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废帝崛起》 第1章 杀马甲 公元,196年,冬。 汉献帝刘协永远忘不了冬至那天。 董卓命人一把火烧了洛阳宫。 那一日,滚滚浓烟直冲云霄,黑色的烟霾遍布都城,焦土之下,曾经盛极一时的洛阳皇宫沦为废墟。 从此之后,大汉名存实亡。 从废墟中苏醒,刘协怔怔失神。 自从继承王位后,刘协从未有过半刻安宁,作为一个回穿者,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逃了董太师,很快,又有一个曹将军会赶来此间,名义上是投效自己,可是实际上,曹孟德之心,路人皆知。 挟天子以令诸侯,这即是曹操的真实目的! “不,朕不能再做傀儡皇帝!”皇宫废墟中,刘协喃喃自语。 虽然他的身体只长到了15岁,可实际上,他上一世已经活了53年,他的心智早已成熟。 既然上天给了朕重活一世的机会,那么这一世,朕要抗争到底。 刘协在内心暗暗发誓,与此同时,他的思绪飘回现实。 “阿奴,现在是什么时辰?”刘协问道。 “回禀皇上,现已是子时,您龙体欠安,该歇息了。”破败的天子台阶下,大汉唯一的宦臣弓腰回答。 “今天是什么日子?”没有理会宦臣,刘协自顾思索着问道。 “回禀皇上,今儿个是腊月二十九。”老宦臣拜身不起,望着废墟坐下呆滞的帝皇,宦臣眼中竟毫无忧色。 宦臣名叫马甲,原本,当大火烧及洛阳宫时他也打算出逃,可当某种念头在大脑中闪过后,他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洛阳宫内死的死,逃的逃,如今活着的只剩下一主一奴。 听到马甲的回复,刘协失神的双目中陡然间爆射寒光。 “走!快走!” 刘协受刺激般从地上弹起。 腊月二十九。 这一天不正是自己被曹操掳走的那一天? 往事历历在目,刘协暗暗推算时间,再过半个时辰,曹操就会亲领重兵来此,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见刘协双目焕发神采,马甲内心充满了疑惑,他问道:“皇上,您这是打算去哪?皇宫内片瓦不存,无水无食,我们哪也去不了。” 马甲眼角闪过一丝阴翳,继续说道:“皇上,我们不能走,曹将军的信使提前传来信报,他的人马今夜就能过来救驾,您只需再等等即可。” 刘协用余光扫了一眼马甲,内心忍不住冷笑。 表面上看,马甲对他忠贞不二,可暗地里,后者早已被曹操买通,前世的自己一生都是金丝殿里的笼中鸟,论功劳,马甲功不可没。 在龙船沉入大海的时候,刘协才算彻底明白。 有很多次,自己都有机会摆脱曹操的控制,可是每一次的最后,曹操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并且终结他的计划,要说其中无内鬼,刘协死都不信。 在那段岁月中,马甲参与了自己所有的计划,所有蛛丝马迹尽皆指向马甲,基于此,刘协可以肯定,那个内鬼,就是马甲! 此人留不得! 往事纷乱如麻,思绪回归现实,刘协并没有说出心里话,眼望漆黑,有些地方余火仍然在烧。 “阿奴,朕饿了,你去给朕找些吃食。”平复住内心的激动,踉跄之间,刘协又瘫坐回了青石台阶上。 昏暗的烛光打在脸上,刘协满脸落寞。 马甲一手举着油灯,有些为难:“皇上,奴家先前已经找过,皇宫里实在找不到吃食。” 听到马甲拒绝自己,刘协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大胆阿奴,朕让你找吃的你就去,难不成你想让朕饿死在这洛阳宫?” “可是皇上……” 马甲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刘协一把打断。 “没有可是,你若不去,朕自己去便是!” 刘协起身,作势要走。 两世为人,刘协的内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饿,的确是饿。 但,他不想再唯唯诺诺的过完一生,既然这样,那么改变就从此刻开始。 刘协用眼瞪了一眼马甲,他还能不明白马甲内心想法? 等曹军一到,马甲就会以自己为诱饵,来获取曹操信任。 一个活着的傀儡皇帝妙用无穷,作为皇帝唯一的亲信,马甲尚有利用价值。 用价值榨取资源,马甲将这一手用到了极致。 背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背叛中过完一生,不知什么时候起,刘协对马甲动了杀心。 当刘协前脚迈离台阶时,马甲开始表忠:“皇上,您乃万金之躯,这种事情还是由老奴代劳。” 如果换作以前,刘协一定会对马甲感激涕零,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萤火稍暗,马甲已经转身,他的身躯挡住烛火,无边的黑暗席卷而来,在看不到的地方,刘协慢慢抽出腰间匕首。 此乃先皇所赐,一直被他贴身存放。 斩出奸佞,刻不容缓! 寒流顺着指尖传递,刘协艰难起身。 “我命由我不由天!” 刘协大吼一声,随即,他暴起发难,尽管腹中空空,但陡然掀起的杀心,给了他无穷能量。 三米的距离不算远,匕首从马甲后背刺入,卡在了他的脊骨上,剧痛之下,油灯应声掉落。 “皇上,您……” 马甲想要回头,可是这一次,他被抽出来的匕首直接划断了气管。 “我说过,我命由我不由天!” 刹那间的突袭,让刘协忘却了自己只有十五岁。 若说恨,前世的刘协一共恨过三个人。 其一为大火烧了洛阳宫的董太师。 其二则是奴役自己一生的曹孟德。 至于最后一人,当属眼前的马甲无疑。 信任与背叛交织,刘协对他的恨,可以说刻入骨髓。 对于马甲的死,刘协内心没有半分愧疚,随着匕首从手中脱落,刘协的身躯又开始剧烈摇晃。 三天没有进食了。 经过一系列的袭杀后,腹中缺食的钝痛感更加强烈,就目前状况而言,刘协无法在曹军赶来之前离开这里,新的问题呼之欲出,刘协又一次陷入困境当中。 怎么办? 刘协内心唯有苦笑,继续做一只被奴役的金丝雀? 或许,他的命运本该如此吧。 他想用手中匕首结果了自己,可是,死过一次后,他更加不敢轻生。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犹记得那一日龙船沉海,无边的窒息感压迫神经,海水从口鼻灌入,浑浑噩噩中,他看到了那个腐朽的王朝,亦看到了凌驾在王朝上狞笑的二人。 一为董卓,一为曹操。 那些,都是他的仇人。 只在这万念俱灰之际。 刘协脑中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第2章 江山社稷图 【新生启于毁灭,恭喜宿主打破命轮的桎梏,并成功激活江山社稷图。】 【系统提示:江山社稷图第一阶段功能为纳物空间,状态:激活。】 【系统提示:江山社稷图第二阶段功能为天象预示,将在宿主招募一千士兵后开启。】 刘协大脑内的声音冰冷且短暂,当声音终止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大脑中,一张图卷凭空生成,当边边角角都被勾勒出来时,一张酷似羊头的图案出现在张陌脑中。 图卷中的每一部分都填充着不同颜色的色块。 黄色的代表丘陵沙漠…… 绿色的代表森林高山…… 蓝色的代表海洋湖泊…… 根据不同颜色之间产生的色差,刘协很容易区分每一部分所代表的地理结构。 大汉,这是大汉的地图。 刘协大脑内莫名的震惊。 在那个测绘靠人的年代,这张图在军事上的作用好比神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汉失去的,朕要亲手夺回来! 有了这张江山社稷图,刘协重拾信心。 前一世,他也有复兴大汉之志,奈何自己一生都被奸雄把持,落到最后也只是一个沉海喂鱼的结局。 这一世,他不允许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刘协重新睁开眼睛。 天,依旧很黑。 掉落的油灯还未熄灭。 借着微光,刘协瞟到了死去的马甲。 领口,那道致命的划伤处,鲜血已经凝固。 地上结了一层暗斑,血腥味虽淡,却不断刺激着刘协神经。 某一刻,刘协脑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三天没有进食,朕尚且如此虚弱,可这阉宦为何不露虚相?难不成,他已经与曹贼勾结上了? 在马甲身上,刘协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虽然此时的他依旧虚弱,但是两三步的距离根本阻止不了他。 身体伏在地上,刘协曲腿前行,十数息后,他终于摸到了马甲身边。 或许,他的猜测是对的。 既然曹操的传令兵能够将消息传递过来,那么,极有可能,在传递消息的同时,也送来了吃食! 念头一起,刘协便如疯了般的扑向马甲,果不其然,在搜身马甲时,他找到了几张大饼! 与大饼放在一起的,还有一道手书简牍。 顾不上简牍上的内容,刘协将大饼塞入口中,他太饿了,一顿狼吞虎咽后,一整张大饼被他吞入腹中。 “狗东西,居然敢瞒着朕偷偷藏粮……” 人赃俱获,刘协算是彻底明白,在大火烧及洛阳宫的那一刻起,马甲便生起了不臣之心。 随着第二张大饼入腹,刘协失去的力量重新回归身体。 当思绪不再飘忽时,刘协开始为未来做打算。 朕手中还剩四张大饼,每张饼的份量足够一日份,如果省着吃,坚持八天不是问题。 刘协从地上爬起,抬头看看天色,他知道,曹军很快就会来到这里。 “走!必须得走!” 驱走了饥饿,刘协一刻也不愿多留,奔逃间,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江山社稷图上面。 系统? 系统是什么? 咦,江山社稷图? 初时,刘协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可当细看时,他发现了异样,除了应有的山川河流外,更多的地方则处在一片阴影当中。 撇开阴影,那些亮着的地方刘协并不感到陌生…… 东海。 洛阳城。 许都。 …… 亮着的地方每一处都有明显的文字标识,根据这些提示,刘协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江山社稷图上,每一道明亮处,都是他曾经去过的地方! 也就是说,只有他涉足过的地方,地图才会被点亮。 尽管思绪仍然游离在外,可刘协奔逃的脚步并未停下,盏茶之后,他来到了皇宫北面的一座假山附近。 看到假山,刘协不由得庆幸,虽不知假山为何材质所铸,但只要没被烧毁,那就足够了。 记得四五岁的时候,自己常随父皇来此玩耍,在假山与假山之间藏有一间暗格,对于外来者而言,这里曾是禁地。 没有人知道暗格的存在。 这一点,刘协是笃定的。 既然没人知道暗格,那就躲在这里。 顺着记忆的脉络前行,刘协扭动了暗格机关。 “轰轰轰……” 随着机扩转动,在两座山峰的凹陷处,有一道门被打开…… 刘协猫着腰钻进去,一颗赤黄色的夜明珠仍然放着光亮,里面陈设简单,除了一桌一凳外,四周摆放的皆是一些木制的工艺品。 玩物丧志。 不知是哪一任先皇因喜爱木工为自己开辟的一处独立空间。 原本他只是想自己不被打扰,却不曾想,在这关键时刻,反倒成了刘协的藏身之地。 扭转暗格这一面的机扩,假山的石门重新合上,望着那些木制的工艺品,刘协不禁想到了小时候。 要是父皇还在,那该多好啊。 大汉的分崩是从父皇殡天开始。 那时候,朕只有六岁。 朕那么小,如何能管理好一个国家? 其实父皇死后,大汉的天就塌了。 而朕自己,也一步一步的沦为权臣的棋子。 朕,不甘心啊! 触及到伤心往事,刘协忍不住发愁,若要东山再起,谈何容易?要知道,现在的他才只有十五岁。 想着复兴汉室的宏愿,刘协内心不勉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如此,时间在压抑中走过。 还待刘协悲秋伤怀之际,曹操已率领大军来到了洛阳宫。 坐在刘协曾经坐过的青石台阶上,曹操的眉头皱成“川”字。 那是一个目光深沉的男人,齐胸的黑须垂垂落下,在他脸上,还残留着一路风霜。 “该死。谁能告诉我,皇上去了哪里?” 曹操双手端着一碗肉汤,没有发现刘协,使得他雷霆大怒。 “报!主公。东面没有找到皇上。” “报!西面也没有发现皇上踪影。” “报……” 在他发怒的同时,时不时有士兵前来汇报。 然而,每一名士兵带回的消息都出奇的一致。都是,没有。 慢慢的,北风吹了过来。 吹凉了曹操手中的鸡汤,亦吹熄他激动的心。 “主公,找不到皇上,我们怎么办?”在孟将军的下首处,有一名蓝衣谋士问道。 “找不到那就继续给我找,直到找到为止。” 说话间,曹操猛然用力。 只听到“砰”地一声,那碗盛有鸡汤的瓷器被摔得粉碎…… 久饿闻汤香。 原本,那碗肉汤是用来笼络天子的。 第3章 纳物空间 躲在假山里的暗格中,刘协一直神游在外,直到一道道声音的出现,将他的思绪打断。 “皇上,您在哪,您快出来,末将奉孟将军之令接您回宫。” “皇上,皇上......” ...... 假山外响起一声声的呼唤,刘协听在耳中,不予回应,有些事情他已亲身经历过了,绝不可能再上同样的当。 压制住内心怒火,刘协放下手中木具,当他意识沉浸时,他的思绪停留在了脑中的江山社稷图中。 系统指的江山社稷图第一阶段功能为纳物空间,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到图纸,刘协不由得想到了那段冰冷的提示,与此同时,刘协将目光投向了手中大饼。 纳物空间,收! 似乎,有些东西就像吃饭喝水一般,与生俱来。 没来由的,随着刘协脑中散发出某种意念,他手中大饼竟凭空消失了,且通过某种未知“路径”的传递来到了图纸之中。 这一发现令刘协啧啧称奇。 于此,他又拿着那些木质工艺品反复试验,按照刚才的做法,十多件工艺品全部被收进了江山社稷图。 当然了,能收进去自然能够拿出来,在将大饼拿出来后,刘协内心更加火热。 没想到江山社稷图第一阶段的功能这般神奇,既如此,那第二阶段呢? 江山社稷图第二阶段功能为天象预示,莫名的,这让张陌联想到了前一世的几次著名战役。 赤壁之战中,孔明草船借箭,利用的正是大雾天象。 之后,孔明更是在七星台做法,一手“借东风”将曹贼二十万大军烧得溃不成军,最终,蜀吴联军大获全胜。 然,成也天象,败也天象。 上方谷一战中,孔明没有提前卜算天象。 在用大火将孟军烧到绝境时,天边突降雷声,顷刻之间,大雨倾盆,这场雨不仅灭了火海,也浇灭了孔明之梦…… 这些都是在刘协死前发生的事,想到这些刘协不禁唏嘘,如果把孔明换作自己会怎样? 如果提前预知了天象又会怎样? 或许孔明复兴汉室的梦就不会破灭。奈何,当事情发生后,一切都为时已晚。 不,还不晚! 刘协内心在咆哮。 这一世朕活在了所有事情发生之前,既然上天给了机会,那么复兴汉室就由朕自己来完成。 望着脑中那张神奇的地图,刘协雄心再起。 殊不知,当他内心壮志凌云时,暗格之外,那些搜索的士兵仍未远去。 听…… 窸窣的脚步声通过假山传入。 偶尔响起的叫唤声,仿若耳边。 “曹孟德!休想再让朕做你的傀儡皇帝。” 听到假山外的声音,刘协双拳紧握。 躲在暗格中,他不敢弄出任何响动,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当天微微放亮时,破败的天子台阶下,曹操已熬了一夜。 “你们谁能告诉我,皇上去哪里了?” 曹操折腿坐下,他右手扶拄着头,一头黑发染上冰霜,半睁的双眼里满是疲色。 找不到刘协,他就不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在他的枭雄之志中,这是最重要的一环。 尽管他的话没有半分威严,可偏是这样,更加不敢有人答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时不时会有人上翻眼珠,借着眼角余光,他们能够看到曹操。 此时此刻,这位足智多谋的将领也没了主意。 然而,这样的等待不可能一直保持下去,当第一滴雪点落下时,曹操动了。 他一撅腿从地上站起,双目间陡然有了神韵,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只听到他开怀大笑:“哈哈哈哈,诸位贤士,我们不必再找了,我知道天子在哪。” 这一笑,看呆了众人,天子台阶下,有谋士不解问道:“主公,士兵们找了一夜都没找到,敢问您是如何知道的?” 发问之人名叫程昱,是曹操最得力的谋士之一。听到他发问,一众人等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望着一双双好奇的眸子,曹操神秘一笑,只听他吩咐左右:“文若,你再给本将军熬一碗肉汤。程昱,你随本将军去找寻天子。” 曹操卖弄心机,他没有说出帝皇下落,还待所有人都疑惑不解时,他已踏步离去。临末,只留下一道挺俊的背影。 程昱跟在身后,在将所有人都甩开后,他继续发问:“敢问主公,天子现在何处?” “天子自然在天子城下。”曹操行走如风,他如是回答。 似乎认定了天子下落,曹操笃定的朝着某一方向前行,在此之后,不论程昱如何发问,他始终保持沉默。 自打出了皇宫,曹操前行的脚步就没停过,举目四望,皇城根下焦尸饿殍遍地,偶尔有人活着,却也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性命…… 无疑,这座被火烧尽的都城已不负昔年。 望着这般景象,曹操忍不住感叹。 “我就是在此城长大,程昱你看,曾经那里有一道拱门,每每早集时,城内外的商贩就会聚集于此,好不热闹……” “哎,可惜了。” 感慨之间,曹操已走进拱门,这时候,他停了下来。 “程昱,天子就在这里。” 曹操话锋一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名枯瘦如柴的少年正躲在拱门的废墟中瑟瑟发抖。 “这,这是天子?” 少年脸上结满冻疮,见他抱膝而坐,干裂的嘴唇泛着青黑色,说不尽的凄惨。 这般模样,任谁也不会将他与天子联系起来。 然而,有一人例外,那就是曹操。 难道这就是曹操口中的“皇上”? 起初,程昱也不相信,直到三息之后,程立大脑猛地一激灵,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狸猫换太子,以假乱真! 曹操需要的皇上并非真的皇上,他只是想要一个提线木偶! 惊诧之余,程昱耳边响起了曹操的话。 “程昱,记住!此事乃为绝密,在我大军中,拥护天子的人不再少数……” 看似提醒的一句话,却隐含了另一层意思。 随着此话一出,程昱内心掀起了轩然大波,当他再看曹操时,后者正眉眼带笑。 “少年,冷吗?饿吗?想喝肉汤吗?” “少年……” “少年,想做皇上吗?” 殊不知,在这幅伪善的面具下,藏着的是曹操的一颗枭雄之心。 第4章 去许都 暗格里的光,明亮但不刺眼,刘协在昏昏沉沉中度过一夜。 封闭的空间里,刘协无法判断时间,他更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只在一阵慌乱中,他听到了这样一道命令。 “传主公令,全体撤兵。” 声音突然出现,如炸雷一般,将渐入梦乡的刘协惊得睡意全无。 撤兵?为什么撤兵? 刘协下意识地问自己,可是没有答案。正当他不明所以时,他又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张伦,主公为何突然宣布撤兵,难道皇上找到了?” “没错,皇上找到了,主公亲自出马找到的,今日寅时,在东城拱门那里。”回话的仍是刚才传令的那道声音。 听到这话,刘协内心大惊。 自己明明还躲在暗格中,怎么会出现在东城拱门? 短暂的思索中,刚才的那两道声音透过假山再次传入。 “哈。找到了好,找到了好啊,主公真乃神人也,跟着主公走,落魄皇帝有福了。” “好了,别说了。快随我回去,主公马上就会将这条消息通传全军。” 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随着两人脚步声远去,刘协慢慢想明白了一切。 好你个曹操,竟假他人之手冒充朕,可恨! 一股无名火涌起,刘协对曹操的恨意再次攀升。 朕一定会亲手宰了你! 刘协牙关紧咬,凭此,他能够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以假天子之名冒充自己,很快,曹操就会将这条消息公布天下,再之后,哪怕他就算是真的天子,也很难自证身份。 此计可谓断了刘协的所有退路。 不过这样也好,凡事总有利弊,冷静下来后,刘协不由庆幸,有人替自己当那金銮殿里的笼中鸟,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如此,他就能重获自由,在暗中发展力量,凭借江山社稷图他未必不能翻身。 想着想着,刘协内心豁然开朗,有假皇帝在手,曹操也便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而他,也不用再躲躲藏藏,整日里担惊受怕。 事实也正如刘协所想的那样,自从那段对白结束后,假山附近便再也没有人来过,直到天黑,他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看来是真走了。 将四张大饼撕成八瓣,刘协吃了其中一份后,他决定不再躲藏,虽然吃食的问题短暂解决了,但一天一夜没有喝水,他的喉咙早已干渴。 扭动暗格内的机扩,石门被重新打开,北风如刀卷来,刘协感受到了领口处的冰凉。 其实他根本不用担心喝水的问题。 与上一世一样,冬至之后,一场大雪如期而至,当他从石门中爬出来时,黑土遍地的洛阳宫已经白了一片。 下雪了,雪就是水。 为了活下去,刘协顾不上自己的天子身份,他将结落在假山的白雪揉成一团,灌入口中。 口含白雪,霜冻感虽烈,但涌到喉间时,却化成了一股清流,落入腹中。 合着刚才咽下的大饼,刘协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量。 吃饱喝足,刘协脱下龙袍,这件袍子他算是穿不上了,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大汉天子。 在暗格中,他早已为自己想好了后路,江山社稷图中的大饼还有三张半,省着吃也只够管七天,在这七天的时间中,他必须找到更多的吃食。 无疑,这场大雪成了他的救星。 犹记得上一世,在挟持自己回往许都时,曹操所率领的铁骑兵减员严重,造成这场损失的,正是这场大雪。 随着大雪突降,曹操的骑兵连中有很多人永远的倒在雪地中。 只要顺着去往许都的路走,就能找到那些尸体,白马随人倒,若能够找到那些尸体,刘协不仅能够找到死者身上的干粮,还能美滋滋的喝一碗马肉汤。 其次,去往许都也是刘协事先算计好的,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王朝已经倾覆,但那些忠于汉室的忠良之士,不在少数。 若能将他们招至麾下,将会是自己东山再起的重要拼图。 在这其中,刘协首先想到一人,此人名叫荀彧,是曹操手底下最重要的谋臣之一。 与其他人不同,荀彧一生忠于汉室,因反对曹操自立魏公,因此被调离中枢,直到最后,也只能落得个“盒中无果,请君自裁”的结局。 对于荀彧,刘协内心更多的是同情。 即便“挟天子以令不臣”出自荀彧,那也是因为后者见自己落难而不得已想出的办法。 在自己被胁迫的那段岁月中,其他人对自己都是阳奉阴违,唯有荀彧是真心相待。 当然,以他现在的身份去找荀彧肯定行不通,毕竟,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荀彧是没见过他的。 要见荀彧,他必须自证身份。 但不管怎样,他必须先到许都,然后另做打算。 内心暗自合计,刘协已走出皇宫。 要招募荀彧或许不难。 在前一世的记忆中,有很多人在得知了天子下落后从四面八方投效而来,其中不乏逃散的皇亲国戚,这些人中,很多都能为自己正名。 至于安全方面,刘协也有自己的想法。 有假天子在手,曹操根本不可能把他放在心上。 就算二人见面又如何? 只要刘协自己不说,时隔多年后,曹操根本认不出他来,也就没必要对他动手。 可以这么说,去往许都对于现阶段的刘协而言是百利无一害,不仅吃食的问题解决了,在足够安全的前提下,他还能为未来铺路…… 在江山社稷图中将行路规划出来,刘协来到了东城拱门,抬头眺望远山,许都就在山的那一头。 曹操,你给朕施加的痛苦,朕两辈子都不会忘记! 朕不仅要挖你的人,还要杀了你! 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刘协内心变得坚定。 他,要复仇! 停下脚步,刘协回过头,他最后朝着洛阳宫方向打量了一眼。 万般离愁涌上心头,经此一去后,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回来。 脚下,曾经繁盛的东城拱门早已破败,在这破败下,埋藏着一具具冻僵的身体。 国破家亡,谁能理解刘协内心的痛? 造成这一切的,是那远逃长安的董卓,在这个三国乱世里,董卓,还活着…… 第5章 江山之力 刘协最后打量了一眼洛阳宫,之后,他转过身来,循着大脑中地图标记的位置,迈出脚步。 “救,救我……” 正当他准备起身远行时,有一道虚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声音不大,夹杂在北风中,不难辩识。 刘协侧过头,在拱门一侧的角落,他看到了一名中年人。 兴许是许久没有进食了,中年人的面色尽显苍白。 望着那人,刘协想到了自己。 一天之前,自己不也这样? 尽管心中充满同情,但刘协并没有救人之心,如今,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又哪里有多的粮食供给他人? 只是匆匆撇了那人一眼,刘协便背转过身。 然而,正当他准备跨步离去时,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咳咳……皇上,救救我。” 此话一出,刘协内心震惊。 他怎么知道朕是天子? 震惊之余,刘协身躯定在原地。 “皇上,求求您了……”还是刚才的那道声音。 刘协闻声回头,惊愕道:“你怎知朕……啊不,我,我是皇上?”惊诧之余,刘协慌忙改口。 那人无力闭上双目,回答道:“皇上,您的手细如夷脂,还有您的龙领裱花......” 中年说到这里便没了声音,但经此一提醒,刘协内心已然明了。 虽然他脱了龙袍,但内穿的棉袄依旧是皇室织品,这些细节他的确是忽略了。 即便如此,可这并不是他救人的理由,似乎是看穿了刘协心事,中年人随后说出的一句话,令他改变了主意。 “寅时,有一名将军带走了阿乐,阿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是皇上呢?想必,您才是真的皇上。” 中年人使出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殊不知,随着此话一出,刘协内心掀起了轩然大波…… 此人既然目睹了整个过程,就是人证,假以时日,定能为我证名! 上一世活了五十三载,刘协心智早已成熟,很多问题只需给个提示就能引出很多后续。 眼下,刘协就想到了这点。 不知不觉间,他已从江山社稷图中拿出半张大饼。 望着气若游丝的中年人,刘协一咬牙,将饼递了过去:“相遇即是缘分,既你认我为天子,我便救你。” 尽管刘协内心汹涌,可表面上,那张稚气未脱的面庞上写满了平静。 任凭那人抢过手中大饼,刘协始终不为所动,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狼吞虎咽的将半张饼吞入腹中。 这个过程并不漫长,大约数十个呼吸后,那人看起来不再那么虚弱。 只见他缓缓起身,随后双腿一曲,跪倒在地:“吾皇万岁,在下伍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从今往后我伍落的命就是皇上您的。”头伏在地上,伍落情真意切。 伍落此举,刘协早已料到,他没有扶起后者,只是淡淡的说道:“伍落,你可愿随我,虽不能保你锦衣玉食,但饿死还不至于。” 在伍落吃饼时,刘协内心便动了收服之心,不仅是因为后者能指证曹操,更重要的是,此时的他急需有人跟随,很多事情,单靠他自己一人是办不成的。 听到刘协发话,伍落几乎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陛下乃为当今天子,跟随您是我伍落之幸。但凡吾皇差遣,伍落定当万死不辞。” 伍落虽为一平民,却也知忠义,更何况,刘协还救了他一命。 原本这只是一场再为普通不过的宣效,可当伍落话音落下时,神奇的事情再度发生。 系统,系统的声音在刘协脑中响起。 【新生启于毁灭,恭喜宿主,招募士兵加1,可提取江山之力1点。】 声音简洁明了,却让刘协陷入呆愣之中...... 江山之力?何为江山之力? 刘协内心问自己,他找不到答案,只觉有一股淡薄的黄色能量从江山社稷图中脱颖而出。 夹带着龙吟声,顺着大脑皮层,涌入到刘协的四肢百骸之中...... 且随着黄色能量涌入,刘协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种感观极为明显,原本他只是一孱弱少年,但当吸纳了这股力量后,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强度明显得到了加强。 这个发现令刘协内心大喜,按照先前的计划,他顶多只能算是一名谋士,可如果吸纳的力量足够多了会怎样呢? 自己是否也能与当世名将一战? 吕布、关羽、赵云..... 这些人的战力值为当世之最,且无一不让刘协羡慕。而眼下,有了江山社稷图的帮助后,刘协亦能跻身其中,这如何不令他激动? 想到这里,刘协双眼变得火热,于此,他招募士兵的决心变得更加强烈。 思绪飘回现实,此时伍落依旧跪在地上,拱门外,大雪飘飘洒洒,凛冽寒风割得人面颊生疼。 兴许是心情大好,刘协再一次掏出半张饼,言语里更是掩不住激动:“走。” 递出大饼,他只说了一个字,随后不管身后伍落,率先离开拱门。 身后,伍落不明所以,揣着那半张饼,伍落紧紧跟在刘协身后,他不知道后者去哪,也不再多问。 这一去又是一天…… 出了洛阳皇宫后,刘协一路前行,饿了就吃饼,渴了就含雪,回忆里的那条路线没有欺骗自己,当江山社稷图的大饼只有3个半张时,他终于找到了死去的急行军。 那是在一条泥泞的小道上,白雪里,有一名士兵侧身倒下,在他身畔,还有一匹僵硬的黑马。 刘协找到他们时,白雪已经将尸体盖住了一半,刘协知道,倘若自己再来晚些,当白雪把尸体全部掩盖时,他是决计不可能找到的。 于此,他更不敢耽搁时间。 在摸走了尸体身上的干粮后,刘协将马匹也丢入到江山社稷图中,此时的图册里同样飘着白雪,这雪即是天然的冷冻济,能够使战马长时间的保持新活。 做出判断后,刘协没有耽搁,他必须抓紧时间,争取找到更多的尸体…… 去往许都,还是那条路。 前行中,伍落始终跟着刘协,他将一切看在眼中,魔术一般,战马在刘协手中凭空消失,这让刘协在他心中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第6章 是朕 一具、两具、三具...... 刘协寻找尸体的过程并不顺利,当刘协找到第五具尸体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 此时,白雪越下越大,厚厚的一层,淹没了前路,也将那些尸体、马匹盖住。 在一间破旧的山神庙中,伍落架起火堆,其上搁着木棍,两人各拿一支,火上,两串马肉正烤得焦黄。 入冬以来,这是刘协第一次品尝到肉的滋味,经过数天赶路,他们距离许都已经不远了。 殊不知,在他们大快朵颐的品尝马肉时,许都城内却一点也不太平。 自从接回圣驾后,曹操便以天子之名颁布了数条法令,其一为:“天子将帝都迁于许都,朝廷改年号为建安并大赦天下”。 此令一出,许都城内,群臣皆惊。 然而,这还不算完,在颁布完第一条法令后,曹操紧接着便是封赏天下诸侯,其令如下: “加封冀州袁绍为大将军,授武亭候。” “加封南阳袁术为骠骑将军,授忠义候。” “加封荆州刘表为前将军,授东安候。” “加封幽州公孙瓒为后将军,授靖安候。” ...... 此令一出,无数快马从许都城内出发,想必要不了多久,天下人将尽知天子已迁往许都。 山神庙中,刘协对此毫不知情,此时他已吃完马肉,趁着天色还早,他与伍落再度起行。 放弃了寻找战马尸体,这一次,他们的行进速度稍有提高,当又一个星夜将至时,他们已来到许都。 听从伍落提醒,刘协将随身穿戴的帝袄抹上碳灰,黑漆漆的一层,任谁也认不出来。 如此,也正符合刘协此时气质。 逃难许都城,此时的他,不是天子,仅仅只是一介难民。 当刘协二人来到城门口时,城门外并不热闹,除了守城的士兵,城下看不到一个百姓。 刘协二人想要进城,自然少不了一番盘问,当得知刘协是来投效天子的汉朝旧臣时,守城的士兵不敢过多刁难,简单的询问之后,便将他们放了进去。 守城的士兵哪里知道?以投效之名进城不过是刘协编的一个谎,他刘协本身就是天子,又何须投效天子? 入了城后,刘协并没有去往驿馆,望着这座曾经呆了数十年的城池,刘协只觉陌生。 是啊,他的确在许都城内生活过。可是,他的每日起居都在皇宫之中,在被曹操把控的那段岁月中,他的生活轨迹不过是皇宫里的方寸之地。 没有自由,又哪里见识过真正的许都城? 想到这些,刘协甚至都开始同情上一世的自己,仅仅只是一碗肉汤,他便将自己卖给了曹操。 心中千万念头闪过,忽然间,有一道倩影出现在刘协脑中。 伏寿,刘协的第一任皇后,因其出身并非曹姓,因此被曹操幽禁后宫,一生凄苦,到最后也只能郁郁而终。 在前世的记忆里,当大火烧及洛阳宫时,她与刘协走散,兴许是她命不该绝,逃亡中,她遇到了自己的父亲伏完,在得知曹操接回圣驾后,父母二人并马不停蹄的来到了许都。 作为天子的第一任皇后,没有人比伏寿更了解刘协。 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 循着记忆的脉络,刘协知道此时的伏寿父母已被曹操安置妥当,就在城的南面,一间独立的别院中。 要想自证身份,收服荀彧,此二人乃是最佳人选。 想到这些,刘协已不自觉向南走去…… 夜晚,白雪稍稍小了一些,伏家大院中,一盆碳火正烧得通红,然而,当历史的轨迹发生偏移时,作为国丈的伏完正满腹心事。 碳火一侧,火红的光映衬出一张姣好面容,那是一名女子,与自己父亲一样,伏寿脸上尽显疲态,“父亲,曹公为何一再推拒?为何不让我父女面见皇上?”伏寿满脸疑惑的问道。 “小花,别担心,明日我再遣人询问曹公。”伏完嘴里念叨女儿小名,与此同时,他的眉头皱成“川”字。 早在一天之前,他们便来到了许都城,按理说,他们是能够见到圣上的,可自从被安置后,他们所传递的消息便如石沉大海般,得不到任何回复。 其中定有什么说不出的秘密,只是此时的伏完还没想明白,他哪里知道,曹操接回的天子根本不是真的天子,既非天子,他们又如何能够相见? 不仅伏完见不到天子,那些投靠而来的汉朝旧臣同样见不到天子。 两人一问一答间,时间又过去了许久,当碳火的表面被附上一层白色灰烬时,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喝打断了屋内平静。 “贼,贼,有贼人......” 声音突兀而至,令人猝不及防,在这道声音的提醒下,伏家大院中仅存的五名家丁都提着火把冲了出来。 没有人通禀伏完,只看到一道道身影夺门而出,和着风声,消失在黑暗中...... 贼? 大半夜的哪里有贼? 这一切都是刘协的安排,他知道要见伏完硬闯肯定是行不通的,在探知到伏家大院的情况后,刘协便心生一计,以伍落假扮贼人,支走那些家丁,然后自己便能堂而皇之的入院。 幸运的是,一切进展都很顺利,当所有人都奔将而出时,刘协已从黑暗中闪身,来到了大堂。 此时碳火依旧再烧,望着突兀出现的身影,伏完父母神情变得紧张,“你是谁?”伏完喝问道。 “是朕。”刘协回答。 “朕?”听到刘协开口,伏完一时陷入呆愣,半晌后,他陡然回过神来:“朕?好大的胆子,普天之下除了天子,何人敢直呼自己为朕?” 倒也不怪伏完没有认出刘协,只因一路风尘仆仆,此时的刘协倍显狼藉。可即便如此,却有一人听出了刘协的声音。 “陛下……您是陛下?”说话间伏寿起身跪下,对于刘协的声音,没有谁比她更为熟悉。 见着伏寿认出自己,刘协也不隐瞒,他双手一背,正色道:“不错,朕即为天子。” 此话一出,可谓龙吟。 只觉有一股风从门外卷入,扬起炉盘内的白灰,肆意飞舞…… 第7章 收服伏完 “敢问皇上,您不是已被曹公接回?为何又深夜来此?” 不知何时三人已经相认。关上门后,伏完往火盆中重新添加碳火,望着落魄不堪的天子,他不禁发问。 面对伏完提出的问题,刘协愤然回答道:“曹贼接回的天子不是朕,那日在洛阳宫中,朕一直躲在后花园的假山之中……” 少时,刘协一五一十的道出了当日情景,临末,他又说道:“曹贼此举无非是借朕之名义号令天下,朕为天子,安能被奸雄把持?” 刘协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他没有刻意渲染什么,只是道出了一个事实,随着此话一出,伏完父女尽皆陷入深深的错愕之中…… “岂有此理!”牙口里挤出几个字后,伏完恍然大悟:“难怪,难怪曹贼不愿我等面见天子,原来如此,曹贼阴险,当诛!” 伏完握紧拳头,作为大汉国丈,他是皇权的绝对拥护者。恰也如此,在伏寿皇后被打入冷宫时,他被曹操赐死。 前世的记忆太过深刻,此时此刻,刘协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也只有伏完父女。 见伏完陷入沉默,刘协随即开口:“父亲大人,朕如今已是一无所有,是朕丢了祖宗基业,朕不甘心啊,朕想复兴汉室,还望父亲大人助我。” “今天下崩裂,复兴汉室何其之难?”思绪回归现实,伏完下意识的感叹道。 “夕年,高祖皇帝也是白手起家,败暴秦,诛项羽,于泛水之阳登基,其中艰辛,何以万计?可到最后,江山还不是落到了高祖皇帝手上?”听闻伏完之言,刘协慷慨激昂的回应道。 见着刘协目光坚定,伏完不再犹豫,随即,他下定决心:“既然皇上有如此决心,臣必当誓死遵从。” 简短的宣誓之后,伏完紧接着分析眼下局势:“皇上,如今许都城已被奸雄把持,不知皇上有何计策?”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刘协的突然出现令伏完心中乱成一片,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只能将目光再次投向刘协。 “在来许都城的路上,朕已经有了初步计划,凭朕一人之力无法收复山河,如今之计,只有召集那些忠于汉室之旧臣,借其力量,朕才能走出第一步啊。” 刘协双目微闭,继续说道:“曹贼虽势大,但其中不乏忠臣,荀彧,便是其一!朕想拉拢他。” 眼下时间紧迫,刘协没有卖弄玄虚,短短数语之间,他便说出了心中认定之人。 随着刘协口中说出“荀彧”二字,伏完眼中不禁闪出几分忧色,“皇上,此人乃曹贼第一心腹,倘若将宝押于此人,恐怕......” 这一次不等伏完说完,刘协一把将其打断,“荀彧一生忠于汉室,朕,相信他!” 经历一世浮沉,刘协早已看得通透,可在伏完眼中,这般平白无故的信任却令他捉摸不透。 如此,伏完陷入沉默。 时间再此定格,此时此刻,刘协也沉默了,不知何时,刘协脑中响起了系统冰冷的声音...... 【新生启于毁灭,恭喜宿主,招募士兵加3,可提取江山之力3点。】 殊不知,收复伏完父女已被系统所认可,只听到一声龙吟响彻于心,随着江山之力的摄入,刘协身体强度进一步得到提升。 这个提升的过程并不漫长,大约三五息后,刘协双目回归清明。 于此同时,伏完也从沉寂中苏醒。 在沉寂的这段时间中,伏完内心闪过了许多念头,他不知道皇上为何如此信任荀彧,但本能使然,他还是决定相信刘协。 “既然皇上已经有了主意,臣效命即是。敢问皇上,老臣该如何做?”伏完问道。 “父亲只需将我引荐于荀彧即可。”汲取了江山之力后,刘协如是答道。 ...... 两人针对“荀彧”的问题上达成共识,简短的交流之后,二人所面临的问题只剩一个,那就是何时去找荀彧。 原本伏完准备等天亮了再去荀彧府上,可是刘协拒不认同。 原因无他,只因曹操接回的天子是假,以刘协数十年来对曹操的了解,刘协相信,要不了多久曹操必有大动作,他要杀人了...... 对于那些不承认自己寻回的假皇是天子的人,曹操会全部杀掉。 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就必须有一个皇帝在他手上。 他要告诉天下人,皇帝找回来了,且就安居在他许都城中,在这个时候,他绝对不愿听到第二个声音,倘若有人说不,那这个人就离死不远了。 其实这个猜想并不难。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自己是曹操,刘协会怎么做?恐怕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大举屠刀。 在这些人中,伏完首当其冲,谁让他是国丈呢? 刘协将分析出来的结果一五一十的说与伏完,当听到曹操要拿他开刀时,伏完后背顿时冒出一阵冷汗,这个时候他就是曹操手里的“鸡”,杀鸡儆猴的鸡。 想到这些,伏完不再犹豫,他朝刘协一拜,道:“皇上得罪了。” 随后,他又吩咐伏寿:“小花,速速替皇上更衣。” 这一刻,伏完想通了。 再次见到这位目光深沉的青年郎,伏完似乎有些认不出来。 他还是那位在董卓手底下唯唯诺诺的傀儡皇帝吗? 不,他已经不是了。 一番言谈过后,伏完潜意识里已经认可了刘协。 而在他思绪飘忽时,伏寿已替刘协换好衣衫,褪去一身碳染的龙袍,此时挂在刘协身上的,仅仅只是一身家丁服。 待刘协换好衣衫,伏完向刘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刘协先走,汉礼中,天子总是走在最前面,可是再一次,他被刘协拒绝。 “父亲大人,现如今我只是您的随从,理应是我跟随您。” “可是皇上,臣怎敢走在您的前面......”伏完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说不出口。 刘协自然知道伏完的难言之隐,随即,他替伏完解了尴尬,“古有勾践卧薪尝胆,父亲大人切勿多虑,我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一句“父亲大人”多少拉近了两人距离,这也正是刘协的帝王心术。 随着伏完放下顾虑,二人皆起脚出发,朝着荀府方向,消失在凛冽北风之中...... 第8章 荀彧 夜色中,二人疾步前行,大约半个时辰后,二人已来到荀府附近。 此时入夜已深,当二人过来时,荀府大门外一个守门的家丁都没有。 伏完在前,抬手叩响大门,荀府里的人兴许都已入睡,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如此,伏完连叩三下,门内依旧毫无回应。 见此情形,伏完打起了退堂鼓,他回头望向刘协,道:“皇上,今日天色已晚,想必荀公已然入睡,不如明日再来拜访?” 好不容易来到荀府,刘协岂肯放弃,他回了一句“无妨”,随即撸起袖子就是一通猛“砸”。 相比于伏完,刘协叩门的动作更为奔放,雷声一般,大门被锤的“咚咚”直响。 随着敲门的声音不断传来,不多时,大门内有了回应。 “谁呀!谁呀!别敲了......”声音中多有不耐,可在不知门外何人的前提下,来人也不敢造次。 听到门内有了动静,刘协停止叩门,他悄然走到伏完身后,重新扮起了家丁身份。 “父亲勿怪,此事耽搁不得,只有早日见到荀公,才能知晓曹贼接下来的打算。”刘协坚定自己的说辞,说话声中,大门被人打开。 门内是一中年男子,披着一身家丁服,来人用手揉了揉眼,显得十分不悦,“阁下何人,为何深夜来我荀府?大人今日已经入睡,各位还是改日再来。” “小哥你好,在下伏完,乃大汉国丈,今有要事,须与荀公详谈。” “大汉国丈?”听到“国丈”二字,来人瞬间清醒,转念一想后,他嘴角挂起了莫名的笑意,似不屑,又似讥讽。 “好一个大汉国丈。我说了,大人已经睡了,明日再来。”如今大汉早已名存实亡,在家丁看来,这个身份并不能对其构成威胁。 可偏是这样的轻薄之言,勾起了伏完怒火,“大胆奴才,你竟敢出言不逊,小心......” 哪知伏完话没说完便被家丁一把打断:“哼,大汉已经亡了,大汉国丈?好大的威风啊。” 此话像刀子一样刻进伏完心口,还待他措辞反击之时,身后响起了刘协的声音,“国丈大人无需动怒,大人心中还有大汉,又何必在乎他人言辞?” 说罢,刘协闪身来到伏完身前,他从怀中掏出几锭碎银,道:“这位小哥,烦请您通禀一声,就说国丈大人今有要事来此,必须见到荀公。” 刘协手中的碎银还是那一日从冻死的曹操骑兵身上摸刮而来,原本他只是想摸几张大饼,却不知几锭碎银在此起到了奇效。 伸手接过碎银,家丁面色稍有缓和:“哼,早这样不就好了,你们等着,我这就去通传大人。” 家丁贪婪的将碎银揣入腹中,还待伏完满腹怒火时,他已迈着小碎步跑回院中。 望着家丁消失的声音,伏完依旧愤愤难平:“岂有此理,大汉之名还在,此子竟敢出言不逊,可恨!” 作为坚定的皇权党,伏完内心一直将大汉放在第一位,容不得他人亵渎。 刘协将此看在眼中,相比于伏完他看的更开却也忍不住叹息:“哎,父亲,其实天子落入曹贼手中时,大汉就已经亡了。” 前世的记忆历历在目,董卓当朝时,他还能算一个傀儡皇帝。 可自从落入曹操手中后,他连傀儡皇帝都算不上了,在曹操手中,他顶多就是一纸“诏书”,一支为曹操开疆拓土的“诏书”而已。 感叹声中,时间悄然走过,到后来,伏完心中又有了新的焦虑。 “皇上,你说荀彧真的会见我们?”伏完皱着眉说道。 “放心吧,他会见我们的。”刘协安慰道。 上一世荀彧的所作所为均已证明了其忠心,对于这一点,刘协内心极其笃定。 果不其然,在刘协二人等待之时,荀府内再次有了动静。 听脚步声,还不止一道。 随着两道身影愈发清晰,年轻的家丁身后正跟着一名文士。 虽入夜后光线昏暗,但在见到荀彧的第一眼时,他便将其认了出来。 一件宽敞的儒袍随风而扬,素衣锦面,此时的他,正当风华。 人还没来到门边,便能听到荀府内传来的声音,“国丈大人深夜来此,彧未能相迎,彧深感愧疚。”与家丁不同,荀彧内心是认可大汉的。 随着脚步声愈发临近,荀彧已来到门边。 此情此景着实超出了伏完认知,荀彧亲自相迎,这令他一时语塞,良久后,他才有所反应:“老夫深夜来此,颇有打扰,还望荀公见谅。” 荀彧回道:“无妨,无妨,国丈大人光临寒舍,实乃彧之幸事。” 短短的寒碜几句后,荀彧弓腰做出“请”的手势,并道:“国丈大人今日来此,想必有要事相商,还请大人里屋相商。” 随着二人踏过门界,家丁关上大门。 在荀彧的带领下,二人来到径直来到荀府大堂。 深夜,荀府内家丁、婢女皆已入睡,荀彧亲手替二人倒上冷茶,并歉然说道:“国丈大人见谅,此时入夜已深,只能以冷茶待客。” 倒不是荀彧故意倒上冷茶,此人聪慧,想一想也能明白其中利弊。 如今“国丈”二字身份敏感,以此身份来到荀府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此,他没有唤醒婢女。 此举也正好解了刘协、伏完之忧虑,心照不宣的,三人皆不提此事。 轻呡一口冷茶,伏完直入主题:“想必荀大人一定知晓老夫为何事而来,如今天子已接回许都城宫之中,老夫想面见天子,望荀公助我。” 伏完没有直接点名刘协身份,直到此时他依旧在试探荀彧。 似乎早已料到伏完之意,听到伏完之言后,荀彧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哈哈,大人无须忧虑,曹公明日便会安排大人进宫面圣。” 荀彧笑得轻松,可在莫名间有一股不详的征兆在刘协心中蔓延。 明日安排国丈进宫面圣? 这预示着什么? 作为国丈,伏完自然是见过刘协的。 他不可能认不出金銮殿上的皇帝是假冒的,如果一旦发现是假的,伏完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站在曹操阵营,共拥假皇帝为天子。 要么伏完拒不妥协! 如果是这样的话,曹操必然会拿伏完开刀…… 第9章 铁证如山 曹操动手的速度快如闪电,这大大超出了刘协预料,大脑一激灵,他想到了更多东西。 如果伏完不妥协,后续还会有更多的人遭殃,如今大汉之名尚存,那些忠于汉室之人不在少数啊。 大脑陷入沉思,而在现实中,伏完依旧在试探荀彧。 “哎,如今山河破碎,大汉已经完了。”伏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幸得曹公不弃,于洛阳宫中接回圣驾,这才勉强保住了大汉最后一丝希望。” 漆黑的屋舍中,荀彧点上一根蜡烛,同样叹息:“自何进引董卓入宫起,大汉的权柄其实就落在了歹人手中。不过请国丈大人放心,我荀彧始终坚信,只要天子尚在,大汉还会有复兴的那一天。” 听完荀彧之言,伏完回道:“可是荀公,天子已落入曹操手中,大汉真的能够复兴吗?” 潜移默化之间,伏完不再称呼曹操为曹公。 对此,荀彧并没有计较,他双目盯着燃起的蜡烛,说道:“国丈你看,如今的大汉就如这蜡烛上的星火之光,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发光发亮。” 荀彧做了一个比较,随即正色说道:“天子几经落难,他手中无兵,腹中无食,如何才能翻身?依在下之见,只有倚靠曹公,他才能走得更远。” 前一世,曹操将自己的狼子野心藏得极深,尤其是在荀彧面前,他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的表露,这也难怪荀彧会如此信任曹操。 似乎是看透了荀彧心事,伏完反驳道:“如果曹操一直不愿交权呢?又或者说,曹操只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呢?试想一下......” 伏完还想再说,被荀彧打断,“国丈大人,你话说过了,曹公不是那样的人,在下相信曹公,就如相信自己一般。” 在听到伏完之言后,荀彧内心已然不悦,他双手后背,委婉的下达了逐客令:“国丈大人放心就是,曹公明日就会遣人邀请大人进宫面圣,今日夜已深了,国丈还是早点回去歇息。” 这一说,令伏完定在原地,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却也在这时,刘协从沉思中醒来,面对伏完的沉默,刘协接过话题。 “荀公心系汉室,天下尽知。敢问荀公,可识得此物。” 说话中,刘协从江山社稷图中拿出一物,那是一件袍子,袍身抹满炭灰,正是刘协前日穿过的那一件。 刘协心里清楚,这个时候,他不能再继续刺激荀彧,只有拿出其作为皇帝的证物,话题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起初,荀彧并没有在意,他只是随手接过龙袍,虽然袍子多已染上污秽,但边边角角的质感却是如水般丝滑。 荀彧用手抚摸龙袍,面色不由流露出几分狐疑:“你是何人,为何会有贵族衣物?” 望着身穿家丁服饰的刘协,荀彧一时忘却了刚才下达的逐客令。 面对荀彧发出的质疑声,刘协没有正面回答,继递出龙袍后,他又从江山社稷图中掏出一物。 在离开洛阳宫时,刘协几乎搬空了假山中的所有木具,与木具存放在一起的还有一柄刻刀。 此时此刻,刘协正是将这枚刻刀拿了出来。 与一般的刻刀不同,除了刀刃上的锋利外,刻刀的刀柄两面各自印了一条龙纹,而这,正是大汉皇室的独有标识。 “荀公,且看。”刘协将刻刀递到荀彧面前,随后默不作声的望向后者。 荀彧伸手从刘协手中接过刻刀,仔细端详片刻后,不禁失声:“此乃大汉皇室所有,怎么会落到你的手中。” 龙袍与刻刀的突然出现令荀彧大吃一惊,他呆呆的站在原地,显得不知所措。 面对这一幕,刘协面色一沉,言之凿凿地说道:“袍为龙袍。刀为汉皇刻刀。而朕,正是当今天子,汉献帝,刘协!” 刘协的突然亮明身份无疑是一记深水炸弹,使得原本处于思索状态的荀彧陷入到呆滞之中。 可这并不是结束,从江山社稷图中刘协将随身携带的玉佩交于荀彧手中,再一次说道:“此乃鱼龙佩,五岁时,父皇将它作为生辰礼物送给了我。” 虽然大火烧尽了洛阳宫,但是那些紧身贴放的玉质器物却被刘协保留了下来,与众多物品一起,被他存放于江山社稷图中,而这,恰能最直接的证明他的身份。 “这些,还有这些......”从记事开始,他几乎每年都能收到各种式样的金银玉器,在这个时候,他全部拿了出来。 随着一件件物品的出现,荀彧动摇的内心慢慢变得坚定,可在潜意识中,他仍然不肯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不可能,这不可能,天子已被曹公接回许都城,那一日,我亲眼所见,曹公亲手将自己的袍子披在了皇上身上,怕他受冻……”荀彧嘴角轻喃,难以置信。 “哼!受冻?假皇未着皇袍,曹贼给他衣服那是掩人耳目!”所谓打铁要趁热,趁着荀彧没有反应过来,刘协直截了当的戳穿曹操阴谋。 “当时朕躲在皇宫里的假山中,正是不想被曹贼抓回。荀公且看,我将假山中,先祖所刻木器都给过了出来。” 说罢,刘协卷出一道意念将所有木具都一股脑的拿了出来。 铁证如山!全部摆在了荀彧眼前。 见荀彧不说话,刘协再添一把猛火:“那一日,朕躲在假山中,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搜索,哪知道,曹贼在找不到朕的前提下,竟然骗了一个假皇帝,属实可恨。” 刘协一五一十的还原当时情景,继续说道:“朕还有人证,在来许都城的路上,朕遇到了伍落,正是他亲眼所见,将洛阳城中一少年骗到了许都。” 在刘协义正言辞的辩解声中,荀彧近乎相信了这个事实,但他还是下意识的问了出来:“皇上,人证在哪?” 刘协回答道:“初时我与国丈见面时,伍落已将国丈府家丁引开,明日我便待他来此。” 刘协说话底气十足,尽管伍落不再,他依然毫不怯场。而这,正是他的天子威仪。 这一切都落在荀彧眼中,借着微弱的烛火,他再一次审视眼前青年。 虽面显稚嫩,但淡淡的龙威已在青年身上凝结,他笔挺如柱,他锋芒外露,这正是荀彧心中天子该有的形象。 不知不觉中,荀彧双腿开始曲折...... 第10章 天眷空间 “吾皇万岁,罪臣不知皇上亲临,请陛下降罪。” 物证摆在眼前,荀彧内心愈发坚定,他俯身下拜,并以极轻的语言高呼万岁。 见荀彧跪下,刘协赶忙上前将其搀起,并正色说道:“荀公无需大礼,以假天子冒充朕,曹贼此举足以说明他的狼子野心。” 在刘协的提醒下,荀彧一脸阴沉,难道自己真的信错了人?荀彧在内心问自己。 当身体站直时,荀彧依旧沉默不语。 刘协见他沉默亦不再言语,隧道:“是非对错,荀公心里定有一杆秤,还请荀公明断,告辞!” 说罢,刘协随手一卷,将桌上地上所有属于自己的物品全部卷进江山社稷图中,再转身时,他已走到客厅大门处。 其实刘协并非真的走,他相信,在这个时刻,荀彧一定会出言挽留。 一、二、三...... 刘协在心中默默计数,果不其然,当房门被推开时,身后突然传来荀彧的声音,“皇上,您且稍等片刻。” 说话中,荀彧大步往前,在房门被推开的一刻,他将刘协拦了下来,“想我荀彧一生忠于汉室,决计不当曹操走狗。” 一道简短的宣誓后,荀彧再踏一步,将屋门关闭。 随后,他再度下拜,并说道:“吾皇万岁,您今日找我定不是只为了自证身份,罪臣愿为陛下做事,但凡陛下差遣罪臣必当殚精竭力,在所不辞。” 听到荀彧的肺腑之言,刘协停步,道:“那好,吾一生所恨共有三人。其一为马甲,已被朕亲手斩杀。其二为董卓,假以时日,他会死于义军刀下。再之后,便是曹操,你若忠于朕,可否与朕共伐这厮?” 此话一出,堂中气氛陡然间变得冷寂。 伐曹? 在伏完看来,刘协是自寻死路。 要知道,此时的荀彧仍是曹操最为倚仗的心腹。但凡荀彧有异心,他们今日必定在劫难逃。 伏完想出言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脊背间陡然掀起的凉意,令他定在原地。 与伏完一样,刘协内心同样紧张,他在赌,且用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尽管见识到了上一世荀彧的忠心,可他依旧屏住了呼吸。 二人皆在等一个答案,不约而同间,两对目光皆落在了荀彧身上。 对于这个难题,荀彧没有给出答案,他双目定格一处,不说话,想必是内心正在做着某种挣扎。 一边是他早前认定的主公,一边是他欲誓死效忠的汉皇,这个时候,他只能选择一边站队。 或许对于荀彧而言,这并非是什么难题,在二人紧张的眼神中,荀彧最终艰难开口:“吾皇万岁,彧欲与陛下共伐奸雄。” 荀彧说这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的宣效并非作假,因为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刘协内心听到了久违的龙吟声。 同时还伴有系统的声音...... 【新生启于毁灭,恭喜宿主,招募士兵加1,招募顶级谋臣加1,宿主可提取江山之力13点。】 系统的声音不会骗人,加上江山之力传来的那股力量,让刘协一瞬间明白了荀彧之心。 而说服了荀彧,这只是刘协复兴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明日曹操就会邀请伏完进宫面圣,其中蕴含着无穷杀机,只要伏完对假皇帝说一个“不”字,后者一定会血溅五步,不得善终。 撇开伏完国丈身份不谈,后者可是一心忠于自己,在这个时候,刘协断不希望他出事。 刘协内心正思索着时,突然间,脑海外再度响起荀彧的声音。 “敢问皇上,您事先拿出的东西都去了哪里?” 这一问也正好问出了伏完心中疑惑,倒也难怪,刘协两手空空一下子变出这么多东西,自然会让人产生好奇。 面对这一点,刘协早已想好了措辞,只见他意念稍动,那柄先祖刻刀再次被他握于手中。 “朕为天子,自然是天的代言人,蒙天不弃,予朕以天眷空间,可将世间一切可挪动之物尽数搬于天眷空间中。” 刘协说得振振有词,说话间,有更多的东西被他从江山社稷图中拿出,其中不乏那几匹从雪地里收获的冻死战马。 随着刘协这一手一出,荀彧二人皆被惊得目瞪口呆,所谓神迹,莫过如是。 “这,这......这难道就是上天之术?” “有此神术,大汉或可救矣。” 望着一匹匹冻死的战马,二人皆表露心声,尤其是荀彧,在见到“神眷空间”的时候,他的内心也跟着活跃起来。 一场大战,什么东西才是关键? 不是良将,也非战马,粮食才是决定一场战争的重中之重,如果有了这所谓的“神眷空间”,但是用来运粮,就能起到天人之效。 更何况,还能用来储存,收纳等。 如此一看,在这乱世中,刘协的“神眷空间”的确是妙用无穷。 顺着这条思路想,荀彧大脑更加活络,在他脑中甚至开辟了更多可用于战争的妙法,只是一时之间,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然而,荀彧并不知道,江山社稷图的作用绝非储物一用。 在这个测绘靠人的年代,拥有一张完整的大汉地图,在军事上还能开发更多......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首先,刘协要面临的问题是如何解救伏完,还待二人目瞪口呆时,刘协说出了心中忧虑。 “荀公,你说明日曹贼会遣人邀请国丈入宫面圣,此是当真?”刘协问道。 “启禀皇上,此时千真万确。”荀彧下意识的回复道。 “荀公有没有想过,曹贼此举有何用意?”刘协继续问道。 经此一提醒,荀彧大脑一激灵,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国丈自然是见过陛下,若是进宫,必然会与假皇上相见,想必曹贼的目的只有一个,他需要一个人帮他证明皇上的身份。” 说到这些时,荀彧已然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他将目光落在伏完身上,随后冷声说道:“国丈入宫,恐有杀身之祸。”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随着一丝丝蛛丝马迹浮出水面,二人皆已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第11章 有主意了 怎么办? 三人皆陷入沉思,还好荀彧机敏过人,片刻之间,他便有了主意。 “曹贼此举,无非是让皇帝身边的人信服于假皇,其实国丈并不难办......”荀彧卖了个关子说道。 “那依荀公之见,是否顺着曹贼之意,假意臣服于假皇?”望着不再忧愁的荀彧,刘协回答。 “不错,就是拜假皇为天子!”荀彧肯定道。 “可是这样,国丈就会被曹贼控于宫中,再无自由。” 其实刘协早就想到了这个对策,只是此计虽妙,可一旦实施后,伏完就会被曹操把持,而刘协眼下正缺人手,因此他才不愿接受。 似乎是看穿了刘协心事,荀彧解释道:“国丈大人现今已无选择,也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死。或者是假意臣服。 二者只能选一。 曹操如今势大,在想不出其他办法的前提下,刘协只能妥协。 他回过头来看向伏完,轻声说道:“此事委屈父亲了。” 伏完抱拳回道:“为皇上办事,臣不委屈。” 深处旋涡中心,伏完亦无计可施,他双目一冷,所有情绪交织于一处,到最后也只能愤然感慨:“曹贼,真乃当世奸雄,可恨啊。” 随着伏完应允,此事尚且告一段路,于此,刘协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此时入夜已深,门外打更的声音早已远去,想必要不了多久天就会亮了。 趁着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刘协不禁谈到了天下之事,他重新回到桌边,饮上一口冷茶,道:“朕今日前来其实还有一事未解,需荀公指点。” 荀彧跟着刘协退回桌边,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后者话中之意,“皇上是否要问我,接下来该如何做?”荀彧说道。 刘协将茶杯放下,回道:“不错,今天下割裂,朕想问,朕如何才能一统大汉江山?” 刘协知晓荀彧乃为当今天下顶级谋臣之一,因此,他需要听取后者建议。 然而这一问,却让荀彧犯难。 只见他眉头深皱,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 从认可刘协到现在,他们也才交谈了不到半个时辰,哪怕荀彧聪慧过人,也仍旧没有想好对策。 刘协等在一边,并没有催促荀彧,从零开始,要想一步一步变强,的确很难。 沉默中,时间悄然走过,刘协本想再等待片刻,可突然的一声鸡鸣打断了屋内沉寂,“喔喔喔--”声音由远及近,却似在提醒众人。 听到鸡叫声,荀彧腰腹弯了下来:“皇上,天要亮了。容辰思索几日,此中大事他日祥谈......” 荀彧没有正面回答刘协,但刘协二人皆听出了其话中之意。 意思就是天亮了,他们该离开了。 荀彧的提醒不无道理,再过片刻,荀府内一众家丁、侍女便该晨起,彻夜未归,此事一旦被人看到传入曹操耳中,必定会让后者生疑。 曹操多疑,这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点,刘协深有体会。 前一世,刘协甚至有过这样的错觉,自己身边人几乎都是曹操安插的耳目,其目的,就是将他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中。 这一世苏醒,刘协必须更加谨慎,因此,不用荀彧提醒,他便萌生了退意,“荀公告辞,今日之事,公定要保密。” 说罢,刘协一把推开大门,率先离去。 身后,伏完紧紧跟随,在荀彧的亲身相送下,二人皆离开荀府。 于此同时,刘协身后响起了荀彧的声音,“明日晨时,荀府招人,荀府大门将为君敞开......” 声音飘散在空气中,直到二人的身影被黑暗所笼罩。 ...... 当二人来到伏完院中时,天已深蓝,刘协没有随同伏完回府,在交代完一些事后,刘协驻足于伏家大院正门口的一颗歪脖子树后。 经过荀彧提醒,曹操的人很快就会接伏完进宫,尽管已经制定了周密计划,刘协内心依旧忍不住担忧。 从破晓开始,直到天亮,刘协一直未走,远处,许都城内响起了各色商贩的叫卖声,即便大雪染白了地面,可是为了生计,许都城内的百姓依旧在为生计而奔波。 见曹操传令的士兵还没来,刘协不禁陷入沉思。 天下大事,无非就是谋兵、谋将、谋土地,虽然朕已得到荀公支持,可这三样,朕一样都没有。 再当如何? 只有等待明日与荀公相商后才有定论。 不由得,他对再见荀彧有了更深的期待。 刘协内心正发愁时,他要等的人也终于来了。 定睛细看,来者一共三人,皆是披着深蓝色官衣的宦臣。 且看为首一人,手上正握着一张折叠的金锦,此时此刻,正大摇大摆的行走在街道上。 不用想,这些人便是曹操遣来的信使,而那为首之人手上握着的,正是曹操过目后的圣旨。 刘协始终呆在歪脖子树下,眼睁睁看着三人入院,当他们再出来时,身后已然多了二人,一老一少,一男一女,正是自己的国丈与皇后。 刘协没有惊动他们,随着五人消失,伍落也从不远处大步而来。 “主公,我等接下来如何?”才一见到刘协,伍落便忍不住发问。 忙碌一夜,他的肚子早就饿了。 似看穿伍落心事,刘协从江山社稷图中掏出最后一张大饼,递给后者,道:“先吃饭吧。” 其实刘协此时也没想好去处,在将几锭碎银都给了荀府家丁后,刘协现今已是身无分文。再加上之前在荀府熬了一夜,刘协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睡上一觉。 想着想着,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随着他意识沉浸,江山社稷图中关于许都城的一切在他脑海放大。 在城的中央,有一座宏伟建筑,那里是临时搭建的皇宫,假皇帝就被关在其中。 而在城的最西边,有一座无人修缮的城隍庙,距离此处不远,正好可以用来歇脚。 于是,刘协有了主意。 规划出一条最短路径,随后在江山社稷图的指引下,刘协直奔城隍庙…… 能够根据地势合理规划路径,江山社稷图的妙用正一步步被开发。 此时的刘协还不知道,江山社稷图上这类似于“导航”的功能将会是他复兴之路最强大的倚仗之一。 第12章 皇宫博弈 拖着倦意,刘协很快抵达都城西边的城隍庙,在吩咐完伍落几句后,他便在墙根处找了个位置憨憨睡去。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殊不知,在刘协进入梦乡时,伏完父女已被接到皇宫。 皇宫虽是临时搭建,但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 在皇宫的正中心,矗立着一座由四根柱子支撑的鎏金大殿。 大殿的正东方则架着一张龙椅,龙椅上坐有一少年,少年身上披着一件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龙衣。 从远处看,少年头上还带有一顶龙冠,冠上织满金色丝线,密密麻麻,垂垂而下...... 这顶皇冠与一般的冠饰不同,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其目的,就是为了罩住了少年的整张面容。由此,也可以看出曹操的狼子野心。 少年身体略有发抖,透过金色丝线间的缝隙,可以看到少年神中正流露着前所未有的紧张神态。 同时,在少年的下首处,正站着一不高男子,男子身披红袍,此刻正背对假皇,与少年不同,在见到伏完二女时,男子正面带笑意。 不用想,此人正是曹操! 自从接回假皇后,曹操便将假皇软禁,在这期间,他不让任何人接近假皇,也因此,皇宫中响起了另一种声音,归纳总结就是三个字,见天子! 起初的几天里,他还能控制局势。 但随着那些忠于汉室的人纷纷投靠,“见天子”的声音愈发强烈,随着局势慢慢紧张,他不得不找一个皇帝身边的亲信与他共拜假皇,并以此堵住悠悠之口。 在这当中,曹操首先想到了伏完父女,作为大汉皇后与国丈,只要能够说服此二人,他有的是办法以假乱真。 在曹操看向伏完父女时,二人也正看着曹操,六目相对,刹那间,三人皆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臣,伏完,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妻,伏寿......” 短暂的对视后,付完父女错开目光,当着曹操面,二人双膝下跪,并高呼“万岁。” 兴许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见到伏完父女如此阵仗,龙椅上的假皇一时间竟无从应对。 还好曹操反应迅速,几个愣神后,他咧嘴一笑,道:“哈哈,自从接回圣驾后,皇上就一直处于惊吓状态,臣本想等陛下回过神来再安排文武百官觐见,只可惜时下局势不稳,这才单独安排了皇后、国丈。” 说罢,曹操回头递给假皇一个眼神,其中不乏威胁,直将假皇吓得一激灵。 “皇,皇后,国丈不必多礼,平身!” 假皇说话有些磕巴,很明显,短短几日功夫,他还没有适应这个身份。 随着假皇宣布“平身”,伏完父女尽皆起身。 望着被皇冠挡住面颊的假皇,伏完说话有些颤抖:“皇上,自洛阳宫一别后,臣甚是想念,不知您今安否?” 假皇坐于龙椅,面对伏完发问,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透过龙冠上的金线,他将求助的目光落在曹操身上。 仿佛背后长眼一般,瞬息之间,曹操便作出了回答,“哎,一言难尽啊。不瞒国丈,皇上的确身体欠安,时下北风凛冽,皇上脸上长满冻疮,唯恐影响陛下圣威,臣才可以做了这顶金线皇冠。” 曹操说得情真意切,似乎这一切都是真的。 可就算他说的再真又怎样? 见到了真天子后,伏完早已不将曹操的放在心上,“哼”,某一刻,他在内心冷笑。 可是为了配合刘协演好这一出戏,他依旧表现得一脸关切,“启禀皇上,年轻时臣正好学过几年医术,不知皇上可否脱下龙冠让臣好好看看。” 伏完话里有话,学过医术是假,当着曹操面解开假皇皇冠才是真。 伏完之智虽不及当世谋臣,但其城府颇深,既然是演戏,那就得把戏演真,倘若一地味地顺从曹操,反而会引起对方猜忌,如此反而不妙了。 不知何时起,曹操与伏完的博弈已经开始,在伏完的关切声中,曹操笑着说道:“国丈勿要忧虑,臣已替皇上找到名医,想必要不了多久,皇上的疮疾便能得到有效医治。” 曹操心机很深,在不确定伏完内心想法时,他不会让伏完见到假皇真面目。 可这般说辞并不能说动伏完,他没有理会曹操,一双眸子始终盯着假皇,“请皇上脱下皇冠,臣有法可医。” 伏完的坚持只是为了更好地演这出戏,如果昨日没有见过刘协,他今日也一定会坚持到底,作为大汉忠臣,在没有见到皇上真容之前,他又怎么放得下心? 可偏偏,曹操不让他见,后者脸上始终带着奸笑,待伏完说完后,他才缓缓开口:“好了,国丈大人。皇上今日乏了,改日再拜吧。” 说罢,曹操一扬手,两个太监模样的人从大殿一侧疾步走来,当着三人面将假皇搀住。 该给看的,曹操给伏完看了。 不该给看的,曹操断然也不会给伏完看。 眼看着两名太监将把假皇带走,伏完装出一脸焦色:“曹公,你这是何意?” 伏完话语中略带责备,一声质问,使得殿堂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于此,宦官停下脚步,和着伏完父女,几双眼睛皆灼灼的停留在曹操身上。 面对质疑,曹操神色也沉了下来,“国丈,皇上你已经见到了。”随即,他又是一声轻吼:“还不带皇上回去休息?” 这是一道命令,无可置疑的命令。同时,随着这道命令的发出,一丝肃杀的气息在大殿中回荡。 如果按照正常剧本走,伏完今日是一定要见到“皇上”的,作为大汉忠臣,哪怕面对曹操充满杀机的眼神,他亦不会屈服。 他的内心正翻涌如海…… 还好皇上眼光长远,否则,大汉危矣。 伏完内心不由庆幸,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皇上早在上一世就看穿一切。 眼看着假皇被人搀走,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铁青着脸,目光咄咄的逼视着曹操。 有时候,不说话即是一种屈服,面对曹操的强硬,他选择了隐忍...... 第13章 计划第一步,龙凤山劫匪 皇宫中的紧张情绪仍在蔓延,眼睁睁的看着假皇被人搀走,伏完内心在咆哮。 伏寿亦如此,她与刘协虽无夫妻感情,但作为大汉皇后,她此刻也感受到了屈辱。 可即便如此,他们又能怎么办? 妥协之后,二人一刻都不想过多逗留,转过身,二人皆欲离去。 然而,正他们准备起脚时,大殿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噔噔蹬蹬”,步伐整齐划一,随着脚步声愈发放大,数息之后,一队人马闯了进来。 这是一队灰甲士兵,大约二三十人,每人手上皆持佩刀,刀锋锐利,且刀身反射银光,好不威风。 随着这些人的出现,大殿内肃杀的气氛更加强烈。 望着突然闯进来的大队人马,伏完出言呵斥:“曹操,你要干什么?” 面对伏完质问,曹操没有动怒,反而是露出一脸奸笑:“哈哈哈,国丈大人一路奔波劳累,想必已经累了,不如就陪着天子,暂住在皇宫中。” 随后,在曹操的命令下,伏完二女也被软禁了起来。 而然,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软禁伏完二女仅仅只是曹操计划里的第一步,要想让天下人都知道天子在他手中,他还要摆平那些忠于汉室的旧臣。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于此,新一轮的计划即将展开,与对待付完父女的温和不同,这一次,曹操真的要杀人了。 也于当日,随着曹操一声令下,许都城内,曹操阵营中的一众谋臣、将军纷纷赶往皇宫…… 针对接下来的行动,所有人献计献策,皇宫中争论声持续不断,想必要不了多久,一轮针对汉朝旧臣的清洗行动便将就此铺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不管皇宫中的形式如何暗流汹涌,城隍庙中的刘协亦是毫不知情。 此时他已从睡梦中醒来。 睁开眼,太阳已经西沉,腹中不时传来钝痛感,一整天没有进食,刘协只觉得浑身无力。 还好伍落就在身边,从江山社稷图中拿出事先肢解好的一部分马肉,刘协吩咐道:“伍落,烤了。” 刘协拿出的马肉足够两人分量,在他的吩咐下,伍落干净利落的生好火,随后,在他娴熟的烤串动作下,两串马肉被烤得“滋滋”冒烟。 伍落将其中一串递给刘协,他不知道刘协找伏完谈了什么,索性也不再过问,对他伍落来说,在这乱世中能有一份温饱便已足矣。 可是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与伍落的单纯不同,刘协内心的包袱更重。 他双齿开合,机械般的咀嚼马肉,哪怕马肉味道鲜美,可他的思绪依旧游离天边。 距离许都城二百里的地方有一座龙凤山,自黄巾起义后,一股残留的匪寇便以此为据,约有三百来人,时常劫掠乡里…… 如果能借势荀彧,弄来一队人马,我便能利用江山社稷图的地理优势将其收服,如此,我即可拥有自己的第一支起义军。 关于黄巾匪宼,这些都是刘协上一世的记忆,顺着这些记忆,刘协想到了更多东西。 待来年开春,曹操会举天下义旗讨伐董卓。 届时,曹操城防空虚,我可趁虚而入,引领这队人马直插曹操后方大营,如若与荀彧里应外合,占领几座城池不再话下。 不知不觉中,刘协已开始为未来布局。 他的思想活络,前一世,他最大的愿望便是收复大汉河山,如今摆脱了曹操,或许,他的理想便不仅仅只是在梦里才能实现。 沿着这条思路不断挖掘,刘协似乎一下子看到了大汉未来。 尽管此时的他眼神呆滞,可不经意间,他唇角已露出了笑容。 似乎,他还能听到“吾皇万岁”的声音,殊不知,还待他为未来布局时,城隍庙中,他与伍落早已被人围了起来。 时下战战乱频发,各州县无数难民涌入,随着寒冬来临,这些譬如城隍庙简陋建筑则正好成为了难民的避难所。 眼下,将刘协二人围住的,正是这些难民。 长时间没有进食,他们正觊觎着刘协二人手中的马肉…… 刘协是被一股外力惊醒的,当他发现不妙时,手中马肉早已被人抢了过去。 与刘协一样,伍落同样没有幸免。 抢走了二人手上的马肉后,一众人等皆涌作一团,相互之间互有推搡,群人皆嚷嚷着“肉是我的”,很快,在一众人等的分食下,两串马肉便被瓜分了干净。 刘协安静的坐在一旁,索性他已吃饱,原本他并没有将这当一回事,可当吃饱后的人群再一次将他们包围时,他猛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是一对对无比灼热的目光,其中没有善意,他们直勾勾的盯着刘协,似乎刘协本身就是一份宝藏。 他妈的,把老子当成食物了。 生长于皇宫,刘协本身是极有教养的,可被人当作羔羊般的看着,哪怕刘协再有涵养,他也忍不住在内心骂了一句。 可骂是骂了,但在现实中,一众难民根本听不到。 面对这种无声的对峙,伍落率先打破僵局。 “各位乡亲们,我们的食物的确已经吃完了,你们还是去别处寻寻吧。”伍落挡在刘协身前,这般说道。 然而,这般说辞并不能让众人信服,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人,用手指着刘协道:“我们要吃肉。” 简短的几个字令刘协感到无语,面对一众人的目光,刘协不得不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摊开双手,解释道:“各位乡亲,你们看我,真的没有食物了。” 却如刘协所说,他的身上连一个包裹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藏有食物? 他的食物都是藏在江山社稷图中的,可以这么说,普天之下除了伍落与刘协自己,根本没人知道他身上藏着了多少马肉。 在刘协的澄清下,一众难民皆失望不已。 他们的确是饿,可他们的目光并没有在刘协身上搜索到食物,如此,人群很快散去。 隔着群人阻挡,刘协看到了那两根马骨头,尽管骨头上没有肉,可依旧有人在抢着啃食。 这就是大汉吗? 望着眼前一切,刘协内心凄然。 如今天下凋敝,他本不该多管闲事,可看到散去的人多为青壮年时,某一刻,刘协内心升起了一个大胆想法。 如今我正缺人手,何不将他们收为己用? 很显然,这些人也是逃难城隍庙的难民。刘协细细一数,约有十三之数。 如果施以恩惠,他们必会对我感恩戴德。 明日去荀公府,或能找荀公借一些粮食…… 潜移默化间,刘协已动了收服这些难民之心。 第14章 零陵上将,邢道荣 城隍庙中皆为布衣,白日,他们会外出寻食,只有到了夜晚他们才会回到城隍庙内躲避风寒。 大家同为难民,因此他们并没有驱赶刘协的意思,继刚才的马肉风波之后,所有人皆就着烤肉升起的火堆,就地躺下。 此时的城隍庙异常安静,兴许是饿得太久,为了省点力气,所有人皆无力的闭上双眼。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休息之时,刘协不怀好意的双眼正一遍遍的审视着他们...... 啧啧啧,如此寒冬,此人居然只穿了一身单衣,身体好啊。 他,他,他,还有他,都是穿着单衣,放着如此硬朗之人不用,属实可惜了。 矮个子中拔高的,对于无人可用的刘协而言,这些人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目光从一个个难民身上划过,他内心的评价仍在继续。 此人生得黢黑,一定是吃了不少苦。 古人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我看此人可用。 咦,即便沦落为难民,此人依旧长得壮实,难道他是来给我做将军的? 看到最后,刘协双目定格在墙角处的一名中年男子身上,尽管长久没有进食,男子脸上尽显病态,但双臂隆起的那种鼓胀感,却令刘协为之心动。 没来由的,刘协内心对于收服这群难民的决心变得更加强烈。 如何收服? 对,吃的。马肉。 心中虽有想法,但刘协也有自己的秘密。 除了重要的人之外,他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江山社稷图的秘密,也因此,他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马肉。 现下城隍庙外天色以黑,过了未时后,许都城便会执行宵禁,这些都是伏完特意交代过的,被他牢牢记在心中。 为了在收服这些人的同时还能够保住自己的秘密,刘协只有更早的行动起来。 他没有与伍落商议,内心有了计划后,他一股脑的从地上爬起,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他并没有走多远,也就是绕着城隍庙跑了庙的背面。 既然不能在众目睽睽中拿出马肉,那就在这些人看不到的地方拿出来,然后再抱回即可。 刘协始终保持着小心谨慎的态度,在确定了四周无人后,他脑中闪过一道意念,随后,一块被肢解好的马腹肉被他拿了出来。 按理说,他应该掐一下时间,可时间上已经不允许,此时未时即将走完,他必须赶在城防军过来之前回到庙内。 从庙的背面回去,大约也就是几个弹指的功夫,刘协没有耽搁,当他兴冲冲的回来时,庙堂内所有人的眼睛几乎在一瞬间被点亮。 久饿无食,难得一见的生鲜马肉,让所有人垂涎三尺。 刘协自知不能吊众人胃口,赶在有人来抢马肉之前,刘协赶紧发言:“诸位乡亲,今日我与你等共享鲜肉,起锅烧水,每个人都有马肉汤喝......” 然而,刘协的口舌之言并不能制止所有人,还未待他说完,便有三人朝他跑了过来。 其眼神里透露着凶狠,一幅不得马肉誓不罢休的态势,令刘协不知所措。 同时,在这三人带领下,身后所有人都开始蠢蠢欲动,几息之后,所有人都涌了上了。 “肉,肉......” “我要吃肉!” ...... 难民们眼中只有肉,几个眨眼的功夫,刘协又一次被人围了起来。 望着这般阵仗,刘协心跳陡然加速,马肉不保了,只听他心说一句后,手中马肉已落到了难民手中。 到底刘协还是小看了这些人,在饥饿的驱使下,难民们已经失去理智。 相比于刘协,最先赶过来的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他们最先得到马肉,但他们也仅仅只是得到马肉一刻,很快马肉便被人抢了过去,有人撕扯着他们衣服,狠话频出...... “肉是劳资的,谁也别和劳资抢!” “劳资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谁和劳资抢,劳资杀了他。” “求求你们了,让我吃一口吧,就吃一口。” 狠话中还夹杂着几道哀求的声音,大块的生肉伸缩性极强,眼看着扯不断肉块,有人干脆抱着生肉就啃,将鲜血糊得满脸都是。 马肉的出现令城隍庙的局势变得异常纷乱,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有人对持有马肉的人拳脚相向。 一拳一脚,每一击都实打实的打在肉上,有人吃了拳哀嚎倒地,于此,他手中的马肉很快易主。 当然,下一个得到马肉的人待遇也好不到哪去,不知哪里来的一记闷棍,打得他眼冒金星。 短短数息之间,马肉已易主数轮,原本在刘协看来已经演砸了的时候,终于有一人出现,阻止了这场纷争。 此人体大腰宽,正是那名生得壮实的男人。 “都给劳资停下!” 只听他一声大喝,闷雷般的声音将庙堂屋瓦上积累的白雪震得“簌簌”落下,同时,也使得纷乱中心出现了短暂停滞。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将眼神投了过去,此时刘协已退出“包围圈”,在某一个角落,他也看到了那人。 在一众人吃惊的目光中,那人瓮声瓮气的说道:“都给我停下,难道你们想吃生肉吗?” 此人长得五大三粗,根本不像一个难民,看他站直身体,至少比普通人高出一个脑袋。 他能一个打十个! 这是刘协最直观的评价。 与刘协的评价一样,难民皆亦如此,在男人强大身躯的震慑下,所有人皆面露惊恐。 他们不敢动作,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马肉被人抢走,但所有人眼里流露的怨毒仍在,若非忌惮后者武力,恐怕早就一拥而上了。 男人却不将这些放在眼中,他将马肉高举过头,随即回头,道:“在下邢道荣,南阳人氏,多谢恩公今日赐肉,既然恩公已经开口,那便将马肉煮成浓汤。” 男子先是做了一番自我介绍,随后的一席话更是令一众难民信服。 然而,他还不知道,在他报出名号时,刘协内心已翻涌如海。 什么?他,他就是零陵太守,邢道荣? 那个敢战张飞,敢骂诸葛亮为乡野匹夫的零陵太守,邢道荣? 刘协内心震惊不已。 在上一世,此人口出狂言曾闹出过不少笑话,人们只记得他被赵云用长枪捅死,却不知,在这乱世中,他也配得上称之为一名二流武将。 第15章 感恩 关于邢道荣,刘协前世留下的记忆还挺深刻,最主要原因大抵还是他“吹牛”的本领。 零陵之战中,他曾怒喝张飞为“涿郡屠户”,骂诸葛亮为“乡野匹夫”,更是在被刘备活捉后毫不畏惧。 他曾如此放言,“刘备想收某为女婿,硬要把女儿嫁予于某,某毫不心动......” 在后世看来,邢道荣只是一名“丑角”,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邢道荣此人天生神力,若非同时与张飞、赵云为敌,或许那一战他能全身而退。 望着眼前男人,刘协不禁想到了这样一段评价,“此人生性勇猛,一战能敌万人,故此,人送外号万人敌”。 一段被人忽视的评价,莫名的被刘协印在了脑海里。 上一世的刘协心怀大志,即便囚于皇宫,他也曾仔细研究过神州大地上发生的每一起战事,而这一场零陵之战,也在其中。 其实后世人还忽略了一点。 效忠刘度,誓死不降,或许邢道荣的武力不是最强,但其忠心绝不在关羽之下。 想到这些,刘协不禁又多看了邢道荣一眼。 此时后者正高举马肉,眼睛里放出的光咄咄逼人,但凡被他目光触及到的难民,无不低头沉默。 能在未来能成为一城太守,此人确有悍将之姿。 再一次,刘协对邢道荣赋予了极高评价。 在他思绪万涌时,一口大锅已被人架在火堆之上,有人往锅里倒上清水,之后,邢道荣也将手上马肉扔了进去。 现下庙内局势已经稳定,所有人的目光皆放在锅中,有人嘴角流着口水,唯独邢道荣不同,此时此刻,后者迈着大步,从庙的一侧来到刘协身边。 “恩人在上,请受邢道荣一拜。”来到刘协身边,邢道荣单膝跪地,他嘴上有词,却是感恩后者。 这般举动,大大超乎了刘协意料,这不是他印象里的邢道荣。 刘协赶紧起身扶起邢道荣,“壮士无需多礼,看着乡民们挨饿,我心里也难受啊。”刘协说道。 邢道荣回道:“谁能在这乱世中赏一口饭吃,便是救人一命,即是救命之恩,定然受得此礼。” 刘协见后者心诚,决定不再纠结于此,只听他话锋一转,遂问道:“壮士本为南阳人氏,为何来到了许都?”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刘协心头,按理说,他是后来的零陵上将,本该人在荆州才对,为何又偏偏来到了许都? 对于这个问题,邢道荣没有隐瞒,他皱了皱眉,答道:“恩公有所不知,某听闻天子迁往许都,本欲前来投效,可恨,可恨啊......” 邢道荣一脸愤恨,继续说道:“某本已投身军伍,在曹营当差,然,他们嫌某初来,对某百般使唤刁难,某整日里做的便是一些端盆喂猪的活计,某自恃有些本领,安能忍受如此鸟气?一怒之下......” 邢道荣一语不断,将在军营受到的委屈吐豆子般说了出来。 在他的话中,刘协得知,自从净身出营后,邢道荣所有盘缠、食物皆以用尽,不得已下,这才在城隍庙做起了难民。 对于邢道荣的遭遇,刘协心里说不上同情,象征性的安慰邢道荣几句后,刘协又问:“不知壮士今后有何打算?” 对此,邢道荣早有说辞,“不瞒恩公。某听闻荆州是一片富庶之地,某想去荆州看一看。” 去荆州?那保准没错了。 随着“荆州”二字一出,刘协算是笃定了,眼前之人就是他认知中的零陵太守,因为零陵这个地方就在荆州地界。 心中谜团散去后,刘协又与邢道荣交谈许久,当话匣子止住时,不远处已传来阵阵浓香。 这是马肉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真香啊。”刘协深吸一口气,道:“壮士,吃饭了。” 刘协事先已经吃过了烤肉,马肉煮熟时,他还不饿,当邢道荣也参与到分肉行列时,他内心正酝酿着一个大计。 欲要收服这些人,自是要好好思量一番。 该怎么做? 慢慢的,刘协心中有了计划,他静静的坐在城隍庙一角,听到许多声音传入耳中。 “香,香啊。”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太香了,要是天天都能吃上一碗肉汤,叫我少活十年我都愿意。不......二十年也行。” ...... 这是一群极易满足之人,听到这些声音,刘协嘴角不禁露出几分笑容,在食物的诱惑下,他有信心收服他们。 等待中,一顿晚餐很快接近尾声。 吃饱喝足,所有人的欲望得到满足,伴随着理智占据大脑,难民眼中的火热变成了感恩。 十三人一个不落的来到刘协身边,纷纷行礼...... “恩人在上,请受风大一拜。” “二狗子感谢恩人善肉,二狗子给您磕头跪下。” “恩人恩情大过天,我,刘一刀愿为恩人鞍前马后。” ...... 乱世中,有一口饭吃便是幸福,更何况,刘协给的是肉。甚至不需要他施展帝王心术,便有人动了宣效之心。 有人引出这个话题,刘协正好能借着这个话题大做文章。 礼毕后,刘协将每一人扶起,他先是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后,他将脚步停在了刘一刀身边。 “你叫刘一刀?”刘协问道。 “回恩人,在下正是刘一刀。”刘一刀回答道。 “刘兄,你我都是平民,我有岂敢让你为我鞍前马后?”刘协心口不一,故意说了一句违心话。 以一句“你我都是平民”拉近与难民的距离后,刘协神情低落的望向众人,道:“我等本是大汉子民,只可惜天下割裂,我等才落得如此境地。大家放心,只要有我伍起在,我决计不会让大家挨饿。” 刘协随意给自己编了个名字,然而,难民的关注的重心却不在这个名字上。 听到伍起能够不让自己挨饿,城隍庙内“哗”地一声炸开了锅。 “恩人,恩人说不再让我挨饿,这是真的吗?” “恩人,恩人啊。不,恩人是圣人......” 随着刘协刚才的话在难民群中发酵,他的身影在庙堂中变得高大。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同时,这也是他收服难民的第一步。 先施已恩惠,再画一张大饼,待所有情绪达到高点时,这些人想不跟随自己都难...... 第16章 向天借粮 刘协的话并非只是说说,内视图里世界,被肢解的战马已被吃了一半,除了这一匹外,他还有四匹战马可供食用。 既然承诺了难民,刘协便不再犹豫,在一众不解的目光中,他独自走出庙堂。 没人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没有人跟上,当身影被庙墙遮挡时,他朝江山社稷图中卷出一道意念,在这股意念的驱使下,一团重达二百斤的马肉被他甩在地上。 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刘协便只能这么做。 将马肉拿出后,刘协放声高呼:“乡亲们,我这里还有一些食物,全部分予你等。” 随着这道呼喊,庙堂中所有难民一涌而出,当见到地上堆成“小山包”的马肉时,所有人皆现出一幅目瞪口呆的表情。 人们不知道马肉是怎么来的,只觉得这一切近乎神迹。能够凭空变出肉食,不是神迹,又是什么? 于此,难民们看待刘协的眼光又不一样了。 初时,他们还只是感恩,这一次,可以说是完全信服。 同样的想法也出现在邢道荣脑中,他不可思议的盯着地上马肉,嘴上更是痴痴喃喃:“肉是哪里来的?” 这也是一众难民心中的疑惑,由于事先吃饱了,他们没有上前哄抢,二十六双眸子齐齐看向刘协,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答案。 刘协见状,自然要保持住神秘,见他右手靠近嘴唇,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说道:“我不忍乡亲们受苦挨饿,故此施以神术,向天借粮二百斤!” 向天借粮,解释不通的东西,刘协只能搬出“神明”作答,也正是这样,他在一众难民心中的地位已然至圣。 “天人,天人啊,恩公真乃天人也。” “向天借粮?除了天人还有谁能做到?” ...... 四周响起一阵惊呼。 邢道荣身边,两名约摸十五六岁的青年正不断揉搓眼睛,两人互掐胳膊,痛感顺着肌肤传遍大脑...... 看来这是真的。 直到此时,依旧有人以为自己置身梦境,这突然其来的幸福,近乎将他们击晕。 然而,刘协给他们的惊喜远不止这些。 当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幸福中时,刘协再一次高声发言:“诸位。只要我还在这里,我就能保证各位的吃食问题,虽不能保证顿顿吃肉,但温饱不在话下。可是,可是......” 给出了实际利益后,刘协又画了一张饼,一张再也不用挨饿的饼。 加上刚才那无中生有的一出,这句话的分量便足以令人信服。 只是他故意留了个悬念。 可是,可是什么呢? 他没有说。 卖一个关子,保持住神秘,他知道,总会有人要问的。 果不其然,当时间走过一弹指后,有人回过神来。 那是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人,他机械般的蠕动嘴唇,木然问道:“只是什么?” 闻言,刘协眼角挤出一丝惋惜,道:“天说,我不可久留于此,我之旨,在于万千黎民。或许,我该离开了。” 东汉末年,世人皆信鬼神之说。正是这些玄而不见的东西,令人虔诚膜拜,刘协此时搬出“天”,算是彻底唬住了一众难民。 听闻刘协要走,一众难民自是不肯,遂,有人出言挽留:“恩人,恩人啊,您不能抛下我们,我们都是天的子民。” 这是一名壮年男子,他的眸光虔诚无比,说罢,他双腿一曲,跪在了地上。 身后,一众人等皆亦如此,效仿着男子,所有人皆双膝跪地,亦有人向天表忠…… “天人啊,我乃涿郡沉继,愿于天人身边鞍前马后,但凡天人差遣,沉继万死不辞。” “天人,我等也是天的信徒,求您不弃,收留我们。” ...... 难民们跪下不断磕头,只怕晚了一步,刘协便会弃他们而去。 望着这些难民,刘协知道自己要的效果达到了,索性他不再吊人胃口。 只见他双手后背,面露难色的说道:“原本天只让我与吾兄伍落同行,既然你等皆是天的信徒,那我再和天说说......” 说话时,城隍庙外忽然刮起一阵北风,猎猎如刀,割在难民脸上。似乎,真的是天在说话。 恰也在此时,刘协抬头望天,天上明月被黑云遮挡,黑漆漆一片,透露着说不出的神秘感。 所有人皆禁声不言,只希望刘协能快点给出答案。 在这一众跪着的人中,邢道荣已然在列,悄然之间,他的内心也在发生改变。 难道世间真的有天人? 他不禁问自己。 同时,他还想到了黄巾军…… 苍天已死,黄巾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短短十六字,似能道尽天下大道。 哪怕黄巾军的行动最终以失败告终,但在黄巾军动乱的这些年中,无不是名将辈出。 如今朝廷已然没落。 此乃乱世,诸侯割据,天下混乱,这是一个靠拳头说话的时代,或许跟着天人,我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所谓一事通,百事通,想到这些后,邢道荣已然想好后路。 不去荆州,就跟着伍起,跟着天人,去拯救天人口中的万千黎民。 某一刻,邢道荣内心豁然开朗,在他想明白的时候,刘协抬起的头颅也缓缓下坠,这般态势,俨然是有了答案。 不需任何人发问,他说出了自己内心最想说的话。 “我与天说了,天说,可!”刘协仅仅只说了九个字,算是给了众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听闻他的言语,一众难民自是难掩激动,所有人又一次不约而同的叩响头颅...... 有吃的,跟着天人走,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情? 最终,在刘协的命令下,所有人纷纷拾起肢解后的马肉,抗回庙中。 远处,响起悠远的脚步声,那是执行宵禁的曹魏士兵在例行巡逻。 城隍庙中,刘协大脑内同样响起一道声音。 【新生启于毁灭,恭喜宿主,招募士兵加12,招募二流武将加1,宿主可提取江山之力15点。】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生龙吼,随着江山之力的摄入,刘协孱弱的身体再一次得到加强。 原本他只是一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但随着江山之力的不断摄入,他的身体强度已不下于一个久经沙场的四流武将。 第17章 荀府招人 这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招揽了众人后,刘协特意和他们交代,此事乃为天机,不能向外泄露,毕竟这是在曹操的领土内,所作所为必须谨慎起来。 同时,他还会定期送来食物,现阶段,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只需要在许都城内蛰伏起来即可。 夜晚的时间过得很快,当天光再一次放亮时,第二场冬雪也如期而至,简单的收拾之后,刘协带着伍落离开城隍庙,按照约定的日子,今日他要去荀府应聘。 由于天上飘着雪点,街上行人并不多,在江山社稷图上拉出一条去往荀府的最短路径后,刘协快步离去。 不得不说,江山社稷图确实好用,仅仅过去了半个时辰,他便横穿许都城,来到了荀府门前。 不过令刘协意外的是,与街上的冷清景象不同,当他过来时,荀府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浩浩荡荡不下百米,粗一估算,至少多达300人。 就在昨日,荀府招人的消息不胫而走,作为曹操阵营里的核心成员,谁人不想在荀府当差?不说是否有工钱,单是温饱这一方面能够得到保证,就眼红了无数人。 然而,对于刘协而言,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排队的人越多,他的竞争压力就越激烈,虽然他知道这个名额早已被自己内定,但内心里仍然忍不住紧张起来。 与这些平民混在一起,他不是皇上,也没有特权,忍受着寒风袭体,他与伍落排在了长队的最末端。 等待了一个上午,原本一切都进展得井然有序,当好不容易快轮到刘协时,意外发生了。 只见一个中年汉子风风火火的来到荀府门口,嘴上少不得骂骂咧咧,“他奶奶的,都给劳资闪开。” 谩骂声中,他将此时正在进行面试的一名中年男人用手推开,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这一推一瞪可以说是蛮横无理,就连荀府负责招募的家丁也看不到下去了,“何人如此大胆,荀府招人你也敢来闹事,还不给我下去。” 负责招人的家丁是一名青年,面容算得上俊秀,只是忙碌了一个上午后,他早已失去耐心。 门外排队的人同样如此,附和着家丁,他们将不满写在脸上。 “何人这般无礼,下去,快下去。” “爷爷都排了一上午,凭什么让你插队?要应聘?到爷爷后面去排着。” ...... 所有人纷纷指责插队汉子,一众应援声中,那名被推开的中年男子瞬间有了底气,“要应聘到后面排着去,先来后到,你娘没教过你吗?” 男人用眼回怼一眼汉子,扭过身,他试图挤到汉子前面去。 可是汉子并不给他机会,无惧所有人的指责,汉子一把抄起男人,用力一甩,将其甩到一边。 可别说,汉子的力气还很大,踉跄之间,男子被他甩出2米开外。 然而,这还不算完,在甩出男子后,汉子又扯起嗓门喊道:“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荀府管事是我舅爷,这个位置早已被我预定,识相的,你们还是都走吧。” 汉子说话说不尽的嚣张,与其说这句话是对先前男子说的,倒不如说他是在警告众人。 随着汉子自曝身份,有人不禁底下头来。 荀府管事是什么人? 在这荀府中,除了荀彧及其直系血亲外,几乎所有人都要听他的。 哪怕眼前负责招人的家丁,也逃不了被汉子他舅爷管。 如此简单的道理家丁不可能不懂,当再看汉子时,家丁已然改变态度,只见他提溜着眼珠,一脸谄笑,典型的小人模样。 “原来是您是张大人的外甥,是在下有眼无珠,先前多有得罪,请您见谅。还请您不要将今日之事告诉张大人。”家丁弯腰说道。 家丁口中的“张大人”自然就是管事本尊,为了能够更好地巴结后者,家丁甚至不惜自降身份。 他对汉子一脸媚笑,对排队的众人可没有什么好脸色。 转过脑袋,他又将不耐挂在脸上:“好了,今日招人到此为止,你们都回去吧。” 排了一上午的队,眼下包括刘协在内,大约还有二三十号人没有排上,狭长的队伍中,一众人皆愤愤难平。 “凭,凭什么,俺们排了一早上,连面试的机会都不给?” “哼,荀府发出的告示写得清清楚楚,但凡年龄合适者都能来应聘,管你是什么狗屁管事的外甥,给我排到后面去。” ...... 有人发声抗议,他们虽叫得凶,但汉子比他们更凶。 轮不到家丁发言,汉子已撸起袖子,他目露凶光的盯着众人,冷声说道:“哼!好大的胆子,我舅爷也是你们能骂的?” 说罢,汉子不由分说的走了过去,对着那名直呼管事为“狗屁管事”之人的面门便是一拳。 只听“砰”地一声,那人被砸的哀痛不已,“你,你,你凭什么打人。”两条血红从那人鼻梁骨渗出,说不出的凄惨。 然而,汉子可不管这么多,他抡紧拳头,继续威胁众人:“你们可看好了,现在不走,就是这般下场。” 汉子这一出霸道无比,不仅震慑了众人,同样也震慑到了荀府家丁,于此,他放下记录名单的墨笔,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好了,今日招人结束,我是不会招你们的。散了,散了......” 平民哪敢与无赖斗?家丁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断了众人念头,有人失落的从长队中走出,驶向远方。 有一自然有二,随着有人带头离开,队伍中有更多的人脱离队伍,不消多时,三十多人的队伍便已去之一空。 可偏偏还有两人没走,正是刘协与伍落。 一场闹剧发展到最后,刘协算是彻底站在了家丁与汉子的对立面上。 面对强势的汉子,刘协脸上不露惧色,他站直身子,嘴角不由露出几分轻笑:“呵,好大的威风啊。” 刘协双手背于背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汉子。 吸收了那么多的江山之力,正好可以拿此人来练练手。刘协内心想着,骨子里,那股皇族独有的傲气正悄然觉醒...... 时至如今,他再也不是那个深宫中唯唯诺诺的孱弱少年。 第18章 后台 排队的人都走完了,此时,荀府门前一共四人,分别是汉子马道、荀府家丁、刘协以及伍落。 见到还有人没有离开,马道颇感意外,他双手不断扭动,十个指节被按得“啪啪”作响。 既要动武,这便是警告。 然而,刘协并不理他,只是目不斜视的盯着家丁,语气平淡道:“面试还未结束,该轮到我了。” 可这时的家丁早已被马道震慑,面对刘协,他一点也不客气,“哼!都说了,这个位置没有你的,还不赶紧给张爷让路?”家丁说道。 典型的势利眼,怼了刘协一句后,家丁屁颠颠的跑到马道面前,谄笑道:“公子,敢问您高姓大名,我好将您的名字报上去。” 马道闻言,不屑道:“我名马道,正是管事的外甥。” 马道草草回了家丁一句,随后,话锋一转,将目光转移到刘协身上:“小子,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速速离去,否则......” 马道话中充满了威胁的味道,颇似许都城内的地痞无奈。 原本他以为刘协会闻声而逃,哪知刘协并不买它的账,“招募名单上写你的名字了吗?你叫他,他会答应吗?”刘协说道。 此话一出,马道脸色“唰”地一下变黑,这一下,他是真的怒了。 一步跨到刘协身前,马道啐道:“找死。”与此同时,一记闷拳迎风而来,直扑刘协面门而去。 面对马道的突然发难,刘协早有准备,迎着拳影,他将身子朝着一侧迁移,偏过头,只听一阵风声从他耳边划过,却是轻松的避开了这一击。 这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正当刘协惊讶于自己的反应速度时,马道紧随而来的一击再度袭来。 这一次,马道改拳为脚,黑色的靴子如石而坠,重重的鞭腿抖起一片残雪,目标还是刘协面门。 这一招式可谓狠毒,倘若正面受击,刘协必定脸上挂彩。 作为天子,即便上一世身居深宫,刘协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委屈,这一世,他又怎能被人正面踢脸? 本能反应下,刘协向后下腰,进入战斗状态后,他才明白自己的战力有多恐怖,从直立到下腰,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同时,在他眼中马道的速度被无限放慢...... 乌龟吗? 刘协内心想着,便不再只局限于防守,待后者鞭腿扫过面门,刘协弹簧般弹起身来,效仿着先前马道,一记直拳直逼马道而去...... “砰!”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刘协只是将快、准、狠发挥到了极致,拳与脸相击,其结果可想而知。 这一拳比刚才马道打人的力度更大,若不是刘协没有对准要害位置,恐怕马道得舍去一只眼睛。 可即便如此,他的鼻尖、嘴角依旧有血渗出,比之刚才那人,更为狼狈。 “你你你,你竟敢打我,你可知我舅爷......” “你舅爷怎么了?你舅爷说这个位置是你的吗?”刘协漠然问道。 “对,就是我的。”马道肯定道。 可这不说还好,一说,刘协手又样了,改拳为掌后,刘协五指重重落在马道右侧脸颊上。 “啪!”声音很清脆。 “那这个位置还是你的吗?”打完之后,刘协继续问道。 “我舅爷是荀府管事,这个位置当然......” “啪!”不待马道说完,刘协反抽回来的手掌不出意外的落在了马道左侧脸颊上。 “这个位置还是你的吗?”以暴制暴,刘协再一次给他机会。 “你,你休要张狂,待我舅爷......” “啪!”迎接他的又是一巴掌。 “那个位置到底是谁的?”说话间,刘协扬起的手掌又将落下。 “是,是,公子你的。”兴许是被打怕了,挨了三个巴掌后,马道不再逞强,他哭丧着脸,暂时服软。 “哎,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听到对方服软,刘协高举的手掌便不再落下,他漫不经心撇了一眼家丁,道“现在,我可以面试了吗?” 一场打闹后让刘协认清了自己的实力,若是在以往,他决计是打不过马道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身后,伍落目睹了整个过程,他痴痴巴巴的望着刘协,心里更是忍不住感慨,这也太残暴了吧。 与伍落一起回过神来,家丁目光正好与刘协相碰,面对后者提问,他再也不敢轻慢。 “公子,您尊姓大名,我好往上面报。” 家丁说话显得底气不足,在名册上记上“伍起”二字后,他的手依旧在抖。 刚才他还对刘协出言不逊过,如果对方脾气和马道一样暴躁,他免不了会挨一顿揍,越想越害怕,当“起”字写完时,他抖动的双手再也拿不稳那支墨笔。 事情进展至此,看似已尘埃落定,但,家丁心里清楚。 哪怕眼前的“伍起”实力再强,他没有关系,没有后台,这个为荀府做工的名额依旧是马道的。 眼角一撇,他的更加确定心中想法,不远处,有两道身影正朝荀府走来。 一老一少,二人皆穿着简陋。 从走路的姿势来看,家丁一眼就认了二人,好巧不巧,来者正是荀府管事与荀府主人,荀彧。 这下有好戏看了。 不经意间,家丁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马道。 如此明显的两道人影朝马道走来,马道不可能看不到,挨了一顿揍后,他还未从地上爬起来。 这时,马道干脆不起身了,只待荀彧二人走近,他才哭哭啼啼的喊了出来。 “打人了,打人了。有人搅乱荀府招人,打人了啊......” 马道认出了自己的舅爷,不过他的舅爷刻意落了荀彧半个身位,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怎么回事。 走在张管事前面的人,一定就是这荀府的主人。 为了不牵连张管事,马道知道此时自己不能暴露身份,但他相信,作为自己舅爷的张管事一定会为他出头。 因此,他的哀嚎声更大......“哎呀,打人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有人在荀府闹事,还打人,救命啊......” ...... 欺软怕硬,马道丑态尽显,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刘协同样不想,心照不宣间,二人皆不提自己与荀彧二人间的关系。 此时,两人想法不同,马道只想一心把戏演好。 反观刘协,他的内心早已笑出了猪叫声...... 呵,你有后台,朕也有后台,那到要看看,谁的关系更硬! 第19章 搬弄是非 或无意,或有意,荀彧出现的时候正好是招人结束,作为一家之主,招人这种小事他是不用操心的。 按照以往惯例,他也的确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的站在一边,将话语权交给了自己的管家。 管家名叫张成,对他来说这样的事早已见怪不怪,可当看到地上躺着的是自己侄儿时,他的脸色“唰”地阴沉起来。 三个巴掌,加上一个拳头,马道被打得鼻青脸肿,加之他卖力的“演出”,在不知情的青提下,还真让人以为他占了“理”字。 自认有理,张成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今日是荀府招募家丁的日子,是谁在此行凶?”张成板着脸问道。 听到舅爷为自己出气,原本颓丧的马道瞬间来了底气,只见他一把扑到张成脚下,抱紧后者双腿,并哭丧着脸喊道:“大人,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马道不给刘协说话的机会,抱住张成后,他勉强挤出几滴泪花,道:“大人,我原本在此排队面试,我可是辛辛苦苦排了一个上午啊。” 马道抹了把眼泪,继续说道:“熟成想,本该轮到我时,此人突然出现,扬言要插队,那我当然我不允啊,因此,他便对我拳脚相向,大人您看,您看他把我打成了什么样?” 马道的话条理清晰,只不过,把自己的举动前行附加到了刘协身上。 若非他不是刘协的对手,恐怕更有过之。 面对马道的哭丧脸,刘协没有解释,他双眼透过管家,正好与管家身后的荀彧来了个四目相对。 或许,智者间的交流根本不需要言语表达。 当看到荀彧眼神时,刘协能够读出后者眼神里的玩味,似乎是在告诉他,此事他不会插手。 在刘协揣测荀彧时,马道则是哭的更凶。 不知何时,他的右手食指已经指向了刘协,“大人,此人不仅插队打人,他还口放狂言,说荀府家丁的位置是他的,谁若敢与他争,他就会将其打残。您看看,您看看,他是有多狂。” 不得不说,马道歪曲事实的本领的确很强,听到他的话后,张成内心便已有了决策。 双眼逼向家丁,张成愤然下令:“吴数,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些打手来,今日有人敢在我荀府闹事,只怕明日连曹公都不放在眼里。快去,我要给这狂徒一点颜色看看。” 张成说话不怒自威,在得到命令后,名叫吴数的家丁比谁跑得都快,一溜烟的功夫,他便跑没了影。 此时,事情仍在发酵,这边动静剧烈,甚至吸引了街上行人。 大家伙三三两两的聚了过来,约有十人之数,刘协眼尖,在这些人中,他看了好几个时和他一起排队的平民。 兴许是怨气太深,刚好那名被马道打过的中年人并未走远,回头随众,他也成了吃瓜队伍之一。 望着气势汹汹的荀府管事,以及抱着大腿的莽夫马道,所有人不敢发言。 他们只敢在心里发声,替刘协抱不平。 随着这边动静越来越大,还有更多的人在此驻足,是人都有好奇心,免费的瓜,不吃白不吃。 直到现在,刘协都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句,在众人眼中,沉默就代表着害怕。 他自己都不敢为自己说什么,那别人就更加不敢了。 这般胆怯,青年今天要遭殃了。 听说青年打了管家外甥,管家此时叫人,青年今天惹上大麻烦了。 哎,年轻人啊,就是爱冲动。 ...... 这几乎是所有吃瓜群众的心声,他们不断摇头,在这种情况下,没人看好刘协。 同时,听不到刘协的辩解之言,马道心里也乐开了花,随同众人一起,他也以为刘协怕了。 此人一定是怕我舅爷报复。 尽管鼻尖还残留着血迹,可马道内心早已笑出了猪叫声,只要打手一到,将刘协打成重伤,他便有信心让刘协留下点什么东西。 或手,或脚...... 没有人知道,除了应聘者的身份外,马道还有一个身份,他有一个道里混的大哥。 马道这边正想着,荀府院内,已响起了步伐不一的脚步声。 声音由远及近,十数息后,一众披着荀府家丁服的打手便从院内鱼贯而出。 来者约有十数人,且每人手里皆拎着木棍,他们气势汹汹,不消片刻,便将刘协几人围住。 眼瞅着帮手来了,张成内心窃喜不已,“给我打,往死里打!”只听到一声令下,一众家丁皆将木棍举起。 护短,从来只需要亲属方的一面之辞。张成不问刘协,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再问。 然而,他到底小瞧了刘协,后者怎是任人鱼肉之辈?在长棍即将落下之际,刘协厉声吼了一句。 “且慢!” “荀府招人,是否不能插队?”止住打手后,刘协问道。 “不错,正是。”张成回答。 “荀府招人,是否不能打人?”刘协又问道。 “不错,正是。”张成给出的答案与先前一字不差。 “荀府招人,是否公开公正?”刘协一连三问,随着这个问题的出现,张成陡然间意识到了不妙。 “不错,正是。”还是同样的回答。但是这一次,张成不再打算给刘协说话的机会,“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伴随着张成下令,一众打手不再犹豫,几乎同一时间,所有棍棒纷纷砸下,铺地盖地一般,卷向刘协。 还好刘协眼疾手快,他一把推开伍落,随后快速搅动双腿,在长棍落下的一刻,他先一步离开原地。 以一打十,哪怕吸收了许多江山之力他也知道自己半不到,因此,在逃脱之前他便想好了退路。 只见一个闪身,他来了张成身边。 以张成作盾,这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投鼠忌器,他不相信众人敢对张成出手,也因此,他给自己赢得了说话的时间...... “插队,乃这厮所为。” “打人,这厮先我之前。” “公平公正,这厮有一个好舅父。” 该来的人都来了,刘协身体紧挨张成,他,要开始反击了。 目力所及,围观的群众中绝大多数人都是刚才的亲历者,换句话说,他们是最好的人证。 一双眼睛不行,那么十多双呢? 先前刘协不愿辩解,等的就是这些人证...... 第20章 拆穿 有理在,说话自然硬气,面对刘协的突然发难,张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为了求证刘协话语中的真实性,张成将目光停留在马道身上,在他阴沉的目光锁定下,马道不自觉低下头来。 此时马道还没有意识自己的谎言即将被戳穿,尽管他内心发虚,但在张成无声的威胁下,他还是保持一幅死鸭子嘴硬的嘴脸。 “放屁,臭小子。我劝你不要信口雌黄,搅弄是非。”马道狡辩。 “呵,放屁?不知道是谁在放屁。是否插队,是否打人,诸位中有很多亲历者,可敢有人出面,为我作证?”刘协回道。 这一句话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时,马道意识到了不妙,“看什么看,都给我滚。”他色厉内荏的朝四周吼道。 可越是这样,越是证明马道心虚,既然拿捏到了马道心思,刘协还会给他翻身的机会? 当然不会。 在刚才的观望中,刘协早已锁定先前被打的中年男子的位置,借着一众家丁打手皆愣神的功夫,他几步跨了过了。 还不等中年男子反应过来,刘协已抓紧其右腕袖口,并一把举过头顶。 “兄台,不要害怕。”刘协先是安抚后者一句,随后冷声说道:“这位兄台可以为我作证,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位兄弟说了算。” 挨没挨揍,只有当事人最清楚,起先中年还略有犹豫,但一想到挨打的是自己后,他索性硬气起来。 捂着余疼仍在的面颊,中年男子一脸怨毒,“小兄弟没有说错,是他先动手打的我......” 中年男子用手指着马道,继续说道:“我等听说荀府招人,一大早就在此排队,可是排队的人太多,等了一个上午好不容易才轮到我,正当我准备报名时,这恶霸突然出现,扬言插队,还打人,打人不说,这恶霸还扬言荀府管事是他舅爷......” 话匣子一旦打开,便如决堤的洪水,涛涛不绝,数个弹指的功夫,中年男子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数说明。 其言语的愤恨做不得假,他左口一句“恶霸”,又口一句“恶霸”,累积在心中的怨气,在这一刻得到完美释放。 群众的声音无法作假,望着中年男子,张成隐约间意识到了不妙。 自己侄儿的品性他比谁都清楚,若只听一面之词,他还会选择相信自己侄儿,但许多人都这么说,事情可就不怎么美妙了。 然而,令张成头疼的远远不止这些,随着中年男子泄愤完毕,四周应援的声音也不期而至。 “管事大人,不关小兄弟的事,的确是这恶霸先动手打人,我亲眼所见。” “这恶霸不仅打人插队,还说荀府招人的位置他已预订,他说他是您的侄儿,并将我们都赶走了,这些都是事实啊。” “管事大人,既然位置已经预定,为何又要张榜出来呢?” ...... 被一群人围着骂,此时的马道可谓千夫所指。 不仅中年男子对马道看不顺眼,那些参与面试的平民同样如此,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很多真相浮出水面,而且,这股祸水已经隐隐引到了张成身上。 听到这些声音,张成面色铁青,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于现在的张成而言,丢脸事小,最致命的事情远在后面,身后自己家老爷就盯着现场,如若处理不当,不仅自己侄儿马道进不了荀府,搞不好自己也会丢了饭碗。 张成想要回头解释,可被真相冲昏头脑的马道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自知大势已去,马道神采变得萎靡,再之后,说话也不经大脑了,“舅爷,救我。” 马道原本离张成不远,本能使然下,他再一次扑倒在张成脚边。 那些目露凶光的打手可不是闹着玩的,倘若荀彧追究起来,他马道难免不受一顿毒打。 毒打,还是轻的,若是荀彧要废他,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与荀彧作对,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他知道的事情,张成岂会不知?为了避免受到波及,这时候,张成正面临选择。 要么,他认自己的侄儿,于此,招来的结局就是与马道一起卷铺盖走人。 要么,他明哲保身,不认自己的侄儿,这样,荀彧或许还会原谅他。 在荀府呆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混到了管事职务,其中艰辛,只有张成自己知道,很快,他便给出了选择。 几乎使出全身气力,他将马道一把踹翻在地,并警告后者:“谁是你舅爷?我张某没有‘恶霸’侄儿!” 这一句话说得无比决绝,几乎断了马道所有念头。 不理后者如何哭诉,张成内心此刻也是慌如老狗,转身,他朝荀彧跪下:“老爷,您要相信我,我一生恪尽职守您是知道的,荀府招人是您的意思,我怎敢将这个位置预订给其他人?” 张成说得诚恳,可根本瞒不过荀彧,荀彧是什么人?当世顶级谋臣之一,如果连这点套路都看不穿,他又如何能当得上“顶级谋臣”四字? 一切问题皆已明朗,现在就看荀彧如何处理。 所有目光汇聚在荀彧身上,只待荀彧发言。 荀彧也不做作,哪怕目睹了整个过程,他依旧心如明镜:“好了,此间之事吾已有决策,在没弄清楚真相之前,张成继续担任荀府管事一职。至于尔......” 荀彧盯着马道,道:“至于尔,令尔初犯,吾暂不追究。从今往后,尔不允再踏入我荀府一步,否则,决不轻饶。” 数语之间,荀彧并作出了相应决策,当目光游离在刘协身上时,他唇角稍稍露出一丝笑意:“小兄弟智胆过人,敢于叫板天下不平事,实难可贵,正是我荀府渴求之人。” 荀彧先是对刘协大加赞赏一番,当即下令:“吾,宣布,荀府招人结束,就招这位小兄弟。” 这个结果明显不是张成想要的,他开口:“可是老爷,他刚才打人了......” 听到张成还敢反驳自己,荀彧不再给他好脸色:“够了,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说罢,荀彧拂袖而去。临面,只留下一句“还嫌不够丢人吗”? 公然宣誓对刘协不满,可张成不知道,他自己能够预订人选,他的老爷也能,而那个人选,正是刘协。 第21章 劈柴 张成不敢反驳荀彧,并不代表他心中没有怒气,至于这股怒火,自然而然发泄到了刘协头上。 望着荀彧慢慢离开的背影,张成压抑已久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来。 “没用的东西,蠢货!” 张成怒骂自己侄儿,双眼扫过人群,他将目光停留在刘协身上。“很好,不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张成咬牙切齿的说道。 此时此刻,张成将所有仇怨都记在了刘协身上,恨意漫涌,他只恨不能将刘协大卸八块。 一份美差被人搅黄,还无端受到舅爷责骂,马道心里也好好不到哪里去,随着围观的人群散去,他也没必要再装了。 双眼散发出怨毒神色,比起张成,他更恨刘协。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藏在袖袍里的拳头被握得很紧,“小子,你给我等着。”马道面色铁青,如是威胁道。 既然无法在荀府当差,那留在这里也没有必要了,跌跌撞撞间,马道也远离此地而去。 一场风波就此结束,遵循荀彧意思,张成极不甘心的将刘协唤回府中。 自己的屁股还没擦干净,张成暂时腾不出手来对付刘协,只是草草的交代几句后,他便径自远去,针对今日闹剧,他必须向荀彧解释。 张成走了,内院中,引领刘协的是一名青年家丁,“在下都扯......”青年先是自我介绍一番,随后便带着刘协将荀彧府整个的走了一遍。 虽是曹操心腹,但荀府占地面积其实不是很大,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便走完了这一趟。 看看天色,此时已经到了饭点,按理说,只有吃完了饭才有力气干活,但是都扯根本没有谈吃饭的事情。 逛完了荀府,都扯将刘协带到一处空旷的院落中,兴许是天气不好,院中一个人都没有,目力所及,只有一根根光秃秃的短木头毫无规律的摆放着。 木头大概占了院子的一半,每一根大约都有半米左右,既然都扯将他带到了这里,其目的,已经明确了。 劈柴。 还没吃饭就要开始干活。 事情也正如刘协想的那样,还不等他求证,耳边便已响起都扯的声音。 “荀府每日所需大量柴火,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将这些木头劈开,并有序摆放起来,切记,今日若不能完成,就没有饭吃。” 得罪了荀府管事,无需张成刁难,他手底下的人就已经开始为难刘协。 半个院子的木头,要一根根劈开,最少是三天的量。凭他刘协一己之力,半天时间,怎么能完成? 既知完不成,刘协自然不会接受,“小兄弟,就我一个人吗?”刘协问道。 都扯回答:“不错,就你一个人,荀府不养闲人,你还是快点劈吧。” 都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能够在荀府立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更何况,都扯是张成安排的人? 极尽所能的刁难刘协,他务必会得到张成青睐,这一刻,都扯势利眼的本性,暴露无遗。 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吩咐完刘协后,都扯走向院内,在柴火堆中一顿摸索,他找到了一柄斧头。 斧头的刃锋有些生锈,都城双手握住斧柄,掂了掂,很是满足,“小子,你先干活吧,这把斧头我借用半日再还回来......”都扯说道。 劈柴不给斧头,无疑于釜底抽薪,这令刘协更加无语。 望着一脸小人模样的都扯,刘协真想给他一个大耳光子,然而刘协并没有这么做。 就算有斧子他也批不完,何不另想出路? 想到这些,刘协不再与都扯计较,他言语放低,道:“小兄弟,你只管拿去用就是。” 刘协尽量放低姿态,他知道,得罪了张成他在荀府一定不会好过,总不至于每一件小事都与对方计较到底吧。 暂时的屈服并不代表永远,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开荀府。 望着都扯拿着斧头离开,刘协一句话也没说,原本他打算对这些柴火不予理会,可当某一种想法在脑中迸发时,他又想了。 的确,荀府大大小小的事物都被张成管着,但,这里是荀府,每一件事都逃不处荀彧耳目,与其不作为,还不如将这些柴火都劈了,这样的话,荀彧定会高看自己几分。 有了决策,刘协不再犹豫,只是这些柴火堆积如山,他根本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怎么办? 刘协呆坐一角,大脑则是飞速运转,此时雪越下越大,更不可能有人来此。 既然一个人劈不完,那就多找些人手。 只是哪里来的人手呢? 刘协沉眉静思,忽然,他有了主意。 自己脑海中有江山社稷图,可以将这些柴火都搬到图卷空间内,搬运这些东西不过是一道意念的事情。 待将这些木头都搬运完后,他可以带到城隍庙,自己手底下不是还有十三个人吗? 倘若大家一齐出手,天黑之前完成这些根本不是难事。 说做就做,刘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当一某意念从刘协脑中闪过时,半个院子的木头瞬间消失。 没有人来此,自然不会被人发现。 搬完了木头后,刘协在江山社稷图中拉出一条前往城隍庙的最短路径,在无人注意时,他悄然走出荀府。 这时,张成还在向荀彧解释,还来不及在刘协身边安插人手。 就这样,刘协堂而皇之地走了。 当他来到城隍庙时,庙中仅有伍落一人,他将所有木头一股脑从图卷世界中拿出,木头撞击地面“轰隆隆”,还好庙中空间大,仅用了庙中空间的三分之二。 将所有木头拿出来,刘协吩咐道:“伍落,将兄弟们都喊回来,就说开饭了。” 听到命令,伍落也不犹豫:“知道了,大人。”伍落回了一句,随后走出城隍庙。 昨夜他们就已经谈论过了,通过某种特定的联络方式,找到那些难民并不难,不消多时,伍落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返回庙堂。 既然这些人都选择跟了刘协,那么自然要听从自己命令。 只见刘协踩着一根木桩,朝众人下令:“兄弟们,我将代表天向你等发布第一条命令,天黑之前务必将这些柴火劈完。” 命令众人时,他还不忘朝伍落下一条指令:“伍落,起锅烧水,天黑后,开饭。” 刘协一年发出两条命令,要驴干活,就得先将驴喂饱,在听到了晚上开饭的命令后,一众难民干活的热情变得空前高涨。 只是没有斧头,干活难免有些吃力。 第22章 劈柴,各显神通 没有斧头,怎好劈柴? 原本刘协还为此担忧,他内探图卷世界,正合计着卖掉哪一块玉器去买一些劈柴工具,可当看到难民的手段后,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在刘协的注目下,拥挤的城隍庙中,已经有人行动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中年男子,刘协记得他的名字,谢武勇,从冀州逃过来的难民。 逃亡中,他将唯一的农耕工具带了过来,一根铁镐,镐头尖尖,镐上还残留着些许尘土。 这也能劈柴? 正待刘协心中疑惑时,谢武勇已经行动了起来。 只见他双手举起铁镐,背向后拉,当把自己的身体拉成一张弓时,他猛地砸了下去。 要么说劳动人民的力气就是大,在他的重稿锤击下,铁镐镐头从木头表面陷入,“咔咔咔”的声音不断发出,而后,一条长约数寸的裂纹出现在刘协眼中。 木头上有了裂纹,那么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在谢武勇的连续挥镐下,一截木头很快被分成两半。 能够劈开木头的绝非谢武勇一人,左侧,张二狗拿出了一把大铁锹,他双手握住锹柄,用力向下铲,大力之下,木头被一分为二。 右侧,刘一刀也有自己的手段,一柄磨得金光的柴刀被他连劈数下,虽效率不及他人,却也在十几次的劈砍之后将木头劈开。 对于众难民而言,这是“天”发布的第一个任务,所有人都显得无比重视,唯恐劈得慢了...... 在这些人中,刘协尤其关注了邢道荣,此人乃为当世名将,定然不会输于他人。 事实证明,刘协没有失望。 邢道荣劈柴的工具仅仅只是一把普通匕首,利用巧劲,他主要以刺击为主,在他的精准控制下,一根根木头被劈成细条状。 一根,两根...... 邢道荣劈砍的效率一点也不比人低,不消多时,在他手中劈开的木头已多达十根。 这一切刘协都看在眼中,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别看邢道荣刺得轻松,要知道,他使用的工具仅仅只是一把匕首啊。 若是将这个任务交给刘协,刘协自问是做不到的,哪怕吸收了那么多的江山之力,也不能。 上一世,他不知道二流武将的真实实力,他还随同众人一起笑话过邢道荣,笑话他不自量力,与赵云斗,与张飞斗...... 现如今,亲眼见到后,他才算是彻底明白自己与邢道荣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即便算不上天堑,那也是一道鸿沟。 内心震撼之余,刘协对自己招募的这第一批手下是越看越满意。 手无劈柴利器,每人皆有斩获,或用锄头,或用铁铲,总能将木头劈开。 如果将这些人投入战场,这必是一股不弱的战力。 刘协心喜之余,半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最终,在天黑之前所有木头皆劈砍完毕。 无需刘协提醒,所有人柴火已被整齐摆放。 刚好,伍落也将马肉煮熟,虽无任何调料,但在伍落的精心烹饪下,铁锅内还是散发着肉香,令人食指大动。 忙碌了一天,吃什么都是香的,所有人皆是满满乘上一大碗,选一个角落,就地开席。 有饭吃,刘协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再度拔高,城隍庙内吸肉的声音不断,称赞的声音也从未停过。 刘一刀:“幸福,太幸福了,伍起大人就是我等之天。跟着天混,不会有错的。” 谢武勇:“天人救世,真香啊......” 邢道荣:“好吃,太好吃了。” ...... 反观刘协自己,他并没有吃,在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碗中肉食时,他拂袖一甩,随后,成堆的柴火被他收进江山社稷图中。 时候不早了。 刘协心说一句,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人已从城隍庙中消失。 来得快,走得也快,于刘协而言,他要赶时间,去往荀府交差。而在众难民眼中,这一番转移柴火的举动就变得与众不同了。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伍起大人果乃天人下凡,那么多柴火,他一下子就变没了?” “我,我,我......” ...... 有人放下碗筷,有人擦亮眼睛,更有人不知所云...... 巧借“天人”之说为说辞,刘协倒也不再在乎储物空间的本领被人知道,只是这无心的举动,让他在众人心中变得神秘。 对于众人反应,刘协自不知情,他轻车熟路的走在许都城内,不消多时,便已回到荀府。 此时天色已暗,再有些时辰许都城内便会执行宵禁,这个时候回来,不早不晚。 刘协回到院子,将劈好的柴火全部放于一角,进入江山社稷图时柴火是怎么摆放的,拿出来就是怎么摆放的。 规规整整,令人无可挑剔。 原本刘协是准备等都扯验收后再去吃饭,可是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见后者。 看来都扯是把我忘记了,或许说他根本没准备搭理我。 左右一思索,刘协顿时恍然,感情他给都扯给耍了,从随张成入府以来,后者根本没有安排任务。 既没任务,又哪里需要他劈柴? 这一切都是都扯自己的主意。 想到这些,刘协不由得怒从心来,这下,他可不会再管那么多了。 既然你都扯不想让我吃饭,那我就偏要吃,我看你怎么阻拦我? 地图放大,找到荀府厨堂位置,刘协一刻也不愿逗留,迎着风雪,他疾步而去。 好你个都扯,你给朕等着。 你这等行径无疑于欺君,朕会惩罚你的。 一路上,刘协谩骂不断,少顷之后,他骂骂咧咧来了厨堂门口。 比起整个荀府,厨堂占地面积不大,约有百平左右,里面摆放着些桌椅,简陋之余,却也足够容纳荀府所有家丁同时进食。 荀府开饭的时间被订在酉时,也就是许都城宵禁开始的时候,饭点一到,荀府内所有家丁、婢女都会准时而来,唯恐错过了饭点。 当刘协过来时,厨堂已开饭了一小会儿,闻着满屋子的菜香,刘协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一整天没有进食了。 有饭不吃那就是傻。 迈开步子,刘协头也不回的走进厨堂…… 第23章 厨堂风波 刘协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当他走进厨堂时,厨堂内的氛围显得很是诡异。 饭打在桌上,没人进食,所有人都保持站立,有人低下头来,显得局促不安。 所有恐慌的眼神都聚焦到一点,汇聚到一名青年儒生身上,儒生头悬冠帽,着布衣,此刻,面无表情的盯着一众家丁、婢女。 “说!都扯,是谁令你这么做的?”儒生不怒自威,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回,回,回老爷,无人要我这么做,这都是小人自己的主意。”儒生下方,都扯将头埋低。 “我荀府好不容易招来家丁,你这般刁难,为何?”无由他想,儒生就是荀彧。 不知怎的,都扯刁难刘协的事情被荀彧听了去,若只是被安排劈劈柴倒还算了,可偏偏一个下午安排三天的量,还不给饭吃,这怎不让荀彧发怒? 要知道,都扯刁难的人可是他荀彧的一生之信仰,大汉天子刘协啊。 见都扯被训得不敢说话,荀彧面色一板,毫不客气的说道:“还不快去将他找来,记住了,这个活从今天开始是你的,不把柴禾劈完,休要进厨堂一步。” 荀彧肺都快被气炸了,他目不斜视地盯着都扯,却不知刘协早已进入厨堂。 好不容易劈完了所有木头,刘协自然不能让这个功劳旁落,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时,刘协开口了,“回老爷,都扯大哥安排的伙计我已经做完了,现已全部码放完毕。” 为了在荀彧面前展现自己能力,刘协接着说道:“都扯大哥说荀府不养闲人,我想他一定是为荀府好,只是他把斧头拿走了,叫我好一顿忙。” 刘协一语双关,既点明了都扯拿他斧子不让他好好干活,又更好的彰显了自己能力。 没有斧头,一个人仅用半天便劈完三天的量,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别说一众家丁、婢女,就连智力超群的荀彧都不敢相信,“小兄弟,你初来荀府便受到如此遭遇,是我荀彧之过。但你要说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一个人劈完所有柴火,是否有些夸大其词?”荀彧说道。 见到刘协,荀彧将训斥都扯放在一边,他虽尊刘协的帝皇身份,但后者没来由的吹牛,令他不喜。 不喜归不喜,在他心里,他是认可大汉正统的,因此,他也仅是质疑,没说求证。 然而,不求证怎么证明自己的能力?于是,他又将话题扯到“劈柴”上面,“老爷,您若不信,可去一看,我伍起从不骗人。”刘协说道。 眼下人多,刘协不好叫出自己的真名,用伍起二字则再好不过。 况且,在荀府招人的登记册中,刘协用的也是这个名字。 经过这一说,话题再也绕不过去,见刘协眼神坚定,荀彧内心隐隐有了几分期待。 如果皇帝真有惊人的本事,复兴大汉或许会简单很多。 两人各怀心事,皆陷入思索。 所谓闻者无心听者有意,两人的交谈自然也落入到了一众家丁、婢女耳中,没有人相信刘协能在半天时间内劈完所有柴禾,因此,有胆大者,出言怂恿。 “老爷,既然小兄弟都这么说了,我们去看上一看又何妨?”说话之人名叫张铁牛,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也想一探究竟。 这句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包括荀彧在内,大家都是,都想知道答案。 殊不知,随着刘协出现,厨堂内冷寂的氛围开始缓和。 不过看归看,饭总归是要吃的,冷静下来后,荀彧下令欲满足众人的好奇心,“好,既然小兄弟都这么说了,吃完后,大家一起去后院。” 言罢,荀彧找了个空位坐下,有人眼尖,送来饭食,食盒里不仅有肉、有蛋,还有蔬菜水果,好不丰盛。 面对这些吃食,荀彧也不客气,他往嘴里夹一筷子青菜,就着一口白米饭下肚,吃得不亦乐乎。 既然荀彧都动了筷子,荀府家丁自不甘落后,有人端起饭碗开始狼吞虎咽,晚餐时间重新续上,然而有一个人却显得苦闷无比。 只因荀彧在吃饭间说了一句话,“其他人可正常进食,把都扯的饭菜加与小兄弟,都扯今日不准吃饭。” 荀彧轻偏偏的一句话却是给都扯下了禁食令。 都扯心里苦啊,原本他只是想刁难刘协用以讨好张成,可谁成想,都扯都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连张成都帮不上他了。 众人皆正常进食,唯有都扯看着,自然而然,都扯将这股怨气记在刘协头上。 他恶狠狠的盯着刘协,且在心里发誓,一定要狠狠地报复刘协。 可是刘协根本不予理会,似乎感受到了来自都扯眼神里的嫉恨,刘协吃饭都吃得更香。 “哟,今天晚上有大鸡腿,每人一个,我有两个,美滋滋。” “哟,有肉还有蛋,大补啊,听说吃啥补啥,都扯兄弟,你要尝一口吗?” “新鲜出炉的许都青菜,入口香甜,真好吃。” ...... 刘协每夹一口菜到嘴里,都会忍不住品论一番,虽说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气得都扯压根发痒。 “小子,等会没劈好柴禾,我看你怎么办?” “小子,别太得意。” ...... “咕隆......” 愤恨声中,都扯肚子不自觉的响了起来,特别是在这种有饭不能吃的前提下,他肚子里的饥饿感变得更加强烈。 都扯吃不到饭,谁也不会管他,与都扯不同,荀府家丁们在吃饭的同时开始纷纷讨论起来。 “我说小李子,后院那里真的堆积着一院子的柴禾?” “不错,柴禾是在李工头那里买的,由我亲自经手,全部堆在了后院。” “那小李子我问你,小兄弟说他半天能将柴禾劈完,可信吗?” “不可能!这不可能!没有人能在半天的时间内劈完那些柴禾,更何况,都扯那小子还将他的斧子拿走了。” “可是小兄弟很笃定啊。” “反正我觉得是不可能的。” ...... 家丁们三五围成一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发表观点,最后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若要在半天时间内劈完那些柴禾,非神人而不可为也。 第24章 见证奇迹 一顿饭的时间很快过去,当荀彧放下碗筷时,一众家丁、婢女早已吃完,随后,在他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向驶向后院。 刘协到底有没有说谎,答案很快揭晓。 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刘协能在半天时间内劈完所有柴禾,然而,当他们来到后院时,一根根劈好的柴禾正摆在眼前,而且还是整齐排放。 事实之下,所有人都吃惊的张大嘴巴...... “我靠,这,这不可能吧。” “伍起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是天上神仙?” ...... 这几乎是所有人共同的心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惊讶莫名。 对于都扯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原本他还打算看刘协闹笑话,却不知,小丑竟是自己。 作为荀府主管,张成同样看呆了双眼,尽管他见多识广,仍旧不敢相信眼前事实,“都扯,你确定这些都是伍起劈的?”张成木然问道。 都扯如实回答:“回管事大人,中午这里的确堆了很多木头,一个下午的时间,一个人是劈不完的。” 身后荀彧已经跟来,都扯不敢撒谎,他悻悻的看了张成一眼,不敢再说。 都扯的话自然听在荀彧耳中,望着劈好的一根根木头,荀彧陷入沉默。 皇上是怎么做到的? 荀彧内心找不到答案,他侧身望向刘协,试图从他那里找到答案,可后者一脸平静,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周围议论声不断,传入荀彧耳中,人们胡乱猜测的言语,可根本经不起他推敲。 皇上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对于无法解释的事情,人们往往更想探知答案,一众家丁如此,荀彧亦是如此,既然想不明白,何不问问当事人? 在一众议论声中,荀彧将刘协叫到身边,并附耳问道:“皇上,您是怎么做到的?” 刘协假意卖了个关子提醒道:“荀公可知我有神眷空间?” 没有解答,仅是寥寥数语,提醒完荀彧后,刘协默然站在一旁,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浅笑,这副表情落在一众家丁眼中倍显神秘。 有人见他如此,自是忍不住发问。 “小兄弟,可否说说,你是如何办到的?” “对啊,小兄弟可否给我们说说?” ...... 面对这些问题,刘协只是笑而不答,任凭时间走过,他亦不发一言,直到许久后,荀彧皱起的眉头轻轻舒展开来。 “呵,荀某想明白了。皇上拥有神眷空间,可将这些柴禾运往别处......”荀彧嘴角轻喃,说话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 既然已经知晓了答案,那便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不理会仍然疑惑的众人,荀彧悄然离去。 临走前他还叫上了刘协,“劈柴”任务只是刘协来到荀府里的一段小插曲,后续,他们还需要商讨更多的事情。 ...... 入冬以来,天黑得很快,当二人来到荀彧住所时,荀府门外已经挂上了灯笼。 远方,白雪随风扑来,摇摆的灯笼里烛光轻轻起舞,不亮的光火,忽亮忽熄。 内堂中,荀彧点燃一盏油灯,他将大门紧闭,插上门闩,在所有人都不不知道的时候,他双腿一曲,跪在地上。 “吾皇万岁,适才罪臣轻慢了皇上,请皇上恕罪。” “荀公,无需如此大礼。”刘协赶紧上前将荀彧扶起,并真诚道谢:“自打洛阳宫被烧后,朕已无所归处,还好遇到了荀彧您,不计较朕之落魄,肯收留朕,该是朕谢您才对。” 刘协姿态放得极地,这不是做作,而是最真诚的感激。 听到刘协道谢,荀彧只说自己是应该的,几经推脱后,话题被引入正轨。 “皇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荀彧问道。 “荀公可知龙凤山?”刘协反问道。 “龙凤山?”听到这三个字,荀彧大脑急转,少顷,他一拍脑门,似想到了什么:“皇上说的龙凤山可是在烟城地界?” “不错。”刘协回答道:“公元184年,黄巾起义失败后,有一股起义军流亡到了龙凤山,并以此为据,落草成寇......” 城隍庙中,刘协便为今后做了打算,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平定龙凤山的匪口。 再次见到荀彧,刘协几乎不假思索的说出了自己计划,在介绍完龙凤山的具体情况后,刘协继续说道:“荀公,我需要向你借些粮食和人马。” 龙凤山上的匪口约有三百之众,而眼下,刘协所能带领的人马加上伍落也才只有十四人,敌我兵力悬殊,凭他自己根本没有攻打龙凤山的实力,因此,他才开口问荀彧借兵。 吞并一个弱的势力,并在此基础上,逐渐壮大...... 刘协在心中勾勒宏图,他的计划看似在理,却并不完善,又或者说,他只是纸上谈兵。 作为军事大家,荀彧一眼就看出其中许多漏洞。 “皇上,您的计划的确可行,但并不是现在,我且问你,此去龙凤山共有多少路程?”荀彧先是问道。 “二百里。”刘协信心满满地回答道:“荀公只需借我五百兵士,我有信心一举拿下龙凤山。” “哈哈......”荀彧爽朗一笑,道:“皇上,如今时令寒冬,酷寒席卷,倘若真的借您五百兵马,恐怕到达龙凤山时,您所带领的人马就已损员八成。再加之冰雪天气,山石陡滑,根本无法攻山。” 荀彧一眼戳中要害,不等刘协反应过来,他又说道:“臣可借您人马,但您想想,五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城,难到不会引起曹操怀疑?依老臣见,此时攻山,委实不妥啊。” 随同曹操经历了无数战役,荀彧所能想的问题,的确比刘协更为深远。在他的不断劝谏下,刘协被说得哑口无言。 见刘协不再说话,荀彧赶紧给了后者一个台阶下:“其实,皇上您的大方向是对的。要想拥有自己的势力,必须从降服一股小的势力开始。” 所谓忠言逆耳,荀彧反驳刘协的那些话,他不是听不进去,只是计划被叫停后,他便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是好。 正当他对前途感到迷茫时,荀彧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皇上,您可愿听老臣之见?” 自从那一日与刘协分别后,荀彧便一直在思索,他既忠于汉室,必然要为刘协铺一条平坦的康庄大道。 第25章 荀彧的计划 经过一个夜晚的辗转难眠,荀彧其实早就替刘协想好了道路。 见后者眉头紧皱,荀彧便不卖关子了:“皇上,既然您想攻打龙凤山,那老臣必然是支持您的,但您要的兵马,并不在这许都城中。” “不在许都城,那在哪里?”刘协问道。 这一次,荀彧没有直接回答,他先替刘协倒一杯茶,也为自己满上一杯,待小酌一口,口舌渐润后,才道:“自然是在烟城。” “烟城?”听到荀彧的话,刘协更加不解。 “不错,就在烟尘。”荀彧把话说得极为肯定,他问刘协:“皇上可知臣是作何差使?” “荀公乃为曹操幕下重臣,为一众谋士之首。”刘协下意识的接过话题。 “既然皇上知道臣为曹操重臣,那臣何不找一个机会,授予您一个烟城刺史的官职?到了那里,您可是天高任鸟飞啊。” 不得不说,荀彧之智的确超凡,寥寥数语间,他便为刘协的未来定下了基调,而且这个基调还无可挑剔。 不仅能够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曹操一城,而且还在曹操的眼皮子底下脱离出去。 此一计,可谓绝妙。 经此一说,刘协一扫先前颓废,若以烟尘为据,他大可不必呆在龙凤山上。 不,烟尘紧挨龙凤山,刘协完全可以在占据烟尘的前提下,驱兵龙凤山,若将此山占领,那便同时拥有了两股势力,且是,一明一暗的两股势力。 某一刻,刘协内心豁然开朗,然而,今日见到荀彧,令他高兴的事情远非这些,在他大脑还沉浸在自己的宏图伟业之时,荀彧又开口说话了。 “皇上,如臣所料不差,您今日能够适时劈完所有柴火,一定是用到了‘神眷空间’吧。” “荀公英明,我正是利用了神眷空间将所有柴禾运走,再......” 刘协此时还沉浸在幻象之中,他随意解释了两句将下午发生的事情悉数告知。 在听完刘协的解释后,荀彧轻笑一声,又送给刘协一个大礼物:“既然皇上拥有神眷空间,臣可予您粮食三万斤!” “什么?三万斤粮食?” 听到这里,刘协嘴巴张成“o”型,这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令他一时间大脑缺氧。 征兵打仗,靠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兵广粮多,这二者荀彧都给了,他几乎是一下子就跳开了“零”这一步。 只不过,对于粮食的问题,荀彧并没有透漏太多。 不管刘协怎么问,荀彧始终不说,他只以一句“时机未到,到时候皇上自然知晓。”将其搪塞过去。 突然之间卖出的关子,令刘协心痒难耐。刘协想知道啊,特别特别的想知道,但荀彧就是不说,他也徒呼奈何? 不过说起粮食,眼下刘协的确需要一些,问不出三万粮食的下落,刘协只好将目光放在眼前。 刘协端起桌上的另外一杯茶,凑在嘴边,有些难为情地说道:“荀公,既然您不说那三万斤粮食的下落,那可否先借一些于我,一百斤,一百斤就够了。” 此时刘协心里想的是城隍庙里躺着的十四名难民,眼下马肉即将吃完,他必须找到更多的补给。 一味地找荀彧索取,刘协心里多少有些难为情,在开口要了一百斤粮食后,他赶紧补充道:“就从刚才的粮食里面扣,可否?” 说到这里,刘协将茶杯顿在嘴边,他试图以此遮挡面部,哪怕上一世活了数十载岁月,他亦感到脸上发烫。 荀彧假意不见,笑道:“哈哈,一百斤,无妨,明日便从臣府粮库里取。” 荀彧心明眼慧,一下就猜到了刘协要粮的目的。 既然知道了刘协的“天眷空间”,那那些柴禾必然就是把柴禾运走后找人一起劈的。 是什么人能够为刘协办事? 恐怕后者已经拉起了一支队伍,而且半天内完成三天的量,正常计算,这个队伍里的人不下于六个。 荀彧猜测,能够以白身之躯拉起一支队伍,这在荀彧看来,何尝不是一种本领。 至于粮食,自然就是给队伍里的那些人吃的。 既然刘协不说,他便不提,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往往没有必要把所以事情都给详尽的述说出来。 当然…… 此番再见荀彧,得到的并不全是好消息,谈完了粮食的问题后,荀彧不禁谈到了内朝之事。 临时搭建的皇宫中风云诡谲,有一个坏消息正在朝堂酝酿,说开了,还是与刘协有关。 说到这个问题,荀彧再也笑不出来:“皇上,皇宫中有不少汉朝旧臣,他们无法看到假皇真面目,已经开始闹起来了。” 话及此处,荀彧将那一日伏完在皇宫中的遭遇全部述说一遍,伏完的妥协是因为他见到了真皇帝。 但更多的人见到的都是被龙冠金丝挡住脸的皇帝,其中不乏许多见过皇帝真容的人,在龙冠不脱下的前提下,他们根本看不清皇帝的脸。 因此,很多人都心生疑虑,更有聪明者,已经猜到了真相。 荀彧将皇宫中的所有事情一股脑说出,其中董承、卢腾等一众旧臣皆当朝表达了不满,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与曹操闹得不欢而散。 “以臣对曹操的了解,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曹操真的要杀人了。” 说到最后,荀彧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既这样猜测,恐怕血淋淋的事情便也不远了。 听到这些消息,刘协内心“蹬”地一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正在心间蔓延。 董承,上一世,他受刘协之令刺杀曹操,结果行动失败,被曹操以乱刀斩死...... 卢腾,前一世刘协最信任的臣子之一,因不服曹操,其结局也是被曹操割下了脑袋...... ...... 难道上一世的悲剧又要重演吗? 打心眼里,刘协是不希望这些人死的,他多想去劝劝这些人,可是身居宫墙,他哪里又能见到这些人? 只希望他们能不要再与曹操作对了。 可是不与曹操作对,又算得上什么汉朝忠臣? 各种情绪交织,这一刻,刘协内心极为矛盾,不知不觉间,有一个危险的念头在他脑海浮现。 进宫吗? 刘协这般想着…… 第26章 阴谋 汉朝旧臣性命不可丢。 刘协欲进皇宫一趟,劝阻他们不要再与曹操作对。 可是这样做太冒险了。 刘协将自己的想法说与荀彧,哪知话一说完就被荀彧驳了回来。 “皇上,此事不妥。”荀彧放下茶杯,劝阻道:“皇宫里到处都是曹操眼线,只怕这一去是有去无回。” 没有尝试过,刘协不愿就此放弃,他说:“董承他们都是朕的臣子,朕不忍看到他们因朕而死。” 荀彧见刘协执着,眼中不由得浮现出一缕焦色:“自古以来,成大事者,无不有舍有得,皇上既然想复兴汉室,这点牺牲算什么?” 听到荀彧的话,刘协欲言又止:“可......” 见刘协仍旧不愿放弃,荀彧继续劝阻道:“皇上,难道您想永远幽闭于许都城吗?” 荀彧之言情真意切,在他的一再劝说下,刘协最终妥协。 希望董承他们能够活下去吧。 没有办法,刘协只能在心中轻语。 话题到此止住,哪怕聪慧如荀彧,此时,也没了声音。 大堂内,烛火燃了很久,两人久久无话,直到打更的声音响起,刘协才从荀彧住所离开。 漫无目标的行走在荀府院内,刘协竟不知自己房间在哪。是啊,忙碌了一整天,谁也没有给他安排房间。 环顾四望,整个大院都沐浴在一片漆黑之中,夜色下,唯有星点光火还在闪耀,刘协猜测,过不了多久这些人也该进入梦乡。 没有房间,他不可能再次回去打扰荀彧,怎么办?心念急转下,他有了主意。 厨堂只是吃饭的地方,想必夜晚不会有人,今日就在厨堂借宿吧...... 想着想着,刘协已迈开步子朝着厨堂方向走去。 这个点,没睡的人还有。 不远处,屋舍间的几星光火突然灭了一盏,有一道人影正鬼鬼祟祟踱步而行,在刘协不知道的地方,从一间房走向了另外一间房。 如果刘协能够看清他的脸,他一定会将此人认出。刘协来荀府一共才认识几人?既然如此,那除了都扯,还会有谁? 三更半夜,偷偷摸摸,想必都扯心里一定没憋什么好屁。 只是这个屁要等到天亮了才能放。 果不其然,一大早,天还没亮,都扯就找到了刘协。 望着睡意朦胧的刘协,都这假意笑道:“小兄弟,睡得可好?我这就给你安排房间。只是昨日多有得罪,还望小兄弟莫要往心里去。” 一夜之间都扯态度大变,这令刘协有些意外。 慢悠悠的从案板上下来,刘协回答:“都扯兄弟,事情都过去了,没什么往心里去的道理,你只管带我回屋即可。” 刘协做人始终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道理,既然都扯都放下身段了,他也没必要与对方置气。 更何况,昨日荀彧已经罚他不吃晚饭,这事也就翻篇了。 只是刘协不知道,都扯的内心早已记恨上了,此时的佯装,只是报复的开始。 穿上鞋后,都扯热情的将刘协左手拉住:“伍起兄弟,昨日的确是我不对,来,我带你去你的住所。” 简单的交谈几句后,都扯率先出门,引着刘协横穿荀府,到最后,停在了一间由砖石堆砌的小房子旁边。 “管事大人特别交代过了,今后你就住在这间房,我钥匙给你。”都扯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钥匙并递给刘协。 刘协接过钥匙,内心不免有些狐疑? 按理说,罚他一夜没有吃饭,他应该记恨我才对,怎么今日这般热情?难道其中有诈?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机械般的接过钥匙,刘协随口问道:“荀府家丁都住这样的青砖瓦房吗?” 都扯道:“也不是,昨日伍兄弟能在半日内劈完所有柴禾,说明伍兄弟乃为天人,即是天人,自然要特殊对待。” 都扯越是讨好,刘协便越是觉得不对劲,用钥匙打开房门,刘协又问:“这也是管事大人说的?” 都扯哈了口气,吐出一圈白雾,回答:“正是管事大人一手安排的,这是一套单间,伍兄弟可还满意?” 作为家丁,能够住上单间自然是再好不过,刘协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回答完都扯后,刘协在自己房间转了一圈。 房间虽然不大,里面家具却是一应俱全,桌椅板凳样样不缺。 这其中最令刘协满意的,还是屋子里的一面屏风,以三七比例,将卧室与客厅隔了出来。 转到开心时,刘协忍不住拍手称赞:“此屋甚好,甚好。” 在这个过程中,都扯一直跟在刘协身后,一直等到刘协将自己的房间转完为止。 按理说,给刘协安排了房间他本应该离去,可他迟迟不走,想必是还有事情。 倒也难为都扯,将事情憋了这么久,他见刘协满意后,这才说道:“伍起兄弟,房间给你安排好了,可是作为家丁,我们每天都要做事的。” “还是劈柴吗?”刘协戏谑道。 听到刘协的话,都扯连连摆手,道:“啊,不不不......不是劈柴,伍起兄弟实为天人,我怎敢为难?” “那今天是什么事?”刘协遂问道。 “伍起兄弟,今天的事情很简单,这不年关就要到了吗?管事大人给了些银钱,只要出去采办一些过年物资即可。” “哦?那你说说,需要买些什么?” “管事大人特意交代过了,买十斤林家铺子的猪肉,三斤柑子,一斤红糖,一只鸡,鲜鱼八斤......” 都扯一口气报了七、八种物品,每一种都能在市集上买到,当真没有刁难刘协的意思。 说完,都扯还递给刘协二十两碎银,如果论价格算,二十两碎银买这些东西绰绰有余。不,不是绰绰有余,买这些五两就够了。 难道这厮真的不刁难朕了? 伸手接过银钱,刘协眼角多了一丝警惕,可看到后者始终保持堆笑,他又觉得自己太过多疑。 是买?还是不买? 既然已是荀府家丁,那的确得为荀府做些事情。 少顷,刘协内心便有了答案。 那就去买吧。 将银钱揣到胸口,刘协一抬脚离开自己的房间。 身后,都扯的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刘协. 不知何时,他堆起的笑容已从脸上消失,转而变成了一股狠厉之色。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都扯自顾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