怀鬼胎 校场外。 陈峰满脸愁容看着徐虎。 “为何要让他近距离接触?风暴营暴露了怎么办?” “本来就是要暴露给他的,不给点诱饵老狐狸怎么会出手?让他动起来找咱才会有机会嘛。嘿嘿…” 陈峰愕然看着得意洋洋的徐虎,忍不住皱眉:“不怕弄巧成拙?这老狐狸可不好骗呐!” “放心吧!假到真时真亦假、真到假时假亦真,敢暴露出来自然不怕他怀疑,而且也是必须要暴露的,因为我还缺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缺什么早说啊,我去想办法、何必冒这种风险,在这晴川地面还少有我接触不到的东西。” 看着一脸懊恼的陈峰,徐虎忽然神秘的一笑。 “缺时间啊!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将军也能给想到办法?” “啊?”陈峰顿时愣住。 金银钱财、奇珍异宝、能人隐士都可以想办法,可时间这东西谁能有办法? “所以要把老狐狸调动起来,而且是要把真真实实的线索隐晦暴露出来,太容易会被怀疑、太困难又耽误时间,我没太多时间陪他玩。” 玩? 陈峰顿时满脸黑线。 果然是非常人行非常事,完全跟不上这父子两人的思路。 陈峰刚想继续问一些细节,就见面沉似水的顾威已从校场上缓步行来。 “今日算是长见识了,原来将士们平日都在经历这般地狱式的训练,本官定要上书刺史府、建议增加将士们的各项抚恤银两,别的帮不上这些还是没问题的。” 陈峰顿时面露欣喜之色:“顾大人有心了,陈峰代将士们谢过大人!” “大人,已近晌午如果大人不嫌军营饭食简陋,还请用过饭之后再观看将士们训练,午后的实战训练定不让大人失望。” 做戏自然得做全套,徐虎更是从善如流、诚意十足。 这一刀补的着实够狠。 饶是顾威城府够深也不禁脸色微变。 “见微知着今日已是不虚此行,顾某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再做叨扰…” 他面露去意朝徐虎和陈峰微微拱手。 “感谢今日为二位将军大开方便之门,明晚顾某在饕香楼设宴,届时还请务必赏脸。” 见以已达到目的,陈峰主动抱拳行礼:“一定一定,我与大人同行一段,徐将军呢?” 徐虎乐呵呵抱拳:“看我这体型就知道除了吃喝没啥爱好,末将明晚一定到。末将送二位大人出营…” 三人此时尽是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谁都没再回头看一眼校场上的凄惨场面。 在他们转出视线后,让人不可置信的一幕随即发生。 在刘风、刘青等十人惊骇的目光中,地上三百多‘昏迷’的同伴一瞬间全都翻身而起,身体灵活的跟刚下场时全无分别。 嘭! 一副铁面具直接被扔在地上。 “他娘的,你们虎翼营还真下手,隔夜饭差点给老子折腾出来。” 这位骂骂咧咧的爷不是别人,正是风暴营一大队典尉刘彪,而那一个个铁面具后面隐藏的正是风暴营一大队全体成员。 “哈哈哈,老刘你们演得可真像,难不成平时都是这么应付训练的?” “滚滚滚,赶紧给兄弟们卸掉这破玩意儿,这装相比真练还他娘累…” 众将士嘻嘻哈哈卸甲,刘风、刘青等人彻底风中凌乱。 早上还在一起的同伴,何时换的人? 一种不好的预感忽然自刘风、刘青两人心头升起。 … 营门外。 “徐将军,在飞阳城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只要在顾某人能力范围内,顾某人绝不推辞!那…二位将军,咱们就明晚见!” 马车前。 顾威神色之中除了自信、就只剩下一片坦诚。 可怕! 这就是徐虎对顾威的评价。 很多时候他都需要插科打诨的掩盖真实情绪,而顾威只是转个身的功夫就能完成情绪转换。 高手过招任何一处细节都有可能致命。 直到此刻,徐虎才收起最后一丝小觑之心,将顾威摆到了目前头号敌人的位置。 天下能人辈出,轻视任何人都会付出你想象不到的代价。 这是爷爷徐青常说的一句话。 “谢大人!明晚我和陈将军一定准时赴约。” “大人慢走!” 顾威微微点头径自登上马车。 随着马车走远,军营门口的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老狐狸!!!”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语落。 陈峰苦笑:“感觉如何?” 徐虎眼睛再度眯起:“是个好对手,情绪把控能力世间罕有,看来后续计划还需更严谨一些,必须要造成我们正在全力对付他的假象。” “这是何意?”陈峰不禁为之侧目。 人家都是想方设法让对手掉以轻心,这位倒好直接反着来。 “当然是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目前还算顺利,至少他没有选择今晚就吃这顿饭,说明他也需要时间调整后续部署。” 经过徐虎提醒陈峰才发现,就连吃饭时间选择上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他不由得长叹口气:“唉…幸亏这些年我一直隐忍,否则正面对上还真斗不过这头老狐狸啊。” “您不觉得这样更有意思吗?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嘛” 陈峰脸一黑直接闭嘴。 心道:一个两个都是怪物,咱还是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人吧。 … 与此同时。 马车内的顾威也是长长吁了口气。 “暗藏杀机、藏锋于拙,这个胖子有点棘手啊…” 他摩挲着手中玉扳指、定定望着身前微微起伏的车帘,仔细回忆着今日一行的每个细节。 点点滴滴、钜细靡遗。 任何蛛丝马迹都在心中重新梳理,本已舒展的眉头再次缓缓皱起。 蓦然! 顾威神色一凛。 “嘶…不妙啊!怎么会忽略掉这种细节。” 他突然想到自己靠近刘风、刘青兄弟的时候,不管是陈峰、还是徐虎竟都没有贴身相随。 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发现的唯一一处破绽。 其它方面,他自信都是合乎常理的反应,到底是对方忽略了? 还是故意给机会? 如果是故意给的机会,似乎有点刻意… 但忽略掉这种礼节性问题,似乎也有点说不通… 可的的确确又是刘风、刘青两兄弟,不是确信当时处境没问题,他们绝不会冒险出言提醒。 “看来,还需要下点猛料试探一番呐…” 顾威忽然停下摩挲玉扳指的动作,眼中闪过一抹冰冷杀意。 “老潘,去静心茶斋!” 第17章 饕香宴 飞阳美食之巅,饕香楼。 昨日一位神秘人物包下饕香楼顶层,一连两日不接受任何晚宴预定,而且还订了名满云州的一品全席。 这般大手笔震惊飞阳美食圈。 饕香楼之所以闻名云州除却菜肴实属人间美味,其高昂的价格也是望而却步。 顶级的食材、顶级的厨艺、顶级的服务、顶级用餐环境… 饕香楼一品全席合共七十二道菜,完完整整、原汁原味的吃上一遍,就需要耗时七天、花费更达万两白银之巨。 须知保证一个普通家庭富足温饱,每年花费也不过百两左右。 也就意味着吃一顿正宗一品全席,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百年的支出用度。 可谓奢靡至极。 但只有真正的内行才知道,饕香楼一品全席不仅值这个价、甚至还要远远超过。 拿一品全席压轴大菜‘踏雪寻龙’来说,单只两种主食材雪蛤、地龙就是纯正的妖兽。 虽然都是低阶妖兽、但收购成本就已达四千两白银,再加上饕香楼各种珍贵秘制辅料,四千五百两已是非常公道的价格。 据说今晚神秘人的指定食谱上,第一道菜就是正宗‘踏雪寻龙’,其余一十二道尽皆是一品全席中名列前茅的天品菜。 饕香楼从昨日就开始加班加点准备食材,更有两位封刀十多年的老东家重新启刀掌勺。 今晚饕香楼大厅和二层座位,早早就被好事的食客们抢订一空。 大家都想瞧瞧是哪位大人物,竟有这般魄力将‘踏雪寻龙’和十二道天品菜一次点完。 天色渐暗。 饕香楼后厨也到了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刻。 炝锅声、爆炒声、切菜声、传菜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异常忙碌。 年近七旬的于江、于海两位老爷子,亲自坐镇掌勺已在后厨忙碌了整整一天。 “快快快,客人已经到了。前菜先上,踏雪寻龙准备起汤。” “小四,去安顿前厅传菜路线,谁今天出纰漏直接滚出饕香楼。” “六子,去让前厅和客人确定一下踏雪寻龙上菜时间,保证客人的最佳食用口感…” 饕香楼共有三个厨房,遇忙时只需启用两个便能保证上菜流畅。 此刻,三个厨房已全力开工,于江、于海两位老爷子各占一个忙得热火朝天,只留一个厨房保证前厅上菜。 仅仅十三道菜,连副手、带配菜学徒竟足足有近三十人。 这就是普通一品全席和正宗一品全席的区别,普通一品全席由二老的大弟子、饕香楼现任两位东家带着十人团队就足以轻松完成。 两相比较,说是云泥之别也毫不为过。 … 饕香楼前厅。 一层大厅和二层雅间眼下已是座无虚席,大家都知道今天主角不是自己,所以也都不去计较缓慢的上菜速度。 不过,食客们此时都有一些惋惜,因为三层亮起的灯火、以及往来行色匆匆的侍者,无不说明神秘食客已经到场。 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人家这是不愿人前显贵。 俗话说,细节决定成败。 饕香楼作为传承数百年盛名不坠的老店,各方面都已做到了极致。 一些贵宾级老饕食客为人低调、或其它原因不便抛头露面,饕香楼考虑到这种情况特地建有贵宾通道可直达顶层。 天字一号,琼宇厅。 徐虎打量着贵而不奢、华而不俗的厢房,忍不住朝神色平静的顾威竖起大拇指。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顾大人,这地方不便宜吧?” 魔武士一族从不注重物欲享受,平日也都是大块肉、大碗酒居多,徐虎今天也算是开了回眼界。 而陈峰在飞阳城扎根已有五年,自然对这饕香楼知之甚深。 他笑着解释道:“徐将军有所不知,这饕香楼已有三百多年历史,饕香一品全席更是名扬整个云州。顾大人今日着实是有些破费啊。” 顾威闻言打趣道:“清雅之地莫谈俗物、莫谈俗事。两位将军只需知道顾某没有私挪公款就行,内人娘家乃是幽州富商之家,所以偶尔会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哈哈哈…” 他说着朝门口女侍点点头,两名女侍会意躬身退出厢房。 “今日二位将军定要尝尝这饕香楼的镇店大菜,顾某可是怀念的紧啊!” 陈峰面露惊讶的看向顾威:“顾大人莫不是说那‘踏雪寻龙’?” 顾威捋须大笑。 “原来陈将军也是位老饕啊,顾某昨天特意让饕香楼准备正宗一品全席的头十二道菜、以及这踏雪寻龙。巧在他们食材齐备、正好一解肚中馋虫。” “正宗踏雪寻龙?顾大人可真是大手笔!这饕香楼的镇店名菜陈某也只是耳闻,怎奈囊中羞涩无缘一见呐。” 一看陈峰的表情徐虎就知道这‘踏雪寻龙’肯定价值不菲,有些好奇的问:“大人,这踏雪寻龙有什么说道吗?” “这个踏雪寻龙的食材可是正经妖兽…” “哎哎哎,给徐将军留点想象空间,吃完再说、吃完再说…” 顾威笑眯眯的摆手打断陈峰:“徐将军来自蕲州,那边靠近红蟒大森林,一会儿不妨猜一猜这踏雪寻龙的主食材是何物。可好?” 徐虎饶有兴致的摸了摸圆滚滚肚皮:“妖兽末将倒是见过不少,也有幸吃过一些,没想到在这大西北也能吃到妖兽,一定要见识见识。” 三人说话间。 厢房门再次缓缓打开,饕香楼现任二掌柜巧云亲自领着十二名传菜女侍鱼贯而入。 “红袖织绫,绿萝饕香。欢迎三位贵客光临饕香楼,一品全席凉菜三道:梅汁雪莲、蝉翼龙鱼片、寻香清灵藕。” 巧云每报一道菜名,身后就有女侍者将对应菜肴摆上玉质八仙桌。 “雪莲、龙鱼、清灵藕是咱们云州三宝,雪莲清毒、龙鱼活血、清灵藕健脾,接下来是热菜九道…” “霸王天九翅、冰火九极鲜、翡翠水晶饺、荷叶蚝皇包、牛乳鲜鱼唇、秘制八味鸡、火山滚龙眼、香煎凤鹅肝、三蒸松纹鱼。” 九道热菜众星捧月般留出了圆桌中央位置,一望便知是留给今天的压轴大菜‘踏雪寻龙’。 “天九翅取材自深海虎鲸背鳍、肉膜极薄入口香滑,九极鲜取九种名贵食材有清肺去火的功效,水晶饺取材…” 伴随着巧儿妙语连珠、相得益彰的介绍,席间三人闻着阵阵扑鼻清香、早已是口舌生津。 美味佳肴当前,就连双方的矛盾似乎都已暂时放下。 第18章 刺杀 饕香楼前厅。 万众期待中,大厅侧门的传菜专用通道中,一名名绿裙女侍正手持一对黑白双色玉款款而出。 “快看快看,女侍们开始摆龙门啦。” “上次看到正宗踏雪寻龙还是三年前邪灵退败之时,瞧瞧这阵仗、难得一见啊。” “这位老兄,龙门我听人说过,可这女侍们手中拿的又是何物?” “哦,那是阴阳玉,用于吸收踏雪寻龙寒热之气,十二名女侍每隔十丈一人,从厨房到上桌其间盏不落地、人不能停,到最后一副阴阳玉功效耗尽、正好半个时辰。” “对,半个时辰后,就是踏雪寻龙的最佳食用时间。” 议论声中,一尊龙形玉盏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每一名女侍手中停留半刻才会交到下一人手中,而上一人手中的阴阳玉也已变成绿色。 端的是神异非常。 琼宇厅内。 “顾大人,来来来,末将再敬您一杯,今日真是长见识啦。跟这人间美味比起来,末将以前吃的就是豆腐渣嘛。” 此刻,徐虎已经喝的满脸通红,不自觉连嗓门都高了八度。 陈峰和顾威一脸的无奈,谁也没想到食量惊人的徐虎酒量居然如此不济,半斤清酒下肚就成了这副模样。 尤其陈峰可是知道‘银狐’徐七夜的酒量,那可真当得上是千杯不醉,三五坛烈酒下肚脸色都不带有半点变化。 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怎么到徐虎这里就行不通了呢? 顾威内心则是有些狐疑,军人大都海量,喝个三五碗烈酒跟喝白水也没区别。 这胖子难道是装的不成? 于是,他试探着笑问:“徐将军记得留些酒力,本官后面还安排了当地名角歌舞表演…” “哈哈哈,大人放心!末将一喝酒话就多,再来个三五坛末将也还是这样。” “那就好,踏雪寻龙马上就到,既然将军酒量无虞,那就顾某人就多跟将军喝两杯。来,干!” 正如徐虎所说,新一轮推杯换盏过后,他依旧是那副高八度大嗓门的醉酒模样。 疑虑尽去的顾威在陈峰推波助澜下以一敌二,竟是全然不落下风。 席间,掌柜巧云终于端着龙形玉盏款款而来。 犹抱琵琶半遮面、千呼万唤始出来,耗时十二个时辰的踏雪寻龙终于露出真容。 “三位大人。请品尝本店招牌,踏雪寻龙…” 在龙形盏盖掀起的瞬间,一红一白两色晶莹微光伴随着一冷一热两股气息扑面而来。 徐虎一见之下双眼立刻冒起了小星星。 “哟!雪蛤、地龙,这东西品阶不高但数量极其稀少。雪蛤属冰系肉质晶莹胜雪、冰爽丝滑,地龙属火系肉质如沁血美玉、脆弹可口。好东西啊…” “大人好眼力,巧云深感佩服。那巧云就不再多做介绍了,三位大人慢用,巧云告退!” 巧云本想侧面提醒一下,没想到人家不仅当场认了主材料,而且连雪蛤和地龙的肉质特性都说的一清二楚。 顾威颇为好奇的问:“徐将军品尝过这两种妖兽?” “吃过是吃过。不过,以前都是野外就地烤着吃,可没今日这般高雅,至于‘色香味意形’就更没法比咯。” 顾威见他一副食指大动的模样,顿时乐得哈哈大笑。 “原来如此,就地取材、原汁原味的野味也别有一番风味嘛。来来来,咱们一起尝尝这云州美味前三甲的踏雪寻龙…” … 觥筹交错,人间至味。 确实不同于在红叶岛时那种焚琴煮鹤般的吃法,饕香楼的踏雪寻龙让徐虎对美食领域有了全新认知。 任何领域一旦到达巅峰、达到极致,就会创出全新的道。 武道宗师、文坛巨匠、佛家大能、道教稽首莫不是如此,而民以食为天、苍生之道亦是如此。 直到徐虎三人离开饕香楼,无数人食客都还在讨论今晚的盛况。 望月街,天上无月。 “二位,雅香园离这儿不远,步行一段消消食可好?” 徐虎和陈峰心知接下来才是今晚的重头戏,自然是从善如流、欣然前往。 只是谁都未想到,重头戏竟会是如此的出人意料。 当三人趁着酒兴溜溜达达行至雅香园隔壁街时,竟意外遇到四个无赖在调戏一位长相极美的黄衫女子。 顾威一介文人耳目不灵没有看到,徐虎和陈峰却是看得真真切切。 别看黄衫女子柔柔弱弱、性子竟是出奇的刚烈,撕扯之下居然接连送出去好几个响亮耳光。 “你们这帮小蟊贼简无耻至极,就不怕惊动巡城卫队吗?” “巡城卫队早过去咯,下一班路过此地还要半个多时辰,咱哥们有的是时间疼惜小姐。” “小姐就别挣扎啦,弟兄们保证让小姐食髓知味、流连忘返。嘿嘿…” “说不准小姐从此就离不开咱咯。” 四个无赖倒也不着恼,一个劲邪笑着把黄衫女子往角落里逼,完全没有注意意刚刚走到街口的三人。 说来也赶得巧。 望月街是以绸缎布庄为主,眼下各家店铺早已打烊、整条街昏暗的几近难以视物。 一般人很难察觉阴暗角落中,这令人愤慨和肮脏的一幕。 但、好巧不巧徐虎和陈峰一个玄阶魔武士、一个后天九品巅峰武者,大老远就注意到了这一幕。 徐虎目露凶光的看向顾威:“顾大人!末将去需要去解决一些私事。” “什…什么?怎么啦?”顾威一脸的迷茫。 “徐将军,你没有执法权。保护好顾大人,陈某亲自会会这帮蟊贼。” 陈峰可就没这层顾忌了,当下几个加速就冲进了阴影之中。 “大人莫慌,几个小蟊贼欺负良家女子,陈将军一只手就能摆平。” 哪知徐虎话音刚落,远处弄堂中就传出了陈峰的怒吼。 “有诈,快退!” 紧接着,徐虎就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那隐隐传来的内劲对撞声完全不像是和寻常蟊贼交手。 徐虎眼神一眯抖手就取出了千钧枪,一步跨前将顾威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大人,稍稍后退一些,末将去住助陈将军一臂之力。” 这一看就不是出自顾威之手,一介文人设杀局绝不会让自身陷入局中。 否则,那不仅仅是侮辱对手的智商,更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顾威也是果断之人,当即就开始退后:“徐将军不必拼命,坚持到巡城卫队赶到即可…” 然而,就在徐虎持枪前行、顾威谨慎退后之际,街口两侧房檐之上忽然光华暴起,四柄雪亮长剑如匹练一般当空罩下。 目标赫然是正在后退的顾威。 “好胆!你们当胖爷是空气不成?” 本在前行的徐虎连头都没回,以一种和身形极不成比例速度急速朝后飘飞,眨眼就出现在顾威身前。 吐气开声,霸王举鼎。 千钧枪带着淡黄色光芒,径直接架向了四柄雪亮长剑。 四道匹练如斩山岳,然而就在长剑斩中千钧枪身的刹那… 异变突起! 本来气定神闲的徐虎猛然脸色大变。 第19章 雷霆手段 轰!!! 猛烈至极的气爆声当空炸响。 尘土飞扬中,徐虎双脚陡然入地三寸,一丈方圆的地面更是如蛛网般道道龟裂。 四个蒙面杀手只是轻巧倒翻而回。 呸! 徐虎吐出一口带血唾沫、微微活动着有些发麻的双臂,彻底睁开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疯狂。 “四个先天境?够劲儿,再来!” 语落。 徐虎脚下重重一踏、碎石飞扬中高高跃起,千钧枪带着近一丈长的淡黄色枪芒、居高临下横扫四个先天境杀手。 虽暂时处于下风,但威势却愈发强横! 面对这等雷霆重压四名杀手也不愿硬接,刚刚那一击只是占了突兀爆发的便宜。 饶是如此,四名先天境高手合力围攻,人家仓促之下尚未尽全力、只是受了点内伤。 只有一个解释:这胖子的修为远远高过自己四人。 因此如山如岳的千钧枪轰下无一人敢去硬挡,当霸道枪芒将地面轰出丈长、尺深的沟壑时,四名杀手心脏都狠狠抽了一下。 这胖子的修为最低都是先天境中期,再看其面相… 他才多大? 震惊归震惊,该刺杀还得刺杀。 杀手不同于刺客,刺客一击不中远扬千里,而杀手则是一击必中远扬千里、如若不中玉石俱焚。 自古以来,杀手就等同于死士一般的存在。 徐虎到底只是孤身一身,杀手目标又是一个全然不懂无功之人,根本就不和他正面搏杀。 两人牵制、两人突袭。 不多时,徐虎就已是左支右拙相当被动,有几次都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从顾威咽喉、眉心、心脏寸许距离拨开夺命长剑。 其中惊心动魄,看的人是冷汗涔涔。 好在千钧枪覆盖范围足够大,一时间也算是将顾威护了个风雨不透。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刀剑排名自古以来就一直凌驾于长枪之上,但眼下徐虎却在用事实狂扇天下人武者的脸。 他竟以战阵长枪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以一敌四防得四位同境界剑术高手无隙可乘。 ‘剑为尊、刀为霸,百兵莫敢与争锋!’ 如果这一战传扬出去势必会掀起轩然大波,对传统武道认知形成巨大冲击。 “阁下!我们兄弟只杀姓顾的,您犯不着和我们兄弟拼命。还请行个方便。” 久攻不下,一名杀手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少跟胖爷扯淡!让你们当着胖爷面杀掉一郡郡守,那胖爷的脸还往哪里搁?你们时间可不多,有什么手段赶紧使出来吧。” 徐虎一摆长枪稳稳将顾威护在身后,而顾威也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一方大佬,至今都没露出一丝慌乱,完全是一副临泰山崩于眼前而不乱的架势。 趁着暂时罢斗的机会,顾威主动抱拳发问:“敢问几位,顾某人可曾得罪过诸位?” “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杀手再度冷声开口。 徐虎皮笑肉不笑的一咧嘴:“那就是杀手咯?四个先天境…好大的手笔。哼哼…只要胜得过胖爷手中长枪,胖爷自然不会再阻拦你们。” 身后顾威顿时目瞪口呆。 徐虎这话直接将所有谈判可能扼杀,明显就是在逼着杀手们动手。 领军大将难道不懂什么是缓兵之计?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夜风起,剑光寒。 杀手们的攻势骤急、徐虎掌中千钧枪已舞出了一片片枪幕,双方已渐渐靠近一处死胡同。 如果真要进入胡同,那么场中局势将会急转直下。 徐虎本就是以一敌四、在疾风骤雨中堪堪抵挡,而胡同狭窄不利于大开大合的长枪施展。 这正是四名杀手的真实用意。 不除去这个碍眼的胖子根本无法完成任务,眼下已是四人全力合攻徐虎的局面。 一时间顾威倒是成了局外人,和徐虎保持着两丈距离缓缓朝着胡同中退去。 眼见即将达成目的,四名杀手出手已是更快、角度也更刁钻狠辣。 招招不离要害,剑剑直指命门。 谁知眼看将要那胖子逼入胡同,对面神出鬼没的枪势忽然一变,原本或点、或挑、或挡的守势,顷刻间便已是怒龙出海、声势滔天。 徐虎就如同海岸边的礁石稳稳挡在胡同口,任凭四个杀手再如何变招、在如何攻势如潮,都是蛮横的强绞硬突。 硬生生将杀手们阻在了胡同口外。 “老三、老四,上房!老二和我全力硬撼。” 带头杀手话音一落,两个杀手顿时退出战圈、一个纵身就已落在两侧房檐之上。 地上两名杀手本以为徐虎会阻拦,正欲全力出手却发现对面的胖子根本无动于衷,就连出手频率也是跟着一缓。 两个杀手当然是乐见其成,也就是在两人心房稍有松懈的当口,四周忽然涌起一丝奇异波动。 眼前那柄银枪陡然淡黄色光芒大盛,挥舞之间竟在地面带起一道道弧形石刺。 恍若无中生有! 变化来得异常突兀,一名杀手猝不及防下直接被来自身后的石刺穿胸而过。 另一人更惨,在招架徐虎长枪之余无力躲闪,就被一根碗口粗的石刺从下体贯入、立时毙命当场。 兔起鹘落,情势转换的让人目不暇接。 两名先天境高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死在莫名其妙的法术偷袭下。 魔武士! 他们在生命走到终点的一刻,终于知道了这个胖子的身份。 “同阶…无敌…” 石刺穿胸的杀手临时前,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留下。 此时,房上两人也不过刚刚掠出三丈距离,被惨叫声惊动、回头就看到两个死相凄惨的杀手。 那个胖子竟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 “大哥,二哥!!!” 两人果断放弃胡同中近在咫尺的顾威,急急从房檐上一跃而下。 而在两人身在空中之际,一直藏在乌云后的月亮突然露出一角。 蓦然! 月光洒下,银光乍现。 噗! 左侧杀手身在半空,胸前就突然就多出一截银光流转的枪头,然后整个人余势未消直接朝另一名杀手撞去。 那杀手反应极快,也不去想单手抓着屋檐的徐虎,是何时到的房檐下方。 他猛然提气凌空一记侧踹踢中枪头,借反震之力又重新飘回房檐上,然后一脸警惕的盯着对面。 而面对电射而回的千钧枪和杀手尸体,徐虎单手便稳稳接住、抖手就将枪身上的尸体甩回。 势若奔雷,眨眼即到。 这个时候就显出了杀手的狠辣心性,那杀手竟丝毫不顾及兄弟之情,借飞踹兄弟尸身之力、扭身就朝下方顾威急掠而去。 连飘然落地的徐虎都看得有些发呆,他以雷霆手段连杀三人、本来都算好了最后一人的最终站位。 不曾想,对方在绝境之下居然还不忘刺杀目标。 一介杀手,竟凶悍至斯。 第20章 扑朔迷离 月光下。 那柄寒光熠熠的长剑,在距离顾威咽喉三寸处生生停下。 生死大战,三寸便是咫尺天涯。 “堂堂先天境高手竟然把后背留给敌人,怎么想的呢?” “呃…呃…” 杀手面上黑巾微微起伏、喉间咯咯有声,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血窟窿、已让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顾大人好定力!末将还是第一次见到文官面对杀戮,能做到您这般风淡云轻。佩服佩服…” 杀手萎顿倒地后,露出了拄枪而立、一脸笑意的徐虎。 “当年邪灵入侵守城之战满城尸骸遍地,从那以后顾某对杀戮虽然依旧痛恨,但要谈及畏惧嘛…此生怕是无缘咯。” 顾威若无其事的掸了掸胸前血渍,然后郑重其事的向徐虎抱拳施礼。 “救命之恩顾威没齿难忘,陈将军那边…” “哈哈哈,多谢顾大人担心,几个小蟊贼还伤不到陈某。” 大笑声中,陈峰就带着黄裙女子出现在胡同口。 两人一眼就看到陈峰的左臂衣袖,从肩膀到手肘处豁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露出了里面黑色的贴身软甲。 显然这一战并不像陈峰说的那般轻松。 如果不是贴身软件护身,他这条左臂可就没了。 “小女子谢过顾大人、陈将军、还有这位大人的救命之恩”” 近前后,星眸皓齿的黄衫女子大大方方朝三人盈盈一拜。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徐虎和陈峰的目光齐齐停在顾威身上。 作为今晚的主事人、又是一郡之主,自然是由他出面问询比较合适。 顾威先是朝陈峰点点头,然后若无其事的将血腥一幕挡在身后。 “姑娘认识我们?” 他虽是一郡之首、但可不代表千万晴川百姓都认识他,即便是在飞阳城内,不认识他的也大有人在。 黄衫女子微微躬身一笑。 “顾大人和陈将军是晴川郡执牛耳的大人物,小女子在飞阳城做生意自然眼睛得亮一些,只是这位大人小女子就不识得了。” 见黄衫女子来看向自己,徐虎笑着摆摆手。 “不用纠结胖爷的身份,胖爷不是云州人、在飞阳城也待不了太久,姑娘还是趁早离去吧,这里的浑水不好淌。” 徐虎话没说太白,但黄衫女子还是听出了话外之音。 她会心一笑道:“小女子明白。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再次谢过三位大人救命之恩,三位大人若得闲暇还请到古藤茶庄一叙,小女子必定扫榻相迎。” 顾威微微颔首:“官府备讯方面不必担心、自有本官处理。去吧!尽量走巡城道,绝没人敢在巡城道上惹是生非。” 飞阳城巡城卫队有九条固定巡城路线,任何人巡城道上滋事罪加三等,即便只是普通偷盗钱财都会入狱半年。 百姓们给这九条巡城道缺了个形象的名字:太平道。 看着款款而去的黄衫女子,陈峰拉了拉衣袖上的大口子,叹道:“这女子不简单啊!古藤茶庄…古藤茶庄…嘶,莫不是…” 他忽然神情愕然的看向顾威。 顾威轻轻点头:“应该没错,也只有那里的人才会有这般气度。只是那个地方的人,怎会出门连个护卫都不带。奇怪…” “我说,二位大人打什么哑谜呢?这古藤茶庄很有来头?” “徐将军,这名字没让你联想到什么帝国势力?”陈峰略带提示的指了指天空。 徐虎眼前一亮,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名字冲口而出。 “古藤山庄?” 顾威和陈峰两人同时点头。 古藤山庄,燕云九大超级宗门之一,而且排名高居第三位。 古藤山庄强不在本身势力,论底蕴充其量也就是一流门派水准,之所以能排入九大宗门前三甲,完全是因为它的创立者。 一个终年独居碧落峰,我行我素、超然世外的武道神话。 燕云十大强者之首:‘武圣’关自在。 … “顾大人,我二人就不在这里耽误大人公忙了,咱们改日再聚可好?” “今日实在是顾某安排不周,改日一定补上、一定补上。二位将军慢走。” 随着巡城卫队赶到,望月街很快就被大军重重包围。 三人看着兵丁们四处勘察现场忙碌,谁也没了继续玩乐的心思。 四名先天境初期、四名后天境七品杀手刺杀一郡郡守,本身就已是扑朔迷离、迷雾重重。 现在又牵扯出古藤山庄这等庞然大物,让一场互相试探的会面彻底变了味。 从戒备森严的望月街走出,徐虎和陈峰直奔巡查司衙门。 “今天实在够倒霉,平白无故替姓顾的挡了灾。不跟着倒好咯!” 对于陈峰的抱怨,徐虎摸着圆滚滚的下巴笑道:“您觉得杀一个顾威需要动用这么多高手?您信不信如果咱俩不在的话,根本就不会有这场刺杀。” 陈峰顿时眉头大皱:“冲我们来的?四个先天境在你那边、四个后天境七品在我这边。倒也说得通…但杀手怎么知道我会先出手,又是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 徐虎果断摇头“咱俩的出手顺序并不难猜,至于我的身份对方应该不知道。至少杀手们不知道,否则不会被我的法术一击得手。给我的感觉…倒有点像是背后之人的随手试探。” 陈峰不禁为之侧目:“试探?这么大代价的试探?那你还暴露身份…” “不暴露点真东西,背后的人怎会彻底放开手脚?如果真是这位顾大人的话,咱们就需要对这位郡守大人的能量重新评估咯。” 徐虎的话,让刚理出一些头绪的陈峰再次如坠云雾。 顾威真会这么轻易暴露自己的隐藏实力? 随随便便就能派出四面先天境杀手,不论是不是顾威、这局棋的落子都将变得无比困难。 “有意思。居然敢把古藤山庄牵扯进来,看来根本不怕事情闹大,那胖爷干脆就推他们一把…” “推?推什么,你说具体点儿!” 陈峰看着一脸轻松的徐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 飞阳城北,一架马车在巡城道上飞快奔驰。 车中坐的正是那位黄衫女子。 此刻,她的神情无比专注,纤纤玉手轻扬间、那把羊脂玉小梳正在如瀑长发上轻柔滑动。 “这个胖子有点棘手啊…护着一人连杀四位先天境,还能毫发未伤…看来后面还要更谨慎一些才是。” 黄衫女子自言自语中,就听到外面的车夫轻声提醒。 “小姐,到地方!” 马车停下,香风吹过。 车帘似乎轻微一动, 下一刻,黄衫女子就诡异的站在了马车之外。 “继续走,绕几圈再回去休息。” “是,小姐!” 车夫随即驾车扬长离去,而星眸闪动的黄衫女子则伸手在脸上轻轻拂过。 一阵奇异波动过后,露出一张似荼蘼花般柔美的容颜。 第21章 斗智 静心茶斋。 “说说吧,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顾威看着跪在身前的荼蘼、眼神中没有半点情绪变化,更没有要扶起荼蘼的意思。 “大人息怒,请听…荼蘼解释。” 跪在地上的荼蘼浑身都在颤抖,就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她虽然有着难以言喻的苦衷,但这场刺杀犯忌却也是不争的事实,能不能保住性命都只在顾威一念之间。 “说吧,如果有道理可从轻处罚。” 顾威说着便轻抚上了荼蘼的乌黑秀发,那只干净白皙的手掌似有着千钧之力,竟让修为高深的荼蘼浑身一颤,硬生生在地上磕出一个沉闷响头。 积威之盛让人咋舌! “大人容禀,大人容禀。外出打探少爷的小队传回消息,扣押少爷的带头之人修炼时显露修为,疑似来自魔武士一族,所以…” “所以你就想将古藤山庄扯入乱局,顺便试探那个徐虎是否也来自魔武士一族,而且还能将我的嫌疑排除。一石三鸟对不对?” 顾威再也压制不住胸中怒火,话到最后已经是在咆哮。 全盘计划被打乱、更有可能导致十年心血毁于一旦,顾威岂能不怒? 没有立刻处决荼蘼并不是动了恻隐之心,红粉佳人在他眼中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发泄欲望的工具。 真正让顾威强忍杀意的原因,是荼蘼那出众的情报能力、以及从不逾矩的处事风格。 “记住!我在晴川的布局不允许任何人插手,是任何人,懂吗?” 声音虽不再咆哮,但其中阴森、冰冷却更让人不寒而栗。 顿时,荼蘼身体伏的更低,娇躯都在抑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只此一次,再有下次…” “再有下次,荼蘼自领火刑,绝不会再让大人烦心。” “很好!” 语落。 顾威抖手就从袖中抽出一把乌黑铁尺,开始无情的抽打荼蘼背部,那轻薄黄衫上很快沁出道道血痕。 一尺重过一尺,合共二十七尺。 其间,除了铁尺抽打时不自觉的颤抖,荼蘼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那沉重铁尺就仿佛抽打在没有灵魂的躯壳上一般。 荼蘼始终没敢动用修为抵抗,眼下整个后背已从黄衫彻底变成红衫。 “每错九尺,起来吧!” “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不杀之恩。” 荼蘼这才敢抬起头,眼神楚楚可怜、俏脸更是无比苍白。 顾威收起铁尺,抓着荼蘼肩头轻轻一带,冷声道:“知道为什么全错吗?” 荼蘼鼻间发出一声诱人轻哼,顺势就轻伏在躺椅上。 “荼蘼不知!” “第一,刺杀时机太过巧合,战力分配太过合理;第二,扯出古藤山庄看似能混淆视线、实则愚蠢至极;第三,千不该、万不该当着陈峰的面刺杀,让陈峰有了借口介插手…” 顾威取出一个青瓷药瓶摇头叹息。 “魔武士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没错,但动手时机未到,懂吗?你如果提前通知的话就该全力蛰伏,如今不得不正面硬撼…” 说话间。 荼蘼血肉迷糊的衣衫已被层层褪去,原本白皙胜雪的肌肤眼下已是惨不忍睹,一道道皮开肉绽的血痕、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腰际。 纵横交错、鲜血淋漓,让人心生不忍。 顾威拔开瓶塞、指蘸雪白药膏在掌心轻轻抹匀,很快一股沁人心脾的奇异药香就在静室中弥漫开来。 他似有些心疼的微微皱起眉头:“怎么也不运功抵抗一些,稍稍忍耐一下。” 此时,顾威的神态举止尽显情人间的温柔,仿佛在爱怜轻抚着一块受损的羊脂美玉,很难想象片刻之前是他在痛下辣手。 名贵丝帕吸去血渍、手掌将展未展,轻柔似欢愉时的爱抚。 一时间整个静室都迷蒙上了淡淡的粉色,隐隐中似有雾中世界鲜活起来… 霓裳化羽衣,轻纱漫舞飞; 吐气如幽兰,绯红似晚霞。 前一瞬为魔、后一刻化人,画面诡异的如坠迷情妖域。 随着药膏均匀涂抹开来,荼蘼的秀眉时而蹙起、时而舒缓,额前秀发已完全被汗水打湿。 “大人,荼蘼恃宠、还望恕罪。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 如玉佳人蓦然在怀,顾威抬袖拭去那一层细密香汗,神色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泰然。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就看谁后续布局能技高一筹,错误和疏漏利用的好也可以变成致命陷阱…” 他指绕青丝、低头笑问:“今晚幻面用的是谁?” “古藤山庄孙小姐关小钗,荼蘼和她关系极好、自信能有九分神似。” 荼蘼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媚眼如丝的腻在顾威怀中邀功,直到此刻她才敢运功治疗背后伤痕。 顾威摩挲着渐渐如锦缎般丝滑的雪肌肤,口中似在喃喃自语。 “能不能扯出古藤山庄还在两说…不过也好,让他们头疼去吧。接下来注定要下一盘快棋呐…” … 巡查司后堂。 “这么说来,黄衫女子也有问题?” 陈峰不敢置信的看着悠然喝茶的徐虎。 刚刚徐虎对目前局势一番深入浅出的剖析,听的他是目瞪口呆。 他是真没想到刺杀背后,竟然藏有如此多的玄机。 “她的破绽实在太多,不懂武功居然能连扇后天境七品杀手的耳光,更别说挣扎半天衣衫还是完好无埙。我们真要朝古藤山庄方向调查,绝对会遭到意料之外的连环打击。” 徐虎指尖轻敲桌面,神情中露出一丝疑惑。 “按说顾威不该出现这种低级失误才对。难道是我高估他了?” “连环打击?怎么看出来的?” 反正猜也猜不中,现在陈峰也懒得再浪费脑细胞。 “小雪那边故意露了身份,他顾威只剩快刀斩乱麻一条路走,我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出昏招。按理说应该让晴川军部出面,在我们表明身份之前将我们推向罪恶一方才对…” 徐虎习惯性的两眼一眯,狭长细缝中异光连闪。 “当着您的面搞刺杀凭白欠下人情,不想明着和魔武士撕破脸,就得帮我们应付晴川军部,这是脑壳被门挤了吗?” “确实有些说不通啊。不想是顾威会犯的错误…” 忽然。 陈峰眼神一亮,有些不敢确信的问:“顾威会不会事先也不知情,是手下人自作主张?” “嗯?” 徐虎眯缝眼瞬间圆睁,随后猛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一语惊醒梦中人呐!难怪杀局本身安排的很合理、局外招却用得一塌糊涂,那可就别怪我烧你的狐狸尾巴咯!” 陈峰一脸好奇的问:“那我们接下来…” 徐虎嘿嘿一笑,得意的侧头一阵耳语。 顿时,好奇、疑惑、震惊、叹服,各种表情在陈峰的脸上走马灯一样闪过。 半晌之后。 他才朝徐虎‘狠狠的’竖起个大拇指。 第22章 猛虎露獠牙 高手过招、处处杀机,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一场意料之外的刺杀,逼着双方进行了初步落子。 表面上看,顾威意外暴露实力陷入被动,而徐虎实际上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晴川军部作为双方第一手的博弈筹码,失去利用价值到底会有什么后续影响,目前尚且不得而知。 一切都还要看谁的手段更加高明。 … 漠河镇,晴川军本部。 此刻,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笔墨纸砚、杯盏、卷宗摔的满地都是,满堂将官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虎威将军齐向空站在空空如也的书案后,眼中凶光毕露的环视一众将官。 “如此大事竟敢瞒我,你们有几个脑袋?” 轰隆一声。 盛怒之下,齐向空一掌又将书案拍得四分五裂,惊得厅中诸将齐齐一阵哆嗦。 云王座下十三猛将掌云州百万铁甲,人人尽皆先天境、乃是云州绝对的基石。 目前九将于前线御敌、四将镇守云州四郡,而齐向空正是十三猛将之一。 齐向空天生不喜官场争斗、整日醉心于操练军阵,但依旧凭借无人能及的威望将晴川军权牢牢掌握在手中。 老谋深算如顾威之流,借邪灵入侵大肆笼络人心七年之久,却始终未能渗透到晴川军部真正的核心。 两个精锐骑兵营全军覆没、尸身被火焚于荒郊野岭,消息连一天都没能瞒过这位铁血将军。 “何魁!” “末将在…” 齐向空陡然一声暴喝,骇得一名游骑将军当场跪倒在地。 “两个骑兵营调动所为何事?” “启禀将军,是…是为了剿灭一伙山匪,才…” “放屁!” 齐向空三两步冲上前,照着这位游骑将军肩头就是一脚,立时将对方踹成了滚地葫芦。 “看看!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一封没有封漆的信函直接砸在何魁脸上。 何魁哆哆嗦嗦取出信,仅仅只一眼…本就有些发白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 信的内容非常简短: 【打草谷充军功,斩之正军心。吾等飞阳城内随时恭候。 蕲州虎翼营游击将军徐虎,泗州风暴营游击将军赫连飞雪,敬上!】 落款留名甚至都比内容要长,但透露的内容却足够惊世骇俗。 “看清楚没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末将…末将不知…” 齐向空眼神中闪烁着骇人凶光,吼的何魁差点将信扔在地上。 何魁怎会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引动上前线的队伍越境执法,这是足以引起帝国上层插手的大错,届时云王都不一定能压得下此事。 “不知?我让你不知,我让你不知…” 咬牙切齿的齐向空说一句就踹一脚,踹得何魁是满地打滚、不住求饶。 “末将知错,哎哟!末将知错,将军别打啦…” 满堂将官无不噤若寒蝉,心知齐向空这是在拿何魁立威,打给所有和郡守府暗通款曲的人看呢。 这个时候谁还敢站出来乱求情? … 刘魁这顿打足足挨了一顿饭功夫。 “将军先别打啦,咱还是先想想飞阳城那边如何处理吧,上前线的队伍可得小心些,一个搞不好会连累王爷那边的。” 最终,还是副统领柳璋拦下了暴怒的齐向空,他再不出面何魁真有可能被活活打死。 “老柳,你说这还能再没出息点吗?为点钱财连军人的天职都忘啦!如果不是事态过于严重,人家会一点面子都不给咱留?” 齐向空指着地上的何魁,愤然骂道:“混账东西!尽给本将军丢人,门外领一百军棍。滚出去!” 何魁顿时如蒙大赦、连跪带爬的就退出议事厅,不多时厅外就传来阵阵惨叫声。 一百军棍,即便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没出息的东西,还得本将军给你擦屁股,等本将军回来再收拾你…” 齐向空扬声骂完,重重一拍柳璋肩膀沉声道。 “立刻整军封锁飞阳城,谁敢提前走漏消息按叛逃罪论处。” 柳璋顿时大惊失色:“将军,三思啊!飞阳城地位特殊,闹到王爷那边可不好交代。” “恰巧相反,如果让王爷知道外州赐名营越俎代庖,而我们却无动于衷才叫难以交代,不光要闹、而且动静越大越好…” 齐向空说完环视众人。 “传我将令,本部兵马连夜急行军,务必在明日清晨日出之前封锁飞阳城四门!” “是!!!” 军令如山倒,众将齐齐躬身领命而去。 柳璋看着众人散去,不禁忧心忡忡的问:“将军,咱们不占理,这么闹…” “放心吧!我自有对策,不过,你得把所有对外联络切断、消息决不能走漏。” 齐向空眸光奕奕的盯着一众将官的背影,轻声道:“也该是时候亮一亮刀啦!” “这时机…” 本有些犹豫的柳璋猛然一咬牙,冷声道:“也罢!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这就安排下去。” 随着柳璋快步离开议事厅,一张编织已久的大网迅速撒出。 猛虎亮刀可不仅仅代表着杀戮,还代表着比血腥杀戮更加残酷的上层博弈。 … 晴川军本部逾两万兵马倾巢而出,这将是自邪灵退守天痕山以来,晴川郡最大规模的兵力调动。 即便是轻装简行,大军一应军需调配也需要近两个时辰才能完成。 一个时辰后,中军官道入口。 “老柳,总共多少?” 齐向空端坐于马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之前的冲天暴怒完全消失不见。 “捕获传讯信鸽十六只,暗自离营二十三人。” 柳璋一边回答,一边暗中观察着齐向空的脸色,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太多意外后才心下稍定。 不由得暗道:都以为这头蛰伏晴川郡的猛虎不懂为官之道,可又有几个知道这根本就是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兵者,诡道也!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能稳坐云州十三猛将第四把交椅,又岂是光凭武力就能做到的? 整个晴川郡、包括老奸巨猾的顾威在内,都小看了这位看似粗枝大叶、实则大智若虚的铁血猛虎。 “很好!将这些人都派到东城门,既然想捞油水、那就给他们机会,本将军从不做断人财路的事情。” “明白!” 柳璋会意的一点头,立刻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齐向空全程一直在欣赏天边白云,直到柳璋走远才缓缓收回视线。 “阿贵、小四。” “属下在!” “柳将军那边可有疏漏?” “回将军,第一波信鸽遗漏两只被属下亲自拦截,请将军过目!” 接过两只小小的竹筒,齐向空随手从里面倒出两小卷字条,漫不经心的打开扫了一眼。 两张字条内容完全相同! 齐向空不由得嗤笑一声,轻声念道:“本部大军将至,速想对策?有点意思呐…” “你二人带亲卫队去东城门盯着,若起战事这些人如有异动,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将军放心,一个都跑不掉!” 语落,两骑迎着秋阳率百人滚滚而去。 第23章 封城引变数 “老爷,老爷…” 急促的敲门声将顾威从睡梦中惊醒。 “庞管家这是怎么啦?” 带着梦呓喃呢,李氏将云鬓臻首从顾威胸前轻轻挪开。 轻抚着李氏那略带红晕的脸庞,顾威略带不悦的抬头喝问。 “老庞,你真是越老越没规矩。说,何事?” “老爷,四门急报!军部齐将军带兵封城,已连夜接管了全城防务。” 门外管家老庞的声音异常焦急。 军部未经郡守府允许私自封城,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大事。 顾威在李氏服侍下,边穿衣袍边问:“齐将军在哪一门?” “齐将军在西门,并未进城!” “立刻备车马。” “是!” 随着庞管家离去,顾威面沉似水的自语:“齐向空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夫人,今天可能晚些回来,记得早些歇息。” “快去吧。齐将军估计是为骑兵营的事情而来,千万别起争执。” 李氏替顾威整理好衣襟,温声细语的嘱咐。 “夫人放心,齐向空出手也算好事,连亭的事情应该很快会有结果。我这就去了解一下他的来意。” 顾威成竹在胸的一笑,在李氏温柔目光中大步而去。 而背后李氏眼中的莫名担忧,注定此生都不会让自己丈夫察觉。 … 日常东方,晨曦微凉。 飞驰在街道上的郡守府马车,从陆陆续续开门营业的店铺前一掠而过。 车内。 顾威眉间阴云密布。 这些年,渗透各基层部队的顺风顺水,让他对那头猛虎的警惕有些放松。 骑兵指统领何魁的动摇,就是他大胆渗透军部高层的第一步。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万两银票、几名花魁,便成功撬开军部指挥层的一角。 何魁对很多私下行动的默许,让顾威渐渐看到了掌控军部的希望,而后便彻底放开手。 银票加美人,攻势如潮。 如他所愿,不少关键人物都已坦然而受,可齐向空的突然出手让他如梦初醒。 一切都是假象! 这头蛰伏多年的猛虎横插一脚,已将均势棋局搅得七零八乱。 接下来的走势,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 “直到此刻方才出手,云王这块骨头还真难啃。晴川这盘棋…唉…” 心生败兆的顾威微微叹息一声。 政方怀柔,军方铁血。 明晃晃的战刀之下,政方机构存在着天然劣势。 尤其是在云王封地上,没人敢和十三虎将正面起冲突,庞大如顾家体系也不可能正面应对数万军队。 临近西城门。 “烈风营奉命封城,封城期间许进不许出。立刻退回城内!” 呵斥声中,马车忽然开始减速。 抬手轻轻挑起车帘一角,眼前景象让顾威眼中泛起一抹微不可查的杀意。 此时。 城门内外一人高的拒马桩横向而立,百余名黑甲佩刀的士卒将城门彻底封死。 城楼上,一位刀疤脸的校尉居高临下、冷眼而视,半点下城迎接郡守府马车的意思都欠奉。 “大胆,车内是郡守顾大人,还不下来拜见!” 车夫大怒,勒停马车便对着城上校尉厉声呵斥。 刀疤脸校尉忍不住一声冷笑:“我只认王爷和十三位将军,想摆官威大可去其它三门试试。” 语落,他就要转身离去。 “牛校尉慢走,且听本官一言。” 顾威显然认得这位牛校尉,及时出声喊住对方。 牛校尉大嘴一裂,极其敷衍的拱拱手。 “哟!还真是顾大人,抱歉!卑职有军令在身、还请大人说明来意。” 话虽客气、但态度却是无比强硬,摆明就是不给顾威这位晴川大佬面子。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本官有要务和齐将军相商、并无出城之意,还请牛校尉代为通传。” 顾威举止谦和有礼没有半点架子,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牛校尉顿时有些词穷。 他是个直肠子的正统军人,言辞交锋哪会是顾威的对手,立时有种一拳打进棉花的感觉, 本想按照齐向空的交代给对方个下马威,可眼下又不知该如何找茬。 只能心有不甘的拱拱手:“那…顾大人就在此等候,我去请示将军。” 说完也不管顾威什么反应,一扭头就下了城楼、随即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自始至终都没再回头看一眼顾威的方向。 军人性子大都耿直,下马威没给成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殊不知对顾威来说这已是极大挑衅,一郡之主出自家郡城居然还要向军部通传。 何异于奇耻大辱! “老爷,他一个小小的赐名营校尉凭什么和您这样说话?” 车夫一脸的愤然。 宰相门前七品官,即便只是郡守府的马夫,平日也是眼高于顶的做派。 他驾车在晴川郡还是第一次被人拦下。 然而,顾威站在马车上神色平静的一笑:“你觉得是脖子硬,还是刀子锋利?” 他也是难得的出言点拨下人。 “自古军政多不合,和平争斗军方永远落下风,可当下是刀剑凌驾于一切的局势,很多时候连皇权都要退让。我们暂做忍耐便是!” 一番话顿时就让车夫浑身冷汗涔涔,再也不敢对怒视那些目光森冷的烈风营士兵。 忍得一时之气,总好过冲动丢掉性命。 … 巡查司,议事厅。 “老齐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封城摆明是冲着你们来的,这当街又让顾威下不来台说不通呀。” 陈峰看着快步而去的碟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向徐虎。 本来在看一封古怪密信的徐虎,闻言抬头笑道“也不难理解,做给有些人看的嘛!” “哎哟…赶紧说啊!十三虎将对云州境内十六支赐名营有直接指挥权,可不是普通虎威将军,一不小心会出大乱子的。” 见陈峰急的拍手又踱步,徐虎笑着收起密信、同时伸出右手食指。 “第一,最主要是做给云王府看,让上面明白他并不是纵容顾威,而是在放长线钓大鱼。第二…” 他继而伸出中指。 “做给手下人看,如果我猜得不错,接下来就是肃清内部蛀虫,彻底把晴川军从政方泥潭中剥离出来。这个第四虎将深得借势的精髓呐。” 一言点醒梦中人! 陈峰顿时面露喜色:“这么说…老齐是来帮我们的?” “那怎么可能?” 徐虎小眼睛一眯,直接摇头否定。 “雷声大雨点小可不是猛将作风,两个精锐骑兵营消失、换做是我也不会善罢甘休。这是左手大棒、右手大刀,两边都要通吃的架势。手段不错…我喜欢!” 徐虎摩挲着圆滚滚的下巴,一副遇到知己良朋的欣慰表情。 “那…岂不是要和你们守护神一族…” 陈峰话到这里突然顿住。 晴川军已截断消息传递、信鸽出城既遭射杀,意味着齐向空根本不知道此次涉及魔武士一族。 势成骑虎! 哪怕此刻得知也为时已晚,三军不可夺其志,举凡名将从不做朝令夕改动摇军心的蠢事。 这一战已是无法避免。 “战是肯定要战一场,但是怎么打、打到何种程度,就看这位齐将军是不是真的聪明,否则…” 徐虎瞬间就从宽大太师椅上消失。 下一刻。 厅门外淡黄色光芒一闪而逝,只剩后半句话在门口轻轻回荡。 “我不建议让云王座下变成十二虎将!” 厅中,陈峰嘴巴微张呆若木鸡。 第24章 剑拔弩张 从朝阳初升到日正当空。 整整两个多时辰漫长等待,饶是顾威城府如海、也是心头有些冒火。 看着趾高气昂带路的牛校尉,车内顾威一张老脸都阴沉快要滴出水来。 “还真当我顾威是可以随便拿捏的?这次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出兵容易、撤兵难!” 半刻钟之后。 顾威在临时帅帐中见到了大马金刀、端坐书案后的齐向空。 “营中事务繁多,让顾大人久等了,坐!” 齐向空不咸不淡的伸手只一个坐字、连请都懒得多说,算是将沙场虎将倨傲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顾威沉着脸径自在一边坐下,同样也没说一个谢字。 “齐将军能否解释一下,为何无故封我飞阳城?” “顾大人何必明知故问,我两个精锐骑兵营消失,而凶手就在飞阳城内,齐某人为何封不得城?” 双方都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言辞间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这话怕是不妥吧?没有调令私自封城和起兵作乱何异,齐将军日后如何向云州军部交代?” “起兵作乱?” 齐向空先是一愣,然后忽然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他表情就变得阴沉起来,语气更是无比霸道。 “顾大人还真会乱扣帽子,齐某本就是云州军部议事将军之一,有临时战事决断权。为何就围不得你一个小小的飞阳城?” 嘭! 顾威一拍扶手愤怒起身。。 “齐将军,您可要为今日言行负责,日后云王驾前可容不得你抵赖!” 齐向空毫不在意的对视:“就算是王爷当面,齐某人也是这话!你待怎地?” 他态度出奇的强硬,即便顾威抬出云王都没半分妥协。 其实,顾威看似冲动、实则话中已经留下转圜余地,只要齐向空对云王心怀敬畏就断不该如此决绝。 岂料到齐向空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一副混不吝的霸王做派。 “好好好,齐将军的威风顾某人算是领教了…既然齐将军不为自己的前程考虑,顾某也就没有多说的必要。告辞!” 顾威一连三声好显然是被气得够呛。 “不送!” 齐向空冷冷一句,顿时让脸色铁青的顾威更是走得脚下带风。 谁都没想到晴川军阵界两位大佬此次会面,竟是闹得个不欢而散的结局。 这可和二人一贯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齐向空乃是军人、脾气火爆也还说得通。 但老谋深算的顾威也是如此针锋相对,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 “出来吧!” 良久之后,齐向空收回目光轻声道。 “将军日后定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从行军图后方响起。 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胖子便施施然踱步而出。 不是徐虎还能是谁? 齐向空神情严肃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其危险程度还要胜过刚刚离开的顾威。 没有任何道理的一种直觉。 “徐小子,你这把可玩得可有点大。如果不是有徐元帅兜底,我说什么都不会跟你个毛头小子合作。” “将军尽管宽心,我徐家人一诺千金!最多三、五日定让将军看到想看的结果。不过…” 徐虎悠然在之前顾威的位置上坐下。 “还请将军告知哪一门可以打,否则这戏可就真唱不下去咯。” “嗯?” 齐向空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徐虎:“你怎么知道是一个门?而不是两个或者三个?” “很难猜吗?毕其功于一役乃是常理,再说您只带本部两万多人急行军封城,摆明就是想把影响控制在某个范围嘛。” 徐虎摸着圆滚滚的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齐向空冷冷逼视着徐虎:“难道本将军就不能武力接管飞阳城?” 徐虎没说话就那么笑眯眯的看着齐向空,一双眯缝眼中闪动着戏谑的光芒。 呼… 半晌之后,齐向空长长呼出口气、神色也在迅速放缓。 “果然不能和徐家人斗心眼,啥都藏不住…记住,东门!动手前知会一声,顾老狐狸的势力可不止三千城防军。” “将军多虑啦!您只要作壁上观即可,我保证您到时候面子里子都有。” 见徐虎说得如此自信,齐向空的好奇心彻底被勾动。 他似笑非笑看着徐虎:“你可知三千城防军只是表象?真要逼急了顾威这头老狐狸,飞阳城集结出近万兵力可都不是什么难事。确定不用帮忙?” “近万人?还挺多,其中应该还有暗中培植的杀手吧?” 面对徐虎的风轻云淡,齐向空顿时也有些犯迷糊。 他是真想不通两个赐名营如何跟一郡之首对抗,于是试探着问:“你的虎翼营现在相当于在人家瓮中,单靠另一支潜藏的赐名营如何破局?” “嘿嘿,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徐虎嘿嘿一笑,起身朝齐向空抱拳道:“将军静待佳音便可,徐虎告退!” 齐向空顿时大囧、没好气的连连挥手:“赶紧走,赶紧走,跟你说话老子脑仁疼…” … 郡守府,议事厅。 飞阳城各权力机构一把手已齐聚一堂。 “诸位,军部封城无非就是两个目的,一是想彻底剥离我们这些年的渗透,二就是敲打那两支赐名营。我们必须拿出自己的态度…” 顾威环视一众头头脑脑,以不容置疑的口紊命令道。 “不必再藏着掩着,能动的人手都给我拉出来,在外城各街道口设立关卡,我不希望看到他齐向空的大部队出现在城内。” “大人放心,五千后备兵员加三千正规城防军,八千人随时可以披甲上阵。” “治安衙门五百捕快、两百赏金猎人随时待命。” “商会可抽调两千民间护卫…” 这些绑在顾家大船上的蚂蚱们,都是清一色的倾全力支持顾威。 他们心里跟明镜一样。 郡守府一旦被军部轻易压下,那就代表着今后众人头上将会悬着一柄随时斩下的利剑。 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万事束手束脚,可不是这些土皇帝们愿意看到的局面。 人人皆知不会起大规模冲突,但争得是今后的腰杆子和利益。 非战,却一样剑拔弩张。 第25章 雨中刺杀 老天似乎都有意渲染封城的凝重气氛。 原本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的天气,傍晚时分忽然狂风大作。 天边如潮黑云以排山倒海的气势,自西向东缓缓覆盖到整个飞阳城上空。 虎翼营临时营区。 乔海、田守山、杨昭三大典尉接到命令齐聚徐虎营帐,同时到场的还有三名普通士兵。 如果有熟人在场就会认出,这三个普通士兵正是风暴营三大典尉:刘彪、钱亮和段三虎。 风暴营这几日已在巡查司的掩护下,已化整为零、分批悄然潜进了飞阳城。 “诸位,咱们需要在东城门真刀真枪打一场。今晚风暴营一大队弟兄们趁夜替换掉东城门守军,放心!他们会全力配合…” 徐虎指着书案上东城门的临时草图,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神采。 “这可是送上门的肥肉,不必留手直接收割,战斗结束后什么都别管,直接冲击东城外晴川郡中军大营。” 本来面露笑意的六大典尉顿时呆若木鸡。 他们见过胆大的,但真没见过徐虎这种胆上长毛的主,两千人冲击人家晴川十三虎之一坐镇的中军大营。 疯了吗? “怎么?怕啦?”徐虎似笑非笑看着一众典尉。 杨昭苦笑:“将军!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除非将军或者赫连将军亲自领兵,要不胜算实在太小啊。” “没错!对方有四个赐名营,直接斩首无异于送羊入虎口,徐将军还是谨慎点好,这可不比在自己地盘上。” 刘彪是风暴营麾下典尉自然对徐虎没太多忌惮,直接就提出了质疑。 不过,看神情就知道其他五人都是差不多的心思。 在人家地盘上搞事情,即便骁勇如他们也不得不多出几分顾虑。 徐虎却是大手一挥,言语中满是莫名的自信。 “只管执行命令,就算我和赫连将军不到场,到时候你们也会处于绝对优势,准备吧!午夜子时换防夜袭东城门外驻军。” 支援? 六人顿时满脑子疑问,但军令已下就得不折不扣去执行。 这一夜,天空乌云盖顶、城内暗潮汹涌。 城防营、三班捕快、赏金猎人、各大镖局都彻底动了起来。 而让各方势力意外的是,不仅备受关注的蓟州虎翼营大张旗鼓策马出营,就连巡查司两千骑兵也已跃马扬鞭直奔东城而去。 东城一间民宅内。 昏黄灯光下。 八名黑衣人或站、或坐、或躺,外面大队兵马调动丝毫没对他们造成影响, “下雨了。” 站在门口的执剑黑衣人忽然开口打破平静。 各行其事的七人几乎同一时间望向院外,发现没有任何异状后又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雨战更有利!”床上的黑衣人忽然开口。 喝茶的黑衣老者捋着山羊胡,叹息道:“堂主亲自压阵,小心为上。” 擦拭短刀的敦实汉子对着刀身吹了口气:“昨晚的小娘子不错。” 抛飞刀的青年则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晌午的酒没喝够…” 大战前夕,八人却是各说各话、场面委实有些诡异。 屋外。 淅淅沥沥的小雨没过多久就已是瓢泼倾盆,老天好像在撒气一样、一盆接一盆的往下狂浇冰水。 整整一个时辰,雨势连半点减弱的迹象都欠奉。 嘭,嘭嘭,嘭嘭嘭。 极有节奏的轻微敲门声蓦然响起。 在嘈杂雨声中,这敲门声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但屋内八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瞬间全都伸手入怀掏出半片银色面具。 “行动!” 门口执剑黑衣人一声令下。 戴好面具的八人随即披上蓑衣鱼贯冲入雨幕,跃过东院墙几个起落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 东城十里香酒楼。 受封城和天气双重影响,往日火爆的酒楼此刻就只剩二楼两桌客人。 一桌单人独饮,一桌两人对饮。 自斟自饮的赫然是青川郡头号大佬顾威,而另外两人正是徐虎和陈峰。 飞阳城头两把交椅大佬光临,怪不得酒楼直至此刻都不敢清场打烊, 诡异的是,三人邻桌却没有共饮。 “两位当真要在飞阳城引起大战?”顾威摩挲着酒杯轻声低语。 徐虎嚼着片腊肠有些口齿不清的自言自语:“军人之间的争斗顾大人也要管上一管?” “难道飞阳城的事情我不该管?”整晚顾威首次看向前几天还相谈甚欢的两人。 徐虎目不斜视的放下筷子豁然起身,小山般的身影直接朝楼下走去。 他的声音也随之传来:“以前形式如何我不予置评,但在当下一切可能影响前线的因素,只要碰上胖爷我就会铲除干净。” 陈峰则是跟在徐虎身后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两人走出酒楼,楼上顾威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禁喃喃道:“果然是你啊!” 言语之间,似有些叹息、也有些难掩的兴奋。 … 十里香酒楼所在街道口。 “我去城防营那边,你可千万别太大意!一切都已安全为主。” 陈峰叮嘱一声后,迅速催马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徐虎戴上宽大斗笠驻足片刻,才骑着那匹野马王雨中散步一样朝东城门行去,半点大战前夕的样子都没有。 至于原因… 两条街之后的一幕给出了完美解释。 野马王对危机感知十分敏锐,在四个杀手突兀出现的瞬间就准备提速冲出,却被徐虎双腿发力生生压停在原地, 感受到背上主人爆发的战意,野马王喷着响鼻竟露出罕见的暴戾之气。 八名杀手! 四人屋顶、四人地面已将徐虎围在街道中央。 “不早不晚、不远不近,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不过…” 徐虎嘴角带着一丝嘲弄:“你们确定八个人就能成功?” 双眼睁开的同时,千钧枪已然倒提在手。 此时的徐虎完全跟平时判若两人,嬉笑怒骂的他也许会有‘破绽’流于表面,但全力战斗时就连林羽都对他十分忌惮。 徐虎的战斗方式总结起来只有八个字:最合理的极致暴力。 面对他的挑衅,房顶上对角两人选择直接动手。 十余柄飞刀、一蓬细若牛毛的飞针前后夹击,顷刻间距离徐虎已不足一丈。 “就这?” 面对突袭徐虎纹丝未动。 啪! 只一个响指魔法光罩就将一人一马护在其中,无数暗器顿时如撞山石、叮叮当当撒落一地。 一击未果! 屋顶另外对角两人一抖手中长剑,顿时带着丈余剑罡、破开重重雨幕直斩魔法光罩。 与此同时,地面四道丈许刀罡也已悍然劈下。 “哈哈哈…这次不藏着掩着啦?” 大笑声中,徐虎全力调动土系真元、撤去光罩极其蛮横的选择正面硬撼。 千钧枪先是磕飞两柄长剑,然后又抡圆了和四道匹练刀光连环相撞。 爆裂气劲将雨幕搅得犹如惊涛拍岸、四散倒卷,街道两侧门窗更是被扫得千疮百孔。 “喂!和我战斗偷袭没用,堂堂先天境高手难道只会玩暗器不成?” 如此猛烈的对轰,六大先天境高手悉数踉跄后退,而徐虎只是带马转了半圈,甚至还有闲暇调侃两位暗器高手。 只一个照面,双方高下立判! 第26章 计中计 暴力,极致的暴力! 毫无顾忌放手搏杀的徐虎,绝对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他的暴力并非纯粹硬碰硬,而是一种势如破竹的酣畅淋漓。 不走偏锋没有迂回,堂堂皇皇直取要害。 千钧枪解开符文禁制后枪身双龙再现,如山岳般的压力始终笼罩全场。 八大先天境高手分进合击、内外夹攻,不管如何凌厉狠辣、阴毒诡谲始终都无法突破千钧枪的防御。 反而因为错估千钧枪的恐怖重量,有两人长刀已毁、只能使用近战短刀代替,而且是脸色发白、嘴角带着血迹。 显然受伤不轻。 杀手们却不知道,自入伍以来徐虎还是首次全力对敌。 平时带兵他需要眼观六路、总览全局,两年多以来还没有用极限状态战斗过。 实战永远是检验战斗力的唯一标准。 前几天那场暗巷刺杀,充其量也只能算是牛刀小试而已。 雷霆真元加圣器解封全力战斗,连徐虎自己都被这种恐怖爆发力吓了一跳。 魔武融合之前,八个先天境初期杀手绝对会带来致命危机。 现如今却连压力都相当有限,缠斗没多久徐虎就已经失去了兴趣。 “空有境界、功法运用的一塌糊涂,你们也配称为杀手?真让胖爷我失望,” 这些杀手修行的功法都偏向于偷袭爆发,正面缠斗对决、只要战局一久破绽实在太多太多。 若不是相互配合还算得当,早让徐虎砍杀干净了。 要知道,此刻徐虎端坐马上、移动不便,却依旧守得稳如磐石。 那如果… 接连几次强挡硬架后,徐虎突然借反震之力冲天而起。 受气机牵引,八名先天境杀手几乎是下意识衔尾追杀, 不经意间,他们已经落入徐虎刻意营造的战斗节奏。 徐虎的攻势从来都是有的放矢、环环相扣,从来不会出现不该有的破绽。 这一招正是撼地枪诀中,他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一式:困龙在渊。 下方八人毕竟是杀手出身,身在半空就已察觉杀机暗藏,但自恃人多、又一直占据绝对优势。 只要不给对方蓄力施展绝招的时间,也就不会有太多麻烦。 如果运气好的话,完全可以在空中扑杀这个难缠的胖子。 只是,和徐虎战斗岂能心存侥幸? 高手对决,生死就在一瞬的抉择。 山羊胡老者和中年人两柄剑速度最快,此刻距离徐虎下半身已不足三尺。 然而,就在两剑即将斩中徐虎的刹那,视线中徐虎的身影突然消失。 再现身时,身形竟毫无道理的瞬间拔高一丈有余。 仅仅一个呼吸! 层层叠叠、汇聚成山的淡金色枪芒就已当头罩下。 “不好,这胖子要拼命,祭大招!!!” 退无可退之下,二人只得咬牙全力反击。 两柄寒光熠熠的长剑,立时在雨中荡起丈许剑气,带着惨烈杀气直直撞向下落的枪山。 轰! 一声闷雷般的爆鸣声过后,两人直接被枪山吞没。 而从各个方向扑杀而来的六人见状双眼一红,纷纷于半空挥掌猛击胸口,在嘴角口鼻溢血的同时,速度和气势陡然拔高。 燃烧精血,爆发潜能! 如果说他们之前攻势如六道弯月,那么眼下便是六轮圆月。 威力更强,气势更盛! “来得好!” 大吼声中,徐虎丹田处星云气旋中,一颗星核骤然脱离运转轨迹,单独于气旋中心爆开。 轰! 狂猛的土系真元陡然爆发,如山枪芒顿时暴涨三倍以上。 向下镇压速度猛然加快。 中年人和山羊胡老者瞬间悲剧,连闷哼都未发出就化作漫天血雾、残破尸体直坠地面。 而其他六人因速度太快,此刻全都处于枪芒笼罩之下。 两个同伴的惨状,已让六人起了拼命之心,几乎同时服下指间的一枚暗红丹药。 刹那间,半空中气血之力连环爆发,三人周身带着淡淡红芒、率先撞入层层叠叠的淡金色小山。 小山内顿时血气弥漫、怒吼声、气爆声、金铁交鸣声密集响起。 战局在最后三人被小山吞噬后,陡然急转直下,一直稳稳镇压而下的淡金色小山、忽然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半空中,徐虎双眼圆睁猛然一声暴吼:“拼命谁不会,怕你们不成?” 轰!轰! 丹田内两颗星核同时爆开。 他也要拼命了! 几近溃散的淡金色小山瞬间稳定,而且比之前还要凝实。 噗!! 一大口鲜血混着真元小山加速镇压而下。 这次只闻惨叫声、再也没有抵抗之声传出。 噗通,噗通,噗通… 伴随着一具具血肉模糊的杀手尸体落地,徐虎也如炮弹般轰然落地。 一招,仅仅一招。 胜负已定,生死已分! … 雨势遮蔽天幕,经久未能止息。 伤势反噬下,徐虎久久未能起身。 蓦然! “魔武士一族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嘈杂雨声中,一个柔中带媚的声音飘飘渺渺、由远及近清晰传来。 不多时,从漫天雨幕中款款走出一道曼妙身影。 竟是一名黑纱蒙面的黑裙女子。 她手持一柄寒芒四溢的蛇形软剑,漫天雨幕全都止于她周身三尺之外。 “咳咳咳…先天境顶峰?” 徐虎微微抬头,看着缓步而来的窈窕女子,神情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三尺护体真气,先天境顶峰武者的标志。 徐虎此刻精气神已泄,丹田和经脉的暗伤都在发作状态,想要再战已是力有未逮。 “如你在全盛时期,我还真没把我赢你,要怪就怪你自作聪明吧!” 语落。 人动,剑鸣! 那柄蛇形软剑在真气灌注下抖的笔直,剑气破开重重雨幕、仿佛凭空多出一道进两丈的狭长空气带。 一边是黑裙女子的白皙手掌,另一边赫然直指徐虎眉心。 徐虎伤势显然极重,面对攻到三丈外的剑气,想做出反应时却又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捂着胸口、不由得惨然一笑:“早知道带点人出来了,让胖爷缓过这口气…咳咳…你必死无疑。” 飘然在水面上快速滑行的黑裙女子,黑巾下的嘴角悄然扬起一抹弧度。 “魔武士又怎样?还不是一样手到擒来。” 黑裙女子速度陡然暴增,护体真气外的雨水竟形成一股龙卷,无匹剑气离徐虎眉心已不足三尺。 “记住,我叫荼蘼,代表着…” “你废话太多了!” 嘭! 徐虎身侧一扇木窗突然爆裂,白衣胜雪的赫连飞雪带着无边寒气,如惊鸿一般飚射而出。 圣器凝雪剑化水成冰、带着无数冰珠自下而上直取荼蘼咽喉。 荼蘼瞳孔骤然放大。 怎么会? 她为何会在城内? 人恐惧到极点往往会爆发出巨大潜能,于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荼蘼银牙紧咬、丹田真气极限爆发,居然在危机时刻强行逆转剑势。 在被斩首的瞬间,软剑如灵蛇吐信般倒卷而回,于生死一刻牢牢束缚住凝雪剑。 虽然仅一瞬软剑便已寸寸碎裂,但却为荼蘼争得了逃命之机。 强压胸中翻腾气血,荼蘼于间不容发中急速横移三尺。 然而... 正当荼蘼要遁走之际,一个让她心胆欲裂的声音突兀响起。 “顾威居然让你来送死,老狐狸还真舍得…” 第27章 局中局 黑纱滑落,银芒乍起, 正欲后退的荼蘼只觉小腹一阵剧痛。 低头就看到自己被银枪贯体而过,那股恐怖巨力甚至已将她带离地面。 恍惚间,周遭一切仿佛变得不真实起来。 整个世界的颜色在褪去,冰冷、黑暗、疲倦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终于要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了吗? 只是…不能亲眼见证那个永恒国度的诞生… 好可惜啊! “主上,荼蘼要走了,我会在另一个世界看着您创造属于我们的永恒国度…”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丹田被千钧枪无情搅碎的荼蘼、嘴角挂着一抹解脱笑意,就这样被直直钉入临街牌楼之上。 “真以为自己是美女胖爷就不杀你?比起我们小雪,你啥都不是。” 徐虎手搭赫连飞雪香肩,痞里痞气的表情中满是不屑,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受伤样子。 林羽连爆十三颗星核尚能绝地反杀僵尸王,根骨天赋毫不逊色的徐虎又岂会如此脓包? 赫连飞雪之所以暗中藏身不出、徐虎又频频单独行事,为得就是引诱出顾威这支杀手部队。 今晚是徐虎最后一次设局,成与不成只在五五之数。 所幸顾威没有放过这‘天赐良机’,连视为禁脔的荼蘼都亲身参战。 此战,可谓是精锐尽出。 前后两次刺杀总计先天境杀手一十三名,这支杀手部队的精锐程度堪称豪华。 只是,徐虎、赫连飞雪都没想到,领头人居然是个绝色女子。 离地两丈高的大理石匾额上,鲜血沿着千钧枪、混合着雨中不断滑落。 生命即将走到终点,容颜足可媚惑众生的荼蘼居然在笑。 “你们以为杀掉我就能赢吗?呵呵…” “赢不赢的用不到你替我操心。不过,要不是你那次莫名其妙的刺杀,顾威那老狐狸也不会频出险招。让我抓到破绽…” 徐虎五指成爪倒运真元,隔空将千钧枪连带荼蘼从牌楼上抽离。 “这点我还真得感谢你,毕竟我们不能在晴川久待,是你让我明白顾连亭那废物大少、比我预估的用处还要更大。嘿嘿…” 徐虎接住千钧枪、抖手就将面露愧疚的荼蘼甩上马背。 暴雨侵袭下,那双渐渐失去光彩的美眸中、隐约有两行晶莹缓缓滑落。 末日之花,荼蘼凋零。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赫连飞雪微微叹息继而看向徐虎,就像是在看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 “你留着她尸体干吗?” “哎哎哎,你这啥眼神!我的意思是将尸体往李氏面前一送,咱就坐等后院失火的顾威原地爆炸。” 徐虎很是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交给你啦!城外的事情我来负责。嘿嘿…” 啪! 赫连飞雪一把拍掉肩头那只肥嘟嘟的手:“哼!论狡猾顾威拍马都难及你万一。自己跑着去吧。” 白影闪动。 赫连飞雪骑着野马王狂奔而去,独留一脸苦相的徐虎在原地发呆。 “这丫头,讽刺人的功夫真是愈发犀利了。” 苦笑声中。 一道淡黄光影忽的拔地而起,脚踏各式建筑朝着东城门急掠而去。 … 然而,此时的东城门早已是尸横遍野。 看着从眼前滚滚而过的两千钢铁洪流,阿贵和小四浑身寒气直冒。 七、八千人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连半个时辰都没有,除了他们二人以及背后‘督战’的百人百骑。 五千人全灭! 而对面只留下百人照顾五十多名轻伤员,竟连一个重伤的都没有。 精妙绝伦的枪阵配合、酣畅淋漓的连环冲锋,晴川军五千人马根本还未来得及变阵迎敌、就被冲击的溃不成军。 双方的差距说是天壤之别都毫不为过。 回过神的阿贵使劲抹了把脸上雨水:“娘的!今天算是开眼界了,咱们营有这战斗力吗?” 小四苦笑:“想听实话?” 阿贵连忙摆手:“得得得!当我没问,你说他们这战斗结束去西面干嘛?西面可是…” 两人同时惊叫一声:“不好!中军大营。快快快…” 骑兵雨中不减速必然有战略目标要突袭。 “兄弟们,回援中军!” 然而,就在百人拨转马头的当口,远远传来一声大吼。 “都给胖爷老实呆着。” 语落,人到! 淡金色魔法护盾顷刻破开雨幕,落在一匹主人已经阵亡的甲等战马上。 那如山身形压得甲等战马都是一阵摇晃。 “做戏做全套!你们现在是东城门的战败残兵,还能龙精虎猛的支援算怎么回事,踏实进城找个地方避雨,后面没你们的事儿…” 在阿贵和小四两人疑惑的注视下,徐虎纵马踏过尸横遍野、纵深数里的战场。 一人、一枪,气势在不断攀升。 魔法护盾、武者气息共存一身,徐虎的身份已不需要再确认。 所有骑卒、包括阿贵和小四两个标长在内,几乎同时将手远离腰间战刀。 这就是魔武士一族在军中的地位,真军人心中只有无限尊崇。 “帮忙清理战场,进城后不得谈论此战。” 徐虎匆匆交代一句后,就骑着不太稳当的战马扬长而去。 而身后百多道炙热目光,却久久未曾收回。 … 西城门十里外,中军大营。 “紧急战报,紧急战报…” 一名手持令牌的精锐斥候毫不减速纵马入营,带着一连串的泥水径直朝齐向空的帅帐冲去。 斥候下马落地时,竟是踉跄着跌跌撞撞冲进帅帐。 “启禀将军,蕲州和泗州两支赐名营全歼东城门我军后,人不下马直接朝我们奔袭而来。” 嘭! 正在练字的齐向空当场就拍断了毛笔,一行龙飞凤舞的草书立刻秒变抽象画。 “混账!这徐家小子搞什么鬼,难不成还想连我一起收拾?传令,迎敌!今天老子就教他学个乖。” “是,将军!” 身为晴川十三虎之一,居然被外来户明着摆了一道。 本就因为雨势太大心情不佳的齐向空,彻底被激起了火气。 然而,传令兵还未离开、账外就又有快马疾奔而来。 另一名斥候几乎以同样方式冲进帅帐:“启禀将军,我军后方五里处,有三支来历不明的骑兵正在快速逼近。” “具体人数!” “回将军,每支骑兵大致在一千两百人左右,清一色甲等战马。” 闻言,齐向空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妙之感。 他连忙追问:“能不能确定对方隶属哪个部队?” “三支骑兵战甲和战马配饰都不同,属下确信都不是晴川本土骑兵。”斥候回答的十分肯定。 闻言,齐向空大惊。 他一把扯过案首的头盔,拨开斥候和传令兵头也不回的冲出帅帐。 与此同时,如雷吼声已在营区上空滚滚回荡。 “轻装拔营!向城南撤退…” 第28章 掌控局势 雷声滚滚,马蹄轰鸣。 尽管齐向空已足够果决,但也只来得及整军到一半,就被突出雨幕的三支铁骑切断了退路。 然而,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骑兵冲锋,对方只是在军营外稳稳止住阵型。 只是,对方这一停却让齐向空更加绝望。 三十丈! 一个能让骑兵从容调整阵型和再提速的距离。 忽然,三个方向上依次有高手隔空喊话。 正西方:“代州赤焰营游击将军战风,见过齐将军!” 西北方:“象州火蟒营游击将军战云,见过齐将军!” 西南方:“漳州战火营游击将军战心,见过齐将军!” 齐向空正欲开口,东方又有马蹄声轰然而至。 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隔着雨幕遥遥传来:“蕲州虎翼营游击将军徐虎,代泗州风暴营游击将军赫连飞雪,拜见齐将军。” 任谁都想不到的盘外招。 时隔近三年,魔武士黄金一代飞阳城外再聚首。 其实早在两个月前,徐虎就在筹划后半程路线上的重聚,第一个遇到的是赫连飞雪,但最早联系上的却是战氏三兄弟。 原本是想结伴扫荡沿途漏网的邪灵和匪患,不曾想却阴差阳错撞上顾连亭打草谷。 这才临时通知战氏三兄弟改道飞阳城。 “你们想造反吗?”齐向空一张脸黑得犹如锅底一般。 五支赐名营已经让飞阳城局势彻底失控,作为晴川军方头号人物,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一种耻辱。 “齐将军此言差矣,天下人都能造反、唯独我魔武士一族不会,聚集兵力只为减少干扰、争取早日赶赴前线。僭越之处还请将军见谅!” 魔武士三个字一出,满营士兵集体哗然。 “你待怎地?”齐向空满腔怒火、却又发作不得。 他此时甚至能感受到四周空气中,充斥着麾下士卒的怀疑目光。 “很简单,将军继续封城,我带人以晴川军部名义进城,这样您面子里子都有,您看如何?” 兵力在手的徐虎说话明显强硬许多。 他根本不怕齐向空不答应,六千彪悍赐名营守城不行、但击溃齐向空的中军却是轻而易举。 毕竟对方随军只有部分赐名营精锐、而且还分散在各个城门,不可能挡得住六千战力无损的虎狼之师。 齐向空咬牙切齿的冲副统领挥了挥手,示意重新扎营。 然后转头怒吼:“你们几个过来回话!” 齐向空这个气呀,打死他都没想到徐虎当初说的面子里子都有,居然是这个意思。 早知道是来当个耻辱的摆设,他说什么都不会同意这个劳什子计划。 齐向空现在只觉得胸中除了怒火,还是怒火… 只是… 这股怒火在徐虎四人进入帅账后,就如一桶冰水兜头灌下、彻彻底底的被浇灭。 四个年轻到不像话的玄阶魔武士一字排开,那种视觉冲击比骤然见到世外高人还要来得更加强烈。 最关键的是,齐向空已经猜出了战风他们的身份。 “这三位应该是战帅的公子吧?” “见过齐将军,将军好眼力。战无双元帅正是家父。”战风微微一抱拳,代替兄弟三人回答了齐向空的疑问。 “我…”齐向空无语的同时,心底更是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内心忍不住苦笑:这是最牛军二代组团来调戏自己吗? 徐虎见状心知火候差不多了,笑眯眯的躬身抱拳。 “那个…望将军见谅!我们实在是时间有限,要搞定顾威那只老狐狸就必须速战速决,还请将军作壁上观…” “你倒不如直接说嫌老子别碍手碍脚呢。一帮兔崽子!该干嘛干嘛去。只要能整倒姓顾的,老子就给你们做回挡箭牌!” 齐向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连连挥手。 眼不见心不烦! 他现在只想暴揍某个狡猾的小胖子。 “嘿嘿,别把话说这么直白嘛。我们…” “滚!!!” 怒吼声中,徐虎和战氏三兄弟狼狈退出帅帐。 战心:“这齐将军咋比我还暴躁…” 战云:“让胖子算计的呗!” 战风:“小雪呢?” “给顾威送礼去了,走走走!咱们去凑个热闹,那丫头不爱说话,别一激动把那老狐狸宰咯…哎哟?” 正在说话的徐虎猛然一侧身,就从身后雨幕中抓出一块银光闪闪的令牌。 “把我的人从城上撤下来,老子不想掺和你们的破事。” 齐向空的咆哮声远远传来。 他都不用猜这个‘小雪’的身份,整个北线姓赫连的将军只有一个,而且是仅次于北线三帅的绝世猛人。 事到如今,这位晴川虎将只想倒头大睡。 非是不管,管不了矣! … 郡守府,会客厅。 “姑娘这是何意?” 脸色苍白的李氏看着地上的尸体,浑身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 不是惊吓过度,而是出奇的愤怒。 一个传统女人的极致愤怒。 因为从尸体旁的一大堆名贵首饰中,她看到一件绝不该出现的东西。 龙凤玉配。 同样的玉佩她也有一枚,而且绝不可能有第二枚。 因为图纸是他和顾威共同绘制,原材料沁血宝玉更是李家祖传、世间罕有。 最重要的是,龙凤配制作工期长达半年之久。 那位玉器大师交付龙凤配后,不到一个月就病逝家中。 眼下出现相同玉佩就只有一个解释:当初交付时根本不是顾威所说的一枚、而是两枚。 “这是顾大人派来刺杀我朋友的杀手头目。”赫连飞雪的话让李氏心中又是一颤。 李氏出身豪门家族,自然明白丈夫在外难免有逢场作戏的时候。 从小受家族观念影响,只要丈夫始终以家庭为重、妻子就该安心做丈夫背后的小女人。 但赠送其他女人意义特殊的龙凤配,已经彻底越过了李氏坚守的唯一底线。 然而,为了最后一丝尊严她不得不强打精神。 “姑娘,送这么一具不明不白的尸体来,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方寸大乱下,李氏都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声音里无助和彷徨。 赫连飞雪也懒得拆穿这个可怜女人,只是冷冷抛下一句:“信不信由你,我来只为杀人。” “杀…杀人?姑娘是来杀…杀我的?” 赫连飞雪冰冷的声音,让强装镇定的李氏距离崩溃已经越来越近。 “不!我来杀顾威。纵子行凶、截杀魔武士他必须要死。” “什么?截…截杀魔武士?这不可能…” 李氏脚下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压下纵子行凶的罪名对顾、李两家来说并不困难,但截杀守护神一族等同叛国。 这样的罪名,天下没人能担得起。 恰在此时。 一道颇具威严的声音忽然自厅外响起。 “赫连将军,话可不能乱说…诬陷一州郡守罪名可不小。” 赫连飞雪转身就看到顾威撑着油伞,带着一身水气神态自若的站在厅门外。 对于客厅发生的一幕,他竟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第29章 顾府大战(上) “多说无益,我来只为杀你!” 赫连飞雪声音清冷而又强势,根本不打算和顾威多言。 “锦儿,你且先回后堂。待解决完此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顾威从容迈步而入、不紧不慢的将油纸伞放入门边竹篓,并没有过多关注赫连飞雪。 从始至终,他都是和颜悦色的望着李氏。 甚至走过赫连飞雪身边时,都没有半点提防寒意森森的凝雪剑。 如果此时突下杀手顾威绝难逃一死,但是赫连飞雪出奇的没有选择动手。 也许是想给李氏片刻离开的时间,也许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看着顾威扶起失魂落魄的李氏。 不知怎的,赫连飞雪脑海中忽然有些恍惚。 迷迷蒙蒙中仿佛回到了儿时,年幼的自己正蹲在院中看着父亲做木雕。 阳光下,父亲刚毅脸庞在这个时候,总会露出一抹异样的柔和。 兔子、老鹰、猛虎、凤凰… 一只只活灵活现的木雕最后都会放进小阁楼,那里是赫连飞雪童年唯一的乐园。 “赫连将军,感谢没在锦儿面前动手,作为回报我给你先动手的机会。” 莫名陷入回忆的赫连飞雪猛然惊醒! 看着从后堂返回的顾威,赫连飞雪悄然运转冰心诀的同时轻哼出声。 “藏的倒挺深,外面一战。” 语落,人已闪身出了客厅。 事到如今,赫连飞雪如何还能不明白,徐虎和自己还是低估了顾威。 这位郡守大人不仅不文弱,而且还是一位韬光养晦的超级强者, 高阶武者可以隐藏自己的修为,却无法改变精神力的层次。 无声无息就能影响自己的心绪,顾威的修为已无限接近大宗师层次。 感受着凝雪剑传来的清凉气息,赫连飞雪并没有因为意料之外的变故而失去方寸。 丝丝缕缕的寒气,已悄无声息的隐没于倾盆大雨之中。 击杀顾威已然无望,自然就要尽力拖延。 蓦然! 客厅中的顾威如同移形换影一般,诡异的出现在赫连飞雪身前三丈处。 漫天雨水看似从头到脚将顾威彻底笼罩,实际上却无半滴雨水能够真正落到实处。 他那深蓝色文士长袍始终整洁如新,就连踩在雨水中的脚下黑色长靴都没有沾上一丝水渍。 气劲将发未发、自动护体,正是随时要突破大宗师境的征兆。 “我本无意与魔武士一族为敌,你们又何苦将事做绝?” 顾威终究还是忌惮赫连飞雪的身份,至少他还不敢和魔武士直接起冲突。 正如他所说,今夜刺杀若是他出手、赫连飞雪和徐虎能不能活下来真的很难说。 不过,赫连飞雪会在乎这些吗? 答案是肯定的:绝对不会! “纵子行凶在前、截杀魔武士于后,不杀你愧对无数亡魂!” 语落,剑出! 一道森寒剑气斩破雨幕朝着顾威狂劈而下。 顾威微微摇头,似乎在嘲笑赫连飞雪的不自量力。 只见他足不动、肩不摇瞬间后撤丈余距离,狂飙而至的森寒剑气轰然斩落地面。 顿时水浪翻飞、无数青砖碎屑四下激射。 声势无比骇人。 连顾威都有些吃惊这道剑气的霸道威力,他正欲开口就见那柄寒气四溢的圣阶长剑再次杀到。 三朵冰莲呈品字形在前、锋锐无匹的长剑隐藏在后,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无论他朝哪个方向闪避,都会遭到凝雪剑本体的致命攻击。 连圣人境强者都不敢用身体硬挡圣器,顾威自然更不会让自己落入险境。 千钧一发间,他的选择了正面硬撼。 只一拳,平平无奇的一拳。 却凝练出一个碾盘大的拳劲虚影,直接将三朵冰莲震碎、而拳影依旧凝而不散。 凝雪剑被拳影稳稳挡在三尺之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趁着事情还有转圜余地,一起收手如何?我可以将连亭交给你们处置…” “啰嗦!” 赫连飞雪一声轻喝浑身冰寒气息陡然暴涨,凝雪剑周围顿时浮现八朵极速旋转的冰莲。 冰莲剑诀,全力爆发! 朵朵冰莲不断轰击下,顾威神色中浮现出一抹凝重。 他负于背后的左手猛然一张一握。 内劲狂涌间,他周身雨幕骤然倒卷而回,身前原本有些溃散迹象的拳影立时重新凝实。 对此,赫连飞雪丝毫不为所动,寒冰真元急速运转、一朵朵冰莲再次浮现。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顾某过不去,那就看看你能坚持多久这样的攻势。” 顾威说完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而赫连飞雪则是一声冷哼回敬。 比拼功力无疑对赫连飞雪十分不利,但有圣器和寒冰真元加持、顾威想轻易取胜显然也没那么容易。 不多时,两人周围就已升腾起了阵阵雾气。 一半冷、一半热,泾渭分明。 赫连飞雪为拖延时间,顾威为寻机和谈。 僵持,便是双方唯一的选择。 … 雷云消散,雨势渐止, 笼罩飞阳城大半夜的嘈杂雨声,终于重归宁静。 顾府前院。 巨大拳影依旧凝实,朵朵冰莲依旧绚烂。 不同于顾威的神色如常,赫连飞雪脸色已渐露苍白。 “罢手吧。何必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只要顾某做得到只管提出来便是…” 顾威依旧没有放弃,还在时不时的出言劝解。 在他看来只要筹码足够、就没有谈不成的交易,更何况他已经先给出了足够诚意。 只不过,他注定失望了。 任何会影响稳定前线稳定的问题,魔武士一族从不谈判, 纵子行凶、军队私用、掣肘地方军部,这才是徐虎决心铲除顾家的真正原因。 至于截杀魔武士的罪名,也只是个让顾威无法脱罪的借口罢了。 “你废话真多!” 顾威挖空心思劝导半天结果等来这么一句,顿时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正欲发作,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突然自院外响起。 “老狗,凭你也想说服小雪?还是乖乖交出狗命更容易点。” 战心第一个赶到。 他提着圣器赤焰战刃跃上墙头,略一扫视便冲天而起、丝毫不讲武德的照着顾威兜头狂劈。 与此同时。 顾府大门轰然破碎,两柄赤焰战刃带着绚丽刀罡,如同两条火龙朝着顾威狂卷而至。 战风、战云也到了。 与人比拼内力最忌外敌干扰,顾威可谓是弄巧成拙、优势一朝尽丧, 按说以他的境界,本不该被人摸到家门口都没有察觉。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心境已乱。 眼看三柄圣器战刀已到近前,顾威再也压抑不足胸中怒火。 他左臂做托天状,陡然一声暴吼,“混账!真当顾某不敢杀你们吗?” 蓦然! 一股沛然莫御的滂沱气劲轰然爆发,整个前院雨水以顾威脚下为圆点狂卷而起。 刹那间,假山翻滚、凉亭倒塌、无数草木横飞。 一波波狂暴水墙顷刻席卷整个前院,多处院墙甚至被轰出道道裂痕。 赫连飞雪第一个被掀飞,紧接着是战家兄弟,四人带着护盾倒飞出三四丈远才踉跄站稳。 望着院中灾难一般的景象,四人心中齐齐一阵骇然。 准大宗师境强者盛怒之下,反击竟然恐怖如斯。 第30章 顾府大战(中) “小雪,没事吧?” 雨水翻飞中,战风转头就看到赫连飞雪正在擦拭嘴角鲜血。 他纵身就挡在赫连飞雪身前,一双如狼似鹰的眸子、死死盯着气势骇人的顾威。 “没事!他的功法很诡异、能消耗精气神。你们小心些…” 之前比拼功力时还不易察觉,直到此刻受到震荡反噬才发现精气神,竟比平常消耗多出一倍有余。 这种诡异功法根本是生平仅见。 “本不想和你们一帮小辈多纠缠,真以为仗着强大背景、带着绝世神兵就能横行无忌?今天顾某就代你们长辈教教你们如何做人。” 顾威的话顿时就让四人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魔武士同阶无敌。 在场四人的长辈最低都是王阶修为,也就等同于巅峰大宗师境武者。 他顾威何德何能? “顾大人好威风啊!你如果能突破大宗师境,我们今日还真会阴沟里翻船,可惜啊…你没那个时间咯…” 讥讽声中,徐虎倒提千钧枪施施然从大门口迈步而入。 脚程相对较慢的他错过了第一波对拼,但却也让他及时找到了应对之法。 “兄弟们,结五元阵!今天咱们就领教一下顾大人的高招,看看顾大人究竟如何教咱们做人。” 语落,五人齐动! 五元阵始脱于五行阵,是红叶岛几位阵法宗师苦心所创,五人、五十人、五百人,甚至五千人、五万人皆可成阵。 这套阵法尤以魔武士结阵威力最盛,徐虎他们也只有在越级挑战兽皇时才会动用。 眼下,阵法一成就让顾威脸色大变。 他虽不懂阵法、但却能清晰感受到周遭传来的莫名压力。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绝对把握、能从容战胜眼前这帮年轻魔武士,那么现在至多也就剩下五六成把握。 “你果然是在扮猪吃老虎,飞阳城这盘棋我苦心布置多年,却被你快刀斩乱麻、搅得一塌糊涂,而且能让齐向空这么配合…” 负手而立的顾威忽然笑了。 “那你的身份也就不用猜了,‘银狐’徐元帅是你父亲吧?那么这三位…顾某大胆猜测应该是战无双元帅的公子吧?至于这位姑娘…” 赫连飞雪冷声回应:“家父赫连飞鹏。” “呵呵,原来也是名门之后呐!顾某居然妄图和你谈判、枉做半天小丑…罢了,罢了,这也许就是命数吧。” 顾威此刻的笑容中似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 “命数?” 徐虎不屑的一笑:“路都是自己选的,从你纵子行凶、定计掣肘晴川军部那一天起,你就该料到会有今日的结局,又何必惺惺作态?” 赫连飞雪、战家兄弟三人眼中也都闪过一丝不屑。 “不不不,你们当然可以选自己的路,天下何人能干涉魔武士的选择?顾某可没这么好的出身,挣扎一生也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而已…” 顾威话及此处,开始自顾自的转头四顾。 此刻,天空中的毛毛细雨,再也遮挡不住人的视线。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顾府各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都是歪歪斜斜失去意识的家丁护院。 这些人都是被赫连飞雪出手所制,此时整个顾府中除了前院对战的五人,也就只剩后堂李氏还保持着清醒。 “真是好手段呐!” 顾威轻轻叹了口气:“如此大的动静居然能让全城安静如常,那些墙头草果然还是靠不住。也罢!既然做了棋子,也确实没必要妄想还能跳出棋盘。” 话及此处,他忽然扬天大吼:“此间事败!速速助我毙敌脱身。” 声音滚滚若闷雷,刹那间回荡天际。 … 夜无声,黑沉沉。 徐虎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 顾威这一声摆明就是求援,如果此时开战陷入胶着、那待会儿势必是腹背受敌的局面。 他在飞阳城已再无后手,可对方居然还有隐藏杀招。 一股莫名危机感忽然袭上心头。 徐虎正准备暗示撤退,就察觉到五道阴暗气息正从不同方向急速逼近顾府。 不由暗自叹息:还是晚了一步! “这气息…全是宗师境!”战风皱眉示警。 “呵呵,之前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硬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哈哈哈…” 顾威忽然有些神经质的狰狞大笑:“魔武士天骄是吗?我保证过会儿你们连尸骨都留不下。” “与这些魔武士啰嗦什么,速度斩杀干净回去复命!”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陡然响起。 下一刻,五个黑袍人几乎不分先后的落于院墙之上,将徐虎几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来人各个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隐隐只能看到一双暗红色的眸子。 徐虎眯眼扫视一圈后,平静语气中带着嘲讽:“你们是何人,围杀我们这些晚辈还藏头露尾…是不是有失强者风度?” 他必须确认这些人的身份,敢直言斩杀魔武士、在大陆上绝对属于极其恐怖的超然势力。 这样的势力突然冒头,不问可知必然所图甚大。 然而,这些黑袍人没有一个人回答徐虎的问题。 反倒是气势开始节节攀升的顾威彻底打开了话匣子:“怎么,怕了?你觉得我们会笨到曝露自己的身份?” “要战就战,啰嗦什么!” 赫连飞雪似是看不惯顾威小人得志的模样,猛然一抖凝雪剑、浑身寒冰气息也随之暴涨。 “也对,什么身份打过就知道。来吧,胖爷就看看你们和魔武士发生冲突,还怎么出这飞阳城!” 随着徐虎身上土系真元爆发,战家兄弟身上的火系真元也轰然爆发。 “果然不愧是徐家人,死到临头还不完用一用这攻心计,没有万全的准备顾某岂会冒险?你们只管放心动手!” 后面这句显然是对那些黑袍人说的。 果不其然,他话音一落。 五个神秘黑袍人就都齐齐亮出了自己的兵刃,那是五柄血色骨质长剑,在夜空中闪烁着妖异的血色光芒。 大战一触即发! “终于等到你们露出狐狸尾巴了,费中堂!通知兄弟们收网。” 蓦然,一声久违的声音忽然自大门外响起。 所有人目光齐齐望去,就见一个身背墨剑的黑衣青年从容迈步走入。 他背后几个隐约可见的身影,正快速的消失在远处街角。 “羽哥?”徐虎惊喜转头。 此时,打断战斗契机的正是他联系许久、都没能联系上的林羽。 林羽的忽然出现,让场上局势再度进入一个微妙的平衡。 顾威也打出手势暂时阻止了几个黑袍人出手。 只是林羽下一句话就让顾威脸色巨变,就连疯狂暴涨的气势也戛然而止。 “回头再聊,先解决这帮邪灵!” 只见林羽冲面沉似水的一摆手,直接从背后抽出光华流转的飞瀑剑。 “邪灵?” “它们是邪灵?” 一瞬之间,从徐虎五人身上猛然爆发出无比惊人的杀气,原本被顾威一方压制的气势再度疯狂抬头。 这已经不再是寻常战斗,而是豁出性命的生死大战。 第31章 顾府大战(下) 尽管气氛剑拔弩张,但徐虎几人都注意到了林羽脸上,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表情。 暂缓动手,等待时机。 五元阵堪堪维持在极限爆发的临界点。 林羽镇定自若的在徐虎附近停下脚步,朗声道:“也真是难为你们这些鬼灵,自称圣族却还要听命于一个人类,佩服,佩服!” “你见过我族先驱者?”西侧院墙上的黑袍人忽然语气森冷的开口。 “先驱者?” 林羽露出一个鄙视的笑容。 “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不过是一只躲在地底的臭虫而已,死前还说自己是什么先锋大将,简直不知所谓!” “你杀了我族罕吉拉邪王?” 那鬼灵声音骤然变冷,丝丝缕缕血气瞬间透袍而出,其它四个鬼灵同样相同情形,显然都是愤怒已极。 而没来得及阻拦的顾威、胸膛正在不断起伏着,最终还是狠狠压下胸中怒气。 勾结邪灵的罪名此刻已经彻底坐实,再无回头路可走。 他看向林羽的目光早已是杀意疯狂涌动。 五元阵外。 林羽直接无视顾威的如刀眼神,继续刺激着一众邪灵。 “邪王?那臭虫居然还是位大人物?那我还真是高看你们鬼灵了,难道你们圣族都喜欢在地下苟活?” 怒火能让人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战力,但急怒攻心势必会判断失常。 现在双方虽然人数相当,但要论战力依旧是对方占据绝对优势,必须要拉近双方的差距。 林羽的攻心计并不算多高明、但却出乎预料的成功,西院墙上的鬼灵当场爆发。 “一人一个尽快解决,顾大人拿下那女娃。” 语落。 它直接化作血色闪电扑向林羽:其它四名鬼灵则分头扑向徐虎和战家兄弟。 徐虎见状大喜过望:“兄弟们,收网!” “回去!!!有阵法…”顾威差点气得跳脚。 但是… 说什么都晚了! 他只能被迫迎上赫连飞雪狂风暴雨般的进攻,而对五元阵无比熟悉的林羽,则第一时间将那名鬼灵带离阵法范围。 战场成功被分割。 顾威和四名鬼灵看似在单打独斗,实则都在应付阵法的叠加攻击。 五位一体! 五元阵将徐虎五人的气机流转彻底糅合。 即便是状态不好的赫连飞雪,也能和顾威有来有往的对攻,不至拼命才能拖住对方。 如果五名鬼灵一开始就从阵外集中攻击,那么五元阵再强悍都会被攻破。 可眼下四名鬼灵主动入阵,一名鬼灵单独对付不知深浅的林羽,怎么看都是一手臭到极点的臭棋。 “你耍诈!!!” 阵外的鬼灵仅仅只和林羽交手两个回合,就发现林羽的真实战力和自己在伯仲之间,甚至境界还弱于自己。 这战力决不可能战胜邪王。 再结合顾威的示警,顿时就明白中了人家的圈套。 己方最强战力原本就受到压制,四个生力军又被自己的愚蠢给送入陷阱。 鬼灵极度懊恼的当口,就听阵中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哈,真是群猪脑子。小雪,换位!我来会会这头老狐狸…” 随即五元阵中一阵气机加速运转,赫连飞雪和徐虎几乎是从不可能的角度瞬间互换位置。 林羽对面的鬼灵见状气得出招都有些散乱。 “临敌不专,你瞧不起谁呢?” 鬼灵警觉的同时就只觉肋下一凉,紧接着火辣辣的疼痛立刻传遍全身。 最让它心胆俱裂的是,自己体内生机突兀的消失了一部分。 准确来说,是被那柄乌光流转的诡异长剑给生生抽离了身体。 鬼灵表情惊惧的闪出三丈多远,并死死盯着林羽手中的飞瀑剑:“魔器?堂堂魔武士一族居然使用魔器?” 一时间,竟再也不敢主动进攻。 … 良久的对峙。 尽管剑灵小雷一再催促,林羽也没有主动进攻投鼠忌器的鬼灵。 眼下,五元阵中只有顾威占据着上风,四名鬼灵完全是在被压着打,而徐虎又是六人中最善防守之人。 这种局面林羽自然是乐见其成。 只不过,对面鬼灵那一双阴鸷眼神,已经时不时在向五元阵那边窥伺,显然是准备伺机从阵外偷袭。 林羽心知不能再拖。 在鬼灵眼角余光再次瞟向五元阵方向的刹那,雷芒瞬步猛然发动! 轰! 一声宛若心头炸响的惊雷顿时席卷全场,鬼灵此刻本就心境浮躁、再被雷霆之威震慑心神。 竟然就那么空门大开的愣在原地,直到被飞瀑剑穿胸而过才茫然回神。 “你…” 心脏被贯穿的鬼灵手中骨剑瞬间坠地,一双暗红色眸子中死气迅速蔓延开来。 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霸道雷霆真元就已它体内炸开,生命力更是如开闸洪水一般涌向滞留体内的飞瀑剑。 “爽!这邪灵丑归丑、生命力是真旺盛,虽然比那个邪王差不少、但也有一千五年,快快快,别让那几个跑啦…” 剑灵小雷活像个饿死鬼一样,在林羽脑海中不停催促。 林羽心中一动,拔剑望向另外一边的战斗。 雷鸣震慑心神不分敌我。 五元阵中十人几乎同时中招,经过短暂眩晕双方极有默契的选择停手,全都警惕的呈守势戒备。 林羽自然不会闲着:“静心诀,小雪,换位!” 即便没有提前沟通、但凭借着多年默契,几人也瞬间读懂林羽的战斗意图。 林羽入阵、赫连飞雪出阵,几乎是瞬间完成。 同时,随之而来的还有第二声雷鸣。 原本赫连飞雪的对手当先中招,乌光过处蓝色血液飚射、一条握剑右臂冲天而起。 乌光再闪,飞瀑剑已入丹田。 战风、战云、战心也都有所斩获。 比较遗憾的是,静心诀并不能完全抵消雷鸣震慑效果,三人都只来得及伤到鬼灵。 顾威似乎也懂类似定神的功法,和徐虎的战斗只有微乎其微的停滞。 不过,也足够顾威一方心惊胆寒了。 两名鬼灵被杀,其它三名鬼灵也全部带伤。 战斗这才开始多久? 随着第三声雷鸣声乍起,顾威陡然舌炸春雷:“醒来!” 战心对面的鬼灵方才及时清醒,惊险避过被飞瀑剑洞穿咽喉的下场。 然而,战心那因为分神稍慢一拍的赤焰战刃,它却无论如何也闪不开了。 刺啦一声。 如火红烙铁插入牛油、鬼灵腹部直接被洞穿,它强忍剧痛正欲后退… 雷鸣声再起。 此时,顾威正处于闪避徐虎刁钻攻击的当口,已再无心力发出醒神之音。 受伤鬼灵只觉脑海再次陷入短暂空白,然后就是胸口一痛、低头就看到胸前透出一截黑色剑尖。 攻击来自背后。 面前那个恐怖年轻人早已消失不见, “小心…” 它想警告同伴小心这柄‘魔剑’,怎奈体内生机流逝速度实在太过恐怖。 等待他的… 只有无尽黑暗。 战斗急转直下的程度超乎所有人想象,包括始作俑者林羽在内。 剑灵的威力完全在他意料当中,可唯独没想到身法竟对鬼灵有如此奇效。 眼下形势可谓是一片大好。 第32章 魔道大宗师 意外,永远让人猝不及防。 当顾威终于从徐虎的霸道枪网中脱身,连续爆响的雷鸣之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醒神之音已至喉间,顾威却兀自愣在当场。 最后一名鬼灵刚刚倒地身亡,阵中哪还有半个同伴… 更诡异的是,前后不过几个呼吸、尸身内的生机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五位强大的鬼灵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一般。 噗嗤! 长枪贯体而过。 猛然回神的顾威表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身上也猛然爆发出一股晦暗气息。 林羽几人顿觉心底升起一股莫名危机感。 “胖子,快退!” “诸位将军!且慢动手…” 赫连飞雪的示警和一声悲切呼喊,几乎同时响起。 影响全场的悸动感仅仅出现一瞬,顾威身上的晦暗气息就如同冰雪遇上烈日,眨眼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羽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停手。 徐虎立即抽枪飞退,攻至近前的赫连飞雪、战风、战心也都齐齐飘身后撤,战云则悄然移动至大门方向。 对此,顾威根本视若无睹。 他仅仅只踉跄一步,便满脸温柔笑容的转身,对胸前的贯穿伤更是浑不在意,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大半衣襟。 “锦儿,怎么出来了?寒气重,小心身子...” “阿威,你真的在与邪灵合作吗?” 李氏捂着胸口、容颜憔悴的扶着走廊一角,对于顾威的关心充耳不闻。 焦急的眼神、散乱的发髻、湿漉漉的裙摆… 这位往日仪态端庄、气质高雅的晴川郡第一夫人,此刻就像是一个被丈夫无情抛弃的可怜女人。 顾威似是有些不敢去看李氏的眼睛,只是自顾自的缓缓抬起双手。 “锦儿,你知道的,我一向醉心做棋手、生平与人对弈也从未输过,可偏偏那一次…就一次…就输了一切…将灵魂都输给了魔鬼…” 顾威顿时进入一种深层次回忆的状态,说话也忽然开始变得没有条理起来。 “晴川百姓的命、你们母子的命…我输得非常彻底…魔鬼答应给我一切,家庭、武功、财富、地位,一切我所渴望得到的东西…” 顾威双臂平仰头看着重新出现在的明月,浑身气息忽然之间变得异常平静,不再像之前那样起伏不定。 “没人再是我的对手…连燕云第一棋手云王也不敢跟我在晴川郡兑子。锦儿,你总说我太过计较得失,原来放下执着就能得到更多…” “回答我!你是不是在和邪灵合作?”李氏歇斯底里的嘶吼。 现在就算再笨的人也能听出顾威的话外之音,李氏却还抱着万一的幻想。 似乎就算是一句假话也好… 情之一物让人着魔、让人痴狂,自古深陷其中的男女为善者至正、为恶者极邪。 此时,顾威的言行举止早已和往日大相径庭。 “无非就是换个棋盘落子。锦儿,相信我…在真正的棋手面前天下人都是棋子,做黑子、还是做白子真的不重要。跟我走吧…至少在我控制的棋盘上,咱们的家永远不会受风雨侵袭。” 那看似洒脱的笑容已让李氏彻底绝望。 她指着顾威的手臂都在剧烈颤抖:“你…好好好,原来我李锦儿竟然嫁了个是分不分、忠奸不明、数宗忘典的好夫君,哈哈哈…” 李氏状若疯癫的凄厉大笑,两行清泪扑簌簌的滑落。 坠地无声,却颗颗如千斤巨石砸在顾威心头。 他再也无法保持笑容,想上前替李氏抹去泪水、却被一双满含死气的眸子给骇得愣在原地。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天可怜见,今日我李锦儿就洗去这一身罪孽,替你去森罗地狱受那永世沉沦之苦。” 语落,李氏忽然掏出一物仰头吞入口中。 “不!!!” 顾威发疯一般冲向缓缓委顿在地的李氏。 他已经认出那是什么。 一点红,神仙难救的绝命剧毒。 徐虎眼神微微一眯让开身位。他知道李氏服下的必是剧毒无疑。 谁也没料到李氏竟会如此决绝。 此情可感上苍,此心可撼山岳。 徐虎放顾威出五元阵不为别的,只为李氏那份为情殉亡的决绝。 看着瞬间扑至李氏面前的顾威,林羽几人心中都在扼腕叹息。 济世之才,奈何为贼? … 从顾威的自述中,其实不难听出一些端倪。 起初他必定是受邪灵威迫,但后来却在偏执人生观的影响下、逐渐变得利欲熏心。 走到如今这一步实乃咎由自取、与人无怨。 道一声:可悲、可叹、可耻… 生而为人却选择背叛人族,还妄图为自己的虚伪和懦弱、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古往今来,有人名垂青史、有人遗臭万年,根本无须标榜自有后世公评。 举凡邪道巨擘都有自己的雄辩理论,说到底不过是欺人骗己的高级谎言罢了。 无声的摧心哭喊,绝望的歇斯底里。 怀中逐渐冰冷的尸体,成为压垮顾威的最后一根稻草。 狂怒的仰天咆哮中,丝丝缕缕黑气陡然从顾威身上升腾而起。 “糟糕!他要入魔…” 徐虎一声暴吼,举枪闪电般直刺顾威后心。 林羽几人闻言大惊。 再也顾不上同情李氏的悲情付出,人人都是急转真元合攻顾威。 入魔往往就意味着修为暴增,顾威本就是宗师境巅峰,再有突破的话… 那便是:魔道大宗师! 轰! 一层黑色壁障陡然浮现,稳稳将林羽等人的狂暴攻击挡在两丈之外。 所有攻击都犹如蚍蜉撼树,魔气壁障上连一丝涟漪都未产生。 与此同时。 壁障内的顾威缓缓起身,他身上的魔气瞬间腾起一丈有余。 地上李氏的尸身也已经消失不见。 【储物戒指虽不纳活物、却可保尸身不腐。】 浑身魔气翻涌的顾威身形转动一分、气势便暴增一分,待他完全转过身时… 大宗师独有的气息顷刻笼罩全场。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张布满魔纹的脸,那双不似人类的猩红眸子正闪烁着妖异的红芒。 “呵呵…” 顾威邪魅一笑就已出现在走廊外。 “怪不得一直无法突破,原来是要抛弃一切束缚才可以,还真要感谢你们这帮魔武士小崽子…” 哼! 一声冷哼,黑色壁障猛然爆裂。 林羽几人顿时如遭雷击,当即口吐鲜血四散抛飞。 顾威选择与心魔共生强上大宗师境,双方实力差距已如天堑。 大宗师已达天人交感的超妙境界,可引动天地之力为己用,入魔后的大宗师更是自带破魔煞气。 真元、圣器和阵法优势已是荡然无存。 若在动手,只剩死路一条! “老狐狸,真以为宗师境是说上就上的?再不设法压制心魔,你就等着失去理智变成怪物吧。” 徐虎抹着嘴角血渍挣扎着站起身,居然咧开大嘴笑了。 “你若不顾一切出手,我们的确必死无疑。但我们绝对可以拖到你心魔爆发,要不要赌一把拼拼运气?” 这绝对是大实话。 自古入魔者沦为杀戮机器的比比皆是,压制心魔纵横邪道的可是凤毛麟角。 顾威不是蠢人。 绝不会用自己的未来,去和一帮底蕴深厚的魔武士天骄赌。 他知道即便能赌赢,也会被魔武士一族的超级强者追杀到天涯海角;一旦赌输了,就会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两害相权取其轻,方才是长久之计。 “你小子倒是能豁得出去,也罢!那就未来战场上再见…” 人影渺渺,顾威的声音忽然从前厅中传来。 等林羽他们赶到,前厅中却看找不到半点顾威的影子。 一圈搜寻下来, 赫连飞雪忽然冷声提醒:“那个叫荼蘼的尸体也被带走了。” “坏了!顾连亭…” 徐虎忽然一拍脑门,满脸都是懊恼之色。 第33章 千里追踪 果然不出徐虎的预料。 当他们一路赶到巡查司的时候,入眼尽满是士兵的尸体。 躺在议事大厅的陈峰面如金纸,看起来也就仅仅只比死人多出一口气。 “救,救救…陈大人…” 瘫倒在门口的副将艰难的睁开双眼,气若游丝的开口祈求众人。 还不待众人询问,这位副将就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你们跟胖子去关押顾连亭的地方,我救陈大人…” 说完,林羽就急急进入议事厅。 徐虎也不废话,当即带头朝另一处院落飞掠而去, 而林羽也不敢随便乱动陈峰的身体,只能先取出丹药给昏迷中的陈峰服下。 随着丹药服下,不多时陈峰胸膛一阵起伏、就咳出一口黑血悠悠转醒。 “小…小兄弟,你…你是?” “我叫林羽,家父林惊梦。长话短说,顾威勾结邪灵现已魔化,还请陈大人借巡察使令牌一用,否则我们没法正常围捕。” 陈峰眼神猛然一亮,随即颤巍巍从怀中摸出一块银光闪闪的令牌。 “我还以为…那人…只是长得像顾威,老狐狸…藏得可真深…一定不能…放跑这魔头!” “顾威入魔已经突破大宗师境,我们现在只能尽量把他往前线驱赶。放心,他投靠邪灵迟早会在战场上遇到…” 林羽边说边将陈峰扶到木榻之上,开始帮他矫正断裂的肋骨和手臂骨。 “嘶…大宗师?” 陈峰痛苦的瘫倒在木榻之上。 “这…这老狐狸…为何没要我的命?…大宗师要杀我…一招都不用吧?” 林羽闻言若有所思的望向厅外:“他现在心魔不稳,应该是想用这个方法拖延时间,一旦被我们缠上他麻烦可不小…” 正说着徐虎他们已经返回议事厅。 战心刚进门就一脸晦气的抱怨:“羽哥,这老狐狸下手太快,已经把人给救走啦!” “大宗师境灵觉惊人,找个人本就不费什么事。我怀疑他根本就是知道顾连亭在哪里,杀人也都是随手而为、用来分散咱们注意力的。” 徐虎的想法跟林羽不谋而合。 林羽扬手就将陈峰的令牌抛给徐虎。 “胖子,你们去安排人手、半天时间务必把顾氏一脉铲除干净,再拖下去我的人怕是要跟不住顾家父子了。” 事急从权。 徐虎他们询问过陈峰的伤势后,就又匆匆赶回临时驻地安排相关事宜。 林羽自然也不会没闲着。 他在巡查司恢复正常运转后,便带着一份神秘名单悄然离开巡查司。 仅仅一夜。 飞阳城风云突变,鲜血笼罩大半个郡城。 一个个名门望族被连夜抄家,不少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横尸家中。 守备官赵翔下场最为凄惨,当晚其正在金屋藏娇的情人肚皮上耕耘,连带身下情人被神秘人一剑穿心而过、当场变成一对死鸳鸯。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守备官大人,最后衣不蔽体的被人挂在情人家门口。 半夜隐约听到一些风吹草动的城中百姓,只知道是大队军人动的手,可军队为何大开杀戒却没人说得清楚。 坊间都在谣传倒台的大家族、以及莫名其妙死在家中的官老爷,全部都和顾家关系密切。 有人说顾家得罪军部,被军部连夜抄家灭族。 有人说是恶少顾连亭得罪大人物,被人家寻仇上门将顾家势力连根拔起。 更有人说是邪灵潜入为祸、顾家遭到无妄之灾,而军部则是进城围剿邪灵。 众说纷纭,整个飞阳城一时间是谣言四起。 不过,所有谣言都随着巡查司一纸告示而烟消云散。 顾威勾结邪灵、截杀魔武士一族,只两条罪状就将顾家势力彻底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截杀守护神一族、反叛帝国,万死莫能赎其罪。 以前或许还会有人因为顾威的功绩而鸣不平,但现在却没有一个人会再为顾家说话。 飞阳城街头巷尾,到处都充斥着百姓们的热议。 一场本应波及整个晴川郡的巨大风波,就这样以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方式落下帷幕。 而事件的主人公们,却都早已不知去向。 … 日升月落,翻山越岭。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而林羽他们也已经追着顾家父子、前后辗转超过千里路程。 随着云州刺史府全面下发海捕公文,顾家父子这一两日已经彻底远离官道,专走山野小道。 距离上一次发现两人落脚处,已经是一天之前的事情。 又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真邪门啦!那老狐狸带着一个废物怎么可能跑这么快,咱们八千多人全天追踪愣是连根毛都没摸到。” 篝火前战心拨弄着火堆,火光映照下他的脸色极为阴沉,明显对一直追不到人而耿耿于怀。 “追上干啥?送死呀…”徐虎嚼着牛肉干一脸的满不在乎。 “当然不是真追上,远远骂他几句总行吧?咱又不能一直吊在后面追。” 战心岂能不明白各中道理,只是天生急性子怎能耐得住这种寂寞。 一路上唠唠叨叨几乎就没有停过。 林羽笑着扔给他一袋水:“就是要让顾威神识一直全开,追得太近反而给他喘息之机,只要追过响水镇咱们就算成功…” “正解!只要追过响水镇,就算让那老狐狸收回神识,怕他也没那个胆气咯…” 徐虎嚼完肉干后,拍拍圆滚滚的肚皮直接朝后一趟。 他望着星空竟悠然念起诗来,正是那首脍炙人口的男儿志。 傲骨凌九霄,铁甲夜带刀; 荡魔天地间,慨然赴黄泉。 边关无缟素,犹有美人鼓; 男儿不节哀,剑气满长空。 “剑气满长空…道之极荡诛邪,唉…你们说林伯伯他们知道咱们来了吗?” “飞阳城闹这么大,不出意外军部鹞鹰早都到前线咯。” 战风笑着将赤焰战刃插回膝头刀鞘中,然而… 不经意间,他忽然扫到林羽背后的飞瀑剑,不禁微微皱眉:“林羽,器魂的诅咒没问题吧?” 语落。 四道目光顿时全都集中在林羽身上,准备来说是看他背后的飞瀑剑。 那晚大战顾威虽然时间不长,但鬼灵那句魔器大家都听得真真切切,怎么想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没问题啊…” 林羽故作诧异的拔出飞瀑剑左右挥舞两下:“品阶虽然比不上你们的圣器,但有墨蛟器魂加持并不会比圣器弱太多。” “墨蛟器魂能吞噬生命力?”靠坐在大树下闭目养神的赫连飞雪,似笑非笑的睁开一双眸子。 一语切中要害。 墨蛟器魂族中虽然没人见识过,但其特性却是人尽皆知。 作为族中第一剑类器魂,墨蛟器魂的强大之处就是自带腐蚀剑域,能大范围腐蚀敌人身体。 吞噬生命力可不是墨蛟器魂的能力。 “这个啊?数千年的诅咒影响让墨蛟器魂有些变异,腐蚀剑域施展不出来、现在就这么个能力…我觉得不弱啊?” 林羽表情疑惑的看向一众好友,同时也在心中暗暗道了声抱歉。 剑灵千叮咛万嘱咐,在修为突破王阶、或者剑道感悟天人境之前,决不能透露它的存在。 否则,害人又害己。 “不是弱,是强的一塌糊涂。那天我们的器魂可都在恐惧…” 徐虎重新起身、也将千钧枪取出横放膝头,然后忿忿不平的啐了一口。 “娘的,四把圣器比不过一把灵器,说出去谁信?” 第34章 回头无岸 云卷舒,千重山。 山与山相连、路与路相通,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响水镇,云州边境一座毫不起眼的边陲小镇。 说不起眼只是因为它面积很小、比太平镇还要小,全镇人口尚不足四千人。 但这个边陲小镇却一点都不普通。 不知因何缘由,仿佛这里受到上苍眷顾一般,自邪灵入侵以来这里从未发生过战争。 有人戏称,这里才应该是名副其实的太平镇。 也有人怀疑过响水镇是邪灵渗透的据点,但自从徐七夜元帅亲身探查过后、谣言瞬间不攻自破。 这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镇。 如果非要说响水镇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就是这里出产的石料硬度极佳,望月城重建很多关键处的石料就是取自响水镇。 但是从那以后,徐元帅却就留下一支万人军队驻扎在离镇三十里处,并常年有魔武士强者坐镇。 天痕前线兵力调动本就频繁,因此这一举措也并未引起太大反响。 此时刚过正午,整个小镇在烈日的炙烤下、处处透着慵懒,大街小巷更是罕见人迹。 一家小酒馆中,几个打发时间的石料厂苦工,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抱怨着劳作之苦。 这些常年饱经风霜的汉子们,身上似乎永远都带着一股子疲惫。 “咦?这个点还有人来吃饭?” 其中一个黑瘦汉子无意中抬头,发现两个粗布麻衣的外乡人默默走入酒馆。 那是一个中年人和一个独臂年轻人。 中年人行走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而那个青年虽然一脸的疲惫、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根本就和平民不沾边。 一望便知,二人绝不是普通人。 “掌柜的,两壶酒、再炒几个拿手菜。” 中年人声音平淡,说完便径直带着年轻人在靠窗位置坐下。 “好嘞…您稍坐,酒菜马上就来。” 正支棱脑着袋打盹的掌柜瞬间起身相迎,引二人入座后便笑眯眯的朝后厨快步而去。 果然不愧为生意人,一连串动作均出自下意识毫无半点违和感。 隐隐还能听到后厨传来的声音:“别睡了,拿两壶好酒招待客人去…” 不多时,一个脸上有些麻点的小二哥,就端着两壶酒从后厨小跑出来。 “客人,您的酒。您慢喝,菜过会儿就好!” 小二哥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似是嫌弃桌面有灰尘,自打进门还没说过话的青年突然开口,只是他再想说话被中年人凌厉的眼神制止。 中年人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没事,稍微快点就行、我们还着急赶路!” “好嘞…”小二不疑有它,立刻拉着长音快步而去。 “马上到地方,少惹事。”中年人交代一句便自顾自开始倒酒。 年轻人脸上虽有不甘之色、却也没敢发作,只得闷闷不乐的喝起酒来。 很明显,他有点惧怕面前的中年人。 身在后厨的掌柜手脚确实麻利,没让干喝酒的两人等太久。 不一会儿,小二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开始上菜。 四菜一汤! 菜不算多、也算不得多精致,但却别有一番乡土气息。 “难得的乡间野味,倒也应景…来,陪为父喝一杯!” 原来两人乃是一对父子。 年轻人颓然叹气,不敢违背的举起酒杯和父亲碰了碰,然后就表情嫌弃的开始吃菜。 场面顿时陷入沉默… 父子俩除了会时不时举杯碰一碰,其间就再也没有任何交流。 见没有热闹可看,汉子们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懒散状态。 只有那黑瘦汉子小声嘀咕一句:“总觉得在哪见过这两人…” 不过,他倒也没怎么上心,苦力人只顾得上三餐温饱、哪还有闲心去管他人闲事,能偷空吃几碗酒就已是满足至极。 尤其是… 几人酒坛中的酒已见底。 “来来来,最后一碗、喝完回去上工咯…” “干!” “干…” 叮叮当当的碰碗声过后,汉子们意犹未尽的抹抹嘴、留下酒钱就勾肩搭背的起身离去。 酒馆中只剩下那两个外乡人,还在默默的喝酒吃菜。 如果离去的黑瘦汉子能仔细回想一下,也许就能想起这两人的来历,甚至还能摆脱穷困潦倒的生活。 但生活中没有那么多如果,错过一次… 往往就是错过一生。 … 渐渐的,日头越来越毒。 两个外乡人用过饭并没有着急离开,依旧还在不紧不慢的喝酒,面前也换成了几盘消暑的小点心。 又是大半个时辰后。 “来来来,两位客人,这是您要的肉干…” 准备许久的小二搬着一大筐各式肉干,费力来到两个麻衣外乡人身边,看那分量足足有五十多斤。 而就在小二暗自琢磨悠闲喝酒的两人,要如何带着这么多干粮上路时,一道轻佻浮夸的声音突然从店门口响起。 “怎么没人来招呼一声啊?” 小二转身就见一个肩抗银色的胖子信步走入酒馆,胖子身后还跟着一个身背黑剑的年轻人、以及一个美到让人窒息的白裙女孩。 “来啦。三位…呃…六位这边请!” 小二震惊于女孩的绝美容颜,回神时才发又跟进来三个手持长刀的魁梧青年。 六人都是武者打扮、小二哪敢怠慢,歉意的朝父子二人一笑就小跑着上前引路。 麻衣中年人神色依旧如常,但独臂青年却是手一抖、杯中酒都洒落不少,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恐惧、以及一丝恨意。 他紧紧盯着那个胖子和绝美女孩,同时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 进来的一行人正是林羽、徐虎他们。 行进间,徐虎似笑非笑拍了拍小二哥肩头:“七坛酒、菜慢慢做,我们不着急。” “好嘞…”小二连忙点头哈腰跑向后院。 不想惹麻烦的小二速度很快,来回几趟就麻利的酒上齐。 “这是酒钱,饭菜‘不着急’上,懂吗?” 徐虎扔给小二哥一小袋碎银子,不着急三个字拉的格外长,并同时用下巴朝靠窗位置扬了扬,同时还故意扣指轻敲千钧枪身。 找麻烦的意思非常明显。 小二哥吓得一哆嗦、拿着银子拔腿就跑,差点和迎面走出的掌柜撞个满怀。 他也不管掌柜是不是愿意,拽着掌柜就朝外跑、一边跑一边疯狂使眼色。 掌柜虽然不清楚状况、但一看林羽几人,尤其是已经微微推刀出鞘的战风三兄弟,立刻一缩脖子、用更快的速度扯着小二飞也似的逃出酒馆。 小酒馆瞬间就变得出奇安静。 “呵呵,顾大人怎么就停了呢?我们兄弟几个可没打算真追上你们…” 徐虎挥手就将多出来的那坛酒给扫了出去。 酒坛裹挟着淡黄色光芒,如流星赶月般直射麻衣中年人,也就是飞阳城前郡守、如今的帝国通缉犯:顾威。 林羽他们辗转数千里、从飞阳城一路追到这里,本都已经打算转道望月城去前线军部报道。 哪曾想顾威并没有直接赶往天痕山,居然冒险进入了响水镇。 嘭! 顾威一手执酒壶、一手扣指轻点桌面。 那闪电般暴掠而来的酒坛、就突兀的定格在他面前,然后轻轻落在桌面上。 “不懂吗?” 顾威放下酒壶幽幽的望向窗外。 “过了这响水镇,对我们父子来说就再无回头路,停下来看一看不过分吧?” “不过分吗?” 徐虎不屑的撇撇嘴:“通缉犯大摇大摆走街过巷,我看挺过分…” “别欺人太甚…” 本来还有些胆怯的顾连亭,再也忍不住愤然拍桌而起。 “无妨!” 顾威挥手制止顾连亭,伸手拔掉酒坛上的软木塞。 “这酒错过今日…将再无这般味道,豪饮一番也无妨!” “这么说…顾大人是决意放弃人类身份咯?我们可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徐虎摩挲着酒坛木塞语气玩味。 弱者给强者机会无疑很可笑,但徐虎说的却是那样自然。 奇怪的是,顾威居然坦然而受、而且脸上还带着莫名的笑意。 “你准备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吗?呵…我这个大魔头现在是回头无岸吧?” 下一刻… 脸挂笑意的两人就同时收敛笑容。 第35章 魔种 徐虎嘴角一扯:“好个回头无岸,这坛酒就算是…” 他话说一半就被林羽眼神制止。 林羽眉毛一挑,语气古怪:“就算他一路没有大开杀戒的回报…” 紧接着,他冷冷盯着顾威:“本不想与你多言,既然胖子送你坛酒…那我就多说一句,今日你父子踏出响水镇就再与邪灵无异。” 顾威闻言眼神一眯。 他对这个功法诡异的年轻人印象很深刻。 自己入魔强上大宗师境,眼前这个年轻人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他本以为这帮人是以徐虎为首,但是看眼前这架势… 似乎这个年轻人才是正主啊! “哦?这么说…这是顾某最后一次以人类身份喝酒咯?” 顾威的表情、声音虽然平静,但无形中冰冷、暴戾和嗜血的气息瞬间充斥整间酒馆。 刹那间,附近蝉鸣声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且明明是炎炎夏日、周边却满是渗入骨髓的凉意。 整条街的商家、百姓全都不明原因的噤声闭户,本就行人稀少的街道很快就已是空无一人。 魔心起杀机,异象顿横生。 唯一正常的,也就只有酒馆中的八人。 顾连亭有顾威护持自然无碍,而林羽他们从小就在强者如云的红叶岛长大,面对强者威压早已是司空见惯。 林羽不屑的扭着脖子:“这话有点多余,你抛弃人族身份又不是始于今日,何必故作姿态?” 语落,抓起面前的酒坛仰头就灌。 神色从容洒脱,完全不似在面对一尊魔道巨擘。 “果然,还是有背景好啊…” 顾威说完也捧起酒坛,酒水顿时汩汩而下。 大半顺喉而下,小半洒落衣襟。 此刻,顾威身上有着魔道巨擘特有的肆意狂放。 “喝得倒挺快,也不怕胖爷下毒。” 徐虎的嘀咕声并没有影响到顾威,反倒是将一旁的顾连亭吓得不轻,几次想伸手阻止、却又没敢真伸手。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则是彻底看傻了顾连亭。 包括赫连飞雪在内,本来还在看戏的五人居然齐齐捧起酒坛,开始旁若无人的仰头豪饮。 … 与此同时。 响水镇三十里外,奔狼军大营。 中军主帅大帐。 两位身披银色云纹战甲的中年人、正满眼崇敬的垂手而立,竟是两位正三品云麾将军。 在二人身前悬挂的巨大行军图前,一个穿黑色劲装的魁梧背影正在抱臂沉思。 按说他们和帝国州级军部一把手同级,哪怕在将星闪耀的天痕前线,都绝对算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那眼前这位身在军营却敢不披甲、不配刀的黑衣人,究竟是何身份? “嗯?” 沉吟中的黑衣人忽然回身。 那张国字脸上满是刚毅,略带疑惑的目光直直投向响水镇方向。 “大将军,怎么了?”身后二人立刻警惕转身。 “奇怪,魔道的人来响水镇干什么,还是位魔道大宗师,你二人留守大营,我去看看…” 人影晃动间,帐内就只剩下两位云麾将军面面相觑的对视。 远处,一匹甲等黄骠马嘶鸣一声,已朝大营外疾驰而去。 “奇怪,魔道强者不都在中线吗?” “是啊,参战的魔道大宗师总共就两位,而且都在中线身居要职,跑四、五万里路不来找将军,去响水镇干嘛?” 蓦然,两位人脸色猛然一变。 “难道…” “不行!咱俩亲自去那边守着。不能让魔道的人钻了空子,要不然这些年可就白忙活啦。” 低语声中,两人急急而去。 … 小酒馆中。 空酒坛墩在酒桌上的声音每一次响起,手足无措的顾连亭就忍不住心脏一抽。 神仙打架,蝼蚁遭殃。 眼下,顾连亭就是那只瑟瑟发抖的蝼蚁,就算有顾威的气场护持、但内心的恐惧却无法抑制。 他不懂为何明知帝国大军、魔武士强者就在响水镇外,父亲还要坚持来这破小镇耽误时间。 他的视线不断在双方之间游移,见顾威迟迟没有喝完脸色都有些发白。 咚! 对面剩余三人中徐虎也已放下酒坛,而林羽、赫连飞雪坛中的酒明显也是所剩无几。 真要在这里和魔武士大战吗? 顾连亭一颗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他再傻也明白,一旦被大军围在镇内、就算父亲再强也不可能带着自己冲出去。 咚!!! 林羽、赫连飞雪、顾威几乎是同时放下酒坛。 “镇外一战!” 话音刚落,顾威身形就是一阵模糊。 下一刻,顾家父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时消失的还有地上那满满一大筐肉干。 “走!” 林羽当先起身,伴随着紫青光芒一闪而逝。 徐虎、战风、战心、战云紧随其后,刹那走得干干净净。 唯有赫连飞雪在放下一锭银子后,才衣裙飘飘走出小酒馆。 镇北小河边。 林羽远远就看到河边负手而立的顾威,而同行的顾连亭却已是不知所踪。 不由得心念电转:如果能惊动大军那边引来族中强者,继而侥幸留下这大魔头的话… 想到各中好处,在掠过一颗枯萎槐树旁时,林羽猛然重重一蹬树干、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青色长虹直扑河边的顾威。 十数丈距离近乎一闪及至。 顾威略略抬起眼皮,语气玩味:“以你的年纪而论,身手确实够惊艳。可惜了…” 轰! 随着顾威一步踏出,他身后整条河水刹那腾空,顷刻间就化作一头身高三丈的异兽,带着惊人威势直奔林羽而去。 “咦?这是什么鬼东西…小心点!” 剑灵的示警声中,林羽神色一凛:剑灵都没见过这种术法? 一念至此,他体内雷霆真元运转速度疯狂攀升至极限。 雷霆九式,疾风! 这招本就是以速度取胜,此刻林羽全力催动雷霆真元、顿时化作怒涛狂风直扑怪兽。 一人一兽眨眼相撞。 轰! 宛若闷雷当空炸响,狂猛气浪刹那倒卷。 怪兽只是身形一顿后,就依旧威风凛凛盘踞半空,而林羽却被撞得连人带剑倒射而回。 “结五元阵!” 大喝声中,林羽正正一脚踏中身后战风那横推而来的赤焰战刃,再度返身暴掠而出。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一人,而是出生入死五位至交好友! 三柄火属性圣器一出鞘,怪兽带来的滔天水气顿时如冰雪般急速消融。 随着徐虎带着土系真元最后一个落位,五位一体成阵瞬间就将怪兽压制回地面。 与此同时,顾威眼中露出一丝戏谑。 他负于背后的右手猛然一握,身后两截迅速倒灌而来的河水、直接连接上了五元阵中的怪兽。 怪兽身形顿时一涨再涨,很快就已突破十丈。 “化生诀!” 林羽见状手中飞瀑剑一翻、带着幻化紫青色锁链直插地面。 他呈弓步双手握剑表情有些凝重。 徐虎几人闻言也是同样动作,三刀一枪四把圣器顿时齐齐带着各色锁链直入地下。 数个呼吸后。 几人脸上相继浮现出青红之色,本已接近崩溃的五元阵瞬间稳定,五条有些虚幻的法术锁链重新变得凝实起来。 顾威也不阻拦,脸上始终带着莫名笑意。 他在等。 等不远处那一道急掠而来的白色倩影。 赫连飞雪身后带着道道残影毫不停歇,凝雪剑上的冰寒气息转瞬即至。 面对那柄急速而来熟悉的绝世神兵,顾威微微一笑随即抬手轻挥袖袍,东西两段尚来不及汇聚的河水立时化作两条水龙。 水龙去势极快,一左一右呈二龙戏珠之势将赫连飞雪生生逼停。 仅仅只得眨眼功夫,水龙就又化作丈许高的水牢、将施展冰盾的赫连飞雪束缚在原地。 “呵呵…” 顾威忽然森冷一笑:“虽不能杀你们,但魔也有魔的好处…追我这么久总得付出点代价。” 语落,六朵巴掌大的黑色火焰就从顾威胸口处飘出。 黑色火焰飘飘荡荡、速度异常缓慢,但却散发着丝丝缕缕让人心悸的魔气。 “王八蛋,你敢给小爷们下魔种?” 一石激起千层浪。 徐虎一句话顿时让所有人神色大变。 第36章 寒冰领域 轰! 徐虎话未说完就只觉千钧枪上猛然传来一股巨力,赶忙收声发力对抗、霎时间憋得脸色一片涨红。 千钧枪本体重量就已超过千斤,再加上化生诀、以及徐虎本身力量、真元极限爆发… 保守估计此时他双臂之力已经超过五千斤,居然才堪堪稳定住阵法。 徐虎艰难转头看向林羽几人,发现大家处境一模一样、都在竭尽全力抵挡骤然暴增的压力。 面对不紧不慢飘来的魔种火焰,所有人竟然全都一动不能动。 徐虎咬牙嘶吼:“这是魔种…” 林羽双臂颤抖、眼瞳充血的:“拼了!准备自爆…” “别别别!再坚持片刻,这魔崽子马上就得倒大霉…” 林羽星核两个字还未出口,就被脑海中剑灵的声音打断。 看着近在咫尺魔种火焰,林羽心中大吼:“还等?再等我们就全毁啦!” 魔种一旦入心平时并无异状,但每次境界突破必定会面临心魔入侵。 尤其是突破王阶感悟天地之力时,就会引动魔气灌体永堕魔道,而唯一能避免的办法就是永不突破王阶。 眼下再迟得片刻,魔武士黄金一代就将前途尽毁。 “别慌!来了…” 剑灵话音刚落,一道炸雷般的怒吼就突兀自天际传来。 “魔崽子,还不给老子住手!” 众人抬头望天,就见一道魁梧身影裹挟滔天寒气,由远及近、顷刻已至近前。 酷暑瞬间变寒冬。 六朵魔种火焰就那样突兀定在所有人胸前三寸处,眨眨眼工夫就全都变为半透明黑色冰雕火焰、继而吧嗒一声坠落在地。 本身就是阴寒属性的魔种火焰竟然顷刻化冰雕,可想而知来人的修为强到何种地步。 赫连飞雪眼中顿现一抹晶莹:“爹爹!” “赫连伯伯!!!” 林羽几人也是满脸的激动。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赫连飞雪的父亲赫连飞鹏。 魔武士五大长老之下共有一十三位王阶魔武士,赫连飞鹏便是其中之一、而且战力高居第四,乃是天痕北线妥妥的第四把交椅。 赫连飞鹏落地随手挥出两剑,就将困住林羽几人的术法斩灭。 举重若轻肆意潇洒,恍若拂去几缕灰尘。 “乖女儿回头聊哈,你们几个也往后站站。” 语落,赫连飞鹏转身手中冰剑一指神色戒备的顾威:“魔崽子,老子刚才叫你住手,你个混账东西聋了不成?” 赫连飞鹏可是出名的护短成狂,哪怕小辈们在实训环境受伤被他瞧见,他都要进去拍死妖兽、然后重新到红蟒大森林抓头听话的。 眼下,居然有人当着他的面给自己女儿,以及众长老的孙子下魔种。 这他能忍? 徐虎忽然三两步窜到赫连飞鹏身旁,一脸的义愤填膺。 “赫连伯伯,这厮投敌叛国、公然替邪灵做事,侄儿们是从晴川郡一路追过来的,您看给侄儿累的…” “死胖子,说重点!!” 林羽、赫连飞雪满脸黑线,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呵斥。 “赫连伯伯…” 林羽上前微微一躬身,看着已经脸黑如锅底的赫连飞鹏,直切要害的简短讲述。 “这两年侄儿已是第二次遭遇邪灵,它们暗中培植势力已经辐射整个帝国,可以确定我大哥的死绝不是意外,这人能留下活口的话…” 若问帝国痛恨邪灵之最、自然当属魔武士一族无疑,此时赫连飞鹏眼中早已是杀意弥漫。 犹如实质化的杀气,立刻让周围寒气再度浓郁几分。 “我来试试…杀他不难、活捉倒是有些难度。退后点!” 赫连飞鹏霸气侧漏的一挥手,随即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顾威。 大战一触即发! … 对峙良久。 顾威终于忍不住开口:“尊驾可是飞鹏将军?” 人的名,树的影。 如果真是名震前线的飞鹏将军当面,他就不得不放弃儿子独自逃遁。 此刻,顾威心中已将邪灵骂得是体无完肤。 飞鹏将军移防镇响水镇的消息居然没通知自己,如果真突袭那个地方无异于去送死,还间接导致自己坑害魔武士黄金一代的计谋失败。 一瞬间,顾威都有种所投非人的错觉。 “咋的,知道是我怕啦?”赫连飞鹏满脸不屑。 顾威强自稳定心神,冷笑回答:“怕?顾某铁了心要走,飞鹏将军想在抵达天痕森林之前斩杀于我,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赫连飞鹏浓眉一扬:“哦?你还挺自信,那就…接招吧你!” 打死顾威都没想到,赫连飞鹏这样的巅峰强者、居然没有武德的说动手就动手。 “我…” 连骂娘都来不及,顾威瞬间爆退。 但是…迟了! 周身景物一阵恍惚,转瞬就变为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顾威眼角狂跳、下意惊呼出声:“领域?” 完了! 顾威整个人都凉了半截。 如果刚才他还有七分把握遁走,那么此刻连三分把握都欠奉。 世间大宗师万中无一,而大宗师境能参悟领域者更是万中无一。 同阶无敌的魔武士再拥有领域意味着什么,顾威也已经来不及思考。 那漫天飞舞的一片片雪花、竟比催毛断发的宝剑都要锋利。 顾威一个没留神、身上麻衣就被划开十数道口子,暗红的鲜血瞬间浸透麻衣、扩散开来。 他第一时间幻化出真气护甲,暂时抵挡住无孔不入的雪花利刃,随后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 下一刻,顾威猛然神色大变。 雪花飘飘,人影渺渺。 他根本感应不到赫连飞鹏的气息。 顾威忍不住怒喝:“故弄玄虚,你真以为吃定顾某人不成?” 领域内寂静无声,只是漫天雪花忽然变得更急、更密。 感受着真气护甲消耗陡然加剧,顾威猛然一咬牙、心头魔气顿时如巨浪翻涌。 本命魔气,免疫法术攻击、腐蚀五行能量。 修魔者的保命神通。 原本洁白无暇的冰雪世界,转瞬便有大半充斥着黑雾状魔气。 顾威周身三丈范围内更是翻滚如墨,漫天雪刃一接触到这些本命魔气就被蒸发的干干净净。 蓦然! 天空出现一道数十丈高的巨大虚影,容貌装扮与赫连飞鹏本人一般无二。 “还真有些小看你这魔崽子,想腐蚀老子的寒冰领域?简直痴心妄想…” 声音滚滚若奔雷。 巨大虚影右手前伸、手中冰晶巨剑便飞射而出。 刹那间,异象横生! 漫天雪刃陡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柄惊天巨剑。 天地间。 所有魔气在冰剑下坠后就开始急速晶体化,一时间纷纷扬扬如群星坠落。 场面煞是壮观。 此刻,领域中温度已经下降到极为骇人的地步,地面无数积雪已瞬间变为光滑如境的万载玄冰。 顾威所站之处,那如墨汁般翻滚的本命魔气、更是被压制到一丈范围。 很明显,顾威对天地之力的运用拍马都不及赫连飞鹏。 “魔炎盾!” 怒吼声中,脸色惨白的顾威重新现出身形。 本命魔气转瞬就在他头顶化作一面十数丈大的漆黑盾牌,其上一头栩栩如生的狰狞异兽正在昂首咆哮。 魔音怒啸直冲天际,声势极为骇人。 而云端巨大虚影却露出一个轻蔑笑容,同时缓缓抬起右臂。 “花里胡哨,且看我一剑破之。” 第37章 霸气退敌 大地震颤,空间激荡。 惊天剑气如泰山压顶般缓缓下落,就连领域内的空气都变得愈发沉重。 狰狞异兽咆哮声中,顾威竭尽全力的双手虚托魔炎盾。 他死死盯着天空落下的寒冰巨剑,苍白脸庞上早已是汗如雨下。 噗!!! 伴随着那柄毁天灭地的冰剑不断下落,一蓬黑褐色魔血猛然从顾威口中喷出。 顾威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就又苍白了几分。 而那口魔血未及落地就魔炎盾瞬间吸收,十多丈的巨盾刹那间就暴涨一倍有余。 壮大的滚滚魔气和巨剑威压对抗之下,领域内空间激荡的更加凶猛。 单单只是献祭精血就有如此威力,也让天空的巨大虚影露出了诧异表情。 “魔崽子有点能耐,不过…凭此就想破局?” 语落,天空虚影右臂缓缓并剑指前伸,丝丝缕缕白光迅速于指尖汇集。 耀眼光球成型瞬间,虚影右臂剑指已笔直指向顾威。 下一刻,整个领域空间都有刹那的模糊,继而重新恢复凝实。 这般惊人异象中,巨大冰剑的下落速度居然不增反减。 但剑身每下落一段距离,地面顾威托举魔炎盾的双臂就弯曲一分。 与此同时,领域内的气温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直线下降。 地面上的万载玄冰,竟有着向寒冰至宝‘玄晶’转化的趋势。 这已经超脱了领域本身的威力,而是源于赫连飞鹏对天地之力近乎完美的运用。 嗷! 在冰剑距离地面不足五丈时,那狰狞异兽竟咆哮一声、主动脱离盾身冲天而起。 双方顷刻间对撞。 轰! 威势惊人的异兽竟被冰剑一透而过、刹那溃散,而冰剑依旧温吞如老牛未受半点影响。 双方对天地之力的运用,着实犹如云泥之别。 顾威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恐惧,随即就被彻底的疯狂而取代。 只见他胸膛一阵急剧起伏、喉结蠕动,朝着头顶魔炎盾就连续喷出三大口精血。 原本有些虚幻的魔炎盾瞬间凝实,其上第二头异兽也随之昂扬而起。 “呵呵,米粒之珠也敢放光华?” 对于顾威的拼命举动,天空虚影则是负手而立、根本不为所动。 啊!!! 脸色异常惨白的顾威忽然仰天嘶吼,双眼陡然变得一片猩红,体内精血更是不要命的开始疯狂燃烧。 赫连飞鹏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哼!就算你把满身血都烧干净也没鸟用。给老子死来!” 天空虚影骤然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寒冰巨剑的剑柄之上。 复而轻轻一踏。 轰! 整个空间都在这一踏之下微微颤抖。 巨剑之上的毁灭气息陡然爆发,剑身猛然加速下落。 刚刚成型的异兽只来得发出一声嘶鸣、就被轰成的寸寸碎裂,而寒冰巨剑依旧去势不减、直接轰上魔炎盾本体。 震耳欲聋的气爆声中,一道清脆破裂声顿时传遍整个空间。 道道龟裂顷刻蔓延至整个魔炎盾开始急速扩散。 噗! 魔血仿佛不要钱一般的飚射长空。 看着魔炎盾上穿透而出的剑尖,顾威猛然发出一声嘶吼:“欺人太甚!既然不让我活,你也别想好过!” 语落,他也不再维持魔炎盾,而是双手握拳狠狠轰上自己胸膛。 咚! 一声让人心惊肉跳的闷响声,霎时间回荡在整个领域空间。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顾威的身体竟轰然炸碎,转瞬就化作无数道黑红血箭朝四面八方急速狂飚而去。 “混账!老子废了你…” 暴怒声中,巨大虚影内一道身影陡然爆射而出,正是隐身其中的赫连飞鹏。 此刻,他手握一柄寒气蒙蒙的长剑,下落过程中便已接连劈出十余剑,森寒剑气顷刻就将大半血箭轰成虚无。 但仍有小半血箭径直穿过领域结界,其中有数道血箭更是直奔观战的林羽等人而去。 “这是血遁魔箭,快躲开!” 赫连飞鹏瞬间解除寒冰领域,第一时间就拦截向最近的血箭。 得到示警,林羽几人自然不敢硬接这种能灼伤灵魂的秘术,纷纷施展身法开始躲避。 魔道大宗师的搏命秘术,当然不是仅有玄阶修为的他们可以应付。 一时间,场面是险象环生。 离得比较近的徐虎匆忙之下举枪横档一道血箭,直接就被轰飞出三十丈开外,落地就连圣器千钧枪都脱手飞出老远。 幸亏土系真元擅长防御,顾威的攻击力又极为分散,徐虎才能勉强接下这道攻击。 饶是如此,徐虎也是趴在地上好半天没能起身,翻身坐起时前襟已是一片殷红。 好在有赫连飞鹏救场,林羽他们只是拖延片刻,袭向几人的血箭就被尽数斩灭。 危机消弭的瞬间林羽就急急大喊:“赫连伯伯,顾威的儿子还在附近。” 赫连飞鹏回身凝视那些急速远遁的血箭,颇为不屑的收起宝剑。 “放心,这是燃烧灵魂的秘术。他的战力已经十不存一,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带人逃跑。我去去就回…” 语落,赫连飞鹏人已冲天而起。 … 一条山间小道上,顾连亭正在没命的奔逃。 之前得到顾威血箭提醒,他当场就吓得亡魂皆冒,一骨碌爬起来就开始玩命的跑。 “我就说不能进镇、不能进镇,离天痕森林还有上百里呢,这让我往哪跑啊…” 欲哭无泪的顾连亭一边跑、一边满脸委屈的碎碎念。 他也不是真傻! 当然知道血箭遁走的方向,后面肯定会有强者追踪。 正是临时更换路线,他才能一口气跑出这么远的距离。 又跑出差不多五里山路,早已经透支体力的顾连亭,脚底一软直接以标准的脸刹着地。 那场面当真是:眼泪与鼻血齐飞、哀嚎共烂泥一色。 “啧啧啧,真是看瞎老子双眼,你爹好歹也是个魔道大宗师,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废物儿子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当空响起,吓得倒地哀嚎的顾连亭连滚带爬起身就往前跑。 只是,他还没跑出两步就只觉后脖领一紧、脚下一轻,整个人就腾云驾雾般开始急速倒退。 “放开我,放开我…” 赫连飞鹏都懒得理他,就这样风驰电掣的在空中急行。 没过多久。 顾连亭远远就看到两个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的人。 徐虎,赫连飞雪。 拄着千钧枪的徐虎离老远就放声大笑:“废物点心,再次见到你家胖爷…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似乎是联想到某人的变态手段,身在空中的顾连亭浑身一颤、紧接着下半身就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和骚味。 竟然是被吓得前后集体失禁。 “娘的,还真是个废物点心…” 离地还有一丈多高时,被恶心到的赫连飞鹏就一脸嫌弃将顾连亭丢了下来。 扑通! 大头着地的顾连亭直接两眼一翻,幸福的昏死过去。 “嘿嘿…赫连伯伯还是这么威武霸气!” 嬉皮笑脸的徐虎立即送上一记马屁。 赫连飞鹏哈哈大笑,一把就将徐虎拍了个趔趄:“小时候就属你小子最讨喜,这身板…像老徐!哈哈哈…” 随即他看向俏生生站在一旁的赫连飞雪,微笑着上前用大手轻抚女儿的脑袋,眼中满是慈父般的温柔。 “我家小雪长大咯!跟你娘亲一样漂亮…走!跟爹回营,爹这些年给你雕了很多这边的动物,整整三个大木箱呢。” 赫连飞雪甜甜一笑:“谢谢爹爹!” 夕阳下。 这对十二年未见的父女影子拉出很远很远。 林羽几人没有去打扰他们,全都眼神柔和、亦步亦趋的远远跟在后面。 至于顾连亭则被战心拖着脚脖子,一路东磕西撞的醒了昏、昏了又醒。 正应了一句市井笑话:幸福在前面飞,凄惨在后面追。 第38章 九天神道大阵 收敛,再收敛! 此刻包括林羽在内,每一个人都在拼命收敛内心的傲气。 原因无他。 林羽的飞羽营、赫连飞雪的风暴营、徐虎的虎翼营、战风赤焰营、战云的火蟒营、战风的战火营。 六个营整整七千五百人的气势,居然没敌过奔狼军前来接应的一个营。 即便隔着很远都能感到那一千两百人身上,无时无刻都散发着如尸山血海般的凶厉气息。 “我的妈呀。您手下人都这样?怎么一个个都跟修罗似的。”徐虎嘬着牙花子、一张圆脸都在微微发颤。 他再回头看看不远处的虎翼营,顿时就觉得嘴里的肉干不香了。 “你小子这就吓到啦?” 赫连飞鹏表情戏谑:“伯伯的八十万奔狼军就是来自地狱的‘饿’修罗,一天天就没个能吃饱的时候…” “八…八十万?”战心嘴角都在抽抽。 赫连飞鹏晃着马鞭嘿嘿一笑:“咋的?你伯伯我好歹也是正二品镇国大将军,领兵八十万很奇怪吗?” 随即他话锋一转:“不过,还是比不过你们三家的老头子,各个都是领兵百万的护国大将军,那三百万人才是真的可怕呐!” 林羽、徐虎、战家三兄弟顿时一脸的错愕。 同时也在心中腹诽,能让赫连飞鹏这样的强者说出可怕,自家老爷子究竟是带着一支怎样的军队呐! 这些年在族中虽然也能收到前线传回的家书,但不知为何关于军队方面却是半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哪怕是入伍以后,各地军中也根本没有前线军力布置情况。 林羽忽然皱眉问:“那这么说北线一共有三百八十万作战部队?再加上后勤兵种的话…三线战场军力岂不是已经破千万?” “错咯!三百八十万只是正在交战的兵力,三线后方还各有五百万轮换兵力。单只是北线加上一百万后勤补给兵、就是整整九百八十万人…” “嘶…” 顿时马背上就是一片倒抽冷气声。 林羽差点被这个数字震个跟头,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那…那岂不是…三线合在一起…就…就接近三千万总兵力?” 看着赫连飞鹏含笑点头,所有人都是一阵头晕眼花。 “等等…” 徐虎忽然开口:“您的意思是说…这些都是轮换下来的兵力?” “没错!他们都是部队打光以后,从战场上撤下来重新整编磨合的队伍,正因为前线部队建制变化非常频繁,所以才会拥有将官任免权…” 说到这里,赫连飞鹏的神情中忽然多出一抹哀伤。 “唉…战场死人实在太多、太快、将士们的尸身也根本来不及收殓,外森林里那些衣冠冢都是空的呐。” 即便只是寥寥数语,林羽几人都听得是一阵动容。 此时,几人再看那支静静矗立在的恐怖队伍,自然也就明白过来那骇人的凶厉之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数百万虎狼之师居然连袍泽尸身都带不回来,这战况得惨烈到何种地步? 赫连飞雪忽然喃喃自语:“只闻金戈铁马不世名,哪见累累白骨满边疆。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林羽也是长长叹了口气:“唉…百闻不如一见呐!那这外森林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内森林?” “唉…” 赫连飞鹏叹息一声指指前方:“走吧,边走边说。有些事你们马上就会接触到、和你们说说也无妨…” … 一路策马西行。 经过赫连飞鹏的介绍,林羽他们也终于搞明白什么是外森林。 五年前。 燕云联军将邪灵从内陆压制回天痕森林后,军方就开始集结各方能人异士,浴血推进三百里后利用阵法、秘术,在九万里天痕森林内部一夜之间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高墙。 前线将士们将其称之为长城。 而长城内三百里丛林就是外森林,其内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的英雄冢,英灵碑上刻有无数名字,而冢内则是空无一物、甚至连一片衣角都没有。 将士们把自己的一切,都留在了那边血腥战场上。 也就是长城外的内森林,绵延九万里、纵深数千里的真正战场。 这道堪称奇迹长城高五丈、宽两丈有余,而且有两个极为神异的特性:一是坚不可摧、二是不可翻越。 任何生灵只要试图翻越长城,哪怕你身在万丈高空、也会被恐怖的天地之力绞杀成渣。 当众人问及,如此旷世浩大的工程为何没有流传于世时,赫连飞鹏只是长叹一声说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便再也不肯多言。 马蹄声滚滚。 大军很快就抵达了奔狼军驻地。 林羽他们安排各自队伍就近扎营后,便跟随赫连飞鹏进入奔狼军驻地。 压抑、肃杀。 这就是林羽他们对前线军营的第一印象、 入帐,落座后。 林羽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赫连伯伯,既然邪灵被挡在长城外,那咱们的军队是怎么过去的?” 这话一问出来,徐虎等人都纷纷看向赫连飞鹏。 路上赫连飞鹏没说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大家心中也都有着同样的疑惑。 “唉…对咱们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长城就是族中世代相传的九天神道大阵。大阵根据阴阳五行相克设有七处生门,其中阴、阳、金三门就在北线。木、水两门在中线、火和土在南线,军队就是通过从这些生门去的内森林。” 众人瞬间恍然。 所谓九天神道大阵其实也只是一篇残卷,魔武士一族现存的只是守护篇,乃是老祖叶倾城所留。 至于完整的九天神道大阵还有哪些部分,天下根本无人知晓。 族中圣典魔武总纲中,关于九天神道大阵的来历介绍就只有五个字。 非人间之物! “原来如此,我就说兵凶战危之下,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建起这么长的防御工事,感情是这么回事啊。” 徐虎砸吧着嘴里的茶叶,一翻手就取出一坛酒、谁知他刚打开准备喝两口就只感觉手中一空。 酒坛竟不翼而飞! “嘿嘿,臭小子…有好酒也不知道拿出来,这可是紧俏玩意儿呐…” 依旧稳坐主位上的赫连飞鹏,单臂抱酒、两眼放光的拔掉酒坛木塞,仰头就是一阵豪饮。 林羽等人齐齐无语! 徐虎先是看看自己的手、然后再看看赫连飞鹏手中的酒坛,一张圆脸涨得通红:“我说您好歹也是军方二品大员,咋还抢酒喝呐!” “哈…” 赫连飞鹏放下酒坛、长长呼出口气:“这还不得怪小羽他老子,非要搞一条除军魂祭外、军中禁止饮酒的禁令。简直是坑人到家啦…” 咳咳咳… 帐中顿时就响起一片咳嗽声,所有人都眼神怪异的望着林羽。 林羽自然也是一副苦瓜脸。 他无奈的抬起双手:“你们看着我干嘛?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我这俩戒指大半装的都是酒,这得偷喝到猴年马月啊…” 在他双手食指上一枚黑色储物戒指和一枚翠绿储物戒指,仿佛正在无声控诉某大佬的坑儿子行为。 徐虎他们几个立刻就不厚道的笑了,就连赫连飞雪都是一脸笑意。 魔武士人人好酒、众人也都没少准备,那曾想结果却闹出这么大个乌龙。 战风笑问:“听起来是奇闻,说起来是笑谈。听说老子强行坑儿子是啥?” 战心立刻跟上:“奇闻加笑谈!” “哈哈哈…” 帐内顿时就化作一片欢乐的海洋。 第39章 幻灵劫狱 “哟!精灵皇族的东西,你那个漂亮姐姐给的吧?” 笑声中,赫连飞鹏将空酒坛放在桌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林羽手上那枚翠绿色储物戒指。 林羽微笑点头:“没错!您也见过我姐姐?” 赫连飞鹏一脸苦笑:“能没见过嘛。你老子就跟得了宝一样的满前线带着炫耀。不过,那丫头的光系法术是真不错,对魔法的运用和理解确实比咱们要更强出很多…” “林姐姐的魔法真有那么厉害?”赫连飞雪巧笑嫣然的递上一坛酒。 赫连飞鹏美滋滋接过闺女孝敬的酒,然后脸上写满了感慨。 “是啊…精灵森林作为大陆魔法的发源地,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精灵族天生就能掌控元素之力,双系、甚至三系魔法师都时有出现,对魔法的运用和理解可不是咱们能比的。” 众人听的是心驰神往,多系魔法师即便是在魔武士一族,那也都是属于传说中的存在。 “我一直有个疑问,精灵族在咱们燕云境内、可为啥反倒是楼兰帝国魔法盛行,族中藏书关于这方面的资料也是少的可怜,您能给我们讲讲吗?” 徐虎刚一说完,林羽也是附和的点点头:“是啊。您给讲讲吧!上次姐姐帮我打完邪灵就来了前线,我都没有顾上问太多精灵族的事情。” “怎么说呢…” 沉吟中,赫连飞鹏连灌好几口酒才缓缓开口:“其实,真正的精灵森林本就在楼兰帝国境内,只不过后来避难才来到咱们燕云,算算应该也快五百年咯…” “避难?不可能吧…” 战心一脸不可思议的追问:“传说中精灵族光魔导师就数以百计,圣魔导师更是多达十多位,这力量建立帝国都绰绰有余、有什么势力能威胁到他们啊?” 战风也是赞同的点点头:“是啊,这高端战力完全不输咱们魔武士,更别说他们中坚力量的法师和大法师更是数以万计,楼兰帝国怕是都不敢招惹吧?” 赫连飞鹏闻言晃了晃手中酒坛。 “这个还真没人知道,当初精灵族是利用大型空间传送阵直接到的沙漠深处,数百年来也就和老林有过接触。有机会你们还是亲自问雪儿那丫头吧。” 话及此处,赫连飞鹏忽然有些肃然的看向林羽:“这些都不是重点。我说你小子就没别的想问吗?” 林羽先是微微一怔,立刻猜到赫连飞鹏是指大哥遇袭身亡的事情。 他目光坚毅的摇摇头:“等问过父亲以后我会自己查,前线精锐将领不断遇袭,和春风得意楼绝对脱不了关系。” 赫连飞鹏赞许的点点头:“好小子。这些年成长的不错。不过…这春风得意楼又是什么东西?” “这春风得意楼是…” “大将军,出事啦…” 忽然,帐外一道焦急喊声将林羽的话音打断,紧接着一位身穿云纹银甲的虎威将军就快步而入。 赫连飞鹏见状立刻坐直身体,刹那就恢复了一军主帅的威严。 他沉声问:“何事慌慌张张的?那个地方出问题啦?” 虎威将军表情古怪的躬身抱拳:“有幻灵强者袭击地牢带走一个人,别的倒没什么损失…” 赫连飞鹏眉毛一挑:“娘的!这些邪灵杂碎在搞什么东西,没事干袭击老子地牢做什么,那里关得都是犯错的士兵、和他们有个屁关系…” 嘭! 徐虎忽然拍案而起,“坏了!带走的肯定是顾连亭那小子,赶紧追!不能让他走!” “怕是来不及了,幻灵本就擅长制造幻境、高阶幻灵制造的幻境几乎接近真实…” 虎威将军话没说完就被赫连飞鹏挥手打断:“未必!敢进咱们大营劫人、应该是邪王级的幻灵,以他们的德行…” 他顿了顿看向林羽:“小羽和我去追、你们该干嘛干嘛!” “我?”林羽有些愕然。 他刚刚才知道还有幻灵的存在,就连邪王是什么级别都没搞清楚。 这位伯伯又想搞什么? “别愣着!雷霆克幻境、赶紧跟我走…” 赫连飞鹏说话时还在帐内,话音还未落下人就已经出现在帐外。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林羽闻言恍然大悟,二话不说也跟着掠出大帐。 … 刚出大帐。 林羽只感觉胳膊一紧,整个人就腾云驾雾般被赫连飞鹏带入半空。 随着脚下景物急速倒退,十数里距离近乎顷刻而过。 “咦?” 赫连飞鹏忽然发出一声轻咦,就在一大片矮房上空停下。 “大将军…” “参见大将军…” 下方略显混乱的值守士兵立刻躬身施礼。 “不是你们的责任…都给老子打起点精神!” 人未落地的赫连飞鹏匆匆交代一声,问都不问敌人遁走方向就带着林羽朝西北放急掠而去。 途中。 感受着耳边呼呼的风声,林羽忍不住转头问赫连飞鹏:“您刚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嗯!” 赫连飞鹏头也不回应了一声,眼神犀利如刀:“没想到居然是这家伙,我说怎么我一来响水镇、暗地里的牛鬼蛇神就成了缩头乌龟。原来是这只缩头老王八!哼…” “您认识对方?” “废话!这些年我跟他交手少说也有三五十回,这家伙他娘的打架本事不行、躲躲藏藏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没想到他居然暗中潜过来了。真是够丧气的…” 林羽闻言大惊:“您是说…邪灵还能过得来?” “当然,邪灵虽然来自异世界、但也还在五行之中…” 赫连飞鹏一边急速朝前飞掠、一边解释:“咱们大军进进出出这么多年,人家也该看出些门道啦。只不过…它们不通阵法只能凭实力硬闯而已…”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 “嘿…找到这只老王八啦!” 林羽只觉全身一顿、便已悬停在十数丈的高空,环视一周也只能看到脚下一片青山。 不由得望向目光灼灼的赫连飞鹏:“发现对方踪迹了?” “这家伙还是死性不改的想躲着偷袭,等我先好好损一损这家伙,他不知道你的功法、今天一定要弄他个灰头土脸。” 说着,赫连飞鹏大袖一挥就带着林羽落在一处山头上。 再然后… 这位特立独行的巅峰强者就在林羽目瞪口呆中,猛然开始声震如雷的狂喷口水。 “那个谁…我说你好歹也是位邪王,是长得太丑羞于见人吗?那你跑我这里露个头做甚,王八透气吗?” 林羽噗嗤一声就笑了。 实在是此刻赫连飞鹏对着前方空无一人的树林,拉开嗓门口吐芬芳的样子有些搞笑。 哪知赫连飞鹏一听他笑反而更加来劲:“你瞅瞅!孩子都还看不下去啦,我劝你还是跟我混得了…它好歹也能算是个人嘛!” 这番夹枪带棒的挤兑听得林羽那叫一个欢乐。 这位伯伯果然还是老样子,损人都不带半个脏字, 虽然看不到那位幻灵邪王身在何处,但想来肯定能听到赫连飞鹏这番话,也难为对方居然可以忍住不还嘴。 “你真以为能隐藏好那小废物点心的气息?再不出来老子可要开骂咯…” 林羽忽然都有些同情对方。 暗道一声:邪王老兄,您还是乖乖出来吧。 真要让自己这位赫连伯伯放开损人,估摸着天底下没几个能招架得住。 第40章 恐怖幻境 空空荡荡的山林前。 在赫连飞鹏准备撸袖子开骂的当口,一个恼羞成怒的声音突然响起。 “飞鹏将军何必逞口舌之利?真当本王怕你不成?” 这道声音居然是眼前的林子整体发出,根本就分不出是从哪个方位发出,惊的林羽下意识就要往后倒退。 赫连飞鹏一把扶住他的肩头:“别紧张,幻境而已。” 随即赫连飞鹏抬头很是不屑的嗤笑一声:“不怕我?那你跑个什么劲,我只不过带个小朋友来见识一下、又没调大军围剿你,赶紧出来!” 秋风瑟瑟,余音渺渺。 那道声音再度没了声息。 赫连飞鹏见状浑不在意的在林前慢慢踱着步,似乎是在等待对方答复。 好半晌之后。 “行啦!咱俩谁不知道谁啊…出来吧,这次换个比斗方式怎么样?” “如何比斗?” 对方这次有了反应,只是语气中依旧带着怀疑。 赫连飞鹏嘿嘿一笑:“光明正大比试谅你也不敢,那就在你的幻境中斗上一场,让你占点便宜。怎么样?” “就这么简单?”对方语气明显有些诧异。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你要能困住我一个时辰就可以带人离开。否则,就把人乖乖给我留下。如何?” 对方再次陷入沉默,似乎是在思考其中得失。 赫连飞鹏有些不耐烦的顿住脚步:“我说…你好歹也是幻灵一脉的邪王,能不能大气点?我可是进入你的幻境中战斗,你有啥可犹豫的?非逼我攻破幻境再来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可以!” 这次对方没再犹豫,似乎也担心赫连飞鹏暴起硬来,但还是谨慎的加了个条件:“不过,你不能提前攻击我所救之人,战斗结束按约定再做定夺!” “真是小肚鸡肠。你给那个小废物点心做好防护就行,被战斗波及我可不管…” 听着两人暗中斗智,后面林羽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他想不通既然已经成功救人、对方为何不直接带人离开,非要等着被追上搞得进退维谷。 这种疑惑也渐渐过了片刻,真相很快大白。 因为他收到了赫连飞鹏的传音:“对方在拖延时间…必有援军!一会这片树林会不断变化、抓住景物变幻间隙攻击,只要能制造丁点空间波动就行,其它交给伯伯。” 林羽立刻恍然大悟! 他修为不到没法传音、只能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而赫连飞鹏虽然没回头、但嘴角却是扬起一抹笑意。 灵觉、神念这方面相当平庸的邪灵,连战魂宗禁地的障眼法都无法看破,自然不可能发现赫连飞鹏的传音。 “行啦!放开幻境吧。” 赫连飞鹏神色如常的来到树林前,竟连随身兵器都没有取出。 下一刻。 林羽惊讶的看到赫连飞鹏面前,凭空出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虚空门。 门内漆黑如墨看不到任何景象。 赫连飞鹏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跨出、人已消失在虚空门内。 虚空门随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顷刻就已恢复之前郁郁葱葱的景象。 再然后… 林羽就看到独臂的顾连亭一脸迷茫站在树林外,当他看到林羽后明显哆嗦了一下,但却出奇的没有吓到惊慌失措。 “嘿嘿,我赫连伯伯说不对你动手,可没说我也不能动手。” 林羽嘿嘿一笑就准备上前拿下顾连亭,然而下一秒就惊愕的发现顾连亭就那样凭空消失在原地。 什么情况? 冲出一段距离的林羽愣愣站在原地,满脸都是震惊:世上竟还有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 不借助任何外物凭空就让一个人消失,族中的阵法大师们可都没这么高明的手段。 其实,林羽有些想当然了。 邪灵各个种族的功法有点类似于种族天赋,就像妖兽们都有自己奇异的保命神通,而强大的阵法宗师可不只是会布置幻阵,各种威力强大的阵法可不是幻灵能够比拟的。 九万里‘长城’直到现在邪灵都只能凭实力硬闯,阵法的强大之处与此可见一斑。 就在林羽愣神的功夫,树林中忽然传来赫连飞鹏中气十足的声音。 “这回没借口了吧?看招!” “怕你不成!”幻灵也是不甘示弱的回敬。 然后,林羽也没见林中有什么变化,就开始不断有轰鸣声响起,而且轰鸣声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可见幻境中二人战况有多激烈。 不过盏茶功夫,林羽就惊奇的发现面前数十丈方圆内,所有树木花草、甚至连空间都在不断扭曲。 而就在林羽犹豫是不是要进攻的时候,眼前景象瞬间就让他傻了眼。 变化来的是那样突兀、那样的让人措手不及。 … 夜秋凉,人北望。 林羽总算是见识到了幻灵的可怕。 不同于力灵的刚猛霸烈、影灵的鬼魅无踪、鬼灵的狡诈多疑,幻灵的功法更加震撼人心。 也就是半个多时辰的时间,眼前的树林先是在他面前变成一颗参天巨树,而后又化作一头数十丈高的假山。 再然后就是鸟语花香的小山谷、奇形怪状的建筑、红色的浓雾… 眼下,林羽右手在背后凝聚着一颗弧光电闪的雷球,正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尊数十丈高的狰狞巨兽。 一时间竟把赫连飞鹏的交代忘得干干净净。 没过多久,蹲坐于地的巨兽就在体内巨大轰鸣声中,逐渐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不过是眨眨眼功夫,巨兽就如同泡影一般化作一片砂石地,其间时不时出现的各色毒蛇看得林羽是阵阵脊背发寒。 恐怖! 这种手段真的只能用神乎其技来形容,要知道这幻境改变的可不止是外貌形态,而且连气息都跟真实存在一般无二。 刚才巨兽身上的骇人凶戾气息就让林羽心悸不止,而现在砂石地上的炎热气息、以及毒蛇嘶嘶的吐信声,更是让他头皮都在发麻。 要知道眼下已是深秋、即将入冬的天气,何来炎热一说? “实在看不下去啦。还没看出门道?想想之前你那位伯伯说什么了?” 剑灵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忽然响起,林羽闻言猛然惊醒。 之前赫连伯伯怎么说的来着? 林羽皱眉开始回忆片刻,忽然神情一震:“对了!幻境变化的间隙…” 再次看向那片砂石地,林羽的双眼就一点点变得明亮起来。 很快,随着砂石地上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断回荡,整片砂石地就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来了! 林羽眼中陡然闪过一抹精光,灵觉全开的感受着那片空间的波动。 “这是…” 下一刻。 林羽就模糊感应到一股奇异能量波动忽然出现、又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紧接着整片砂石地顷刻就化作一池清澈见底的水塘。 水塘内甚至有不少游鱼在欢快的嬉戏,水面上还漂浮着一蓬蓬青翠欲滴的莲藕,莲叶上的水珠正在月光下泛着迷离光晕。 “原来如此!” 林羽瞬间抓到其中关键。 刚才那股奇异能量虽然出现时间极短,仅仅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相信正常情况下自己绝对感受不到的,但激烈的战斗却让自己有了可趁之机。 这也正是赫连飞鹏敢立下赌约的真正原因。 第41章 雷霆克敌 能领兵八十万打出赫赫威名,岂会是冲动鲁莽之辈? 一念至此,林羽手持雷球悄无声息的朝前移动着。 前行三丈。 林羽已经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完全摒弃在外,此刻他眼中只有那片水塘。 游鱼、莲藕、一圈圈逐渐增多水纹,每一次细微变化都清晰倒映在他脑海中。 现在每多一声轰鸣、水面颤动都会加剧一分,原本清澈见底的水塘渐渐变得浑浊,水塘上方也开始出现道道扭曲的空间涟漪。 还差一点…一点点… 林羽心中在不断提醒自己,他的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就连汗珠划过鼻尖、滴落地面的轨迹都变得异常清晰。 蓦然! 那股奇异能量终于再次出现,林羽双眼猛然圆睁一声低喝:“走!” 他藏于背后的右手猛然前推,闪耀着紫电弧光的雷球于间不容发之际,闪电般轰中即将消失的空间涟漪。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雷球并未一穿而过,而是随着空间的急剧扭曲、发出轻微的噼啪之声,水塘所处位置正在诡异的变成一片虚无。 恰在此时。 一道寒气滚滚的惊天剑气蓦然穿透虚空,直直闪电般斩向幽幽暗暗的天际。 “大侄子干得漂亮,哈哈哈…” “混蛋!你居然使诈。” 虚空之中传来陡然赫连飞鹏的狂笑声,以及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 “哈哈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使诈的?给我滚出去!” 大笑声中,虚空内就接连响起三声震耳欲聋的爆鸣,比双方之前任何一次交手造成的空间震荡都要剧烈。 林羽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在颤抖,甚至脚下都有些站立不稳。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不远处那片虚无空间开始寸寸碎裂,很快就被漫天寒气完全所笼罩。 与此同时。 一个深蓝皮肤、红色瞳孔、鹰钩鼻、尖细双下巴的红甲人,忽然从漫天寒气中倒射而出,落地更是狼狈至极的滚出十数丈远。 而手提寒冰长剑的赫连飞鹏、则是潇洒自若的从虚空内一步迈出,第二步便出现在林羽身旁, 随着漫天寒气渐散,那片扭曲空间也首次露出真容。 原本数十丈方圆的青草地面,现在到处都是深不见底、长短不一的剑痕,丝丝缕缕的寒气正不断从剑痕中逸散而出。 “痛快,痛快。非常及时…” 赫连飞鹏看着委顿在地的对手,咧开嘴‘狠狠’拍着林羽的肩头。 龇牙咧嘴的林羽自然能感到这位伯伯气息有些浮动,显然之前的战斗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不过,相比此刻方才踉跄起身的幻灵邪王而言,赫连飞鹏的消耗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完全不值一提。 因为幻灵邪王起身后吐出的那一大滩蓝色鲜血,寒气四溢中还夹杂着不少碎肉,表明对方脏腑受创极重。 “咳咳咳…飞鹏将军,你很好…好得很!今日之耻默克多铭记于心,来日必报…” 这位名叫默克多的幻灵邪王表情几欲喷火,身上异种能量更波动的极为剧烈,连带着其周身空间都是忽明忽暗。 恍惚间。 林羽只觉得默克多的身形忽而极远、忽而极近,分明纹丝未动、却给人一种咫尺天涯的感觉。 不过,这种错觉在赫连飞鹏挡在他身前后,就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精神力攻击,收敛心神…” 而就在赫连飞鹏分神保护林羽之际,默克多的声音忽然远去:“吾族听令,撤退!” 声音在异种能量灌注下飘飘荡荡传出的距离极远,而且是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遁走天际。 一同遁上半空的还有不远处的一声低呼,听声音是被隐藏起来的顾连亭。 在默克多远去的同时,林羽忽有所感猛然看向西南方天空。 明月下。 西南方似有一层薄纱正在迅速飘远,很快就消失黑沉沉的天幕中。 “感觉到了吧?那边还藏着一位邪王呢,你再稍晚一会儿攻击幻境,咱爷俩保不齐就交代在这里咯…” 赫连飞鹏出乎意料的并未追击、而是饶有兴致的打趣了一句,但林羽却知道这位伯伯要杀人了! 刚刚那股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意,林羽此生只见过一次。 那是小时候赫连飞雪误闯高阶实训场,被兽皇裂光犼的啸声震伤脏腑差点不治身亡。 数万年来,红叶岛和红蟒大森林各族妖兽就有协议。 凡是妖兽进入红叶岛实训场帮忙磨炼后辈,二十年后不仅还妖兽自由、还助其提升一个小境界。 原本是双赢的局面、却不知那天为何会出意外,盛怒之下的赫连飞鹏先是击毙那头裂光犼,而后当天便带其尸身离岛。 三日后,赫连飞鹏带着裂光犼尸身重回红叶岛。 从那以后裂光犼的尸体就一直冰封、高悬于实训场上空,不光是在警示妖兽们收敛凶残本性,也是在告诫后辈们要量力而向。 林羽也是长大以后,偶尔听爷爷谈及裂光犼被灭族一事,才知道赫连飞鹏当年离岛三日是多么的惊心动魄。 裂光犼一族虽不算大族、但因为有王兽坐镇,在核心区也有一定话语权,却被赫连飞鹏单人独剑、在三天内将万余族群屠戮一空。 当年赫连飞鹏那个眼神林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而就在刚刚他又看到了那个眼神。 “赫连伯伯,既然您都知道这家伙在玩花招,为何还要主动以身涉险,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因小失大?” 林羽确实是想不通这一点,一旦赫连飞鹏在这里出现闪失,奔狼军在响水镇的部署就会出现巨大漏洞。 难道这位看似粗犷豪放、实则胸有丘壑的伯伯不清楚吗? “小羽啊,眼光要放长远一些,我若不如此怎会换来眼下的大好局面?正面以一敌二我即便能胜也会元气大损,想扩大战果基本再无可能。现在嘛…” 赫连飞鹏目光灼灼的看着西北方:“没有大宗师后期的幻灵掣肘,一个大宗师初期的影灵,还不是任我搓圆捏扁么?” 林羽心头一震,忙问:“那个默克多伤的很重吗?” “当然!” 赫连飞鹏一挥手中寒冰长剑,剑锋上的残留蓝色血液、顿时化成一粒粒冰珠滑落地面。 “他被冰皇剑气伤及心脉就算能痊愈,战力也会跌至大宗师境初期,没个三五年别想恢复巅峰实力,响水镇这盘棋可以提前收官咯。” 林羽听得有些目瞪口呆。 一次临时起意的顺势而为,不仅连重创带震慑两位邪王、使其阴谋胎死腹中,似乎还有趁势一举歼灭对方的打算。 古语有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赫连飞鹏绝对当得起这八个字。 第42章 响水镇之秘(上) 经过这场完全超乎想象思的战斗。 林羽对传说中的七大邪灵种族,又多了一层全新的认知。 他目前已和其中四族有过交手,每一族都是特征极其鲜明:力灵暴躁善战、影灵隐匿无踪、鬼灵狡诈善谋、幻灵千变万化。 至于尚未接触过的三族:隔空御物的御灵、控制梦境的魇灵、制霸天空的翼灵,林羽已大致能够推想其恐怖之处。 一路无话。 归营后,赫连飞鹏当着徐虎几人的面将林羽是好一通夸赞,说就好像重伤幻灵邪王都是林羽的功劳一样。 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精神,徐虎当仁不让第一个站起来起哄。 “羽哥,厉害啊!出去这么会功夫就能让大宗师后期强者铩羽而归?来来来,必须走一个…” 说着,翻手就取出两坛五斤装烈火烧。 其他人更是有样学样、人人酒坛在手,就连赫连飞鹏都跟着沾光抱了两坛。 林羽顿时满脸苦笑:这摆明就是几人对于缺战感到不爽,蓄意要灌自己酒。 “你们至于嘛!我就是在外面攻击了一下幻境薄弱点,真的只有一击!如果不是赫连伯伯在幻境中破坏、我连根毛都碰不到好不好…” 试图挣扎一下的林羽话没说完,就被一众好友强行打断。 战风:“咋的,你还想一招秒杀大宗师境强者不成?” 战云:“就是,哥几个都没动手的机会好不好。” 战心:“别废话!都在酒里啦。” “没关系!我陪你。” 赫连飞雪直接一击必杀! “小雪,你也跟着落井下石?” 林羽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帮酒仙级损友。 其实,他的酒量也称得上是海量,喝个五六坛烈酒勉强还是可以的,算算也能喝三十斤烈酒。 不过… 喝酒这事也得分跟谁比,跟绝大多数人比林羽就是当之无愧的酒神,但跟眼前这几个至少十坛起步的怪物比的话… 他就妥妥是个渣。 心知这次是躲不过去的林羽,干脆把心一横仰头就灌。 爱咋咋地吧! “好!” “漂亮…” 起哄叫好声中,一众年轻人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 实训环境中林羽领头、徐虎谋划、战家三兄弟护着赫连飞雪冲锋陷阵。 每次战斗结束后,灰头土脸、满身伤痕的六人草草处理完伤势后,就会席地而坐毫无顾忌的相互拼酒。 然而三年后的今天,大家友情依旧、但这种纯粹的快乐却显得是那样弥足珍贵。 少年不知愁滋味,入世方知路行难。 赫连飞鹏饶有深意的看着女儿肆意豪饮,身为人父的他在刚刚那一瞬间似乎察觉到一些什么。 不过他并未多言,只是默默坐在主位上看着一帮小辈拼酒。 他们这辈子人都有着同样的共识。 好男儿于世间横刀立马,只为守护心中那片净土。 否则,拼死拼活又为了哪般? 念及此处,赫连飞鹏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坚定。 “好啦,安静一会儿。听我两句…” 他收敛笑意缓缓起身:“喝过这顿酒,你们就是真正的北线军人。懂吗?” 闻言林羽几人纷纷放下酒坛,都有点搞不明白赫连飞鹏话中的意思。 徐虎忽然咧嘴一笑:“瞧您这话说的,我们现在也是北线军人嘛。您放心!上阵杀敌咱绝不含糊。” “狗屁!听老子把话说完。” 赫连飞鹏一瞪眼,包括林羽在内都是赶忙正襟危坐。 这就是红叶岛当代总教习的威慑力。 别说是年轻一辈,整个红叶岛也没有几个不畏惧的。 赫连飞鹏目光如电的扫视几人,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记住!在北线没有骨肉亲情,就只有一种关系…” 林羽几人闻言心头同时一颤,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越纯粹的战场越是残酷。 赫连飞鹏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众人的猜想。 “那就是袍泽!并不是只有咱们魔武士离家万里。没有千千万万袍泽就挡不住亿万邪灵,就凭咱们这几百人能干嘛?对上邪灵咱屁都不是,懂吗?” 字字如重锤,句句动心魄。 赫连飞鹏话到最后身上气势陡然爆发,骇得一众年轻人无不心神激荡。 “人要有傲骨,但决不能有傲气,瞧你们今天见到奔狼军时的狼狈样,这仗交给你们百姓能睡着吗?好好想想吧…” 语落,赫连飞鹏就面无表情的朝外走去。 不过,他心中却是在暗自叹息:小鬼们!别怪赫连伯伯心狠,前车之鉴已经实在是太多太多… 在这里不懂大爱,迟早会沦为只懂杀戮的怪物。 临出军账时,他脚下故意顿了顿:“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带你们去个地方。” 语落,人已消失在帐外。 只留下六人在帐中默默呆坐出神,仿佛就连钟爱的烈酒、在这一刻也变得不再诱人。 与此同时。 军营外。 “最后一堂人生课上完咯!呵…如此良辰美景不杀人的话…岂不可惜?” 月下。 一道魁梧身影忽的拔地而起,随即朝着西北方电射而去。 这一夜。 距离响水镇西北方两百里处,某处山谷忽然爆发惊天大战。 飞沙走石间,天地间异象丛生。 即便相隔数十里都能清晰感觉到地面在颤抖,最后漫天寒气直接笼罩了整座山谷。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和山石崩碎声,足足持续到破晓方才平静下来。 寒气渐散,晨曦降临。 原本一处郁郁葱葱的山谷已是荡然无存,周围山头竟然被战斗整整削下去十数丈。 一块嶙峋巨石上,赫连飞鹏背对霞光、脚踏一具残破的邪灵尸体,举目淡淡的望向西北方。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默克多,咱们前线再见。” 语调不高,却能声闻数十里。 … 漫天霞光中,天渐渐大亮, 一大早林羽几人刚吃过饭,就被传令兵通知前去与赫连飞鹏汇合。 直到出发以后,众人才知道此行目的地竟是奔狼军北大营,整个奔狼军驻地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越是靠近北大营驻地‘葬魂山’岗哨就越是密集,最后光是明岗就到了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恐怖程度。 暗中的无数机关、潜伏哨,更是让多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若不是有赫连飞鹏带领、光是靠近葬魂山就已是千难万难。 葬魂山中央区域。 林羽再次见到了那位虎威将军,而且在场的虎威将军并非一人、而是两人,两位货真价实的宗师境高手。 (ps:宗师境对应魔武士灵阶修为。) 他二人就处于北大营二十五万大军正中心,葬魂山东北方一座血色山峰下。 此时,两人身后有一扇两丈高的青铜巨门,其上栩栩如生的雕刻牢牢吸引着众人目光。 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四方圣兽,各自占据着青铜门的四个方位,而正中央则是一柄古剑直插大地。 看着那柄古剑、林羽不禁冲口而出:“这是…” “族徽!!!” 徐虎、赫连飞雪、战氏三兄弟几乎是异口同声。 第43章 响水镇之秘(下) 年代极其久远青铜门、以及族徽的出现,无形之中指向一个事实:此处乃是某一位魔武士先祖修建。 也就是在几人惊奇的当口,剑灵有些迷糊的声音忽然自林羽心头响起。 “咦?这是…不对啊!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醒了?看样子你来过这里?”林羽好奇的问。 “没错,当年我跟随老主人叶倾城封印过这里的玄煞眼,眼前这座山其实是条血蛟灵脉、专门用来镇压玄煞眼。不可能从地下冒出来啊…奇怪!” 林羽闻言大吃一惊:“你是说…这整座山原来都在地下?”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奇异山峰,这山虽算不上什么雄峰大川,但也有近百丈高、占地足有方圆十数里,是如何从地底到地上的? “也可以这么说,血蛟灵脉虽然本身只有数十丈,但是数万年下来吸收外界能量壮大自身,有这个规模并不算多稀奇。可问题是…” 剑灵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疑惑:“当年老主人以大神通将整条血蛟灵脉、封印在地下数百丈的玄煞眼上,这青铜门就是防止玄煞之气外泄的封门。” “数百丈深?” 林羽心头瞬间就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老祖叶倾城,数万年来毫无争议的天下第一人。 天下人始终都坚信,即便身处远古大战时代,剑神叶倾城也是屠神诛魔般的巅峰存在。 “幸好老主人当年布下的封印没被破坏,否则方圆数百里的生灵怕是早都死绝咯!” “玄煞之气真有这么厉害?” “能让老主人镇而不灭的存在,你说呢?” 林羽顿时一滞,镇而不灭就只有两种解释:灭不掉或者不能灭。 不管是哪种原因,能让无敌天下的剑神忌惮,本身就已经是强大的代名词。 一人一剑交谈间,众人就已经来到了青铜门前。 “属下参见大将军!!” 两位虎威将军抱拳行礼后、便径自回到青铜门两侧,与秦煮酒同级的两位大佬就像两名普通的守门士兵,神情要多专注就有多专注。 “这里就是奔狼军真正守护的东西,一次只能进入一人!有任何疑问进去再说。” 语落,赫连飞鹏就右手并指如剑自左掌心一划而过,在带血手掌按在古剑之上的瞬间,整柄古剑就诡异的泛起金红色光芒。 紧接着,赫连飞鹏就突兀的消失在了原地,古剑也随之恢复原状,其上竟诡异的不存一丝血迹。 剑灵惊讶的声音立刻传来:“有点门道啊,居然在不破坏老主人封印的情况下,构建出一道传送阵法。先进去看看!” “好!” 林羽应了一声,就在徐虎等人的注视下率先来到古剑前方。 “我先进去。胖子,安排好顺序!” 徐虎一双小眼滴溜溜一转,随即眉毛一挑:“放心,咱自己的地盘,出不了事!” 林羽也不再多言,当下就学着赫连飞鹏的样子划破手掌按向古剑,也就是在血迹接触到古剑的瞬间、金红色光芒再度浮现。 林羽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一阵短暂失重就已脚踏实地。 视线恢复的刹那,林羽的瞳孔就是猛然一阵收缩。 他发现自己竟身处一片地下断层带边缘,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强行抑制住后退的本能,林羽借助昏黄的光线谨慎观察着周边环境。 入眼,是一处近百丈方圆的石洞空间。 地面距离洞顶约莫有五十丈距离,而面前这道近五丈宽、百丈长的地底裂隙,将石洞分成了面积相近的两部分。 之所以有光线是因为在临近一侧的洞壁上,每隔两丈就有一盏长明灯、将整个空间映照的依稀可见,起码以林羽的修为视物毫无问题。 “魔武士一族出人才啊!居然能改动老主人的封印,将玄煞眼中的煞气导引出来用作它途。啧啧啧,还是近几年的手笔…我倒很想见识一下这位高人。” 听着剑灵感慨,林羽不禁有些无语:“能不能说清楚点?” “感受一下对面,老主人的剑心封印就在对面,没发现对面连油灯都没有吗?修为不到帝阶或者圣人境的话,基本是谁闯谁死。” 闻言,林羽好奇的将灵觉提升至极限。 片刻之后,他就感应到对面有一股极其隐晦的能量在静静蛰伏,而且这股隐晦能量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林羽皱眉思索片刻后双眼就猛然一亮。 他终于想起这种感觉来自哪里:族中血色试炼时的灭魂之地。 两者带给他的都是同一中感觉。 无形、隐秘,却又致命。 … “哎哟,我去!” 在林羽怔怔出神时,身旁一声惊呼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羽哥,这啥情况?赫连伯伯呢?” 徐虎收起真元护盾满脸疑惑的看向林羽。 林羽双手抱臂朝对面扬扬下巴:“可能是在考验咱们吧,你先感受一下对面。” 没曾想徐虎只是打眼一扫就收回了目光,脸上满是不屑:“截脉引流、借气养阵。一看就是我家老头的手笔,不就是拾人牙慧么,没啥好看的…” 此言一出,剑灵惊喜的声音顿时响起:“嚯…原来是他老子呀!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嘿嘿…” 林羽没理会剑灵,转头问徐虎:“你说这是出自七夜伯伯的手笔?” 徐虎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示意林羽朝前看。 林羽转头就看到不远处空间一阵波动,然后战心的身影就凭空出现在断层边缘。 “我勒个去,这啥呀!” 战心先是下意识朝后扭动了一下身体、随即就又重新站好,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在裂隙前探头探脑的观察。 不得不说这传送位置实在是促狭的紧,但凡有个定力稍差的人进来、心慌之下往前迈出一步,小命立刻就会交代在这石洞空间。 不过,也算是变相多出一重防御机制。 “别看啦!回头…你还真是个傻大胆,就不怕胖爷忍不住赏你一脚?” 丝毫没有这种觉悟的战心,继续观察片刻后才回身走向徐虎。 “死胖子,我还不知道你?只要有羽哥在场你还算是个人,赶紧说说这啥情况,是安排给咱们的考验吗?” “你个棒槌!” 徐虎一拍脑门直接将身体转向一边,明显不想理狐假虎威的战心。 林羽无奈的一笑:“先警戒,等等他们。是不是考验还不好说小心一点总没错。” “好嘞!” 性子直率的战心也不多话,立刻在林羽右后方站好。 三才阵刹那成型! 这就是源于骨子里的默契。 很快,赫连飞雪和战风也都跟着相继传送进来,几人的阵法也从三才阵变为四象阵、再到最后的五元阵。 直到战云传送进来、林羽离阵准备扩大搜寻范围时,赫连飞鹏的声音终于从几人头顶响起。 “警惕性还不错,没工夫考验你们,都上来吧!” 林羽循声望去才发现背后山壁上方,靠近洞顶位置有一个凹回去的隐蔽平台。 此时,赫连飞鹏手持一颗寒气四溢的光球,正居高临下的冲几人摆手示意。 “走吧,上去!” 林羽苦笑一声带头朝山壁掠去。 这里的山壁并没有经过打磨处理,到处都是怪石嶙峋、坑坑洼洼的着力点,对于玄阶修为的几人来说根本毫无难度。 六人就如同逆势而上的飞鸟,五十丈距离顷刻即至! 第44章 当头棒喝 先后掠上平台的几人,刚刚站稳就不约而同的愣在原地。 谁也没想到平台上居然还别有洞天,因为赫连飞鹏正在对着山壁连连掐动法诀,每一道法诀打出整面山壁就会泛起阵阵涟漪。 从小就在红叶岛上耳濡目染的几人,立刻就认出这是隔绝声光影的阵法,而且阵法等级必然极高。 否则以赫连飞鹏的修为,绝不可能开启个阵法都需要花这么久时间。 约莫半盏茶功夫后。 整面山壁渐渐变得透明起来,隐藏空间内的景象也随之显现。 仅仅只是第一眼,林羽几人就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条七八丈长的红色巨蟒,正静静悬浮于一块巨大的白玉星盘上,将十余丈空间映照的一片通红。 也就是在阵法禁制撤去的瞬间,一股滔天凶煞之气瞬间席卷开来。 出于本能反应,林羽几人纷纷祭出真元护盾抵挡。 “慌什么!” 赫连飞鹏一步踏出、如山威压瞬间爆发,顷刻就将那股骇人的凶戾之气压制回阵中。 他转头冷哼一声:“就是团没有灵智的能量而已,离化灵还有十万八千里呢。魔武融合把你们脑子都融傻了不成?” 显然林羽几人魔武融合的消息,早已经透过隐秘渠道传到了前线。 “这…这是阵灵?” 徐虎忽然眼神炽热的望向了阵中红色巨蟒,语气中更是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而林羽眼中的惊惧之色,也早已经被震惊和狂喜所取代,因为就在刚刚剑灵也已经确定这红蟒就是阵灵。 根据族中典籍记载,阵法一旦化灵威力将会十倍、百倍的增强,是所有阵法宗师穷极一生都在苦苦追寻的神物。 连见多识广的剑灵,也没想到这里居然诞生出了阵灵。 “没错!这就是天痕前线最大的秘密,九天神道大阵的主阵眼之一,天痕三线共有九处主阵眼、七十二处辅阵眼,正是依托这八十一处阵眼,才构建起如今的九万里长城…” 赫连飞鹏指着地上的巨大白玉星盘,神情无比严肃:“看到没有?代表辅阵眼的奇石已有近四分之一失去灵性,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话音刚落,徐虎就连忙上前查看。 片刻之后。 徐虎的脸色就猛然大变,一张圆脸上满是不解和惊恐。 “这怎么可能!九天神道大阵借天道之力威压众生,威能近乎无穷无尽的,短短五六年间就被破坏成这样?” 赫连飞鹏见徐虎望向自己,随即发出一声冷哼:“现在还敢小看邪灵吗?阵法这东西你最熟悉,就给大家解释一下吧!” 徐虎闻言表情一滞,见林羽几人都看着自己,这才定了定神指向巨大的星盘,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干地支、奇门方位这些就不说了。简单来说,七十二个辅阵眼虽然也为九天神道大阵提供能量,但真正的作用还是保护九个主阵眼…” 说着,他虚空对着星盘中央位置、九个形态各异的奇石雕刻迅速划了个圈,然后又沿着外围七十二处辅阵眼、划出一个不规则的大圆。 “只要还有一个辅阵眼存在,九天神道大阵就能生生不息的永远运转下去。但是辅阵眼一旦全部被破坏,大阵就不再是永恒不灭的。那就意味着…” 话及此处,徐虎喉结一阵蠕动硬没敢把话说完,但林羽几人也大致猜到他要想说什么。 九天神道大阵一旦被邪灵攻破,九万里长城就会顷刻被瓦解,后果根本就是灾难性的。 只是众人谁也没有想到,实际情况远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得多。 赫连飞鹏忽然接过话头:“到时邪灵大军重临人间,数千万人的牺牲就会付之东流。而且邪灵破坏阵眼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保守估计慢则十五年、快则五年,它们就能触及到九大主阵眼…” 赫连飞鹏说着就面无表情的开始掐动法诀,随着一道道法印打出、阵中景象迅速开始变得模糊,很快就又恢复成平平无奇的山壁。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面对神情呆滞的一众年轻人,缓缓说着一番石破天惊的话。 “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记住!出去以后必须给我烂在肚子里…” “帝国已再无余力布置第二个九天神道大阵,也就是说邪灵这种破坏是永久性的,现在明白我们面临着什么了吗?” “资源不够?”赫连飞雪试探着问。 “不是!”徐虎直接摇头否定。 然后,他表情异常凝重的解释:“九天神道大阵是借助一方气运和本源才引动天道之力,一旦被破就会伤及气运和本源,楼兰帝国那边不好说,燕云帝国到时很可能会不战而亡,亿万生灵全部难逃大劫。” “说的不错,这也是我们在前线死战不退的最大原因,死战可能还有活路、一旦后退就是亡国灭种。现在…” 赫连飞鹏忽然提高语调喝问:“告诉我!你们还有心情和时间喝酒玩闹吗?” 一言出,满场寂寞。 所有人都是羞愧的低着头,同时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昨晚赫连飞鹏会说出那番话。 “行啦!都给老子抬起头来…” 赫连飞鹏一声怒吼,吓得几人赶紧抬头挺胸站好。 “老子就见不得你们这幅窝囊相,都给我滚回去!今天就出发去望月城报道,打不出个人样别说认识我赫连飞鹏!” 人影闪过,赫连飞鹏直接从平台上一跃而下。 当几人沿着山壁跃下地面时,就只见到一道漆黑的传送门、静静的悬浮在不远处。 赫连飞鹏早已不知去向。 出了传送门,众人发现已经身处葬魂山外的前锋营外,来时的战马在前锋营士兵照料下悠闲吃着草料。 依旧不见赫连飞鹏的踪影。 牵了战马大约行出五里路,林羽忽然勒停战马指着远处一处烽火台,朝身后的赫连飞雪挥挥手。 “小雪,去和赫连伯伯告个别吧,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们在这等你!” 经过林羽提醒,赫连飞雪和徐虎几人才发现,远处烽火台上依稀有一道人影。 徐虎惊讶的看向林羽:“羽哥,离这么远…你确定那是赫连伯伯?” 赫连飞雪也是满脸疑惑看着林羽。 得到剑灵提醒的林羽笑着指指背后的飞瀑剑:“你们忘记我的器魂了么?这个距离可以感应到剑修的存在。” 徐虎顿时眼睛瞪得溜圆:“墨蛟器魂还有这种功能?我说你明明戴着储物戒指,怎么还老背着飞瀑剑,感情预防用剑之人偷袭啊!” 林羽果断摇头否认:“哪有这么夸张,必须是感悟剑道的高手器魂才能感应到,如果只是用剑的话那就感应不到咯。” “嘶…这么回事啊!赫连伯伯剑道修为是归一境,那这能力可就太局限了,天下剑士感悟剑道的根本就是万中无一嘛!” 【剑道四境:超凡、归一、真我、天人】 徐虎明显对墨蛟器魂没了兴趣,顺手就摸出块肉干丢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冲赫连飞雪摆摆手。 “你们父女难得见一面好好说会儿话,我们正好研究一会羽哥给的战魂功法。” “好,我尽快!” 赫连飞雪言简意赅,说完就催马朝远处的烽火台疾驰而去。 第45章 初临望月城 烈日下,古道边。 讨论完战阵功法的魔武士黄金一代们,正在举目远眺望着烽火台上那个伟岸身影。 徐虎手搭凉棚一脸的惋惜:“我说小雪啊,这好容易跟赫连伯伯见一面,可你这连去带回半个时辰都没有,话再少也不能少成这样呀。我真是…” 一向能言善辩的徐虎直接被气到词穷,可想而知这父女俩的话别草率到何种地步。 “是啊小雪,从小你就一个人、难得见到赫连伯伯,怎么不多聊一会儿?再急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吧。” 林羽也是有些无奈的转头,看着身边一脸平静的女孩儿。 然而… 下一刻,林羽就呆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感觉到赫连飞雪身上的寒意在消融。 人生中第一次,这个如寒冰仙子般的女孩身上,竟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似乎就连向来泾渭分明的阳光都在接纳她。 忽然侧过脑袋的战心也发现了这一幕,他有些好奇的问:“小雪姐,怎么开心成这样,赫连伯伯有说什么锦囊妙计吗?” 赫连飞雪闻言嘴角轻扬,檀口轻启:“背水临敌,不战者死,战者为雄!” “就这?”战心满脑袋问号。 其它几人也都纷纷回头看向赫连飞雪,显然想不通就这么一句激励斗志的话,怎么会让她高兴成这样、以至于连身上气场都在改变。 蓦然,林羽眼中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哈哈大笑的率先翻身上马:“好一句战者为雄,兄弟们,该出发啦!” 在拨转马头的之际,他对着烽火台方向朗声高喊:“纵意狂歌为今朝,烽火连天战者雄。赫连伯伯放心,且看侄儿们如何在前线风光。” 随即,一人一骑如离弦之箭般猛然冲出。 “哎哎哎,羽哥别走啊。先跟我们说说这话啥意思…” 马蹄声中,徐虎、战风、战云、战心四人,也都纷纷跟着狂飙冲出。 唯有赫连飞雪留在原地。 倾城容颜刹那绽放,她就像邻家女孩一样朝烽火台方向挥手告别,然后才拔马加速追向林羽几人。 烽火台上。 “还是自家丫头贴心、知道过来问候问候,这帮兔崽子居然一个都没过来,真是白疼啦!” 赫连飞鹏唉声叹气的连连摇头。 “尤其小羽这两句,咋听都跟老林那厮一个腔调,不过…老子喜欢!哈哈哈…” 大笑声中,赫连飞鹏整个人已冲天而起。 … 黄昏,奔狼军中军驻地外。 开山营、虎翼营、风暴营、赤焰营、火蟒营、战火营,六个骑兵方阵面向驻地方向肃然而立。 林羽、徐虎、赫连飞雪、战风、战云、战心,六人披甲佩刀站于各自营阵前。 人人皆未上马。 蓦然! 风起,云动。 “全营听令!!!”六声大喝、声震四野。 轰!!! 霎那间尘土飞扬,七千六百名精锐轰然立正。 “向老兵致!!!” 所有人齐齐右手握拳抵胸,动作整齐划一。 “斩尽敌酋,护我燕云!!!” “斩尽敌酋,护我燕云!!!” “斩尽敌酋,护我燕云!!!” 一连三声军威犹如平地起惊雷,威势震天直入云霄。 驻地内。 奔狼军同样披甲带刀整齐列队,绵延数十里的军阵一眼望不到边际。 三十万老卒们同样握拳抵胸行礼,沉默得如同一片静谧的海洋,表面虽然平静无波、内里却蕴藏着排山倒海的恐怖威势。 那一双双犹如利剑般的眸光中,此时不带任何杀意和负面情绪。 有的只是无声送别、有的只是无言祝福、有的只是老卒对新兵的期望。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上马!!!” 七千六百人同时翻身上马,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让人赏心悦目。 “开拔!!!” 一人动、即是千人动。 战火营在前、飞羽营压阵,六营迅速化作一条游龙、迎着夕阳和晚霞蜿蜒而去。 滚滚铁蹄声,数里之后还清晰可闻。 一处高岗上。 赫连飞鹏静静眺望着远方,直至远去队伍消失在视线尽头,依旧是纹丝未动。 “我说大帅啊!您不总念叨想女儿吗?可这仙女似的女儿刚来就被您给赶走了,我们这些做叔伯的都还没说上几句呢。着什么急嘛!” 奔狼军副帅栾云峰黑着脸来匆匆而来,完全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赫连飞鹏并未转头、依旧在怔怔望着天边出神,半晌之后才发出一声叹息。 “唉…谁家没有儿女,老栾你没有吗?我说过多少次让你回家一趟,你啥时候回去过?” 栾云峰顿时语塞。 作为十多年生死与共的老兄弟,他岂能不明白赫连飞鹏的苦衷。 作为传奇、作为榜样的人,永远有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 “长城内外一百六十万奔狼军,单说我这骂人的毛病就影响了多少将官?这要是亲人探营的先例再一开…” 赫连飞鹏苦笑着看向栾云峰:“老栾啊…不是不想,实在是他娘的不敢呀!老子这大帅当得真是…唉…”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成一声幽幽的叹息。 … 半个月后。 北线三大主城之一,望月城。 作为燕云帝国十六座一级主城之一,即便是战后重建的新城、依旧有近两千万常住人口。 西城门。 披星戴月赶至望月城的林羽几人,正带着部队在十里外静静等候进城的调令。 “啧啧啧,那些二级主城跟望月城比起来简直都是渣呀,这城墙得有三十丈高吧?” 战心手搭凉棚、腋下夹着头盔,眺望着远处的巍峨雄城。 此时,所有人眼中都燃烧着熊熊战意。 十年刻苦修炼、两年多军旅生涯,就是为踏足那片修罗地狱般的血腥战场。 这早已不再是个人私怨、而是一场亡族灭种、不死不休的战争,在为千千万万惨死亡魂复仇的同时,更是为了不让灾难重临燕云大地。 “终于来了…” 林羽望着远处疾驰而来的巡查司卫队,下意识扭了扭脖子:“兄弟们,战场离咱们不远啦!” 徐虎一双眯缝中眼精光流转:“哟!黑翎金甲,巡察使大人亲自迎接,咱面子够大的呀。” 马队近前后。 黑翎金甲的赵云仰客气抱拳:“诸位将军,我是望月城巡察使赵云仰,还请诸位随我进城先行扎营,我再带诸位去军部报到。” “那就麻烦赵将军了。”林羽回以善意的微笑,几人同样抱拳行礼。 “诸位将军,请!” “赵将军,请!” 没有太多寒暄与客套,部队开始顺利进城。 望月城作为前线最大的兵员中转站之一,几乎每天都有部队进城休整,因此大军进城也没有引起太大的震动。 部队走专用兵道在近郊临时营区驻扎后,林羽几人便跟随赵云仰赶至军部报到。 只是谁也没料到,竟意外遇到一个熟人。 与林飞齐名的北线五虎将之一,虎威将军吕少阳。 同时,吕少阳还是四长老吕长歌的独子。 军部大门前。 林羽和徐虎看着大门口乐呵呵的吕少阳,冲口一句吕哥差点将旁边的赵云仰震个跟头。 “哈哈哈,我一听六支赐名营同时进城,就知道是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到了,来得还真快!我这才刚接到赫连伯伯的传讯没几天。走走走,进去再说…” 身后的赵云仰看的是目瞪口呆,直到此刻他才知道林羽几人的真实身份。 堂堂一城巡察使就这么愣在了军部大门口。 第46章 精神信仰 军籍名册交割当中,一行人就在军部会客厅闲聊起来。 没聊几句,赵云仰便非常识趣的起身告辞。 “吕将军,诸位将军,巡查司还有不少公务待办,赵某就不再耽误你们叙旧,改日醉仙楼我做东、到时还请诸位务必赏光。” 吕少阳倒也没有强留,微笑着起身:“赵将军放心,只要是有好酒喝、我们有约必赴。我送您…” “留步留步,咱们别整得这么客套,你们难得见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别看这里是你的地盘、我可比你熟。哈哈哈…” 赵云仰连连摆手、打趣着退出了会客厅。 “一年多没见,这个赵云仰还是老样子。来来来,都别拘着!都坐都坐。到北线就跟回咱们自己家一样。” 吕少阳挥手示意众人坐下。 “吕哥,这个赵将军不简单啊!单凭通报就亲自出城迎接我们,判断情势的直觉很敏锐,而且行事说话极有分寸,这大半天下来几乎是滴水不漏,啧啧啧…人才!” 徐虎咂吧着嘴,对赵云仰进行了一番简单剖析。 吕少阳闻言哈哈大笑:“望月城可是前线最大的兵员中转站之一,巡查司任务可比其它主城要繁重数倍之多,不是心思剔透、八面玲珑之人,可坐不稳这巡察使的位置。” “做武将可惜咯。他要去做政客、成就绝对要比现在高得多…” 徐虎话没说完就自顾自的摇摇头:“不过,人各有志多说无益。吕哥,这么多年不见在前线过得还好吗?” 本来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哪知却引得吕少阳一阵长吁短叹。 “唉…天天都在死人怎么可能好,各级将官、以及士兵都需要不定期离开前线,轮换到后方调整身心状态,我现在呀…就是在休整期、安排好你们以后也就差不多该出发咯。” 嘶… 林羽几人不禁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大家对吕少阳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但也知其老成持重的温吞性格、完全承袭自四长吕长歌,抗压耐磨的性子连长老们都是赞赏有加。 称其是:胸有山岳,稳如磐石。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也有需要调整状态的时候,瞬间就为前线蒙上了一层诡秘色彩。 “吕哥,前线战斗真能惨烈到影响人心智的地步?” 林羽皱眉看向吕少阳。 这对他来说可是个新情况,以前族中的往来家书可从来都没人提及此事。 难道前线有什么重大变故? 只是这个念头刚起,就见吕少阳吹着茶叶轻轻摇头。 “倒也不能说是战斗惨烈造成的,咱们魔武士一族啥时候怕过战斗,主要是因为幻灵和魇灵的存在,一个擅长制造幻境,一个能影响人的情绪、甚至操控人的梦境。单独应付起来还好…” 抿了口茶水,吕少阳看向几人:“以后在战场上千万注意,如果遇到幻灵配合魇灵的情况一定要提前分割战场,否则我就是前车之鉴。大意之下被两个实力不如自己的邪灵算计,差点就见不到你们咯。” “这么说…吕哥是回来养伤的?” 闻言徐虎不禁皱眉大皱:“可我听羽哥说除了力灵、邪灵都长一个德行,连你都能栽跟头的话…那让我们怎么预防啊?” “瞧你小子这话说的,我又不是神仙。战场上瞬息万变、人总有分心的时候。我听说过小羽的经历,除了力灵和翼灵,其它五族的外貌长相确实区别不大,反正你们去前线之前也要集中特训,我就给你们讲讲吧…” 当下,吕少阳就笑呵呵的放下茶杯,给几人讲起了邪灵的体系和战斗特点。 这一讲,就是整整一夜。 … 清晨。 吃着热气腾腾、肉香扑鼻的蒸饺,众人依旧还在兴致勃勃的、向吕少阳请教各种战场上的问题。 这一夜,让几人大开眼界。 包括林羽在内,也更正了许多对邪灵的认知误区。 尤其是是,邪灵精英小队和大军的应对方式,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相对于邪将、邪帅、邪王来说,铺天盖地的邪仆和邪兵才最为致命。 (ps:邪将、邪帅、邪王分别对应武者中的先天境、宗师境、大宗师境) “…差不多就是这些东西,剩下的需要你们将来到战场上、自己去实践和总结。赶紧吃!今天我带你们去感受一下这座新城的魂。” “魂?一座能有啥魂…唔…嚯,这蒸饺真不错!” “回头你就知道了…” 正在专消灭蒸饺的徐虎,以及林羽几人都还沉浸在邪灵大军上,谁都没有注意到吕少阳眼中那抹狂热。 吃过早饭。 满头雾水的几人就跟着吕少阳,一路策马走兵道直奔望月城中心而去。 一路无话。 当一行人离开兵道、来到距离城中心最近的城防衙门时,发现这座超级主城的核心区域,竟然出奇的安静、半点应有的喧嚣都没有。 寄放好战马,林羽他们跟着吕少阳一路跟着人流,安安静静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行。 几人都问过要去哪里,而吕少阳却始终笑而不语的指着成百上千的人流。 一炷香功夫后。 “雷霆广场?” 林羽诧异看着主干道尽头处的楼牌,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已经表明了即将要去的地方。 “没错,万民请命、云王特批,燕云帝国只此一例!” 吕少阳神情感慨,脚下始终不停。 此话一出,几人不由得更加迷茫。 只是当众人走过牌楼,走完笔直向上的白玉石阶后,一切疑云瞬间尽去。 所有人都齐齐望向神情有些呆滞的林羽。 “这是…林伯父的雕像?” 徐虎再度转头望向广场中央,语气中全是不敢置信。 放眼望去。 眼前数百丈方圆的巨型广场上,除却成千上万望月城百姓、以及为数不少的伤兵外,就只有一尊白玉雕像。 雕像约莫五丈高,雕刻的极其传神。 一个丰神俊朗、单手提剑的清瘦男人,正微微抬头望着天际、仿佛在与什么人对峙。 那股睥睨天下的无双霸气,即便身在广场边缘、依旧能够清晰感受得到。 “那是紫霄剑!” 林羽没有接话,只是有些出神的望着雕像手中,那柄不知用何材质雕刻的紫色长剑。 那奇特外形一望便知,正是父亲林惊梦的随身兵刃:紫霄剑! “八年前,林伯父就是在这片广场的原址上,一人一剑依托护城大阵、与十万翼灵激战两昼夜,以一己之力救下满城百姓。广场下埋的就是十万翼灵尸骨。在望月城…” 吕少阳的声音中满是崇拜与狂热。 “林伯父就是所有人的精神信仰!” 第47章 战前特训 虔诚。 此时此刻,林羽只能从广场上感受到这两个字。 生平第一次,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父亲的巨大影响力,不是从家书的字里行间、不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传说,而是自己亲眼所见。 有这样一位受万民敬仰的父亲,按说做子女的都应该觉得是一种荣耀,但林羽却感觉很不真实。 在他印象中,父亲就是一个时时刻刻脸上,都挂着和煦笑容的中年人,一点都没有雕像刻画的这么英武不凡。 就如同天下都说‘武圣’关自在,之所以能稳坐得天下第一宝座,是因为上一代五大至尊隐退其四,否则关自在能不能排进前三都不好说。 雷帝无双、红莲影刹、武圣逍遥,炎帝焚天、天机莫测。 这是连民间说书人都不屑于编排的五座巅峰,天下公认不容置疑。 偏偏林羽就无法将自己那个插科打诨的爷爷,和天下至强雷帝联系在一起,总感觉这个天下都很荒唐。 尤其是小时候问起此事,自己那个用紫砂壶装烈酒的爷爷说过:你小子懂个屁,天底下能人多的跟驴粪蛋一样,你爷爷我算哪根葱哟。 自打那以后,林羽就对这个‘驴粪蛋’一样的江湖彻底幻灭,只要一想到所谓的绝世高手,就会不由自主想到田间地头的某种球状物。 而且不光是他、几乎所有的红叶岛年轻一辈,都对所谓的绝世高人们没什么敬畏之心。 毕竟整天就和各种传说、传奇生活在一起,谁也不会在乎一个遛鸟逗狗、总爱抢小辈们猎物的老头是不是阵法宗师,更不会去问另一个爱拿断刀劈柴的老头、是不是天下第一用刀高手。 “吕哥,八年前那一战你在望月城吗?林伯伯真的一人干掉十万翼灵?” 战心龇牙咧嘴看着眼前的壮观景象,明显也有些适应不过来。 “我和无道、逍遥都在,当时恶战之后城中只有不足两万城防军,城中建筑几乎全毁、百姓都已经撤出了城区,我们三个带队刚刚修复护城大阵不足一半威能,翼灵大军就又开始增援攻城,说实话…我们三个都已经绝望了!” 吕少阳尽量压低声音介绍着当时的战况,而他口中无道和逍遥就是五长老墨连城的儿子,同为北线五虎将的墨无道和墨逍遥。 当时三人正在全力维持护城大阵,眼睁睁看着驰援邪灵的翼灵、由点破面的从天空攻破阵法,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林惊梦单枪匹马、从万里之外的青州战场赶至。 满城数千万人绝望哭喊中,那道跨空而来的紫色雷霆、以一张霸道至极的方式从翼龙背后突入,带着成百上千翼灵尸体从天而降。 从踏足当时的望月广场的一刻,天空的能量罩缺口就再未扩大一分,一道道数十上百丈的雷霆剑气、夜空照的一片透亮。 那些凶残暴烈的翼灵就如同下雨点般坠落,一夜激战下来望月广场上尸体堆积如山,冲天血腥气飘荡在整个中心城区上空。 而在战斗的核心区域却是剑鸣声依旧,一道道雷霆剑气连半点减弱的征兆都没有,那道青衫仗剑的身影甚至连衣袍都是整洁如新。 到第二天的时候,已经没有翼灵能够落于城中,如同乌云盖顶般的城中心上空、也重新变得的明朗起来。 紫色雷霆虽然也在清晨消失不见,但在翼灵骤然加剧的进攻中,那柄挥斩一昼夜的紫色长剑、忽然开始爆发出道道纯粹的青色剑气。 攻势中虽然没了雷霆之力的范围攻击,但是杀伤力却猛然拔高数个层次,原本还能凭借强悍肉身突进大阵的翼灵,在那以后就只能勉强维持那道缺口。 战斗在翼灵两大邪王陨落紫霄剑下后,便彻底失去了悬念。 全城百姓的震天欢呼声中,那一袭青衫直接拔地而起、冲出大阵,竟以一人之力开始反攻翼灵大军,风雨飘摇的护城大阵终于得到恢复之机。 邪灵不退,剑光不散。 天空弥漫的蓝色血雨,甚至一度将阵法能量护罩染成了深蓝色。 战斗结束的那一刻,整座望月城欢声雷动、震荡苍穹。 城中斩杀六万、出阵再斩四万,一人斩灭十万邪灵, 这已经不是奇迹,而是真正的神迹。 林惊梦是如何做到的百姓们不在乎,他们只知道在即将要被邪灵屠城之际,有人单枪匹马救下满城一千四百多万人。 城毁了,人还在。 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 所以从那一战后,望月城就有了自己的新神。 雷霆广场下镇压十万翼灵的镇魂石上,没有任何咒言加持、仅仅只得两句话,便让彻夜嚎叫的无数阴魂再无半点声息。 这正是:脚踏十万修罗鬼,一剑横空镇万古。 … 了解过望月城的‘魂’之后,便是为期半月的特训。 这也是踏上战场前最后项准备工作。 特训内容包括:了解邪灵七大种族构架、北线战场双方兵力对比、前线地势地貌分析、各类针对邪灵的战法学习, 同时,也具体划分了每个营的所属战区。 北线共划分三十六个战区,三大元帅各负责十个战区,奔狼军负责六个战区。 六营具体防区划分如下: 飞羽营调入崇光山战区,隶属战无双元帅十个防区之一; 风暴营调入断水崖战区,隶属徐七夜元帅十个防区之一; 虎翼营调入裂风谷战区,隶属徐七夜元帅十个防区之一; 赤焰营调入虎啸峡战区,隶属林惊梦元帅十个防区之一; 火蟒营调入鬼哭岭战区,隶属林惊梦元帅十个防区之一; 战火营调入寒暑山战区,隶属飞鹏将军六个防区之一。 目前,特训之外所有的时间都被众人用来凝练战魂,林羽每天都在各个营区来回穿梭、忙得晕头转向。 难得有安全和宁静的环境,众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天赐良机。 飞羽营的九劫战阵还仅仅只是一劫战魂,那种仿佛要斩灭一切的惊天气势,只要见过一次就会终身难忘。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能在出征之前成功凝练战魂,那么在战场上就会多出一种极其强大的杀手锏。 包括一向懒散的徐虎在内,近几天也都是废寝忘食的待在训练场。 五个营区的训练场上,几乎每天夜里都是异象横生。 风暴营彻夜如寒冬,虎翼营地动山摇,赤焰营、火蟒营、战火营则是连成片的炎炎夏日… 第48章 我叫尘火火 随着赶赴前线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林羽已经不再前往好友们的营区,该帮忙、该建议的都已做到极限,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能不能在出征前凝聚战魂,一切都要看好友们的个人机缘。 徐虎他们是从飞阳城重聚以后修炼的战阵功法,时间虽然已经不短、但却和林羽修习九劫战阵的情况不同。 当时离开飞阳城后,顾威一边要带着顾连亭逃跑、一边需要解决心魔问题,几个月时间都在躲躲藏藏才给了徐虎机会。 五支赐名营轮流配合飞羽营追击顾家父子,通过压迫对方行进路线的方式,完美调整出了供士兵感悟精神力的时间。 即便有林羽从旁指点完全不走弯路,五支赐名营也足足用去三个月时间时间才全员感悟精神力。 哪怕是徐虎、赫连飞雪几人,也是在抵达响水镇前几天才顺利突破中位战阵师,一直就没有时间凝练至关重要的战魂。 否则,根本就不需要等到赫连飞鹏前来救援,他们自己就有正面围杀顾威的实力。 这就是战魂的强大之处,也是战阵师可以称霸上古时代的根本原因。 而且徐虎他们作为林羽的至交好友,所得尽是战魂宗天榜九大功法中的绝学,功法属性更是和几人完美契合。 某种程度上来说,赫连飞雪的冰雷雪域、徐虎的大地狂怒、战家三兄弟的流星火雨,并不比林羽的九劫战阵差多少。 只要这三部功法契合度够高,同样也拥有着突破神降师的机会。 飞羽营训练场。 林羽看着不远处正在演练阵法的士兵,刚准备上去指点一番就看到营门口方向,负责值守薛五的薛五匆匆快步而来。 “将军,门口有人闯营还说认识您,让出示凭证又不肯,现在正和兄弟们在门口对峙呢。您看这…” 近前后,薛五神色难看的报告。 “吃亏了?” 林羽敏锐察觉到了薛五身上没有处理干净的灰尘、还有其手腕处的黑色淤青,明显是刚刚和人动过手。 于是,饶有兴致的询问:“对方几个人?” “呃…这个…” 谁知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薛五脸色又黑了几分,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一个人。” “一个人?走,看看去…” 这下连林羽都是大感好奇。 薛五功夫不弱、这两年跟着自己苦练,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后天六品修为。再加上带着三十名精锐,居然没拿下对方一个人。 “对方多大年纪?” “呃,大概您跟年纪差不多,功夫很古怪,手挨到人身上就跟火烧似的,您瞧!” 行进间,薛五一把撸起袖子。 林羽这才看到他左臂上有一个清晰的红色手印,手印不大、触之居然尚有灼手之感。 “嘶…疼疼疼…”薛五顿时触电般将胳膊收回。 “看起来对方应该没有恶意,否则只要内息一吐、你整条胳膊都会废掉。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打上门。” … 临近营门口。 “我怎么就跟你们说不明白呢?我是来找林羽的、不是来跟你们打架的,赶紧让开…” 林羽远远就听到一个陌生的清亮声音。 营门口被三十名巡逻士兵堵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门口来人是谁。 “军营重地岂容你说进就进。退后!否则可别怪我们下杀手啦!” “我说你们至于吗?我来找林羽入伍的…” “入伍还敢伤人?骗鬼呢你!再说一遍,退后!” 群情激奋中,已经有不少士兵拔了战刀。 “哎哎哎,都把刀都收起来!又不是面对敌人。” 林羽一脸无奈的拨开人群。 “将军!” “将军,这人强闯军营不说,没问两句上来就动手,也不知道这小子用的什么阴招,小四和柱子的胳膊就跟被火烧过一样。” “无妨,我来处理…” 林羽摆手示意士兵们稍安勿躁,这才开始打量眼前这个粗布灰衣、面容白皙的俊俏年轻人。 下一刻,他就惊讶的发现对方竟然不是武者,而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火系魔法师。 武者内劲由内而外、法师元素之力由外而内,两种能量的运转方式天差地别,只要灵觉够强一眼就能分别出来。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 整个燕云帝国的法师加起来也不过万余, 法师向来都是贵族老爷们的座上宾,燕云帝国唯一一支魔法师军团只有三千人左右,是帝国皇室最强大的杀手锏之一。 恰在此时。 剑灵的声音忽然响起:“咦?有意思,这小子是个丫头,看气息应该不是人族!” 林羽闻言瞬间警惕起来:“不是人族?我先问问…” 于是,他不动声色的看向这个疑似‘姑娘’的小伙:“姑…呃,这位兄弟,入伍应该去征兵处,来这里找我做什么?” “发现就发现呗,还改什么口呀…搞得那么虚伪,本姑娘又不是见不得人!” 女孩索性也不装了,双手一背上下打量着林羽:“你就是林羽?” 女孩的直率逗乐了林羽,他乐呵呵的拱手笑问:“没错!我就是林羽,姑娘来我飞羽营有何见教?” “见教?我没啥见教的…我来投奔你!哦对,这是林爷爷给你的信。” 女孩翻手取出一封信,脸上挂着神秘笑意、扬手就朝林羽扔了过来。 信封来势如风,连周围的空气流动都微微有些扭曲。 还玩这一招? 林羽暗运真元、微笑着以双指接住信封,不声不响化去上面覆盖的火元素暗流,随即冲着女孩轻轻示意。 “身手不错嘛!”女孩有些惊讶的眨眨眼。 林羽不置可否的一笑,心里不禁有些纳闷:爷爷这又搞什么鬼? 看着信封上爷爷的亲笔字迹,他无奈的朝身后摆摆手手:“她交给我。大家继续警戒。” “是!” 薛五忿忿不平的瞪了女孩一眼,才带队往别处营内行去。 “你叫什么名字?” 林羽一边问着女孩,一边仔细检查着两名哨卫的伤势。 “我叫尘火火。给,用这个!抹上明天就能恢复如常。” 林羽头也没回的接过膏药瓶子,一边给龇牙咧嘴的士兵上药,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这个名字。 尘这个姓氏本就不多见、又擅长火系魔法、还不是人族… 思绪电转间,林羽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地心火灵族内最强大的尘氏一脉,和红叶岛交情匪浅、有着近万年的交情。 难道… 林羽有些诧异的转头看向尘火火:“你来自地心火灵族?” 第49章 凝练成功 训练场边。 林羽大致看完爷爷的来信后,表情极其古怪的看着比自己小一岁尘火火。 信中爷爷的意思很明白,尘火火是火灵族少主,火灵族族长亲自上门、请求让其到北线最危险的地方历练,至于安全方面不需要魔武士一族操心。 老话说得好:知孙莫若爷。 林苍生想都没想就把任务安排了、一天不冒险都难受的林羽,而且来老爷子还反复交代:尘火火体质特殊,如遇危机等其自行脱困便可。 “我说你们火灵族咋想的,地下安安全全的生活不好吗?非要让你堂堂少主跟着我上前线玩命,我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闻言,尘火火颇为无辜的摊摊手:“这我哪知道,父亲说我缺少一个什么过程,让我出来历练历练。” “那你就苦哈哈的跑来当大头兵玩命来啦?”林羽表示非常不理解火灵一族的思维模式。 火灵族身在地心深处,如同精灵族一样有天险阻敌,就算邪灵入侵依托地心熔岩根本不惧邪灵。 林羽实在想不通火灵族到底是为哪般? “切!火灵族虽然久不出地面、但也是灵元大陆的一份子好不好,你们魔武士一族能全族参战,我们火灵一族就不能来?” 林羽当即举手投降:“当然能来。火灵族当年虽然是中途参战,但我也听说过你们协助镇守龙城的事迹,漫天烈焰一战焚烧百万邪灵。可我不明的是为啥让你一个人来?” “这有啥不明白的,因为只有我可以在地面长时间活动啊…” 看着尘火火满不在乎的样子,林羽立刻想到她体质特殊的事情,本着不探听别人隐私的想法,他只好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样吧!休息一下我带你去趟军部。既然要参战就必须在军部有备案,作为我飞羽营的一员上参战,否则我不能带你上战场。” “没问题,现在就去吧,反正现在也没事可做。” 看着风风火火朝营外走的女孩,林羽又是一阵无语的摇头。 不禁暗道:这性格可有的自己操心了。 只不过,现在的林羽还不知道,将来两人在战场上是多么的合拍,着实把掌控全局的费中堂折腾得够呛。 “咦?这气息真是讨厌…” 刚踏出营门,尘火火就皱眉望向了飞羽营临近的营区。 本来跟在后面心不在焉的林羽,闻言下意识也寻着她的目光望去。 下一刻,林羽瞬间大喜过望。 “漂亮!走走走,先跟我去一趟隔壁营区。” 然后,他就一脸兴奋的翻身上马,朝着远处那片风雪交加的区域疾驰跑去。 那边正是风暴营的所在,此时夏日飞雪就代表着冰雷雪域战魂凝聚成功。 “将军!” 近前后,六名飞羽营士兵齐齐躬身抱拳。 其实不光是风暴营、其它相邻四个营区都是由飞羽营负责安全,这是林羽为让伙伴们全力凝聚战魂做出的调整。 废寝忘食多日,今日终见成效。 “喂!我就在这里等你,里面的气息我不喜欢。” 见尘火火眉头微皱的样子,林羽这才想起她火系法师的身份。 “嘶…不好意思!忘记你不喜欢寒冷,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介绍你认识个朋友。” 林羽说完就兴冲冲策马朝营内而去。 … 风暴营训练场。 林羽驻足在在数十丈外,一脸震惊得看着眼前被冰天雪地笼罩的训练场。 虽然现在风暴营将士全都安稳的盘坐在地,但林羽能清晰感觉到那纷纷扬扬的漫天雪花内,拥有着足以致命的杀机。 恰在此时。 一直低空盘旋的乌鸦,似乎对这片忽然多出来的冰雪世界很感兴趣,在经过一番徘徊试探后,扑棱着黑黢黢的翅膀飞了过来。 在它飞入冰雪世界的瞬间,一片雪花飘然而过轻轻削去了它的脑袋,紧接着就是无数雪花蜂拥而至。 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天空就只剩一团蒙蒙血雾,连一根羽毛都没有留下,只因一时好奇就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还仅仅只是边缘地带的杀伤力,阵中的恐怖威力根本就无法预料。 连林羽都没有预料到,冰雷雪域的战魂会强悍到这种地步,很难想象威力如此恐怖的战魂,一旦出现在战场将会一番什么光景。 林羽此时此刻能想到的只有四个字:杀戮机器! 似乎是察觉到阵外有人,正在盘膝而坐的赫连飞雪睫毛微微颤动,轻轻睁开的双眸中白光渐散。 “收阵!” 清冷的声音回荡在训练场上空。 瞬间如拨云见日般异象顿消,除却丝丝还未来得及消散的凉意,整个训练场就又恢复了夏日景象。 “自行感悟,半个时辰后解散。” 赫连飞雪命令一声后,便起身朝林羽走来,虽然精神状态明显十分疲惫、但她眸光中那股难掩的兴奋,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是神采飞扬。 “不错,不错,范围杀伤性战魂,这可是战场上无往而不利的大杀器呀。” 听林羽这么说,赫连飞雪莞尔一笑:“你怎么来了?” “爷爷介绍火灵族的少主来前线,我刚准备带她去军部办理军籍,正好看到你这边战魂凝练成功,就带她过来凑凑热闹。” 赫连飞雪疑惑的举目张望:“人呢?” 林羽微笑着大拇指朝后一挑:“火灵族嘛!在门口等着呢。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好!等我,穿军装不合适。” 看着一身戎装赫连飞雪渐渐远去,林羽喉结蠕动几下最后没有把心中想法说出来。 他虽然很喜欢赫连飞雪衣裙漫飞、仙气飘飘的样子,但自从见过赫连飞雪穿军装、英姿飒爽的飞驰以后,就总觉得军装是最适合赫连飞雪的穿着。 “咦?你不是要介绍我认识朋友吗?怎么你一个出来啦?” 尘火火见林羽一个人返回,立刻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 很明显,她不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人。 “刚练完兵,换身衣服马上出来。提前跟你说好啊。小雪性子比较冷、话比较少,跟你可不一样…” “知道知道,赫连飞雪嘛…” 尘火火摆手打断:“我父亲说过你们六个的事情。我倒是很想见见她,看她凭什么会让林爷爷给出那么高的评价。” 林羽敏锐的从话音中察觉到一丝敌意,不禁看向一脸不屑表情的女孩。 难道这就是… 属性相克天生犯冲? 第50章 初见长城 接下来的三天,望月城依旧平静如水。 不过,虎翼营、赤焰营、火蟒营、战火营的营区可不怎平静。 徐虎的大地之怒、战家三兄弟的流星火雨,也就是在这三天中相继成功凝练战魂。 是夜。 醉仙楼,谪仙厅。 一行八人正在有说有笑的开怀畅饮。 本来林羽几人只想叫上吕少阳一起喝酒,谁曾想耐不住寂寞的尘火火硬是要跟着来。 林羽实在挨不住小丫头的疲劳轰炸,加上红叶岛和火灵族关系匪浅,也就耐着鼻子答应了下来。 这几日下来,林羽算是彻底领教了这位火灵族少主的独特威力。 如果硬要林羽评价的的话,他绝对要给小魔女三个字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明天就要出发了,我只能和你们同行到长城附近,然后大家就要走传送阵去各自的战区。吕哥在这里提前预祝你们武运昌隆。来!一起举杯…” 这一夜,谁都没有多喝。 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完,大家都是在谈一些小时候的趣事,再加上尘火火时不时分享一些地心世界的奇闻异事,直到醉仙楼打烊众人才尽兴而去。 翌日清晨,望月城西城门。 “小兔崽们,龙川郡碧波镇。下命令出发吧。” 吕少阳看着面前六支军容鼎盛部队,眼神中满是艳羡之色。 即便已经是不止一次见到,这些气息沉凝如山的真正悍卒,但他还是止不住想把这些人挖到自己战区。 还未经过前线洗礼和磨炼就有稳压前线老卒的实力,所欠缺的也只不过煞气方面的积累,只要经过一年半载的浴血磨炼,战场上势必就会多出六支无敌之师。 一如当年杀得邪灵心惊胆寒的飞羽军,那可是连邪王都不敢硬碰的超级军团。 只可惜… 念及此处,吕少阳下意识看向正在返回飞羽营的年轻身影,吕少阳忍不住喃喃自语。 “三年了,南线、中线加上小飞一共十九位虎威将军,真当我魔武士一族毫无对策吗?先送你们六张催命符尝尝鲜…往后日子还很长,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令出,铁甲动,枕戈待旦,蜿蜒若游龙。 云端逍遥人,执杯再提笔。 三年风雨勤磨剑,今朝出征立誓言。 登临绝顶仰天啸,摧云断岳几重关。 … 龙川郡碧波镇。 一座远离内陆、完全由军方控制的孤镇,而碧波镇外就是让人谈虎色变的天痕森林。 像这样的孤镇在天痕三线有很多、近乎是多不胜数,它们就相当于天痕森林外第一道前哨站。 同时在这些前哨站中,也隐藏着许多有不为人知的特殊存在。 比如:传递情报、特殊军备储藏、伤病急救、兵员增补通道、致命陷阱,等等等等… 碧波镇就是一处兵员增补通道,而且还是新兵首次穿越长城必须要经过的‘特殊镇’之一。 如果不经过这些特殊镇、以其他手段穿越长城,将终身无法使用天痕三线所有传送阵,而且这种特殊阵法只有长城内才有。 这就是邪灵只能靠实力强闯、却无法使用传送阵的原因,九天神道大阵成阵之初、根本就没考虑过让异族进入内陆, 只不过世上本没有完美无缺的阵法,即便强如九天神道大阵也遵循这某种法则,邪灵付出无数代价还是找到了办法。 那就是邪王付消耗自身一半气血精华后,便可强行通过传送阵裂隙穿越长城。 即便是肉身强悍的邪王也要将近十年才能恢复,所以本就实力不如赫连飞鹏的默克多,才会跟老鼠见到猫一样的躲着赫连飞鹏。 入夜,碧波镇临时营地。 行军半月有余的一行人正围着营火而坐。 “吕哥,你是说大阵能在我们身上种下灵魂印记?” 听过吕少阳介绍后,连徐虎都有些惊讶于九天神道大阵的神奇。 “是啊!其中原理就连徐伯伯也直言参悟不透。也正是这些灵魂印记才让数千万军队,有了和邪灵大军周旋的本钱。而且啊…” 吕少阳说着伸手翻动了一下火架上的猎物,然后伸手指向镇外的天痕森林方向。 “邪王没有极其重要的原因不会冒险穿越长城,这就为我们挖出帝国内残余邪灵势力赢得了时间,小羽发现的春风得意楼、还有你们发现的顾家势力,就是因为缺少高层邪灵支持才能瓦解的这么迅速。明白吗?” 闻言,林羽点点头下意识望向了天痕森林方向。 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淡青色光带,正从天痕森林内部逐渐显现出来,而且就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光带由南向北纵贯整个天痕森林。 “吕哥,那是什么?” 林羽一句话顿时引得徐虎等人纷纷抬头观察,。 唯独吕少阳没有回抬头:“那就是长城,距离我们不足三百里。” “真壮观,不愧是九天神道大阵、离这么远都能看到。唉?不对啊吕哥…” 徐虎忽然转头看向吕少阳:“之前在野外扎营时怎么没看到,按说这么显眼昨晚就应该发现才对啊。” 蓦然! 一声沙哑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那是因为碧波镇是在天痕森林内部,在天痕森林外面是看不到长城的…” 众人转头就看到一个风尘仆仆的黑脸中年人,正快步走进营地。 “海将军,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吕少阳当即笑着起身打招呼。 这位海将军嘴角一扯似乎笑了一下:“吕将军,阵法充能完毕,你们还有半刻钟准备时间。先通知部队集合吧!” 吕少阳颇有些无奈的取出两坛酒递给海将军:“这烤青羊就便宜你啦!” 海将军这才算是露出一丝微笑。 他一手抱一坛酒,笑呵呵来到吕少阳原先待的地方:“嘿嘿…赶紧走吧!” “好啦!” 吕少阳朝林羽几人摆摆手:“通知部队!半刻钟后,镇外碧波潭前集合。” 几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但也知道不是多问的时候,赶忙朝着海将军拱拱手,快步朝着各自营区走去。 半刻钟后。 当队伍在阵外的碧波潭前集合后,才发现碧蓝的水面上有一座、覆盖整片碧波潭的超大阵法,正缓缓在月光下显现出来。 阵法的乳白色光芒很快就越来越盛,不多时就将整个碧波潭都彻底遮蔽。 之前还能看到的古老符文,现在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有什么话到长城脚下再问,带部队迅速通过!” 吕少阳说完便举步走入白光,顷刻就被两丈多高的白光吞没。 虽然眼前景象已经足够震惊大多数人的眼球,但对这些早已司空见惯的魔武士一族来说,却是没什么大的吸引力。 吕少阳刚才走,战心仰头就对着碧波镇大骂:“他娘的海王八,上吊都不让人喘口气,咱们扎营还他娘不到一个时辰,饭都没吃一口呢!” “快别惦记吃啦…大型传送阵消耗可不小,不赶紧过去的话,我怕姓海的那厮会让咱走完最后两百多里路。” 徐虎也是一脸的晦气。 显然对那个不打招呼、刚露面就使坏的海将军很是不满意。 第51章 九万里忠魂骨 世人常用人间仅见、世所罕有、凤毛麟角来形容某种特殊存在。 但是… 林羽想说,眼前见到一幕已经远远超越了、他对事物存在状态的认知。 抵达天痕森林前,他对长城有过各种猜测:想过九天神道大阵以金、木、冰、土四元素之力凝聚实体长城,甚至连纯能量形式的长城也设想过。 却做梦都没有想到,九万里长城居然以无数人类士兵的骸骨、血肉、灵魂能量凝聚而成,整座长城接近于透明状态。 尤其是那些栩栩如生的淡青色灵魂体,他们都保有着固定的动作和神态:怒吼劈砍、仰天大笑、跪地凝望、纵身飞扑… 仿佛他们所有的精气神,全部都定格在了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林羽终于明白为什么赫连飞鹏不愿谈及长城,包括望月城一路同行而来的吕少阳,也是一提及长城就会避而不谈。 一切的答案就在眼前! 难怪赫连飞鹏会说长城内所有英雄冢都是空的,原来将士们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留在了这里。 甚至连自己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一并留在这片为之战斗的土地上。 林羽直感觉胸膛几近炸裂,双眼顿时一片模糊。 “他们才是真正的无名英雄。飞羽营听令,向英雄致敬!” 略带颤抖的吼声立刻引来此起彼伏的咆哮声。 “虎翼营听令,向英雄致敬!” “风暴营听令,向英雄致敬!” “赤焰营听令,向英雄致敬!” “火蟒营听令,向英雄致敬!” “战火营听令,向英雄致敬!” 滚滚热泪仿佛决堤的洪水,从一双双虎目中汹涌而出。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背对所有人直面城墙方向的吕少阳,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有近百万并肩作战的兄弟,把自己的生命和灵魂都留在了这里。 在九天神道大阵成阵前夕,他清楚记得自己将大阵成阵后果,告知麾下每一名将官时,那一张张满是战意的眸子。 “将军,俺们不懂什么来世今生,俺们就知道只要能困住这帮天杀的邪灵,让俺们少活八辈子都值。” “没错,将军!俺们就知道跟着将军能打胜仗、能痛痛快快杀狗娘养的邪灵,不能投胎就不能投胎,那俺们就留在这里看着这群王八蛋消失。” “将军,您哭个锤子哟!狗娘养的邪灵杀了我们多少百姓,只要能把它们堵在这里,别说灵魂困在世间、就算灰飞烟灭也值…” 那一句句慷慨激昂的誓言,至今言犹在耳。 帝国后方没人知道那一战有多惨烈,为保证大阵无干扰布置,三线九千多万参战部队,一战过后只余不足千万。 那一战的命令是,后方阵法光芒不散、战斗绝不能停。 每个人都清楚这条命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用命去填身后的无名阵法。 那一战,也是开战七年伤亡最惨重的一战,战损率达到了骇人的五比一,也就是说五名士兵才能换来邪灵一人阵亡。 不过,这也是唯一一次在正面战场上,帝国军队全面压制邪灵大军。 人人皆死战不退,只求把命留在战场上。 八千万铁血男儿才换来九天神道大阵的构建,才有了如今全线清剿邪灵的大好局面。 直至此刻,林羽他们方才明白长城根本不是什么奇迹,而是九万里血泪史、九万里忠魂骨。 … 月光下,长城前。 “现在明白安逸生活是怎么来的了吧?跟他们相比…” 吕少阳转身怒视一众年轻人,近乎咆哮的大吼:“你们那点荣誉狗屁都不是,就你们有委屈?就你们仇恨?那他们的苦难、他们的仇恨又该跟谁去讨?” 一连三问,长城前鸦雀无声。 以往每个人或许还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忿,但此时此刻在八千万、甚至更多的袍泽忠魂面前,实在没脸提自己心头那点仇恨。 “好啦!袍泽英魂面前我不想丢你们的丑,现在各自选好位置、你们几个用传送阵盘贴近长城,弟兄们会送你们过去。过去以后该怎么做自己好好掂量。” 吕少阳说着便取出一块银色阵盘,在阵盘接触到长城的刹那,一股柔和的淡绿色光芒瞬间就将他整个人包裹,随即就化作一点星芒消失在原地。 他的离开并没有引发任何议论声,所有人依旧在静静握拳抵胸行礼。 一刻钟后。 林羽率先转身下令:“飞羽营,向我靠拢!” 飞羽营顷刻间开始朝着林羽集中,无声而又快速。 林羽转头看向身边的赫连飞雪,目光炽热:“小雪,保重!” “兄弟们,前线再见。” 随即,一面古朴的青铜阵盘就出现在林羽手中。 在飞羽营完成集中的一刻,他毫不犹豫的上前将阵盘贴向长城。 嗡! 林羽只觉手中阵盘传来一阵凉意,随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在体内游走一圈后,就开始朝自己身后扩散开来。 他转身看着笼罩在一片淡青色光芒中的全营将士,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心中暗道一声:大哥,我来啦! 随即整个飞羽营就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带,齐齐投入长城中消失不见。 “嘿嘿,羽哥偏心哟。就只对小雪说保重。那胖爷也学学哈!” 徐虎说着就看向赫连飞雪,然后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小雪,保重!” 继而冲着战家三兄弟方向挥挥手:“哥几个保重,胖爷我先行一步咯!” 不多时,虎翼营也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带,齐齐投入长城中消失不见。 “死胖子,还是那副死德性。小雪,你先过去吧,你和胖子都在徐伯伯的战区,说不定路上还能做个伴呢。” 赫连飞雪只是对着战风点点头,然后便高举起凝雪剑:“集中!” 风暴营很快就在赫连飞雪面前集中。 “保重!” 清冷声音语气中,赫连飞雪随即转身将手中阵盘贴在城墙之上。 淡青色光芒笼罩风暴营的瞬间,她似乎正在默默看着自己的右手边。 那里正是之前林羽消失的方向。 “还是嘴硬心软呐!” 风暴营也化作光带消失之后,战风轻笑着摇摇头、然后对着远处的两个弟弟挥挥手。 “出发吧,二弟、三弟,保重!” “大哥、三弟,保重!” “大哥、二哥,保重!” 不多时,三条星星点点的光带就先后投入城墙。 也就是在最后三支队伍消失不久后,一个麻衣麻鞋的清瘦老者忽然从天而降。 望着空无一人的大片焦土,老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架打的真是耽误事,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一步。” 噌! 本来双手空空的老人手中,忽然多出一把青光流转的长剑。 老人豁然抬头望着天空那道负手而立的黑袍人影,嘴角一扯:“姓关的,死缠烂打一路,还真当我不敢揍你?” 语落,人消失! 下一刻… 剑鸣声中,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当空响起。 “林老头,至于嘛你!这么多年没见、切磋一下能死?哎哎哎,别真打啊…” “跑啥?接下来老夫每天都很闲,大不了就住你碧落峰去。” “你认真的?别啊!徒弟们都看着呢…停停停,我请你喝酒还不成…” 月光下。 两个神仙似的人物刹那便已飞鸿冥冥。 第52章 意外遭遇战 漆黑的焦土,刺鼻的血腥气,严重破坏的生态环境。 不知何处传来的喊杀声,天空时不时亮起的各色气劲对撞,半空来回急速穿梭黑色人影,仿佛四面八方、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战斗。 这就是林羽对前线第一印象。 长城隔绝的不光是声光影,而且彻底隔绝了长城外的一切。 前线就像是另外一个全新的世界,仿佛大陆上所有的血腥和阴暗面,都集中在了这个世界。 “警戒!呈防御阵型…” 林羽第一时间下达命令:“费中堂,迅速找出我们的位置,朝战区前锋营靠拢!” “是!” 费中堂领命的同时,手中依旧多出了一份崇光山战区的地图。 他对着山势和地形观察片刻后,又和身旁几名都尉反复确认意见后,立刻朗声报告:“将军,我们现在处于崇光山西北方,在往前五里左右就是联络点。” 林羽闻言微微颔首:“王猛!” “属下在!” “率领三大队前面开路,遇到不是人的东西统统给我扫荡干净。” 王猛立刻躬身抱拳:“遵命!三大队立刻出发。” “一大队,二大队分居两翼,护住三大队两翼。” “属下遵命!!” 楚昭南、范无痕齐齐抱拳领命而去。 “四大队,随我居中策应。” “属下遵命!” 费中堂接令后立刻握拳竖起右臂:“雁翎阵,上!” 一瞬间,整个飞羽营就开始朝着联络点急速推进。 所有人都很明白,刚到前线必须先找到主力部队,了解局势后才能做出相应战略部署。 现在这样盲目在外行动,很容易陷入各种意料之外的困境。 “报!!!” 很快,三大队斥候就传回了前方消息。 “将军,前方疑似我方联络点正在被邪灵围攻。” 林羽闻言顿时大怒:“什么叫疑似?人和怪物你分不清?” 斥候慌忙抱拳补充:“邪灵数量实在太多、目测已经过万,将一座石头建造的小镇围得水泄不通,属下们实在看不清小镇内的情况。” “这还用问,必然是联络点被围攻,通知王猛不得靠近等待和队伍汇合。” “属下遵命!” 随着斥候远去,林羽目光灼灼的望着前方:“来得正好,正愁没地方试验战魂的最大威力,你们就送上门来了。” “将军,人数会不会太悬殊啊?”身旁费中堂有些担忧的问。 “看着吧,这一战将会是飞羽营扬名的一战,” 林羽嘴角勾出一抹自信的弧度:“一万我还嫌少呢,通知准备吧。我要着一万邪灵全部葬身在这里。”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人顿感胸中一阵热血激荡。 多少年了! 全营有多少年的梦终于要实现了。 费中堂自然也不是胆小怕事之人,他对林羽有着绝对的信心。 林羽说能赢,他就只需要全力布置战术即可。 … 一处焦黑的低矮树林中。 林羽静静看着不远那密密麻麻的凶悍邪灵,不禁皱眉看向费中堂:“有没有觉得这些邪灵很弱啊?跟咱们经过的邪灵精英一比,它们简直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想来这就是邪仆了吧?都在三品武者的左右,正好是邪仆的等级范畴。” 【邪仆:一至三品;邪兵:四至九品。】 费中堂皱眉看着远处的上万邪仆,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说邪仆弱那也是相对而言,但也要比一二品境界的战士们要强悍不少。 “放心!这是战争,我不会傻到让士兵们和邪灵硬碰硬。以后战阵作战就我是咱们的常规战术。” 林羽自信的朝前一挥手:“结阵,推进!” 费中堂旗语刚刚落下不久,一千六百人刹那间结成一个古怪的菱形战阵,阵中心只有林羽一个执剑而立 “定神,凝!” 刹那间,一千六百道精神力开始朝着林羽蜂拥而去。 与此同时。 战意、杀意、怒意刹那直冲云霄,近百方圆的恐怖血云在飞羽营上空五丈处剧烈翻滚着。 也就是这边异象出现的瞬间,邪灵方面就有大概三千邪仆、朝着飞羽营气势汹汹的冲锋而来。 而飞羽营一千六人就维持着古怪菱形徐徐不断的前进,根本就没有一丝对冲的意思。 蓦然! 在双方距离大约还有十丈距离时,林羽双眼中紫红色电芒开始疯狂涌动。 “化刃,斩!” 语落,百丈方圆的血云刹那化作一柄长达七、八十丈的血色战刃,在邪仆们惊恐的眼神中轰然斩下。 巨大血色战刃带着紫色电芒,以一种斩灭一切的气势直接斩入邪仆大军。 刹那间,一道长约百丈、深一丈、宽三十丈的巨大沟壑,就出现在了战场上。 地动山摇、雷霆肆虐。 邪仆大军被纵向一分为二,有接近一半邪仆在这一刀下直接飞灰湮灭,加上雷霆之力余波的杀伤力,等到余威过去足有超过两千邪仆丧生在这一击之下。 整个战场甚至出现了刹那的寂静。 不光邪灵们被这一刀斩所震慑,就连飞羽营将士都被这一击的威力吓了一大跳。 石头小镇内。 两个浑身蓝色血液的魁梧大汉,正呆呆的望着镇外。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刀,整个小镇内看得清清楚楚,自己两个校尉营的兵力,鏖战至今也没刚才那一刀的战果辉煌。 “大哥,这是援兵到了?” “不对啊!那个方向是传送阵方向,这几天那边没有布防呐。难不成…”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新来的部队!” “什么部队刚来队伍中就有这种高手,看刚才那一击的威力怎么也得是宗师境高手全力出手吧?” “快看,第二击来了!” 石镇内外的注意力,此刻都在二度成型的那柄血色战刃之上。 没办法! 这血色战刃实在太过显眼,威力也实在太过霸道。 不同于上一刀自上而下的斩击,飞羽营的第二刀在林羽的指挥下变成了横扫。 这一刻,邪仆是绝望的。 纵向斩击好歹还有躲避的机会,而在蛮不讲理的横扫根本没地方闪避,战刃上的雷霆之力太过可怕,上下两丈范围内只要扫过、就不会有活物留下。 第二刀扫过之后,威能竟然还剩余大半。 于是,在邪仆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柄惊天战刃开始缓缓朝着石镇方向而来。 恰在此时。 镇中喊杀声猛然大作, 两位形貌酷似的汉子一马当先,带着大约两千士兵开始发起反冲锋,两人修为不俗都是后天境九品武者,行进间直如疯虎入狼群。 按说本该据守待援才是正确做法,但此一时彼一时,强援到来如果能趁机形成内外夹击的态势,将会产生大大超出预期的战果。 至此,这场意外的遭遇战已进入白热化。 第53章 萧氏兄弟 惊天战刃纵横肆虐,战场喊杀声如雷。 外貌和邪灵无异、但眼睛为纯白色的邪仆,是邪灵人数最多的兵种、而且好像总能源源不断的出现在战场上。 处于夹击之中的数千邪仆、在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很快就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悍不畏死。 它们似乎并不打算撤退,哪怕在血色战刃屠戮下很快就已不足千人,也依旧在分兵抵挡两面的进攻。 石镇中的指挥官很聪明,虽然是压缩邪仆的战斗空间,但也只将兵线推镇口便不再向前推进。 很简单,镇外是那柄惊天战刃的天下。 战斗至今也就是七刀的光景,场面就如同重锤击柳絮、漫天残肢断臂血肉横飞。 邪仆大军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减少着,少则数百、动辄上千,很快就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此刻,镇外已经是沟壑丛生、焦臭味直冲天际。 最后几百邪仆已被一字长蛇阵团团包围,这也是飞羽营进入前线后的首次白刃战。 林羽有意锻炼队伍,因此只在一旁掠阵观战。 他自信有费中堂指挥部队,磨掉这些战力强悍的邪仆应该不会费太大的手脚。 “感谢兄弟救命大恩,我是萧乘龙、这是弟弟萧玉虎,我们是崇光山战区先锋军虎扑、飞狼二营的校尉,贵部是刚到崇光战区吗?” 一高一矮相貌酷似的汉子,此时急匆匆由镇内快步而来,近前后个子较高的萧乘龙首先开口。 林羽客气的拱拱手:“二位将军好,我是奉命调入崇光山战区的飞羽营校尉林羽。二位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驻扎,这里地形很危险啊…” 萧玉虎神色悲伤的看着身后、已经不足五百人的队伍,然后就重重叹了口气。 “唉…我们兄弟白天刚在附近打完一仗,本想带着队伍在联络修整几个时辰趁夜就走,没想到赶巧遇上邪灵扫荡,若不是林兄弟凑巧赶到就全完啦。” “等等…林兄的营号是飞羽营?那个飞羽营?” 萧乘龙忽然一副见到鬼的表情、一瞬不瞬的盯着林羽。 林羽神色哀伤望着着正在围剿邪仆的飞羽营,一言震惊萧氏兄弟:“林飞是我大哥,飞羽营回来了。” 萧玉虎扬起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好半晌才搭上林羽的肩膀,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哽咽。 “少…少将军,你总算来啦。三十万飞羽军啊…他们…他们走的冤枉呐!” 一句少将军差点让林羽泪目,这个不合规矩的称呼中,包含着太多太多的炽热情感。 军人的职责、军人的荣耀、军人的惺惺相惜… 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滋生出了无数超越生死界限的情感。 感受着肩头那只越握越紧的大手,林羽内心翻涌阵阵的感动和莫名酸楚,一时间竟愣在当场。 “玉虎,别他娘揭少将军伤疤,正打仗呢!” 萧乘龙抬手就将弟弟推了个趔趄,然后使劲瞪着一双泛红的虎目,强忍着没让泪水流出眼眶。 “娘的,正好!您来了就省得我们回后方整编,少将军,还请收下我们兄弟,今后我们跟着您干!” “对对对,少将军,收下我们吧。” 见两兄弟一脸的激动和期待,林羽很是尴尬的拱拱手:“二位将军,咱们都是平级…这不合规矩吧?” 萧乘龙大嘴一咧无所谓的摆摆手:“别人当然办不到,可您不一样啊!战区赵将军和您是同族、肯定也不会驳您的面子。嘿嘿…” 萧玉虎抹了把眼角泪水,也赶忙在一边帮腔。 “少将军。回后方补齐人马要一两个月休整磨合不说,再来前线也是凭白让弟兄们跟着玩命,跟着您能最大限度让弟兄们活下来不是?” 林羽顿时语塞。 这话没道理吗? 恰恰相反,简直是一语中的、直指要害。 难得的是刚刚经历惨烈战斗、建制近乎于被打散,两营兵力加在一起只剩一个大队,两人首先想到的不是回后方休整,而是不惜降职也要加入飞羽营。 可见在他们心中降低部队的伤亡率,要远远超过自己升官进爵。 虽然肯定有父亲和大哥的个人崇拜因素在内,但袍泽兄弟的身家性命绝对才是第一考虑要素。 这样的军人永远值得将后背交托给对方。 一念至此,林羽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没问题,只要二位将军不嫌委屈就行…先跟我说说是哪个赵将军。” 见林羽点头同意,萧乘龙顿时大喜过望的搓着双手傻乐:“不委屈,不委屈。咱崇光山战区的指挥官是云麾将军赵翔。” “咦?赵叔,他都做到正三品高官啦?那行!这事交给我来办。” 一听指挥官的名字,心情本有些低落的林羽瞬间喜上眉梢。 因为赵翔正是除五大长老外、族中十三位王阶魔武士之一,林羽的追踪术和敛息术,便是年幼时由赵翔亲自教授。 两人虽无师徒之名,但却实打实有着师徒之实。 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 在拥有三品及三品以下将官任免权的前线,云麾将军已经是仅次于赫连飞鹏一级的豪强。 几乎是可以预见的,只要未来林羽获取功勋的速度足够快,从三品忠武将军之前的晋升之路将是一片坦途。 同时,也意味着飞羽军重现战场已指日可待。 … 战斗进行的如火如荼。 正在几人观战间,忽然从小镇内转出一个瘦小的身影,宽大的盔甲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而这个人却是毫无顾忌的来回溜达,很快就来到了他们附近。 “林羽啊。你们这样打,本姑娘实在很没存在感,就不能单独带我去打邪灵吗?” 这个一副无所事事模样的人,正是火灵族少主尘火火。 自从开战她就跑的没了踪影,此时窜出来连林羽都在心中捏了把汗,暗道一声:大意了,竟然把这个祖宗给忘得一干二净。 当下将其拽到身边就是一顿训斥:“给我老实待着看清楚怎么打仗,再敢乱跑就送你回去。” “好嘛好嘛,不就是个简单阵法么,本小姐分分钟学得会…你们也就之前的战魂还有点看头,我…” 看到林羽瞪眼尘火火赶忙闭上嘴,她眼睛虽然盯着战场、嘴里却依旧在不停的碎碎念。 至于她念叨什么,那就不是林羽所能操心的事情了。 只要这个来自上古种族的小丫头不捣乱,他才懒得管其在想些什么。 眼下,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战局上。 第54章 重逢 这一战,费中堂指挥的可谓是十分谨慎。 上来就摆出了杀手锏之一,一字长蛇阵。 而且一字长蛇阵已经被他运用到了极致,看得阵外萧氏兄弟双眼都有些发直。 “少将军,您手下还真是能人辈出呀,这指挥阵法的兄弟绝对是个天才,一字长蛇阵临阵本就极难运用,他不光能做到进退有度、如指臂使,连大战造成的沟壑都能善加利用,厉害啊!” 见萧乘龙分析的头头是道,林羽有些惊讶的问:“萧将军对阵法一道也很精通?” 萧乘龙闻言连连摆手:“不不不,和这位兄弟比起来咱那就是庄稼把式,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没错,主要是整天和军阵打交道,大名鼎鼎的一字长蛇阵自然不陌生,只是整个燕云帝国能掌握此阵的应该不出十人,可这位兄弟…” 萧玉虎面露钦佩的同时,语气中却满是疑惑:“恕我眼拙,完全没听说呀!” “他叫费中堂,兵法战阵算是家学渊源吧。” 林羽看着阵中指挥若定的费中堂,满脸都是感慨:“刚认识他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精通兵法战阵,要我说的话…他这方面的天赋要占绝大多数。” 萧氏兄弟闻言齐齐点头,然后一脸羡慕的看着场中的战斗, 几人说话间,场中战斗已经慢慢接近尾声。 邪仆们虽然个体战力全面占据优势,但怎奈人数已不占有优势、又身陷一字长蛇阵的泥沼无法自拔。 往往是手中奇形怪状武器刚和一柄战刀相撞,就会迎来四面八方至少五六把战刀袭杀,根本就没有扩大战果的机会。 三百多衣衫褴褛的邪仆完全是在晕头转向之中,就已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随着王猛率领蛇头一口气将最后十几名邪仆绞杀,战斗顺利宣告结束。 “将军,幸不辱命!” 费中堂从容的抱拳复命:“也是奇怪,这些邪仆完全没有当初入侵大陆时难对付,武器装备战术全都不在一个层次。” 如今的费中堂已初具大将之风,全营山下包括林羽在内都非常认可他的指挥能力。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才是飞羽营的实际指挥官。 可就是这样看似大权旁落的组合,却能让飞羽始终保持着最强战斗力,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相信包括费中堂自己在内所有人都明白,即便将来飞羽营壮大为军团、费中堂能指挥一军之力,也只会存在一个精神领袖。 那就是林羽! 绝对实力产生绝对崇拜,这是千古颠簸不破的真理。 萧乘龙看着身形相貌都不怎么出众的费中堂,也禁不住感慨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人,居然能熟练掌握现今五大奇阵中的一字长蛇阵。 “没什么好奇怪的,整整血战十三年,我们在消耗、邪灵同样也在消耗,我们是在本土作战,它们还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来的呢,军需装备跟不上很正常。” 萧乘龙一语尽释费中堂心中疑惑,而萧玉虎在一旁提醒补充。 “邪灵现在也就五品以上的高阶邪兵,还保有着比较完整的战斗力,五品以下战力连装备都不完全。” 军中最讲实力为尊,所以两人也都对费中堂表现的格外客气。 “认识一下,这两位是萧乘龙、萧玉虎将军,今后将加入飞羽营的战斗序列。” 林羽乐呵呵的朝费中堂递了个眼色。 费中堂立刻心领神会的躬身抱拳:“费中堂见过两位将军。” “费兄弟客气。” “费兄弟不用多礼,以后大家就都是兄弟啦!” 军中汉子熟络起来就是这么快,一个招呼下来就可以是过命的交情。 林羽没说如何整编,费中堂也完全没有要问的意思。 在北线这个问题实在很多余。 半个时辰后。 队伍重新出发,虎扑、飞狼二营临时编入的老卒们,都分散在队伍两翼和前方,充当引路和警戒任务。 新兵、老卒就此开始磨合的过程。 … 七天后。 一路战斗、一路磨合的两千人,已接近了崇光山地界。 这一路下来,萧氏兄弟才知道之前的血色战刃,根本就不是什么武技,而是传说中的上古战阵之力。 然而最惊讶的人却不是老卒们,而是飞羽营的原班人马。 连林羽都没有预料到,这些在战场厮杀的老卒们感悟精神力会如此之快,而且随着四百多老卒的加入,九劫战刃的威力提升了近乎一半。 也就意味着四百多老卒的战意,足足相当于原飞羽营的八百人。 感触最深的无疑就是林羽,作为中位一阶战阵师,极限可借战魂连接一万人精神力。 【战阵师分:下位战阵师、中位战阵师、上位战阵师、战阵宗师、每级分一到四阶。终极之境为神降师。】 【下位四阶战阵师可连接三万人精神力;中位四阶战阵师可连接十万人精神力;上位四阶战阵师可连接三十万人精神力;战阵宗师四阶可连接九十万人精神力;神降师统兵百万可斩。】 他清晰感觉到对九劫战刃威力影响最大的,居然不是取决于士兵的精神力强弱,而是由战意、杀意、怒意的强弱决定。 而关于这点剑灵给出一个贴切的形容词:煞气。 打个比方,战场上杀人无数的将军不一样修为有多高,但却可以让普通人、甚至许多武者感到心生畏惧。 归根究底,就是被那种军人独有煞气所震慑。 这根杀手身上的杀气类似、却又有本质上的差别,优秀的杀手杀一人需筹划等待许久,一生杀人数百就已极其恐怖。 而终年在前线厮杀还能活下的老卒,哪一个不是杀敌数百起步,更别提都尉们毙敌数都是数以千计的。 像林飞那种级别的存在、杀敌数早已突破十万大关,一旦进入战斗状态,煞气强到足以将普通人吓到精神崩溃。 至于林惊梦、战无双、徐七夜、赫连飞鹏这些巅峰存在,人人毙敌早已过百万,只不过以他们可以将煞气完美的隐藏起来。 “还真是实践出真知呐!” 带着这样的感叹,林羽带着费中堂以及萧氏兄弟,迎上了这些天以来第六支友军部队。 远处的队伍人数不多、也就将将过百人的数量,但行进间却给人一种可敌千军万马的气势。 其间竟有十数人已达宗师境修为,至于领头一人林羽竟察觉不出对方的修为。 近前后。 待看清领头之人的相貌林瞬间喜出望外,数十丈距离他几乎是狂奔而去,离近后更是毫无顾忌就和对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赵叔!终于又见到您啦。” 来人赫然就是崇光山战区指挥官,前线十三位王阶魔武士之一赵翔。 “好小子,都长这么大啦!我说是谁最近搞出这么大动静,一两千人几天内毙敌三万有余,不愧是林家人,真给赵叔长脸!” 面容刚毅的赵翔也是难掩心中喜悦,将林羽的后背拍的是啪啪作响。 叔侄俩的见面方式,将双方人马看得是一阵眼热。 有什么能比战场亲人重逢更让人喜悦吗? 答案也许是有。 但却绝对不在今日、更不在这里。 第55章 战阵师的天堂 一处充当临时营地的山坳中。 萧氏兄弟面色羞赧的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却连头都不敢抬一下,而赵翔就黑着脸站在两人面前。 “别以为小羽给你两个人求情,我就能饶过你二人,夜间在无遮无拦的临时联络点扎营、连累两千弟兄凭白送命,你们俩有几颗脑袋都不够赔兄弟们的命!” “将军…” “闭嘴,老子让你说话了吗?” 赵翔一声暴吼,吓得说话的萧乘龙浑身都是一哆嗦。 站在一边的林羽刚想说点什么,却被赵翔一个隐晦眼神给瞬间制止。 别人也许不懂那个眼神代表的含义,但林羽却再清楚不过,那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他小时候学习追踪术的时候,老是不小心留下蛛丝马迹,往往那时候就会被赵翔一顿训斥。 然后,赵翔就会语重心长的说一番道理,接着亲身再做一遍示范让林羽继续练习。 第二次依旧如此。 只不过,如果第三次还犯同样的错误,那可真就要挨鞭子了,而且是下狠手的那种。 果不其然。 咆哮声很快就变成了沉声教育。 “…娘的,老子讲过多少遍夜间扎营,必须选择不易留下痕迹和易守难攻的地方,你俩却给我选极易被追踪和围困的地方扎营,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赵翔背着手踱了几步,最后又站回二人面前。 “我知道你们打一天游击需要休息,可再往东走三十里就是友军防区,你们就连三十里路都走不动吗?这幸好是小羽他们连夜到的前线,这要晚来一夜你们还能有命回来吗?” 萧玉虎见赵翔终于有消气的迹象,字斟句酌好半天才敢弱弱的开口, “将军,我们知道这错误犯得不可饶恕。只求您把我兄弟二人脑袋暂且先寄下,让我们跟着少将军多杀他几个邪灵,将来下去也好和弟兄们有个交代呀。” 萧乘龙也是赶忙帮腔:“是啊将军,我们不怕死。可我们怕这样下去会被兄弟埋怨…埋怨我们没替他们多少几个邪灵。” 任谁都听得出来二人说得是真心话,也都知道他们肯定有不得已才临时驻扎的苦衷。 可错就是错,说出大天来也是两千兄弟、因为他们的命令,而意外埋骨联络点。 “这话倒说得还像我北线男儿,记住!规矩就是规矩,那是千万人付出血的代价换回来的,不遵守就会付出血的代价。行啦!脑袋先先寄我这里,如敢再犯就别回来见我了。起来吧…” “谢大将军教诲。” “谢大将军教诲,我们保证不会再犯。” 随着二人起身,林羽也笑着上来打圆场:“大将军,话说他们的编制问题…” “有什么好说的。降两级!都去你营里当典尉,另外直接跳过飞羽营的考察期,我直接给你补足满编三千人,就当做你们这一路战绩的奖赏啦!” (ps:燕云帝国现有军队编制均为缩编之后的配置,只有前线保持满编制。详细军力配置见后文内容。) “谢大将军!”林羽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礼。 这种时候,他还是觉得有必要按规制见礼才对。 赵翔顿时脸一黑:“你小子,还和我装上了,赶紧整军跟我回驻地,给你补齐人马好划定防区。出发出发…” 随着赵翔一声令下,队伍再次浩浩荡荡的启程。 … 一个半月后。 队伍终于穿过绕过广袤的崇光山脉,顺利抵达了崇光山脉东南方向的大军驻地。 崇光战区作为战无双元帅防区最大的战区之一,防区范围两千里、驻军二十万。 很明显如果不是背靠长城,二十万兵力根本无法兼顾如此长的战线。 不过,好在邪灵的兵力也不是无穷无尽,十三年的鏖战即便强悍如邪灵,战争资源也开始出现短缺的情况。 这一路连战斗带赶路,林羽总算是见识到了各种邪灵军队,包括之前没有见过的翼灵和魇灵,也都有了一定程度的交手。 本来一开始有赵翔和一众高手同行,也没什么不开眼的小股部队骚扰,但自从一次大型遭遇战中飞羽营亮出了九劫战刃。 赵翔就强行要走一卷木属性战魂功法,并率队和飞羽营拉开不短的距离后,各种各样的战斗就接踵而至。 一向处于邪兵、邪将重重保护中的魇灵,以及随时会从高空偷袭的翼灵,着实给飞羽营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尤其是能诱发人负面情绪的魇灵,如果不是林羽全程默念静心诀强行稳住九劫战刃不至溃散,那一战说不好就会严重损兵折将。 不过,也让林羽发现一件令他欣喜若狂的事情。 那就是随着在这种杀机四伏的地方不断战斗,九劫战刃的威力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增长着。 一个半月的战斗下来,威力竟凭空飙升了近四分之一。 将这一发现告知众人后,就连赵翔都直言前线根本就是战阵师的天堂。 在返回驻地的当天,赵翔匆匆划给林羽一千人后,就迫不及待的进行了短暂闭关。 以他的超强的精神力,保守估计直接突破上位战阵师毫无压力,只要稍加时日就可顺利突破到上位三阶。 到那时就可以借战魂连接二十万大军的精神力。 大型会战中二十万人的煞气,将会强化出何种威力的战魂,就连掌控至高九劫战阵的林羽都无法想象。 至于更高的战阵宗师,王阶实力的赵翔肯定能达到,但考虑到帝国现今的军力有限,也只能是望洋兴叹了。 临时营区。 林羽望着用焦黑岩石修建的蔓延驻地,禁不住发出一声长长叹息。 “唉…如果兵源足够的话,不出三年就能结束这场战争。可惜啊…” “将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整整打了十三年、帝国兵力早已经捉襟见肘,如果现有兵源都征调到前线,整个帝国的防御就会形同虚设。” 费中堂垂手站在一旁,此时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而且随着未来几年上古战阵陆续投入前线,不出五年绝对可以全线压制邪灵。” “没错,就是这个思路。等到战阵功法的时候咱们没想那些多,幸好借由锦州军部传出去了,也不知道推行效果怎么样,来之前那些安排还是有很多考虑不周全的地方呐…” 林羽又是一声叹息,然后转头看向长城方向:“等咱们下次回后方修整的时候,我还得让族中给帝国施加压力,必须强制全军推行无属性上古战阵。” “您的意思是…” 费中堂不敢置信的看向林羽。 “会有人阻挠上古战阵推广?这怎么可能,这可是能提前结束战争、造福整个帝国的大事呐!” 闻言,林羽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苦笑:“忘记春风得意楼了么?” 仅仅只是这么一句话,便让费中堂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第56章 暴走小萝莉 春风得意楼。 这个波及整个帝国的地下组织,想必只要是经历过那一役的人都会永生难忘。 此时,费中堂已经明白林羽的担忧来自何处。 而林羽下面的话也证明了他猜想无误。 “这样的势力还有多少咱们谁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邪灵对帝国的渗透绝对远超我们想象。出征时实在太过仓促,我也是最近刚刚想到这一层。失策呀…” 费中堂看着身侧的林羽,感受着这个刚刚十九岁的年轻人肩上,那种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承受的如山压力,一时间也是有些默然无语。 人人都只看到这个天之骄子的恐怖背景、以及远超寻常武者的强悍实力,以至于经常会忽略掉他的年龄。 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凭借一己之力正在影响一场旷世大战的走势,天下又有几人能做到如此程度? 只怕不仅是空前、也将是绝后的一次人类壮举。 “将军,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毕竟我们才刚进入前线,这就跟下棋是一个道理,从来就没有完美无缺的开局。” 一语惊醒梦中人。 林羽恍然点点头:“也是!才刚开局就着急想收官,确实有些急躁了…” 下一刻,林羽猛然眼睛一亮。 “正是越急越错。咱们联系不到后方,可不代表赵叔不行啊。你你先安排前往咱们驻地的事情,我去找一趟赵叔。” 语落,破空声骤起。 费中堂只来得张张嘴,林羽就已经没了踪影。 “想到就做毫不拖泥带水,这执行力真是绝…” 费中堂有些感慨的摇摇头,刚一转身就看到尘火火正一堵石墙后,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猛瞧。 不禁有些好笑的招招手:“干啥呢?怎么搞的跟做贼一样。” 小丫头立刻就嬉皮笑脸的蹭了过来:““嘿嘿…这不是怕林羽骂我嘛,我就是来问问咱什么时候出发。这大军驻地没架可打,好无聊!” 费中堂笑摇摇头:“等将军回来马上就出发,怎么,你怕将军?” 小丫头颇为无奈的两手一摊:“没办法,他决定我的去留问题,我要是中途被赶出前线,族中会算我试炼失败,回去要被我家老头关禁闭的。” “哈哈哈,我说你怎么躲将军跟老鼠躲猫一样。放心吧!将军心地很好,只要你不犯原则性的大错,他不会赶你走的…” 费中堂看着眼前战斗力强到不像话的女孩,不禁有些好奇的问。 “哦对,我听将军说你们一族底蕴深厚,历史比魔武士一族还要悠久得多,我能不能问你件事?” “你问呗!我只要知道就告诉你。”小丫头浑不再在意的摆摆手。 “我就是问问,是你们全族使用魔法都不用念咒吗?你们这近战打法实在有点吓人呐!” 费中堂一脸心有余悸的看着,面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 第一次见到尘火火的战斗方式时,当场把他吓得的是浑身冷汗直流,就连林羽都当场爆了粗口。 打了一辈子仗,谁也没见过在成千上万敌军冲锋下,抬手给自己一个火盾、然后就敢甩着火球和敌人对冲的法师。 而且短兵相接后,那张手就来的各种火系魔法,几乎都快到了无缝衔接的地步。 大火球、连珠火球、火焰斩、烈焰冲击、火龙波… 最重要的是,全程根本没听尘火火念过一句咒语。 那场面简直暴力到了极点! “你说这个啊。这是因为我体质特殊,族中就我一个是这种战斗方式。再说林羽不也一样嘛,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见她依旧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费中堂顿时有种被打败的感觉。 “不一样的,魔武士是融魔法于武技、最终还是以武技为主的战斗方式,身体强横程度不输于武者,而你却是纯粹以魔法战斗,其中区别我也不太懂,但总感觉有本质上的区别。” 说到最后,费中堂都有些说不清两者区别究竟在哪里,顺带着把尘火火也给绕的有些迷糊。 “我说哪有这么难理解嘛!怎么说呢…” 尘火火撅着小嘴、眼睛滴溜溜乱转,思考半天才笑眯眯的解释。 “简单来说魔武士和武者都是以自身为主,魔法元素都是凝聚在体内的,而我们法师是以锻炼精神力为主,以精神力调用天地间的魔法元素。至于魔武士怎么让魔法元素和武者内息共存的,那我就不知道咯…” 毕竟是正宗修行者出身,这么言简意赅的一番解释,费中堂立刻就搞清了两者的本质区别。 他还是有些疑惑的问:“可你又不是武者,为什么要和武者一样去近战?毕竟法师在身体强韧度和灵活性上,和武者虽不能说是天差地别、但差距也是很明显的,你…” “哎呀,你咋这么啰嗦。本姑娘就喜欢那种近战厮杀、血肉横飞的感觉好不好。不是要马上出发吗?赶紧走吧…” 费中堂话还没说完,就被尘火火很不耐烦的打断。 看着小丫头穿着那身宽大军装,背着手一晃一晃的走远的样子,费中堂不禁心头苦笑。 难道这些古老种族都是如此彪悍的吗? … 中军营帐。 林羽正满脸期待的看着皱眉沉思的赵翔。 在他将推广上古战阵的想法和盘托出后,本以为赵翔会全力支持,哪曾想对方竟然沉思到现在。 难道中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麻烦? 念及此处,林羽试探着出言询问:“赵叔,是您不方便联系后方吗?” “嗯?那倒不是…”赵翔似乎刚刚回神。 他眼神微微眯起,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向林羽,然后问出一个风牛马完全不相及的问题。 “小羽,马上快十九了吧?” 不明白他意思的林羽只好顺着回答:“是啊,您和我父亲出征那年我才六岁。” “啧…一晃眼咱叔侄俩都十三年没见咯!” 暂时搞不明白赵翔的意思,林羽只能是笑笑不说话。 同时,他心中也在不断猜测可能会发生的意外情况。 难道是上古战阵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重要?还是说推行起来的难度,比自己原本预料的要高出很多? 还是说… 前线情况已经严重到,已经等不及上古战阵来扭转局势? 然而,任凭林羽在一旁胡思乱想,赵翔却依旧在自顾自的发着莫名感慨。 “…想当年赵叔教你追踪术的时候,你小子那个笨的呀。还是小飞脑子好使,三两句就能听懂不说、还能举一反三。这聪明人啊,做什么都会快人一步…” “赵叔,您老能不能说重点?求您啦!” 终于,林羽嘴角抽搐的打断了赵翔的唠叨。 第57章 新的布防策略 “你小子,怎么还是那么没耐心!” 赵翔一脸怒其不争的伸手点了点林羽:“记住赵叔一句话,有时候要学会藏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带好飞羽营,剩下的事情不要再插手,放心交给赵叔。去吧!” “呃…”林羽不禁为之一怔。 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赵翔用这种语重心长的语气教他做事,以前要么是和颜悦色、要么就是横眉立目外加藤条伺候。 这是怎么了? 虽然心中很是疑惑、但他还是老老实实起身行礼:“赵叔放心,我一定带好飞羽营。那剩下的就麻烦您了。小侄这就带部队进驻防区。” 语落,林羽便迈着坚定的步伐转身而去。 身后。 赵翔怅然若失的站在军帐门口,就那样目送着林羽慢慢渐行渐远。 好半晌之后。 “唉…小子,希望你能耐得住性子。小飞就是因为锋芒太盛才会被人盯上,你已经在被很多人盯着。现阶段升官可以、名扬帝国绝对不行。这可是你爹说的…” 赵翔无奈的摇摇头,随即转头沉声低喝:“赵武!” “父亲!” 下一刻,一个剑眉星目、身形壮硕年轻人,就闪身出现在赵翔身前。 “去!给我看住这小子,他可不能再有什么闪失,你林叔心大、咱们可不能跟着心大。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别忘了你也在狙杀目标里面呢…” “放心,调我回来不就干这事的么。我保证谁再敢乱伸手,管叫他后悔到姥姥家。” “德行,赶紧走。” 赵翔挥手间,儿子赵武当即就跑的无影无踪。 估计谁都想不到,和吕少阳、林飞同为北线五虎将之一的赵武,已被悄然调至崇光山战区。 正面战场上战事无休无止,而暗处的棋手们也开始了新一轮推手较量。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势必将战争推向一个全新的层次。 当一场亡国灭种的战争发展到,有一方势力内部被策反通敌时,往往就代表着离生死存亡的时刻已经为时不远。 有道是明面上的敌人永远不可怕,潜伏暗处的敌人往往才最致命。 林苍生、赫连飞鹏、赵翔这辈人,就是在将这些潜藏暗中的敌人一步步暴露在公众视野。 你打我一巴掌、我给你一拳,那都是小孩过家家罢了,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你打我一巴掌我就要把你的头砍下来。 这样就不会有人敢再惦记我的脑袋。 军人重杀伐,自古皆然! … 飞羽营的防区,是位于崇光山北侧青峰峡方圆百里范围。 因为前线不适合战马生存,飞羽营抵达青峰峡已是十天以后,防区上一营部队打散留下的废弃营地,很直接就能看出当时战况的惨烈。 营地背靠青峰岭、正对青峰峡,属于一夫当关的地势。 残破的染血营帐、折断的战刀、破碎的古怪兵器,只有邪灵的腐烂尸身,唯独没有人类军队尸身。 每个人都知道袍泽尸身、包括灵魂去了哪里,九万里长城时时都在添新魂、日日都在殓尸骨。 这也是长城禁制威力不减反增的最大原因。 “将军这营地选择有问题啊…” 随着将士们开始安营,费中堂皱眉来到林羽身旁。 “啥问题?我咋没看见出来,背后山壁防止被包围,这不是挺好吗?”尘火火忽然跳了出来。 “别打岔!” 林羽一瞪眼,尘火火立刻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乖得像个听讲的学生。 这一路没有强者护航全凭飞羽营自己战斗,让其跟着费中堂学习了不少行军知识,时不时就会拿出来显摆一下。 “地形绝没问题,斜伸入山壁能有效避免头顶攻击,可是这里距离青峰峡太近、只有五里左右,这里主要是防御翼灵出没,五里路翼灵转瞬即至,即便是绕开正面视线、从两翼发动高空闪击战也不过十余里,临时应敌根本来不及组织防御。” “好像是哦。怪不得以前驻扎的部队会轮换这么频繁,是人就要睡觉,这一面临偷袭很被动呀。” 小丫头这次说到核心问题上了。 林羽皱眉看向费中堂:“可这个距离就是接敌的极限距离,到峡谷口及时布防至少可以有效防御邪仆们的地面攻势,再远就会漏防,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建议五百人进峡谷高空埋伏,翼灵都是轻甲、劲弩极易穿透,提前解决或者重创它们,这边营地再往前推进两里都没问题。” 费中堂刚说完林羽顿时抚掌大笑:“漂亮,连战斗带使示警,除非翼灵能再长一对翅膀从天上飞跃青峰岭,否则就得过咱的火焰山。” “这样…” 林羽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疯狂:“给你两千人,两位萧将军都交给你指挥,翼灵过去就改火攻邪仆,咱带的黑火油足够用它个三五年,我带人正面防御、伺机推进,我看们闯完火阵拿什么应对九劫战刃。” “将军,这不妥啊…只留一千地面部队一旦有闪失…” 费中堂话没说完就被林羽笑着打断:“你是不信我的战斗力呢,还是不信火火的抗冲击能力?魔武士加暴力法师都不敢激进点么。” “就是嘛,两千人堵峡谷口确实有点浪费,有我俩顶在前面呢,有搞不定的敌人战魂开起来揍他就是啦。” 傲娇的尘火火直接将费中堂怼的脾气全无,只得听命去安排人进入峡谷筑穴。 说起山壁筑穴,这还是老开山营的拿手绝活,以特殊工具在山壁山筑巢,经常用于布置暗哨、潜伏袭杀。 在黑水军时林羽只是知道有这种战术、只是非常依赖地形,在进入前线后有大片山区可供布置战术。 林羽也算是见识了这种战术的犀利之处,虽然对地形地貌、战机把控都有极高要求,但依旧不妨碍他将其列为杀手锏之一。 刚刚只是忧心营地安全、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此刻得费中堂提醒,体内激进因子又开高速运转起来。 现在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翼灵绝对不敢公然出没的时间段,林羽便带着尘火火来到峡谷内查看士兵高空作业。 这段时间赶路中打伏击战林羽也试过,可那小小的精钢活动钻死活就是玩不转。 寻找石壁纹路、精钢钻的落点他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更搞不明白同样色泽的山壁,筑穴老手们一打眼就中、自己却总是搞得火星四溅。 几番尝试下来,林羽终于是举手投降。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一精百通的天才。 第58章 黎明大战起 大半天时间,两百筑穴老兵便已顺利完工。 三十里峡谷两侧各一千筑穴星罗棋布、排列错落有致,相互之间攻击线路交叉掩护覆盖没有任何盲点,很明显筑穴位置都是经过特别计算的。 凹字形的偏平设计,筑穴中的士兵们可跪姿、卧姿自由攻击,两侧还能暂时躲避攻击,林羽多次进去体验过,除了不能起身活动、足够士兵们活动和休息。 林羽带着尘火火峡谷上下跑了一圈后,直到将几处筑穴的有破绽的伪装掩体修复,才同意费中堂和萧氏兄弟率领士兵登入筑穴。 至于如何轮休、警戒、攻击,林羽半点没有过问。 关于这一点,他绝对相信费中的能力。 眼下天近黄昏,无论俯瞰还是仰视、已经极难发现山壁上藏有伏兵,只有近距离视线平齐才能察觉到藏身其中的士兵。 但这时候,迎接敌人的就是军用劲弩,飞羽营配备的劲弩出征前整体替换过、全是出自太平镇王老实之手,杀伤力是制式劲弩的两倍以上。 后天境九品武者都难以抵挡弩箭狙杀,就算林羽猝不及防下也会被偷袭的狼狈不堪,再加上每个人配备海量麻药和毒药浸泡过的特制弩箭。 不是像林羽这样身怀高明的身法,大面积弩箭袭杀下、普通先天境高手都要殒命当场。 “估计很快翼灵就要带队开始扫荡了,以后估计咱们都是夜战居多咯。” 林羽满意的看着峡谷重归平静,欣喜之余也是发出一声感慨, “有啥关系嘛…走走走,只要有架打就成,好容易能和弟兄们配上了,我还有好多招数要练呢。” 尘火火兴奋的拽着林羽就往回峡谷外走。 “我说你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好斗,一遇战斗就兴奋成这样,感觉你比我还像是魔武士一族的人。” “这有什么,炽热、爆裂就是我们火灵一族的最大特性,也有性情温和的火灵,不过嘛…跟本姑娘是无缘咯!” “真不明白你家大人到底让你来历练什么,你战斗起来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哪里需要历练啊。” “祭祀爷爷占卜到我必须来前线经历一个什么劫,然后才能解决我的体质问题,能让我恢复火灵应有的寿命,不至于几百岁就挂掉,哎呀!我也不懂啥意思,反正就当换个地方打架呗!” “停停停,几百岁还嫌少啊?听得我都想打人,真的是…” 血色残阳下。 两人步履匆匆的朝峡谷外的营地走去。 … 北方邪灵想无声无息进入崇光山战区防区,最方便快捷的路径就是翻越青峰山,其他方向绕行都会被燕云军队及时发现。 飞羽营职责就是扼守两条通道之一,东部青峰峡。 由于经青峰峡翻越青峰山的道路更为平坦,所以青峰峡比西入口黄风岭的战事更加频繁和密集。 这才是赵翔直接给飞羽营满编制的最大原因,磨炼飞羽营的意图已经再明白不过。 夜幕渐渐降临,青峰峡静的只剩下过峡风呼啸作响。 飞羽营空、陆两个阵地看似全无动静,实则早已是枕戈待旦准备迎接驻扎后的第一战。 牛皮营帐中林羽正静静的盘膝而坐。 回想起白天在驻地附近的两营交接时的场景,林羽轻轻抚摸着膝头的飞瀑剑,心中正在和剑灵有一搭、无一搭的交流着打发时间。 时间很快来到后半夜。 即使没有巡夜,林羽也知道前半夜警戒的士兵已经开始换班休息,赐名营哪怕是在的备战状态,生物钟依旧无比精准。 钢铁纪律铸铁血军魂。 这也是林羽最喜欢的环境,纯粹、热血、高效、不掺杂一丝其他因素。 虽然在和剑灵聊天,但林羽的灵觉一直在处于开启状态,夜风中只要有半点风吹草动,基本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奇怪,按以往翼灵的习惯,这个时间段早开始四下扫荡了,交接时候何将军不也说一过子夜,翼灵们就会开始袭扰么?” “事出反常必为妖,白天再不靠近侦查、起码也应该知道这边在换防,想必是准备给你们来个下马威,也不算多不稀奇!小心点就好…” 听着剑灵的无所谓的语气,林羽忍不住看向营帐外的峡谷方向。 青峰峡高三百丈有余,即便是邪将级别的翼灵,最多也就只能飞越到这个高度,所以峡谷就成为邪灵大军通过的必经之路。 【前线邪灵等阶分布:邪王(等同大宗师境)、邪帅(宗师境),邪将(先天境)、邪兵(后天五到九品)、邪仆(后天一到四品);】 兵家必争之地,历来只有死战。 夜沉沉,风萧萧。 破晓时分。 峡谷另一侧如蝗虫过境般的沙沙脚步,忽然打破了战场别样的沉寂。 来了! 靠近另一侧峡谷口两侧,闭目养神的萧乘龙、萧玉虎同时睁开双眼。 与此同时。 刚刚还目似瞑、意暇寐的一千双眸子,瞬间全都绽放出如狼一般的目光,看着一道道黑影从眼前飞过,经验丰富的老兵们已经将弓弩瞄向筑穴外。 清亮月亮下。 邪仆们那一双双渗人白瞳、汇聚成一条微光带,犹如一条蜿蜒行进的巨蟒快速涌入青峰峡。 邪仆大军竟足足有七千之数,在五百多翼灵的率领下推进速度极快,不消盏茶时间就已全数进入飞羽营的攻击范围。 渡河未半,击其中流。 “杀!” 埋伏圈中段费中堂暴吼的同时,手中弩箭直接扣动机扩。 威力奇大的特制精钢弩箭带着破空声、刹那射穿一名翼灵脖子,余势未消之下竟将那名翼灵横向带飞出三尺。 霎时间,惨叫声就和无数破空声交织在一起。 并不算密集的弩箭袭杀,只是过得三、四个呼吸就突然变得成倍密集起来, 很明显,处于休息状态的一千士兵,已经转醒开始投入战斗。 首要打击目标,正是那些半空回身观看情况的翼灵,一时间异样的惨叫声连绵不绝,五百多翼灵就像下饺子一样砸入邪仆大军。 空战一起,地面大军顿时骤停。 邪仆们顿时纷纷停下脚步警戒搜寻敌人,处于底层的它们存在意义、就是为降低精锐部队的损失,但此刻精锐翼灵损失惨重、而它们却是毫发无损。 邪灵等阶制度森严,这一战就算能胜、回去也会被编入敢死队,将最后的荣光献给战场、重新突入邪主他老人家的怀抱。 邪仆们愤怒了、疯狂了,听不懂的嘶吼和咆哮瞬间充斥着整个峡谷,犹如巨蟒一样行进的队伍、瞬间如银瓶炸碎般分散开来。 可问题是,飞羽营最低的筑穴都离地超过三十丈,最高后天四品战力的邪仆没有攀爬工具,根本无法对筑穴形成威胁。 唯一有机会的翼灵此刻又是晕头转向、自顾不暇,仅仅只是一顿饭功夫。 随着最后一名翼灵在拔高途中被击杀,第一支燃烧的羽箭开始落入邪灵大军。 费中堂的信号箭。 近乎完美的精准袭杀转瞬变为自由攒射。 战场顿时一片大乱。 第59章 刚出火海,又入地狱 居高临下、占据绝对优势的筑穴完全只攻不守,改换强弓重箭后,在重力影响下可谓是杀伤力十足。 最重要的是,附在三棱倒刺重箭的黑火油,以及提前捆附箭头后方的黑火油包,很快就引燃了尸体和峡谷中的枯枝。 风助火势,火借风涨。 没过多久峡谷中段就是一片火海,遍地跌跌撞撞的人形火球惨叫着到处乱撞、继而又制造出更多人形火球, 如金属摩擦的刺耳惨叫声混杂在风中,将整个战场渲染的犹如修罗地狱。 等到邪仆大军反应过来、冲出火海的时候,七千人几乎已经折损过半,而且大多数都是衣衫褴褛、满身冒着火苗。 三十多邪将、四百邪兵提前阵亡。 这里近四千邪仆就只剩一个结局,死亡! 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带着荣耀死亡,还是逃回去被当做战犯送上战场、带着耻辱死去。 绝望滋生疯狂。 此刻,每一名邪仆脸上都带着歇斯底里式的疯狂。 无论在哪个世界、又或者哪个种族,最痛恨战争的永远都是底层民众,因为不是他们选择战争,而是战争选择了他们。 他们从来也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战斗! 无休无止的战斗,你死我活的战斗。 尤其是邪灵族这样天生战力强悍的种族,人人拼命之下爆发出来的战力,说是能够毁天灭地也丝毫不为过。 但可惜的是… 他们打的是一场可耻侵略战,而且还是最残暴的大屠杀方式,迄今为止,还没人知道邪灵究竟为什么入侵灵元大陆。 唯一共性的认识就是资源。 一方为资源而战,一方为生存而战。 深谙兵法之道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掠夺方最佳战术就是闪电战,因为一旦陷入双方对耗的局面,初期优势再大的局面最终都会是昙花一现。 一如这场旷世大战,比灵元大陆强悍出数倍的邪灵族,就因为战争初期没有拿下,才会被全民皆兵的原住民压制成如今的局面。 这就是本土作战的优势。 地形、兵员、资源储备,邪灵族根本没有任何占优。 当近四千邪仆重新整军,在十多个后天四品邪仆带领下出现在峡谷口时,看着已经严阵以待的一千飞羽营士兵,一双双渗人的白色瞳孔不由得又惨白了几分。 然而,就在邪仆们嘶吼着开始冲锋之际,飞羽营最前方的林羽眼中猛然一阵精光流转。 下一刻,飞羽营阵型上方五丈开外,六七丈长的血红色九劫战刃便已当空凝聚而成。 时至今日,战魂凝聚林羽已无需再借助固定阵法,只要周围感悟精神力的士兵足够多,九劫战刃随时都可以凝聚而成。 邪仆们虽然有瞬间惊惧、但冲锋速度只是迟滞片刻,便又重新嘶吼着涌向峡谷口。 狭路相逢勇者胜! 林羽右脚一步踏出,九劫战刃便已朝着邪仆大军锋线当头斩下。 惊天动地的爆鸣声中,巨大战刃结结实实轰入地面,刹那间气浪翻飞、红光炸裂、雷霆肆虐。 十余丈长的沟壑四周红色冲击波,直接将五百多锋线邪仆轰的支离破碎,残肢断臂夹杂着蓝色血液、四下飞溅的到处都是。 而飞羽营将士们都只是眼神微微一眯,随即就又重新瞪大、杀意变得更甚之前,持枪而立的指关节也握得更紧。 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 林羽直接一口气凝聚起三把九劫战刃,绕过地上沟壑继续冲锋的邪灵们表情虽然惊骇,但脚下速度可一点都不慢。 林羽嘴角微微一扯,声音极为冷酷:“哼!就怕你们不冲。” 语落,又是一步踏出。 第二柄战刃轰然斩出,急速跨越十数丈距离直落对方锋线。 同样一道沟壑再次形成。 红色冲击波再次扩散至两侧山壁,又是五百多邪仆飞灰湮灭。 邪仆们终于顿住脚步,眼中犹疑不定的看着两道连接在一起的沟壑,再看最后十丈距离、就如同盯着地狱天堑一般。 它们不怕死,但却不代表它们喜欢去送死,一刀落下就是五百多人丧命,也就意味着再往前冲还要付出一千多人的代价。 这正是刚出火海,就又一脚迈入了地狱。 … 邪灵们迟迟不动,飞羽营却有一个人动了。 林羽往前迈出一步,邪仆锋线就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林羽再进,对方锋线再退。 如此往复七八步,林羽忽然停住脚步哈哈大笑:“哈哈哈,就你们这样也配称为彪悍?跟他们比起来,你们差远啦!” 林羽先是用大拇指挑了挑身后飞羽营,然后将大拇指伸向了两千多邪灵,在邪灵们疑惑的目光中瞬间反转朝下。 他的表情要多鄙夷、就有多鄙夷,语气蔑视之中还带着三分嘲弄。 顿时,就引来身后一阵哄堂大笑。 对面的邪灵们虽然听不懂话中意思,但那个极具挑衅意味的手势,只要不是傻子就都能看得懂。 对面不少邪仆都齐齐朝前迈出几步,手中奇形怪状的不知名材质武器,也都再次握紧对准林羽,但大多数还在原地踌躇。 “哈哈哈,兄弟们,他们不敢过来,那咱们过去!” 轰! 一千人齐齐踏出一步,气势再次拔高一截。 随着阵型跟着林羽稳稳朝前推进,轰轰轰的整齐踏步声直震的峡谷中荡起阵阵回音。 两军对垒,气势强盛的一方往往能占据更多主动权,而此时飞羽营的气势,就给人一种压倒一切的感觉。 飞羽营阵型不断前移,两柄令人心悸的九劫战刃也在同步向前推进,很快就已经到达沟壑前,而邪仆们则已经退到了沟壑另一边。 两军相隔两道相连的沟壑、大约十五丈距离,然后就再次进入对峙状态。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退到哪里去,双刀分水阵继续推进。” 林羽一声令下,飞羽营阵型顿时一变、如同两把利剑徐徐从沟壑两侧继续推进,飞羽营将士们踩着满地残肢断臂,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骨骼断裂声。 战场气氛也变得更加凝重,加上时不时飞溅起的蓝色血水,带来的如山压力可想而知。 邪灵们一退再退,士气已然降到了冰点。 此时此刻,包括始作俑者的林羽在内,谁都未曾预料到… 烈火浓烟笼罩、焦臭味弥漫的青峰峡内,眼下所在发生的一切,是整个灵元大陆抗击邪灵十三年以来、都从未出现过的一幕。 邪灵胆怯了! 第60章 残忍布局 大战至今,邪灵族大胜有之、惨败有之,被以少胜多的战役也是不胜枚举。 但是鏖战十三年以来,邪灵纵然战至一兵一卒也从未后退过。 它们被军神林惊梦一人尽屠十万翼灵大军,被银狐徐七夜算计百万大军自相残杀一夜,被战神战无双三日之内率兵连斩百万大军,被飞将军林飞以弱胜强打出无数经典战役… 胜时猖狂,败亦坦然。 每一场败仗它们都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上至领兵统帅、下至后天一品战力的邪仆,无一例外都是死战不退。 可眼下,它们在青峰峡这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战场上,它们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怯战。 也许有人会问,这是不是有些过于夸张? 其实不然,凡战者无论胜败都会知道成败在哪里,下一战又该如何部署和反击,而眼下这一战却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战。 之前的劲弩袭杀完全是正常军事部署,所以邪灵们虽怒但却不哀,但之后飞羽营峡谷口截杀、却是完全违背了战阵定律。 全程未动一兵一卒,那名年轻将领更未动半点元力、只是轻描淡写的随意踏出两步,大军就已阵亡过千人。 这与何异? 邪灵之所以不敢应战,就是因为从未在战场上出现过的上古战阵。 以战阵辅助煞气克敌制胜,这样神异的战法就算是在邪灵族本土,也是亘古未有过的军史奇迹。 蓦然! 数声不甘和恐惧的惨叫声,突兀的在峡谷内响起。 邪仆们这才如梦方醒,原来竟在不知不觉间、又被逼进之前恐怖的火海箭阵,刚刚的惨叫声就是队尾数十人、被从天而降的重箭给烧成了火人。 不能再退! 退就是成为活靶子,而面对去面对那恐怖战刃,至少还可以面对面的冲锋赴死。 这是所有邪灵此刻的共同心声。 也不知道邪仆们齐声嘶吼着什么,突然之间所有人又都变得气势上涌,一个个挺着手中武器、再次冲向微微有些诧异的林羽。 “很好!这才像话。”林羽虽惊但却不乱。 语落,战刃落下! 红色的冲击波再次肆虐峡谷,这次五六百名邪仆阵亡并没有让邪仆退却,未被波及的邪仆们、就那样不顾一切的冲入遍地雷霆当中。 惨叫声、嘶吼声、漫天蓝色血液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壮烈而又残忍的血色画面。 红光散尽。 这一击竟足足有近八百邪仆丧命其中,而邪仆们依旧不管不顾的嘶吼着、咆哮着… 他们踏着同伴们的尸骨、疯狂的在向飞羽营的方向冲锋。 超越死亡的极限恐惧,已无法再阻止它们。 “有意思,不怕死的话…那就成全你们!” 冷笑中,林羽眼中金芒一闪而逝,脚步不停的继续往前走,最后一柄战刃也随之急速斩入邪仆大军阵中。 由于邪仆们不计代价的冲锋,让九劫战刃的威力近乎达到极致,仅仅千人发挥出的战魂竟一击毙敌近千之数。 然而,仅剩下的千余邪仆依旧还在决死冲锋。 当战意跨越死亡、一切就都不再重要,剩下就只有永不退却杀戮与疯狂。 本想继续凝聚战刃的林羽忽然放弃,他转头朗声大笑:“火火!敢不敢跟我冲他一阵?” “嘿嘿,早就在等你这句话啦。弟兄们,谁也不许超过我俩,剩下的你们看着办,冲!” 一声娇喝在战场上尤为显得另类。 但,那又如何? “冲啊!!!” 军人们尊敬强者,更崇拜能和他们生死与共的强者。 这和性别无关、和年龄无关,能一起在战阵拼杀、那就都是兄弟。 于是乎,林羽如紫色幻影般在前突进,尘火火带着火红色的魔法盾在后浮空猛追,两人带着一千飞羽营悍卒、如同两把利剑直插剩余邪仆大军。 飞瀑剑带着紫色雷霆尽情收割生命,火红色魔法弹四下爆裂,双刀分水阵在后绞杀。 王猛、楚昭南、范无痕如同三头下山猛虎,手持战刀疯狂劈砍突进,战场华丽的如同一场死亡盛宴。 飞羽营的锋线太过强大,邪仆根本不具备突破的能力,战斗仅仅只是维持了不到一刻钟就已结束。 庖丁解牛式的酣畅淋漓。 当橘红色火球和飞瀑剑同时命中最后一个邪灵,整个峡谷回荡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黎明的晨光中。 无论是地面、还是两侧山壁,每个人都在振臂高呼。 这和普通胜利的意义截然不同。 青峰峡一直被称作崇光山战区五大绞肉机之一,从来没有部队可以在这里不亡一兵一卒获胜。 这一战下来,飞羽营仅仅只出现三十多人轻伤,创造了十三年来崇光山战区的最佳战绩。 军人最重荣誉! 此刻,每个人都相信这样的战果、还将不断延续下去,直到邪灵不敢再肆意骚扰青峰峡,直到飞羽营成为崇光山战区最强军团, 甚至走的更远、更远… … 呜!!! 沉浸很久的喜悦气氛中,一声沉闷号角声,忽然自峡谷远端响起。 紧急军情号。 “列队,迎敌!!!” 正率部打扫战场的林羽豁然抬头,一声大吼在峡谷内滚滚回荡。 “快看!” 将士们迅速列队的同时,尘火火忽然手指天际。 只见天际视线尽头,天痕山方向有无数黑点、正在急速朝着青峰峡方向靠近。 迎着晨光,那些黑点渐渐现出真容,赫然正是青峰峡的最大敌人:翼灵一族。 “看数量应该在千人左右,这么说的话…” 林羽忽然俯下身、以耳贴地仔细聆听。 他的脸色很快就变得难看起来,他表情严肃的站起身,回身看看一千飞羽营将士,又看看身旁手搭凉棚张望的尘火火。 随即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出声:“地面部队至少过万,距离青峰峡口不足一里。” “什么?怎么会离这么近。莫非…” 楚昭南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话没说完就被身前的林羽打断。 “没错,上万大军调动、上面的弟兄们不可能现在才发现,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昨天就在附近潜伏。玩的够绝呐!” “他娘的,看着七千多自己人进来送死?” 王猛虎目圆睁、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残忍是够残忍的,但效果却也是相当的好,咱们的战法肯定已经被它们掌握了,怎么办?” 范无痕一语点中要害。 这就是战场诱饵的最大作用,飞羽营很不幸的成为了那条咬钩的大鱼。 所有人都在看着林羽,等着他的命令。 “费中堂!!!你给我听好,地面部队不用你们管,全力给我阻击翼灵,放下来一个我唯你是问…” 一声大吼过后,林羽也不待费中做出回应,直接飞瀑剑遥指远端峡谷口。 “全体都有!火速到推进到对面峡谷口,我要这帮杂碎未到弩箭阵地先死一半。出发!” 第61章 战局不利 一千人对阵上万邪灵大军、无任何辅助直言要先灭对方一半。 这是何等气魄! 但却无一人质疑、更无一人拖沓,一千人当即就火速朝远端峡谷口开始急行军。 这就是上古战阵在手的底气,以一敌十绝不是空谈、而是有实实在在的战例在前。 当初刚到前线时九劫战刃刚开始磨炼,那一战就整整灭掉过万邪仆,更遑论是接连大战后、战魂如今已是更加的得心应手。 行进间,山壁上方费中堂的声音也遥遥传来。 “将军放心,只管且战且退,我们保证翼灵大军寸步难行。” 峡谷震荡,脚步声震天。 邪仆大军带着滚滚烟尘已遥遥相望,此时双方距离不足两里。 飞羽营终于赶在邪灵传入弩箭阵之前,成功拦截住邪仆大军。 现在争分夺秒抢的就是时间,哪怕是晚一刻钟都会对战局产生不可预料的影响。 而林羽的打算再明显不过,就是要抢在翼灵抵达之前、最大程度杀伤邪灵的地面部队。 阵型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一千飞羽营将士集中瞬间,林羽一步踏前、三柄血色战刃便已迅速成型。 青峰峡确实非常有利于九劫战刃发挥,千人凝聚的战魂威力正好横向覆盖整个峡谷。 一刀落下,红色冲击波过处、雷霆肆虐。 眨眼间便是五百多邪仆飞灰湮灭,其间还夹杂着几名甲胄精良的邪兵。 只是面对如此狂暴的攻击,邪灵大军就像没有任何畏惧一样,连停顿都没有、依旧在没命的冲锋。 毫无疑问,这支部队才是此次扫荡的主力大军。 没有过多等待,林羽示意阵型徐徐后撤的同时,第二柄、第三柄战刃接连斩下。 然后,紧接着就又是三柄战刀凝聚成型。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现实中的战场。 没有所谓的叫阵和对峙,一见面便是你死我活的战斗,但凡稍有半点迟疑、那就有可能造成兄弟袍泽的无谓伤亡。 战场之上,一秒钟的拖沓和犹豫、付出的就是鲜血和生命。 九劫战阵依旧在接连落下,邪灵大军依旧在快速推进。 战场在一点点的后移。 邪灵一方无比清楚,燕云军方的优势就是地形,只要将战场推出峡谷之外、双方情势就将彻底发生转换。 白热化战斗,生命无情的被剥夺… 即便红色冲击波从未间断,但双方的距离依旧在不断缩短。 在扔下三千多尸体后,双方终于在弩箭阵的交界处发生对峙。 阵前。 王猛摸着自己的两撇小胡子,眼中战意无尽升腾。 “够劲!这他娘的邪灵还真是邪乎,送命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这一会功夫差不多就消耗三千多人了吧?” “不行,还是杀得太少!看之前的烟尘线,邪灵至少接近一万五千人,没有弩箭阵辅助杀伤,弟兄们的精神力根本坚持不到全歼,到时弟兄们精神力溃散。咱们几个根本挡不住数千邪灵冲击。” 说话间,林羽的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眉宇之间满是担忧之色。 精神力一旦溃散、就无法再凝聚九劫战刃,最可怕的是精神力溃散、就意味着一千人顷刻间失去战斗力。 只有精神力较强的几个还能战斗,到时候就算林羽、尘火火、王猛等人倾尽全力杀敌,也不可能挽回败局。 “要不要借人增强一下战刃威力啊?”楚昭南意有所指的朝上方扬了扬下巴。 “不行!” 林羽果断摇头:“相比咱们,上面对翼灵的截击才是关键,影响他们的状态无异于杀鸡取卵。还得咱们自己想办法。” 闻言,尘火火挠挠头,语气有些迟疑:“要不,我来个禁咒?” “别扯淡,这么小的范围火系禁咒会伤到自己人不说,禁咒过后你还能有战斗力?” 林羽一句话就让小丫头表情直接垮掉。 小丫头纠结的直搓手:“那该怎么办?杀又杀不完…总不能等着被推到峡谷那边被围吧?那样岂不是更糟?” 这是事实,林羽也无法反驳。 王猛挠挠头,表情有些纠结:“他们是在等翼灵驰援,咱们时间不多啦!” “别慌,我想想…” 林羽轻轻摆手,同时心中开始求助剑灵。 “我说,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人数比预期的要多出太多,没办法全歼呐!” 片刻之后。 “你就这么笨?为什么要在峡谷中全歼?” 不知在做什么的剑灵语气诧异的回应,声音中全是疑惑。 “边打边退嘛…让那个小丫头带两队人撤到峡谷口上方,就她那体质、加上这种地形一个火系禁咒下去,灭个上千人轻轻松松,然后嘛…用你买的魔火弹炸…嘿嘿!”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去,我怎么把魔火弹给忘了。我这就安排…” 林羽顿时喜上眉梢。 魔火弹威力虽然不小、但价格实在过于昂贵,他一向都是用原材料黑火油代替,也能达到预想的效果。 直到此刻剑灵提醒,他才想起出出征前那段时间、匆匆将整个黑水城特殊军备一扫而空,其中就有上万枚魔火弹、到现在还静静躺在存物戒指当中呢。 想到就做! “火火,带一百人回峡谷口上方布防,等我们撤出峡谷就放禁咒封住谷口,两侧士兵用魔火弹给我轰这帮杂碎。” “啥是魔火弹?”尘火火有些迷茫的看着林羽。 “这个不用管,贾山、薛五,你俩过来…” 眼下争分夺秒哪还顾得上解释,面露欣喜的贾山和薛五领命后,各带着十个储物袋快步而去。 “那就先这样,你们在下面小心。我的火雨降世威力可不小,你们别冒失往里冲,之后的两三天我就没体力帮你们咯。” 尘火火也知道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说完就紧紧跟随贾山和薛五而去。 一场始料未及的大战,此刻谁都没有把握赢、都只能寄希望于林羽的奇招能够奏效。 关键胜负手寄托在尘火火和一百小分队身上,任谁都会心里打鼓。 “来吧!成龙还是成虫就在这一战。” 林羽看着周围将士们凝重的表情,轻笑着出声安慰。 为将稳,军心大定! … 烟尘弥漫中,翼灵大军很快抵达邪仆大军上空。 只是看着翼灵们手中那一面面漆黑盾牌,脸色都是有些不好看。 果然… 对方还是提前发现了弩箭阵地的布置,盾牌明显就是特意为此而准备。 “娘的,准备还挺齐全,那黑漆漆的玩意…能扛住咱们的弩箭吗?” 王猛语气中充满担忧。 所有人都明白,一旦阻击翼灵失败意味着什么。 到时候不光费中堂他们会有危险,就连尘火火他们也会成为翼灵们的活靶子。 现在所有压力都压在了弩箭阵这边,这一战能否顺利拖延至峡谷口,就全看费中堂如何部署发挥。 “我们先动手!引它们进来…” 关键时刻林羽从不缺乏魄力,眼中金芒流转间、三柄血色战刃便再次凝聚成型。 也不待翼灵们有所反应,一柄七丈有余的血色战刃就已轰入敌阵。 锋线不小的损失立刻引起翼灵们的怒火,几十名翼灵顿时齐声发出一阵刺耳咆哮。 一万五千多地面部队,顿时如排山倒海般开始发起冲锋。 林羽面色沉稳的指挥着战阵徐徐后撤,一柄柄血色战刃开始不断斩入邪灵阵中。 凝聚战刃、释放战刃,周而复始往复循环… 红色冲击波、闪耀的紫色雷霆顿时再度弥漫峡谷。 同时。 林羽也在死死关注着上方的空战。 那里才是这一战的重中之重,所有后续布置都依托在翼灵能被消灭的基础上。 正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62章 断后 一千余人的翼灵大军,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谨慎。 它们刻意降低速度、两两一组,全心用黑色盾牌应对着山壁两侧、如疾风骤雨般的弩箭。 也不知那漆黑盾牌是用何材质打造,竟能连续抵挡住无数特质劲弩的攻击,尽管上面已是密密麻麻插满弩箭,却没有一支弩箭能够穿透盾牌。 林羽曾经做过试验,十支以上特殊弩箭就能震裂飞羽营的军盾,但眼下那些黑盾少的都已嵌入二十多支以上、多的已经逼近四十支,而且中箭后的碰撞声也全然不同。 根本不是那种金铁交鸣声,而是类似射入牛皮革的沉闷声。 这盾牌绝对有古怪! 然而,费中堂似乎并没有做出调整的打算,依旧固执的在让将士们不断射击那些坚固黑盾。 “姥姥的!小费他娘的在上面搞毛呢?射腿啊!老跟那破盾牌较毛线啊。” 下面的王猛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牢骚了,自从发现空战的不对劲,他就一直在林羽背后喋喋不休。 连楚昭南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好看:“是啊!小费今天这是没在状态?指挥的大失水准啊。” 范无痕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要再这么头铁,咱们就算能成功拖延到峡谷口,可这么多翼灵怎么办,到时候等着挨打吗?” 沉默,就连林羽都在沉默。 只是仅仅过的片刻,林羽原本紧皱的眉头就突然舒展开来。 在场所有人他感知能力最强,灵觉开启仔细感应之下,他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弩箭阵射出的根本不是精钢弩箭,而是一支支由三棱倒刺重箭临时折断改成的弩箭。 赐名营的重箭由黑玄铁打造的箭头、重量异常沉重,一支三棱重箭的重量接近三斤、几乎和战刀相同,是专门为臂力惊人的神射手特别打造。 神射手们最多也只会携带十支重箭,再多就会影响到行军速度,如果不是出征每人都配有储物袋,根本无法携带 光是看翼灵们此时变扭的飞行姿势,就知道它们维持身体平衡有多么困难,而且盾牌重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你们仔细看看那都是什么箭头!”林羽眼带笑意的指挥着九劫战刃落下。 “唉?这些箭咋看着长度不一样啊!”王猛有些纳闷的嘀咕。 “不对!黑玄铁箭头,这是重箭改过来的。” 一支被格挡到地面的重箭暴露了真相,立刻就被范无痕捕捉个正着。 “我明白啦!小费真是够鸡贼,翼灵们这速度飞不出弩箭阵就得自己摔下去。它们完啦!” 面带喜色的楚昭南一语成谶。 一千多翼灵也就是刚刚飞过三分之一弩箭阵,就已经有不少翼灵被带的摇摇晃晃朝地面坠落,身体要害部位瞬间暴露。 此时大家才发现那漆黑盾牌,竟是整体固定在翼灵手臂上,也难怪它们临危都不肯弃盾。 原来非是不肯而是不能。 眼见如此大好局面,两侧筑穴中的飞羽营将士哪还会客气,当即换上精钢弩箭一通招呼,立时就有两百多翼灵惨叫着坠入邪仆大军当中。 战况瞬间急转直下。 不光是邪灵军队战局不利,同样也包括飞羽营这边。 翼灵大量伤亡彻底激怒了邪仆大军的凶性,顿时嘶吼着不顾九劫战刃爆裂产生的冲击波,用命向着飞羽营发起绝命冲锋。 九劫战阵凝聚的速度早已达到极限,但依旧架不住用命换空间的邪仆大军,原本只需等候两三个呼吸就可以安全通过。 而现在邪仆们则是一刻不停的在往前冲,完全是命在加速削减红色冲击波的威力。 战魂凝聚毕竟还是依托于精神力维系,虽然消耗是以煞气为主、但精神力消耗再小,那也还是在持续消耗。 林羽身后飞羽军将士的脸色,已经渐渐变得苍白起来。 生命换精神力消耗,针尖对麦芒的硬碰硬。 虽然看似死的都是邪灵,但只要飞羽营将士们精神力开始溃散,那么距离覆灭就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现在,比的就是谁能耗得起、谁能坚持到最后。 … 时间不断在推移,战斗也渐渐进入到关键时刻。 眼下,翼灵死伤的已不足两百之数,被迫停滞在弩箭阵中的它们,已经彻底和邪仆大军抛脱节。 费中堂极为促狭的战法、彻底打乱了它们的战前部署,距离被狙杀殆尽已为时不远。 然而,邪仆们明显是提前接到某种命令,半点回身救援的意思都没有,地面站也在渐渐逼近近端峡谷口。 战况正在朝着不利于飞羽营的方向发展。 “退!除了典尉、都尉,其他人都给我退出峡谷。” 再一次释放九阶战刃后,林羽忽然仰天一声大吼。 军令如山倒! 身后王猛、楚昭南、范无痕、杨成、柳一刀、尚明六人,立刻越众而出站在林羽两侧,而近九百飞羽营将士们则是二话不说调头就跑。 这场面看起来很没有骨气,但却是最正确的做法。 单看以往身手矫健的将士们,此刻却是步履沉重、就如同喝醉酒一般摇摇晃晃,就知道他们的精神力已接近溃散边缘。 林羽把控的极为精准,最多在凝聚两次九劫战刃,九百悍卒即便不昏迷、也会瘫软在地。 邪灵们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幕,但红色冲击波正在疯狂肆虐,即便用命去消耗、顶着断骨裂筋之痛冲锋也不可能步履如常。 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飞羽营将士渐行渐远。 峡谷口上方。 “兄弟们,快点,再快点!” 尘火火紧张的双手都在冒汗,峡谷内的战斗实在太过惊心动魄,但凡有丁点失误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两侧带着魔火弹埋伏的贾山和薛五,此刻都已是急红了眼、每个人都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军令在身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羽七人,瞬间陷入邪仆们如潮般的进攻当中。 那道紫色电光左冲右杀之下、依旧没能掩护住所有人,也看不清是谁受伤倒地,正被一人搀扶着踉跄后退,而九百多人离峡谷口还有不足百米。 尘火火干脆直接双眼一闭开始念咒,急促而富有韵律的声音顿时在峡谷上空回荡。 这也是尘火火首次在战斗中念咒。 天地间的火元素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朝着尘火火上方十丈处急速汇聚着,红云渐渐显现当空、并且在迅速朝着峡谷方向扩散。 百丈、半里、一里… 两里外的贾山和薛五等人无不目眦欲裂。 “将军,禁咒…” “快退啊!” 贾山等人疯狂大吼。 只是峡谷内的喊杀声实在太大,他们的声音根本就无法传到林羽等人耳中。 但战斗中林羽已经注意到峡谷口急速汇聚的火元素,那股异常强大的能量波动、令他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快退!禁咒下来都得死在这里。” 转头看着腹部被贯穿的杨成、以及他背上生死不知的尚明,林羽双目赤红的疯狂大吼。 语落,绝招‘连江’就已毫不犹豫出手,六道几乎连成一线的紫色光带、竟生生将涌来的邪仆大军暂时阻了片刻。 竟是要以一己之力阻拦数千邪仆。 “我断后,你们三个护住杨成和尚明。” 王猛当机立断迅速调整站位,战刀吞吐着半丈长的刀芒,紧紧守护着林羽身后第二道防线。 随着楚昭南、范无痕背起杨成和尚明迅速撤退,峡谷中只剩下林羽和王猛两人断后。 闪转腾挪间,林羽忽然看到王猛竟没后撤、还在奋力厮杀,顿时大怒:“你留下干什么…” “我…将军小心!” 正欲回话的王猛忽然瞪圆了双眼。 下一刻,他就如同不要命一般朝着林羽右侧合身扑去。 第63章 邪帅亚摩斯 噗嗤! 一名陡然在林羽后方现身的幻灵恰好一剑刺出,暗红色的诡异骨剑顷刻洞穿王猛胸膛。 得到示警及时闪身避过的林羽猛然回身,见到这一幕后顿时勃然大怒。 “混蛋!” 怒吼声中,林羽一步踏出。 挥剑,人消失。 雷芒瞬步! 紫芒闪动间,幻灵握剑的右臂刚刚收回就已冲天而起。 再次现身的林羽一把扶住王猛,甩手第二剑直接削下幻灵的脑袋,几个闪身就消失在包围圈内。 退,暴退。 雷芒瞬步如瞬移般,一刻不停的疯狂闪烁。 原因无它。 峡谷口上空骤然出现的滚滚红云中,已经开始落下如雨幕般的炙热火雨,近乎覆盖了峡谷口以里两里范围,而林羽和无数邪仆就处在这片火雨的正中心。 尘火火的禁咒来了! 火雨降世无情落下时,林羽扛着王猛距离谷口还剩三十丈。 “王猛!你给老子挺住,敢死老子就把你扔火雨里面。” 林羽给一边给两人加持雷霆护盾,一边疯狂运转雷芒瞬步。 “死…咳咳咳…死不了…”王猛虚弱的声音响起。 林羽闻言顿时心中大定。 第一次雷芒瞬步,十五丈! 火雨落下,雷霆护盾仅仅维持不到一个呼吸便已告破,但也为第二次雷芒瞬步抢得片刻时间。 第二次雷芒瞬步,火雨几乎是擦着弯腰弓背林羽落下。 “将军别动!” “水!快快快…” 林羽带着浑身大火冲出谷口时,谷外提前用准备好的十数桶饮用水当头浇下。 林羽硬是挺着没有动,只是紧紧将王猛护在护在身下,阵阵皮肉焦糊味顿时扩散而来。 “嘶…” 大火被浇灭,背上满是燎泡的林羽这才颤抖着放松全身,将王猛轻轻放在地上。 顾不上彻骨剧痛,林羽第一时间取出快伤药塞进王猛嘴里,然后又马不停蹄赶到杨成和尚明身边。 刚给杨成服下丹药、再看转头向尚明时,却发现胸腹三处血洞的尚明早已气绝身亡多时。 “将…将军,属下没用…尚明是救…救我才…咳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声过去,杨成当场陷入昏迷。 此刻,峡谷中响起的惨叫声、以及无数爆炸声,并没有让谷口众人感到兴奋。 林羽似乎已经忘记背上的疼痛,就那么跪在地上呆呆看着满身血污、生机断绝的尚明。 尚明此时依旧紧紧抱着‘剥削’自林羽的战刀,也就是当初王老实店里的那柄新战刀。 出征前,王老实已经去了龙城任职,而这柄战刀则是王老实临走前,交代儿子送给林羽当做知遇之恩的谢礼,然后被尚明软磨硬泡的‘抢’走。 也就是说,尚明是战场使用新战刀的历史第一人。 林羽正在愣愣出神间,忽然有士兵指着天空焦急大喊:“将军,邪灵飞过来了!” 林羽闻言豁然抬头、眼中闪动着无尽怒意:“来得正好!你们退后,照顾好他们两个。” 看着空中那道急速飞掠而来的湛蓝身影,林羽红着眼吞下两颗丹药、随后执剑挺胸傲立当场。 众将士带着受伤的杨成和王猛撤出一段距离后,纷纷换出弩箭瞄准了那名翼灵,尚明的遗体则被下属们抬至远处树下安置。 蓝色人影并未直接落下,而是悬浮在半空不屑的看着林羽、 “想必你就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吧?我是翼灵统帅亚摩斯,这仗你打的很精彩、有资格让本帅知道你的名字…” “很可惜,你没资格!要打就滚下来。” 亚摩斯话没说完就被林羽冷声打断。 亚摩斯倒也不气恼,依旧操着生硬的机械腔:“你的部下这样虎视眈眈,让本帅如何跟你决斗?” 林羽闻言冷笑一声,随即朗声下令:“全体退后一里,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靠近!”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个亚摩斯是来斩首的,但林羽命令已下、即便再不情愿,众将士也只得听令开始后撤。 与此同时。 剑灵的声音忽然传来:“宗师境的邪灵可不好对付,我这万年生命精华早已经满了,这一战也帮不上忙。你赶紧突破灵阶吧…真是憋屈。” “没事!用化生诀我不一定输他。”林羽回答的极为干脆。 “那就别让他有机会飞上天,那他就是咱砧板上的鱼肉,一人一箭也给他射成筛子。” “我尽力!” 快速交流完,林羽便开始默念化生诀。 … 决斗需心如止水。 化生诀前半段为静心诀,很及时的起到了静心的效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亚摩斯很警惕、直到飞羽军撤出一里外,才安心落至林羽十丈开外,第一时间就亮出了自己的兵刃。 它的武器很特别,是两柄类似半月形的黑色月刃,单边刃、长约两尺,一左一右用手握住中段,明显是一对贴身近战的奇门兵刃。 接踵而至的接连意外,让林羽心头始终压制着一股无名怒火。 没有多说一句话,在化生诀行功完毕的瞬间,林羽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刚准备说话的亚摩斯几乎是下意识侧身躲避,才险险避开来自身后的飞瀑剑。 还不待亚摩斯发怒,飞瀑剑当即剑身横转、电光火石间削向他的脖颈,根本就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亚摩斯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双手瞬间交叠前推,只听‘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中亚摩斯当即就被震的倒射而出。 稳住身形的亚摩斯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明显心惊于林羽快攻中的爆发力,林羽的修为他一眼就能看穿、心底难免有些轻敌。 林羽的速度和爆发力已经让他彻底正视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完全有着威胁到自己生命的战力,再狂妄下去那可就是愚蠢了。 而林羽的进攻从来都是一击得势,如江河般连绵不绝的进攻就会接踵而来,一招一式结结贯穿、极少留给对手喘息时间。 于是… 猝不及防之下,亚摩斯当即就吃了大亏。 幸亏翼灵速度极快、一对月刃又极善近战,虽然能抵挡抵挡住林羽的快剑攻势,但要反击的话却是绝无可能。 最强战之一族又岂是浪的虚名? 不过,亚摩斯那一对月刃显然不是凡品,面对飞瀑剑狂暴攻势,全力抵挡数十剑竟未出现半点损伤。 这点倒是让观战状态的剑灵有些惊讶,飞瀑剑虽然不像徐虎他们的兵刃都是圣器,但有它的剑势加持、锋利程度可一点不输于圣器。 “混账,你怎如此不讲决斗规矩!” 由于久久不能扭转颓势,极其憋屈的亚摩斯终于忍不住开口怒喝。 闻言,本在正前方的林羽忽然就出现在亚摩斯斜后方,朝着对方收在背后的左翼就是一剑斩下。 “决斗就是你死我活,讲你大爷的规矩。给我死来!” 亚摩斯大惊之余,脚下猛踏整个人不顾一切的朝前爆射而出。 第64章 力竭陷绝境 感受到擦着左翼扫过的丝丝剑气,急速前冲的亚摩斯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自己久战耗尽元力,那么双翼就是最大的保命手段,对方试图将自己留在地面的意图非常明显,不由的心下多加了几分小心。 暗道一声可惜之后,林羽一咬牙顿时将攻击频率提升至极限。 此刻,远处观战的飞羽营将士们,双眼已经捕捉不到双方的运动轨迹。 对决的两人时而在东、时而在西,前一秒还在南边激烈交战,下一刻就突兀的出现在北边。 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犹如雨点般一刻都未停止过。 这是一场绝对速度的较量。 两人全速拼斗之下,连多余的能量冲击波都未产生,明显都来不及调用更多能量。 观战将士们的表情都是无比凝重,谁都没忘林羽可是在越阶战斗,急速对决历来凶险,分出胜负往往只在刹那间。 将军这次能赢吗? 这几乎是所有将士心中共同的担忧。 同阶无敌,可不代表着越阶也能战胜对手。 生死一瞬,就是此战的真实写照。 激烈交锋中,剑灵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的速度只比你稍稍慢一点,危机时刻总能及时闪避,必须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必须想办法让他的速度慢下来。” 这一点林羽自然看得明白。 化生诀效果只有半个时辰,可问题是来不及爆发大招的情况下,他已经将战斗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甚至就连隐晦的卖破绽,亚摩斯都谨慎的没有上当,始终摆出一副打持久战的架势,似乎一点都不为峡谷中的战斗担心。 林羽现在确实有点黔驴技穷的感觉。 他一边战斗、一边快速回应:“我知道,快想办法!只有半个时辰、压制它的时间不多了。” “这样…化生诀的功效他肯定不清楚,索性玩把狠的!化生诀一过,你就…” 一边保持全力进攻、一边听着剑灵的战术,林羽脸上表情依旧古井不波。 片刻后。 林羽心中没好气的问:“你到底是我的剑灵,还是对面派来的奸细?” 剑灵随即沉默,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抗议。 在又一次仅仅只是划破亚摩斯的战甲后,林羽眼中渐渐开始出现一丝焦躁。 他的出手虽然更加迅捷凌厉、但明显是全力求快的结果,剑招衔接已经渐渐开始出现不该有的滞涩感。 “怎么,秘法时效要过去了?” 始终沉稳防守的亚摩斯忽然露出一抹残忍笑容。 噗嗤! 分心说话之际,又被林羽在胸前划出一道半尺长的剑痕,但却依旧没有伤到伤到亚摩斯分毫。 亚摩斯爆退中猖狂大笑:“哈哈哈…再快点啊?本帅看你还能坚持到几时,想来你的秘法快到时限了吧?哈哈哈…” 很明显的攻心战,但似乎却对林羽起到了意外的效果。 他的出剑速度明显又再上一个台阶,只是剑招早已不再灵动诡谲,完全只剩下一味求的快。 一刻钟后。 林羽的攻势猛然一顿,身上凌厉气势突兀的呈断崖式暴跌。 “差不多半个时辰,你这秘法也稀松平常嘛!本帅还以为怎么也得打上几个时辰呢。嘿嘿…” 亚摩斯瞬间不再后退,站在五丈外满脸狞笑的盯着林羽 此刻,林羽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之前飞瀑剑上耀眼的雷霆真元也瞬间消失。 “呵呵,你以为自己可以稳操胜券吗?” 林羽身上的气势瞬间恢复,只是脸上不正常的艳红、怎么看都是想强行逆转气海的结果。 “逆转气海?有魄力!看来你是真要与本帅拼命,但你觉得本帅会给你这个机会吗?本帅就让你再风光一时三刻又有何妨,过会儿不用本帅动手你就会跪在本帅面前,来啊!” 亚摩斯极为挑衅的冲林羽勾了勾手指。 他已经做好了虐杀林羽的准备,就是要当着飞羽营的面、从身体和心理上双重打击林羽。 青峰峡一战损兵折将,作为指挥官亚摩斯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林羽。 … 眼下战况,就连飞羽营众将士也都已经发现了异常,刚才林羽气势暴跌、身形踉跄可是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办?要不要上去帮忙,这么打下去迟早要输啊。” 楚昭南有些纠结看向范无痕。 范无痕苦笑:“上去能对宗师境高手干啥…给将军添乱吗?” 然而… 就在两人相望无语的时候,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别担心,将军肯定有后招,反杀也只是迟早…咳咳咳…迟早的事情…” 地上坐着的王猛挣扎着起身、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自信,仿佛已经看穿林羽的战术一样。 “嗯?老王你啥意思,难道将军还有隐藏手段?” 楚昭南急切发问的同时,范无痕也是同样紧紧盯着地上的王猛。 “咳咳咳,我怎么…知道,我只是相信魔武士的战斗经验不会如此浅薄,反正…反正老子是没见过将军战斗会不留后手。” “靠!!”两人齐齐对王猛竖起中指。 楚昭南气得胸膛都是一阵起伏:“说半天就这?我他娘还以为你知道什么秘密呢。你就看不出来将军因为要速战速决,战斗章法已经大乱了吗?” “不信?那咱们等着瞧,要是魔武士的战心这么弱鸡,老子头给你们!” 王猛说完也不再搭理两人,就那么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表情淡定的看着场中战斗。 作为和林羽接触最早的人,王猛自信对林羽了解颇深,别的他不敢保证,但他知道林羽绝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 然而,战况究竟如何无人得知,但峡谷中的剧烈爆炸却已经变得零星起来。 很显然大战斗已经进入尾声,而至今都没有邪灵能冲出峡谷。 这就足以证明,青峰峡战役飞羽营即将获胜。 然而,林羽和亚摩斯的战斗却恰恰相反,林羽此时的状态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那就是:糟糕透顶! 踉跄虚浮的脚步,满身被月刃割出的道道血痕,无不说明林羽已经进入施展秘法后的虚弱期。 直到当啷一声飞瀑剑被月刃震飞,林羽被亚摩斯一脚踹飞出去五六丈远,就连坐等大反转的王猛都惊得浑身一颤。 众人何时见过林羽如此狼狈,更别说是飞瀑剑脱手而飞。 剑是剑修的第二生命,尤其对高阶剑修而言、长剑脱手就意味战败和耻辱。 难道… 所有人尽皆脸色大变,不少士兵已经在楚昭南和范无痕带领下,朝着林羽摔倒的方向全力飞奔。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看到没有?你的士兵在为你担心呢,现在他们肯定能体会到本帅救而不可得的心情,哈哈哈…” 亚摩斯猖狂大笑着一步踏出,双翼一展、转瞬就出现在林羽身前。 “哈哈哈…上路吧!” 那柄漆黑的右手月刃,在无数声怒吼中高高举起。 而此时的林羽才刚刚挣扎着起身,半跪在地不停摇晃脑袋的他,对于近在咫尺的危机竟恍若未觉。 不少接近射程的士兵红着眼睛,大吼着用劲弩对着亚摩斯疯狂飚射。 只是一支支破空而至的精钢弩箭,全都被亚摩斯的护体气劲震落在地,所有攻击在宗师境强者面前都是那样苍白无力。 下一刻。 “不!!!” “将军!!!” “混蛋,住手!!!” 无数怒吼声中,黑色月刃带着阴森的黑色气劲猛然斩下。 目标赫然是林羽低垂着的脖颈。 第65章 前路不孤,兄弟走好!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瞬间定格。 楚昭南、范无痕、柳一刀、挣扎起身的王猛,以及九百狂奔中的将士… 所有人的心脏都有刹那间停跳,风声、怒吼声一瞬间消失,双耳中只有一片轰鸣声。 唯一在动的便是那柄似缓实快的月刃。 … 与此同时。 遥远的断水崖战区。 一袭红色征袍的赫连飞雪、都未及从眼前邪将体内抽出凝雪剑,就猛然转头望向西北方。 “那个方向…是林羽吗?” 赫连飞雪母亲是冰灵一族大祭司,而冰灵族大祭司一脉天生拥有预知吉凶的能力。 感受着心中隐隐的不安在逐渐退去,赫连飞雪缓缓抽回凝雪剑,光华流转的神锋整个过程未沾一滴鲜血。 “全营听令,尽速解决战斗!” 本就在收尾阶段的风暴枪阵骤然加速,寒光弥漫间蓝色血液四下飞溅,整个战场的血腥味顿时就又浓郁了不少。 … 无独有偶,和断水崖战区相隔的一千多里的裂风谷战区。 正在军帐中盘腿掐指推算的徐虎,忽然神色一变猛然握拳起身。 “羽哥这是遇上啥事啦…怎么忽然出现了凶兆…” 随即徐虎手中又是一阵飞速的指诀掐动。 片刻之后。 神情肃穆的徐虎表情渐渐缓和、随即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假中蕴藏勃勃生机,这又是哪个倒霉蛋遇上羽哥啦!胖爷我先替你默哀一下下,嘿嘿…” … 青峰峡谷口。 一点蓝芒忽如无中生有般乍现。 蓝芒来着林羽撑地的右手,前一刻还重伤垂危的林羽、在亚摩斯惊骇欲绝的眼神中,突然向上爆冲、直接以右胸迎上月刃。 噗!噗! 同一时间内,一红、一蓝两道血箭几乎同时飚射而出。 林羽嘴角溢血、却又面带笑意:“你完啦!呵呵…咳咳咳…” 那是一种计划成功后的畅快笑容。 而他胸前那只握着月刃的深蓝色右手,却在微微颤抖着,亚摩斯狰狞的笑容完全僵在脸上。 在其小腹处,一柄蓝色分水刺已齐柄没入小腹,蓝汪汪的分水刺从直接从后腰处直透而出。 两人就这样僵在原地。 片刻之后。 两人眼眸中都有火焰在升腾,一人是昂扬的战意、一人则是狂暴的愤怒。 蓦然,两人同时撤回出兵刃、同时忍痛在踉跄后退中踢出一脚。 嘭!嘭! 双方同时倒飞而出。 “卑鄙的人类!下次本帅一定要你的头颅,血祭我族战旗…” 亚摩斯于倒飞之中借势双翼一展,从围拢而来的飞羽营将士头顶,一路斜斜向上飞遁急速而去。 近百支精钢弩箭趁势袭杀,也都被亚摩斯从容避开。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众将士将士们能及时还击、已是反应极为快速,但想要阻拦宗师境高手离开却还是力有未逮,即便这个宗师境高手已是重伤之身。 “将军!” “将军,没事吧?” “将军,你怎么样了…” 一瞬间,摔倒在地林羽就被众将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当场。 林羽起身后接连封住胸口要穴阻止血液外流、又服下两枚疗伤丹后才开始闭目调息 感觉伤势稍微缓解后才慢慢睁开眼睛。 “咳咳咳…真是可惜,如果你们不过来的话,还能给那杂碎来几下狠的,不过…” 林羽抹了把嘴角的血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招牌式狐狸笑容。 他晃着手中试毒、辨毒用的蓝色分水刺嘿嘿一笑:“这上面可是带着数十种混毒,咳咳咳…亚摩斯就算不死也得掉十层皮。我看它以后还怎么和我斗。咳咳咳…” 林羽虽在不断咳血、但眼中的兴奋已经完全不加掩饰。 “将军,您可吓死大伙了,有这种手段咋不早点用,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这又是何必呢?” “对啊!这东西早拿出来捅它杂碎两下,何必跟它以伤换伤搞的这么惊险。” “就是就是,这伤咋看着比对方伤的还重…” 林羽笑着摆摆手:“哪有那么简单,如果不是装虚弱骗过对方,我不可能这一击即中,而且…” 话及此处,林羽试着深呼吸几下,然后仔细感受片刻后才继续满脸笑意的解释。 “我已经提前避过要害,受的只不过是普通贯穿伤,有灵药辅助、短暂修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可亚摩斯伤就没那么幸运咯,它能不能保住小命都还是两说呢。” “哎哎哎,让开让开。累死姑奶奶我啦!林羽呢?刚才看他在和人决斗,怎么能让人给跑了呢?” 说话间,脸色不比林羽好看多少的尘火火,就拄着根通体暗红的法杖、摇摇晃晃挤进人群。 “咦?不是吧?什么人把人伤成这样?刚才来的那人是宗师境高手吗?” 面对小丫头连珠炮式的发问,林羽苦笑:“你这嘴是开过光吧?来的是翼灵指挥官邪帅亚摩斯。怎么样,峡谷中的战斗还顺利吧?” 林羽转身看着峡谷内的滚滚浓烟,以及被高温炙烤成暗红色的山壁不禁有些暗自咋舌。 同时,也对尘火火的禁咒威力有了全新认知。 自己仅仅只是从禁咒边缘急速穿过,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势。 刚刚那一战,若不是背上伤势影响到身体动作灵活性,可能也就用不到受着这一刀。 林羽在苦笑、而尘火火却是兴奋的一挥小拳头:“你还别说,你给的那些魔火弹还真好用,炸的那帮狗东西是人仰马翻,我的禁咒只是在最初消灭了三千多…” “剩下那五千多邪灵都是被魔火弹炸死的,你能不能送我一点?刚才实在太累、都没能顾上扔玩几颗玩玩。刚才一问他们居然全给丢光啦。” 林羽冲欲言又止的楚昭南等人摇摇头,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来之前只买到那么多,等有机会吧!有机会到去锦州的话,我再帮你买一批。现在,去看看薛五吧。他…” “好啊好啊…唉?看薛哥干啥?他怎么啦?”小丫头有些后知后觉的抬头看着林羽。 “你跟他关系最好…去送送他吧。” 听到林羽的话,再看看周围脸色难看的众人。 尘火火欢呼雀跃的表情猛然一滞,然后就开始焦急的四下寻找起来。 她在找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找那个平时话不多、但说起来却一套一套的敦实汉子。 可是那个被他捉弄无数次以后,依旧温吞如老牛一般的汉子,却始终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而在她转身时,却看到人群中渐渐散开一条通道。 远处,一个怀中紧抱战刀的汉子、正静静靠坐在半截枯树下,一动不动的犹如在熟睡一般。 “老…老薛,小薛子,五哥,薛哥…” 一连串哽咽的呼喊声中,汉子依旧还是那样静静的靠坐着。 有道是,女儿心最是摧肝肠。 看着眼中慢慢起雾的小丫头,所有人都是异常揪心。 林羽默默望着树下至死都未放下战刀的铁血汉子,心中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 前路不孤,兄弟走好! 随即他轻轻将手掌放在那个瘦弱肩膀上。 “别哭!在战场上眼泪换不回任何东西,以后多杀邪灵就是对阵亡袍泽的最大慰藉。” 小丫头闻言使劲睁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然后拄着法杖、摇摇晃晃朝众人让开的通道蹒跚而去。 “送兄弟!!!” 身后林羽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的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霎时间。 刀光凛冽熠熠生辉,朝阳似血遍染天际。 千柄雪亮战刀直至苍穹,一声声无言的送别守护着忠魂飘向远方。 飘向那亿万袍泽守望的九万里忠魂地。 第66章 翻天覆地的变化 春去秋来,又是一个寒暑。 一年后的青峰峡依旧是遍地狼烟,而一年后的飞羽营却是日新月异。 由于翼灵指挥官亚摩斯身中致命混毒,和飞羽营主力的战斗大多都采取避战的策略, 此消彼长的百余仗打下来,飞羽营凭借战功已扩编至兵力过万的军团。 对外番号正式更名:飞羽军。 如今,青峰峡远端峡谷口、以及谷口外到黑森林之间的开阔地,全部都在飞羽军控制之下,防区至此彻底退出了战区绞肉机的行列。 目前,小股邪灵部队不敢来捋飞羽军虎须,大部队又不愿意来跟战力强悍到极点的飞羽军死磕。 因此飞羽军就成为崇光山战区内,极少数可以主动出击和自由调动的部队。 傍晚,青峰峡顶。 林羽正独自闭目盘膝而坐,周围更是没有一名护卫警戒。 跟一年前相比,他身上的跳脱和稚嫩早已褪去,棱角分明的脸庞、独属于军人的铁血气质。 意识空间。 “咱们最近一个多月有些清闲的过分呐。我这生命精华都消耗了不少。得想办法添补添补咯” “放心吧!战区不会让一万五千人在这清闲度日的。不过,新任务到达之前,我还有个心愿未了。你知道是啥吗?” “干掉那个亚摩斯呗,这一年三次交手、三次被它逃跑,按照你的脾气肯定要是要斩草除根,对不对?” “没错!还是你懂我。” 林羽豁然起身遥望天痕山方向,语气中有畅快、有感慨、也有一丝丝的无奈。 “自从我突破灵阶,那家伙输过三次阵后就再没出现过,尽派些小鱼小虾过来骚扰,换防之前必须把这条泥鳅挖出来。这种爱耍滑头的对手还是尽早除掉为好。” 迎着夕阳,林羽的银甲恍若镀着一层金光。 自从他在三个月前突破灵阶,就彻底打破了双方的平衡,亚摩斯连败三阵后,至今还未敢在阵前公开露面。 战场之上,终究还是要凭实力说话。 林羽虽然有星辰气旋辅助、但能在连续不断的战斗中,连续突破玄天后期和巅峰两个小境界,成功突破修行路上第二道大关。 这也能从侧面反应出战斗之余,林羽的修炼是有多么刻苦。 如今的青峰峡能有现在的局面,除了九劫战阵、和他修为暴涨也有着绝对关系。 “林羽…林羽…” 就在林羽和剑灵闲聊之间,峡谷上空一个瘦小的身影由远及近、正快速御空飞行而来。 来人正是尘火火。 现在整个飞羽军除了林羽,也就只有她可以做到御空飞行。 说起来尘火火的特殊体质连林羽都有些羡慕,明明只是大法师境界,却能像魔导师一样御空飞行。 要知道别的大法师顶多只能用漂浮术短暂低空飞行,要像尘火火这样数百丈高空御空飞行,不到魔导师境界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近前后。 “好消息,好消息,终于找到啦…” 一身英气的小丫头飘然落在林羽身前,俏脸之上满是兴奋之色。 林羽顿时脸就一黑:“没头没尾的,你这说的啥东西?” “哎呀,那个亚摩斯的行踪找到啦,这次我和斥候们外出侦查、在西北方的一个巨大山坳中,发现亚摩斯正在和人会面,幸好当时我们离得够远,后来才发现里面山石草木都是幻灵变的。” “幻灵?” 本来露出喜色的林羽悚然一惊:“飞渡口战区那边过来的?有幻灵搅合进来事情可就复杂了…走,回去开作战会议!” 随即,林羽脚下紫芒一阵闪动、整个人就已冲天而起。 飞行术,林羽当初心心念念的能力,如今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等等我!” 呼喊声中,尘火火眼中淡淡红光涌动、周身红芒一阵涌动,便已紧跟着浮空而起。 随即,两人就一前一后朝着峡谷口方向掠去。 … 青峰山下,飞羽军作战会议室。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都安然在座。 副统领游击将军费中堂,五大校尉:楚昭南、范无痕、王猛、萧乘龙、萧玉虎,外加一个挂着游击将军头衔的尘火火。 这就是飞羽军目前的核心指挥层。 此时,已经升任五品游骑将军的林羽,正居中而坐笑呵呵看着众人。 “各位,亚摩斯那条泥鳅应该是和联合了飞渡口战区,今晚咱们就去探探情况,争取在对方发难之前拿下这条泥鳅。大家有什么意见都说说吧。” 语落,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了林羽下首位的费中堂。 作为飞羽军所有战术的策划者,费中堂的话语权自然是毋庸置疑,而费中堂似乎已经提前得知了这件事。 几乎是林羽目光投过来的瞬间,他就已经皱眉接过话头。 “将军,对付幻灵咱们可是经验不足,我听说飞渡口战区那边应付幻灵有特殊的战术战法,咱们要不要先去取取经?” 完全是请示的语气。 在林羽面前费中堂永远都保持着足够的尊敬,从不做什么越权、逾规的事情。 他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只要林羽在场他就永远是辅助的角色。 “这个嘛…” 林羽皱眉思索片刻后,还是轻轻摇头:“先去看看对方是什么阵仗再决定去不去飞渡口,很多东西需实地勘察过后才行…” “这样,这几日你和火火、王猛带百名精锐斥候跟我去一趟那个山坳,一切等回来以后再说。至于驻地…暂时由范无痕和萧乘龙你们二人负责。邪灵只要敢来,直接动用峡谷那边的大阵。” “明白!!”范无痕和萧乘龙同时点头。 这就是飞羽军在青峰峡防区的底气。 除了威慑四方的上古战阵,还有林羽根据战魂宗杂学、利用远端峡谷外地形布置的五行迷踪阵。 不懂生死门转换诀窍的亚摩斯,这些年在迷踪阵内可谓吃足了苦头。 每次扫荡青峰峡,都要先经阴阳迷踪阵、再过五千弩箭阵、最后还得和各种上古战阵对决。 这就是林羽敢将费中堂和尘火火全部带走的原因。 目前,所有领军将校都有修习无属性战魂功法,虽然没有九劫战阵的威力,但却胜在数量众多。 即便是林羽不在军中,飞羽军打防御战也完全不输亚摩斯率领的邪灵部队。 这就是飞羽军如今的强横实力,和一年前相比用翻天覆地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第67章 进入敌占区 入夜。 百余人趁着夜幕悄然穿过青峰峡弩箭阵,然后在峡谷口外的旷野中一阵兜兜转转,不知怎地就忽然出现视线尽头的幽暗丛林前。 黑森林,历来便是邪灵一族的地盘。 而这群着劲装的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鱼贯而入,完全无视了前线夜不入黑森林的铁律。 沙沙的脚步声中。 “费中堂、火火、你们俩带队往前走,我在暗中掩护你们。记住,在抵达那个山坳前能不用法术就先别用,此行以隐藏自身为主,夜晚火系法术很容易提前暴露位置。” “好吧!就是这个弩箭还要装填、上机扩,实在是有点麻烦!” “先忍耐忍耐,咱们此行以侦查为主,让你一起来就是预防和幻灵交战,在丛林战斗没有比火攻更好的战术,杀招就要留到关键时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 “好吧,那本姑娘就留点力气,就先让兄弟们发挥发挥。” 尘火火看着林羽离开方向,百无聊赖的将弩箭往肩上一扛,用肘碰了碰费中堂:“费大哥,看你们的咯,这回我给大伙打下手。” 费中堂微微一笑:“你这个战斗小狂人就放心吧。肯定有你发挥的时候。” “唉…走吧走吧!怎么感觉跟你们相处的越久,就越感觉自己没啥用呢?” 小丫头似乎有些受打击,自顾自的嘀咕一句后就开始自顾自的埋头赶路。 “虽然我不了解你们火灵一族,但想必你们大概率是与世隔绝的,和复杂多变的外界接触太少,谁都需要时间去事情,将军刚到部队时也是一身的锐气,你没发现自己这一年也有很大变化吗?” “当初,你可是连军阵是什么都不知道,到现在你都可以独立主持大军使用流星火雨战阵,这在以前你能想象吗?” 本来有些无精打采尘火火一听到费中堂这番话,顿时就又变的得意起来。 “那是…虽然比不过林羽的九劫战阵,但轻松消灭个七八万邪灵还是没问题的,嘿嘿…” 一提及战斗,尘火火眸光中总是洋溢着炽热的光芒,就连大老粗王猛都相当佩服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小丫头。 “是啊,你们魔法师天生精神力强大,又能直接修习高阶的战魂功法,天生就是战阵师的不二人选。” 费中堂声音中带着感慨与丝丝怅然。 虽然借助变化多端的兵法战阵,他可以如指臂使的指挥数万、甚至数十万大军,但在这个武力至上的世界、又有谁不希望自己本身无比强大呢? 费中堂感叹之余,却见尘火火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费大哥,这你可就想错啦。魔法师修炼无属性战阵是有优势是,但有属性的战阵功法可不能随便修炼,必须是像我…还有魔武士那样体质特殊的人才可以…” “你想啊!这要是魔法师都能修炼,战魂宗又何至于消失呢?早以西方大陆为基础称雄大陆了嘛。” 听她这么一说,费中堂微微一愣表情有些奇怪的转过头。 “火火姑娘,其实我一直就想问你,将军说你就是来前线解决体质问题的,但是我看你打仗凶成那样、也没发现有啥问题,你这到底是什么体质呀?” 话一出口费中堂就有些后悔。 他刚反应过来有些话林羽说没问题,那是因为林羽的背景足够强大,可他说出来那就是大大的不妥,很多古老宗种族都有着许多禁忌和秘密,一旦触碰就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于是他赶忙补充:“那个…要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过,我就是随便问问。”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尘火火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 “看费大哥你说的,我们是同生共死的朋友。没啥不能问的,其实关于我的体质问题,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族中每隔几代、或者十几代才会出现的远古灵脉…” “连我们族中祭祀爷爷都说不清楚,要知道祭祀爷爷已经三千多岁了。族中他不知道事情屈指可数,而我的体质就是其中一个。所以我也就懒得去关心了。” 费中堂赶忙笑着连连摆手。 “好啦好啦,这些对我来说就跟神话故事一样。我就是想知道这体质有什么好处和危害,毕竟你可是我听说过的、第一个可以释放禁咒的大法师。不会有什么大的代价吧?” “好处嘛…” 尘火火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我只知道…我释放禁咒之外的法术不用念咒,还有就是法术威力比别人大不少,至于危害嘛…就是我活不过五百岁。大概就是这样。” 费中堂听得是瞠目结舌,不禁苦笑摇头:“咱还是赶路吧。” 也许他还不知道,当初林羽在听到这个坏处时,和他的反应几乎是一模一样。 数百年,相对于人族来说已经是相当悠长。 人族历史上,最长寿者便是各个时代的巅峰修行者,目前已知的史料记载中,最长寿记录也不过就是三百多岁。 所以,费中堂很识趣的将话题中止,天知道再聊下去、还会受到怎么的降维打击。 … 这一夜,走的还算平静。 除了几场零星的小规模交战,没费一兵一卒就已深入到黑森林深处。 飞羽军这一年来的战果确实够辉煌,青峰峡周边邪灵已经被打的尽显颓势,就连自己的地盘都极少频繁活动。 这是黑森林深处,一个隐藏在背阴处的山洞,原本是猎户们用来躲避危险的地方。 大战之后邪灵并未发现,是近几个月才被飞羽军的斥候小队重新改建成前哨站。 天刚蒙蒙亮,林羽一行人便已抵达这处前哨站。 只是百人队伍藏身在供三十人休息的狭小空间,自然不会是太美妙的事情。 只因时不时有士兵脱鞋靴倒掉砂石,于是浓郁扑鼻的汗臭味、以及急行军一夜的大汉脚,两股混杂的‘迷人芬芳’随着山风倒灌,顷刻便已弥漫整个山洞。 由于杀伤力实在太强,差点把尘火火这个唯一的女孩给熏晕过去。 而林羽则是从进入山洞后,就一直在洞口观察着外面、还时不时的喃喃自语几句,就连距离最近的费中堂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搞得尘火火既想过去透气、又怕打扰到林羽,一张俏脸几乎涨红成了绛紫色。 只不过… 如果有人凑得足够近的话,就能隐约听到到林羽话的内容。 “奶奶的,早知道就不该浪费清心露,幸亏哥是将军、能站上风口…” 第68章 暗探 非常平静的一天。 对于早已习惯野外生存的军中汉子们来说,也是难得的清闲一下,但对尘火火来说这一天比上战场拼杀还要刺激和恐怖。 最后,还是林羽实在不忍看她委屈巴巴的样子,才把她叫到身边‘探讨敌情’。 幸好接下来的三天,都是在隐蔽的荒野度过,才避免小丫头遭到二次打击。 第五日,清晨。 一处百丈有余的山坳上方。 林羽正趴伏在山崖之上静静望着下方情形,身旁尘火火正在压低声音指指点点的介绍。 整个队伍就分散于两人身侧,出发时的百人队伍、此时已不足九十人,而且十多人身上还缠着绷带。 可见这五天过的并不平静,就连林羽左臂都缠着颜色微红的绑带。 这是队伍被一支幻灵队伍偷袭时留下的,林羽为救下危机中的尘火火、被幻灵的特质短刃将左臂刺了个对穿。 好在幻灵只是强在现身突袭的那一刻,一旦正面交战并不具备和林羽、尘火火抗衡的能力。 因此本以为会立功的近百幻灵,就安安静静做了黑森林的养料。 此行最大伤亡,也正是由那一战造成。 “你看东边的山石堆、还有南边的树林、还有那边的潭水都是假的,哦对!还有那边光秃秃的山壁下面,我记得上次来是没有荆棘丛的,还有那边…” 尘火火一通指指点点下来,最后连她自己都有些吃惊。 “嘶…不对啊!那天可没有这么多幻灵,这么一算的话…都快有三、四千啦。这要咱们大部队在的话还好,一场流星火雨就能解决,现在这怎么办?” 费中堂闻言轻轻摇头:“暂时没什么办法,你知不知道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在哪里?如果能提前解决掉指挥官的话,后面的战斗就会顺利许多。” 尘火火忍不住挠挠头:“不知道啊,除了力灵它们基本都长一个样,如果不是那个亚摩斯背后有翅膀、外加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我连它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呢。” 林羽闻言叹了口气:“这货咋还没被毒死,那么多混毒入体居然还能活下来,这命真的是硬出了新境界。” 语落,他侧头看向身边的费中堂:“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跑这边远不做点什么就回去从…实在是有些不甘心呐。” “这里肯定不能动手…必须先等亚摩斯出现,在伺机看看能不能找到其落单的机会,幻灵指挥官先不作考虑,如果只是截杀重伤的亚摩斯,以将军现在的实力绝对十拿九稳…” 费中堂说着指了指下方:“如果咱们胆子够大,想办法消灭掉它们的指挥官,然后保护火火姑娘释放禁咒的话,这种地形极有可能一举而歼。” 不得不说,谨慎稳重的费中堂这些年跟着林羽南征北战,潜移默化中也受到了林羽性格的影响。 以前的他可不会提出如此冒险的战术。 尘火火顿时眼睛一亮,语气立刻变得无比兴奋:“我敢保证它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等翼灵大部队赶来,禁咒早把整片山坳烧干净啦。” 林羽闻言左看看右看看,故作诧异的看着两人:“我说,你俩是怎么知道我内心预谋已久想法的?” “切!哪次战斗你不玩点刺激的?要不是你把亚摩斯折腾的太惨,它能这么防着咱们?连找来的帮手都离翼灵大军聚集地,这要不是我好奇带着人乱跑,谁会来这犄角旮旯侦查嘛。” 听着尘火火的抱怨,林羽呵呵一笑:“敌人嘛,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搞死它们。那…咱就先这么定,就在这里等几天、看能不能等到亚摩斯。只要他敢出现…哼哼!” … 某处石屋中。 一个胸甲上带着尺长剑痕的邪灵,面露阴沉的捧着一只巴掌大的木碗,碗中不知名的蓝色粘稠液体、正散发着浓浓的恶臭。 “混蛋林羽,等本帅伤好,绝对要将你抽筋扒皮…”(邪灵语) 亚摩斯恶狠狠的看着碗中浓稠液体,一咬牙仰头就开始大口大口往下灌。 少顷。 石屋中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干呕声,以及夹杂其中的嘶吼咒骂声。 另一间石屋内。 本来空无一物的屋内,忽然有一个盘膝而坐的邪灵现身而出。 他望了望身边的石墙,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真不愧是邪帅…居然喝个药都喝得的这般有气势,本帅佩服!嘿嘿…” 语落,这位神秘幻灵就微笑着长身而起。 它闲庭信步般走出石屋、穿过幽暗的走廊,很快就来到亚摩斯的屋外。 “亚摩斯,你吐完没有?完事就出发吧…我们先去安顿一下我的部队,然后再去侦查飞羽军驻地,我也想知道这弟弟到底有哥哥的几分本事。” 闻言,屋中作呕声戛然而止。 “就来!” 屋中亚摩斯似乎在吃什么东西,含含糊糊的答应一声、很快就鼓着腮帮走出石屋。 “走吧,虽然只恢复不到一半元力,但加上你的话斩杀那林羽肯定绰绰有余。我已经等不及看林惊梦儿子、跪在我脚下摇尾乞怜的样子。” 幻灵无奈摇头:“你呀!别太大意,如果弟弟真跟哥哥一样勇猛,那咱俩能全身而退就不错咯!” “放心吧,林羽虽然也不弱、但比起当初的飞将军,还远远不在一个层次…” 两人交谈间无不透露着、已发现林羽真实身份的讯息,由此可见这一年以来、飞羽军在崇光山搅动风云,已然引起了邪灵高层的注意。 两人消失在石头回廊尽头前一刻,亚摩斯眼中凶光毕露的看着身旁幻灵,说话声中满是怨毒。 “亚拉斯,斩杀林羽的时候让我来动手,功劳算你的!” “呵呵,随你!” 在亚拉斯的轻笑声中,两人就消失在长长的石头回廊尽头。 … 两天后,无名山坳上方。 林羽默默咀嚼着肉干、外带听着尘火火的喋喋不休,一副自得其乐的表情。 “哎!你别光顾着吃啊。都趴在这里两天啦。就不能多讲点你们族中的故事吗?很无聊的好不好。” 林羽轻轻拍掉手中的碎渣,然后一脸好奇的看着小丫头:“我说…你是怎么做到说这么多话、还能不喝水的?” 尘火火先是一愣,随即就涨红了小脸。 好半晌她才压低声音咆哮:“滚!给我能死多远就死多远,本姑娘好心给你们讲故事解闷,你居然嫌弃本小姐话痨,自己待着吧…” 随即小丫头一转头,立刻就又揪着另一侧的王猛开始疲劳轰炸。 片刻之后。 “小姑奶奶,我求求你啦。就让王哥睡个好觉吧!” 王猛一脸的生无可恋。 第69章 击杀亚摩斯 等待是煎熬的。 而林羽一行又不能长期离营,因此林羽和费中堂商定三日为限,三日后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回营。 即便如此来回也已耗时二十多日,军中诸多事务已经有了盲点,倘若再不回转军中极有可能造成军心涣散。 如今已过去两日,亚摩斯和亚拉斯如果再不现身,队伍明日就必须打道回府另做打算。 “咦?你们看…那帮幻灵在做什么?” 恍恍惚惚的疲劳轰炸中,头枕双手休息的林羽反应片刻以后,才猛的翻过来身来。 这两日,山坳中的幻灵部队都是轮流露出本相休息。 因此林羽猜测制造幻境隐藏行踪,应该是幻灵们日常修炼的一部分,否则绝不至于连待命都要维持幻境状态。 此时,两日来作息极其规律幻灵忽然集体现出本相,开始在山坳中整体列队,完全是一副准备接受检阅的景象。 “应该是它们的指挥官即将到来,让兄弟们活动一下手脚、准备迎接大鱼上钩!” 林羽一声令下,没过多久八十多名精锐斥候已整装待发。 然而,就在林羽左右观察之际忽然心生警觉,随即眼角余光惊鸿一瞥之下赶忙屏息凝神。 “都别乱动、别抬头,大鱼在天上…” 听闻林羽的低声示警,身披草衣的众人赶忙将身体放低,尽量和周围的草丛、荆棘保持着高度契合。 也就是不到半盏茶时间,两道蓝色身影便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四千幻灵大军前方。 亚摩斯落地后收起背后双翼、主动退至一侧,而御空同来的亚拉斯则直接开始训话。 由于亚拉斯用的是邪灵语、加上距离又远,山坳上众人都是半听半猜搞得一头雾水。 唯独尘火火是一脸的兴奋:“总算是等到亚摩斯这龟孙子了,看它今天还往哪里跑。” 王猛也是重重点头:“没错!将军,今天说啥都不能放这王八蛋走脱,这次能找来幻灵帮忙,下次还指不定联合谁呢。” 闻言,林羽嘴角扬起一抹残忍弧度。“放心,今天他这条命我是收定了。” 击杀两名邪帅林羽的确没多大把握,但只要给他刹那空挡、秒杀现在亚摩斯绝对十拿九稳。 跟踪袭杀,这可是林羽最得意的手段之一。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而山坳的训话依旧在继续,林羽他们虽然听不懂那名亚拉斯在讲什么,但依旧全神贯注的盯着山坳内。 终于,训话似乎结束。 在林羽他们惊讶目光中,四千邪灵大军居然又重新分散开来,按照原先的位置重新驻扎。 “这啥意思?叨叨半天就这么解散啦?雷声大雨点小嘛。” 王猛有些疑惑的看向林羽。 林羽赶忙压低声音制止:“嘘…小点声,下面可是两个宗师境高手,先看看再说。” 看着下面幻灵大军重新开始制造幻境,林羽转头重新盯着亚摩斯和那名亚拉斯。 他也很疑惑对方搞这么一出想干什么。 只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亚摩斯和那位亚拉斯、在原地交谈一阵后,居然直接腾空而起。 “我去追!你们协助火火搞定这些幻灵,战斗结束后在东北方的前哨站等我回来。” “是,将军!” 在费中堂的低声回应中,林羽观察着亚摩斯两人离去的方向,随即便悄无声息的退入黑森林。 … 疑惑,不解,诧异! 此刻,正在丛林中敛息追踪的林羽是一片混乱。 他实在搞不懂亚摩斯两人要去哪里,因为照目前的方向追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接近飞羽军防区范围。 难道又想搞斩首战术? 这是林羽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释,可他想不明白既然是来斩首,为何要让幻灵大军原地待命? 将幻灵部队安排在黑森林中做伏兵,又或者四处制造混乱、岂不是更能让飞羽军忙中出错? 但不管林羽如何迷茫,两个多时辰后他还是远远跟着亚摩斯,和那名亚拉斯在黑森林边缘停下脚步。 而黑森林的外面,正是五行迷踪大阵。 眼见两人隐藏行迹不停观望的样子,林羽抱着飞瀑剑开始和剑灵沟通。 “这两个来我的防区看啥呢?亚摩斯又不是没来过,如果是搞斩首的话…御空飞行不是更方便?” “我觉得他们不是来搞斩首战术,看着倒像是来侦查地形的,宗师境能飞过去,普通幻灵可不行?” “不对!肯定还有别的目的。两个统帅离营数百里,怎么可能只是来侦查地形,哎哎哎,你看!” 话及此处,林羽就看到亚拉斯开始不断在黑森林边缘走动,而且每隔三、五丈距离就会往土中埋一枚暗红色石块。 “嘶…还真有别的目的啊。看样子像是在布置阵法。那正好,先干掉那个亚摩斯再说,到时候它孤掌难鸣准备啥都是白搭。” “嘿嘿,正有此意。” 冷笑一声,林羽便施展敛息术借助焦黑的树木,慢慢开始接近驻足观望的亚摩斯。 与此同时。 正在专心准备什么的亚拉斯,也已经越走越远… 林羽在玄阶时虽然能和亚摩斯正面抗衡,但却不能这么无声无息的靠近对方。 高一个大境界的感知力毕竟不是摆设,很轻易就能发现林羽的存在,但突破灵阶后就不再有这个困扰。 而且由于同伴在侧,此时亚摩斯明显有些放松警惕,完全没有察觉到二十丈外、如同幽灵一般靠近的林羽。 反倒是忙碌中的亚拉斯似乎察觉到一些什么。 他忽然起身朝亚摩斯的方向张望而来,但却只瞧见亚摩斯正负手而立、神态自若的站着,便皱皱眉头准备俯身继续忙碌。 然而… 也就是在他俯身瞬间,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亚摩斯背后、有一道淡淡紫芒的一闪而逝。 紫芒? 蓦然,亚拉斯心脏瞬间一抽! 这个画面何止是熟悉,简直是让他永生难忘。 他双眼圆睁的猛然直起身,手臂微微颤抖的指着亚摩斯身后狂吼。 “小心,林羽在…” 但是,一切都为时已晚。 灵阶修为施展的雷芒瞬步,绝对和玄阶有着天壤之别。 亚拉斯‘背后’两个字尚未喊出口,一抹突兀出现的紫色流光就从亚摩斯脖颈间一掠而过。 而亚摩斯感到脖颈一凉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大事不妙,几乎是本能的展翅朝前猛扑而出。 然而… 下一刻,亚摩斯发现自己并没有动,而是看到一具无头尸体张着双翼飞掠而出。 我被一剑斩首了? 这个念头只是产生的刹那,亚摩斯只觉视线一阵天旋地转,而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一张熟悉而又陌生脸庞上。 林羽? 随着视线慢慢归于黑暗,一道冰冷声音似乎从天际遥遥传来。 “我说过,下次再见面就是你的死期,就算你把幻灵邪王请来也一样也要死!” 随即,整个世界便陷入永恒的黑暗之中。 邪帅亚摩斯,卒! 第70章 火雨降世 数百里外的无名山坳。 冲天而起的熊熊火光染红了半边天,滚滚浓烟笼罩着整片山坳,以山坳为中心三里范围内尽皆一片火海,恐怖高温将附近空间都炙烤的有些扭曲。 方圆三里内,就只有尘火火一个人。 小丫头极为惬意的站在山崖边上,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一点都不在意灭绝生灵的恐怖高温,周围火焰奇异的都只在她一丈之外游动。 没错,就是游动! 好似水流一般柔和的环绕在小丫头四周,如果有人在小丫头身旁的话,就会发现温度几乎和寻常一般无二。 禁咒造成的恐怖高温,根本没有对这一丈范围有半点影响,而且是尘火火走到哪里、这一丈空间就会移动到哪里,包括地面的高温都会在跟着恢复正常。 “累死本小姐啦,这…应该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吧?” 漫天大火中,小丫头伸着懒腰缓缓踱步而行,宛若一位正在检阅军队的火中女皇。 如果剑灵在这里的话,肯定能一眼认出尘火火体质的玄妙之处,而且就算以剑灵的阅历、也会为这夺天地造化的体质而惊叹。 天人之资,人间仅见! 本来神色如常的尘火火在踏出火焰世界那一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不舍得看了一眼身后的火海,小丫头翻手取出那根暗红色法杖,给自己加持上轻身法术,似慢实快的消失在视线尽头。 此刻,山坳附近已是真正意义上的生灵尽灭。 三天的全天候侦查。 幻灵大军何时轮换值守、人员分布情况,防御重心又在何处,一行人早已是烂熟于胸。 尘火火禁咒释放时机拿捏的更是妙到巅毫,选择的正是戒备最松懈的那一刻,当幻灵大军察觉有异时早已是插翅难飞,第一波火雨落下当场就阵亡九成以上。 前后不过片刻光景,四千精锐幻灵就尽数葬身火海。 尘火火之所以久久没有撤离,完全是在借助这绝对安全的环境、恢复过度消耗的精神力, 自古水火最无情。 亚拉斯麾下最精锐的部队,就这样被火系禁咒一招覆灭。 无独有偶。 此刻,幻灵指挥官亚拉斯也在经历着一场生死危机。 数十里外的半空中。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正在朝着山坳方向急速靠近。 前者正是亚拉斯,此时他的形象早已和之前判若两人,左臂死死捂着血流不止的右肩,蓝色血液正不断从天空撒落。 而在他前胸、后背的蓝色护甲软甲上,到处遍布深浅不一的剑伤,最恐怖的一道伤口来自背后,已经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至于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的林羽则是面沉似水,除了气息有些紊乱、浑身倒是没有半点伤痕。 沿途地面上有不少邪仆、以及隐藏暗处的翼灵,早已经发现了这一幕。 林羽和亚拉斯它们自然都认识,一个是让它们无比痛恨的飞羽军统领,一个则是盟军的指挥官。 可在没有接到亚摩斯和直属长官命令的情况下,它们谁都不敢擅离职守去支援盟军,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亚拉斯被追杀。 邪灵一族从来就没有随机应变,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说法,服从就是它们最高的行为准则。 哪怕上级指挥官下命令上刀山、下油锅,属下们就只有乖乖赴死一条路可走。 一令即出,莫敢不从。 … 一追一逃间,林羽冷嘲热讽的声音当空响起。 “你四千属下早已被我军所灭,何不停下痛痛快快跟我一战,也不枉你大老远从飞渡口来一趟不是?” “新一代飞将军,打不过你本帅承认,但你想对本帅用你们所谓的攻心计那是白费心机,本帅绝不会上当的…有能耐你就一直追着本帅。呵呵…” 亚拉斯轻笑声在半空回荡,林羽则是脸色更加难看。 一路追来他是费尽口舌,怎奈前面的亚拉斯打死不中计,速度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减缓的意思。 百般无奈中,林羽再次助剑灵。 “一旦超出防区范围可就没机会了,你还有没有好办法?” 剑灵没好气的声音响起:“让你别过早暴露我的存在,偏不听!现在人家一心逃跑,我能有啥办法。” “呃…”林羽顿时语塞。 然后有些理亏的狡辩:“我哪知道他还会分身技能,这不是想着速战速决嘛。” “滚滚滚,出其不意是在对方大意的基础上,人家明明在全力戒备,你一开始就暴露杀招能叫出其不意?现在人家铁了心不跟你打,这下美了吧?要不你突破灵阶中期吧,我肯定能搞定它,咋样?” 林羽顿时脸一黑:“得得得,您是大爷,我不劳您驾还不成吗?” 于是,没有结果的追逐战继续… 这一切,其实还要从他突破灵阶说起。 剑灵曾经提醒过林羽,突破灵阶它就能发挥出一部分能力,而事实上也确实带给林羽相当大的好处。 最直观的就是飞瀑剑进化为圣器,以及剑气威力的成倍增强,但最强悍的还是隐实力加持,林羽至今都没在人前显露过。 那就是剑灵目前可以在百里范围内独立作战,而且境界和林羽同阶。 所谓的‘人在家中坐,飞剑斩敌酋’,大抵也就不过如此了。 当然,这一招也不是全无弱点,不仅会持续大量消耗剑灵的生命精华,而且还极易被巅峰强者察觉。 剑灵可是让圣人都眼红的存在,所以直到现在林羽都没敢动用这一招。 但在秒杀亚摩斯后,林羽就又犯了爱剑走偏锋的老毛病,不顾剑灵的劝阻想正面强杀亚拉斯。 他更是首次动用自己的千羽剑、倾全力联合剑灵合攻亚拉斯,起初也确实全面压制着对方,亚拉斯身上那数十道剑痕就是最好的证据, 哪知在林羽自信满满的之际,万万没想到亚拉斯居拥有分身秘术,关键时刻一招金蝉脱壳,直接让林羽突破灵阶后领悟的‘连江’十二连击悉数落空。 连江过后短暂的换气空挡,进一步导致灵阶可以施展的第四招‘斩蛟’、第五招‘葬龙’、第六招‘化龙’,都没来得及衔接上。 有剑灵在侧虽然没有影响到胜负,但却让极其擅隐匿逃遁的亚拉斯、凭白有了活命之机。 因此吃足苦头的亚拉斯岂会上当? 更重要的是剑灵也不可能再度出手,因为它生命精华消耗已经达到惊人的六千年,这还是不断从亚拉斯体内吸取生命精华的结果。 “行啦!就当吃一堑长一智吧。现在你大小也算个一流高手,这境界别还老想着虐杀人家,当年的倾城主人都没有这么狂妄,你们一族是同阶无敌、可不代表同阶蝼蚁任你秒杀。” 剑灵的话让林羽懊恼之下,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身体得到舒缓放松,思绪也就随之不再僵化。 “唉…你说得对,心态确实是有些失衡。刚才不好意思,今后我会多注意的…” “切!咱俩谁跟谁啊,” 沟通之间,双方就转过天痕山一处山脚。 林羽和亚拉斯的目光,瞬间同时望向东北方的山坳处。 触目惊心的漫天通红让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第71章 真实之路 “好手段!不愧是新一代飞将军,本帅领教!本帅亚拉斯,用一句你们的话,今日之赐来日必报。后会有期…” “哈哈哈,怕你不成!来日必定去你的地盘叨扰一番,到时候可别再像今日一般,只知道夹着尾巴逃。” “呵呵,定然不会让飞将军失望…” 林羽看着从山坳上空一掠而过夫人亚拉斯,也不再费力去追、随即就在山坳上空停下身形。 剑灵的声音顿时响起。 “嚯!这火灵族的小姑娘有点本事啊,这禁咒威力比一年前强出这么多,这家伙别说四千幻灵、再来四千也能烧干净。这小丫头的来历绝对非凡,肯定不是体质问题这么假单…” “有机会的话套套底,来头大代表着带来的危机就大,我可不想才出来就跟着你灰飞烟灭。” 听着剑灵的话林羽顿时心中一惊,忙问:“不会吧?有这么夸张?火灵族和我们魔武士世代交好,他们不至于坑我吧?” “什么话!我又没说他们会故意坑你,但你要知道很多神秘而强大的存在之所以潜伏,必然都伴随着意料之外的危险,我是怕在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殃及池鱼啊。” 剑灵刚说完林羽就笑了。 “怕什么!大危机伴随大机缘,身为魔武士可没有迎难而退的习惯,你倒是提醒我了,得加紧监督火火多提升实力,省得到时候应对不足,嘿嘿…” “得得得…当我没说,都快忘记你们一族啥德行了,倾城主人别的你们没传承到,这狂战天下的性子倒是学得十足。走吧,趁着翼灵往这边集中,赶紧带人溜!” “别呀!” 林羽嘿嘿一笑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悠哉游哉的悬停在了大火上空。 “等它们的注意力再集中集中,等他们彻底不关注周边动静的时候再走,亚摩斯一死、就凭这些虾兵蟹将,我不调兵围剿、它们就烧高香吧。” 剑灵闻言不禁气结:“我说你该不会让上古战阵给养出傲气了吧?眼下你只带出不过百人,就想在人家地盘翻云覆雨?还有我跟你说…瞧你那帮属下精神力弱的,遇到旷日持久的大战迟早得瞎。” 林羽单手执剑傲立当空,听完剑灵的话脸上顿时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觉得还可以吧…应付十万大军是绰绰有余,毕竟大都是普通穷苦人出身,能凭一些基础拳脚在战场上厮杀成一二品武者,已经很难能可贵啦。至于精神力更是稍有空闲都在修习你给观想法。也不能要求再多了吧?” 有道是听话听音。 林羽话里话外都透着骄傲,飞羽军战而能胜、胜而不骄,加之休而不惰、终日砥砺,如此麾下本就是每一个将军的终极梦想。 虽然将士们普遍战力不如邪仆,但借助军阵和相互默契的配合,爆发出的战斗力并不亚于任何一支邪灵部队。 如果加上强悍无匹的上古战阵,所爆发的战力已远远不止十倍,而是以数十倍的恐怖程度在增强。 这样战力的部队在前线虽不是绝后,但绝对是空前的。 “自傲自满是超越极限的最大障碍,不可能中创造可能是成为传奇的必要条件之一,现在可不是满足懈怠的时候。这道理以你的性格不会不明白吧?” 剑灵的话立刻就让林羽的表情一垮。 正想抱怨两句,只听剑灵又继续开口:“而且还有一件事,自打你出岛以后虽然是困难不断,但真正称得上生死危机的有几次?也就当初在玄阴山斗铁尸勉强算一次吧?你不觉得这些年的经历过于顺风顺水吗?” 林羽顿时就沉默了! 剑灵说的不对吗? 恰恰相反,剑灵说的完全正确。 踏入世俗界四年以来的经历看似轰轰烈烈,但林羽每每总能奇迹般达成目的。 四年来,除了剑灵的诅咒从来没有危机能长期存在,唯一遭遇的最强对手顾威,也被赫连飞鹏打得魔体溃散不敢露头。 哪怕进入前线以后,也就当初青峰峡首战算是遭遇到一些危机,近一年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敌人也就多出一个同阶的亚拉斯。 大量上古战阵出现、飞羽军战旗重现战场,难道都不足以引起邪灵重视吗? 此刻林羽回头细想猛然惊觉,暗中似乎有一股神秘力量、正在不断替自己清除致命威胁,只让合适的对手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帝国后方应该是爷爷林苍生在护航,那么前线呢? 难道是父亲他们吗? … 良久之后。 无数邪灵关注的半空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恼怒大吼。 “娘的。你们干脆把危机都铲平算啦!还要我们来做什么。” 吼声久久回荡,引来无数暗中窥伺邪灵的疑惑目光。 某个小山丘背后。 噗! 原本翘着二郎腿悠闲喝着小酒的赵武,直接被林羽这声吼呛的喷出一大口酒。 “咳咳咳…小兔崽子,居然还不领情?得嘞…反正也到了该出笼的时候,以后有你小子的苦头吃、” 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赵武盯着亚拉斯远去的方向,忽然嘿嘿一笑。 “真要以为这小子和小飞一样,那你们就自求多福吧。嘿嘿…” 语落,这位声名显赫的五虎将便消失于原地。 在离山丘十数丈外的空地上,此刻正躺着一地装备精良的力灵尸体,看数量足足有近两百之数。 而就在两里之外的丛林中,就是费中堂、尘火火一行人暂留的前哨站,若不是赵武提前击杀这支追兵,势必会引起一场血战。 到时费中堂、尘火火、王猛这些骨干能不能逃脱,就会全然成为一个未知数。 林羽猜测的没错。 其实不光是他一个,为保护他们这批人成长,连徐虎、赫连飞雪几人身边也都有魔武士强者暗中保护。 邪灵既然都能暗使诡计,最强战之一族又岂是易于? 幽暗的林中。 费中堂和王猛并肩而立。 “小费,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我总觉得哪里有点怪,邪灵老巢就让我们这么闯?” “确实有点过于顺利…王队,还得麻烦您多留心点,尘姑娘因为施展禁咒身体比较虚弱,发生战斗可对咱相当不利。” 一语道尽两人之间的关系。 袍泽情如钢似铁,山川易金石永固。 即便现在费中堂军衔已在王猛之上,但两人依旧是按老开山营的习惯相互称呼。 一如过往,毫无区别! “好嘞,这里交给你,我去看看…” “不用了,准备一下等火火恢复一下就出发。” “将军!!” 见到突兀出现在眼前的林羽,两人立刻同时躬身抱拳。 林羽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发现你们的埋伏已经解决,这里暂时安全。你们先去安排弟兄们撤退。” “是!!”二人随即快步而去。 而林羽一想到刚才那队力灵的尸体,心中不禁有些郁闷外加啼笑皆非。 因为力灵尸体正好摆出四个字。 ‘小羽,保重!’ 林羽虽然不喜欢被人插手自己走的路,但终究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 他心中感谢的同时,也悄然多了一丝凝重。 暗中果然有针对自己的暗流,若不是族中高手帮忙,说不得王猛、费中堂、尘火火很可能会遭遇不测。 此时,林羽回身望着天际喃喃自语。 “以后的日子危机重重,但是…自己闯出来的路才最真实!” 第72章 一雷纹九劫战刃 林羽归来一行人便等于有了主心骨。 在尘火火结束冥想后,一行人随即开始启程回营。 返程路上林羽没再刻意隐藏行踪,凡是路上所遇小股邪灵全都被他以雷霆之势绞杀。 而凡是死在飞瀑剑下的邪灵,体内脏器全都变得如同嶙峋朽木,而作为生命源泉的心脏,所供给的深蓝色血液早已是淡蓝如洗。 一路杀出黑森林时,剑灵所需生命精华便已全数补齐。 回营之后。 林羽并没有急于调集大军清剿群龙无首的翼灵,而是采纳剑灵的意见开始加紧锤炼大军精神力。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 只要将士们的精神力能提升,荡平十几万邪灵根本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不过,此次指导大军修炼精神力的却不是林羽,而是小丫头尘火火。 作为法师们最擅长的领域,就算林羽在精神力理解方面,也远远比不上大法师后期的尘火火,甚至可以说是望尘莫及。 毕竟法师们主修的就是精神力,可比林羽这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魔武士要强出无数倍。 ‘剑域观想法’是剑灵提供的精神力修炼功法,但在经过尘火火研读之后,竟直接给出一句连剑灵都没料到的评语。 ‘功法世所罕见,但他们练就是牛嚼牡丹。’ 于是乎,飞羽军修炼精神力的功法,就堂而皇之换成了火灵族的基础入门功法。 对此尘火火也做过解释,实在是剑灵给的功法太好,境界未到的将士们根本就无法理解,能勉强领悟百分之一就已是极限。 林羽也终于得知了精神力最完善的理论。 所谓精神力也就是人的灵魂之力、共分为五大境界,分别为:感知、入微、化域、瀚海、帝境。 连尘大法师后期的火火目前也只是入微境,而‘剑域观想法’则是化域境才能体会各种妙处,目前军中也就只有林羽的精神力突破到了化域境。 不过,这也怪不得剑灵会闹出乌龙事件,它跟着历代魔武士天骄触过的都是巅峰魔法师,如何会了解基础的精神力修炼法门。 再加上它本身出自圣兽麒麟一族、精神力生来就无比强大,之所以能存有‘剑域观想法’,还是老祖叶倾城游历西方大陆时的收藏品。 剑神收藏岂会一般? 此刻,林羽在各个营区巡视之余,看着将士们变得平和许多的表情,心中也时不时的在和剑灵交流。 “果然啊,还真是术业有专攻,你瞧这才几天、将士们眉宇间的疑惑之色就已消失。我说你就没有低级一点的功法吗?” “我要那破玩意干啥?‘剑域观想法’还是倾城主人当年在西方大陆收集而来,我觉得挺不错就拿来用用。其它的我可就没有咯!” “我说呢…看这架势将士们的精神力应该入门了,如果九劫战阵战魂可以升阶的话,大军战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啧啧啧,想想都美呐!” “真是美得你!精神力入个门就想突破到一阶?那元素使徒修炼到九星、都不用晋升法师,九劫战刃不是要让你搞到九阶了?踏实练吧你!” “唉…我幻想一下还不行么!” 林羽就这么在各个营区间来回巡视,同时也在向剑灵请教着灵元大陆上的各种秘幸异闻。 谁都想不到,林羽即便是在走路的时候,都在不断吸收着各种各样的知识。 天才不努力终究会沦为庸才,如果天才本就勤奋、而且还时时刻刻不忘充实自己,那么将会出现什么样的妖孽? 时间,就是证明一切的答案。 … 月余时间匆匆而过。 其间,飞羽军每天除了例行轮岗执勤,一万五千人每天都在疯狂磨炼精神力。 不得不说自从更换为基础功法后,将士们的精神力进步相当喜人,竟有两人意外的沟通了魔法元素,就连尘火火对此都是啧啧称奇。 魔法师之所以稀少、就是因为沟通天地间的魔法元素,不仅需要精神力过关、还需要体质能够契合魔法元素。 有这种体质的人在东方大陆万中无一,就算在魔法盛行的西方大陆那也是万中无一。 意外收获让林羽内心变得更加火热,当即就于校场之上开始凝聚九劫战刃,结果令他无比欣喜的情况发生了。 血色的九劫战刃上赫然多出一道金色雷纹,这正是九劫战刃突破一阶的标志。 这一出搞得剑灵连连大呼林羽狗屎运。 九劫战刃最高可修炼出九道雷纹,自战魂宗开派以来也只有一人修炼到了九雷纹境界。 那就是战魂宗创派之祖影幽寒,同样也是灵元大陆上唯一一位神降师,只可惜后人最高也只是修练到八雷纹之境,也就是可御兵八十万的战阵宗师。 一道雷纹一重天,九重天上天外天。 九劫战阵开篇第一句,睥睨天下的气势彰显无遗。 目前只是普通精神力法门就能带来如此喜人的效果,那如果换成原本的剑域观想法呢? 飞羽军作战会议室。 一众核心管理层已悉数到位,林羽满面笑容的坐在首位。 “战魂升级咱们下一步就该试刀了,就以西北方最大邪兵聚集点为目标,沿途不需要避战、最大程度的让他们聚集,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随着林羽起身在防区地图上指指点点,所有人目光中都是火热的战意。 这一战,大家其实都早有预料。 在九劫战刃进阶出雷纹那天,所有人就都在费中堂的安排下,提前准备一应物资,就只等着林羽这次的作战会议。 “这次分为三个战魂大队,中军为整九千人,左右两翼各位三千人,沿途只要有翼灵敢露头就给我打下来,尽可能不要让翼灵过早集结,我们…” “报!” 忽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入帐。 “启禀将军,战区传令卫队到!” 满堂尽皆感到有些诧异的看向传令兵,林羽没有过度犹豫,当即大手一挥:“走!一起过去。” 当林羽赶到中军大帐时,发现来带队将军还是个熟人,正是赵翔麾下十一位宗师境高手之一,骠骑将军刘文天。 “林羽见过刘将军!” “属下见过刘将军!!!” 一听林羽的称呼,众人赶忙抱拳行礼。 “哎哎哎,都自家兄弟用不着这么客气,都先坐下!” 落座后。 刘文天直接看向林羽:“你们人这么齐整,是有什么作战任务吗?” 林羽点点头:“没错,准备彻底清剿防区内的邪灵力量,您要再晚来一两个时辰,大军可能就出发了。您这是…” “嚯!牛啊…整个崇光山也就你们敢这么豪横咯。你不会已经把亚摩斯宰了吧?” 听刘文天这么说林羽嘿嘿一笑:“侥幸侥幸,当初那一战它中毒一直未愈,前段时间正好被我逮到机会,顺手就给…嘿嘿!” “还真让你宰啦?哈哈哈,那后面的驻防营可有福咯,这亚摩斯可是出名的滑溜。嗯?” 见林羽几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刘文天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你们都这么看我做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搅乱战斗兴致的尘火火首先没忍住:“你们不说我说,刘将军!敢问…您是狗熊来掰棒子的吗?我们马上就要…” 一屋子倒抽冷气声中,林羽直接出声呵斥。 “火火,闭嘴!” 第73章 遇刺 “哈哈哈,无妨无妨!我来的目的也正是在此。尘将军不必着急,这事对绝对符合你的口味。” 刘文天连连摆手,笑呵呵的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函,直接就递到林羽面前。 “林将军看看吧!战区有大戏等着你们去唱呢,以飞羽军如今的战力待在青峰峡实在有些大材小用咯。” “大戏?” 林羽疑惑的接住密函,在众人疑惑的目中搓掉封漆,展开密函只一眼立刻就是两眼放光,简直就像暗夜饿狼发现了可口的目标、亮得让人心里发寒。 费中堂接过林羽递来的密函,不禁也是眼前一亮:“将军,这可是咱们大展拳脚的机会,属下会以最快速度完成移防交接工作。” 费中堂言罢合上密函林,朝着满脸笑容的刘文天一抱拳:“将军,属下有一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刘文天笑着点头:“费将军只管问就是。同袍兄弟之间没什么当不当问的。” 费中堂感激的再次躬身抱拳:“谢将军,据属下了解鬼哭岭战区隶属徐元帅防区,距离咱们战区上万里,大军光是赶路就需要数月时间,此次大会战时间怎会如此充裕?” “哈哈哈…”刘文天忽然哈哈大笑。 “猜你这位大军师就要问这个,放心吧!这次会战调用的军力涉及整个北线,全部都是各个战区的精锐,传送阵盘前线指挥都已下发,大军都从长城传送过去。不用一个月就能抵达鬼哭岭战区。时间上是绰绰有余的。” 听到刘文天的解释,所有人都是齐齐点头。 一万多里如果行军赶路过去,耗时旷日持久不说、最重要的是路上不确定因素太多,能不能齐装满员的准时抵达都是个未知数。 林羽有些好奇的向刘文天一抱拳:“将军,您知道是什么原因要抽调北线精英军团吗?是不是鬼哭岭战区有重大变故?” 林羽是不得不问,战家兄弟的老大战风可就在鬼哭岭战区,现在知晓有什么特殊变故也好预做准备。 却不料刘文天只是轻轻摇头。 “这个只有大将军清楚,我只知道此次鬼哭崖会战是由徐元帅亲自指挥,抽调总兵力近百万,至于什么原因目前还是绝密,你们到战区驻地以后,大将军应该会有具体交代。” “这样啊…” 林羽语气沉吟的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换防部队晌午就能抵达,最好今日就换防出发,但凡大会战前夕协调工作千头万绪,要尽快赶过去区听候调遣。” “那…咱们战区有几支部队参战?” “只抽调你的飞羽军过去,青峰峡这边你尽管放心、我会帮忙协助驻守一段时间,不会让你的心血葬送。行啦!林将军留下,你们都放心准备去吧!” 刘文天此话一出,费中堂等人全都看向林羽,看到林羽点头才纷纷起身告退。 帐中很快就只剩下林羽和刘文天两人。 刘文天看得是直点头:“好部下,将不下令兵不卸甲啊!” 林羽微微一笑:“将军!我有件私事,不知道方不方便问您一下?” “哦?那我这私事就先放放,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就行。”刘文天有些意外的看向林羽。 林羽略微尴尬的一抱拳:“其实,属下也没啥大事,就是想向您打听一下,大将军那边是不是暗中有派人跟着我?” “嗯?这事你问我不是多此一举嘛!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想来有也是正常的吧?毕竟飞将军的事情…呃,抱歉抱歉!” 刘文天话说一半赶忙住嘴。 林羽微微一笑:“没事没事,那我到驻地以后问大将军吧。您刚才说也有私事?是需要属下做什么吗?” 刘文天笑着摆摆手:“也不算吧,是这样的…” 半个时辰后。 林羽和刘文天相对抱拳。 林羽满脸笑容:“将军放心,这都是举手之劳,等此次会战结束属下一定帮您办成。将军保重!” 随着林羽大步流星的离开,刘文天站在军帐门口苦笑摇头。 “唉…大帅子侄们都开始进入战场,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正如刘文天所说,换防的校尉营正午时分就已准时抵达。 两军交接过程自不必多说。 大军出发已是一个时辰以后,离开驻扎一年的防区众将士自然是有些不舍,但更多却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兴奋。 作为青峰峡、以及附近几个防区的无冕之王,飞羽军前半段路程走的可谓是一片坦途,根本没有邪灵部队敢主动来找事。 鲜红的飞羽军战旗所到之处,连沿途友军都跟着有了短暂喘息之机,至于能顺手消灭的邪灵、林羽更是挥军一律荡平。 一片感激声中,大军顺利进入飞渡口战区范围。 林羽不禁想到当初亚拉斯临走时说的话,心中难免就生出一丝警惕。 神出鬼没、极其擅长暗杀的幻灵部队,可是前线公认最难对付的邪灵部队之一。 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因为谁也做不到时刻提防来自暗处的攻击,身处没有敌人的环境依旧最易放松警惕。 这是人的下意识本能。 可奇怪的是,直到飞羽军即将离开飞渡口战区边界,都没遭遇到一次幻灵的袭击和窥伺,相反飞渡口的友军倒是遇到不少。 临时营地,一处山岗上。 林羽正独自盘膝而坐,天地间的灵气和雷元素正在源源不断,朝他周身窍穴汇聚而来。 如果可以内视的话,就能发现林羽丹田内星辰气旋,比起魔武融合之处已经明亮许多,气旋内一百三十六颗星核正按照某种规律,围绕着气旋中心缓缓旋转。 作为世间全新的修炼体系,林羽属于摸着石头过河,尚还不清楚需要凝练多少枚星核才能突破灵阶中期。 他目前能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努力朝着星云气旋的方向迈进。 古语云: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一条未知的修行之路才刚刚起步,就连剑灵也提供不出太多的修行经验,毕竟数万年来成功完成魔武融合的人屈指可数,而且绝大多数都集中在林飞、林羽这一代。 此刻,感受着又一颗星核即将凝聚完成,林羽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喜悦。 然而,就在星核即将凝聚完成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忽然从林羽心头升起。 危机感来的如此突兀,如此的让人猝不及防。 林羽冒着星核爆裂、真元反噬的危险强行中断修炼,也就是睁眼的片刻时间,愈发强烈的危机感已让他头皮阵阵发麻。 噗! 林羽一口逆血喷出的刹那,极其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危机来自左侧! 刚换过气的林羽连思考时间都没有,就猛然朝右侧扑出。 但饶是林羽反应已足够迅速,但… 还是迟了。 左侧肋骨处的剧痛,直接让身在半空的林羽摔落在地。 蓦然! 一道轻笑声悠悠的自林羽背后响起。 “本帅说过,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呵呵…感觉如何?” 第74章 重伤 生死之间,千钧一发。 林羽独处之地离大军虽近、但也足有上百丈,对于高手来说也就是几个呼吸就到的距离。 但此刻别说几个呼吸,哪怕半个呼吸都足以决定生死。 而数百负责外围安全的官兵,此刻看到的却是林羽依旧在盘膝而坐,山岗上景物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即便是空间偶尔泛起的丝丝涟漪,也因距离过远根本无法察觉到异常。 人生中第一次,林羽为自己的掉以轻心付出了血的代价,只差毫厘就被人一击穿心。 这同样也是他出道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 亚拉斯满是讥诮的脸几乎是一闪而过,林羽惊怒交加的忍着剧痛连续几个翻滚,都顾不上查看亚拉斯的具体位置,雷霆真元瞬间爆发。 紫青色的球形护罩,顷刻就将他整个人护在其中。 嘭!嘭!嘭! 也就是在雷霆护盾出现的同时,一连三声气爆声接连响起。 那是亚拉斯手中骨剑轰中雷霆护盾的爆鸣声,狂暴的冲击波顿时掀的山岗上一阵飞沙走石,幻境也随之跟着消失。 露出真容后,亚拉斯眼神中闪过一抹不甘,随即身形毫不犹豫的冲天而起。 “这次就当是个见面礼,本帅保证…还会有更多惊喜等着你,后会有期…” 一击即走,毫不拖泥带水。 “敌袭,前锋营压制高度,其余人…自由猎杀!!” 负责林羽安全的王猛反应神速,他的吼声刚落铺天盖地各种箭矢,便将亚拉斯上方的路线截断。 四面八方密集的箭雨、外加倾泻而下的流星火雨接踵而至,如此攻势已足以将宗师境高手困杀当场。 于上古战阵中偷袭战阵师岂会没有代价? 亚拉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狂暴的流星火雨笼罩其中,顷刻间就和无数箭矢一起化作了火球。 然而,还不待大军高兴,距离流星火雨右侧百丈外就传来一阵轻笑。 “呵呵,想击杀本帅可没那么容易,下次再会…” 利用分身术秘术逃脱的亚拉斯话音未落,一柄七八丈长的半透明气刃再度凌空朝他斩下。 轰! 气劲对撞声中,亚拉斯闷哼一声后,便利用反震之力大笑着加速飞遁。 下方负责右翼的范无痕脸色无比难看。 “丑八怪!有本事别跑,姑奶奶保证不打死你!” 中军方向御空而起的尘火火,朝着亚拉斯逃遁的方向泄愤般轰出一连串火球。 但最佳击杀时机已失,再想留下一心遁走的宗师境高手已是徒劳。 整个飞羽军静的落针可闻。 鼎盛时期遭遇战场首败,而且对手还是单枪匹马一个人,很多士兵甚至都还没从巨大的落差感中回过神来。 距离最近的王猛第一个冲上山岗。 “将军…” 看着雷霆护罩渐渐消散、趴在地上生死不知道的林羽,王猛顿时呆若木鸡。 那一大滩刺眼的鲜血,让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两条腿就跟灌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很快… 楚昭南、范无痕、萧乘龙、萧玉虎、费中堂就先后赶到,但却没一个敢上前。 所有人都在害怕那个结果。 蓦然! “中堂统兵、火火主持大阵,立…刻…拔营!” 地上一动未动的林羽、忽然气若游丝的开口,之后就彻底没了声息。 “都让开,都让开…” 半空中发完脾气的尘火火从急速落下,翻手就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玉盒。 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沁人药香霎时弥漫开来,众人看到三枚晶莹剔透的红色药丸正静静躺在盒内。 尘火火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枚,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送入林羽口中,随即就用手轻轻按在林羽胸口闭目探查起来。 好半晌之后,她才轻轻睁开双眼。 “尘姑娘,将军怎么样?” “伤的严重不严重?” “丫头快说啊,你想急死我们嘛…” 费中堂见状赶忙制止七嘴八舌的众人:“嘘…听火火姑娘说!” 众人收声的同时,尘火火也收回了放开林羽胸口的手。 “很危险!这一剑距离心脏只有半寸、心脉受创严重,好在魔武士体质强悍,要不然就算有我有仙丹也救不回来。这伤起码要一个多月才能恢复。” 本来众人都听的是无比紧张,但听到只需要一个多月就能恢复,立刻就都变得轻松起来。 只有费中堂依旧眉头紧锁,他神情凝重的看着尘火火:“将军什么时候会醒?” 尘火火略微沉思片刻,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醒来半个月内绝不能下地活动,这一剑实在太凶险,等药效彻底发挥出来以后,才能做适量的运动。具体的到时候再看情况吧。” 费中堂点点头,然后毫不犹豫的下令:“立刻拔营,以强行军速度赶往战区驻地,只有大将军在才能保证将军的绝对安全。” “是!!!” 众人也都明白不是多话的时候、纷纷领命而去。 大军随即拔营。 昏迷中的林羽被安排在大军核心位置,由尘火火全程守护在侧。 紧张而又沉闷的情绪笼罩着整个飞羽军。 … 当林羽再次清醒,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 他迷迷蒙蒙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行军担架上,由王猛和萧乘龙两人小心翼翼抬着。 后面的王猛发现林羽醒来,顿时喜上眉梢:“将军,感觉怎么样,伤势有没有好一些?” 萧乘龙也是赶忙回头:“将军醒啦?以后可不能在单独修炼了,最多驻扎时让兄弟们远离大帐就是,瞧这两天把大伙们担心的。” 林羽感受着心脉处的灼热能量,有些虚弱的扯扯嘴角:“还可以…谁帮我治疗的?” 王猛咧嘴一笑:“火火给你服用了火灵族的灵丹,说是三天左右就会醒,这丫头猜的还挺准、今天正好第四天。嘿嘿…” “我说体内怎么有一股热流在修复创伤…哦对,你让人把费中堂找来,我有事情要交代他。” 以火灵族和魔武士的关系,林羽也没过多纠结灵药的事情,第一时间还是想了解大军的状况。 “呃…小费正带队伍在四处扫荡邪灵呢,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胡闹…咳咳咳…” 林羽激动之下顿时牵动伤势,心脉处的剧痛让脸色都有些泛白。 “赶…赶紧…让人通知他回来,快去!” 王猛闻言一脸的不解:“我觉得小费的战术没错啊,大军士气需要稳定,将军你的伤势又需要静养,只能打外围战啊…” 萧乘龙立刻接过话头:“将军,您必须要尽快恢复才行,要不然大军士气实在是个大麻烦,费副统领三天剿灭邪灵近万,也只是让将士们的士气没再继续下降。您才是飞羽军的主心骨啊。” 林羽闻言根本不为所动,依旧余怒未消的盯着王猛。 “去!你让人告诉他,老子是受伤、不是瘫痪!九劫战刃老子躺着也能施展,让他赶紧滚回来。” 林羽的脾气王猛自然了解,一旦认真起来天王老子劝都没用。 于是,赶忙将不远处频频回头的柳一刀喊来。 “一刀,听见没?原话转达将军的意思。速去速回!” 第75章 原来是你 半日后。 费中堂风尘仆仆的率领五千大军赶回,看着行军担架上脸色不善的林羽,他异常沉稳的上前见礼。 “将军,急召属下回来,可是有新的作战任务?” 面对明知故问的费中堂,林羽脸色一黑没好气的喝问:“身为一军主将擅离职守,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费中堂闻言忽然就笑了。 “将军,我这可是遵照您的命令,在不影响大军战斗力的情况下最快速度急行军。不把暗中窥伺的敌人挖出来,没法做到您的要求啊。” 听着费中堂的振振有词,林羽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伸手指着费中堂就骂:“放你娘的屁!老子看你是欠收拾,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大军岂不是要群龙无首了?” 见林羽发火费中堂脸上依旧是挂着微笑。 “将军,如果我们始终龟缩防御,先不说士气会受多大影响,如果发生战事,中军到底是迎战还是防御?大军两难之下…” “得得得…” 林羽有气无力的摆手打断费中堂。 “别跟我摆你那套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大道理,剑走偏锋这招老子可是祖宗,不合时宜就是不合时宜,再有下次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顿了顿,林羽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好意我心领了。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要是你不能保持沉稳,对飞羽军可不是什么好事。” “属下明白,下不为例!” 费中堂闻言收起笑容,珍而重之的朝林羽躬身抱拳。 林羽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一支部队最完美的战法就是正奇相间,以往都是费中堂在负责正面战场、林羽负责奇袭求胜,正好暗合正奇相间的用兵之道。 林羽自然不希费中堂,也走上和自己相同的战斗路子。 尽管他知道费中堂是因为自己的伤势、才会做出这般冒险的举动,但是该敲打的时候必须要敲打。 这正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试想一下,如果下属行事作风全都和主帅学习,这支军队虽然极易拧成一股绳,但也在无形中存在着相同缺点,一旦被对手利用将会变得极其被动。 飞羽军之所以能够战无不胜,除了拥有无比强悍的上古战阵外,就是因为有谨慎稳重的费中堂存在。 他在林羽天马行空战法的基础上,将一个个奇思妙想变为可执行的详细战术。 堂皇大气、灵活多变,正是飞羽军最大的制胜法宝。 … 随着林羽醒来和费中堂坐镇中军,大军连日来低迷的士气终于稳定下来。 这就是林羽在飞羽军中的影响力。 只要有林羽在将士们才会有主心骨,哪怕是沉稳老练的费中堂在心理上也对他极为依赖,甚至就连没心没肺的尘火火、也都是紧紧围绕着林羽身边。 接下来的路程就变得顺遂起来。 林羽苏醒带来的可不仅仅是将士们的心理安定,还有大军战力的最大保障:九劫战刃重新启用。 精神力调用可不需要和人近距离动手,林羽一念之间百丈庞大的九劫战刃顷刻就能凝聚。 虽不能对抗大宗师境强者,但压制宗师境强者却是绰绰有余。 四天后。 全军顺利抵达战区驻地。 当赵翔看到林羽被抬进大帐时,惊得这位巅峰强者直接拍案而起:“怎么回事?前段时间不还好好的吗?” 林羽闻言也不意外,心里猜测这肯定是刘将军回报的结果。 然而,下一刻… 林羽猛然发现赵翔看得根本不是自己,而是恼怒的盯着帐外。 他好奇转头才发现帐外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衣中年人。 中年人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武哥!” 林羽满脸惊喜的看着黑衣人。 站在帐外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将军赵翔的儿子,和自己大哥齐名的北线五虎将之一,赵武。 “我说你小子咋回事?那天我走的时候,你不是已经把亚摩斯宰了吗?那幻灵指挥官也被你虐的满身伤。这才几天啊,咋搞成这副德行。” 赵武此话一出,林羽脸上顿时就像开了染坊一样变得十分精彩。 他怎么也没想到,暗中保护自己的人居然是、原本应该在万里之外的赵武。 “这…武哥,原来是你啊。我说是谁呢,居然别出心裁的拿邪灵尸体留书。武哥你还是老样子嘛!” 听到林羽这没头没尾的话,赵武顿时哈哈大笑、其他人则是听的一头雾水。 “我说,你们哥俩打什么哑谜,到底怎么回事?赵武,你不是说小羽绝对安全吗?这就是你说的绝对安全?搞着这样,这还怎么参加大会战。” 赵翔一张老脸此刻已经是黑如锅底。 此次鬼哭岭会战是帝国上层对上古战阵的一次考量,同时也是帝国推行上古战阵的重要依据。 如果这个时候始作俑者林羽不能参战、又或者不能全力参战,说不得将会对产生预料之外的影响。 尚不知事情严重性的林羽嘿嘿一笑:“那个…赵叔,我敢来就保证不会耽误正事,这伤是来得路上遭到幻灵邪帅亚偷袭,当时我正在修炼没能及时反应…” 林羽说着费力的坐起身:“现在不能下地是因为心脉创伤还在恢复,再过七天才能正常走动,您放心!抵达鬼哭岭战区之前伤势就能行动如常。” 赵翔闻言拧着眉毛来到林羽旁边,蹲下身就抓住了林羽的手腕。 片刻之后。 赵翔阴晴不定的脸色才渐渐缓和:“伤及心脉…按理说不该恢复这么快才对…你体内这股药力炽热却又平和、咱族中可没这种奇药,你从哪搞的?” 林羽咧嘴一笑:“赵叔,您忘记火灵族的小丫头啦?火灵族的灵药确实神奇、药性猛而不烈,每天除了有些嗜睡也没有其它不良反应。” “每天都嗜睡?” 赵翔背后的赵武眉头微微皱起:“那应该是透支身体潜能的药,这种药可不能多吃、对身体没好处。” 赵翔摇着头站起身:“这个倒不用担心,这股药力主要还是依靠药力本身,对身体负担已经降到了最低,靠休息就能够恢复过来。这小丫头还真舍得呐。” 赵翔说完看向垂手而立的费中堂。 “你就是费中堂吧,这一年你的名字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咯。这次也多亏有你在,我代魔武士一族、也代林元帅感谢你。” 赵翔郑重其事的朝着费中堂一抱拳。 费中堂赶忙躬身行礼:“大将军言重了,将军对属下不仅有知遇之恩、更有同袍之义,这都是属下义所当为之事。” 赵翔闻言哈哈大笑着一拍费中堂肩膀。 “好!好一个义所当为,有你在我心里就有底了。” 第76章 启程 由于林羽受伤的关系,赵翔强制要求飞羽军休整七天。 这七天林羽基本是过着睡醒就吃、吃饱再睡的‘奢侈’生活,受创心脉则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大军休整的最后一天。 面色有些苍白的林羽正在驻地内缓缓踱着步。 沿途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会亲切的喊上一句飞将军。 对于这个邪灵传扬出来的称号,林羽也是坦然受之、和将士们热情打着招呼。 漫无目的闲晃间,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从林羽身侧响起。 “咦?这不是咱们的飞将军嘛!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溜达呀。” 林羽转头就看见一身戎装的赵武,从不远处的军帐中大步流星走来。 林羽嘿嘿一笑:“连躺半个月身上都快长毛了,多走动走动也能让气血彻底循环起来…唉?武哥你这是有任务要出去?” 赵武笑着朝驻地外指了指。 “倒没有什么任务,一起走走吧。我奉命调回来就是暗中保护你的,这次也要去鬼哭岭战区和我的部队汇合。长城之前咱们还能同行一段呢。” “那感情好啊,这段时间老躺着和你们说话,别提多别扭啦!” “哈哈哈,你小子从小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还记得那年…” 随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渐行渐远,沿途将士们都纷纷对着赵武恭敬行礼,每个人脸上的尊敬丝毫不加掩饰。 赵武和林飞同为北线五虎将之一,在族内更是属于林羽上一代的领军人物,和五长老墨连城两个儿子墨无道、墨逍遥,并称为为年轻一辈三剑客。 林飞、吕少阳、赵武、墨无道、墨逍遥,威名赫赫的北线五虎说得正是他们五人。 林飞意外陨落后,北线至今都没补齐新的五虎,虽然战功够的将领也不是没有,但都有一个相同的问题,那就是个人威望不足。 或者可以理解为个人魅力不足。 以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做到别人半辈子才能做的事情,这是何等的气魄? 远处。 一老一少在了望塔上并肩而立。 赵翔面无表情的望着远处一幕:“火灵族到底为什么让你跟着小羽,你必须跟我说清楚,否则我让你从哪来的回哪去。” 此时,尘火火身上的跳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沉稳。 眼前这个人她自然是知道的,更加明白其在魔武士一族的分量,对方只要真有这个想法,那么自己铁定会被赶出前线。 她身体前倾、双手扶着围栏,眼神平静的望着驻地外的两人:“赵叔,我姑且就跟林羽一样称呼你为赵叔吧。” 赵翔不置可否的撇撇嘴,似乎在等尘火火的下文。 尘火火见他没有反对,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我此来确实是为解决体质问题而来,族中祭祀和长老们也确实不知道我的问题出在哪里。唯一不同是…” 说到这里尘火火似乎有些犹豫,好像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然而… 赵翔的眼神忽然变得锋锐如刀,他冷冷的盯着尘火火:“我替你说,唯一不同的是你没说实话,真以为我看不出你给小羽吃的是什么东西?” “唉…” 尘火火闻言竟如古稀老人般,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不过,请你相信我。我对林羽没有什么恶意,而且将来还会带给他无穷好处呢。” “好处?” 赵武眼中冷光一闪,伸手指着驻地外林羽的方向。 “要不是看在你救过小羽一命的份上,我岂会容你活到现在?想来尘风没跟小羽爷爷说实话吧?胆子倒不小!居然敢把你放出来,而且还放在我们魔武士眼皮子底下。欺魔武士一族无人不成?” 感受着身边杀意弥漫的恐怖气息,尘火火依旧平静如水。 “赵叔,这您就猜错了。林爷爷是见过我的,当时徐爷爷、战爷爷都在场,您觉得雷帝、天机、炎帝当面,我可能蒙混过关吗?” 闻言,赵翔身上杀机才有些缓和:“你还别叫我赵叔了,瘆得慌!自己多少年岁,自己不清楚吗?” “呵呵,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这小丫头天生帝境灵魂,过不了几年我就会被彻底同化,我之所以干预族中决定来前线,一是为了完成最后一步融合,二就是让贵我两族新一代结下情谊。这不难理解吧?” 赵翔眉毛一挑,冷笑连连:“哼哼…说半天都是为你们自己考虑,风险却要我们承担,这算盘打得是叮当响啊。” 尘火火闻言忽然笑了! 古语有云: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这千娇百媚一笑让赵翔立刻撇过头去,‘她’的笑可不是谁都有福气消受。 “呵呵,放心吧!你们助我完成最后一步融合,我倾全力帮你们打赢这场仗。另外,只要我在场,你们新的黄金一代安全就由我负责,如何?” 赵翔皱眉:“你确定?” “呵!你以为是和谁在说话?我的话天地难易…” 尘火火走了,而赵翔却依旧留在原地。 半晌之后。 赵翔忽然变得笑意盎然起来。 “有这位在,我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少不怕死的。嘿嘿…” 一想到关于‘她’的传说,赵翔的笑容就愈发灿烂。 … 三天后,崇光山驻地外。 绵延数里的大军正朝着长城方向进发,林羽和尘火火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一想到临别时赵翔的话,林羽就满脸狐疑的看向尘火火:“我说,你和赵叔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小丫头闻言颇不耐烦的摆摆手:“你想太多啦。那老头整天黑着一张脸,我和他能有什么可说的。” 林羽皱眉:“那临走时赵叔让我走哪都带着你干啥?” 小丫头歪着脑袋一阵苦思冥想,然后不确定的指着自己鼻子:“难道是本姑娘天生丽质?” 林羽顿时一拍脑门、无语望苍天。 “你俩在这嘀咕啥呢?” 赵武微笑着大步而来、同时扔给林羽一个传送阵盘、 “这次会战你们六个的表现至关重要。上古战阵现在在北线引起的反响不小,到时候来的全是各个战区的精锐,还有帝国亲王到场,你这块真金能不能架住火炼,可就全看这一战咯。” 尘火火接过话头,颇为得意的向身后一挥手。 “这个咱最不怕!到时候都不用亮九劫战刃,我带人用流星火雨一路横推过去,好叫上面看看咱飞羽军的威风。” 很少有人知道飞羽军中有两个中位战阵师,其中之一自然是中位三阶的林羽,而另外一个就是中位一阶的尘火火。 有两大中位战阵师坐镇军中,即便缺一也可保证大军战力不损。 这才是林羽敢于单独行动的最大依仗。 第77章 路遇胖子 巍巍长城九万里,荡荡忠魂戍边关。 近一个月北线大军调动异常频繁,是有长城以来涉及面最广、调动军队最精锐的一次,涵盖了整个北线三十六个战区。 如此大规模的军力调动,自然瞒不过无孔不入的邪灵眼线,好在所有军队都是借助长城传送,目前只有鬼哭岭战区少数邪灵部队发现了异常。 但双方大军调动本就属于常态,因此也没有邪灵把燕云军队频繁调动当回事,除了常规监视之外根本没做任何应对。 又是一阵绿色光华闪过。 林羽带着军容鼎盛的飞羽军,就凭空出现在一片荒凉的旷野上。 “咦…赵大哥哪里去啦?” 尘火火左右一阵张望、发现没看到同行的赵武,就开始四下寻找起来。 “别忙活啦。武哥和我们的传送阵盘不同,他应该是去和自己的队伍汇合了…中堂,看一下我们的位置,尽快启程!” “是!大人。” 在费中堂和斥候们分析地图的空档,林羽饶有兴致的观察起了周围地形。 和崇光山战区不同,鬼哭岭战区是以平原地带为主,双方几乎都是在一览无余的环境中作战。 在这里军阵的作用会得到最大限度发挥,当然也就有利于上古战阵的施展。 费中堂很快就确定了大军位置:“将军,我们现在位于鬼哭岭驻地西南方,距离驻地大约三百里路程。” 林羽眉头一皱:“这么远?尽快出发,争取三天内抵达驻地。” “是!属下这就安排。” 平原行军和山地不同式,兵种搭配、行军间距、斥候侦查范围等等,全部需要重新布置。 在长城外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安全区,即便是急行军也需要保持各营之间的守望相助,以防随时随地和邪灵交战。 半个时辰后,大军启程。 尘火火和费中堂作为先锋军的开路,萧氏兄弟分别负责左右两翼,王猛、楚昭南、范无痕则是负责压阵断后。 而坐镇中军的林羽也是首次在平原上领军,上万大军彻底铺开的场面,和首尾不相见的山区绝对是两个概念。 意识海中。 林羽:“一万五千人行军就有这种气象,这要是数十、上百万大军会是一种什么场面?” 剑灵:“我跟随历代主人也见过大军出征、不过没有亲身在大军中待过,这几年跟着你倒也算是一种全新的经历。就是不能时时替你注意周边动静,如果不是要分心压制诅咒,那日也不会…” 林羽:“打住!那是我自己的问题,身为魔武士在战场上失去戒心本就是大忌,更别说还是脱离大军独处。这事跟你没半点关系!” 自从遭遇刺杀后,出于愧疚剑灵已经很多天没有开口说话。 今天难得开口说话,林羽自然是要趁机解开双方的心结。 沉默片刻后。 剑灵再度开口:“以后我会尽量在你清醒的时候压制诅咒,放心!自从你突破灵阶、我抑制诅咒已经轻松了很多,等你突破王阶以后,我就能彻底压制住这闹心的诅咒。” “唉…这诅咒真没有别的办法去除?剑神境实在太过缥缈,咱总不能让头上一直悬着柄剑呐!” 说的这里,林羽内心也是一阵叹气。 严格来说长期威胁他生命的危机还真有一个,那就是来自剑灵的生命诅咒。 只不过因为目前身处前线,有生命力强悍的邪灵做养料,这个致命危机才显得那样无足轻重。 “也不是说没有,而是我想不到除了剑神境的剑心,有什么可以去除这针对灵体的诅咒。你们一族的气运可不好承受,不到倾城主人的境界,我是真想不到解决办法呀。” 剑灵的话仿佛兜头浇下一盆冷水,林羽瞬间被打击的话都不想再说。 剑灵跟随各个时代的魔武士传奇数万年,什么样的秘幸没接触过、什么样的至宝没见过,连它都束手无策、他又能怎样? 于是,一人一灵只得转移话题,转而谈论其即将到的鬼哭岭大会战。 … 鬼哭岭东北方,乱石林。 冲天喊杀声几欲掀翻天际的云层,一支万人精锐部队正和数量相差无几的力灵厮杀得难解难分。 “乔海!你他娘是不是最近顺风仗打得太多,把老子教你的东西都忘光啦?” “杨昭!作为老磐石营出来的,老子啥时候教过你这么打仗?赶紧给老子动起来,左翼前进二十丈、右翼退后十五丈…迂回!中军给分三路纵深穿插、哪个敢恋战老子罚他光屁股跑到鬼哭岭。” “田守山,刀轮阵你他娘只会正转吗?给老子分成五个小阵,前三后二、两两相对而转,对!就这么打,啥时候遇到杨昭那个榆木脑袋、啥时候再调头…” 两军阵外,一处三丈高的制高点上。 一个圆滚滚的胖子,正在单手掐腰、唾沫横飞溅的指挥战斗。 眼前的胖子不是别人,正是从裂风谷战区率军而来的徐虎,那么眼前这支部队的番号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虎翼军! 此时,石林中的战斗看似异常胶着,细看之下就会发现燕云军方并未处于下风,甚至还占据着相当程度的上风。 身高体壮、力大无穷的力灵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怎么就莫名其妙的陷入了拉锯战,空有一身蛮力却始终无法尽全力,而且时时刻刻都面对着数名燕云军人的围攻。 很明显,徐虎的战术核心只有一个字,磨! 大阵套小阵、绝无单独面对力灵的情况,通过相互配合、不断轮转换位,始终保持着三到五人面对一个力灵的局面。 “报!!!” 胶着厮杀之间,一名斥候忽然快步而来。 “将军,三里外有过万人马靠近,看阵型应该是其它战区来的部队,要不要提醒对方绕绕道?” “不用,有你返回的时间,人家早发现我们了…” 与此同时。 费中堂派遣的斥候也刚刚和林羽汇报完毕。 林羽当即大手一挥:“通知大军停止前进,我去前锋营看看情况再说。” 军令如山倒! 随着传令兵接力打出旗语,中军首先缓缓停下、然后是压阵三个千人队、最后是左右两翼。 大军彻底停下后,林羽随即冲天而起、朝着先锋营急掠而去。 前锋营。 林羽刚刚落于阵前,费中堂就在尘火火鄙夷的眼神中、满脸激动的指着远处石林方向。 “将军,前面友军中有战阵宗师在指挥战斗,您看!这军阵运用的说是出神入化都不为过吧?” 林羽闻言随即望去,当他看到制高点的胖子时、忍不住就爆了粗口:“我靠!” 费中堂愕然转头:“将军,您这是…” “这真是够巧的,你仔细看石林东侧至高点上,有没有觉得很严肃?” 费中堂循着林羽手指的方向望去,很快他的双眼就是一亮。 “原来是徐将军…怪不得能将军阵运用到这种地步,咱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不用不用,胖子明显练兵呢。你接替大军指挥,我过去看看情况。” 说完也不待费中堂回应,林羽整个人再度御空而起、兴冲冲朝徐虎的方向急掠而去。 第78章 异界地图 “羽哥?哈哈…” 徐虎看着从天而降的林羽,一张包子脸顿时就笑的没了眼睛。 随即,他沉声吐气就是一声大吼:“都给老子加把劲,赶紧灭了这帮杂鱼,老子今晚要吃肉!” 刚刚站稳的林羽听到这句话,差点被雷的一个趔趄摔下去。 他哭笑不得的拍着徐虎那厚实的肩膀:“我说胖子,一年多没见你这口味咋变这么重,邪灵这玩意儿还能拿来吃?” “啥?”徐虎瞬间一脸懵。 林羽表情古怪的指着战场:“你刚刚不是说今晚要吃肉?” “是吃肉啊,前段时间突袭了邪灵一处粮仓,里面圈养有不少野兽…” 心分二用顺带观察战局的徐虎似乎还没回过味来,依旧还在分心指挥战斗。 “哎哎哎,乔海!你他娘冲那么快赶着投胎啊?给老子后撤十丈,改横向穿插和杨昭汇合。” 林羽见他忙成这样也就没再打趣他:“你这啥情况?上古战阵修炼的不顺利?怎么还在用军阵练兵啊。” “哦,那个战魂很好很强大,这就是纯粹练练军阵,好叫这帮兔崽子记得看家本事,别让过分强大的力量给养出傲气来。嘿嘿…” 林羽看着进退有度、轮转无比纯熟的虎翼军,有些羡慕摇摇头:“你这部队还用练?指哪打哪毫不拖沓,这不纯粹浪费时间嘛!现在这搅在一起、想用战魂都没法用。” 徐虎颇为不赞同的摇着大脑袋:“羽哥!你可别夸他们,一群尾巴翘上天的大老粗,居然还想无伤解决战斗,不磨磨他们的傲气迟早得给我惹大麻烦。” “无伤?” 林羽瞠目结舌的看向整个战场,谁知不看不知道、仔看之下顿时妒忌的两眼一阵发蓝。 面对近万凶悍善战的力灵,整个虎翼军受伤不过百余人、阵亡更是只有数十人,反观力灵死伤已经超过三分之一。 这跟无伤似乎也没太大区别吧? “左翼第三营攻东北、右翼第二营转攻西南、前锋营后撤十丈…” 徐虎的吼声不断在战场上空回荡,一条条精确到丈许范围的命令几乎从无间断。 最让林羽羡慕的就是虎翼军的高效执行力,往往是徐虎的命令刚刚下达,对应的军阵变化就会紧随而动,一丝一毫的滞涩感都不存在。 很难想象这是一场兵力近乎一比一的战斗,相信就算是在整个北线,都极少有部队能够做到这一点。 一刻钟后。 “行啦,就这么打!给你们半个时辰,全歼不了这帮杂鱼,晚上没你们的肉吃。” 在各种豪迈的哄笑声中,徐虎居然取出一张宽大的竹躺椅,一掀大氅直接坐了上去。 谁能想象一军统帅在战斗进行到一半,居然堂而皇之的在休息? 林羽就有幸见识到了。 “羽哥,快跟我说说,你啥时候突破灵阶的?我是一个半月前才突破,这星辰气旋还真是快,感觉修炼起来就跟飞一样。” 看着徐虎的惫懒样,林羽无奈的摊摊手:“我比你早一点,差不多有四个月吧。” “果然,跟你比修炼速度就是纯找不自在,估计也就小雪还能跟你比一比咯。” 似乎是嫌坐着太累,徐虎干脆朝后一躺、嘎吱嘎吱摇的煞是惬意。 对于如火如荼的大战根本完全不放在心上。 … 残阳似血,大战将歇。 有飞羽军帮忙警戒外围,虎翼军全力攻击之下,群龙无首的力灵大军彻底被分割包围。 林羽看着不远处被千钧枪钉在石柱上的魁梧力灵,颇有些感慨的轻轻叹息。 “虎子,你说邪灵到底图什么,不会就单纯的想占领灵元大陆吧?” “如果我是邪灵一族的领袖,仗打到这个地步肯定会先撤退,等暗中势力渗透到一定地步再重新发动战争,它们被隔绝在长城外依旧死战不退,必然是有一个极其重要的理由才对。” “至今都没人知道邪灵族来自哪里,这理由估计是没人知道咯。” 徐虎闻言终于舍得从竹躺椅上起身,他目光灼灼望着天边:“羽哥,你有没有想过邪灵是来自别的大陆?” “嗯?你这话几个意思?”林羽诧异的收回目光。 “也不难想象吧?灵元大陆存在无数岁月,有谁知道那些超级强者都去了哪里?传说中的仙魔两界又有谁亲眼见过,相比虚无缥缈的上界,有别的大陆存在才更符合逻辑吧?” 一说到这个问题,徐虎立刻就打开了话匣子。 “羽哥,你想过没有?其实邪灵就是最好的证据,如此庞大的族群绝不可能来自灵元本土,族中很多典籍也都有异界的记载。先不说别人,单就一个人的消失就无法解释。” 林羽眉头微皱,试探性的说出一个名字:“倾城老祖?” “没错!” 语落,徐虎伸手一招、千钧枪顿时激射而回,那具邪将的尸体也随之滚落地面。 “倾城老祖五十岁之前便已绝迹世间,哪怕是咱们一族的记载也只是到倾城老祖七十岁,倾城手札最后一句羽哥你还记得吧?” 林羽缓缓点头,随即一字一句道出那句至今还未被族人参悟透的箴言。 “修行无终点,吾辈需当时时勤勉。正是因为这句话,族中也和外界一样认同上界存在的说法。不过,如今族中已经有不少在怀疑这个传说的真实性,难道你有什么新发现不成?” 徐虎闻言先是神秘的点点头、随即就又摇摇头。 “虽然不能完全确认,但当下就有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你没发现邪灵族的最高战力有点弱吗?普通邪仆都有后天三品的实力,为何最高战力只到邪王?邪灵最高战力又在哪里?” 林羽越听越是糊涂,刚想说话就见徐虎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深蓝色金属牌,随着他真元的注入金属牌上方、竟浮现出一尺见方的淡蓝色光幕。 徐虎一双小眼精光奕奕:“答案就在这里!” “这是…” 林羽凑近一看,不禁瞪大了双眼:“地图?看着不像是燕云帝国境内…你从哪里搞来的?” “嘿嘿,这地图不光不是燕云帝国境内,而且也不是楼兰帝国境内,这是我干掉一个邪帅后得到的,等我放大给你看看…” 随着徐虎加大真元输入、地图很快放大到半丈大小。 林羽惊讶的指着地图:“这地图上的文字是邪灵族文字,这是…邪灵本土?” 看着徐虎得意的点头,林羽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蹲下身哗啦啦倒出一大堆东西。 徐虎看的都有些傻眼:“我去,羽哥搞这么多邪灵的东西干啥?” “前段时间搞定了防区的邪帅,它储物手镯中的东西太多都没顾上仔细归类,我看看有没有你手上这东西…” 林羽头也不抬的继续翻找。 果然不出所料,他很快就找到一块和徐虎手中相同的金属牌。 “嘶…还真有啊!” 林羽拿着金属牌试着开始注入雷霆真元。 很快,相同的淡蓝色光幕开始浮现,一幅地貌完全不同的地图随即出现在两人眼前。 “羽哥,你看…两幅地图完全不同,如此大面积的两个陌生地域,这下你该相信邪灵是来自于其它大陆了吧?可问题是老爹他们会没有发现吗?” 此时,徐虎一双小眼绽放着异样的神采。 第79章 打赌 夜空下,熊熊篝火绵延数里。 三万大军毫无顾忌的横陈于旷野之上,绝大多数营区都是一片欢声笑语。 徐虎一声令下,虎翼军贡献出无数野兽供两军烧烤所用。 唯一的防御手段便是那近万力灵尸体。 这就是最强有力的震慑。 小股邪灵部队只敢远远的窥伺,而以邪灵大军的行动风格,根本瞒不住两军联合侦查的精锐斥候。 这点双方谁都清楚。 邪灵虽然剽悍好战、却不代表它们没有脑子,尤其是在燕云军方占优的北线,邪灵要远比其它两线要更加懂得审时度势。 飞羽军中军大帐。 林羽和徐虎在简易木桌前相对而坐,并没有邀请其他人作陪。 徐虎美滋滋的抱着酒坛:“嘿嘿,也就羽哥你这里还有存货,看来真得找机会回后方补充一趟,这没酒喝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我都锻炼好久咯。” “行啦!又跟我这卖惨,分你一批就是了!” 林羽笑呵呵的放下烤野兔:“我因为养伤耽搁了七天出发,他们几个应该到鬼哭岭战区驻地了吧?” “估计早到咯…” 听到林羽答应分酒,徐虎总算是舍得放下手中的酒坛:“林伯伯的防区谁敢瞎折腾,要不是找机会围剿这支力灵,我八天前就该到的…” 徐虎伸手扯了根野兔腿、表情中带着一丝疑惑。 “话说我一直没搞明白,林伯伯的防区咋是我家老头来指挥战斗,这中间是不是有咱们不知道的事情啊。羽哥你知道不?” 林羽闻言失笑摇头:“我在战伯伯的防区咋可能知道这些,估计我爹应该不在防区,唉…我还想趁机会看看我姐呢。” “这个你就放心吧…” 徐虎嘿嘿一笑拿起酒坛敬向林羽:“林伯伯也许见不到,但是雪儿姐我保证你能见到。” 这回轮到林羽疑惑了,他皱眉看着徐虎:“你最近见过我姐?” “那倒没有,林伯伯顾不上见我们实属正常,但姐姐听到弟弟来必然会赶来,毕竟咱们遇到危机的几率要更大嘛。” “靠!就这?前线事情瞬息万变,这怎么说得准。害我白激动半天!” “羽哥,要不咱们打个赌?” 徐虎神情笃定的坚持要和林羽碰酒坛。 林羽没好气的提起酒坛和他碰了碰:“你想怎么个赌法?” “我赢的话,羽哥你那把验毒的分水刺…嘿嘿!” “没问题,那要是你输呢?”林羽兴致缺缺的开始猛灌酒。 “我让费中堂的兵法战阵功底再上一个台阶,咋样?” 咚! 林羽两眼放光的将酒坛墩在木桌上:“这赌注有点意思…好!就跟你赌这一回。。” 见林羽答应的这么干脆,徐虎虽然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他心念电转之下并没有发现疏漏之处,便伸出胖乎乎的手掌。 “那咱们击掌为誓?” “都随你!” 啪!啪!啪! 一连三击掌后,林羽忽然有些神秘的笑了。 徐虎越想越不对、忍不住摸着自己圆滚滚的下巴:“羽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我怎么觉得这么不踏实呢。” 林羽忍不住哈哈大笑:“想多了你。走吧!出去巡夜,待会儿回来再喝。” 徐虎狐疑的点点头,一时之间看着面前的美酒、似乎都没有原来那样诱人了。 … 翌日清晨。 将指挥权交给副统领后,林羽和徐虎完全脱离大军在前方数十里外先行探路。 半空中。 两人眼观六路的同时,也在聊着各自一年来的近况。 “羽哥,你有没有发现族中有人暗中跟着?” “我猜你这边就有。我这儿是武哥,你呢?” “我这儿是墨二哥,三个多月前我的黑虎小队被一伙魇灵偷袭,如果不是墨二哥及时救援,我那三百人可就血本无归咯。” 徐虎口中的墨二哥,便是五长老墨连城的二儿子墨逍遥,同样也是北线五虎将之一。 “黑虎小队?就是你以前老念叨的特殊部队?那三百人我之前倒是有注意过,你小子藏得够深的啊,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 见徐虎得意的点头,林羽顿时就是一阵龇牙咧嘴:“这你可得好好感谢一下墨二哥,你当初可是设想以族中武技训练,我只是简化了一下蔡叔的刀法,士兵们好几年才熟练起来。” “唉…羽哥你是不知道,当初光是让这三百人调入我的麾下,我都快把黎城军部的人得罪完咯。那些将军们见到我就跟仇人一样,两眼都冒红光。” “得了吧你,嘴都快咧到耳朵边啦,走!那边看看去…” 说话间,林羽率先向一处山岗掠去。 悄无声息的落地。 林羽眯起双眼看着上岗下方,转头看向徐虎时、声音忽然放的极低。 “你那三百人至少都是后天三品、三个领头的清一色后天七品,从民间选人了吧?” 徐虎狡黠的一笑,声音同样压低:“那是…赐名营典尉大多也就六七品,我是扫荡黑帮时候招揽的白氏三兄弟,他们被三平郡的郡丞陷害被迫落草,我帮他们搞定郡丞、他们随我参军。公平合理…” 林羽没好气的瞪了徐虎一眼:“败家玩意儿!从四品高官你就搞来三个后天七品?咱就不说先天高手,后天九品你总得搞几个吧?” 徐虎闻言脸上肥肉都是一颤,好容易才忍住没提高音量:“我倒是想呢!高阶武者几乎都在前线,能挖到这三个都算是撞大运了。哪像你和小雪先天高手都是说杀就杀,见简直是不当家不知材米贵。” 林羽对天一翻白眼,同时由背后缓缓取出飞瀑剑,下意识扭了扭脖子。 “我杀得那是祸及苍生的野心家,小雪是为军中兄弟复仇,跟你能是一回事?赶紧的吧,下面这队人可不太好打发。” “那…咱们还是老规矩?” 徐虎翻手取出千钧枪,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林羽。 “老规矩,走!” … 与此同时。 山下水潭边上,一支十三人的邪灵小队、正静静吃着邪灵族的行军干粮。 其中,十二位如铁塔一般的力灵,隐隐将一位身形消瘦的邪灵护在中央,即便是在吃东西的时候、他们眼角余光都在不断扫视周围各个方向。 一望便知,中间瘦弱邪灵是领头之人。 而且能动用十二位邪将级别的力灵护卫安全,瘦弱邪灵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此时,瘦弱邪灵正把玩着一块形似五星,大约巴掌大的深紫色行军干粮。 那双猩红的眸子似乎有些出神,根本就没有聚焦在手中干粮上。 蓦然! 出神中的邪灵似察觉到什么,猛然间仰头望向上方天空。 “上方,敌袭!”(邪灵语) 发现异常的瘦弱邪灵一声大吼,十二位力灵随即刹那起身。 第80章 诡异的战斗方式 “哈哈哈,邪灵杂碎!吃你胖爷一枪。” 大笑声中,徐虎一马当先如陨石般凌空扑击而下。 在被发现瞬间淡金色土系真元猛然爆发,层层叠叠的如山枪影直接将整支邪灵小队笼罩其中。 落后十余丈的林羽则如同苍鹰一般逐渐加速,飞瀑剑身上正有淡淡的紫青色光芒流转。 相比声势惊人的徐虎,林羽看起来有些不起眼。 然而下方身形消瘦的邪灵一双猩红眸子,却是死死盯着如山枪影后的林羽。 直觉决告诉他,比起眼前实力惊人的胖子,后面低调内敛的小个子更加危险和致命。 “全力拦住他,我需要对付后面的人。” 瘦弱邪灵一声令下,十二力灵毫不犹豫的挥拳纵身跃起。 它们带着三尺多长的血色拳劲,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迎向了漫天枪芒。 霎时间。 天空气劲凌空对撞、沉闷爆响声不绝于耳,徐虎一杆千钧枪横贯长空、将起起落落的十二邪将压制得始终未能近身分毫。 瘦弱邪灵则是一眼都没在看自己的下手,横移十多丈的同时双臂始终平伸,一股奇异能量开始在其周身蔓延开来。 下一刻,神异的一幕发生了。 三十丈范围内,无数大大小小石块忽然诡异的浮空而起,眨眼间就形成两条岩石巨蟒。 两条蜿蜒扭曲的岩石巨蟒就如同活物一般,一左一右朝着紧随而来的林羽夹攻而来。 “羽哥,这厮是御灵,速战速决!” 远处,从容应付十二力灵的徐虎见到这一幕,脸色不禁变得有些凝重。 攻击方式奇特的御灵在所有邪灵中,称得上是最诡异的一种,战斗中它们能驱使外物进行攻击,往往会让人防不胜防。 因为战斗越是拖延、越是会忽略一些细微环境的变化,所以徐虎才提醒林羽要速战速决。 林羽自然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所以面对两条石蟒夹攻他没有丝毫退意,直接选择正面硬撼, 此刻,飞瀑剑喷吐而出的紫青剑芒已暴涨至二十余丈。 “给我破!” 一声断喝,匹练剑光刹那暴掠而出。 目标极为明确:两莽缠绕交汇处。 紫青剑气、石蟒转瞬就在半空相撞,巨大轰鸣声猛然炸响,霎时间剑气四溢、飞沙走石,剑气和石蟒暴裂产生的冲击波,将数十丈方圆树木、枯草破坏的是一片狼藉。 连徐虎和十二力灵都受到了波及,纷纷停手躲避着漫天碎石和能量冲击波。 “果然够劲,再来!” 被反震之力掀上高空的林羽浑身气势陡然暴涨,丹田处一颗星核猛然脱离轨道,随即在气旋中心轰然爆炸。 自爆星核,动手即是杀招。 以林羽如今的修为已经完全可以驾驭这股能量,不会再像以往那样一股脑释放而伤及筋脉。 这股疯涨的真元能量,顿时就引起了地面御灵的注意。 他原本平伸的双臂骤然变为托天状高高举起。 下一刻,无数下落的碎石竟刹那定格在半空,居然没有半点能量波动产生,场面显得格外诡异。 林羽对此则是完全无动于衷。 最强战之一族从小就在和妖兽厮杀,战斗心态早已锤炼的无比强大。 这点场面还不足以让林羽心境出现波动。 前一式‘斩蛟’和对方拼成平手、早已让心下大定,下一击葬龙的威力足足比平时提升一倍有余。 信心从来都是来自绝对实力。 “如你所愿,就让你见识一下御灵族的强大。凝!” 语落,浑然没有一丝气机的御灵、竟然就那样保持着双手托天的姿势缓缓悬浮而起。 与此同时。 悬浮半空的无数石块就如同受到磁石吸引一般,急速在御灵头顶形成一颗二十余丈大小的石球。 石球缓缓旋转凝实的宛若一体,而石球上空十丈外的飞瀑剑鸣声也是愈发激越昂扬。 双方都在蓄势。 完全可以预见,下一招对拼必然是惊天动地。 … 笔墨形容稍长,实际双方交锋也不过片刻光景。 由于受到石球阻挡、双方都无法看到对方,完全是靠着气机锁定彼此的位置。 眼下谁都没有轻举妄动,此时稍有马虎必然就会遭到对方的雷霆打击。 柔和的轻风受到气机牵引,也渐渐变得凛冽起来。 此刻,双方气势都已经慢慢拔高到了极限。 蓦然! 在气势比拼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林羽和御灵眼神同时一凝。 林羽率先出手。 紫青色的惊天剑芒只是略作收缩,下一刻就如同跨越天地般一扫而下。 御灵动作稍慢,但他双掌变剑指也是极快。 那颗巨大石球快速旋转着逆势而上,直接迎上了狂斩而下的真元剑气。 轰… 一声刺破耳膜的爆炸声瞬间响彻天际。 以剑芒和石球为中心,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足足扩散出去五十多丈,才渐渐消弭于天地间。 然而,让林羽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颗看似普通的石球,竟生生抵挡住了号称可以屠龙的惊天一剑。 石球倒也不是完好无损,其上赫然多出一道两丈多宽、十三四丈深的恐怖剑痕,道道龟裂遍布剑痕两侧,看起来是那样触目惊心。 整颗石球上半部虽然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挡下了、以锋锐和穿透力着称的‘葬龙’。 雷霆九式第四式‘斩蛟’主暴裂,第五式‘葬龙’主锋锐,两式居然都是寸功未见。 林羽望着缓缓逼近的石球,眼中的战意竟是不减反增。 自爆星核剩余的三分之二真元,更是在经脉中急速运转起来,运行路线正是林羽目前掌握的最强一击。 第六式:化海。 随着飞瀑剑带着道道残影、由左至右缓缓划过,林羽周身的雷霆真元开始如龙卷风一般升腾而起。 紫青色龙卷风攀升二十丈距离后,随即化作一条长达数十丈的真元洪流,朝着下方石球席卷而下。 如此恐怖的一击,威力早已远远超过葬龙。 御灵原本古井不波的眼神,也终于露出一丝异色。 也不见他如果作势,一条由无数砂石组成的土龙顿时拔地而起,眨眼之间就要和半空的石球连接在一起。 在紫青色洪流冲击石球之前,很快就将石球被破坏部分修补的七七八八。 “我靠,还可以这样?” 这一幕看到远处的徐虎是直嘬牙花子。 但林羽对此倒是显得非常淡定,一双眸子中满是自信的光芒。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中,真元洪流以一种雷霆气势一卷而下。 刚刚修补好的石球,几乎眨眼之间就又重新露出那道狰狞剑痕。 不仅如此,霸道的雷霆真元沿着剑痕直入石球内部,无数道噼啪爆裂声中,破裂的石球上半部分开始迅速解体。 真元洪流只落下三分之一,缓缓上升的石球就只剩下一半,而且旋转速度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 失策了! 这是御灵的第一反应。 当下,他再不敢画蛇添足的分心御物,开始全力控制着剩下的半颗石球,试图想恢复石球的旋转速度。 但很明显… 为时已晚! 第81章 一招之约 仅仅三个呼吸,石球彻底消失。 御灵表情骇然得望着扑面而来的真元洪流,慌乱之下双臂猛然前推、以加速身形飘退。 轰! 真元洪流几乎是擦着御灵身体轰然而下,没有御灵元力加持的砂石地面瞬间晶体化。 如此恐怖的一幕,将刚稳住身形的御灵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 让他更毛骨悚然还在后面,前一刻还悬浮在半空的林羽、竟不知何时消失了影踪。 自创战技,无影杀! 总是在不断突破极限、挑战自我,这才是林羽最可怕的地方。 突兀出现的强烈危机感,让御灵下意识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只见其双手猛然握拳交叉于胸前,刹那间一股由碎石组成的龙卷就将其牢牢护在中间。 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被迫现身的林羽一边挥剑倒退、一边在心中啧啧称奇:“这御灵的功法确实神奇,有点像法师调用元素之力、但又感觉哪里不一样,你能看出什么端倪吗?” “没错!就是精神力的另一种运用法式,灵元大陆上还没有这种功法,不过主修精神力的话…” 剑灵忽然嘿嘿一笑:“还需要我多说吗?” 林羽飞退间嘴角轻扬:“那就是和法师同样的弱点呗,身体孱弱是它们躲不开的致命缺陷。” “完全正确!想办法近身。远距离对轰耗时耗力,速度可是你们林家人的专长,放开整!别给我面子…” “得嘞!你就瞧好吧。” 和剑灵快速交流当中,林羽落地瞬间就已再度消失。 如今他的雷芒瞬步已经没有了玄阶时的停顿感,连续两次瞬移般的加速、一声突兀的雷鸣声忽然响彻全场。 隐藏许久的雷鸣一经施展,立刻发挥奇效。 处于护身龙卷保护中的御灵只觉心头巨震,脑海中更是嗡鸣声大作,导致它手上动作出现了片刻停顿。 高手间的生死决斗岂可有半点分心? 林羽嘴角带着畅快笑意、挥手间一道十数丈长的紫青剑芒,就如匹练般当空斩而下。 暂时失去控制的碎石龙卷就如同豆腐一般被切开,紫青剑芒直指呆立当场的御灵。 “大帅小心!”(邪灵语) 眼见御灵陷入危机,远处一名力量竟不顾背后袭来的数道枪影,开始朝着御灵这边发足狂奔。 “还有心情操心别人,胖爷答应让你走了吗?” 空门大开力灵只冲出不到两丈,就被地下忽然冒出的粗壮岩石突刺贯入下体,紧接着就被送上五丈多高的半空。 下体骤遭毁灭性重创、外加开膛破肚,神仙也扛不住这种伤害。 这一幕看得徐虎是直摇头。 “蠢不是你的错,蠢到家可就是你的错咯!难道你不知道去那边只会死得更快?” 徐虎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是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力灵虽死、但他的吼声却让头昏脑涨的御灵,提前清醒了那么一瞬间。 在被林羽剑芒即将斩中的瞬间,御灵胸口猛然一阵起伏、随即就喷出一口鲜血。 下一刻,它脚下黑色砂石地就像烧开的水一般,剧烈翻滚着将御灵横移出去十多丈远。 轰! 真元剑芒再次落空,只是将地面斩出一道十数丈长的恐怖剑痕。 “好熟悉的手段!你和林惊梦父子是什么关系?” 御灵晃着脑袋脸色极其难看,就连喉结都是一阵涌动。 雷系功法在前线实在太过罕见,除了军神林惊梦和陨落的飞将军林飞,他还没听说过有其它雷系功法使用者。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道破空而来的真元剑气,比之刚才那一剑威力有些不足,但速度至少提升一倍有余。 听着耳边呼啸而至的风声,御灵飘身而退的同时、其身前开始不断出现一面面砂石土墙。 然而,这些临时凝聚的土墙明显挡不住林羽,连续斩碎五道石墙被斩碎后,御灵不得不再次面对狂飙而来的飞瀑剑。 被林羽无视的御灵顿时火冒三丈。 “欺人太甚!真当本帅怕你不成?” 下一刻,即将要得手的林羽心中忽生警觉,他想也没想立直接撤剑暴退。 也就是在他倒退之际,眼见着御灵双手猛然合十,其身前的两丈内的空间都是一阵模糊,几块震荡而起的百斤石块直接定格在空中。 然后,就在林羽目瞪口呆中被爆成一蓬石粉,纷纷扬扬的飘落一地。 “咦?居然还藏着这种手段,倒真是有些小瞧你。有意思…” 林羽表面虽然风轻云淡,但心中却早已经炸了锅。 “我靠!再退晚点我就得让压成肉饼,他这招发动时间实在太短,有没有好对策?” “要啥对策!你的护盾又不是摆设,别让它给唬住!那一招纯靠精神力爆发,最多再用两次它要不累趴下,我把头给你…” 剑灵说完就不再搭理林羽,显然对林羽的一惊一乍很是不满意。 事实正如剑灵所预料的那样。 御灵在施展过一次那恐怖精神力威压后,就再也没有施展过第二次。 不过,御灵显然对林羽身法‘雷鸣’的特殊效果有了准备,往往只是表情茫然片刻、手中动作却始终没有再停顿。 久攻不下,林羽有些郁闷的询问剑灵:“难道这家伙都不用念咒的吗?这都快和火火的体质有的一拼啦!” “不一样!”剑灵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 “大哥!说清楚点,什么不一样啊?”林羽被剑灵关键时刻的不着调气得够呛。 “这都没发现?它精神力消耗的过快,如果那个火灵族的小丫头突破魔导师境,持续作战能力绝对比它强出五倍以上。所以说不一样的…” 林羽急急打断:“继续缠斗?” “没错!也不知道它跟你纠缠什么劲,这么对耗下去他那招很快就用不出来了。法系和魔武士打近战,咋想的呢?” “管它呢,有目的最好!看我一招解决它。” “哎哎哎…你小子别又玩悬的啊!” 林羽没再理会剑灵的絮叨,而是在御灵不解的目光中忽然后撤七八丈远,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狐狸笑容。 “喂!我说对面的那个谁,要不要打个赌?” “怎么赌?说说看。”御灵警惕的维持着碎石龙卷、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林羽嘴角一挑:“简单,只要你能接得下我这一招,我不问你来此的缘由放你离开。如何?” 御灵神色平静的看着林羽:“那如果我接不下,又或者你的技法被我所破呢?” 林羽闻言哈哈大笑! “你倒还挺自信,接不下的话你说出此行目的、我放你离开,你要能破我剑招、我把命输给你,怎么样…敢不敢赌?” “一招定胜负么…” 御灵犹豫片刻后,眼神忽然闪过一丝狠厉。 “好,本帅就和你赌这一招!” 第82章 邪魂花 远处传来的一声声惨叫,无法影响场中对峙的二人。 赌约已成,两人都在全力排除外界干扰。 远处。 徐虎一边从容压制最后五名力灵,一边小声嘀咕:“赌个毛线啊。我这边一解决战斗、合力拿下多好,费这劲…” 说话间,徐虎又把战局往远处带了带,手中千钧枪攻势也已经放缓不少。 他嘴上虽然在抱怨,但还是满眼期待的关注着远处战局。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林羽和人对决、自然是要好好欣赏一番,至于林羽会输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战氏三兄弟要合力才能打赢林羽,何况只是一个法系对手? 此时,持剑凝神而立的林羽和御灵遥遥相对,而御灵周身环绕的碎石龙卷已激增到四条,覆盖范围经延伸过了半场。 碎石龙卷不断环绕产生的风压,将四周低矮的灌木压的东倒西歪,拳头大的碎石更是在不断的被吸入龙卷当中。 如炮弹一般急速运动的碎石,此刻成千上万的环绕在御灵身边。 声势之大、场面之壮观,连一旁观战的徐虎都是暗自咋舌。 相对较而言林羽就显得平静许多,他就像个手持紫青光剑、独自面对着恐怖异象的勇士。 单从声势而论,双方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级别。 完全是一幅凡人撼妖魔的画面。 随着紧张对峙,场中风压也越来越大、御灵操控的碎石龙卷已从四道增加到了恐怖的六道,边缘距离林羽已不足两丈。 此刻,御灵收在胸前的双臂在剧烈颤抖着,它裸露的皮肤上遍布一条条黑色虬结,猩红的眸光中满是残忍笑意。 “不管你和林惊梦是什么关系,今天也休想胜过我的暴风龙卷。” “这就是你的极限?你确定凭这种程度的招数能胜过我?” 然而,面对如此恐怖的招数,林羽只是左右随意挥动着飞瀑剑: 御灵没有回应,只是他双眸中的疯狂却愈发强盛。 在场只有他和徐虎能感应到,现在林羽体内蕴藏着怎样的爆炸性能量,但只有同样拥有星辰气旋的徐虎知道。 林羽自爆的星核可不是几颗、而是整整二十四颗,徐虎已经隐隐猜到林羽准备出手的是什么招数。 御灵正是因为林羽体内强悍到不像话的能量波动,才压抑着心头躁动迟迟没有率先出手。 “记住我们的赌约,一招定胜负!” 语落,林羽连人带剑瞬间消失。 灵阶‘连江’十二连击,第一击由两颗星核能量支撑。 恰在此时,徐虎一枪轰碎一名力灵的脑袋,轻笑也声随之响起:“魔武士战斗守则第一条,和法师对决永远只选近战!” 随即令人汗毛倒竖的一幕出现了。 轰然炸响声中。 由无数碎石组成的龙卷竟然就那么凭空消失大半,林羽的第二击从溃散的碎石龙卷中一掠而过,直接斩中第二道龙卷。 第一道龙卷溃散的同时,御灵直接喷出一大口蓝色鲜血。 “魔武士战斗守则第二条,同阶之内永远不要和雷霆九式正面对决。” 几乎是在徐虎声音落下的同时,林羽的第三击、第四击也接连斩出,第二道碎石龙卷消失、第三道直接被轰爆近半。 “魔武士战斗守则第三条,当对手气机内敛、死战不退,必败!” 半空中徐虎的声音还在继续。 连江第五击、第六击过处,第四道龙卷轰然破碎。 徐虎千钧枪也随着洞穿第二名力灵胸膛,十二力灵只余其三。 “魔武士战斗守则第四条,当得机得势、不给对手有任何喘息之机。简单来说就是…能打绝对不废话!” 徐虎枪出如龙,两名力灵同时咽喉中枪、仰面朝天由半空摔落。 林羽第七击、第八击之后,已然迎上第六道龙卷。 暴风中心的御灵早已是七窍流血,浑身毛孔都在向外渗着细密的蓝色血液。 他半跪在地,依旧在嘶吼着维持最后一道碎石龙卷。 “魔武士战斗守则第五条,同阶之内我们绝对无敌。” 语落,徐虎横握千钧枪直直踏下,最后一名力灵眼中虽有绝望,但依旧大吼着挥拳迎上。 咔嚓! 骨骼碎裂声中,徐虎踩着两团蓝色血雾轰然落地,而重量惊人的千钧枪直接横向砸中力灵天灵盖。 闷响声中,徐虎周身亮起淡金色的护罩,将不可名状的大片粘稠物隔绝在外。 同一时刻。 叠加到第九击的飞瀑剑,近乎是一剑就将御灵最后一道碎石龙卷轰碎。 “嘿嘿,胖爷最后再送你一条,当羽哥提出和你决斗时最好别答应,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戏谑调侃声中,连江第十击从漫天石屑中一掠而过,在御灵即将倒地的同时一剑断其右臂,随即直接横在御灵脖颈上。 御灵轰然跪倒,双膝砸入地面半尺有余。 “你输了。说出目的,我放你离开!” 相比气息有些紊乱的林羽,御灵则是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欠奉,如果不是有飞瀑剑压着、它早已经扑倒在地。 同阶武者都不可能抵挡住星核自爆下的连江十二连击,更别说一个身体孱弱的法师,能坚持到第十剑、御灵的体魄已经是非常惊人了。 “愿…愿赌服输,我此来是寻找…寻找我族邪王陨落时所…所留的秘宝。” 林羽不禁皱眉:“开什么玩笑,我们的人怎么可能留给你们。” “没错!你们确实…咳咳咳…已经将邪王储物手镯取走,我指的秘宝是…是邪王玉碎半年后,由邪王精血凝结而成的种子…会在邪王玉碎之地盛开邪魂花,所以…” 林羽:“什么是邪魂花,拿出来我看看!” “本…本帅还没有得到。邪魂花要到今晚借月光才会出现,那是邪帅晋升邪王最快的方法,现…现在能放我走了吧?” 林羽眼中刹那闪过一丝凶光,随即就又恢复平静:“我说过不杀你就不会食言,你走吧…” 御灵只觉肩头压力一轻,整个人顿时一软就扑倒在地,痉挛一样抽搐半天都没能成功起身。 林羽不屑的摇摇头、收起飞瀑剑朝徐虎走去:“今晚就在这扎营,这种东西绝对不能落入邪灵手中。” “那当然,胖爷可不会做资敌的事情…” 于是,两人就这么站在一地尸体当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丝毫都没有在意远处缓缓爬起身的御灵。 此时,浑身颤抖的御灵眼中满是怨毒,它暗暗发誓不惜将邪魂花的消息透露出去,也要让林羽和徐虎付出代价。 它忍着浑身钻心的剧痛蹒跚前行着,每挪动一步心中仇恨就加剧一分。 它相信这个消息一旦散播出去,很快就会有大量邪帅蜂拥而至,甚至会有邪王出面也未可知。 此刻御灵心中复仇的怒火,已经全面超越了梦寐以求的邪王境界。 然而,就在它走出不到十丈后,就感到身后有轻微破空声传来。 御灵大惊之下连忙转头,当即就看到一张憨态可掬的包子脸。 紧接着,一道闪烁着淡金色枪影就从它脖颈下一掠而过。 “胖爷我可没说放过你。咋这么天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