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图志》 第1章 诸侯制裁令 小方山宗。一个四等宗族诸侯国,位于苍源界帝国西大陆的边陲之地。 大年初三,立春。阿尔泰诸侯联盟的一道诸侯制裁令,让这个四等诸侯国的新春时节,顿时阴霾密布。 诸侯制裁令强势宣称:即日起针对小方山宗实施三项严厉的诸侯制裁! 第一项,制裁小方山宗所有国人。从即日起,阿尔泰诸侯联盟成员国全面终止与小方山宗的通商经贸关系,全面断绝小方山宗的诸侯国通商之路。 第二项,制裁小方山宗大宗主。从即日起,阿尔泰诸侯联盟成员国不再认可小方山宗现任大宗主之身份。责令现任大宗主方敬德限期三日,立即退位让贤,另选宗族大宗主,阿尔泰联盟全程监督。 第三项,制裁小方山宗宗主继承人。从即日起,阿尔泰诸侯联盟成员国不再认可小方山宗诸侯世子之身份。取消诸侯世子方不弃世袭罔替的权力,并全面禁止方不弃入境阿尔泰诸侯联盟成员国之国境,对其进行个人制裁。 次日,大年初四。小方山宗四方边境,大兵压境。阿尔泰诸侯联盟三国联合,发起声势浩大的灵曜演武行动! 这是对小方山宗的正式施压,也是武力警告。小方山宗前线边境甚嚣尘上,三国欲要联合宣战,小方山宗国难战争一触即发。 小方山宗大祸临头,顿时人心惶惶。 既是诸侯制裁令,又是联合宣战演武大威慑,小方山宗何至于此,他们究竟招惹了谁! 而所有的一切,还得从除夕之夜说起。 除夕之夜,阿尔泰诸侯联盟新岁大雅集,盛大举行。此次盛会是一项本地传统,由苍源界西大陆四大边陲诸侯国联合举办。这四大诸侯国,包括泰平宗、踏月宗、横云宗和小方山宗。 盛会之上,四大诸侯国的青年才俊共聚一堂,或才艺竞演,或把酒言欢,或谈情说爱,或者进行武技法宝竞拍,可谓热闹非凡。 然而,盛会之上,变故不期而至。 小方山宗的诸侯世子方不弃,与来自泰平宗的诸侯世子泰熙官,这两国的诸侯世子发生了激烈的私人冲突。 事件的起因,又源于小方山宗的一名窈窕少女,她的名字叫映雪寒。 在大雅集盛会上,映雪寒跳起一曲霓裳之舞,她的妙曼身姿,可谓大放异彩,惊艳四方。 映雪寒可谓光艳照人,泰平宗诸侯世子泰熙官对她刮目相看,倍加垂青。 泰熙官爱美心切,一见钟情。他当即就向映雪寒表达爱慕之意,公开提出婚约之要求。 然而,小方山宗的映雪寒,她已经有了婚约。而与她婚约之人,正是方不弃! 方不弃当仁不让,他立即挺身而出,代表映雪寒的身份,非常明确地表达态度和立场:对不起,映雪寒姑娘已经名花有主。 泰熙官顿时冷笑不已。 泰熙官轻蔑说道:“我与映雪寒一见钟情,已经两情相悦。方不弃,你根本配不上她。你与她的婚约,简直就是一种耻辱。一页废纸,仅此而已。” “小方山宗,譬如蝼蚁。方不弃,你敢忤逆我泰熙官的决定,你敢承受泰平宗的怒火?本世子的任何决定,不容质疑,不容冒犯。” 新岁大雅集,不欢而散。 第二天,正月初一。也就是春节当天,泰平宗的诸侯国书,顷刻抵达。 这道国书直接指出,鉴于两国友邦互助之精神,责令小方山宗少女映雪寒,立即出使泰平宗,与泰平宗世子泰熙官友邦和亲、缔结婚姻。这是泰平宗的邦交要求,更是基于阿尔泰诸侯联盟的合作精神。 和亲出使的时间,定于正月十五日。如若抗拒,后果自负。 如此国书,彰显着泰平宗的强权和命令,可谓颐指气使,耀武扬威。何其高傲,何其可笑! 孰可忍是不可忍!小方山宗现任宗主方敬德顿时义愤填膺,他喷出一口老血,将这份国书撕成渣渣。 然而,小方山宗的断然拒绝,竟然引发了轩然大波,引来了诸侯制裁令,引来了大兵压境的严重后果。 即便小方山宗遣派使臣百般斡旋,然而泰平宗的和亲意志,丝毫不动摇。 值此新春佳节之际,泰平宗凭什么可以这般耀武扬威,而小方山宗何至于如此吞声忍气、承受无端霸权的欺凌。泰熙官诸侯世子如此横刀夺爱,方不弃的尊严又何至于此! 百年之前,这四大诸侯国唇亡齿寒,素来情同手足。这四大诸侯国本已签订“平等互助条约”,四大诸侯国平等相处、互不侵犯。 然而,百年之后,时迁景移。 小方山宗的地带疆域,其四方边境均被其他三国团团环绕,完全闭塞了通往大世界的交通要道,在地理条件上处于劣势。 岁月流逝,诸侯先辈先后离去,这种平等互助的契约精神已经不复存在,逐渐变成了恃强凌弱的新常态。 小方山宗日渐式微,国力衰弱,一直被其他三国吊打。他们想要超越,但从未超越。 落后就要挨打,弱者就会被欺压。时至今日,小方山宗逐渐沦为其他三国的附属,自然免不了受到强权诸侯的霸凌压制。 因此,一个强国的诸侯世子,通过如此手段夺人所爱,他敢明目张胆。一道强国的国书,他们可以厚颜无耻,尽显轻薄与傲慢。一道诸侯制裁令,他们直接干涉他国内政,足以在小方山宗掀起惊涛骇浪,让一个小国风雨飘摇。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而漩涡中心的映雪寒,她面对旧爱新欢,又将如何选择她的归属与幸福?风雨飘摇的小方山宗,它将要选择怎样的未来!是选择拒绝与抗争,或者愤怒与屈服?大宗主方敬德,他将又何去何从!他是否会选择抗战坚守,坚守道德与大义的底线? 而尊严被践踏一地的小方山宗诸侯世子方不弃,他又该何去何从! 小方山宗的这个春天,注定要比往年要更加寒冷。所有的人,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正月初六。 小方山绝顶之上,一支曲子在天地间飘荡开来。含苞待放的山间绿芽,似乎消散了几度春寒。 两位面容萧瑟的身影孤独而立。穹庐四野,他们在天地间显得渺小至极。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悬崖之上,一根松木枯枝蕴含着一滴寒露,渗透出一丝绿意。随着曲音徐徐飘散,方敬德终于打破沉默。 “这曲调甚好,它就是一把剪刀!它剪开了新芽的生机,剪开了枯木的心结。”他随手指向一株悬崖上逆向而生的枯树,言语有些意味深长。 闻言,方不弃没有回答。他静静望向天边的群山峰峦,眸光里映照着群山上肆虐而起的沙尘和硝烟。 那是三大诸侯国联合演武宣战的大声势。 良久之后,方不弃方才随口问道:“如今四方诸侯如豺狼,蔑视我等如蝼蚁!阿爸,小方山宗应该背水一战吗?” “朽木将枯,再难成林。”方敬德叹息一声,淡淡回应道:“他们愿意战吗!他们更在乎的,是诸侯制裁令,是他们心里的那份恐惧。”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做一次糊涂人。”方不弃顿时了然。 他有些泪湿瞳孔,随即徐徐朗声沉吟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第2章 君子不立危墙 该不该撕毁泰平宗的和亲国书,这是大多数国人议论的焦点。 泰平宗的友邦和亲,其实捋直了说,就是泰平宗世子泰熙官,看上了小方山宗的美少女映雪寒。 只是,泰熙官的选择,却是方不弃的婚约女人,是方不弃曾经青梅竹马之人。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这对小方山宗来说,真的是一种羞辱吗? 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大年初一,泰平宗下达和亲国书的消息传开,刹那之间,小方山宗的十八个姓氏宗族上下,顿时众说纷纭。 小方山宗十八个姓氏宗族里,方氏一脉凭借世袭罔替的诸侯传统,百年以来将大宗主之位一直把握在手里。 “缔结婚盟,友邦和亲,这是好事。实属可喜可贺!”当方氏一脉的驷车庶长得知这个消息,那位饱经风霜的老人,顿时笑逐颜开。 族人遗憾说道:“他们和亲的对象,却指定为映氏家族的映雪寒,而她与方不弃的婚约众所周知,引以为憾。” 闻言,方家的驷车庶长微微皱了皱眉头,“年轻人嘛,情长意短,心性未定,别闹了!” “我方氏一族人杰地灵,后辈女娃个个貌美如花,任凭泰平宗世子挑选便是。” 不过,驷车庶长的轻描淡写,却严重低估了这种事态的严重性。 泰平宗的诸侯制裁令,可以说让驷车庶长始料不及,他顿时大呼泰平宗欺人太甚。 但是,倘若保不住方敬德大宗主之位,方氏一脉的利益,必然首当其冲,造成的损失或许不可限量。 “邦交无小事,岂可刚愎自用,引起邦国纠纷!敬德,你糊涂啊!” “不弃!大丈夫何患无妻,天涯何处无芳草!退一步海阔天空,要一切以大局为重啊!” 驷车庶长瞬间态度逆转,他颤颤巍巍之态,蹒跚着昏迈步履,径直到大宗主府邸登门说教。 不错!友邦和亲,对十八个姓氏宗族来说,听起来就是一件好事。 小方山宗蜗居于三大诸侯国的包围圈中,在经贸、外交、旅居等诸多方面,均受到阿尔泰诸侯联盟的严重制衡。 毕竟,邦国和亲有利于两国之间的安定团结,也有利于小方山宗的利益。 归根结底,小方山宗不能得罪泰平宗,不能忤逆阿尔泰诸侯联盟的意志。 不能犯下火中取栗的错误,不能将小方山宗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和十八个姓氏宗族的实际利益比较,方不弃的个人感受,简直微不足道。 儿女情长,无可厚非,何须计较。大宗主方敬德贸然撕毁和亲国书,他有想过十八个姓氏宗族的利益,想过小方山宗的未来吗! 他如此刚愎自用,逞匹夫之勇,怀妇人之仁,看来他这个大宗主的位置,也该换换人了。 诸侯制裁令的消息传来,其余十七个姓氏宗族的族长家主们,大家各怀心思,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们没有耻辱之感,没有呐喊,没有愤怒,也没有备战。 他们在拭目以待。他们在等待事件的进一步发酵升级,等待大宗主方敬德引咎请辞,在等待一个激浊扬清、拨乱反正的大逆转。 更不好的消息,正在陆续传来。 小方山宗开始流传:阿尔泰诸侯联盟即将针对小方山宗,启动第二轮诸侯制裁。 而这一轮新的制裁,据说将会是对小方山宗实施彻底的邦交脱钩。 他们要彻底断绝小方山宗的邦国交往,全面否定小方山宗的邦国通行许可,对小方山宗进行地狱式大封锁。 更耸人听闻的消息,则是针对移居阿尔泰诸侯联盟的那些小方山族人。 据说他们将会被全部驱逐出境,并被处以没收全部家产的罚刑。 人心惶惶之际,又有消息流传开来。 作为漩涡中心的第一当事人,据说映雪寒姑娘已经对映氏一脉有了明确表态。 她愿意!她为了小方山宗不陷入战乱之苦,为了十八个姓氏宗族的利益,她说她愿意。 她愿意牺牲自我,离乡背井,愿意出使泰平宗,愿意为小方山宗奉献价值。 “简直胡闹!小女映雪寒婚约在身,岂可和亲?此事有违礼法祖制,映某决意不会肆意僭越!” 映氏一族的族长,映雪寒之父映九归却如此表态,他对流言不以为然。他对外公开宣称,“婚约在先,和亲免谈!” 而映九归的表态,明白人却都听得明白。 诸侯世子方不弃,请你退婚吧。小方山宗国难当前,你退婚吧。大争之世,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小方山宗的十八个姓氏宗族,都在等候诸侯大宗主的表态,等待诸侯世子的一个决定。 然而,已经正月十一,距离和亲国书的最后期限,仅仅只剩下四天。 大宗主府邸却也是出奇的安静,府邸的大门紧闭着迟迟未开。 正月十一,苍原界大陆传统习俗的“子婿日”。这一天,女婿应该拜访岳父,是岳父宴请女婿的日子。 方家府邸院墙之内。 这个清晨,一匹骏马被冲洗得十分干净。它站立在后院走廊,止不住朝天鸣叫,呼唤着它的主人。 “阿哥,马匹已经备好。吃过早饭之后,你便可以出发。” “阿爸已经用过早饭。他说你直接去就是,不用向他请示。”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双手端来青菜和米饭。他快步走进厅堂,招呼正在洗漱更衣的方不弃。 “向秋,吃饭。”方不弃接过筷子。他对自己这位兄弟,眸光里波动着柔和之意。 “阿哥,吃饭。”方向秋便大口吃饭,并没有一句多余废话。 “阿哥,我的战刀,已经磨好。何时开战迎敌?”少顷,方向秋吃完饭,放下筷子。他的眸光甚是坚毅,虽然略显稚嫩,却无任何波澜和犹豫。 “不会开战,没有战争。”方不弃言简意赅。他放下筷子,径向迈向后院走廊,跃身马背之上,“向秋,告诉阿爸等我回来。” 闻言,方向秋十分乖巧听话,尽管他的眸光里,依旧闪过一丝疑惑。 他想一想,很快也就明白。小方山宗里现在风平浪静,没有人在动员呐喊,没有人着手物资备战。 没有人在筹谋战局,没有人在讨论战事,没有战前的任何迹象,怎么会有战争,怎么会有抗争。 “小方山上的金樱子,已经挂霜结蜜了。阿哥最爱吃金樱子,我这就去给你采摘一些,等你回来吃。” 方向秋眼球一转,也跟随着方不弃的骏马,从府邸后院出来,径直向山上奔去。 映氏家族府邸。 此刻,映府大院的中门已经敞开。他们早就遣人守候,知道方不弃今日必然会来造访。 “惠风和畅,骏马扬蹄,春风十里不如你!贤婿,好气色啊!”随着一阵洪亮豪迈的笑声,一位微胖的锦袍中年男子踏步而出。 此人,正是映氏家主映九归,方不弃未来的岳丈大人。 映九归的面色毫无波澜。他对方不弃的喜悦和欣赏之情,一如既往溢于言表,并无任何异常。 至于什么友邦和亲,什么诸侯制裁令,外界闹得沸沸扬扬,他却置若罔闻,似乎没有任何消息发生。 方不弃立即登鞍落马,躬身抚心进行请安,“伯父的气色也不错!可谓是紫气东来,赤日燎燎,万象更新!” 方不弃波澜不惊,映九归观之哈哈大笑,寒暄着将他迎入府邸之内。 映家府院大厅,一堆名贵贺礼赫然在目。贺礼包装甚是奢华,“泰平宗”几个猩红大字,看起来有些辣眼。 这时候,一个族人家臣快步走进大厅,从方不弃身畔徐徐经过。 这名族人家臣的手腕中,提着一串肥硕的蟾蜍,数量足足有七八只。 对大厅里的那堆特殊贺礼,映九归也是视而不见。他吩咐丫头婢女赶紧去叫映雪寒,一边喜不自胜地对方不弃说道: “贤婿可有口福了!在映府的百年古井之中,居然窝眠着几只珍稀的雪蛤冰蟾。井底之蛙,今日老夫以疣鼻天鹅垂钓之,可谓收获颇丰!” “如此珍稀佳肴,老夫决定今日亲自下厨招待贤婿。还请贤婿稍安勿躁,在大厅安坐用茶,老夫恕不同饮。” 闻言,方不弃不免暗自皱起眉头。井底之蛙的蟾蜍,用疣鼻天鹅垂钓之,这其中蕴含着大道理。 “伯父,何必亲自举炊烹饪!”方不弃见映九归快步离开厅堂,他并没有安坐品茗的心思,径直向着映雪寒的书房踱步而去。 映雪寒的一方闺阁书房中,此时弥漫着幽兰暗香,并不见她的身影。 檀香古木的书案之上,一页素笺平铺其间,涓涓小字墨迹未干,依旧散发着幽幽的书香。 “飓风过岗,伏草唯存。子曰: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取过这页素笺,方不弃眉头微皱,徐徐接着看下去。 “趋吉避凶,人之长情,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于危墙之下。” “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焉可等闲视之……” 这时候,一个丫头婢女走进来,在书案上摆放一份新鲜的果盘。 “我家小姐吩咐,这是刚刚采摘的新鲜瓜果,还请姑爷品尝品尝。” 不经意之间,一阵香风袭来,映雪寒的倩影,也姗姗地走了进来。 这女子与方不弃年纪相仿,一身轻盈络纱绸缎,脸型若银盘,眼眸似水杏,唇色不点而红,眉黛不画而翠。 一袭罗衣迎风飘逸,裙带随风扬起,她的酥胸半掩,甚是靓丽妩媚。 “不弃哥哥,你来了!”映雪寒的声音传来,她的神色平静如常,眸子里那一抹异色难以察觉。 这盘瓜果虽然新鲜,却略显青涩。 方不弃对映雪寒颔首示意,他随手抓起一瓣瓜果放在嘴里。 “雪寒,你有了决定?”方不弃又抓了一瓣瓜果,塞进嘴里。 映雪寒没有回答。她扭过头去,微微皱起眉头,却对那名丫头婢女说道: “小青,我不是告诉过你,后院中的那些蜜柚青瓜,现在并未成熟结蜜,味道依旧苦酸至极,一点也不甜。” 闻言,方不弃顿时了然。 “说得不错,这种尚未成熟的瓜果,的确一点也不甜。”方不弃站起身来,顺便抹了抹嘴巴。 这瓜果的滋味,的确有些青涩苦楚。 他的眸子里蕴含的那一丝眷恋,徐徐化为了天际的过眼云烟。 “走了。”方不弃多说无趣,随之长身而起。他徐徐踱步离开映氏府邸,身影渐行渐远。 映雪寒的古木书案之上,一方锦盒留在了这里。 锦盒之中,自然是那页婚约之书。 还有一枚精致短剑。青梅竹马孩提儿时,映雪寒与方不弃惺惺相惜,这是定情之物。 映雪寒没有追赶,没有说话。她默默端坐在书案之前,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思。 这天中午,也就是正月十一的中午。 大宗主方敬德,终于打开方家府院大门。他走进大宗主议事大殿,召集十八家姓氏宗族的族长,宣布了如下决定: 第一,从即日起,方敬德主动请辞小方山宗诸侯大宗主之位,新任宗主之人另选贤能。 第二,从即日起,诸侯世子方不弃,不再享受世袭罔替,主动放弃小方山宗未来诸侯继承人的身份。 第三,从即日起,方家世子方不弃,与映家姑娘映雪寒,正式宣布退婚,两人不再有婚约之言、婚约之盟、婚约之礼。 第3章 去他的鸿图志 方敬德父子黯然离场,这是小方山宗大多数姓氏宗族期盼的结局。 他们并非要否定方敬德。 方敬德虽然未对小方山宗奉献丰功伟绩,但他对小方山宗的发展,也曾殚精竭虑,也是有所建树的。 毕竟,方敬德的为人处世之道有目共睹,他公正敦实,敬德宽宏,算得上一位尽忠职守的好宗主。 大争之世,俗世弄人,有时候屁股会指挥脑袋,有时候总会身不由己。 有些时候,人们评价一个人的德行功绩,讲究的是强弱成败,而不是是非曲直。 “海纳百川,上善若水!” 小方山宗里也有明白人,他们偷偷将这块金字招牌,赠送至方家府邸中门之外,赠匾人却没有露面。 或许,他觉得内心有些愧疚;或许是觉得,他并不能代表所有人的主流价值。 总而言之,小方山宗的大宗主之位另有其人,方氏一脉的诸侯时代已经过去了。 在泰平宗驻小方山宗特使的强权监察下,新任大宗主很快就完成了选举任命。 映氏家族现任族长映九归脱颖而出,当仁不让当选为小方山宗新任大宗主。 毕竟,他的灵曜武力修为,达到脉轮境大成,他的实力与方敬德在伯仲之间,算得上小方山宗的最强者。 他的女儿映雪寒姑娘可谓深明大义,拯救了小方山宗的危难困局。 更何况,他还是泰平宗世子泰熙官的岳丈大人,这层关系不容小觑。 小方山宗之内,这些天突如其来的压抑气氛,顿时就一扫而空。族人欢呼雀跃,这里又恢复了喜气祥和的新年氛围。 族人们互相弹冠相庆,纷纷攘攘奔向映家府邸,奔向新任大宗主府,表达着新春祝福,恭贺有情人终成眷属。 映家府邸门庭若市的景象,一直延续到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是大宗主映九归之女映雪寒姑娘,她的大日子。 这一天,她代表小方山宗正式出使泰平宗,履行友邦和亲之约,她与泰平宗世子泰熙官,百年好合,喜结连理。 整个小方山宗都沸腾了。 送亲的族人纷纷夹道相送,人群长队络绎不绝,一直延伸到与泰平宗的地界通关处。 除了方氏一脉的族长,其他十七个姓氏宗族的族长,均被冠以和亲嘉宾的身份,受邀前往泰平宗王都,共赴泰熙官的新婚盛典。 族人们高谈阔论,念叨着新人泰熙官的雄姿英发,姑娘们羡慕着映雪寒,早已忘记方不弃的存在。 的确,方不弃并没有出现在人群中,他也不可能出现在人群里。 这一天,方家府邸大院门可罗雀,方不弃整天都没有露面。 落日余晖,正月十五的月亮刚刚升起。 方家府院内,方不弃卧房的门依旧没有打开,一道斜阳懒懒地映照着窗棂。 这时候,方向秋蹑手蹑脚靠近房门,他的动作和面色,看起来十分神秘。 可笑的是,此刻的方向秋,他穿着一身戏剧表演的小丑服饰打扮,面部涂抹了白灰,十分滑稽诙谐。 “阿爸何必害臊,你赶紧过来!阿哥还在卧房里宿睡未醒!” 方向秋小心翼翼,行动感十分警惕,他探查了方不弃的卧房,然后回过头来,对着后方低语呼唤道。 卧房的侧面墙角处,方敬德的身影才迟迟闪现出来。 此刻的方敬德,同样一副丑角装扮,面部涂抹着滑稽的白灰,他亦步亦趋,缓缓扭动腰肢,看起来有些难为情。 “阿爸,房门被挂栅了,进不去。”方向秋对着阿爸窃窃私语。 “这好办。”方敬德应道,随即他挥动手臂,捻起一道灵曜法诀,徐徐指向卧房的门栅,门栅便随之自动滑落。 徐徐打开房门,方敬德父子蹑手蹑脚潜伏进去,没有一点动静。 方不弃果然依旧宿睡未醒,卧房之内有些凌乱,地上散落着一些武道修炼或是先哲圣贤之类的书籍。 方敬德父子心照不宣,他们嘿嘿地暗笑对视一眼,然后取出了画笔颜料,开始在方不弃脸上涂抹起来。 方不弃脸上的丑角妆容,很快就大功告成。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半响之后,方不弃终于从梦中惊觉,他半睡半醒,此刻神智十分懵懂。 闻言,方敬德父子则是直接逼身靠前,一老一少唱起了滑稽的歌谣: “嗨嗨嗨!恭祝你福寿与天齐,庆贺你生辰快乐!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恭喜你!恭喜你……” 方不弃顿时了然,他知道这两个滑稽的丑角,正是阿爸方敬德、阿弟方向秋。 “嗨嗨嗨!恭祝你福寿与天齐,庆贺你生辰快乐……” 方不弃也随着他们的旋律,一唱一和起来。 “阿哥!赶紧起床吧,咱们闹元宵喽!” 方向秋大声吆喝起来,义无反顾掀开了床榻之上的被褥。 “呵呵呵!阿爸,向秋!你们脸上的妆容,看起来并不怎么完美,让我来给你们补一补妆可好!” 顿时,方不弃极速地蹦下床榻,他一把抓起颜料画笔,就向其他两位追去。 “阿哥,你脸上的妆容,我们还没画完呢!我们再来给你补一补妆!” “哈哈哈!彼此彼此!” 于是,三个人同时相互追逐起来,互相之间尽情挥洒着缤纷的色彩,纷纷往对方脸上胡乱涂抹着。 “阿爸,今天并非是阿哥的生辰之日,你怎么唱这首生辰歌谣,简直太不合适吧!” “什么废话!老子方敬德这一辈子,就只会唱这首歌好不好,其他的也不会啊。” “哈哈哈!阿爸,你太差劲了!” 看着彼此都是可笑的丑角,他们忍俊不禁,直到泪湿瞳孔,直到黄昏远去,黑夜到来。 直到放下对错,放过荣辱,放弃答案。 房间里顿时一片狼藉,三个人的脸上五色斑斓,他们疲惫地互相瘫软在床榻之上,已经不成人样。 这是一个欢乐的时刻。 苍穹之上,那轮圆月已经闪耀着银色的光辉。 彼时,已经有府院丫头端进来简单的肉食菜肴,方敬德开了一坛封存很久的老酒。 斜月庭前风袅袅,碧油千片漏红珠。 方向秋呈上了一大串红彤彤的金樱子,他知道阿哥最爱吃金樱子,这是他对阿哥的一片心意。 “阿娘,今年的元宵佳节,我们都挺好。您就放心吧!” 洒落一碗芬芳的酒,兄弟俩向着天上的圆月,齐齐躬身跪拜,惦记着已经归去的母亲。 “阿爸,干杯!阿哥,喝酒!” 华灯初上的时候,三个人的面色已经次第通红,开始醉醺醺地说起了胡话。 “阿爸,今天,我有一句内心里的话,必须要对你表达一下。” 方不弃举起酒杯,含含糊糊说起胡话,“十八年前的某一天,你捡了一个毫无用处的儿子是不是……那个被抛弃的小家伙,他无名无姓,也不知从何处蹦出来……” “哈哈哈哈……不错,那个小家伙,不就是你这个混小子吗!” 方敬德也是满脸通红,指着方不弃不知所云,昏暗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光,“那个时候,这个小家伙的身边,什么讯息都找不到,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时出生的……这小子还他妈的挺倔强,三天三夜都不喝奶,不哭泣……这个家伙恐怕是养不活了……但是他娘说,孩子都没有放弃,你这个老混蛋,你说的是人话吗!” 方敬德继续呢喃说道: “但是,但是无论如何,还是要给他确定一个生辰八字吧……小方山上的宗族大祭师,就是那个小老头,还委实有点手段,他就那么掐指一算,他说那小子必定是七月二十七出生,你说神奇不神奇……” “十八年了,今年那个混小子也十八岁了,就是成年了……成年之人,就要行加冠之礼,要进行世袭罔替,要开始守护这个家……受礼者要拜见其母,承担起传宗接代的责任。” 闻言,方不弃也指向方敬德,含含糊糊说道: “你这个老混蛋,还真的养了一个小混蛋!你看看吧,诸侯制裁令知不知道,小混蛋就被吓得屁滚尿流……他的女人,也被统统抢了去……你说,他怎么世袭罔替,怎样传宗接代!” “去他的诸侯制裁令,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他们爱咋咋的,简直啥也不是,老子还懒得管了。” 方敬德大手一挥,一碗酒水便一饮而尽。 方不弃不甘示弱,也是将一碗酒水灌入喉咙,“去他的大宗主!他们怎么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吧,落个清闲,悠然赛神仙是不是!” 闻言,方敬德沉闷的嗓音也继续响起,“去他的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方不弃应道: “去他的鸿图之志!什么乾坤未定,什么你我皆是黑马,什么命运无定,勿论谁主浮沉,世人皆醉我独醒,世人皆浊我独清……” “阿爸,你醉了,哈哈哈!” 此时,方敬德却没有回应,他已经趴在酒案之上,呼呼地陷入酒醉之中。 “阿哥,你也醉了!” 方向秋将金樱子递过来。相比之下,他只是小酌了几杯,眸子十分清澈。 “阿哥把世袭罔替弄丢了,向秋恨不恨?” 方不弃捡起一串金樱子塞进嘴里,眸子里尽是愧疚之意。 方向秋不假思索应道:“不恨!阿哥,我们的家还在。” “阿哥实在太没用,向秋怪不怪阿哥?” 方向秋接着回应道:“不怪!我永远支持阿哥的每一个决定。” 方不弃顿时了然。 他深情地拥抱着自己的这位好兄弟,瘫软在方向秋的臂膀之间。 这时候,方敬德却意外地从酒醉中苏醒过来,他的酒意全无,眸光矍铄而坚毅。 “放心吧,阿哥已经沉睡过去。” 方向秋向阿爸递过去一个眼神,方敬德便已经心知肚明。 方敬德深知,和亲之事虽然尘埃落定,但泰平宗却不会就此罢休。 兑现和亲之后,阿尔泰诸侯联盟虽然取消了对小方山宗的贸易制裁,但是他们依旧对方不弃不依不饶,全面禁止他入境阿尔泰诸侯联盟的任何诸侯国地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虽然泰平宗世子泰熙官得偿所愿,他成功地将映雪寒揽入怀中,但她毕竟与方不弃拥有过一段真情。 这段真情,或许就是原罪。 泰熙官睚眦必报的个性,路人皆知。 纵然此刻小方山宗欢天喜地,但却是方不弃最危险的时刻。 更何况,现在小方山宗之内,绝大多数的姓氏宗族灵曜强者,已经远在百里之外。 方敬德深谙人性之中的那种阴暗面,他自然有所筹谋,已经早有准备。 他已经联络好一支在小方山宗经商的别国商队,这支商队来自更加强大的二等诸侯国,有足够的实力来掩盖方不弃的身份。 这支外界商队与方敬德颇有交情,他就是要借助这支商队的能量,将方不弃秘密地偷渡出小方山宗,安全地从阿尔泰诸侯联盟地界出境脱身。 此时此刻,一支商队的人马,正悄悄地在方家府院后门等待。 方不弃不胜酒力,已经陷入沉重的昏睡中。 其实,在方不弃饮用的酒水里,方敬德已经偷偷加入了蒙汗药,一天一夜方不弃估计都不会苏醒。 “阿爸,给阿哥的物资已经备齐,可以出发了。”方向秋向四周巡视,眸子里充满了警惕之色。 “很好!事不宜迟。” 方敬德父子俩眼疾手快,他们背负起酣睡的方不弃,径直本想后院小门,然后将其藏匿于商队货柜之中。 “方敬德在此,有劳诸位了!” 安置完毕,方敬德朝着商队的首领深深躬身,随之将一包沉甸甸的灵晶财物双手呈上。 “方公!您客气了!”那商队首领郑重回礼,他也不矫情,直接将这包财物收入囊中。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即刻离开小方山宗。” “方公请放心!我等定会呵护公子周全。” 随着一声令下,这支商队徐徐移动起来,静静地向远方而去。 此时此刻,或许映雪寒正痴迷于她的洞房花烛夜,而方不弃却陷入沉睡里,正迷失在他的前路中。 第4章 六根清净方为道 “阿哥,我们等你回家!” 在方向秋看来,阿哥方不弃的离开,只是短暂的分别。他坚定地相信着,这个等待的期限,最多不超过十年,或许是更短的时间。 “向秋,接下来的日子,你已经准备好了吗?你内心是否退缩、惧怕?” 方敬德早就有一种预感,无比漫长的暴风骤雨,或许即将来临,他们却不能逃避,必须选择直面和承受。 他自然不愿选择逃避。小方山宗是他们的祖业家园,他必须要守候这里。 “只要能换回阿哥一点平安,我便感到心安。阿爸,我准备好了。” 在泰平宗势力涉及到的每个角落,没有人能确定,在异乡流浪的阿哥,一定会相安无事。 方不弃冒然违背个人制裁,泰平宗决意不会善罢甘休。他们需要一个保险的筹码,方向秋则是义无反顾,他愿意成为这个抵押,为阿哥交换一份平安。 果然,正月十五这天深夜里,当天上的圆月被一片乌云掩盖之时,意外如期而至。 子夜时分之后,方家府院忽然冒起雄雄大火,数名黑衣人从漆黑的夜里纷至沓来。 在烈焰的焚烧中,方家府院被团团包围。 黑衣人之中,居然隐藏着法相境灵曜强者,他的实力达到宗师级的存在,身份无法辨识。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为守护家人安危背水一战,方敬德用尽了他最后一丝灵曜法则力量。 最终,他以自废曜体丹田灵脉为代价,算是换取了方家府院家人的生命无虞。 随后,方敬德便立即束手就擒,他被秘密押往泰平宗的磐石大狱中,囚禁于黑暗的地牢里。 方家府院的家人们,包括十来岁的方向秋在内,他们的手脚被锁上寒铁镣铐,全部被驱赶到泰平宗的郊野矿山,被视为劳奴开山采矿,日日夜夜承受摧残。 …… 放眼于整个苍源界帝国大陆,这个大世界的疆域天下,共有八百宗族诸侯国纷争并立。 你没有看错!足足八百个诸侯国并立于世,帝国的割据局面可想而知。 相比之下,小方山宗内发生的这种劫难,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八百宗族诸候纷纷割据,诸侯战事硝烟四起,苍源界大陆的帝国政权,其实已经分崩离析,呈现出前所未有的乱世大变局。 然而,纵然俗世凡尘的大变局已经甚为堪忧,但对于昆仑墟洞天秘境的灵曜圣人来说,他却还有更值得担忧的顾虑。 彼时,昆仑墟大洞天的苍源老祖,携同其座下弟子玄都大法师,正翱游于苍源天西大陆之上。 “玄都,一位五曜道体根基的天才存在,正孕育于苍源天西大陆之间。我等今日机缘巧合在此经过,可曾有所感知?” 苍源老祖尽是仙风道骨之态,他慈眉悦色,童颜银发,在九天之上临空俯瞰天地。 闻言,玄都大法师面露凝重之色,随即摇头顿首应道:“师尊,弟子天资愚钝,尚且修为浅薄,在法域小成之境已停顿数年,恕弟子未曾察觉一二。” 玄都大法师十分汗颜。 须知,师尊苍源老祖修为逆天,他是苍源天达到道域境大成巅峰的传说存在,堪称苍源天巅峰大能第一人。 从灵曜修真的境界上看,先后一共有八大境界,而每个境界又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共四个悟道水平。 曜体灵脉觉醒,修真者踏入修道之门,称为开元境。 曜体灵脉开元,修真者初步参悟法则之道,能够驾驭五行物质,是为御灵境。 御灵境圆满巅峰之后,可晋入衍化境,修真者可对五行物质,随意衍化衍生。 衍化之上,是为脉轮之境;而脉轮之上,则是法相境、法印境、法域境、道域境。 法相境是修真水平的一个分水岭。法相境之下,属于地级水平的修道士;而法相境之上,则被称为天级灵曜大能。 具备法相境的灵曜修士,被称为灵曜宗师,法相境的宗族强者,便可以开辟一片疆域,立诸侯之国,称天下王侯,世袭罔替,子孙受益。 法域境之上,方为道域之境。 但要实现这个巅峰境界的修为跨越,虽然只有一步之遥,却宛若天堑鸿沟,并非一朝一夕能触达。 相比于苍源道祖,玄都大法师的修为虽然惊世骇俗,但在师尊面前,他当然微不足道。 更何况,他的灵曜道体天资,何尝又不逊色于师尊的逆天根基。 玄都大法师属于火曜道体的单曜根基,与五行俱全的五曜道体天赋相比,他相差甚远。 师尊苍源老祖作为苍源天第一人,不但其修真境界无人能及,他也是罕见的五曜灵体之资,金木水火土五曜俱全,堪称万中无一的巅峰大能。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地万象,皆属五行。五行轮转,万物化生。” 闻言,苍源老祖颔首解释道:“晋入道域,一步之遥,等你修为境界晋入神域,便可洞察天地万物法则属性,对任何人事的灵脉根基洞察秋毫。” “弟子受教,感谢师尊教诲。” 玄都大法师顿时双手合十礼拜,神色十分安详和虔诚。 苍源老祖颔首又言道:“不过,此子虽有五曜灵体之资,此刻却是道体未开。今日机缘巧合,说明他气运已到,我等即可落下云头,助其一臂之力。” 闻言,玄都大法师略微思忖,然后诚意问道:“师尊,五曜灵体之才,可遇不可求。放眼苍源天大世界,包括三十六福地洞天的弟子在内,此等人才乃是凤毛麟角,寥寥无几。” “如今,苍源天劫难将至,我们何不将此子带回福地洞天,以亲传弟子收入麾下,这样助其快速修真成才,未来方可助苍源天一臂之力?” “自然不可。”苍源老祖摇头,不假思索言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事物发展向上,均要遵循天道法则,拔苗助长之举不可取。” “道心不可蒙尘,顺受其顺,逆受其逆。只有顺其自然,修真力量才能达成至大至伟之成就。” 言语之间,苍源老祖仅仅一个念头意识,便已经开辟出一方法则空间。 他从九天之上降临于苍茫大地,一个简单的迈步便已经一蹴而就。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片万物荒芜的山野。 而在山野的乱石杂草中,有一位衣襟凌乱的少年男子,此刻正如野狗一样横卧其间。 看上去,这位少年似乎陷入长久的酣睡之中,其态可掬,其状尤怜,不知所以。 “如何辨识五曜道体之才,还请师尊明示,恕弟子甚是愚昧,不能有丝毫察觉。” 在玄都大法师看来,这位酣睡的少年,也就是平凡的土曜道体根基资质,而其修为仅仅衍化小成之境,他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玄都,你且看来。” 对苍源老祖而言,他就是天地五行法则的化身,他对苍源天的一切尽在掌握,没有什么可以瞒得过他的一双道域慧眼。 苍源老祖轻挥手臂,这片空间便瞬间流溢着玄妙的五行法则玄光波动。 这时候,天地间所有的五行法则能量,在这里齐齐显现,法则波纹肉眼可见,无所遁形。 徐徐观之,有五道五色法则玄光,从这少年男子体内应运而生,清晰可见。 “果然是五曜道体的根基!” 玄都大法师不免脱口而出!他自然知晓,这五种法则玄光,代表着五种不同的曜体灵脉属性根基。 “奇妙至极!此子的灵曜天赋根基,其实还不仅如此。玄都,你即刻施展曜体魂魄,再细细看来。” 闻言,玄都大法师面露诧异之色,当即就运转法则意念,释放出一缕魂魄神识,向这位少年徐徐笼罩过去。 “奇怪,他的曜体魂魄意志根基,居然是超越了真级品阶的存在!” 玄都大法师顿时心领神会,忍不住再次脱口而出,发出一声惊叹。 苍源老祖捻着银白的胡须,也是微微颔首,“不错,此子天赐玄级曜体魂魄,未来寻得机缘,足以参悟法则奥义之力。” 一个灵曜修士的天赋根基,分为两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就是灵曜道体的灵根仙脉属性,或者说是曜体灵脉的性质。 只有开元觉醒了曜体灵脉,才能修炼和感悟相应的五行法则,掌握相应属性的灵曜武技。 普天之下,修真道体之内曜体灵脉,分为金木水火土共五种能量法则元素,这五种能量法则主宰着天地万物生死存亡,相生相长,相刑相克,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平凡的灵曜修士,大多数人属于单曜灵脉。相比之下,双曜灵脉者寥寥无几,已经称得上灵曜天才。 而具有三曜、四曜灵脉根基的修真者,属于天才之中的骄子。 相比之下,五曜道体灵脉天赋根基者,能参悟所有的五行法则道义,他们更是绝迹一般的存在,称为天才之中的妖孽。 第二个方面,就是曜体魂魄的品阶。 开元觉醒曜体灵脉,算是修真者踏入灵曜法则修习的大门,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倘若要掌握五行法则的力量,需要通过曜体魂魄的顿悟能力,才能参透和掌握五行法则道义。 五行法则道义,从品阶上分为三个境界:法则本义、法则真义和法则奥义。 境界越高,法则道义的力量就更加强大。 相应于法则道义的品阶,曜体魂魄的顿悟能力,也分为凡级、真级和玄级三种属性的根基。 苍源天之内,九成以上的修真者,他们开元觉醒的曜体魂魄,均是凡级魂魄根基。 具备真级魂魄根基者,已经是高人一等,而玄级魂魄根基者,他们称得上苍原界大陆的少数妖孽之才,是足以傲立于世界巅峰的资质。 “天纵奇才,不可思议啊!” 玄都大法师也忍不住啧啧称奇,他的曜体魂魄根基,就是真级品阶,他能感悟和掌握火曜法则的真义。 对于苍源界西大陆来说,玄都大法师就属于第一强者的存在。 “弟子不解的是,此子具备五曜道体,玄级魂魄,天资根基甚为妖孽,但为何仅仅土曜灵根开元完成,其修为境界竟然如此低微?” 仔细探查之后,玄都大法师发现,这位少年的灵曜修为甚是低微,在实力上甚至比不上同龄人的修真水平。 闻言,苍源老祖却已经了然。 在他的一双道域慧眼之下,他对这位少年的过往修真经历洞若观火,瞬间便了然于胸。 他随口唱诺道: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六根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师尊苍源老祖吟出这番修真禅语,可谓精妙至极,奥妙之门,玄之又玄。 “师尊教诲,弟子已受教!” 玄都大法师自然不敢怠慢,他马上正襟危坐,静心凝神,开始参悟其中的道理。 …… 方不弃苏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在异国他乡。 不过,他却被这支别国商队抛弃在途中,他们没有信守承诺,将方不弃带回他们的诸侯国。 方不弃被抛弃在荒野之中,此刻身边的行囊被一扫而光空空如也,早已不见那支商队的行踪。 “请问乡党,此处是哪家的诸侯国?”方不弃从荒无人烟的山野奔出,寻到山间蔓延的官渡驿道,跌跌撞撞逢人便问道。 “何处跑出来的野人!这个奇葩的玉龙宗三等诸侯国,也是太简直了!” 驿道之上,多数陌生马队偶尔经过,他们都是途经山野的别国商队,此刻方不弃狼狈不堪,他们观之纷纷面露鄙夷之色,唯恐避之不及。 方不弃却并不在意,他毫无羞耻之感,继续徒步追逐商队,一边大声询问:“你们去过小方山宗吗?有没有小方山宗的任何消息,还请不吝指教!” 阿爸怎么样了?阿弟怎么样了?方家府院的家人们又怎么样了! 此时此刻,他最关心的,自然是阿爸方敬德,还有阿弟方向秋。 方不弃什么都明白了。 为了保护方不弃的周全,阿爸其实早有主意。 而这一切提前计划安排,方不弃却不得而知,因为他们已经准备牺牲自己,却要为他承受一切。 这是阿爸方敬德,和阿弟方向秋的心思。 “阿爸,向秋!你们千万不可有事,等我回来!” 方不弃登上高岗,朝着小方山宗的方向,疯狂地嘶吼着。 泪湿瞳孔的时刻,一缕斜阳映照着他的脸庞,他显得有些稚嫩,也有一丝坚韧。 第5章 你有书生意气 在玉龙宗的附近城邦里,打听小方山宗的近期动态,却也不是难事。 玉龙宗,与泰平宗毗邻而居。从泰平宗向东面而行,穿过一道深深的山川大峡谷,就是玉龙宗的地界疆域。 阿爸和向秋的不好消息,顿时让方不弃心里升腾起一股浓郁的恶念。 有位先贤大儒曾经说过:一个人倘若因为尊严而萌生仇恨,那么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有罪恶。 方不弃本想随波逐流,放纵当下,他也放弃了为尊严而抗争,但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尊严,他在乎的是阿爸方敬德、阿弟方向秋。 他在乎的是这个家平安无事。 但是世事无常又岂能遂愿,当命运向前步步相逼,你只能选择挺身上前,逆向而行。 方不弃一腔热血冲上脑门,他冲向了玉龙宗的边关,就要准备蹿入泰平宗地界,开始展开一场不计后果的营救与报复行动。 然而,方不弃实在有些冲动了!如果这样冲动,他实在是枉费方敬德父子的心血。 “阿爸、向秋!对不起!请你们给我一点时间!”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方不弃强忍一口心头之血,在边关之地退缩了。 “阿爸、向秋,我发誓一定会接你们回家。最多一年时间,或许更短的期限!” 然而,他一无所有初涉江湖,独行于别国他乡,他对世事的艰难,想得太简单了。 首先,他的土曜道体修为浅薄,仅仅衍化境小成的实力,在玉龙宗更是烂大街的存在。同辈之间展开竞争,他基本上没有内卷的优势。 其次,没有玉龙宗官方签发的通关许可令牌,他属于偷渡客之类的边境非法浪人,基本上是见不得光的。 那支来自二等诸侯国的商队,承诺过方敬德会办妥一切文牒手续,但是他们言而无信,早就溜之大吉。 更何况,方不弃还承受着阿尔泰诸侯联盟的禁足制裁令。说白了,他的身份是一名窜逃的通缉罪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但是,即使困难再大,也要尽快成为一个强者! 方不弃很快就确定了一个小目标。 他计划了三个方向,以及无数种获得机缘的可能性。 第一,要成为灵曜强者,至少是法相境宗师的天级实力。 大争之世,强者无敌,只有武力境界实现超越,才能与阿尔泰诸侯联盟的强国抗衡。 第二,要成为权势如虹的雄鹰。 这是一个雄霸天下的时代,强国恒强,弱国愈弱,有时候权力博弈的智慧,胜过灵曜武力的对抗。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有钱。 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财富资源万万不能。他要成为财富巨贾,要拥有超越常人的灵晶财富! 他的心智变了,变得世俗和疯狂。 若要从社会底层爬出来,必须要勇于打破内心的那种道德约束,突破法律与社会伦理的公平,身上要有一股强者的悍然匪气! 先媚世俗,再谈正义。 方不弃自然是想得很美好,但现实却很骨感。 他在玉龙宗的城邦里流浪逗留数日,早就已经衣衫褴褛,面目狰狞,模样惨不忍睹。 “小乞丐,过来!” 这一日,方不弃饥肠辘辘,正在街头巷尾遮风避雨,一道低哑的嗓音传来。 方不弃扭头观望,但见一座烟花柳巷的霓霓虹灯之下,一位红色锦衣的男性公子,正在向他频频招手。 “本公子喊的就是你!赶紧过来!”在锦衣男子的催促下,方不弃被迅速拽进一个阴暗的角落。 方不弃差一点就要唤出一声,“好心人,赏点钱可好”,但是他忍住了。 “公子,找我有事?”方不弃被那人死死拽住,有点莫名其妙。 “好久没吃饭了对不对?”锦衣男子开门见山,直接低语说道:“本公子见你眉宇间有几分书生意气,有一份让你丰衣足食的差事,云家的伴读书僮,你做不做?” “公子,我眉宇间的书生意气,你也看出来了?” “不错,在下年幼便饱览群书,诸子百家圣贤哲理,早已了然于胸。” 锦衣男子还真是眼力不错,方不弃自幼酷爱诗词歌赋,所有圣贤典籍之书,可谓一览无余。 “察颜观色的本领,本公子的强项,与众不同之处。”闻言,锦衣男子得意至极,“很好,先不谈这个,你就说是否愿意。” “当然愿意,但是……” 方不弃话音未落,锦衣男子立即抢先应道:“但是,本公子有一个条件,就是你每个月的月钱俸禄,必须要分给我五成,咱们五五分账,这是我的条件。” “五五分帐,有点亏了,恐怕……” “恐怕这样的好事,这样欣赏你的人,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锦衣男子不给方不弃申论的机会,“六四,六四分帐,这是我的底线。” 于是,方不弃就成了一名伴读书僮。 这座城邦之内的云家,实力属于中上水准,在本地颇有声望。 关键是他们的姓氏,在三等诸侯国玉龙宗,当前的大宗主之位,就是云氏一脉。 这座城邦的云家,与大宗主府的关系,他们算是云氏大宗主的远房族亲,锦衣男子正是云家的独子,名叫云游玉。 这一天,云游玉要亲自给自己物色一名伴读书僮,他正好碰到了方不弃。 方不弃顺手推舟,解决当前的燃眉之急要紧。 伴读书僮!与云游玉几天陪伴服侍下来,方不弃发现,这位云游玉对圣贤典籍之类,基本上一窍不通,而且他根本没有任何兴趣。 云游玉根本就是游手好闲之辈! 所谓的伴读书僮,方不弃也是任由云游玉的心情,做个样子而已。 而云游玉的唯一嗜好,就是爱赌。 而他的赌技又烂得一塌糊涂,但他却又乐此不疲,经常输得身无分文。 所以,他便灵光一闪,假借需要聘请伴读书僮的名义,盯上了伴读书僮口袋里那份月钱。 “爹,这位伴读书僮,我算是找对了人,方不弃简直太有水准了!” “他称得上博览群书满腹经纶,诸子百家、文学典藏、琴棋书画,他都是样样精通、手到擒来!如此人才,对我的气质和涵养提升,简直大有裨益!” 在他父亲面前,云游玉对方不弃评价甚高,尽是夸赞欣赏的言辞。 “爹!如此人才实在难求。我提议,提升方不弃的月钱俸禄!” 这才是云游玉的真实目的。他从方不弃的俸禄中拿走四成,急需用来弥补入不敷出的赌本。 云游玉拿走四成月钱,方不弃虽然有点吃亏,但他并不在意,得过且过。 他在意的,是云家珍藏的灵曜武诀。 须知,要提升灵曜武力水平,只有不断借助各种灵曜武诀秘籍,才能顿悟法则道义,进而实现境界的提升。 方不弃太缺乏高品阶的武诀资源了! 其实,在小方山宗,正是因为方氏家族祖传武诀的流失,才导致方氏一脉的落寞,导致小方山宗国力衰落。 如何才能获得灵曜武诀,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为了获得一本武诀,包括杀人放火、偷骗抢劫,诸如此类这种极不道德的念头,他每天都会闪现出来。 “请教云公子,在玉龙宗境内,怎样才能搞到一本好一点的灵曜武诀?” 这一天,距离方不弃在云家做伴读书僮的时日,已有两月之久。 第二次和云游玉刚刚分配了月钱,他终于升起一股不善的念头,开始在云游玉身上打主意。 方不弃的话语中,他无意使用这个通俗的“搞”字,但就单凭这个字,立马就刺激了云游玉的敏感神经。 “用搞的手段方式,搞到一本武道秘籍,总体上要靠七分手气,二分财力,还要有一个智慧的脑瓜子!” 云游玉开始侃侃而谈,但在方不弃听起来,他的言语似乎充满了赌台上搏杀的气息。 在整个苍源界大陆,倘若通过正规渠道获得一本灵曜武诀,主要有三个途径: 第一,在大街上的灵曜武技商行正规渠道购买。这种方式,缺点就是那些武技比较烂大街,而且价格不菲。 第二,通过灵曜武技的专门拍卖会,进行竞价购买。竞拍的武诀十分珍贵,但付出的代价太大,方不弃无力承受。 第三,通过家族内部的修炼资源传承。 正所谓道不可轻传,法不可贱卖。但家族传承一般局限于家族内部子弟,也必须经由家族族长的审核授予,同时全面禁止家族子弟将家族武诀泄露出去,否则将面临族规的严厉惩戒! “普通人要想搞到一本灵曜武技,听起来似乎极为困难,但在本公子看来,神仙过海,各显神通,这是小菜一碟!” 就这一方面,云游玉显得十分老成,方不弃也愿意洗耳恭听: “首先,通过朋友之间的私下友谊赌战,就是一个不错的方式。现在这个时代,哪个朋友的手里,不会私藏几本武诀秘籍!再说,有些武诀他们也无法修炼啊!” “所以,通过友谊赌战增加彩头,直接将闲置的武诀变现,兑换成灵光闪闪的灵晶钱财,不是更香吗!” 不错,这不就是云游玉的老本行吗!这一块他的确最擅长。 “第二种方式嘛,虽然有点风险,但很刺激!” 云游玉继续说道: “地下黑市交易,你听说过没有?在地下黑市里卧虎臧龙,往往有你意料不到的惊喜!” 闻言,方不弃略微皱起眉头,不免好奇地追问道:“黑市交易,估计支付的价格也不便宜?” “非也,非也!这也不能一概而论!”云游玉不以为然,进一步解释道: “每个人都有需要急用钱的时候,倘若碰到这种机会,他们手头的武诀自然会贱卖贱买,这样的机会不是没有!” “另外,地下竞技搏斗场,这个你听说过没有?那里通常以高品阶武诀作为助兴彩头,也是搞到武诀的一种方式,不过会有一点风险!” 闻言,方不弃立即增长了见识。他出身于偏远封闭的小方山宗,在这一块来说,实在是孤陋寡闻。 面对方不弃感激的目光,云游玉很是享受,他得意地问道:“本公子问你,方不弃,你现在手头已经攒了多少灵晶?” “不多,也就百数枚而已,六四分账,你是知道的……” “这个自然知道,不多不多。你看能否借给我一些灵晶周转,本公子当下有点急用之需……”云游玉借题发挥,将手伸了过来。 “这个嘛,我目前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方不弃顿时语塞,面露难堪之色。 “知道知道,你的情况如何,我了若指掌!”云游玉永远都能察言观色,他的眼球乱转,对方不弃抢先说道: “要不这样,本公子给你搞一本土曜武诀秘籍,以一百枚灵晶的价格贱卖给你,你意下如何?” “咱们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云游玉脑筋异常灵活,不过他的提议对方不弃来说,还的确引起了极大的兴趣。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是自然!成交,成交!方不弃你稍安勿躁,本公子这就将武诀给你送来。” 云游玉喜不自胜。 半响之后,他懒懒地扭着腰肢,哼着小曲,取来了一本武诀秘籍。 第6章 为何不事先验货 方不弃终于成功“搞到”一本土曜武技秘籍,他已经向前迈进了一小步。 然而,当他窃喜偷笑着展开卷轴,却直接傻眼了! “水之道,滴水篇: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水滴石穿,其性也坚。故曰,秋水之道,母旺而子相。得金助则清纯,逢土旺则混浊。火多而财盛,木重而身荣。重重见水,增其泛滥之忧;叠叠见土,始得清平之意……”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一本水曜属性的武道技法秘籍,被命名为“滴水诀”。 方不弃只是土曜灵脉的天赋根基,这本水曜武诀即便再好,他却根本无法顿悟修真。 毫无疑问,他被登徒子云游玉给坑了!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教训啊!为何不事先验货,再进行成交呢! “云游玉,言而无信,你等着瞧吧!” 方不弃顿首跺脚之际,云游玉却已经溜之大吉,不知去何处逍遥去了。 话说方不弃正在苦等云游玉归来,盘算着如何找他理论而挽回损失,殊不知云家府院的几位灵曜武士却意外闹进来,直接将方不弃五花大绑! “诸位!何故绑我,还请明示!” 方不弃顿时一头雾水,挣扎着开始理论起来。 “何故绑你?自己心知肚明!给我搜!” 这时,从门外踏进一名猩红锦袍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云家家主、云游玉的父亲云中龙。 在云家府院里,云中龙通常神出鬼没,晚出晚归,平日里方不弃很少跟他碰面。 有其父必有其子。其实这位云中龙家主,也是嗜赌如命之人,方不弃也是略知一二。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一番粗暴搜身之后,滴水诀很快从方不弃身上重见天日。 此刻,云中龙那清矍干瘦的长脸上,两只青眼闪烁着精明而严厉的精光,“如今证据确凿,难道还想狡辩不成!” “难道……”难道是云游玉出卖了他,但想来也不太可能,云游玉如果这样过河拆桥,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方不弃欲言又止,只有将事情的真相吞回肚子里。 “难道什么!难道你以为云某的武诀秘籍,可以如此容易得手?你实在太天真!”云中龙翻了一个白眼,嗤笑着呵斥道。 他自然在秘籍之中动过手脚。方不弃掀开秘籍卷轴之时,他便已经有所察觉。 “伴读书僮,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亏得玉儿还对你赞赏有加!你还有什么话说?” “好吧!在下实在无话可说。”闻言,方不弃真是欲哭无泪。 看来,若要大事化小,只能等云游玉回来。 “你的确无话可说。私自偷窃云家武诀,便是触犯了我云家家规。” 云中龙冷哼一声,对方不弃沉声呵斥道:“按照云家家族戒律,凡外族偷盗者,一律抹杀灵曜魂魄记忆,并废除曜体灵脉,然后游街示众,以儆效尤!” “姑且将伴读书僮打入寒冰地窖,择日执行家规裁决!” 如今,解铃还需系铃人。 方不弃百口莫辩,他只能哑口无言,锒铛入狱。 寒冰地窖里。 云家府院看起来很不起眼,但他家的寒冰地窖,却别具一格。 地窖之内极度严寒,处处冰冷刺骨,必定是加持了某种寒冰灵曜阵法。 地窖之内也加持了某种法则禁忌,修为低微的人想要逃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寒冰地窖更是暗无天日,永夜的黑暗足以让人升起莫名的恐惧,心灵上承受恐惧感的煎熬和折磨! “云游玉,你这个混蛋,死哪里去了!” 在寒冰地窖里蜷缩成一团,方不弃被冻得瑟瑟发抖,心想自己实在熬不了多久。 如今,恐怕只有指望云游玉,指望他能良心发现,指望他能将此事化解。 然而,无比漫长的时间缓缓过去,方不弃也没等到云游玉的到来。 “小伙子!安静一点可好!认命吧!” 随着一声呻吟,黑暗之中,有一道沙哑的嗓音传到方不弃的耳朵里。 “还有谁?谁也在这里!”漆黑阴森的地窖里,突然飘出一道诡异的声音,着实毛骨悚然,方不弃也是神色大变。 “认命吧!”那道声音随之幽幽叹息,宛若深冬的落叶无可奈何,“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再指望云游玉那个赌鬼,登徒子而已。” “你我皆深陷于寒冰地窖里,看来我们也是有缘之人,不想让你做一个孤魂野鬼而已。” “大叔何出此言!你进来多久了?” 根据这道声音的语调,方不弃初步判断,他应是一位不惑之年的中年大叔。 闻言,那位陌生大叔似乎有所思索,良久之后方才叹息道:“具体多长时间,我也不清楚。不过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阳光了。” 方不弃默然。在这永夜的黑暗中,外面已经多少个日出日落,委实不得而知。 寒冰地窖里,既冰寒难耐又寂然无味,两人开始断断续续交流起来。 原来,这位大叔姓慕,玉龙宗本地人士,来自附近的一座山野村落。 因为与云中龙输掉了一场赌局,他不但输掉了自己的一片家园,还被云中龙囚禁于此。 方不弃也说了一些自己的事。 说了小方山宗,说了诸侯制裁令,说了与云游玉的交易,也提起了阿爸方敬德、阿弟方向秋。 “看来你我皆不幸!这些天我一直暗中观察,误以为你也是一名赌徒!” “赌斗误一生啊!切记,云中龙老狗并非善类,切莫落入他的圈套!” 这位穆大叔似乎痛定思痛,往事不堪回首。 “慢慢熬吧!你若能熬到被执行裁决的那一天,也就解放了。”慕大叔的声音有些寂寥,也流溢着一丝怜悯。 “慕大叔,我恐怕快不行了。”方不弃的声音略显微弱,他的身体开始透支,心里升起一丝绝望的情绪。 但凡绝望之感开始笼罩全身,他便感到无边冰冻严寒汹涌而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不弃的体能愈发衰弱,冰寒之意渗透进他的肺腑和魂魄,他开始剧烈地瑟瑟发抖。 “坚持住,不要放弃!坚持到走出寒冰地窖,就代表还有一线生机。” 在无边黑暗中,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那位慕大叔徐徐靠拢过来。 “吞服此物之后,应该会暖和一些,熬到裁决之日,你应该不成问题。” “这是何物……” 未等方不弃反应过来,慕大叔不由分说,他将一枚火热之物滑进方不弃的口腔,顺入他冰寒的咽喉中。 顿时,方不弃的四肢百骸便温暖起来。 随之,他的灵曜肉体宛若冰雪融化、春暖花开,美妙至极。 “你应该是衍化境修为?不要将内丹的功效白白消耗了。” “抓紧时间参悟灵曜武决道义,切记不要白白等死!多一层实力,便多一份希望!” 慕大叔的声音继续传来。 “什么内丹?” 方不弃含含糊糊,此刻完全沉醉在极度美妙的舒适幻境里。 不过他却也不敢怠慢,顿时心领神会,立马运转魂魄神识,内视灵曜灵脉丹田,徐徐进入悟道的冥思状态。 然而,他的丹田识海之内,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除了土曜灵脉之外,又有一支曜体灵脉已经觉醒开元! 这支曜体灵脉宛若嗷嗷待哺的婴儿,在方不弃的丹田内伸展腰肢。 若雨点的滋润,若流水的洗涤,若寒冰的坚韧,若雪花的飘逸,玄之又玄。 “这是水曜道体灵脉!” 感知这支曜体灵脉的根基,明白人都知道,这就是水曜灵脉,可以参悟水曜道义的灵曜根基! 居然觉醒了水曜灵脉,绝对是无中生有之事! 方不弃做梦也没想到。 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纠缠这些。 这支水曜灵脉机缘巧合开元觉醒,来得恰逢其时。 所以应该赶紧悟道晋级,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同时,方不弃还有一种感觉: 自从开元了水曜灵体,他的法则道义悟性,也似乎被醍醐灌顶了一般,精进的水准和速度,已经非同往昔。 他根本搞不懂,他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 “死老头居然留了一手!防不胜防啊!” 云游玉根本没有勇气,将这件事的真相说出来。 这份曜体武诀上居然暗藏印记,这一点他的确一无所知。 而用水曜武技欺骗方不弃,这种事却是真的。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这是赌台上的惯用伎俩,只怪他习以为常了。 “救不救方不弃那小子,真是个问题。” 救,自己的屁股可能擦不干净。 不救,似乎自己有点愧疚,良心有一丁点那么不安。 “这样吧!莫不如假设一个赌局!” 云游玉忽然又是灵光一闪,顿时兴奋得手舞足蹈,忍不住对如此奇思妙想啧啧称赞,称赞自己是一代奇才。 这个赌局里,他是这样想的: 执行家规裁决之前,如果方不弃将事情抖漏出来,说明那小子太他妈不讲武德,为他申辨太不值得。 但若是方不弃守口如瓶,说明他有情有义,到时候再说吧,见机行事。 那么,应该押哪种结果会赢呢? 判断这个赌局的结果,云游玉一时间不知所措,左右为难。 他可谓是绞尽脑汁,几乎天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方不弃,你小子千万不要冻死在寒冰地窖里!不然赌局没了,实在扫兴!” 终于,这一天他想好了答案,自己给自己押了一份彩头。 云游玉主意已定,便开始催促老头子云中龙,赶紧将方不弃提出来,赶紧执行家规裁决。 十天之后,方不弃从寒冰地窖里提了出来,他终于重见天日。 云游玉面色没有任何波动,他站在老头子云中龙身边沉默不语,内心却暗自涌起波澜: 他以为方不弃饱受寒冰折磨,将会惨不忍睹,奄奄一息。殊不知,此时此刻的方不弃,居然精神饱满,似乎还很享受的样子。 不过,云游玉没有心情思考这些。此刻他想起自己的赌局,兴奋又紧张,恨不得马上揭晓答案。 “常言道: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伴读书僮,你可知罪?” 在云家大厅之上位,云中龙高坐于前,言辞甚是洪亮犀利。 闻言,方不弃的目光炯炯有神,向云游玉的面门扫去。 云游玉顿时菊花一紧!针对事件的真相,他开始琢磨着准备狡辩之策。 “抱歉!在下无罪。此事纯属意外,在下因为寻览先贤典藏,意外翻阅而已!” “放肆!如今证据确凿,还想狡辩!本家主问你:偷窃武诀之举,是否还有同党共犯?” 云中龙怒吼一声,闻之摄人心魄,不寒而栗,“倘若今日你能供出同党之人,云某可对你减轻责罚,保留你的道体根基!” 云中龙果然十分老辣!方不弃实力低微,他推断偷窃武诀之举,必然还有内应或者同谋。 此时可谓性命攸关,云中龙又以减轻责罚为饵,引诱方不弃直接破防! “答案要揭晓了!”如此关键时刻,云游玉的心脏怦怦乱跳。 “抱歉!并无任何同党!”方不弃平静地回应道,面色没有丝毫波动。 他守口入瓶,没有将云游玉的丑事说出来。 “卧槽!又输了!”闻言,云游玉顿时瘫坐在椅子上,后悔自己选择的答案。 他左思右想,料定方不弃定会将他供出来。一个将死之人,怎么也得要为自己保命是不是! 然而,他经常输,输得一塌糊涂,这次也不例外。 “爹!伴读书僮饱读圣贤之书,为人敦实正直,我敢打赌,打赌此事纯属误会而已,纯属无心之失!” 云游玉的内心,还是略微有点感动的,他终于开始插嘴说话了。 “爹!此事并非只有一面!倘若说起来,你也要负责的!” “屁话!老子也有责任!” 云游玉眼珠子乱转,继而十分慎重说道:“你想想看,家族武诀如此重要,却被一个伴读书僮随意翻阅得到!你这是保管失职是不是!” “倘若此事传扬出去,被大宗主知道了,岂不是也要责罚于你!” “这个嘛,确实……”云中龙闻言面色微变,顿时有点犹豫。 “确实可以大事化小!其实,这本滴水诀并非十分珍贵,小道武诀而已,何须认真?我看不如……” “不如这样!在下以性命为赌注彩头,进行一场武技赌斗如何?” 这一次,方不弃却意外抢先说话了,他朗声说道:“在下尝闻,云家主酷爱博弈游戏,并常以武诀为彩头助兴!” “好主意!好主意!伴读书僮也算自家人,赌博,不,博弈才对,绝对符合常理!” 闻言,云游玉顿时眼珠发亮,兴奋得啪啪鼓掌。 “博弈助兴?一个伴读书僮,凭什么可以胜过云家府院的高手!” 听到赌斗这样的字眼,着名老赌棍云中龙的好胜之心,瞬间就提上日程。 第7章 沙包一样的拳头 规矩,都是人定的。普通人惧怕规则,但有的人利用规则。普通人遵循规则,而有的人却打破规则。 正如灵曜武技的家族传承规则,什么道不可轻传,法不可贱卖,有的人却敢于徇私舞弊,自然不会墨守成规。 赌战之中,用武技作为彩头,这对老赌棍云中龙来说,可以说习以为常。 正因为稳稳拿捏住云中龙这个不良嗜好,方不弃才可借题发挥,终于想到应对之策。 只要赌战赢了,这本滴水诀便可堂而皇之收入囊中,云中龙也愿意顺手推舟。 不过,关键问题来了。 为什么短短数日之久,方不弃突然信心爆发,他敢以性命为彩头,主动邀战一场武技赌斗? 一句话,在寒冰地窖里,他的灵曜战力可谓突飞猛进,势如破竹。 首先,一不留神他的灵曜道体就从衍化境小成,直接突破脉轮,徐徐停留在脉轮小成阶段。 其次,他对灵曜武技的领悟能力也有如神助,曜体魂魄好似突然开窃,瞬间便能茅塞顿开,不可思议。 因为资源匮乏,方不弃原本掌握的土曜武诀,加起来只有三本:一是黄沙术,二是厚土术,还有一部残本没法修真,不值一提。 加上他刚刚获得的水曜武技“滴水诀”,他也就只会这三种灵曜武技。 然而,这三种灵曜武技,他悟道的精进神速如斯,全部大成圆满,匪夷所思。 至于其中的原因,方不弃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在地窖之中,他怀疑是慕大叔给的什么内丹,让他得以破茧而出。 但是慕大叔却说,那就是普通的蛮兽精血内丹,仅仅补充气血能量而已,并非神丹妙药。 “慕大叔,这样的蛮兽内丹,能否多分几枚,不,借几枚是否可行?”方不弃厚颜无耻,认定就是它的特殊功效。 “你过份了,年轻人。不要得寸进尺!” 那位慕大叔顿时两眼一黑,不免随口骂道:“如此寒冰地窖,兽丹乃保命之物,我身上仅存几枚而已,如今也所剩无几。前次见你冰封入体,实在可怜,才分你一枚。” 总之,他的战力急速爆长,已经今非昔比。 他信心顿时膨胀,感觉今非昔比,完全可以同时挑战十个以前的对手! 话不多说,方不弃与云中龙的武技赌战,即将开始。 “衍化境小成的战力,普普通通而已。”云游玉眼珠乱转,他开始理性评估方不弃的战力。 不久之前,云游玉就亲测过方不弃的战力极限,这一切他了若指掌。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是云游玉多年混战赌场的宝贵经验。 “爹!考虑到伴读书僮的实力低微,我方对战建议人选,随便派个衍化入门的武士即可。” 云游玉明摆着要放水。其实,他还是想方不弃胜出,毕竟偷窃之事,他屁股不干净。 但是,在老赌棍云中龙心里,他却另有盘算。 首先,这样势均力敌的斗赌并无悬念,提不起他的兴致。 其次,他要方不弃输。他要通过这种方式剥夺方不弃的自由,让他永远在方家做伴读书僮,每月没有月钱俸禄那种。 “很好!那云某今天便网开一面,开设这个武技斗赌之局!” 云中龙老奸巨猾,他爽快地答应了此事,开始对斗赌结果立下规矩: “伴读书僮,你战败之后,倘若还有一口气在,云某大仁大义,也不取你性命。” “云某想要的彩头,却是你的自由。你若战败,此生永世为奴,永远隶属云家,供我驱使!” 闻言,方不弃微微皱起眉头,看起来似乎犹豫不决。他假装思忖片刻,随即便谨慎应道:“同意!不过倘若在下侥幸获胜,滴水诀就名正言顺,属于在下所有!” “那是自然。武诀偷窃之事,此后一笔勾销,绝不再提。” 云家该派出什么实力的选手,云中龙并没有采纳云游玉的提议。 “爹!斗战选手的最佳人员,我看不如就派……” 失去亲自押码的机会,云游玉虽然有些不满,但主动权在于老头子,他也无可奈何。 “就派云家府院中门门监武士!此人修为衍化小成,实力与伴读书僮旗鼓相当,公平至极!” 中门门监!那个看门大汉? 这可是老头子隐藏在云家的一位心腹高手,他的实力岂可谎称衍化小成,人家已经触达脉轮好不好! 老头子的心真黑,一点也不讲武德。 闻言,云游玉几乎想暴走骂老头子的娘!他曾经有过惨烈的经历,最痛恨这种舞弊之人。 然而,方不弃却朗声应承。 云游玉顿感兴致索然,他觉得这场赌斗已无任何悬念可言。看来,往后私分月钱之类的福利,恐怕要泡汤。 此时,云家中门门监武士应声而出。 但见这位门监武士,年龄三十来岁,他膀大腰圆,走路呼呼带风,好似一尊门神。 “虽然胜之不武,但我会有所保留,绝不伤你性命!”门监武士踏步上前,对方不弃直言不讳。 对手的实力他已知晓,他判断打死对手轻而易举。但是家主郑重交代过,必须要适当收手,这个伴读书僮还有价值。 脉轮境入门的对手,望而止步的存在,方不弃以前只有败绩,这一次算是全新尝试。 “实力暴涨之后,并不知能否抗得过灵曜高手,不过放手一搏的胆量要有。” “初次体验赌斗之事,情绪实属有些激动兴奋,难怪云游玉会乐此不疲!” 方不弃并非胜券在握,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已然做好万全准备。 两人相互简单抱拳礼拜之后,门监武士便保持岿然不动,方不弃只好率先出手。 他一计左蹬腿,一招右刺拳,直奔对方的上半身! 然而,门监武士没有闪。 单凭方不弃的肉身战力,他根本不屑躲闪。 “伴读书僮,最好加持点法则之力,这样单凭肉搏力量毫无意义。”门监武士若无其事,顿时就笑了。 闻言,方不弃也是揉揉拳头,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在寒冰地窖里关得太久,刚才热热身而已!” 随之,他暗自运转起厚土术武诀道义,将灵曜能量集中于右手。 方不弃徐徐抡起拳头。 顿时,这只拳头好似鲸鱼吸水,将地面的沙土疾速吸卷而来。 顷刻间,一个沙包般的巨拳凝聚成形,还泛发着黄色的玄光。 “御灵境厚土术,沙包式拳头!抱歉实在见得太多,烂大街的武技。”徐徐观之,门监武士可谓司空见惯,不屑言道。 “沙包这么大的拳头,或许我这个会不一样呢!” “哈哈哈!破解这样的厚土术,又有何难!”门监武士还是笑了,不过灵曜之力非比寻常,他也开始运转灵曜武诀。 这时,从地面之上,无数水汽徐徐渗透而出,然后凝聚于门监武士身躯之上,形成一副银盔冰甲的坚冰防御。 “小子,这是寒冰诀!云家的独门武诀秘籍,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 “我便也用御灵境的寒冰诀力量,防御你的厚土术!” 他们两人均未尽全力,一个想试探,一个尽是不屑。 面对方不弃的沙包拳头,门监武士仍旧没有闪。 “咔嚓!” 不过这一次,他实在大意了! 重击之下,门监武士的银盔冰甲居然应声爆裂,他踉跄暴退,顿时嘴角溢血。 看来,御灵境同阶对战,寒冰诀不敌厚土术。 不过,这不是武诀有高低,而是人的问题。 “很好!刚才不算,现在直接进入正题。伴读书僮,何不在衍化境上见高低!” 门监武士这才认真起来,他面色略显凝重之色,开始徐徐凝聚神识。 门监武士挥动手臂之间,一双流溢着寒光的坚冰大锤,顿时肉眼可见。 这是衍化境大成的寒冰诀! 坚冰大锤衍化而生,衍化力量属性由物质转化为法则,足足是御灵境的十倍有余。 “一锤定输赢,毫无疑问!”一旁观战的云游玉,此刻神色略显波动。 对他来说,每次面临揭晓底牌的时刻,他的兴奋情绪都会身不由己。 “那我就用御灵境的大沙包,试试你这衍化的大冰锤!”方不弃还想要尝试,他内心异常兴奋,因为刚才他并未尽全力。 言语之间,两人均是欺身上前,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直接碰撞在一起! “轰轰轰!” 大沙包与大冰锤数次交锋,沙尘与冰屑顿时狂飞乱炸,这两道身影倏地齐齐暴退。 尘埃散去,其中一人气喘吁吁,而另外一人则是禁不住大口喋血,神色十分诧异。 “这不可能!” 因为大口喋血的人,并不是方不弃,而是膀大腰圆的门监武士。 “难道这是要放水不成,赶紧滚起来,给老子继续打,继续揍!” 御灵境的物质之力,怎么可能会硬抗衍化境的法则力量,还可以全身而退,若无其事? 这不可能! 其实感到不可能的人,不只是云游玉和云中龙,包括方不弃在内,他自己也意外至极,直接愣在原地胡思乱想。 这是越级对抗的硬实力,不可思议! 他实在想不明白,达到圆满巅峰的厚土武决,居然可以让大沙包坚不可摧,和以往的力量对照起来,竟然如此截然不同。 方不弃禁不住胡乱思忖道:如今实力莫名暴涨,以往被蔑视的历史,或许就要成为过去。如果再次遇到泰熙官,也不至于忍气吞声。 此时,门监武士的脸色甚是难看。 他猛然幡然醒悟过来。这次他真是大意,绝对是严重低估了对手! “伴读书僮,有点意思!不过,仅此而已。对于脉轮境的战力,你却一无所知!” 门监武士自然还有底牌没有亮出,他的眸光通红恐怖,咆哮起来犹如野兽。 一个胖子若是发起怒来,恐怕地面都要抖三抖。 “磨磨蹭蹭,丢人现眼!”两个回合门监武士连续失利,云中龙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水曜脉轮!” 一轮大若磐石的银白色圆盘,便徐徐从门监武士手臂间悬浮起来。 水曜脉轮之内,隐约流溢着奥妙的玄光,一股法则威慑之力,笼罩其间。 晋入脉轮境之后,便可显化曜体脉轮。 比较衍化境的衍化之力,曜体脉轮乃是法则道义之力的具象显形,奥妙无穷。 比较起来,前者仅仅是法则之力的表象,而后者开始触摸到法则之力的本质。 一个是表象,一个是本质。孰强孰弱,显而易见。 “脉轮境之力,不可小觑!” 观之,方不弃面色愈发凝重,“在寒冰地窖里,修为如果尚未突破脉轮之境,今日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面对水曜脉轮的强大气场,方不弃虽然有所顾忌,但是他心里却升起一股倔强之意。 今天,他执意要尝试下自己的战力! 既然御灵境可以越级而战,那么衍化境对抗脉轮境,自己能否也有一层胜算? “好!今日便全力激发衍化之盾,来测试一下衍化之力的极限!” 方不弃主意已决。他当机立断,当即神识运转,将修为之力提升到衍化境阶段。 “土盾之墙,衍化衍生!” 只见在方不弃身前,一面巨大的褐色法则土墙拔地而起。 他横腰跨步,将这面巨大的土墙高高擒过头顶,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螳螂挡车,不自量力!那么,就让你尝尝脉轮之力的寒冰诀!” 随着一声暴怒,门监武士即刻催动脉轮之力。 “给我破!” 门监武士声如洪钟,但见水曜脉轮极速运转,随着一圈法则波动,一道道法则寒光之箭激射而出,前赴后继奔向衍化土盾之墙! “衍化之力,坚不可摧!”方不弃也是怒吼一声,极速运转曜体道义之力,将衍化境的修为提升到极限。 瞬息之间,这面巨大的土盾之墙玄光迸发,笼罩起一层厚厚的黄褐色波纹。 有的寒冰法则之箭,突破了土盾之墙的防御,渗透进土盾之中,方不弃的曜体魂魄顿时疼痛至极,不可描述。 然而,绝大多数寒冰法则之箭,却直接消散在土盾之墙表面,这面防御难以寸进。 “哈哈哈!你破不了!” 方不弃顿时豪迈大笑,他心里畅快至极。 他知道,成功了!衍化之力,也可以越级挑战恐怖的脉轮之力! “既然你破不了,那就试试我这沙包一样的拳头吧!” 一只磐石一样巨大的黄褐色拳头,也是凭空凝结而成。 “轰轰轰!” 这巨大拳头如雨点一般极速而至,不断向银色脉轮轮番轰击而下! “咔擦!”半响之后,水曜脉轮终于色泽昏暗,看起来摇摇欲坠,徐徐裂纹爆开,其中的法则箭雨势头顿减。 “噗嗤!”门监武士竟然毫无招架之力,他再次狂喷一口淤血,徐徐瘫软在地。 第8章 天意弄人!修为暴跌 云中龙输了赌斗,方不弃被特赦,武技偷盗之说从此烟消云散。 “爹!听我解释……”被老头子抡过一巴掌,云游玉捂脸望着满脸暴怒的云中龙,又望向赌战获胜的方不弃,懵懂至极。 其实云中龙并非在乎这本小道武技。以家传武技作为赌斗彩头,他赔出去的武技也不少,他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更何况武诀已被搜身缴回,他也没有任何损失。方不弃既然未曾开口索要,他便装聋作哑。 他只是心情不好。一般来说,输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总要找理由发泄,平衡自己的心情。伴读书僮的战力实属诡异,云游玉刻意隐瞒老子,简直岂有此理! “吃里扒外,猪狗不如!”云中龙拂袖而去,他心里的晦气无处可撒,将赌斗失败的原因归咎于云游玉。 云游玉顾不得自己的面子,他瞬间展露笑颜,和方不弃来了一个熊抱。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日兄弟的赌技,不,武技战力超群,越级发挥,可谓大获全胜,可喜可贺!” 方不弃一把将云游玉推开。 “兄弟听我解释!事情并非是你想的那样。”刚刚扛过老头子的巴掌,现在方不弃又怒目相向,云游玉里外不是人。 这段风波总算平息下来,但方不弃遭遇寒冰地窖之苦,他现在心生怨恨,云游玉知道方不弃此时的心情。 “我是伴读书僮,不是你的兄弟。”方不弃拍拍身上的尘埃,神色甚是冷漠,“首先来说,拿水曜武诀敷衍于我,言而无信;其次,居然置身事外于不顾,让我遭受寒窑之苦。” “寒心之辈,云公子,开始你的狡辩。” “兄弟何出此言!你我千里有缘来相见,从此朝夕相处,相谈甚欢,心有灵犀!云某可否打过你,骂过你,欺负过你!” 云游玉却尽显委屈,他满脸苦相解释道:“交易之事,实属错拿水滴诀,纯属疏忽大意,无心之失;我又岂能背叛告密,你无辜关入寒冰地窖,云某更是心急如焚,夜不能寐!然而老头子顽固不化,云某却也无计可施,每每垂泪到天明……” 言语之间,云游玉昂面朝天,眸子里硬是挤出一滴清泪。 方不弃面无表情,也不争辩,而是佯装要走,冷言说道:“走了。后会无期,永不相见!” 闻言,云游玉顿时着急了,“兄弟,这是要请辞的节奏?闹成这样,何必如此!” “自己人何必为难自己人!大不了从此之后,月钱分配之事,云某绝不再提。或者说,你的条件尽管提,尽管开口,云某一概应承。” 云游玉自然乐意方不弃留下来,因为他已经发现了方不弃更好的价值。区区四成月钱的利益,相比之下不值一提。 对于方不弃来说,此时此刻他的确升起离开的念头。 今日,已是阳春三月,下旬之时。掐指一算,距离他离开小方山宗已有两月有余。而他的亲人此刻依旧身陷囹圄,方不弃自然心急如焚,挂念甚深。 在云家的日子,方不弃实属虚度光阴,无所建树。他必须要按照预先设定的小目标,尽快寻得更大机缘,尽快提升整体实力。 更何况,云游玉乃是十足的登徒子。他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与这样的人结交毫无意义。 但是,听到云游玉的表态,方不弃却犹豫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为不留。 留下来,仿佛云游玉仍然有价值。 “条件尽管提,这是你说的?不会再言而无信,信口雌黄?”方不弃停下步伐,他直勾勾望着云游玉,神色严肃至极。 “倘若食言,猪狗不如!” “那我就勉为其难,提提我的条件。” “尽管说出来便是。” “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马上释放寒冰地窖里,那个关押之人。”方不弃开门见山,直言不讳。 穆大叔对他有恩,他不能忘恩负义。 “这不可能!”云游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但他瞬间意识到,这种表态有点不合适,便补充解释道:“也并非不可以,只是云某暂时无力办到。你也知晓,此事由老头子做主,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再者来说,寒冰地窖由法印境高人打造。其间封印寒冰阵法,云某就是想私自放他离开,也是爱莫能助。” 闻言,方不弃思忖片刻,提高语气郑重说道:“也罢。但必须护其周全,一日三餐,应有尽有;三菜一汤,要有肉食!” “这个可以有。那条件二呢?”云游玉也不问缘由,直接满口应承。 “第二个条件,就是……”方不弃顿时俯下身来,对着云游玉低声私语道:“我要你把寒冰诀背诵给我听,算是弥补我在寒窑里所受之苦……” “哈哈哈!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等即刻前往书房,笔墨纸砚伺候。” 云游玉挽起方不弃,直接大步流星奔向书房,“云某提醒你,寒冰诀乃水曜武技。实话实说,水曜武技并非你之强项,难道……” “难道我就不能巧立名目,弥补你造成之损失!你也知道,滴水诀被收缴,我白白损失了百两灵晶于你,要不现在退还于我?” “说说而已,往事不堪回首,不必再提。”云游玉不可能知道,方不弃水曜道体资质已然开元,此刻他还蒙在鼓里。 书房之内,方不弃将誊抄好的寒冰诀揣入怀中。 云游玉若无其事,命人送来好酒好菜,两人冰释前嫌,举杯痛饮。 杯觥交杂之间,云游玉开始循循善诱,逐渐揭开了他的底牌。 “好兄弟!单凭衍化之力,逆转推倒门监大汉的寒冰脉轮,居然易如反掌,如此越级战力,可谓前无古人,有无来者!”云游玉俯身过来,抱着方不弃的臂膀,眼睛里尽是小星星。 “有何独家秘诀,透露一下!”云游玉打了一个大大酒嗝,将耳朵伸过来。 “什么独家秘诀?”方不弃有点装聋作哑。 云游玉应道:“屁话!两个月之前,你的修为,本公子了若指掌。” “没有秘诀,纯属意外。”方不弃这是大实话,他自己都想要知道原委。 “这样藏着掖着,不够兄弟。”云游玉不肯罢休,欲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既然他不想听大实话,那就换句好听的酒话:“好吧,秘诀就是多读书。读圣贤之书,读哲理之书,温故而知新,精进速度便一日千里!” “读书?读圣贤之书?”闻言,云游玉趣味索然,顿时不屑应道,“本公子从不读书,也不愿读书,这辈子也不可能读书。” “本公子的爱好,就是赌博,不,应该是博弈。博弈场上,瞬息间风云变幻,可谓其乐无穷,”云游玉放弃追问,而是将方不弃的口袋翻过来,讪笑言道:“兄弟,一无所有的日子,特别煎熬是不是?” 的确,方不弃现在两手空空,口袋里干干净净,这是穷人的典型特征。 “云公子,有话直说。” “赚钱的机会,赚大钱的机会,搞不搞?”顿时,云游玉顿时正襟危坐,面色庄严且神秘,一双眸子直勾勾望向方不弃。 “什么赚大钱的机会……” 闻言,方不弃不免内心微动,云游玉这句话属实击中了他的软肋。 须知,倘若没有足够的灵晶,谈何武诀秘籍,谈何雄霸天下!谈何拯救家人,谈何与泰熙官之流抗衡,谈何再次面见映雪寒…… 无意间想起映雪寒,方不弃内心深处,隐隐作痛。 “你就说搞不搞?” 听到这个具有负面色彩的字眼,方不弃不免皱起眉头,正义凛然应道:“我的原则是,要光明正大,要符合道德伦理。” “绝对光明正大,绝对道德伦理!” 云游玉的底牌,就是让方不弃参加黑市赌斗,他好从中渔利。方不弃具有超级战力,神鬼莫测,不可思议。从他的丰富经验分析看来,名不见经传的方不弃,绝对是搏击场上的黑马。 囤积居奇,出其不意,这就是赚大钱的好机会。 “黑市赌斗,这个听起来似乎……” “似乎是千载难逢,不,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要明白,机会来临的时候,像闪电一样短促,全凭你不假思索地利用。” 云游玉深知,这是游说方不弃的关键时刻。他直接妙语连珠,其言滔滔不绝,蕴含着深奥的大道理: “你的机会只有一次。有些财富转瞬即逝,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但若失之交臂,则永远不能追回,永远后悔不及!” “须知,总有一天,你方不弃必定鸿图大展,必将会名扬苍源!而那个时候,这样的机会就没有了。” 一席酒醉之后,云游玉得意于自己的博弈说教之能,但方不弃又何尝不想一夜暴富! 至于黑市赌斗之法,既玩物丧志,又道义沦丧,在小方山宗之时,方不弃不屑一顾。 但是时过境迁,有时候执着或许就是迂腐,至少方不弃现在是这样想的。 从他的价值观看,云游玉算不上是一个称心如意的朋友,但是相互算计的人,又岂止只有云游玉! 随之三天,在云游玉的怂恿下,方不弃首次踏进这座城镇的地下之城,开启了他出人意料的超级对抗赌斗模式。 第一天。 十场同阶境界选手赌斗,只需一个回合就击败对手,轻而易举拿下! 第二天。 五场御灵境对抗衍化境赌斗,烂大街的厚土术大沙包所向无敌,在地下黑市直接封神! 两日之间,云游玉更是赚得盆满钵盘,笑得嘴巴都没法合拢。 他从未如此扬眉吐气,因为以往他总是输得一塌糊涂,那是他极为痛苦的黑历史。 “足足五万两灵晶!” 盘算下来,云游玉拿走四成,剩余六成归方不弃,他真的一夜暴富、腰缠万贯。 然而,他真就这么顺利吗? 第三天的赌斗即将开始。 “云游玉,这是咱们最后一场赌斗。适时退赛,方才明智。”方不弃主意已决,他虽然信心十足,但头脑保持清明,绝不贪恋,不像云游玉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的黑市赌斗,也就是方不弃第十六场灵曜挑战赛,是衍化境对决脉轮境。 对手,一位脉轮境小成的修士,竟然也是水曜道体,擅长寒冰诀武技。 理论上,这位赌斗修士与门监武士的修为境界旗鼓相当,要战胜他毫无悬念。 这位赌斗修士自称大爷甄关西,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甚是狰狞,同时口出污秽之言,属于怙恶不悛之辈。 赌斗之战,虽然双方不是仇人,但胜似仇人。方不弃刚刚登场,甄关西已经爆发出自己的底牌,何必扭扭捏捏,相互试探。 “水曜脉轮!法则寒箭!”对甄关西的凶悍表现,方不弃似曾相见,自然胸有成竹。 “土盾之墙,防御大磐,坚不可摧!”随着无尽寒冰之箭纷至沓来,方不弃瞬间神识运转,祭起自己的防御神器。 然而,这一次面对脉轮之力的法则寒箭,他心里骤然升起一种不祥之感,那就是被脉轮法则压制的钝感。 “怎么会这样!” 方不弃的土盾之墙,被更多的法则寒箭徐徐穿透,居然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他的曜体道体疼痛难忍,犹如千蛛万毒齐齐咬噬魂魄。 方不弃最清晰的感觉,就是他衍化的土盾之墙,虽然已经发挥到巅峰极限,但却不尽人意,实力似乎大不如前! “快坚守不住了,怎么会大不如前!”方不弃顿时感到神识受损,忍不住嘴角溢血,差点就要跌倒在地。 “脉轮之力!土曜大磐!”在如此关键时刻,倘若还要硬撑下去,绝对是个傻子,保命第一。方不弃顾不得这么多,他急忙提升魂魄感悟之能,就要将修为等级提升到脉轮之境。 但是,无论他如何捻起指诀,如何催动曜体魂魄,却根本无法凝聚出那轮期待之中的黄褐色脉轮。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的实力境界,莫名其妙暴跌了!” 方不弃无计可施,顿时神色大变! 但是,现在乃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不会留给他仔细揣摩的丁点时间。 噗嗤…… 天意实在弄人。而这一次喋血倒地的,不是彪形大汉甄西关,而是方不弃自己。 第9章 大道武诀残本 四月初一。苍源界西大陆开始进入初夏时分,远眺卧居玉龙宗中部的玉龙雪峰,山尖尖上的皑皑白雪开始消融,而玉龙宗的这座城邦,已是晴日暖风生麦气,绿荫幽草胜花时。 云家府院南面的偏房,柴门半掩。方不弃端坐在偏房廊桥花圃之畔,用手捻着绿枝嫩芽,显得心不在焉。 最后的赌斗他当场喋血倒地,战败了。 被甄西关的脉轮法则寒箭所伤,灵曜魂魄不可避免受到重创,方不弃侥幸捡回一条命,他昏睡了一天一夜方才苏醒过来。 苏醒之后第二天,他的魂魄神伤基本上已痊愈如初,其伤势痊愈复原速度之快,实在令人咂舌。 云游玉将曜体魂魄复原的神速,归结于他的安神固元大补汤。而他的这剂汤药里,包含朱砂灵石、青木琥珀、珍珠母贝、极品枣仁、千年叶胶藤、百年蛮兽精血内丹等珍稀之物。 为了让方不弃灵曜道体尽快复原如初,云游玉这次可谓下了血本,投入了极大的成本。 在他看来,最后一战方不弃意外失利而败,引以为憾。但赌斗场上输赢胜败乃是常情,跌宕起伏的过程才最为刺激。 可是,在方不弃看来,他的这种伤势复原的怪异速度,却是他的一种自我天赋,并非安神固元大补汤的附加功效。 其实在小方山宗,甚至在他年纪更小之时,他就有过多次切身体会。 这是他唯一的天赋。他的修为实力并不咋样,但就是病痛伤情复原速度超乎常人。或者说,就是抗揍,顽强。 方不弃秘而不宣。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他亟待探索的问题,却并非于此。 他现在亟待渴求的疑问答案,却是短短数日之内,为何他的灵曜境界极速暴涨,现在却又莫名暴跌,如此天意弄人,岂有此理! 苏醒第一天,灵曜道体修为境界重回衍化圆满阶段,怎么努力均无法凝聚脉轮。 苏醒第二天,他的境界持续下滑,极速退步到衍化大成阶段。 苏醒第三天,衍化小成阶段,境界实力被打回原形,令人哭笑不得。 方不弃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郁闷至极,不知所措。 无人授业解惑,无解,最为痛苦。 但是,现在没有机会捋直他的痛苦,他肩负亲人的安危,必须极速向前。 “兄弟,气色不错!”这天夜里,云游玉姗姗来迟,他扭动着慵懒的腰肢,坐在方不弃面前,神色有些诧异,但却并不在意。 一般来说,倘若并非赌技博弈之术,他都没有深究钻研的心思。 虽然他诧异方不弃复原神速,但他归根结底将其归于安神固元大补汤。这是肯定的。 “咱们现在又清洁溜溜,口袋里空无一物咯。”云游玉打了个哈哈,他手中茶水一饮而尽,将空杯倒扣在桌面上。 方不弃最后一战,云游玉将所有灵晶倾囊而出尽数押上,准备一战定乾坤。 然而,希望有多大,惨痛就有多深。 这种情况他以前经常体会。他以前总是输得一塌糊涂,究其原因,也往往在一战定乾坤的关键时刻,让他血本无归。 大输大赢,大风大浪,他实在见得太多。 “所有灵晶全部押输,现在又一贫如洗了......”方不弃又何尝不失望。三天之内他便暴富起来,然而现在又一夜之间,顷刻打回原形,变得一无所有。 他心里那个关于创富的小目标,泡沫破裂。希望转瞬即逝,唯有重头再来。 “博弈场上就是这么奇妙,瞬息逆转,跌跌荡荡,兄弟又何必在意一时之败!” 见方不弃神色幽怨,云游玉顿时抡起拳头,由衷安慰言道,“重振旗鼓,愈战愈勇!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砥砺前行,不行我们就卷土再来。” 闻之,云游玉的激励之言却并未奏效。 方不弃坚决摇头,断然回应:“云公子,赌斗之事,适可而止,不要再提!” 赌斗之事,他本来一直不喜,内心颇有抵触之意。如今修为骤然暴跌,实力又大不如前,这是关键。 “行行行,我听你的。不过就玩一场!最后一场而已,往后立即罢手!”云游玉对此事怎可轻易放弃,他正处于余韵未尽之时,内心奇痒无比。 云游玉纠缠不休,方不弃不胜其烦,顿时起身回屋,关起柴门,“我意已决,休要再提此事。洗洗睡吧。” 云游玉岂会知趣而退。而对付那些所谓意志绝不动摇之顽固,大体上说,只是你的筹码不够,仅此而已。 他对方不弃了若指掌。 云游玉扯开嗓门,在柴门外朗声喊道:“兄弟!假设,也就是假设,假设释放寒冰地窖中那人,你的条件一,云某倘若办到,你意下如何?” 云游玉深谙方不弃的软肋所在。 半响之后,方不弃的声音果然徐徐传来,其中蕴含妥协之意,“办到再说。” 云游玉顿时了然。 “那就请稍安勿躁,静候佳音!”他暗自呸了一声。然后便扭着慵懒的腰肢,哼着小曲,朝老头子的寝室踱步而去。 向老头子请了安,但此刻云中龙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鬓发略微凌乱了些,仿佛存在心事。 “爹!何事扰你心神?儿子前来帮你排忧解难。”云游玉察言观色,立即有所感知。 “哦,好。”云中龙回过神来,目光有些游离不定。他随便喝了一口茶水,言道:“倘若无要紧之事,退下吧。” 此情此景,说明老头子内心的确烦躁,并非说话的最佳时机。 最终,云游玉还是忍不住。 云游玉徐徐整理好自己的思想,然后深吸一口气,便开始循循善诱,“爹!常言说得好,善从心生,为善者寿。得饶人处且饶人,得放手时须放手……” “有什么屁快放!休要烦躁老子!”云中龙根本没有耐心听他说教。 “老爹神机妙算,实在佩服至极!”云游玉立即顺势接话,“就是那个荒野猎人,那个与你赌斗惨败之徒,那厮其实就是一个屁,一个不痛不痒的狗屁。” “掐算起来,如今扣押在寒冰地窖中,已经六月有余,不如就慈悲为怀,把他当个屁,放了吧!” “滚滚滚!给老子滚蛋!有多远滚多远!”云中龙不厌其烦,冷不丁暴斥一声,横扫过来一道凶悍的精光。 他眼球血红,直接将云游玉一脚踹飞。 云游玉顿时了然。 这便说明老赌棍今日必定是输了。实属输得很彻底,输不起人那种,留下了赌台后遗症。 “什么胸襟!狭隘至极,不可理喻。”云游玉自讨无趣,只好悻悻然退去。 “这可如何是好。”要满足条件一,眼下十分棘手,云游玉口若悬河夸下海口,看来只有暂时食言。 然而,方不弃现在也学坏了,若要蛊惑他再次参与地下赌斗,必须得满足他的胃口。 云游玉冥思苦想,研究对策。 功夫不负有心人。关键时刻,云游玉总是脑洞大开,他总是会想到绝佳的主意。 他顿时欣喜雀跃、沾沾自喜。 事不宜迟,他在书房里摸摸索索寻得一件东西,然后当机立断,即刻就向方不弃的偏房方向狂奔而来。 抵达偏房门口,云游玉就迫不及待,拉开嗓子朗声喊道:“方不弃,本公子这次开出的条件,你无法拒绝。” 方不弃并无任何响应,云游玉只得推门而入。但见方不弃此刻正在打坐悟道,脸上尽是冷漠无趣之色。 “又食言了。办不到?”方不弃目光扫过来,一字一句认真说道:“倘若办不到,赌斗之事免谈。我拒绝。” 云游玉顿时打了个哈哈,“何必下此定论,那件事容后再说,从长计议。而这个条件,必定让你称心如意!” “你先慢慢看看,然后再回答也不迟。”云游玉随手扔来一册破旧卷轴,然后将一杯茶水送到嘴边,尽是悠闲之态。 方不弃将信将疑,徐徐展开这页卷轴:“大道无形,阴阳之道,戊土诀上篇!” 观之,方不弃顿时暴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戊土固重,既中且直,静翕动辟,万物司命。水润物生,土燥物病,若在艮坤,怕冲宜静……” “这是土之大道!土曜大道武诀秘籍!”方不弃随之瞠目结舌,顿时脱口而出。 天下灵曜武技秘籍,可以说千千万万。 然而,武技道义的力量,虽然说是战力无高下,实力在个人,但亦有等级区分。 灵曜武技之道,包括法则小道、大道、亘古极道,三者统一,合而为道。 比较起来,法则小道是大道的多元作用,属于日常五行之道,千万之数,难以估算。 而法则大道是小道的核心本来,两仪四象,阴阳八卦,衍生四九,屈指之数。 亘古极道,虚无缥缈,闻所未闻。 这卷土曜大道武诀,何其珍稀。而此物出自登徒子云游玉之手,实属暴殄天物。 “云游玉!这本武诀残本,从何获得,如实说来!”方不弃再次暴起,猛然将云游玉按在桌面之上。此刻他眸子通红,呼吸急促无比,其态癫狂至极。 大道武诀,世间罕见,但是方不弃最为激动之事,却不止于此。 这册戊土诀,虽然只是半部上篇,却是他们方氏宗族遗失已久的另一部分残本! 而这套完整的戊土武诀,百年之前,方家祖辈遗传的核心功法,对小方山宗事关重大。 然而,流传到方不弃曾祖父一代,其半部上篇竟然莫名失踪,至今成迷。 核心功法遗失,直接导致小方山宗实力凋敝,每况愈下。 如今机缘巧合,上篇重见天日,方不弃岂能不心态失控,不能自已。 “你疯啦!先松手好不好!我说,我说明白还不行么!”云游玉适才几乎窒息,他好不容易挣脱开来,稍微歇息一口气。 随后,云游玉喝口茶压压惊,说出了这本武诀上篇的来历。 毫无悬念,它正是某次赌斗彩头的附加收益。 应该是三年之前,云游玉参与某场地下赌斗活动,而他的赌斗对手,则是来自毗邻而居的泰平宗,其人身份陌生,未曾见过。 “泰平宗!”方不弃暗自记下,“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你再仔细想想,那人什么模样,多大年纪,什么姓氏,居住籍贯......” “此人陌生至极,从未见过。方不弃,你休要逼我!再说,这很重要吗?这是重点吗?这不是重点!”方不弃面色狰狞,云游玉有些害怕,“重要的是,它是否适合你,是否具有价值!” 方不弃放松下来,他哼了一声,甚是不屑说道:“大道武诀,自然是好。可惜只是残本,根本无法修炼。” 方不弃的确是学坏了。其实,剩下的戊土诀下篇,正在他怀里揣着。 然而,这一点云游玉一无所知。 “什么残本!自然有下篇。本公子会拿残本忽悠兄弟!”云游玉脸不红、心不跳,他一本正经说道: “但是,方不弃,防人之心不可无。先小人,后君子,赌斗之前,只能给你一半。” “赌斗之后,无论输赢,下篇半部双手奉上!” 闻言,方不弃忍不住要将云游玉踹出大门。 方不弃将武诀残本默默揣入怀中,终于开腔表态,“很好!成交!希望不要食言。” 第10章 黑衣人!最后的赌斗 四月初二。夜幕降临。 方不弃言而有信。他跟随着云游玉,潜入这座城邦的地下之城,再次出现在黑市武技赌斗现场。 然而这一次,可能也是方不弃此生赌斗的最后一场,他内心隐约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赌斗竞技场的灯火实在耀眼,这里的环境压抑且昏暗,喧嚣至极。初夏的炎热温度也骤然上升,方不弃感到有些焦灼抑郁。 究其原因,自然是由于他实力锐减,心虚而已。 他能不心虚吗!他的灵曜境界水平,近日来暴涨暴跌,现在又回到衍化小成,直接打回原形。 但是,这部戊土武诀上篇,承载着方氏宗族的荣辱兴衰,如今失而复得,这才最为关键。 他还有底牌未出。 他并非一定要博求胜利,他只需要完成承诺,然后保命而已。 他的承诺是,答应云游玉打完最后一场,但并未承诺一定要赢。 更何况,稳妥起见,这次赌斗乃是衍化境同阶对诀。虽然方不弃灵曜境界短时间陡然锐减,但同阶超级对战,他现在重来没怕过任何对手。 换句话说,不出意外,基本上又是稳赢的一场。 但是,方不弃的内心就是隐隐不安,不知道为什么。 “今晚是否能一战翻本,全靠你的精彩表演。王者归来,好兄弟,尽情发挥!”决斗之前,云游玉的情绪一如既往膨胀起来。他面红耳赤四处游走,不断向方不弃输出慷慨激越的言辞。 你方唱罢我登场。竞技高台上高潮迭起,而这一轮,就是方不弃的主场。 “诸位!下一场武技赌斗,由白方选手挑战黑方选手,衍化境同阶对决赛,此刻即将开启!这一场孰胜孰败,全凭你的慧眼评判!” 随着裁判司仪的洪亮声音,下一轮赌斗对决赛即将开幕! 司仪裁判随即唱诺道:“白方选手,首先登场!白方选手参战次数,十六场!其中十五场胜,一场败!他号称为越级对战之王!凭借至尊无敌土曜大沙包,砸天砸地砸空气!可谓逆转乾坤,所向无敌!” “有请超级至尊无敌沙包之王,现在登场!” 闻言,赌斗全场瞬间躁动起来。有人鼓掌,有人喝彩,有人吹响口哨,声音甚是杂乱。 事不宜迟,方不弃也是跃身而上,登上赌斗的高台。 但见方不弃青衫飘飘,明眸皓齿,温润儒雅,有几分书生意气,又有几分阳刚的帅气。 司仪裁判继续唱诺道: “然而黑方选手,可谓神秘莫测!参战次数:不详!赌斗历史成绩:不详!核心灵曜武诀功法:不详!花非花,雾非雾,神秘勇士,玄之又玄!” “有请超级神秘勇者蒙面王,现在登场!” 随着全场的催促声,一位浑身黑衣的蒙面人也是徐徐踏步而出,登上高台。 他的身影有些瘦削,浑身黑衣包裹,仅仅露出一对诡异的黑色眼珠,除此之外,便再也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黑衣人!给老子把面罩摘下来!”观之,全场顿时唏嘘之声不断,众人欲要揭晓此人真面目。 而黑衣人我行我素,他置若罔闻,其站姿岿然不动。 而在黑市赌斗规则中,隐瞒个人身份是被允许的。黑衣人如此打扮,也并无不妥。 这场赌斗对战的唯一要求,就是双方发挥的武力极限,只能局限于衍化之境,除此之外,其他一概不管。 “诸位!诸位!禁止喧哗!”司仪裁判对此不以为然,他开始公布博弈彩头赔率,鼓动全场踊跃投注。 “拳脚无眼,生死各安天命!现在宣布:衍化境同阶对决赛,即刻开始!”全场投注完成,司仪裁判挥动小旗,宣布对战直接开启,全场拭目以待。 “水曜衍化,滴水之剑!”黑衣人并不矫揉造作,出场就将境界提升到衍化之境,其手里衍化出一柄衍化之剑,丝丝玄光萦绕其间。 方不弃也是徐徐抡起拳头,将地面的沙土疾速吸卷而来。他的沙包巨拳徐徐凝聚成形, 其灵曜战力绝对属于超越普通水准的存在。 “御灵境土曜武诀,沙包式大拳头!沙包之王果然名不虚传!” 观之,全场掌声雷动。超级至尊无敌沙包之王,自然实至名归,他的沙包拳头绝对不是盖的! 黑衣人一言不发,他直接挥剑暴起,向方不弃冲击而来。 方不弃也是默默无语,直接挥舞土曜大沙包,引身而上。 “噼里啪啦!” 随着连续不断的对抗碰击之音,全场顿时剑光闪烁,尘埃飞扬,两人混战在一团。 越级对战,有悬念,更精彩。但见黑白身影你来我往,两人经过百余次猛烈对撞,却依然难分难解,战局久久僵持不下。 也就是说,方不弃御灵境的大沙包,与黑衣人的衍化之剑,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衍化境界!衍化巨拳!”片刻之后,方不弃面色凝重不再恋战,他极速运转魂魄神识,直接将修为境界水平提升到衍化境。 顿时,衍化大沙包凭空衍生,其状大若磐石,黄褐色玄光哧哧流转,砸天砸地砸空气。 观之,全场中有人开始唏嘘:“越级之王看来发挥失常,传说的御灵大沙包,今日也只能与黑衣人战成平手。” 也有人开始无端猜测,“这位黑衣人,神秘至极,不知何方神圣!但见他招招凶残致命,莫非与沙包之王有深仇大恨!” 此刻方不弃瞬间转换模式,他祭起衍化巨拳狂轰乱砸,轮番冲击衍化之剑,但求快速决出胜败。 面对方不弃的战力升级,黑衣人逐渐落入下风。随之战局逆转,他被衍化巨拳迫得步步暴退,此时只有招架之力,并无应对之法。 “这场赌斗,胜败已无悬念。”高台之畔,云游玉沾沾自喜,对此已有判断。 然而,瞬息之间,变故顿生。 高台之上,一轮大若磐石的水曜脉轮,居然快速升腾而起!比较之前所见,其大盘形状更庞大,其色泽更深邃,其法则玄光更浓郁,其法则威压更为恐惧! 随之,无数脉轮寒箭倾泻而下,齐齐奔向方不弃的命门所在。 “脉轮寒箭!黑衣人已违反赌斗规则!速速滚下高台!”毫无疑问,这是脉轮境大成的特征!全场之中有人大声呵斥,同时充斥着无数唏嘘之声。 然而,赌斗裁决却并未阻止。 观之,方不弃此刻无处躲藏。千钧一发之际,他只好转换武技模式,将衍化巨拳化为衍化大磐之盾,形成绝对的防御。 然而,脉轮大成的法则寒箭,其法则威力居然势不可挡,方不弃力有不逮,顿时极速暴退,曜体魂魄瞬间遭受重创,却又无处可藏。 “水曜衍化,滴水之剑!”方不弃顿时大急,只得运转第二种曜体根基,极速祭出自己的隐藏底牌,准备施展双曜武技并驾齐驱,双管齐下。 方不弃的滴水之剑,长约百尺,看起来法则玄光更加深沉,其间的衍化之力,与黑衣人相比,显然高出一筹,不可同日而语。 观之,全场顿时雷动,“什么!沙包之王居然是双曜道体!天纵奇才啊!” “不过,衍化境小成的实力,终究抗不过脉轮大成的对手。境界差距太大,沙包之王今日恐怕凶多吉少,恐怕要夭折于此!” 此刻,齐齐运转双曜衍化的武技战力,衍化大磐之盾防御,配合滴水之剑全面进击脉轮大盘,方不弃却依然压力山大。 “阁下!你已违规,还请罢手,何必穷追不舍!”方不弃并非愚昧之辈,他寻得机会跳下高台,试图躲闪黑衣人的攻击。 这时,黑衣人却依旧不愿罢手,水曜脉轮呼啸而至,再次将方不弃笼罩而下。 不过,这一次,他却忍不住发出了声音,“居然是双曜道体,实在看走了眼!” 闻言,云游玉的脸色转瞬即变! 云游玉忍不住脱口而出,“老东西,老混蛋,老赌棍,居然是你!怎么会是你!你娘的!你疯了是不是!” 云游玉做梦也想不到,黑衣人居然是老头子!老头子居然伪装为黑衣人,他要截杀方不弃,而这一切他可谓隐瞒颇深,云游玉毫不知情。 而最为气愤的,老头子居然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他横生事端要断云游玉的财路,岂有此理! 方不弃也是瞬间意识过来。 闻其声,辩其行,此人正是云游玉的父亲、云家家主云中龙! 黑衣人居然是老赌棍云中龙。但是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他要伪装成黑衣人,为什么云中龙要潜入黑市里,要方不弃万劫不复! 方不弃做梦也想不到。但是,此刻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这些。 “混账!吃里扒外,回去再收拾你!”云中龙对云游玉暴斥一声,然后也是极速跳下高台,对方不弃穷追不舍,招招致命! 这是要取方不弃性命的架势啊! “逃!”电光火石之间,方不弃顿时神识清明,立即且战且退。 他哪里顾得上自己的重创之躯,一心只想仓皇逃命,保住性命要紧。 方不弃极速逃出赌斗广场,钻出地下之城,然后向着这座城邦的山野郊外,竭尽全力狂奔而去。 “混小子,往哪里逃!”云中龙也是极速钻出地下之城,对方不弃穷追不舍,追出城邦,追到郊野。 直到方不弃眼前发黑,神识混乱。 那时,他一个趔趄之后栽倒在地,随之顺势滚落进一片夜雾弥漫的黑暗之中。 第11章 灵曜废柴慕小筑 四月初三,暴风骤雨。苍源天的天,本来是晴朗的天,但初夏四月开始进入雨季时节,天气便开始变幻不定,雷雨频发,风云莫测。 玉龙雪峰上积雪加速融化,雪水随意汇聚成涓涓溪流,然后变成奔腾的激流。瀑布悬垂于山川峡谷,远眺蔚为壮观。 “轰隆隆!”初夏的雷霆连绵不绝,仿佛撕心裂肺的呵斥之声,如此愤怒且狂暴。玉龙宗第一声夏雷,似乎比往年更晚一些。 方不弃便是被一道夏雷惊醒。这道雷霆劈天盖地,让方不弃顿时毛骨悚然,虚汗直流。 从朦胧的睡梦回到现实,方不弃的神识逐渐开始清明。环顾四周,这里并非是云家的偏房,更不可能是故园里那方舒适的地方。 此刻,方不弃的确感到十分舒适。 因为他的衣襟洁净如洗,他的鬓发平滑至极。这方床榻虽是杂草构成,但却颇为柔软,甚至蕴含着幽幽暗香。 这是一方低矮的草庐,狭窄且简陋。有简陋的瓦罐升腾起蒸汽白雾,空间里弥漫着家的滋味。 “是谁挽救了我?”推开柴门,已是云霁天清。山野的空气十分的好,夹杂着青草的气息,飘散着野蘑菇的香味。 “小鸟,你醒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隐约响起。方不弃循声望去,只见草庐之畔,存在一片青青菜园。有一位少女猫身其间,少女正将一颗蓬莱大叶菜拔地而起,一只小鸟围绕着她上下盘旋飞舞,甚是调皮。 少女自言自语,自然不是针对方不弃。 只见少女站起身来,她用衣襟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撕下一片蓬莱大叶菜,对小鸟呢喃说道:“小鸟,今天这么早就来陪我,这是怕我寂寞么!很好,那么今天就请你吃蓬莱大叶菜。” 方不弃轻咳一声,随意环顾四周。 远处,玉龙雪峰山脉连绵不绝,这里便是连绵于山麓之下的一方原野之地。原野上尽是葱郁青草,而原野周围覆盖着乔木密林,环境显得有些寂寥避世。 “大哥哥,你也醒来了。”少女这才徐徐回过身姿,然后托起手里的蓬莱大叶菜,对方不弃朗声说道,“今天小筑也请你吃蓬莱大叶菜。这是今年夏天的第一棵新鲜蔬菜。” 但见这位少女,年纪大致十来岁有余,她与阿弟方向秋年纪相似。她穿着青花翠群,身形甚是清丽消瘦。 少女头上的大辫子从耳畔露出来,她有一双清澈似水的大眼睛,尽显烂漫天真之色。 闻言,方不弃顿时开心而笑。 他的笑容也很灿烂。因为少女如此天真无邪,他想起了阿弟方向秋,内心涌现一丝温馨之意。 “我叫方不弃,谢谢你照顾我。”方不弃自然明白,昨夜自己滑落幽谷悬崖,当时定然浑身血渍,昏厥不知。而帮他清洗梳理,照顾得体贴入微之人,可想而知,定然是这位少女。 “嗯,不过背回你的人,却也是这个我。”少女指了指自己,十分坦然回答道。少女说道,昨夜骤然间暴风骤雨,她正徘徊于这片密林峭壁,寻找家里迷失的小鸡,却偶尔遇到这位跌落山崖的陌生大哥哥。 这位大哥哥浑身淤血,昏迷不醒。她本想撒腿就跑,但是村民们常说,见死不救,就是帮凶,极不道德。所以少女便把大哥哥背了回来。 “不弃哥哥,我叫慕小筑。不过你实在好重,把我累得腰酸背痛,是真的。”慕小筑吐吐舌头,显然有些俏皮。 慕小筑现在也不闲着。言语之间,她取过一把锄头,开始在菜园除草刨地,“不弃哥哥,实在抱歉,小筑暂时不陪你说话。大雨过后土地滋润,正是播种育苗的好时机。” “也谢谢你救我,小筑。”方不弃也是欣慰至极。他挥手之间,将这片菜园里的小石头全部席卷而起,顿时小石头临空悬浮着,形成一副巨大笑脸。 这个小伎俩,是黄沙术,御灵境。 观之,慕小筑也是笑了。其实她很久都没笑过了,她一个人甚是孤寂,有时只有一只小鸟时常飞来,偶尔陪她说说话。 方不弃也不闲着。他也走进菜园,和慕小筑一同除草刨地,他们将希望的种子埋进土壤里。 在草庐中,慕小筑一个人住。 其实,她与阿大生活在城邦的山野村居里,本来有屋又有田,生活并无碍。然而几个月之前,阿大去了城邦做工,却再也没回来。 “小筑,为何要离开山野村居,却要一人独居于此?”方不弃望向这位身形瘦削的少女,内心顿生怜悯之意。 慕小筑说道:“自然想回去。但是有强人霸占了村居和良田,那是生活的保障,回去之后反而没有着落。不如就呆在密林原野中,这里有不尽的山果,有菜园,有香甜的蜂蜜,还有小鸟为伴。” 有些劳累了。慕小筑拉起方不弃的手,奔向一根硕大的老树枯藤,然后他们爬到树根之巅,她振臂俯瞰更远的方向,眺望山野村居之所在,遥遥眺望高傲的玉龙雪峰。 “不弃哥哥,小鸟为何喜欢我?”那只小鸟又飞来了。它围绕着慕小筑上下飞舞,不停地喳喳喧闹着,样子甚是欢喜。 是的,向西方越过山脉的脊梁,穿过几道大河山川,渡过泰平宗的沃土大平原,就是小方山宗之所在。 方不弃顿时升起一股思乡的情绪。 于是,他取出怀中的竖笛,忍不住吹响了思乡之曲,吹响了心里的寂寥和无奈。 这竖笛很久没有吹响了,方不弃实在没有心情。然而这旋律实在太动听,太婉转,太忧伤。 若是用沁人心扉的感受来加以描述,也不为过。 慕小筑默默无语地聆听着。她任凭泪湿瞳孔,任凭泪水铺满双眼。 “不弃哥哥,曲子简直太美妙了。”良久之后,慕小筑擦了擦眼泪,徐徐回过神来。 她的眸子闪耀着一丝晦暗之色,“可惜小筑是灵曜废柴,想学这竖笛的美妙,怕也是痴心妄想了。” 慕小筑直言不讳,她天生灵曜废柴。 在这个灵曜世界,倘若没有曜体灵脉天赋,便是社会的最底层,便会受到唾弃和奴役。 闻言,方不弃不免柔声慰藉道:“无需灵曜之能,也可吹出美妙的旋律。小筑若想学,便教你。” 方不弃将竖笛递了过去。 “真的!那简直太好了!”慕小筑顿时雀跃,她顺手接过竖笛,呢喃说道,“这很好。这样的话,往后日子便有了色彩。” 观之,方不弃心里叹息道:和灵曜天赋比起来,慕小筑实在太平凡。但她虽生而平凡,却愿意拥抱平凡。 是啊!若非情不得已,何须要生命的光环,何须要鸿图大展,更何况生命脆弱又短暂。 “世界这么大,好想去看看。”慕小筑顿时兴奋起来,她遥遥指向西方,说道:“不弃哥哥,翻过那座玉龙雪峰,然后越过玉龙宗的边界,那里便是琼台宗。据说琼台宗里,琼台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慕小筑和方不弃相处得很好。 因为方不弃的样子温润又儒雅,看起来没有危险,很有亲近之感。 太阳就要下山了,慕小筑独自去做晚饭。他知道不弃哥哥要修炼,绝对不可打扰到他。 方不弃取出那本戊土武诀,残本上篇。然后他又从怀里摸出下篇,戊土武诀合二为一,心里感慨万千。 完整的戊土大道武诀,终于完整合璧。这是几代人的遗憾,他想不到此次得来居然如此机缘巧合。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然而,虽然他的机缘如此偶然奇妙,他却是九死一生,差点就葬送了自己的命。 但现在不是他感慨的时候。 如今时不我待,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细细观之,方不弃徐徐进入悟道的佳境。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他以前单凭残本下篇的断章取义,基本上无法寸进,如今上下文融会贯通,可谓厚积薄发,一日千里。 殊不知,正在方不弃悟道之时,慕小筑却又一次陷入了她的痛苦之中。 那时,方不弃从悟道佳境中猛然呛醒。 不知何时,这座低矮草庐竟然冒起熊熊黑烟! 怎么回事,这座草庐意外失火了! “小筑,你还好么!”方不弃顿时不敢怠慢,他径直跳下枯藤老树,向草庐狂奔而去,然后钻入滚滚浓烟,寻找慕小筑之所在。 草庐之中,慕小筑瘫软在地,她瑟瑟发抖蜷缩成团,不断发出剧烈的咳嗽之声。 方不弃当即不容置疑,第一时间便将慕小筑抱出草庐。然后他便极速祭起滴水诀,瞬间升腾起无尽的瓢泼雨水,将这草庐的火焰尽数扑灭。 此刻,慕小筑却不能言语。她面色甚是清冷,浑身瑟瑟发抖,样子竟然十分痛苦。 “小筑!这是怎么回事!”方不弃俯下身躯,顺势抱起来慕小筑,然后奔向枯藤老树,把她放在一方安稳干燥之地。 慕小筑此刻浑身瑟瑟发抖,依然蜷缩成团。触摸慕小筑的身躯,居然有无尽冰寒刺骨之感奔腾而来。 而慕小筑这种煎熬感受,仿佛她正身陷于寒冰地窖,无尽严寒让她难以忍受。 方不弃顾不得那么多,他顺势将慕小筑稳稳揽入怀中,为这位可怜少女输送灵曜道体的温暖。 迷迷糊糊中,慕小筑不断发出呢喃的呻吟声,“阿大,那种蛮兽内丹,还有么!小筑好冷好难受……” 蛮兽内丹?穆大叔?阿大! 方不弃恍然大悟,顿时就反应过来。 原来寒冰地窖里偶遇的穆大叔,就是慕小筑的阿大。 第12章 苍天饶过谁? 其实一直以来,慕小筑便患有寒毒之疾。而这次病变突如其来,她自己也始料未及。 在那方低矮草庐中,那时她正哼着小曲,正在精心准备美味餐食。 慕小筑这是第一次招待不弃哥哥,她必须要下心思。她的竹篮里有美味蘑菇,有鲜嫩笋尖,有菜园子里的蓬莱大叶菜。 然而,这寒毒之疾每次如此,它来的时候毫无征兆,每次都让慕小筑难堪不已。 那时候冰冷寒毒袭击而来,慕小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她想要护住已经盛好的蘑菇汤,终究却没有成功做到。 在枯藤老树上,在方不弃怀里,慕小筑足足煎熬了一夜,她的冰冷寒毒才有所缓解。 “不弃哥哥,你必定饿着吧!其实都怪我,我准备了蘑菇汤的!”晨曦迎来第一米阳光,慕小筑便跳下去,她又要忙碌起来。她的身子十分虚弱,身形似乎又瘦削了些。 然而,这草庐已经化成一片狼藉之地。 方不弃自然不会置若罔闻。 他运转厚土武诀,原野中那些石块纷纷漂移过来,然后整齐堆砌成为石墙,成为房顶,还有一道好看的石门。 这是一座精致的石屋子,慕小筑十分喜欢。 “幸好,园子里还有蓬莱大叶菜!”良久之后,两人喝着热气腾腾的菜汤,心情舒畅起来。 “为何不去城里医治?”蓬莱大叶菜菜汤滋味鲜美,但方不弃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位偶遇少女,让他想起阿弟方向秋,想起他的真挚,他的不易。 慕小筑幽幽应道:“没有用的。他们都说这寒毒之疾闻所未闻,是绝症,没法医治。城邦那里所有的灵曜医官,我也不想再见,他们庸医而已,也并非了不起。” 确实,对方不弃来说,他也是孤陋寡闻,束手无策。不过这件事,他默默记下了。 然后,方不弃换了一个话题问道:“小筑,阿大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只有一个亲人,就是阿大。”慕小筑应道:“阿大是一名荒野猎户,以猎取蛮兽精血内丹为生,他常年出没于玉龙雪峰山脉之中。” 慕小筑继续说道:“阿大四十来岁,也是一名具备灵曜根基的人。阿大的修为达到衍化境界,小筑也时常见他施展武诀,能随意搬运石头,就好似不弃哥哥一般厉害。” 方不弃暗自思忖道:慕大叔就是阿大,看来八九不离十。 慕小筑停顿片刻,然后斜着脑袋,对方不弃问道:“不弃哥哥,你知道我独居于此处,并不想留在村居里,真实原因是什么吗?” “你说过,房屋和良田被强人霸占了,那里失去了生存的根基。” “其实,这是小筑骗你的,并非最主要的原因。真实的原因是,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慕小筑神色阴沉下来,露出一丝不屑之色。 随之,慕小筑叹息一声,说出了她心里的秘密:“不弃哥哥,其实小筑本来是无名无姓,并非阿大亲生之女,乃是阿大狩猎之时,在玉龙雪峰寻得的一个弃婴!” 弃婴!方不弃不免内心微动,脸上顿时露出诧异之色。 “所以,村居的人便说,慕小筑是一个狼孩子、野孩子,便不喜欢我,嫌弃我,远离我。” 此刻,慕小筑有些泪湿瞳孔,但她强忍着泪光,咬牙狠狠说道:“他们这样待我,小筑自然也不喜欢他们。倘若他们哪一天有难处,小筑也不会帮忙他们。” 闻之,方不弃默然无语。 他凝视着这位偶遇的少女,觉得她与阿弟方向秋何其相似,但她的命运,又何尝不更像自己! 比较起来,他也是阿爸方敬德拾得的弃婴,曾经也无名无姓。 从自泰平宗下达和亲国书,小方山宗国人如此轻慢待他,他又何尝不会耿耿于怀! 冥冥中,这位陌生少女,在方不弃心里份量,在徐徐加深。 “小筑,现在咱们这就进城去!" 方不弃思忖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他拉着慕小筑的手长身而立,朗声说道:“咱们去城里,把阿大接回家!” 云家府院。 云游玉仍然烦闷无比。其实,自从黑市斗赌事变后,他一天一夜未曾打道回府,他独自窝在赌坊解闷,几乎彻夜不休。 他实在不想回家,不想再见可恶的老赌棍。但是老赌棍传话:倘若再不回去,便会断绝父子关系。 “居然连儿子都坑,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断绝父子关系又何妨!”云游玉心里怨恨顿生,但在云中龙面前,他又岂能吃了熊心豹子胆,根本说不出口。 “爹!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但是,云游玉还是有积攒了几分勇气。此刻,他站在云中龙面前,显得理直气壮,“你这样无端生事,却让我在黑市赌斗损失惨重!你必须负全责,弥补我的损失。” “弥补损失?要老子负全责?很好!今天老子就和你,把这帐算清楚。”云中龙闻之暴怒,沉声呵斥道:“老子把你从小养大,让你养尊处优,这笔帐应是多少?今天算个总帐!” 闻言,云游玉顿时语塞。他素面朝天踌躇半天,还是支支吾吾说道:“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老子行事,何须解释。吃里扒外的东西!”云中龙怒意未消,不免厉声数落起来,“一个伴读书僮,非亲非故,外人而已!你要如此护他,和你老子作对?” 闻言,云游玉便直接开怼,“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男子汉大丈夫,要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如此方可傲立天地之间,无愧于心!” 倘若要讲道理,云游玉虽然没有高深的文化涵养,但是要论吵架的本领,他从来没怕过谁。 闻言,云中龙顿时语塞。他或许自感有点理亏,阴沉着脸沉默半响,方才叹息着说道:“话虽如此,但比起家破人亡,比起老子的命来说,又将如何呢?” “家破人亡?这和方不弃有何关系,你为何要置他于死地?”在理论方面占了上风,云游玉顿时就爆发了,“退一步来说,即便要办他,何必偷偷摸摸,直接在府院里岂不省事!” 云中龙见儿子的态度开始反转,这才徐徐透露实情。 他在赌坛江湖上叱咤风云,老赌棍云中龙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大腕级人物。比较起来,云游玉那种小打小闹的角色,乳臭未干而已。 以家族核心武技作为彩头,这才是他们这个圈子惯用大手笔。 但是,老赌棍这种舞弊之举,严重违背了云氏族规,云沧海大宗主开始注意他了。 “老子如今性命难保,只得找人顶罪,找个替罪羔羊而已!” 而伴读书僮有前科在先,就是最佳人选。 首先来说,伴读书僮偷盗武诀之说,目前尚且成立;其次,他资质平平却有越级战力,其表现自然颇为异常,众所周知。试想,只有大道武诀加持,方可解释得通。如此张冠李戴,却也合情合理。 “大宗主已经派人前来审查,老子万不得已,只好提前动手,以绝后患!”既然是替罪羊,唯有三缄其口,绝对不能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但云中龙却又不方便亲自出手,否则会有杀人灭口之嫌。 所以,黑市赌斗场上,他便伪装成黑衣人,让方不弃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言毕,看见云游玉瞠目结舌之态,云中龙不免又提醒一句,“如此谋略大计,老子已拟好陈情令禀告大宗主,此事已成定局。不要以为你会置身事外,你也脱不了干系。” “高!实在是高。佩服之至!”半响之后,云游玉方才捋直前因后果,徐徐发出一道感叹之言。 老头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其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他云游玉岂会有这种大气魄、大谋略、大奸计。 难怪老头子常说,在赌坛之上老子身经百战,你云游玉只是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而已。 “但是,爹!如此行事,难道你良心不疼吗?”对于伴读书僮方不弃,云游玉还是有点感情的。如今老赌棍这样坑他,他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良心!这与良心何干?大争之世,我等苟延残喘,你我皆蝼蚁,苍天饶过谁?” 闻言,云中龙顿时嗤笑应道: “你要知道,这就是江湖,这就是修炼。只是你修炼不够而已。” 第13章 你之难处,遂你所愿 四月初四。小雨。而四月的小雨如丝绸般柔软,它从空中徐徐降落,雨点是那样精致,雨帘是那样稠密,给远处的玉龙雪峰,也披上蝉翼般的白纱。 但对山野村居的农人来说,三四月份的雨季依旧是春雨,也叫谷雨。谷雨不仅水雾蒙蒙,甚是相思之感,但它对栽田小麦、春植苗木更有裨益。 “不弃哥哥,咱们这次进城,便从水路走。”方不弃也多留了个心眼。他若是从山野之地原路返回,或许会遭遇到云中龙的伏击,也是极有可能的。 慕小筑拉着方不弃的手,绕道前往城邦,去营救困在寒冰地窖里的阿大。倘若绕道水路,便会经过她曾经居住的山野村落,所以她也是轻车熟路。 而这座山野村落,可谓山清水秀,尽是沃土良田,风景甚是好看。 观望这座烟雨朦胧的美丽村落,慕小筑五味杂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良久之后,她不免幽幽叹息道:“不弃哥哥,我喜欢这里的风景,却不喜欢这里的人。” 他们越过山野村落,便看见一条宽阔江河。而江河的对岸,就是这座城邦所在。 江水甚是汹涌,因为玉龙雪峰的积雪融化了。河流中水量泛滥,却是一道不错的风景线。 但是,他们没有心思观摩这里的风景,必须尽快赶到城邦之中,闯入云家府院,将囚困在寒冰地窖中的阿大,尽快解救出来。 慕小筑的阿大还活着,她自然十分惊喜。阿大已经六月有余杳无音信,她还以为阿大已遭遇不测。 “不弃哥哥,你真的有信心营救阿大?”慕小筑不免有些担心。强人霸占良田之时,她也是亲眼目睹,那些人的凶残嘴脸和霸道举动,她是见识过的。 这正是方不弃曾经犹豫过的原因。 他目前的灵曜境界,依然跌落于衍化小成之境。而数日之前,他的境界水平暴涨到脉轮之境,实属昙花一现。 不过,现在他有了一张崭新底牌。 戊土武诀,大道法则之力,那是超越所有小道武诀的存在,其武技战力不同凡响。 多年以来,方不弃不断揣摩下篇的只言片语,对戊土武技的法则道义本就颇有心得。如今上下篇合二为一,他自然会融会贯通,对其悟道水平好似茅塞顿开,一夜之间一日千里。 而这戊土大道,今日他已经领悟大半,其战力道义已经达到大成阶段。 他决定逆战云中龙,解救穆大叔。他内心蕴含更深的意愿,却也不仅仅如此。 因为他渴望这一战,他未来必将面临逆战。 他的面前还有泰平宗,还有阿尔泰诸侯联盟,那是他必将跨越的天堑鸿沟。 他决意解救穆大叔,又何尝不急于解救阿爸方敬德、阿弟方向秋!他的亲人又何尝不身陷囹圄,正在承受煎熬! 方不弃不免暗自思忖道:或许,这是流浪于玉龙宗的最后一日。自此之后,看来又要跑路。 “小筑放心,我自有主意。”方不弃心里有所盘算。越过大河之后,踏入城邦街巷,很快便到达云家府院之外。 望向满脸踌躇的慕小筑,方不弃对她轻松一笑,眼里尽是慰藉之意,“小筑在此地等候,我这就去把阿大接回家。” 言毕,方不弃走向府院中门,便看见中门门监武士,那位膀大腰圆的汉子。 观之,门监大汉极为意外。 但这次他却没有客气隐忍之举,他直接吆喝一声,便引来数位云家武者,将方不弃团团围困。 门监大汉沉声呵斥道:“混小子!还妄想做伴读书僮?做梦!居然自投罗网,无耻盗贼,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显然,云中龙已经有所交代。 闻言,方不弃顿时了然。 “云家主,我方不弃回来了。”不过他却轻松一笑,随之朗声喊道,“在下胆敢打赌,你属于阴险狡诈之辈,赌你不敢露面,赌你不敢当面对质!” 说对方是怂包,这是对资深老赌鬼的尊严践踏,可以说大不敬,是极大的羞辱。 闻言,率先踏出中门之人,却是云游玉。 云游玉的眼神甚是游离,往日洒脱之色尽失。他这次却是默默无语,有些心思挣扎之意。 端视方不弃半响之后,云游玉方才叹息一声,说道:“兄弟,玉龙宗并不适合你,你还是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这辈子的债,算是本公子欠你的。” 方不弃态度决然。他知晓,云游玉必然已搞清其中隐情,“实话实话,为何杀我?” 从他的表现看,云游玉这次选择了中立。但是归根结底,还是选择了老头子。 “公子何必闪烁言辞!我等缉拿罪犯,直言便是!”然而这时,门监大汉却不耐烦,他顿时沉声呵斥道:“经云家核查,此人以伴读书僮之名,屡次窃取云家珍藏武诀,实属盗世欺名之徒!大宗主有令,即刻诛杀,以儆效尤!” “莽撞匹夫,不知所云。”闻言,云游玉面色十分难堪,“栽赃嫁祸之举,你知道我甚是不屑,那是我的原则。” 方不弃已经知晓一二。 此刻,他却也不再争辩否认,继续朗声说道:“云家主有难处,在下便遂了你的愿,帮你解决便是。我等何必遮遮掩掩,不如今日开设赌局,在下向云家主正式挑战,进行武技对决!” “倘若在下输了,签字画押,任你驱使,在下绝无半句忤逆之言。” “不可。兄弟还是走吧……”这一次,云游玉听到赌斗之言,却无分兴奋之色。 “走?走到哪里去!”云中龙的声音终于响起。他徐徐踏步而出,脸上居然有些许慰藉之色。显然是方不弃的赌斗之约,直接勾起了老赌棍的浓郁兴致。 “如此最好。提出你的条件。” 既然替罪羊愿意认罪伏法,这是云中龙最想要的结果。方不弃这样表态,他便顺手推舟。 更何况,如此栽赃嫁祸之举,云中龙内心还是隐藏一丝惭愧之意。毕竟今后他还要纵横赌坛,但凡被人诟病品德清白,将会是赌坛之大忌。 方不弃郑重应道:“在下的条件,就是当面释放一人。释放寒冰地窖里的山野猎户,仅此而已。” “可以答应。”闻言,云中龙几乎不假思索,便轻易应承了。既然是筹码,就必须亮相,这是赌台基本规则。他即刻吩咐下去,将山野猎户提了出来。 山野猎户慕大叔即刻被押至现场。 云中龙并不在意他是否会潜逃。方不弃必输无疑,他有绝对信心,山野猎户无处可逃,包括方不弃。 此刻,穆大叔重见天日,神色甚是懵懂。不过片刻之后,他便了然一切。 “其实,你大可不必。方不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穆大叔叹息一声,他对方不弃的疯狂之举并不看好。他的内心颇为复杂,既是感激,却又遗憾。 话不宜迟,这场特殊的赌斗,即将开始。 “开始你的表演!”这一次,云中龙胜券在握。他高风亮节,并没有率先出手。 这是赌圣的王者风度。 但凡赌坛王者,他们均是睥睨全场,静观其变,然后以叱咤风云之势横扫全场,无不为之膜拜。 方不弃顿时怒咤一声,将灵曜境界提升到极限。他爆发出自己的极限战力,欲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致胜,不宜让对方存在丝毫进攻的机会。 方不弃最担心,云中龙也精通大道武诀。毕竟他是一家之主。但凡给他机会,恐怕自己凶多吉少。 所以,必须利用他轻敌的心态,出奇制胜。 “衍化黄沙,含沙射影!”这一次,他首先运用黄沙术。无尽黄沙瞬间席卷而起,全场顿时视线模糊,所有人笼罩其中,处处杯弓蛇影。 “雕虫小技,何以惧之!”云中龙不敢怠慢,他即刻祭起脉轮之盘阻挡于前,“居然还隐藏第二套土曜武诀,可惜力量不足,引以为憾!” “衍化巨拳!”黄沙弥漫之际,衍化武技瞬间转换,方不弃祭起厚土武诀,大沙包也是从天而降,瞬息而至,轮番轰击。 观之,脉轮之盘虽剧烈震动,但依旧毫发无损。云中龙顿时肆意至极,“可惜,还是力量不够!” “有你好看!”方不弃双曜道体运转,衍化之剑随之从天而降,配合衍化巨拳并驾齐驱。 顷刻之间,又有衍化寒箭纷至沓来,势如破竹。 此时此刻,脉轮之盘压力倍增,震荡频率愈加剧烈。但云中龙依旧岿然不动,依旧保持防御态势,并无出手攻击之意。 “班门弄斧,可笑至极!”他依旧口吐轻蔑不屑之辞。因为他心里胜券在握,他要在最后时刻揭开底牌,那样才是赌圣王者。 方不弃默然无语。然而戊土大道武诀,已经法随心动,悄然成形。 戊土大道,方氏一脉的看家本领。 大道无形,大音无声。骤然之间但感山石色变,无尽高等法则威力笼罩而来,其中蕴含的道义等级碾压力量,让人几乎窒息。 此刻,衍化巨拳色泽通透,以开天辟地之势,向水曜脉轮轰击而至。 “咔擦!”爆裂之声顿生! 水曜脉轮随之支离破碎,仓促之间,云中龙若断线风筝向后翻滚,却再也不能站起来。 第14章 我该何以待世人 伴读书僮战胜了云家家主云中龙,这样的结局,让云家府院情何以堪。现在方不弃要带走山野猎人,他们当然不肯放手。 “都退下吧!”云中龙昏厥不醒,儿子云游玉便升级为话事人。云游玉沉默片刻,最终选择呵退府院武士,与方不弃直面而立。 方不弃冷面望着云游玉,在等待他的决定。 虽然赌斗之前云游玉已经表态,但现在时过境迁,人性瞬息万变,不会一成不变。 “云公子,你若阻止,尽管动手!”方不弃在等待云游玉的决定。 此刻,云游玉也是直直端视方不弃,没有人明白他的心思。不过半响之后,他浑身便柔和下来,眼神里升起一股玩味之意,“方不弃,未来再见,是否仍有合作之机?” “一切随缘。也许吧!”云游玉是方不弃流浪异乡的第一个伙伴。云游玉虽然挺烦人,不是很喜欢,但是却不是他的敌人。 闻言,云游玉顿时了然。 一直以来,他对方不弃的性情了若指掌,洞若观火,这是他的自信。 云家府院外,院墙某处角落,慕小筑一直踌躇不安。等待的时间异常煎熬,甚至超过寒毒之疾的痛苦。 直到阿大的身影出现。还有不弃哥哥。在慕小筑心目里,他的身影高大且帅气,特别耀眼。 久别重逢的时刻,却顾不得嘘寒问暖,方不弃让这对父女先行一步,他尾随断后。 方不弃这样的顾虑,自然理由充分。因为你所面对之人,他的心思或许根本捉摸不透,正如映九归和映雪寒。 在云游玉的态度尚未改变之前,也必须多一份警惕,这是方不弃的经验。 方不弃的预感和担心,确实并非空穴来风。须臾之后,三道灰影果然尾随而至。 他们浑身散发着强者境界气息,绝对不低于脉轮之下! 方不弃并不傻,撒腿就跑。 “大胆盗贼,往何处逃!我玉龙宗境地,岂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果然,一道灰影随之怒斥道:“三大宗族长老今日亲临执法,何不束手就擒,领我云氏家法!” 言语之间,三道脉轮大盘也是齐齐冲天而起,对方不弃穷追不舍,不遗余力。 看来,玉龙宗诸侯国宗族长老出手了! “诸位长老,实在冤枉!此事乃云中龙栽赃嫁祸之举,还请明察!”方不弃怎可会束手就擒,他只能一路狂奔,一边大声喊冤。 他极速奔向沙丘,随手卷起无尽狂沙;趟过大河,激起千层浪花。 “胡说八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死到临头却不悔改!” 渡过大河之后,就是山野村居,慕小筑曾经居住之地。 山野村居的景色依然优美,让人流连忘返。然而,如此优美之地,或许就是方不弃葬身之所。 此地不宜久留。 但是,方不弃眼前风景纵然风驰电掣,一场惊天动地的灾难突如其来,近在眼前。 顷刻之间,方不弃顿时瞠目结舌! “轰隆隆!轰隆隆!”但闻轰然一声巨震,与村居毗邻而依的山峰,瞬间便整体坍塌下来! 放眼望去,巨石滚滚,飞沙走石,惊天动地。一股泥石流宛若恶龙摆尾,正朝着山野村居肆虐倾泻,速度之快令人无法想象。 此时此刻,倘若没有灵曜高手,及时出手阻止这场灾难,这座美丽的村居必将被泥石流尽数吞噬,所有村民无一幸免。 然而,仓促之间,何人能出手,何人会出手?除了正在撒腿狂奔的方不弃,他这个命悬一线的外族逃犯! 慕小筑的话,在方不弃识海一闪而过:“不弃哥哥,我喜欢这里的风景,却不喜欢这里的人。” “他们这样待我,小筑自然也不喜欢他们。倘若他们哪一天有难处,小筑也不会帮忙他们。” 他又想起方氏家族的驷车庶长,想起映九归和映雪寒,想起小方山宗那些族人的嘴脸。 有人践踏慕小筑的尊严,也有人将方不弃的尊严撕裂在地。 他很不喜欢。真的,很不喜欢。世人凉薄对待我,我该何以待世人! 更何况,玉龙宗三大脉轮境长老,还在他身后穷追不舍。他不能有丝毫停留之机,否则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救,还是不救,出手,还是不出手?全凭方不弃一念之间。 然而,方不弃还是出手了。 这是一种潜意识的选择,是他的本性,是他的善念。 “厚土之术,衍化大磐,戊土大道,坚不可摧!”此刻,方不弃顾不了这么多,他瞬间运转戊土大道武诀,将自己最后一丝魂魄意志的坚持发挥到极限。 顿时,一面大若山岳的衍化大磐,拔地而起! 这面衍化大磐从天而降,稳固傲立在山野村居与泥石流之间,观之宛若天然屏障,不可逾越。 “轰隆隆!”泥石流与衍化大磐猛烈对撞,形成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闻之不寒而栗。 此刻,衍化大磐纵然摇摇欲坠,却终究阻挡住了泥石流,挡住了飞沙滚石的肆虐。 观之,泥石流向山野村居两侧,纷纷狂泻而出,这座山野村居终于幸免于难。 “噗嗤!”方不弃顿时狂喷一口淤血。他顿时四肢瘫软,眼前金光闪烁,精力已达油尽灯枯的边沿。 然而,三大脉轮境长老随之而至。 他们对视一眼,便将方不弃团团围困起来。而面对眼前的一幕,三大长老视而不见。 对于他们来说,缉拿外族逃犯才是任务之所在。至于对方此刻干过什么,说过什么话,无关紧要。 “按照云氏家族戒律,即刻执行裁决:凡外族偷盗者,一律抹杀灵曜魂魄记忆,并废除曜体灵脉……”此刻,方不弃只能闭上眼睛束手就擒,接受命运的安排。 “执法长老,且慢动手……” 三大长老正要执行裁决,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天际悠悠传来。 观之,有一位白衣老者从天而降,徐徐飘落下来。 但见这位白衣老者,星星白发,生于鬓垂。他的白发飘飘逸逸,不扎不束,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 同时,一身月牙白的锦袍裁剪得体,身姿清瘦挺拔,天地间洋溢着无尽雪花。 闻言,三位执法长老不敢怠慢,竟然向这位白衣老者齐齐稽首问候,“见过大宗主!” 此人,正是玉龙宗诸侯国大宗主、法相境宗师云沧海。 随之,执法长老将方不弃按倒在地,沉声呵斥道:“外族偷盗者,玉龙宗大宗主圣驾亲临,还不跪地伏法!” 玉龙宗大宗主的法则威压碾压过来,方不弃依然目光决绝,尽是倔强之色。他浑身虽然顿感震撼,但他怀有不服之心,宛若熊熊烈火,不会熄灭。 “退下吧!”云沧海随意挥手,天地的法则威压随之消散。三位执法长老闻言退却下去,恭敬至极。 “戊土大道,衍化磐石。戊土武诀乃是小方山宗的底蕴功法。” 这位大宗主云沧海眸光炯炯,他对方不弃的功法洞若观火,一切心知肚明,“说说吧,年轻人,方远山你是什么人!” 第15章 三恨陈情,能否举兵伐泰 方远山,正是方敬德之祖父,方不弃的曾祖父。他也是小方山宗最后一位法相境灵曜宗师。 自他之后,小方山宗再无法相。 “不错,方远山正是在下之曾祖。”方不弃直接坦言相告。在灵曜宗师面前,最好不要吐虚妄之言,耍聪明之能。 “西大陆一代法相宗师,四十多年前,不惑之年英年早逝,引以为憾。”闻言,云沧海颔首叹道:“自此往后,方氏一脉后人碌碌无为。你有如此道力,难能可贵,实属不易。” 闻言,方不弃掐指一算。这位玉龙宗大宗主,其年纪恐怕超过九十,鲐背之年依旧健壮如斯。 徐徐观之,这位大宗主面色并无恶意,方不弃暗自思忖:今日之难,或许会化险为夷。 这时,山野村居的庶民终于恍然大悟,他们纷纷汹涌而至。 适才山峰坍塌泥石流突如其来,他们刚刚幸免于难。若非恰逢高人及时出手,所有人必将万劫不复。 如今大宗主从天而降,而拯救他们的人,不是大宗主,又会是谁! “感谢大宗主出手相助!”众人顿时虔诚叩首,齐齐唱诵:“大宗主恩德似海,大宗主万寿无疆。” 云沧海将方不弃拉在身畔,随之朗声解释道:“非也!拯救诸位之人,不是老夫,而是这位年轻人。” 闻言,庶民顿时面面相觑。这位年轻人自然从未见过,观之面孔生疏至极。 他们有些难以置信。既然大宗主有如此表态,他们便深信不疑,于是庶民又齐齐唱颂:“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方不弃却扭过头去,眉头微皱。他神色淡然,不以为意。 少顷,三位执法长老望望方不弃,又齐齐望向大宗主,均是沉默不语。 方不弃顿时了然。 “诸位长老!莫非还要执行裁决?”他面向执法长老,由衷说道:“在下并无偷盗武诀之举,实属云家家主栽赃嫁祸,还请明察秋毫!” 闻言,三位执法长老依旧缄默不语,他们在等待云沧海的态度。 “本宗主最近尝闻,四等诸侯国小方山宗近期政局震荡。前任大宗主方敬德,被打入磐石大狱,诸侯继承人莫名失踪,行踪成谜,三泰诸侯联盟通缉各国,视为叛逆。” 云沧海却并不着急,他向方不弃徐徐审视,随之便沉声问道:“年轻人,说出你的名讳。” 方不弃沉默片刻,他只能直言不讳,“不错,晚辈就是方不弃,正是被他们通缉之人。” 随之,方不弃面色清冷,淡然问道:“大宗主既然知晓晚辈身份,不知意欲何为?” “非我玉龙宗国事,本宗主不感兴趣。”云沧海脸色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他对方不弃又说道:“不过,恶意盗窃云氏家族武诀之事,即便你对庶民有恩,老夫却绝不姑息。” 闻言,三大执法长老随之取出一方陈情令,齐身说道:“方不弃偷盗武诀之事,证据确凿。还请大宗主明示,即刻执行裁决!” 闻言,方不弃忍不住争辩道:“何来证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年轻人莫急!”云沧海便说道:“既然如此,本宗主另行审查便是。诸位长老,切莫偏信一面之言。” “是。我等这就去另行排查。”三位执法长老领命而去。 方不弃默然。半响之后,他默默伸出双手,“大宗主不怕晚辈再次逃跑?我愿束手就擒,静候消息。” 云沧海朗声一笑,“衍化小成的境界,何须本宗主亲自动手。年轻人,在真相查明之前,你还有何种未了之事,现在去办还来得及。” “倘若你是清白之身,庶民欠你的人情,本宗主必定会还给你!” 言毕,云沧海挥手之间,便涌起无尽雪花。随之,他的灵曜道体化为一条洁白的蛟龙,直接扶摇直上,徐徐消失在云层里。 这就是法相境大能!灵曜道体可转化为灵曜法相,实现天人合一,简直奥妙至极。 方不弃在原地呆立片刻,方才徐徐离去。 原野迷踪里,那一方石屋赫然在目。慕小筑站在枯藤老树之上,遥遥相望。 “不弃哥哥!”当方不弃身影闪现出来,她便拼命奔跑着迎上来,将方不弃紧紧抱住。 慕大叔也是大踏步而来,不免躬身致谢,“不弃兄弟,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方不弃也是躬身说道:“在寒冰地窖中,穆大叔出手相助,方不弃无以为报。” 穆大叔顿时汗颜,应道:“区区蛮兽精血内丹,普通至极。不弃兄弟倘若需要,我这就去拿来。” 随之,穆大叔取出蛮兽内丹,双手呈上。 方不弃推手拒绝,也是朗声笑道:“你还是留下吧。其实现在我也不需要,倒是小筑需要缓解寒毒之疾,穆大叔应该多备些才是。” “小筑,是不是最近寒毒又发作了?”闻之,穆大叔面色沉寂,望着慕小筑的眼神,甚是关切。 穆大叔在玉龙雪山狩猎,常年猎取蛮兽内丹,他一方面为了补贴家用,另外则是为了缓解慕小筑的寒毒之疾。 随之,穆大叔神色黯然,由衷叹息道:“小筑这孩子,从小便被寒毒之疾缠身,此为不治之症,穆某又爱莫能助,实在惭愧。” 方不弃闻之默然。 方不弃安然返回,慕小筑又开始忙碌起来。这一次,阿大在附近猎杀了肥硕的野兔,所以她不但准备了蘑菇汤,还有好吃的肉食佳肴。 她烹饪的手艺委实不错。加上蓬莱大叶菜,一桌简单的美味菜肴,却是如此丰盛。 数月之前,穆大叔与云中龙的赌斗,却是为了一份关于根治寒毒之疾的偏方。云氏一脉擅长水曜道义法则,他们蕴含冷暖医理秘籍,想必也是合情合理。 然而,这却是云中龙设计的圈套。 穆大叔输了赌斗,也输掉了房屋良田。而更可恨的是,云中龙其实并无任何偏方,他只是信口开河,蒙骗穆大叔而已。 一天之后,三位执法长老出现在原野里。 “走吧,方不弃,大宗主在王城等你。”执法长老面色淡然,其言秘而不宣,看不出他们的排查结果,看不出他们的真实意图。 方不弃并没有抗拒,开始向慕小筑道别:“小筑,以后再来看你。不要害怕,关于寒毒之疾的医治之法,我会随时为你留意。” 慕小筑没有向方不弃道别。她将自己隐藏在枯藤老树上,将脑袋埋在翠花裙子里,不想让人看见她的泪光,她的不舍。 她不想与不弃哥哥告别。因为她已经知道,他们或许不会再相见,这一别或许是永诀。 当方不弃的身影消失在原野,她才站起身来,不断频频摇手。 此刻她泪湿瞳孔,任凭放肆的山风吹乱秀发,将翠花裙子迎风掀起。 半日之后。 方不弃踏入玉龙宗王城。 放眼望去,玉龙雪峰山脉的尽头,玉龙宗王城位居一处平顶大山,这大山上重峦叠嶂,云雾缭绕,郁郁葱葱的绿意覆盖大山大地。 在平顶大山岳麓之畔,一条蜿蜒大河水波不兴,宛如一条盘旋玉龙,将平顶大山环抱于江河之中。 再近些,则是一座座鳞次栉比的灰白色建筑物,有的气势宏大,有的飞檐走壁,密密麻麻错落在乔木绿野中。 看看人家的王城,这才是诸侯强国的王城。小方山之下的群居部落,简直不值一提。 他们却没有留给方不弃感慨的时间,三位执法长老直接将方不弃押入议事朝堂之上。 不错,他们不是请,是羁押。 大宗主云沧海端坐于高位,三位执法长老揖手于胸前,出示排查陈情令,请示说道:“大宗主,方不弃已带回堂前。如何裁决还请大宗主决断。” 闻言,方不弃内心不免微微震动。难道他们排查的结果,自己真有偷窃嫌疑? 接过陈情令,云沧海徐徐观之。他面无表情,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方不弃心里甚是憋屈,他实在忍无可忍,不免向三位执法长老怒目相向:“莫非要轻信云中龙片面之言,三位长老莫非要徇私枉法,与云中龙之流沆瀣一气?” 闻言,三位执法长老置若罔闻。 “据执法长老排查,云中龙沉迷赌斗多年,终究不能自拔。他以我族核心武诀,进行非法赌斗交易,为规避宗族审查,栽赃嫁祸于方不弃。”云沧海开口说道:“方不弃偷窃云氏家族武诀之说,不成立。” 方不弃顿时松了一口气。 云沧海还没说完,“然则,云游玉为谋取私利,肆意妄为。包括滴水诀、寒冰诀,与外族方不弃私下交易,此事确凿无误。” 方不弃的心顿时又腾腾腾提起来。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通过云游玉获取武诀之事,的确并不光明正大。但是,方不弃为了极速向前,他实在没有办法,这种手段,也是无奈之举。 “确有此事,晚辈承认。”方不弃默认了。他摆摆手,问道:“云宗主,任凭处置。” 观之,云沧海面露赞赏之色,说道:“年轻人,心性不错,敢作敢当。” “私下交易武诀,实属我云氏家规之禁忌,本该对你实施裁决。”云沧海随之又徐徐说道:“四十年前,本宗主与你曾祖方远山,曾行武诀相互馈赠之礼,本宗主曾将滴水诀、寒冰诀赠送小方山宗,获取方氏家族武诀之厚土术、黄沙术。” “如此说来,你小方山宗本应收藏这两本武技秘籍,何故要再行私下交易之举?” 闻言,方不弃不禁哑然。先辈的私人关系他委实不知,然而这两本水曜武诀秘籍,他以前却闻所未闻。 数年以来,方式家族武诀资源流失不见,这其中必然另有隐情。 见方不弃沉默不语,云沧海并不深究,他随之向执法长老摆摆手,言道:“如此说来,这两本水曜武诀也本属小方山宗,方不弃私自获取武诀之事,也不成立。此事就此作罢。” 闻言,三位执法长老颔首称是。 方不弃冷汗直流,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大宗主云沧海露出笑意,再次说道:“方不弃,你本是曾祖方远山后裔,今日莅临玉龙宗,我国岂可轻慢待客。你可前往驿站休憩片刻,随后备下宴席,为你洗尘。” “大宗主厚爱,晚辈心领了。”方不弃浑身松弛下来,自然不敢托大。他的心思转动起来,一个念头便随之闪现。 其实,从见到云沧海之时,他心里便开始酝酿着一个想法。今日或许时机并不成熟,他也没有十足把握,但也不妨一试。 于是,他便顺势将话锋一转,即刻揖手说道:“宴席就不必了。玉龙宗以威武之师,闻名遐迩,晚辈倾慕已久。如今机会难得,能否观摩贵国演武场,体验玉龙宗的浩荡国威?” 闻言,云沧海爽朗而笑,“有何不可!本宗主今日闲暇,便陪你走一趟。” 片刻之后,方不弃踏进玉龙宗演武场,瞬间便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在迎风招展的玉龙旌旗之下,一排排灵曜强者武士数以万计,他们身披铠甲,金戈铁马,威武霸气,堪称精武豪迈的雄壮之师。 演武广场中央,有灵曜脉轮强者为师,他们祭起玄妙的灵曜武诀,或引发冰弹箭雨,或卷起无尽狂沙,或升腾熊熊烈火,现场气势恢弘,震撼人心。 徐徐观之,方不弃叹为观止。 这就是大国的雄风,大国的国力。而小方山宗没落十数年,怎可与此相提并论。 没有强大的灵曜军队,国将不国。 大宗主云沧海亲临演武场,全场武士顿时大声唱诵:“玉龙宗永世长存,大宗主安邦定国!” 云沧海挥手见过全场武士,示意大家继续操练。他的面容尽显沧桑,但又渗透着王侯的豪迈与霸气。 少顷,云沧海面对方不弃,徐徐说道:“本宗主承诺,庶民欠你的救命之恩,必定偿还人情。方不弃,你有何要求?” 闻言,方不弃觉得时机已到。 他徐徐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思绪,便躬身揖手朗声说道:“大宗主,泰平宗与玉龙宗,毗邻而居,此乃玉龙宗心腹大患,不得不防。” “数年以来,泰平宗纵横诸侯霸权,实属虎狼之国,众所周知。天下苦泰平宗久矣,何不举兵伐泰,以安天下诸侯?” 何不举兵伐泰,以安天下诸侯!这就是方不弃的想法,他此刻提出的请求。 闻言,云沧海注视着方不弃,神色郑重说道:“年轻人,引发诸侯战乱,关乎苍生福祉,不可随意妄言。” 方不弃进一步说道: “我有三恨,也是天下苍生之恨。自古圣人有云:非仁德礼义而王者,天下共击之,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 闻言,云沧海面色肃然,不免进一步郑重问道,“你有三恨,也是天下苍生之恨,说说看。” “众所周知,泰平宗与我小方山宗,百年修好,平等互助,设碑盟誓。然而十数年以来,泰平宗妄自尊大,强权干涉内政,实属背信弃义,此恨一也。” “地处阿尔泰三国夹缝地界,小方山宗交通阻塞,天地不利。小国寡民,庶民凄苦,大诸侯国当以苍生计,开方便之门。然则泰平宗闭关锁国,横征暴敛,关税苛重,将小方山宗视为殖民附属,此恨二也。” “泰平宗世子泰熙官飞扬跋扈,为逐个人私欲,特遣使臣向小方山宗下达轻慢国书,随之发布诸侯制裁令肆行凌辱,此恨三也!” 第16章 人情要还!涂山问道令 方不弃三恨陈情,可谓慷慨激昂,据理力争,他欲要蛊惑玉龙宗举兵伐泰,自己都不免心潮澎湃。 但是,云沧海拒绝了。 方不弃的亲人仍然在承受煎熬。他或许有些幼稚,或许是病急乱投医,或许有些手忙脚乱,正是无所适从的时候。 在玉龙宗三个月,他设定的小目标,可以说一个也没有实现。 当然,除了那本戊土大道武诀上篇。那是登徒子云游玉与他的私下交易,纯属无心之举。 然而,私下交易武诀这种事,不但违背家规戒律,而且不符合道德仁义。为此,他还险些面临死亡的裁决。 虽然云沧海拒绝了方不弃的个人请求,但是,他却言而有信,必定要还这个人情。 其实,方不弃的踪迹出现在玉龙宗王城,泰平宗便收到暗探密报。泰平宗已经遣人送来国书,强烈谴责玉龙宗窝藏通缉犯,要求玉龙宗即刻驱离方不弃。 这一点,方不弃毫不知情。 抵达玉龙宗王城第三天,从官府驿站里,方不弃又被云沧海召唤而去。 这一次见面,在云沧海的私家府院里。云沧海说要偿还人情,他说到做到。 “方公子,徘徊在我玉龙宗境内,恐怕并非你长久之计。”刚一见面,云沧海便直言不讳。不过现在他以方公子相称,显然亲近了些许。 云沧海解释道:“实话实说,你的行踪已经彻底暴露,泰平宗已向老夫下达国书,要求将你驱逐出境。” 方不弃顿时了然,这是要下逐客令的节奏。 “方公子切勿误会,老夫并非要下逐客令。”方不弃的脸色微变之际,云沧海察言观色,随之解释说道:“在我国境内,泰平宗暗藏的钉子也不少。留在本国之内,你之处境反而危险,决计不是好事。” 方不弃心领神会。 他现在并未办理玉龙宗的官方通关文牒,没有入境许可令牌。理论上说,他的身份实则算是偷渡浪人。 方不弃起身揖手谢道:“明白。承蒙大宗主宽恕收留,晚辈不日便启程离境。” “方公子误会,老夫并无此意。”云沧海亲自给方不弃沏茶,然后幽幽叹息道:“不瞒你说,我与你曾祖方远山,多年之前也曾有兄弟之情。可惜远山兄弟遭遇刺客谋杀,不惑之年便英年早逝,引以为憾。” “如今小方山宗有难,老夫本不该袖手旁观。”云沧海朝地上撒落一片茶水,继续说道:“你的三恨陈情令,委实有理。然则大争之世,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等岂可轻举妄动。常言道,潜龙在渊,在龙在田,务必等待时机,方可飞龙在天。这是玉龙宗国策,你可明白?” 闻言,方不弃的内心微动,也是进入沉思之中。 少顷,方不弃长身而起,慷慨说道:“有朝一日,我方不弃必将举兵伐泰,大宗主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云沧海闻之爽朗而笑,举杯应道:“方公子好气魄!心怀鸿图志,未来不可限量!” 除了欣赏的眼光,云沧海却没有正面回答。 方不弃起身揖手,欲要告辞离去。 “方公子,还请稍安勿躁。”云沧海示意方不弃坐下,他又徐徐说道:“老夫欠你的人情,当然要还。 “举手之劳,何须挂怀。云宗主不必多说。”方不弃思忖片刻,随之说道:“我父方敬德,如今身陷磐石大狱,阿弟方向秋,被囚于泰平宗矿山为奴,晚辈心急如焚。若是大宗主非要还这个人情,还请贵国暗探多多周旋,减轻他们的皮肉之苦。” “这个好办,老夫此刻安排。”云沧海神色肃然,郑重应道。 随之,云沧海又郑重问道:“老夫问你,此次离开玉龙宗,方公子路在何方?” 闻言,方不弃顿时哑然。 的确,方不弃的前路一片模糊。他好似大海中的一叶浮萍扁舟,在漆黑的海面上,面对暴风骤雨,迷失了前行的方向。 云沧海可谓深谙年轻人的心性,他们心比天高,但却不能脚踏实地。 见方不弃沉默不语,云沧海顿时了然。 他不骄不躁,慢慢煮了一壶清茶,然后推到方不弃面前,“方公子,可曾听闻涂山问道?” 涂山问道! 闻言,方不弃不免内心再次震动,进入思索之中。 涂山问道,他自然略知一二。 在苍源界大陆帝国,分为东南西北中共五大帝国疆域。每一个大疆域之内,均坐落着灵曜道场圣山。而圣山之内,有灵曜道法世界,称为福地洞天。 每一座福地洞天内,存在超越世间凡俗的巅峰灵曜大能,他们的灵曜境界,均是超越法相宗师的传说,而这里便是他们的道场。 自古以来,道场圣山不可侵犯。 纵使天下八百诸侯四处烽烟不断,但没有人敢去道场圣山搞事。这是帝国的最大戒律,更何况在圣山闹事,纯属找死。 与此同时,道场圣山的诸位灵曜巅峰大能,却也绝不允许干涉凡尘俗世。他们只可潜心修道,不可参与帝国政权,不可经商为官。 因此,道场圣山里的隐世大能,他们只为追求修为境界为目标,实则世外高人。 但是,世外高人也有普度众生之愿,那就是圣山讲道。 每逢数年之久,道场圣山便会阵法之门大开。灵曜大能高坐于莲台,他们向问道者讲述天地五行法则的道法要义,助力问道者参悟修真。 在西大陆这片帝国疆域,涂山便是这里的道场圣山。 涂山之中有玄光小洞天。这座洞天福地道场的主人,叫做玄都大法师。 据民间传闻,玄都大法师的传说境界,达到惊天动地的法域之境,凡俗世人闻之莫不膜拜,帝国西大陆之内无人能及。 每隔三十年之久,玄都大法师便打开涂山阵法道门,进行一次灵曜法则讲道,以此普度天下众生悟道修真。 他每次讲道的时限长达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涂山阵法大门便会关闭,无人再可进入涂山。 他上一次讲道的时间,是三十年之前。那时候,方不弃还不知在哪个娘胎肚子里。 见方不弃对涂山问道有些印象,云沧海便开口问道:“三十年一遇的涂山问道即将开启,方公子是否有兴趣前去问道修真?” 方不弃当然想去问道,这是千载难逢、梦寐以求的事情。 然而,他从未有这样的机会。 普天之下,各大圣山论道的机会,又何止于圣地涂山,天下的道场圣山洞天福地多达三十六座,小方山宗却无人问道。 不是他们不想去,而是没有机会。因为这些机会都被阿尔泰诸侯联盟截取了。 闻言,方不弃欣然应道:“求之不得。实属心之所向,无问西东。只是数年以来,小方山宗被诸侯强权闭关锁国,一直没有任何资格。” “资格,重来都靠争取得来!机会,总是留给有志愿之人!” 云沧海顿时爽朗而笑,他取出一方玄妙无比的法则令牌,朗声说道:“这就是我回馈给你的人情,也是你的机会,涂山问道令!” 第17章 一路向东,岂曰无衣 涂山问道令,三十年一遇,弥足珍贵。大宗主云沧海回馈的这个人情显然极重,方不弃受宠若惊。 但是,他又想多了。 这块涂山问道令牌,方不弃并非唾手可得。云沧海只是在他眼前展示一下而已。而方不弃只是获取了一个机会,一个角逐法定名额的机会。 作为玉龙宗大宗主,玉龙国世袭诸侯王,法相境灵曜大宗师,云沧海居于高位,却具有强烈的原则性。从这一点来看,方不弃已经深有体会。 有机会才会有收获,但有机会也未必有收获,机会本就难得。有些人甚至连触摸机会的资格都没有。 正如曾经的方不弃,小方山宗每年的圣山问道令法定名额,全部落于阿尔泰诸侯联盟手中,他们只能扼腕叹息。 方不弃并不清楚,小方山宗每年可以获得几个法定名额,但在玉龙宗诸侯国,名额仅仅只有二十位。 涂山问道虽然道门敞开,但是福地洞天空间也有局限,问道者的数量还得严格限制。 本轮涂山问道者,人数限定一万。问道者以帝国西大陆诸侯国为主。 听起来很多,实则不然。天下诸侯国总计八百,而帝国西大陆疆域之内,诸侯国数量近一百五十有余。 算下来吧,每个诸侯国可以获得五六十数的指标名额,这只是公平分配的理想结果。 但是,大争之世又岂有公平可言。毕竟玉龙宗只是三等诸侯国,还有更强大的诸侯国雄霸西大陆,他们才是最大的玩家。 总之,这个机会对方不弃来说,难能可贵。 四月初八。涂山问道令角逐之战,被冠以涂山问道晋源赛之名,在玉龙宗正式开启。 方不弃对这块令牌,势在必得。 在官府驿站里,他利用这几日休养生息,将自己的灵曜道体、灵曜魂魄调整到最佳状态。 同时,他又夜以继日参悟法则武诀道义,试图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但是无论如何努力,他的境界就停滞在衍化小成之间徘徊,几乎毫无寸进。 他的脉轮境界修为曾经昙花一现,然后随之骤然暴跌,简直岂有此理。但是无人给他答案,或许也无人能解。 在他潜心静默之时,此刻的玉龙宗王城,人潮汹涌而至,大街小巷人满为患,犹如过江之鲫。 涂山问道晋源赛的终极之战,定于玉龙雪峰南侧的断龙崖。 断龙崖,乃是大宗主云沧海的灵曜道法神作。传说云沧海当年手提滴水剑,一剑斩蛟龙。他成功获取蛟龙法则本源灵丹,一气呵成便实现天人合一,晋入法相之境,成就一代宗师。 断龙崖处于玉龙雪峰半山之腰,观之好似蛟龙巨爪素面朝天。巨爪阳面存在平坦之地,面积方圆宽敞无比。又有云岚雪雾萦绕其间,可谓是玉龙胜景。 由于断龙崖靠近玉龙雪峰之巅,在此处作为观景台欣赏玉龙雪峰,堪称最佳位置,故而断龙崖平日里也是观光胜地,游人络绎不绝。 问道者踏入断龙崖之前,有三项流程需要提前准备。 其一,核查问道者年纪身份。但凡非玉龙宗国民,且年纪超过三十五周岁,禁止角逐问道令。究其原因,自然是为了保障本国问道者的权利,尤其是给年轻后辈更多机会。 其二,核查问道者真实境界修为。基于公平角逐、强者晋源的原则,晋源赛采取同阶境界角逐的竞赛方式。玉龙宗王城设立多个测灵台,对问道者真实修为逐个排查,并详细登记在册。 其三,晋源赛对决编组。晋源赛分为开元、御灵、衍化、脉轮共四个小组,问道者按照境界修为分别进入不同小组,并不分五行灵脉属性的差异性。 可谓是僧多粥少,云沧海尽量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则,让大赛筹备得细致入微,实属是这位灵曜大宗师的品行写照。 在如此品德的大宗师面前,方不弃能让云沧海破例,实属不易。 甚至有人传闻,云沧海对自己的子孙一视同仁,任何人不得僭越规矩。 方不弃不免暗自思忖,这就是大国治理之道,他或许就是优质的权力人脉,有朝一日或可助他一臂之力。 是日。涂山问道晋源赛隆重开启,数以万计的问道者涌现断龙崖之畔,只为争夺涂山问道的机会。 云沧海现出法相蛟龙,腾飞盘旋于断龙崖之巅。为了满足问道者追逐道义之心,他以滴水诀为例,也即兴开坛论道,讲解武诀悟道要义。 随之七天七夜,涂山问道晋源赛轮番进行,可谓不眠不休。 由于参赛人数委实庞大,在断龙崖之畔,各个境界对决小组又设置了预备赛、预选赛,采取淘汰赛制,多场高台同步对决进行。 唯有通过预选赛的问道者,才可以登上断龙崖,进行最终名额的角逐。 毫无疑问,在预备赛和预选赛中,方不弃的衍化巨拳大沙包,在衍化境直接封神。 至尊无敌沙包之王的称号,本来就具有越级战力,绝非浪得虚名。 衍化境的终极对决,设在第二轮。方不弃登上断龙崖,已是大赛开启四日之后。 在断龙崖上,他的排名稳居衍化境榜单头部第一。 沙包之王的称号,在玉龙宗名声鹊起。 比较脉轮之境,尽管衍化阶段的问道者不值一提,但方不弃需要这个影响力和号召力。 他或许正在蓄势待发,为他未来的前行做好必要准备。 七日之后,涂山问道晋源赛宣告结束,二十名涂山问道者晋源资格名单最终揭晓,方不弃榜上有名。 云沧海果然信守承诺,亲自将一枚涂山问道令颁发到方不弃手中。 涂山问道,机不可失。 如今他的身份彻底暴露,以免夜长梦多,方不弃也是计划即日出境,即将开启一段崭新的旅程。 出境的时间,定在四月十六。 十六日清晨,王城的问道者大潮徐徐退去。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群汹涌而至,现在又向四面八方汹涌散去。 王城大街之上,人潮依旧拥挤不堪。不过人潮涌动向前的方向,由进城变成了出城。这时候,倘若一个人需要进城的话,就好像水里的鱼儿逆流而上,变得异常艰难。 然而,此时此刻,慕小筑就是一条逆流而行的鱼儿。她好不容易才挤进王城大门,却又被逆流而行的人潮狠狠推却出来。 她头上的大辫子凌乱不堪,清丽的脸蛋也被流淌的汗水弄成大花脸,看起来狼狈之极。 更不幸的是,曾几何时她便与阿大意外走散了。在汹涌逆流的人海里,此时此刻她独自背着一个大行囊,无所适从四处张望,变得孤独而无助。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不弃哥哥的身影,从汹涌人潮里意外闪现出来,然后向她徐徐伸出双手,露出意外相逢的欢迎笑脸。 当然,她也急切希望阿大的身影尽快出现。但是比较起来,她更希望瞧见方不弃的身影。因为他们这一次赶到王城,慕小筑正是为了寻觅方不弃。 当天上的阳光又躲进云层,王城的天空开始变得晦暗不清。初夏四月的绵绵雨点,又淅淅沥沥撒落而至,大街小巷徐徐裹上雨雾,大大限制了眼前的视线。 不弃哥哥不知身在何处,她只知道就在这座偌大的王城里。她实在有些绝望了,只得蹲在街巷的某个角落里独自发呆。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耳畔里尽是街市的喧嚣之声。 但是,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偶尔抬头再次观望,却意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熟悉的身影挤出人潮,向她亦步亦趋迎面而来。 她顿时揉揉眼睛,但确实没有看错。不会错的,这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方不弃。 在万千人潮里,方不弃背起行囊步履匆匆,他正要向东而行,却在这个街巷的角落,意外看到了慕小筑的身影。 “小筑,你怎么会在这里?”方不弃当即便挤出人群,向慕小筑快步而来。 不弃哥哥站在她的面前,慕小筑实在悲喜交加。半响之后,她才呢喃应道:“为了找到你,不弃哥哥,小筑已经来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慕小筑实在很傻很天真。 但命运就是这么奇妙。你以为希望渺茫,但是在某一个拐角处,他却转过身来向你频频招手,朝着你姗姗而至。 再次看到慕小筑,方不弃甚是意外,但现在不是追问缘由的时候,首先要找到走散的阿大。 有了方不弃的帮助,阿大很快就找到了。 再次与方不弃相逢,穆大叔有些难为情,但他还是把想法说了出来,“不弃兄弟,实在抱歉,穆某有一个不情之请。这次来王城寻你,是小筑的意思,也是穆某的意思。” 原来,方不弃离开之后,慕小筑的寒毒之疾又发作了。这段时间以来,慕小筑的寒毒发作愈加频繁,她的生命似乎就要走到尽头。 穆大叔深知,需要把慕小筑送到更远的地方,更大的诸侯国,需要尽快寻医问药,她或可有一线生机。 但诸侯国之间森严壁垒,他又没有边境通关文牒,可以说寸步难行。 慕小筑还有一个心愿,就是去更大的地方、更远的地方去走一走、看一看。 如今,她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穆大叔要满足这个孩子的心愿,让她没有遗憾。 慕小筑的神色中,她对方不弃那种深深眷恋展露无遗,穆大叔看在眼里。而方不弃就要一路向东,或许他就是实现慕小筑心愿的唯一之人。 于是,他们便来到王城。尽管遇见方不弃的希望渺茫,但是慕小筑还是决定要试一试。 “不弃哥哥,你愿意带着小筑这个我,去看一看琼台宗的琼楼玉宇吗?”对琼台宗的美景,慕小筑十分向往,而她的请求,竟是如此简单。 闻言,方不弃当即不假思索,他接过慕小筑的大行囊,然后挽起她的手,“小筑,咱们这就一路向东,到大世界去走一走、看一看。” 第18章 其实我也有病 从玉龙宗一路向东而行,苍源界西大陆的景观愈加迷人。 这不仅仅因为当令时节进入盛夏光阴,更重要的是,西大陆东向的诸侯国疆域,地理位置更优越,气候更宜人。 西大陆圣地涂山所处的位置,便居于西大陆东方疆域地带。涂山钟灵毓秀,鸾翔凤集,传说涂山之下有西大陆天地大灵脉,然后才有洞天福地。 从玉龙宗径直东向延伸,需要横跨十个宗族诸侯国的地界,才能抵达圣地涂山。 涂山道门大开的最后期限,最迟夏至之日,五月初一。 留给方不弃的时间并不多。在涂山道门关闭之前,他只有半个月的时间行程,需要半个月跨越数十个诸侯国地界。 毗邻玉龙宗东向第一个宗族诸侯国,并非慕小筑期待的琼台宗,而是垂阳宗。 从垂阳宗再向东而行,才是琼台宗。 自从行踪暴露后,想必泰平宗会派遣暗探跟踪,实施暗杀或伏击。踏入垂阳宗地界,方不弃的神经便变得有些谨慎,随时有草木皆兵的警惕。 然而,他并未遭遇任何暗探的尾随跟踪,也没有遇到任何可疑之人。 方不弃或许是太高看了自己。 其实在泰平宗眼里,他从来都无关紧要,不值一提。泰平宗的通缉令下达各国,做做样子而已,却足以让一个蝼蚁胆颤心惊。 从正月十五到四月十六,方不弃在玉龙宗的时日,已经三个月之久。掐指一算,这段时间内,对比他自己设定的目标,他是渐行渐远,或是心想事成? 他的日子稀里糊涂。 纵然有些机缘巧合,他也有一些收获,但归根结底均属于小概率事件,他的预先设想都未实现,这个世界他完全把握不住。 人生不可能永远开挂。如果仅仅依靠自己的手气,就想达成既定目标,就好比云游玉的活法,是绝对不行的。 但是,方不弃的亲人依旧在承受煎熬,他的实力依然不容乐观,他唯有抓紧时间,极速前进,不言放弃。 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方不弃徒步上路,向东前行,他是一个孤勇问道人。 半个月之内,十大诸侯强国擦身而过,方不弃且行且珍惜,他自然不会白白浪费这样的好机会。 随着玉龙宗大江东流,地理山势愈加平坦,河床愈加宽广,一条更大的江河横贯南北。 而这条江河对岸的地界,就是垂阳宗诸侯国。 自古有文人墨客赞曰:“日落玉龙西山,长河垂阳,晚霞意更浓。”因为晚霞的灿烂美景,垂阳宗故而得名。 每每黄昏之时,落日西斜于天际,有玉龙雪峰飘来云岚雾霭,苍穹之上便染成朵朵绚丽赤霞,美不胜收。 又有夕阳余晖直直穿越赤霞,宛若数条赤练悬垂于江河,落霞与孤鹜齐飞,天地雕琢的幻象,让人甚是憧憬。 不同的国,不同的美景,不同的感受。这是慕小筑的新世界,但是对她来说,她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这趟旅程或许是她的生命之旅。 长途跋涉,她甚是虚弱疲惫。但是垂阳宗的景象实在太美,浸染于垂阳晚霞里,此刻她多想化为凤鸾翱翔于长空,欣喜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不久之后,他们便抵达了垂阳宗王城。 这座王城叫做垂阳古城,历史甚是悠久。垂阳古城里,一尊尊金色鳌龟雕塑随处可见,那是垂阳宗大宗主的法相象征图腾。 其实,每个宗族诸侯国里,都流传着大宗主的传说。好比玉龙宗云沧海一剑斩蛟龙,垂阳宗也有它的传说。 垂阳宗的大宗主曲千秋,乃是火曜法相宗师。传说数年之前,垂阳宗大江中现世一尊鳌龟本源兽。曲千秋将漫天垂阳化为烈火赤练,成功征服鳌龟。他取得鳌龟本源内丹,一举晋入火曜法相宗师。 进入垂阳古城后,慕小筑仍然兴致未减。两人寻了一家客栈,草草安顿一下,他们便在垂阳古城里随意游逛起来。 此时正值四月中旬,疏柳古巷,明月高悬。垂阳古城之中,也是热闹非凡。 在这里,每条街道都镶嵌着一条小河,每条街道都有它的韵味。一边的人群熙熙攘攘,一边却是宁静恬淡的街区。小桥之下流水潺潺,各种各样的临街商铺应接不暇,欢歌笑语,繁华之极。 直到后半夜之后,慕小筑方才伏在方不弃背上,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回到客栈,方不弃将慕小筑细心安顿好,便开始规划明日的行程。 在短短半月之内,倘若要跨越十大诸侯国地界,方不弃渡过一个国家的时间,最多只有一天半的时日。 去除跋涉赶路的时间,他在每个诸侯国逗留的时日,最多只有一天时间。 在这宝贵的一天时间里,他需要去完成的,最主要的一共有两件事。 其一,到诸侯国王城里寻医问药,给慕小筑看病,诊治她的寒毒之疾。其二便是逐一拜访谒见诸侯国大宗主府邸,与这些诸侯强国建立初步的关系。 这是方不弃在玉龙宗的历练心得,是他结识玉龙宗云沧海大宗主之后的启迪。 他的灵曜修为境界依然在原地踏步,若要成就强者高手的实力,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这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只有通过纵横联盟,广交天下诸侯强国,随之揭竿而起举兵伐泰,或许才能解救亲人于困局。 至少,方不弃现在是这样想的。 第二天清晨,慕小筑在还睡梦里,方不弃留下一张素笺纸条,便徐徐走出客栈,朝垂阳宗大宗主府院的方向而去。 少顷之后,方不弃便站立于大宗主府中门之外。此刻,大宗主府院大门紧闭,显得有些宁静。 垂阳宗,也是三等宗族诸侯强国,与玉龙宗部分伯仲。垂阳宗大宗主曲千秋,一代火曜法相宗师,其实力不容小觑。 倘若能与垂阳宗达成战略联盟协议,再加上玉龙宗的强大实力,方不弃逆转泰平宗,或可指日可待。 那时,方不弃徐徐深吸一口气,稍微稳定激动的情绪,然后便上前叩门三响,一字一句朗声呼道:“小方山宗诸侯世子方不弃,特来拜见垂阳宗大宗主曲千秋前辈!” 他的爽朗声音飘荡进去。良久之后,府院之内却毫无动静。 于是,他又中气十足,再次大声拜谒说道:“小方山宗诸侯世子方不弃,特来拜见垂阳宗大宗主曲千秋前辈!” 良久之后,府院依旧安静如常。他的拜谒请求宛若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方不弃顿时有些尴尬,颇为狼狈。不过他并没有放弃,第三次叩门拜谒。 然而,大宗主府院的大门,依旧没有打开。 “喊喊喊!喊个锤子!休要打扰老子清修睡觉!” 方不弃的拜谒之声甚是洪亮,反而引发了街头流浪汉的不满情绪。 方不弃的狼狈之态,也引来路人的指指点点,有人小声嘀咕道:“这人怎是榆木疙瘩。大宗主显而易见不想见他,他居然毫不知趣。” 闻言,方不弃有些恼怒。他向围观路人扭过头去瞪了一眼,眼神十分凶残,路人顿时若鸟兽散纷纷退散开去。 “嘻嘻嘻!小方山宗来的?也是诸侯世子?啥也不是!”这时候,有一位少女恰巧经过,她简单审视方不弃一眼,忍不住噗嗤就笑了。 方不弃的衣着的确甚是简单寒酸,他哪里像锦衣玉袍的诸侯世子。 方不弃再次怒目圆瞪。那位少女也不介意,直接捂嘴踏步离去。 方不弃倔强起来,他不言放弃,再次叩门呼道:“小方山宗诸侯世子方不弃,特来拜见垂阳宗大宗主曲千秋前辈!” 这一次,大宗主府院终于有动静了。 片刻之后,府院中门微开,闪出一个门监使者,他对方不弃冷声说道:“休要再次喧哗!大宗主有令,阿尔泰诸侯联盟通缉浪人方不弃,垂阳宗并不欢迎你。限你三日之内离境,否则后果自负。听明白没有!” 言毕,他便关了府院大门,对方不弃置若罔闻。 人家并不待见他,方不弃顿时就尴尬了。恐怕他的纵横诸侯联盟之大计,又要落空。 方不弃终于气馁,他垂头丧气,悻悻然离开大宗主府邸。 那时,从街头巷尾闪出两个赏金浪人,对方不弃前后夹击,桀桀笑道:“居然是诸侯通缉犯,抓了这厮就可以领赏钱。踏破铁鞋无觅处,真是老天赏饭吃!” 闻言,方不弃顿时暴怒。他祭起一招衍化大沙包轰击而去,打得两个赏金浪人皮青脸肿,七窍流血。 “身上带灵晶没有?拿来。”方不弃恼怒至极,他反客为主,对赏金猎人冷言说道。 方不弃小有斩获,不过他实在郁闷,他没有见到垂阳宗大宗主,反而招来两个小鬼,你说气不气人。 不过,现在不是他闹情绪的时候。回到客栈之时,他稳定好情绪,露出好看的脸色。 “不弃哥哥,你回来了。”这时慕小筑已经梳洗完毕。一天的辛苦跋涉,纵使她浑身酸疼之极,但此刻尽是满血复苏状态,“垂阳古城实在太美丽了,咱们下午再去逛逛可好?” “当然可以。”方不弃笑着应道:“不过,咱们要先去寻医问药,要尽量医治好你的寒毒之疾。” 慕小筑的神色徐徐暗淡下来,随之幽幽拒绝道,“小筑不想去看灵曜医官,这是浪费时间,不弃哥哥。”因为她知道,没人能治好她的病,她已经无药可治,又何必浪费剩余的美好时光。 闻言,方不弃却说道:“谁说只去给小筑看病,不弃哥哥自己也要寻医问药。” 他又对慕小筑认真说道:“其实,我也有病。我患上的病也不轻。” 第19章 向死而生,反求诸己 有很多事情,方不弃或许想得太简单。在奔向成功的道路上,没有捷径可走。 垂阳古城虽然富庶繁华,但这里似乎也与他格格不入,他只是一位行色匆匆的赶路人。 闻言,慕小筑立即转变态度,她事不宜迟,拉着方不弃的手,就要去寻医问药,“那便好,小筑现在就去。小筑要好好活着,不过首先得给不弃哥哥看病。” 慕小筑对自己的病情秘而不宣,她并不想让方不弃知晓更多。 不弃哥哥身体康泰,面色俊朗温润。他也有病这种说法,慕小筑委实将信将疑。但是,她只是灵曜废柴,很多事情她也不懂。 方不弃的确有病,病得不轻。 他的灵曜修为境界暴涨暴跌,永远在衍化小成境界徘徊,至今毫无寸进,这是很重的病症。 在垂阳古城里,若要打听哪家是灵曜医道圣手,其实并不困难。他们顺路询问路人,路人齐齐举荐五常春医馆,它的名气最大。 为何这家医馆叫五常春? 据路人介绍,这家医馆的灵曜圣手医官,与别的地方很是不同。因为五常春里有五位医官同堂会诊,他们五位一体,可以五曜俱全,所有疑难杂症,均可迎刃而解。 坊间也有顺口溜,唱曰:“五常不出,病痛疾苦;五常一出,药到病除。”可见这座五常春医馆不凡之处。 闻言,方不弃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他对灵曜医理之道,也是略懂一二。法则天地,五行轮转,象似日月,辩列星辰,逆从阴阳,分别四时,将从上古,合同于道。太极一气产阴阳,阴阳合化生五行,五行既萌,随含万物。 其实,人体五脏便是五行之道。肝为木、心为火、脾为土、肺为金、肾为水。灵曜医馆倘若全面掌握五行法则要义,他们的医道药理自然面面俱到,胜过同行。 方不弃与慕小筑穿梭在大街小巷,很快便出现在五常春医馆的门前。 观之,五常春医馆颇为古朴,其门廊上高挂“医道世家”金字招牌,正门口早有求医患者排队候诊,处处飘逸着灵药妙丹的气息。 方不弃不敢怠慢,即刻加入到候诊患者的队列之中。候诊队伍很长,一直延伸到医馆大堂大门之外。 这时,一道意外的声音,从医馆内部飘出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五常先生,小女子适才的建议之言,句句发自肺腑,句句真知灼见,还请郑重考量!” 徐徐闻之,这是一道女子的清脆嗓音。方不弃闲暇无事,便随意聆听起来。 然而,并未听到五常医官的任何回应。 随之,那女子的声音又徐徐响起,“医者仁心,自古乃是仁德大道。医者圣手共济天下,必将万古流芳,永垂不朽。五常先生,为天下苍生计,必将功德无量!” 辨其言辞,女子试图在说服五常先生,但她所为何事,不得而知。 少顷,一道沧桑的嗓音回应道:“我等心意已决,休要再胡搅蛮缠,妨碍医治病人。恕不远送,送客!” 女子似乎并不放弃,她又继续说道:“垂阳古城,弹丸之地,蜗居于帝国西大陆,也实属寂寂无闻。俗话说,酒香也怕巷子深,五常春医馆理应与时俱进,走向更大的世界,走向苍源天十方五界,才有更大的空间,海阔天空,大为作为……” “胡搅蛮缠,有完没完,滚!” 随着一道暴呵之声,五常春医馆内涌现出一团法则威压波动,那位女子终究被轰了出来。 “呸!五个老东西,不识好歹,啥也不是。”少顷,一位少女从医馆门槛内跳跃出来。她面色愤懑不平,兀自呢喃自语。 但见她的年纪十五六岁,脸上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一双眸子甚是明亮,尽显精明聪颖之色。 她作一件紫罗兰色泽的拖尾长裙,浅色罗裙甚是缭姿,水芙蓉纱带慢佻腰间,如小鹿般活泼机灵。 徐徐观之,方不弃对她似曾相识,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时,少女与方不弃擦肩而过,她忽然扭过头来,意外打量方不弃一眼,便忍不住又噗嗤一笑,竟然咧嘴问道:“你是诸侯世子?好像是什么宗,不重要。你也来看病?” 闻言,方不弃有些恼怒,欲言又止。 “对对对!你应该是有病,病得不轻,啥也不是。”言毕,她根本不想听方不弃的任何回应,便兀自蹦跳而去,消失不见。 “实属无理取闹,我招惹谁了,也是简直了。”陌生少女将他无端奚落一番,方不弃顿感莫名其妙。 慕小筑也不免疑惑问道:“不弃哥哥,这位姐姐,你认识她?” 方不弃左思右想,突然恍然大悟,脑海中闪现出一个陌生形象。 不错,绝对是她!就是在宗主府院门前,那位偶然路过的陌生女子! “你也是诸侯世子?”她上午便嘲笑了方不弃,口无遮拦无理之极。现在却又无端撞见,再次口吐戏谑之言。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太阳西垂之时,终于轮到方不弃问诊就医。他携手慕小筑快步踏入医馆大堂,从正厅诊室叩门而入。 果然,五常先生竟是五位灵曜医官,他们同心协力,同堂会诊。 但见五常先生跏趺而坐,个个童颜碧发,面色红润,眸光尽是祥和之色。他们各自衣着金青白红黑共五种色彩的医官服饰,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五种不同的灵曜医理属性。 “可是五常先生同堂会诊?”方不弃不敢怠慢,急忙躬身揖手见礼。随之,白五常先生便颔首说道:“患者上前。” 慕小筑十分乖巧,她快步走到台前坐下。五曜医官同堂会诊,她以前也从未遇见过,内心不免有所期待。慕小筑小心翼翼问道,“五常先生安好,是否需要小筑陈述病情?” 白五常先生应道:“不问病,不问疾。你只管放松就是。” 于是慕小筑闭上眼睛,默默期待能有一个好结果。 此刻,五位五常先生也是齐齐闭眼,纷纷挥动手臂,同时祭起五道法则玄光,慕小筑徐徐笼罩在金青白红黑五光十色的波纹之中。 顷刻之后,五色玄光徐徐散去,白五常先生睁开眼睛,说道:“患者乃是灵曜废柴。” 倘若要诊断出这一点,并不难。 白五常又徐徐说道:“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爱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着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 闻言,其他四位五常先生均齐齐颔首。 随之,白五常便对慕小筑诊断说道:“五行逆转,相克相刑,盖头截脚,刑冲破害。患者发病之时,浑身冰寒,呼吸困难、四肢抽搐,痛苦不堪。” 五常先生不愧是灵曜医者圣手,他们不把脉不问病,却把慕小筑的病理根基说得确切无误。 闻言,方不弃不免再次躬身揖手,恳请说道:“五常先生高明至极。还请高抬贵手,祛除病魔。” 白五常先生回答道:“患者暂且回避,家属上前说话。” 慕小筑十分乖巧,她退出门外在正厅等候。方不弃便揖手上前,“五常先生,舍妹之疾,还请明言。” 白五常先生随之幽幽叹息,无奈说道:“患者五行逆转,向死而生。正可谓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如今生机即将枯竭,已然回天无力。我等爱莫能助,还请家属尽早准备后事。” 五行逆转,向死而生!什么生机即将枯竭,已然回天无力! 方不弃不免追问道:“五常先生,确诊是否有误,还请......\\\" 闻言,白五常先生毅然应道:“我等从不复诊,还请节哀便是。” 瞬息之间,方不弃不免神智失常,顿时就默然呆在当场。 五常先生的诊断,他自然难以置信。不过,现在不是他伤感的时候。 少顷,方不弃徐徐调整心态,揖手恳请道:“五常先生,在下也有疾病缠身,还请即刻诊断为谢。” 徐徐观之,白五常面色淡然说道:“双倍诊金,要加钱。” 于是,五道法则玄光再次升起。 又是片刻之后,白五常徐徐睁开眼睛。 “年轻人,你很无聊吗!” 这时,白五常先生面色甚是恼怒,他沉声呵斥道:“双曜道体根基,衍化小成境界。根本身康体泰,欲要戏耍老夫不成!” 第20章 琼台宗!琼都大雅集 慕小筑的寒毒之疾,无解。向死而生,这是五常春医馆对她的病理诊断。 方不弃的心情愈加沉重。他并非在乎自己的病症无人可解,而是因为慕小筑的生命已经时日无多。 “年轻人,你这是无病呻吟。”方不弃的离奇病情,五堂先生同堂会诊,居然浑然不觉,这在方不弃意料之中。 方不弃恳请五常先生开具一个固元养生的方子,便推门出来。 慕小筑仍然在大堂正厅等候。 其实她的身体状况,她自然最清楚不过。看见方不弃问诊结束,慕小筑便迎上来关切问道:“不弃哥哥,你的疾病他们如何说?” “我并无大碍,小事一桩。”方不弃掩饰好自己的不安,挥挥手里的方子,尽是轻松之色,“他们说小筑的寒毒之疾,也并无大碍,该吃吃该喝喝,不要放在心上。” 慕小筑顿时默默无语。她知道不弃哥哥在安慰她。白五常先生那番话她是听得懂的。 慕小筑佯装不知。她也是一脸轻松之态,欢喜雀跃说道:“咱们这就出发去往琼台宗。不弃哥哥,琼楼玉宇的美景,小筑已经迫不及待了!” 慕小筑知道,不弃哥哥要奔赴涂山问道,这是不容耽搁的。如今时间紧迫,不容停留。 方不弃望着清瘦羸弱的慕小筑,又望向车水马龙的大街,顿时便狠狠责怪自己了,实在太过莽撞粗心。 “小筑,并不着急。”随之,方不弃面露神秘之色,然后挽起慕小筑说道:“我们缺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咱们现在就去买。” “什么东西那么重要?” “马车。” 慕小筑恍然大悟,但是她又叹息应道:“可是,我们身上的灵晶不够,马车很贵的。” 方不弃从赏金猎人那里小有斩获,却不足以买一辆最廉价的马车。 但慕小筑是灵曜废材,她身患寒毒之疾,身体疲惫虚弱,并不适合长途跋涉。 “每个人都有急用钱的时候,灵曜武诀贱买贱卖,这样的机会不是没有。”方不弃想起了云游玉的话,想到了黑市交易。不过,现在方不弃不是买家,而是急需用钱的卖家。 方不弃现在身上的资产,最贵重的就是几部灵曜武诀。 云游玉并非一无是处。有了云游玉的宝贵经验,寻得垂阳古镇的地下黑市轻而易举。一个黑市买家看上了厚土术秘籍,成交价格实在低廉无比。 现在的灵晶数量足以购买一辆马车。 为了让慕小筑的追梦之旅更加轻松愉悦,方不弃岂会顾虑一本武诀的价值,以及那些顽固古板的家规道德约束。 次日天色微亮,一辆马车冲出客栈,迎着日头向东而行。 琼台宗,毗邻于垂阳宗东侧,正是方不弃东行涂山问道路程里,第二个途经诸侯国。 慕小筑对琼台宗向往已久。因为琼台宗的美丽传说叹若观之,它比垂阳宗的霞晖赤练更加闻名。 琼台山水,冠甲苍源。琼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展开来说,琼台美景之所以闻名遐迩,世人总结出“琼台三绝”的说法。 琼台第三绝,是为山水之绝。 琼台宗境内地貌奇峰林立,普天之下与众不同。这里数座奇峰平地拔起,千资百态,如人像、似走兽、若器皿、类飞禽,另具情趣,令人回味无穷。 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簪。奇峰之下,江湖环绕,绿水悠悠,山水倒映,美如画卷。 琼台第二绝,便是“手可摘星辰”。 琼台之美,在于这里绝美的星空。奇峰之巅,往往建筑有百尺琼楼。琼楼高百尺,每每在晴朗之夜,登上琼楼仰望苍穹,璀璨星河近在眼前,唾手可得。星辉又撒落于江湖之上,琼台之夜景,像珍珠玛瑙闪闪发光。 而琼台第三绝,则是这里的人。琼台风景美,女子更美。这里女多男少,堪称是西大陆的女儿国。 琼台宗诸侯国大宗主,名叫百尺楼,乃是一位女子木曜法相宗师。据说这位百尺楼大宗主,她平生酷爱风花雪月之事,对穷兵黩武颇为无感。 半日路程之后,这辆马车已在奇峰秀水之间,方不弃已进入琼台宗诸侯国地界。 “大象鼻子,我是慕小筑!”当梦想照进现实,慕小筑实在兴奋不已。此刻她端坐在马车顶蓬之上,张开双臂拥抱每一座奇山秀峰,她的呼喊声在山水间回荡。 方不弃脸上擒着一丝微笑,他望着流连忘返的慕小筑,她的脸蛋甚是清瘦,身姿甚是单薄。 方不弃内心尽是酸楚之意。 慕小筑的奢望,仅仅是琼台宗。而大世界之大,又何至于琼台宗。如今慕小筑视他为兄长,方不弃理应尽心竭力,实现她最后的梦想。 在琼台宗,方不弃决定要放飞自我。 他暂时不管境界修为的困惑,涂山问道之紧迫,乃至寻求武诀秘籍的机缘,还有诸侯缔结联盟的大计,方不弃现在统统抛之脑后。 他要详细规划琼台宗的行程,争取尽量多停留一些时日,送给慕小筑一个最为美好的时光。 慕小筑的到来,可谓恰逢其时。方不弃陆续打听到,一场最为隆重的迎夏盛宴,正在琼台宗盛大上演。 据说,琼台宗将这次迎夏盛宴,命名为琼都大雅集。而其举办主场之地,正是琼台宗的琼都王城。 琼都大雅集,正在欢迎每一个进城之人。 方不弃的马车进入琼都王城后,但由于城里的游人实在太多,他们也是好不容易才寻得一间客栈,勉强安顿下来。 慕小筑当夜就想登上奇峰之上的琼楼,去欣赏无与伦比的绝美星空,但是方不弃制止了她的兴奋情绪。 她不堪旅途劳累,必须休息。方不弃说今晚应该好好睡觉,明天才能精神抖擞。他已经制定好了游览琼台胜景最好的攻略。 慕小筑十分乖巧听话。她很早便就寝入睡,嘴角噙着一丝幸福的微笑,直到第二天正午时分。 热闹的街市将慕小筑吵醒,慕小筑梳理好自己的大辫子,穿上最好看的衣服,便拉着不弃哥哥,向这座王城最热闹的地方而去。 此时此刻,琼都王城最热闹的地方,就是琼都大雅集举办之地。那里坐落着琼台宗第一奇峰,奇峰之上乃是琼台宗第一琼楼。 奇峰之下,旌旗招展,人山人海,琼都大雅集隆重开幕。 首先,在琼都大雅集广场外围场所,便是本次盛会的第一项重要内容:鹊桥仙。 鹊桥仙,顾名思义,乃是俊男靓女相亲相识、缔结婚约的相亲盛会。 具体来说,在鹊桥仙集会之日,琼台宗有意向的相亲男女都会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通过现场血脉匹配的方式,来优选自己的良配佳人,鉴定和选择自己最优的婚约人选。 对一个姓氏宗族来说,他们后辈子孙繁衍之优劣,关系到家族灵曜根基的香火传承,也关系到家族基业的兴衰成败。 而所谓优质男女婚约,建立在男女双方血脉精准匹配之上,这样方可确保繁衍的后代更加优质,这样的婚约才称得上珠联璧合,上佳之合。 反之,倘若男女血脉匹配未能显示出繁衍孕育的优质性,这样的婚约则为下品,基本上会遭受到宗族势力的激烈反对。 可以说,鹊桥仙相当于琼台宗的一次全民婚配公测,莅临现场的男女参与者人数众多,实属婚约姻缘之良机。 此刻,琼台宗的俊男靓女均是精心打扮,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纷纷穿着节日的盛装,三五成群结伴而行,现场甚是拥挤。 俊男靓女心花怒放,他们不论年龄,也不论出身,既有灵曜根基的天才,也有低贱下等的灵曜废柴。妙龄少女寐含春光,倜傥公子风度偏偏。甚至还有垂垂暮年的银发老者,更有少不更事的幼稚婴孩。 如此鹊桥仙盛会,慕小筑自然十分好奇。 她眨了一下大眼睛,忍不住好奇问道:“不弃哥哥,你是否已有婚约?是否也有心爱之人?小筑心里好奇,也想有机会看一看她!” 第21章 第一奇峰今日限行 “不弃哥哥,你是否已有婚约?”映雪寒的身影在他心里隐隐约约,方不弃有点隐隐作痛。 “爱管闲事的丫头!”方不弃虽然有些无奈,但他却故作期盼之色,对慕小筑戏谑说道,“不如咱们好好逛逛,今天在鹊桥仙寻个小姐姐可好?” 倘若要登上第一奇峰,踏上第一琼楼,进入琼都大雅集,首先要通过鹊桥仙集会。 于是,他们携手走向鹊桥仙集会的入口。 规矩很简单,就是留下一滴自己的精血,再贴上自己的名字,便获得进入鹊桥仙的资格。 手续办理完毕,两人徐徐进入鹊桥仙会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外围的庶民相亲区域,一排排相亲席位首尾相连,甚是壮观。 徐徐观之,他们摆出一个个简易的相亲席位,现场直接招揽相亲对象。 有的席位印制着相亲者的生平简历,不断向路人派发传单;但更多的相亲者则是亲自上阵,他们静坐于席位之间,任凭相亲对象观摩咨询,并配合血脉匹配现场测验。 在相亲席位之中,妙龄女子正襟危坐,她们脸上堆满红霞,任由路人围观猎艳,评头论足,观之娇羞万分,不敢直视。 而那些席位中的少年男子,则相对豪放大胆,若有女子相亲对象经过,则不断大声吆喝问候,其眸子中精光四射,显得异常兴奋。 慕小筑都有些按耐不住了,她不免对方不弃说道:“不弃哥哥,今天漂亮的小姐姐真多。如此大好良机,可不要错过好机会哟!” 闻言,方不弃叹息一声,不知如何评价眼前的一切。 或许,存在即是合理。大争之世,一切皆有可能。 只要假设的条件成熟,一切不可思议的世俗文化,都会蔚然成风,而一切不能论证的理由,都是成立的。 方不弃随步而行。虽然他的衣着甚是简朴,但眉宇间那种俊朗之色,却也显而易见。 “这位公子,请留步!不妨来我家千金的席位坐一坐?”须臾之间,有相中方不弃的人,纷纷上前来热情问询。 “我家千金小姐,年芳二八,不但天资聪颖,上等木曜灵体之躯,而且美丽迷人,如今依旧待字闺中,实为上等良配佳人......” 方不弃侧目看去,但见相亲席位之内,一名相亲的少女,亦是目光热烈,偷偷地端望着他。她对方不弃十分满意。 慕小筑心里开始默默评判。 她随即便活跃起来,对这个席位的主人说道: “这位小姐姐的资料,可以先给小筑准备一份。我家哥哥自然是根基不凡,但要先比较比较,随后再考虑考虑!” 不用多少功夫,慕小筑便搜集了一叠厚厚的相亲资料。 此刻她对血脉匹配之法,也甚是好奇。而眼前就要开始一场血脉匹配,慕小筑急忙挤进人群一探究竟。 但见那相亲席位的主人,取出了一根通体晶莹净白的木棍,他将木棍递给席位中静坐的少女,吩咐她紧紧握住木棍的一端。 “这位公子,现在就进行血脉匹配。烦请上前来,握住姻缘灵杖另一端!” 原来,这种测验血脉匹配的木棍,被他们雅称为姻缘灵杖。 闻言,那位寻亲男子也不矫揉造作,他直接跨步上前,紧紧握住姻缘灵杖另一端。 “如此,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少倾之间,这姻缘灵杖之上,通体晶莹剔透的白净色泽,开始徐徐地发生变化。 姻缘灵杖的色泽,逐渐变成一种幽幽的青绿色,散发着丝丝灵曜幻光。 “这是繁衍上品木曜道体的血脉匹配!” “若是他们能联姻成功,岂不是要诞生出一名根基上佳的木曜道体后辈天才!” “恭喜恭喜,贺喜贺喜!有缘千里来相会,血脉相配之人终成眷属!” 有人大声唱喏,公布这次血脉匹配的检测结果。顿时,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鼓掌之声,纷纷向相亲席位表示祝贺。 “如此血脉匹配,实乃天作之合!这位公子,我家姑娘对公子甚是满意。事不宜迟,不如就此移步寒舍,咱们接下来细细商议婚约嫁娶事宜!”相亲家族更是喜不自胜,他们向这位相中之人,发出由衷至诚的婚约之言。 观赏完一场良缘佳配,围观群众津津乐观,大家纷纷议论感慨之余,在喧哗嬉闹之中轰然散去。 慕小筑颇为兴奋,忍不住跃跃欲试,又对方不弃说道:“不弃哥哥,今天小姐姐这么多,要不咱们也找一位小姐姐试试?” 随之,慕小筑又不屑说道:“你看那边,连七十岁的老爷爷,也端坐在相亲席位之上,实在太不要脸!” 远处的相亲席位之上,一位老翁白发苍苍,精力却异常充沛,他也是正襟危坐,等待相中他的人。 “我说小老头,你已垂垂暮年,即将入土之人,本是儿孙满堂,为何还要来凑此热闹?”有好事者发出愤慨之言,表达出很多人的心声。 “小老头?呸!你们全家都是小老头!”老者闻言甚是不屑,他嗤之以鼻大声宣称道:“老夫依旧精力充沛,比汝乳臭小儿精干百倍!尔等木曜衍化强者有几个,谁人可与老夫的资质根基媲美?” 还不要说,查阅这老翁的生平资料,还真有相亲家族上前问询,对他兴趣浓厚。 越往鹊桥仙里面走,那里的相亲氏族更高贵。 高贵氏族的相亲席位,多数会构成一处精致高雅的园林小筑,提供咨询、报名、洽淡、相会等多功能空间。 他们或巧用遮阳伞,打造休闲惬意的小景;或构筑一方凉亭,从而闹中取静,远离外边之喧嚣;或建筑一方小院子,岩石花境,铄石点缀,溪水映照,一切看起来情意绵绵,情真意切。 鹊桥仙最离谱的,则是一种特殊的“代孕服务”和“度种服务”。 代孕服务,就是相亲男子也可与那些灵曜根基极好的红颜佳人进行血脉匹配,有偿繁衍后代。 所谓的度种服务,却也夺人眼球。 因为鹊桥仙官方提供一大批灵曜根基极佳的男子,他们可以与相亲女子进行有偿血脉匹配。 据说,度种服务的市场极大。试想,那些灵曜根基优异的男子,又岂会与条件平庸的女子缔结婚约?但是,他们却愿意提供有偿度种服务,他们愿意与相亲女子一夜春宵。相亲女子也会花落缔结,心想事成。 这便是琼台宗的鹊桥仙集会,这种风土人文奇观,奇葩至极。 游览鹊桥仙并非方不弃的目的,他要携带慕小筑登上第一奇峰,踏上第一琼楼,进入琼都大雅集。 “抱歉!第一奇峰今日限行。” 当他们抵达第一奇峰登顶口岸,却被口岸守卫拦截下来。因为若要登上第一奇峰,今日却又有特殊的规定。 口岸守护随之解释道:“今日若想登顶第一奇峰,参加琼都雅集会,需要通过我琼台宗大宗主亲自考验才行!” 第22章 今夜,共赴琼楼之巅 方不弃万万没有料想到,登顶第一奇峰,今日却要限行! 他们专程而来。慕小筑的心愿岂能落空!方不弃不免与口岸守卫纠缠起来:“我等为奔赴琼都大雅集而来,还请打开方便之门。” 口岸守卫顿时就霸气回应道:“废话!正是因为琼都大雅集,第一奇峰今日才禁止闲杂人等。难道你不知道,琼都大雅集主场之地,正是第一琼楼!” “实在笑话,岂能不知!”方不弃故作矜持之态,颇为傲娇佯装问道,“我等便是大雅集嘉宾,你如何才能放行?” “你眼睛瞎吗!自己不去看看榜单告示!”口岸守卫不胜厌烦,将方不弃轰赶出来。 自己去看榜单告示?方不弃实在很懵懂。不过,口岸之畔,确实有一张金色告示贴于墙上,围观群众正在指手画脚,议论纷纷。 怀着忐忑疑惑的心情,方不弃快步上前,想要一探究竟。 此时,他随意听到围观群众的议论声:“今日公布的琼都大雅集嘉宾资格,方不弃这个名字,居然排位第一序列之首,甚是陌生。诸君,可知此人何许人也?” 闻言,围观群众面色愕然,纷纷摇头。方不弃也是惊诧无比,他急忙举目端视榜单,查询详情。 果然,方不弃几个字赫然在目,写在这份大雅集榜单之首。 怎么会这样!他何时成了琼都大雅集资格嘉宾?凭什么又排位第一序列之首! 方不弃百思不得其解,便向围观群众虚心求教。有人便向他娓娓道来,告诉他琼都大雅集的相关规则事宜。 原来,本届琼都大雅集,由琼台宗大宗主百尺楼亲自主持。只有她选中之人,方可踏上第一奇峰,登上第一琼楼,参加主场集会。 大宗主百尺楼设置二道关卡,筛选资格名单。其中第一道关卡,就是灵曜根基的血脉匹配。而只有让她称意的血脉根基,才有初步资格向上再进一步。 闻言,方不弃顿时了然。 他瞬间明白过来。原来进入鹊桥仙需要提供精血和名讳,竟然是为了此种目的。 琼台宗女宗主百尺楼,才是鹊桥仙最大的玩家。 方不弃顿时哑然,不衷一是。莫非这位百尺楼大宗主,已经看上自己了不成!他是双曜道体根基,血脉匹配一试就知。 这位百尺楼大宗主,据说早已年过半百,她已是暮景残光的人妇老祖,想必膝下子孙满堂,难道欲要再续情缘? 方不弃不免又问道:“那第二道关卡,又该如何考验诸君?” “我等不得而知。如若第二道关卡尚未通过,分会场的琼都大雅集,位于第一奇峰半山琼楼,阁下还是有资格参加的。” 方不弃不免思忖道:这位琼台宗大宗主,居然甚是奇葩。但慕小筑的心愿,必须使命必达,必须要登顶第一琼楼。更何况,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他自己何必当真! 方不弃便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携手慕小筑,再次踏入口岸关卡。他声称慕小筑是随行丫头,这是规则允许的。 于是,两人终于踏上第一奇峰的云梯,向奇峰之巅拾级而上。 云梯甚是漫长陡峭,一眼看不到尽头。累了,慕小筑便伏在方不弃背上,这是她十分开心的时候。 半个时辰后,半山琼楼已在眼前。 徐徐观之,登上半山琼楼的人数已经陡然锐减,恐怕就百余之数。这些幸运之人纷纷称贺,欣喜傲娇之色溢于言表。 那么,第二道关卡又该如何考验?方不弃不免又向他们虚心求证。 一位翩翩公子应道:“我等也蒙在鼓里,委实不知。这一关卡由大宗主亲自主持。大宗师即刻降临现场,我等赶紧迎接,拭目以待。” 言语之间,长空之上涌起法则波动,但见各色天花纷纷乱坠,一只玄光青鸟长鸣一声,徐徐降落至半山琼楼之巅。 此乃法相境宗师的道体化身。想必她就是琼台宗女宗主百尺楼。 传说数年之前,琼台宗地界有凤来仪,引发百鸟朝凤,五龙捧圣,其中便有一只本源青鸟。 百尺楼凭借一枚木曜青藤长蛇鞭,追逐本源青鸟三天三夜,终于获取青鸟的本源内丹,晋入木曜法相宗师。 法相青鸟再次清鸣一声,法则威压之力随之波动。众人顿时纷纷揖拜唱颂:“恭迎大宗主!大宗主风华绝代,佑我琼台!” 法相青鸟随之玄光变幻,徐徐化为一道女子的倩影。 大宗主百尺楼,并非方不弃想象中那么苍老不堪。 她的颜值最多中年,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优美的颈项锁骨清晰可见。 她从琼楼之巅飘然而下,步态甚是雍容而柔美。三千青丝又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虽有薄施粉黛之色,却只增青春的风姿。 百尺楼款款上前,众人不敢直视。方不弃料想不到,百尺楼的颜容居然如此年轻貌美,她根本不像古稀之年的老妇人。 随之,法则威压散去,百尺楼对众人徐徐说道:“琼都大雅集乃是琼台宗迎夏盛事,今夜群英汇聚,共赴琼楼之巅,实为推崇我琼台文化风雅之时尚。” “诸位青年才俊,灵曜根基天赋尚可入眼,勉强称我心意,本宗主甚是欣慰。”百尺楼美目倾扫全场,又徐徐说道:“然则,琼楼映星辉,天涯共此时。诸位若想与本宗主共饮于奇峰之巅,却只能允许一人。” 百尺楼说得很明白,这次琼都大雅集的主场,却是你我两人登顶琼楼,她仅仅邀请一人参加。 这是她的主场。百尺楼徐徐移步于琼楼内高位之上,方才宣布第二关卡的规则。 第二道关卡,百尺楼不考察灵曜根基,不讲究他们的境界实力。她只看一点,就是风雅颂,诗词歌赋内涵才华之类的东西。 大宗主百尺楼的独特性情,本是如此。她崇尚风花雪月,厌恶穷兵黩武,对那些莽撞武夫甚是不屑。 “感谢大宗主,我等明白。”这些琼台人又何尝不懂她的喜好,他们其实心知肚明,早就有备而来。 只有方不弃顿感意外。他正在思忖之间,第二道关卡考验已经开启,早已有人捷足先登,展现自我魅力。 谁人能够如此幸运,他可以登顶奇峰之巅,与女宗主百尺楼携手同享琼都星辉之夜? 半山琼楼里,这场别开生面的才艺竞演评判,完全与世俗主流价值无关。 机会甚是难得,这是展现他们价值形象的舞台。为了博取到百尺楼大宗主的青睐,诸位青年才俊陆续登场,各尽所能。 有的人现场吟诗作对,对月当歌,展示出诗词歌赋方面的文学修养。 有人擅长于琴棋书画,他们或现场拨弄琴弦,或挥毫着墨,绘制出自己的匠心之作,信心满满地展现在大宗主眼前。 也有仰知天文、俯察地理的佼佼者,他们仰望星空,数尽群星的奥秘,或者俯瞰大地,描述苍源天地的绿野仙踪。 徐徐观之,女宗主百尺楼面含一丝浅笑。究竟谁可入她法眼,她秘而不宣。 如此诗情画意的场面,甚至连慕小筑都陶醉其中,大开眼界。不过在她眼里,不弃哥哥的才艺无人能及,他才是最棒的。 “不弃哥哥,你也让他们开开眼界。”慕小筑取出那只短短竖笛,送到方不弃手上。这是不弃哥哥送给她的见面礼物,慕小筑甚是珍惜。 从小到大,若要比较这方面的知识涵养,方不弃又何尝不是佼佼者,这是他的强项。 方不弃微微颔首,随之他接过竖笛,默默思忖片刻之后,便开始吹响了一曲。 但闻一道优雅的笛声划破长空,穿透浩瀚星空,宛若水波荡漾,在半山琼楼徐徐响起。 这道旋律实在太过美妙动人,甚至现场竞演的青年才俊,他们也不免徐徐停下歌喉,渐渐陶醉其中。 夜幕降临之时,才艺竞演也终于告一段落。众位青年才俊默默后退,等待大宗主宣告她的最终评判。 那时,女宗主百尺楼的眸光扫遍全场。 她从高位之上站起高贵权威的身姿,徐徐走到众位青年才俊面前。 “今夜,谁人可以共赴琼楼之巅,本宗主已有答案。” 第23章 送你的礼物,人生就是梦一场 和灵曜境界相比,才华算一种实力吗?这对方不弃来说,小方山宗的遭遇,便是无比现实的回答。 但在琼台宗这个地方,他却获得了女宗主百尺楼的赏识与青睐。 今宵星光灿烂,只有一人,可以陪她共度琼楼之巅。 百尺楼揭晓了第二道关卡考验的答案。在众人艳羡的追光中,她款款移步至方不弃面前,伸出了洁白无暇的玉手,“这位公子,说出你的名讳。” 闻言,方不弃思忖片刻,便恭敬地躬身揖手,直言不讳应道:“方不弃见过大宗主百尺楼前辈。” 闻言,百尺楼的神色颇是欣慰。 她眉目涟涟,对方不弃细细打量,随之悠悠评说道:“你很好。既是双曜道体根基,可谓万里挑一。一眼半生筹,一曲定琼楼,天涯何处觅知音。方不弃,今宵星汉灿烂,百尺楼愿与你琼楼一壶酒,对酌论悲愁。” 百尺楼又环顾全场问道:“诸位青年才俊,本宗主的决定,是否心存异议?” 全场鸦雀无声。但随之纷纷齐声唱诵,“我等心悦诚服。大宗主风华绝代,大宗主佑我琼台!” 百尺楼微微颔首,便不再多言。 她对方不弃柔和一笑,嗔怪说道:“还不搀扶本宗主,即刻登顶第一奇峰,共赴琼楼之巅?” 方不弃岂能就此抛弃慕小筑,与百尺楼独步而行。这次登顶第一奇峰,他只为慕小筑圆梦而来,为她送上最美好的纪念。 故而,方不弃再次躬身揖手,恳请说道:“能够得到前辈垂青,晚辈实属幸运至极。但此番登顶第一奇峰,踏上琼楼之巅,晚辈却只为舍妹一份夙愿。还请大宗主准许,让晚辈与舍妹携手而行,共赏琼都美景。” 随之,方不弃将慕小筑拉至身畔。 慕小筑向百尺楼大宗主见过礼,眸子里尽是期盼恳请之色。 既然是两人世界,又岂可容许第三人干扰雅兴。百尺楼顿时眉头微皱,她面色本来挂起一丝不快,但徐徐打量慕小筑之后,便心里了然。 百尺楼随之叹息应道:“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方不弃,本宗主岂是小气之人,准许了。” “方不弃,本宗主在琼楼之巅等你。”百尺楼自然察觉到,这位废柴少女慕小筑,她的生机正在次第消散,生命之火摇摇欲坠。 言毕,百尺楼便先行一步。她再次化为法则青鸟扶摇直上,向琼楼之巅盘旋而去。 这是一个十分圆满的答案。两人赶紧谢过百尺楼大宗主,再次拾级而上。 当他们登上奇峰之巅,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此刻,苍穹之上星汉璀璨,传说中最美丽的琼台星空,尽在眼前。 琼台高百尺,手可摘星辰,慕小筑得偿所愿。 她率先冲上琼楼之巅,在最高处凭栏观望苍穹,她展开手臂拥抱无尽星河,细细倾听每一颗星辰对她的嘱咐与叙说。 慕小筑随之又俯瞰大地。辽阔大地上也是星辉闪烁,那些江河宛如一条条银光闪闪的丝带,简直美不胜收。 在奇峰之巅,方不弃四周观望,却没有看见百尺楼的身影。 但是,在这座琼楼的一方白玉石桌上,一页素笺赫然在目。 方不弃取过素笺徐徐观之,顿时了然。 “她之夙愿,岂能辜负。恕不奉陪,明日与君再论悲愁。百尺楼。” 显然,女宗主百尺楼已经独自离去,她将琼楼之巅的夜晚,留给了慕小筑和方不弃。 方不弃料想不到,这位女宗主居然如此善解人意。她显然已知晓慕小筑的病情,只是不想打扰他们而已。 方不弃顿时心存感恩之念,对着长空躬身谢礼,然后他踏步而上,徐徐站立在慕小筑身边。 慕小筑回过神来,不免疑惑问道:“不弃哥哥,那位大宗主呢?怎么不见她的身影?” “不用管她,她已经走了。她把这里留给了我们。”方不弃回答道,“今晚这里只有方不弃和慕小筑。既然这样,今晚便可以无拘无束,尽情欣赏这片美丽的星空。” “嗯嗯,不弃哥哥。小筑的心愿,终于实现了。”慕小筑的眸光里群星闪烁,呢喃应道,“小筑就把今晚铭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哧哧哧……” 这时,琼都大地上,又徐徐升起一朵朵绚丽的烟花。这些烟花在奇峰之畔绽放开来。烟花的花瓣甚是妖娆,在夜空里尽情展露着稍纵即逝的色彩。 奇峰之上,琼楼之巅,这样的夜色实在太美丽。方不弃将慕小筑伏在臂膀之上,任凭她手舞足蹈,尽情欢呼。 良久之后,方不弃让慕小筑端坐下来,他由衷问道:“小筑,不弃哥哥的笛声,你是否还喜欢听?” 慕小筑当即应道:“自然喜欢。尤其是今晚,在这群星闪烁的天空里。小筑心想,他们也在默默期待,喜欢听听不弃哥哥的旋律。” 然后,方不弃取出短笛,他说道,“那就好。不弃哥哥就送你一件礼物,也送给天上的星星。” 继而,一道婉转的音乐之声响起。 方不弃开始徐徐吹响最为妙曼的音律,为慕小筑带来一段遐想天地的梦幻之旅。 初,若雨点的滋润,若流水的洗涤,若青木的更新,若烈火的陶铸,若厚土的稳固。 旋律逐渐变得灵动而明快,犹如冲破阴霾的一丝阳光,如阳光照进现实,如破茧的春蚕,如展翅翱翔的苍鹰,让人心头的热血流动起来。 闻之,慕小筑的身躯微微抖动。继而,她眼前的天幕星空中,仿佛呈现出梦幻般的画面,慕小筑徐徐沉浸其中,渐入佳境。 那时候,她的魂魄之躯开始灵动活起来,她徐徐化身为一只五彩凤凰,遨游在深邃的太空里。 她的眼前迷雾拨开,顿时光风月霁,次第开朗。 那时,她来到一片广阔无垠的草原风光。大地的空气格外清新,幽幽草香迎面而来。漫山遍野里,均是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异彩纷呈,美不胜收。 悠扬的马头琴声,喷香的奶茶,奔驰的枣红骏马,缓缓滚动的羊群,朴质高亢的歌声,慢慢的与四周那皑皑白雪群山渐进相融,徐徐涌进这广袤无垠的世界里。 微风轻拂,牧草在风中翩翩起舞,此起彼伏,吹来了那活泼的鸟儿,在草丛里跳跃啼叫。 站在这辽阔的大草原上,慕小筑已然成长到一个青春靓丽的年纪,她穿着美丽的翠花裙带,在枣红骏马之上,在自由的天地里驰骋。 她沿着山岭盘旋而上,追逐着天边牛乳般洁白的云朵,追逐着那一抹疏远清逸的幽幽沁蓝...... 那绿草如茵的草原上,还有一条潺潺细流的小河,袒露在金色阳光之下,徐徐向远处蜿蜒而去。 她便随风而去,随着潺潺溪流而去,穿越过千山暮雪,穿过四季更替,穿过沟壑纵横的山峦群峰,穿过悬空飞溅的雪山瀑布,穿流到人群熙熙攘攘的街市之中。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纷纷扰扰的大千世界里,她遇见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 那少年俊美倜傥,执鞭策马。他风尘仆仆地从人群中向她挥挥手,含情脉脉地向她走来。 她与少年初初相见,两个人便齐齐心动。这仿佛是千年之前早就安排好的,一场不见不散的邂逅之约。 于是,慕小筑不再孤单。轻盈飘逸的她,心有灵犀的伸出手臂,挽起少年温馨有力的大手,他们双双化为比翼鸟,继续向远方徐徐而去。 天空之中,翱翔的海鸟扑面而来,将他们迎上金色的沙滩。宽阔的沙滩上满是晶莹细小的沙子,一脚踏上去,就像踏上了松软舒适的地毯。 海风是此刻的呼吸,海浪是这个世界的心跳。慕小筑与少年携手走进大海,守望大海,融入大海,或浓光粼粼,或汹涌澎湃,或温柔细腻,或静谧安详。 渔歌晚唱中,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他们相拥在一起,在春江花月之夜,一起欣赏春江潮水连海平,一起期待海上明月共潮生。 她与这名少年,落日余晖,待尔而归。问君粥可温,与君共黄昏。从此夏去花不落,秋风不躁,岁月静美,彼此均好。 这是慕小筑最为完美的一生,她舒心地笑了。 她从未如此开心过,从未如此满足过。 直到短笛最后的旋律徐徐飘散,一场美好的人生之旅,徐徐落下帷幕。 人生漫长且短暂,就好像美梦一场。 慕小筑已经甜甜睡去,她依旧沉浸在这场美妙的人生旅途里。 第24章 仰望星空,不如做摘星星的人 一大清早,客栈里已经遣人前来等候,说百尺楼大宗主有请。 慕小筑仍旧宿睡未醒,方不弃不便惊扰她,他简单收拾一下,一身青衫飘逸,便跟随使者而去。 昨夜的琼楼之巅,百尺楼拱手让给了慕小筑和方不弃。想必她对慕小筑的病情明察秋毫,这也是她的善意之举。 方不弃自然心存感激。在垂阳宗,他诚意登门拜谒,大宗主曲千秋避而不见,而在琼台宗,女宗主百尺楼却主动邀约,可谓无心插柳柳成荫。 方不弃思忖着他的诸侯联盟大计,他的内心自然有所盘算。 百尺楼会见方不弃的地方,是在她的府邸别院。比较而言,其他大宗主的府邸尽显雄伟庄严之态,而这座别院的风格甚是优雅清净,显得与众不同。 府邸别院之内,水榭楼台处处可见。又有小桥流水,曲径通幽,空气里散发着幽兰与笔墨的气息。 跟随着府院侍女,方不弃徐徐来到一座水榭楼阁,其上布满了青萝花蔓,花瓣飘扬,蝴蝶翻飞,有轻纱幔帐随风飞舞,缕缕青雾弥漫其间。 这座水榭楼阁里,此刻却清晰地洋溢着一曲悠扬婉转的曲子。 “大宗主正在此地等候,你自行进去便可。”府院侍女悄然退去。 方不弃驻足,静心聆听。 他对乐音的感悟,本来就十分精深。细细聆听下来,曲子里蕴含着何种心情和寓意,他自然心领神会。 “方不弃,你请进来吧。”那曲子的乐音徐徐消散,便传来百尺楼的声音。方不弃掀开轻纱幔帐,徐徐步入其中。 但见这水榭楼阁内,女宗主百尺楼手扶白玉长琴,款款端坐在廊桥间。 她身着一袭白色繁花抹胸,外披一件白色纱衣,玉肌若雪,弹指可破,三千发丝散落在肩膀上。 百尺楼身上缠绕着飘逸黄丝带,显得灵动迷人。她静静端坐在廊桥之间,香风阵阵,有一些多愁善感的忧郁。 女宗主百尺楼虽然年过半百,但她依旧青春焕发,此刻尽显小家碧玉的女儿之态,实在美丽之极。 方不弃急忙拱身问候,不敢直视。百尺楼回过头来,随之盈盈站起,向方不弃颔首示意。 百尺楼挽起一杯清茶,柔声问道:“方不弃,本宗主刚才那一曲,你以为如何?” 显而易见,这是百尺楼在考验他的乐理造诣。方不弃思忖片刻,便朗声应道:“春华秋实,白云苍狗。落花坠地,枯叶叹息。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方不弃听到了百尺楼的孤寂,听到了刹那芳华,韶华易逝,一个多愁善感女子的叹息。 闻言,百尺楼尽是欣慰之色。 随之,她邀请方不弃对面而坐,为方不弃亲自斟满一杯清茶,徐徐言道:“素问西大陆边陲之地,有四等诸侯国小方山宗,近日遭受政变乱局。大宗主身陷囫囵,诸侯世子承受诸侯制裁,至今行踪成迷。” 闻言,方不弃不敢隐瞒,急忙起身揖手说道:“大宗主明察秋毫,晚辈方不弃本应主动登门拜谒,还望前辈宽恕不礼之罪。” “情有可原,不必多礼。”百尺楼淡然一笑,她却有升起一丝嗔怪之色,“本宗主自然算是前辈,然则在世子眼里,本宗主竟然如此衰老不成?” 方不弃应道:“大宗主风华绝代,依旧青春靓丽,一点也不显老。” 闻言,百尺楼顿时莞尔一笑。 百尺楼的声音愈加柔和,“既然如此,以后世子便以姑姑相称,这样亲近些许。” 方不弃不敢放肆,顿时无语。 百尺楼见方不弃甚是忸怩,也不便过多纠缠。她随之话锋一转,又徐徐问道:“如今沦落天涯,四海为家。世子接下来有何打算,如何解救小方山宗脱离困局?” 方不弃觉得表达自我的时机已到。 他随之长身而起,徐徐稳定情绪,便朗声说道:“大宗主,如今泰平宗诸侯霸权,狼子野心。泰平宗又近在咫尺,实属琼台宗心腹大患,不得不防。” 女宗主百尺楼不免问道:“那该如何处之,世子有何建议?” 方不弃进而慷慨陈词,颇为豪迈说道:“数年以来,泰平宗纵横诸侯霸权,实属虎狼之国,众所周知。天下苦泰平宗久矣,琼台宗何不高举正义之旗,与天下诸侯达成纵横联盟之约,他日举兵伐泰,以安天下诸侯!” 闻言,百尺楼随口问道:“与天下诸侯达成纵横联盟之约,如今进展如何?” 方不弃顿时语塞,欲言又止。 “穷兵黩武,扫杀抢掠之事,本宗主实属不喜,世子不必再说。”百尺楼微微皱起眉头,显然对方不弃的豪言壮语无动于衷。 见方不弃甚是尴尬之色,百尺楼随之宽慰而笑,徐徐说道:“世子之难,本宗主心知肚明。自古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解决世子当下之困局,对本宗主来说并非难事,世子何须烦恼。” 方不弃内心微动,不免恭敬揖手,虚心请教。 “世子之难,概括有三。”百尺楼饮了一口茶,徐徐说出了她的对策。 “世子承受诸侯制裁,至亲身陷囫囵,此难一也。本宗主与泰平宗宗主颇有交情,倘若极力周旋,此难可解。” “小方山宗宗主易位,世子世袭罔替诸侯爵位丧失,此难二也。然则世子成就一代宗师,尚需时日,本宗主必将鼎力辅佐,助力世子拨乱反正,此难可解。” “小方山宗实力凋敝,受尽凌辱,国将不国,此难三也。我琼台宗国威浩大,实属诸侯强国。从此两国缔结盟约,精诚互助,小方山宗复兴之梦,指日可待。” 作为琼台宗大宗主,一代木曜法相宗师,百尺楼一言九鼎,自然说到做到。 从现实局面来看,百尺楼的策略条理清晰,句句在理。方不弃也不免进入沉思之中。 然而,天下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百尺楼对方不弃如此坦诚相待,方不弃又岂能不知趣。 良久之后,方不弃揖手问道:“大宗主鼎力相助,晚辈甚是感激。试问条件是什么?” 百尺楼顿时嫣然而笑,她款款上前,拉起方不弃的手,柔声说道:“姑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希望世子可以常伴左右。” “世子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梅兰竹菊,实乃阳春白雪。姑姑亦是喜爱雅致,你我岂不是高山流水,知音相惜。” “如今大争之世,道德沦丧,不堪入目。然则花落花开,人生苦短,何不远离尘嚣,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你我共享于琼楼之巅,便可夜夜仰望星空。” 闻言,方不弃默默无语。 百尺楼又柔声解释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世子风发正茂之年,姑姑岂会干涉世子自由。世子倘若嫌弃姑姑的年纪,我琼台宗美人如云,也不乏世子青睐钟情之人。” 言毕,百尺楼眉目涟涟,期待方不弃最终的回答。 她的意思非常清楚:只要方不弃能留在她身畔为伴,她将为方不弃解决一切,甚至默许他寻欢问柳的自由。 法相之下,皆为蝼蚁。作为一国诸侯王,一代大宗师,她的条件自然无比诱人。试问天下的男子,又有几人不会趋之若鹜,舍得拒绝! 方不弃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推开百尺楼的玉手。他随之长身而起,恭敬地揖手应道:“大宗主对晚辈的赏识和青睐,晚辈幸运至极。然而晚辈以为,仰望星空,不如做摘星星的那个人。” 仰望星空,不如做摘星星的那个人。闻言,百尺楼顿时了然。 “世子之意,本宗主已经了然。”百尺楼幽幽叹息一声,良久没有说话。 她虽有不舍,但她的条件不容更改,权威不容亵渎,意志不容质疑,“既然如此,前程珍重。” 第25章 西河不是河,山间有怪鱼 仰望星空,不如去做摘星星的人!方不弃拒绝了女宗主百尺楼的垂青美意。 他并不是嫌弃百尺楼的年纪,他很感激百尺楼对他的欣赏,却没有委曲求全,违背灵魂深处的生命本义。 纵然他的亲人依然在承受煎熬,但在方不弃想象里,他相信阿爸方敬德定然也会原谅他。 方不弃赶回客栈,却发现慕小筑已经不辞而别,她突然消失不见。 “小筑的梦想实现了。小筑要走了,不必寻我。倘若来世还有这个我,你还是小筑的这个不弃哥哥。”临走之时,这是慕小筑留下的一页素笺笔迹。 慕小筑的那点心思,方不弃岂能不知,他顿时大急。 “劳驾店家,与在下同行的大辫子清瘦少女,是否瞧见她何时离店,又往何方而去?”方不弃急忙盘问客栈掌柜,希望获得一丝线索。 客栈掌柜思忖片刻,随之便回应道:“确实很有印象。那位小女子背着大包袱,面色看起来十分痛苦。” 想必她的寒毒之疾又发作了。她是独自步行离去的,他们的马车仍然在客栈里。 可是,慕小筑又能走到哪里去!她并没有诸侯国出入境通行令牌,这个世界她寸步难行。 更何况此刻她正承受病魔的煎熬,她的身躯承受不了她最后的坚持。 慕小筑一定还在琼台宗境内。方不弃驱赶着马车四处问询寻觅,却始终不见慕小筑的消息。 慕小筑仍然杳无音信,无踪可觅。 然而这样盲目奔波也并非办法,方不弃不免静下来细细思考,希望可以抓住一丁点线索。 随之,方不弃脑海一亮。 他突然意识到,慕小筑的身畔,无论何时何地,总是有一只鸟儿喜欢围绕她盘旋飞舞。所以只要发现有鸟儿盘旋的地方,她可能就在那里。 方不弃登上高处俯瞰这座琼都王城,还真的发现了几处鸟儿聚集飞翔之所。他事不宜迟便逐个地方排查起来。 在一处偏僻的山野小道边,慕小筑昏倒在杂草从中,一只鸟儿依旧在她的身边盘旋飞舞,叽叽喳喳不知在说些什么。 方不弃的猜想是可行的。当他发现慕小筑的时候,已经是夕阳余晖之时。 方不弃将慕小筑重新带回客栈。她的身躯冰冷刺骨,已经不省人事。方不弃便用温暖的身躯依偎着她,直到半夜时分,慕小筑才徐徐苏醒过来。 “不弃哥哥,你不应该寻我的。小筑自然知道,你要去涂山问道,那是最要紧的。”慕小筑泪光涟涟,呢喃说道,“小筑已是将死之人,我不想再做不弃哥哥的累赘。” 女孩子的心思十分细致。 慕小筑其实意识到,昨夜在奇峰之巅,本来该是不弃哥哥与百尺楼大宗主的独处之夜,但是因为她的原因,她让不弃哥哥错失良机,失去了结交诸侯的最佳机会。 “小筑不要灰心,咱们一定会找到医治寒毒之疾的办法。”方不弃嗔怪应道:“再者来说,谁说你是我的累赘!我一个人赶路,需要小筑一路相陪。” 闻言,慕小筑会心一笑,她却说道:“我知道不弃哥哥的好意。其实,小筑的梦想已经实现,小筑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倒未必。难道你不想去西河宗看一看?”方不弃这几日梳理了东行列国的沿途攻略,他对下一个诸侯国也略知一二。 方不弃便细细描述道:“咱们下一个途径诸侯国,就是西河宗。西河不是河,山间有怪鱼。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西河不是河,山间有怪鱼。闻言,慕小筑摇摇头,眸子里闪现出丝丝兴奋之色,“小筑并不知道,但也十分好奇。” 慕小筑顿时升起了兴致。随之她又思忖片刻,便这样说道,“小筑再也不会擅自离开,让不弃哥哥担心。但是倘若小筑再发病,便不允许你再管我。你把我留在客栈便可以。小筑一直在客栈等你,等你涂山问道之后,咱们再一起返回玉龙宗。” 策马扬鞭,一路向东。 第二天清晨,方不弃与慕小筑一道,她们再次离开琼台宗地界边境,徐徐进入西河宗诸侯国境内。 西河宗,这是方不弃涂山问道途经的第三个诸侯国。 奇峰琼楼,江湖环流,那是琼台宗的景色。西河宗东向毗居琼台宗,山形地貌又相对迥然不同。 其实,进入西河宗之后,便又出现高海拔的山地丘陵。这里密布着原始灌木丛林,森林资源用之不竭。 西河不是河。观望西河宗的山地景象,宛若无边无际的高原林海,每每山风吹拂,林海树木此起彼伏,颇为浩瀚。又因西河宗地处苍源西大陆,西河宗故而得名。 西河不是河,山中多怪鱼。这便是西河宗最独特之处。这里的高原林海里,寄居着诸多怪异生物,其中便有奇卵怪鱼,它们并非生活于水中,而是游荡于旱地树木之间,甚是惊奇。 “这些怪鱼怎么不生活在水中,那它们又是如何活下来的?”西河宗的怪谈奇说,慕小筑自然津津乐道。一路之上,她开始不断问起为什么,赢弱的心神又逐渐恢复元气。 这是她用对世界的惊奇和渴望,死死支撑起生命的倔强。 “咱们俩既然来到西河宗,那必定要好好探索一番!”方不弃朗声而笑,他也是颇为期待。 这辆马车扬起遍地枯叶,它从人迹罕至的荒野驿道,徐徐驶入到人居可见的繁华之地。 这时,方不弃注意到,许多猎人打扮的汉子,他们从马车之畔次弟擦肩而过。细细观之,他们大多均是身披兽皮,腰间挂着利器,背上负着羽箭,显然是为了一场狩猎行动。 不等方不弃开口问询,慕小筑早已从马车上探出头来,“请问猎人大叔,这是要去哪里狩猎?” 慕大叔阿大就是一名荒野猎人,他常年出没于玉龙雪峰山脉里。慕小筑从小耳濡目染,自然熟悉这些猎人的身份职业。 猎人随意回答道:“我等自然去西岭狩猎。这是西河宗初夏首场狩猎季,山间的猎物刚刚苏醒,取之不尽。” 慕小筑谢过这位猎人,却又好奇问道:“那山林间有何种猎物?为什么传说山间有怪鱼,它们却不生活在水里面?” “小丫头,你的问题还挺多。”猎人笑着应道,“众所周知,西河宗地界内山林生物数量颇多。除了普通蛮兽动物,还有灵血精兽。山间怪鱼算是精血灵兽之一,至于它们为何不藏于水中,其中原由委实不知。” 对于苍源界那些天地生物的认知,方不弃也是一边策马,一边聆听。 总体上来说,苍源界海陆空的各种飞禽走兽,河虫海鱼,大致可以分为四种类型。 第一种便是普通生物,日常生活里随处可见,没有奇特之处。取之用于肉食,滋补人体营养。 第二种生物统称为蛮兽。蛮兽吸纳五行灵气后,体内孕化出精血内丹。这样的蛮兽精血内丹,蕴含天地灵曜精华,对人体的精气神大有裨益。 而普通蛮兽的高等形态,便是第三种生物,称为灵血精兽。灵血精兽不但蕴含精血内丹,其骨肉也含有更好的滋养功效。 苍源山海经便有记载,精血灵兽的骨肉具有药理价值,可治愈瘟疫,可消除肿瘤,可除小儿梦魇之症,有的甚至还能返老还童、起死回生。 而最后一种生物,便是罕见的本源灵兽。本源灵兽已是灵智初开生物,它们经历多年生命积累,吸纳天地法则本义精华,体内衍化出五行法则本源内丹,珍稀之极。 脉轮境巅峰圆满之后,便可突破修为境界晋入法相境,实现法则道义天人合一。但是,晋入法相境之时,灵曜道体必须要有法则本源辅助。 本源灵兽的精血内丹,就是最为高级的法则本源内丹。它是脉轮境强者苦苦寻求之物,世间并不多见。 苍源大陆帝国中,有些脉轮境强者逐道终生,或许因为境界悟性而停滞多年,无法晋入法相,而更多原因的则是无法寻得适合他的本源灵兽,没有夺取本源内丹之机缘,最终无缘晋入法相。 数年之前,玉龙宗云沧海一剑斩蛟龙,垂阳宗曲千秋赤练缠鳖龟,琼台宗百尺楼青藤逐青鸟。他们有幸夺取本源内丹,一举晋入法相,成就一代宗师,开辟了一方诸侯国天地。 他们是幸运之人,而幸运之人永远是最少数那一部分的存在。 方不弃思忖之间,他自然对西河宗之行颇为期待。因为慕小筑的寒毒之疾随时发作,只有蛮兽内丹可以稍微缓解她的痛苦。 阿大给她的蛮兽内丹已经所剩无几,因此方不弃诀意到西岭狩猎,他要想办法再搞一点。 于是,方不弃便向猎人揖手问道:“何处可进入西岭狩猎,还望告知一二。” “我等均是赶往西岭何家狩猎场!”猎人应道:“何须多问,跟随我等前行即可。" 第26章 你又在排队?病治好了没? 方不弃又想简单了。他本以为西河宗的山林均是免费开放随意出入,殊不知这里都是各大氏族的私有土地,全部都要收缴高额进山资费。 细细掐算起来,西河宗的山林狩猎场大大小小百余数,而这座西岭狩猎场,可以算是西河宗名气最大的狩猎场。 据说这是西河宗何氏家族的产业,何氏家族称得上西河宗的首富之家。西河宗族诸侯国现任大宗主,便出自于何家一脉。 西河大宗主名叫何水流,一代木曜法相宗师。这位大宗主晋入法相境界时日不久,故而方不弃对其故事生平知之甚少。 但凡拥有稀缺资源的家族,均是西河宗大土豪。但观这西岭狩猎场进山迎宾广场,所有建筑之物都是丹楹刻桷,雄伟壮丽又显富丽堂皇。 他们的马车徐徐到达西岭狩猎场之畔。慕小筑本是体力不支,但她却坚持要一同进山,定要见识山间有怪鱼的真相。 方不弃只好将就她的心愿。俩人安顿好之后,便移步到狩猎场大厅口岸,准备缴纳进山资费。 正如猎人所言,这是西河宗初夏首次狩猎时节,西岭狩猎场的猎人早已排成长队,现场尽是体格强悍的汉子,进山猎人不少于百余数。 中午时分,猎人们不断鱼贯而入踏进西岭丛林,方不弃也逐渐移步至迎宾大厅内。 那时,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大厅里清晰响起。慕小筑却已经率先说道:“不弃哥哥,那个神经兮兮的姐姐,咱们又碰上了。” 方不弃循声望去,这位正在大厅喧哗之人,却正是他在垂阳古城偶遇的少女。想不到在西河宗西岭狩猎场,她又在这里滔滔不绝。 但见少女面对一位衣着华丽的大胖子,她的神色意气风发,发表着言辞激越的高见。 少女激情地演说道:“思维变一变,财富无上限。何大家主实属富甲一方,堪称西河首富巨贾,然而坐井观天,焉知天之大。一叶蔽目,不见天山;两豆塞耳,不闻雷霆。何大家主当走出国门,抓住更强商机,投资更广市场。” 闻言,这位首富何大家主全程目光呆滞,他的小眼微闭,面色尽是茫然,根本不懂少女胡扯什么。 何大家主神志颇为迷糊,迟迟才喃呢回应道:“何某为啥要两豆塞耳?今年夏天雷声挺大,用豆子塞耳朵,这也不管用吧!” “何大家主,这个不是重点。还请不要再纠缠豆子耳朵。”少女顿时急得直跺脚,不过她颇有耐心,进一步解释道:“我的重点就是,有西河宗诸侯国雄力支撑,何大家主独揽稀缺资源,应当放眼于天下。朝菌不知晦朔,蝼蚁不知春秋,何大家主应该投资更多大产业,钱生钱,利滚利,方才是富商巨贾之道。” 闻言,何大家主顿显不悦之色。他的肥肠脸阴沉下来,“不要再说了,你先说何某是井底之蛙,也就忍了。现在又说何某乃是蝼蚁,居心何在!” “休要再多言,如果你想进山狩猎,也要先付资费。送客!”何大家主冷哼一声,蠕动着肥胖之躯,拂袖而去。 “何大家主,还容细细考量,适才均是肺腑之言,句句真知灼见!”少女欲要补救解释,但何大家主已经闭门谢客。 少女顿时无奈,只好悻悻然退出来。一路之上,她不免又愤懑不平,低声骂道:“呸呸呸!死胖子,对牛弹琴,不知所谓,啥也不是。” 然后,她又瞧见了正在排队的方不弃。 少女停下脚步,忍不住又噗嗤而笑,“诸侯世子?怎么又是你!又在排队?” 方不弃眉头微皱,不免问道:“我认识你?” “这不重要。你的病治好了没?”少女的面色颇有戏谑,她还是快人快语,“算了,不用解释。缺钱的诸侯世子,好好狩猎吧,啥也不是。” 言毕,少女又是不容分说,若小鹿般兀自扬长而去。 慕小筑忍不住又问道:“不弃哥哥,你是不是招惹了这位姐姐?” 方不弃甚是无语。 西岭狩猎场的资费,差不多将方不弃口袋掏空了。方不弃暗自起誓道,不将本钱赚回来,决计不下西岭。 从迎宾大厅到西岭狩猎林场,还有一段山路要走。这段路蜿蜒曲折,方不弃全程将慕小筑背负而行。 沿途的风景甚是美好。方不弃无意欣赏风景,频频向过往猎人探听狩猎场的情况。 西岭狩猎场,可谓幅员辽阔,方圆数十公里有余,一眼望不到边际。大致来说,又分为两大核心区域。 狩猎场外围地带,普通的山野禽兽出没其间。倘若要捕获这样的猎物,单凭刀枪利器便可达到目的,这里仅仅适合废材猎人狩猎。 倘若要狩猎蛮兽物种,就要进入西岭核心地带。蛮兽已经进化成山精海怪,其攻击力已不容小觑。故而猎人必须要有灵曜根基,修为实力也要达到相应境界。否则猎人将有去无回,反倒成为蛮兽的口粮。 至于灵血精兽存在何处,如何狩猎抓捕,普通猎人却一概不知,很多人狩猎一辈子都未见过。他们只知道这种高级生物踪迹诡秘,一般不会轻易现身。 半个小时左右,方不弃才登上高岗,到达西岭狩猎场外围之地。 徐徐观望,猎人们已经在西岭外围陆续开干。 慕小筑很快能辨别出动物的足迹,能够识别猎人的陷阱。她自幼跟随阿大进入玉龙雪峰,说起来她也是经验老道的猎手,对狩猎之法颇有心得。 但是,普通猎物没有蕴含精血内丹,对方不弃来说毫无价值。他们便从西岭外围出发,逐渐深入到狩猎场核心区域。 在核心区域边界,又竖立着一块警示石碑,上面赫然提示到,“核心狩猎区域,高级蛮兽随时出没。废柴猎人禁止进入。” 进入西岭腹地后,这里的天色顿时就幽暗下来,四周光线影影绰绰,如同坠入黑暗深渊。 巨大的古老灌木参天耸立,地上纷乱荆棘丛生,乱石嶙峋,又有无边绿雾四处游荡,阴风从四面八方侵蚀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有一些早已干枯的枯藤老树,赫然出现在密林深处。枯木断枝张牙舞爪,犹如山精海怪的利爪扑面而来,形状十分狰狞。 有的树杈之上,还悬挂着一具具白森森的狼头鹿首,空洞的眼眶里面似乎萦绕着丝丝绿光。 此时,密林深处但凡风吹草动,各式各样的虫鸟声、蛮兽声、阴风声,以及各种不可知的怪异嘶吼声音,此起彼伏,响过不停。 “小筑,务必紧紧跟在我身后,切记不要走散。”方不弃顿时开始警觉起来,他将慕小筑拉在身边,同时祭起衍化大沙包拳头,随时待命。 第27章 唱歌跳舞!狩猎三人行 慕小筑的狩猎经验可圈可点,他们很快就识别到蛮兽的踪迹。方不弃的衍化大沙包绝非浪得虚名,狩猎荒野蛮兽不在话下。 初夏狩猎时节,西岭狩猎区果然蛮兽数量丰富。短短时间内,在方不弃衍化大沙包轰击伺候下,他们很快解决了数十头成年蛮兽,将十数枚蛮兽内丹收入囊中。 “但是,树上的怪鱼在哪里呢?莫非他们糊弄我们吧!”慕小筑甚是失望,她奔着怪鱼的故事而来,此刻连影子都没看到。 按常理来说,鱼虾必定都生活在水里,然而此地连水洼都看不到,怎么会有怪鱼存在。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他们也是耐得住性子,小心翼翼地在西岭腹地摸索。 越往腹地深处走,环境越是瘆人。那时候,他们来到一处沼泽之地,周围环境异常寂静。 两人正要说话交流,一个黑衣人猫着腰肢偷偷站起身来,急忙捂住他们的嘴。 但见一个胖乎乎小老头,身高与慕小筑差不多。他的眼珠子宛若绿豆一般哧溜乱转,提示两人不要张口说话。 方不弃和慕小筑三缄其口安静下来,齐齐望向这个小老头,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小老头将手指放在嘴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两人便默默颔首,心领神会。 随之,小老头蹑手蹑脚走到一个暗处,沙哑的嗓音徐徐唱起一首跑调的儿歌。 小老头的乐理修养实在太烂,慕小筑差点忍不住噗嗤而笑。 “老爷爷,笑死人了,你这是干什么!”慕小筑忍不住低语问道。 小老头顿时低声呵斥一声,恶狠狠说道:“小丫头,休要多嘴。倘若再说话,撕烂你的嘴。” 见慕小筑安静下来,小老头无奈叹息一声。 他又蹑手蹑脚爬到沼泽之地,然后徐徐站起身来,左三圈右三圈,不断扭腰撒胯,尽是丑态百出,或许是在表演一段拿手的舞蹈。 慕小筑实在忍不住,直接笑喷而出,“不弃哥哥,小筑实在忍不住,都快笑尿了。” 闻言,小老头眼珠子一瞪,向慕小筑频频招手。 慕小筑便捂住嘴巴,徐徐爬过去,她低语说道,“小爷爷莫非要打我?刚才实在忍不住,小筑不是故意的。” 小老头并不在意,却对慕小筑问道,“小丫头,我问你,可会唱歌跳舞?” “这个当然会,比你好看多了。”慕小筑傲然应道,她又好奇问道,“小爷爷刚才又是唱歌,又是跳舞,这是为何?” 小老头也不隐瞒,直言不讳解释道,“废话!爷爷正在引诱树上的怪鱼。” “树上真的有怪鱼?”慕小筑忍不住脱口而出,“那它们在哪里,小筑怎么没有发现?” “这些怪鱼隐藏起来了。它们甚是狡猾,岂能被人轻易发现。”小老头低语解释道,“不过,爷爷却有好办法。它们喜欢看人跳舞,也喜欢听人唱歌,爷爷只有这样,才能引诱他们现身,然后爷爷就能......”小老头顺势做了一个掐脖子的动作。 慕小筑将信将疑,“可是,小爷爷刚才唱了歌,又扭了舞,他们却没有......\\\" \\\"没有上钩对吧?”小老头接话解释说道:“爷爷刚才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小丫头,现在你过来试试。” “它们喜欢唱歌跳舞?真的假的!”慕小筑似乎恍然大悟,原来怪鱼真的藏在树上,似乎传说是真的。 这实在难以置信,她连连摇头不信。 小老头顿时便将胡子一翘,“除非小丫头吹牛,唱歌跳舞比爷爷还差那么一点点。” 慕小筑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歪着脑袋说道:“倘若抓了怪鱼,小筑要分一半。” 闻言,小老头连连点头。 慕小筑决意要试一试。她见方不弃也频频向她点头,便整理了一下衣襟,想到了一首儿歌,“不弃哥哥,麻烦你吹响笛声,为小筑打打节拍子。” 方不弃心领神会。他取出短笛,稍微酝酿片刻,随之便鸣响一曲妙曼婉转的音乐。 在沼泽地上,慕小筑也随之挥动手臂,扭动腰肢,表演起一段手舞足蹈的轻快舞蹈。 音乐之声徐徐响起,小老头不免为之一动,方才将目光瞄向方不弃,“年轻人,你能吹这么好听的笛声,怎么不早说!” 现在却不是小老头盘问的时候。 方不弃的笛声徐徐流溢在密林里,闻之甚是美妙。慕小筑载歌载舞,好似一只蝴蝶翩翩起舞,小老头观之频频颔首点头甚是满意。 不知何时,在幽深的乔木林间,果然悄悄探出一个怪异的身影,亦步亦趋向慕小筑靠近。 这是一头长着六脚鸟尾的怪鱼,它的形状好似鲤鱼,却长着六只腿脚和一个鸟的尾巴。 小老头眼疾手快。说时迟,那时快,那棵乔木林瞬间笼罩着一团玄光樊笼,怪鱼可谓防不胜防,仓促之间无所遁形,直接便被囚禁其中。 “乖乖的,快到碗里来。”小老头兴奋至极,他随之取出一个玄光闪烁的口袋,将这头六脚怪鱼收入囊中。 西河宗山里有怪鱼,果然名不虚传。 慕小筑急忙跑过来观赏,不断发出啧啧的惊叹之声,“小爷爷,这是什么怪鱼?不过看起来也蛮可爱的。” 小老头甚是满意,他便放开声音解释道,“这种怪鱼叫做哈哈鱼,罕见的胎生灵血精怪。它长着六只腿脚,一个鸟的尾巴。它的一颗精血内丹,相当于普通蛮兽的百倍功效,其骨肉也是宝贵之物,滋阴壮阳疗效显着,爷爷离不开它。” 小老头显然想独吞。 慕小筑顿时便不乐意了,“小爷爷,小筑的那一半呢!” 小老头便开始耍赖皮,翘起胡子说道:“爷爷这么大年纪,快要死的人,你还要和爷爷争!小丫头,尊老爱幼,这个苍源大陆的美德,爷爷教过你没有?” 慕小筑摇摇头,就是不依不饶。 两人喋喋不休争吵之际,方不弃突然随口问道:“前辈,是否有一种怪鱼,它的骨肉可以治疗寒毒之疾,恢复一个人的生机活力?” 方不弃突然岔开话题,小老头便借题发挥,十分机灵地结束了纠缠,他顺势解释道,“当然有的,而且品类极多。赤儒怪鱼便可以包治百病,而鱼坴能够治疗各种绝症。爷爷可是百科全书,一般人不会告诉他。” 方不弃故意哼了一声,露出怀疑的神色,“前辈尽是吹牛!晚辈胆敢打赌,这些灵血精怪,前辈必定也未曾见识过。它们究竟什么模样,前辈恐怕也不得而知。” “呸呸呸!你才没见过世面,你们全家都未见过世面。”小老头顿时就来气了,愤懑说道,“爷爷就来告诉你,它们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顿时便娓娓道来。 赤儒怪鱼长着人类的面孔,鱼类的身体,叫声如同鸳鸯一般,甚是美妙。 而鱼坴则形如牛犊,它的身体好像一头牛,长着蛇一般的尾巴和鸟一样的翅膀,而且鱼的翅膀长在两肋之下。 闻言,方不弃顿时了然。 方不弃便直接拉上慕小筑,做出单独离开的姿势,“小筑,这头哈哈鱼让给前辈就是。咱们自己去抓几十头也是可以的。” 小老头顿时目光一呆,瞬间恍然大悟。 他的态度直接转变,顺势他挽起方不弃的手臂,乐呵呵说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爷爷岂是小气之人。今日你我她三人有缘,恰恰是狩猎三人行。取得的猎物,三人平分,最为公道。” 总之,小老头就是赖上他们两人了。方不弃实在甩不开他,也便顺其自然,组成了狩猎三人团。 接下来,由方不弃和慕小筑负责勾引怪鱼,怪鱼现身后,小老头暗中偷袭,将其捕获于法则樊笼之中。 这些怪鱼为何喜欢唱歌跳舞,现在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不过这种垂钓之法他们屡试不爽,恐怕说出去没人相信。 夜色暗淡下来,他们可谓收获满满。总共包括哈哈鱼五头,赤儒怪鱼四头,两头形如牛犊的鱼圭,还有两头怪鱼,根本叫不出名字来。 小老头也是将十数头怪鱼收入囊中,高兴得手舞足蹈,满心欢喜。 小老头最终还是信守承诺,他取了三成怪鱼之后,剩下的怪鱼连同玄光口袋直接甩给了方不弃。 天色已晚,事不宜迟,方不弃结束狩猎行动,原路返回到西岭狩猎场迎宾大厅出口。 但是,他们要带出这些怪鱼,似乎并不顺利。面对袋子里的怪鱼,口岸守卫观之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居然都是灵血精怪!狩猎这些价值不菲的稀罕物种,你是如何办到的!” 此物何其稀有,难得一见,而且极难捕获,即便对于西岭狩猎场,他们一年到头来,却也极难捕获到一只这样的东西。 怪鱼的传说,本来只是西岭狩猎场的一个噱头。殊不知今日居然有人满载而归,血亏的事实,血淋淋摆在他们眼前。 “抱歉,你不能带走!”口岸守卫眸子徐徐升起贪婪之色,良久之后才对方不弃无理说道:“灵血精怪何其珍稀,此乃西岭狩猎场保护物种,实乃镇山之宝,猎人禁止带走。” 第28章 他们就是混吃混喝 西岭狩猎场明文规定,说得明明白白:所有猎物不论物种,一概归猎人所有。西岭狩猎场出尔反尔强行扣押猎物,实属霸王条款,岂有此理。 “诸位猎户,大家也顺便论个公道话!西岭狩猎场欺人太甚。”方不弃据理力争,也是寸步不让。出山猎人围观过来,方不弃准备煽动群众情绪。 然而,这些猎人却沉默不说话。实话实说,这袋子灵血精怪价值不菲,他们也颇为眼红,有些幸灾乐祸之色。 何大家主开始出面。他是今日的冤大头,岂会不生起妒嫉之心。何大家主满脸横肉之态甚是凶残,二话不说就招呼伙计围拢过来。 方不弃又岂会就此罢休,直接祭起衍化大沙包准备开干。 冲突一触即发。 正在紧张关头,那位小老头不知从哪个地方钻出来。他偷偷挤到何大家主身边,小声翼翼问道:“老夫今日也狩猎到一些怪鱼,何大家主,是否也要扣押下来!” “那是自然,概不例外!”何大家主沉声呵斥,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但是,他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何大家主转身一看,顿时神色剧变,汗如雨下。他吓得连续放了几个响屁,立马滚地求饶,“何……何……小何罪该万死!不知是大宗主降临!” 这个矮子小老儿,却是西河宗大宗主何水流。他此刻神出鬼没,居然没人注意到他。 全场顿时惊愕。众人岂敢怠慢,纷纷跪地叩拜唱颂:“见过大宗主!大宗主英明神武,佑我西河。” 慕小筑实在不相信。这个小老头一点也不起眼,却是西河宗诸侯大宗主,堂堂一代法相宗师。她忍不住上前问道:“小爷爷,你真是大宗主?” 何水流不好意思应道:“我也不知道,他们管我叫这个称呼而已。” 慕小筑又噗嗤一声笑喷。 何水流并不在意。他拉着慕小筑的手,向何大家主恳请说道:“既然这个丫头叫老夫小爷爷,他们的东西能不能网开一面?” 何大家主面如土色,哪会有忤逆之心,直接自赏三个耳光,“小何冲撞大宗主至亲之人,实在罪该万死!” “今日欺行霸市,明天你就要开染房。老夫给你开开窍吧!”何水流一瞪眼,一股法则威压袭击过来,顿时将何大家主屎尿都挤了出来。 方不弃不敢怠慢,郑重揖手见礼:“晚辈方不弃感谢大宗主解围,还望宽恕晚辈不知之罪。” 何水流不吃这一套,翘起胡子问道:“的确如此,今日不是老夫的话,你的鱼未必带得走。来点实际的,如何报答?” 方不弃茫然,不知道这位大宗主意欲何为。 “既然你拿不定主意,那就让老夫给你出主意。”何水流口水直流,就直接开口了,“咱三人搞一次怪鱼烧烤,香喷喷的最好吃。” 于是,这三人在驿道边寻得一处风水宝地,直接升起了柴火。 “老夫建议,今天烧烤那条最大的鱼圭。”在选鱼的问题上,何水流又断然主张,“诸位,可不要误会老夫贪嘴!小丫头体质甚是不好,老夫也是为她着想。” 鱼圭的骨肉包治百病,何水流对慕小筑的情况了若指掌。 一番忙活之后,香喷喷的鱼肉滋滋流油,三人直接大快朵颐,何水流吃得不亦乐乎。 此时此刻时机成熟,方不弃并非迟钝之人。他暗自吸了口气,不免拉开新的话题,“大宗主,数月之前,小方山宗发生的事情,不知前辈是否有所耳闻?” 何水流含糊应道:“老夫不爱管闲事。” “诸侯之争,岂能是闲事!”方不弃便一本正经说道:“如今泰平宗狼子野心,霸凌西域边陲之地,实属虎狼之国,大宗主不得不防,不得不管。” 闻言,何水流顿时就破口大骂,“泰平天那个王八蛋,人人得而诛之。上次强行进入西河宗狩猎,招呼都不打一声。” “大宗主,那该如何处之?” 何水流愤懑说道:“老夫哪天定会偷偷潜入泰平宗狩猎,要让他付出十倍代价!” “……” 方不弃越听越不靠谱。他只好不再提及此事。 “方不弃,老夫吃好了。走的时候记得把地上的鱼骨头收拾好,免得引来野狗打架。”何水流吃得甚是满意,他打了个饱嗝,准备走了。 何水流似乎话里有话,方不弃欲言又止,他还想说点什么。何水流却已经拍拍屁股,一溜烟便不见人影。 “这个小爷爷,奇怪得很呢。”慕小筑至今不相信,她就是西河宗大宗主。不过,吃过一些鱼圭之肉,她的气色好了些许。 这条鱼其实肉量挺大,三人烧烤却只解决了一小半,要数何水流吃得最多。何水流离去后,两人并不尽兴,继续升起柴火。 烤鱼的香气最容易勾起路人的注意。不经意之间,柴火旁边便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但见一位少女不知从何处钻出来,她径直围坐过来,直接伸手讨要烤鱼吃。 慕小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位少女正是当日在西岭狩猎场大厅遇到的那一位。 “诸侯世子,看起来今天收获颇丰,恭喜恭喜!”少女的脸皮其实挺厚的,她忍不住口水直流,与方不弃拉起近乎,“你说奇怪不奇怪,怎么老是撞见你。既然是上天的安排,相遇不如相见,相见不如相识。我叫端木木,你叫什么?” 方不弃不动声色应道:“我不认识你。” “现在不就认识了。”端木木也不客气,取过一块烤鱼就啃起来,她顿时满嘴流油,忍不住赞叹好吃,夸奖方不弃好手艺。 慕小筑便说道:“端姐姐,我叫慕小筑,他是我家哥哥方不弃。” “什么端姐姐!是端木姐姐好不好,小丫头一点常识没有,啥也不是的。”端木木咽下一口烤鱼,舒了一口气回应道,“你们一个姓方,一个姓慕,怎么会是兄妹俩?” 方不弃对端木木接话说道:“这不重要。端木姑娘,重要的是,烤鱼好吃,需要付钱。” “那是自然,其他的不说,姑娘我就是不差钱。”端木木拍拍胸脯,然后又一本正经说道:“不过,既然朋友初次见面,总该有人请客吃饭,方才符合礼仪之道。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然后,她却毫不客气,又取过一块香喷喷的烤鱼。 “方不弃,你看起来很不对劲!你是哪国来的诸侯世子?怎么看起来很差钱的样子!诸侯世子绝不是如此模样。” “这不重要,也不关你的事。”方不弃还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端木木随口应道,“对对对。这确实不重要,本姑娘只关心赚钱投资的大事情,其他的一概不感兴趣。” “比如说,你们口袋里剩下的这些怪鱼,世子是否有意出售?本姑娘可以给你一个好价钱。”端木木盯上了他们的怪鱼,开始盘算起生意来。 慕小筑便回应道:“端木姐姐,我们打算留下一些,剩下的便去本地市场出售,换些灵晶钱财周转使用。” 闻言,端木木甚是不屑,她徐徐应道:“去本地市场出售?你们实在可笑,一点经营常识都没有。不要怪我嘲笑你们,完全没有生财经营之道。” 端木木更是毫无忌讳,又向方不弃数落说道:“堂堂一个诸侯世子,居然如此穷困落魄,实在是匪夷所思,实属不思进取。方不弃,不是本姑娘毒舌多嘴,难怪在垂阳宗大宗主门前,那些要饭的乞丐都敢数落你。” 方不弃顿时狠狠向端木木瞪了一眼,却是欲言又止,无话可说。 端木木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十分舒心伸展懒腰,准备起身要走。 慕小筑急忙挽留。鱼圭的肉量实在太多,吃不完也是浪费。 “不吃了,已经饱了。这一顿算是你们请客,本姑娘欠你们一个人情。” 端木木拍拍手,抖落身上的杂草灰尘,然后颇为认真说道:“我端木木从来金口玉言,千金难买一字。诸侯世子方不弃,本姑娘稍微指点迷津,让你一夜暴富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可惜你没有早点遇到我。” “方不弃,倘若想请教何为生财之道,改变你的命运,让本姑娘还你人情,那就带上你的鱼,到天香宗沁园春广场寻我。不见不散,过期不候。”言毕,端木木随意摆摆手,便又扬长而去。 端木木离去后,慕小筑不免评说道:“这个端木姐姐,还有那个大宗主小爷爷,怎么都是神神叨叨的人。” “他们就是混吃混喝,不用管他们。”方不弃也没好气回应道。 第29章 天香城!期待你的表演 端木木提及的天香宗,就是东向毗邻西河宗的下一个宗族诸侯国,也是方不弃涂山问道必经之地。 缴纳过西岭狩猎场资费,他们现在身无分文,只好在马车上将就一夜。 第二天,方不弃本想进入王城拜谒西河宗大宗主,谈谈他的诸侯纵横联盟大计。殊不知机缘巧合,在这里就偶遇了何水流大宗主。 何水流大宗主的态度模棱两可,不知所云,方不弃顿时失去了兴趣。如今涂山问道时间紧迫,他计划直接启程赶往下一个诸侯国,也就是天香宗。 慕小筑吃了鱼圭烤肉,她的气色似乎好转了一些,这是一件可喜的事情。狩猎获得的怪鱼实在太多,他也计划在天香宗顺便售卖一些,换些灵晶备用。 天香宗,方不弃此行的第四个诸侯国。这个诸侯国度,却又有它的独特之处。 方不弃的马车徐徐进入天香宗边境口岸。 而在通关入境之时,方不弃意外发现,入境口岸这里居然全部免检通行,无人盘查入境许可令牌。 天香宗,一个对外完全自由开放的诸侯国家,天下所有诸侯国均可以畅行无阻,自由出入,这在帝国西大陆来说,实属罕见。 众所周知,天下诸侯八百,各自割据并立,其中最大的政治弊端,就是大家各自为政,闭关自守。 纵然苍源界帝国幅员辽阔,但是一个国家一道关,天下人被迫固步自封,却再也不能畅行天地。 当然,灵曜法相宗师除外。法相宗师境界之上的强者存在,他们可以化身为灵曜法相,自由驰骋于天地之间。 正午时分,方不弃的马车徐徐踏入天香宗地界,他又发现这个诸侯国,另外一个与众不同之处。 天香宗,其实就是一座城,它也仅仅只有一座城。它可能是面积最小的一个诸侯国。 这座城,叫做天香城。 天香城居于一片极其平坦的沃野之间,城镇风格特别精致,过往人气尤其旺盛,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整体上看过去,天香城中基本上都由数个巨大的商业广场构成,一幢幢商业化建筑群体错落有致,高贵雅致,具有浓烈的商业氛围。 所以也可以这么说,天香宗就是天香城,天香城就是由数个商业中心构成,它实属一座自由贸易之城。 在天香城里,处处弥漫着财富的气息。一位位过往商人个个衣着奢华富贵,方不弃顿感自己寒酸至极。 马车徐徐前行。慕小筑不时探出脑袋,想起了昨夜偶遇的端木木姐姐,“端木姐姐说,她会在这里等候我们。不弃哥哥,她会不会说话不算数?” 闻言,方不弃鼻子冷哼一声。端木木实属骗吃骗喝的江湖浪子,他们本就不认识,仅仅狭路相逢而已,他又岂会当真。 不过,这一次方不弃却失算了。 天香城中,果真存在一座沁园春广场。这座广场以两座高端空妙的建筑会馆为中心,格调清幽静雅,彰显着激越的财富空间。 广场里两三竹影绿芜翠枝,轻纱古灯情致蹁跹,青花瓷地甚是曼妙古雅。又有沉檀香韵缥缈萦绕,泠泠悦耳的琴韵回环其间,说不出的舒适惬意之感。 殊不知,端木木的身影,居然真的出现在天香城中。 那时候,她不知从何处跳出来,直接跃身于马车之上,与方不弃并肩而坐。 “诸侯世子方不弃,你还有点识趣。”端木木重重地拍拍方不弃肩膀,面色甚是得意,“既然你信得过端木木,今天就让你大开眼界,看看我是如何经商赚钱的!” 慕小筑探出头来,不免好奇问道:“端木姐姐,那你又是如何赚钱的?” 端木木秘而不宣,回头反问道:“小丫头,姐姐问你,你打算如何售卖这些怪鱼?” 慕小筑思考了一下,理性应道:“倘若我和不弃哥哥去卖的话,自然是在街巷里摆出一个地摊,然后小筑负责吆喝拉客,不弃哥哥负责称鱼算价。” 端木木顿时就笑了,却是嘲笑的笑。 徐徐观之,方不弃微微皱起眉头,颇为不快地问道:“如此买卖,正常不过。端木木姑娘缘何发笑!端木木姑娘又有高见?” “地摊思维,实属难登大雅之堂,故而发笑,啥也不是的。”端木木体会到方不弃的抵触情绪,她便直言不讳说道,“方不弃,我知道你不信我。要不这样,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又是喜欢打赌的人。方不弃顿时想起登徒子云游玉。 端木木不容方不弃狡辩,她快言快语又说道:“这些怪鱼价值几何,你估算一下,按照最高的售价估算。” “那又如何?” “很简单,倘若交给本姑娘售卖,比较你的估价,我会赚回十倍的利润给你。你信不信?” 方不弃不由自由停下马车,对端木木冷眼说道,“大话谁都能讲,姑娘也不怕闪舌头。” 闻言,端木木顿时杏目圆瞪,忍不住暴跳起来,“方不弃,连你都小瞧本姑娘!我还不信了,倘若我办不到,给你做丫头怎么样!” 端木木心情十分憋屈。 她最近游走列国,试图承揽那些优质项目,准备就此大展拳脚。殊不知却纷纷遭到无情拒绝。其中就包括五常春医馆,还有西河宗的西岭狩猎场。 赚回十倍的利润?既然有这样的好事,方不弃便顺手推舟爽快试约,对端木木拭目以待。 “方不弃,本姑娘要准备准备。你就地等候片刻。记住,不见不散!”端木木说干就干,她与方不弃勾了手指起誓,然后跳下马车,兀自忙活去了。 此刻方不弃闲暇无事,便在这沁园春广场举目眺望。 广场之中,有两个宏伟的楼阁建筑集群,其气势规模最为雄壮显眼,实属此地的主体建筑视觉形象。 一个叫做万邦商社,而另外一个称为洛水会馆。他们的楼阁门庭均属高端奢华,观之赫赫在目,不同凡响。 以方不弃的审美品味,比较起来,他对洛水会馆的格调,会更加青睐一些。 因为洛水会馆的奢华之下,蕴含着自己独特的空灵雅致之风,似乎渗透着清逸高雅的文艺气韵与雅士的风骨。 洛水会馆建筑群体的空间装饰,以古木材料为主体,空灵悠远,深邃旷古,同时又虚实相宜,繁简搭配,呈现出虚实相映的洛水文化之美,给人以含蓄且悠远的精神意趣。 半响之后,端木木的身影出现了。 端木木不容分说,直接将方不弃拉下马车,“方不弃,准备好你的怪鱼,不,应该称为珍稀的灵血精怪,本姑娘表演的时刻到了。” 方不弃也是哈哈而笑,全力配合,“今天就信你一次,期待端木木姑娘的表演!” 第30章 你接着吹,接着演 在偌大的洛水会馆中央大堂内,端木木不知凭借什么高明手段,临时租赁到一个空档商铺。 但见这洛水会馆中央大堂里,观之颇具高雅文化底蕴的气息。几案古椅、竹帘轻垂,瓷器陈雅,书法绘画,又有幽兰诗词,古琴香道,翠植染绿,茶香轻漾。 步入洛水会馆中央大堂,方不弃这才发现,这座洛水会馆实属高端贵器的竞拍交易场所,在此处出入之人均是神色器宇轩昂,他们非富即贵,个个实力雄厚。 端木木的商铺位置可圈可点,它处于中央大堂人流过往三角旺地,可谓占尽地利人和之便。 旺铺门牌之上,端木木手写几个招牌大字:珍稀灵血精怪西大陆巡回鉴赏竞拍场!其下还有一行备注小字:天香宗分会场。 方不弃不免吐槽道:“如此扯虎皮挂大旗,端木木姑娘也不怕闪小腰!” 端木木不以为然。 她又用极其豪华的灵曜法器装饰物,将这几只怪鱼展示出来。 这些灵曜法器的法则玄光神秘又飘逸,怪鱼又被玄光之色映照笼罩其中,浑身上下均是金光闪闪,观之甚是不凡。 然后,端木木又对每头怪鱼逐个贴出标签,逐一分解每头怪鱼的独特价值卖点。 “三百年哈哈鱼王,药用型灵血精怪。滋阴补阳、返老回春专属之选,帝国御用级五星极品,三百位灵曜大宗师老祖联诀推荐。历史交易价格:六十六万两灵晶。” “三百年赤儒灵鱼至尊宝,特级滋补型灵血精怪。延年益寿、包治百病,家族订婚寿宴首选贺礼精品。历史交易价格:六十六万两灵晶。” “五百年鱼圭之王,灭绝级极品灵血精怪。传承上古神兽纯正血脉,苍源界大陆仅存三头。历史交易价格:八十八万两灵晶。” 如此杜撰展示言语,纯属信口雌黄,方不弃观之瞠目结舌,自己都觉得脸红。他估计这些怪鱼倘若观之,也会纷纷尴尬不已,惭愧配不上这个身份。 端木木对方不弃的批评之言,嗤之以鼻,“玉不琢,不成器。方不弃,学着点,这叫做价值包装。” 接下来,端木木在商铺门前贴张告示:“本场首轮竞卖,一刻钟后开始。限量售卖,价高者得。” 过往路人纷纷进店驻足参观,场面陆续变得拥挤不堪。然而,端木木却孤傲地静坐于高位,假装闭目养神。即便有人问询详情,端木木居然面色傲娇,拒而不答。 端木木非但不吆喝拉客,她这种冷淡的待客之道,反而被她称之为高贵的神秘感。 这种态度冷淡的售卖之道,方不弃并不看好。但店铺现场的反差情况,却又让他瞠目结舌,不知所以。 端木木的这种反常套路,反而特别奏效。店铺现场非但无人抱怨离开,围观的人数却越来越多,顾主眼里尽是期盼和欣赏之色。 方不弃实在看不下去了。 如此怠慢顾主,而且还是身份高贵的一群人,他想要为店铺现场做点什么补救。端木木思忖一下,便对方不弃吩咐道:“倘若世子闲得慌,可为会场增添点不俗氛围。你有何种艺术专长,现场可以尽情发挥。不过务必高雅风格,切莫低俗下流。” 闻言,慕小筑便抢先说道:“不弃哥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竖笛之音,最为好听。” “那很好。这是提升气场,锦上添花。方不弃,你就在会场吹响一首音乐之声,记住是最高雅最时尚那种。”端木木也是欣然应允。 方不弃成了端木木的工具人。他心里虽略微抵触,但是倘若端木木真的能实现暴利售卖,最终的受益人却是他自己,方不弃内心又颇为期待,何乐而不为。 方不弃内心并不迂腐。他接过这支短笛,在心里酝酿片刻,便开始为端木木卖命效力。 笛声悠悠响起,其旋律之音空灵中显深邃,跃动里现宁静。一张一弛,舒缓有致,乐音徐徐萦绕大堂空间,宛若天籁之音。 “对对对!这就是高级,这就是高雅!”端木木闻之,心神不免微微震动,她忍不住称赞说道,“真人不露相,简直是乐理天才!方不弃,本姑娘似乎小看了你。” 店铺里的顾主闻之,顿时也是心弦拨动,徐徐沉浸在高雅的情趣氛围中。 一刻钟时间转眼即到。端木木便站立于高台,开始针对三百年哈哈怪鱼王,展开第一轮竞价售卖活动。 “三百年哈哈鱼王,药用型灵血精怪,限售一头。底价五万灵晶。诸君,谁愿出价更高?” “我要了!十万两!”全场竞买者人数众多,顿时也是群情高涨,你追我赶纷纷提价。 “我出三十万两!谁敢跟我抢!” “这头哈哈鱼王,老子志在必得!三十五万两!” “哈哈哈哈哈鱼王,老夫枯木逢春,全靠你了!四十万两!” 一头来自西河宗的哈哈怪鱼,最终一锤定音,售价四十万两。若是在地摊吆喝售卖,三万两已是顶天。 只买贵的,不买对的。这就是权贵阶层的消费行为,他们就是这么豪横。 方不弃再次瞠目结舌,不免对端木木刮目相看。 此刻却不是端木木得意吹嘘的时候。她仍旧平静淡然,面色仍旧傲然自若,神色不露任何破绽,实在老辣之极。 端木木随即宣布:“现在中场休息。诸君耐心稍候,下场竞售三百年赤儒灵鱼至尊宝,将于一刻钟之后,再次开启!” 然后,她向方不弃示意,“继续烘托高雅氛围,接着吹,接着演!” 方不弃自然心领神会。他恭敬不如从命,接着吹,接着演,高雅的曲风又徐徐响起。 这时,从方不弃眸子的余光中,他看到一个高挑身影,在店铺前停驻片刻,似乎默默欣赏着他的高雅笛声。 这是一位极其俊朗的少年公子,其举止颇有风度,观之面若美玉,肌肤胜雪,一身洁白衣衫甚是飘逸。 他默然欣赏片刻,眸子审视一眼方不弃,随之会心一笑,飘然离去。 这时候,方不弃的内心也不由微微一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方不弃没有细想,他一心一意心无旁骛,接着吹,接着演,努力营造高雅尊贵的现场氛围,让所有人神魂颠倒,不知所以。 随之竞拍售卖继续进行。 三百年赤儒灵鱼至尊宝,成交竞价五十万两灵晶;五百年鱼圭之王,成交竞价六十万两灵晶。 第31章 今天还得你请客 天香宗天香城,在沁园春洛水会馆,“珍稀灵血精怪西大陆巡回鉴赏竞拍场”大获成功。 端木木用实战行动,证明自己的实力。 结算下来,三头怪鱼总共入账一百五十万两灵晶,这笔巨额财富大大超越了方不弃的预期所想。 如此售卖之法,方不弃顿时大开眼界。而最让他不可理喻的,则是那些中标顾主的反应。 他们购买一条怪鱼,为之支付高额费用,却并不觉得吃亏上当。他们反而觉得幸运之极,临走时还不忘对端木木说声谢谢。 “一夜暴富的感觉如何?我的诸侯世子?”售卖结束,人群散去,端木木这才原形必露,得意洋洋。 “一夜暴富”这个词,方不弃有些敏感,他顿时联想到云游玉。但是端木木的手段,比较云游玉的赌斗贪婪,这两者究竟有何区别,方不弃不可能想明白。 端木木见方不弃不表态,便拉住他的手腕不放手,“方不弃,我的经营之道,你究竟服不服?” “不便置评,我还未想明白。”这是方不弃的真实想法,他真的没有想明白。 “不说拉倒。嘴巴都笑抽了,伪君子方不弃。”端木木心情大好,帮助慕小筑清点灵晶去了。 慕小筑甚是犯愁,眼前十几箱灵晶委实太多,再大的钱袋子都装不进去。 端木木嘲讽道:“小丫头,你傻呀!到洛水会馆里,买个法则指环去!” 闻言,方不弃补充道:“小筑,记得多买一枚。” 慕小筑心领神会,径直去了。 闲暇之余,方不弃环顾四周,开始细细了解这座洛水会馆。 要谈这方面的见识,端木木才是内行。她说起来如数家珍,眸子里尽是羡慕崇拜之色。 洛水会,发祥于帝国南大陆洛氏宗族世家,源自河洛宗一等诸侯王国,南大陆诸侯霸主之一。 洛水会汇聚天下的灵曜武诀、灵丹灵宝、法器地产等高端资源,通过投资、竞拍等手段为交易经营主体,洛水会馆遍布帝国大陆四海十方,算得上最顶端的商业巨擎。 更让方不弃震惊的是,洛氏宗族世家以洛水会为核心产业支撑,河洛宗诸侯国的法相宗师级存在,传说数量超过百余数之多。 这座沁园春广场里的洛水会馆,便是洛水会西大陆分会之一。据说坐镇在这里的会馆总理事,便是一位法相境强者。 “洛水世家,一个家族就有数百位法相宗师?”方不弃闻言顿感震撼不已,他不免疑惑问道:“他们既然是法相宗师,为何不去开疆封候,建立一方诸侯之国?” “你听过富可敌国这个词吧,它指的就是洛水会这样的商业巨擎。” 端木木又感叹说道:“从脉轮突破到法相,晋入一代宗师,谈何容易。没有强大修真资源做支撑,多少人终究空梦一场。这些法相强者,他们都承赏洛水会栽培之恩,本就幸运之极,岂能心存忤逆之心。” “弱者恒弱,强者恒强,法相之上还有法印、法域等更高道义境界。倘若能够背靠洛水会为依托,轻易获取稀缺修真资源,已是万幸之选。” 两人言语之间,慕小筑已取来两枚法则指环。方不弃将所有灵晶财物均等分成两份,分别装进法则指环中。 他将其中一枚指环,径直递给端木木,颇为认真说道:“这是咱们赌约的彩头。端木姑娘大获全胜,方不弃愿意拜伏认输。” “什么赌约彩头?”端木木顿时十分惊讶,对方不弃的举动颇为意外。先前的售卖打赌之约,只是她一时口快而已,她根本没有认真。 良久之后,端木木终于想起来,她又戏谑笑道:“不对吧方不弃,本次赌约本姑娘记得很清楚,倘若我输了,便给你做丫头,至于我赢了的话,当时倒是疏忽了,好像什么都没提。” “那端木姑娘意下如何?” 端木木想了片刻之后,便这样说道:“方不弃,你的处境如此潦倒,内心却并不贪恋,本姑娘颇为意外。本以为你是碌碌无为之辈,想不到还有些可圈可点之处。” “赌约之事,我本就没放在心上,这点灵晶还是你留下周转用吧。不过本姑娘现在有点饿了,这顿中午饭,还得你来请。” 方不弃一再坚持,端木木坚决不收,他也就作罢了。 三人随之移步到附近酒楼,订了最豪华的包厢。端木木做主点了菜肴,她还要了一壶上好灵酒。 喝了几杯后,端木木的话就多起来。她开门见山问道:“方不弃,你究竟是哪国的诸侯世子?不要怪本姑娘笑话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方不弃想了片刻,回应说道:“小国寡民,穷乡僻壤,不值一提。端木姑娘又从何而来?” 端木木直言不讳,“本姑娘从帝国中土而来。天下诸侯国八百有余,不知绿野宗之名,世子是否有所耳闻?” 绿野宗?方不弃曾经也翻阅过天下诸侯国名录,他如果没有记错,绿野宗应该是一等诸侯国。 方不弃沉思之时,端木木又发问了,“方不弃,你等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往何处?” 慕小筑抢先回答道:“端木姐姐,我家哥哥正在奔赴圣地涂山,前去问道修真。” 闻言,端木木饮杯说道:“涂山问道日,三十年一次,本姑娘略有耳闻。实话实说,领悟五行道义,并非本姑娘的喜好,本姑娘喜欢领悟的,只能是商场生意之道。” 端木木憧憬未来,痴痴地描绘起来,“端木木的愿望,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成立一个像洛水会、万邦商社那样的商业巨擎。不过千万不要误会,其实本姑娘并不喜欢钱财,我只是享受展现商业智慧的那个过程。” “灵曜境界修炼之路,可谓路漫漫其修远兮,天下多少人穷其一生,最终却是希望渺茫,终究无力晋入法相,”端木木随之依偎过来,与方不弃劝说道,“涂山问道有什么好,方不弃,不如与本姑娘志同道合,领悟追逐财富梦想之道如何?” 闻言,方不弃没有正面回答,他进一步追问道:“不知端木姑娘的宏图大志,目前进展如何?” “呸呸呸!都是鼠目寸光的人,一个个愚钝之极,简直啥也不是,没有一个像样的!”端木木闻言甚是愤懑,她呸呸呸恼怒说道:“垂阳宗五常春医馆,五个糟老头食古不化;西河宗何大家主,更是满脑肥肠,狗屁不通。不说了,说起来尽是辛酸泪。” 端木木喝了一口闷酒。 方不弃这才明白,原来当日遇到端木木之时,她总是高谈阔论,滔滔不绝,她却是为此目的。 端木木提及志同道合之事,定然又是她无意之言,方不弃何必当真。他思考一下,便对端木木慰籍说道:“希望端木姑娘能够再接再厉,苍天不负有心人,心愿终究会现实。” 端木木不再多言。她的心情一点也不好,连续喝起了闷酒,醉醺醺的尽是些胡话。 慕小筑不免轻声提醒说道:“端木姐姐,不弃哥哥涂山问道时间仓促,我们还要赶往下一个诸侯国思贤宗呢!” “那便好。方不弃,我们志同道合,本姑娘也去思贤宗,如此蹭个便车可好……”端木木神色迷糊应道,她已经不胜酒力。 第32章 思贤宗!你还没开窍 方不弃一路驰骋,向东而行。夜幕降临之时,马车徐徐抵达思贤宗诸侯国境内。 从玉龙宗出发,方不弃先后跨过垂阳宗、琼台宗、西河宗、天香宗,思贤宗属于第五个途经之国。他的涂山问道之旅,目前仅仅只踏过半数的行程距离。 端木木酒醉之后有些头疼,她只好侧卧在车厢里休息,没有与方不弃说过多的话。 不过一路之上,端木木却与慕小筑俩人偷偷说了不少悄悄话,她们变得更加亲密起来。 慕小筑体态羸弱不堪,端木木自然看在眼里。慕小筑却不愿透露更多自己的情况,她心里已有一个小计划,现在却隐藏在心里,秘而不宣。 一路之上,慕小筑也说了很多方不弃的小故事,端木木对方不弃的初步印象大有改观。 按照最初的计划安排,方不弃本来想着拜谒天香宗诸侯国大宗主,但他想明白之后,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天香宗是一个商业氛围浓厚的开放诸侯国,这样一个追求实际利益的商贸之国,又岂会对政治争端感兴趣!方不弃自然想得明白。 不过方不弃又开始迷茫了。 垂阳宗曲千秋闭门不见,琼台宗百尺楼另有盘算,西河宗何水流含糊其辞,更不要说天香宗追逐利益,方不弃的诸侯纵横联盟大计,恐怕也是空想一场。 方不弃内心其实十分焦灼。如今他的成长遥遥无期,而他的亲人仍旧在承受煎熬。多一天时日,便多一分痛苦,他又岂能忘记自己的责任和誓言。 倘若依靠个人实力成长,一举晋入法相强者,短时间内又岂能一蹴而就!但要借助外力纵横联盟,似乎又希望渺茫。 他没有捷径可走,除了提升自己的实力,没有其他的路。 和方不弃相比,端木木现在同样十分郁闷迷茫。 她满怀激情从帝国中土一路向西,欲要寻览商业智慧的大好机缘,殊不知至今却处处碰壁,没有青睐她的人,她仍然一无所获。 通过慕小筑的介绍,这位落魄的诸侯世子方不弃,在端木木看来,似乎勉强存在几个商业价值加分项:比如他的双曜道体根基,越级对抗战力。 而最重要的价值,还要数他的文修才华。端木木的理论中,才华是具有商业价值的,他精湛的乐理造诣,端木木也是见识过的。 在端木木的理论中,个人颜值也是有价值的,因为颜值经济如能充分发挥,价值也会不可估量。从这一点看,方不弃的颜值,总体上还是有潜力的。 在朦胧夜色中,他们的马车徐徐踏入思贤宗王城。方不弃顺道找了客栈安顿下来。 “方不弃,我们既然首次来到思贤宗,一起出去见识一下?”其实来到思贤宗,端木木也是无所事事,她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计划,只是顺便想找个伴说说话而已。 慕小筑自然也感到新鲜,她不免也问道:“这个诸侯国,为什么叫做思贤宗?小筑也很好奇。” 方不弃本来担心慕小筑身体虚弱体力不支。但是她吃了鱼圭烤肉之后,精气神似乎好转了很多。于是他便欣然应允。 思贤宗毗邻自由之城天香宗,交通贸易极为畅通,占尽了地理之便。这个诸侯国的自然风貌方面十分平常,但却是一个非常富庶的国度。 细细了解,他们发现思贤宗发家致富的秘诀,不是靠丰阜的地产资源,而是靠大量的灵曜武馆。 灵曜武馆,在思贤宗王城大街小巷里,随处可见。这些武馆常年对各国外族招收亲传弟子,听起来思想极为开放。 按照苍源界家规传统,对外传播家族武诀秘籍,一直都是各大家族的禁忌。家规裁决的严厉程度,在玉龙宗方不弃是体验过的。 然而,这个思贤宗却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方不弃顿感不可思议。 方不弃兴致盎然,他又沿途打听这些灵曜武馆的更多详情。 本地路人便介绍,武馆之内不但将家族武诀公开相授,而且还配有强者导师面对面讲道提点,可助力修真者修为境界速成。 “思贤宗的由来,源自于传道授业解惑。来到这里,个个都思贤若渴,故而得名。”方不弃顿时了然。这里似乎是方不弃的福地,他心里也是暗自窃喜。 方不弃心里不免盘算起来:明日便可寻一家灵曜武馆,他争取从这里获得一些灵曜武诀秘籍,来提升自己的法则道义境界。 更何况,方不弃现在底气十足。他身上的灵晶财富百万有余,已经一夜暴富,并不怕支付高额的费用。 方不弃喜形于色,端木木自然看在眼里,她免不得又对方不弃戏谑说道:“诸侯世子,至今还是衍化小成境界,你是还没开窍吧!本姑娘本来对修真无感,但都到了脉轮大成,悟道水平也比你强许多,你丢不丢人,啥也不是的!” 闻言,方不弃尴尬之极。而他的无奈,又有谁人说得清楚。 方不弃岂能次次甘拜下风,处处受到端木木的奚落,他免不得反咭问道:“端木姑娘,思贤宗不也是你的福地!这些武馆生意前景甚好,还不尽快去推介自己?” “他们值得我推销?你大错特错,外行人!”端木木却不以为然,嗤之以鼻应道,“你要明白一条经营定律,与固有体制和主流思想作对,生意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血本无归。这是投机取巧,小打小闹,并无前景。” 方不弃没有心情和她耍嘴皮子。 这时候,慕小筑却指向前方,她拉着方不弃说道:“不弃哥哥,你快看看!那边有一道金榜告示,与涂山问道人相关的!” 方不弃循声望去。但见前方大街中央,临空悬挂着一条巨大的布幔巨幅,上面的宣传文字赫然在目:“水阴真经鉴赏会,诚邀涂山问道者莅临悟道!” 在布幔巨幅之下,又贴有一道金榜启事。方不弃不免近前观之。 “敬告涂山问道者:自古圣人有云,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我思贤宗诸侯国自立国以来,素来包容分享,海纳百川。涂山问道日即将开启,天下灵曜天骄借途我国,思贤宗甚幸。换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我宗承天奉运,珍藏水阴真经一部秘籍,博大精深,玄之又玄。愿与天下涂山问道者共同观摩,共悟法则道义之奥妙真理。” 金榜启事的落款签署人,乃是思贤宗诸侯大宗主,西溪子,一代水曜法相宗师。 鉴赏会的时辰,就在今晚子时。 第33章 西溪子!大宗主海纳百川 水阴真经!这是难得一见的真级灵曜武诀秘籍,实属无价之宝,天下修道士无不觊觎的修真资源。 五行法则道义,从品阶上分为三个境界:法则本义、法则真义和法则奥义。境界越高,法则道义的力量就更加强大。 相应于法则道义的品阶,曜体魂魄的顿悟能力,也分为凡级、真级和玄级三种属性的天赋根基。 也就是说,倘若要领悟法则真义,也需要具备真级以上的曜体魂魄根基,才能参透和掌握更高品阶的法则道义。 思贤宗大宗主西溪子,敢于拿出真级灵曜武诀,呈现于大庭广众之前。他如此宽广的海量胸怀,闻之莫不崇敬称赞。 徐徐观之,端木木却是将信将疑。她提醒方不弃说道:“这个西溪子,我估计是在抽风!真级武诀并非萝卜大白菜,即便放眼苍源界帝国,也是各大世家秘而不传的底蕴功法,他居然舍得公诸于世!” “更何况,法则真义这类高级功法,并非人人都可领悟修真。而具有真级曜体魂魄根基者,更是凤毛麟角。我等只是凡级根基而已,看了也是白看,根基不达标,只能干瞪眼。” “方不弃,你说这个西溪子,我总觉得他怪怪的。他究竟怀着何种目的,你来分析分析?” 方不弃现在急不可耐,他哪里有心思去捋直这些疑问。他现在全心全意想要获取修真资源,这样的好事自然不愿错失。 “思贤宗以灵曜武馆立国,素来秉持包容分享的思想。西溪子此举似乎也合乎情理。反正不看白不看,我等也去凑凑热闹。”方不弃顿时心意已决,根本没有顾虑太多。 方不弃心里隐隐觉得,思贤宗或许是他涂山问道途经的福地,而这位西溪子大宗主,必定是他的贵人。 慕小筑是灵曜废材,她对这样的事也没有兴趣。于是方不弃将她送回客栈安顿休息,然后便和端木木奔往水阴真经鉴赏会。 水阴真经鉴赏会,由诸侯国官方举办,会场设立于思贤宗大宗主府,西溪子的私家庭院之内。 此刻,大宗主府灯火通明,数名府院使臣恭候于中门之外,热情迎迓前来赴会的涂山问道人。 “恭迎两位道修天才,我国大宗主已经恭候多时。”他们查验了方不弃的涂山问道令牌,便前呼后拥地将两人迎入府院。 端木木边走边看,不免对府院使臣问道:“这次鉴赏会真的是免费参加,没有什么别的条件?” 闻言,府院使臣耐心解释道:“绝对免费参加,并无任何附加条件。我国大宗主向来虚怀若谷,上善若水,本次鉴赏会,实乃大宗主慈善之举,本年年仅此一次。路过走过,千万不要错过,两位也算来得恰逢其时,幸运至极。” 徐徐步入府院迎宾礼堂,但见百数位涂山问道人已经捷足先登,端坐于雅座间从容品茗。 他们纷纷相互作揖见礼,惺惺相惜。 这时,又有府院使臣大踏步而来。但见他展示出五个宝箱,随之登于高位朗声宣告:“诸位涂山问道天才,水阴真经鉴赏会定于子时开启,还望稍安勿躁。为便于诸君消磨等候时光,奉我国大宗主特别嘱托,府院现场又展示若干灵曜武诀秘籍,合计十五卷,统统免费品鉴,诸君可前来参阅悟道。” “大宗主甚是高义!大宗主礼贤下士,实乃我等福音!”闻言,全场顿时轰然,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早有反应敏捷者群拥而上,他们先下手为强,率先获得武诀秘籍的首先鉴赏权。他们迫不及待地展开卷轴,纷纷默念背诵武诀文字,希望可以将之记在心头之中。 这些人自然不傻。顿悟一套武诀要义并非一朝一夕,如今免费的武诀多达十五卷,傻瓜才愿意当场悟道,多记住一卷,便多一份获取。 现场可谓僧多粥少,方不弃又后知后觉,他只能抢了个空气。这些涂山问道者吃相甚是难看,他只能无奈摇头。 端木木安慰他说道:“尽是一堆小道武诀而已,何必患得患失。境界突破法相之后,就会变成法则本源为王,再也不需任何小道武诀。”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端木木怎能体会世俗生存之苦。 子时一刻。府院使臣又送来酒水肉食,随之便高声唱颂:“恭迎思贤宗诸侯国溪西子大宗主!” 但见一位皂衣道袍的老者,从正厅踏步而出,姗姗来迟。 此人头带逍遥巾,头扎混元髻,鹤发童颜面色赤红,三缕长髯飘逸胸前。 来者自然是大宗主西溪子,一代水曜法相宗师。他的一身妆扮俨然洞天道人,哪里与诸侯王者有半分关系。 “道不远人,人自远道,法无定法,万法归宗!”西溪子朗声唱颂,向现场嘉宾颔首见礼,“诸位涂山问道天才,宽恕老夫怠慢之礼!” 全场嘉宾顿时恭敬而起,齐齐称颂道:“大宗主礼贤下士,慷慨高义,我等荣幸之至!” 西溪子拂动道袍,徐徐移步至高位,他环顾全场,眼神里尽是欣慰之色,侃侃而谈:“自道场圣山讲道以来,各国问道者万中挑一,实属灵曜根基天才之选。时值三十载涂山问道之机,今日诸君借道思贤宗,本宗主何其幸哉!” “我思贤宗秉持先祖传统,以灵曜武馆立国,素来大公无私,广开方便之门,共济天下逐道之士。” 随之,溪西子举起手中的酒杯,爽朗说道:“思贤宗恭迎诸君,西溪子为诸君洗尘!” “大宗主千秋万代,大宗主海纳百川!”全场也是齐齐举杯,纷纷一饮而尽。 少顷,有府院使臣抬出一面巨大的白玉屏风。这面屏风周身笼罩着朦胧的法则雾霭,其中隐藏内容秘而不宣。 想必这就是鉴赏会的重磅主角:水阴真经!面对如此罕见的真级武道秘籍,全场无不心跳加速,纷纷翘首以盼。 西溪子面色甚是平和,徐徐说道:“众所周知,水阴真经乃是水曜之道的至臻秘籍。法则真义品阶功法世间罕见,即便圣地涂山,也是难得一闻。我思贤宗秉承天道机缘,获得如此至宝,又何须孤芳自赏,今日便向诸君公开展示!” 闻言,全场顿时掌声雷动。 西溪子又说道:“本次鉴赏的时间期限,定为六个时辰。诸君可细细观之,静默悟道。子时揭幕,辰时闭关。” “常言又道:授人玫瑰,手留余香。现场若能有初步入门者,说明这是真经有缘人。本宗主在此郑重许诺:愿将水阴真经倾请馈赠之。还望诸君共勉!” 闻言,全场又是一阵骚动。西溪子的胸怀海水不可斗量,其他诸侯王岂能与他相提并论! 领悟法则真义,自然需要真级曜体根基。但他们以前从未接触过真级武法,谁又能否定自己不是真级曜体的天资! 言语之间,西溪子道袍挥动,白玉屏风之上的雾霭徐徐消退。 “法则真义,水阴真经篇!”几个古朴玄妙的文字,全场清晰可见。 第34章 他果然不是好人 方不弃细细观之,水阴真经武诀总纲的文字,徐徐呈现在白玉屏风之上: “如是我闻:阴水至弱,癸龙化身。化凡入真,达于天津。得龙而运,功化斯神。不愁火土,不论庚辛。合戊见火,化象斯真……” 端木木抬头观看片刻,然后直接选择放弃。 她对悟道修真之事本就兴趣不大,更何况,她早已查验过自己的曜体真身,天生不是真级道体这块料。 选择直接放弃的,现场不止是端木木一个人。面对法则真义的高级武诀,大多数问道者均是干瞪眼,瞬间就知晓自己不是这块料。 但是他们并不傻。水阴真经实属顶级功法至宝,倘若能够牢牢默记全篇,出去之后再誊写出来,岂不是也能大发横财! 他们哪里在静默悟道,而是一个个眼珠子扑朔迷离,嘴里念念有词呢喃不已,纷纷在尽力强行记忆文字。 但见西溪子端坐于高位闭目养神,似乎对现场的种种举动置若罔闻,视而不见。 端木木自然也升起这种聪明心思。 她偷偷拉了拉方不弃的手,低声私语道,“方不弃,咱俩分工合作,我记前半段,你记后半截。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听到没有?” 殊不知,方不弃此刻却纹丝不动,他已然完全进入悟道的冥思时空里。 端木木免不得直跺脚,“方不弃,你就是个猪头!一点也不知变通,难怪落魄至此,啥也不是。” 半个时辰之后,有过目不忘的灵曜天才长身而起,开始对西溪子揖手拜辞:“禀告大宗主,在下并非真级曜体根基,实在无缘参悟此卷武诀。如今承蒙大宗主厚爱,已经叨扰多时,特此提前告辞。” 又有人站立起来纷纷附和道:“我等既非真级曜体天资,也不是水曜灵脉根基,实属无缘鉴赏顿悟,特此向大宗主提前拜辞!” 他们心里十分明白:既然至宝功法已经得手,事不宜迟就该赶紧溜之大吉,否则夜长梦多,凶吉难测。 闻言,西溪子面无表情,他随意挥动道袍,淡然应道:“既是无缘,便不强留。诸君好走,西溪子恕不远送。” 倾刻之余,现场的座位便空下一大半。 端木木有点睡眼迷离,心里免不得又寻思道:“西溪子果真这么大方,难道就这样放他们离去了?” 端木木的怀疑心思,还是有道理的。 那些提前告辞的问道者,次弟踏出大宗主庭院大门,一个个均是暗自窃喜,纷纷狂奔离去。他们安全回到客栈住处,迫不及待取出笔墨纸砚,准备将水阴真经及时誊写出来。 殊不知,他们的脑海却是一片空白,一丁点关于水阴真经的记忆都没有。甚至就连刚才去过何处,竟然都忘记得一干二净。 到了凌晨辰时左右,现场座席中仅剩下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端木木,她早已呼呼睡着大觉,另外一个就是方不弃,他依然纹丝不动,跏趺而坐的姿势一直未变。 “时辰已到!”彼时,西溪子的声音响起。其音可谓如雷贯耳,方不弃不得不结束悟道的静默冥思。 端木木也是猛然惊醒。她顿时便神识清明,拉住方不弃就要遁走,“傻呼呼干什么!只剩下咱们俩了,赶紧走了。” 西溪子的声音随之悠悠传来,“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倘若阁下水阴真经悟道入门,此卷秘籍必属阁下所有,老夫绝不食言!” 方不弃闻言升起肃然起敬之感,不免躬身揖手拜谢道:“大宗主德高望重,晚辈拜谢赐教授业之恩!” 闻言,西溪子脸上升起一丝异色,急忙问询道:“莫非阁下是真级根基,已经触摸到水阴真经的法则真义门槛?” 方不弃直言不讳,“晚辈的道体根基属性,素来也未曾查证过。不过适才顿悟之时,曜体魂魄的确有所共鸣感应。” 西溪子顿时笑逐颜开,他不免好奇说道:“如此说来,水阴真经悟道阶段,证明已经入门。阁下乃是万中无一的真级道体,实属世间罕见。不过,阁下面色甚是生疏,不知从何而来?” 闻言,方不弃又觉得时机已到。 他顿时不敢怠慢,再次揖手应道:“小方山宗诸侯世子方不弃,见过大宗主前辈!” “小方山宗?”西溪子思忖片刻后,顿时恍然大悟,徐徐回应道:“素闻小方山宗年前政局变乱,王纲易位,诸侯世子行踪成谜。莫非你就是……” “的确如此。大宗主前辈明察秋毫。”方不弃回应道。 “大宗主,泰平宗实属虎狼之国,天下诸侯共诛之……”方不弃随之深吸一口气,他的诸侯纵横联盟大计又要和盘托出。 “住口!天下诸侯共诛之人,却是你!”西溪子突然怒发冲冠,沉声喝斥道,“诸侯制裁令通缉犯人方不弃,在我思贤宗,也是榜上有名!在本宗主面前,何不即刻认罪伏法!” 大宗主西溪子瞬息态度剧变,说翻脸就翻脸。他随之挥动道袍,涌现出一团法则本源威压之力,向方不弃两人卷袭而来。 西溪子的言行骤然逆转,方不弃完全没有思想准备,顿时犹如坠入冰火二重天,暂且未能回过神来。 还是端木木反应敏捷,她极速祭起一轮脉轮大盘防御身前,一边大声喊道:“本姑娘果然猜测不错!方不弃,今晚这里果然有猫腻,这位西溪子怪里怪气,他果然不是好人!” “哈哈哈!贪字头上一把刀,一念之差即成囚!”西溪子眸子闪过一丝讥讽之色,回应说道:“不错,想要觊觎真级功法,天下哪有这等便宜。既然自投罗网,速速束手就擒!” 方不弃顿时惊觉过来。他立即升起衍化土曜大磐,与端木木并肩而立,同时冷言问道:“前辈态度前后判若两人,当真是在乎晚辈身份,甘愿跪添巴结泰平宗,甘心做他们的一条狗!” 闻言,大宗主西溪子再次哈哈大笑。他沉声应道:“老夫巴结泰平宗?简直是笑话。老夫在乎的,是你的真级道体血脉!” “蝼蚁小辈,告诉你又何妨!老夫虽然晋入法相,却并非真级道体根基,一直引以为憾。故而老夫凭借无上秘法,多年来欲要易经换脉,洗魂改魄,成就真级魂魄道体。然则为寻真级血脉,数年追逐毫无进展。今次你送上门来,实属天助老夫,此生无憾!” 闻言,方不弃和端木木顿时了然。 端木木还是反应最快的一个。她抓住方不弃撒腿就跑,“方不弃,还不跑!赶紧逃命啊!” 法相之下,皆为蝼蚁。但见一尊水色苍狼法相,自庭院大门口拔地而起,其形顶天立地,威压迫人。 “简直可笑至极!蝼蚁小辈,法相将临,岂能逃遁!”随之,苍狼法相挥动利爪,脉轮大盘和土曜大磐即刻破摔。 第35章 你当我端木木吃素的 “噗呲……”方不弃和端木木顿时齐身暴退,纷纷喷出一口淤血。 即便他可以越级而战,但境界差距实在太大。面对法相宗师,方不弃没有一战之力。 方不弃面色惭愧之极。 他强忍一口心气,把端木木搀扶起来,拭去她嘴巴的血渍,颇为抱歉说道:“端木姑娘,今日之事,其实完全与你无关。你我萍水相逢,你大可径直离开,不必管我。” 方不弃又揖手拜托道:“只是舍妹慕小筑生命垂危,无靠无依。方不弃可否拜托你,对她不离不弃,直至她到达最后的时光。” 闻言,端木木内心涌现出一阵悸动,她免不得大声呼喊道:“方不弃,你这是临终嘱托吗?我端木木可不愿听这样的话!” 方不弃顿时内心了然。 方不弃转向西溪子,吐了一口血沫,一字一句说道:“前辈既然想要成就真级道体,晚辈答应就是。不过,晚辈有一个条件!” 方不弃随之咳嗽数声,对西溪子继续说道:“晚辈的条件,就是让这位姑娘毫发无损,立即让她安全离开!如若不然,晚辈便选择自爆曜体之躯,灰飞烟灭化为尘埃。你想要晚辈的曜体血脉,恐怕一滴也不会留下。” “可以答应,她可以自行离去。”西溪子思忖片刻,苍狼法相摊了摊巨爪,给端木木让出一个通道。 端木木直直望着方不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之后方才叹息道:“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方不弃,本姑娘提醒过你!你实在太天真,啥也不是的。” 西溪子全然高高在上,对端木木的存在,一直视而不见。 他随之冷笑一声,对方不弃冷言喝斥道:“既然如此,蝼蚁小辈,还不束手就擒!自此便安心做好一个血奴的本分,成为老夫的修真鼎炉。只要你安分守己,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前辈此言差矣!晚辈既然已经参悟水阴真经,今日何不展示一二,供前辈品鉴观摩!”方不弃却抬起头颅,向西溪子朗声而笑,“没有抗争,又何来屈服!我方不弃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 一枚衍化滴水真剑,在方不弃手里徐徐形成。其色似银,其状若云。 这枚滴水真剑,仍旧是衍化境界。 不过,却蕴含着丝丝水曜真义。其法则境界虽然仅仅释放真义表象之力,却大大胜于法则本义的本源实质。 “短短数个时辰,水阴真经居然可以小成,叹为观止!”西溪子观之顿感瞠目结舌。这位真级道体天才悟道进展之快,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西溪子随之露出狂喜神色,他忍不住又大加赞赏,“悟道如此神速,此乃绝顶魂魄根基,上上之选,上苍赐我良机,何其幸哉!” “可惜,实力仅仅是衍化之境,倘若假以时日,老夫还真的收拾不了你!”西溪子法随心动,法相苍狼奔扑过来,巨大利爪飞舞而至。 “当当当!”水滴真剑逆势横挡苍狼利爪,一时间居然势均力敌,相持不下。 对比法则本义,这就是法则真义的优势。法则品阶越高,可以越级碾压低阶法则之力。 “岂有此理!不自量力!”堂堂一代法相境宗师大能,他居然被衍化蝼蚁阻挡毫无寸进,西溪子自然恼羞成怒。 西溪子再次强化法相本源之力,苍狼巨爪顿时暴涨百尺。 “噗呲……”在苍狼法相强势攻击下,方不弃终究还是力不从心。他被苍狼巨爪碾压于尘埃之中,忍不住再次口喷淤血,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哈哈哈!府院使臣,还不动手,将这厢给我绑了!”西溪子见尘埃落定,苍狼法相徐徐消退。 “西溪子,伪君子!你当我端木木吃素的,本姑娘还在这里呢!”端木木的声音却意外响起。 因为她根本没有离开过,也没有独自离开的意思。 “端木姑娘,你怎么还没走……”一片无边的黑暗袭击而来,方不弃顿感体力透支,徐徐昏厥过去。 “还有这等事,愚蠢之极!”西溪子颇为意外。苍狼法相随之再次凝聚成形,“小丫头,既然想自寻死路,老夫便成全你。” “伪君子,法相宗师又如何!本姑娘今天就好好给你上一课!” 端木木并无任何惧色。她随之取出一件随身器物,将指尖精血溶于其中。 少顷之间,天地间骤然色变,一团浩瀚伟力从天而降。 “什么!法印之力!” 西溪子顿时面色剧变! 法相苍狼欲要傲天奋力抗争,却被这股浩瀚伟力轰然碾压而碎,顷刻间落于尘埃。 “你……你是谁?来自哪个高等诸侯国……” 西溪子面色恐惧至极,浑身血浆爆裂,狂喷数口淤血。他随之徐徐瘫软在地上,再也不能站起来。 法印降临,可以灭一国。 面对如此凶残的法印大杀器,大宗主府院众人被震慑得无以复加。他们均是胆战心惊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所措,更何况大宗主昏厥当场不醒人事。 端木木背负方不弃离开之时,他们也只能干瞪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端木木受了内伤,但她更担心方不弃。她担心方不弃的时候,却又开始担心慕小筑。 他俩一夜未归。当端木木背负方不弃回到客栈,却发现慕小筑浑身瑟瑟发抖,痛苦不堪。 毫无疑问,慕小筑的寒毒之疾,再一次复发了。 “这次跟随方不弃来到思贤宗,却真的成了他的伺候丫头!”端木木也是苦笑不已。 但是,端木木心里有一丝暖流,她这样做也是心甘情愿的。 而最为关键的,端木木开始重新审视这个诸侯世子,这个落魄的诸候世子。她内心隐隐闪现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只是还没有成形。 现在她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其实她的法印灵器只能使用一次。西溪子可能随时苏醒,思贤宗已经成为是非之地。 在客栈中,端木木从法则指环里取出怪鱼的精血内丹,分别让方不弃和慕小筑吞服。 他们的气血似乎大有好转,端木木暂时松了一口气。随之她自己也吞服了一枚精血内丹,浑身上下体力也逐渐恢复过来。 太阳初升,端木木代替方不弃,驾驭马车向东而行。 第36章 你的底牌还不够 斜阳微垂,方不弃徐徐苏醒过来。这一次也不例外,短短半日时间,他的创伤便康复如初,神速如斯。 方不弃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最后危机关头,端木木挺身而出。 她是如何化险为夷的,方不弃一无所知,心里充满诸多疑问。 对方不弃来说,这又是一次十分惨烈的教训。 这时候,马车安静停驻在一处山野驿道边。马车上没有端木木的身影。 慕小筑蜷缩在车厢一角,已经陷入昏睡中。这是涂山问道途中,她第二次复发寒毒之疾。 在思贤宗大宗主府院,那场鉴赏会最后却是西溪子守株待兔之计,方不弃回想起来,仍然惊魂未定。 法相之下,皆为蝼蚁。这是他第一次硬抗法相宗师。法相境的强大力量的确不是盖的,方不弃自然不堪一击。 但是,西溪子终究还是弄巧成拙,偷鸡不成蚀把米。 方不弃募然发现,他居然拥有真级曜体根基。他居然也领悟了水阴真经的法则真义,武诀修为快速达到小成的进阶水平。 既然是更高级的真级根基,那有些曾经的不解疑问,方不弃顿时便明白过来。比如,他的创伤复原速度为何总是这么神速。 因为他的真级曜体之内,天生便蕴含法则真意。法则真意又可衍化真水之力。传说法则真水能够滋润经骨,可以修复魂魄,可以让人枯木逢春,甚至可让老者返老还童。 他顿时有点感慨。原来自己多年来创伤自愈的天赋能力,归根结底还是这个原因。 方不弃不免思忖道,慕小筑的寒毒之疾,或许可以通过衍化真水之力试一试,或许也是治愈逆转的一种可能。 在苍源界大陆,那些具有真级曜体根的存在,据说他们能够永葆青春韶华,甚至长生不老也是可能的。 方不弃思忖片刻,便将慕小筑揽在怀里,他运转水阴真经,凝聚出丝丝真水之意,徐徐渗透到她的四肢百骇。 在真水之意的滋养下,慕小筑脸上的苍白开始徐徐消散,她的冰冷身体已涌现出暖意,面庞开始有了血色。 随着一声嘤咛,慕小筑悠悠苏醒过来。她虽然甚是虚弱疲惫,但此刻已经舒服好多。 慕小筑心里既是感激,又是愧疚之意,“小筑又发病了,实在是给不弃哥哥又添了麻烦。” 慕小筑拉开车厢挂帘,没有看到端木木的身影,不免又问道:“端木姐姐现在哪里?不弃哥哥,怎么没有看见她在马车上!” 方不弃脸上升起一丝凝重之色。这次慕小筑虽然苏醒过来,表面看似乎好转了些许,但他心里却有一丝隐隐不安。 方不弃隐约感知到,慕小筑的寒毒之躯甚是奇特。即便在真水之意滋养调理后,她体内的生机依旧没有多少转变。在她体内似乎有一股天道法则力量神秘莫测,不可逆转,不可抵挡,不可接近。 在马车不远处,端木木端坐在一处悬崖之巅,嘴里叼着一根野草。 此刻她的面色甚是苍白憔悴,她的魂魄实在疼痛之极,她有些坚持不住的感觉。 西溪子的苍狼法相强大数倍,轰然击碎了端木木的脉轮大盘,她的曜体魂魄不可避免受到重创,自然也伤得不轻。 方不弃跳下马车,踱步到端木木身畔,与她并肩而坐。 端木木顿时扭过头来,看着方不弃身康体泰的神色,眸子里尽是诧异之色,“你还能若无其事……” 方不弃对端木木的诧异神色心知肚明。他伸手阻止了端木木好奇,抢先说道:“不要说话,我先试试给你疗伤,等下再问也不迟。” 端木木顿时已经了然。她将手掌伸过来,“采用法则真义之力进行疗伤,本姑娘也是第一次。方不弃,这次你却是捡大了便宜。” “端木姑娘,即刻静心凝意,徐徐引导这股真水之力。” 一股暖流徐徐流溢进来,端木木的识海丹田里,宛若丝丝甘露的滋润,又如春风化雨。 端木木不敢怠慢,她立即静默运转神识,利用这股真意修复自己的曜体魂魄。 少顷,端木木舒心地伸展腰肢,又变得神采飞扬起来。 “传说的衍化真水果然名符其实,可滋养身心,修复魂魄,本姑娘今天也算涨了知识。” 端木木的伤势徐徐好转,她望向方不弃,眸子尽是欣赏和疑惑,不免直言发问说道:“方不弃,难道你以前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等天赋根基!你是故意隐瞒呢?还是故意隐瞒!” 方不弃微微一笑。他知道接下来就要面临着端木木无穷无尽的拷问。 这一次他没有正面回避。方不弃爽快应道:“端木姑娘有什么疑问尽管说出来。等你问完了,我也有一些事情要问你。” “爽快!你是个明白人。”端木木顿时噗嗤而笑,“说说吧,你的曜体根基天赋,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不弃搔了搔脑袋,不好意思应道:“水土双曜道体,衍化小成境界。不过道体属于真级品阶这个情况,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很好。姑且相信你。”端木木不免又呢喃问道,“既然双曜真级道体,按常理说,修真天资早已超越常人。但境界如此低微又如何解释?莫非你懒惰成性,不思进取!要不还是随我追逐商场之道可好!” 对于这个问题,方不弃不想解释什么,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端木木又追问道:“短短六个时辰,悟道水阴真经居然可以入门。这种悟性本姑娘自叹弗如。你又是如何做到的?” “……” “不说拉倒,反正也不重要。”方不弃不愿解释,端木木对此也并不纠缠。她思忖片刻又问道:“你多次拜谒诸侯大宗主,似乎对他们有所恳求。诸侯世子方不弃,就竟所为何事?” “争取纵横联盟,群策群力。”方不弃对此不再隐瞒,也就对她直言相告,“因为家仇国恨,因为自己力量不够。” 端木木不免叹息一声,随之评论道:“你的事情,我听小筑姑娘讲过一些。但本姑娘认为,纵横之策可能不切实际,因为你的底牌不够。” 你的底牌不够。方不弃闻言,不免陷入沉思。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端木木见方不弃沉默不语,也不再深究。她直直望着方不弃,“说说吧,为什么在生死关头,你心那么好,选择让我活命的机会?” 方不弃应道:“本来就是这样的,这场事故与你无关,你不应卷入这种危机而已。” “反倒是我要问你。其实你我萍水相逢,端木姑娘为何要涉险相救?"方不弃望向端木木,开始了他的提问。 端木木想了一下,便随意应道,“西溪子也对我出手了好不好!本姑娘是吃素的吗!” 方不弃不免颇为疑惑问道:“端木姑娘,后来你如何逃离出来的?西溪子不会是……” 面对不可战胜的法相苍狼,端木木最终如何化险为夷,他却毫不知情。 “你莫非以为西溪子大发慈悲?做梦吧!”端木木自豪回应道,“本姑娘没有选择余地,只好动用保命之物,给老狐狸好好上了一课。” “保命之物?还可逆转法相之力?” 但见方不弃迷糊之态,端木木也不想隐瞒,直言不讳说道,“也就是法印灵通符。这是我从端木老祖那里求来的,作为防身保命的大杀器。” 罕见的法印灵通符!方不弃又大开眼界。这是法印境大能制造的东西,他想不到在端木木身上,居然还有这等神物。 方不弃没有多想什么,他不免颇为感慨说道:“现在回想起来简直不可想象,大宗主西溪子居然假借水阴真经之名……” “什么水阴真经!”端木木忽然大声喊道,“方不弃,我怎么什么文字都记不起来了!” 方不弃十分不解,呢喃应道:“端木姑娘不是背诵过前半段……” 端木木随之摆摆手,陷入沉思之中。半响后方才叹息道:“酒水中必定下了忘心水,绝对错不了。” “忘心水,一种让人暂时健忘的东西,西溪子简直是老狐狸。” 端木木狠狠说道:“现在什么都可以解释通了。方不弃,今天差点栽个大跟头。” 闻言,方不弃甚是愧疚,不免认真说道:“端木姑娘,这一次我又欠了你的人情。你说说吧,应该如何报答你。” 端木木笑着应道:“很好。那你记住了,到时你要答应本姑娘一件事,这件事暂时还未想好。” 言毕,两人均是眺望远方,不再说话。 良久之后,方不弃说道:“今日救命之恩,必将铭记于心。端木姑娘,我们就要赶往三台宗,你还要同道而行吗?” 第37章 三台宗!涂山法旨不可违 端木木没有独自离去的意思。她解释说道,她本来也计划顺道返回中土的绿野宗,同时也想去圣地涂山看看热闹。 “赶紧出发吧!否则必定赶不上三台宗最后通关时辰。” 端木木的确是个毒舌,想不到真的一语成谶。当他们赶到三台宗边境之时,这个诸侯国已经实施宵禁,禁止入境。 边境城防之下,此刻滞留着大批涂山问道人。他们同样被拒入境,久久无法通行入城。 “诸君,这是什么情况?为何不能入境通行?”方不弃跳下马车,不免向他们探听详情。 有人愤懑应道:“我等均是涂山问道人,需要借道三台宗。三台宗对我等请求不闻不问。我等在此地已滞留三天三夜,现在依然如此。” 又有人补充说道:“据说是由于三台宗突发政变国难,为防范敌国细作混入国门引发内乱,故而他们全面闭关封国。” “我等乃是涂山问道人,无论何种变故,但凭涂山问道令,均应无条件入境放行。三台宗忤逆道山圣令,实属大不敬。” 三台宗全面闭关封国的期限,可能会遥遥无期。 方不弃顿时有些无语。 三台宗三面环山,乃是前向圣地涂山的天堑通途。如今行程紧迫,倘若避开三台宗绕道而行,必定不能按期到达圣地涂山。 三台宗的国难遭遇,这个正在战乱临头的诸侯国,顿时让方不弃想起小方山宗的往事。 方不弃不免心里升起好奇之意,他进一步探听起战乱的原因。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原来三台宗突发邻国侵略,据说诸侯大宗主已经战死,全国宗氏族人正举国浴血,顽强抵抗强敌。 举目远眺,三台宗边境围城之内,烽烟四起,天色惨淡。 所见所闻,方不弃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他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联想到小方山宗的沉重往事,他的内心顿时不是滋味。 这是三台宗的选择。面对侵略与战争,三台宗选择了抵抗与激情,让方不弃升起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但三台宗的壮烈与牺牲,方不弃此时此刻感到自惭形秽。 “这个孤独的国,这群孤勇的人,何其英勇,何其不易。”方不弃难以想象三台宗国境之内的悲鸣,他想要入境探望的这种欲望,也变得愈加强烈。 “三台宗怎么闭关锁国,看起来有些不对劲?”端木木也从马车上跳下来,向方不弃探问情况。 “三台宗封锁边境,恐怕短时间内难以借道入境。”方不弃便把三台宗的所见所闻,向端木木简单地概述了一下。 端木木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点头应道,“倘若绕道而行,恐怕你赶不上涂山问道最后的期限。如此看来,的确有些麻烦。” 但是,她并不像方不弃那样心事重重,神色却十分淡然。 “方不弃,这是天灾人祸而已,何必感到大惊小怪。”端木木依靠在马车上,幽幽说道:“其实,今年开春以来,诸侯国之间战乱纷争,又何止眼前的三台宗。” “本姑娘一路向西而来,路过的战乱之国,不少于十余数。生灵涂炭,马革裹尸的景象,已是司空见惯。” 方不弃默然无语。良久之后方才悠悠问道:“唇亡齿寒,一衣带水。周边诸侯国毗邻而居,为何不愿举兵支援,匡扶正义,而是置之不理,视若罔闻!” 端木木笑着应道:“天下诸侯八百,相互之间权衡利弊,关系错综复杂,你我不得而知。” “就好比说思贤宗的西溪子,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后却是一只老狐狸,鬼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闻言,方不弃又是一阵沉默。 现在他终于开始明白通透。他的诸侯纵横联盟大计,他构想的天下举兵伐泰,已经在三台宗化为泡影。 这时候,境边聚集的涂山问道人,似乎开始群情激愤,有人开始煽动情绪,鼓吹闯关入境的言论。 “诸位涂山问道人!我等手执圣地问道令,自古以来畅行无阻,放之天下而皆准。既然三台宗如此迂腐不化,逆天而行,诸君何不联手闯关,群起而攻之,即刻破关通行!” 闻言,众人纷纷称诺,欲要闯关破门。奈何三台宗边境口岸上,数位脉轮强者严阵以待,众人不免又纷纷退缩不前。 看见方不弃左右为难的苦瓜相,端木木不免又笑话起来,“诸侯世子,如今寸步难行,何以行天下。其实入境并非难事,他们会自觉开门通行的。” 端木木进一步解释说道:“圣山问道令何其神圣,恐怕三台宗忘记了天道规矩。倘若遇到这种情况,只要你凝聚神识,与问道令交互感应,自然会有人为你代言。” 方不弃自然孤陋寡闻。这枚问道令牌,居然还有如此妙用。而端木木的这种说法,他重未见识过,也是将信将疑。 如今涂山借道,势在必行。方不弃忖度片刻,徐徐取出那块古玉法则令牌,决定按端木木的说法试一试。 他释放出一缕魂魄神识,徐徐笼罩在这方古玉之上,开始感应其中隐藏的一丝意志。 蓦然之间,方不弃脑海中,居然真的传来一道古老的声音:“问道人,所为何事!” 闻言,方不弃不敢怠慢,立即用意念回应道:“如今借道三台宗,不巧逢其国难,三台宗闭关锁国,不肯借道入境,还请代为沟通。” 方不弃又补充说道:“三台宗或许有它的苦衷,情有可原。我等借道而行,必定谨言慎行。” 言毕,问道令的意志消散,方不弃再也无法感知一二。 方不弃十分震惊,他正在踌躇不定,这枚涂山问道令自行飞离而去,化为一道光辉,悬浮于边境口岸上空。 无边无际的法则威慑之力,顿时倾压而下。边境口岸的脉轮强者岂可与之抗衡,个个均是匍匐跪地,噤若寒蝉。 这道古老的声音响彻长空:“三十年之后,莫非尔等忘了涂山法旨,欲要僭越天地规矩?” 闻言,三台宗边境口岸均是齐齐唱颂:“三台宗一时糊涂,还望圣山洞天宽恕!我等敬遵法旨,即刻开关通行!” 第38章 有朝一日凤翔天,我要天下尽我鸣 圣山法旨不可违,涂山问道令简直玄妙至极。每一枚问道令牌之中,居然蕴含一丝涂山圣人魂魄意志存在,并且还蕴含着玄妙高深的法则本源之力。法相宗师级强者面对问道令牌,恐怕也不敢放肆。 包括这些西大陆的年轻问道者在内,方不弃等人简直是孤陋寡闻,哪里会知晓它的妙用,哪里会比得上端木木的见识。 三台宗国难当头,他们本意全面闭关锁国,杜绝一切外来的隐患,纵然如此,他们却也不敢忤逆涂山法旨,只得乖乖开闸放行。 与此同时,所有涂山问道者也被震慑得无以复加。众人徐徐踏入三台宗驿道,亦是慎言慎行,不敢在三台宗放肆。 方不弃的马车,在三台宗境内向东而行。 三台宗国境之内,此时此刻果然处于国难战事的前夜。他们这群涂山问道人从驿道经过,三台宗似乎漠不关心,他们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由于该国全民皆兵,大街小巷的客栈几乎全部关门歇业,方不弃也只好夙夜皆程,没有过夜停留的可能。 夜色之下,一路前行,方不弃对这里的境况耳濡目染,也是感慨不已。 三台宗境内,这时候的景象甚是肃杀。各地均是硝烟四起,民生凋敝。正可谓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这便是战争,这是生离死别的战争,马革裹尸,何其惨烈! 在三台宗的长夜之下,星星点点的火把亮光随处可见。这些火光在夜色里跳跃着,影影倬倬地形成一条条蜿蜒盘旋的火龙,徐徐向前线的方向汇聚。 方不弃看到,那些奔赴前线的三台宗国人,他们脸上并没有丝毫退缩和泪光,更多的却是赴死征战的豪迈和慷慨。 在这条通往前线的驿道之畔,处处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陈年酒坛,里面盛放着他们自家酿制的陈年古酒。 他们路过之时,一个个汉子用粗糙海碗盛满美酒,眸光决绝,甩开膀子,一饮而尽。 方不弃看到,有一个年过暮年的垂垂老者,他颤颤巍巍地铺开一块极大的粗麻白布,猛然咬破一根手指头,铿锵有力地写上了“守护家园”的血红大字,将其展示在大道之中。 他又将第一个血色手掌,印在这粗麻白布之上。这血色手印赫然在目,宛若一朵傲气怒放的血红之花。 在夜色之中,多少孩子们牵着母亲的手,母亲们搀扶着老人的老腰,从四面八方陆陆续续蹒跚而来。 她们的眼睛里噙着永诀泪光,站在大道边上送别亲人。她们想要再次端视自己的儿子,再次拥抱自己的男人,再次喊声尊敬的父亲。 “俺和孩子舍不得你,俺稀罕你,俺不能没有你!” 在那些依依不舍的永诀之际,方不弃看到一个蓝衣大婶,她毫不顾忌地紧紧抱住一个蓝衣大汉,泣不成声,不肯放手。 蓝衣大汉的虎目里泪珠滑落,跌落在婆姨的鬓发之中。他用手轻抚婆姨的一头短发,噙着满满的泪光,良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养条狗,再生个娃!”蓝衣大汉火热地狂吻着婆姨的眼睛,吻着她的脸庞,她的胸脯,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是这位蓝衣大汉的惜别之言,也是最后的叮嘱。他知道自家婆姨肚子里又有了新生命,此刻他无比悲壮但却欣慰至极。 这是三台宗的不眠之夜,而方不弃也是一夜未眠。 三台宗的战争,他知道这完全与他无关。但是方不弃又觉得,这似乎和他息息相关,他不能坐视不理。 此时此刻,马车在驿道上缓缓前行,慕小筑顿时泪光点点,端木木也忍不住泪湿瞳孔,唏嘘不已。 面对三台宗的战事,方不弃纵然感慨万千,但他不免又静下心来细细反思。 面对泰平宗的霸权凌辱,差不多同样的国难境况,小方山宗的那些国人,却没有呐喊,没有抗争,他们的表现却迥然不同。 当和亲国书下达之时,小方山宗的国人似乎并无任何羞耻之感。他们觉得那是天大的好事,他们反而谴责大宗主方敬德刚愎自用,不顾大局。 当诸侯制裁令下达之时,小方山宗的国人心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他们个个委曲求全,明哲保身,没有屈辱,没有呐喊,没有抗争,没有战争。 当和亲队伍出发之时,小方山宗的国人居然一个个欢天喜地,得意洋洋。他们认为与泰平宗的邦交联姻实属来之不易,泰平宗送给他们的,不是欺凌,而是庇护。 方不弃心里很不喜欢,那是他隐藏在心里的悲痛。 方不弃心里想道:正如端木木所说,或许是他的底牌还不够。 方不弃开始逐渐明白,在阿尔泰诸侯联盟新岁大雅集上,映雪寒对着泰熙官倾慕一笑,那时候他其实便已经彻底输了,输得无法挽回。 当所有人觉得和亲国书乃是天大喜事之时,其实小方山宗已经彻底输了。十数年以来,他们早已输掉了该有的气节和骨头。 小方山宗形成今日这般窝囊局面,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谁又该承担主要责任! 一路之上,方不弃不免思绪万千。因为有些关键问题,方不弃能否想得明白,他又是怎样的想法,至关重要。 在马车之上,端木木与方不弃并肩而坐,她不免又开始向方不弃提问道:“三台宗的战事即起,来自小方山宗的诸侯世子,你又有何感想?” 方不弃激情澎湃的情愫难以控制,他顿时不加思索应道:“生如蝼蚁,当有鸿鹄之志;命如纸薄,应有不屈之心!” 端木木立即追问道:“那又如何?” “有朝一日凤翔天,我要天下尽我鸣!”方不弃顿时脱口而出。 闻言,端木木不再追问。 她静静看着方不弃,眸子里闪过一道欣喜之色,难以察觉。而她内心里的那个念头,终于思考成形。 其实方不弃的这句话,并没有经过他的脑子。但是端木木却记住了,慕小筑也记住了。 马车徐徐向东前行。良久之后,端木木突然对方不弃认真说道:“方不弃!离开三台宗之后,我,端木木,有件最要紧之事,要向你郑重宣布!” 第39章 别出心裁!她要经营方不弃 凌晨时分,马车徐徐穿越一片天堑幽谷,方不弃等人便已经离开三台宗边境。 在一处山野溪流浅滩,大家下车来简单洗漱清洗一番,方不弃又升起柴火准备了烤鱼和热汤。 眼前泉水叮咚,四周绿草如茵,三人围坐于河畔浅滩,垂柳之下。 晨曦的一缕阳光冲破云层,洒落在方不弃的脸庞上,映衬出他的脆弱,他的迷惘,还带着一丝勇气和坚强。 一只小鸟跟随在慕小筑身畔,不断盘旋飞舞着。她的身边总是跟随着鸟儿,不知什么原因。 端木木嘴里叼着一根小草。她脸上的纤长睫毛微微翘起,眸子甚是明亮清澈,尽显精明聪颖之色。 三台宗境内的深渊幽谷里,隐约传来战马的嘶吼,和各种撞击轰鸣之声,他们的这场战斗似乎已经打响。 端木木随之站起来,她伸了个懒腰,面向前方随意问道:“方不弃,你觉得三台宗这一仗,他们守得住吗?” “或许从一开始,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不会输。”方不弃沉吟片刻,便这样回应说道。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成功就是成功,失败就是失败。”端木木撇撇嘴,但她知晓方不弃的意思。 “端木姐姐,我们就要出发了,”慕小筑开始收拾垃圾杂物,她不免又提醒说道:“端木姐姐,你究竟有一件什么最要紧的事情,要向不弃哥哥宣布,小筑也可以听听吗?” 端木木顿时会心一笑,应道:“还是小筑妹妹最懂我。姐姐今日正好缺一位见证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件事对本姑娘尤其重要。在正式宣布之前,还需要一点点仪式感。” 端木木四周张望一番。前方河畔浅滩上,耸立着两块巨大的鸡心石,这两块鸡心石生于天地之间,相互依偎相得益彰,看起来好似两个情人,他们永远信守诺言,永不分开。 端木木观之甚是满意,然后她不容分说,拉着方不弃和慕小筑,来到这两块鸡心石下面。 此情此景,慕小筑忍不住暗自思忖道:“端木姐姐必定是喜欢不弃哥哥,她莫非要在这里进行表白!” 方不弃永远后知后觉,他全然不明白端木木又要折腾什么。 一米阳光映衬着端木木的脸庞。面朝着鸡心石,她抚心躬身,神色甚是庄重。 端木木便郑重宣示说道:“我,来自绿野宗诸侯国,名叫端木木,今日对永生石宣誓:今日之言,端木木句句发自内心,未来必将信守承诺,永不相负!” 今天端木木如此反常,方不弃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他忍不住想要暴走,但慕小筑却紧紧攥着他的手,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少顷,端木木转向方不弃,开始了一段深情的告白。 “十六年前,在苍源帝国中土大陆上,绿野宗的端木家族,诞生了一个女婴,她的名字叫做端木木。” “这个姑娘天生就是一朵奇葩,因为她生来便不喜欢灵曜修真悟道,兴趣浓厚的却是经营之道。从小到大,她不但博览古今经商圣言,绿野城里的市井菜场、街巷店铺、名贵商场,甚至地下黑市里,都有过她的足迹和身影。” “她并非为了贪恋世间的钱财、财富和名誉,她只是享受经营变现的那个成就过程。” “那么生意经营的快乐是什么?其实也很简单,当你看到一个小小的东西日益红火,那就是一种美好的成就感。就好比一个良师看到自己桃李满天下,好比父母看到孩子们长大成为栋梁之才。” 这时候,端木木对方不弃认真问道:“方不弃,你懂得我的意思么?是否也认同这种价值观?” 但见端木木如此认真,方不弃不敢怠慢,点头应道:“自古圣人有云,龙生九子,各有所长。端木姑娘天资甚是不凡,志趣取向与众不同,属实理所当然。” 端木木闻言会心一笑。但是,她的神色又暗淡下来,继续幽幽说道:“话虽如此,但是端木家族的那些老家伙,他们却不这样认为。他们说端木木这是胡作非为,不务正业,不求上进。” “他们没有任何人支持端木木。他们便说你这般没有出息,今后谁来继承诸侯世袭罔替,倒不如尽早寻得个乘龙快婿,这样方可保住大宗主一脉。” 原来,这位端木木姑娘,乃是绿野宗一等诸侯国,大宗主之女,但她也有难言之隐。方不弃闻言,顿时内心微动。 “端木木不想被逼婚出嫁,于是她便偷偷跑了出来。她跑得远远的,她一路向西,决定要好好证明自己。证明经营之道,也可以安邦立国,也能成为人生赢家!” 端木木随之叹息一声,颇为无奈述说道:“但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世俗之人墨守成规,多是固步自封,他们全然不解端木木的真知灼见,端木木一路向西,居然只是一场泡影。” 对此,方不弃十分了然。他不免安慰说道:“星光不负赶路人,岁月不负有心人。希望端木姑娘再接再厉,不言放弃。” “端木木的故事,现在就到此为止。”端木木闻言,没有发表任何感想,她意外结束了这个关于自己的话题。 随之,她直直望着方不弃的脸,神色认真问道:“方不弃,本姑娘救过你的性命,对不对?” “方不弃铭记于心,不敢忘记。” 端木木又问道:“你答应过我一件事,绝不失言,对不对?” “确有此事。记得当时姑娘没有想好,说过想好了会告诉我。” 端木木点点头,认真说道:“这很好。今天我便已经想好,决定正式向你宣布。” “这件最重要的事,就是端木木已经决定,决定要别出心裁,另辟蹊径,将要去经营一个人!经营一个有风险、有价值、有潜力的人。这个人就是她的毕生经营目标。” “这个经营目标,算是一种针对未来的风险预期。但是风险越高,收益越高。她会竭尽全力,全心全意,永不相负!” “这个经营目标,就是诸侯世子方不弃!这就是我要宣布的事,也是你必须应承的事。” 第40章 小目标!西大陆诸侯世子第一 端木木的人生决定,居然不是经营一件商品货物,而是决议要去经营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个人,就是方不弃。 “天啊!端木姐姐,你究竟在说什么!”慕小筑顿时错愕不已,她目瞪口呆,捂住嘴巴不知该说什么。 方不弃同样瞠目结舌,惊讶之极。端木木的这件必应之事,他属实始料不及。 这种经营念头古灵精怪,闻所未闻,实属荒诞之极。但是,他又岂能不知道,这是端木木的欣赏和青睐,也是对他的信赖。 端木木异想天开,将方不弃作为经营目标,他又何尝不知道,她这是将她的未来命运,都寄托于自己的未来。 良久之后,方不弃徐徐凝视端木木,颇为认真说道:“端木姑娘,你的好意,方不弃心领神会。但是方不弃这个人目前好似蝼蚁,毫无价值可言。他的未来必定风雨飘摇,稍有不慎,便会身坠地狱,万劫不复。你的经营目标,必定会血本无归,欲哭无泪。” 端木木不以为然,她的眸光尽是挑衅之色,“方不弃,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怀疑我端木木的经营能力!” 方不弃应道:“我并非此意,端木姑娘不要误解。你要知道,姑娘的倾情寄托,与你的未来命运息息相关……” “端木木的未来人生,不需要任何人来负责。”端木木毅然回应道,“方不弃,你不要以为本姑娘一时冲动,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结论。更何况,你很不错,顺利通过了本姑娘的项目论证考验。” “项目论证考验?”方不弃差点栽倒在地,“端木姑娘又曾考验过什么,何时进行过这些考验?” “放心,这些经营项目关键,本姑娘迟早会告诉你的。”闻言,端木木却秘而不宣,她直勾勾瞪着方不弃,大声质问道:“方不弃,你就回答一个问题,是不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 方不弃颇为无奈应道:“自然说话算数,但你这是赶鸭子上架。试问端木姑娘,你如此尽心尽力,你的利益又在哪里?” 端木木顿时咬咬银牙,斩钉截铁应道:“很简单,本姑娘为了证明自己。证明商场之道可以齐身、立国、平天下。” “方不弃,你还有什么借口?” “……” 于是,端木木愉快总结道:“不就得了!往后我们便是合伙人。自此以后,一切以经营法则为准绳,你务必遵从经营法则,言听计从。” “……” “好了,方不弃,你宣誓吧。”端木木随之言简意赅。她的这场宣告仪式有头有尾,“小筑妹妹,今天你是唯一见证人。倘若哪天不弃哥哥与誓言背道而驰,你要记着敲打敲打。” 慕小筑左顾右盼,面色甚是狐疑,她低头呢喃说道:“小筑本来以为,端木姐姐喜欢不弃哥哥,白白高兴一场。” 这是方不弃欠端木木的,他实在没有退路可言。 方不弃只好面对鸡心石,硬着头皮宣誓:“我,来自小方山宗诸侯国,名叫方不弃,对永生石宣誓:今日与端木木达成经营之盟,未来必将信守承诺,永不相负!” 宣誓完毕,端木木便与方不弃手指相扣,姆指签字画押,慕小筑也伸手见证,仪式宣告结束。 少顷,马车继续上路。他们一路向东,径直奔向下一个诸侯国。 端木木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她的崭新经营项目一旦上马,当即启动运行。 她对经营决策拥有绝对的第一主导权,不容方不弃反驳,不允许方不弃的任何置疑。 端木木的言行向来荒诞不经,她的想法或许朝令夕改,也是情理之中,方不弃内心其实并未当真。 一路之上,看到端木木的反常神情,方不弃不免嬉笑起来,戏谑问道:“端木姑娘,请问项目未来,将是何种愿景?” “请世子注意言辞!以后叫我木木,而不是端木姑娘。如今志同道合,便不可相互生分。”端木木当即严正申明,态度一丝不苟。 这是她首先确定的经营规矩:她从此唤方不弃为世子,方不弃必须改口叫她木木,这是亲切与信任。 端木木随之沉思片刻,十分认真说道:“我要先设定一个小目标。很简单,第一步计划,就是诸侯世子方不弃,成就西大陆诸侯世子第一。” 诸侯世子方不弃,成就西大陆诸侯世子第一!闻言,方不弃顿时头晕不已,差点从马车上栽落下来。 “端木姑娘,不,木木,还请手下留情,三思而后行。”方不弃不免争辩道,“我觉得,我们第一步应解救方不弃的亲人,那才是当务之急。” “解救亲人脱离困局,只是价值变现,而非愿景宗旨。”端木木并不这样认为。她分析说道:“但凡方不弃的核心价值目标实现,便可以进行价值变现。解救亲人便可易如反掌,世子何必担忧!” 方不弃继续头疼。他不免又评论道:“方不弃天生碌碌无为,恐怕这个小目标难得如愿。” 端木木顿时开始说教,“世俗评判个人价值,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迷于声音,醉于深情。乾坤未定,一切事在人为。” “在木木眼里,方不弃的价值潜力,其实可圈可点之处,找找还是有的。而不足之处在于,缺乏价值亮点,亟待价值包装。” 闻言,方不弃想起了三百年哈哈鱼之王、三百年赤儒灵鱼至尊宝,还有五百年灭绝级鱼圭之王。 他忍不住弱弱地问道:“那对方不弃的价值包装,又该从何开始?” “首先是颜值包装。一切始于颜值,这是天下经营法则的不变定律。”端木木几乎脱口而出,显得老练之极。 两人言语之间,马车已经徐徐抵达下一个诸侯国边境口岸。 这是乐正宗,方不弃涂山借道的第七个诸侯国。 “木木,乐正宗到了。我等即刻入境通关,然后找家客栈安顿下来,明日再奔赴乐正宗王城。”方不弃随意说道,“咱们从思贤宗一路夙夜兼程,已经两天一夜未尝休息调整,想必大家甚是疲累。” 闻言,端木木立即露出不悦之色,“世子,木木再次提醒你,你的行程安排,从此以后不可擅自做主,全权由端木木负责。” “乐正宗是经营的起点,它必定是世子真正的福地。”端木木的睫毛微微扬起,眸子里洋溢着激越之色,“因为从乐正宗开始,经营计划正式实施。世子将对外迈出第一步。” “第一个小目标,西大陆诸侯世子第一!世子自此便将走向西大陆,走向帝国天下五方大世界。” 第41章 西大陆诸侯世子乐理第一 让方不弃这个名字,成就西大陆诸侯世子第一!这仅仅是端木木一厢情愿的想法。她的这个经营主张,并未与方不弃进行任何协商,她未免有些痴心妄想。 端木木的异想天开,实属片面之言。在方不弃心中,对于端木木所谓的经营法则,其实并非已经认同。抛头露面,追名逐利之道,那些所谓鸿图伟志,霸气驰骋四方,并非他的心之所向,他也从未有过如此欲望。 方不弃只是不忘初心,他的亲人仍就身陷囹圄,他只是想尽力让他们脱离困局。他们可以回家团聚,过上平安宁静的日子,仅此而已。 但是,方不弃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已是端木木确定的人生经营之选。端木木精诚所至,她倾心为方不弃设计未来,设计方不弃的鸿图伟志,这也是她心里的鸿图伟志。 如此戏言,方不弃本想断然拒绝。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对端木木有所亏欠,他必须信守承诺,完成答应她的事。更何况她总是任性而为,这或许是她入戏太深,朝令夕改自然极有可能,方不弃又何须当真。 更何况,方不弃的诸侯纵横联盟之策,已经化为泡影。如今他可谓无计可施,配合端木木实现她的这道心愿,并没有任何损失。 事已至此,现在方不弃的言行举止,从此完全由端木木拿主意。 新的使命,新的起点,端木木自然兴致盎然,她全然不顾辛劳疲惫,夙夜皆程径直奔赴乐正宗王城。 抵达王城之后,端木木就着手实施她的经营方略。第二天大清早,她便领着方不弃和慕小筑,径直奔向王城的大街商圈。 在乐正宗王城,端木木计划的第一步,便是重新塑造方不弃的个人颜值。 方不弃浪迹列国,衣衫简朴,寒酸之极,这根本不是诸侯世子的形象,更不要说西大陆第一。所以端木木必须要让他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在她的理论中,个人价值始于颜值,颜值经济不容小觑。 乐正宗,西大陆颇为知名的礼乐之邦,这里的审美标准,包括衣衫服饰、礼品、香薰随身物件,自然品味不凡。 乐正宗所有的购物花销,自然都由方不弃支出。端木木一番折腾下来,居然花费十数万两灵晶之巨,方不弃实在有些肉疼。 方不弃只得无奈配合。他换上新衣,穿了新鞋,系了新腰甲,戴了新发冠。 他的颜值果然焕然一新。 这身段挺拔如松,一袭雪白长袍儒雅飘逸。面色眉清目秀,神态温润如玉。虽然谈不上气宇轩昂,但已散发着几分不凡气场。 “非常不错。现在才是诸侯世子的理想形象。” 端木木观之颇为满意,她上下打量方不弃,这样评价说道:“虽然谈不上最帅气的诸侯世子,但颜值已然达标,没必要吹毛求疵。” “是不是我们花销太大,还请木木手下留情。”方不弃内心不免暗自嘀咕。他原本想着购买一些高级武诀秘籍,端木木花费如流水,他心里委实有些情绪。 端木木不以为然。这是她的经营法则,根本不容方不弃置疑。 方不弃委实无奈。但见端木木夙夜未睡,眉宇间有几分倦意,方不弃不免关心说道,“经营之道并不着急,我们从长计议,来日方长,不争朝夕。木木,要不我们先回客栈休息好之后,咱们再做打算?” “谁说不争朝夕,我们却要争分夺秒,只争朝夕。”端木木此时正在兴头上,根本顾不上片刻休息,“如今涂山借道,时间颇为仓促,不容停留。而问道期限长达三个月,如此掐指一下,半年之久白白浪费,时不我待啊,我的世子!” 端木木完全已经入戏,方不弃不便打断她的兴致。他实在没辙,任由端木木摆布,“那咱们下一步需要做什么?” “我的世子,难道你不觉得,乐正宗才是福地吗!”端木木颇为兴奋说道,“乐正宗实属知名的礼乐之邦,它的乐理文化与造诣,在西大陆颇具影响力,我们务必要好好加以利用才行。” 端木木说得不错。乐正宗这个西大陆诸侯国,乃是以乐正世族姓氏命名,而乐正世家最为擅长礼乐之道。 礼官乐正,以官为氏。乐正是双字复姓,它原本中央帝国的皇室乐正之官名,其后代子孙便以祖先的官职称谓,作为这一脉的宗族姓氏。 相传乐正氏发源于帝都皇城,乐正家族代代先祖深谙音律礼乐之道,负责司掌帝国音乐声律和宫廷礼乐,还兼有太学之职能。 乐正宗诸侯国王城里,礼乐文化可谓蔚然成风,各种礼乐商铺、礼乐学堂、礼乐竞演也是随处可见。 端木木果然聪敏精明。她深知方不弃精通乐理音律之道,他的造诣是见识过的。如今来到乐正宗,大展拳脚的契机不容错失。 闻言,方不弃甚是疑惑,他不免疑惑问道:“乐正宗实属礼乐之邦,但这与我们有何干系,我们又该如何加以利用?” “这就是经营方略的第一步。首先,让世子成就诸侯世子西大陆乐理造诣第一,就是我们在乐正宗的经营目标。” 成就西大陆乐理造诣第一!端木木此时所想,必定又是她的荒诞之言,方不弃顿时迷惑不解。 端木木却踌躇满怀,对方不弃解释说道:“世子,我们来得恰逢其时。你知道吗,此时此刻,西大陆礼乐诸侯雅集,正在乐正宗举办。实属天赐良机,我们必须好好把握!” 帝国西大陆,宗族诸侯国的数量,合计一百五十有余。西大陆礼乐诸侯雅集,届时将汇集西大陆所有具备乐理造诣的人才,大家现场竞演个人乐理才华,最终评审出造诣第一。 端木木兴奋之极,眸光里闪烁着小星星。她热烈地望向方不弃,颇为期待说道:“我们定要竭尽全力,在诸侯雅集上摘取桂冠,将方不弃的名字,传遍西大陆一百五十个诸侯国!” 第42章 乐理诸侯竞演,如你所愿 端木木又开始忙碌起来。她让方不弃单独回到客栈,等候她的好消息。 首先要面向西大陆,成就诸侯世子乐理第一,这是端木木经营方不弃的第一步。端木木明白,如今时不我待,她要证明方不弃,也要证明自己。 她可谓不辞辛劳,马不停蹄地落实了几件事。而最首要之事,则是落实礼乐雅集的参赛资格,前往乐正宗官方报名。 这次礼乐雅集的参赛形式,以诸侯国单位名义选送。端木木代表西大陆小方山宗,选送名额为诸侯世子方不弃。 其实,这次雅集的报名时间早已截止,且初赛筛选早已完成,若按常理,方不弃已经丧失了参赛资格。 端木木居然神通广大。她不知通过何种手段,官方居然破例同意,方不弃可以报名参赛,然后又破例让他前去竞演乐理,审查决赛入围资格。 下午时分,官方就遣人通知方不弃,立即前去进行决赛资格面试。 官方决赛审查现场,五位特邀裁决官正襟危坐。观之神态均是清雅脱俗,内涵修养溢于言表。 据端木木透露,他们均是来自帝都皇城,曾经担任朝堂社稷乐正要职,他们在西大陆乐理界实属德高望重,圈内具有权威发言权,造诣早已登峰造极。 在决赛审查现场,方不弃随意吹奏一曲传统国风。国风曲调算得上中规中矩,但角逐决赛入围资格,没有任何问题。 入围决赛的诸侯国选送名单,加起来共二十人。分前后两天完成决赛竞演,方不弃的排位在最后一天。 这些事项全部完成之后,端木木便又与方不弃一道,精心挑选策划参赛曲目。她但凡认真起来,前后简直判若两人,经手之事无论大小巨细,件件亲历亲为。 方不弃尽量配合她,以便完成她的心愿。因为他有人情要偿还,他对端木木有所亏欠,他必须信守诺言,言听计从。 他蜗居于小方山宗,面对西大陆级别的竞技赛场,亦是首次。如今,放眼西大陆所有诸侯国,内心难免诚惶诚恐,不敢保证。 端木木见多识广,却对方不弃信心十足。端木木鼓励说道,你只管放松心态,尽情发挥即可。既然我选择让你参赛,自然心里早有评判。 其实,方不弃乐理造诣称得上神妙至极。因为他的旋律向来与众不同,其中蕴含着某种玄妙之音,闻之让人心神陶醉不已。包括琼台宗女宗主百尺楼在内,那些欣赏过他乐曲的人,均是评价颇高,对他的作品赞赏有加。 这种玄妙无比的音律魅力,玄之又玄,不可言说,恐怕连他都未曾意识到。 方不弃左思右想,终于选定“江南春”这支经典礼颂之曲。在小方山宗之时,这支曲调他曾演练数次,技法甚是熟稔,且贴合礼乐雅集主题,颇为稳妥。 “江南春的曲调风格,颇于传统保守。我们只有推陈出新,才能独树一帜。”端木木眉头微皱,她委实有些担忧。 方不弃也是眉头微皱。如今他本是心事重重,哪有这等雅致心思再来创新曲目。况且时间甚是仓促,他只能尽力而为。 “我的这支江南春,或许与众不同。你先尝试品鉴品鉴,不行我们再换。”方不弃心意已决,没有心思与端木木纠缠。 随之,江南春曲音响起。徐徐闻之,端木木心神震动,顿感赏心悦目,当即拍板,“美妙绝伦,就是它了,不必再换。这次摘取桂冠,我们势在必得。” 次日。诸侯雅集决赛现场,乐正宗万民齐聚。谁是西大陆乐理造诣第一,全场翘首以盼。 这个礼乐之邦,代表着乐理造诣权威发声,全民鉴赏水平极高,很有发言权。 竞演时刻,各国参赛选手陆续登场。这一位位乐理造诣的才子佳人,他们在西大陆内早有盛名,也是各个诸侯国的代表人物,乐正宗对他们颇为熟悉。 音乐没有国界。在这个诸侯纷争的大争之世,乐音本是浮木,但仍有这样一群人,实属难能可贵。他们远离喧嚣,他们以高雅的乐音旋律,让山水有情,使岁月无尘。 一曲曲优美的旋律陆续响起。有高山流水的一声轻叹,一泻千里。有情意缠绵的凄哀婉转,柔情永恒。有二月映泉的甘苦之味,意味深长。 差不多最后时刻,方不弃登场亮相,全场观之甚是陌生。诸侯世子参演礼乐之道,更是寥寥无几。 方不弃手指轻拂,这支“江南春”礼乐颂,徐徐奏响。 礼乐响起,宛如春日之雨水,淅淅沥沥,自深远虚空之内传来。 雨水之中,又有清风徐徐,带来一群孩童的嬉戏之声,仿佛春日的生命萌动。 那雨点越来越密集,雨点声越来越激烈,节奏越来越激昂。 一股股清泉,一条条溪流,一片片飞瀑,一弯弯河湖,若浮光掠影,徐徐幻化成成河,甚是浩瀚宽广,悬挂于九天之间。 又有旋律渐起,宛若仙子降临而至,它将那细密雨点,逐渐变为清泉的流畅,再化为飞瀑的轰鸣、河湖的汇聚,和江海的浪潮。 耳畔,似乎瞬间绿草遍地,草木丛生。万千蝶絮随行,芳草侵阶映红,烟柳弄晴摇春。 眼前,河面水波荡漾,鱼翔浅底;绿洲上万木渐绿,枝叶缤纷,幻化出盎然江南,春之赞礼。 …… 方不弃的旋律,沁人心脾,让人顿时心生幻境,可谓无人能及。 竞演结束后,现场仍旧沉醉其中。良久之后,方才掌声雷动,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诸侯世子方不弃,西大陆乐理第一!”端木木不失时机,直接煽动情绪,顿时引发现场共鸣。 “乐理天才之选,实至名归。”这是五位裁决官的一致评判是,“小方山宗选送之曲目,实属礼乐经典。然则参赛选手演绎手法出神入化,无与伦比,可谓登峰造极,实为绝唱经典。自叹弗如,自叹弗如啊!” 诸侯世子方不弃,在乐理造诣领域才华横溢,堪称西大陆的一匹黑马! 而在乐正宗,凭借一支“江南春”,方不弃顿时家喻户晓,一战成名。 第43章 方不弃,你混蛋 方不弃摘取桂冠,端木木的经营攻略,旗开得胜。这是方不弃的乐理才华首秀,也是她端木木的首秀。她在证明方不弃的能力,也是在证明她自己。 桂冠的背后,便是荣耀。乐理新星随之诞生,这个礼乐之邦为之沸腾。大家对方不弃的曲风造诣津津乐道,处处探听他的个人消息。 从赛场返回客栈,追星民众纷纷夹道相迎,都想目睹冠军的风采。 西大陆乐理造诣第一,诸侯世子方不弃,一袭白玉锦袍飘逸,观之俊朗挺拔,温润儒雅。他岂止眉清目秀,他的颜值和气质,也配得上他的才华。 包括乐正家族在内,各大乐理家族纷纷盛情邀约,或者到客栈亲临拜谒,希望与方不弃曲水流觞,共叙佳话。 然而,拥有这些荣耀和光环,并非方不弃之所想。他并不愿意抛头露面,他只是想尽快拯救他的亲人,而这次参加诸侯雅集竞演,仅仅为了满足端木木的私欲心愿而已。 方不弃涂山问道在即,端木木拒绝了所有盛情邀约。更何况,回到客栈后,慕小筑又重疾复发,她的寒毒病症愈加严重,即便方不弃为她灌输真水之意,并且吞服精血内丹,她均是毫无起色。 此时此刻,慕小筑危在旦夕,可能即将走到最后时刻。她开始陷入长久昏厥,她的生命之火,已然摇摇欲坠,似乎即将熄灭。 方不弃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面对着诸侯乐理第一的荣誉,面对着乐正宗民众的青睐与追捧,面对着端木木的无理纠缠,他感到不胜其烦。 可喜的是,下一个借道诸侯国,正是药理之邦,景天宗。他们事不宜迟,当即启程。 “世子,到了景天宗诸侯国,我们需要更换马车。”马车从客栈出来,仍有追星男女簇拥而至。端木木觉得,马车实在太简陋,已经配不上方不弃的身份。 而且这一次,端木木让方不弃安坐车厢内,她自己当仁不让,独坐驾驭。因为方不弃已是诸侯乐理第一,他的身份今非昔比,他不应是马夫这样的角色。 “木木,你进车厢来,还是让我来赶马。”从乐正宗出境后,马车开始远离人群,方不弃尽是歉意,他当即钻出车厢,方才将端木木交换过来。 这几日连续奔波,端木木早已疲惫不堪,她交代说道,“世子今非昔比,一路之上务必注意仪表神态,个人形象至关重要。”然后她才回到车厢,顿时困顿袭卷而来,倒头便睡。 端木木委实太过认真。酣睡之中,她面容憔悴,却擒着一丝浅笑,似乎惬意之极。 方不弃徐徐观之,内心有些五味杂陈,莫衷一是。端木木这般倾情投入,似乎闹剧一场入戏太深,他并未真的理解她,并没有真正认可她的经营之道。 掐算起来,日程已是四月二十七,距离涂山问道最后期限,仅仅还余三日。他们一路向东借道景天宗,已是第八个诸侯国。 景天宗乃是知名药理之邦,这个诸侯国四处遍地药田,空气中药香十里。 据传,景天宗诸侯大宗主,名叫时景天,他不但是一位木曜法相宗师,也是造化高深的一代医理圣手。在西大陆疆域之内,时景天医理闻名遐迩,比五常春医馆更有声望。 然则,时景天也有见死不救之名,众所周知。据说这个人天性凉薄,骨子甚是冷漠,非常不通人情世故。 慕小筑生命垂危,方不弃却穷途末路,他顾得上见死不救的传言,唯有将希望寄托于这位时景天大宗主,他决意前往大宗主府院,亲自登门拜谒。 怀着一线希望,方不弃的马车,径直奔向王城大宗主府院。 其实,自从思贤宗西溪子阳奉阴违,方不弃的内心颇为震荡,他便决定不再拜谒诸侯王。因为他的诸侯纵横联盟大计,也已经化为泡影。 但是这一次,他还是决意拜谒大宗主时景天。他自然为了慕小筑的一线生死,孤注一掷前来寻医问药,寻求一线生机。 此时此刻,天色骤然暗淡下来,大雨倾盆而至,大宗主府院门前,顿时雨水朦胧。车厢之内,慕小筑陷入昏厥,沉睡未醒,端木木也是过于疲惫,依旧在睡梦之中。方不弃将马车停驻于中门之外,然后便冒雨上前扣门拜谒,徐徐朗声呼喊道,“诸侯世子方不弃,急切拜谒大宗主石景天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救人性命。” 然而,大宗主府院异常沉寂,并无应答。此情此景,方不弃又好似重回垂阳宗,那个登门拜谒的时候,甚是尴尬无趣的场景。 四月的雨水甚是暴烈无情,方不弃浑身上下,瞬息便狼狈不堪。但仪容的狼狈不堪,又岂能胜过内心的期盼,方不弃全然不顾,但求一个希望。 方不弃并不言放弃,一次无人搭理,他便继续扣拜三次。少顷,大宗主府院内果然有了动静。骤然之间,一道法则本源威压从府院中袭卷而至,随之一道凉薄且倨傲的声音响起,“蝼蚁鼠辈,何德何能,值得本宗主亲自出手,滚吧!” 毫无疑问,这是大宗主时景天的呵斥声。他生性冷漠之极,甚是凉薄绝义,见死不救的称号,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法则攻击袭来,方不弃没有任何准备,猝不及防,他顿时被暴击而退,嘴巴溢血。然而,他却毫不忌讳,随之冒雨长身而跪,恳请求道,“舍妹生死垂危,恳请前辈高抬贵手,救人一命!” 这股恐怖的法则威压之力,顿时让端木木惊觉醒来。她从车厢内顺势张望,当即便目瞪口呆,不知所云。 方不弃的跪拜姿势,自然狼狈至极。端木木冲下马车,捂住嘴奔至方不弃面前。她掩饰不住内心情绪,对方不弃撕声裂肺怒吼道:“方不弃,你混蛋!这样作贱自己,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啥也不是!” “端木木,你才是混蛋!你玩够没有,我的事不用你管!”方不弃当即面色铁青,眸子充溢血红之色。他凶狠狠瞪向端木木,颇为狰狞。 第44章 她的心愿,绝不辜负 方不弃的如此言语,顿时让端木木瞠目结舌,她当即醒悟过来。如今非常明显,方不弃未必认可她,他只是把端木木视为笑话。 一股莫大的委屈,在她心里油然而生。 “方不弃,你啥也不是!”端木木捂着嘴巴,扭头就跑。在她的经营法则里,诸侯世子第一的形象,岂能恣意作贱,糟蹋自我。方不弃对此置若罔闻,他不但不以自尊,还在质疑端木木,实属背信弃义。 端木木渐行渐远,方不弃没有起身追赶。因为慕小筑生命垂危,这才是当务之急。端木木的游戏人生,他没有时间和心情。 然则,端木木潸然离去,他心里颇为愧疚,毕竟端木木一腔热血,至真至诚。她还救过方不弃的命,曾经宣誓永不相负。 “端木木,欠你的人情,我会以自己的方式偿还你。”方不弃欲言又止,任凭雨水冲刷肆虐。 这时候,慕小筑的声音意外传来,她哽咽喊道,“不弃哥哥,小筑求求你,把端木姐姐追回来!” 慕小筑苏醒之时,她便完全知晓这一切。现在,不弃哥哥和端木木之间,突然暴发矛盾争执,其中的原因,慕小筑全然明白。 慕小筑伸出手来,继续哽咽劝说道,“不弃哥哥,你为小筑好,小筑全然明白。但端木姐姐对你的好,你未必遇得到。” “端木姐姐的经营方式,不弃哥哥或许并不喜欢,但她自己的那个心愿,却是不弃哥哥的心愿,这是千真万确的。” “不弃哥哥,小筑求求你,把端木姐姐带回来吧!” 闻言,方不弃呆滞片刻,然后似乎猛然醒悟。他转身追赶而去,四处奔走寻觅,并无端木木的身影。 良久之后,暴雨愈加猛烈,端木木依旧无踪可觅。方不弃实在无奈,只能大声背诵道,“我,来自小方山宗诸侯国,名叫方不弃,今日与端木木达成经营之盟,未来必将信守承诺,永不相负!” 少顷,暴雨骤停,雨过天清。在不远处,端木木静静呆立着,却没有转身。 “寻医问药,我并非要阻止你,”半晌之后,她转过身来,默默望着方不弃,神色平静说道,“世子,我的经营理念,若你并未认同,直言便是。但木木想说,单凭这书生意气,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闻言,方不弃顿时默然,陷入长久沉思之中。 半晌之后,方不弃痛定思痛,他面向端木木,一本正经说道,“木木说得不错,以前的方不弃,甚是肤浅。”随之,他紧攥着拳头,血色流溢出来。他继续说道,“诸侯世子方不弃,西大陆诸侯世子第一,他不应是蝼蚁鼠辈,不应寂寂无名,更不应低三下四,做一个奴颜婢膝之人!他的价值形象,应是血气方刚,潇洒从容,应是顶天立地,能够吒咤风云!应是站着死,绝非跪着生!” 方不弃幡然醒悟。那种杀伐之意,霸气,名誉,地位,权利,原本非他之想,非他所愿。他的书生意气太浓,结果寸步难行。 他的血脉骨子里,曾经尽是书生意气,尽是礼义廉耻,他唯独缺乏霸道不羁,缺乏王者之气,所以他寸步难行。 他决意要改变自我,有朝一日凤翔天,我要天下尽我鸣!他不再抵触端木木,抵触她的经营法则。 端木木闻言甚是满意,所有的不快转瞬即逝。她随即破涕为笑,又严肃说道,“世子衣冠不整,成何体统。我的经营目标,绝不会昙花一现,倘若毁在你手,端木木绝不宽恕!” 两个人尽释前嫌,慕小筑默默泪湿瞳孔。她这次苏醒过来,因为虚弱无力,只能蜷缩在车厢里。她向方不弃招手示意,说道,“不弃哥哥,小筑身体有些疲倦,咱们赶紧安顿下来吧。” 向时景天寻医问药,方不弃卑躬屈膝,慕小筑自然看在眼里。这并非端木木所愿,也并非慕小筑所愿。 在景天宗王城,方不弃就近寻了家客栈,方才安顿下来。端木木与慕小筑同住,方不弃独处一室。 长途奔波甚是劳累,方不弃倦意袭来,洗漱一番倒头就睡。直到第二日清晨,方才徐徐醒来。 方不弃上前扣门,提醒说道,“木木,小筑,咱们吃早饭去!”然而良久之后,她们的房间寂然无声,无人应答。 推开她们的房门,却不见两人的身影。她们的随身衣物行装,也都消失不见。床榻之上,折叠着方不弃的衣物,整整齐齐,洁净如新。 她们已经不辞而别,兀自离去。房间书案上,留下两页素笺。 “不弃哥哥:小筑的所有心愿,都已经实现,此生便再无遗憾。来生若能再见,你还是小筑的不弃哥哥。小筑没法再见阿大,你回到玉龙宗后,请你告诉阿大,小筑已经给他磕了头。慕小筑绝笔。” 这是慕小筑的素笺留言。 徐徐观之,方不弃泪湿瞳孔。慕小筑的生命,即将消散终结,她选择悄然而去,不再麻烦方不弃。她的心思,方不弃全然明白。 另一张素笺,则是端木木的留言。端木木写道:“世子方不弃:涂山问道,期限将至,如期抵达,不得耽误。经营方略第二目标,便是成就涂山悟道第一!世子应竭尽全力,使命必达。不用担心小筑,寻医问药之事,木木全权负责。三个月后,涂山再见。端木木亲笔。” 方不弃顿时了然。端木木已将慕小筑带走,原来如此。一时之间,方不弃不免感慨万千。 这趟涂道借道之旅,方不弃回想起来,端木木与他相遇相知,可谓无独有偶,一切竟然如此奇妙。 在垂阳宗曲千秋府邸门前,他与端木木首次邂逅;随之在五常春医馆,他们又不期而遇。西河宗西岭狩猎场,端木木又与他擦肩而过。 然后,西河宗的烤鱼香气,端木木这个陌生姑娘,便走进他的这个世界。他的人生,却进入端木木的人生。这一切尽是意外,也是命运使然。 端木木并非意气用事,并非恣意妄为。至关重要之时,她愿挺身而出,为方不弃排忧解难,让方不弃安心上路,免除所有后顾之忧。 端木木的嘱托,在方不弃耳畔响起。方不弃不免长身肃立,向着长空,朗声应道,“木木,方不弃此生与你结缘,幸运至极。与端木木达成经营之盟,未来之约,方不弃必将信守承诺,永不相负!” 经营方略第二目标,成就涂山悟道第一!她的心愿,绝不辜负。 第45章 圣地涂山欢迎你 剩余的路程,方不弃心无旁骛。他快马扬尘一路向东,穿越两个诸侯国,两日便抵达涂山。 四月三十,凌晨。 方不弃随之蹬鞍落马,回首向西。小方山宗已在千里之外,他纵然依旧形影孤寂,但有一些人的音容笑貌,让他心里尽是欣慰之意。 方不弃回首向东,圣地涂山尽收眼底。一个新的成长契机正在眼前,他绝对不容错失。 徐徐观之,一座青色神峰拔地而起,插入云层之中。山间云岚环抱,又有飞瀑垂悬,神鸟飞舞半空,让人心怡神往。 涂山神峰脚下四周,却是无尽的深渊天堑。深渊之间云雾缭绕,外界通路便天然绝断。涂山圣地只可远观,不可抵达。 毗邻涂山的诸侯国边境,问道人从各国纷至沓来,顿时华盖云集颇为热闹。三十年一遇的涂山问道,已让此地炙手可热,一座繁华的边陲集市随之形成,蕴含着无尽商机。 方不弃整理衣衫,踏步而入。他谨记端木木的教诲,雪白长袍儒雅飘逸,面色眉清目秀,神态温润如玉,仪态甚是端正。 集市形成一条长街,一直通向涂山道门。这里有钱庄、商铺、酒舍、民宿,还有春楼和菜场。长街里除了南北商贩,就是问道者随行家属奴婢。 名望家族的问道者,多数由亲属陪伴,成群结队奔赴涂山,他们会在此处等候,直到问道结束。涂山问道人数量一万,滞留在长街的人数量,又岂止这个数量。 长街集市里,气氛甚是兴隆,生意会持续三个月之久。据说直到问道结束后,各种主题活动才会陆续登场,那时候才是巅峰时期。 端木木还会奔赴涂山,不知何时可抵达。方不弃暗自思忖道,慕小筑生死未卜,端木木如果神通广大,有幸让她大难不死,慕小筑也会一路同行,将在此处等候。 端木木带走慕小筑,由她去寻医问药,他内心颇为放心,也心存几分希望。毕竟,端木木来自帝国中土,出自一等诸侯国,更是大宗主之女,她的见识和本事,强过方不弃实在太多,不可同日而语。 她交给方不弃的任务,是成为涂山悟道第一。这是她的经营方略,方不弃绝不可负。然则,涂山问道形式如何,方不弃全然不知。 思忖之间,方不弃径直向前,到达涂山道门之前。 此刻涂山道门大开。但见涂山深渊之间,一座纵云梯横跨天堑,一端连接边境道门,另一端伸入涂山腹地。云岚雾霭环绕弥漫,纵云梯看不到尽头。 涂山圣地不分贵贱尊卑,各地问道人纷至沓来,形成一条排队长龙。方不弃也不知涂山圣地是何所在,他不敢怠慢,也即刻加入队伍之中,不敢恣意妄为。 涂山道门口岸前端,站立着一位少年道僮,由他负责检查问道令牌。确认无误之后,诸位问道人便鱼贯而入,踏进天堑纵云梯,走向涂山腹地。 没有任何意外,检查了方不弃的问道令,道僮说声,“圣地涂山欢迎你。”随之,方不弃便允许上前。他亦向前越过道门,徐徐踏上纵云梯。 纵云梯悬浮于深渊之上,一直延伸至涂山深处。方不弃一路向前,跟随其他问道人。,前赴后继踏上纵云梯,徐徐抵达涂山岳麓之畔。 抵达涂山岳麓之畔,天地境象便豁然开朗。举目眺望,涂山之畔尽是流云飞瀑,丹崖怪石,削壁奇峰。丹崖上有神鸟飞舞盘旋,削壁前每观石窟神秘莫测,似有奇珍异兽出入其间。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 有人随之高声唱颂道,“涂山福地已到。”但见纵云梯尽头,一座天然的环形白玉广场,便已尽在眼前。这座广场乃是一个巨型圆环,它以整个涂山岳麓为中心,宛若游龙首尾相接,甚是宏大宽敞。 此处便是涂山福地外围。涂山圣地问道,先到福地,再入洞天,任何人不得随意乱闯。 白玉广场上,此刻间人头攒动,所有涂山问道人纷纷集结于此。多数人结了芦蓬,铺上地毯,均是席地而坐,条件甚是朴素。 涂山道场高高在上,并无任何好客之道。方不弃不免四周张望,欲要了解涂山问道详情。 原来,三个月的涂山讲道,又主要分为三个阶段,即法则小道、法则大道和法则真道。这三种进阶境界的悟道期限,又各自一个月。 白玉广场便是法则小道讲道悟道的主场。届时,涂山现场奉献精妙灵曜武诀各三卷,部部均属首次亮相,世所罕见。 只有全部完成小道悟道者,方可向上再进一步,才有资格进入涂山福地道场,参悟涂山大道法则。 先到福地,再入洞天,法则真道则是最高讲道阶段。只有大道悟道佼佼者,方可晋入最后阶段的悟道资格。法则真道讲道,由涂山圣人玄都大法师亲自主持,讲道地点处于涂山秘境,称为玄光小洞天。 山中有道场,道场有福地,福地藏有洞天。玄光小洞天,其中蕴藏乾坤天地,在涂山道场最为神秘,人人向往之极。然而,能够目睹洞天的有缘人,可谓寥寥无几。 方不弃细细探听,终于对涂山问道有所了解,他心里不免暗自窃喜。悟道水平是他的强项,他缺的是悟道资源,还有修为境界迟迟不前。 悟道水平倘若超乎常人,修为境界却迟迟不前,两者互为矛盾,匪夷所思,难以理解。按照常理,悟道水平愈强,境界能力越高,但对方不弃来说,就是这么奇怪。十数年前他便是衍化小成境界,如今依然停滞不前,其中的缘由,至今无解。 修为境界迟迟不前,在玉龙宗又暴涨暴跌,实属难解谜团。此次涂山问道之行,唯有见面涂山圣人,或可当面授业解惑,这是方不弃难得的问道机缘。 如今的方不弃,经过端木木精心调教,自然气宇不凡。白玉广场上,他依旧默默无闻,没有人认识他。 第46章 能否皆修水曜之道 五月初一,涂山问道首日。白玉广场上,万名问道者跏趺而坐,静候涂山讲道人降临。 晨光熹微,光风霁月。神山上有人朗声唱颂,“吉时已至,涂山讲道现在开启。”彼时,涂山上空法则之光齐齐闪动,一头青狮法相,率先撕破云层,徐徐悬浮于广场西侧,一位青衣道者端坐于青狮之上,有少年道僮伺候左右。 少年道僮随之高声唱颂道,“金生法印道师驾临现场,众生即刻恭迎!”顾名思义,金生法印道师,主修金曜法则,境界达到法印,远胜法相大宗师。据传这位金生法印道师,乃玄都大法师座下首席大弟子。 法印境灵曜大能降临,这就是圣地涂山的不凡实力。但见这位青衣道者,面相和颜悦色,年纪大约半百之数,容颜却并不显老。法印大能亲临现场,凡世惊若天人,众人观之,莫不暗自咂舌。 少顷,长空之上,又有法相白虎踏空而来,悬浮于广场南侧,一位白袍道者端坐其上,少年道僮伺候左右。白虎与青狮比邻而立,道僮颂道,“木生法印道师驾临,众生即刻恭迎!” 随之,又有水生、火生和土生法印道师陆续降临。白玉广场上空,五尊灵曜法则顶天立地,威压逼人。青狮居于西,白虎卧于东,腾蛇盘于北,黄马站于南,蛮牛立于中。 五尊法印道师降临,五行法则天级大能齐聚,如此浩瀚灵曜境象,俗世莫能可见。众人观之,莫不顶礼膜拜,纷纷唱颂道,“我等恭迎涂山道师大驾降临!” 礼拜完毕,涂山道僮朗声宣读讲道规则。如今涂山道门大开,三十年一遇,今日五贤道师齐至,涂山开坛授道教化,普惠天下逐道人。 首轮讲道日,属于小道法则,均由玄都大法师座下弟子负责授道传经。五位法印境道师各司其职,分别讲授五行道义。 涂山道僮说道,“此三十年之间,涂山圣地再次推陈出新,又开创出五行武诀若干卷数,其中小道法则武诀各三卷。首轮讲道期间授道传经,限期三十日。” 闻言,全场问道人顿时轰然,喜不自胜。须知,这世间所有的高级武诀秘籍,均来源于圣地道场。如今又有全新武诀秘籍问世涂山,若能面授涂山机缘,何其幸哉! 涂山道僮又徐徐宣告道,“法不可轻传,道不能贱卖。诸位问道人须仔细聆听:今日涂山道师面授机缘,获多获少,全凭悟道天资。涂山灵曜武诀并非和盘托出,而是逐一授道。唯有参悟完成者,方可面授下一部卷轴秘籍。倘若无法参悟至大成阶段,便是问道无缘,问道人须退出涂山,不可滞留。” 此言一出,全场问道人随之面色凝重,各自内心颇为复杂。涂山的规矩甚是严恪,并没有任何可乘之机。也就是说,如果悟性水准不够,今日涂山之行,对于心存侥幸者,并没有可乘之机。他们若非悟道成功,那么可以获取武诀的数量,仅仅一部而已。其他的高级武诀,其实与之无缘,只能望尘莫及而已。 有人问道,“我等已经了然。法印道师如何面授机缘,还请指点迷津。” 闻言,涂山道僮取出一枚问道令牌,又徐徐说道,“每枚涂山问道令牌之内,均蕴含涂山道师之魂魄意志。诸位问道人须运转自我魂魄,与令牌进行交互感应。冥冥之中,自有道师亲临面授机宜。” 众人又问,“悟道水平倘若达至大成阶段,我等是否达标,道师又该如何逐一考核?” 涂山道僮便回应说道,“五行道师境界均属法印天境之能,慧眼观之便可了然。诸位问道人何须多虑,不可妄自揣度!” 问道规则宣讲完毕,全场问道人再次齐齐唱颂,“我等谨遵涂山法旨!还请涂山道师即刻赐教!” 闻言,涂山道僮便面朝五位法印道师,逐一躬身作揖,说道,“众位师叔,涂山规矩已经讲说完毕,现在可以开坛授道。” 五位法印道师微微颔首。五尊法相坐骑悬浮长空,五位法印道师跏趺而坐,均是次弟进行静默冥思。随之,天地间降下无穷法则光辉,徐徐笼罩于涂山白玉广场。 在三台宗边境口岸,方不弃便见识过问道令牌之玄妙。如今涂山道师开始传道,究竟是何等传道方式,又是何种武诀秘籍,他亦是拭目以待,内心颇为期待。 方不弃随即取出问道令牌,不敢有任何怠慢之心。他并不犹豫半分,也是盘膝而坐,逐渐沉浸到静默冥思状态,他的丝丝魂魄神识笼罩而至,徐徐与问道令牌交互感应。 少顷,这枚涂山问道令牌通体玄光大盛。方不弃内视魂魄识海,但见一尊涂山道师熠熠发光。这位涂山道师高坐于妙法莲台,他的法相曜体甚是伟岸。 细细观之,这尊灵曜法相正是土生法印道师。方不弃内心不免十分惊奇,他自己乃是土曜道体,而土生法印道师的精准感应,竟然对他的道体根基了若指掌。 方不弃不敢怠慢,立即凝聚起自己的魂魄意志,对土生法印道师恭敬言道,“晚辈方不弃,来自西大陆小方山宗,见过涂山道师!” 土生法印道师微微颔首,对方不弃的修为境界洞若观火。他徐徐言道,“上乘土曜道体灵脉根基,兼修戊土大道,同时曾经参悟厚土术、黄沙术,武诀悟道均至大成阶段,难能可贵。” 土生法印道师又说道:“然则,道体境界却停滞于衍化小成之境,引以为憾。” 闻言,方不弃既感诧异,又是汗颜。土生法印道师境界修为惊如天人,他也不敢在此放肆胡言什么。 方不弃稳定心神,恭敬应道,“还请涂山道师传道授业,晚辈幸运至极。” 土生法印道师并不纠缠多问,他挥手之间,一册武诀卷轴凭空而出,徐徐展现于方不弃的识海上空。 “今有涂山砺石术法则武诀一部,蕴含土部法则本源之伟力,可搬山运土,点沙成石,衍化磐石,坚不可摧。”土生法印道师口吐妙言,其中精妙道义随之娓娓道来。 方不弃顿时心无旁骛,他眼观涂山砺石术秘籍真言,同时精心聆听道师讲道妙义,他的土曜灵脉灵光闪现,徐徐沉浸于深沉的悟道状态中。 然而,须臾之后。方不弃的魂魄识海中,又有一尊涂山道师踏步而至。这位涂山道师对土生法印道师朗声问候,说道,“双曜道体根基问道者,西大陆可谓寥寥无几。如今,师兄又是捷足先登,不知他的悟性天赋,能否皆修我的水曜之道!” 第47章 五日三晋大成!不可思议 方不弃乃土水双曜道体,水生法印道师自然能够全然感知。他亦是释放出一缕魂魄意志,呈现于方不弃的问道令中。 如今水生道师姗姗来迟,土生道师随之应道,“一心不能二用,悟道精进又岂在朝夕。师弟若要传道授业,还是改日再来。” 闻言,水生道师沉吟说道,“师兄之言甚是。法则小道悟道日期,限定三十日。涂山道门大开以来,若论悟道速度精进最快,历史记录乃是十日,方才有精进大成者。如此算来,此子能否传承涂山水曜精义,全凭他的机缘造化。” 闻言,土生道师亦是颔首赞同,说道,“我等便自行退去,静观其变即可。”言毕,两人的魂魄意志徐徐消散,他们均是退出问道令牌。 且不说方不弃沉浸于悟道冥想里。涂山白玉广场上,问道仅仅不足一日,便已有问道人收拾芦蓬法毯,悻悻然退出涂山。 毫无疑问,这些人提前退场离去,悟性可谓差之又差,全然没有悟道精进的任何可能。他们本是一群纨绔子弟,又通过舞敝之手段,徇私规则获得涂山问道令。殊不知,涂山道门规矩无机可乘,留在涂山毫无意义。 方不弃的悟道精进速度,向来极为神速,加之土生道师妙言提点,让他更是醍醐灌顶。仅仅一天时日过去,这部砺石武诀秘籍,他已进入大成圆满水准。 彼时,方不弃静默挥手,徐徐运转砺石武诀道义,瞬间便可化沙为石,衍石化剑。一柄衍化石剑长约百尺,在天地间寒气凛冽,向所披靡。 他随即运转神识,内视涂山问道令牌,土生道师已经悄然而至。方不弃已经完成悟道大成,土生道师自然了如指掌。 徐徐观之,土生道师尽是诧异之色,他不免颔首评价道,“仅仅一日之境,弹指一挥间,便可悟道大成,实属世之罕见。依我涂山法旨,你有资格再进一步。” 方不弃顿时深表谢意,即刻虔诚应道,“晚辈幸运至极,全凭涂山道师妙言解惑授业之恩。” 闻言,土生道师也不矫情,他徐徐说道,“土曜小道之第二部,乃是大驿土诀秘法。大驿土者,德馨乃厚载,轮天转日,可负海乘山,可滋生万物。问道人,是否即刻传道讲经?” 方不弃当即欣然应允,他接口应道,“承蒙涂山道师教诲,还请即刻传授大驿土诀要义。” 于是,方不弃再接再厉,又徐徐沉浸于悟道冥思中。又仅仅两日之后,方不弃再次玄光闪闪,他的大驿土武诀道义,已然精进至大成阶段。 第四日凌晨时分,方不弃再次感应问道令牌,土生道师便谨遵涂山规矩,第三次对方不弃传道授业,又将第三部土曜武诀倾诚传授。随之两日过后,方不弃第三次完成精进大成。他五天完成三晋大成精进,实属世之罕见,土生道师自然有所留意。 是日,这位土生道师径直奔向涂山秘境,面见师尊玄都大法师。 在玄光小洞天内,玄都大法师居于道坛高位,五位法印道师齐聚膝前。玄都大法师环顾左右,徐徐说道,“涂山讲道,已有数日。苍源天西大陆内,实属凡尘教化盛事,诸位道师不可徒生怠慢之心。” 闻言,首席大弟子金生道师上前汇报,说道:“启禀师尊,本届涂山讲道开启,奔赴涂山的问道人,实际数量一万有整。其中而言,又有开元境一千五百整,御灵境二千四百零八整,衍化境五千零九十整,脉轮境一千整,法相境二人。” “其中,又有金曜道体二千整,木曜道体三千零五整,水曜道体二千整,火曜道体二千整,土曜道体一千零一整。” “其中,又有单曜道体九千九百九十四整,双曜道体四人整,三曜道体一人,四曜道体一人。” “本届涂山讲道,存有法相问道人,加之多曜道体根基,实属涂山之幸事。”闻言,玄都大法师道心微动,又徐徐叙说道,“凡俗大世界中,法相之下,皆为蝼蚁。晋入法相境,可称宗师。宗师可开疆拓土,领诸侯之名,立诸侯之国,实属功成名就。法相之上,甘愿领我涂山法旨,亲临涂山躬身求教,难能可贵。” 闻言,金生道师颔首说道,“师尊所言甚是。吾观这两位问道人,一男一女,境界均至法相大成。其中又有一青年公子,乃是四曜道体根基,可谓是天资卓绝,万里挑一,堪称本届问道人天资最优。” 这时,土曜道师上前接话,徐徐说道,“涂山讲道以来,重点关注悟道之精进,并非以境界修为论成败,师兄之言,难免偏颇。本届问道人之中,有一少年,土水双曜道体根基,领悟涂山武诀道义,如今五日三晋大成,可谓天赋神速,世所罕见。” “五日三晋大成!不可思议!”闻言,众位涂山道师甚是惊愕,纷纷拍案称奇。水生道师顿时有所领悟,接话说道,“师兄提及之人,师弟已经了然。不过细细观之,此人悟道精进如斯,境界修为却甚是低微,停滞于衍化小成,似乎早有数年之久。如此自相矛盾,实乃不可理喻,不可解释。”言毕,水生道师转向玄都大法师,颇为虔诚说道,“还请师尊授业解惑,为弟子指点迷津。” 闻之,玄都大法师玄光微动,他的慧眼探观涂山福地,一切便已了然于胸。不过,玄都大法师却是秘而不宣,他徐徐环顾诸位弟子,说道,“六根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一切尽在天道,一切自有定数,我等不必自寻烦恼,顺其自然即可。” 玄都大法师随之又说道,“功不唐捐,玉汝于成。诸位涂山道师,务必谨遵我涂山法旨,悉心授业传道,不分差异,不分贵贱,不分尊卑。” 闻言,五位涂山法印道师,均是齐齐称诺,唱诵道,“我等谨遵师尊法旨,不敢丝毫怠慢。” 第48章 火曜道体!境界再次暴涨 方不弃五日三晋大成,土曜武诀道义修为随之大涨。纵然如此,他的道体境界却依旧停滞不前,依然是衍化小成,并未呈现任何提升。 这是方不弃的难解之谜,他无暇顾及这些。依照涂山问道规矩,首轮传道授业,各类型武诀秘籍顶多三部,若要进一步问道土曜道义,只能等到第二轮,本源大道的讲道阶段。 然而,他还具备水曜道体。依照涂山规矩,他如今时间绰绰有余,完全可以双管齐下,进一步皆修水曜武诀道义。 第六日,方不弃吞服一枚精血内丹,稍微补充体能之后,便再次跏趺而坐。他徐徐运转魂魄意志,再次与问道令牌交融感应。 少顷,涂山问道令熠熠生辉,那位水生法印道师如约而至。方不弃不敢怠慢,亦是虔诚见礼,问道,“晚辈亦是水曜道体根基,按照涂山法旨,可否兼修涂山水曜武诀?” “在首轮期限内,自然允许。”水生道师欣然应道,“问道人五日三晋大成,尽得涂山土曜道统,可谓天赋绝绝。我有水曜武诀道义三卷,曰镜花水,曰花中露,曰云上雾。问道人若能逐一精进,涂山道门不会抱敝自珍。” 法随言动,水生道师挥手之间,一册水曜武诀随之呈现。在方不弃识海之中,武诀金言真义字字珠玑,清晰可见。 方不弃并不挑剔,他求知若渴,郑重谢过之后,再次徐徐遁入悟道冥想之中。 接下来几日,他全心静默悟道,又一次上演涂山奇迹。短短六天之内,三卷水曜武诀秘籍,再一次齐齐精进大成。 十余日之后,再来纵观涂山白玉广场,人数大致还剩有六成,已有四成问道人已黯然退场离去。三十天精进大成的要求,自然甚是严苛,他们自知晋级无望,还不如尽早返回,从长计议。 悟道精进本是时日漫长,三十日晋入大成之境,已是天赋佼佼者。方不弃精进如斯,旁人闻之匪夷所思,这其中自有不解之谜。 白玉广场上,除了方不弃之外,亦有问道人陆续晋入大成。无奈问道者数量实在庞大,究竟何人还有不凡天赋,方不弃基本不得而知。 差不多十日之内,方不弃连续参悟六部武诀秘籍,他已完成得尽善尽美。而首轮问道期限未至,却还有二十日闲暇时间。倘若虚度光阴,他也是颇为头疼。 他闲暇无事,只好再次顿悟那部水阴真经。自从离开思贤宗后,他一直无暇顾及,想不到在涂山圣地,还留给他再次精进的闲暇时间。 事不宜迟,方不弃顿悟水阴真经,差不多用了十天时间,他才徐徐退出静默冥想状态。 这时候,这部水阴真经,方不弃已从小成阶段晋入大成。他不免暗自思忖道,倘若再次遭遇西溪子大宗师,也不至于再那般狼狈。 水阴真经大成,方不弃的水曜道义之力可谓是突飞猛进,已经今非昔比。 骤然之间,他偶然内视道体修为境界,不免又瞠目结舌!殊不知,他的修为在不经意间,居然又再次暴涨,再次晋入脉轮之境! 而且,冥冥之中,他的曜体丹田再次蠢蠢欲动,又有一支曜体灵根破壳而出,慵懒地向上伸展腰肢。 方不弃顿时愕然,莫衷一是。 “不知这次境界暴涨之后,还会不会骤然暴跌。”这次的境况,他当然似曾相识,内心甚是忐忑。当初他身陷寒冰地窖,境界陡然晋入脉轮,同时那支水曜灵根意外开元觉醒,一切始料不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方不弃顿时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暂时还无暇深究。细细探查感应,这支灵脉观之通体赤红,散发着升腾与热烈之意。 毫无疑问,此乃火曜灵脉法则之属性! “小家伙,你们又悄然而至,虽然姗姗来迟,我也便原谅于你!”方不弃顾不得追根究底,他自然欣慰之极,兴奋莫名。 如今火曜道体根基开元觉醒,亟待输入火曜法则道义的滋养调理,可谓是恰逢其会。方不弃又取出问道令牌,将魂魄神识交融进去。 这一次意志交互,让火生法印道师顿生意念感应。少顷,那位火生道师的魂魄意志,徐徐呈现出来。方不弃不禁大喜,急忙恳请说道,“小方山宗人氏方不弃,见过涂山道师!晚辈亦是火曜道体根基,不过刚刚才意外觉醒,刚刚踏入开元境。依照涂山法旨,对于首轮小道武诀的传经问道,晚辈是否具备资格,还请道师说明。” “火曜道体意外觉醒,刚刚踏入开元境?还有这等怪事!”闻言,火生道师似乎将信将疑。纵观天下所有的多曜道体,从来都是同时开元灵脉根基,这种后期再次觉醒灵脉的现象,他也从未听过。 徐徐观之,但见这位少年问道人,土曜道体根基晋入脉轮,水曜道体根基亦是脉轮之境,只有火曜道体刚刚开元,三曜道体境界差异甚大,实属不可思议。 不过,竟然具备火曜道体根基,便有资格问道涂山机缘。火生道师沉吟片刻,徐徐应道,“依据涂山规矩,但凡具备火曜道体根基,涂山一视同仁。”言毕,一卷火曜武诀卷轴,在方不弃识海里油然而生。 火生道师随之口吐妙言,徐徐传经讲道,“兹有涂山道义武诀,名曰霹雳火。刚火猛烈,欺霜侮雪;能煅庚金,从辛反怯;太阳之精,纯阳之性,欺霜侮雪,不畏水克。” 火生道师的真言妙义,可谓句句珠玑,求之不得,让人拨云见日,云开月明。方不弃不敢怠慢,立即潜心参悟其中奥妙。 如今涂山问道,方不弃何其努力,他披星戴月,连续数日参悟涂山道义,可谓夙夜无眠。 努力付出的结果,再次让他硕果累累。三日之后,第一部火曜武诀晋入大成,道体境界突破御灵境。六日之后,第二部火曜武诀晋入大成,道体境界突破衍化境。九日之后,第三部火曜武诀晋入大成,道体境界突破脉轮境。 此时,时间来到五月三十,首轮问道最后期限之日。纵观涂山白玉广场,目前剩余的问道者,仅仅只有不足于千数之人。 第49章 泰熙官!你也配涂山问道 六月初一。涂山首轮问道结束,千数问道者三十天潜心悟道,披星戴月殚精力竭,此刻均是齐齐翘首以盼,等待最后的晋级判决。 彼时,五生法印道师齐聚于涂山长空,无尽法则威压之力笼罩涂山岳麓,青狮居于西,白虎卧于东,腾蛇盘于北,黄马站于南,蛮牛立于中。 涂山道僮宣告道,“三十天期限已到,首轮涂山问道至此宣告结束。按照涂山法旨,第二轮涂山讲道,唯有悟道精进大成者,方可获得准允资格。” 闻之,众人心里均是默默祈祷。如今谁能踏入第二轮涂山问道,即将揭晓答案。 涂山道僮又说道,“但凡符合大道问道资格者,手中的涂山问道令,自会升起涂山道义光辉。但凡执此光辉涂山令牌,方可踏入涂山福地。” 闻言,全场问道人顿时了然。大家纷纷取出问道令,默默静观其变。 但见五生法印道师相互对视一眼,他们均是微微颔首,随之齐齐挥动手臂,无尽法则光辉笼罩而下。少顷,白玉广场上星光熠熠,某些问道令牌已经次弟开始点亮生辉。 有人雀跃欢呼,“我的亮了!”也有人心急如焚,“我的怎么还不亮呢!”有人开始庆贺,也有人泣不成声。有人向涂山大声恳求,说道,“晚辈已摸到大成的门槛,还请涂山道师,不拘一格,网开一面!” 三十载一遇的涂山问道机缘,对于凡俗之人来说,一辈子只有一次。如今涂山机缘近在眼前,人生机缘却又失之交臂,他们自然心有不甘,只得苦苦哀求。 闻言,涂山道僮神色冷俊,断然回应道,“悟道天赋使然,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涂山法旨不可僭越,诸位好自为之,自行离去吧!” 结果,白玉广场上,又有半数问道人惨遭淘汰,现场仅仅剩余不足五百人。方不弃不免细细思忖,万人涂山问道,三十年一遇,如今却仅剩半成余数。圣地涂山的逐道规则,其实甚是严恪,任何人不容亵渎。道不可轻传,涂山亦是如此。 方不弃的问道令,自然熠熠生辉。 短短三十天,他以三曜道体根基,居然可以完成九晋大成,悟性精进神速,举世罕见。然则,涂山并不大肆宣扬,他的不凡资质秘而不宣。世人倘若知道这一切,岂不会惊掉下巴,匪夷所思。 涂山这三位法印道师,自然全然看在眼里,他们也是对方不弃刮目相看,已向师尊陈述说明这一切。然而玄都大法师不予置评,内心似乎早有判断,这也让他们始料不及。 少顷之后,首轮问道人的佼佼者,已经全部揭晓完毕。五生法印道师随之飘然离去,白玉广场上的幸运者,也开始真正踏进涂山福地,追逐第二轮问道机缘。 这座白玉广场环抱涂山岳麓,其实只是涂山外围地带,涂山福地近在咫尺,却只能远观,不能触达,引以为憾。 涂山神峰拔地而起,有无尽云岚环抱,又有飞瀑垂悬,神鸟飞舞半空。真正的福地胜境,自然存在于涂山之巅。 那时候,涂山道僮徐徐招摇手势,嘴里吹响数声清脆哨音,声声回荡于山间。少顷,涂山上空白鹤亮翅,展翅翱翔长空,数头神鸟盘旋而至,有山间虎啸龙吟之音,此起彼伏。 在白玉广场,方不弃亦步亦趋,随同五百个问道者,逐一乘坐白鹤神鸟,向长空扶摇直上,然后登顶涂山之巅,徐徐踏入涂山福地。 涂山之巅,钟灵毓秀,悬崖飞瀑,一方天然悬崖大平台,观之鬼斧神工,这才是涂山道场所在。山上又有奇石堆垒,水如翡翠,云雾常绕。又有伴山道观影影绰绰,日照香炉生紫烟,道场秘境尽在眼前。 须臾之后,所有问道人集结完毕,涂山道僮驾驭仙鹤而至。他随之宣告道,“欢迎诸位问道人,莅临涂山褔地。本轮涂山问道,乃是传授本源大道。届时,涂山众位师叔祖,将会亲临涂山之巅,诸位切勿徒生怠慢之心!” 涂山众位师叔祖,乃是开辟涂山福地洞天的存在。传说之中,涂山存在有五位隐世开创大能,其修为均达法域之境,堪称人间道祖。其中,又以玄都大法师为涂山主人,世人知其名,而不闻其声。 闻言,众人齐声唱颂,“我等必定谨记涂山法旨,对众位道祖毕恭毕敬,不敢心生怠慢。” 如今涂山道祖驾临传道,自然非比寻常。在正式讲道之前,涂山道僮也是精心安排一切,确保体面周到,万无一失。 首先,安排问道人的临时居所。涂山道门并非世俗宗教门派,他们实际上属于隐世道场,并不存在修道人的可用居所。问道人只能以天为幕,席地而居便可。 登顶涂山福地的问道人,可选择一处幽静之处,结上临时芦蓬,铺上一面法毯,他们不必寻求舒适,只求潜心静默悟道。 涂山道僮又要求说道,“如今即将参悟大道武诀,绝非一日之功。大家应三人结一芦篷,诸位相互照应,现场井然有序,方显对涂山众位师叔祖的敬意。” 闻言,全场所有问道人不免顾盼左右,立即骚动起来。他们开始纷纷攀亲寻友,或者相互寒暄问候,顿时人声鼎沸,热闹之极。 方不弃也不免也四下观望,不知与谁在此共结芦篷。 这时,一道人影由远及近,向他踱步而来。 “方不弃,你这个蝼蚁,你也配来涂山道门圣地,也配与本世子同台而居!”未见其人,但闻其声。这道声音既陌生之极,却又甚是熟悉,方不弃不免神色震动,心跳骤然加剧。 闻言,方不弃徐徐回首。 但见这一位倜傥男子,此刻双手环抱,对方不弃侧目而视。他大致而立之年,作一身锦衣大红袍,仪表甚是华丽。他的面容颇为瘦削,脸上噙着一抹戏谑之意。 正可谓无巧不成书。此人并非他人,而是方不弃一直忌惮之人,泰平宗诸侯世子泰熙官。今日涂山问道,两人不期而遇。 第50章 洛云公子!与君共结芦棚 方不弃猛然见到泰熙官,顿时也颇为意外,神色徐徐阴沉下来。 正是这位泰平宗诸侯世子,让方不弃想起屈辱的往事,身陷囹圄的亲人,他满腔热血暗自沸腾,眼眶瞬间充血赤红,几乎难以抑制。 但是,这是圣地涂山之巅,隐世圣人之所,决计不可随意胡来。方不弃徐徐稳定住心神,暗自咽下心头之血,对泰熙官隐忍不发。 再次面对泰熙官,方不弃已经今非昔比,心态已经迥然不同。他默然思忖片刻,却并无示弱之意,冷言讽刺说道,“阁下,你应有自知之明。既然天资愚钝,却妄想邀我共结芦棚,你根本不配!”言毕,他似乎不屑一顾,从泰熙官身畔擦肩而过。 你根本不配!方不弃顺势打脸,顿时引来四周的怪异目光,泰熙官顿感尴尬至极,内心非常不自在。他想展开反击挽回面子,无奈方不弃已消失不见,只能欲言又止,暂时作罢。 泰熙官出口不逊,方不弃并无意纠缠,他选择率先踏进涂山福地胜景,徐徐环顾山石飞瀑,欲要寻觅一处悟道之地。 第二轮涂山问道,能否邀约道友共结芦棚,他其实也不在意,并不强求。对于悟道人而言,三人结芦而居,务必是相互信任之人,否则陌生道友居心叵测,后果会很严重。 在一处伴山悬崖之畔,飞瀑垂悬而下,壶口之后存在一方天然涵洞。徐徐观之,在此处悟道修真,自然理想不过,方不弃捷足先登,先到先得。 方不弃顺势钻入飞瀑水帘,跃身于壶口涵洞空间中,顿感此处灵气浓郁,环境颇为静谧,惬意之极。 涂山之巅,飞瀑垂悬于九天,极目苍穹之下,可谓浩瀚豪迈。方不弃正在欣赏美景之时,一道意外的声音,从瀑布水帘之外,徐徐飘扬进来。 这是一道女子的声音,甚是轻柔清脆。她在外边朗声问道,“请问一下,此处可有人住?没有的话,本姑娘进来了。”闻言,方不弃直接高声应道,“此处已有人住,还请道友另览他处。” “知晓了。”闻之,那位少女顿时了然。她随之又开始呢喃低语起来,似乎在与他人对话,“公子请看,此处壶口飞瀑,内藏仙山涵洞,前瞻美景,赏心悦目,坐而悟道,清幽静谧,实属理想之地。可惜晚来一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甚是可惜。” 少顷,另一道声音随之徐徐回应说道,“壶口飞瀑,涵洞美景,此地自然甚好。浅然,莫如再问其中道友,是否已结芦棚。”于是,女子的嗓音便又传了进来,“这位道友,我等二人愿在此处,与君共结芦棚,你能否出来相见?” 方不弃犹豫片刻,也就钻出飞瀑水帘之外。 但见一位少女立于眼前,她一袭青色衣裳,配搭青色的石榴裙,外披一袭青色纱衣,肩上有条淡淡的黄色丝绸披风,与裙子甚是绝配。 少女的眸光直视过来,她徐徐打量方不弃一番,方才揖手说道,“这位道友甚是陌生。不过,观之温润儒雅,并不像心存邪念之人,看来我们找对了人。” “我们?我们或许并不认识。”方不弃忍不住环顾四周,但见咫尺之外,又有一位少年公子款款而立,他面含一丝浅笑,也在默默端视着他。 但见这位少年公子,一身洁白衣衫甚是飘逸。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腰间,显得清雅不失华贵。腰间又系着一块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 细细观之,这位少年公子神态温润,面若美玉,肌肤胜雪,身段甚是轻盈高挑。她在奇石浅滩上款款而立,绝对是万中无一的俊俏美男子。 如今萍水相逢,他们并不相识。与陌生道友共结芦棚,共同悟道,方不弃仍然有些犹豫不决。 不过,那位少年公子踏步上前,居然这样说道,“道友眼高,自然不知道我等之名。但阁下之名,在下早有听闻。如今再次相逢涂山,还应问声别来无恙!” “再次相逢涂山?我们以前见过?”方不弃望向少年公子,心里迷糊不解,他不免揖手说道,“方不弃孤陋寡闻,眼拙之极,阁下委实有些陌生……” 闻言,少年公子浅然而笑,徐徐回应道,“天香城里,沁园春洛水会馆,有幸观得一少年公子,届时吹奏起清雅悠闲之曲,实在引人入胜。” 闻言,方不弃恍然大悟,顿时已经了然。 回想起来,在沁园春洛水会,他确实见过这位少年。 那时候,端木木奇思妙想,在落水会馆竞售怪鱼,为了营造高雅氛围,方不弃现场不断吹奏高雅曲风。有一个俊俏公子侧目而听,方不弃至今颇有印象。 方不弃料想不到,仅仅一面之缘,少年公子居然对他铭记于心。他不免颇为尴尬,谦虚应道,“阁下抬举之言,闻之实在汗颜之至。如今有缘再次相遇涂山,实属不易。” 少年公子又悠然说道,“乐正宗王城,一支江南春礼颂之曲,实属精彩绝伦。诸侯世子方不弃,乐理造诣可谓登峰造极,在雅集上摘取桂冠,天下闻名。” “这个,阁下甚是抬爱……”方不弃料想不到,这位少年对他颇为关注,对他甚是熟悉。他不免直接说道,“阁下不必再言,在下方不弃,还未请教阁下之名。”方不弃随之转身过去,又对少女说道,“方不弃见过这位姑娘。” 这位少女并不矫情,随之自我介绍道,“方公子,你叫我浅然即可。这是我家公子,洛云,洛公子。” 浅然姑娘又说道,“此处飞瀑壶口,实属绝佳悟道之地,洛公子,方公子,如今加上浅然一起,三人共结芦棚,大家相互照应,共同精进大道,就这么定了。” “洛云公子!”方不弃暗自记下这个名字,对少年颔首示礼。他内心暗自思忖判断,这位浅然姑娘对洛云的称谓,称为我家公子,想必是主仆二人。首轮问道之后,浅然姑娘也可脱颖而出,想必资质并不平凡。比较之下,洛云必定也是非凡之人。 且说方不弃半推半就,三人便齐齐跨入飞瀑水帘,开始简单收拾一番。浅然负责铺上法毯,点了香薰,摆出糕点,颇为讲究。 此时涂山之巅飞瀑垂悬,长空里神鸟盘旋,三人正在欣赏美景,殊不知,洞外又响起一道嗓音,徐徐评论道:“此处景色甚好,实属不二之选。世子大哥可否中意,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随之,这道嗓音又沉声呵斥道,“洞中之人,镇西宗诸侯世子相中了这里,还不自觉滚出来,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第51章 贺无忌!有些人你高攀不起 壶口飞瀑之外,突然传来这般语气,大家知晓已有麻烦上门。闻言,洛云望着方不弃,沉默不语,似乎在看他的态度。浅然姑娘眸光闪烁,欲言又止,她默默吃着糕点,似乎不想搭理。 这种麻烦上门,自然只有方不弃出面应对。方不弃其实也不想搭理,因为这道嗓音,正是泰熙官发出的。 泰熙官可谓阴魂不散,他现在又来飞瀑壶口强取豪夺,方不弃有些不胜其烦。他又回想起种种往事,不免内心热血沸腾,不可抑制。 方不弃不假思索,径直踏出涵洞之外,与泰熙官等人直面而立。少顷,他便冷言说道,“此地已然另有其人,还请另览别处。诸位道友,好自为之。” “居然又是你,这个蝼蚁!”泰熙官瞧见方不弃,也是颇为意外。徐徐观之,他不免叹息一声,戏谑说道,“壶口飞瀑,这等美好之地,怎么又被你捷足先登,天理何在,实属不该啊!” 泰熙官话里有话,蕴含着弦外之音,方不弃自然听得出来。不过,他暗自稳定心神,依旧冷眼视之,隐忍不发。 泰熙官见方不弃无动于衷,便又继续口吐讽刺之言,刺激方不弃的自尊,他说道,“对不起,映雪寒姑娘已经名花有主!可惜这样的回答,没有屁用,因为你不配。” 闻言,方不弃内心暗流涌动,但他却稳定心神,依旧不为所动。半晌之后,他才淡然喝道,“滚!”。其实,他的拳头已在微微颤抖,手指之间已有血红之色。 激将之言并不奏效,泰熙官不免有些不知趣,顿时生起一股恼怒之意。他随之冷哼一声,即刻祭起一面脉轮大盘,沉声喝道,“本世子的怒火,你永远承受不了!怎么,今天想要再次尝尝!” 徐徐观之,方不弃若有所思。少顷,他面朝长空,朗声请示道,“依据涂山法旨,问道人禁止私斗。然则眼前有人僭越规矩,正该略施惩戒,以儆效尤。还请涂山道祖以正视听,明正典刑!” 闻言,泰熙官顿时脸色不好,暗自大呼不妙。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浩瀚的法则伟力,骤然间从天而降,泰熙官猝防不及,即刻被轰击于尘埃之中。 随之,涂山上空飘过一道声音,在涂山之巅回荡不绝,“涂山道场福地,杜绝私斗。若敢再犯,逐出涂山。诸位问道人,切记涂山法旨,好自为之。” 泰熙官嘴巴溢血,神态颇为狼狈。不过他并不甘心,面色随之狰狞起来。他顺势长跪于地,朝天揖拜说道,“涂山道祖在上,涂山法旨绝不敢违,晚辈一时犯了糊涂,属于咎由自取。在下并无怨言,在此唯求道祖明鉴,小方山宗方不弃,实属诸侯通缉要犯,全然丧失问道资格。如今徇私舞弊,违法获取问道令牌,还请同样予以惩戒,以儆效尤,明正典刑!” 泰熙官果然聪敏之极,他试图即刻曝光方不弃的老底,欲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然而,他的问道令牌却骤然闪耀而出。随之,这枚令牌上下兀自舞动,对泰熙官的脸狠狠扇打起来。瞬息之间,他已脸面红肿,好似一个猪头。 泰熙官不免十分迷糊不解,嘶声申辩说道,“涂山道祖,这是为何……” 随之,涂山上空又飘来一道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不绝,“涂山圣地行事,岂会顾及凡尘俗事。蝼蚁小辈,倘若再要质疑涂山神威,自行滚下涂山!” 泰熙官顿时面红耳赤,颤颤巍巍不敢再言。 壶口涵洞之内,浅然姑娘观之,不免忍俊不禁,噗嗤而笑。洛云却是眉黛微皱,说道,“那个大麻烦也要跟过来,恐怕他终究扛不住。” 且不说洛云所指究竟何人,壶口涵洞之外,终于又响起一道呵斥之音,“泰熙官,丢人现眼还不够!给老子滚到一边去!” 方不弃细细观之,又有一道身影由远及近,徐徐踱步而来。 但见来者是位中年男子,年纪与泰熙官大致无几。他肥头大耳,身段有些臃肿,看起来颇为富态,一身锦袍珠光宝气,掩饰不住低调的奢华之意。 泰熙官见这位男子面色不悦,急忙俯首帖耳,态度甚是恭敬。他悻悻然退至其身后,不忘对方不弃喝斥道,“此人甚是顽固,骨子里生有反骨。还劳镇西宗大哥亲自出马,泰熙官诚惶诚恐,不知所以。” 镇西宗!方不弃闻言,不免内心剧烈震动。 众所周知,西大陆诸侯国一百五十有余,按照综合国力考量,分为四个等级。镇西宗诸侯国,位居西大陆中部,鼎鼎有名的一等诸侯强国,算得上西大陆诸侯霸主。 苍原界大陆帝国,按照诸侯国分割势力疆域,又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大领域。其中,镇西宗称雄于西大陆诸侯霸主,已有数年之久。 镇西宗的诸侯国大宗主之位,掌握在贺氏一脉手中。据传,其现任大宗主贺兰山,修为境界晋入了法印之境,实力甚是恐怖无比,远比法相大宗师更胜一筹。 镇西宗诸侯世子名叫贺无忌,一直以来,方不弃略有耳闻,并不曾见过其身。 方不弃料想不到,三十载一次的涂山问道日,在这涂山之巅,镇西宗诸侯世子贺无忌,居然也出现在这里。 他细细思忖起来,其实也并不奇怪。涂山问道何其神圣,天下人人向往之极。更何况涂山之下,皆是蝼蚁,镇西宗固然国力强大,他们在涂山面前,却也微不足道。 贺无忌徐徐观望方不弃,面色并无丝毫波动,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少顷,他方才张口说道,“阁下,可知涵洞之内,那两位青年道友的身份?” 方不弃沉吟片刻,反问应道,“这又有何干,道友意欲何为,还请明言。”闻言,贺无忌似乎也在思考,随之一本正经说道,“很简单,涵洞之内的道友,并非你我可以高攀。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你必定把握不住。” 贺无忌随之又摊开手掌,徐徐说道:“我等想要阁下离开这里,另觅悟道之所,另寻芦棚之人。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贺无忌尽量满足就是!” 第52章 你也是三曜道体 贺无忌坦言正告:你把握不住,你高攀不起。这样的言辞,方不弃听起来很不舒服。回首往事,曾经的青梅竹马,小方山宗的荣誉,还有这个家的平静日子,他未能好好守住,未能好好把握。 方不弃内心暗自思忖道,这位镇西宗世子,言语虽然甚是平和,但却绵里藏针,城府太深,绝非等闲之辈。 细细思量一下,洛云公子和浅然姑娘,他们似乎非比寻常,贺无忌居然存在觊觎之心。不过,他们三人刚刚才共结芦棚,许下悟道之约,方不弃难道又要知难而退,又要守不住吗! 方不弃内心顿时逆血翻滚,升起一股倔强之意。既便面对西大陆诸侯霸主,他又何须顾虑太多。闻言,方不弃也是直言相告,正色应道,“阁下之求,差强人意。如今涂山即将授经传道,还请另览别处,勿庸多言。” 闻之,泰熙官差点暴起,而贺无忌的脸上,随之闪现一丝异色,却是继续隐忍不发。少顷,他又徐徐说道,“阁下坚持不让,自然依仗于涂山。然而涂山之外,三十年道门紧闭。阁下可曾想过,离开涂山之后,又将如何应对?” 贺无忌言辞甚是平和,但其中蕴含着威慑之意,可谓是锋芒毕露,咄咄逼人。他冷眼望着方不弃,等待着对方的最终抉择。 这时候,壶口涵洞之内,意外传来了浅然姑娘的声音,“这位道友,我家公子说了,这是他的选择,休要为难方公子。” 显然,浅然姑娘之言,实属为方不弃及时解围。闻言,贺无忌似乎迟疑片刻,暗含一丝忌惮之色。继而,他呈现出心宽体胖之态,朗声应道,“既然洛公子心意已决,贺无忌便不敢擅自作主。骚扰洛公子清修,实属无礼冒犯,贺无忌这就告辞。”言毕,贺无忌一脚踹向泰熙官屁股,说道,“蠢货,还不快滚!”两人随之转身就走。 远处的不可知之地,方不弃似乎听见一声叹息,隐隐约约,不得而知。不过,此时此刻,涂山道僮的声音,终于响彻涂山之巅,“涂山师叔祖即将降临,诸位问道人准备出来迎迓!” 闻言,洛云与浅然姑娘并不怠慢,他们一前一后,当即就踏出壶口瀑布。洛云对方不弃揖手而立,欣然说道,“方公子,适才为洛云解围,甚是感激。如今问道时辰已到,咱们事不宜迟,这就出发!” 洛云之言,方不弃其实有些迷糊。他隐约猜测起来,这位洛云公子身份叵测,不过必定在躲避什么人。另外,洛云公子的身份必定不凡,甚至连贺无忌都颇为忌惮。 如今问道时间已到,一切均以悟道修真机缘为主,方不弃顾不得考虑这些。于是,三人不敢迟疑半分,齐齐奔往绝顶大平台。 方不弃的猜测果然不错。在半路之上,但见一位青年男子,远远傲然而立。他默默眺望着洛云,眸光由远及近,似乎已经等候多时。而他的背后,此刻站立着贺无忌和泰熙官,神色看起来均是谦卑之极。 但见这位傲然青年,脸庞渗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眸子幽暗深邃,面色狂野不羁,尽显邪魅深沉之色。 同时,他的一张冷脸不怒自威,似乎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微笑,却又油然生出一种威震天下的霸道之气。 洛云自然注意到这位青年男子,她随之停下脚步,对方不弃解释说道,“方公子,在下有点小麻烦,姑且需要处理。莫如你与浅然先行一步,洛云随后就到。”闻言,浅然姑娘心领神会,她不由分说,挽起方不弃就走,说,“方公子,我们赶紧走,早点才可占个好位置。” 方不弃其实还是有些迷糊。不过,这是洛云的个人私事,如今问道在即,他并不想多管闲事。同样,那位青年对方不弃也不感兴趣,他们擦肩而过之时,他也未曾正脸看过一眼。 涂山绝顶大平台上,五百问道人陆续聚齐。大家不敢恣意喧哗,均是席地而坐,静默等候。半晌之后,洛云方才姗姗来迟,他浅然一笑,与方不弃并肩而坐,并无任何异常之色。 少顷,涂山道僮高声唱颂,“涂山师叔祖已经降临,诸位问道人拱手抚心,跪拜迎迓!” 涂山之巅,长空之上,五道古老的身影撕破空间,随之凭空踏步而来。他们分别作金青白红灰五色道袍,须臾之间一蹴而就,徐徐落于平台高位。 全场五百问道人齐声唱颂道,“我等恭迎涂山五位道祖!” 闻言,五位涂山老祖微微颔首。挥手之间,涂山之巅自成一方法域空间,其中法则之辉流光溢彩,肉眼可见,徒手可以触碰。众人如沐春风,又似沉浸于法则海洋,滋养身心,惬意之极。 这一方空间里,尽显五行道义本源,这便是传说中的法域境界,玄之又玄,奥妙无穷。 纵望全场,金衣老祖徐徐说道,“三十年之后,涂山道门再开。苍源天西大陆,又迎来后起之秀,生生不息,天道自然。” 众位老祖闻之纷纷颔首,青衣老祖接话说道,“本届涂山问道至本源大道,五百余佼佼者脱颖而出,可谓人才济济,算得上历届之最,堪称苍源天盛世之年。” “师兄之言极是,大争之世,必定是天才大兴之年。”白衣老祖揖手应道,“吾观全场,多曜道体之数不少于六位,更有法相大才躬身逐道,难能可贵。” 涂山五百问道人中,居然有法相宗师存在!全场闻之,不免纷纷顾盼左右,想要一探究竟。包括方不弃在内,他也不免心生窦疑,悄然顾盼洛云和浅然姑娘一眼。 又有红衣老祖捻动胡须,徐徐沉吟说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我苍源天理应自强不息,跟随历史砥砺前行,永不停止。” 倒是灰衣老祖哈哈而笑,催促说道,“诸位师兄,是否闭关多年,好久均未开过口?难道你们没有看到,大家都等急了!咱们即刻传经讲道吧!” 闻言,五位涂山老祖相视而笑,却也不再迟疑,纷纷挥动手臂。 这一次传经讲道,形式又是不同。但见每位问道人所居之地,纷纷自成一方个人法则空间。法则空间内玄光各异,呈现出金青白红灰,五种不同色泽空间。 法则空间的颜色,代表问道人道体根基属性。金色为金曜,青色为木曜,白色为水曜,红色为火曜,灰色为土曜。 多曜道体的法则空间,则呈现出多色光辉。此时此刻,方不弃与洛云对视一眼,不免齐齐脱口而出,“你也是三曜道体根基!” 第53章 大道三卷,晚辈全部都要 法则空间笼罩,谁是多曜道体根基,观之一目了然。方不弃和洛云,均是三色法则空间,自然属于三曜道体。浅然姑娘也是双色笼罩,她实属双曜道体,天赋资质出乎意料。 纵望全场,包括贺无忌与泰熙官在内,也是双色笼罩,双曜道体天赋一览无余。而最让人震惊的,则是那位陌生的傲然青年,他的法则空间,呈现出金青红白四种光泽,他的四曜道体根基,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无余。 也就是说,全场存有两个芦棚,顿时脱颖而出。这两个芦棚里,问道人均是多曜道体,自然让人刮目相看,羡慕嫉妒。 方不弃不免思忖,那位陌生傲然青年,果然来历不凡。他与洛云似乎颇有纠缠之意,究竟所为何事,却不得其解。 全场心生嫉恨之人,自然要数泰熙官,他最为在意方不弃。方不弃这位诸侯世子,本是蝼蚁弱者,一直被他踩在地上摩擦。然而,泰熙官未曾料想,人家的道体根基,居然会更胜一筹,简直没有天理。 泰熙官远远观望,面色十分难看,心里已生怨恨之计,暂时选择隐忍不发。倒是洛云与方不弃,此刻间正惺惺相惜,相互观摩对比。 方不弃的法则空间,呈现红白灰三色,而洛云则是红白青三色。徐徐观之,洛云不免揖手说道,“方公子,你我皆具水火根基,可谓志同道合,与君共勉。” 志同道合这种话,方不弃听起来有些熟悉。他无意于洛云纠缠过多,也是揖手应道,“我等理当如此。涂山道祖随时传经讲道,我等即刻静默恭候吧!” 法域神境,玄妙至极。且说这五位涂山老祖,各自凝聚数百缕魂魄意志,与全场的法则空间对号入座。少顷,方不弃的一方空间里,三尊涂山老祖的意志法相,齐齐而至。 但见这三尊涂山老祖的意志法相,分别是红衣、白衣和灰衣老祖。方不弃不敢怠慢,急忙抚心躬身,虔诚见礼。礼毕,灰衣老祖率先表态,说道,“此子已习得戊土大道,三曜修为中以土曜最强,理应选修老夫之道。涂山有己土大道武诀一卷,戊己之土,阴阳之道。问道人,你意下如何?” 方不弃未曾回应,红衣老祖却摇头否认,接话说道,“师弟之言差矣。老夫以为,多曜道体修真之道,宜多管齐下,成鼎足均衡之势,不宜偏颇太多。此子火曜武技最弱,大道修真当齐头并进。涂山有丙火之道一卷,问道人,你的选择是什么?” 如此论断既出,白衣老祖岂不是被晾在一边,他顿时就不乐意。白衣老祖争论说道,“问道人,这两个老家伙之言,不听也罢。若论实力,你习得水阴真经,深谙法则真义,谁与争锋。老夫观你温润儒雅,实乃谦谦君子,修真水曜大道,刚柔并济,最为相宜。涂山有壬水大道武诀一卷,现在便可传授。” 这方空间里,三尊涂山老祖互不相让,兀自争论不休,都想占据上风,教授自己的灵曜大道。方不弃观之也是哑然失笑,他料想不到,三位老祖惊若天人,个个却是这等可爱性情。 方不弃被晾在一边,似乎成为了局外人,情何以堪。半晌之后,他方才插得上嘴,弱弱问道,“三位道祖,晚辈可否发表自我意见?”闻言,三尊老祖齐齐噤声,说道,“问道人,人生大事,想清楚再说。” 方不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说道:“涂山大道三卷,晚辈全部都要。” 闻言,三位涂山老祖面面相觑,良久之后方才说道,“法则大道,精进大成之境,绝非一朝一夕。短短三十天,精进一卷,已属不易。若论三卷,绝无可能。” 方不弃信口雌黄,实属贪得无厌,三位涂山老祖自然不信。方不弃只得立下誓言,说道,“三十天期限内,倘若不能完成三晋大成,甘愿清除武诀记忆,晚辈绝不食言。” 闻之,三位涂山老祖眸子发亮,顿时来了兴致。瞬息之间,在这方空间内,三卷法则大道秘籍,齐齐闪现出来,他们齐齐说道,“我等即刻传授大道要义,助你一臂之力。三十天之后,能否三卷精进大成,老夫拭目以待。” 方不弃不敢怠慢,立即潜心静默。他一边记诵大道秘籍真言,一边聆听三位老祖说文解字,领悟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在浅然姑娘的催促下,方不弃方才觉醒复元,徐徐退出悟道状态。此刻天色渐晚,涂山之巅,所有问道人早已散去。 浅然姑娘笑道,“方公子后知后觉,实在太过拼命。此刻全场仅余我等三人,亏得我家公子,一直为你护法相伴。” 闻言,方不弃甚是惭愧,不免对洛云揖手致谢,说道,“洛公子,在下实在抱歉。我等这就返回壶口涵洞,稍稍休养生息。” 洛云浅然一笑,欣然应道,“如今我等三人共结芦棚,理应相互关照。不过,修真之道,不争朝夕,理应一张一弛,方公子务必关心身体才是。” 三人回到壶口涵洞,浅然姑娘又备了糕点,大家简单吃了些。休憩片刻之后,三人便开始分工。今晚,洛云和浅然姑娘次弟悟道,方不弃负责守夜护法。 进入修真状态之前,洛云又说道,“方公子乐理造诣,可谓出神入化,洛云甚是喜欢。长夜里妙音曼曼,却有助于参经悟道。”浅然姑娘也随口说道,“若论乐理造诣,我家公子其实也是屈指可数的好。”闻言,洛云笑着数落她,“就你多嘴。” 方不弃心无杂念,他略微思忖片刻,随之问道,“洛公子今晚参悟何种道义?”洛云应道,“水之道,癸水大道。”方不弃不免十分诧异,疑惑问道,“癸水大道,阴水之道。为何涂山老祖授我壬水大道,实属阳水之道。难不成本轮问道因人而异,各不相同?”洛云闻之,也是若有所思,应道,“的确如此。” 方不弃便不再多想,他取出一支崭新短笛,说道,“癸水运转,月光雨露。方不弃便以雨露为题,为洛公子奉献一曲。” 随之,一支月光雨露之曲,在涂山之巅徐徐飘荡。长夜之中,顿时平添几分水之韵味。 第54章 一唱一和,甚是默契 方不弃的月光雨露曲,旋律甚是美妙。尤其是在涂山之巅,长空里曲音缭绕,说它是天籁之音,也不为过。 洛云闻之,亦是面含一丝浅笑。面对方不弃一丝不苟的样子,他时而悄然侧目一瞥,隐藏着自己的心思。浅然姑娘时而忍俊不禁,掩嘴而笑。 长夜之中,多少问道人也沉浸其中。待到曲音飘散,有人感慨评说道,“此曲婉转流长,让人心生幻境,美妙绝伦。若论天下乐理造诣,河洛宗洛水才女洛灵儿,亦是天下一绝。今日之曲,两人或可相提并论。” 曲音散去,洛云徐徐沉浸于悟道冥思中,三人一夜无话。 第二天,轮到方不弃悟道,洛云和浅然姑娘护法照顾。三人先是交流了参悟心得,各自均是感悟良多,颇有裨益。 这样的悟道日子,甚是平静,二十个日夜转瞬即逝。直到这一天,洛云突然表示,他的癸水之道,遇到了悟道精进瓶颈,需要寻求突破契机。 “倘若遇到这种情况,你需要辅佐以癸水,参悟其中蕴含之义。”芦棚之上,方不弃沉吟片刻,给出了他的建议。在此期间,三人彼此信任,积极分享悟道心得,关系变得颇为融洽。 闻言,浅然姑娘颇为赞同,分析说道,“方公子言之有理。不过,癸水十分少见,更是踪迹难览,非常讲究天时地利,还有人和。” 洛云沉吟片刻,徐徐说道,“癸水之所在,别的地方绝无可能。但我们处于涂山福地,天时地利,皆而有之。”浅然便问道,“我的公子,此话怎讲?”洛云随之说道,“东有扶桑,西有若木。扶桑若木,生于癸水。洛云曾经听闻,西大陆涂山福地,便有扶桑若木。天地至阴之时,癸水滋生,最为旺盛。”浅然又问道,“那人和呢?”洛云笑着应道,“有男有女,就是人和。”闻言,浅然面色绯红,顿时脱口而出说,“小……小女孩不算,公子另找她人,自己想办法。” 涂山福地之中,存有扶桑若木,这种秘闻甚是隐晦,方不弃自然孤陋寡闻。洛云又投来恳请之色,他不免迟疑起来,说道,“涂山福地不可乱闯,我等还是循规蹈矩才是。”洛云解释说道,“既然允许我等进入福地,便是规则允许,不是僭越之举。” 二十天潜心参悟,方不弃的大道三卷,均已齐齐抵至小成巅峰,若要精进大成阶段,应该不是问题。如今洛云遇到精进瓶颈,理应拔刀相助。他思忖片刻,欣然应道,“可以同去,但我等务必谨慎一些。” 其实,面对若木癸水这等机缘,他还是有点动心。其一,扶桑若木甚是难得,可以制作上好乐器。其二,癸水可遇不可求,或能医治慕小筑的寒毒之疾。慕小筑是灵曜废材之体,癸水滋养纯阴之物,反而比真水更有效果。 黎明破晓之前,阴阳即将交互,便是天地至阴之时。子夜时分,涂山月明星稀,三人悄然出发。 若要寻觅癸水之源,先要找到扶桑若木。传说之中,扶桑若木神秘莫测。倘若未曾遇到癸水,它就会潜伏着藏匿起来,只有癸水滋润之下,才会破茧而出,开枝散叶。 涂山福地之中,流云飞瀑,丹崖奇石。又有瑶草奇花,青松翠柏。三人在这福地其中,魂魄神识四周蔓延,东奔西顾,忙忙碌碌。 几个时辰徐徐过去,却无丝毫线索可寻。浅然姑娘神色不佳,升起绝望之意,说道,“咱们就是三只瞎猫,想要抓只死耗子,怕是白日做梦。” 闻言,方不弃停下脚步,与洛云眸光相对,说道,“浅然姑娘言之有理。这样胡碰乱闯,的确不是办法。洛公子,咱俩合计合计。”洛云也是眉头微皱,应道,“洛云确实有欠考虑,方公子有何良策?” 方不弃思忖说道,“我们来次逻辑推理,不断缩小搜查范围。”随之,方不弃提出一个选项,问道,“苍源山海经记载,东有扶桑,西有若木。洛公子,你认为应选哪个方位?”洛云思忖应道,“简单来分析,似在涂山之西,这或是误读。洛云又闻,日出扶桑,落于若木,故而,我们应该选择东向。”闻言,方不弃颔首认同,三人随之改变方位,齐齐向东寻觅。 三人徐徐靠近涂山东峰。方不弃又灵光一闪,提出一个选项,说道,“依据苍源搜神传,扶桑若木,生于金石之中。锲而不舍,金石为开。”闻言,浅然姑娘请教道,“方公子,此话又怎讲?”方不弃笑着道,“金爱生水,癸水喜金。也就是说,若木长在金石之上。我是土曜道体,识得金石所在。” 浅然顿时了然,不禁暗自咂舌。方不弃事不宜迟,当即运转戊已土曜大道,释发出神志之力,向涂山东峰徐徐笼罩。 少顷,他便就有所感应。金石的气息,出现在峭壁丹崖之上。在涂山东峰,数量超过十余处。徐徐观之,峭壁丹崖地势险峻,若要逐一前往盘查,却十分麻烦。 洛云顿时眸光涟涟,随之又提出一个选项,说道,“日出而沐,月升而浴。扶桑之所,云蒸霞蔚,必有汤谷。也就是说,存有若木的丹崖,必定天生一泓温泉。” 两人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升起火曜法则大道,向十数余丹崖奇石所在,徐徐笼罩而去。少顷,有两座丹崖奇石中,齐齐感应得到,一泓温泉汤池,各自蕴含其间。 两座汤池丹崖南北相望,就是二选一的问题。一时之间,三人左思右想,不得其解,无法抉择。 两人踌躇之间,浅然不免提醒说道,“时间甚是紧迫,天快要亮了,金鸡都要报晓啼鸣了。”闻言,洛云与方不弃对视而望,同时灵光闪现,不约而同说道,“玉鸡报晓,日出扶桑!” 传说之中,扶桑若木的顶端,往往立有神奇的玉鸡。每每天空日出之前,玉鸡立于扶桑顶端引吭高歌,由它率领天下百万雄鸡,呼唤太阳升起。 随之,两人再次探看汤池丹崖之上。南向的丹崖涵洞之中,果然卧睡着一只玉鸡神鸟。细细观之,这只玉鸡神鸟,腹部呈现绯红之色,其头颈之处,宛若纯白美玉,散发着宝石的华丽光泽。 洛云顿时喜不自胜,他眸光涟涟,对方不弃开心而笑,说,“方公子,咱们配合起来,甚是默契。”闻言,浅然姑娘看了方不弃一眼,禁不住撇撇嘴,偷偷说道,“一唱一和的,这个大傻瓜,啥也不是的。” 第55章 愿折若木枝,却彼曜灵夕 选定了东峰南侧的汤池丹崖,三人便不再迟疑,随之三人前赴后继,他们次弟攀岩而下,向丹崖前端徐徐靠拢。 远远观望,这方选定的金石丹崖,位于涂山东峰南侧,朝着东方天地傲然而望。丹崖之上观之金光闪烁,丹崖铄石之内,自然蕴含大量土曜金石之意。 一泓清泉赫然在目。这股清泉呈现纯白之色,观之宛若琼浆玉液,汩汩冒着升腾热气,果然是天然的温泉汤池。 此时此刻,金石丹崖之上,寸草不生,毫无生机。如此死寂之地,纵然颇为罕见,但又与若木癸水有何关系?浅然姑娘顿时颇为费解,不免说道,“除了这泓汤池泉水,丹崖并无癸水的任何痕迹。金石坚不可摧,丹崖又寸草不生,这里并无一丝息壤,怎会长出花草树木!” 闻言,洛云牵起浅然的手,笑着说,“不是还缺少人和之意,咱们三人现在心手相连,默默祈祷便是。”浅然当即应道,“你自己去牵方公子。”但是,浅然还是言听计从。她不由分说,将方不弃的双手,顺势牵引过来,一只手十指相扣,另一只送到洛云手里,大方说道,“两位公子,为了癸水若木,浅然这就舍命陪君子。” 洛云的俏脸上,悄然升起一团红霞。夜色甚是朦胧,隐约间难以察觉。 仓促之间,方不弃颇为尴尬,脸面也是微微发热,他想要挣脱浅然姑娘的手,无奈浅然十指相扣,死死不放。 浅然姑娘的青葱玉指,触之甚是柔软无骨。方不弃又与洛云也十指相扣,洛云的手指亦是温软胜玉,感觉美好之极。此刻黎明将至,天色尤其黑暗,所有的关注点,都在丹崖之上,方不弃顾不得考虑这些。他们三人相互手指相扣,均是屏气凝神,潜伏在丹崖之畔,静候奇迹出现的时刻。 少顷,丹崖汤池之内,琼浆玉液之色,徐徐开始转化色泽,一种纯净碧玉之色,随之慢慢升腾而起。 那泓白色的汤池,观之绿意盎然,一种无尽生机之意,随之四下洋溢开来。此时此刻,丹崖之外,四周削壁之上,枯木断枝顿时逢春,奇花野草绝地逢生,均是徐徐苏醒过来,吐露着丝丝绿意。 洛云喜形于色,低语说道,“生生不息,滋养万物,这便是癸水之意。” 而丹崖汤池之内,又有一枚新芽嫩芽,徐徐破石而出。进而,它向上伸展开去,徐徐吐出枝梢新芽,散开出片片新叶。这方金石丹崖之上,瞬息之间,它迅速变成一棵参天神树,枝叶迎风招展,傲立于天地东方。 三人不免对视一眼,全然心知肚明。这就是扶桑若木,举世罕见之物。而扶桑若木茁壮成长之态,肉眼清晰可见,一切颇为神奇,叹为观止。 继而,扶桑若木枝叶之间,又孕育出无数花骨朵,这是五彩若花。须臾之间,五彩若花含苞盛开,其状大若车轮。朵朵若花鲜红娇艳,以致于整个涂山天空,瞬息间映射成彤红之色。 徐徐观之,洛云眸子甚是迷离,又呢喃解说道,“若花的色彩,一朝一夕,各不相同。落日余晖之后,月亮到达若木,若花却又是洁白如银雪,散发浓烈的馨香。” 这时候,浅然姑娘催促道,“我的公子,若花虽美,不要耽误正事,咱们赶紧去取癸水若木。等到黎明破晓之后,它可就稍纵即逝了。”闻言,洛云耐心说道,“玉鸡还未报晓,咱们还有好戏要看。”浅然又是撇撇嘴,私自嘀咕说道,“你是不舍得放手,谁却不知。” 但见那只宝石般的玉鸡神鸟,在天地最玄妙之时机,从涵洞里徐徐踱步而出。它浑身散发着太阳光明之辉,无需扇动翅膀,便升腾至扶桑若木神树顶端。它的一双眸子熠熠发光,向前睥睨大地,姿态雄姿英发,显得霸气侧漏。 随之,一声清脆长啼响彻云霄,传遍西大陆各方诸侯国度。这一声玉鸡报晓,天下百鸡纷纷唱颂附和,黎明的黑暗随之破晓。 这种非凡的天地景观,让人心旷神怡,启迪心智。方不弃的面色照样扑朔迷离,深深陶醉其中。直到他听到浅然说,“方公子,还不放手!癸水若木快消散了!” 方不弃清醒过来。他自然颇为尴尬,急忙撒开两人的手指。不过,这时候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获取癸水若木。 三人便不再犹豫,徐徐靠拢癸水若木。他们不失机宜,方不弃摘了若木枝,洛云收取了癸水之液。癸水若木珍稀之极,但却是天地间神圣之物,不容亵渎毁灭,他们并不贪恋,随之便退出汤池丹崖。 三滴罕见的癸水之液,洛云分别盛在三个瓷瓶中,三人各分一瓶。方不弃摘取了三截扶桑若木,留存了一截给自己,以便未来制作若木短笛。 这时,浅然又不失时机,拒绝说道,“我并非木曜根基,扶桑若木并无用途。方公子,你自行留着吧。” 于是,方不弃挑选最美一枝,送到洛云公子面前,说道,“扶桑若木,遇到癸水,开枝散叶,若花盛开,芳香四溢。如此稀罕之物,自然甚是难得。”洛云眸光涟涟,却也没有伸出手。良久之后,他方才这样问道,“赠人若木之枝,自古以来,都蕴含特殊之意。方公子,你还是自行留下,可将其赠送心上之人。” 闻言,方不弃顿时反应过来。 愿折若木枝,却彼曜灵夕。扶桑若木,可能永生难寻,实属相爱之人,不见不散的定情信物。 她是曾经的映雪寒?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他哪里还有相爱之人。方不弃内心苦笑一声,却也不再多想。他并非是贪婪之辈,面对这种机缘,应该分享才是。于是,他再次坚持,将这枚若木之枝,送至洛云面前,诚挚说道,“方不弃颠波流离,并无相爱之人。如今涂山问道之际,又与洛公子共结芦棚,缘分难得,值得珍惜。” 随之,方不弃又郑重说道:“愿折若木枝,却彼曜灵夕。方不弃愿以若木之枝,赠送良友知已,此生永不相忘。” 第56章 乱其道心,毁其根基 天亮之后,三人又回到壶口涵洞。方不弃随之开始静默悟道,洛云与浅然侧坐护法,时光甚是悠闲惬意。 纵望眼前的流云飞瀑,洛云取出那枚若木枝,若有所思。浅然姑娘看在眼里,她凑上前来,在洛云耳畔私语道,“小姐,你们彼此萍水相逢,莫非已经一见钟情?”洛云闻之,当即笑着嗔骂道,“胡言乱语,就你多嘴。”浅然并不知趣,又说,“从身份、实力和地位方面看,你们的差距实在太大,并非门当户对之选。小姐,你要考虑清楚。” 上午时分,浅然姑娘生起一股慵懒倦意。不经意间,她便沉沉酣睡过去。那时候,涵洞飞瀑之外,却意外传来贺无忌的声音。 贺无忌这样说道:“打扰洛公子清修,贺无忌前来,专为卫池煌世子传个话,他请你过去一趟。”闻言,洛云沉默片刻,应道,“知道了。” 壶口涵洞之内,方不弃纹丝不动,沉浸于冥思状态之中。浅然姑娘匍匐在侧,酣睡未醒。徐徐观之,一切平静如常。洛云默默思忖片刻,便长身而起,跃出壶口飞瀑。 洛云随之匆匆离去。片刻之后,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倏地出现在涵洞之外。此人正是泰熙官,此刻他面色甚是诡异,四处张望一番,确定了洛云不在现场,方才松弛下来。 随之,他露出一丝猥琐之色,兀自呢喃说道,“实话实说,方不弃,你娘的有点本事,居然让老子颜面扫地。但是妄想咸鱼翻身,却是痴心妄想,今世绝无可能。如今乱你道心,毁你根基,老子易如反掌。”言毕,泰熙官疾速运转魂魄神识,向方不弃笼罩而去。 在涂山道场福地,诸位涂山老祖在天有眼,绝对不可动手私斗。但是,明争不行,便来暗斗。泰熙官居然涂山受辱,对方又是方不弃,他向来睚眦必报,咽不下这口气。 更何况,这一轮精进大道法则,泰熙官希望渺茫,他已绝望放弃。他做不到的,绝对不会让方不弃做到。他之所以隐忍不发,是在等候一个时机。 此时此刻,方不弃游走于冥想空间,并不设防。泰熙官运转神识意志,徐徐侵入到方不弃的识海之中,开始徐徐传话。 他缓慢说道,“方不弃,如今说起来,老子泰熙官还得感谢你。感谢你退婚和亲,感谢你将映雪寒,乖乖送到老子怀抱里。” 继而,泰熙官娓娓道来,他说道,“老子还得感谢你,把青梅竹马拱手相让,感谢你让映雪寒,至今保持处子之身。” 这种言语,自然扰人心智,乱人道心。而处于悟道冥思当中的人,绝对不可动摇道心。悟道冥想本须清明无尘,方不弃全然没有任何思想准备,这些言语意外袭来,宛若流萤火虫,容易扰乱心智。 闻之,方不弃道体微微抖动,面色随之苍白之极。泰熙官观之大喜过望,知道策略已经奏效。于是,他继续火上浇油,又戏谑说道,“你们从小是青梅竹马,老子看是个屁。实话告诉你,新岁雅集之前,映雪寒就开始犯贱,对老子眉来眼去,投怀送抱,主动送上门来。” 泰熙官进一步刺激,又说,“映雪寒的处子之夜,缠绵反复,耳鬓厢磨,情语温柔,甚是美妙至极。可惜,同床共枕之人,并非你这个蝼蚁,而是我,诸侯世子泰熙官。” 此时此刻,方不弃的嘴角,徐徐溢出一丝血色。他的道体魂魄,本是神志通明,一尘不染。然而,一缕阴霾之意突如其来,意志思想突然受到干扰,竟然不能自拔。这股阴霾纠缠不休,他的魂魄开始变得混乱,有些不受控制。 泰熙官观之,神态愈是癫狂。他又继续说道,“区区小方山宗,什么狗屁大宗主。在泰平宗磐石大狱中,方敬德束手就擒,就是一条丧家之犬,生不如死!还有那个小屁孩,日夜为奴,病疼缠身,随时就会呜乎夭折。” “噗嗤!”方不弃道心蒙尘,魂魄自然受损,他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怒目圆睁,眸子溢血,神态狰狞无比。 毫无疑问,家人安危重于一切,此刻方不弃心急如焚,心理防线瞬间破坏。方不弃忍无可忍,随之爆发出一声咆哮,“泰熙官,你找死!”但是,此时此刻,他魂魄神识中阴霾缠绕,一切混乱不堪,法则之力四处乱窜,道体根基已然自损。 仓促之间,浅然姑娘惊觉过来。眼前的这场意外惊变,顿时让她目瞪口呆,不知道什么情况。 泰熙官却是十分机敏,他见浅然突然醒来,顿时菊花一紧,立即遁走而去,遛之大吉。 徐徐观之,方不弃双目赤红,好似一头浴血野兽,模样十分狰狞。半晌之后,浅然随之反应过来,问道,“方公子,你道心不稳,莫非已经悟道走火,怎样才能帮你?” 闻言,方不弃勉强聚起一丝清明。他单手支撑于地,低声喝了一声,“赶紧走开,离我远点!”浅然闻之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呢喃着说,“都是浅然的错,没有尽到护法的责任。” 在一处隐蔽之地,泰熙官藏匿起来偷窥,赞叹自己高明。他洋洋得意,自言自语道,“方不弃,你完了。今天必定自废根基,谁也救不了你。”言毕,泰熙官便迅速撤离而去,他当即申请离山,以免夜长梦多。 可惜,泰熙官并非真的了解他。此时此刻,方不弃保持一丝清明,道体中的法则真义,勉强可以运转。 在混乱的识海里,一缕水之真义,徐徐渗透进来。这股真义形成一团法则柔辉,将灵脉根基包裹其中,勉强护其周全。 此情此景,浅然姑娘并非一无所知,绝不会袖手旁观。她思忖片刻后,也不犹豫半分,当即释放出一团魂魄意识,徐徐潜入方不弃的识海。方不弃的识海未曾设防,没有遇到丝毫抵抗。神识观之,方不弃的道体魂魄,此时暴躁不安,宛如洪水乱流,全然不能自抑。 浅然知道,在悟道冥想之中,道心徒生障碍,当务之急是借助外力,稳住魂魄意志,让心神恢复清明。 于是,浅然的一缕魂魄神识,欺身而上。殊不知,她却有些自不量力,刚刚触碰过去,立即被震荡开来,受到巨大的反噬。 她料想不到,方不弃的魂魄意志,触之太过强大,她全然不能靠近。浅然顿时面色苍白,“噗嗤!”喷出一口淤血,徐徐瘫软在地。须臾之间,浅然自然有所感应,不免疑惑说道,“方公子的魂魄品阶,莫非超越了凡级!遇到这种情况,浅然无能为力,只有等小姐回来,亲自出手。” 这个关键时刻,洛云终于匆匆返回。眼前的一幕,仓促之间,让她始料未及。 洛云眉头微皱,问道,“浅然,怎么会这样?”浅然将所见所闻,简单描述一番,应道,“浅然醒来之时,飞瀑之外闪过一道身影。究竟是何人,未曾留意。”浅然又说道,“浅然刚刚也探视过,方公子魂魄之力,品质绝非凡级,浅然实在无能为力。” 闻言,洛云大致了然一二。此时此刻,她来不及分析来龙去脉,当即并不迟疑,徐徐挥动手臂。观之,浅然不免说道,“小姐动用玄级之力,会暴露自己的实力。”洛云应道,“只有水曜法则奥义,玄级之力,能够修补魂魄神识。当务之急,护他魂魄无虞要紧,顾不了这么多。” 洛云挥手之间,疑聚出一团玄妙的水曜法则之意。这股力量自然不同凡响,能滋养道心神识,修复魂魄之损伤。 随之,洛云跏趺而坐,开始静心凝神。浅然观之了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不免脱口提醒道,“我的小姐,你要想清楚,感应到你的魂魄真相,你的女子身份,就会暴露无遗!” 第57章 洛云姑娘!方不弃愚不可及 冥冥之中,方不弃的识海空间里,一股玄妙暖意渗透进来。他的魂魄本来疼痛之极,但这股暖意宛若春风化雨,滋润无比,他的心神痛楚之感,顿时舒缓不少。 其实,这种玄妙的法则暖意,他自己也会自发生出一缕,徐徐护其心神。然而比较起来,却是相形见绌,自叹弗如。 纵然如此,方不弃的魂魄依旧不能自抑。他的各种神识横冲直撞,不知所以。冥冥之中,又有一股暖意渗透进来,这股暖意将他顺势包裹起来,犹如被人揽入怀抱,驱散着无端的暴躁,甚是舒适欣慰。 冥冥之中,方不弃的魂魄识海里,他看到一个衣裙飘飘的女子。 这女子眉黛轻点,柔荑纤纤,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她举手投足之间,生出无尽安抚慰藉之意,与方不弃的魂魄交互感应,甚是安祥平静。 徐徐观之,但见她身段窈窕,肌肤胜雪,肤若凝脂,美丽面容完美无瑕,缕缕青丝甚是飘逸。 她一双眸子顾盼生辉,微微含着一丝浅笑,尽是优雅气质,尽是青春少女的绝代芳华。 虽然此刻神识微弱,但方不弃并未变傻。这道美好身影,既陌生,又很熟悉。他凝聚魂魄意志,不由弱弱问道,“莫非,莫非你是洛云公子?不,应是洛云姑娘!方不弃有眼无珠,实在呆傻之极,愚不可及。”洛云浅然一笑,应道,“的确有些呆傻。倘若再迟一步,你真会变成傻子。事不宜迟,赶紧镇定心神,请与我一道,默诵静心经口诀,稳固道心要紧。”言毕,洛云的魂魄念念有词,她徐徐诵念静心妙言,闻之让人万念俱寂,一心趋于清净。 句句静心口诀,宛若一颗星辰,又好似古寺的钟声,声声入心,指引迷茫的灵魂。方不弃不敢怠慢,他亦潜心跟随诵念。句句禅定妙语,可谓字字珠玑,让他身世两相忘,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 不知多久之后,方不弃方才徐徐睁开双眼,眸光甚是清澈,世界已然一片清明。浅然端坐一侧,她不免长长叹息道,“方公子,你终于元神归位,实在谢天谢地。”闻言,方不弃甚是惭愧,说,“浅然姑娘,感谢救命之恩。”浅然当即应道,“不要谢我,倒是我家公子……”浅然欲言又止,眸子直勾勾望着方不弃。 方不弃随之四下张望,未见洛云的身影。此前种种历历在目,方不弃也是欲言又止。浅然顿时噗嗤而笑,问道,“我的方公子,我家小姐,你说美不美?” 方不弃尽失礼数,又是汗颜。他不敢调侃回应,只得问道,“洛云公子,不,你家洛小姐,现在身在何处?”浅然站起身来,悠悠说道,“三十日参悟大道,即将到期。方公子,若想再见我家小姐,还要看你的实力。”闻言,方不弃脱口问道,“洛云姑娘莫非参悟癸水大道,已经精进大成!” 三日之后,时间来到五月三十,第二轮问道限期结束。不经意间,五百问道人,早已陆续离去。涂山之巅,偌大的福地大平台上,只有方不弃和浅然姑娘,孑孓而立。 方不弃顾盼左右,并不见洛云的身影。浅然急忙解释道,“我家小姐先知先觉,悟道早已大成,她已提前进入洞天秘境。” 随之,五位涂山老祖降临。徐徐观之,现场只余两人,他们不免唏嘘不已。 方不弃辱使命,齐齐三晋大成。法则空间里,三位涂山老祖左顾右盼,上捻下掐,将方不弃视为怪物,欲要研究研究这个人。 随之,灰衣老祖仰天叹道,“回想老夫当年,峥嵘岁月稠,纵然含辛茹苦,也属根基不凡。一卷丙火大道,两个月便精进大成,百年之间,无人超越,引以为豪。然而,与这小子比较,老夫好似井底之蛙,竟不知天之大,一叶障目而已。” 白衣老祖可谓上下齐手,对方不弃颇有研究,随之也是徐徐评论道,“此子身高七尺有六,体重七星左右,脚踏七星,步走天罡。观其面相,有帝皇之貌。感其气运,有龙凤之威。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红衣老祖最是口无遮拦,直接问道,“后辈小友,悟道精进之秘法,可否不吝赐教?”方不弃不敢托大,支吾应道,“这个……并无任何秘法,可能是晚辈侥幸而已……”红衣老祖胡子一翘,说道,“我等都未抱敝自珍,莫不成,非要老祖喊你一声师尊!”闻言,方不弃吓一大跳,顿时噤若寒蝉,不知如何应答。 这个关键时刻,一道声音徐徐响起,“诸位师弟,涂山的脸面,你们打算不要了!” 但见长空之中,渡来一位道人。这位不凡道人,气息古老沧桑,身材甚是伟岸,肤色呈现古铜之色,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仪态端庄大气,生出一股威严之意。 来者正是涂山之主人,玄都大法师。涂山道僮立即跪释唱颂,“见过师祖!涂山玄都大法师亲临,问道人跪拜迎迓!”五位涂山老祖亦礼拜说道,“见过道门大师兄,怎地有闲情雅致,你也过来凑热闹!” 玄都大法师笑道,“我若不来,你们愈发没有规矩。休要为难后辈学子,适可而止。” 于是,三位涂山老祖不再纠缠。玄都大法师随之微微颔首,一双慧眼如炬,对方不弃说道,“这位小友,恭喜完成问道目标。我涂山玄光洞天秘境,另有真义之道。老道愿意亲授机缘。” 闻言,方不弃不敢怠慢,虔诚跪谢道,“晚辈见过玄都大法师。涂山佑我苍源天,浩然正气,万古永续。” 最终来看,晋入第三轮的问道者,仅仅两人而已。参悟法则大道,三十天实现精进大成,绝非易事。 遗憾的是,包括浅然姑娘,都未能达标。这个结果甚是意外,方不弃不免面露愧色,说道,“若非方不弃徒生事端,浅然姑娘定会精进大成。”浅然姑娘却轻松应道,“这与方公子毫无关系。浅然并非真级曜体,下一轮悟道机缘,实属爱不能及。”方不弃顿时默然,不知如何安慰。 第58章 玄光小洞天!你是玄级道体 圣地涂山问道,先到福地,再入洞天。涂山藏有玄光洞天,传说之中宛如天上人间,然而有幸亲临目睹之人,少之又少。 七月初一。方不弃徐徐回望壶口飞瀑。短短三十日,两位女子与他萍水相逢,三人因此共结芦棚。洛云姑娘的一抹浅笑,浅然姑娘的细致关照,让他感慨良多。 在涂山之巅,踏入绝顶大平台,涂山道僮已然在此等候。平台之上,此刻仅有方不弃一人。回想起来,涂山问道机缘,其实甚是严格,并非唾手可得。 在涂山之巅,方不弃举目远眺,遥望道门口岸。十里长街影影绰绰,隐约笼罩于天地云雾里。 浅然姑娘已经离开涂山,她在十里长街等候洛云。此时此刻,在十里长街里,等候方不弃归来之人,或许有端木木,或许也有慕小筑。 端木木的经营目标,要他摘取涂山问道第一。方不弃不免思忖道,如今晋入问道第三轮,仅余他和洛云姑娘二人。两人之间敦优敦劣,谁胜谁败,或许已经不重要。 涂山道僮随之上前来,提醒说道,“问道人,如若准备妥当,这就开启涂山阵法,踏入洞天秘境,追逐第三次问道机缘。”方不弃环顾左右,问道,“仅我一人?”涂山道僮应道,“此地仅你一人而已。先前已有问道人捷足先登。” 涂山道僮取出一枚古朴令牌。他面对这枚令牌,凝神说道,“依涂山法旨,阵法之门大开,洞天秘境吉时开启。”言毕,古朴令牌通体通透,一抹法则光辉,洋溢开来。 涂山道僮转向方不弃,说道,“问道人,请取出问道令。”方不弃不敢怠慢,将问道令执于手中。涂山道僮又说道,“问道人,现在将问道令牌相互吻合,开启洞天之门。”闻之,方不弃依言而行。 两枚令牌交相辉映,顿时法则光辉大盛。那时,一道玄光时空之门,凭空立于涂山之巅,奇幻之极。 方不弃沉吟片刻,踏步上前,迈入玄光空门之内。须臾之间,天地境象随之而变幻,涂山玄光洞天秘境,次弟呈现在他眼前。 这方传说中的玄光洞天,果真迥然不同。这方洞天世界里,天地里所有空间物境,均是晶莹剔透,光怪陆离,呈现出玲珑洁净之态,宛若仙境迷踪,如梦亦如幻。 这方玄光洞天里,灵气甚是浓郁。放眼观之,流云飞瀑,奇石丹崖,琼花奇草,样样俱备。 方不弃顿时眼界大开,如痴如醉,叹为观止。少顷之后,洞天空间里微波涌动,有空灵婉转的琴声,徐徐洋溢出来。 细细品鉴,这旋律蕴含之意,方不弃心有灵犀。他踏步向前,徐徐穿越遍地玲珑,融入这方世界之中。 一处流云飞瀑之地,洛云姑娘衣裙飘飘,她此刻手抚玉琴,倩影甚是迷人。方不弃寻音而至,他远远伫立,自然不敢上前。 这旋律婉转流长,空灵且优美。其中蕴含着等待欢迎之喻,方不弃心领神会。闻之,他亦是神采飞扬,不由暗自咂舌称赞,内心颇有共鸣之意。 那时,洛云姑娘回眸浅笑,琴声并未停歇。她柔声唤道,“方公子姗姗来迟,能否赏脸合奏一曲。”闻言,方不弃沉吟片刻,徐徐取出若木短笛。昨夜闲暇之余,他便利用那段若木之枝,夙夜精工雕琢,制成这支若木短笛。 笛声随之响起。它的旋律之音,与琴声交相辉映,一唱一和,闻之甚是美好和谐。 这两道旋律相互交织,蕴含着其中之意。时而是引路人,时而是聆听者。时而互诉衷肠,时而又携手上前,并肩同行。 这首合奏之曲,缓缓落下帷幕。两人远远对视一眼,眸子里相互称赞之意,不言而喻。 随之,方不弃便踏步上前,见礼说道,“见过洛云姑娘,方不弃甚是失礼。壶口涵洞之中,承蒙姑娘出手相助。”洛云轻松应道,“你我共结芦棚,可谓是志同道合,本该携手互助,方公子何须多礼。” 随之,洛云亦是款款上前,称赞说道,“大道法则三晋大成,悟道精进神速如斯,洛云自叹弗如。”她又这样提醒说道,“洛云这次感应到,方公子三曜道体根基,应是玄级品质。但却未曾修炼任何武诀,委实有些可惜。” 闻言,方不弃心神顿时大震。他不免又陷入沉思之中。没有玄级武道资源,他自己基本上双眼一抹黑。此前在思贤宗,机缘巧合之下,他参悟水阴真经,方才知晓真级道体之躯。 他本是真级道体,其魂魄神志甚是强大。若对方根基真级之下,绝对不可触碰。壶口涵洞里,他又被泰熙官阴谋算计,导致道心蒙尘。若非洛云及时相助,呵护其曜体魂魄一心清净,他恐怕已经自废根基。依照洛云姑娘之言,她必定有所感知,应该不是信口开河。 对自己的道体根基,方不弃一直迷糊不清,尚未定性。洛云的不凡天资,他细细思量之余,内心自然颇为震荡。洛云本是女子之身,却具备三曜根基,玄级道体品质。如此这般天赋,即便放眼苍源界帝国,恐怕都没有几人,能够相提并论。 洛云萍水相逢,她的背景来路,方不弃一无所知。但他并非好事之人,如今顾不上思考这些。方不弃随之回应道,“方不弃孤陋寡闻,自己的根基如何,却也是双眼抹黑。如今涂山问道,亲见洞天之秘,也属初次。” 洛云并不追问过多,她又浅笑说道,“玄光小洞天,观之玲珑剔透,空灵仙境。试问方公子,未来功成名就,是否向往这里?” “洛姑娘说笑了,方不弃不敢有妄想之心。”闻言,方不弃内心一惊,根本不敢这般想象,怎敢有觊觎之心。 但是,对方不弃而言,这处玲珑仙境,虽然美好之极,却有点不接人间地气。他沉吟片刻,随之说道,“方不弃平凡之人,心中并无鸿图大志。倘若未来还有安宁人生,不怕洛姑娘笑话,甘愿居于人间烟火,可赏小桥流水,此生足矣。” 第59章 谁是问道第一?让他自己选择 在洞天里流云飞瀑之所,两人随后结了一方芦棚,铺上法毯,静候玄都大法师驾临。半晌之后,洞天里法则空间微微波动。玄都大法师现身于长空,徐徐踏步而至。 两人自然不敢怠慢,齐齐迎迓玄都大法师,将道祖引至于芦棚之内。随之又齐齐唱颂见礼,“后辈见过玄都道祖!”闻言,玄都大法师微微颔首,徐徐说道,“具备火曜道体根基,均达真级品质,便有资格由老道主持,参悟法则真义。” 玄都大法师随之问道:“两位问道小童,我涂山今日传经授道,有法则真义武诀一卷,曰南明离火。” 彼时,玄都大法师取出一个古老卷轴。他挥手之间,其中秘籍文字跃然而出,徐徐闪现于两人眼前。 方不弃和洛云虔诚谢过。他们当即跏趺而坐,开始记诵要诀。 这时候,玄都大法师盘膝而坐,升起一座妙法莲华。他随之便开始传道,徐徐口吐妙言,说道,“离火内阴而外阳,法则柔中,内性昭融;抱乙木法则而孝,合壬水之力而忠;真火之力旺而不烈,衰而不穷;如有嫡母之助,可秋可冬,玄妙之极。” 言语之间,两团青色之火,随之便传送过来。在方不弃和洛云手上,南明离火之意,观之玄光闪闪,真义流露,奥妙之极。 玄都大法师当即坐而论道,妙语频频解颐。两人并不迟疑,参悟着手里的青色之火,也是徐徐静默冥想,渐入佳境。 随后的日日夜夜,他们同处于洞天秘境,悟道的日子,甚是逍遥。 居于这方仙境之中,两人要么相对而坐,静默悟道。要么私语交流,分享心得。两人要么进入仙境迷踪,探索洞天之中的秘密。 而在闲暇之时,两人要么又是琴瑟和鸣,合奏高山流水之曲。他们旋律谐乐,才艺造诣惺惺相惜。 这段时光,玄光洞天世界,仿佛是他们独处的一方秘境。这里玲珑剔透,空灵洁净,让人神志毫无杂念,道心一尘不染。 这里又远离世俗烦恼,远离成败对错,远离功名利禄,远离爱恨情仇,让人想要抛弃一切。 时光冉冉而过,转眼之间,二十日之后。这卷南明离火,法则真义武道秘诀,两人齐齐精进大成。 玄都大法师自然有所感应。彼时,玄光洞天里,长空中徐徐传来他的声音,“悟道既然已经圆满,便不必逗留于涂山。两位问道小童,姑且退至涂山之巅。” 那时法随心动。须臾之间,天地境界倏地开始变幻。一团玄光笼罩而来,方不弃眼前斗转星移,他们已自动退出洞天秘境,重新回到涂山之巅,齐齐立于绝顶平台之上。 天地空间随之清明。在平台高位之上,玄都大法师跏趺而坐。又有涂山五祖,齐齐陪坐左右。涂山五生道师,也是恭候而立。 涂山道僮伺候在侧,说道,“本届涂山问道,至此宣告结束。涂山问道人,值此临别,齐齐跪拜,垂听道祖训诫。” 金生道师随之朗声宣告道,“本届涂山传道,授小道武诀十五卷,授大道武诀五卷,授真义武诀一卷。合计传道二十一卷。” 方不弃和洛云齐齐跪拜,唱颂道,“我等后辈叩谢涂山道祖。圣地涂山传经授道,德泽天下,佑我苍源。” 徐徐观之,玄都大法师悠悠评论道,“涂山问道,亘古至今,三十载一遇,渡道有缘人。逐道天下,心何切切。若有诚挚道心,若有天资根基,涂山道门大开,存有好生之德,不吝于传经授道,逐道缘机可览。” 众人闻言,均是齐齐应道,“谨遵涂山法旨。”金生道师又上前来,请示说道,“历届以来,按照世俗诸侯问道传统,涂山需评出问道第一,以便昭告天下。本届第一人选,还请师尊予以明示。” 闻言,玄都大法师面对洛云,说道,“这位后辈女童,具备三曜道体根基,玄阶奥义品质,法相大成之境,可谓凤毛麟角,万千之选。” 闻言,方不弃望向洛云,内心震荡不已,顿时难以置信。洛云姑娘可谓是深藏不露,她年纪在二八之间,竟然已是法相大成境界,成就了一代灵曜宗师的实力! 洛云闻之,欣然应道,“多谢玄都道祖夸赞。” 随之,玄都大法师面对方不弃,这样说道,“这位逐道小童,近三月以来,潜心砥砺悟道,精进武诀数量,共达十三卷之数,世所罕见。可惜实力低微,境界不稳,实属美中不足,引以为憾。” 这时,方不弃见时机已到。他虔诚上前,跪拜问道,“后辈有一修真难题,数年来郁结于身,不得其解,还请玄都道祖授教解惑。”闻言,玄都大法师却已心知肚明,他随之应道,“小童之惑,吾已了然,勿须重复陈述。老道这样提示你,境界潮起潮落,修为实力且长且退,此消彼长,实属道法使然。你且谨记,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六根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玄都道祖之言,玄之又玄,句句不明不白,方不弃闻之甚是迷糊。但在涂山道祖面前,他却不便刨根问底,不敢恣意多言。 玄都大法师沉吟片刻,又对方不弃这样说,“若论悟道天赋,这位小童,可算第一。但小童修为浅薄之极,这等荣誉加持,或成负担累赘,或许并非好事。要不要这个称号,由小童自行决定。” 闻言,洛云望向方不弃,眸子甚是清澈,尽是欣赏和喜悦,洋溢着勉励之色。随之,她却率先说道,“方不弃问道第一,实至名归,洛云绝不僭越涂山规矩。”玄都大法师应道,“让他自己选择。” 思忖良久之后,方不弃方才想清楚。他内心升起激荡之意,朗声应道,“功名利禄,本是浮云。但后辈俗事未了,唯有跨步上前,挺身面对。” 闻言,玄都大法师顿时了然。他叹息一声,随之取出一枚令牌,说道,“大争之世,唯论强弱。道生万物,道法自然。下山之际,涂山可送你一物。” 第60章 新的开局!直挂云帆济沧海 两人离开涂山之巅,退回白玉广场。在踏上纵云梯之前,洛云说道,“涂山问道第一,理应独领风骚,最后出场。方公子,洛云先行一步。” 她便率先跃上纵云梯。那时,洛云姑娘款款而立,衣裙甚是飘逸。她随之又回眸一笑,柔声说道,“方公子,后会有期。”言毕,她便轻盈而去,宛若翩飞的蝴蝶。 方不弃不由痴呆了片刻。直到洛云渐行渐远,走进天堑迷雾中,消失在纵云梯尽头。 少顷之后,方不弃整理一下衣衫,他便踱步向前,踏上这座纵云梯。 在纵云梯尽头,涂山道僮早已在此等候。此刻,诸侯国边境口岸亦是人头涌动,有人高声问道,“本届涂山问道,谁是悟道第一?” 当方不弃踏出纵云梯,涂山道僮收回问道令牌,说道,“问道人方不弃,稍候片刻。”随之,他又展开一道涂山卷轴,向天下人高声唱诵道,“依涂山法旨,评选涂山问道第一。问道人方不弃,砥砺悟道,出类拔萃,实至名归。涂山道门大开期间,精进大成涂山秘籍,合计十三卷之数,评为涂山问道人,本届悟道第一人选。涂山特此昭告天下。” 闻言,围观人群顿时发出一阵骚动,伴随阵阵喝彩之声。众人不免纷纷环顾左右,不免相互问询,“方不弃是谁?我等甚是陌生。”有知情人士立即大声透露内部消息,宣告道,“涂山问道第一方不弃,乃是西大陆诸侯世子。”又有人问道,“涂山问道第二,又是何人?”知情人士应道,“净说废话!圣地涂山,历来只论第一,没有其他排位之说。” 少顷,涂山道僮又高声宣告道,“依涂山法旨,涂山问道到此限期结束。涂山道门今日重新关闭。”言毕,天堑纵云梯便徐徐分解,宛如过眼云烟一般,消融在天堑迷雾里。 涂山道僮又祭起涂山大阵,升了禁忌之门。有仙鹤神鸟盘旋而下,涂山道僮随之乘鹤而去。此刻,圣地涂山神峰若隐若现,变得一片朦胧。 方不弃驻足回望。他沉吟片刻之后,便跃身踏入诸侯国口岸。那时候,十里长街里,已经有人引吭唱颂,“欢迎涂山问道第一,欢迎诸侯世子方不弃!” “诸侯世子方不弃,涂山问道第一,西大陆修真骄子,可谓实至名归!”随之,更多围观人群汹涌而至,他们均是齐齐呐喊,唱诵的嗓音响彻天地。 端木木早已驭车上前。此时此刻,端木木神采飞扬,高高伫立于车厢之巅。她频频翘首西望口岸,早已等候多时。徐徐观之,这辆马车由驷马齐驭,装饰之物奢华气派,甚是招摇惹眼。 再次相见之时,端木木兴奋之极。她快步上前,直接挽起方不弃的臂膀,欣然称赞道,“如今成就涂山问道第一,世子不辱使命,旗开得胜。”随之,她又举起方不弃的手臂,振臂高呼道,“这就是涂山问道第一,诸侯世子方不弃!” 诸侯口岸,十里长街。涂山问道第一凯旋荣归,可谓众星捧月,万众簇拥欢腾。方不弃亦步亦趋,随后徐徐钻进车厢之内。此情此景,他不免皱眉说道,“这势头有些过了,木木。”端木木笑道,“我的世子,以后慢慢就会适应。” 此时此刻,车厢之内未见慕小筑的身影。他心里不免升起不祥预感,问道,“小筑呢?”端木木应道,“世子姑且莫急,小筑之事稍后再说。” 他们的马车招摇过市,自然甚是抢眼。十里长街夹道相迎,世人欲要目睹涂山第一的风采。又有追星人群一路尾随,他们的眸子期盼又羡慕,崇拜仰慕之情,溢于言表。 这辆马车徐徐离去,渐行渐远。 在这十里长街里,却又隐藏着一道少女的身影,她正是映雪寒姑娘,泰平宗的世子王妃。此时,她的面色有些暗淡,一对眸子甚是游离。那时,有人对她叫唤道,“世子王妃,泰熙官世子大人有话交代,叫你赶紧回去。”闻言,映雪寒便应道,“知道了。”随之,远眺离去的马车,她幽幽叹息一声,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思。 回到边境口岸驻地,端木木的豪华马车,入驻到一处高端客栈会所。方不弃跳下马车,早有会所大管家躬身上前,问候道,“世子大人荣膺涂山第一,敝店有幸接纳世子大人,幸运至极,蓬荜生辉。” 随之,端木木携手方不弃,徐徐进入会所大堂。又有丫头奴婢恭候在侧,齐声唱诵道,“欢迎大小姐归来!欢迎世子大人!恭贺世子大人!”闻言,方不弃不免问道,“木木,这又是你请的人?”端木木应道,“嗯。不过他们不是外人,却是端木家族的人,我的随身伺候亲信。”端木木又说,“世子现在今非昔比,必定要人伺候。有些下等杂事,不能再做,这是颜值经营,第一守则。” 在客栈会所顶级客房里,又有丫头奴婢上前,为方不弃宽带解衣,端茶递水。方不弃不免又问道,“木木,你这次带来多少人?”端木木轻描淡写,应道,“不多,就百数人而已。” 方不弃环顾左右,依旧不见慕小筑的身影。端木木察言观色,立马说道,“世子放心,小筑妹妹暂时无虞。”她又细心解释说道,“小筑生命垂危,可谓向死而生。其实木木也无计可施,只得将她带回家族,请求端木老祖宗。我家老祖宗见多识广,说木木还有一线生机。小筑之疾,由他亲自出门,倘若小筑有何不测,便会第一时间告知。目前来看,三个月将至,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闻言,方不弃沉吟片刻,方才问道,“端木老祖宗,什么修为境界?”端木木随口应道,“法印之境。”方不弃顿时内心震动,自然有些不可思议。随之,他便揖手说道,“木木一路奔波,为方不弃排忧解难,不知如何报答你。”端木木笑道,“我的世子,不要忘记我们的经营之约,战略之盟。如今又获得涂山问道第一,可谓开局大吉,我们不可错失良机。”方不弃不免疑惑问道,“涂山之畔,十里长街,这里又有何等良机?” 端木木显然已经深思熟虑,她站起身来,踱步应道,“涂山问道,三十载一遇,自然是西大陆不遇盛事。涂山道门虽然关闭,但十里长街里,一切才刚刚开始。” 端木木随之举目远眺,悠悠说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有些经营之道,我们不得不为。我的世子,要么籍籍无名,要么天下闻名。只有突破自我樊笼,解除内心枷锁,才能展翅高飞,勇往直前。” 第61章 天才赞投见面会 端木木的确说得不错。在十里长街里,西大陆的一场举世盛会,其实才刚刚开始。 三十载涂山问道,西大陆万名涂山修真天才,需要三十年方可共聚一堂,岂能说散就散。道门关闭之日,十里长街反而更加热闹。 首先的主题活动,便是西大陆鹊桥仙佳缘相亲会。鹊桥仙,这种主题相亲活动,在借道琼台宗之时,方不弃是见识过的。其实说起来,琼台宗的鹊桥仙相亲形式,并非他们原创,只是借鉴复刻而已。 十里长街的鹊桥仙盛会,才是原版正宗。西大陆万名修真天才,此刻齐聚诸侯国边境口岸,各国青年才俊纷至沓来,此时寻觅良配佳缘,进行血脉匹配,可以万里挑一。 其次,修真武技资源交易会。众所周知,天下所有武诀秘籍,均出自于圣地道场,涂山问道刚刚结束,万名问道人手里,自然握有涂山最新武诀秘籍。新的武诀即将问世,各大诸侯大家族,自然不会等闲视之。他们纷纷趋之若鹜,欲要先到先得,将其列为提升家族底蕴之机。 最后来说,就是诸侯招贤俊杰会。顾名思义,就是各大宗族诸侯国,在十里长街发布招贤政令,广揽涂山问道天才。江山代有才人出,修真天才出涂山,各大诸侯国也是求贤若渴,纷纷许以朝堂客卿等高职,不拘一格招揽英才,以便扩展诸侯疆土,奠定诸侯未来基业。 方不弃自然孤陋寡闻。他以前蜗居于边陲之地,又受到四方强国封锁压制,西大陆这等盛会机缘,他可谓一无所知。 要么籍籍无名,要么天下闻名。端木木之言,让方不弃感触颇深。他细细思量道,若要解除当前困局,解救亲人于危难,就必须突破自我。有些该做之事,的确不得不发,不得不为。 端木木的经营之策,可谓运筹帷幄,她说起来头头是道。如今看来,方不弃拿得出的底牌,除了西大陆乐理造诣第一,就是涂山问道第一,仅此而已。 端木木这样说道,“我的世子,涂山问道第一,你已经一鸣惊人。纵观西大陆诸侯国度,绝不会再轻慢于你,不会再等闲使之。”方不弃便疑惑问道,“虚名而已,这又如何?”端木木应道,“我的世子,你要明白,之所以做事力不从心,归根结底,在于资源匮乏,实力尚且不足。唯有不断积累资源,牢牢掌控资源,才能霸气十足,才能游刃有余,才能够修身起家,以安天下诸侯。” 端木木又说道,“顶流名气,就是宝贵资源。资源若要转化为实力,就需要变现。”闻言,方不弃不免疑惑追问,“名气如何化为实力,又该如何变现?” 端木木沉吟片刻,应道,“自古经营之道,归根结底,就是构建资源,就是资源变现。这次涂山盛会,我们的经营目标,就是利用涂山第一,巧妙获取硬性资源,首次开始变现。” 方不弃自然似懂非懂,他欲要追问,端木木却站起身来,说道,“我的世子,多说无益。涂山问道甚是辛劳,你洗洗睡吧。究竟如何操作,明日请保持气质仪态,尽管拭目以待。” 端木木的身影徐徐退去,宛若小鹿乱跳,兴奋至极。方不弃沉吟片刻,也便不再多想。经营之道,并非他的强项,如今有端木木精心策划,他便不必庸人自扰。 十里长街里,并不见洛云姑娘的身影,也没有看到浅然姑娘,想必她们已经离去。这段问道涂山的日子,方不弃自然不会忘记。 掐指一算,时间来到七月二十六。如今方不弃周游列国,已经半年有余。而他的至亲之人,依旧身陷囹圄。何时才能重返家园,随之奋力反击,他此刻有些迷糊不清。 胡思乱想之间,方不弃顿时困顿袭来,他随之沉沉睡去。睡梦之中,洛云姑娘的一抹回眸浅笑,让他心里安详又舒适。 七月二十七,西大陆三大主题活动,在十里长街齐齐开启。 上午晨曦时分,已有丫头奴婢叩门伺候。她们为方不弃梳头盥洗,又换上新衣妆。方不弃衣衫飘逸,观之温润俊朗,颇有气质,端木木甚是满意。 他们一起吃过早饭,端木木便说道,“一切均已准备妥当。世子可稍事休息,大致中午时分,咱们一同前往主场。”方不弃不免面色惭愧,说道,“昨晚甚是困顿,竟然一觉未醒。木木莫非又操劳一宿!”端木木笑道,“我的世子,咱们不是有百数随从,他们随时候命做事,我等何必亲自动手。你安心等候便是。” 方不弃顿时了然。远远眺望十里长街,此刻顿感人潮涌动,宛若过江之鲫。想必这里的三大主题盛事,已经如火如荼。 方不弃不免升起好奇之心,提议说道,“如此盛事,平生未见。木木,要不咱们也去逛逛?”端木木闻之,小拳拳直接捶打他的胸口,她嗔怪应道,“我的世子,木木之言,你总不听。请你时刻记住,你的身份不同凡响,已经今非昔比,岂能随意抛头露面。” 闻言,方不弃颇为无语,只得就此作罢。 中午时分,一切安排妥当。端木木备好豪华马车,两人踏步进入车厢,前往端木木的活动主场。 端木木的活动主场,究竟是何主题,她此刻秘而不宣,唯有要求方不弃配合即可。 他们的豪华马车,徐徐进入一处琼台楼阁。端木木说道,“这里,便是我们的主场。”方不弃蹬鞍下马,但见这里的装饰环境,尤其高贵雅致,显然又是一处高端场所。 楼阁广场里,有数辆豪华马车,此时也停驻于此。马车之畔,又有马夫仆人在侧伺候。方不弃观望楼阁门庭之前,此刻间人群涌动,百数之人正在翘首以盼。他们的表情甚是痴迷,比较乐正宗的的追星一族,如出一辙。 门庭之上,有一条金字横幅巨幔,赫然在目。其上的文字这样写道,“涂山问道第一,诸侯世子方不弃,天才赞投见面会!” 第62章 未来之子!属于他的时代 十里长街里的活动盛事,端木木一概不参与,无论是鹊桥仙,或是诸侯招贤俊杰会。在她的经营理论中,那是在给他人做嫁衣,属于贬值之举,不符合她的经营法则。 端木木又奇思妙想,她另辟蹊径,举办这场“天才赞投见面会”。她试图强推方不弃价值形象,为这位涂山问道第一,带来价值资源的变现能力。 在琼台楼阁里,方不弃被带进贵宾休息室,悠悠静坐品茗,等待出场时机。端木木郑重吩咐道,“见面会之时,世子会隆重登场亮相。你姑且耐心等候便是。” 那时,偌大的见面会场,人头攒动,嘉宾云集。他们观之均是器宇不凡,非富即贵。其实,在见面会之前,端木木早就提前部署,进行了嘉宾招募报名。 参与见面会的嘉宾,端木木要求的资格颇高。要么是诸侯国大宗主,一国之尊;要么是名门望族家主,一族之主;更有财阀巨贾,势力巨头。人人都是时代精英,个个实力雄厚。 毫无疑问,他们均是怀着各种心思,奔着涂山问道第一而来。与此同时,方不弃隐藏不露,端木木又秘而不宣,不愿透露更多详情。这是制造神秘感,包装个人形象价值。 阁楼会场之内,与会嘉宾正在窃窃私语,相互探听消息。吉时已到,主持司仪唱诺道,“涂山问道第一,诸侯世子方不弃,天才赞投见面会,现在开启!” 随之,鼓点交响,礼乐渐起。数名美人登台热场首秀,吸引全场目光。她们均是轻歌曼舞,旖旎缠绵,个个千姿百媚,腿长肤白,一颦一笑,娇艳动人。 全场嘉宾徐徐安静下来,个个如痴如醉。首秀歌舞散去,主持司仪随之郑重宣告,说道,“下面隆重有请见面会主持,诸侯世子方不弃之代言,端木木姑娘登台!” 闻言,全场嘉宾面面相觑,神态颇为迷糊。有人高声问道,“端木木姑娘,何许人也?”有人又问,“天才赞投,究竟何种意思,还请明言告知。”这时,主持司仪又宣告道,“端木木姑娘,一代经商才女。她来自帝国中土疆域,一等诸侯国绿野宗,端木家族诸侯后裔。” 一等诸侯国!诸侯家族后裔!一代经商才女!闻言,全场顿时了然。这是来自一等诸侯强国的天骄,他们自然不敢怠慢,均是肃穆而立,拭目以待。 少顷,端木木姗姗来迟,徐徐登场。她今日略施粉黛,妆扮庄重又贵气。她的眸子明亮有神,尽显智慧和聪颖之色。她手握一盏美酒,首先盈盈游走于全场席位,与全场嘉宾揖手见礼,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随之,端木木登上主场高位,环顾全场。她开腔沉吟说道,“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一树留青,万古常青。” 闻言,全场莫不颔首赞许,目光甚是热烈。端木木又徐徐说道,“今日,我们迎来涂山问道第一,诸侯世子方不弃。一个属于他的时代,未来已来,不可逆转。此时此刻,他就在现场。我等该选择等闲视之,与他失之交臂,或是未雨绸缪,抓住未来之子,诸位自己决定。” 端木木举目远眺,又意味深长说道,“天下诸侯八百,大争之世。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唯有独具慧眼,懂得风险投资,才能抓住时代,抓住属于方不弃的时代。” 端木木又挥手说道,“有朝一日,凤翔于天,方不弃的时代,方才刚刚开局。此时此刻,他需要风的助力。而他需要风的时候,该选择袖手旁观,或是选择赞助投资?诸位嘉宾,你仅剩一刻时间,请速速思量决断。” 言毕,端木木便佯装闭上眼睛,又是高高在上之态,静默不语。 诸位嘉宾细细品味,均是静默无语。他们纷纷沉吟琢磨其中之意,举棋不定。这位涂山问道第一,诸侯世子方不弃,这次赞投见面会,原来在于有所需求,需要援助投资。然而,雏鸟刚刚离巢,一切乾坤未定,倘若判断失误,一切皆是浮云。 半晌之后,有人高声问道,“诸侯世子方不弃,荣膺涂山问道第一。试问端木木姑娘,他的未来之路,何以大展鸿图?”端木木徐徐睁开眼睛,应道,“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诸侯世子方不弃,也是西大陆乐理第一。未来之路,他首先立足西大陆,迈向帝国五方疆域,走向苍源天下。他将百花齐放,开辟宏图盛世之伟业。具体战略详情,实属经营机密,此时不便透露,恕不奉告。” 端木木展示一份资料,随之娓娓道来,说道,“简单举例。六十年前,涂山问道第一贺兰山,如今晋入法印之境,开辟一等宗族诸侯国,成就西大陆诸侯霸主。又譬如,三十年前,涂山问道第一渔中仙,开创庞大的商业连锁帝国,成为西大陆商业巨擘,财富评西大陆排位第一。” 又有人问道,“我等既然风险赞投,未来如何回报?”端木木应道,“未来大世界,需要大战略、大眼光,需要齐身、治国、安天下。国运亨通,基业长青。倘若没有大格局,只注重蝇头小利,话不投机半句多,阁下还不如速速离去。” 随之,有人又问道,“我等又该如何赞投?”端木木应道,“成为守护者,先导者、孵化者。你我携手共进,形成战略之盟,经营之约。阁下只需谨记,倘若此时漠不关心,高高挂起,那么未来之时,诸侯世子方不弃,绝不会再高看你一眼。” 闻言,全场嘉宾再次沉默。这些西大陆权贵大咖,均是社会顶层,实力巅峰,他们自然心智成熟,思虑颇为冷静。然而,端木木姑娘之言,绝非空穴来风。机会从来稍纵即逝,唯有高瞻远瞩,未雨绸缪,方可立于不败之地。 这时,终于有人高声说道,“我等要面见涂山问道第一,面见诸侯世子方不弃。” 贵宾休息室,端木木的朗朗之言,方不弃听得一清二楚。他不免哑然失笑,有些不知所云。实话实话,端木木尽是夸夸其谈,他却未曾志存高远。然而,如果时势所迫,他也只能打破心智枷锁,挺身上前。 端木木随之颔首示意。主持司仪心领神会,随之朗声唱诵道,“涂山问道第一,诸侯世子方不弃,我等掌声响起,隆重有请!” 届时,鼓乐喧天,礼乐齐鸣,方不弃亦步亦趋,徐徐登台亮相。 第63章 泰熙官,胆敢公平一战! 众目睽睽之下,方不弃亦步亦趋,徐徐登上主场高位。与此同时,场外追星一族汹涌上前,他们口呼方不弃之名,有人甚至抽搐哀嚎,神色甚是痴迷癫狂。 然而,现场却是守卫森严,数名守卫顿时结成人墙,将追星一族拦截下来,不让他们随意靠近。 彼时,又有数名嘉宾踏步而出,均对方不弃揖手见礼,说道,“我等乃是诸侯国大宗主,一代法相宗师。诸侯世子方不弃,乃是我等良朋知己。今日荣膺涂山问道第一,我等亲自前来,恭贺世子至高荣誉。” 方不弃高高在上,他浑身都是光环,可谓是众星捧月。其实,这些上前恭维之人,他一个也不曾不认识。端木木的经营功课,可谓是处心积虑,戏味十足。 他只能硬着头皮,呵呵接话应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诸位前辈,别来无恙!” 方不弃显得踌躇满志,他的眸光扫遍全场,徐徐开腔说话,“方不弃姗姗来迟,甚是不恭。见过诸位前辈,见过诸位嘉宾!” 这时,端木木立即戏精上身。她与方不弃并肩而立,颇为好奇问道,“ 涂山问道第一,三十载一遇。请问世子,获得涂山问道第一,此刻有何感慨之言,值得向诸君分享分享?”方不弃对端木木一翻白眼,不过他却面不改色,感慨应道,“感慨自然颇多。然而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能够砥砺修真,必将硕果累累。” 端木木鼓掌赞许,随之又问道,“世子深藏不露,修真精进神速,涂山一鸣惊人,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请问世子,缘何又籍籍无名,缘何又深藏不露?”方不弃应道,“见月忽指,登岸舍筏。道经有云,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当厚德载物。潜龙在渊,只求厚积薄发。” 端木木又鼓掌问道,“今日众卿云集,均为目睹涂山问道第一的风采,此情此景,请问世子,你有何感言,需要向诸位嘉宾讲讲?”方不弃沉吟片刻,随之朗声应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大争之世,人生沉浮。方不弃愿与诸位一道,同心同德,共享未来。” 随之,方不弃徐徐取出若木短笛,说道,“为了欢迎诸位的莅临,表达感激之情,方不弃愿意现场奉献一曲,以述肺腑情怀。”闻言,端木木喜若望外,喝彩说道,“作为西大陆乐理造诣第一,世子的音律美妙绝伦,今日我等幸运至极!” 端木木与方不弃一唱一和,就是演戏。随之,笛声徐徐响起。这旋律婉转流长,有阳春白雪之境,又有高山流水之意,甚是高贵雅致,品味不凡。 旋律结束之时,全场无不陶醉其中,他们如痴如醉,如梦亦如幻。少顷,全场掌声雷动,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全场的氛围,来到高潮时刻。那时,现场便有人起身上前,高声说道,“我是西大陆诸侯国沧江宗大宗主,沧江宗愿助世子一臂之力!” 随之,又有人高声附和,豪迈说道,“我是西大陆诸侯国海青宗大宗主,海青宗愿助世子一臂之力!” 瞬息之间,现场不断有人高声许诺,群情甚是激越,一发不可收拾。他们纷纷表示,愿意携手共进,鼎力提供赞投资源,扶持涂山问道第一,助力诸侯世子方不弃。 此情此景,端木木均一一揖手致谢回礼,应道,“诸位高瞻远瞩,可谓慧眼如炬。对于诸位的盛情赞投,作为方不弃之代言,端木木表示由衷之谢意。诸位稍安勿躁,可逐一留下尊姓名讳。具体赞投详情,我等稍后移步雅间,细细商议。” 那时候,已经有随从人员上前,逐一派发笔墨纸砚,及时搜集赞投信息。 然而,正在关键时刻,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在会场意外响起,“诸侯世子方不弃,狗屁都不是!诸位勿要上当受骗!” 众人回首观之,但见一位红衣锦袍青年,从主场外围踏步而来。在其身后,又一位罗衣少女,也是亦步亦趋,尾随而来。 此人莽撞闯入主场中堂,便向全场揖手言道,“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名叫泰熙官,乃是泰平宗诸侯世子。诸位达官显贵,今日不请自来,实属伸张正义!” 泰熙官意外闯入主场,端木木也是猝不及防。她自然知晓,方不弃与此人势不两立,此人绝非善类。端木木顿时便目视左右,厉声娇喝道,“如此闲杂人等,扰乱会场秩序,实属恣意妄为!来人,将其轰赶出去!” 然而,方不弃却神色沉着,异常冷静。他随之拉住端木木,颇为慰藉说道,“木木何须担心,此人不请自来,自取其辱而已。” 随之,方不弃踱步上前,与泰熙官正面而立,朗声说道,“好一个泰平宗,诸侯世子泰熙官,来得正好!你我之间,今日有帐要算。” 泰熙官顿时呵呵嗤笑,冷哼应道,“有帐要算,自不量力,可笑至极。涂山之巅,居然可以死里逃生,意外至极。不过,涂山问道第一,那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践踏,永远被老子踩在脚下。” 随之,泰熙官面向全场,大声宣告道,“什么涂山问道第一,什么未来之子。方不弃其人如何,我泰熙官来告诉你!” 泰熙官随之振振有词,大声嘲弄说道,“这位方不弃,乃是一个四等末流诸侯国,小方山宗的蝼蚁而已。数十年以来,小方山宗弱国寡民,苟延残喘之地,实属我泰平宗附属之地。方不弃其人,忤逆我泰平宗诸侯制裁令,实属异国流放浪人,丧家之犬而已。诸位若想赞投其人,最好要想清楚。” 闻言,全场诸位嘉宾不免面面相觑,他们投向方不弃的目光,升起一丝异色。 方不弃也不否定,他也朗声回应说道,“泰熙官之言,说得不错。方不弃来自小方山宗,实属小国寡民的诸侯世子,籍籍无名。然而,四维不张,国将不国,均是拜泰平宗霸权所赐。” 进而,方不弃面向全场,慷慨陈词,“自古圣人有云:非仁德礼义而王者,天下共击之,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我方不弃有三恨,也是天下苍生之恨。” 方不弃的三恨陈情,再次响彻全场。 “泰平宗与我小方山宗,本是百年修好,平等互助,设碑盟誓。然而十数年以来,泰平宗妄自尊大,强权干涉内政,实属背信弃义,此恨一也。” “地处阿尔泰三国夹缝地界,小方山宗交通阻塞,天地不利。小国寡民,庶民凄苦,大诸侯国当以苍生计,开方便之门。然则泰平宗闭关锁国,横征暴敛,关税苛重,将小方山宗视为殖民附属,此恨二也。” “泰平宗世子泰熙官飞扬跋扈,为逐个人私欲,特遣使臣向小方山宗下达轻慢国书,随之发布诸侯制裁令肆行凌辱,此恨三也!” “方不弃的鸿图伟业,就是齐身、治国、安天下。未来之战略,其中第一步,便要举兵伐泰,以安天下诸侯!诸位嘉宾,今日方不弃立下誓言,诸位嘉宾共同见证!” 随之,方不弃又面向泰熙官,沉声质问说道,“涂山之巅,你处心积虑,欲要乱我道心,废我根基,其心可诛。这笔小账,首先要向你算清楚。择日不如撞日,在天下诸侯面前,泰熙官,今日你是否有胆量,与我公平一战!” 第64章 我之战力,你更是一无所知 在涂山之巅,泰熙官悄然潜入壶口涵洞,设计滋扰方不弃修真,欲要乱其道心,废其根基,情急之下,他不得不提前退出涂山。 方不弃生死未定,在十里长街,泰熙官等候最终消息。殊不知他却安然无恙,居然还获得涂山问道第一,泰熙官始料不及,情何以堪。 泰熙官居然意外失手,他的计策并未得逞如意,自然心有不甘。如今离开涂山圣地,再也不会限制于涂山规则束缚,可以放开手脚,好好地打击报复。 方不弃临时发起挑战邀约,对泰熙官而言,可谓正中下怀。他顺势而为,顿时环顾全场,说道,“诸位大人,都可做个见证,私人恩怨,任何人不可插手!再说,涂山问道第一,到底几斤几两,想必诸位也想一探究竟。”他又面对方不弃,嗤笑说道,“老子正有此意,一直在等你这句话。什么未来之子,什么举兵伐泰,在天下诸侯面前,你的实力,不值一提。” 这位泰熙官,就是来找茬的。端木木岂能善罢甘休,然而方不弃却镇定自若,眸光里却又暗藏深意,端木木自然心知肚明。 端木木立即释怀,内心又有主意。她目光扫遍全场,大声说道,“诸侯世子方不弃,今日三恨陈情,句句高屋建瓴,慷而以慨。他日举兵伐泰,英雄必将归来。英雄的黎明,即将拉开序幕。” “作为涂山问道第一,其中蕴含之价值,诸位法相宗师大能,本来心知肚明,毋庸多言。然而,潜龙在渊,跳梁小丑,蝼蚁之辈,萤火之光,又岂能与之媲美。” “端木木再次宣告天下,诸侯世子方不弃,不但涂山问道第一,更是西大陆越级战力榜第一!法相之下,可称天下无敌!今日特地邀战竞演,越级对战脉轮,以示天下诸侯!” 端木木可谓不失时机,她又巧立名目,抛出越级战力第一的言论。 法相之下,可称天下无敌。越级战力第一的天资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从某种意义上讲,甚至比涂山问道第一,更具价值。 如此言论,自然吸引眼球。全场嘉宾顿时眸光炯炯,纷纷拭目以待。 “呸呸呸!又是越级对战第一,你吹破天了是不是!”泰熙官嗤之以鼻,当即讥讽说道,“组织这场把戏,把方不弃吹上天,我看演得的确不错。恐怕自己几斤几两,都已掂量不清!好好记住,把自己吹得有多高,跌得就有多痛!” 其实,泰熙官虽然言辞灼灼,却又隐约有些心虚,内心难免升起不安之意。他也曾细细回想,这次涂山问道以来,居然意外偶遇方不弃,这位曾经的蝼蚁,处处却又强他一筹,他似乎今非昔比,判若两人,匪夷所思。 泰熙官明白,倘若这种人逆势崛起,绝对会威胁到泰平宗,威胁到他自己,必须要尽快扼杀,将隐患消弭于萌芽之时。 “区区三曜道体根基而已,但这又如何,说明不了什么!”对于方不弃的实力底牌,泰熙官十分了然。他自己乃是双曜道体,脉轮大成境界,自然信心十足。 闻言,方不弃却淡然应道,“多说无益。那就来吧!” 此时此刻,泰熙官身后,那位罗衣少女,一直沉默不语。在她踏入主场之时,方不弃自然有所留意。如今再见映雪寒,她已是世子王妃,一切早已时过境迁,往事已成过眼云烟。 这场对战一触即发,情形不可避免,映雪寒似乎欲言又止,面色有些复杂。所有的一切,泰熙官看在眼里,他不由眉头微皱,回首说道,“这几天心事重重,你心里想什么,自己最好掂量清楚。” 随之,泰熙官又面向方不弃,颇为戏谑说道,“老情人见面,怎么不打声招呼!她已成泰熙官的女人,早就不再是处子之身,有点替你可惜。”这声音十分刺耳,映雪寒扭过脸去。 方不弃眉头微皱,却也不便多想。随之,他的标志性武诀动作,再次亮相。衍化大沙包拳头,徐徐凝结成形。 泰熙官暗自思忖,倘若方不弃羽翼丰满,必定后患无穷。泰熙官其实颇为忌惮,内心早就有所动摇。 如今他已经剑拔弩张,没有回旋可言。泰熙官决定发动最强战力,势必将方不弃一举拿下。彼时,两面脉轮大盘,齐齐闪耀法则玄光,呈现一青一白之色,疾速盘旋而至。 泰熙官面色阴厉,说道,“水木双曜,脉轮境的战力,你一无所知!”须臾之间,两面脉轮左右交替,周而复始,将方不弃围困其中。 随之,无尽冰剑木刃喷射而出,四面八方毫无死角,方不弃顿时身陷法则樊笼,毫无遁形闪躲之地。 全场嘉宾可想而知,倘若不能脉轮防御之力,方不弃必定会千疮百孔,当场便会死于非命。此时此刻,这位涂山问道第一,究竟是几斤几两,他们均拭目以待,选择袖手旁观。 涂山问道期间,方不弃的实力境界,居然重回脉轮。然而,他依旧选择衍化之力,越级硬抗脉轮。 顷刻之间,衍化大沙包玄光大盛。方不弃双拳虎虎生威,上下左右旋转狂舞,将自己防御得滴水不漏。彼时,冰剑木刃纷至沓来,却始终不能寸进,方不弃毫发无损。 徐徐观之,泰熙官面色微震。他的猜测臆断,果然得到证实。半年之前,方不弃岂敢直面于他,全然没有一战之力。然而曾几何时,他却可越级硬抗脉轮,怪异之极。 此时,端木木又不失时机,大声喊道,“衍化境硬抗脉轮,越级对战第一,可谓不言自明!” “越级对战,这不可能!”泰熙官岂能就此信服,他随之提升脉轮运转,暴怒吼道,“刚才仅仅热身而已。脉轮之威,他依然一无所知,自不量力。” “脉轮大成,势不可挡!”脉轮之辉徐徐大盛,其色泽愈加深沉,冰剑木刃之力,亦是成倍暴涨。 与此同时,方不弃魂魄疾速运转,也是暴呵一声。沙包巨拳即刻暴涨十丈,观之宛若磐石磨盘,实力升至衍化大成。 “越级对战脉轮,已有定论。”全场不乏法相宗师之辈。两人仍旧僵持不下,此情此景,方不弃的越级战力资质,其实已然坐实。 “哈哈哈!纵然如此,最多算平手而已。老子照样辱你,今日使你声名狼藉,奈之如何!”泰熙官顿时无计可施。他虽然内心震撼,却仍然傲慢自居,态度不可一世。 他的亲人困于泰平宗,方不弃忌惮的是泰平天,本来有所保留。泰熙官夜郎自大之态,永远咄咄逼人,可谓怙恶不悛,他早已心生厌恶。 此刻,法随心动,两道衍化之力倏地现于主场上空,随后宛若银蛇,齐齐盘旋飞舞,向泰熙官激射而至。 方不弃的嗓音,随之响彻全场,清晰之极,“不要忘记,我还没有出手!我之战力,你更是一无所知!” 第65章 映雪寒,她重来不会后悔 泰熙官向来傲慢自大,通常都是目空一切。他是脉轮大成之境,又是水木双曜道体,在阿尔泰诸侯联盟之内,绝对没有衍化之境的人,可以与之抗衡。于是,他便火力全开,齐齐发动致命攻击,此刻自然疏于防御,可谓愚不可及。 彼时,两柄衍化之剑,呈现一青一红之色,向他激射而至。泰熙官猝不及防,顿时毫无招架之功,他的面色瞬息剧变,急忙大声制止道,“赶紧住手!方不弃,你胆敢伤我!” 闻言,方不弃法随心动。一柄衍化之剑随之掠过。另一柄剑宛若棒槌轰击而至,泰熙官随之暴跌于尘埃。须臾之间,两柄飞剑宛若游龙,又齐齐垂悬而至,直指泰熙官命门。 尘埃徐徐散去。泰熙官满脸溢血,面色红肿,好似猪头。细细观之,他的一只耳朵,却已经不翼而飞。 泰熙官不免大声哀嚎。映雪寒已经欺身上前,随之张开双臂,将泰熙官死死护在身后。她面向方不弃,杏目圆瞪,升起一抹怒意,也是大声喊道,“方不弃,你不能杀他!你要考虑后果!” 脉轮大盘随之散去。泰熙官瘫坐在地,脸上滴血不止。这时候,他已经反应过来,知道自己的一只耳朵,瞬息之间已不翼而飞。少顷,泰熙官神色甚是猖獗,嘶声吼道,“方不弃,你好大胆子,居然敢下杀手!泰平宗的怒火重燃,必定让你万劫不复!” 方不弃徐徐踱步上前,他在泰熙官面前,此时衣衫飘逸,高高耸立。随之,他眸光俯视泰熙官,沉声说道,“今日姑且留你狗命。若论背后的依仗,你有一个泰平宗,我也有天下诸侯的赞投!记住,我的家人若有不测,泰熙官,方不弃发誓,必定杀你!滚出去!” 再次见到泰熙官,方不弃内心有所顾忌,故而他隐忍不发,处处留手。但是,如今他已经全新蜕变,心智已经百炼成钢,又岂会再委曲求全。 闻言,泰熙官面色红胀若浆,神态十分难看。映雪寒将他挽起,幽幽说道,“世子大人,对方已经手下留情,我们这就走吧。”闻言,泰熙官却恼怒成羞,他抡过去一耳光,又对映雪寒一阵推搡撕扯,冷笑道,“手下留情,面对老情人,你自然处处留情。一个贱人!” 映雪寒顿时跌倒在地,随之掩面而泣。此时,她嘴角溢血,衣衫甚是凌乱,胸口露出一团雪白。方不弃观之于心不忍,上前将她搀扶起来。 映雪寒的手指,疾速拂过。须臾之间,方不顿感冰针穿心,疼痛难忍,不免踉跄而退。随之“噗呲”一声,他喷出一口血色。 这很显然,方不弃上前搀扶映雪寒,她却趁其不备,祭起衍化冰针,倏地刺向方不弃。方不弃猝不及防,顿时曜体心脉受损。瞬息之间,方不弃运转法则真义,衍化一抹真水之力,急忙呵护心脉。 现场变故顿生,一切始料不及。方不弃徐徐望向映雪寒,面色甚是不解。半晌之后,他不免呢喃问道,“雪寒,居然偷袭于我!你为何要这么做!” 闻言,映雪寒缓缓站起身来。她面向方不弃,观之面若冰霜,根本没有一滴眼泪。随之,她冷言质问说道,“你我青梅竹马,曾经立下婚姻之盟,本应两小无猜。整整十七年,你却讳莫如深。映雪寒今日大开眼界,你居然是涂山问道第一,居然是三曜道体根基,居然也是越级战力第一。方不弃,你如此处心积虑,处处隐瞒于我,难道我配不上你!” 闻之,方不弃顿时有些迷糊,一时间欲言又止,不知如何解释。映雪寒的面孔,随之愈加冰冷,她又冷声质问道,“好一个涂山问道第一,好一个天才赞投会,好一个未来之子。你的未来一片光明,可谓前程似锦,这不就是做给我看,不就是想羞辱于我!不就是想证明,我映雪寒的选择,大错特错么!” 闻言,方不弃的面色,徐徐阴沉下来。映雪寒的这番言辞,他自然越听越离谱。他本想据理力争,将一切解释清楚,但事已至此,一切都已失去意义。 映雪映随之又冷哼一声。她望了一眼端木木,却又这样说道,“人往高处走,水向低处流。或许你认为映雪寒趋炎附势,但你何尝不是如此!如此攀附权贵,居然找了一等诸侯国公主,狐假虎威而已,莫非又想羞辱于我!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与泰熙官,其实早就情投意合,早就两情相悦。而泰平宗的强大实力,加上阿尔泰诸侯联盟,你却一无所知。我想告诉你,映雪寒选择的人,绝对不会输给你。映雪寒自始至终,她重来不会后悔。既然如此,以后大路朝天,你我各走一边。咱们之间,早已恩断义绝。” 言毕,她不计前嫌,又徐徐走过去,将泰熙官搀扶起来,柔声说道,“世子大人,我的夫君,今天不合时宜,咱们还是走吧。” 徐徐闻之,泰熙官的僵硬面色,顿时就缓和过来。他顺势揽起映雪寒,徐徐抚摸着她的腰肢,眸子里尽是陶醉之色。少顷,他便说道,“爱妃之言,听起来甚是舒服。我泰熙官今日,便依爱妃之言,暂时忍一时之痛,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时候,端木木早已快步上前。她将方不弃搀扶起来,也是讥讽说道,“原来,这是一位醋酸的女人,啥也不是,不值一提。这个什么熙官,手下败将而已,就这么走了吗!”随之,端木木面向全场嘉宾,大声宣布道,“诸侯世子方不弃,以衍化之力,越级对抗脉轮之境。他未来之潜质,必将一飞冲天,诸位想必心知肚明!” 闻言,全场嘉宾掌声雷动。泰熙官故意搅局,终究失败而归,却成了方不弃的垫脚石。 掌声散去,泰熙官又喷出一口浓血。他徐徐停下脚步,又回头说道,“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方不弃,你成功惹怒了我。你莫非忘了,方敬德等人,还在我的手里!” 第66章 生辰吉祥!你不能回去 这场天才赞投见面会,单从表面上看,与会嘉宾纷纷响应,貌似圆满成功。但关起门来说,却是惨不忍睹,收效甚微。 会议散去。主场之中,端木木收集赞投信息。然而,大多数嘉宾席位上,都是白纸一张,他们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可想而知,那些一国之尊,或是一族之主,他们均是阳奉阴违,并非真情实意。 端木木有些失望,但这也在她意料之中。她的经营大计,刚刚开局。涂山问道第一,仅仅首秀。没有什么可以随便成功,向前迈开第一步,却也实属不易。 第一步虽然不如人意,但却也有意外的斩获。全场仅有一页留言,纸上这样写道,“涂山问道第一,未来前途无量,特此决定赞投。世子逆风砥砺前行,我们时刻关注,与君共勉之。”留言的落款,没有任何签署,属于匿名之人。 “你看,咱们并非一无所获。”端木木扬起这纸留言,对方不弃欣然说话,“总体上来说,其实我们的目标,基本上已经达到。” 对端木木来说,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场赞投见面会,方不弃登场首秀,他的形象十分完美,他必定会名扬西大陆,这便是最好的一个开局。 “见面会赞投效果如何,其实并不重要。”端木木解释说道,“重要的是,现场嘉宾纷纷看好涂山问道第一,看好诸侯世子方不弃。这是一种集体态度,也是一种影响力共识。这会形成一种天下洪流力量,也是你的一张平安符。” “木木之言,颇有道理。”方不弃随口应道,他显得心事重重,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见面会结束后,此时有两件事,让方不弃隐隐不安。其一,泰熙官临别之言,其中暗藏杀机之意,方不弃心神不宁,生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内心难以言喻。其二,他此时的境界实力,却又再一次暴涨暴跌,居然从脉轮修为,又回落到衍化之境,简直岂有此理。 这是方不弃的难言之隐。即便面对端木木,他却也不便明言,不知从何说起。 在涂山之巅,他请求玄都大法师,给予授教解惑。玄都大法师这样说道, “境界潮起潮落,修为实力且长且退,此消彼长,实属道法使然。你且谨记,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六根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玄都大法师解惑之言,可谓是玄之又玄,隐晦之极。方不弃反复琢磨,却始终不得其解。 方不弃心不在焉,他的迟钝表情,端木木自然看在眼里。她又悄悄凑上前来,不免戏谑问道,“世子,受到冰魄雪针无端偷袭,是否还在伤心?”方不弃没有反应过来,冷哼应道,“我有法则真义护体,区区衍化冰针,岂能伤我。”端木木跺脚问道,“我想问的是,映雪寒姑娘,是否伤过她的心?”方不弃反应过来,应道,“非经营范筹,莫要管闲事。” 端木木顿时强调,“凡是影响经营的事,都必须要管。”方不弃顿时笑了,反问道,“多管管自己吧,比如,你打算何时嫁人?”端木木立即正色应道,“经营未成,何以为家!” 两人随之回到客栈会所,此时天色渐晚。十里长街已经星火点点,苍穹之上,盛夏之夜,也是星辉一片。 休憩片刻后,端木木取来一坛老酒,拉着方不弃的手,颇为神秘说道,“今天世子登场首秀,是个特殊之日,咱俩出去喝两口。” 他们攀上楼阁房顶,在星空下推杯换盏,开始畅饮起来。端木木仰望天空,悠悠说道,“世子今日登场首秀,就好比天上的星辰。星星点灯,有棱有角,往后余生,尽撒光辉。” 方不弃望向端木木,心里生起感慨之意。她的偏执,她的叛逆,她的酸楚,方不弃开始有了理解和共鸣。方不弃也是仰望星空,应道,“星星点灯,月亮相伴,往后余生,不再孤单。” 酒过三巡,端木木挥挥手,吹了一声口哨。那时候,客栈会所里,徐徐点亮了一盏盏长生灯。这些长生灯又齐齐放飞,徐徐飘逸于夜空之中。 端木木挥手之间,客舍里的满庭芳华,遍地花枝纷至沓来,逐渐形成一束绚丽花束。端木木眸子里星辉闪耀,她对方不弃恭贺说道,“十八岁生辰吉祥!端木木恭贺世子,成人之日,宛若新生!” 是日,七月二十七。方不弃几乎都已忘却,今日乃是他的生辰。而今日之后,他便真正成年,可行加冠之礼,尽子嗣之责。 方不弃的生辰之日,他重未对她说起过。想必又是慕小筑多嘴,端木木居然记在心里。 “方不弃,感谢木木。”方不弃接过花束,升起一股暖意,内心颇为感触。他举起杯盏,仰望星空,一饮而尽,酒醉说道,“敬泰平宗,敬玉龙宗,敬垂阳宗,敬琼台宗,敬西河宗,敬天香宗,敬三台宗,也敬思贤宗!敬天下所有宗!” 端木木一饮而尽,她也仰望星空,呢喃应道,“西大陆,东大陆,北大陆,南大陆,还有帝国中土,苍源大陆,天下五方。端木木与方不弃,立经营之盟,立经营之约。立下鸿图志,潇洒走天下。” 良久之后,两人迭迭不休,胡言乱语,方才从房檐之上滚下来。那时,一名随从丫头迎上来,呈上一页信笺,对方不弃说道,“禀告世子,有人送来一封私信。” 方不弃取过来,徐徐展开信笺。上面这样写道,“小方山宗前任宗主方敬德,撕毁国书,忤逆上位,实属大不敬。方敬德之子方向秋,矿山为奴,桀骜不驯,品行不正,连坐其罪。如此叛逆之徒,泰平宗绝不姑息养奸,八月十五,开刀问斩,以儆效尤,以正视听。”落款之人,泰平宗诸侯世子,泰熙官。 徐徐观之,方不弃顿时眼花缭乱,一阵剧烈的心绞疼痛,油然而生。随之,“噗呲”一声,他喷出一口血色,几乎昏厥。 端木木大惊失色,急忙取过信笺,也是徐徐观之。少顷,端木木酒意散去,她面色甚是凝重,说道,“这是守株待兔,自投罗网之计。我的世子,你不能回去!” 第67章 圣女姬若兮!五曜道体大圆满 方不弃的这股心悸剧痛,让其几乎昏厥倒地。殊不知,他的这种剧烈感受,冥冥之中,却引发了一种蝴蝶效应。 七月二十七,帝都皇城之内。一位身份不凡的少女,苍源帝国圣女姬若兮,她的十八岁生辰,也是这一日。 在苍源界帝国,十八岁之年,也是女子成人及笄之年。女子在满十八岁后行笄礼,及笄之后便可嫁人。 作为帝国圣女,姬若兮的这场生辰盛事,自然与众不同。 按照生辰八字,上午辰时三刻,在姬氏宗族祠堂内,隆重举行笄礼。她的笄礼由姬氏驷车庶长主持,帝国皇后亲自为她加笄。 按照礼制,她的一头长发,用一根发笄盘起,细心梳成秀美的发髻,然后郑重簪上发笄。 傍晚时分,则举行第二项,帝国圣女的成人礼赞。她将首次面向万民,展示帝国圣女的成人风华,完成她的成人礼帝国礼赞首秀。 这天晚上,帝都皇城根下,人满为患,万民群情激动,翘首以盼。帝国圣女姬若兮,她的成人首秀礼赞,即将开启。这位传说中的美少女,今夜就要初露芙蓉,向万民展现她的绝代风姿。 吉时已到。那时,至高无上的帝国皇后,衣着龙冠凤袍,携诸位朝廷重臣,皇亲国戚,纷纷亮相于皇城廊桥之上。 朝廷礼官徐徐走出,他首先隆重介绍出席盛典的重要诸侯代表、帝国底蕴重臣。 接下来,宣读同国书。皇后亲自施展甘霖雨露灵曜之术,徐徐降下玉液仙露,与民同乐,大赦天下。 然后,就是万人期盼的时刻,帝国圣女首秀礼赞环节。 “帝国圣女成人礼赞,苍穹月光曲,开启!”朝廷礼官的声音,随之响彻四方。 苍穹月光曲!帝国圣女姬若兮的礼赞主题,终于揭晓。广场上顿时静寂无声,万民均是屏声凝气,静静恭候帝国圣女闪亮登场。 万民期待中,有一声清晰悦耳的凤鸣,从遥远的虚空中隐约传来。苍穹之上,五彩祥云徐徐汹涌而起。 自高空的明月,宛若来自月宫瑶池,一只无比巨大的五彩凤凰,由远及近,盘旋而至。 五彩凤凰何其壮丽!它燃烧着古老的五色火焰,五彩火焰甚是绚丽,或鲜红火热,或青绿飘逸,或晶莹剔透,或金黄锐气,或灰褐凝固,代表着五行的玄妙,呈现出五种不同法则之力。 “帝国圣女天资卓绝,果然是五曜道体!实乃帝国灵曜天才之唯一!”五彩凤凰的出现,证实了万民的猜想。 传言之中,帝国圣女万中无一,她是前所未见的五曜道体根基,法相大成境界,堪称天才之中的妖孽。 围绕皇城长空,五彩凤凰盘旋飞过,洒落一丝丝金色光芒,观之遮天盖地,蔚为壮观。 那凤凰发出一声清越长鸣,涌现出无边的威压之力,万民尽是心潮澎湃,不由自主叩拜在地。 玄彩光华散去,五彩凤凰悬浮于长空,宛若一颗古老星辰,闪耀着璀璨的五色光芒。须臾之间,这五彩凤凰身形不断幻化,一道美丽的娉婷倩影,徐徐凝结成形。 长空之中,这道倩影光芒四射,顿时成为唯一的焦点。 但见她外披一件圣洁的纱衣,一条淡黄色的金丝带,迎风飘起。在纤纤细腰之上,系一条金色腰带,显出威武贵胄之意。 她的玉腿高挑笔直,身段窈窕,婷婷而立。青春美少女的绝代风姿,自然展露无遗。 她精致的鹅蛋脸型,白皙、精致且完美,精雕玉琢,完美无瑕;秀眉明眸、唇红齿白,洋溢着浅浅的微笑。 这就是帝国圣女姬若兮。今夜,正是她的成人礼赞,她向万民行成人首秀之礼,亮相方式新颖别致。 她的形象光彩夺目,靓丽至极。兼顾了皇家尊贵权威,展示出过人天资,没有任何小家碧玉之气。 帝国圣女美丽圣洁,英姿飒爽。万民观之,顿时心生向往,心悦诚服至极。 终于,寂静的夜空下,掌声雷动!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 姬若兮仪态大方,黛眉轻点,对万民施以若有若无的浅笑,简直美到极致。随之,她玉手轻点虚空,幻化出一轮玄妙的五彩曜体脉轮光环。这五彩光环大如山岳,环散发出五彩之光。 在苍源界大陆,这是五行曜体法则脉轮,至大至强,最完美的脉轮印记。五曜道体大圆满,这就是姬若兮的不凡根基。 接下来,姬若兮玉指轻拂,开始为万民祈福。 但见五行曜体脉轮徐徐盘旋,飞向虚空之上,随之俯瞰而下,遮天盖地。它徐徐蔓延变幻,一条无尽时光通道,扶摇直下。亿万光怪陆离的色彩,纷纷跳跃其中,在时光通道中,极速流动闪烁。 继而,五曜脉轮散发出无尽时空流转之光,徐徐笼罩于万民,向前极速流转。 这时空之光向前极速流溢着,恍恍惚惚之间,似乎携带着万民飘逸而上,扶摇直上九万里,穿越过苍穹的时空界域,带入到浩渺的太空里。 万民再次凝视。此刻,他们的面前,悬浮着一颗浩大的银色星球,如梦如幻,若即若离。 大家惊诧之间,帝国圣女姬若兮衣裙飘飘,带领着万民从虚空之上,陆续跳跃而下。大家亦是飘飘洒洒,如谪仙下凡,徐徐降临于银色星球之上。 这星球世界,万民观之,却是别有一番奇妙的异域天地:一株株火树银花,花开花落,春华秋实;又见仙女奔月,樱落轻盈,霓裳起舞;或有亲友款款而来,向生者倾诉衷肠,互道珍惜。 万民恍然大悟!原来这银色星球,乃是天上的这轮银月。圣女殿下以无比玄妙的灵曜法力,构想出苍穹月光幻境,让万民登临圆月之上,身临其境。 此刻,明月当空照,天涯共此时。刹那之间,万民便沉醉于苍穹银月之上,这里如此温馨,如此幸福,如此心想事成,如此诗情画意。 当一声清越的凤鸣响起,万民才从梦想星球之上恍然惊醒,却发现自己依然站立于广场之上,却已是宛若隔世。 原来,这就是苍穹月光曲。这是帝国圣女姬若兮,向万民奉献的绝唱礼赞,是她献给万民的成人见面之礼。 第68章 圣女之职,不可谈婚论嫁 姬若兮的成人礼赞首秀,自然甚是圆满成功。今日她面对天下人,一朵芙蓉初开,她的绝代风华,天下女子无与伦比。 礼赞首秀之后,帝国圣女的成人生辰盛宴,隆重举行。帝都辅国公王府,此刻门庭若市,庆贺嘉宾纷至沓来。 帝国圣女姬若兮,乃是辅国公姬四海之女。辅国公姬四海大人,不但行使监国职权,目前总揽朝政大纲,姬氏家族,同时也属于皇亲国戚。姬四海是帝国皇后的亲生胞兄,也可称为国舅公。 参加生辰盛宴的诸位嘉宾,自然有王侯将相的家眷千金,有诸侯王国的青年世子,也有名门望族的青年才俊。 全场嘉宾唱起生辰之歌,大家纷纷送上祝福,祝贺帝国圣女风华绝代,岁月不老。姬若兮的生辰之日,帝国最优秀的青年才俊陪同左右,又也有家人温馨陪伴,可谓是完美之极。 然而,正在大家喜气洋洋之时,姬若兮却突发一阵心悸之痛。那时,这股疼痛毫无征兆,突如其来,让姬若兮差点昏厥。情急之下,姬若兮急忙运转魂魄神识,徐徐探看自己的身体,然而,这股痛症无迹可寻,她并未发现任何病症之兆。 这阵心悸之痛,甚是不同,它宛若暴风骤雨,悄然而至,又瞬息离去。这种情况,姬若兮以前从未发生过。即便她左思右想,依然不得其解。 然而,这种阵痛偶然发生,姬若兮也并不在意。子夜时分,生辰宴席散去,皇城中忽然遣人来报,召集圣女入宫,陛下要见圣女。 阵痛之后,姬若兮并无半点异常。如今陛下召见,姬若兮不敢怠慢,她整理好妆容,跟随使者进入皇城,来到陛下御书房等候。 苍原界帝国的皇帝陛下,其实已经多年没有露面。多年以来,但凡帝国的朝堂大事,一直都由辅国公姬四海代为打理。 关于陛下的近况消息,各种传言都有。有人说他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治。有人说他已经走火入魔,半身不遂。甚至有人无端猜测,说皇帝陛下早已驾崩西去,帝国已成无主之国。 姬若兮自然知道,多年以来,皇帝陛下确实有病,而且病得不轻。这些年他深居简出,一直都在休养生息,保持最后的生机。 御书房内,姬若兮静坐一侧。须臾之后,宫中使臣唱诵,“皇帝陛下驾到!”但见这位帝国皇帝,他由皇后搀扶陪同,步履蹒跚来到御书房中。 徐徐观之,皇帝面色蜡黄,没有半点血色。他此刻作一身素衣便装,些许帝王威严之下,散发着无尽的亲和之色。 姬若兮不敢怠慢,她当即盈盈下跪,叩首见礼,说道,“臣女姬若兮见过皇帝陛下,见过皇后娘娘!”闻言,皇后徐徐上前,将姬若兮搀扶起来,说道,“我们并非外人,若兮何必多礼。起来吧。” 随之,皇后与姬若兮并肩而坐,神色十分亲昵。那时,皇后细细端详姬若兮,对皇帝汇报说道,“若兮这个孩子,今日乃是十八岁生辰。陛下你快看看,这孩子长得如此标致水灵,恐怕全天下之内,无人可与她媲美。”闻之,姬若兮面色一热,不免十分尴尬应道,“姑姑,你尽是说笑。”皇后不以为然,她又继续说道,“今日成人之日,圣女行了及筓之礼。又竞演了成人首秀礼赞。好一只苍穹月光曲,赢得万民敬仰,实属精彩绝伦,陛下应当看看才是。” 闻之,皇帝轻咳一声,和颜悦色开口说话,“如此甚好。女子十八,便是成人。成人之后,便可谈婚论嫁,尊父母之命,行媒妁之言。可以选择良人佳婿,成家立业。” 谈婚论嫁之事,姬若兮却不敢妄想。十年之前,她便加封为帝国圣女之名。依照帝国律令,但凡帝国圣女,必须永葆处子之身,此生永不出嫁,永佑帝国之和平。 但闻皇帝陛下之言,姬若兮自然诚惶诚恐。她不免虔诚应道,“姑父莫要再说。作为圣女之职,谈婚论嫁之言,姬若兮绝对不会僭越半分。” 闻之,皇后牵起姬若兮的手,却是这样说道,“傻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人之常情。如今若兮芙蓉初开,姑姑姑父岂能让你永为圣女,阻碍你的幸福人生。”姬若兮顿时面带异色,不免脸红应道,“谈婚论嫁之事,姬若兮并未想过。莫非臣女哪里做得不好,姑姑要撤职不成!” 闻言,皇帝皇后相视一笑。皇后又亲昵相问,说道,“帝国圣女之职,委实不便谈情说爱,更不可谈婚论嫁。十多年以来,若兮,真的没有埋怨姑姑姑父?”姬若兮立即正色应道,“如今帝国诸侯纷争,天下并不安宁。四海不平,何以家为。臣女心甘情愿,愿意为姑父姑姑解难分忧。” 皇帝微微颔首。他沉吟片刻,随之徐徐问道,“圣女,这些年来你是否想过,朕为何唯独要加封于你,让你承担帝国圣女之职?” 对于这个问题,姬若兮的确想过。其中的缘由,甚至他的亲生父母,包括辅国公姬四海夫妻在内,他们也未曾向她言明。她只是知道,自己或许天赋异禀,具有五曜道体根基,这个原因,或许就是最好的解释。 她也深深知道,这些年以来,皇帝陛下病疾缠身,诸多国事不便亲躬。同时,诸位帝国守护大能,又逐渐隐退,帝国朝堂日渐式微,帝国统治早已分崩离析,自然大不如前。她作为皇亲国戚,一代灵曜天才,帝国对她的天赋才能,自然寄予厚望。 于是,姬若兮的心智清明,她一本正经应道,“大争之世,天下纷争不已。臣女作为帝国圣女,当以守护帝国荣耀为己任。姬若兮必定砥砺修真,讨伐天下霸权之国,叛逆之臣,早日平定天下诸侯。” 闻言,皇帝幽幽叹息,咳嗽说道,“说得不错。这些年来,天下诸侯八百,个个阳奉阴违,朕也是懒于朝政,放之任之。说起来,天下的形势,朕当然明察秋毫,朕的失职,责无旁贷。” 皇帝面色十分黯然,皇后也是蹉跎不已。这件事情,皇帝心知肚明,此时此刻,他却不愿过多提及。随之,他又说道,“帝国分崩离析,诸侯离心离德,归根结底,在于帝国的浩荡皇权,已经荡然无存。如今,朕多年恶疾缠身,实力大不如前。多位帝国守护底蕴,近年来销声匿迹,杳无音信。”随之,他停顿片刻,望了望皇后,又说道,“此外,帝国后继无人,至今尚未诞下皇子。太子之位,无人继承。觊觎皇权之人,自然心怀叵测,实乃帝国不幸。” 闻言,姬若兮感同身受,面色亦是黯然。此刻,皇后回忆往事,顿时触景生情,掩面而泣,观之伤心欲绝。姬若兮观之举足无措,不知如何应答安慰。 半晌之后,皇帝才徐徐说道,“圣女,朕选立你为帝国圣女,却有难言之隐。今日你既然已经成人,朕便不再对你有所隐瞒,讲明其中的原因。” 第69章 血脉契约!这是最后的办法 说起皇帝没有子嗣,帝国至今没有太子,天下皆知。皇后凤颜失色,如今往事重提,她不免掩面而泣。姬若兮拉起姑姑的手,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安慰。 半晌之后,皇后徐徐稳定情绪。她握住姬若兮的手,徐徐说出一件隐秘之事,“十八年前,我的孩子降生,与你同年同月,也是同日。然而,出生才三个月,却意外离奇失踪,至今杳无音信,可谓生死未卜,踪迹难觅。” 但闻如此隐秘,姬若兮顿时内心震动。皇家子嗣离奇失踪,自然关系帝国社稷。这些年来,此事秘而不宣,其中必有隐情。 姬若兮面露疑惑之色,不免脱口问道,“皇子离奇失踪,其中的隐情缘由,又是何人所为,可曾水落石出?”闻言,皇后叹息应道,“我们自然知晓,有人暗中策划。但是陛下秘密调查多年,至今毫无头绪。” 皇帝已是神色黯然,他发出一阵剧烈咳嗽,半晌后才徐徐接话说道,“回想当年之事,皇子失踪之日,朕正在闭关冥想修真,有神秘高手意外偷袭,导致朕道心蒙尘,根基受损。近年来境界修为,也已经大不如前。” 闻言,姬若兮内心再次震动。传说之中,皇帝天命之年,也就是十多年前,应是法印巅峰境界,帝国之内无人可比。然而,居然有神秘人乱其道心,废其根基。皇帝深居简出,原来是这等原因。 皇帝面对皇后,不免甚是惭愧,说道,“皇子失踪成迷,朕又生命垂危,心力交瘁,这些年来,未能亲自追查此事,引以为憾,实在愧对皇后。” 皇后却淡然一笑,宽慰应道,“陛下虽未能亲力亲为,但数年来殚精竭虑,臣妾自然心知肚明,臣妾又岂能埋怨陛下。倒是陛下生机日渐暗淡,还是龙体要紧。” 此情此景,足见他们两人伉俪情深。传说之中,皇城之内,皇帝却无后宫三千佳丽。皇帝独爱皇后一人,实属情深意重。 “三个月的孩童,未曾留有明显线索。十八年以来,我等孜孜不倦,从未放弃追查此事。然而我的苦命孩子,至今踪迹难觅,宛若大海捞针,我们可谓无计可施。”皇后再次垂泪惋惜,呢喃自语,神态宛若隔世。 皇后的慈母之情,溢于言表。姬若兮看在眼里,不免安慰说道,“姑姑节哀。倘若太子尚在人世,必有水落石出之日。” 皇后哀思半晌,她随后面对姬若兮,眸子里闪过一道亮光,徐徐说道,“其实,事到如今,只剩下最后之法,唯一之人,或许能够找回太子,觅得他的踪迹。” “只剩下最后之法,唯一之人?”闻言,姬若兮不免好奇相问,“姑姑有何难处,尽管吩咐就是。有何方法,那人是谁,姬若兮理当赴汤蹈火,势必迎回太子,以安天下诸侯。” 皇后却摇摇头,她这样应道,“这个唯一之人,却只有你姬若兮。看来也只有你,才是寻回太子的唯一之人。” 闻言,姬若兮顿时面色茫然,一头雾水。这位太子的任何特征,她更是一无所知。然而皇后却说,她是最后之法,唯一之人,属实难以费解。 皇后又徐徐道来,这样说道,“因为,你和他之间,同月同日出生,两人出生之时,便缔结有血脉之契,存在婚约之盟。”随之,皇后取出一页婚书,徐徐递到姬若兮眼前。 姬若兮内心巨震,不免脸红心跳,红霞升起。但见这页婚书之上,有两对血色手印赫然在目。两只手印指头相对,宛若翩飞的蝴蝶,可爱又稚嫩。 婚书之上,这样写道,“庆历十年七月二十七,龙凤呈祥,天降祥瑞。兹有段氏皇家子嗣段承志,姬氏女婴姬若兮,同年同月,同日而生,实属天作之合,天赐佳缘。经父母之命,陛下恩准,缔结血脉之契,婚约之盟。两人成人之年,便是成婚之时。” 姬若兮顿时目瞪口呆。她料想不到,原来这位失踪的太子,却是她的婚约之人!而她作为帝国圣女,本应终身不论婚嫁,但却又存在这等婚约之盟。 十八年以来,这件事秘而不宣,姬若兮依然蒙在鼓里。一时之间,姬若兮顿感莫名其妙,竟是不知所云,不知何以表达感受。 姬若兮的窘然失态,皇帝皇后均是看在眼里。他们相对而望,皇帝又咳嗽说道,“其实说起这件事,也算朕有私心。太子音信渺茫,我等仍然心存念想。立你为帝国圣女,实则是保住这份婚约之书。朕一直希望太子归来,你们可以再续情缘,成家完婚。” 姬若兮逐渐整理思绪,她前前后后梳理一番,徐徐明白过来。 太子生死未卜,人品如何,婚嫁之事,岂能将就。然而,她的婚约之事,此时不合时宜,不便于发表评论。姬若兮思忖片刻,问道,“陛下之言,臣女了然。婚约之事,不便多言。然而寻觅太子,可谓迫在眉睫,事关社稷苍生。姑姑又说,臣女是唯一人选,其中奥秘之法,还请说明。” 皇后应道,“正是因为你们存有血脉契约,或许是最后的希望。”皇后解释说道,所谓血脉契约,就是在两人的魂魄中,均是留下了一道灵魂法则印记。只要两人同心感应,两人之间,便会心有灵犀,感同身受。 皇后又细心说道,即便失踪太子毫无线索,不知道他的相貌,不知道他的姓名。这种血脉订婚契约,倘若两人进行精准匹配,便会产生百年好合血脉之环。这种血脉之环,在他们之间,将是独一无二,无人替代。 闻言,姬若兮又是内心震动不已。顷刻之间,她默默不语,不置可否。与太子血脉契约之事,她自然闻所未闻。而契约感应之事,从小到大,究竟是否有过共鸣之感,她也未曾太多留意。 皇帝也是沉吟良久。这最后之法,虽说存有一线希望,但也是虚无缥缈,谈何容易。随之,皇帝叹息一声,说道,“朕多年来根基受损,如今苦苦支撑,已然油尽灯枯,时日无多。圣女,能否寻回太子,朕不强求。太子生死未卜,倘若圣女心有不甘,朕可立即下旨,即刻撤销帝国圣女约束,恢复你的婚嫁权利。这道婚约之书,也是毫无意义。圣女可自行将其撕毁,此事永不提及。” 闻言,姬若兮的心情十分复杂。她自然知道,如今诸侯割据,天下未定,皇帝陛下稍有不测,天下陷入政权真空,必将风云变幻,战事四起。 若要拯救帝国于危难,必须要寻回太子,让太子继承大统,以安天下诸侯。失踪太子是否存在,关系到天下的稳定,她必须要为此全力以赴,不问西东。 第70章 心魂感应!她的闺蜜洛灵儿 这天当晚,姬若兮返回辅国公王府,内心难以平静。她展开这卷婚约之书,那对血色手印赫然在目,观之依偎成对,宛若一对翩然蝴蝶,甚是娇小可爱。 婚约之书突如其来,姬若兮没有否定和撕毁。那位帝国太子,她的婚约之人,究竟是生是死,究竟何种模样,姬若兮内心甚是好奇。 儿女情长,婚姻嫁娶,并非她此刻最在意之事。而太子的存亡,事关帝国社稷,这才是她的重点。姬若兮沉吟片刻,她徐徐静默冥思,神识沉浸到魂魄识海之中,欲要一探究竟。 究竟何为血脉契约,姬若兮自然一无所知。她的一抹神识,徐徐内探识海之中,浸入心魂深处。 冥冥之中,她的心魂深处,一道心魂印记,居然有所感应。这道心魂印记,竟然与她结合一体,刻骨铭心,永不磨灭。 婚姻血脉印记之说,她本是将信将疑。如今她亲自探索究竟,最终不得不选择相信。 姬若兮思忖片刻,她的一缕魂魄意志,朝向那抹心魂印记,徐徐笼罩而去。她试图与之交互感应,看看会产生何等沟通共鸣。 冥冥之中,姬若兮的魂魄神识,徐徐降临在一片虚空之中。她感觉四周黑暗无边,万籁俱寂。 在这虚空之中,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在一个不可知之地,不可触及存在那里。 这道影影绰绰的身姿,存在于天地之间,看似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这道身影如此生疏不识,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好之意,对姬若兮有一种身不由己的吸引力。 那不可触及的身影中,她竟然隐隐生出一种亲近之意,难以言喻。这种冥冥之中的感受,却让她欢喜,让她眷恋,让她惆怅,让她心酸,让她怜惜。 这丝丝的感应念想,若隐若现,若即若离,不可言传,不可捕捉。冥冥之中,它就与姬若兮的丝丝意念交相感应,传递到她的魂魄之中,让她此刻无法挣脱。 这种不可捉摸的心魂感受,却又隐含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无尽痛楚。这痛楚传递到她魂魄里,让她心中升起爱莫能助的悲戚,衍化成冥冥之中的怜惜。 她隐隐约约知晓,这是那道身影内心的痛苦,或许是他心中的无尽折磨,此刻正在默默的肆虐驱使。如梦如幻,如镜花水月,缥缈逶迤。 这痛苦让她感同身受,让她泪湿瞳孔,让她滑下簌簌泪滴,竟是情不自禁。 姬若兮急忙退出魂魄冥想,中断了这种感受。随之,姬若兮不免默默静坐良久,她有些怅然若失,久久无法释怀。 次日,姬若兮当即开始筹备,着手寻求帝国太子之事。在茫茫人海中,能否寻回太子,见到她的婚约之人,她也只能碰碰运气。 随之,姬若兮派人取来统计年鉴。凡是年纪十八,生辰日期七月二十七的帝国人口,他们的姓名列表和籍贯生平,逐一呈现在姬若兮面前。 统计名册的人数,居然高达万人之数。姬若兮观之,不免眉头微皱,摇头苦笑。其实,采取这种办法,皇帝陛下何尝没有试过。一切的努力,只是枉然而已。 从理论上看,倘若太子尚在人世,那些抚养他的恩人,根本不清楚他的生辰八字。十八年以前,皇帝陛下的部署更为精密,他的统计范畴,扩大到十五至十八岁。 甚至包括圣山道场,皇帝陛下均遣人前去查验,做到毫无死角。然而,太子依旧音信全无,毫无半点收获可言。 帝国太子已经夭折了吗?然而,姬若兮通过她的血脉契约感应,冥冥之中,那种魂魄交互之感,却依旧存在,并未消亡不存。这便可以证明,太子依然存活于世。 希望没有磨灭,这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面对这种情形,姬若兮意识到,与其留在帝都守株待兔,不如走出去主动出击,到各地暗访秘查,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姬若兮策略初定,她便雷厉风行。五日之后,她女扮男装,随之秘密出发。那时,她衍化成法相之躯,一只五色凤凰扶摇直上,徐徐消失在帝都长空里。 姬若兮初次外出之地,乃是帝国南大陆。出发之前,她传送一道口信,与她的一位挚友闺蜜,提前邀约。 帝国南大陆,河洛宗王都洛城。 河洛宗洛城之名,因为洛水。这条让这座王城为之冠名的江河,实属名符其实的大江大河,它宛若慈母之臂膀,环绕着这片辽阔的青色平原,哺育着这座着名的富庶大城,滋养着这座江南第一的名城。 洛城之美,也在于洛水。而洛水之灵机,在于其中蕴藏着洛川灵脉。这碧波荡漾的洛水江河之中,浓郁的灵气雾岚,处处流溢泛生,蕴含着浓郁生机,自然成就了这座洛城,让其成就江南第一之美誉。 此刻,苍穹天际上落日余晖,洛河王都洛城华灯初上,洛水呈现春江花月夜,美不胜收。 在一处三江汇聚的江心,实属风水宝地,那里耸立着一座银色城堡,观之威严而大气。这座银色城堡,正是闻名遐迩的洛水会馆总部。 江面之上,一只青色玄鸟盘旋而至,在江心上划过一道玄色弧光,徐徐降临在洛水会馆大殿之上,幻化成一名高佻而立的绝色少女。 “灵夕少主回来了!”大殿之上,早有一位青衣老妪恭候多时。她向这位绝色少女拱身抚心,态度甚是恭敬,言道,“帝国圣女已经恭候多时,请灵夕少主前往听潮阁!”闻言,洛灵儿欣然应道,“我已知晓此事,事不宜迟,这就立即前往。” 听潮阁近在眼前,但见姬若兮衣衫飘飘,甚是俊美潇洒。洛灵儿出现之时,她便盈盈上前,握住洛灵儿的手,说道,“我的洛水会少主,多日未见,若兮甚是思念。”洛灵儿见到昔日闺蜜,自然尤其欣喜,她也打趣应道,“我的帝国圣女,又是什么妖风,把你吹到河洛宗,想得起我这位不值钱的闺蜜!”随之,两人掩面而笑,甚是娇媚。 于是,两人携手前行,移步至听潮阁内。侍女斟满香草灵茶,姬若兮便举起茶杯,恭贺说道,“灵儿风尘仆仆,想必这次奔赴西大陆,参与涂山问道之行,必定是收获满满,可喜可贺!” 第71章 般若大师,或许可解燃眉之急 说起涂山问道,方不弃的那道身影,在洛灵儿心里油然而生。然而,作为洛水会馆少主,此次涂山问道,她却并非去谈情说爱。搜集天下最新武技秘籍,乃是洛水会馆的经营天职。 涂山问道之行,洛灵儿避而不答。她知道姬若兮匆匆邀约,必有要紧之事。洛灵儿也不矫情,她摒退左右,直接开门见山,正色问道,“若兮此次邀约,想必不单单因为闺蜜情深。帝国圣女心系天下,倘若需要帮助,洛水会馆定会全力以赴。” 姬若兮沉吟片刻,她的神色沉静下来,说道,“事关帝国太子,若兮的确无计可施,故而特来河洛宗,请求洛水会少主,助我一臂之力。”闻言,洛灵儿甚是诧异,不免脱口而出,“哪里来的帝国太子!帝国皇帝并无子嗣,天下皆知,何来帝国太子之说!”姬若兮随之叹息一声,悠悠应道,“此事说来话长。” 随之,姬若兮细细道来。徐徐闻之,洛灵儿笑着打趣说道,“原来,若兮也是有婚约之人。灵儿在此提前恭祝你,祝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姬若兮呸了一声,佯装嗔怒应道,“灵儿,那不是重点。太子存亡关系重大,若兮岂是为了儿女私事。” 洛灵儿顿时不敢怠慢,她也是眉头微皱,徐徐应道,“太子行踪成迷,毫无线索依据,的确十分棘手。”她见姬若兮愁眉苦脸,不禁宽慰说道,“洛水会馆人脉遍布帝国五方,我们也会随时留意,灵儿这就安排下去。” 姬若兮投来感激的目光,她徐徐举杯饮茶,显得踌躇不定。洛灵儿看在眼里,她不免直接评论道,“若兮暗访诸侯王国,运用血脉验证之法,细细想来,或许也属大海捞针,并非万全之策。” 洛灵儿这句话,完全说在姬若兮心坎之上。她正是因为如此无奈,故而内心颇有惆怅。闻言,姬若兮不免问道,“灵儿见多识广,可有更好之法。如今皇帝陛下时日无多,帝国朝堂风雨飘摇,天下战事一触即发,寻回帝国太子,已是迫在眉睫之时。” 洛灵儿思忖片刻,提议说道,“既然血脉匹配乃是唯一之法,我们不妨缩小搜寻范围。进行精准搜寻,才能事半功倍。” 洛灵儿之言,闻之颇有道理。然而,如何实现精准搜寻,才是问题的关键。姬若兮踌躇片刻,终于想到一个人。她不由说道,“看来,只有求助于师尊般若大师,或许可解燃眉之急。” “般若大师?洞天福地的世外高人,他愿意干涉凡尘俗世么!”闻言,洛灵儿内心微震。按照苍源界天道条例,道地圣山不得干涉凡尘俗世。作为般若大师的记名弟子,姬若兮所求之事,却未必能让她法外破戒。 姬若兮思忖片刻,说道,“事关天下苍生,总得试试才行。”于是,事不宜迟,姬若兮随之起身告辞。洛灵儿也站起身来,笑道,“若兮远道而来,现在说走就走,尽是行色匆匆。灵儿愿一同前往,一路之上也可倾述姐妹情谊。” 那时,一只彩凤扶摇直上,一只玄鸟紧紧跟随,向着帝国中土的方向,盘旋而去。 天象山,帝国中土的福地洞天,乃是般若大师的圣地道场。天象山中,存有小象洞天,传说之中,小象洞天乃是一个小周天,这里演绎着天道万象,模拟着五行运行规律,星辰日月,苍穹分布,风雨雷电、阴晴寒暑的节气,时间交替。 简单来说,这个小象洞天,它完全虚拟苍源天的运行之道,它是研究苍源界天道法则的重要场地。 抵达天象圣山福地,姬若兮自然轻车熟路。她取出一枚特殊的法则令牌,开启了小象洞天的虚空之门。天地环境随之变幻,她们已然踏入小象洞天之内。 “般若师尊,若兮携带挚友,过来向您问安敬礼!”姬若兮的声音,在天象山内荡漾开来。这时候,小象洞天之内,长空里静寂无声,这里的空间和煦,蓝天白云,惠风和畅,世界如此完美无缺。 顷刻过后,蓝色天空之下,飘过一叶白色风帆。但见一位童颜男孩,悠然负手而立。他脚踏点点玄光云梯,从长空中徐徐拾阶而下。 这个男童一袭衣冠胜雪,面容略显稚嫩,年纪仿佛十一二岁。然而细细观之,他却是眉目如画,眸如辰星,蕴含着无尽睿哲博雅之色,气质甚是不凡。 他就是传说中的般若大师。般若大师寿元悠久,已然超过五个苍源界纪元,早已踏入法域巅峰之境。他这种小儿童颜的个人形象,与世人的想象大为不同。 若要曜体尸解逆龄长生,不但修为要突破法域巅峰,更要具备玄级曜体根基。真级曜体可祛除百病,玄级曜体则可肌骨重生。拥有玄级曜体的神玄之处,就在于可以保持逆龄长生,让曜体机能永驻不衰之生气。 但见般若大师徐徐降下云端,他的声音也充满孩童般的稚嫩之音,“若兮!如今苍源界大陆年轮循环,又是一度春秋,可知此时的世界时令节气?”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姬若兮颇为熟悉地应道:“夏至之令,乃是二十四节气中第十个四季时令。夏至之时,五行阳顺阴逆,天气晴朗,草木繁茂。” 闻之,般若大师悠悠说道:“不错!夏至时节,天碧地绿,万物生长,正如此时此刻之光景。苍源界大陆,正是绿树成荫之时。” 姬若兮仰望蓝天白云,忍不住欣喜问道:“师尊,天道季节轮回的法则,破解天外天的漏洞隐患,莫非已有新的进展?” “天道皇皇,奥法博大精深,苍源界漏洞弥补之法,依旧是未解之谜。”般若大师面色颇为暗淡,并未露出欣慰之色。他随之挥挥手臂,小象洞天的天地光景,竟然瞬息万变。 时而雨水绵绵,万物复苏;时而艳阳高照,夏至小暑;时而金风露凝,大雁南飞;时而大雪纷飞,天寒地冻。 闻言,姬若兮顿时也是眉黛微皱,忍不住虚心请教道:“敢问师尊,倘若天道漏洞难以弥补,可有任何对策之法?” “灭世与救世,一切皆是缘。缘起缘灭,因果不可改,智行不可赐。”般若大师却是叹息一声,他徐徐望向姬若兮,若有所思,却又未曾正面回答。 般若大师这番禅意哲言,闻之虚无缥缈,姬若兮自然难解其义。她正要进一步追问,般若大师却是挥挥衣袖,转移话题说道:“若兮,你说说吧!今日特来寻见为师,究竟所谓何事?” 第72章 名字注销,方不弃已经病死 姬若兮不敢怠慢,随之将心魂印记之事,对般若大师陈述详情。 闻言,般若大师沉吟片刻,徐徐应道,“血脉心魂印记,一种古老的法则契约,心魂之间血脉相通,又牵丝扳藤,蕴含天道法则之意。”姬若兮闻之面有喜色,急忙说道,“还请师尊指点迷津。”般若大师又说,“心魂属木,归根结底上讲,心魂印记,属于玄级木曜法则大道。双方均是木曜道体,同源同体方能施展心魂印记。” 姬若兮的道体天赋,乃是五曜根基,玄级品质。洛灵儿静默在侧,不免插嘴问道,“也就是说,对方的道体根基,至少也是五曜道体,玄级品质?”般若大师颔首应道,“非也,但至少具备木曜道体,否则无法形成心魂印记。” 也就是说,帝国太子的灵曜道体,至少也是木曜灵脉根基。如此来看,寻找帝国太子的机率,似乎又多了一分。 姬若兮心里生出一抹希望,她不免进一步请示道,“帝国太子身在何方,还请师尊予以明示。”般若大师沉吟说道,“但凡是尘缘俗世,一律禁止僭越,这是苍源界道地圣山之规矩,老夫却不便插手。然而,作为道地圣山的记名弟子,老夫传道授教,却也合情合理。” 言毕,般若大师挥动手指,一股法域境界的伟力,顿时油然而生。这时候,各种五行法则运行轨迹,宛若条条光带丝线,在天地间清晰可见,无所遁形。 包括姬若兮和洛灵儿,他们身上亦是玄光璀璨,道体法则的属性根基,历历在目。细细观之,有一条青色法则丝线,自姬若兮心魂识海中,宛若游蛇一般,徐徐延展开来。 这条青色法则丝线,径直朝向帝国西大陆,徐徐渐行渐远,似乎没有尽头。 观之,洛灵儿不免问道,“般若大师,心魂丝线指向西方,帝国太子之所在,莫非就在帝国西大陆?”般若大师颔首应道,“的确如此。以老夫慧眼观之,心魂法则一路向西,此人尚在人世,基本可以确定。” 姬若兮顿时喜出望外,不免揖手说道,“还望师尊授业解惑,明示心魂法则之所向,究竟指向哪个诸侯国,降落在何人身上。” 般若大师目光远眺,却没有直接应答。良久之后,他方才应道,“对方虽有木曜根基,此刻却尚未开元觉醒。他的心魂法则模糊不清,故而,法则纽带尽头,观之难以捉摸,引以为憾。” 姬若兮闻之眉头微皱,不免再次问道,“师尊,西大陆诸侯王国百数有余,可否存在更加明确的指向,方便弟子精准搜寻?” 般若大师却叹息一声,应道,“法则丝线延展方向,观之漂浮不定。说明此子的经历人生,必定颠沛流离,四处漂泊。除此之外,为师别无他法,只能点到为止。” 随之,根据法则丝线导向,般若大师列举出数个诸侯王国。也就是说,这些诸侯王国,帝国太子都曾有过涉足。 在般若大师指点下,寻到帝国太子的线索,虽然不尽人意,似乎越来越清晰。姬若兮谢过般若大师,协同洛灵儿一道,随之匆匆离开小象洞天,退出天象山。 天象山边界,洛灵儿面含一丝浅笑,与姬若兮款款而立,她们齐齐眺望西方。 洛灵儿率先说道,“若兮,虽然不尽人意,却缩小了搜寻范围。接下来,你如何打算?”姬若兮思忖片刻,眸光甚是坚韧,应道,“既然指明了一个方向,岂能望而生畏,退而不前。我便从西大陆边陲之地,逐个刨根问底,定要将帝国太子,及时带回帝都,以安天下诸侯。”闻言,洛灵儿思忖片刻,应道,“如此也好。西大陆天香宗之内,有洛水会馆分会,灵儿这就前往部署安排,你我暂时分别行动,咱们随后汇合。” 随之,两人再次出发。她们一路向西,奔向帝国西大陆的疆域。 西大陆边陲之地,四等诸侯国小方山宗,自然最为偏僻。那时,姬若兮的法相身影,在小方山之巅,徐徐降临下来。 她徐徐步入小方山城。这个四等诸侯国,四面环山,此刻夏意正浓。徐徐观之,小方山宗面积不大,国力甚是凋敝,环境颇为宁静。 此刻,姬若兮女扮男装,身姿卓然,风度翩翩,貌似俊美男子。一位位偶然路过的少女,情意绵绵探望过来。她们对这位美男子,心里升起爱慕之意。 姬若兮径直来到大宗主府,她并不隐瞒,直接报了名讳。帝国圣女意外降临,映九归即刻出门恭敬相迎,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时,映雪寒的身影,也出现在映氏府院。她跟随泰熙官一道,早已返回泰平宗。映雪寒随之回家探亲,正好碰见姬若兮来访。 姬若兮开门见山,她随之索要了小方山宗的人口档案,逐一盘查起来。映九归与映雪寒躬身在侧,这位帝国圣女意欲何为,他们不得而知。 逐一比对起来,符合年纪、生辰的青年男子,大致有十数位人选。映九归遣人将其全部召集而来,姬若兮一一进行血脉匹配,却并无任何之人,如意升起血脉光环。 那时,映雪寒安静地躬身在侧,显得小心翼翼,谦卑恭敬。这位远道而来的帝国圣女,地位甚是高贵,她甚至有些不敢直视。 侧目之间,帝国圣女纵然女扮男装,但她的美貌与气质,可谓无与伦比,映雪寒升起一种自惭形秽的卑微之感。 然而,帝国圣女无端彻查人口档案,她又秘而不宣,映雪寒自然十分诧异。她见姬若兮眉黛微皱,不免直接说道,“圣女殿下突然造访,亲自查阅人口档案,想必事关重大。圣女有何吩咐,直接交代便是,小方山宗愿代犬马之劳。” 姬若兮没有正面应答。她再次细细排查,冥冥之中,眸光徐徐停留在一个名字之上。 因为这个名字,登记的生辰年纪,正是十八,而他的生辰之日,也是七月二十七。但是,这个名字却最为特殊,半年之前已经注销。 姬若兮指向人口档案,一丝兴奋之色随之升起。她疑惑问道,“方不弃这个名字,为何已经注销?”闻言,映九归正要上前搭话汇报,映雪寒却递过来一个眼神。 帝国圣女眼神变幻之间,她对方不弃这个人,似乎兴致盎然。这些细微的神情,映雪寒当即明察秋毫,一种莫名的酸楚妒意,随之油然而生。 随之,映雪寒迎上前来,她面不改色,这样说道,“方不弃这个名字,档案中标记注销,是因为这是死亡人口。半年之前,他却已经病死,已经不在世间。” 第73章 玄级武诀!三台宗的国战结局 在十里长街,方不弃没有别的选择。他给端木木留下一封书信,夙夜出行,不辞而别。 这趟涂山问道之行,泰熙官屡次挑衅方不弃,然而却处处打脸,次次碰壁,他可谓颜面扫地。他最终恼羞成怒,已经不择手段。他以方敬德父子为要挟,逼迫方不弃低头就范。 这一招甚是阴险毒辣,实属方不弃忧心忡忡之事。这次涂山问道,方不弃再次面对泰熙官,他之所以处处隐忍不发,正是担心这件隐患之事。 然而,要来的始终要来,不可避免,方不弃只能坦然面对。即便他还未能全然准备好,即便端木木的鸿图经营大计,仅仅向前迈开第一步。 方不弃知道,这次贸然赶往泰平宗,强行营救自己的亲人,实属莽夫之举,逞英雄之能,端木木势必不会赞同。但是,他没有任何选择,即便毫无胜算,却也不得不为。 次日清晨,端木木读完方不弃的留言,她忍不住脱口而出,说道,“方不弃,你居然不辞而别,都不与我好好商议对策。你就是沉不住气,缺少睿智和格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次贸然行动,必定九死无生,有去无回,真是让人操心。” 方不弃的信笺留言,这样写道:“端木木亲启:亲人之安危,重于一切。方不弃没有退路,别无选择。如今经营战略方兴未艾,方不弃打乱全盘,甚是汗颜。倘若侥幸活命,我们的经营之盟,战略之策,方不弃必将恪守承诺,永不相负。” 徐徐观之,端木木叹息一声。然而,她并非随便拿捏之人。她思忖片刻,依旧眸光炯炯,兀自说道,“既然形势所迫,只能顺势而为。端木木岂能就此放弃!世子,咱们就此兵分两路,随后在泰平宗汇合,提前实施经营第二步方略。” 随之,端木木立即吩咐左右,即刻启程返回帝国中土。 方不弃一路狂奔。他从毗邻涂山的诸侯国出境,直到抵达下个诸侯国入境口岸,才想起一件事。 随之,他徐徐取出一物。此物是涂山问道临别之时,玄都大法师倾情赠送。当时,方不弃获取圣地涂山荣耀,问道第一当仁不让。玄都大法师内心颇有顾虑,为了护其周全,故而以特别的机缘礼物相赠方不弃。 玄都大法师特别嘱咐道,“此物乃是涂山万国通行令牌,可助你走遍天下,畅行无阻。令牌之内,含有一道涂山机缘,算是对问道第一的特别奖励。” 在十里长街,对这枚特殊令牌,方不弃还没有来得及细细揣摩。徐徐观之,这枚令牌甚是古朴,涂山特有的徽记标识,赫然在目。 在边境口岸,方不弃展示出这枚令牌。口岸守卫强者观之,自然不敢怠慢。在涂山法令面前,他们不敢有忤逆之心,立即允许方不弃入境,全程免检通行。 一枚简单的通行令牌,足见玄都大法师的爱才之心。方不弃顿时心生感慨,他揖手向着涂山方向,深深躬身而拜。 令牌之内蕴含特别机缘,方不弃不得而知。在一处山野偏僻之所,方不弃跏趺而坐,欲要一探究竟。 冥冥之中,方不弃的一抹神识,向涂山法令笼罩而去。半晌之后,玄都大法师的声音,闻之沧桑又古老,在方不弃识海里徐徐响起。 玄都大法师说道,“问道小童方不弃,天道皇皇轮转,世界浩浩汤汤。天生汝才,必有用途,汝应切记,砥砺修真,勿忘初心,不辜负涂山好生之德。今日,涂山再传汝玄级武诀一部,可开启法则奥义之门,助汝一臂之力。” 话语徐徐消散,一部古老的法则卷轴,在方不弃的识海空间里,“九转玄火”几个古朴大字,随之清晰可见。 九转玄火,这是玄级武诀,世间罕见,武诀臻品。武诀金句随之闪现出来,方不弃顿时心跳加速,呼吸不能自抑。玄都大法师之赠言,方不弃细细想来,其中对他的关切与呵护,方不弃心知肚明。 在壶口涵洞中,从洛云的探察分析,方不弃刚刚知道,他也具有玄级道体根基。只要具备了玄级武诀,他就可以开启法则奥义之力。 如果掌握了法则奥义,便又多了一份越级对战的实力底蕴。即便面对法相宗师,他甚至可以直接抗衡,不会再那么狼狈。这次贸然奔赴泰平宗,营救亲人的行动,也增添了一分胜算法码。 方不弃没有急于修炼,他举目眺望涂山方向,再次躬身跪拜,感恩说道,“涂山之恩,难以言表。方不弃饮水思源,倘若未来涂山召唤,方不弃必定全力以赴。” 随之,方不弃徐徐品读武诀要义。幕天席地之中,他又开始静默冥思,开启修真精进模式。 玄级法则之道,奥义之意玄之又玄。方不弃潜心悟道,这一坐就是三日。三日之后,他便再次长身而起,继续向东奔驰而去。 他一路向东,且行且修真,可谓心无旁骛,希望抵达泰平宗之时,九转玄火能够精进大成。 方不弃马不停蹄,他陆续踏入景天宗,又借道乐正宗,再一次进入三台宗,处于这个战乱诸侯国境之内。 三个月之前,三台宗的国战开启。这个硬气的诸侯国全民皆兵,国民纷纷奔赴前线,甚是慷慨壮烈。然而三个月后,三台宗是胜是败,最终结局战果如何,方不弃欲要一探究竟。 一路之上,处处耳濡目染,所见所闻,方不弃便清晰判断,三台宗已经遗憾落败。这个勇敢的诸侯国度,已然成为战胜国的殖民附属。 此时此刻,纵观三台宗国土疆域,良田荒废,硝烟袅绕,山河失色,民生凋敝,尽是枯藤老树昏鸦的景象。 在这片土地上,敌国的骑兵四下肆虐,他们焚烧氏族宗祠,屠戮无辜庶民,恣意闯入民宅,强取豪夺,奸淫掳掠,无所不用其极。 一幕幕眼前的悲惨景象,方不弃亲眼目睹,忍不住泪湿瞳孔,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在三台宗之内,他一路之上救死扶伤,行侠仗义。但是,个人的绵薄之力,又岂能挽救三台宗,让三台宗脱离战后的悲惨结局。 他徐徐抵达三台宗出境口岸,回首眺望这个国度,内心感慨莫名。 有的诸侯国逞霸权之威,恃强凌弱。有的诸侯国各扫门前雪,明哲保身。而那些小国寡民,一辈子都会身陷苦难,惶惶无日。 那时,方不弃的心里,安定天下的豪情壮志,让他热血沸腾。 第74章 再见西溪子!晚辈身后站有伟人 方不弃离开三台宗,随之入境思贤宗。在思贤宗内行走,对那位大宗主西溪子,方不弃自然颇为忌惮。三个月之前,在水阴真经鉴赏会上,西溪子对真级道体的觊觎之心,昭然若揭。殊不知西溪子马失前蹄,他终究未能如愿,方不弃自然有所顾忌。 进入思贤宗后,方不弃有所防范,丝毫不敢大意。他乔装成庶民装扮模样,尽量避开闹市人群,一路之上尤其小心翼翼。 然而,西溪子乃是思贤宗大宗主,一代法相宗师,绝非等闲之辈。方不弃入境之时,西溪子早就有所察觉,思贤宗四方边境口岸,其实已经尽数封锁,这里的天罗地网,正在等待方不弃。 离开思贤宗王城,方不弃便敏锐发觉,有神秘之人神态怪异,一直亦步亦趋,尾随不掉。他不由加快步伐,一路向东狂奔。他穿越几个山峰,又来到一处峡谷关隘。 在关隘通行要道之处,又设置了临时关卡。但凡路过之人,必须要接受盘查问询。 徐徐观之,方不弃心里有所准备。他面不改色,随之踏步向前,佯装问道,“官府在此设置关卡,这是要抓捕何种犯人?”关卡强者面色冷漠,沉声应道,“依大宗主之令,奉命逮捕通缉犯人方不弃。”随之,他取出方不弃的肖像,冷眼凝视,细细比对。 方不弃一袭庶民打扮,观之甚是猥琐邋遢。半晌之后,关卡强者挥挥手,方不弃得以蒙混过关。他随之又开启狂奔模式,疾速消失在关隘尽头。 那时,数道身影狂掠而至。他们径直上前,对关隘守卫沉声问道,“刚才过来的庶民,那厢现在何处?”关隘守卫应道,“一个庶民而已,刚刚放行离去。”他话音未落,直接被赏了一记耳光,“混账东西!那厢就是方不弃!”言毕,他们朝天发射信号,又循向东方,追赶而去。 方不弃见有信号升空,知道行踪已经暴露,只能拼命向东狂奔。少顷,他又来到一处峡谷关隘,前面伫立着数位思贤宗强者。 有人沉声喝斥道,“方不弃,我等已经等候多时。如今奉命缉拿通缉要犯,何不束手就擒!”闻言,方不弃却并不含糊,他直接祭起衍化大沙包,疾速向前冲刺,喝道,“谁敢拦我!沙包至尊,为我开路!” 这种情形,何必徒费口舌,方不弃直接拳头闯关。 思贤宗强者观之,这是衍化之力,顿时嗤之以鼻,相互提醒道,“宗主有令,要抓活的。”他们随即升起脉轮大盘,将关隘要道四面封锁,形成一个包围圈。 须臾之间,方不弃的沙包巨拳,轰击在脉轮大盘上。但闻“咔嚓”之声不绝于耳,这些思贤宗脉轮强者,道道身影疾速暴退,均是大口喷血。 有人顿时失声哀嚎道,“涂山问道第一,又是真级道体。法相之下,果真难以匹敌。恐怕只有大宗主亲临,才能将其制服。” 方不弃跳出脉轮包围,心情甚是舒畅。他的衍化大沙包,有壬水法则真义加持,越级对战脉轮,显然绰绰有余。 方不弃也是冷哼一声,说道,“诸位,涂山问道第一,岂能随便拿捏。今日不想过多纠缠,姑且留下尔等性命。”随之,他头也不回,继续向东奔跑而去。 少顷,在这处关隘峡谷,一头顶天立地的法相苍狼,从西方山谷狂奔而至。西溪子赶到之时,方不弃已不见踪影。 西溪子顿时勃然大怒,厉声喝斥道,“一群废物,衍化弱者都拦不住。那小子遁走哪个方向?”苍狼巨爪挥舞过来,一位位思贤宗强者,顿时面如土色,应道,“东方,应该是去往东部边境口岸。” 闻言,西溪子冷哼一声,苍狼法相发出一声嗷呜,随之就跃上峡谷山峦,在群峰之巅向东而去。 方不弃毫不停留,边境口岸近在眼前。那时,这尊苍狼法相倏地从天而降,径直站立在他面前。西溪子的嗓音响彻云霄,说道,“好一个涂山问道第一,好一个诸侯世子方不弃!老夫果然独具慧眼,遇到这种好苗子,实属天赐之选。” 苍狼法相阻挡在前,方不弃顿时眉头微皱,自然无法继续向前。他千方百计躲避西溪子,最终还是狭路相逢,不可避免。 既然不可回避,只能坦然面对,直面挑战。方不弃暗自运转法则真义,朗声应道,“晚辈涂山问道第一之名,想不到已驰名天下。针对晚辈的真级道体,西溪子大宗主,莫非还有觊觎之心?前辈堂堂一代法相宗师,难道不怕天下诸侯耻笑!” 西溪子闻言,冷笑应道,“老夫怕人耻笑?自有我自为之,我自有我道,何来耻笑之言。上次侥幸逃遁,实属老夫猝不及防,老夫还是劝你,言听计从,安心做老夫的修真炉鼎!” 闻之,方不弃面色生出诡谲之色,佯装说道,“前辈执念太深,引以为憾。你就不怕法印之力,晚辈身后站有伟人!伟人一怒,除你根基,废你修为,思贤宗国将不国,从此万劫不复。”闻言,西溪子面色微变,不免警惕探看四周。半晌之后,他方才应道,“思贤宗若有法印降临,你以为老夫会毫无察觉!上次那个小丫头,可惜没与你同行!” 方不弃不以为然。他面无表情,突然侧身大声喊道,“木木,还不动手,更待何时!赶紧祭起法印宝器!”闻言,西溪子面色剧变,眸光不免循声探望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苍狼法相神色呆滞之时,方不弃祭起黄沙武诀,又加持戊土大道,水阴真经之力,发挥出至强战力。 那时,方不弃笼罩着一股龙卷狂沙,他寻得这个破绽时机,向苍狼法相疾驰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他掠过苍狼法相,强行越过边境口岸,瞬间出关离境,进入了天香宗地界。 西溪子瞬息反应过来,他高声怒斥道,“无耻混蛋,老夫居然信你!小小伎俩而已,想要趁机逃遁,简直痴心妄想!” 随之,天地之间法则威压风起云涌。苍狼法相飞扑而至,径直越过思贤宗边境口岸,窜入天香宗地界之内。 法则本义的威力席卷而来,方不弃顿感力不从心,随之“噗嗤”喷出一口血色,步伐顿时减慢,苍狼法相已经步步逼近。 正在这时,天香城之内,一股法则之力奔袭而至,苍狼法相随之步步后退。彼时,一道声音划破长空,“何方法相宗师,胆敢僭越天香城法令,无端闯入天香城,恣意惹是生非,制造事端!” 第75章 洛水会馆主!他也是奉命行事 在千钧一发之际,天香城之内,一位陌生法相宗师强者,终于出手相迎,遏制住苍狼法相的威慑之力。那时,方不弃但感一道法则威压之力,极速席卷而来。随之,在天香宗长空之上,一尊巨齿白虎呼啸而来。它耸立在方不弃身前,与苍狼法相形成对峙之势。 顷刻之间,巨齿白虎散发出强大的法则本义之力,方不弃的压力骤然减轻,已无大碍。那时,从天香城之中,一道强者身影随之踏步而出。但见此人年纪四十来岁,他作一身锦袍,身份显得十分贵气。他的面色甚是威仪,眉宇之间天高云淡,又流露出一丝儒雅之色。 毫无疑问,这位陌生强者,正是刚才出手之人,实属天香城中的一代法相宗师。然而,方不弃左思右想,观之甚是陌生,根本没有任何交情可言。 方不弃正在疑惑之时,中年法相宗师已经踏步上前,他与西溪子相对而立。与此同时,这尊巨齿白虎法相又步步紧逼,苍狼法相只得瑟瑟后退,直到退至天香宗诸侯国边境。 这位中年法相宗师意外出手,西溪子可谓猝不及防。面对这位中年法相宗师,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说道,“洛水会馆主,怎么会是你。还请馆主莫要多管闲事?阻碍老夫缉拿思贤宗逃犯!” 对于这位法相宗师,西溪子见面就直呼其名,观之颇为熟悉。方不弃不免暗自推断,思贤宗与天香宗毗邻而居,想必他们之间,应该早就相识。 闻言,中年法相宗师眉头微皱,随之应道,“西溪子大宗主,今日你已越界。这是天香宗国境,还请大宗主自重。天香宗虽是自由国度,你我两国毗邻而居,但天香宗的法令规矩,岂能恣意践踏。还请即刻退回思贤宗,就此作罢,此时让步,后话好说。” 中年法相宗师之言,可谓毫无情面,西溪子顿时升起一丝愠怒,沉声说道,“我思贤宗通缉要犯,无端潜入天香城,天香宗理性配合老夫,莫非馆主要包庇不成!”中年法相宗师也冷哼应道,“在天香宗之内,禁止任何私斗,这是法令规矩,任何人不可僭越。西溪子大宗主,天香城禁止私斗,实为自由之精神,何来包庇之说,与此毫无干系。” 闻言,西溪子顿时哑然。半晌之后,方才说道,“馆主大人,你们洛水会馆的生意,老夫也算常客贵宾,贵馆立足于西大陆,老夫也是不遗余力。所以今日这点薄面,难道都不给老夫?”中年法相宗师闻言,叹息一声,徐徐应道,“西溪子,一码归一码。你的那点情面,我们洛水会掂量起来,其实不值一提。实话告诉你,这位涂山问道第一,与我洛水会颇有渊源,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揣度。你若存有觊觎之心,最好早点死心。” 闻言,西溪子顿时面色青白,神情甚是尴尬。他料想不到,今日洛水会馆态度如此强硬,这位馆主对他寸步不让。在巨齿白虎身后,西溪子再次徐徐观望,但感这位具备真级道体的小子,他的样子似乎愈加神秘诡谲。 西溪子不免思忖道,混账小子甚是狡猾,居然还有洛水会的大背景,难道他真的隐藏不露,背后具有法印伟人撑腰!此时此刻,端木木那道身影,西溪子自然还记忆犹新。想起那个神秘的丫头,她居然手握法印之令。西溪子细细思忖,不免又惊出一身冷汗。 细细思忖之间,西溪子的面色开始变幻。他自然知道,今日想要剥夺方不弃的真级根基,恐怕只是痴心妄想,无能为力。 西溪子随之长长叹息一声,生出一股无力之感,心里已经选择放弃。良久之后,他也是冷哼一声,愤懑说道,“很好!洛水会店大欺客,老夫自然无话可说。老夫今日便依天香宗规矩,但此人实属思贤宗要犯,老夫绝不罢休。馆主大人,须知山水有相逢,还请好自为之。”言毕,西溪子收了苍狼法相,悻悻然退回思贤宗边境,直接拂袖而去。 从两人对话之中,方不弃简单梳理了一下思绪。从西溪子的言语中,说明了这位天香城里的法相宗师,属于天香城洛水会馆的馆主。他的身份显然十分高贵,方不弃与他毫无交情可言。至于馆主之言,说他与洛水会渊源颇深,此言纯粹无稽之谈。 此时此刻,方不弃与洛水会其中的渊源关系,他顾不得考虑太多。洛水会馆主及时出手,方不弃终于脱离西溪子的魔手,可谓是化险为夷。 于是,方不弃揖手上前,颇为感谢说道,“晚辈方不弃,见过洛水会馆主大人。前辈及时出手相助,晚辈甚是感激不尽。”闻言,洛水会馆主微微颔首,随之应道,“诸侯世子方不弃,涂山问道第一,根基非常不错。本馆主也是奉命行事,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怀。” 馆主已经言明,他是奉命行事。闻言,方不弃心里生出诧异之意,不免追问道,“馆主大人,晚辈此刻甚是糊涂,还请多多包涵。晚辈甚是好奇,不知何人对晚辈爱护有加,馆主能否明示说明?今日之恩,晚辈来日定将回报。” 闻言,这位洛水会馆主不以为然,依旧秘而不宣。他随之挥挥手臂,颇为淡然应道,“这不重要,不要再提。诸侯世子方不弃,作为涂山问道第一,如今已然名扬西大陆,然而人心叵测,天下觊觎阁下根基之人,可谓不得不防。” 他又郑重说道,“在天香城之中,有本馆主的庇护,你自然可以暂时无虞。但是,离开天香城之后,但不再属于本馆主管辖范围,本馆主也就爱莫能助。言尽于此,自己好自为之吧。”言毕,他再次化为巨齿白虎法相,径直回到天香城里。 洛水会馆主的身影徐徐消散,一时之间,方不弃仍然有些迷糊。不过,他却没有时间研究这些细节。他远远凝视着天香城,徐徐思忖片刻,便再次启程,继续向东面疾驰而去。 第76章 西岭之巅,大宗主已恭候多时 西河不是河,山里有怪鱼。天香宗东面毗邻而居的诸侯国,就是西河宗。 对于西河宗的过往经历,想起何水流那位小老头大宗主,方不弃可谓记忆犹新。何水流甚是玩世不恭,言行举止非常不靠谱,但他至少不是阴险狡诈之辈。 踏入西河宗边境口岸,方不弃还是颇为放心。不过,当方不弃通关入境之后,却发现西河宗边境口岸的场景,跟他想象之中又迥然不同。 那时候,方不弃刚刚踏入西河宗口岸,但见入境口岸之外人头攒动,百数位青年男女齐齐守候在此地,他们均是翘首以盼,似乎已经迎候多时。 当方不弃的影子散现出来,有人便大声疾呼道,“涂山问道第一,诸侯世子方不弃,他已经抵达西河宗。”话音刚落,众人纷纷闻讯而望,他们随之异口同声,均是喊着方不弃之名,从边境口岸汹涌而至。须臾之间,方不弃被这群人团团簇拥,几乎无法脱身离去。 一时之间,方不弃顿感迷糊懵懂,不知道究竟什么情况。 抬眼望去,一条鲜红的巨幔条幅,赫然在目。巨幔条幅之上,写着这样的金色大字:“西河宗欢迎涂山问道第一!”下面的落款署名,居然写的是西河宗官署。 方不弃不免思忖道,看来眼前的这场把戏,必定是何水流大宗主策划主导,这个小老头今日又要着妖搞事,也不知他意欲何为。 顷刻之间,方不弃自然受宠若惊,他被众星捧月,“涂山问道第一”的赞许声,更是此起彼伏。方不弃当时被团团簇拥,几乎无法寸进,只得说道,“诸君如此抬爱,方不弃何德何能。方不弃今日还有要事在身,还请包涵恕不奉陪。” 闻言,众人应道,“世子稍安勿躁,我国大宗主已经恭候多时,咱们这就移步前往。”方不弃被簇拥着走出口岸大厅,一辆豪华马车已经奔驰过来。随之,从这辆马车之上,一道肥胖的身影翻滚下来,那人当即对着方不弃躬身问候道,“恭迎涂山问道第一,小何今日能够迎接世子,倍感荣幸。” 方不弃当即正眼一看,但见这个肥胖之人,他却不是别人,正是西岭狩猎场的主人,西河宗首富何大家主。 何大家主曾经的所作所为,方不弃自然甚是不喜。他随之眉头微皱,问道,“大宗主现在何处?”何大家主应道,“大宗主正在西岭之巅,小何奉命前来迎接世子。还请世子蹬鞍上马,我等即刻启程前往。” 这位何水流大宗主,也不知他又要耍什么花样。方不弃不禁哑然失笑,他略微思忖,也并不矫情,随之便蹬鞍上马。 马车徐徐抵达西岭狩猎场。何大家主将方不弃迎下马车,恭敬说道,“我国大宗主吩咐过,他就在西岭之巅恭候世子。世子可自行上山,小何留在此地,恭候世子归来。”但见这座西岭狩猎场,方不弃随意问道,“何大家主,方不弃进山,是否需要门票资费?”闻言,何大家主顿时面如土色,颇为尴尬应道,“小何曾经罪孽深重,还请世子宽恕,大人不记小人过。” 方不弃思忖片刻,他便踏步上前,徐徐进入西岭狩猎场。 从西岭狩猎场口岸大厅出发,需要拾级而上,又有一段山路要走。他大致步行了一刻钟,但见在前方山路中央,一位中年猎人盘膝而坐,意外地堵住他的去路。 那时,中年猎人微微睁开双眼,对方不弃朗声问询道,“来者何人!可是涂山问道第一?”方不弃见此人面色不善,不免眉头微皱,应道,“在下正是方不弃。阁下又是何人,何故要拦截道路?” 闻言,中年猎人应道,“这其实不重要。素闻涂山问道第一,同阶境界之内,天下所向披靡。不才自不量力,愿意小试牛刀。”言毕,中年猎人祭起一柄木曜衍化猎刀,他不容分说,就向方不弃劈斩而至。 方不弃立即暴退几步,只得仓皇出手抗击。他的衍化大沙包也是从天而降,随之拳头虎虎生风,将那柄衍化猎刀抵挡于前。 此人一言不合,立即出手相向,简直不可理喻,甚是无礼。方不弃不免沉声喝道,“阁下欲要发起挑战?可惜在下并无心情,今日恕不奉陪。”中年猎人闻言咧嘴一笑,淡然应道,“由不得你。猎刀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言毕,那柄木曜衍化猎刀玄光大盛,顿时力量暴增。方不弃不敢怠慢,立马提升衍化之力,只得与这位中年猎人全心一战。 面对方不弃的大沙包,衍化猎刀虽然寒光闪闪,但始终无法寸进。少顷,方不弃失去了耐心,大沙包瞬间也是玄光大盛,“咔擦”一声之后,衍化猎刀被轰成碎片,大沙包随之呼啸而至,悬浮于中年猎人头颅之上。 此情此景,高低立判。中年猎人当即拍地认输,急忙喊道,“还请手下留情,在下认输。”方不弃厉声问道,“阁下恶意挡道拦路,究竟受到何人指使?”闻言,中年猎人应道,“要见我国大宗主,岂能如此轻松!这是第一重考验,阁下好自为之。” 方不弃闻言,顿时哭笑不得。这位何水流小老头,果然还是如此放诞不羁,全然放肆而为。那时,中年猎人已经躬身在侧,揖手请道,“世子同阶无敌,名不虚传。我国大宗主已经恭候多时,请吧!” 方不弃继续拾级而上。少顷,在前方台阶之上,又有一位陌生老者,此刻闭目静默而坐,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方不弃顿时十分了然,不免朗声问道,“老者拦截道路,莫非也要挑战在下的实力?”闻言,老者徐徐睁开眼睛,应道,“诸侯世子方不弃,我国大宗主已经恭候多时。若要面见大宗主,倘若过不了老夫这一关,还请下山去吧。” 方不弃不免问道,“这一关,又该如何打?”老者应道,“老夫古稀之年,成就脉轮巅峰之境。素问阁下之境界修为,乃是衍化之境。传言之中,涂山问道第一,法相之下所向披靡,堪称法相之下第一人。老夫今日不自量力,挑战法相之下第一人,到底几斤几两,是否徒有虚名。” 第77章 群起而攻之,合情合理 脉轮强者再次挡道,老者又设置了第二道挑战。方不弃其实已经明白,这完全是何水流的无端布局。那个小老头大宗主,归根结底,必定是有所图谋,想要探查方不弃的真实战力。 第二道挑战,老者已经说得很明白,他要考验方不弃的越级战力。老者并未给方不弃任何选择,脉轮大盘随之运转生成,顷刻之间盘旋而至,徐徐笼罩在方不弃上空。 老者沉声喝道,“脉轮之力,已解法则本义表象,岂是衍化之境可以抗衡。杀伐无眼,生死有命!”言毕,脉轮大盘玄光大盛,寒针利刃随之闪烁,开始向方不弃激射而至。 老者的脉轮境界战力大开,全然无所保留。方不弃只得升起衍化厚土大磐,将衍化之力境界全开,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防御大墙。 既然何水流想要层层探看实力,他却实在低估了方不弃。老者虽是脉轮大成之境,但方不弃已经见识过太多,他却始终是最为普通的对手。 面对老者的脉轮纠缠,方不弃无心恋战。随之,他运转第二道体根基,一柄衍化寒剑法随心动,瞬间破空而至,悬浮于老者命门之前。 徐徐观之,老者面色苍白,脱口说道,“区区衍化土盾,居然可以硬抗脉轮,名不虚传。阁下属实双曜道体根基,可防可攻,双管齐下,老夫有自知之明,甘拜下风。” 随之,老者收了法则脉轮,他退至一侧,躬身请道,“我国大宗主已经恭候多时,请吧!”方不弃也是收了功法,他忍不住眉头一皱,问道,“何大宗主步步为营,不知前面还有几道挑战考验?”老者闻言却不动声色,不置可否。 方不弃甚是无奈,他只能摇摇头,继续拾级而上。不久之后,他终于抵达西岭外围。方不弃正在举目眺望,西岭密林之中,有十数位陌生强者,随之围拢过来。 徐徐观之,方不弃叹息问道,“这一次诸位高手群拥而至,莫非要在下齐齐挑战十个?”闻言,其中一人应道,“群起而攻之,普天之下,合情合理。传言阁下具备越级战力,又是三曜道体根基。今日我等群策群力,究竟胜败如何,拭目以待。” 言毕,众人均是齐声喝道,“杀伐无眼,生死各安天命!”顷刻之间,十数面脉轮大盘,纷纷祭于长空,众人又开始身影跳跃变幻,结成北斗七星阵,阵型可攻可守,几乎毫无破绽。 这很显然,他们对方不弃十分了然,并非妄自菲薄,不敢托大。 那时,一面脉轮大盘瞬息呼啸而至,其中的法则利刃倾巢出动,齐齐射向方不弃。方不弃不敢怠慢,他也倾刻祭出衍化大磐,形成自我防御。 随之,第二面脉轮大盘升起,从反方向又呼啸而来,其中的法则之力,齐齐奔向方不弃命门。 方不弃此刻腹背受敌,只得转化防御模式。衍化大磐瞬息万变,一面土曜金钟罩,应时而生。方不弃置身其中,运转戊土大道,防御系统丝毫不漏。 稳定了防御安全,当务之急需要反戈一击。对方人多势众,长期恋战绝非良策。那时,有两道法则光辉划过长空,齐齐奔向这两位脉轮强者。 其中一道,乃是衍化寒剑,剑体晶莹剔透,运转寒冰武诀。另外一道衍化武诀,乃是衍化火剑,剑体通红如血,运转霹雳火。 众人观之,均是大声疾呼,相互提醒道,“对手已经三曜齐发,我等须相守相护,绝不留下丝毫破绽。” 随之,脉轮大盘呼啸而过,这两位负责攻击的脉轮强者,被齐齐护在其后,方不弃的攻击之剑,顿时无机可乘。 方不弃立马意识到,十数位脉轮强者严阵以待,他们倘若并未掉以轻心,若要快速逆袭战局,当真绝非易事。 敌众我寡的局面,双方暂时高下难分。无端延长战局时间,个人的魂魄神志难免疲惫不堪,这对于方不弃来说,将会越来越不利。 故而,必须要速战速决,绝不恋战。那时候,方不弃将法则道体根基,瞬息提升至真级品质。水阴真经、南明离火,这两道法则真义,随之衍生而出。 那时,衍化寒剑萦绕一丝水之真义,宛若新生开锋一般,威慑之力迥然不同。刹那之间,它疾速掠过脉轮表面,势如破竹,好似切割豆腐一般。 脉轮大盘顿时摇摇欲坠,其后脉轮强者面色苍白,忍不住“噗呲”喷出一口血色。 方不弃自然有所保留,他却没有长驱直入。收了寒冰之剑,方不弃冷声说道,“诸位奉命而行,在下也只好点到为止。”闻言,那位脉轮强者迟疑半晌,痴痴问道,“莫非适才之力,属于法则真义?”方不弃应道,“不错。” 这位脉轮强者面色黯然,随之幽幽叹息道,“法则本义,遇到法则真义,就好比臣子,跪拜帝王君主。若非阁下仅仅衍化之境,倘若脉轮大成,我等纵然群策群力,却始终如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诸位,今日胜负已分,罢手吧。” 闻言,这十数位脉轮面面相觑,顿感不可思议。他们随之反应过来,均是默然退开,纷纷躬身而立,齐齐唱颂道,“我国大宗主,已在西岭之巅,恭候涂山问道第一!” 方不弃又问道,“诸位,要见到贵国大宗主,实属不易。这应该是最后一关挑战了吧?”闻言,众人却噤若寒蝉,静默无语。 方不弃只得继续上前,开始踏入西岭密林。片刻之后,他抵达西岭腹地,那块西岭地界警示石碑,赫然在目。 石碑之下,何水流正襟危坐,显然已经等候多时。方不弃观之,顿时快步上前,揖手说道,“大宗主的架子,想不到这么大!如此大费周章,到底累不累!你莫非忘记了,是你邀请于我对不对!” 闻言,何水流却翻起一对绿豆小眼睛,否认应道,“什么狗屁大宗主!这里哪有大宗主!阁下莫非是涂山问道第一?如此正好,小老儿最后一道挑战,已经奉命等待多时。” 第78章 方海灵兽,遥想老夫当年 何水流这个老顽童,他一旦入戏太深,此时岂能通情达理,把他当作一个正常人。 方不弃只得无奈问道,“前辈又是何方神圣?西岭之巅的大宗主,与前辈究竟何种关系?”何水流闻言面不改色,淡然应道,“老夫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阁下能否抵达西岭之巅,却全凭拳脚实力,毫无运气可言。” 方不弃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如此,晚辈只能挑战前行。衍化之境逆袭法相宗师,闻之痴人说梦,晚辈却愿斗胆尝试。” 何水流随之取出酒胡芦,他随之畅饮一口,也是沉吟应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素闻涂山问道第一,纵然天资绝卓,如今却头脑发热。老夫敢问天下先,试问天下英雄,谁主沉浮。” 言毕,何水流驱动一树针叶。顷刻之间,千万针叶宛若利刃悬浮,齐齐向方不弃激射而至。 法相宗师一旦出手,方不弃自然不敢怠慢。他立即运转御灵之力,祭出黄沙武诀。那时,亿万沙石亦是临空升腾,天地之间,瞬息组成一道沙阵之势,与万千针叶林剑,针锋相对。 何水流不免赞叹评价道,“点沙化阵,亿万之数。法则道力精进如斯,果真不同凡响。”方不弃应道,“前辈修为出神入化,可令西岭草木皆兵,晚辈自然不敢怠慢。” 言语之间,双方攻击对战却并未停顿。那时万千针叶万剑齐发,宛若游蛇一般漫天飞驰,与黄沙铄石大阵齐齐轰击。 此情此景,何水流却觉得并不过瘾。他随之挥动手臂,西岭密林顿时草木皆兵,百数乔木纷至沓来,随之均是冲天而起,观之宛若条条巨龙,齐齐射向方不弃命门。 御灵战力如此浩瀚,可见何水流毫无保留。方不弃双拳轰击大地,数条土龙也是钻地而出。 涂山砺石术,可以搬山运土,可以点沙成石。方不弃已经不缺武诀技巧,也不缺少精进水平,缺少的只是修为境界高低。 西岭上空,可谓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黄沙滚滚来。何大家主远远眺望西岭,不免大惊失色,跪拜叩头喊道,“我的老祖宗,我的大宗主!西岭可是何家的命根子,怎么经得住这般折腾!” 方不弃也是火力全开,他大声喊道,“前辈难道苦大仇深,这是要赶尽杀绝,不死不休的节奏!”闻言,何水流嗤笑应道,“这仅仅是开胃菜,谁又有老夫这么好的心肠,先让你吃点甜头。” 言毕,何水流欺身而上,一把巨大的法则剪刀,随之衍生而出。何水流喝道,“听说你有一双衍生巨拳,至今没有败绩,简直岂有此理!小子,木蛟剪才是天下无双,尝尝老夫的厉害!” 方不弃并不惧怕,衍化大沙包随之而来,他沉声应道,“好一把木蛟剪刀!这是前辈吃饭的家伙,砸坏了可怪不得别人。” 方不弃的衍化大沙包,同阶之内直接封神,即便木蛟剪强大无比,照样没有例外。那时,木蛟剪双叶合拢,欲要腰斩大沙包,殊不知却好似囫囵吞枣,根本无法寸进。 何水流当即暴跳如雷,脱口咒骂道,“剪刀石头布,岂有此理!莫非剪刀已生锈,需要上点油才对!”那时,脉轮大盘终于升起,这柄木蛟剪随之青芒闪烁,已然加持法则本源之力。 方不弃不想与他纠缠,他的大锤爆起,说道,“前辈,还是来硬货吧!晚辈已经准备到位!”大沙包冲天而起,“轰隆”巨响之后,木蛟剪应声砸飞而去,消失于天际之外。 何水流顿时痴呆片刻,半晌之后方才说道,“年轻人,打烂老夫的木蛟剪,你要赔钱的。”那时,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无尽法则本义压力,随之袭击而来。 方不弃顿感气血翻腾,他即刻运转真级之意,稍微稳住心神。随之,他举目望去,何水流的这尊法相,此刻尽收眼底。 但见一尊绿头梭子大螯蟹,此刻青光幽幽,硕大无比。大螯蟹法相从天而降,它的双螯捂住眼睛,观之似乎颇为尴尬,根本不愿直面方不弃。 方不弃也是脱口而出,说道,“前辈的道体法相,居然是一尊大蟹,不,应该称为方海灵兽才对!” 螃蟹的别名,除了方海之外,还有其他一些不落俗套的雅称。方不弃毕竟是文化人,面对法相大宗师,自然不敢直呼法相俗名。 “方海灵兽!小子,你很会说话,此名甚是雅致,老夫采纳了!”闻言,何水流眸子顿时发光,对方不弃之言大加赞赏。 他当即爽快说道,“老夫今日向天下宣布,老夫的至尊法相,叫做方海灵兽!谁胆敢乱唤其他之名,老夫定然腰斩其人,让他永久失去下半身,永远痛苦一生!” 方不弃憋住没笑。天下皆知,法则本源灵兽本来世间稀缺,修道士在有生之年,若能侥幸偶遇任何一尊,已是万幸之事,又岂敢挑三拣四。 每个法相大宗师,都有一段关于本源灵兽的故事,在世间广为流传。方不弃不免升起好奇之心,问道,“遥想当年,前辈的方海灵兽,必定有段精彩故事,可歌可泣,前辈能够分享一下传奇往事?” 何水流闻言,眸子扑朔迷离,开始追忆起来,“遥想老夫当年,新婚燕尔,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曾几何时,西河本是河,山精海怪,遍地泛滥。但凡普通的本源灵兽,根本入不了老夫的慧眼。那一日,这尊方海灵兽与老夫心有灵犀,自东海之滨踏波逐浪而来。” 方不弃追问道,“那后来呢?”何水流小眼偷偷瞥看一下方不弃,思忖片刻,接着说道,“那时,老夫正在室内酣睡,突然听到叩门之声,却是方海灵兽登门投效而来。老夫问道,阁下远道而来,为何对老夫情有独钟?方海灵兽应道,他说,他说......” 方不弃实在听不下去了,只好接话说道,“他说前辈是天下第一的故事大王,它是你的忠诚迷弟对不对!”何水流立马矢口否认,正色应道,“肤浅,方海灵兽之言,岂是普通之人可以揣度!” 方不弃已经失去了兴致,他随之挥挥拳头,提醒说道,“前辈,方海灵兽的传奇,咱们随后再说。晚辈的当务之急,似乎正要与法相宗师一决高下,前辈已经偏离了正题。” 第79章 既然时不我待,晚辈只能不论生死 何水流随之便反应过来,他悻悻然说道,“都是阁下无端生事,将节奏带偏正题。”螯蟹法相疾速横行过来,其形观之大若山岳,一对绿毛眼睛睥睨而视,方不弃顿生蝼蚁卑微之感。 何水流随意驱动螯蟹法相,不免得意说道,“念在阁下赐名有功,老夫知恩图报,会让宝宝温柔一点。”方不弃暗自运转魂魄神识,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沉声应道,“还请前辈赐教。” 言语之间,螯蟹法相徐徐玄光大盛,它的一对巨螯直冲天际,不容分说横扫过来。 天地之间,随之卷起一道法则逆风,方不弃顿感压迫倍增,几乎无法呼吸。 方不弃面无惧色,他的一对沙包巨拳,瞬息之间变得通体赤红,萦绕着不灭火焰之光。他当即变幻武诀对战模式,火曜大道法则随之形成,试图硬抗本源法相之力。 何水流大呼小叫,喊道,“那就来吧!”随着剧烈的“咣叽”之音,火焰赤拳与法相巨螯相互轰击,摩擦之声不绝于耳。 面对法相巨螯的碾压之势,方不弃顿感心血翻滚,他却咬牙切齿,死死硬抗法相巨螯的碾压。 相比之下,何水流尽显天高云淡之色。他又徐徐评价道,“法相之下,皆为蝼蚁。阁下虽然法则招式有了,可惜力量远远不够。老夫的方海法相,仅仅是热身而已。”言毕,巨螯法相再度发起施压,法则本源之力澎湃而来。 “水阴真经,衍化真水!”面对压力山大的法则本义,方不弃开始不堪重负,他的四肢百骸咔嚓之声不绝于耳。须臾之间,方不弃疾速运转真级道体根基,衍化出缕缕真水之意,及时渗透到四肢百骸,修复着各种经骨损伤。 方不弃眼角已经溢血。他略微稳定好四肢百骸,却也不甘示弱,瞬息之间祭起南明离火,朝向巨螯法相攻击而去。 他沉声喝道,“我有一丝法则真义,焚天焚地焚空气。” “涂山问道第一,果真不同凡响!老夫虽是一代宗师,然而始终只是凡级道体,引以为憾。阁下的法则真义,天下闻之变色,老夫拭目以待。”何水流顿时也不敢大意,他立马提升境界战力,准备迎接南明离火的洗礼。 但见方不弃的沙包巨拳,瞬间变成通体清幽之色,丝丝幽冥之火随之流溢而出。这些火苗长驱直入,螯蟹法相浑身上下,顿时就被火苗侵蚀,丝丝火光锥心蚀骨,难以摆脱。 法则本义,怎能阻挡法则真义的前行,南明离火徐徐焚烧侵蚀法相,何水流不免疼得哇哇乱叫。这尊螯蟹法相顿时横冲直撞,观之张牙舞爪,甚是癫狂滑稽。 半晌之后,螯蟹法相玄光暗淡几分,方才徐徐安息下来。那时,何水流似乎惊魂未定,不免幽幽感叹道,“法则真义之力,品质远远高于法则本义,果然非同寻常。正常情况下,老夫岂敢冒犯太岁,早就已经逃之夭夭。” “可惜的是,阁下境界实在太低,仅仅发挥皮毛而已。老夫虽然心有余悸,但却照样活蹦乱跳,照样可以耀武扬威。”何水流却又叹息道,“衍化境界的法则真义,本来具有惶惶之威,阁下恐怕连一成的战力,都不能发挥出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个道理,阁下应该十分明白。” 这一点道理,方不弃自然心知肚明。 何水流继续说道,“本源法相,虽然是低阶道体根基,远远不敌法则真义,但阁下的真义战力轻若鸿毛,对方遭受的攻击,仅仅一点皮肉之苦而已。相反,对方只要火力全开,这点法则真义可以忽略不计,若要取你性命,同样易如反掌。” “然而,法则真义,未来大有作为,不容小觑。老夫规劝阁下,最好早日跑路,先做野狗,后当英雄。安静潜心修真,有朝一日飞龙在天,阁下真正成长起来,只要修为突破脉轮,更不要说晋入法相,普通根基的法相宗师,恐怕都会对你敬而远之。” 这个道理,方不弃还是清楚不过。但是,当前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发,不得不为。 方不弃默然无语,随之停下了手脚,徐徐陷入思忖之中。何水流没有选择继续发起攻击,他显然只是试探方不弃的战力,处处有所保留。 何水流见高低以判,他也是摆摆手,说道,“想必阁下已经底牌尽出,这场表演到此结束。老夫遗憾宣布,这一轮挑战,老夫全胜,阁下完败。也就是说,若要登顶西岭之巅,阁下完全没有资格。自行下山去吧,等到境界大成之日,择期上山也不迟。” 他言语之中,蕴含一丝弦外之音,方不弃闻之心知肚明,自然十分了然。其实说起来,这位何水流大宗主,他虽然性情刁钻古怪,但却是用心良苦,此刻已经不言自明。 方不弃默然无语。半晌之后,他也是叹息一声,不免问道,“归根结底,在于法相宗师境界太高,晚辈无法相提并论。如此看来,唯有抑制法相宗师的境界,瞬间降低他的战力发挥,或许可以获得一丝胜算?” 何水流闻言,徐徐颔首应道,“言之有理。抑制法相宗师巅峰战力,除非乱其道心,伤其魂魄。这种侥幸想法,只能想想而已。” 方不弃沉吟片刻,他又揖手上前,对何水流说道,“前辈用心良苦,晚辈本当回头是岸,早该有自知之明。然而时不我待,晚辈只能不论生死,只安天命。” 随之,方不弃默默运转魂魄神识,徐徐祭起一道法则之意,说道,“晚辈尚有最后一张底牌,胆敢邀请前辈品战,再论其中高低。” 何水流闻言,再次露出诧异之色。他不免好奇问道,“阁下已经展示法则真义,境界战力已经清澈见底,难道还有翻盘之机!” 方不弃也是不置可否,他的面色甚是凝重。那时,一股法则之意流溢而出,这尊螯蟹法相竟是瑟瑟发抖,它居然也退避三舍,切切诺诺蜷缩不前。 第80章 阁下的鸿图,西河宗可以支持 这种火焰甚是诡异。它蕴含的法则之意,不但有居高临下之态,更有销魂蚀魄之能。更可怕的是,虽然只是皮毛之间的发挥,法相大宗师也难以力竞。 真正的亘古天才,其实无论何时何地,又岂能随意被人拿捏。相比之下,普通的法相大宗师,却又沦为天才眼里的蝼蚁。 这缕火焰之意,若隐若现,又若有若无,没有任何法则可以阻挡。它的所过之处,让螯蟹法相的本源之力消融,直接摧毁着道体根基,更让道心灵根烟消云散,让魂魄意志支离破碎。 这种情况下,道体本源直接受损,只有高挂免战牌,包括法相宗师大能,岂能发挥出巅峰战力。 那时,何水流感悟片刻,他的面色瞬息剧变,急忙向方不弃摆手说道,“这缕鬼火,阁下赶紧收了吧!实在吓死宝宝了。” 方不弃收了九转玄火,不免揖首问道,“前辈明鉴,此情此景,晚辈能否登上西岭之巅?”何水流却瘫坐于地,赖皮应道,“老夫内伤在身,先给老夫滋润下心田。” 连续输出灵曜功力,方不弃也生出殚精力竭的疲惫。他连续吞服几枚精血内丹,说道,“当然可以,晚辈给前辈滋润身心,也是需要代价的。”何水流应道,“尽说屁话!西岭狩猎场就在屁股之下,内丹精血之物,还要老夫递给阁下不成!” 何水流一屁股爬起来,他吩咐说道,“涂山问道第一,你有一个时辰,可在西岭狩猎物资。若要登顶西岭之巅,勿忘手信见面礼!最好搞一头怪鱼,大宗主已经燃起柴火,他说过期不候。”言毕,这尊螯蟹法相比划一个手势,一溜烟便消失不见。 再次西岭狩猎,方不弃正有此意,他随之便忙活开来。一个时辰之内,他收获百数枚蛮兽内丹,又在西岭腹地深处,奏响了靡靡之音,轻易诱捕到一头灵血鱼精。 西岭之巅,早已柴火袅绕。方不弃送来怪鱼,然后细致料理烧制,何水流口水直流,早就急不可耐。 美味即成,方不弃举起烤鱼,佯装问道,“前辈之名,可是何水流大宗主?”何水流一把夺走烤鱼,嘲讽应道,“方不弃,你眼瞎了吗!看你疯疯癫癫,有点神志不清,简直啥也不是。” 何水流大宗主,瞬息之间似乎变了一个人。吃完烤鱼,他擦擦嘴巴,正色问道,“方不弃,说说吧,要老夫如何帮你。” 方不弃沉吟片刻,弱弱问道,“大宗主态度好转,愿意伸出援手,这是何故?”何水流应道,“屁话!老夫何尝亏待过你,是你有眼无珠。” 方不弃面色尴尬,急忙转移话题,又试探问道,“前辈与那泰平宗,莫非真的有过节?”何水流应道,“尽问屁话!一直说不到重点,啥也不是,还是老夫问你吧。” 何水流并不矫情,他开门见山问道,“八月十五,方氏父子的刑场,估计会在何处?”方不弃沉吟片刻,应道,“晚辈行迹匆忙,未能及时确认。按照刑典法礼,估计会在泰平宗王城,国事大殿午门。” 何水流冷笑说道,“估计,人命关天,岂能儿戏!阁下欲要法场救人,却不知法场之所在,可笑至极。”随之,何水流挥动手臂,千万叶片纷至沓来。地面之上,一座城建沙盘,徐徐成型。 细致观之,这是泰平宗王城的大致地型。在一些城防关隘之所,何水流首先予以提醒。最后,他指向一座特殊城楼,说道,“此处,乃是泰然城楼。老夫已经证实,方氏父子将被羁押至此。” 这座泰然楼与众不同,素有“处之泰然”之名,阿尔泰诸侯四国闻名遐迩,方不弃自然不会陌生。 处之泰然,可谓是一语双关。泰然楼之所以闻名远近,它并非是一处名楼胜景,而是泰平宗耀武扬威的杀伐之地。 方不弃一路狂奔,又要静默修真九转玄火,确实未曾计划全盘。何水流大宗主却已推敲细节,方不弃始料未及,他不免揖手致谢。 何水流却是忧心忡忡,说道,“阁下只身涉险泰平宗,最终的对手,自然是大宗主泰平天。但是,阁下最大的隐患,不是法相宗师泰平天,而是有失公允。倘若对手以方氏父子为要挟,阁下恐怕会处处畏首畏尾,难以放开手脚。” 何水流言之有理。方不弃一腔热血,欲要拯救自己的亲人,哪里有何水流如此细致盘算。方不弃不免顿首恳请说道,“还请前辈出手,助晚辈一臂之力。” 何水流挥挥手,正色应道,“尽管放心,老夫定然到场,监督泰平天公开公平。”他随之又补充说道,“阁下尽管放心,到场监督的人,恐怕还不止老夫一人。” 这一方面,方不弃并没有想过太多。不过,他想起了云沧海大宗主。这段时间以来,他欲要实施诸侯纵横大计,各个诸侯国主均是态度模糊,他实在没有太多指望。 方不弃再次拜谢。何水流再次问道,“涂山问道第一,你是否想清楚,这次倘若拯救了自己的亲人,接下来你又该何去何从?” 方不弃思忖片刻,随之应道,“其实,晚辈的愿望一直很简单,将亲人拯救于困苦,然后回家,安静地过日子。树欲静而风不止,接下来,晚辈明白,局势绝对不会平息。为了守护家人的平安,晚辈唯有挺身而出。” “好一个挺身而出!”何水流感叹应道,“老夫估计,这西大陆的乱局,恐怕会因你而起。涂山问道第一,时势造英雄,历史的洪流,已经来到你的时代。既然踏出了第一步,就好好走下去吧。” 随之,何水流站起身来,说道,“利用这剩余的几日,好好精进修为吧!阁下的鸿图之志,西河宗可以支持,可以奉献绵薄之力。”言毕,何水流滚下西岭之巅,瞬息之间便消失不见。 方不弃再次燃起一根柴火。他徐徐眺望东方,又默默地端视着眼前的城防沙盘,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81章 士别三月,当刮目相看 在西岭之巅,方不弃静默冥思,全心参悟精进九转玄火。整整五日之后,他方才结束悟道状态,再次向东而行。 再次进入琼台宗,时间来到八月初十。琼楼高百丈,手可摘星辰,琼台宗的美景仍旧,过往故事仍旧历历在目。 女宗主百尺楼,生性优雅脱俗,她盛情邀请方不弃,去过闲云野鹤、高山流水的日子。方不弃拒绝了百尺楼的好意,她却也不强求,她的心思似乎淡然如水。 方不弃刚刚踏入琼台宗,口岸之上早有马车等候。百丈楼遣人前来迎接方不弃,她在第一奇峰的第一琼楼,静候涂山问道第一。 方不弃思忖片刻后,便踏入马车,徐徐进入琼都王城,来到第一奇峰山脚入口。 那时,百丈楼衣裙飘飘,她亲自下山迎接方不弃。百丈楼见面便说道,“涂山问道第一,百丈楼不知道,是否还有资格以姑姑相称!”方不弃应道,“见过百丈楼大宗主。” 百丈楼笑着叹息道,“士别三月,当刮目相看。世子今非昔比,百丈楼哪里还有资格,再与世子提出任何要求。” 不过,当她准备拾级而上,方不弃终于快步上前。他挽起百丈楼的一只手臂,与她同步而行。 百丈楼面色甚是欣慰,她悠悠说道,“一路之上,有幸能让世子相伴,恐怕余生之中,只有这一次。”方不弃应道,“余生很长,且行且珍惜。” 奇峰之巅,琼楼之畔,那台玉琴赫然在目。百丈楼手抚玉琴,说道,“涂山问道第一,又是乐理造诣第一,我西大陆之上,新一代王者已经归来。不知世子愿意赏脸,与百丈楼合奏一曲。” 方不弃微微颔首,他徐徐取出若木短笛,应道,“方不弃欠姑姑一个人情。今日便在琼楼之巅,品鉴姑姑的曲艺造诣。” 百丈楼顿时面露喜色。随之,她的玉指拂动,悠扬婉转的琴声,徐徐流淌于星河长空。那时候,有笛声自深空迎接而来,这声音与琴声相互应和,宛若高山流水,甚是和谐。 良久之后,天地之间的旋律,终于徐徐飘散而去。百丈楼款款起身,对方不弃的合奏造诣,表达深深的礼赞。方不弃不敢怠慢,急忙躬身回敬。 百丈楼随之说道,“世子归来,其中的使命,百丈楼已经了然。八月十五,泰然城楼,姑姑必定亲自前往,为世子争取一个公平。” 方不弃顿时拜谢。百丈楼挥挥手,悠悠说道,“你去吧。处处多加小心。”方不弃也不再问,他随之拜别百丈楼,退下了第一奇峰,径直向东离去。 离开琼台宗,他又徐徐来到垂阳宗境内。这时候,他赶到了垂阳赤练的美景,万缕云霞悬垂天际,落霞与孤鹜齐飞。 在垂阳大河里,徐徐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涂山问道第一,诸侯世子方不弃,泰然城楼之上,能否逆转乾坤,老夫拭目以待。”闻之,方不弃默然不语。良久之后,他徐徐躬身见礼,随之便又向东而行。 玉龙宗边境口岸,大宗主云沧海白衣飘逸,早早亲自迎接。方不弃急忙上前见礼,说道,“晚辈见过大宗主,何须前辈亲自迎接。” 云沧海面色十分欣慰。不过,他也不拖泥带水,径直说道,“这里非说话之地,咱们即刻返回王城。” 两人回到玉龙宗王城,云沧海直接取出泰平宗地理图文,开始与方不弃商议对策。方不弃当然已经觉查,这次他沿途归来,从西河宗开始,这些大宗主的支持态度,竟然是惊人的一致。 在玉龙宗王城,针对八月十五的泰然城楼之战,方不弃与云沧海大宗主夙夜不休,形成了一个初步设计。 第二天,方不弃离开玉龙宗王城,他徐徐回到那座边境之地的城邦,走进了那片密林山野。 密林山野里,那根枯木老树仍然如故,阿大慕大叔没有外出狩猎。石屋之畔,蓬莱大叶菜绿意盎然,他此刻正在浇水灌溉,盼望着慕小筑归来。 方不弃的身影闪现出来,慕大叔神色顿时有些恍惚。他自然甚是意外,但也闪过一丝失意。 慕大叔快步上前,顿首说道,“兄弟涂山问道终于归来,实在是可喜可贺。”他四处张望,却始终没有看到慕小筑的身影。 方不弃急忙回礼,说道,“慕大叔,实在抱歉,小筑没有与我一道归来。”慕大叔闻之面色暗然,他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其实,他早就有了思想准备,只是心存一丝念想而已。 慕大叔随之叹息一声,说道,“这个孩子,毕竟是终于达成了自己的心愿。她这一辈子,也算是心想事成,没有遗憾了。” 闻言,方不弃急忙解释道,“慕大叔莫非误解了。小筑目前应该无恙。是在下一个朋友,带她去寻医问药,故而未能一同返回。”随之,方不弃将慕小筑发生之事,简单解释了一遍。 “这个向死而生的病症!哎,小筑这个孩子,真是命苦。”慕大叔闻言,内心顿时安慰了不少。他再次向方不弃表达谢意后,又徐徐回忆道,“想必小筑已经告诉过你,关于她的生事。” 慕大叔停顿片刻,目光远远眺望玉龙雪峰,对方不弃说道,“那时候,我独自前往玉龙雪峰,深入雪山腹地之中。在一处不可知之地,忽然之间,天雷勾地火,撼天地动,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 “等到山火散去,我小心翼翼上前查看究竟。那时候,我发现雪峰之前,被天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之内,居然还有熊熊大火,久久不息。” “我冒险滚进这道天火深坑,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奇怪之事。深坑之中,却意外发现了一个奇特的鸟兽巨蛋,还在冒着丝丝火焰。” “这枚鸟兽巨蛋,看起来已经破壳。我以为里面肯定有鸟兽幼崽。但我却始终未曾料想到,里面居然是一个孩子!就是小筑这个孩子。” 第82章 虚伪的酒,决定不再举杯 涂山问道第一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泰平宗。最初,很多人听到方不弃这个名字,大致都以为耳朵听错了。 在他们的印象中,小方山宗的那位诸侯世子,或许有些名不副实。 在阿尔泰诸侯联盟之中,他的文学才华虽然略有耳闻,但是,方不弃的道体根基,仅仅是土曜灵根,而且多年来停滞在衍化境,他的境界修为毫无寸进,一直都不是艳艳之辈。 但是,涂山法令早已传遍天下,绝对不是假的。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方不弃遇到了好事,遇到了天大的好事。他能够改头换面,成就涂山问道第一,只有这样方才可以解释。 更何况,方不弃这位诸侯世子,出身于附属之国小方山宗。这样的涂山问道第一,在他们的心目之中,原本没有位置可言。 八月十五,泰平宗的磐石大狱。 方敬德看起来生命垂危,似乎奄奄一息。其实,早在十天之前,他忽然之间便开始绝食,欲要自断生机。 十天之前,一个狱吏偶然告诉他,你那位通缉流浪的儿子,获取了涂山问道第一。闻言,方敬德便开始绝食,他一句话也没有回应。 自从方敬德被关进磐石大狱,算起来已经半年有余。这半年之中,方敬德心宽体胖,即便顿顿都是残羹剩炙,但他的胃口一直不错,精神状态一点也不颓废。 这半年之中,磐石大狱的寒铁大门,也从未有人开启过。纵然他曾经贵为一国之主,世人却早就把它忘得一干二净,忘记了他这位昔日的诸侯国大宗主。 这半年之后,这一天,磐石大狱的寒铁之门,终于徐徐开启。这位开启大门之人,却是一代法相宗师泰平天,泰平宗诸侯国大宗主,阿尔泰诸侯联盟的诸侯国盟主。 泰平天摆下一桌酒食,又遣人解去了方敬德身上的枷锁桎梏。他随之哈哈朗笑,揖手说道,“方宗主,身体可无恙?老泰竟然不知,方宗主居然身陷我泰平宗磐石地狱。说起来,一切均是老泰之疏忽。何人胆敢如此忤逆,老泰必定严加追查,严惩不贷。” 方敬德并没有装死。因为他十分清楚,自己的死期已至。他满饮一杯清酒,淡然说道,“泰宗主能记得方敬德,方敬德何德何能,实在受宠若惊。”泰平天应道,“方宗主如此见外,我阿尔泰诸侯联盟一衣带水,诸侯四国情如兄弟,本属一家之亲。曾经的恩怨口角,方宗主又何须介怀!” 方敬德又自饮一杯,应道,“虚伪的酒,方敬德本来决定不再举杯。泰宗主还有什么要求,方敬德尽力而为。” 泰平天朗气清声,应道,“涂山问道第一,即将载誉归来。泰然城楼之上,关系到方宗主的命运,关系到一代天才的未来,也关系到泰平宗的未来。方宗主的态度,至关重要。” 方敬德不置可否,他艰难地站起身来,说道,“不必多言,走吧。” 泰然城楼之下,方敬德步履蹒跚,他随眼望向前方,方向秋的那道身影,也是徐徐由远及近,被羁押着向这里移步而来。 方向秋衣衫褴褛,面色甚是焦黑,眸子里布满血丝。他的躯体之上,依然存在丝丝血渍。 方敬德观之,禁不住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方向秋的手,叹息说道,“向秋之苦,阿爸心如刀割。还请原谅阿爸,一切都是阿爸之错。”方向秋应道,“阿爸不必难过,这些痛苦,方向秋能够承受。今天能见到阿哥,阿爸应该高兴才是。” 方敬德欣然应道,“这便很好。在这最后的时刻,我们三个人可以见过最后一面,也算是回家团聚,可以心满意足了。”方向秋挽起方敬德,他们携手拾级而上,应道,“阿爸,我们这就去见阿哥,我们这就回家。” 八月十五,方不弃随意收拾一番,随之便踏步向前,毫不犹豫地迈向泰平宗边境。边境口岸,泰平宗口岸强者盘问说道,“来者何人,请出示通行许可令牌。”方不弃应道,“我就是方不弃。” “你就是方不弃,涂山问道第一!”闻言,泰平宗口岸强者面色有些轻蔑,微微闪过一丝波动。他随之不再盘问,而是拱身相请,说道,“涂山问道第一不请自来,就看阁下有没有勇气,敢于踏进泰平宗一步。” 方不弃目不斜视,径直跨步进入泰平宗口岸边境。彼时,几道身影也是迎面而来,直接将方不弃团团包围起来。 来者均是口岸守卫官方服饰。他们眸光斜视方不弃,看起来没有丝毫客气之色,说道,“方不弃对吧!今日踏入泰平宗,你以为就这样大摇大摆走了!什么涂山问道第一,这对我泰平宗来说,简直是一文不值。你有胆踏进口岸,却永远离不开这里!” 方不弃不免眉头皱起。他也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诸位对于方不弃来说,何止是一文不值,甚至是连做狗的资格,恐怕也不存在。既然诸位急于找死,在下便遂人所愿。” 言毕,他的衍化大沙包巨拳,已经横空出世。口岸强者喝道,“打断他的手脚,将其暴尸于前,让口岸来往过客随时随意观摩,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他们随之纷纷动手。瞬息之间,各种衍化法则武诀灵相,开始齐齐涌向方不弃。 方不弃也不躲闪,直接抬手相迎。顿时,“咔嚓”之声不绝于耳,几位泰平宗口岸强者,他们不免神色巨变。 至尊大沙包横扫千军,不可匹敌,那些武诀生成的衍化法相,纷纷肢离破碎,完全没有一合之力。 顿时,诸位口岸强者口喷淤血。他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方不弃的无敌大沙包,再次袭击而来。但闻“扑通”的沉重堕地之声,数人已经各吃一拳,纷纷炸飞于长空之上。 堕地之声,伴随着惨烈的痛嚎之声,简直是此起彼伏。有的人七窍流血,早已生机断裂。有的人断手断脚,已经不省人事。 第83章 泰平天,有话好好说 方不弃打出了一个样板。他徐徐踏出边境口岸,泰平宗的口岸守卫们,个个畏缩不前,不敢有所阻拦。 泰平宗地势平坦,地理条件十分优渥。从边境口岸抵至诸侯王城,一条十里官路驿道,也是十里长街,这里的道路两侧均是建筑林立,各种客栈、商铺、酒楼接二连三,一直延续至王城根下,显得繁华又富庶。 然而,这条十里官道长街,却是十面埋伏,无数暗探刺客潜伏其中,他们隐藏在楼阁屋檐,或许游走在甲乙路人之中,方不弃经过之地,处处草木皆兵。 这些人不再是耀武扬威之态,尽是出言不逊。当方不弃擦肩而过,他们隐藏于某个暗处,然后突然暴起,出其不备,瞬息之间出手偷袭,让人猝不及防。 这条十里官道长街,泰熙官安排一路跟踪,一路偷袭,方不弃又何必惧怕。他一袭白衣胜雪,徐徐踱步向前,观之泰然自若,胜似闲庭信步。 各种暗影暗杀,纷至沓来。其中存在泰熙官安排之下的人,也存在觊觎方不弃天赋根基之人,简直就是鱼龙混杂。 对泰平宗来说,这位曾经黯淡无光的诸侯世子,他如今侥幸获取涂山问道第一,必定是自有乾坤之法,必定会存在某种悟道秘籍秘而不宣。 如今方不弃来到泰平宗,可谓是闯进了龙潭虎穴,几乎丧失了任何庇护,人人都想抢夺他的机缘,都想先下手为强,成为逆转命运的幸运者。 方不弃便从口境大楼开始,一直搏杀到王城的城防根下。他凭借着一对衍化巨拳,不断击飞各种暗杀暗器,同时,他也绝不留情,一路大开杀戒。 他不断祭起三曜道体武诀,升起各式各样的衍化之能,疾速运转杀伐之力,向楼阁暗厢纷纷激射而去。 在他的身后,各种暗影杀手也是纷纷坠落沙尘,他们或死或伤,其状惨不忍睹。方不弃所过之地,哀嚎之声连绵不绝,简直是一片狼藉。 泰熙官立于王城城防之上,但见十里官道哀嚎遍地,又见方不弃的衍化大沙包至尊无敌,他不免轻蔑说道,“沙包这样的拳头,这是小孩子的把戏。方不弃,今天的游戏,仅仅是开场而已,这是老子的主场,一切裁决之权,都由老子主导。” 王城城防之上,映雪寒站立在侧。她的眸光远眺方不弃,但见他孤勇上前,孑孓独战的身影,映雪寒内心有些愧疚,甚至又有种隐隐的不安。 泰熙官的面色狰狞又无情,映雪寒其实有些不喜,甚至有些厌恶。但是,她的这种反感情绪,很快便烟消云散。因为泰熙官已经成了她的人生选择,她的人生之路不可逆行。 映雪寒总是在劝说自己,评价一个人的品行是非,永远都是没有对错之分,只有成败之论。 更何况,映雪寒总是认为,方不弃能够获得涂山问道第一,他在西大陆名声鹊起,他如今的所做所为,或许也是不光彩的。 看到方不弃孤勇而来,映雪映又是默然不语,泰熙官自然内心颇有不悦之意。他随之扭头说道,“上次面对天下人,王妃之言大快人心,这次你又再次面对方不弃,能否再次说点好听的,让老子高兴高兴!” 闻言,映雪寒顿时哭笑不得。她扭过头去,半晌之后方才应道,“我的夫君,何必总是评价别人,你在我的心目中,永远都是最好的。”泰熙官赞许应道,“说得不错,贱人,晚上回去好好评价一下你的夫君。” 方不弃进入泰平宗王城,居然没有任何人拦截,也没有任何人行使偷袭暗杀之事。泰熙官为人处世,处处丧心病狂,突然之间又息事宁人,实在有些难以捉摸不定。 方不弃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泰然城楼之下。 但见这座泰然城楼,它的高度至少几百丈,独自耸立于泰城中央大街之上,显得甚是巍峨,更有几分桀骜不驯之意。 泰然楼城墙之上,一道道血色痕迹流溢而下,上面又沾满了各种海捕文书,以及各种追杀令、通缉令、审判令,“斩”与“杀”的字眼,在告示张贴里随处可见,观之让人触目惊心,不免心生一股寒气。 泰然楼城墙之下,此时此刻,泰熙官独自等待着,看看方不弃徐徐踏步向前。他与方不弃相对而立,面色淡然如水,没有任何波澜之色。 这一次,方不弃率先问道,“方不弃已经来到泰平宗,来到泰然城楼。泰熙官,一切恩怨是非,均是因为你我而起,此事与其他任何人无关。” 泰熙官应道,“莫非你要好好讲道理?这个世界上,只有弱者才会喋喋不休,去讲什么狗屁道理。不过,既然你能如期而至,老子便和你讲个道理。” 泰熙官随之说道,“条件一,自己向老子下跪认错,然后废除道体根基,宣布不配成为涂山问道第一,永远臣服于泰平宗。”方不弃应道,“这是四个条件,你实在太无耻。”泰熙官说道,“有权有势的强者,就该这样任性。” 泰熙官又说道,“条件二,很简单,说出自己的修真精进秘籍。”方不弃终于赞叹道,“这个条件,就简单太多。”泰熙官说道,“而且一劳永逸,皆大欢喜。”方不弃应道,“就是实在太无耻,我拒绝。” 泰熙官冷声哼道,“既然如此,你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可怜的方敬德父子,你便再也没有见面之日。”方不弃也是冷哼应道,“不错,说话的资格,你也不配。” 随之,方不弃面向长空,朗声喊道,“泰平天大宗主,说说你的条件吧!泰然楼闻名天下,难道在天下诸侯面前,你也是一点颜面也不要,可以无耻到如此程度!” 泰然城楼之上,泰平天大宗主终于闪现出来。他的身边,站立着方敬德和方向秋。 泰平天朗声应道,“涂山问道第一,泰然楼的规矩,任何人不得僭越!既然如此,咱们见面,有话好好说。” 第84章 何须畏惧!踏入泰然楼 凡是押上泰然楼的犯人,按照以往的规矩,都可以被营救。只要能冲上城楼,闯过最后一道关卡,犯人便能重获自由,过往的罪责一既不再追究。 泰然楼里面,一直存在十二个死士武奴,并且布置有守护阵法加持,他们层层把关,让登楼之人难以寸进。 按照泰熙官之意,他可谓是直言不讳,并不打算遵循泰然楼的传统,方不弃即便登上了泰然楼,也不可能释放方敬德和方向秋。 泰平天则不会如此明目张胆,他在天下诸侯面前,还需要几分薄面。于是,他便大气说道,泰然楼的规矩,天下一视同仁,只要方不弃能够完成登顶,他便同意放人。 泰平天的话音刚落,在长空之中,一道声音飘荡而来,“泰平天,今日有人闯关泰然楼,老夫也来凑凑热闹。”言毕,但见一尾雪白的蛟龙,从天际徐徐盘旋而至。这尾蛟龙从云层里扶摇直下,降临于泰然楼之巅,随之变幻成一道矫健的人影。 “云沧海,你也来多管闲事!”泰平天观之,不免微微皱起眉头。云沧海正色应道,“泰平天,此言差矣。老夫今日前来,还并非是闲事。涂山问道第一,问道令牌出自我玉龙宗,泰然楼一战,自然关系到我玉龙宗的声誉。” 泰平天冷哼一声,说道,“玉龙宗如今明目张胆,包庇诸侯通缉犯,看来未必把阿尔泰联盟看在眼里。”云沧海应道,“诸侯通缉犯,老夫并非这样认为,那只是你们的一家之言,玉龙宗并不承认。”泰平天哼道,“那云宗主今日前来,意欲何为?”云沧海平静应道,“今日涂山问道第一登顶泰然楼,老夫只求一个公平之战。” 方不弃举目眺望,但见泰然城楼之上,阿爸方敬德和阿弟方向秋,他们的神色十分坦然。他们的目光充满绝然,其中之意,劝慰着方不弃尽快离去,没有必要做出这种自我牺牲。 方不弃投去一个宽慰的目光。随之,他便不再犹豫,直接跨步向前,向泰然楼踏步而去。 泰熙官也是双手一摊,发出一道冷哼之音。他在方不弃面前,现在已经丧失了对战的勇气。然而,方不弃闯上泰然楼,自然是九死一生。 方不弃祭起衍化大沙包,直接拾级而上。泰然城楼里,立即闪现出五道灰影,他们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同时升起五面脉轮大盘,呈现出金青白红灰五种色泽,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之力。 五曜法则俱全,齐齐的脉轮境巅峰之力,将脉轮境的战力发挥到极致。届时,金红二道脉轮大盘金箭齐发,火光冲天,一前一后向方不弃激射而至,另外三道脉轮则是防御其后,攻防兼顾,显得毫无死角。 方不弃沉喝一声,顿时将衍化巨拳的法则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他衍化之境的战力,与脉轮境巅峰旗鼓相当。纵然金箭火蛇扑天铺地,却根本无法寸进丝毫。 方不弃并不恋战,他当即运转水火衍化之力,也是齐齐向五位死士强者反袭而去。他的水火法则之中,暗自蕴含着丝丝法则真义之意,对手却并必能够有所察觉。 果然,其他两位死士强者紧急防御,殊不知方不弃的法则之力势不可挡,瞬息之间,他们的脉轮大盘被冰剑火龙径直穿刺而过,直奔他们的命门。 须臾之间,冰剑火龙透体而过,这两位死士强者猝不及防,当场变得目光呆滞,随之轰然倒地,已经魂魄消散,断然送命。 泰然城楼之上,泰平天心里暗自诧异,他的心里想道,“衍化之境,逆袭脉轮强者,这简直不可能,其中必有提升战力的某种秘法。同时,想不到这小子深藏不露,居然真的是真级曜体,如若让其成长起来,我泰平宗必定会后患无穷。” 剩余三位死士强者,随之亦是呆滞片刻,但是他们并没有退缩,而是齐齐欺身上向,他们齐齐催动魂魄神志,欲要与方不弃同归于尽。 方不弃并不留手,三道法则道体根基,齐齐催动出法则真义之力,他的衍化巨拳萦绕着丝丝褐色玄光,顿时之间威力大增,势如破竹。 他左右开弓,冲天向上,但闻“咔嚓”之声连绵不绝,那两道脉轮大盘应声破碎,随之,他的冰剑火龙如影随形,呼啸而过,其中一名死士强者,顿时烈火焚身,瞬息化为灰烬;而另外一人,则是瞬息坚冰封印,他随之坠落泰然楼,轰然化为一滩冰屑沙尘。 方不弃欺身向上,衍化大沙包连番轰击而下,最后那名死士强者,虽然奋力阻击拼战,但是面对方不弃的衍化巨拳,他根本难以匹敌。也是瞬息之间,这位死士强者连番遭遇几十轮暴击,他浑身血肉模糊,几乎变成了一滩肉泥。 泰然楼上,首轮死士强者强势围攻,但是方不弃越级而战,竟然大获全胜。如此强悍的衍化境战力,让人观之瞠目结舌,心惊胆战。 泰熙官早已踏入泰然城楼之上,他不免冷笑连连,向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方不弃如今判若两人,他其实早就有点心虚。不过,他还有一大把底牌在手,他绝对相信,泰然楼绝对是方不弃的藏身之地。 泰熙官徐徐观之,忍不住对泰平天说道,“老爹,今日看来,方不弃绝对不可能回首低头。他是叛乱忤逆之人,我们务必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泰平天也是面色铁青,他沉吟片刻后,徐徐转向方敬德,沉声问道,“罕见的真级道体,可谓是前程无量,只可惜此子衍化之功,若要登上泰然楼,显然还是不自量力。方敬德,老夫再次给你一次机会,莫要葬送了他的大好前途。” 方敬德闭目不语,充耳不闻。其实,他刚刚登楼之时,已然抱有必死之心。但是,玉龙宗大宗主云沧海突然造访泰然楼,云沧海已经对他暗中传话,说玉龙宗定然庇佑方不弃,让方敬德父子静观其变,不必担忧。 云沧海面无表情,他作壁上观,良久之后徐徐说道,“泰平天,现在释放方敬德父子,或是你的最佳选项。” 第85章 再进一步,对战双曜死士 在泰然楼阶梯之上,方不弃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挑战,他随之再向上迈进。在第二台阶拐角处,又傲立着五位死士强者。 面对五位死士强者,方不弃也是面无表情,淡然说道,“拦我者,死!”闻言,这些死士却是一言不发,直接祭起脉轮大盘。他们对于刚才战死的那些死士,看起来无动于衷,似乎不屑一顾。 这十位死士的实力修为,显然更胜一筹。但见长空之中,五位死士强者,居然齐齐升起了十面脉轮大盘!由此可见,这五位死士强者,居然个个都是双曜道体根基,个个都是脉轮巅峰之境。 五位双曜脉轮暗藏于泰然楼,泰平天的手段深藏不露,包括云沧海在内,心里不免震动不已。有朝一日,若是这些暗子齐齐晋入法相,泰平宗的综合国力绝非可以同日而语。 但见十面脉轮大盘疾驰而来,顿时将方不弃四面八方包围起来,形成瓮中捉鳖之势。随之,十面脉轮大盘齐齐玄光大盛,无尽的法则利刃如同风涌现出,瞬息之间将方不弃淹没其中。 五位双曜死士强者群策群力,攻击战力倍增数倍有余。普通的衍化境对手,怎可能存在幸存之机!泰然楼毕竟是泰平宗的隐藏实力,这也是泰熙官稳操胜券的原因。 一人之力,岂能撼动一国的根基。方不弃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挺身而出,以一人之力,强撼泰平宗整个国力的底蕴。 双曜道体的法则之力,显然会比单曜道体更加强悍。面临十面脉轮大盘的攻击,方不弃只能三曜道体齐开,将实力境界发挥到极致水平。他的土曜大道之力,配合壬水大道,丙火大道,三条大道法则齐齐加持,那面衍化金钟罩闪烁着三色玄光,一时之间也是坚不可摧,形成固若金汤的防御。 十面脉轮大盘齐齐攻击,方不弃仍然是若无其事,没有丝毫损伤落败的迹象。这五位死士不免纷纷对视一眼,他们随之心知肚明,这十面脉轮大盘随之便法则加持,齐齐向方不弃施加压力。 这十面脉轮大盘,周而复始盘旋飞舞,以方不弃为中心点齐齐发动攻击,远远观之,宛若一个五光十色的旋转旋涡,方不弃淹没在无尽的法则波纹之中,完全看不见他的影子。 这时候,泰熙官高高在上,他的嘴巴微微扬起,内心甭提多么惬意。他徐徐望着方敬德,讥讽说道,“涂山问道第一又能怎样,面对泰平宗的怒火,照样死得连渣渣都不剩。可是,你又能做什么呢!可笑至极。” 包括云沧海在内,他也不免眉头微皱,内心升起一丝不安之意。方不弃虽然资质逆天,但他毕竟境界太低,区区衍化之境,今日之战实属不易。 其实,阿弟方向秋的修为境界,都已达到了脉轮之境。按照以往的情况,方向秋的实际战力,绝对不在方不弃之下。但是,方向秋一直深知,阿哥修真精进的天赋,一直以来异于常人,阿哥的境界多年来徘徊不前,其中必有玄机。 这一次阿哥提前归来,他散发出来的战力,已经截然不同。方向秋虽然也有些担忧,但是他对阿哥方不弃,从来都是信心满满,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半晌之后,这团五光十色的脉轮漩涡,显然停滞了一下。随之,其上的玄光徐徐黯淡下来,攻伐之力瞬息顿感锐减不少。刹那之间,但观这五位死士强者面色苍白,他们齐齐暴喝一声,“撤退!”口口浓血随之喷射而出。 方不弃的声音响起,“想要撤退,办不到了!”他的那道衍化金钟罩,骤然间暴涨数倍。这面金钟罩宛若天地之间的一道火色樊笼,瞬息之间从天而降,将这十位双曜死士笼罩其中,无法自拔,不可逃遁。 金钟罩之上,丝丝南明离火若隐若现,如影随形,顿时就钻进他们的识海丹田之内,爬上了他们的四肢百骸之间。真火之意志,普通法则本义岂能与之抗衡,他们无论如何躲避驱匿,均是无济于事,根本无法扑灭。 衍化金钟罩之内,五位死士顿时离火焚身,惨叫之声不绝于耳。方不弃目光绝然,他并没有心慈手软,也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少顷,这道火色金钟罩之内,只剩下森森白骨,乱七八糟地散落一地。泰平天可谓是神色大变,他忍不住怒吼道,“竖子,如此心狠手辣,安敢如此放肆!”随之,他涌起一团法则威慑之力,向方不弃疾速碾压而去。 但是,另外一个法则本义之力,也是骤然随之而来,将泰平天的攻击及时阻拦于前。云沧海显然一直静观其变,他及时出手,阻挡泰平天的随意发飚干涉。 云沧海冷言冷语,沉声说道,“泰平天,恼羞成怒了吗!这可是要打破公平挑战的节奏。”泰平天只得罢手。这五位双曜脉轮死士,乃是他暗自培养的未来国之栋梁,如今却齐齐夭折于此,他自然十分心痛,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然而,玉龙宗的云沧海爱管闲事,他却不便出手干涉。区区一个衍化境小辈,根本不配法相宗师出手,说出去恐怕会让天下人贻笑大方。 泰平天顿时面色铁青,他只好忍隐不发。不过,方不弃施展的火曜真义,纵然只有一点皮毛,观之可谓是鬼神没测,让人毛骨悚然。泰平天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他自然猜测得到,这必定是本届涂山的传道武诀秘籍,故而不免问道,“这是什么奇怪武诀,落在混小子手里,心狠手辣,实在是德不配位,暴殄天物!” 方不弃拍了拍手里的骸骨灰烬,神色淡然应道,“泰宗主,你想学?我教你啊!”闻言,云沧海静候一侧,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对泰平天戏谑说道,“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泰宗主的确求知若渴,今日拜师学艺,也是可以接受的。” 闻之,泰平天面色闪过一丝怒火,他冷哼一声,说道,“混小子,大言不惭,你在老夫眼里,宛若蝼蚁。纵然如此,你仍然到不了老夫跟前,挽救不了你的至亲。” 第86章 泰然城楼,四大宗主齐至 泰然楼上存在十二位死士强者,方不弃登临至第二拐角处,目前已经诛杀十人,还剩下两位死士,隐藏在高处拦截道路。方不弃整理了衣衫,继续踏步拾级而上。 在第三拐角处,又有两位黑衣死士强者赫然端坐于前。方不弃近在咫尺,其中一位黑衣死士徐徐抬起头,睁开一对苍白的眼睑,说道,“涂山问道第一,果然名不虚传。三曜道体根基,加持真级曜体天资,法相之下,堪称所向无敌。我们兄弟二人对战此等顶级天才,非常具有挑战性。” 另一位黑衣死士沉吟片刻后,也是仰天接话说道,“真师子法身,究竟无头尾。真见实不见,当台镜中面。只可惜阁下之境界,实在未入主流,引以为憾。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这两位死士强者,一对眸子观之如死鱼,显然乃是天盲之人。他们的言下之意,至少具备真级道体根基,绝非是泛泛等闲之辈。 方不弃沉吟片刻,不免悠悠说道,“两位前辈具备不凡根基,然而却又自废一双真义慧眼,甘愿隐世埋名,孑孓寄身泰然楼,人生沦落至此,实在嗟叹可惜。” 闻言,这两位死士强者缄默不语。随之,其中一人说道,“造化各不相同,生死各安天命。”一面水曜脉轮大盘,徐徐临空升腾,其中蕴含着法则真义之力,显而易见。 面对两位真级脉轮境死士强者,方不弃不敢丝毫怠慢,他将水阴真经运转至大成巅峰战力,衍化成一身银甲冰铠,银装素裹,玄光闪动。 随之,万道真义冰剑向方不弃激射而至。法则真义的力量喷涌而出,天地顿时暗淡色变,众人体内的灵根仙脉略微感之,不由自主战战兢兢,生出一种退避三舍的恐惧情绪。 然而,方不弃的水阴大道,堪称水曜真级大道,又岂是普通的法则真义可以匹敌!纵然这些法则真义冰剑恐怖如斯,但是方不弃的银甲冰铠坚不可摧,居然丝毫不可寸进。 这名真曜死士顿时便有所感知,他不免叹息一声,惺惺相惜说道,“阁下的水曜真义法则,乃是真水大道,成就至大成巅峰之境,虽然只是衍化之功,但抗衡我等的真水小道之力,已然绰绰有余。” 方不弃见对手之言洞若观火,内心也不免暗自赞叹。不过,他却不动声色,沉声应道,“今日登顶泰然楼,初衷不改,使命必达,前辈若要以身成仁,方不弃却绝不姑息。” 闻言,两位死士强者缄默不语,并不作声,他们的神色淡然,尽是视死如归之态。死士之名,方不弃十分了然,他并不矫情半分,全力运转南明离火,其中的真义之力甚是盎然。 南明离火,乃是罕见的火曜真义大道,死士强者具备的这种普通的水曜真义,根本无法抗衡。须臾之间,南明离火便渗透进入脉轮大盘,侵蚀至死士强者躯体之内,离火之意不诟不灭,不即不离,无缚无脱,玄乎至极。 死士强者顿时面色痛苦万分,他们勉力支撑起一丝意志之力,艰难问道,“真火大道之意,我等自叹弗如。临死之前,请求阁下能否告知,此种法则真义之名。我等一生追逐道义,今日也算死得其所。”闻言,方不弃沉吟说道,“此火之名,乃是南明离火。” 闻言,两位死士强者均是跏趺而坐,也不挣扎和哀嚎,他们微微颔首,神色甚是安祥平和。须臾之后,南明离火的蓝色火焰,徐徐萦绕着他们周身,顷刻之间便将他们焚烧殆尽,不余下任何一缕残骸。 至此,泰然楼上的十二位死士强者,被方不弃全部诛杀殆尽。方不弃在此处沉吟片刻,他便不再犹豫,继续拾级而上,终于登顶泰然城楼之上。 泰然城楼廊桥通道入口,方不弃举步向前,径直迈向入口前方的泰熙官。泰熙官再次面对方不弃,他的面色十分‘复杂,早就收敛了曾经的傲娇之色,其中蕴含着几丝尴尬,更流露出无尽的恐惧情绪。 方不弃直面而来,泰熙官本能反应欲要拦截,方不弃的眸光里充满杀意,冷漠说道,“拦我者死,任何人都不例外。”泰熙官顿时欲言又止,半晌之后,他对方不弃沉声喝道,“方不弃,泰然楼十二位泰平宗强者,我要你全家人陪葬,也要整个小方山举国陪葬!” 泰熙官那种癫狂失控之态,方不弃置之不理,他望向前方的泰平天,大声喊道,“泰宗主,方不弃已经登顶泰然城楼。按照泰然楼之规矩,还请当即释放我父方敬德,还有我弟方向秋。” 闻言,泰平天静静望向方不弃,他的眸光宛若利剑,面色冷若冰霜,毫无丝毫表情波动。云沧海静立于泰然楼另一端,他也是目光如炬,向泰平天涌现出一股法则波动,沉声问道,“泰平天,你是要失信于天下,还是言出必行?” 泰平天沉吟片刻,随之大手一挥,便解除了一缕法则禁锢之力。方敬德和方向秋顿时身躯轻松自如,他们当即恢复了自由之身。 事到如今,泰平天十分明白,当前的局面,以方敬德父子威胁方不弃,已非最佳选项,甚至是适得其反,毫无意义可言。 因为此时此刻,泰平宗王城的上空,又有几道法则波动若隐若现,泰平天自然有所顾忌。 泰平天仰望长空,高声喝道,“各国的朋友,诸君远道而来泰平宗,何必躲躲藏藏!出来见个面吧。”闻言,长空里也是传来数道回应,顿时涌现出数道法则波纹。 拨开满天云雾,首先露脸的,则是西河宗大宗主何水流。那位小老头端坐于螯蟹法相之上,他见面即说道,“泰平天,好戏早该散场了,赶紧收拾收拾,请我们喝一杯去。” 少顷,长空之中又涌现出一股法则波动,但见云层之中霞光万丈,徐徐垂下数道赤练之光。一位火曜法相宗师,观之红发赤面,穿着一身火色大红袍,徐徐降临于泰然楼上。 泰平天尚未开口说话,何水流却率先对来者说道,“曲千秋,你来得正好!三人不成席,五菜不上桌,泰平天那老小子磨磨蹭蹭的,好像不想请客吃饭,不太欢迎我等。” 曲千秋冷哼一声,应道,“自己礼数不周,自然会热脸贴冷屁股,你西河宗盛产珍稀异兽,也不顺便抓取几只,好好孝敬孝敬泰宗主。” “诸位宗主齐聚泰然楼,十年之内难得一见。百尺楼姗姗来迟,岂能错过此等盛夏集会。”一道女子的声音又随风传来。但见百丈楼女宗主衣裙飘飘,徐徐降临于泰然楼之巅。 第87章 最后决战!再论三恨陈情 玉龙宗云沧海,垂阳宗曲千秋,琼台宗百尺楼,西河宗何水流,四大诸侯国大宗主,四位法相宗师齐聚泰然楼。诸位大宗主不请自来,徐徐观之,泰平天心情十分复杂,面色不断变幻,也是沉默不语。 随之,云沧海面对泰平天,徐徐说道,“泰宗主,今日之事已了,何不就此罢手。我等远道而来,泰宗主莫非要怠慢客人,将我等置若罔闻。” 诸位大宗主目光炯炯,泰平天沉吟片刻,沉声说道,“诸国大宗主莅临泰平宗,泰某琐事缠身,恕不亲自奉陪。但我阿尔泰诸侯联盟,岂会怠慢贵客!阿尔茨、尔千里,还不出来接待诸位大宗主!” 言毕,长空之中再次涌动法则波纹,但见二道锦衣老者闪现出来,徐徐降临于泰然楼之巅。这两位锦衣老者一胖一瘦,胖者乃是踏月宗大宗主阿尔茨,瘦者则是尔千里,横云宗诸侯大宗主。 阿尔茨观之大腹便便,他的脸上堆起一摊肥肉,显得有些皮笑肉不笑,寒暄说道,“诸国大宗主,既然来到阿尔泰诸侯国之内,何不移步至泰平宗雅阁,我等为诸位迎迓洗尘。” 今日,阿尔泰诸侯联盟的另外两位大宗,也是齐齐降临于泰然楼。泰然楼之上,七位诸侯国大宗主虎视眈眈,他们之间默然形成两大阵营,各自的目的心照不宣。 泰平天随之拱手说道,“诸位先行一步,泰然楼余事未了,老夫处置之后随后就到。”闻言,云沧海沉声应道,“泰平天,你还有何事未了!涂山问道第一循规蹈矩,他已然完成登顶泰然楼,泰平宗理应信守承诺,所有之后过当既往不咎。” 泰平天冷哼一声,说道,“云宗主此言差矣。涂山问道第一登上泰然楼,自然让方敬德父子重获自由,老夫说到做到。然而,诸侯世子方不弃,乃是阿尔泰联盟通缉之人。此人违背诸侯制裁令,损害我联盟共同之精神,老夫岂能放之任之。”云沧海闻言,沉声喝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泰平宗如此欺凌小方山宗,我玉龙宗第一个表示不公、不信、不服!泰宗主若要行霸道之举,云沧海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泰平天闻之,嗤笑说道,“玉龙宗爱管闲事,居然对阿尔泰联盟滋事生非,你就不怕引发国战,玉龙宗因此万劫不复!”云沧海沉声应道,“泰平天,你恐吓谁!战就战吧,我玉龙宗又岂能怕了你不成!” 两人之言极不和谐,随之怒目而视,对战之势一触即发。这时候,方不弃的声音响起,“云宗主仗义执言,方不弃感激不尽。然而,这毕竟是小方山宗之国事,玉龙宗大可不必牵扯其中。” 随之,方不弃转向泰平天,郑重说道,“泰平天,今日你要裁决方不弃个人,我岂会畏缩不前,承受他人包庇!有什么手段直接冲我来。我只有一个条件,今日当着天下诸侯国之面,方不弃已经登顶泰然楼,泰平宗必须发下誓言,无条件信守规矩,释放我父方敬德,我弟方向秋。” 泰平天随之挥挥手,点头表示同意,说道,“老夫一言九鼎。方不弃,老夫动手之前,你有一炷香的时间。”方不弃终于放下心来,他随之快步上前,将方敬德和方向秋拥抱在一起,说道,“阿爸,阿弟,你们受苦了。” 方敬德奄奄一息,方向秋遍体鳞伤,方不弃观之心如刀绞。他默默运转魂魄神识,衍化一丝真水之意,徐徐渗透至两人的四肢百骸。 然而,两人却不约而同推手拒绝。方不弃接下来有一场不可逾越的硬战,两个人自然忧心忡忡。方敬德叹息一声,说道,“不弃,你不该回来。这点皮肉之苦,我们承受得住。” 方不弃却已经感知到,阿爸方敬德的丹田灵脉,已经尽数废除殆尽,阿爸的一身灵曜修为,早已化为乌有。 方向秋眸光炯炯,他毅然说道,“阿哥,这一战如果势在必行,你放心去战便是。我和阿爸在此等候,完事之后,我们一道回家。” 方不弃内心涌现出一团暖意,随之对云沧海颔首示意,揖首说道,“他们两人还请代为照顾,请前辈护其周全,晚辈感激不尽。”云沧海走上前来,秘语说道,“世子万事谨慎,若有任何不敌,不必恋战,走为上计,保命第一,我等设法拖住泰平天。” 一切安排妥当,方不弃便整理了一下衣衫,他向泰平天长身而立,朗声说道,“今日,我方不弃便以一已之力,挑战泰平宗的霸权主义。是生是死,方不弃一力承担,与其他任何人绝无关系。” 泰平天冷哼一声,不屑置辩说道,“霸权主义,一派胡言。成王败寇,优胜劣汰,天道使然,亘古不变。方不弃,你有幸获取涂山问道第一,本是前途无量,老夫惜才,有心网开一面,然而你并不识抬举,不辨时务,引以为憾。老夫最后再问你,可有任何忏悔之言?现在幡然醒悟,仍有一线生机。” 方不弃闻之,朗声说道,“忏悔之言,一句也没有。决战之前,我有三恨,也是天下苍生之恨。却是要不吐不快。” 随之,方不弃面向诸位诸侯国大宗主,说道,“自古圣人有云:非仁德礼义而王者,天下共击之,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 “众所周知,泰平宗与我小方山宗,百年修好,平等互助,设碑盟誓。然而十数年以来,泰平宗妄自尊大,强权干涉内政,实属背信弃义,此恨一也。” “地处阿尔泰三国夹缝地界,小方山宗交通阻塞,天地不利。小国寡民,庶民凄苦,大诸侯国当以苍生计,开方便之门。然则泰平宗闭关锁国,横征暴敛,关税苛重,将小方山宗视为殖民附属,此恨二也。” “泰平宗世子泰熙官飞扬跋扈,为逐个人私欲,特遣使臣向小方山宗下达轻慢国书,随之发布诸侯制裁令肆行凌辱,此恨三也!” 他的三恨陈情再次脱口而出,琅琅之言,响彻四方天地。 第88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方不弃的三恨陈情之言,响彻云霄。闻言,泰平天仰天哈哈大笑,说道,“三恨陈情,蝼蚁之言而已。将死之人,恐怕只能抱憾而终了。” 方不弃也不争辩,他暗中运转魂魄神识,上前一步说道,“既然如此,无话可说。泰宗主,直接动手吧。”泰平天居高临下,睥睨而视,轻蔑应道,“区区衍化小儿,蝼蚁而已,岂能值得老夫先发制人,今日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泰平天尽显轻视之态,并没有全力发挥出法相本义至强战力,这正是方不弃一直预盼的时机。方不弃将所有战力运转至巅峰状态,标志性的衍化大沙包,随之横空出世。 方不弃欺身上前,将衍化巨拳向泰平天碾压而去。观之,泰平天摇摇头,说道,“自不量力。”他随之挥挥手,一尊灵曜法相便从天而降。 但见这是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相巨蝎,浑身漆黑如墨,长着八只猩红狰狞的眼睛,一条巨螯尾刺左右摇摆,散发出浓郁的血色气息。 迎着方不弃的衍化巨拳,法相巨蝎舞动巨螯尾刺迎面而来,但闻“咔嚓”一声巨响,衍化巨拳应声破碎,方不弃暴退数步,顿时噗呲喷出一口浓血。 仅仅一个回合,法相宗师的强大,岂是区区衍化之力可以抗衡。泰平天傲然而立,显得风高云淡,游刃有余,冷笑说道,“区区衍化之境,简直不堪一击,涂山问道第一,倘若还不运用真级道体,恐怕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来不及了。” 然而,纵然方不弃的衍化巨拳土崩瓦解,却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法则虚影,一如既往向前疾速推进。这道法则之力玄之又玄,非同普通的法则之意,纵然法相宗师也毫无感知觉察。 瞬息之间,这道法则之意长驱直入,径直渗入法相巨蝎曜体之内,随之潜伏进入泰平天的魂魄识海丹田,泰平天即便有法则本义防御护体,一切均是形同虚设,毫无用处。 九转玄火的法则奥义,比较法则本义的等级,可谓是超凡脱俗,法相宗师遭遇玄级道体,也是望尘莫及。泰平天态度轻慢疏于防范,未能第一时间强势镇压方不弃,自然会被方不弃趁虚而入。 方不弃魂魄意志瞬息受损,他疾速运转玄级道体,同步滋养修补心神。他随之吐出一口浓血,说道,“泰平天,数年以来,小方山宗未有法相宗师,你恃强凌弱,习惯于高高在上,蔑视我国如蝼蚁。正是因为如此,今日我才有一线以弱胜强、反败为胜的机会。” 泰平天闻言,面色略微显露出一丝诧异,他随之哈哈而笑,言道,“以弱胜强、反败为胜,可笑至极。老夫尚未发力,你以为胜负已分了,简直是痴人说梦!”言毕,泰平天目光里闪现杀意,他决定对方不弃一招必杀。 然而,泰平天却瞬息面色剧变。此时此刻,他倏地发现异样顿生,自己的魂魄意志似乎陷入了一种法则桎梏之中,让他身不由己,无法自拔,难以驾驭自我。 泰平天的意志和躯体,几乎失去了自我控制,他的面相甚是扭曲,法相巨蝎观之呆若木鸡,没有丝毫进攻之势。泰熙官看在眼里,但见泰平天的状态陡然反常,他不免大声疾呼,喊道,“老头子,你在搞什么!还不即刻动手,将方不弃立马处死!” 方不弃全力运转玄级道体,将九转玄火之力,发挥至大成巅峰的战力,确保这一丝法则奥义之意,让泰平天无法挣脱。少顷,他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沉声说道,“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泰平宗火烧方家府院,废除我父道体根基,今日,我便以玄火之道,讨回公道。” 闻言,泰平天顿时明白过来,他神色剧变,失声喝道,“玄火之道,你居然是玄级道体!竖子,如此阴险狡诈,老夫绝不轻饶!”方不弃平静应道,“可是,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 随之,九转玄火开始肆虐运作。九转玄火摄入泰平天的心魄神识,浸入他的灵脉仙根,堪比蚁虫噬魂夺魄,泰平天顿时道心失守,根基几近摧毁。 此时,泰平天疼痛之感撕心裂肺,他披头散发,四处胡奔乱撞,形若癫狂,根本停不下来。法则奥义之力恐怖如斯,观场的法相宗师观之,亦感心惊胆颤,不由为之色变。 泰然楼现场突发惊变,实属始料不及。阿尔茨、尔千里这两位阿尔泰联盟的盟国大宗主,瞬息间也是目瞪口呆,不知所以。半晌之后反应过来,他们齐齐冲上前来,均是怒吼道,“方不弃,阴险狡诈之辈,还不立即收手!”这时,云沧海、何水流等诸位大宗主拦截于前,阻止说道,“阿尔茨、尔千里,稍安勿躁。这是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我等还是作壁上观为好。” 彼时,那尊法相巨蝎法则光芒徐徐消散,随之开始土崩瓦解,宛若烟消云散。泰平天仰天惨号一声,倏地坠落于泰然楼之下,昏厥于尘埃之中。 一代法相宗师,泰平宗的诸侯大宗主,此刻道心破碎,根基尽废,魂魄意志残缺不全,已经沦为废材素人。 此情此景,泰平宗诸侯世子泰熙官也是目瞪口呆,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方不弃这个蝼蚁废物,居然可以逆袭成功,他居然以衍化之力,可以逆袭法相宗师,这一切根本毫无道理。 泰熙官随之反应过来,他挥动着两面脉轮大盘,形若癫狂冲将过来,尖声嘶吼道,“这绝对不可能!方不弃,今天你必须要死!” 方不弃的衍化大沙包,加持一丝法则真义之力,也是迎头而上。泰熙官心力交瘁,此刻更不可能与方不弃匹敌。脉轮大盘“咔嚓”巨响之后,顿时四散破碎开来。泰熙官“噗呲”一口淤血喷出,他双膝瘫软,匍匐于方不弃的脚下,已经昏厥不醒。 方不弃毫不犹豫,他随之踏步上前,将泰熙官踩在脚下,说道,“泰熙官,昔日之辱,今天如数奉还。”这时候,映雪寒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闪现出来,她冲上前来,向方不弃大声哭着哀求道,“不弃哥哥,还请手下留情!所有的过错,让映雪寒偿还给你。” 方不弃摇摇头,他一言不发,随之将泰熙官踢开十丈之外。不经意之间,方不弃却突然面色剧变。此刻,天际里传来一道古老的嗓音,“何方宵小后辈,居然敢来泰平宗闹事!今日便统统留下性命,全部给吾儿偿命吧。” 第89章 泰氏老祖,该死的老怪物 一股至强至伟的法则威压之力,从天地之间笼罩而来。包括所有的法相宗师在内,顿时均是面色剧变。 云沧海也是面色苍白,他素日神色沉着稳健,此刻也不免心生慌乱,脱口说道,“泰氏家族先祖泰安山,怎么可能还在世间!他数载均未露面,传言早已薨逝多年!”众人面面相觑,纷纷色变,随之百尺楼对方不弃传音喊道,“老怪物境界至少法相巅峰,距离法印仅仅一步之遥,我等绝非对手,世子还不快逃!” 可惜,一切为之已晚。但见一道法则威力,早已将方不弃束缚起来,让他丝毫不可动弹,魂魄道心无法运转。 这时,长空之中,一道灰影徐徐闪现出来。但见一位老者肌肤形若槁枯,秃头之上飘逸着数缕残毛,宛若一位活死人,其面色模样甚是阴戾,让人望而生畏。 观之,阿尔茨、尔千里顿时俯首跪拜,虔诚唱颂道,“踏月宗小辈阿尔茨、横云宗小辈尔千里,见过泰氏家族先祖!”泰安山却不屑一顾,冷哼应道,“阿尔泰联盟,都是一群废物!今日吾儿惨遭不测,诸位均有罪责,难辞其咎。” 泰安山并不急于处置方不弃,他的眸子精光扫遍全场,徐徐锁定其他四位诸侯大宗主,说道,“尔等所有之人,均是助纣为虐,罪不可赦。” 现场所有的诸侯国大宗主,境界顶多法则小成之境,个个绝非是泰安山老怪物的对手。然而,大家又岂会坐以待毙,瞬息之间,云沧海升起法相蛟龙,曲千秋的法相螯龟,百丈楼的法相青鸟,还有何水流的法相螯蟹,纷纷升腾而起。 一尊尊灵曜法相顶天立地,天地为之动容。泰安山观之桀桀冷笑不已,说道,“如此法相之力,小巫见大巫,矮了何止半截,自不量力。”言语之间,一尊数倍体态的灵曜法相,徐徐凝结成形,比较起来,所有大宗主的法相渺小至极。 但见这尊偌大无比的灵曜法相,乃是一头灰毛灵豹,铜目铁牙,眸光猩红,观之甚是狰狞恐怖。 法相灵豹散发出铺天盖地的法相伟力,众人均是不寒而栗。与此同时,所有的灵曜法相蜂拥而上,法相灵豹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法则本义之力犹如排山倒海,诸位灵曜法相顿时连连暴退,根本无法近前半分。 此等危急情形,云沧海不免大声疾呼,“诸位切莫分散战力,唯有集合一体,或有一丝胜算!”闻言,这四尊灵曜法相迅速聚结成团,试图集中力量对抗法相灵豹。 泰安山须发纷飞,开始运转法相灵豹展开全面反击。但见它疾走如飞,动作风驰电掣,好似离弦之箭冲将而至,其中蕴含着的法则伟力势不可挡。瞬息之间,几尊灵曜法相无法承受此等震荡撞击,纷纷暴跌于沙埃之中。 顿时,这四位法相宗师,亦是纷纷大口迭血,显然已经损伤到魂魄曜体。他们纷纷瘫坐于地,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发动法则攻击。 法相境的超级对战,实在是恐怖如斯。整个泰平宗王城之内,乃至于方圆十里的范围之内,也是风起云涌,天地色变。数万国民个个心惊胆颤,众人均是跪伏于地,惶惶然不可终日。 泰安山暂时制服了观场的法相宗师,他这才徐徐回首,踱步迈向方不弃。方不弃身陷于法则囹圄,此刻纵然心力交瘁,但却是无济于事。 泰安山站立在方不弃面前,尽是居高临下之态。他的眼睛里充满疑问,同时杀意隐约波动,说道,“衍化之境,逆袭法相宗师,妖孽至极。方远山繁衍出此等后代,后患无穷,恨老夫当年心慈手软,未能斩草除根。” 泰安山言之凿凿,一侧的方敬德听得一清二楚。方敬德联想到祖父方远山之死,曾经的谜团也是瞬息了然。 四十多年之前,方敬德之祖父方远山,作为一代土曜法相宗师,在西大陆也是颇为有名,当年与泰安山并驾齐驱,任何人均不容小觑。然而,他却偶然间意外殒命于他乡,他究竟被谁人谋害,其中的种种隐情,一直都是未解之谜。 自此之后,小方山宗之国力骤然衰落,方氏一脉的其他强者族人,也是次弟秘密失踪或者惨死,方氏后代随之碌碌无为。到达方敬德父辈一代,小方山宗再无法相宗师。 按照老怪物泰安山之言,他显然是谋杀方氏先祖的凶手,方氏家族的衰落之势,显然也由他亲自策划,方远山乃是谋害一国之罪魁祸首。 方敬德知道,泰安山今日重现世间,因为泰平天已沦为废人,他必然会疯狂报复,他们方氏父子必将九死无生,逃无可逃。方敬德早已视死如归,他蹒跚上前,与方不弃并肩站立,说道,“老狗,你也是将死之人。黄泉路上,九幽之畔,我们五百方氏族人,等你下来算个总帐。” 随之,方向秋也是踏步上前,他们父子三人携手而立,共同迎接着死亡的降临,目光中没有丝毫惧色。 泰然楼一侧之畔,映雪寒瘫软在地,泰熙官昏厥不醒,此刻间天地异常宁静。泰氏家族老祖意外出世,映雪寒目光既是呆滞,却又涌现出无尽的快意。如今方不弃父子危在旦夕,即将面对最后的死亡裁决,她欲言又止,难以描述她此刻的心思。 泰安山却面无表情,淡然说道,“那就统统去死吧。”此刻,泰安山正要运转杀意,然而须臾之间,他却骤然神色剧变,顿感力不从心,法不由已。 因为,在泰安山头顶上空,有一方法则伟力突如其来,早已将他笼罩其中,难以抗拒,难以挣脱,难以捉摸。 泰安山不免尖叫喊道,“居然还有高手!何方神圣,胆敢阻挡老朽!”一道清脆傲娇的声音,随之响起,“老东西!你早就是该死的老怪物,现在突然跳出来害人,啥也不是!” 这道娇脆声音,方不弃当然十分熟悉。那时候,端木木乘坐一骑翱翔的云鹤,从天际闪现出她的身影。 第90章 端木玄德!魂魄印记 端木木急不可耐,径直奔至方不弃身畔。但见方不弃嘴角流溢出血迹,模样甚是狼狈,她不免心疼至极,忍不住泪光涟涟,拉着方不弃的手,说道,“世子,这个老怪物甚是可恶,他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绝对不会饶恕。” 这时候,那股法则桎梏骤然散去,方不弃顿感行动自如,身心轻松。如此性命攸关之际,端木木来得恰逢其时,相当于再次挽救了他的生命,他与端木木携手而立,笑着说道,“木木,你来得正是时候,否则,咱们的经营大计,恐怕要泡汤了。” 泰安山呆立于侧,他被一股伟力囚禁身心,丝毫不能动弹半分。但见这是一位二八年纪的黄毛小丫头,他不免疑惑问道,“小丫头,如此小小年纪,难道你是法印境高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端木木用手抹了一下泪光,便对泰安山说道,“老怪物,本姑娘的眼泪很值钱的,你用老命来偿还吧。” 泰安山绝对不会相信,这位女人境界达到法印,他嘴里喷出一口淤血,终于挣脱这股法则伟力,桀桀冷笑说道,“区区一点小把戏,雕虫小技,可奈我何。老夫的老命,你取不了。” 这时候,泰然楼上,一道声音徐徐响起,“泰安山,倚老卖老,你这条老命,早就应该成为历史。” 但见一位青衣老者,徐徐呈现在泰然楼之巅。这位青衣老者须发雪白,面色饱满红润,观之慈眉善目,显露出一种大智大儒的不凡气质。 法印境强者大能降临,他的法则气息若隐若现,若有若无。众位法相宗师观之,并不知晓这位强者的身份。他们不免面面相觑,均是齐齐望向方不弃。 见方不弃面呈窘态之色,端木木不免噗呲而笑,她对那位青衣老者招手喊道,“老爷子,你先办正事吧!大家都等着给你请安问好呢!” 泰安山随之回首观望。徐徐观之,这位青衣老者似曾相识,半晌之后,他不免面色剧变,失声问道,“阁下之名,莫非是三十年之前,在苍源界法相宗师榜之上,叱咤风云的飞熊先生,端木玄德!” 端木玄德!众位法相宗师也是闻之色变。在苍源界帝国大陆上,天下诸侯国八百有余,天下的法相宗师,自然超过八百,这个级别的人物,存在一个让人仰望的榜单,就是法相宗师千家榜。 法相宗师千家榜,每隔十年更新一次。三十年之前,在这个榜单之上,端木玄德之名,排位居于前二十名之内。他算得上苍源界的顶尖法相宗师。 三十年之后,他的名字已然在榜单上消失,而这只能说明,端木玄德早已超级法相,他更进一步,晋入了更高一层的法印之境。 端木玄德却是面色平静如水,他对泰安山徐徐说道,“凡尘之中,修真悟道本是不易。然而,阁下道心不良,向恶不向善,老夫只能替天行道,除恶务尽。” 随之,一道青色法则从天而降,一团法则本义伟力,从天际碾压而下。纵然泰安山祭起法相灵豹,但却根本难以匹敌。瞬息之间,法相灵豹被碾压成一团齑粉,泰安山与法相灵豹本是心神合一,此刻自然也是魂飞魄散,躯体破碎而亡。 法印境大能的逆天威力,纵然法相宗师观之,亦是心惊胆颤,内心顿感渺小卑微。泰安山强大如斯,瞬息之间却灰飞烟灭,死于非命,大家观之难以置信。 这个时候,内心最为恐惧的,自然是这两位法相宗师:一位是踏月宗的大宗主阿尔茨,另一个则是横云宗大宗主尔千里。他们两位顿时面面相觑,目光交流之际,却都已经心知肚明。 少顷,阿尔茨毫不犹豫,他纵身跳下泰然楼,伸手将泰平天举过头顶,略微施展出一道杀伐之意,泰平天随之头颅滑落,当场死于非命。城楼之下,阿尔茨面向方不弃,俯首跪拜说道,“泰平宗欺凌诸侯,老夫早就忍无可忍。今日手刃罪魁祸首,踏月宗愿意投诚,侍奉诸侯世子方不弃大人为主!” 泰然楼之上,尔千里也是面对方不弃,毫不犹豫俯首跪拜,虔诚说道,“阿尔泰诸侯联盟,一切均属泰平宗强权压制,我横云宗也是苦不堪言,莫敢不从。横云宗愿意投诚,侍奉诸侯世子方不弃大人为主!” 随之,尔千里冲向昏厥不醒的泰熙官,欲要做同样之事,以表自己的诚意。映雪寒只能飞扑而上,她死死护住泰熙官的躯体,泪光涟涟望着方不弃,眼神里尽是哀求怨恨之色。 方不弃叹息一声,他始终对映雪寒于心不忍。他挥手之间,九转玄火的法则之意,已经萦绕着尔千里的魂魄神识。随之,九转玄火徐徐运转,尔千里的灵脉根基,瞬息便被焚烧废除。 方不弃说道,“阿尔泰联盟,向来便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尔宗主之言,言不由衷。从今之后,阿尔泰联盟,已经不复存在。今日废你根基,以为惩戒,如果横云宗胆敢勾结外敌,我方不弃必定会踏平横云宗,让你亡国灭族。” 方不弃的琅琅之言,响彻四方。泰然楼之下,阿尔茨听得一清二楚。他顿时面若土色,准备仓皇逃窜。然而,天际中一道伟力,骤然降临而至,让他丝毫不能动弹。 阿尔茨只得大声哀求道,“修真不易,还请手下留情。方公子鸿图大展,往后也有用人之际。阿尔茨愿意种下血魂奴隶印记,永世效忠,永不背叛,供方公子永世驱使。” 此刻,尔千里立马醒悟过来。他虽然已经根基尽废,脸上却没有丝毫抱怨之色。尔千里跪拜说道,“尔千里同样愿意种下魂魄印记,永世效忠,永不背叛,永世奉方公子为主公。但求主公网开一面,保留尔氏一脉。” 方不弃犹豫之间,端木木已经替代他,说道,“既然你们态度诚恳,今日便如你所愿。从今往后,诸位辅佐主公,务必尽心尽力,绝无二心!” 方不弃心领神会,他呆呆望向端木木,不好意思说道,“魂魄印记之法,我却是一窍不通。” 第91章 好自为之!泰熙官的表演 端木木闻言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老爷子亲临现场,他却可以现场教你。” 方不弃随之反应过来,他顿时不敢怠慢,急忙面对端木玄德,恭敬揖首请安,“晚辈方不弃,感谢前辈的救命之恩。”闻言,端木玄德上下端视打量,徐徐颔首说道,“小伙子,天资不错。丫头的眼光,还算可以。修为境界,实在偏低,引以为憾。” 闻之,方不弃有些不解其意。端木木却是神色甚为忸怩,不免脸上升起一抹红霞,抢话说道,“老爷子,正事要紧。那个什么魂魄印记秘法,赶紧的,还是倾囊相授吧。” 方不弃并不知道,这次能够请到端木老祖出手赶来,端木木其实并不容易,她也是软硬兼施,几乎用尽心机。 方不弃名不见经传,本是千里之外的一个外人,与端木家族无亲无故,扯不上任何关系。端木玄德深居简出,他贵为法印境隐世大能,又岂会因为方不弃的私人恩怨,不辞辛劳奔赴千里! 端木木只能耍了小聪明手段。她对端木玄德撒谎说道,“老爷子,孙女的婚事,你们不是急于张罗么。实话告诉你,孙女不需要你们操心,已经觅得知音意中人。”端木玄德这才生起兴趣,这才愿意千里迢迢而来,欲要亲自查验一下这位年轻人。 端木木秘而不宣,故而及时转移话题,催促老爷子办正事。但见方不弃一表人才,天资尤其卓绝,算是难得一见的后代天才,端木玄德甚是满意。他对端木木之言,也是深信不疑,故而也不迟疑,当即便对方不弃以耳语秘言,传授了魂魄印记结成之法。 片刻之后,方不弃便已习得魂魄印记结成之法。他随即便事不宜迟,当即便对阿尔茨和尔千里,施展出一丝魂魄意志之力,在他们的识海丹田之内,缔结了一缕魂魄结印。自此之后,这两位倘若心怀叵测,只需要他的一个念头,便能抹杀他们的神识,其他任何人均是无解。 方不弃随之告诫道,“既然如此,方不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希望两位大宗主遵循承诺,同心协力,共展未来。方不弃也承诺,只要两位真心诚意,未来必定会解封结印,归还自由。” 闻言,阿尔茨、尔千里没有丝毫抵抗之意,他们均是毕恭毕敬,态度谦卑立于一侧,虔诚应道,“我等绝无二心,誓死追随效忠主公。” 这时候,泰然楼之战,终于再无任何波澜。诸位大宗主顿时纷纷围拢上来,首先便对端木玄德请安见礼,说道,“前辈千里迢迢而来,恭请前辈移步雅阁,我等晚辈为前辈接风洗尘。”端木玄德微微颔首,淡然应道,“想必诸位大宗主,乃是方小子同盟之人。路漫漫其修远兮,诸位同心协力,未来可期。” 随之,诸位面向方不弃,同时又望了望刚刚苏醒过来的泰熙官,说道,“泰平宗已经大势已去,覆手之间,便可灭国。如何处置,还请世子决断。” 闻言,方不弃拉着阿弟方向秋的手,目光望向阿爸方敬德,问道,“阿爸,现在我们终于一家团聚,可以安全回家了。阿爸的苦难,小方山曾经的屈辱,一切均是拜泰平宗所赐。泰平宗如何处置,我们听阿爸的。” 方敬德徐徐望向方不弃,目光里尽是释然和欣慰之色。他随之拍拍方不弃的肩头,说道,“天不生你方不弃,小方山宗永无出头之日。从今往后,小方山宗终于重新站起来了。” 他随之又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按照泰熙官的品行德性,他又岂会善罢甘休,此人必定会勾结外部势力,必定会伺机卷土重来,进行打击报复。然而,倘若对泰平宗行灭国吞并之举,这是诸侯战乱,却又违背帝国律令圣旨。不弃,阿爸已经成为过去之人,大争之世,未来之路,天下大局,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 泰熙官刚刚苏醒过来,他沮丧地瘫坐于一侧,意识到老子泰平天已经殒命,包括泰氏老祖也轰然死亡,他已经大势已去,泰平宗灭国之危,近在眼前。只需方不弃一念之间,他自己也是凶多吉少,难逃一劫。 泰熙官根本就不服气。他曾经是心高气傲之人,今日却始终被方不弃踩在脚下,他内心又岂能屈服和平衡。他自然想要侥幸活命,然而,他却又不想卑躬屈膝,向方不弃行跪舔之举。 那时候,泰熙官忽然披头散发,开始疯狂地撕扯着衣服须发。然后,他又抓起马粪和尘土,胡乱地抹在脸上,塞进嘴巴之里。泰熙官咯咯咯狂笑不断,不停呢喃自语道,“哈哈哈哈,老子要飞升成仙!你们谁还比我强!”他观之神态癫狂,宛若突发失心疯病症。 映雪寒顿时大惊失色,她急忙抱住泰熙官,哭诉说道,“夫君,你这是要闹哪样!求求你不要这样子!” 闻言,泰熙官却痴痴端祥着映雪寒,眸光里颇有玩味,意外升起一抹好色之意。他突然伸出粘满马粪的手掌,径直抹向映雪寒娇躯之上,面色猥琐至极。 大庭广众之下,映雪寒顿时感到羞耻无比,尴尬之极。她面色苍白,不由自主一个耳光抡了过去。她随之花容失色,扭头掩面而泣。 泰熙官却又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浪,得意说道,“哈哈哈哈!这不是方不弃的女人吗!死皮赖脸的,跟着老子干什么,赶紧滚开!” 方不弃冷眼旁观,他不免微微皱了皱眉头。泰熙官此刻的表演,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他又岂会不知道。然而,从今往后,泰熙官在他的眼里,只能算是一个跳梁小丑,他不会再高看一眼。 方不弃望了望映雪寒,不免徐徐叹息一声。这是她的选择,如今只能无话可说。然而,为了她的眼泪,方不弃始终于心不忍。 少顷之后,方不弃对着众人之面,徐徐说道,“今日之事已了。泰平宗国运如何,他们好自为之。我等事不宜迟,即刻返回小方山宗。端木前辈、各位诸侯大宗主,倘若不嫌弃,方不弃愿给诸位洗尘!” 第92章 史上最年轻的大宗主 八月十五之夜,明月当空。小方山宗四处张灯结彩,举国齐齐欢腾,迎接小方山宗明日之星归来。 长空之上,明月之间,数道法相宗师的伟岸身影,徐徐降临于这个国度,无边的浩瀚伟力荡漾四方,国人均是纷纷伏地膜拜,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数位法相大宗师群贤毕至,齐齐莅临小方山宗,这是前所未有之幸事。从此以后,小方山宗拥有了最为强大的背景,小方山宗不再会被世人等闲视之,曾经被人凌辱的历史,必将成为过去。 其实,方不弃凯旋归来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那位曾经被他们遗弃的诸侯世子,不但已经贵为涂山问道第一,而且在泰然楼一战定乾坤,解除了诸侯强国的枷锁,恢复了小方山宗昔日的荣耀,让小方山宗站起来了。 这一切看似不可思议,但联想到方不弃昔日种种不凡之处,国人又似乎恍然大悟,他们早就有所预料,觉得这一切有似乎尽在情理之中。 有垂垂老者叹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破败的方家府院,早就被氏族国人修缮完好。方不弃等人降临之时,方家府院大门之前,十八个姓氏宗族的族长,率领着族人齐齐跪拜于前,均是大声唱诵道,“恭迎大宗主回国,恭迎世子荣归故里!” 方敬德环顾四周,如今各大家族判若两人,他的面色显得有些冷清,徐徐说道,“我方敬德如今修为尽失,早就不再是大宗主。十八大家族今日行如此大礼,方敬德委实不敢当。” 闻言,方氏一脉的驷车庶长上前说话。他的神态颤颤巍巍,有些诚惶诚恐,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说道,“敬德啊,小方山宗的诸侯大宗主之位,如今众望所归,非你莫属。曾经的恩怨纠纷,在国家大事面前,你又何须耿耿于怀!” 有人又补充说道,“前任映九归自知德不配位,他已经主动请辞大宗主,如今不再担任大宗主之职。映氏一族自知罪孽,他们已经连夜秘密迁出小方山宗,如今更是下落不明,小方山宗再无映氏家族。” 方敬德叹息一声,久久没有回应。 对于这个国,对于十八大宗氏家族,他委实有些失望,内心有些不舒服。回首往事,他们方氏父子曾经遭受的磨难,在这些人看来,似乎一切均是咎由自取,未尝有过同理之心,更不要说任何同仇敌忾之说。 如今方不弃载誉归来,他们的态度又齐齐变幻,再次对方敬德毕恭毕敬。或许这就是人情世故,就是这个世道的样子。 半晌之后,方敬德大手一摆,方才幽幽叹息说道,“老族长说得对,过往之事不必再提。十数年以来,小方山宗曾经人心不古,国将不国,而明主不以求于下,治世不以责于民,说起来方敬德也有责任。” 随之,方敬德面对方不弃,郑重说道,“自方氏远祖之后,小方山宗数年来国力凋敝,受尽凌辱,归根结底,在于诸侯大宗主未经其职,在于为父软弱无能。为父如今手无缚鸡之力,不能带领小方山宗走向未来,诸侯世子具有世袭罔替之责,小方山宗大宗主之位,今日便正式传给世子方不弃。” 言毕,方敬德第一个俯身跪拜于前,唱诵道,“方敬德见过新任大宗主!小方山宗国运的伟大复兴,以后就看你了!” 闻言,不待方不弃开口,十八家姓氏宗族早已是心之所望,他们均是齐齐跪拜唱诵道,“世子方不弃众望所归,实属小方山宗之福!恭贺世子继承诸侯大宗主,我等国民叩拜新任大宗主!” 接任小方山宗大宗主之位,仓促之间,方不弃自然始料不及。他哪里敢承受阿爸的跪拜大礼,急忙将方敬德搀扶起来,说道,“阿爸,如此甚为不妥。小方山宗积弱积贫的原因,又岂能怪罪于你。治理国家之事,自然非阿爸莫属,再说,我的年纪尚小,修为浅薄,修真之路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诸多事情缠身,治理国家未必尽心尽责。” 这时候,玉龙宗大宗主云沧海哈哈大笑,对方不弃朗声说道,“历史的车轮,犹如滚滚洪流,很多事情必将身不由己,不得不勇于承担责任。小方山宗新任大宗主之职,的确非你莫属,方宗主又何须推辞。” 闻言,诸位诸侯大宗主均是齐声应和,说道,“世子前程无量,我等诸侯国亦是以世子马首是瞻,均是赞同世子继任大宗主之位。从此之后,我等诸侯国定与小方山宗同心协力,共谋发展鸿图!” 自从泰然楼之战,对于继任大宗主之位,方不弃全面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此刻他的内心甚是彷徨,他不免扭头望向端木木。毕竟,他作为端木木的经营目标,很多决策之事,都要端木木参考左右。 端木木却早就成竹在胸,似乎已经深思熟虑。她此刻更是眸光涟涟,颇为欣喜说道,“十八岁的诸侯大宗主,堪称史上最年轻的大宗主,也是史上修为最低的大宗主,的确很有意思呢!一个全新的大宗主形象,必将再次震动苍源西大陆。端木木恭贺世子继任大宗主之位!” 方不弃自然是诚惶诚恐,不免对端木木呢喃说道,“坏丫头,你这是火上浇油,把我架起来烤不是!哪有衍化境的大宗主,岂不是让世人贻笑大方。” 方不弃不免又望向端木玄德。但见这位法印大能似笑非笑,眉头轻微皱起,并无任何置评之意。 他对于方不弃这位后辈未来佳婿,总体上来说,还是颇为满意,然而,方不弃的衍化修为有些不堪入目,其中的原因,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此刻正陷入思忖之中。 端木玄德见方不弃的目光望过来,便徐徐回过神来,随口表达了他的态度,说道,“这个诸侯国弹丸之地,大宗主只是一个称呼,又何须承担多少责任。切记不要忘记精进修行,实力才是硬道理。” 方不弃的内心,自然也有所思量。正如玉龙宗云沧海所言,如今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小方山宗的国家格局,已经今非昔比。他已经向前迈开了第一步,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然而既然没有任何选择,他也只能挺身上前,迎接这个世界崭新的挑战。 “既然如此,小方山宗的伟大复兴,挺起一个国家硬朗的骨头,便从诸位之辈开始。”方不弃便不再矫情,他环顾十八姓氏宗族,颇为严肃说道,“不过,痛定思痛,惩前毖后。什么是一个国家的立国精神,还须好好思量。本宗主上任的第一道大宗主命令,就是要诸位明白这个道理。诸位姓氏家主,针对这个治国策论,限期三日,交出你们的答案吧。” 第93章 中秋之夜,你去应付一下 八月十五,中秋之夜。诸位大宗主在方家府院短暂停留片刻,便纷纷向方不弃辞别。 明月几时有,今夜圆月高悬,本来十分特殊,其实各国均安排有隆重的庆典活动,作为诸侯大宗主,免不了要与万民共度佳节,一国之主不可缺席。 他们必须匆匆赶回自己的国度,而与方不弃未来的合作则是来日方长。其实,他们纷纷莅临小方山宗,向天下诸侯表明了一种态度,表达了小方山宗的强大背景和依托,这是对方不弃的一个礼物。 首先向方不弃告辞的,则是西河宗大宗主何水流。临别之时,何水流说道,“西河宗的烤鱼,味道还是挺不错的。你小子哪天想吃烤鱼了,记得叫上老夫,不准偷偷享用。” 何水流言下之意,西河宗从此将对方不弃进行资源开放。方不弃心领神会,自然心知肚明,他也是朗声回应道,“何大宗主,西河宗山中有怪鱼,就是你的舞蹈稍微差了一点点。倘若我不来,你的确还搞不到那些怪鱼呢!” 闻言,何水流顿时胡子一翘。挥手之间,那尊螯蟹法相闪现出来,其形象在天地间闪现出来,在明月之下赫然可见。小方山宗万民观之,无不心生震撼,纷纷顶礼膜拜。 随之,何水流的声音响彻于天地之间,“方宗主,老夫在西河宗等你。”螯蟹法相顿时散发着无边的法则威压,向远方徐徐疾驰而去。 方不弃揖手拜别,却看见百尺楼已经衣裙飘飘,站在他的面前。这时候,百尺楼美目涟涟,笑着柔声说道,“世子,不,方宗主,遥想往日的约定,姑姑想要你永远留在琼台宗,想来已经是不可能了。” 闻言,方不弃的面色闪过一丝忸怩,急忙转移话题,应答道,“想必前辈也欲要辞别,小方山宗未能好好尽到地主之谊,方不弃十分惭愧。”百尺楼继续说道,“姑姑并没有离开之意。既然你不能留在琼台宗,姑姑的想法,就是以后便留在小方山宗不走了,不知方宗主是否欢迎?” 方不弃闻言不免后退一步,竟然不知如何应答。这时候,云沧海上前一步,对百尺楼认真说道,“百尺楼姑娘,你是我西大陆万中无一的绝代美人,天下诸侯莫不倾慕。老夫早就对你心之所向,你往后余生,能否考虑一下留在玉龙宗!” 云沧海的戏谑之言,百尺楼也不在意,她随之莞尔一笑,化身为青鸟法相,在小方山宗扶摇直上,她的娇脆声音飘扬过来,“方宗主,奇峰之上,琼楼之巅,百尺楼期望能与君再抚一曲。” 青鸟法相发出一声长鸣,随之徐徐翱翔而去。百尺楼言语之意,表达了与方不弃亲密无间的个人关系,小方山宗万民闻之,顿时对方不弃的崇敬之意,又增添了几分憧憬。 云沧海素来言行举止甚是正经,今日却意外口吐戏谑之言,为方不弃解围。方不弃不免对云沧海拱手致意,云沧海却一本正经说道,“百尺楼的确是一代丽人,但她的性情高雅,素来眼光甚高,如今却表达了陪伴方宗主之意,实属难能可贵。方宗主又何须扭捏,让她留在小方山宗,这必将是一大助力。” 这时候,端木木站立一侧,早就笑得合不拢嘴。方不弃急忙应道,“云前辈打住,不要开这种玩笑了。”闻言,云沧海也是连连摇头,不断叹息道,“可惜了,甚是可惜。” 方不弃只得转移话题,说道,“今日泰然楼之战,感谢前辈拔刀相助,他日玉龙宗有任何需要,晚辈定当欣然前往,不遗余力。”云沧海正色应道,“方宗主有如此态度,老夫倍感欣慰。如今的天下之势,已经非同往昔。方宗主应该再接再厉,早日突破法相,我等诸侯国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闻言,方不弃的神色开始凝重起来。这时候,端木木上前应道,“云宗主说得不错,木木坚信,这位史上最年轻的诸侯大宗主,成为法相宗师之日,很快就会到来,诸位拭目以待吧!” 闻言,云沧海也是欣慰至极,他向端木木和方不弃略微拱手辞别,随之便化身为白玉蛟龙法相,也是扶摇直上。 云沧海的法相身影,在天地间徐徐远去,垂阳宗的曲千秋也是踏步上前,对方不弃躬身说道,“方宗主,往日老朽闭门不见,还望方宗主莫要见怪。”方不弃急忙回礼,应道,“曲前辈何须介怀。今日前辈前来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端木木却是上前一步,她冷哼一声,直言不讳说道,“曲老宗主,你很好啊,真会见机行事!往日对方宗主视而不见,今天怎么就想通了!啥也不是。”闻言,曲千秋面露愧疚之色,急忙说道,“端木姑娘的责怪,老夫不敢有丝毫辩解。如今方宗主即将大展鸿图,垂阳宗必定马首是瞻,不敢有丝毫忤逆之意。” 端木木欲要再次谴责,方不弃急忙上前制止。他抢先说道,“曲前辈大可不必心存任何顾虑,方不弃并未有任何责备之意。如今中秋之夜,想必垂阳宗对前辈已经翘首以盼,前辈可速速归国,晚辈也不留前辈,往后在寻机会登门拜访。” 曲千秋躬身辞别。一尊金蟾鳌龟法相,也是徐徐闪现出来,再次表现出法相宗师的强大气场,表达出他对小方宗山的支持态度。 “大宗主佑我小方山宗,小方山宗万代永续!大宗主英雄盖世,大宗主绝代无双!恭请大宗主不辞辛劳,与国民共度中秋,福泽万民!”一众法相宗师徐徐离去,在方家府院外跪拜的族人,这才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呐喊和唱诵之声。 闻言,方不弃略微皱起眉头。面对这样的国民和族人,他内心本来就有一些情绪,实在不愿意抛头露面。半晌之后,他对方敬德说道,“阿爸,今夜小方山宗欢度中秋,还是您出去应付一下吧。” 第94章 当务之急,端木玄德的问话 一夜之间,方不弃成为小方山宗大宗主,似乎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端木木自然看在眼里。在方不弃看来,他的修真之路,其实才刚刚开始,此时他的第一要务,当是潜心修真精进,而不是让凡俗事务分心绕神。 方敬德正要解释一切。端木木却迅速闪身上前,抢先说道,“伯父,让我来解释。”端木木随之对方不弃说道,“成为大宗主,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大宗主,却是木木的意思。你明白其中的意义吗?” 方不弃想起端木木所谓的经营策略,他不免叹息一声,说道,“其实,你也知道,我本性淡泊名利,无意于追名逐利,贪念虚荣。当前时局岌岌可危,唯有加深自我实力,未来治国安天下的经营策略,才有一丝保障可言。” 端木木笑道,“的确如此,名利本是浮云,但名利却是一种格局和担当。格局一旦打开,便没有后退回避的理由。只有勇于担当,获得平等对话的地位和话语权,才能更好治国安邦,应对未来的变局。” 端木木随之环顾左右,又继续说道,“再说,大宗主治理国家,并非要让你亲力亲为。你不是还有我们大家打理一切么。你自己安心地精进修为,未来你绝对不会存在任何后顾之忧。” 这时候,方向秋也是上前一步,对方不弃认真说道,“阿哥,我们知道,不久之后,你必将再次远行修真。放心吧,我和阿爸将守护好小方山宗,我们会再次等你回家。” 方敬德亦是默默颔首,他对端木木躬身施以谢意,由衷说道,“不弃能够结识端木姑娘,获得端木姑娘的辅佐和帮助,为不弃出力划策,实属三生有幸,老夫甚是欣慰安心。”方敬德又对方不弃嘱咐道,“端木姑娘一片赤诚之心,未来绝不可负。未来远行之路,有端木姑娘一路相陪,你们能够相知相守,我就放心了。” “老爷子,你说的是什么话,啥也不是的。”闻言,方不弃有些不知所云,而端木木却已经面红耳赤,她难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之色,急忙拉着方不弃往外奔走,说道,“方不弃,还在犹豫什么,中秋之夜万民期待,小方山宗还在等大宗主亮相赐福呢!” 随后,端木木亲自为方不弃换上崭新的衣装,将方不弃打扮得俊朗、洒脱,又蕴含着一种大宗主的威严和尊贵。方家府院的大门徐徐开启,在万民的欢呼和呐喊声中,方不弃缓缓踏步而出,徐徐亮相在国人面前。 中秋之夜,新任大宗主安抚万民,方不弃的不凡风采,他以王者的姿态凯旋归来,自然让小方山宗振奋人心。 按照惯例,方不弃宣布了小方山宗最新的人事任命。其中,由方敬德担任副宗主之职,总揽一切政务要事。同时,实施强国计划,选拔青年才俊,成立国家修道院,由方向秋负责主持国家武诀传承授业方案。 方不弃这次凯旋归来,不但解决了小方山宗多年以来的国家危机,而且还寻回了多种已经失传的家族武诀秘籍,加上他又是涂山问道第一,小方山宗可谓万民振奋,这个国家的未来复兴,几乎指日可待。 中秋之夜,毗邻小方山宗的横云宗、踏月宗,又及时送来国书,同时两国大宗主使臣亲临小方山宗,他们在万民之前,在公开场合之下,均是向新任大宗主方不弃虔诚跪拜,表达了他们的臣服之意,从此以后,三国之间将和睦共处,实行免检通行自由通关,曾经的闭关锁国将不再存在。 这个中秋之夜,小方山宗彻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方不弃早早起床。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奔端木玄德的卧房,向端木老爷子请安。 端木玄德能够在小方山宗歇息一夜,已经难能可贵了。今日老爷子就要辞别而去,他们之间,还缺少一次正式的谈话。 这时候,在端木玄德的卧房之内,端木木早已伺候在侧,而方敬德此刻也是端坐一旁,与端木玄德不断寒暄话语。 方不弃顿时不敢怠慢,急忙向端木玄德恭敬问候。端木玄德看起来和颜悦色,他对方不弃徐徐说道,“方小子,老夫也准备返回中土,而丫头执意要跟着你,不肯返回绿野宗。好好照顾好她,若是有任何闪失,拿你是问,绝不轻饶。” 闻言,端木木不免面色微红,急忙嗔怪说道,“老爷子,木木的事情,由木木自己负责,与他人毫无关系。你要走就赶紧走吧,绿野宗很多人还等着你呢!” 此刻,方不弃急忙躬身应道,“端木前辈之嘱托,晚辈方不弃铭记在心。有朝一日,晚辈必然亲临中土绿野宗,另行向前辈表达谢意。”端木玄德点头应道,“那是自然,届时你不仅要亲自前来绿野宗,而且要风风光光而来,不要让丫头丢脸,更不要让老夫丢脸。” 端木玄德的言外之意,方不弃是懂非懂,不知何解。这时候,端木木急忙上前转移话题,问道,“老爷子,闲话少说,休要磨磨蹭蹭。临走之时,你不是有几个问题,要和方不弃沟通沟通么!”端木玄德对端木木冷哼一声,应道,“丫头,你这是要赶老夫走!总是这样没大没小,成何体统。这个习惯不好,要改!” 端木木顿时上前抱住端木玄德,撒娇说道,“老爷子说什么都对。我改我改,我向你保证还不行么。”端木玄德无可奈何,叹息一声,方才对方不弃问道,“方小子,如今成为一国大宗主,你可知晓,自己的当务之急,应该是什么?” 方不弃不假思索,应道,“自然是尽快提升个人修为,争取早日突破法相,成为一代宗师,才能守护国家,安定天下。” 端木玄德闻言颔首说道,“不错,还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衍化境低微修为,居然担任一国之主,说起来天下贻笑大方,老夫是说不出口的。从此之后,若要安邦定国,休要指望其他任何诸侯,也不要指望老夫能够出手相助,记住,你只能靠自己。” 方不弃急忙应诺,端木玄德打量着方不弃,目光中闪现出些许称赞之色,他又徐徐说道,“成就一代宗师,这是天下万亿逐道者的毕生梦想,然而成功晋入法相者,却终究是凤毛麟角。倘若要寻得本源灵兽,其中的机缘难处,可想而知。同时,你小子又是玄级道体,三曜法则根基,若要寻得这样高阶的玄级奥义灵兽,更是难上加难,未来之路,你要有思想准备。” 第95章 法则灵兽的机缘(1) 说起晋入法相,寻求法则灵兽之事,方不弃自然毫无经验可言。他尚未来得及与端木木研究,如今端木玄德郑重谈及此事,方不弃亦是神色凝重,对端木玄德请教说道,“前辈所言,正是晚辈迷惑之处,还请前辈不吝指教,晚辈感激不尽。” 端木玄德便徐徐说道,“修为达到脉轮境大成圆满巅峰,对于诸多修士来说,其实并不困难。若要晋入法相,成就一代宗师,寻到法则灵兽的机缘,却是一道难以如愿的修真门槛。” “所谓法则灵兽,不同于内丹蛮兽,也不同于灵血精兽,它们属于灵智初开的法则伴生灵物,体内衍化有五行法则内丹,世间已经十分罕见,可遇不可求。尤其是多曜法则、高阶道体的法则灵兽,更是少之又少,凡尘里难觅踪迹。” 端木木闻言撇了撇嘴巴,插话说道,“老爷子,你莫要吓唬我们好不好!普天之下,每年获得本源灵兽,晋入法相的人物大有人在,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 方不弃也是陷入沉思,在他的听闻见识中,玉龙宗云沧海一剑斩蛟龙,垂阳宗曲千秋大河战鳌龟,而琼台宗百尺楼千里逐青鸟,那些故事已经传为一段佳话,想必获得本源灵兽的法则内丹,实属不易。 方不弃不免心生好奇,问道,“前辈具备的飞熊法则灵兽,想来也是来之不易。其中的那段传奇故事,晚辈也甚是好奇。” 闻言,端木木则是眉飞色舞,直接讲述起来,“就是嘛,老爷子当年获得飞熊灵兽,也算得上有一段佳话。方不弃,让我说给你听听吧。” 端木木说道,“法则灵兽,在机缘巧合之下,应天地时运而生,甚是玄妙。自古以来,法则灵兽现世人间,从来都是妙手偶得之。数年之前,老爷子某夜有飞熊入梦来,便灵犀意动,顿时有所感悟。翌日,他按照梦中的指示寻觅而去,在绿野迷踪深处,果然发现了飞熊灵兽的踪迹。老爷子与这飞熊灵兽可谓势均力敌,周旋了十天十夜,惊动了四方诸侯,方才得以收服,从此传为一段传奇佳话。” 闻言,端木玄德哈哈而笑,沉吟着补充说道,“收服飞熊灵兽,岂是飞熊入梦这个传奇如此简单,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须知,老夫晋入脉轮之后,便一直苦苦寻求法则灵兽的机缘,等待十年、追逐十年,一直也是希望渺茫。岂是一夜之间飞熊入梦这么简单。在绿野迷踪发现飞熊灵兽的踪迹,也并非老夫一人。当时,有数百位脉轮逐道人寻机而来,大家均对飞熊灵兽眈眈相向,势在必得,当时的争夺之战异常惨烈。其中这段充满血腥的历史,可谓记忆犹新,不堪回首。” 方不弃顿时有所感悟。诸天之下,法则灵兽本来世所罕见,获得法则灵兽的机缘,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沉默片刻之后,方不弃不免追问道,“法则灵兽乃是天地法则灵物,它们又是如何诞生的,究竟又该在何处寻觅,才能发现它们的存在线索?” 端木玄德解释说道,“诚如丫头所言,法则灵兽乃是天地法则的伴生灵物,乃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应天地时运而生,可遇不可求。它们的诞生出现,一切均是天道自然所致,须符合天时地利人和,机缘妙不可言,诞生之法不可言说,不可琢磨。” 谈及这个话题,端木木则是眉飞色舞,抢先对方不弃解释起来,“普通逐道者,一辈子苦苦寻觅法则灵兽的机缘线索,大致来说,均是在天下四方漂泊流离,希望能够偶遇一丝机缘线索。然而,如今天下诸侯八百,天下又纷纷政权割据,处处闭关锁国,普通逐道者晋入法相的机缘,更是难上加难。” “对于权势富贵家族来说,他们选择的方法,则会相对轻松一些。他们有家族背景资源支撑,往往具备法则灵兽的存在和线索。老爷子,咱们端木家族也绝非等闲,是不是也秘密存在法则灵兽,掌握有他们的线索?” 闻言,端木玄德向端木木瞪一瞪眼,严肃说道,“丫头,你这个大嘴巴,什么都敢对外说是不是!”端木木顿时吐了吐舌头,不满应道,“哼,木木自有分寸。再说,这里也没有外人。端木家族一直藏着掖着,木木却也是毫不知情。” 端木玄德应道,“什么家族秘密都告诉你,殊不知家族会引来什么祸端。丫头,注意自己的言辞。”端木木应道,“我也不稀罕,未来若要晋入法相,我自己去寻法则灵兽,不会依靠家族就是。” 端木木的任性之言,端木玄德并不理会,他对方不弃说道,“纵使端木家族具有法则灵兽的线索,但是方小子的道体根基颇为妖孽,端木家族实在也是无能为力。” 方不弃顿时了然,他示意端木木不必如此,不免再次问询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方法,才能获得法则灵兽的机缘线索呢?” 端木木便继续说道,“自然是要具备财力雄厚,去角逐法则灵兽的竞售活动。苍源界帝国之中,少数顶尖的商业巨擘,他们手中便具有法则灵兽的存在,或者是法则灵兽的存在线索。届时,这些商业巨擘将会举办盛大的竞售活动,这也是获得机缘的一种捷径。” 端木玄德随之感叹道,“参加竞售,说起来这么简单。但是法则灵兽竞售的价格,宛若天文数字,又岂是一般人可以觊觎的。”端木木应道,“老爷子,若论经营赚钱的本领,木木就能轻而易举,让自己富可敌国。价格再高,木木也能将其拿下。” 方不弃却不敢如此放肆,他对法则灵兽之事,已经大致了解,便对端木玄德致谢说道,“今日前辈授业解惑,您的指导和教诲,晚辈甚是感激。”端木玄德微微颔首,但他却微微皱起眉头,徐徐说道,“无妨。一切只有天命,须知天道酬勤,只要你能够砥砺前行,获得法则奥义本源灵兽的可能,也不是不可能。” 端木玄德随之提示道,“方小子,按照你的道体根基水准,年轻一辈之中,若是能与你旗鼓相当,老夫推荐几个法相境青年才俊,你可以前去登门拜访,好好请教他们的逐道心得,或许将有所裨益。” 第96章 法则灵兽的机缘(2) 方不弃乃是三曜道体根基,同时又是世间少见的玄级道体,绝非一般的灵曜天赋,他要寻找的法则灵兽,比较起来更是难上加难。纵然端木玄德乃是法印大能,他的阅历甚为丰富,但对于这种高阶法则灵兽,他也是闻所未闻,无法对方不弃提供参考建议。 比较起来,当前的天下英才之中,也不乏具有妖孽道体的年轻一代。那些年轻天才们,他们具备不凡的道体根基,却早已晋入法相,而且已经驰名天下,或许向他们取经问道,可以事半功倍。 顿时,方不弃便有所感悟。他不免请教问道,“前辈所言极是。普天之下,又有哪些不凡的青年才俊,已经寻得法则奥义本源灵兽,成功晋入法相宗师的佼佼者?” “时代变了,一切已经时过境迁,那些老怪物的机缘经验,姑且不说。纵观天下,这些新一代逆天天骄人物,具备玄级多曜道体根基者,不得不提及以下几位。” “第一位推荐的人选,必定是绝代无双的天才少女、帝国圣女姬若兮,她具有玄级五曜道体根基,乃是这个时代最逆天的年轻一辈,没有之一。传说之中,帝国圣女十五岁之时,便齐齐精进五曜脉轮圆满巅峰,十六岁便晋入法相之境,其悟道修真精进天资,闻之让人啧舌。” 这位帝国圣女之名,普天之下无人不知,关于她的传奇故事,方不弃自然也是略有耳闻。但是帝国圣女身份高贵,偏远诸侯国的普通人,又岂能高攀接近,她的那些修道秘闻,方不弃自然孤陋寡闻。 端木玄德继续说道,“据说圣女殿下今年亦是十八芳龄之年,上个月方才行及笄之礼。在帝国首次礼赞盛典上,圣女殿下祭出的五色彩凤法相,属于玄级奥义灵兽品阶,世所罕见,无人能够与之媲美。” 闻言,方不弃也不免内心震动不已,禁不住暗自赞叹。这段时间以来,他疲于奔波泰然楼之战,对天下大事关注甚少。殊不知,这位帝国圣女远在天边,不但与他同龄之年,同月而生,她的逆天修为却已恐怖如斯,纵然方不弃也是天资不凡,然而比较之下,却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这种五色彩凤灵兽,蕴含着五曜法则奥义内丹,品阶之高,品种之奇,世界上恐怕独一无二。她在十六岁便能寻得这种机缘,完美匹配自己的道体根基,简直是匪夷所思。她的机缘完成得如此完美无瑕,究竟是是如何办到的? “能与帝国圣女有所结识,或许对你寻求法则灵兽的机缘,大有裨益。”端木玄德提示说道,“方小子,你的道体根基却也不差,自然也是可圈可点的。倘若想要结识这等天才,也不是不可以,完全可以规划运作。” 这位帝国圣女远在帝国中土,皇城帝都之内,她远在天边,高高在上又遥不可及,方不弃自然从未想过,去结识这样一位难以捉摸的人物。方不弃不免摇摇头,说道,“一切随缘而已,又何须刻意而为。除了她,还有什么青年才俊,值得前辈推荐的?” 端木玄德又沉吟说道,“第二个值得结交的年轻人,生于帝国南大陆的天南宗,天南宗称雄数年,乃是南大陆诸侯霸主之国。天南宗的诸侯世子卫池煌公子,而立之年便晋入法相宗师,具备四曜玄级道体根基,其天资仅仅次于帝国圣女。” 闻言,方不弃不免又摇摇头。天南宗的诸侯世子卫池煌,这一位处于帝国南大陆,距离西大陆可谓是天南海北,甚是遥远之极。 这时候,端木木却是眸光闪闪,忍不住争辩说道,“老爷子,你重男轻女,怎么不提洛灵儿呢!帝国南大陆之中,端木木想要推荐的人物,并非什么卫池煌,而是我的人生偶像,经营洛水会馆的少主!” 洛水会馆少主洛灵儿,方不弃闻之内心再次涌现出一股波动。在借道天香宗之时,方不弃被西溪子追杀之际,天香宗洛水会馆主雪中送炭,及时拔刀相助,这份意外的情义,他一定要有所回报。 提起洛水会,方不弃自然升起一股好感,因而他对这位少主洛灵儿姑娘,亦有一种结交的愿望和期待。 洛灵儿乃是端木木经商梦想的偶像,她生怕方不弃对她不了解,说起来更是如数家珍,“方不弃,别的什么天才,你完全可以不屑一顾,但我的人生经营偶像,洛水会馆少主洛灵儿,你一定要向她看齐,务必找机会结交结识。” 端木木顿时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兴奋讲述道,“其实,她与木木本是同龄之人,仅仅二八芳龄。但是,她的成就却超越了任何人。她的道体根基无人能敌,但我更欣赏的,却是她的经营才能。洛水会馆,这座苍源帝国大陆的顶尖商业巨擎,在她的经营方略之下,更是风生水起,称雄于天下五方,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相比之下,端木木却是一无是处,啥也不是……” 方不弃不免提醒道,“木木,莫要跑题了。我重点想要了解一下,是她的修为机缘之事。”端木木顿时反应过来,说道,“对对对,洛灵儿也是四曜玄级道体,根基不比卫池煌差,她完全可以和帝国圣女媲美。重点却是,她十四岁达成脉轮圆满,十五岁便天人合一晋入法相之境。她的四色玄鸟法则灵兽,亦是玄级奥义。在修真这一块,端木木早就有自知之明,故而果断放弃这个方向,只有在经营方面,未来或许能与她并肩同行……” 方不弃追问道,“那尊罕见的玄鸟灵兽,她又是通过什么方法,怎样寻得机缘的?”对于这个问题,端木木却不置可否,只得应道,“这些修真秘闻,我也一直在研究,目前尚未有准确答案。洛水会的修真资源,可谓层出不穷,无奇不有。洛水会的法则灵兽竞售,更是频频发布。按照我的推断,她可依托于这等强大的资源背景,能够获取旷世奇缘,本身就不足为奇。” 闻言,端木玄德也是默默颔首。天下逐道,世人皆说机缘之难,其实这只针对普通人而言。平台不同,资源背景不同,修真的机缘自然不会同日而语,命运便迥然不同。 端木玄德继续讲道,“其实,帝国五方大陆,每一方诸侯界域之中,均存在有根基逆天的年轻一辈。中土帝都有帝国圣女,南大陆有卫池煌、洛灵儿,另外,北大陆有三曜玄级渔中仙,东大陆也有三曜玄级剑无缺。他们均已晋入法相,年纪轻轻便成就为一代宗师。” 方不弃忍不住再次问道,“那么西大陆之中,我辈之中谁人又可圈可点?”端木玄德叹息应道,“可惜近年以来,西大陆却未曾诞生惊艳之辈,唯一可提及的,只能是镇西宗大宗主贺兰山,那位上届涂山问道第一。不过论及年龄和根基,比较起来实在逊色太多。” 端木木便走上前来,举起方不弃的手臂,宣告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西大陆的天才第一,不就是你,方不弃方宗主么!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即将闪耀于天下!” 第97章 法则灵兽的机缘(3) 相比之下,西大陆的青年才俊,在帝国五方界域之内,的确毫不起眼,看起来略逊一筹。目前能够拿得出手的,恐怕也只有镇西宗大宗主贺兰山。 严格意义上讲,贺兰山年纪已进入天命,并不能列入年轻一辈,但西大陆的确无人可举,在那些先辈大能眼里,说他是年轻后辈,也算说得过去。 贺兰山自然并非等闲之辈,作为上一届的涂山问道第一,他具备三曜真级道体根基,据说目前的法则修为,不但早已突破法相,其实已经晋入了法印之境。 若论道体根基,方不弃的确算是西大陆的明日之星。虽然他的道体根基甚是妖孽,远远异于常人,但他的法则修为仅仅处于衍化,在顶尖强者面前,目前来说根本还排不上号。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人必非之。方小子,必须懂得隐藏潜质,否则,必定会招惹是非。尤其是丫头,对于方小子的逆天根基天赋,务必管住自己的嘴巴,留给方小子成长的时间。”端木玄德郑重嘱咐道,“自高则必危,自满则必溢。当务之急,乃是要迅速提升法则修为能力。对了,方小子,老夫问你,既然你能够涂山问道第一,想必悟性精进非比寻常,为何法则修为却仅仅衍化之境,这完全不符合逻辑。你自己又该如何解释?” 端木玄德老爷子的这番灵魂拷问,顿时让方不弃无处从容,竟然难以应答。包括阿爸方敬德,也不免长长叹息一声,代为解释道,“其实,方不弃十岁左右,法则修为便已经达到衍化阶段。然而,数年过去,他的境界实力,依旧徘徊在衍化境界,没有丝毫寸进,我等莫名其妙,数年不得而知。端木前辈见多识广,修为高深,可否不吝赐教?” “这是病,得治。”端木玄德微微皱起眉头,随之抓起方不弃的手腕,开始对方不弃诊断起来。半晌之后,他却是依旧眉头紧锁,居然没有半点头绪可言。 方不弃直言不讳,不免解释说道,“实不相瞒,晚辈的境界修为,也曾经突破脉轮之境。然而却又无故高涨暴跌,数年来一直徘徊在衍化之间。这个无解的问题,已经困扰多年,实在让人无语。” “修为暴涨暴跌,居然会有这种怪事!”端木玄德闻之,顿时面露诧异,神色之中疑惑更盛。然而,他终究还是束手无策,叹息一声说道,“老夫修为甚是浅薄,加之道体根基平庸至极,方小子的这种情况,老夫居然毫无察觉,甚是汗颜。” 端木老爷子的自嘲之言,方不弃闻之自然不敢妄自菲薄,急忙说道,“这或许是先天的命数,前辈何须在意。”端木玄德却摇摇头,略加思索应道,“不过,单单就木曜道体来说,方小子的道体根基,感知却似乎有些迥然不同。普通的木曜灵根,法则生机欣欣向荣,均是康泰且稳健,能量之势与日俱增。然而,方小子的木曜灵根,却隐约有种摇曳之感,法则能量宛若潮汐,呈现出一种此消彼长之意。其中的缘由,老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五行之力,周而复始,相生相长,相克相刑。法则能量此消彼长,似乎在哺育着某种隐藏的潜能。然而普天之下,作为多曜道体根基,其他的多曜天才,却从未出现这类情况。”端木玄德却依旧摇摇头,未能给出准确的解释。 端木玄德之言,方不弃有些失望,但他内心冥冥之中,对于某种潜在的东西,似乎又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其实,对于自己这种奇怪的现象,诚如端木老爷子所言,方不弃隐约之中,已经有一种朦胧的判断,只是目前尚未得到证实,他自己更是难以启齿。 良久之后,端木玄德取出一物,徐徐递给方不弃,说道,“不过,归根结底,这是道体根基不稳定的征兆。方小子,你的灵曜道体或许先天不足,亟需补充精元底子。这是一截茯灵神木精华,能够固本清源,对于道体根基大有裨益。” 茯灵神木,世所罕见!这是超越了任何灵晶、灵丹的一种高阶法则灵物,其中不但蕴含法则本义的生机之意,同时具备木曜真义的滋补之能,还拥有法则奥义的精气神复原能力,可谓价值不可估量。 方不弃急忙连连推辞,致谢说道,“前辈之礼实在太重,晚辈不能接受。”闻言,端木玄德轻松地摆摆手,说道,“方小子,若要成为端木家族的女婿,这等修为老夫的确难以启齿。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也是一种鞭策和鼓励,算是送给你的见面礼。” “什么……什么女婿……”方不弃顿时不知所云,但见端木木神色甚是扭捏,她向方不弃扮了一个鬼脸,一把抓过这截茯灵神木,急忙抢话说道,“老爷子的心意,木木先收下啦。老爷子,你不是着急要走么,赶紧启程吧,木木也不留你了。” 方敬德此刻却十分了然,他顿时哈哈大笑,嗓音甚是洪亮,“端木前辈,如此厚爱,方敬德却无以回报。方不弃一定会砥砺修真,绝不辜负您老的殷切希望。” 端木玄德微微颔首,再次对方不弃嘱咐说道,“既然如此,老夫便告辞了。记住,要好好对待丫头,同时也要尽快突破法相,老夫在绿野宗静候佳音。” 言语之间,端木玄德挥手撕裂一方空间,徐徐步入虚空之中。方不弃呆滞片刻,随之清醒过来,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不免大声询问道,“端木前辈,晚辈还有一件事,忘记了向你询问!数月之前,我有一位小妹,名叫慕小筑,曾经嘱托您寻医问药。不知慕小筑目前近况如何,还请前辈告知一二。” 端木玄德的声音,随之徐徐飘荡过来,“那位小丫头,向死而生,尚有一线生机。放心吧,老夫已将其送至一方福地洞天,自有世外高人悉心医治,目前应该安然无恙!” 第98章 及冠之礼,大宗主始加元服 接下来的时日,端木木没有任何解释,她找了一个借口,独自消失不见了。她与方不弃约定,一个月之后,再次聊聊他们的经营大计。 这段时间之内,方敬德忙于诸侯国的政务,方向秋开始着手建设国家修道院,忙于选拔青年才俊,开始实施强国计划。 方不弃一方面整理武诀秘籍,重新构建小方山宗的国家底蕴,同时,他又悉心教导方向秋,对阿弟进行授业解惑,亲自讲道修真,争取阿弟的修为实力,实现一个崭新的飞跃。 其实,方向秋的悟道修真潜力,也是可圈可点。他乃是土曜道体根基,修为早就达到衍化之境。加上方不弃的悉心指导,他的修为顿时也是突飞猛进,很快便达到脉轮之境,未来成就一代宗师,已经指日可待。 于是,兄弟两人同心协力,方向秋晚上与阿哥共同悟道,白天便在国家修道院内,公开设坛讲道。他虽然仅仅一名少年,却已经成为国之栋梁,为方不弃承担的工作甚多。 这段时间之内,方不弃又向诸国发布国书,提出了自由通关、结成经贸联盟的倡议。包括玉龙宗、垂阳宗、琼台宗和西河宗,加上横云宗和踏月宗,七国之间从此免检通行,诸侯国之间畅行无阻。 方不弃的联盟建言,诸国纷纷表示赞同。随之,七国之间共同达成自由通关协定,并联名发布了“七国联合公报”,一个崭新的诸侯国关系法,从此登上历史舞台,在苍原界帝国历史上,后人称之为“七国宣言”。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方敬德和方向秋明白,方不弃的远行之路,又将再次启程。 方敬德等人尽心尽力,为方不弃免除任何后顾之忧,方不弃尽是愧疚之色。然而方敬德宽慰说道,“常言说得好,祖上无依,路在四方。不弃,放心上路吧,我们会守好这个家,为你守好这个国。” 方敬德目前已经根基尽废,沦为一个灵曜废柴,这是方不弃的一个心结。若能为阿爸方敬德重塑道体根基,却也成为他的一个心愿。 实际上,重塑道体根基,也并非不可能。只要聚齐玄级五曜的法则之力,让道体灵脉的精气神血脉重生,也并非不可能。 目前,方不弃已经具备玄级三曜道体,掌握玄级土曜、水曜和火曜的法则之力,未来寻得玄级木曜和金耀道体之人,倘若诸位齐心合力,让方敬德重塑道体,也是指日可待。 方不弃郑重承诺道,“还请阿爸耐心等待一段时日,未来必定让你重塑道体,这是方不弃的承诺。”方敬德却是释然一笑,说道,“不必为此费心费力。小方山宗的未来,关键还是在你。千万不要为了我的这点事情,浪费了任何精力。” 方不弃不再多说什么,他面对方向秋,问道,“向秋,如今距离晋入法相之境,仅仅一步之遥。何不与阿哥一道云游天下,前去寻找法则灵兽的机缘?”方向秋却应道,“阿哥,我的年龄尚小,此事并不着急。当务之急,乃是为阿哥守好这个家,守好这个国。阿哥,你就放心去吧,我与阿爸静候佳音。” 方向秋心意已决,意志丝毫不动摇。方不弃只得暗自发誓,此行一定多加留意,一定代替阿弟寻得一尊法则灵兽,争取让他尽快成就一代宗师。 这一次远行,对于方不弃来说,其实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其中还包括,寻找先祖方远山的遗体骸骨,务必将他带回故土,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临行之时,方敬德忽然又嘱咐了一件事。他说,不弃,你也知道,你本是一名弃婴,十八年前,在小方山野山溪流之中,为父偶然发现你的身影。如今你已成人之年,若是你愿意,可以去寻寻你的亲生父母。说不定,你的亲生父母尚在人世,他们此刻必定牵肠挂肚,你要设法完成他们的心愿。 “或许,你本来有自己的名字,也有自己的家族。但遗憾的是,当时并未存在任何随身之物。除了这件婴儿衣裳。”方敬德面色甚是遗憾愧疚,他徐徐递出一件婴儿衣裳,说道,“但是事在人为,只要有心寻亲,必定会找到有用的线索。” 方不弃闻之沉默不语,他默默接过这件衣裳,随之俯身跪拜说道,“阿爸,方不弃永远只姓方,永远只有一个家,也永远只有一个阿爸。”闻言,方敬德不免泪湿瞳孔,蹉跎不已。 半晌之后,方不弃请求说道,“阿爸,如今孩儿已经年满十八。故而临行之前,还请阿爸为方不弃,行成人及冠之礼,将姓氏名讳列入方氏家族宗祠之中。” “不弃,对于你的生生父母,绝不可枉生怨恨之心。大争之世,家人流离失所比比皆是,他们或有苦衷与隐情,只是难以化解而已。”方敬德却深谙方不弃此刻的心思,他将方不弃搀扶起来,感慨说道,“如今达到成人之年,你自然明达事理,在你母亲的坟茔之前,为父便为你行及冠之礼,方家府院永远是你的一个归属。” 随之,小方山宗昭告万民,新任大宗主的及冠之礼,隆重举行。 在小方山之上,方不弃母亲的坟茔之前,方不弃庄重地跪拜于前,十八家姓氏宗族共同见礼,万千国民肃穆而立。方氏一族的驷车庶长主持,方敬德亲自为方不弃挽髻加冠。 第一步,占卜之礼。方氏家族的驷车庶长,进行占卜祈福,祈求先祖庇护方氏家族,庇佑小方山宗繁荣昌盛,子孙繁茂。 第二步,行挽髻之礼。方氏家族族长方敬德,亲自将方不弃的头发,挽成标准的发髻,并束于头顶之上。颂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第三步,行加冠之礼。方敬德又亲自为方不弃进行加冠,更换新衣。同时唱诵吉祥祝语,祝辞颂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同时祝词又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礼毕之时,小方山宗万民齐齐跪拜,唱诵之声响彻天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大宗主雄姿英发,佑我方山。” 第99章 天下大事第二步经营大计(1) 在泰平宗的边境口岸,端木木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她远远瞧见方不弃渐行渐近的身影,随之便迎上前来,颇为欣喜喊道,“不弃哥哥,今日相见之约,木木未曾言明相见地点,但你却如约而至,这便足以证明,你我果然心有灵犀。” 方不弃驻足而立,说道,“端木木,你为何不说,你我心心相印。”其言辞颇为戏谑,其中蕴含着一丝嗔怪之意,“说说看,为什么在端木老爷子嘴里,我怎么就成了端木家族的女婿。” 闻言,端木木顿时扭捏不堪,面红耳赤说道,“呸呸呸!你真是不要脸,什么时候成了端木家族的女婿了!你是知道的,咱们的经营目标,一日没有实现,端木木誓不言嫁;如果永远不能实现,端木木永不出嫁。这是我的誓言,永不违背。” 端木木观之玩世不恭,一副古灵精怪之态,其实,对于端木玄德之言,方不弃早已猜测到其中的隐情。为了搬动老爷子,端木木不惜以此为借口,的确有些难为她了。 方不弃不免戏谑问道,“如果经营目标不能实现,你真的永不嫁人?”端木木不耐烦应道,“你烦不烦人,像个妇人一样喜欢八卦是不是!再说,这与经营目标毫无关系,也不关你的事。” 方不弃又无赖问道,“如果经营目标实现了呢,你又想嫁给何人?”端木木恶狠狠应道,“我的经营目标,岂能那么轻易实现。我的大宗主,放下幼稚的想法吧,这辈子想要摆脱我,绝对是不可能的。” 两人戏谑寒暄一番,心情顿时舒畅轻松起来。方不弃不免将话题引入正题,问道,“木木,赶紧说说你的经营大计吧,你也是知道的,我现在忙得很。”端木木应道,“表现很好,对于咱们的经营大计,现在终于主动起来了。不过,木木宣布大计之前,需要好好地对你敲打敲打。” 随之,端木木拉着方不弃,奔向一处颇为雅致的休闲茶舍,两人各自斟满一杯灵茶。端木木举杯说道,“来来来!庆贺涂山问道第一的经营方略,圆满成功。” 方不弃饮下一口茶水,徐徐问道,“那么第二阶段的经营方略呢,方不弃洗耳恭听。”端木木也是轻酌一口灵茶,徐徐应道,“这第二阶段的经营方略,我怕你听了之后,会立马翻脸不认人,故而需要娓娓道来,还请不弃哥哥大宗主言听计从。” 端木木又是故弄玄虚,方不弃只得承诺道,“你放心说出来便是,你我签约有经营之盟,方不弃岂会背信弃义。” 端木木便会意而笑,说道,“首先,我来问你,泰然楼之战,西大陆的四大诸侯强国,为何突然之间,他们的态度齐齐转变,均对你开始大力支持,包括横云宗和踏月宗,他们甘愿以你为主,乃至近期签订的七国联合宣言,愿意与小方山达成战略同盟?” 端木木提出的这个问题,方不弃确实思考过。然而这个问题的解释,他却也不是特别明确。方不弃沉吟片刻,沉声应道,“这是一个好问题。如今处于大争之世,有德之士皆知,泰平宗曾经飞扬跋扈,强权称霸于诸侯,天下苦之久矣。古人云,麋鹿成群,虎豹闭之;飞鸟成列,鹰鹫不击。方不弃涂山问道,借道诸侯列国,如今成就涂山问道第一,自然一呼百应,唤醒了他们内心的真善美。” “呸呸呸!简直胡说八道,全是纸上谈兵,啥也不是。”端木木顿时面露鄙夷之色,对方不弃嘲笑说道,“我的大宗主,说你十分幼稚,真的一点也不为过。在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真善美,一切均是权衡利弊,形势所迫而已。” “形势所迫!目前又是什么形势?”方不弃甚是不好意思,他随之挠挠脑袋,弱弱问道,“道德与伦理,从来都是一种底线和准绳。他们态度转变的背后,难不成还有什么大事发生?” 端木木饮了一口茶,随口应道,“知得知失,可与为人;知存知亡,足别吉凶。须知,进有退之义,存有亡之机,得有丧之理。不要妄想诸侯的那种道德仁义,你若洞悉天下大事,这一切便了然于胸。” 端木木随之便展望于天下,列举了三件天下大事,顿时让方不弃内心震动不已。 其一,帝国中土皇城之中,目前已经流言四起。据坊间传闻所言,帝国皇帝卧病数年之久,已成不治绝症。 据说,皇帝如今已油尽灯枯,随时都是驾崩之日。然而,帝国皇帝并无任何皇子存在,帝国随之便后继无人,苍源界大陆之上,权力真空之际,天下诸侯战乱一触即发,一场凡尘浩劫不可避免。 对于这则消息,方不弃作为一国之主,闻言也是惊心动魄,自然深知其中的利害。 普天之下皆知,苍源界凡世之中,帝国皇帝乃是玄级四曜道体,法则修为臻至法域之境,除了道山圣地,四海五方之内,无人可以背叛匹敌。数年以来,纵然天下诸侯八百,但只要皇帝陛下存在,无人胆敢忤逆称帝。 也就是说,帝国皇帝的存在,乃是苍源界天下稳定的磐石和根基。如若帝国皇帝轰然驾崩,这个大争之世,顿时便失去了主心骨,必定会天下大乱。 更要命的是,偌大的一个帝国,居然没有任何嫡系后代子嗣,帝国皇帝竟然没有一个皇子,甚至连公主、养子、义子之类的皇权继承人选,居然也尚未存在。 在朝堂权力交替之际,这是政权管理上的巨大失败。这些放之天下人人皆知的道理,帝国皇帝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简直难以费解。 皇帝陛下若是病危驾崩,帝国后继无人,权臣诸侯必会觊觎皇权,朝野上下,诸侯之间,党朋帮派随之浮出水面,所有乱象不可想象,一发不可收拾。 方不弃心情十分沉重,他有点忧心忡忡。毕竟,小方山宗刚刚获得新生,这个诸侯国家复兴之路刚刚开始。然而,如果遭遇乱世之争,所有的憧憬均是泡影。 “皇帝陛下乃是法域大能,玄级道体。这等法则根基,属于百毒不侵,百病不生,怎么可能顽疾缠身,存在不治之症!”方不弃不免呢喃自语,内心升起一丝疑问。 端木木却不以为意,她叮叮当当敲打茶杯案几,提醒说道,“这不是重点,也并非你我关心的话题。重点来了,如果这些传言的确属实,对于天下五方、八百诸侯来说,将会引发何种严重后果!” 方不弃沉吟应道,“从此帝国便天下无主,皇权野心家便会揭竿而起。然而天下雄主未定,诸侯国大宗主的赤胆忠心,便会去中心化,形成各种各样的霸权势力。” “的确如此。那些觊觎皇权的野心家,他们其实已是蠢蠢欲动,开始明目张胆,运作起他们的春秋大梦。”端木木叹息一声,继续说道,“那些始作俑者,已经急不可耐。在帝国北大陆,乱世已经降临。” “这第二件天下发生的大事,便是北莽之乱。” 第100章 天下大事第二步经营大计(2) “你说什么!北莽之乱!这又是怎么回事?” 方不弃忍不住站起身来,脱口而出问道。苍源界帝国风云激荡,究竟何人率先挑起战争,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我的大宗主,还请稍安勿躁,听我细细讲述详情。”端木木为方不弃斟满灵茶,显得镇静自若,处事不惊。 半个月之前,远在北大陆的一等诸侯国苍北宗,那个北大陆的诸侯霸主,其大宗主拓跋圭已经昭告天下,并在北莽大陆建候称帝,号曰“莽帝”,发动了军事政变。 “拓跋圭自号莽帝,实属野心勃勃,师出无名,必然不得人心。”方不弃闻言冷哼一声,愤然说道,“这位所谓的莽帝,乱臣贼子而已,天下八百诸侯,又岂能受他蛊惑,同流合污!” 端木木白了方不弃一眼,说道,“那你就想错了。这位莽帝确实是师出有名,名正言顺地称帝封侯,早已备足功课。” 原来,苍北宗的大宗主拓跋圭,宣称在他们苍北宗,存在皇帝陛下的私生子。 按照他的说法,数年之前,皇帝陛下巡游北莽之地,偶然幸临一苍北宗女子。料想不到,一夜风流之后,这位苍北宗女子最终暗结珠胎,在民间为皇帝诞下一名皇子。 拓跋圭将这名私生皇子抚养成人,并以义父之名自居。如今,皇帝陛下膝下无子,而只有这位私生子,才是正统的皇权继承人。 据说,这位私生皇子年纪尚幼,不能亲临朝政国事,他便封赐苍北宗大宗主,以莽帝之名,由其义父拓跋圭监国,君临天下。 “这是巧立名目,简直是笑话!皇帝陛下还未驾崩,岂能由他胡说八道。”方不弃闻言哭笑不得,苍北宗这种军事叛乱的理由,根本就是无厘头,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可是,人家的厉害之处,就是利用私生子这个概念。既然是私生子,皇帝也很难解释清楚,足以对天下混淆视听。”端木木叹息说道,“更何况,按照帝国律令,皇权的正统继承人,只有皇子血脉。如今帝国并无皇室子嗣,私生子继承大统,也是名正言顺。皇帝陛下纵然否认这个私生子,人家也会说他并不知情,照样搪塞得过去。” 端木木继续解释道,“关键还是在于,据说皇帝陛下病入膏肓,已经无力征讨叛逆之臣。而苍北宗大宗主拓跋圭,乃是玄级三曜道体根基,修为臻至法印之境,属于帝国的巅峰大能,足以傲视天下,谁与争锋。” “谁若是不服,他便剑锋所指,兵戈相见。”端木木描述道,“在帝国北大陆,苍北宗本是一方诸侯霸主,一向穷兵黩武。这次拓跋圭以莽帝之名,更是明目张胆,首先发动了一统北大陆的诸侯战争。谁若是不俯首称臣,他便发动灭国之战。大军所到之处,诸侯国生灵涂炭,诸侯大宗主死于非命。” 方不弃沉吟片刻,徐徐问道,“拓跋圭称帝叛乱,难道帝国皇城、朝野上下,便视而不见、听之任之吗?” 端木木应道,“那是当然,自然有帝国大军北上,前去平复北莽之乱。但这不是重点,重点的问题,却是他带了一个不好的开头。帝国四海五方天下,从此便将风起云涌,帝国全面战乱的开端,由此来临。” 方不弃闻之默然。可想而知,纵然北莽之乱得以平复,但各地诸侯霸主势必蠢蠢欲动,各地的战火将如雨后春笋,难以抑制。 “那么,在咱们西大陆,接下来又该面临怎样的一场灾难!”方不弃沉吟良久,方才徐徐问道。相比之下,帝国西大陆诸侯各国,实力相对较弱,若论争锋于天下,西大陆可能最没有这个资格。 端木木称赞说道,“我的大宗主,你果然还是头脑清醒,懂得审时度势了。目前看来,帝国西大陆的格局,宛如冷水煮青蛙,虽然相对略微平静,但其实早就暗流涌动,战乱的迹象也必将徐徐露出端倪。” “这个时间的来临,或许相对较晚。但按照本姑娘的判断,最多在岁末年初,绝对不会超过半年之久,西大陆的诸侯霸主,也必将发动诸侯叛乱,开始觊觎皇权。” 方不弃不免心头震动,问道,“西大陆之中,算得上诸侯霸主的,当属于镇西宗。难道镇西宗贺兰山已经有所谋划?” 说起镇西宗,除了其大宗主贺兰山,方不弃顿时又想起一个人来。那人正是镇西宗的诸侯世子贺无忌,在涂山问道之时,方不弃曾经见识过这个人。 回忆起来,贺无忌似乎颇有城府,其性情隐忍而不发,绝非一般的纨绔子弟。而泰平宗的泰熙官,似乎又是他的跟班小弟,他们早就颇有交情,已经暗中勾结在一起。 这时候,方不弃又想起了洛云的影子。方不弃还注意到,包括贺无忌在内,他们似乎对洛云颇为忌惮。同时,他们似乎又对另外一个陌生男子,显得更加卑躬屈膝,神色更加忌惮,没有丝毫忤逆之意。 方不弃思忖之间,端木木又继续说道,“你猜对了。西大陆之中,镇西宗自然开始运筹帷幄,这个天下发生的第三件大事,就是镇西宗发布的西部共荣法案,已经在西大陆甚嚣尘上。” 闻言,方不弃甚是懵懂。因为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国大宗主,这等诸侯法案何时昭告诸侯之国,小方山宗应该也会受到国书。他不免追问道,“西部共荣法案,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端木木顿时就笑了,应道,“区区小方山宗,小国寡民,不足为道,可能难以进入他们的法眼。你不知道这道镇西宗的诸侯国书,一切也是在情理之中。”随之,她展开一页卷宗,徐徐推至方不弃眼前。 方不弃徐徐观之。这页卷宗属于手抄本,正是镇西宗颁发的西部共荣法案。对于这项法案的中心思想和关键内容,大致可以浓缩为以下几个字:“集中监管,集权分配。” 首先,镇西宗针砭时弊,基于北莽之乱的前车之鉴,对西大陆诸侯各国敲响警钟。 于是,以守护西大陆为名头,镇西宗授命为西大陆联邦盟主之国,贺兰山则出任西大陆诸侯联邦大宗主,责令西大陆诸侯各国,共同加入联邦同盟圈,国界边境集中监管,战时资源集权分配。 西部共荣法案之中,镇西宗列举出一系列尊荣共享的举措,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在各国建立联邦军事基地,并由联邦大宗主统一指挥。 诸侯国联邦军事基地,责令各大诸侯国,至少派遣千名灵曜强者,共同组建成联邦军队,并由联邦大宗主任职分配、监管指挥。联邦军要求至少脉轮大成境界的强者,且各国至少上缴三成国家赋税,用以给养联邦军队的各项费用开支。 贺兰山强调,这是西大陆规避战乱的战前临时法案,西大陆百数诸侯之国,必须强制执行,绝不讨论。 若有不从,便被排除在共荣法案之外,西大陆诸侯各国与联邦军共讨之。 第101章 天下大事第二步经营大计(3) 讲述完关于西部共荣法案的大新闻,端木木饮下一杯灵茶,稍微平息一下气息,方才对方不弃问道,“我的大宗主,听完这三则天下大事,现在你来说说,为何这几个诸侯国,突然态度改变,他们愿意以你为首,对你雪中送炭,和你签订七国联合宣言?” 方不弃徐徐闭上这页卷宗,内心自是十分了然。他叹息一声,徐徐评价说道,“西部共荣互助,诸侯联邦军事基地,战前临时法案。这是扯虎皮拉大旗,接下来,恐怕就要唱大戏。镇西宗的霸权称雄之心,昭然若揭。” “镇西宗纵然称得上西大陆诸侯霸主,但放在帝国四海五方,最多算是三流诸侯之霸。若要觊觎皇权霸业,恐怕还轮不到他贺兰山。”方不弃随之冷哼一声,分析说道,“西大陆诸侯国一百五十有余,未必都愿意臣服于他。各国心照不宣,这项计划也未必得逞。” 端木木欣然应道,“说的不错,若要推进这项强制法案,并非一朝一夕。西部共荣的概念,表面上堂而皇之,但各大诸侯却心知肚明,其中绝对不乏阳奉阴违之流。其实,镇西宗的动作十分隐忍,他们首先从二等诸侯国入手,然后再针对实力较弱的三等诸侯国。对于四等诸侯国,估计不会这般客气。不过估算起来,若要波及西大陆边陲之地,恐怕也要三四月之久。” “如此看来,包括玉龙宗、垂阳宗、西河宗等西大陆边陲诸侯国,目前尚有喘息的时间。他们可以做两手准备,以便万无一失。”方不弃并非糊涂之人,端木木抛砖引玉,他内心便已经心思通达,“届时,如果镇西宗强权镇压,我们便联合抗议。倘若抵抗失败,方不弃便是罪魁祸首,成为替罪羔羊,为他们开脱一切。” 端木木欣然而笑,应道,“不愧是涂山问道天才,悟性果然不差。我的大宗主,若论号召力,你是涂山问道第一,玄级三曜道体根基,你掌握的潜力和话语权,自然远在贺兰山之上。其实,你就是一线希望,让大家破局的一道曙光。你的成长至关重要,那些知道内情的诸侯大宗主,其实均在拭目以待。” 方不弃徐徐饮了一口灵茶,又默默陷入沉思之中。半晌之后,他方才回应道,“木木所言,的确有几分道理。然而,方不弃却始终坚信,普天之下,除了权衡利弊,依然存在正义公道。浩然天地,必有正气,一切都与利益得失无关。” 闻言,端木木幽幽地端望着方不弃,并没有任何评论。方不弃的这番慷慨感言,乃是他心性品格的写照,可以说在她意料之中,她不愿抹杀争辩,不想评说。 方不弃随之将茶杯倒扣,问道,“说了半天,咱们的第二步经营大计,你依旧未透露半分。如今时不我待,纵然困难再大,我已经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端木木顿时噗嗤而笑,掩嘴应道,“我的大宗主,这句最关键的表态,你终于说了出来,谢天谢地。你的性情,我是最了解的。不把前因后果说明白了,恐怕你会打退堂鼓撂挑子。即便你同意了,但又怕你心照不宣,口服心不服,执行力将会大打折扣。所以,木木再问你一句,这天下大势,你果真已然想明白?” 方不弃不耐烦应道,“休要啰嗦。” 端木木随之沉吟片刻,朗声宣告道,“咱们对方不弃的经营大计,第一步是成就涂山问道第一,塑造明日之子的形象。总体上来说,方不弃不辱使命,经营开局十分完美。” “接下来经营计划的第二步,则需要审时度势,顺应天命。还是那句话,大争之世,这是最坏的时代,却又蕴含着最好的机会。所以,经营方略的第二步,就是让方不弃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大宗主,塑造成为西大陆的大宗主第一,并变现成为西大陆诸侯霸主。” “你说什么!西大陆诸侯大宗主第一,变现成为西大陆的诸侯霸主!端木木,你简直胡说八道,不会吃错药了吧!”闻言,方不弃顿时目瞪口呆,当即便差点暴走。 如今西大陆即将风雨飘摇,镇西宗贺兰山野心勃勃,以诸侯霸主之态行使强权,最终觊觎帝国皇权。如此行径方不弃甚为不齿,他岂会如此沽名钓誉,以这类恶人为榜样,觊觎诸侯霸主之名,角逐西大陆大宗主第一,成为世人眼中的罪魁祸首! “端木木,你就死心吧。这种沽名钓誉、引发战事祸端之事,方不弃决然不会染指。”言毕,方不弃冷哼一声,随之站起身来,他头也不回,准备拂袖而去。 端木木也站起身来,冰冷地质问说道,“方不弃,在天下大势面前,你以为有得选吗!你不是常说,要维护天下公平正义,以安天下诸侯为己任么!你的正义和担当呢!再说,如果你还是退缩不前,你以为小方山宗就会置身事外,就会安然无恙、免于灭国的战乱么!” 端木木的话语继续传来,“按照本姑娘的判断,面对这天下大势,历史的滚滚洪流,你依旧是书生意气,依旧一窍不通,依然毫无担当,不敢正视和面对!” 端木木之言如雷贯耳,字字清晰无比。方不弃不免停下脚步,重新审视端木木之言,重新梳理其中包含的道理。 “我就是知道,这个第二步经营大计,我一旦说出口,你必然会反应过度。果真如此吧,害得我费尽口舌,茶水灌了一肚子。”端木木的声音缓和过来,她走上前来,拉着方不弃的手,柔声说道,“方不弃,成为大宗主第一,成为诸侯霸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挽救西大陆,这个经营目标本身有错么,难道不道德吗!你要搞清楚,初心不同、愿景不同、方法不同,又岂会是乱臣贼子之形象,怎会与那贺兰山、拓跋圭之流如出一辙!” “可恶的端木木,你这是让我万劫不复,让我没得选择啊!”方不弃徐徐冷静下来,他随之幽幽叹息一声,问道,“说说吧,你嘴里的初心不同、愿景不同、方法不同,究竟该如何解释。” 第102章 大宗主亲临泰平宗(1) 端木木的第二步经营大计,闻之甚是惊世骇俗,可谓语不惊人死不休,方不弃差点当即暴走。然而,在天下大势面前,方不弃最终才勉强答应配合,似乎有些行不愿心不甘。 两人再次回到茶舍,端木木随之一阵耳语,将其中的战略战术细说一番。其间,方不弃又曾几度暴起,不断露出瞠目结舌之态。 其中的经营细节,暂且不表。两人细细商定完毕,端木木站起来,舒展一下腰肢,戏谑说道,“我的大宗主,我们这就出发吧。木木一切均是为了你,现在却腰酸背痛,作为回报,你应该背我走。” 方不弃应道,“端木木劳心劳力,方不弃无以为报。只要你不害臊,尽管上来吧。”闻言,端木木却并不矫情,她一个健步飞扑上来,便依靠在方不弃臂膀之上,其态甚是享受,不愿动弹。 方不弃便背负着端木木,随之走向泰平宗边境口岸。端木木伏在方不弃臂膀之上,一路之上不断呢喃自语,喋喋不休道,“我的大宗主,你这次拜访泰平宗,木木百分百估计,你绝对见不到你的老情人。另外,让我猜测一下,你这次闯入泰平宗的目的。首先嘛,应该要求割地赔款,最好让泰熙官倾家荡产。然后呢,据说泰熙官的世子府院内,具有佳丽三千,方不弃今非昔比,你若想强行索要几个佳丽,以报夺妻之恨,泰熙官必然不敢忤逆,你自然可以随心所欲……” 端木木手执免检通行令牌,方不弃取出涂山万国通行令牌。在泰平宗边境口岸,两人畅行无阻。 泰平宗的边境口岸,方不弃细细观察发现,他们对来自小方山宗的人员,这里的边境关卡管理,审核态度甚是宽松,几乎形同虚设。纵然不在“七国联合宣言”之列,但事实上泰平宗已经默默践行自由通关,实现了往来自由。 端木木也不免撇一撇嘴巴,说道,“这个诸侯世子泰熙官,还很会识时务。不过,农夫与蛇的故事,警醒世人,方不弃,你可要当心了。” 出了泰平宗边境口岸,一辆豪华马车早就等候多时。两人跳上马车,一路驰骋向东,很快便来到泰平宗王城。 泰平宗大宗主官署府院门前,观之甚是冷清,环境异常幽静。端木木遣人上前叩门,说道,“赶紧通报吧,小方山宗大宗主亲临泰平宗,诸侯世子泰熙官、世子王妃映雪寒立即前来迎迓。” 片刻之后,官署府院大门齐齐开启。其中闪出一位府院管家,却不见泰熙官和映雪寒的影子。这位管家态度甚是诚恳,他对方不弃俯身跪拜,说道,“泰平宗监国大臣,拜见小方山宗大宗主!下官迎迓来迟,还请海涵恕罪。” 端木木闻言质问道,“甚是无礼!诸侯世子泰熙官,世子王妃映雪寒,他们人在何处,胆敢避而不见,为何不来亲自迎迓大宗主!”这位监国大臣跪拜应道,“泰平宗甚是失礼,下官罪该万死。容下官禀告大宗主,诸侯世子泰熙官、世子王妃映雪,不日之前因为要事在身,此刻并不在泰平宗境内。” 端木木再次质问道,“一派胡言。他们去了何处,究竟所为何事,难道就不怕方大宗主发飙吗!” 监国大臣应道,“诸侯世子泰熙官、世子王妃映雪的去向,下官委实不知,下官的确罪该万死。不过,世子大人出发之前,曾经交待下官准备一切。如果方宗主亲临泰平宗,务必热情接待,方宗主所有的要求,也都愿无条件答应,绝对没有半个不字。” 端木木看了方不弃一眼,低语说道,“我的猜测不错,你果真见不到老情人。”随之,她又对这位监国大臣说道,“诸侯世子不是疯癫了么,他的神智十分正常,我看清醒无比嘛。”闻言,这位监国大臣应道,“世子的疯癫之疾,时而发作,时而正常。至今未能痊愈。” “木木,还是正事要紧,何必多费口舌。”方不弃略微皱起眉头,他面对这位监国大臣,沉声问道,“既然如此,本宗主今日前来,诸侯世子究竟有何交代,你可以说说看。” 闻言,这位监国大臣吩咐一声,随之便又跪拜请示说道,“世子临行之前,向下官再三交代,如果大宗主亲临泰平宗,务必要知无不言,言出必行。其中,这三件事已经提前准备好,还望大宗主海涵宽恕。” 随之,监国大臣便朗声说道,“第一件事,全面配合方宗主,惩治忤逆罪犯。据查,泰平宗的一股黑暗势力,数月之前曾经偷渡至友邦小方山宗国境,冒然夜袭大宗主府,其行径胆大妄为,实属天人共愤,人人得而诛之。经核实,歹徒团伙合计二十名,现已全部羁押就范。如何发落,全凭大宗主裁决。” 言毕,官署府院侧门大开,一群衣衫褴褛的囚犯,当即便徐徐羁押而至,齐齐跪拜于方不弃的马车之畔。 端木木望了方不弃一眼,随之扭头问道,“尔等真是赤胆忠心,难道你们就不怕死,所有人都愿意为他人卖命赎罪!”闻言,有犯人高声应道,“我等罪该万死,一切咎由自取,全凭大宗主裁决。”端木木冷哼一声,冷漠应道,“既然如此,全部斩杀,以儆效尤。” 方不弃正要制止杀戮,端木木却捂住他的嘴,根本不让方不弃出声。这位监国大臣顿时也是微微呆滞,不过他随即便反应过来,果然吩咐道,“遵命!立即用刑。” 须臾之间,刽子手手起刀落,这二十名所谓的罪犯,齐齐人头落地,血溅当场。监国大臣随之跪拜道,“罪犯裁决完毕,还请大宗主验证。” “他们全部都是必死之人,你不杀他们,他们也会主动赴死,何须怜惜。”端木木松开手掌,对方不弃说道,“我的大宗主,你要学学这位诸侯世子,如此果断决然,行事雷厉风行,没有任何优柔寡断。”方不弃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端木木。 随之,监国大臣继续请示说道,“第二件事,全面配合大宗主,追讨非法武诀秘籍,以正国本。据查,泰氏先祖泰安山,数年之前违背江湖正义,以非法之手段,贸然攫取非法武诀秘籍,严重侵害其他家族的利益。” “作为泰氏传承子孙,一直以来不明真相,泰氏老祖泰安山所为,实属痛心疾首。泰平宗明辨是非,今日大宗主亲临,悉数退还非法武诀秘籍,绝不隐藏任何非法之物。据核实,来源于小方山宗的武诀秘籍,包括小道武诀十五卷,大道武诀四卷。合计武诀十九卷,全部当面奉还。” “为了惩罚泰安山之罪,泰平宗决定,将其尸首悬挂于泰然城楼,永不进入泰氏宗祠。如此是否满意,还请大宗主裁决。” 第103章 大宗主亲临泰平宗(2) 泰熙官交代的第二件事,可谓是心照不宣,确实算方不弃此行的重要目的。取回属于小方山宗的祖传家族武诀,对小方山宗来说,不单单关系到复兴计划,更是挽回国家尊严的态度。 随之,监国大臣遣人送来武诀卷宗,齐齐跪拜奉送至方不弃膝前,唱诵说道,“还请大宗主清点查收。世子同时交代,倘若大宗主对泰氏祖传武诀感兴趣,我等愿意悉数奉送,绝不保留吝啬。” 方氏祖传武诀失而复得,也算了却一段心愿。不过,对于泰氏武诀,方不弃却不屑一顾,冷声应道,“免了。泰氏武诀,本宗主没有丝毫兴趣。”监国大臣不动声色,也不强求,随之又虔诚请示道,“泰氏先祖泰安山,已在泰然楼暴尸多日。如何处置,还请大宗主裁决。” 闻言,端木木却也不理会方不弃,径直扭头不语。方不弃遥望泰然楼的方向,默默静立片刻,随之便俯身拱手,施以虔诚的大礼,表达了一种敬意。 总而言之,这位老怪物泰安山,他曾经谋害方氏先祖方远山,攫取方氏家族武诀底蕴,断绝小方山宗国运根本,并非光明磊落之辈,行为相当无耻。 但是,泰安山乃是先辈大能,一代资深的法相大宗师,他的修为境界及灵曜成就,足以获得后辈的追逐和尊敬。 为了洗脱自身的嫌疑,泰熙官居然敢于欺师灭祖,如此刑法于先祖,以此来取悦方不弃,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方不弃的厌恶之意,顿时难以言表。 方不弃随之叹息一声,明确说道,“泰安山乃是一代宗师,诸位何须如此大不敬。立即将他收尸敛棺,按照国家礼仪之道,对他施以国礼厚葬,让其入土为安。” 闻言,这位监国大臣顿时痛哭流涕,宛若真情流露,大声悲怆唱诵道,“大宗主胸襟宽广,海纳百川。我等泰氏子孙,叩谢大宗主仁德宽厚。” 监国大臣随之便吩咐下去,郑重交代务必按照方宗主之意,好好安葬泰氏先祖。他又匍匐过来,再次请示说道,“第三件事,则是赔偿小方山宗的损失。泰平宗上任大宗主泰平天,对小方山宗横征暴敛,实属苛政。苛政猛于虎,我等泰氏臣民敢怒不敢言。如今泰平天猛然毙命,泰平宗方能拨开迷雾,重见清明。” “世子大人以举国之力,以弥补小方山宗的损失,以表达赎罪之意。经过研究盘算,泰平宗决定向小方山宗,赔款五千万枚灵晶,同时,泰平宗愿意世代友好,每年向小方山宗缴纳贡税。另外,对于泰安山以西的土地和城池,全部割让给小方山宗。” “这是世子大人的交代。这个割地赔款的方案,大宗主是否满意,还请大宗主裁决。” 言毕,已有官吏使臣,押送着数车灵晶财物,徐徐移至于现场。马车之上,无数灵晶灵光闪闪,琳琅满目,夺人眼球。 监国大臣随之又遣人前来,送来了国书和地契,他双手奉上,没有半点迟疑。 闻言,端木木甚是得意,她不免噗嗤而笑,说道,“我果然没有猜错,割地赔款,避难消灾,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赔款五千万枚灵晶,然后又年年缴纳贡税,又是割地放血,泰熙官真舍得,态度如此真诚,好像唱戏一般。”对于泰熙官如此反常之举,方不弃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这般赔偿条件数额之大,自然让人怦然心动。不过,他细细思量过后,冷声拒绝道,“如此这般赔付方案,的确让人心动。但这种丧权辱国之举,并不符合帝国律令。泰熙官实属胆大妄为,想要让天下诸侯,诟病本宗主欺凌霸道,实在可笑!” 监国大臣闻言战战兢兢,俯首颤抖应道,“泰平宗绝无此意。前代大宗主罪孽深重,我等只是替他赎罪而已。” “数年以来,泰平宗欺压小方山宗,的确罄竹难书。多年来侵占的国家财物,岂是区区五千万枚灵晶。”方不弃应道,“但是,我小方山宗具有自尊与傲骨,绝不会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这项国家赔款割地的方案,就此作罢,本宗主既往不咎。” 闻言,监国大臣坚持说道,“还请大宗主接纳,否则我等办事不力,世子大人必将责罚我等。” 方不弃正要发怒,端木木却摆摆手,悠然说道,“既然人家如此真诚,岂能却之不恭。方宗主,这些灵晶实在诱人,你若不要,不如端木木代为接收。否则,人家必定人头落地,你也有点太不仁慈。”随之,端木木扔出一枚法则空间指环,说道,“将这些灵晶,给我装起来吧。” 方不弃对端木木提醒说道,“不义之财,绝对不可接受。这是泰熙官的奸计,你最好不要贪心。”端木木回应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今日无论你收不收这些财物,结果都是一样的。” 监国大臣依旧面无表情,举手坚持。方不弃冷哼一声,他接过地界和国书,将其撕成了渣渣。 端木木随之便哈哈而笑,刻意问道,“诸侯世子的三件事,已经交接完毕。难道你们的世子王妃,没有任何交代?”闻言,监国大臣应道,“世子王妃并未有所交代。不过,世子大人还曾秘密交代下官,他说世子王妃有负于大宗主。若大宗主不解气,世子府院的绝色贵妃,她们个个如花似玉,任凭大宗主物色挑选。”端木木顿时鼓掌,欣喜雀跃,自言自语说道,“又被我说中了,端木木料事如神啊。” 方不弃不免白了端木木一眼,他并不理会这等言辞,却是如此问道,“本宗主今日前来,还有一件大事,希望诸位可以知无不言,坦诚相告。”监国大臣应道,“我等知无不言,言出必行。还请大宗主请示问话。” 方不弃厉声问道,“数年之前,泰平宗先祖泰安山,将我方氏先祖方远山,秘密谋杀于异国他乡。谋杀之地究竟哪国,我方氏先祖究竟在何处陨落,还请知情人士不吝告知。” 闻言,监国大臣一众官署人等,顿时面面相觑,他们均摇头表示不知。 随之,诸位又纷纷交头接耳,似乎在共同研究对策。半晌之后,监国大臣方才上前跪拜,虔诚请示说道,“大宗主,先祖的这等秘闻,我等后辈委实不知。不过,先祖泰安山的居室之中,尚且存在他亲自编撰的生平自传。容我等前去搜查,查阅相关信息线索。” 第104章 小谷宗,收购一个诸侯国(1) 泰然楼之战后,方不弃这次造访泰平宗,他自然并非为了割地赔款之事。其实,此行莅临泰平宗真实的目的,乃是为了寻找先祖方远山的遗骸,他也只能从泰平宗获取线索。 泰平宗的这种顺从态度,泰熙官的这种反常行为,似乎一切均是言听计从,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可想而知,泰熙官上演了一场苦肉计,必然有所谋划和企图。他似乎在忍辱负重,暗度陈仓,千方百计稳住方不弃而已。 方不弃其实心知肚明。对于他来说,泰熙官已是丧家之犬,方不弃已然不会再高看他一眼。若非他心慈手软,对映雪寒心存一丝怜悯之意,泰熙官恐怕已经成为一个废人。 且说监国大臣没有丝毫怠慢,他亲自赶往泰氏府院,寻觅泰安山的生平自传。他的态度一丝不苟,一切言听计从,言出必行。 端木木将这五千万枚灵晶,轻松自如地收入囊中,没有丝毫客气之色。方不弃伸手过来,不动声色说道,“端木木,交出来吧。这是国家赔款,属于小方山宗国有资产,应该划归国库,抚恤万民,我等岂能中饱私囊。” 闻言,端木木闪到一旁,拒绝说道,“什么中饱私囊,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正是用钱之际,这些灵晶来得甚是及时。让它们堆在国库之中,纯属白白浪费资源。交给我来保管经营,才能发挥出最大效用。” 端木木见钱眼开,态度十分坚决,说什么也不让步。方不弃也是无可奈何,他随之摇摇头,叹息说道,“其实,我总感觉这是一笔赃款,内心隐约有些不安的预感。”端木木应和说道,“不错,那个诸侯世子泰熙官,自然比你精明太多。其实,自从你踏进泰平宗,从那一刻开始,你便已经被他算计。无论你怎么做,都无济于事。”方不弃追问道,“他是如何算计的?”端木木诡谲一笑,应道,“多说无益,你自己等着瞧吧。” 闲暇之余,端木木耐不住寂寞,跳下马车四处游荡张望。半晌之后,她又返回马车,问道,“我的大宗主,这个泰平宗,的确有些反常。你推测一下,这个泰熙官,带着你的老情人,究竟去了何处?” 方不弃瞪了她一眼。不过,他略微思忖片刻,简明扼要应道,“应该是镇西宗。”端木木顿时露出赞赏之色,夸奖说道,“孺子可教也。你可能会有点麻烦,不过放心,只是小麻烦而已。” 两人闲聊之际,监国大臣已经快马扬鞭,返回到官署门前。但见他滚下马来,大声汇报道,“大宗主,下官不辱使命。”随之,他跪拜上前,呈上一个古老的卷轴,虔诚说道,“禀报大宗主,先祖泰安山的遗物中,此乃他的生平自传。我等仔细勘查,对于大宗主先祖的踪迹,终于有所发现。还请大宗主过目。” 端木木却闪身上前,代替方不弃接过这部卷轴,说道,“不劳大宗主费心,让本姑娘代为查阅。你老实交代,这部卷轴里,会不会藏有法则陷阱,或者奇虫奇毒!”闻言,监国大臣顿时面如土色,回应道,“我等胆敢如此。这部卷轴之中,记载有先祖的修真心得,大宗主若是喜欢,我等也愿双手奉上。” 端木木冷哼一声,徐徐展开卷轴,大致浏览一番。良久之后,她向方不弃点点头,便将这部卷轴抛掷出去,说道,“本姑娘已经看完了。滚吧。” 方不弃的事情已了,他们便不再迟疑,立即驱赶马车,径直扬长而去。这辆马车渐行渐远,监国大臣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这部古老的卷轴,确实是泰安山亲自撰写的生平事迹。端木木发现,卷轴之中,记录了一些他的生平大事记,同时也有一些个人的修真悟道心得。端木木代替方不弃浏览详情,唯恐这些修真之法另有蹊跷,同时也为保护他的声誉。 半途之中,端木木将卷轴之中,关于方远山的线索,详细告诉了方不弃。原来,泰安山谋害方远山的地方,却远在帝国北大陆。 数年之前,泰安山与方远山等人,本是友邦同盟诸侯国的大宗主,泰平宗与小方山宗一衣带水,两人之间情如兄弟。 某夜,方远山获悉了法则灵兽的线索,两人仓促之间相约北上,共同寻觅法则灵兽的机缘,以便为后代谋求福利。殊不知,在法则灵兽机缘面前,泰安山为了获得先机,不惜兄弟情谊,居然在方远山背后挥刀。 说完这些线索,端木木提示说道,“先祖方远山的遗骸,远在北大陆诸侯国境之内,路途甚是遥远。目前却时不我待,诸多任务迫在眉睫。事情也有轻重缓急之分,应该不用我说,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方不弃闻言默默不语。半晌之后,他方才问道,“说说吧,经营大计第二步计划,应该如何落地开头。” 端木木闻之甚是欣喜,应道,“咱们这就赶往小谷宗。让你看看端木木的本事,如何去收购一个诸侯国!” 去收购一个诸侯国,这就是第二步经营计划的开端。这就是端木木的鸿图大计,闻之让人匪夷所思。 端木木又是异想天开,她的意外举动,方不弃甚是不解。他不免皱眉问道,“收购一个诸侯国,这对于经营计划来说,究竟意义何在?” 端木木却秘而不宣,应道,“自然意义重大。你先看我的表演,随后再慢慢与你解释。” 小谷宗。那是西大陆中部的一个诸侯国。它与小方山宗比较起来,除了地理位置的优势之外,在其他诸多方面,似乎还有些雷同。 首先是国土幅员面积,可以说比小方山宗略微大些,但比较其他那些诸侯国,用“小国寡民”的描述方为恰当。 其次,诸侯国的外部环境,也是处于多个诸侯大国的夹击边缘地带。小谷宗处于一个三角地带,国家边境与六个诸侯国接壤,可以说,小谷宗的国际关系甚是复杂。 最后一点,从国家实力来说,小谷宗只能算是一个四等诸侯宗族之国,乃是诸侯国之中的末流国家。有趣的是,这个诸侯国的大宗主,乃是世袭罔替的诸侯世子,他的修为仅仅达到脉轮,比小方山宗还不值一提。 更可笑的是,近期不久,这个诸侯国居然对外宣布:对不起,它们破产了。 第105章 小谷宗,收购一个诸侯国(2) 小谷宗。大宗主府院,此刻喧闹不已,偌大的府院内外,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举目望去,有武者家丁纷至沓来,他们成群结队,面露凶悍之色,不断破门而入,神态甚是不善。少顷,这些人又纷纷鱼贯而出,有人抬着笨重的名贵衣柜,有人扛起硕大的古董花瓶,甚是有人抓起鸡鸭家禽,他们又径直扬长而去,不断骂骂咧咧,言语甚是难听。 大宗主府院之外,一处颇为隐蔽的墙角之下,沙丘杂草之中,有一位青年蜷缩其中。但见他身材微胖,浑身甚是凌乱,他的眸光游离,欲言又止。他不断偷窥着大宗主府院,却又畏畏缩缩,长吁短叹,蹉跎不已。 这时候,一个女婢丫头蹑手蹑脚,偷偷走上前来,惊讶呼道,“大宗主,怎么是你!你藏在这里干什么!”青年急忙将丫头拉扯过来,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立即潜伏起来,小心谨慎地问道,“你这个笨蛋,谁叫你跟踪我!你出来的时候,没有被人发现吧!”小丫头认真点点头,应道,“放心放心,我偷偷跑出来的,神不知鬼不觉,没人注意到我。”青年便舒了一口气,应道,“那就好。我问你,这些催债的人,都离开了没有?”小丫头掐着手指头,应道,“先前是来了一群人,后来便走了。然后又来了一群,后来统统都走了。后来又来了一群,后来又都走了。后来又来了一群……” 青年便捂住小丫头的嘴,打断了她的话,叹息说道,“算了,我知道了。”小丫头提醒说道,“大宗主,你再不回家,恐怕大宗主府院之内,什么东西都没有了。”青年闻之摇摇头,无奈应道,“算了,我知道了。”小丫头又提醒道,“大宗主,你再不回家,宗主娘娘说要回娘家改嫁。”青年依旧应道,“算了,我知道了。” 小丫头眨眨眼睛,又继续汇报最新消息,说道,“大宗主,国府官署大院那边,刚才遣人来说,倘若大宗主还不现身,他们要把大宗主府烧了。”青年应道,“算了,我知道了……对了,那他说明没有,国府官署那边,都有哪些债权人?”小丫头应道,“据说,大致有八九数大家的大债主,他们来自六七个诸侯王国,每个大家又伴随着四五位法则强者,均是针对两三项关键问题,要大宗主给个说法。” 青年痴痴问道,“两三项关键问题,大致是什么内容?”小丫头的记忆力很好,思路十分清晰,低语应道,“第一项问题,大宗主何时归还他们的欠款。第二项问题,大宗主如何归还他们的欠款。第三项问题,大宗主倘若不想归还欠款,先割左边的腰子,还是右边的眼珠子?” 闻言,青年顿时菊花一紧。他不由自主向后退缩匍匐几步,他对婢女丫头吩咐道,“你现在赶紧回去,把府院的粮油米面藏起来。另外,倘若一个叫做端木的姑娘前来拜访,你赶紧通知我。”闻言,小丫头却十分听话,她又偷偷摸摸潜伏而去,一路之上十分警觉,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但见婢女丫头徐徐离去,青年不免徐徐哀叹,眸光里溢出一滴清泪,自言自语说道,“这个国家,都说已经破产清算,他们还是不死不休,不讲道义。老子怎么这么倒霉,怎么和这些狐朋狗友,曾经称兄道弟……端木姑娘,你究竟来不来。倘若还不来,你就只能给贺赫赫收尸了。” 随之,这位叫贺赫赫的诸侯大宗主,索性闭目养神起来。眼前的糟心事让人心烦,实在难以化解,他也是眼不见心不烦。 不知过了多久,贺赫赫本是心力交瘁,他有些睡眼朦胧。不经意之间,一道恶狠狠的声音传来,“大宗主哪里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啥也不是!” 闻言,贺赫赫犹如五雷轰顶,当即差不多吓尿了。他立马一个地龙滚,欲要逃遁而去,殊不知,一股巨大的法则威压卷席而来,让他顿时动弹不得。 很显然,贺赫赫的行踪已经暴露,他哪敢正视这个恐怖的时刻,索性闭着眼睛,大声呼号道,“小谷宗已经宣告破产,所有国家财物,已经被席卷一空。小谷宗国库里,现在一枚灵晶也没有。老子也不再是大宗主,你们有本事,将小谷宗瓜分了便是。” 这道声音冷哼一声,应道,“去瓜分小谷宗?你耍我们是不是!小谷宗现在一穷二白,除了遍地乱石黄沙,一根毛也没有,一点价值也没有。再说,瓜分小谷宗,明显违背帝国律令禁忌,冒天下之大不韪!你用心之险恶,实属怙恶不悛!” 贺赫赫应道,“小谷宗之内,那些参天古树,你们尽管砍伐就是。”这道声音应道,“已经被砍光了。”贺赫赫又说道,“小谷宗之中,存在灵矿砂石,你们随便开采就是。”这道声音又应道,“休要胡说,已经被你开采了。” 贺赫赫又说道,“小谷宗之内,那些滞留下来的国民,你们随便奴役就是。”这道声音应道,“他们全部跑光了。” 贺赫赫只能说道,“既然如此,现在只剩下老子的两个腰子,你们尽管来取吧。”这道声音呸了一声,应道,“你的腰子,杯水车薪,依旧资不抵债,再说也不值钱。” 随之,这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贺赫赫顿时十分迷糊,他方才徐徐睁开眼睛。端木木早就笑得合不拢嘴,方不弃站立一侧,也是忍俊不禁。 意外瞧见端木木的身影,贺赫赫顿时大喜过望,他一个鲤鱼打挺站立起来,拉着端木木,哭诉说道,“端木姑娘,你终于如约而至!谢天谢地你来啦!您有所不知,近日为了等候你,我日日盼,夜夜盼,几乎夜不能寐,每时每刻不翘首以盼,每每垂泪到天明……” 端木木方才徐徐平静下来,开门见山问道,“我等经商之人,自然信守承诺,信誉第一。贺宗主,按照先前之约定,本姑娘有意收购小谷宗,你的心理预期如何,究竟想要多少钱?” 第106章 小谷宗,收购一个诸侯国(3) 闻言,大宗主贺赫赫也是直言不讳,急不可耐问道,“端木姑娘如何报价?” 这时候,方不弃走上前来,他不免眉头微皱,随之见礼问道,“你就是小谷宗的大宗主?” 看见方不弃的身影,观之颇为温润儒雅,颇有一股不凡气质,贺赫赫不免自我介绍道,“贺赫赫。阁下尊姓大名?”方不弃疑惑应道,“在下来自方氏家族,名讳不足挂齿。还未请教大宗主高姓大名?”贺赫赫应道,“贺赫赫。”方不弃顿时有些郁闷,无奈说道,“还请大宗主冷静,不要乐极生悲。” 此时此刻,端木木早就笑得合不拢嘴,急忙解释说道,“他的名字,就叫做贺赫赫。贺兰山的贺。”方不弃顿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应道,“贺宗主,失敬失敬!”端木木又急忙解释,对贺赫赫介绍说道,“这是方公子,本姑娘的大老板。” 闻言,贺赫赫对方不弃刮目相看,顿时也是揖手见礼道,“原来是大老板。贺赫赫如雷贯耳,相恨见晚。今日有失远迎,还请海涵宽恕。” 初见这位贺赫赫大宗主,方不弃顿时又想起一个人,就是玉龙宗的云游玉。他与云游玉相识,纯属机缘巧合,他们似友非友,但是那段莫名其妙的经历,方不弃偶尔想起,也会升起一丝怀念。 贺赫赫并未有寒暄之意,他再次面对端木木,颇有诚意说道,“端木姑娘,你也是知道的,小谷宗已经破产,我现在债主甚多,压力很大,还请高抬贵手。” 端木木佯装思忖,面色徐徐变得颇为老成。少顷,她不苟言笑,徐徐说道,“现在的小谷宗,可谓一文不值。故而,本姑娘的报价为零。零点收购小谷宗。” “什么!零点收购小谷宗!我没有听错吧!”贺赫赫顿时大失所望,当即差点暴走,咆哮说道,“端木姑娘,你开什么玩笑!本宗主现在焦头烂额,完全没有心情陪你自嗨。” 端木木却不动声色,一本正经说道,“本姑娘不是跟你开玩笑,零点收购小谷宗。贺宗主,你的确没有听错。你自己看看,小谷宗现在负债累累,国有资产一文不名,非但毫无价值可言,本身存在严重的负担。总而言之,你没有任何筹码可言。” “再者来说,我等前来收购小谷宗,本身便违背了帝国律令禁忌。苍源帝国明文规定,普天之下,任何诸侯国莫非王土,皇帝陛下禁止实施国土侵占、国土交易、侯爵买卖等非法行为,所有诸侯国概不例外。这种非法行为,端木木绝对不会以身试法。” 闻言,贺赫赫顿时大失所望,心灰意冷说道,“端木姑娘,你居然毫无诚意,本宗主实在看走了眼。还请自行离开小谷宗,本宗主恕不远送。” 贺赫赫的态度,瞬间冰冷下来,这场生意眼看就要泡汤。这时候,端木木的声音又响起来,“贺宗主,本姑娘零点收购小谷宗,不代表你没有收益入账。相反,本姑娘的收购方案,不但可以解决当前的负债困局,往后还能让你日进斗金、财源滚滚。更关键的是,你还是小谷宗的所有者,依旧是小谷宗的大宗主。” 贺赫赫闻言,态度随之缓和下来,他冷哼问道,“这样的大饼确实太香,但实属异想天开。端木姑娘一毛不拔,却说能让本宗主一本万利。你说说看,本宗主的收益入账,从何而来?” 端木木应道,“很简单。据说此时此刻,你的那些大债主,正在官署府院向你讨债。只要本姑娘前去应付一番,他们不但不会讨债,而且还会乖乖掏出灵晶,无尽财富瞬间滚滚而来。” 贺赫赫顿时哭笑不得,他不免无奈嘟哝一句,“端木姑娘,你莫非疯了!”言毕,贺赫赫欲要暴走。端木木的声音又传过来,“贺宗主,你若不信,咱们立马验证。我端木木言出必行,倘若办不到,我无条件出资,为你处理一切债务纠纷。倘若能够办到,那么从此往后,小谷宗的国家经营治理,均由端木木说了算。” 贺赫赫闻之,徐徐停下脚步。他低头思忖良久,随之便直面端木木,无奈叹息说道,“赌就赌,谁怕谁。端木姑娘大家闺秀,来自一等诸侯强国,想必并非无赖小人。我贺赫赫如今走投无路,死马当做活马医,死猪不怕开水烫,无所谓了。” 端木木顿时就笑了,她随之伸出手臂,说道,“那么,贺宗主请带路。”贺赫赫闪在一旁,颤栗应道,“本宗主可不敢带路。倘若一不小心被债主发现,他们还不割了我的腰子!”端木木应道,“你说的也是。” 且说贺赫赫畏畏缩缩,躲藏在方不弃和端木木身后,朝着官署府院尾随而行。一路之上,方不弃不免好奇问道,“贺宗主,小谷宗沦落到这般境地,可谓是国破家亡,何至于此?”贺赫赫闻之,不免仰天哀叹,尽是泪眼婆娑之态。 原来,小谷宗这个诸侯国度,地处六国交界的三角地带,在诸国的夹缝中艰难生存,一直以来鱼龙混杂,国家世风日下。 小谷宗本身又土地贫瘠,国境之内以荒漠沙丘为主,难以自给自足,国民的生存异常艰难。几年之前,贺赫赫的父王尚在人世,他带领国民远涉别国做点生意,小谷宗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殊不知,贺赫赫的父王驾鹤西去,贺赫赫世袭罔替之后,小谷宗的生存境地,从此便变得异常艰难。 贺赫赫父王在世之时,因为他乃是一代宗师,小谷宗的边境六国,尚且给小谷宗一点颜面。然而,贺赫赫世袭罔替之后,小谷宗再无法相宗师,边境六国的态度随之翻脸。 贺赫赫本身修为只是脉轮小成,自然沦为了边境六国的笑柄。自此以后,每个边境诸侯国便开始闭关锁国,同时均要求小谷宗缴纳国家赋税,他们称之为“国家保护费”。 小谷宗自然不堪重负,国力每况愈下,不但造成国民大量流失,而且还向边境六国欠下高额国债,可谓是债台高筑。 对于治理这个诸侯国,贺赫赫愈加心灰意冷。更糟糕的是,在首次尝到甜头之后,他近年来又沉迷于赌博,而且赌瘾成性,逐渐难以自拔。 开始之时,他以私人家产为赌本,接下来又以国家资源为赌本,可谓是越陷越深,最终国破家亡,一发不可收拾。 贺赫赫言毕,不免泪流满面,无地自容说道,“大争之世,我辈皆是蝼蚁,老天视万物为刍狗。贺老爹啊,如今小谷宗国破家亡,你可千万不要怪我,没有给你守住这个国!” 第107章 小谷宗,收购一个诸侯国(4) 小谷宗的官署府院,此刻这里的景象败落不堪。大殿牌坊之上,那个“小谷宗”官署金字招牌,上面流溢着污秽之物,已经摇摇欲坠。大殿内外尽是枯枝和败叶,四处一片狼藉。 一群债权人气势汹汹,面色十分不善,数量大致有半百之多。他们此刻盘踞在小谷宗官署大殿之上,根本没有放弃离开之意。 有人终于失去了耐心,不免大声提议道,“诸位债权人,小谷宗贺赫赫久久不肯露面,显然是有意躲着我等,实属老赖的无耻行径。不知诸位有何良策,如何处之?” 闻言,一众债权人不免议论纷纷。有人随之高声应道,“贺赫赫背信弃义,欠款赖账,明显属于有意而为之,应该对他采取强制措施,进行个人制裁,限制出境自由,限制消费,甚至限制他的言论。将他列入诸侯征信黑名单,让天下人共唾之。” “列入诸侯征信黑名单,此举治标不治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诸位难道未尝注意到,小谷宗已经宣布破产,贺赫赫此举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卖国求荣,推脱一切债务,准备随时开溜。我等债权人应该警惕起来,理当捷足先登,先下手为强。大家商议商议,小谷宗国土面积,大致方圆十数里,接下来我等债权人按照债权等级,应该如何瓜分!” 瓜分小谷宗!对于这个提议,众人闻之,不免怦然心动,让人跃跃欲试。 然而,又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毕竟,瓜分一个诸侯王国,乃是明令禁止的大忌,并不符合帝国律法。况且,小谷宗遍地寸草不生,小谷宗的国民如今也早就逃之夭夭,这样的一片荒废国土,似乎毫无价值可言。 “总而言之,贺赫赫拖欠我等的钱财,也并非大风刮来的。我等不但要清理他的私人府邸,更要在此处坚持死磕,逼迫贺赫赫现身,给我等一个说法交代!”此时此刻,官署大殿人声鼎沸,众人的争辩之声甚是嘈杂。他们盘踞在小谷宗国家的议政朝堂之上,岂肯轻易罢休。 不知何时,端木木侧身静立于大殿之外,贺赫赫面如土色,蜷缩在侧不敢上前。 这些债权人的言语,端木木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她随之扭过头,对贺赫赫说道,“这些债权人不肯罢休,小谷宗始终要面对。贺宗主,请吧!”贺赫赫顿时瘫软在地,失声说道,“我可不敢!他们会撕了我,割了我的腰子,打死我也不进去!”端木木露出鄙夷的神色,应道,“啥也不是。” 随之,端木木与方不弃一道,徐徐踏入官署大门。面对这群乌烟瘴气的债主,端木木先声夺人,高声呵斥道,“此地乃是小谷宗的社稷殿堂,诸位如此胆大妄为,岂可如此不检点,实在有失大家仪态风度!” 但见一位萝莉少女径直而来,众人纷纷扭过头来,均是徐徐打量着这位陌生女子。少顷,有一端坐于大宗主高位之人,甚是不屑问道,“小丫头,你又是何人,在此多管闲事!你莫不是贺宗主派来的,如此正好,叫贺赫赫赶紧滚出来,将他拖欠的账单了结之后,我等即刻拍屁股走人。” 他们依旧肆无忌惮,方不弃不免眉头微皱,第一个看不下去了。“放肆!”他随之沉声呵斥道,眸光冷冽好似一道寒冰,径直横扫过去。 方不弃的眸光甚是严厉。众人但见这两位来者仪表不凡,绝非等闲之辈,随之便有所收敛。 那高位之人脸色有些忌惮,不由退出大宗主宝座,悻悻然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等是来讨债的,不是来打架的。阁下是吓不倒我等的。” 方不弃与端木木配合得甚是默契,他当场给了众人一个下马威,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大大压制了现场的嚣张气氛。 随之,端木木便赢得了现场的控制权,她跨步上前,徐徐立于大宗主宝座高位之前。端木木款款而立,环顾全场诸位债权人,方才清冷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本姑娘复姓端木,来自帝国中土的绿野宗,乃是端木家族的诸侯世女。” 帝国中土的绿野宗,实属一等诸侯强国,在帝国诸侯实力榜上,自然也是榜上有名。端木家族也是遐迩闻名,他们掌握绿野宗诸侯大宗主之位,绿野宗的诸侯世女,自然不可小觑。 面对这位绿野宗的诸侯世女,众人自然不敢有所放肆,大家不由自由恭敬而立,见礼说道,“原来,你是绿野宗的诸侯世女!我等亦是初次见面,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端木木的开局甚是完美,完全拿捏住了话语人气。她这才宣布说道,“无妨,不知者不怪。本姑娘今日特意前来,乃是受到小谷宗贺宗主的委托,作为他的全权法定代理人,专程主持解决诸位的债务纠纷问题。” 闻言,众人不免面面相觑。随之,他们迅速反应过来,有人便跪拜上前,以头抢地,哭诉喊道,“贺赫赫,还我血汗钱!还请端木姑娘主持公道,解决我等的燃眉之急。” 顿时,现场乱成一团。 大家顾不得端木木的身份,均是不由分说,大家齐齐冲上前来,齐齐伸出一双双讨债的手掌,各种各样的讨债呼声,可谓此起彼伏。 端木木不免眉黛微皱,大声问询道,“诸位债权人!稍安勿躁!欠款的数额究竟几何,还请各自写下来,然后留下各自的名讳,本姑娘随后秉公办理。” 众人闻之,急忙闪至一侧,纷纷取出笔墨纸砚,按照端木木的吩咐,写下了各自的追债金额,并留下了各自的籍贯名讳。然后,他们又取出了相关欠款的原始凭证,陆续呈送到端木木手里。 端木木就地办公,她逐一查阅这些催债账单,态度甚是认真。半晌之后,她徐徐站立起来,说道,“诸位债权人,经过本姑娘逐一验证,所有的催款账单,数目均是真实,准确无误。” 闻言,众人不免喜笑颜开,纷纷说道,“端木姑娘的办事效率,我等佩服至极。还请姑娘事不宜迟,为我等兑现债务账单。” 端木木微微颔首,爽快应答道,“那是当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按照贺宗主的嘱托,诸位债权人,你们按照债务数量等级,将小谷宗的诸侯国土,直接瓜分了便是。” 第108章 小谷宗,收购一个诸侯国(5) 闻言,诸位债权人不免面面相觑。他们大失所望,不免纷纷抗议道,“瓜分小谷宗,我等绝不接受。我等只收授灵晶,其他一切免谈!” 端木木闻言叹息应道,“能够向各位支付灵晶,那是最好不过,本姑娘十分理解。但是,想必大家十分清楚,小谷宗已经破产,贺宗主已经身无分文。现在他剩下的所有清算资产,只剩下这片诸侯国土。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我等可管不了这么多。端木姑娘既然主持公道,就应该给我等债权人一个说法!”众人岂能就此罢休,现场瞬间又群情激奋,讨债的呼声不绝于耳。 “诸位债权人!可否听本姑娘一言!” 端木木随之高声说道,“诸位债权人,你们均是合法讨债,属于正当权利,本姑娘感同身受。作为贺宗主的代理人,本姑娘已有一良策,不但可追回所有欠款账务,而且还会源源不断产生效益,诸位是否愿意倾听!” 端木木的意外提议,自然颇具诱惑力。闻言,现场徐徐安静下来。众人甚是疑惑,有人不免试探问道,“既能追回欠款,还会产生效益?端木姑娘有何提议,我等洗耳恭听。” 端木木便徐徐说道,“诸位债权人,从经营范畴来说,你们支付给贺宗主的所有账务,就好比是一笔风险投资,而这次投资的项目盘面,就是贺赫赫大宗主本人,还有这个诸侯国家小谷宗。” “然而,贺赫赫却不善经营,最终项目失败,导致诸位血本无归。客观上来说,贺赫赫已经国破家亡,诸位若要想索回投资本金,却是遥遥无期,并不现实。” “故而,只有继续接手项目盘面,改善经营,重头再来。当务之急,我等应该砥砺创新,同心协力,将项目扭亏为盈。这样一来,不但诸位能够追回所有欠款,还能源源不断产生收益。” 端木木之言,众人听得似懂非懂。 不过,其中蕴含的道理,却很简单,很现实,也很合理。事到如今,贺赫赫留给他们的,只剩下这片寸草不生的沙丘国土,况且,倘若将这个亡国大宗主逼到绝路,他们必然也是得不偿失。 然而,齐齐瓜分小谷宗,然后好好经营这方沙丘之地,却是徒劳无功之事,希望渺茫。众人不免嗤之以鼻,颇为嘲弄应道,“端木姑娘,你的提议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这个小谷宗,环境甚是恶劣,可谓寸草不生,实属一文不名。我等何以经营赚钱,这根本行不通,实在是天方夜谭!” 端木木却不动声色,随之朗声宣告说道,“古人云,智者常以千眼观物,岂能等闲视之。这片沙丘之地,又何尝不是风水宝地!实不相瞒,对小谷宗这片土地,本姑娘却情有独钟。日前,本姑娘已与贺宗主商定,获得了小谷宗的独家经营授权。相信不久之未来,小谷宗势必风生水起,蒸蒸日上,四方财富滚滚而来。” “端木姑娘,你居然接手了小谷宗的经营治国之权!居然还说,这是风水宝地,还想在此地经营赚钱,实在匪夷所思!”端木木开始画饼,众人不免有些心动,开始问道,“如此说来,端木姑娘有何良策,究竟该如何做,还请告知详情。” 端木木却秘而不宣,浅笑应道,“不必着急。实话实说,小谷宗的经营方略,其实已然获得了商业巨擘的纷纷青睐,各种赞投合作源源不断。” “什么!商业巨擘看好小谷宗,还获得了赞投资金!端木姑娘,此话当真!”众人闻言,不免面面相觑,有些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本姑娘的言辞,或许没有参考价值。不如让一位赞投商现身说法,或许更有说服力!”随之,端木木拍拍手,揖手朗声说道,“诸位,我等掌声恭迎,小谷宗项目的首家赞投商,向诸位现身说法!” 言毕,官署长空之上,有人高声应道,“端木姑娘,本馆主已经恭候多时!” 随之,一尊巨齿白虎法相顶天立地,它冲破层层云雾,散发着无尽的法则威压之力,徐徐降临于官署大殿之间。 这尊巨齿白虎法相,居于官署大殿之前,随之仰天呼啸,观之惊心动魄。法相宗师驾临,众人诚惶诚恐,不免徐徐折腰跪拜,甚是虔诚恐惧。 少顷,巨齿白虎法相随之变幻,化为一道伟岸的身影。但见此人年纪大致四十左右,作一身白玉锦袍,身份显得十分贵气。他的面色甚是威仪,眉宇之间天高云淡,又流露出些许儒雅涵养之气息。 这位白虎法相宗师,方不弃观之,顿时却有些印象。回想起来,此人正是天香城洛水会的馆主。在方不弃借道天香城之时,西溪子穷追不舍,这位馆主拔刀相助,化解了当时的危局。 此时,方不弃不免思绪万千,瞬息之间略显呆滞。他居然料想不到,端木木与这位洛水会馆主,竟然颇有交情。遥想当时的情形,馆主曾经解释道,因为故人委托之缘故,他方才出手相助。原来他所说的这位故人,莫非就是端木木不成! 方不弃正在思忖之间,这位天香城洛水会馆主,却徐徐迈步上前,首先对着方不弃揖手见礼,自报家门说道,“久违了,方宗主,别来无恙!天香城洛水会君不语,见过涂山问道第一。” 众人闻之,不免再次目瞪口呆,有人脱口而出惊呼道,“天香城洛水会馆主,居然亲临小谷宗!首家赞助商,居然是洛水会馆!” 对于这位方老板,观之甚是陌生,但却料想不到,他就是涂山问道第一,近期以来传得沸沸扬扬的西大陆未来之子。 众人不免再次刮目相看,随之再次惊呼道,“原来方老板隐藏不漏,他居然是涂山问道第一!今日我等实在三生有幸。” 端木木盈盈上前,将君不语引至大殿高位之前,朗声说道,“诸位债权人,你们没有看错!天香城洛水会,正是小谷宗项目的首家赞投商。洛水会馆主君不语大人,今日莅临小谷宗,当场现身说法!” 众人随之便热血沸腾,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瞬息响起,纷纷目光切切,甚是热烈和期待。 第109章 小谷宗,收购一个诸侯国(6) 小谷宗的未来经营方略,居然获得了洛水会馆的首肯,这其中代表的意义,自然不必赘言,现场的债权人心领神会。 可想而知,端木木的小谷宗经营方略,必然不同凡响,绝对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有人抑制不住激动之情,开始急切表态,“小谷宗的经营方略,未来可期。端木姑娘能带领我等参与其中,我等感激不尽。接下来如何执行,我等必定全力以赴,绝无怨言。” 端木木闻之甚是欣慰,她便简要说道,“商业大计,在天庭广众之下,岂能随意公诸于世。事不宜迟,我等随后便召开座谈会议,细细商榷推进详情。” “在此,本姑娘可以公布小谷宗的未来愿景。未来的小谷宗,将会成为一个自由贸易的口岸中心,就好比天香城一样,天下客商四方云集,成为苍源帝国大陆最璀璨的西方明珠,没有之一!” 端木木随之便居高临下,总结说道,“诸位债权人,本姑娘给诸位两个选择:其一,小谷宗盈利指日可待,届时,本姑娘悉数兑现诸位的各种账单,决不食言。” “其二,作为合法权益,诸位债权人具有优先选择权,都可以提前报名,成为项目合伙人,对项目出谋划策,进行投资合作,我等共襄盛举,尊荣共享。” 颤抖的手,激动的心。对于端木木的经营方略,众人早就心悦诚服,现在均是急不可耐。面对财富未来的诱惑,他们早已忘记了催债的初心,却纷纷生出了觊觎未来的雄心。 “我要报名!我要报名!”大家纷纷拥上前来,个个自告奋勇,踊跃报名,生怕端木木看不上他们。 端木木甚是从容,随之高声喊道,“贺宗主,还不来接待未来合伙人!此时还躲躲藏藏,更待何时!” 半晌之后,蜷缩在墙角的大宗主贺赫赫,方才扭扭捏捏走了进来。他的面色甚是尴尬,依然有些心有余悸。 眼前的一切,他自然难以置信。然而端木木却办到了,她兑现了刚才许下的承诺,不但解决当前的负债困局,往后还能让你日进斗金、财源滚滚。 端木木随之吩咐说道,“接下来,小谷宗贺宗主先统计报名,本姑娘随后就来,与诸位商榷相关合作开发事宜。” 闻言,众人纷纷应道,“我等恭候端木姑娘,随后指点迷津。”他们又纷纷涌向了贺赫赫,由衷说道,“贺宗主,受委屈了。关于催债之事,我等从此不再提及。从今往后,我等便是一家人,大家以端木姑娘为龙头,群策群力,共享未来之机。” 闻言,贺赫赫内心的惆怅,瞬息烟消云散,他顿时便恢复了往日的风采,不免笑逐颜开,不断寒暄应和道,“那是自然。栽有梧桐树,自有凤凰来。诸位,请随我来报名,随后大家共同畅饮,不醉不归。” 众人皆大欢喜。贺赫赫带领一众债权人,随之办理相关报名手续去了。 现场徐徐安静下来,端木木方才拉着方不弃,对君不语说道,“大馆主,今日前来救场,端木木感激不尽。未来小谷宗赞投之事,还请大力支持,多多费心。” 君不悟应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端木姑娘,小谷宗的未来蓝图,君不语也甚是期待。洛水会何时入驻小谷宗,一切按照姑娘的计划行事。”君不语又面对方不弃,颇为称赞说道,“数日不见,方公子已成一国大宗主,可喜可贺。” 方不弃见礼说道,“馆主的当日之恩,方不弃不会忘记。”君不语摆手应道,“举手之劳,方宗主又何必再提。君不悟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足挂齿。” 闻言,方不弃望向端木木。端木木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之色,她却是惊喜说道,“原来,你们还有一面之缘,这简直太好了。接下来,方宗主的行程,或许再进天香城,还望大馆主多多照拂。” 方不弃将端木木拉到一旁,低语问道,“木木,上次洛水会馆主拔刀相助,不是你安排的?”端木木顿时一头雾水,问道,“什么拔刀相助?木木不知道啊。难道上次借道返回,你遇到什么危机不成!” 闻言,方不弃沉默不语,有些想不明白。端木木却并不在意,说道,“不弃哥哥,小谷宗往后之事,需要木木运作一段时间,你留在此地,没有半点益处。我们今日就要短暂分开一段时日。如今时间紧迫,你需要寻找机缘,尽快提升修为。等待小谷宗安排妥当,届时木木再去与你汇合。” 方不弃不再多想心里的疑惑,随之便问道,“木木,收购经营小谷宗,对于咱们的经营大计,究竟意义何在?”端木木神秘而笑,应道,“简单来说,我需要一个舞台。小谷宗就是咱们的舞台。至于如何对接经营大计,现在却多说无益。不弃哥哥,你专心修真精进,这些事情,交给木木来办。” 端木木又说道,“牵一发而动全身,咱们经营大计的关键,还是在于你。还望不弃哥哥勿忘承诺,砥砺修真,尽早突破法相。届时,小谷宗方才有用武之地。” 端木木此刻秘而不宣,她自己有所盘算,方不弃也不再多问。他随之叹息一声,问道,“木木,如今要突破修为,晋入法相,说实话,我心里也没有底。你说说吧,你留给我的时间期限,大致多久?” 端木木略微思忖片刻,应道,“最好在年底,但最迟不超过半年。”方不弃闻之摇摇头,断然应道,“这可能吗!你这是赶鸭子上架,这是根本完不成的任务!” 端木木拍拍方不弃,宽慰说道,“不弃哥哥,你总会创造奇迹对不对!上次成就涂山问道第一,你不是也没想到吧。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必然还有很多捷径可走,木木相信你的运气和实力。” 端木木又交代说道,“天香城洛水会,最近有大型的竞售活动,都是关于高阶武诀和法则灵兽的资源。接下来的行程,你先随馆主前往天香城,木木已经和君不悟馆主说好,所有的竞售账单支出,全部可以记帐支付。若是你看得上眼的,尽管放心拿下就是。关于灵晶的事情,你永远不需要操心。” 第110章 方公子别来无恙!洛云甚是想念 半日之后,乘坐着巨齿白虎法相,方不弃跟随洛水会馆馆主君不语,来到天香宗的天香城中。 说实话,方不弃的这次远行之旅,他目前的确尚未有明确的目标方向。到天香城中寻求修真资源,这是端木木给他指明的一条道路,到目前为止,方不弃确实没有其他任何选择。 天香城之中,这座畅行无阻的自由之城,依旧弥漫着浓郁的商业氛围。方不弃再度光临这个自由之国、自由之城,不免有些感慨。 的确,在苍原界帝国大陆上,八百诸侯政权林立,各国之间森严壁垒,各自闭关锁国,自由通行乃是天下人的奢望。 方不弃发起的“七国联合宣言”,在七国之间实施自由通关政策,其实也是效仿天香宗,希望国与国之间不要闭关自守,让七国的百姓庶民,能够在更加广阔的世界里,实现自由旅行、自由通商和贸易。 说起来,端木木的小谷宗经营方略,其实也是参考天香宗的国家治理模式。端木木首先将小谷宗变成一个自由国度,然后通过各种招商引资等经营手段,吸引各种商业巨擘的赞投入驻,小谷宗便会摇身一变。 相信不久之后,它从一处诸国边缘地带的废墟之地,必定会变成寸土寸金的西大陆贸易与娱乐中心,变成西大陆另一座天香城。 这是端木木的经营蓝图。虽说小谷宗未来可期,但要实现这一目标并非唾手可得,端木木必须亲力亲为,全力以赴。 端木木的第二步经营大计,可谓有鼻子有眼,而方不弃的修真精进之路,他却是模棱两可,不知路在何方。如今方不弃只有听从端木木之言,来天香城碰碰运气。 来到天香城之中,已经夜幕降临。君不语也并非闲人,他将方不弃安顿下来,与方不弃约定明日再见,便匆匆离去了。 沁园春的这座洛水会,其实力果然甚是强大。除了那座偌大的洛水会馆,天香城之中,还存在一座洛水会庄园会所。这座不同凡响的庄园会所,建筑风格颇为豪华雅致,专供于洛水会馆的高端宾客,系统性提供住房餐饮、娱乐休闲、购物消费等多项服务,可谓应有尽有,甚是高贵周到。 在这座庄园会馆中,方不弃一夜思索。 他的修真精进之路,主要有两大难题。其一,如何将修为境界尽快晋入脉轮,然后大道大成圆满巅峰,达到突破法相宗师的条件。 其二,如何寻求机缘,尽快找到法则灵兽,从而取得法则内丹,实现天人合一,最终成就一代法相宗师。 对方不弃来说,他的这两大难题,目前都是无解,他可谓无所适从,茫然无知。尤其是他的修为境界,三曜道体修为暴涨暴跌,反反复复,让他甚是无语。他内心自然十分清楚,这种异常现象必然事出有因,然而其中的破解之法,依旧是一个谜团。 沉思良久之后,方不弃取出了那段茯灵神木。这是端木玄德赠送的礼物,方不弃决定要尝试一下。 茯灵神木属于高阶法则灵物,可谓世间少有,具备木曜法则本义、法则真义和法则奥义的精华,它能够固本清源,对于道体根基的精元底子,具有系统性修复能力。 那么,方不弃的境界波动异常,难道真的是他的先天底子有缺陷么?如今方不弃决定一试,从而一探究竟。 客房之中,方不弃徐徐静默而坐。他将茯灵神木托于手心之上,随之运转道体灵脉的法则意志,开始吸纳茯灵神木的灵气精华。 这种神木的精华可谓是大补之物,方不弃的道体根基宛若海绵吸水,源源不断地吸收其中的灵气,这种感觉甚是美妙惬意。 一夜无语。次日凌晨,方不弃舒展腰肢,徐徐结束修炼,顿感觉浑身上下,其中的精气神颇为充沛。他随之徐徐内观识海丹田,感受自己的道体灵根,澎湃有力,其中的生命力更加旺盛。 可惜的是,他的境界修为如常,依旧停滞在衍化之境,没有丝毫精进突破的迹象。也就是说,吸纳了茯灵神木之后,他的道体灵根康泰无比,但对于他的境界提升,却似乎也无济于事。 方不弃不免甚是失望。他不免回想起来,自己修为暴涨之时的种种场景。 第一次实在寒冰地窖之中,他补充了蛮兽内丹,然后修炼滴水武诀后,不但觉醒了水曜道体灵根,修为也暴涨到脉轮之境。 第二次,在圣地涂山中,他连续修炼了多种灵曜武诀之后,不但开元了火曜道体灵根,境界也突然达到了脉轮。 如此说来,在他的曜体之内,似乎还隐藏着尚未开元的道体灵根。而只有不断补充和掌握法则之力,只有不断修真法则武诀,才能催生觉醒下一个道体灵根。 他的下一个道体灵根但凡觉醒,他的修为境界便会突飞猛进。通过这一现象,方不弃隐约感觉到,那些尚未开元觉醒的道体灵根,说不定对他的修为境界,说不定有一种反哺的需求,从而具有一种境界压制之力。 此等怪异现象,实属闻所未闻,方不弃不免无奈摇摇头。如今要解决他的境界之谜,既然需要法则武技为药引,他只有去不断感悟修真各类武诀,除此之外,似乎别无他法。 方不弃随之也不再多想,他随意收拾一番,便踏步而出,向沁园春洛水会徐徐而去。 沁园春洛水会馆,此刻早已人潮涌动,颇为热闹繁华,四方宾客纷至沓来。 其实,今日它将迎来一场盛大的竞售会,各种竞售的灵曜宝物夺人眼球,自然吸引着四方宾客闻讯而至。 方不弃徐徐迈进洛水会迎宾大殿之中。他独自伫立在这方空间里,不免又想起往日的种种情景。 那时候,在洛水会大殿中,端木木异想天开,她在这方空间中,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精血灵怪西大陆鉴赏会”,可谓是大获成功,为方不弃赚取了人生第一桶金。 端木木的种种异常操作,方不弃回想起来,不免哑然失笑。那时候,端木木为了营造高端雅致的氛围,方不弃登台现场吹奏演出,他的乐理造诣,使得现场如痴如醉。 那时候,有一位白衣飘飘的公子,不,应该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女子,她静静驻足而听,她对方不弃顾盼生辉,然后又飘然而去。 此时此刻,方不弃想起了洛云姑娘,想起了那一位宛若谜团的女子。自从涂山一别,她的倩影消失在纵云梯尽头,他们之间便似乎天涯各两端,似乎不能重逢再见。 在洛水会馆大殿中,方不弃不免呆呆站在原地。他眼前的人潮来来往往,却不免引起了他的一股寂寞孤单之意。 然而,在他不经意之间。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却偶然从人群之中,徐徐闪身而出,然后款款向他走来。 “方公子别来无恙!涂山一别之后,洛云甚是想念。” 她的那一张美丽的脸庞,甜甜地噙着一丝浅笑,宛若梨花一般,春风化雨。 第111章 洛云姑娘,你可认识洛灵儿 洛云,她就像天边的一片云。 与洛云姑娘偶然再次邂逅,方不弃顿时感到颇为意外,他不免心跳加速,升起一种心想事成的喜悦,“洛云公子,不,洛云姑娘,想不到能再次遇见你。却怎么不见浅然姑娘随行……” 方不弃略显一丝语塞,瞬息间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洛云观之便噗嗤一笑,戏谑应道,“多日未见方公子,莫非方公子对浅然必定心存念想?”方不弃闻言不知该如何回答。 洛云又说道,“洛云听闻,方公子从涂山归来之后,只身踏入泰平宗。泰然楼一战叱咤风云,可谓是英雄凯旋。如今,更是荣膺大宗主之位,实属可喜可贺!” 方不弃没有想到,对于自己的近期动态,这位洛云姑娘居然了若指掌。然而,他却对洛云姑娘一无所知。 一时之间,方不弃依旧不知如何应答。他踌躇片刻方才应道,“今日洛水会馆高朋满座,即将开启一场秋季竞售会。莫非洛云姑娘也是为此而来?”洛云应道,“洛水会竞售会可谓久负盛名,自然不容错过。方公子,今日的竞售会,据说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可有任何值得入手的目标?” 方不弃有些茫然。此时,君不语的身影意外闪现出来,他首先向洛云揖手见礼,然后面对方不弃揖手说道,“见过方宗主。竞售会即将开始,还请尊驾移步竞售会场。贵宾雅间包房已经准备妥当。” 方不弃不敢托大,急忙应道,“君馆主不必客气,没有必要为在下专设雅间。在大厅中随意安排个位置即可。”其实,他口袋里只有区区百万枚灵晶,实则有些心虚,底气不足。 君不语察言观色,他看了一眼洛云,然后扭头对方不弃说道,“方宗主何须客气,还请依照安排便宜行事。另外,端木姑娘也再三吩咐,凡是能入方宗主法眼的拍品,不必担心任何费用开支。” 洛云随之说道,“方公子,本姑娘在竞售会场里预定了雅间。你不如与我随行,一道品鉴今日的竞售拍品如何?”方不弃欣然应道,“如此甚好,多有叨扰。”君不语闻言也不矫情,揖手说道,“如此也好。两位公子,若是有任何需求,直接吩咐君不语即可。在下恕不奉陪,预祝诸君此行收获满满。” 君不语随之便匆匆离去。事不宜迟,方不弃便跟随着洛云姑娘,徐徐移步至洛水会竞售会场之内。 会场大厅共有三层。第一层为普通观众席位,第二三层阁楼专设数套雅间包房,相比之下,雅间包房的大厅视野更加优越。 踏入雅间包房之中,浅然姑娘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瞧见方不弃的身影,浅然姑娘也是有些意外,她不免起身见礼,欣喜说道,“居然见到了方不弃方公子!可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家姑娘还真是心想事成呢!” 闻言,洛云娇嗔说道,“就你说多,实在是口无遮拦!还不赶紧倒茶。今日再见方公子,他可是首先问候你呢!”浅然闻言噗嗤而笑,她也不再多言,急忙为两位斟茶倒水。 方不弃急忙举杯饮茶。如今在这方雅间之内,有两位红颜丽人相依为伴,他不免有些不自在。而他对洛云有很多话想说,却又无从说起。 少顷,洛云大方问道,“洛云听闻,今日洛水会秋季竞售场,主要展出法则武诀、灵曜神物、法则灵兽等诸多稀罕之物。其中,便存在大道、真级武诀,乃至稀罕的法则灵兽若干。方公子具备三曜道体根基,兼容诸多修真资源。不知方公子此行莅临洛水会,是否有所期望?” 方不弃厚颜无耻应道,“实话实说,这些稀罕之物,方不弃样样都感兴趣。然而,却没有实力与全场较量高下,又岂能心存觊觎之心!随意看看而已。” 洛云闻之浅然而笑,徐徐说道,“方公子成就涂山问道第一,修真精进异于常人。然而,修行之道贵于精,并非需要涉猎天下,没有必要旁征博引。方公子之修行境界难题,常年停滞于衍化之境,涂山问道解惑未果,如今可有任何破解之道?” 方不弃的这个异常情况,在涂山问道之时,洛云自然略知一二。如今她主动提及此事,眸光里颇有关切之意。 方不弃闻言无奈叹息道,“的确如此,洛云姑娘言之有理。实话实说,此事至今无解,实属烦恼之极。细细想来,或许只有不断精进法则武诀,或许存在一丝晋升的希望。” 方不弃不免又请教问道,“洛云姑娘乃是一代宗师,更具备四曜道体根基,可谓世间少有。姑娘的修真精进历程中,曾经是否遇到类似情况?” “回顾我的那些修真历程,五岁之时,四曜道体根基便齐齐开元觉醒,随之修为便齐头并进,境界水涨船高,顺其自然而已,并非出现如此现象,确实颇为费解。”洛云闻言,也是眉黛微皱,她也没有任何经验和对策,对方不弃提出相关建议。 闻言,方不弃其实在意料之中,他也是陷入沉默之中。 “洛云姑娘,你可认识一个人?”半晌之后,他不免又问道,“洛云姑娘见多识广,不知你是否方便,向你打听一个人。那个人的天资过人,方不弃有意向她请教一二,她或许可以答疑解惑。” 洛云应道,“你指的是谁,本姑娘知无不言。” 方不弃说道,“如今来到天香城洛水会馆,自然就想到了洛水会的少主洛灵儿姑娘。据说,洛灵儿姑娘更是博览群书,可谓见识宽广,对天下灵曜武学一览无遗。同时,她亦是罕见的四曜道体根基,境界早就臻至法相巅峰之境。如果向她当面请教一二,或许会大有裨益。” 方不弃的话音刚落,浅然姑娘闻之不免噗嗤一声,一口茶水喷射出来,“方公子你说什么,你说的是洛灵儿么!难道,你重来没有看见过她,不知道她究竟什么模样?” 方不弃没有察觉任何异常,应道,“洛灵儿之名,自然闻名遐迩。然而,方不弃平生却素未与她蒙面,引以为憾。” 闻言,浅然姑娘看了洛云一眼,然后兀自偷偷说道,“我无话可说了,简直啥也不是。大木头,大傻瓜,大笨蛋!” 第112章 可否送给你一点心意? 方不弃想要求见洛水会少主洛灵儿。洛云闻之,说道,“洛灵儿的确认识。有朝一日,方公子若是想要见她,洛云帮你相邀就是。不过,依洛云看来,她那洛水才女的称号,或许徒有虚名而已,方公子或许会大失所望。” 闻言,浅然姑娘站立一侧,她不免兀自撇嘴说道,“随意贬低洛水会少主,害不害臊,羞不羞人!”洛云闻言面不改色,随之应道,“赶紧喝茶,堵不住你的嘴是不是。” 这时,大厅中响起管乐礼乐之声,竞售会场高位之上,馆主君不语闪亮登场,随之宣布竞售会正式开始。 一段简要的开场白之后,竞拍主持随之登场,开始展出第一件竞售物品。 第一件竞售之物,乃是一部真级水曜武诀秘籍,名字叫做时光琉璃水。凡是修成时光琉璃水的法则之意,便可凝聚琉璃精华液,这种真级水之道,据说能够有效修复肌肤弹性纤维,可以快速减退肌肤老化现象,提升肤质,改善肤色,让人永葆青春。 这种水曜武诀秘籍,自然适合女性修真,她们观之当然会趋之若鹜。包括浅然姑娘在内,她也忍不住这种诱惑,顿时现场尖叫起来,她向洛云哀求道,“这种武诀可以美颜塑形,谁能得到它,简直妙不可言!我的姑奶奶,你赶紧出手啊!” 洛云的眸光里,自然也流露出一丝兴奋渴望之色。不过,她却是不露神色,轻描淡写说道,“浅然,你激动什么!嫌自己不够漂亮,害怕嫁不出去么。再说,这是竞售会第一件拍品,沉住气,好戏刚刚开场而已。” 时光琉璃水真级武诀,竞售底价一百万枚灵晶。竞价主持话音刚落,大厅之内的报价竞买之声,瞬间不绝于耳。 半晌之间,这件拍品的价格早已水涨船高,即时报价已经来到三千万枚灵晶的水准。 此时此刻,洛云眸子里暗藏的欣喜之意,包括浅然姑娘的期待之情,方不弃自然看在眼里。 的确,这部时光琉璃水武诀秘籍,乃是天下女子的心爱之选,任何女子都无法拒绝。然而,它此时的现场竞价,瞬间已经高达三千万,如此高昂的费用,简直堪比天价,又岂能是一般女子可以觊觎的! 竞拍主持随之唱诺道,“诸位,这部时光琉璃水真级水曜武诀,现场报价已经达到三千万!诸位,谁还愿意加价?” 方不弃有些跃跃欲试,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法则指环。可想而知,他身上所有的灵晶财物,加起来也只有百万枚灵晶之数,这实在是杯水车薪,难登大雅之堂。 然而,略微思忖之后,方不弃却毅然举起了自己的手臂。 “三千五百万!竞价来到三千五百万!还有谁高于三千五百万!”竞拍主持环顾全场,立即大声宣布道。 方不弃的意外竞价举动,顿时让洛云颇为费解。她不免对方不弃说道,“方公子,这部时光琉璃水武诀秘籍,如今价格不菲,已经得不偿失。莫非你真的需要旁征博引,大量精进众多武学不成!” 方不弃秘而不宣,没有任何应答。然而此时此刻,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手臂在微微发抖,简直莫衷一是。 “四千万!竞价涨到了四千万!真级武诀秘籍,四千万的价格,已经创造了一个新记录!”全场沉默片刻之后,有人终于再次加价,一个惊天价格出现了。 “四千万!时光琉璃水,永葆青春的秘诀,今日唯有一件,没有之一。诸位还有更高报价吗!”竞拍主持反复唱诺道。 这个价格高位不同凡响,全场开始沉默不语。随之,竞拍主持最后一次说道,“时光琉璃水,报价四千万!四千万第一次,四千万第二次……” 方不弃最终又举起了手臂。 “四千五百万!楼上雅间的贵宾,终于将报价加到四千五百万!”竞拍主持激动不已,随即大声宣布道。 闻言,全场顿时哗然,众人不免纷纷侧目过来,欲要探究这位最后报价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包括浅然姑娘在内,她不免疑惑问道,“方公子,四千五百万!莫非你很有钱吗?我怎么一直没看出来!” 闻言,方不弃的脸色涨得更加通红。其实,他口袋里仅仅百万灵晶之数,简直难以启齿。若非端木木有言在先,他能够在洛水会挂账签单,他哪有一丁点竞价的勇气。 “四千五百万!楼上雅间的贵宾,将报价加到了四千五百万!事不宜迟,诸位还有加价的吗?”竞拍主持继续唱诺道,怂恿竞价的气氛。 全场闻之,却没有任何回应,不再有人继续向上报价。 竞拍主持见时机成熟,终于郑重宣布,“时光琉璃水,报价四千万!四千五百万第一次,四千五百万第二次,四千五百万第三次!成交!” 最终,这部时光琉璃真级武诀,以四千五百万的惊人高价,被方不弃意外竞拍所得。 顷刻之后,君不语推门而入,他首先对洛云揖手见礼,然后对方不弃说道,“恭喜方宗主旗开得胜,斩获了这部珍稀的水曜真级武诀!”随之,一部古老的秘籍卷轴,君不语随之郑重呈送过来。 方不弃的面色甚是通红,他不免有些尴尬,支吾问道,“君馆主,在下实在囊中羞涩,难以启齿。如今这笔巨额账单,能否……”君不语急忙颔首应道,“无妨。方宗主不必多虑,挂账签单之事,洛水会自会按照流程办理。”方不弃方才松了一口气,急忙揖手致谢道,“一切劳烦君馆主费心。在下的所有账单,定会如期奉还。” 君不语随之离去。这时,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浅然姑娘已经了若指掌,她不免上下打量方不弃,叹息说道,“原来,方公子勇气可嘉,却并非财大气粗之人。如今为了获取时光琉璃,可谓是负债累累。本姑娘不知该赞赏你,还是该可怜你,接下来那些吞糠咽菜的日子,有你受的!” 方不弃的脸色依然通红。他将这部武诀秘籍徐徐拿起来,随之却呈送至洛云面前,支支吾吾说道,“自从涂山问道相知相识,洛云姑娘数次帮助方不弃,竟然无以为报。方不弃自不量力,这部时光琉璃,可否作为一点心意送给你!” 闻言,洛云姑娘的眸光里流过一丝暖意。方不弃的这种举动,她自然颇为意外,不免脱口而出,“方不弃,你自知力不从心,却毅然竞拍这部武诀,居然是为了我!” 第113章 灵探捕手!法则灵兽从何而来 方不弃自不量力,毅然拍下时光琉璃水武诀秘籍,他不惜在洛水会挂账负债,只为送给洛云姑娘一件心意。 浅然姑娘站立一侧,顿时也明白过来。但见方不弃此刻的态度甚是真挚,她有点触景生情,兀自低语应和道,“这位方公子,还真是情深意重之人,实在有点意外。不过,我家小姐对你的心思和赞投,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 方不弃的眸光切切,面色甚是通红,可谓真情流露,洛云自然不敢辜负。她亦是眸光涟涟,宛若一朵芙蓉初开,“这种入不敷出的事情,方公子往后大可不必。不过,方公子的这件礼物,洛云欣然接受了。这部时光琉璃水,洛云必会好好修真,不会辜负你的这番美意。待洛云有了参悟心得,你我共同观摩精进可好!” 竞售会现场,随之第二件拍品登台亮相,又是一部难得一见的真级武诀秘籍。 这部武诀的修真价值,绝不亚于时光琉璃水。方不弃对于武诀秘籍的渴求,自然溢于言表。然而,这种竞售会的价格,可谓是惊天动地,他早已丧失了竞拍的勇气。 端木木的那道身影,立即呈现在方不弃的脑海里。他仿佛看见端木木怒发冲冠的样子,端木木大声斥责数落于他,说他啥也不是,不务正业,全然不顾经营大计。 毕竟,如今拖欠洛水会的这笔挂账巨款,或许最终需要端木木设法兑付,方不弃并不想给她太多的负担,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方不弃情绪的变化,浅然姑娘没有丝毫察觉。这部竞售武诀介绍完毕,她不免拉了拉方不弃,怂恿说道,“这部真级武诀同样价值非凡。方公子,你在洛水会可以无限签单,费用开支不在话下。何不再次出手竞拍,将它收入囊中如何!” 闻言,方不弃自然不敢托大,他瞬间又面色通红,颇为尴尬应道,“浅然姑娘看笑话了。方不弃只是小国寡民而已,哪有这个较量的能力。” 浅然姑娘又说道,“方公子的处境,浅然当然明白。其实,我家小姐挺有钱的。倘若方公子看上什么拍品,直接吩咐浅然就是。” 方不弃岂会是这种贪图便宜之人。但见洛云显得天高云淡,她面含一丝浅笑,兀自举杯品茗,并没有在意方不弃的窘态。她的眸光徐徐环顾全场,没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思。 然而,对于全场的那些罕见拍品,方不弃忍耐住心里的冲动,没有再次出手。也从未有过让洛云破费的私心。 这第二件真级武诀秘籍,最终成交价格高达五千万,方不弃实在是望尘莫及,心有余而力不足。 方不弃心里想到,在普通人看来,这些拍品固然价值连城,但洛云姑娘乃是四曜玄级道体根基,她又是法相大宗师,其实很难遇到真正的心仪之物。即便是这部时光琉璃水,她恐怕也并不稀罕。 接下来,全场又开出了几件罕见的法则武诀秘籍,竞售会也逐渐进入高潮。洛云顾盼生辉,她偶尔与方不弃交流几句,一直没有出手的意思。 在竞售高潮环节中,首先亮相登场的,乃是几件珍稀的法则神物。比如,土曜属性的白土息壤,这是一种蕴含法则真义、法则奥义之意的神土,据相关资料介绍,倘若曜体之内融合了白土息壤之意,便可以让残缺之躯无限生长,可以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随之,现场又开出了一件凌霄龙脉,此物乃是土曜属性的至尊神物之一。传闻数个纪元之前,苍源界帝国的始皇帝,在晚年期间身上长出了一节骨头,这截骨头乃是苍原界大陆龙脉汇聚之所在,蕴含着强大的气运与能量,能够让道体境界突飞猛进。 法则神物登台竞售之际,洛云便对方不弃说道,“一般来说,普天之下的法则神物,均具有固本正元,促进道体修为境界的属性。方公子的境界停滞不前,要不要以法则神物尝试一下破解之法?” 方不弃无奈摇头,正色应道,“已经尝试过,依旧无解。洛水会今日竞售这些稀罕神物,实属大开眼界,方不弃只是看看而已,毫无觊觎之心。” 洛云闻之默默无语,她也不再多问。他们继续品茗闲聊,在雅间包房里看热闹。随之,白土息壤以九千万的惊天高价竞拍售出,而凌霄龙脉的竞拍价格,更是高达一亿枚灵晶,闻之让人咂舌。 竞售会最后的压轴大戏,自然乃是更加珍稀的法则灵物,全场众人早就翘首以盼。 这次竞售会,一种开出三尊法则灵兽,第一尊法则灵物,乃是火曜属性的火翼灵蚁,蕴含火曜法则本义内丹。但凡具有火曜道体的灵曜修士,他的境界达到脉轮圆满巅峰,就有资格融合法则本义内丹,实现天人合一,最终晋入一代法相宗师。 首次见到法则本源灵物,方不弃可谓大开眼界。登上竞售会高台之上,这尊火翼灵蚁宛若一具庞然大物,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法则本义之意,观之望而生畏。 但见它浑身通体赤红,观之又若隐若现,同时不断喷射着汩汩火焰赤炎,绝非精血灵兽可以媲美。 “法则灵兽乃是天地法则之意化生,天下逐道之人梦寐以求,可遇不可求。”洛云观之亦是神采飞扬,她徐徐评说道,“法相宗师万中无一,其实归根结底,在于难觅法则灵兽的天地机缘。很多人穷其一生,走遍天涯海角,最后却抱憾终身,郁郁而终。” 方不弃疑惑问道,“天地化生法则灵兽之物,属实机缘巧合,普通修士纵然焯厉付出一生,也只能去碰碰运气而已。料想不到的是,这洛水会居然神通广大,居然能够获取大量的法则灵兽,他们采取什么样的高明手段,实在匪夷所思。” 洛云闻之莞尔一笑,徐徐应道,“的确如此,普天之下,天下资源的八成以上,从来都掌握在不到两成人手中。洛水会馆能够拥有法则灵兽的存在,归根结底,还是在于罕见人才的培养。方公子,既然提及法则灵兽从何而来,是否听说过灵探捕手?” 灵探捕手!洛云说出的这个词汇,方不弃自然闻所未闻,并不解其中之意。 第114章 今日有缘再见,自然要礼尚往来 洛水会竞售现场,法则灵兽陆续登台亮相,全场开始进入疯狂的争抢模式。众所周知,若要成就一代宗师,寻求法则灵兽的机缘,乃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门槛。而通过竞拍方式获得机缘,乃是一种修真捷径,可遇不可求。 瞬息之间,这尊火翼灵蚁的现场竞价,已经迅速飙升至一亿五千万的离谱段位。然而,全场有人仍旧不肯罢手,表现出势在必得之意。 徐徐观之,这尊罕见的火翼灵蚁法则灵兽,最终成交价格两亿枚灵晶。而竞拍之人若非富可敌国,根本不敢妄想觊觎。 接下来的第二尊法则灵兽,乃是一头木曜法则青毛灵狮。相比之下,这尊青毛灵狮更加罕见,具备木曜道体的修士,天下比比皆是,它的市场面更加广泛。可想而知,接下来的竞拍争夺之战,将会更加惨烈。 且说在阁楼雅间之内,洛云与方不弃闲坐品茗,继续探讨法则灵兽机缘之事。 洛云偶然提及灵探捕手的概念,方不弃孤陋寡闻,自然愿闻其详。洛云便徐徐解释道,“普通的灵曜修士寻求机缘,往往无的放矢,在天地四方盲目奔波,最终大概率无功而返。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灵探捕手,他们掌握寻求法则机缘的秘法,故而,成功的机率自然大不同。” 闻言,方不弃不免内心微动,他有些顿悟之感,不免进一步追问道,“法则灵兽的诞生,可谓是随机应变,难道也有秘法可循?” “不错。天下之物的存在,自然都有规律可循,法则灵兽也不例外。”洛云应道,“阴阳五行,负阴抱阳,得水藏风,灵探捕手可根据山形地势,日月星辰,乃至地理风水,时令气候,通过觅龙、察砂、观水、点穴、择向等诸多秘法,判断风水宝地之所在,精准推算法则灵兽诞生天机,妙不可言。” 方不弃闻之,顿时茅塞顿开,他不免赞叹应道,“如此说来,这些灵探捕手居然能够窥探天机,委实难能可贵。若要精通掌握这等不凡秘法,恐怕并不容易。” 洛云应道,“确实很难。若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灵探捕手,谈何容易。他们不但要求具备不凡的道体根基,还要具备超越常人的领悟天资,方能精通天理、五行、阴阳、地理等综合技能。实际上,没有一个灵探捕手,称得上全能高手,他们均需团队协作,取长补短,方能寻得一线天机。” 关于灵探捕手之事,洛云侃侃而谈,说起来如数家珍,方不弃不免有些疑惑,随之试探问道,“洛云姑娘,莫非你就是一名灵探捕手?”洛云闻之拱手应道,“要成为一名灵探大师,需要钻研数年之久,方能有所成就。洛云也是刚刚入门而已,不敢以灵探捕手自称。” 两人言语之间,这尊青毛灵狮法则灵兽,已经宣告竞拍结束。最终的成交价格,定格在两亿五千万,竞售现场再创新高。 两亿五千万!方不弃观之,亦是瞠目结舌,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他不免思忖道,这个洛水会馆,在帝国大陆之上,端木木经常称之为顶级商业巨擘,确实实力雄厚,它拥有的庞大能量难以估量。 最后一尊法则灵兽,也是本次竞售会最后的一个压轴拍品,乃是一尊法则真义灵兽。而法则真义灵兽,只有道体根基属于真级曜体的修士,方才可以修真精进,其价值可想而知,让人不敢想象。 这是一尊真级水晶独角兽,单就其品类物种而言,它已经超越了凡世的普通形态,称得上是上古神兽圣灵,与普通的法则本义灵兽迥然不同。 针对这些高端的法则灵兽,方不弃显然闻所未闻,今日在洛水会馆可谓大开眼界。他自然知道,洛云乃是玄级法相宗师,她的灵曜法相是什么,方不弃有些好奇,他不免问道,“真级水晶独角兽,方不弃已经大开眼界,叹为观止。洛云姑娘乃是玄级法相宗师,你的灵曜法相,想必更是不同凡响。” 洛云闻之浅然一笑,随之回应道,“玄级法则灵兽,自然更难寻觅,不但要看机缘,更要讲究命数。洛云的这尊法则灵兽,说起来也是来之不易。方公子,未来若有机会,洛云愿意展示一二。” 方不弃见洛云秘而不宣,他也没有继续深究。不过,他的心情随之沉重起来。可想而知,他乃是三曜玄级道体根基,未来若要成就法相之境,必定要寻得罕见的玄级奥义法则灵兽,这是何等艰难的任务!此时此刻,方不弃简直难以想象,他应该如何入手,以后如何前行,现在他却一无所知。 方不弃沮丧的神色变化,洛云自然看在眼里。她伸出青葱玉手,为方不弃斟满一杯灵茶,随之说道,“天下的武诀秘籍,说起来万万千千,不计其数。但是归根结底,武诀秘籍的法则逻辑,乃是参悟法则本源之力。只要寻到法则本源精华之曜灵,亦是可以修炼精进。方公子,你是否想过,与其求索于武诀秘籍,不如参悟法则本源,或许会事半功倍,解决你目前的困境?” 方不弃闻言,不免内心微微一动。 在苍源大陆上,这种法则本源之灵,世人又称之为法则曜灵。实际上,法则灵兽的形成,乃是法则曜灵汇聚而成,而它的存在少之又少,若要寻觅它的踪迹,其难度系数不比寻找法则灵兽差多少。 方不弃徐徐陷入沉思,洛云也没有过多问询。但见竞售大厅中,最后一轮竞售拍卖已经结束,这尊真级水晶独角兽,最终的成交价格达到五亿枚灵晶。这等逆天的交易费用,恐怕一般的名门望族,甚至是一般的诸侯国王,都难以承受这种巨额财力。 沁园春洛水会的秋季竞售会,终于在此落下帷幕。方不弃与洛云姑娘再次邂逅,此时此刻,或许也是他们再次分别的时刻。 在阁楼雅间之中,方不弃徐徐站起身来,欲要对洛云姑娘揖手告别。然而,洛云却浅然一笑,说道,“方公子何须着急。今日有缘再见,方公子以时光琉璃水相赠,洛云自然要礼尚往来。” 方不弃见状欲要推辞,洛云却挥挥手,继续说道,“方公子不必推辞。其实,洛云送给方公子的,也不算一件礼物。说起来,也只能算是一条线索,一条寻觅法则曜灵的线索。方公子若是感兴趣,可以即刻动身前去探索。” 洛云又补充解释道,“本来,洛云愿意与方公子一同前往。可惜,洛云刚刚有点琐事,需要即刻处理。你可与浅然先行一步,洛云随后便来与你们汇合。” 第115章 帝子难觅!洛水会责无旁贷 洛云赠送给方不弃的礼物,却是一条寻觅法则曜灵的寻宝线索。虽然这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这条线索蕴含的价值,正是方不弃梦寐以求的东西。 更何况,这条难得的寻宝线索,并不需要方不弃支付高额的费用,自然甚是符合方不弃的心意。 方不弃也是欣然应允。他与浅然姑娘约定时间,计划当天下午便即刻动身。随之,方不弃与洛云拱手告别,他独自回到洛水会所,开始简单收拾一番。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方不弃独自退出竞售大厅。 他途经洛水会迎宾大殿之时,蓦然之间,一种冥冥中的情愫之意,突如其来。这种奇妙的感觉,宛若潮水般汹涌而至,让他怦然心动,猝不及防。 方不弃不免徐徐停下脚步,随之举目眺望。这时候,在这方大殿之中,在他曾经驻足而立的方寸之间,在同一个地方,一位身段高挑的白衣公子,正在踱步徘徊,观之若有所思。 但见这位白衣公子,散发出英姿飒爽的气质,颇为不凡。她的肌肤胜雪,精致的鹅蛋脸型,宛若精雕玉琢的美玉。 她秀眉明眸、唇红齿白,洋溢着一缕浅浅微笑,好似一米阳光,让人赏心悦目。 偶然之间,她的眸光突然闪过。不经意间,他们之间四目相对,遥遥相望。方不弃顿感一股暖流涌动,这种异常的错觉,实在难以言喻。 方不弃自然明白,这位气质不凡的公子,必定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女子。她与洛云姑娘比较,一个好似朝晖花,一个好比白月光。 他不敢心存任何亵渎之意,随之便转移眸光,举步离开洛水会馆。 与方不弃短暂告别后,浅然姑娘不免问道,“这条关于玄级火曜之灵的线索,你就如此大方慷慨。方不弃公子虽然潜力极大,但是灵儿少主,你当真对他倾慕有加?”闻言,洛云的面色微红,娇嗔应道,“浅然,休要胡说八道。记住,这次你与方公子单独行动,切记不要泄露我的身份。”浅然闻之叹息道,“我的洛灵儿少主,你这样欺瞒方公子,可谓是用心良苦。可惜他那个大笨蛋,居然看不出任何端倪,简直啥也不是。” “若是暴露身份,我怕他内心存在隔阂,不愿伤害他的自尊。如今他的事业未成,我只能暗自助他一臂之力。”洛云幽幽叹息一声,随之她又吩咐道,“方公子或许会去麒麟学院,等下你去办理一下。算了,本姑娘亲自去办。”浅然撇嘴应道,“哼!对自己心上之人,就是这么没有理智。” 浅然随之问道,“少主,这次探险寻宝不能同行,不知你又有什么临时安排?”洛云无奈应道,“帝国圣女刚刚莅临天香城,本姑娘临时需要接待。另外,今日我还要赶回河洛宗,三日之后必定回来与你们汇合。” …… 天香城洛水会馆中,一道高挑的身影款款而立,此人女扮男装,正是帝国圣女姬若兮。 洛灵儿姗姗来迟,她快步上前挽起姬若兮,亲昵问候道,“若兮,堂堂的圣女殿下,居然冷落在大殿之中,灵儿礼数不周,实在罪不可赦。” 姬若兮的意识有些神游。因为在片刻之前,她突然涌现出一股莫名其妙之意,升起一种怦然心动的悸动情绪。 她简直不敢细想,一抹红霞油然而生,只怕洛灵儿有所察觉。姬若兮急忙环顾左右,漫不经心应道,“洛水会秋季竞售会,奇珍异宝琳琅满目,想必又是赚得盆满钵满,洛水会少主满载而归哈!” 两个人随之携手同行,她们来到一处优雅静谧之所。随意寒暄几句后,洛灵儿言归正传,问道,“此番寻求帝国皇子,踏遍西大陆诸侯国度,已有月余之久。若兮,你看起有些倦意,不过,是否已有相关结果?” 闻言,姬若兮幽幽叹息一声,摇摇头应道,“如今毫无进展,没有任何结果可言。” 这一个多月以来,姬若兮可谓是不辞辛劳,她逐一拜访的诸侯王国,已达五十有余。然而,那些圈定的目标对象,通过血脉匹配比对,可升起百年好合血脉之环的,并无任何一人。 闻言,洛灵儿不免也眉黛微皱,徐徐说道,“在西大陆之中,洛水会也在暗中查访。我们从另外一条线索,调查那些十几年前,曾经遗弃领养的孤儿。然而同样未果。” 说实话,这种事情秘而不宣,也只能靠姬若兮亲历亲为,她实在爱莫能助。洛灵儿宽慰说道,“毕竟来说,帝国皇子尚在人世。只有再接再厉,帝子的踪迹,必定会水落石出。” 姬若兮咬咬银牙,毅然应道,“那是自然,岂能轻言放弃!不把那小子找回来,姬若兮誓不罢休!” 洛灵儿问道,“那么,接下来你有何打算?”姬若兮道,“这正是我来打扰你的原因。” 随之,姬若兮面露一丝忧虑,说道,“近期以来,关于皇帝陛下的传闻,在帝国五方甚嚣尘上,天下诸侯乱局,一触即发。” “尤其是在北大陆,诸侯国霸主拓跋圭,居然冒充帝子之旗号,率先引起北莽之乱。这是一个不祥之兆,或许也是一个无法避免的开端!” 苍北宗诸侯大宗主拓跋圭叛乱,洛灵儿自然十分清楚。如今可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苍源界帝国风云变幻,已经近在眼前。 此时此刻,帝国圣女以圣洁之名,心系天下安定和平,这是她的使命。然而,寻求帝国太子的任务,更是迫在眉睫,姬若兮身上的担子,可谓压力山大。 洛灵儿说道,“相比之下,帝国北大陆,已经风雨飘摇,帝国大军必须北征,尽快平定叛乱。而其他大陆疆域之内,诸侯争霸正在伺机而动,又不得不防。” 闻言,姬若兮英姿飒爽,豪迈应道,“大军即将北上,姬若兮真愿为先锋,为帝国清剿叛逆。今日临时返回帝都,正为谋划征讨大计。”洛灵儿问道,“寻求帝子之事,同样时不我待,圣女难道要半途而废?”姬若兮应道,“当然不会。此次回到帝都,更重要的事,却是要制订安天下之策,稳定当前形势,防患于未然。然后,我便再返西大陆,尽快将帝子带回去。” 洛灵儿顿时了然,“如此说来,圣女需要洛水会做什么?”姬若兮朗声应道,“洛水会馆富甲天下,影响力深远,此时此刻责无旁贷,理应发挥主流思想,匡扶帝国君臣之理,倡导和平正义之道,反对诸侯争霸之乱!” 第116章 致青春!洛水会未来经营策论(1) 河洛宗王城。这碧波荡漾的洛水江河之中,它处处流溢泛生着浓郁的灵气雾岚。 此刻,苍穹天际上落日余晖,洛河宗国都洛城随之华灯初上,洛水呈现春江花月夜,美不胜收。 江面之上,一只青色玄鸟在江心上划过一道玄色弧光,降临在洛水会总署大殿之上,徐徐幻化成一名高挑而立的绝色少女。 “灵夕少主回来了!”大殿之上,早有一位青衣老妪恭候多时,她向这位绝色少女拱身抚心言道:“家族执业长老请灵夕少主,前往听潮阁等候!” 洛水会少主洛灵儿姑娘衣裙飘飘,身段窈窕,气若幽兰,一缕青丝随风飘逸。她的肌肤洁净若雪,眉黛轻点,柔荑纤纤,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大慕嬷嬷乃法印境灵曜大家,以后不必殿前等候。”观之,洛灵儿顿时颇有愧色,抚心言道:“灵儿乃是您教养大的,还请如同往日,直接称呼灵儿就是。” “灵夕少主,万万不可!今非昔比,这礼数不可废!”闻之,那青衣老妪却不敢托大,颇为郑重正色言道:“老妇身为少主洛血卫,理应如此。” 洛血卫,简言之,它就是洛氏家族为重要族人特殊安排的安全监护者,他们将以生命为代价,用一辈子守护洛氏家族血脉的生命安全。 洛灵儿故意嗔声道:“大慕嬷嬷,就这几日未见,您变得如此严肃庄重,灵儿都快不习惯了!” “咳咳咳!家族长老们都看着呢!大殿上尊卑有别,老妇岂可倚老卖老,忘乎所以!” 寒喧之间,洛灵儿和大慕嬷嬷两人便来到听潮阁门廊之外。 “西大陆天香城秋季竞售,圆满举办,吾心甚慰,再接再厉。”人未至,有一道洪亮声音,从听潮阁内飘逸出来。 “灵儿拜见大族伯!拜见二族伯、三叔伯!洛灵希回来了!”洛灵儿欣然闻之,步伐轻盈迅速迈进听潮阁,抚心应道:“西大陆秋季竞售,灵儿幸不负使命!” 城堡高台听潮阁内,有三位不惑之年以上的中老年男颜须眉,他们衣着打扮颇为儒雅,面如冠玉,正是洛氏家族洛水会产业核心执业长老。 此刻,这三位端坐听潮阁凭栏听海,颇为悠闲地小口细咂。谈谐终日夕,觞至辄倾杯。 其间,居中位最为年长者,身作一袭灰色锦袍,须眉皆白却神情矍铄,和颜悦色,为洛灵儿大族伯洛正义。 左侧位年纪次之,却是作一身锦绣青袍,衣冠齐正,面色一丝不苟,颇为严肃,此为二族伯洛正英。 而在下首之席,则是一位白衣儒雅玉郎,一枚雅玉坠挂腰间,其神色云淡风轻,此为洛灵儿三叔伯洛正玉。 “灵儿,赶紧过来,一起饮茶!”三叔伯洛正玉徐徐倾壶添水,与洛灵儿关系最为亲近,“这是难得一见的昆仑雪君仙茶,金风玉露,花喷柳舒,饮于秋也!” “江堂夜坐,手烹香茗!三叔伯真是好雅兴呢!”洛灵儿嫣然一笑,也是款款落座。 “洛灵夕,近日洛水会呈送的经营简报,老夫等人尽然悉阅。一句话,不够完美,家族并非完全如意!”二族伯却仍旧面色肃严,不苟言笑,径直开门见山言道:“正因你天资聪颖,灵曜冠绝,家族才举荐你为洛水会少主,任重而道远,你莫要辜负家族之信任才是!” 但观洛灵儿垂首不语,洛正英继续沉声说道:“普天之下,唯独与洛水会可相提并论者,唯有卫氏之四海商社。昔日同期之时,四海商社任卫池煌为少主。情报显示,卫池煌上任以来,任用贤才,开疆拓土,秉文经武!如今四海商社持续壮大,洛水会略显式微,实乃不可疏忽之时!” 洛灵儿应道:“当初并非洛灵儿想要做这洛水会少主!二族伯,灵儿才疏学浅,还请执业长老另览他人!” “老二,哪有如此严重!难道你还认为,你那纨绔儿子最合适!”大族伯洛正义打断洛正英的话语,断然插嘴正色喝斥道。 “大哥!灵儿虽天资无双,但对经商之事心绪不佳,家族正当鞭策纠正,有何不妥!”洛正英驳斥道:“四海商社如今咄咄逼人,居心叵测,不得不防!正英为洛氏家族公私分明,天地良心!” 一侧,三叔伯洛正玉仿佛事不关己,他悠然泯了一嘴香茗,笑着对洛灵儿言道:“灵儿,洛水会庸俗勾心之地,要不直接辞去这少主之职,到我天心兰亭阁来!” “天心兰亭阁?尔等整日饮酒吟诗,实属玩物丧志,消磨时光!”洛正义瞪了洛正玉一计老眼,然后慈颜对洛灵儿抚慰道:“灵儿莫要听二族伯和三叔伯之言!这洛水会少主之职,你自然是最佳之选,家族中更是极为满意欣慰。” 洛正英见洛灵儿依旧垂头不语,便强行挤出一丝笑意,言道:“过几日之后,就是洛水会百年庆典之时。大庆将至,我等家族执业长老,想听你讲下洛水会的经营策论!” “正是此意!灵儿说说吧!若是有何困难之处,今日直言不讳,但说无妨!”大族伯洛正义亲自为洛灵儿斟满一杯昆仑雪君。 “谢过大族伯!”洛灵儿葇荑舒展,举杯向诸位执业长老致意,言道:“当日接任少主之职,灵儿有个条件,诸位家族执业长老也是应允过的。” “那是自然,我等当遵守协议。”大族伯洛正义应道:“若灵儿任少主之职,要求绝对的经营处事之权,我等家族执业长老绝对不可干涉行事!” “毫无异议!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三叔伯洛正玉言简意赅。二族伯洛正英勉强应道:“老夫知道!” “如此最好!洛灵夕多谢执业长老成全!”洛灵儿欣然至极,她取出一方素笺,呈送到诸位长老面前,面色郑重言道:“灵儿这里有一道倡议书文,曰《致青春书》,将昭示于苍源界天下五方,传达至洛水会每一位执事馆主手里!” “《致青春书》?这倡议文书之雅名,闻之便心意萌生!”三叔伯洛正玉闻之美目流连,他一把取过这方素笺文书,吟诗称赞道:“眼意心期卒未休,暗中终拟约玉楼。光阴负我难相遇,情绪牵人不自由。” 二族伯洛正英显然一脸懵逼,颇有疑惑道:“倡议文书?致青春?这和洛水会经营策论有何关系?” “老三,你念一下吧!”大族伯洛正义不骄不躁,他徐徐饮了一口香茗,颇有期盼地吩咐道。 “如此,便有劳三叔伯了!还请诸位长老稍安勿躁,待听过这篇策论,灵儿再来解说洛水会经营之策!” “丹青妙笔!好字!灵儿不愧是天下公认的洛水才女!目睹灵儿佳作,洛正玉何其幸哉!”三叔伯洛正玉爽朗而笑,他儒雅之躯长身而立,开始抑扬顿挫朗读起来: “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大争之世,灾及诸身,随波逐流,终日茫然。古人云:仁不掌兵,义不言商,善不从官,情不立事。”洛正玉徐徐朗诵,不免大加赞赏,“开篇委实不错!此文乃是上乘佳作!” 洛正玉继续朗诵道,“古人又云,不立于危墙之下者,是为君子。窃以为不取也!大争之世,诸侯林立,生灵涂炭,道义伦败,人心不古。灵夕尝闻:蒿草之中,或藏芝兰。滴水穿坚石,仁心美天下。生如蝼蚁,或有鸿鹄之志;命如纸薄,却有不屈之心。韶华易逝,芳华刹那,君子者何?故曰:天道无常,洛水有情,共度时艰,岂曰无衣!恰青春年少,风华正茂;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字字珠玑!绝世无双!上乘之作!”洛正玉可不管什么经营策论是否合理,这辞藻意境之妙,让他如痴如醉。 洛灵儿这一篇洋洋洒洒的《致青春书》,以洛水会为行动楷模,倡导天下灵曜修士坚守道义伦理,向天下那些受难者伸出援手,共度时艰! 否定了“仁不掌兵,义不言商”之圣贤古论,难道这就是洛灵儿针对洛水会,精心拟订的洛水会经营全盘精髓要义! “以仁经营?以义言商?简直荒谬至极!”良久之后,二族伯洛正英面色沉重如铁,无比严肃言道:“洛灵夕,你就竟想干什么!难道这就是洛水会未来的经营策论宗义!” 第117章 致青春!洛水会未来经营策论(2) 从洛水会听潮阁返回到自己的书苑小筑,已经子夜时分。洛水会少主洛灵儿可谓颇费口舌,她不断据理力争,才勉强让执业长老通过了未来经营策论。 一篇悖于常理的《致青春书》倡议文书,顿时让洛水会执业长老瞠目结舌,不知所云。 “以义经商?荒谬!荒谬至极!”二族伯洛正英的反应最为强烈,他对洛灵儿的想法直接本能地反驳道:“在商言商,重利轻义,实乃商业之实质,天经地义!洛水会又岂是慈善机构!如此怪诞的经营宗义,绝不可取!” “老大,你怎么看?绝不能让灵夕丫头将洛水会带偏了啊……我说老三洛正玉,你也是家族执业长老,有个正形好不好!”洛正英有些怒火烧心,免不得失去了方寸。 “老二,何出此言!什么没个正形,洛正玉可不爱听了!”三叔伯洛正玉终于评价言道:“洛正玉认为,大争之世,岂能以常理度之。灵儿此策匠心独具,别出心裁,实为惊世之论也!吾等应予鼎力支持!” “灵儿,你这篇策论之言,委实把大族伯雷晕了!”大族伯洛正义显然还是一知半解,不过他还是心平气和言道:“说说你的经营方略吧,我等洗耳恭听!” 语不惊人死不休!洛灵儿早就知晓,诸位执业长老有此等反应。她怎会没有心理准备,所有的辩论解释之言早就胸有成竹。 “灵儿今有三论,为洛水会未来策论开宗明义!若执业长老异议否决,灵儿便不做这洛水会少主!”洛灵儿款款而立,她的眸光尽显坚毅之色。 “其一,洛水会经营之本,绝不可僭越道德伦理。”洛灵儿侃侃而谈,陈情言道:“商人驱利失义,只言成败,不言对错,并非洛灵儿处世之道。常言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卫氏家族四海商社欺行霸市,恃强凌弱,虽然其实力倍增,但天下人敢怒不敢言,此实非基业长青之举。” “其二,洛水会创立之愿,定要践行恩馈之思!”洛灵儿继续言道:“圣人尝言:饮水思源,缘木思本。草感地恩,方得其郁葱;花感雨恩,方得其艳丽;己感彼恩,方得其壮大。大争之世,世人皆见利忘义,神智茫然,然浩然长存,洛水会绝非沽名钓誉之流,而应击泏扬清,成就仁心仁术之大家!” 洛灵儿继续言道:“其三,洛水会发展之根,在于重视人才,以人为本!天生万物,唯人为贵!灵儿尝闻: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洛水会竞雄诸侯世界之本,在于与众不同的灵曜资源,而资源之盛,贵在人才!卫氏家族有聚贤堂,我洛水会也应有天慈阁!” 洛水会经商三论,洛灵儿在听潮阁娓娓道来,她的言论思路清晰,满满的标新立异之感。 其一,坚守道德伦理。其二,心怀恩馈之思。其三,构建人才体制。洛水会经商三论,是为洛灵儿经营策论开宗明义,是《致青春书》倡议文书的底层逻辑,更是她接手经营洛水会的必要条件。 “天慈阁!这个名字挺不错!”三位家族执业长老细细品味洛灵儿之策,这次大族伯却首先表态了,“卫氏家族有聚贤堂,我洛水会也应有天慈阁!大族伯赞同组建天慈阁,广揽天下灵曜英才!” “这一论洛水会经营之本,大族伯却也毫无异议。”大族伯洛正义言道:“大争之世,天下人利益为先,僭越道德伦理比比皆是。洛水会秉持坚守人间正道经商,虽然有所损失,却也问心无愧。” “至于第二论践行恩馈之思,虽能为洛水会博得名誉,实质利益上却是一笔不小开支!”洛正义皱了皱白须,转过头对洛正英问道:“老二,以义经商之论你一直反对,灵儿这第二论,你怎么看?” “不错!以义经商,假仁假义,此乃商贾处世禁忌,老夫自然坚决反对!”洛正英反而陷入了沉思,他面对洛灵儿询问道:“不过,二族伯似乎屈解了灵儿之意。灵儿,你再阐述下这第二论之方略?” “授人玫瑰,手留余香!此中之理,想必二族伯定不会反对!”洛灵儿饮了一口香茗灵茶,莞尔一笑道:“灵儿自会开源节流,对天下可救济之人事,构建洛水会天慈阁,一方面全力获取灵晶财源,另一方面践行公益。” “天慈阁!此名绝佳,此策甚妙!”闻之,三叔伯洛正玉忍不住接口称赞言道:“灵儿,三叔伯提议,即日举行洛城天慈大雅集,我天心兰亭阁必当尽心竞演才艺,前来捧场!” 谢过三叔伯洛正玉之美言赞誉,洛灵儿抚心拱身,向三位执业长老言道:“此为洛水会经营策论方略,请三位执业长老裁决!” “其实,灵儿此次返回洛河宗,还因为帝都皇城的需求。”洛灵儿见诸位沉默不语,随之又陈述说道,“传闻皇帝陛下病入膏肓,似乎时日无多。如今,天下人心惶惶,诸侯争霸之势愈演愈烈。苍北宗拓跋圭建候称帝,发动北莽之乱,天下纷争一触即发。大争之世,洛水会又岂能置身事外!” “百年以来,洛水会虽然追逐商贾之道,但一直以来,都是帝国朝廷的中流砥柱,全力扶持皇帝陛下的诸侯治理。如今帝国政权风雨飘摇,我洛水会正该挺身而出,协助朝廷匡扶正道,发挥积极作用。” 闻之,大族伯洛正义若有所思,二族伯洛正英沉默不语,只有三叔伯洛正玉玉面颔首,似乎颇为满意。 “灵夕!按你的想法去做吧!”良久之后,大族伯洛正英叹息一声,言道:“不过,只给你一年之时!若是没有成效回报,休怪家族收回承诺之言!” “既然你已有周全之策,我等只有拭目以待。”二族伯洛正英虽然保持怀疑态度,但洛灵儿言之有理,他也不便多说什么。他随之也摆摆手,说道,“另外,关于你与卫池煌少主的订婚联姻之事,卫氏家族已经多次催促。灵夕,这是家族之大事,关系到洛氏一族的未来命运,岂容你委蛇拖延。” 闻言,洛灵儿的面色阴沉下来,断然应道,“二族伯,灵儿的态度,你一向清楚的。卫池煌可以商业伙伴相处,但并非灵儿心仪之人。” “老大,你看看!如此这般态度,我们怎么向卫氏家族交代!”洛正英也是冷哼一声,拂袖说道,“洛灵夕,你要知道,洛水会曾经顺风顺水,因为有段氏皇帝陛下的庇佑。如今皇帝病入膏肓,他早已自身难保,面对卫氏咄咄逼人的威胁,洛氏家族何以抗衡!” 闻言,洛灵儿却丝毫不妥协,应道,“倘若真的到了那一天,我洛灵儿势必抗争,绝不做违心之事。否则,我便不做这洛水会少主,然后遁入圣地道山,从此便潜心修真,了却这尘缘的烦恼。” “这可由不得你。你好自为之吧!”洛正英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他随之拂袖而去,面色甚是不悦。 大族伯洛正义叹息一声,“灵夕啊,能否不要任性而为,为了家族的未来,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对于这件事,如今卫氏家族咄咄逼人,我们一直替你拖延打掩护,说实话,我们也顶不了多久。” 言毕,大族伯洛正义不再言语,随之便默默离去。洛正玉徐徐反应过来,他却对洛灵儿说道,“丫头,理应保持初心,何必让自己忍气吞声,洛正义支持你。其实,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去找一个你喜欢的人,那个人英雄盖世,足以碾压卫氏家族。如此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洛灵儿闻之笑逐颜开,应道,“还是三叔伯最好,真心疼爱灵儿。咱们先不说这些,我有一个朋友,悟道修真天资甚是不凡,如今麒麟学院为了培育灵探捕手精英,灵儿特地请三叔伯破例,为他办理相关入学手续。” 第118章 与浅然同行,无名荒漠探宝之旅(1) 在西大陆边陲之外,乃是一望无际的荒野大漠。可想而知,荒野大漠的气候极端恶劣,自然并不适宜人族生存居住,平时更是人迹罕至。 世人不愿涉足荒野大漠,不但因为这里的极端环境,还在于这里存在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观之毛骨悚然,闻之让人不寒而栗。 其中,便存在荒野人鬼的传说。 传说之中,在很久以前,那些十恶不赦的犯人,曾经被诸侯帝国按律抛弃流放,他们只能在荒原大漠里绝地求生,一辈子不允许返回诸侯帝国境内。 这些流放驱逐之人,绝大多数生存状况惨不忍睹,能存活者万中无一。 而那些少数者幸运存活者,他们经过荒野中经年累月的折磨,便会逐渐衍化身形相貌大变,其身形逐渐形同鬼魅野兽,故而被世人称之为荒野人鬼。 此时此刻,在一片荒野大漠之中,在一处不可知之地,便潜伏着一头荒野人鬼。但见这头荒野人鬼,它通体消瘦黝黑,秃顶发亮无毛,眼睛里闪耀着凶光。它那形若枯木的四肢百骸,却看不见一丝血肉存在。 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它那颇不成比例的四肢,它有一双过于细长的大长腿,始终不能直立行走,只能匍匐跳跃,俯身潜行。 此时此刻,在荒野废墟中,这头荒野人鬼颇为不安地四处匍匐。它不断喋喋自语,显得焦灼不安又望眼欲穿,内心充满了自我予盾,欲罢不能。 不知何时,它终于远远地看见,那位有缘人的身影,她从天际边闪入眼帘,如约地向这边奔跑过来。 “咯咯咯——她果然还是贪心咕噜的宝贝!”荒野人鬼顿时喜出望外,兴奋得不断匍匐乱窜,泛白的眼球不停转动,不断发出沙哑的鹅叫声。 然后,荒野人鬼便兴奋得好像一只沙漠鸵鸟,向浅然姑娘的方向匍匐着奔赴而去。 “大人,你果然没有忘记咕噜,咕噜也没有忘记大人!”荒野人鬼喋喋不停自言自语,它依偎在浅然姑娘的脚下,温顺至极。 “咕噜果然言而有信,信守承诺,本姑娘自然也是说话算数的!”浅然姑娘笑逐颜开,她二话不说,就挥手取出一大堆美味佳肴,呈现在荒野人鬼咕噜面前。 咕噜观之四处乱窜,它立即哈喇子簌簌滴落,狼吞虎咽地胡乱啃食起来。 它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扭头看着浅然姑娘背后之人,畏畏缩缩躲在浅然身畔,目光中颇有警惕和不安。 “咕噜不怕不怕!这是浅然的好朋友,也是极好的好心人,不会伤害咕噜的!”浅然姑娘俯下身子,亲切地说道。 “方公子,这个咕噜就是我们的线索。咕噜知晓法则曜灵之所在,愿意带领咱们前去寻宝。”浅然姑娘自信满满说道。 “你瞧瞧,这咕噜多么可爱呀!”浅然姑娘牵着方不弃的手,一起俯身下来,让方不弃安详平静的靠近咕噜。 “浅然姑娘,这厢乃是一头荒野人鬼,属于一枚人间极品,不必对他如此亲密。”与他们随行之人,还有一名身材矮小的老头,名叫花同沙。 根据浅然姑娘介绍,这名小老头花同沙,他的身份却是一名灵探捕手,由洛云的家族供养,供他们家族驱使。 数日之前,花同沙深入这边荒漠之中,偶遇了这头荒野人鬼咕噜。那时,咕噜手里挥舞着一截罕见的赤槿扶桑木,花同沙顿时喜出望外,故而结识了这头荒野人鬼。 花同沙一边稳住这头荒野人鬼,然后及时将这条线索向洛云姑娘汇报。 于是,洛云便派遣浅然姑娘前来确认。经过浅然的确认,荒野人鬼手中之物,确实是一截赤槿扶桑木。而存在赤槿扶桑木的地方,必然存在玄级火曜之灵。 这是一条十分重要的线索。于是,浅然姑娘便约上方不弃,然后与灵探捕手花同沙一道,再次找到荒野人鬼咕噜,然后由咕噜带路,前去曜灵诞生之地。 “狡猾的咕噜,休要玩弄是非!别人好糊弄,老夫可不是什么善茬!”花同沙的神色甚是凶狠,他遥遥在前,驱赶着咕噜匍匐潜行。 花同沙当然没有丝毫同情之心。咕噜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他根本无动于衷,“若是敢欺骗老夫,绝对让你下场凄惨无比!” 闻之,咕噜便立刻表现出无比委屈无辜的样子。它一边不断呢喃自语,也不知说些什么,一边咀嚼着浅然姑娘给的食物,哈喇子洒落一地。 一路之上,大家跟随着荒野人鬼咕噜走走停停,不断翻越荒芜的山丘荒漠,逐渐深入到荒野之中,前方属于未知之地。 荒漠前方,逐渐出现了一处破败的洞穴废墟。远远看去,均是一片残垣断壁的凄凉景象,干枯的树丫上,飘荡着条条破旧的衣带,显得萧条且荒凉。 咕噜远远几步就爬进这些洞穴废墟之中,在乱石堆里来回窜动,动作十分灵敏。 “咕噜,这是哪里?”浅然姑娘望着这片狼藉之地,她停下脚步,不敢贸然踏进,“咕噜,咱们距离那扶桑树之地,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咕噜从乱石堆里钻了出来,向浅然姑娘和方不弃招手说道:“大人,这里就是咕噜的家!咕噜平时就是住在这里。天上的太阳就要下山了,夜晚咕噜害怕,咕噜等太阳出来了,再给大人带路去那宝贝的地方。” “方公子,咱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只能明日再走。”一阵阴风卷席而来,浅然姑娘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她禁不住抓住方不弃的手,脸上尽是犹豫畏惧之色。 单凭这截扶桑断木,能否找到火曜之灵?荒野人鬼咕噜之言是否靠谱?按照方不弃的判断,还真有一丝可能找到罕见的玄级曜体之灵。不然,他也不会贸然同意浅然姑娘,跟随一只荒野人鬼,进行这种甚是荒唐的探险。 “大家注意戒备!荒野之夜危险至极!”但在荒原之间,此刻他更加关注的,却是浅然姑娘的安危,这比寻找机缘更加重要。 “咱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荒野处处充满危机,一切均要小心。”方不弃对此欣然同意。此刻方不弃的心里,对这位人鬼咕噜也并非没有防备之心,多少都留存一丝警惕。 第119章 与浅然同行,无名荒漠探宝之旅(2) 他们跟随着咕噜的方向,便踏入到这片洞穴废墟之中。夜色逐渐降临下来,洞穴废墟开始升起无边的雾霭,夜晚的阴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这里就是咕噜的家。咕噜永远只会回来咕噜的家!”跟随着咕噜四处乱窜,他们终于来到一处倒塌的石屋之前。咕噜呼呼地钻进这乱石之内,兴奋说道。 这方石屋沉积着厚厚的尘土,各种断木瓦砾一片狼藉。断石之前有一个露出来的洞穴入口,咕噜便是从这洞穴缝隙钻了进去。 方不弃便在这房屋之前,搜集了一些腐朽的枯藤木材,升起一堆熊熊篝火。篝火闪耀着一团红彤彤的火光,在黑暗之中隐约地跳跃着。 洞外荒野之夜,环境静寂得异常可怕。四周的雾霭随着阴风笼罩着,胡乱翻腾流窜,似乎有不可知之物在雾霭之中钻进又钻出。 本来静寂可怕的废墟中,此刻又从某种未知的位置,可以听见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之声,或是偶尔传出诡异又尖叫低嚎的声音,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方不弃泰然自若地添加着柴火,他对浅然姑娘戏谑地问道,“浅然姑娘邀约探宝之旅,莫非你害怕了?” 浅然冷哼一声,应道,“若非我家小姐吩咐,本姑娘才不愿涉足这不毛之地。方公子,我这是舍命陪君子。” “不过,本姑娘脉轮巅峰之境,当然不会惧怕什么!”浅然姑娘见方不弃有些小看她,便故作轻松起来。她若无其事地四处踱步,掩饰着心中的不安。 方不弃又随意问道,“你家小姐洛云姑娘,究竟来自哪个诸侯国,她究竟什么背景,浅然姑娘能否告知一二?” 闻言,浅然姑娘却秘而不宣,应道,“我家小姐有交代,时机成熟的时候,她会亲自告诉你。”随之,她又直勾勾望着方不弃,直言不讳问道,“方公子,你也真有意思,我家小姐什么来路都不清楚,居然还与她交往。你说说吧,自从涂山相遇之后,是不是喜欢我家小姐?” 方不弃顿时愕然。他欲言又止之际,仓促之间,浅然姑娘突然惊恐地大叫一声,跌入方不弃的怀中。“妈呀!那是什么怪物……”但见一团黑影极其狰狞,它从雾霭中冷不丁地冲了出来,吓得浅然姑娘手脚发软。 花同沙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他身上挂满了一只只硕大的野兔,影影绰绰的身影看起来十分可怕。 “该死的花同沙!你从哪里钻出来,简直快把本姑娘吓尿了!”当看清楚这是花同沙,浅然姑娘如释重负瘫坐在地,冒出一身冷汗。 “妈呀,这又是什么怪物!”当浅然姑娘刚刚松了一口气,她又看见有几条狰狞的影子,冷不丁闪现出来。 那些影子分明是几条怪兽的腿脚,正在慢慢地向这边靠近。 方不弃定睛一看,却看见咕噜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咕噜正拖着一只巨大的荒野田鼠,一步步向篝火堆匍匐而来。 “咕噜的美味佳肴,不会自己一人独享,咕噜请大人品赏咕噜的美味!”咕噜匍匐到浅然姑娘身边,将那硕大的田鼠撕成两瓣,一边兀自啃食着血淋淋的田鼠,一边将其中一瓣呈送到浅然姑娘身前。 这简直太恶心太可怕!浅然姑娘便觉得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顿时感觉一阵眩晕,妈呀一声将那血腥的田鼠扔了出去。 这样的美食被抛弃,咕噜哪里舍得,它一骨碌就跟着追扑出去。然后它将抛弃的那瓣田鼠肉拖了回来,兀自乱啃一通,露出血淋淋的牙齿,嘿嘿嘿地乐个不停。 花同沙无动于衷地清理着野兔的皮毛,将一只只野兔用棍子窜好,然后漫不经心地在篝火上烧烤起来。 经过一阵恶心,浅然姑娘的内心徐徐平静。随之,她被这烧烤野兔油滋滋的香味吸引,看见野兔被烧烤得黄灿灿的,直接就和花同沙争夺起来,抓住一只就塞进嘴里,吃得不亦乐乎。 美食冲淡了恐怖的夜色,现在这里又恢复了欢快的气氛。 “咕噜咕噜,你多大岁数了,说说你的故事吧!”浅然姑娘将一块香喷喷的野兔肉扔给咕噜,一边含糊地问道。 人鬼咕噜将血淋淋的田鼠扔在一旁,喜滋滋地啃噬着野兔肉,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半晌之后,咕噜支支吾吾说道,“咕噜的家在这里。白花镇就是咕噜的家,咕噜的家原本是非常美丽的,咕噜舍不得离开这个美丽的家。” “咕噜也有一个美丽无比的娘子!咕噜的娘子是最好的娘子,她永远在这里等待着咕噜回家,咕噜也天天在这里等待她。”咕噜的神色逐渐温和下来,他不断低声呢喃不已,泛白的眸子目不转睛瞪着翻滚的雾霭,充满了无限的依恋。 “咕噜和咕噜的娘子,在这片荒野中,你们又是怎么存活的?”浅然姑娘心里涌起一阵悸动之情,没心没肺地问道。 “咕噜憎恨所有的人!他们不让咕噜进入草木世界!所有人害死了咕噜的娘子!”人鬼咕噜闻之,眼睛里突然冒出莫名的凶光。他恶狠狠地瞪着方不弃和浅然姑娘,极速匍匐过来,然后举起那黑漆漆的断木,就要向他们打砸下去。 方不弃见咕噜情绪已经失控暴起,哪里容得他如此胡闹,直接挥动着强健的手臂,只用一拳就将咕噜狠狠摔开,滚落在雾霭之中。 “我刚刚说错什么话了么?”浅然姑娘见咕噜突然失控,不免吐了吐舌头,眸子里尽是茫然之色。 方不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细细想来,这人鬼咕噜如此苟活于世,恐怕这一丝难得的美好记忆,便是他生存下去的动力。 “咕噜莫要生气,咕噜莫要害怕!本姑娘可不是害死你娘子之人!”浅然姑娘逐渐明白了自己的唐突之语,她急忙起身向雾霭中追去。 雾霭之中,伴随着悉悉索索的爬行声音,篝火映衬出几道瘦长的指节暗影。 “浅然姑娘,危险!赶紧回来!那不是咕噜!”方不弃焦急的声音传来。 第120章 与浅然同行,无名荒漠探宝之旅(3) 朝着咕噜跌落的方向,浅然姑娘急忙追赶过去,殊不知从那朦胧雾霭之中,猛然冲袭出来的暗影,它哪里是咕噜的模样,却是一头面目狰狞的异形火蚁! 这头恐怖的异形火蚁,观之通体腥红似火,其硕大体型大如牛犊! 茫茫大漠荒原中,自然存在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灵怪物。这些怪物通常巨大且狰狞,充满了嗜血攻击性,实属最危险的东西之一。 如此凶猛的巨型火蚁,浅然姑娘虽然曾经有所耳闻,但却是第一次亲眼目睹。瞬息之间她被吓得六神无主,竟然呆立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浅然姑娘当心!立即防御,升起曜体脉轮!”说时迟,那时快,方不弃早就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浅然姑娘护在身后。那变态火蚁巨大的钳子,已经向方不弃横叉过来,方不弃抱着浅然姑娘随地一滚,躲过火蚁的攻击。 “我的妈呀!这么大的火蚁!这是要吃人的节奏!”浅然姑娘终于反应过来。她急忙运转道体脉轮,将两人笼罩在脉轮之下。 异形火蚁巨大的钳子胡乱挥舞,碰撞在脉轮之上,发出咯吱咯吱摩擦之声,却不能突破脉轮的防护。毕竟,浅然姑娘并非庶民废材,这火蚁只是体型变异的怪物,自然无法对抗道体法则之力。 浅然姑娘随之娇喝一声,那脉轮之内疾速滋生出条条游蛇般的藤蔓根须,向火蚁缠绕而去。那火蚁便只好收了螯子,对那些游走的藤蔓咔嚓咔嚓地绞剪起来。 “小小异形火蚁而已,若是用肉身搏击,锻炼锻炼四肢百骸,或许对道体根基大有裨益。”方不弃收敛了道体法则之力,凝聚起双臂的力量,抡起沙包一样的拳头,向火蚁冲击过去,砰砰砰就擂击在火蚁巨大的鳌子之上。 “咔嚓咔嚓……”顿时,便不断传出一阵阵骨折破碎之声。瞬息之间,方不弃也是觉得拳头钻心的疼痛,而那变异火蚁的鳌子,也被他擂出一个大窟窿,激发出一股滚烫的腥臭液体,喷得他浑身一塌涂地。 “再来!”虽然感觉自己拳头极度麻木疼痛,方不弃却是兴奋至极。那火蚁的另一只鳌子被藤蔓束缚着,他便再次抡起拳头重重砸下,将那火蚁的鳌子砸入尘埃之中,扬起一阵破碎的石块碎屑。 这一拳力量随之爆增,那火蚁的鳌子被打得骨折粉碎,腥臭体液泼洒了一地。它哪里还敢恋战,咯吱咯吱痛苦尖叫着,顿时不敢造次,迅速退缩进雾霭之中,消失得不见踪影。 “方不弃,你小子行啊!赤手空拳碾压巨蚁,实在勇气可嘉!”花同沙漫不经心评价道,他依旧在一旁烧烤着野兔,看起来并不着急。 “方不弃,如此这般的磨练机会,却是难能可贵。”不等方不弃反应过来,花同沙伸手指向雾霭中,说道,“今日,咱们算是捅蚂蚁窝。当心哈!那边又冲过来几只变异火蚁,你就慢慢打吧!我烤着香喷喷的野兔,等你打饿了,随时补充体力!” 果不其然,那雾霭之中又发出了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有无数蠕动的狰狞肢节正胡乱闪现,一大群变异巨蚁蜂拥而至,向方不弃疯狂袭击。 “花同沙!喜欢看热闹不是!赶紧过来帮忙!”浅然姑娘知道,这可不是儿戏,她早就被这群蚁乱舞的场景惊呆了。她自然不敢怠慢,舞动着道体脉轮左挡右闪,滋生出一条藤蔓上下挥舞,闭着眼睛乱劈一通。 “统统来吧!我要打十个!”此刻方不弃的精神异常亢奋,显得意气风发。他闪身冲入这群狰狞火蚁之中,双手抡起铁臂钢拳虎虎生风,不断变幻的身影上窜下跳,一面躲避着火蚁的鳌子,同时又不断左右开弓拳脚并用,进行着一次体能对抗试炼。 “精彩绝伦啊!这小子简直是疯了!”花同沙作壁上观,他坐在乱石堆上啃着美食,看得津津有味。 这样一场肉身搏击下来,整整进行了一个时辰,却是有惊无险。当最后一只火蚁仓皇逃匿,篝火周围横七竖八散落的破碎鳌子,几乎围成了一个尸垒圈子,散发着浓烈的腥臭气味。 此刻,方不弃披头散发从圈子里面冲出来,一身沾满了绿油油的液体,同时他身上也是血迹斑斑,一道道伤口也赫然在目,样子十分狼狈狰狞。 “花同沙!这很好看吗,啥也不是的,看本姑娘不好好教训你!”浅然姑娘也是一身凌乱,回过身来就向花同沙暴发脾气,怒气冲冲追赶过去。 花同沙急忙连连跳开躲避,他一边大声说道:“浅然姑娘,不就是几只火蚁而已,大惊小怪!若是老夫出手,不用吹灰之力,就能统统捏死。不过,方不弃还怎么试炼肉体之力!老夫也是用心良苦,用心良苦啊!” 浅然姑娘哪里容得花同沙百般狡辩,依然对花同沙穷追不舍。顿时两人一个追赶,一个躲避,在这篝火前转起圈圈。 “浅然姑娘,你还有完没完!大事要紧!大事要紧!那咕噜怎么不见了?”花同沙突然大声提醒道。 闻之,浅然姑娘也突然惊觉,发现咕噜似乎已经好久不见身影。 “咕噜咕噜,你在哪里?”于是,浅然姑娘不再追赶花同沙,她似乎也觉得不对劲,便开始大声呼喊着。然而,无论她怎么呼喊寻找,却始终不见咕噜的身影出现。 “这头人鬼咕噜,老夫似乎有些古怪。说不定这些火蚁,也是人鬼招来的。”花同沙不见咕噜的身影,更是怨气冲天,不停地数落道。浅然姑娘一跺脚,根本不肯放弃,“不行!今晚找不到咕噜,我绝对不肯罢休!” “浅然姑娘,还是等到明日天亮之后,咱们再看看吧!”方不弃发出了一声痛感呻吟,他有些艰难地端坐下来,开始疗养自己的伤势。 “方公子,这些火蚁如果真是咕噜故意招惹来的,定然不会饶恕它!”浅然姑娘见方不弃痛苦的样子,也便不再纠结。 第121章 与浅然同行,无名荒漠探宝之旅(4) 这些肌肤之上的皮外之伤,对于方不弃来说并无大碍。他运转起丝丝真水之力,开始滋养身心。少顷,那些伤口便徐徐愈合起来,身体很快就恢复如初。 经过如此一阵激烈的火蚁搏击,方不弃几乎竭尽全力,他浑身汗流如浆,松弛下来也是一阵空虚。他一边胡乱啃食着野兔,一边补充着体内的灵气,等身心恢复之后,便觉得全身舒爽无比,体能似乎也大有长进。 “花同沙前辈,我现在状态正佳,故而需要修炼一番!”方不弃清理好身上的污渍,换上干净衣服之后,便开始准备修真精进。 “浅然姑娘,你也好好地睡一觉,咕噜的事情明日再说。”闻之,花同沙却不含糊,他徐徐伸展腰肢,将这片狼藉之地清扫干净,然后又一本正经充当起守夜人。 对于方不弃来说,他的道体机能进一步提升,也是希望对于他的修为境界有所帮助。如今他的修为境界停滞不前,若是能够寻到曜灵,感悟曜灵的法则之意,这等同于修炼武诀秘籍,确实值得尝试。 一夜无话。等方不弃从修炼状态苏醒过来,他睁开眼睛,便看见大漠荒原的晨曦早就来到。 “咕噜咕噜!原来你躲在这里!害得本姑娘到处寻找,啥也不是!”浅然姑娘的声音传过来,方不弃也是长身而起,向浅然姑娘的方向走去。 只见那头人鬼咕噜,此刻蜷缩在一处废墟石屑之中,它的屁股向外,半截身躯埋进尘土之中,浑身依然瑟瑟发抖,形态十分可笑。 “狡猾的人鬼,快快从实招来!昨晚的那些怪物火蚁,是不是你的指使!”花同沙一脚踹过去,立即将咕噜从尘埃中掀翻,露出了那楚楚可怜的鬼脸。 “咕噜还没有死么?咕噜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死了!”咕噜不停转动着泛白的眸子,怯怯弱弱蹲坐在一边,它依然是心有余悸的样子,可怜巴巴地呢喃自语。 “花同沙,不准吓唬咕噜!咱们一定是错怪了咕噜!难道你没有看见,咕噜也吓得不轻么!”顿时,浅然姑娘升起无限的怜悯之心,狠狠地将花同沙推开,然后过去牵起咕噜的手,细声细语安抚说道。 “少装模作样,赶紧带路吧!要是找不到扶桑树,看老夫如何收拾你!”花同沙悻悻地看了咕噜一眼,直接就暴走了。 “诸位大人,咕噜不会说谎!咕噜感谢诸位大人,挽救了咕噜的性命!”咕噜从浅然姑娘的温情之中,获得了活力和鼓励,它便向浅然姑娘招招手,再次向远处匍匐而去。 于是,方不弃等人便再次启程,他们跟随着咕噜的方向,向某处不可知之地徐徐而去。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进入了某处不可知的荒原之地。荒原的浑浊晨曦里,凛冽的阴风却越刮越剧烈,雾霭瘴气缭绕天地,浓稠得伸手不见五指,显得漫无边际,天地逐渐陷入一片灰蒙蒙的迷离空间中。 为了确保所有人不会走散,浅然姑娘只好用一根藤蔓系在咕噜身上,在咕噜的牵引之下摸索着前行。 “浅然姑娘,倘若再有怪物凶兽袭击而来,我们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我就感觉这咕噜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花同沙升起巨大的警觉。 “大家时刻保持警觉,随时运转灵曜之力,在迷雾中以防不测!”方不弃也是觉得事情不妙,郑重地提醒道。闻之,浅然姑娘也急忙升起脉轮大盘,甚至对咕噜产生了一丝怀疑。 在这无边的迷雾之中,那凛冽的阴风却越来越剧烈,宛如排浪蹈海一般,甚至不知从何而起。这阴风直面席卷而来,大家都开始不断地摇摇晃晃,似乎就要被这飓风吹散。 “卧槽!前方竟然是一处悬崖!大家当心,赶紧后退!”现在,他们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顺着牵引咕噜的藤蔓向前迈去,浅然姑娘顿时失足踏空而下,就要跌入悬崖深渊之中。 “浅然姑娘,抓住了!”幸好方不弃的手及时伸展过来,将浅然姑娘死死地攥住。然而,这迷雾之中突然涌起一股无比巨大的龙卷阴风。 “完了!这是龙卷飓风过岗,我们已经陷进了风眼里!” 这龙卷阴风呼啸着肆虐而过,顿时山石乱飞,居然笼罩着方不弃和浅然姑娘,席卷着他们上下翻滚,他们不由自主腾空而起,不知身在何方,毫无反抗之力。 这龙卷飓风从浑浊雾霾中袭击而来,如此迅猛剧烈,完全突如其来防不胜防,超乎方不弃等人的想象,让他们没有丝毫应付之力。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这股龙卷飓风便将他们盘吸笼罩而起,在这风眼之中剧烈旋转倒腾,直到他们失去知觉,不知身在何处。 即使试图运转法则道体之力,却也是无济于事。实际上,在那上下翻滚的瞬间,他们均是无法发挥出灵曜法则,仿佛陷入了法则之力的禁区。 不知何时何地,浅然姑娘方才悠悠清醒过来。那时,她发现四周一片漆黑无边,没有丝毫光线,而且此处寂寥无声,死寂得宛若坠入地狱之中。 继而,她感觉到无边的疼痛,从身躯里面袭击而来,这种疼痛感让她紧咬牙关,感到十分窒息。 她摸索着自己疼痛的四肢胳膊身躯,便感觉到一片黏糊糊的样子,很显然自己流出鲜血,已经沾满了周身上下。 “这是什么鬼地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方公子,你在吗?花同沙,你在附近吗?咕噜咕噜,这是哪里呀——” 在黑暗之中,浅然忍不住大声呼喊着,却听不见任何回应。 浅然姑娘急忙运转道体魂魄,欲要升起法则之力。然而,她的道体灵根却没有丝毫反应,完全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难道这里是法则禁区!”一股巨大的恐惧感,便向她袭击而来,而这恐惧之感,远比这黑暗更无边际。 第122章 与浅然同行,无名荒漠探宝之旅(5) 现在,浅然似乎已经觉悟过来,这头荒野人鬼咕噜,似乎不安好心,它并非走向那处扶桑树之地,而是将他们引向了这处黑暗深渊,这处万劫不复之地。 此时此地,她丝毫来不及升起对咕噜的恨意,因为她内心的恐慌,已经覆盖了她所有的情绪。在这绝境的黑暗之中,她孤立无助,不知身在何方,也不知应往何处。 她稍微动弹一下身躯,便觉得刺骨疼痛袭击而来。显然,在龙卷飓风肆虐之下,她已经伤害到了曜体经骨,现在几乎无法站立。 在这暗无天日的无边黑暗中,浅然姑娘似乎生不如死。她根本不敢睁开眼帘,因为睁开眼帘,便感觉黑暗之中,似乎存在各种奇怪的狰狞怪物,它们在黑暗中隐约进出,就要向她奔袭而来。 “奇怪!怎么这里运转不了道体法则!莫非刚刚坠落深渊,我的曜体严重受损,现在变成了废材?”试图沟通运转道体之力,但她的道体灵根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什么鬼地方?道体灵根没问题,却无法运转……难道陷入到了法则禁区中!”浅然姑娘顿时骇然,不敢继续想下去。 倘若无法运转道体法则,在这处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必然死路一条。 一种莫大恐惧和孤寂之感,逐渐萌生出来。这种孤寂之感,远远超过了她的承受范围,比任何情绪都更加恐怖。 她甚至开始认为,方不弃和花同沙也可能已经葬身于此,万劫不复。 其实,这条关于曜灵的探宝线索,是她与花同沙负责确认,然后推荐给少主小姐的。少主小姐信以为真,她甚至把这条线索,作为一件礼物,然后送给她喜欢之人。 如今,他们万劫不复,倘若方不弃公子丧命于此,她很难向少主交代。 “方公子!你们是不是也在附近,浅然这就来找你!”浅然姑娘开始哽咽起来,她挣扎着努力向前爬行,双手胡乱摸索,希望可以触碰到方不弃的身躯。 此刻,浅然姑娘多么希望有一团火焰,有一米亮光,来驱散这无尽的黑暗。还有什么比得上一团火焰,火焰就是熊熊燃烧的生命之光。 ...... 不知多久之后,从无边的黑暗中,方不弃徐徐清醒过来,这里四周寂寥无声,暗无天日。他艰难地站立起来,一股剧烈疼痛随之袭击而来,让他身躯摇摇欲坠。 “浅然姑娘,你还好么?” “花同沙前辈,你在不在附近?” 他同样大声疾呼,但却听不见任何回应。在无边黑暗中,他同样不知身在何处,心里也是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在无边黑暗之中,若是能够升起一团火焰,照亮四方驱散黑暗,自然比什么都重要。 “要是能衍生出一团火焰,就可以驱散这该死的黑暗!”方不弃本身具有火曜道体根基,他随之运转神识,然而却倏地感到无济于事。 “奇怪了!这里怎么运转不了曜体法则!”方不弃试图运转火曜根基,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这里难道是法则禁忌之地,布置有法则禁忌阵法,桎梏一切法则之力!“这里就竟是什么地方……”在强烈飓风席卷之下,方不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也已经遗失。现在要升起一团篝火,简直是痴心妄想之事。 “这次事故搞大了,恐怕我们已经坠入一处死亡之地,怕是栽了个大跟头!”方不弃心里焦急万分。当下之急,必须尽快找到浅然姑娘,她此时必定身受重伤,需要尽快救治。而要找到浅然姑娘,必须想办法升起一团火焰,否则将会寸步难行。 现在究竟该怎么办?怎样才能离开这里!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解决?方不弃纵然绞尽脑汁,依旧一筹莫展。 不过,他也不能坐以待毙,纵然这黑暗之中有龙潭虎穴,现在也要勇往直前,去寻找这一线机遇。 “难道这里是深渊绝谷,我们已经身陷谷底!”通过曜体魂魄的探索感知,方不弃可以清晰判断出来,龙卷飓风盘旋而下,他们可能跌入了万丈深渊,陷入了绝地谷底。 方不弃并不放弃。在黑暗之中,他蹒跚着向前迈开步子,摸索着向不可知的方向走去。他一路上踉踉跄跄,不知跌倒了多少次,不断延伸更远距离的魂魄探视。 什么是光?什么又是光明?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萦绕着这个概念。 光明,正是太阳的光辉。它是每日晨曦的一米阳光,撕破黑暗的束缚,大地从静止、沉寂转化为运动和升华,迎来万物复苏,获得生命的律动,春夏秋冬,元亨利贞。 光明也是内心里,恒有的希望和理想。若是心存对希望的信念,你就能在黑暗中砥砺前行,不抛弃不放弃。 光明也是魂魄心智里存在的那一抹温暖。有爱才会热爱,有爱才不惧黑暗,不怕迷失方向。爱就是一道窗,那窗户若开了,一切都光亮了。 爱就是一道光。只有我们足够认真、足够努力、足够投入地爱,笃定地前行,理想才会近一点,光明也会近一点。 仓促之间,他根本没有真正察意识到,这股最为强烈的渴望意志,已经让他的道体灵根,引起了一种玄妙的变化。 光,万物之灵。世界没有光,乾坤停转,心灵没有光,生命暗淡。光,漫射世间万彩,光,也是人生哲理,更是生命的起源。 在方不弃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中,一种最为玄妙的东西,正在徐徐延展着。 不知何时,方不弃的身躯,居然开始徐徐通体光亮,散发出一团柔和的白光!在这黑暗无边的绝地深渊之中,宛若一颗璀璨的明珠,驱散了无边的黑暗,熠熠发亮。 “我的道体身躯,怎么会熠熠发光!”仓促之间,方不弃不禁目瞪口呆,有些茫然无措。因为这些光辉,并非来自于火曜法则,不属于任何五行法则之力。 然而,这道熠熠发亮的身躯,驱散了四周的黑暗,方不弃根本来不及细想。通过这些光辉,他却终于清晰看到,此处乃是一处绝岭谷底。 徐徐观之,无尽谷底的两侧,均是笔直如削的万丈山崖,其上弥漫着浓重的雾霭瘴气,完全阻隔了阳光照射进来,绝岭谷底黑暗无边,伸手不见五指。 这绝岭谷底地面之上,呈现出一条条水渍流过的沟壑痕迹。可以想象得到,昔日之谷底,应是一条深堑大江大河,经过沧海桑田之后,逐渐干涸成为了黑暗深渊。 方不弃顾不得探索这绝岭谷底的详情,也顾不得去探究自身的奥秘。他直接长身而起,借着曜体周身的光明,然后释放出魂魄意识,焦急寻找着浅然姑娘的踪迹。 浅然姑娘本来携带了一些火曜灵宝法器,但在飓风肆虐之下,早已不见踪影。现在她要升腾起一团亮光,却是不可能之事。 恐惧、无助、失落和懊悔的情绪,满满充斥着她的心智。无边的黑暗吞噬着她的一切,她的意志也逐渐的模糊起来,她的生命之火似乎摇摇欲坠,好像就要熄灭。 这种极端环境的黑暗折磨,很久很久,也极度漫长。漫长的时间很慢很慢,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直到她影影绰绰地,看见了一团星星之火。那团亮光宛若一颗明星,漂浮在浩瀚长空里。 浅然姑娘想要对着那团亮光竭力呼喊,可是,她的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用尽了最后一缕气力,无奈擒起手臂左右摇晃,然后便沉沉昏睡过去。 第123章 与浅然同行,无名荒漠探宝之旅(6) 浅然再次清醒之时,她发现自己正妥妥地依靠在方不弃的臂膀里。 她的眸子里闪烁着一团久违的亮光。方不弃就是这一团熠熠生辉的光,这光亮宛若黑暗中的一颗明星,又好似黑暗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驱散了无边的恐惧与孤寂,让她感到安详且舒适。 “我们这次真的入坑了!恐怕陷入到法则禁忌迷阵之中……”少顷之后,浅然顿感无比诧异,脱口而出喊道,“方公子,你的身体为何会发光?!你莫不是已经挂了,这是你的魂魄鬼体……” 如今坠入禁忌深渊,任何人根本无法运转法则之力。即便方不弃是玄级道体,他也不可能是一个发光体! 传说之中,只有亡魂升天之时的鬼体形骸,或许才会散发着幽冥之光,照耀着前往转世升空之路! 方不弃回应道,“浅然姑娘,你是想多了。”闻言,浅然顺手摸索到方不弃的脸庞,还好吧,热乎乎的。 方不弃看到,浅然姑娘此时浑身血迹斑斑,弱弱地蜷缩成一团。她的秀发凌乱,衣裙也破烂不堪。 方不弃眸光里闪过一丝温情,叹息一声言道,“浅然姑娘,咱们算是有惊无险,捡回来一条命。” “应该是两条命才对……”浅然急忙纠正补充道。她瞬间满血复活,有些咬牙切齿言道:“我与咕噜无怨无仇,它内心为何如此阴暗,简直啥也不是!” 浅然望向这片不见天日的头顶之上,继续狠狠言道,“可恶的咕噜!待我出去后定要他好看!非得将他抽筋拔骨!” “再说吧!还不知可否出得去!咱们现在去探索下这个禁忌之阵!”方不弃将浅然搀扶起来,问道:“浅然姑娘,还能不能行走?” 若要顺利从这深渊绝谷中脱险,首先则要恢复灵曜法则之力,才可驱乘灵曜脉轮逆空而上。 而要恢复灵曜之力,则需要尽快破解这座诡异的禁忌大阵。破解灵阵的基本方法,则是寻到法域阵眼,直接将阵眼摧毁,便是破了大阵。 浅然绝对不会让方不弃如此小看她。即使她腿疼难耐步履蹒跚,但她仍旧装着若无其事之态。 浅然狠狠骂道:“也不知哪位缺德死老鬼,在这里布置什么禁忌之阵!这是想谋财害命,或是有见不得光的宝藏之秘……” 浅然话未说完,她突然嘎然而止,若有所思。少顷,她有些疑惑地捂住嘴巴,然后扯住方不弃的衣襟,言道:“方公子,莫非那咕噜并未骗人?或许这里果然有曜灵宝贝!真的有赤槿扶桑树?真的存在玄级至尊火曜之灵?” 处于这个幽深无光的绝谷,这座灵曜禁忌大阵究竟是何人布置,其目的又是什么?它是机缘或者凶难,方不弃和浅然却无从知晓。 “当心脚下!注意防御!”浅然的一惊一乍,方不弃并未在意。他全神贯注寻览阵眼所在,探索每一处蛛丝马迹。 方不弃的提醒并非空穴来风。他们越向前走,便能看到地面上各处散落有森森白骨,让人不寒而栗。 在法则之力被完全禁锢之下,若要寻找阵眼,只能释放出灵曜魂魄,去感应驱动阵法的法则之力。而这阵法驱动力玄之又玄,天资修为平庸者,恐怕永远难以触及。 “布置此阵者,他就竟何等人物!”黑暗绝谷似乎漫无边际,寻找阵眼宛若大海捞针,越是深入下去,方不弃愈发毛骨悚然,细思极恐。 这布阵的高人,除了修为境界高深莫测,其道体根基也非同凡响。通常来说,单曜灵体修士只能布置单曜灵阵,多曜灵体才能布置多曜法则大阵。方不弃开元觉醒了三曜道体根基,如今他这绝世天才亦陷入此阵不能自拔,法则之力均被齐齐封印禁锢! 可想而知,那位布阵高人之灵曜资质,至少比方不弃不相上下,乃是何等之恐怖! 方不弃不敢细思,但他也并未灰心放弃。然而,一切的探寻努力均是枉然,他根本触及不到阵眼的任何痕迹。 黑暗深渊里的时光,自然无比的漫长煎熬。也不知经受了多长时间,方不弃不免精疲力尽,只得暂时停下来休息片刻。 “浅然姑娘,你又是何方人士,可否说来听听。”黑暗之中,最为可怕的就是静寂无声,方不弃咳嗽一声,引入了这个话题。 浅然闻之,沉默了良久没有言语,方不弃只听到她无奈又无聊的搓手声音。 “浅然哪有你那么幸运,至少还有家人国土……其实,我是小姐意外捡到的弃婴,仅此而已。”浅然最终还是讲话了。她与方不弃背靠背而坐,尽量不让方不弃看她的脸。 “傻丫头!其实我也是一名弃婴。我也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方不弃不免叹息一声,他忍不住反手拍拍浅然的脑袋,率先露出灿烂的笑容。 “方公子,你找我寻开心是不是!”方不弃如此轻描淡写,他显然口吐戏谑之言。浅然随手抓起一块光滑的鹅卵石,向方不弃抛掷而来,言道,“不要脸!没有这样安慰人的!” 方不弃身手颇为敏捷,他伸手抓住这枚鹅卵石,应道,“浅然姑娘,也没有谁谁谁,这样子随意打人……” 方不弃的话音未落,突然嘎然而止。这枚偶然拾掇的鹅卵石,似乎倏地闪过一丝玄妙的法则波动,牵引着他的灵曜魂魄笼罩而去。 方不弃的灵曜魂魄,根本不受自我控制,这枚鹅卵石则宛如鲸鱼吸水一般,瞬间将方不弃的魂魄神识吞噬进去。 万幸的是,方不弃并没有魂飞魄散。他集中全力,将灵曜魂魄再次凝聚起来,却发现自己的魂魄神识,已经处于这枚鹅卵石的内部空间里。 这是一方玄妙奇特的阵法空间,它宛若一枚跃跃跳动的魔法心脏,其中有无数血脉经络纵横交错。这些血脉经络里面,循环流溢着五光十色的法则灵光,似乎蛰伏着生命的萌动,但又根本看不到任何生命。 “糟糕!恐怕自己的灵曜魂魄,要被这方空间禁锢了!”方不弃的曜体魂魄四下游走,想要找到这方空间的外界出口,然而这方空间可谓天衣无缝,根本没有任何缝隙或瑕疵。 “难道,此处就是禁忌大阵的阵眼,它居然隐藏在一枚鹅卵石中?”既然寻求空间出口徒劳无功,方不弃只好换了一个思路方向,开始琢磨起这方玄妙的阵法空间来。 继而,方不弃的魂魄神识,开始潜心感知这方空间。冥冥之中,他可以隐约感应到,在这方空间的中央之地,居然存在着丝丝曜体意志的法则波动。 “这里难道就是阵眼所在!”这团若有若无的法则意志波动,感应起来尤其晦涩难懂。然而,似乎正是这股微微波动的法则意志之力,与这方空间世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许,方不弃只有破解了这阵眼的奥秘,瓦解这团法则意志之力,他的曜体魂魄才可能逃出生天,重新返回到自己的凡胎曜体内。 “顾不得这么多了!若是逃不出去,我和浅然都会死在深谷绝地,不如放手一搏!”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方不弃千思万想也没有任何头绪,他不再瞻前顾后,决定放手一搏。 “我就不信!斗不过你这一缕残留的意志!看谁该吞噬谁吧!”方不弃自恃不凡曜体天赋,心里自然也有几分依仗。于是,他的神识控制魂魄曜体,徐徐蔓延而上,欲要彻底融化那团波动的法则意志。 奇怪的是,这团法则意志居然没有任何反抗,反而是一种顺服之意!它与方不弃的魂魄曜体交融感应,似乎久别重逢的朋友知己,竟然生出丝丝欣慰之态。 …… 胡乱之中,浅然向方不弃抛掷了枚鹅卵石,那枚石子却被方不弃牢牢攥在手心里,她的小袭击没有得逞。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浅然气呼呼地跺脚,她直接抓起一大把小石子,向方不弃抛撒而去。 这一次,方不弃居然不躲不闪,也一声不吭,这一把小石子便劈里啪啦纷纷落在他身上。然后,他身上的那一圈亮光徐徐暗淡下去,四周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方公子!方不弃!你啥也不是,你开不起玩笑么!真是无趣!”浅然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黑暗,她狠狠地推搡着方不弃,眸子里尽是得意之色。 “砰……”方不弃却没有任何应答和反应,浅然只听到一声坠地的声音。她用手四下摸索,发现方不弃已瘫软在她跟前,似乎失去了知觉和意识。 “方不弃!你骗我是不是!要适可而止知不知道!”浅然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不祥之感。她根本意识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变故,一枚鹅卵石可不会要一个人的命。 浅然于是便想尽各种招数,不断刺激方不弃的身体反应,诸如扭曲脸面,腋窝挠痒,足底抓挠,人中掐捏,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但方不弃依旧如行尸走肉,瘫软成一团烂泥。 “你就竟想要怎么样嘛!方公子,你太欺负人了!”良久之后,浅然终于无计可施,她无奈蹲坐下来,然后就埋头哽咽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浅然突然发觉,自己的灵曜法则可以感知,居然可以运用自如了!这方恐怖的禁忌大阵,不知不觉中早已破解消除。 浅然也不迟疑,她运转灵曜法则之力,迅速祭起一轮脉轮大盘,然后怀抱瘫软无神的方不弃,从深渊绝谷驱乘着脉轮腾空而起,徐徐回到地面之上。 “这里的雾霾怎么消散了?”浅然重见天日,首先便发现此处的雾霾早就消散殆尽,这里也不再有飓风肆虐,荒野的环境变得颇为平静。 “方公子,你可千万不要吓我!浅然可不是吓大的!”浅然将方不弃放在沙地之上,内心尽是恐慌和悲凄。她终于能看到方不弃此时的样子,他现在神志的确不清不明,他的面色苍白如雪,他的身躯瘫痪如泥。 “花同沙,你这个老东西,究竟死哪里了,不讲义气的东西!关键时候又掉链子!”浅然也是衣裙破烂肮脏,她的神色颇为凌乱,眸子里的泪珠簌簌跌落不断。 浅然根本看不到花同沙的踪影。她此刻六神无主,完全找不到一个可以帮她的人。 “浅然姑娘!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殊不知,花同沙的声音,从远处飘散而来。在他的身畔,有几道飘逸娉婷的倩影,伴随着他联袂而行。 第124章 与浅然同行,无名荒漠探宝之旅(7) 回到河洛宗之后,洛灵儿可谓一夜未眠。 此刻,在洛家府邸这方书苑小筑内,她依旧静静端坐于玉兰书案之前,左侧一堆商业文牍卷宗,右侧是一排诗词画卷。 “若兮!你身为帝国圣女,任重道远。然而大争之世,人道沉浮,若要励精图治,又将是何其艰难!” 洛水会的经营管理千头万绪,同样需要革故鼎新,励精图治。今日好不容易说服执业长老同意经营方略,而这案头上的商业文牍卷宗,便是她连夜修订的文案细则。 百年基业的洛水会,将会在她的指引下扬帆起航,展现崭新的气象。洛灵儿不免幽幽叹息一声,“洛水会秉持正道之力,弘扬仁心正义,却也是杯水车薪,灵儿只能如此助你了!” 洛灵儿舒展腰身,恰好侍女青竹丫头进来嘘寒问暖,端送茶饮果品。 “小姐,已过子夜,该休息了!”青竹又抱来一堆文牍书物,齐齐叠加在玉兰书案上。 洛灵儿问道:“青竹,这又是些什么通告文书?” “小姐,都是一些请柬,或者聚会之类的交际邀约,他们等候小姐你的回复呢!”青竹应道,“有洛城商会、社团的商务活动,或是大家族名望子弟的雅集邀请,也有灵曜天才的比武挑战书,或是各种人物慕名而来,登门拜访之类的门帖,每日均会送来一大堆。” “青竹,你早些歇息。告诉书舍前的大慕嬷嬷,也不必守候了。”洛灵儿望着这一大堆交际事务,内心升起一股烦恼的疲惫之感。她随手取过一卷诗书经卷,选择了她最为喜欢的休闲模式,徐徐沉浸其中。 书舍小筑厅堂之外,洛血卫大慕嬷嬷依旧闭目养神。子夜的风有些微寒,但她依旧保留着这个攻守兼备的姿势。 “何人夜访书苑!报上名来!”但凡一点风吹草动,大慕嬷嬷都可明察秋毫,更何况这书舍小筑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门外迅速闪进来一道倩影。但见这位女子行色匆匆,她身穿一袭纯白衣裙,腰间佩戴着淡灰色流苏绢花,额前刘海随意飘散,脸上略施粉黛,气质若兰。 “天香宗沁园春主理执事洛青青,见过慕前辈!”洛青青风尘仆仆而来,她性子颇为飒爽,直接说明来意,“烦请通报少主,洛青青有要事求见!” 大慕嬷嬷老眼一翻,慢条斯理应道,“洛青青,你可真会选时辰!莫非你不知道,此刻已是子夜时分?” “青青诚惶诚恐,确实唐突冒失!然而事关重大,不得不来。”洛青青望向书舍小筑内的一抹余晖,眸光里尽是精明干练之色。 大慕嬷嬷笑骂道,“你这个丫头,却也是个急性子!”侍女青竹随后从内屋里闪现出来,言道,“小姐正在研读诗书圣言,吩咐洛主理稍等片刻!” 闻言,洛青青只得平抚下激动的心,立于堂前静静等候。 “少主,你倒是赶紧开门啊!洛青青都快急死了!”洛青青越等越焦灼,她开始坐立不安,在堂前不停来回徘徊起来。 大慕嬷嬷对此视而不见,依旧一幅昏昏欲睡之态。青竹从书舍内潜行出来,对洛青春无奈言道,“小姐今晚已然沉溺诗画歌赋,必定会忘乎所以然。洛主理,要不早些回去歇息,明日再来?” “这可不行!今晚我必须要面见灵夕少主!”洛青青急得直跺脚,她的声音甚是高亢。因为如此重要之事,她也顾不得那么多礼数。 “青青,你从天香城千里迢迢赶来,究竟所谓何事?”终于,洛灵儿的声音徐徐飘荡出来。 闻言,洛青青急忙应道,“少主,灵探捕手花同沙传来消息,浅然与方公子前往大漠探宝,可能凶多吉少!” “哐当……”书舍小筑内,传来了笔墨纸砚轰然坠落的声音。 …… 在荒野中一处不可知之地,某个深渊绝谷之畔,洛灵儿匆匆赶到。她看见方不弃面色狼狈,魂魄神识全无,与死亡似乎没有任何不同。 他静静躺在那里,陷入了无尽的昏迷之中。他的脸庞俊朗而儒雅,有一滴泪珠轻轻滑过,映衬出他的脆弱,他的迷惘,同时还带着一丝丝勇气和坚强。 这个模样的少年男子,正是洛灵儿内心喜欢的样子。有无比酸楚的泪滴,居然从洛灵儿的眸子里簌簌滑落。 方不弃!多想你醒来,让晨风抚平你的忧伤。多想你的转身,让眸光融化掉冰霜。多想一抬头,能够看着你微笑的脸庞。 多想你能够把那些喜怒哀乐,有机会对我讲述!这个世界上,还有你的理想知不知道! 洛灵儿多想让你知道:有一种爱,有一种挂念,在洛灵儿的心里流淌! “这是怎么回事?方不弃怎么就这样挂掉啦!浅然你说话啊!”花同沙看见瘫倒不醒的方不弃,暗叫大事不妙。他急切探查方不弃的生机气息,气极败坏地盘问起来。 “大为不妙!方不弃的魂魄神识,居然全无踪迹,完全是一个活死人!”花同沙大惊失色,慌乱之下,他便难以自控形象,“行尸走肉!活死人!半生不死!”他可谓方寸大乱,这位小老头顿时四周乱转,仿佛无头苍蝇一般。 “浅然!究竟怎么回事,千万不要着急,慢慢与我说吧!”洛灵儿见花同沙胡乱大呼小叫,根本无法体谅浅然的心情,根本不通人情世故,于是主动上前来说话。 “方公子一定还没有死,他的曜体魂魄,应该还在深渊绝谷里……”浅然随之哽咽着,将这场事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描述了一遍,“小姐,请你赶紧去谷底救他!一定是为了破解禁忌大阵,他的曜体魂魄被迷失了!” “花老爷,由你在上面照顾方不弃,我与浅然到谷底去看看!”事不宜迟,洛灵儿挥手祭出四色玄鸟法相,同时驱乘着浅然姑娘一道,翱翔着钻入这座深渊绝谷里。 在深渊绝谷里,洛灵儿衍化出熊熊火焰的光明,将绝谷里的黑暗统统驱散照明。 洛灵儿释放出玄级四曜灵体的魂魄神识,徐徐蔓延在这绝谷之底,小心翼翼搜寻着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然而,这绝谷之底却没有任何灵曜魂魄的波动,她所有的努力也是徒劳无功。 搜寻了一遍又一遍,洛灵儿也是殚精力竭,最后不得不放弃,重新返回到荒野地面之上。 “这可如何是好!方不弃你赶紧醒过来啊!”浅然几乎快要绝望崩溃。她瘫坐在方不弃之畔,不断地摇晃着他的肉体身躯。 洛灵儿也是万分沮丧,她的心情早已沉入失望的谷底。 方不弃!纵然命运如此跌跌撞撞,但请你也要坚强! 第125章 与浅然同行,无名荒漠探宝之旅(8) 洛灵儿驱乘着玄级四色青鸾法相,从荒野深渊返回天香城。回到沁园春洛水会,洛灵儿将昏迷中的方不弃安顿下来。 洛水会秋季竞售会之后,天香宗这座商贸之城,可谓曲尽人散,已经变得冷清寂寥起来。这里的商贾们已经陆续返回诸侯驻地,本来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已经变得空无一人,门可罗雀。 半夜子时左右,方不弃才从沉睡之中,徐徐苏醒过来。 他在那枚鹅卵石的迷失空间里,与那缕法则意志一直纠缠在一起,好不容易才融会贯通,获得了神志主动权,方才开启这方神秘空间之门。 这团残留的法则意志,玄之又玄,它对方不弃若即若离,又不离不弃。总体上看,它似乎并无任何恶意,但它此时的意志之力又含糊不清,仿佛涅盘之时的无明幻灭,又似重生之前的微弱旁徨。 方不弃被封闭的所有魂魄神识,最终有惊无险,顺利回到他的曜体识海之中。 当他醒来之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方玉兰闺床上。此处之景致颇为悠然雅致,有幽兰古茗之沁香,有笔墨纸砚之陈设,有诗书经卷之文学。 方不弃并不知道,此处乃是洛灵儿在沁园春洛水会的专属闺室居所。他只知道这是天香宗沁园春洛水会馆。 方不弃从床榻上端坐起来。此时,这方静室居除了他便空无一人。自从突然昏迷之后,所有发生之事,他也一无所知。他有些稀里糊涂,却暂时找不到一个人问话。 那枚颇为奇特的鹅卵石,此刻依旧紧紧攥在手掌之中。方不弃徐徐观之,但见这枚鹅卵石朴质无华,浑圆天成,形态并无任何特殊之处。回想起此前种种,它其中却蕴含着玄妙的阵法空间,隐藏着一缕莫名其妙的法则意志,实在难以言喻。 将这枚鹅卵石收入囊中,方不弃徐徐伸展一下腰肢,然后运转玄水之力,迅速恢复愈合了先前的曜体伤势。稍微整理一袭青衫衣冠,他便踱步走出这方书舍雅室,在沁园春广场随意闲逛起来。 此时此刻,沁园春洛水会之内,除了一些门卫看守在打瞌睡,甚至连一声狗叫都没有,几乎是一座空城。 “甚是奇怪,偌大的沁园春广场,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一时半会之间,他居然没有反应过来。然而,那些商会大堂之前华灯初上,方不弃才瞬间恍然大悟,此时显然已是午夜时分,如今他迟迟苏醒过来,想不到居然沉睡了三日三夜。 “方不弃!还在犹豫什么!上来陪同老夫喝一杯!”不经意间,花同沙的声音偶然飘过来。方不弃循声望去,在沁园春洛水会的阁楼之巅,小老头花同沙骑坐在房脊之上,正在悠然小酙。 “如此甚好!”方不弃应声而上。在洛水会阁楼之巅,花同沙略备仙酒佳肴,他那白胖胖的圆脸上,已经泛起一丝微醺的潮红。 “方不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花同沙向方不弃推过来一杯灵酒佳酿,眸光里颇有怜悯和得意之色。 “花同沙前辈,在荒野深渊,晚辈在谷底沉迷之后,可曾发生了什么?咱们怎么返回了天香城!”方不弃在屋顶端坐下来,与花同沙同饮此杯。他环顾四周说道,“怎么不见浅然姑娘的影子?” “浅然姑娘!闯大祸了不是!她已经畏罪潜逃了!”花同沙言语之间,似乎颇有幸哉乐祸之意。然后,花同沙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大概意思就是:他曾经如何不辞辛劳,前来天香城沁园春搬救兵,他又如何机智化险为夷,等等赞美说辞,他当居首功。 随之,花同沙的眼珠子咕噜乱转,好奇问道,“好小子,居然毫发无损。老夫以为你会全身不遂,永远成为一具活死人。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方不弃并不隐瞒,他取出那枚奇特的鹅卵石,说道,“实不相瞒,在谷底深渊里,这枚石头之中,隐含着法则禁忌空间。我的魂魄神识意外迷失其中,短时间居然不能自拔。” “竟然有这种事!让老夫看看!”闻言,花同沙神色甚是诡异,他抓过这枚鹅卵石,翻来覆去审视良久。 半晌之后,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随之他将石头抛回过来,说道,“狗屁不通!哪有什么法则空间,老夫的神魂意志,怎么感知不到!” 方不弃也不便多说什么。他举杯饮酒,望向大漠荒原的方向,问道,“晚辈昏迷之后,诸位是否寻到了任何曜灵之机缘?”花同沙叹息一声,应道,“狗屁都没有,我等算是白跑一趟。身为一代灵探捕手,今次马失前蹄,实在羞煞老夫,无地自容。”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花同沙随之吟唱道,他咕噜噜灌注酒水,有些借酒消愁之意。 方不弃自然颇为无语。他也兀自举杯饮酒,不免暗自呢喃道,“一代灵探捕手么,怎么没有看出什么不凡之处。” 夜色正浓,眼前的视野愈加朦胧,方不弃的一种惆怅无助的情绪,也徐徐愈加浓烈。 良久之后,他徐徐取出那支若木短笛,徐徐抚出甚是忧愁的一曲。这股旋律如泣如诉,流荡在空旷的沁园春洞天里。 这样孤独的一曲旋律,在沁园春夜空中孤独飘荡,自然显得更加孤独。 然而,在某个时候,在沁园春夜空中,却从远方飘来另外一曲旋律。 那一曲旋律与方不弃的音律甚是贴切。它们的声音一唱一和,相得益彰,完美地诠释着方不弃此刻的心境。 两首曲调宛若高山流水,显然配合得天衣无缝。它时而是一个倾听者,款款深情倾听着方不弃的故事。它时而也是一个引路人,带领着方不弃冲破幽幽的悲伤,与方不弃并肩同行,一起打破永夜的黑暗,奔向光明的彼岸。 然后,两首曲子缓缓落下帷幕,沁园春的夜空再次恢复平静。酒醉的花同沙已经舒畅地进入梦乡。他那白胖胖的身子,胡乱卧倒在阁楼之巅,手中杯子里的灵酒佳酿,还有大半在流淌着。 方不弃收了若木短笛,他整理好了衣襟和心绪,在阁楼之巅长身而立,眸光遥遥望向远方。 从沁园春的夜空里,一道倩影由远及近,然后徐徐飘落在洛水会阁楼之巅,与方不弃遥遥相望。 方不弃早就知道,与他曲高和寡之人,正是洛云姑娘。但见洛云姑娘白衣飘逸,身姿卓然,气度不凡。一丝浅浅笑意宛若春风,无比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辉。 “这趟大漠探宝之旅,方公子差点有去无回,洛云甚是惶恐。”洛云望着方不弃安然一笑,眸光似水,温暖着这个孤寂的夜空。 其实,在涂山小若洞天里,他们曾经琴瑟合奏,两人宛若心有灵犀,洛云公子的乐理造诣精湛至极,两人实属相恨见晚,悻悻相惜。 方不弃不知道的是,当他昏迷之后,洛灵儿心急如焚,为他做了许多事。为了确保方不弃的安危,她又夙夜赶回河洛宗,邀请家族中的法域大家前来探病。确保方不弃并无大碍之后,她又再次奔赴深远谷底,再次一探究竟。 每次见到洛云姑娘,方不弃的心里,都会变得特别舒坦安逸。于是,他便颇为欣然应道,“洛云姑娘,值此孤独之夜,却有姑娘千里相陪,这一杯灵酒,方不弃敬你。” 欣然闻之,洛云款款向前走到方不弃身畔,在沁园春的夜空下,他们四目相对,彼此的眸子中,都有对方的影子。 半晌之后,洛云方才悠悠说道,“其实,那位荒野人鬼的线索,也并非空穴来风。洛云曾经说过,三日之后,必会与你汇合一同前往。方公子,如今洛云姗姗来迟,可愿再次前往大漠荒原,探寻曜灵之机缘?” “珰珰珰……”子夜的钟声,宛若敲响了命运的钟。方不弃的眸光划破夜空,但是,他的前路该去往何方,其实他自己一点都不清楚。 第126章 与浅然同行,无名荒漠探宝之旅(9) 次日,方不弃再次踏上无名荒漠探宝之旅。第二次深入大漠荒原,这次则直接由洛云带队,方不弃与浅然姑娘随行。 前次的探宝之旅无功而返,他们险些丧命于无底深渊,其实也并非荒野人鬼咕噜故弄玄虚。按照洛云的说法,原因在于浅然他们资质不够,无法触摸到玄级曜灵的机缘。 包括浅然和花同沙在内,他们仅仅凡级道体根基,自然无法探寻玄级曜灵的踪迹。即便花同沙算是一名灵探捕手,但在玄级奥义之前,他自然发挥不出自己的能力。 在那处绝地深渊之畔,洛云衣裙飘飘,款款而立,说道,“其实,咕噜给诸位指引至此,它也并非心怀叵测。按照寻龙探灵的方法推断,此地的确蕴含曜灵机缘,今次我等再次前来,岂能空手而归。” 闻言,浅然姑娘面露愧色,她却埋怨应道,“花同沙妄为灵探捕手,上次可把我们害惨了,回想起来十分后怕。浅然资质愚钝,哪里懂得寻龙探灵秘法,毕竟还要小姐亲自出手。” 洛云之言秘而不宣,方不弃环顾四周,不免眉头微皱,“此地深渊之中,本来布置有法则禁忌大阵,诡谲莫测。其中是否蕴含某种机缘,我等的确无从得知。洛云姑娘身为灵探捕手,如何洞察这里的天文地理,我们拭目以待。” 一路之上,对于那方奇特的鹅卵石,方不弃自然毫无隐瞒,已对洛云告知详情。方不弃偶然破解法则禁忌大阵,其中的法则之力闻所未闻,他是如何办到的,洛云其实也想不明白。 浅然随之俯瞰深渊,但见其中漆黑无边,她不免连连后退。她随之想起一件事,转向方不弃问道,“方公子,我还没有问你呢!上次在深渊谷底,你的身体怎么会发光?” “浅然,你说什么!方公子会自己发光,你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即便是玄级火曜道体,也并不存在这样的法则属性。”闻言,洛云也面向方不弃,露出颇为费解的神色。 浅然急忙应道,“小姐,怎么可能是幻觉!不信你问问方公子,他真的会自己发光。”方不弃也不隐瞒,随之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下再次降临谷底,试试便知。” 洛云便不再多问,她与方不弃并肩而立,眸光徐徐环顾四周,说道,“方公子,纵览这里的地理风水,此地应是一处水口山。数年之前,这里应该有一条河,此地左右两山又隔水对峙,形成了象山龙脉之局,可谓山环水抱有生气,实属风水福地。” 洛云姑娘洞察地理风水,其言甚是奥妙,方不弃不禁兴趣盎然,问道,“莫非这就是探灵寻龙之术?”洛云微微颔首,继续说道,“这是观山寻龙,成就灵探捕手修养的基本功。高一寸为山,低一寸乃不,察其隐隐隆隆之脊,或直式曲,动辄数十里或数里,始有水分八字之峡,或有石骨微露踪迹,或有银锭灵气之脉,若前面遇水界截,则审随龙之水,及诸水聚处为明堂,以求穴向。其结穴处必然气聚。” 对于这番观山寻龙之术,洛云又徐徐吟说道,“地理真传世罕逢,阴阳之妙最难穷。寻龙捉脉观山水,冈阜平洋总一同。平洋之地水为龙,四野茫茫岂认踪?若使明师精妙理,追寻原脉辨雌雄。” 方不弃顿觉其中之意,甚是晦涩难懂。他沉吟片刻,不免又问道,“既然此地属于风水福地,但是否能够诞生曜灵,洛姑娘又是如何判断的?” “凡物之精,比则为生,下生五谷,上为列星,流于天地之间,谓之鬼神,藏于胸中,谓之圣人,是故此气,杲乎如登于天,杳乎如入于渊,淖乎如在于海,座乎如在于己。”洛云随之便莞尔一笑,解释说道,“天地在混沌未开时,是无极无物的世界。混沌初开时,太极生两仪,两仪化四象,四象变八卦,八卦而变成六十四卦,于是产生万事万物。理气寄托在气象之中,而形体的凝聚产生气象。日月星辰的刚阳之气向上腾升,山川草木的阴柔之气向下凝。这便是阴阳望气之术,成就灵探捕手的另外一门修炼。” 方不弃欲言又止,洛云便说道,“方公子,请施展魂魄神识,将其延伸至地表之下,细细感悟其中的天地之气。” 方不弃依照洛云之言,徐徐释放出自己的魂魄之力,感悟这方土地之下的气运。洛云同时提示说道,“五气行乎地中,金气凝则白,木气凝则青,火赤土黄唯水黑,五行以黄为土色……” 方不弃徐徐感知,但见这方深渊绝地中,流溢着一股赤红的气息,这股气息宛若游龙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源源不断。 “可是,花同沙前辈乃是灵探捕手,他却对此毫无察觉?”方不弃有所感悟,不免又升起疑问。洛云应道,“方公子,莫非你没有觉察到,这是一股天地玄级生气,并非所有人都有所感悟。花同沙乃是凡级道体,他根本触摸不到这种气息。” 方不弃顿时释然。此刻,对于这种玄妙的探灵秘法,他的兴致愈加浓烈,随之又向洛云请教道,“如此看来,灵探捕手可以判断出天地机缘之所在。但是,这种机缘又何时应运而生,是否也有精准之法?” 洛云应道,“若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再次降临谷底,让你亲自见证即可。”随之,洛云衍生出一面脉轮大盘,三人便驱乘其上,随之徐徐降落在深渊谷底。 深渊谷底一片漆黑,浅然顿时有些迫不及待,催促方不弃说道,“方公子,你的身体不是能发光么!赶紧点亮呀,这里黑漆漆的,实在太恐怖了!” 半晌之后,但闻方不弃无可奈何应道,“我的身体上次浑身发亮,可能是机缘巧合,实在不知怎么回事。实在抱歉!若要再次见证那个奇迹,我也不知如何运转法则,实在是无能为力。” 第127章 与浅然同行,无名荒漠探宝之旅(10) 方不弃折腾半天,却无法再次点亮自己。无奈之下,他与洛云只得运转火曜道体,各自祭起一团火焰,让这方无尽深渊重见光明。 浅然自然颇为失望,她不免撇撇嘴巴,呢喃说道,“方公子,你这个人奇奇怪怪的,实在有点捉摸不透。” “小姐,这方绝地之中,浅然很不习惯。你们两人慢慢找,我出去给你们放风。”对于这方绝地深渊,她显然心有余悸,浅然姑娘随之祭起脉轮大盘,兀自升腾离开了。 在深渊谷底中,方不弃与洛云前后而行,开始四周探查起来。他徐徐环顾四周,却根本不能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曜灵诞生的蛛丝马迹。 “方公子,这样寻找天地机缘,自然是不可行的。”洛云不免提醒说道,“若要精准定位机缘之所在,需要运用天池八卦之术,包括先天八卦、后天八卦、地支十二位、坐家九星、二十四星宿等综合技能。” “天池定向子午,天池中又藏有金水,动而阳,静而阴。两仪可判,八卦既定。可搜罗天地之蕴,上窥星辰之寸度,下察山水之时流。” 随之,洛云取出一面天池罗盘,兀自揣度测算起来。但见这面天池罗盘,一支磁针置入一条鱼形木片的腹中,能够自然转动指向南方。 洛云亦步亦趋,不敢有丝毫分心。良久之后,她徐徐停下脚步,青葱玉手指向前方,颇为欣喜说道,“找到了。火曜之灵的诞生之地,必然在前方巨石之上。” 前方所指,乃是一块鸡心石,观之色泽黝黑,流溢着屡缕黛青色的痕迹。这块鸡心石周围,有各种砾石碎屑散落遍地。 方不弃不免内心一动。徐徐观之,洛云所指的地方,却正是他拾得怪异鹅卵石之地。洛云所说的曜灵诞生之地,难道这仅仅是机缘巧合? “天池八卦之术,难道如此玄妙,实在难以理解。”方不弃随之摇摇头,他也是将信将疑,不敢相信其中的道理逻辑。 洛云的眸光望过来,“方公子,难道你有所怀疑?倘若不相信,我们可以赌一赌。如果洛云输了,便永远不再探灵寻宝。而且,你有任何要求,我都无条件答应你。” 方不弃的目光也望过来,洛云不免脸色泛红,有些不敢直视。方不弃应道,“洛云姑娘不必如此。其实,方不弃心里明白,自从咱们涂山相识,洛姑娘处处无私相助,方不弃却无以为报,实在是感激于心。” 洛云却没有接过方不弃之意,她依旧认真说道,“如果洛云赢了,我却有两个要求。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答应。” 方不弃随口应道,“洛姑娘的要求,方不弃一百个都答应。” “那就一言为定。”洛云随之寻了一处干净的石方,她舒展一下纤细的腰肢,然后盈盈坐下,对方不弃招手说道,“方公子,曜灵诞生的时辰,大致在三个时辰之后。咱们在此稍事歇息等候,然后便有分晓。” 方不弃举步走过去,他在石方另外一侧,与洛云相背而坐。随之,两人均没有任何言语,他们收起了衍化之火,这片绝地深谷之中,又徐徐陷入无边的黑暗。 半晌之后,洛云的声音传来,她似乎在呢喃自语,“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洛云也是四处奔波。想不到此地如此宁静,居然如此惬意,却油然升起了一股倦意。方公子,可否借你的肩头一用?” 闻言,方不弃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与洛云的距离近在咫尺,而洛云身上的幽兰沁香,自然是无限的美好。 不待方不弃回答,洛云的娇躯徐徐倾斜过来。她的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脑袋,柔柔依偎在方不弃后背之上,不知何时之间,居然安然无虑地进入了酣睡状态。 方不弃只得尽量伸直腰身,因为这样才能让洛云舒服一些。他自然没有任何莽撞之举,也不敢发出任何响动。这片无尽黑暗之中,他时刻保持一种警觉状态,全心全意为洛云姑娘守候护法。 说真心话,他很想将洛云揽入怀抱之中,然后仔细端详她那张完美无暇的脸。不过,方不弃乃是谦谦君子,他自然克制住了这种欲望的冲动。 绝地深谷之中,其实也有些冰冷刺骨,阵阵寒意笼罩而来。方不弃却不敢动弹,他随之运转火曜法则,徐徐衍生出一股温暖之意,让这股温暖笼罩在洛云身躯之上。 黑暗之中,这处石方的空间里暖意流溢,洛云舒适地酣然入睡,嘴角翘起一丝甜蜜的浅笑。 大致两个多时辰之后,洛云悠悠醒来。黑暗之中,她的面色泛起一团红霞,方不弃自然没有察觉。 随之,她便舒服地伸展腰肢,柔声说道,“方公子,曜灵即将要诞生出来,我们拭目以待吧!”方不弃弱弱地应道,“这怎么可能,现在一点迹象都没有。” 洛云闻之噗嗤一笑,徐徐说道,“在涂山之巅,汤池丹崖之上,那里也是寸草不生,毫无生机。但是,扶桑若木却沐水而生,破石而出。方公子莫非忘记了,天地万物生生不息,又岂能以常理度之。” 闻言,方不弃倏地转过身来,他祭起一团火光,照耀着洛云姑娘的脸,然后欺身上前,眸光直勾勾望着她,郑重问道,“洛姑娘其实是灵探捕手,而涂山之巅探寻扶桑若木,洛姑娘莫非早就知晓答案,只是故意隐瞒方不弃?” 洛云闻言却并不心虚,她也是迎身而上,柔声应道,“方公子,谁曾想你这么好欺骗。你居然这么笨,却也不能怪罪于我对不对!” 方不弃与洛云对视片刻,随之便无奈叹息一声,终究还是敌不过她的眼神,“如此说来,从今往后,你最好也要有心理准备,让我也欺骗你一次。” 方不弃内心早就有所猜测,洛云一定来历不凡,必然有所隐瞒。不过,既然她不愿告诉,必定有她的理由,方不弃自然也不必强求。 洛云笑着望向方不弃,她也没有任何辩解之言。良久之后,她方才提醒说道,“方公子,曜灵就要诞生,千万不要运转法则之力。否则,这里的风水气运受到干扰,导致曜灵无法孕育诞生,可不是洛云的责任!” 第128章 与浅然同行,无名荒漠探宝之旅(11) 洛云自然十分敏感,方不弃的言下之意,是在提醒她真心相对,不要有所隐瞒。但是在她看来,此时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却并非最佳时机。 两人均是收敛了火曜法则的光亮,绝地谷底再次陷入无尽黑暗之中。洛云不由自主依偎过来,她暗自挽起方不弃的手心,然后紧紧攥在一起。 洛云的脸蛋微微发烫,心跳随之也有些急促,幸好黑暗之中,方不弃并未有所察觉。正当她有些思绪恍惚,方不弃低语说道,“洛姑娘料事如神,前方果然有了变化。” 黑暗之中,一条赤红色的光带,隐隐约约呈现出来,观之肉眼可见。这条赤红光带流溢着浓郁的天地灵气,宛若一条游龙由远而近蔓延而至,然后徐徐凝聚于前方的鸡心石之中。 鸡心石上的黛青色斑纹,随之青色曜纹幻光大盛,宛若流水曲绕开始焕发生机,若马之驰,若水之波,其来若奔,尽是藏隐蜿蜒之态。 徐徐观之,洛云低语说道,“这种黛青色的法则能量,乃是木曜之源。这是生发、条达的能量,阳气触动,孕育向上。天地万物的诞生,都基于木曜能量为基础。” 方不弃有所感悟,应道,“也就是说,此地乃是藏风聚气的穴点,可引导天地火曜气运汇聚而来。又有木曜法则气运的能量辅助衍生,然后便可促进曜灵诞生。”洛云接话应道,“正是这个道理。木曜为母,火曜为父,你快看,曜灵就要孕育而出了。” 但见青色曜纹愈加浓烈,逐渐凝聚成一个流光溢彩的球体,其形态愈加丰盈饱满。而这枚曜纹球体之中,一尊火翅天马的影像若隐若现,观之呼之欲出。 方不弃不免甚是惊奇,脱口而出问道,“难道孕育而生的,并非属于法则曜灵,而是法则灵兽!”洛云解释道,“这要看这尊火翅天马的天地造化。倘若它无法完成渡劫天道之力,也只能衍生成法则曜灵的形态。” 方不弃不禁疑惑应道,“难道还有天道雷罚降临!”言语之间,从九天云霄之上,突然徐徐降下一道雷霆之力,十分精准地轰击在曜纹球体之上。 雷鸣电光的法则之力玄之又玄,瞬息包裹着这枚曜纹球体,这团雷电光芒甚是耀眼,根本无法直视。 青色玄光与雷电之光,顿时火影四射,交织缠绕在一起,似乎在进行激烈的角逐争斗。 良久之后,这道雷霆风暴终于销声匿迹,而这团法则耀斑光球,也方才徐徐消散。 这时候,那尊金翅天马的幻影,却最终化为星星点点的残光,徐徐消失在黑暗中。 洛云观之叹息道,“结束了,此乃造化凤命,一切均是天道注定,预料之中。”方不弃疑惑问道,“这尊金翅天马法则灵兽,莫非已渡劫失败?洛姑娘,你是怎么预料这个结果的?” 洛云应道,“自然不难。按照探灵秘术判断,这尊金翅天马,算是生不逢时,可谓造化弄人。”方不弃自然无法理解,他正要追问,洛云却提醒道,“此刻不宜细说。曜灵衍生衍灭,存在一念之间。这种机缘稍纵即逝,姑且不要分心!” “曜灵又在何处,又该如何征服曜灵?”方不弃随即徐徐观之,但见鸡心石之上,悬浮着一枚赤色光珠,它正在上下翻滚跳跃,飘逸着丝丝星火残光,处于一种次弟消散的迹象。 一团玄妙无比的法则之意,随着丝丝残光洋溢开来。方不弃运转魂魄神识感知判断,这团法则之意,正是玄级火曜法则奥义。 “木能生火,木多火旺。木是火的喜用神。收取火曜之灵,必须运用木曜根基。”洛云已经运转木曜道体根基,她的魂魄之意笼罩而去,小心翼翼靠近那枚赤色光珠。 须臾之间,这枚赤色光珠似乎如鱼得水,它终于徐徐平复下来,然后由远及近而来,悬浮于洛云手心之上。 赤色光珠的玄光,照耀着洛云的笑脸,“这是玄级火曜之灵,蕴含着玄级奥义的法则本源。方公子,你即刻运转魂魄之力,将它吸纳于火曜灵根之上。” “吸纳曜灵之后,便可感悟其中的法则本源,精进法则之力?”方不弃颇为心动,不过他不免又说道,“可惜我不是木曜道体,没有火曜之灵的喜用神。” 洛云应道,“没有关系。喜用神只用在收取环节,并不防碍吸纳曜灵。你没开元木曜根基,洛云便为你代劳了。” 方不弃却并不贪心,顿时推辞说道,“这是洛姑娘收取的曜灵,方不弃怎可据为己有。”洛云应道,“其实我已拥有火曜之灵,它对我已无用处。方公子若想偿还人情,你以后记得偿还我就是。” 说实话,这枚火曜之灵,方不弃的确十分心动。他沉吟片刻,说道,“我的确十分需要。既然如此,方不弃日后必定会记得洛姑娘的人情。不过,日后能否收取到曜灵,方不弃却没有这个本领。” “既然你承诺了,那就要说话算数。”洛云顿时一笑而过,说道,“事不宜迟,你先吸纳曜灵。这股法则本源稍纵即逝,其他的等下再说。” 方不弃与洛云相对而坐,立即运转火曜道体根基,他体内的火曜灵根随之升腾而出,在他手心上形成一道法则虚影。随之,这道灵根徐徐伸展过来,曜灵光珠镶嵌在灵根之上,宛若一朵盛开的花朵。 这枚曜灵光珠,与方不弃的道体根基甚是契合。当它渗透进入魂魄识海,一股法则奥义之意蔓延开来,可谓是奥妙无穷,源源不断。 “曜灵之中的法则本源,蕴含了火曜法则的万千之道,你能感悟精进多少,只凭你的资质,还需要你的努力。”洛云随之说道,“作为涂山问道第一,相信方公子能取得不凡成就。” 方不弃徐徐平复下来。关于修炼之事,此刻他当然不急于一时,“洛姑娘既然早就在参悟曜灵,为何却要问道涂山?” 洛云也是直言不讳,说道,“自然是问道解惑。洛云的悟性甚是愚钝,有许多法则之意无法理解,可远远比不上方公子。” 闻言,方不弃也是若有所思。此时他们已经大功告成,在绝地谷底之下,两人随之便升腾而起,再次返回到地面之上。 第129章 衍化大成,前途依旧茫茫 在绝地谷底之中,亲眼目睹曜灵诞生的全过程,方不弃回想起来颇为感慨。此次大漠荒原探险之旅,这道意外的机缘却失而复得,方不弃自然受益匪浅。 在绝谷的某处峭壁石崖之上,浅然姑娘发现了人鬼咕噜的尸身。在龙卷飓风袭击之时,荒野人鬼并未幸免于难,由此想来,它的出现或许是一个意外,但它内心真正在盘算些什么,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站在绝谷深渊之畔,方不弃望向洛云姑娘,揖手说道,“此次探险之旅,机缘尽归于方不弃,方不弃甚是汗颜。洛姑娘,你赢了。你的条件是什么?方不弃定然回报洛姑娘。” 洛云闻之莞尔一笑,应道,“这火曜之灵蕴含的天地法则之意,自然胜过千万道武诀秘籍。方公子悟道精进异于常人,火曜道体修为境界,必将取得惊人成就,洛云也是拭目以待。”随之,洛云望向方不弃,继续说道,“方公子现在的状态,好似潜龙在渊,洛云自然不忍心强人所难。所以,今次这两个条件,洛云能否姑且存起来,以后找你兑现可以吗?” 方不弃沉吟片刻,颇为认真朗声应诺道,“方不弃记下了。”洛云闻之甚是欣喜,随之又欣然问道,“依洛云看来,方公子必定会遁入修真状态,以解目前的境界精进之困。自此之后,不知方公子如何打算?” 方不弃再次沉吟起来,片刻之后方才应道,“洛姑娘说得不错,倘若修真曜灵法则,能够精进修为境界,自然是求之不得。接下来究竟如何打算,我的确还没有想清楚。洛姑娘,这天下大势,你又是如何看待的?” “如今天下大势瞬息万变,又有几人琢磨得清楚。”洛云也是幽幽叹息一声,徐徐应道,“诸侯战国时代,或许就要来临。没有战争,又怎会称之为战国时代。方公子作为一国之主,自然也不可避免,无法逃避。” 洛云泛泛而谈,她的身份和来历,显然有所隐瞒,方不弃也不便于深究。如今探险之事已毕,他们又到了分别的时刻,方不弃开始辞别,“不知与洛姑娘下次相见,该是何时何地!” “方公子,前程珍重!”洛云闻之浅然一笑,随之她便徐徐飘然而去。浅然姑娘站立一侧,不免对方不弃白眼说道,“方公子,你还发什么呆,我家小姐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清楚么,真是榆木脑袋!” 方不弃欲言又止,浅然姑娘却又抢先说道,“这是我家小姐留给你的一封信笺。不过,你最好现在别看,等你修真完成后,那时再看也不迟。方公子,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我家小姐才是!” 随之,浅然姑娘呈上一封信笺,随之也是快步离去,追逐着洛云的方向去了。 洛云姑娘的特别情意,方不弃自然心有体会。不过,他纵然升起丝丝情愫,却连询问对方身份的勇气都没有。 方不弃在原地沉默片刻。他随之不再迟疑,当即运转起一团法则之力,再次探身下潜至深渊绝谷之中。 此时此刻,他的确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只有静下心来,尝试修真感悟这道法则曜灵,看能否对他境界修为有所帮助。当下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去所,故而索性蛰伏在这深渊绝谷里,免得外界琐事打扰分神。 在深渊绝谷之中,方不弃趺坐于黑暗之中,开始潜心静默起来,没有丝毫杂念。冥冥之中,他将魂魄神志的所有注意力,徐徐向那道火曜之灵笼罩而去,全心全意感悟其中隐含的法则奥义的奥妙之门。 这道火曜之灵,自然蕴含着玄级火曜法则的所有奥秘,法则奥义之道千千万万,不可胜数,其中的法则本源之道可谓层出不穷。 方不弃也是徐徐明白过来,若要突破法相境界,成就一代宗师,单凭几部武诀秘籍隐含的法则本源之道,是无法完成的,修真者必须要掌握一种完整的本源之道,才能让修为境界实现涅盘蜕变。 普天之下,法则灵兽具备法则本源内丹,他们往往具有一种完整的法则本源之道,方能弥补法则修真方面的缺陷和不足。 这道火曜之灵蕴含的法则本源之道,却是至阳至刚的火曜本源道义,自然也是十分完整,它的品阶甚至达到玄级,自然弥足珍贵。 方不弃徐徐解析其中的法则奥义,其中的本源之道千千万万,不可言说,观之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细细观之,方不弃先前掌握的南明离火,包括九转玄火在内,只是这道曜灵之中,隐含的法则本源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倘若全部精进了这道曜灵包含的法则之意,也就掌握了阳极火曜的所有法则之道,又何须再去修炼那些零散的火曜武诀秘籍! 若要完整精进其中的本源之道,又岂能一蹴而就。对于普通修真者来说,至少需要数年潜心闭关,修炼这些道义方可入门,距离他们破关而出之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然而,方不弃乃是涂山问道第一,他的悟道精进的天资异于常人。在这道深渊绝谷之中,方不弃远离尘世,他孜孜不倦,专注于悟道精进的状态之中。 在无尽黑暗之中,没有任何外界的干扰,方不弃的悟道进程自然一日千里。时光荏苒,深渊绝谷里并不知时日,一个月的时光随之过去,方不弃方才从悟道佳境之中,徐徐苏醒过来。 他随之长身而起,徐徐衍化出木曜之力,自深渊绝谷一步步攀岩而上,回到了地面之上。纵观明亮的天地,方不弃举目远眺,顿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这时候,这道火曜之灵其中隐含的法则本源,他基本上已经悉数入门,悟道精进的速度之快,自然让人瞠目结舌,简直不可思议。 一个月的潜心修真,方不弃最为欣慰的,却不在于此。 最为可喜的是,掌握了这道火曜之灵蕴含的法则本源,他的修为境界居然水涨船高,从衍化小成之境,来到了衍化大成的境界。 也就是说,大量精进法则本源之道,真的能够推动提升他的修为境界,解决他的修为境界停滞不前的难题。 然而,方不弃欣喜之余,也不免心生遗憾。须知,掌握一种完整的法则本源,对于普通修真者来说,其实足以突破法相,而他却只能在衍化境界前进一步,实属不可理喻。 不过,对于他的困境来说,终究算是寻得了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纵然这种方法收效甚微,却始终是他的一道曙光。 方不弃的内心却徐徐沉重起来。 对他来说,这道曜灵的机缘,自然弥足珍贵,可遇不可求。然而,他若要继续突破自己的修为境界,却要去寻找更多这种曜灵机缘,显然希望十分渺茫。 在荒野沙漠之中,方不弃举目远眺。前方的天地一片苍茫,他依旧不知路在何方。 第130章 麒麟学院,悟性最强的灵探捕手(1) 世间最痛苦之事,莫过于有一颗努力前行的心,却不知从何努力,找不到努力的方向。这是方不弃目前面临的尴尬处境,也是天下万千逐道人共同的处境。 遥望小谷宗的方向,端木木正在缔造她的商业奇迹,如今她的进展如何,方不弃却不得而知。而方不弃的一代宗师之路,如今显然毫无头绪,一切均是无从说起。 在深渊绝谷之畔,方不弃默默思忖良久,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随之,他徐徐取出那封信笺。这是洛云姑娘临行之时,留给他的未尽之言。 洛云姑娘这样写道,她已经推荐方不弃获得麒麟学院的入学资格,他随时可以启程前往报到,在麒麟学院修习灵探捕手的各项探灵技能。 是否愿意入学麒麟学院,一切均由方不弃自行决定。 信笺之中,涓涓字迹寥寥数语,还有一张麒麟学院的方位地图,另有一枚特别的古朴玉牌,乃是进入麒麟学院的通行信物。 方不弃默默观之,一时间又是沉默不语,不知该如何抉择。然而,他的大世界一片朦胧,却并没有更多可以左右的选项。 回想起来,这位洛云姑娘神秘莫测,却处处对他爱护有加,她尚未提及任何回报之言,方不弃内心不免有些诚惶诚恐,自然倍感受之有愧。 那座培养灵探捕手的麒麟学院,可谓世间闻所未闻,方不弃自然将信将疑,对其也是毫不知情。然而,除了洛云姑娘给他指引的这条路,他却没有其他任何选择的余地。 良久之后,方不弃也便不再犹豫,他仔细勘查了信笺中提示的麒麟学院地图方位,随之按图索骥,朝着麒麟学院的所在之地奔驰而去。 …… 按照地图上的方位指示,洛云所言的麒麟学院,位于帝国中土界域之中,在几个陌生的诸侯国三角地带,存在一处无人管辖的空白区域,而在这方空白区域无主之地,标注出一个红点,乃是麒麟学院存在之所在。 掐指计算,从西大陆荒原沙漠之地,抵达麒麟学院所在之地,需要横跨三十余数诸侯国方可抵达,方不弃倘若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至少需要十日左右的时日。 一路之上,方不弃心无旁骛专心赶路,无意于沿途的诸侯国风景。他白天一路狂奔,差不多一日跨过三个诸侯国,他夜晚在郊野随意选择一处僻静之地,继续精进感悟曜灵蕴含的法则之意,也算没有耽搁自己的修真时间。 在西大陆界域诸侯国之间,他也偶尔听闻到一些消息。 诸侯国中传言最多的,自然是镇西宗的西部共荣法案,镇西宗大宗主贺兰山,已经着手在各大诸侯国设立诸侯国联邦军事基地。 在镇西宗的强权推动下,各大诸侯国的态度却是各不相同。有的诸侯国认为乱世之初,镇西宗实属强者恒强,西部共荣法案实施纵横联盟之策,理应精诚团结,共度时艰。 但是,更多的诸侯国却认为镇西宗乃是虎狼之国,其欲要吞并西大陆诸侯国的野心,却是昭然若揭。镇西宗在各大诸侯国建设联邦军事基地,实属引狼入室,鸠占鹊巢之举,绝对不会让镇西宗的阴谋得逞。 在镇西宗周边的一些国度,卫国战争已经打响。纵然镇西宗强大如斯,但那些不愿屈服的诸侯国,纷纷逆势抗争,他们宁愿面临灭国的命运,也不愿意臣服于镇西宗的强权之下。 一路上关于战争的所见所闻,方不弃的内心不免更加沉重。不过所幸之事,目前的战火尚未波及到西大陆边陲之地,小方山宗目前应该暂无战事。 不过,战火蔓延到小方山宗的时间,应该也不会太久。想必阿爸等人现在必定已经忧心忡忡,留给方不弃外出的时限已经不多了。 同时,方不弃还听闻了小谷宗的小道消息。经过一个多月之后,据说小谷宗已经迅速完成了各项招商赞投项目,从一个沙丘贫瘠之地,一座小谷财富中心拔地而起,成为了一座自由贸易之城,堪称沙漠之中的一颗明珠,乃是西大陆一座崭新的国际地标。 不久之前,小谷宗便已经昭告天下,那座自由国度之城业已开门迎客,各大商业巨擘的营业场所盛大酬宾,引得各方商贾纷纷簇拥而去。 端木木的经营大计已经再次完美开局,方不弃闻之甚是欣喜,他真想亲自前往见证这个奇迹的时刻。 然而,在这个经营大计中,他自己身上的使命,却没有任何即将实现的端倪。方不弃不免暗自叹息一声,内心默默嘟哝道,端木木,倘若我无法按时成就一代宗师,你却也不要怪我拖你的后腿了。 七日之后,方不弃借道了大致二十余个诸侯国,终于离开了西大陆的界域,踏入了帝国中土的界域之内。 相比之下,帝国中土各大诸侯国却相对平静许多。中土之中并无任何战事的迹象,各大诸侯国之中似乎其乐融融,国民均呈现出安居乐业之态。 或许,中土诸侯国处于帝国皇城的管辖监督之下,纵然此刻各方势力已经暗流涌动,但却不敢明目张胆为所欲为,一切均是在情理之中。 又是经过三日左右,方不弃一鼓作气,终于来到了那片地图所指的无主之地。而那座神秘的麒麟学院,乃隐藏在这方无主之地里。 放眼望去,这片无主之地,乃是一座巍峨蔓延的山脉,覆盖着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显得甚是幽静神秘。 曲径通幽处。原始森林之中,经过一条石阶小路,便来到森林的腹地中心,方不弃的眼前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但见一泓碧绿的山涧湖泊,从前方高耸峻峭峡谷中蜿蜒而来。或有雾霭云岚萦绕其间,又有草木幽香弥漫袅绕,不愧是香料世家,别具一格。 此间,这山涧湖泊水面如镜,空无一人,只闻鹤唳莺啼,寂寥静谧。 方不弃伫立在湖泊岸边,正在踌躇不定之时,有一扁舟从山涧幽谷里飘逸而来。这扁舟之上伫立一人,其衣襟飘飘,洒脱似逸仙。 方不弃顿时闻得一股清幽的香气,随扁舟徐徐飘逸至湖畔。 但见这位来者面如冠玉,长长的头发披肩而垂,却是细眉朱唇,略施女儿粉黛。其衣着典雅洒落,腰间悬挂着一个白色香囊,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第131章 麒麟学院,悟性最强的灵探捕手(2) 碧波微微,泛舟山涧。但见这位来者由远及近,且悠悠地唱着一首婉转的歌谣。 歌曰:明窗延静书,默坐消尘缘。即将无限意,洛客一炷烟。我岂不清友,于今心醒然。炉香袅孤碧,云缕霏数千。悠然凌空去,缥缈随风还。应是水中月,波定还自圆...... 闻言,方不弃不免发出一道朗爽的赞叹声,“好一句……我岂不清友,于今心醒然!先生闲情雅致,好不自在!” 那位来者泛舟徐徐靠岸,他及其优雅地向方不弃躬身见礼,问道,“来者莫非就是方不弃方公子,前来入学报到?洛正玉乃是麒麟学院接引使者,已经等候多时。”方不弃不免内心一动,见礼应道,“见过洛先生,劳烦洛先生等候。而方不弃之名,先生又何以知晓!” “方公子之来意,洛正玉已然知晓。”洛正玉应道,“此地正是麒麟学院之渡口,丫头特意交代再三,切莫轻慢她推荐之人。” 方不弃顿时了然,他暗自感叹洛云姑娘的细致安排。他记下了这个名字,随之拱手谢过,欣然登舟。 扁舟随波而起,徐徐向山涧天堑幽谷飘逸而去。进入天堑幽谷之下,却见峡谷幽深,壁立千仞,滕莽古林,华盖蔽天,云岚雾霭,禅意万千。 有无数白练飞瀑,从山涧垂落,又有空悬栈道,曲径婉转,盘旋而上。 登岸舍舟,顺着天堑曲径栈道,蜿蜒而进。曲径之畔,或有流泉飞瀑,赏心悦目;或有楼台亭榭,隐约其间。 可谓曲径通幽处,深山草木深。曲径绝壁之上,古木参差,奇花异草,沁香扑鼻,仿佛置身于浩渺久远的世外天地之间,有清幽脱骨之感受。 方不弃观之,也是心旷神怡,心里也十分震惊。这些奇幻胜境,比较那些世俗的自然景观,却不知优越了多少倍。想必这麒麟学院隐世而设,却也是世间钟灵毓秀之地。 “洛正玉听闻,方公子称得上文韬武略,既是涂山问道第一,又是西大陆乐理造诣第一。一枚若木竖笛之旋律堪称登峰造极,洛正玉未尝鉴赏,引以为憾。” 在一座精致亭榭内,洛正玉邀请方不弃落座,不经意地说道,“丫头慧眼识人,不但称赞方公子的修真悟性,也对你的乐理造诣心服口服。闻弦歌而知雅意,洛正玉同样忝为性情中人,委实有些将信将疑。” “乐理音律方面,方不弃略懂而已,不敢妄称登峰造极。”对洛云姑娘的名讳,这位洛正玉以丫头相称,想必他们之间定是亲近之人。方不弃徐徐明白过来,应道,“洛云姑娘推荐在下入学麒麟学院,方不弃本已感激不尽。今日承蒙先生引荐,晚辈却未知先生之身份,委实诚惶诚恐,还请先生告知。” 洛正玉闻言,眸光里闪过一丝异色,却不动声色应道,“方公子勿须多礼。洛某乃是麒麟学院督教监管人员之一,的确与洛……云那丫头颇有渊源。洛云姑娘的身份,方公子可否知晓?”方不弃露出愧色,应道,“我与洛云姑娘萍水相逢,她的身份尚未知晓。先生与洛姑娘莫非均是同宗之人,来自于南大陆河洛宗?” 洛正玉微微颔首,“入学之后,倘若有任何疑问,你可以直接找我。” 方不弃问道:“想必这座麒麟学院,并非一般之人可以入学,方不弃自然知之甚少,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洛正玉应道,“麒麟学院属于对内的私立修道院,乃是由数十家诸侯国的帝国势力家族,一起联盟创办,我们河洛宗洛氏家族,自然有举荐人才入学的权利。” “有机缘入学麒麟学院,或可成就一代灵探捕手,成为人中龙凤,成为人生赢家,造就人生的巅峰。” 方不弃并不含糊,直接问道,“如此机缘,举世罕见,绝非拱手相送。今日能够举荐入学,你们的条件又是什么?” “首先是保密协议。灵探功法不允许私自传人,对外泄漏。”洛正玉应道,“而作为外来人才,最为关键之条件,需要孝忠于选送家族,签订终身服务协议。” 也就是说,各大家族推荐入学的学员,如果从麒麟学院顺利结业,作为一位灵探捕手,需要终身服务于选送家族,一辈子供其驱使。 “欲有所得,必有所取。”闻言,方不弃不免眉头微皱,一时间沉默不语。 洛正玉随之问道,“既然如此,方公子乃是洛云那丫头推荐选送之人才,是否已与丫头签署了入学保送协议?” 关于保送协议之事,洛云姑娘却从未提及此事。而她对于方不弃的情谊心思,方不弃此刻自然心知肚明。 “洛正玉有点多事了,方公子不要介怀。”见方不弃沉默不语,洛正玉却并非多事之人,并无意过多追究。 他对这些规矩显然漠不关心,却对方不弃的乐理造诣趣味盎然,不免再次问道,“方公子,对于丝竹管弦,诗词歌赋,洛正玉也是略懂。你我不如移步至兰亭天心阁,姑且耽搁半日,晚一点入学麒麟学院可行?” 方不弃此刻并无这等心思。他不免尴尬应道,“兰亭天心阁,又在何处?”洛正玉应道,“不远不远,南大陆河洛宗,几个时辰便可抵达。” 可想而知,这位洛正玉的境界修为,至少在法相之上。方不弃不免内心微动,他望向这位偏爱风情之人,沉吟片刻后说道,“先生之约,方不弃定会应允。不过却不急于此刻此时,不如等候晚辈结业,至多两个月之后,再与先生共赴邀约,共同品鉴音律如何?” “数载时日太久,洛正玉却只争朝夕。”闻言,洛正玉微微皱起眉头,解释道,“若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灵探捕手,少则三五载,多则十余年之后,方可考核出关。” 方不弃思忖片刻后,应道,“如今时不我待,晚辈也是俗事缠绕,身不由己。倘若两个月后毫无建树,方不弃只得肆业退学了。” “了然。率性而为,方得真谛。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强求阁下。”洛正玉面色闪过一丝失望之意。不过,方不弃已经许诺展示才艺,他也颇为欣慰,正色说道,“方公子心性豁达,并不迷恋妄念,却也难能可贵。如此也好,事不宜迟,你便即刻入学报到吧!” 方不弃张望四方,不免面色甚是茫然。此处除了一座山涧亭榭,并没有任何学院门庭牌坊之所。 “哈哈哈!方公子稍安勿躁,取出入学通关令牌来。” 方不弃急忙取出那枚古朴的玉牌。洛正玉接过玉牌,他随之又取出一尊麒麟状的玉鼎,便将玉牌插入其中。 “麒麟学院名副其实,自然存在上古麒麟仙兽。”洛正玉徐徐说道,“在麒麟学院之中,方公子能否有所造诣,接下来所有的学业评估,都交给麒麟仙兽来完成吧!” 第132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3) 言语之间,山涧亭榭之外,那块绝壁断崖居然有了动静,开始徐徐向前蔓延生长,一方天堑大平台,在方不弃眼前逐渐呈现出来。 平台之上,居然有数人静默而坐,他们或者搭建芦棚,或者幕天席地,显然正在参悟法则功法。 稍远,一尊庞然大物赫然在目。观之其形态甚是怪异,龙头牛尾,虎背熊腰,浑身披着龙鳞凤羽,威猛至极,让人不寒而栗。 “莫非它,就是传说中的上古麒麟仙兽!”方不弃顿时内心震动,不免眼界大开,升起一副瞠目结舌之态。 首次看到此类传说中的神兽,方不弃顿时稍微明白过来,这座麒麟学院蕴含之意,或许正因于此。 “严格意义上讲,它乃是一尊上古至玄至臻的法则玄兽,具有金木水火土五曜内丹,堪称天地万法之化身,古往今来之独有。” 洛正玉耐心解释,“麒麟学院隐于阵法空间之内,而这尊麒麟玄兽,乃是学院的阵眼护法,学院也因之而命名。是否具有入学的资格,接下来均由麒麟说了算。” 五曜法则,玄级灵兽!初次见到如此高阶的法则灵兽,方不弃仍旧沉浸在震撼之中,“这等上古灵兽世所罕见,蕴含的天地法则无与伦比,想必人人觊觎,难道没人不想据为己有?” 洛正玉应道,“要征服这尊至玄至臻的五曜上古灵兽,谈何容易!普天之下,除了那位五曜圆满的帝国圣女姬若兮,恐怕便无人能入得麒麟的法眼。” 闻言,方不弃的脑海之中,蓦然闪过帝国圣女的名讳。那位绝代风华的存在,他也是但闻其名,不见其人,她的逆天资质举世无双,方不弃也是唏嘘不已。 环顾眼前这群席地而坐的逐道人,方不弃疑惑问道,“断崖之上,这群逐道人正在静默精进,莫非在承受麒麟的考验?” “不错。是否具备灵探捕手的学习悟性,入学之前查验道体天资,乃是一道必须之考验,”洛正玉颔首应道,“能够举荐入学,其实只是第一步,而是否具有入学资格,才是入学考验的开始。麒麟绝不允许滥竽充数之徒,它的审查不可或缺。” 方不弃欲要追问详情,洛正玉却已经徐徐飘落而下,他立于山涧扁舟之上,声音回荡于山野之中,“忽而今夏,朝花夕拾。方不弃公子,路漫漫其修远兮,愿君学业有成,勿忘兰亭之约!” 方不弃远远眺望,直到洛正玉那叶扁舟隐匿于山水之间。少顷,他举步迈向断崖,徐徐立于麒麟之畔。 这尊麒麟神兽果然不同凡响,但见它眸光微微睥睨,威武之态尽然霸气侧漏,一股天地玄力若隐若现,让人感觉高不可攀,难以接近。 方不弃不免揖手说道,“方不弃前来入学报到。能否获得入学资格,还请麒麟前辈审查明示。” 闻言,这尊麒麟的反应甚是慵懒无趣,它徐徐睁开双眸,一团五色玄光随之笼罩过来,“逐道人族,倘若不具备非凡悟道天赋,勿要浪费时间,打扰本尊的清静雅性。” 方不弃随之笼罩在这团玄光之中,他居然有种身陷法则囹圄之感,浑身上下无法动弹,“前辈一试便知,晚辈愿意接受任何考验。” 少顷,麒麟徐徐收回五色玄光,眸子里露出些许诧异之色,“人族后辈,你看似三曜玄级道体,却或藏有未知灵脉仙根,浩天无极,生生不息。” “然则,阁下仅仅衍化大成之境,实在难登大雅,未免精进悟性太差,引以为憾。”麒麟随之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后辈,麒麟学院难教愚钝之人,若是心存自知之明,速速知趣离去。” 方不弃岂会就此放弃,他不动声色,再次坚持说道,“前辈一试便知,晚辈愿意接受任何考验。” 麒麟沉默片刻后,方才应允说道,“既然你心存不甘,便给你一个机会。”言毕,它的口中吐出一团曜灵光珠,徐徐悬浮于方不弃眼前。 “此枚光珠之内,蕴含一道水曜法则大道本义。人族晚辈,本尊给你一个月时间,限时参悟其中之奥妙。倘若未能如期精进,你自行离开便可。” 言毕,麒麟便再次蜷伏起来,不再正眼理会方不弃。方不弃随之明白过来,眼前这群静默悟道之人,原来均是在参悟法则,以此等方式接受麒麟的入学考验。 “一个月期限太久,晚辈却只争朝夕,一日便足够了。”方不弃叹息一声,他收取了这团曜灵光珠,寻得一处幽静之所,随之跏趺而坐,徐徐进入感悟修真状态。 “一日便可圆满悟道?这浑小子实属厚颜无耻之人!”麒麟闻言,偌大的鼻翼里发出一道声响,尽是鄙夷不屑之意。 碧绿的山涧湖泊里,扁舟之上,洛正玉衣襟飘逸,此刻并未远去。他泛舟山涧之间,有一道四色玄鸟盘旋而下,落于扁舟之上。 “灵儿交代之事,三叔伯是否不辱使命?”这尊玄鸟随之变幻人形,正是洛水会少主洛灵儿。但见她面若桃花,衣裙飘飘,此刻噙着一丝浅笑,胜似天女下凡人间。 “洛正玉亲自前来办事,你居然要反复确认,可见这位方不弃公子,在丫头心里颇有份量。” 洛正玉自然有所体会,他不免开始评价起来,“这位方公子心性恭良谦虚,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书生意气中又蕴含不凡之意,未来可期。丫头奇货可居,但若想未来比翼双飞,面对的阻力却又不小。” 洛灵儿面含一丝红霞,应道,“三叔伯,什么奇货可居,什么比翼双飞,你尽是胡言乱语。方公子乐理造诣无与伦比,灵儿将他介绍给你而已,岂不合了你的雅意。” “闻弦歌而知雅意。可惜方小子此刻并无闲情雅致,引以为憾。”洛正玉也不点破洛灵儿之意,他颇为遗憾说道,“但见方小子眉宇之间,却尽显丝丝焦灼与忧色,可见他此刻心思极重,难以畅怀。” “他心里的忧愁,灵儿当然有所察觉,感同身受。”洛灵儿叹息一声,说道,“大争之世,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息息相关,树欲静而风不止。纵然在星光之下赶路,又岂能目无旁顾,置之事外!” 第133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4) 若论悟性,麒麟显然对方不弃一知半解,并不知晓他乃是涂山问道第一。 半日之后。方不弃徐徐伸展腰肢,结束了静默悟道状态。他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衣襟仪态,再次踱步向前,在麒麟之畔负手而立。 方不弃近身上前,麒麟已然心知肚明,它佯装睡梦之态,发出一道威严且不耐烦的鼻息闷哼,“人族后辈,勿要再烦扰本尊清静。既然不自量力,速速交还曜灵,自行退出法界!” 方不弃的声音却问道,“前辈之意,曜灵光珠还要物归原主?”麒麟应道,“然也。无缘之人,无福消受,暴殄天物。”方不弃随之应道,“晚辈已与曜灵融会贯通,恐怕无法再完璧归还。” 他的言下之意,便是已然对曜灵法则精进圆满。闻言,麒麟猛然睁开双目,它显然难以置信,眸光扫射过来,宛若长矛利剑出鞘,“仅仅半日,阁下便放弃悟道,却在本尊面前,胆敢诳语胡言,实属难以教化之徒……”它的话音未尽,却又戛然而止,双眸显得更加难以置信。 “曜灵之中的法则本义,一言以蔽之,可称之为天水之道。”方不弃的声音徐徐传来,“天水之道,蕴含生发万物之义,神灵之精、仁瑞之泽,呈现出雨、雪、霜、露、冰等五行之形,阴阳之态,动静之变……” 法随言动。方不弃挥动衣袖,随之有漫天暴雨倾盆而落。少顷,这些落雨又逆向飘浮升空,幻化成梨花雪绒,随之又幻化成霜降,成玉露,成坚冰,天水之道形形色色,法则演绎一气呵成,甚是完美精彩。 “绝对不可能!短短半日时限,便能精进法则大道之意,这个后辈小子的问道悟性,堪称万中无一。”观之,麒麟内心颇为震动。麒麟知晓,方不弃纵然已经习得一些水曜法诀,但若要参悟它的这道完整的天水之道,却也绝非易事。 然而,具有如此悟道天赋之人,其境界实力必然一日千里,应该早就跨过地阶四境,直入法相天阶之境,至少也该是一代宗师。但为何这小子的境界如此低微,却仅仅停滞于衍化大成? “修真结果展示完毕。依前辈看来,晚辈的法则精进是否圆满,可否通过入学考试?”方不弃的声音传来。麒麟闻言却连连冷哼,不动声色应道,“马马虎虎,阁下未免有些急功近利。” 言毕,麒麟偌大的身形连续变幻,居然徐徐化为一道人形模样。但见这是一位须发猩红的老者,他作一身华丽的猩红蟒袍,其神态甚是威武傲然。 麒麟仙兽瞬息之间化为人形,方不弃有些始料不及,顿时便愕然不知所以。法则灵兽居然具有如此神通,也能够涅盘成人,他也是眼界大开,当场顿觉匪夷所思。 方不弃正在错愕之间,麒麟老者却也不动声色挥舞蟒袍,同样衍化出雨、雪、霜、露、冰等天水之道法则境象。相比之下,其中蕴含着的法则本义之意,气质更加宏大壮阔,远远超过方不弃的境界战力。 “这才是天水之道的真谛。若想完整复刻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岂能一蹴而就,拔苗助长不可取!”麒麟老者显得洋洋得意,尽是居高临下之态。 “前辈居然能涅盘成人,如此高贵的上古神兽,实属平生未见……”方不弃兀自呢喃自语,他若有所思,却又不知所云。两人此刻的对话,压根不在一个传达通道里。 但见方不弃答非所问,麒麟老者不免发出一声咆哮,宛若晴天霹雳炸响,方不弃顿时不免踉跄后退。 “浑小子孤陋寡闻,难免大惊小怪,成何体统!”麒麟老者沉声喝斥,尽显先辈尊者神态,“今日能见到本尊人形道体,算是你的造化。本尊法号鹿先生,乃是麒麟学院的护法仙尊。” “拜见鹿先生,拜见护法仙尊!”方不弃随之回过神来,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对麒麟老者唱诺道,“启禀护法仙尊,晚辈是否已经通过入学考试?” 麒麟老者对自己取的名讳道号,向来都甚是满意。而方不弃此刻恭敬有加,他更加沾沾自喜,应道,“精进水准马马虎虎,考核结果勉勉强强,恭喜你成为麒麟学院之学子。你要谨记,谦虚使人进步,本尊向来有教无类。” 闻言,方不弃眼前一亮,忍不住弱弱问了一句,“护法仙尊,诸如天水之道这样的曜灵光珠,想必仙尊随时都可以信手拈来。晚辈境界低微,数年如今难以寸进,归根结底还是未遇良师益友。往后若能获得仙尊照拂,实在是三生有幸……” 闻言,麒麟老者鹿先生“呸呸呸”又喝斥道,“浑小子,你想浑水摸鱼不成,收起你的觊觎之心!麒麟学院培养灵探捕手,却是要尔等自食其力,不是要你们偷鸡摸狗。想要从本尊这里巧取豪夺,实属痴心妄想!” 麒麟老者性情乖张,并不按套路出牌,方不弃顿时有些尴尬。他不免挠挠后脑勺,嘿嘿应道,“仙尊之教诲字字珠玑,实在是振聋发聩,往后晚辈定会向仙尊虚心求教,但望指点迷津。事不宜迟,还请仙尊开启学院大门。” 除了麒麟和一群逐道人,断崖之上空空如也,并不见其他任何教练法门,其中定然另有蹊跷。 果不其然。但见麒麟灵兽鹿先生不苟言笑,他再次挥动猩红蟒袍。断崖之畔竟然又一次幻境滋生,一条天堑廊桥徐徐呈现出来,一直延伸至云海深处。 这种空间秘境的隐藏阵法,方不弃在涂山问道之时,早已有所见闻。然而,这座凡世的麒麟学院,居然也运用了这等高阶阵法空间,却在他的意料之外。 麒麟灵兽鹿先生吩咐道,“跨过云海廊桥,你便正式成为麒麟学院的生员。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灵探捕手,需要完整习得多项探灵技能,包括觅龙、察砂、望气、观水、点穴、择向等等,天文地理、节气时机、天地法象,缺一不可。浑小子,你是否有所成就,造化之门已经开启,好自为之吧。” 言毕,麒麟灵兽鹿先生发出一声鼻息闷哼,再次幻化成那尊巨兽形态,它兀自盘踞在断崖之上,呈现出昏睡慵懒的模样。 第134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5) 云海廊桥之上,斜阳余晖微光映射,前后远近次第呈现出来的,是一尊尊古老的人像雕塑。 方不弃信步行走,一边关注着这些栉风沐雨的古老雕像。这些人像神态和蔼可掬,他们手中均握着一卷经书,散发出名家大儒的不凡神采。 细细观之,这些经卷之名称,或为《水龙经》,或曰《博山篇》,又有《雪心赋》、《撼龙诀》、《催官术》,不一而足,尽皆世所罕见。方不弃纵然博览群书,但这些古籍经典他也是但闻其名,从未有所涉猎。 可想而知,这些古老的人像雕塑,定然是上古时期的探灵先贤大能,他们的造诣深厚莫测,均被麒麟学院视为开山鼻祖,一一在此虔诚供奉。 方不弃不敢怠慢亵渎。每当经过一座雕像,他均是目光微垂,全部施以抚心拱手之礼。 云海廊桥的尽头,耸立着一道古朴的牌坊,牌坊中央位置上,“麒麟学院”几个古朴大字遒劲有力。 穿过学院的牌坊大门,一座同样古朴风貌的修道前院,在此处依山而建,这座修道院的门牌上,镌刻着“山海关”三个大字。 “日落归山海,山海藏深意。麒麟学院的前院之名颇有意思,含有让人难以揣度的神秘寓义。”方不弃略微思忖,便推开了山海关的大门。 进入山海关修道前院大厅,但见庭院中央有一位老者伏案而坐,呈现出百无聊赖、昏昏欲睡的寂然之态。 方不弃近身上前唱诺道,“麒麟学院新生方不弃前来报到。”闻言,老者从迷糊状态中反应过来,徐徐应道,“山中无甲子,大梦度春秋。快三个月了,终于有新晋学子前来报到,麒麟仙尊终于网开一面喽!” 方不弃望向空荡荡的山海关前院大厅,不免问道,“麒麟学院的学生现在何处?这里又是如何参悟修习灵探捕手的?” 闻言,老者没有直接回答,他简单登记了方不弃的名讳,随之问道,“方公子来自哪个诸侯国?获得哪个氏族大家的生源介绍举荐?” 方不弃应道,“晚辈来自小方山宗,承蒙一名洛云姑娘的推荐。洛云姑娘来自哪个大家族,晚辈却不知详情。” “原来你是洛姑娘看中之人,老夫已经知晓。”老者闻之看了看方不弃,他便不再多问,顺手取过一枚玉牌,说道,“修习灵探之能,山海之学乃是入门筑基阶段,首先须精通地理五要。跨境于山海,方能晋入下一阶段的修习。” 方不弃请教道,“如此说来,山海关之后,还需要经过几个阶段的修习?”老者应道,“山海江湖筑基入门,乃是探灵之常识。夯实基础之后,再钻研鬼谷奇门算术,随后再深入至天干秘法,层层递进,方得正果。” 山海筑基、奇门算术,再有天干秘法,如此循序渐进,要成为一名灵探捕手,并非一朝一夕。但闻这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方不弃不免眉头微皱。他纵然趣味盎然,但内心却又交织着一股焦虑不安的情绪,此刻有些难以释怀。 “凭借玉牌,便可进入相应学堂修习,获得相应食宿安排。”方不弃接过这枚玉牌。但见玉牌之上,一面镌刻着“山海关”三个大字,另一面则又刻有“科目一”几个字。 “山海关之科目一,其中之意,还请前辈指点说明。”方不弃不明所以,再次拱手请教。老者随之解释应道,“每一个阶段的修习,均设置有三个科目的考核。科目一,理论文化常识考核;科目二,在科目一通过后,学生进入模拟场景空间修习,完成实景甄别考核;科目三,进入实战世界,完成实战任务考核。如此理论结合实际,层层把关,学生才有真才实学,终有所成。” 此番解释过后,对于麒麟学院的修习方式,方不弃顿时基本了然。完成了入学登记,他随之向老者拱手致谢,准备迈入山海关学堂大厅。 此时,老者又递上一封书信,补充说道,“方公子请留步。这是洛姑娘的一封留言,吩咐老夫代为转呈。” 洛云姑娘的留言?方不弃不免有些意外。他接过书信,展开绢绢素笺,洛云的亲笔字迹印入眼睑。 “方公子亲启:想必君已顺利进入书院,即将入学修习。一年半载,必有所成。说起来,洛云也是麒麟学院的学生,算是同门师姐。大争之世,西大陆暗流涌动,小方山宗或许危机暗藏,君定然时刻思虑挂念。然洛云已安排一切,确保君之国度安泰无虞。君可潜心悟道修学,尽可心无旁骛,宁静致远。洛云落笔。” 绢绢字迹,淡淡芬芳,切切关爱,宛若丝丝细雨飘落心间。洛云姑娘的那一抹迷人浅笑,随之油然映入脑海之中,方不弃不免升起一种甘之如饴的轻松之感。 徐徐观之,方不弃顿时心中大安,焦虑的情绪得到舒缓。自从结识洛云姑娘之后,她如此洞悉方不弃的心思,已然多次为他设身处地给予照拂,却又并不求任何回报。如今不但将他举荐至麒麟学院,又打消他的后顾之忧,实属心思细致入微。 所谓朋友知已,邂逅相逢之后又相忘于江湖,世人均以利益为纽带,一切并非无缘无故。洛云姑娘的此番情意,方不弃何以为报! 迈进山海关学堂大厅,第一道门廊之上的牌匣,书写着“科目一”几个大字。方不弃驻足片刻之后,随之推开这道大门。 此方学堂空间里,显得尤其静谧,一个偌大且古朴的四方书院,呈现在方不弃眼前。书院之中各类典藏卷轴层层叠叠,散发出一种古色古香的特别氛围。 这些典藏卷轴又分名别类,各个展览位置自成一处空间。粗略看来,学堂里分成了龙、穴、砂、水、向等山海五部,正所谓是“先看水口,次看野势,次看山形,次看土色,次看水理,次看朝山朝水”,这便是探灵筑基所学的“地理五诀”,诀即窍门或方法,地理五诀中每一项都有一部技法典藏空间。 学堂里又安排有数座各自独立的书案。放眼观望,书案之上的探灵修习者寥寥可数,众人皆是埋头研读经传卷轴,修习学风气氛非常浓烈。 方不弃又环顾学堂四周,既然未曾发现任何一位教授导师的影子,“难道这座麒麟学院,都是要自学成才,一切全凭自己去顿悟?” 第135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6) 地理五诀,山海五部。山海关科目一这里的典藏卷轴之数量,估计不少于五百卷,这五百卷均要修习者全部习得,单单阅读量之大,便可想而知。 事不宜迟,方不弃整理一下衣衫,便率先径直走向“龙字卷”典藏经部,他粗略浏览大要之后便取下一道经卷,然后寻得一方宁静的环境,开始徐徐阅读起来。 龙字卷,方不弃徐徐观之,一股股前所未见的古老知识,他渐入佳境,进入到了一个奇妙的学海世界里。 在世人的心目中,想象的法则灵物“龙”,天骄活泼,忽隐忽现,忽大忽小,下可潜藏深渊,上可飞腾云间,兴云布雨,变化多端,成了世人崇拜的对象。但对探灵捕手来说,他们借龙的名称来代表风水山脉的走向、起伏、转折、变化。因为龙善变化,能大能小,能屈能伸,能隐能现,能飞能潜。山势就像龙一样变化多端,故以龙称呼。 苍源大陆世界,陆地上最大的风水山脉称之为干龙。每条干龙从起点到入海口又按远近大小分远祖、老祖、少祖,越靠近起点越老,越靠近海边越嫩。探灵先贤又按山脉形态把龙分为进龙、退龙、福龙、病龙。进龙最好,所谓“穴后相看节节高,犹如天马下云霄”。干龙的祖山必是名山胜景,此地必有福地洞天,延绵千百里。干龙脊脉,多为疆域界限,当它暂停过峡时,往往形成盆地。 龙脉之地,又分为生龙和死龙、主龙和支龙、阴龙和阳龙、顺龙和逆龙。寻龙捉脉、寻龙望势,灵探捕手寻找法则灵兽的第一步,则是要掌握审辨龙脉之法,掌握包括“台唇帐盖”、“芦鞭王字”、“飞龙入首”、“展翅飞蛾”、“金星宝盖”等种种吉地格局。 而单单这种龙脉吉地格局,就有千百种之多,龙脉千变万化,不胜枚举。普通修习者倘若没有悟性精进,便难以融会贯通,掌握起来颇为困难。 在领悟能力方面,自然难不倒方不弃,因为这是他的强项。如今他沉浸在崭新的学海世界里,从龙字卷入手,再到穴字卷,砂字卷,他可谓是如痴如醉,如梦亦如幻。 这一日,他长时间沉浸在砂字卷的修习之中,却意外被别人打断了他的冥思求索状态。 打断方不弃修习状态之人,却是与他邻座而居的一位年轻人。“疼疼疼!先生饶命,请不要再打!晚辈脸都打肿了!”彼时,数道凄惨的嚎叫声响起,但见一位年轻学生四处逃窜,口不择言大声呼号。 稍安,这位年轻学生面色涨成猪肝之色,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随之抬起头发蓬松的脑袋,对邻座的方不弃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在下甚是失礼,打扰阁下清修。”方不弃虽有不悦,却也并不介意,好奇问道,“无妨。阁下向先生迭声求饶,然先生教习何在,阁下又何故如此?” 年轻学生性情率然,他也不藏着掖着,惭愧直言道,“在下实在郁闷至极,屡次向学院先生请求指点迷津,殊不知先生不胜其烦,喝斥在下愚不可及,居然动了手脚,略施惩戒。” 方不弃再次惊讶追问,“学院还有教习先生?先生何在?”闻言,年轻学生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将其狠狠抛掷于书案之上,愤懑应道,“阁下初来乍到,难道不知这麒麟玉牌之妙用!玉牌之中,存有学院先贤大师的精神意志。阁下若有任何修学疑难,只需凝聚神识叩问玉牌,传道授业解惑,他们理应教书育人、循循善诱。” 方不弃顿时了然。原来这枚麒麟玉牌,与涂山问道令牌的功能相仿,其内部也隐含着先贤大能的精神意志。通过魂魄神识的沟通交互,就能触发精神反应,为修学之人进行传道授业解惑。 可想而知,这位年轻学生参悟山海五部,屡次叨扰玉牌之中的魂魄意志,或许因为是次数太过频繁,可谓过之而不及。 方不弃心知肚明,他随之颔首示意,寒喧问道,“原来如此。阁下又因何种疑难之问,让教习先生恼怒至此?” 那位年轻学生举起手里的经卷,说道,“抱穴砂关元辰水,龙虎砂关怀中水。在下修习砂字卷,对这句经文的感悟至今不得要领。故而多次求教玉牌,殊不知让先生恼怒不已。” 此刻,方不弃也修习至砂字卷,但闻以上这句经文禅语,方不弃早已感悟至深,他忍不住解释应道,“关于此言蕴含之意,可以这样理解,砂山如玉台、华盖、宝盖、宝顶、宝椅、印斗、文峰、文笔、笔架、三台、玉斗、锦屏、锦帐、凤凰,等等。水口砂山者,水流去处两岸之山也。切不可空,令水直出;必欲其山周密稠叠,交节关锁……” 徐徐倾听,年轻学生逐渐茅塞顿开,升起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之感。半晌之后,他突然暴跳起来,手舞足蹈地欢呼道,“顿悟了!顿悟了!本公子终于开窍啦!”他又向方不弃拱手叩谢,“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感谢阁下指点迷津!” 方不弃微微颔首,并不以为意,准备继续研学典藏经传。年轻学生却打消了修学兴趣,主动与方不弃主搭讪问话,“毗邻而修学,可谓有同窗之缘,互学之谊,值得珍惜。在下之名黎明明,籍贯南大陆诸侯国浛洸宗,由洛氏家族举荐入学。黎明明三生有幸,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方不弃放下经卷,应道,“方不弃,来自西大陆小方山宗。”黎明明又追问道,“幸会幸会!那么方公子是承蒙哪个家族之举荐?” 方不弃想到洛云姑娘的神秘。然而此中之细节,他并不想做过多解释,只得敷衍应道,“或许也是洛氏家族。不过黎公子何须关注,这个举荐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当然重要!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等必须站队,立场分明才行。”闻言,黎明明顿显欣慰之意,他走到方不弃身边,邀请说道,“如此甚好!既然你我均属洛氏家族门客,当以同事相称,彼此之间的缘分,又增添了一层。不防我等稍事休憩,此刻前往书院酒舍,黎明明邀请方公子小酙一杯!” 第136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7) 在山海关学堂内悟道修学,方不弃可谓是废寝忘食,殊不知光阴如梭,十天时间居然转瞬而过。 这时候,他才突然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 黎明明盛情邀约,方不弃却之不恭,于是俩人收拾一番,同时离开了山海关学堂。 黎明明则是轻车熟路,径直奔向学院酒舍之所。同路随行,方不弃不免寒喧说道,“方不弃初来乍到,而黎公子对学院环境轻车熟路,还望多多照拂指点。”黎明明应道,“举手之劳,方公子有事尽管吩咐。实话实说,黎某在这座学院里,已经摸索一年之久,算得上一位老人。” 少顷,俩人到达学院酒舍,黎明明点了几样酒菜,然后酙满酒水,俩人开始举杯对饮起来。 “修习时光,无暇顾及左右。方公子入学麒麟学院,有多长时间了?”黎明明的问话逐渐多起来。方不弃应道,“翻看酒舍的日历,估计有十日之久吧。”闻言,黎明明顿时喷出一口酒水,“十日之久!短短十日便精进至砂字卷?这不可能,你是如何做到的!黎某已经来了一年之久,至今才精进到砂字卷!”方不弃挠了挠脑袋,谦虚应道,“黎公子言之有理,在下或许有些囫囵吞枣,应该向黎公子学习。”黎明明应道,“方公子一日千里,为黎某解析砂字卷已鞭辟入里,实在佩服之极。”方不弃应道,“或许言之过早,一切要等到科目考试之后,才知晓自己是否合格。” 酒过三巡,黎明明有些微醺,他的面色有些涨红,不由自主与方不弃靠近过来,“方公子,缘分啊!为了获得灵兽机缘,为了晋入法相宗师,为了成为灵探捕手,我等天才不得已签了那份卖身契约。实话实说,方公子,你是否感到后悔?” “签了卖身契约?”方不弃闻言,顿时有点迷糊,忍不住问道,“黎公子之意,进入麒麟学院,需要与洛氏家族签订服务契约,不得已而为之?” “终生服务于洛氏家族,难道不是卖身契吗!这是洛氏家族的条件,我等没有拒绝之权利。”黎明明将一杯灵酒灌入喉咙,颇为感慨叹息吟道,“生命曾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法相故,两者兼可抛!” 方不弃独自抿了一口酒水,兀自沉默不语。他大致已经知晓,普通人若要入学麒麟学院,本是机缘难求,条件却是十分之严苛。除了悟性与天资,还需要麒麟学创办家族的推荐。而要获得推荐资格,则需要签订终身契约,一辈子为推荐的家族效命。 关于服务契约之事,其实在进入学院之前,那位接引使者洛正玉旁敲侧击,似乎也有所提及。然而,洛云姑娘却始终未曾提及这个条件。 也就是说,洛云姑娘的来历非同寻常。她不但有举荐入学的权利,而且还可决定入学契约的签订。 方不弃沉吟片刻后,意味深长问道,“黎公子来自南大陆浛洸宗,理应对河洛宗洛氏家族十分熟悉。方某虽有洛氏家族举荐,却对他们知之甚少。黎公子可否知无不言,对方某分享一二?” “西大陆千里之外,方公子对洛氏家族知之甚少,情理之中,黎某乐于分享。”黎明明坦然应道,“作为麒麟学院的创始家族之一,洛氏家族具有百数年之基业根基,更是苍源大陆十大势力家族,想必方公子耳熟能详。” “作为帝国底蕴巨擘之一,洛氏家族老祖闭关不出,世人难以揣度。时至今日,洛氏家族之核心权利,集中在河洛宗诸侯大宗主之位、洛水会馆和麒麟学院这三个层面。” 黎明明继续说道,“而这三个层面的利益和权利,则主要由洛氏四兄妹掌控。老大洛正义,名义上的河洛宗诸侯大宗主,掌管河洛宗国事,行国家治理之责。” “老二洛正英,掌管河洛宗军事大权,行使护法监国之责。” “老三则是一位女子,名叫洛正雪,主理洛水会馆帝国五方的庞大生意网络,行使经营经济之责。” “而老四名叫洛正玉。此人酷爱高山流水,喜乐琴棋书画,对政经事务不感兴趣,却分管麒麟学院邻选人才之责。我等举荐入麒麟学院,均需经过洛正玉之首肯考核。从学院结业之后,我等再按需分配,无条件服从派遣,为洛氏家族终身服务。” 闻言,方不弃虽然收获颇多,但并没有获得他想要的答案。他思忖片刻后,随之再次问道,“素闻洛氏家族人才济济,我等同辈之中,洛水会馆少主洛灵儿姑娘,被称为洛水才女。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圈可点之人?” “洛灵儿姑娘实在是风华绝代,我等同辈望尘莫及,追慕不已。”闻言,黎明明掩饰不住兴奋之色,应道,“洛家老三洛正雪,乃是招揽赘婿成亲,生下一女姓氏随母,便是洛灵儿姑娘。洛灵儿姑娘不但花容月貌,而且具有四曜玄级道体根基。年方二八便晋入法相,成就一代宗师。她随之继承为洛水会少主,可谓是文武双全,才华横溢,我等只能远远仰望,自叹弗如。” “除了她之外,在洛氏家族之中,是否还存有其他不凡之人,可与洛灵儿旗鼓相当?”对于洛灵儿这样的传说,实在有点遥不可及,方不弃不敢多想。 黎明明笑着应道,“你是说能够媲美洛灵儿之人?在南大陆之中,还真存在一位。不过,此人黎某颇为不喜,甚至有些羡慕嫉妒恨。” 闻言,方不弃不由心里一动,他主动为黎明明斟满一杯灵酒。 黎明明徐徐说道,“此人名叫卫池煌,乃是南大陆一等诸侯国天南宗的诸侯世子。他的另外一重身份,则是四海商社之少主。而四海商社的财富影响力,与洛水会馆可谓是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这位卫池煌之名,方不弃自然略有耳闻。这样的绝世天才实在太过遥远,他也一直只是一个传说。 “从道体天资与修为实力上看,卫池煌也是顶流绝世之天才。具备的玄级四曜道体世所罕见,弱冠之年修为达到法相大成之境,堪称修道士之中的传说人物。” “这样的传说天才,实属我辈之楷模,黎公子又为何不喜?”方不弃反问道。黎明明便一本正经应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传闻之中,此人对洛灵儿有觊觎之心,羡慕嫉妒恨,黎某心里十分不爽。” 第137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8) 方不弃未曾料想,前来接引他的倜傥公子洛正玉,居然是洛氏家族四大核心掌权者之一。此刻暗自回想起来,他未免有点受宠若惊。 方不弃内心随之震动:而谁人又能够驱使洛正玉躬身侍人?那位洛云姑娘的来历和身份,在洛氏家族绝非等闲之辈。 冥冥之中,关于洛云的真实身份,方不弃终于萌生了一种假设和猜想。 关于洛氏家族的情况,黎明明的介绍之言,却对洛云这个人物只字未提。方不弃不免眉头微皱,径直追问道,“在洛氏家族中,黎公子是否听闻过一位姑娘,她的名字叫做洛云?” “洛云姑娘?洛氏家族会有这样一位人物?”黎明明直接摇摇头,应道,“此人黎某未曾相识,也从未听闻。方公子,这位洛云姑娘修为如何?又有何种外貌特征,你可以细细描述一番,或许黎某会突然生出印象来。” “寒喧闲聊而已,黎公子何须认真!”方不弃却不愿深究。其实,他的内心已有一个猜测和答案。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在学院酒舍分开而行,黎明明返回学院宿舍休息,而方不弃孜孜不倦,又回到山海关学堂,继续研读砂字卷典藏经传之学。 临行之时,黎明明郑重其事提醒道,“学院之中,暗藏党国派系之争,方公子要谨慎小人。尤其是天南宗卫氏一派,他们嫉贤妒能,唯我独尊。” 方不弃继续研学砂字卷,瞬息之间便又沉浸于学海之中。时光荏苒,不期而过,往后关于水字卷、向字卷的修学,方不弃坚持不懈,终于齐齐参阅领悟完毕。 前后修学时间加起来,差不多二十余日。二十余日之中,方不弃废寝忘食、孜孜不倦,参阅领悟典藏经传五百卷有余,他砺行修学的努力程度,属实可圈可点。 恰逢此时乃是冬月之末。彼时,终于有导师现身山海关学堂,大声问询道,“科目一月末考核测验,一刻钟之后举行。参试学生请举手。” 黎明明第一个举手示意。他同时提醒方不弃说道,“方公子,多多参加考核测验,才能提升真题强化训练,大有裨益。机不可失,山海五部无论是否修学完毕,赶紧举手报名吧!”方不弃一边举手,一边问道,“如此说来,黎公子参加的考核测验,定然不止一期?”黎明明应道,“何止一期!期期必应,加起来已然复考十次有余。”方不弃露出敬佩之色,赞叹说道,“黎公子定然题库丰富。”黎明明正色应道,“书山有路勤为径,失败为成功之母。” 统计起来,科目一学堂之中,几乎所有学生全部举手应试,加起来有十余数之多。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与黎明明心态相似之人,估计也不在少数。 随之,众人跟随监考导师,齐齐移步至一处偏房考场之中。考场之中的坐席书案各自区隔独立,相互位置之间,完全杜绝考生的交流作弊。 于是,众位考生纷纷鱼贯而入,大家抢占了一个坐席书案,坐等监考导师发放考核试卷。 黎明明仍旧与方不弃毗邻而坐。闲暇之余,他忍不住扭过头来,向方不弃投来慰籍的眼神,说道,“相信黎某之言,方公子虽然修学之期不足满月,应试成败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强化应试训练,提升海量题库知识。”方不弃应道,“的确如此。黎公子经验丰富,值得学习。” 此时,监考导师登上考场高位,大声宣告道,“科目一考核测试,采取笔试之方式,笔试时限两个时辰。考题回答准确率高于九成者,通过山海关科目一考核方可合格,允许进入科目二的参悟修学。” 少顷,科目一考卷纷纷发放至考生书案之上。方不弃略微观之,这份考卷的题目,按照山海五部的修学内容,每卷学问的考题二十道,合计整整有一百道问题需要完成。 随着监考导师一声令下,考核笔试正式开始。诸位考生纷纷奋笔疾书,有的面露喜色,有的摇头挠耳,有的闭目沉思,不一而足。 方不弃徐徐稳定心神,亦是提笔挥墨,开始逐题作答。 方不弃答题应对如行云流水。半个时辰之后,所有的问答均已悉数完成。他又前后复查一番,确保所有作答准确无误之后,随之便长身而起,准备离座交卷。 众目睽睽之下,全场考生纷纷投来异样的眼色,有的讥讽耻笑,有的同情怜悯,有的幸灾乐祸。他们心里均是认为,这个混小子自不量力,恐怕交了白卷。 只有黎明明善解人意,他投来一道慰籍的眼神,低语安慰道,“经验,比什么都重要。再接再厉!” 那位监考导师接过方不弃的答卷,说道,“取出身份令牌来。”方不弃随之呈上那枚玉牌,但见监考导师将玉牌置于试卷之上,便标识了一道法则关联印记。他又将玉牌归还方不弃,吩咐说道,“一日之后,便可公布考试结果。倘若考核通过,玉牌上会显示出科目二字样。” 方不弃立即了然。他随之大步流星离开考场,然后寻得学院宿舍之所,简单洗漱一番之后,倒头便酣睡过去。 次日。方不弃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他打开门一看,来者正是黎明明的身影。 “方公子,科目一考核结果,已经发布了!”黎明明喜形于色,开门见山说道,“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整整一年的苦修,参加了十二次考核测试,黎某终于通过了科目一,可喜可贺!” 方不弃迷糊回应道,“可喜可贺!苦尽甘来,心想事成,祝贺黎公子!”黎明明察颜观色,又对方不弃宽慰说道,“方公子不必失落介怀,不必灰心丧气!你第一次参加测试,没有通过考核实属正常不过。”方不弃应道,“黎公子善解人意,方某感激不尽。” 黎明明见方不弃已经释怀,于是便爽快邀请道,“人逢喜事千杯少。今日黎某请客,与方公子畅饮几杯!” “为黎公子科考之贺,方某愿意奉陪。”方不弃便随手取了身份玉牌,准备与黎明明同去学院酒舍。 殊不知,黎明明却一把夺过这枚玉牌,瞬息之间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不可能!你居然也通过了科目一!山海关修学不到一月,黎某却耗费了一年十二个月的光阴!” 黎明明几乎脱口而出,他端详着方不弃的身份玉牌,大声惊呼说道,“方公子,可谓是真人不露相!阁下玉牌上显示出科目二的字样色泽,乃是科考满分的标志!” 第138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9) 在麒麟学院中,所有考生的科考成绩秘而不宣。但他们的这份成绩单,早已于第一时间,秘密传送至各大举荐家族手中。 山海关科目一的修学内容,属于山海五部的理论常识,仅仅只是探灵技能的入门筑基,各大家族对这个阶段的成绩单,也是仅仅一带而过,略微过目而已。 方不弃之名,仅仅只有两个人重点关注。而其中之一,便是洛氏家族的执业长老洛正玉。 在兰亭天心阁中,洛正玉但见方不弃的满分成绩单,不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这小子的确有点意思。一个月时日不到,山海五部科目一居然修学圆满,其悟性属实可圈可点。丫头的眼光或许真的不错,我等拭目以待吧。” 洛水会馆总署城堡,听潮阁内书房之中,洛水会少主洛灵儿秉烛夜读,正在批阅各地的洛水会经营简报。她秀丽的脸庞上,一缕青丝微垂,显示出些许疲倦之色。 这时候,浅然姑娘悄然入内。她见洛灵儿略显疲惫神态,不免善意提醒道,“小姐,你已工作一天一夜,应该休息了。”洛灵儿随意应道,“知晓了。” 浅然见洛灵儿无动于衷,她的眸子一转,又说道,“小姐,在麒麟学院中,传来了方不弃方公子的消息。” 闻言,洛灵儿内心一动。她随之停下手笔,问道,“什么消息?还不赶紧说来。”浅然故作神秘,她随之奔出书房,在听潮阁凭栏而依,笑着说道,“小姐,你出来吹吹海风吧!” 洛灵儿无可奈何,她只得离开书案,款款移步至听潮阁廊桥之上。海风习习拂过,洛灵儿衣裙飘逸,与浅然并肩而立。 浅然说道,“小姐的工作,素来甚是繁重,若是有人可为你分担一二,岂不美好!”洛灵儿并不理会这句话,她伸出手来,径直问道,“方公子有何等消息?”浅然嗔笑应道,“看你急的。方公子让你魂不守舍,人家未必会挂念于你。” 随之,洛灵儿便看见了方不弃的成绩单。她由衷地会心一笑,然后随手一挥,这份成绩单幻化成一只飞鸟,翩然地升至高空中翱翔。少顷,飞鸟又幻化成点点星火之光,宛若烟花般纷纷飘逸洒落。 观之,浅然触景生情,感慨吟道,“有朝一日凤翔天,君要天下尽他鸣!”洛灵儿应道,“功名利禄,皆若浮云。然而,他的不凡风采,让家族之人知晓一二,却十分必要。浅然,西大陆的战事近况,目前态势如何?” 浅然应道,“小姐放心。包括小方山宗在内的西方边陲七国,当下并无任何战事,国家安全并无大碍。不过,镇西宗目前咄咄逼人,他们以大西部共荣互助为借口,采取强权霸凌之手段,不断在西大陆的诸侯国内,构建联盟军事基地,扩张势力范围。” 洛灵儿点点头,又吩咐说道,“浅然,我依旧不太放心。这样吧,你交代一下大慕嬷嬷,让她出使西大陆小方山宗,暗中庇护左右。” …… 山海关科目二的修学内容,则是从理论变为实践场景。这一次踏进科目二的学堂大门,方不弃不再孤单。 黎明明与方不弃并肩同行,他一边兴致勃勃介绍说道,“科目二的修学内容,乃是山海五部常识的情景模拟。课堂之中,据说陈列着千万山海模型,所有模型栩栩如生,让我等理论结合场景演绎,不再纸上谈兵。” 进入山海关科目二的学堂,这里面依旧按照山海五部的修学内容,分成龙、穴、砂、水、向等五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不过,每个空间里不再有任何典藏经传,而是一些山川格局模型。这些山川地脉或起或伏,或逆或顺,或隐或显,千变万化,形态各异。 进入龙字卷的修学空间,这里面展示出来的风水吉地龙脉山型,其数量便有千百之数。但见每条龙脉山型之下,又有标签注示,写着主山、祖山、少祖山、护山、案山、朝山、水口山等名称,标注说明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 黎明明顿时就开始头疼,“这么多龙脉山型,难道要我等一一背颂下来不成!单单龙字诀就有千百种模型,简直不要人活了。” “山环水绕有生气,山环水抱有吉地。藏风聚气,遇风则散,界水则止。”方不弃却不以为然,他又指点说道,“黎公子稍安勿躁,须知学以致用,知行合一,方可致远。死记硬背不可取,只有牢牢领悟龙字诀要义,运用其中的法则与规律,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黎明明若有所悟。不过,他依然头昏脑胀,很难进入状态。 有道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方不弃爱莫能助,他不再顾及黎明明的纠结情绪,兀自沉浸在自我感悟修学之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各种龙脉地型涌入他的识海,他的龙字决精进要义,徐徐生动形象起来。 一日之后,方不弃徐徐从悟道状态回到现实。他环顾四周,除了几位兀自修学的学生,并没有看见黎明明的身影,想必黎明明已经不在学堂,独自去酒舍饮酒去了。 “接下来便趁火打铁,继续参悟下一部吧。”方不弃不敢生出怠慢之心,他随之退出龙字诀空间,踏进了穴字诀的场景模型中。 且说黎明明在学堂里折腾一番,他依旧不得要领,生出一股心烦意乱的厌学情绪。他随之只得退出学堂,奔至酒舍之中,来了个一醉方休。 第二天晌午之后,他才从宿醉的酣睡之中,徐徐苏醒过来。黎明明精心地洗漱打扮一番,这才再次回到山海关学堂,进入到科目二教场之中。 在龙字诀空间里,黎明明四下张望,却没有看见方不弃的身影。随之,他又钻进穴字诀修学空间,依旧没有发现方不弃的踪迹。 “方不弃这个小子,总是神出鬼没的,神龙见首不见尾。”黎明明不再寻找,估计方不弃应该与他一样,大概率还没有上学。 黎明明又进入龙字诀空间。但见这里的千百座山川模型,他瞬间感觉又不好了。 不过,他又灵机一动,随之取出身份玉牌,蔓延出一缕魂魄神识,开始与玉牌中的先贤导师,默默沟通起来。 “无耻之后辈,你又有何种问题!赶紧说来,休要消耗老夫宝贵的精神意志力!”一道愤怒的声音咆哮道。 “向祖师爷爷问安!祖师爷爷,后辈学生实在是想念您老人家,每天都要向您问候请安,这是必须的!”黎明明前恭后倨,一阵彩虹屁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第139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10) 五日之后,黎明明来到方不弃寝室住所,再次上前叩门邀约,“方公子可在?日上三竿,更衣洗漱,该上学了!” 殊不知,方不弃并未开门迎客。不过,他的声音却隐约传了出来,“黎公子,今日恐怕不行。你自行去吧,恕不奉陪。” 黎明明劝勉应道,“业精于勤荒于嬉。方公子,光阴似箭,时不我待,切不可懈怠懒惰。”半晌之后,方不弃的声音传出来,“实在抱歉,方某刚刚应试完成科目二考核测评,目前身心疲惫,需要休息一番。” “你说什么!刚刚完成科目二应试考核!”闻言,黎明明瞬间呆滞在原地,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他颇为质疑问道,“方公子,你是说,短短五日之期,你已经完整修习科目二,已经应试了科考测验?” 方不弃的声音清晰应道,“不错。方某近日一鼓作气,只好先行一步。希望黎公子再接再厉!”闻之,黎明明顿时哑口无言,当时感觉就不好了。 相比之下,黎明明还停留在龙字诀空间里,而且感到心力交瘁,压力山大,领悟状态非常不好。 “妖孽啊!如此神速,前朝后代,前无古人,前所未有,前程似锦,前车之鉴啊!”半晌之后,黎明明方才长叹嗟咜,他随之又问道,“方公子,科目二的应试考核,考试题型怎样,准考范围包括哪些知识点,难度系数如何,可否分享一二?” 山海五部科目二考核结果,方不弃仍旧以满分过关。他的身份玉牌之上,浮现出来“科目三”的字样色泽,自然与众不同。 经过一日休养生息之后,方不弃又孜孜不倦,踏进了山海关科目三的修学教场之中。倘若顺利完成科目三的考核,也就是说,山海五部便全部习得,灵探捕手的技能已经筑基入门,他便有资格更进一步,前往下一关学堂,修习鬼谷奇门算术之法。 山海五部科目二的科考测验,展示出数百套山川地脉模型场景,要求应试者按照山海五诀的常识,辨识和标注出那些山川地脉的名称。 而山海五部科目三,其实只有应试考核,并不存在修习之法。换句话说,科目三属于真正的探灵实战推演,他们向应试者发布一个探灵任务,应试者运用山海五诀,及时完成任务即可合格。 科目三教场之内,一位青衣老者伏案而坐。除此之外,这方空间里一尘不染,四周空无一物。 方不弃呈上身份玉牌,请示说道,“晚辈前来参加科目三应试修学。科目三如何考核测评,还请前辈明示。” “学问之道,贵在实行。”青衣老者接过玉牌,回应解释说道,“此处存有一方阵法空间小世界。世界之内遍布山脉山川,并存有千百种风水景观格局。而格局的龙穴之地,又各自存有法则武诀卷轴。允许应试者踏入阵法世界里,探索山川大地,寻找隐匿其中的武诀卷轴即可。限时一个月期限,找到十部武诀卷轴者,便是完成考核任务。” 方不弃顿时了然。但见青衣老者挥动衣袖,一道阵法空间的虚空之门,随之徐徐悬浮在他的眼前。 方不弃踏步而入。数道幻光变幻之后,一方独特的山海地脉小世界,已经呈现在他的眼前。 纵目观望,这座小世界的穹顶之下,有无数山川河流纵横交错,一直绵延向前,似乎看不到尽头,可见其中的幅员面积之大,堪称鬼斧神工,巧夺天工。 阵法小世界,又称为洞天秘境,在涂山问道之时,涂山中的玄光小洞天,方不弃是见识过的。若能够缔结阵法小世界,修为境界至少需要达到法域之境。而这样的灵曜巅峰大能,凡尘中自然十分罕见。由此可见,麒麟学院的联合创办家族,他们的实力底蕴存在,将是何等恐怖,简直深不可测。 在这里,没有地图,没有向导,应试者全凭山海五部之所学,运用山海五诀辨山寻龙,如期找到藏匿其中的十部武诀卷轴,才算完成考核任务。 倘若应试者没有真才实学,全靠运气乱闯一通,若要如期完成考核任务,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仙女峰、卧牛山、伏虎山、骆驼山、金带山、玉轴山、金筒山、金箱山……”方不弃登高望远,俯瞰眼前的那些山脉峰峦。各种形态的山形地貌印入眼睑,他开始一一梳理辩认起来。 接下来,便是判定出各式各样的地貌风水格局。格局可定,才能择优弃劣,锁定地理目标,寻找到任务线索。 灵探捕手通常用一定的生物或非生物名称,来为山川地脉景观进行命名,具体情况如何,又得看他们是怎么来领悟当地景观的。 在山海五诀之中,先贤导师有无数多种可用于景观的名称。比如,运用飞禽走兽、植物花木及非生命人造物名称的方式,一些颇为流行的拟人化地脉景观的名称,有飞鸾顾羽形、卧牛形、金鸡抱卵形、驾鹤登空形、黄龙到江形、雁阵形、玉女散发形、梅花落地形、伏雉形、蜈蚣入地形、白凫上天形、金乌啄尸形、飞凤抱卵形、仙人舞袖形、飞龙上天形、伏虎形、平砂落雁形、云中初月形、老鼠下田形、将军对座形、飞凤归巢形、玉女弹琴形、水中舟形、蚕头形、行舟形、飞龙登天形、渴龙饮水形、莲花浮水形、金盘玉杯形、飞龙弄珠形、青鹤抱卵形,等等,不一而足。 龙脉穴位之所在,往往存在于那些罕见的绝顶格局之中,比如有台唇帐盖、芦鞭王字、飞龙入首、展翅飞蛾、金星宝盖等等,那些地方的山峦峰体,普遍来说都是生气盎然,观之紫气如盖,苍烟若浮,云蒸霭霭,四时弥留;山川地皮无崩蚀,色泽油油,草木繁茂,流泉甘冽,土香而腻,石润而明。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方不弃并不急于寻找任务线索。他立于群山之巅,将小世界的山川版图尽收眼底。随之他又逐个解析推演,心里整理出数个风水宝地的格局方案出来。 “一叶障目不可取。只有首先纵览全局,心中有丘壑,才能明辨真伪,同时降时增效,快速完成任务。”这是方不弃采取的探索世界之方略。 第140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11) 兰亭天心阁秘境之中,一面古玉大墙之上,映照出山海关科目三的阵法小世界场景。方不弃此时此刻的言行举止,兰亭天心阁可谓是明察秋毫,一览无余。 不过,在兰亭天心阁内,这一次观摩麒麟学院的修学场景,不仅只是洛正玉单独一人。洛正玉还邀请了两位客人,三个人之间流杯曲水,宴集品茗,又有丝竹管弦萦绕耳畔,一起观摩方不弃的考核表现。 中央高位之上,正是洛氏家族首席执业长老洛正义。但见洛正义和颜悦色,他挥动锦袍,问道,“洛老四,今日邀老夫莅临兰亭天心阁,只是为了观摩这位麒麟学院之学生?而此子名不见经传,观之颇为陌生,他又有何等可圈可点之能,怎烦劳老四你别开生面,让老夫枉费心机!” “洛老大此言差矣!麒麟学院之中,有我洛氏家族举荐之生员,他们实属河洛宗未来之客卿重臣。培养国之栋梁,强国重器,大宗主理应明察秋毫,岂有疏忽之意!”洛正玉径直反驳道。 “洛老四,你强词夺理,不可理喻!”洛正义顿时语塞。他扭过头去,向一位中年女子叹息说道,“三妹,你来评评理!洛老四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如今反而数落老夫疏于职守,是何道理!” 但见这位中年女子,她的年纪大致三四十岁,浑身散发着兰草幽甜的香气,清秀而不失贵族大家的气息,面容更是清新美丽,典雅至极。 这位中年女子,正是洛氏家族中的第三位执业长老,她分管洛水会馆的经营管理之责,也是洛水会少主洛灵儿之生母洛正雪。 闻之,洛正雪顿时噗嗤失笑,随之应道,“大哥与老四见面,素来喜欢互相抬杠,小妹已经习以为常,大哥又何必当真,徒生愤懑之意!” 洛正义便不再多言,他徐徐端视阵法空间,半晌之后又扭头问道,“洛老四,麒麟学院生员之事,素来由你负责。你且说说看,这位陌生少年应试考核,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此时此刻,兰亭天心阁的镜面场景里,方不弃居于群峰之巅,他俯瞰山川地脉之后,随之席地而坐,沉浸在静默冥思之中。 洛正玉却不理会大哥洛正义。他随手饮了一口灵茶,眸光向洛正雪望过来,沉吟说道,“诗经有云,蒹葭君子,在水一方。三姐,你观这位少年公子,以为如何?”洛正雪徐徐观之,接话应道,“此子面色温润儒雅,颇有书生意气。若论颜值气质,正是老四你青睐之人。” “三姐素来慧眼识人,洛正玉自然拜服。今日邀请三姐前来,共同品鉴少年英才,其中蕴含之深意,或许未来可期,拭目以待。”洛正玉应道,“此子名叫方不弃,乃是帝国西大陆之诸侯国世子。据闻,方不弃乐理造诣登峰造极,比较灵希那丫头,可谓是不相上下。三姐亦是阳春白雪,是否心生向往?” “乐理造诣与灵希相提并论?纵观苍源界大陆,还有谁可以比得过洛水才女!”偶然提及爱女之所长,洛正雪面含偏爱之色,自然不相信洛正玉之言,“老四,还是大哥说得对。如今乃是大争之世,虽说你喜乐于山水,但勿要忘记家族之使命。洛水会馆经营担子实在太重,理应多多帮扶灵希那孩子。” 显而易见,洛正雪虽然也是雅趣风情之女子,但此时此刻她却心不在焉,对这位陌生的方不弃,似乎并无半分兴致。闻言,洛正玉也是觉得时机不对,于是便不再多说什么,他只得拱手应道,“三姐的提点,洛正玉时刻谨记。今日我等曲水流觞,好好享受一番兄妹天伦之趣。” 方不弃端坐于群峰之巅,兀自岿然不动,未曾动身寻宝之意。观之,洛正义有些按耐不住,遂起身告辞,“洛老四,洛河宗国政繁忙,老夫没有闲情逸致,在你这兰亭天心阁虚耗时日。三妹,你陪陪老四,老夫回洛城了。” 洛正玉头也不抬,轻描淡写应道,“既然如此,洛老大你请自便。今日请你来观摩盖世之才,你已经见到了。”洛正义冷哼一声,说道,“我看未必。” 临行之时,洛正义又对洛正雪说道,“三妹,卫氏家族的驷车庶长,昨日又来我河洛宗提亲。卫池煌那孩子,显得英姿勃发,而且天资卓绝,如今傲视于天下,无人可及。他与灵希丫头实属天作之合,你应尽早决断,免得天南宗生出嫌隙之意。” 闻之,洛正雪起身揖首,应道,“大哥之言,小妹谨记了。然而,婚姻之大事,关系到孩子的终身幸福,容小妹与灵希那丫头好好交谈。”洛正义颔首说道,“此事关乎家族兴衰,国政走向,小妹切不可怠慢。” 洛正义远去之后,洛正玉漫不经心问道,“玄级四曜道体,法相大成之境,位居四海商社之少主,鲜衣怒马,不负韶华。三姐,那位青年才俊卫池煌公子,你怎么看?”闻言,洛正雪眉黛微皱,她饮了一口灵茶,叹息应道,“三姐怎么看,其实并不重要。人生伴侣,讲究情投意合,心灵相守。那是灵希丫头的人生选择,三姐不忍替她做主。” 卫氏家族逼婚这件事,作为洛灵儿的生母,洛正雪目前的处境,也是进退维谷,不知所措。她正在思绪踌躇之间,洛正玉提醒道,“这小子终于站起身来,开始行动了。三姐,不妨看看,放松一下心情?” 洛正雪闻言端望。但见那道镜面场景影像之中,那位白衣少年长身而起,他在群峰之巅指点山河,散发着一种非凡的气质。 随之,这位白衣少年动若脱兔,他跃身跳下绝顶山崖,身影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 “老四,这位少年门客,他究竟有何不凡,非要让三姐亲临观摩?”洛正雪举起手里的香茗,她这才生出一丝兴致。 洛正玉应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三姐,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见证一位时代天娇的崛起,岂不是人生之幸事!” 第141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12) 运筹帷幄,纵览全局。在阵法世界里,认清了其中蕴含的风水格局,寻找到格局里的吉地龙穴,取出那十部隐匿其中的武诀卷轴,方不弃可谓是轻车熟路。 任务完成之时,前后时间只用了短短五日。 方不弃并不含糊。他不急于出关交差,又用了五日时间,将这五部武诀卷轴全部习得精进。 也就是在十日之后,他才退出阵法空间,将这十部武诀卷轴和盘托出,算是完成了科目三的应试考核。 彼时,那位青衣老者亦是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叹道,“旷世奇才啊!科目三考核三个月的期限,这位少年却仅仅十日不到便完成寻宝任务!麒麟学院建院以来,这等悟性速度,绝无仅有。” “恭喜阁下!科目三之考核合格通过了,山海五部修学内容已顺利结业!”青衣老者亲自上前,将一面崭新的身份玉牌,呈送至方不弃手中,“这是下一阶段鬼谷堂的身份玉牌。祝愿阁下学业有成。” 但见这枚崭新的身份玉牌,一面镌刻着“鬼谷堂”三个字,另一面依旧是“科目一”的字样。 从科目三教场退出来,方不弃置身于山海关学堂大厅之中。纵目观望,学堂大厅的后方通道深处,就是通往鬼谷堂的大门,此刻紧紧关闭着。 然而,入学一个月时间之后,这道门已经为他开启。 方不弃并不急于奔向鬼谷堂,他首先寻找到黎明明,想要问他了解一些情报。 不出任何意外,在学院酒舍中,黎明明正在独酙独酣,尽显百无聊赖之意。他看见方不弃姗姗来迟,忍不住大声疾呼道,“数日未见方公子,实在想煞兄弟!黎某因此夜不能寐,每每失眠至天明……快快快!灵酒佳肴,已经备好!” 方不弃上前入座,面含一丝愧色说道,“怠慢之过,身不由己,还望黎公子海涵。”黎明明立即为方不弃斟满灵酒,应道,“他乡遇良友,酒逢三杯少。方公子神龙见首不见尾,黎某还以为你告假返乡了。” 方不弃反问道,“入学麒麟学院之后,难道中途允许告假返乡?”黎明明应道,“一入麒麟深似海,独困深山无人知。我只是想想而已,不要当真。” 方不弃顿时哑然。于是两人举杯,皆是一饮而尽。少顷,方不弃说道,“黎公子,萍水相逢,便是有缘。恐怕今日之后,你我只得暂时分别。” “方公子,莫非你要撕毁入学协议,当真要退学返乡?”闻言,黎明明露出惊诧之色,“撕毁协议,半途而废,洛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莫非方公子有难言之隐,不得已而为之?” 方不弃应道,“非也。方某的意思是,我已完成山海关结业考核,即将前往鬼谷堂修学……”话音未落,黎明明噗嗤一声喷出一口酒水,“你说什么!你不但通关了科目二,还已经完成了科目三!在短短十日左右?” 方不弃无语,默默取出鬼谷堂的身份玉牌,呈现在黎明明眼前。黎明明观之,兀自连续灌了三杯酒,“方公子!不,方神人,麒麟学院悟道速度第一,我要跪了。” “黎公子再接再厉,只需潜心修学,必定会玉汝于成。”方不弃却拱手说道,“这次会见黎公子,一为暂时告别。另外,黎公子神通广大,情报通达,方某有事求教,还望不吝分享。” 闻言,黎明明应道,“方公子但说无妨,黎某知无不言。” 麒麟学院与外界隔绝,方不弃所问及之事,自然是近期外界有何大事件,尤其是西大陆的战事格局。 “方公子思国思民思社稷,想必你的真实身份,不是诸侯大宗主,就是诸侯世子!”黎明明哈哈而笑,他也不藏着掖着,开始俯身过来,与方不弃窃窃私语。 关于外界中的大事件要闻,黎明明也不知从何而知。 首先,来自帝都皇城中的消息。 冬至之日,深居简出的帝国老皇帝,携皇后娘娘及文武百官,在冬日国祭盛典之上,会见万民朝贺。据闻,帝国皇帝观之精神矍铄至极,并非是传闻所言病入膏肓之态。因此,皇帝即将薨逝的谣言不攻自破。 冬祭大典上,针对北大陆苍北宗拓跋圭发动的“北莽之乱”,帝国皇帝昭告天下,痛陈其三大罪状:不臣欺君之罪、假冒皇子之罪、侵略别国主权之罪。为此,帝国皇帝号召天下,征集八百诸侯共诛之! 同期,帝国皇后则宣告了一道惊世消息:帝国段氏皇族并非后继无人!如今,帝国太子已经秘密长大,且已至加冠之年。帝子尚在天下游历未归,帝子归来之日,天下诸侯可安。 冬祭大典之后,辅国公姬四海大人则授命挂帅,沙场点兵讨伐叛臣贼子。北伐大军不日北上,决议以迅雷之势平复“北莽之乱”。 如此天下大事要闻,方不弃闻之颇为震动。他可以想象得到,为了安定天下,帝都皇城并非无动于衷。其中必有肱股重臣力挽狂澜,以便稳定天下局势。 帝国无帝子,此言天下尽知。而关于皇家帝子未归的惊人消息,方不弃闻之也将信将疑,想必天下人亦有同感。 方不弃心里感到欣慰的是,帝国皇帝君临天下,有利于安定天下。如今西大陆战事一触即发,小方山宗风雨飘摇。如此一来,镇西宗贺兰山必定会有所顾忌。 “那么,帝国五方疆域之中,又有何种大事要闻呢?”方不弃最为关注的,自然在于西大陆。他进入鬼谷堂修学之前,小方山宗的安危,他一直耿耿于怀,放心不下。 帝国中土无战事,姑且不说。而帝国东大陆最为安静,东大陆诸侯霸主没有任何声明和动作,安静得最为可怕。 帝国南大陆之中,天南宗与河洛宗称得上南方诸侯双雄,实力不相上下。北莽之乱后,河洛宗以洛水会馆为代表,似乎有所举动,而天南宗的表现甚是隐秘,根本看不出他们的态度。 而洛水会馆的重大举动,其中之一便是发布了洛水会馆的未来经营策论。洛水会少主洛灵儿的那篇倡议书《致青春书》,已经名扬天下。 “致青春书?天下倡议之书?这是洛水才女所写,又该是何等内容的倡议之文?”方不弃孤陋寡闻,顿时生出一股浓郁的兴致。 于是,黎明明用酒水润喉,徐徐吟诵起来,“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大争之世,灾及诸身,随波逐流,终日茫然。古人云:仁不掌兵,义不言商,善不从官,情不立事……” 第142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13) 洛水才女洛灵儿撰写的这篇《致青春之书》,终于传到方不弃耳朵里。 洛灵儿绝代风华,才德无双,方不弃亦是心生向往,期待未来或许可以结识相见。 恍惚之间,洛云姑娘的音容笑貌,在方不弃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黎明明又接着分享道,“据闻,腊八岁年之际,在河洛宗王都洛城,洛水会少主洛灵儿将开启天慈阁大雅集,她将邀约天下青年才俊,煮酒论英雄,策论安邦定国真理之辩。” 天慈阁大雅集,辩论安邦定国之真理。方不弃闻之,默默记下了。 黎明明又透露说道,“在帝国南大陆,最为耸人听闻的消息,则是一场巅峰大能的邀战对决。这场巅峰对决百年未见,足以轰动天下诸侯。” 方不弃不免好奇问道,“如此巅峰对决之战,邀战双方均是哪位高人?”黎明明应道,“乃是天南宗卫家老祖,与河洛宗洛家老祖之间的巅峰对决。这两位老祖之修为,百年之前已经臻至法印境巅峰圆满,同属帝国元宿底蕴,实力深不可测。” “据小道传闻,这两位存在互不相让,他们彼此从来看不顺眼。百年之前,他们就进行了一次斗法较量,结果不分伯仲,高下未出。于是,他们约定百年之后再决雌雄胜负。如今邀约期限将至,自然让八百诸侯震动,堪称举世瞩目。” 法域大能巅峰之战,方不弃亦是十分期待,“两位老祖巅峰之战,定于何时?”黎明明应道,“新岁二月,春分之日。”黎明明随之又叹息道,“这样的盛大场面,可惜我等无福消受。如今禁足于麒麟学院,三五年未必能够结业,引以为憾,实在可悲可叹!” 接下来,黎明明开始透露西大陆的近期要闻,方不弃自然最为关注。 “若论综合国力,战力高下,西大陆诸侯国霸主镇西宗,在帝国五方疆域中实属末流。但镇西宗却巧立名目,近期外事动作频繁,颇有暗渡陈仓之意。” 黎明明说道,“所谓的大西部共荣圈,强制建设诸侯国联盟军事基地,名为合作共赢,实为强权纵横。贺兰山之心,世人皆知。” 就目前而言,大西部共荣圈之联盟诸侯国,均以诸侯国自愿加入为主。但这种自愿、公正与平等,只是一种表面现象,镇西宗的圈地手段,隐藏在坚冰之下的手段,细思极恐。 “据未证实的数据统计,西大陆诸侯国之数,约一百五十有余。近三个月以来,诸侯大宗主有病毒暴毙者已达十余数,莫名失踪者达三十余数,出使镇西宗被强制羁押者多达四十余数。各大诸侯国大宗主纷纷出事,近期事故愈发频繁,其间必有隐情。” “帝国皇帝昭告天下之后,镇西宗难道没有收敛吗?”方不弃忍不住紧皱眉头。黎明明应道,“收敛?自然是有所收敛。以前明目张胆,现在阴魂不散。” 方不弃再次追问细节,“那些发生变故的诸侯国,黎公子是否有名单详情?”黎明明领会方不弃之意,宽慰应道,“详细名单倒是没有。不过放心吧,日前尚未波及至西部边陲之国,方公子尽可高枕无忧。” 黎明明又补充说道,“有意思的是,在西大陆边陲之地,据说隐藏着一位神秘高手,其修为高达法印之境。这位法印强者行侠仗义,对边陲诸国似有守护包庇之意,镇西宗当然颇有忌惮,不敢轻易造次。” “有法印强者出没,守护边陲之国!”方不弃略微思忖,想起了洛云姑娘的那道留言。 心怀感激之意,方不弃的神经松驰下来,他为黎明明斟满一杯,继而问道,“西大陆之中,有一个颇为独特的诸侯国,其名叫做小谷宗。小谷宗的近期动态,黎公子是否有所耳闻?” “帝国西大陆中的一颗沙海明珠!留在这里,实现梦想!这句小谷宗的国际愿景口号,黎某早就耳熟能详,内心憧憬向往。”黎明明眸子里闪烁着小星星,“小谷宗是西大陆的一座自由港,近年来异军突起的后起之秀,目前已经拥有了极高的国际声誉。” “据说,小谷宗是一座以竞拍交易业为中心,集合博彩、旅游、购物、度假等综合型的世界级自由之城邦,它在沙海之中打造了一片绿洲,拥有“娱乐之城”和“机缘之都”的美称。留在这里,实现梦想,这句口号简直让人魂牵梦绕,欲罢不能。” “留在这里,实现梦想。”方不弃忍不住想起端木木。但见她意气风发,一幅得意洋洋、颐指气使的样子。端木木宛若一只蝴蝶奔过来,她兴致勃勃问道,“我的大宗主,你看咱们的宣传口号如何?小谷宗的发展如何?咱们的经营大计进行得如何?” “非常不错。你的经营智慧,当属天下第一。”方不弃呢喃自语。端木木的样子又呈现出来,她问道,“那么,我的大宗主,我的经营项目,已经旗开得胜,而你的修炼计划,又进行得如何了?” 方不弃忍不住猛然酒杯滑落,他顿时手忙脚乱,一口酒水噗嗤喷射而出,径直浇灌在黎明明脸庞之上。但见方不弃的神情表现甚是怪异,黎明明疑惑问道,“方公子一惊一乍,瞬息间尽是乐极生悲之神态,这是何故?莫非阁下与这座小谷宗,存在不言之谜?” 如此尴尬窘态,方不弃顿时无地自容,他只得应付说道,“小谷宗实在令人向往,闻之使人陶醉。往后若有机缘,愿与黎公子同往。”黎明明欣然应道,“求之不得,方公子籍贯在西大陆,届时由你请客吃饭。” “西大陆小谷宗声名鹊起,它之所以迅速爆红,还在于另外一点,”黎明明继续浅饮一口,沉吟说道,“帝国风云,凤翔于天。琅琊榜上,谁主沉浮。” “帝国风云,凤翔于天。琅琊榜上,谁主沉浮。”方不弃难免内心再次震动。他猜测,这又是端木木拟定的宣传之言,但其中蕴含着何种计划,他根本说不出来。 黎明明解释说道,“据闻,近期以来,小谷宗诚邀百位帝国参议权威,百大权威共拟琅琊榜,计划评选出时代天娇。青年才俊之中,谁会榜上有名,天下人拭目以待。” 第143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14) 在小谷宗,端木木意欲推举琅琊榜,绝不会无的放矢。她的那种疯狂之举,或许又会将方不弃架在火上,推上风口浪尖。 方不弃顾不得多想。但闻当前的时政要闻,他内心徐徐安利下来。 在端木木的全盘计划里,方不弃突破法相境的目标,至今却遥遥无期。如今在麒麟学院寻求希望之道,方不弃没有其他捷径可走。他唯有砥砺前行,或许会峰回路转,开创奇迹。 距离端木木给出的最优期限,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方不弃若要在这两个月内突破法相,其难度堪比摘星登天。 离开山海关修道院,推开这座庙宇的禁忌之门,便可徐徐拾级而上,又来到一处宏伟巍然的殿堂之前。大殿之上高挂“鬼谷堂”金字招牌,这里四周烟雾缭绕,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香炉气息。 鬼谷堂的修学内容,其实就是探灵算术。 这对灵探捕手来说,算术之学属于更加高阶的技能。法则灵兽神出鬼没,他们具有何种法则属性,他们在何处出现,又该会何时诞生,山海五诀之学还远远不够,必须辅佐以算学,才能捕捉到他们的蛛丝马迹。 天不语,天机不泄。但苍天却赋予了法则灵兽不同的造化命数,先辈圣贤大能通过不断地归纳、总结、抽象、探测,最终形成算术之学,以期找到造化之规律,索求法则灵兽的轨迹和走向。 古往今来,一些名家大儒大都精通天理算学,乃至皓首穷经,不懈地追求。而被崇奉为算术大宗之法者,包括星相、六壬、奇门、太乙、河洛、紫微等诸类,着作卷帙浩繁,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 比如,先人大能之中,祖师爷葛洪创建出星相算法。他把万物之造化与天上的星宿结合起来,其传世经典《抱朴子》中这样阐述:天地曜灵孕育之时,制在结胎受气之日,皆上得列宿之精。其值金宿则金,值木宿则木,值水宿则水,值火宿则火,值土宿则土,天道五行,有机可循。 方不弃抵达鬼谷堂大殿,却发现此地此时并非冷冷清清,早有百数人翘首以盼,等候着他的到来。 他的修学考核成绩,殊不知早已在学院里流传开来。有人称呼方不弃为“山海关史上悟性第一”,这个称号也不胫而走。 “他就是山海关史上悟道第一?仅仅及冠之年岁,乳臭未干而已!他又有何德何能,称得上史上悟道最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属于麒麟学院的学生,观之将信将疑。 “他的修为境界,居然仅仅只是衍化大成之境!古往今来,悟性天资与境界实力,从来都是正向正比。如此修为实力,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又何来史上第一之说,简直匪夷所思!” 方不弃被围观了。其中有人面含敬佩羡慕之色,有人怀有质疑问难之意,又有眸子闪烁心怀叵测之人,方不弃与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如此这般欢迎新人的场景,方不弃有些无所适从,颇为尴尬说道,“拜见诸位师兄师姐,方某初来乍到,还请师兄师姐多多提携照顾。” “照顾过屁!老子在鬼谷堂已经折腾三年,至今却无法结业返乡。自求多福,好自为之吧!” “衍化境的后辈小子,山海五部悟性史上第一?我等绝不会相信传言。小子,可鬼谷堂参悟算学,咱们比试比试算力如何?” 这时候,又有一位青年欺身上前,对方不弃不怀好意说道,“年轻人,树大招风,叶秀必摧。你须谨记,在麒麟学院中,历届最优秀的学生,是四海商社卫池煌少主!而学院中势力最大的门派,也是我们卫氏家族之门客。低调做人,勿要争名夺利,对你有益无害。” 在七嘴八舌的纷扰之中,一个姑娘将方不弃拉到一旁,说道,“方公子,不要理会这些闲杂人等。我也是洛氏家族的签约门客。恭喜方公子筑基入门,鬼谷堂欢迎你!” “感谢师姐的接待,”方不弃却眉头微皱,问道,“四海商社少主卫池煌,莫非也曾是一名灵探捕手?为何卫氏家族的门客,对方某面色颇为不善?” “不错,四海商社少主卫池煌,曾经也是麒麟学院结业的学生,”这位姑娘应道,“在学院历届优秀学生荣耀榜上,卫池煌的表现十分耀眼,一直都蝉联榜首之位。此次方公子大出风头,跃居成为山海关修习榜单第一,卫池煌必定已心生不悦,故而卫氏门客恶语相向,实为警告之意。” “居然会有这种心胸狭窄之人,我又招谁惹谁了!”方不弃顿时苦笑不已。他又随之想起黎明明说过的话,这位卫池煌少主,似乎对洛水会少主洛灵儿,暗中怀有觊觎之心。而洛云姑娘的身份,冥冥之中方不弃有了一种假设。如果当真如此,方不弃又岂可置身事外,对这位卫池煌甘拜下风! 方不弃正在胡思乱想,这位姑娘又说道,“在麒麟学院中,卫氏门客一派向来妄自尊大,我等还是少惹是非。你我均属洛家门客,退一步海阔天空,大家能够参悟真才实学,才是硬道理。”方不弃问道,“请教下师姐的芳名?”这位姑娘应道,“小女子名叫慈文静,来自帝国北大陆。” “慈师姐来自帝国北大陆?千里奔波,实属不易。”方不弃首次遇到籍贯北大陆的学友,又忍不住多看了这位师姐一眼。 “那我以后便叫你方师弟,”慈文静并不见外,“方师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现今帝国北大陆草木皆兵,四面八方风声鹤唳,实属多事之秋。现在我们不谈也罢,免得心烦意乱。” 她随之避开人群,拉着方不弃四处游荡,逐一介绍鬼谷堂的人文古迹,以及那些鬼谷堂流传的趣闻秩事。 “实际上,只要完成鬼谷堂的结业考核,我等便具备了灵探捕手的基础技能。从山海五部,到鬼谷五卷,探灵修学便达到小圆满,我等可以申请毕业。” “修学了鬼谷五卷,便可从麒麟学院毕业?”方不弃恍然如悟,他忍不住追问道,“先悟山海,再进鬼谷,天干塔上,终为大成。那么,第三层次的天干之学,又是何等之内容?又为何允许弃之不学?” 第144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15) 鬼谷五卷,包括有星相、六壬、奇门、太乙、河洛、紫微等算学诸类。简单来说,就是通过算法算力,灵探捕手可以推断出法则灵兽诞生的属性、时辰、方位,与山海五诀相辅相成。 鬼谷五卷的修学,绝大多数都是算术算法,其悟学形式十分晦涩抽象,是麒麟学院里最难参悟的内容。 为什么鬼谷算学之法,能够锁定法则灵兽诞生的天机? 以星相算术为例,苍源大陆的先贤大能发现,所谓天地者,形之大者也;阴阳造化者,气之大者也。也可以说,日月星宿与天地五行运转息息相关,它们各自的本质属性,与万事万物存在交互作用。法则灵兽在受胎之时,其实就已受到星辰阴阳运行的影响,特别是出生的一瞬间,五行星相就预兆了发生的一切。 也就是说,法则灵兽的造化机缘,是可以描述和预测的。灵探捕手的非凡之处,便是这种超前性和预见性。 鬼谷算学,利用阴阳、五行、八卦、九宫、历法等方法,通过辞、象、数、义、理、占等算力法门,从而达到窥探曜灵天机之目的。 普天之下,倘若能够具备这种本领,天下逐道人又何愁没有法则灵兽的机缘,何愁无法晋入法相,实现天人合一,成就为一代宗师!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演万物……太极之道,有形无象,无声无息,无在无乎不在,拟之则非,议之则失,不可画图,只可神会……”这是鬼谷堂算术法门的总纲,即便方不弃悟性非凡,他首次接触到这等玄乎之学,却也是似懂非懂,如坠云雾一般。 慈文静就曾经提醒过,“修学鬼谷算术,耗费一年的时间,很多人都难以入门。如今在鬼谷堂修习之人,大多数都达到三五年的学龄。其中更有十数年学龄者,他们在鬼谷堂上下求索而不得法,可谓是进退两难,苦不堪言。” 这绝非危言耸听。在鬼谷堂之中,有的学生参加结业考核的频次,竟然达到百次有余。但是每次均被评为不合格,不允许结业离校。他们在鬼谷堂里,一待就是十余载。从一个自信满满的精神小伙,变成秃顶颓废的窝囊废材者,也是大有人在。 且说方不弃踏进鬼谷堂科目一教场,面对这些晦涩难懂的算学算法,在短时间之内,他也是不得要领,丝毫不能寸进。 这是在悟道修真方面,他第一次遇到如此艰难的挑战! 他在学堂里不断翻阅各种算术经传,随之又静默冥思,满脑子里都是演绎推理,这一坐就是十天。 在此期间里,方不弃终究还是郁结于心,没有领悟到修学鬼谷算术的法门要义。于是,他只能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欲要向先贤圣人求教。 释放出一缕魂魄意志,与玉牌中的玄妙阵法交互感应。方不弃果然听到一道声音,在自己的识海空间里倏地传出来。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无名后辈,勿要动辄就要求指点迷津,老夫的残存精神力宝贵得很!” 闻言,方不弃只得诚挚请求道,“若非万不得已,后辈断然不会造次,打扰先辈祖师之清净。” 那道声音甚是古老沧桑,闻之又传出声音来,“有何疑难,需要老夫授业解惑?”方不弃阐述问道,“鬼谷五卷,始于奇门遁甲,又有河图洛书,精于数字推理。学生愚钝,虽然掌握算法原理,却无法举一反三,灵通运用。还请祖师爷教我。” “三奇六仪、八门九星、八九之神。天地人三盘之术,需根据二十四节气之时日,以六仪、三奇、八门、九星等排局来占测,其妙无穷哉!” 这道声音解释道,“若要灵活运用,不止要求筑基修养之大成,更要有随机应变、因地制宜、应时灵通之感应。观山不是山,但见云雾开。观山却是山,他山是我山。” “正所谓大道无形,辞由象生,象由心生,象是根本。辞象相成,不可偏废。此中蕴含的道理,你自行参悟吧,好自为之。”随之,这道声音遁去。 “观山不是山,但见云雾开。观山却是山,他山是我山。”方不弃兀自窃窃私语,瞬息之间又如坠云雾,其中的法门难以融会贯通。 此时此刻,殊不知他却被众人围观起来。众目睽睽之下,方不弃宛若疯癫的悟道状态,观之触目惊心。 但见他的头发甚是凌乱,嘴里又时而念念有词。他时而手舞足蹈,时而又纹丝不动,宛如僵死之躯。他时而一跃而起,时而又口吐血腥,倒地不起。 “莫非这小子已经走火入魔,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众人观之面面相觑,不免又议论纷纷,“鬼谷算术的参悟难度,远比山海五部更加困难。虽说他有点天赋,但是毕竟根基太浅,修为太弱。” 众人点评之时,突然天地间响起一声平地惊雷。彼时,但见方不弃随之大叫一声,他跃身而起冲出教场学堂,居然径直奔至户外,然后又跏趺而坐,置身于天地之间。 天地之间响起数声惊雷,一场狂风暴雨随之袭击而来。方不弃置身于风雨之中,他却忘乎所以,兀自巍然不动。 “这小子怕是已经失心疯了。所谓的山海关史上悟道第一,我看他是徒有虚名,拨苗助长而已。” 风雨无阻,日夜不休。方不弃置身在户外之中,连续静坐了五夜之久。 “观山不是山,但见云雾开。观山却是山,他山是我山。”直到一缕阳光映照而来,又一个晨曦之时,方不弃开口说道,“鬼谷算术,终于开窍。一言以蔽之,谓之为易。易之道,千变万化,不离其中。” 在方不弃心中,虽然鬼谷奇门包罗万象,但他已经参悟出一个简化的公式或模式,一切推理算法都可以装进这个模式里,用这个模式来说明。 而易之道,又是讲究变化之道的,万物都在变化,变化非常复杂但又有规律可循,易之道就提供了一个寻找变化中的规律的理论。 易而不易,鬼谷奇门虽讲千变万化,但法则大道是永恒的,变化之道是不变的,以不变应万变。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造化钟神秀,复得返自然。”方不弃豁然开朗。他站起身来,殊不知他已身心俱疲,眼前倏地天旋地转,竟然不自觉昏厥过去。 第145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16) 天慈阁的首届大雅集活动,已然在紧锣密鼓筹备之中。浅然姑娘作为活动主理人,此刻正向洛灵儿汇报相关项目进度。 这次大雅集的核心目标,便是在这大争之世,针砭时弊,激浊扬清,洛水会以期引导天下思潮洪流,以安天下诸侯。 其中,本届大雅集以《致青春之书》为引,征集有志之士的疏注之策论,引发青年才俊之共鸣。 其次,举办天慈论坛,广开言路,明辨是非。 当然,洛水天慈行更是必不可少。但凡那些万众瞩目的集会,唯有加入娱乐或竞技的元素,才能夺人眼球,在大街小巷广为流传。 天慈大雅集的关键议程定下来,洛灵儿又提纲挈领,针对几个核心要素进行了指导与布署。比如,大雅集的名流嘉宾,思想主旨,甚至包括突发情况的应付预案,她都事无巨细,运筹周密。 “其实,筹备天慈大雅集之核心要旨,却是要考虑如何把控大局,切不可失去主动权,”洛灵儿高瓴建屋,一针见血说道,“尤其是天慈论坛,纵然广开言路,但却要未雨绸缪,安排中流砥柱引导思潮主旨,确保有备无患。” 浅然心领神会,应道,“小姐言之有理。要预先安排主角,准备后应,但这种才学双全,品德兼备,又具有国际影响力标准的青年才俊,除了小姐之外,谁人又算得上最佳人选呢?”洛灵儿暂时没有最佳人选方案,她沉默片刻后应道,“我再想想。” 少顷,她又问道,“麒麟学院之中,方不弃公子修学进展如何?”浅然似乎还在思索中,她兀自呢喃自语,却有些答非所问,“若要论苍源帝国的时代天娇,帝国圣女名扬天下,但她属于官方之人,不太合适。四海商社那个卫池煌,虽然鲜衣怒马,但小姐甚是不喜,道不同不相为谋……至于西大陆之中,那个方不弃才学兼优,小姐与他配合默契,但是他境界太低,名声又不够……” 洛灵儿提醒道,“浅然,胡言乱语什么!”浅然随之反应过来,回应道,“方不弃么,麒麟学院的学报说,他已从山海关结业,日前进入鬼谷堂了。” 洛灵儿低头不语,她审阅着浅然送来的材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这些厚厚的材料,正是帝国五方的那些诸侯国度,呈交的天慈大雅集嘉宾申请国书公函。忽然之间,她的眸光停顿了一下,随之她将手里的材料递过来,问道,“这份来自西大陆小谷宗的国书,你是否已经核实过真伪?” “小姐,我正要向你汇报此事。”浅然接过国书,细细指点着其中的内容,陈述说道,“西大陆小谷宗,沙海之中的明珠,这是小姐亲自指示之赞投,由天香宗洛水会馆主君不语先生主理。” 浅然继续说道,“小谷宗的诸侯大宗主,表面上是贺赫赫公子,但其幕后掌控人却是来自绿野宗的端木木小姐。端木木小姐又是方不弃公子的代理人,其中之详情,小姐你也是清楚的。” “这份国书公函里涚,小谷宗派遣方不弃公子,莅临洛城天慈大雅集。国书中又对方公子更是赞赏有加,并申请将方公子作为重磅嘉宾,在大雅集上给予重磅推荐。” 闻言,洛灵儿不由眉黛微皱,说道,“小谷宗国书之中,方不弃公子之名,却在申请参加天慈大雅集。浅然,你不觉得事有蹊跷么?”浅然应道,“此时此刻,方公子远在麒麟学院,全日制修学灵探捕手,他短期内无法毕业离校。方公子根本不能到场,而这份国书申请,他恐怕也不知情。” 浅然随之问道,“小谷宗的国书申请,显然不可信。是否立即回函拒绝,还请小姐明示。”洛灵儿思忖片刻后,竟然噗嗤而笑,应道,“不必如此,照样回函并确认申请。想必这不是方公子之本意,定是那位端木木姑娘,她又想让方公子出出风头而已。那个丫头精灵古怪,我们拭目以待吧。” 方不弃苏醒过来之时,发现慈文静师姐守候在侧。那位守护大仙上古麒麟仙兽,此刻也意外在场。他衣作猩红蟒袍,正对着方不弃输送营养灵液。 但见方不弃平安无事,确认过他的神识并无反常,慈文静方才柔声劝诫道,“方师弟,你不要命啦!须知文武之道,张弛有度,你二十余日不吃不喝,未免太过急于求成。” 方不弃尴尬至极。他自己太过于关注鬼谷算术,简直是忘乎所以,殊不知已经消耗了二十余日。 麒麟玄兽鹿先生在一侧冷眼旁观,眸子里尽显鄙夷之色。方不弃不敢怠慢,揖首见礼说道,“拜见鹿先生。晚辈惊动了护法仙尊,诚惶诚恐。” “本尊就知道,你这浑小子不会循规蹈矩,尽是胡乱折腾荒诞不羁,最终引火烧身,却要本尊来给你擦屁股。”麒麟嗤之以鼻,又连继喷出几个鼻息之音。 慈文静不免辩解说道,“鹿先生有些言过其实,方师弟只是体力透支而已。”麒麟沉吟说道,“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 方不弃沉默不语。麒麟不免又补充说道,“急功近利之举,必定会伤筋动骨,耗费功力修为。” 方不弃闻言内探窥视,随之不免眉头紧皱。这一番折腾下来,殊不知他的道体修为不升反降,又坠落回至衍化境小成的境界里。 方不弃顿时哭笑不得,有些不知所措。然而他更多忧虑的,则是在此时此刻之间,他的道体灵根状态居然极不稳定,宛若潮起潮落,此消彼长连绵不绝。 方不弃眉头紧锁,观之似有悔意。麒麟沉吟说道,“浑小子,你有病。”方不弃应道,“前辈目光如炬,洞察秋毫,晚辈的确患有不治之症。如今似乎旧疯复发,还望前辈伸出援手,赏赐一道玄级法则曜灵,病情或可有所缓解。” “方师弟,你需要玄级曜灵!莫非你是罕见的玄级道体根基!”慈文静闻之一头雾水,不明白方不弃言下之意。她自然也颇为震惊,不免评论说道,“玄级道体逆天而生,可谓是百病不生,万毒不侵,方师弟又怎会恶疾缠身!” “呸呸呸!想要玄级曜灵,你想得倒美!”麒麟闻之口水泡沫乱喷,数落说道,“无功不受禄,浑小子你也好意思胡乱张嘴。然而,本尊也并非是吝啬小气之仙尊,就看你够不够格。” 方不弃忝不知耻,厚着脸皮问道,“如何才算是够格,方不弃愿闻其详。”麒麟沉吟片刻后应道,“唯有评为麒麟学院修学资格最佳,或可让本尊刮目相看,破例奖赏,以资鼓励。” 第146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17) 接下来几日,方不弃略微休养生息,便再次回到教场学堂,继续修习鬼谷算术之学。自从彻底顿悟易之道,他可谓是茅塞顿开,所有经传学术便已融会贯通,鬼谷五卷承上启下,现在掌握起来易如反掌,势如破竹。 且说鬼谷堂中的同门之人,大家对方不弃的悟学天资,已有盖棺定论,对他再也没有丝毫围观的兴致,均是避而远之。 尤其是那些卫家门客,对方不弃尽显鄙夷嘲讽之色。有人并不避嫌,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中宣扬说道,“麒麟学院之中,古往今来,若论修学天资第一,四海商社少主卫池煌公子当仁不让。遥想当年,卫池煌少主入学麒麟学院,一年学期顿悟山海五部,两年学期毕业于鬼谷五卷。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阿猫阿狗敢岂可与之媲美!” 洛家门客闻之不悦,有人申辩说道,“兄台之言差矣!我洛水会少主洛灵儿姑娘,风华绝代,才学无双,谁又敢等闲视之!少主修学山海五部,亦是仅仅一年学期;少主完成鬼谷算术五卷之学,也是二年有余。卫池煌若要独占鳌头,恐怕有失公允。”卫家门客应道,“差之毫厘,差别千里。” 更有卫家门客露出猥亵之色,颇为玩味说道,“洛灵儿虽然才学无双,但却会下嫁于卫池煌少主。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就是征服,这就是霸气!”闻言,洛家门客顿时炉火中烧,大声骂道,“放你的狗屁!胆敢亵渎我家少主!让你妈嫁给卫池煌,我看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双方随之纷纷大打出手,顿时就乱成一团。方不弃闻之眉头微皱,慈文静又走过来,嘘寒问暖说道,“如此闹剧,实属司空见惯,方师弟不必分扰心神,唯有心无旁骛,才能一日千里。” 方不弃微微颔首,问道,“师姐入学麒麟学院,至今已有多少时日?”慈文静叹息应道,“山海关修学,整整两个学年之期。如今踏进鬼谷堂,也有两个春秋之期。路漫漫其修远兮,估计再有一年半载,方有所成。” 方不弃沉吟片刻后,方才徐徐应道,“励精图治,锲而不舍,一心向学,方不弃理应以师姐为楷模。不如今日与师姐共同参学,相辅相成,岂不更好!”慈文静爽快应道,“如此甚好!师姐有些修学心得,愿意分享给你参详一二。” 于是两人便旁若无人,相互之间交流心得,双双潜心于修学状态之中。其实,虽然名为共同参学,方不弃实则想帮助慈文静一把。这位师姐对他照顾有加,他毕竟心存感激。 且说方不弃的修学感悟分享,宛若金口玉言,顿时让慈文静茅塞顿开,生出一种水到渠成之感。她顿时喜不自胜,独自钻研去了。 方不弃合上经传,但见慈文静埋头苦修之态,不免叹息说道,“萍水相逢,又将离别。北大陆万里之遥,此生之中未必还有缘再见。” 随之,方不弃不再犹豫,他踱步至教场学堂高位之畔,对那位学堂监学老者说道,“学生方不弃,已经准备好结业考核,还请先生安排。” 监学老者接过方不弃的身份玉牌,他略微审查一番之后,不免严厉问道,“学院的考核测评,并非儿戏过场。阁下入学鬼谷堂未达满月,岂能随意申请考试,以期蒙混过关!”方不弃再次坚持,说道,“学院莫非有规定,未达满月之期,不允许申请考核?” “这倒没有如此规矩,”监学老者顿时哑然,半晌之后方才应允道,“也罢,为阁下特别安排科目一考核,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如若阁下不能达标,一年期之内则禁止参考,以示惩戒!” 鬼谷堂的科目一考核测评,依旧是一百道知识理论之问答。方不弃独自一人参加科目一应试,也算是鬼谷堂别开生面,有史以来为方不弃破例一次。 除了方不弃与监学考官,考场之内空无一人。但见方不弃思如泉涌,对答状态若行云流水。半个时辰之后,方不弃便长身而起,随之交卷离场。 且说监学考官将信将疑,他取过方不弃的考试卷轴,忍不住率先仔细审阅起来。 但见这份考卷之应答,其书法字迹隽秀工整,颇有妙笔丹青之美感,观之赏心悦目,老者忍不住拍案叫绝。细细观之,鬼谷算学所有考核之问题,又居然解答得头头是道,竟然没有丝毫纰漏或不足之处,全部应试堪称完美至极,监学考官前所未见。 “修学奇才啊!不足满月之期,又是满分大圆满!世上竟有此等悟性之天才,诞生出这样的灵探捕手,必定会举世无双,震动各大创始家族!”监学老者不敢怠慢,他匆匆草拟了一道学报,这道学报随之幻化成数道飞鸟,向四面八方飞翔而去。 参加完科目一应试,方不弃有些略微不适。他早早返回鬼谷堂的学院宿舍中,随之便运转灵曜法则之意,徐徐调动曜体灵脉,不断地屏息养气,平复体内的不适之态。 针对道体之中的这种异常,方不弃细细感悟发现,这次突发的状态,比较以前那两次又迥然不同。第一次在寒冰地窖中,他的道体水曜灵根开元之时,宛若春暖花开,浑身甚是惬意;而在涂山之上,他第二次开元火曜灵根,却是在不经意之间,纵然那时的修为境界也是暴涨暴跌,但却从未出现如此不适的反应。 方不弃的不适状态,随之愈加剧烈。但感曜体之内的那些灵根仙脉,此刻宛若潮水一样此起彼伏、此消彼长,波动之感连绵不绝,其态颇不稳定,十分耗费心智神识。 他根本搞不清其中的来龙去脉,只得强行忍受。 短短一日之后,方不弃略感有所缓解。然而,他的曜体之内,也并未开元觉醒新的道体灵根。方不弃不免叹息一声,他无可奈何结束了修炼状态,然后长身而起,向鬼谷堂独步而去。 他的身份玉牌之上,已经显示出“科目二”的字样,其色泽观之颇为独特。也就是说,他已经顺利通过了科目一的考核测评,现在有资格再进一步,完全可以参加完成科目二的毕业应试。 “如此便一鼓作气,即刻参加科目二测评,准备从麒麟学院毕业吧!”方不弃的道体依旧略感不适,他内心有些隐隐不安,“如今时不我待,而麒麟学院内羁绊太多。只有尽快外出闯荡一番,或许能找到应对之策。” 第147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18) 麒麟学院学报传来,陆续抵达各大创始家族掌权者手里。方不弃的异常表现,这才引起大家的侧目。 在帝国东大陆,有一位中年人面如黄瓜,伏犀明峻,观之腹如垂囊,散发的气质甚是不凡。但观这道学院简报,他即刻问询道,“这个方不弃,有点意思。此人寂籍无名,何许人也?”有下人恭敬垂手在侧,应道,“此人名不见经传,籍贯不详,我等尚未追查详情。不过,此人属于南大陆洛家之门客,千真万确。” “尚未追查?尔等如何办事,还要本尊教你!”闻言,这位中年人面含不悦之色,沉声冷哼说道,“南方洛家,虽然权霸一方,但在我东方剑门眼里,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下人恭身应道,“家老教训得是,卑职这就去追查详情。”中年人却大手一挥,沉吟吩咐道,“不必了。此子天资尚可,如今结业离院在即,尔等可许以机缘利益,直接挖墙脚就是。”下人追问道,“应该开出何种筹码?”中年人一脚蹬过来,喝斥道,“愚钝之极!洛家给他什么,我们东方剑门十倍奉上!” 天南宗,偌大的演武校场之内,旌旗招展。天南宗诸侯世子、四海商社少主卫池煌一袭鲜衣怒马,观之桀骜不驯,神态冷峻不凡。 有下人恭立在侧,小心翼翼汇报道,“这位无名之辈方不弃,居然在麒麟学院里混得风生水起。未至满月之期,便敢哗众取宠,申请科考测试。如此桀骜不驯之辈,简直放肆至极。如此以往,恐怕会损害少主的声誉,抢了少主在麒麟学院的顶流风头。” “方不弃?本少闻所未闻,也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小丑,实在可笑!”闻言,卫池煌对这份学报不屑一顾,随意问道,“此人由谁人举荐,属于哪个家族的门客?”下人应道,“据查,此人属于洛家门客,由洛灵儿亲自举荐,洛家执业长老洛正玉亲自接引入学。” “洛灵儿举荐之人?”卫池煌这才回过头来,他顿时眉头一皱,眸子里闪过一道阴厉之色,“此人何等修为,什么样的家族背景,可否调查清楚?”下人应道,“此人籍贯西大陆,仅仅衍化境修为,属于小国寡民,下里巴人而已。我等碍于洛水会少主之身份,如何出手处之,尚未定议,故而请少主指示。” 卫池煌沉吟片刻后,随之便说道,“如今本少正向洛家提亲,此刻不可节外生枝,生出嫌隙。然而,芝兰当道,汤中之屎,本少对此人甚是不喜,一切应该隐蔽行事。如何处之,不用本少教你。”下人顿时心领神会,立即应诺退去。 在兰亭天心阁里,洛正玉却反复观摩这道学院简报,脸上涌现出丝丝诧异之色。在接引方不弃入学之时,方不弃便与他有兰亭之约,这时候,洛正玉回想起方不弃的赴约之言,“先生之约,方不弃定会应允。不过却不急于此刻此时,不如等候晚辈结业,至多两个月之后,再与先生共赴邀约,共同品鉴音律如何?” “这个浑小子,原来深藏不露,他自有非凡底蕴。我还以为他信口雌黄,说话应诺不着边际。”洛正玉默默思忖,不免又频频颔首,“丫头对他似乎知之甚多,已然情有独钟,生出偏爱之意。如今,卫氏族人又频频逼婚提亲,而丫头内心的真实选择,恐怕只有你三叔伯最清楚吧。” 少顷,洛正玉合上学报,扭头吩咐道,“本阁主欲要远足,即刻焚香更衣吧!”闻言,有侍女应声而出,随之便结香烧水,折梅洒花,伺候洛正玉洗漱更衣。 洛正玉准备妥当,便升起一尊法则灵兽之相,随之乘风而起,飘向帝国中土麒麟学院的方向。但见他面如冠玉,长长的头发披肩而垂,却是细眉朱唇,略施女儿粉黛。其衣着典雅洒落,腰间悬挂着一个白色香囊,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鬼谷堂算学的结业考核,只有科目二第二道考试,再没有科目三的环节。方不弃又独自申请了科目二,他的这番举止可谓是悄无声息,鬼谷堂中无人知晓。包括师姐慈文静在内,她此刻正沉浸在顿悟的惊喜之中,无暇顾及方不弃的一举一动。 且说方不弃步入科目二考场之后,终于有家族传来消息。这些家族门客观之,难免又面面相觑,“这不可能!方不弃已经通过了科目一,而且还是满分大圆满!我等怎会不知!”这时候,有人失声惊呼道,“诸位!有人刚才偶然发现,方不弃步入了科目二考场!” “真的假的!未至满月便参加毕业测评,绝不可能!”众人随之又一涌而上,大家纷纷奔向科目二考场大门,顿时众人又七嘴八舌,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 这时候,考场的监学考官闪身出门,厉声呵斥道,“考场禁地,禁止喧哗!勿要在此窥视聒噪,速速散开离去吧!”众人却不愿离开,有人小声问道,“参加考试之人选,难道真是洛家门人方不弃?”监学考官又呵斥道,“何人赴考,与尔等何干!若有资格,尔等申请便是。”监学考官之言,闻之让人咂舌,可谓是自讨没趣。半晌之后,有人说道,“我等静候在此,噤声便是。” 这时候,又有秃头老者以头抢地,扼腕叹息道,“常言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倘若方公子果真天赋如斯,有机缘听他指点迷津,我等岂不受益匪浅。前日我等却对他并不待见,恐怕他心生愤懑嫌隙,不愿授教啊!” 围观人群随之安静下来,不敢造次扰乱考场秩序。大家的表情又非常复杂,各自的想法心照不宣。 鬼谷堂的科目二考核测试,比较山海关的科目三,其形式颇为类似。整个考场之地,又是一方独特的阵法空间。这座阵法空间观之广袤无垠,遍布山川地脉,又有森林湖泊、飞禽走兽,宛若一座真实存在的小世界。 然而,这场麒麟学院的终极考核,其内容则更加综合多样。换句话来说,这次考试相当于麒麟学院的毕业大考,乃是检验灵探捕手是否合格的标准。 “这座阵法世界里,蕴含着五道法则曜灵,又有五尊法则灵兽隐身其中。”终于,监学考官公布考试准则,“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何线索。阁下须运用山海五部、鬼谷五卷之所学,独自寻龙探宝,推算天机,然后在三个月限期内,将它们带回来。” 第148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19)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分险,不出阴阳八卦形。”方不弃的内心亢奋起来。他是否成就为一名合格的灵探捕手,现在一试便知。 没有人为安排,没有线索和任何提示,单纯通过寻龙望山,观砂点穴,然后通过鬼谷算法推演时空定数,最终捕获法则曜灵或法则灵兽,这才算是灵探捕手的真才实学。 在苍源帝国大陆,一名合格的灵探捕手,普天之下无不仰望敬之。其身价与地位不同凡响,绝不亚于普通的诸侯国大宗主。 踏入这方阵法小世界,方不弃默默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登高极目,徐徐环顾四野,开启了这场探灵寻宝的终极测验。然而,在千里之外,那些麒麟学院的创始家族众目睽睽,他们通过玄幻的镜面影像之法,将方不弃的一举一动,统统尽收眼底。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与山海关科目三应试一样,方不弃首先登临天门绝顶,俯瞰这方山河大地之全景格局,做到通观全局的运筹,避免一叶障目之短见。 运用山海五诀之学,他首先要辨识出来,那些能够诞生天材地宝的风水格局。唯有背山面水,负阴抱阳,才能藏风聚气,再以觅龙、察砂、观水、点穴、择向等山海地理五诀,揭开龙穴的神秘面纱。 确定了龙脉宝地之所在,并非就一劳永逸,因为时机未到,此地也不一定存在天材地宝的机缘。尤其是法则曜灵或法则灵兽,这等造化机缘应运而生,需要天地人三才具备,灵探捕手需要精通算法算力,捕捉一线天机,方可妙手偶得之。 因此,是否精通鬼谷算术五卷,便成为寻龙探宝的关键。而鬼谷五卷晦涩难懂,对其研学务必精益求精,这也是灵探捕手孰强孰弱的分水岭。 “这方世界里,居然存在数千盘风水宝地之格局。其形态扑朔迷离,宝藏机缘又稍纵即逝,瞬息万变。若要逐个排查,单凭运气捕获机缘,实属异想天开。”五日之后,方不弃已经纵览全局,对小世界的山川地脉了如指掌。 接下来,他又按照星相、六壬、奇门、太乙等方式,将这方天地世界分成若干版块,又结合辞、象、数、义、理等鬼谷算法,推演、辨别、占卜之手段层层迭加,最终确定出一道机缘之所向。 “东南之方位,金星宝盖局,得中玄武之火。其喜用神为木曜,若有水之助,再遇雨露之力,岁在次日辰时三刻,火之曜灵成矣……”少顷,方不弃得出结论。 随之,他遥遥望向东南方向。此刻,他的内心尤其亢奋激动,因为这是他作为灵探捕手,第一次捕捉到的机缘线索。 “是否具备真才实学,明日凌晨便可揭晓。”方不弃也是颇为期待。他却也并不闲着,随后又针对其他的天地区间,继续因地制宜,各种旁征博引,不断预测出种种探灵藏宝的结论。 河洛宗,洛氏家族府邸。 偌大的洛家此刻高朋满座,但细细观之,主宾之间纵然谈笑风生,观之其乐融融,但其中表露出来的尴尬和不喜,却也是不言而喻的。 这次洛家迎接的特别贵客,是来自天南宗的一众高层权贵,可谓是浩浩荡荡,声势颇为隆重。其中,天南宗诸侯国大宗主、也是卫氏家族当代家主卫仓行,这次亲临洛家做客。更有家族的诸位护法长老,以及家族宗室的驷车庶长在内,不少于十余位之数。 其中,还包括四海商社少主卫池煌公子,他才是这次到访洛家的主角。这次天南宗卫家组团到访,便是为了卫池煌向洛灵儿提亲订婚而来。 “常言道,事不过三。卫家前三次遣人向洛家提亲,洛家主均未明确答复,引以为憾。此次我等亲自前来,希望可以一锤定音,好事即成。”一番寒喧之后,卫家驷车庶长开门见山,径直说明来意。 闻言,不等洛家主人应答,卫家家主卫仓行哈哈而笑,其声音甚是高亢洪亮,“洛正义大宗主,还有洛正雪贤妹!这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老夫若是不来,恐怕还是定不下来。这是卫仓行礼数不周,还望多多包涵!” 卫仓行之言虽然恭敬有加,但若细细品之,洛正雪不免眉头一皱,正色应道,“卫家主亲自莅临洛家,百忙之中实属不易。然而,婚姻大事,百年之计,凡事讲究情投意合,男女相悦。孩子们如若犹豫不决,即便卫家主亲临,恐怕也无济于事。” 闻之,卫仓行不由内心微沉。不过,他却不动声色,爽朗回应道,“亲家言之有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乃人之大伦。然而古往今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是祖辈伦理。我儿又钟情令媛久矣,相思之苦老夫不忍直视,故而便当家做主,卫家与洛家强强联合,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卫家主说得好!强强联合,强者愈强,亦是我洛家的共同心愿!”这时候,洛家家主洛正义也是抚掌而笑,随之应道,“一位是四海商社少主,一位是洛水会少主,两个孩子均属人中龙凤,可谓是天作之合。这样优秀的后辈,任重而道远,自古以来,立业为本,成家为叶,根深而叶固;立业为资,成家为渠,水到自然渠成。” 洛家家主洛正义表达之意,其实非常明白。洛家并非不同意联姻订婚,而是因为这两个后辈现在重任在身,他们不同于普通之人,并不适合谈婚论嫁。 不过,这句话在卫家族人听起来,全然是逶迤推脱之意,这绝对是洛家拒绝联姻的借口。果然,卫仓行淡然回应道,“洛家主此言差矣!花开花落,几度夕阳,老夫已经垂垂暮年,想要抱孙子喽!还望洛家成全,让老夫晚年儿孙满堂!” 这时候,卫池煌站起身来。他快步走到洛正义面前,躬身见礼道,“晚辈卫池煌,见过洛家家主。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望家主笑纳!”随之,他将礼盒呈上。 继而,他又走到洛正雪面前,恭敬说道,“小婿卫池煌叩见母亲大人!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母亲不要嫌弃!” “婚约未定,公子请慎言。母亲大人的称呼可不敢当……” 然而,洛正雪的提醒之言,卫池煌却并不在意。洛家府邸之中,卫池煌随之又逐个派送名贵礼品,他均是不问贵贱尊卑,人人见者有份。瞬息之间他变成全场焦点,尽显出豪迈大方的气度。 众人细细观之,不免瞪目结舌。这些礼品皆属于稀世珍宝,尽皆价值连城之物,观之爱不释手,让人欲罢不能。 “贤侄的这份孝心,实在难能可贵。老夫观之都难以拒绝。”洛家二当家洛正英顿时笑脸相迎,他向来喜欢这位卫池煌,最想撮合这桩家族联姻。 卫池煌的表情似笑非笑,他迎上前来问道,“良辰美景之时,怎么却不见灵儿姑娘的身影!” 第149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20) 洛灵儿逃避了。但这一次她逃无可逃,她终究被禁足于家族府邸之内,根本无法轻易脱身而去。 “卫家公子卫池煌亲自登门提亲,家主叫小姐立即去大殿相见。”书苑小筑之外,暗处坚守着几位家族中的法印强者,其中一人不免提醒道。 “我已知晓,稍安勿躁。”半晌之后,洛灵儿移步出来,她淡然吩咐道,“本小姐先去拜见下太祖爷爷,随后便去大殿。诸位,莫不如同去?”闻言,暗处里的高手面面相觑,有人回应道,“小姐快去快回。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小姐莫要为难我等。” 洛灵儿冷哼一声,她也不置可否,径直奔向家府中的禁忌之地。 这方家族禁忌之地,耸立着一幢雄伟霸气的大殿。大殿的房门紧锁着,门槛走廊上尽是落叶,似乎尘封已久。 徐徐观之,洛灵儿俯身就拜,“后辈孙女拜见老祖!灵儿看您来了!”随之,她又连续三次请安。 禁忌大殿之门却悄无声息,也没有任何回应之声。洛灵儿顿时便眼睑一红,泪点随之簌簌滑落,“太祖爷爷,您是不疼爱灵儿了!太祖爷爷,您以前对灵儿说过的话,难不成都是骗人的!” 半晌之后,大殿之内终于传出一道沧桑的声音,“小丫头,老朽何时曾经失言。说说看,你存在什么难言之隐,逆天大事,非要打扰太祖爷爷之清修?”洛灵儿闻之梨花带雨,她坐在地上朗声应道,“灵儿的终身大事,你说重要不重要!若非情不得已,灵儿才懒得理你!” 大殿中的声音应道,“对于谈婚论嫁的对象,小丫头你若不喜欢,按自己的心意直接拒绝便是,何必让老朽为你做主!”洛灵儿颓然应道,“话虽如此,但是灵儿力不从心。对方家族咄咄逼人,灵儿实在被逼无奈。灵儿做出的决断,又害怕影响家族利益,因此诚惶诚恐,怕要辜负了太祖爷爷。” 半晌之后,洛家老祖问询道,“何方家族胆敢如此放肆?”洛灵儿咬咬银牙,沉默片刻后应道,“天南宗,卫氏家族。”闻言,大殿内传出一声咆哮,“卫家那个老不死,上梁不正下梁歪,居然目中无人,胆敢欺压我洛家后人,老朽要将他抽筋断骨!” “小丫头,你做得对!若是不喜欢,何须瞻前顾后,直接拒绝便是。但遂心愿,莫问前程!” 闻言,洛灵儿内心便轻松起来,她戏谑说道,“太祖爷爷,这次灵儿大概率是要逃婚跑路。如此一来,恐怕以后没有机会向您请安了。”洛家老祖应道,“何至于此,小丫头尽可宽心。待到春分之日,太祖爷爷将卫家老东西打残便是。” 洛灵儿却有些忐忑不安,她又问道,“太祖爷爷,对这一场打架之约,您是否已经有胜算的把握?”沉默片刻后,洛家老祖徐徐回应道,“三个月之后,便知分晓。” 洛家迎宾大殿之内。 卫氏家族驷车庶长不再矫情,他取出一卷婚约之书,径直呈送至洛正义面前,沉声说道,“洛卫两族联姻,可谓是门当户对,皆大欢喜。今天我族倾巢出动,请婚之诚意天地可鉴。洛家主,还请签字画押吧!” “洛老大,卫家驷车庶长言之有理。不要再犹豫不决!”洛正英见大哥洛正义眸光游离,不免急声催促道。洛正义只得接过这份婚约,扭过头来对洛正雪说道,“三妹,你是灵希的母亲,还是你来决定吧!” “儿女之事,岂可牵强附会,一切均要问询灵希的意见,”洛正雪却不置可否,她随之叹息一声,幽幽说道,“况且,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众所周知,本妇之夫君莫名失踪十数年,至今生死不明。若真要问父母之命,本妇恐怕也不能替夫做主。” “洛夫人,何必还要借口逶迤!洛家如此态度对待卫氏家族,就不怕伤害咱们两家两国之和气!”终于,卫氏家族的驷车庶长沉下脸面,直接把话挑明了。 “卫大人,今日你们兴师动众,难道卫家想要逼婚不成!” 洛家众人哑口无言之时,一道轻盈的声音传了过来。但见洛灵儿姗姗来迟,徐徐移步至大殿之中。 随之,洛灵儿又款款上前,面对着卫池煌,颇为温婉地说道,“卫公子,你是一个举世无双的青年才俊,无论是道体天资,或是经商运营,洛灵儿也一直很欣赏你。不过,我已经跟你试着相处过,却最终发现和你还是貌合神离,我很抱歉。未来之日,我们仍然是商业伙伴,共赢未来商机。” 为了避免两个人的尴尬情绪,不伤及对方的尊严,洛灵儿这番委婉地拒绝,可谓是有礼有节。 “丫头,休要放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你父不在,你的婚姻大事,洛家执业长老有权代办,当然可以做主!”闻言,洛正英厉声呵斥道,“卫池煌公子,乃是一代天骄,叱咤天下。如此鲜衣怒马之佳婿良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洛正英的嗓音刚落,大殿之上突然涌现出一股法则波动。瞬息之间,这方空间似乎凝固起来。无边的法则奥义之力直袭曜体魂魄,众人皆是无法动弹,即便是法印境高手,此刻顿感渺小至极。 随之,一道古老又沧桑的声音,飘荡在洛家府院上空,“当家做主,还轮不到你!不肖子孙,老朽罚你进入洛山苦心崖,面壁思过三个月!” 洛正英闻之面色剧变,他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面向长空大声肯求道,“洛正英拜见老祖宗!今日之事既然惊动了老祖,小辈们不敢妄自尊大,一切但凭老祖的吩咐!” “恭迎老祖驾临!”洛家族人亦是全体跪拜,齐齐向洛家老祖请安。包括卫仓行在内的卫氏族人,他们此刻也不敢妄自菲薄,众人均是纷纷虔诚跪拜。卫仓行向长空方向施以大礼,唱颂道,“恭迎洛家老祖!天南宗后辈卫仓行向老祖请安!” “小辈,你就是卫家当代家主?”洛家老祖却并未现身。这道声音再次传来,无形的法则威压袭卷而来,却是径直针对卫仓行。但见卫仓行被无尽巨力碾压在地,他浑身战栗宛若虾米,面色苍白而痛苦,随之又噗嗤一声喷出一口浓血。 洛家老祖的声音继续传过来,“无知小辈,胆敢来洛家胡作非为!即便是你们卫家老东西来了,在老朽面前也会知理守节。老朽今日略施小诫,算是替卫家老东西教训你。” 卫仓行不敢生出任何忤逆之心,闻之虔诚应道,“洛家老祖教训得当。晚辈今日为两族联姻通婚而来,殊不知惊动了老祖,内心诚惶诚恐。但这并非晚辈之本意,还请老祖宽宏大量,不与小辈一般见识!当然,你我两族联姻通婚之事,还请洛家老祖主持一切!” “两族联姻通婚,你娶我嫁,既要考虑人选,又要讲究缘份,岂可独断专行!”洛家老祖冷哼一声,徐徐应道,“男女之事,两厢情愿,成功与否,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老朽不计前嫌,今日之事不可再提。” 第150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21) 倘若具有真才实学,灵探捕手寻龙探宝便好比顺藤摸瓜,按照循序渐进的步骤,一切都会得心应手。 次日凌晨,方不弃锁定目标,潜伏在龙脉宝地的隐蔽之处,期待法则曜灵如期出现。 在这方用于考核的小世界里,严格意义上来说,天材地宝的诞生,与真实世界还是不一样的。这里面蕴含着的天材地宝,其实都是人为安排的。但是,它们究竟是什么,会在何时何地出现,则需要灵探捕手精密推算,这是一个相当困难的挑战。 辰时三刻即将到来。这是一个见证奇迹的时刻,方不弃的心跳骤然加剧。而首次寻龙探宝是否成功,方不弃早已重复检算过百数次,内心却依旧十分紧张。 终于,吉时已到。 在天地微光之中,那处龙穴宝地之所,骤然之间异象顿生。 首先,天地之间涌现出一道流光溢彩,徐徐蔓延而来。其中,蕴含着一枚跳跃的赤色珠子。这道绚彩光辉映照着这方藏风聚气的龙脉宝地,有青色的木曜之力随之澎湃生长,丝丝青丝流溢出来,似乎滋养着这枚赤色珠子。赤色珠子观之愈加圆满光泽。细细观之,其中又隐含着飞禽走兽的图腾。 “火之曜灵,终于诞生了!”方不弃顿时大喜过望。他的首次探灵寻宝,可算是成功了,他的首次探灵实战测验预见,总算是应验了。 根据他的推测,这道火之曜灵却生不逢时,根本无法进化成一尊法则灵兽。徐徐观之,这道曜灵欲要幻化成形,却有无尽黄色法则之意袭卷而来。与此同时,又有一道雷霆扶摇直下,瞬息之间,它便被打回原形。 “最佳的收捕时辰已到,事不宜迟。”方不弃不再犹豫。他取出一枚应试专用的法则指环,然后徐徐靠近这团曜灵。法则指环随之蔓延出一道阵法光环,它径直将曜灵包裹起来,然后徐徐收纳于指环之中。 “能够模拟出曜灵诞生的过程,同时又能模拟出天雷地火的压制之力。麒麟学院的创始底蕴,简直是深不可测。”方不弃收了第一道测试机缘,内心不免非常之感慨。 “那么,接下来就按部就班,开启天材地宝的收割模式吧!”方不弃顿时惬意至极,他舒坦地伸展一下腰肢,然后便纵身一跃,消失在山海丛林之中。 鬼谷堂科目二考场之外。 长时间等待考试结果,其实甚是枯燥乏味,极度考验一个人的耐心。十日时间之后,很多围观者早已失落散去。这场考试的限期是三个月,他们估计,至少一个月之内,方不弃绝对不会完成任务,不如等到一个月之后,再来一探究竟。 但是,现场却有三类人,直接在此地铺设了芦棚,准备无时无刻地坚守在门口,直到方不弃出来为止。 第一类人则是虚心求教者。他们多年困滞在鬼谷堂,修学无法寸进,已经心如死灰。如今若能得到方不弃的略微指点,便可突破桎梏,一日千里。 第二类人则是东方剑门的门客。他们接到家族的某道指令,要不惜代价与之亲密接触,势必要将这位悟道天才揽入怀中。 而第三类人的面色则十分古怪游离。他们的眸光里暗藏着一丝戻气,其动机密而不宣。 在所有人不经意间,科目三考场的大门,突然间徐徐开启了。 “方不弃出来了!” 有人大声喊道。门前坚守的众人皆从睡梦中惊醒。有人顾不上更衣穿鞋,直接上前扑通而跪,恳请说道,“方公子,老朽在鬼谷堂已经修学十年五个月零九天,已经等了你十天十夜。还请赐教一言,授业解惑!” 大门开启,却是监学考官踱步而出,并不见方不弃的影子。有人又问道,“考试结束了吗?方不弃的成绩如何?”闻言,监学考官胡子一翘,应道,“老夫出来尿尿,难道不行吗!” 众人啼笑皆非,不知所云。于是,大家只好返回芦棚之中,纷纷倒头就睡,直到第二日天清气爽之时。 这时候,科目二考场的大门,又徐徐开启了。众人于是又一哄而上,纷纷探视个中实情。 这一次推门而出之人,仍然是监学考官,又不见方不弃的身影,众人观之甚是失望。毫无疑问,这场考试必定还在进行中,考官只是出来透透气,出来拉屎拉尿而已。 但见众人依旧不肯离去,监学考官却呵斥道,“本场考试早已结束,诸位还不速速散去!” “什么!考试已经结束了!我等怎么一无所知!”闻言,众人顿时目瞪口呆,大家面面相觑之后,急忙问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考试何时结束的?” “凌晨之时,考试已然结束!”监学考官应道,“考试何时结束,难道要老夫向诸位请示不成,诸位实在是不知所谓!” “十余日之期,方不弃是否已经通过考核,达到毕业的标准?还请先生透露透露消息。”有人沉声问道。 闻言,监学考官胡子一翘,倔强应道,“毕业考试成绩,乃是个人之隐私。老夫凭什么告诉你,又有何等义务告诉你!” 此时此刻,一位东方剑门的门客,将监学考官悄悄拉到一旁,低语说道,“先生,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监学考官徐徐观之,不由眼前一亮,应道,“老夫无功不受禄,诚惶诚恐。”东方剑门的门客问道,“通过了吗?”监学考官爽快应道,“又是满分。” “又是满分!这不可能吧!” 东方剑门的门客实在没有忍住隐私之言,禁不住脱口而出! 闻言,众人又是目瞪口呆,半晌之后也没有人发表任何评论。 “那么,方不弃现在究竟在何处,已经毕业离院返乡了吗?”一阵沉默之后,终于有人问道,声音颇为急切。 监学考官既然已经透露消息,他也不便再装腔作势,只得如实告知,“连续探宝十数日,方公子气色颇为不佳。他领取天干塔身份玉牌,便匆匆离去了!” “什么!他没有申请毕业离院,而是去了天干塔!” 方不弃的意外行为,又再次让人出乎意料。众人闻之,不免又一次目瞪口呆,纷纷面面相觑。 第151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22) 鬼谷堂科目二的毕业考评测试,方不弃在十数日期限内,便搜齐了五道曜灵和五尊法则灵兽,一切得心应手,易如反掌。 从阵法小世界返回考场之时,监学考官正在呼呼酣睡。方不弃交了法则指环,让监学考官逐个检证考核结果。 “十数日之期,便可满分通过考核。麒麟学院开院以来,老夫见所未见!”监学考官简直不敢想象,他感慨评价道,“史上最伟大的灵探捕手,今日即将诞生。阁下之能,堪称麒麟学院之中,史上灵探捕手的悟性第一。” 方不弃却不在意这些夸赞之词,因为此时此刻,他的状态甚是不佳。他现在没有心思在此处逗留,不免眉头微皱问道,“也就是说,学生可以毕业了?” “按照学院的教学规定,凡是通过鬼谷堂科目二考试,便可毕业离院。”监学考官应道,“其实,学院之中还存在天干塔的进阶修学,其内容更加精密玄妙。老夫观阁下悟性无双,阁下或可更上一层楼,开创学院的修学历史!” “开创学院的修学历史!”方不弃闻言甚是不解,问道,“先生,此话怎讲?”监学考官应道,“实话实说,近百年以来,没有任何一个学生,敢于登临学院的第三阶学堂,也就是天干塔。百年之前,有学生进入天干塔修学,一辈子都没有出来。” 方不弃不免内心震动,他追问道,“天干塔如此讳莫如深,其修学之内容难在何处?却如此让人望而却步?”监学考官无奈应道,“其实,老夫也不知晓。老夫只知道,若是没有顿悟天资,天干塔的道门都无法开启,更不要说一探究竟。” 方不弃逐渐明白过来,“也就是说,天干塔之中的秘密,甚至连创始家族之人,也不解其详情?”监学考官颔首应道,“的确如此,不然我等监学也不至于一无所知。不过,那些创始家族的百年老祖,或许会知道一些隐情。” 随之,监学考官递过来一枚特殊的玉牌,说道,“这就是天干塔的身份玉牌,阁下是否愿意更进一步,但凭你自己决断。” 方不弃接过这枚玉牌,但见其正面镌刻有“天干塔”三个古篆大字,其背面印着一道古怪的符号图腾,观之甚是陌生晦涩,根本不解其中之意。 但观这枚特殊的玉牌,方不弃顿感有些头晕目眩。他也不知道,这是否产生了某种幻觉,估计是自己的道体状态不佳而已。 方不弃随之稳定心神,问道,“天干塔的道门,倘若学生无缘开启,是否还有资格从学院毕业离院?” 监学考官应道,“无妨。阁下事实上已经获取毕业文凭。倘若天干塔修学徒劳无功,留下天干塔玉牌,然后直接离院即可。”随之,他又呈上一道玉牌。这玉牌之上,“灵探捕手”几个字赫然在目。 方不弃收了这两枚玉牌,然后谢过监学考官,便推门离开了考场之所。考场大门之外,但见数座芦棚挤满了门廊的过道空间,而芦棚内之人,均在呼呼酣睡,全然不知方不弃已经离开。 方不弃返回了学院宿舍。此时此刻,他道体内那种潮起潮落的紊乱感,让他感到愈加不适。 他不得不端坐下来,随之取出这两枚身份玉牌,将其并排置于桌面之上,他欲要尽快做出一个选择。 选择“灵探捕手”的玉牌,意味着毕业离院。选择“天干塔”的特别玉牌,意味着还要在麒麟学院逗留一段时日。 “如今时不我待,小方山宗危机四伏,而端木木交代的任务,至今也是毫无头绪。唯有尽快回到大世界里,运用所学捕获曜灵机缘,或许会创造奇迹。故而,毕业离院势在必行。” 方不弃心意已决。他收取了“灵探捕手”玉牌,然后将“天干塔”玉牌执于手中,准备将其上交学院,然后离院归去。 殊不知,他的识海深处,突然生出了一道强烈的意志,冥冥中牵引着方不弃的意志神识,让他不自觉地向天干塔道门奔去。 与此同时,方不弃又倏地发现,他的怀抱里居然熠熠生辉。他将手伸进衣衫然后取出一物。徐徐观之,他不免意外至极。 这正是那枚鹅卵石大小的石头,本来它黝黑无光,朴质无华。殊不知,此时此刻居然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荧玉般的光辉。 大致三个月之前,在那片荒野绝谷深渊中,秘密蕴藏着一道法则禁忌大阵。方不弃和浅然姑娘误入歧途,曾经深陷于绝谷之中无法自拔。在机缘巧合之下,方不弃的精神魂魄,居然被这枚鹅卵石强制吸纳其中,当时方不弃便魂不守舍,成为了一位活死人。 方不弃发现,这枚鹅卵石不但是禁忌大阵的阵眼,其中还蕴含着一道神秘的残存意志之力。所幸这道意志并无恶意,他与方不弃的精神魂魄交互感应,之后便解开了法则禁忌,也让方不弃的精神魂魄物归原主。 这枚古怪的鹅卵石,方不弃一直带在身边。未来之时,方不弃计划着想要一探究竟,殊不知此时它居然又主动自发光,简直不可思议。 可想而知,鹅卵石此时自主发光,必定是其中蕴含的意志之力,在给方不弃发出某种信号或提示。但是,现在借给方不弃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再次以身试法造次,将自己的精神魂魄送进鹅卵石中。 “既然心之所向,那就身之所往。无问西东,或可终至所归。”方不弃思忖片刻后,便改变了固有的想法,然后迈步走向鬼谷堂深处。 鬼谷堂内厅深处,一条垂直的通道幽暗无光。其地面之上,早已积满了厚厚的尘土,显然很久无人在此处逗留过。 通道尽头,一道古朴之门紧锁着,显然很久没有开启过。也就是说,麒麟学院之中,无人有胆量前往天干塔,修学灵探捕手之第三阶。 在这道紧闭着阴森道门之前,方不弃踌躇片刻。随之,他取出这枚镌刻着“天干塔”的特别玉牌,将其徐徐贯入道门的锁眼之中。 第152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23) 少顷,身份玉牌与道门合二为一。方不弃伫立于侧,等待着道门开启的时刻,其内心甚是忐忑。 监学先生曾说,若是没有顿悟天资,天干塔的道门都无法开启,更不要说一探究竟。而方不弃能否具有这个资格,他心里当然也没有谱。 可想而知,进入天干塔的道门,绝对不会比进入鬼谷堂道门简单。问题却是,这天干塔必然无人值守,它又是采取何种方式,来检验一个人的顿悟天资? 方不弃正在思忖,这道门倏地之间玄光大盛。须臾之间,这方幽暗的通道顿时消弥于无形,而方不弃的置身之所,四周星辉璀璨,他仿佛飞升至浩瀚太空之中。 这种甚是美妙绝伦的天地境象,方不弃自然特别享受。然而又是须臾之间,天地幻景又倏地退却消散,此地依旧是一处幽暗的通道。 “如此看来,天干塔似乎没有认可我的资格。”方不弃不免有些失落。他正准备原路返回,殊不知这道古朴的道门,徐徐幻化成了一方虚空之门。 这道虚空之门又映射出一道白色光辉,方不弃的倒影向后延伸,长长地拖在黑暗的通道之中。 也就是说,天干塔认可了方不弃的资格。他只要迈步踏进这道虚空之门,就能够进入天干塔修学。 然而,一旦进入天干塔,倘若学无所成,就会永久被囚禁其中,一辈子无法原路返回。 “天干塔之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它凭什么又是灵探捕手修学第三阶?它究竟又存在何等逆天的难度,让麒麟学院的学生望而生畏?” 此时此刻,方不弃却不敢鲁莽造次,因为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他还有小方山宗的亲人要守护,有端木木的经营大计要实现,甚至还有洛云姑娘。 洛云姑娘对于方不弃,不仅仅只是她的恩情要回报。 此时此刻,方不弃的思潮翻滚,内心复杂又矛盾。与此同时,他道体之内,三道灵根仙脉愈加不稳定,那种潮起潮落的感觉,让方不弃魂魄神志压力倍增,他的精神状态更加不妙。 可是,他道体内的某种精神意志,却极度渴望他遁入道门之中。而他怀里的那枚鹅卵石,此刻更是玄光大盛。方不弃细细感之,这枚鹅卵石又似乎在微微跳动,散发着一种前所未见的法则之力波动。 “倘若永久困在天干塔,还请诸位多多包涵!”方不弃终于下定决心。他平息好不安的心情,却最终顺从了本心之意,迈步踏进了那道虚空之门。 不久之后,麒麟学院里乱成一团。究其原因,就是这位学院中史上悟道第一,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很多人都在苦苦寻找他。比如,东方剑门的门客,奉命要将他揽入东大陆。如今方不弃刚刚修学毕业,正是他们挖墙脚的好机会。 而天南宗卫家的门客,则是奉命将方不弃立即秘密处决掉,要么取其性命,要么让他沦为废人。因为方不弃风头太盛,他已经危及了四海商社少主的顶流形象。方不弃这种跳梁小丑,是卫池煌极不开心的。 而想要找到方不弃最多的人,则是那些苦于无法毕业的老生。他们在鬼谷学堂次次挂科,已经忍无可忍了。正所谓韶华易逝,流年似水,他们的年龄已经不再年轻。倘若还要再过数年才能毕业,届时他们已经垂垂暮年,老婆已改嫁,情人已老去,而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可是,这位学院的史上悟道第一,却突然消失不见了。众人细细盘查,并没有发现方不弃离院的记录。而天干塔道门依旧紧紧关闭,并没有他闯关过门的痕迹。 当然,这群着急寻找他的人,还包括慈文静,以及河洛宗洛家的门客。 方不弃通过毕业考试的当晚,洛灵儿便收到了三叔伯洛正玉的学报传信:三月之期未满,方公子以满分大圆满,通过麒麟学院的毕业考试。 “你悟学居然能达到如此,却是出乎我的意外。不过,学海无涯苦作舟。你付出的努力和艰辛,只有我洛灵儿才可体会!” 洛灵儿当即就开始女扮男装,她要即刻奔赴麒麟学院,准备与方不弃共饮一杯,为他庆贺洗尘。 然而,浅然姑娘却制止了洛灵儿,浅然说道,“我的小姐,你不能去见方公子。”洛灵儿随之面色微怔,问道,“何出此言?洛云为何不能见他?” “我的小姐,浅然心里知晓,你现在必定很想念方公子。尤其是卫家逼婚之后,你也久久郁结于心,浅然一直看在眼里。”浅然继续说道,“不过,小姐你想过没有,麒麟学院里消息灵通,加上方公子悟性这么强,他或许已经猜想到你的身份。届时你又该对他如何解释,你应该如何面对他,他又该何以面对你!” “另外还有一个关键。小姐与方公子的私交关系,现在并非公开的最佳时机。我的小姐,你想想看,四海商社那位,如果他知晓了一些蛛丝马迹,岂不是对方公子极大不利!方公子目前尚未一飞冲天,小姐就不要给他添麻烦了!” 闻言,洛灵儿神色顿显失落,她幽幽叹息道,“这个么,本小姐知道。只是有些心里话,只想说给他听。”浅然笑着应道,“或许有一天,却是方公子为你而来。那时候他万众瞩目,光彩四溢。那样子的重逢相见,岂不美哉!”洛灵儿闻之便莞尔一笑,戏谑应道,“浅然,你长得这么美,却比我想得更美!” 然而,半日之后,又有不幸的消息传过来:在麒麟学院中,方不弃突然间无影无踪,居然消失不见了!洛正玉又传信说道,他早已在数日前,奔赴至麒麟学院森林,现在进入学院阵法空间,但望灵希丫头宽心便是。 洛灵儿当然心急如焚。不过,麒麟学院中有三族伯调查详情,她方才稍微有点心安。而当下之时,天慈大雅集又即将盛大开幕,洛灵儿最终顾全大局,没有亲往麒麟学院。 作为创始家族的执业长老,洛正玉迅速踏进麒麟学院之中。从断崖之桥,进入到山海关,然后从山海关踏入鬼谷堂,他自然轻车熟路,畅行无阻。 洛家门客奉命齐聚而来,纷纷拜见洛家执业长老。其中有人便分享了情报,“有卫家门客透露消息,天南宗的卫池煌,对方不弃生起了嫉妒之心!” 第153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24) 踏进这道虚空之门,方不弃便惊讶发现,他所站立的这个世界,虚无缥缈,空灵洁净。 这里根本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也可以这样说,这个世界里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五行元素的物质存在,除了一方纯白静谧的空间。 “这里空无一物,天干塔又在何处!”方不弃举目环顾四周,犹如飘浮于虚无空灵的真空,顿时茫然不知所措。 然而这时候,他道体内的灵根仙脉的不稳定状态,居然徐徐安静下来。就好比潮水已经退去,它们十分温顺地蛰伏起来,好似在臣服一个大人物的到来。 这种潮水消退的状态,方不弃预感不妙。他急忙催动魂魄神识,内视自己的修为境界。不看不要紧,探视清楚之后,方不弃不由得苦笑迭迭。 所有的道体灵根蛰伏于丹田深处,而他的修为境界,居然严重下落一个境界,重新跌落至御灵之境! “究竟遇到了什么鬼东西!这又是什么鬼地方!”方不弃实在是苦不堪言,他不免心绪大急,差点方寸大乱。他又急忙挥动手臂,欲要调动法则之力,重新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 然而,这方空间好似法则禁忌之地。无论他如何运转自己的灵曜道体,却无法运转出任何法则之力。 方不弃细思极恐。这里堪称空无一物,甚至连任何五行法则都不存在。无法运转五行道体法则,也是理所当然。 “得不偿失,情何以堪!”方不弃实在有些懵懂。不过,他并没有绝望,此地诡谲无比,其中必有玄机。 若是无法解开这方世界之秘,方不弃便会有来无回,永远困在此地,最终尸骨无存,万劫不复。 “既然应允开门,又何须如此讳莫如深!”方不弃甚是无奈。他随即便稳定心神,仔细地察看这片四方空间。 空间里空无一物,没有什么肉眼可见。方不弃思忖片刻后,便又运转出自己的魂魄神识,徐徐向四方空间蔓延开去。 偌大的空间里,依旧不存在任何物质,也没有一丝法则之意的存在。没有所谓的天干塔,也没有任何形式的修学秘籍。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方不弃依旧漫无目标地搜索着,希望可以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然而,结果却依旧事与愿违,他禁不住浑身冷汗淋漓。 正当他快要绝望之际,他的道体丹田之内,突然间跳动了一下。 随之,这种跳动愈加频繁。这种感觉甚是奇妙,就好似春意的律动,好似雨点的滴落,好似音律的节奏,更象是生命的呼吸,婴儿的心动。 “这种感觉,莫非是又要觉醒新的道体灵根!”方不弃生起了这样的预感,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然而,这时候又生异象。在这方空间里,突然间流淌出一道道飘逸的声音。这些声音或高亢,或低沉,或喜庆,或悲愁。好似莺歌燕舞,林籁泉韵;又有万钧雷霆,玉石之声。如此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也可以这样说,这是一种天籁之音。风声、鸟鸣、泉涌,各式各样种种凝聚于天地万物、日月精华的声音。 与此同时,方不弃又突然感应得到,这方世界之中,居然流动着丝丝法则之意!这些法则之意晦涩难懂,却又被方不弃的魂魄神识所吸引。 然这些奇妙的天籁之音,居然是这些法则之意创造出来的! 这时候,方不弃的道体丹田里,终于如同春暖花开。一枚崭新的道体灵根,似乎伸展了一下慵懒的腰肢,它吸纳着这方空间里的法则之意,应和着这些玄妙的天籁之音,终于开元觉醒! “这是什么道体灵根?”方不弃顿时喜不自胜,他当即不敢怠慢,马上探试这枚道体灵根的属性。 然而,这枚道体灵根的属性,感应之后甚是奇怪,它居然不在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之列。 “这些奇妙的法则之意,莫非是天道天阶的属性!”方不弃顿时若有所思,内心不免剧烈跳动着。 作为灵曜修士,他偶尔了解过,所谓的天道五行法则,分为地阶和天阶两个层次。地阶五行法则包括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除此之外,还存在天阶五行,包括有音、光、电、雷、炁共五种。地阶五行法则属于物质之道,而天阶五行则属于自然造化之道。 在苍源界世界里,世人修道天赋的极限,局限于地阶五行道体,具备天阶五行道体者,自古以来闻所未闻。 这方空间之中,这些奇妙的法则之意,尽皆散发着天地间万籁声音的本义。方不弃本来对此毫无感知,然而开元觉醒了这枚崭新的道体灵根,这些法则之意随之清晰可见。 “或许这就是音曜灵根,我居然是音曜道体!”方不弃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此时此地的当务之急,务必赶紧固本培元,好好调息养气。 方不弃不敢怠慢,他又立即跏趺而坐,将这方天地中的法则之意,通过魂魄之力一道道吸纳过来,徐徐滋养着这枚崭新的道体灵根。 此情此景,却是一个甚是玄妙的境象。在潜心修炼的时候,他却被各种各样的声音萦绕起来,风风韵韵余音袅袅,与地阶五行的悟道场景迥然不同。 在这方空间里,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方不弃再次睁开眼睛,他已经彻底觉醒了音曜道体,而且其境界已经达到开元境巅峰大圆满。 这时候,他又不免思潮涌起。他自己的几个不解之谜,似乎已经找到了一个答案。 首先便是关于他的修为境界的问题。 通过这次开元天阶道体的感应,方不弃便意识到,他自己的道体天赋与众不同。别人的道体灵根都是一次性齐齐开元,而他的却是循序渐进,前前后后陆续觉醒而来的。 方不弃逐渐顿悟明白:这五行之力又相生相长,相克相刑,此消彼长,周而复始。倘若要觉醒新的道体灵根,就要压抑或吸收现有灵根的法则境界。由此一来,他的修为境界起伏不定,时而暴涨暴跌,均在情理之中。 “我的乐理造诣与众不同,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这一层因素。”自从觉醒了音曜道体,方不弃又明白过来。他的音律旋律之中,从来都蕴含着一种神妙的魅力。其实归根结底,却是存在这音曜法则之意的加持。 方不弃随之便长身而起,“天干塔之意,原来蕴含着天阶修学机缘。那么,开元了道体根基后,这里所谓的天干塔呢?修学经传秘籍又在哪里!” 第154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25) 既然此地名叫天干塔,这个称谓绝非空穴来风。 自从开元了音曜道体,感应到了无尽的音曜法则之意,方不弃方才明白过来,这方空间里并非空无一物。这里蕴含着某种存在,只是他无法感应而已。 然而,这里为何命名为天干塔,又为何是麒麟学院修学的第三阶?它的实际运用价值,对灵探捕手又存在什么意义? 有了音曜道体的加持,方不弃再以慧眼观察这个世界,居然迥乎不同。 他突然察觉到,这方空间并非天圆地方,而是呈现出一种穹顶笼罩而下的感觉。 换一句话来说,就好像一尊巨大的钟塔。这钟塔顶天立地,将这方空间笼罩其中。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方不弃这才感慨道。毫无疑问,这个天干塔空间世界,乃是一座天阶法则大阵。与其说是一座塔楼,还不如说是一尊大钟。千百年之前,能布局此等逆天的钟塔大阵,那位不世大能的存在,其修为又该何等之恐怖! 方不弃不敢偷闲。他在这方钟塔世界里四处游走,希望可以发现任何端倪,以便开启天干塔的修学之门。 然而,反反复复折腾了许久,这里除了那些飘逸流淌的音曜法则之意,方不弃一无所获,徒劳无功。 “奥妙之门,玄之又玄。或许自己太过心浮气躁,这是悟道精进之大忌。”多次尝试未果之后,方不弃倏地又升起了一种觉悟。他便自嘲地停下手脚,然后又跏趺而坐,徐徐调理自己的心神呼吸,让自己彻底松弛下来,进入了一种空灵冥想的状态中。 他的魂魄神识空间,徐徐调整到一种高度纯静的状态中。此时此刻,那些飘逸流淌的音曜之意,在方不弃的识海空间里,似乎开始显得井井有条,不再感到那种纷繁复杂的无序状态。 倘若真正精通音律之人,便可声临其境,闻声识人。聆听者通过音乐的声音,便能够想象到音乐中蕴含的意境,仿佛是情景再现,身临其境。 方不弃就是具备这种造诣悟性之人。更何况他已觉醒了音曜道体,倘若来感悟这些天籁之音的意境,可以说是高山流水,庖丁解牛。 这些天籁之音中,蕴含着天地万物的各种意境,包括有花草树木、飞禽走兽,有大川大河,有小桥流水。存在风驰电掣,也有莺歌燕舞,鹤鸣九皋之意。 在方不弃看来,这些音曜之声如此娓娓动听,其意境又是如此的栩栩如生! 良久之后,方不弃徐徐睁开眼睛。而这一次,这个世界的这番天地意境,清晰可见地呈现在眼前。 这里的世界竟然是春暖花开,鸟语花香,又有清泉潺潺,小桥流水,甚感盎然的生机。长空之上,又有白云蓝天,百鸟朝凤,祥瑞缭绕,紫气东来。这些天籁之音蕴含着如此之意境,可谓是如梦如幻,叹为观止。 又有一道生机流淌的曲径,呈现出流光溢彩的神秘,一直婉转盘旋着,流进了仙境森林之中。方不弃便迈步向前,他循着这道流淌前行的曲径,走进了一片幻境丛林里。 方不弃不免感慨道,“这些天籁之音,居然蕴含着如此玄幻之景象。若非开元觉醒了音曜道体,谁人又能察觉到此地之不凡!” 方不弃正在踌躇之间,这方天地之中,回荡过来一道古老又沧桑的声音,“将至已至,未来已来。既然如此,日不生殆,即刻启蒙吧!” “前辈是谁?此言又该何解!”方不弃不由内心巨震,不免朗声问询道。未来已来,将至已至的意思就是:未来已经到来,该来的总会到来。什么未来已来,方不弃顿时一头雾水。 这道古老又沧桑的声音,究竟是一道残存的精神意志,或者是一道音曜法则的意境之声,方不弃居然难以分辨。 良久之后,却并无任何应答回响。方不弃忍不住又问道,“后辈前来天干塔修习灵探捕手之学,如何启蒙授业,还请前辈给以明示!” “道不轻传,法不贱示。既然是灵探捕手,又岂可不劳而获。好自为之吧!”这道声音又徐徐飘荡过来。自此之后,无论方不弃如何追问,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再传过来。 方不弃实在无奈。他只好徐徐环顾这方幻境天地,然后便开始运用山海五诀、鬼谷五卷之所学,开始寻龙望气,探宝点穴。 “如此大费周章,尽是顾弄玄虚的把戏,这又何必呢!”方不弃内心颇为抱怨。不过一阵折腾之后,他终于发现了一种曜灵之所在。 这尊曜灵的属性,普通人难以定义。但在方不弃看来,其中蕴含着玄妙的音曜法则本义,也只有他才能清楚辩识出来。 “天干塔的修习内容,居然是音曜法则。若非具备音曜道体,此地便是有来无回,万劫不复。”方不弃终于又明白过来,“倘若掌握了音曜法则之力,便可洞悉天地造化之声。天材地宝诞生的造化动静,从此只须潜心谛听,便可明察秋毫。如此说来,天干塔的修学价值,对于一个灵探捕手来说,不可小觑。” 方不弃按耐住激动的心情,然后又按步就班,他在一处藏风聚气的幻境深处,终于发现了这尊音曜之灵。 这尊曜灵栖息之地甚是隐秘。它宛若一朵晶莹剔透的花朵,潜伏在一条花枝之巅,兀自迎风招展,散发着丝丝轻声细语,几乎难以察觉。 方不弃运转魂魄之力,让音曜道体灵根向前延伸。片刻之后,他的道体灵根便摘下了这朵奇花,徐徐融进了他的识海丹田之中。 方不弃就地跏趺而坐。他又徐徐进入了静默冥想的状态,开始参悟这尊曜灵的法则本义,提升音曜道体的境界修为。 这个世界上,倘若获得了完整的曜灵的机缘,又何须要那些法则武诀的辅佐。普通人千方百计寻找各种各样的法则武诀,终究是管中窥豹,略见一斑。而那些权贵家族辅之以曜灵,自然可以一蹴而就,少年得志。 “龙鸣虎啸,石破天惊之术,又该是何等之威力!这次离开麒麟学院,回到小方山宗,终究有了一丝底气!” 方不弃潜心悟道。他陆续获得各种音曜法则之力,终有所成。 第155章 麒麟学院,悟道最强的灵探捕手(26) 麒麟学院里,方不弃的神秘失踪事件,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最后还是由护院神兽麒麟出面,让这件事逐渐平息下来。 麒麟仙兽鹿先生表示,方不弃目前安然无恙,依旧在学院中修学。他提醒众人勿要多管闲事,各自要安分守己。作为学院的护法神兽,麒麟仙兽自然明察秋毫。他知道方不弃已经进入了天干塔,只是秘而不宣而已。 卫家门客虽然蠢蠢欲动,但洛正玉却并不担心方不弃的安危。麒麟学院有鹿先生护法监学,没有任何人敢在学院之中动手行凶。 十数日之后一个深夜,一位卫家门客宿醉时外出撒尿,却意外地看见了方不弃的身影。他看见方不弃神态自若,从鬼谷堂中信步而出。 卫家门客有点不敢相信,他探上前去仔细辨认,这个人确实是方不弃无疑。此时夜黑风高,鬼谷堂里空无一人,正是暗算行刺的最佳时机,于是卫家门客说道,“阁下既然侥幸没死。可惜你的运气太差,今晚却是在劫难逃了。” 方不弃却没有丝毫惊恐之色。他反而若无其事问道,“今日是哪年哪日,阁下可否告知?”卫家门客讪笑道,“你莫非是修学糊涂,脑袋不灵光了。告诉你也无妨,今晚是腊月初三,现在丑时。你即将短命夭折于此,做个明白鬼也好。” “也就是说,居然才过去十几天!”方不弃顿时惊讶至极。在天干塔里修行,似乎已经度过数年数月之久。他实在没有想到,在真实世界里,居然才过去十数日。 方不弃问道,“我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要暗下杀手?”卫家门客应道,“错就错在你不知趣,抢占了我家少主的风头。”方不弃问道,“你家少主是谁?”卫家门客直言不讳,“四海商社卫池煌少主,才是麒麟学院第一,没有之一。” 方不弃顿时无语。卫家门客叹息道,“只怪你生不逢时,不要怪我。”于是他准备动手了。方不弃却笑道,“阁下之修为实在太低。不好意思,你一定杀不了我。”卫家门客不屑应道,“阁下只是衍化境界,杀你犹如探囊取物。”方不弃却笑着应道,“真的不好意思,不过,我现在也有点急不可耐,阁下成了第一个试验品,算你倒霉。” “莫名其妙!阁下死到临头,简直不知所谓!”卫家门客嗤之以鼻,自然胜券在握。他悄然祭起一面脉轮大盘,其中的法则之剑屠戮而下,其锋芒势如破竹,毫不留情。 然而,这些法则本义之力,却无法靠近方不弃半步之距。它们好似遇到了天然屏障而难以逾越,在方不弃跟前竟然齐齐消散于无形。 卫家门客顿时大惊失色,“何至于此!我的法则之力居然失灵!不可能!莫非你拥有什么法宝灵器!”方不弃应道,“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理所当然,意料之中。” “阁下何意?”卫家门客顿时糊涂了,他完全听不懂方不弃的言下之意。方不弃却兀自又说道,“可谓是天差地别。这种天阶法则属性,即便对抗地阶玄级奥义之力,都可以分庭抗礼,略胜一筹!” 卫家门客虽然不知所云,但他早已冷汗淋漓,宿醉惊醒了一半。此人见事不妙,欲要撒腿就跑,殊不知方不弃又说道,“阁下稍安勿躁,我的试验还未完成,还需要耽搁片刻。” “阁下何意!你要试验什么!莫要轻举妄动,否则我要喊人了!”卫家门客顿时面如土色,不知道方不弃意欲何为。方不弃又笑道,“既使阁下想要喊救命,恐怕也是力不从心。”卫家门客便固执应道,“既然这样,那我喊救命了!” 于是他张嘴就来。然而意外的是,无论他如何撕破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尽是哑口无言之态。他顿时惊恐万状,因为他又发现,在自己的魂魄识海之中,有一道神秘莫测的法则之意,它居然说来就来,任何防御都无济于事。 对手的法则之力侵入识海丹田,他居然毫不知情。卫家门客顿时双腿瘫软在地,他想要大呼饶命,奈何又发不出来声音,屎尿屁齐齐崩溃。 此情此景,方不弃淡然说道,“既为同窗,我不想睚眦必报。想必阁下也是奉命行事。你回去告诉你们少主,端正心态,不要随便拉仇恨。” 方不弃随之便踱步离去。卫家门客目光尽显惊恐之色,他可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此时正是深夜之时,方不弃没有打扰其他人,他离开了鬼谷堂,然后穿过山海关,踏上了云海浮桥,又回到了断崖之上。 麒麟仙兽正在酣睡之中。但是,他早就察觉到了方不弃的气息。方不弃随之上前见礼说道,“晚辈已经顺利毕业,特地向鹿先生辞行。” “好小子,居然从天干塔里出来了!你是如何办到的?”麒麟仙兽颇为惊讶,他随之打了个响鼻,又徐徐幻化成人型,依旧是猩红蟒袍,傲然挺立之态。 方不弃却反问道,“天干塔之中的秘密,鹿先生贵为护院仙尊,应该一清二楚?”鹿先生大言不惭应道,“那里么,本尊自然洞察秋毫,勿庸置疑。天干之塔百尺之高对不对?阁下能够破关而出,侥幸而已。” 方不弃顿时无语。少顷,他又问道,“再次请教鹿先生,这天干塔当年是何人所建?鹿先生博古通今,除了鹿先生之外,恐怕无人能知了。” 鹿先生应道,“那当然是肯定的。除了本尊之外,还有谁有这个资历,告诉你这天干塔的过往历史!” “所谓天干塔,就是修习天阶法则之地。但凡灵探捕手掌握天阶五行之力,寻龙探宝又何须这么麻烦!然而,苍源界大陆之上,能具备天阶五行曜体之人,实属天方夜谭,闻所未闻。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世外仙人设置了天干塔。我当时就说,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诞生天阶道体。那位仙人却应道,这可不一定,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方不弃问道,“然后呢?”鹿先生应道,“没有然后了。故事讲完了。”方不弃追问道,“那位仙人呢?”鹿先生应道,“仙人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方不弃叹息道,“这样的故事,等于什么都没说。” 鹿先生又问道,“天干塔有去无回,你倒底怎么出关的?难道你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天阶道体?” 第156章 偶遇泰熙官,大雅集截止之日 临行之时,方不弃忽然想起与麒麟的那个赌约。然而他未尝开口,鹿先生却率先说道,“本尊从来言而有信,这是你要的法则曜灵,算是送给阁下的毕业贺礼吧。”随之,鹿先生挥动猩红锦袍,推送出一枚金色的光珠。 徐徐感应,这是一枚罕见的玄级土曜之灵,可谓是世所罕见。这枚曜灵正是方不弃渴求之物,他自然也不矫情,当即便收了这枚曜灵,随之拱手谢道,“虽然名为彩头,实则乃先生之馈赠。鹿先生明察秋毫,晚辈时不我待,如今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阁下应运而生,一切或许都是天意。大争之世,好自为之吧。”鹿先生意味深长应道,“有人还在等你,你便毕业下山去吧!” 方不弃离开断崖,他回到那座榭亭之中,然后举目俯视山川涧湖,一叶扁舟果然静静地飘浮在水面之上。 在扁舟之上,洛正玉翩然而立。但见方不弃的身影,洛正玉的声音传了过来,“三个月之期,方公子果然学成毕业,洛正玉已经恭候多时。” 方不弃不敢怠慢,他顺着逶迤婉转的曲径小道,踱步回到山涧溪流之畔,然后登上这叶扁舟,对洛正玉揖首见礼道,“有劳洛家长老如此眷顾,方不弃诚惶诚恐,实在有失礼数!” 洛正玉自然有所意会,他亦是风度翩翩之态,朗声回应道,“方公子何须多礼!洛正玉不为其他,只为兰亭天心阁之约,期盼早日欣赏阁下的音韵风采。”方不弃应道,“洛长老谬赞了!既然如此,泛舟碧波之上,纵情于山水,也有一番美好意境。” 随之,方不弃便取出若木短笛,他在扁舟之上长身而立,徐徐奏响出一道婉转的曲子。这道旋律流淌在山涧云水之间,其中蕴含着无与伦比的音曜意境,闻之让人流连忘返。 “夏花不落,秋风不燥,岁月静美,岁月不老。”洛正玉顿时便乐在其中,他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便取出一座白玉古琴,与方不弃合歌而作。 这里的山水之间,悠扬的旋律弥漫其中,似乎呈现出隐隐约约的迷人仙境。山涧的鱼儿都不免回游起舞,更有无尽彩蝶聚拢而来,呈现出恋花翩跹之态。 良久之后,乐音徐徐消散。洛正玉却依旧陶醉其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此等乐理造诣,可谓是天籁之音。其中的意境栩栩如生,既可意会,又可言传,实属妙不可言!”洛正玉随之感慨万千,尽是一番赞赏欣慰之言。 方不弃应道,“洛长老之音律造诣,亦是无与伦比,登峰造极。”洛正玉却自嘲说道,“方公子若不登临,兰亭天心阁从此再无弦音雅意。”方不弃应道,“洛长老过谦了,晚辈不敢妄自菲薄。” 舍舟上岸,洛正玉叹息一声,说道,“今日与方公子琴瑟和鸣,可谓是余韵未尽,洛正玉更加向往。然而,阁下的弦外之音,洛正玉亦是心领神会。待到良辰吉日,再约阁下之雅性,光临兰亭可好?” “洛长老通情达理,对乐理造诣鞭辟入里,实在佩服至极。”方不弃没有想到,他内心的那股思乡的忧虑之意,洛正玉通过他的音律便了然于心,“容晚辈处理好一切,定然登临兰亭天心阁,好好品鉴洛长老的音律造诣。” 辞别了洛家长老洛正玉,方不弃不敢留恋于山水,他离开麒麟学院的地界,疾速向西方飞奔掠走,只想尽早返回小方山宗。 傍晚时分,方不弃抵达一方诸侯国的边境通关口岸。那时候,一道颇为熟悉的身影意外出现,方不弃随之便停下了脚步。 这道边境口岸入关之地,一个百数人的车队人马正在排队入关。细细观之,为首的乃是一座珠光宝气的奢华车辇,车厢幔帘微垂,其中不知何人。 不过,车辇之畔有骑座壮士随行左右,其中一人锦衣玉袍,其面色倨傲却又显出一丝苍白,颇有憔悴疲倦之色。此人正是方不弃久久未见之人、泰平宗世子泰熙官。 方不弃不免内心微动。他藏身于暗处,偷偷地观察泰熙官等人的动向。少顷,百数人的车马全部鱼贯而入,众人均已悉数入境。但见泰熙官策马上前,对着奢华车辇见礼请示说道,“启禀世子,大队人马均已通关完毕。夙夜赶路颇为疲倦,不如驻店休息一晚,明早再启程赶路?” 闻言,车辇之内发出一道沉闷的回应,“马不停蹄,星夜驰行,不要有任何耽误!” 泰熙官显然已经疲惫不堪。闻言,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不过他却是不动声色,仍然毕恭毕敬回应道,“谨遵世子之命,我等这就出发,星夜兼程,继续南下。” 偶然与泰熙官不期而遇,而对方等一行人千里迢迢南向而行,方不弃隐藏在暗处尾随其后,他也是不动声色,内心自然有所思量。 …… 腊月初七,帝国南大陆河洛宗王城。洛城洛水会馆城堡之内,天慈大雅集即将盛大开启的前一日。 洛水会城堡居于洛水江心福地,四面环抱着洛水碧波,自然颇为不凡。是日,一条碧玉浮桥铺设在江面上,从河堤口岸一直延伸到洛水会城堡,迎接着前来赴会的四方嘉宾。 河堤口岸之畔,四面八方而来围观人群早就翘首以盼,殷切期待前来赴会的各方青年才俊。其中,不少人也是从帝国五方疆域而来,他们手里高举着个人自荐书,希望能够获得洛水会馆的青睐。 当然,这些围观人群之中,也有很多人手执一份文稿书卷。这是他们以洛灵儿的《致青春之书》为引,撰写的关于鸿图理想的注疏策论。 腊月初七,乃是洛水会馆征集关于鸿图理想之志的最后截止日期。凡是通过洛水会评审合格的注疏策论,便有机会获得洛水会馆的邀请,踏上这道白玉浮桥通道,获得参加天慈大雅集的资格。 洛水会馆的天慈大雅集,不但是青年才俊的才艺修为秀场,从本质意义上讲,更是洛水会馆选拔人才的一次大集会。若是能被聘为洛水会的客卿或执事,便有机会获得相应的修真资源,未来成就为一代宗师,也是指日可待。 这天清晨,白玉浮桥之上,终于有洛水会执事主管踏步而来。围观人群观之便一拥而上,众人纷纷高声问询道,“先生,昨日我等提交的注疏策论,是否已经入围通过?” 但见这位执事主管不骄不躁,他取出一份告示,随之徐徐展开并张贴在浮桥口岸高位之上,大声宣布说道,“据统计,昨日洛水会馆收到注疏策论三百零五篇。经慎重审核,其中入围合格的作品计十五篇,其作者获得天慈大雅集参会资格……” 执事主管一边大声宣布入围名单,一边派发着入场券的身份令牌。获得入围的赢家自然喜不自胜,而绝大多数未能通过认可的人,自然面色黯淡无光,暗自蹉跎不已。 入围名单宣布结束后,执事主管再次高声说道,“天慈大雅集明日盛大开启。凡是提交鸿图志愿个人之论,便还有机会角逐入围参会的机会。今日乃是最后截止日期,诸位还有谁准备有参赛作品?” 第157章 无双天才方不弃驾到! 腊月初八。天慈大雅集盛大开启之日。河堤口岸之畔,天下五方的嘉宾云集,白玉浮桥铺上一条金色地毯,形成了一条尊贵庄严的礼仪通道,一直延伸至洛水会馆城堡之内。 在礼仪通道入口,数名主管执事负责检验嘉宾的身份令牌入场券,又有礼仪小姐迎身上前,接引着嘉宾登上浮桥通道。 洛水会城堡迎宾大殿上,数名执事高层强者早已列队相迎。洛水会少主洛灵儿姑娘虽未能亲临露面,但洛氏家族的执业长老洛正雪夫人亲自迎迓嘉宾,其礼仪接待甚是隆重。 届时,参会嘉宾入场仪式正式开始。纵然诸多来宾手握入场券身份令牌,入场顺序也没有贵贱尊卑之分,但大家均是目光热烈,期待着目睹那些天下英才莅临的不凡风采。 首先踏入红毯通道的嘉宾,乃是天慈盛典的特邀嘉宾,他们均属于各个领域的资深元宿大能人物,其中涉及文学、艺术、军事、政界以及商业等领域范围,具有极高的舆论话语权。 接下来,天慈盛典的权贵特邀嘉宾开始入场。其中包括帝都皇城的权臣人物,以及各方疆域的诸侯国大宗主,还有一些商界精英代表。 最让人期待的,自然是那些难得一见的天骄之子。其中,包括东大陆的剑无缺,南大陆的卫池煌,北大陆的渔中仙,还有西大陆的贺无忌,这四位青年才俊并称为“苍源四杰”,他们不但身出名门,而且道体资质属于凤毛麟角,实力修为均已臻至法相之境,天下人莫不追逐向往。 另外,帝国圣女姬若兮,与洛水才女洛灵儿,这两位风华绝代的天才少女,更被世人称之为“绝代双骄”,她们不但颜值美貌无双,而且其修为天资更加妖孽,平凡人更是难觅芳华。 少顷,在众人簇拥之中,一位极为富态的中年公子踏步而出。有人大声唱颂道,“镇西宗诸侯世子贺无忌,应邀参加天慈大雅集!” 镇西宗诸侯世子贺无忌看起来肥头大耳,身段有些臃肿的模样,一身锦袍珠光宝气,掩饰不住低调的奢华之意。 在贺无忌身畔之侧,随行之人大致十余之数。其中便包括泰平宗世子泰熙官,他此时前恭后倨紧随其后,充当着一种随从主仆的角色。 映雪寒的身影,也出现在贺无忌的随行众人之中。在这种天下人关注的盛大场面,映雪寒宛若一朵孤傲的梅花,她的眸光有些清冷若冰,却又蕴含着一丝游离的复杂之色,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思。 “西大陆地处西域之地,比较起来,镇西宗世子贺无忌虽然贵为西域青年才俊天才第一,但却根本不能与其他三位相提并论。”围观人群中有人低语评价道。 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有人又高声唱颂道,“北大陆渔中仙公子露面了!”人群纷纷向前涌去,但见一位风流倜傥的青年公子踏步而来,他丝毫不在意众人的追捧之意,随之便登上白玉浮桥,向洛水会城堡踱步而去。 而现场最讲究排场之人,却是天南宗诸侯世子卫池煌公子,他亦是商业巨擘四海商社少主,其身份光环自然更加耀眼。 但见这位卫池煌公子,他的脸庞渗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幽暗深邃的眸子显得狂野不羁,邪魅性感。一副俊脸不怒自威,似乎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微笑,却油然而生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这样一位鲜衣怒马的天之骄子,自然是众多少女心之所念。在芸芸众生中卫池煌若能多看她们一眼,面对这样熠熠发光的他,这些少女们都不免会面红耳赤,生出种种心猿意马之念。 更有一种传闻,据说卫池煌公子与洛氏家族已经联姻,他乃是洛水才女洛灵儿的未婚夫,堪称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洛卫家族本属一体,卫池煌感谢诸位前来捧场!”在江畔口岸,浮桥红毯之上,卫池煌频频颔首示意,其不凡形象大放异彩。其随行之人伴奏着丝竹管弦的旋律,同时又向四面八方抛洒着价值不菲的各种礼物,引得众人尖叫连连,赞赏祝贺之言不绝于耳。 此番高潮平息之后,又有人高声宣称道,“帝国乐理造诣第一、涂山问道天才第一、西大陆诸侯大宗主道体第一,无双天才方不弃公子驾到!” “无双天才方不弃,西大陆何时涌现出了这等人物,我等居然毫无概念!”但闻如此众多的天下第一光环名讳,众人不免有些面面相觑,竟然不知道方不弃为何方神圣。 随着众人疑惑的目光,一道玉树临风的身影徐徐踏上浮桥红毯。但见此人身段挺拔如松,一袭雪白长袍儒雅飘逸。他的面色眉清目秀,神态温润如玉。虽然谈不上气宇轩昂,却散发着一种不凡的气场。 “这位方不弃公子,观之颇为不凡。然而我等却未尝听闻其名,莫非是近年来才涌现出来的一代天骄?”众人虽然环顾左右议论纷纷,但是这位陌生少年风度翩翩,立即引发了大家浓厚的兴趣。 但见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方不弃公子,他在浮桥红毯之上频频挥手示意,尽是一种天下名流巨星的高贵神秘之态。 少顷之后,又有人随后兴奋唱颂道,“帝国圣女姬若兮殿下,今日也驾临天慈大雅集盛典!”众人闻言,随之又是前呼后拥,纷纷想要一睹为快。 遗憾的是,帝国圣女姬若兮并未露面。但见洛水长空之上,一道五彩凤凰自云层中扶摇直下,直接隐落在洛水会城堡之中。 “圣女姬若兮可谓是绝代芳华,若能有幸目睹她的风采,实属三生有幸,不枉此行!”参会嘉宾陆续登场亮相,江畔上欢呼声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直到晌午时分,待到各方天才人物悉数登场之后,普通的参会嘉宾方才高举入场券,纷纷踏步登上浮桥。 洛水会城堡之中,听潮阁书房之内。 洛灵儿与姬若兮均是衣裙飘逸,她们携手而坐,其神态观之甚是亲昵无间。前方书案,一篇注疏策论的书笺,展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四季轮回转瞬,不觉白发频增。蹉跎岁月真如梦,未醒已天明。眉锁闲愁空自误,泪凝过往覆难收。云舒云卷任飘游。” “忆往昔,遥想苍源当年,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我辈诸君须努力,敢叫日月换新天!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洛灵儿吟诵过这篇注疏策论,随之将其推到姬若兮面前,说道,“若兮,关于鸿图志远的注疏策论,这一篇你是否也颇为喜欢?” 第158章 头彩!方不弃抛砖引玉 在途中偶遇泰熙官一行人,方不弃临时改变了主意,他决定要一探究竟,之后才返回小方山宗。 他乔装打扮亦步亦趋,一路尾随前行。途中通过这群人的谈话获悉并证实,这群人来自于西大陆镇西宗,他们正在赶往南大陆的河洛宗,去参加洛水会馆的天慈大雅集。而这驾豪华马车中之人,正是镇西宗诸侯世子贺无忌。 在半途之中,方不弃偷偷劫持了一位马队中的随行。通过一番审问,方不弃了解到,目前镇西宗的战火和阴谋,暂时还未波及到西部边陲之地。尤其是西部边陲出现了一名神秘的法印强者后,镇西宗似乎也颇为忌惮。 方不弃内心略微平静下来。他独自一路来到了南大陆河洛宗的王都洛城,也是出现在通往洛水会馆的浮桥江畔。 第一次莅临河洛宗的王都洛城,观看这样一个实力雄厚的一等诸侯国,方不弃也是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江心之中,耸立着这座巍峨且雄伟的洛水会馆城堡,方不弃的内心有些复杂。这座城堡的主人乃是洛水会少主洛灵儿,这位洛水才女乃是一个传奇,方不弃自然从未邂逅,内心也颇为向往。 然而,他此刻最想来证实的一件事,便是洛云姑娘的真实身份。他内心也隐约有一种预感和猜测,这种好奇心让他也欲罢不能。 另外,他委实也有一份思念。 洛灵儿姑娘那篇《致青春之书》的策论之文,文笔颇为美好,其立意大胆而创新,方不弃不免也是思湖涌动,颇有感触。他随之提笔酝酿一番,一篇注疏策论洋洋洒洒,算是对《致青春之书》的一种礼赞应和。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在这个八百诸侯林立的大争之世,方不弃的鸿图志愿,宛若大海之中的一叶孤舟,根本看不见前行的路。 大争之世,他唯有逆流而上,只愿小方山宗平安无事。 提交给洛水会的这篇注疏策论,方不弃署名为佚名,并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腊月初八,方不弃戴上一个银色面具,跟随着熙熙攘攘的参会嘉宾人群,也是踏上了白玉浮桥。他自然没有入场券身份令牌,不过他手中握着若木短笛,然后假扮成一个演奏乐手,混在一个乐团之中便顺利来到城堡之中。 城堡之内乃是一片偌大的空间广场,其间小桥流水,又有亭阁台榭,弥漫着花香绿植,观之甚是清幽雅致。广场之中,此刻设置有诞席雅座,参会嘉宾纷纷落座,各自品鉴着灵酒仙茶。 城堡广场四周,张贴着一份份注疏策论的文章。这些文章被精选出百数篇佳作,然后在全场展示出来,以供诸位嘉宾现场观摩品读。而广场高位之所,又搭建有一方圆型的舞台,四面八方的嘉宾均有最佳视角。 晌午时分,伴随着城堡中的礼乐之声,天慈大雅集也徐徐拉开了序幕。其中的首要环节,便是天慈论坛。天慈论坛由主持司仪设定议题,参会嘉宾可根据议题畅所欲言,立于高位之上向全场分享自己的观点。 少顷,天慈论坛正式开启。主持司仪登上高位,大声宣布了第一个论述议题,“大争之世,诸候动荡,天下危机四伏,如何理乱治国,以安天下太平?诸君若有高论,敬请登台分享你的观点!” 全场闻之,众人纷纷交头接耳,随之均是拭目以待,期待有人挺身而出。这时,一道爽朗的嗓音响起,“在下不才,愿意抛砖引玉!”但见一位锦衣公子应声而出,他从雅宾席位长身而起,随之登上高台环顾四周,尽显玉树临风之神态。 方不弃也是应声观望,顿时便意外之极。他见这位玉宇轩昂又大出风头的锦衣公子,便知道了这人的身份来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女扮男装的端木木! 方不弃实在没有想到,端木木居然也来到南大陆河洛宗,前来天慈大雅集凑热闹。小谷宗的经营生意方兴未艾,而她此行千里迢迢究竟有何目的,如今又首当其冲大出风头,实在有些令人费解。 但见端木木天高云淡环顾四周,神色甚是洒脱,随之说道,“诸位可能对本公子颇为陌生,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本公子姓方,名不弃,来自西大陆诸侯之国。本公子之身份乃是一国之大宗主,号称西大陆最年轻的大宗主!” “她竟然这样自我标榜!又冒充我的身份名讳,说她就是方不弃,简直莫名其妙!”闻言,暗处的方不弃差点暴走,“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也不知道这个古灵精怪又要作什么秀!” 但见端木木如此装腔作势,方不弃也是隐忍不发,暗自静观其变。高台之上,端木木仍旧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自我介绍道,“诸君可能有所不知,承蒙西大陆万民抬爱,本公子不但享有帝国乐理造诣第一、涂山问道天才第一的称号,更是西大陆诸侯大宗主道体第一。今日大雅之堂与诸君见面,实在幸运至极。” “西大陆居然存在此等俊杰之才,我等居然未尝听闻,实在有些孤陋寡闻。”现场众人闻言,大家不免议论纷纷,顿时就升起了兴趣。端木木可谓是厚颜无耻,暗处角落里,方不弃的老脸涨得通红,有些无地自容。 高台之上,主持司仪微皱眉头,不免催促说道,“方不弃公子有何圭臬妙言,还请陈述说道,我等洗耳恭听!”端木木这才进入正题,她随之便抑扬顿挫说道,“大争之世,理乱治国安天下之道,本公子认为,在于君德,在于臣行,在于德表,在于适变。王者制人以道,霸者制士以权!” “圣人有云,设矩备衰,有察察之政、兵甲之备,而无争战血刃之用。天下太平,君无疑于臣,臣无疑于主,国定主安,臣以义退,亦能美而无害!”端木木开始侃侃而谈,直抒胸臆之言,“若要帝国长治久安,若要诸侯尽忠职守,则需要制定大政方针,以防政体衰败,确保为政清明,国防巩固,君臣遵循仁义之规范,进退有序,然后天下大治,帝国基业万古长青……” “方公子之言,属实妙语连珠!”全场喝采之声响起。端木木以方不弃之名,在天慈大雅集之中,率先获得头彩,全场顿时为之刮目相看。 第159章 洛水才女洛灵儿 天慈论坛上的首个议题,端木木以方不弃之名博得头彩,全场众人无不侧目而视。方不弃名不见经传,他今日却大出风采,其名自然开始被众人留意。 接下来,论坛的主持司仪又抛出了几个话题,而端木木则是当仁不让,完全没有尽兴的模样,她继续旁征博引,对全场高谈阔论,表达了与众不同的见解,引得全场不断爆发出喝彩之声。 “此人故弄玄虚,刻意卖弄风骚,实在是可笑至极。”全场之中,其实要数四海商社少主卫池煌,对这个所谓的方不弃最为反感。此刻他目光微沉,似乎心无旁骛,尽是对现场不屑一顾之态。 方不弃这个名字,他似乎有所听闻,但却不值得追究细想。 他今日的心思,早已飘进洛水会城堡的阁楼里。他对洛灵儿追慕已久,前次他动用家族力量,声势浩大亲临洛家提亲,想不到却是功败垂成,卫池煌内心其实已生愤懑之意。 然而,卫池煌却是胸有成竹。因为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失手过。天慈大雅集才刚刚开始,这里也将成为他的主场之地,他才是天慈大雅集的唯一主角。 “这个叫做方不弃的人,似乎有点耳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阁楼之上,姬若兮也是眉黛微皱。而洛灵儿则是一脸浅笑,她此刻秘而不宣,并没有揭晓这位所谓方不弃公子的真实身份。 除了洛灵儿之外,全场里知道端木木真实身份的人,自然还有泰熙官和映雪寒。但见映雪寒眸光微垂,此刻也是一言不发,没人知道她的心思,而泰熙官则是暗中冷笑连连,兀自说道,“好一个狗屁方不弃,居然假借他人沽名钓誉,你必定躲在暗处不敢露面,简直就是厚颜无耻。今日想要大出风头,老子偏要你名誉扫地!” 高台之上,端木木也不含糊,她随之见好就收。连续陈述了几个议题之后,她便说道,“今日借天慈大雅集之机,有幸直抒胸臆,实属幸运至极。本公子叫做方不弃,诸君若愿深入切嗟观点,方不弃欢迎诸君面谈交流!”随之,端木木向四方揖首见礼,然后退下高台。 无论如何,这次的天慈论坛的思想碰撞,端木木开了一个好头。接下来的论坛议题陆续进行,全场的参与者颇为踊跃,众人纷纷登台演说,可谓是热血沸腾,精彩之说亦是高潮迭起。 时至傍晚时分,论坛的主持司仪方才总结陈词,感慨说道,“岁末年初之际,天慈论坛上诸君各抒己见,实属难能可贵。如今大争之世,更需要明事理,辩真理,遵循仁义道德,助力诸侯安邦定国,这便是我天慈阁成立之初衷。” “接下来,隆重有请我家主人洛水会少主、天慈阁组织发起人洛灵儿姑娘,向诸君总结陈词,阐述我天慈阁成立之宏图愿景!” 天慈论坛只是酝酿开头,天慈大雅集的主题内容,便是启动成立天慈阁组织,接下来的内容大家才拭目以待。 “洛灵儿姑娘终于要露面了!”全场顿时欢呼雀跃,兴奋不已。洛水会少主洛灵儿姑娘,可谓是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女子,多少人都想一睹芳容。 包括方不弃在内,他此刻居于乐队之中,内心也是忍不住怦怦直跳。洛云姑娘的真实身份,今天或许将会揭晓。 倘若洛云姑娘真的是洛水会少主洛灵儿,方不弃其实还没有想好,他接下来将何以面对她。 少顷,这座城堡安静下来,礼仪乐队奏响起场景音乐之声。但闻洛水江心之上,一团清幽的香气扑面而来。 随之,那映月江面之上,徐徐涌起朵朵白色的丁香花,一位青萝裙带的美丽女子踏水而来。 明月辉映的江水之中,一轮圆月倒映其中,美伦美奂,如梦如幻,美得如同美丽的画卷。 而此刻,月点波心之上,这位洛灵儿姑娘姗姗而来,她一身青萝衣裙随风摇曳,恰如仙子下凡。 “洛水才女洛灵儿姑娘,果然才貌双全,名不虚传!” 望着江水之上,那道轻灵飘逸的婷婷倩影,众人顿时露出无限迷恋的爱慕之色。 “洛灵儿不但是玄级四曜道体根基,更是才书文学涵养修为第一,实乃这个元会时代的绝代芳华!” “今晚,这里乃是洛灵儿的主场!想必今晚的天慈大雅集献礼,定然精彩绝伦,我等拭目以待。” 那洛灵儿衣裙飘飘然,徐徐地降临在洛水会城堡广场的宴席高位之上。 她完美无瑕的美丽面容,含着一丝迷人的浅笑,顾盼生辉。 她身段窈窕,气若幽兰,缕缕青丝随风飘逸。她的肌肤洁净若雪,眉黛轻点,柔荑纤纤,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她举手投足之间,微微含着笑意,尽是气质,尽是优雅,尽是青春少女的绝代芳华。 她,就是洛水会少主、洛水才女洛灵儿姑娘! 观之,城堡广场顿时迅速安静下来,他们生怕偶然发出一声杂音,都会是对这位梦中女神的一种亵渎。 洛灵儿姑娘的那一丝浅笑,竟然甚是微妙无比,方不弃远远观望,内心顿时涌动出一丝甜蜜暖意。 洛灵儿的音容笑貌如此熟悉,方不弃的猜测果然没错。 但见洛灵儿立于高台之上,尽是衣裙飘逸的美态。她随之向四周盈盈见礼,朗声说道,“洛灵儿欢迎诸君的光临!洛水会馆今日开启天慈阁,隆重举办天慈大雅集,洛灵儿愿与天下青年才俊共襄盛举,辞旧迎新!” “古人云,清白之士,不可以爵禄得;守节之士,不可以威胁。致清白之士,修其礼;致守节之士,修其道。”洛灵儿侃侃说道,“众所周知,如今诸侯帝国天下大争,而天下英雄豪杰之才又该何去何从?洛水会愿意饮水思源,以实际行动回馈社会。今天以天慈阁之名,招揽志同道合之士,为天下苍生略尽绵力!” 洛灵儿明确表示,洛水会馆的天慈阁,乃是一个赈灾救难的公义慈善组织,它是洛水会馆回馈社会的具体措施之一。天慈阁禀承仁义道德之信念,招揽天下志同道合之士,击浊扬清,为大争之世贡献一份爱心与安宁。 接下来,天慈阁成立典礼隆重开启。随着数道礼炮的声音,洛水会城堡之上徐徐灯火阑珊,天慈大雅集进入正式环节。 第160章 应是卫池煌的主场 天慈大雅集的现场盛况,纵然热情似火,但方不弃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戴着那副银色面具,内心尽是与洛云姑娘的点点滴滴。 准确来说,应该是他与洛灵儿姑娘,他们从邂逅到相识的曾经过往,一幕幕呈现在方不弃脑海里。 其实,他早就应该想到,这位与众不同的非凡女子,罕见的四曜玄级道体根基,修为瑧至法相之境,其强大背景显而易见,她只有洛灵儿的身份方可匹配。 难怪浅然姑娘屡次数落方不弃,你就是一个大笨蛋。 在这个美好的夜晚,洛水会城堡呈现出一场精彩绝伦的烟花秀!这场壮观的烟花秀在梦幻般的环境中展现,向世界带来无与伦比的惊喜。 “天慈阁”的璀璨牌匾字样,随之也在城堡上一方阁楼上点亮。这就是天慈阁总坛所在之地。 南国风情铸就的动人旋律萦绕耳畔,伴随着温柔的烟花,以及月光下宛如仙境般的夜晚,让人感受不一样的魔力幻境。 那些烟花朵朵变成天空上的白云,有的像盛开的花朵,有的像一朵朵大蘑菇,城堡上似乎有各种各样的公主,她的头发黑的那样深邃,像颜料染过似的,皮肤像雪花一样洁白,实在是美轮美奂,让人流连忘返。 这里的璀璨烟花再现出洛水会如梦如幻的愿景,整个空间充满着星星的光芒,令人沉浸其中。 这场洛水会城堡的烟花秀,通过视觉、听觉以及感官等方式,营造一种超凡的神秘感。一起加入这场了无生趣的夜空之旅,被壮观之美所吸引,来感受洛水天慈阁的奇妙魅力,可谓是叹为观止。 随之,城堡上的天慈阁楼门庭大开,有主持司仪大声唱喏道,“洛水会天慈阁总坛吉时开启!首先有请洛水会天慈阁核心公会长老团,集体登临天慈阁总坛!” 随着主持司仪的唱颂,一道道身影掠飞而上,然后徐徐降落在城堡之上,逐一向全场揖首示意。主持司仪逐一介绍他们的身份后,他们便次弟进入天慈阁,然后端坐于阁间雅坐之上。 天慈阁核心公会长老团的这些大人物,有些是洛氏家族元宿大能,有的是洛水会馆的重要人物,也有少数来自于帝国五方的神秘高士,现场闻之无不怀有敬重之意。 对于方不弃来说,其中之人,除了兰亭天心阁的洛正玉,其余之人他自然一无所知。 随之,洛灵儿又亲自宣布道,“洛水会天慈阁今日开启,我们又迎来了一位重要的嘉宾,她也是洛水会天慈阁的发起人之一。有请帝国圣女姬若兮殿下大驾光临!” 言毕,洛灵儿盈盈而拜。全场闻之亦是不敢怠慢,众人均是纷纷俯身而拜,虔诚地大声唱颂道,“恭迎圣女殿下!” 随着一声清晰悦耳的凤鸣,从遥远的虚空中隐约传来。苍穹之上,五彩祥云徐徐汹涌而起。自高空的明月,宛若来自月宫瑶池,一只无比巨大的五彩凤凰,由远及近,盘旋而至。 玄彩光华散去,这道五彩凤凰悬浮于长空,宛若一颗古老星辰,闪耀着璀璨的五色光芒。须臾之间,这五彩凤凰身形不断幻化,一道美丽的娉婷倩影,徐徐凝结成形。 长空之中,这道倩影光芒四射,顿时成为唯一的焦点。 但见她外披一件圣洁的纱衣,一条淡黄色的金丝带,迎风飘起。在纤纤细腰之上,系一条金色腰带,显出威武贵胄之意。 她的玉腿高挑笔直,身段窈窕,婷婷而立。青春美少女的绝代风姿,自然展露无遗。 她精致的鹅蛋脸型,白皙、精致且完美,精雕玉琢,完美无瑕;秀眉明眸、唇红齿白,洋溢着浅浅的微笑。 这就是帝国圣女姬若兮殿下,可望而不可即的美丽存在。全场众人观之,恍然若天人,眸子里尽是痴迷之色,却不敢生出任何亵渎之意。 但见这样的女子,方不弃同样有些恍惚,内心生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自己也很难说清楚。 这道倩丽的身影,冥冥之中他却感觉似曾相识。然后,方不弃终于回想起来,在西大陆的沁园春洛水会大殿之中,他曾经邂逅过的那位白衣公子,却正是女扮男装的姬若兮。 圣女姬若兮眸光环顾全场,说道,“众人不必多礼,请平身入座吧!”随之她将洛灵儿搀扶起来,朗声说道,“今日洛灵儿少主创建天慈阁公会,大力宏扬帝国德政仁道,饮水思源,回馈天下,皇帝陛下闻之亦然甚是欣慰。” 圣女随之又宣读了皇帝陛下之圣旨,加封洛灵儿为帝国公主,称号灵希公主,又加封洛河宗大宗主洛正义为南国公,加封洛正雪为天慈夫人,等等相关人员均有奖赏加封进爵。 完毕,洛灵儿与姬若兮携手飞升而上,双双立于天慈阁城堡之巅,主持司仪又高声唱颂道,“接下来,开启天慈阁之慈善拍卖会。今日现场竞售奇珍异宝合计二十件,所有之收入将悉数纳入天慈阁之慈善基金使用,以安天下诸侯国苦难众生之需。” 主持司仪又郑重宣布道,“为了宏扬天慈精神,此次慈善竞售会之后将通过现场投票的方式,现场邻选出一位现场嘉宾,作为天慈阁推广形象大使。接下来希望诸君踊跃参与竞投,诠释出自己对天慈精神之贡献。” 现场闻之不免又发出一阵骚动。但见阁楼上两位绝代少女衣裙飘飘,多少青年才俊均是目光热烈,他们希望这样的女神能高看自己一眼,何尝不心生向往之意! 天慈拍卖会随之开始。第一件拍卖品刚一亮相公布竞售底价,早有一人高声宣布道,“诸君,方不弃愿意再次抛砖引玉!这第一件藏品珍宝,本公子出手十倍之底价数目,为天慈阁之大爱贡献绵薄之力!” 这位率先出风头之人,居然又是那位来自西大陆的所谓方不弃!众人闻之忍不住侧目而视,已然尽皆知其名。 但见端木木又长身而起,她在售价环节又抢得头彩,正在得意洋洋环顾四周,同时一边拱手说道,“诸君承让承让,本公子方不弃熟读诸子百家,文治武功文武双全,作为天慈形象大使当然最为恰当,今日还望诸君大力支持为谢!” 这第一件竞售藏品,乃是一枚辟水珠,方不弃也是首次见识。据介绍,辟水珠具备的玄幻之力,可消除和化解对手的水曜法则攻击,本次竞售底价十万灵晶。 端木木如今出手阔绰之极,她开口便喊出十倍之价,足足贡献百万灵晶之数! “我出价一千万!高出底价一百倍!”一道冷漠的声音意外响起。 但见卫池煌终于渡步而出,他的眼神冷冽如剑又桀骜不恭,向端木木横扫过来,淡然说道,“阁下是何方小丑,结束你的表演吧。今日应是我卫池煌的主场,岂容宵小蝼蚁在此上跳下窜!” 第161章 又见那曲霓裳之舞 卫池煌强势出击,将所谓的方不弃贬得一文不值,端木木也并不恼怒。如今有人与她抬杠,她却是求之不得,正合她的心意。 卫池煌将竞价推至一千万,端木木不动声色,轻描淡写应道,“我出价一千五百万,这枚辟水珠我方不弃志在必得。” 卫池煌却是头也不抬,回应道,“二千万。” “二千五百万!” “三千万!” “四千万!” “四千五百万!” 卫池煌几乎不加思索,直接将竞价推至四千五百万。端木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随之便拱手相让,说道,“既然阁下当仁不让,你的那颗大爱之心显然更加迫切,在下也识得大体,只好忍痛割爱了。” 卫池煌闻言冷哼一声,对端木木讥讽道,“丢人现眼,简直是不知所谓!”随之,卫池煌的眸光睥睨全场,沉声宣布道,“今日天慈阁的所有拍卖品,均由我四海商社包揽下来,这算是本公子送给未婚妻洛灵儿姑娘的一份贺礼。本公子同时申明,天慈形象大使之人选,也只能是我卫池煌公子,没有之一。诸位若想无端觊觎之,最好要有倾家荡产的准备!” 卫池煌之言甚是霸道,他不但表达了自己财大气粗的实力,同时又宣告了他对洛灵儿姑娘的主权,全场闻之更是唏嘘不已。 如此看来,卫池煌一直追求洛灵儿的事实,确实是所言不虚。 嘉宾人群之中,映雪寒的美目不时从卫池煌身上闪过。这样的一位鲜衣怒马般的人物,她生起心猿意马之意。而对那阁楼之上的洛灵儿,映雪寒顿时也升起种种莫名的嫉妒酸醋之意。 阁楼之上,洛灵儿的声音冰冷飘来,“还请卫公子慎言。倘若卫公子愿为天慈阁仗义疏财,洛灵儿代表天慈阁自然感激不尽,但本姑娘与阁下关于婚约之说纯属子虚乌有,还请卫公子收回不妥之言。” 卫池煌闻言也不恼怒,他随之朗声笑道,“能为灵儿的鸿图事业略尽绵力,卫池煌当然幸运之极。然而,本公子仰慕姑娘的真心天地可鉴,为天慈阁贡献区区灵晶之财,本公子又岂会吝啬!” 慈善拍卖会继续进行。接下来的竞价环节,端木木却没有再出手。其实,她之所以参加本届天慈大雅集,本是为方不弃来扬名立万,如今方不弃之名天下皆知,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必要再惹事生非。 纵然全场没有几个竞价抬杠之人,这位卫池煌公子却也绝不含糊,开口便喊出高于底价百倍的竞价数目,足见他背后的四海商社,其物力财力是何等雄厚! 整场慈善拍卖会下来,二十余个珍稀藏品,最终的竞价总额达到三十亿之巨。不出所料,现场所有的藏品,均由四海商社少主卫池煌统统包揽下来。 世人皆知四海商社卫氏家族富甲天下,想不到这位卫池煌少主挥手之间便可轻易挥霍三十亿,却只为博得美人一笑而已。 囊中羞涩,不知世界之繁华。这正是贫穷限制了想象之意。 包括暗处中的方不弃,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有些五味杂陈。此次他偶然来到洛水会天慈大雅集,意外见证了洛云姑娘正是洛水会少主洛灵儿,他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与洛灵儿相见,但是如今卫池煌却强势登场,方不弃不免内心涌动出一股自不量力之感。 在这个世界上,方不弃心里非常明白,他的前路必定会充满许多未知的艰险,他却完全没有能力去保护这样一个如此可爱之人。 或许,有些爱恋永远高不可攀,只能永远留在心里。 且说方不弃正在恍恍惚惚之间,天慈大雅集已经又进入到下一个环节,称之为天慈才艺秀。在这个环节中,由现场嘉宾即兴发挥表演才艺,然后现场嘉宾可即兴给与其相应打赏,打赏所获可按意愿捐赠给天慈阁。 在天慈才艺秀环节,端木木却不敢有勇气率先出人头地,在才艺表演方面,她当然相形见绌,颇有自知之明。 一道娇脆的声音悄然响起,“小女子愿意舞上一曲云梦霓裳,率先为现场诸君助兴!” 众人寻声望去,但见一道娉婷袅娜的身影挺立而出。这女子作一身轻盈罗纱绸缎,观之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色不点而红,眉黛不画而翠。 晚风渐起,有一道暗香扑鼻而来,这女子一身罗衣随风飘逸,丝丝裙带随风扬起,酥胸半掩,甚是靓丽娇媚。 但见这位女子迈步而出,端木木不免有些意想不到,因为这位女子的模样端木木自然认识,她正是映雪寒,方不弃曾经的那位青梅竹马,现在乃是泰平宗世子泰熙官的世子夫人。 座席之上,泰熙官此刻观之面无表情,却率先默默为映雪寒鼓起掌声。与此同时,镇西宗世子贺无忌也快步奔至卫池煌身畔,他露出颇为虔诚恭敬之态,对卫池煌进行了一番低声私语。 映雪寒立于高台之上,尽显楚楚动人娇柔之态,她随之向四下盈盈而拜,说道,“小女子映雪寒,来自西大陆之泰平宗,今日有幸代表镇西宗诸侯世子贺无忌公子,献上一曲云梦霓裳之舞,谨为四海商社卫池煌少主之贺!” 闻言,卫池煌顿时了然,他的眸光里闪过一丝颇为隐晦的兴致,却一本正经应道,“初见映姑娘之风采,堪称绝代风华之姿,今日有幸见识云梦霓裳之舞,卫池煌自然拭目以待。这曲云梦霓裳,理应献给洛灵儿姑娘,献给圣女殿下,献给在座的诸位青年才俊!” 随着丝竹管弦的乐音响起,映雪寒的眸光微垂,随之便开始翩翩起舞,一举一动颇为动情。 她徐徐把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迎风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地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 她纤纤的罗衣从风飘逸,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络绎不绝的姿态飞舞散开,曲折的身段手脚并合,形舒意广,似乎在太空里自由遨游,低回莲破浪,混乱雪萦飞。 美丽的娇颜上一点朱唇,神色间欲语还羞,娇美处若粉色桃瓣,举止处有幽兰之姿。 映雪寒又有一曲相思之曲吟唱而出,歌曰,“西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映雪寒的这曲云梦霓裳之舞,的确堪称美仑美奂,观之宛若天仙下凡。全场嘉宾均是神色扑朔迷离,呈现出目不转睛的沉迷之态。 然而,在暗处的方不弃看来,这曲云梦霓裳之舞,它纵然如此迷人,但又何尝不是一种曾经的讽刺! 第162章 他或许不愿见你 映雪寒的云梦霓裳之舞,果然大放异彩。曲散乐停之时,全场顿时掌声雷动,喝彩之声不绝于耳。 卫池煌观之亦是笑逐颜开,他哈哈大笑高声赞赏道,“映姑娘的舞姿,堪称天下无双,叹为观止。本公子即兴打赏灵晶一千万,赞赏映姑娘的绝色才艺!” 随手即兴便打赏一千万,可谓是挥金如土,豪横任性!这就是四海商社少主卫池煌的大手笔,何其潇洒,何其霸道! 映雪寒亦是喜形于色,她盈盈向前移至卫池煌身畔,随之款款相谢,柔声说道,“感谢少主的赏识,映雪寒三生有幸,感恩不尽。” 一阵娇兰香风袭来,卫池煌欲要伸手相扶美人,然而映雪寒却已经闪身而退,卫池煌不免空留一种欲罢不能的遗憾,可谓是余韵未尽。 “映姑娘堪称舞林俏佳人,本公子愿打赏灵晶一百万,为这曲云梦霓裳之舞喝彩!” “本宗主打赏五十万,致敬美人如斯,爱美人不爱江山!” “本世子打赏灵晶三十万!正所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哈哈哈哈!” 终于,现场各种打赏陆续开始了。众多达官显贵们、诸侯国大宗主乃至诸侯世子们对映雪寒露出了青睐欣赏之色,有的人甚至向她递送了个人名帖,盛邀映雪寒前往其国参加新年盛典。 最终统计下来,加上卫池煌的那一千万打赏,全场收到的打赏总额居然达到二千万之多。映雪寒从未想到,如此巨额财富来得如此容易,这也是她生平第一次赚到如此大额的一笔。 包括泰熙官在内,眸光里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但是映雪寒却咬了咬银牙,她站起身来向全场致谢,颇为大方说道,“映雪寒再次感谢诸君的厚爱!小女子其实看重的并非是灵晶财富,而是享受舞蹈之美的过程,看重的是诸君欣赏艺术的眼光。故而,这二千万灵晶打赏金,小女子决定悉数捐赠出来,为天慈爱心事业略尽绵薄之力。” 映雪寒发表的真情之言,端木木闻之差点跌倒在地。 不过话又说回来,映雪寒的云梦霓裳之舞的确是轻盈优雅,美仑美奂。遥想当年,映雪寒长袖善舞,而方不弃又擅长于乐理弦律,他们两人轻歌曼舞,天涯共此时,可谓是相得益彰,谁又想到如今会形同陌路。 天慈才艺秀似乎有了一个良好开端。接下来,各种才艺表演陆续登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舞衫歌扇,还有各种武功拳脚的炫技表演,均是逐一登场,这似乎才是大雅集本来之意义,现场嘉宾自然乐此不疲。 此时此刻,美酒佳肴端上雅座,现场众人举杯畅饮,一轮轮才艺表演结束,全场的喝彩之声不绝于耳,各种打赏此起彼伏,大雅集盛会已经进入了高潮阶段。 “还请洛水会少主洛灵儿姑娘表演才艺!我等参加天慈大雅集之目的,实为目睹洛水才女之风采!”众人均是纷纷附和,现场对洛灵儿的呼声越来越高。 然而,尽管全场呼声不断,洛灵儿却并始终未有任何表示。但见她的眸光游离全场众人,似乎在不断寻找什么,却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思。 倒是三叔伯洛正玉的兰亭天心阁及时出手,他的专属乐团带来了一曲兰亭集序乐府之歌,算是主办方在大雅集之上的官方献礼。 兰亭集序的乐音闻之甚是高雅,仿佛是朗照松间的明月,清幽而明静,让人身在浮世中,却有皓月当空,清风徐徐之的脱俗之感。 这样的天籁之音,端木木也颇为享受。她正在独饮灵酒、闭目欣赏旋律之时,殊不知洛灵儿已经悄然移步过来,“端木姑娘,小谷宗的经营可好?” “什么端木姑娘,啥也不是,本公子乃是方不弃方公子……”闻言,端木木顿时惊觉。她睁眼一看,却发现洛灵儿不请自来,正在笑盈盈地望着她。端木木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洛灵儿看破,她却没有任何难为情,急忙拱手见礼道,“原来是小谷宗首席赞投商不请自来,端木木未能拜谒少主姑娘,今日颇为失礼,还请见谅!” 洛灵儿应道,“无妨。今日天慈盛会诸事不便,洛灵儿招待不周,端木姑娘多多担待。不过,端木姑娘今日以方公子之名大出风头,你就不怕他有所不喜么?” “不弃哥哥如今浪迹天涯,踪影全无,鬼才知道今日之事!”端木木撇撇嘴应道,“再说吧,本姑娘乃是他的全权代理人,本姑娘自称为方不弃,名副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之事!”闻言,洛灵儿有些哭笑不得,她本想再劝说几句,却欲言又止。 端木木忽然又想起什么,不免问道,“不弃哥哥外出游历,最后一次露面之地,是三个月前的天香宗沁园春洛水会。少主姑娘,你可知他如今身在何方?” 洛灵儿闻言却不置可否,她随之幽幽叹息一声,应道,“方公子如今身在何方,洛灵儿也一无所知。或许他藏身在暗处,只是不愿意见你而已。”言毕,洛灵儿便移步离去,留下端木木目瞪口呆的模样。 “现在他会不愿意见我?他绝对不会如此对我的!”端木木兀自呢喃自语,“依本姑娘来看,他定然是不愿意见你才对!不过也不对,不弃哥哥与这位少主姑娘无怨无仇,怎会存在什么牵扯之事。” 端木木随之引颈将灵酒一饮而尽,显得有些落寞。这时候,有一道沙哑的声音传过来,“敢问方不弃公子,你乃是文武双全、才华出众之人,为何在天慈才艺秀环节,却变得如此寂静了?” 端木木举目望去,但见一位身影佝偻的老者走了过来,此人戴着一具银色面罩,观之甚是陌生。 “阁下又是何人?我们认识吗?”端木木闻言有些不耐烦,应道,“再说吧,本公子纵然才华横溢,但是现在对天慈才艺表演没有兴致,与阁下也毫无任何关系!” “方公子之言甚为不妥!常言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天慈才艺秀可以获取大额打赏金,然后捐赠给天慈阁作为慈善基金,此乃是侠义之举,比较那些沽名钓誉之言,却是强多了。” “什么!阁下之言,乃是指责本公子有沽名钓誉之嫌,都不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啥也不是!”端木木顿时就不乐意了,“阁下若是怀有侠义之心,尽管尽情发挥就是!若是阁下能打动本公子,给你一个大大的打赏,又有何妨!” 这位佝偻老者闻言,应道,“老夫正有此意。方公子这就拭目以待,准备洗耳恭听吧!” 言毕,佝偻老者从傍边的乔木绿植上,他随手摘下一片绿叶,然后将这叶片含在嘴里。 那时候,有一道悠扬的乐音似乎划破深邃的夜空,在洛水会城堡里荡漾开来。 第163章 佝偻老者!最高音律境界 洛水会城堡中,一道婉转的音乐之声响起,佝偻老者口含一枚绿叶,开始拉开了这妙曼音律之旅的序幕,为全场带来一段遐想天地的梦幻之旅。 初,若雨点的滋润,若流水的洗涤,若青木的更新,若烈火的陶铸,若厚土的稳固。 继而,曲调逐渐变得灵动而明快,不再仅仅是空灵的酝酿,却犹如冲破阴霾的一丝阳光一般,如阳光照进现实,如破茧的春蚕,如展翅翱翔的苍鹰,让人心头的热血流动起来。 徐徐闻之,全场瞬息间安静下来,众人的身躯不由自主微微抖动,情不自禁沉浸其中,渐入佳境。 尤其是现场的女子嘉宾们,她们随着乐声的律动,似乎遇见了自己。 这玄妙的旋律之声,似乎源自于天际,又好像发自于内心,犹如等待破晓的黎明,一米阳光撕裂黑暗的永夜。 那时候,所有人的魂魄之躯开始灵活起来,他们好似乘坐一叶扁舟,自幽暗的深渊而起,穿过层层迷雾,驾向一片向往的天空,去往彼岸,去往心心所念之地。 他们的眼前,终于天光风月霁,次第豁然开朗。 是的,他们回到了一片梦幻般世界里,眼前呈现出一片广阔无垠的草原风光。 大地的空气格外清新,幽幽草香迎面而来。漫山遍野里,均是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异彩纷呈,美不胜收。 悠扬的马头琴声,喷香的奶茶,奔驰的枣红骏马,缓缓滚动的羊群,朴质高亢的歌声,慢慢地与四周那皑皑白雪群山渐渐相融,徐徐涌进这广袤无垠的世界里。 微风轻拂,牧草在风中翩翩起舞,此起彼伏,吹来了那活泼的鸟儿,在草丛里跳跃啼叫。 站在这辽阔的大草原上,姑娘们似乎已然回到青春靓丽的时光,她们穿着美丽的绿色裙带,在枣红骏马之上,在自由的天地里驰骋着。 她们沿着山岭盘旋而上,追逐着天边牛乳般洁白的云朵,追逐着那一抹疏远清逸的幽幽沁蓝...... 那绿草如茵的草原上,还有一条潺潺细流的小河,袒露在金色阳光之下,徐徐的向远处蜿蜒而去。 她们便随风而去,乘一叶扁舟,随着潺潺溪流而去,穿越过千山暮雪,穿过四季更替,穿过沟壑纵横的山峦群峰,穿过悬空飞溅的雪山瀑布,穿流到人群熙熙攘攘的城市之中。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纷纷扰扰的大千世界里,她们终于遇见了风华正茂的梦中情人。 她的梦中情人正执鞭策马,俊美倜傥,风尘仆仆地从人群中向她挥挥手,含情脉脉地徐徐向她走来。 她与自己的梦中情人初初相见,两个人便齐齐心动。 这仿佛是千年之前,早就安排好的一场不见不散的邂逅之约。 于是,她们的心不再孤单。轻盈飘逸的她,心有灵犀的伸出手臂,挽起梦中情人那温馨有力的大手,双双登上这一叶扁舟,若成双成对的比翼鸟儿,继续向远处徐徐而去。 天空之中,翱翔的海鸟扑面而来,将他们迎上金色的沙滩。 宽阔的沙滩上满是晶莹细小的沙子,一脚踏上去,就像踏上了松软舒适的地毯。 海风是此刻的呼吸,海浪是这个世界的心跳。 她们与自己的梦中情人携手走进大海,守望大海,融入大海,或浓光粼粼,或汹涌澎湃,或温柔细腻,或静谧安详。 渔歌晚唱中,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他们相拥在一起,在春江花月之夜,一起欣赏春江潮水连海平,一起期待海上明月共潮生。 ...... 乘一叶扁舟,在无限自由的天际之中,在意气风发的韶华时代,跨越万水千山,经历风霜雨雪,尽情的在一幕幕美景里穿梭,直到他们降落在梦中的这片理想之地。 他们的梦中理想的家园,面向大海、春暖花开。苍穹之上乃是蓝蓝的万里碧空,飘逸着洁白的云朵。 广阔的青青草地,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一年四季繁花似锦,落英缤纷,大地之上牛羊成群,天空之中群鸟自由翱翔,阳光正好,雨水正好,风光正好。 她们与自己的梦中情人落日余晖,待尔而归。问君粥可温,与君共黄昏。 从此夏去花不落,秋风不躁,岁月静美,彼此均好。 这时候,全场所有人都舒心的笑了。因为大家从未如此开心过,从未如此满足过。 当天空里洒下一缕金色阳光之时,她们便幻化为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迎着那道光,飞向了那道光门,飞向了彼岸,飞向了生命的发源之地。 直到最后那一声旋律的余音,从这里徐徐飘散,一曲梦游吟留别的人生之旅完美收官。 佝偻老者的这曲非凡旋律,堪称音乐至高境界,没有之一。 “不弃哥哥,我错了!”包括映雪寒在内,冥冥之中她居然呢喃自语,情不自禁说出了一句话。幸好一侧的泰熙官未曾听到此言,他同样陶醉其中,此刻同样有些迷糊。 良久之后,全场方才爆发出一阵又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然而,众人再次纵观寻觅全场,却未能发现佝偻老者的任何身影。 很显然,在众人不经意间,佝偻老者早已不辞而别。这位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众人端望着端木木的方向,欲要从端木木口中知晓答案。 端木木久久站立其中,一时间也是颇为尴尬,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不过她并非迟钝之人,瞬息间灵机一动,随之大言不惭宣布道,“诸君,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乃是我方不弃公子供养之高人,如今他老人家代表本人表演才艺,众人以为如何?” 众人闻言,均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寂静无声。少顷,有人终于高声说道,“前辈既然是方公子之代表,方公子便可代表前辈,接受在下的敬佩之意。在下愿意打赏一千万灵晶,作为见面之礼,来日登门拜访求教!” “晚辈从小酷爱乐理音律,晚辈为前辈同样打赏一千万,希望有朝一日,前辈能够不吝赐教,为晚辈传道授业解惑!” “本宗主虽然不精通音律,但如此超凡脱俗之曲,可谓是登峰造极,平生有幸欣赏,堪称三生有幸。本宗主同样打赏一千万,略表心里的感佩之意!” “本郡主愿意打赏一千万!高山流水,知音难觅。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此曲只应天上有!” …… 倾刻之间,各种打赏之声顿时不绝于耳,众人纷纷涌上前来,他们包围了端木木,一边将自己的灵晶和盘托出,一边纷纷递交自己的名帖,同时索要问询方不弃公子的籍贯国别。 “天慈形象大使的人选,是否应该公布结果了?”现场之中,卫池煌虽然有些懵逼,此刻他有些扫兴,头脑却十分清醒。 第164章 不是不见,不是不念 这一波全场针对性的疯狂大额打赏,略加清点之后,计算出的灵晶数量居然达到三十亿之巨! 全场嘉宾千余人之数,均是纷纷慷慨解囊。也就是说,平均每人的打赏数量,便达到三十万左右,而且是不约而同之举。 三十亿灵晶财富不请自来、不劳而获、不可思议,瞬息之间,端木木几乎也不能呼吸。她乃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商人,又岂能不心红眼跳,内心想要将其占为己有! 然而,在内心电光火石的思绪之间,她似乎已经顿悟了什么。她眸子望向远方,也是咬了咬说道,“啥也不是的,你居然敢戏弄于我,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随之,她大声宣告道,“这三十亿灵晶,本公子方不弃决定,全部捐赠给天慈阁!希望天慈阁怜天悯人,善用其财!”言毕,端木木也是头也不回,兀自离开城堡,然后匆忙踏上浮桥,追逐佝偻老者去了。 浮桥之上,洛灵儿不知何时早已伫立其上。夜风习习,她的衣裙从风飘逸,眸子里却有一丝失落。 须臾之前,那位佝偻老者与她擦肩而过,他只是微微鞠躬见礼,没有一句什么多余之言语。 圣女姬若兮不知何时来到洛灵儿身畔,说道,“丫头,尽是一副恍然若失的神态,莫非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事?”洛灵儿反应过来,笑着应道,“圣女殿下休要打趣,还有正事要紧呢!” 两人随之回到城堡之中,此刻天慈才艺秀环节已经结束,全场嘉宾纷纷问询,天慈形象推广大使的人选,是否已经有了定论。 卫池煌当然认为,他今晚成为天慈形象推广大使,必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毕竟他包揽了所有慈善拍品,付出了三十亿之巨的代价,全场中除了他,还没有人可与之媲美。 然而,那位佝偻前辈的出现,却让许多人的选择发生了动摇。而作为佝偻前辈的代理人,众人还需要巴结他以求登门拜访,方不弃自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最终的投票结果,西大陆方不弃居然以一票的优势,战胜了四海商社少主卫池煌,当选为天慈形象推广大使。 对于这个结果,卫池煌的面子自然颇为难看,“简直是可笑至极,一个名不见经传、名不正言不顺的蝼蚁,居然敢与本少主争锋!此人心虚无德,如今却不辞而别,难道他还有任何资格不成!” 面对卫池煌的质问,洛灵儿应道,“方不弃有没有资格,本姑娘自会调查清楚。”卫池煌内心升起不悦之意,他进而又说道,“灵儿何须调查!据我所知,这位所谓的方不弃公子,其实乃是一名女扮男装之徒,冒充他人招摇撞骗而已。试问如此品性之假人,灵儿却要分扰心神,将我卫池煌拒之门外!” 洛灵儿应道,“卫公子心系黎民,今次愿意慷慨解囊,洛灵儿替天慈阁向你致敬。但众人对天慈大使之人另有人选,其人固然尚未验证身份,但本姑娘自会调查清楚。” 天慈大雅集随之徐徐落下帷幕,众人均纷纷告辞离开,而这个天慈形象推广大使的人选,最终却悬而未决。卫池煌当然十分败兴,他冷哼一声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最后拂袖而去,其眸子里闪过一道阴厉之色,几乎难以察觉。 方不弃始终不敢与洛灵儿相认。不是不见,不是不念。 在江心浮桥之上,他低头与洛灵儿擦肩而过,根本不敢去看她那双真挚无邪的眼睛。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的内心实在顾虑太多、想得太多。 此时他与洛灵儿姑娘见面,很显然不是最佳时机。这场天慈大雅集的偶然之行,他有些后悔之意,似乎不应该来凑热闹。 方不弃独自一人向西前行,一路向西大陆奔去。时逢腊月岁末之时,方不弃此番返回小方山宗,恰好可以赶得上除夕团聚。 沿途之上,方不弃走走停停,在诸侯国的群山之间川梭徘徊。他并非是在意眼前的风景,而是在意其间蕴含的天材地宝。 毕竟,他此次远行之后返回故土家园,倘若两手空空面见阿爹阿弟,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他需要采集一些手信。 运用山海五诀之学,鬼谷算法之术,加上无与伦比的音曜法则之力,方不弃的天地探灵之能,已经达到信手拈来的水准。他沿途探测眼前的山川大地,不断审时度势,寻找龙脉宝地,感应奇珍异宝的孕育之机。 尤其是他的音曜道体之能,他稍加运用便可谛听天地之音,虽然目前这种谛听能力还仅仅限制在一定方圆范围,但这种能力却可事半功倍,让他大大提升了探灵寻宝之能。 且说方不弃沿途走走停停,一路之上的收获颇丰。 当他越过垂阳宗的万道霞辉,然后便看见了玉龙雪山的雪峰,而玉龙雪山之后再向东走,穿越泰平宗沃野之地,就是小方山宗。 在玉龙雪峰山麓之畔,方不弃停下了前行的脚步。在那片灌木丛林的深处,那方石屋仍然存在。 在方不弃心里,慕小筑的安危一直都是他心心念念的牵挂。时隔一年半载,如今慕小筑仍旧音信全无,她被端木玄德送至某座洞天福地之中,究竟近况如何,方不弃不得而知。 方不弃心里思忖道,等到开年之后,待一切繁琐碎事处理完毕,他便计划与端木木一道,立即远赴绿野宗,然后前往那处洞天福地,探望慕小筑的情况。 石屋之外,天空中洒落着雪花,一缕袅绕的炊烟在石屋之巅扶摇直上。慕大叔依偎在石屋内的木椅之上,显然已经进入了迷糊的酣睡状态。 慕大叔的面色有些倦怠,发际之间增添了丝丝白发。 方不弃没有惊醒慕大叔,他留下一些沿途采集的山珍仙药,然后便悄然无声离去了。 年关将至的玉龙宗境内,四处都是兵马频繁调动的境象,似乎战事近在眼前。 据路人告知,诸侯霸主镇西宗的庞大军队,或许即将挥师北上,西大陆边陲之地的诸侯国,势必会强势纳入他们的管辖区域。 方不弃踏进泰平宗,这里的国民神色显得有些怪异,却显得格外安静,众人似乎波澜不惊,这与玉龙宗的混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泰熙官等人仍然没有归国。 毗邻泰平宗的边境之地,小方山宗则在日夜修筑战壕工事,呈现出一派颇为繁忙的紧张景象。 方不弃的身影刚刚出现,小方山宗边境口岸之地,早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向着他飞奔过来。 “这是阿哥!阿哥回来了!”这是方向秋的声音,听起来甚是亲切。 第165章 帝国圣旨!泰熙官奉命剿乱 除夕之夜,小方山上飘起了鹅绒大雪,天地之间白雪皑皑,尽然一番辞旧迎新的吉祥景象。 然而,历史总是会重演。正当方氏府邸其乐融融之际,一道帝国圣旨悄然而至。前来传旨之人,却是西大陆诸侯霸主之国镇西宗。 小方山宗没有听错,这次突如其来的,不是诸侯国书,而是来自于帝都皇城,皇帝陛下签发的圣旨! 这道皇帝陛下的圣旨,详细内容如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大陆小方山宗诸侯之国,自方氏先祖开宗立国,世代忠良悌孝,循规蹈矩,其行可嘉。然而诸候世子方不弃,意图覆灭邻邦之国泰平宗,于泰然楼公然毒杀泰平宗大宗主及泰氏先祖,强行驱逐泰平宗世子,并对泰平宗逞强取豪夺之霸权,又将踏月宗大宗主贬至废材修为,勾结他国同谋伐异,结党营私,其行卑劣,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祸乱帝国诸侯法理秩序,其行罪不可赦。” “今奉帝国皇帝陛下敕令,特授权镇西宗诸侯国为剿乱特使,任命泰平宗诸侯世子泰熙官为剿乱先锋,责令乱臣贼子方不弃就地伏法。如若顽固不化,镇西宗可行监国理乱之责,将乱臣贼子就地正法,以儆效尤!钦此!” 听完这道帝国圣旨,小方山宗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泰熙官卷土重来了!而这半年他音信全无,原来却是居心叵测,谋划颇深啊! 圣旨宣读完毕,镇西宗特使冷笑一声,沉声提醒道,“方不弃犯下诛九族之大罪,皇帝陛下绝不会姑息养奸,镇西宗势必除恶务尽。本使限尔等即刻前往镇西宗伏法收监。否则三日之后大军压境,国将不国!” 次日,正月初一,万象更新。然而,小方山宗却与一年之前的这一天如出一辙,天地之间的气氛十分压抑,有一种风雨飘摇的凄凉之感。 新年伊始,宗主府邸门庭大开,然而此刻却门可罗雀,居然无一人前来恭贺新禧,拜谒大宗主新年吉祥。 府邸之内略显沉闷,倒是方向秋按捺不住愤懑之意,说道,“这位帝国皇帝远在帝都,未能丝毫体察诸侯国情,如今下达这种颠倒黑白的圣旨,莫非真是如此昏庸无道!” “非也!断然不可如此忤逆,随意评论皇帝陛下!”方敬德却是一脸虔诚之态,他正色说道,“苍源帝国以段氏皇族统涉天下,素来以仁义道德之礼,八百诸侯之国四方来朝,可谓是以德服人。当今皇帝陛下壮年之时,素有仁君仁帝之美誉,绝非昏庸无道之君。” 方向秋反问道,“话虽如此,然而常年以来,小方山宗濒临危难之秋,帝国皇帝陛下却为何视而不见,未能给小方山宗主持正义!如今却为强国霸权提供皇家权柄,简直不可理喻!” 方敬德叹息应道,“数年以来,据闻帝国皇帝恶疾缠身,素来深居简出,朝廷中有权臣混淆视听,诸侯中有雄主割据霸权,造成天下政令不达,皇帝偏听偏信之举,实属力不从心。小方山宗数年以来被泰平宗欺压,为父也曾数次上表陈情,然而却屡屡石沉大海,一切杳无声息,实属无奈之极。” 方向秋追问道,“这又是为何?”这时候,方不弃接过话题,解释说道,“当年泰平宗称霸三泰之地,又岂容我小方山宗上诉陈情。如今泰熙官勾结镇西宗,以皇权之名恶人先告状,皇帝陛下未能明察秋毫,任由偏信偏听,完全被利用了而已。” 方向秋随之明白过来,他愤然说道,“这位泰熙官名副其实之小人,实在可恶至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阿哥当时就不应该心慈手软!”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如今我小方山宗已经今非昔比,又岂容奸诈小人随意拿捏!”方不弃却宽慰一笑,他对方向秋说道,“向秋,国家之事,不用你来操心。阿哥此次带回了土曜之灵,你应尽快潜心参悟其中的法则本义。待到此次国家纠纷了结,阿哥便与你一道前去获取法则灵兽机缘,助你早日晋入法相,成就为一代宗师。” 方向秋坚持道,“如今多事之秋,阿哥岂能独自一人面对!向秋唯愿能与阿哥并肩作战,共赴生死!” 方不弃笑道,“阿哥怎会孤独无援,公道自在人心!你看,咱们也有众多援军力量,他们不是已经到了么!” 大宗主门庭之外,忽然熙熙攘攘热闹起来。但闻天地中刹那间锣鼓喧天,恭贺新禧的嘉宾排成一条长龙,由远及近延伸至大宗主府门庭之前。 “恭贺新禧!恭喜发财!敬祝方大宗主长命百岁,鸿图大展!”祝福颂唱之声络绎不绝,而这条长龙队伍之首,一头醒狮前恭后倨,活蹦乱跳,甚是欢腾。又有一位戴着笑面具的小丑,围着方不弃搔首弄姿,神态颇为滑稽。 方不弃顿时就笑了。他默默注视着这位小丑,片刻后方才说道,“方不弃公子,你玩够了吗!”闻言,这位小丑神色略显呆滞,瞬息后便开始暴起,“好小子!你才是玩够了没!居然敢欺骗本姑娘,然后头也不回,害得我一路紧赶慢赶,啥也不是!” 端木木随之摘下小丑面罩,露出了她那精灵古怪的表情。一侧的方敬德顿时恍然大悟,急忙过来问候道,“原来这是端木姑娘!”端木木急冲冲对方敬德施以大礼,大声唱诺道,“恭贺老爷子!新禧吉祥,万事顺意!”不等方敬德反应过来,端木木已经跑到方不弃跟前,噼里啪啦就是一阵问话,“我的大宗主,这半年你死在哪里去了?你的佝偻驼背怎么不见了,声音怎么不沙哑巴了?你已经成为了一代宗师,或者已经走火入魔,变成残缺人士了!” 端木木的眸光任性又率真,方不弃顿时内心暖意涌动。他由衷说道,“木木,小谷宗万象更新,一颗沙漠中的明珠冉冉升起,这段时间你委实辛苦了。”端木木嗔怪应道,“你还算记得端木木,记得小谷宗,还算是良心未泯。” 醒狮拜年之后,其中钻出来的一位青年,正是贺赫赫公子,小谷宗名义上的大宗主。贺赫赫不敢怠慢,他快步上前鞠躬见礼,“晚辈贺赫赫,恭贺方老爷子生辰快乐……呸呸呸,恭贺方老爷子新春快乐!恭贺方大宗主长命百岁,财源广进,新婚快乐……呸呸呸,新春快乐!恭贺方家二公子学业有成,学以致用,学海无涯!” “呵呵呵!同喜同喜,同乐同乐!阁下之名,老夫未曾知晓,还望告知尊姓大名!”方敬德瞬息之间有些迷糊。 “贺赫赫!在下之名贺赫赫,哈哈哈哈!” 方敬德闻之目光游离,显得更加迷糊了。 第166章 召回族人吧,回家过年 少顷之后,方氏家族的驷车庶长,率领着一众族人后辈随之而来,他们算是前来拜年的第二波人群。 驷车庶长步履蹒跚迈步上前,对方不弃颤颤巍巍施以族规敬礼,说道,“我方氏家族的子孙,向来流淌着威武不屈的骨血。老夫携带族人一道,与大宗主同仇敌忾,绝不会向邪恶势力低头!” 方不弃将驷车庶长搀扶起来,问道,“这道帝国圣旨,驷车庶长已经知晓详情?”驷车庶长闻之,将手中的拐杖重重砸地,愤然应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小方山宗向来循规蹈矩,忠良孝悌,天地可鉴!如今朝廷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纵然我方氏族人断子绝孙,全族之人喋血战场,也绝不会背上忤逆罪臣之名!” 方不弃劝慰应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天下自有公理正义。驷车庶长请宽心,我方不弃绝不会率领我族之人、我国之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少顷,小方山宗十八个姓氏家族的族长,携带着他们的族人妻儿,浩浩荡荡来到大宗主府邸。众人齐刷刷伏地跪拜,齐齐唱颂道,“小方山宗十八家族,恭贺大宗主新禧康泰,恭祝小方山宗国运昌盛!同仇敌忾,共赴国难!” “同仇敌忾,共赴国难!”小方山上下,早已聚集了众多国民,众人反复应和唱颂起来,其声音飘荡在小方山上空,闻之慷慨又壮烈。 这种激昂的情形,对比一年之前国民的态度,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事情是同样的事,当事人是同样的人。但是国民的态度变得如此迥然不同,方不弃也很难解释清楚。 此情此景,方不弃回想起三台宗的顽强抗战情形。那时候,他的内心受到了最为强烈的震撼。如今这种情形却在自己的国度悄然上演,方不弃委实没有想到。 这才是他所希望守护的国! 纵然如此,方氏驷车庶长却似有不悦之色,他又将拐杖重重砸地,颤颤巍巍沉声质问道,“新禧献礼之日,大宗主府门庭大开,诸位族长何以姗姗来迟,犯下轻慢不敬之罪!” “我等今日姗姗来迟,愿意接受惩戒发落!”众位族长也不争辩,尽皆回答道,“只因我族之壮士,众人个个夙夜奔赴国境边界而去,夜以继日修筑工事,以保我国疆土无虞!” “诸位族长前辈不必多礼,不必自责。全民保家卫国,方不弃夫复何求!”方不弃闻言颇为感触,他将众位族长搀扶起来,众人逐一按礼落座。 随之,方不弃的眸光环顾众人,按礼发表开年致辞,朗声说道,“自方氏先祖开宗立国,已有百年之余。小方山宗恪守不渝,从未觊觎外国疆土,人人遵纪守法,唯存安居乐业之念。” “清平凡世,小国寡民,小方山的国家治理素来从简,以无为而治。我们没有构建任何国家军队,没有文武之臣、客卿之助、缔结之邦,素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百余年之屈辱史,让人刻骨铭心。” “大争之世,犹如飓风过岗,伏草唯存。然而芝兰当道,又不得不除。如今泰平宗又勾结诸侯霸主,颠倒黑白,亡我之心不死。帝国皇城又有权臣当道,冒然下旨助纣为虐,实属昏庸腐败至极,是可忍,孰不可忍!” “哪里有不平,哪里就有反抗。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如今国民同仇敌忾,慷而以慨,共赴国难,我方不弃自然感慨万千,在此向国民深表谢意!” 方不弃随之便深深鞠躬,继续说道,“古法有云,罚不责众。国家复兴之路,如今方兴未艾,追求万民安居乐业,同样是方不弃之夙愿。一人做事一人当,如今的国家之难,家族之危,归根结底在方不弃一人之责,与小方山宗万民无关。诸位族长,还请立即召回族中之人,让大家与亲人阖家团聚,一起安度这个祥和的佳节吧!” 众人闻言,均是面面相觑。良久之后,方氏驷车庶长方才老泪纵横,跪拜言道,“大宗主莫非要只身赴难,以命殉国,以保我国万民无虞!大宗主此言差矣,你是我国的诸侯大宗主,也是我方氏家族的后辈男儿,我国我族之人又岂能置身事外、袖手旁观!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还望大宗主三思,切不可独来独往!” “既然我们已经站了起来,本宗主自然有万全之策,诸位不必担忧!”方不弃随之朗声命令道,“各位族长听命,立即召回族中之人,回家过年!” “立即召回族人,回家过年!”众人闻之又不免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这位年轻的大宗主,但见他的身姿挺拨如松,面色俊朗又儒雅,眸光坚毅又清澈,白袍飘逸风度无限。 他如此平易近人,又显得如此深不可测。众人均生出一种感觉,一年半载之后,大宗主方不弃外出神秘游历四方,如今的气质和风度,早已判若两人,不可同日而语。 这样一位人中龙凤的大宗主,却无端端地便要生死疆场,他要为这个国家贡献自己的青春和生命,实在是太可惜了。有些妇孺女子早已忍耐不住,禁不住嘤嘤嘤啼哭起来。 “大宗主叫你们回家过年,你们就回家过年吧!” 一道洪厚的声音划破长空,飘荡在山川大地之中。随之,天际之间法则威压之力涌现,这气势宛若风卷云舒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有法相境宗师驾临了!而且还不只一位之数。 首先露面的,乃是一尊巨大的蛟龙法相,这蛟龙法相在长空里翻云游戈,观之触目惊心。 方不弃朗声见礼说道,“原来是玉龙宗云沧海大宗主大驾光临!新年佳节之际,理应是晚辈登门贺岁才是!” 蛟龙法相幻化成人形,徐徐形成一位飘逸洒脱的老者,星星白发,生于鬓垂。云沧海大踏步走来,小方山宗万民不敢怠慢,急忙俯首唱颂,“恭迎云宗主降临!” 少顷,又有青鸟啼鸣。但闻长空中仙乐缭绕,天花乱坠,琼台宗女宗主百丈楼衣裙飘飘,从长空里移步至方不弃跟前,柔声说道,“天涯共此时,佳节倍思亲。我的方小宗主,此时此刻正合时适,能否陪姐姐合奏一曲,同贺新禧之年!” 端木木闻言撇撇嘴说道,“什么我的小宗主!除了本姑娘的特权,这也是你可以这样叫唤的!怎么不说他是你的小祖宗,啥也不是!” 端木木仰面向着长空,大声见礼说道,“诸位大宗主前辈,休要再秀一代宗师的风采!请诸位一起驾临吧,你们搞得我端木木好累啊!” 第167章 大军压境!泰熙官昭告天下 除了玉龙宗、垂阳宗、琼台宗等诸国大宗主,这次降临小方山宗的诸侯大宗主,居然多达二十几位。这些诸侯大宗主不请自来,方不弃观之也颇为陌生。 云沧海为方不弃逐一介绍。其他的诸侯国大宗主,均是来自于边陲之地毗邻之国,属于三等诸侯末流势力,多数国家与七国之间一衣带水。 众人皆纷纷向方不弃拱手致谢,说道,“方宗主侠肝义胆,秘密派遣法印高手护佑我等边陲之国,我等方才享有一方生息之宁静!” 闻言,方不弃甚是不解,不明白其中之意。方敬德解释说道,自去年入秋之后,西大陆边陲之地,一直徘徊着一位神秘的蒙面强者,修为达至法印之境,其身份甚是隐秘,神龙见首不见尾。正是存在这等侠义之士,诸国边境无人敢于冒犯,免受了强国侵扰之苦。有人问他何许人,何以为报?他曾经回答说,尔等要感谢之人,是托了小方山宗方不弃公子之福。 闻言,方不弃顿时了然。这是洛云姑娘,不,应该是洛水会少主洛灵儿的精心安排。 方不弃沉默不语。纵然安排强者守护的另有其人,他却也不愿意过多解释。不过此时此刻,方不弃的头脑颇为通明,他随之俯首揖拜长空,高声说道,“来自南大陆的前辈,时值万家灯火,合家欢聚之佳节,晩辈方不弃略备薄酒小菜,恭请前辈赏脸光临,略尽地主之谊!” 良久之后,果然存在一道深邃神秘的声音,自长空里回荡过来,“方公子之盛情邀约,老身领受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方公子却不必介怀,何须多礼客气。” 闻言,一众人等自然不敢怠慢,均是随着方不弃拱身抚心,对这位神秘强者表达内心的敬意。 徐徐观之,并不见西河宗那个小老儿何水流大宗主。云沧海解释说道,“如今我西大陆之上,镇西宗行使霸权主义,操纵帝国朝廷颠倒黑白,反而污蔑我边陲之国结党营私。我等诸侯国已拟表上书陈情皇帝陛下,何大宗主受我等之委托,已经远赴帝都皇城而去。希望他能在初三之前及时赶回,不辱使命。” “但愿如此。诸位受累了。”方不弃谢道,“小方山宗遭遇国难,诸位前辈千里驰援,难道不怕遭受合谋之罪?” “我等诸侯国也是国难当头,同样收到了镇西宗谴责发难国书,又岂是小方山宗一国之难!”众人皆哈哈而笑,他们随之取出自己的兵符,齐齐递至方不弃手里,说道,“我等诸国精锐兵士,皆已在玉龙宗集结完毕,陈兵于泰平宗边境。这是我国大宗主调将兵符,今日交给方宗主统一驱使!” 方不弃沉吟片刻后,随之推手拒绝道,“诸国之战,诸侯秩序动荡,有违帝国安邦之政令,我等应静观其变。不到万不得已之关键,尽量不要兵戈相见。” 云沧海闻言朗爽而笑,说道,“想当初,方宗主游说老夫说,何不举兵伐泰,以安天下诸侯。想不到今日却又忍隐不发,不要兵戈相见。”方不弃惭愧应道,“今非昔比而已。穷途末路之时,往往孤立无援,宁可玉碎,不能瓦全。但凡存有一线生机,我等定要顾全大局,为庶民苍生计。” “就依方宗主之言,我等愿与方宗主共进退,同仇敌忾,共赴国难!”众人便不再多言。方氏府邸随之设宴,款待众位贵客嘉宾。 纵然方不弃之言信心满满,但端木木却有些忧心忡忡。闲暇之余,她将方不弃拉至暗处,说道,“我的大宗主,木木发现你这次返回之后,似乎变化极大,自信心有些膨胀了。说说看,你是不是已经突破法相,成就了一代宗师?” 方不弃惭愧应道,“让你失望了。短短几个月时间,要跨境衍化臻至法相,无异于痴人说梦,有些赶鸭子上架了。”端木木闻言讥讽道,“既然如此,你却大言不惭,简直是不知死活。”方不弃笑着应道,“有端木木为方不弃代言,可想而知,你不会对此毫无对策吧!” 端木木呸呸呸应道,“喜欢吃软饭的男人,本姑娘最为不喜。不过既然已经摊上了你这个经营项目,我端木木又岂是黔驴技穷之辈!” 端木木又强势说道,“这几个月的历练点点滴滴,你必须与我一五一十汇报清楚,不能有任何隐秘存在。”方不弃眉头皱起,应道,“你有点过分了。”端木木探过身来,一字一句说道,“一点也不过分。” 端木木透露说道,帝国风云,凤翔于天。琅玡榜上,谁主沉浮!我的大宗主,你就放心吧,正月初三,边境之上,又岂会只有你孤独一人。 宴席之后,方不弃随之闭关,再次潜心修炼音曜法则。 正月初二。泰平宗举国欢腾,因为他们的诸侯世子泰熙官,终于强势归来。他率领着镇西宗五万将士精锐,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泰平宗。 他的非凡身份,不但是泰平宗诸侯世子,也是镇西宗的征西大将军,更是帝国皇帝钦定的剿乱先锋。 在泰平宗大宗主府邸门前,泰熙官发表了重要讲话。 首先,他阐述了镇西宗所谓的西域互助共荣圈的主旨要义,并宣布泰平宗即刻响应镇西宗之倡议,率先在泰平宗构建联合军事基地。 其次,他再次宣读了帝国皇帝陛下的圣旨,同时罗列了小方山宗方不弃的三十条罪状,决定次日起兵剿乱,亲自率领五万铁骑入关,誓必生擒叛臣逆子方不弃,清诸侯以安天下。 最后,泰熙平官介绍了随行的灵曜武官。其中包括法相境强者十余位,法印境强者两位,个个强者齐齐云集泰平宗,泰平宗境内一时之间法则威压之势铺天盖地,浩然声势前所未见,霸道之气震慑四方。 而最让人意外的,则是泰熙官忽然又昭告天下,宣布他曾经乃是一名山野弃婴,他实际上并非泰氏家族的嫡传血脉子孙。 泰熙官说道,时至今日他才从自己那位临终的奶娘口中获悉,他原来是泰平天的一名段姓养子而已,至今他的生父生母竟然不得而知! 泰熙官此言一出,泰平宗举国上下哗然。尤其是泰氏家族的老族长,闻言直接喷出一口老血,随之呼天抢地骂道,“不肖子孙,数典忘祖,畜生之言!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家族不幸啊!泰平天倘若尚有灵魂,恐怕是要掀开棺材板板了!” “狐假虎威,装腔作势而已,可笑至极,啥也不是。”这些消息均被端木木详细解析。 不过,这位泰熙官忽然之间数典忘祖,说出他乃是“段姓养子”之言,端木木等人思来想去却不得解,不知道泰熙官的葫芦里边,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第168章 一夫当关!驷车庶长之死 正月初三。暴雪。天际上空灰蒙蒙一片,雪花疯狂地向大地坠落,小方山宗全境之内万籁俱寂,安静得没有任何一丝声响。 五万锐士铁骑浩浩荡荡,在战马的嘶鸣声中,掀开了小方山宗的边境口岸,黑压压一片向小方山境内碾压进发。 穿越前方的一处沙丘高地,小方山境内的庶民村落,依稀可见。 沙丘之上,一道人影挺拔如松,远远地拦截在五万铁骑之前。风雪肆虐着他一袭洁白的衣衫,衣襟从风向前方飘逸着。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方不弃只身一人,静静地阻挡在五万铁骑之前。 战队军团随之停驻下来。随着一道战马的嘶鸣,其中徐徐踱出一骑战马,泰熙官作一袭猩红色的锦服官袍,头戴一顶将军鎏金头盔,鲜衣怒马,威仪之态溢于言表。 方不弃悄然发现,这支铁骑军队之中,却并未发现映雪寒的身影。 “小方山宗罪臣方不弃,帝国特使驾临,立即跪迎王师!”伴随着强烈的法则威压,一位随军宦官厉声呵斥道。 方不弃的身形巍然不动。他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随之化为一个大沙包拳头,向这位宦官横扫而至。宦官立即升起一面脉轮阻挡在前,殊不知这枚大沙包直接摧枯拉朽,进击速度丝毫不减。 灵曜脉轮应声粉碎消散,大沙包拳头重重砸在宦官身上,将其向后抛出十丈之远,狠狠跌入积雪之中。 “居然是真级道体,尔等胆敢!”宦官面色甚是苍白,他喷出一口老血,勉强嘟哝一声,却始终无法站起身来。 泰熙官在侧冷眼相看,眸光睥睨甚是冷漠。半晌之后,泰熙官方才沉声说道,“方不弃,今日再见重逢,万万没想到吧,我泰熙官能够卷土重来。” 方不弃负手说道,“狐假虎威而已。当日饶你一命,方不弃便不再高看你一眼。今日你再次举兵犯境,下场依旧不会改变。” “哈哈哈哈!今日本先锋率领雄师铁骑,云集高手强者,看看谁会饶过谁!”泰熙官顿时桀桀而笑,随之便沉声喝斥道,“诸侯罪臣方不弃,你可知罪!” 方不弃问道,“何罪之有!” 泰熙官随之朝地上的宦官喝斥道,“宦官大人,死了没有!诸侯罪臣方不弃究竟所犯何罪,速速昭告天下!” 那位宦官虽然体力不支,但却勉强站起身来,他伸手取出一卷国书,开始陈述方不弃的三十条罪状。 “罪状三十余条,你们还真看得起我方不弃!”方不弃闻言冷笑一声,说道,“可惜的是,这样的罪责之言,天下人并不信。而我小方山宗的这份三恨陈情书,早已传遍西域诸国,悉数告白于天下。” 方不弃大手一挥,将数份宣纸传单抛掷开来,洋洋洒洒散落于军中。那位宦官拾掇一份阅读详情,随之一言不发呈送至泰熙官跟前。 “告白于天下,这不可能!”泰熙官根本不相信,方不弃存在这等手段。 “我小谷宗之琅琊榜,评论天下风云之事,区区小事,又有何难!”端木木的身影出现,与方不弃并肩而立。 端木木意外现身,泰熙官甚感意外。不过他的面色阴鸷下来,警告说道,“小谷宗多管闲事,就不怕本官挥师出击,灭了你这颗沙漠明珠!” 端木木可谓是有恃无恐,她双手叉腰,尖声说道,“你有这个本事,尽管来送死吧!” 泰熙官还真的没有这个胆量。众所周知,小谷宗的商业赞投者,其中就包括洛水会馆等众多商业巨擎,那些势力恐怖至极,实力深不可测,谁又敢轻视冒犯,包括镇西宗贺兰山大宗主,都对其忌惮不已。 瞬息间泰熙官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面子似乎有些挂不住。他徐徐将这份陈情书撕成了渣渣,讥笑说道,“三恨陈情,可笑至极,这天下谁又会在乎这些。本官奉帝国皇帝陛下之诏剿乱,师出有名,名正言顺。” 方不弃应道,“颠倒黑白之举,行霸权欺凌之事,天下人自有公理。” 泰熙官继续讥笑道,“可惜了,此刻你却是孤掌难鸣,没有任何人站在你的身后。” “大宗主不会寂寞,此地还有我!”忽然之间,沙丘积雪之内,有勇士埋伏其中,此刻倏地翻身而出。他震落了浑身的积雪,随之毅然与方不弃并肩而立。 “此地还有我!” “大宗主不会寂寞!” 越来越多的勇士,接二连三从积雪之中站其身来。他们并没有回家过年,很多人早就潜伏在积雪深坑之中,等待着这个光荣慷慨的时刻。 几千名小方山宗的无名庶民勇士,宛若雨后春笋一般齐齐拨地而起,将远处的村落守护其后,神色甚是壮烈。 彼时,方敬德、方向秋等人的身影也次弟出现,十八家族的族长集结而至。众人均齐齐向前迈进,成为了方不弃最坚固的一道后盾屏障。 甚至包括年迈的方氏家族驷车庶长,此刻也是步履蹒跚,颤颤巍巍走上前来。 方不弃急忙伸手搀扶驷车庶长,由衷说道,“老人家,你的确不应该来这里。今日之危,方不弃能够应付,又何须不听劝告,非要兴师动众,心存担忧!” 驷车庶长胡须一横,由衷说道,“大宗主此言差矣。你是我国大宗主,又是我族优秀男儿,老夫岂能置之不理。老夫曾经腐蚀无知,曾经让大宗主陷入孤立无助之境,老夫每每痛定思痛,后悔至极!今日老夫定要将功补过,让泰家后辈明辩是非曲直之理。” 闻言,方不弃内心一惊,急忙劝阻说道,“老人家,万万不可!” 驷车庶长心意已决,他甩开方不弃,然后颤颤巍巍移步上前,徐徐立于泰熙官战马之前,说道,“泰家的后辈,可否听老夫一言。”泰熙官观之有些意外,问道,“说说看。” 驷车庶长说道,“百年之前,你我两国和睦相处,宗族之间情同手足。纵然后来我国承受欺压,我国也忍气吞声,不愿破坏这种手足和气。公子又中意我国第一美丽的女子,老夫也力排众议,将她和亲联姻许配于你。” “昔日泰然楼之战,我国大宗主宅心仁厚,对世子你手下留情,不但让你毫发无损,又保持泰平宗安然无虞。泰家的后辈,难道你又有何等之怨恨!” “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何不化干戈为玉帛,还请听老夫一言,速速退兵回国,好好过年吧!” 闻言,泰熙官似乎有些目瞪口呆,良久之后没有反应过来。 “老东西,胡说八道些什么屁话!”泰熙官突然暴起,一道法则之力应声而出。 这个电光火石的瞬间,方不弃顿时大惊失色,他根本没有料到泰熙官徒生杀意,来不及阻止这一切。 但闻驷车庶长一声闷哼,他胸口被一柄木曜灵剑贯体而出,徐徐瘫软在血泊之中。 第169章 再见!西溪子!你可以如愿瞑目 驷车庶长的言辞甚是纯朴,慢条斯理循循善诱,但他却不懂得年轻人,不懂得年轻人躁动的心。 洁白的雪地上,驷车庶长的血色扩散开来,宛若一朵血色之花。 “驷车庶长,为国捐躯了!”小方山宗有人悲怆而呼。众人闻言群情激愤,均是纷纷向前疯狂冲来,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这场战争似乎一触即发。 这片沙丘四野长空之上,此刻间也是阴云滚滚,无尽的法则威压袭卷其间。又有龙形虎相奔腾翻滚,将这五万铁骑重重包围。 泰熙官显然被这种场面震慑住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惧色,然后悻悻然退回到大军之中,不敢再抛头露面。 “退下!大家不要轻举妄动!”方不弃急忙张开双臂,强行制止了国民的暴动。他的眸子里蕴含着血丝,随之大声宣告道,“驷车庶长的血,今日不会白流!我会为他讨回公道,让他可以含笑九泉!” 众人皆徐徐安静下来,随之又齐齐唱颂道,“同仇敌忾,共赴国难!” 方不弃俯身跪拜,将驷车庶长的遗体抱起,送回到方氏族人的手中。 他随之回过头来,徐徐挽起衣衫长袍,眸光如剑横扫五万铁骑,沉声说道,“弃礼贪利,恃众以伐,是为暴兵。诸位但观这陈情三恨,天下公理自明。泰熙官假借救乱诛暴兴师,实为弃礼施暴之辈。今日方不弃誓将泰熙官擒于马下,奉劝诸位将士不要插手!” 闻言,小方山宗齐齐应和,呼喊之声此起彼伏,“不要包庇杀人者,速速将泰熙官交出来!” 然而,这五万铁骑却面无表情,对此显然不动于衷。却有传令官挥动令旗,大声命令道,“升起五行红煞阵!全军待命!” “诺!”五万铁骑齐声应答。随之纷纷捻动法诀,一片猩红色的血云凝结成形,笼罩在这方军团上空。 世人选择的立场,往往与公理正义无关。尤其在战场上,尤其是作为一名军中的士卒。 军团之中,又有人高声警示,“镇西宗奉帝命,征讨剿乱,缉拿叛逆。闲杂人等退避三舍!否则,一律视为同党,革杀勿论!” 泰熙官退回铁骑阵营之中,此刻尽是趾高气昂之态,随之高声命令道,“哪位阵前强者愿意出列,将罪臣方不弃就地正法,率先斩获头功!” 闻言,军中闪身出现一人,急切地高声应道,“让老夫先来,诸位不要与老夫争夺!” 这是一位皂衣道袍的老者,此人头戴逍遥巾,头扎混元髻,鹤发童颜面色赤红,三缕长髯飘逸胸前。 但见这位道袍老者,端木木顿时忍不住叫出声来,“这是西溪子那个老东西!他居然贼心不死,还惦记着你的身子!” 端木木的话含有言外之意。 大庭广众之下,西溪子的老脸有些挂不住,随之沉声喝斥道,“胡说八道!方不弃偷窃水阴真经,也是我思贤宗的通缉犯!老夫捷足先登,合情合理。” 西溪子凭借无上秘法,对方不弃的真级道体血脉根基,依旧穷追不舍,没有放弃。他欲要易经换脉,成就为一代真级法相宗师,如今他加入了泰熙官的战队,等待着这个绝佳之机。 贪嗔痴之人,往往会丧失自我。 纵然西溪子对方不弃心存觊觎,方不弃却并不在意,几乎已经忘记了他。想不到他现在又跳出来,与方不弃不死不休,纠缠不清。 这是方不弃第三次面对西溪子,然而却已经今非昔比。 这次方不弃负手而立,对西溪子说道,“思贤宗有你这样的大宗主,实属国将不国,国之不幸。西溪子前辈,若还要执迷不悟,思贤宗有必要王纲易位,另立新主了!” 西溪子冷笑应道,“混小子大言不惭!纵然你是真级道体,一年半载又能强到哪里去!今日你必定逃无可逃,已到山穷水尽之时。” 方不弃应道,“既然如此,我就再来见识一下你的苍狼法相!” 西溪子顿时也不迟疑,但见他挥手之间,一尊水色苍狼法相,自沙丘之上拔地而起,其形顶天立地,威压迫人。 苍狼之相顶天立地,方不弃肉体凡胎自然显得十分渺小。随着一叫吠天狼嚎,这尊苍狼眸子血红,挥舞着巨大的利爪,径直向方不弃飞扑过来。 方不弃升起一面灵曜脉轮挡于身前,苍狼法相利爪横扫,这面脉轮即刻便摇摇欲坠。 “人去人来,你我有缘!混小子,乖乖做老夫的修真炉鼎吧!”西溪子可谓是稳操胜券,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方不弃向后退了一步,纵然体内气血翻滚,却终究硬抗了下来。他的三曜道体之力,凭借完整的曜灵法则精进,可谓是齐齐大圆满,这面灵曜脉轮又是三曜法则加持,自然可以硬抗法相本义全力一击。 “居然已是脉轮之境,可惜却不具备还手之力!”苍狼法相继续肆虐,西溪子不会留给方不弃喘息之机,势必将其一举拿下。 方不弃并不想恋战消耗体力。他随之运转火曜法则真义,然后凝结成一面铺天盖地的脉轮,向苍狼法相碾压而去。 这轮真曜脉轮,蕴含着完整的火曜真义,从品阶上绝对碾压法则本义之力。西溪子的法相战力,半年之前能够占据上风,但是如今时过境迁,方不弃的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既然你想要真级道体,这就让人见识一下法则真义之力!”随着方不弃一声暴喝,真曜脉轮玄光四射,有无尽的青色火焰喷涌而出,宛若九天飞瀑激射在苍狼法相四肢百骸之上。 这些青色火焰如影随形,如蛭附骨,纷纷钻进苍狼法相曜体之内,根本不可阻挡摆脱。 “这不可能!你的法则真义,怎么变得这么强了!”苍狼法相顿时哀嚎不已,宛若丧家之犬疯狂躲闪。西溪子的声音传出来,嗓音之中尽是恐惧。 这是真正的大恐惧!因为那些真曜青火,已经侵入到西溪子的魂魄识海之中,法则本义遇之,好似君臣相见,一切阻挡和防御之法,均是形同虚设。 “见识了真曜法则之力,你也可以如愿瞑目。再见,西溪子前辈!”方不弃的声音传过来。这时候,真曜青火已经深入进击,摧毁了西溪子的识海丹田,抹杀了他的魂魄神识,焚烧了他的道体灵根。 “诸位救救老夫!” 然而,泰熙官等人却冷眼旁观,没人伸出援手。他们均在探查方不弃的实力,西溪子只是一枚石子而已。 但见这尊苍狼法相,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倾刻之间被无尽青火焚身,随之便化为一团白色的齑粉,宛若漫天雪花一般,洋洋洒洒飘消殆尽。 第170章 灵盔玄甲!螳螂捕蝉 西溪子当场蒸发,泰熙官不由自主菊花一紧。他摸了摸头上的金盔,扭头面向身畔的一位修士强者,将信将疑问道,“德先生,这套灵盔玄甲,保证真的管用?” “废话!灵盔玄甲举世闻名,乃是灵曜法器至宝,先锋官尽可放心。”这位修士强者冷哼应道。此人同样身披玄甲,头戴一顶金盔,威武至极。 泰熙官面色阴晴不定,继续说道,“但是我内心仍然很忐忑。” “忐忑个屁,一个怂逼!从来没见过世面。真级道体而已,何至于此!”修士强者尽是讥讽之态,显然对泰熙官并不怎么待见。不过既然安排在他的麾下做事,军令不可违。 修士强者随之叹息一声,继而请战说道,“副先锋马邦德请战!先锋官见识一下,灵盔玄甲的威力之所在!”闻言,泰熙官喜形于色,当即应允请战。 泰熙官当即神色大振,向方不弃放话喊道,“罪臣方不弃,今日再次谋害思贤宗大宗主,十恶不赦之罪,再加一等!” 方不弃遥遥相望,一柄灵剑直指泰熙官,朗声应道,“外来侵犯之敌,虽远必诛,除恶务尽。下一位又是谁,放马过来吧!” 泰熙官闻言向后退缩,他狠狠地蹬向马邦德的战马屁股,将马邦德直接推到大军阵前。 “谁人推我!”马邦德极度不爽,不过他已经立于大军阵前,不便于就地发飙。马邦德策马上前,对方不弃问话道,“你就是小方山宗宗主方不弃,传言中具有真级道体,勇闯涂山洞天秘境,号称此三十年中涂山问道第一?” 方不弃应道,“阁下明察秋毫,想不到对方不弃之名研究颇深。” 马邦德叹息应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只可惜修为境界太低。如此锋芒毕露,只怕容易夭折。” “境界不够,天赋来补。”方不弃闻言眉头微皱,问道,“阁下意欲何为?要战便战,勿需赘言。” “本官名讳马邦德,外号智多星,镇西宗诸侯世子太傅,资深法相宗师。授命于我国诸侯世子,本次西征监军、副先锋之职。” 马邦德却颇有耐心,扬眉说道,“我国诸侯世子贺无忌,问道涂山之时,与阁下存有面缘。世子惜才,如今广揽天下英才,对阁下颇有青睐之意。阁下何不弃暗投明!阁下虽然罪孽深重,我国世子定会与帝都周旋,为阁下之举洗冤昭雪,并委之重权大任,修真资源信手拈来,从此前程一片光明。” 闻言,方不弃不动声色,说道,“我与这位泰熙官势不两立。驷车庶长的牺牲,绝计不会不了了之。” 马邦德扬首应道,“阁下之怨念,感同身受。但在马邦德看来,国际关系,纵横捭阖,敌友难辨,归根结底,在于利害。我国诸侯世子,定会为阁下主持公道,泰平宗割地赔款,赔礼道歉,又未尝不可!从此两国尽释前嫌,尽忠职守,同心协力服务于我镇西宗,皆大欢喜。” 方不弃神色冷漠问道,“为镇西宗尽忠职守,如何服务?” 马邦德傲然说道,“我镇西宗大国雄略,实乃西域诸国之中流砥柱。如今天下大争,风云激荡,我国以护佑西域为已任,推行大西部共荣互助之国策,联合西域诸国众志成城,构建联合军事基地,诸国之间互助共荣,从此永享太平盛世。阁下理应身先士卒,为我国之国策鞠躬尽瘁,率先践行。” 徐徐闻之,方不弃却闭目不言,不再有任何疑问。 对于方不弃的意志,马邦德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以为对方已经动摇,他再次游说道,“阁下有何条件,尽管说来听听。我马邦德成人之美,定会让阁下心想事成。” “不好意思,我小方山宗拒绝!” 方不弃一字一句回应说道,“镇西宗五万铁骑兵临城下,欲要强行殖民于诸国,还妄谈互助共荣,实在可笑!倘若贵国立即退兵,我国或许既往不咎。若要在此威逼利诱,耀武扬威,还请转告贵国世子,犯我国土者,虽远必诛!” 闻言,后方的泰熙官居然松了一口气。他实在害怕方不弃答应了马邦德。否则,今日他定会前功尽弃弄巧成拙,未来的日子也必定不好过。 马邦德的此番言行,泰熙官出乎意料,他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他暗自忍隐不发,目光低垂有些意味深长。 失望的人,是世子太傅马邦德。他颇费心机却白费一番口舌,有些恼羞成怒,沉声呵斥道,“阁下当真怙恶不悛,今日非要与镇西宗为敌!莫要天真地认为,本官会奈何不了你!” “小方山宗无意势胆立敌,而与我小方山宗树敌的,应是镇西宗才对!而怙恶不悛之人,却是阁下!” “放肆!恣意菲薄镇西宗,诽谤我国国策者,罪不可赦!” 马邦德终于暴发了。法随言出,一尊巨大的螳螂法相凝结而成。其形亦是顶天立地的庞然巨物,锋利的爪子上锯齿闪闪,神态狰狞甚是恐怖。 “小子,自恃天赋异禀,便如此狂妄自大,你实在太年轻,本官岂容这等狂徒野蛮生长!” 马邦德又沉声喝斥道,“纵然你具有真曜道体之能,又有何惧!”螳螂法相利爪如锉,此刻已经欺身而上,将渺小的方不弃陷入其中。 徐徐闻之,方不弃不免内心微沉。这个马邦德似乎有恃无恐,必定具备应付真曜法则之力的办法。 方不弃如法炮制,真曜青火随之喷涌而出,形成无尽天火如雪花坠落,瞬息之间将螳螂法相笼罩其中。 “真火虽强,但又如何!”马邦德恣意而笑。这尊螳螂法相随之也是青芒大盛,青火火苗触之居然纷纷熄灭,不可逾越,不可接近。 “这是灵盔火甲!”端木木的声音传过来,“方不弃,对方穿戴了灵盔玄甲!这是防御真级法则的灵宝法器,专门应付你这种天赋之人!” 灵盔玄甲!方不弃闻言顿时恍然。原来,泰熙官、马邦德等人全副武装,他们均是一身战甲金盔,看来并非只是作势装逼,想不到这也是真正的防御战器。 端木木继续解释道,“灵盔玄甲,属于防御战甲,诸侯军队之中最为常见。其中又按五行等分为金甲、火甲等,又按品阶诞生出真甲、玄甲等。最高品质的灵盔战甲,自然是玄甲,专门对抗防御法则奥义之力。世人对这些防御战甲,皆统一称呼为灵盔玄甲。” 方不弃闻言了然。难怪马邦德有恃无恐,他具有一副火曜真甲,自然不惧怕方不弃的真曜青火。 方不弃纵然天赋异禀,但毕竟境界太低。他对抗法相境宗师虽有一战之力,然而却终究无法坚持太久。 不过,方不弃的不凡天赋,却并非如此简单。但见方不弃仰面朗声喊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阁下又何须偷袭,光明正大一战,如何!” 第171章 三昧真火!金刚伏魔圈 长空之上,陪随着暴飞的雪花,一尊巨鸟法相扶摇直下,从后方奔袭方不弃要害之处。 同时,一道沙哑的嗓音如影随形,清晰可辨,“本官镇西宗武将马邦道,奉命缉拿诸侯叛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两位法相宗师前后夹击,他们均披肩灵盔火甲,力求速战速决,将方不弃就地正法。 一个马邦德,一个马邦道。其血脉关系定然孪生之兄弟。但闻马邦德果然说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速速里应外合,将方不弃这厢就地革杀!” 方不弃衣衫纷飞,神态却不见任何惧色。但见他周身青芒大盛,随之又涌现出两道神秘的玄光,一白一蓝,宛若赤练之蛇,迅速融合在这些暴坠的青火之中。 “既然真曜青火未至炉火纯青之境,不妨给它增添一把火,给点颜色看看!”方不弃长啸一声,其嗓音传荡开来,“一把三昧真火,焚尽世间恶人!” “三昧真火!三曜真级道体!这怎么可能!”马邦德兄弟顿时面色剧变。他们只知道,方不弃具有真级道体根基,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是多曜之体。 马邦德扭头朝向泰熙官,厉声质问道,“怂货!对方乃是多曜道体,为何你不早说!” “放屁!本世子何曾不早说!本世子早就再三交代,你自己狂妄自大,把本世子之言当做放屁而已!”大军之中,泰熙官冷眼观之,脸上挂着一丝薄怒。 说时迟,那时快。这些三色火苗如影随形,早就爬上了螳螂法相和巨雀法相的曜体之上。灵盔玄甲骤然青芒大盛,但却瞬息之间变得色泽晦暗,这些三色火苗随之又如蛭如蟥,轻而易举钻入玄甲之内,根本无法摆脱。 巨雀法相急忙飞逸逃遁。但见它扶摇而起直上雪空之中,宛若一颗流星倏地消失不见。不过,伴随着撕天裂地的哀鸣,片刻后它又盘旋而回。 不同的是,此刻这尊巨雀甚是凄厉,它浑身上下焚火燃烧,“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宛若一朵烟花璀璨绽放。随之,星星点点的灰烬,又洋洋洒洒地飘零而下。 “方不弃,你敢谋杀我的兄长马邦道!本官必将返回镇西宗,禀报世子大人,让所有人为他陪葬!”马邦德观之毛骨悚然,他急忙收了螳螂法相,随之遁回大军之中,妥妥地隐藏起来。 “我不杀你,但不代表杀不了你。”方不弃的声音传过来,“今日废除你的道体根基,饶过你一条命,回到镇西宗之后,告诉诸侯世子贺无忌,不要再来惹我方不弃!西部边陲之地,最好不要再来进犯!” 马邦德以为安然无恙了,殊不知他的丹田识海之内,一团三昧真火早已侵蚀其中。它瞬间锁定了马邦德的仙脉灵根,随之便将其吞噬焚烧,任何力量均不可抵御。 “竖子放肆!你胆敢如此!胆敢废除本官的根基!”马邦德忍不住喷出一口淤血,他随之怒目圆睁,又对泰熙官厉声吼道,“泰熙官,胆敢瞒报敌情,让本官身陷万劫不复,返回镇西宗之后,本官定然禀报世子……” 然而,马邦德的话音未落,一侧的泰熙官已经手起刀落,将马邦德的头颅斩于尘埃之中。 泰熙官随之桀桀而笑,他舔了舔灵剑上的血渍,呸呸呸向马邦德吐了几口唾沫星子,愤然说道,“混帐东西,本官早就想除了你,尽在贺无忌跟前叨叨,跟本官过不去!今日借刀杀人,你的确死有余辜。” 方不弃观之愕然。他想不到泰熙官癫狂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方不弃,很威风吗!连杀三名镇西宗高官要员,镇西宗与你结下的不解仇怨,算是已经坐实!” 泰熙官的面色阴沉,逐渐变得狰狞起来。他随之高声命令道,“五大法相天师听令!均作五曜真甲灵盔,立即结阵金刚伏魔圈! 这才是泰熙官真正的筹划。 他首先试图激怒方不弃,然后派遣思贤宗西溪子小试牛刀,让方不弃谋杀诸侯大宗主之罪,再添实锤。接下来,马邦德、马邦道两位镇西宗要员,则是死给镇西宗世子看的。 对于方不弃的底牌实力,泰熙官自然一清二楚。这五位法相天师,持设金刚伏魔之阵,为擒拿方不弃量身定做。 泰熙官可谓是倾尽国力,才说服这五位镇西宗奉养的法相天师,今日前来助其一臂之力。 “罗汉降世,金刚伏魔!”泰熙官话音落下,有五位金盔金甲的壮汉,闻令大踏步走出。这五人也不多言,各自脚踏五行方位,徐徐凝结成一道五行法阵。 随之,一尊顶天立地的怒目金刚,徐徐呈现于天地之间。这尊怒目金刚萦绕着五色玄光,左右各五条手臂上下挥舞,五曜法则本义齐齐碾压而来。 这尊怒目金刚,凭借五曜真甲呵护金身,齐齐施展五曜法则之力,远远超过一般境界的法相境高手。 方不弃当即不敢怠慢,急忙升起一面巨大的三曜真级脉轮,将其阻挡在前。纵然真曜脉轮不可逾越,但五曜合璧的法则本义之力,势如排山倒海,绵绵不绝,方不弃倾刻间压力山大,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五曜合璧本义之力,只要达到大圆满,据说可以抗衡法则真义。 方不弃向后退了五步,嘴角已经溢出了一缕血色。 此情此景,泰熙官顿时哈哈哈豪迈而笑,他从大军之中踱步而出,胜似闲庭信步。 方不弃吐了一口血色,沉声说道,“五曜齐至,金刚伏魔。泰熙官,你真是大手笔啊!” 泰熙官桀桀而笑,回应说道,“为了将你一举拿下,这半年以来,本世子忍隐不发,可谓是煞费苦心。” 随之,他抛开自己一袭猩红锦袍,露出了一幅金色铠甲,傲然说道,“单单这一副灵盔玄甲,五行真曜防御之能,刀枪不入,万法不侵。从此之后,本世子驰骋天下,何惧真级道体!纵然你有点天赋,但终究算是个屁!” 方不弃叹息道,“睚眦必报之人,性情残忍多桀,多行不义必自毙。” “残忍?本世子残忍吗?不够残忍。”泰熙官冷笑数声,他旋而面对这尊金刚法相喊道,“有人说本世子不够残忍!那就更加残忍一些吧!” 闻言,这尊怒目金刚骤然间威压大盛,但见它随之口吐真言,在五条巨臂之上有幡展法动,一股迥然不同的力量,瞬息之间凝结成形,向方不弃袭卷而来。 第172章 弹指一挥间,灰飞烟灭 端木木站立一侧。她虽然有些心急担忧,但她清楚方不弃并未见底,必定还能应付眼前之危。 多数世人并不知晓,方不弃不单单只是真级道体,而是三曜玄级天资。 端木木也是眉头扬起,她大声呼喊道,“方不弃,还在犹豫什么!琅琊榜上,你这天下诸侯大宗主第一的评价,绝对不会是浪得虚名!” “今日能否再次一战成名,天下人现在拭目以待!” 琅琊榜上,天下诸侯大宗主第一!端木木又在唱戏了。 方不弃忍不住摇摇头。 不过,金刚法相的这道迥然不同的力量,居然蕴含着一丝丝法则真义,而且还有五曜属性融会其中,绝对大意不得。 最为高阶的灵盔玄甲,不但能够防御高阶法则之道,其中还能蕴含一道高阶法则攻击之力,堪称法器至宝,低阶灵曜修士做梦都想拥有。 这道无与伦比的法则洪流,形成一道法则光环,瞬息之间袭卷而至,将方不弃的渺小身影吞噬其中。 金刚伏魔圈!原来这道法则光环,才是其中包含之意。 这是金刚法相发动的致命一击,也是泰熙官计划中的最强大杀技。 “方不弃,去死吧!具有真级道体又如何!但在五曜真义的金刚伏魔圈里面,一个脉轮境的弱鸡蝼蚁,始终都是世间废物,永远都将匍匐在老子脚下!” 泰熙官却始终不清楚,在泰然楼之上,他的父亲泰平天大宗主,当时的精神是如何反常的。 因为他根本不会相信,方不弃能够运转九转玄火之道,他绝不可能是传说中的玄级道体。 他根本不会相信,此时此刻的方不弃,依旧会安然无恙。 在金刚伏魔圈之内,方不弃通体萦绕着一层蓝色的光辉,他负手而立,居然泰然自若,安然无恙。 在玄级奥义面前,即便是法则真义,同样是君臣佐使的关系。更何况,金刚伏魔圈里蕴含的真义之意,仅仅来自于灵宝法器而已。 在金刚伏魔圈内,方不弃随之便飞升直上。在怒目金刚巨大的头颅之前,方不弃衣衫飘逸悬浮其间,近在咫尺。 怒目金刚巨大的瞳孔中,此刻尽是恐惧之色。 方不弃叹息道,“金刚之怒,应有菩提之心。可惜诸位若行尸走肉,不明事理,不辨是非,不知所谓。” 随之,他徐徐拂动手臂,伸出一根手指,在这尊怒目金刚眉宇之间,轻轻指点而下。 弹指一挥间,山河颜色变。 一圈法则波纹荡漾开来,若即若离,若隐若现,若明若暗,若有若无。 怒目金刚法相瞬间凝滞平静下来。 它依旧保持着十臂挥舞的霸道姿势,宛若一尊罗汉雕塑之巨像,耸立于天地之间兀自巍然不动。 泰熙官脸上的桀骜之色,此刻间并没有消失。然而,这尊怒目金刚骤然停滞不动,他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法则光环中,青色玄光若过眼云烟徐徐散去,金刚伏魔圈不攻自破,所有威压之势消弥于无形。 方不弃的影子,徐徐临空降落。他静静立于泰熙官身前,眸光平静若水,却让泰熙官内心掀起狂浪波澜。 “干什么!想要耍酷啊!你怎么没有死!”泰熙官顿时面色剧变,内心升起一股大恐惧,他完全不敢直视,不由自主连连暴退。 “岂有此理,金刚伏魔圈呢,为何停手不战!法相天师听令,给本官继续战,毫不留情地战!”泰熙官随之大声疾呼,他的声音有些竭斯底里。 一道山风拂来,这尊怒目金刚居然从风而散,轰然化沙成土。 风吹沙落,漫天沙尘宛若九天飞瀑奔流而下,瞬息之间,泰熙官和他的五万铁骑,完全淹没在滚滚黄沙之下。 半晌之后,泰熙官冲破黄沙,他此刻间蓬头垢面,神色颇为狼狈。 “全军听令,升五行红煞阵!全军进攻!围剿乱臣贼子方不弃!将小方山杀个片甲不留!”泰熙官眸子赤红如血,他潜伏在铁骑之中,竭斯底里嘶喊命令道。 “杀!杀!杀!”长空之上,血色红云弥漫开来,五万铁骑冲破黄沙尘土,伴随着漫天袭卷的雪花,向小方山宗开始步步逼近。 “同仇敌忾,共赴国难!”小方山宗也是群情激愤,数千国民族人随之并排成行,众人齐齐而上,全部进入战斗预备状态。 “方宗主莫急,我等前来助你!”长空之中,数尊法相巨影划破雪域云空,倾刻间齐齐降临大地。包括云沧海、曲千秋、百尺楼等诸侯大宗主,几十人悉数伺机而出,严阵以待。 边境之上,四面八方又响起了冲锋呐喊之声,瞬息之间万马奔腾,又有数道骑兵铁军驰骋而至。 大战一触即发,云沧海等人早就防患于未然,秘密陈兵于边境要塞之地,此刻间尽数奉命驰援。 泰熙官观之形若癫狂,他仰天狂笑不止,颇为狂妄叫嚣道,“杀杀杀!杀个天翻地覆,杀个血海深仇,杀个国破家亡,杀个忤逆无道!” “方不弃,今日势必血流成河!你杀得了所有人吗!你敢吗!” 泰熙官的险恶用心,可谓是昭然若揭。他此刻并非在意战事之胜负,而是要刻意制造战局乱世,将方不弃拉进万劫不复之境。 千钧一发之际,方不弃骤然腾空而起,他立于天地之间,振臂高呼之声震聋发聩,“诸位将士不要冲动!但听本宗主之命,切不可轻举妄动!” 众人闻之,禁不住纷纷神情一滞,随之便放缓了前行的步伐。 方不弃自然不敢怠慢,他独自立于这五万铁骑之前,一道劝阻之言脱口而出。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心存善念,天必佑之。心存不善,神鬼诛杀。滚回镇西宗,下不为例!” 其音传自于肺腑,却又回荡于苍穹之上,回旋于魂魄识海之间。 余音袅袅。 这五万铁骑战马倏地纷纷惊恐失蹄,发出一阵阵嘶心裂肺的嘶鸣,居然齐齐不受控制。 铁骑军团骤然之间乱成一团,一时间均是人仰马翻,无数战马率先组团脱缰而去,观之瞠目结舌,不可理喻。 更加离谱的是,那些兵甲骑士居然颤栗不止,眸子里尽是恐惧之色。 有的兵甲当场就吓尿了。 因为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大恐惧,居然从他们内心油然而生,无法自拔。而他们的眼前,似乎呈现出一幕幕可怕的场景,犹如深渊,宛若炼狱,近在眼前,咫尺之间。 五万兵甲不约而同纷纷后退,随之丢盔弃甲仓皇逃窜,宛若鸟兽散开。 “给本官站住!给老子顶上!后退者视为逃兵,一律军法严惩,格杀勿论!”即便泰熙官无论如何发飚呵斥,均是无济于事。 第173章 轩辕大城!可惜修女不修男 泰熙官顿时目瞪口呆,根本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五万铁骑兵甲溃不成军,显然大势已去。 方不弃已经欺身而上。 他静静伫立在泰熙官面前,衣衫飘逸甚是洒脱。他居高临下冷眼观之,眸光中含有戏谑轻漫之意。 “你是如何做到的?”泰熙官顾不上眼前之辱,他的眸光甚是呆滞,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其中的奥妙之处,方不弃没有回答,也根本不屑回答。 “泰熙官,看在映雪寒的份上,曾经对你既往不咎。” 方不弃却一字一句说道,“殊不知你依旧怙恶不悛,如今却变本加厉,祸国殃民,无所不用其极,实属后患无穷。倘若再放你离开,我身后的千万国民,他们却绝不答应。” 闻言,泰熙官面如死灰,他随之长叹一声,徐徐瘫软在地,说道,“方不弃,本世子今日功败垂成,终究还是低估了你!” “本世子没有想到,你仍然对映雪寒念念不忘,”泰熙官话锋一转,意味深长说道,“其实比较起来,映雪寒对你的愤怒之意,比本世子过犹不及。归根结底,纵然你们曾经青梅竹马,但是你终究不知女人心。” 闻言,方不弃不免默然。泰熙官此言颇为费解,他竟不知何以辩驳。 泰熙官又说道,“纵然本世子今日甘拜下风,但是未到山穷水尽,胜负之分未免言之尚早!” 但见泰熙官匍匐在地,旋而仰面朝天,竟然高声恳请道,“恭请轩辕真君显圣!助晚辈一臂之力!” “恭请轩辕真君显圣!” 随着泰熙官的急切呼唤,长空之中骤然涌现出一团时空波动,一道古老的身影撕裂空间,闻讯而至。 一侧之畔,云沧海等诸侯大宗主面色剧变,众人忍不住脱口而出,“居然是轩辕大城!这个蜗居在牯牛降的老怪物,今天居然也来煽风点火!” 轩辕大城其人,在西大陆来说,也是一个天方夜谭的传说。 传闻之中,轩辕大城的年纪已达百岁有余。数年之前,他便是一个痴迷修真的狂人,梦想拜入洞天福地,成为一名追求灵曜境界的世外仙人。 他走遍各方圣地仙山,拜访各处福地洞天,欲要出世遁入道门,却终因悟道精进天赋不足,屡屡被拒之门外。 轩辕大城心有不甘。作为一名法相境高手,他便将西关山划为自己的属地,从此便盘居在西关山牯牛降,自号为轩辕真君,宣称西关山牯牛降之地,乃是轩辕真君的洞天道场。 各种传言之中,轩辕大城的境界修为,已经臻至法印之境。轩辕大城本是凡级道体根基,他凭借无上奥妙之秘法,百年间数次涅盘重生,终究脱胎换骨,成就为真曜之体,故而号称真君。 又有版本流传,轩辕大城之所以能晋入法印,成就真曜之体,全凭采阴补阳、易经换脉之法。他喜欢采用处女为炉鼎,以双修之法剥夺他人血脉根基,连自己的女弟子都不放过。 轩辕大城之名,世人敬而远之,唯恐避之不及。 但见这位轩辕大城负手降临,天地之间的法则之意,宛若龙卷飓风袭卷而至。 “泰熙官,想要保命,或者欲想要报仇!” 轩辕大城须发银白,一袭黑衣飘逸,其面相极为神威。他一双眸子如虎下山,观之莫敢直视;他的剑眉如鹰升腾,轮厚廓坚,唇色甚是红润,嗓音若瓮中之声,洪亮好似铜鼓。 泰熙官急忙匍匐上前,迭口应承道,“既想保命,又要报仇!请轩辕真君出手!” 轩辕大城应道,“既想保命,又想报仇。贫道出手的代价,你已经准备妥当与否!” 泰熙官不敢怠慢,他呈上一份名单详情,双手恭敬奉上,说道,“一百名泰平宗少女,悉数召集在我国宗主府院之内。这是她们的名讳清单、年龄天赋详情。晚辈绝无虚言,全部照办妥当!” “孺子可教。但是,这却不够。”轩辕大城微微颔首,面色毫无波澜。 随之,这页清单化为一枚飞鸟,塞进了他的衣袖之中,轩辕大城又说道,“冒然抹杀涂山问道第一,还有法印境高手侧身旁观,非常具有挑战性。” 还有法印境高手?泰熙官不解其义,闻之有些迷糊。不过他却顾不得思考这些。 “真君前辈实属谪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泰熙官立即应和道,“晚辈当唯命是从,您的所有条件统统照办。” 这时候,端木木已经冲上前来,对轩辕大城高声说道,“老怪物,想要对付涂山问道第一,当然具有挑战性!你要冒圣地涂山之大不韪,就不怕遭受天遣吗!” 轩辕大城的目光望过来,他上下打量着端木木,端木木有些毛骨悚然。 轩辕大城随之望向方不弃,徐徐说道,“玄级道体根基,万中无一,修真炉鼎不二之选。可惜贫道修女不修男,引以为憾。” 方不弃万万没想到,泰熙官今日卷土重来,真的是处心积虑,有备而来。轩辕大城这个隐世老怪物,居然都被他搬了出来。 泰熙官当真不惜代价。但是他如此勾当可谓丧心病狂,即便在泰平宗,恐怕也没有未来了。 然而,在这个关键时刻,轩辕大城意外出手干涉,他与泰熙官达成不齿交易,此人早已不近人情道德,的确颇为棘手。 “木木,此人危险,不要靠近,越远越好!”方不弃的神色甚是凝重,他将端木木拉至身后,内心不断推演着胜算的可能。 端木木随之低语说道,“不弃哥哥,不要逞强。外援已到,我们还是看好戏吧!”方不弃应道,“不必着急,试试再说。” 轩辕大城乃是百岁元宿大能,具备真级道体,修为达到法印境界,精进法则之道已经炉火纯青,脉轮战力绝非有一战之力。 方不弃即便能发挥高阶法则奥义,但是境界不够,战力不足,对战之时宛若杯水车薪,无济无事。 唯有玄冥莫测的音曜法则之力,或可出其不意,出敌制胜。 这是方不弃最为神秘的最后底牌。这张底牌却不能轻易暴露,应该深藏不露,守拙待时。 然而今日,这张底牌却不得不发。 轩辕大城却是人狠话不多。倾刻之间,这方空间忽然天旋地转,法则之意观之如丝如线,源源不断汇聚而来。 天下五行万法,实而虚之,虚而实之,道不可道,道亦可道。这就是法印境界的恐怖之处。 在他手心之上,轩辕大城开始徐徐凝结一方法印,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方不弃,即便铁骑不在,但老子早就说过,今日你必将万劫不复!”泰熙官忍不住癫狂暴笑,目光里充斥着无尽杀意。 此时此刻,方不弃周身瞬息玄光大盛。他同样在蓄势待发,准备亮出底牌,主动出击获取先机。 “轩辕大城,你个老怪物!倚老卖老,实在可恶。对待涂山问道第一,老身岂能由你恣意横行,以大欺小!” 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撕裂虚空。一道番天法印从天而降,直接向轩辕大城轰击而去。 第174章 青衣老妪!稷门巨子应邀西游 泰熙官请轩辕大城出山,不仅要保命,还要报仇。轩辕大城的条件,则是要一百名处女之身,作为他双修的炉鼎。 轩辕大城只求交易,不谈道义。 轩辕大城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没有半点犹豫之意。 “轩辕大城!是非不分,正邪不明,不配称为轩辕真君!”云沧海等诸位法相境宗师,此刻岂会袖手旁观,众人纷纷祭出灵曜法相,皆是向轩辕大城围攻而至。 顷刻之间,长空之中蛟龙法相盘旋翻腾,又有青鸟、鳌龟、白虎等灵曜法相腾空而起,法则威压之势袭卷天地。 轩辕大城哈哈大笑,说道,“法相后辈小儿,一群乌合宵小而已,在本真君面前,可笑至极!” “不自量力!”轩辕大城随之冷哼一声,他拂动黑袍随意甩出一掌大手印,直接向蛟龙法相轰击而去。继而,他又连续反手拂出数道大手印,迎向其他灵曜法相。 纵然灵曜法相顶天立地,但在法印之力面前,却显得微不足道。 瞬息之间,法则撞击之声此起彼伏,天地间宛若空间破碎震荡不已,而那些群涌而至的灵曜法相,均若流星一般,悉数翻滚倒飞于天际之外。 轩辕大城须发飘飘,向方不弃步步逼近。 “轩辕大城,你个老怪物!倚老卖老,实在可恶。对待涂山问道第一,老身岂能由你恣意横行,以大欺小!” 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撕裂虚空。一道翻天大印从天而降,直接向轩辕大城轰击而去。 轩辕大城拂袖相迎,随着一声轰天巨响,他连连后退三步,问道,“法印境的道友,此事与你何干!看看热闹便可,何必多此一举,阻碍轩辕真君做事!” 但见一位青衣老妪踏步而来。她满头银发,却显得神采奕奕,一张老脸饱经沧桑,眸子却又深邃明亮,其中又蕴含着慈善之色。 “原来那位神秘强者驾临了!我等恭迎前辈大驾光临!”早有诸侯大宗主喜出望外,皆是纷纷跪拜迎接。 青衣老妪咳嗽一声,对轩辕大城呸呸呸说道,“轩辕老怪,你的那些丑事恶行,老身眼不见为净。但这位涂山问道第一,他的命金贵得很,并非你行使交易的法码。滚回牯牛降去吧!” 轩辕大城哈哈大笑,他脸无惧色,大声应道,“送到嘴边的肉,却要本君空手而归,实在不甘心。老妖婆子,你最多与本君平分秋色,口气却不小!” “如果加上老夫,轩辕真君是否稳操胜券,仍旧不肯罢手?” 这时候,又有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但见一位白衣老者,在端木木的搀扶下,亦步亦趋走上前来。 这位白衣老者慈眉善目,观之温良恭俭,颇有儒雅大家之相。 众人皆不知这是何方高人。青衣老妪观之却躬身见礼,恭敬说道,“原来是稷门学宫巨子驾到!老身见过先生!” 稷门学宫,评论天下事,倡导百家争鸣之风,天下闻名。 稷门学宫设于帝都皇城之畔,有齐云山人杰地灵。这座齐云山大隐隐于世,堪称凡尘世外桃源之地。 齐云山之人个个闲云野鹤,日日煮酒论坛,最喜欢评论天下风云之事。齐云山更有稷门学宫,设有四方诸侯的各种风云榜单,在苍源帝国影响深远。 稷下学宫的巨子,乃是齐云山的大宗主,稷门学宫的首席理学大家,更是帝国德高望重的思想家。 端木木在小谷宗拟设琅琊榜,想必得到了稷门学宫的鼎力支持。此次稷门巨子居然来到西大陆,也是应了端木木的盛情邀约。 稷门巨子显然认识青衣老妪,他笑着对青衣老妪应道,“大慕姑娘,数年未见,你仍旧神采奕奕。洛水会馆如今蒸蒸日上,想必你功不可没。” “巨子先生对天下风云洞察秋毫,老身岂敢承受此等赞誉。”青衣老妪惭愧应道,“年岁新禧之际,先生莅临西大陆,老身却甚是意外。莫非先生也是,为了涂山问道第一而来?” “老夫此行仓促,却是这位端木丫头胡搅蛮缠,应了她的邀请西游而来。”稷门巨子望了望端木木,颇有无奈之意。 “稷门巨子,难道你也与这个小子存在渊源,今日要干涉本君做事?”稷门巨子意外降临,轩辕大城颇为意外。如今两大法印大家齐齐阻挠,他终于不再淡定,目光开始略显游离。 稷门巨子随之笑道,“家世渊源说不上,但老夫确实因他而来。轩辕真君,小辈之事,他们自能处之,我等还是不要插手,免得晚节不保。” 望了望方不弃,又看了一眼泰熙官,轩辕大城似乎心有不甘,他却不会轻易罢休,说道,“本君大器晚成,全凭自力更生。今日若是空手而归,岂不是没有面子!” 闻言,青衣老妪显然失去了耐心,她对稷门巨子说道,“老怪物如今利欲熏心,我等多说无益。巨子先生,既然他不肯罢休,我等就将他送回牯牛降,让他闭门思过吧!” 稷门巨子应道,“善。老夫素来有教无类,的确应该给他上一课。” 随之,两人联袂运转法诀,左右夹击径直向轩辕大城攻击而去。轩辕大城不敢怠慢,急忙左右开弓,仓促应付。 三大法印高手随之临空而起,进入到混战之中。 “两位以多欺少,简直岂有此理!”轩辕大城逐渐力有不逮,明显落入下风,但见他且战且退,对于与泰熙官的交易,现在根本无暇顾及。 顷刻之后,三人之间你追我赶,已经消失于天际之中。这场法印境高手的对诀,众人观之惊心动魄,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望着天边的残影,端木木大声喊道,“巨子先生,你老人家还没来得及吃早饭,记得早点回来!” 望向天际之外,方不弃则是默默揖首,若有所思。 天地之间复归平静,望着空荡荡的天空,泰熙官再次瘫软在地,一言不发面若死灰。 方不弃再次欺身而上,他一柄灵剑在手,直指泰熙官的要害命门。 “方不弃,你已陷入万劫不复,即便杀了我,也无济于事!哈哈哈哈!” 泰熙官最终无计可施,他的神色几近癫狂,随之发出一阵阴桀的狂笑,说道,“镇西宗损兵折将,绝不会善罢甘休。违抗帝国皇帝圣旨,斩杀剿乱特使,已属大逆不道。方不弃,蝼蚁终究是蝼蚁,你不可能咸鱼翻身,同样不会好过!” 方不弃面无表情,沉声说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再无机会,应该以命赎罪!” 然而,方不弃举手之际,却又有意外发生。 那时候,一道犀利的法力闪现而至,方不弃的法则奥义之剑,居然随之化解破碎。 与此同时,一道年轻女子的声音,从天际中飘荡过来,“何人敢违抗帝令,轻视苍源诸侯秩序!” 第175章 又见帝国圣女!即刻羁押方不弃 这道灵曜法力突如其来,瞬息便将方不弃逼退五步开外。 方不弃的面色随之剧变,一口心血随之激喷而出,差点伤及到魂魄道体根基。 “又将是何人强行干涉,再次包庇泰熙官其人!” 他的面色甚是凝重。 这道法力实在太过深邃精妙,居然可以轻易破解法则奥义之剑,远远超过方不弃之战力。 虽然这道法力并无杀意,但却在敲山震虎,略表警示。 随着一声清晰悦耳的凤鸣,一尊无比巨大的五彩凤凰,由远及近,盘旋而至。 这尊五彩凤凰扶摇直下,一道美丽女子的娉婷倩影,徐徐凝结成形。 但见这个女子纤纤细腰,娉婷袅娜,外披一件圣洁的纱衣,系一条金色腰带,彰显出威武贵胄之意。 细细观之,这个女子的脸蛋精雕玉琢,精致且完美。观之更是秀眉明眸、唇红齿白,堪比天女降临。 这样沉鱼落雁的绝代芳华,从来都让人过目不忘,不敢轻怠。 方不弃自然也印象深刻。冥冥之中,这是他第三次邂逅这个不凡的女子。 她就是帝国圣女殿下姬若兮。 徐徐观之,不待方不弃反应过来,泰熙官却面露狂喜之色,他的眸光里骤然闪过一丝精光,当即便俯首而拜,“帝国西大陆剿乱先锋泰熙官,叩见帝国圣女殿下!” 在天慈大雅集之际,帝国圣女的绝代风姿,泰熙官也有一面之缘。 众人闻之,皆是面面相觑,觉得不可思议。有少数诸侯大宗主细细观之,不免均是心神震动,确认了这个女子的身份,的确是帝国圣女殿下。 去年七月二十七,在帝都皇城,圣女殿下行及笄之礼,首秀礼赞于天下万民。一些诸侯大宗主前往观礼,自然印象十分深刻。 “参见圣女殿下!”圣女殿下亲临诸侯国度,一众诸侯大宗主不敢怠慢,率先礼拜迎接。 万民随之皆是俯首跪迎。 “帝国圣女今日亲临,应是机缘巧合,绝非泰熙官的谋划。”方不弃陷入沉思之中,却也百思不得其解。 姬若兮望了一眼方不弃,她却径直走向泰熙官,一本正经问道,“你就是泰平宗诸侯世子泰熙官?” 泰熙官叩首应道,“臣下正是。今奉帝国皇帝陛下圣意,臣奉旨清剿诸侯叛逆之臣,征讨忤逆无道之国。小方山宗叛逆之臣方不弃,如今犯上做乱,聚众抗旨,杀人如麻,欲要赶尽杀绝,臣下生死存亡。还请圣女殿下主持大局,以正视听!” “方不弃杀人如麻,还要赶尽杀绝,世子今日奉旨剿乱,叛臣却抗旨不遵?”闻之,姬若兮眉黛微皱,她远远眺望一眼方不弃,有些将信将疑。 沙丘之上,方不弃并未下跪称臣。但见他一袭白衣飘逸,颜容颇为俊朗,尽是玉树临风之态,流露着儒雅气质。 姬若兮不太相信,这样的人,却是奸邪忤逆之臣。 见方不弃并未行跪拜之礼,姬若兮眉头一扬,高声质问道,“你就是叛逆之臣方不弃?见到帝国圣女,为何不跪!” “此人正是方不弃,十恶不赦之徒,人人得而诛之!”泰熙官抢先一步,再次禀报陈情说道,“圣女殿下勿庸置疑,方不弃之罪罄竹难书,实属证据确凿。这是皇帝陛下钦批剿乱圣旨,还有方不弃三十条罪状官文公示,请圣女殿下明鉴!” 随之,泰熙官举手呈上圣旨卷轴,以及方不弃罪状官文。 姬若兮徐徐审阅之际,泰熙官继续火上浇油,说道,“臣下罪该万死,今日征兵剿乱,全军败北。方不弃无视王纲帝制,残忍斩杀思贤宗西溪子大宗主,又杀害镇西副先锋马邦德、武将马邦道,此人丧心病狂,诸多义士仁人惨遭毒手,毫不留情。” 徐徐观之,姬若兮的面色愈加清冷。她再次望向方不弃,面色已若冰霜,眸光好似寒雪,犀利如剑,“小方山宗何以抗旨不遵!滋事搅乱诸侯安定大局,自毁国祚国运!” 对于那些趁乱犯上、浑水摸鱼之奸邪,姬若兮嫉恶如仇。皇帝陛下如今大限将至,帝国诸侯心怀不轨,姬若兮当然要惩前毖后,以敬效尤。 闻言,方不弃不免眉头微皱,他内心徐徐升起一股不悦之意。那些曾经对姬若兮的美好之念,已经荡然无存。 很显然,这位帝国圣女偏听偏信,自从她踏步此地之时,自始至终似乎倾向于泰熙官,态度甚是微妙。 虽然这仅仅是偶然邂逅而已,她也并非泰熙官邀约相助之人,但她却又似乎因他而来,偏颇之意显而易见。 “抗旨不遵!这样的圣旨,颠倒黑白,不辨是非曲直,实属昏庸无道,方不弃抗旨不遵,又有何妨!” 方不弃并不惧色,他与姬若兮四目相对,沉声应道,“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小方山宗小国寡民,末流诸侯之国,数百年逆来顺受,数辈国民承受丧权辱国之痛。而帝都朝堂可曾愿匡扶正道,为我等弱国主持公义!强敌侵犯我国疆土,我等弱国奋勇抵抗,何罪之有!” 姬若兮随之环顾四周,徐徐说道,“小方山宗轻易击败五万铁骑,拥有数位法相宗师严阵以待,何来弱国之说!本圣女只看眼前实情,事实胜于雄辩。再说,小方山宗素来遭受霸权凌辱,何以未见任何奏折国书,陈情于帝国朝堂之上!” “圣女之所见,并非是事实。诸侯各方争权夺利,圣女未必体察民情。”方不弃闻言差点哑然。 帝国圣女言辞咄咄逼人,显然没有任何申诉的机会,方不弃只得无奈问道,“圣女殿下居高临下,不问前因后果,意欲何为,还请明示!” 泰熙官趁机凑上前来,对姬若兮建言说道,“还请圣女殿下亲自裁决,将叛逆之臣方不弃就地正法,以彰显帝国浩然皇威!” 此刻,小方山宗千万国民终于不再沉默,他们面向帝国圣女,齐齐恳请说道,“小方山宗保家卫国,何罪之有!泰熙官勾结强权侵犯我国,他才是罪魁祸首!万望圣女殿下洞察秋毫,主持正义!” 闻言,姬若兮随之若有所思,她踌躇片刻后说道,“此次纷争的前因后果,本圣女自会亲自查办。然而,方不弃抗旨不遵,绝不可姑息视之。即刻羁押方不弃,送回帝都等候发落。” 随之,姬若兮面对方不弃,扬起眉黛问道,“方不弃听候审讯,还需要本圣女动手吗!” 方不弃闻言,一颗心情逐渐沉入谷底。他不想据理力争,却也不会心甘情愿任由处之。 “方不弃不服!”方不弃回应道。 第176章 疾风知劲草!洛灵儿来担保可否 即刻羁押方不弃!这是帝国圣女姬若兮,她首次对方不弃的鲜明态度。 方不弃没有束手就擒,而泰熙官诚惶诚恐,他眸光游离顾盼左右,根本没有勇气上前动手。 帝国圣女意外登场,可以说完全出乎端木木意料之外。在她的筹划之中,稷门巨子便是她的收官之战,收拾泰熙官绰绰有余。 殊不知,人算不如天算,居然又来了一个帝国圣女。 让她意外的是,圣女姬若兮居然偏袒泰熙官,莫名其妙。 端木木顿感无计可施,但是她又怎可任由方不弃处于被动,身陷囹圄而束手就擒。 “圣女殿下,你不能羁押方不弃!”端木木冲上前来,尽是愤懑不平之色,对姬若兮直言不讳,“方不弃是被诬陷的!泰熙官才是奸诈小人!这道皇帝老儿的圣旨,可以说啥也不是,应该羁押泰熙官才对!圣女殿下有意偏袒,我端木木也不服气!” “端木木?你又是何人,胆敢冒犯帝国圣旨之权威,质疑本圣女的决定!”姬若兮冷声说道。 端木木应道,“本姑娘端木木,帝国中土绿野宗诸侯世女,端木玄德之孙女。绿野宗可以担保,方不弃清清白白,一切均属事出有因。” 泰熙官上前补充说道,“她也是方不弃的帮凶,出谋划策之人。” 端木木有些恣意妄为出言不逊,姬若兮感到不是特别舒服。她自然不会改变决定,随之冷声说道,“既然端木姑娘也不服气,那便与方不弃一同羁押收监,听候审讯。” 方不弃将端木木推开,让她离得远远的。 方不弃毅然说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圣女殿下心意已决,但方不弃言不取苟合,行不取苟同,行义不顾毁誉,又岂可作茧自缚,束手就擒!” “说得不错!疾风知劲草,日久见人心。但是小方山宗方不弃,你抗旨不遵,滋事体大,本圣女岂会法外徇私,让天下诸侯效尤!” 姬若兮寸步不让,她欺身上前,一双美目直视方不弃,说道,“既然如此,本圣女亲自动手。你具有玄级奥义道体根基,却未免狂妄自大。本圣女便以法则本义之道,让你心服口服,知难而退。” 传说之中,姬若兮乃是最为完美的五曜道体、玄级奥义根基,可谓是绝世无双。如今她的修为境界,更是瑧至法相巅峰之境,同辈之人望尘莫及。 一轮最为完美的五曜脉轮,观之大如山岳,有五色玄光周而复始,在苍穹中骤然形成。随之,这道脉轮徐徐降落,向方不弃笼罩而至。 “我不相信,玄级奥义之道,破不了法则本义之力!”五曜脉轮碾压而下,方不弃顿感压力山大,浑身如陷于囫囵,他居然动弹不得,好似桎梏于无边炼狱之中。 这是真正的五曜道体,衍化而成的五曜脉轮。五曜法则融会贯通,居然恐怖如斯! 方不弃顿时气血翻滚不止,面色涨得通红。但他并不屈服,随之强力运转玄级道体,欲要与这五曜脉轮抗争到底。 在五行本义的巨大压迫下,方不弃的法则奥义之力,宛若樊笼之中的困兽,极度压制于其中,又如残光余辉,强弩之末,根本发挥不出来。 “倘若达到法相之境,你具有玄级道体根基,或许具有一战之力。帝国皇权的权威,一个脉轮境的诸侯之王,岂可任意轻视践踏!” 姬若兮再次问道,“方不弃,你服不服?” 她并没有生出杀伐之意,只是要让方不弃心服口服,就地伏法。 “噗嗤!”方不弃的魂魄曜体不堪重负,他终于眼冒金星,随之瘫软在地,猛然喷出一口心头之血。 端木木观之大惊失色,她向姬若兮大声恳求道,“圣女殿下,我们服气了,我们啥也不是!方不弃真的是无辜的,我端木木愿以命担保,整个绿野宗也可举国担保,也可搭上小谷宗的全部资产!” 泰熙官站立一侧,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此时此刻,姬若兮的内心,冥冥之中骤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痛,突如其来,不知为何,难以言喻。 但是,她却没有收手。她的倔强意志,也是难以改变。 “我的圣女殿下,倘若洛灵儿来担保,可否让你收回成命!”这时候,一道柔软清脆的声音,又意外地在天空中响起。 但见雪空苍穹之际,一尊四色玄鸟盘旋降临,伴随着朵朵白色的丁香花,一位青萝裙带的美丽女子踏步而来。 这位同样美丽的女子,正是洛水会少主、洛水才女洛灵儿。 洛灵儿衣裙飘飘,完美无瑕的美丽面容,一丝迷人的浅笑,顾盼生辉。 她身段窈窕,气若幽兰,缕缕青丝随风飘逸。她的肌肤洁净若雪,眉黛轻点,柔荑纤纤,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洛灵儿特意前来,为方不弃以命担保,若兮可否收回成命?”洛灵儿见过姬若兮,第一句再次如此问道。 知已闺蜜洛灵儿意外而来,不期而至,姬若兮顿感意外,她不免疑惑问道,“灵儿,西大陆千里之遥,你怎么也来了?” 洛灵儿却是一言不发,没有应答。她径直走向方不弃,随之便升起一面四色脉轮,阻挡在那面五色脉轮之间,将方不弃妥妥地呵护其中。 一阵清幽的沁香扑面而来,方不弃看见了这道熟悉又陌生的倩影,她姗姗而来,衣裙飘飘,如梦亦如幻。 见方不弃有些神志不清,洛灵儿随之俯身坐下,将方不弃揽入怀中。 她伸出青葱般的柔荑,将方不弃嘴角的血渍轻轻拭去,眸光里闪烁着一丝泪花。 这是她第二次肌肤相近,这样的亲近呵护着方不弃。 而那第一次的情形,却是在涂山圣地的涵洞飞瀑之中,也是由于泰熙官对方不弃的恶意报复,让他差点陷入万劫不复。 洛灵儿这一幕意外之举,姬若兮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她顿时呆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甚至包括手足无措的端木木,此刻间也是目瞪口呆,不知所云。她万万没想到的,洛水会少主洛灵儿姑娘,居然对她的方不弃如此之亲密! 半晌之后,洛灵儿抬起头来,眸光里似有不悦之意,她对姬若兮说道,“若兮,诸侯世子泰熙官,对于这种不耻之人,你为何有意护他?” 很显然,洛灵儿心疼方不弃,开始兴师问罪了。 姬若兮当然更为不解。 她没有正面回答,却也不悦问道,“灵儿,方不弃抗旨不遵,犯下欺君之罪,你又为何有意护他!” 雪空之下,大雪已经停了。天地之间白雪皑皑,银妆素裹,甚是寂静。 第177章 是我端木木,率先把你睡了 帝国圣女姬若兮离去了。她带着泰熙官独自而去,并没有给洛灵儿任何解释。 帝国动荡之时,对于抗旨之遵之流,姬若兮岂能视而不见。她岂能让帝国皇家权威荡然无存,允许天下诸侯不将皇帝陛下放在眼里! 如今天下诸侯的大势格局,似乎越来越错综复杂。姬若兮深知,关于帝都皇家的任何消息,都变得尤其敏感,野心家随时都会投机取巧,掀起诸侯争霸乱局。 尤其是寻找失踪的帝国太子,更是帝都皇家的惊天秘闻,切记不可泄露半点风声。甚至是包括洛灵儿,纵然她们亲密无间,也必须要三缄其口。 姬若兮以为,这位诸侯世子泰熙官,他宣称曾经是段姓的弃婴,或许便是失踪的帝国太子。 姬若兮秘而不宣,她期待着进行血脉契约的验证。期待着她一年半载的努力,终究没有白白浪费。 小方山宗的危机解除了。镇西宗的这次侵犯行动以失败告终,小方山宗大获全胜,人人扬眉吐气。 镇西宗还会卷土重来吗?其实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方山宗的格局已经打开。 他们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大宗主,他的荣耀才刚刚开始,这也是小方山宗的荣耀。 “方公子,你先调理身体,我们明日再见。”洛灵儿也走了。她回眸莞尔一笑,幻化成一尊四色青鸾扶摇直上,徐徐消失在天际之中。 对着天际之上,方不弃大声喊道,“那我该如何找你?” “能不能找到我,你自己想办法!”洛灵儿的声音回荡过来。 一抹余香残留,方不弃伫立在原地,静静呆立了片刻。 此时此刻,端木木也不见了。她是否已经不辞而别,竟然也无人察觉。 “方宗主保重,咱们后会有期。”诸位诸侯国大宗主也纷纷告辞,陆续返回了自己的国度。 正值新春佳节之际,小方山宗这才热闹起来,户户门前张灯结彩,大街小巷锣鼓喧天,人人欢歌笑语,逢人便说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深夜。方不弃休养调息完毕,他的曜体已无大碍。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那位帝国圣女姬若兮,境界修为达到法相境,五曜玄级道体根基举世无双,如今方不弃身体力行,她果然名不虚传。 如此完美的五曜脉轮,具备五种法则之力周而复始衍化衍生,此消彼长融会贯通,方不弃纵然也是天资不凡之辈,但是相比之下,他们的差距可想而知。 未来若是再次相遇,方不弃并不确信,若是发挥天阶音曜道体,不知是否具有一战之力。 回想起来,这位帝国圣女保留甚多,她只是对方不弃略加警示惩戒,其实也并未对他升起杀意。 “西河宗的那个小老儿何水流,此次去帝都当面陈情,也不知进展如何,是否有所结果。”对于帝都皇城,方不弃并非刻意抗旨不遵,心存忤逆之心。方不弃可想而知,这道所谓的剿乱圣旨,必定是有人刻意操纵皇权。数年以来,小方山宗也曾多次上书帝都陈情,然而次次宛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无一例外。 谁又在闭塞言路,谁又在操纵皇权,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毕竟总有一天,我方不弃会自证清白,还自己一个公道,让小方山宗彻底安居乐业。”方不弃心里有所盘算。 因为帝国圣女意外而至,泰熙官此次侥幸逃窜,方不弃有些遗憾。 不过,泰熙官纵然苟延残喘,他势必会趁机再次反扑,方不弃却并不担心。他担心的是,随着时局的进一步衍化升级,诸侯霸主镇西宗必将长驱直入,它的西进纵横殖民之策,绝对不会有任何改变。 泰熙官或许可以忽略不计,但镇西宗才是心腹大患,不得不防。 手心之中,那道幽兰沁香余韵犹存。方不弃的心神有些恍惚,丝丝柔情暖意油然而生。 千里迢迢之外,洛灵儿衣裙飘飘为他而来。她的那一抹浅笑,总能抚平方不弃躁乱不安的心。 她来了。 她是给他雪中送炭的洛云姑娘,也是洛水会少主、洛水才女洛灵儿。 “待到海宴河清之时,能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不知何时何地,这句用于表白的话语,从方不弃心里萌生而出,他只想要对洛灵儿告白,没有之一。 但是,他或许说不出口。 方家大宗主府院内外,聚集而来的族亲国民,此刻众人皆是醉眼朦胧,呼呼地进入酣睡之中。 方不弃静静回到自己的寝室,此刻间也是惓意袭来,他简单洗漱一番,随之便不再多想,倒在床榻之上,徐徐进入睡梦之中。 半晌之后,万籁俱寂之时,方不弃的卧房寝室,徐徐打开一道门缝。 月色清冷,夜风轻拂,香风扑面而来。一道少女的身影随之钻了进来,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方不弃床榻之前。 这个少女随之便宽衣解带,罗裙纱带徐徐滑落在地,她那青春诱人的胴体,自然展露无遗。 雪花夜风袭来,这位少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便掀开了床榻上被褥的一角,然后蹑手蹑脚钻了进去。 方不弃被窝里面甚是暖和,这位少女的面色涨得通红发烫。 她发出一道轻微的嘤咛之声,然后便钻进方不弃的怀抱,相拥而眠。 翌日。方不弃大梦初醒之时,一米阳光照射进来,他的被窝里依旧残香犹存,闻起来甚是惬意。 正在迷糊之间,方不弃却看见一位少女的倩影,她此刻坐在梳妆台前,正背对着他梳妆打扮。 但见这道熟悉的背影,方不弃不加思索脱口而出,“木木!居然是你!你怎么在我的卧房里!昨天不见你的身影,还以为你已经不辞而别……” 端木木没有回过头来。她一边梳理着秀发,一边漫不经心说道,“我既然突然不见,你却一点也不着急,居然心安理得,也不去寻我在何处。” “这个……你从来都是神出鬼没,我对你自然颇为放心。”方不弃支支吾吾,一时之间也不知何以解释。 闻了闻被窝里面的余香,方不弃随之恍然大悟,他瞬间从床榻之上暴起,脸色刹那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问道,“端木木,昨晚你睡在哪里!莫非你……你怎么这样趁人不备!” “你猜的不错,不弃哥哥,我的大宗主,端木木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端木木回过头来,她目不转睛盯着方不弃,一字一句说道,“是我端木木,率先把你睡了。” 第178章 赶紧去追!没有结果不要回来 端木木随之便起身离开,独自返回去了小谷宗。 雪色之夜,她蹑手蹑脚潜入方不弃卧房,一丝不挂与方不弃相拥而眠,率先把方不弃睡了。 虽然如此这般趁人不备,她并未获得方不弃的允许,但她心里却平衡了许多。 “我的大宗主,你与洛灵儿今日之约,花前月下两情相悦,端木木不想坏人好事。” 端木木心里有些醋意,但是她却心意豁达,释怀说道,“方不弃只是端木木的经营目标,咱们之间纯属契约关系。能够获得洛水会馆的鼎力相助,求之不得。我端木木岂能儿女情长,搞不清东南西北,啥也不是。” “不过,你始终都会信守承诺,绝不反悔,永远都是端木木的经营项目,对吗!”端木木扑了过来,眸子直勾勾望着方不弃,有些泪湿瞳孔。 “永生石前,信守承诺,永不相负。”方不弃郑重应道,“木木的愿景心意,方不弃又岂会辜负……再说吧,我与洛水会少主,并非你之所想……” “打住,什么也不要再说,这就够了。”闻言,端木木开心而笑,开始围着方不弃转圈圈。她露出一丝狡黠之色,得意说道,“所以,我却并不傻,就率先把你睡了,我从来不会吃亏。” 方不弃闻之沉默不语,不知道应该对此何以应答,不知该从何说起。 端木木却宛若一只蝴蝶,随之便翩然离去,“正月十五,小谷宗琅琊榜上,纵论诸侯英雄。方不弃之名必将大放异彩,这就是经营方不弃的第二步方略。不弃哥哥,你若是相信端木木,便与洛灵儿少主同往,小谷宗从来都是你的产业。放心吧,我并不介意。” 方不弃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丫头内心的那些怪异逻辑。端木木出现在他身边,他虽然从未对此有些许承诺,方不弃内心却有些惭愧之意。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人,愿意以他人的梦想为己任,尤其是一个女人。 “阿哥,吃饭了。”方向秋推开卧房,已经送来了早点香粥。方不弃有些心不在焉,他那若得若失的模样,方向秋自然看在眼里。 方向秋察颜观色,他的眼珠子轱辘转动着,一本正经地问道,“阿哥,从今往后,可以称呼为阿嫂之人,是端木姐姐,还是洛水会少主洛姐姐?” 方不弃用竹着磕了磕方向秋的脑袋,应道,“人小鬼大,胡乱琢磨!应该潜心精进修真,大人的事,莫问闲事。” “阿哥,今日你又要出远门。”方向秋也不争辩,他随之又一本正经说道,“这一次,方向秋想与你同行,请阿哥准许。” 方向秋的性格,从来倔强却又温顺。望着他那张认真的稚嫩面孔,方不弃内心微动,随之欣然应道,“可以。你去准备吧。” 方向秋喜出望外,大步流星奔跑而去。方不弃思忖片刻,随之整理好衣衫,前去向阿爸方敬德请安。 人逢喜事,方敬德观之精神抖擞。在府院大厅之上,此刻间他正哼着小曲,伸展拳脚活动筋骨。 他显然已经等候颇久。但见方不弃踱步而来,方敬德这才返回高位之上,然后整理衣衫正襟危坐,取出一盏茶壶徐徐小啜一口。 方不弃见过阿爸。 “不弃,你来得正好。昨晚,我梦见了你的阿母。”方敬德郑重其事走到正堂香龛牌位之前,他面对着亡妻之牌位,由衷说道,“想必你的阿母,也很想仔细看看你。赶紧过来吧,听听你母亲的嘱咐之言。” 方不弃不免心头一热。他不敢怠慢,急忙移步上前至神龛牌位之前,徐徐虔诚俯首跪拜。 礼毕。方敬德问道,“不弃,说说看,你阿母对你讲些什么?”闻言,方不弃不由一怔,他随之反应过来,笑着应道,“阿妈正在遨游太虚。她让我转告阿爸,她养的那株至尊奇蝶蕙兰,阿爸是否尽心尽力,可曾倦怠懒惰!” “胡说!”方敬德胡子一翘,争辩应道,“我却听得一清二楚,她分明是这样问道:加冠成年之后,便可生儿育女,承担传宗接代之责。不弃啊,如今是否有中意的女子,谁有这个福分,她将成为我的儿媳,为我们小方山的未来,生出个大胖小子,不要让你阿爸两手空空,整日无所事事。” 方敬德的言下之意,方不弃顿时了然。 方不弃随之正色说道,“大争之世,风云变幻,世事未定,大丈夫当以民生计。天下未靖,何以家为!” “胡说!代代相传,才能生生不息。”方敬德对此嗤之以鼻。他随之取出一本传记书卷,径直递给方不弃,徐徐说道,“纵观天下诸侯大宗,谁又没有几位红颜佳丽!纵然不敢说妻妾成群,但他们儿孙满堂,却也比比皆是。中原之上,存有岐山之诸侯国,大宗主岐昌便有妻妾九十九,个个相敬如宾,互助和睦共处,岐昌膝下之子九十九,实属羡煞旁人!” 方不弃顿时哭笑不得。他将这本传记书卷搁置一侧,叹息应道,“阿爸,并非是你想象的那样。” “其实,这两位丫头都很不错。何必要做不二取舍,三人成趣,实为人间佳话,皆大欢喜。”方敬德却是答非所问,他拂动手袖,愤然说道,“可惜的是,这两个丫头均已离去,她们情何以堪,你小子心知肚明。” 方不弃再次支吾应道,“阿爸,并非是你想象的那样。” 方敬德却背过身去,他大手一挥,沉声说道,“你赶紧走吧!赶紧去追,没有结果不要回来。”随之,他又补充说道,“顺便带上方向秋,那个臭小子的翅膀也硬了。” 方不弃拱手说道,“小方山宗的隐患未除,一切需要阿爸操心周全。如今四方诸侯皆与我们一衣带水,若遇紧要关头,阿爸可多多联络交流。” 方敬德颌首应道,“小方山宗,毕竟你才是大宗主,这是你的国,你的家。何时回家立业,你自己掂量清楚。” 辞别了阿爸方敬德,方不弃携手方向秋,再一次踏上远足的路程。 站在那方曾经征战的沙丘上,方向秋背着一个大包袱,他回过头来,大声问询道,“阿哥,咱们先去找洛姐姐,还是先去找端木姐姐!” 方不弃站在沙丘高处,思绪却徐徐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算计之中。 “都不着急。我们先去一趟泰平宗。”半晌之后,方不弃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179章 方宗主不请自来,莫非要干涉内政! 正月初四。泰平宗王城内,此刻间也是热闹非凡。不过,这种热闹气氛却并不祥和,根本听不到恭喜发财,听不到新年快乐。 泰平宗王城里,万民暴动。 庶民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众人汇聚在大宗主府邸门前,“清国贼、罢诸侯、选宗主”的呼声此起彼伏,可谓是群情激愤,一发不可收拾。 各大姓氏家族族长身先士卒,众人高举万民请愿血书,在大庭广众之下慷慨陈词,痛叱泰氏当局者的腐败,强烈要求即刻释放受害少女,罢免驱逐泰熙官,追究作恶帮凶者,清算泰氏家族,重新选举诸侯大宗主。 万民陈情书之上,各大家族列举前任诸侯世子泰熙官的罪状,整整达到一百五十八条。这条白纱罪状长达百尺有余,可谓是罄竹难书。 士可忍,孰不可忍。而导致国民暴动的核心原因,自然是泰熙官横征暴敛,导致各大家族怨声载道,不堪重负。而这场暴动的导火线,则是泰熙官恣意妄为,强行扣押百名花季少女,无端葬送她们的人生。 据可靠消息,这百名少女将会作为一种交易,悉数送至西关山牯牛降,她们将会作为轩辕真君的修道炉鼎,被迫与轩辕大城双修蹂躏,其命运必将惨不忍睹。 这还是他们的诸侯世子吗!还是泰平宗的未来大宗主吗! “立即释放无辜少女,全面清剿作恶帮凶,驱逐前任诸侯世子,举国公投重新选举大宗主!” 这个无主之国,帝国皇帝陛下不想管,他们便自己管,自己当家做主。 泰氏家族宗主官署府邸,严阵以待。府邸门庭此刻森严壁垒,数位家族强者祭起脉轮大盘,剧烈的冲突或许一触即发。 泰氏家族驷车庶长,亦是老态龙钟之态。他站于楼阁高位之上,此刻间老脸红涨若猪肝,不断喝斥道,“诸位族长,你们这是要造反不成!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以下犯上,简直目无王法,如今泰平宗内忧外患,尔等成何体统!” 有氏家族长高声应道,“君德正,然后才有臣行。当局者草菅人命,自然官逼民反,我等正气凛然,实为泰平宗国之大者,不得不发!” 泰氏驷车庶长反驳道,“岂有此理,大逆不道!不就是为了那些丫头!国难当前,她们实属为国捐躯,牺牲自我换来荣耀,何来草菅人命之说!” 闻言,众人更加怒不可遏,“去你泰氏的老东西!这是为国捐躯吗!老混蛋你说得出口,这是丧尽天良,这是泯灭人性!” “尔等这是要造反!这是诛九族之大恶,本国绝不会姑息养奸,统统斩立决!” 闻言,庶民大潮骤然暴起。人群顿时若开闸一般,黑压压一片群拥上前。 “大宗主府院卫士戒备!即刻祭出五行红煞大阵!叛逆者欺君罔上,统统格杀勿论!” 那时候,一团血色红云拔地而起,宛若遮天磐石笼罩而下。这座大阵之内,骤然阴风阵阵杀意凛然,有血色箭羽如萧萧落叶激射而下。 “我等齐齐祭出灵曜脉轮!一定要抵挡住这座红煞大阵,尽快冲破宗主府邸!”大阵之下,数面脉轮若雨后春笋拔地而起,又有各种衍化武器四面翻滚,场面甚是壮烈。 偌大的府院广场之上,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爬起来。瞬息之间鲜血浸红大地积雪,生死十分惨烈。 “爷爷!你在哪里呀!”一位七八岁的孩童无助地呼喊着。他此刻六神无主,左顾右盼闯进这处危险之地,却浑然不知凶险之所在。 大阵之上,一道腥红色的灵光羽箭,已经朝他激射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一闪而过。这个孩童终究有惊无险,被瞬息转移到一方安全之所。 孩童依旧甚是懵懂无知。他看到这位救他的大哥哥,哭诉着恳求道,“求求你,大哥哥,救救我爷爷!我不能没有爷爷。” 这位大哥哥,当然就是方不弃。 方不弃赶到泰平宗王城,已经为时已晚。这场暴动之战已经打响,此刻天空之间红煞满天,腥风血雨遍布王城。 “怎么办?阿哥!泰平宗并非你我之国,说到底,我们都是外人,甚至可以说,我们是他们的敌人。”方向秋内心颇为震撼,却又无所适从。 “人生不分贵贱,仁道不分国籍,正义永远不会迟到。既然来了,岂能忍心袖手旁观。”方不弃不加思索,他吩咐方向秋去救助伤员,然后纵身跃入大阵之中。 其实相比之下,这道五行红煞大阵,远远比不上五万铁骑的红煞之阵。毕竟泰氏府院的家臣卫士,他们的数量相对有限,加上他们的修为境界、法则品阶的实力局限,方不弃自然可以轻易化解。 一面大如山岳的真曜脉轮,随之抵抗在血煞红云之间。 这道脉轮之力宛如遮天轮盘,瞬息之间,所有血色羽箭均是无法寸进,齐齐被隔绝于众人头顶之上。 “何方高人出手,胆敢干涉他国内政!”泰氏驷车庶长顿感不妥,他立于府院高阁之上,大声喝斥道。 方不弃没有应答。他又随之挥动手臂,数道法则灵剑瞬间激射而出,宛若灵蛇一样游弋而去。 “扑通!”数位泰氏族人应声倒下。这座五行红煞大阵,当即便烟消云散,徐徐化解不见。 方不弃解除了这几位阵眼之关键,五行红煞大阵自然迎刃而解,再也不能凝结成型。 方不弃衣衫飘飘之态,自然有人一眼便知,“破阵解救我国之人,居然是小方山新任大宗主方不弃!” “怎么可能是方不弃!我们曾经与小方山宗为敌,杀过他们的人!” “据说方不弃昨日振臂一呼,单枪匹马喝退五万铁骑,轻松化解五行红煞大阵,这是不是真的!” 随着各种各样的惊呼声,全场千万庶民骤然安静下来,他们徐徐放下手里的武器,没有半点声响。 这时候,那个孩童终于寻找到爷爷。他奔跑过去,拉着爷爷的手,遥遥指向衣衫飘飘的方不弃,奶声奶气说道,“爷爷,就是这个大哥哥,是他救了我。” 老人家顿时老泪纵横。他徐徐俯首跪拜,大声唱颂道,“恭迎方宗主驾临泰平宗!老夫感谢方宗主的救命之恩!方宗主文成武德,请为我泰平宗百姓做主!” 老人这道感激涕零的嗓音,荡漾在这片天地之间,众人闻之清晰可辨。 少顷,全场庶民皆是齐齐俯首跪拜。包括那些姓氏家族的族长们,他们均是虔诚唱颂道,“方宗主文成武德,请为我泰平宗百姓做主!” 泰氏家族府邸之内,泰氏族人不免面面相觑。良久之后,泰氏驷车庶长冷哼一声,对方不弃沉声说道,“方宗主不请自来,莫非要干涉我泰平宗内政!” 第180章 叱咤风云的样子,原来真的很享受 说到底,方不弃毕竟不是帝都皇朝官方之人,他真的无权出面斡旋,干涉泰平宗的暴乱内政。 普天之下,诸侯国度之间求同存异,绝对不可无端干涉他国内政。 这是帝国颁布的铁规戒律,任何诸侯不得僭越。否则,帝都皇朝必将处于叛逆侵略之罪,绝不姑息。 闻言,泰平宗庶民顿时哑口无言。他们眼巴巴望着方不弃,眸光里充满了求助与渴望,却又无计可施。 “泰家驷车庶长此言差矣!本宗主不请自来,并非要干涉内政,而是要维护帝国皇帝陛下之政令,正本清源而已!” 帝国法制政令毕竟是死的,但这又怎能让方不弃哑口无言。方不弃衣衫飘逸,环顾四周朗声说道,“君有君人之体,其臣民畏而爱之,此乃帝国皇帝陛下倡导之治国要义,放之天下而皆准。” “皇帝陛下曾经训诫天下诸侯:鱼肉百姓而王者,天下共击之。无功于民而侯者,天下人共诛之。英雄豪杰之士行侠仗义,又何须墨守成规,此言便是朕之口谕,天下诸侯切记之。” “如今泰平宗诸侯无道,可谓是天怒人怨,百姓揭竿而起。无功无道之诸侯,天下人共诛之,又岂是干涉他国内政!” “是不是干涉泰平宗内政,你说了不算。你们泰平宗的万千臣民,他们说了才算!” 方不弃旁征博引,理直气壮,洋洋洒洒慷慨陈词,其朗爽豪迈之声荡漾天地,尽显叱咤风云之色。 这样子阿哥,方向秋很崇拜。 鱼肉百姓而王者,天下人共击之,无功于民而侯者,天下人共诛之。方不弃的言下之意,他今日在泰平宗挺身而出,这并不是爱管闲事,而是管得理所当然,管得大义凛然。 “彩!有方宗主为我等主持正义,泰平宗感恩戴德,万民之幸!”少顷,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随之,这些臣民的激情再次爆发,他们仿佛打了鸡血一样,接二连三冲击宗主府邸。宗主府邸的大门轰然倒塌,万千臣民纷纷嚷嚷涌入大宗主府。 但见大势已去,泰氏家族残留的那点顽固、尊严和希望,刹那间也荡然无存。泰氏族人有的从后门逃遁而去,有的直接跪地求饶,有的则是同室操戈,可谓是树倒猢狲散。 “天亡我泰氏一族!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泰家驷车庶长颤颤巍巍,步履蹒跚跪于祖宗祠堂,一时间浊泪纵横,蹉跎顿首,不知所云。 随着“扑通”一声,泰家驷车庶长的人头落地。一名庶民汉子已经手起刀落,他的浑身染满了猩红的血渍,一对眸子甚是赤红可怕。 随之,百名被羁押的花季少女,终于被解救出来。众位姑娘重见天日,均是纷纷喜极而泣。她们的亲人纷纷呼唤着孩子的乳名,不顾一切冲上前来,与她们拥抱在一起,不免痛哭流涕。 亲人团聚的时刻,观之感同身受,让人蹉跎不已。 随之,众位姓氏家族族长不约而同,他们齐齐奔向方不弃,均是揖首拜谢道,“今日方宗主大义凛然,助我泰平宗匡扶正义,泰平宗铭记于心。方宗主有什么条件尽管吩咐,我泰平宗愿意倾举国之力,报答方宗主之恩德。” 方不弃摆摆手,他直接拒绝应道,“本宗主今日前来,并非要求任何回报。于心不忍而已,诸位想多了。” 众位族长闻之面面相觑,众人随之俯首跪拜,“方宗主宽厚仁德,文治武功,我等心悦诚服。我泰平宗愿推举方宗主为诸侯国主,我等家族肝脑涂地,誓死孝忠追随!” “万万不可!泰平宗之国政,应由泰平宗自己当家做主,小方山宗秋毫不犯。”方不弃再次拒绝道,“泰平宗的新任大宗主,应该是泰平宗自己之人,诸位或可共同推举产生,然后呈报帝都皇朝恩准。本宗主从未有僭越之意。” “可是,泰平宗如今势单力薄,倘若强敌来犯,前朝诸侯世子卷土重来,我等国民却无法自保。”众位族长顿时面露难色,他们齐齐恳请道,“还请方宗主护我国家周全。” 闻言,方不弃沉吟不语。 半晌之后,方不弃方才徐徐应道,“能否庇护贵国之安危,本宗主不敢妄言。但本宗主可以保证,倘若强敌无端生事侵略贵国,小方山宗必将同心协力,全力驰援。” 闻之,众位族长大喜过望。泰平宗之事已经基本了结,方不弃便不再迟疑,随之告辞离去。 众位族长举目远送,直到方不弃的影子消失不见。有人提议道,“纵然方宗主高义,但我国岂能不知礼数!我等应亲自出使小方山宗,修补两国之嫌隙,从此兄弟相待,友谊长存。” 方不弃携带着方向秋,两人渐行渐远。方向秋不免又不解问道,“如今泰平宗国将不国,但他们杀过我们的人,实在大快人心,阿哥却为何要出手相助?” “唇亡齿寒的道理,再浅显不过。如今多事之秋,若要保家卫国,需要更大的眼光和心态格局。” 方不弃循循善诱,对方向秋耐心说道,“再者来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纵然天下诸侯利益纷争,切不可湮灭了真善美之本心。乱世里正道的光,我们不能缺席。” 方向秋沉思片刻后,说道,“阿哥,你变了。你以前总是说,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 闻言,方不弃不由一怔。他随之苦笑应道,“或许变了,或许也没变。待到一切沉埃落定,阿哥再提那句话。” 方向秋又说道,“但是,叱咤风云的样子,原来真的很享受。” 方不弃敲了敲方向秋的头。 方向秋嘿嘿一笑,扭头又说道,“阿哥,莫要忘记了正事。洛姐姐约你今日见面,你却有点心不在焉。” 方不弃的心里,果然是心不在焉吗?方不弃不免挠了挠头,此刻不知道应该如何应答。 其实,他此刻的心情,用心潮澎湃来形容也不为过,他或许有千言万语,或许马上想要对她倾述衷肠。 这些微妙的表情变化,方向秋并没有注意到。他又疑惑问道,“阿哥,我们究竟去往何处,应该到哪里见到洛姐姐?” 第181章 鸿图志上卷之终章 方不弃携带着阿弟方向秋,他们一路东行,离开泰平宗,径直穿过玉龙宗,然后便抵达了垂阳宗。 日落玉龙西山,长河垂阳,晚霞意更浓。 这时候,垂阳宗的夕阳余晖仍旧未落。数条赤练霞辉悬垂于江河,又有玉龙雪峰飘来的云岚雾霭,苍穹之上呈现着朵朵绚丽赤霞,美不胜收。 洛灵儿的邀约之地,便是在这垂阳古镇里。 诗经有云:落日余晖,待你而归。又有乐府之词曲:问君粥可温,与君共黄昏。 这便是垂阳宗的诗情画意。洛灵儿选择此处与方不弃相会,其中蕴含着的心境深意,方不弃心领神会,不言自明。 “但是,阿哥又何以知晓,洛姐姐会在此地等着你?”方向秋却不知道,阿哥是如何神机妙算的,“莫非洛姐姐与你心有灵犀,但是你若是走错了地方,岂不是伤了她的心!” “不会走错的。”方不弃应道,“这个世界之上,有一种奇妙的算法算术,可以觅龙、察砂、望气、观水、点穴、择向,捕捉到天材地宝的蛛丝马迹,然后轻易捕获法则曜灵,找到一生中的法则灵兽,成就为一代宗师。”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门鬼谷之学,则是更加玄妙。鬼谷算学利用阴阳、五行、八卦、九宫、历法等方法,通过辞、象、数、义、理、占等算力法门,从而可以达到窥探未知之奇迹。” “真的吗!阿哥,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方向秋闻之目瞪口呆,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奇才异能,刹那间不免趣味盎然,说道,“阿哥,我想学。” 方向秋又好奇问道,“但是,阿哥又是如何神机妙算的?” “你的但是挺多的。”方不弃望向阿弟,随之取出了若木短笛,说道,“这是扶桑若木,你洛姐姐也存有一截。只要跟着若木的讯息,发现若木之所在,她就在那个地方。” “但是,仅仅只是这样,难道就这么简单?” “你的但是,实在太多了。”方不弃的内心,其实也比较忐忑。他其实运用了九十九种方法,来探查洛灵儿的踪迹,只是不好意思告知阿弟而已。 “但是,现在已经日落西山。阿哥,你可要加油了。”垂阳古镇开始华灯初上,方不弃两人迈步进入古镇,在大街小巷寻觅起来。 垂阳古镇的冬夜,正值新年佳节,自然更加繁华热闹。每条街道都镶嵌着一条小河,一边的人群熙熙攘攘,一边却又是宁静恬淡。 第二次在垂阳古镇漫步,方不弃心里的体会自然又有不同。 “但是,阿哥见到了洛姐姐,你又准备了什么礼物?” 方不弃顿时哑然。于是,方向秋拉着阿哥,他们奔向了一处夜市花田。 少顷,方不弃捧着一束鲜花,显得有些忸怩不安。当姑娘们的目光望过来,方不弃顿觉十分尴尬。 手捧鲜花之人,十有八九正在追求姑娘,这是常识。 然而,这股扶桑若木的气息,却越来越浓郁了。 在一处小巷曲径深处,幽竹掩映,雪梅朵朵暗香浮动,悄然座落着一方青舍小筑,一缕炊烟袅袅,观之平凡而简朴。 而这方青舍小筑的门楣之上,正别着一截黛青色的木头。木头之上,蕴含着一枚含苞待放的花朵。 愿折若木枝,却彼曜灵夕。这正是那截扶桑若木。 方不弃亦步亦趋,而那朵若木之花似乎具有灵性,它随之便徐徐开始绽放,瞬息间青舍小筑芳香四溢,这朵五彩若花娇艳欲滴。 方不弃的心扑通扑通,宛若小鹿乱撞,面色不由自主有些发烫。 “但是,阿哥你已经犹豫很久了。洛姐姐真的在这里等你吗?” 方不弃踌躇半晌之后,随之取下这截扶桑若木,同时手捧鲜花,然后深吸一口气,上前扣门。 少顷,青舍小筑的木门随之咯吱而开。其内闪身钻出一个女童,大致五六岁的模样,一对眸子宛若星辉,圆脸翘辫甚是可爱。 “你就是方不弃大哥哥吗?”不待方不弃开口,这位女童却率先问道。 方不弃点头回应,“好可爱的小妹妹。那么我们可以进来吗?” “大哥哥也很可爱。我允许你们进来了。”女童认真地端详一番,然后又认真地点点头。 跨进青舍小筑,整个庭院空间展现出来。这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庭院,一边是拾级而上的山麓,其间的屋舍错落有致;另一边则是绿波环绕的溪流,中间则是一片绿荫草地。 草地之上,又有一丛丛绿色藤蔓垂地,纵然此间春寒料峭,却又弥漫着鸟语花香之意。庭院深处向阳的地方,似乎又有一片郁郁葱葱的菜地,其中的蔬菜枝茂叶盛,长得正好。 庭院中央,此刻间正升起一团篝火。又有一些孩子们正围坐在火焰之畔,有人在嘻戏玩闹,有人唱歌背诵,有人哭泣游走,年长的大致八九岁,年幼的仅仅两三岁。 再仔细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洛灵儿的影子。 方不弃正要问话,这位女童却拉住了方不弃的手,认真说道,“大哥哥,我饿了。我想吃鱼了。你会做饭给我们吃吗?” “小妹妹,你们家的大人呢?阿爸阿妈现在何处?”方不弃不由眉头微皱,他有点担心疑惑,莫非是找错了地方。 女童随之凑上前来,悄悄地对方不弃说道,“偷偷告诉你,我们其实都是没有阿爸阿妈的,只是他们从来没有来看过我们。其他的哥哥姐姐们,却不允许我们说出去。” “另外,大姐姐偷偷告诉我,今天会来一个大哥哥,他的烤鱼做得可香了。大姐姐还说,只要你说我饿了,这位大哥哥心好,肯定会给你们做好吃的。” “那你是如何知晓的?我或许不是你口中的那位大哥哥?”方不弃内心一动。这些孩子想必是一些被遗弃的孤儿,或许是洛灵儿收养了她。 “错不了的。你就是那个大哥哥,小蝶可是聪敏得很。更何况,门头上的五色花也开了。大姐姐说过,只有大哥哥到了,那朵五色花才会绽开。” “大姐姐已经出门买菜了。大姐姐也说过,倘若五色花盛开了,她也会马上知晓的。” “原来,你的名字叫小蝶。”方不弃顿时了然,他心里不再有任何疑问。随之方向秋心领神会,说道,“阿哥,我来烧火,你去买鱼。” “小蝶稍等一下,大哥哥去去就回,”于是,方不弃准备出门买菜。他对小蝶说道,“我们这就去买鱼烧菜,等下就好,然后好好吃饭。” “大哥哥,真是太好了!小蝶想吃鱼了!等下就有鱼吃了!”小蝶顿时欢呼雀跃。 “不弃哥哥,我也想吃鱼了。”青舍小筑之外,洛灵儿的声音飘了进来。 方不弃轻轻开启那道木门,看见洛灵儿衣裙飘飘,她面含一丝浅笑,含情默默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