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女扮男装被发现,我要死了》 第1章 穿越成少爷!!! 唔~救命,放开我。 床上的人拼命挣扎,试图推开身上的人。 奈何对方力气太大,只能由着对方粗暴撕下衣裳,紧接着一阵疼痛袭来。 倏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暗想,又做噩梦了,为什么最近总做这种梦。 “少爷,需要用水吗?” 宴明朗一惊,坐起来,哪里来的声音,我不是一个住的吗? 被子随即落下,只见自己胸前缠着厚厚的布,怪不得喘不过气,这布缠这么紧,不做那种梦才怪了! 不是,我什么时候给自己缠布了!她这时才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屋内的摆设和自己原本的房间完全不一样,看着这古色古香的房间,她料定自己也赶了波潮流,穿越!!! 她回想自己来这之前是在干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拍了拍脑子。 突然余光扫过桌子上的书,对了,我之前是在去考试的路上,好像出了车祸? 难不成是因为我出车祸挂了才穿过来的? 心跳得很厉害,她都怕自己突然猝死,稳住心态深吸一口气。 唉,算了算了,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看这屋内的摆设,自己应该也是个有钱人,好歹不用过苦逼上班的日子了。 门外的丫鬟接着又喊了一声:“少爷,需要送水进来吗?” 听到丫鬟的声音,她满脸微笑,嘿,果然不出我所料。 丫鬟都是随时守在门外的,原来我还真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等等,少爷?手不自觉地放在胸口。 嗯?我胸呢? 不会穿成男人了吧! 她眼珠一转,立马掀开被子站起来,一把脱下自己的裤子。 很好,不是男人。 但是刚才莫名其妙的兴奋劲是怎么回事? 又想起门外还有人,她清了清嗓子,低沉道:“不用了,下去吧。” “是。” !!!! 这明显就是女扮男装啊,原主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没有她的记忆。 这破地方到底是哪里?我又到底是谁? 啊!!!烦死了。 宴明朗欲哭无泪,这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 先睡一觉,明天再说,她躺下发现有点喘不过气。 妈的,忘记胸前还缠着布呢。 宴明朗一边解一边想,缠这么紧,看来很大呀。 自己以前的一般般,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但自己喜欢大的,所以时常羡慕别人的大胸,嘿嘿,看来这次终于不用羡慕别人了。 解完她整个人呆滞,这平平无奇的样子…… 又必要缠布吗????啊??? 还有这原主也太瘦了,到处都是骨感,怪不得平平无奇。 睡觉! 翌日。 宴明朗坐在铜镜前发呆,她昨晚接收了原主的记忆,这里是天朝国。 原主也叫宴明朗,今年二十有二,宴家是非常有钱的百年大家族,世代单传,没想到到了她父亲这代,一个儿子都没有。 宴家家规不准纳妾,但前提是主母第一胎必须要生下一个儿子,倘若生不出儿子就要纳妾。 所以原主的出生对她母亲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为了不让丈夫纳妾,偷偷买通产婆说自己生的是个儿子。 原主爹也是个心大的,从来没怀疑过,就这样,原主一个女儿家开始了她女扮男装的生活。 小时候可谓是娇养得很,爹和娘都十分宠爱她,所以性子比较“活泼”,可惜好景不长。 在她十二岁时父亲因病去世,而母亲因为父亲的离去整日郁郁寡欢,又觉得自己对不起宴家列祖列宗,第二年便撒手人寰。 爹娘的离去让原主不能接受,在屋子里待整整待了一个月。 管家急的团团转,想着要不要带人进去把少爷弄出来时,没想到原主自己出来了,对着门口的管家说了一句话, “我要参加科考。” 这一句话可把管家高兴得,不管如何,少爷肯给自己找件事做分分心,这已经是老爷夫人在天有灵了。 好在宴家家底丰厚,仆人也忠心,所以原主把家交给管家后,离家去求学。 以宴府的家底,当然可以请夫子来府上,但是管家想着少爷就是想出去散散心,所以也由着他。 管家原以为以他那吃不了苦的少爷,肯定要不了多久就回来。 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四年,回来竟是以状元郎的身份归家。 可把管家高兴得立即去祠堂跪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告诉死去的老爷和夫人。 “老爷,夫人,咱们少爷出息了!” 皇帝封原主做官,她自荐要去香山书院教书,还说出“天下之根本,在乎少年英雄。” 皇帝龙颜大悦,让她做香山书院的山长,她以自己不善管理推脱,最终皇帝让做了监院,地位仅次于山长。 香山书院可是天朝国第一书院,是先皇为天下苦学人所创办。 得知后,她只有两个字形容。 牛逼! 原主太厉害了! 慢着,所以,来了这里还是逃脱不了上班的命运吗? 苍天啊!!!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 这好歹也算个正式工作,想我在现代可是几战都没能上岗的人,而且当监院好像还蛮风光的,又不用教学。 从此以后,过去的废物不复存在,她现在是金光闪闪的宴明朗了。 她嘎嘎大笑起来。 下一秒。 但是……原主女扮男装参加科考是欺君吧? 妈的,一波刚平一波又来! 她闭着眼睛双手合十: “老天保佑,菩萨保佑,佛祖保佑,保佑我千万不要被发现。” “少爷,时候不早了,该去书院了。”李管家站在门外提醒道。 宴明朗抬手擦了擦嘴角,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虽然原主小时候调皮,但是经过这几年的磨炼,性子可是沉稳得很,她清了清嗓子,道: “知道了李叔。” 对着镜子开始整理仪容,先是给自己的眉毛加粗,头发高高束起,为了增高,鞋子都是专门找人做了高鞋垫的鞋子。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自己都要心动了,原主和她以前长得完全不一样。 一身白衣衬得皮肤更白,浓眉大眼,五官立体,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瘦显得有点弱,宴明朗对着镜子啧啧道: “他妈的,真是太帅了!要是能和自己谈恋爱就好了,嘿嘿。” “少爷,东西已经装好了,怕少爷一个人难搬,所以有些书我没装。” 李管家对着宴明朗苦口婆心道:“要我说少爷就不应该强制书院不能带书童和小厮。” 说到此处,李管家叹气,瞧这少爷的小身板,所有事都得亲力亲为,多累啊。 可苦了我的少爷哦。 宴明朗看着孤零零的马车,唉,她也不知道原主当初这么就定下了这规矩,自己如今还得亲自驾车去书院,还好不是骑马。 就这样,宴明朗独自一人驾着马车去香山书院,她原以为马车还好。 没想到这马根本不听她的! 一路上不是站着不走,就是吃着路边的草,可把她气坏了。 午正,正是太阳最晒的时候,宴明朗终于到了香山书院。 香山书院果然是天朝国第一书院,大门口还有侍卫守着呢。 看着气派的大门,她感叹道:“果然是天朝国第一书院,瞧瞧这门口的狮子,多气派,这得有两米高吧。” 侍卫长见她下车,上前问好:“宴监院,您来了。” 宴明朗微笑点点头,原主在外人面前可是个温文尔雅的人,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她得时刻保持微笑。 见自己没有什么地方不妥,抬腿走进书院。 第2章 宴大狗腿 “哈~累死我了。” 宴明朗把从府中带来东西放在桌子上,坐着喘气。 好在还未正式开学,一路也没碰上什么人。 不然刚才自己搬东西那死样,要是让其他学生看见还得了,太破坏形象了。 总有一日,我要把这个不让带小厮和书童的规矩去掉,一个人搬东西实在太累了! 书院这么大,本来她好不容易走到自己的小院。 却发现东西还在外面!!! 她又重新出去搬东西,所以才把她累得半死。 早知道东西这么重,刚才就不应该拒绝门口的侍卫。 还有管家也是,为什么要装这么多书t﹏t。 看着一旁的床,她走过去,暗道,东西等会收,先躺会。 刚躺下,门口出现叫喊声: “监院,出事了!” 宴明朗气急,脚在床上使劲蹬几下。 啊!!还不让人休息了!不是还有两日才开学吗,这些人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门一开,沉稳的宴明朗出现在门口,冷静道: “何事?” 来人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年名叫陆小七,一身白衣,是书院的院服,见她开门,急急忙忙道: “监院,世子把川柏推进河里了,还不让川柏上来。” 宴明朗听完就猜到了是什么回事,书院当初是为天下苦学人,但如今早已变样,已经被世家给垄断了,所以现在的学子大多都是达官权贵的后代。 寒门出身的唯有几人,陆川柏便是其中之一。 “带我去。” 隔老远她就看见了一群人围在河岸,河里一人使劲挣扎着上岸,每次快上去时总有人把又把他喘下去,其他人不但没阻止,反而还哈哈大笑。 有几人发现了她,对着周围的人叫道: “宴大狗腿来了,快把他弄起来。” 宴明朗脚步一顿,什么?宴大狗腿?这是在说我? 他喵的,这么明目张胆!敢当着我的面这么叫我,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就不知道我的厉害! 一旁的陆小七见她脸色突变,心想: 看来监院这次是气急了,一向苍白的脸气得发红。 瞧那快咬碎的后槽牙。 等会定要让那世子一伙人吃不了兜着走。 宴明朗大步走过去,所有人都跟他打招呼,只有一人满脸不屑地看着她,想来这人正是永安侯府嫡子谢林远。 这谢林远仗着自己身份,行事乖张,虽说来了书院就得按照书院的规矩行事,但人家身份毕竟摆在那,其他夫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原主之前也是能躲则躲。 但是如今自己可躲不了了,况且她可是最痛恨霸凌的人。 她自己就被别人霸凌过,也告诉过老师,但老师说的话让她心灰意冷,她不明白一个老师怎么会说出: “他们怎么不欺负其他人,就欺负你一个,有没有找自身的原因?” 她一直告诉自己,以后要是有机会做老师,一定不能不管。 对于对方的不屑,宴明朗显得毫不在意。 虽然内心气得要死! 但她得维持好原主以往的形象,对书院的学生时刻保持严肃的形象,绝不多说一句废话,对外人温文尔雅,对自己得罪不起的人进退有理。 她转头对着陆小六道:“你先带陆川柏回去换身衣裳。” 话还未说完,她站着的地方突然塌了下去,看着自己即将摔下河,宴明朗随手一抓,刚上岸的陆柏川又被她拽着摔下河。 陆川柏:“……” “快点救人啊!” 岸上传来焦急的声音,几名学生跳下河把两人救起。 宴明朗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端着身子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其他人,全部去赏罚堂!” 说完湿着一身先离去。 一边走一边心里流泪,他妈的,丢脸丢大发了…… 谢林远嗤笑道:“真当自己是谁呢。” “世子,宴监院不会偏向任何一人,还是少得罪为妙。”一人对着谢林远道。 说话的人是谢林远的护卫谢九,书院规定不能带小厮和书童,护卫自然也是不能带的,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而且这谢九也是凭自己的本事进来的。 谢林远脸色一冷:“是吗,看他能拿本世子如何。” 宴明朗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站着的众人。 叹道:心累。 “刚才隔老远就听见你们嘻嘻哈哈,怎么,现在一个两个都哑巴了?” 站在谢林远旁边的谢九开口道:“监院,刚才并不是您看到的那样?” 宴明朗睨了他一眼,她没想到这人还挺会装,说话这么诚恳,好似刚才真的是她眼瞎一样。 宴明朗不动声色:“是吗,你说说。” 谢九道:“刚才是川柏兄走路不小心摔到了河里,我们是在救他,只不过拉了几次没能拉上来。” 这话说完,周围附和起一阵同意声。 “是啊监院,就是这样,我们刚才可是在救人。” “正是这样。” 瞧这说的什么屁话。 拿这话胡弄三岁小孩儿呢。 啪! 宴明朗拿着戒尺使劲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肃静,事出有因可不是你们单方面说了算,待当事人来了再定夺。” 正说着,陆川柏和陆小七来了,陆川柏已经把刚才打湿的院服换成了自己平时的衣服,虽然是下等的布料,但穿在他身上,倒像是位落魄的世家子弟。 二人先给宴明朗行了个礼。 “监院。” 所有人的目光望向二人,在场的人完全不把他们二人当回事。 他们断定陆川柏不会说,毕竟他是寒门出生没什么背景,来这里求学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而陆小七九更不用了,他父亲只是七品的小官员,谅他也不敢乱说。 她对着陆川柏道:“你来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陆川柏如实说道:“刚才川柏在皎月河遇到了世子一伙人,便上前问好叫了一声林远兄,世子说我没资格叫他名字,并一脚把我踹入河中,还不让我上去,叫我在河里醒醒脑子。” 这话一说,堂内顿时一片寂静无声,他们不敢相信,陆川柏竟然真敢说实话,难道就不怕得罪他们吗。 陆川柏之前当然害怕得罪这些权贵,但刚才所发生的事,已经是得罪所有人了。 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监院上,希望他真的能赏罚分明。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本监院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说出刚才的事实。”宴明朗满脸严肃。 “还有,本监院眼睛并不瞎。”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说的确实如此,他本就没资格叫本世子的名字。”谢林远还是那高高在上谁也瞧不上的样子。 “谢林远!书院里只有求学的学子,可没有什么世子。” 宴明朗盯着他的眼睛道:“这规矩可是建院时先帝定的,你在质疑先帝的决定?” 小样,还治不了你?我好歹是先帝亲封的监院,在外面我不能奈你何,但在书院你就得听我的。 谢林远双手握拳,谢九拦着他,道: “监院,我们世子” “本监院再说一遍,这书院只有求学的学子,没有什么世子。”宴明朗抬手制止。 “本监院向来赏罚分明,既然谢林远都亲自承认了,自然应当受罚。” “谢林远欺辱同窗,罚二十戒鞭,去藏书阁抄一个月的经书。其他人罚十戒鞭,去藏书阁抄半个月的经书。” 宴明朗说完见谢林远气成那个样,双眼通红,狠狠瞪着自己,她都怕这人冲上来打自己,毕竟自己这小身板可不抗揍。 这时,谢九在谢林远耳边轻声说了什么,他顿时冷静下来,不情不愿说了句: “谢林远领罚。” 世子都领罚了,其他人也不敢有异议。 第3章 寒王殿下 “多谢夫子。”陆川柏向宴明朗弯腰道。 “这是本监院应该做的,不必挂心,你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不要分心。”宴明朗安慰道。 “是。” 陆柏川来到香山书院确实不容易,他自幼父母双亡,也没什么亲戚,小时候以乞讨为生,一天除了乞讨之外,就是去私塾偷听夫子讲课,有过目不忘之本。 那夫子见他有此天赋,便收他做杂役。 好不容易考上香山书院,陆川柏却又不愿意来。 那夫子知晓他为何不愿意去,私下偷偷求周围的人,承诺自己教学不再收取任何费用。 希望他们可以借钱给自己,送陆川柏去上京的路费。 “那夫子可真是个好人啊。”宴明朗叹道。 宴明朗想起东西还未收好,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的房间离藏书阁不远,但要经过藏书阁,路过时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 啊呸! 不是自己的名字! 她望着藏书阁与自己的距离,起码有二三十米的距离,而且那些人还是在藏书阁里面,隔了这么多层房门都还能听见。 这群人骂她还这么大,这是生怕自己听不见啊。 她停下来继续听。 “这宴大狗腿真不是个东西,你看他那个娘娘腔的样子,看着就倒胃口。” “你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老子一只手就能把他撂倒。” “咱们到时候得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宴明朗咬牙切齿,这帮狗崽子! 她伸出手爪,对着藏书阁的方向舞了几下,看我以后不把你们收拾的连你娘都不认得你们。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滑稽的动作,正被楼上窗边的男人瞧得一清二楚。 男人一身玄色,唯有衣领和袖口用金线镶着金边,玉冠束着头发,精致的五官,如同工艺般的雕刻。 苏玄拿着一本书来到男人的身边。 “王爷,您要的书找到了。” “那是何人?” 闻言,苏玄上前一步低下头望着宴明朗:“禀王爷,那是书院监院,宴明朗。” 男人若有所思,呢喃道:“宴明朗?” 继而又对苏玄道:“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苏玄:“还是没有一点眉目。” “继续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玄:“是!” 刚才被罚的几人正在藏书阁里埋头抄书,抄一个字立马放下笔吹吹手心,除了谢九,所有人的手心都红肿一片。 “世子,等会我替你抄,你先休息一会。” 啪!谢林远放下手中的笔,黑着脸道:“不过是二十戒鞭,本世子没这么弱。” 说完又拿起笔继续抄。 其他人还在继续骂着,阁内嘈杂一片。 “疼死我了,这执事的人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轻点打吗?” “就是,小爷的手都肿得拿不起笔了。” 突然一道声音从楼上传来。 ’“既然连笔都拿不了,留着也没什么用,砍了吧。”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朝着楼梯处。 “谁在那儿?出来!小爷要看看你本事有多大,竟然敢砍小爷的手,你知道小爷是谁吗!” 砰!只见说这话的人整个人飞身摔出去撞到柱子上,顿时口吐鲜血,只能捂住心口,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其他几人被吓得不敢动,他们不知道这人怎么就突然飞出去了。 咚,咚,咚。 楼梯传来沉闷的声音。 先入眼的是一双玄色的鞋子,慢慢的来人显出全身面貌,后面紧接着另一位劲装的男人,看样子样子像是前面那人的护卫。 见对方连护卫都气度不凡,他们没敢开口询问,就怕万一得罪贵人,连累自己的家族。 唯有谢九脸色一变,立即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跨过桌子跪身在地: “参见寒王殿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寒王殿下!皇上的亲叔叔,摄政王赵青寒。 谢林远反应过来也跪身:“参见寒王殿下。” 其他人这时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跪在地上,低着头,浑身抖如筛糠。 赵青寒把目光放在谢林远和谢九的身上。 “这是永安侯府的世子谢林远,那位是他的贴身侍卫。”苏玄道。 “躺着的那位是户部侍郎张仲的嫡子张文泰。” 赵青寒睨了众人一眼,转身离开,这些人还入不了他的眼。 “香山书院作为天朝国第一书院,从不养废人,还请各位公子好自为之。” 苏玄对着众人说完也转身离开。 确定人走后,几人哆嗦着起身,各自擦了擦脸上的汗。 “世子,刚才那真的是寒王殿下吗?我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寒王殿下。” 说话的这人是天朝国最有名的富商陈建安的儿子,陈子意。 他家虽然有的是钱,但是和这些权贵相比,始终不在台面上,他能进香山书院不知道他爹砸了多少钱才能进的。 寒王殿下可是当今天子的亲叔叔,也是由寒王殿下扶上位的,如今还是摄政王。 他爹要是知道自己见到了寒王殿下,得三叩九拜地感谢陈家的列祖列宗。 谢林远望着门外没理陈子意,问谢九:“你怎么知道那是寒王殿下?” “属下之前在侯爷身边见过。” 听到说起侯爷,谢林远顿时闭上嘴默不作声。 宴明朗回到屋内,觉得自己精疲力尽,怎么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说好的风生水起呢…… 现在自己好像是被自己的学生给霸凌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勇敢牛牛,不怕困难! “监院,山长找你。” 宴明朗:“……” 宴明朗来到山长室,目光便被一人吸引过去,山长和一个男人正在院子里的凉亭下棋,男人一身贵气,加上俊美无暇的侧脸,让人不注意都难。 她收起目光,上前弯腰拱手作礼:“山长,您找我?” “来了?坐吧。” 只有左右两个位置,她随意选了个位置坐下,看着他们二人下棋。 一局棋下了半个时辰还未分出胜负,她在石凳上坐得腰酸背痛。 但山长和另一人未动,她也不敢乱动,看似在认真看棋盘,实则脑子里想的是其他。 她在想旁边这个男人是谁?原主的记忆中没有这个人,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又把目光转向山长。 山长姓李,名慧之,是一位快七十岁的白发老者,但身形十分硬朗。 又是先帝的太傅,先帝去世后,他便来到这香山书院当山长,山长对院中所有的夫子都喜爱有嘉。 但宴明朗总觉得对方不是那么喜欢自己。 她确定原主没有得罪过他,那么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想的正出神,一道声音叫回了她。 “太傅,我输了。”男人放下手中的黑棋。 “心不静,太浮躁,该输。” “太傅说的是。” “这是寒王殿下。” 宴明朗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是在对自己说,她随后连忙跪身: “参见寒王殿下。” “起来吧。” “多谢殿下。” ——本文不是大女主,也没有什么厉害的金手指,更没升级打怪,不喜欢的可以退出哈。 第4章 什么?我有儿子? 宴明朗起身后一阵后怕。 她当然知道寒王殿下,只是从未见过,寒王赵青寒,在整个天朝国,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先帝在世时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最小的弟弟,遇事杀伐果断,带兵打仗无所不能。 先帝去世时太子才十岁,封赵青寒为摄政王,辅助太子如何做一位明君,那时寒王也不过二十二岁。 那时所有人都说寒王殿下一定会篡位登基。 但没想到对方非没篡位,反而还尽心尽力辅助太子,如今的新帝于三年前登上帝位,但朝中大事还是由这位寒王殿下做主。 宴明朗觉得这寒王殿下可真聪明,既不用每日都困在皇宫,其他烦人的小事也找不到自己头上,大事新皇拿不定主意,也只能找他,说起来自己还是这天下之主。 特么的,这可着实让人羡慕! 为什么我当初就没穿在他身上!!! 不过穿了也没用,就我这脑子,呵~ 自己刚才不知道对方身份偷偷打量了几下,现在知道身份后她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就怕对方治自己一个大不敬之罪。 见对方起身,她还以为对方要踹自己一脚,没想到对方直接和山长告别转身离开。 赵青寒从宴明朗面前路过,突然一阵熟悉的味道袭来,宴明朗吸了吸鼻子,一种冷冽的清香,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闻到过。 “听说你罚了侯府世子?” 宴明朗一顿,山长这么快就知道了? 她温声道:“山长,明朗并未罚侯府世子,罚的是书院犯错的学生。” 山长没说话,开始收拾棋盘上的棋子,宴明朗伸出手想帮忙。 “别动,你常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宴明朗一口气不上不下,她确定了山长是真的不喜欢自己。 “明朗,做任何事都要给自己留有条后路。” 什么意思?难不成因为我罚了谢林远,侯府要给我穿小鞋? “多谢山长告知,明朗知晓。” 山长叹了一口气,“你要是知晓就不会在……摆了摆了,暂时先这样吧。” “还有两天才正式开学,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吧,到时候有得累的。” 瞧这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可把宴明朗吓坏了,话不能只说一半啊,您老就不能直接说吗…… 入夜。 经过一整天折磨的宴明朗,终于可以安心地躺在床上休息了。 她脱掉衣服解开束胸带。 她之前错怪原主了,原主用这束胸带并不是单纯为了束胸,而是因为身体太瘦,束上显得没那么单薄。 反正一举两得。 半夜。 宴明朗醒了。 她刚刚又做梦了,梦里有个男人和她这样那样,一会掐她脖子,一会掐她腰。 当然,她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那个男人说她胸小。 没错! 竟然说她胸小!士可杀不可辱!所以她被气醒了。 待气消了后,宴明朗又继续睡着了。 月亮沉下去,太阳升起来。 宴明朗刚刚起床, 咚咚咚。 “谁?” “宴监院,您府中来人了,说有急事找你。” 宴明朗来到书院门口,一个小厮在门口急得团团转,见他出来,小厮跑到他身边。 “少爷,您来了。” “何事如此慌张?” 那小厮抬眼扫了一旁的侍卫,宴明朗懂了。 往另一边走过去,“说吧。” 小厮凑到她耳边说了一两句。 宴明朗的脸→平淡→茫然→震惊。 她一脸不可置信,转过头看着那小厮。 小厮见她不相信,快急哭了:“少爷,我的话您不信,管家的话您还不信嘛,是管家让小的来告诉您的。” 这事让宴明朗有点吃不消,她得回去问问清楚。 “我的马车昨日让门口的侍卫牵走了,你去牵来,我回去找山上告个假。” 宴明朗急急忙忙地赶宴府,刚踏进院子,就听见小孩子的哭声。 “呜呜呜,我要爹爹,要娘亲。” 李管家声音疲惫:“小少爷乖乖,别哭了,爹爹马上回来了,哭丑丑了就不好看看咯。” 宴明朗刚跨进大门,李管家简直像看见了救星。 “少爷,您回来了!您昨天走的时候没有和小少爷说,所以他很伤心,哭得厉害,昨晚都哭吐了。” 宴明朗此时还是懵的,大脑完全放空,她刚才还在想孩子会不会是领养的。 见了孩子后刚才的想法完全破灭。 因为这个孩子简直就是小版的自己,太特么像了! 李管家见他那样子,叹了一口气: “我知你不喜欢小少爷,但毕竟你是他亲身父亲。” 原主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听到这话她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宴明朗把手放在心口,暗道: 想来是管家的话让原主伤心了,没有母亲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她猜测可能是原主身份的原因,所以有意远离。 宴明朗觉得有可能,女扮男装走到这一步本就不容易,没想到还怀孕有了孩子。 看孩子的身高,应该才三岁,四年前原主就已经在书院任职,不知道她当时怎么掩人耳目生下孩子的。 想来为了这个孩子吃尽了苦头。 想得正出神,一只小手勉勉强强拉上了自己的大手。 小孩儿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手,圆溜溜的红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己,睫毛上还有没掉落的泪珠。 “爹爹,娘亲。” 又是爹爹又是娘亲?难不成他以为我找他娘亲去了? 她蹲下来,轻轻捏捏小孩儿的手,孩子脖子上挂了一个长命锁,刻着江吟两个字。 想来这是他的名字,宴江吟。 “安安是不是想爹爹了。” 艹!嘴为什么比脑子快…… 宴明朗偷偷看管家和眼前的萌娃,好心虚啊,自己儿子的名字还能叫错。 “嗯,安安想。” 还好刚才脱口而出的名字是对的,想来应当是受了原主的影响。 “爹爹好久都没和安安一起玩过了。” 小孩子软糯的声音听得宴明朗内疚,她温柔道: “安安,那等会爹爹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李管家在一旁见此,终于放下心来。天知道,他刚才以为少爷会像以往一样躲开小少爷的手。 “少爷,小少爷从昨晚就没吃东西,刚才已经让厨房熬了粥。”哎哟,他的小少爷哦。 什么?从昨晚就没吃饭? 宴明朗抱起安安往饭厅走。 安安双手抱住宴明朗的脖子,看了她一眼又立马低下头,害羞得小脸发红。 爹爹以前都不抱自己的,也不让出去玩,但是刚才爹爹说了要带自己出门玩。 安安转过头对着李管家眨巴眨巴眼睛,李管家笑得满脸褶子。 瞧,多温馨啊。 当然。 宴明朗并不知道这一幕。 第5章 遇袭!五年前? 长乐街是上京最热闹最繁华的街道。 离宴府不远,所以宴明朗打算自己一人带着安安去。 临走前,管家让他伪装一下自己,小心别让人发现安安的存在。 宴明朗不懂,这是为什么? 李管家叹气,“少爷,您还未娶妻,是不能有孩子的。” 所以安安从未出去玩过?怪不得刚才自己说带安安出去玩他似是不敢相信。 宴明朗对着李管家装作很懊恼的样子: “瞧我,这两天忙忘了,见安安想出门玩,并没想其他。” 宴明朗给安安额头上点了颗红字,还分别给他的脸上画了两个大红圆圈。 看着安安此时像个年娃娃,她忍不住在安安额头上亲了一下。 太可爱了! 接着又给自己装扮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 “爹爹,你长胡子了。” 安安望着宴明朗满脸胡子,很是稀奇。 宴明朗笑道:“好看吗?” 安安:“不好看。” 宴明朗:“……”要不要这么直接。 不怪安安说不好看,她自己看了都嫌弃,满脸络腮胡,眉毛粗的跟蜡笔小新似的。 全身上下也就怀里的安安好看。 安安皱着小脸:“爹爹,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 嘎。 我有那么丑吗?安安这是嫌弃我了吗? 心中莫名有点忧伤。 “爹爹抱着我走了这么久,很累。”安安晃动着小腿,要下地自己走。 我可真是恶毒,怎么能这样想一个孩子。 “没事,爹爹力气大着呢。” 虽然抱久了是有点手酸,但面子要撑住。 就这样,宴明朗满头大汗地抱着安安继续走。 一路上,不停有人看他们,叽叽喳喳和身边的人说话。 宴明朗心里很高兴,他们肯定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做的很称职,毕竟抱着孩子走在大街的男人可只有他一人。 嘿嘿。 她抱着安安大摇大摆从他们身边经过。 “这男人长得那么丑,孩子那么漂亮,不会是人贩子吧?咱们要不要报官啊。” “哪家姑娘眼瞎,怎么看上他了,瞧这孩子多么水灵啊。” 宴明朗:“……”倒也不必如此。 “不准这么说我爹爹,我爹爹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安安对着说话的人张牙舞爪。 他太讨厌这些人了,这样说爹爹,爹爹的胡子明明是假的。 安安气的小脸儿发红。 “卖糖葫芦,甜甜的糖葫芦咯~” “风筝,好看的风筝~” 长乐街上各种叫卖声,吆喝声,热闹非凡。 “安安,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走,爹爹给你买糖葫芦。”见安安如此护自己,宴明朗啵一下亲在安安的小脸蛋上。 安安伸出双手推开她的脸:“爹爹的胡子扎人,不喜欢。” 宴明朗:“……” 这胡子真讨厌。 宴明朗抱着安安来到买糖葫芦的地方。 卖糖葫芦的是一位小哥,见她抱着安安过来,连忙问道:“这位爷,买糖葫芦吗?” 宴明朗豪气冲天,开口:“要两串。” 安安晃了晃她的胡子:“安安吃不完这么多。” 啊?一串都吃不完? “那安安吃一颗,剩下的都给爹爹吃。”小孩子确实不能吃太多。 安安:“……” 宴明朗把安安从怀里放下,接过糖葫芦当场就咬了一颗,嗯,好吃。 另一串递给安安,笑眯眯道:“儿子,快尝尝,这糖葫芦好吃的紧。” 就这样…… 宴明朗带着安安坐在石阶上,吃完了两串糖葫芦。 而后又带着安安继续逛。 安安在府中没有出来过,对这些东西很是好奇,左看看,右看看。 宴明朗也是第一次逛这种地方,好奇度完全不低于安安。 路过一个卖簪子的摊位,她瞄了一眼,那卖簪子的大娘吆喝道: “这位相公,给家里娘子买支簪子吧。” 簪子是木刻的,实在是好看。 宴明朗选了支梅花簪,“安安,好不好看。” 安安乖乖点点头:“好看。” 宴明朗非常爽快:“大娘,就这支吧。” 待到快回去时,宴明朗怀里已经放不下了,就连安安手里都拿了不少小玩意。 二人满载而归。 —————— “王爷,那时属下就是在这梅花巷找到您的。”苏玄站在赵青寒身后说道。 梅花巷在长乐街算是出名的巷子,白天没什么人,晚上行人却很多。 因为巷子左边是上京最有名的酒楼‘飞花酒楼’的后门。 而右边则是上京第一妓院‘醉红楼’的后院。 巷子很窄,看上也很破旧,地上时常都是湿漉漉的,散发出一种霉味。 但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发生一些肮脏之事。 赵青寒望着梅花巷,眼神凌厉,眉目阴沉道: “带我过去。” 吱。 苏玄推开一扇木门,道: “王爷,就是这间屋子,属下来时只有王爷一人中毒昏迷不醒,没有其他人。” “这屋内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原样没有动过。” 因为是间废弃屋子,里面除了一张破旧的床,没有任何东西。 苏玄见王爷望着那床脸色铁青,不由想到五年前在此处找到王爷的场景。 五年前。 赵青寒处理好宫中事务已是亥初。 苏玄驾着马车早已在宫门口等候,赵青寒独自一人出来。 见王爷脸色不好,苏玄肯定,是那些文官又上了小皇帝解决不了的奏折。 待赵青寒上车后,苏玄道: “王爷,直接回府吗?” 见王爷没说话,苏玄知道这是直接回王府。 月亮高高挂在枝头。 马车缓缓行至在路上,除了车轮和马蹄的声音,再无其他动静。 赵青寒从上车就闭目养神,突然心中出现一股莫明的热意,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换条道回府。” 苏玄拉着马绳的手一紧,换道?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不对。 今晚太安静了,苏玄心想。 他立即调转马车,还未成功掉头,突然四面八方涌出黑衣人。 苏玄快速拔出剑应敌,大喊:“王爷小心!有埋伏!” 顿时刀光剑影。 听见外面的打斗声,赵青寒不为所动,努力压下心中的燥意。 突然四个黑衣人甩出手中的铁钩,铁钩分别勾住马车的四角用力一拉。 马车四分五裂的一瞬间,赵青寒拔出腰间的软剑飞身出去。 见他出现,又出现一波黑衣人向他袭来。 软剑在赵青寒手上犹如灵蛇,每出一剑便见血。 苏玄见这杀不完的黑衣人,不知道是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有人敢在此处行刺王爷。 而恰好赶上他们没带暗卫,王府有奸细,看来这次对方是下了血本。 “王爷,他们想打车轮战,这样下去不行,我先拖住他们,王爷找机会先走。” “我刚才已经释放了信号,暗卫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只见赵青寒一口血吐出来。 “王爷!” 苏玄一剑斩断面前的黑衣人的脖子,想去赵青寒身边,奈何一波又一波的黑衣人阻止他。 见赵青寒吐血了还在继续运气厮杀。 一黑衣人对着他道:“寒王殿下,别白费力气了,你越强行运气,毒发越快,你的命,今夜一定得留下。” 赵青寒抬手抹掉嘴边的血,嗤笑道: “是吗?” 他把内力注入到手上,只见手中的软剑变得坚硬无比。 “想要本王的命?你还没这个资格。” 那黑衣人见他到了这时候还如此逞强,大喊: “主上说了,谁能取得寒王的项上人头,赏金万两!” 顿时,一窝蜂的黑衣人全部向赵青寒涌去。 苏玄见此机会,从黑衣人身后杀出一条血路。 “王爷!走!” 赵青寒手中的剑用力一挥,一道剑光向四周袭去。 苏玄从胸口摸出几个霹雳散扔出去。 一阵阵爆炸声响起,烟雾顿时弥漫四周。 等黑衣人从烟雾中出现,哪里还有二人的影子? “给我追!寒王今夜必须死!” 苏玄带着赵青寒来到长乐街,二人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赵青寒此时只有一点意识,苏玄抓住他的手腕把脉,发现暂时并无生命危险。 他找了个隐蔽地方把赵青寒放下,随即兑换了二人的衣服。 “王爷,我去引开他们。”苏玄说完转身不见人影。 轰隆! 空中突然开始电闪雷鸣,豆滴大的雨点开始下落。 对赵青寒来说,这是一场及时雨。 雨水消退了他身上的一些燥意,但这还不够。 他狼狈地起身,转身步入另一条巷子。 心中的燥意越来越严重,开始蔓延全身,让他头昏脑涨。 突然一个人影晃晃悠悠的朝他过来。 他刚想抽出腰间的软剑,那人直接倒在他怀里,他低头一看,一个喝醉酒的女人。 那人挣扎着要起来,他一手捂住对方的嘴,一手拖着她进入身后的房间。 随后一阵脚步声在外面响起。 “就在前面!追上去!” 苏玄是在梅花巷找到赵青寒的。 他刚推开门,一阵浓郁的气味袭来,见王爷衣衫不整昏睡在床上,床上血迹斑斑,他吓了一跳。 他也是男人,自然知道这里发生过何事。 赵青寒醒来只有一句话,他面色阴鸷,低沉道:“去找。” 第6章 原来不是梦? “安安,咱们休息一会好不好。” 宴明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 安安也累得小脸发红:“嗯,听爹爹的。” 宴明朗把怀里的东西放下,拍了拍膝盖。 “过来,爹爹抱着你。” 安安搅动着双手,眼珠到处乱看,似是不敢过去。 “管家爷爷说我是男子汉,不能给爹爹添麻烦,爹爹已经很累了。” 宴明朗双手一拍,敞开怀抱:“可是现在是爹爹需要你,你不过来让爹爹抱抱才是给爹爹添麻烦。” 安安跑过去扑在她怀里。 宴明朗没想到安安力气这么大,也不曾想身后的墙这么不结实,她抱着安安顺着墙直接倒下。 宴明朗抱着安安刚爬起来,一把剑直指着她。 她吓得口齿不清:“误……误会,我不知道这墙这么不结实。” 拿剑的人正是苏玄。 苏玄想,还好有这人打岔,不然他快承受不住王爷浑身冷凛的气势。 这几年来他在这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当初与王爷共度良宵的女人。 他想……或许那人死了。 当然,或许还有另一个可能,旁边就是醉红楼的后院,虽然查过,但是万一呢…… 呸呸呸! 这事不可能,他已经查过了,不然醉红楼早就从天朝国消失了。 宴明朗见对方不把剑放下,她低头看安安,怕给孩子吓着,见安安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另一处。 她也顺着安安的视线看过去,差点腿软。 寒王殿下! 他怎么在这! 他来这儿办事儿的吧?所以这是把我当做隔墙有耳的人吧? 这会不会杀人灭口? 她想,会的。 吓得她连忙解释:“对不起这位官爷,我和我儿子实属无心之举,并不知道里面有人。” 苏玄一愣:“这是你儿子?” 宴明朗和安安同时点点头。 苏玄这下是惊呆了。 这男人看起来这么猥琐这么丑,居然能有这么好看的儿子,想来这孩子像他娘亲。 上天不公! 不过……这孩子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赵青寒走到宴明朗面前,低头望着她怀里的安安,不知想到什么,他问:“你姓什么?” 安安也抬头懵懂地望着他,似是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他突然害怕地转身抱住宴明朗的脖子。 宴明朗拍着安安的背安抚他,道:“这位爷,小的姓李,孩子还小,还请见谅。” 赵青寒扫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径直离开。 见王爷离开,苏玄也跟在其身后,苏玄走几步后回头看,发现刚才那还害怕得抱紧自己父亲的孩子,正挺直腰杆看着他们。 见他回头还做了个鬼脸! 苏玄:“……” 这么小就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这长大了可不得了! 见他们都走了,宴明朗才整个人放松下来,就怕刚才寒王殿下把自己咔嚓了结了。 “爹爹,刚才那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宴明朗点点头:“当然厉害,他是最厉害的。” 毕竟整个天朝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寒王殿下这样的人 。 安安心想,这么厉害的人我都不怕,所以我比他更厉害。 “王爷,那孩子您认识?” 苏玄见王爷刚才主动问话,想来是认识的。 赵青寒想起昨日在书院偷偷打量自己的人,问:“宴府可有夫人?” 什么? 苏玄不知王爷怎么会如此问,但以宴监院的身份,那怕没在朝廷为官,成亲也应当是相当热闹的。 “倒是不曾听说,想来是没有的。” 不怪苏玄看不出那孩子是宴明朗的儿子,他虽然知晓宴明朗,但只是远远的见过,从与他打过照面。 “王爷,要去查吗?”苏玄道。 难不成那孩子是宴监院的私生子? 那这宴监院可真是大胆,天朝国律法规定,凡是在朝为官者,未娶妻前不能有孩子,宴明朗虽然不在朝堂之上,但他这个监院可是先皇亲封的。 这还未娶妻就有了儿子,可是明目张胆的藐视王法。 赵青寒一手负在身后,不慌不忙道: “这事先放下,等以后需要用到他时再去查。” 随后戾气十足:“你先把梅花巷的事情弄清楚。” 苏玄知道这事还不尽快查清楚,自己得少层皮。 “是!王爷!属下一定尽快查清!” 宴府。 李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们二人回来,打量了门口没其他外人,才上前问道: “少爷,小少爷,你们回来了。” “管家爷爷,我回来了。”安安小跑到李管家面前,把怀里的东西给他看。 “爹爹给我买的。” 李管家第一次见小少爷如此高兴,他高兴得抬手抹了抹眼角,蹲下身问: “小少爷累不累,东西我给你放拿着,好不好。” 安安摇摇头:“不好,我要自己拿。” 李管家正想夸他的小少爷,没想到安安突然凑到他耳边: “我怕你到时候给我的东西玩坏了。” 李管家整个人顿时石化。 宴明朗见管家如此,嘴角抽抽:多愁善感的李管家。 入夜。 安安一人乖乖睡在床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布的虎娃娃,是她白日在长乐街给他买的。 安安喜欢得紧,非要抱着睡觉。 “做个好梦宝贝。”宴明朗在安安脸蛋上轻轻吻了一下,而后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等宴明朗走后,安安睁开眼睛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然后又把头埋在虎娃娃里。 爹爹变了,但他很开心,原来的爹爹很好,现在的爹爹也很好。 宴明朗沐浴后躺在床上,刚入睡就开始做梦。 梦里自己一身红衣意气风发。 紧接着画面一转,自己在一个巷子里,被坏人拖进一个房间,对方不顾自己的意愿,开始粗暴撕碎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哭着大喊:“啊!放开我,求求你。” 对方仿佛没听见,依旧我行我素。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痛,整个人像是被撕碎了一般。 接着画面又一转,自己在书院用布缠着自己的肚子,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最后连缠布和宽大的衣服也无法遮住。 她以身体不适,向山长告了一个月的长假,山长见她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同意她回去养病。 但她没有回宴府,而是去了城外一个偏的地方,她在哪里生活了一个月。 一天,她的肚子突然痛了起来,她知道自己这是要生了,忍着痛去烧了水放在房间随时备着。 果然,刚入夜她已经疼的动不了。 宴明朗满脸泪水,她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无论如何就是醒不过来。 直到一声婴孩的啼哭,她终于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望着床顶,眼泪就这么顺着眼角流到她被汗打湿的头发上。 她张嘴呢喃道:“难道这不是梦……自己早就来过这里?” 第7章 一捧一踩李管家 大学毕业那年她出过一次车祸,成了植物人,父母以为她这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了,没想到一年后她竟奇迹般的醒了过来。 醒来时她还跟父母说自己昏迷的这一年都在做梦,梦里很真实,好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她的父母还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带她去找过大师。 原来她那时可能并不是做梦。 只是她现在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经过这事后,她再也无法睡着,就这么睁着眼睛等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 宴明朗一出现,李管家就盯着她欲言又止。 宴明朗问:“怎么了?” “少爷,您昨晚没睡好吗?怎么气色如此难看?”李管家皱着眉道。 “要不要再休息一日,明日再去书院。” 宴明朗知道自己脸色不好,她今天早上起床连自己都吓一跳。 黑眼圈挂在眼下,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由于昨晚在梦中哭得伤心,双眼皮都肿成单眼皮了。 她当然也想休息,但是不行。 “不行的,书院明日就开学了。”宴明朗道:“安安还在睡吗?” 李管家:“昨日玩累了,小少爷可能还得睡好一会儿呢。” “那让他继续睡吧,对了李叔,安安是谁抱来府中的?” 不是她故意问,而是原主对安安的记忆少之又少。 闻言,李管家埋怨地看着她:“少爷,小少爷是您亲自抱回来的。” 四年前,少爷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交给他,只说了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孩子他娘难产死了,说完就继续去书院任职了。 李管家当时还埋怨了宴明朗好一番,原以为少爷真的懂事了,没想到又干出这事儿来。 这万一要是让人发现他未娶妻就有了孩子,还能去书院任职吗? 他也想过要不要把小少爷送出去养着,但他见小少爷本就没了娘亲,父亲又一直待在书院并不回家。 他实在是不忍心,所以他小心翼翼地把小少爷养在府中,平时也不让他出门,就怕有心人注意到。 宴明朗皱着眉,四年前? 所以安安今年四岁,她还以为安安三岁,跟同龄的孩子比起来确实比较小一点。 但是原主既然能把安安送回宴府,说明她那一年是有记忆的,那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宴明朗想坏脑子也想不到。 见李管家埋怨的眼神,宴明朗讪笑: “我当然记得是我抱安安回府的,只是突然想试试李管家这几年记忆怎么样,这几年辛苦李叔了。” “不辛苦,小少爷可比少爷您小时候好带多了。” 宴明朗:“……” 这一捧一踩是怎么回事。 李管家苦口婆心道。 “少爷,临走前记得去看看小少爷,省的小少爷以为您这么快就不要他了。” 宴明朗点点头。 吃了早食后,宴明朗来到安安的房间。 安安在床上抱着小老虎睡得很熟,想到这几年只有李管家陪他,很心疼。 还有原主,不知道那时是灵魂互换,还是两人共用一具身体。 要是灵魂互换,醒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有个儿子,这得多无助。 宴明朗没叫醒安安,只坐在床沿看了他一会儿准备离开。 她刚走到门口打开门。 “爹爹,你要去哪里?” 转过身,见安安坐在床上双眼含泪,望着自己。 宴明朗又转身来到床边把安安抱在怀里。 “不哭不哭,爹爹要去书院呀,不去就没钱给安安买东西了。” 安安吸了吸鼻子:“爹爹骗人,我们家明明有钱。” “谁说咱们家有钱了?咱们家根本没多少钱。”宴明朗说的一本正经道。 宴府虽然现没以前景气,但好歹家底丰厚,在财富上面还是自由的。 “你不信去问管家爷爷,家里每个月都是靠爹爹的俸禄在过日子。” 安安懵懵懂懂:“可是管家爷爷说,靠爹爹那点俸禄,我们早就饿肚子了。” 什么!李叔竟然把我说的一无是处\(`Δ’)/。 “所以啊,现在爹爹要赶紧去书院赚钱了,到时候爹爹给安安带礼物回来,好不好?” 安安嘟着小嘴巴:“好叭。” 宴明朗:“那爹爹走了?” 安安点点头,但抓住她衣袖的手没有放开。 “怎么了?” 安安低着头不说话,耳朵尖儿悄悄发红。 宴明朗明白了,抱起安安的小脸“啵”一下亲上去。 安安这下终于把手放开。 “安安,下次直接跟爹爹说好不好。”宴明朗知道安安不好意思。 “嗯。” 香山书院。 山长室。 山长与管理藏书阁的夫子李言正在谈话。 “山长,被宴监院罚的学生还在藏书阁抄经书,明日就开学了,您看要不这事就此做算了?” 山长:“既然犯了错受了罚也是应该的,就让他们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 见此,李言也不必再说其他的了。 其实这话他不应该来说,是陈子意见到他,让他来向山长求求情,他早年受过陈家的恩惠,实在无法拒绝。 所以他答应了陈子意的要求,但他只负责和山长说,至于同意不同意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山长,那我就先走了。” 山长挥挥手:“去吧,去吧。” 李言出门就同宴明朗打了个照面。 “宴监院。” 宴明朗:“李夫子。” 李言随意打了个招呼就离去。 宴明朗望着李言,这李夫子三十多岁,比自己先来书院,和谁都彬彬有礼,那怕对犯了错的学生,唯独不喜欢自己。 原因是之前这监院本应是由他来当,没想到半路被自己截了胡。 但天地良心,这监院并不是宴明朗想当的,她当时只想做一个闲散的教书先生,没想到先皇让他来做监院。 山长陈慧之见她一直站在门外不进来,他叫了声:“明朗来了?进来吧。” 宴明朗走进去向山长行了个礼:“山长。” 山长见他黑眼圈有点重,道:“家里的事可解决了?” 宴明朗:“多谢山长关心,小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山长给倒了一杯茶递给宴明朗。 开口道:“其他几位夫子和我提议说,把西院的女学生和东院的合起来,这样便于管理。” “你认为怎么样?” 天朝国民风开放,女子也能上学堂,但普通平民还是只让家中男孩上学。 香山书院的女学生全是名门贵族的小姐,所以女学生很少。 这提议宴明朗当然也赞同,既然同为一个书院的学生,本就不应该分开教学。 而且之前原主也提过这事,但其他夫子没答应,所以只能先放下,不知这次怎么主动说起这事了。 宴明朗:“明朗觉得几位夫子的提议很好,但此事还需西院的女学生同意才行,毕竟男女有别。” 山长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道:“既然如此,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啊? 行吧,我去就我去吧。 “那明朗先行告退。” 第8章 发现金手指 宴明朗刚走到西院。 见一群十五六的少女围在另一位少女的周围叽叽喳喳。 或许是讨论得很激烈,他都走到她们身后了,还没人发现他的到来。 当然,她也没打算出声。 因为她也想听她们在说什么八卦。 “嘉玥公主,听说那谢林远被监院罚了,现在还在藏书阁抄书呢。” “还有,那张文泰在藏书阁被人打了,已经送回去养伤去了。” “什么!是谁这么大胆子,敢伤户部侍郎的嫡长子。” “诶,芸儿,不会是你那嫡哥哥吧。” “应当不是吧,我哥哥虽然平时很霸道,但是他从来不随意打人。”一位身穿粉红色的少女回道。 什么? 张文泰在藏书阁被人打了? 自己这个监院为什么没听见一点风声? 不会真的谢林远打的吧,宴明朗心想。 “啊!” 一声惊叫把宴明朗吓得跳起来。 “宴夫子,您什么时候来的?” 所有人都盯着宴明朗看,除了那位嘉玥公主,其他人都立刻垂下眼眸,宴夫子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她们心想。 但唯有穿粉色衣服的那位女孩子红了脸颊。 宴明朗已经收起八卦的心,一身白衣显得他像是与世隔绝的神仙。 “我来是同大家商议一件事。” 嘉玥公主端端正正坐着,道:“夫子请说吧。” 宴明朗发现这位嘉玥公主长得和寒王殿下有点像,心想,皇室的人都长得这么好看的吗。 他收回视线,淡淡道:“书院打算把你们西院和东院合起来,有便于管理和教学,你们觉得如何?” 没有一人回话,大家都显得很震惊。 这是不同意? 不过也没事。 “不同意也没关” 宴明朗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我们同意!” 刚才规规矩矩的少女,此时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笑话,她们早就看东院的人不顺眼了,那伙人经常说她们身为女儿家,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学女红,以后好好相夫教子就行了。 可把她们气的,虽然她们身为女儿家,但是也并不比他们差很多的好吧。 这下合在一起教学,看他们能有多厉害。 宴明朗抬手咳了一声:“既然这样,明日大家就去东院上课吧。” “只是大家要多走一小段路,你们” “我们没问题!” “额……那就好。” 宴明朗之前也想过,西院离东院还有一小段距离,男女学生的住处分别在西院和东院的后院。 考虑到她们的隐私,所以只能让她们去东院上课,她还怕这些女学生不同意,没想到刚好和她想的相反。 看样子这些娇滴滴的女学生也是很能吃苦的,宴明朗放心的走了。 宴明朗一走,嘉玥公主就召集起西院的所有人。 “姐妹们,咱们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不能让东院的人看扁。” “对,嘉玥公主说得对,到时候咱们要是考得比他们还好,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此时东院可没有像西院这么喜气洋洋。 真是一家欢喜一家愁。 “那宴大狗腿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让西院的人来东院上课。” “对啊,每次都偏着西院,他不会是想图谋不轨吧。” “你看他每次盯着那些女学生的样子,那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简直就是流氓,不配为人师表。” 宴明朗满脸黑线:“……” 你们那只眼看见我流口水了。 不过……我为什么又能听见他们骂我的声音? 她确定自己是在西院的门口,无论如何都是听不见东院学生讲话的。 难不成……人在西院? 她随即否定,不可能不可能,东院的人可是禁止来西院的。 宴明朗想起前两次,同样是那么远的距离,但自己也听见了对方骂自己。 所以,但凡是骂我的话,我都能听见,也不对,按照他们今天骂我的程度,说不定时时刻刻都有人在骂我,所以应该是在一定范围之内能听见 这算是我的金手指吗? 虽然好像并没什么卵用…… 但它能让我听了不开心啊,哈哈。 妈的,要疯了。 宴明朗悄悄走去东院。 很好,每个人都在规规矩矩的做自己的事,有收拾桌子的,有整理书籍的,还有离谱到在洗脚的。 哟,还有人放哨呢。 宴明朗:最好别让我发现! 陆川柏一进来就见宴明朗站在院子里。 “监院,您来了。” 这时其他人好像才发现了宴明朗的存在,纷纷放下手里活和她打招呼。 “监院,您什么来的?” 宴明朗:“我来是告知大家,明日西院的人会来东院上课,大家都整好位置,一人一桌,不要再让我发现有人占两张桌子。” 陆川柏:“是。” 待宴明朗走后,一人来到陆川柏身边环住他的肩。 “陆兄,你可真是好手段啊,连候府世子都因你而受罚了,真真是让我佩服。” 这人是工部侍郎的小儿子肖见山,平时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犯了事就算他父亲的面子不管用,也会看在他哥哥的面子上。 他的大哥肖骁曾是寒王赵青寒的部下,如今已是大将军,现在西北镇守边关。 陆川柏好像永远都不会生气一样,端得是温文尔雅的姿态: “肖兄说的是哪里话,世子受罚是因为他自己犯了错,和别人又有何关系呢?” 肖见山点点头:“对对对,陆兄说的对,都怪那谢林远找事儿,他活该!” “喔,还有一件事,那个张文泰听说在藏书阁被人给打伤了,既然敢打他,说明身份不低,唉,可真倒霉。” 陆川柏知道肖见山是什么意思,打张文泰的人张文泰不敢得罪,所以会把这份仇记到自己身上。 陆川柏表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唯有他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起。 他以前的生活过成那样,都从未埋怨过什么,但自从来到香山书院,他恨透了自己的出身,恨老天不公,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同他们一样有个好的出身。 “川柏,你什么时候和肖见山关系这么好了?”陆小七一脸疑惑。 见陆川柏不理自己,陆小七戳了戳他的肩膀:“川柏,川柏,你怎么了?” 陆川柏这时终于回过神来,笑到:“无事。”只是笑得不那么自然。 他抬头望着天空,我陆川柏总不会一直站在原处。 第9章 娇娘 皇宫。 御书房。 刘公公见皇上看奏折看半天了,他忍不住小声劝道: “皇上,您休息一会吧,注意龙体。” 皇帝是一位十四五岁少年,对于太监的话,他丝毫不听。 见皇上不听自己的,刘公公毫无办法,他倒是希望那边坐着那位能劝劝皇上,但他不敢提啊。 谁敢给寒王殿下提要求啊,除非不要命了。 赵青寒此时正坐在一旁悠闲地喝茶,好似周围根本没人一样。 一盏茶喝完,他放下茶杯,开口: “皇上,这份折子皇上打算看多久?” 小皇帝拿着折子的手一顿,他以为皇叔在喝茶没看他,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叔眼里。 “皇叔,户部侍郎上折子说他儿子在香山书院无故被打伤了,朕不知道怎么批。” 赵青寒又给自己的杯子重新添满茶,平静道:“被谁打伤了?” 小皇帝摇摇头:“朕不知。” 赵青寒:“臣告诉皇上,他的儿子是臣动手打的,皇上现下又该如何批?” 小皇帝思索了一番,道:“既然是皇叔打伤的,想必是他的错。” 赵青寒啪一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刘公公直接吓得跪在地上,“王爷息怒。” “滚出去!” 刘公公麻溜地滚了,走前还想了想,皇上您自求多福吧,老奴先撤了。 赵青寒站起来走到案桌前,拿起折子直接撕掉。 “臣和皇上说过,像这种毫无意义的折子,直接扔掉就好。” “皇上以为,以户部侍郎的身份,他会不知道是臣伤了他儿子吗,既然知道,为何又会往皇上这儿上折子。” 小皇帝抬头望着赵青寒:“朕知道了,他想故意挑拨朕和皇叔的关系,无论朕治不治皇叔的罪,朕和皇叔的关系都会发生隔阂。” 户部侍郎知道奈何不了赵青寒,但他又不甘心,所以就往皇上那儿上折子,无论结果如何,反正能让他们二人内心不高兴就行了。 所以眼下最好的结果就是不要理会。 赵青寒:“皇上日理万机,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还有,无论任何人和皇上说的话,都要好好考量一番,不要盲目听信别人的话。” 小皇帝点点头:“朕明白了。” 赵青寒伸手敲了敲桌子:“皇上还是没明白,臣刚刚说的话是对还是是错?皇上究竟考量过没有。” “皇叔,朕真的知道了。” 赵青寒:“既然皇上已知晓,那臣就先退了。” 刘公公站在御书房门口随时等着传唤,见赵青寒出来,他跪地:“奴才恭送王爷。” 赵青寒停在他面前:“刘公公是宫中的老人了吧。” 刘公公吓得整个头低在地上,“承先皇福泽,如今正三十年。” 赵青寒:“既然如此,便好生伺候着。” 刘公公一改刚才的模样,精神抖擞:“奴才得令。” 等赵青寒走后,另一个小连忙问道:“干爹,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刘公公一脚踹过去,尖着声音道:“规矩没学好就重新去学,王爷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测的?” 寒王府的马车早也在宫门口等候。 以赵青寒的身份,寒王府的马车是可以进入宫内的,但他还是选择和其他官员一样,只到宫门口。 苏玄驾着马车,小声道:“王爷,梅花巷的事情有点眉目了。” 听到这话,赵青寒原本平静的脸色一变:“说。” 梅花巷本就是醉红楼的后院,又是夜晚,根本不会有其他女子在此处,但他也查了醉红楼的所有人,发现都不是。 天知道,他当时都开始怀疑,或许那晚其实是个男人。 好在昨日他又去梅花巷时,听到醉红楼后院的人说到一位女子‘娇娘’。 事情回到昨日。 苏玄独身一人又来到梅花巷,还是一无所获,他转身离开时听到一旁传来说话声。 “芍药妹妹,要我说啊,在这醉红楼也挺好的,起码吃穿不用愁,你就忘了你那情郎吧,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要是有你,还能把你送到这地方来?” 青红提起这芍药就头疼,被青梅竹马的情郎卖到这里来,奈何这姑娘就是不信,非说是自己走丢了。 “青红姐姐,我不叫芍药,我叫小翠,等顾大哥上榜了,他一定会来接我回去的。” 被叫芍药的姑娘说完这句直接端着水离去。 又是一个负心汉,青红嗤笑: “这才来上京就把你卖了,还说上榜,你以为你是那位娇娘啊,人家的情郎可是刚中状元就把她接走了。不是人人都有她那好运气,啊!唔。” 苏玄捂住青红的嘴:“青红姑娘,得罪了。”说完苏玄带着青红去到一个掩蔽的地方。 “苏大人,原来是你啊,可吓死奴家了。” 青红见是认识的人,捂着钱袋的手放下来,她刚才还以为是什么歹人,劫色可以,劫财不行。 苏玄后退一步,问:“找青红姑娘是有事,还请姑娘如实告知,自然少不了姑娘的好处。” 青红顿时笑脸颜开,抬手摸上苏玄的胸口:“说吧说吧,青红知道的,一定如实回答。” 苏玄伸出两指把胸前的手挪开。 “刚刚听青红姑娘说梅花巷有一位名叫娇娘的人?” “有啊,还是当年状元郎的红粉知己呢。” 苏玄:“那如今人呢?” 青红回想了一番:“应该被那宴状元带走了吧,那娇娘是五年前搬来的,没想到中午刚搬来,当天晚上就走了,还是那宴状元来接走的。要不是那时我刚好瞧见,都不知道有人来过。” 听到这,苏玄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他从怀里摸出钱袋给青红。 “多谢青红姑娘告知。” 青红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对着苏玄的背影喊道:“苏大人,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一定要先找我啊。” 苏玄当即去找了那位娇娘,但是都无从所获,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 娇娘去了那里,看来只有宴明朗知道。 “王爷,是把宴监院请来还是……” 苏玄说完见赵青寒没出声,他试探地问道。 赵青寒手放在腿上,食指微动。 “去香山书院。” 第10章 狗血,太狗血了! 这日。 宴明朗起了个大早。 她以为她会是最早的。 没想到到东院时,山长和其他几位夫子已经全到了。 除了那位管理藏书阁的李言,毕竟还有受罚的学生在里面抄书。 这就尴尬了。 她厚着脸皮上前打招呼: “山长早,几位夫子早。”这些人都没瞌睡的嘛! 其他夫子见此也纷纷和她打起招呼:“监院。” 陆陆续续的,东院和西院的人都到齐了。 香山书院虽为天朝第一书院,但人却不多,只有三百来人。 等学生都收拾好东西入座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了。 “肃静。” 山长轻飘飘的一句话,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从今天开始,西院的学生就是东院的学生了,日后就不要再分什么东院西院。” “既然来到这里,也都是同窗好友,不要做欺压他人的事,一经发现,绝不轻饶。”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大家平时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行那不耻之事。” 宴明朗见山长平时虽待人温和,但对这些学生,他拿出了自己的威严,没一个学生不敢听他的话。 毕竟山长之前可是先皇的太傅,又教过寒王殿下。 不说这些学生,就连寒王殿下也要给山长几分薄面。 山长的话刚落地,所有学生都异口同声道:“谨遵山长教诲。” 他又把目光移到宴明朗身上,开口道:“宴监院可有什么戒律要说?” 宴明朗回礼温和道:“书院就按以前的条律行事就行,若需要更改或增加,到时在同各位商议。” 山长又问了其他几位夫子,都什么话可说。 “既然如此,几位夫子就安排上课吧,明朗,和我去藏书阁看看。” “是,山长。” 宴明朗觉得在这个位置是真好,不用上课。 藏书阁内。 除了陈子意在呼呼大睡,其他人都在老老实实地抄经书。 宴明朗和山长走到陈子意桌前。 好家伙,墨汁混着口水弄得到处都是。 山长拿过一旁戒尺用力在陈子意桌上一敲。 陈子意大喊大叫:“爹,别打我,别打我。” 山长一见更气了。 “像什么样子!你看看何人与你一样在此呼呼大睡。” 有两人憋不住笑出声。 山长一眼望过去。 那二人埋头苦干继续抄书。 “平日里不约束自己的言行,如今还来这里睡觉,我看你是当真不知羞。” 宴明朗才知山长骂人也如此不留情面。 陈子意满脸羞红:“我知道错了山长,请饶过我这一次,下次不敢了……” 山长衣袖一挥,哼一声转身离开。 宴明朗刚走出门口。 “你们看那宴大狗腿,在山长面前屁都不放一个,果然是狗腿得很。” 宴明朗:“……”你有种刚才当着我的面说。 午时,宴明朗回到自己的院子,刚推开院门。 “唔,救命!” 宴明朗使劲挣扎。 见她挣扎得厉害,苏玄直接点了她穴。 宴明朗是真的被吓坏了,上次被人捂住嘴拖进房间的阴影还在,她害怕这次又和之前一样。 苏玄:“宴监院,你先答应别出声,我再给你解开穴道。” 傻逼!你不解开我我怎么答应! 宴明朗只能使劲眨眨眼睛,表示自己同意。 苏玄说到做到,立马解开她的穴道。 宴明朗强压心中的不快。 “不知这位大人有何事,白日都这么偷偷摸摸的。” 对于宴明朗阴阳怪气的话,苏玄完全不在意,他向来只听重要的部分,所以后面那句话他压根没听。 “王爷有请,请宴监院跟我来。” 寒王殿下?他找我做什么,我和他并无任何交结。 宴明朗以为苏玄会带着她出书院,没想到这家伙大摇大摆的走进自己的院子,就像回他家一样。 “王爷,人带来了。”苏玄走到门口对着屋内道。 宴明朗: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但这他妈是我房间! “带进来吧。” 不过,寒王殿下的声音真好听。 呸呸呸! 宴明朗你真是完了,都这种时候了,还这儿犯花痴。 赵青寒今日也是一袭白衣,袖口和领口依旧是用金线绣了边,衬得整个人好似温柔如水。 “参见王爷。”宴明朗没敢多看。 赵青寒坐在宴明朗平时坐的位置上,打量着宴明朗全身,皮肤很白,很瘦,总体来说很弱,很难想象他是怎么担得起这监院的。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听说宴监院有个儿子?” 虽是问问题,但语气可是十分肯定。 宴明朗一顿:“臣不知王爷是听何人说的,但臣并未娶亲,也没有孩子。” 赵青寒轻笑一声。 呃! 只见上一秒还在笑的赵青寒,下一秒已经抓住宴明朗的下巴,他眼神阴鸷,语气十分冰冷: “本王不喜欢有人忤逆本王,你有几条命?嗯?” 宴明朗的下巴实在太疼了,她双手毫无意识抓住对方的手。 砰的一声,宴明朗整个人被赵青寒摔出去。 咳咳咳。 血从宴明朗的嘴里吐出来,她感觉自己的整个肺腑都被摔碎了。 抬头一看,赵青寒正在用帕子擦自己的手,显然是因为刚才自己不小心碰了他的手。 你麻辣隔壁的! 宴明朗在心里大骂。 “咳,王爷,臣句句属实,不敢欺骗王爷。” 赵青寒一边擦手一边道:“你有没有儿子,不关本王的事。” 宴明朗气得差点翻白眼。 我特么的给你两耳光! 有病!傻逼! 就连一旁的苏玄都嘴角抽抽。 “但是接下来你若是还不好好回答的话,你的命就只能交代在这了。” 宴明朗这个气啊,她真想上去给赵青寒一个耳光啊,但也只能是想了。 宴明朗又重新跪好:“多谢王爷开恩,臣一定知无不尽。” 赵青寒:“你可认识娇娘?” 娇娘? 宴明朗先是一懵,而后浑身僵硬。 “臣认识。” 赵青寒:“人呢?” “死了。” 赵青寒动作一顿,随后放下手中的帕子,语气毫无波澜:“死了?” 苏玄也一惊,死了? 当年刺杀王爷的幕后黑手还没找到,如今娇娘是最后的线索,现在得知却死了?谁知道那娇娘究竟是何人呢? 苏玄急问道:“怎么死的?” 宴明朗听着这话好似十分伤心,艰难吐出两个字:“难产。” 什么? 难产! 苏玄这次是真的吓得够呛,这这这,那孩子岂不是…… “何时难产死的?” 赵青寒靠在椅子上,一手在桌子上有节奏得敲打,整个人显得很放松。 但苏玄知道,王爷心中远没看上去那么平静。 “四年前。” 这下赵青寒连手指也不动了。 苏玄心道,完了,这下出大事了。 难产,四年前…… 不会真的是王爷的孩子吧! 宴明朗这时终于抬起头,见两人的脸色都不好,她没说话,也不敢说话。 聪明人这时都是闭上嘴的。 吱! 赵青寒起身时带动了椅子,他走到宴明朗身前,拔出苏玄的剑架到她脖子上,血立刻顺着剑流下来。 宴明朗连口水都不敢咽,就怕剑入得更深。 连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王,王爷,臣所说句句属实。” 赵青寒把剑又贴近了几分:“本王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从头到尾说清楚,本王饶你不死。” 宴明朗觉得自己看见了阎王爷在向她招手。 她这时才明白了对方今日来的目的,她依稀记得五年前传闻赵青寒被刺杀过。 还丢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东西至今没找到。 难道娇娘真的偷了王府的东西? 不可能,娇娘不可能和王府有牵扯。 只是……要是说出事实,那安安的存在肯定瞒不住了,要是不说,自己今天就得交待在这儿。 说还是不说? 她抬头望了苏玄一眼。 苏玄以为她是不相信王爷的话,道: “宴监院放心,王爷既然说了饶你一命,你只要实话实说就好。” 赵青寒把剑从宴明朗脖子上收回去,得到保证,宴明朗如实说道。 “娇娘是臣的知己朋友,臣之前一直在外求学,回京参加科考的路上不幸染疾,是娇娘贴身伺候救了臣的命。” “娇娘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如此照顾臣,臣便带着娇娘来了上京,答应她科考结束后并娶她为妻。” “没想到臣金榜题名后娇娘说她配不上臣,偷偷搬去梅花巷以断了这份情缘,但臣岂是这种忘恩负义之人!” 瞧我这大义凛然的样子,我听着这话都被自己感动到了。 “得知娇娘在梅花巷后,臣连夜去找她,但臣去迟了一步,早已人去楼空。” “后来,臣来到这香山书院任职,还是抵不住对娇娘的思念,并向山长告假一个月,去寻找娇娘。” “臣知道娇娘喜欢上京这个地方,所以就在城外偏僻的地方找,半个月后终于找了娇娘,只是那时娇娘早已怀上臣的孩子,马上就要临盆。” “本以为我们二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没想到娇娘却难产去世了。”宴明朗说到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都是因为我,不然娇娘不会死,都怪我!都怪我!” 宴明朗啪啪打在自己脸上,苍白的脸顿时红肿起来。 “娇娘,是我对不起你,我一定会好好抚养我们的孩子长大,等他长大成人,我便来陪你。” 听到这,苏玄明白了。 所以那晚与王爷共度良宵的女子竟然是宴监院的人。 狗血,太狗血了。 原来民间那些话本子都是真的。 这宴监院也是个可怜人,他家王爷如此勇猛,那孩子分明是王爷的。 可怜,真是太可怜了。 第11章 赵青寒那个狗东西 苏玄见王爷从那宴监院说明真相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浑身泛着刺骨的冷意。 这时,丫鬟端着茶走进来。 “王,啊!” 赵青寒手一挥,茶杯‘啪’一声摔在地上。 那丫鬟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王爷恕罪,奴婢该死。” 丫鬟刚好在苏玄脚边,他用脚碰了碰丫鬟,示意她赶紧出去,那丫鬟当即一声不响地跑出门。 赵青寒此时脸色阴沉,一双眼睛充满戾气,命令道: “去查,那宴明朗若是说了一句假话,提着他的头来见本王!” 苏玄:“是,王爷。” 三月正是繁花盛开的季节,院子里的木棉花开满枝头,微风带着阵阵花香进入房间。 桌子上放着一个铁环扣,脖子上血迹已经结痂。 宴明朗望着铁环扣正发着呆,这铁环扣是她从苏玄身上扯下来的。 她床下有个小暗格,之前还以为下面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想到里面就一个小木盒。 小木盒里就放着和这一模一样的铁环扣。 唉…… 宴明朗止不住叹气。 所以?这人是那晚把自己拖进小黑屋的人? 看来……得偷偷去一趟寒王府才行。 算了,不敢去。 一没胆识,二没谋略,三没武功,去了就是一个‘死’。 院外传来声响,想是学生下课了,宴明朗不自觉转过头,脖子上的伤口被扯到,她顿时疼得倒吸一口气,没想到胸口也跟着疼起来。 “啊~赵青寒那个狗东西。” 想到这伤是因为娇娘,宴明朗不知作何感受。 娇娘确实是原主带来上京的,也确实是死了,不过不是死于难产。 而是原主亲手杀的。 娇娘的死也恰好给了安安一个合理的身份。 宴明朗打了盆清水给脖子上的血迹清理干净,还好伤口没有很深,她又给自己上了金疮药,然后包扎好。 看着自己脖子上围着的布,庆幸不是伤在脸上,不然没法见人。 陆川柏路过宴明朗的小院门口,见门开着,他随即停了下来,敲了敲门环:“监院,您在吗?” 宴明朗听见声音,站起来整理了自己的仪容,起身打开房门。 “何事?” 二人隔院相看,宴明朗的院子不大,陆川柏站在门外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脸。 宴监院此时脸色苍白,眼尾微红,脖子上缠着布,明显是受了伤。 见此,陆川柏不顾礼仪,不等宴明朗同意,率先走进院子。 “监院,您的脖子。” 宴明朗抬手碰了碰,“无事,刚才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陆川柏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谎话,走路怎么可能会摔到这儿,他关心道:“监院下次小心点。” 诶?怎么好像在警告我一样。 宴明朗:“你找本监院何事?” “刚才在膳厅偶然听厨房的人说今日未见你去用食,所以川柏来看看,想着监院别是出事了才好,没想到监院真的受伤了。”陆川柏道: “厨房应该还有东西,川柏现在去给监院端来吧。”陆川柏说完转身。 “不用了。”宴明朗伸出手拽住对方的手,她本来是想拽住陆川柏的袖子,没想到直接抓住了对方的手。 她连忙松开,拒绝道:“我暂时还不饿,饿了我再去厨房。” 陆川柏手指微动,道:“既如此,那川柏便先走了。” 宴明朗点头:“去吧。” 宴明朗回屋翻出自己和安安在长乐街买的零嘴,一个人吃得嘎嘣香。 唉,受伤了得补补才行。 -------- 香山书院每月休三天,十日一休。 日子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休假的日子,宴明朗高高兴兴等着回家,这么多天没见安安,她早就想他了。 为了方便学生回家,第十日只上早课。 学生回家时宴明朗需要确认对方是否如实上车,所以她得在学生下早课前到达书院。 书院门口一大早就来了许多马车,都是来接自家的少爷和小姐,还好地方足够宽敞。 见她出来,很多小厮都跟她打招呼。 她也微笑着回应众人:“大家都辛苦了。” 这时,见一位公公向她走来,宴明朗知道对方是来接嘉玥公主的,这人正是之前在御书房门口被刘公公踹了一脚的李公公。 李公公捏着声音:“宴监院,咱家可是好久没见您了,您近来安好啊。” 这声音尖得宴明朗想捂住耳朵,但是不能,她僵着笑脸: “李公公,好久未见,见公公如此高兴,想来近日心情是极好的。” 李公公拂尘一甩,挺直腰杆,神气道:“能接公主殿下,是奴才的福气,自然是高兴的。” 这差事可是他好不容易向干爹求来的,自然高兴。 下一秒。 他弯下腰,伸出手,叫道:“哎呦,公主殿下,您出来了!” 宴明朗见他这狗腿的样子,她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狗腿啊。 瞧,这多敬业。 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叫自己是大狗腿。 应该让他们来见见这李公公的样子。 嘉玥公主和一众小姐出现在门口,所有小厮都跪在地上请安。 “拜见公主殿下。” 嘉玥公主把手放李公公衣袖上,垂着眼目看着众人:“起来吧。” 突然发现宴明朗在看着自己,嘉玥公主连忙把手放下来,对着他行了个礼:“监院。” 宴明朗收回目光:“去吧。” 半个时辰后,除了太远回不去的,其他学生终于走完了。 宴明朗回去跟山长说了声,回来时发现李管家驾着马车在门口。 “少爷。” 宴明朗上前:“李叔,你怎么来了。” 李管家:“先上车吧少爷。” 宴明朗掀开布帘,安安在马车里坐的直直的。 “爹爹。” 她就知道,怪不得李管家来书院接她。 她把安安抱在怀里,问:“安安,是不是想爹爹了?” 安安看着她点点头。 李管家带着安安来,宴明朗是生气的。 这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但看着安安高兴的样子,所以她得憋着回府跟李管家说。 李管家这次可冤枉了。 他在府中到处都没找到小少爷,想着近日府中刚来了一位家丁,而今日刚好是少爷回府的日子。 李管家心想,坏了。 果然,新家丁也没在府中,害得李管家一把老骨头了还得骑马追赶他们。 还好马车未走远,不然他这把老骨头得在马背上颠碎。 “李叔,最近有人来府里吗?或者说府外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没发现什么人。”李管家说完语气一顿,继而道: “少爷在外面惹事儿了?” 宴明朗:“……”我没这么不靠谱吧。 “李叔,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在外面惹事儿?我是担心安安的安全,李叔,你以后别私自带安安出门。” 李管家有苦说不出啊。 心道,我的少爷诶,你和小少爷待在一起的的时间少,不知道小少爷是什么性子,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第12章 挖坟!吾爱? “王爷,属下已经查清楚了,宴监院说的话句句属实。” 苏玄说完偷偷看着赵青寒,不知道王爷会怎么做。 赵青寒依旧坐在书桌前看书,只是很久都没再翻页。 “你确定查清楚了?” 苏玄保证道:“王爷,属下在城外找到了娇娘的墓,还去了燕城找到了认识娇娘的人,那娇娘正是宴监院从燕城带回来的。 “而且属下还去了宴府,也看见了娇娘生下的孩子。”当然,他只是远远儿的看见了一眼。 赵青寒合上手里的书,望着苏玄,嗤笑道:“就凭这些,你就断定宴明朗说的句句属实。” “苏玄,本王记得你跟着本王很多年了,为什么如今办事效率越来越低。” 他要的是铁证如山的证据,而不是口说无凭。 苏玄跪在地上,头越往下低:“王爷,属下” 赵青寒把手里的书扔到桌上,沉闷的声音让苏玄立刻闭嘴。 “此事你不用再查了,自己下去领罚。” “是,王爷。” 入夜。 火光照亮周围一切。 吾爱娇娘之墓。 赵青寒看着墓碑上的字,字写得极好,他之前虽未见过宴明朗,但却是看过他写文章,知道这墓碑上的字他亲手写上去的。 噌! 赵青寒拔出苏夜的剑斩过去,墓碑断成两块。 “挖!” 一声令下,身后的侍卫拿着手中的锄头和铁锹开始动手。 一炷香的时间,尸骨出现,侍卫停下手中的动作。 苏夜:“王爷,挖到了。” 赵青寒走过去一看,目中闪过一丝冷光,笑容阴冷:“吾爱?” 此地如此坚硬,怪不得一炷香的时间就挖到了,原来是连副棺材都没有。 宴明朗啊宴明朗,你最好没骗本王,不然…… “把尸骨带回去。” 侍卫拿出一块布,把尸骨包裹起来抱在怀里。 见王爷走的方向不是回王府。 苏夜抬手,身后的三人抱着尸骨率先往王府的方向离去。 苏夜一声不响地跟在赵青寒的身后,他是今夜突然被王爷叫回来的,几年来一直都是他大哥苏玄在王爷身边贴身保护,不知大哥这次犯了何错,王爷把自己叫了过来。 宴府? 王爷来这做什么? 赵青寒脚尖在地上借力,飞身进入宴府后院,苏夜也紧跟其后。 房内,宴明朗此时正在在给安安洗澡,安安浑身光溜溜地坐在木盆里。 他双手捂在腿间,小脸通红:“爹爹不准看,我要自己洗。” 宴明朗故意去掰开他的手:“为什么,爹爹为什么不能看,你不让爹爹看,爹爹非要看。” 安安小腿在水里乱蹬:“不行,反正不行。” 宴明朗抬手往脸上一抹,接着一甩,水珠顺着她的手飞出去,无奈道: “爹爹不想用你的洗澡水洗脸。” 宴明朗给安安洗好澡放在床上,没一会安安进入睡眠,她解开束胸带放在一旁的屏风上,去到里间沐浴。 听着里面有小孩的声音,苏夜满脸疑惑,未曾听说宴监院成家,为何会有儿子? 等屋内没动静后,苏夜拿出迷烟,被赵青寒阻止,赵青寒抬手示意苏夜在原地,打开一旁的窗户翻身进去。 苏夜看着王爷麻溜的动作,这翻的还好不是别人的闺阁。 赵青寒站在宴明朗的床前,因为安安在的缘故,所以宴明朗给房间留着一盏灯。 借着微弱的灯光,赵青寒看着床上一大一小的两人。 两人有着极其相似的脸,看来还真是他的种,难不成真是娇娘生的? 咳咳。 床上的人传来咳嗽声。 赵青寒闪身躲到屏风后,屏风上的束胸带被他不小心碰到,他伸手抓住没让东西完全掉在地上。 他以为是衣物,把东西放上去后才发现是一块布。 苏夜不知道王爷进去这么久为何还没出来,宴府难道真的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正想着,赵青寒出来了,见王爷脸色不好。 苏夜一声不响地跟着他离开宴府。 苏夜不知道的是,他家王爷之所以脸色不好是被他自己吓了一跳。 没错,刚才赵青寒离开时,刚好经过宴明朗房间里的铜镜,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大男人房间里放镜子。 当时赵青寒还以为有别人在房间内,剑快速拔出来,却发现是一面镜子。 翌日。 宴明朗醒来发现安安没在床上,她坐起身:“安安?” 丫鬟端着水进来,道:“少爷,小少爷已经起了,这会正和李管家一起呢。” 丫鬟放下水,蹲下身给宴明朗穿鞋。 宴明朗自觉抬起脚,衣服拿来也自觉张开双手,根本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她永远的梦想。 宴明朗手都张开了,没想到那丫鬟把衣服放在一旁就出去了。 哎呀,忘了,因为自己的身份,原主是不会让丫鬟贴身伺候自己的。 看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是指不上了。 宴明朗起身重新从柜子里拿出新的束胸带,又准备去把昨晚解下来束胸带洗好。 嗯? 宴明朗疑惑道:“我昨晚不是放在左边的吗,怎么在右边,难不成记错了?” 安安和李管家正在膳厅用食。 李管家特地找木匠打了小桌子和小板凳,安安此时正坐在上面和蹲着的李管家大眼瞪小眼。 “管家爷爷,我没骗你,我真的是爹爹生的。” 李管家:“小少爷是怎么知道是少爷生的呢?” 安安显得非常激动:“因为昨晚我在爹爹的肚子里睡觉的。” 李管家听到这话,十分心疼,小少爷还是第一次和少爷睡觉。 他道:“那少爷的肚子可真大,能装下这么大的小少爷。” 安安不高兴了,皱着眉:“管家爷爷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和爹爹明明一点都不大。” “我不要吃饭了,我要把饭喂给小黑。” 说完端着自己的小碗噔噔噔跑了。 宴明朗见安安端着碗向自己跑来,“安安,爹的好儿子,你给爹爹送饭来了。” “啊~”宴明朗张着嘴吧等着安安喂她。 安安抱着碗眉头紧锁,最终还是从碗里用勺子舀了一勺喂给宴明朗。 李管家在后面追着出来大喊:“小少爷,小黑今天出门玩了,别喂它饭了。” 宴明朗:????? 第13章 小乞丐 “王爷,这女尸的尸骨完好无损,臣只能确定对方不是中毒身亡,不若……王爷请仵作瞧瞧。”张太医仔细观察了尸骨一番,起身道。 赵青寒低头看着尸骨:“张太医可能看出这女尸是否生过孩子?” 张太医这次只观察了女尸的骨盆,一边查看一边如实道: “王爷,这具女尸没生过孩子,一般生过孩子的骨盆都会有变化,而这副女尸的没有。” 没生过孩子? 赵青寒眼神如幽黑的潭水。 那孩子和宴明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定然是他的儿子,难不成这尸体不是娇娘的? 也不对,宴明朗既然敢这样说,证明这尸骨就是娇娘。 除非……他撒了个弥天大谎。 赵青寒似是不经意问道:“你们说,一个人明明没生过孩子,为何另一人非说她生了一个孩子?” 苏夜听着这话脑补出一场大戏,道:“或许是这人跟那女子有仇,故意破坏那女子的名声。” “又或者,那孩子其实是另一人所生,她或许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想承认自。” 赵青寒:“若说这话的是男人呢?” 苏夜:“这……”这人就该千刀万剐,平白毁人名声。 赵青寒食指轻点,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总有一个地方会有破绽。 午正。 全副武装的宴明朗来到寒王府。 寒王府守卫森严,大门口的侍卫犹如门神般森严。 宴明朗伪装成乞丐,拿着破碗对着门口的侍卫道: “这位大人,给点吃的吧,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一人立刻拔刀对着她,面容无表情道: “闲杂人等,一律不能靠近寒王府。” 宴明朗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艹!不至于吧,没同情心,我看从这路过的狗都得被恐吓一顿。 宴明朗拿着破碗走远一点,躺在地上对着王府的方向,她头发乱糟糟,遮住了眼睛,可以正大光明的看。 她想确定赵青寒身边的人穿的衣服是不是都一样,倘若一样,说明上次那个人有可能不是,倘若那衣服只有他一人穿,那么几乎就可以确定,他是把自己拖进小黑屋的人。 宴明朗躺在地上一小会,最终还是爬起来坐着。 没办法,地上凉。 王府门口来了一个小乞丐,站在一众高大威猛的侍卫中,显得格外的小。 那小乞丐端着碗,仰着头不知道在和侍卫说什么,那侍卫直接提着小乞丐就往府里去。 卧槽!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丧尽天良! 宴明朗扯开嗓子大叫:“来人呐,抢孩子了,军爷抢孩子了。” 喊完撒开腿就跑,小孩儿,我能力有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门口一人问道:“大人,要抓吗?” “不用管,一个疯乞丐,谁会信他的胡言乱语。” 而宴府此时快炸翻天了。 “好啊你们两个,叫你们好好伺候小少爷,小少爷都不见了,你们两个竟然还在一旁吹牛,小少爷要是出了什么事,要了你们的命!” 李管家看着面前跪着的二人破口大骂。 他今日去了铺子一趟,回府没听着小少爷的声音,匆匆来到后院,却见照看小少爷的下人竟然在吹牛,丝毫不知道他的到来。 那两人也害怕,慌里慌张去找。 丫鬟春红道:“李管家,都找遍了,没见着小少爷,府中的下人也全都在府内。” 李管家脸色越来越难看,看来小少爷自己出去的。 “少爷回来了没有?” 春红:“少爷还未回来。” “少爷出门前小少爷知不知道?” “不知道。” 看来小少爷是因为没见到少爷,偷跑出门找他去了。 宴明朗回到府中,见府中所有人都慌慌张张的在找东西。 她问道:“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这时李管家跑过来,满脸严肃,着急道:“少爷,小少爷不见了。” 李管家这次是真吓坏了,小少爷这次是一个人出去的,他刚才还侥幸可能是和少爷一起的,没想到如今少爷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宴明朗此时脸色也沉下来,但她不能慌。 沉稳问道:“何时不见的?” 李管家:“老奴回来就没见着,不知道是何时不见的。” 宴明朗听到这,一阵火冒:“何时不见的都不知道!养你们这么多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还不快出去找!都窝在这干什么!” 等下人都走光后,李管家道:“少爷,小少爷会不会是跟着您出去了?” 跟着我出去?安安那么小,怎么可能跟着我,宴明朗突然想到王府门口的小乞丐。 她稳定心神,问李管家:“李叔,安安一直都是你在带,你告诉我,安安的性子如何。” 都到了这个时候,李管家不敢在隐瞒,“小少爷很聪明,做什么都是有模有样的,且活泼得很。” 宴明朗明白了,王府门口那小乞丐就是安安,想来他是看见了自己扮成乞丐出门。 她松了一口气,好歹知道安安的下落了不是吗。 “准备身衣服,我出去一趟。” ………… 侍卫提着安安去找苏夜。 安安双手和双脚乱扑,大叫:“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坏人。” “苏将军。” ???? “哪里来的孩子。”苏夜开口道:“先把孩子放下,别吓着他。” 侍卫:“这孩子说他来这找爹爹。” 苏夜有点无语,一个小乞丐说来找人,这侍卫还真带进来,他是怎么成为王府的侍卫的。 侍卫又来一句:“小孩儿说他爹爹是宴明朗。” 苏夜蹲下身子看着眼前的小豆丁,伸出食指在他脸上戳了戳,问:“你说你爹爹是宴明朗?” 安安仰着脏兮兮的脸看着苏夜点点头。 苏夜又问:“你怎么知道你爹爹的名字。” 安安皱着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苏夜:“……” “换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找你爹爹。” “因为爹爹来了,所以我也来了。”安安说着软糯糯的话。 苏夜眼神一闪:“你爹爹什么时候来的。” 安安板着小脸:“我不告诉你。” 苏夜轻笑一声: “但是你爹爹并没有在这里,你找错地方了,而且……” 苏夜捏住安安的脖子:“你知道吗?你现在回不去了,因为这个地方专吃你这种小孩儿。” 安安双脚离地慢慢升起。 “苏夜!” 第14章 下流的话! “苏夜!放下孩子!” 苏夜听见自家大哥的声音,缓缓把孩子放下。 “你怎么还在王府。” 苏玄一瘸一拐向他走过来,“你疯了?他还是个孩子。” 苏夜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苏玄,缓缓开口:“大哥,你还不明白王爷为什么会罚你,而叫我回来吗?” 苏玄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这次是自己犯了王爷的大忌。 因为他办事不力,还擅作主张。 “大哥,你是王爷的贴身侍卫,一切以王爷的安危为重。”苏夜指着安安道: “这般小的小孩都能找来王府,你就没怀疑过吗?” 苏玄:“直接动手就能确定他有问题?” 苏夜:“所以我正在审问他。” 苏玄气急:“有你这么审问的吗?” 苏夜:“有!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这就是我们当初学的规矩。” 安安从兜里翻出一颗糖递给苏玄:“给你。” 苏玄本来想好好和苏夜理论理论,没想到被安安一颗糖给打断了。 苏玄接过安安的糖放在嘴里。 苏夜见苏玄想都不想就直接扔进嘴里,气道:“大哥!你真是无可救药!” 苏夜骂完转身,见赵青寒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王爷。”苏夜不知道王爷站在那看多久了。 苏玄连嘴里的糖也不敢嚼了。 赵青寒一步一步走过来,苏玄觉得自己的屁股又开始疼了。 “这是怎么回事?”赵青寒面无表情看着安安。 “这是宴监院的儿子。”苏夜解释道。 苏玄一惊,他说这孩子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原来是因为这孩子和宴明朗太像了。 所以,他家王爷居然输给了弱不禁风的宴明朗! 赵青寒见安安一直盯着自己看,意外地心平气和跟一个孩子说话,“你认识我?” 安安又是点点头。 赵青寒居高临下看着安安,漫不经心道:“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天朝国最厉害的人,也是最好看的人。” 安安的一句话让在场三人都愣了一下。 苏夜:“……”我就说这个孩子不简单。 苏玄:“……”难道苏夜真的是对的? 赵青寒:“……”小孩子倒是不会说谎骗人。 赵青寒终于蹲下身来,“小鬼,谁告诉你的。” 安安一脸骄傲,哼声道:“我爹爹说的,但是我觉得爹爹有句话说错了。” 赵青寒来了兴趣:“哦?那里错了?” 安安还是盯着赵青寒的脸:“我爹爹才是最好看的,你第二好看吧。” 就这一句话,让赵青寒的嘴角微勾起来。 “王爷,香山书院监院宴明朗请求见。”刚才提着安安的侍卫道。 赵青寒站起来,一手背在身后:“让他进来。” 听见爹爹的名字,安安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其他三人却微微一愣,这几年王府都没进过外人,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监院今日却进了。 宴明朗安静地站在王府门口等候,他不知道赵青寒会不会见自己。 没想到去而复返的侍卫对着她说:“宴监院,王爷有请。” 宴明朗跟着他进入到府内,寒王府很大,一路上他们没遇上什么人,宴明朗知道是因为人都在暗处。 “宴监院,进去吧。”说完侍卫转身离去。 宴明朗推开门就和赵青寒的目光对上,她眼皮轻颤,垂下眼幕,上前跪下。 “臣参见王爷。” 赵青寒看着宴明朗不为所动,对方不给话,宴明朗只能一直跪着。 半个时辰后,赵青寒终于开口了。 “起来吧。” “多谢王爷。”宴明朗像起身,但是她的双腿已经失去知觉,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赵青寒就这么高贵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宴明朗一次又一次地摔倒。 宴明朗实在站不起来,只能就地而坐。 妈的,狗东西。 赵青寒如神明一样,慢慢的走到宴明朗身前,蹲下身,说出的话却极其恶劣。 “你这般弱,如何睡得了女人的?” 你麻痹! 宴明朗满脸羞愤,她怎么也想不到赵青寒会说出这么下流的话。 奈何自己得罪不起,不然她反手就一嘴巴子。 她微微伏身,低声下气道:“王爷说的是。” 赵青寒的目光盯在宴明朗胸口的位置。 宴明朗不知道自己的衣领早在刚才一次又一次的摔倒中错开。 赵青寒看着宴明朗胸口缠着的布,这人怎么如此脆弱,上次自己不过是轻轻摔了他一下,怎就摔出了如此重的伤。 宴明朗偷瞄赵青寒一眼,见他盯着自己的胸口看,这时才发现她的衣领散开了。 见他一脸嫌弃的表情,她想到这人肯定是以为上次自己被他摔伤的,宴明朗慢慢整理好自己的仪容。 “爹爹!” 宴明朗张开双手,接着飞奔而来的小乞丐,知道王爷这是放过她的意思。 她带着安安给赵青寒叩头。 “多谢王爷,他日王爷若有用得上臣的一天,臣定不容辞。” 赵青寒衣袖往后一挥,道:“宴监院请放心,本王相信,总有用得上的一天。” 宴明朗如愿以偿地带着安安回府,从见到安安的那一刻到现在,她没和安安说一句话。 安安知道他爹爹生气了,乖乖地走在宴明朗的身后。 祠堂。 “宴江吟。” 安安听到宴明朗叫他大名,跪在小团蒲上低着头。 “爹爹不生气,安安知道错了。” 宴明朗语气凌厉:“跪到你真的知道错了再起来。” 说完这句话后,不等安安反应,她便离开祠堂。 见爹爹真的不理自己,安安委屈得直流眼泪。 “少爷,府中所有人已全部到齐。”李管家道。 宴明朗看着那两人,冷漠道: “今日未看好小少爷的两人,重打五十大板赶出宴府。” 那两人当即哭天喊地,“求少爷开恩,饶了小的这次吧。” “少爷开恩呐,求求少爷。” 受罚被赶出去的下人,没有人家敢要,连之前的牙行也不能回。 所以这两人以后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李管家叫人把那两人的嘴堵上拖出去,不时,外面传来沉闷的声音。 宴明朗一直扫视着众人,所有人都低着头。 有时往往不说话,威慑力更大,宴明朗知道从此以后没人再敢怠慢。 酉时。 宴明朗收拾好东西准备回书院。 “少爷,是我没有管理好下人,请少爷责罚。”李管家跪在宴明朗面前。 对于李管家,宴明朗实在说不出什么严厉的话,相反,她十分感谢李管家,又要管理外面的铺子,又要管理府中的事。 宴明朗伸手拉起李管家,“李叔,一会儿我又要回书院,安安就交给你了,不要惯着他的小脾气。” 宴明朗叹气:“今日我是从寒王府带回安安的。” 李管家吓了一跳,他万万想不到小少爷竟然去了寒王府,还好小少爷能平安归来。 天快黑了,宴明朗必须得回书院了,这次她没再一人独自去书院,而是派了马夫。 她想明白了,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太浪费了,自己又不是什么受虐狂。 “李叔,我走了,让安安在祠堂好好反省一会,不要我一转身就让他出来。” 李管家:“知道了少爷。” 第15章 宫中急召 到达香山书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宴明朗提着灯笼回自己的院子。 香山书院每位夫子都有单独的小院子,学生则是每人一间独立睡房。 此时书院的人早已入睡,宴明朗路过东院,见廊下有微弱的光线摇曳。 她提着灯笼上前,是陆川柏正挑灯夜读。 陆川柏自然发现了她的到来,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出声。 二人来到荷花池旁坐下。 陆川柏看着宴明朗道:“监院如此夜归,不安全。” 她轻笑道:“府中有事耽搁了,你也是,这烛火微弱,只怕是容易伤到眼睛。” “多谢监院提醒,川柏谨记。” “从你来书院,我就见你几乎书不离手,用心固然好,但要劳逸结合,莫伤了身体。”宴明朗道。 “监院,您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看书,但没办法,我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陆川柏提高手里的灯给宴明朗看,讽刺一笑:“监院您看,就连这盏灯……都是我向别人借的。” 说完他摘掉灯罩,吹灭油灯。 “这书院里好像就我一个是异类,他们都有好的出身,不用为自己的未来而担忧。” “而我……连来这里的路费都是我的启蒙夫子去一家一家求来的,倘若不走出一条路,我有何脸面回去见夫子。” 今晚的陆川柏终于卸下了面具,不再是以往温文尔雅的模样。 见他如此,宴明朗安慰道: “我知你这一路不易,但其实大家都没表面上的那么好,不只是你戴上了面具;我,你,他,全都有面具,只是大家都善于伪装。”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监院好似很风光,其实呢,我也有我的难处,上次罚了谢林远等人,你以为我真的不怕吗?” “不,我非常怕,侯府动动小指头就够我喝一壶,但在其位谋其政,没办法的事,我总不能真的不作为,不然这书院得乱成一锅粥。” 宴明朗转头看着陆川柏,一脸认真道: “所以,现在你好受点了吗?” 宴明朗在陆川柏心中向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在他心里是非常厉害的人,没想到原来监院也会怕。 想来也是,大家都是人。 “监院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那你又为何与我说这些?” “不知道……” 宴明朗站起来拍了拍陆川柏的肩。 “没关系,这可是咱们的秘密。” “走吧,我送你回去。” 二人并肩走回东院, 陆川柏见宴明朗提着的灯笼向自己这边偏,他望着宴明朗,此时才发现监院竟然低他半个头。 “监院,我到了,您回去休息吧。” 宴明朗挥挥手潇洒转身。 陆川柏站在廊下看着宴明朗的背影,明明什么也看不出,但他还是直到一点光影都不见才转身回到房间。 “川柏兄,这大半夜的,和监院去何处了?还得劳烦监院送你回来。” 肖见山靠在门上一脸笑意:“瞧你刚才那模样,比看心上人还用心呢。” 陆川柏不予理会,自己总是说不过他的。 肖见山一把搂着陆川柏的脖子,凑到他耳朵:“听说监院有断袖之癖,还请川柏兄告诉我,是真的吗?” 陆川柏抓住肖见山的手用力掰开,生气道:“你作为一个学生,竟如此胡乱编排自己的夫子,让我不耻。” 肖见山一脸懵:这就生气了?不是,陆川柏什么时候生过气啊? 不过么,陆川柏以往那模样他真的是看够了。 宴明朗从东院一路哼着歌回到自己的院子。 当然,只是在心里哼。 我这算是解救失足少年吧,对于如何安慰这类人,只要自己比对方还惨,效果就非常好。 论惨,我好像还真不输别人。 她想起了以前高考时,明明大家都考得比她好,但她还是得一个个打电话去安慰她们。 明明自己才是需要安慰的那个人。 唉,像我这样有良心的不多了,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 此时,寒王府。 一个黑衣蒙面人出现在赵青寒的书房。 “王爷,皇上急召。” 说完又立即闪身消失不见。 赵青寒眼神一闪,不紧不慢收拾好桌上的东西。 御书房。 小皇帝着急地走来走去,还时不时张望着门口。 “刘公公,你出去看看皇叔来了没有。” 刘公公:“奴才领命。” 刘公公走到门外瞧了一会进来复命。 “皇上,倒是还未瞧见寒王殿下的影子。” 小皇帝皱着眉:“皇叔不会以为朕这次急召又是为了看折子吧。” 刘公公道:“皇上莫慌,想来寒王殿下路上有事耽搁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太监的声音。 “奴才拜见王爷。” 刘公公:“皇上,王爷来了。” 小皇帝催促刘公公道:“你先下去。” 赵青寒单膝下跪:“臣参见皇上。” 小皇帝连忙拉起他:“皇叔,你这是做什么,都说了皇叔不用下跪。” 赵青寒起身:“不知皇上叫臣来所谓何事。” 小皇帝去御桌拿过一本折子递给赵青寒,道:“皇叔快看。” 赵青寒拿过折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皇帝面色严肃,沉声道:“这折子是冶州快马加鞭送来的。” “皇叔,朕没想到有人竟如此大胆,敢私吞皇银。” 折子是冶州州府派人送来的,说冶州这几年干旱严重,朝廷拨的振灾款不够用,百姓的温饱都成问题。 可朝廷明明每年都会拨出比其他地方多出一倍的白银,如果这还不够解决温饱,那么就说明这钱被人私吞了。 如今这州府秘密送来折子,想来是怀疑银两出了问题。 赵青寒把折子放在烛上点燃,道:“此事先别打草惊蛇,臣会安排人去冶州查探清楚。” 小皇帝十分信任赵青寒,点点头:“就依皇叔的。” 赵青寒走出宫门。 “十七。” 话音刚落,一名黑衣人出现在赵青寒身后。 “王爷有何吩咐。” “你去冶州一趟。” “是!王爷。” 刚回到府中,苏玄又急急忙忙找来,“王爷,西北来信!” 赵青寒大步走进书房,打开信件,而后信件在赵青寒手中化成碎片飘落。 信上说,西北军夜巡时抓到了几名匈奴,在他们身上发现了天朝打造的兵器。 “看来这冶州的事,非同小可。” 苏玄:“王爷,需要属下去一趟吗?” 赵青寒抬手:“你去做另一件事。” 苏玄伸出手,赵青寒在他手中写了几个字。 “属下领命!” 第16章 受伤! 哈,啊~ 宴明朗被树上的鸟儿叫醒,在床上伸个懒腰。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加油吧打工人。” 宴明朗起床裹上束胸带,穿好衣服,系上腰带。 嗯? 我怎么好像长胖了一点,连之前一马平川的地方如今都微微起伏。 果然,只要是学校,它的饭就是容易让人发胖。 照这么下去,自己要不了多久就得成个小胖子。 宴明朗穿戴好出门。 陈子意和谢九等人出现在东院。 其他人大喊:“哟,子意兄,你们这就抄完了?” 陈子意挥挥衣袖,“一边去一边去,烦着呢。” 陈子意虽然不是世家子弟,但奈不住他家有钱,所以书院的学生大都愿意和他交朋友,谁让人家出手阔绰呢。 突然一阵笑声传来,陈子意一看。 是嘉玥公主正和其他人在蹴鞠。 “哎,西院的人怎么来这里了?” “你们还不知道呢,西院如今和东院合一起了。” 陈子意顿时高兴起来,他是今年刚来书院的,原因自然是因为香山书院有女学生。 他一惯喜欢和美女姐姐玩,见别人在蹴鞠,他也跑去:“加我一个!加我一个!” 嘉玥公主看着他展开笑颜,只是笑容没那么真诚:“那你可要接住咯。” 看我不踢死你,臭流氓,真是什么堆都敢扎。 说完用右脚踢起蹴球,飞身一个旋转,用尽全力踢出去。 陈子意只见蹴球朝自己头上‘咻’一声飞过来,他吓得立即抱头蹲下。 宴明朗刚进东院,突然一个不明物朝她脸上飞来,她躲闪不及,东西正中她的脸上。 她整个人脑袋一仰,砰的一声摔到地上。 周围一阵惊叫:“监院!您没事吧!” 宴明朗被砸得眼冒金星,她抬手捂住鼻子,满脸痛苦。 你们看我这像没事的样子吗? “啊!监院流血了!”一位女学生尖叫道。 宴明朗把手从鼻子上拿下来一看,果然满手的血。 嘉玥公主跑过来拿出自己的帕子递给他:“监院,快拿去捂住。” 她刚才可是用了全部力气来踢的,知晓这是把监院给撞狠了,她心道,可千万别毁容才好。 宴明朗伸手接过帕子捂在脸上。 “不就是流鼻血吗,有这么夸张?” “公主殿下的帕子他都敢用,真不要脸。” 宴明朗站起来,远离这些女学生,道:“谁干的?” 发现对面的人没反应。 “到底是谁干的!别让本监” 一道声音从耳后传来。 嘉玥公主举着手,道:“是…是我,但我不是故意的,监院。” 宴明朗:“……” 怎么偏偏是嘉玥公主…… “下次注意着点,还好砸的是我,万一砸到山长呢。” 宴明朗高高兴兴地来,狼狈地回去。 她摸出枕头底下的铜镜,整个鼻子红得像小丑一样,上面还有蹴球的痕迹,连呼吸都疼。 要不是对方是嘉玥公主,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故意的了。 唉,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嘉玥公主知道宴明朗伤得有点重,她回去翻出芙蓉膏来到宴明朗的院子。 “监院,是我。” 宴明朗把镜子藏好,为了避嫌,她来到院子。 嘉玥公主把玉脂膏递给她:“对不起监院,刚才我是不小心,这个可以消肿去痕。” “多谢公主好意,我刚才已经上药了,没事了。” 宴明朗没收她的,她怕到时候被别人知道了,说自己对公主图谋不轨。 嘉玥公主坚持让她收下:“监院收下吧,不然我总觉得亏欠了监院。” 宴明朗:“多谢公主好意,这不合规矩。” 嘉玥公主一想也对,自己身为一国公主,传出去不太好。 “那监院千万别告诉我皇叔,不然皇叔定要罚我。” 赵青寒? 我告诉他干什么,他要是知道了可能还觉得嘉钰公主踢轻了。 “公主放心,我与寒王殿下素不相识,不会告诉他的。” “素不相识?那我皇叔上次来找你干什么?”嘉玥公主一懵。 她看见皇叔上次来找过监院,而且最后也监院没什么事,她自然而然地认为监院和她皇叔是朋友,毕竟能让她皇叔这般主动找的人,都死了。 “哦,王爷是有点小事。”宴明朗不正面回答。 宴明朗刚送走嘉玥公主,林芸儿又来了。 宴明朗看着眼前满脸通红的小姑娘,叹气,这算怎么回事? 林芸儿手指绞着手里的帕子,细声道:“宴夫子,您没事了吧。” 宴明朗手依旧拉着门站在里面,面无表情道:“本监院无事,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辰,赶紧回去上课。” 听见对方冷冰冰的声音,林芸儿抬头望着宴明朗,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下来。 道:“可是刚才您对公主不是这样的。” 哎呀!怎么就哭了? 她最怕别人哭了,特别是女孩子,以前她身边的朋友哭了都是她搂在怀里哄的,所以她这下想都没想就伸手给对方擦眼泪,一边擦还一边安慰道: “不哭了不哭了,都是我的错,没事了啊。” 擦完眼泪后她伸出手想搂住对方,还好她及时停下,林芸儿也终于不再哭了,红着脸跑开了。 原地就剩下宴明朗一人。 艹!我在干什么呀! 宴明朗懊恼地看着自己湿漉漉的双手。 她两手互换抽打自己的手背,叫你多管闲事,叫你多管闲事。 林芸儿红着脸跑到荷花池,她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脸,暗道:监院刚才为我擦眼泪了…… 想到这儿,她低下头看着水面。 水面的人嘴角泛起笑意,显然很开心。 看的正入神,突然多出一个人影,林芸儿抬头转身,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掉进荷花池,被来人一把搂住腰站稳。 林芸儿推开对方,后退一步,问道:“你怎会在此?” 谢九看着林芸儿:“二小姐。” 谢九是她哥哥身边的人,她哥哥向来是不喜欢她的,所以她在侯府的存在感极低。 连带着这个谢九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而且谢九每次看她的眼神都让她不喜欢,好像自己是他嘴边的猎物一样。 她匆匆道:“无事我先走了。” 谢九向左移一步,站在林芸儿刚才站的位置上,水面上倒映着他一人。 林芸儿边跑边回头,见谢九没在身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17章 两名黑衣人! 入夜。 一名黑衣人出现在西院,黑衣人拿出迷烟,捅开窗户,一丝青烟飘向屋内。 随后黑衣人进入到房间,他走到床前,掀开窗帘,床上的林芸儿睡得很熟,黑衣人似是担心她会醒过来,伸手又给床上的人点了睡穴。 黑衣人扯下蒙面,正是谢九,他伸手抚摸林芸儿的脸,慢慢的,手逐渐往下移。 手停在林芸儿的胸口上方,随后又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看着林芸儿的脸,谢九想到了白天宴明朗给她擦眼泪的样子,他手指握拳,随后消失在房内。 宴明朗穿着里衣坐在床上,一手捧着帕子冷敷自己的脸,一手拿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天呐,我如花似玉的脸啊…… 看来东院与我八字不合,以后还是尽量少去吧。 她随手把镜子扔在床上,准备下床把帕子放好。 下床时突然余光扫了镜子。 宴明朗顿时瞪大眼睛,心脏骤停了一瞬间。 她的房里有人!!!! 那黑衣人显然知道对方发现了他,一瞬间来到她身边。 手刃一劈,宴明朗顿时昏在黑衣人怀里。 看着怀里脸肿得像猪头的人,黑衣人双手一松,宴明朗‘咚’一声倒在地上。 黑衣人先是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又像是良心发现,终于起身把地上的宴明朗拖起来。 看着宴明朗的床,黑衣人愣了好一会。 只见床角放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零嘴,还全是甜的。 黑衣人:“……” 他掀开被子把宴明朗扔上床,床上传来声响,接着把宴明朗弄到另一边,掀开床上的被子,床板上果然有个小暗格。 黑衣人打开,里面是各种干果。 黑衣人:“……”他就不信这地方真的只用来放零嘴。 还真是。 黑衣人胸口明显起伏了一瞬间,接着又把被子一层一层理好。 咚咚~ 物品掉在地上的声音。 是一个木盒,黑衣人捡起来打开,里面放着两枚铁环扣和一支梅花木簪。 突然。 黑衣人耳朵微动,放下手里的盒子,又把宴明朗摆成入睡的模样,飞身上到横梁上望着门口。 门打开,又一名黑衣人进来,这人直奔床上的人而来,站在床前看了一会,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匕首。 铮~ 匕首被飞来的石子弹开,谢九转头追出去,那人显然不想在书院和谢九动手。 两名黑衣人在林中追逐,前面的黑衣人突然调转方向朝谢九袭来。 动作极快,谢九躲闪不及,脸上的布被扯开。 那黑衣人看着谢九的脸,道:“原来是永宁侯府的人。” 谢九稳住心神,问道:“阁下是谁?” “你还没资格知道,今日暂且放你一马,记住,不该你肖想的人,别动。” 说完黑衣人消失不见。 谢九沉思,这人到底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宴明朗的房里,而且亦正亦邪。 翌日。 宴明朗逐渐转醒,脑袋一动,“啊~我的脖子。” 她艰难地坐起来,脸疼,脖子疼,胯骨疼,浑身都疼。 原来我还活着,所以昨夜那黑衣人只是打了我一顿? 宴明朗脱掉衣服查看,束胸带还在,胯骨一片乌青,怪不得疼呢。 他妈的,那人到底是谁? 宴明朗觉得大概率会是书院的学生,毕竟她平时也不跟其他人来往,更不会得罪其他人。 艹!那我完蛋了…… 宴明朗顶着一张肿得快认不出的脸去东院,学生此时正在上课,她偷偷摸摸在门外观察。 唉……这时她连看讲学的夫子都觉得是昨晚的嫌疑人。 “明朗,你在这里做什么?” 宴明朗刚转过头。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山长一惊。 宴明朗回了个礼,道:“昨儿个起夜,不小心撞门上了。” 山长:“……” “怎就如此不小心,撞得如此重,罢了罢了,你先回去把脸养好了再来,这个样子在书院影响也不好。”山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啊? 这么好! 宴明朗皱眉,装作一副不想回去的模样。 随后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多谢山长,那明朗先告辞了。” “课毕退堂。” 所有学生都站起深鞠一躬。 “夫子再见。” 待夫子走后,他们才开始动作。 “芸儿,你刚才一直在走神,夫子看了你好几眼呢。”一姑娘说道。 林芸儿整个人恹恹地:“没事,只是昨晚做了一个噩梦,怕得很。” 她昨晚梦到有蛇爬上她的床,今天早上醒来她全身都是汗,此时想着昨晚梦中那情景,她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察觉到身后有目光看着自己,她快速收拾好:“我要先回去了。” 说完她抱着自己的书离开东院。 谢九此时也收好自己的东西离开。 这厢宴明朗遮住脸回到了宴府。 春红:“少…少爷,您回来了。” 少爷怎么如此打扮,她都差点没认出来。 “小少爷呢?” “小少爷在写字呢。” “写字?”安安才四岁,哪会写什么字。 春红道:“李管家给小少爷请了一位夫子。” 宴明朗看到的就是安安睡得正香的样子,小嘴巴还时不时动动,笔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了。 她嘴角一抽:有我当初的风范。 宴明朗突然来了兴趣,她好久没动笔了,叫春红重新取来笔墨纸砚,准备给安安睡觉的场景画一幅速写。 春红站在一旁观望,只见少爷准备了好几份清水,蘸墨调出不同的浓度,随意在纸上动几笔,还时不时后腿几步再看看纸上。 没一会功夫,小少爷栩栩如生出现在纸上。 春红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画,能把府中的一切画的如此逼真。 宴明朗放下笔,嗯,果然手生了,连图都没构好。 好在毛笔画出来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春红忍不住小声问道:“少爷,这是您新学的画法吗?” “对,你觉得这种好看吗?” 春红点点头:“好看,奴婢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画。” “那你站过去,我给你画一幅。”宴明朗指着廊下。 春红双眼睁大,满脸不可置信:“少爷是说给…给奴婢画吗?” 她觉得自己听错了,哪里有给下人画像的主子。 宴明朗此时正兴起呢,招呼着春红赶紧站过去。 这下春红才肯相信,原来少爷真的要给自己画像,她站到廊下,浑身僵硬,站得直直的。 宴明朗知道春红紧张,说道:“不用这么紧张,你就当我不存在。” 说完春红更僵硬了。 见她还是一副僵硬的模样,宴明朗让春红坐在栏杆上,还嘱咐她小心点。 李管家隔老远就听到少爷的声音。 “把手也倚在栏杆上。” “对对对,就这样,不用看我这边。” 李管家走近一瞧,原来是少爷回来了,还在给下人画像,见少爷画得认真,李管家悄然退出去。 临走前还在想少爷为什么遮住脸。 春红知道少爷为自己画像肯定会看着自己,但她还是不好意思,从来没人这么瞧过自己。 “春红,你可以稍微动一动,没事的。” 一须臾。 宴明朗终于画完最后一笔,她这次是以素描的形式画的,所以时间也相对更久一些。 “好了春红,辛苦你了,快点过来瞧瞧。” 春红红着耳朵快步走过来。 整个人看着画面上的自己一动不动,画上的自己倚坐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眼珠泛着光,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刚才自己在笑吗? 她呢喃道:“少爷,奴婢根本没有这么好看。” “那有,这就是你,不信你等会去问问李管家。”宴明朗道。 因为环境和构图,她特地选了大三尺的纸(100x70),把画卷起来放在画筒里,递给春红。 “给。” 春红看着递给自己的画筒,接过抱在怀里,跪在地上,红着眼睛道:“多谢少爷赏赐。” 宴明朗两根手指捏起春红的袖子,道:“起来,我还得多谢你愿意给我练练手呢。” “爹爹,你们在干什么。” 安安终于睡醒了,小脸上印着红痕,懵懵地看着他们二人。 宴明朗走过去点了点安安的鼻头:“小家伙,终于睡醒了,不是在写字吗,给爹爹看看。” 安安找出被自己睡得皱巴巴的纸,递给宴明朗:“你看爹爹,这是我写的。” “哇!安安好棒啊,第一次就写得这么好。”宴明朗看着认不出的字十分捧场。 “不对不对,是第二次写。” “第二次写也很棒啊!” 可把安安夸得找不着调了。 “可是爹爹今天为什么遮住脸啊。” 艹!忘了我这个猪头脸了! 宴明朗叫春红去请个大夫,春红想肯定是少爷受伤了,急急忙忙跑去告诉李管家。 宴明朗把脸露出来时李管家吓了一跳。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那个挨千刀的干的!” 宴明朗一把捂住李管家的嘴。 “李叔,这话可说不得,我这伤是嘉玥公主不小心弄到的。” 李管家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瞧我这臭嘴。 “大夫马上就来了,少爷您忍忍。” 两人都没发现安安躲在柱子后面。 第18章 大胆!敢如此写皇叔 “皇上,您怎么又在看话本子了,小心被寒王殿下知道了。” 刘公公端着茶进来,小皇帝正在床上看话本子。 “怕什么?朕是在自己的寝宫看,而且皇叔前两日才来,今日想必是不来的,就算来也不会来朕的寝宫。”小皇帝看得津津有味。 “而且,刘公公你不说,我不说,皇叔又怎会知道呢?” 刘公公:“可是皇上,您的折子还没看完呢。” “那些折子让朕看着心烦,全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朕不知道那些人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事儿。” 说完小皇帝从话本中看见了有趣的。 “哈哈哈,刘公公你来看这些话本子,这些人可真是大胆,敢如此写皇叔。” “说皇叔暴虐无道,杀人如麻,说皇叔长得像青面獠牙的恶鬼一样,合着这些人还真见过恶鬼呀!” 小皇帝说完见刘公公没回话,一边看着话本子一边叫道:“刘公公,朕叫你这奴才过来看呢。” “刘公公?” 小皇帝这时才意识到不对劲。 转过头来见刘公公站在他皇叔身后,一直在向他使眼色。 他匆匆收起话本子,道:“皇叔,您今日怎么来了?” “臣不来……怎会知道皇上趁臣不在时是这副模样。”赵青寒看着小皇帝似笑非笑。 小皇帝:“……” 皇叔,别这样,朕害怕。 “朕现在就去看折子。”小皇帝麻溜地从龙床上下来。 “刘公公,你留在这儿伺候皇叔,朕让李公公跟着。” 刘公公在心里喊道:皇上,您别抛下老奴啊。 赵青寒拿过小皇帝刚才看的民间话本。 随意翻了几页,接着又开始从头看起。 这话本子一本是一个小故事,并不厚。 一盏茶的功夫,赵青寒终于放下手中的话本子。 刘公公:“……” 感情皇上喜欢看这些是随了王爷…… “这些话本子从哪儿来的?” 刘公公:“回王爷,是出自翰雅轩。” 赵青寒望着刘公公,脸色沉下来:“本王问是谁带进来的?” 刘公公咚一声跪下,给了自己两耳光:“奴才该死!” “这话本子是嘉玥公主带回来的。” “把话本子全部收起来。” “是,王爷。” 刘公公收好所有的话本子,整整一大摞。 “王爷,全部的话本子都在这。” 赵青寒看着那一大摞话本子,脸色越来越沉:“刘公公,本王再提醒你一次,总管这个位置你不想坐,有的是人想坐。” “若再有下一次,本王诛你九族。” 刘公公脸色一下苍白,浑身颤抖,连忙磕头:“奴才谢王爷不杀之恩,” 赵青寒冷哼一声:“自己滚去领罚。” 苏夜见王爷去时空手,来时身后跟着一小太监,小太监怀里还抱着一摞书。 至于是什么书,苏夜不知道,以为是王爷又去香山书院藏书阁取的书,他上前准备接过。 没想到王爷竟然自己亲手拿去书房了。 苏夜:很奇怪,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苏夜不知道的是,接下来还有更奇怪的。 他家王爷带着一摞书在书房待了一整天。 太阳西落。 赵青寒终于从书房出来。 “苏夜。” 苏夜当真是以为他家王爷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王爷有何吩咐!” 赵青寒沉思片刻。 “无事。” 苏夜:“……” 翌日。 春红带着宴明朗为她画的像来到长乐街。 一位小厮见春红的穿着,想必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主动上前问道: “这位姑娘,可是要裱什么字画?” 春红点点头,道:“我想裱一幅画像。” 让小厮立马说道:“那姑娘可来对地方了,我们翰雅阁这招牌,姑娘肯定听说,我们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春红自然听说过翰雅阁,这翰雅阁以话本子最为出名,当然,其他的也毫不逊色,她本就是奔着这翰雅阁来的。 见春红知道翰雅阁,那小厮连忙招呼她进去:“姑娘里面请。” 翰雅阁里面买话本子的人爆满。 “诶,别挤呀!” “这位小哥,我先来的,这一套话本子应该先给我。” 春红跟着小厮,抱着画筒小心翼翼挤过人群。 “姑娘可否愿意把画给我看一下,我好安排师傅给您裱。” 春红点点头:“劳烦这位小哥仔细些。” 小厮笑道:“这是自然,还请姑娘放心。” 打开一看,嗬,小厮倒吸一口气。 “姑娘这画乃是上等佳作,得请掌柜的安排。” “姑娘请跟我来。”小厮带着春红去到二楼。 小厮来到掌柜的门口,叫道。 “掌柜的,这儿有位姑娘需要裱一幅画像。” 接着又对春红道:“姑娘,你进去吧,我们掌柜的在里面,我得下去帮忙了。” “还请贵人见谅,小二不懂规矩,我去叫那姑娘回去。”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赔笑道。 屋内正是赵青寒和苏夜。 掌柜当然不认识赵青寒,但见他身边的人都如此气度不凡,以为是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贵人。 苏夜:“既然能让掌柜婊画,想来必是不可多得的画作。” 苏夜已经明白 昨日王爷为何会在书房待一整天了。 原来是这翰雅阁胡乱编造王爷,写成话本子。 他以为这次又来什么人胡乱画王爷的像。 苏夜刚好想反了,翰雅阁一般需要掌柜亲自过目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上等佳作,翰雅阁会以最低的价格收买回来,再以极其高的价格,卖给世家名门。 所以对于苏夜的话,掌柜没什么好心虚的。 他道:“既然两位不在意,那小民就请那位姑娘进来了。” 春红见屋才发现还有另外两人,只有她一位女子。 “既然掌柜有客人,我还是下次再来吧。” 掌柜叫住她,道:“没关系,既然姑娘能来到这里,想必是相信翰雅雅阁的。” “待我看看你的画,安排最合适的师傅给姑娘裱上,省得姑娘再跑一趟。” 春红听掌柜如此说道,想到自己还得回府照看小少爷,只得如此。 那掌柜结果春红的画,拿到一旁的桌子上打开。 画面一出现,掌柜惊叹道:“妙啊!妙啊!” 突然又瞧向春红,摸着胡子摇摇头:“此乃神作也!” 见那掌柜如此惊讶。 赵青寒也走过去一瞧,果然是一幅好画。 见画上没署名,掌柜问道:“不知姑娘是哪里得的如此佳作。” 见所有人都夸赞少爷的画,春红自然是高兴的,她道:“此画乃我家少爷昨日为画的。” 掌柜点点头道:“想必你家少爷是花了许多时间。” “并未,我家少爷说拿我练练手,只用了一须臾的功夫。” 赵青寒和苏夜也忍不住惊讶。 苏夜见他家王爷明显感兴趣,问道:“不知你家少爷是何人?” 春红看着赵青寒和苏夜犹豫道:“恕我不能告知。” 既然她家公子都没在画上署名,想来是不想让人知晓。 这个春红可想错了。 宴明朗画时根本没想到题字这一块,等她画完,画面上早已没有适合题字的地方,索性也就不题了。 苏夜:“姑娘放心,我家主人只是欣赏你家公子的文采,并无其他用意。” 春红一想,自家少爷本就是之前的状元郎,如今又是香山书院的监院,名声自然在外。 她道:“我家少爷姓宴。” 第19章 那个狗东西传的? 姓宴? 赵青寒眼眸微动,这么巧? 掌柜终于知晓了,高兴道:“原来这画是宴状元所画,怪不得,怪不得,宴状元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不知姑娘这画可卖?” 春红连忙摇摇头:“这是少爷送给我的,自然是不卖的。” “姑娘,既然这画宴状元已经送给了你,你就是这幅画的主人,价格好商量的。” “不是这样的,就算掌柜给得再多,也还是不卖的。” 春红把画留在翰雅阁,约定好三日后来取。 由于春红这事的打岔,掌柜倒也没刚才那么慌了,他问道: “不知这位贵人来所为何事?” 苏夜正准备请示王爷,没想到他家王爷直接答: “买话本子。” 苏夜:“????” 敢情王爷不是来找麻烦的? 掌柜:“……”买话本子你倒是去下面啊…… “不知这位贵人想要什么话本子。” 赵青寒:“最好的。” 掌柜的一哽:“当下最让人喜欢的自然是写寒王殿下的话本子,根本供不应求。”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多收收宴状元的话本子了,不如贵人就拿套寒王殿下的话本子?” 赵青寒手指微动,抬眸扫了桌子上的画筒一眼。 “既然如此,下次再来。” 掌柜:这是何意? “王爷,没想到那宴监院如此厉害,怪不得是当初的状元。” “不过王爷既然有意,何不让那宴监院给您画一幅,想来宴监院是求之不得的。” 宴明朗:谢邀,我不愿意。 “宴明朗十七岁就能夺得状元,必是不可小瞧的。” 他只知道他的字极好,想不到他的画也是极好的。 这厢宴明朗看着自己的脸可高兴坏了。 原因自然是她的脸消肿了。 “李叔,你说我看这脸是不是撞歪了?”宴明朗总觉得自己的脸有点歪。 李管家凑近一看:“少爷还是以往的玉树临风,俊美无暇,天人之姿。” 宴明朗第一次知道李叔原来还会夸人 ,她道: “李叔,原来你还会这么多成语呢。” 李管家:“……” “都是跟着少爷学的。” 宴明朗:“……” “少爷,李管家,府中来贵客了。”一位小厮跑来说道。 宴明朗和李管家对视一眼,府中这几年可没来什么贵客。 只有她中状元时,来府上的人都快踏破了门槛。 而从她去香山书院任职后,便没什么人来府上了。 李管家问道:“人在何处?” 小厮:“在堂内。” 李管家气得指着小厮的鼻子,破口大骂:“好你个狗奴才,人都不知道是谁,就敢往府里带。” 宴明朗劝住李管家:“李叔,咱们还是先出去瞧瞧吧,万一真是什么贵人,咱们可得罪不起。” 她已经得罪太多人了,再来一个自己真吃不消。 苏夜看着他家王爷大大方方的坐在宴府主位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王爷这两日这么奇怪。 宴明朗一进大堂就和赵青寒对上目光。 吓得她差点当场去世,寒王殿下怎么来了! 李管家不认识赵青寒,所以他依旧镇定自若。 宴明朗刚想跪下行礼,被赵青寒一个眼神制止。 宴明朗明白赵青寒这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 “李管家,给客人上茶。” “是,少爷。” 没一会,丫鬟端着茶跟在李管家身后出现。 宴明朗道:“全部都下去吧。”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她才跪地给赵青寒行礼。 “臣拜见王爷。” “起来吧。” 宴明朗起身,问道:“不知王爷此次来……是有何事?” 赵青寒坐在主位上睨了她一眼,道:“怎么,你这府上本王来不得?” 宴明朗讪笑道:“王爷说的哪里话,您贵为王爷,来臣府上是臣的福气。” 瞧我,多会夸人,抬高别人的同时还贬低自己。 但句话听在别人的耳里,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苏夜:这宴监院可是真不怕死啊。 赵青寒嗤笑一声:“你就如此想死吗?” 啊? 我说什么了? 宴明朗又跪下:“王爷恕罪,还请王爷明示,臣到底说错了什么?” “你自己说了什么,不清楚吗?” “可臣明明在拍王爷的马屁呀。”她真是冤枉啊! 赵青寒:“……” 苏夜:第一次见这么拍马屁的,还得自己说出来。 “起来吧,本王恕你无罪。” “多谢王爷。”这人绝对精分。 偌大的堂内,没有一人说话。 宴明朗: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好尬呀!尬的我脚趾当场可以扣出一栋别墅。 “不然臣带王爷在府中转转?”宴明朗试探问道。 赵青寒终于点点头。 “如此甚好。” 宴明朗带着赵青寒随意在宴府逛了一圈,府中实在是没什么看的。 苏夜一直跟在赵青寒身后,宴明朗时不时回头去瞧他。 见他长得和之前那位很像,但穿着却大不相同,这人一身黑,胸前穿着铁甲。 苏夜当然知道宴明朗在看偷看他,但他装作不知道。 “他身上穿的是金子?” 啊? 宴明朗一脸懵。 赵青寒不悦道:“你一直偷看他做什么?” “我我…我是见王爷身边换人了,没见过,所以有点好奇。”宴明朗磕磕巴巴道。 宴明朗走到一处拱门,腿抬到一半又收起来。 这小院子是安安经常玩儿的地方,宴明朗不想他们见安安。 “慢着。” 宴明朗停下来望着赵青寒。 赵青寒指着拱门:“为何不从这里去?” “那里面就是个小院子,没什么东西,怕扫了王爷的雅兴。” “无事,既然来都来了,进去瞧瞧也无妨。” 话说到此,宴明朗也只能带路,只能希望安安此时不在这儿。 赵青寒瞧着院子里的一切。 见左边有一走廊,他知道那儿。 宴明朗就是在那儿给丫鬟画的画像。 “传闻宴状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否赐教一二。” 宴明朗道:“王爷谬赞了,不敢在王爷面前班门弄斧。” 哪个狗东西传的?原主根本不会下棋。 赵青寒暼了她一眼道:“怎么?宴状元这是看不起本王?还是说本王没资格?” 你个小贱人,算你狠! “既然如此,那臣就献丑了。” 宴明朗叫来小厮,要他取来棋盘,等小厮拿来棋盘放下,她还偷偷告诉说:看好小少爷,别让他出来捣乱。 嘿嘿,虽然不会下围棋,但她可喜欢下五子棋了。 “王爷,臣有一种新的玩法,王爷可愿赏脸一试?” 赵青寒挑眉:“哦?是吗?本王倒是不知道还有另一种玩法。” 宴明朗兴冲冲地讲解了规则。 “王爷听懂了吗?” 赵青寒皱眉:“开始吧。” 宴明朗已经想好了,前面两局让自己赢,后一局让对方赢,不然对方会觉得自己放水。 第一局,宴明朗果然赢了。 第二局,宴明朗输了。 纳尼?━Σ(?Д?|||)━ 第三局,宴明朗打起全部精神,还是输了。 怎么可能!自己可是玩到了高难度,连机器人都没打过自己。 我居然输了!!!! 第20章 醉酒,套话? 赵青寒见对方满脸不可置信,嘴角上扬:“多谢宴状元承让。” 宴明朗以为对方在嘲笑自己,她强颜欢笑:“是王爷太厉害了。” 苏夜还是第一次见王爷笑,而且还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这是才开始正眼看坐在他家王爷对面的宴明朗。 依旧是一副文弱书生相。 “既然如此,咱们开始下一个吧。” 啊?还来?宴明朗此时正怀疑人生。 “琴棋书画,这只是其中之一。”赵青寒道。 好!反正都要比,等我把面子挣回来! 如今看来,只有‘画’自己算是最拿手了,所以她得把这留到最后。 宴明朗这次自己让小厮一次性把东西全都准备好。 赵青寒抬眸。 苏夜抬头见日头高高挂在空中,说道: “王爷,这样一来,可能得到晚上去了。” 宴明朗听着这话,生怕自己赢不回一局。 她豪气冲天,道:“多大点事,臣让后厨准备晚饭,王爷就在我府中用食吧。” 苏夜:“如此,多谢宴状元美意。” 铮~ 宴明朗看着赵青寒手一动,优美的琴声从他手下传出。 今日的赵青寒照样是一身白,黑发玉冠,此时正坐着弹琴的样子,让宴明朗移不开眼。 妈的,怎么古人什么都会? 一曲毕,赵青寒双手放于琴弦上。 “王爷果然厉害,臣心悦诚服。”宴明朗真诚道。 “该你了。” 还是逃不过,宴明朗只能坐到琴后,她在想弹什么曲子,刚才赵青寒的曲子难度太大,节奏快又猛,自己是比不过的。 那么她就只能弹一首舒缓的曲子了。 手指一落,舒缓又清新的琴音传来,赵青寒和苏夜同时望过去。 宴明朗没发觉,依旧低着头认真弹。 苏夜虽然不会弹琴,但也能听好坏,宴监院这曲子虽然没王爷的难度大,但胜在清新淡雅。 赵青寒垂眸看着宴明朗,果然不愧是名动天下的状元郎。 琴声进入尾声,宴明朗停手:“臣献丑了。” 赵青寒道:“宴状元果不虚传,琴音堪称一绝。” 宴明朗:打咩,不要捧杀我,我就一小垃圾。 “不知刚才是何曲子?” “臣也不知是何曲子,是当年臣偶然得到的。” 这时春红端着各种点心过来。 宴明朗道:“王爷,要不先吃点点心吧。” “不用,本王不喜甜。”赵青寒看着糕点皱着眉。 好吧,可真难伺候。 客人都不吃,宴明朗自然也不好意思吃,虽然她想吃。 “本王曾见过宴状元的字,却还未见过宴状元的画。” 苏夜心道,原来王爷的最终目的在这…… 宴明朗笑道:“那臣便斗胆为王爷画一幅像吧。” 嘿嘿,有这么好看且免费的模特,她可太愿意了。 两人都正合此意。 “王爷就坐到琴那里吧,假装弹琴就行了。” 赵青寒浑身僵硬坐在那儿,满脸黑线,假装弹琴?这是什么奇怪的动作? 突然不想要画像了。 苏夜见王爷那个样子,差点憋不住笑意。 宴明朗是个会看眼色的,又道:“不好意思王爷,忘记您会弹琴了,你坐着弹琴就好了,不用假装。” 赵青寒:“……”你最好是忘记了。 赵青寒弹着琴时不时望向宴明朗。 宴明朗倒是随时都得盯着他看。 宴明朗就这样在琴音中画画,她画得认真时不喜欢出声,表情也显得很严肃。 苏夜此时觉得自己多余了,这温情的氛围多了他一个。 他接着晃了晃脑袋,我想什么呢,两个大男人,哪儿来的情? 半个时辰后,宴明朗抬手伸伸腰,突然发现两双眼睛盯着自己,把伸到一半的懒腰收回。 “王爷,画好了。” 赵青寒走过来瞧,早知对方画功好,但看着这幅画,他还是一慎,这明显比丫鬟那幅更好。 画上的他垂眸看着琴弦,恰好遮住了眼中的冷漠,显得有点温和,与周围的环境相称不已。 苏夜一瞧,和他家王爷真的是一模一样,这宴监院可真有两把刷子。 宴明朗显然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她笑问:“王爷,您觉得怎么样?” 赵青寒道:“宴状元的画,可称天下一绝。” 宴明朗:都说了拒绝捧杀。。。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臣不敢妄自尊大。” “这话应该送给他人才对。” 宴明朗突然有点脸红,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把画收起来吧。” 宴明朗刚准备动手,苏夜已经麻溜地收好了,她正伸出手想道谢,没想到苏夜一点都没有给她的意思。 宴明朗:???? 苏夜:“这画不是为王爷画的吗?” 宴明朗讪笑道:“啊…是啊,就是为王爷画的,呵呵。” 这时,李管家来了。 “少爷,可以用食了。” 他们没在膳厅用食,而是在后院。 就她和赵青寒二人用食,宴明朗有点尴尬,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这么多人看着她吃饭。 赵青寒像是看出了她浑身不自在,开口道: “不用伺候,都下去吧。” 宴明朗:“……” 其实我想说的是,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你。 “不给本王斟酒吗?” 宴明朗麻溜地给他倒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王爷,多谢您能赏脸来臣府上。”说完她一口闷掉。 赵青寒看着她,道:“宴监院平日里不喝酒吗?” “我是夫子,要做好榜样,不能喝酒,喝酒容易误事,而且酒量还不好。” 赵青寒:“是吗?” “是。” 赵青寒亲自给她斟了一杯酒:“既然是,那就再喝一杯。” 宴明朗:狗日的,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多谢王爷。” 明明对方仗着身份在欺压自己,自己还得笑着多谢人家。 可怜的宴明朗,饭菜还没吃上一口,酒已经喝下好几杯了。 赵青寒见对方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暗道:这就开始醉了? 他接着又用了几个理由逼着宴明朗连续喝了几杯,这下宴明朗是彻底醉了。 “王爷,我不能再喝了。”宴明朗看着面前的酒摆摆手。 “再喝我就要醉了。” “你回答几个问题,本王就不让你喝了。” 宴明朗大着舌头道:“王爷…问。” “娇娘在哪儿?” “娇娘是什么?可以吃吗?我没吃过。” 赵青寒见他完全醉糊涂了。 刚想开口问其他的,没想到宴明朗直接摇摇晃晃把椅子挪到他身旁。 双手想搭在他肩上,他身子往后一倾,对方直接趴到了他腿上。 赵青寒一下子站起来,宴明朗的脸快撞上桌椅,他一把提起对方的后颈。 看在那幅画的面子上,先饶你这一次。 宴明朗还在继续说胡话:“王爷,你不知道,我这心里难受啊。” “我担心的事太多,心累。” 赵青寒把他放到椅子上重新坐好,没理他。 宴明朗凑到他耳边,赵青寒顿时脸色铁青,刚想动手。 宴明朗道:“其实我有很多不能说的秘密。” 赵青寒忍着不动手:“什么秘密。” 宴明朗直接整个人挂在赵青寒身上“秘密就是……嗝~。” 咚,宴明朗整个人摔在地上。 赵青寒拍了拍肩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刚放到嘴边,一只手突然出现…… 酒全洒在了他脸上。 赵青寒:“……” 你信不信我让你看不见明日的太阳。 第21章 爹爹是娘亲 “王爷,咱们接着喝。” 宴明朗又从地上歪歪扭扭的爬起来。 “喝了这杯我一定告诉你。” 已经跨出一步的赵青寒又收回脚。 他咬牙切齿:“你最好说话算话,不然本王定不饶你。” 宴明朗嘿嘿一笑:“不会不会,我怎敢欺骗王爷。” 说完她直接拿起酒壶对吹,喝了几口又递给赵青寒。 赵青寒:“……” “王爷,喝啊。”宴明朗歪着脑袋说道。 赵青寒握紧拳头,最终还是接过,装作喝几口。 啪!酒壶被赵青寒扔到地上摔个粉碎。 “说。” 宴明朗勾勾手:“王爷的凑近一点,我够不着。” 赵青寒就这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宴明朗无奈:“好吧我站起来。” 宴明朗晕晕乎乎站起来,望着赵青寒的脸,突然来了一句:“王爷,你长得真好看。” 不等赵青寒反应过来,她一手挡在脸庞,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王爷,安安其实是我儿子。” 赵青寒终于忍不住了。 敢挑衅本王? 他直接抓住宴明朗的腰带,打横提着他直接扔进养鱼的池子。 “啊!!!!救命啊!!!” 宴明朗使劲在水里扑腾。 赵青寒就这么面色铁青,站在上面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随后发现宴明朗的胸口还是包扎着的,他眉头一皱,这人到底受的什么伤?竟要如此久。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让宴明朗清醒过来。 “王……王爷。” “酒醒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想起刚才干的事儿,当场抽了自己两耳光。 “王爷恕罪,我刚才喝醉了发酒疯,实在是我的罪过,王爷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赵青寒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宴明朗在心里大喊:哎哟喂,你倒是拉我起来再走啊。 她冷的牙齿打颤,叫了几声李叔,没人应声。 突然想起李管家和其他下人刚才已经被他给退下去了。 无奈,她只能自己打着哆嗦从水里爬出来。 “王爷。” 赵青寒出现在大堂,知晓他们这是要离开,李管家上请问道:“不知二位住在哪里,我让府上的马车送二位回去吧。” 苏夜拒绝道:“不用了,多谢老伯好意。” 李管家送他们两人到大门口,见门口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他暗道:怪不得。 不过……少爷呢? 李管家又匆匆跑去后院,别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李管家刚到后院,宴明朗刚好爬起来。 “少爷!您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浑身湿透了?来人呐,快给少爷准备热水。” 阿嚏! 宴明朗坐在桶里打了个喷嚏。 可别明日感冒了?自己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她还打算明日回书院呢。 “少爷,李管家让准备的姜汤。”春红隔着屏风道。 “就放那儿吧,我待会儿喝。” “少爷记得趁热。” 宴明朗喝完姜汤后躺在床上,她手里正拿着两枚铁环扣。 赵青寒身边的人除了贴身的人穿着不同,其他都是统一的。 看来八九不离十了,苏玄就是那夜把自己拖去小黑屋的人。 安安的亲生父亲。 咚咚。 李管家抱着安安在门外敲门:“少爷,你睡了没有?小少爷说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宴明朗把手里的铁环扣收起来,道:“李叔,把安安抱进来吧。” 安安抱着虎娃娃,被李管家抱在怀里,宴明朗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刚才又哭了。 看着宴明朗,安安嘴一撇:“爹爹。” 安安躺下宴明朗身边,玩着她理衣的系带。 宴明朗突然问道:“安安,你想不想自己的娘亲。” 安安抬起头:“不想。” “为什么?” 安安看着宴明朗不高兴,皱着眉道:“爹爹就是娘亲,所以安安一点都不想,只有没娘亲的孩子才会想娘亲。” 宴明朗吓得坐起来:“安安说什么?” 原主不可能把这么重要事情告诉一个孩子,她最大的秘密就是这女儿身,所以绝对不可能告诉别人。 哪怕对方是她儿子。 “因为安安是从爹爹的肚子里出来的。” 宴明朗头晕,安安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她摸了摸安安的头,温声问:“安安是怎么知道自己是从爹爹肚子里出来的呢。” “因为安安第一次和爹爹睡觉,然后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是睡在爹爹肚子里的。” 宴明朗一慎,心里顿时难受得紧。 她红着眼睛亲了安安的小脸蛋儿一口:“咱们安安真厉害,简直是最厉害的小宝贝儿。” 安安一下不玩她衣带了,爬起来也啵一声亲在她脸上,奶声奶气道: “爹爹才是最厉害的,又是爹爹,又可以是娘亲。” 听着安安懂事儿的话,宴明朗再也忍不住流下眼。 “安安不怪爹爹骗你吗?” 安安伸出小手给她擦眼泪:“安安从来都不会怪爹爹,管家伯伯说爹爹很累的,所以安安要照顾好爹爹。” 宴明朗突然小声道:“安安想不想见娘亲呀。” “可是爹爹就是娘亲呀。”安安歪着脑袋疑惑道。 他觉得这个问题好复杂呀,爹爹就是娘亲,娘亲就是爹爹,为什么爹爹还在说想不想见娘亲呢? 知道自己这是把安安弄糊涂了,她道:“爹爹的意思就是像春红姐姐一样,安安听懂了吗?” 安安睁大双眼,也小声道:“爹爹是说要穿娘亲的衣服吗?” “对,安安好聪明啊!” 安安激动的小脸儿发红,用手比划道:“那这样的话,爹爹就是天下最漂亮的娘亲了。” 宴明朗点头:“但这是安安和爹爹的小秘密,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不然的话,安安就没有娘亲和爹爹了。” 安安双手捂住嘴:“嗯!” “来,和爹爹拉钩,这件事只有爹爹和安安知道。” 就这样,一大一小坐在床上拉钩。 “爹爹什么时候变成娘亲呢?” 宴明朗也想马上就变成安安的娘亲,但是她根本就没有女装。 “爹爹没有娘亲的衣服,要等爹爹把衣服买来才能变成娘亲,安安先等一等,好不好?” 安安爬到宴明朗的怀里,动手拉过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身后,靠在宴明朗脖子上。 “安安听爹爹的。” 宴明朗轻轻拍着安安的背,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另一边。 “王爷,为何今日没在宴府见到宴监院的儿子。” 那么小的孩子,总不可能一整天都关在屋子里吧? 这宴监院表面上还真看不出来,竟然这么狠心。 苏夜一说,赵青寒才想起,看来宴明朗不想他们见到他儿子。 这事儿本就不能让人知道。 “宴明朗有儿子这件事,不能叫人知晓。” 苏夜不明白他家王爷为什么突然对宴监院如此上心。 他皱着眉:看来是因为给王爷画了一幅像? 话一说出口,赵青寒当时就反悔了,这干自己何事?知道了不但没罚他,还试图帮他掩瞒。 砰! 苏夜瞧着马车突然出现的一个洞,暗自加快了回府的速度。 第22章 本世子看你有几个胆子 “好像有几日没见着监院了,你们说……监院怎么突然不来东院了?” “监院的事情肯定很多,哪能每天来东院啊。” “依我看呐,监院这是不敢来东院了,没脸见人了吧,连陈子意都躲得过嘉玥公主的蹴球,监院居然躲不了。” “哈哈哈哈,就是,实在是太弱了,这香山书院,不论是其他夫子和学生,哪个不比他强。” 嘉玥公主沉着脸,刚想叫他们闭嘴。 没想到另一人开口了。 林芸儿端坐着看着说宴明朗坏话的几人,温柔道: “你们说错了,监院明明比只会在背后议论别人的人强,而且监院年仅十七就能夺得状元。” “这样的人,怎么会弱呢” 所有人都满脸不可置信。 这还是那柔柔弱弱,存在感极低的林芸儿吗? 她这是在帮那宴明朗说话? 一人道:“林姑娘,你怎么能帮他说话呢,你哥哥可是现在还在藏书阁没出来呢。” 林芸儿双手绞着袖子,低着头道:“可是他是因为犯了错,才会被宴夫子罚的。” 那人眼珠一转,坏笑道:“哦,我明白了,林二小姐这是春心萌动了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胡说,根本不是这样!”林芸儿满脸愤红。 见那些人根本不听她的,她气得转身跑出去。 “芸儿。”她身边的另一位姑娘跑去追她。 啪! 所有人的安静了。 刚才说林芸儿那人被嘉玥公主扇了一巴掌。 那人不可置信:“嘉玥公主这是做什么?” 嘉玥公主:“打你啊。” 那人咬紧牙关,道:“嘉玥公主这是仗着身份欺压我等众人吗?” 嘉玥公主望向众人:“我欺负你们了吗?” 所有人都摇摇头。 笑话,就算嘉玥公主真的欺负了他们,他们也只能忍着,公主殿下他们可得罪不起。 嘉玥公主:“你们不要忘了,不管谢林远再不喜林芸儿,但她依旧是侯府的嫡女二小姐。” 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顿时一个个脸色苍白,对啊,他们忘了,林芸儿可是侯府嫡女,只是因为她随了母姓,他们总是会忘记。 见追着林芸儿出去的姑娘一人回来,嘉玥公主上前问道:“兰茹,芸儿怎么样了?” 兰茹摇摇头:“没追上,想来是躲起来了。” 有人在哭? 宴明朗向着传来哭声的地方走过去,林芸儿?这是怎么了? 她开口询问道:“谁欺负你了?” 林芸儿哭得正伤心,听见身后有人,她站起来擦掉眼泪:“宴夫子,我没事。” “既然没事为何又在此地偷偷哭。”宴明朗皱着眉道。 “你告诉本监院,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我只是有点想家了。” “既然无事,那本监院就走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宴明朗刚走到半路,遇到了出来找林芸儿的嘉玥公主。 “监院,您的脸已经好了呀。” “多谢嘉玥公主关心,已经完全好了。” 宴明朗这两日不在书院,嘉玥公主猜测一定是因为自己给他脸上造成的伤。 能给监院批假的只有山长,山长肯定是知道了,所以她这两日的心时刻悬着,就怕山长惩罚自己,惩罚自己是小事,万一山长把这事儿告诉皇叔,自己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监院,是山长给您” 宴明朗知道嘉玥公主来是所谓何事。 “公主放心,这伤是自己不小心撞门上了,和公主无关。” 嘉玥公主终于放下心来,宴监院可真是个好人。 藏书阁。 “世子,咱们走吧。” 谢林远冷着脸放下笔:“这宴明朗太不把本世子放在眼里了,他最好别让本世子抓住他的把柄,不然……哼。” “宴监院被嘉玥公主不小心砸伤了,这几日不在书院。”谢九道。 谢林远顿时大笑:“他活该。” “侯爷昨日找属下了。” 谢林远一顿:“我爹说什么了?” “要您收收性子,不要仗势欺人,还有……别欺负二小姐。” “他就是如此!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满意,我在他心里就是仗势欺人的主儿。”谢林远脸色阴沉道。 宴明朗回到院子,拿出安安给她的小老虎,眼里止不住的爱意。 来时安安一定要把这小老虎给她,说自己有管家爷爷陪,但是爹爹没人陪,让这小老虎陪着她。 嗯,突然有点好奇安安见自己变成娘亲会是什么表情。 看来自己得准备东西了。 “监院!监院!又不好了!” 宴明朗放下小老虎,暗道:我好得很。 东院后院。 “世子,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谢林远坐在那人身上拳拳到肉,“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欺负到我头上。” “不是不怕我吗,来,本世子看你有几个胆子,还手啊!本世子叫你还手!” 谢九站在一旁并未阻拦。 挨打的正是之前说林芸儿的人,他此时满脸是血,已经奄奄一息。 见人快不行了,谢九才上前拉住谢林远:“世子,再打就不行了。” 闻言,谢林远终于停下来。 他刚到后院就听见这人大言不惭地说:侯府小姐又如何,真当我怕了他谢林远不成。 一问才知道这人欺负了林芸儿,那人见是他,仓惶着想跑,他二话不说上去一脚把人踢倒在地。 宴明朗看着满脸是血的人被吓得个半死。 第一时间把人送去医治。 “谢林远,你才刚从藏书阁出来,如今又犯事!” 谢林远:“那是他该打。” 宴明朗问了众人才知道这事还和自己有关。 这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出那种话确实太过分,况且对象还是自己。 这事她得告诉山长,不然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第23章 明朗与二小姐清清白白 宴明朗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山长。 山长看着他沉思片刻,道:“此事我已知晓,你不用再管了,切记,一定要与女学生保持距离。” 宴明朗给山长拱手行了个礼,道:“多谢山长,明朗记得。” 眼下由山长来处理最合适不过,说到底这关乎到侯府的颜面。 这事的结果她没有过问,书院也不再有人提醒,只是她后来从未在书院见过那被谢林远打伤的学生。 入夜。 一辆马车飞快地行驶在路上。 “娘,父亲到底要送我去何处,明明是他谢林远打人,我不要离开上京!” “生儿,你就听你爹爹的吧,侯府咱们得罪不起,你爹爹难不成还会害你吗。”一妇人苦口婆心劝道。 “为娘早就告诉过你,在外切莫说胡话,若不是你这张嘴得罪了二小姐,世子怎么可能会打你。” “吁。”马车及时停下。 妇人探出头道:“快走啊,停下来做什么?” 马夫道:“夫人,前面有人。” 那夫人立即慌张起来,催促道:“不用管,直接闯过去。” 马车里的人也跟着慌张起来,刚探出一个头,“娘,出什么事了。” 妇人把他推进去:“生儿,别出来。” 见马车飞驶过来,谢九毫不慌张,拔出手中的剑。 冲着马车快速地冲过去,剑光一闪,一道道血洒在马车内壁上。 接着,谢九用鞭子用力抽打马背,马嘶鸣一声,快速跑起来,前面就是悬崖,连车带马全部消失在悬崖下。 ………… 赵青寒把宴明朗为他画的像挂在了书房最显眼的位置,只要开门,必能瞧见。 他此时正坐在画下方。 苏玄走进书房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幅画,偷瞧了好几眼。 “王爷。” “如何?” “属下对了户部的账本,其他地方的账本非常明细,小到每日的用度,而冶州的账本却只记了总账,”苏玄道。 赵青寒冷眸微眯,缓缓道:“等十七回来,便能知晓。” 说曹操,曹操到。 “王爷 ,属下回来了。”十七拱手单膝下跪道。 “冶州如何?” “冶州城外到处是流民,周围能吃的都被吃光了,城内也是苦不堪言,属下夜探州府,里面也没多少东西。” 赵青寒站起身走动,声音低沉道:“看来这银子还真被人私吞了。” “王爷,这银子几年下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倘若被私吞,放到何处也是一个难处。”苏玄道。 “如果这笔银子被用掉呢?” 苏玄皱眉:“这也不可能,如此大一笔银子,短时间内用掉,肯定会引起猜疑。” 赵青寒:“你说……什么地方向来花钱如流水?” 苏玄一想,国库每年支出最多的自然是军中,所以这钱要么是用来养战马了,要么就是用来造兵器。 何人竟敢如此大胆,敢私自养马和造兵器。 这可是要被写进《天朝记事》中遭后入唾骂的。 赵青寒看着墙上的画,食指一下一下轻点微动,想到上次西北送来的密函。 看来这次不是简单的私自养马和造兵器。 而是叛国! “苏玄。” “属下在!” “你速去再查探一番,一定有明细的账本。” “是!王爷!” 赵青寒皱着眉暗道:或许已经打草惊蛇了,希望苏玄能赶上,错过了这一次,可就难了。 ———— “这是死了?” “属下给他下了点迷药。” “泼醒他。” 一人端着满满一盆冷水,向地上泼去。 咳咳咳,宴明朗在一阵刺激中醒来,想动,发现身上绑着绳子。 睁开眼睛,见主位上坐着一位四十左右的男人。 见她醒了,那人开口道:“知道这是哪儿吗?” 宴明朗稳定心神,道:“见过侯爷。” 她暗道,看来侯爷这是对山长的处理结果不满意。 “宴监院果然是个聪明人,这就知道是哪儿了。” “不知侯爷请明朗来是何意?” 侯爷见他是个会说话的,把抓说是请,果然能屈能伸。 他冷哼一声:“你说呢?” “明朗不知。” 那侯爷听闻他如此说,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好你个宴明朗,敢如此和本侯叫板。” “你真当陈慧之能保你吗,简直就是笑话,他倒是把你推得远远儿的,说此事和你无关,但我儿因你名誉受损,怎就和你无关!” 原来是因为林芸儿,她还以为是山长处理的结果侯爷不满意。 她道:“侯爷,明朗不知侯爷为何这样说,但明朗与二小姐清清白白,并无来往。” “我儿本侯自是知晓的,但架不住别人对她藏有龌龊的心思。” 宴明朗:“……” 但这人绝对不可能是我呀,我俩性别不合适。 “明朗向来最爱自己的名誉,又作为监院,万不会这样做,请侯爷放心。” “倘若对二小姐有那般心思,便叫明朗不得好死。” 宴明朗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诚恳了,但侯爷为何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脸色铁青:“如此甚好,来人,送监院回去。” 待宴明朗走后,侯爷对着一旁的屏风道:“出来吧。” “爹爹。”屏风后面正是林芸儿。 看着林芸儿红着眼睛,他叹了一口气:“人家对你没那心思,你要是不想去书院,就先待在家里吧。” 他先得知时很气,气那宴明朗竟敢对他女儿生出这等心思,而后宴明朗又发毒誓说没有对他家芸儿存在什么心思,他更气了。 自己女儿那么乖巧可爱,宴明朗倒好,当他女儿是洪水猛兽一般。 林芸儿强忍着泪:“爹爹为什么要如此对宴夫子,我与夫子本就没什么,你这样做,让夫子如何看待女儿。” “爹爹也是怕他欺负你,你母亲地下有知,只怕是会怪我。” 想起去世的妻子,一个大男人也不免眼泛泪花。 这厢宴明朗终于回到书院。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看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她叹气:这就是没权没势只能任人欺负。 她也想像别人穿越一样,靠着金手指,靠着脑子混得风声水起,奈何自己没那脑子。 哦,还有个能让自己徒增烦恼的金手指。 看来靠自己有权有势是不可能的了,……要是有个靠山就好了。 第24章 这是娃儿他爹! 太阳西沉,月亮高挂。 整个上京城安静下来。 苏玄一身黑衣飞身在其中,后悄无声息进入户部侍郎张仲的府中。 苏玄看着上次放账本的地方空空如也,暗道:王爷猜的不错,这户部侍郎果真有问题。 突然整个府中灯火通明。 被发现了! 他立即破窗而出,但整个书房已经被团团包围。 户部侍郎张仲神态自若,缓缓抬起手:“竟有贼子敢来我府中盗取财物,给我抓住他!” 周围的人一哄而上。 苏玄拔剑与之抗衡,他知道对方不是要抓住自己,而是是想要自己的命,由于对方人太多,他只能先防,等待时机再杀出去。 突然发现张仲身边没人保护,苏玄眼神一凛,机会来了! 他踩着别人的肩,冲着张仲去,他的本意是挟持对方,好全身而退。 没想到对方丝毫不慌,就那么站在原地等着他。 苏玄只见张仲直接用手接住了自己的剑。 苏玄大惊,原来这户部侍郎竟会武功!藏得可真够深的! 张仲右手拽住他的剑,往前一拉,左手一掌打在苏玄胸口,他整个人被一掌击退几米远。 知道自己不是张仲的对手,他趁着被击退的时机,强忍嘴里的血意飞身离开。 张仲伸出手,一把弓箭出现在手上。 眼神阴鸷地看着苏玄,沉声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说完手用力拉满弓弦,咻一声,箭正中苏玄后肩。 苏玄在空中踉跄一下,最终还是全力逃走。 “大人,追吗?” 张仲冷笑:“不用追了,箭上有毒,他死定了。” “爹,我刚才好像听见了打斗声,什么贼人胆敢闯户部侍郎的府邸。”张文泰大摇大摆走过来。 他衣衫不整,脖子上还到处留有鲜新的痕迹。 张仲一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你瞧瞧你什么样子,给我滚去房里,别出来给我丢人现眼。” 张文泰理了理衣服,满不在意道:“我什么样子?我这不是刚睡醒吗。” “还说我丢人现眼,我哪儿给你丢脸了,又不是我想挨打的,对方是寒王殿下,那我不是只有挨打的份?” 张仲一巴掌甩过去:“你还敢提,平日里为父就一直教导你,祸从口出,你从来不把我的话听见耳里,你不挨打谁挨打。” 张文泰睁大双眼看着他爹,道:“爹,我可是你儿子,你不为我找回公道就算了,还一同打我。” 张仲袖子一甩:“把少爷送回房间!” 张文泰被两名下人架着回去,“放开本少爷,再不放开本少爷杀了你们。” 张仲冷声道:“少爷房里的人是谁送来的。” 一人支支吾吾道:“大…大人,是属” 不等他说完,张仲一剑斩断他的喉咙。 “少爷就是让你们这些下人给带坏了!”说完把剑哐当一声扔地上。 另一边逃走的苏玄。 苏玄杵着剑跪地,箭穿透他的肩膀,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看着黑色的血,知道箭上有毒,他立即点穴为自己封住经脉,又从怀里掏出各种药丸。 看着手中的药丸,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然自己撑不了多长时间就得死。 他仰头全部吃进嘴里,他逃得慌张,只想着暂时不能回王府,所以根本不知逃到了何处。 他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有点眼熟,香山书院? 自己竟然来到了这里。 苏玄杵着剑离开原地,他想,得找个地方先把箭拔了。 宴明朗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爱来自己的院子,就不能去别处嘛! 她根本经不住吓的,要是再来几次,她想自己肯定会原地吓死。 论谁睡着时,突然被一浑身血腥味人捂住嘴,剑架在脖子上,这没吓出毛病都是他上辈子积的福。 苏玄小声道:“宴监院,是我。” 宴明朗:“……” 这黑灯瞎火的,我特么哪儿知道你是谁! “我受伤了,要借宝地休息片刻。” 宴明朗:“唔……唔唔唔。”你说借就借?我特么不愿意! 苏玄以为他这是同意了,便收回自己手,再也撑不住,隔着被子倒在宴明朗身上。 宴明朗抬手戳了戳对方,见没反应,又大力推了推,还是没反应。 这是晕过去了? 特么的,你就不能往旁边倒一点吗?这让我怎么起来? 宴明朗费尽吃奶的力气,终于把人从身上推开,她下床点好烛火,扯下苏玄脸上的黑布。 娃儿他爹! 这是要死了? 她伸出手探了探苏玄的鼻息。 咔嚓一声…… “啊!!我的手!”宴明朗大叫起来。 苏玄又醒了过来,想起自己在宴明朗这,他咔嚓一下又给宴明朗的手腕接好。 “宴监院,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出于本能。” 宴明朗扶住自己的手,转过身偷偷摸了一把眼泪。 本能你大爷!我特么上辈子欠了你的,你处处与我作对! “还请宴监院帮我个忙。” 宴明朗转身看着他,就那么一会,床上已经沾满了他血,伤这么严重?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苏玄满头大汗,费力想扯破肩上的衣服,奈何自己没力气,没扯破。 没办法,只能脱掉了。 宴明朗被苏玄身上的伤吓得腿软,中箭的地方早也乌黑一片,夹杂着黑色的血,对她这种没见过什么伤口的人来说可怕得很。 “请宴监院帮我把箭拔出来。” 什么? 她连忙拒绝:“我不敢,你这伤得太严重了,得去找大夫。” “我不能去找大夫,会被人发现的。” 那你来我这就不会让人发现了?你搁这害我呢! “这位苏兄弟,我是夫子,不是大夫,我不会治病。”宴明朗解释道: “要不我去王府找人把你弄回去?” 下一秒。 “我还是帮你拔吧。”说完慢慢推开脖子上的剑。 苏玄把忍着痛把箭羽掰断,咬住自己的衣服,示意她拔。 宴明朗颤抖着手放到苏玄背后的箭上,道:“那我直接拔了啊。” 苏玄抬手来不及阻止,闷哼一声。 “怎么了?”宴明朗一懵,“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苏玄:“……”痛到不想说话。 片刻,苏玄咬牙道:“宴监院,你拔反了,剪头在我前面,不在背后。” 哦哦哦,对。 她这是受了电视剧的影响,里面都是朝背后拔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重新来到苏玄的身前,一手握进箭头,一手抵住他的肩。 眼睛一闭,手猛一用力,一道血溅到她脸上。 苏玄直接痛昏了过去。 宴明朗把箭头扔在苏玄的衣服上,急忙道:“你不要死啊,要是死在我这,我可就麻烦大了。” 她去端来一盆水,给苏玄的伤口清理了一下,看着一直在流黑血的伤口,不行,这明显就是中毒了,得把毒吸出来。 艹!这怎么吸啊? 余光扫到一旁的竹筒杯,有了! 把毒吸干净后,她然后拿出金创药倒在上面,随意找来一干净的衣裳,撕成布条为他包上。 等终于把苏玄弄上床后,天已经快亮了。 看着床上的人,宴明朗咬牙,要不是看在你是安安爹的份上,早把你丢出去了。 苏玄死在哪里都行,就是不能死在自己这里,不然她对不起安安。 床被人占了,她只能将就趴在桌子上睡。 赵青寒这几日是歇在书房的,见到了这时候,苏玄还未回府,想来是出了什么事。 “来人。” 苏夜出现在门外:“王爷。” 赵青寒道:“苏玄应当是出事了。” 大哥? “属下立即带人去找!”苏夜道。 苏夜根据他大哥留下的线索,来到了香山书院。 此时天已经明亮,他和十七偷偷潜入书院。 见苏玄的伤已经包扎好,只是身上仍有于毒。 “宴监院,宴监院。” 宴明朗睡得正香,被人晃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还没反应过来。 不是,自己屋里怎么又来人了!这年头的人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吗? “多谢宴监院救了我大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原来是来接苏玄的。 “你们打算现在把他弄走?” 苏夜点点头,他得带苏玄回去解毒,而且身上的伤也得重新用药。 宴明朗道:“你们现在能悄无声息的带他出去吗,这时正是学生起床上早课的时候。” 苏夜和十七对视一眼,确实,不能让人知晓他们在书院。 “你们先在这等一会,待学生上课时再离开。” 苏夜:“如此,便多谢宴监院。” 接着又面无表情道:“这事仅有宴监院一人知晓,还请宴监院不要传出去。” 瓦特? 宴明朗嘴角抽抽。 什么叫仅我一人知晓。 你不是人? 你旁边那位不是人? 第25章 王爷吃我醋了! 等宴明朗回到院子时。 苏夜带着苏玄已离开。 看着崭新的床和被子,暗道,算你们知恩图报,还知道把床和被子给我换了。 也不知道这床是从哪儿运来的,居然没被人发现。 等等! 我床下还有东西呢,我的零嘴,我的干果,还有我的小盒子! “还好,还好,苏夜是个会办事的。” 看着这床和原先那床几乎一模一样,对方甚至还贴心的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干果,比她之前那种类可多多了。 但是…… 唯独不见我的盒子! 完了,苏玄不会知道一切了吧……,不然为何只带走了我的盒子。 宴明朗这一天一直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还好院中突然来了事务,忙了几日倒也不再有时间想起这回事。 宫中来人说,皇帝陛下要举办一场赛马,而皇上与香山书院学生年龄正好相仿,邀请香山书院的人一同前往。 日子就定在五日后。 这消息一出,全院的人都高兴起来。 当然,除了宴明朗。 刚收到消息时她也是很开心的,试问谁不想见一国之主的皇上,还有万马奔腾的场景。 但自从山长要她统计好去的人数,而且还得整理书院学生每日吃穿用度的情况,再上报给宫中。 这事做起来其实也不难,难的是她每次上报的东西,都会被那户部的人退回来,说她的要求不合理。 她都还记得那人拿鼻孔对着她道:“宴监呐,你这要求不合规矩,你得为咱们国库想想啊。” 她不明白这要求哪儿不合理了,明明就是和院里不差一二。 后来想明白了,这是户部的人在为难自己,因为张文泰被打的事,这张文泰是户部侍郎的儿子。 皇宫。 “刘公公,你说皇叔为什么突然要朕举办什么赛马啊,朕最讨厌骑马了。”小皇帝一脸愁容。 刘公公道:“皇上,王爷既然如此安排,想来是为了皇上,您看,这香山书院中多为世家子弟,这让他们和皇上多亲近亲近,日后对于皇上来说,自然是极好的。” “皇叔可真是用心良苦,不过到时候朕要跑不过不就丢脸了?” 刘公公笑道:“皇上多心了,您可是王爷亲手教出来的,就算不相信自己,还能不相信王爷嘛。” “而且皇上只是不喜欢骑马,可不是骑术不精。” 小皇帝终于笑了起来,确实,他不喜欢骑马完全是因为学骑马时被皇叔骂惨了,以至于他看见马就想起了以前被训的日子。 可皇叔也夸了自己学得快。 “刘公公,先陪朕去马场跑几圈练练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厢皇帝高高兴兴地去跑马了,那厢寒王府这几日的气氛可是极低。 “王爷,这样举办赛马会不会不太安全。”苏玄不解道。 皇上的安危是大,就怕有其他人混入其中,乘机作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账本暂时不能找到,但用处已知晓,本王自会护皇上周全。”赵青寒道。 “这次你暂且跟在本王身边。” 苏玄立即高兴起来,道:“是!王爷!” 因自己受伤的缘故,肯定是不能在暗中保护皇上的,这任务自然落到苏夜和十七的头上。 而自己之前又是一直跟在王爷身边的,要是突然不在,肯定会被人怀疑。 赵青寒望着苏玄不知想到什么,开口道:“你说你的箭是宴明朗替你拔的?” 苏玄:“是,属下这次多亏了宴监院,不然早就负重伤身亡了。” “他如何替你把毒血弄出来的?” 苏玄满眼都是对宴明朗的感激,他道:“属下昏过去了,并不知,不过宴监院又不会武功,想来是亲自吸出来的。” 宴明朗:啊呸!你长得丑,想得美。 赵青寒看着苏玄,漫不经心道: “是吗?” “你何时与宴明朗关系如此好了,他既然愿意忍受自己中毒的风险来为你吸出毒血。” 宴明朗太弱,且胆小怕死,能拔得出箭头?还愿意亲自为苏玄吸出毒血? 苏玄也是个心大的,完全没发现他家王爷的不对劲,要是苏夜,早就应该断掉这个话题了,他倒好,越说越来劲。 “想来是宴监院认为属下与他投缘,才愿舍命相救,等下次见到他,属下定要与他结拜为异性兄弟。” 说完苏玄觉得王爷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冷。 赵青寒的食指又开始有节凑地敲打桌面。 苏玄知道他家王爷一旦做这动作,一是心情极好,二是心情不好。 显然这时不可能是第一种。 果然。 赵青寒开口了。 “与你投缘?他与本王见面多次,却与你投缘…” 苏玄:“额……也不是,宴监院待人和善,向来心地善良。” 苏夜见苏玄一脸懵懵的从王爷书房出来。 他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苏玄挠了挠头,皱眉:“王爷好像不一样了?” “怎么说?” 苏玄啧了一声:“王爷好像吃我醋了。” 苏夜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满脸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王爷,吃你醋?” 苏玄理所当然:“对呀,不然王爷听到我与宴明朗关系如此好,为什么满脸不高兴?” 苏夜:“你与宴明朗何时关系好了?” “那不然他为何愿意冒着自己中毒的风险,亲口为我把毒血吸出来呢?” 听到这话,苏夜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形容。 就……很无语。 “大哥,你脑子问题,人家凭什么要用嘴给你吸出毒血。” 苏玄质问:“那我这伤口,这毒血是怎么回事?” “人家是用竹杯给你拔罐拔出来的,你少自作多情了,还与你关系好?” “他给你拔毒血的时候还使用过度,你差点就失血过多死了。” 苏玄现在满脸写着‘我被背叛了’五个大字。 “所以王爷不是吃醋?” 苏夜点点头:“当然。” “原来是心疼我受伤了。” 苏夜:“……” 众所周知,我和苏玄只是同姓,他不是我大哥,我也没他怎么笨的大哥。 苏玄还在自言自语:“可是也不对,王爷看我的样子不像是心疼。” 苏夜:孺子可教也。 “苏夜,你说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吃的不是你的醋,自然是别人的。”苏夜随口道了这句就走了。 留下傻愣的苏玄。 不会吧,不会吧,王爷因恨生爱了? 还是断袖? 第26章 出发岭南 赵青寒也不知为何,听苏玄说他的毒血,是宴明朗亲自吸出来的时候,自己会满是不高兴。 他能大义凛然地为别人吸出毒血? 不免想到上次自己要他一幅画都是满脸不情愿的样子。 给丫鬟画像,为苏玄吸出毒血,满脸不情愿地给自己的画,可能还是仗着自己的身份他才愿意给的。 真是越想越气。 五日后。 香山书院。 山长站在台上问道:“此次可知去做何事?” “去岭南马场陪贵人赛马。” “大家既然也知晓,本山长不必多说,一定注意自己的言行,那里可不比在书院,若出了事得罪贵人,可不单单是连累家族那么简单,都听明白了吗?” “谨遵山长教诲。” “行了,各位夫子带着学生出发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一人忍不住道:“山长,咱们如何去?” 山长脸色微沉:“如何去?自然是靠你的双腿。” 人群里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这不乘坐马车怎么行呢。” “就是,第二天还得骑马呢,如何骑得。” 此去岭南路途遥远,他们都以为会乘坐马车,没想到要靠自己行走,这走一整天,他们的腿会废的。 听见那些人抱怨,谢林远嗤笑一声:“一群废物,不就走一天吗,有什么好可怕的。” 谢九:“世子,小声点,小心别人听见。” “听到又如何?一个个大男人,他们都有脸说出来了,还怕我说?”谢林远是打心底瞧不上这些人。 又道:“西院的人哪个不比他们强?看着这些人就来气。” 谢九见有人朝这边无声张望,他特意漫不经心地挡住谢林远的视线。 肖见山双手环抱,碰了碰身旁的陆川柏,问道:“诶,川柏兄,你会跑马吗?” 陆川柏:“不会。” 他从未骑过马,不说骑马了,他连牛车都很少坐,因为没钱。 “那你还去,万一选中你了你不会,那不是扫了贵人的兴?”肖见山一脸幸灾乐祸。 陆川柏皱着眉,肖见山说得对,虽然自己毫不起眼,但万一呢? 见他一脸苦恼,肖见山顿时坏笑起来:“不如你求我,我教你。” 陆川柏睨了他一眼,径直走到远处正在四处张望的陆小七的身边。 肖见山追上去:“别走啊川柏兄,我开玩笑的,你不用求,是我死皮赖脸非要教你的。” 见陆川柏过来,陆小七高兴起来:“川柏,我正到处找你呢。” 随即又瞧见肖见山跟在后面,陆小七小声道:“跟屁虫。” 其实晴天霹雳的不止一些学生,还有宴明朗,她只负责吃穿住行那一块儿,还以为路上这一块是其他夫子负责的。 原来是没什么安排,因为要走着去…… 要是平日里还好,但她这几天基本上都没睡觉。 那户部的人忒不是个东西,她上报的东西好不容易过了,竟叫她自己去库房一件一件的清点,害得她直接睡在了库房。 她还想着说可以在路上休息一会,这下好了,可能得直接猝死在半路。 她把目光移到嘉玥公主一伙人身上,发现她们都没感觉,看来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算了算了,人家堂堂一个公主都没怨言。 突然发现有一道目光时不时扫向自己,她定眼一看,随即收回目光。 是林芸儿。 人群中的林芸儿见他有意远离自己,整个人恹恹地低下头。 “谢九,你看什么呢,本世子叫你很久了。”谢林远看着谢九,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深意。 谢九摇摇头:“属下没看什么。” 闻言,谢林远顺着刚才谢九看的方向,是嘉玥公主等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整队出发。 到了中午,所有人都累了,藏书阁的李夫子向山长询问道: “山长,要不要在此地先休息一会儿,我看所有人都累得很了。” 山长擦了擦额头的汗,严肃道:“不能停,若是这点苦都吃不了,日后也难成大事,继续前进。” 李言还想再说什么。 宴明朗劝道:“李夫子,听山长的吧,山长都能继续走,这些学生又有何困难呢。” 她向山长提了几次要他乘坐马车,他都没同意。 “香山书院以前的学生可从来不会喊苦喊累,况且这还只是步行而已。” 说道此处山长叹了一口气:“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你说要是靠这样的人来守护天朝,唉……不说也罢,不说也罢呐。” 宴明朗道:“山长不用担心,还有寒王殿下呢。” 虽然赵青寒性格多变,阴戾无常,但一码归一码,她还是很佩服他的能力。 提前赵青寒,山长心情倒是好了许多,但还是皱着眉道: “寒王殿下也只是表面风光而已,但其中所受的苦,又有何人知晓呢?” “如今皇上年纪太小,担当不了大任,朝中又尔虞我诈,况且还有军中的事务,他也是不容易得很,就这样,还有很多人说他这摄政王心有不轨。” “也还没个有心人在身边照顾他,都二十有七了。” 宴明朗不敢接话,山长有资格说寒王殿下,她可没有,只是她有点好奇寒王殿下为何还未娶妻,如今照样孤身一人。 像他这般年纪的世家子弟,儿子早都大了,不是其他,就连香山书院大多学生,府上也是有通房丫鬟的。 她上次进寒王府好像没见着什么丫鬟,免不了有点坏想法,这不会是身体有问题吧? 日出到日暮。 他们一行人总算到了岭南。 地上早已扎好营帐,侍卫领着他们去到住处。 朝中各位大臣早已到,见山长到时,纷纷前来问好。 最新开口的是户部侍郎张仲,弯腰行了个礼:“陈太傅,好久不见,近来身体可好?” 山长:“难为你挂记,老朽身体还算硬朗。” 张仲起身把目光移向宴明朗,笑道:“有宴监院在太傅身边,想是轻松了不少。” 对方的话意有所指,宴明朗只当不懂,微微弯腰笑着行礼。 “明朗做事向来有分寸,老朽自是放心把院中许多事务交给他。”山长接过户部侍郎张仲的话。 “如此倒是恭喜太傅,只是宴监院年级尚小,可能有地方考虑不周,还是得太傅多提醒提醒。”张仲一脸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宴明朗知道他这是在敲打自己,想打个圆场,发现山长不经意间碰了自己一下,她便闭口不言。 “明朗既是我书院中人,用心提醒是必要的。”山长也跟着打马虎眼。 “如此不打扰太傅了,太傅一路舟车劳顿,早些休息吧。” 等张仲走后,山长告诫宴明朗:“你此后离他远一点,这人就是个笑面虎,私下保不准怎么对付你。” 宴明朗已经领教过了,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冰山一角。 第27章 宴监院好大的胆子! 皇上的龙辇此时还在路上。 赵青寒骑着马在前面,龙辇后面就是小皇帝为他准备的马车。 小皇帝时不时探出头。 刘公公见了劝道:“皇上,您坐好了,小心磕碰着头。” 赵青寒目视前方道:“皇上,您是一国之君,不要失了分寸。” 小皇帝终于不再伸出头,沉闷的声音传出来:“刘公公,你去请皇叔上马车。” 刘公公道:“皇上,王爷这是担心您的安危呢,奴才哪儿能劝住。” “好你个狗奴才,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吗?”小皇帝大声道。 刘公公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王爷,皇上心疼您,请你上马车休息一会。” 赵青寒面无表情,也不知听没听见刘公公的话。 沉声道:“来人。” 身后的苏玄骑着马来到赵青寒身边:“王爷。” “去给皇上的御马牵过来。” “是,王爷。” 片刻,一位侍卫牵着马过来。 刘公公还不知是何意,赵青寒道:“刘公公,去请皇上上马。” 刘公公嘴角一抽:“是,王爷。” 他小跑去皇上龙辇旁,道:“皇上,王爷请您和他一同骑马呢。” “皇叔为何要朕骑马?” “这……奴才也不知。”他哪敢猜测王爷的用意。 小皇帝望着他身旁的赵青寒,他的皇叔身量高,自己在他身边显得一点都不威武。 “皇叔,你为何要朕和你一起骑马?”小皇帝纳闷。 “皇上都邀请臣乘坐马车,臣自然也邀请皇上。” 小皇帝:“……” 这是什么道理?他听不懂。 苏玄知道他家王爷单纯就是无聊了,所以给自己找点事做。 “王爷,天快黑了,咱们是继续赶路,还是原地休息,明日再出发?” 赵青寒只回道:“其他人都到了?” 苏玄点点头:“是的,全部人员已安顿好,就等皇上的御驾了。 “那就继续赶路。” 两个时辰后。 得知皇上的御驾即将快到,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等候皇上的龙辇。 宴明朗领着书院学生站在最后面,最前面是朝中大臣。 没一会,车轮滚动的声音传来,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在眼前。 书院的学生都偷偷目视前方,就想一睹皇上的龙颜。 宴明朗也想看,奈何前面站着的那群人太高,她偷偷踮起脚尖,看到的还是各位大人的后脑勺。 没一会,刘公公扶着皇上从龙辇上下来,所有人跪地叩拜。 “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小皇帝沉稳道:“众位爱卿辛苦了,平身。” “谢皇上。” 赵青寒一身黑衣,整个人快与黑夜融为一体,他在马背上一眼就瞧见了宴明朗,他比那些女学生还白,在人群里最为显眼。 宴明朗总觉得身上凉嗖嗖的,有人在盯着自己? 想起之前山长的告诫,她四处张望,没瞧见有人,看来只是单纯的有点冷,她双手搓了搓手臂。 等皇上进入主帐,他们才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 香山书院的学生是六人一个营帐,夫子是两人一个,只有山长一人是独立的营帐,而且还没和他们一起。 宴明朗和李夫子同一个营帐,李夫子向来不喜欢她,所以他们二人在帐中从不交谈,每次她进营帐,李夫子不是在塌上就是在看书。 这次也一样,宴明朗刚进营帐,李夫子早已在塌上摊开书瞧得入迷。 宴明朗都奇怪他是怎么做到每次都比自己快的。 她有心想和李夫子打交道,但人家直接装作没她这个人,受不了这种氛围,她转身离去。 宴明朗记得前面不远处有条小溪,现下她也睡不着,便想着去走走。 到了溪边,她捡起一个小石头扔进溪里,扑通一声溅起水花。 “啊!” 一道惊叫声从对面传来。 宴明朗停下动作,这么晚了还有人来这?我砸到别人了? 我刚才是扔到河里的吧,扔了几下着? 她起身过去瞧瞧,只见林芸儿正拿着手帕在擦拭自己的胸口。 宴明朗:“……”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林芸儿惊讶地看着她:“宴夫子,是你在对面扔石头啊。” 宴明朗皱着眉道:“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 林芸儿理了理自己的群摆,道:“我睡不着,来时瞧见这儿有条小溪,过来打发时间。” 说完不等宴明朗说话,又道:“那宴夫子怎么也在这。” 宴明朗皱着眉想,我总不能告诉她,我也是睡不着出来打发时间的吧……这样会不会让她觉得 “宴夫子是来找我的吗?”林芸儿满眼希翼地瞧着她。 啊? 不是,我还没解释呢。 宴明朗故意皱着眉,语气平稳道:“天气日渐回暖,小心有蛇出没,早些回去休息吧。” 林芸儿垂下眼眸:“宴夫子讨厌我了吗?” 宴明朗这会儿是真皱眉了:“本监院对书院所有人都一样,并无讨厌何人之说。” “你早些回去休息,我走了。” 宴明朗潇洒地大步离开,心想,还不如待尴尬的氛围内。 溪上是随意用几根木头搭成的桥,十分不好走。 林芸儿等宴明朗走过了她才走上桥,她微微弯着腰保持稳定,奈何群摆太长,一不小心踩上去,整个人摔进了溪里。 宴明朗听见身后落水的声音,急急忙忙跑回去,那木桥正是在水最深的上面。 林芸儿在水里扑腾,“宴…夫子,救我。” 宴明朗二话不说脱下鞋跳进水里,冰冷的水让她四肢僵硬,她努力游到林芸儿身边,抱住她腰,把她往水面上送。 她没想到这水这么深,脚根本踩不到底,她只能不停地踩水。 奈何身上还有一人,踩水也没多大用,她已经喝了好几口水了。 她本能地推开林芸儿,自己冒出水面深吸几口气,又游到林芸儿身后,用力推她往前,就着这个方法,她终于把人弄上岸。 上岸后她才发现林芸儿已经昏迷了, 连忙起身查看,为她作心脏复苏。 还好没按几下,林芸儿终于醒了过来,林芸儿抱着宴明朗的腰,埋在宴明朗怀里哭。 宴明朗此时根本管不了这些,她浑身没力气。 “宴监院好大的胆子。” 第28章 是王爷在接近臣 宴明朗第一反应就是把林芸儿遮在身后,仰头见赵青寒站在不远处,臂弯放着什么东西,正死死盯着她。 宴明朗道:“王爷,你怎么在这里?” “你身为香山书院的监院,与你的学生这般不成体统,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赵青寒冷冷道。 宴明朗当然知道,她解释道:“王爷,您先听我说,事情不是你看上去的那样。” “是这位女学生落水了,我救她起来的。” 林芸儿也从宴明朗身后出来,道“王爷,刚才宴夫子真的是在救我,不敢骗王爷。” 宴明朗刚开口“王。”一件东西盖在她头上,她拿下来一看,是一件披风。 知道是赵青寒给的,她道了声谢,反手就给林芸儿披上。 赵青寒的脸色可想而知,阴冷道:“本王的东西是随便能用的吗?” 宴明朗满脸呆滞,什么意思?不是你给的? 好在林芸儿反应过来,她扯下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给宴明朗,道:“宴夫子,我不冷,您快披上吧。” 果然,林芸儿见寒王殿下的脸色终于没那么难看了。 “你们两个还打算在这待多久?” 宴明朗在赵青寒和林芸儿之间来回望了几眼。 让林芸儿一人回去,好像不行,她浑身湿透了,免不了被人猜疑怎么回事。 自己送?也不行,三更半夜,孤男寡女,两人还浑身湿透,别人都不用想。 她把目光放在赵青寒身上,“王爷能否送派人她回营帐?” 赵青寒嗤笑一声:“本王凭什么要听你的,又凭什么要送她回去。” 宴明朗低着头想了一会,行吧,自己送到不远处就离开。 她站起身来,对着林芸儿道:“走吧,我送你到营帐区外。” “宴夫子,我可以自己一人回去的,我不能害了你。” 宴明朗还想说什么。 “十七。” 一黑衣人一下子出现在现场,把另外两吓了一跳。 “送她回去。” 十七带着林芸儿离开后,只留下宴明朗和赵青寒还在原地。 宴明朗觉得奇怪,她和寒王殿下什么时候能说得上话了?虽然这是好事,但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多谢王爷替我二人隐瞒。” 宴明朗是真心感谢他,不然她和林芸儿单独待在一起这么久,还浑身湿透,定是收不了场。 见赵青寒没说话,她捏着身上披风道:“这披风臣洗干净了下次再给王爷,若无其他事,臣就先走了。” “站住!” 宴明朗:“……”突然这么凶干什么。 她看着赵青寒来到身前,无意识叫了声:“王爷。” “本王问你,你与苏玄是何关系?” !!!!!! 安安的身份被知晓了? 不对,要是被知晓了,那么自己肯定是满不了了,但寒王殿下好像没什么反应,看来是其他事。 宴明朗很快冷静下来,皱着眉沉思道:“王爷是什么意思,臣怎么听不懂。” 赵青寒重复一遍:“本王问你与苏玄是何关系。” 宴明朗:“臣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当然,也没有要求他要如何报答臣。” “本王警告你,不要试图接近本王的人,你一个无权无势的监院,承担不起。” 这句话好似戳到了宴明朗的痛处,她沉默了一会,讽刺一笑,认真道: “王爷,臣从来都没有试图接近过任何人,反而是你们这些身份高贵的人,一直在接近臣,找臣的麻烦。” 赵青寒一把捏住宴明朗的脖子,眼中不含半点温度,低声道:“你再说一遍。” 宴明朗仰着头毫不示弱:“是王爷你,和你的下属在接近臣。” 赵青寒掐着宴明朗的脖子越来越用力,她感觉到了死亡,心想,要不就这样算了吧,也许自己死了还能回去,就不用每日担心身份被知晓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 赵青寒见手上的人完全不挣扎,冷笑道:“想死?你死了固然是解脱了,但你府中的儿子,可就失去了他最后的亲人。” 宴明朗睁大眼睛,安安。 她想起自己离开时安安送给自己的小老虎,还悄悄告诉她等娘亲回去。 她开始剧烈挣扎,从赵青寒的手下逃脱出来,等她咳嗽片刻抬头,周围哪里还有赵青寒的影子。 苏玄来到赵青寒的营帐,侍卫告诉他说王爷出去了。 苏玄问道:“王爷可是去皇上哪儿了?” 侍卫:“王爷的行踪,属下不敢过问。” “苏大人,王爷回来了。” 苏玄见他家王爷沉着脸回来。 帐中。 赵青寒背对着苏玄,道:“何事?” 苏玄看不见他家王爷的表情,“属下连夜查看了马场,没发现什么异常。” 赵青寒的思绪早已飘向了别处,脑海里现的是宴明的满脸不服输的表情。 她说‘王爷,臣从来都没有试图接近过任何人,反而是你们这些身份高贵的人,一直在接近臣,找臣的麻烦。’ ‘是王爷你,和你的下属在接近臣。’ 好像真的是这样,本王与他之前都只听说过名号,并无交集。 他们是什么开始有交集的? 对了,因为五年前的事,因为娇娘,他为何偏偏与娇娘有关系? 还有,他说有身份高贵的人找他麻烦。 “王爷,王爷。”苏玄叫了好几声,发现他家王爷还是在走神。 “苏玄,你去查查,有谁私下找了宴明朗的麻烦。” 苏玄:啊???话题怎么就跳脱到宴监院那里去了… “是。” 翌日。 书院除了山长,所有人都换了骑马装。 一个个英姿飒爽,宴明朗不由啧啧称奇:“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连她自己都一换平时瘦弱的样子,穿上这衣服倒也有模有样。 宴明朗扫向所有人,其中穿上这身衣服最有气质的是谢林远、谢九、肖见山和嘉玥公主四人。 此时还未上马就已经可以从他们身上看出是练家子,想来也对,以他们这种身份,会马术是最基本的。 皇上和寒王殿下走到台上,所有人跪地高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 “谢皇上。” 宴明朗此时终于瞧见了天朝的皇上,是一位翩翩少年郎,她不知道小皇帝多大,但看起来没书院的学生大。 赵青寒今日没穿骑装,而是较为方便的黑色劲装,站在小皇帝身边,不怒自威。 宴明朗呢喃道,皇族的人都是这般好看吗。 第29章 黑风,蹲下! “本次赛马总共分为三个部分,驯马、跑马、射箭,凡夺得头筹者,皇上大赏。”刘公公在台上高喊。 还有射箭?宴明朗还以为只是单纯的赛马呢。 两排长号角整齐吹响,赛马正式开始。 “皇上,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户部侍郎张仲突然道。 小皇帝:“爱卿请言。” “本次赛马臣等年纪太大,又是文官,比不得武将,自是不能一同与皇上赛马,实是遗憾,何不此时选一人开场,让老臣等饱饱眼福,也更能激起大伙的好胜心。”户部侍郎张仲一一道来。 听完,小皇帝也觉得有意思,正好可以瞧瞧香山书院的人有多厉害,自己心里能有个底。 “就依爱卿的。”小皇帝看向身旁的刘公公。 刘公公向前一步高喊:“皇上体恤群臣,需一人开场助兴,有谁可愿~” 谢林远站出来,“我愿!” 刘公公一瞧,高兴道:“皇上,是永宁侯府世子,听闻世子最善马术,定能让众位大人饱眼福。” 户部侍郎又起身,宴明朗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开口了: “皇上,世子的马术大家都知道,何不请别人呢,臣看那宴监院就挺不错的,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以小小年纪夺得状元,想必马术也十分不错。” “不然就请宴监院为大家助兴吧。” 宴明朗:你是会安排人的。 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向她,她浑身僵硬,上前一步跪地,如实道: “能为皇上和诸位大人助兴,是臣的福气,但臣不善骑马,恐毁了皇上和诸位大人的兴。” 她不会骑马,原主也不会骑马,这户部侍郎忒小心眼儿,你儿子是被寒王打伤的,你有本事找他去啊。 刘公公转头:“皇上,这……” 小皇帝已经开始不高兴了,不就骑个马吗,怎么一个两个事儿这么多? 赵青寒冷声开口:“不用再说了,嘉玥来开场。” “诸位大人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不要枉费本王一番苦心。” 宴明朗心落下来,但却没看赵青寒,只当他是不耐烦了。 嘉玥公主一手扶住马鞍,抬腿利落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的她,气势汹汹,抬手鞭子抽在马背上。 “驾!” 众人赞叹,想不到嘉玥公主马术竟如此好,书院的学生简直移不开眼,特别是陈子意。 他此刻两眼放光,心咚咚咚跳个不停,比他刚才见到皇上和寒王殿下还要跳得厉害,公主真是太厉害了! 嘉玥公主骑着马越过重重障碍,微微喘气,但笑意满满。 小皇帝站起来,高兴道:“皇姐果然厉害!” 宴明朗看皇上那个样子,若不是身份限制住了他,他得原地蹦跶几下,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 赵青寒睨了刘公公一眼,刘公公得令,显然王爷这是开始不耐烦了,不给其他大人说话的机会。 高喊道:“场已开,赛马开始!” 徒留户部侍郎在下面一口气哽在胸膛里,暗自咬牙:这次算你走运! “皇叔,要不要让皇姐来我们这边。”小皇帝对着赵青寒道。 “不用,嘉玥现在是以香山书院学生的身份,不是以公主的身份。” 刘公公:“第一场是跑马,只要谁能先拿回旗子,就算获胜。” 嘉玥公主问道:“刘公公,不知旗子在何处。” 刘公公:“公主殿下,旗子在马场外。” 嘉玥公主:“……” 宴明朗满脸问号,马场外?这算什么范围? 这岭南马场如此大,四周林子茂密,马能进得去吗?而且如今天气回暖,林子里肯定有小东西。 见所有人都皱着眉,包括皇上,显然是此时才得知。 “刘公公,怎么突然改在马场外了?” 刘公公小声道:“皇上,寒王殿下定的,说要考考您呢。” 小皇帝顿时一个激灵:“朕一定不会让皇叔失望的!” 哒哒哒! 宴明朗被马蹄声吸引,无数匹马一同跑出来,场面极其壮观,要是此时马背上有人,只怕会更壮观。 这些马是一些是经过驯服的,一些没驯好的,此时全都在空旷的地方低头吃草,根本不知道那些是驯服的,那些是没驯好的,这谁知道会不会在半路突然发疯。 但也考虑到其他世家小姐没骑过马,所以她们不用选,侍卫牵着驯好的马给她们。 谢林远和谢九率先去选马。 他们二人经验丰富,一眼就瞧见了驯好的马。 “世子,咱们往哪个方向?”谢九问道。 谢林远环顾四周:“去林子最密的地方。” 谢九皱着眉道:“林子太密,马匹进不了,而且恐怕会迷失方向。”他觉得不可取。 “怕什么,既然敢把旗子设在这些地方,自然早有准备。”谢林远驾着马出发。 见他们往一个方向去,很多人都跟在其身后。 侍卫牵着皇上的御马,小皇帝翻身上马,周围跟着无数侍卫护驾。 宴明朗还在这边挑马呢,她得选一匹矮小点的,脾气温柔点的,不然自己上不去,也驾驭不了。 但问题是这些马看上去都差不多,也不知道哪匹马温顺。 有人骑着马在她周围转了一圈,她抬头看,是肖见山。 肖见山跑了一圈,拍拍马的鬃毛,那马前蹄顿时向上抛,又往后拍了拍马背,那马后腿又往后抛起。 肖见山笑道:“这马不错,听话。” 说完驾着马往她这个方向跑来,宴明朗以为他是为自己挑的,刚抬起手想打招呼。 没想到肖见山直接骑着马越过了她。 宴明朗:“……”还好手没抬起来,尴尬。 不远处。 “川柏兄,这匹马温顺,给你吧。” 原来是给陆川柏的。 宴明朗见陆川柏站在原地不动,后又试着上马,没能上去,肖见山给陆川柏演示了一遍,陆川柏终于爬了马背。 宴明朗随意选了一匹乖乖吃草的白马。 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她侧头,是刘公公。 “宴监院。”刘公公牵着一匹马来到她身前。 宴明朗向刘公公行了个礼,“刘公公。” 刘公公笑道:“这匹马是咱家特地为宴监院挑的,极其温顺。” 宴明朗看着这比其他马明显高大威猛的黑马,看向刘公公,迟疑道: “刘公公,这马看上去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刘公公嘿了一声:“这宴监院就不懂了吧,看马不能只看表象,您看您选的这匹马,看起来很温顺,实则性子烈得很呐。” 宴明朗不信。 只见刘公公身旁那匹马嘶鸣了一声,她手中牵着的这匹白马跟突然发了疯似的,马蹄跳起来乱抛。 宴明朗赶紧松开马的牵绳,白马抛着蹄子跑向远。 宴明朗:“……” 刘公公:“……”咱家只是随口一说,原来还真是匹烈马呐! “宴监院您瞧,咱家说的没错,这马当真野得很。”刘公公尖着声音道。 宴明朗:“可是公公这匹马好像更野的样子。” “不野不野,这黑风可听话了。”说着刘公公冲着马叫道:“黑风,蹲下。” 黑风没动。 刘公公:“……” 宴明朗:“……”我就说这马不听话吧。 刘公公瞧着远处望一眼,道:“要不宴监院您来试试?” 瞧着刘公公一脸愁容,宴明朗想,刘公公可能是不相信他看走眼了 ,我试就我试吧,宴明朗咳嗽一声。 “追风,蹲下。” 马站在还是不动。 宴明朗讪笑道:“刘公公,这马也不听我的。” “宴监院,您叫错名字了,这马叫黑风,不叫追风。” “呵呵,这样啊。”好特么尴尬。 她又试着叫了一遍:“黑风,蹲下。” 令人意外的是黑风还真的前脚跪下。 刘公公大喜:“您瞧!宴监院,咱家从不说谎,这马和你有缘,听您的话。” 宴明朗也大喜:“多谢刘公公。” 宴明朗如愿以偿地骑着黑风离开。 刘公公瞧着宴明朗的背影,暗自道: 这宴监院可是个有福气的,能入得王爷的眼,但瞧着也不像是个有谋略的人,王爷到底看上他何处的价值了。 第30章 王爷,我要死了 宴明朗看着空空如也的马场。 怎么就剩我一个了? 她随意选了条被马蹄践踏的最严重的路,骑着黑风慢悠悠走去。 重在参与嘛,这种机会还是留给年轻人。 “王爷,宴监院骑着黑风走了。” 赵青寒没应,只道:“给皇上准备的东西都仔细着点。” “是,王爷。” 苏玄牵着两匹马在不远处等候。 他纳闷儿,王爷不是有黑风?怎么还让他去挑马? “驾!” “驾!” “吁~” “皇上,前面还是过不去。”苏夜道。 他们已经被拦了很多次了,还是找不到出这个林子的地方。 小皇帝看着前面被参天大树挡住的路,皱眉: “再换条道,朕就不信没地方能出这个破林子。” 苏夜也不拦着,他的任务是保护皇上,皇上想怎么走,他跟着就好。 一行人又调转马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十七飞梭在树林里,没一会儿来到赵青寒身边。 “王爷,那林子后面确实有个适合养马的地方,虽没这个马场大,但是周围的草地很肥沃,只是没有其他任何养马的痕迹。” 没有任何痕迹? 看来是冶州送来密信时就撤走了,不过……他们撤不了多远,应当是另选了一个地方藏起来了。 “王爷,会不会是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苏玄道。 赵青寒沉声道:“不可能,已经发现了林子外有适合养马的地方,只不过对方早已知晓,撤离了而已。” “王爷,那现下如何?” “分开找!” 两人骑着马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此时,另一边。 “黑风,我骑了你这么久你累不累啊,要不我下来让你休息一会。” 宴明朗和黑风说着话。 黑风摇摇头叫一声。 宴明朗:“哦,你说你不累啊,但是我屁股坐疼了。” 在马背上颠了这么久,她的屁股和腰都坐疼了,还有大腿根儿,被磨的生疼。 “黑风,蹲下,让我下去休息一会儿。” 黑风蹲下前腿,宴明朗下来的一瞬间,差点跪在地上,腿软。 她立即坐在地上揉了揉腿:“黑风,你先去吃草吧。” 不用宴明朗说,她刚下来,黑风已经自觉的在旁边吃起草来了。 她坐了一会儿,发现不远处有一丛羊奶果,红彤彤的很是美味。 想吃。 她起身拍了拍手,把黑风拴到树上,然后去摘羊奶果,那羊奶果长的高,下面又是一个斜坡,她够不着,只能跳起来抓住树枝。 呸呸呸!怎么这么酸。 宴明朗松开时叶子上的灰落进了眼睛里,她顿时闭着眼睛,脚下突然踩空,只能来得及惊叫一声。 “啊!!” 林子里的鸟被她的尖叫声吓到,一飞而散。 黑风听见声音,草也不吃了,耳朵动了几下,因为被栓在了树上,它只能在原地打转,马蹄在地上哒哒作响。 终于,黑风挣脱了麻绳,跑着离开。 周围的树太密,行走困难,也挡住的视线,赵青寒借着马背,脚一蹬,飞身上树,视野宽阔了许多。 突然听见了什么声音,他停下来仔细听。 是黑风的蹄声,宴明朗在这儿? 慢慢的,黑风出现在眼前,只是马背上并没有宴明朗的影子。 出事了! 赵青寒从树上飞身而下,直接骑到黑风的背上,“走!” 黑风扬起马蹄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黑风带着赵青寒来到宴明朗掉落的地方,见地上散落着几颗羊奶果,斜坡有滑落的痕迹。 赵青寒顺着斜坡下去。 宴明朗头撞到了石头上,昏了一小会儿,此时她刚醒来,看着自己摔下来的地方,庆幸自己只有脸上被树枝刮到的小伤口。 她起身就闻到一股臭味儿。 呕!!呕!!! 什么味道这么臭? 忍着干呕,抓住树枝往上爬去,看着摔下来的地方,她简直想哭,这么高,腿又软,得爬到什么时候? 爬一小段,休息一下,爬一小段,休息一下。 半个时辰后。 宴明朗抬头,艹!怎么还有这么高?还好这上面没臭味了,她回头往下望去。 突然瞧见远处又一堆东西,那是干草堆? 下面原来有人住,看来刚才的臭味是养家禽的味道。 她又转头继续往上爬,终于快上顶了,突然听见上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暗道: 不会有人和她一样摘羊奶果掉下来了吧,她赶紧往旁边移,就怕被摔下来的人连累自己。 “你在哪儿窝着干什么?” 宴明朗睁大眼睛,寒王殿下。 她道:“王爷,你也摘羊奶果掉下来啦?” 赵青寒:“……”你以为本王会像你一样傻? “本王是瞧见了你的马,才知晓你掉了下来。” 见他傻愣,赵青寒不耐烦道:“你还上不上去。” 宴明朗点点头,她当然上去啊,“王爷,你走前面。” “就你那速度,得爬到半夜。” 宴明朗小声道:“我明明都快爬上顶了。” 就这样,宴明朗在前,赵青寒在后,二人慢慢往上爬。 宴明朗突然脚下打滑,赵青寒眼疾手快撑住她的屁股。 宴明朗顿时双眼瞪大,脸色爆红!!!!! 臭流氓!你放开俺的屁股!! 察觉到掌中的屁股由软变得僵硬起来,赵青寒催促道: “快点,都是大男人,你怕什么,本王不会吃了你,等会天黑了就不知道有没有东西要吃你了。” 宴明朗只得快速往上爬。 呼~终于爬上来了,宴明朗深深喘了一口气。 见赵青寒上来,氛围有点尴尬,昨晚这人才想掐死她,现在又救了自己。 她道了声:“多谢王爷。” 赵青寒也席地而坐,道:“你怎么会来这儿?”这里可是林中最深的地方,一不小心会绕不出去。 “黑风带着臣来的。” 赵青寒起身,“走吧,再不走天就黑了。” 宴明朗刚准备起身。 赵青寒突然盯着她左边,快速说道:“别动!” 宴明朗脑袋不听使唤,也跟着转头,脖子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嘶”了一声,余光瞧见了一条偏绿的尾巴。 宴明朗惊恐,我被蛇咬了,好像还是竹叶青,她全身颤抖起来,脖子的手抖得快要捂不住伤口。 她满脸苍白地看着赵青寒,结结巴巴道:“王…爷,我被毒…毒蛇咬了。” 赵青寒上前掰开她的手,查看她的脖子,道:“本王知道,这蛇有毒,毒性” “我知道,那是竹叶青,剧毒,我快死了。”她不等赵青寒说完。 赵青寒看着手背上的眼泪,抬眼,宴明朗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流下来。 “呜呜呜,我就要死了,安安怎么办……他还在等我回去呢。” 赵青寒不理她,自顾拿出匕首,给宴明朗脖子上划了一道小伤口。 宴明朗终于回过神来,猜到对方是在给自己放血,但是没用的,放血根本救不了自己,除非有血清。 赵青寒一手抱住宴明朗的头往右偏,一手扶住他的肩不让其乱动。 埋头在宴明朗的伤口处,用力吸出血吐到地上,一直这样重复。 察觉到赵青寒在做什么后,宴明朗不震惊是不可能的,她没想到赵青寒能为自己做到这份上。 天朝国的摄政王,皇上的亲叔叔寒王殿下,亲自为自己清理毒血,保不齐他也会跟着自己一起死的。 宴明朗抬手推他。 “别动。”说完赵青寒继续为她吸。 宴明朗的手放在赵青寒的肩上,紧紧抓住他的衣领。 她感觉了脖子的麻木感在消失,疼痛慢慢出现,随着对方越吸,她的伤口越疼。 “啊~王爷……轻点。” 赵青寒僵硬了一瞬间,吸出最后一口血吐在地上,他低头扫过对方的喉结,又看着宴明朗的伤口,血是鲜红色的。 “在这坐着别乱动。” 宴明朗看着赵青寒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找东西,没一会,握着不知名的叶子在手揉碎,走过来敷在自己的脖子上。 接着又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衣角给缠到脖子上系好。 宴明朗见他嘴唇上还沾着自己的血,她伸出手,用食指擦掉,道:“这有血。” 赵青寒顿了一下,随即后退一步,看着地上的宴明朗。 “还不起来?” 宴明朗愣道:“王爷,我没事了吗?” 赵青寒面无表情,眼神深邃的望着他,道:“咬你的不是竹叶青,不然你以为你还有时间能说这么多废话?” 片刻后又道: “本王要你记住,你这条命,是本王给你的。” 说完翻身上到黑风背上。 宴明朗麻溜地起身,“王爷等等我,我要走的。” “这是我的马。”宴明朗指着黑风小声道。 赵青寒冷笑一声,准备驾着黑风离开。 宴明朗顿时大叫:“我们一起坐!一起坐!” 赵青寒骑着黑风来到宴明朗身前,低下身子一把抓住他的腰带,宴明朗安安稳稳坐在赵青寒身前。 赵青寒双手挥动马绳,黑风快速跑起来。 宴明朗身子娇小,此时整个人直接窝在赵青寒怀里,她挺直上半身,与赵青寒保持距离,瞧着对方拉着绳子的手。 臂力真好,轻轻松松就把我提起来了。 无论她坐得再直,马背颠簸很大,她总是不经意碰到赵青寒胸口,赵青寒心烦意乱,呵斥道: “你再不好好坐好,本王给你丢下去!” 一句话吓得宴明朗紧紧贴住赵青寒的胸膛。 第31章 我想的自然也是皇上 天色渐黑。 赵青寒和宴明朗还未归。 小皇帝虽然拿到了旗子,但他此时脸色阴沉。 见远处的侍卫回来,小皇帝立即起身。 “可找到皇叔了?” 侍卫:“皇上,还未找到王爷,想来是在林子迷路了。” 小皇帝拿起一旁的茶杯扔到那侍卫头上,厉声喝道:“既然都没找皇叔,那你们回来干什么!还不快去找!” 所有人都跪下。 “皇上息怒。” 小皇帝手一挥,“你们这群人,除了叫朕息怒,还会干什么!” “朕的皇叔如今下落不明,你们还叫朕息怒!” 嘉玥公主倒不是很担心,不只皇叔没回来,连宴监院也不在,她觉得两人应当是一起的,以皇叔的能力,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去到小皇帝身边,劝道:“皇叔不会有事的,皇上请放心。” 户部侍郎张仲说道:“皇上,如今不止寒王殿下没回来,连香山书院的监院宴明朗也还未归。” “以寒王殿下的能力,自然不会出什么事,但现在还未回来,想必是被宴监院拖累了吧。” 嘉玥公主:“张大人怎么知道皇叔一定和宴监院在一起,又如何料定监院会拖累皇叔。” 张仲神态自若:“臣是瞧见宴监院骑着寒王殿下的马走的,所以大胆猜测了一番。” 众人一愣:宴监院竟然骑了寒王殿下的马! 好大的胆子! 他们都以为是宴明朗私自骑的,完全不敢想是寒王殿下给他骑的。 小皇帝皱着眉,皇叔的黑风,他可是提过好几次了,都被他皇叔给拒绝了,怎么可能会把黑风给别人骑。 刘公公见皇上一脸沉思,小声道:“皇上,王爷的马确实是被宴监院骑走了,不过是王爷让奴才牵去的。” “皇叔和那个宴监院是何关系?” “这奴才也不知,不过宴监院并不知那是王爷的马。” 小皇帝不高兴道:“哼,皇叔偏心,朕向他提了几次,他都不肯把黑风借给朕骑,如今居然主动给别人骑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 宴明朗和赵青寒还没有回来。 “川柏兄,你说监院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肖见山道。 陆川柏面无表情道:“你休要胡说,监院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肖见山见他语气不对,冲着他比了个我闭嘴的手势。 陆小七见他如此,不由在心里骂他:讨人厌的家伙。 “王爷不会让监院出事的。”林芸儿听着他们的话,注定道。 林芸儿的声音太小,他们三人根本没听清。 肖见山道:“她刚刚说什么来着?” 陆川柏和陆小七摇摇头。 谢林远过来一把扯过她,训斥道:“你休要胡说,王爷的行为是你能猜测的?” 林芸儿道:“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 谢林远气急:“你真是无可救药,我不管你了,你以后离我远远的。” 谢九温声劝道:“二小姐,这些话还是不要乱说,万一出了什么事,咱们侯府负不了责。” 接下来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出去找人的侍卫们都回来了。 见领头的是赵青寒的贴身护卫苏玄,大家知道这是找到寒王殿下了。 果然,寒王殿下骑着黑风慢悠悠走在后面,宴明朗则是自己骑着马跟在赵青寒身后。 从苏玄找到他们二人时,苏玄单独就给宴明朗配了一匹马,宴监院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和王爷共同乘一匹马,既委屈了王爷,也委屈了宴监院。 他觉得自己想得挺周到的,只不过为何这一路走来背后凉飕飕的。 赵青寒下马来到小皇帝面前。 “臣参见皇上,让皇上久等了,请皇上恕罪。” “皇叔没事就好,起来吧。”小皇帝扶起赵青寒。 后又打量着跪在远处的宴明朗,见他脖颈缠着布,道: “宴监院这是受伤了?” 皇上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看向她。 宴明朗低着头道:“多谢皇上关心,臣无事。” 心里想的却是,不要看我了,不要看我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要犯恐人症了。 皇上还是叫刘公公给他找个太医瞧瞧。 “宴监院,您这伤口幸亏及时吸出了毒血,不然时间久了恐会皮肤溃烂而亡。”太医边换药边道。 “这几日饮食上面清淡一点,伤口不要碰水。” 宴明朗红着脸点点头,她想起了赵青寒为她清理毒血的样子。 从袖口里拿出一袋银子递给太医。 “多谢太医,麻烦您了。” 太医惶恐地推拒:“使不得,使不得,宴监院请收好。” 宴明朗见太医确实不收,只好把银子放好。 “监院,您休息了吗?” 宴明朗以为只有陆川柏一人,便叫他进来。 没想到山长和其他几位夫子都来了。 陆川柏本来是一人来的,路上刚好瞧见山长和其他夫子,他便想着一会再来,没想到山长瞧见了他,只好一同来了。 山长抬手制止:“你伤了就好好坐着。” 宴明朗:“只是被毒蛇咬了,现在已无碍了,多谢山长和各位担心。” 随意交谈了几句,山长见他脸上有困意,便道:“你且好好休息,李夫子今晚就和我一同休息了。” “那就多谢山长和李夫子。” 送走山长等人,宴明朗坐着发呆。 “宴监院歇息了没?咱家来看宴监院了。” 刘公公?他怎么来了? “想来宴监院还饿着肚子,咱家给您送点吃的过来。” 刘公公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一阵香味扑鼻而来,整整三层的食盒装得满满当当的。 莲藕排骨汤,燕窝,和各种小点心。 宴明朗看着这些东西,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刘公公笑道:“宴监院快吃吧,不然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知是谁让公公送来的?” 能使唤刘公公的只有两人,皇上和寒王殿下。 “宴监院先吃了咱家再告诉您。”刘公公打趣道。 宴明朗满脸纠结,这是要看着我吃?不会下毒了吧? 刘公公瞧宴明朗那模样,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宴监院呐,这要是让贵人知道您在想什么,且不是要寒了贵人的心?” 这都能看出来? 宴明朗讪笑道:“刘公公不愧是在宫中混迹几十年的人。” 宴明朗吃好了,刘公公开始收拾好食盒,又从袖口里拿出一小罐药膏。 “宴监院,这是王爷托咱家给您的芙蓉膏,能疗伤祛痕,可是个好东西,整个宫中就两罐,一罐在皇上那儿,不过皇上给嘉玥公主了。” “这王爷的,如今送给宴监院您了。” 宴明朗没想到这东西原来这么贵重,还好她上次没收嘉玥公主的。 这次也不例外,她道:“刘公公,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刘公公苦着脸道:“咱家好心来给宴监院送东西,宴监院为何要害咱家啊。” “这王爷送出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既然宴监院不收,那得您亲自给王爷退回去。” 话说到这份上,宴明朗不收也得收了。 她道:“刘公公,还请您现在告诉我,这吃的是谁送的?” “这东西嘛,自然是皇上送的,宴监院以为是谁送的?”刘公公满眼深意道。 听闻是皇上,宴明朗心里说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她以为是寒王送的。 她嘴硬道:“我想的自然也是皇上。” 刘公公笑着摇摇头:“既然东西已送到,咱家就算完成任务了,早点歇息吧宴监院。” 宴明朗送刘公公到营帐外。 “刘公公慢走。” 第32章 本王要考虑的是江山社稷! 刘公公从宴明朗那儿离开后,直接来到赵青寒的营帐。 “王爷,宴监院东西也吃了,芙蓉膏也收下了。” 只是他想不通,既然王爷都送了芙蓉膏了,为何却要他说吃食是皇上送的。 “你是怎么说的?” “奴才按照王爷安排的说的,就说芙蓉膏是您送的,吃食是皇上送的。” “他如何说?” “宴监院问奴才说,东西是谁送的,奴才说是皇上送的,又反问宴监院说,宴监院想是谁送的,宴监院说他想的自然也是皇上送的。” 最后一句话落地,刘公公明显感觉到王爷浑身的气势突然变了。 他接着又道:“不过宴监院虽然嘴上说是皇上,但脸上却是失望的样子。” 赵青寒手指微动,道:“是吗?” 刘公公道:“王爷,奴才在宫中几十年,最会的就是看别人脸色,而且宴监院的脸上就差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了。” 宴明朗确实是爱把心里想的摆在明面上,赵青寒向刘公公扔出一枚东西。 刘公公眼疾手快接住,是一个金元宝,刘公公顿时两眼放光,笑得合不拢嘴。 “多谢王爷赏赐!” 刘公公拿着金元宝美滋滋地离开,看来日后得好好跟宴监院处好关系。 赵青寒抬手摸向自己的嘴唇,他觉得自己最近不太正常,他似乎太过于关注宴明朗了。 他不应该看他选马纠结,而让刘公公把黑风给他,也不应该去救他,最不应该的就是不顾自己的安危,亲口为他吸出蛇毒。 宴明朗是男人,自己做这些有何意义? 若是他有勇有谋,或许自己还可以收入王府做他的谋士,但他显然不是。 难不成自己要像苏玄一样和他结拜成兄弟? 等他反应过来在想什么时,脸色一沉。 本王堂堂一个摄政王,何苦要为这些事情而烦恼,本王要考虑的是江山社稷! “王爷,属下” 苏玄见他家王爷脸色黑如锅底。 这是发生了何等大事?能让王爷气成这副模样。 “何事?” 开口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苏玄:王爷惯会变脸的。 “王爷让属下查的事查清楚了,宴监院他” 赵青寒呵斥道:“闭嘴!本王不想再听到有关他的事。” 苏玄一脸懵,不是您让我去查的吗? “既然如此,那属下就退下了。”苏玄说完便后退。 “站住。” 赵青寒叫住苏玄道:“他怎么了?” 苏玄道:“王爷让属下查宴监院被何人欺负的事已经查清楚了。” “侯爷怀疑宴监院对二小姐有私情,绑宴监院去过侯府。” “户部侍郎张大人因他儿子被王爷您打伤的事,也故意为难宴监院。” “还有就是....” 赵青寒沉声道:“继续说。” “还有就是王爷找过宴监院麻烦。”苏玄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听到苏玄的话,赵青寒的脸色越来越沉。 “本王那是故意找他麻烦?” 苏玄立即摇摇头:“自然不是,王爷是事出有因,才打伤宴监院的。” 赵青寒:最后一句可以不用说。 说到打伤,苏玄又想起了一件事,他道:“宴监院上次还被嘉玥公主踢蹴球时,不小心给砸伤了,为此太傅还特地放他回去修养,想来伤得挺严重的。” 这样一说苏玄都觉得这宴监院太倒霉了,这么短时间遇到了这么多事儿。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上次拿剑逼着人家救他的事儿。 被蹴球砸伤? 原来上次他脸上的伤是嘉玥弄的。 赵青寒突然想起今日宴明朗受伤好像也是因为自己,要不是自己把黑风给他骑,黑风就不会带他去那里,自然也不会摔下斜坡,后面就不会发生被蛇咬的事情。 赵青寒捏紧拳头,本王没必要为他烦神。 “以后宴明朗的任何事,都不要再来找本王。” 苏玄出去后还是一脸懵,不是每次都是王爷您,让属下去查的吗? 夜深。 树林中央。 咕,咕,咕。 一只鸽子扑腾飞到张仲手里。 他拿出信件一瞧,随后把纸递给身后的人,那人直接放到嘴里吃下肚子。 张仲脸色沉思,有人去过谷底? “你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去过谷底。” 他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今日只有寒王殿下和宴明朗回来的最晚。 “记住,不要去查寒王殿下,就从宴明朗身上入手。”张仲叮嘱道。 说完,他又从鸽子的肚子上,扯下一点绒毛放进信鸽筒里。 手往上一扔,鸽子又扑腾一声飞走。 翌日。 所有人去到马场。 空气中裹挟着马粪的味道,几位女学生已经皱着眉捂住了鼻子。 宴明朗也微微皱着眉,这味道好像和昨日在山下闻到的有点一样,只是昨日的味道要奇怪一点,似乎还混着艾草的味道。 所以昨日她看见的草堆应该是艾草,但是马不是不吃艾草的吗? 奇怪,这里的马场足够大,为何又要在那地方养马,难不成那里是在驯马,驯服后才送来这里? 她觉得有可能是这样的。 今日比的是射箭。 已经有侍卫开始给马肚上画上直径一尺的红圈,规则就是做记号的马混杂在群马中,人骑着其他马去追,命中红圈最多的获胜。 当然,为了马的安危,此次的箭也是特制的,箭上没有箭头,是沾满红色颜料的布,裹成的小球。 “监院,您的伤怎么样了?”陆川柏和陆小七走过来问道。 “没事,已经好了。”宴明朗道。 “对了,你昨晚找我是有事?” 陆川柏道:“昨晚只是想去瞧瞧监院您,恰好途中遇到了山长和众位夫子。”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陆川柏找自己有事。 陆小七盯着宴明朗脖子上的伤,疑惑道: “监院,听太医说你的毒清理的及时,你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教教我呗,万一我以后也遇到了此事,好有个经验。” 陆小七以为宴明朗是一个人时被蛇咬的,所以他从昨晚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连觉都没睡好。 宴明朗:“。。。。” 你这孩子问题怎么这么多,这我能告诉你? 陆川柏用手碰碰陆小七,监院明显不想谈这件事,让他不要说了。 对于陆川柏的触碰,陆小七完全没发现,只当是自己提到了监院的伤心处,道: “对不起监院,我提到你的伤心处了,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陆川柏:“。。。。” 宴明朗:你是会安慰人的。 突然想起昨日陆川柏在学骑马,她扯开话题,问道:“今日你参加射箭吗?” 陆川柏羞红脸,不好意思道:“监院,川柏根本不会骑马,更不用说射箭了。” 宴明朗安慰道:“不会骑马也没关系,咱们可以为他们加油。”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不知道可不可以组队?”陆小七插嘴道。 宴明朗和陆川柏异口同声道: “闭嘴!” 第33章 宴监院明白我的意思吗?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宴明朗偷瞄,发现今日只有皇上,赵青寒没在。 小皇帝看着底下的人,道:“平身。” “谢皇上。” 刘公公看着小皇帝道:“皇上,是直接开始,还是等王爷一起?” “皇叔今日去哪儿了?”小皇帝问道。 刘公公扫了台下一眼,见宴明朗就在台下,他道:“奴才也不知,要不要差人去瞧瞧?” 正说着,赵青寒来了,身后跟着拿弓的苏玄。 看样子,寒王殿下今日要射箭。 “皇叔,你今日也要射箭吗?”小皇帝高兴道。 赵青寒目视着台下,面无表情道:“考考皇上箭术如何了。” “皇叔,朕几乎每日都会练习的。”小皇帝心虚道。 赵青寒依旧看着台下,宴明朗觉得有道视线在自己身上,她抬头,发现赵青寒虽然看着下面,但却没看她,而是在看着嘉玥公主。 赵青寒道:“把公主叫上来。” 刘公公连忙下台去到嘉玥公主身边,笑道:“公主殿下,王爷请您上去呢。” 嘉玥公主满是疑惑:皇叔不是说就让我在书院这边吗,为何又叫我上去。 嘉玥公主来到赵青寒身旁:“皇叔。” “你去与皇上一起。” 嘉玥公主一脸懵走到小皇帝身边,小皇帝道:“皇姐,皇叔要考咱们箭术。” “寒王殿下也参加,咱们完全是没戏了,只怕一匹都射不中。” “也不能这么想,但咱们可以一睹寒王的风姿,也算不虚此行。” 看着台上的皇上和嘉玥公主,谢林远握紧手中的弓,他也想见识传说中的寒王殿下到底有多厉害。 如果自己能在这次比赛脱颖而出,寒王会不会也对自己指点一二。 谢林远从小到大,他爹就一直在他耳边说寒王殿下是如何厉害,带兵打仗,把持朝廷,无所不能,这让他把赵青寒当成了自己的目标,他要成为和寒王殿下一样的人。 “本次骑射可会涉及伤亡,不愿意参赛或不会骑射的人,可在一旁观看。”刘公公在台上大声说道。 “现在请参赛的人到台前来。” 听闻可能会有伤亡,宴明朗以为书院可能有很多学生都不愿意参加,断断续续的,人都往台前走去,连其他几位夫子都参加了。 陆小七问道:“川柏,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了哈,要是我爹知道所有人都参加了,就我不去,我爹得骂死我。” 说完他也去到台前。 陆川柏显然也很纠结,但见所有女学生都参加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现下只剩下宴明朗和山长了。 显然,她不去都不行了。 “明朗,你受伤了不用去。”山长劝住他。 “可是,连女学生都去了,明朗还在此,不太好。”宴明朗道。 山长目视前方,眼神有种道不明的情绪。 “为何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人活这一世,若是做任何事都得在意别人,枉来人间走一遭。” 宴明朗道:“那明朗就在一旁观望。” 她自己本来也不想去,就顺着山长的话应了下来。 学生们正在那边排队挑弓箭。 宴明朗看得正出神,她是真没想到全体师生都参加了。 当然,除了自己这个废物。 “宴监院不去试试?” 宴明朗转头,户部侍郎?这是又来找我茬儿? 她道:“明朗刚刚伤着,还是不给太医添乱了。” “不知宴监院是在何处受伤的。” 宴明朗不喜欢这个户部侍郎,因为他给自己穿小鞋。 她时不时扫向学生前方的赵青寒,不知道他在和苏玄说什么,说着往她这里扫了一眼,吓得她连忙撤回视线,便也不走心回户部侍郎张仲的话。 “就在林子里受的伤。” 张仲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是吗?那宴监院可得小心些,危险的地方就少去。” 宴明朗温声道:“多谢大人提醒。” 关你屁事,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那里就去那里。 宴明朗见苏玄快步走过来,又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的,没想到人家直接越过她。 张仲见苏玄站在自己身前,一改对宴明朗的阴阳怪气,笑道:“苏侍卫这是?” “张大人,王爷特邀张大人一同骑射。”苏玄对着张仲道。 看着张仲突变的脸色,宴明朗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张仲满脸愁容:“这,苏侍卫,本官不会骑射啊!” 不会骑射?我看你的箭术好得很,想到这,苏玄觉得自己的手想砍人。 “张大人会不会骑射,不在我的考虑之中,我只是听从王爷的命令给大人带话。” “还请大人尽快动身,不要扰了王爷的兴。” 话说到这份上,张仲只能一脸铁青地去换衣服。 苏玄又来到宴明朗跟前。 “还没答谢宴监院上次的救命之恩,日后宴监院若有事,只管告诉我,只要在能力范围之类,一定为宴监院办到。” “如此那便多谢苏侍卫。” 苏玄随意道了句‘应该的’,转身离去。 没一会 宴明朗见苏玄又来了。 她心想,这是对刚才的话反悔了? “宴监院,我有一事不明白,还请宴监院如实告诉我。”苏玄认真道。 见他如此认真,宴明朗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也认真对待。 “苏侍卫请说,只要我知道的事,一定知无不尽。” “上次苏玄身上的毒,宴监院是如何为苏玄解的。” ????? 我哪会解什么毒??? 宴明朗满脸疑惑:“怒我不太明白苏侍卫的意思。” 苏玄只得认真解释了一遍。 宴明朗懂了:“所以你以为是我,亲口给你把毒吸出来的。” 苏玄点点头。 “可是,你不是说你弟弟苏夜告诉你了吗。” 苏玄又点点头。 宴明朗一口气不上不下,你竟然不相信你弟弟苏夜的话? 我和你的关系,真的没必要为你做到那份儿上。 更何况你这歹人,之前还拉我进小黑屋,要不是你拿剑逼着我,我怎么可能会救你。 “苏侍卫,其实就是你弟弟苏夜说的那样。” 苏玄这次好像真的明白了:“这样啊,多谢宴监院告知。” 宴明朗心道:可算是明白了,以他这脑回路,怎么能待在赵青寒身边的? “所以宴监院脖子上的蛇毒,是王爷吸出来的吗?” 嘎? 一句话打得宴明朗猝不及防,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呢。 “宴监院不要告诉我说,王爷当时也是用了你当初的法子吸出来的。”苏玄看着宴明朗,脸色无比认真。 宴明朗稳住心态,怎么答? “王爷内力深厚” “你中的是蛇毒,而且是在脖子上,与我当初不一样,这对你无用。” 宴明朗明白了,这次苏玄是来者不善。 “苏侍卫想说什么?” 苏玄看着宴明朗,眼中透着危险的气息,道:“王爷身负重任,整个天朝国需要王爷,所以王爷不能有一点闪失。” “宴监院明白我的意思吗?” 宴明朗从未发现苏玄的眼神如此恐怖,他在警告自己,若有下次,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第34章 前有姐妹,后有狼 “大人,寒王殿下为何突然要邀您骑射,莫非是发现了什么?”一人道。 张仲一边换衣服一边道:“应当不会,依王爷的性子,若发现什么端倪,会直接动手,绝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让你查的事查清楚了?” “大人猜得不错,确实是宴明朗下到了山脚,不过是不小心摔下去的。” “宴明朗不能留,你找个机会。”张仲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大人,直接杀掉恐怕不行。” 张仲沉思片刻,眼神一闪,道:“听说上次侯爷怀疑宴明朗对二小姐有私情。” “知道怎么做了吗?” 那人阴笑着点点头:“还是大人英明,属下这就去办。” 苏玄说的话,让宴明朗的心情极其低落。 她连看射箭的心思都没有了,趁着没人注意,她偷偷溜回营帐。 回营的途中不小心和人相撞了一下,她被撞得一个踉跄,对方是一名侍卫。 她道声抱歉,那人径直走远。 突然又瞧见户部侍郎张仲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从营帐里出来。 她暗骂道:晦气! “张大人,好巧。” “所有人都在马场那边,宴监院来这里做什么?” 宴明朗笑道:“只是突感身体不适,想着昨夜太医给的药还未吃,所以特来取。” “既然如此,那本官等着宴监院一起吧。” 宴明朗进营帐转了一圈就出来了,道:“张大人请。” 两人回到马场。 只见赵青寒脸色阴沉得可怕,苏玄就站在他身旁。 “张大人,王爷等候多时了。” 张仲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王爷恕罪,臣回营帐换衣服去了,之前的长衫着实不便啊。” “王爷要不信,可以问问宴监院,宴监院可以为臣作证。” 宴明朗:“。。。。”你是会拉人下水的。 赵青寒冷冷道:“宴监院为何也在营帐?” 宴明朗低着头如实道:“臣突感身体不适,特回去取药,正巧遇到了张大人。” 赵青寒冷哼一声,拿过苏玄手上的弓,翻身上马。 苏玄道:“张大人还不跟上。” 苏玄见张仲连滚带爬的样子,暗自佩服,装得如此像,也是不容易得很。 “宴监院,你的伤” “我的伤无碍,多谢苏侍卫关心?”宴明朗起身道:“苏侍卫,无事我先走了,山长不在,得去瞧瞧学生们。” 苏玄:怎么突然一个两个都如此奇怪? 苏夜今日也是。 他刚才撩开自己的营帐就见苏夜在里面。 “苏夜,你不在皇上身边待着,跑来我营帐干什么?” “大哥不在王爷身边保护好王爷,又回营帐做什么?”苏夜看着苏玄道。 苏玄:脾气见长。 “大哥,你的职责是保护王爷,不应让王爷置身危险之中。”苏玄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留下一脸懵的自己,王爷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咚!咚!咚! 击鼓声响起,骑射正式开始。 侍卫打开栅栏,上千匹马同时从马厩飞奔而出,扬起一阵阵黄沙。 小皇帝和嘉玥公主率先冲进马群。 见皇上和嘉玥公主进去了,其他人也纷纷挥动马鞭。 小皇帝反手取出身后的箭,盯住目标,眼神锐利,手一松,箭快速飞出去,正中红圈。 宴明朗看得心潮澎湃,根本移不开眼。 刘公公来到宴明朗身边:“宴监院,跟咱家去上头瞧吧,那瞧得可清楚了。” 宴明朗跟着刘公公走到台上,果然视野很宽阔,下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宴明朗见赵青寒骑着马拿着弓箭冲进马群,那些马好似惧怕赵青寒的马,纷纷给它让出一条道。 不过那马怎么有点眼熟? “刘公公,王爷骑得那匹马是黑风吗?” “是啊,那可是王爷的战马,陪王爷很多年了。”刘公公笑咪咪道,丝毫没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宴明朗盯着赵青寒,怪不得黑风昨日知道去找他,原来是他的战马。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马给她骑呢?宴明朗心里突然有种道不明的意味。 刘公公见没人搭话,才反应过来刚才说漏嘴了,他打量宴明朗的神色,见他看得认真,并没什么反应,终于放下心来。 嘉玥公主眼看射出去的箭马上就要射中红圈,没想到突然被截胡,她气得瞪过去,发现是她皇叔。 只见他皇叔又快速射出一箭,皇上的箭直接被他皇叔的箭击落在地。 小皇帝见他皇叔这是在考验自己,驾着马跑向远处。 见此,嘉玥公主也挥动马鞭跑向另一边。 二人以为跑远就可以躲开皇叔,只见赵青寒拉满弓,手一松,箭咻一声,命中了嘉玥公主看中的目标。 嘉玥公主:“。。。。” 见皇上已经射中了好几匹马,自己还一个没有,她觉得皇叔有点针对自己。 接下来,无论嘉玥公主在哪儿,赵青寒总能在原地,就让嘉玥公主惨败。 嘉玥公主这下完全确定她皇叔是故意的了。 没一会,嘉玥见他皇叔终于放过自己了,因为她皇叔把箭对向那户部侍郎张大人。 张仲为了掩饰自己的武功,故意射不中箭,‘咻’一声,箭朝他耳旁呼啸而过,他吓得滚下马,赵青寒继续不停地朝他射箭,每一箭都是险擦他的脸。 马到处乱跑,他在地上险些被踩到,连滚带爬好不容易翻身上马,抬头就见赵青寒举着箭对准他额头。 他满头大汗,咽了咽口水,只因赵青寒此时拿的是真箭,箭头正泛着银光。 “王爷,这,这可使不得。” 赵青寒阴冷一笑,放下手中的箭。 宴明朗看着赵青寒把箭对着张仲,心里挥舞着小手,教训他,教训他。 见赵青寒放下后,她也没觉得有什么,总不能真教训一顿吧。 场上被标记的马越来越少。 宴明朗在台上瞧得清清楚楚,眼下命中最多的是皇上、谢林远、谢九、肖见山等人。 至于一些人,完全就是去凑数的,比如陆小七和陆川柏。 陆川柏她倒是知道不会骑射,只是被迫上马,所以只在周围到处溜马。 但陆小七可是他自己去的,她还以为他有两把刷子,没想到整个马场就他跑得最欢。 一个命中的都没有。 不过这次女学生倒是让她刮目相看,每个人都有中两三匹,特别是林芸儿,没想到她平时柔柔弱弱的,貌似还中了好几匹。 咚!咚!咚! “比赛结束~” 侍卫拿着每个人命中的箭。 刘公公清点了数目,发现第一名不是皇上,而嘉玥公主直接垫底。 刘公公看向赵青寒:“王爷。” 赵青寒站在台上神态自若,道:“大声念出来。” 刘公公只能照做。 “谢林远,二十一匹。” “皇上,二十匹。” “谢九,十七匹。” “肖见山,十六匹。” “林芸儿,七匹。” “嘉玥公主,两匹。” 宴明朗听见林芸儿命中七匹是惊讶的,她还以为最多五匹,没想到有七匹,在女学生中她是最高的。 林芸儿听见自己的成绩也很开心,她抬头望着宴明朗。 宴明朗吓得立马移开,却一不小心和赵青寒对上视线。 要命了,前有姐妹儿,后有狼。 她不敢再乱瞧了,只能看着自己的脚。 第35章 林芸儿不见了! 嘉玥公主听到自己的成绩,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能有两匹就不错了,后明时间那么短,有标记的马也没几匹,其中一匹还是肖见山让给自己的。 “你是侯府世子?” 赵青寒看着谢林远,他自然瞧见了这少年骑射的样子,确实是不错的。 谢林远听见寒王问自己,他上前跪地:“谢林远拜见王爷。” 表面上看起来很成熟稳重,实则他手心里全是汗。 “箭术还可以,起来吧。”赵青寒看着他淡淡道。 谢林远怎么也压制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多谢王爷!” 要知道,能得到寒王的夸奖,可是十分不易。 听到皇叔夸别人,小皇帝浑身不是滋味,这谢林远有那么厉害吗,皇叔都夸他,自己明明也不差,要不是皇叔阻拦,我肯定比他射中的多。 “皇上今日觉得如何?” 小皇帝认真道:“今日朕让皇叔失望了。” 赵青寒冷冷道:“臣不会对皇上失望,只怕是皇上自己失望。” 所有人都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嘉玥此时恨不得把头埋在地上,希望她皇叔不要瞧见自己。 没想到她皇叔还真直接越过她走了。 小皇帝显然不高兴,见他皇叔走后,叫刘公公给参赛的人相应的赏赐。 见位高权重的人都走了,肖见山对着谢林远笑道。 “谢兄,恭喜恭喜,你真是太厉害了。” 谢林远简单对着肖见山行了个拱手礼,也大步离开。 宴明朗见谢林远如此,皱着眉,这谢林远固然不错,但太骄傲,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日后定是会吃亏的。 对于谢林远的行为,肖见山满不在意,而是对着陆川柏一脸得意道: “川柏兄,刚才瞧见我英姿飒爽的身影了吗?” 陆川柏:“恭喜肖兄夺得好成绩。” 陆小七切一声,小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陆川柏自然听见了陆小七的话,道: “对,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比咱们多中了十七匹而已。” 陆小七:川柏变了,要跟别人好了o(╥﹏╥)o 刘公公安排赏赐后,对着宴明朗道: “宴监院,咱家先走了,赏赐稍后会给各位送回营帐。” 宴明朗笑着点点头:“刘公公慢走。” 等人走得差不多后,宴明朗才一人慢悠悠地回去。 赵青寒还未走到营帐。 十七来到他身边,低声道: “王爷,属下发现了一点端倪。” 赵青寒抬手,十七顿时停下来,待到回营后才开口。 “属下在崖边闻到了艾草和马粪的味道,从山脚传上来的,但是雾太大,看不清。” “属下已经派人在那守着,不敢冒然下去。” 赵青寒眯着眼。 道:“去看看。” 苏玄刚走进来。 赵青寒道了句:“你留在营帐。” 苏玄知道王爷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踪迹。 ———— 宴明朗回去时,遇见一侍卫正在喂黑风,她在原地瞧了一会。 那喂马的侍卫道:“宴监院还是离远一点,这马吃草时不喜欢陌生人站在身边。” 宴明朗见他认识自己,上前道:“你认识我?” 那侍卫笑道:“宴状元的名声可是大得很,听闻最喜一身白,这时能在这儿出现的,想来只有宴监院。” 闻言,宴明朗也回笑道:“这马一直都是你在喂?” 那侍卫点点头:“对。” “我有一地方不解。” “宴监院请说。”还有宴监院不知道的东西? “你们用艾草来掩盖马粪的味道,虽然有效果,但是,你们不觉得艾草味道也很重吗?” 那侍卫停下喂马,道:“宴监院是从何得知的?” 宴明朗笑道:“说来惭愧,昨日不小掉下山脚,见下面养马都是用这艾草来祛味,但是我觉得和马粪混在一起更那闻,应该有很多人都受不了那味儿吧。” 那侍卫脸色沉重了许多,道:“可能都习惯了,所以没太觉得难闻。” “宴监院,马喂好了,我还能有事,就先走了。” 宴明朗和黑风看着远去的侍卫。 一人一马又对视了一眼,宴明朗又给黑风抱了一堆新鲜的草。 黑风不吃。 宴明朗:不想吃为什么不说。 她离开时没发现有一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入夜。 帐内其他人已睡熟。 一人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起来,这人正是林芸儿。 她悄悄穿好衣服走出营帐。 林芸儿来到溪边四处张望,暗道:宴夫子为什么突然约自己来这里?是因为上次落水的事吗? 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刚想起身。 不对。 宴夫子的脚步没这么轻。 她颤抖着把手放到小腿上,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 察觉到那人伸出手,林芸儿拔出腿上的匕首向后挥去。 那人显然没想到林芸儿警惕心这么强,手臂被匕首划了一道。 见上伤着人,林芸儿起身就跑,奈何身后人动作更快。 她来得及感受到那人用布捂住自己的脸,随后先入黑暗。 黑衣人抱住林芸儿离开。 醒来的兰茹发现林芸儿没在床上,只当她是如厕去了,继而又睡了过去。 可能是心里记挂着林芸儿,所以没一会她就醒了。 发现身旁的林芸儿还未回来,她起床找在营帐周围找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人,这时才终于慌了起来。 兰茹跑到嘉玥公主的床边,轻轻推她:“嘉玥公主,芸儿不见了。” 嘉玥公主迷迷糊糊被推醒。 “怎么了?” “芸儿不见了。” 白日太累了,她醒来还是懵的,道:“东西不见了你去找啊。” 兰茹着急道:“是芸儿不见了!” 嘉玥公主一下子翘起来:“芸儿不见了?” “会不会如厕去了?” “我已经都找了,我到处都找了,没发现芸儿,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嘉玥公主起床叫上侍卫去找,所有人都被着动静吵醒了。 谢林远问道:“发生了何事?” 嘉玥公主道:“芸儿不见了。” 谢九听闻,握紧拳头,沉声道:“世子,我去别处找找二小姐。” 见侍卫回来,嘉玥公主问:“找到了没有?” “回公主,还是没有找到二小姐。” 谢九来到了溪边,他见过二小姐来过这里,发现没人,正欲走,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走过去。 是林芸儿的发钗,而且地上还有挣扎的痕迹。 二小姐出事了! 谢九捡起发钗放进怀里,脸色阴冷,转身大步离去。 远处,正躺在草丛里的林芸儿,此时手脚被捆住,嘴里塞着布,额头青筋凸起,望着谢九的方向,却叫不出声。 只能眼睁睁看着谢九离开。 谢林远见谢九脸色阴沉,知道这是没找到,不由气急: “这林芸儿到底跑哪里去了!” “听闻侯府二小姐不见了?”张仲也急急忙忙跑来。 他环顾四周,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见宴监院。” 一句话让所有人反应过来。 对啊,宴监院呢。 有人不由想到上次在书院发生的事,林芸儿那么维护监院。 一人道:“二小姐不会是和宴监院一起不见了吧。” “所有营帐内都找过了没?”嘉玥问道。 侍卫道:“公主,营帐内还未找过。” 大伙都是从营帐里出来的,所以他们自然想着没有。 “还愣着干什么,去啊!” 第36章 被陷害! 宴明朗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边躺了一个人。 可把她吓得不轻,她认真一看,是林芸儿。 此刻衣衫不整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被人陷害了。 她掀开被子准备给林芸儿把衣服整理好,一群人冲进来。 赵青寒坐在主位上,看着地上的宴明朗。 宴明朗狼狈的跪在地上,脖子上印着深深的指痕,被蛇咬的地方,伤口已经裂开,流出新鲜的血。 旁边的谢林远被侍卫架着手,还在大喊大叫。 “我要杀了他,放开本世子!” 赵青寒沉着脸,道:“把他给本王拖下去。” 侍卫架着谢林远走出去。 赵青寒叫退所有人,此时营帐只剩下他和宴明朗。 赵青寒蹲在宴明朗身前,沉声道:“你来说说,怎么回事儿?” 宴明朗刚张开嘴,一丝血沿着嘴角流下来。 咳咳咳! 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神态自若道: “臣是被冤枉的,臣醒来就见林芸儿躺在身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有谁可以作证?” 宴明朗摇摇头,因为自己受伤的缘故,李夫子和山长住一起,所以没有人能证明。 “既然如此,本王凭什么相信你?” 宴明朗有苦说不出,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不可能和林芸儿有什么的。 首先,性别不合适,我和她根本做不了什么。 苏玄进来在赵青寒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赵青寒抬眸盯着宴明朗,眼中暗藏深意,道: “你好像并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什么意思? 宴明朗疑惑的看着赵青寒。 “二小姐被人欺负了,你明白吗?”赵青寒道。 宴明朗睁大双眼,摇摇头,呢喃道:“不,这不可能。” 那人想陷害的是自己,不关林芸儿什么事,赵青寒在撒谎。 “你撒谎,你想套我话,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对她做什么。” 赵青寒一把捏住宴明朗的下巴,恶狠狠道: “本王还不屑于骗你,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宴明朗面无表情道:“我要见二小姐。” 赵青寒放开宴明朗,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 “你现在应该见不到她,再说,谢林远要是见着你,只怕会将你剁成肉泥。” 另一边。 “芸儿,你醒了?” 兰茹见林芸儿醒来,上前把她扶起。 林芸儿看着周围的环境问: “我怎么回来的?” 兰茹红着眼眶不说话。 林芸儿皱着眉道:“兰茹,你告诉我吧,这对我很重要。” 兰茹只得如实说:“是在宴监院那里找到你的,大家都没想到宴监院是那样的人。” “不过芸儿你放心,我们去得及时,那宴监院尚未对你行不轨之事。” 林芸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默不作声。 兰茹安慰道:“芸儿你放心,寒王殿下已经知晓了,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寒王殿下真的会吗?”林芸儿呢喃道。 兰茹没听见,自说道:“芸儿,你是不知道,世子还是很疼你的,他知晓宴监院如此对你时,都把他打吐血了。” 林芸儿抬起头道:“宴夫子如今在何处?” 兰茹道:“好像在寒王殿下那里。” 林芸儿捏了捏手指,小声道:“又是寒王。” 半夜。 宴明朗躺在地上,望着营顶发呆。 心想,自己这次算是走到头了。 无论如何,林芸儿总归是在她床上找到的,而她总不能为了自证清白,说出自己的身份。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不行。 可若是不这样,那侯府也断不会放过自己。 看来只有先见到林芸儿,不知道寒王殿下说的真假。 万一是真的,那人为了陷害自己,如此对无辜的人,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想着想着,宴明朗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赵青寒的营帐此时灯火通明。 “你是如何知道的?” “属下是从宴监院口里得知。” 说话的这人正是白日喂黑风的小侍卫。 赵青寒靠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头。 “他说了什么?” 侍卫道:“宴监院问属下,说为何要用艾草来掩盖马粪的味道,说他昨日摔下坡发现的。” “行了,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等那侍卫走后,苏夜说道: “王爷,要是那宴监院昨日发现时就说,咱们也不可能去晚了一步。” 苏玄不赞同他的话。 “属下倒是觉得应该感谢宴监院,不然这会子,咱们可能还未发现。” “够了!”赵青寒冷声道。 他此时脑子里想的是,宴明朗和林芸儿的事。 “苏玄,去暗中看着宴明朗。” “是,王爷。” 苏玄想,看来这宴监院就是因为这事,才会被人陷害。 “王爷是说,此次宴监院是被陷害的?”苏夜道。 赵青寒睨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 “你好像很讨厌宴明朗。” 苏夜跪在地上,道:“王爷,绝无此事。” 赵青寒道:“是吗?” 苏夜低着头:“属下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骗王爷。” 第37章 原来是寒王殿下喜欢宴夫子 帐外脚步声响起。 宴明朗竖起耳朵听。 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这么晚了,谁会这时来? 营帐被掀开,一个人影走进来,来人没点灯,宴明朗不知道是谁。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宴夫子,你怎么样了?” 林芸儿?宴明朗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 她双手被绑在身前,挣扎着起坐起来,急忙问道: “你怎么样了?” 林芸儿蹲下身子扶起他,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 “宴夫子别担心,我没事。”只是话音刚落,林芸儿流下两行清泪。 看来赵青寒是骗自己的,宴明朗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突然又瞧见林芸儿脸上的泪,宴明朗不知作何反应。 自己终归是以男人的身份让林芸儿的清誉受损,好在那歹人并未对林芸儿做出什么事,不然自己得愧疚死。 如今只能等查清真相,给自己和林芸儿一个清白。 “宴夫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林芸儿抬手擦掉脸上的泪,“只是我……万一找不到凶手,不知道我以后怎么办。” “那你记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何事?”宴明朗连忙问。 林芸儿摇摇头:“我刚刚才醒来,还是兰茹告诉我的,我才知晓发生了何事。” “也不知何人如此恶毒,要这样陷害我与宴夫子。” “你放心,会找到凶手的。”宴明朗安慰道。 林芸儿没回话,看着宴明朗欲有所止。 宴明朗还以为她想起了什么,问道:“怎么了?” 林芸儿垂下眼,似是不好意思,小声道:“万一若是真的找不出凶手,宴夫子可愿……” 林芸儿的意思宴明朗当然明白,她内心十分惶恐。 怎么办!怎么办! 谁来救救她啊! 宴明朗抿着唇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我随口胡说的” “你知道的,我并没有对你做什么……”宴明朗打断了林芸儿的话。 “我知道的。”林芸儿抬眸看着宴明朗,满眼都是认真。 “宴夫子如今还未娶妻,也没有未婚妻,我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多谢二小姐抬爱,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希望二小姐慎重。”宴明朗也认真道。 刚才的话好像用了林芸儿全部的力气,听到宴明朗明确的拒绝,她整个人含着着胸低着头。 呢喃道:“宴夫子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机会来了! 就趁现在!直接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了,断了她的念想! “正依二小姐所言,我已有心爱之人。” “那个人……是寒王殿下吗?” 噗~咳咳咳!!! 宴明朗咳得满脸通红,被自己的口水呛的。 怎么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她现在可是男人,到底何处给了林芸儿错觉。 让她以为自己喜欢赵青寒! 宴明朗抬起头,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芸儿。 “为什么怎么说?”想不到林芸儿的脑袋瓜还挺有想象力。 林芸儿抬起头,疑惑道:“所以夫子不喜欢寒王殿下。” 宴明朗头点得如小鸡啄米。 “原来是寒王殿下喜欢宴夫子。”林芸儿突然恍然大悟。 “我就知道,怪不得寒王殿下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原来他知道我对宴夫子有好感。” 宴明朗:“……” 她又被林芸儿的话惊到,她是真没想到林芸儿能想怎这么离谱的事。 “那个,二小姐,我是男人,有没有可能……寒王殿下也是男人,啊呸!” 宴明朗抬起双手抽自己一个嘴巴子,叫你乱说,寒王殿下当然是男人。 林芸儿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听见宴明朗的话,只道了句: “如果对方是寒王殿下,那自己输的也不亏。” 宴明朗内心伸出尔康手,不要啊二小姐,这话要是让赵青寒知道了,自己得被赵青寒剁成肉泥。 “二小姐,话不能乱吃” “宴夫子,那我先走了,寒王殿下一定会很快查出真相,给您一个清白。” 林芸儿直接站起身走了。 是的,她真的直接站起身走了,徒留宴明朗一个人风中凌乱。 宴明朗摇头傻笑,妈的,要疯了。 翌日。 桌子上的两盏茶冒出热气。 山长拿过其中一盏,看着赵青寒认真道: “我不相信明朗会做出这种事,还请王爷查明真相。” 闻言,赵青寒也看向山长:“太傅就这么相信他?” 山长皱着眉摇摇头,似是很相信,但又不想解释太多。 “明朗不是那样的人,他也没理由这样做,更何况是在这种地方,他没那么蠢。” 赵青寒拿起茶杯,整个人气淡神宁。 “知人知面不知心,太傅如此确定?” “王爷,老臣相信明朗就如同相信王爷一般。” “竟然如此,本王定会查清真相。”赵青寒风轻云淡说完,接着话音一转,“倘若真如众人所见,太傅也别为他求情。” “这是自然,莫说王爷,老臣定然也容不下他。” 这厢两人谈的心平气和,那厢可就没这氛围了。 啪! “你怎么办事儿的?”张仲一个巴掌打在面前的人头上。 “那侯府二小姐屁事儿没有,宴明朗能死吗,啊?” 那人低着头扶正面具,“大人,当时时间太紧,公主殿下已经在找人了,属下只能匆匆带着林芸儿过去。” 张仲气急,一脚踹过去:“要你有何用,滚!” “大人恕罪,属下没想到这颗棋子如此无用,要不要直接……”另一人阴险道。 张仲冷哼一声:“先留着,日后还能有用。” 接着张仲又一耳光打在这人脸上,“都是一群废物,他对付不了一个小姑娘,你对付不了一个文弱书生。” “大人,并非小的不动手,而是昨晚那侯府小姐也在宴明朗那里,属下实在是找不到机会啊。” “都给我滚滚滚!” 张仲咬牙切齿,看来只有亲自动手了。 山长从赵青寒那里回去时,正巧见李夫子在整理袖子。 见他手臂上有干涸的血迹,问道:“言之,怎么受伤了?何时伤的?” 李夫子藏起手臂,温声道:“昨日骑马时不小心摔倒栅栏上了,被刮了一下,并无大碍,山长这么早去了何处?” “去了王爷那里一趟。”山长坐在椅子上。 “可是宴监院的事有眉目了?”李夫子不经意问道。 “宴监院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希望能尽快查清楚,还宴监院一个公道。” 山长点点头,满脸沉思:“不知明朗到底因为什么原因得罪了人。” “好在王爷已经答应了,很快就能查明真相。” 听闻,李夫子身子一顿。 第38章 原来是个女人! “王爷,宴监院那里暂时无事。” 苏玄不知道他家王爷又要交代何事,想来是与宴监院有关。 “昨夜没人去见他?”赵青寒坐在椅子上,身子倚靠在桌边,显得漫不经心。 苏玄怎么觉得,听着他家王爷的话,感觉有股酸味,还是说……是他的错觉。 不过还有真有人去看了宴监院,苏玄道: “昨夜侯府二小姐去见了宴监院。” “是吗?”赵青寒坐正身子,“他们二人说了什么?” 苏玄抬手摸了摸耳朵,有点纠结,他不知道该不该说,说了怕王爷发疯。 赵青寒语气不耐烦叫了苏玄的名字:“苏玄!” “王爷,那二小姐想要宴监院对她负责。”苏玄语气极快。 “宴监院不愿意,说他和二小姐清清白白。” “就这些?”赵青寒又重新背靠椅子。 “宴监院还说他有心上人了。”苏玄又道。 赵青寒直接站起来,沉声道:“心上人?是谁?” 苏玄见他家王爷脸色明显已经沉了下去。 “这,宴监院说他喜欢……额”苏玄见赵青寒双手握拳。 “宴监院他喜欢王爷您!” 空气突然安静。 赵青寒在原地来回走动,显得人很烦躁。 而后蹙紧眉头,沉吟片刻,道:“他真怎么说的?” 苏玄把听到的话总结起来,道: “王爷,属下亲耳所听,那二小姐问宴监院的心上人是不是王爷,宴监院没反驳,后来那二小姐伤心地走了。” 宴明朗:你是会总结的,但是你耳朵里有屎,快去找个烧红的铁棒烙一下吧。 苏玄满脸疑惑地从赵青寒的营帐里出来,王爷这是生气,还是没生气呢? 营帐里的赵青寒还是站着没动。 他还沉浸在苏玄的话中,宴明朗亲口承认自己喜欢他,他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想到这,他转身离开。 另一边的宴明朗快被尿意逼死了。 她可是从昨晚到现在都没上厕所,算他赵青寒狠,恭桶没有,床没有,啥都没有。 “来人,有没有人啊~”外面没一人应她。 “再不来我解开绳子跑了。” 不会真没人守在外面吧,都不会担心自己会跑吗?这么放心自己。 赵青寒:你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 他走进去,脚步一顿,随后皱着眉。 宴明朗的一身白衣此时全是泥,双手捂住自己的小腹,头发乱糟糟,拉耸着眼皮,整个人无精打彩,连赵青寒进来了都不知道。 一双黑靴走到眼下她才发现,有人! 唉,怎么是他啊…… “王爷。” 赵青寒眼神深沉地看着她不说话。 宴明朗:这是哑巴了? 不行,真的要憋不住了,她双脚交叉,隐忍道: “王爷,可否能让臣去如个厕。” 赵青寒皱着眉:“你昨夜一直在这儿?” 他不是叫苏玄看着宴明朗,怎会还在这儿。 苏玄:王爷,你确实说的是叫属下看着宴监院,对,只是看着。 宴明朗:我tm不在这儿还能去哪里! “王爷昨夜把我抓来这儿的。” 赵青寒叫人送来恭桶,睨了宴明朗一眼,示意他赶紧上。 宴明朗看着放在他们二人之间的恭桶,……这怎么上。 “王,王爷,还请王爷出去。”说完她满脸爆红。 赵青寒看着他羞红的脸,道:“为什么?” 宴明朗说不震惊是假的。 不是,您原来还有这种癖好? 最后赵青寒还是出去等着宴明朗上好了才重新进来。 可把宴明朗苦着了,生怕尿得太大声被外面的赵青寒听见。 这太社死了。 宴明朗对于赵青寒此次来感到很懵,这人话也不说,好似专程就为了看她一眼。 赵青寒没走多久,来了两名侍卫。 “宴监院,王爷让我二人送宴监院离开。” 宴明朗没怀疑,两人带着她上一辆马车,直到离开马场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赵青寒怎么可能会送自己走。 她知道这是陷害她那人动手了,到底是谁这么恨她…… 瞧着马车越来越快,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等死。 她偷偷起身,怕两人发现,选择了从后面逃走,马车太快,她不敢跳。 算了,跳吧,万一她吉人自有天相呢。 眼睛一闭,猛力一跳。 窝草,怎么来了个脸刹!! 来不及疼了,快跑,宴明朗死命往草木多的地方跑去。 “停下,人跑了!” 两名侍卫弃掉马车向宴明朗追去。 宴明朗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跑得飞快,后面的人始终没追上她。 突然背上被东西砸到,她整个人往地上扑下去,倒地时她脑子里想的是: “他妈的,你们作弊,用石头砸我。” 那两侍卫跑过来,一人摁住她,一人在她背上踹了两脚。 “他娘的,跑啊,叫你跑!” 刚好踢在被石头砸中的地方,那酸爽,可想而知。 宴明朗:你妈卖批!有种你换个地方踹! 这想法刚落,没想到那侍卫还真换了地方踹。 这次踹在她屁股上,踹完,那侍卫还说了句: “他娘的,看不出来这弱鸡这么瘦,屁股上肉倒是挺多的,这要是个娘们,铁定是个好生养的。” 另一人道:“行了,别废话了,先把这身衣服脱了,要不是这身衣服太重,刚才早就追上了。” 原来这二人是混进营中的,怪不得言行举止像流氓。 “两位大哥,万事好商量。”宴明朗试着和他们交谈。 没想到这两人油盐不进,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宴明朗跟着仰起头。 一手掐着她的脸,恶狠狠道:“谁他娘的跟你万事好商量,咱们都是讲诚信的,你要想商量,得下辈子去了。” 那人掐着掐着,手开始在宴明朗脸上摸了起来。 “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脸蛋如此滑溜溜的,长得也比女人好看。” 宴明朗浑身起满鸡皮疙瘩,暗自庆幸自己此时是个男人,不然她完蛋了。 另一人催促道:“把你那色心收起来,这是男人。” 这人本意是提醒他快把宴明朗弄走杀掉,没想到这话还真激起了那人的色心。 “老子还真没试过男人,这小白脸长得比女人还好看,滋味肯定也很不错。”说着开始扒宴明朗的衣服。 宴明朗脸色苍白,使劲捂住自己的衣服趴在地上,那人掰不开她的手,直接一掌拍在她后脑勺。 打得宴明朗顿时耳鸣,头发也散开。 趁着这一会功夫,那人一下子从后面撕开宴明朗的衣服。 雪白的背顿时暴露在眼前,两人对视一眼,合伙把宴明朗翻过身来。 刚才一人,宴明朗尚且还有招架之力,如今两人一起,任她如何用力,最终还是被翻过身。 宴明朗额头上有擦伤,满脸汗和着几缕青丝,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她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美得勾人魂魄。 宴明朗清楚地瞧见那两人盯着自己咽了咽口水。 “原来是个女人!” 第39章 与本王有何干系 看着试图掰开自己胸前的手的人,宴明朗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想到裹胸布还在,她把双手从胸前放开,摊在两边,娇弱道:“两位大哥,我不挣扎了,你们一起来吧,还请事后饶我一命。” 说完,两行清泪顺着她眼角滑落。 那两人见她放下双手,还真以为是认命了,顿时放松了警惕,动手开始解身上的衣服。 “算你识趣,你放心,我哥俩完事儿后会放你走的。” 就这一瞬间,宴明朗双手抓起地上的泥土,用力朝着二人的眼睛撒去。 那两人顿时捂着眼睛大叫起来。 “啊!!!我的眼睛,臭娘们儿。” 两人的眼睛根本睁不开,宴明朗拿起旁边的石头,用力朝着刚才打自己的人的太阳穴砸下去。 人立刻倒地不起,不知道是被她砸晕倒了,还是砸死了。 又抬起石头想砸站着的人,那人另一只眼睛已经能看见了,快速拔出剑向宴明朗砍去。 见此,宴明朗用手里的石头挡了一下,石头掉在地上。 瞧着砍过来的剑,她双眼瞳孔放大,这次躲不过了。 一人骑着马飞奔过来。 ‘咻’一声,一支箭刺穿男人的胸口,高大的身躯顿时轰然倒下。 宴明朗看着举着剑往自己方向倒下的人,连忙后退,自己也不小心被衣摆绊倒 摔了一个屁股墩儿,又被那男人压住,宴明朗差点吐血。 咳咳咳,妈的,都这样了还不放过我,可真够称职的。 苏玄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目瞪口呆,那被他射倒的人刚好倒在宴明朗身上,他暗道: 这宴监院怎么这么笨,都不知道躲开。 又见宴明朗露在外面的肌肤白得发光,也无一点肌肉轮廓,苏玄无声道:宴监院怎么跟个女人似的,怪不得会喜欢他家王爷。 想到他家王爷,苏玄立即转身,不敢再往后瞧。 宴明朗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心跳加速,暗道: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怎么办,苏玄会不会回去就告诉赵青寒,我该怎么办? 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以苏玄这种大直男,根本不会朝这方面想,毕竟自己也没胸…… 她抬眼望了苏玄一眼,见对方背着身,叹气,他肯定知道了。 自己要不要杀人灭口… 宴明朗摇摇头:算了,这人是安安的爹,不太好。 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个菜鸡怎么可能对付得了苏玄。 “宴监院,你穿好了吗?”苏玄等了好一会,忍不住问道。 宴明朗清了清嗓子:“可以了。” 苏玄试探地转过头,见宴明朗穿戴整齐,才全部转身过来。 他盯着宴明朗的头发,说道:“宴监院,你的头发还散着。” 宴明朗一人骑着马,苏玄牵着马绳,一路上只听见马蹄哒哒哒的声音。 宴明朗垂眼看着苏玄,这人怎么回事,刚才明显很震惊,现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宴明朗试探问:“苏侍卫刚才瞧见什么了,如此惊讶。” “宴监院多心了。”苏玄摇摇头,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人吧。 宴明朗眯着眼睛,道:“苏侍卫上来和我一起骑马吧,不然你在下面走路,我在上面骑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不用了宴监院,我还是走路吧。”都喜欢王爷了,自己还是离宴监院远一点。 “宴监院,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说不定大家以为你畏罪潜逃了。” “苏玄。”宴明朗忍不住叫了一声。 苏玄以为自己不明说,宴明朗会一直问下去,只能如实告诫他: “宴监院,虽然咱们都是男人,但是既然你喜欢王爷了,还是要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 ???? 宴明朗满脸问号,怎么连苏玄也说我喜欢赵青寒,难不成我真的做了什么事?为什么我没印象呢…… 不对,苏玄果然没往我身份这方面想,他怎么这么笨,宴明朗偷乐。 既然对方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自己也不用试探了。 她接着刚才的问题:“苏侍卫不觉得这很……” 她的本意是想说不觉得这事很离谱吗? 苏玄道:“断袖也没什么吧,也没伤害到别人,只要自己和对方都能接受,又与旁人何干?” 说得好,宴明朗简直想鼓掌,看来是我保守了 “不过宴监院喜欢王爷可能就有一点难了,王爷毕竟是王爷,宴监院自己还是想清楚吧。”苏玄语气十分认真。 说起来,苏玄还是第一个发现宴明朗不见的。 瞧他家王爷出去了一趟回来,脸色黑如锅底,还是一旁的侍卫告诉他说,王爷去了宴监院那里。 怪不得他家王爷脸色如此差,这是找宴监院算账去了吧,竟然敢肖想他家王爷。 苏玄觉得他也得去看看,万一王爷忍不住杀了宴监院,他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若真被王爷杀了,他得安排安排宴监院的后事,让他走得风光一点。 (宴明朗:我谢谢你。) “宴监院人呢?”瞧见里面没人,苏玄问侍卫。 那侍卫一脸懵:“苏侍卫,宴监院不是让你叫人带走了吗?” “什么时候带走的?”王爷为什么要带走宴监院? “没多久。” 此时又来了两名侍卫:“苏侍卫,我等奉王爷的命令,特来带宴监院走。” 守在营帐的侍卫半天摸不着脑子,怎么今天这么多人来找宴监院。 苏玄一听就知道出事了。 他对着门口的侍卫道:“你速去告知王爷。” 又吩咐刚来的两名侍卫:“宴监院出事了,你们二人跟我走。” 苏玄刚走,营帐这边也发生了大事。 李夫子被张大人身边的护卫给杀了。 因为林芸儿碰巧瞧见了李夫子手臂上的伤,和那晚被她用匕首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她盯着李夫子瞧了一会,她本来只是怀疑,没想到李夫子做贼心虚,竟然对她起了杀心。 恰巧被张仲看见,他身后的护卫一剑刺穿李夫子的胸膛。 这样一来,到也解释得通李夫子为何要陷害宴明朗了。 所有人都知道,监院这个位置之前本来是要给李夫子的,没想到最后落到了宴明朗的手里。 这到嘴的鸭子飞了,能不记恨嘛。 “王爷,苏侍卫已经带着宴监院在路上回来了。”一侍卫道。 赵青寒坐在桌前谈定的喝茶,语气平静:“知道了。” 赵青寒先前得知宴明朗被人带走时,他没什么多大反应,他想,竟然敢对本王有龌龊的想法,被带走就被带走吧。 又想到,万一真死了怎么办……后又听闻苏玄追去了,他又跟个没事人一样。 暗道:算你运气好。 后又得知陷害宴明朗的人找到了,他心情更好了。 想着,起码宴明朗不是自愿和那林芸儿躺在一张床上的。 他抿了一口茶,手一顿,啪一声把茶杯放桌上。 他宴明朗是不是自愿和别人躺一张床上,与本王有何干系! 第40章 怎么如此暧昧? “世子,找到陷害小姐的凶手了。” 谢林远眼神一冷,道:“怎么说倒是本世子打错人了?” 谢九双手握拳:“是李夫子。” “他?”谢林远嗤笑:“人呢?” “被户部侍郎张大人身边的护卫给杀了。”谢九眼神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瞧瞧。” 二人来到放置李夫子尸体的地方,张仲和山长、加上其他几位夫子都在,好似在争执什么。 “唉,想不到李夫子平时那么温和的一个人,竟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真是枉为夫子。” “是啊,就因为监院这个位置,这位置如此得罪人,有什么好的。” 张仲抬手摸了摸下巴的胡子:“这人呐,总是不满足的。” 山长呵斥道:“行了,都不要再讨论了。” 几人顿时不再说话,山长看着张仲,道:“虽说如此,但李夫子的死,也不应该由张大人来定夺。” “如今皇上和王爷还在呢,张大人这是想做什么?” 张仲立即哭天喊地:“太傅说得哪里话,我这是为了救二小姐呀,护卫才不得以出手的。” 瞧见谢林远和谢九过来,张仲哭诉道:“世子,你来评评理,当时实况紧急,这,我这是为了救二小姐。” 谢林远对着张仲行了恭敬的礼,道:“多谢张大人,救命之恩,我永安侯府记得。” 张仲听着直点头,“世子是个懂理的。” 没想到谢林远接着又道:“但张大人直接越过皇上和寒王殿下,着实欠妥。” 张仲气得脸色发红,敢怒不敢言。 苏玄带着宴明朗先去见了赵青寒。 两人跪地:“王爷,属下带着宴监院回来了。” “拜见王爷。” 赵青寒在苏玄和宴明朗之间来回扫了两眼。 只是视线在宴明朗的身上停顿了片刻,眼神夹杂着难以言说之意,从容开口: “知道是谁吗?” 宴明朗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那二人是混进营中的,暂时不知道幕后黑手。”苏玄道。 赵青寒眼神一凛,慢悠悠道:“不知道?你是说什么人都能混进来,是吗?” 闻言,苏玄头低的更低:“王爷,请给属下一点时间,立刻去查明真相。” 赵青寒嘴唇轻启:“本王给你半天时间,若是还查不清楚,提头来见!” “是!王爷。” 苏玄走了,宴明朗还跪在地上,她此时根本不敢说话,就怕赵青寒把气撒在她身上。 刚想着,赵青寒来到宴明朗身前蹲下,伸出食指抬起宴明朗的下巴,打量了片刻。 瞧着宴明朗额头上的伤,开口是懒洋洋的语气:“受伤了?” 宴明朗看着眼前的赵青寒,他离自己非常近,脸上挑不出一点瑕疵,一双桃花眼好似深情地看着自己。 宴明朗每次都会被他的容貌冲击到,此时正呆呆地看着他。 赵青寒把食指从宴明朗下巴松开,就在她以为对方会收回时。 赵青寒直接换了个地方,食指从她额头划到鼻尖。 宴明朗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嘴唇,小声开口:“王爷,我” 赵青寒食指划到她嘴唇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本王现在不想听到你说话。” 宴明朗闭上嘴不敢说话,她浑身不得劲,不就是用手指抵住我的嘴唇吗,怎么如此暧昧? 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不能乱想,不能乱想。 接着,赵青寒直接把食指收回,宴明朗还来不及想,直接一整只手摸上她的脸。 嘴上的食指这下变成了大拇指,一直在她嘴唇上徘徊。 宴明朗:“……”妈的,这不乱想就怪了。 她想不通,一只手怎么就如此有魅力,让她联想到那些事儿。 “你的衣服怎么回事?” 终于,赵青寒的目光不再盯着宴明朗的唇。 “衣服坏了。”宴明朗低声道。 赵青寒不依不饶:“怎么坏的?” 宴明朗觉得此时情况不太对,她不想说实话,道:“被树枝划破了。” “树枝划破了?你当本王是瞎子吗?”赵青寒掐住宴明朗的下巴,恶狠狠道。 “本王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说,还是不说。” “被撕坏的。” “谁撕坏的。” 这还用问吗,难不成我自己撕的吗…… “那两位坏人撕的。”说完宴明朗明显感觉下巴上的手越捏越紧。 赵青寒脸色越来越沉:“他们为什么要撕你衣服。” “臣不知道。” 赵青寒伸出另一只手,慢慢挑开宴明朗肩上的衣服。 啪! 空气安静了下来。 宴明朗顿时双手抓住赵青寒的手,语无伦次道:“王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想到会。” 瞧着赵青寒的手背开始泛红,宴明朗快吓哭了。 “王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你打回来吧。”说着宴明朗抬着赵青寒的手往自己脸上拍。 赵青寒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脸色黑如锅底,咬牙切齿: “宴明朗!你,竟然敢打本王…” 说完他似乎不敢相信,抬起手一瞧,手背上依稀可见指印。 可想而知对方是用了多大的力。 宴明朗看着赵青寒手背上印着自己的手指印,心如死灰。 这下是真的完了。 但是谁叫你手乱摸的?这能怪我吗? “给我滚!” 好嘞!我滚! 宴明朗出去正巧遇见小皇帝和刘公公。 “见过皇上。” 小皇帝走得匆忙,甩甩袖子:“起来吧,起来吧。” 小皇帝和刘公公到时,赵青寒还在盯着自己的手背。 刘公公一瞧:乖乖,王爷这是被人打? 小皇帝自然也瞧见了。 “皇叔!” 第41章 爹爹,娘亲也回来了吗? “臣参见皇上。” “皇叔,你的手怎么回事?” 赵青寒把手背在背后:“皇上来找臣有何事。” “户部侍郎找朕请罪,说杀李夫子是逼不得已。”小皇帝皱着眉,他以前还没发现,这户部侍郎如此多事。 “皇上觉得他为何会直接杀了李夫子。”赵青寒问道。 “他不是说了吗,救人心切。”小皇帝一本正经道。 赵青寒面无表情:“这件事皇上自己去处理,若连这些事都处理不好,谈何治国平天下。” 说起小皇帝,赵青寒也心累,无论他说多少次,人心没那么简单,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好,小皇帝就是听不进去。 那张仲杀李夫子,定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只怕是其中另有隐。 宴明朗先给自己换了身衣服,本来想用水擦擦身子,但是想到这里随时都会有人进来,只得作罢。 瞧着铜镜里自己额头上的伤,看上去很严重,实则伤口不深,慢慢的,她的视线一路从额头到嘴唇。 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嘴唇上,满脸黑线,我为什么要学寒王殿下…… “川柏,你说监院休息了没有?”陆小七在营帐外弯着腰听里面的动静。 肖见山轻轻踢了他的屁股:“你问他做什么?自己不会看吗?” 陆小七双手捂住屁股气急:“我问的是川柏,又没问你。” 陆川柏不理会他们二人,道:“宴监院,您在吗?” 三人刚进。 陆小七就道:“监院,你没事就太好了!” 看着宴明朗额头顶着一片伤痕。 肖见山:“……” 陆川柏:“……” 宴明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事了? 陆小七顿时大叫起来:“监院!你怎么毁容了!” 肖见山捂住陆小七的嘴:“你还是闭嘴吧。” 陆川柏瞧见了塌上露出一半的铜镜,道:“监院,你额头上的伤需要帮忙吗?” “没事,只是看着很严重。”宴明朗道。 “监院,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们都以为你畏罪潜逃了。”陆小七被捂住嘴了还在努力插话。 “不过想不到李夫子竟如此恨监院。” 李夫子? “李夫子怎么了?”宴明朗疑惑道。 得知是李夫子时,宴明朗心里或多有些意外,虽然李夫子平时不待见自己,她是真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份上,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厢宴明朗得知真相,那厢苏玄也得知了真相。 “王爷,那两人是后厨的人,以前是户部侍郎府中的人,因犯了错被罚出府上,那其中一人的亲戚刚好是御厨。” 本来那御厨平时也不掌厨,这次竟然机缘巧合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二人自然也跟着来了。 既然之前是户部侍郎的人,这次肯定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还有那李夫子,属下查到他以前也犯过事,在他老家冶州,欺辱了有夫之妇。” “而那段时间,户部侍郎正好也在冶州。” 赵青寒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嗤笑一声:“本王倒是小瞧他了。” “王爷,咱们现在把户部侍郎…” “抓了你觉得他会认罪吗?”赵青寒来回走动,“他不但不会认罪,还会倒打一耙,说本王仗着身份欺压他,到时朝中重臣也会弹劾本王。” 况且,最重要的东西还没找到,万不能跟他对着碰。 不过,只要做过的事,哪怕抹的再干净,总有一些地方留下痕迹。 想到这,赵青寒开口:“传令下去,每个关卡必须严格把关,不能放走一个多疑的人或物。” 苏玄走后,赵青寒又叫来十七。 “冶州的粮食,本王会上奏给皇上,不再经任何人的手,由你亲自护送。” 看着十七离去,赵青寒捏了捏手指,本王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经过这一系列事,皇上也没有任何心思再留下来,并下旨回宫。 几天后恰好是上巳节。 山长给全院整整放了十天的假期,不过会在下一个长假缩短假期。 上巳节在天朝颇为隆重,节日这天,大家都会到水边,用水泼走不祥。 宴明朗没有回书院,而是先去了长乐街,买好需要的东西再回到府上。 “爹爹!” 宴明朗刚跨进府内,安安迈着小短腿飞快地向她跑来。 她蹲下身一把抱起安安,使劲在他脸上啵一个:“我的宝贝,这么久不见,你变得更可爱了。” 安安害羞得直往宴明朗脖子钻,又双手在嘴边作小喇叭,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爹爹,娘亲也回来了吗?” 宴明朗笑着点头,抱着安安掂了掂,也小声道:“对呀,娘亲也跟着爹爹回来了。” 李管家见此,笑得合不拢嘴。 见他家少爷脚边有一堆东西,道: “少爷,这东西我给你拿回房间吧。” 宴明朗也带着安安回到她的房间,等李管家离开后,她还把门拴上,跟做贼似的。 一大一小爬到床上,翻看她买的裙子、胭脂和发钗。 两人每看一样都会发出‘哇’的声音。 宴明朗随意找了件穿上,把头发放下来,提着裙摆转了一圈,问安安:“宝贝,好不好看。” 安安特别捧场,拍拍小手:“爹爹好漂亮。” 宴明朗找出铜镜一瞧,嘴角抽抽:她的眉毛老粗,头发也因久扎头上的原因,此时放下来像个蘑菇一样。 得亏安安夸得出口。 哦,还有喉结,她在房间到处翻,找出一个瓶子,打开闻了闻,药水的味道。 宴明朗点点头,就是这个了。 翌日。 因为上巳节临来,长乐街热闹非凡,熙熙攘攘,到处是人。 不论男女老少,都在街上游玩,特别是长乐湖周边,简直是人满为患。 长乐湖在长乐街最后面,上游是郊外,中游是长乐街,平日里很冷清,但每到上巳、中元、中秋三个节日,最为热闹。 一道婀娜多姿的倩影出现在街上,乌黑的发随意用了一支桃花木簪挽着,不让头发散落在身前,一袭青色的衣裙,走起路来微微晃动。 让人遗憾的是,女人带着面具,而且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引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内心赞叹,不知这副面具下,究竟是何人之姿。 到底是何人,运气如此好,得此美娇娘和福宝。 第42章 放风筝,偶遇? 这一大一小正是宴明朗和安安。 没错,为了不被人猜疑,宴明朗给安安打扮成了小姑娘。 安安还小,打扮成小姑娘毫不违和。 安安一手拉着宴明朗的手,一手揪着自己的裙子,嘟起小嘴。 “爹爹,你骗人,这街上只有小姑娘才穿裙子。” 宴明朗四处看街上卖的东西,随口道:“哪有,他们也是男孩子啊,安安看不出来而已,就像他们也不知道安安是男孩子一样。” “对了,我现在是娘亲,不是爹爹。” 安安抬头瞧了他娘亲一眼,明显不相信。 “好吧,娘亲最会骗人了。” 宴明朗瞧着远处的风筝,双眼放光,激动道:“安安,想不想放风筝,娘亲带你去放风筝好不好。” 宴明朗不等安安回话,直接带着他去卖风筝的摊位。 摊主是一位年轻男人,见她过来,满脸微笑:“这位夫人,买风筝是吗。” 宴明朗看着各种各样的风筝,问安安:“安安想要哪个?” 安安选了一个凤凰风筝,这风筝尾部是飘逸的凤凰尾巴,飞上天肯定很漂亮。 宴明朗麻溜地掏钱,带着安安来到长乐街郊外。 郊外修了一座楼阁,已经有很多人在此游玩,有在湖边宴饮的,也有在放风筝的。 宴明朗把风筝放在草地上,拉着线跑起来,跑了很久,奈何风筝一直在地上拖着,根本飞不起来。 无论宴明朗跑快还是跑慢,就是飞不起来,把她累得够呛。 最后只能和安安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一旁的楼阁上。 “你们说,这位夫人什么时候能成功把风筝放飞起来。” “看她累成那样儿,有点困难。” 说话的正是肖见山和陈子意,他们的旁边还站着另外三人。 分别是谢林远、谢九、张文泰。 这次是陈子意主局,邀请他们来游玩,陈子意为人向来大方,好不容易放假,并应了他的约。 陈子意看着张文泰:“话说,文泰兄,你爹这次准你出门了啊。” 肖见山补刀:“伤养好了?” “这不是废话吗,肯定是我伤好了,我爹才准我出来呀,再说,我伤早就好了。” 说完,张文泰白了他们二人一眼。 又道:“只怪我运气不好,哪晓得寒王殿下也在藏书阁呀。” 谢林远睨了他一眼:“谁叫你嘴碎。” 张文泰不依:“什么叫我嘴碎?都说了是我运气不好。” “哎,打住,咱们跳过这个话题。”陈子意招招手,示意他们靠拢一点,“今天晚上,本少爷另有安排,保管你们满意。” 说完一脸坏笑。 肖见山椅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我告诉你啊,偷鸡摸狗的事我可不干。” “肖兄这是说的哪里话,偷鸡摸狗的事我们也不干啊。”陈子意右手拍了拍栏杆。 “诶…你们快看,下面那人她又要开始放风筝了。”陈子意指着湖边的宴明朗。“不过……她怎么有点眼熟?” 其他四人也跟着看下去,太远,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依稀看见大概面容。 陈子意啧啧道:“肯定是个绝世美人儿。” “你这人怎么比我还流氓?没看见人家有孩子?”张文泰看着陈子意满脸嫌弃。 陈子意嘀咕:“我就说说而已,再说,那也不一定是她孩子,万一是她妹妹呢。” 下面。 宴明朗取下面具,用来扇风:“好热啊,又累又热。”她全身汗都跑出来了。 安安看着爹爹满头大汗:“娘亲,要不我们还是不放风筝了吧。” “那不行,来都来了,这风筝今天必须得放!”宴明朗带好面具,拍拍手站起来。 “儿子,你给爹爹拿着风筝,爹爹在前面跑,你在后面追,好不好?”宴明朗给安安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安安道:“是娘亲。” “对对对,娘亲忘记了,嘿嘿。”宴明朗点点头,示意安安拿好风筝,她要开跑了。 “宝贝,娘亲开始跑了啊哦,你要是跑不动,就把风筝松开。” 说完宴明朗跑起来。 后面的安安还没风筝高,只能把风筝举到头顶,迈着小短腿跟着宴明朗跑。 楼上的几人:“……” 陈子意:“我就说那孩子可能不是她女儿。” 宴明朗和安安试了几次,慢慢找到感觉,“宝贝儿,咱们再试最后一次。” 宴明朗跑起的一瞬间,安安把风筝往上一抛,没想到这次还真成功了。 “哇!风筝飞起来了!”安安激动地大叫。 凤凰风筝终于飞上天,尾巴随风飘扬,栩栩如生。 “安安要不要来试试。”宴明朗一会抬头放线,一会低头问安安。 安安小脸刚才跑的绯红,也是满头大汗,他点点头:“娘亲,我想试一下。” 宴明朗把风筝线给安安,帮着他掌控风筝。 没一会儿…… 风筝挂在了一旁的柳树上。 宴明朗和安安对视了一下,不知道哪里好笑,他们都噗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周围,引得旁人转过头,一大一小立即闭嘴憋笑。 “娘亲,风筝怎么办。” 宴明朗看着树上的风筝,活动活动手脚,是的,她要爬树救风筝。 “儿子,等着娘亲把风筝救下来吧!” 宴明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树,风筝在最外的一股枝上,位置有点危险。 宴明朗慢慢试着踩过去,感觉到脚下的树枝有明显的晃动,她伸出手,还差一点点才能够着。 眼看着快要到手的风筝,宴明朗不想放弃,又试着往前一点点。 安安在下面看的胆战心惊,皱着小眉头:“娘亲,咱们还是不要了吧。” 宴明朗低着头:“没事,相信娘亲,马上就能拿到了。” 宴明朗使劲往前伸,终于拿到风筝,她冲着安安得意道:“看吧,娘亲拿到了。” 安安顿时跳起来:“娘亲好棒啊!” 看着安安如此高兴,宴明朗忘记了自己正在树上,也跟着跳了一下。 哎哟,卧槽。 宴明朗拿着风筝从树上唰一下掉下来。 “娘亲!!!” 宴明朗看着地上,吓得闭上眼睛,心想这次肯定得缺胳膊少腿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冲着她飞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腰。 宴明朗睁开眼睛,瞧着抱着自己的人,双眼目瞪。 寒王殿下!!!!! 第43章 劲爆的话本子内容 赵青寒俯首看着怀里的人,略显失望,随即松开双手,后退半步。 宴明朗起身,僵硬地行了一个礼:“多谢这位公子相救。” 身前的人总给赵青寒一种熟悉感,特别是刚才在树上的背影,不然他也不可能着急救人。 “娘亲。”安安跑过来抱住宴明朗。 宴明朗侧身,垂着头看着安安,安慰道:“没事,娘亲没事。” 赵青寒突然瞧见对方头上的梅花木簪,手指轻微一动。 宴明朗害怕赵青寒发现端倪,也害怕安安看见赵青寒,抬手用袖子挡住安安的脸,带着他离开原地。 救人的一幕让楼上的肖见山等人看得一清二楚。 女人不知道是谁,但救人的,他们可太清楚了,寒王殿下。 除了谢林远,其他四人都异口同声道:“王爷竟然救了那个女人!” 他们都不知道寒王殿下是从何处出现的。 “寒王殿下不救人才奇怪,这是他的子民,为何不救。”谢林远挺直腰杆,双手抱在胸前。 好似救人的是他一样,整个人得意得很。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赵青寒俯下身捡起风筝。 苏玄在远处就瞧见,他家王爷手里拿着的好像是风筝,不知道哪里来的。 走近,果然是风筝。 “王爷,这风筝……” “捡的。” 苏玄以为今日出来是有事,没想到王爷只是漫无目的走了许久。 见王爷瞧着别人盘子的干果,他以为王爷也想尝尝,想着不远处就有卖的,没想到买来发现王爷不见了,可算让他在这找着了。 他拿出买来的干果:“王爷,您现在尝尝吗?” 赵青寒垂首看着干果:“放着吧。” 苏玄又跟着赵青寒来到长乐街。 翰雅阁?王爷来这做什么? 翰雅阁这次的人更多,苏玄在前面开路,就怕有人不小心撞着他家王爷。 翰雅阁的掌柜正好在楼下,见到赵青寒和苏玄,着急忙慌上前:“哎呦,这位贵人,您可算来了。” 那掌柜带着他们来到上回的房间,亲自为他们二人倒上茶水。 “翰雅阁这次倒是比上次还热闹。”赵青寒难得和掌柜搭话。 “不知贵人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说要收宴状元的话本子,这些人就是冲着宴状元来的。”掌柜笑眯眯道。 苏玄一脸疑惑,王爷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他怎么不知道? “看来掌柜最近收入不错。”赵青寒道。 “哪里哪里,只是小本买卖。”掌柜摸着下巴,嘴角怎么也合不拢,笑道:“想来,贵人这次就是冲着宴状元的话本子来的。” “我这里特地为贵人留了套精品,贵人可要瞧瞧?” 赵青寒抬手抵着额头,道:“劳烦掌柜。” 苏玄:王爷什么时候有这癖好了? 没一会。 掌柜抱着一小摞话本子过来,放在桌子上。 “贵人瞧,这些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只不过嘛…价格对于其他类型的话本子,稍微略贵。” “而且,这卖得好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讲的是宴状元和寒王殿下的故事。” 苏玄听到掌柜的话,以为他家王爷会发怒,没想到他家王爷放下手臂,显然是来了兴趣。 掌柜随意拿出最上面两本,一本给赵青寒,一本给苏玄。 苏玄打开一看,没一会,耳朵尖开始发红,接着红到脸上,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把话本子放回桌子上。 这写得也太露骨了,还把宴监院写成女人,和他家王爷这样那样…… 简直不要太过分! 转头见他家王爷,镇定自若,脸不红心不跳,整个人毫无变化。 苏玄暗道:难不成掌柜给我的话本子拿错了?王爷的是正经的? 赵青寒关上话本子,冷声道:“这套东西你卖出去了多少?” 掌柜道:“这套倒是卖出去的不多,一来是因为价格贵,二来是因为涉及到寒王殿下和宴状元,我也怕传播太广影响不好。” “几套。”赵青寒脸色一冷。 “这,好像是五六套。”掌柜回想了一会,“没错,加上贵人手上这一套,正好六套。” “下面卖的那些是什么内容?” “下面那些倒是只有宴状元一人,写的宴状元用自身才气,引得各路女子争风吃醋的事情。” “这套话本子从此不许再出售。”赵青寒看着手里的话本子,道:“把卖出去的找回来,立即毁掉。” 说完,赵青寒示意苏玄解决,亲自收起桌子上的话本子离开。 掌柜呆了,解释道:“贵人这是何意?这我好心给贵人,贵人怎能如此行事,这已经卖出去的东西,再收回来,这不合规矩啊。” 苏玄拔出腰上的剑,指着掌柜:“我家主人的话,就是规矩。” “希望掌柜不要不识趣。” 苏玄走前放下一锭金子在桌上。 掌柜看着金子笑眯眯,有了这东西,倒是好做事,他拿起金子一看,突然瞧见金子底部印着一‘寒’字。 吓得语无伦次:“这,这…这,刚才那人是寒王殿下!” 掌柜扶住桌子,脚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还好寒王殿下没和我计较,算是走了大运。” 另一边。 宴明朗带着安安偷偷摸回府。 “娘亲,我们为什么就回来了,我还想和娘亲在外面玩。” 宴明朗一边给安安换衣服,一边道:“宝贝,娘亲刚刚从树上掉下来被吓着了,咱们过两天再出去玩好不好。” “娘亲是被人救的。”安安扬起小脸看着宴明朗:“可是我都没看见是谁救了娘亲,娘亲真没礼貌,带着我就跑了。” “额…娘亲已经感谢过那人了。” 宴明朗给安安换好衣服,又接着给自己收拾一番,她拔下头上的木簪放回盒子里,上次还以为这盒子被苏玄拿走了,没想到自己何时拿回来了都不知道。 她把盒子又放回原处,突然问安安。 “安安,你如果有一天知道爹爹是爹爹,娘亲是娘亲,你会怎么办?” 安安听懂了她的话,皱起眉头:“不管是爹爹还是娘亲,安安都只喜欢你。” 宴明朗一愣,她没想到安安竟然听懂了她的话。 “夫子告诉安安了,说男人不能生孩子,只有娘亲能,所以安安不喜欢那个爹爹。” 宴明朗呆了呆:“为什么?” “因为他都没照顾过娘亲,让娘亲累,所以安安不喜欢他。”安安严肃起小脸。 可把宴明朗感动得一塌糊涂。 第44章 烈性·春药 宴明朗把安安放床上让他睡会觉,自己去给他弄吃的。 突然听到几个下人在吹牛,说今夜醉红楼的姑娘们会出来游湖。 怎么她今天出门没听说? 李管家见他家少爷听到这个消息,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少爷,你若是在府中沉闷得慌,倒是可以去瞧瞧。” 她去会不会不太好?而且李管家怎么能让自己去醉红楼那种地方呢。 李管家看他家少爷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道: “少爷,只是去瞧瞧而已,今夜可是男女老少都能去的,和平日里不一样。” 宴明朗摇摇头:“我不去,我在家陪安安,得给安安做个好榜样。” 入夜。 宴明朗挤在人群中,她身量本就不高,周围全是大老爷们,脸都被挤变形了。 突然一个手肘怼到她颧骨上,痛得她眼泪花当场流出来。 怼她的那位大哥见是一位矮小弱鸡的男人,说道:“我说这位小兄弟,就你这小身板,你来这挤什么呐。” 那位大哥指着楼上,楼上全是看望的姑娘,道: “你应该去上面看,我们这些大块头,不好意思上前,但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那些个姑娘应该不会笑话你。” 这人明显是在侮辱宴明朗,没想到宴明朗双眼一亮,对啊,我来和这些浑身汗味的男人挤什么呀。 没一会,一位奇丑无比的女人出现在楼上。 “这么丑还来看醉红楼的姑娘,不怕见了别人自己回去上吊吗。” “什么呀,这人明明是男人,你们看他那喉结,假扮成女人,瞧着咱们这楼上姑娘多,视野好,真是不要脸。” “大家都离这人远一点。” “哎哟,你别碰我,真是的。” 周围的姑娘纷纷让出一条路,因为都以为这人男扮女装混上来的。 这人皮肤黑黑的,脸上到处是雀斑,还莫名其妙涂了很厚的胭脂,跟鬼似的,衣料也不咋滴。 来人正是宴明朗。 对于那些姑娘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出。 看着下面,这位置果然极好,看得清清楚楚。 片刻,花船从远处袭来,船上的姑娘个个香肩半露,手持扇子摇的勾人。 而且船上还有男人,只不过没在外面,而是在里面。 周围的男人开始兴奋地叫起来,有些开始往船上扔银子。 这一系列动作,看得宴明朗目瞪口呆,这钱这么好赚? 此时,船内。 陈子意一手搂着姑娘,一手喝着酒:“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张文泰怀里也搂着姑娘,笑道:“子意兄费心了。” 见谢林远三人还是只喝酒,身边的姑娘瞧都不瞧一眼,陈子意满脸嫌弃道: “诶!!你们三个能不能别扫兴,小爷可是花了重金才能带着你们上船的。” 肖见山抿了一口酒:“你要早说安排的是这事儿,我们早走了。” “这要是被宴监院和山长知道了,你就滚回老家吧。” “不会发现吧,监院和夫子肯定不会来这种地方。”陈子意吓得推开身上的姑娘,“你们不会告发我吧,不过,你们也在场,受罚也是一起,不亏。” 为了保险,陈子意还是让姑娘把围帘放下,这让他安心了很多,又开始左拥右抱起来。 不过,晚了。 宴明朗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暗道:这些家伙,还玩得挺开。 随即眉毛一挑:回书院后再收拾你们。 宴府。 一名黑衣人潜入宴明朗的房间,床上躺着睡觉的安安,黑衣人慢慢抱起他换了位置,小孩子瞌睡大,毫无醒来的痕迹。 黑衣人熟悉地掀开被子,打开床下的暗格,拿出里面的盒子打开。 里面还是上次看见那三样东西,黑衣人眼眸微动,拿出梅花发簪,指尖发白。 接着又拿出里面的两枚铁环扣,随即紧握在手中,明显能看出黑衣人的胸膛上下起伏。 他又在房间翻找许久,没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接着把安安抱回原位置躺好。 “少爷,少爷。”门口传来李管家的声音。 黑衣人一瞬间闪到床后。 见里面没声,李管家推门进来,只有安安一人躺在床上。 李管家:“……”他就知道少爷口是心非。 呢喃道:“少爷果然看醉红楼的姑娘去了。” 宴明朗跟着陈子意等人来到醉红楼,以她的打扮,还以为进不去,没想到醉红楼的姑娘们来着不拒。 宴明朗:“……”连我这种货色都要? 其实她想多了,醉红楼的姑娘们眼力劲强得很,同刚才那些姑娘一样,把她认成是男扮女装的男人了。 反正只要是男人,且对方愿意掏钱,管他美丑呢,先拉进楼里再说。 拉着宴明朗进楼的人,是一位胸部非常大的姑娘,长相倒是一般。 宴明朗都怕她衣服随时会爆开,再低头瞧瞧自己的,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那姑娘见人盯着自己的胸部看,用手中的扇子轻轻拍了拍宴明朗的肩膀,软着声音道: “这位爷~跟着奴家来吧,奴家让您好好瞧上一瞧。” 宴明朗竟然就这么被带走了,等进到房间后,她才反应过来,我来这里干什么? “这位姑娘,我还有事呢,先告辞了。” 姑娘拦着她不让走,她好不容易逮着一位客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走。 姑娘叫桃红,因为自己长相不出众,虽然她身材极好,但是这楼里的姑娘,那个不是面容和身材一等一的好。 因为留不住客人,经常被老鸨说胸大无脑,叫她适当上点小手段。 桃红扯住宴明朗不让他走,一不小心用力过大,露出了里面的里衣,桃红一瞧,上等的面料,这布可老贵了。 看得桃红激动不已,看来她眼神真的不错,这位爷可是个有钱人,这下更不能让人走了。 她挺起自己的胸部,靠近宴明朗的手臂,扭了扭了身子,娇柔道: “这位爷才刚来,这么着也得陪奴家喝一杯再走吧。” 说话的同时,桃红在宴明朗腰上摸了一圈,摸到了她身上的银子,顿时更加笑脸颜开。 “看爷的样子,想来是有事儿,奴家可是醉红楼的小灵通,爷陪奴家喝一杯,奴家一定让爷满意。” 宴明朗简直被这姑娘磨得没办法了,好吧,喝一杯就喝一杯。 她流氓似得在桃红脸上摸了一把:“姑娘可不能骗爷哦。”脸蛋真滑。 桃红让宴明朗在里面等着,她去取酒。 “妈妈,我接了一位客人,虽然长得丑,但是很有钱。”桃红找到老鸨激动道。 那老鸨从胸前掏出一小包东西递给桃红,小声警告道:“你给我抓紧了,要是还不能留下这位客人,有的是苦吃。” “还有,这可是烈性春·药,你悠着点。” 第45章 越看越火大! 宴明朗没坐多久,桃红端着酒进来了。 “让爷久等了,奴家给爷满上。”说完桃红转身关门。 宴明朗看着桃红的样子,嘴角直抽抽。 就这一会功夫,桃红竟然还抽时间把衣服给换了,之前的外衣换成了一件轻纱,如今要掉不掉的挂在她身上。 见宴明朗看着自己,桃红低着头装作不好意思。 拿着酒坐到宴明朗身边,宴明朗的手放在桌上。 桃红贴着桌子坐下,胸部直接放在了宴明朗手背上。 宴明朗:“……” 她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桃红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翘起兰花指倒酒。 “爷,奴家这杯先敬您。”说完桃红扬起头,一口喝完杯中的酒。 宴明朗十分捧场,双手鼓掌道:“姑娘真是好酒量。” 桃红笑着往宴明朗身上倒去,道:“奴家叫桃红,叫姑娘多生疏啊。” 宴明朗扶住桃红的肩膀,不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道:“桃红姑娘不是说自己是小灵通吗,可否说说,在下有点好奇。” 桃红也不是个笨的,看着桌子上的酒道:“爷这酒还没喝呢。” 没办法,宴明朗只得仰头一口喝掉,酒很烈,喉咙和胃里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桃红姑娘这下可以说了吧。” 桃红见对方喝了,道:“既然如此,奴家跟爷说个不能外传的秘密。” 不能外传的秘密? 都不能外传了,这要是告诉自己,万一惹祸上身怎么办,不是坑了自己吗? 小命要紧! 宴明朗咳嗽一声:“咳,要不桃红姑娘还是不要说了吧,这种秘密,在下也不是那么想听得紧。” “这事是关于寒王殿下的。”桃红凑到宴明朗耳朵,小声道。 宴明朗顿时一激灵,没关系,突然觉得自己命挺大的。 要是之前,宴明朗无论如何都是不想听的,但想到白日救了自己的赵青寒,她又忍不住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八卦。 她可太好奇了。 “桃红姑娘细说?” 桃红又重新贴上宴明朗:“爷要不再喝一杯?” “满上!”宴明朗十分豪气。 桃红趁着她喝酒的功夫,偷偷从胸口摸出妈妈给她的药,快速拆开。 又趁对方放下酒杯时,装作不小心碰倒自己的酒杯,宴明朗给桃红的印象算是正人君子,所以她觉得对方肯定会帮忙。 果然,如她所愿,宴明朗真的弯下身子帮她捡杯子。 桃红借此机会,打开酒盖,她想着妈妈和她说的话,这药很烈,得适度,不然容易出人命。 她倒了一点点,心想,这些应该够了吧。 哪里想到在桌子下捡杯子的宴明朗一下子起身,刚好撞上她的手,手一抖,药全部倒进酒壶里。 桃红:“……” 宴明朗酒量不好,这酒又太烈,加上她在桌子下弯腰这会,起来感觉头有点晕。 她见桃红瞪大双眼望着酒壶,疑惑道:“桃红姑娘,你怎么了?” 桃红收回视线,一把抓住酒壶上面,转头对着宴明朗讪笑:“爷,这酒快没了,奴家重新去拿酒来。” 桃红唰一下站起身,被宴明朗一把抓住:“不是才倒了三杯酒吗,里面还有很呢,一会再去,你先告诉我寒王殿下的秘密是什么。” 桃红焦急,暗道:我哪里知道寒王殿下的秘密啊,我那是骗你的,寒王殿下的秘密能是我们这种人知晓的吗。 宴明朗这时酒劲有点上来,死命拽住桃红的手腕:“你先说了再去。” “爷,您忘了吗,您来这可是有重要事要办的。”桃红试图唤起对方的记忆。 宴明朗一听,头也不昏了,松开桃红的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对啊,我这是有事呢,还得去找那几人呢。 “桃红姑娘,你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桃红看着离开的人,跺了跺脚,又搞砸了,等会又得挨骂了。 想着也许对方真的会回来,她重新去拿了一壶酒,把下药的酒往新酒壶里倒了一些,想着,这些应该够了吧。 接着又把下药的酒壶放到旁边的烛台架上,就坐在凳子上等着宴明朗。 此时的寒王府。 赵青寒瞧着手上的簪子,脸色一寒,啪,簪子在他手中断成两截。 这簪子是他在长乐街买的,街上到处是这种簪子,这让他的怀疑又破碎了。 他本想着,之前的娇娘就疑点重重,还有宴明朗身上的伤口,盒子里的铁环扣和梅花簪…… 如今又有翰雅阁的话本子,把宴明朗写成女扮男装的事,加上白日里救的女人,给他一种非常熟悉感。 他想,或许是的。 没想到却又听到宴府的管家说,宴明朗去看醉红楼的姑娘去了,后又在街上瞧见很多姑娘都戴着这木簪,而且摊子上还有很多售卖的。 他开始怀疑自己,难不成本王真的多疑了? 赵青寒把手中断成两截的木簪用力一甩,木簪一下子钉在墙上。 “苏玄。” 苏玄推开门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你那日在何处找到宴明朗的。” 苏玄愣了一下,道:“在离岭南马场很远东边找到的。” “你赶到时看见了什么?” “那两人意图对宴监院行不诡之事,属下看见宴监院用石头砸死了其中一人,另一人死于属下箭下,” 意图行不诡之事? 这所有发生的一切,都与宴明朗有关。 刚才他还觉得自己多疑了,如今再听苏玄的话,他还是觉得宴明朗身份有问题。 就算没问题…… 只要是本王想要的东西,自会得到。 赵青寒看着苏玄胸前的铁环扣。 苏玄浑身凉嗖嗖的,王爷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没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吧… “王爷,属” “滚。”赵青寒打断苏玄的话。 苏玄:都说女人善变,看来男人也挺善变的。 苏玄走后,赵青寒拿出从翰雅阁拿回来的话本子打开看。 看到一半,他啪一下合上。 当真是越看越火大! 第46章 公子是在试探奴家吗? “啊!!鬼啊!!滚出去!” 一个道尖叫声从房里传出来,接着门打开,一个抱着头弯着腰的人跑出来。 身后还跟着飞出来的枕头和大大小小的其他玩意儿。 “实在是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宴明朗说完赶紧跑。 屋内的人‘砰’一下关上门,继而传出话音:‘公子,那丑八怪走了,咱们接着来~’ 宴明朗偷偷摸摸找遍了二楼所有房间,还是没看见陈子意等人,她抬头望向三楼:难不成在上面? 她想上去看看,奈何楼梯口有人把守,不让她上去,只得放弃。 醉红楼的老鸨听到下人说,有人乱闯姑娘们的房间,她一听,这还得了,咬着牙道: “姑奶奶倒是要瞧瞧,到底是何人,敢不把我红娘放在眼里,敢来我醉红楼闹事。” 红娘带着几名打手来到楼上,见到走廊尽头有一看起来很猥琐的人。 她的直觉告诉她,应当就是这人。 她上前用扇子拍了一下对方的肩,道:“不知这位” 宴明朗想得正出神,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吓得她一下子抱头尖叫了起来。 也把红娘也吓了一跳,见到对方的模样,红娘脸上五官乱飞,这也长得太丑了。 “不知这位客人怎么称呼,是来干什么的?我醉红楼可不比其他地方,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有人告诉我,所有歹人闯姑娘们房间,不会就是你吧。” 红娘说完,她身后的打手随即上前一步。 宴明朗看了看高大的男人,随即和红娘笑道:“呵呵,你们弄错了,我是桃红姑娘的客人,桃红姑娘拿酒去了。” 红娘一听,上下开始打量起宴明朗。 这就是桃红说的有钱人?有钱没钱她暂时看不出来,但丑是真丑啊。 这样想来,桃红还是挺辛苦的,红娘道:“客人这身打扮不行,要不给客人安排点水洗洗?” 啊? 宴明朗不是很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不劳烦各位了。” 红娘拿着扇子在宴明朗眼前一挥:“说什么劳烦呐,你这样子,桃红怎么下得去嘴。” “再说,瞧着你也是故意把自己扮丑的,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不过嘛……”老鸨说到这眉毛一挑:“只要你肯给银子,其他的,好说。” 宴明朗很震惊,还他妈能这样! 这红娘是个会做生意的。 宴明朗笑着摆摆手:“不用了,多谢妈妈。” 一位丫鬟跑过说道:“妈妈,陈老爷来了。” 红娘一听,顿时笑脸颜开,眼尾冒出两条细纹:“先叫人伺候着,我马上到。” 又给身后的人使眼色:“把这人洗干净了送桃红屋里去。” 红娘说完扭着肥臀走了。 “我告诉你们啊,可不能乱来,小心我报官。”宴明朗试图讲道理。 壮汉满脸不屑:“咱们醉红楼可是有后台的,你还是省着点,没用。” 对于这几名壮汉,宴明朗毫无招架之力,被拎小鸡仔一样就拎走了。 这几人把她扔进澡房,“自己洗干净,现在正是忙的时候,可没人帮你洗。” 宴明朗见人走了,偷偷开一条门缝,和一双眼睛对上,她砰一声关上门。 洗就洗!who怕who! 澡房为了方便客人,一直供有热水,热水从一根竹筒里流出来,房里还备有各种样式的衣服,男女衣服都有。 宴明朗看着一旁的木桶,她不想用,这桶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了,她试了试竹筒的水温,还可以,便直接脱了衣服站到下面。 “啊~久违的淋浴。” 她平时爱穿白,这次特地选了一套红色的男装,还拿了一把扇子装逼。 穿好后宴明朗跑去铜镜前一看,手指打了一个响指: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此时的她,脸上再无半点脂粉,一身红衣衬得肤色更白,头发高高竖起,一副标准的男人打扮,但却看起来雌雄难辨。 桃红在房里瞌睡都快等来了,她都忍不住想重新出去接个客,走到门边,又突然一想,万一下一个脾气不好,还有特殊怪癖呢。 算了,反正都等了这么久了,再等一会也无妨。 门被打开,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桃红眼前,桃红看呆了,觉得自己见到了仙人,传说仙人都是雌性一身的。 宴明朗见桃红看自己看得入迷,她抬手在对方眼前一晃:“让桃红姑娘久等了,咱们先进屋。” 见对方还没回神,宴明朗进屋把门关上,直接伸手拦住桃红的肩,把她带入房内。 桃红连走路都还在仰着头看宴明朗。 宴明朗轻笑着摇摇头:她有这么迷人么。 又叫了几声桃红姑娘,对方终于回过神来,桃红听出了声音,吃惊道:“你,你是刚才那位爷?” 宴明朗把手中的扇子刷一声打开,点点头:“是也,是也。” 桃红看着对方端正地坐在桌前,她微微低头,手指绞着胸前的头发,娇声道:“桃红就知道,爷…公子刚才是故意扮丑的,公子在试探奴家吗~” 宴明朗第一次听见这么温柔如水的声音,浑身起鸡皮疙瘩。 桃红上前,一下子扯过宴明朗的手放到自己胸前:“公子,您瞧,奴家的这个心啊,可是快跳出来了。” 宴明朗:“……” 抱歉,你胸太大了,我没感觉到心跳。 “公子~” 宴明朗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桃红姑娘,咱们说正事儿,你刚才还没说寒王殿下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桃红袖子在宴明朗眼前一挥:“哎呀,就那些事呗。” “什么事?”宴明朗凑近。 桃红借此机会直接一屁股坐到宴明朗腿上,双手搂住她的肩,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就这些事儿啊。” 宴明朗摸出一锭银子,在桃红眼前晃来晃去,笑道:“你再不说我找别人去了。” 桃红一下子抢过来放到胸前。 宴明朗:这你到是动作快…… “寒王殿下如今都这个岁数了,但是还未娶妻,而且听说府上连个丫鬟都没有,公子您说,这还能是因为什么?”桃红一本正经道。 这话可不是她乱说的,而是外面都这样传的。 宴明朗想了想,赵青寒也不过二十七吧,怎么听别人这语气,好像他已经步入中年了一样。 桃红道:“公子还没懂吗?” “懂了懂了。”宴明朗点头,她是真懂了桃红的意思。 第47章 公子把烈性·春药喝完了! “公子,长夜漫漫,咱们再来喝一杯嘛。” 桃红为宴明朗倒一杯酒,暗自给自己打气:今夜一定要把人留住,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宴明朗没怀疑什么,直接拿过来喝下,问道:“桃红姑娘,你们醉红楼的三楼为什么不能上去呢。” 桃红见对方喝下酒,高兴回道:“能上去啊,只不过上三楼的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所以三楼保密性好,一般人是不让上去的。” “像我,都是不能上去的,三楼有其他姐妹们负责,她们在上面可挣钱了,不像我…”见对方看着自己,桃红连忙摆摆手:“公子,奴家可没说您什么。” “那桃红姑娘知不知上面今夜有哪些人呢?”宴明朗抬起桃红的下巴。 桃红又给宴明朗倒了一杯酒。 宴明朗看着面前的酒,忍不住想,这酒喝了桃红能拿多少提成呢? “公子,再喝一杯。” 宴明朗喝得干脆,桃红也很干脆。 “公子要实在想知道,奴家这就偷偷去给公子打听打听。” “诶,别去,万一被发现了,你怎么办?”宴明朗拦住不让桃红去,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别人出事。 听到对方的话,桃红很感动,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她们这种人,这下她更得去打听了。 她拍了拍宴明朗的手:“公子放心,奴家刚才是骗你的,外人不能去,但我们能去的。” 桃红走到门边又退回来:“公子,这酒等奴家回来了再喝,好吗?” 宴明朗点点头,只当喝这酒要她们在场喝了才算数。 桃红没一会就打听好了楼上有什么人,她兴奋跑下楼,想着要把这消息赶紧告诉给公子。 由于跑得太急,在楼梯转角处一下子撞到了人。 还好那人及时用剑为她挡了一下,不然她得从楼梯上滚下去。 那人道了声‘姑娘小心’,等桃红抬头时,只来得及看见对方的背影。 对方一主一仆,只看背影,桃红就知道他们和平时来这里的人不一样,刚才救她的正是那名护卫。 桃红没再管,转身跑下楼。 红娘正在三楼和陈老爷寒暄。 “陈老爷,您可是很久没来咱们醉红楼了,姑娘们可想您得紧哟。”红娘笑得合不拢嘴。 这位陈老爷可是个有钱的主儿,得好生伺候着。 正说着呢,门被人推开:“红娘,来了位贵客!” 红娘一巴掌乎到来人脸上,骂道:“老娘给你们说过多少回了,别莽莽撞撞的,扰了客人的兴。” 陈老爷善解人意道:“红娘还是先去招呼着吧,可别真的得罪了贵客。” 红娘赔笑道:“那我就先去了,姑娘们马上就来。” 红娘一出门就变了脸色:“什么贵人。” “小的没见过,从未来过咱们醉红楼,人在最里面那屋。”下人道。 红娘扭着腰过去,下人刚推开门,面无表情的红娘顿时笑着说: “哎呦,不知是哪位贵人来了,让贵人久等了。” “太吵。” 苏玄听到他家王爷的话,上前严肃道:“我家主人喜静,还请红娘不要大声喧哗。” 红娘的视线越过眼前的人,看着不远处坐着的人,一袭青衣,浑身都是一股冷凛的气势,贵气十足。 一见这人就知道肯定是有事儿,不然也不可能来醉红楼这种地方。 红娘放低声音:“不知二位来?” 苏玄道:“我家主人只是随意逛逛,红娘不必在此伺候。” 闻言,红娘只得退出,吩咐了醉红楼的姑娘好酒好菜招待着。 没一会儿,姑娘们端着酒菜点心上来。 “贵人请慢用。” 苏玄看着赵青寒道:“王爷,听说醉红楼的姑娘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要让人留下来。” 赵青寒冷着一张脸:“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比得上宴明朗?” 苏玄一哽:这能和宴监院比吗…… “这自然是比不上宴监院的。” 赵青寒自顾倒了杯酒:“找个会弹琴的上来。” 没一会,红娘领着醉红楼的头牌上来。 “这位爷,这是咱们醉红楼的头牌月诗姑娘,她最为拿手的就是琴技。” 月诗对着苏玄含蓄一笑。 苏玄见月诗身着一袭白衣,怀里抱着琴,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厉害的样子。 “有捞。” 苏玄带着月诗进屋。 月诗先前还以为面前这人是她要伺候的人,没想到一跨进屋,就被不远处的人吸引,她完全移不开目光,感觉到自己的心就像烧起来一般。 赵青寒余光见到一袭白衣,不自觉抬眸,随即又垂下眸子开始喝酒。 月诗的心提起又放下,她摆好琴,悦耳动听的琴声从她指尖传来。 苏玄看向他家王爷,发现对方好像根本没听。 王爷到底来醉红楼干什么? 另一边。 桃红来到宴明朗的身边,高兴道:“公子,奴家打听到了。” “你确定真的没事吧。”宴明朗先确认桃红的安全,见对方点头,她才道:“那快点说说。” “楼上是陈老爷,还有几位少年贵公子。” 宴明朗眯着眼睛,果然在三楼。 “那几位贵公子在干什么?” “他们在” 桃红话还没说完,楼上传来骂人的声音。 “好你个臭小子,竟然敢瞒着为父来这里,看我不打死你!” 接着稀里哗啦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哎哟,爹,别打了,我就来听听小曲,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桃红和宴明朗对视一眼,匆匆站起来,还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酒壶。 两人跑到门后偷听,只能听不能看,可叫宴明朗心里难受。 她打开门露出头往楼上看,桃红也跟着露出头瞧。 只见陈子意被一老头追着打,原来是瞒着家里来的这里。 陈子意边跑边喊:“你们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偷跑不带上我,下次再也不叫你们几个了。” 听到这,宴明朗发笑,原来是这样,既然人已经走了,她也不用再想着找人了。 “桃红姑娘,咱们进去吧。” 宴明朗不小心撞到一旁的烛台架,见一壶酒在上面,她伸手拿起来就往桌边走,还嘀咕道:“我什么时候把酒放在这儿了。” 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桃红关上门来见宴明朗在喝酒,她又接着给对方倒酒,直到酒壶中再也倒不出酒来。 桃红见宴明朗好像还是很清醒的样子。 她想,难不成量太少了?看来得加大药量。 她把目光扫向旁边的烛台架。 !!!!! 我放在那里的酒呢!! 突然脚下不小心踢到什么东西,她望着手里的酒壶一呆:不会这么巧吧。 低下头看见桌下的酒壶。 完了。 公子把烈性的春药给喝完了!!! 第48章 晾他也不敢在此乱来! 桃红放下手中的酒瓶,小心翼翼问:“公子,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宴明朗看着桃红道。 桃红见人好像真的没事的样子,她心想,难不成这药过效了?还是说妈妈拿错了? 见桃红迷茫疑惑的样子,宴明朗开玩笑道:“桃红姑娘不会是往这酒里下药了吧。” 宴明朗也觉得奇怪,她酒量极差,为什么连喝了这么多杯还没醉,感觉还越喝越有精神。 难不成这酒里有解酒药? 桃红一下子坐正身子:“公子说笑了,桃红给公子下什么药啊。” 看桃红那正襟危坐的样子,宴明朗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桃红姑娘不会真的在酒里下药了吧。 她刚才想的解酒药可是胡乱想的啊! “桃红姑娘,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不会真的……” “奴家只是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有点害羞,绝对不是紧张。”桃红低着头扭捏道。 宴明朗一头雾水:“接下来发生的事?什么事?” 桃红伸出手指在宴明朗胸前画圈,道:“哎哟~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长夜漫漫,孤男寡女,还能发生什么事啊。” 宴明朗嘴角一抽,那恐怕要让桃红姑娘失望了,我没那个物件,不能给你幸福。 桃红觉得她得去问问,这药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好做个准备。 “公子还想再喝酒吗?奴家再去为公子取来?”桃红试探着问。 “那你去吧。”宴明朗也想知道是自己酒量突然变好了,还是怎么样。 桃红左右不过是为了钱,反正自己又不缺钱。 想到这,宴明朗嘿嘿笑起来,现在自己也是个大款了,不缺钱,嘿嘿。 桃红找到红娘:“妈妈,你刚才给我的药是不是失效了?” 红娘自信满满:“胡说什么呢,我的东西能是歪货?” “可是为什么公子把药全喝了,都没反应呢。” “什么!全喝了!”红娘大叫。 桃红捂住红娘的嘴,细声道:“妈妈,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红娘扯开桃红的手,掐了她手臂一把:“你个贱蹄子,老娘说了那药性烈,叫你悠着点,你倒好,让人全给喝了。” 桃红摸了摸被掐红的地方,心虚道:“妈妈,这事出有因,我哪里知道那公子把我放在烛台上的酒拿去全喝了啊。” “而且那公子喝了完全没反应,所以我才想着是不是药效过了。” “这药和其他普通的药不一样,吃得越多,药效起得越慢,直到后面发作时便一发不可收拾。”红娘沉着脸解释:“要是他熬得过不喝凉水还好,喝了凉水可就控制不住了。” “你还不去伺候着,小心那公子药性发作,到时候便宜了别人。”红娘又掐了桃红一把。 桃红匆匆又跑回去。 刚才外面发生的吵闹声,很多人都听见了,苏玄也不例外。 他向赵青寒请示后,也出门去瞧了瞧。 但他的关注点没在陈子意身上,而是被二楼的宴明朗完全吸引。 他终于知道他家王爷为什么会来醉红楼了。 原来是因为宴监院在这里。 而且,今日宴监院好像格外吸引人眼球,他看见很多冒出来的脑袋都在盯着他瞧。 苏玄进屋,赵青寒正在盯着月诗弹琴的手指。 他突然想到上次在宴府时,宴明朗弹琴的手,好像也是这般纤细。 月诗知道对方正在看着自己的手,她最拿出手的便是这琴技,很多人都为了她的琴声而来,所有人听见她的琴声都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 唯有这位贵人不同,如天山雪莲般清雅,这样的男人,她一定要拿下。 苏玄开口打断了赵青寒的思绪。 “王爷,属下看见了宴监院在二楼。” 赵青寒收回视线,看向苏玄,漫不经心道:“他在二楼做什么?” “属下也不知,只是刚好瞧见宴监院也在看热闹。”苏玄道。 “不过,宴监院是和醉红楼的一位姑娘在一个房间。” 刚才还漫不经心的赵青寒,此时眼神冰冷地看着苏玄。 苏玄:王爷,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月诗见男人分心,停下手中的动作,自顾上前为赵青寒倒酒。 “贵人说的可是宴状元?” 赵青寒把目光移到月诗身上,声音低沉:“月诗姑娘认识他?” 月诗垂眸为赵青寒倒酒,温声道:“月诗虽没见过宴状元,但是他的大名,月诗自然也听说过,听闻他如今是香山书院的夫子。” “想来这次出现是为了他的学生,刚才外面的声音好像是陈老爷的声音,他的儿子陈子意好像就是在香山书院上学。” 苏玄也跟着插话:“刚才确实是香山书院的学生,宴监院或许就是来抓人的。” 赵青寒终于不在板着脸,喝下月诗为他倒的酒。 “去把他叫上来。” 宴明朗从桃红离开就觉得自己不对劲,感觉浑身都有点热。 她没在意,只当自己是酒劲上来了,可是没一会儿,身上的热意越来越重,而且口很干。 发现房中都没水,她得出去找水喝,太渴了。 而等桃红进屋,哪里还有宴明朗人影,她在楼上楼下都找遍了,还是没发现人。 桃红哭丧着脸,不会真的被人截胡了吧,到底何人如此歹毒,连我唯一的恩客都抢。 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桃红以为是宴明朗回来了,她小跑着上前打开门:“公子,你回来” 苏玄问道:“这位姑娘,不知可否让我进去一下,我有要事。” 桃红认出了是之前救过自己的那人,她请苏玄进屋,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有何事?” 苏玄见房间内没人,道:“姑娘房中的人呢,为何不在?” 桃红咳嗽一声:“哦…那位公子已经走了。” 苏玄又问:“不知他走多久了?” “刚走没多久。” “多谢姑娘告知。” 苏玄又重新上楼。 “王爷,宴监院已经走了。” 这就走了? 赵青寒抿了一口酒,道:“他倒是走得巧。” 月诗在旁边的香炉点香料,听到二人的对话,笑着开口: “看吧,那学生前脚刚走,宴状元后脚也跟着离开,看来宴状元真是为了这学生来的。” 赵青寒轻哼一声:“晾他也不敢在此乱来。” 苏玄:王爷,看您刚才的表情,可不是这样想的。 第49章 你要是还不开始,我就去找别人 夜已深。 长乐街街上此时只有偶尔从醉红楼出去的一两人。 而醉红楼里面,依旧是热闹非凡。 宴明朗摇摇晃晃来到醉红楼后院,后院有一口井,她拿过桶扔下去,又费力拉起来。 把头埋进桶里咕噜咕噜喝了个够,嘴里终于不那么渴了,身上的热意也逐渐褪去。 宴明朗昂首看了看天上,想着太晚了,她得回去了,不然安安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可能会哭。 宴明朗打算去和桃红告个别,也打赏些银两给她,毕竟桃红陪了自己这么久,还帮自己打听事情。 她刚还未走到二楼,就发现自己身上的热意比刚开始更为猛烈,身上开始冒出汗,眼前的东西开始摇晃。 完了,酒劲又上来了。 接着她意识开始慢慢不清,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宴明朗看着楼梯发呆,心想,我要干什么来着? 哦,想起了,我是要去三楼找人。 宴明朗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三楼爬上去,出奇的是,这次楼梯口的壮汉竟然没拦她。 她好不容易走到三楼,却不知道该推哪扇门。 站在廊上,宴明朗抬起手从第一间指过去,嘴里念念有词:“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手停在最后一间,她笑起来:“啊呀,找到了。” 宴明朗穿来穿去,怎么也走不到最后一间屋子,突然一下子摔倒在地,身上的疼痛让她又清醒了一下,她抬手捂住胸口,太烫了,身体里面像有东西在爬一样。 她需要解药,不然自己可能会死。 宴明朗靠着最后的意识,走到最里的房门口靠在门上,整个人顺着门砰的一声摔到地上。 月诗此时正在弹琴,这响动吓得她琴也不弹了。 屋内三人都看着趴在地上的人默不作声。 没一会,苏玄想起宴明朗刚才就是穿的红色衣服,他上前一看,果然是他。 “王爷,是宴监院。” 宴明朗翻了个身,两手摊在地上,地上凉,她喜欢这种感觉。 赵青寒站起身来,脸色阴沉:“不是说他回去了?” “这,宴监院好像喝醉了。”苏玄闻见宴明朗浑身酒气。 宴明朗睁开眼睛,伸手抓住苏玄的衣服,借着力爬起来,她此时头发已散开,透过发丝看着苏玄。 苏玄还以为对方想和自己说话,没想到宴明朗一个耳光打在他脸上,还吐出一句: “臭流氓,你怎么会在这里。” 只是她此时根本没力气,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在抚摸苏玄的脸一般。 苏玄:王爷,您听我解释,宴监院真的是在打属下。 接着宴明朗又开始扯自己的衣服。 “苏玄,我有点难受 ,快带我去看大夫。” 赵青寒快步走过来,抓住宴明朗的手,把人扯到自己怀里,眼睛死死盯着怀里的人。 “都给我滚出去!” 苏玄给月诗一个眼神,让她跟着自己离开。 月诗满脸不自然,笑道:“不然月诗留下来伺候二位吧。” 苏玄直接上前把人逮出去,月诗临走前还在看了香炉一眼。 香炉里的香味慢慢在房内漫延。 宴明朗在赵青寒怀里并不老实,她觉得自己越来越难受,无意识抱住身前的人,手在赵青寒身上乱摸,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身上的热意。 怀里的人浑身滚烫,而且还无意识在自己怀里乱动,赵青寒自然知道宴明朗是怎么了。 他无动于衷,就这么看着宴明朗难受。 宴明朗只觉得对方是块木头,慢慢的,抱着的人不再能缓解自己的热意,好像还让她更难受了。 宴明朗收回收想离开,奈何这木头长手了,不让自己走,她开始用力推。 带着哭腔:“放开我,我难受,我要死了。” 赵青寒掐着宴明朗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见到宴明朗此时的样子,赵青寒喉结微动。 怀里的人脸颊微红,青丝混着汗水黏在脸上,眼神迷离地看着自己,赵青寒也开始觉得自己的心中有股燥意。 他没往别处想,而是把手从宴明朗的下巴收回,捂住他的眼睛。 宴明朗眼睛看不见,呼吸越来越急促,喘息也越来越大声。 抬手抓住脸上的手,无力道:“放开我,我难受,要喝水。” 赵青寒把人打横一把抱起走到床边,把人放到床上。 自己起身时整个人也踉跄了一下,他身上的热意也越来越重。 而且房内香味太重了,他此时才注意到旁边的香炉,拿起桌上冷掉的茶,打开香炉的盖子,把茶倒进去,香炉不在冒出青烟。 他自己也喝了几杯冷茶,又倒满一杯,想着给宴明朗喝。 却发现床上的人无意识在抱着被子滚来滚去。 他上前一手扶起床上的宴明朗,一手小心翼翼地喂水。 宴明朗嫌对方喂得太慢,抬手附在赵青寒手上,压着他的手把杯子往下压,没想到杯子倾斜太多,茶水漫出来,顺着她脖子流下,还给她自己给呛到了。 “咳咳咳!!”宴明朗推开杯子,整个人抱着赵青寒不放手。 赵青寒把杯子摔到桌子上,杯子与上面的瓷器碰撞,碎成几块。 恶狠狠道:“也只有你敢让本王亲自伺候你。” 抬手擦掉对方脖子上的水,突然发现宴明朗脖子上的喉结经过刚才的茶水,此时显得与其他肤色不一样。 他摸上去,轻轻一扯,手中出现一团肉色的东西,而宴明朗的脖子上也恢复光滑的一片。 宴明朗抱住赵青寒的脖颈,在他耳边喘着粗气,嘴唇贴上他的耳朵。 赵青寒没推开,宴明朗的手开始往下移,嘴唇和鼻尖若有若无地碰着他的喉结。 赵青寒拽住宴明朗的手,不让她往下摸去,眼神冷冷看着她: “你到底是谁。” 宴明朗哪里听得进去别人的话,她用另一只手脱自己的衣服,往赵青寒身上贴,觉得对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自己很喜欢这个味道。 红色的衣衫褪到手腕处,露出雪白瘦弱的肩和手臂。 赵青寒双手死死扣着宴明朗的肩。 “啊,放开我。”宴明朗皱眉叫,显然是被弄疼了。 赵青寒翻身把人压在床上,语气阴森道:“你有多大的胆子,竟然敢骗本王!” 宴明朗被对方的气息包裹着,身体开始有意无意贴近身上的人,说出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你要是还不做,我就去找别人。” “你敢!” 赵青寒一手把宴明朗的双手扣在她头的上方,一手开始扯她身上的衣服。 红色的衣服从床上飞出,紧接着是白色的衣物。 烛火被一阵风吹灭,床幔被骨节分明的手放下,接着青色的衣物也从床上掉落在地。 月亮穿过窗照到床幔上,依稀可见里面有两道交缠的身影。 床上传来女人的低吟,还伴随着男人沉重的喘息声。 夜里的醉红楼总是这么热闹。 无论有多不可描述的声音从房中传出,都不足为奇。 第50章 本王并未有折辱你的意思 半夜。 后背的热意让宴明朗难受得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视线还没恢复清明。 突然感受到自己在别人怀中,而且两人皆是浑身赤裸。 宴明朗瞳孔顿时放大。 脑海中翻滚着之前发现的一幕幕情景,依稀记得游走在她身上的手,两人交叠的人影,相互沉重的喘息,而且两人的意识都不怎么清醒… 想起这些,她简直想哭。 她在醉红楼这种地方失身,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她都不敢回头看,万一是个…… 宴明朗闭眼,无法接受现实。 不过身后这人浑身硬邦邦的,应该是个年轻人吧。 她想转头瞅瞅身后的人到底是谁,奈何身后的人双手抱着她,头顶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宴明朗不敢动,怕稍微一动,身后的人就会醒。 宴明朗一直保持着这僵硬的状态,想着,等身后的人翻身,她就能知道对方是谁了。 直到她手和腿都麻了,身后的人还是睡得很沉。 宴明朗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妈的,睡得跟只死猪似的…… 她不知道的是,抱着她的赵青寒根本就没睡,只是闭着眼睛在假寐。 宴明朗醒来的一瞬间,赵青寒就知道了。 赵青寒想,如果她愿意告诉本王真相,本王就给她一个机会,既往不咎。 但是,他失望了。 赵青寒暗自咬牙,这个骗子,还想趁着他不注意偷偷逃走? 本王偏不如你的愿! 赵青寒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突然松开宴明朗,翻身背着她。 宴明朗顿时两眼放光,机会来了! 她先小心翼翼地起身,探着身子去瞧身旁的人。 寒王殿下!!!!! 心开始猛烈地跳起来,万一赵青寒醒来,发现自己被人给睡了,那还得了! 这保存了二十七的东西,说没就没了,不得生吞了她。 突然想到房内太黑,两人意识都不清醒,或许寒王殿不知道是自己,得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宴明朗睡在里面,要想下床,就得从赵青寒身上跨过去。 宴明朗的手越过赵青寒撑起身,奈何她全身太酸,直接隔着被子扑在赵青寒身上。 宴明朗:“……” 赵青寒:“……”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宴明朗趴着不动,见对方好像没反应,她抬起腿跨过赵青寒,被赵青寒一把搂住腰重新扔回床上。 “想去哪?嗯?” 宴明朗第一时间捂住自己的脸,后感觉胸前凉飕飕的,她又腾出一只手挡在身前。 赵青寒见她这副样子就来气,嗤笑一声:“都还没本王大,遮什么?” 你大爷! 宴明朗抱着胸口的手上下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赵青寒抓住宴明朗脸上的那只手,她用力抵抗,赵青寒见她的脸在用力的情况下挤得变形和发红,不再勉强。 而是俯身鼻尖抵着鼻尖,语气并无起伏:“告诉本王,你是谁?” “不说?很好,本王总会让你出声的。” 话音刚落,赵青寒把手往被子里伸进去,握住宴明朗的脚腕,慢慢拉开她的腿。 宴明朗腿上使力,试图反抗,她那点力气对赵青寒来说轻飘飘的。 等赵青寒挤进来,宴明朗终于开始慌了起来。 她开始抬腿乱踢,赵青寒压制住她,不让她乱动。 两人肌肤贴着肌肤,宴明朗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又开始变得烫起来。 “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还是不说。”赵青寒贴着宴明朗的耳朵道。 “不知这位公子想要奴家说什么呢?”宴明朗软着声音,装作是这里的姑娘。 “告诉本王你是谁!”赵青寒大声呵斥。 宴明朗浑身抖了一下,被赵青寒给吓的,她颤抖着声音小声道:“奴家叫林小月。” 赵青寒身上透着刺骨的危险气息。 “敬酒不吃吃罚酒,本王成全你!” 说完低下头狠狠咬在身下人的脖子上。 “唔…放开。” 宴明朗伸手推赵青寒,对方纹丝不动,游走在她身上的手,用力极大,宴明朗感觉对方真的像要剥了她的皮一样。 赵青寒不顾宴明朗的意愿,强行把她翻过身趴在床上,一手擒住她的双手,一手紧紧掐着她的腰。 宴明朗把头埋在枕头里,双手紧紧抓住枕头,努力稳住自己晃动的身形,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见此,赵青寒伏在宴明朗背上,在她耳边恶狠狠道:“怎么不说话了?不是很能说吗?” 见宴明朗没反应,赵青寒把她翻过身来。 宴明朗又快速遮住自己的脸,枕头上印着一大片被眼泪浸湿的痕迹。 看着枕头上的痕迹,赵青寒僵着不动。 突然,宴明朗起身一口咬在他脖子上,一边流眼泪一边在心里骂。 妈的,咬死你个变态! 宴明朗咬时就做好了被踹下床的准备,没想到她都咬出血了,预料中的事并未发生。 过了好一会,赵青寒拉过被子。 宴明朗顿时一点亮光都看不见,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透过被子的缝隙看着赵青寒。 赵青寒撩开床幔,捡起地上的衣物穿上,随后离开。 走到了门口,他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只道了句: “刚才,本王并未有折辱你的意思。” 门发出吱一声,隔绝了宴明朗的视线。 宴明朗掀开被子盯着关上的门,直到脸颊开始变得冰冷,抬手摸了一把,才发现脸上全是泪。 她看着手上的泪,我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宴明朗吸了吸鼻子,我应该高兴才对。 赵青寒站在门外并未离开,听着里面房内传来压抑沉闷的哭声,他双手握拳,额头和脖颈都爆出青筋。 苏玄守在三楼走廊上的尽头。 他之前是守在门外的,但房内传出的声音让他面红耳赤,他只能捂住自己的耳朵走远一点。 见他家王爷开门出来,苏玄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能走了,他再也不想待在这尴尬的地方了。 却又见他家王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苏玄怀疑,这是没尽兴?难不成宴监院不愿意,反抗太剧烈? 但是听着声音也不像啊,而且宴监院是喜欢王爷的,所以问题出在王爷身上? 他瞧了一眼天色,天快亮了。 等屋内不在传出哭声,赵青寒才离开醉红楼。 第51章 她没吃药 天色大亮。 长乐街街上开始叫卖起来。 “卖包子咯,新鲜出炉的包子。” “豆腐,卖豆腐咯。” 宴明朗正是被街上的这些声音吵醒的。 她费力掀开被子坐起来,发现身上全是赵青寒留下的痕迹,特别是她的肩膀,印着黑紫色的指印。 “公子,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奴婢是给公子送衣服的。” “进来吧。”看来醉红楼的服务还挺全。 丫鬟低着头端着衣服送进来,全程都没有抬起过头,放到桌上后又说了一句话。 “公子,奴婢在门口等您,到时奴婢带着公子从后院离开这里。” 等丫鬟出去后,宴明朗才掀开床幔下床,见丫鬟拿的是白色的衣物。 穿上才发现,这衣服还遮住了她脖子上的痕迹。 所以……这衣服不是醉红楼准备的,而是赵青寒。 回到府上时,正巧遇到了李管家。 李管家见她此时回府,而且气色很不好,走路也挺别扭。 “少爷,您回来了。” 宴明朗点了点头,不敢正眼瞧李管家,一溜烟跑回自己的房间。 李管家摇摇头,少爷身体本来就单,看来等会得让厨房准备些补身体的吃食。 宴明朗回到屋就开始悔恨,自己怎么就经受不住诱惑,非要去看醉红楼的姑娘。 大家都同为女人,到底有什么稀奇的! 唉,对于她来说确实很稀奇。 后悔吗,她后悔,但是后悔已经没用了。 “爹爹。” 安安的叫声拉回她的思绪,这时才想到安安是睡在自己屋的。 宴明朗上前抱起安安:“安安睡醒了呀。” 安安把脑袋靠在她怀里,突然昂首道:“爹爹,你身上有味道。” 有味道?宴明朗以为安安说的是汗味,毕竟她刚才没洗澡就穿上衣服回来了。 她抬手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根本没汗味。 “安安,爹爹身上没汗味。” 安安抓住宴明朗的领口,道:“不是汗味,爹爹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什么!! 宴明朗心虚得彻底,这,这,安安是什么意思。 “爹爹身上的香味和之前的不一样。”安安解释道。 宴明朗放下心来,还好安安说的是香味不一样,是她想多了。 果然,做了错事的人,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很心虚。 由于昨夜没睡好,宴明朗又带着安安睡了个回笼觉。 这厢宴明朗睡得正熟,那厢赵青寒可是整夜未眠。 赵青寒从醉红楼回来就一直在书房待着。 他一直盯着宴明朗给他画的画,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玄觉得他家王爷的魂可能丢在醉红楼了,或者丢在宴监院那儿了。 忍不住问道:“王爷,可要叫宴监院过来?” 赵青寒仿佛没听见苏玄的话,自顾问道: “本王记得,五年前是你在长乐街把黑衣人引开的。” 苏玄道:“属下当时把自己的衣服和王爷的对换了,假扮王爷引走了黑衣人。” 赵青寒坐下身,看着苏玄的胸前,终于知道宴明朗为什么会有苏玄的东西了。 原来是那晚自己遗落在梅花巷那间房里的,被宴明朗给捡走了,所以她以为是苏玄的。 “以后离她远一点。”赵青寒突然吐出这一句。 苏玄摸不着头脑,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一会叫离宴监院远一点,一会又叫看着他。 苏玄摇摇头,猜不透,真是猜不透。 日子很快来到上巳节。 宴明朗这几日哪里都没去,一直待在府内,而且甚少出她自己的房间。 她脖子上和身上的痕迹未消完,不好意思出门。 宴明朗每次见了李管家,都有种错觉,觉得对方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 李管家:少爷,不是你的错觉,是我真的看你的眼神不对。 宴明朗刚回府时,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李管家没瞧见她脖子上的牙印,直到晚上…… 宴明朗带着安安来善厅用食,脖子上一个明晃晃的大牙印。 可把李管家雷得不轻,他是万万没想到,他家少爷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人,还玩得挺花。 “少爷,今日就是上巳节了,您真的不带小少爷出去瞧瞧吗?”李管家道。 宴明朗见安安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抬手搓了一把脸,好吧,还是带安安出去瞧瞧吧。 她找出上次买的胭脂,把脖子上的痕迹遮住,但却在以什么身份出门上犯了难。 男装? 不行,很多人都认识自己,而且一看安安就知道是自己的孩子。 女装? 刚发生这种事,她不是那么想。 安安见他爹爹一脸纠结,踩着凳子,拿到上次宴明朗用过的胡子。 “爹爹,你看。” 宴明朗顿时高兴起来,抱着安安亲了一口:“我儿子真棒!” 安安也在宴明朗脸上亲了一口,等会爹爹贴上这个胡子了,他就不想亲了。 宴明朗把自己和安安装扮成之前的样子。 “李叔,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门去玩一玩。”宴明朗特地叫李管家。 李管家笑道:“少爷有心了,但我一把老骨头了,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见此,宴明朗只好带着安安从后门出去。 上巳节是在水边过,长乐湖两岸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宴明朗带着安安硬是没挤进去,两人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放弃。 “走,儿子,爹爹带你去吃好吃的东西。” 长乐湖旁的阁楼上。 赵青寒一直盯着人群中的宴明朗和安安。 苏玄见此解释道:“王爷,那俩父子,咱们之前在梅花巷遇见过。” 赵青寒没回话,一直盯着下面的人,等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赵青寒才收回视线。 十七突然出现在赵青寒身后,严肃道:“王爷,皇上和嘉玥公主偷偷跑出来了。” 赵青寒脸色一冷:“人在哪儿?” “天香楼。” 苏玄嘴角一抽:皇上和公主可真大胆,竟敢偷偷出皇宫,等会又要被王爷收拾了。 “爹爹,我们要去哪里吃东西?”安安问道。 宴明朗笑道:“爹爹要带你去天香楼,管家伯伯说了,那里面的东西是最~好吃的。” 突然闻见一股药味,宴明朗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医馆。 她停下脚步,才想起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心里咯噔一声,完蛋了! 她事后没吃药!!!! 第52章 安安不见了! 宴明朗不知道隔了这么多天,吃药到底还有没有用。 她想去医馆问问,但又不想带安安进去,怕他知道了会和李管家说。 “安安,你在这坐着等爹爹好不好?”宴明朗带着安安走到医馆门口,门口摆着一张石凳子。 “爹爹进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出来。” 安安乖乖地坐在上面等着宴明朗。 药童在柜台里称药,见有人进来,问道:“这位客人需要买什么药?” 宴明朗左右瞧瞧,鬼鬼祟祟地问:“有没有滑胎药?” 那药童见她那个样子,定然不是干什么好事儿的,白了她一眼: “本店没有,整个长乐街也没有。” 宴明朗这时才反应过来说错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小哥,嘴瓢了,不是滑胎药,是避子的药。” “那也没有。”药童回答地非常敷衍,显然是不想卖给宴明朗。 宴明朗脸一板:“你们掌柜的呢?” “掌柜来了也还是没有。” 药童的话刚说完,掌柜出来一个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 “去去去,给我滚一边去!” 掌柜是一个又矮又胖的中年男人,眼睛小的可怜,在长乐街是出了名的周扒皮。 但宴明朗不知道这事儿,那掌柜对着她赔笑道:“那小子不懂事,不知客人想要什么药?” “我想先请问掌柜一下。”宴明朗凑近掌柜道:“就是避子药,事后两天吃还有没有用?” 两人在这边交谈,那药童在另一边竖起耳朵偷听他们讲话。 “有用啊,当然有用,只不过可能得加重药量,这价钱嘛,自然也得贵一点。”掌柜满脸笑意,又对着宴明朗眨眨眼睛。 “不过,以防万一,不如客人再抓点滑胎药?” 宴明朗认真盯着掌柜的眼睛,这眼睛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小的眼睛,宴明朗都觉得还没自己双眼皮大。 她抬手拒绝:“不用了,只要避子药就好。” 药童开始为她称药,宴明朗回头看了安安一眼,见他还是乖乖地坐在石凳子上。 宴明朗刚转过头,就有一人走到安安面前蹲下。 “小孩儿,叔叔瞧你盯着那糖葫芦很久了,要不要叔叔给你买一串?” 安安看着面前一脸笑意的年轻男人人,乖乖道了声:“谢谢叔叔。” 那年轻男人还真上前去给他买了一串,递给安安,安安伸手去拿,那人却又不给他。 “你看,叔叔给你买了糖葫芦,你要不要帮叔叔一个小忙呢。” 安安又乖乖点点头,指着糖葫芦道:“我想先吃这个,爹爹说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那人把糖葫芦递给安安,安安拿着糖葫芦一边吃一边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么笨,还想骗小孩,他才不会上当受骗呢。 见安安吃完还在瞧着远处卖糖葫芦的人,那人想哄骗安安跟着他走,说到时候再给他买糖葫芦。 安安道:“我不想去了,爹爹说我是小孩子,帮不上什么忙。” “怎么可能呢,你能帮上的,这件事只有你能帮叔叔。” “我爹爹说了,不可以找小孩子帮忙的。” 那男人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让一个小孩子给耍了,顿时满脸恶意:“好你个小子,敢骗我。” 说着想上手抓他安安。 安安满脸淡地看着男人:“我爹爹就在我后面,而且街上还有这么多人,我会大叫,然后这些人就会来打你。” “你是坏人!” 男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忍着气转身离去。 “他娘的,白浪费一串糖葫芦。” 安安回头瞧了瞧宴明朗,发现他爹爹还在里面,他看着远处的糖葫芦,想着,爹爹最喜欢吃糖葫芦了。 安安想去给他爹爹买,没想到那卖糖葫芦的走了,安安迈着小腿追上去。 那买糖葫芦的一直朝着巷子里走,安安一直小跑跟在身后,到了一条狭小的巷子,见周围没人,安安发现不对,立即转身往回跑。 但是太迟了,他被一人拎着衣服提起来,正是之前给安安买糖葫芦的男人,他拍了拍安安的脸。 一脸坏笑:“臭小子,这不是抓到你了吗?” 那买糖葫芦的人也出现,拿出一张帕子塞在安安嘴里。 “这小孩儿水灵,定能卖个好价钱。” 另一人道:“那咱们赶紧给人送去,一会宋老板该走了。” 宴明朗的药也抓好了,她提着药前脚刚走,那药童就同掌柜道。 “掌柜,都过去两天了,这药还能起作用吗?” 掌柜数着手里的钱,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道:“这不废话吗,都两天了,哪里还有效果。” 那药童满脸吃惊:“那掌柜你还把药卖给人家,而且还卖那么多,万一吃出毛病怎么办?” “不会出事的,那里面只有一副是避子药,其他的都是补药,不然我能收对方这么多钱吗。” 掌柜把手里的钱收好,又道:“再说,我刚才已经给人使过眼色了,叫带一副滑胎药,人自家不要,到时候真怀上了,那可怪不到我头上。” “不过真是可惜了,他如果真的要了滑胎药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把那快失去药性的,最贵的补药推给他了。” 说完掌柜一脸遗憾地摇摇头。 药童:“……”果然是最会算计的周扒皮。 提着药出来的宴明朗没有看到安安,她问旁边摆摊的大娘。 “大娘,我想请问一下,您有没有看见坐在这里的小男孩儿。” “我看见了,追着卖糖葫芦的去了。” “那大娘知不知道他们往哪边去的?” “就前面的巷子。” 宴明朗谢过大娘后,向着巷子跑去。 找了很久,还是没见安安的影子,宴明朗开始慌了起来。 安安根本不可能乱跑,就算是去买糖葫芦,肯定也会买了就回到原地等自己。 看来安安是出事了! 宴明朗第一时间想到报官,她跑去衙门敲了半天鼓,才晃晃悠悠出来一个男人,看样子是个衙役。 那衙役打了个哈欠,显然刚醒,满脸不高兴看着宴明朗。 “你干什么击鼓啊?” “打扰这位大哥了,我儿子不见了,想让你们帮忙找找。”宴明朗着急道。 衙役毫无所动,只道:“今日因为上巳节,衙门的人都上街维持秩序去了,没有多余的人帮你找。” “你先去人多的地方再找找,可能是被行人挤散了。” 说完衙役准备关门,宴明朗拦着不让人走,哀求道: “不可能的,我儿子不会乱走的,求您带人帮帮我。” 衙役推开宴明朗的手:“你拦着我做什么,我要先把门关上,才能和你去找你儿子。” 第53章 带血的眼睛 安安此时被带到了郊外。 “宋老板,您瞧,这个孩子可水灵得很。” 被叫宋老板的是一位商人,长得贼眉鼠眼的,还留着两撇小胡子,看上去更加贼眉鼠眼了。 宋老板打量了安安一会,端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道:“也就还凑合吧。” “卖不了什么好价钱。” 卖糖葫芦的宋二不愿意了,道:“怎么就卖不了好价钱呢,这孩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宋老板您瞧,这孩子到现在都没哭过,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孩子。” 宋二又对着另一人使眼色,道:“老三,既然宋老板看不上,咱们去找别人,就找刘老夫人,她家可是想要孩子想疯了。” 老三懂了宋二的意思,把话接过来:“对啊二哥,这孩子宋老板不要,有的是人想要,咱们走。” 说着,两人抱着安安往回走。 “哎哎,回来!”宋老板拦住他们,满脸不耐烦道:“你们开个价,快点的,我还得回去呢。” 宋二和老三对视一眼,宋二伸出一只手。 宋老板咂吧嘴巴,道:“五十两就五十两吧。” 宋老板准备掏钱。 “宋老板搞错了,我们要的可是五百两。”老三道。 “什么!什么!五百两!五百两你们两个去抢劫都抢不了这么多。”宋老板衣袖一甩,转身就走。 见宋老板是打定主意要走了,宋二叫道:“好哥哥,你听错了,不是五百两,是一百五十两。” “这价格绝对配得上这小孩儿的。” 宋老板直接道:“一钱不多一钱不少,整八十两,不卖我立马走人。” 宋二知道谈不下价格了,咬牙道:“成交,就按宋老板说的价钱。” 老三大喊大叫:“二哥,这咱们亏了,真的亏了,不卖不卖。” “咱们为了宋老板就这样吧,宋老板来这一趟也不容易。”宋二满脸无奈:“就当交了宋老板这个朋友。” 宋老板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斜视他们二人:“既然如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宋二和老三终于如愿以偿地拿着银子走了。 “二哥,我是真没想到,竟然能卖八十两银子,我原以为就五十两呢。” “我还觉得八十两亏了,不过算了,这银子能让咱哥俩潇洒好长一段时间了。” 宴明朗带着衙役来到安安丢失的巷子。 衙役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你儿子是被故意引来这里的,这巷子的另一头被挡住了,卖糖葫芦的人不可能往这里来。” 宴明朗急得嘴角颤抖,还是保持理智道:“那人肯定还没出城,咱们得把城门关上。” 衙役解释道:“城门不是想关就能关的,得向上级请令,通过了才能关城门。” “王大人在天香楼,我先带你去找他。” 中途遇上衙门的其他衙役。 “陈平,今日不是你轮休吗?” “来不及说了,你们去叫上其他兄弟,找一个看上去三四岁的小男孩,可能是被拐卖了。” 宴明朗听着拐卖二字,眼眶立即发红,她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衙役陈平拍了拍宴明朗的肩,安慰道:“你先别担心,今日人很多,他们应该还未出城,还来得及的。” 两人终于来到天香楼,被侍卫拦住,说天香楼今日被包场了,所有外人都不能进。 “不是兄弟,我们是来找王大人的。”陈平解释道:“有急事。” 侍卫道:“不管你们找王大人还是李大人,说了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时间越长,宴明朗越慌。 她小声道:“陈平大哥,怎么办啊,咱们硬闯行吗?” 陈平手放在宴明朗肩上,转身走,却小声在宴明朗耳边小声说:“你等会找机会溜进去。” 接着又故意大声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就凭你和我?不是送死吗?” 说完陈平突然一个转身拔剑冲上去和门口侍卫打起来。 宴明朗找准机会溜进天香楼。 却发现天香楼里面侍卫更多,见有人闯进来,所有人都拔出剑对着宴明朗。 宴明朗发现了一个熟人,苏夜。 苏夜站在楼梯上看着宴明朗,犹如看着一个死人。 冷冷开口:“擅闯者,死。” 苏夜的话刚落,一名侍卫拿着剑冲着宴明朗刺过来。 宴明朗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剑,睁着眼睛大喊:“苏夜!” 铮! 侍卫的剑被苏夜弹开,他又眯着眼睛看了宴明朗一会,随后淡定自若道:“杀了他。” 宴明朗觉得苏夜应该是认出自己了的,但她不知道苏夜为什么还要杀她。 陈平冲进来一把拽过宴明朗,用力往楼上一扔:“赶紧去找人!” 宴明朗砰一声摔到二楼廊上,缓了几秒钟才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疼跑去一间一间推开门。 此时三楼的上等厢房里。 “皇叔,下面好像在打架。” 小皇帝试图缓和这僵硬的气氛。 赵青寒手里把玩着茶杯,道:“皇上也想去凑热闹是吗?” 小皇帝顿时不敢说话了。 “苏玄,送皇上下去。” 苏玄:“……” 赵青寒嗒一声放下杯子:“没听见吗?” “把公主也一块带下去。” 嘉玥公主吓了一跳,自觉站起来往门口走。 小皇帝见他皇姐都去了,自己也跟着站起来。 嘉玥公主刚到门口,宴明朗突然推开门冲进来,两人都躲闪不及。 宴明朗直接把嘉玥公主扑倒在地。 “啊!!!” 嘉玥公主尖叫起来。 苏玄眼疾手快,一把提着宴明朗摔出去。 她整个人正好面对着撞到角落里的大花瓶上。 碎掉的花瓶瓷片扎进她的脸上和身体上。 但是她一时没感觉到疼,只是费了好半天力都没爬起来。 突然感觉到有人抱起她,而且手好像在颤抖,宴明朗睁开眼睛,眼里全是一片红色。 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右手紧紧抓住那人的衣服,带血的眼睛却看着别处。 “王爷,我儿子不见了,请您帮帮我。” 第54章 呵…呸! 城门关上。 要出城门的百姓开始闹起来,一个个你挤我,我推你。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城,现在还没到关城门的时候!” “就是,我们要出城!” 所有侍卫都拔出剑,首领骑在马上大喊:“上头有命令,我们下头的人照做就行,还请众位不要为难于我们,不然,别怪我们刀下不留情!” 周围的百姓顿时不敢再上去推搡。 宋老板带着安安走的水路。 安安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宋老板。 “你想我把你嘴上的布取下来吗?”宋老板故意问道。 安安点点头。 “你这孩子倒是可爱的紧。”宋老板伸手捏了捏安安的脸,接着又满脸坏笑。 “你先答应我,不能大喊大叫,不然我就把你丢进河里淹死。” “唔……唔唔”我不会说话的。 宋老板把安安嘴上的布团拿下来。 安安嘴巴得到释放,他好似不知道自己被人卖了一样,还向着宋老板道谢。 “谢谢伯伯帮我。” “你不怕我吗?知不知道我要把你带去哪里?”宋老板眯着小眼睛道。 “伯伯要带我去玩,对不对。”安安冲着宋老板眨眨眼睛:“伯伯,我是不是猜对了。” 宋老板嘻着他的大黄牙,坏笑道:“你猜错了,我是要把你卖去远处,那里的人最喜欢你这种小孩,他们会玩弄你的身体,直到把你玩死。” 宋老板越说,表情越恶毒。 安安再也不复刚才的天真无邪,而是小脸苍白地看着宋老板,眼眶中的眼泪要掉不掉。 宋老板可不是个心软的人,看着安安这样,他更高兴了。 “哼,听说你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想来你家人已经在找你了,但是,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会走水路。” “哈哈哈哈,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老爷,还是进船舱吧,前面有艘船过来了。”宋老板的下人提醒道:“小心船上有人认识这个孩子。” 宋老板精起眼睛一看,切笑一声:“不过就是艘红船,上面的姑娘说不定见了我,还得暗送秋波呢。” 下人谄媚道: “老爷说得对,老爷有颜有钱有身材,那姑娘们见了老爷简直就是移不开眼。” 宋老板背对着下人一脸得意。 他没看见下人对着他的背偷偷吐了一口吐沫。 下人:“……”呵……呸! 另一艘红船正是醉红楼的船。 此时船上面欢歌载舞。 张文泰对着陈子意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子意兄厉害,刚被亲爹捉奸在床,这才隔两天,又开始。” 噗哈哈哈哈…… 船上的所有人都笑起来。 连以往表情不外露的谢九,此时都勾起嘴角。 陈子意踢了张文泰一脚:“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被我爹捉奸在床,老子睡的又不是我爹的姨娘。” 肖见山坏笑道:“应该也算你姨娘吧。” “滚滚滚!你们几个还好意思说,我好心好意带你们进醉红楼,你们居然扔下我一个人跑了!”陈子意气得脸色发红。 “公子消消气。”桃红拍上陈子意的胸口为他顺气。 是的,这人是桃红,那晚她没留住宴明朗,被红娘给骂惨了。 这次死皮赖脸跟着其他姐妹非要上船来。 本来以她的姿色,自然是比不过其他姐妹,奈何她最终还是靠着她的胸杀出一条血路。 陈子意的手在桃红胸前摸了一把:“还得是你心疼本公子。” 其他四人:“……”没眼看。 “多谢公子。” 桃红自然知道陈子意,那天晚上被他爹追着打的场景,她也瞧见了。 桃红贴着陈子意,想和他拉近距离,好得些赏钱。 “不瞒几位公子,那晚桃红接了一位客人,好像也认识几位公子一样,他还向我打听呢。” 几人都有点好奇。 “长得特别英俊,简直和天上的神仙一样,雌雄难辨。”桃红说的很兴奋。 “你吹牛呢,你见过神仙啊。”张文泰不相信。 “她说的意思就是,那人长得很好看。”谢林远终于开口了说了上船的第一句话。 肖见山又补刀:“叫你平时多读书。” 张文泰:“……”我闭嘴行了吧。 船身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有姑娘问道。 船夫道:“几位公子,前面有艘船挡路了。” 两艘船刚好在最窄的地方遇上了。 陈子意大手一挥:“叫他们让路。” 船夫皱着眉:“就是因为对方不肯让,所以才僵持在这。” 陈子意帘子一掀,走出船仓。 叉腰大喊:“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本公子姓陈,家父陈建安。” 宋老板这边的下人向着宋老板禀报。 “老爷,对面是陈老板的儿子。” 宋老板气得胡子往上翘:“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不用跟他们计较,让他们先过!” 宋老板倒不是怕了陈子意,而是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惹麻烦。 陈子意跑进船仓,得意道:“看见没,在这儿,还是本公子的名头好使。” 桃红夸赞道:“陈公子好厉害啊。” 谢九瞧着另一艘船,突然开口道:“世子,那艘船上的人好像不是本地人,这里的人从来不戴帽子。” “上京的上巳节最为出名,按理说这人应该会过了节再走,可是他却选择在今天离开。” 谢九的话让其他几人都怀疑起来。 陈子意立刻出去大喊:“船夫,怼上那艘船,本公子到时送你一艘更大的。” 张文泰:“财大气粗就是不一样。” “老爷,他们不肯让咱们走了。”宋老板这边的下人慌张起来。 宋老板把安安捆起来藏好,气得吹胡子瞪眼。 出来笑哈哈道:“不知几位公子有何事?” 宋老板的船没有他们的高,桃红突然瞧见船里的安安。 指着惊讶道:“公子,里面有个被捆着的小孩儿!” 谢林远几人跳到宋老板的船上,没想到宋老板的船上藏有打手。 要不是谢九武力超群,他们几人讨不着好吃。 “你们几个无耻之徒,欺负一个老人,还有王法吗!” 宋老板被陈子意和张文泰按在地上暴打。 “叫你说话!还敢来上京偷孩子,我看你是活够了!”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没一会宋老板被打得鼻青脸肿。 没想到宋老板还能叫嚣:“你们惹到我,你们完了。” 桃红见到船板上有一根木棍,她拿着木棍冲过来。 “公子!让我来!” 第55章 那晚是你,五年前也是你 木棍打在肉上。 宋老板啊一声,暂时没机会嘴硬了。 桃红放下手中的木棍,探手到宋老板鼻下,还好只是晕了过去。 肖见山解开安安身上的绳子,发现孩子身上被绳子磨破了皮。 “疼不疼?” 安安摇摇头:“不疼,谢谢哥哥的救命之恩,我以后长大了会报复你的。” 肖见山:“……”我谢谢你。 肖见山揉了揉安安的头,温柔一笑:“那你可要记住哦。” 他们把宋老板和其他人抓到了船上,准备去报官处理。 桃红拿着帕子把安安脸上的脏东西擦干净,她越看安安越觉得熟悉。 “姐姐认识我吗?”安安奶呼呼道。 桃红指着安安:“你你,你” 其他人还以为桃红认识这个孩子,这样他们也好找到他家人。 “你长得好好看!” 其他人:“……” 其他人都没有在意,只有谢九一直盯着安安看。 这边找到了安安,另一边可是怒火冲天。 连御林军都出动了,所有人都在猜,是不是小皇帝出了什么事。 小皇帝和嘉玥公主两人被送回宫。 “皇姐,刚才那个是皇叔什么人?”小皇帝偷偷问嘉玥公主。 嘉玥公主喉咙微动:“我也不知道。” “不过有点熟悉。” …… 赵青寒把宴明朗弄回了寒王府,张太医在给宴明朗清理伤口。 好在宴明朗的眼睛没事,之所以眼睛里有血是因为刚好伤在了眼角。 出血也比较严重,所以宴明朗的眼睛里全是血。 她脸上最严重的伤是在下颚骨的位置,如再往下一点,瓷片就会割到她的大动脉。 “王爷,这伤口太深,恐会留下疤痕。” “多谢太医。”赵青寒向张太医行了一礼。 张太医立即下跪:“王爷真是折了老臣的寿了。” “王爷,孩子找到了!”一侍卫道:“苏大人已经前去了。” 谢林远几人进城见连御林军都出动了,他们不敢相信! 陈子意指着肖见山怀里的安安:“这么大的动静,不会就是为了找这个孩子吧!” 几人对视一眼,好像真的是在找这个孩子。 苏玄和陈平大步走过来。 几人都向苏玄问好:“苏侍卫。” 苏玄上前接过安安,非常感谢他们几人:“多谢几位公子,苏玄还有急事,得先去处理,日后再拜访各位。” 说完苏玄又抱着安安大步离开。 安安在苏玄怀里冲着他们摆摆手。 陈平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他啥忙也没帮上,但是没有王爷的允许,他又不敢走。 天知道他那时候得知宴明朗闯进的房间是三位大贵人,他差点魂都吓没了! 还好贵人没怪罪,不然这时早已喝上孟婆汤了。 陈平看着寒王府的大门,心想,现在自己应该可以走了吧。 苏玄根本没想起陈平这个人,他匆匆抱着安安往府里走。 还是门口的侍卫请他进去的。 “王爷,宴监院的孩子找到了。”苏玄道。 夭寿了!宴监院的儿子都这么大了,那他家王爷怎么办…… “你先出去。”赵青寒沉稳开口。 他来到安安面前,蹲下身问他:“为什么不在原地等你娘亲。” 安安看着赵青寒不说话。 “不知道你娘亲会担心你吗?” 安安好似明白了什么,严肃着小脸:“我不喜欢你,我只喜欢我爹爹。” “既然你只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让她担心。” “我要带我爹爹回家!” 赵青寒带着安安来到宴明朗床前。 刚才还吵着要爹爹,现在却是不敢上前了,整个人抱着赵青寒的腿往后躲。 赵青寒把他从身后拉出来:“你躲什么?床上那人就是你爹爹。” 安安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落在赵青寒手上。 一开口就抽泣:“我,我不要爹爹死,我是去给爹爹买糖葫芦了,爹爹最喜欢吃糖葫芦了。” 见安安哭得快喘不过气,赵青寒搂进怀里:“你爹爹不会死,只是睡着了。” “你骗人,爹爹受伤了。”安安还是哭得很伤心。 “你再哭,你爹爹就要醒了,她很累。” 安安不再哭了,只是止不住的抽泣。 “我想上床陪爹爹睡觉。” 安安眼睫毛上挂着要掉不掉的眼泪,十分招人疼。 赵青寒只好抱着他放到宴明朗旁边,还叮嘱安安不要碰着她的伤口。 安安在宴明朗没受伤的脸上亲了一下才躺好。 赵青寒等着安安睡着了才走。 赵青寒一走,宴明朗就把眼睛睁开。 她起身看着安安:“宴江吟。” 安安也睁开眼睛爬起来,小回道:“爹爹。” “给我滚下去站好。”赵青寒指着地上。 “爹爹有没有说让你在原地等我。” “有。” “那你为什么要乱跑,别说是因为要去给我买糖葫芦。”宴明朗深吸一口气又道:“糖葫芦有你重要吗?” “回答我!” 宴明朗觉得要趁着这次机会好好跟安安讲点道理,什么东西都没有他自己的命更重要。 “糖葫芦不重要,是安安错了,爹爹不要生气。”安安小手牵着宴明朗的大手。 宴明朗的伤口疼得厉害,她叹息,轻轻捏着安安的耳朵:“下次不准再这样了,听见没有。” 屋内没镜子,她不知道她的脸伤成什么样了,她这时才开始想,赵青寒为什么会把她带来寒王府。 所以那晚他知道是自己,若是这样,那她当时还装什么啊,害得后面又…… 安安太累了,就这一会功夫,就趴在宴明朗怀里睡着了。 宴明朗把安安放在床上睡好,起身时发现赵青寒站在门口。 “王爷。”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赵青寒来到她面前,低头轻声问道:“可是伤口疼,睡不着?” 宴明朗看着赵青寒摇摇头,赵青寒看起来好像很温柔的样子。 “没什么话对本王说吗?” “王爷想要我说什么?” “那晚的人是你,五年前在梅花巷的人也是你。” 宴明朗瞳孔放大,嘴唇微张,五年前的人是赵青寒? 赵青寒盯着宴明朗微张的嘴,道:“就是本王。” 说完低头吻下去。 第56章 宴监院你是伤到根基了吧? 啪! 赵青寒从宴明朗唇上离开,宴明朗抬起手就是一耳光。 “我并不觉得这是光荣的一件事。” 打完人的一瞬间,宴明朗就后悔了,真是作死啊,对方什么身份,自己什么身份。 赵青寒抬起手,宴明朗以为他要打自己,立马闭上眼睛,没想到对方只是替她理了理碎发。 “那时本王并不清醒,你打本王是应该的,但你不能记恨本王。” 这些宴明朗根本没想过,她只关心一件事:“王爷会告诉皇上吗?” “告诉皇上什么?说你是本王的人?”赵青寒轻笑道。 宴明朗羞愤得解释:“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的身份,我是” “本王明白你的意思,你以前怎样过的,现在还是一样,本王不会干涉你的决定,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其他的?什么其他的? 所以这是想以后威胁我为他做什么? 宴明朗先给他提个醒,希望以后不要太为难她。 “王爷,我没什么本事,好多事情都不会做的,就连府上都是李管家全权在管理。” 赵青寒的眼神琢磨不透,只道:“不,你到时候只要会做一件事就好,而且这件事你会,就算不会……本王可以教你。” 宴明朗似懂非懂:“多谢王爷。” 赵青寒似笑非笑:“记得你答应本王的。” 宴明朗:怎么感觉自己被忽悠了? 趁着安安睡觉,宴明朗在王府到处逛了逛,她感觉天朝的府邸都差不多,整体布局上都是大同小异。 她低头看着池子里的金鱼,突然瞧见自己的脸。 宴明朗:“……” 这个样子……赵青寒是怎么下得了嘴的。 只见她的脸上有大大小小的伤,脸还很肿,下巴和脑袋上也缠着一圈布,好丑。 宴明朗自己把头上的布解开,重新系了个蝴蝶结,嗯,这样好看多了。 “宴监院好大的兴致,伤这么重还出来赏鱼。” 是苏夜。 宴明朗现在有点怕他,她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苏夜,明明之前认出了自己,却还是要动手杀自己。 而且当时他的眼神很恐怖,宴明朗觉得似曾相识。 “苏夜是来给宴监院道歉的,之前未能认出宴监院,还望宴监院大人有大量,不要记恨苏夜,苏夜也是为了皇上和王爷的安危着想。” 苏夜说完给宴明朗深深行了个礼。 话都扯到皇上和王爷身上了,她敢记恨吗。 “苏侍卫严重了,皇上和王爷的安危为重,我自是理解。” “苏夜,宴监院,你们在这聊什么呢?”苏玄这时也过来加入。 “怎么我一来你们就不说了,不会在说我坏话吧。” 苏夜见苏玄来,转背就走。 “苏夜,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我才刚来你就走,你刚才肯定在说我坏话。”苏玄看着苏夜的背影大声说。 宴明朗问苏玄:“你叫苏夜一直都是叫名字吗?” “对啊,叫名字多好,叫弟弟怪肉麻的。”说起弟弟两个字,苏玄浑身起鸡皮疙瘩。 原来是这样,所以上次在岭南马场让自己离赵青寒远一点的是苏夜。 只是他太多此一举了,明明可以直接告诉她的,没必要假扮成苏玄的模样。 “额,宴监院,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苏玄扭扭捏捏地看着宴明朗。 “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尽。” “那个孩子是宴监院的亲身儿子吗?” 宴明朗点头。 苏玄立即满脸忧愁:“那我们王爷怎么办呀,宴监院明明都有儿子了,你这样做不对。” 啊? “你家王爷怎么了?” “你们在醉红楼的那晚,我都听见了,声音很大,而且唔唔” 宴明朗捂住苏玄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宴明朗的脸红到脖子上。 这苏玄怎么啥都说,这种事能说吗。 “苏玄,以后这些话不能乱说的,知不知道?” 苏玄的嘴巴得到解放,他离宴明朗远一点,道:“我明白的,这关乎宴监院你的面子,我绝对保密。” “话又说回来,宴监院你是伤到根基了吗?” 宴明朗: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你买的补药我拿回来了,不过宴监院还是不要喝那个药,那药放的时间太长,已经失效了。” “补药?什么补药,我没买补药啊。” “可是那就是宴监院你的药,我从天香楼捡来的。” 所以,她被那掌柜的忽悠了,补药也就算了,没想到还过期了,挨千刀的掌柜。 眼看天色渐晚,宴明朗叫醒安安,他们得回去了,不然李叔会着急的,要是他一个人还好,但是还有安安,所以今晚必须得回去。 “王爷,宴监院非要回去。” 赵青寒在书房里看十七送来的信。 “你亲自送他们回去,记住,不要让人知晓他们是从本王这回去的。” 赵青寒不想把人逼太紧,不然会适得其反,而且他还得亲自去趟冶州。 苏玄带着宴明朗和安安从后门走的。 “宴监院,那我走了。” 苏玄把人送到宴府就转身走了。 谢九躲在暗处看着,等苏玄走后,他也接着离开。 永安侯府。 林芸儿偷偷摸摸从房里出来,小心翼翼关上门。 “二小姐,咱们大晚上偷偷跑出去,万一被侯爷和世子知道了,肯定要挨罚的。” “那你就在府中,我自己一个人出去。” “那这更不行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她一个丫鬟,肯定是要跟着自家主子的。 丫鬟还在问:“二小姐,咱们到底要去哪儿?” 林芸儿不耐烦道:“你再问,我真不带你去了。”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点上丫鬟的穴道,丫鬟不能出声,也不能动,而林芸儿也没回头看。 等林芸儿从她后院的狗洞爬出去,丫鬟好半天都跟来。 “这个翠儿真是的,不等她了。” 瞧着周围一片漆黑,想着还是等等翠儿,林芸儿又打算重新从狗洞钻回去。 “二小姐,这么晚了你要去何处?” 谢九突然出现在林芸儿身后。 林芸儿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没发出声音,不然肯定会被府中的下人发现。 不过,已经被发现了。 看见谢九,林芸儿明白了,肯定是他不让翠儿出来。 林芸儿怕谢九甚过谢林远,谢林远的心事一直都表现在脸上,而且还是她哥,虽然她哥不喜欢她。 至于这谢九,她看不出来也猜不透,反正总觉得他阴森森的。 见她不答话,谢九又道:“二小姐可是想去宴府?”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她站在原地不动,她是不可能在谢九面前钻狗洞的。 “属下带二小姐去宴府。” 说完不顾林芸儿的意愿,强行带着她往宴府的方向飞身出去。 第57章 猴子开会 宴府。 谢九带着林芸儿潜入宴明朗的房间。 宴明朗带着安安进来,林芸儿瞧见宴明朗头上的伤,她被谢九点了穴,只能眼珠微动。 “爹爹,咱们快点睡觉吧。” “好,爹爹马上来。” 等宴明朗和安安睡下后,谢九又带着林芸儿离开。 “二小姐看见了吗,宴监院已经有儿子了,二小姐还是不要把心思放在宴监院身上了。” “他有没有儿子又关我什么事呢。”林芸儿嘴硬。 原来宴夫子一直瞒着所有人,他已经有家室有孩子了,那为什么当初不告诉自己呢? “二小姐在为宴监院伤心难过吗?” 林芸儿打了谢九一耳光,谢九没动一下,就盯着她的脸瞧。 她收起脸上以往的善解人意,又抬腿踹了谢九一脚:“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诋毁我能让你很开心吗?” “还有,我刚才并不是要来这里,你干什么非要带我来这里。” 林芸儿没说谎话,她只是和她爹白日里闹了几句,当然也是因为宴明朗,她爹知道了在岭南马场发生的事,非要找人算账。 她都让她爹不要管了,没想到她爹非要插手,气得要离家出走,但是侯府守卫多,她连离家出走都没办法,只能等晚上从狗洞偷偷爬出来。 没想到被谢九发现了,她好歹也是小姐,让人知道她钻狗洞,这面子往哪搁。 “二小姐温柔体贴的一面终于维持不下去了,是吗?”谢九还是面无表情。 “我是第一个见到二小姐这副样子的人,对吗?” 林芸儿又恢复成以往的样子,小声道:“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你,我只是心情不好。”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这丑陋的一面告诉别人。” 话音刚落就掉下几滴眼泪。 “二小姐早点休息吧。”谢九送她回自己的院子。 林芸儿擦干脸上的泪痕回自己房间。 翌日。 张太医打扮成普通大夫的样子来到宴府。 李管家看着张太医一脸懵,张太医说是他家少爷请来的,他不知道宴明朗受伤了。 李管家昨夜没在府上,他昨日去看府下的铺子,太晚就没回来。 见张太医也不像是普通的大夫,从他进府,丝毫没有到处打量。 “少爷,起床了吗,有位大夫找您。”李管家轻轻敲响宴明朗的房门。 宴明朗一出现。 “少爷!你怎么伤成这样了!”李管家差点急得跳起来。 宴明朗按住李管家躁动的身子:“李叔,我没事,就摔了一跤。” “小少爷有没有事啊?” “安安就更没事了,李叔,我去和大夫换个药,你去叫安安起床。” 张太医给宴明朗换好药后,宴明朗问道:“明朗有事想请教张太医。” 张太医笑道:“宴监院太看得起老朽了。” “术业有专攻嘛,活到老学到老。”宴明朗也笑道。 “如此竟是老朽心胸狭隘了。” “明朗想请问张太医,避子药在多久的期险内有效。” 张太医偷瞄了一眼宴明朗,道:“一般来说,事前和事后。” 连张太医都这样说,看来她真的被那卖药的掌柜给坑了。 妈的,诅咒他拉屎忘记擦屁股。 “多谢太医告知。” “宴监院这脸上的伤口可能会留下疤。” 宴明朗找出赵青寒给的芙蓉膏,问:“这个药膏有用吗?” 张太医接过一瞧,他自是知道芙蓉膏的,点点头:“如此,宴监院也不用担心了。” 张太医临走前为她留下了后几日要换的药。 山长给的十天假已结束。 宴明朗又得回香山书院了。 回书院第一件事就是,把上醉红楼花船的陈子意等人叫来赏罚堂。 她自然知道那日救下安安的人是他们几个,但是一码归一码。 东院此时闹闹哄哄的,学生们围成一圈,听陈子意吹牛。 “你们不知道,本公子上去就把那坏人摁倒在地,左勾拳,右勾拳,打的那叫一个惨,啧啧啧” 周围的人都吆喝起来,跟猴子开会似的。 “哎哎哎,还有我呢,我跟你一起打的。”张文泰插嘴。 “对对对!还有文泰兄。”陈子意滔滔不绝地讲:“船上的打手都被我们干趴,就说,牛不牛!” “牛!” “牛!” 宴明朗一出现,所有人刷一下散开,都装作很忙的样子。 她眼神扫过一圈,谢林远等人自觉地跟着她走,几人脸上都无表情,除了陈子意,乐得合不拢嘴,其他四人完全相反。 他还在后面说了一句才追上去。 “看,宴监院要赏我们几个了,你们等我回来再跟你们继续讲我的英雄事迹。” 宴明朗一脸严肃地站在他们面前。 “知道本监院为什么找你们吗?” 陈子意笑嘻嘻举手:“我知道,因为我们几个救了被拐卖的小孩儿,所以宴监院要奖赏我们。” 宴明朗点点头:“你们见义勇为,确实该夸,本监院会把你们的英雄事迹写下来贴在东院,以供其他学生观看。” “谢谢监院!” 宴明朗见陈子意傻乐成那个样子,她都不忍心破坏他的好心情。 “不过,一码归一码。” 陈子意脸上的笑容消失。 宴明朗接着说:“看来你们都清楚本监院要说的是什么。 “放心吧,今日不会叫你们去藏书阁抄书。” 听到不抄书,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宴明朗温柔一笑:“跟我来,今天带你们玩点不一样的。” 所有人都围在一起看他们几个蹲着走路。 宴明朗要他们蹲下身,双手抓住脚腕,然后绕着东院走一圈。 刚开始几人都没当回事,特别是陈子意,前面几步走得最欢,没想到才一会功夫,他走不动了。 几人走得大汗淋漓。 这样走路姿势又很好笑,所有人都围着陈子意哈哈大笑,因为他刚才信誓旦旦的说去领赏。 谢九第一个走完,而后趁着没人注意,直接离开人群嘈杂的中央,去到不远处的亭子里。 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支飞镖把玩着,一直盯着站在人群中央的宴明朗。 夜幕降临。 周围响起各种昆虫的叫声。 一名黑衣人拿着弓箭,身形轻巧出现在树上。 屋内烛火通明,宴明朗正俯身在案桌上写陈子意等人的光辉事迹。 咻! 一支箭穿过烛火,向着宴明朗迅疾而去。 第58章 你喜欢本小姐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扑倒宴明朗。 “宴监院,你没事吧。” 来人正是陈平。 几日前,苏玄送回宴明朗,回寒王府的路上才想起还有陈平这个人,苏玄把陈平带去找赵青寒。 赵青寒只说了一句,“你可愿为本王做事。” 陈平立即跪地:“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就这样,赵青寒让他暗中保护宴明朗,陈平当时还在想,这一个夫子,有什么好保护的,想不到他才任职第一天,就有人想杀宴明朗。 陈平:没想到这宴监院还挺招人嫌的。 宴明朗:我谢谢你这么夸我,呵呵。 她刚抬起头,一支箭咻一声又快速飞来。 陈平按下宴明朗的头低下:“有人想杀你,你趴在这不要动。” 陈平破窗而出,向着树上的黑衣人追去。 黑衣人见到陈平追出来,立马逃走,陈平看着前面的黑衣人,身形很矫健,但很瘦弱,明显是一个女人。 他扔出剑鞘,正打在黑衣人背上,黑衣人一个踉跄,陈平快速上前抓住黑衣人的肩。 “你是谁!” “多管闲事。”黑衣人说完就往后面洒一把白色药粉。 陈平抬起另一只手挡住脸,抓住黑衣人的手并没放松,黑衣人手中出现一把匕首,向着陈平的胸口刺去。 看着刺来的匕首,陈平反应迅速,直接抓住对方的手腕,狠狠一拧,黑衣人闷哼一声,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 陈平轻笑:“一个女娃娃,当什么刺客。” 身后突然一阵掌风袭来,陈平扯过女黑衣人作掩护,身后那人立即收回掌。 陈平掐住女黑衣人的脖子,看着另一名黑衣人:“再往前一步,我掐断她的脖子。” 那黑衣人不听,直接噌一声拔出自己的剑。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说着陈平手中用力,女黑衣人眉头紧皱,呼吸困难,眼睛瞪大。 见此,黑衣人停下,手捏住剑柄咔咔作响,额头上青筋凸起,沉声道:“你想怎么样?” 陈平抓住人的力气稍收,笑道:“这话应该我问你们才对,宴夫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究竟如何惹上你们了,难不成因为他平时对你们太严格,所以你们这些世家子弟觉得受到了侮辱?” 见那人的眼神,好像要活吞了自己一样。 “怎么恨我?”陈平把手中的黑衣人抓到自己胸前,道:“让我来猜猜,这人是你心上吧。” 没想到他手中的女人突然一个后抬腿,一脚踢在陈平头上,女人借机逃开,接着一阵烟雾袭来,等陈平恢复视线,哪里还有两人的影子。 “艹,大意了!” 陈平回到宴明朗的房间:“人没抓到,不过你们香山书院还真是卧虎藏龙。” “你怀疑刚才那人是书院的学生?”宴明朗问道。 陈平直接道:“不是怀疑,而是确定,对方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 连陈平都没抓到人,看来武功很高,但是……会是谁呢,而且对方想杀自己。 书院的女学生就那么几个,其中武功还可以应当是嘉玥公主,可是嘉玥公主没理由要杀自己。 男学生可就不好猜了,书院这么多贵族子弟,基本上都是会武的。 会是谁呢? 陈平见宴明朗的表情好似有怀疑的对象,问:“宴监院知道对方是谁?” 宴明朗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是谁,而且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何处得罪了他们。 越想宴明朗越气,这世上多她一个会武功的人怎么了? 如今连能听到别人骂自己的金手指都消失了,真是太过份了! “不过陈平你怎么在这?” “王爷让我来保护宴监院。”陈平自顾为自己倒一杯茶。 想到赵青寒,宴明朗以为他知道真相后肯定会缠着自己,毕竟对方从不知道她身份时对她的态度就很奇怪。 她还在想日后怎么面对, 没想到这几日都不见他的影子,这倒也省了她的事。 而此时另一边。 女黑衣人还在努力甩掉身后的人,见人穷追不舍,她气愤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离我远一点!” 谢九扯下脸上的布,道:“我送二小姐回去。” 闻言,林芸儿只得把脸上的布也扯掉,阴沉沉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不管二小姐变成什么样,谢九都能认出二小姐。”谢九看着林芸儿,眼中隐忍着道不明的情愫。 林芸儿缓缓走到谢九身前,下巴上扬,嘴角微勾,声音也温柔如水:“你喜欢本小姐,是吗?” 谢九看着她不说话,只是喉结微动。 接着,林芸儿收回脸上的笑意,嗤笑一声: “但是你永远都得不到本小姐,你一个下人,不过是我爹看重你,给了你一个谢姓,你以为你配得上本小姐吗?” “属下并不敢肖想二小姐。” “不敢?”林芸儿笑得双眼眯起来:“那上次悄悄潜入本小姐睡房的人是谁?难不成是书院中其他人?” 谢九眼神一凛,原来二小姐知道。 谢九扯开话题:“只怕侯爷和世子还不知道,平时娇弱的二小姐会有这样的一面吧。” “不知道又如何呢,你会去告诉我爹爹和我哥吗?”林芸儿抬手摸上谢九的胸膛,踮起脚尖,在谢九耳边轻声说:“你舍得吗?” 林芸儿又自信起来:“你舍不得,你喜欢了本小姐那么久,怎么舍得本小姐伤心呢。” 谢九后退一步,语气并无起伏:“二小姐可以试试看。” 林芸儿却步步紧逼:“那你现在就去,看看我爹是相信你这个外人,还是我这个亲生女儿。” 谢九看着远去的林芸儿,紧握拳头。 …… 谢九回到自己睡房,走到门口,推开门的手顿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 “你去何处了?”谢林远站在屋内。 “世子。” “本世子问你去了何处!”谢林远呵斥道。 谢九:“属下去了宴监院那里。” “你去找他干什么?”谢林远以为谢九找宴明朗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他道: “二小姐的事和宴明朗无关。” “属下并不是因为这件事,世子还记得救得那个孩子吗?属下怀疑那孩子是宴监院的儿子。”谢九将猜测的事娓娓道来:“那孩子和宴监院可谓是一模一样,而宴监院也并未娶妻。” 谢林远眉头一皱:“所以你是说,宴明朗让家中的妾室先有了孩子。” “事情只怕没这么简单。”谢九肯定道。 谢林远不解:“什么意思?” “属下怀疑那个孩子可能是宴监院亲生的。” 谢林远直接懵了,难不成那小妾还是宴明朗从别人那里抢来的? 谢九凑到谢林远耳边说了一句话。 谢林远顿瞳孔放大,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第59章 要变天了 “你怀疑宴监院是女人?”谢林远张着嘴。 奈何他见识再多,此时也是如晴天霹雳,谢林远怎么也想不到,那十七岁就高中状元的宴明朗竟然是女人,而且还有一个儿子? “所以她成亲了?” “并未,属下还在查。” 谢林远等不及了,催促谢九:“那你赶快查清楚!” 谢九道:“这件事,世子一定要保密,可能牵扯到寒王殿下。” 此话一出,谢林远更震惊了,还和寒王殿下有关? 这下他更是不能让人知晓了。 翌日。 所有人围在东院门口。 只因宴明朗在东院墙上贴了陈子意等人的所作所为,当然,连同他们逛醉红楼的事迹也一同贴了出来。 人群中喧哗起来,嗬,这几人胆子可真大,竟然敢逛窑子。 陆小七趴到挤到最里面,一字不落的看,啧啧称奇。 “川柏,你看吧,真的要离这个肖见山远一点,你看他们这是干的什么事。” 陆川柏面无表情,道:“走吧,这等不耻之事,没什么好看的。” “所以川柏,我才是你真正的朋友,你不要被肖见山那嘴骗了。”陆小七念念不休。 “我一看他就不是啊……放开我。” 说曹操,曹操到,肖见山一把勒住陆小七的脖子。 威胁道:“你别到处毁我名声,不然我要你好看。” “你都敢做,还怕我说啊。”陆小七怼他:“你给我松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啊。” “来,本少爷让你一只手。” 陆小七大叫:“谁要你让,你今日下盘不怎么稳吧。” 陆川柏只觉得两人丢脸,趁着两人不注意回到位置上看书去了。 陈子意这时才慢悠悠出来,昨天蹲着走了一圈,害得他大腿疼的都睡不着觉。 见墙边围着一波人,他高兴起来,顿时觉得腿也不疼了,匆匆挤上前去。 “大伙儿都让让,当事人来了。” 不知谁嚷嚷了一声,所有人都给陈子意让道。 陈子意还嘟囔道:“算你们识趣。” 他一瞧,大跌眼镜,没想到宴明朗竟然把他们逛醉红楼的事情一块抖了出来。 宴监院太过分了!怪不得其他当事人不来看,只有他这个傻子来了! 陈子意遮住脸又挤出人群。 女学生们全都在廊下看着这边,她们不可能和那些男学生挤来挤去的,不过自然有人会来告诉她们消息。 兰茹小声道:“芸儿,上面好像也有你哥和谢九的名字诶。” 林芸儿眉头紧蹙,也小声回道:“想来我哥和谢九是有事吧。” “哎呀芸儿,你干嘛还要替他们说话,虽然谢林远是你哥。”兰茹剁了一下脚,满脸不高兴。 林芸儿拉住兰茹的手,笑道:“兰茹,就算我哥去了也不会做出格的事,你要相信我哥。” 兰茹的脸一下子爆红:“他们做不做出格的事,关我什么呀。” 林芸儿笑笑不说话,兰茹的小心思,她自然是明白的,就连她和自己做好朋友,也是为了谢林远。 突然发现有人盯着自己,林芸儿目光一扫,和谢九对上视线,林芸儿装作无事发生,又把视线收回,接着和兰茹讲话。 山长室。 “明朗如此惩罚他们,只怕是过于轻了。”山长道。 宴明朗笑道:“山长有所不知,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好面子的时候,只有这般才能让他们记忆深刻,若还是让其抄书,只怕会更加变本加厉。” 山长叹了一口气,道:“看来真的是我老了。” “山长说的那里话,以山长硬朗的身体,再在书院待十年也没问题。” 山长摇摇头,语气不再是刚才的沉闷,道:“老咯老咯,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宴明朗这次来本意是谈李夫子的事情,经过昨夜,她怀疑李夫子上次陷害自己的理由根本不成立,不管是她还是原主,虽和李夫子相处甚少。 但她总觉得李夫子不可能因为监院这个位置而陷害她。 “山长,明朗此次是有事找您。” 山长瞧了她一会,缓慢道:“我知你为何而来,以我和李夫子共同处事这么多年,他确实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明朗,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这件事我们看见的就是这样,你也切莫再关注这件事了。” 山长说完这些,对着宴明朗摆摆手,道:“行了,我乏了,你走吧。” 自从身份被赵青寒知晓,宴明朗就开始心里莫名发慌,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阴谋,笼罩着她。 如今山长说的话,更让宴明朗心里发慌,她抬头看天,头顶上的天空无云,但远处却有一堆乌云压顶,好像有一场巨大的浩劫,将要降临整个天朝。 宴明朗走后,山长也抬头,闭着眼睛道:“要变天了。” ………… 皇宫。 一名暗卫出现在皇上的寝宫。 小皇帝从他手中接过密信,上面写到:五年前,梅花巷,宴明朗。 小皇帝把信送到烛火上烧掉。 暗卫又拿出一小摞书,看样子,像是小皇帝平时看的话本子。 小皇帝拿起一看:“在哪儿找到的?” 暗卫压低声音:“在香山书院,户部侍郎儿子的睡房。” 小皇帝轻笑道:“怪不得皇叔没找到,原来被张仲藏到那里去了,他到是会藏。” “张仲最近可有何动静?” 暗卫道:“张大人最近正为马场的事忙得焦头烂耳,无暇顾及其他。” 小皇帝眉头一挑,嘴角上扬:“哦?他的马怎么了?” “上次王爷去谷底搜查,张大人得知消息,由于时间太紧,撤退不及,幸发现一大山洞,张大人只得把马赶进去,没想到那马从山洞出来后全都染上了病。” 小皇帝的眸子突然亮了亮,天真无邪道:“看来朕和皇叔都高看他了,可笑,真是可笑也。” “那朕的皇叔如何了?” “冶州灾情严重,王爷还在冶州处理灾情的问题。” 小皇帝皱着眉:“灾情很严重?皇叔不是已经让人护送救灾粮去了?” “听说是有很多百姓染上病,王爷已经带上了太医一同前去。” 小皇帝放下心来:“有皇叔在,想来百姓们不会出什么事。” “不过穷山恶水出刁民,万一皇叔在冶州出了什么事……这可如何是好。” 第60章 杀光他们 冶州。 城内已经临时搭建好了流民的住所,粥铺也在不断提供热粥,流民和老百姓们都各自排好队去领粥。 苏玄备好回京的马后,来到赵青寒身边。 “王爷,目前百姓和流民已经安顿好,病情也得到控制,我们何时出发?” 赵青寒看着正在排队的百姓,道:“现在即刻启程回京。” 这时,冶州州府李建安带着两三人走过来为赵青寒送行。 “这次多亏了王爷。”李建安万分感谢,“多谢王爷亲临冶州,臣替冶州百姓谢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说完李建安带着身后的随从跪下给赵青寒磕头。 周围的百姓见他们的州府都下跪了,所有百姓也跟着下跪,嘴里高喊: “多谢青天大老爷。” “各位要谢就谢当今圣上,是皇上命臣来冶州救灾。”赵青寒翻身骑上马,勒住绳子不让马乱动,又对着州府道: “李大人也不必如此,这是本王的责任。” 说完赵青寒带着一众人骑着马离开冶州,马蹄扬起一阵尘埃。 身后的百姓还在大声叫道: “多谢皇上……” “皇上万岁……” 半个时辰后。 赵青寒一行人被迫停下来,路上出现了一群流民,流民就堵在路上,大概有百来号人。 赵青寒等人不得不停下。 “王爷,怎么还会有流民。” 苏玄话音刚落,所有流民连滚带爬冲着他们而来,嘴里念念有词:“大人,给点吃的。” 赵青寒看着流民脸色一冷:“大家注意,这些人很奇怪。” 双颊深陷,眼睛无神,皮肤蜡黄,明明是一副饿久了的人,怎么可能跑起来如此有力。 苏玄大喊:“不准过来!退后!” 流民丝毫不听,依旧冲着他们而来。 赵青寒手放在腰间的软剑上,沉默片刻开口:“杀光他们。” 有人质疑赵青寒的决定:“王爷,他们都手无寸铁,咱们真的要杀了他们吗?” “不杀他们,我们也不用回京了。”赵青寒拔出腰间的软剑率先冲出去。 流民中一人大喊,“这些当官的都不是好人,杀了他们我们才能有救。” 众人迎合起来。 “杀!” 流民手中没任何武器,但是却气势汹汹冲过去。 赵青寒等人手起刀落,流民毫无招架之力,没一会功夫全把人杀了个干净。 苏玄先前听了赵青寒的话,以为这些流民是刺客假扮的,武器或许就藏在他们身上,没想到等人全部死完,都不见武器。 随行而来的太医正蹲在地上查看尸体。 “王爷,这些人好像真的只是流民。”苏玄看着尸体道。 他不明白王爷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万一被人知道他们杀了这么多流民…… 赵青寒拿着帕子擦拭他剑上的血,掀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刀:“哪个地方的灾情不死人?” 苏玄解释道:“可是王爷,如果以后东窗事发,这于咱们不利。” 太医检查完那些尸体,走过来道:“王爷,这些人身上都有毒,而且毒会使人致幻。” 听着太医的话,苏玄才明白过来,这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虽然这些人必须死,王爷也不得不动手杀了这些人,但这正中了别人的圈套,日后就算真相大白,别人也只会觉得王爷杀人如麻,对着这些人也能痛下杀手。 赵青寒不为所动,擦掉剑上最后一滴血,把带血的帕子扔掉,沉稳道:“把尸体处理了,继续赶路。” 三日后。 他们终于回到上京。 陈平得知王爷回京,特从香山书院回寒王府。 “王爷。” 看见陈平这时出现在寒王府,苏玄吃惊:王爷何时通知他回来的? “她怎么样?” “属下刚到香山书院,就见有人想杀宴监院。” 赵青寒停下脚步,陈平心虚垂下头,道:“王爷恕罪,属下没抓到人。” 苏玄压下心中的疑问,怎么会有人想杀宴监院,而且连陈平都没能抓到人,陈平的武功他见过,和自己不相上下的。 苏玄和陈平都以为王爷会大发雷霆,但没有。 赵青寒只冷冷道了句:“你先回香山书院。” 而此时的张仲可是炸翻了天。 “你说什么?”张仲弯下腰歪着脑袋问跪在地上的人:“你再说一遍,东西怎么了?” 跪在地上的人浑身抖如筛糠,头直接低在地上,声音颤抖:“大,大人,东西被人盗走了。” 张仲脸色沉得可怕,咬牙道:“东西放在那儿怎么可能被人发现,一定是你走露了风声。” “大人明察,小的绝对没有!” 张仲像发了疯似的,拿下架在书架上的剑,对着人乱砍一通。 “没用的玩意!这点事都办不好!老子砍死你!” 血蔓延在地上,张仲身上脸上,皆是血,他此时被气得没了神智,只知道重复手中的动作。 等他砍累了,才不得不停下来,手中的剑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张仲本人也无力落坐在椅子上。 心想,这下全完了…… 王武眼睁睁看着张仲砍死下人,他咽了咽口水:“大人,就算东西不见了,他们也找不着咱们头上。” 王武正是时常跟在张仲身边的人,不过他也只限于在暗处。 张仲垂着头眼睛上翻,看着王武:“说来听听。” 王武被张仲此时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镇定道:“大人,咱们的账本可都是在户部放着,从香山书院盗走的东西,和咱们户部无关呀。” “你当本大人是猪是不是?敢用这个理由来忽悠本大人。”张仲站起来破口大骂。 那账本清清楚楚记了银子购买养马需要的东西,别人都盗走了,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大人消消气,听属下说。”王武往后一步,着急解释:“可是那账本只是其中一小点,所有的主账本还在户部,而且那账本上面记的银子可是实打实用在了马场里。” 张仲眯着眼睛,想了一会,终于想明白了,顿时心情愉悦,笑道:“还得是你小子会想。” 那账本上记的确实是之前马场用的,但是最近他的马也染了病,花了一大笔银子。 反正都是用在马身上了,管他是公马还是母马呢。 马可是在战场上用的,关系到天朝的安定,饿死几个平民又有如何? 再说,为了养马,他可是差点掏光了家底的。 第61章 皇叔有了心爱的女人? “川柏兄,川柏兄。” 肖见山一路跟在陆川柏身后,陆川柏不答应,肖见山就一直喊。 陆川柏见他声音越来越大,转身呵斥道:“你能不能小声点,这里是藏书阁。” 宴明朗站在藏书阁窗边,默不作声看着底下的二人,陆川柏最近好像和肖见山走得很近,这一点也不像之前自卑的陆川柏。 不知是最近心神不宁的原因,还是自己多心了,她总觉得陆川柏在有意无意拉近他和肖见山的关系。 想到这里,宴明朗大声咳嗽一声,楼下的两人顿时抬头。 见是宴明朗,陆川柏歉意道:“对不起监院,打扰到您了。” 至于肖见山,匆匆叫了一声‘监院’就跑没影了。 他刚被罚没多久,暂时还不想面对宴明朗,再说,还有陆川柏在这,他可是敬重宴明朗得很。 陆川柏来到藏书阁楼上,见宴明朗手里拿着一本书,见是关于绘画技法的书。 “原来藏书阁还有这些书?” 宴明朗轻笑道:“你平时看的不是这些。自然不知道藏书阁还有其他的书籍。” “监院说得对。”陆川柏也回笑道。 宴明朗翻开手中的书,装作不经意问道:“你最近好像变了许多。” 陆川柏看着宴明朗,问道:“监院觉得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得开朗了不少。”宴明朗用书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又道:“不过,这得问问你自己的心。” 陆川柏站在宴明朗身后盯着她的背影,眼中再也不复之前的清明。 …… 赵青寒回京第一时间进宫面见小皇帝。 “臣参见皇上。” 小皇帝坐在龙椅想下来,被赵青寒一个眼神止住。 他坐在龙椅上动来动去,像屁股底下有针扎他一样,着急问道:“皇叔,怎么样了?” “流民已经安顿好,皇上不必担心。”赵青寒道。 小皇帝不高兴道:“朕关心的是皇叔有没有受伤,皇叔都亲自去冶州了,冶州的百姓肯定没事。” 见赵青寒还跪着,小皇帝这时才想起忘记叫他皇叔起来了,这下不再管赵青寒的眼神,直接从龙椅上下来扶起赵青寒。 “朕都说过了皇叔不用跪朕,干嘛非得这样。” “宫中最近可有发生何事?”赵青寒自顾走到一旁坐下。 “没有,皇叔,朕这次可认真了,每一本奏折都认认真真看了,这次朕都没时间看话本子。”小皇帝激动道。 “如此甚好。”赵青寒望着小皇帝:“皇上长大了。” “当然,朕马上就十六岁了。”说到岁数,小皇帝又想起了一件事,“皇叔,最近朝中还真发生了一件事。 “何事?” “那些文官说朕都十六了,都叫朕充实后宫。” 近日朝中大臣时常提这个问题,希望小皇帝不要步了先皇的后尘,先皇去世时才四十岁,而膝下只有他一个皇子,朝中大臣都希望他早日能有小皇子。 其实在小皇帝登基时就有大臣提起纳妃一事,小皇帝那时才十二岁,被赵青寒拒绝了,说皇上还小,日后再商议。 如今皇上马上年满十六,大臣们当然等不及了,纷纷开始劝皇上纳后,就算先不纳后,这妃子总该选吧。 小皇帝也说了此事不急,但架不住所有人都说:先皇当初也是怎么说的。 这事可叫小皇帝头疼。 赵青寒也问道:“皇上是如何想的。” “朕当然不想现在就有皇后,后宫的人喜欢争风吃醋,当初父皇也是,不然怎么可能只有朕和皇姐。” “再说,皇叔如今都这个岁数了还没王妃,朕才不着急呢。” 赵青寒突然想到了宴明朗,他道:“皇上可以考虑大臣们的提议。” “皇叔,朕现在根本无心,还是日后再说吧。”小皇帝拒绝道。 “既然如此,就依皇上的。”赵青寒站起身。 赵青寒走后,小皇帝一直在想选妃的事。 连看平时爱看的话本子也看不进去了,刘公公见他走神,小声问道: “皇上可是有什么心事?” “朕在想后宫的事情。”小皇帝倾诉道:“皇叔都还未娶妻,朕想着这事会不会不太好。” 刘公公听了笑起来:“原来皇上就是为这事烦恼,皇上为一国之君,自然该考虑皇嗣的事,若皇上真有了皇嗣,王爷自是高兴的。” 小皇帝双手一拍,高兴起来:“对啊,朕怎么没想到这事。” “皇上想通了就” “朕可以在选妃的时候给皇叔也选一个王妃。”小皇帝一句话打断刘公公的话。 刘公公:“……”这事怎么着也得寒王殿下同意吧。 小皇帝满脸高兴得看着刘公公:“刘公公,你觉得朕的提议怎么样?” 刘公公稍作思考,道:“皇上,这事您打算瞒着寒王殿下吗?” 小皇帝眉头一挑,道:“朕当然不可能瞒着皇叔。” 刘公公放心下来,不瞒着寒王殿下就好,不然他怕皇上被寒王殿下抓来打一顿。 这事赵青寒还真做得出来,以前小皇帝还未登基,不好好学看奏折,还发脾气把奏折撕坏,被赵青寒当场抓过来,裤子一扒,狠狠打了一顿。 从此小皇帝再也不敢撕奏折了,以至于现在赵青寒让小皇帝把没意义的奏折撕掉,小皇帝都不敢撕。 “等朕把人选好了再告诉皇叔,给皇叔一个惊喜。”小皇帝念念有词。 刘公公一哽:我的皇上啊,这可不算惊喜,您这妥妥的就是惊吓,您这跟瞒着寒王殿下有何两样? “皇上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刘公公真心十足。 小皇帝抬起手指着刘公公,瞪大眼睛,气道:“你这狗奴才怎么回事,你怎就见不得朕的皇叔好呢。” 这么大一顶帽子戴下来,可吓得刘公公浑身冒冷汗,他跪在使劲磕头,磕得咚咚作响,哭道:“皇上饶命啊,奴才那里敢有这大逆不道的想法啊。” 啪!啪!啪! 刘公公开始打自己的脸:“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小皇帝被刘公公闹得头疼,一脚踢翻刘公公:“狗奴才,滚下去!” 得到圣意,刘公公连滚带爬跑出御书房。 刘公公一出去,御书房顿时安静下来,小皇帝从堆满奏折的底下取出话本子瞧,一边瞧一边呢喃道: “皇叔都有了心爱的女人和孩子,朕怎会如此不懂事要给皇叔选王妃呢。” 第62章 回忆往事1 寒王府的马车一直在宫门口。 赵青寒走出宫门,直接对着苏玄道:“你先回去。” “是,王爷。” 苏玄见他家王爷出宫门时看的方向,知道王爷这是要去香山书院,自己一个人驾着马车离开皇宫。 入夜。 圆圆的月亮高高挂在空中,月光洒下大地,周围的一切清晰可见。 赵青寒来到香山书院,翻上宴明朗的院墙,见她一人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赏月。 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又重新回到院外。 咚咚咚…… 温柔的敲门声响起,宴明朗看向门口。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她起身走到门口,手刚放上门栓,又突然开始胡思乱想。 万一门一打开,外面是张恐怖的鬼脸怎么办?再者,万一打开一把刀直接冲着她砍来怎么办? 一小会功夫,宴明朗已经想了自己的好几种死法,她晃晃脑袋,不行,这门她不能开,得叫陈平过来。 她转头到处看,没见着人,又悄悄走回房间,想看看陈平是不是在里面。 门口的赵青寒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宴明朗来开门。 没听见?还是说警惕性终于变强了? 宴明朗连梁上都找遍了,还是不见陈平,不禁在心里吐槽:这个陈平关键时刻去哪里了? 她不知道的是,赵青寒一出现,陈平就自觉得离开这儿了。 陈平虽然不知道宴明朗与赵青寒是何关系,但总归是关系紧密的,不然赵青寒也不会让他来保护宴明朗。 赵青寒又轻轻敲了一下门。 宴明朗把眼睛帖在门缝上,没看见人,她小声道:“有人吗?” 赵青寒:“……”到底是自己在敲门还是她在敲门,怎么弄反了。 “有人。”赵青寒淡定道。 赵青寒? 宴明朗这下终于把门打开,两人面对面相视,都不曾开口。 最终还是宴明朗打破这份安静,她问道:“王爷,你怎么来了?” 赵青寒看着她双手拉住门,一副不打算让他进去的样子,“不请本王进去坐坐?” “哦哦哦,对对对,王爷请进。”宴明朗这时想起松开手,侧到一边,连忙请赵青寒进院。 宴明朗是真没想到会是赵青寒,毕竟两人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而且,她也不觉得赵青寒是会敲门的人。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 “王爷请” 宴明朗话还未说完,赵青寒已经坐在椅子上了。 “王爷找我有事吗?” 宴明朗实在不知道说啥,从身份说开,两人之间好像有种莫名的尴尬。 当然,这只是宴明朗觉得尴尬,赵青寒完全没感觉。 “无事。”赵青寒不急不缓道。 宴明朗:“……”脚趾有点想抠什么。 见宴明朗浑身不舒坦的模样,赵青寒开口道:“本王来时见你似在赏月。” 宴明朗:我哪里有那么高雅的闲情逸致,我那纯粹就是发呆。 “对,今夜的月色很美,想着赏一会月再歇息。” 下一刻。 两人手臂贴着手臂坐在屋顶上赏月。 怕掉下去,宴明朗只敢动动头,她低头看着两人紧贴的手臂,夜晚微凉,只有两人紧贴的地方是暖和的。 赵青寒余光看见宴明朗低着头,他也侧头看向宴明朗,脸上的伤已经看不出痕迹,只有脖子上面一点还有一丝泛红的痕迹。 放在膝上的手微动,赵青寒开口:“你的伤” 宴明朗抬手摸上自己的伤口,笑道:“已经好了,还得多谢王爷赐给我的药,这点痕迹,要不了多久就全消失了。” 赵青寒抬头看着月亮,冷声道:“你恨本王吗?” 恨他? 宴明朗觉得自己是不恨赵青寒的。 当初要不是因为娇娘,她也不会阴差阳错和赵青寒扯上关系。 宴明朗回忆起五年前。 原主回京参加科考,中途路过燕城。 城门口围着一群人,闹闹哄哄的,好像是男人在打女人。 宴明朗凑进去看,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拖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人往城内走。 女人哭着向周围的人求救:“不要把我卖掉,救命啊!” 周围的人对着男人指指点点。 “你这男人实在太过分,这姑娘怎么你了,你竟然要把她卖掉。” “就是,这姑娘不会是他妻子吧。”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但就是没人上前帮忙,宴明朗倒是想阻止,但仔细一想,还是不要趟这浑水了。 她准备转身走,脚被人抓住了,低头一看,正是那个女人,女人见她穿着不凡,明显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抓住宴明朗的小腿不放。 这人正是娇娘。 娇娘哭喊着:“公子,救救我,我不想被卖到妓院去。” 同为女人,宴明朗心软了,她花下二十五两银子买下娇娘。 要是她知道娇娘以后做的事,她是绝不会救娇娘的。 “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娇娘做牛做马,一定会好生伺候公子。”娇娘长得很美,哭起来梨花带雨。 当然,这对宴明朗没用,她得赶回上京,没空和娇娘交谈。 “现在你已经是自由身了,该干嘛就干嘛,别跟着我。” 没想到娇娘也是个有毅力的,硬生生从燕城跟着宴明朗来到上京。 没办法,宴明朗给娇娘安排在了宴府的一个布庄,让她在里面帮忙,刚开始娇娘也还算本本分分。 直到一日,娇娘给宴府送衣服,她才知道宴明朗是宴府的主人,看着宴府阔气的大门,娇娘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宴府下人出来拿的衣服,娇娘勾起耳边的头发,笑道:“这位小哥可知宴少爷去了何处?” 下人得意洋洋:“我家少爷正在参加科考呢。” 没几日,宴明朗高中状元的消息传来,娇娘以离京为由,特约宴明朗见面。 当时宴明朗正高兴着,没想到其他,来到娇娘约定的地方,发现是梅花巷,她自是不会在梅花巷这种地方谈事。 娇娘只得依宴明朗的,连夜重新回到布庄。 “你在这待得好好的,生活也如意,为何还要回燕城?”宴明朗问娇娘。 娇娘苦笑道:“上京虽好,但总归不是娇娘的家,娇娘在燕城生活了将近二十年,总归是舍不得的。” 娇娘心意已决,宴明朗不再劝她。 娇娘倒了两杯酒,端着其中一杯,道:“这杯酒我敬公子,多谢公子当初救下娇娘。” 说完娇娘喝完杯中的酒,宴明朗没喝,她向来是不喜酒的。 娇娘流下两行清泪:“公子也瞧不是娇娘吗?” 宴明朗只得举杯喝一口,皱着眉道:“我向来不喜酒。” “对不起公子,娇娘并不知。” 没一会,宴明朗头晕眼花,身上也开始阵阵发热,她一直在外求学,自然知道这些下作的手段。 她双眼通红,防备着娇娘:“本少爷待你不薄,你竟然敢给本少爷下药。” 娇娘直接脱光自己的衣服上前抱住宴明朗,蛊惑道: “公子,娇娘只是爱慕公子你,娇娘不求其他,只求能伺候公子一次,报答公子的恩情。” “报答本少爷?你就是这样报答本少爷的?滚!”宴明朗推开娇娘,打翻了桌上的酒瓶,跑出门外。 等娇娘穿上衣服追出来,根本不知宴明朗的去向。 宴明朗摇摇晃晃来到了一个巷子,突然撞到了一个人,那人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接着把她拖进一个屋内。 她被强行压倒在床上,四肢被对方压制着不能动,身上的衣服被撕碎。 第63章 回忆往事2 醒来后,宴明朗自是吓得不轻。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醒来也不敢看那男人,只得慌慌张张捡起破碎的衣服穿上回到宴府。 宴明朗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娇娘抓起来,但她没杀娇娘,而是让人把她送回燕城,特地找了奴役看住娇娘,永远都不能让她出燕城。 没多久,皇上宣宴明朗进宫,她自愿请求去香山书院。 后来,宴明朗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吓得六神无主。 从小就以男儿的身份长大的宴明朗,根本没想到喝避子药这回事。 快到生产时,她请了一个月的假期,去到她名下的一个屋子,屋子很偏,周围寥无人烟,没想到她生产时遇见了娇娘。 原来娇娘用她的身体迷惑了宴明朗找的两名奴役,成功逃出了燕城。 娇娘也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宴明朗。 看着刚生完孩子的宴明朗,娇娘满脸震惊:“怪不得当初我脱光了你都没反应,原来你是女人!” 随即娇娘狂喜起来:“你说,若是你的身份被人知晓,会有什么后果?” 孩子在床上哭得哇哇作响,宴明朗无心顾及,只是躺在床上死死盯着娇娘,道:“你可以试试?” 娇娘气急,都到了这份上,她没想到对方还敢威胁自己,恶狠狠道: “我现在就抱着你孩子去揭穿你。”娇娘上前抱起孩子就要走。 宴明朗拿起刚剪完脐带的剪刀,抵住娇娘的脖颈,咬牙道:“如果你敢这样做,我就杀了你。” 娇娘知道宴明朗是个心软的人,但她赌错了,她威胁到了宴府上上下下几十条人命,宴明朗怎么可能放过她。 娇娘挣扎起来:“你有种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我肯定会去告” 娇娘再也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发出气音,眼睛睁得很大,似是不敢相信对方真的会动手杀她。 娇娘缓缓倒地,宴明朗从她手里抱过孩子,整个人显得很冷静,只是抱着孩子的手微微发抖。 宴明朗把娇娘葬在了离屋子不远的地方,还亲自写下‘吾爱娇娘之墓’六个字。 把孩子送回宴府后,她又买通杀手追杀之前看守娇娘的两个奴役。 想到这里,宴明朗看着天上的月。 原主不是个心软的人,但偏偏救了娇娘这个恩将仇报的人,娇娘确实该死。 而她也越来越迷糊,当初自己在医院所发生的事又该如何解释。 “你在想什么?”赵青寒见她走神,问道。 宴明朗回过神来:“没想什么啊。” “不过,王爷你什么时候走?” 赵青寒脸一黑:“本王才来多久?你就叫本王走。”刚才一直走神,如今回神过来就赶他走。 “你已经来很久了好吧。” 赵青寒冷冷盯着她。 宴明朗汗颜:额,怎么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王爷,你听我说,我没那个意思的。” 赵青寒不听她的话,带着她从屋顶下来,还不等宴明朗站稳,转身就走。 宴明朗默默举起手,晃晃手,作了个再见的手势。 另一边,苏玄回王府遇见了苏夜。 苏夜见苏玄一人独自回来,问道:“王爷呢?” “应该去找宴监院了吧。”苏玄把马绳递给下人。 “苏玄,你是王爷的贴身侍卫,就让王爷一人前去?”苏夜质问道。 苏玄啧一声:“你脑子是不是让驴给踢了,肯定是王爷不让我跟着我才回来的。” “苏玄!” 苏玄懒得和他多说,转身走人。 苏夜一把抓住苏玄的肩膀,苏玄并未转头,面无表情道:“放开。” 苏夜并未放开,苏玄直接抬手一拳打到苏夜脸上。 “得寸进尺。” 苏夜被打得后腿半步,口中血腥味蔓延,他舌头顶住被苏玄打的地方。 以极快的速度一拳打在苏玄的肚子上。 “打人不打脸,还给你。” 苏玄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肚子,大骂苏夜:“苏夜,你是真的有病。” “我打你是因为你该打,你打我到底是因为我没跟在王爷身边,还是因为王爷去找宴监院,你自己心里明白!” “宴监院怎么着你了?你如此恨她!” 苏夜走上前抓住苏玄的衣领:“整个天朝都得依靠王爷,王爷却为了找宴明朗的孩子而调动御林军,一个小小的监院,王爷为什么要帮她?” “一定是她用了下作的手段,王爷才会不顾身份去帮她。” 苏玄想起了上次宴监院问他的话,结合起在岭南马场奇怪的话。 他也抓住苏夜的衣领:“在岭南马场,你是不是假扮成我的样子去找过宴监院。” 苏夜不答,默认他所做的事。 苏玄又在他另一边脸上来了一拳:“苏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王爷的任何决定都不是你我能干涉的,你找宴监院有什么用?” 苏夜笑道:“怎么?你没对宴明朗做其他事吗?” “宴明朗脸上的伤不是因为你?你别一副她是你救命恩人的样子,装出一副为她鸣不公的态度,当初要不是你用剑逼着她,你觉得她会救你?” “人家凭什么救你?” 闻言,苏玄一愣,收回自己的手,苏夜借此机会又冲着他的肚子打一拳:“都说了打人不打脸。” 苏玄捂住自己的肚子,刚弯下腰,突然余光扫到一人的影子,又立即站直身子。 苏玄不知道王爷站在那儿多久了。 忍着疼痛,沉稳开口: “王爷,您回来了。” 第64章 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书房。 赵青寒脸色阴沉,坐在主位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手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拍打:“本王倒是不知,你们二人如此关心本王。” 苏玄和苏夜都低着头不敢回话。 赵青寒眉眼冷了下来,厉声道:“看来本王这个王爷着实当得窝囊,倒事事需要别人来替本王做决定。” “王爷,属下不敢!”苏玄和苏夜异口同声道。 “不敢?”赵青寒抬手往桌上一挥,桌上的茶杯立即向他们二人飞来。 茶杯碎在苏玄和苏夜的脸上,两人挺直身子不曾动一下。 “苏夜即刻动身去西北,没本王的传唤,不得回京。”赵青寒冷声对着苏夜命令道。 “属下领命。”对此,苏夜并没求情,坦然接受,立即动身前往西北军营。 苏夜去了西北,苏玄还跪在原地。 赵青寒直接越过苏玄走出书房。 就这样,苏玄在书房一直跪着。 这对于苏玄来说,并不算惩罚,但却是比惩罚还让他难受万分。 看着墙上的画,苏玄想,苏夜说得没错,他对外总是把宴明朗当作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事实呢。 他把宴明朗伤成那个样子,虽说不是故意,但他确实没把这事看重,因为他潜意识里就觉得嘉玥公主重要。 怪不得王爷让陈平留在宴监院身边。 他当初还自负的想,王爷带他去冶州是因为他的办事能力强,现在想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跟在王爷身边多年,竟还能做出这种愚蠢的事。 几日后,苏玄来到香山书院。 “你怎么变成这鬼样子了?” 看着苏玄,宴明朗惊得不是一丁半点:“你这是多久没睡觉了?黑眼圈都长到眼皮上去了。” 苏玄没解释,只是挺直身板‘咚’一声跪在宴明朗身前。 宴明朗吓了一跳,直言道:“你别跪我,我可不会跪还啊。” “苏玄这次是来向宴监院请罪的。”苏玄跪地不起,态度十分诚恳。 宴明朗自己都有点懵,请罪?请什么罪? “苏玄当初用剑逼着宴监院救我,后又推倒宴监院让其受伤。”苏玄一一数落自己的罪行。 原来是这事。 这些事宴明朗根本没放在心上,不是她她只想知道当初苏夜以他的身份,来威胁自己这事,苏玄知不知情。 宴明朗干脆坐下来,微微探头试探地问:“还有吗?没了?” 苏玄想了一会,道:“还有之前在岭南马场说过的话,这些都是苏玄的过错,宴监院想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听着苏玄的话,宴明朗轻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既然如此,我原谅你了,你回去吧,这里是香山书院,苏侍卫作为外来人,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原来苏玄知道苏夜所做的事,但他却把事情揽在自己头上,宴明朗理解苏玄的做法,苏夜毕竟是他的手足兄弟。 苏玄见宴明朗不高兴了,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 “不对,宴监院你听我说,我刚刚说错话了,在岭南马场找你说话的是苏夜,他假扮成我的身份,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你记在苏夜的头上就行了,我是不可能替他背黑锅的。” 宴明朗眼睛微眯,语气上扬:“你说真的?” 苏玄站起来,准备开口。 宴明朗立马抬手压在他肩膀上,道:“诶,我还没叫你起来呢,别偷精耍滑。” 苏玄知道对方消气了,又规矩地跪好,道:“对不起宴监院,还以为你要把苏夜的账也算在我头上,所以紧张了一下。” “你和苏夜是手足,确定不替他抗下?”宴明朗坏笑道。 她从始至终都没恨过苏玄,要恨也是恨自己太没用。 苏玄一本正经道:“苏夜虽然是我弟弟,但是我也是他大哥。” 他怎么可能替苏夜背黑锅,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说起苏夜,苏玄都觉得自己的肚子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疼,只恨当时没在苏夜临走前好好打回来。 此时,顶着一张肿成猪头脸的苏夜,在赶往西北的马背上碰了一下自己的脸,嘴里发出抽气的声音,越想越亏,咬牙切齿暗道: 临走前应该把苏玄收拾一顿的。 宴明朗半天没反应过苏玄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虽是我弟弟,但我也是他大哥。’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动动脑子仔细一想,这话好像确实没毛病。 宴明朗手撑住下巴点点头,也回苏玄一句:“真是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苏玄:“……” 宴监院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宴监院确实说了话。 “既然如此,我原谅你了。”宴明朗拍拍手站起来。 “你可以回去了。” 苏玄终于能站起来了,他道:“可是我还没跟宴监院发誓呢。” “别说了,再说就不礼貌了。”宴明朗两个食指在嘴边比了个x。 好吧,苏玄只得闭嘴,默默离开香山书院。 苏玄路过东院,听见里面吵闹的声音,心里很是羡慕,无忧无虑真好…… 东院此时正是课休,学生们打作一团。 当然,只是男学生。 张文泰正在和人吹嘘自己珍藏的话本子。 大伙不信:“眼见为实,你不拿出来我们怎么相信你。” 陈子意直接道:“文泰兄,去把证据拿出来,到时直接扔在他们脸上,看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这去拿来砸你们脸上,让你们这些狗眼开开狗界。” 张文泰这人就是不经挑拨,说完拔腿就往睡房跑。 陆小七坐在墙角啧啧称奇:“这人也太不经激了。” 陆川柏挺直腰杆低着头,拿着毛笔在纸上勾勾画画,道:“祸从口出。” 陆小七见陆川柏一直勾勾画画,凑过头一瞧:“《山水画技法集》,川柏,你终于对其他书籍有兴趣了。” 陆川柏拿着毛笔的手一顿,又接着勾画,道:“只是突然发现这些书也不错。” 没一会,张文泰拿着两三本话本子过来。 所有人一哄人而上准备抢,张文泰把东西放在怀里不给,没好气道:“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冲动,不然我不给看了。” “行行行。”众人迎合道。 确定他们不会开抢,张文泰神秘兮兮,东瞧瞧西看看,小声道:“大家看的时候别猥琐,小心引人注目被发现。” 众人:“……”你现在就挺猥琐的。 第65章 这个不行,配不上朕的皇叔 “嘉玥公主,你瞧他们那伙人神神秘秘的,肯定又在干什么坏事。” “我们要去告诉宴监院吗?” 嘉玥公主趴在书桌上发呆,对他们在干什么完全没兴趣,漫不经心道: “咱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还告什么嘴啊,再说,什么事都找宴监院,宴监院也挺累的。” 林芸儿见嘉玥公主这段时间有点不对劲,担心道:“公主这段时间有心事吗?” 嘉玥公主仿佛被碰到了麻筋,一下子弹起来,大声道:“本公主才没心事!” 整个东院安静下来,全都看着嘉玥公主。 嘉玥公主:“……” 这下好了,全都知道她有心事了…… 张文泰从那边收回视线,看着手里的话本子,不行,他忘了东院现在有女学生这回事了,被发现了多少还是觉得有点丢脸。 把话本子往胸口一放,还是不看了。 陈子意不让他放:“诶,我们还没看呢,你收起来作甚。” 张文泰拦住陈子意的手,朝着嘉玥公主那边努嘴:“下次再看。” “不行,现在就看。”陈子意直接拖着张文泰到院子墙角。 一伙人全围过来凑热闹。 看着话本子的内容,大伙都激动起来,但每人都努力忍着不发出声音。 陈子意站起来冲着谢林远和肖见山招手,示意他们两人赶紧过来,见对方没反应,他又张大嘴巴无声开口:“快过来,有好东西。” 谢林远和肖见山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经不住诱惑,加入大伙的队伍。 陆小七也频繁伸长脖子瞧,问陆川柏:“川柏,你去不去?” 他根本没等到陆川柏回应,自顾道:“你不去我自己去了啊。” 林芸儿似是不经意扫向看着墙角的众人。 “芸儿,你也发现了最近很少见谢九对不对。”兰茹也同样看着墙角。 林芸儿垂下眼皮,细声道:“最近侯府有事,应当是被我爹爹叫回去了。” 宴明朗和山长来到东院查看学生们的学习风气。 看着墙角扎堆的一伙人,一瞧还是陈子意和张文泰带的头,山长袖子往身后一甩,气得吹胡子瞪眼: “当真是越来越过分!” 宴明朗也以为他们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山长直接大步上前,有人发现他们的到来,立马站直身子,乖乖打招呼: “山长,宴监院,您们来了。” 张文泰立即收起东西,山长把手一伸,严肃道:“拿出来。” 张文泰慢慢拿出话本子交给山长,动作慢的像树懒,气得山长一把拽过来,打开一看。 宴明朗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只瞧见山长的脸色从满脸严肃到皱眉不解。 “明朗,你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山长把东西递给她。 宴明朗接过手一看,也很惊讶,武侠连环画?还是火柴人儿? 里面的内容是火柴人打架的场景,其中一个还随意勾画了几笔,呈现出衣决飘飘的样子,这一看就是主角。 宴明朗随意翻看了一下,还挺好看的,主角直接打遍天下无敌手,怪不得这些男学生喜欢,试问谁还没个英雄梦了。 山长只是年纪大了不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她把书合上,书封上写着‘翰雅阁火爆精品’几个大字。 宴明朗暗自记住这家店,她下次也得去买两本瞧瞧。 “山长,这就是普通的画册。” 宴明朗刚说完,突然从画册里掉出一张纸,她捡起来一瞧,暗自吐槽:张文泰家开支这么大,真有钱。 接着又把纸夹回书中。 山长冷哼一声:“学习不上进,看这些倒是有兴趣得很。” 宴明朗见山长没追究,把东西还给张文泰,说道:“把东西收好。” 张文泰收起来,又规规矩矩拿回自己的睡房,周围的人也分散开。 宴明朗见刚才被她夹在书里的纸又掉在地上,她捡起来,已经不见张文泰的影子,又见山长走了,她想也不是重要的东西,往自己袖口里一塞,想着下次再给他。 临走前发现有道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其实从她进书院起就感觉到了,只不过刚才没空理。 宴明朗凭着第六感望过去,发现是谢林远。 两人对上视线,谢林远骄傲一偏头,一副不想看见她的模样。 宴明朗:“……” 太阳西落时,几日不见的谢九终于回到书院。 “这么样,可查清楚了?”谢林远着急问谢九。 谢九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点头。 得到肯定,谢林远满脸纠结地在屋内走来走去,没一会似是想通了,对着谢九悄悄道:“这事不能让人知晓,明白吗?” 谢九恭敬回道:“是,世子。” …… 皇宫。 刘公公领着几位小太监来到小皇帝的寝宫。 小皇帝翘着脚在龙床上一摇一晃,见刘公公进来,顿时双眼放光。 “皇上,这些都是朝中大臣家中女儿的画像,请您过目。”刘公公弯着腰,语气显得非常小心。 “快点给朕瞧瞧。”小皇帝鞋也不穿,直接光着脚下床。 刘公公正准备上前拿小皇帝的鞋子,没想到有人快他一步。 是他的干儿子李公公。 李公公提着小皇帝的鞋,跪在小皇帝身侧,显得十分狗腿:“皇上,请您高抬贵脚,奴才为皇上穿鞋。” 小皇帝抬脚,随口道:“你这奴才倒有眼力劲儿。” 李公公头磕得邦邦响,高兴道:“多谢皇上夸奖,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刘公公弯着腰候在小皇帝另一边,侧目看了一眼李公公,心里发怒: 狗娘养的玩意,你干爹我还没死呢,这就开始挤兑你干爹我了。 小皇帝坐回床上,两名小太监打开画轴向小皇帝展示。 “这个不行,太丑,配不上朕的皇叔。” “这个也不行,都二十了,肯定身体有什么隐疾。” “这也不行,一个庶女,也配不上朕的皇叔。” “这个一般般,但朕的皇叔不能将就。” “这才十一岁!是哪个禽兽送来的画像!” …… 画像全部看完,没一个选上的。 小皇帝非常不高兴:“就这些歪瓜裂枣,朕都瞧不上,皇叔怎么可能瞧上呢。” “皇上,或许是画师技业不精。”刘公公解释道: “那工部侍郎的女儿,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奴才也见过,只是这画像上倒是没几分出色。” “那就找个会画的来。”小皇帝道。 刘公公笑着脸提议:“皇上,听闻宴监院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如” 小皇帝双手一拍,高兴不已:“就这么定了!” 他可是很想与这位宴监院见面的。 第66章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宴明朗来到香山书院大门口,发现是刘公公。 见她出现,刘公公满脸笑起褶子:“宴监院,您来了。” “刘公公,好久不见。”宴明朗回之一笑:“不知这次找我可有急事?” 刘公公是小皇帝身边的人,来书院找自己,看来是要进宫,只是不知是何事。 “皇上听说宴监院琴棋书画堪称一绝。”刘公公把手中的拂尘往手臂弯一甩,笑道:“咱家这是来请宴监院进宫的。” “宴监院赶紧跟咱家走吧,莫让皇上久等。”刘公公微微弯腰。 宴明朗坐在马车内随刘公公来到皇宫,她以为会去面圣,没想到刘公公把她带到一个殿内。 里面规规矩矩坐着几个姑娘,见刘公公进来,都起身半蹲向他行礼:“见过刘公公。” “这位是宴状元。”刘公公点头微笑,向他们介绍宴明朗。 姑娘们又向宴明朗行礼:“宴状元好。” 宴明朗垂下眼皮,没看对方,只是拱手作了个回礼。 这时宴明朗才知道皇上是要她为这些姑娘画像。 “宴监院,为了方便,咱家就把这些姑娘叫来宫中,省的你到时候还跑去各位大臣家里去。” “刘公公有心了。” 宴明朗没再问其他,刘公公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在宫里,还是少说的为妙。 这些姑娘的画像都是要给皇上看的,所以一点马虎不得。 一整天的时间,刘公公当然不可能一直守在这,他得回去伺候小皇帝。 御书房。 小皇帝坐在御桌前批注奏折,刘公公轻声走进来。 “人可带来了?” “回皇上,来了,宴监院已经开始了。” “来时没向你打听进宫有何事?” 小皇帝头也不抬,认真批注奏折,小皇帝在做事时是很认真的,只有在空闲时间顽皮一下。 刘公公一五一十回答:“回皇上,宴监院先前是问过奴才的,知道要进宫后就没再问了。” 小皇帝把毛笔放在笔搁上:“看来是个有分寸的。” ………… 五个姑娘,宴明朗整整画了一天,累得腰酸背痛。 见她起身,一个小太监上前问道:“宴监院可是画好了?” 宴明朗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是。” “宴监院请稍等片刻,奴才去叫刘公公。” 一盏茶的功夫,小太监和刘公公来了。 刘公公刚跨进门就说道:“辛苦宴监院了。” 瞧见宴明朗画的画像,刘公公连连夸赞:“宴监院果然名不虚传呐。” 他从来没见过哪位画师能把人画得栩栩如生。 “刘公公谬赞了。”宴明朗谦虚道。 她太累,只想快点回去躺着,问道:“刘公公,可还有什么事需要我的?” “现下无事,其他小姐要明日才进宫。”刘公公双眼的目光还在画上。 “陈老那里咱家已经和派人去说过了,宴监院这几日暂时不用操心书院的事。” 宴明朗没想到明日还要接着画,虽然感到心累,但脸上还是看不出所以然,她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回府了。” “明日咱家会派人来接宴监院,宴监院在府中等候便可。”说完刘公公示意一旁的小太监把画像收起来。 刘公公派人送她回到府时已经是亥初,宴府门口的两位下人正在上下点头打瞌睡。 听见车轮声响起,两人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连忙点头哈腰: “少爷,您回来了。” 宴明朗朝着门口的下人颔首,走进府内。 她走路的声音很轻,并不想打扰别人休息,没想到还是被李管家发现了。 吱…… 李管家打开门,披着一件外衣,掌着一盏灯出来。 “少爷,怎么突然这么晚回来了?” “这几日,我会在府中歇息。”宴明朗不打算和李管家说明原因,直接道:“李叔,你进屋休息吧。” 李管家见她脸色疲惫,道:“我叫人为少爷准备热水沐浴。” “如此也好。” 准备热水还有一会,宴明朗去了安安的房间,为了方便照顾安安,她不在府中时安安都是睡在李管家隔壁的。 安安睡得很熟,宴明朗把他露出来的手放进被子里,不打算把他抱回自己的房间。 天刚刚泛白。 安安悄悄来到宴明朗的房间,蹬掉鞋子努力爬上床。 宴明朗没醒,安安小心翼翼钻进她的被窝,趴在她身上睡了个回笼觉。 宴明朗开始做梦,梦中一直不停背山,累得喘不过气,睁开眼睛清醒过来,发现安安趴在她胸口睡得正香。 怪不得会做梦…… 宴明朗把安安从她身上抱下去,在他鼻头上用食指点了点:“小机灵鬼,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爹爹回来了。” 安安皱了皱鼻头,但是没醒。 宴明朗想再睡会,但又怕一会宫里的马车来得早,她干脆不睡了,起身收拾好自己。 李管家大清早就在院里扫地。 “李叔,这种事叫其他下人做就好了。” 李管家停下手中的动作,笑道:“就当活动活动我这把老骨头了,少爷怎么起得如此早,不再多睡会了?” “我一会还有事,就不睡了。”宴明朗想到安安,又和李管家道:“一会告诉安安,我晚上回来。” 没一会,刘公公派来接她的人到了,宴明朗又坐着马车摇摇晃晃去到宫中。 中途路过长乐街,街上各种叫卖的都有,前面有几辆牛车挡着路,他们的马车不得不停下来等候。 宴明朗被一位卖跌打损伤的药贩吸引,没办法,对方叫喊的方式太特别。 宴明朗掀开布帘,见叫喊的人穿着一身道袍,脸上的胡子一看就是贴的,摊前挂着‘跌打损伤药酒’几个大字。 道士坐在摊位上高声呐喊,语速极快,听口音还不是本地人。 “腰杆痛,脚(jio)杆痛,风湿麻木关节炎(ying),腰酸背痛腿抽筋。”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快来瞧一瞧,快来看一看,神仙级跌打损伤药,用了人人都说棒!” 宴明朗赞叹,口才真不错,但这一看就是骗子,谁会买啊。 下一秒。 陆续两三人上前询问,道士成功卖出两瓶。 宴明朗:“……” 第67章 奇怪的肖二小姐 一位大妈路过摊前,道士叫住大妈。 大妈大声道:“我不买这个,我身体倍好,吃啥都香。” 道士站起来,笑道:“大姐需要什么跟我说,万一我这还真有呢。” 大妈故意道:“我要去买老鼠药呢。” “哎哟,巧了。”道士麻溜地掏出一瓶药递给大妈,嘴里继续说个不停: “老鼠药,老鼠药,老鼠吃了就睡觉,任你怎样就怎样。” 宴明朗看见大妈掏钱,瞪大双眼:这特么也能卖出去??? 不是,这也太好骗了,这人明显就是骗子啊喂。 “诶那位小哥,看手相吗?”道士对着宴明朗招手:“本人家族世代相传看手相,火眼金睛真是妙,来来来,看不准不收钱啊。” 宴明朗抬手指着自己,我? 道士突然一脸高深地坐在摊位上,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不停地摸着胡子。 “正是你。” 宴明朗还真被唬住了,以为他真的有两把刷子,正巧前面的路还没通,宴明朗决定下去瞧瞧。 她刚到摊前,那道士又突然恢复成卖跌打药酒的。 “这位小哥,我瞧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看手相。”说着拿出两瓶药酒:“你需要的是这个。” 宴明朗黑脸,准备转身走,都说了这人是骗子…… 道士直接跟在她身后劝道:“哎呀这位小哥,我都说了是现在最需要的嘛,你要看手相也可以,我给你看,给你看。” 眼见她快上车,道士大声道:“我瞧你印堂发黑,此去必定有无妄之灾。” 宴明朗跨上马车的脚一停,那道士以为有希望,双眼发光瞧着她,宴明朗转头回了句:“我看你今日将有霉运缠身,没财运。” 道士原地跳起来,气呼呼道:“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竟如此咒我!你不识好人心。” “我也是好意好心提醒你。”宴明朗指着道士身后。 有几个乞丐匆匆拿着道士摊位上的跌打酒就跑,跑起来还带风。 “你少胡言乱语。”道士不信。 “哎呀小道士,你的跌打酒都快乞丐们搬空了。”刚才在道士那儿买老鼠药的大妈看见了忍不住提醒道。 道士这才转头,连忙追上去:“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盗,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在长乐街耽搁了这么久,前面路一通,马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宫中。 宴明朗来到昨日的殿内,刘公公今日不在,只有几个小宫女和一位年长的嬷嬷在殿内守着。 嬷嬷上前笑着打招呼:“宴监院,您来了。” 说完嬷嬷趁着宫女不注意,偷偷塞给宴明朗一袋银子,宴明朗以为这位嬷嬷是宫中的人,还没搞清楚她这是什么意思。 “嬷嬷这是?”宴明朗小声问道。 “宴监院唤我邱嬷嬷便是。”邱嬷嬷笑道:“我是肖府的人,今日是陪我家二小姐来的,到时还请宴监院照拂一二。” 肖府二小姐? 宴明朗想起了,是肖见山的姐姐肖婉清,她是上京有名的美人,温柔有礼,待人和善,上肖府提亲的人都快踏破了肖府的门槛。 只是肖婉清都以自己有心上人而婉拒了,如今二十了也还未婚嫁。 “邱嬷嬷说得哪里话,倒是我才需要二小姐的照拂才是。”宴明朗笑着把荷包推给邱嬷嬷,“这东西邱嬷嬷收好。” 邱嬷嬷俯身:“既然如此,老身先替我家小姐谢谢宴监院。” 宴明朗见到了肖婉清,果真如外传的那样。 肖婉清见宴明朗,上前行礼,柔声道:“想必这位就是宴监院吧,婉清这箱有礼了。” “肖二小姐。”宴明朗拱手回礼。 肖婉清一身淡绿色的长裙,上面点缀这几朵粉色的桃花,这种配色大胆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却十分和谐好看。 笑起来整个人给别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宴明朗忍不住用余光看了看肖婉清。 绘画的整个过程中,肖婉清都是面带笑容的,只是笑容浮于表面,到了后面,肖婉清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了,嘴角只是僵硬地弯着。 宴明朗觉得肖二小姐是被家里逼着来的,虽然后宫现在无人,但慢慢的总会住满人,到时少不了明争暗斗。 而肖婉清此时内心:本小姐脸都笑僵了,还要画多久啊,快坚持不住了,我这笑容还合适的吧。 宴明朗见她难受得紧,说道:“肖二小姐不用这么紧张,可以放松一点。” 肖婉清顿时放松全身直接摊在椅子上,不管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她只能如对方的意了。 宴明朗:“……”额,这肖二小姐好像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摊了一会,肖婉清甩着袖子大步走过来。 宴明朗见她走路那个样子,实在是不忍直视,和她的穿着太不搭了。 肖婉清弯腰在宴明朗身旁看她画画,大大咧咧道:“你画得真好,比我强多了。” 宴明朗尴尬一笑:“多谢二小姐夸赞。” “我说真的,没开玩笑,你真的画得很好。”肖婉清歪着头盯着宴明朗瞧,说出的话也很认真。 宴明朗手僵硬着,迟迟不敢下笔,只能在心中祈祷肖婉清不要再盯着她看了,不然她怕一不小心把这画毁了。 肖婉清见她耳朵发红,又凑近了几分:“你好像有点害羞了。” 这下不说下笔了,宴明朗连笔都快握不住了。 她干脆把笔放在笔搁上,深吸了一口气,道:“肖二小姐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这样我会分心,根本拿不住笔。” 噗呲一声,肖婉清笑起来,也不像其她小姐一样遮住嘴。 她一手撑着下巴,笑道:“你很有趣,我很欣赏你。” 宴明朗不敢看对方,整个身子往一旁偏,她要与肖婉清保持距离,所以她没看见肖婉清看她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深意,只是眼神却是和善的。 “行了,我不逗你了。” 肖婉清起身走向对面的椅子,按着之前的姿势坐好,笑看着宴明朗的方向, 见肖婉清此时的笑容自然多了,是发自内心的笑,宴明朗又开始动笔画起来。 宴明朗觉得这肖小姐是认识她的,但她确定是没见过肖婉清的。 没过多久,终于画好,肖婉清这次是提着裙摆过来的,在宴明朗耳边小声道:“宴监院,我觉得我们能成为好朋友的。” 第68章 自古帝王都一样 肖婉清出门时还回头望了宴明朗一眼。 见到门口等着的邱嬷嬷,肖婉清问道:“邱嬷嬷,你之前在和宴监院说什么呢,我见你们二人推来推去的。” 邱嬷嬷解释道:“二小姐,我早前就听说过一些事,很多画师不给点甜头,会故意把人画丑的。” “这画得丑的画像拿到上面去,我怕宴监院也是如此,二小姐生得如此美,万一故意给二小姐画丑,那不是没戏了?” 肖婉清问道:“那宴监院收下了?” “没有,看来这宴监院是个品行端正的好人。”邱嬷嬷摇头,开始夸赞宴明朗。 “这么说来,邱嬷嬷也觉得宴监院好。” “是啊,宴……”邱嬷嬷突然又不说了。 二小姐平时谁都不爱搭理的人,今天竟然主动问起一个男人,邱嬷嬷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二小姐别是对宴监院有什么想法吧。 接着邱嬷嬷话音一转:“唉呀,其实宴监院也就那样吧,品行端正的人也挺多的。” 肖婉清捂住嘴一笑:“邱嬷嬷这话要是让宴监院听见了,可得伤心好半天吧。” 邱嬷嬷脸色一僵,到处转头瞧,没发现有别人,放松身子,道:“二小姐别乱吓我。” 肖婉清走后,宴明朗双手捂在脸颊,肖二小姐和传闻中的实在太不一样了。 刘公公来到殿内,见只有宴明朗一人,问道:“宴监院,怎就你一个人,肖二小姐呢?” “我一停笔二小姐就离开这儿了,至于去了哪儿,这我倒是不知。”宴明朗一边说一边整理桌上的东西。 刘公公上前把宴明朗赶到一旁,满脸夸张的表情:“哎哟,这些事哪里需要宴监院动手啊。” 又冲着一旁的宫女骂道:“你们几个是干什么吃的,这点眼色都瞧不见是不是,还没学会规矩是不是。” “刘公公,饶命啊!”几位宫女顿时哭着求饶。 刘公公还想继续骂,宴明朗叫住刘公公:“刘公公,是我让她们别动的,我不太习惯有别人碰我的东西。” “再说这画像还未干,得先晾晾,对了,刘公公这次过来是特地来找肖二小姐的吗。” “哎哟,瞧咱家这记性。”刘公公往自己脑袋上一拍:“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宴监院这次有福了,皇上特地让咱家来请你去宣和殿。” 宣和殿是皇上用来接待贵客的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从小皇帝登基以来,除了刚登基时在宣和殿宴请过朝中大臣,所以这还是第一次召见别人。 刘公公自然认为宴明朗这是得到了皇上的赏识。 “宴监院可真是个有福气傍身的,不但得到寒王殿下的赏识,如今又得到了皇上的赏识。”刘公公打量了他和宴明朗的距离,打趣道: “咱家也算与宴监院走得近,希望咱家也能沾点宴监院身上的福气。” 宴明朗尴尬一笑,她不觉得这是福气,自古以来,与皇家走得近的,结局又是什么呢? “宴监院,咱家就不进去了。”刘公公送宴明朗来到宣和殿门前。 宴明朗拱手作礼:“多谢刘公公带路。” 小太监推开宣和殿的门,宴明朗走进去,宣和殿很大,大殿中间有几根大红柱子,后面还有一大片帘子隔开。 此时殿中空无一人,宴明朗的脚步声在殿内回荡。 小皇帝还未来,宴明朗没敢坐,也不敢到处乱看,只是在原地等着小皇帝的到来。 等了半个时辰,宴明朗听见帘子后面传来脚步声。 她以为是皇上来了,下跪行礼:“臣拜见皇上。” 脚步声离宴明朗越来越近,直到一双脚出现在她眼前。 不是皇上? 宴明朗昂首,愣了一下,道:“拜见王爷。” “起来吧。”赵青寒垂首看着宴明朗。 “多谢王爷。” “等多久了?” “回王爷,刚来没多久。”宴明朗斟酌片刻,问得小心翼翼:“所以不是皇上要见我,而是王爷你?” 赵青寒转身不再看宴明朗,随意回道:“本王出现在这里只是巧合。” 一道轻快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接着传来刘公公的声音。 “皇上,您慢点,小心脚下。” 门打开,小皇帝跳进来,立马钉在原地:“皇叔?你怎么在这?” 赵青寒和宴明朗齐齐下跪。 “臣参见皇上。” 小皇帝连忙道:“皇叔快快请起。” 见还有一人跪着,小皇帝又道:“都起来吧。” “皇上为什么会在这?”赵青寒起身看着小皇帝。 小皇帝抓耳挠腮,皇叔又把问题丢给朕了,真难回答。 “皇叔你来得真巧,朕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小皇帝扯开话题。 “刘公公,快把宴监院给肖二小姐的画像拿过来。” “是,皇上。”刘公公满面愁容前去取画。 没一会,刘公公取来画像展开。 “皇叔,你看肖二小姐怎么样。” 宴明朗也看着纸上的肖婉清,看来皇上比较中意她的。 不过肖二小姐不会喜欢宫里枯燥无味的生活的,她应该是很潇洒的,喜欢无拘无束的。 连赵青寒也以为小皇帝是看上肖婉清了,道:“只要皇上喜欢就好,他人的意见皇上不用采纳。” “可是这是朕给皇叔选的,当然得皇叔喜欢啊。”小皇帝皱着眉道。 殿内又安静下来。 小皇帝好似不知,直言道:“所以皇叔喜欢吗?” 赵青寒脸色越来越黑。 听着小皇帝的话,宴明朗也有点惊讶,不过她隐藏得很好。 所以,赵青寒的脸更黑了,冷声开口:“皇上最近是无事可做了是吗?” “有啊,朕这几天为了这事忙得焦头烂额,筛选了很多大臣家中的女儿,朕一定要找一个配得上皇叔的。”小皇帝信誓旦旦道。 …… 殿内只剩下小皇帝和刘公公。 小皇帝自言自语:“皇叔这是生朕的气了吗?” 刘公公低着头,他想不明白,为何皇上明知王爷会不高兴,还偏要这么做。 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刘公公在心里叹气,自古帝王都是一样的…… 第69章 死人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宴明朗和赵青寒一同走出皇宫。 瞧见今早送她进宫的马车停在不远处,宴明朗向赵青寒道了句‘王爷告辞’径直奔着马车去,活像后面有鬼追一样。 她已经坐上马车,但马车却迟迟不走,宴明朗掀开帘子探出头,一下撞在正要进马车的赵青寒的胸前。 赵青寒顺手搂住她的腰,训斥道:“做事不要毛毛躁躁的。” 宴明朗:“……”你故意的吧。 宴明朗一直盯着赵青寒。 赵青寒把手从她腰上收回,道:“苏玄刚才有事走了,本王和你一同走。” 宴明朗这时看见苏玄驾着空荡荡的马车从她面前经过。 “王爷坐得惯这简陋的马车就好。”宴明朗皮笑肉不笑。 两人一路无话。 马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停,赵青寒向着宴明朗扑过来,宴明朗顺手接住。 两人眼神相对,宴明朗看见了赵青寒眼里的尴尬。 她有点想笑,宴明朗满脸严肃,忍住了。 下一秒。 不行,忍不住了。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憋得她下半张脸都颤抖起来。 见赵青寒的脸色黑如锅底,宴明朗咳嗽一声:“王爷,我没笑,只是突然嘴角抽筋了。” 赵青寒抬手,把她的嘴捏成金鱼嘴状,轻声道:“是吗?” 宴明朗见身上的人越压越低,她抬手抵住赵青寒的肩。 被赵青寒用另一只手拉住按在马车壁上,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你好像知道本王想做什么。” 不等宴明朗反应过来,赵青寒直接低头吻住她的唇。 宴明朗眼睛睁得大大的,赵青寒捂住她的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宴明朗觉得嘴上的感觉更明显了。 宴明朗察觉到对方的变化,不敢动一下,没想到赵青寒在她身上越来越放肆,眼看走向不对,宴明朗嘴里发出‘唔唔唔’的声音,赵青寒吻得更深。 直到一阵声音出现在耳边。 “小兄弟,还看不看手相。” 宴明朗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赵青寒起身。 两人皆是气喘吁吁。 宴明朗摸了摸肿胀的嘴唇,侧身对着赵青寒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你就在车上别下来。” 宴明朗掀开帘子跳下车,看着眼前的道士,见他胡子掉了一半都不知道。 “你的跌打药酒追回来了?” “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人要学会知足。”道士说得有理有据。 宴明朗上下打量他:“没想到你还有这觉悟。” 道士突然瞧见她嘴唇有点肿,突然大声道:“我就说你今日有无妄之灾,你还不信,你看,你被蚊子咬了!” 宴明朗:“……” 我真是疯了才下来和这骗子胡扯。 ………… 张府。 王武匆匆跑进张仲的书房,连门也没来得及敲。 “大人,我在少爷那里发现藏总账的书还在。” 张仲兴奋站起来:“东西可带来了?” “大人,东西并没在里面。”王武还没解释完。 张仲拿起桌上的砚台向王武砸过去,咬牙切齿道:“你个狗娘养的玩意,你觉得本大人不敢杀你是不是。” 王武忍着痛努力解释:“大人先听小的说完,既然这书都还在,说明东西也还在,上次的可是连书都被没了。” “而且少爷前几天正好拿着这本书给书院其他人看过,想来是丢在了香山书院。” 张仲眯着眼睛想了片刻,既然如此…… “大人,小的这次” “这次本大人亲自去。” 宴明朗又重新回到香山书院。 她刚推开门,陈平呼一下从梁上跳下来:“宴监院,你回来了。” 宴明朗捂住胸口,她迟早有一天会被吓死。 “我吓着宴监院了吗” “没有,我明白的,你是在锻炼的我反应速度。”宴明朗阴阳怪气道。 陈平抬手摸了摸头,从胸前拿出一张纸:“对了宴监院,这是你的东西,我在地上捡的。” 宴明朗朗接过一瞧,是上次从张文泰话本子里掉落的纸。 一名学生来到她的院前,叫道:“宴监院,山长找您呢。” 宴明朗随意把纸放在袖子里,往山长室走去。 “山长,您找我。” 宴明朗见山长今日穿着一身白衣,山长以往都是一身青布长衫,从来没变过,没想到今日却意外地穿了一身白,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样子。 山长一人坐在棋盘前看着棋局,指着对面的位置:“坐吧。” 宴明朗坐下,山长问道:“皇上可有为难你?” 为难我? “皇上只是请明朗去为各位小姐画像”宴明朗不解,“山长这是何意?” 山长并无解释,只道:“没有就好。” 宴明朗在山长这待到日落才起身回去。 山长看着宴明朗离开的背影,片刻,道:“既然来了,就出来陪我下一局吧。” 一位身穿斗篷全身捂得死死的神秘人出现,声音沙哑可怕:“陈太傅解不了这局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来试试吧。” 那人执起黑棋,一子落下,棋局解了。 “果然如陈太傅所说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宴明朗一人摸着黑路过东院,突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她躲进东院的廊下避雨。 见一道闪过,黑衣人的速度极快,宴明朗一瞧,见黑衣人去的方向正是山长室。 宴明朗突然想到山长最近莫名其妙的话,她又原路返回往山长室跑去。 黑衣人正是张仲,张仲潜入山长室,见他房中有一神秘人。 张仲眼神闪过杀气,突然一枚棋子向他飞来,张仲侧身一躲,拔出刀以极快的速度冲着神秘人飞去。 那神秘人见对方使的是弯刀,道:“你不是天朝人,你是谁?” 张仲二话不说,处处往对方要害袭去:“死人是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两人从屋内打到院里,神秘人明显不敌,腰上正中一刀。 “我说了,死人是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张仲把带血的刀往手臂上擦,盯着对方像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道: “但我却可以知晓你是谁。” 雨越下越大,宴明朗浑身湿透,她感到心中不宁,跑得越发快,突然小腹传来一阵阵疼痛,抬头见山长室就在眼前了,她推开院门。 就在这时,天空出现一道闪电。 宴明朗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山长,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血染红了山长的白衣。 咔嚓! 惊雷伴随着一声嘶力吼的声音响彻云霄。 “山长!” 第70章 山长死了? 山长躺在雨中,缓缓伸出手. 宴明朗跑过去扶起他,见山长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血还在不断的流。 “明朗,离开这个院子,别趟这浑水了。”山长紧紧抓住宴明朗的手臂,张嘴费力道。 这句话好像用尽了山长全部的力气,他手无力地垂下地,突然狂笑起来。 “山长,你坚持一会。”宴明朗捂住山长的胸口,哭着道:“我去叫人。” 山长又抬手死死抓她的衣袖,双眼看着黑夜,大笑道:“老夫枉为教书人,哈哈哈。” 大雨打在他脸上,眼里溢出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山长的声音越来越小,“枉为教书人呐……” 直至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一身正气的山长穿着从未穿过的白衣,死在了雷雨交加的夜晚,死在了香山书院。 宴明朗眼睁睁看着怀里死不瞑目的山长,发愣,仿佛丢了魂。 山长就这么死了? 陈平拿着伞出现在门口,见院中的情况,顾不上手中的伞。 “宴监院,快跟我离开这里,不然等会来不及了!” 陈平直接拖着她离开,山长被人杀了,现场只有宴监院一人,所有人都会认为这和宴监院脱不了干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陈平只想带人离开这现场,他走的太匆忙,没瞧见院外墙角露出的一片蓝色的衣角。 陈平把宴明朗带回她自己的院子,看着对方一副失神的模样,陈平认真道:“宴监院,你听我说,这事很严重,我得去禀报王爷。” 山长的院子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躺的地上也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现在只有宴明朗是最后一个见山长的,必定会被抓去大牢严刑拷打。 “你就在这里哪儿都不能去,更不能再去山长的院子。”怕宴明朗没听进,陈平双手用力掐住她的手臂:“宴监院听明白了没!” “你去吧,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宴明朗回过神道。 她想明白了,山长临死前叫她赶紧走,现下不是该伤心的时候,而是应该以自保为重。 陈平走后,宴明朗起身给自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突然瞧见换下来的衣物上有血,她又把带血的衣服处理了。 另一边的陈平赶到寒王府。 陈平没见到赵青寒,连苏玄也不在,他随手抓住一个侍卫问道:“王爷呢。” 这侍卫只是普通的侍卫,根本不可能知道赵青寒的行踪。 “属下不知。” 陈平心急如火,怎么偌大的王府如此空荡,连个管事的也没有,这可是寒王府。 陈平不知道的是,正因为是寒王府,所以府中的人才少,寒王府中的人,不管是丫鬟和侍卫,比不上一个小官员家的人多。 门口的侍卫长来了,见陈平脸色严肃,问道:“怎么回事?” “我找王爷有急事。”陈平直接开口。 “不巧,王爷如今不在上京了。”侍卫长如实道。 陈平差点要骂娘了,追问道:“王爷去了何处?” 他想知道还能不能追上王爷,万一事态严重,他是保不了宴监院的。 侍卫长显然看出了陈平的想法,“王爷此次走得十分急,想来是追不上了,而且王爷去了何处,我等并不知。” 来不及解释太多,陈平写了一封信给侍卫长:“这事关乎重大,还请把这封信加急送到王爷那儿。” 说完陈平立即重新赶回香山书院,他知道这侍卫长总有办法把信送到王爷手中的。 半夜,雷声和大雨依旧席卷整个天空和大地。 皇宫依旧烛火通明,刘公公守在殿外,他的干儿子李公公小跑着过来。 “干爹,不好了。” 刘公公上前就揪着对方的耳朵:“嚷嚷什么,惊扰了圣上,小心你的脑袋。” “干爹,出事了。”李公公毫不挣扎,放低声音道:“香山书院来人说山长被人杀害了。” 刘公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道:“一个山长,死了就” “你说什么!陈太傅被人杀了!” 不行,这事得赶紧告诉皇上。 刘公公轻声走入殿内,没想到小皇帝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脸色不好,显然是被打扰到了。 小皇帝瞌睡连天,皱着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皇上,陈太傅被人杀了。” 小皇帝抬起捏起眉头,闷声道:“可抓到凶手了?” 刘公公仔细想了想,他的干儿子确实没说,他道:“来的人没说,想来是没抓到凶手。” 没想到刘公公的话音刚落,李公公却开口了:“皇上,听说已经锁定第一嫌疑人了,正是香山书院的监院宴明朗。” 刘公公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握住拂尘的手指,却十分有力。 当真是好一个干儿子! “陈太傅可是先皇和皇叔的老师,此事不得怠慢。”小皇帝起身,命令道:“把宴明朗抓入大牢,让刑部的人好好查明真相,若当真是她所为,按照律法执行即可。” 李公公跟着刘公公走出皇上的寝宫。 “小李子,咱家记得打从你入宫就是咱家在带你。”刘公公看着夜色,稍作沉思:“时间太久,咱家都记不住带了你多少年了。” 李公公点头哈腰笑道:“儿子七岁进宫,于今年整十五年,多谢干爹怎么多年对儿子的栽培。” “是啊,咱家想起来了,十五年。”刘公公摇摇头叹息道:“人呐,不容易啊。” 李公公还是做小伏低:“干爹说得是。” “咱家以前见过一只流浪狗,瞧着那狗可怜,咱家丢了两个肉包子给它。” “没想到就因为这两个肉包子,那狗每次见了咱家都是摇着尾巴示好,一直都记得咱家之前给过它吃的。” “狗最是忠心的。”李公公迎合道。 刘公公继续往下说:“狗是忠心的,人就不一定了,那怕你对他再好,日后总会反咬你一口。” 空气安静了片刻,李公公跪在刘公公面前,抓住刘公公的脚,哭喊道:“干爹,儿子可不敢这样做啊,干爹对儿子的恩情,儿子永生难忘啊。” 刘公公把脚一收,笑道:“小李子,咱家最后再给你提个醒,这皇宫咱家呆了三十年,伺候过三位君王,这里面的门道啊,多着呢。” “可别到时候把自己给折了进去。” 李公公等刘公公走后起身,往刘公公走的方向呸一声,骂道:“老匹夫。” …… 香山书院。 宴明朗在噩梦中被人从床上拖下地,整个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宴监院,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第71章 宴明朗入狱 宴明朗认得那身衣服,是宫中的人。 地上太凉,她忍不住卷起身子。 一名侍卫见此,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不准动!” 下一秒,陈平出现,那侍卫整个人被他踹飞,接着陈平一个横扫腿,另外两名侍卫也倒下。 陈平见宴明朗捂住肚子,扶起她,问道:“宴监院,你怎么样?” “ 我没事。”宴明朗脸色有点苍白,看着宫里来的人,看来她这次势必躲不过了。 “王爷现下不在,我先带宴监院离开这里。” 两人刚走到门口,院内站满御林军,为首的是御林军总尉林枫。 林枫和陈平皆是一惊,都没想到两人会以这种对立的方式相见。 “陈哥,别让兄弟们为难。”林枫直接道。 陈平把宴明朗推进屋内,自己站在门口一人孤身对阵几十号人。 “今夜要带走宴监院,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林枫抬起手:“既如此,那就各凭本事。”说完手往下一放,身后的人立即向着陈平冲出去。 “慢着!” 宴明朗站出来,冷静道:“我跟你们走。” “宴监院,进去,我能带你离开这里。”陈平信心满满,他相信自己是能带宴明朗走的。 “谢谢你,陈平。” 宴明朗十分感谢陈平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下定决心要带她走。 “但是我不能走,如果我走了,就是逃犯,届时,宴府上上下下怎么办。” 闻言,陈平脸色也沉下来,他可以带走宴明朗,但宴府,他没办法。 “陈哥放心,我们只是奉命把宴监院抓回去,不会把人怎么样。”林枫这时也说道。 陈平自是知道林枫不会对宴明朗怎么样,但是架不住其他人会在里面为难于她。 见陈平还不放心,林枫又道:“在里面我也会找人照拂着宴监院。” 书院发生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不可能不知道。 一群学生正巧遇见宴明朗被带走。 谢九一把拦住想要冲出去的谢林远,低声道:“世子,别冲动。” “她不可能杀山长的。”谢林远肯定道。 …… “进去。”宴明朗被狱卒粗鲁推进牢房里。 里面不透光线,地上很潮,从狱卒把她带到这走后,她滴水未进,也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只知道再次出去时,饿得两眼发昏。 宴明朗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 “把人泼醒。” 一阵冷意袭来,宴明朗清醒过来。 狱卒把她带到仅有一丝强光的地方,正对着光线,强烈的光线让她睁不开眼睛。 “宴监院,还请你如实告知,你杀害陈老的详细过程。” 宴明朗听见耳熟的声音,是户部侍郎张仲,她道:“我没杀山长。” “你说你没杀陈老,证据呢,你是最后一个见过陈老的人。” 宴明朗把整个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张仲没说什么,宴明朗又被关进之前的大牢。 不过这次她终于有了吃的和喝的。 一道明黄的身影出现。 原来除了张仲,小皇帝也在这里。 “老夫枉为教书人?”小皇帝念道这句话,又问张仲:“张大人,你说,陈太傅这话是何意?” 张仲道:“想来这杀害陈太傅的凶手正是他认识的人。” 小皇帝点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你觉得会是宴监院吗?” “臣不敢枉言。” 张仲身在暗处,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和眼底的神色,他也想知道凶手是谁,但他能确定,绝对不会是宴明朗。 小皇帝明黄的身影忽明忽暗,叹息道:“陈太傅一生未娶妻,也无个一儿半女,如今皇叔也不在京城……” 小皇帝的话让张仲警铃大作,他回到府中的第一件事就是飞鸽传书。 不过还未飞出府邸,被他儿子张文泰截下了。 看着手中的密信,张文泰脸色刷一下惨白,他要找他爹问清楚。 “少爷,老爷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书房。” “滚开!”张文泰硬闯。 见闯不过,只能大喊:“爹,爹,我有事要找你问清楚。” 张仲气冲冲把门打开:“你在瞎嚷嚷什么!给我滚进来!” 张文泰也气冲冲走进书房,直言不讳:“爹,你昨夜是不是去书院了。” “你这小子在胡言乱语什么,我去香山书院干什么,你当你老子我发昏了?”张仲大声道。 “我都看见了,你在我房里翻东西。”张文泰胸口起伏不定。 张仲见瞒不住,承认道:“我要不去你房间,能知道你背着你爹我看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张文泰见他爹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胡扯其他,他仿佛卸了所有力气,软坐在椅子上,轻声问: “爹,山长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张仲一个耳光扇在他脸上:“你爹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恶毒的人?” “我与陈太傅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 张文泰没动一下,也不知道疼。 张仲仔细打量着他这个儿子,此时不再是以往吊儿郎当的样子,被自己打了一耳光也不再是以往大吵大闹的样子。 看着他红肿的脸,张仲也心疼,毕竟只有这一个独苗苗。 “文泰,陈太傅的死和爹真的没关系,爹跟你发誓。” 张文泰把从鸽子上截下来的信放在桌子上:“那这个呢?” 张仲还不知道是什么,拿过来一看,脸顿时涨红,抬起手指着张文泰,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只能背着手急躁地走来走去,他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载在自个儿子身上,还是平时完全不着调的儿子身上。 最后终于忍不住手指抵住张文泰的额头,咬牙道:“你是不是想害死你爹!啊?” “爹,你收手吧,趁现在皇上和王爷还没发现。”张文泰看着他爹呢喃道。 “文泰,你听着,你爹我收不了手了,这封密信送不出去,我张府上下都得死,都得死!” 张仲双手摸着张文泰的头,弯着腰心平气和道: “爹倒是无所谓,但爹不能看着你死啊,你就当不知道这事,等过不了多久,爹就带你离开天朝。” “回到……我们自己的家乡。” 第72章 动用私刑 小皇帝从大牢里出来就进了御书房,一直伏案写写画画。 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同一句话,‘枉为教书人’。 小皇帝放下笔,闭着眼睛沉思。 “皇上,嘉玥公主来了。”刘公公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小皇帝睁开眼睛,道:“让皇姐进来吧。” 嘉玥公主进来,见小皇帝无精打采地趴在案桌上用笔乱戳。 “皇姐来得正好,朕正发愁呢?” “皇上可是为了山长一事?”嘉玥公主问道。 小皇帝把桌上的纸拿给嘉玥公主看,苦着脸道:“朕实在想不通这话是何意。” 嘉玥公主接过,看了片刻把纸放在桌上:“我想到的,想来皇上也想到了。” “皇姐但说无妨。” “第一,凶手是山长是的学生,所以山长才会说出这句话。”嘉玥公主将心中的猜想娓娓道来:“第二,是山长自己做错过事,有了仇家,山长临死前的忏悔。” 当然,第二个猜想嘉玥公主不认同。 “皇姐说的并无道理。”小皇帝垂着脑袋,颓废道:“要是皇叔在好了。” 嘉玥公主还不知道赵青寒去了何处,便问:“皇叔去了何处?” “皇叔去了西北。”小皇帝闷闷不乐。 …… 西北军营。 “想不到这张仲如此大胆,敢来西北私自贩卖兵器。”一道声音从营帐里传出来。 说话的这人正是驻守西北的大将军肖骁,也是肖婉清和肖见山的哥哥,但他并非是亲生,而是养子。 肖骁看起来三十多,实则只比赵青寒大一岁,也未娶妻,由于在西北驻守军营,使得他看起来比赵青寒大了好几岁的样子。 “如今兵器已经被缴获,看来不日就会收到张仲大人的密信。”肖骁看着赵青寒道,“到时就有足够的证据把张仲缉拿归案。” 赵青寒沉思道:“本王只怕他不是贩卖兵器这么简单。”谁会傻到来这里贩卖兵器。 肖骁想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不是贩卖兵器,那就只能是” 送! 苏玄打断二人的谈话。 “王爷,京中加急送来的密信。”苏玄走进来,拿着信递给赵青寒:“是府上送来的。” 赵青寒打开,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肖骁瞧也瞧见了信上的内容,信上写着:山长被害,宴监院入狱。 肖骁自是知道陈太傅,他本想着王爷能等到张仲的密信再回京,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赵青寒沉声道:“叫上苏夜,备马,回京。” “王爷放心,这边的事一有消息,末将立即通知王爷。” 苏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他叫十七备马,自己则去叫苏夜。 上京。 宴府。 “小少爷,别闹了,赶紧吃饭。”李管家跟在安安身后满院子跑。 “我不吃,要等爹爹回来。”安安不听,以往爹爹都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他要等爹爹来了再一起吃,爹爹说了和他吃饭是最香的。 “少爷肯定是书院有事耽搁了,要是少爷回来见小少爷还饿着肚子肯定会不高兴的。”李管家端着碗低声哄道:“小少爷想看见少爷不高兴的样子吗?” 安安皱着小脸道:“那管家伯伯要答应我,我吃完饭了我们就去找接爹爹。” “好好好。”李管家点头答应。 安安还在吃饭,春红急冲冲跑来,见小少爷在,她没说,李管家走到一边。 “李管家,少爷被抓走了。”春红红着眼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李管家的表情未变,小少爷还在这,他不能让小少爷知道这消息。 “你先下去封好其他人的嘴,这消息不能让小少爷知道。”李管家告诉春红。 等春红走后,李管家走到安安身边:“小少爷,少爷托人传来消息了,说书院中有事。” “而且还特地叮嘱小少爷,说下次假要查你读书的情况。” 安安一听,抓紧时间猛干饭,吃完他要去读书,爹爹到时候肯定会很开心的。 牢房。 一名狱卒用钥匙打开关押宴明朗的牢房。 另一名狱卒劝道:“赵哥,这,万一要是被发现了,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搞不好命都会弄丢。” “放心吧,能有什么事儿,有事儿我自个担着。” 宴明朗手脚被绑在木架上,绑她的狱卒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右脸眉骨的位置一直到左脸的下额骨,这狱卒叫赵大洪。 赵大洪狠狠拍着她的脸,恶意满满道:“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 宴明朗根本就不认识这人,不明白她能跟这人有什么仇。 “少爷不记得我了?”赵大洪咧着满口大黄牙,笑道:“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来帮少爷想起。” 赵大洪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口:“这,就是拜少爷所赐。” “当年就因为娇娘从我手里逃走了,少爷就派人追杀我,没想到少爷竟如此歹毒,如今你居然落到我的手上。”赵大洪狂笑起来。 宴明朗抬起头,她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没死。 “我何时找人追杀你了?”宴明朗装作满脸疑惑。 “我不过是让你看住娇娘,娇娘逃了就逃了,她还没那么大本事让本少爷手上沾上人命。” 赵大洪从墙上取下一根细小的鞭子,在手里拍打着:“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一鞭接着一鞭,甩在宴明朗身上。 眼明朗死死咬着牙,还是有痛呼的声音从她嘴角溢出。 “不过是几鞭子,这就受不了了?”赵大洪上前抓着她的头发,宴明朗的整个眼尾都被吊起,“我当初可是差点连命都丢了。” “本少爷没做过的事,绝不会认。”宴明朗嘴硬道。 “况且你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更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宴明朗是在提醒他,没想到那赵大洪以为她是承认了。 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满脸怒意:“好啊,终于承认了。” 宴明朗嘴角溢出血,他妈的,这人是听不懂人话。 “我可是先皇亲封的状元,你敢对我用私刑,你有几条命啊。” “闭嘴!”赵大洪又甩了一鞭。 宴明朗看到了他颤抖的手,知道对方最终还是怕了。 另一名狱卒更害怕了,连忙劝道:“赵哥,咱们还是快点把人送回去吧,马上就要交班了,小心一会让人给发现了。” 赵大洪还是怂了,解开宴明朗把她送回原处。 临走前一脚踢在她肚子上,威胁道:“我警告你,今夜发生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我让你生不如死。” 第73章 屈打成招 宴明朗根本没听见对方威胁的话,她整个人捂着肚子,小腹坠痛得厉害,痛得她说不出话来。 宴明朗惨白着脸,只能痛苦忍着。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赵大洪竟然没死,而且还混到这里。 此时正是交班的时候,赵大洪和刚才那名狱卒已经出去等着交班了。 接班的狱卒来了,其中一名狱卒拍了拍赵大洪的肩。 “辛苦赵哥了。” 赵大洪看着没和他打呼的狱卒,问道:“这是新来的?” “没错赵哥,这位小兄弟今天第一天上任。” 赵大洪和另一名狱卒走后,新来的同另一人道:“我先去熟悉熟悉情况。” 那狱卒也没在意,挥手道:“去吧,熟悉熟悉也好,这地牢比较复杂,省得到时迷路在里面。” 新来的狱卒直接来到关押宴明朗的牢房,小声喊道:“宴监院。” 陈平? 宴明朗拖着身子来到陈平面前:“陈平,你怎么来了?” 陈平看见宴明朗红肿的脸,和手脚上沉重的镣铐,大骂道:“狗日的林枫敢骗我。” 陈平之前和林枫一同在宫中当差,两人关系是最铁的,陈平性子直,得罪了他的上级,处处打压他,最后出宫做了一个小小的衙役。 没想到短短几年间,林枫居然坐到了御林军总尉这个位置上。 “宴监院,我已经通知王爷了,相信王爷不久就会到,暂时我就先呆在这。” “你混进来不会被发现吧。”宴明朗着急问道。 “宴监院放心,我不会有事。”陈平又问道:“他们审问宴监院了?” 宴明朗摇摇头,上次根本算不上审问,她也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陈平想了想,既然这么久都没审问,看来王爷能赶得回来。 让陈平没想到的是,第二日宴明朗就被带去审问了。 翌日。 宴明朗的案子由刑部尚书王大人亲自审问,小皇帝旁听。 王大人看向一旁神态自若的小皇帝,开口问道:“皇上,现在开始吗?” “这案难道是朕来办不成?” 说完小皇帝又道:“爱卿就当朕不存在,开始吧。” “把犯人带上来。” 宴明朗带着枷锁上来,被两名衙役踹着脚弯跪在地上。 小皇帝打量着宴明朗,宴明朗的脸毫无血色,身形单薄得可怜,看起来就跟营养不良一样。 这就是皇叔看上的人,才关了几天而已,就成这模样了? 这样的人,怎能配上朕那高贵的皇叔。 刘公公站在小皇帝身后,看着宴明朗这样子,满脸不忍。 他们不知道的是,宴明朗从被抓进大牢到现在,根本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前面两天是直接没吃的,连水都没喝。 宴明朗知道是那赵大洪搞得鬼,好在户部侍郎张仲来了一趟,赵大洪应该怕她饿死,才给她送了吃的,不过食物少得可怜。 王大人啪一声把惊堂木用力拍在案桌上,大声问道: “罪犯宴明朗,告诉本官,你杀害陈太傅的全部过程。” “禀大人,山长不是我杀的,当日我从山长那离开后,路过东院,恰巧下起雨,并想着就在东院躲一会雨再回去。” “没想到看见一名黑衣人从东院出来,正是去山长室的方向,我又冒着大雨回到山长室,就见山长躺在地上,胸口还插着一把匕首。” 宴明朗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讲得非常清楚。 “你说这一切可有证人,还有谁看见了那名黑衣人。”王大人问道。 “没有人看见。”宴明朗摇摇头。 王大人用余光扫了坐在一旁的小皇帝,见小皇帝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未从宴明朗的身上收回。 又把惊堂木用力一拍:“这么说来,这些有可能是你胡编乱造。” 宴明朗抬头惊讶地看着王大人:“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大人。” 王大人全程都在看小皇帝的脸色,见小皇帝没什么反应,拿定了注意。 “本官看你是不打不招,来人,上刑!” 衙役拿着各种大小的铁鞭,铁鞭上还有冒尖的小刺,接着又端来一个盆子,里面装满了酒。 宴明朗看着即将要用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手无意识颤抖。 接着衙役打开她身上枷锁,宴明朗这时才看见一旁的小皇帝和刘公公。 刘公公看着宴明朗那模样实在是不忍心,但他也没办法,只能低着头不看她。 小皇帝侧身看着外面,站起身:“这事就交给爱卿了,朕相信爱卿一定能找出真凶。” 王大人匆忙从堂上下来跪地:“恭送皇上。” 小皇帝一走,王大人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还愣着干什么!要本官亲自动手吗。” “大人,我根本就没杀人。”宴明朗努力解释。 两名衙役压着宴明朗不让她乱动,还把她嘴塞上,以防她受不刑咬舌自尽,浸湿的铁鞭抽打在她身上。 宴明朗额头青筋爆起,满头冷汗,两名衙役用尽全力按住她。 铁鞭打人的声音连续不断传来,却听不见人的哀嚎。 见宴明朗奄奄一息的样子,王大人抬手:“停,让她开口。” 宴明朗趴在地上,抬眼看着王大人:“我没杀山长,你们说我没证人,但你们也没证据证明人是我杀的。” “你的意思是说本官想屈打成招。”王大人脸色沉下来。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难道还不是屈打成招吗?”宴明朗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疼过,浑身都疼。 她想到上次被蛇咬伤的场景,如果赵青寒在京中…… “竟敢污蔑本官,给我继续打,打到她亲自画押为止。” 这时,一名衙役跑进来。 “大人,有人闯进来了。” 宴明朗听说有人闯进来,努力偏头往外看去,眼神闪过失望。 衙役接着道:“大人,是户部侍郎张大人的儿子说他知道凶手是谁。” 张文泰被带进来进来,见宴明朗浑身是血趴在地上,他神色严肃跪在宴明朗身边。 “拜见大人,我能证明杀害山长的人不是宴监院,因为我也在书院看见了黑衣人。” 王大人看着张文泰:“这并不能证明陈太傅是被黑衣人所杀。” “但也可以证明当晚不是只有宴监院一人。” 王大人沉默片刻,看来这人暂时是动不得了,接下来得看皇上的意思。 “把人先行带下去,日后再审。” 衙役刚准备动手拉起宴明朗,见有血从她身下流淌出来。 衙役慌了,鞭子打在背上,这么可能会有这么多血。 “大,大人,好多血。” 第74章 整个天朝,没有王爷不能杀的人 张文泰扶起宴明朗,见血是从她下身流出来的,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王大人此时也慌了,从堂上下来查看情况。 “快叫大夫!”这要是人死了,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宴明朗无力倒在张文泰肩上,望着衙门口,恍惚之间,她好像看见了赵青寒,正朝她飞奔而来,她回之一笑,幻觉吗? 直到头顶传来张文泰的声音。 “王爷,宴监院流了好多血。” 宴明朗才知道这不是幻觉,下一秒,整个人被腾身抱起。 “对不起,本王来晚了。” 赵青寒永远也无法忘记这一幕,躺在血泊中的宴明朗,对他满脸微笑,好像在说,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王爷。”宴明朗皱着眉轻声喊赵青寒一声,终于能安心在他怀里休息一下了。 此时另一边。 苏玄从太医院拽着张太医一路飞奔寒王府,张太医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能体会一把风驰电击的速度。 苏玄和张太医刚到,赵青寒抱着宴明朗也到了。 张太医还不及扶正自己的帽子,又被苏玄拖着跟在赵青寒身后。 赵青寒把人放在床上,张太医立即上前把人挤开,自己开始查看宴明朗的伤口。 宴明朗侧头看着赵青寒:“你们先出去。” 张太医也跟着道:“王爷还是先出去吧,准备点热水,再叫两名丫鬟进来。” 宴明朗看着为自己把脉的张太医,问道:“太医,孩子还在吗?” 张太医放下她的手,一脸沉重的摇摇头。 怪不得当初宴监院向他询问关于避子汤的问题,他那时还以为是宴监院和别人…… 没想到却是她自己。 宴明朗看着床顶,显得很平静。 张太医都不用想,直接安慰道:“你和王爷都还年轻。” 宴明朗转头看着张太医,没想到他都不带犹豫就说出了事实。 “还请张太医替我保密。” “宴监院放心,此事我定不与别人说道。” 但这事怎么可能瞒得住王爷,王爷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没一会,丫鬟端着热水来了,张太医把药外用的药留下,叫丫鬟给宴明朗上药。 “宴监院,我再去给你开些补身体的药。” 张太医临走前还特意告诉宴明朗,说他留下的外伤药洒在伤口上会有点刺痛。 “麻烦张太医了。” 直到上药,宴明朗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这叫有点刺痛?张太医自己从未用过这药吧。 张太医出门见赵青寒一直在门外等候。 “王爷,宴监院正在上药。” “她怎么样了?”赵青寒脸色阴冷,仿佛随时都要杀人。 张太医道:“宴监院的伤并无大碍,只是身子有点虚,臣现在去给宴监院开方子。” “宴监院这段时日不能见风,得好好养着。” 说到这里,张太医相信王爷已经听明白了。 “多谢太医,还请太医尽快把方子写出来。” 赵青寒的道谢,让张太医惶恐。 “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赵青寒站在门外迟迟不敢进屋,他从未怕过,如今却害怕见她。 怕她失望,怕她怨恨…… 宴明朗知道赵青寒在外面,刚才两人的谈话她也听见了。 整个王府只有两名丫鬟,皆是从宫里出来,大一点的丫鬟叫红豆,小一点的叫红翠。 红翠收拾好后端着一盆血水出去,宴明朗看着站在一旁的红豆,道: “劳烦这位姑娘叫你家王爷进来,我有话要同他说。” 闻言,红豆看着抬眼望着宴明朗,没说话,只是转身出去。 “王爷,姑娘请您进去。”红豆低着头,心里对宴明朗的话不满。 宴明朗看着红豆的背影,心想,这丫鬟不是个安静的。 见赵青寒进来,宴明朗不再胡思乱想,“王爷,山长不是我杀的。” 说完宴明朗看着赵青寒,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赵青寒不看宴明朗,沉声道:“本王知道。” 宴明朗本来打算叫他派人去宴府告知李管家,说自己没事,叫李管家不要担心,现下看着赵青寒的脸色,她犹豫了。 赵青寒半天没听见声音,终于肯把目光放在宴明朗脸上。 又重新换轻了语气,道:“本王知道不是你。” 宴明朗这才开口:“还请王爷派人到我府上告知李管家一声,就说我没事,叫他不要担心。” 赵青寒走到她床前,慢慢俯身,隔着被子适度着力抱着她,沉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本王知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会,药一会就煎好了。” 说完赵青寒毫不留恋起身离去。 …… 衙门。 王大人跪在地上,他万万想不到宴明朗会被寒王殿下抱走,呢喃道:“皇上故意的,皇上是故意的。” 对宴明朗施刑的三名衙役已经被陈平带走。 王大人见苏夜提着剑向他走来,他躲到堂上的桌子底下。 “我是奉命办事,不关我的事,不要杀我,我是朝中重臣,你不能杀我。” “整个天朝国,就没有王爷不能杀的人。” 苏夜举着剑对着王大人,一股骚味传来,王大人被吓尿了。 苏夜一剑劈下去,对方顿时倒地,头上的头发也随之落地。 “窝囊废。” 张文泰站在一旁,看着苏夜的动作,还以为他真把王大人杀了,紧张地吞了一下口水。 见他看向自己,张文泰慌里慌张道:“我是来给宴监院做证的。” 苏夜没管他,只是提着王大人的脚,拖着往大牢走去。 大牢传出一阵阵嚎叫。 赵大洪和三名狱卒被绑在木架上,几名狱卒在他身上用铁鞭狠狠抽打。 陈平坐在椅子上观望,道:“继续打,别停。” “特别是脸上有疤那位,敢对宴监院用私刑,给我好好伺候好他。” “我艹你祖宗,你个小****。”赵大洪对着陈平破口大骂,语言难听至极。 陈平不管,没想到那人越骂越起劲。 陈平气得手往桌子上一拍,桌子顿时四分五裂,“你奶奶的,老子把你舌头割了,看你还能骂出什么花儿” 一支飞镖直入赵大洪的嘴,赵大洪再也不能发出声音。 第75章 皇叔不能对朕失望! 陈平往飞镖飞来的方向看去,是拖着王大人的苏夜。 气得陈平还没骂完的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这种滋味太难受。 “不用谢我。” 陈平:“……”我谢你二大爷的祖坟。 安静地大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赵青寒的阴暗的身影出现在苏夜和陈平的眼中。 “王爷。” “把人弄清醒。” 苏夜把剑往王大人腿上一扎,人立刻惨叫着醒过来。 “王爷饶命啊!臣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宴监院怎么” 话未说完,王大人的脑袋滚到了地上,身子依旧跪着…… 这一举动把所有人都吓住,除了苏夜。 “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 ……求饶的声音再也听不见。 赵青寒接过苏夜手中的帕子,淡定地把脸上和脖子上的血擦拭掉。 宴府。 李管家正在祠堂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 “老爷,夫人,你们在天之灵可得忙碌点,好好保佑少爷,我一把老骨头实在是没办法了。” 李管家什么办法都使尽了,连他家少爷被关在哪的都不知道,只能来祠堂了。 “李管家,少爷没事了。”春红一边跑一边叫。 李管家听了,慌里慌张起身,跪得太久膝盖疼,差点没起得来。 春红扶起李管家,道:“上次的贵人来了,说是少爷让他来告诉你,少爷已经没事了。” 李管家当即又跪在蒲团上:“多谢老爷,夫人,少爷已经没事了,你们可以休息休息了。” 李管家见到赵青寒和苏玄忙问:“我家少爷呢。” 苏玄答道:“宴监院没事。” 安安此时正在后院,坐在小板凳上,摇晃着脑袋背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苏玄这一天可吃了太多的惊了,先是宴监院其实是个女儿身,后又得知他家王爷突然有了儿子。 原来宴监院就是当年在梅花巷的人。 “你们说要把小少爷带走?”李管家不同意。 安安听见李管家的声音,从自己的小板凳上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出来。 “管家伯伯,不要把我卖给坏人。” 安安看见赵青寒,眨巴眨巴眼睛:“你要带我走吗?” 赵青寒蹲下身,轻声问道:“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安安跑过去抱着李管家的腿,别扭着不开口。 李管家一眼瞧出小少爷的真实想法,把他抱起:“小少爷忘记少爷说得话了?” “我才没有忘,爹爹说了不能跟陌生人走,我都记得的可是……”这个人都不是陌生人…… “贵人还是请回吧,小少爷认生,去了怕是睡不好。” “管家伯伯我要去,爹爹肯定也在的。”安安在李管家怀里晃动着小腿。 春红也劝道:“李管家,既然少爷也在,就让小少爷去吧,小少爷也很久没见少爷了。” 安安适当的流下两滴泪。 赵青寒直接从李管家怀里把安安抱过来,“把他需要的东西收拾一点。” 又对着春红道:“你也一块过去。” 说完赵青寒抱着安安离开宴府。 苏玄不给李管家说话的机会,道:“李管家放心,宴监院也在寒王府,而且你看,小少爷也对我家王爷一点也不抗拒。” 李管家看着赵青寒的背影,悄悄掐了下自己:“那是王爷?” “这事还请李管家保密,府上的下人也不要知晓。” 宴明朗没想到赵青寒把安安和春红一块带过来了。 安安看着躺在床上的宴明朗,抱着春红的腿,怎么也不肯过去。 “安安,你怎么了?”宴明朗伸出手:“快来爹爹这。” “小少爷,少爷在叫你呢。”春红也低头劝道。 安安一直抱着春红的腿,春红一脸尴尬地在宴明朗和赵青寒之间扫了一眼。 “少爷,想来少爷太久没见你了,这会害羞了。” 春红已经知道这是寒王府了,她担心她家小少爷这样会不会给王爷留下不好的映像。 宴明朗不觉得安安会这样,把目光移到赵青寒身上,是不是因为他的原因,安安才这样。 宴明朗只知道赵青寒把安安带出去了一会,安安回来时又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 “安安,过来让爹爹亲一下。” 安安乖乖地过去让宴明朗亲了亲小脸,她哄着安安道:“告诉爹爹,你们刚才在外面说什么呢。” 安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开口:“这是我们男人的秘密,不能让娘亲知道。” 听安安又叫自己娘亲,宴明朗忍不住发笑:“你个小傻蛋儿。” 接下来的几天,宴明朗没有再见到赵青寒,想来是忙去了。 …… 赵青寒去了一趟香山书院。 山长的房间还是事发前的样子,没人敢动,地上的血迹依稀可见。 苏玄拿着一把匕首过来:“王爷,这就是杀死陈太傅的那把匕首。” 是一把普通的匕首,只是在底端镶了一颗小小的夜明珠。 赵青寒的手指放在夜明珠上,指尖发白。 “王爷,这匕首有问题?” 赵青寒把匕首收好:“无事。” 苏玄知道,他家王爷应该是认得这把匕首的。 赵青寒又去了一趟宴明朗的院子,在她房间发现了上次还没来得及给张文泰的纸。 苏玄道:“怪不得当初属下翻遍了整个户部和张大人的府邸都没能找到。”谁能想到那老贼把东西藏到这儿来了。 “谁在外面!” 大白天的,当然只能是书院的学生。 “拜见王爷。” “你来这里做什么?”苏玄问道。 陆川柏不卑不吭道:“我听见宴监院的房里有声音,以为是宴监院回来了,便想着进来看看。” “惊扰了王爷,还望恕罪。” 陆川柏其实是知道在这里的是赵青寒,但他想知道宴监院的消息,所以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不知王爷可知道宴监院如何了?” 赵青寒肯定是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苏玄道:“人不宴监院杀的,宴监院自是无事。” 从香山书院离开后,赵青寒接着去了宫里。 “奴才拜见王爷。”刘公公跪地请安。 “皇上呢。” “在御书房。” 小皇帝已经知道他家皇叔在殿外了,也知道为何而来,但他还是在继续看他的话本子。 赵青寒这次是直接上前从小皇帝手中抽走话本子。 “皇上整日里就在看这些东西?” 小皇帝好似被吓了一跳,惊讶道:“皇叔,你回来了?” 赵青寒幽深的目光落在小皇帝身上。 “皇叔为何这般看着朕。”小皇帝一脸懵懂地看回去。 “皇上如今长大了,看来是真的不再需要本王了。” 说完这句话,赵青寒离开御书房。 小皇帝一直坐着发呆,直到刘公公进来,他才回神来。 “皇叔对朕失望了?” 小皇帝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眼中满是戾气。 “皇叔怎么能对朕失望呢……皇叔不能对朕失望!” 第76章 她是本王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动她! “皇叔怎么能对朕失望呢……皇叔不能对朕失望!” “皇上,您要去哪儿啊?”刘公公连忙跟在小皇帝身后。 “滚开!” “皇上,您不能私自出宫啊。” 小皇帝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他现在要去找他皇叔。 刘公公年纪大了,跟不上小皇帝,瞧见林枫跟在小皇帝身后,索性放弃了,有人跟着就好。 赵青寒回到王府,宴明朗正在教安安写字。 春红看见他,正准备行礼,赵青寒抬手,示意春红别出声。 “爹爹,你看我的字,是不是有你的风采。” 宴明朗看着狗爬的字,实在是不能昧着良心夸出口。 “儿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你写得好。” 安安嘟着小嘴:“那爹爹你说,他像我这么小的时候,会写得比我好吗?” 啊? “安安说的是谁?”宴明朗看着安安,不知道他的小脑瓜在想些什么。 “就是爹爹说的最厉害的人。”说完安安耳朵尖开始发红。 宴明朗明白了,嘴张开还未发出声音,红豆端着药进来了。 “王爷。” 听到了红豆的声音,宴明朗望过去,这时才知道赵青寒来了。 春红看着红豆,这个红豆真讨厌,肯定是故意的。 赵青寒挑开帘子进来,安安看见他,这下更不好意思了,把脸埋在宴明朗胸前。 宴明朗如今正在养伤中,穿着较为随意,只在里衣外面套了一件紫色的长衫,头发也微微凌乱,不过照常是一副男子打扮。 安安埋在她怀里,看起来非常温馨。 红豆把药放在宴明朗面前,“姑娘,您的药。” 宴明朗看着药就发愁,太苦了,张太医配的药太苦了。 赵青寒自顾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苦吗?” 说着端起药碗,看样子是要亲自喂她。 红豆伸出手,开口:“王爷,奴婢来吧。” “都下去。” 红豆和春红两人一同从屋内出去。 明明春红离门口要近一点,但是确实红豆先跨出门。 春红在她身后抬眼看了红豆一眼,心里还没来得及吐槽,红豆背后像长了眼睛一样。 转过身面无表情道:“你有话要与我说?” “我想问问红豆姐姐,府上有没有蜜饯,我想拿一点给我家少爷解解苦。” 红豆盯着春红看了一会,“王爷向来最讨厌吃甜,王府没有这些东西。” “这样啊,那我等会自己去长乐街买吧。” “春红姑娘自行安排。” 春红看着红豆走了,拍了拍胸脯,差点吓死她了,还好她反应快。 屋内。 安安推来赵青寒的手,仰着小脸道:“我爹爹最是吃不得苦的,你不要喂她这么苦的药。” 赵青寒端着药一顿,似是不知道怎么办。 宴明朗打破僵,连忙道:“王爷,我还是自己来吧。” 这药一口一口喂,她恐怕得喝吐。 宴明朗端着碗皱着眉一口气喝完,嘴刚离开碗口,一颗甜甜的东西塞入她嘴里。 “还苦吗?”赵青寒问。 宴明朗把甜蜜饯咽下去,“王爷还随身携带这东西?” “巧合而已。”赵青寒拿着帕子为宴明朗擦掉嘴唇上的药汁。 宴明朗抬眸看着赵青寒,多少觉得有点尴尬。 她没想到接下来还有更尴尬的。 安安指着宴明朗的胸口:“还有这里没有擦干净。” 原来是刚才喝药的时候太急,不小心洒掉了几滴在她胸前。 赵青寒看着安安指的位置,一本正经道:“这个擦不掉了,得洗。” “是吗,我试试。” 安安伸出手指戳戳。 宴明朗:“……” “你们两个离我远一点。”宴明朗分别在一大一小手背上打了一下。 安安抓住宴明朗的手亲了一下,随后抬起脸一笑。 宴明朗也微笑着揉了揉安安的头。 赵青寒看着他们母子二人,眼里满是说不出的温柔。 不过这份温情没保持多久。 因为小皇帝追来了寒王府。 “王爷,皇上来了。” 安安张大嘴巴看着突然出现的十七。 他好厉害,他才是天朝最厉害的人。 “本王出去一下。” 小皇帝在王府大厅,林枫前去请赵青寒。 陈平和苏玄苏夜拦住后院的门,和林枫对峙。 “大胆,竟然敢拦皇上的圣驾。” 陈平把林枫之前说过话的原样还给他,“林枫,别让兄弟为难。” “大家都各为其主,倘若我让了,也没法和王爷交差。” …… 小皇帝见赵青寒出现,从椅子上起身走过去,“皇叔。” 赵青寒没行礼,直接道:“皇上难道不知道是不能随意出宫的吗?” “皇叔今日为何生气?朕到底做错了什么?” 赵青寒带着小皇帝去了书房。 小皇帝一眼就瞧见了墙上挂着的画,他从未见过皇叔这般模样,他的皇叔从来都是不近人情的。 画上的地方并不是寒王府。 “皇叔,这是何处?”小皇帝看着画问道。 “皇上确定要浪费时间来说这些?” “皇叔今日是在怪朕,对吗?” 赵青寒坐在案桌前,也不管小皇帝,“皇上为何这么说。” “皇叔是在怪朕没有查出杀害陈太傅的凶手?” 赵青寒冷声道:“够了!” “皇上从小到大,跟在本王的身边最久,也是同本王相处时间最多。” “皇上如今还要装傻装到什么时候。” 小皇帝看着赵青寒,双手握拳:“朕不明白皇叔是何意。” 赵青寒身影一闪,出现在小皇帝身前,掐着他的脖子,“看来本王这些年小看了皇上。” “皇叔,朕真的不知道皇叔在说什么?” 小皇帝瞪着眼睛看着赵青寒,似是不相信他的皇叔会如此对他。 赵青寒看着小皇帝的眼神十分冰冷,“皇上记住,宴明朗是本王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动她。” 小皇帝突然就笑了起来:“原来皇叔是为了宴监院。” “她是杀害陈太傅最大的嫌疑人,这一切都是按照天朝律法行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就因为她是皇叔的人,就能法外开恩?” 赵青寒手上用力,道:“皇上知道杀死太傅的人不是她。” 小皇帝满脸不可置信,“皇叔这是什么意思?” 第77章 求娶被拒 “皇叔怀疑陈太傅是朕杀的?” 小皇帝红着眼眶:“原来皇叔是这么想朕的。” 皇叔竟然因为一个女人,来怀疑朕,当真是好啊…… 赵青寒松开小皇帝,把从香山书院带回来的匕首扔在地上。 “皇叔这是何意?”想要朕自裁吗? “这就是杀死太傅的匕首,皇上应该认识。” 闻言,小皇帝捡起来一看,所以皇叔以为这匕首是他的? 小皇帝把匕首仔细观察个遍,目光停在尾部的夜明珠上面,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看来皇上知道。” 小皇帝皱着眉道:“这颗夜明珠是皇叔送给朕的,但是朕早就弄丢了。” 原来皇叔是因为这个才怀疑他,这颗夜明珠是皇叔在他九岁时送给他的,但他确实弄丢了。 见皇叔不为所动,明显是不相信他的话。 小皇帝认真道:“朕不敢欺骗皇叔,这颗夜明珠确实是被朕弄丢了。” 赵青寒手指微动,打量着小皇帝的神色。 “皇叔还不相信朕?” ………… 小皇帝回到宫中。 他刚刚骗了皇叔,那颗夜明珠不是他弄丢了,而是被人盗走了。 东西是他皇叔送的,他自是不可能弄丢的,他还特地用了箱子锁起来,就怕一不小心弄丢了。 没想到等他再打开箱子时,东西早也不见了。 如今看来,那人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他在下一盘大棋,而朕是他的一颗棋子。 小皇帝嘴角勾起笑容,没有谁能把朕当作棋子,朕才是这天下唯一的主! “来人。” “皇上有何吩咐?” 小皇帝把桌上的圣旨扔给刘公公。 刘公公接得手忙脚乱,这可是圣旨,要是落到了地上,可是不得的。 翌日。 一道圣旨昭告天下,杀害陈太傅的凶手已找到,宴明朗无罪释放,皇上还让她做了香山书院的院长。 寒王府。 “王爷,杀害山长的凶手真的找到了吗?” 宴明朗怀里抱着睡着的安安,如果真的找到了,那为何不说出凶手是谁。 “山长的死过于蹊跷,现下只能这般如此。”赵青寒从她怀里小心翼翼把安安抱起,想把他放到床上。 但却迟迟放不下手,他怕安安会醒。 “直接放下去就好,安安瞌睡大,不会醒的。”宴明朗提醒道。 经过一番挣扎,赵青寒终于把安安成功放到床上。 安安翻了一个身,砸吧砸吧小嘴,睡得很香。 宴明朗看着赵青寒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忍不住发笑,见赵青寒不经意间扫了她的肚子一眼。 她收起笑容,刚转身,整个人被抱住。 “对不起。” 就这一句话,让宴明朗红了眼眶。 手上出现两滴温热的东西,赵青寒浑身一僵。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句话在宴明朗大脑里循环。 她仿佛幻听了般,擦干眼泪转身看着赵青寒,问道:“王爷是在同我说话?” “对。” “不不不…不行。”宴明朗口吃道。 赵青寒松开她,“为什么?” “我,我是男人,怎么能嫁给你呢。” 见赵青寒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宴明朗抱着手臂走两步,“哎呀,反正就是不行。” “你如果是因为身份的原因,本王自会给你解决,让你正大光明的嫁给本王。” 宴明朗心慌慌的,一下子跳脱到这里,她根本措手不及,好像太快了。 不知道怎么办,宴明朗跑了出去。 是的,她选择了逃避。 “你真没用。”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 求娶不成,还被儿子嘲笑,赵青寒也黑着个脸,拿着架子上披风追出去。 宴明朗并未走远,只是坐在后院的栏杆上看着池子里养的金鱼。 赵青寒把披风围在她身上,连同头也给裹上,宴明朗啥也看不见,只听见赵青寒的声音。 “本王不逼你,但你不能躲着本王。” 行吧,先这样吧…… 张府。 “你当真是要害死你老子我啊。”张仲差点被他的独苗苗气吐血。 “爹,我只是为宴监院作了一个证,再说,又不是你杀了山长,你在害怕什么。” 张文泰始终不想面对他爹,不能相信自己不是天朝的人。 他怎么能不是天朝的人呢,他出生在这里,也在这里长大。 张仲拿起桌上的茶杯向他砸去,“你今晚就跟着爹走!” “我哪里也不去,我生是天朝的人,死是天朝的鬼。”张文泰害怕,想跑。 张仲提着他的脖子扔回房里。 “来人,给我把少爷捆起来。” 张文泰手脚被捆得死死的,嘴里还在叫唤:“爹,儿子绝不会背叛天朝,你要带我走,除非我死!” 张仲一个巴掌扇在张文泰脸上,恨铁不成钢,“你不是天朝的人,谈何背叛。” “我娘是天朝人,我也是天朝人。”张文泰死死盯着他爹,一开口嘴里全是血。 “大人,所有东西已准备好,可以走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把少爷的嘴堵上,先带他离开。” 张文泰嘴里塞着布,他红着眼看着这个他生活了将近快二十年的地方,被拖着离开。 张仲去了祠堂,里面只有一个灵位,他拿起桌上的香,放在烛火上点燃,小声道:“夫人,你当初不愿跟着我离开,想来这次也是一样。” 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苏夜站在房顶上。 “王爷有令,除了张大人和他的儿子,其余人,一个不留。” 张仲依旧不急不慢地把香插好,“这次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说完拿着灵位后的弯刀,毫不留恋转身跨出门。 “张大人既然舍不得,不如留下来。” 祠堂外站满了暗卫,苏夜领首。 张仲眯着眼睛看着众人,面无表情道:“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苏夜和暗卫纷纷拔出剑。 “都退下。” 暗卫让出一条路,赵青寒走出来。 张仲二话不说,拿着手中的弯刀冲着赵青寒飞身过去。 赵青寒顺手拔出苏玄的剑,迎风而上,刀剑相逢,火花四溢。 张仲后退两步,手中的刀抵在地上稳住身形,虎口被震得发麻,拿着刀的双手微微颤抖。 赵青寒闪身在张仲身后,随手一挥,张仲再也维持不住身形跪在地上,血顺着他的沿着刀流到地上。 “爹!” 第7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个小王八蛋,谁让你回来的!” “爹,咱们已经走不了,还是不要走了吧。” 陈平看着张文泰天真的话,暗自摇摇头。 黑夜中突然一阵箭雨袭来。 “保护王爷!”所有暗卫把赵青寒围在一起齐齐后退。 陈平拖着张文泰快速躲到廊下。 一群黑衣人出现,手里拿的兵器全是弯刀。 张仲见此机会,找准时机,奋力起身朝着张文泰所在的廊下冲去。 陈平一边拉着张文泰后退,一边防守反击。 “王爷,他们不是天朝的人。”苏夜问道。 “今夜除了张仲和张文泰,其余人,格杀勿论!”赵青寒冷冷看着对打的两方人马。 黑衣人首领见战况不好,比了个手势。 一瞬间,全部黑衣人都一窝蜂向着张仲冲过去。 陈平还以为这些人是改变战术来救人的,没想到对方是来杀人,而且目标还不是他。 原来是黑衣人见带不走张仲,想直接杀人灭口。 陈平此时顾及不暇,一边要救张文泰,一边又要防守不让自己受伤还得抽空为张仲解难。 妈的,老子可没有三头六臂,这苏玄不是说张仲武功很好吗,就这? 在王爷手下连三招都过不了就算了,如今连这些小喽啰也对付不了。 “救人!” 赵青寒取出腰间的软剑,摔下冲出去。 张仲满脸不可置信,对着黑衣人大喊:“你们在做什么!我可是你们的主子。” 张仲一不留神,身上多了条口子。 都这时候了还能分心,陈平也是服了,他大声骂道:“这种时候还看不出来吗,这明显是想杀你灭口啊。” 黑衣人攻势太猛,哪怕身后有赵青寒和暗卫在厮杀,他们也不顾一切地要杀掉张仲和张文泰。 赵青寒见此,对着陈平道:“带张文泰先走。” “爹。”张文泰见他爹浑身是伤,不愿离开。 一道银光闪过张文泰的眼,他突然挣开陈平,扑到张仲身上。 噗嗤一声,一支利箭穿过张文泰的胸口。 “文泰!” 张文泰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上的箭,张嘴,嘴里溢出血,满脸痛苦道:“爹,快走……” “文泰!”张仲抱着张文泰的身体,发疯的大叫:“文泰,爹的儿,爹错了,爹真的错了!” “我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张仲拿着刀,仿佛走火入魔一般,看见人就砍。 一炷香过后。 地上堆积着尸体,张仲站在其中,黑白相间的头发披着,十分凌乱。 “哈哈哈哈,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青寒听着张仲的这句话,一直盯着他,眼珠不曾转动一下。 “王爷,人还带走吗?”苏夜看着已经失心疯的张仲,问道。 苏夜的话刚说完,张仲拿起手中的刀往脖子上一抹,血喷涌而出,高大的身躯轰然到下。 “处理好张文泰的后事。” 赵青寒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 一夜之间,户部侍郎张仲被灭门的消息传遍整个上京。 没有人知道张府是因为什么被别灭门的,或许大家都猜到了一点,但却不敢言说。 苏玄看着宴明朗发呆,忍不住问道:“宴监院,你怎么了?” 宴明朗在想张文泰,当日要不是他救了自己,或许她等不到赵青寒的出现了。 “张文泰的尸首” “宴监院放心,王爷已经让苏夜去处理了。”苏玄顿了一下,又道:“宴监院,张文泰的事,王爷已经尽力了。” 苏玄怕宴明朗胡思乱想,不得不提醒道。 宴明朗深吸一口气,盯着苏玄,“我在你眼里就是这形象?” “没有的事,宴监院想多了,我只是随口说说。”苏玄讪笑道。 “王爷为何还没回来?” “王爷一早就进宫了。” 皇宫。 暗卫跪在小皇帝身前,“皇上,张大人和他的儿子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留着也是徒增烦恼。”小皇帝无所谓道。 “不过,张文泰可是救过宴明朗的人,皇叔没能救下他?” “张大人的儿子是为救张大人而死。” 小皇帝点点头:“如此倒也说得过去。” 暗卫又消失在殿内。 小皇帝拿着手中的匕首,看着桌上写满字的纸,手指在夜明珠上面摩擦。 “老夫枉为教书人?” 小皇帝手把匕首放下,两手一拍,又一名暗卫出现。 “去查,朕要知道陈太傅所有的学生,还有皇叔五年前遭受行刺的详细经过。” 他总觉得这两件完全不搭边的事,是连同在一起的。 对方不旦要除掉自己,还要除掉皇叔。 想到这里,小皇帝笑起来,高兴道:“哎呀,这可真是有趣,朕竟然又和皇叔统一战线了。” “朕到要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竟然招惹朕和皇叔。” 小皇帝把手中的匕首扔出去,匕首嵌入墙中。 “朕的皇叔,谁也不能碰!” 小皇帝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刘公公领着赵青寒走进来。 “皇上,王爷来了。” 小皇帝手一挥,刘公公自觉退出殿内。 “皇叔,你来了。” “不知皇上找臣所为何事?” “皇叔,张大人的事要不要公示天下?” 小皇帝又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和赵青寒商量,好似和他皇叔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的事。 赵青寒却再也不像以前一样事事亲力而为了。 “皇上才是一国之君,臣自是听皇上的。” 小皇帝从桌上拿起一本奏折翻看,道: “这是工部侍郎的折子,说如今我天朝太平,边界也无人来犯,肖将军已有五年没归家。” “肖大人和肖夫人十分想念儿子,想让朕准奏他和肖夫人前去西北探望。” “皇叔觉得朕应该准凑吗?” 赵青寒看着小皇帝,“西北乃是重兵之地。” “既如此,那朕” “既然肖大人想念儿子,让肖将军归来一月便是。” “是,皇叔。” 小皇帝很高兴,让刘公公带着马球去马场,他要好好玩玩。 赵青寒从宫中出来,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去了皇陵。 看着皇棺里的尸骨,赵青寒又把皇棺盖上。 随后转身离开皇陵…… 第79章 本王为何不能留下? 宴明朗本在外伤养好后,就想带着安安回府。 但是赵青寒不让,非要她在寒王府待满一个月。 没办法,门口侍卫不让她出去,只得听赵青寒的。 如今正好一个月。 “少爷,咱们今日就走吗?”春红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对,我的伤已经好了,再待在这不好。”宴明朗也过去帮着春红收拾东西。 “安安,小屁股挪一挪,你坐着爹爹衣服了。” 安安迈着小腿从床上下来跑出去,“爹爹,我去院子里玩儿一会,你收拾好东西记得叫我哦。” 宴明朗还特意叮嘱他不要跑远。 安安跑得太快,没注意,一下子撞在了红豆的腿上。 “哎呀。”安安被撞在了地上。 红豆俯瞰着安安:“小公子能起得来吗?” “哎呀,小公子你没事吧。”红翠倒是连忙弯下腰把安安扶起来。 还顺带拍拍安安身上的灰。 安安抬头看着红豆,瘪起嘴。 “小公子自己撞了我,为何还要这副表情。”红豆对着安安冷脸道。 她看宴明朗不顺眼,自然连带着对她的儿子也一样。 红豆是当初先皇还在时,送来赵青寒府中的,平日里赵青寒根本不用丫鬟伺候,她自是不用做其他的。 况且一般情况下都是红翠在做,她自认为她和红翠是不一样的。 安安满脸不服气地看着红豆,随即突然委屈道: “对不起红豆姐姐,我不是小心的。” 说完还掉下两颗眼泪。 红翠看着心疼得不得了,这么小的孩子,红豆怎么能这样对待他。 “你一个丫鬟,敢对着王爷的贵客如此,不想要命了,是吗?” 红豆和红翠立即俯身问好:“苏侍卫。” “苏侍卫误会了,刚才是小公子不小心撞到了奴婢身上,奴婢只是被撞疼了没来得及,所以红翠才扶起小公子的。” 苏夜看着红豆,冷冷道:“别说小公子只是把你撞疼了,就算他要你去死,你也只能受着。” 红豆脸色立即苍白,跪在地上求饶:“苏侍卫,奴婢错了,是奴婢的不是,求苏侍卫饶过奴婢这一次。” 苏夜睥睨着红豆,嘴角勾起:“再有下次,我活剥了你。” 这次不说红豆害怕地颤抖,连红翠和安安也吓得够呛。 苏夜走后,红翠想扶起刚红豆起来,刚碰到她手臂。 “滚开!” 红翠抱着安安立马离开。 “小公子不要怕,红豆姐姐跟咱们闹着玩的。” 安安乖乖地点点头,只是眼睛依旧看着跪在地上的红豆。 红豆看着安安没有刚才丝毫害怕的样子,脸沉得更冷。 “红翠姐姐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红豆跑得气喘吁吁,把安安放在地上还在大口呼气,心想,红豆她是惹不起的,还是远离的好。 “小公子,以后你看着红豆,离她远一点就好。”红翠抬手指着自己的脑袋,一脸认真道: “她这里有毛病,发疯的时候会打人的。” 可不是嘛,在红翠看来,红豆真的是脑子有毛病,不然怎么可能总是把自己当作是王爷的人。 “在做什么?” 红翠大惊,“王爷。”不知道王爷听没听到她和小公子说的话。 “红翠姐姐在提醒我,要离坏人远一点。” 赵青寒抱起安安,安安挺直着腰杆,保证自己其他地方不碰到赵青寒。 “什么坏人。” 安安答非所问,“我和爹爹要回去了。” 没错,安安这次跑出来就是来找赵青寒道别的。 听见安安的话,赵青寒皱着眉,这么快就有一个月了? 宴府。 春红带着安安先进去。 赵青寒伸出手,宴明朗并没扶着他的手,自顾从另一边下车。 光天化日之下,虽说宴府门口没人。 赵青寒也不当一会事,准备跟着进去。 “多谢王爷。”宴明朗抬手对着赵青寒行了个礼。 赵青寒脸色一僵,“你不要本王进去?” “啊,这个,这个就没必要进去了吧。”宴明朗确实没打算让赵青寒进府。 赵青寒看着她半天不说话,就在宴明朗准备妥协时,他冷哼一声,挥动衣摆,转身离去。 宴明朗汗颜,好傲娇啊…… 苏玄刚把马车牵到一旁过来,“王爷,您不进去?” 赵青寒睨了他一眼,苏玄又立马去把马车牵过来。 “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李管家一见宴明朗就扑过来,哭天喊地道:“可吓死我这把老骨头了。” 宴明朗抬手制止住,“李叔,冷静。” 李管家二话不说,带着宴明朗就往祠堂走去。 “少爷,这次多亏了老爷和夫人在天有灵,少爷才得以化险为夷。” 宴明朗看着桌上的灵位,跪在蒲团上,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李管家也跟着跪:“老爷,夫人,少爷如今是香山书院的院长了,老爷和夫人日后可要好好保佑少爷前途一帆风顺。” “对了少爷,肖府的夫人递了请帖过来,想请你到府上一聚。” “肖夫人?她为何要请我?”宴明朗根本不认识肖夫人。 “少爷如今已是香山书院的院长,以我看,可能是想通过你塞人进书院。”李管家道。 宴明朗也觉得是这样,山长在世时,香山书院里的学生可是实打实考进去的。 “我知道了,到时我会去的。” 入夜。 宴明朗洗漱好,准备睡觉,刚关上门,一旁的窗户接着打开,一个人影立即闪到她身边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是本王。” 宴明朗:“……”我知道。 赵青寒松开她。 “王爷,你这样半夜翻别人窗,是不是不太好。” “本王并不这样认为。”赵青寒大摇大摆走去椅子上坐好。 半个时辰后。 宴明朗打了个哈欠:“王爷还不回去?” “本王不能留在这?” 宴明朗见赵青寒问得一脸认真,还真的在思考他为什么不能留在这。 “不是,王爷,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赵青寒摆明不想走,“本王又不会抢你的床。” 宴明朗嘴角一抽:感情你还想霸占我的床呢…… 一炷香后…… 宴明朗看着睡在她床上装死的男人。 不是说了不占我的床吗…… 不要脸。 第80章 一座坟墓 翌日。 宴明朗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床上,昨晚床被霸占,她选择了睡在榻上,想来是赵青寒把她抱上来的。 收拾好一切后,她准备出门去肖府。 “少爷,车马已经准备好了。” 宴明朗坐上李管家安排的马车前往肖府。 到了肖府,她把请帖递给肖府门口的下人,那人带着她进入府内。 宴明朗刚踏进门,就见肖婉清身着一袭粉衣和一位穿着十分华贵的妇人站在院里,想来那妇人正是肖夫人。 “肖夫人,二小姐。”宴明朗率先打招呼。 肖婉清挽着肖夫人的手,回之一笑。 肖夫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从见到宴明朗的第一眼,肖夫人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一秒。 微笑着一直点头,看哪里都是合意的。 可把宴明朗看得脚趾抓地。 肖婉清轻轻捏了一下肖夫人的手臂,肖夫人终于回过神来。 连忙招呼人,笑道:“宴贤侄,快进来,瞧我,都走神了。” 肖婉清见她娘叫宴明朗贤侄,嘴角一抽。 “我娘比较好客,宴监院莫怪。” “多谢肖夫人抬爱。” 三人去到大厅。 丫鬟端着茶水和点心上来,站在宴明朗身后,等候吩咐。 肖夫人还是左右打量着宴明朗,宴明朗一不小心和她对上眼,自己还没动作呢,没想到肖夫人一下子站起身。 二话不说拽着肖婉清走到不远处的屏风后。 “女儿,这宴监院可真是一表人才呀,你的眼光真不错。”肖夫人抓着肖婉清的手激动道。 肖夫人的力气很大,肖婉清皱着眉:“娘,你轻点行不行,我这是肉,还有,娘想哪里去了,什么叫我的眼光不错。” “不是你叫我递帖子的吗?”肖夫人一脸疑问,她想错了? 肖婉清双手一摊,看着她娘点点头。 肖夫人顿时不高兴了:“那你叫为娘递帖子作甚?” 她还以为她女儿看上宴明朗了,她向来想得开,不管对方是何身份,只要是她女儿喜欢的,她都同意。 肖婉清不答,只催促道:“哎呀,娘,你先别问这么多,你到时自会知晓的。” “娘先下去吧,女儿和宴监院有几句话想说,哎呀,娘,你别揪我耳朵啊。” 肖夫人揪着肖婉清的耳朵:“你个死丫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想单独和一个男人相处,成何体统。” “要是让你哥知道了,有的你受的。” 下一秒。 “为娘把人叫走,你自个儿后面跟上来。” “娘,女儿就知道娘对女儿最好了。”肖婉清抱着肖夫人的手撒娇。 宴明朗独自坐在大厅发神,这肖夫人和肖二小姐也不靠谱了吧,就把她一人扔在这儿了? 她并不知道两人在屏风后面,看向身后的丫鬟,问道:“这位姑娘,请问你家夫人和小姐何时归来?” 丫鬟看着屏风后面,笑道:“公子放心,我家夫人和小姐很快就回来。” 果然,丫鬟的话音刚落,肖夫人独自一人出现了。 满脸笑容:“让宴监院久等了,宴监院请随我来。” 说完肖夫人不等宴明朗问话,轻飘飘走了。 是的,肖夫人真的的是轻飘飘走了,踏着小碎步。 宴明朗不由想,原来肖夫人是学唱戏的。 “哎呀,完蛋了,这小子怎么回来了。” 肖夫人刚走到后院,瞧见她小儿子肖见山在里面,当即转个弯。 宴明朗看着肖夫人又把她一人扔在半路。 “……” 后院里。 肖见山正坐在石凳子上,手里拿着一块木头,不知道在刻什么东西。 他皱着眉,疑惑道:“怎么好像听见了娘的声音,她今日不是和二姐出府去上香了么。” 宴明朗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一颗小石子扔到宴明朗脚下。 她抬头一看,见旁边的墙上冒出肖夫人的脑袋,肖夫人一手用食指比在唇上,示意宴明朗别发出声音,一手像唤小狗一样,叫她过去。 宴明朗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懵过。 终于,宴明朗进了一个小院子,院子很安静,里面种着各种她不认识的花草。 宴明朗斟酌开口:“不知肖夫人今日找在下所为何事。”搞得像偷情似的。 肖夫人笑道:“不是我要找你,是婉清要找你,这是婉清的小院,你们一会好好聊聊吧,我就先走了。” 宴明朗看着肖夫人像看神经病一样,她可是男人的身份,肖夫人竟然把她带到自己女儿的小院,还让她们单独一起…… 疯了,真是疯了。 肖夫人刚走,肖婉清出来了。 “宴监院,好久不见。” 额……咱们不是刚才才见过吗? 肖婉清上下打量着她,问道:“宴监院觉得我这院子怎么样?” “二小姐的院子很好。”对不起,不知道怎么夸了,词穷。 “没关系,我随便问问而已,只是上次觉得宴监院的画技很不错。”肖婉清温柔笑着,端的是一副贵门小姐的模样。 “正巧,我这有副未完成的画,想请宴监院指点一二。” 说着肖婉清转身去拿画。 宴明朗看着肖婉清的背影,心里冒出一股说不明白的感觉,虽说不是讨厌,但她觉得自己内心是不想见肖婉清的。 她此刻只想离开。 “宴监院。”肖婉清拿着画出来,把画展开在石桌上,石桌太小,画的两端垂下。 宴明朗上前看着画,普通的山水图,画中间有一座院子,她看不出来哪里没画完。 宴而且她觉得这画上的地方有些熟悉,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肖二小姐的画很好,在下不敢指点一二,因为每个人的欣赏的角度不一样。” “啊,这样啊。”肖婉清豁然开朗,“宴监院说的对。” 她指着画上院子的旁边,笑道:“我觉得这里加个东西会更好。” “依二小姐的喜好来就可。” 肖婉清又回屋内拿出沾满墨汁的毛笔,弯腰在空白的地方开始画起来。 片刻。 肖婉清放下笔,对着墨汁未干的地方吹吹气,道:“好了,宴监院觉得怎么样?” 宴明朗满脸苍白地看着肖婉清刚画上的地方。 是一座坟墓。 她想起来了,这地方是郊外那座院子,旁边的坟墓葬的正是娇娘。 “宴监院,你怎么了?”肖婉清抬手在宴明朗眼前晃晃。 宴明朗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看着满脸不知所以然的肖婉清。 她不相信这是巧合。 第81章 王爷上次说的话还作数吗? 肖夫人正趴在她女儿的院墙上偷看。 “娘,你在看什么?” 肖夫人一僵,下来整理好衣服,笑道:“儿子,不是去找同窗好友了吗,怎地回来了?” 肖见山看她娘心虚这模样,也准备爬上院墙看看。 “你给为娘站住,像什么样子。”肖夫人揪着肖见山耳朵,把他拖走。 肖见山疼得龇牙咧嘴,“娘,凭什么你看得,儿子就看不得。” “你还好意思问,为娘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 “我看的是二姐,怎么就不能看了。”肖见山试图狡辩,“还有,儿子怀疑你们两人在干坏事,昨夜你和二姐说,今天一早要去庙里上香,如今你却还在府里,绝对是在干坏事。” 肖见山费力挣脱他娘的魔爪,又被肖夫人一个擒拿手按住。 “小样儿,敢跟为娘叫板,欠收拾。” “哎哟,娘您轻点,儿子知道错了。”肖见山后悔了。 他娘当年可是上京出了名的厉害,他的外祖父以前是镇守西北的大将军,他娘整日里就喜欢舞刀弄枪的。 外祖母当年怕他娘嫁不出去,时常带着他娘去参加各位夫人组的局,别的小姐赏花,他娘用鞭子抽花,别的小姐舞扇,他娘说人家娘们唧唧。 上京的小姐和夫人全被他娘得罪了个干净,他的外祖母再也不敢带他娘出去了,好在最后嫁给了他爹,也只有他爹能够忍受他娘所有的好坏。 虽说婚后有了改变,但是改变不大,他娘还是一言不合就揍人。 肖夫人突然看见她儿子怀里有什么东西,她趁着对方不注意,拿出来一瞧,木刻小人儿。 还没看清刻的是谁呢,肖见山一把从她手里抢过去,“这是我的东西。” 肖夫人把她儿子扶起来,凑过去八卦道:“儿子,你心里是不是有了喜欢人了,快告诉为娘,是哪家的姑娘。” 肖见山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儿子没有喜欢的人。” 肖夫人脸色一沉:“好哇,如今你们一个两个都开始瞒着我了,这个家看来是容不下我了。” “你大哥不听话,都三十岁了,还不成家,我如今关心关心你的情况都不成了。?” 肖见山纠正他娘:“大哥今年二十八,还没三十呢。” “还有,你先关心我二姐吧。” 听到肖见山说起肖婉清,肖夫人终于高兴起来,得意道:“你二姐已经不用为娘担心了。” 肖见山一听,看着他娘,突然趁着他娘不注意,拔腿就跑。 气得肖夫人跳脚:“你个小兔崽子,你给老娘站住。” 另一边。 “二小姐这简单的几笔,倒真叫这画有了不一样的意境。”宴明朗不经意问道:“不知二小姐可知这是何处?” “说出来宴监院可能不信,这是婉清梦中的地方。” 肖婉清看着宴明朗,笑道:“宴监院也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还是说……宴监院知道这个地方?” “二小姐多心了,既然是二小姐梦中的地方,在下” 话还未说完,宴明朗被人给掀翻在地。 “好你个登徒浪子,竟然敢来我二姐的私院。” 肖婉清提着裙摆着急道:“见山,你放开,这是宴监院。” 宴监院? 肖见山歪着脑袋仔细一看,还真是。 肖夫人飞奔过来,一脚踹在肖见山屁股上,“还有没有规矩了,敢对客人这般。” …… 肖夫人送宴明朗到肖府门口。 “宴监院,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我那儿子是个不懂事的,你不要介意啊。” “无碍,明朗下次再来拜会夫人。” 转身,脸一沉,她再也不会来肖府第二次了。 回府的一路上,宴明朗都在想肖婉清。 也在想,她或许不应该再回到香山书院的。 唉,早知道答应让赵青寒恢复她的身份算了。 宴明朗回到府中,第一时间去了库房。 再出来时,一脸灰败的神色,她失魂落魄回到自己的院子。 正巧遇见春红拿着安安刚晾干的衣服走过来。 “少爷,你怎么了?” 宴明朗没回答,直接越过春红。 春红跟上去,她如今已经知道了她家少爷其实是小姐,见她出了一趟府回来变成这个样子,担心别是被人给欺负了。 宴明朗把自己摔在床上。 “少爷,您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你先出去吧,我睡一会就好了。” 春红蹲下身为宴明朗脱下鞋放好,“那少爷好好休息。” 宴明朗只是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没想到她还真的睡着了,并且醒来时发现天已经黑了。 “爹爹。”安安抱着虎娃娃进来。 “春红姐姐说你晚上睡不好,我让这个老虎娃娃陪着你睡,这样你就能睡好了。” 宴明朗把爬了好半天都没能爬上床的安安抱到自己怀里。 埋头在他身上深吸一下,安安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味儿。 “安安为什么不自己来和爹爹睡,要让这老虎陪着爹爹睡。” “不行,爹爹是女孩子,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跟爹爹睡了。”安安小脸非常认真。 “谁和你说得这些?” 安安之前还挺粘她的,怪不得从寒王府回来就不跟她睡觉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是别人说的。” “哪个别人?” 安安扭捏着不想回答。 宴明朗已经猜到是谁说的了,她想不到安安还听赵青寒的话,安安平时表现出的样子是不喜欢赵青寒的。 “自然是本王。” 赵青寒见床上一大一小的两人,不论是长相,还是此时看着他的表情,都是极其相似的。 他突然皱着眉道:“你不高兴了?” 宴明朗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她还以为自己藏得很深呢。 “告诉本王,谁欺负你了。”赵青寒俯瞰着宴明朗。 宴明朗抱着安安不撒手:“因为安安不跟他爹爹睡觉了。” 安安一听他爹爹是因为自己,学着宴明朗平时摸他的样子,在宴明朗头上摸摸,安慰道: “那安安今晚陪爹爹睡觉,爹爹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看着如此懂事的安安,宴明朗觉得自己很坏。 但是…… 宴明朗仰着头看着赵青寒:“王爷上次说的话还作数吗?” 第82章 本王等你 “王爷上次说话还作数吗?” 赵青寒手指微动,沉声道:“自然。” 其实宴明朗刚说完就已经后悔了,她没想到赵青寒会回答得这么快。 空气突然又安静下来。 安安在两个大人之间来回看,突然开口:“为什么两个爹爹突然都不高兴了。” 赵青寒和宴明朗齐刷刷看向安安。 安安被看的脸爆红,紧张地绞着小手。 “对不起,安安不是故意的。” 咳,宴明朗咳嗽一声,她是万万没想到安安会说这样的话。 亲了亲他的额头:“没事宝贝,没人怪你。” 安安吵着要回自己的房间,宴明朗知道他这是不好意思了,抱着安安回去。 刚把安安放到床上,安安就催促道:“爹爹,你快点回去吧。” “没事,爹爹等你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安安用手推她:“哎呀,不好不好,爹爹说了不能让别人久等,这样没有礼貌。” 行吧。 宴明朗想着赵青寒还在,给安安盖好被子后离开。 等她走后,安安在床上开心地打滚。 宴明朗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屋。 “你打算在外面站多久?” 听见赵青寒的声音,宴明朗走进屋关上门,又站在门后迟迟不敢转身。 赵青寒喉结微动:“过来。” 宴明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没动,身后出现脚步声,还未等她转身。 “啊!” 赵青寒直接打横抱起宴明朗,走到床边把她放到床上,他自己也并未起身。 暧昧的气息开始蔓延在两人的四周。 “反悔了,是不是。”赵青寒轻抚着宴明朗的脸,声音暗哑:“没关系,本王等你,等到你心甘情愿为止。” 心开始砰砰跳起来,宴明朗眼珠到处乱转,瞧见了立在不远处的四面屏风。 撑住赵青寒的手开始无意识抓紧,最终和他对上视线,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等宴明朗回过神来,她的手已经顺着赵青寒的领口,伸进他的胸膛。 宴明朗气喘吁吁,抬眸看着赵青寒,眼中含着无限风情,轻声开口:“王爷。” 此一声,倒叫赵青寒完全失了理智,不再满足于她的唇,一手扶住她的脸,一手握住她纤细的腰,没一会,两人均衣衫半褪。 春红端着满满当当的一盆热水进院,她走得很慢,就怕走太快水溢出来,暗自道: “下次还是不要听李管家的,水热多了放凉下次也还可以用的。” 屋内传来暧昧声音,春红端着水满脸羞红,低头看着盆里的水,又开始想: 刚才就该听李管家的,应该用桶把热水全部提过的,现在又得重新跑一趟了。 春红又端着水小心翼翼退出后院。 而此时屋内早已天雷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宴明朗跨坐在赵青寒腰上,喘着粗气,满脸不高兴看着他。 赵青寒双手扶住宴明朗的腰,声音沙哑道:“下来。” “不要。” 宴明朗不听,手开始扯赵青寒的腰带,无论她怎么扯,对方的腰带还是牢牢在他腰上。 看着对方不高兴的脸,动作也越来越粗暴,赵青寒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无奈开口:“别闹,现在还不是时候。” 宴明朗看着不远处的屏风,道:“现在就是时候,晚了就没机会了。” 说完,泪水从眼角落下,沿着的发丝落到枕头上。 赵青寒低头轻吻宴明朗的眼角,隐忍着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的身体还没好完全,本王不想伤你。” 宴明朗扭头。 赵青寒叹息一口气,拉住被角盖住两人的身子。 唔…… 隐忍细小的低吟声从宴明朗口中发出,一双玉足先从被子里探出,摩擦着被单,接着一双纤纤玉手出现在枕头上,指尖发红,紧紧抓住枕头。 清风吹拂着窗外的树叶,哗哗作响…… 屋内的喘息声慢慢平息下来。 春红这时又提着热水出现,轻轻放下手中的木桶,抬起手擦擦额头上的汗。 以前送水的重活都是小厮来干的,自从春红知道她家少爷的身份后,就事事亲为,宴明朗和李管家也都说这些事不用她来,但春红不愿。 见房内没有奇怪的声音,她才抬手敲了敲门。 “少爷,热水现在送进来吗?” “送进来吧。” 赵青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春红道了声‘是’,推开门,低着头提着水往屏风后走去。 …… 春红舀着水往宴明朗的肩上淋下。 看着浑身暧昧红痕的宴明朗,春红犹豫着开口:“少爷,可要奴婢去买副药?” 宴明朗咳嗽一声,“不用了。” 见春红瞧着自己身上的痕迹,宴明朗也不好意思,尴尬道:“春红,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少爷,您如今……王爷怎还如此对你。”春红的语气满是埋怨。 “这事不怪王爷,是我自己主动的,而且,我们也没有做什么…”越说,宴明朗的声音越小。 想着刚才自己做的事,宴明朗直接整个人埋在水下。 春红不相信,既然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她家少爷害羞成这样。 寒王府。 赵青寒并未从大门进,刚翻入府内,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苏夜:“……” 苏玄:“……” 陈平:“……” 赵青寒睨了三人一眼,背着手转身离开。 留下震惊的三人原地发愣。 “你们说,王爷回自己府上,为何还要偷偷摸摸?”苏玄呢喃道。 陈平还真的认真想了片刻,“看来王爷这是已经形成习惯了,没反应过来这是王爷自己的府邸。” “原来是这样,苏夜你说——人呢?” 苏玄到处看,哪里还有苏夜的影子,人何时走的他和陈平竟然都不知道。 而此时苏夜正在赵青寒的书房。 “王爷。” 赵青寒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夜,轻点茶杯的手指停下来。 “去查一查,今日她去了何处,又发生了何事,本王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苏夜知道这是王爷重新给他的信任,连忙应声道:“是,王爷。” 苏玄看着苏夜出现,追问道:“诶,苏夜,你去哪儿?” 苏夜没理他,苏玄转头和陈平说道:“你瞧他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他大哥。” 赵青寒看着墙上的画,想着宴明朗今日异常的反应。 她到底瞒了什么事…… 第83章 爹爹被人打了! 翌日。 “爹爹,爹爹。” 宴明朗睁开眼睛,睡眼迷糊道:“怎么了?” 安安用手戳着宴明朗露出被子外的肩,惊讶道:“爹爹,你这里被虫子咬了。” 宴明朗刚被叫醒,人还是懵的,没注意安安的话,接着用腿掀开被子,伸了个懒腰,动作幅度太大,露出一截腰。 安安盯着她的腰,哇一声哭出声。 宴明朗伸懒腰的动作一顿,被安安的哭声吓了一跳,噌一下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爹爹被人打了。”安安哭着指着宴明朗的腰,两行泪珠挂在脸上,模样可怜极了。 宴明朗低头,脸突然爆红,连忙把衣服扯下来遮住露出来的腰,“安安看错了,这是爹爹昨晚被蚊子咬的。” “爹爹骗人,那明显是手指印。” “额…对,就是手指印,昨晚蚊子咬爹爹,爹爹用手拍蚊子,才成了这样的。” “真的吗?” “真的。”宴明朗疯狂点头。 “少爷,您起床了吗?” 听见春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宴明朗仿佛看见了救星,连忙招呼:“春红,快点进来。” 春红端着热乎乎的碗,刚进屋带进来一股药味,宴明朗直接把安安塞给她。 “来,把小少爷抱出去用早食,我随后就到。” 春红连忙放下手中的药,接住人,“少爷,这药”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会喝。”宴明朗催促道。 等春红和安安出去后,宴明朗无力倒在床上,想到昨夜她对着赵青寒发疯的样子,她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宴明朗在床上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起床穿衣。 她走到屏风前,四面屏风上分别画的是梅兰竹菊,宴明朗抬手摸上屏风上的画。 刚碰上,又把手收回,手指相互捏了捏,随即握成拳。 或许……她得重新见见肖婉清。 “王爷,宴监院昨日去了肖府,见了肖夫人和肖二小姐。”苏夜如实禀报,“这是宴监院和肖二小姐的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在皇宫,宴监院为肖二小姐画像。” 赵青寒:“就这些?” 看来问题出在肖二小姐身上。 “昨日肖二小姐请宴监院赏了一幅画,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 赵青寒眼神一凛,一幅画…… 他突然想到昨夜,她好像就是看见了屏风,才开始不对劲的,而屏风上,自然也是画。 “肖骁如今到何处了?” “肖将军已到城外五十里地,明日就能到。” 第二日。 天微微亮,肖府开始忙碌起来。 “哎呀,这个没挂正,往右一点,太过了,往左一点,诶,对对对,就这样。” “哎呀,你看你们怎么打扫的,这些都得重新擦擦。” 肖夫人指示着下人,忙得不可开交。 肖见山站在院里看着他娘左右指示,自己也跟着左一个哈欠右一个哈欠。 肖夫人见他那样,没好气道:“你大哥今日就回来了,你瞅瞅你这副模样,赶紧去穿身喜庆点的衣服。” 肖见山低头,他大哥回来他穿得喜庆做什么,难道他得打扮成新郎官的模样? 肖夫人推来他一把,“你给老娘滚一边去,别挡道。” 肖见山理了理袖子,转身离开。 “娘,你在做什么。”府上动静太大,肖婉清也被吵醒了。 “你大哥今日就回来了,娘得把你大哥的院子好好打扫一番。” 肖婉清皱眉,她怎么不知大哥今日要回来。 “你也别站着了,去穿身漂亮的衣服,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你大哥以前在家时是最疼你的。 你可别因为你大哥这几年不在就与他生分了,听见没。” 肖婉清知道她娘这是在说大哥身份的问题,因为是养子,肖夫人总是怕自己的两个孩子与养子生分。 “知道了娘,我现在就去换。” 肖婉清刚转身又被她娘抓住,“娘告诉你,你可得收敛着点性子。” “到时候小心你大哥说你。” 肖婉清点点头,她娘又拉着她小声问道:“对了乖女儿,告诉为娘,你和宴监院那天在院里聊了什么?” “娘,女儿跟宴监院没说什么。”肖婉清看着自己的脚尖。 肖碗清回到自己的院子,看着桌上的画,手指摸着坟墓的地方,暗想:她在害怕? 肖夫人带着府内一众人等候在肖府门口左顾右盼,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瞧见一人骑着马过来,肖夫人顿时笑脸颜开,拍了拍身边的肖见山姐弟二人,“你大哥回来了。” 肖碗清跟着望过去,太远,看不清,只能看见身形,好像比较清瘦。 “娘,那不是大哥吧。”肖见山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人。 肖夫人捶了他一下,“瞧瞧你像什么样,自己的大哥都不认识了?” “大哥很壮的,这人太清瘦了。” “你大哥都瘦了。”肖夫人心疼道。 等人走近,果然不是肖骁。 肖夫人尴尬一笑,“娘当然知道不是你们大哥,故意逗着你们姐弟玩呢。” “拜见夫人,肖将军让属下前来告知夫人一声,将军有事要与王爷相商,晚上才能回来,还请夫人不要担心。” “这样啊。”肖夫人微笑着点点头:既然如此,那这位小将军先进府吧。” “多谢夫人好意,卑职还得回将军身边复命。” “娘,既然大哥晚上看才回,咱们还是先进去吧。”肖碗清劝说道。 “行吧,让你弟弟在这等行了,咱们娘俩先进去。” 肖见山:“……” 肖婉清回到自己的院子,打开后门,门外站着一位丫鬟。 “肖小姐。”丫鬟递给肖碗清一封信。 肖婉清笑着点头:“有劳春红姑娘了。” 春红走到半路,突然停下来,肖小姐认识自己?可是她并不认识肖小姐,而且自己还是丫鬟。 “少爷,信已经送到肖小姐手上了。” 宴明朗趴在桌上不知道在写什么,听见春红的声音也是只是点点头。 入夜。 肖婉清从自己的院子离开,融入黑夜之中。 一道男声出现在她身后。 “姑娘,这么晚了,你一人要去何处,可需在下送姑娘一程?” 肖婉清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你是婉清?” “大哥。” 第84章 你喜欢本王 宴明朗在府上左等右等,迟迟不见肖婉清的人影。 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本来是要约肖婉清明日在天香楼见面的,但是春红回来说肖碗清今夜来宴府。 宴明朗叫上春红出门。 肖骁一身骑装,牵着一匹马,脸色冷峻,“跟大哥回去。” 肖婉清皱着眉:“大哥,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回来了。” “不行,现在就跟大哥回去。”肖骁直接抓住肖婉清的手腕,强行带着她走。 宴明朗见肖婉清被一个男人强行扶上马,她左右乱转,顺手拿过一旁的鸡笼冲过去。 “少爷,等一等。”春红没拦住宴明朗。 眼睁睁看着她家少爷把鸡笼一下罩在肖骁头上。 宴明朗把肖婉清从马背上扯下来,“肖二小姐快跑!” “肖婉清!”肖骁把头上的鸡笼拿下来,气得脸红脖子粗,伸手去抓宴明朗,“你别告诉我你大半夜孤身一人出门,就是来见这男人的。” 肖婉清挡在宴明朗身前,“大哥,先冷静一下。” 大哥? 完了,这误会大了。 宴明朗连忙道歉:“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滚,谁是你大哥。” “少爷,咱们还是先走吧。” 肖婉清也给宴明朗眼神,示意她先走,下次她再来找她。 “你还敢当着我的面与我妹妹眉来眼去?”肖骁恶意满满盯着宴明朗,活像要吃了她一般。 吓得她转身拉着春红就跑。 两人一口气跑回府上,都止不住喘气。 “刚才那人是肖碗清的大哥?”宴明朗问春红,“为什么他们兄妹长得一点都不像。”但是肖见山和肖婉清却是很相似。 “少爷,肖府的大公子是养子,当初肖夫人和肖大人成亲两年有余,但却迟迟未有孩子,所以就抱养了现在的大公子。” “原来是这样。”宴明朗点点头。 另一边。 肖骁一路沉着脸。 肖婉清坐在马背上盯着她大哥,一言不语。 “刚才那男人叫什么名字?” 肖骁转头,见肖婉清眼神直勾勾看着自己,道:“大哥在问你话。” 肖婉清抬手把脸上的碎发拢到耳后,轻声道:“是宴明朗。” “宴明朗。”肖骁呢喃道,这名字他好像有点耳熟。 “他配不上你,一副病秧子模样。” 肖碗清没忍住发出笑,这话她听了不下一百遍。 “大哥也会以貌取人吗?” “不是大哥以貌取人,而是他确实太弱了,以后保护不了你。” 见肖骁说得如此认真,肖婉清打趣道:“不是还有大哥你吗?” “大哥有自己的事。” 肖骁把肖婉清偷偷送回她的院子,“不要让我看见你再偷偷一人出府。” 肖婉清看着她大哥转身从自己的院墙翻身离开,自己回到房内,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只是躺在床上入睡前,仍感觉到腰上还有肖骁的手留下的余温。 肖骁又出现在肖府大门,正大光明从大门进去。 另一边的宴明朗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把人约出来,没想到让人截胡了,这下看来段时间是约不到肖婉清了。 真是的,她可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约人见面的。 窗子又被人打开,宴明朗已经习惯了,以前还会把她吓一跳,现在已经没反应了。 而且,她的门如今根本就没拴上过。 她整个人被人隔着被子熊抱着,一阵酒味袭来,宴明朗皱眉,这是喝醉了? 她刚张开嘴,还未发出声,被火热的唇封住,鼻腔里满是对方的酒气。 赵青寒今夜很强势,宴明朗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嘴里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赵青寒依旧我行我素,她一口咬下去,没想到连同自己的舌头也被咬到了,疼得她眼泪一下子飙出来。 口腔里满上血腥味,赵青寒这时才从她口中退出,轻轻捏住她的嘴,“张嘴。” 宴明朗不配合,流着泪侧头,不给他看。 赵青寒直接伸出两指,上下撑开她的嘴检查一番。 “没事,不是你的血,是本王的。” 听到血不是自己的,宴明朗把目光放在赵青寒唇上,果然,他的下嘴唇里侧全是鲜红的血。 ……还蛮好看的。 宴明朗情不自禁伸出舌舔了一下,有点甜。 见对方眼神不对,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但是赵青寒并未继续下去,只是眼神深深地看着她。 宴明朗开口道:“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怪害怕的。 “本王永远站在你身后。”赵青寒把头靠在她肩上,闷声道。 宴明朗声音紧绷,问道:“如果有一天王爷发现我是坏人,王爷还会站在我身后吗?” 赵青寒又重复了一遍:“本王永远站在你身后。” 宴明朗说不感动是假的,她吸了吸鼻子,“可是王爷之前打我。” 察觉抱着自己的人浑身一僵,她继续说道:“而且还把我打吐血了。” “还总欺负我。” 赵青寒从她身上起来,“对不起。”接着他抬手运气一掌打在自己胸口,“现在” 宴明朗捂住赵青寒的嘴,血沿着她的指缝流出。 她气骂道:“你神经病是不是!” 赵青寒垂眸看着她,以为她心疼了,没想到…… “自己抬手帮忙接住,要是血流到我被子上,我再也不要你来我这儿了。” 咳咳咳。 赵青寒咳嗽起来,这下血真的滴了几滴在床上,他低头看着被子,脸色一僵,又看向宴明朗突然起身。 他本来是想回府拿新的,没想到宴明朗眼疾手快拉住他,也跟着咳嗽一声:“先别”一把被人抱住 “你喜欢本王。”赵青寒在她耳边说道,语气十分肯定,“你舍不得本王。” 宴明朗望着前方,喜欢他吗?她只知道自己每次在危机时刻都是他出现救走自己的。 自己也希望他出现,这算是喜欢吗? “我唔…啊” 宴明朗:“……”这人今晚变成了亲吻狂魔是不是。 赵青寒用力扫荡她口中的每一处地方,手也开始不老实在她身上游走,宴明朗刚开始推拒一番,后面实在没力气了。 她刚放松身体,两人吻得忘乎所以。 不知道门被悄悄打开,一个小人睡眼惺忪走进来。 “爹爹,你们在做什么。” 赵青寒突然闷哼一声。 第85章 你在提醒本王该换地方了 赵青寒突然闷哼一声。 宴明朗发现口中的血腥味更重了,她捧着赵青寒的脸,“疼吗?” “你说呢?” 安安见两人都不理他,又叫了一声:“爹爹。” 这下宴明朗才从床上下来,“今晚要跟爹爹睡觉吗?” “嗯。”安安点点头,突然看见坐在床上的人,又道:“安安长大了,要自己睡。” 宴明朗也侧头看了赵青寒一眼,“安安现在还是小朋友,当然没长大,可以跟爹爹睡。” “你太惯着他了。”赵青寒皱着眉,“他已经快五岁了。” “我让安安跟着我睡就是惯着他了吗?”宴明朗并不觉得这样认为。 见她不高兴,赵青寒道:“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安安低着头,绞着自己的手指,涨红着脸道:“可是安安今晚想跟爹爹和娘亲睡觉。” 看着赵青寒把安安抱上床,宴明朗嘴角一抽,刚才不是说不能惯着的吗。 赵青寒正在为安安脱衣服,安安看着宴明朗,满眼星星,显然很高兴。 下一秒,安安就不高兴了,赵青寒根本不会,何况安安还是小孩子,宴明朗看着他把安安的手折到不可思议的角度, 看得她心惊胆战,只能自己动手。 赵青寒坐在一旁看着她给安安脱衣服,一边脱还一边告诉他说这样脱才对。 “你替本王脱。” 宴明朗看着双手张开的赵青寒,白了他一眼,“神经病。” “为什么?”赵青寒还问得一脸认真。 “那王爷怎么不给我脱啊。” “你与本王在一起时,都是本王替你脱的。” 宴明朗拿着安安的衣服扔在他脸上,羞红着脸骂道:“不要脸!” 安安躺在两人中间,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那,宴明朗刚侧身对着他,安安一下把自己埋在她怀里,没一会便睡熟了。 宴明朗垂眸看着安安,勾起嘴角,这种温馨的场景,赵青寒从未体会过,他的身边永远都是算计,永远都是。 “你干什么!”宴明朗咬牙切齿,小声道:“安安刚睡着呢。” 赵青寒把安安抱起来放到床的另一头,“你睡相不好,本王怕你不小心压着他。” 宴明朗:“……” 把安安放下后,赵青寒心安理得抱着宴明朗。 宴明朗:诡计多端的男人。 “明日我就要去书院了。”宴明朗突兀的声音响起。 “你在提醒本王该换地方了吗?” “滚。” …… 翌日。 宴明朗醒来时赵青寒已经走了,床上没有他的余温,看来是半夜就走了。 她小心翼翼下床,没有吵醒睡梦中的安安,收拾好后出门,李管家在门口等着她。 “少爷,万事小心。” “李叔,辛苦你了。” 宴明朗没有直接去书院,而是先去了山长的墓地。 山长的墓地是他自己在世时就已经选好的,在偏僻的一片竹林里,宴明朗孤身一人来到此处。 墓前的香和纸钱还在燃烧,但是周围没人,风很大,宴明朗捡起一根小树枝,拨动着未然尽的纸钱。 宴明朗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等纸钱燃尽熄灭后离开。 待她走后,墓前出现另一人。 宴明朗绕了一圈,又重新回到竹林,但山长墓前此时早已没人,她刚转身,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是在找我吗?”一个全身捂得严实的男人站在她身后。 “不知这位姑娘找我有何事?” 宴明朗站在原地,眼中没半点胆怯,直接道:“山长是你杀的。” 那人放声大笑起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想为他报仇?” 接着那人掐住宴明朗的脖子,轻而易举把她提起,“但是你杀不了我,而我杀你却轻而易举。” 宴明朗涨红脸,直言道:“你也杀不了我。” 那人浑身一冷,宴明朗感觉到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用力,下一秒,脖子一松,那神秘人放开了她,宴明朗摔倒地上。 “你没事吧。” 谢林远居高临下看着她,丝毫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林芸儿气喘吁吁跑来,“宴夫子,您没事吧。” 宴明朗在林芸儿伸出手时先一步起来,顾不上身上的泥土,说了句我没事后,专心看着和神秘人打斗的谢九。 她从进这片竹林就知道有人,想到了杀害山长的凶手,她的本意是赶紧离开,但离开时却遇见了谢林远和谢九三人,所以她又重新回到这里。 谢九出手利落,剑剑都是朝着神秘人的要害进攻,那怕宴明朗再不会武功,也能看出谢九明显比那人厉害。 一颗石子袭向谢九,谢九用手中的剑一挡,趁着这功夫,那神秘人逃走了。 “别追了。”谢林远叫住了想追上去的谢九。 谢九收起剑走过来,扫了林芸儿一眼,林芸儿站在宴明朗身后低着头。 “世子。” 谢林远没说什么,只道句:“走吧。” …… 看着香山书院的大门,宴明朗止不住叹息一声。 自从山长被害,香山书院如今守卫比之前多了一半,全是些生面孔。 两名守卫拿着长枪拦住,“外人止步。” “……”宴明朗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拦。 “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新上任的山长也敢拦。”谢林远呵斥道。 又对着宴明朗冷哼一声,张口却无声。 她知道谢林远说的是“真没用”。 宴明朗:“……”是你抢了我的话好吗? 四人进入书院,全程无话。 谢九一直盯着林芸儿,林芸儿好似没发现,安静跟在宴明朗身后。 谢林远突然停下脚步,不高兴道:“你给我来这边!” 三人都看向他,谢林远脸色一沉,“林芸儿,我叫你过来。” 林芸儿缩着肩旁,唯唯诺诺看着她哥,小声道:“大哥,怎么了?” 宴明朗皱着眉开口:“她是女孩子,又是你妹妹,你不要这么凶她。” 她一开口,谢林远又不说话了,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 好在话多的陆小七出现。 陆小七跟个小尾巴似的,整天跟在陆川柏身后。 “川柏,你把东西给我看看吧,我保证不给你弄坏——宴监院!”陆小七朝着宴明朗挥挥手。 第86章 夜探肖府 陆川柏走过来,对着宴明朗行了礼,“宴夫子。” 谢林远看着陆川柏走过来,直接转身走了,他可不想看见这人,虚伪得很。 他一走,林芸儿和谢九自然也跟着走了。 陆小七看着他们走远了才说道:“真没礼貌。” “宴夫子,你没事吧。” “川柏,宴监院现在已经山长了,你的称呼该换了。” “无碍,就叫宴夫子吧,这样我听着也习惯一些。” 林芸儿回到西院,刚推开门,和屋内的谢九对上视线,她淡定自若关上门。 “二小姐和刚才那人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谢九来到她身前,两人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为什么要救他。” 林芸儿侧身,明显不想多说。 谢九拉住她的手腕,手上用力,沉声道:“二小姐。” 林芸儿用余光睥睨他,“放手。” 谢九放开她的手,“二小姐好自为之。” “站住!” 林芸儿冷着脸来到谢九面前,“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跟本小姐说话。” 谢九垂眸看着满脸怒意的人,没有动,也不打算开口。 林芸儿抬手摸上他的脸,轻声道:“你知道本小姐现在想什么吗?”她凑近谢九耳边,“杀了你。” 谢九双手握拳,脖子上青筋凸起,努力压下心里的怒意。 “你害怕吗?” 谢九一下推开她,头也不回离开。 林芸儿身子撞上门,皱着眉揉了揉肩膀。 入夜。 林芸儿换上夜行服离开西院,她前脚刚走,谢九后脚跟上。 林芸儿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也知道是谁,但她没管。 谢九看着林芸儿进了寒王府。 没多久,林芸儿出来了。 苏玄看着离开的林芸儿,怪不得王爷这次没叫陈平跟在宴监院身边。 “王爷相信她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苏玄皱眉,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林芸儿——还是在说陈平? 赵青寒起身出门,苏玄跟在其身后。 “不用跟着。” 苏玄:最近失宠得格外明显,总有新人抢他的地位。 见他家王爷谁也没带,看来是去见宴监院的,苏玄心里稍微平衡一点了。 赵青寒并未去香山书院,而是偷偷潜入肖府。 “骁儿,你看看这些画像嘛,都是为娘精挑细选的,可不比上次皇上选的差呢。” 肖骁无奈:“娘,这话以后不能乱说。” 肖夫人反应过来,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瞧为娘这惹祸的嘴,该打。” “但是这些姑娘你得看看啊。” 肖骁被他娘磨得没办法,“好好好,儿子过后再看。” 肖夫人脸色一沉,手拍在桌上,桌子当场四分五裂。 “现在就看!” 肖骁:“……”还是在西北好。 “这样才对嘛,反正早晚都得看的。”肖夫人满意地看着她大儿子。 看着肖骁几下就把画像看完了,“儿子,就没一个看上的?” 肖骁懒得解释,越解释他娘会越来劲。 “看来这画像太少了。”肖夫人呢喃道。“——哎呀,这地上掉了一个。” 她捡起来给肖骁,“儿子,最后一个,万一合你心意呢,快点瞧瞧。” “娘,这是小妹的画像。” “啊?婉清的画像怎么会在这?”肖夫人不相信,以为在忽悠她,站起来一瞧,“还真是婉清的画像。” “娘,你知道儿子一直在西北,这次回来也只有一个月的假,别给儿子张罗这些事了,儿子娶了别人家的姑娘,就是在害人家。况且,也没有姑娘想嫁给儿子吃苦的。” 肖骁看着他娘走了,吐出一口气,这下他娘应该会消停了。 肖夫人抱着画像走到门口,停下来,心里突然萌生出另一个想法。 “来人。” “夫人有何吩咐。” “去把二小姐叫来。” 肖夫人美滋滋走回自己的院子。 赵青寒翻入肖婉清的房间,想着苏夜说的画,他在房内翻找起来,在肖婉清的床后找到了那幅画。 看着画上的地方,赵青寒脸上不显神色,把画放回原处,又去了隔壁的书房。 赵青寒走到案桌前,桌上摆着未画完的画,墨迹还未干,他随意抽出一旁画缸里的画打开。 他没看画,而是盯着右上角署名的字,赵青寒拿着画的手指泛白,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他快速把画收好放回原处,脚尖轻点飞上横梁。 肖婉清推开门走进来,来到书桌前提起笔继续画未完成的画,她画了多久,赵青寒就在上面看了多久。 肖婉清画完后接着开始在画上提字,赵青寒在横梁上垂眸看着下面的人,眼神被遮住,看不出他眼底的神色。 刚刚放下笔,门口传来丫鬟的叫声。 “小姐,夫人找您。” 肖婉清走后,赵青寒从横梁上利落飞身下来,这下他没停留,而是直接离开肖府。 “乖乖女儿,快点过来。”肖夫人满脸慈爱地看着肖婉清。 肖婉清站着不动,她娘这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娘,您找女儿?” “是这样的乖乖,你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弟弟又回了书院,只能你陪着骁儿出去逛逛了。” 一声乖乖叫得肖婉清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摸了摸手臂,笑着道:“好的娘,明日我就带大哥出去逛逛。” “这就对了,娘的乖女儿。” 另一边的赵青寒没有回王府,而是去了宴明朗的府上。 赵青寒到时,春红正在哄安安睡觉,这几日安安太兴奋了,每晚都睡得很晚。 “小少爷,太晚了,赶紧睡着好不好。” 安安笑呵呵地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春红姐姐,我有两个爹爹。” 春红笑着道:“对,所以小少爷更应该睡觉了,这样才能快快长高保护爹爹和娘亲。” 赵青寒在春红转身前先一步离开,他来到宴明朗的房间,看着屏风上的画,和他在肖府看见的画明显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又转身去了宴明朗的书房,没多久,赵青寒离开。 苏玄看着他家王爷从回来就一直待在书房没出来。 “王爷这是怎么了?” 而远在香山书院的宴明朗此时还未睡,连往常关上的院门,这次也出奇的没关。 第87章 原来他去了肖府… 今夜的风很大,吹动开着的窗,连同开着的院门也嘎吱作响。 宴明朗起身推开门,风吹动她的发丝,院子很安静,连往常的虫鸣声也没有。 关好院门,宴明朗抬头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隐入云后,嘴唇轻启:“明明之前还是圆圆的月亮。” 等她进入屋后,连这轮弯弯的月亮也完全悄然隐入云层,黑夜笼罩着这座小院,房里唯一的烛光也随之熄灭。 赵青寒从宴府回来一直待在书房,他什么也没做,就只是盯着墙上的画像。这种风格的画他总共见过三幅,皆是出自她的手。 第二日一早。 苏玄见他家王爷从书房出来,眼下泛着青黑,衣服也还是昨日那套,整个人看起来很颓废。 透过书房开着的门,苏玄发现以往挂在墙上的画也不见了。 红豆走过来轻声道:“王爷,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备好马,本王今日要进宫。” “是,王爷。” 赵青寒洁了身,也净了面,又恢复成以往那个高高在上寒王殿下。 苏玄驾着马车忍不住猜想,王爷和宴监院这是闹矛盾了?什么矛盾能让王爷成这副模样?苏玄摇摇头叹息,还是宴监院有本事。 皇宫。 卷宗阁。 管理卷宗的张大人见有人来这,还挺稀奇,这地方除了送内部人员,可是半年都没人来了。 他同下面的人说道:“你们把这些卷宗整理好放到相应的位置,本大人出去瞧瞧。” “是,大人。” 张大人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今日刚好他连琉璃镜也忘记带了,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直到赵青寒和苏玄走到他面前,他才认出。 没想半年都没人踏进的卷宗阁,今日竟来了大贵人,张大人慌慌张张下跪:“拜见王爷。” 赵青寒直接问道:“历年参加科考的卷宗在何处?” “王爷请随臣来。” “不知王爷是要何年的卷宗?”张大人指着一整面墙的卷宗,道:“这是近十年的卷宗,若要再往上,还得再往前走。” 赵青寒还从未来过卷宗阁,看着摆放整齐密密麻麻的卷宗,难得皱眉。 “五年前的。” “王爷,这就是,只要是参加过考试的学生,这里面都有他们的卷宗。”张大人指着其中具体的一部分,抽出一卷花名册翻开,道:“王爷说出名字,臣为王爷找出来。” 苏玄笑着从张大人手中拿过花名册,“不劳烦大人了。” 赵青寒抽出宴明朗的卷宗,仔细翻看了个遍。 另一边。 小皇帝此时正在练武场射箭。 “你说皇叔去了卷宗阁?” “是的,皇上。” 小皇帝想到他皇叔应该会来找他,把弓箭扔给刘公公,往宫女端着盆里净手后离开。 没想到他在御书房左等右等,始终没等到赵青寒,刘公公看着小皇帝先头高兴的脸越来越沉,小声道: “皇上,想来王爷没找到需要的东西,可要奴才差人去问问?” 刘公公见小皇帝不答,知道小皇帝这是同意了,他差了一名小太监前去查看。 没多久,那小太监回来了,“刘公公,卷宗阁的张大人说王爷早已离开了。” 这下刘公公脸色也不好了,这叫什么事啊,早知道他不提让人去看了,不知道这下皇上得气成什么样。 “皇上,卷宗阁的大人说王爷好像有事,走得非常急。”刘公公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小皇帝的脸色。 出奇的是,这次小皇帝并未生气。 “朕知道了,退下吧。” 小皇帝手一拍,一位暗卫出现,“说吧。” “皇上,王爷在卷宗阁翻看了宴明朗的卷宗。” 小皇帝撑着下巴思考,难不成宴明朗身份另有问题? …… 宴明朗刚上任,足足忙了半个月,连旬假也没回去。之前还没发现,原来山长这个位置还挺累的。 虽说不是什么重活,但书院所有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经过她的手,怪不得之前总是很少在书院看见山长。 瞧着日头,宴明朗从山长室离开,路上遇见了嘉玥公主等人,她转身躲到假山后面,这段时间嘉玥公主有意无意都与她偶遇,她都有点怕了。 “公主,你是不是快要有皇婶了是吗?” “什么皇婶?” “听说寒王殿下这段时日经常出入肖府。” 宴明朗听着她们的对话,放在假山上手滑落,垂下眼眸,原来这半个月他不来书院是因为在肖府,她还以为他是有重要的事耽搁了。 宴明朗原地坐下,把头埋在膝盖上,忍不住想,他知道肖婉清是谁了吗?知道自己鸠占鹊巢了吗?安安也会知道吗?会恨自己吗? “宴夫子,你怎么了?” 宴明朗抬起头,陆川柏看着她一愣,“宴夫子。” “没事,这风景好,我坐这顺便休息一会。”宴明朗站起来伸了懒腰。 陆川柏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明明看上去很脆弱的样子,却仿佛无事一般,还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我还是回去休息吧,这地还怪冰的。” 肖府。 “大哥,你陪我去一趟香山书院吧。” 肖骁盯着说话的肖婉清,明知故问,“你去那儿做什么?” “当然是有去找宴明朗啊。”肖婉清理直气壮。“大哥,你倒是回句话啊,去还是不去,不去我自己一个人去咯。” 肖骁回来这段时日,发现他妹妹如今的性格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知道他下一个五年回来,她又会变成什么样,想着自己没几日就要离开上京。 肖婉清知道她大哥会陪着自己去的,她走到门口。 “何时去?” 肖婉清笑道:“当然是晚上去,白日我哪里需要大哥陪呢。” 宴明朗回到自己的院子,见肖婉清正坐在她院里,见她回来,肖婉清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宴监院。” 看见肖婉清,宴明朗还是挺意外的。 “肖二小姐。” 第88章 臣已将宴明朗缉拿归案 肖骁坐在院墙上看着院里的两人,时刻防着两人有何不雅的动作。 “时常盯着过去有什么用呢?”肖婉清站起来,轻笑道:“人嘛,总得向前看。” “即是如此,肖小姐之前不应该和我见面的。”宴明朗面无表情看着她。 “这么晚了我也不想来的。”话毕,肖婉清上下打量着她,突然道:“你不会在想怎么对付我吧?” 宴明朗一愣,什么意思? 肖婉清又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你什么意思?”宴明朗藏在袖子中的手紧握。 肖婉清挑眉,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不会以为娇娘是我杀的吧?” 听着这话,宴明朗瞳孔扩大。 “人,是我带回来的,但却不是我杀的。”肖婉清起身离开,背对着宴明朗挥手,“咱们有缘再见。” 她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人是她带回来的,却不是她杀的。那娇娘是怎么死的?宴明朗抱住自己的头。 肖骁从墙上跳下来。 “说好了?” “嗯,任务完成,回去吧。” 肖婉清话音刚落,整个人腾空飞起,风刮着她的脸,她抬头看着肖骁,嘴角勾起微笑,这种感觉好像也还不错。 赵青寒来时,宴明朗还坐在院子里。 “怎么还不去休息?” 宴明朗抬头,她没想到赵青寒今夜会来,“你怎么来了?” 赵青寒的气色不太好,明显这段日子没休息好,他拉起宴明朗的手,对方的手很冰,赵青寒沉着脸道:“进去。” 宴明朗把手抽回来,背对着他,冷淡道:“太晚了,王爷还是请回吧。” “别闹脾气,这半个月…本王很想你。”赵青寒从身后紧紧抱住她,低声道:“很想,很想……” 宴明朗躺在床上,暗想,肖婉清诬蔑我,我明明是太心软了,不然这会儿就不会躺床上了。 直到后来宴明朗知道了当初发生的事,她才发现自己好像是挺狠的。 保持这个动作太久了,手有点麻,她轻轻动了一下,抱在她身上的手收紧了。 “别动。” 宴明朗前面真的想多了,赵青寒这段时日没来是真的有事,他也只是去了肖府两次而已,还是和肖骁一同进出的,不知怎么就传成了他去见肖婉清了。 为了她的事,赵青寒整整忙活了半个月,从知晓她身份起,赵青寒就开始一手准备,连同卷宗也给她改了,卷宗不是那么好改的,所以他费了好一番功夫。 知晓这半个月没来见她,她心中难免会多想,但赵青寒也不打算解释。 赵青寒沉重的呼吸声在宴明朗头顶响起,看着他冒出的得点点胡渣,宴明朗摸上去,有点扎手。 他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宴明朗想不明白,想着想着,连自己何时睡着了都不知道。 翌日。 宴明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昨晚睡之前的姿势,赵青寒也还未醒,这还是她第一次比赵青寒先醒。 起身坐在床上动了动麻木的全身,看着睡在外侧的赵青寒,想着下次还是自己睡在外侧吧。 宴明朗从赵青寒身上跨过,下床背对着床穿衣服,等她穿好衣服转身,不知赵青寒何时坐了起来,正在盯着自己看。 看着衣衫不整的赵青寒,宴明朗理了理衣袖,道了句,“我走了。” 说完这句话,她莫名有点想笑,怎么感觉怪怪的。 宴明朗高高兴兴去山长室,一路上连空气都是甜的,连不远处正准备跟她打招呼的陆川柏也没发现。 陆川柏看着满脸笑意的宴明朗,转身从东院离开,来到她的院子外。 院门没锁,里面有人,看着从里面出来的人,陆川柏躲着大气不敢出。 赵青寒刚回到王府,春红着急忙慌跑来,递给他一封信。 “王爷,小少爷不见了!” “奴婢在小少爷枕头上发现了这个。” 赵青寒打开信一瞧,浑身的气势突变,冷得像从地狱里刚爬出的恶鬼。 “这事别告诉她。” 春红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点点头。 “王爷,您回来了。” 赵青寒二话不说,只道:“十七留下。” 苏玄和苏夜对视一眼,知道这是有重要的事,各自迅速转身离开,只有陈平慢了半拍。 香山书院。 宴明朗正在用刀裁纸,刀太锋利,一不小心划伤了她的手,血顺着她指尖滴落在还未裁完的宣纸上,她看着手上的血发呆,听说高兴时见血是不好的预兆,她把手指放入嘴里。 不久,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一群御林军冲进来。 林枫进来,见宴明朗正安安静静坐在桌前裁纸,好似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 “皇上有令,宴明朗犯了欺君大罪,带走。” 宴明朗抬手,上前的御林军顿时停下来,各自相望,都不明白自己会为什么要听这人的。 继续裁完最后一张纸,宴明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纸屑,淡淡道:“该来的总会来,走吧。” 林枫也感到很奇怪,一早就收到皇上的手谕,叫他前来抓人,只说是宴明朗犯了欺君大罪,至于具体是什么,皇上没说。 与此同时,春红从寒王府回去,却发现宴府门口全是人,所有人都对着大门指指点点。 “这不是宴状元的家吗,这是怎么回事?” “对啊,看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人,宴状元不会是犯了什么大罪吧。” 春红挤进人群,看着李管家和其他下人被侍卫用刀架在脖子带出来,春红没敢出声。 而皇宫。 刘公公正站在御书房门口,瞧见林枫过来。 “林总尉不守宫门,来这里做什么?” “刘公公,臣有事请奏皇上。” 刘公公纳闷,进去同小皇帝说道:“皇上,林总尉在外面,说有急事。” 小皇帝正看奏折看得冒火,闻言扔掉手中奏折,“叫他进来。” “参见皇上。” “有事快说,朕忙着呢。” “皇上,臣已经将宴明朗缉拿归案,宴府上上下下的人已关入大牢。” 小皇帝一下子站起来,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林枫把头垂得更低,道:“臣已经奉皇上的命令,将宴明朗缉拿归案。” 小皇帝失神坐到龙椅上,突然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这才多长时间,就忍不了了? “朕知晓了,退下吧。” 第89章 手谕 小皇帝失神坐到龙椅上,突然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这才多长时间,就忍不了了? “朕知晓了,退下吧。” 林枫带着疑惑下去。 小皇帝拿出话本子,一边看一边想,人已经被抓了,为何他皇叔还没进宫,这不对。 “来人。” 刘公公走进来,“皇上。” “把林枫叫回来。” 林枫此时还未走多远,刘公公一边追一边喊:“林总尉,等一下。” 刘公公喘着气道:“皇,皇上请林总尉回去。” 林枫刚跨进殿。 “你刚才说把宴府上下的人都给抓入大牢了?” “是,皇上。” “可有见着一个孩子。”小皇帝追问道。 林枫仔细想了想,宴府虽然不是他去的,但确实没听说有抓到孩子。 “回皇上,并未有孩子。” 小皇帝好像来了兴趣,语气上扬道:“哦?没孩子?” “把朕的手谕给朕瞧瞧。” 林枫从胸口拿出手谕,刘公公上前接过,双手为小皇帝奉上。 小皇帝打开手谕一瞧,上面确实是他的字迹,而且还有他的私章,但是他的章可是一直放在身上的,不可能会被别人偷走。 他伸手在盖上私章的位置摸了摸,没察觉到什么,干脆放到鼻子底下闻。 林枫跪在地上看着小皇帝的动作,额头开始慢慢冒出冷汗,他终于感到到底是何处不对劲了。 这么大的事情,皇上不可能写简单的手谕,而应该下圣旨才对,若这手谕真的不是皇上写的,而他也没能认出来,这可是比欺君更甚。 林枫的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他偷偷吞咽一下。 “刘公公,你来瞧瞧,这东西哪里有问题。”小皇帝闻完后把手谕扔给他侧边的刘公公。 刘公公拿起仔细瞧,也闻了一下,是皇上的字迹,印泥也是小皇帝专用的一款,有股淡淡清香,这手谕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皇上,怒奴才愚钝,实在是不知道这手谕有何问题。” “朕也瞧不出哪里有问题。” 林枫听着这话,挺起的脊梁稍微放松,但只一瞬,小皇帝开口道:“这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刘公公偷偷瞧了小皇帝一眼,低着头道:“奴才愚钝。” “朕不记得何时写了这份手谕。” 刘公公连忙跪地:“皇上明察,奴才写的字可是不能看的。” 小皇帝垂着眸睥睨着刘公公,道:“你这狗奴才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闻言刘公公擦了擦头上冒出来的冷汗,“皇上说的是。” “行了,都下去吧。” 刘公公和林枫等到小皇帝开金口,离开的丝毫不拖泥带水,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刘公公,皇上的意思可是…”林枫忍不住问刘公公。 刘公公满脸愁容,摇摇头叹息,四处张望了一番,见只有他们二人,才开口道:“那手谕就是皇上亲手写的。” 林枫震惊,“那刘公公刚才为何不提醒皇上?” 刘公公脸更愁了,道:“咱家哪里敢说啊。”他自当是了解小皇帝的,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说呢。 时间回到昨夜。 皇宫。 御书房。 案桌上的帝王炉里冒出一丝丝青烟,檀香的味道蔓延在殿内。 刘公公进殿时正巧和从御书房出来的暗卫对上,他也没在意。 “刘公公,你说皇叔为何都半个月了还不进宫。” “想来是上次的事还未忙完。”刘公公笑着道。 “不,依朕看,皇叔是被妖女蒙蔽了眼睛,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 小皇帝好像觉得无趣,翻出很久没再看的话本子瞧。 刘公公守在一旁没出声,这个问题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回,却见小皇帝突然暴躁起来,直接将手中的话本子撕个粉碎。 接着开始趴在桌上写东西,只小皇帝还拿出自己的私章在上面印上。 刘公公跪在地上不知道小皇帝写了什么,更何况小皇帝在印上章时就叫他滚出去。 后来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直到这会子他才知道,原来昨夜小皇帝写的是这手谕。 ———— 刘公公和林枫出去后。 小皇帝拿过桌上的印泥,放在手里把玩,又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小的私章,这印泥和私章可是他被封为太子时,他的父皇送给他的,还是他父皇亲自刻的。 只有皇上的印章才能称为玺,但他当时还是太子,所以只能用印,如今他已是皇帝,但却一直用的是以前的私章,不过是想着这是他父皇亲手为他刻的。 小皇帝看着这印章轻笑,只是笑着笑着,眼眶开始发红,突然用力把手里的印章用力一砸,印章砸在了放在桌上的帝王炉上,帝王炉被砸翻,印章也当即四分五裂。 看着碎裂的印章,小皇帝狂笑起来,开始砸其他东西。 殿内能砸的东西都被小皇帝砸了干净,直到他再也没什么东西可砸的了,他坐在地上。 “出来。” 一位黑衣人出现,“皇上。” 小皇帝看着黑衣人,道:“去看看朕的皇叔在哪里。” “是,皇上。” 殿内又只剩下小皇帝一人,他看着被自己砸得凌乱的一切,捏着眉心站起来走出御书房,燃得正旺的檀香被他不小心一脚踩熄灭。 …… 春红给赵青寒的信上说要他去皇陵。 赵青寒四人还未到,空中传来‘咻’一声,赵青寒头一偏,抬手抓住,一支箭出现在他手上,箭上绑着一张纸条。 “回去。”赵青寒把纸条捏成团,连着箭扔到地上。 他们三人还以为是换地方了,没想到王爷是叫他们三人先回去。 “驾!”赵青寒一出声,黑风立刻快速跑起来。 “王爷,您不能一人前去,小心有诈。”苏夜也驾着马想追上去,被苏玄上前拦下。 “王爷既然说了让我们回去,说明那信上说了只能王爷一人前去。” “那就站在着眼睁睁看着王爷一人去涉险?”苏夜双眼怒瞪着苏玄。 陈平一看这两人针锋相对的姿态,分开两人,皱着眉道: “行了,王爷既然敢一人进去,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哪里用的着你们两在这瞎操心,咱们还是好好听王爷的,别给王爷拖后腿。” 苏玄和苏夜异口同声道:“谁拖后腿!” “我拖后腿。”陈平举起双手。 第90章 下旨 ………… 苏玄三人回来得知出事了,看来是调虎离山,皇陵位置较远,等王爷一去一回,起码也要一天时间。 苏夜和陈平立即赶往皇宫,还是晚了一步,小皇帝已经下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香山书院山长宴明朗,以女子之身考取状元,欺君罔上,多次不知悔改,三日后于午门问斩。” 这告示一出,轰动了整个上京,大家纷纷云说。 “原来宴状元竟是女儿身!着实是厉害啊!” “啧啧啧,可不是吗,十七岁就能中状元,已是我等不能想象的,没想到还是个女人,倒显得我们这群人好像太……算了算了,不说了。” “这样说了,那宴府不就无后了?” “是啊,这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竟然不是个带把的,这下死去的宴老爷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吧,哈哈哈。” 一道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 “请问你家带把的如今在哪儿为官啊?” 这话音一落,在场的人都笑起来,下一秒,笑声停了。 “一个个穿得跟个破烂似的,还有心情关心别人有没有后,还是吃得太饱了。” 这下直接把他们所有人都骂了,所有人都到处张望。 “哪个兔崽子说的话,给本大爷出来。” “就是,有种来我跟儿前说!” 所有人闹作一团。 一个小厮弯着腰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挤出来,拔腿就跑上一旁的天香楼。 “二小姐,小的回来了。” “怎么样了?” 小厮点头哈腰,十分狗腿道:“二小姐放心,小的已经把火拱起来了。” 肖婉清喝茶的动作一顿,皱眉道:“下面发生了何事?”本小姐不是只让这小厮去瞧瞧发生了何事? 小厮如实把下面发生的事说出来。 肖婉清把手中的杯子放回桌上,暗想,有寒王殿下在,也还能出这事? 她想起不久前赵青寒潜入她院里时。 几日前,肖婉清从她娘那儿回来,打开门就见院里坐着一个男人。 好在她是个见多识广的,没有当场叫出来,只见那人看见她,直接开口: “本王有事想请教肖二小姐。” 就是因为赵青寒找了她,所以后来她才会去香山书院找宴明朗,给她提个醒,让她不要疑心自己。 想到这,肖婉清没心再在天香楼待下去了,直接起身回了肖府,反正只要有赵青寒在,她总会没事的。 而此时另一边的赵青寒刚到皇陵。 赵青寒直接打开石门进入皇陵,他的脚步回荡在皇陵里,找遍了整个皇陵,却仍然不见安安的影子。 突然把目光放在了石棺底下,石棺下有一个东西正泛着银光。赵青寒捡起来,是安安带的长命锁,他把长命锁放在胸口。 上前用力推,石棺的盖子这次却纹丝不动,赵青寒用手往石棺的缝隙处一摸,盖子相连的地方没有一丝缝隙,连指甲盖也塞不进去。 赵青寒在这里待了这会已经开始觉得胸闷,若是安安在这石棺里…… “爹爹。”石棺里突然传来细小的声音。 赵青寒拔出腰间的软剑,剑身一抖,软剑立刻变成利剑,他抬起剑,用尽全力横着一挥,石棺的盖子被剑气掀翻。 石棺里躺着的正是安安,安安此时脸上已经开始泛着紫青,但是他还有意识,赵青寒伸手想抱起他。 “不能动。”安安虚弱道:“坏人叔叔说了,安安一动就会死的。” 赵青寒额头青筋爆起,见安安情况不乐观,赵青寒认真看着安安,小声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安安不能点头,所以他眨眨眼睛,“爹爹说你是父亲,她才是爹爹。” “那你相信父亲吗?” 安安还是眨眨眼睛。 赵青寒遮住安安的眼睛,“闭上眼睛,数到一百,我们就出去了。” “一。” “二。” “三。” …… 咔嚓,一道细小的声音从安安身下响起。 赵青寒抱着安安开始飞奔。 此时,皇陵外面站着两人,一人穿着斗篷遮盖得非常严实,一人蒙着面。 穿着斗篷的人道:“你说他们能出得来吗?” “属下不知道。” “你到是相信他,看样子这难不倒他。”斗篷人嗤笑,“现在当然也不能让他死,宫里可还需要他呢。” 两人刚走,皇陵入口的石门开始缓慢降落。 最后一瞬间,赵青寒抱着安安从石门下滚出来。 见安安脸上的青色慢慢褪去,赵青寒放下心来。 安安还在继续数数。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安安试探睁开眼睛,立马欢愉起来:“哇!我们出来了,爹爹说得对,父亲是最厉害的人。” 赵青寒把安安的头按在他肩上,“对,我们出来了。” 等赵青寒带着安安回到王府,已经是深夜了。 咚…咚…咚… 安安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拨浪鼓,无聊地拨动,“我想回家。” “小公子睡一会好不好?” “可是我不想睡。” 红翠也拿着一个拨浪鼓在安安眼前晃动,笑道:“那咱们就在玩一会儿,奴婢陪小公子玩,好不好。” 红翠使劲摇着手里的拨浪鼓,“小公子你看,这拨浪鼓多好玩啊。” “一点都不好玩,我都长大了,这是三岁小孩子的玩意儿。” “额,可是小公子也是小孩子。” “他去哪里了?”安安在外人面前从来不会叫赵青寒。 红翠讪笑道:“额,奴婢也不知道。”王爷回来把小公子交给她就走了,她也不知道。 皇宫。 “王爷,您来了。” “皇上已经歇下了,王爷还是明日再来吧。”刘公公这两天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小皇帝一个不顺心把他嘎了。 赵青寒当然不可能听刘公公的,刘公公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哪里敢拦寒王殿下呀。 赵青寒进殿的一瞬间,眉头紧皱,“为何要点这么重的香?” “王爷,这是安神香,是张太医为特地皇上配的。” 刘公公说完又欲言又止。 “说。” “皇上这段时日好像不太对劲,时常发脾气,砸了不少东西,连先皇亲自给皇上刻的私章,都让皇上给砸了。” 第91章 王爷向来是最疼皇上的 小皇帝睡得正香。 枕头边放着被他砸碎的印章,和一颗夜明珠,这夜明珠正是那把匕首上的,被小皇帝抠了下来。 赵青寒悄无声息离开寝殿。 …… …… 大牢。 李管家和宴明朗隔眼相望,彼此都觉得对方心挺大的,如今都在大牢相遇了,两人面上都还沉得出气,看起来丝毫不慌。 终于,宴明朗败下阵来,眼神开始乱瞟,身上好像有虱子一般,坐着乱动。 其实两人这时还能这般安静地坐在这,内心都有各自的想法。 李管家心道:“他家少爷如今还不慌张,看来是有自救的法子。” “春红是个机灵的,提前把小少爷偷偷弄走了,自己一把老骨头了,嘎就嘎吧。” “去了也还算是有事干,毕竟这时老爷和夫人可能正吵得不可开交呢,早知道就不应该把老爷和夫人合葬了。” 宴明朗内心:“李管家走的路确实比我多,如今还临危不乱。” “还好王爷靠谱,提前把春红和安安弄走了,下一个就是他们了。” 两人都想着,反正安安(小少爷)没事就好。 殊不知,安安已经往鬼门关走一遭回来了。 咳咳咳。 李管家咳嗽起来。 “李叔,你没事吧。”宴明朗趴在牢门上,伸出头看着李管家。 这牢里潮湿得很,李管家年纪大了,要是在这地方感染风寒了,可有得罪受。 李管家拍了拍胸膛,道:“我没事,只是人老了,心里没什么抗压能力。” 宴明朗知道李管家这是说给自己听的,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她道:“没事李叔,来都来了,还是放平心态吧。” 咳咳咳,李管家这会是真的开始咳嗽了。 李管家身后还有几个府上的下人,见少爷和李管家都不慌,他们这时正呼呼大睡呢。 之前宴府本来有一二十个下人的,前些日子府下的铺子不景气,想着府上又什么可做的,他家少爷又不是个会当家的,为了节省,李管家便辞了一部分人,如今留下的都是从中挑出来的。 看着身后的人,李管家觉得自己做对了,东想西想的李管家见他家少爷一直把住牢门,还不把头缩回去。 “少爷,你把头伸出来干什么?” 虽然李管家知道了宴明朗的身份,但他已经叫了二十多年的少爷,已经习惯了。 宴明朗:“……”还不都是因为李叔你吗? 这个大牢和她上次住的那个不一样,那个周围都封死的,这个却是用木头横竖架着围起的,像个猪圈一样。 中间有缝隙,但不是很大,刚好能伸出她的头,没想到出来容易,缩不进去了。 “少爷赶紧缩回去,不然一会狱卒看见了,还以为你想越狱。”李管家苦口婆心道。 宴明朗:“……”我也想缩回去。 “李叔,你帮我一下,我缩不回去了。” 李管家嘴角一抽,这让他这把老骨头怎么帮? 李管家试着伸出手,只能勉强用指尖碰到宴明朗的头。 宴明朗耳朵都磨红了还是出不去,她放弃了。 外面传来狱卒叫‘王爷’的声音,接着钥匙开锁的声音响起。 门打开,脚步声愈来愈近,赵青寒的身影出现。 这时没一点声音,李管家靠着墙壁睡得很熟,宴明朗坐在地上背靠着牢门,头发也散着。 赵青寒听呼吸声就知道情况了,他抬手往后轻轻一挥,狱卒把钥匙递给赵青寒后退出去。 李管家偷摸莫看着赵青寒,进来时没时间多想,这下反应过来,原来他家少爷的法子是王爷。 这么说来,小少爷是他家少爷和王爷生的? 想着他家少爷的当初,李管家不由心疼起来,这下看着赵青寒愈发不顺眼了。 这个禽兽!铁定是他哄骗了少爷。 赵青寒打开宴明朗的牢门。 “躲着本王做什么?恨本王?” 宴明朗抬手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死死遮住自己的耳朵,小声道:“没有啊。” 赵青寒单膝蹲在她身前,摸着她柔顺的发丝,轻声道:“害怕吗?” “有王爷在,我当然不害怕。”宴明朗抬头看着他,若是前一夜肖婉清和他没有去找自己,或许她真的会怕。 赵青寒看着她如此相信自己,手从她头上滑到她脸庞,“你就这么相信本王?” “难不成你想做鳏夫?”宴明朗脱口而出。 …… …… “等着本王。”赵青寒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宴明朗见赵青寒胸有成竹,等人一走,她就开始呼呼大睡。 翌日。 小皇帝醒来,起身时手掌按着了一块东西,有点磕手,他以为是昨夜放在枕头边的碎印章,但是碎的印章在另一边。 低头一看,是一个黄色的锦囊,小皇帝打开,愣了一下。 锦囊里放着一枚印章,他连忙拿出来一瞧,下面放着底下刻着‘康泰之宝’,康泰是他即位时取的年号,这是一枚崭新的印章,不,现在不是印章,而是玺了。 小皇帝摩擦着底部的字,小心翼翼把东西放回锦囊,又把那颗夜明珠一块放里面,收紧带子,暂且挂在了自己手腕上。 而碎的印章,被他大手一挥,扫落在地上。 这时刘公公领着一众宫女走过来,隔老远就知道今日皇上的心情不错,也看见了小皇帝手腕上挂着的锦囊。 刘公公还以为是小皇帝把碎的印章装进去了。 “皇上,您醒了。”刘公公谄媚道:“哟,皇上这是哪里来的锦囊?可真精致啊。” 突然脚下有东西,刘公公低下头一瞧,正是碎的印章…… 刘公公石化,差掉吓掉魂儿。 “昨夜可有人来?”小皇帝心中已有猜测,随意问道。 见小皇帝脸色没变,刘公公放松道:“回皇上,昨夜王爷来过,见皇上在睡,就走了。” 刘公公为小皇帝穿衣,整理袖子,见锦囊有点沉甸甸的,还露出四方形的形状,联系地上的东西,他明白了。 怪不得呢,原来是王爷给的新的。 “朕醒来就见这锦囊放在朕的枕头边。”小皇帝把锦囊取下来系在腰上,“不知是谁送的。” 刘公公听着小皇帝的话,到底还是个孩子。 刘公公脸上笑出褶子,道: “皇上,这铁定是王爷送的,王爷向来是疼皇上的。” 第92章 这位小鸡,这是窑哥吗? 香山书院。 宴明朗身份的曝光在书院可算是引起轩然大波。 “乖乖,宴监院是女人!” “子意兄,还是你有先见之明,之前就总骂宴监院娘娘腔。” 陈子意冲着说这话的人‘呸’了一声,“我何时说这话了,我可是最尊敬宴监院的。” 整个书院,最夸张的就是陆小七,从他得知这个消息时,他的嘴就没闭上过,碰了碰旁边陆川柏,“川柏,你听见了吗,他们说宴监院不是男人。” “我之前没冒犯过宴监院吧,我娘说了,对女孩子要温柔一点,不能惹女孩子生气的。” “看不出来啊,你那么好的娘亲,怎么会有你嘴这么碎的儿子。”肖见山坏笑道。 见陆川柏不发一言,肖见山又问道:“不过川柏兄,好像从得知宴监院身份时,你好像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难不成川柏兄早就知道了?” 说完肖见山自己捂住自己的嘴,他怎么能这么说呢,万一被有心人发现了,这不是害了川柏兄吗。 陆川柏平静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并未,我只是没你们那么夸张而已。” 他表面看着不显,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震撼,怪不得他会看见寒王殿下从宴夫子小院里出来。 所以宴夫子和寒王殿下是那种关系吗? “完蛋了,完蛋了。”一名学生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宴监院要死了。” 什么? “皇上下旨了,说宴监院犯了欺君大罪,要被砍头了,就在三日后。” “那咱们到时候得去瞧瞧,毕竟和宴监院相处这么久了。” 说话的这人是陆小猴,书院中公认的‘滑嘴’,平时人也可以,但就是爱在各种场合说不正经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陆小猴。 “别,别,我开玩笑的,啊!!别打脸啊!!” 一伙人打够了才停下手,“晦气,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那宴监院怎么办啊,咱们真的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啪’陈子意打了一个响指:“或许有一个办法。” 大伙问:“什么办法?” “咱们可以向皇上求情啊。” “切,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皇上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陈子意一想,也对,是他痴心妄想了。 肖见山看着陆川柏,他桌上摆着翻开的书,眼睛也是盯在上面,只是在听到‘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皇上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这句话时眼皮动了一下。 他站起来,道:“川柏兄,我打算回去了,你可要和我一起?” 陆川柏一愣,“我吗?” 肖见山点点头。 “这不太好。”陆川柏低下头。 “没什么不好的。”肖见山知道他心里是想去的。 最终陆川柏还是没去。 肖见山走后,陆小七看着陆川柏懊恼的样子,问道:“川柏,其实你可以去的,或许可以知道宴监院的消息。” “宴监院不会有事的。”陆川柏肯定道。 川柏怎么就知道宴监院不会有事,陆小七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人好像都在担心宴明朗,只有她自己没关心自己,还在牢里呼呼大睡呢。 李管家看着他家少爷只从王爷来看过她之后,彻底放飞自我了,她有没有想过,万一是骗她的怎么办呢。 其实李管家错怪宴明朗了,都来到这里了,难不成她还能选择越狱吗,除了吃喝拉撒睡,也没别的事可做了。 而且她根本就睡着,她想了很多,发现这段时日气氛好像太压抑了点,所以此时闭着眼睛调节心态呢。 反正她最害怕的就是身份被发现,现在好了,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这不,短短三天时间,她已经领悟出来了,人生在世,还是多点妄想好,万一实现了呢。 想得正出神呢,突然传来一阵香味儿,她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儿?好香啊。 “少爷,是窑鸡的味道。”李管家也跟着吸了吸鼻子。 倒不是这鸡有多香,而是这三日他们一直吃的都是粗茶淡饭,哦不,没有茶。 每顿吃饭时,宴明朗都会妄想,要是赵青寒给自己送好吃的来就好了。 铁链开始响动,宴明朗眼睛一亮,她有预感,这窑鸡是给她的。 李管家也有预感,和他家少爷刚刚相反。 果然,一位狱卒端着饭菜直接来到宴明朗面前。 看着宴明朗,狱卒也很纳闷,怎么这时候她还这么高兴呢?看来这些能人异士就是与众不同。 “这位小鸡,这是窑哥吗?”宴明朗窸窸窣窣起身,趴在门上问狱卒。 狱卒:“……” “对,快点吃吧。” 宴明朗还挺仗义,撕下两个鸡腿递给狱卒,“麻烦这位小哥,另一只给对面那个老头。” 狱卒看她心情还不错,自己也被感染了,坐下和她唠嗑,“想不到你还挺想得开的。” “是不是你们这种人都不怕死啊。” 宴明朗还在啃鸡翅,没反应过来狱卒的意思,边啃边问:“怎么可能,我也很害怕死的,这谁能不怕死啊是吧。” 啃鸡翅的动作一顿,嘴里的肉不香了。 “断…断头饭?” 狱卒:“你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宴明朗用袖子擦了擦嘴。 “三天前。” 行吧,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自己要被砍头了。 “这剩下的你还吃吗?” “当然吃!”赵青寒居然不告诉她,太过分了! 害得她整整盼了三天,就盼了这? “少爷别担心,王爷已经说了叫你等他,王爷一定会来的。”李管家安慰道。 宴明朗看着脚抖的李管家,明明害怕得很,却还能安慰她,她勾起笑:“没事李叔。” 正午,正是太阳最晒的时候。 宴明朗坐着囚车暴晒在太阳底下游街,一路上到处都是人,跟看西洋器儿似的。 突然人群里有一人像她扔出一团东西,阳光太强,她只能看出一道黑影从空中划过。 不是吧。 我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用拿东西砸我吧。 宴明朗已经想象到接下来鸡蛋和烂菜叶和石子砸到自己的场景。 黑影离她越来越近,伸手抓住。 这是牡丹花还是芍药花??? 第93章 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一愣,这是牡丹还是芍药??? 这些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用花扔她,这砸身上也不疼吧…… 正当她疑惑时,又有东西向她扔来,这下不是花了,而是一个包子,还散发出热气。 宴明朗看过去,是一个包子铺的小哥给的。 “你个天杀的玩意,包子不要钱是吧。”包子铺的老板见了,一掌呼在小哥头上,“这个包子从你工钱上扣!” 小哥反驳道:“扣就扣,不就是一个包子吗,多大点事。” 宴明朗坐在囚车上,周围的百姓一直跟着她的囚车走。 “宴姑娘,这有个咸鸭蛋,你要吃吗?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一位大娘直接把蛋放进宴明朗手里,“我不懂那些什么个玩意,但我知道宴姑娘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说到这,大娘叹了一口气。 宴明朗认出来了,这位大娘她之前在长乐街见过,正是买了那道士老鼠药的大娘。 “谢谢大娘。”宴明朗接过咸鸭蛋,虽然她这时也不可能吃,知道这是大娘的善意。 果然,她刚收下,那大娘就对着她会心一笑。 接着,大娘被一屁股怼开,宴明朗刚才还想到的小道士,这下直接出现在她眼前了。 确实是小道士,脸上没了上次的假胡子,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的样子。 “哎呀,我就说奇怪得很,虫子怎么可能把你嘴咬肿,原来上次你马车里有人,你的嘴是被别人咬肿了。”小道士看着她说完,后又东张西望,“不过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男人呢?” 宴明朗看着走在前面的兵官,不是,这人都快爬上我的囚车了,你们就不管管? 奇了怪了,我可是要被砍头的罪犯,怎么就不管我呢。 “我看你还是另选良人吧。”小道士还在喋喋不休,“你看我怎么样?” !!!! 宴明朗震惊,都没开口的机会。 “就你这损样,你还想的挺美。” “你这小道士修的什么道?六根不净,简直不像话。”周围的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小道士说得面红耳赤。 小道士炸毛,“我是道士,又不是和尚,哪里需要六根清净!你们不知道道士也可以娶妻生子的吗!” 宴明朗弱弱说道:“额…都别吵了,能不能尊重我一下,我一会就要被砍头了。” 周围安静了下来,要不是小道士提起,她都忘记赵青寒了,还说叫自己等他的,她都要上断头台了,还连个人影都不见。 陈平和苏玄站在阁楼上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见宴明朗和周围的人又说又道的。 陈平道:“怎么宴监院和别的死刑犯不一样?”看来王爷的担心多余了,根本都不用担心宴监院被人扔臭鸡蛋。 苏玄点点头:“当然,这些人又不是傻子,宴监院又没做坏事,顶多是她自己太厉害了点,所以如今才在这。” 陈平看着苏玄,想不到这时他还能夸出话来,“不过那小道士是谁?” 苏玄往前凑了一点,只见那小道士手都已经抓到囚车上了。 “这人好像和宴监院很熟的样子,不会是喜欢宴监院吧?” 陈平:“……简直侮辱人。” “我哪里侮辱宴监院了!”苏玄以为他说的是宴明朗。 “我说的是小道士。” 苏玄懂了,道:“道士不是和尚。” …… 没多久,宴明朗被带到了午门,午门围观的人更多。 香山书院的学生也在。 “宴监院来了。” “宴夫子手里为什么还拿着花?” 宴明朗还在人群里看见了肖婉清和肖夫人。 肖夫人到现在在还不相信宴明朗是个姑娘,觉得是被人陷害了,虽然宴明朗看起来瘦弱了一点,但言行举止一点都像个姑娘。 这时披头散发的坐在囚车里,就更看不出是男是女了。 她凑到自己女儿耳边小声道:“婉清,宴监院真的是个姑娘?为娘还是看不出来。” 肖婉清一直看着宴明朗,没听见她娘的话。 宴明朗和肖婉清对上眼,隔了这么远,宴明朗仿佛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歉意,宴明朗向着肖婉清笑了笑,有歉意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皇宫。 刘公公在殿外焦急得走来走去,每走几步就要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又几番对着殿内想出声,但最终还是不敢。 “来人。” 听见声音,刘公公连忙进殿,“皇上。” 小皇帝趴在桌上正在写字,“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快午时了。” “怎么快就要到了?”小皇帝起身伸伸腰,“既如此,那就去一趟吧。” “皇上起驾!” 在刘公公的高喊中,一队人马从宫里出发。 而赵青寒此时还在在卷宗阁。 管理卷宗阁的陈大人满脸都是汗,根本没时间擦,还在努力翻找宴明朗的卷宗。 赵青寒站在一旁脸色铁青,语气透着冰冷:“本王再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要是还找不出来……”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赵青寒千算万算,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关紧时刻出了事,宴明朗的卷宗找不到了。 十七出现在卷宗阁。 “王爷,皇上已经出宫门口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赵青寒身上发出的冷气。 冷汗已经滑到陈大人眼里,他这时不得不抬手擦,陈大人怎么也想不到,这好好的卷宗,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弄走了。 眼看赵青寒给的时限要到了,东西还是没有找到,陈大人一脸灰败。 就在这时,一人抱着一堆东西进来,见陈大人靠在墙上,“大人,出什么事了?” 这人是新来的,刚才也不在殿内,现在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你手里拿的什么?”陈大人见他手里的东西,顿时两眼放光。 “大人,这些都是卷宗,有点返潮了,所以我拿出去晒了晒。” 陈大人用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你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你知不知道?” 这人还是一脸懵,他怎么了? 陈大人直接从他手抢过卷宗,抱着就去找赵青寒。 “王爷,找到了,找到了。” “王爷要的卷宗在这里。” 等再从这堆卷宗里找出宴明朗的卷宗,早已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第94章 身子比脑子快! …… 宴明朗顶着大太阳坐在囚车里,脑门上全是汗。 此次行刑的是刑部的另一位大人,姓李。 他身边的下属小声提醒道:“大人,时辰快到了,人还在囚车里呢。” 李大人抬头看着日头,“把人带上来吧。” 宴明朗终于被两名兵官从囚车压了下来,下地的一瞬间,她差点跪在地上,那囚车太小了,她的腿一直都是弯着的,很麻。 突然压着她的其中一人兵官弯下腰,接着她感觉自己膝盖上被套上了东西。 她面朝着李大人跪下,这时才知道,原来刚才那人给她套的是棉。 “大人。 李大人向着她点点头,算是回应。 宴明朗看着李大人不理她,只是时不时看向远处,似在等人,宴明朗不免多想,是在等赵青寒吗? 下一秒。 她真的多想了。 刘公公先一步出现台上。 “皇上驾到!” 随即小皇帝出现在高台之上,两位太监搬着龙椅放在小皇帝身后,小皇帝挑起衣摆坐下。 在场的人都下跪,不敢抬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李大人来到小皇帝的跟前,“皇上,时辰已到,可要……” 李大人也不知道小皇帝这是什么意思,人已经抓了,但并未对人用刑,从始至终都像根本没发生这一事一般。 小皇帝眼神扫向一旁的小太监,小太监正站刘公公后面的位置,刘公公以为是在叫他。 “皇上有何吩咐?” 小皇帝没理他,只和李大人说道:“既然时辰已到,行刑吧。” 李大人也没想到小皇帝直接说行刑,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宴明朗开始心慌起来,虽然赵青寒叫她等她,但不至于现在还不出现吧。 李大人把令牌扔在地上,“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喝了一大口酒,‘噗’一声喷到刀上,其中不少的酒沫也飞到了宴明朗的身上,刽子手拿起刀。 人群里。 陆小七把头埋在陆川柏的肩上不敢看,瓮声道:“川柏,你不是说宴监院会没事吗?” 路川柏双手握拳,沉声道:“她会没事的。”他不信寒王殿下会扔下她不管,而且他在人群里看见了时常跟在寒王殿下身边的苏玄。 “哎哟,女儿,咱们还是回去吧,为娘害怕。”肖夫人也和她身旁的肖婉清说道,说着当即红了眼睛。 肖婉清用手帕擦了擦她娘的眼泪,柔声安慰道:“娘,宴明朗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早知道应该听你大哥的,不要来了,明明你大哥今日就要走了,为娘还来这里。”肖夫人一边流泪一边道。 肖婉清听着她娘的话,停下动作,“大哥今日就走?” “是啊,你不知道?娘还以为骁儿和你说了?”肖夫人见肖婉清停了,自己接过手帕。 肖婉清转身想走,但看着台上的宴明朗,最终还是收回跨出半步的脚,淡淡道:“走就走吧。” “皇上!等一等!” 刘公公道:“皇上,是嘉玥公主。” 见刽子手停下,肖夫人这时也不伤心了,只埋怨大儿子回来的时间短。 “这才回来多久啊,就走了,这么短的时间,哪里能找到合意的人。” 肖婉清见宴明朗暂时无事,也说同她娘说道:“大哥一表人才,又是大将军,自然是不缺姑娘姑娘喜欢的。” 肖夫人道:“哎呀,你不懂,根本就没人喜欢你大哥,你大哥自己说的。” 肖婉清又没回话了,因为她看着小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显然是对嘉玥公主的话不满。 嘉玥公主来到台上,跪在小皇帝身前:“皇上,请饶了宴监院一命。” “宴监院只是以女子之身考上了状元,并未伤害其他人。” 小皇帝看着嘉玥公主不发一言,他的皇姐何时也与宴明朗这般好了? 气氛就这么僵着。 “她是没有伤害其他人,但她伤害了朕,皇姐还要替她求情吗?” “她女扮男装,这没问题,但她却以男子的身份示天子,这就是欺君,是她不把天朝的律法当回事。” “而且,皇姐一直在公主殿,是如何知道这消息的,谁告诉你的?” 嘉玥公主这段日子根本没出过公主殿,外面的消息是传不到公主殿的。 嘉玥公主抬头看着小皇帝,嘴唇动了动,道:“皇上,宴夫子她” 小皇帝打断嘉玥公主的话,“朕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皇姐还要为她求情?朕明白了,在皇姐心中,朕还比不上她,是不是?” 说到此处,小皇帝越不高兴,眼神和语气皆是阴沉沉的,声音也比刚才大一点,“你觉得她比朕重要!是不是!” 嘉玥公主不知道怎么突然之间她的皇弟就变脸了。 刘公公朝着嘉玥公主摇摇头,示意她别说了,皇上正在气头上呢,越说情况越遭。 刘公公明白了,皇上这是想所有人都只围着他转呢。 想起上次从岭南马场回宫后,小皇帝也是处处看他不顺眼,故意让他干儿子跟在身边,想来也是知道了自己去找过宴监院。 小皇帝见她皇姐只因为刘公公摇摇头就妥协了,更气了,“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刘公公脸色也一僵,正不知道怎么开口呢,突然瞧见了小皇帝腰上的荷包要掉不掉的。 刘公公一喜,机会来了! “哎哟,皇上,王爷送您的东西就快掉了。” 小皇帝第一时间摸上自己的腰,东西还在,接着他低头重新把锦囊系紧。 这箱刽子手已经得到了皇上的命令,重新拿起刀。 苏玄和陈平此时正在人群里,随时伺机而动。 看着刽子手刚拿起刀,动了动手指,苏玄和陈平对视一眼,准备冲上去,没想人群突然发出推嚷起来,两人都被挤到,陈平快速扔出手中的暗器,但已经错失了绝佳的机会。 心提到了嗓子眼。 宴明朗看着刀落下来,身子比脑子先一步动作。 在刀落下的一瞬间,她一个利落的翻身,刽子手刀下一空,收不回力,自己也跟着摔在台上。 见此机会,苏玄和陈平立即飞身上台。 在他们二人飞身上台时,突然出现一群黑衣人,紧跟他们身后。 “有刺客!” “来人,护驾!” 第95章 滚烫的怀抱 刘公公拦在小皇帝身前,大叫:“保护皇上!” 小皇帝推开刘公公,要上前看看是何人,林枫带着御林军把他围得密不透风。 却见那些黑衣人根本不是冲着小皇帝来的,他们的目标是宴明朗。 宴明朗刚躲过刽子手,接着又来了一波人,好在有苏玄和陈平在,不然她早就被刺成筛子了。 苏玄和陈平一直在她身边围着,不让黑衣人靠近一分,刽子手也加入其中,抬起大刀一刀一个黑衣人,宴明朗瞧见地上的残肢,吓得她再也不敢往地上看。 这要是刚才她没躲掉,她的脑袋此时已经在别人脚下被当作皮球踢来踢去的了。 台上打成一团,台下的人也乱作一团,围观的人太多,这下已经开始发生踩踏了。 小皇帝在台上看得清清楚楚,看着围着自己的御林军,不免生气,“全都围着朕做什么,还不去疏散人群,要是有人发生踩踏死亡,朕要你们的脑袋!” 林枫自然是不可能离开小皇帝身边,他示意了一下,其他御林军下去疏散人群。 “宴监院,你躲着点。” “我知道。” 不用苏玄说,她自是会躲着,她一直徘徊在苏玄和陈平的身后,至于刽子手,她不想靠近他。 宴明朗的话说完,突然瞧见一名倒地的黑衣人拿着剑向着自己刺来。 噗嗤一声,剑刺入肉的声音让苏玄和陈平齐齐转头。 两人心里都一紧,后又松了一口气。 “宴监院,你没事吧。” 宴明朗看着手中的剑刺穿黑衣人的胸膛,脸上并无半点表情,她一下抽出剑,冷静道:“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苏玄:“……”看起来你好像并没有被吓着。 “宴监院没事就好。” 宴明朗突然转向另一边,看着远处的城楼,上面正站着一人,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正是上次她去祭拜山长时遇到的那人。 那人看着这发生的一切,骂了一声:“废物,连个女人都杀不了。” 看着小皇帝刚才的行为,又道:“也是废物。” 见宴明朗发现了自己,暗想,她是怎么发现自己在这的? 要问宴明朗是怎么发现的,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感觉那儿有危险,或许是她的第六感。 眼见那人要走,宴明朗指着城楼的方向:“那有人,要跑了。” 陈平看过去,想追出去,被苏玄制止,“别去,小心有诈。” 没多久,黑衣人全部被绞,小皇帝又坐回龙椅上,看着宴明朗身边苏玄和陈平。 “把那两个劫匪给朕抓起来。” 所有御林军一哄而上。 这时陈平和苏玄才想起,刚才太紧急,他们两人忘记蒙面了,这下完了,他们给王爷添麻烦了。 小皇帝认识苏玄,他自然是不能跑了,两人都没反抗,主动交出手中的剑,被御林军按压在地上,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剑,苏玄想,除了王爷,这还是第一次被其他人用剑架在脖子上。 经过这一番闹腾,现场只留下了少量围观群众,宴明朗还看见了不知何时到的谢林远,他的左右两边站着谢九和林芸儿。 林芸儿微微向前半步,被她哥给拽到身后,不耐烦道:“不听话就让谢九送你回去。” 林芸儿侧头,见谢九正在盯着自己,她收回视线乖乖站在她哥身后不敢应声。 小道士见宴明朗又重新跪在刽子手身前,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哎呀,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人还是没被救走,早知道我就自己上了。” “刚才就你跑得最快。”大娘白了他一眼。 李大人扶了扶头上的帽子,道:“皇上,已经过了时辰,现在是继续还是……” 小皇帝睨了李大人一眼,笑着道:“李大人可真会说笑,成亲误了时辰尚且还要继续,这斩杀罪人,怎么还一定得看时辰?” 李大人脸色一变,赶忙从位子上下来跪趴在地上,“皇上,是臣愚钝了。” 小皇帝冷哼一声。 宴明朗这时才看向小皇帝,一段日子不见,小皇帝好像长大了,身子比之前修长了许多,青涩的脸庞也变得成熟了起来,之前清澈的眼神也不复存在。 李大人趴在地上等候命令,却不见小皇帝发话,只听见他冷哼一声,起身想继续下令。 “朕让你动了吗?” 李大人动作一僵,这是何意?到底是要杀还是不杀? 站在宴明朗旁边的刽子手一直举着大刀,天知道,他快举不动了。 宴明朗看着这刽子手拿着刀的手微颤,而且这刀可是实打实在自己脖子上方,她生怕这刽子手拿不住刀,提醒道: “这位大哥,你要不要把刀先放下来,我看您挺累的,这万一你滑手了,这刀不就落到我脖子上了?” 刽子手一听她的话,好像浑身充满干劲,手也不颤了,站着睥睨着宴明朗,眼神仿佛在说:“死到临头瞎操心。” 慢慢的,刚才离开的围观群众又逐渐多了起来。 看着台上小皇帝不发一言,一个个都猜测道: “皇上这是不想杀宴姑娘吧。” “俺也是这样认为的,不就是个姑娘考了状元吗,再说,现在一般的私塾都有女学生了,这没什么吧。” “你们不懂,这皇家的尊严呐,哪能容许有人对着干呢。” 远处传来马蹄声,小皇帝坐得高,率先看见了有两匹马朝这边飞奔而来。 他眯着眼睛。 “立即执行!” 刽子手来劲了,又喝了一大口酒往刀上一喷,满脸横肉,宴明朗看着被压在地上的苏玄和陈平,两人完全动弹不得。 “完了川柏,宴监院这下铁定得死了。”陆小七揪着陆川柏的衣服,紧张得很。 陆川柏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台上的宴明朗,刽子手抬起刀斩下的动作在他眼里放大。 谢林远捂住林芸儿的眼睛,自己却控制不住想上前,谢九及时出声:“世子,再等等。” 宴明朗立刻低下头,屏住呼吸。 下一秒,腰被人紧紧搂住,她整个人落入滚烫的怀抱。 第96章 朕…是个虚伪的人 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陆川柏松开捏紧的手,转身离开原地。 “川柏,是王爷来了——川柏,你等等我。”陆小七见陆川柏走了,也跟在他身后离开。 见人被救走,谢林远松开林芸儿的眼睛,把她往旁边一推,林芸儿差点摔倒,他刚伸出手,见谢九及时扶住人。 谢林远又嫌弃道:“早知道就不让你来,麻烦。” “大哥,是你自己要捂住我眼睛的。”林芸儿皱着眉小声反驳。 听她这样说,谢林远更气了,“要不是你说‘宴夫子死了你也不独活’,我会带你来?” “可是大哥不是也说宴夫子的女扮男装的事你也知晓吗,还说要皇上也定你欺君大罪。”林芸儿躲在谢九身后道。 谢林远神色尴尬起来,轻咳一声,装作没听见。 林芸儿不知道的是,他的大哥还瞒着她和谢九,独自一人去做了另一件事。 …… 宴明朗埋在赵青寒怀里,她听见了他剧烈的心跳声,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腰,瓮声道了声‘王爷’。 虽然知道赵青寒一定会来,但她刚才还是被吓着了,不知从何起,她的那份害怕只愿对着赵青寒外露。 赵青寒抱着宴明朗,脚下轻点,飞身来到小皇帝所在的台上。 小皇帝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人,道:“皇叔这是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叔要朕给你们赐婚呢。” “既如此,臣自当听皇上的,多谢皇上。” 宴明朗没想到赵青寒就这样应了皇上的话 ,偷偷瞄过去,果然,小皇帝的脸色憋红,显然是气得不轻。 “这是宴明朗的卷宗,她女扮男装一事乃是本王允许,请皇上过目。” 赵青寒话音刚落,刘公公就上前拿起他手上的卷宗递给小皇帝。 小皇帝并不接手,只是看着宴明朗,原来上次皇叔去卷宗阁就是为了这,这女人到底哪里好了?能让皇叔做到这份上。 “皇叔想得可真周到。”小皇帝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状,看起来天真无邪。 但谁都能从他的话里听出醋味儿。 虽然不高兴,但小皇帝最终还是接过卷宗打开,越看脸色越难看,他的皇叔竟然把他父皇也给写了上去。 “皇叔当真是好手段。” 小皇帝拿着卷宗的手指发白,可见用了多大的力。 “朕不信先皇会怎么做。”小皇帝双眼紧紧盯着宴明朗,“她何德何能?” 赵青寒:“天朝又有几个十七岁的状元?宴明朗自有这个本事。” 天朝确实只出了宴明朗这么一个年纪的状元,还是女儿身。 宴明朗从始至终都没抬头,所以她不知道周围人的脸色。 先皇自是不可能知晓她是女儿身的,不然以先皇那疑心的性子,宴明朗早就被诛九族了。 “朕若是不听皇叔的,皇叔会为了这个女人怎么对待朕?” 小皇帝这话一说出口,在场所有人全都跪下。 这时下面的百姓也开始吵闹起来。 “上面是怎么回事?皇上连寒王殿下的话也听不进去了吗?” “就是,不是说皇上最听寒王的话吗,这看起来显然不是。” 那个包子铺的小哥也在其中,他道:“既然如此,我们大家何不一同求情,人多力量大,这样或许皇上就会饶了宴姑娘一命。” 有人应和道:“要不你先开个头?” 那小哥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位七旬老妇勾着背,杵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到小皇帝台下,老妇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女孩,大的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小的四五岁的样子。 老妇带着两个小女孩跪下,“求皇上开恩,饶了宴状元一命吧。” 两个小女孩也跟着老妇开口:“求皇上开恩,饶宴状元一命。” 老妇带着两个小女孩一直磕头。 小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来到台前看着跪着的三人,问道:“你们又与宴明朗是何关系?为何要替她求情?” 老妇显然没想到皇上会亲自问话,她又磕了一个头,“宴状元是老妇的救命恩人,幸得宴府施救,不然老妇和两个孙女早就饿死了。” 老妇说到此处,早已满脸泪痕,两个小女孩看着自己的祖母哭,自己也跟着哭起来。 小皇帝看着不为所动,但却说道:“只你们,不足抵她犯下的过错。” 老妇顿时高兴起来,她听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抬手擦掉眼泪,“皇上请稍等,后面还有好多人呢,都是受到宴状元照拂的人,只是行动不便,所以要慢些。” 没一会,一大波人老弱妇残的人相互搀扶着走来。 “求皇上开恩。”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多老弱妇残的人,其中还掺杂着一些乞丐。 “皇上,我们都是受了宴状元的恩惠,宴状元不嫌我们大家老弱妇残,愿意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们大家都对她感激不尽。” “我们愿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她的命。” 其他围观的百姓也在开始纷纷下跪求情,“求皇上开恩。” 这高声大喊的情景着实震撼,宴明朗自己也被惊到了,她一直都知道宴府名下有座施恩堂,但一直都是李管家在打理。 如今李管家还在大牢,这些人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宴明朗看向赵青寒,却见赵青寒正看着自己。 看样子,赵青寒也没想到还会出现这事,宴明朗忍不住猜疑,难不成李管家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小皇帝看着老妇,“朕答应过你。” 留下这句莫名的话,小皇帝转身就走。 刘公公拂尘一甩,高喊:“皇上起驾回宫…” 老妇人顿时痛哭流涕,“皇上英明,有皇上此等明君,我天朝定能永世安康。” 小皇帝坐在马车里,身后是百姓呼喊的声音。 百姓的呼喊声高得响彻云霄。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英明,天朝永世安康!” 小皇帝摸着腰间锦囊,呢喃道:“是吗?朕何时英明了?” “英明的人是皇叔,让天朝安康的人也是皇叔和镇守疆土的士兵。” “而朕…只不过是个虚伪的人,哪里称得上是明君呢。” 第97章 你知道你家王爷一直想让我做王妃吗? “奉皇上旨意,系香山书院山长宴明朗女扮男装一事,乃是欺君大罪,后明因受先皇和寒王殿下之意,特赦无罪。” 前来求情的百姓们欢呼起来。 “宴状元没事了,哈哈哈。” 宴明朗看着这一幕,眼眶逐渐发热,鼻子也发酸,一时竟不出什么话。 她来到众人面前,对着他们跪下磕头,千言万语,而她只能说出一声:“谢谢你们。” “宴姑娘,应该是我们多谢你才是。”老妇扶起她,对着她的孙女道:“快,给恩人磕个头。” 宴明朗一手一个抱着小女孩,不让她们下跪,“你们要谢的不是我,而是一位老爷爷,帮你们的正是这位爷爷。” 宴明朗放开两位小女孩,对着众人大声道:“各位的恩情,我宴明朗永记,日后只要有需要到我的地方,还请告知,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一定全心全意帮助大家。” “宴姑娘,您的心意大家都已经明白,天色也不早了,想来宴府上下还需要打理,宴姑娘还是先回去吧,我们大家就不耽误宴姑娘的时间了。” 宴明朗对着众人笑了笑,仰头看向赵青寒,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让人浑身暖洋洋的。 赵青寒俯首看着她。 宴明朗对着他展颜一笑,无声开口:“谢谢王爷。” 赵青寒仿佛被她的笑容惊到一般,站着一动不动。 …… “唔。” “先别唔唔”这样…… 马车里太窄,大动作施展不开,宴明朗推不开身上的人。 赵青寒放开她,见她脸色通红,低声道:“吸气。” 宴明朗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没想到赵青寒还真就让她吸一口气。 “我唔” 我真是服了。 苏玄驾着马车,耳朵里塞着东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也正因为如此,连有人追着车喊叫他都没听见。 “宴姑娘!宴姑娘!等等我!” 苏玄正出神呢,一个人影突然窜出来,苏玄拉着马绳一个急停。 “你这小道士不要命了!”说着把耳朵里的东西取出来。 小道士抱歉道:“对不住,我找人,找人。” 找人? “我刚才看见宴姑娘上了这辆马车。” 苏玄看着小道士眼神一凛,他是如何知道宴监院在车上的?宴监院可是半路上来的。 苏玄想着这人好像和宴明朗是朋友,说道: “你找错地方了。” 小道士不听,跳起脚想往马车里瞧。 “我看你不是找人,而是找死。”说着苏玄把手放在剑柄上。 小道士被吓了一跳,他明明看见宴姑娘上了这辆车的,见对方好像来真的,小道士拔腿就跑。 “让他走。” 听见赵青寒的声音,苏玄起身的动作一顿,“是,王爷。” 这下苏玄没再把东西塞回耳朵里。 寒王府。 马车刚停下,宴明朗迟迟不下去。 “你想一直住在车里?”赵青寒面无表情。 宴明朗瞥了他一眼:“……” 赵青寒皱着眉道:“安安在这里,几日不见你,不知道哭了没有。” 两人走到门口,宫里来人了。 “王爷,皇上让您进宫一趟。” 赵青寒看着宴明朗,“你先进去。” 宴明朗进入王府,还真听见了安安的哭声,一抽一抽的。 “安安。” 安安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拿着一个波浪鼓,脸上泪珠不断,眼睛也哭肿了,春红手忙脚乱得给他擦眼泪。 听见宴明朗的声音,安安从小板凳上起来,还不小心带翻小板凳,手里的拨浪鼓还在手里,跑起来咚咚作响。 “爹爹呜呜呜……她们说呜呜呜……你死了。”安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宴明朗心疼得不得了,抱着安安拍着他的背:“没事,爹爹不是在这里吗?她们骗你的。” “少爷,是那个红豆说的。”春红一脸不忿,“她太坏了,我们所有人都瞒着小少爷,她不知何时和小少爷说的。” 安安来到王府两日,虽说没见着宴明朗很不开心,但有春红和红翠时常逗着他,到也没哭。 只是在昨日傍晚时。 安安要春红和红翠陪他玩躲猫猫,他躲到了假山下面的一个洞里,正巧被红豆看见了。 安安看见一双脚出现,鞋子和红翠的一样,他便以为是红翠,笑着爬出来:“红翠姐姐,你好厉害呀。” 红豆看着安安冷冷道:“你娘亲都快死了,你到在这玩得挺开心的。” 安安看见红豆本来就不高兴,没想到她还说出这样的话,想着来了这里两天都没见着他爹爹,一下子哭了起来。 后来无论春红和红翠怎么哄都没用。 春红不喜欢那个红豆得很,背着王爷动不动就对她和小少爷甩脸子。 红豆? 很好,她记下了。 宴明朗好不容易把安安哄睡着,见安安躺床上了手里还拿着拨浪鼓,她试图拿走,没想到安安握得很紧。 “少爷,这东西是王爷给小少爷买的。” 宴明朗在心里吐槽,安安这么大了,还给他买拨浪鼓,这都是小孩子的玩意。 殊不知她自己第一次带安安上街买的也是拨浪鼓。 “公子,热水好了,还请移步。”红翠站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宴明朗经过王府大厅,红豆手里拿着一支树枝,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盆水。 “宴姑娘,还请站在原地,待奴婢为宴姑娘洗除身上不干净的东西。” 宴明朗笑着道:“红豆姑娘有心了。” “宴姑娘是客人,这是奴婢应该做的。”说着红豆把树枝放进盆里。 不知是有意无意,水净往宴明朗脸上浇,直接浇在了她眼睛里,她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睛。 红豆冷冷道:“还请宴姑娘不要乱动,不然是清不掉晦气的。” 宴明朗嗤笑一声:“我看见你才是晦气。” “你,啊!!” 宴明朗一把拽着红豆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后仰,满脸恶意:“你什么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你欺负我就算了,居然敢欺负我儿子,是不是活够了!” “这里可是寒王府,请宴姑娘清楚自己的身份。”红豆恶狠狠盯着宴明朗,“我可是先皇送来王府的。” 宴明朗放开红豆,坐到一旁椅子上。 红豆以为她怕了,忌惮自己的身份。 没想到宴明朗用手挽着自己胸前的发,笑得不怀好意。 “你知道你家王爷一直想让我做王妃吗?” 第98章 夜雨温情,可以吗 看着红豆铁青的脸,宴明朗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但这还不够…… “哦,对了,我拒绝了他,但他还是对着我死缠烂打。” 她装作为难的样子,神情还略带嫌弃,“唉,想不到王爷还是个多情的人,真叫人为难。” 红豆的脸由青转红,恨不得要生吞了宴明朗。 “就你这种货色,还想进王府?” 宴明朗先是震惊,接着发笑,她是万万没想到红豆还能说出这话。 起身绕着红豆转了一圈,“我这种货色?我哪种货色?” “我站着比你高,睡着比你长,身材比你好,脸蛋比你漂亮,连皮肤都比你白。” “若是我这种惊天大美人都配不上你家王爷,还能有谁?” 宴明朗凑近红豆,小声道:“你不会以为你配得上吧?” “诶,别咬牙,要是把后槽牙咬碎了,可怎么吃饭呀。”宴明朗两指捏住红豆的脸。 红豆差点气吐血,看着宴明朗‘你’了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气得差不多了,宴明朗伸了伸腰,临走前还贴心地碰了碰红豆的手,“手放松,别把指甲掐断了,多可惜啊。” ……苏玄进来见红豆眼睛红红的,他问道:“红豆姑娘怎么了?” 红豆笑了笑,故作一脸坚强,她知道男人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但她不知道苏玄的性子。 正准备开口呢,没想到苏玄见她笑了,就以为她是真没事,只道了声‘哦,没事就好’不见了人影。 红豆:“……” 咻。 箭羽直线划过,正中靶心。 小皇帝和嘉玥公主正在校场上射箭。 刘公公走过来,“皇上,王爷来了。” “参见皇上。” 嘉玥公主:“皇叔。” 小皇帝笑着道:“皇叔来得正好,朕正在和皇姐比射箭,皇叔来看看朕和皇姐的箭术如何了?” 小皇帝连射了十支,有九支正中靶心。 嘉玥公主同样射中了九支。 看着这成绩,小皇帝和嘉玥公主自己都不高兴,更不用说赵青寒了。 小皇帝脸色不好,把弓扔在地上准备离开校场。 “站住。”赵青寒眼神冷冷看着小皇帝,“把弓捡起来。” “什么时候正中靶心什么时候再离开,要是一直不能中,就别回宫了。” 小皇帝又把弓捡起来。 赵青寒:“把箭靶移远一点。” 两名侍卫跑去把箭靶移远。 看着远处只有巴掌大的箭靶,小皇帝和嘉玥公主皆是两眼一黑。 这得射到何时…… 赵青寒也一直待在校场,待到傍晚才离宫。 嘉玥公主皱着一张脸,见她皇叔一走,不顾礼数直接往地上一坐,连续射了这么久,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哎哟小祖宗,快点起来,要是要王爷知道了,又得挨罚了。”刘公公弯着腰,对着嘉玥说道,一边说还一边看着赵青寒远去的背影,就怕他突然一个转身。 嘉玥公主一直躺地上:“刘公公,给本公主准备顶软轿,本公主要回公主殿。” “来人,送皇姐回公主殿。”小皇帝放下弓箭走过来。 嘉玥看着小皇帝无半点疲惫之感,而且看起来还意犹未尽,她问道:“皇上不累吗?” “累。” 嘉玥公主:“……”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厢赵青寒回到王府天已经完全黑了。 宴明朗正在浴室沐浴,水温正好,舒服得她直接坐在浴桶里睡着了。 突然被开门声惊醒,睁眼就见面前有人,伸手在试水温。 “啊!唔。” 赵青寒捂住她的嘴:“你想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是你吓着我——你干什么?” “沐浴。” 宴明朗:“……” “爹爹!” “小少爷,跑慢点,少爷还在洗澡呢。”春红和安安的声音传来。 宴明朗看着赵青寒脱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笑道:“我先出去看看,对了,这水凉了,得换。” “爹爹,爹爹。” 安安被红豆的话吓着了,现在格外粘着宴明朗,只要没见着宴明朗,安安就会在王府到处找她。 宴明朗穿着里衣,外面披着一件长衫,打开门出来,“爹爹在这。” “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安安不想在这里。”安安仰着小脸,问得很认真。 “管家伯伯不是派人来说,让我们明日再回去吗?” 李管家在天黑前已经派了府上的小厮来说,宴府还乱,让他们明日再回去。 听见明天就能回去,安安伸手抓住宴明朗的一根手指摇了摇,奶声奶气道:“好吧,那明天早上爹爹要早点叫我哦。” 这副模样可把宴明朗萌坏了,抱着安安‘啵’一声亲在他肉肉的脸上。 “爹爹,抱。”安安张开小手。 宴明朗一把抱起安安,“好嘞,爹爹抱。” 安安把头靠在她肩上,“今晚安安要和爹爹睡。” “好嘞,爹爹也想和安安睡。”宴明朗抱着安安掂了掂,好像瘦了。 夜半,小雨唰唰落下,下雨最是好眠,安安一人躺在床上正睡得香,完全不知道他的爹爹早已没在床上了。 喘息声从屋内传出,伴随着雨声也格外明显。 风吹开窗灌入屋内吹动床幔,依稀可见床上的两人。 “唔~” 青丝铺满枕头,赵青寒深情地吻着身下的人,一手拉着抵在自己胸前的双手,压在枕头上方,另一手肆意在宴明朗身上游走。 一吻毕,两人皆是气喘吁吁。 赵青寒大拇指压着宴明朗的下嘴唇,“今天吓着你了。” 宴明朗胸膛剧烈起伏,咬了一下放在自己嘴唇上的拇指,呼吸沉重道:“王爷,你觉得这时候说这话说合适吗?” 赵青寒低下头吻她,她又把头偏开,“那卷宗王爷是什么时候去改的?” 赵青寒吻着宴明朗的脖子和肩,低声道:“不久前。” 宴明朗想起了肖婉清,问道:“所以肖二小姐找我是王爷让她来的。” “是。”不过不是让,而是威胁。 “那” 赵青寒没再给宴明朗说话的机会,双手捧着她的脸,低头吮吸着她的唇。 只是吻满足不了赵青寒,他从宴明朗唇上离开,呼吸沉重,“可以吗?” 宴明朗看着他,双眼满是嬉笑:“上次王爷不是不愿吗?” 窗又被关上,宴明朗娇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王爷~这不行…” “嗯~” 第99章 少爷!你把老爷牌位给砸了! 拂晓初现。 房内平息下来,安静如初。 宴明朗扶着酸软的腰坐起身,她脸上潮红未退,皱着眉看着赵青寒,开口声音也沙哑:“这位爷,麻烦让让。” 赵青寒见她这副样子,抬手放在宴明朗腰上,轻轻为她揉着,揉着揉着,逐渐变了味。 宴明朗一把抓住他的手,羞愤道:“你做什么?” “给你揉腰。”赵青寒说得一本正经。 “揉你大爷,你看看我这腰都成什么样了。”宴明朗掀起里衣,露出自己的腰给赵青寒看,腰上全是深红的指印。 赵青寒也没想到会留下这么深的痕迹。 宴明朗不满道:“别装,这不是第一次了。”况且她都说了不行了。 “本王下次不这样了。” 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好似下次真的会做到一样,宴明朗不信,因为他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行了,我要去陪安安了,一会他醒了要闹了。” 赵青寒把人重新压回床上躺着:“不行。” “我去陪我儿子,怎么就不行了?” “本王的儿子不能太粘人,要尽早学会独立。” “又不是你生的,怎么会是你儿子?” “……”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宴明朗推开赵青寒,“我真的要走了。” 赵青寒这下不拦着了,宴明朗走到门口转头,见赵青寒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这场景好像有点熟悉。 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自己身份被发现,在醉红楼时的场景吗? 只不过如今出去的是她。 想着上次赵青寒说的话,她重新走回床边,低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赵青寒看着近在眼前的脸,浑身不敢动,等人走了还半天没回过神来。 宴明朗从赵青寒房里出来遇见了红豆,宴明朗没理她。 红豆看着宴明朗浑身充满暧昧的气息,死死盯着宴明朗的背影,眼神仿佛淬了毒。 春红睡在外间的榻上,宴明朗悄悄踮起脚路过春红身前,成功过去她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看来人真的不能做亏心事。 宴明朗自以为春红没发现,其实春红不但知道她这时回来,还知道她是何时出去的,因为知晓她去何处,所以装作睡着不知道。 安安睡在床外,半边身子挂在床上,以防他掉下床,宴明朗把安安移到里面,自己睡在外侧。 没多久,天色大亮,太阳已全现。 安安醒来见他爹爹还在呼呼大睡,自己安安静静起床穿好衣服。 “小”春红刚叫出声,见安安用手指比在嘴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等出了门,安安才开始说话,“春红姐姐,我们先把东西收好,等爹爹醒来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春红:“好的,小少爷。” 红翠听见他们的谈话,问道:“小公子要回去了吗?” 她是不希望他们回去的,要是他们走了,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红翠姐姐可以去我家,我家有房间给红翠姐姐睡的。” 红翠自然是不能去的,只能帮着他们一起收东西。 东西收拾好了宴明朗还在睡,安安便拿着拨浪鼓去外面玩,正巧碰着了赵青寒。 安安没叫父亲,有点害羞。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赵青寒蹲下身轻声问道。 “爹爹还在睡觉,安安不想在房间里玩,会打扰到爹爹睡觉的。”安安波动着手中的拨浪鼓。 赵青寒从自己怀里摸出长命锁,正是安安丢在皇陵里的。 “这是爹爹送给我的长命锁。” 赵青寒重新把长命锁带回安安脖子上,还顺带悄悄在安安耳边说了几句话,安安好似没明白,小脸懵懵的。 宴明朗一觉睡到了正午,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带着安安回宴府。 赵青寒亲自送他们回去的。 “少爷,小少爷,你们回来了。” 宴明朗看见李管家,想着他做的事,一下飞奔过去,“李叔!” 李管家见宴明朗跑过来,连连后退:“哎哟,少爷,我一把老骨头了,可承受不住,别过来。” 宴明朗及时收住,双手捂住李管家的双手上下摇晃,激动道:“李叔,这次多亏了你。” 李管家还不知道昨日发生的事,“少爷说什么呢?什么叫多亏了有我?” “那些人难道不是李叔叫来的吗?” “什么人?” 不是李叔,那会是谁? 李管家:“少爷,你还是去祠堂向老爷说明清楚。” 看着宴明朗还穿着男装,又道:“少爷的身份天下皆知,还是尽早恢复女儿身吧,一直这样打扮,不太好。” 宴明朗已经习惯了男装的打扮,不想穿回女装,而且男装不管是做事还是见人都要方便一点。 宴明朗跟着李管家去了祠堂,看着祠堂桌上摆着的藤条,她一惊,不是吧,李管家不会是要打自己?这女扮男装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李叔,这” ‘啪’,藤条抽打在地上的声音极大,打断了宴明朗的话,还好她闪的快,不然这藤条就该打她背上了。 李管家抬起手还想打,宴明朗抓住藤条:“李叔。” “少爷松手。” 李管家用力拖,宴明朗用力拽。 “李叔,你冷静一点。” 李管家五官都皱着,着急道:“再不松手老鼠跑没影儿了!” 老鼠? “少爷快让让,别挡着。”说着李管家拿着藤条一棍又打下去。 宴明朗没想到还真有一只大老鼠,而且还是拖家带口的。 “李叔,在那儿!” 李管家追着老鼠在祠堂绕圈子,一边追一边道:“这才几日不在家,老鼠已经猖狂成这样了,看我不把你们一锅端了。” 宴明朗见李管家打不着,左右看看周围,希望有什么东西能用上,没想到就在这时,一只老鼠爬到她脚下,还想顺着她的脚往上爬,宴明朗顺手拿过一件东西砸下去,老鼠不动了,想来是被砸晕了。 “少爷!你干什么!”李管家大叫。 “怎…怎怎么了?”宴明朗结巴道。 “哎呀。”李管家往自己大腿上一拍,要哭不哭,“少爷,你把老爷的牌位给砸了。” 宴明朗瞳孔放大,低头。 见她爹的牌位还在地上倒着,底部的位置有了裂缝,她蹲下身去捡,没想到李管家这时也去捡,二人一人抓一头。 咔嚓。 刚才还只是有裂缝的牌位如今分成两块,她拿着底部,李管家拿着上部分。 “……” “……” 第100章 一夜春情话本子 “李叔,这镶上还能用吗?” “老爷,老奴对不住你啊。”李管家哭天喊地道:“要不你还是把我带走吧。” “别别别李叔,这话可不能乱说。”这话太吓人了,她怕带走的不只是李叔。 事后,李管家特地请了一位法师来府上,重新弄了一个牌位,法师正在做法请她爹上位。 看着穿着黄色袍子的法师跳来跳去,嘴里还碎碎零零的,看宴明朗站在一旁直打哈欠。 “少爷。”李管家用手碰了碰宴明朗,示意她认真点。 宴明朗强打着精神看完整个过程。 李管家把牌位放好后,问宴明朗:“少爷如今还能去香山书院吗。” 宴明朗自己也不知道,小皇帝虽然放了自己,但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去,应该是不能去了吧。 “不能去就不去吧,这样也好,我年纪大了,这府上的事情也该交给少爷了。” 李管家是个行动派,翌日一早就要带着宴明朗去宴府名下的铺子。 “少爷,你不换身衣服吗?” 宴明朗低头看着自己湖蓝色的衣衫,头发用发冠固定着,妥妥一副贵公子打扮。 “没事李叔,这样行事要方便一点。” 李管家带着她去了长乐街。 “少爷,长乐街街上我们总共有十家铺子,分别有药铺、粮铺、客栈和典当行。 ” “现在这些铺子的营业也还不错,但跟老爷在世时的营业情况差很多。” 宴明朗听着李管家一一道来,没听他提起施恩堂和布庄,主动问道:“李叔,不是还有施恩堂和布庄吗?” 李管家愣了一下,道:“施恩堂算不上铺子,至于布庄,早就转让出去了,还是少爷你让转出去的。” 她转出去的?那她怎么没一点印象啊。 “少爷当时太忙,想来是忘记了。”李管家解释道:“不过转出去也好,那布庄那时生意本来也不好,如今转出去了生意更不好了,听说这个布庄老板都要关门了。” 接下来李管家带着宴明朗去转了所有的门店。 这一转就转到了下午。 “少爷,还有最后一家药铺,看完就可以回府了。” 宴明朗看着前面的药铺,嘴角一抽,不会是这家吧。 巧了,还真是。 李管家刚进去,药铺的药童迎上来,“李管家,您来了?” 宴明朗看着熟悉的药铺,熟悉的药童,现在只剩下那个胖胖小眼睛的掌柜了。 李管家:“周掌柜呢?” “掌柜的在里面。”说完药童跑进去叫人。 那周掌柜正躺在摇椅上睡得正香,叫了几声没应,药童直接上手用力把他摇醒。 “掌柜,李管家来了。” 宴明朗看着这药铺,叹息,缘分,自己这个当头老板被自己铺子里的人给骗了,她应该是天朝第一人。 “少爷可是来过这家铺子?”李管家见她眼神不对,显然是来过的,他也隐约知晓了发生了何事。 “上次来过这里买过药,体验感不是那么好。”宴明朗不敢说是来买避子汤。 这时掌柜的出来了,眯着他那还没宴明朗双眼皮大的小眼睛道:“李老哥,你来了,可让小弟想念得紧。” 宴明朗:“……” “不知这位是?”周掌柜看着宴明朗。 李管家全程面无表情:“这是我家少爷。” “哦,小弟明白了。”周掌柜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是宴小姐,那日我也去为宴小姐求情了。” “是吗?为什么没见着周掌柜。”宴明朗笑着问道。 “人太多,宴小姐自是没看见我,当时看着宴小姐命不久矣,可把我担心坏了。”说完,周掌柜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宴明朗摆摆手,不想多说。 “行了,这些废话就不要多说了,本小姐这次和李管家来就是特意看看这药铺的情况,若是哪里情况不对,请周扒皮掌柜及时告知。” 周掌柜:“……” 药童在旁边低着头偷偷憋笑。 李管家咳嗽一声,道:“少爷,周掌柜才是他的名字。” 这下换宴明朗无语了。 “……”谁给他取的这名?还挺别致。 李管家仔细敲打了周掌柜一番,宴明朗不解,“李叔,为什么知道了周掌柜的做法,还不把他给换了。” “少爷,这周扒皮…周掌柜虽然太奸猾了点,但他是个有能力的,而且他交友甚多,能以最低的价格拿到药材。” “少爷上次买药时,周掌柜是不是还卖给你了补药?” “这是周掌故最常用的伎俩,只要见人看起来瘦弱,就会偷偷塞点补药,价格自然也要贵一些,但是要那人愿意买第一次,第二次必定还会来。” 宴明朗听懂了,但她还是觉得这个方法不行。 “李叔,这是万万不行的,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诚信,这样做到时被人知晓,就是在砸自家招牌。” “少爷的考虑我当然也想过,但少爷知道有多少人吃不起昂贵的补药吗?买药的人能不知道吗?” “为什么大家都叫周掌柜为周扒皮,但还是愿意来这买药,少爷仔细想想就能明白。” 宴明朗看着李管家满脸严肃的样子,她从来见过李叔这么严肃过。 “我明白了李叔,你先回去吧,我到处逛逛,看看有没有适合重新开拓的门面。” …… 铛铛铛!!!! 一位小哥手里拿着锣敲打着,“一个一个来,都有份。” “都别挤,大家都是文人雅士,排好队排好队。” “你别只说不做啊。” 宴明朗看着挤成一团的人,连路也被挡着了,她本来还想去另一条街的。 翰雅阁? 这么多人?在做什么? 宴明朗叫住末尾的一个小哥,“这位小哥,不知这里发生何事?” “小兄弟你不知道?”见宴明朗真的不知,他解释道:“这些人中大多都是些秀才,他们都是来买宴明朗宴姑娘的画像的。” “买什么?”宴明朗瞪大眼睛。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翰雅阁出的新买子,只要买了宴明朗的画像,就送一份她的札稿,这些人自然冲破脑子也得买了。” 我的札稿翰雅阁怎么会有? “那小哥你也是来买札稿的?” 小哥挠挠耳朵,不好意思道:“嘿嘿,我不是。” “我买宴明朗和寒王殿下‘一夜春情’的话本子的。” 宴明朗震惊,啥玩意? 翰雅阁的人怎么知道这事!!!! 第101章 宴明朗就长这样 “诶,这位小兄弟,你是要买‘一夜春情’还是宴明朗的画像?”小哥看着宴明朗也跟着挤,便问道。 小哥跟在宴明朗身后,又说道:“你这小身板应该好挤,我这大块头就不行。” 宴明朗非要进去探个究竟,卖的是什么话本子和画像。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宴明朗终于挤进翰雅阁了,那位小哥也跟在她身后成功挤进去。 宴明朗理了理被挤皱的衣服,和歪掉的发冠。 店小二见她是生面孔,且穿着也不凡,上前问道:“这位公子,您买点什么?” “我就随便看看,也不知道买啥,不知小哥可有推荐?” “这没问题,小的一定给公子推当下最火爆的东西。”店小二笑道:“公子请跟小的来。” 宴明朗跟着店小二上楼,还转头问刚才和她一起挤进来的小哥,“这位小哥不上去吗?” 那小哥摇摇头:“我就不去了,上面消费老贵了,我就买话本子就好了。” 宴明朗停下来,消费贵? 看着店小二,心道:不会是看着我很好宰的样子吧。 她还真想对了,那店小二一看她就不是经常逛这行的人,看着又不缺钱,所以要把她带去楼上,推更多精品。 “公子,别听他胡说,小的只是想着公子应该是第一次逛这种地方,得给公子好的体验。”店小二指着楼下,“公子您瞧,这楼下都挤成一窝蜂了,连说话都听不清,公子还怎么体验。” 宴明朗一看,好像确实是。 店小二推开一扇门,指着里面摆放整齐的书画,“公子瞧这些,都是当下最火爆的产品。” 宴明朗走进去观摩,第一眼就被最里面的书吸引了,包装和其他的不一样,那书还配有一个小木盒。 “那些是什么书?” “公子好眼力,这正是最最最火爆的一款‘一夜春情’。”见她一下就被吸引,店小二笑得合不拢嘴,“里面讲的是寒王殿下和宴明朗的故事。” “而且这书是刚出的,我们翰雅阁从宴明朗事发时就开始编写,连夜就给印出来了。” 宴明朗嘴角一抽:“那你们还挺紧跟时事的。” “嗨,干咱们这行就得这样,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回头客。” “我可以看看吗?” “公子,这是简介。”店小二递给宴明朗类似卡片一样的纸张。 “啧啧啧。”只是看着简介上面的内容,宴明朗啧啧称奇,太露骨了。 “还有其他的吗?” “当然,还有宴明朗的女像。” 宴明朗还真有点好奇,不知道画的自己是什么模样的。 店小二打开画卷,宴明朗一副吃了狗屎的样子,“这是宴明朗?” 画上的自己倒不是说有多丑,只是眼睛是个大小眼,嘴也有点歪,看起来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这和自己也差太多了。 “对啊,这正是。”店小二没看画,只是对着宴明朗满意地点头。 “宴明朗男装尚且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长相也是一绝,甚至可以和其他有名的美人媲美,怎么女儿身反倒是这样?” “你们这不是丑化她吗?” 店小二听了对方的一番话,低头一瞧,脸一僵,呢喃道:“这不挺好看的吗?”只是听着没半点底气。 宴明朗刚想说话,隔壁传来一阵怒骂声。 “你信不信本少爷砸了你的店,这么丑的女人,你说是宴明朗,你真当本公子像其他人一样好唬弄不是。” 接着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宴明朗看着店小二,“你看吧,不只是我觉得你们把人画丑了。” 见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大,宴明朗忍不住出去瞧,想看看到底是谁,她觉得声音有点熟悉。 她出来时楼上已经有了很多围观群众,没想到还真是熟人,是谢林远,宴明朗没看见谢九,想来今日他是自己一人出门的,旁边劝说的应该是掌柜。 “这位公子冷静,有事咱们好好商量,别冲动。” 谢林远骄傲惯了,又正在气头上,哪能是这几句话就能让他消气的。 “你把画师给本公子找出来,本公子倒要瞧瞧是何人画的。” 翰雅阁卖宴明朗的画像只不过是一种新的噱头而已,掌柜当然也没见过宴明朗,只是有人免费给他画,他知道对方也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来提升自己的名气。 想着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思,勉强收下了,没想到买的人还挺多的。 那画师之前几幅画得其实还可以,或许是因为买的人太多,为了急于求成,就没之前画得细心了。 掌柜的知道这次确实是他做的不对,本来想息事宁人,只是不巧,今日那画师正巧在翰雅阁。 “不知这位公子觉得在下哪里画的不好。”画师是一位清瘦的中年男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谢林远。 “你画的全都不好。”谢林远更不把这画师放在眼里。 画师没想到对方说话这么不客气,拿着手中的折扇指着谢林远,手微微颤抖,气道:“你又没见过人,怎就知道我把人画丑了?” “本公子不像你有眼无珠。” 掌柜劝道:“公子有话好好说,本店现在就把这画像撤了,札稿还是免费送给大家。” 那画师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掌柜的怎能听信他一派胡言,那宴明朗就长这样。” 谢林远一听,直接冲过去。 见此,宴明朗也不好喊谢林远的名字,只能大喊道:“站住!” 谢林远及时停下来,转身看着宴明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宴明朗直接把画打开对着那画师:“这证据就摆在你眼前,你自己瞅瞅你画的是个啥。” “画成这样还不允许别人说?” 掌柜的看着这画,差点没吐血,他没想到这画已经丑成了这样。 为了不损坏翰雅阁的名声,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位画师比较喜欢夸张一点的手法。” 宴明朗:“……”倒不至于找这么个借口。 画师见谢林远安安静静待在一旁,而宴明朗又是一副瘦弱的样子,对他造不成威胁,并冷哼道: “你又没见过人,我可是见过的,宴明朗就长这样。” 第102章 我自己长什么样我自己清楚 围观群众里突然有人开始应和道。 “我赞同画师的话,人家都见过宴明朗了,自然知晓她就长这样,她男装的样子铁定是别人夸大了。” “也对,人家毕竟是状元嘛,多的是人讨好,自然会把她夸得得漂漂亮亮的。” 那画师见有人帮着自己说话,顿时神气十足,啪一下甩开折扇,拿鼻孔对着宴明朗: “他们说的没错,那宴明朗长得本就不好看,当初还想请在下为她画像,要求在下把她画成天仙,但在下岂是这等攀龙附凤之人。” 宴明朗看着搬弄是非的画师,咬牙切齿道:“我自己长什么样,我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嘎…… 现场安静了下来。 接着又开始哗然。 “这人说自己是宴明朗?” “我觉得她就是宴明朗,都说宴明朗男装是翩翩公子,你们瞧,她长得多俊啊。”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宴明朗长得丑的人点点头说道:“对对对,宴明朗男装的样子是很俊的。” 那画师指着宴明朗:“你,你,你是宴明朗?”说完白眼一翻,倒在地上。 可把翰雅阁掌柜吓得不轻,就怕人死在翰雅阁,连忙叫店小二把人弄去医馆。 …… “你来这里买什么”?宴明朗看着走在自己身后一点的谢林远。 听见宴明朗问话,谢林远东瞧瞧西瞧瞧,冷哼道:“这长乐街又不是你家的,本世子为什么不能来。” “哦,这样啊,那你自己逛吧,我走了。” 宴明朗走了一小段路,见谢林远还跟在自己身后,皱眉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谢林远双手抱在胸前,“这路又不是你家的,本世子想走哪儿就走哪儿。” 就这样,谢林远跟着宴明朗走了一路。 “公子,公子。” 一位老妇人在他们身后叫着。 宴明朗停下来转身,谢林远挡住她的视线催促着她,“走啊,停下来干什么,人家又没有叫你。” 宴明朗往左探,谢林远跟着左移,两人左右来回了两次,刚才叫公子那老妇直接走到了二人的身边。 “公子,老婆子叫了你好几声了。” 宴明朗认出来是之前带着两个孙女为她求情的老奶奶,她还以为老奶奶是在跟自己打招呼。 刚想应声,只见老奶奶对着谢林远答谢道:“上次多谢这位公子提醒老妇,才知道宴姑娘发生了那等大事,如今宴姑娘已获救,实在是多谢公子了。” 说着老奶奶就要下跪,谢林远及时抓住老奶奶的手臂扶住,“你认错人了,本公子不认识你。” 老奶奶凑近仔细瞧了个清楚,呢喃道:“没认错啊,上次好像就是公子你。” 谢林远站直身板,挺起胸膛,一脸不耐烦的表情,:“都说了认错人了。” “对不住了公子,老妇眼睛不行了,看得不是很清楚。”老奶奶语气充满歉意。 谢林远偷偷瞄了一眼宴明朗,见她正看着老奶奶,暗想,本世子语气是不是有点太过份了,她不会以为本世子对老人不敬吧。 “咳咳,没关系,老奶奶家住哪里,我可以送你回去。” 宴明朗虽然看着老奶奶,但注意力可一直在谢林远身上,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不用了,不用了,老妇自己回去就好。” 谢林远看着远处坐在地上的两个小女孩,旁边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可是你和你的孙女拿不走那么多东西。” “公子怎么知道那是老妇的孙女。” 宴明朗看着谢林远脸红脖子粗,也向着老奶奶说:“就让我们送您回去吧,一会天色晚了看不见路。” 送完老奶奶和她孙女,宴明朗和谢林远离开。 “我到了。”宴明朗站在宴府大门前。 谢林远抬头看着‘宴府’两个大字,切一声:“本世子只是正巧路过这里。” “谢谢你及时告知他们。” 宴明朗想不到平时看自己不顺眼的谢林远会在关紧时刻帮自己。 “感谢的话你还是留给王爷吧。”扔下这一句,谢林远转身就走,活像身后有鬼追。 谢林远一路飞奔回侯府,跑得满头大汗,面对宴明朗,他总是很别扭,特别是对方知道他所做的事后,更别扭了。 谢九今天找了谢林远很久,见他此此时终于回来了,也松了一口气,问道:“世子,你去何处了?” “没去哪儿,随意走了走。”谢林远手一背,往自己房间走去。 “世子,侯爷还在大堂等你。” 谢林远当即转了个弯,往大堂走去。 “爹。” “你这个兔崽子还敢回来,你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永宁侯看着他就来气。 谢林远见他妹妹林芸儿红着眼睛,这时才想起今日是他娘的忌日。 “爹,我” “你给我滚去祠堂向你娘请罪,跪一整夜!”永宁侯指着他鼻子骂道:“不然……” “不然明天就让谢九陪着你跪。” 谢林远看着他爹想了半天就吐出这句话,懒洋洋道:“爹,你怎么不叫林芸儿陪我跪。” “谁跪不是一样——你还敢拖延时间,快点去!” 谢林远乖乖去到祠堂,先对着他娘的牌位磕了三个头,又拿着手帕把牌位上写着‘吾妻林氏梅娘之位’几个大字擦了擦。 “娘,儿子不孝,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日子,娘是不是伤心了。” …… 皇宫。 “皇叔,你说香山书院如今该怎么办?” “皇上自己决定。” 既然皇叔都说了让他自己决定,小皇帝说道:“那就继续让宴明朗任山长。” “不行。” 小皇帝:“……”不是皇叔你让朕决定的吗? “那该如何安排?” 赵青寒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除了宴明朗,至于选谁,皇上自己决定。”山长这一职,宴明朗不合适,再说,他不想她太累。 “好吧,那朕下去再好好想想。” 殿内很安静,小皇帝和赵青寒这段日子难得有这么心平气和的时候。 十七突然出现在殿内,“王爷,肖将军在回西北的路上遇袭了,性命垂危。” 赵青寒拿着的杯子碎在他手里。 小皇帝也沉着脸。 “皇叔,绝对是他干的!” 第103章 王爷,是五年前那批人 友来客栈。 “王爷,肖将军就在这。” 赵青寒和苏玄带着张太医来到肖骁所在的房间,找到肖骁时,发现肖婉清也在,她正在喂肖骁喝水。 看见赵青寒,肖婉清起身微微俯身行礼,“王爷。” 肖骁已经昏迷,脸上毫无血色,胸前缠着厚厚的白布,白布上面全是血迹。 张太医上前解开白布,骇人的伤口出现在眼前,肖婉清吓得侧过头,不敢再瞧。 看着伤口,张太医这时还不认识肖婉清,便吩咐道:“这位姑娘,还请准备点清水。” 苏玄见肖婉清出门,自己也跟着出去,两人下楼来,肖婉清叫店小二准备点清水。 苏玄一直疑惑肖婉清怎会在此,想着他家王爷刚才好像也有疑惑,便问道:“肖二小姐怎会在此?” 肖婉清看了苏玄一眼,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问道:“苏侍卫认识我?” 苏玄道:“之前有幸见过肖二小姐一次。” “不过肖二小姐又怎会认识在下?” 肖婉清轻笑一声:“我认识苏侍卫,应该比苏侍卫认识我更早。” 更早? 苏玄想了一会,他是在一年前见过肖婉清的,“肖小姐还未回答在下之前的问题。” “自然是送我大哥出城。” 肖婉清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苏玄听出了她话里的敷衍。 想着自家大哥是为救自家所受伤,她自然是不愿再提起。 肖夫人知道儿子要走,知晓宴明朗无事后,带着肖婉清立刻赶回肖府,要送儿子出城,送到城门口,肖夫人非要肖婉清再送一程。 自家娘打的什么算盘,肖婉清自然知晓,想着反正都送出城了,再走一段也无妨,却没想到路途中会遇见一群黑衣人,她大哥为了救她,被黑衣人一刀砍在胸膛上。 “他怎么样?” “王爷,肖将军伤得很重,恐要休养两三个月。” 两人说话间,肖骁醒了。 “王爷,婉清她” “她没事。” 没一会,肖骁又晕了过去。 肖婉清端着水进来,张太医为肖骁清理了伤口,重新上了药。 几人启程回京。 顾及到肖骁的伤,赵青寒让张太医坐在马车里,肖婉清则同他们二人一同骑马。 今夜不是那么平静,疾风吹打着周围的树叶和草丛,唰唰作响。 苏玄一直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风声太大,听不出其他的声音,月黑风高,是绝佳埋伏的好机会。 “王爷。” 苏玄的话刚说出口,树上突然出现一群黑衣人,苏玄第一时间想到这些人是冲着肖骁来的,他脚借着马镫,飞到马车车顶。 却见那些黑衣人全都冲着赵青寒而去。 “王爷小心!” 黑衣人向着赵青寒甩出铁勾,赵青寒夹紧黑风的肚子,往后一倒,躲过铁勾,却没想到肖婉清,他这一躲,铁勾直接朝着肖婉清而去。 赵青寒反应过来,从马背上飞扑像肖婉清,两人齐齐滚到地上。 落地时,赵青寒在空中一个倒翻,自己率先落地,肖婉清看着身下的赵青寒,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提起后背的衣服甩向苏玄。 苏玄接住肖婉清,把人塞进马车内,“照顾好肖将军。” 看着手拿铁勾的黑衣人,苏玄一边应对一边道:“王爷,是五年前那批人——王爷,你受伤了!” 苏玄看见了赵青寒手臂上的伤口,显然是刚才为救肖婉清而受的伤。 赵青寒看着黑衣人,双眼微眯,他自然也知晓这批人正是五年前那批,没时间管自己手臂上的伤。 脚尖在地上一点,腾空飞身上树,躲过飞向他的铁钩,拔出腰间的软剑,借着树干的力,又快速飞身而下,出手又快又狠,直击黑衣人的要害。 黑衣人见赵青寒难对付,把目标放在马车里的人,想借此分散他的注意力。 苏玄对着车内的肖婉清大喊:“肖小姐,扶稳肖将军。” 肖婉清和张太医两人一人一边扶着肖骁,外面打斗的声音传来,接着马车飞速行驶。 不知跑了多久,外面终于平息下来。 车帘被掀开,赵青寒的身影出现,“肖骁怎么样?” 肖婉清第一时间把目光移到赵青寒受伤的手臂上,夜色太深,她看的不是很清,但赵青寒身上的血腥味很重。 “肖将军倒是无事。” 张太医自然也闻到了血腥味,但之前的药早已经用完了,他只能干着急:“但是王爷你受伤了,这没药可怎么办。” “本王没事。”赵青寒撕下自己的衣摆。 张太医刚抬起手,肖婉清离赵青寒近一点,先他一步,“王爷,我来吧。” 肖婉清的手碰到了赵青寒的手臂,手上立刻黏黏的,这时才知道他的整个手臂早已经被血染红,伤口还在流出新的血液。 包扎完,肖婉清手上也沾满了血,见伤口包扎好,赵青寒起身。 “王爷就在马车里休息吧,我出去就好。”肖婉清道。 赵青寒没听,自顾起身回到黑风背上。 见赵青寒出去,肖婉清又重新坐会肖骁身边,懊恼自己这次就不应该来,害得她大哥和王爷受伤。 …… 肖府。 肖夫人坐在一旁抹眼泪,“这才刚走,怎就出了这等事,我的儿命怎么这么苦啊,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歹毒,竟下此毒手,呜呜呜。” 工部侍郎肖贺在房内走来走去,想着寒王殿下也受伤了,心里正烦躁呢,自己的妻子又在那儿哭哭啼啼的,不免有些生气。 “骁儿还没死呢,你哭哭啼啼做什么,出去!” 肖夫人一听这话,也不哭了,站起来扯住肖贺的胡子,“你这说的叫什么话,你不担心骁儿,老娘担心也不行?” 肖婉清在一旁看得眉头紧皱:“爹,娘。” “行了,行了,婉清在叫你呢,我这刚才不是想着王爷也受伤了吗,所以心里有点着急。”肖贺拍了拍自家夫人的手。 肖夫人一听,也皱着眉头,王爷可是为救婉清受伤的,越想她越自责,都怪自己,要不是她让婉清去,就不会出这事。 “婉清,你跟为娘过来。” 肖婉清跟着她娘走出房间,“怎么了娘。” 肖夫人偷偷摸摸问道:“王爷为什么要救你?” 第104章 面具男 “所以娘是想让王爷见死不救,让女儿死在那儿?” 肖夫人脸色一沉,“为娘没和你开玩笑。” 肖婉清也认真道:“女儿也没和娘开玩笑,王爷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吧。” 肖夫人上下打量着自家女儿,这时又开玩笑道:“这怎么着也算得上是英雄救美吧。” 肖婉清无奈道:“娘,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对方可是寒王殿下,能拿来随便开玩笑的吗。” “对对对,为娘知错了,不应该这般肖想寒王殿下。”肖夫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 “不过,为娘是真想不到冰冰冷冷的寒王殿下还会主动救你。” “哎呀女儿,你说寒王殿下不会对你——不对,那寒王殿下对宴明朗很不一般,他不会是喜欢宴明朗吧?” 她娘这反应也太慢了,都那么明显了,现在才想起来,但考虑到她娘是个大嘴巴,肖婉清道:“不是,娘不是知道宴监院的事是王爷和先皇允许的吗,王爷自然得救人了。” …… 此时,宴府。 “娘亲,娘亲。” 宴明朗看着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的安安,不由好笑:“怎么突然又叫娘亲了?” 安安仰着头看着宴明明,努着嘴道:“管家伯伯说的,不能再叫爹爹了。” “娘亲,明日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安安好久没和娘亲见面了。” 宴明朗捏着安安的脸,把他的嘴捏嘟起来,“好,明日娘亲就带着你出去。” 安安听完立马从宴明朗怀里梭下床,从旁边的柜子里抱出花花绿绿的衣服,奈何自己太小,刚抱出就被绊倒在地。 “娘亲,救命呀。” 宴明朗下床从一堆衣服中救出安安,“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都是管家伯伯准备的。”安安坐在衣服里挑挑拣拣,挑出一件湖蓝色的,高兴道:“娘亲明日穿这件怎么样?” “好呢,听安安的。” 安安又挑了合适的头饰,选了一套特别隆重的发钗,“娘亲。” 宴明朗看着都觉得重,“别,娘亲的头上扛不住这个。” 安安又重新选了银色的小珠花,这次宴明朗没再拒绝,只要不是之前那个就行。 翌日。 宴明朗一袭女装出现在府中,所有人都没认出她,李管家正爬在梯子上换灯笼,垂头看着她,心里还纳闷,府上什么时候来客人了,他怎么不知道。 “李叔,你这一把老骨头了还爬那么高做什么?”宴明朗也仰头看着李管家,“这种事让年轻人来,万一要是摔着了可怎么办。” 宴明朗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把李管家吓了一跳,梯子摇摇晃晃起来,她连忙扶住,差点闪到她的腰。 好在李管家安全下来。 李管家仔细看了一会,“少爷?” 宴明朗好笑得看着李管家,“李叔让安安叫我娘亲,自己却叫我少爷。” “少爷等着。”李管家说完这句转身跑开。 没多久,拿来一个面纱,“少爷戴着这个出门。” 宴明朗接过戴上,她本来准备了面具的,见这个面纱好像配这份行头正合适,她果断选择了面纱。 …… “娘亲讨厌,为什么又给安安穿裙子。”安安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一手提着自己的裙摆,嘴撅得可以挂酱油瓶子了。 宴明朗坐在石阶上,低着头正躲在面纱后面吃糖葫芦,吃掉最后一颗后,她扔掉手中的竹签,道: “因为咱们这叫亲子装,安安没发现你的衣服和娘亲的是一个色吗?” “娘亲说了不能乱扔垃圾的。”安安指着地上刚被宴明朗扔在地上的竹签。 宴明朗麻溜地捡起,“哦,娘亲这是手滑了,不是扔的。” 接着把手里的竹签和安安手里的糖葫芦兑换过来,“来,你替娘亲拿着,娘亲把这串糖葫芦吃了再和你去放风筝。” 安安手里拿着竹签,看着他娘亲吃,他砸吧砸吧嘴巴,“娘亲。” “怎么了?”宴明朗看着安安眼神直盯盯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糖葫芦,挑眉道:“安安刚才不是不要吗?” 安安转身侧坐,不再看宴明朗,只是偶尔趁着他娘亲不注意偷偷望向她。 宴明朗留下最后一颗糖葫芦递到安安嘴上,“给,这次就当给你个小教训,以后想要什么就说,不能让娘亲费力去猜,知不知道。” “嗯。” 宴明朗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带着安安穿过小巷子,想抄近道去买风筝。 巷子的另一端突然走来几位壮汉,宴明朗搂过安安,紧贴在墙上,给对方让道。 那几位壮汉,瞧了宴明朗一眼,见她是位妇人,还带着孩子,没在意她,但这时恰好一阵风吹过,她脸上的面纱被吹开。 那几位壮汉停下来,宴明朗暗道不好,想带着安安跑,被对方捂住嘴抓住。 “娘亲,娘亲。”安安用手中的竹签往抓住宴明朗的人腿上扎,大声道:“放开我娘亲。” 宴明朗瞪着眼睛使劲挣扎:“唔唔。” 她害怕那人会对安安怎么样,心提到嗓子眼,好在那人没打安安,只是提着安安,拖着自己离开这个巷子。 宴明朗和安安被带到一间屋内,里面坐着一位戴着面具的男人,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长袍。 抓宴明朗的人,对着那人说了一些话,她一个字也没听懂,对方不是天朝人,宴明朗忍住心里的害怕,把安安推到自己身后。 那面具男看向宴明朗,壮汉走过来一把拖过安安。 “安安!安安!”宴明朗被面具男抓住,眼睁睁看着安安被带着走。 “宴姑娘,那孩子不会有事。” 见对方认识自己,宴明朗冷静下来,道:“你想怎么样?” “我说了,那孩子不会有事。”面具男扯下她的面纱,手挑起她的下巴,轻佻道:“但是你…就不一定了。” 说着他凑到宴明朗脖子上嗅了一下。 “你身上很香。” 宴明朗顿时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还没来得及往后躲,便被对方一把抱起放到一旁的桌上。 面具男府身压在宴明朗身上,手脚并用制住她,腾出一只手扯她的腰带。 “啊!放开我,唔唔。” 第105章 父亲,爹爹被坏人抓走了! “嘘。” 面具男一手掐着宴明朗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嘴, 在她耳边轻声道:“宴姑娘别出声,你知道吗?没人来救你。”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在等赵青寒?我看你还是别等了,他这会可能正躲着养伤呢。” 宴明朗呼吸开始沉重起来,眼泪流到对方手上。 “你看,你哭什么?”面具男把手从宴明朗嘴上放开,随即放到自己嘴里,“我又不会弄伤你。” 趁着这个机会,宴明朗狠狠一脚踢到对方的胯下。 “啊……” 面具男捂住下身蹲在地上,整个人痛不堪言,接着头上又传来一阵剧痛。 宴明朗手里还拿着破碎的花瓶口,看着已经晕过去的人,面无表情擦掉自己的眼泪,扔掉手里的东西,在面具男身上翻找到一把匕首。 她把匕首藏到袖子里,转身去找安安,又在院门前的地上抓了一把泥灰以备用。 那几位壮汉站在巷子里,安安坐在地上,嘴里塞着布,见安安没事,宴明朗放下心来。 她拢过自己凌乱的衣衫,冲着壮汉说道:“你们的主人叫你们进去。”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 那几位壮汉相互对视了几眼,说了几句话,可能觉得宴明朗掀不起什么风浪,只留下一人,其他几人转身回到里面。 宴明朗突然满脸惊慌,指着壮汉身后,那壮果真汉转头,见没人,知道自己上当了,宴明朗对着壮汉刚转过来的脸洒出手中的灰,壮汉眼睛睁不开。 宴明朗抓住壮汉的头发往后一仰,快速拿出匕首,对着壮汉的脖子狠狠一割,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滚烫的血喷到她的脸上,也顺着她的手臂流到地上。 壮汉瞪着眼睛,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显然想不到他会死在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女人手里。 宴明朗顾不上安安害不害怕,抱起他就往巷子外面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是有人追来了,冰冷的风从宴明朗脸上呼啸而过,她感觉自己的大腿已经快抬不起了,但还是拼命跑。 眼看巷口就要到了,宴明朗却没能跑出去,身后追出来的人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头皮一阵刺痛,知道自己的头发一定是被扯掉很多。 安安顺着她的手梭到地上,迈着小腿往巷口跑去,见他跑出巷口,宴明朗松了一口气,还好安安聪明。 “你,找死。”身后的壮汉艰难吐出三个字,掐着宴明朗的脖子。 下一秒。 空中落下粉末状的东西,宴明朗和壮汉一同发出惊叫声。 “啊!!!!!我的眼睛,呸呸呸。” 他妈的,谁倒的辣椒粉,啊!!!!! 宴明朗和壮汉各自跪趴在地上挣扎,这时谁也管不了对方,都双双用手揉着自己的眼睛和吐着口水。 混乱间,一只手拽住宴明朗的手,“姑娘,快跟我走!” 宴明朗眼睛睁不开,只能被对方拖着跑,一路磕磕碰碰。 “姑娘你跑快一点,马上就到了。” 宴明朗用力闭着眼睛,满脸泪水,脸上火辣辣的,整个大脑都是发蒙的。 “到了,到了。” 听见到了二字,宴明朗禁不住高兴,没想到脚下一空,‘扑通’一声,整个人沉到水里。 “咕噜咕噜…”就不能先提示一下吗…… 哗啦。 “噗…哈…” 宴明朗反复在水里埋下去又起来,埋下去又起来,冒出水面没多久,脸上就开始辣疼起来,眼睛也还是睁不开。 她禁不住害怕,我的眼睛可不能瞎啊… “川柏,川柏,我在这。”陆小七跳起来,向着对岸的陆川柏招手。 陆川柏看着河里挣扎的人,脸上温文尔雅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满脸怒意看着陆小七:“陆小七!你在干什么!” 他以为是陆小七把人推到河里的,不然怎么这时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陆小七一愣,想不明白陆川柏怎么突然这么凶,他刚刚救了人呢。 宴明朗在水里听见了陆小七的名字,也忍不住暗骂:“原来是这二货,怪不得能想出这折磨人的点子。” 陆川柏从河对面过来,放下手中的札稿,大声道:“还不快把人弄起来。” 宴明朗这时也觉得好多了,游到岸边。 陆小七刚伸出手,陆川柏一掌拍在他手上,“用这个。” “哦,还是川柏你想得周到。”陆小七从陆川柏手里接过竹竿。 对方一个姑娘,还浑身湿透,他们自然不能碰着对方,有损姑娘的名节。 宴明朗抓住竹竿爬上岸,坐在地上喘息,陆川柏脱掉自己的外衫披到她身上,陆小七见此也把外衫拖了围在她身前。 “姑娘,我刚才是为了救你,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宴明朗抬起红肿的双眼看着陆小七,沙哑道:“我知道,咳咳。” 陆小七凑近看了看,呢喃道:“姑娘怎么长得有点眼熟。” 见此陆川柏也侧过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也没能看清,他的礼节不允许他再看第二眼。 “小七,注意分寸。” 陆小七还在歪着头看着宴明朗,“姑娘,你把脸上的头发屡屡,我或许认识你呢。” “陆小七!” 宴明朗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抹了一把脸,道:“你不是常说你娘叫你好好对姑娘的吗,你瞅瞅你这样子礼貌吗?” 陆小七直接被吓得坐在地上,用手指着她,瞳孔放大,结巴道:“你,你你是宴监院。” 陆川柏一下转过脸。 陆小七呢喃道:“宴监院,你这样打扮好丑啊。” 宴明朗一个爆栗子打在陆小七头上,“你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不会打你。” “你洒辣椒粉时能不能对准点。” 陆小七捂住自己的头,“我本来是对准的,但是它自己在空中散开了,我也没办法啊。” 宴明朗外面的衣衫已经被浸湿,陆川柏道:“宴监院,我们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 寒王府。 “小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侍卫长蹲下身看着安安。 “我娘亲被坏人抓走了,我来找父亲。”安安越过侍卫长,急得往府内冲。 赵青寒和苏玄从书房出来,见侍卫长抱着一个小姑娘走过来,小姑娘身上还有很多血。 “这孩子怎么回事?” 安安看见赵青寒就开始哭:“哇,父亲,爹爹被坏人抓走了。” 第106章 如此,还需要我皇室作甚! “川柏,你怎么了?” 陆小七一边走一边看着陆川柏,“你为什么不高兴,宴监院的札稿你不是已经买到了吗?” 陆川柏走得很快,“没事,快走吧,一会该晚了。” “不过王爷为什么要带走宴监院。”陆小七想不通,他们送宴监院才走到一半,寒王殿下出现把人带走了。 陆川柏顿了一下,又接着继续赶路。 …… “王爷,是北夷国的人,已经逃出城了。”十七跪在赵青寒身前。 “北夷的人都混进来了,守城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赵青寒冷着一张脸。 “全力追捕,不能让他们逃出天朝,本王不要活人,只要尸体。” “是,王爷。” 十七刚走,苏夜又来了。 “王爷,西北传来消息,北夷的百姓多次进入我天朝边境。” 自古以来,凡是无战事,都不得轻易杀害别国的无辜百姓,若将其斩杀,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战争,北夷就是抓住这一点空子,三番五次挑衅天朝。 苏夜眉宇间闪过一丝狠厉之色:“王爷,要不咱们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青寒垂手而立,冷冷望着苏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北夷的人阴险狡诈,毫无底线,不把自己子民的生命当回事,你是叫我天朝也学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我天朝断不会这样做!” 苏夜紧绷着脸,道:“王爷,自古以来,那个国家镇守疆土不死人,身为天朝的子民,都有义不容辞的责任。” 赵青寒面色不善,从头到尾冷着一张脸:“天朝所有的战事皆为保护天朝的百姓,就算要死人,也断不会让我天朝的百姓冲在前线。” “如此,还需要我皇室作甚!” “可是” “够了!本王不想再听到这番话从你口中说出。” 宴明朗和苏玄走到书房门口,与出来的苏夜打了个照面。 苏夜冷着脸道了声‘宴监院’径直离开。 “宴监院,王爷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苏玄快速说完,追上离开的苏夜。 宴明朗抬眼便看见墙上的画,她没想到赵青寒会把画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过来。” 宴明朗提着裙摆走去赵青寒身边,赵青寒一改刚才的脸色,把人揽入自己怀里,头靠在宴明朗肩上:“本王竟还不知道你有这样一面。” 赵青寒说的是她杀人一事。 “王爷害怕吗?” “不,本王很喜欢。” 宴明朗笑道:“看着不像。” 赵青寒没应声,只是用力把宴明朗禁锢在怀里,语气很轻: “天下不会太平很久了,本王真舍不得你。” 宴明朗早就猜到了,外族人已经潜入上京了,看来这份安宁维持不到多久了。 氛围太沉重,宴明朗看像那幅画,轻笑道:“想不到王爷还挺自恋,把自己的画像挂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那是你为本王画的。” 啊?宴明朗心中冒出一种想法,问道: “王爷不会是刚拿回这幅画就挂在这里的吧。” “嗯。” 额,宴明朗汗颜,不会吧,他不会从那时候起就对我意有所图了吧。 赵青寒垂眸凝视着宴明朗,眼中莫名的神色划过,终于了然道:“原来你那时胸前的东西是束胸带。” “本王还以为你受伤了,那么长时间都不见好。” 宴明朗:“……”原来你那时就开始盯着我的胸看了。 不知怎么的,宴明朗想起了有个蒙面人潜入她在香山书院的院子那晚。 第二日她醒来发现自己毫发无损,也没丢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少了几颗蜜饯而已,联合起上次自己喝药时赵青寒塞进她嘴里的蜜饯。 她看向赵青寒,眯着眼睛道: “王爷,你老实回答我,之前那黑衣人是不是你。” 赵青寒一想就明白了,毕竟他只有那一次穿了夜行服。 “是本王。” 宴明朗还以为他会推脱一番,没想到这就承认了,倒叫她准备好的话憋在嗓子眼里,好半天憋出一句。 “你那时就想对我图谋不轨?” 赵青寒一愣,随即冷哼一声,“本王那时只是想知道你房中有没有藏人,毕竟你那时太弱,本王有点好奇。” 宴明朗脑中闪过赵青寒说过的话,‘你这般弱,是如何睡得了女人的?’。 “呵呵,王爷可真幽默。”宴明朗皮笑肉不笑。 “你当初说得话还算数吗?”赵青寒微微松开宴明朗,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什么话?”不记得了。 赵青寒重新把人搂过来,两人身体贴得密不透风。 宴明朗一僵,感觉到赵青寒的变化。 “多谢王爷,他日王爷若有用得上臣的一天,臣定不容辞。” “宴监院请放心,本王相信,总有用得上的一天。” 这两句话一遍又一遍在她脑子里回荡。 “想起来了是吗?” 赵青寒抱起宴明朗,让她放在桌上,一手把桌上的东西扫到一边,接着把人推倒在桌上。 “别别,王爷,这是书房。”她没告诉赵青寒之前发生的事,对这动作有点阴影,所以这时身体微微颤抖。 “本王知道。”赵青寒只当她是害羞,说完吻住宴明朗的唇。 吻着吻着,宴明朗也逐渐动、情,开始回应起来。 赵青寒手移到她的腰上,抓住腰带轻轻一扯,腰带瞬间落在桌面上。 宴明朗躺在桌上,酥胸、半露,暗黑色的桌面将她洁白圆润的肩衬得更白,双腿也挂在桌下,与赵青寒紧贴。 宴明朗正在忘情中,赵青寒却突然起身停了下来,抬手慢慢划过她的肩的和腰。 “王爷。”宴明朗抬起头看着赵青寒,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下。 “这是怎么回事?”赵青寒把手移到她脸颊,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手背上却暴起青筋,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告诉本王。” 宴明朗双手撑着桌面坐起身,偏头看向自己的肩,肩上的印着深色的痕迹,明显是手指捏的,再看腰上,腰上更甚,除了指痕还有一大片被撞到的痕迹。 “是”话刚说出口,被赵青寒打断。 “本王知晓了。”赵青寒把宴明朗半褪的衣裳重新穿上,为她系上腰带,“本王出去一趟。” 宴明朗从桌上下来追出去。 “王爷,王爷。” 赵青寒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107章 宴姑娘和王爷吵架了 天色渐渐暗去,黑夜笼罩着树林,山里的夜,静的可怕。 这几道着急的步子和人声出现,打破了这安静的黑夜。 “主上,只要翻过前面这座山,天朝的人就不能拿我们怎么样了。” “我们得抓紧时间,天朝的人追得很紧。” 这人说着北夷话,正是白日里抓宴明朗的一伙人。 面具男看着前方巍峨的大山,出声严肃,显然是想快点翻过面前这座大山。 “今天晚上一定要离开这,走!”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回荡在树林。 “只怕你们翻不过去了。” 一人用北夷话喊道:“什么人在装神弄鬼,出来!” 噌一声,剑出鞘的声音划过黑夜。 一道挺拔的身影拿着剑出现在树上,脸色隐入黑夜,开口如黑夜中的魔鬼。 “今夜,你们的命得留下。” 面具男看着来人,把手放在腰间的刀上,随时准备防守,“赵青寒……想不到万人敬仰的寒王殿下亲自追来,天朝这是没人了?” 赵青寒站在树上居高临下看着面具男,冷哼道:“北夷的大皇子亲临,本王自是得相迎。” 说完这句,赵青寒举着剑从树上飞速而下,直击面具男的心脏。 “保护主上!” 其他几人纷纷站在面具男身前,面对赵青寒攻击,他们毫无招架之力,被赵青寒一刀剑气直接封喉。 刀剑相击,赵青寒握着剑狠狠往前一推,面具男后退几步站稳,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伤,伤口从肩膀上方开到胸膛。 抬头看着浑身杀意的赵青寒,面具男这时终于开始害怕,“我可是北夷的大皇子,你若是杀了我,就不怕我北夷发动战争吗?” “大皇子可真高看你自己,北夷和天朝的战事,与你的死活无关。”赵青寒看着面具男,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就算你能逃出天朝回到北夷,不过也是死路一条。” 面具男一顿:“你什么意思?” “大皇子还不明白吗?怪不得北夷要舍弃大皇子,看还是因为大皇子无用。” 面具男终于想明白了,他摇摇头,恐惧道:“不,不可能,我父皇不可能舍弃我的,我可是北夷的大皇子。” “本王根本不削杀你,但…你竟然敢动本王的人。” 面具男看着赵青寒如同地狱的魔鬼一般,连滚带爬转身想跑。 见此,赵青寒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在面具男爬上山上时,脚尖抬起地上的刀,用力一踢。 噗嗤一声,刀刺穿面具男的胸膛。 面具男看着自己胸膛的刀,还在念念不休,“不可能……我父皇不会这样对我的……”高大的身影轰然倒地。 赵青寒把手中的剑入鞘,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远处,转身又隐入黑夜之中。 待他走后不久,一位穿着斗篷的神秘人和一名黑衣人出现在面具男身旁。 神秘人轻笑一声:“还真死了,真是好啊,省得回到北夷再追杀了。” …… 看着赵青寒头也不回离开,宴明朗心跳仿佛暂停了一下,她抬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心这时仿佛却又要跳出胸腔一般。 他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 就这样想着,宴明朗开始鼻头发酸,眼睛发红,倚靠在门框上站了好一会,她擦干脸上的泪。 宴明朗回到安安的房间,抱起睡得很熟的安安就要走,红翠跟在她身后劝道:“宴姑娘,小公子还没醒,让他睡醒了再离开吧。” “宴姑娘,宴姑娘。” “红翠姑娘不要担心,我只是带安安回宴府而已。”宴明朗抱着安安大步走,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红翠一直跟在宴明朗身后:“可是,可是王爷现下未在府中,宴姑娘还是等王爷回来,告知王爷一声再走吧。” 宴明朗终于停下来,红翠一喜。 “他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脚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里就哪里。” 红翠从未见过宴姑娘生气过,宴姑娘对她这种下人向来也是和和气气的,而且她家王爷是如何对宴姑娘和小公子的,他们做下人的自然知晓。 二人的关系,整个寒王府上下都心照不宣。 红翠收起脸上的笑意,小心翼翼问道:“宴姑娘和王爷吵架了吗?” 宴明朗看着红翠,心中莫名,吵架? “宴监院,你这是做什么?”苏玄刚找完苏夜回来,见宴明朗抱着孩子站着,他小跑过来伸出双手,“宴监院,把小公子给我抱吧。” 宴明朗没理苏玄,抱着安安就走。 苏玄:“……”这是怎么了? “红翠,宴监院这是怎么了?” 红翠皱着眉道:“宴姑娘和王爷吵架了。” “啊?”苏玄大惊,“和王爷吵架?”乖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有人和王爷吵架,怎么个吵法?他实在是想不到他家王爷吵架的样子。 “那王爷呢?” 红翠摇摇头:“不知道,王爷好像不在府上了。” “行吧,我去看看宴监院。” 宴明朗抱着安安走出寒王府大门,侍卫长见了也感到奇怪,“宴监院,您这是?” 安安最近长高了一点,宴明朗抱久了已经开始吃力了,她把安安向上掂了掂,安安还是睡得很熟。 “没事,我回府。” 侍卫长也没再过问其他,只是道:“既如此,宴监院稍等,我让人准备马车送宴监院回去。” 宴明朗想了一下,同意了下来,因为她抱着的手已经开始发软了。 苏玄这时也追出来。 “宴监院,我送你回去。” …… 等赵青寒再回到王府,府上已经没有宴明朗和安安的影子了。 红翠正在收拾安安脱下来的裙子,见赵青寒走进来,行了个礼,低声道:“王爷,您回来了。” “他们人呢?” 红翠如实道:“宴姑娘和小公子回去了。” 得知宴明朗和安安已经回去,赵青寒也转身离开这间房。 红翠看着她家王爷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猜想,王爷这应该是去找宴姑娘了吧。 赵青寒到宴府时,宴明朗正坐在门槛上发呆。 看见来人,宴明朗起身回屋就要关门,门被抵住,赵青寒皱着眉道:“为什么不告而别?” “苏玄送我回来的。”怎么就叫不告而别了。 赵青寒看着宴明朗面无表情的脸,轻轻一推,门被打开。 宴明朗被赵青寒单手轻而易举起往里面走。 “你放我下来!” 第108章 这一生责任就是,守护天朝,守护百姓 “为什么生气?”赵青寒看着宴明朗不解道。 “没生气。” “都这副样子了,还没生气?” 宴明朗不说话了,眼神直勾勾看着赵青寒。 赵青寒从宴明朗眼神里看出了伤心和委屈,把人拢入怀里,轻声道:“对不起。”他不应该一言不发就走的。 “别碰我,王爷不是嫌弃我被人碰了吗?”宴明朗在赵青寒怀里推搡着。 赵青寒直接用行动表示,推翻了宴明朗的想法。 翌日。 宴明朗推开门就与李管家对上视线。 “李叔,你站在我门前干什么?吓我一跳。” 李管家头微垂,眼珠向上看着宴明朗,“少爷,日后房中不要留人,影响不好。” 宴明朗不敢直视李管家的眼睛,“哦。” “就算要留人,也要安静点,太吵。”李管家还是忍不住说出来。 宴明朗脸红脖子粗,脚趾抓紧,难不成李叔昨晚在听墙角?这……不合适吧。 “行了少爷,去吃早食吧。” 宴明朗心虚地跟在李管家身后去善厅。 安安已经乖乖地坐到桌前了,春红正在摆放饭菜。 “爹爹,快来,安安都要饿坏了。”安安坐在凳子上晃动着小腿。 宴明朗走来摸了一把安安的肉脸,随后坐在他身边,对着春红道:“以后安安饿了就让他先吃,不用等我。” 春红还未开口,李管家说道:“少爷,这不行,长幼有序,尊卑有别,该有的规矩必须得有。” 宴明朗:“好吧。”那就不要让李叔你知道就好了。 安安大声道:“好的管家伯伯。” 时间飞逝,一晃半月有余。 这半个月宴明朗未去书院,书院已经有了新的山长,想来皇上的意思也是不想她去了。 所以这段日子宴明朗一直待在府中,李管家这段日子看她也看得紧,为防止她去寒王府,连她偶尔带安安出去玩都要寸步不离地跟着。 赵青寒从上次离开后就没再来过,宴明朗偶尔会想起他,但李管家却很高兴,他一点都不希望寒王殿下留宿在宴府。 李管家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对赵青寒的意见挺大的,他家小少爷如今都这么大了,却没听见寒王府有什么其他的风声。 李管家不知道的是,赵青寒早就向他家少爷求娶过了,只不过被他家少爷拒了。 这日,宴明朗为李管家画了一副画像,特地挑了个人少的时间段和春红出府去裱画,没想到长乐街街上人依旧是人潮拥挤。 好似都在买东西,特别是粮店,简直是人满为患。 “怎么这么多人?” “少爷,要去看看吗?” “不用了,咱们还是先去翰雅阁。” 两人来到翰雅阁,发现以往生意极好的翰雅阁却没什么人,与外面街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店小二直接无聊得趴在柜台上睡着了,春红走过去想叫醒他,没想到却轻笑出声。 宴明朗也走过去,发现店小二的口水已经顺着桌子拉丝拉到了地上,她也忍不住发笑,没打扰店小二的美梦,她和春红直接上到二楼。 掌柜的正在整理书册,见宴明朗上楼来,显得特别高兴:“哎哟,宴姑娘,您来了!” 宴明朗笑着点了一下头:“掌柜好。” 知道来由,掌柜立马动手开始裱画。 “翰雅阁今日为何这么冷清?”宴明朗问道,她怕是因为上次的原因,怕因为自己的关系让翰雅阁如此。 掌柜沉重地叹了一气,道:“如今天朝不是要与北夷开战了吗,谁还有心情玩弄这些字画。” 宴明朗忍不住一惊,她没想到会这么快,还以为怎么着也得半年这些样子。 掌柜还在继续说,“其实听说西北那边已经开始打起来了,咱们天朝还失了一座城呢。” “眼下肖将军还在府上养伤,西北没什么主帅,大伙都在猜测,可能寒王殿下这次要亲自上阵了。” “不过咱们天朝的百姓都相信寒王殿下,只要有王爷在,想来收回那座城池是迟早的事。” 宴明朗呢喃道:怪不得街上怎么多人,原来是在囤粮。 掌柜吹了一下画上的废纸,问道:“宴姑娘看见了街上的人了吗?” “看见了,他们在囤粮。” “囤粮?”掌柜抬起头看着宴明朗,“宴姑娘弄错了,他们不是在囤粮,而是在赠粮。” “赠粮?” “对,现在只要有战事,天朝的百姓都会赠粮给粮铺,粮铺把百姓赠的粮全部收起,再送给前线,到时各地都会有源源不断的粮食送到前线。” “以前护送去前线的军粮总会被劫,不但失去粮草,还会折去很多将士,从寒王殿下领兵以来,就规定了这样护送。” “如此,路上就算有人劫粮,损失也不会太大。” 宴明朗忍不问道:“那这些百姓可是自愿?” 掌柜看着她,眼神说不出的意味,好似宴明朗问了个无趣的问题,但他还是解释道:“国难当头,大家当然是自愿的。” 只是听着掌柜的话,宴明朗心中止不住震撼和有股热血沸腾的感觉,原是她心中狭隘了。 …… 皇宫。 “不行,皇叔不能去西北。”小皇帝蹭一下站起来,“朕不允许!” 对比小皇帝的急躁,赵青寒显得格外冷静,他只是淡漠地看着小皇帝,“臣以为皇上已经长大了。” “皇叔知道西北为什么会失去城池,不是因为我西北的将士没能力,而是对方有位知晓我军中布局的人。”小皇帝脸色发狠,呼吸沉重。 “特别是对皇叔,他知晓皇叔的一切,若皇叔去了,这正合他的意。”那人明明就是在引皇叔前去,只怕路上早已设了无数陷阱,就等着皇叔落网了。 赵青寒负手而立,看着小皇帝严肃道:“身在皇家,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这一生的责任就是守护天朝,守护百姓。” “臣会在三日后领兵出发西北,日后京中就靠皇上了。” “臣相信,皇上不会让臣失望。”说完赵青寒大步走出宫殿。 夕阳从开着的殿门照入殿内,将赵青寒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将小皇帝的眼睛照的发亮。 看着地上赵青寒修长的影子,小皇帝呢喃道:“朕不会让皇叔失望的,皇叔也不能死在那人手里。” 第109章 热情似火 宴明朗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李管家关于赠粮的事。 李管家正在在修剪花枝,听见宴明朗的询问,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道:“少爷忘了吗,咱们长乐街有家粮铺,自然也会接收百姓们的赠粮。” 所以李叔也知道要有战事了,“那李叔为什么不告诉我。” “可是告诉了少爷也没什么用不是吗?”李管家又开始咔嚓咔嚓剪起来,“也只是徒添烦恼罢了。” 入夜。 宴明朗先把安安哄睡,再回到自己的房间。 却见赵青寒正站在窗边负手而立,高大的身影挺拔,昂首望着天上的明月。 宴明朗轻喊了一声:“王爷。” 赵青寒侧过身看着她,半月不见,如今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宴明朗的心突然悸动起来,或许是想他了,也或许是知道他就要去西北了。 赵青寒站在窗边没动,宴明朗走过去主动抱着他的腰,抱着的一瞬间,宴明朗突然觉得很安心,两人都没说话。 夜很静,两人彼此的心跳声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格外明显,赵青寒看着怀里的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这样抱着自己。 赵青寒也抬手回抱着宴明朗,就这么一直安静地相拥站在窗边。 唉…… 李管家看着窗边相拥的两人,叹了口气无声离开。 “王爷什么时候走?”宴明朗仰头看着赵青寒。 赵青寒嘴唇轻启:“三日后。” “我突然有点舍不得你。”宴明朗低声道。 看着宴明朗水汪汪的眼睛,赵青寒忍不住俯首在她眼尾轻吻了一下,如蜻蜓点水一般。 宴明朗在赵青寒的唇离开她眼尾的一瞬间,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 赵青寒反客为主,手放在宴明朗头上,加深这个吻。 赵青寒搂着她转身,让她背靠在窗上,微微弯下腰,她的三千发丝垂落在窗外,伴随着微风飘动起来。 宴明朗的腰被窗台磕得有点疼,但她还是没推开身上的人,直到她开始吃力起来,连手都要挂不住赵青寒的脖子。 腰上也越来越被窗台磕得疼,她终于忍不住推了推赵青寒的肩。 赵青寒一把打横抱起宴明朗往床走去。 “啊!”宴明朗惊叫一声,忙抱着赵青寒的脖子,还趁机在他的喉结上轻吻了一下,就这一下,她明显感受到了对方身上肌肉的紧绷。 赵青寒的步伐加快,刚把人放在床上就俯身压上去,哪曾想被宴明朗一个翻身。 “做什么?”赵青寒把手放在宴明朗腰上,喉咙微动,声音低沉沙哑。 宴明朗颔首看着赵青寒,手指在他喉结上下来回滑动,声音软的勾人,“王爷,你的声音很好听,喉结也很性感。” “干什么……”宴明朗嘴唇一张,手撑在赵青寒两边,身子向上微起。 只因赵青寒的手从她腰上往下移了几许。 “是吗?”赵青寒并未把手放开,面无表情看着身上的人,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人耳朵发红。 “你这地方好像比之前长了一点肉,如今手感很好。” 宴明朗撑在赵青寒两侧的手开始发抖,随后再也支撑不住。 “唔…王爷。” 赵青寒的吻从宴明朗的额头上落下,像一位虔诚的使徒在吻着他最尊贵的宝物。 宴明朗脸上全是汗,碎发黏在脸颊,眉头紧蹙,嘴唇嫣红,仿佛缺水的鱼,她抿了抿唇,道: “王爷,够了。” 窗外的明月从树干渐渐移到树梢,屋内的喘息声还未停下,树枝的影子潜入到房内,也变得羞涩起来。 待到明月落下窗台,屋内终于平息下来,院里也恢复开始的安静祥和。 宴明朗早已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任由赵青寒为她擦拭身体,再给她穿上舒适的里衣。 月亮西落,太阳东起,昨日已成过去,今日又是崭新的一天。 春红端着水,抬手准备敲门,门却一下从里面打开。 春红一愣,王爷怎么还在? “王爷。” 赵青寒出来把门带上,叮嘱春红道:“不要打扰她,让她睡到自然醒。” “是,王爷。”春红又把端来的洗脸水端回去。 赵青寒从宴明朗这离开又去了安安那儿,安安已经醒了,正光着脚丫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打滚。 听见开门的声音,安安以为是春红,他立马掀开被子躲进去,还故意发出打呼的声音。 床陷下去,他一下掀开被子,嘴里发出‘啊嗷……’的声音,脸上也装作鬼脸。 “春红姐姐——哎呀!”见不知春红,安安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床上,还被被子裹着好半天没爬起来。 赵青寒把安安从被子里解救出来,问道:“床上好玩吗?” 安安低着头不好意思,见赵青寒脸色没变化,他才点点头,声音轻得如蚊子一般,“好玩,你要和我一起玩吗?” 每次安安一害羞,就不会叫赵青寒,只会说‘你’。 赵青寒并不介意,嘴角上扬,自顾拿过安安的衣服,问他,“今日穿这个吗?” 安安还在一脸懵中,任由他的父亲为他穿上衣服,穿好后赵青寒抱起他走出房门。 等春红进来,发现她家小少爷已经不见了,连被子都已经叠好了,春红感动得快要哭了,她家小少爷太懂事了,已经会自己叠被子了,还叠得有模有样的。 安安挺直腰杆坐在赵青寒怀里,满脸严肃,只是偶尔会在赵青寒不注意时和没下人时,裂开嘴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状。 看见李管家,安安笑得更夸张了,李管家对着安安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安安抬手一抹,这才发现他笑得口水都要流到下巴了。 “王爷,这是要带小少爷出门吗?”李管家看着赵青寒不是往善厅去的方向,开口问道。 “本王今日带他出去转转。”赵青寒抱着安安走出宴府。 安安扭过身子对着李管家摆摆手,随后肩膀一怂,捂着脸笑起来。 对于安安的小动作,赵青寒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不但不讨厌,反而觉得心里很安宁。 “父亲,我们去哪里玩呀。” “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买糖葫芦,爹爹最喜欢吃糖葫芦了。” …… 第110章 出发西北 “哎呀……” 宴明朗迷迷糊糊醒来,轻微动了一下就发出痛音。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骨快散架了,救命啊,下次再也不要这样了,都怪赵青寒太勾人。 “少爷,奴婢进来了。”春红在外面敲了敲门。 “进来吧。” 春红推开门,屋内涌出一种不言说的味道,让她忍不住脸色有点发红。 “春红,拉我一把。”宴明朗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春红上前扯起宴明朗,宴明朗睡得里衣散开,春红看着她胸前的痕迹,羞得不敢再瞧第二眼。 宴明朗是个心大的,完全没发现自己衣领大开,还靠在床围上捂嘴打了个哈欠。 宴明朗艰难地从床上下来,春红为她梳妆打扮,连在这个时候,宴明朗都还在打摇头晃脑打瞌睡。 看着她家少爷这样,春红觉得自己有点害怕了,她日后还是一直服侍少爷和小少爷吧,不要成婚了。 “少爷,要不您还是再休息一会吧。” 宴明朗又打了一个哈欠,打得眼泪汪汪,“没事,我已经睡够了,腰都睡疼了。” 春红忍不住嘀咕:“少爷这腰根本不是睡疼的。” 虽然春红的声音极小,但还是被宴明朗听见了,她从镜子里看着春红,春红和镜子里的宴明朗对上视线,吓得一愣,反应过来连忙道歉。 “对不起少爷,奴婢多嘴了。” 宴明朗不由发笑,忍不住逗了她一下,“春红,你家少爷我说得没错,少爷我这腰啊,就是睡疼的,等你以后成了亲就知道了。” “可是奴婢一点都不想成亲了。” “啊?”宴明朗仰头看着春红,“为什么啊?” 春红满脸纠结,“因为每次王爷留宿,少爷第二天看起来总是很难受的样子。” 宴明朗嘴角一抽,她有吗,她那也不是全都是难受吧。 “春红你看错了,我并不是难受……哎呀,其实也还好了。” 春红觉得她家少爷在嘴硬,“好吧,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 一转眼就来到了三日后。 宫门口。 “皇叔,此去万事小心。”小皇帝看着赵青寒千叮咛万嘱咐,好似操心的老父亲。 西北有十万大军镇守,此次前去他只带了五千精兵,赵青寒穿着黑色战甲,翻身上到黑风背上,“臣知晓,皇上回宫吧。” 赵青寒领着五千精兵出发,苏玄和苏夜骑着马分别在他两侧。 长乐街今日到处都是人,皆为了他们的寒王殿下而来,宴明朗也在其中,安安被陈平抱着站在她身后。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街上的百姓无不例外都伸出头瞧。 “寒王殿下来了!” 所有人开始躁动起来,大叫着:“王爷。” “咱们等着寒王殿下凯旋而归!” “天朝万岁,世世昌盛!” 宴明朗看着马背上的赵青寒,他穿着一身黑色战甲,威风凛凛,宴明朗挤在人群里,也想开口喊,嘴都张开了,看着赵青寒目不斜视看着前方,最后还是没发出声。 眼睁睁看着赵青寒的马经过宴明朗所在的位置,突然,赵青寒的马停了下,他一停,身后的人也跟着停。 “寒王殿下看过来了。” “王爷会不会是在看我呀,”站在宴明朗身边的一位女子捂住发红的脸道:“哎呀,王爷真的在我。” 有人不高兴了,反驳道:“王爷明明在看人家。” 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娇羞说道:“行了,行了,寒王殿下又不近女色,怎么会看你们,依俺看,寒王这是在看俺呢。” “呕~”所有人都装着呕吐的样子。 赵青寒只一眼,就锁定了被人包围的宴明朗,两人对上视线,隔着人群相望,宴明朗开口无声说了一句话。 苏玄明显感觉到了他家王爷僵硬了一瞬间,但他却不知道宴明朗说了啥,早知道他就学学唇语了。 陈平把安安举到自己的肩上,安安朝着赵青寒挥挥手。 赵青寒在宴明朗和安安身上来回望了几眼,勒住马绳,黑风立即快速跑起来。 赵青寒的身影很快便看不见,宴明朗推开人群,往最近的楼上跑去,站在廊上看着远去的队伍。 直到再也看不见赵青寒的身影,她才抬起手对着他离开的方向挥挥手。 安安和陈平坐在楼梯上等着宴明朗。 半个时辰后。 他们坐不住了,想上去叫人,宴明朗缓缓从楼上下来,见坐在楼梯口的两人,道:“你们坐在这干什么?” “等爹爹。” “等宴监院。” “行了,回去吧。” …… …… 几天后。 永宁侯府闹翻了天。 一大群下人跪在地上,永宁侯爷满脸怒意,呵斥着他们。 “世子呢?啊?” “本侯问你们,世子哪里去了!” 林芸儿站在一边,也是面色沉重,她已经猜到了她大哥的去向。 “爹,女儿或许知道大哥去了何处。” “你倒是快点告诉爹啊,你爹我要急死了。”永宁侯急的原地走来走去,他只有这一儿一女,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大哥或许去西北了。” 永宁侯当即停下来,满脸不可置信,“芸儿你说你大哥去了何处?” “他不是在书院吗,怎么可能会去西北。” 虽然永宁侯不愿相信,但他深知自己儿子对寒王殿下的敬仰,大手一挥,吼叫道:“来人!” “给本侯把那臭小子逮回来,看本侯不打断他的狗腿,晾他以后还敢乱跑!” 林芸儿见她爹气得浑身发抖,安慰道:“爹,现下大哥定未走远,谢九也跟在大哥身边,暂时不会出什么事。” “再说王爷认得大哥,若是发现大哥也在,肯定也会让人送大哥回来的。” 永宁侯捏了捏鼻梁,这个不省心的兔崽子,把他头都给气疼了。 “不管如何,你大哥不能去西北。” 永宁侯对着前来的侍卫狠厉叮嘱道:“全力追捕,一定要把人平安给本侯带回来!不然本侯要你们好看!” “是!侯爷!” 林芸儿看着出去的侍卫,隐下眼中的神色,上前为她爹揉着太阳穴,轻声道:“爹年纪大了,日后不要再这般大发脾气。” “都怪你们一个两个不让爹省心。” 永宁侯没想到自己说得话还真说对了。 第二日下午,他发现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儿也不见了。 气得他开口大骂:“这两个不省心的狗崽子,把人抓回来,本侯这次要亲自动手打断他们的腿!!!” 第111章 拓跋钰 “驾。” “驾。” “世子,跟属下回去吧,世子这样不告而别,侯爷肯定很担心。” “吁…” 谢林远勒住马绳让马停下来调头,看着身后的谢九道:“本世子不会回去的,你自己回去吧。” “世子,此去西北,路途遥远,一路上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若世子真的出了事,让侯爷怎么办。”谢九苦口婆心劝道。 谢林远是自己偷偷跑来的,来时并未让谢九知晓,他知道若是谢九知道了,肯定会拦着自己,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 “本世子岂是怕危险的人?你少看不起本世子。”谢林远听到谢九的话很不高兴。 “本世子虽没出过远门,更没上过战场,但总要踏出第一步的,就连寒王殿下也不是从出生就会带兵打仗的。” 谢九觉得他家世子真是疯了,“世子,这不一样,寒王殿下经常在军营,世子呢?” 越说打击越大,谢林远干脆不说了,直接骑着马一路飞奔。 谢林远跑了一段路,突然瞧见前方有一人骑着马拦在路上,他大喊:“别挡道!走开。” 那人不让,谢林远不得不停下来,他气骂道:“什么东西,敢挡本世子的道,不想活了。” 谢九也追上来,眯着眼看着前面的人,“世子,是二小姐。” 谢林远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那柔弱的妹妹怎会在此,待他走近一瞧,连同马一块愣在原地,好半天回不神来。 “林,林芸儿,你怎么在这…”回过神来当即沉下脸,“你一个姑娘家家,跑这儿来做什么!” “都已经到这了,看来你早就从侯府出发了。”谢林远用马鞭指着林芸儿,“你赶紧回去!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林芸儿手里拿着鞭子,骑在马背上冷冷看着她大哥,不再是往日委婉可人的样子,如今是一副挺直腰杆,生人勿近的表情。 “大哥,跟我回去,爹很担心你。” 谢林远深吸一口气,看着谢九毫不意外的表情,他明白了,原来就他一人被蒙在鼓里,看来他爹也知道。 一口气堵在嗓子咽不下也出不去,“本世子不回去,你们自己回。” 林芸儿甩出手中的鞭子,缠着谢林远的手臂,用力一拉,谢林远被她给拽下马。 “林芸儿!你敢对大哥如此无理!你是不是欠骂!” 林芸儿一个漂亮的翻身从马背上下来,又拿来一圈绳子,打算把人捆起来。 “二小姐,这做法不妥。” 林芸儿看着绳子上出现的另一只手,冷声道:“关你何事。” 谢林远吐出嘴里的泥土,他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趁着林芸儿和谢九说话的时机,抓紧马的鬃毛翻身上去。 “驾!驾!驾!” 林芸儿看着谢九,“你故意的。” …… 北夷军营。 “兆军师一直如此打扮,倒叫本殿好奇,你到底是何人?” “三殿下不用好奇,在下对北夷没有任何居心,在下要的,不过是赵青寒的命,也要他名声尽毁,受天朝万人辱骂,要让他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拓跋钰一身红色戎装,头发扎成小辫高高束起,五官精致,但却阴柔,正笑脸盈盈看着包裹严实的军师。 “本殿或许猜到你是谁了,不过嘛,本殿对你没兴趣。”拓跋钰毫无形象仰躺在在榻上,讽刺道:“有你这种人,可真是天朝的不幸。” “三殿下还是想想怎么对付赵青寒吧,如今赵青寒已来西北,说不定,他不但能夺回失去的城池,万一弄不好…” 兆军师埋在头蓬的下眼睛打量着营内的一切,哼笑道:“这地方到时都得画上天朝的地图上。” 拓跋钰并不把兆军师的话放在心上。 “报!” “殿下,天朝的寒王赵青寒已经领着五千精兵来西北了,如今已到十二道口了。” 拓跋钰从榻上坐起,用手撑住脑袋:“怎么快?按照计划行事就好。” 侍卫出去后,兆军师道: “三殿下从未与赵青寒交过手,自是不知他的厉害。” 拓跋钰好笑地看着张军师,道:“本殿真是不明白,赶个路而已,有什么厉害的。” “还有,把你这身装扮换了,本殿不想在北夷看见天朝的服饰,真丑。” 兆军师一哽,“是,三殿下。” 拓跋钰走到门口又转回来,“说起来,本殿还有一位你们天朝的朋友,他是上京的人,也是个名门贵公子,不知本殿打入天朝能不能见着他。” 兆军师遮在斗篷下的眼下出现更深的皱褶,笑拓跋钰的不自量力,竟妄想打入天朝,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殿下可否一说,既是上京的名门,说不定在下认识。” 拓跋钰来了兴趣,“哦?如此还望军师多想想,是否真的有这人。” “本殿是在天朝上京一个很远的地方遇上他的,他说他家是上京的,他只是在外求学。” “本殿与他还算投缘,两人相处了一月有于,他叫宴明朗。” 兆军师站在原地不动了,他没想到会这么巧。 “兆军师可认识他?” 兆军师大笑起来,“哈哈哈,在下不但认识宴明朗,还对她熟悉得很呢,她可不是什么贵公子。” 拓跋钰眉毛一挑,“哦?”难不成宴明朗只是他在外求学的假名字? “他可是骗了本殿?其实他的身份是天朝皇室中人?” 兆军师:“她确实骗了你,也算得上和皇室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这其中嘛……” “兆军师快点告诉本殿,本殿是个急性子,等久了可不知道下一刻会做什么。”拓跋钰满脸不善地看着对方。 “殿下多心了,在下只是在想如何解释宴明朗的身份。”兆军师抬手放在下巴上,道: “宴明朗不是贵公子,她的身份是宴家大小姐,而且还和赵青寒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说的可是当真。”拓跋钰一下转头,头上的小辫随着他的动作来到胸前,随着胸膛上下起伏着。 “宴明朗是女人?” “哈哈哈,好啊,本殿就说,本殿与她聊得十分投缘,但几次相邀她去泡温泉,她都拒绝了本殿,原来是个女儿身。” “只是不知她女装是什么样子……”拓跋钰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本殿要得到她,要亲眼见她穿女装是什么样子。” 第112章 少爷,你糊涂啊 “王爷,前面就是十二关口。” “把地图拿过来。” 苏玄从怀中拿出地图给赵青寒,赵青寒盯着地图瞧了一会收起来,看着远处道:“原路返回,绕另一条路走。” 苏玄提醒道:“王爷可是要从三道口走?现在绕路三道口要多用半月的时间才能到达营区。” 赵青寒命令道:“调转队伍,即刻出发。” 苏玄:“是,王爷。” 苏玄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费力从三道口走,对方既然要设伏,不管他们从哪里过,都会有埋伏,他想着,反正都有埋伏,何不就走最近的一条路。 而且三道口地势险峻,要从峡谷经过,若是经过峡谷时他们被两面包围,只有死路一条。 几日后,赵青寒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三道口。 这一路走来,他们没遇见什么人,苏玄在路上终于知道了他家王爷的考虑。 十二道口正处丰城,那里生活着很多百姓,王爷这是怕对方用百姓的命作为威胁,为了无辜百姓,他们只能选择从荒无人烟的三道口走。 赵青寒抬手,身后的队伍停下来,他对着苏夜道:“传令下去,将士们分成两路人马,贴着峡谷两边的岩石走。” 苏夜:“是,王爷。” 峡谷这种地势,不但怕被两头包围,也怕被人从上面埋伏,推下巨石袭击。 没想到他们都出了三道口的地界了,周围还是没有半点可疑之迹。 “王爷,难不成北夷的人把埋伏设在了后面?”苏玄简直不敢相信,他们这么轻易就出了三道口这样绝佳埋伏的好地方。 “北夷这次带兵的三皇子拓跋钰,本王未与他交过手,看来他以为本王绝对不可能走这条路。” 赵青寒之前也考虑过,三道口确实不好走,但其他地方也差不了多少,且只有三道口无一人居住,他只能铤而走险,却没想到拓跋钰竟然没在这设伏。 “无论如何,万不能掉以轻心。” …… “吁~” 哒哒的马蹄声停下,谢林远看着远处的关口,道:“十二道口,就是这儿了。” 林芸儿也看着远处的关口,道:“大哥,这恐怕不好过。” “本世子早就准备好了。”谢林远从怀里掏出通关文书,“走吧。” “这东西大哥从哪里得的?”林芸儿看着她大哥手里的文书若有所思,道:“大哥给我看看。” 谢林远把文书扔给她:“你以为大哥骗你的吗?” 林芸儿打开一瞧,上面印着小皇帝的私章,林芸儿把东西还给谢林远,看着谢林远眉头紧蹙的表情,心里琢磨道: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大哥也…… “走吧二小姐,世子已经走了。” …… 拓跋钰的营帐中此时正欢歌艳舞。 动听的丝竹声和美人的轿笑声传出,拓跋钰左右相拥着美姬。 一位袒胸露乳的美姬靠在拓跋钰身上,娇声道:“殿下,奴家弹的怎么样?” 拓跋钰把手伸入她胸前,调笑道:“美人弹得很好,简直弹到本殿的心上去了。” 另一位美姬不开心了,抚摸着拓跋钰的胸口,也娇声道:“殿下偏心,奴家也为殿下舞了一段呢。” “好好好,你也是最棒的,今夜就由你服侍本殿,怎么样?” “殿下讨厌~” 兆军师坐在一旁目不斜视,他已经换下了天朝的服饰,脸上带着北夷的鬼脸面具。 见此,拓跋钰拍了拍左边美姬的臀部,“去,好好伺候兆军师,不要让他独自一人在哪儿寂寞难耐。” “是,殿下。”美姬笑着起身,身上衣衫滑落,她就这样一丝不挂走下榻。 兆军师:“不用了三殿下,你还是自己享用吧。” 美姬扭着身子走到一半停下来,“殿下,兆军师不要奴家伺候。” 拓跋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面带笑容,只是眼里却半点不见笑意:“你听本殿的还是兆军师的。” 美姬还没发现拓跋钰早已变的眼神,依旧娇羞道:“奴家自然是听殿下的。” “是吗?”拓跋钰拔出桌下的刀,向着美姬扔出去。刀刺进美姬的胸口。 “殿,殿下。”美姬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拓跋钰把手中的酒一口喝掉,道:“本殿不喜欢不听话的狗。” 兆军师知道拓跋钰这是在杀鸡儆猴,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正准备向拓跋钰敬酒,一位侍从进来了。 “禀殿下,寒王绕过十二道口,已经从三道口离开了。” 兆军师一听,紧紧握着手中的酒杯,倒是拓跋钰听到这消息,一点反应都没有。 “换道就换道吧,反正军师又不想寒王死,正好如了他的意。” 兆军师放下手中的酒杯,沉声问道:“殿下这是何意?”他明明说了,要在三道口设伏。 “哦,因为本殿故意的。”拓跋钰满不在乎。 “你!”兆军师压下心里的不快,:“殿下知道错过这次机会要等多久吗,或许再也等不到了。” “本殿没见过赵青寒,但本殿很佩服他,为了不伤及无辜百姓,选择铤而走险。”拓跋钰啧一声。 “再说,你不是说了嘛,宴明朗和赵青寒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本殿更想见见赵青寒了。” 兆军师:“……”你想送死,我不拦你,赵青寒也一定会成全你的。 “既如此,全听殿下安排。” …… 上京。 “李管家,粮草已经装好了。” 李管家过去清点了数目,“行了,明日就可以送出去了。” 入夜。 这几日李管家早出晚归,宴明朗看着现在才回来的李管家,问道:“李叔,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明日就要送第一批粮食去西北了,刚刚才清点好数目呢。”李管家解释道。 “一去一回要多久啊?” “三个月左右。” 宴明朗点点头,“这样啊。” “安安,安安。” 安安睡得正香,被宴明朗给摇醒了。 “安安,爹爹要出一趟远门,你在家乖乖的,好不好。” 安安迷迷糊糊的,“好的,爹爹。” 翌日。 “少爷。” “少爷。” 李管家把粮草送出去后回到府上,左找右找不见宴明朗。 想到他家少爷昨晚问的话,李管家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哭丧着脸。 “少爷,你糊涂啊。” 第113章 等你回来了再说吧 “李管家,宴监院可在?”刘公公受皇上的旨意来到宴府。 李管家已经从下人的口中得知对方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来找他家少爷的,李管家不由对他家少爷的做派更生气了。 对着刘公公充满歉意道:“公公,实在抱歉,我家少爷现在不在府中了。” 刘公公始终都是笑眯眯的,“还请李管家告知咱家,宴监院去了何处,咱家可是带着皇上的旨意来的。” 李管家一听,差点没把腿下软,只能实话实说,“我家少爷去西北了。” “什么?”刘公公尖着声音道:“宴监院怎么跑那儿去了?” 刘公公不由从猜想:难不成是和王爷去的?这也不对啊,王爷怎么可能带宴监院去西北,他巴不得把宴监院藏得死死的呢。 李管家肯定是不想他家少爷去西北的,刚才正准备找人追出去呢,只是恰好刘公公来了。 李管家搓搓手,疾病乱投医,道:“不知刘公公能不能找回我家少爷?” “这……”若是皇上知道宴监院去了西北,可能少不了发一通大火,刘公公一咬牙:“这事包在咱家身上。” 有了刘公公的保证,李叔放心多了。 这厢宴明朗刚出城,便被守城的士兵追出来。 “宴监院,请跟我们走。” 宴明朗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装扮,这都能认出是我? 真是高手。 她知道李管家要是发现她不在,肯定能猜到她去了哪里,还特地伪装了一番。 为了遮着只自己瘦弱的小身板,她还特地把棉袄穿在了里面,差点没把她给热死,热得她脸上的假胡子都快掉了。 宴明朗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叹气:还是回去吧。 没想到她的手被人抓住了,兴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原来你是宴姑娘!宴姑娘,我是小道士,你不认识我了吗?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呀。” 宴明朗看过去,无奈道:“大哥,你没看见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吗?怎么可能说出我的身份。” 小道士如今没穿道袍,而是一身寻常百姓的衣服,宴明朗道:“你这是把你的道观丢了?” 小道士摸头一笑:“嘿嘿,我这叫大义凛然,为了我天朝的安稳,道士也要得贡献出道士的一点用处。” “宴监院,咱们得走了,刘公公还等着呢。”士兵提醒道。 听见是刘公公在找自己,宴明朗没时间和小道士说再见,转身跟着士兵们离开。 小道士在宴明朗背后跳起来招手大喊:“宴姑娘,等我从西北回来,你要不要考虑我之前说过的话啊。” 小道士看见了宴明朗远去的身影,还以为她没听见,有点沮丧,却没想到宴明朗背对着他抬手挥一挥,“等你回来了再说吧。” 小道士开心地笑起来,一旁驾马的大叔见了,不由好笑:“原来你还是个道士,不过你也太敢想了,那可是宴明朗。” 小道士不明白那大叔的话,回道:“我当然知道她是宴明朗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小道士身上说不出干劲,浑身充满着对未来的美好朝气。 大叔摇摇头没说话,这宴明朗是谁的人,可能只有这小道士不知道吧。 …… 永宁侯府。 “属下该死,未能带回世子和小姐。” 永宁侯坐在正位上,看着地下跪着的十几人,脸色黑如锅底: “你们这么多人,还带不回世子和小姐,你们怎么还有脸吃我侯府这碗饭的?” 领头的侍卫低下头,道:“侯爷,这一路上处处有人阻拦属下等人,等属下等人快追上时,世子和小姐已经过了十二道口。” “属下们没通关文书,过不去。” 永宁侯皱眉,“通关文书?林远哪里来的通关文书?” “罢了,罢了,让他们出去吃吃苦头也好,省得觉得在侯府是亏待了他们兄妹二人。” 宴明朗回到府上,刘公公还在等她。 一见宴明朗出现,刘公公就围上前,满脸愁容:“宴监院,您可算是回来了,让咱家好等啊。” “可是皇上找我有事?”宴明朗主动问起,要不然刘公公也不会来。 “皇上让宴监院继续回香山书院任监院呢。” 宴明朗纳闷,都这么长时间了,小皇帝怎么又突然让她回香山书院了。 之前皇上封了别人做山长,她那时多多少少还有点想法,如今嘛——她是一点都不想去了。 她现在一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陪安安玩,这么舒坦的日子,她疯了才去香山书院。 “刘公公,我能不去吗?” “这,这,咱家”刘公公吞吞吐吐的。 宴明朗一看这是有戏,双手合十,嬉皮笑脸道:“那我就不去了哈。” 小皇帝确实没说一定要让宴明朗去香山书院,他的原话是。 “看看宴明朗在干什么,若她一天无聊,就给她安排个事情做……朕答应了皇叔,要以她的意愿为主。” 如今宴明朗不愿意去书院,刘公公只能回去禀名皇上。 御书房。 “你说宴明朗不愿意去香山书院?”小皇帝埋在一堆奏折中,“那她在做什么?” “回皇上,奴才去找宴监院时,她正伪装要去西北呢,好在让奴才可逮回来了。” 小皇帝突然从奏折中抬起头,语气森严:“你说她想去西北?去干什么?给皇叔拖后腿吗?” “皇上,您误会了,宴监院是去送她府下的粮草,她是见不到王爷的。” 刘公公跪下地,他来时还在想,千万不能把宴监院要去西北的事告诉皇上,没想到小皇帝一问,他全给忘记了。 小皇帝冷笑一声:“见不着皇叔?她人都去西北了,皇叔还能不知道吗?” 刘公公这下不说话了,小皇帝说得没错,只要宴明朗跨出上京,王爷铁定得知道。 “你去把人带进宫来,朕要亲自看着她!”小皇帝负手而立,冷哼道:“朕倒要看看,她在朕眼皮底下,还怎么闹出幺蛾子。” 宴明朗确实没想要去找赵青寒,她只是想随着粮队去看看而已,反正正好又是自己府下要送出去的粮草,她作为宴府的主人,这样做也没什么吧。 而且李管家也说过,粮草只能进到西北这边的关口,西北那边会让士兵出来对接。 她怎么想也想不到,就因为这事,自己会被小皇帝召进宫。 “……” 早知道还是去香山书院当监院好了。 第114章 小道士 天朝二百三十年,康泰四年,冬月。 天朝国与北夷国的正式开战,乃因北夷大皇子拓跋风的尸体,在天朝与北夷的边界处发现。 北夷认定拓跋风是赵青寒所杀,当即发动战争。 “王爷,天朝那伙人总是打偷袭,又不敢正面交战,将士们都被北夷那群狗杂碎给惹恼火了,纷纷说着要把那群狗杂碎打回狗窝里。” 说话的这人是军中的左副将,名叫李虎,满脸络腮胡,这人是个急性子,最受不了北夷这种打法,每次都能把他气得个半死。 说出这番话已经是他忍得再也忍不住了,才来找赵青寒。 天气入冬,军中的将士早已换上冬服,赵青寒也不例外,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进入到营中后,他解下大氅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西北天气干燥,如今又正处寒冬,赵青寒的嘴唇已经开裂,皮肤也变糙和黑了一个度。 李副将还在说着话:“王爷,对于北夷老狗这种打法,咱们得想法回击,让他们吃吃苦头。” 赵青寒坐在矮桌前,看着营帐里的众人,“你们怎么看?” 苏夜率先开口:“王爷,属下赞同李副将的话,这样下去不是法子。” 有几人附和道:“王爷,我们都赞同李副将的说法。” “属下觉得这法子不可取。”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着说不赞同的苏玄。 苏玄解释道:“王爷,北夷地理条件不好,粮草不充足,每年都是靠抢夺周边相邻的游牧小国的粮食。” “属下的建议是陪他们熬下去,咱们的粮草充足,熬个一年不成问题,但他们可熬不了这么久。” “这样一来,既减少我军的伤亡,又不会让周边的百姓遭受流离之苦。” 苏玄说得不无道理,但有人不同意。 站在李虎身旁的右副将曾流开口道: “大苏将军这想法也对,但如此这样长久下去,只怕北夷的人还以为我天朝怕了他们,日后恐会变本加厉。” 两方都说得没问题,但都有利有弊,就这样,两方开始争论起来,纷纷指出对方的不足之处。 这时营帐被打开,十七走进来。 “王爷,上京来的信。” 赵青寒掀起眼皮扫了众人一眼,营帐安静下,“你们说的都不无道理,但本王要的是最合适的,下去好好琢磨琢磨,明日再议。” “是,王爷,属下告退。”一伙人又退出赵青寒的营帐。 赵青寒拿过十七手中的信打开,越看越皱眉,随后吩咐道: “把侯府世子谢林远和二小姐林芸儿从军中找出来。” …… 永宁侯迟迟不见儿子和女儿回去,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生怕两人是死在西北了,连夜进宫面见了小皇帝。 没想到小皇帝倒是没见着,却见着了宴明朗。 宴明朗一副太监的打扮,站在寝宫门口,“侯爷,皇上已经歇下了,侯爷还是明日再来吧。” 永宁侯着急得很,“你给本侯让开,本侯有急事要见皇上。” 宴明朗见他好像真的有急事,看了紧闭的大门,眨了眨眼,要不她还是进去说一声吧。 “皇上!臣有急事要求见皇上!”那成想永宁侯当即就在殿门口大声喊起来。 宴明朗上前,快速捂住永宁侯的嘴,“侯爷,您叫什么呐,我正准备进去给您问问呢。” 天知道宴明朗被永宁侯这一嗓子吓得个半死,小皇帝本就对她意见大,这段日子总是以折磨她为趣,不然怎么会让她做他身边的小太监。 果然,小皇帝被吵醒了,在寝殿内大叫宴明朗。 “小宴子,给朕滚进来!” 宴明朗嘴角勾起假笑,狗腿道:“皇上,永宁侯求见,说是有急事。” 小皇帝坐在龙床上,脸上是被打扰的怒气:“滚出去把永宁侯请进来。” 宴明朗麻溜地出去把人请入殿。 “说吧,你有何事找朕。” “还请皇上给王爷去一封信,让王爷找一找老臣的两个儿女。” 听见又有不相干的人去西北,小皇帝狠狠瞪了一眼宴明朗,才对着永宁侯问道:“他们又去西北做什么?” 宴明朗:“……”又不是我让他们去的。 她也很惊讶,没想到林芸儿也跟着去了,心里也不免跟着担心起来。 “都怪老臣教子无方,兄妹俩非说要报效朝廷。”说着,永宁侯开始抬起衣袖擦自己的眼泪,“请皇上看在我儿满腔热血上,帮帮老臣吧。” 小皇帝冷笑一声:“帮帮你?你最好祈祷你的一双好儿女没在西北闹出什么事,若真的闹出了什么事,别怪朕手下不留情。” 永宁侯冷静下来,道:“请皇上放心,若是臣的孩子真的犯了错,永宁侯府上下,绝无半点怨言。” 小皇帝最后还是写了一封信让送到西北他皇叔的手中。 相处这些日子,宴明朗发现小皇帝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上次放过她也是。 “皇上,能让奴才也修书一封给王爷吗?” “你一个太监,还想给朕的皇叔写信?”小皇帝上下打量着她,“你配吗?” 宴明朗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感情这小皇帝真把自己当成太监了。 …… 十月底。 天朝为了反击北夷的挑衅,一鼓作气把北夷人打退百里地,两方均伤亡惨重。 十一月中旬,西北送回来一批战死沙场的将士。 宴明朗高高兴兴一路从宫中小跑出来,小皇帝许她三天假让她回府探亲。 她本来还想给安安带点礼物回去,却见长乐街今日人很少,不少店都关着门,连从不闭门的醉红楼都不营业了。 正巧这时从醉红楼里出来一位姑娘,宴明朗上前。 那姑娘还以为宴明朗是来寻花问柳的,对着她没好脸色,“这几日醉红楼不开张,公子还是忍忍吧。” “不是,在下只想问问姑娘,为何今日长乐街这么冷清。” 那姑娘皱着眉道:“你真不知道?” 宴明朗解释道:“在下今日刚来上京。” “这位公子去城门口就知道了。” 宴明朗去到城外,被眼前的一切吓到失声。 城门口整齐的摆放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哭声席卷着宴明朗的耳朵,让她觉得头昏眼花,她扶着旁边的墙站稳身子。 每一具尸体都用白布盖着,活着的亲人正趴在这些英雄的身上嚎嚎大哭。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带着孩子的年轻女人。 见最旁边躺着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宴明朗拖着无力的身体走过,手颤抖地掀开白布。 一瞬间,滚烫的眼泪从眼眶滑落,她张着嘴颤抖,喉咙发紧,好半天才出声。 “小…小道士。” 第115章 小道士的尸体 宴明朗跪在小道士的尸体旁边,捂住脸埋在自己的腿上,压抑不住的呜咽声从她口中传出。 “你,你不是应该…早就应该回来了吗?” “小道士……” “你是他的什么人?”一位拿着花名册的士兵走过来。 宴明朗抬起哭得双眼红肿的眼见睛,“我,我是” “你是他朋友吧。”士兵拿出小道士的花名册递给宴明朗。 “既如此,常开心的后事就交给你了,他在死前特地交代过了,他的尸体要送回上京。” 或许是见多了这样的场景,士兵早已练就铜墙铁壁的内心,此时正面无表情地和宴明朗言说。 宴明朗没问这士兵为何会让她来处理小道士的后事,只低头看着手中的纸,上面记录着小道士短暂的一生。 常开心,祖籍冶州,孤儿,十岁乞讨来上京,现居无尘道观。 看着小道士的花名册,宴明朗无意识把手放在嘴里,泪水和口水打湿她的整只手,她抽泣着把花名册放入小道士的胸口处。 却发现里面有一封被血染红的信,封面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大字,已经被血染红,只能勉强看出写的是: ‘宴姑娘亲启。’ 宴明朗发愣,不明白小道士为什么会写信给她,她把信打开,发现里面的信已经被血粘在信封上,她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撕开信封。 信上能辨认的字不多,最清晰的便是‘宴姑娘’‘家’‘配不上’‘真心’这些字。 靠着这几个字,宴明朗猜到了小道士的意思,小道士是一个孤儿,此生最大的愿望可能是想有一个家,他对自己说的话并不是玩笑,而是真心的。 泪珠滴落在带血的信上,浸湿纸张,血开始随着眼泪晕开。 刚才走的那位士兵又重新返回来,看着宴明朗拿着的信,愣了一下,“你看这信了?” 宴明朗:“嗯。” 士兵道:“你看了也没关系,把信给我吧,。” 士兵见宴明朗没反应,直接拿过她手里的信,当即撕了个粉碎。 “你干什么!这是小道士的东西!” “我答应了常开心,若他不能活着回来,让我把这信处理了,常开心说了,他死后,这东西只会给别人徒添烦恼。” 士兵把撕毁的信捏成一团,“行了,你把他的尸体带走吧。” 小道士的尸体宴明朗一个人弄不走,她想回府叫下人来帮忙,没想到正好陈平来了。 宴明朗被皇上叫去了宫中,没有赵青寒在,陈平自然是不能进宫的,只能靠着林枫回给他的消息得知宴明朗的近况。 今日宴明朗出宫一事,也是林枫通知陈平的。 两人搬弄小道士的尸体时才发现,小道士的双手已经不在了,连头也是用线缝在身体上的。 宴明朗再也忍不住开始大哭长嚎起来,“啊…呜呜…小道士。” 陈平自然也是认识这小道士的,但他还以为宴明朗是被小道士的惨样给吓着了。 “宴监院,你退后别看,我来就行了。” 宴明朗的哀嚎传到刚才那位士兵的耳朵里,他正站在远处清点别的尸体,转头看着宴明朗,呢喃道: “常开心说错了,怎么会没人给他收尸呢。” 士兵抬头看着天上,轻笑道:“常开心,你小子高兴坏了吧。” …… 一夜之间,大雪覆盖了整个上京。 宴明朗把小道士的尸体下葬后,回府便高烧不退。 “怎么样?少爷退烧了没。”春红端着水从宴明朗房里出来,李管家连忙问道。 “少爷还是没退烧。”春红皱着眉摇摇头。 “怎么办管家伯伯,爹爹会不会死。”安安站在李管家身边,红着眼睛仰首看着他李管家。 “没事,小少爷,少爷明日就能好了。”李管家拍了拍安安的头。 “咱们不要打扰少爷睡觉,小少爷不是一直想堆雪人吗,现在雪正厚,管家伯伯陪小少爷去堆雪人好不好。” 此时,御书房的地龙烧的正旺。 “病了?” “回皇上,宴府的李管家是这样说的。” “朕让她回府探亲,这就病了,不会是装的吧。”小皇帝越想越觉得可能。 刘公公道:“皇上,听说宴姑娘是见了从西北运回来的将士们的尸体才生病的。” “那其中有宴姑娘的朋友,想来或许是她之前的同窗好友。” 闻言,小皇帝也收回刚才的想法,“别以为这样朕就会放过她,让太医去瞧瞧,死不了就赶紧进宫伺候。” “是,皇上。”刘公公知道皇上这是怕人死了,只是拉不下面子,所以才说这话。 刘公公再带着张太医来宴府时,宴明朗已经醒了。 她披着一件胭脂红的披风,气色很差,双眼也无神,本就比较瘦弱的她,因这几日高烧,显得身子更单薄了。 此时正倚靠在窗台上,望着被白雪覆盖的院子,望着望着,洁白无瑕的雪好像变成了流动的血。 她把眼睛紧闭起来,再睁开眼睛,院子又恢复成了原样。 张太医为宴明朗把了脉,“宴姑娘只是感染了风寒,不严重,只是宴姑娘心中的郁气,还得靠宴姑娘自己。” “多谢太医。” 刘公公见宴明朗一副久病的样子,对着她说道:“宴姑娘好好在府里养伤,进宫的事,日后再说吧。” 宴明朗整个人无精打采的,但还是强打着精神送张太医和刘公公出府。 刘公公回宫连衣服都未换就先去和小皇帝复命。 “皇上,张太医说宴姑娘感染了风寒,心中也有郁气。” “她这人也太弱了,真是的。”小皇帝正在案作上写信,头也不抬说道:“去库房里把那株千年人参给她送去,免得她死了皇叔找朕算账。” “哦,对了,皇姐好像没去书院了,她这段日子在做什么?” 嘉玥公主在做什么,刘公公也不知道,他也好久没见嘉玥公主了。 “皇上,奴才去瞧瞧。” “皇姐若无事,就让她出宫去走走吧,省得在公主殿无聊。” “是皇上。” 刘公公走后,小皇帝一拍手。 殿内出现一位暗卫,他把刚写好的信装入信封递给暗卫。 “送去西北。” 第116章 下一个,该是王爷了 狂风席卷着整个西北,空中还伴随着毛毛雨,吹打在脸上,如针刺一般。 此时营内正在商议战事。 “王爷,属下的建议是一鼓作气,直接把北夷打回老巢。” “李将军说得倒是容易,这次将北夷打退百里地,咱们损失多少兵马。”曾流说道。 李虎板着个脸:“那曾将军你说,该如何?” 整日里听这两人吵,赵青寒脸色沉下来:“行了。” “肖骁何时到?” 苏玄道:“王爷,肖将军还有三日到营。” “等他来再重新再议。”赵青寒冷冷道。 赵青寒回到自己的营帐,苏夜进来,“王爷,侯府世子三人如何处理?” “派人送回上京。” “让开,我要见王爷。”谢林远正在赵青寒的营帐外大喊。 “世子,这里是军营。”谢九见谢林远如此不懂规矩,不免有些头大。 而林芸儿只是站在两人身后,默不作声。 三人皆是军中将士的打扮。 并非是谢林远不懂规矩,而是他实在是不想回上京,在军中这两月,他早已习惯了。 赵青寒捏了捏眉头,“把人带进来。” 三人进来跪地行礼,“参见王爷。” 赵青寒只是在谢林远和林芸儿身上扫了一眼,把目光停留在谢九身上。 “私自进军营,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赵青寒冷冷问道。 “知道,但绝无二心。”谢林远眼神十分坚定。 赵青寒讽刺一笑:“你绝无二心,那其他人呢?你能确定吗?” 谢林远想到了会武功的妹妹林芸儿,这次打北夷,他的妹妹林芸儿在战场上狠毒的样子,他自认为自己杀北夷人算狠的。 但他的妹妹更狠,每次都能精准地一剑封喉,丝毫不眨眼。 还有谢九同样也是。 面对赵青寒的问话,他不能保证他们。 “怎么?”赵青寒手指在桌上有节凑的拍打,道:“保证不了?” “王爷,臣女绝无二心。”林芸儿开口了。 “属下乃是世子的贴身护卫,永世跟随世子。”谢九也表明忠心。 赵青寒最终没有把人送回上京。 一来,像谢林远这种人,说不定还未送到上京,他又会跑来。 另外两人,适合在眼皮底下待着。 “十七。” 十七的身影出现在账内,“王爷。” “看紧谢九。” “是,王爷。”说完,十七的身影又消失在账内。 “王爷,可要属下看着林芸儿。”苏夜道。 赵青寒抬手,“不用看着她,她是皇上的人。” 苏夜不明白,既然对方是小皇帝的人,王爷为何还不防着,小皇帝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小皇帝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嘈杂起来。 “北夷人偷袭!” “北夷人偷袭!” 赵青寒拿过架上的剑和苏夜冲出去,外面已经开始厮杀起来。 …… “三殿下,这样做是否太过草率。” 兆军师和拓跋钰站在远处的小山头,看着火光冲天的天朝军营。 拓跋钰玩弄着手里的马鞭,笑道:“兆军师注意自己的言辞,本殿这叫有勇有谋。” 为了这场战争,他可等得太久了,如今机会来了,他一定要打到天朝上京城去! 看着越来越多的北夷士兵冲进营帐,拓跋钰哼笑道:“赵青寒好像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厉害嘛。” “三殿下如今调动了北夷全部的军队,若是北夷王知道了……”兆军师被拓跋钰的做法吓到了,他想不到竟然有人敢如此行事。 如今北夷皇宫只有皇城内有一万精兵,若此时有人攻打北夷,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兆军师摇摇头,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拓跋钰用马绳敲打自己的后背,满脸不在意道:“知道了又如何,本殿现在手下有四十五万大军,还怕那老不死的?” “本殿留了十五万大军作后手,就不信这三十万还拿不下赵青寒。” 拓跋钰转身欲走,又停下来对着兆军师说道:“这次多谢兆军师给的布兵图,不然本殿也不能这么快就打入敌方军营。” 兆军师道:“希望三殿下说到做到。” “这是自然。”拓跋钰笑着道。却转过身就变脸,说到做到?本殿向来是个不守信用的人。 赵青寒的命,他要,天朝将士的命,他更要! 他向来没有放虎归山的坏习惯。 …… “王爷,北夷把所有兵力都调过来了。”苏玄浑身是血来到赵青寒身边。 赵青寒一剑割掉敌人的脖子,看着源源不断的北夷军,冷声开口: “传本王命令,全部撤退到十二道口内。” 苏玄从怀中拿出信号弹往天上放。 砰… 苏玄翻身上马,骑着马一路厮杀,大喊:“王爷有令!所有将士撤退到十二道口内!” “王爷有令!所有将士撤退到十二道口内!”…… 一人传一人,所有人开始往后撤退。 “大哥你先走!”林芸儿围绕在谢林远身旁,一剑斩杀一人。 谢林远受伤了,伤在腰上,气温太低,流出来的血已经凝固住。 但他看起来无事,听着林芸儿的话,他第一次对着这个妹妹骂脏话,大声道:“你在说什么屁话!我还用不着让自己的妹妹断后。” 对方的人一直在增加,林芸儿扔出身上所有的霹雳弹,趁着烟雾四起,快速逃出包围。 “大哥,谢九呢?”出来才发现谢九不在,林芸儿心里浮上不好的预感。 “想来是被分散了。”谢林远捂住自己的腰,手上很快沾满血。 林芸儿一心扑在谢九身上,没注意到她哥身上的伤,“我去找找。” “等等,” 一转眼的功夫,林芸儿已经跑远,想着她的武功好,而自己又受伤了,去了也是拖累,谢林远便随着大部队撤退。 林芸儿找谢九并不是因为担心他,而是怕小皇帝给了他下了不一样的命令。 此时的谢九正在暗中盯着赵青寒,身后剑风出现,他用剑在背后一挡,当即飞身转过身,眯着眼见看着对方。 十七:“你果然有问题。” 谢九面无表情,信誓旦旦道:“你杀不了我。” “试试才知道!”十七拿着剑运气,却一口血喷出,他单膝跪在地上,“你,你早就” 谢九一剑挥过去,十七抬剑一挡,剑当即成两段,他的身体也飞出两丈远。 “我说了,你杀不了我。”谢九把带血的剑往手肘上一擦,照样是面无表情。 “下一个,该是王爷了。” 第117章 你竟然敢背叛侯府! “撤退!” “撤退!”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近及远,天空中映照着火光, 成千上万的士兵涌往一个方向,偏偏有一人骑着马逆流而来。 士兵骑在马背上高喊:“王爷!上京来信!” 赵青寒剑不离手,一手展开信,‘宴明朗病危’五个字随着火光映入他眼底,当即脸色一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送信那人拿着长枪向赵青寒刺来,他当即反应过来,向后弯腰,剑支撑在地,一脚踢飞那士兵的长枪。 脚落地借力,寒风呼啸,剑尖一过,士兵人头落地。滚到赵青寒脚下。 “王爷,你没事吧。”李虎将军骑着马过来,刚才那一幕把他吓坏了,好在王爷反应及时。 赵青寒把信毁掉,冷冷道:“无事。” 黑风从一众战马中飞奔过来,赵青寒利落翻身上马,“走!” 虽然知道了那信是假的,但是他还是感到心神不宁,而战场上最怕的就是分心。 林芸儿看见了混在军中撤退的谢九,他拿着弓箭对着北夷人的方向,却在拉满弓时突然侧身。 ‘咻’,利箭穿过缝隙,朝着赵青寒飞速驶去。 “王爷小心!”林芸儿大喊。 她看见谢九射出的箭惊险划过赵青寒的手臂,带出血迹。 林芸儿当即提着剑向谢九冲过去,脸上杀意尽显,“你敢骗本小姐,本小姐要你死!” 两剑相锋,谢九只守不攻,林芸儿却招招致命。 “你根本不是皇上的人,你劫了皇上给我的信,冒充是皇上的人。” 谢九左右挡住林芸儿的剑,道:“二小姐,你我各为其主,身不由己。” “各为其主?你谢九是我侯府的下人,我们才是你的主子!你竟然敢背叛侯府!” “我从未有害侯府之心。”谢九解释道。 “你要行刺王爷,就是在害我们。”谢九只守不攻,气得林芸儿不顾打法,双手拿着剑对着他乱砍一通,“还手!本小姐叫你还手!” 赵青寒看着手臂上的伤,掀起眼皮盯着远处打在一起的两人,“拿弓箭来。” 李虎把弓箭拿给赵青寒,赵青寒把箭搭在弓上,对着林芸儿拉满弓箭,手一松,箭鸣划过空中。 “二小姐小心!”谢九眼神一凛,抱着林芸儿转身。 箭从后背刺穿他的胸膛,血从他口里流出,他倒在林芸儿身上,“二小姐,属下永远都不想伤害你和世子。” 林芸儿推开谢九,冷冷道:“这只是你的说辞。” 谢九仰躺在地上,侧头看着林芸儿离去的背影,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 “连王爷都知道我在意二小姐,但二小姐你却不知……”谢九苦笑,手无力落在地上。 没一会,密密麻麻的北夷人到来,谢九不见了踪影。 …… “这是兆军师的人?”拓跋钰蹲在地上看着生命垂危的谢九。 “正是。”兆军师神态自若,一副不是伤在自己身上,不能感同身受的模样。 拓跋钰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兆军师道:“那你还不救人?” “他是为了救别人成这样的,为何要救?”兆军师看着谢九,恨不得再补上一刀,“本军师叫他去杀人,他却去救人,难道不应该死吗?” “啧啧啧,兆军师真狠,好歹是按插了这么多年的奸细,这就弃了?” “三殿下要是想要,可以送给三殿下。” 拓跋钰笑道:“既然如此,多谢兆军师,人我就带走了。” 话音刚落,就进来两名士兵把人抬走,丝毫不给兆军师反悔的机会。 兆军师没想到拓跋钰真的要人,不由想到,其实他早就想把谢九收到麾下了吧。 他想对了,拓跋钰看上了谢九,他的武功很好,有血有肉,又知道了他的弱点是什么,这么有能力又好掌控的人,他自然想要得很。 兆军师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早知道就应该让谢九死在战场上。 …… 上京。 天朝大军撤退到十二道口的消息传回上京,所有百姓都不敢相信,他们人人看好的寒王殿下居然也会被打退。 长乐街街上四五人自成一伙,人说纷纭。 “听说了吗,寒王殿下打败仗了。” “是啊,寒王殿下怎么能被打退呢?他以前可是从来没有打过败仗的。” 一位店小二打扮左看右看,见周围没有什么官兵,才悄声说道:“嘘,大伙听我说,知道寒王殿下这次为什么会败吗?” 几人把脑袋凑过去,纷纷问道:“你倒是说啊,寒王为何会败?” 店小二道:“听说寒王殿下这次在战场上分心了。” “哦?为何会分心?” 店小二啧一声:“还能分什么心呐,男人嘛,不就是那些事吗。”说着这人对着其他几人挑眉。 有人很快反应过来了,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其他三人还是不明白,自以为知道真相的人解释道:“自然是因为寒王殿下挂念着远在上京的宴状元了,不是,是宴姑娘。” “大伙想想,当初宴姑娘身份被揭穿,是谁冒死救了她,不正是寒王殿下吗?” 三人终于明白过来,“所以…… 你的意思是说宴姑娘是红颜祸水?” “诶诶诶,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这关人家姑娘什么事。”店小二打扮的人说道:“这难道不是怪寒王自己吗,怎么能怪宴姑娘呢。” 没多久,一人突然发现这店小二他们根本不认识,也不知道他是何时插进他们中间的。 他道:“你不是店小二吗?你不去干活来和我们吹什么牛呐。” “哎哟,多谢小哥提醒,这一吹牛就给忘记正事了。”店小二站起身,“几位大哥慢慢聊,小弟得去干活了。”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是一脸疑惑,那边不是没店吗?他从那里去做什么? 那店小二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脱下身上的衣服,没一会,一个乱糟糟的乞丐出现在长乐街街上。 翌日。 赵青寒因自身的原因,导致打败仗一事传遍整个上京。 有的百姓当街辱骂,有的百姓则衷心为他辩解。 “寒王殿下简直是辜负我们的满腔热血。” “啊呸!你的满腔热血值几个钱,你有能耐你怎么不去西北试试,像你这种人,恐怕走到半路就被吓得尿裤子。” 第118章 红颜祸水 三日后。 西北传来一个更揪心的消息,寒王殿下中毒了。 据说是因为有人在打仗时传消息给寒王,说宴明朗病危,导致寒王殿下分神,被毒箭射中。 因为赵青寒的身份。 一夜之间。 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准了宴明朗了,开始翻起旧账起来,说是上次就不应该向皇上求情,应该把她处死。 外面发生的事宴明朗一无所知,她一直在自己的后院待着,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出门了。 嘉玥公主来陪了她两天,她找了个理由,把人打发回宫去了。 这日。 又有人来宴府找她,还是从后门来的,是肖婉清。 “李叔,你怎么把肖二小姐从后门带进来?”宴明朗觉得她如今身份已恢复,肖婉清来找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大门。 她不知道的是,宴府这几日大门紧闭,府中没有人再出入,因为一些人直接来到宴府门前大骂她红颜祸水呢。 肖婉清看了一眼李管家,对着宴明朗笑道:“没事,哪儿都一样。” 宴明朗不知道肖婉清找她做什么? 李管家走了,后院只剩下她们两人。 肖婉清道:“其实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啊?对不起我?为什么?宴明朗脑袋发蒙。 “我把这烂摊子扔给了你,害得你吃了很多苦。”肖婉清一一道来,“明明是我种下的因果,但是却要你来承担。” “不对,是我霸占了你的一切。”宴明朗看着肖婉清目不转睛,“害得你有家不能回。” “你知道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吗?” 肖婉清苦笑着摇头,她根本就不喜欢宴府这个家,“我想,或许是因为我。” 她并不喜欢女扮男装,有了性别意识后,她自己偷偷穿过女装。 不过被她娘发现了,把她抓回后院狠狠打了一顿,她爹问起,她娘说是因为她不学好,不听夫子的话。 从那以后,她对她娘有了怨恨之心,怨她娘为什么要骗爹爹,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成男人。 难道她生为女孩儿,当真是不堪吗? 她的父亲要她好好好学习,她娘亲却要她不学,让她装装样子骗骗她爹就好了。 后来等她娘去世后,她便开始叛逆起来,她娘越不让她做的,她越要做。 但她没想到学习那么累,好几次烦躁时,她生出了可怕的想法。 就是把纸打湿后盖在自己脸上,她喜欢这种接近死亡的感觉。 但每次等她回过神来,都会发现时间早已经流逝了很久。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高中状元时,娇娘约她见面,她喝下了被娇娘下过药的酒,跑出去后就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睁开眼时,她的怀里正抱着孩子,而娇娘的尸体也躺在地上,吓得她一下子把怀里的孩子扔在地上。 好在最后孩子没事,她看见孩子的面容,知道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接着又把娇娘的尸体埋了,还特地立了个碑。 因为孩子得有个合理的出生,后面她把孩子交给李管家,骗他说孩子的母亲难产死了。 她之前还以为是自己得了失忆症,直到一次旬假回府时,她听说肖府的二小姐感染风寒,就要命不久矣。 却万万想不到,她醒来竟成了肖婉清,那时她终于明白过来,她之前不是失忆,而是她的灵魂抽离了自己的身体,而她的身体住进了另一个人。 “你不相信我说的?” 肖婉清说完,见宴明朗一副愣神的样子,不免有些生气,她说的都是真的。 宴明朗摇摇头,“不是,我以为我知道的全是你的记忆。” 她想不到事情是这走向,这很不真实,但却是最完美的解释。 “那真正的肖婉清去了哪里?” “死了啊,不然我怎么可能成为她。” 宴明朗想,或许真正的肖婉清没有死,而是进了她的身体也说不定。 肖婉清又问道:“宴姑娘后悔吗?” 宴明朗却没懂,“肖二小姐是什么意思?” “山长被杀后,你其实是可以解脱的。”肖婉清手放在杯口上来回抚摸。 “倘若你那时以山长被杀,自己受了惊,说脑子不清楚,不能再回香山书院,皇上其实是可以批准的。” “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 宴明朗道:“我那时候根本没想这么多。” “王爷早就知道你是女儿了吧,也发现你并不是真正的宴明朗。” “是。” “你知道上次我为什么会去找你吗?”想起赵青寒去肖府找自己时,肖婉清就气。 “不知道。” ‘因为’两个字堵在肖婉清的嗓子里,“你就不能回‘为什么’吗?” 宴明朗拢了拢披风,问:“为什么?” 肖婉清舒服了,道:“因为王爷拿剑架在我脖子上,让我去开导你,因为我都那样说了,你肯定就不会多想了啊。” “但是我还是有点生气,所以呢……就给你透露了一点消息,可是你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怪不得。”宴明朗呢喃道。 “哦,因为我想不通的事就会先放在一边,不然我脑袋疼。” 肖婉清站起身认真问道:“如今你知道了真相,你还不怨我有这烂摊子吗?” 宴明朗皱着眉,抬手挠了挠头,她实在想不明白肖婉清为什么有这种想法出现。 “行了,我知道了,你也别想了,不然你头又要开始疼了。”肖婉清抓住她的手。 “我走了,你这几日就好好在府上呆着吧,别出门了,小心病又严重。” 宴明朗非要送肖婉清出门,“为什么你总喜欢走后门啊。” “因为这后门是我当初亲自装上的,我对它有特殊的感情。” 宴明朗:“……”我信你个鬼,你这美人儿最会骗人了。 后门刚打开,一堆烂菜叶向着她们二人砸过来。 “怎么两个姑娘?谁才是宴明朗?” “呸~”宴明朗吐出嘴里的菜叶子,肖婉清当即把她往后面推,“你先进去。” 宴明朗知道肯定是发生了大事,她把身前的肖婉清拨到一边,看着恶意满满的百姓。 “我就是宴明朗,不知我何处得罪了各位。” 宴明朗全身被胭脂红的披风包裹着,头发随意用梅花木簪挽着,脸上不施粉黛,气质出尘,与面前的百姓们格格不入。 一位中年男人色眯眯地看着宴明朗,脸上扬起淫笑,心想,一副狐媚子模样,果然会勾人。 “她就是宴明朗。”中年男人说完,带头率先冲上去一把扯下宴明朗的披风。 肖婉清一把抱住宴明朗,大骂道: “把你的咸猪手拿开!” 第119章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带戎的披风被扯掉,宴明朗里面只着单薄衣裙。 那些人的目标是宴明朗,见有人率先出动,每个人都开始向着她伸出魔爪,好在肖婉清抱着她,两人齐齐后退。 但那些恶臭的男人显然不想收手,特别是率先冲来的中年男人,眼看他的手就要碰着宴明朗的腰,看那架势,是想扯她腰带。 下一秒。 一道剑光闪现。 中年男人的手与他身体分离,血喷到他的脸上和宴明朗洁白的衣衫。 “啊!!!!我的手!!” 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手哀嚎。 这一变动,吓坏了当场所有人,百姓们纷纷不敢再动,接着四面八方逃窜。 “宴姑娘,怎么样?”陈平来到宴明朗的身前。 这时李管家也带着下人来了,见此,脸色也是阴沉。 “肖小姐,还请带着我家少爷先进去。” 宴明朗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明明之前这些人还替自己求过情的。 “李叔,这人” “少爷先进去。” 李管家也不禁担心,人在宴府受的伤,只怕会更激起那些闹事的百姓了。 宴明朗和肖婉清进去后,陈平捡起地上带血的剑,把剑放在哀嚎的男人的脖子上,威胁道: “再吵我把你的狗头砍下来。” “爷,饶命啊,我知道错了,饶我一命。”男人浑身抖如筛糠,一股尿骚味从他身上传出。 男人被吓尿了,裤裆处还带着丝丝热气,陈平看着就觉得恶心,“谁叫你们来的,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陈平把剑尖放在男人嘴边,“你不会再有说话的机会了。” 男人颤抖着唇:“是…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想着宴姑娘男装且俊朗,女装肯定也好看,便想趁着这次机会——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确实只是鬼迷心窍,想着大家都在骂宴明朗红颜祸水,自己就算对她做出点什么,别人或许还会当他做了好事,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落得如此地步。 李管家认识这人,他道:“这人是个混混,四十几尚未娶妻,整日里和一帮地痞流氓鬼混,想来他说的是实话。” 听闻,陈平一剑把人拍晕,“先把人捆起来,到时会有人来处理他。” …… 小皇帝得知此事,大发雷霆。 皇叔受伤的消息他早已知晓,箭上确实有毒,好在已经解了,如今最重要的是,有人假传消息这一事,看来……目标是宴明朗。 小皇帝看着眯着眼沉思:到底是谁?他目的又是什么? “来人!” 小皇帝话音刚落,林枫来到殿内,单膝跪地行礼,“臣在。” “把所有去宴府闹事的人全给朕抓起来。”小皇帝站在龙椅前,脸上是嗜血的表情,“把人……活剥了。” 朕的皇叔在外苦苦奋战,这群可恶的百姓竟然在舒适的环境污蔑朕的皇叔,真是太可恨。 “臣遵旨。” 林枫走后,一名暗卫出现在小皇帝身前。“皇上。” “你去查一查,这事儿是谁传出来的,他的目的是什么,朕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皇上。” 林枫带着御林军从皇宫出发。 只要白日里去了宴府的,都被林枫全部抓了起来,还特地去宴府把那带头惹事的也一块带走了。 这些人一夜之间从人间蒸发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何处。 后来也无人再敢在明面上提起宴明朗是红颜祸水一事。 …… 发生了这事,陈平便在宴府住了下来,他发现了还有其他人在暗中保护着宴府,看来是皇上叫来的。 肖婉清也还未回府,她看着正在发呆的宴明朗,以为她被吓得失神了,问道:“你没事吧。” 但没想到她刚问出口,宴明朗马上就回答,“我没事。”显然不是她想的那样。 宴明朗当然不会因为这事就被吓得六神无主,相反,她很清醒,也很冷静。 当日赵青寒出征时,宴明朗心里隐约就有点担心,因为天朝的百姓太过于相信他了,好像有他在,天朝就永远不会被打败,有时候,太过于相信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王爷真的中毒了吗?” “我也不知。”赵青寒到底有没有中毒,肖婉清也不知道,这只是外界的传闻。 “宴姑娘,这事可能是假消息,或许这事本就是冲着你来的。”陈平想了好一会,若王爷真的中毒昏迷不醒,小皇帝早就坐不住了。 “至于是有什么目的,我暂时还不知。”陈平也想不明白,这难不成这还能对战事有有什么影响? 陈平想到的事,宴明朗也想到了,若赵青寒真的中毒不醒,恐怕小皇帝早就来找她麻烦了,不可能让林枫来抓人。 林枫来宴府时,宴明朗当时还以为林枫是来抓她的,没想到是来抓那个恶心男人的。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理呢,如今正好。 现在她担心的是安安,如果有人知道了安安的身份,那事情只会更严重。 这样一说,肖婉清也觉得有道理,她还未开口,肖府来人了,来的是肖夫人身边的嬷嬷。 百姓到宴府闹事,肖夫人知道的第一时间就是让她身边的嬷嬷前来接自己的女儿。 “宴姑娘。”那嬷嬷进屋先是跟宴明朗打了声招呼,才对着肖婉清道:“二小姐,夫人让奴婢来接二小姐回府。” 肖婉清也知道不能一直待在这,便跟着嬷嬷回了肖府。 “陈平,你说我在这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有人说我是红颜祸水。” 她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若是如此,来找她的不应该全是男人,她当时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人中,根本就没女人和老妇,全是些壮年男子。 陈平以为她是觉得委屈,便道:“宴姑娘,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般明事理,这些市井小民,他们很多时候,都是没有自己的想法的,只要别人说什么,他们就听信什么。” “好在皇上已经叫人处理了,以后不会在发生这种事,宴姑娘不要担心。” “不,陈平,你说错了,这种事,一旦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哪怕日后对象不再是我。”宴明朗看着窗外,眼神逐渐冰冷。 “你听到他们之前是怎么说王爷的吗?” 第120章 小皇帝的条件 “现在王爷尚且还未真正的打败仗,可万一呢?” “他是人,不是神。”赵青寒不是无所不能的。 “若真的发生了这事,你说百姓们会怎么做?他们会拿起武器对抗敌人吗?” “不,他们只会动动嘴,只会说以前看错了人,只会说他是被我给迷惑了。” 经过这次,宴明朗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若如了这些百姓的意,他们可以把人捧上神坛。 若是稍有偏差,他们也可以毫不犹豫把这付出的人拉下神坛,甚至是要把人拖入地狱。 陈平:“宴姑娘。” “我说的不对吗?”宴明朗把目光从窗外收回,看着陈平道。 “不,宴姑娘说得没错。” “但不是所有人都同宴姑娘想的一样,你说的只是一小部分。” 宴明朗不走心地笑了一下,道:“当然,但有时候,这一小部分人,是最致命的,他们就像瘟疫一样,是会传染的。” 陈平觉得宴明朗把王爷看得太善良了,倘若真如她说的一般,到时候王爷自会全部杀个干净。 三日过后,宴明朗去了宫中。 天上飘着鹅毛大雪,宴明朗披着披风独自走在宫内,她没有撑伞,身上到处是落下的雪。 “宴姑娘,您怎么这会子来了?”刘公公见宴明朗独自一人踏着白雪而来。 “怎么不撑伞啊,要是着凉了可就遭罪了。” 走到宫檐下,宴明朗掀开自己的帽子,“多谢刘公公担心,我无事。” 刘公公小声问她,怕打扰到殿内的小皇帝,“宴姑娘可是来找皇上的?” 见刘公公小声说话,宴明朗也小声问道:“皇上殿内有人吗?” 刘公公回头望了一眼,道:“是的,宴姑娘若是要找皇上,可能得等一会。” “没关系,那我等会就好了。”宴明朗拍了拍身上的雪。 刘公公见宴明朗双手冻得通红,想让她去偏殿等候,那里面暖和,但宴明朗不去,刘公公便吩咐了宫女去拿汤婆子过来。 没一会,宫女拿着汤婆子来了,宴明朗把汤婆子抱在怀里,“刘公公真是有心了。” 刘公公故作一脸不高兴,道:“宴姑娘何时与咱家这般生疏了。” 宴明朗笑道:“刘公公忘了吗?我可是刘公公手下的小太监。” “嗨哟,宴姑娘这话这是折了咱家的寿了。”刘公公夸张道。 和刘公公聊了这几句,宴明朗来时沉重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她这次进宫是有重要的事,只是不知小皇帝会不会告诉她。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殿内传来小皇帝的咳嗽声,刘公公叫宴明朗稍等,他先进去伺候。 殿门打开,一股热气从里面漫出来,还夹杂着龙涎香的味道,宴明朗动了动被冻僵的脚趾,忍不住当即就想和刘公公一同进。 “刘公公和谁在外面聊得如此欢?” 刘公公见小皇帝歪歪扭扭地坐在龙椅上,显然殿内的人早已经离开多时。 他俯身跪地,道:“皇上恕罪,奴才和宴姑娘在殿外说了几句。” 小皇帝当然知道是宴明朗,他耳朵又没聋,明知故问道:“她来干什么?” “回皇上,宴姑娘有事要求见皇上。” 小皇帝坐正身子,大发慈悲一般,挥手道:“叫她进来吧。” “奴才遵旨。”刘公公屁颠屁颠地跑出殿外,“宴姑娘,皇上叫您进去呢?” 宴明朗把汤婆子递给刘公公,自己进入殿内去见小皇帝。 “拜见皇上。” 小皇帝没抬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在观看,“说吧,找朕何事?” 小皇帝都这样说了,宴明朗自然也不客气,她道:“还请皇上告知,前些日子关于民女传言的情况。”她如今已不在香山书院任职,更没在皇宫做小太监,只能称民女。 宴明朗知道小皇帝一定会查清楚真相,所以这次她特地为这事前来。 听到这话,小皇帝翻书的动作一顿,终于掀起眼皮看着跪在下面的宴明朗,暗道:这人何时变得这么聪明了?是她自己猜到的,还是别人告诉她的? 朕都是半个时辰前才知晓,她倒是来得巧…… “谁告诉你的。”小皇帝看着宴明朗不怒自威。 宴明朗不卑不亢道:“没人叫民女来,民女自己猜到的。” 小皇帝不相信,打量着她,“你何时有这脑子了?” “皇上,民女一直都挺聪明的,不然也不会去香山书院任职。” 小皇帝冷哼一声:“如此看来,倒是朕小瞧你了。”看来皇叔是看上了她这副狂妄的样子。 “你怎么就知道朕一定会知晓。” “因为这事涉及到王爷,皇上自然不允许有人对王爷半点不敬。”宴明朗肯定道。 小皇帝脸黑下来,过了片刻才道:“朕是知晓其中缘由。” “但朕有条件。” 宴明朗本来正激动,听着小皇帝的话,她又冷静下来,“皇上请说。” 一炷香后。 宴明朗跨出殿内,没人知道她答应了小皇帝什么条件。 回到府上,宴明朗先去找了李管家,再去了安安的房里,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没好好陪安安了。 安安盖着厚厚的被子,脸上睡出了汗。 宴明朗伸出手摸了摸安安的额头,她忘了自己刚从外面回来,她的手很冰,刚放上去安安就醒了。 “娘亲~” “娘亲吵醒你了吗?”宴明朗亲了一下安安的脸蛋。 安安往床里面移,腾出一个空位,语气软软的,“娘亲要和我睡觉吗?” 宴明朗掀开被子,发现被子下放着她和赵青寒给安安买的布娃娃和拨浪鼓。 她拿起拨浪鼓轻轻晃动,问安安:“以前娘亲不在家时,安安听不听话呀。” “嗯,安安听话的,娘亲和爹爹不在,安安都听管家伯伯的。”安安滚到宴明朗怀中,“对了,现在还要多加一个夫子。” 宴明朗拍着安安的背,柔声道:“安安真棒。” 等安安呼吸绵长,宴明朗小心翼翼起床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踏出门的一瞬间,泪水打湿了安安微动的睫毛,因为安安知道,他的娘亲要走了。 半夜。 一辆马车停在宴府大门。 李管家站在马车前对着车内的宴明朗道:“少爷,此去路途艰辛,望少爷一路平安,早去早回。”说完李管家立刻红了眼眶。 “安安就交给李叔了。” 宴明朗放下帘子,平静道: “走吧,陈平。” 第121章 宴明朗来西北了 咳咳咳… 赵青寒坐在榻上手握拳头抵住嘴咳嗽,林芸儿和谢林远正跪在他身前。 苏夜和苏玄也在营帐内,皆是一脸不善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兄妹二人。 谢林远和林芸儿是来请罪的,得知谢九刺杀赵青寒,谢林远被吓得汗毛竖起。 从小到大,谢九一直跟在他身边,很少有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不明白谢九是从何处来的时间来做细作的。 “王爷,谢九的事我难辞其咎,请王爷责罚。”谢林远半句不提侯府,想把侯府摘出去。 林芸儿则一句话不说,安安静静跪在谢林远身边,她想到了谢九,谢九为了救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也背叛了他的主人。 但也只是想到了而已,除此,并没什么其他的感觉了,林芸儿知道谢九喜欢自己,但她有自己的使命,是不会被这些小事绊住脚的。 林芸儿不知道的是,谢九并未死,日后还是会来找她的。 赵青寒的脸色较为苍白,他确实小看谢九了,没想到他警惕性这么强,连暗中盯着他的十七都被他给下毒了。 他把目光放在林芸儿身上,如今谢九不见了,看来是没死,看来只要有她在,总有一天,谢九总会回来的。 “念在林芸儿及时提醒了本王,也算救了本王一命,而谢九也是因她而死,本王这次不追究侯府的责任。”赵青寒冷冷地看着谢林远。 “若再有下次,不管侯府是否牵扯其中,本王绝不放过。” 赵青寒这话一说,苏玄和苏夜皆是不解地看着他,他们不明白,王爷为何就这么轻易放过侯府不再追究,谢九终究是侯府的人。 “多谢王爷开恩,若再有下次,我侯府无话可说。”谢林远挺直腰杆,满脸严肃。 (远在上京的永宁侯打了个喷嚏,你可真是爹的好大儿。) 待人走后,赵青寒问道:“上京可有事发生?” 苏玄知道他家王爷问的是宴明朗,道:“王爷,陈平来信说宴姑娘无事,一直待在皇宫,小公子倒是一直待在宴府。” 知道了宴明朗的情况,赵青寒终于放下心来,接下来他要全身心的准备战事了。 …… 另一边的兆军师可就没这么放心了,此时心里正憋着一团火呢。 “这么好的机会?这就失败了?” 尽管兆军师带着面具,但看着他呼吸剧烈的胸膛,和他指着跪在地上的蒙面人颤抖的手,便能想象出他面具底下的脸是如何狰狞。 “本军师策划这么久,好不容易得来这么好的机会,连点水花都没激起,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赵青寒好不容易打了败仗,他好不容易抓到这次机会散布谣言,要赵青寒在百姓中的形象颠覆,没想到居然失败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 “主上,因为百姓们把矛头指向了宴明朗,再加上小皇帝的制止,所以才失败了。” 兆军师眼底满是恨意,“宴明朗,又是她。” “主上,宴明朗已经出发来西北了。” “把人抓过来。” 这时拓跋钰走进来,“兆军师何苦动这么大怒,年纪大了容易伤身。” 兆军师手微抬,蒙面人退出营帐内。 “本殿刚刚听到了宴明朗的名字,她怎么了?”拓跋钰直接越过椅子,一屁股坐到了桌子上。 兆军师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些许猜测,他道:“殿下,听说宴明朗来西北了。” “不知是谁假传了赵青寒中毒一事,宴明朗担心,所以便动身来西北了。” 拓跋钰哈哈大笑起来:“当真?本殿只是略施小计,没想到她还真信了,——不过,本殿这心里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但这天朝的百姓也太愚蠢了些,一个男人的败绩,又如何会关乎到女人。”他散布谣言就是要宴明朗在上京待不下去,只要她出了上京,抓到她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兆军师隐下眼里的恨意,原来果真是拓跋钰这个混账坏了他的好事。 “殿下要宴明朗来西北做什么?” 拓跋钰食指玩着自己的小辫子,阴沉道:“因为本殿突然发现,如果宴明朗来了西北,好像更有趣。” 只要他把宴明朗抓住,成了自己的人,待到他和赵青寒交战时把宴明朗带到身边,他想,赵青寒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其实最主要的是,他发现赵青寒很难对付,他出动那么多人,赵青寒却能全身而退,而自己损失的兵马远远在他之上! 他现在只能从宴明朗身上下手,希望她对赵青寒是真的重要…… …… 此时另一边。 宴明朗正坐在马车里假寐,陈平时不时回头看,虽然什么也看不着。 他不知道宴明朗答应了小皇帝什么条件,小皇帝竟然愿意放她出京来西北,而自己竟然还被她说服了,愿意给王爷传假消息。 陈平觉得他自己可以提前选个风水宝地了。 “陈平,如今可要到十二道口了?” “宴姑娘,咱们离十二道口还远着呢。” 陈平感觉到身后的帘子掀开,下一秒宴明朗便探出身子来。 “宴姑娘,外面风大,还是进去车内吧。” “陈平,咱们不从主路去十二道口。”宴明朗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漫天沙地,没有半点绵绵细雨,风中都是干燥的。 什么? 陈平忽一下转过头,一愣,没想到会与宴明朗对上视线。 宴明朗也没想到,她刚把头转向这边,陈平就突然转过来了。 但她没想那么多,道:“怎么了?” 宴明朗从里到外皆是一身白,里面穿着白色锦缎长衫,外面披着一件厚厚的白色大氅。 头发高高用玉冠束起,黑色且长的头发垂落在身上,看起来很贵气,倒不像是贵公子一般,更像是误入凡尘的神仙。 陈平忽一下又转过头,稍稍挪动了一点位置,与宴明朗保持一定的距离后,他才皱着眉开口: “宴姑娘来西北难道不是找王爷?” 见有空位,宴明朗直接坐下,“当然是来找王爷的。” “可是王爷如今随大军正在十二道口内。”陈平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觉得这次不应该让宴明朗出京。 “而要到十二道口,只能走大路,不然马车过不去。” 宴明朗直接道:“那咱们就骑马啊。” 原来宴姑娘是想早点见到王爷,陈平想。 第122章 做本殿的房中人 “不是——宴姑娘能骑马吗?” 陈平一一解释清楚,“骑马虽然要快不少,但是路不好走,天气又寒冷,恐怕宴姑娘身体受不住。” “没事,我能行的,马车实在是太慢了,而且坐久了腰也疼。” 眼看天色渐晚,陈平加快赶马的速度,他们得找个落脚的地方,而且还得重新购买马匹。 好在他们在天黑之前进入了一家客栈。 把宴明朗安顿好后,陈平才去找掌柜买马。 他在进来时就发现了这家客栈养了马,看起来还都是好马。 咚咚咚。 店小二端着吃的敲响了宴明朗的房间,“公子,你要的吃食。” 宴明朗起身打开门,“多谢小哥。” 店小二一直偷偷打量着宴明朗,心里赞叹:他们这小店还是第一次有这么贵气好看的人住进来。 “公子客气了,您慢用。”店小二放下东西准备走,被宴明朗叫住。 “小哥请留步。” “公子可还有其他吩咐?” 宴明朗凑近店小二小声说了一句话。 店小二摇摇头,“恕小的不能从命,公子还是找其他人吧。” “小哥考虑一下,我并不是让你做坏事,到时只要小哥说明缘由,那人不会拿小哥怎么样的。”宴明朗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钱袋放在店小二手里。 店小二有点皱眉了,有点心动,但还是拒绝了宴明朗。 宴明朗看着店小二憨厚的脸,她果然没看错人,这店小二是个好人。 她当着店小二的面把钱袋打开,“这里面是金子,就当小哥帮兄弟一个忙,我这是事出有因,不能带我的下属前去。” 费尽了九牛二虎之意,终于说服了店小二,宴明朗觉得自己的嘴都快说干了。 翌日。 宴明朗独自一人骑着马离开客栈,与此同时,一辆马车与她背道而驰,也一同离开。 一路上只有哒哒哒的马蹄声陪着宴明朗。 …… “殿下,那就是宴明朗。” 拓跋钰同兆军师带着一众人马站在山丘上,看着远处的一袭白衣。 “她倒是一如既往的爱穿白色,好在这些风沙长眼,看起来倒也没那么狼狈。”拓跋钰眯着眼睛,脸上满是止不住的兴奋。 兆军师听着这话,突然眉眼一跳,没想到拓跋钰连人还没见着呢,就如此夸赞,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在此等候,本殿要亲自去见见她。”拓跋钰挥动马鞭,座下的马立刻向着远处飞奔而去,马蹄扬起一阵黄沙。 宴明朗看见了一人一马飞奔向着她而来,心里有了大概,这人应当就是拓跋钰了。 不过他作为一个皇子,怎么会独自一人? 拓跋钰停在了宴明朗的必经之路,离她大概几十米的距离。 宴明朗停下来,让到一边,“公子先过。” “驾!” 拓跋钰骑着马来围着宴明朗转圈,目光从上往下,没有半刻离开她身上。 宴明朗的马被拓跋钰的马吓得不听使唤,在原地躁动个不停。 “你果然不认识本殿了。” 见到了宴明朗的模样,拓跋钰心里突然出现上下浮动,他没想到短短几年不见,宴明朗变的愈发出尘了。 当初看起来只是娇养的一个小公子,如今知道了她的身份,尽管此时宴明朗一身男人的打扮,但拓跋钰看她怎么着都是个姑娘。 “公子认识我?”宴明朗用力勒住马绳。 拓跋钰轻笑道:“当然认识。” 啪! 拓跋钰说完用力在宴明朗的马背上狠狠打了一鞭。 马嘶鸣一声,扬起前蹄,宴明朗差点从马背上被掀翻下来,好在她紧紧抱住马的脖子。 “啊!!!你干什么!!” 宴明朗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你大爷的,你手痒啊。 见她狼狈的模样,拓跋钰高声笑起来,“哈哈哈,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骑马这么费劲。” 宴明朗死死抱着马的脖子,看着拓跋钰狂笑的样子,咬牙暗道:真是欠收拾。 “啊!你放开我。” 拓跋钰来到宴明朗身边,一把捞过她放在自己的马背上。 宴明朗趴在马鞍上,肚子被磕得差点疼死,她手脚乱动,“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抓我。” “本殿只是想和你叙叙旧。”拓跋钰在自己的马背上抽了一鞭,马飞奔起来。 马没跑时宴明朗尚且被磕得要死,现在那滋味更不用说了。 她一个用劲,手往上抓住了拓跋钰的小辫。 拓跋钰传来痛呼声:“你给本殿放手,不然本殿对你不客气了。” “你先把我弄起来,不然我不放!” 远处拓跋钰的部下还以为他们家殿下在耍新的折磨人的招式,纷纷哦哦哦大叫起来,一路跟在身后离开。 “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殿可不会惯着你。” 见她不松手,拓跋钰提起宴明朗把她扔下马。 宴明朗被甩在地上抱着头翻滚了好圈,好在地上没有什么小石子,只是滚了一身黄沙而已。 “呸!”宴明朗吐出嘴里的黄沙擦了擦嘴。 此时拓跋钰的部下也到了,都纷纷围着宴明朗转圈。 扬起的沙笼罩着宴明朗,已经快要看不清她的身影,她用衣袖捂住自己的脸,依然能感觉到嘴里有沙。 “退下。” 拓跋钰开口了。 所有人离开,拓跋钰下马来到宴明朗身边,“把手放下去。” 宴明朗这次听话地放下手,一双黑目深深地看着拓跋钰,两人这时清清楚楚看清对方的面容。 拓跋钰觉得自己快要被宴明朗的双眼吸进去一般,她的眼睛很迷人,正在看着自己。 宴明朗看着拓跋钰,对方一身红色北夷戎装,身形十分高大,脸上的轮廓分明,是个十足的美男子,但攻略性也很十足。 “咱们才七年没见,你就不认得本殿了。”拓跋钰挑起宴明朗的下巴,轻笑道:“可是本殿现在都记得你当初的模样。” “你是萧钰?”宴明朗疑惑道。 “原来你还认得本殿。”拓跋钰双手握住宴明朗的肩,语气上扬,“本殿正是萧钰。” “你是北夷人,你当初骗了我。”宴明朗挣脱开拓跋钰,慌张起身想跑。 “想跑?”拓跋钰扯过宴明朗,阴笑道:“晚了,本殿说了,要好好和你叙叙旧。” “或许……本殿可以收下你,做本殿的房中人。”宴明朗被拓跋钰抱上马。 “放开我,我不想去!”宴明朗在拓跋钰怀里挣扎,但脸上却没半点害怕。 “去不去由不得你!” 第123章 总有一天,你会成为谢九的人 北夷军营。 拓跋钰把宴明朗从马上扛到肩上往营帐里走去。 接着咚一声把人摔在榻上。 榻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动物毛皮,很软。 但宴明朗的头却被磕榻栏上磕得咚一声,她发出痛呼,“呃……啊。” 拓跋钰俯身上来,宴明朗撑起手连连后退,“你最好放我走,不然你会后悔的。” 拓跋钰仿佛听到了很大的笑话,大笑道:“你怎么要本殿好看?凭你?……还是凭赵青寒?” 说着,拓跋钰就去扯宴明朗的大氅,不高兴道:“本殿最讨厌你们天朝的服饰,难看得要死。” “你们北夷的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宴明朗勒紧自己的大氅回嘴道,这身打扮可是她费尽心思挑的,因为那时她和拓跋钰相处那段日子一直都是一身白。 拓跋钰停下来,朝着营外喊:“来人。” 两位美姬走进来,“殿下。” “拿套衣服来,给她换上。” 没多久,美姬拿来衣服,就要伺候着宴明朗穿。 拓跋钰刺啦啦坐在旁边,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姑娘,把衣服换上吧。” 美姬说的北夷话,宴明朗一个字也没听懂,只能靠猜测,“萧钰,你别太过分!好在我当初也是请你吃了几顿饭的。” 七年前宴明朗与拓跋钰在一个避暑山庄相遇,她根据记忆,还记得宴明朗请拓跋钰吃了好几顿饭,而拓跋钰则回礼要请她去泡温泉。 当然,最后没去成,只是她没想到拓跋钰的天朝话说得那般好,却是北夷皇族的人。 “难为你还记得请我吃过饭。”拓跋钰把手撑在下巴上,转头看着她,“那你应该就记得,本殿可是要回礼的,是你拒绝了本殿,如今本殿可不欠你什么。” 两人僵持了好半天。 最后还是拿着衣服的美姬和拓跋钰说了几句话,拓跋钰才冷哼一声出去。 “姑,姑娘,让奴为您换上衣服吧。”一位美姬道。 说的一口天朝话,只是说得比较慢,还带着浓厚的北夷的口音。 “原来你会说天朝话。”宴明朗看着说话的美姬,“你们穿成这样不冷吗?” 两人穿着厚厚北夷戎装,但有半边肩膀和胳膊都是光在外面的,有时侯动作大了还能看见她们的半个胸部。 “你们北夷的女子都是这样穿吗?” 宴明朗又在指着美姬手里拿着的衣服,道:“我这个和你们身上穿的也是一样?” 一位美姬摆摆手,着急解释:“当然不是,姑娘是客人,自然不用和奴穿得一样,奴是殿下的美姬,所以才必须穿成这样。” 美姬?所以这两人是拓跋钰的妾?她还以为这两人是拓跋钰的丫鬟。 宴明朗想错了,美姬的身份可不能和天朝的妾相比,妾还是有自己的身份,是被人认可的,而北夷的美姬只是存在于军中的军妓。 拓跋钰身为北夷皇子,是不可能和其他人共用一个女人的。 宴明朗得知自己穿得和她们不一样,这才放心得换上衣服,接着美姬把宴明朗的玉冠解下来。 这下宴明朗不让了,“你们干什么?” “姑娘还有头发没扎。” 看着对方一条一条的小辫,宴明朗觉得还是算了,这得编到什么时候去。“头发就不用了吧,就这样。” 两位美姬对视一眼,其中一位突然掀开营帐走出去。 宴明朗皱眉,这都不能做主?只是头发而已。 没多久,拓跋钰连同美姬一起回来了。 宴明朗一身和拓跋钰款式相同的衣服坐在榻上,头发散落在身上,看起来雌雄难辨。 拓跋钰莫名其妙来了一句,“不扎头发难看。”只说完这句,他又转身离开。 “殿下,如今宴明朗已经抓到手,不知殿下接下来作和打算。”兆军师随意问道。 “兆军师慌什么?本殿自有打算。”拓跋钰看着兆军师,笑着道:“其实也要看兆军师的。”就看你什么时候能把敌营的军事布局图交出来。 兆军师抬眼,随即又垂下去,“殿下这是何意?” “你知道的,若你愿意,本殿今晚就可发动大军,一举歼灭对方,到时活捉赵青寒,任你处置。” “若我当真有法子,倒也不必和殿下合作了。” 拓跋钰语气沉下来,“如此,那便慢慢等着,本殿看你这样子,恐怕还没能坐上那位置,就老死了。” “再者,只要有赵青寒和天朝的小皇帝在,就算你真的坐上了,早晚又得下来,兆军师忘了当初吗?” 拓跋钰一边说,一边看着兆军师,对方僵直着身子,知道他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拓跋钰心里冷笑道:自己屁股底下的座位都能主动让出去,一个废人罢了。 若是顺了本殿,本殿兴许还会帮助你,若是不愿,本殿动动小指头,便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拓跋钰! 兆军师看着拓跋钰的背影,眼神仿佛淬了毒,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千刀万剐。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也太小看本军师了,本军师不帮你,你永远也别想打入天朝。” …… “人怎么样了?” “殿下,这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要不了多久,他就能为殿下所用。” 拓跋钰看着床上的谢九,突然开口:“醒了就睁开眼睛,你难道不想见见你的救命恩人吗?” 谢九缓缓睁开眼睛,早在拓跋钰进来时,他就醒了。 “你是谁?” “本殿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的原主子弃了你,是本殿救了你。”拓跋钰笑道:”本殿向来是个爱才之人,你怎么厉害的人,跟着你原主子是浪费了。” 谢九闭上眼睛,道:“多谢殿下。” 谢九的顺从,让拓跋钰刚才在兆军师那里沾上的气都给顺了下去。 拓跋钰心里有点兴奋了,知道赵青寒军事布局的可不止兆军师一人。 拓跋钰走后,谢九抬手放在自己的伤上,林芸儿的样子一直在他大脑挥之不去,但他也很高兴,就当他昏迷这段日子,一直都是他的二小姐在陪着他吧。 但他又想到了林芸儿绝情的背影,她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那怕自己要死了。 谢九睁开眼睛,二小姐不愿看我一眼,可我偏要二小姐看我。 “二小姐,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我谢九的人!” 第124章 既然你喜欢死,朕就成全你! 天朝。 上京。 一道黑影穿梭在皇宫,最后进入到小皇帝的御书房。 “皇上,宴姑娘已经被拓跋钰带去北夷军营了。” 小皇帝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从宴明朗离开上京,小皇帝就没笑过,整天绷着个脸。 “很好,希望她不会让朕失望。” 半夜。 小皇帝被噩梦吓醒, “皇上。”刘公公听见了动静,连忙赶来伺候。 只见小皇帝没盖被子,满头大汗,躺在床上大口喘息,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床顶,眼满是说不清的惊恐。 小皇帝:“出去。” “皇上,您” “滚出去!” “是,皇上。”刘公公委着身又退出寝殿。 刘公公忍不住猜测,皇上这是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皇上这般害怕,他从未见过皇上这样子。 小皇帝光着脚踩在地上,手里正拿着那把杀害陈太傅的那把匕首,他的脸上尽是杀意。 嘴里念念有词道:“既然你喜欢死,朕就成全你。” 朕的好父皇…… 想到这,小皇帝用力把匕首扔出去,匕首深深陷入柱子。 “朕这次要亲手杀了你!” 小皇帝拍手,暗卫又出现在殿内。 “想办法把这个交给宴明朗。” 暗卫拿着小皇帝的密信离开皇宫。 …… 宴明朗已经被抓来北夷快一个月了,算算日子,陈平应该就要到上京了。 她那日和那店小二商量,让店小二给陈平的饭菜里下蒙汗药,回去的途中便换成软骨散,等到了上京,再给他解药。 等到那时陈平再从上京赶回来,也来不及了,两个月,赵青寒也不会知道的。 宴明朗骗了陈平,她不是来见赵青寒的,而是要来北夷,若有他在身边,事情便不好办,而且若是他被拓跋钰抓了,只有死路一条。 “宴姑娘,好久不见。” 宴明朗想得正出神,一道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她转过身,是那位兆军师,她问道:“兆军师认识我?” 兆军师:“自然,有幸见过宴姑娘几次。” 宴明朗:“你是天朝人?” “不,只是早年在天朝生活过一段时间。” 兆军师带着面具,宴明朗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她知道,这人是在骗她,他的身上所有的小习惯,都是和北夷人不一样。 她来到这里一个月了,从未见有那位北夷人背着手,只有这兆军师。 说话也是,拓跋钰的天朝话说得很好,但仔细听发现总有个别字会有差别,这兆军师倒是地地道道的一口上京话。 “兆军师找我有事吗?” “并无事。” “既然没事我就走了。”宴明朗并不喜欢这个兆军师,她觉得这人比拓跋钰更讨厌。 “听闻宴姑娘有一个儿子。” 宴明朗浑身一僵,停在原地,侧头看着兆军师,“兆军师说笑了,我并未成亲,之前也一直在书院任职,哪里有时间生孩子。” 兆军师背着手道:“是吗?那就巧了,本军师之前去过上京,见到过和宴姑娘一模一样的一个孩子。” 透过面具,宴明朗看见了兆军师带笑的双眼,她跟着笑道:“小孩子嘛,一天一个样,说不定等兆军师再见到那孩子,可能已经认不出来了。” 兆军师扶了扶脸上的面具,“那到也是,之前还看见过那小孩扮成乞丐去过寒王府,不知下次还能不能见到那孩子。” 宴明朗隐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握住,心狂跳个不停,她努力压下心里的震惊:原来这人早就盯上了她和安安,看来他知道自己和赵青寒的关系。 或许……她能和赵青寒有牵扯,就有这兆军师的手笔,不然他怎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兆军师作为北夷人,但却能在天朝行走自若,连寒王府都能去……”宴明朗微笑道:“——看来是能人异士,莫非有什么特殊的法子,或是特殊的其他身份?” 兆军师眼中闪过杀意,道:“看来本军师之前倒是小瞧宴姑娘了,宴姑娘如此有胆量,更是聪慧过人。”想不到她脑子转得这么快,已经开始猜测自己的身份了。 兆军师看了一眼周围,发现此时没什么人,——或许现在是个好时机。 匕首出现在兆军师的袖子里,他向着宴明朗慢慢逼近。 他想杀我?看来我猜对了,宴明朗一步一步往后退,想找找机会逃脱。 “宴姑娘。” 美姬出现了。 “宴姑娘,奴到处找您,原来您在这。” 美姬把宴明朗带回营帐就出去了,宴明朗还在想兆军师,她想到了上次在山长墓地的那位神秘人,看来有一半的可能就是他。 宴明朗手紧紧握住滚烫的被子,若真的是他,那就是杀死山长的凶手。 …… 青天白日的,拓跋钰正在与美姬们寻欢作乐。 他此时正用一条黑布蒙住自己的眼睛,在与美姬们捉迷藏。 “殿下~奴好久都没见到殿下了。” “殿下,这边。” 美姬从宴明朗那儿离开,来到拓跋钰这里。 “殿下,奴有要事要同殿下禀报。” 拓跋钰扯下眼上的黑布条,满脸不善:“说。” 他一开口,所有美姬都主动退下。 “殿下,是关于宴姑娘的。” “她怎么了?”拓跋钰张着腿,玩弄着手上的布条。 “奴听到兆军师和宴姑娘的谈话,她还有个儿子。” 刺啦。 布条被拓跋钰扯断,她竟然有儿子了,拓跋钰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他把宴明朗抓来北夷,好吃好喝地供着她,没动她分毫,原来她早就与别人生过孩子了。 拓跋钰一掌把桌子击得四分五裂,阴沉着脸去找宴明朗。 而此时上京。 一辆马车慢悠悠地进入上京城,马车里躺的正是陈平。 陈平有气无力道:“我已经到上京了,把解药给我。” “这位兄弟,是你家公子吩咐的,与小的无关啊。”那店小二信守承偌,刚进城就把解药喂给陈平。 一刻钟后,陈平恢复力气,立即赶往寒王府,找到一匹汗血宝马,又往西北赶去。 “宴姑娘,希望你不要出事。” 但陈平的希望肯定会落空。 …… 北夷。 拓跋钰到时,宴明朗刚躺上榻,拓跋钰不言分说,直接抓住宴明朗的头发把她地上拖。 “啊,殿下这是做什么。”宴明朗感觉自己的头皮快要被扯掉了。 “你有儿子了?”拓跋钰手上越来越劲,“谁的?赵青寒的?” 真是好笑,自己有没有孩子与别人又有何关系。 宴明朗忍着疼道:“那又关你什么事。” 拓跋钰掐着宴明朗的脖子,眼神似要活吞了她,“你在说一遍。” 宴明朗不能呼吸,脸和脖子通红,她手在周围乱摸,她记得她放了一把剪刀在榻上的,却怎么也摸不着。 拓跋钰看着宴明朗慢慢不再挣扎,他手一松。 噗嗤。 宴明朗拿着匕首插入拓跋钰的胸口。 拓跋钰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胸前,“你,你什么时候拿了本殿的匕首。” 宴明朗慢慢把匕首越插越深,冷冷道:“刚刚。” 拓跋钰捏着宴明朗的手,咬牙道: “你在找死!” 第125章 王爷,宴姑娘出事了! 拓跋钰捏着宴明朗的手,咬牙道: “你在找死!” 说着,拓跋钰直接借着宴明朗的手,拔出胸前的匕首,一个扭腕从她手中抢过,接着快速往宴明朗脖子上一划。 血当场从宴明朗脖子上涌出,宴明朗抬手紧紧握住脖子,还在对着拓跋钰笑,“你要是再用力一点,说不定就能割断我的大动脉。” “知道本殿为什么要留你一命吗?” 拓跋钰把匕首上放在宴明朗肩上擦干净沾上的血,面无表情看着她,“因为你还有用。” “兆军师和你的谈话可是帮了本殿大忙,本殿正愁赵青寒是不是真的在乎你呢。” “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孩子了,看来他是真的在乎你,——就算不在乎你,也会看在你是他孩子娘亲的份上,必须得救你。” 宴明朗:“你太小看赵青寒了,我的命固然重要,但我只是一条命,赵青寒身上背负的命可是上万条,我尚且明白的道理,他如何不明白。” 她的命再重要,也只是一条命。 拓跋钰站起来,若不是他胸前还在流血,根本看不出他是受了伤的人。 “咱们拭目以待,无论他在乎与不在乎,本殿都不会亏。” 说完拓跋钰走出营帐,看来……他得加紧步伐了,不然等天朝的大军到来,可就难办了。 美姬一直站在营帐外等着,见拓跋钰胸前满是血,她吓着了,大声道:“殿下!您受伤了!” 周围的人都想上前,被拓跋钰一个眼神止住。 好在他的匕首短,若是平时常用的匕首,他可能还真站不起来了。 宴明朗,你够狠! 本殿自认为从你来到北夷,并未亏待过你,但你却如此对待本殿,既然如此,本殿也不再对你手下留情! 拓跋钰丝毫没想到,宴明朗是他捉来北夷的,他们的立场本就不同,而且还是他先动的手。 宴明朗的伤口不深,只是流了不少的血,她自己在营帐找到了外伤药,随意包扎了一下。 她刚包好放下手,有一美姬端着药和白布进来,这位美姬宴明朗没见过。 “宴姑娘,奴为您重新包扎一遍吧,您这有点太草率了。” 宴明朗没拒绝,等美姬走后,她突然发现地上有一小团纸条,她捡起来打开一瞧,随后又淡定自若地把纸条毁掉。 纸条碰着烛火,在宴明朗指尖燃烧,快到指尖,她手指一松,纸条在空中燃至灰烬。 …… 十二道口。 “肖将军。” 肖骁冲着叫他的士兵点头示意。 士兵为他掀开营帐,肖骁微微低头进去。 赵青寒手里正往纵横图上插小旗子。 “王爷。”肖骁先是小声叫了赵青寒,等他把手中的小旗子擦满纵横图后,他才又道: “北夷这段日子一直没动静,肯定是在憋着什么大招。” “咱们真的不用从上京再调兵马吗?” “若拓跋钰真的要强行进攻,从上京再调兵马也来不及了。”赵青寒皱眉,他这几天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王爷可是有心事?” 肖骁见赵青寒眉头紧蹙,他很少见过赵青寒这幅样子,一直以来,他都是情绪都不外露的。 “你来时上京可是出了什么事?” 肖骁想了一会,他来时并未出什么事,道:“未曾。” 那就应该是肖骁来之后,赵青寒想。 “整理好军队,明日出十二道口回到营地。” 这下轮到肖骁皱眉了,“王爷,此行会不会不妥,拓跋钰虽然没占我营,就怕是空城计。” “不会,营地地广,根本无遮挡之物,本王就不信他能有上天入地的本领。” 拓跋钰之所以不占领天朝营地,就是地势原因,营地周边没一座城,最大的城就是这十二道口,所以他占了也无用,相反还得抽出大量兵马镇守。 这买卖划不来,拓跋钰不会做。 翌日。 天朝大军又重新回到大本营。 拓跋钰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倒是快,本殿还以为他会一直窝在十二道口不出来呢。”拓跋钰讽刺道。 一位士兵进来道:“殿下,谢九求见。” “让他进来。”拓跋钰收下放在榻上的脚,挺直地站着。 谢九进来只拱手作了礼,“三殿下。” 看着谢九,拓跋钰来了句,“你们天朝的行礼看起来真矫情。” 谢九在拓跋钰的营帐待了很久才出去。 路上,谢九与宴明朗打了个照面。 谢九率先开口:“宴监院。” 看见谢九,宴明朗显然一愣,“你怎么在这?” 谢九几乎与谢林远形影不离,但她显然没看见谢林远,而且看谢九这样子,显然不是被抓来的。 谢九不回答,只道:“这不关宴监院的事。” 宴明朗看着谢九的背影,眼里满是沉思。 十日后。 陈平一路风尘仆仆,终于赶到了十二道口,但他没通关文书,被拦了下来。 “我乃寒王府的人,有急事要找王爷。”陈平骑在马上大声道。 守关的人还是寸步不让,“没有通关文书,任何人不得过。” 陈平心里越来越焦急,想直接闯,但他实力不允许。 “怎么回事?” “李副将,这人说寒王府的人,要去找王爷。” 陈平见对方是个副将,他肯定能做主让自己过去。 “这位将军,在下陈平,寒王府的人,有急事要通知王爷。” 李虎自然不可能随意放任过关。“你告诉本将军,本将军带给王爷。” 陈平见过去有点困难,只能告诉李将军,“请李将军转告王爷,宴府出事。” 宴府? 李虎想了想,他好像听苏玄和苏夜说过一个姓宴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人说的是同一个宴。 “本将军会转告王——苏侍卫,你怎么也来了?”李虎说着,突然瞧见了苏玄。 苏玄压根儿没听见李虎的话,只看着陈平问道:“陈平?你不在上京,跑来这儿做什么?” 说完,苏玄猜到了,一定是宴监院来了西北,不然陈平不可能来这。 听着苏玄的话,陈平确定宴明朗没在这。 两匹马在路上狂奔,齐齐朝着营区跑去。 刚到营地,不等马停,苏玄和陈平就从马上下来。 “王爷,宴姑娘出事了。” 第126章 救人! 砰! 陈平整个人飞出去,砸向架子上的盔甲。 架子倒地,他一口血吐出来,“呃…哇…” “本王记得你上次来信说她在宫中,一切安好。”赵青寒额头青筋暴起,上前抓着陈平的领子把他提起来,厉声呵斥道: “告诉本王,她人呢?” “王爷,宴姑娘当日一人去宫中见了皇上,属下不知道她和皇上作了什么交易,她告诉属下说要来找王爷您。” “属下想着宴姑娘是担心王爷,却没想到半路上宴姑娘给属下下了药。” 陈平把上京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赵青寒,当初是宴明朗不让他告诉赵青寒,如今牵扯到宴明朗失踪一事,他只能全盘说出。 赵青寒脸色阴沉至极,直接把陈平扔向桌子,桌子被陈平砸成碎块。 苏玄也没想到上京竟然发生这些事,如此,宴监院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陈平既是王爷安排在宴监院身边的,就应事事向王爷禀报,但他却选择听宴监院的隐瞒下来。 就在这时,苏夜进来了。 “王爷,北夷来使者了。” 苏玄道:“王爷,北夷这时来使者,或许是与宴监院有关。” …… 北夷派了一名使者和两位随从。 使者拿出一封信弯腰呈上,“寒王殿下,这是三殿下给王爷的信。” 苏玄把信拿过来交给赵青寒。 赵青寒打开信看完后,当即把信撕毁,冷冷开口:“告诉拓跋钰,本王会准时到。” 苏玄和苏夜对视一眼,知道拓跋钰这是约王爷见面。 使者回到北夷。 “殿下,寒王说会准时赴约。” 拓跋钰没想到他派出去的使者竟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虽说两方交战不斩使者,但可没说不能伤使者。 况且宴明朗正在自己手上,赵青寒竟这般沉得住气? 看来本殿要准备个万全之策…… 兆军师不知道拓跋钰在信上写了什么,见他一脸疑惑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殿下,您在信上说了什么?” “本殿要他单枪匹马来北夷。” 兆军师一惊:“那他答应了?” 拓跋钰不耐烦道:“答没答应你没长耳朵是不是。” 兆军师被拓跋钰一口气堵得不上不下,“我是说如此惊险,赵青寒不可能独自一人来,他肯定会做好万全之策。” 拓跋钰约了赵青寒三日后正午见面。 宴明朗得知此事后,第一反应是,她要逃走,她有两天的时间,但是她怎么离开呢…… 入夜。 一名穿着北夷服饰的人从外面潜入北夷军中。 营口的守卫被人捂嘴一拧,咔嚓一声,守卫被轻轻放在地上。 谢九正坐在营帐内擦拭剑,手突然往外一掷,一支飞镖飞出去,正中一名刚来的守卫。 林芸儿眼疾手快,快速接住要倒地的人,她侧头看向营内。 “二小姐,好久不见。” 谢林远看着打扮成男人的林芸儿。 “带我去找宴监院。” “二小姐现在以什么身份命令我。” 林芸儿见谢九不愿,直接转身就走。 谢九闪到林芸儿身前,沉声道:“这就是二小姐求人的态度?” “本小姐从来不求人。”林芸儿抬头看着谢九,丝毫不服软。 谢九抬手摸上林芸儿的脸,冷声道:“其实二小姐只要向我服个软,我就会带二小姐去找宴监院。” “不可能。”林芸儿面不改色道。 一队脚步声传来,是夜巡的人。 谢九掐着她的脸,声音极低:“二小姐,来人了。” 林芸儿垂在两侧的手抬起来握住谢九的手,谢九眼神黯下来。 而此时另一边。 为了逃跑,宴明朗第一个想到了谢九。 这段日子她一直有意无意观察谢九,谢九可以自由在营内行走,而且……那日他叫自己‘宴监院’。 宴明朗就是靠着这声‘宴监院’,判定谢九不会伤害她,所以她得博一把,万一成功了呢。 伺候她的美姬端着热水进来,“宴姑娘,可以洗漱了。” “宴姑娘?” 美姬见宴明朗躺在榻上,以为她睡着了,便小心翼翼凑近。 就是现在,宴明朗一手拽住美姬的手,一手拿着剪刀狠狠插入美姬的喉咙。 美姬来不及开口,便倒在榻上,宴明朗拔下美姬的衣服换到自己身上,看着死不瞑目的美姬,心里默念,你死的不亏,当日就是你偷听了我和兆军师的谈话。 而此时另一边的谢林远正在找林芸儿。 谢林远每晚睡觉前都要偷偷来看林芸儿,林芸儿偶尔也会没在帐中,所以谢林远就得去找。 “真是的,不知道这军中全是男人吗,一个女孩子在乱跑什么!”谢林远一边找一边骂。 渐渐地,他发现不对,怎么白日北夷的使者刚来,今晚她人就不见了? 谢林远心想,坏事了! 他当即要去赵青寒,却没想到正好有一位黑衣人从赵青寒营帐里飞速闪出。 谢林远又退回去。 赵青寒一身黑衣穿梭在黑夜中,只留一道残影。 宴明朗穿着美姬的衣服,端着水盆走在营中,露出的半边肩膀和手臂冻得直冒鸡皮疙瘩。 谢九的营帐在最偏的后面,她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位美姬,所以她才能畅通无阻。 宴明朗来到谢九的帐外,却见营帐外居然没人守着,仔细一听,营帐内有动静,她准备凑近点,没想到被人一把捂住嘴拖入暗处。 她先是全身紧绷,后又放松下来,因为她闻到了赵青寒身上独有的味道。 赵青寒把她露出来的那边靠在自己怀里,紧紧拥住,两人都没说话,享受片刻的安宁。 “冷吗?”赵青寒的声音在宴明朗耳边响起。 “王爷来了就不冷了。”宴明朗小声道。 砰。 谢九营帐里传来更大的动静。 接着,林芸儿穿着和宴明朗同样的衣服出现,她脸色很沉,看起来像是被气着了一般。 林芸儿到处瞧了瞧,和宴明朗对上了视线,接着,她又重新进入了谢九的营帐。 “我们走。”赵青寒带着她惊险躲过每一处夜巡的人。 宴明朗正处于震惊中:“王爷,那姑娘有点像林” “她有办法离开。” 所以那人真的是林芸儿!! …… “人救走了?” “是,殿下。” 拓跋钰阴笑起来:“赵青寒,本殿等着你亲自把宴明朗送回来。” 第127章 真是好久不见了 苏玄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不然他怎么在王爷的营帐里看见了身在敌营的宴明朗。 他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人还在,他呢喃道:“见鬼了。” 宴明朗身上披着赵青寒的大氅,正坐在榻上看着发愣的苏玄,寻思他是不是傻了。 苏玄试着喊道:“宴监院?” “王爷去哪儿了?”宴明朗皱眉,她醒来赵青寒没在。 见宴明朗开口了,苏玄才相信真的是她,他问道:“是王” 苏玄刚开口,赵青寒进来了,他拿着给宴明朗的衣物,绕过苏玄来到她身边。 “这是林芸儿的衣服,先将就着,好吗?”赵青寒看着宴明朗商量着道。 苏玄有眼色地离开营帐,但他还是大为震惊,他家王爷什么时候这样说话了。 听闻这衣服是林芸儿的,宴明朗着急问:“林芸儿回来了吗?” 赵青寒:“嗯。” 宴明朗换上衣服,想去找林芸儿。 被赵青寒拉住手腕,“去哪里?” “我想去看林芸儿。”她担心林芸儿别是出了什么事。 赵青寒皱眉:“你就不想看本王?” “……”咱俩不是一起的吗? 宴明朗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赵青寒看着她走得十分干净利落,不知为何,就算宴明朗如今就在他眼前,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心神不宁。 走了的宴明朗又从营帐外探进一个头,“忘记问了,林芸儿住在哪儿?” 赵青寒起身亲自把人送到林芸儿那里就走了。 宴明朗进去时谢林远也在,兄妹俩的脸色都不好看,应该是知道了她的到来,所以刚停下争吵。 “宴监院,你没事吧。”林芸儿开口照样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谢林远见她来,直接转身离开。 宴明朗也不在意,直接走到林芸儿身前,“你没事吧。” 林芸儿笑道:“我已经平平安安地站在这里了,当然没事。” 宴明朗觉得林芸儿在说谎,她虽然在笑,但眼里却是没半分笑意的,“可是你” 林芸儿没听见后面的话,看向宴明朗,突然发现她这时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汗。 “宴监院。” “噗…” 宴明朗一口黑血吐出来,直接往地上倒去。 林芸儿一把扶住她,直接拦腰抱起宴明朗,把她放在床上。 谢林远也进来了,原来他并未走,只是在营帐外。 林芸儿快速道:“去叫王爷。” 三日后。 赵青寒带着宴明朗来到北夷。 “解药。” 拓跋钰看着赵青寒怀里的人,笑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你的人出了问题,凭什么找本殿。” 宴明朗被赵青寒抱在怀中,看起来呼吸甚微。 赵青寒沉声道:“你想这么样?” 拓跋钰见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但赵青寒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里可是北夷。 “王爷,若本殿想的没错,你应该是来求本殿的。” 赵青寒把宴明朗轻轻放在榻上,看着拓跋钰,“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拓跋钰挑眉:“本殿没什么条件,但本殿就是不给她解毒。” 赵青寒眼神一凛,拔出腰间的软剑直逼拓跋钰的脖子。 拓跋钰并未躲,而是好笑地盯着赵青寒身后,“你这么放心她?” 赵青寒侧头,发现一位蒙面人正拿着剑放在宴明朗脖子上。 “在动一下,本军师杀了她。” 赵青寒深深地看着兆军师,讽刺一笑,“真是好久不见了。” 兆军师全身一僵,而后又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同拓跋钰说道:“殿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不用他说,拓跋钰自然知道,有宴明朗在手,拿捏赵青寒是很容易的事情。 “把赵青寒抓起来。” 赵青寒被扣留在了北夷。 …… “肖将军,难道咱们就这样看着王爷被扣在北夷吗?”李虎在账内急得走来走去。 不止李虎,除了肖骁,所有人都很着急。 肖骁淡定自若道:“王爷自有安排。”不肯透露一个多余的字。 “安排个屁!王爷都” 下一秒,他高大的身体倒地不起,李虎嘴上向来没个把门,但他忘记了对方是赵青寒。 苏夜脚踩在李虎的胸口,脚下用力,“李将军,你若是想找死,我成全你。” “苏夜,你只是王爷的一个侍卫,我可是将军,你这样以下犯上,就不怕军法处置吗!” 李虎脸色涨红,他没想到会被一个侍卫这般侮辱,就算是王爷身边的人又怎么样?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而已。 苏夜直接拔出剑作为回应。 “够了!”肖骁一掌拍在桌上,“把两人都给本将军带下去,重大五十大板!” 苏夜和李虎两人被带走,其他人全程没说话。 但苏玄突然开口了,“肖将军。” 肖骁以为他是要为苏夜求情。 “只打五十大板会不会太轻了,手下施行的将士会不会看在他们二人的身份上手下留情?” 苏玄不但不求情,反而落井下石。 “……” 肖骁哽了一下,道:“若是你不放心,可以亲自去监刑。” 苏玄想了一会:“既如此,那我放心了。” “苏玄留下,其他人退下。” 营帐只剩下肖骁和苏玄两人。 “你有话要对本将军说?” “苏玄只想知道,王爷安排肖将军的事,肖将军可有十全的把握。” 苏玄跟在赵青寒身边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家王爷不管做何事都会留与余地,他不可能不作任何打算,直接带着宴监院去北夷那个龙潭虎穴的地方。 “十全?”肖骁看着苏玄,道:“恐怕就算王爷在,他也不敢说有十全的把握。” 苏玄明白了,既然肖骁这般说了,就说明胜算很大。 “多谢肖将军告知。” 天朝和北夷这段日子虽然相安无事,但赵青寒知道,一场大战无法避免,只是早晚的问题。 拓跋钰只是把赵青寒看住了起来,他暂时不打算对他怎么样,只要他人不领兵就行。 当然,就算这次他领兵,拓跋钰觉得还是对自己没任何威胁。 这次,他要赵青寒手下的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哈哈哈,多谢兆军师提供的布局图。”拓跋钰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胜利在望。 “传本殿的命令,整顿好大军,即日攻打天朝。” 第128章 朕才是统领三军的人! 兆军师从拓跋钰这儿离开后来到赵青寒这。 这十日,他还是第一次来见赵青寒。 “皇弟,近来可好?”兆军师背着手看着赵青寒。 赵青寒正用帕子在擦拭宴明朗的手,没理会兆军师。 “想不到有朝一日, 你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陷入这等境界,朕是万万想不到。” 听到对方自称‘朕’,赵青寒终于停下动作,冷冷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自称朕?” “看来你始终看不起我这个皇兄,你愿意扶持一个小娃娃也不愿意扶持我!”兆军师大声道。 赵青寒正色道:“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 赵青寒明显已经不耐烦,兆军师却还在一字一字挤出牙,“你以为他能稳稳坐上这个位置吗?” 赵青寒看着他讽刺一笑,“你能吗?” “哈哈哈,可笑,真是太可笑了。”兆军师仰头大笑,双手摊开,“不管如何,他坐不了多久了,倘若你死了,他还怎么坐得稳。” 兆军师气的双手一甩,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待到兵临城下,你若是还能这般,哼。” “王爷。” 兆军师一走宴明朗就睁开了眼睛。 “他是先皇,对吗?” 赵青寒低着头轻声‘嗯’了一下,又重新开始为她擦手。 “别擦了,再擦我手都要被擦秃噜皮了。”宴明朗抽出自己的手,“先皇为何会假死?” 宴明朗猜到了先皇假死一事,只是想不明白,明明皇位坐得好好的,为何要装死,而且听他的意思,好像在怪赵青寒不扶持他。 而且,他好像很不喜欢小皇帝,不,不能说是不喜欢,简直是恨不得没有小皇帝的存在。 “难道皇上不是他的儿子?” 赵青寒抬头看着她。 宴明朗面上尴尬的表情一闪而过,这本来只是她心里的想法,但是没想到她给说了出来。 “我胡乱说的。” “他若不是皇子,怎会坐上皇位?”赵青寒觉得宴明朗问了傻问题。 “也对。”宴明朗点点头。 关于小皇帝和先皇的事,赵青寒明显不想提,宴明朗也就不再问了。而是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 “王爷,毒是拓跋钰下的,为什么你会有解药?” 宴明朗的毒解了,但拓跋钰不知道,其实早在她没来北夷时就解了,她猜到了拓跋钰给她下毒的原因,既然她的毒已经解了,何不将计就计? 而且她知道赵青寒一定会有其他计划的,正好趁着她中毒这事赶快解决,她有预感,这次中毒将会是最好的机会。 “你害怕吗?”赵青寒摸着宴明朗柔顺的头发。 “不,我不害怕。”我甚至想亲手杀了先皇,因为他用安安威胁自己,“但是,你别转移话题。” 赵青寒见唬弄不过她,只能明说,:“解药是林芸儿给的。” 林芸儿。 宴明朗默念着林芸儿的名字,她想起了林芸儿从谢九的营帐里出来,又想起那日去见林芸儿时,她黯淡无光的眼神。 所以解药是谢九给她的…… 想到此处,宴明朗叹了一口气,这段日子遇见的事情太复杂了。 赵青寒和肖骁约定的时间是半个月,若是半个月他还未回营,就按照计划行事。 一晃,如今十日已过。 当夜,北夷军营火光冲天,所以将士都整齐排列,时刻准备出发。 外面呐喊的声音冲破云霄。 听着外面的声音,宴明朗忍不住担心,“王爷,你和肖将军定的的时间是半个月,可是拓跋钰现在就要进攻了。” “肖骁在西北镇守这么多年,若是连敌方什么发动都不知道,他若是听到你这话,恐怕得气得跳起来。” 宴明朗见赵青寒语气轻松,她也跟着放下心,但赵青寒真的如他表面一般轻松吗? 不,时间比他预计的提前了五天,这五天时间,不知道会发生多大的变化。 …… “报!”一名士兵进来禀报:“肖将军,北夷已经点好兵了。” “传本将军令,应战。” 只要坚持五日就好。 … 临近出战,拓跋钰派来了北夷的精兵来看住赵青寒。 天空阴霾密布,摇动的军旗随风飞扬,整齐划一的军队出发,脚下的大地震动起来。 “杀!” 冲锋呐喊的声音响起,黑压压的两方人马开始交战,箭矢凌空乱飞,扬起的尘土也遮不住将士们杀红的眼神。 天朝的将士已经不足十万,面对对方超出两倍的人,结果可想而知,就算是在精进的阵法和厉害的将士,也挡不住对方密密麻麻的人。 一望无际的战场上,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拓跋钰看着地上堆积的尸山,问道:“兆军师,你说他们为什么还不投降?” “能为天朝战死,是他们最大的荣耀。”兆军师双手紧紧握住马绳,不知道他面具下是何等容颜。 拓跋钰转头看着兆军师,狞笑道:“可惜啊,他们拥护的并不是你。” “杀过去,一个不留。” 一波又一波的北夷人冲出去。 “拓跋钰!”兆军师见拓跋钰失信,怒骂道:“你答应本军师的,你现在竟然想屠遍战场?” “本殿向来是言而无信的人。”拓跋钰脸上尽是嗜血的表情。 “拓跋钰!我告诉你,赵青寒一定有后路,不信你等着看。”兆军师气愤道。 “那又如何,本殿只知道他现在不能拿本殿怎么样。”拓跋钰手里的马鞭抽在马背上,“驾!” 北夷大军将天朝的人团团围住,十分难以突破。 肖骁等人浑身是血,但脸上均无害怕之意。 “将士们,今天大家可能都会死在这沙场上,你们怕吗?”肖骁大喊, 所有士兵大喊回应:“保护天朝!保护天朝!虽死既荣!” 叫喊声划破天空。 拓跋钰冷冷看着这一切,抬手一放,“这不是本殿想看到的,放箭!” 万千箭雨齐下,惨叫连连。 看着对方的人马倒下,拓跋钰勾唇笑起来,然而,他的笑意没维持多久,身后一个接着一个的士兵来报。 “报!” “殿下,赵青寒逃走了!” “报!” “殿下,左后方出现大批军队,领兵的人是赵青寒。” “报!” “殿下,我军后面来了大量的天朝军队,领兵的是天朝的小皇帝。” 拓跋钰咬牙从嘴里吐:“多少人。” “和我军不相上下。” 听闻,拓跋钰的脸色再也维持不住,死死盯着兆军师,“你倒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依本殿看,他是来取你首级的。”说完,拓跋钰哈哈大笑起来。 兆军师从听到‘领兵的是天朝的小皇帝’时,就已经陷入了自我,嘴里一直念叨: “不,不可能,他只是一个孩子,一直被赵青寒护着,他没这么大的胆量的……” “谎言,这都是谎言,朕才是率领三军的人,朕才是率领三军的人!” 第129章 把心思放在治国上 “将士们,皇上和王爷来了,咱们杀出去!” “杀!” 黑沉沉的天空突然出现光明,将士们奋力反抗,一息之间,身上全是用不完的劲儿。 相对于天朝,北夷这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殿下,天朝援军已到,若我军硬碰,只怕伤亡会不小。”拓跋钰的部下道。 “怎么,你是说只有我军才会有伤亡,他天朝的人就是神人?刀枪不入?”拓跋钰斜视着说话的部下。 “殿下,臣绝无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的意思,更不是摇摆军心,是真心为了殿下考虑。”那部下翻身下马跪在拓跋钰身前。 “殿下,如今我北夷的主力军都在这,若是宫中万一有什么闪失,那殿下这一切的都白做了,宫中可还有大皇子的旧部。” “也还有不少拥护其他皇子的朝中大臣,请殿下慎重!” 这人就差对着拓跋钰喊:殿下!小心有人偷家啊! 其中的利弊,拓跋钰当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他走到这步不容易,做这一切也只是因为那个位置而已。 “撤退。” “殿下,此人妖言惑众,那天朝的小皇帝就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对殿下没任何威胁。”兆军师先是对着拓跋钰的部下怒骂一通,又对着拓跋钰道: “若殿下相信我,请给我一部分兵,我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那人听着兆军师的话,当即站起来用刀指着他,怒气满盈道:“你这歹人,你是什么身份,竟妄想领我北夷的大军,简直是痴心妄想!” 拓跋钰似笑非笑看着兆军师,“既然兆军师有如此胜算,本殿自当应允。” 这下直接遭到所有人的反对,都高声大喊:“殿下三思!” “知子莫若其父,本殿相信兆军师一定不会让本殿失望的。” “殿下!” 拓跋钰厉声喝道:“再敢有人质疑本殿,杀无赦!” 拓跋钰给了兆军师五万兵马,让他前去和天朝小皇帝对打,对于一个外人,拓跋钰能给他如此多的兵马,可谓是很看重兆军师了。 兆军师顿时信心满满,当即领着大军前往。 拓跋钰此举,叫他的部下十分心寒,“殿下如此,乃是想葬送我军的性命。” 拓跋钰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那些人是本我北夷的将士,怎会听从外人的呢?” “本殿可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拓跋钰为什么会选择让兆军师去对抗天朝小皇帝,一来是那小皇帝带的人多,必须得有人断后,不然等着被人追着打吗? 二来,那小皇帝此行说不定就是为兆军师而来,在极其痛恨的人面前,再理智的人都会变得不那么理智。 况且,听说那小皇帝好像就不是个理智的人。 若是兆军师真的能给小皇帝造成重创,那固然很好,若是不行,只要他动动小指头,他的人马立即会撤退。 “王爷,拓跋钰让手下的人领着五万兵马往皇上那里去了。”十七来到赵青寒身边禀报。 赵青寒当即猜到了领兵的人是谁,但他万不能死在皇上手里。 “你带着兵马速去和肖骁汇合。”赵青寒说完领着几千精兵往小皇帝的方向前去。 小皇帝坐于高高的龙辇战车上,周边围着的是穿着黑甲的御林军,他终于看见了他心心念念想杀的人。 他的父皇。 小皇帝双手摸着龙辇上的龙头,漫不经心道:“留下领兵的那人,其余人,杀光。” 马蹄声,呐喊声,铁甲撞击声,响彻整个大地。 北夷的士兵看着对着多出他们数倍的人 ,本就没什么胜算,加上领兵的人不是他们的三殿下,气势远不能和之前相比。 甲胄根本挡不住刀光剑影的混战,一个接着一个的人倒在血泊中。 “报!” “殿下,对方人太多,我军离天朝小皇帝的距离相差甚远。” 拓跋钰早就预料了到了这种结果,“击鼓鸣角,撤军。” 咚,咚,咚。 鼓声有节凑地响起,交战的北夷人听到这声音,全部整齐划一撤退。 兆军师骑在马背上,举着剑喊道:“都给本军师回来!” 没有一人听他的,他发疯一般,把剑对着撤退的北夷军砍去。 凌空一支箭擦过他的面具,面具掉落在地,他第一时间挡住自己的脸,又想到根本没人认识他,他看着远处。 只见一道明黄的身影站在龙辇站车上。 小皇帝又抽出一支箭放在弦上,瞄准他的父皇,五指一松,箭如闪电般飞速过去。 小皇帝皱眉,啧一声:“算你运气好。” 眼看那人骑着马逃跑,小皇帝满脸都是嫌弃,“怎么还是这般窝囊。” 小皇帝把弓箭背在身上,飞身从龙辇战车上直接骑到马背上,双脚一蹬,“驾。” “护驾!” 林枫带着御林军紧紧跟在小皇帝身后。 小皇帝拿过弓箭,对着远处红色的身影,正中对方的肩膀,数箭连发,逼得兆军师停下来。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小皇帝来到兆军师身边,看着他,眼中满是恨意,“听说你如今是拓跋钰的兆军师?” “是赵,还是兆来着?朕突然想不起来了。” “不过这次得感谢你,不然拓跋钰也不会这般早就进攻。” “朕的好父皇还是心系天朝的,愿屈尊敌方膝下。” 兆军师被小皇帝的话气得吐出一口血,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如此毒舌,也没想到他如今竟能带兵打仗了。 他怒道:“赵敏之!我是你父皇!” “父皇?哪个父皇会杀自己的孩子?你这是忘记了吗?”小皇帝看着兆军师,像看着一件死物。 “说起来很好笑,原因竟然是你不想立太子,你怕有人抢你皇位。” “明明你一直都被众臣看不起,你以为假死重来一朝就能改变你的形象吗?” “不可能,你天生就不是这块料,你生性猜疑,对谁都不信任,可是你又没什么能力,你没资格坐在皇位上。” 兆军师嘴里发出怒吼:“啊!!你闭嘴!朕当初就该杀了你。” 小皇帝自顾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上下观看,“这是你当初杀害陈太傅的匕首,你从朕这偷了皇叔送给朕的珠子。” “以此来陷害朕,你说你要是把这些事放在治国上面,何愁得不到大臣们的拥护呢……” 第130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朕,今天就要用你陷害朕的这把匕首来了断你的性命。”小皇帝看着他发出嗜血的笑意。 “皇上,他是您父亲,皇上万不能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小皇帝被林枫拦了下来,若是只有小皇帝和林枫在,林枫自然不会拦着,但现在不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先皇死在谁手里都行,就是不能死在小皇帝手里。 “滚开。”小皇帝冷冷看着拦在自己的身前的林枫。 “皇上。” “再阻拦,朕连你一块儿杀。” 见有机会,兆军师调转马头想跑,小皇帝慢悠悠拿起弓箭,对准马背上的人。 眼神狠毒,轻声道:“去死吧。” 眼看箭就要射中,却没想到空中出现另一支箭,射偏小皇帝的箭。 小皇帝看过去,是他皇叔。 “真是的。”小皇帝垂头丧气说完这句,突然又咬牙道:“皇叔为什么也要拦着朕。” “驾!驾!” 小皇帝骑着马追上去,赵青寒见此,跟着往另一边包抄。 见小皇帝穷追不舍,赵青寒喊道:“敏之,停下来。” 兆军师见前面有赵青寒,后面又有他的好儿子,急的立马调转马头。 就在这时,小皇帝向他扑来,两人双双滚下马。 兆军师已经狼狈不堪,黑白交杂的头发乱糟糟的。 小皇帝滚到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血,是他扑向对方时,对方用暗器划的。 “弑父,天理不容。”兆军师拿着剑向着小皇帝冲过来。 “呃……” 一支箭穿过兆军师的喉咙,剑哐当一声落地,他转过头,赵青寒拿着弓箭正坐在马背上看着他。 小皇帝眼看自己就要亲手杀了对方,没想那人却死在了他皇叔手上,小皇帝别提心里有多憋屈,直接把手中的匕首掷向对方的胸口。 兆军师高大的身影轰然倒塌,扬起一阵灰尘。 临近死亡,他仿佛看见了以前发生的一切…… 自己三十来岁才有了他的第一个儿子,他取名为‘敏之’,对于这个儿子,他是矛盾的,一边对他寄予希望,一边却又恶毒地想,敏之会不会抢他的皇位。 他这个皇位是抢来的,所以他整日担惊受怕,就怕赵青寒发现,他想杀了赵青寒,但同时又需要他。 赵青寒太显眼了,天朝的百姓心中只有他,根本没他这个皇帝。 后来,赵青寒发现了他虐待自己的儿子,所以他只能死。 但他杀不死他,杀不死他的皇弟!他更加害怕了,害怕赵青寒会把事情公之于众,他选择了逃避,可是他逃避的同时又不甘……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侧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敏之,父皇当初是期待你的到来的,只是父皇太想证明自己了……”他太想自己能做出一番宏图了,以致于做错了事。 小皇帝笑起来,笑着笑着流出了泪,“期待?你一句期待就想朕原谅你?” “不可能!若不是皇叔,朕早就死了,朕凭什么要原谅你,哈哈哈。” 从他记事以来,就知道他的父皇不喜欢他,甚至是厌恶至极,他会抱着他的皇姐,但从来不会正眼看自己,除非是有外臣在,他才会对着自己敷衍一笑。 在人前尚且对自己很敷衍,人后可就比这更糟了,他的父皇尝尝借着考量他功课,对他非打即骂,但这些他都不在乎,就当他父皇是真的在考他功课。 可是有一天他的父皇趁身边没人,把自己扔下水里,要活活淹死他,那时他只有九岁。 若不是他皇叔发现,恐怕世上已经没有他了。 这人现在居然妄想用一句期待就抹平他曾经所做的事,真是太可笑了。 “你就永远留在这吧。” 明黄的身影消失,战场慢慢恢复宁静。 …… 哒哒哒。 宴明朗坐在马背上左顾右盼,终于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谢林远和林芸儿并行一起,后面还跟着一个谢九。 三人都冷着脸,谁也不认识谁的样子。 宴明朗只得看向身旁的陈平,小声道:“陈平,你说他们会一直这样走到上京吗?” 陈平也回头看了一眼,他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恩怨,“宴姑娘,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之前和那个二小姐还有后面那人交过手。” 在北夷救宴明朗和赵青寒时,陈平见到了他们二人的功夫,瞬间就想起了,他第一次去香山书院时,那晚与他交手的一男一女就是他们二人。 “交过手?” 不得不说,宴明朗是个脑子转得快的,很快就想起了之前陈平说香山书院卧虎藏龙,原来那晚陈平遇见的人林芸儿和谢九。 可是她想不通,她到底哪里招惹了这两人。 不过他们应该也不是想杀自己吧。 不然以他们平时相处的机会,恐怕自己身上早就被射成筛子了。 “宴姑娘想起了吗?” “想起来了,——哎呀,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回上京吧,小心他们听见了。” 陈平:“……”都是习武之人,肯定全听见了。 谢林远听得一愣一愣地,他看看林芸儿,又看看谢九。 “你那时为什么要杀宴监院。” “大哥,我不是要杀宴监院,只是想教训教训她而已。”林芸儿语气恹恹的,“若是我想杀宴监院,她早就死八百回了。” “你这话倒是狂妄。”谢林远冷哼道。 林芸儿:“这叫实力,大哥你自己实力不允许,但也不能看低我这个妹妹。” 谢林远:“你说什么!你看不起我!你别以为娘和爹疼你我就不敢打你。” “你打不过我。”林芸儿驾着马上前追宴明朗,留下一句“外面谁都知道我在侯府是最没地位的。” 气得谢林远在后面大声嚷嚷:“你还敢提!你和爹都骗我!” 谢九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跟随着林芸儿移动。 “宴监院。”林芸儿叫住宴明朗,“上次的事对不起,我只是想吓吓你,因为你骗我,我之前很喜欢宴监院的。” 宴明朗尴尬一笑,她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大了,道:“没事,我不怪你。” “芸儿,我这样叫你可以吗?”宴明朗看着林芸儿。 “宴监院怎么叫都行,只要不排远我就行。” “那我们往前面走一点,——陈平,你们就别跟上来了。” 宴明朗和林芸儿骑着马跑起来。 陈平手上拿着剑,抬手拦住要上前的谢林远和谢九,“给她们女孩子留点私人空间。” 谢九直接挥开,冷然道:“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属下,宴监院才会被抓去北夷。” 陈平一僵,随即三人一同跟上去。 第131章 回到上京 此战终于结束,接下来是清理战场。 这场战争表面看起来是以北夷为败,但其实不是。 北夷没败,拓跋钰也没败,他只是被皇位一时绊住了脚,总有一天,拓跋钰会卷土重来。 …… “皇叔,为什么要把他的尸体带回去。” “朕不同意!” 小皇帝态度强硬,不肯让赵青寒把他父皇的尸体带回去葬入皇陵。 “他不是喜欢这里吗,就把他葬在这里就好了啊。” “学不好规矩就回宫从头到尾重新学一遍。”赵青寒冷冷道。 小皇帝也知道他皇叔的决定没错,但他就是心里不爽,他此生最恨的人就是他的父皇。 “朝中不可一日无君,皇上先回上京,臣留下来清理战场。” 赵青寒留下小皇帝,回到自己的营帐,正巧和苏玄在营口相遇。 “王爷,宴监院和他们已经回去了。” 苏玄还是有点想不通,王爷为何还让谢九跟着,万一他再做出什么坏事怎么办? “王爷,属下有一事不明白,王爷为何要让谢九跟着宴监院。”苏玄最终还是问出口了。 “本王答应过他,让他回天朝。” 谢九知道拓跋钰给宴明朗下了药,他知道后第一时间去偷了解药,在发现林芸儿和来赵青寒救宴明朗时,主动把药给了林芸儿。 后又在赵青寒去北夷时和他里应外合,让他得以提前脱身。 谢九做这一切的条件就是,他要回天朝,谢九知道再回侯府是不可能了,所以他只提了回天朝。 赵青寒答应了谢九,如今谢九的主子已经死了,如今谢九要回天朝,不过是因为一个林芸儿。 小皇帝没想到他皇叔安排得如此快,白日里刚说出口的话,当夜就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上京。 “皇叔万事小心。”小皇帝临走前还嘱咐赵青寒,他担心拓跋钰会突然杀个回马枪。 经过这次,小皇帝变了许多,赵青寒终于在小皇帝身上看到了成熟。 …… 三月初,大地回春,万物复苏,兜兜转转,正好一年。 “少爷!” 宴明朗回到府上,可把李管家高兴坏了,当即冒出眼泪花。 “少爷,你终于平安回来了。”李管家抹了抹眼泪。 宴明朗给了李管家一个大大的拥抱,“李叔,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李管家老脸一红,推开宴明朗,正色道:“少爷,请注意身份,你是姑娘。” “少爷赶紧去看看小少爷吧,从少爷走,小少爷的情绪就很低落。”说到这儿,李管家叹了一口气。 从少爷一走,他的小少爷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明明小少爷之前是很调皮了,现在跟个小大人似的,看着心疼。 从宴明朗离开,安安从未出过府,他怕给宴明朗惹来麻烦,连热闹的除夕和元宵都未曾出府。 宴明朗是在后院找到安安的,安安正在低着头坐在石凳子上,他长高了不少,也瘦了不少。 春红拿着一个团蒲,正蹲着和安安说话,“小少爷,这石凳子坐着很冰,用这个垫垫好不好。” 安安没说话,从凳子上滑下来直接就走。 “安安,不可以没礼貌。”宴明朗忍不住出声。 春红转过头,立马高兴起来,“少爷,你回来了。” “小少爷,快过来。” 安安站着没动,就一直盯着宴明朗瞧。 宴明朗上前蹲在他面前,摸摸安安的头,“怎么,爹爹回来你不开心吗?” 安安还是没说话,宴明朗故意道:“那不然爹爹走?” 说着作势要走,李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少爷,认真点。” 宴明朗这才发现安安在哭,她把安安抱在怀里,用手给他擦眼泪,“对不起安安,都怪爹爹不好,爹爹不逗你了。” “哇,爹爹。”安安埋在宴明朗怀里大哭。 宴明朗一直拍着安安的背,抱着他进到房内,哄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把人给哄好。 “爹爹,你走的这段时间,安安可听话了。” “是吗,安安真棒。” “还有还有,安安现在写字写得可好了,夫子经常都夸安安。” 宴明朗把安安举起来,“我家宝宝真棒,木马~” 这厢宴明朗回府很高兴,气氛一派祥和。 反观另外一边,气氛可就没这么温馨了。 永宁侯府。 “好啊你们两个兔崽子,还敢跑。” 谢林远刚进府就被他爹追着打,永宁侯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根,使劲往谢林远身上招呼。 谢林远绕着院子跑起来,“爹,您怎么只打我一人啊,您的宝贝女儿就舍不得打了是吧,哎哟,别打了,我们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啪! 一棍正中谢林远的屁股。 “你还敢顶嘴,看我今天不把你屁股打开花——还有你,给我过来!” 林芸儿收回跨出半步的腿,小声道:“爹。”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柔体贴的乖女儿。 “爹别总是动气,这样容易老。” 永宁侯对着林芸儿也来了一棍。 谢林远拽过他爹手上的竹根,“爹,您还真打啊?” 永宁侯狠狠一甩手,大声道:“谢九呢?本侯知道他回上京了,把他带来见本侯。” 听到谢九的名字,嘈杂的氛围安静下来,谢林远道:“爹,谢九不在。” 谢林远刚说完,谢九出现在院中。 “侯爷。” 谢林远脸色不好,刚进京谢九就和他们分开了,原来谢九根本没走,而是一直跟着他们,但他却一点都没发现。 永宁侯:“你们两个退下。” 林芸儿转身就走,谢林远走时到是看了跪在地上的谢九一眼。 “谢九,你的这个姓,还是本侯赐给你的,既然给你这个姓,就说明你是侯府的人,但你却恩将仇报。” “怪本侯当初看走眼!” “谢九无话可说,请侯爷责罚,谢九绝无怨言。” 永宁侯冷笑一声:“责罚你?王爷都放你一马了,若本侯杀了你,就是在打王爷的脸。” “本侯现在只有一个要求,你离开上京,永远不能见我府上所有人。” 永宁侯猜到了谢九对自家女儿的心思,谢九从进来就一直在盯着林芸儿的背影。 而按照谢九如今的处境,是最不应该出现上京的,更何况还是侯府。 “侯爷,恕我不能答应你。”谢九不卑不亢道。 “你再说一遍。” “我可以离开侯府,但我不会离开上京。” 第132章 本小姐没有舍不得杀的人 “二小姐在哪儿,谢九就在哪儿。” “你休想!”永宁侯想不到谢九这时候竟然敢说出口,“芸儿和你是不可能的。” “谢九不敢肖想和二小姐,只想一直守护在她身边。” 永宁侯差点气笑了,“不敢肖想?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是在肖想芸儿。” “本侯丑话说在前面,若你敢对芸儿有半点纠缠,别怪本侯对你不客气。” 谢九双手紧握,垂眸看着地上不语。 …… 这日,宴明朗带着安安出府玩。 战事过后,长乐街又恢复了以往热闹的景象,翰雅阁的生意极好,醉红楼门前今日也热闹非凡。 经过上次的事,宴明朗如今是连原本的男装也不敢穿了,只得打扮成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安安也不再打扮成姑娘,妥妥一个小伙,就是看起来脸上有点黑。 “爹爹,为什么不给我穿裙子了?”安安牵着宴明朗,还是不高兴。 “你不是不喜欢穿裙子吗?再说,裙子是姑娘才穿的,你穿不合适。”宴明朗一边说一边到处瞧。 突然瞧见前面围着一圈人,好像是醉红楼门前。 宴明朗带着安安去凑热闹。 见一位胸大得出奇的姑娘插着腰在骂人。 “想白玩儿不给钱,你想得美,今天不给钱就不让你走。” “大伙都瞧瞧这个人,昨夜他在我这点了那么多酒,今天早上酒醒了,却不想给钱。” “看你穿着也不像是没钱的样子,想不到也会吃白食。” 宴明朗一下就认出来了,那姑娘是桃红,没办法,那对东西她实在是记忆深刻,而且桃红之前还给自己下药来着。 看样子是有人吃白食,被桃红拦了下来。 一个年轻的男人遮住自己的脸,回怼道:“本公子都说了,昨夜那酒是你自己点了来招待本公子的,本公子凭什么要给你酒钱。” 所有围观者都嘴角一抽,人家招待你?兄弟,这可是醉红楼啊,你都来进去逛了还不知道这是哪儿吗? 桃红气得说不出话,想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等妈妈出来了要你好看!” “哎哟喂,这是干什么呢?”老鸨红娘扭着臀出来。 “桃红,出什么事了?” 桃红见红娘出来,仿佛看见了救星,“妈妈,这臭男人喝花酒不给钱。” 红娘弯着腰笑着问遮住脸的男人,“这位公子,为何你不给钱呢?” “本公子就是不给。” 红娘撑起腰杆,拿着扇子的手一挥,身后出来几名打手。 “嗷,啊,别打了,打人不打脸啊。”男人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躲。 “本公子给,本公子给还不行嘛。” 不等他给,打手直接上手将他身上搜刮个干净。 那人身上有串珠子,被不小心扯断,哗啦啦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其中一颗滚到宴明朗脚下,见有点熟悉,她蹲下身想捡,没想到想捡的不至她一人。 宴明朗直接被一位胖胖的大妈一屁股怼趴在地上。 “大妈,这是我先” 拓跋钰! 没错,宴明朗趴在地上看见那遮住脸的男人,和拓跋钰几乎一模一样。 那人见大伙都在捡珠子,他找准机会就跑,还一脚踩在宴明朗背上,把她当作垫脚石。 宴明朗:“……”倒霉透顶。 “爹爹,快点起来,这颗珠子我拿到了。”安安两指捏着珠子给宴明朗看。 “宝贝,你在这等等爹爹,爹爹马上就回。”宴明朗爬起来一溜烟跟着那和拓跋钰长得很像的人追出去。 跑出几步,又转回来,算了,安安重要,自己也追不上人家。 但这事她得让人知道,只是告诉谁呢,赵青寒和小皇帝如今都在西北还未回。 哎呀,头疼。 “爹爹,给。”安安见他爹爹又回来了,又把珠子重新递给她。 “宝贝真厉害。”宴明朗夸了夸安安才接过。 是一个红色的珠子,小指头般大小,这珠子她见过,拓跋钰头发上就缠着这红色的小珠子,宴明朗捏着珠子猜想,是拓跋钰还是他同胞兄弟? 这下也没心情在逛街了,她把珠子收起来,觉得这事得先告诉陈平。 路程走到一半,突然有人指着房顶上。 “你们看,那姑娘好生厉害,会飞檐走壁,实在是太厉害了。” “对啊,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呢,这是发生了什么呀,好想知道啊。” 宴明朗也想知道林芸儿和谢九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了。 看样子,是因为上次在北夷的事儿。 宴明朗把安安送回府上,想去看看林芸儿,回来的途中她本来想问林芸儿的,没想到那三个死活不肯退后半步,她只得放弃。 她本来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上谢九和林芸儿,没想到还真让她给碰着了,只是这时她好像不方便出现。 “本小姐再说最后一次,别跟着本小姐,不然,杀了你。”林芸儿拿着剑指在谢九的喉咙上。 谢九轻轻一动,被剑指着的地方冒出鲜血。 “二小姐不如直接杀了我,不然我会一直跟着二小姐。” “你以为我不敢吗?”林芸儿冷着脸,把剑刺得更深。 谢九闭上眼睛,“能死在二小姐手上,谢九此生无憾。” 血沿着剑一滴滴滑落到地上,林芸儿握着剑柄的手微动,突然放下剑。 宴明朗也松了一口气,她看着林芸儿是起了杀心的,好在收剑了。 林芸儿转身背对着谢九,“看在你上次救过我的份上,本小姐这次不杀你,若是再有下次,别怪本小姐恩将仇报。” “二小姐不想杀我吗?” 林芸儿停下脚步,微微侧头,语气很冷,“本小姐从来没有舍不得杀的人。” “是吗?”谢九低声道。 宴明朗本想现在出现,没想到她看见了谢九直接上前一下抱着林芸儿。 吓得她在心里结巴:这这这,她就说上次在北夷军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放开!” 林芸儿先是看了周围有没有人,再低头看着禁锢自己的手。 “你这登徒浪子!放开本小姐!” 谢九仿佛在挑战林芸儿的底线,紧紧抱着她不放,无论林芸儿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谢九——” 咔嚓。 “谁!”两人齐声道。 谢九和林芸儿当即分开,一人朝一方向飞身过去。 第132章 七皇子拓跋风 “芸儿!是我!” 看着就要落在自己的脖子上的剑,宴明朗极快地出声。 林芸儿及时收手,“宴监院?你” 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要故意偷看你们的亲亲抱抱的,我真的只是路过。” “你是谁?”谢九显然也发现这人和拓跋钰相似的脸。“不说我杀了你。” 谢九可从来不会说谎话,他向来是说到做到。 那人就犹豫了一会,谢九放在那人脖子上的剑就要动。 “谢九,别杀他!” 宴明朗跑上前问那人,“你和拓跋钰是什么关系?” 听到拓跋钰的名字,那人端正身子理了理衣领,再把脖子上的剑用两根手指推开。 装逼失败。 谢九差点直接削掉那人的手指头。 “哎呀,本公子的手。”说着他将手指放入嘴里吮吸。 宴明朗:“……” “你再不如实说你真的会挂掉,明不明白?” “有种你动——我叫拓跋风,是北夷的七皇子。”看着脖子上的剑,拓跋风还是怂了。 “啊!我说了你为什么又要打我!”拓跋风怒视着林芸儿。 “因为你嘴欠。”林芸儿冷冷道。 “你们两口子欺负我。”拓跋钰躲到宴明朗身后,小声道:“这位大哥,你劝劝你朋友。” 林芸儿阴沉沉地看向拓跋风。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拓跋风解释了他为何会来到这里。 北夷与天朝一战后,拓跋钰赶回去的第一时间是杀光所有要跟他抢皇位的人,如今拓跋钰已经成功登上皇位。 拓跋风和拓跋钰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但两人自小便合不来,那皇位本来是传给拓跋风的,但拓跋钰大权在握,拓跋风只能主动让出去。 他本来就浪惯了,对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架不住拓跋钰疑心,就算让了也要以绝后患。 “所以你说你的哥哥拓跋钰在追杀你,最后你逃来了天朝?”宴明朗问道。 “对啊。”拓跋风点点头。 “可是你一个外族皇子,私自来天朝,这也是找死的行为,你不知道吗?” “可是我这不没事吗?”拓跋风摊开手。 拓跋风之所以来这里,就是因为天朝和北夷关系紧张,知道拓跋钰肯定不会来天朝追杀他。 “那是因为你遇见了我,要是没我在,他们俩早就把你杀了。”宴明朗示意拓跋风看林芸儿和谢九。 拓跋风被林芸儿带走了,宴明朗不知道林芸儿把人带去了何处,因为拓跋风的出现,她要找林芸儿说的事又泡汤了。 远征西北的大军将在三月中旬到达上京。 百姓们全都到城门口迎接赵青寒凯旋而归,但赵青寒早已经带着先皇的遗体提早一天到达上京。 他把先皇的遗体放回了皇陵,第一时间进宫见小皇帝。 皇宫。 小皇帝和赵青寒对坐,桌上的热茶冒出白雾,刘公公和几名宫女站在一旁伺候着。 赵青寒抬手,刘公公弓着身子后退,“奴才告退。” 殿内只剩下小皇帝和赵青寒,小皇帝打量着赵青寒的脸色,如往常一样,看不出喜怒哀乐。 但小皇帝知道他皇叔这次是来者不善。 “皇叔,如今拓跋钰登上了皇位,但拓跋风说那皇位本是传给他的,看来拓跋钰会找机会来天朝追杀拓跋风。”小皇帝手指碰在茶杯上,率先开口。 赵青寒道:“就算拓跋风不在天朝,拓跋钰也会来。” “皇叔是说他会来求和?” 小皇帝想明白了,拓跋钰虽然坐上了皇位,但坐上容易,守住可就难了,再说他的皇位来得还不光明。 这样,他肯定暂时不希望和天朝发生战争,这于他不利。 “皇上只要把拓跋风牢牢看住,到时就多了一个压制拓跋钰的筹码。” 有拓跋风在,拓跋钰的皇位始终都坐不安稳。 “皇叔说得是。” 赵青寒从始至终都是有问有道,脸上无半分其他表情,就在小皇帝刚放下心时。 “皇上是不是忘了当初答应了本王什么事?”赵青寒放下杯子。 “皇叔这是什么意思?”小皇帝慢悠悠道。 见赵青寒脸色阴沉下来。 小皇帝这才重新说道:“朕知道皇叔的意思,但朕有把握,不会让宴明朗出事的。” 赵青寒手一挥,小皇帝身前的桌子被掀翻砸在他胸口。 殿内传来杯子打碎的声音,刘公公守在殿外的人统统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小皇帝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笑道:“为了宴明朗,皇叔这是第二次打朕。” “谣言是拓跋钰和那人传的,朕只不过是查到了宴明朗和拓跋钰是旧识,将计就计而已。” 小皇帝当初查到消息是拓跋钰传出时,且知道他的意思,所以他要宴明朗故意被抓,有了宴明朗掺杂其中,他相信北夷和天朝一定会很快开战。 虽然这也利用了他皇叔,但结果是好的不就可以了吗? 果然,事情如他计划中的在走,他的皇叔为了宴明朗怒了,但他觉得自己没错。 他要得不过是天朝尽快打赢这场战,他要的不过是亲手杀了他的父皇! 他一点错都没有,相反,皇叔应该谢谢他才是,若不是因为有了他的参与,天朝和北夷的战事不可能这么快就胜。 小皇帝想到什么,也就说什么。 “皇叔应该感谢朕才是,因为有了朕的参与,这场战事才能结束得如此快。” “是,有一点皇上说得对,这场战事结束得快确实是因为皇上把宴明朗参与了其中。” 赵青寒一步一步走上前,蹲下身,脸上满是怒意,“但皇上知道,就是因为你,我们牺牲了多少人马吗?他们本可以不用牺牲的。” “你这样做,与那野蛮的北夷人又有何区别?” 赵青寒本意是要稳着打,他要的是以最小的伤亡,哪怕花费很长的时间。 “皇叔,你竟然拿朕和北夷人相比?”小皇帝怒视着赵青寒。 “皇上要明白,只有为民为国的好帝王,才能让天朝永世不衰。” 赵青寒起身走了,他怕留下来控制不住自己。 小皇帝呆坐在地上,他觉得这次自己做得很好,为何皇叔对他不满意。 “朕难道真的做错了吗?” 朕不过是想快点结束战争,用了宴明朗作诱饵,这一举三得的事,朕有什么错呢? 第133章 伺候人的赵青寒 宴明朗和安安走进后院,她突然指着天上,“安安,你看那是什么?” 安安仰着头往天上看,“是弯弯的小月亮。” 宴明朗第一次听见弯弯的小月亮这句话,顿时笑起来,双手捏着安安的脸,“安安好可爱啊。” 捏完转身就跑。 “爹爹,等等我。”安安迈着小短腿在后面追。 宴明朗不但不等安安,还边跑边跑喊,“救命啊,有鬼啊。” “爹爹讨厌,世界上根本就没鬼。”安安嘴上不相信,但脚下跑得更快了。 “当然有鬼啊,爹爹就是鬼。”说着宴明朗还用食指把眼皮往下拉。 “爹爹真的是鬼,爹爹是一缕游魂。” 宴明朗觉得这样说好像也对,她怎么着也算得上跟鬼搭边的。 她跑上前推开门,“安安今晚……啊!” 赵青寒正坐在她房内看着她,还是不带眨眼睛的。 宴明朗拍了拍胸口,“王爷,是你啊,你不是要明日才回来吗?” 赵青寒看着宴明朗一言不发。 宴明朗:“王” 赵青寒:“以后不准再说这些话。” “好呢,以后不吓安安了。”宴明朗直接走到床边,两手一摊,仰躺在床上。 赵青寒一字一句道:“本王不是说吓安安的问题。” 宴明朗没听他的,突然想起一件事,又立马翘起来,“王爷,你知道拓跋风吗?就是拓跋钰的弟弟,他来天朝避难来了。” “知道。” 赵青寒起身来到门口,看着安安,“为什么不进屋。” 安安正看着埋怨地看着坐在床上的宴明朗。 宴明郎这时才想起安安没跟进来,见他那皱着的眉头,就知道他这是吃醋了,宴明朗伸出手,“安安,快过来,爹爹抱。” 只是刚巧,宴明朗不知道这时赵青寒已经弯腰伸手准备想抱起安安,安安听到她的话,直接躲开赵青寒,一溜烟向她跑过来。 赵青寒看着空空的手,这下轮到他埋怨地看着宴明朗了。 宴明朗:“……”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多久,安安手脚抱着宴明朗睡得直打小呼噜。 宴明朗抱得手软,想把安安放在床上,还没把安安挨着床,赵青寒把安安抱起来转身就走。 宴明朗知道赵青寒要把安安抱回他自己的房间,也知道他为什么要把安安抱回去。 她本来也有点困了,这下瞌睡也没了,坐在床上,慢慢的,脸上泛起红,心里莫名开始紧张起来,只能站起身在房里走来走去,散散心里的燥意。 宴明朗以为赵青寒一会就来,没想到足足半个时辰,赵青寒还未回来。 难不成他今晚就在安安那儿睡? “行吧,那我自己睡好了。” 宴明朗连衣服和鞋子都未脱,直接躺上床闭着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赵青寒刚抱着安安出门,安安就醒了,如今正在哄安安睡觉呢。 “今晚我要和爹爹睡觉的。”安安一脸不高兴地看着赵青寒。 “好,爹爹今晚陪你睡。”赵青寒抱着安安脚步不停。 安安听懂了,小腿使劲晃动:“我要和娘亲睡觉,不要和你睡。” 赵青寒:“不行。” 安安:“为什么不行,那是我娘亲,娘亲这段时间都是哄着安安睡觉的。” 说着赵青寒抱着安安走进了他的房间,把安安放在床上,轻声说道:“今晚我哄你睡。” 赵青寒说得很认真。 安安低着头,眼皮遮住的眼珠转了一圈,接着把脚抬起来。 赵青寒看着安安的脚,“做什么?” “脱鞋,哄安安睡觉。” 赵青寒一通收拾,待到把安安弄到床上后,他以为终于结束了,没想到安安又叫他讲故事,不然他睡不着。 “你要听什么故事?” “要听小红帽和小羊村的故事。” “这是什么故事?”赵青寒眉头紧蹙。 “娘亲讲的故事就是这个。”安安解释道。 赵青寒直接用被子把他盖住:“既然你娘亲都讲过了,那就不要听了。” 安安:“……”骗子。 安安终于睡着了,赵青寒才起身来宴明朗的房间。 那成想宴明朗也睡得很熟,伺候好儿子,现在又开始伺候儿子他娘亲。 赵青寒动手把宴明朗身上的外衣脱了,又蹲下身为她脱掉鞋子,再出门去弄来热水为宴明朗擦脸洗脚。 宴明朗全程没醒,要不是她呼吸很绵长,赵青寒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装睡。 翌日。 宴明朗起床去了安安的房间,没见着两人,她以为会和以前一样,赵青寒会带着安安在善厅,没想到没见着。 忍不住琢磨道:不会是被赵青寒带去寒王府了吧? 突然看见春红往这边来,“春红。” “少爷,您来这儿了,奴婢到处找您呢。”春红小跑着过来。 “安安去哪儿了?” “少爷忘了吗,小少爷今日在上学呢。” 经春红一提,宴明朗才想起来。 李管家特地为安安腾出一间厢房,让夫子在里面教安安。 看着厢房里只有安安和老夫子,安安听得很认真,只是只有他一人,倒是显得格外的孤僻。 宴明朗看得心疼,安安正是好动的年纪,应该是和其他孩子一样在外面上学的,但因为身份,他却只能圈在宴府里。 宴明朗暗自打算,她得想想办法,把安安送去书院,既然想到,她立马就动身去打听。 李管家却抱着一摞书过来,“少爷,我正有事找你呢。” “这些是少爷当初从香山书院藏书阁借来的书,现在少爷既然不去了,抽时间把这些书还了吧。” 宴明朗正巧也要出门,正好,还可以去香山书院向里面的夫子打听打听有什么合适安安去的书院。 香山书院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半点变化。 唯一有变的,可能是里面的学生,里面少了几位身份显赫的学生,嘉玥公主、林芸儿、谢林远和谢九几人,如今都没来书院了。 宴明朗看见了对面一群学生走过来,陆小七倒是和陈子意那批人走得很近了。 宴明朗不想和他们碰面,转个弯就往旁边的假山后面去藏书阁,但是没想到听见了陈子意一伙人在说陆川柏。 “诶陆小七,听说陆川柏是和上面的人搭上关系了是吗?” “川柏的事我哪里知道?” 宴明朗就听到了这两句,一行人就走远了。 搭关系? 藏书阁。 “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哪儿都没去。” “陆川柏!”肖见山看着陆川柏大声道:“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那位大人不是那样的人。”陆川柏脸色不善,意正言辞道。 “不是?”肖见山冷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凡是世家子弟中的人,谁不知道那人的腌脏之事。” 陆川柏把书啪一声放下,“我出身寒门,不知道。” 说完转身就走,连刚找出来的书也不要了。 “陆川柏!你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的!” 宴明朗躲在书架后面,把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肖见山说的人不会是那位有特殊癖好的大人吧? 第134章 说亲 “你是之前的宴监院吧?” 宴明朗放好最后一本书,身后站着一位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应当是新来的夫子。 “正是,不知夫子怎么称呼?”宴明朗微微点头。 那人摸了摸胡须,笑道:“叫我邱夫子就好。” 姓邱?原来这是新来的山长。 “原来是邱山长,明朗这厢有礼了。”宴明朗拱手弯腰作礼。 “不必如此客气,我也是陈老师的学生”邱山长笑看着宴明朗。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宴明朗猜到了这邱山长应当是找她有事,只是看起来好像是不太好开口的样子。 宴明朗直接问道:“不知邱山长找明朗可是有事?” 果然,邱山长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他道:“如今年纪大了,顾忌的事倒也多了,迟迟开不了口,让你看笑话了。” 宴明朗已经隐约猜到这邱山长要和自己说什么,这事确实不是好的回忆,虽然她并不认识这位新来的山长,但听说是陈山长的学生,看来他也知道那事。 “没关系,若是明朗知晓的,一定知无不尽。” “如此那我就直说了。”邱山长面带严肃,“听书院的学生提起,陆川柏之前与你的关系要走得近一些。” “想必刚才陆川柏和肖见山的对话你已经听见了,陆川柏是个好学生,但……届时还望你能多劝劝他。” 宴明朗知道邱山长省略的话,其实这事不用邱山长说,她也会去找陆川柏的,她也不希望看见陆川柏走上这条路。 “邱山长放心,明朗会和陆川柏沟通的。” 宴明朗从藏书阁离开,去了东院,陆川柏正在上课,想着后日就是旬假,到时等放假时她直接来书院找他吧。 “爹爹,你回来了。” 宴明朗刚进屋,安安就拿着写满字的纸张跑过来,献宝似的给宴明朗看,“爹爹,这是安安写的字,你快看。” 安安的字跟之前比起来,确实好了许多。 宴明朗蹲下身,“安安觉得一个人和夫子上课孤单吗?” 安安不明白,“爹爹,什么孤单啊?” “就是安安想不想和其他小朋友一起上课。”宴明朗耐心解释,“都是和你差不多一样大的小朋友。” “安安明白了,可是我们家没别的小朋友了。”安安突然把手放在宴明朗肚子上,“爹爹这里是有小宝宝了吗?” 宴明朗:“……” “没有宝宝,告诉爹爹,安安想不想去学堂上学?” “想!” …… “少爷要把小少爷送去学堂吗?”李管家忧心忡忡,把小少爷送去学堂确实会比在府上好,只是小少爷从未去过,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这还是其次,李管家又担心安安身份这一事,想着想着,他开始埋怨起赵青寒来。 不管怎么做,他家小少爷的出身好像都不是那么…唉…闹心。 李管家纠结的表情,宴明朗以为他是担心安安,“李叔放心吧,明日我先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少爷有自己的安排就好。”李管家说完又欲言欲止。 最后还是开口问道:“少爷最近和王爷怎么样了?” 宴明朗愣了愣,“没怎么样啊,怎么了李叔。” 李管家叹了一口气:“少爷打算和王爷一直如此吗?” “少爷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小少爷着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知道的李叔。” 宴明朗其实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她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一方面又觉得这样对安安不好。 “若是不合适,少爷还是尽早做个了断,另寻个良人吧。” 此时走到门口的苏玄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李管家真是好样的! 苏玄偷瞄他家停下的王爷,可以,脸色够黑。 宴明朗和李管家都没发现赵青寒和苏玄的到来,想着今日大军刚到,赵青寒应该会在军营。 “李叔,哪里有那么多良人好找啊。”宴明朗没想到李管家会说出这话,她无奈笑道:“再说,我都二十二——不对,我已经二十三岁了。” 原来安安已经五岁了,但是我完全忘记这回事。 “少爷说的什么话,只要少爷想要,那我就不再拒绝上门说亲的媒婆了。” “少爷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已经为你拒了很多亲事了。” “是吗?都有谁啊?”宴明朗有点好奇。 苏玄看着他家王爷越来越黑的脸,在心里祈求:宴监院,李管家,你们俩能不能往后看看啊…… 李管家说得很起劲,“少爷,我觉得有几位公子真的很不错,我还为他们写了册子。” 说着,李管家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拿来给——少爷,天色太晚了,老奴年纪大了,先休息去了。” 李管家不等宴明朗反应,跨着大步就走,一点都看不出是个老大叔。 宴明朗一脸懵,也跟着站起来,“李叔,你不是说” “……” 赵青寒和苏玄什么来的? 苏玄:不容易,宴监院你终于发现了。 “王爷,你没去军营吗?” 赵青寒冷着脸靠近她,“不去把李管家记好的册子拿来看看吗?” “王爷要看吗?” 赵青寒又不说话了,宴明朗还以为赵青寒当真想看呢,“那我去找李叔拿。”其实她自己也想看。 “本王一点……” 宴明朗已经跑去拿了。 苏玄:宴监院好像和西北回来后脑子就不太好了。 “王爷,宴监院打趣您呢,肯定是想看您吃醋的样子。” 赵青寒瞥了苏玄一眼。 苏玄:“……” 行吧,我闭嘴。 没一会,宴明朗拿着李管家记好的册子来了,她没想到李管家是真的在考虑她的亲事。 册子上面清清楚楚地写了前来说亲的世家子弟,性格、爱好、家世……连什么地方和她合得来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青寒冷笑:“看来李管家对本王是真的看不入眼。” 第135章 从始至终,你的心里都没有本王 其实宴明朗拿册子时,还看见了许多记录姑娘的册子,看来李管家以前就在为她做这事,只是那时她的身份是男人。 想来李管家也是不容易,这么大的家扔给他管,还要担心自己的婚事,简直比老父亲还要老父亲。 宴明朗情绪有点低落,“唉,我给李叔添了太多麻烦了。” 赵青寒看着她满脸愁容的样子,也不再继续说亲事的问题。 只问道:“今日出府了?” 宴明朗:“嗯,我想把安安送去学堂,他一直待在府上不行。” 赵青寒:“这事本王来安排。” 宴明朗:“不用了,我已经打听好了,明日先去看看。” 赵青寒斜视了苏玄一眼,苏玄当即闪身走人。 待苏玄走后,赵青寒才重新问道:“今天遇见不开心的事了?” 若是按照以往,宴明朗是不可能会去李叔那里拿册子的,对于安安的事,她肯定也是会和自己商量的,但是她没有。 “没什么事啊?” 宴明朗不知道赵青寒是怎么看出来的,她虽然嘴上说没事,但情绪比刚才更低落了。 “宴明朗。” 宴明朗抬眼看着赵青寒,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自己。 “从始至终,你的心里都没有本王,是吗?”赵青寒面无表情道。 赵青寒希望她不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当初出征时,她说过,等尘埃落定,她在府上等他。 他以为宴明朗心里是有他的,但今晚他发现,根本不是的,她连安安的事都拒绝了自己,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划分到她的生活里,难道她真的要听李管家的,与自己断个干净? 宴明朗心里一紧,“王爷,我没有。” 她的这句话是反驳赵青寒说的话,没想到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赵青寒仿佛心跳停顿了一下,他站起身,“本王先走了。” “王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宴明朗站起身追出去。 苏玄正在院外等候着,见他家王爷出来,还有点稀奇,他以为他家王爷今晚会留下来呢。 “王爷,回府还是回军营?” “回军营。”赵青寒冷着一张脸。 宴明朗还跟在后面叫赵青寒,赵青寒先走了,苏玄倒是落后他几步。 “宴监院,你这是和王爷吵架了?” “怎么可能。”宴明朗见人是追不上了,只得和苏玄说两句,“你家王爷也太小气了些。” “宴监院,王爷不是这样的人,现正这是在气头上呢。”苏玄有点好奇宴明朗说了什么,能把王爷气成这样。 “宴监院与王爷说了什么?我能知道吗?” 宴明朗觉得没什么,一字不落地说给苏玄听。 苏玄明白了,他家王爷这是被宴监院给伤着了。 “宴监院,你想想啊,如果是你突然发现有人给王爷说亲,然后王爷把那些姑娘的画像给你看,叫你一同选择,你心里能高兴吗?” “再者,你说了小公子的事,但王爷不同意,你又问他心里有没有你,王爷再说没有,宴监院觉得这么样?” 光是想想,宴明朗就觉得很气了,“那我再也不和他来往了。” 随后她又恹了下来,“好吧,是我的问题。” 苏玄:“所以宴监院” “苏玄!”赵青寒见苏玄没跟在身后,又倒回来了。“谁才是你主子!” 苏玄向宴明朗使了个眼色,暗示王爷这是来找你的。 但宴明朗没说话,院里只留下了她一人。 走到一半的赵青寒停下来,“苏玄,你去查查她今日出门去了何处?又发生过何事?” “是,王爷。” 翌日。 宴明朗去找了好几家学堂,但她都觉得不合适,不是太远就是夫子不行,看来只得慢慢再找了。 她买了两串糖葫芦拿在手上,想着给安安带回去,却没想到一辆马车擦着她过,弄掉了其中一串。 她还没说什么呢,那马车停下来,一个小厮对着她就骂,“你没长眼睛啊!” 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更不好了,宴明朗捋了捋衣袖,想骂回去,马车内的人出声了。 “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那小厮瞪了宴明朗一眼,“走走走,一边去。” 马车走了,宴明朗还在盯着看,刚才的声音好像很耳熟,有点像陆川柏的声音,但他的声音没有这么沉,又想着明日过后才是旬假,或许是自己听错了。 …… 军营。 苏玄把事情查清楚后,第一时间回到军营,赵青寒此时也是刚从外面回来。 “王爷,属下查清楚了,昨日宴监院去香山书院,那位新上任的山长找宴监院说了几句话。” “说的是书院的一个学生,这位学生之前和宴监院走得近一点,名叫陆川柏。” “这陆川柏近段日子和礼部的刘全刘大人走得很近。” 赵青寒:“刘全?” 苏玄解释道:“王爷,这刘全官职不大,但他录属礼部,也会参与科考管理,他这人极其好色,不分男女,而且……” 赵青寒冷冷道:“往下说。” “属下还查到了宴监院当初参加春闱时与这人发生过口角。”苏玄说得很委婉。 其实不是发生口角,而是当时刘全对宴明朗起了色心,被宴明朗当场用花瓶砸在了头上,事后除了刘全头上有伤,两人都像无事发生一般。 苏玄只查到了这里,不知道宴明朗和刘全是怎么解决的。 但刘全这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他从不强迫别人,一切以对方意愿为主,当然,这人知道的事也多,嘴也极其厉害,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其他大人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怕自己那些破事被他抖出来。 “本王知道了。”赵青寒拿出一封信给苏玄,“你把这信给李管家送去。” 苏玄拿着信又去了一趟宴府。 宴明朗回到府上,一直在想车上的人是不是陆川柏,事后她越想越不对劲,当时那人明显压低了声音的。 而陆川柏的那句‘我出身寒门,不知道’也一直在她脑中回荡。 李管家拿着苏玄给他的信来找宴明朗,“少爷,那位苏侍卫送来的。” 宴明朗正在想要不要去书院看看呢,李管家突然出声,吓得她差点扔掉手中的两串糖葫芦。 第136章 又是身份! “苏侍卫找了几家适合小少爷的学堂,少爷看看怎么样?” 李管家觉得这上面的都很合适,他家少爷只需要从中选择就好了。 宴明朗知道这是赵青寒亲手写的,看来他昨夜回去就开始着手准备了,“我知道了李叔,我先拿回屋好好看看。” 她知道这信是赵青寒让苏玄交给李管家的,她回屋也写了一封信,但陈平这几天不在,如今她连信都送不出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陈平回来了。 “宴姑娘在给王爷写信吗?”想不到宴姑娘和王爷还挺有情趣的,明明人就在上京,还要这么黏糊。 “陈平,你回来得正好。”宴明朗麻溜地把信装起来,“快来快来,把这封信给王爷送去。” 陈平拿着信转身就走,宴明朗又叫住他,单手握拳,一脸相信他的表情,“陈平,能不能哄好王爷,就看你了,加油。” 陈平一脸懵地拿走信往军营赶。 我?哄王爷?怎么哄? 陈平想了很久,还是没想通这个问题,好在军营就在眼前了,他还是先把信给王爷再看情况吧。 赵青寒此时正坐在案桌后处理事务。 苏玄进来道:“王爷,陈平求见。” “叫他进来。” 陈平进来先打量了一下赵青寒的脸色,只看得出他很用心的在处理事务,一直在书上勾勾画画的。 “王爷,宴姑娘让属下给您带的信。”陈平从怀里把信拿出来。 闻言,赵青寒把手中的毛笔放在桌上,示意他拿上来。 陈平起身双手把信放到桌上,赵青寒打开,信开到一半,望向面前的陈平和旁边的苏玄。 两人非常有眼力劲地退后几步,赵青寒这才放心大胆地看起来,一打开就是‘王爷我错了,不要生气’。 从头到脚,宴明朗都在诉说自己什么地方不对,赵青寒越看脸越黑,全是这些毫无营养的话,本王要看的根本不是这个! 不过还好宴明朗在信的末端画了一只拿着爱心的一只狐狸。 赵青寒的手摸上去,脸上终于带了一点笑意,“倒是挺像你的,一直吊着本王。” 陈平:感情我刚才想多了,宴姑娘只是想让我把信赶紧送到王爷手上。 夜半。 等赵青寒来宴府时,宴明朗早已睡下,她明日一早得去香山书院找陆川柏,所以今晚她睡得很早。 赵青寒没吵醒她,只是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亲,合衣睡在她身旁。 天色微亮,宴明朗醒了,发现赵青寒正躺在她身边抱着自己,她小心翼翼拉开他的手,没想到赵青寒还是醒了。 赵青寒看了一眼窗外,“这么早,你去要去何处?” “我要去一趟香山书院。”宴明朗弯腰穿鞋。 赵青寒也起身,道:“让苏玄陪你去。” “不……好吧,让苏玄陪我去。”好险,刚缓和的关系,差点又让自己搅黄了,真是的,人菜还爱逞强。 宴明朗出门洗漱好后再进屋,赵青寒还坐在床上,“王爷,苏玄来了,那我走了。” “你就没其他话和本王说?”赵青寒坐在床上,不高兴地看着宴明朗。 宴明朗抓住他的手,真诚道:“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赵青寒轻咳一声,“行了,你去吧,我今日带安安出去看看。” …… “你说陆川柏没在书院?” 宴明朗和苏玄刚到香山书院门口,却被告知陆川柏昨日就走了。 看来昨天马车里的那人就是陆川柏,不行,她得赶紧去瞧瞧。 “宴监院,咱们还是去刘大人府上看看吧。”苏玄见宴明朗一脸沉重的表情,他安慰道:“你放心,我已经查过了,刘大人从来不强迫别人的。” 而此时刘府。 “大人,川柏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来了,大人何时答应放人。”陆川柏跪坐在矮桌前,桌上摆着糕点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但他都没碰。 刘全穿着一身红色袍子,皮肤很白,脸上几乎看不出有什么皱纹,整个人看起来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看样子最多不过三十岁,其实他已经四十有三了。 他坐在主位上品着茶一边看着陆川柏,慢悠悠道: “你姐姐没事,只要你答应了我的要求,你姐姐自然能平安离开。”刘全笑得不怀好意,抬手向着他勾勾手指,“上来,让本大人近眼瞧瞧。” 陆川柏坐着没动,刘全放下手,眼神微变,“听说你这个姐姐是你夫子的女儿,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夫子托她大老远来上京看你,这要是回不去了,可如何是好?” 陆川柏能和刘全扯上关系正是因为许书雪,许书雪是陆川柏夫子的女儿,前些日子来上京来找陆川柏,没想到在途中一位夫人发生了口角,那位夫人正是刘全的妻子。 见许书雪独自一人,还是从外地来的,当即抓了起来,准备教训一番,正巧被刘全碰见,询问了一番后,当即把自己的夫人训了几句,还自己亲手把人放了,为此,他的夫人还和他闹了好大一番脾气。 但刘全却没想到陆川柏找来了,刘全一见陆川柏,顿时兴起,又偷偷叫人把许书雪抓到别院看起来,以此来威胁陆川柏。 对外自然称是陆川柏想和他拉关系,他是礼部的人,而陆川柏是香山书院出身寒门的学生,没有人不会相信这个理由。 陆川柏忍下心里的恶心,起身走到刘全身前,刘全笑起来,拉过陆川柏的手,“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陆川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手上的汗毛竖起,刘全道:“本大人有怎么可怕吗?” “大人当然不可怕。”陆川柏嘴上这么说,但眼里满是隐着的恨意。 刘全当然知道,但他料定陆川柏不敢把他怎么样,他撩起对方的下巴,“本大人就喜欢你这种看起来一脸正气,但又不得不屈服本大人的学生。” “唉,其实你没有肖见山入本大人的眼,只是他的身份在那儿,本大人不能动他,只能选择你这出身寒门的小子了。” 陆川柏把头一偏,握紧拳头,指甲陷入肉里,又是身份,又是身份! “我若依了大人,大人可有其他好处许给川柏?” 刘全一把扯过陆川柏趴在他面前的桌上,他手抚摸上陆川柏的脸,陆川柏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这要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说着刘全开始动手。 宴明朗跑进来,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瞪大眼睛。 她嘶声大吼:“住手!” 第137章 进宫做妃子 “住手!” 刘全躺在地上,双手握着陆川柏手中的匕首,两人都在用劲对抗,刘全脖子上全是血。 “川柏,把匕首放下。” 宴明朗的叫声陆川柏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只想要这刘全死,要让欺辱打压他的人死! “不能放,我要他死,他欺辱我,他抓了书雪姐,他该死!” 宴明朗急的无法,她看向周围,想用东西把陆川柏砸晕,但她又怕掌握不住力道,万一把人砸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陆川柏铆足劲狠狠往下一压,宴明朗别无他法,快速把手缩进袖子里抓住匕首,手上还是有刺痛,她发出一声哀嚎。 “宴监院!”陆川柏这下终于松开匕首,手颤抖地去扶宴明朗。 宴明朗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好在隔了一层布,只有一点点伤,不然她的手得废。她是故意叫很大声的,陆川柏也终于回了神。 “宴监院,你的手。” “我的手没事,先看看刘大人。” 刘全这时一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一手撑在地上,脸上没半分恐惧,还和宴明朗寒暄道:“宴明朗,好久不见。” “刘大人,你可真是死性不改啊。”宴明朗瞥了他一眼,“就不怕折进去吗?” “陆川柏自己主动来找本大人的,谁知道他怎么突然跟发了疯似要杀了本大人呢。”刘全往后一靠,放松身子,“本大人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着急了。” “你抓了我姐!”陆川柏眼里仿佛要喷出火。 “你污蔑朝廷官员,知道是什么罪吗?谁不知道你陆川柏是孤儿,哪里来的姐姐?” 刘全能说这般话,自然是有后手。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白色华服的年轻女子走进来,苏玄跟在其后。 许书雪红着眼喊道:“川柏。” “书雪姐,你没事吧。”陆川柏站起来。 宴明朗看了眼许书雪,又看了一眼苏玄,苏玄一脸跟吃了狗屎的表情。 说来巧合,他们两人来刘府,路上碰到了刘府的两名丫鬟在八卦自家大人,才得知陆川柏会和刘全走得近的原因,原来刘全已经把许书雪藏了一个多月了。 苏玄负责去把人带来,她则来府上找陆川柏,她太清楚刘全了,以前宴明朗就在他手上吃过亏。 让宴明朗没想到的是,许书雪直接越过陆川柏,去把刘全扶起来,“大人,您没事吧。” “宴监院,咱们走吧。”苏玄双手抱胸,显然不想再管这事。 “可是陆川柏。” “宴监院,你和苏侍卫走吧,我没事。”陆川柏的眼神始终在许书雪和刘全身上,他不敢看宴明朗,怕她看见自己脸上的不堪。 宴明朗知道这事自己不好参与,她便与苏玄离开了刘府。 “苏玄,这是怎么回事?” “那许书雪是自愿的,我去救她时她还不愿意走呢,一听是来见刘全,她倒是愿意了。” 怎么一说,宴明朗顿时全明白了,又是些话本子里常见的情情爱爱的故事,不过许书雪浑身都是清冷的气息,实在看不出她还是个恋爱脑。 这事人家自愿的,苏玄自然不好管,至于陆川柏,都不用说,许书雪是他夫子的女儿,他肯定不再追究了。 三日后。 陆川柏第一次跨进宴府的大门,他跟在李管家身后直视着路,没瞧周围一眼。 听闻陆川柏要走,宴明朗有点吃惊,“你说你要回去?” “是的,多谢宴监院。”陆川柏站起身抬手向宴明朗作了一个拱手礼。 “是送你夫子的女儿回去吗?” “是,也或许不是。”陆川柏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总会来上京的。” “宴监院保重。” 陆川柏走得很快,宴明朗小跑都没能追上,她在原地站了很久,不知道陆川柏今后的人生会去向何处…… 陆川柏驾着马车出城,侧身仰首看了城墙上的‘上京城’一眼,牵动马绳毫无留恋离开。 刚到城外,肖见山骑着马追上来,“川柏。” 陆川柏并未停,而是继续赶路,肖见山骑着马和陆川柏并行,“川柏,你去哪儿?书院没有容不下你!” 许书雪在车内叫了声,“川柏。” 陆川柏终于把车停下来,他只对着肖见山说了一句话。 “肖见山,你出身高门,是永远不会站在我的处境考虑事情的,因为你不能感同身受。” 肖见山听着这话久久不能回神…… …… 时间飞逝般流逝,转眼已进五月。 安安如今被赵青寒送去了学堂,要一月才能回一次,如今府上少了安安一个,冷清得很。 这日,侯府来了帖子,林芸儿邀宴明朗明日去牡丹园赏花。 侯府的马车来到宴府门前,宴明朗这次换回了女装,照样是一袭青衫,头上随意挽了一根木簪。 林芸儿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温声道:“宴姐姐,上来吧。” 宴明朗弯着腰低着头进入林芸儿的马车上,笑问:“怎么突然叫我姐姐,怪不习惯的。” “叫宴监院和宴夫子已经叫习惯了,突然叫‘姐姐’,我也觉得不习惯。”林芸儿回笑道。 牡丹花开得正好,但是却没什么人。 “宴姐姐上次找我是有事要说吗?”林芸儿手扶上一朵粉色的牡丹花,眼神迷离地看着园中其他地方,似在寻什么人。 宴明朗觉得这次的林芸儿与上次相比,又多了几分愁容,“上次看你心情不好,想问问你而已,只是如今过了这么久,你看起来好像心事更重了。” “我……能给你当听众吗?你放心,这是咱们的秘密。” “我没事,只是那时刚从西北回来,有点累而已。”林芸儿的手从一丛花上划过,笑道:“没几日我就要进宫了,倒时只怕和宴姐姐见面更少了。” 宴明朗慎住了,“芸儿,你进宫做什么?” “当然是做皇上的妃子了。” “你要进宫做小皇帝的妃子?” 林芸儿皱眉道:“宴姐姐,皇上现在已经不是小皇帝了,寻常人家像他这般年纪的,早已经成家了,更何况他还是皇上。” 宴明朗当然知道,去年她就进宫为小皇帝选妃画过像,她只是惊于林芸儿居然会进宫。 “是你自己的选择还是……” “自然是我自己愿意的。”林芸儿突然看向远处的亭子。 宴明朗也跟着看过去,亭子里有一道黑色身影,是谢九。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和谢九是怎么回事?” 林芸儿收回目光,“谢九以前只是侯府的侍卫,如今,他什么都不是。” “芸儿,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谢九他喜欢你。” 第138章 属下可以做二小姐的奴才 “喜欢?”林芸儿面色不解,“什么叫喜欢呢?” “可是我最终都是要进宫的,从我记事起,就知道我是要进宫的。” 当年侯府可是先皇的左膀右臂,也是忠心耿耿,但先皇生性猜疑,一直忌惮着永宁侯府,便想尽办法要削弱侯府的权势。 慢慢的,侯府开始走下坡路,先后和侯府夫人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也开始变僵,后来先后为了联络这份感情,也算是补偿,便提议,要侯府的二小姐日后进宫。 永宁侯自然是乐意的,欣然同意下来,但先帝却有要求,要他的女儿随母姓,先帝本来是要羞辱永宁侯,让他知难而退,谁知他刚歪打正着。 他们的二女儿本来就是随了母姓,当然,这是永宁侯夫人要来的,她本就是家中的独子,自然要有一个孩子随她姓的。 所以从林芸儿记事以来,她的爹爹一直都是把她当作未来皇后来培养,她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时间来做她应该做的事。 谢林远并不知道这事,为此,还为了他不是和母亲一个姓而大吵大闹,也不喜欢林芸儿这个妹妹,认为他爹和娘偏心,整日里陪着妹妹,把他扔到一边。 宴明朗才知道还有这一出,四个大人就这么决定了林芸儿的以后。 “可是芸儿,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愿意吗?” “我懂事后,爹爹也问过我的意愿,他说先帝和先后都没了,我若是不愿就此作罢。” 林芸儿皱眉道:“可是我都习惯了,为什么不愿意呢。” “芸儿,你” “宴姐姐,我没有不愿意。”林芸儿打断了宴明朗的话。 “至于谢九,就算我不进宫,和他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不喜欢他。”说这话时,她还朝谢九的方向看了一眼。 宴明朗轻叹一口气,暗道,你不喜欢他你看他做什么呀。 “芸儿,有些事不能用眼看,得用心看。” 林芸儿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她扯开话题,“宴姐姐听说了吗,下个月拓跋钰就要到上京了。” 宴明朗果然被打断,急忙问道:“他这么快就来抓拓跋风了?”这狗东西这么快就把北夷的事解决了? “应该有这个原因,但是我听说他是来商议和亲一事。” “和亲?他跟谁?”可千万说是嘉玥公主。 “北夷有好几位公主呢,这次来的好像是最小的那位,刚及笄。” 为了停战有保障,拓跋钰一定会想办法和天朝有来往,这最简单有效的,当然是和亲。 “啊?那芸儿你岂不是刚进宫就要与她针锋相对了。”宴明朗张大嘴巴,很是担心,这后宫可不是好玩的。 “没关系,我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林芸儿一点都不把这位公主放在心上,再说,这位公主也不一定会进宫。 两人在牡丹园逛了近一个时辰才离开,她们刚走,陆陆续续的夫人和小姐们开始出现在牡丹园里。 牡丹园离宴府不是很远,回去时宴明朗没要林芸儿送,而是自己走路回去的。 走到一半,谢九出现在她眼前,“宴监院。” 宴明朗早就猜到谢九会追上来,不然她也不会自己走路回府。 “你想问芸儿与我说了什么吗?” “还请宴监院告知。” “芸儿要进宫了,我不知道你们发生过什么,但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 谢九在她说出第一句话时转身就走,宴明朗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她后面说的。 …… “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要问你。”宴明朗把手上的话本子放下,向着赵青寒招招手。 赵青寒不悦道:“本王是你养的狗吗?你要就勾勾手指,不要就扔在一边。” “哎呀,都几百年前的事了,不要这么较真。”宴明朗无奈道。 赵青寒一手背在身后,站到她面前,“还差两天才满两个月。” 宴明朗先是一愣,而后又嘴角一抽,要不要这么认真,“你要不要拿个小本本把我得罪你的事全给记下来?” “不需要你说。”赵青寒拿出手札扔在桌子上。 宴明朗拿起打开,好家伙,真是好家伙,上面写满了自己得罪赵青寒的事,不过…… “为什么我被蛇咬了也算得罪你!” “因为本王不让你动,你非要动。” “那这个呢?”宴明朗把手札翻得哗哗作响,指着其中一页,“你偷偷进我屋翻东西,还给我记仇?” “你床上太乱,本王找东西找了很久才找到。” 宴明朗把手札扔他怀里,神经病,“我看你还是收好吧,这不是我的罪证,是你的。” “——哎呀,你别打岔,我真的有事问你。” 见她一脸认真,赵青寒把手札收好,坐到她旁边,“说。” “听说拓跋钰下个月就进京了是吗?” “是,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是说他带着一位公主来和亲吗?”宴明朗叹气,“你和皇上同意吗?” “为什么不同意?”赵青寒眉眼微微上挑,“她是进宫,又不是来本王府上。” 宴明明:“……”感情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看来芸儿真的要和那位公主针锋相对了,唉,不知谢九会不会跟着她进宫——不用想,肯定会的。 若是被小皇帝发现,谢九只有死路一条。 宴明朗的担心没错,谢九会一直跟在林芸儿身边的。 …… “你又来做什么?” 林芸儿侧躺在贵妃椅上,掀起眼皮看向门口的谢九。 谢九:“宴监院说你要进宫做皇上的妃子。” “是。”林芸儿闭上眼睛,“你走吧,别跟着我了。” “属下和二小姐一同进宫。”谢九抱着剑,眼神不曾离开她。 “你以为皇宫是侯府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林芸儿捂着嘴笑了起来,随后沉下脸,“你可别害了本小姐。” “属下可以做二小姐身边的奴才。” 啪! 林芸儿站起身,来到谢九面前狠狠一耳光打在他脸上,眼中不含半点温度,冷漠道: “本小姐看着你就恶心,好不容易摆脱你,你还想跟着本小姐进宫?” “别给本小姐找不痛快,知道吗?” 谢九捏住林芸儿的手腕,“属下若要留在二小姐身边,二小姐拦不住的。” 林芸儿感觉自己的手骨要被捏碎了。 “你真是疯了!” 第139章 接安安回府 皇宫。 “皇上,此次进宫的人如何安排?”刘公公斟酌问道。 “这种事你还要问朕?按着份位给不就行了?”小皇帝一脸不耐,朝堂上被大臣逼,下朝后还要被身边的太监逼。 “对了,先把林芸儿给朕叫过来。” “是皇上。”刘公公弓着腰退出去。 片刻,林芸儿到了。 “臣女拜见皇上。”林芸儿恭恭敬敬跪在地上。 “朕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不愿意进宫,可以现在就走。”小皇帝直接道。 他自是不希望林芸儿进宫的,林芸儿是个好帮手,进宫可就没那么好使了,宫里条条框框太多,他贵为皇上也是得遵守的。 见她犹豫了一会,小皇帝以为她选择出宫,但林芸儿却说,“进宫就是臣女的使命。” 小皇帝:唉,闹心。 “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 今日宴明朗起了个大早,安安今日就要休假了,她兴奋得睡不着。 春红为宴明朗梳着头发,问道:“少爷,现在去接小少爷会不会太早了?” “安安上学的地方很远,我们当然得早点去。” 春红看着雾蒙蒙的天,太阳也还未显出,暗道,但是也不用这么早吧。 “好了少爷。” 宴明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次感叹自己的魅力,真帅!看不腻,真的看不腻。 穿戴好后宴明朗带着春红当即出发,安安被赵青寒安排在城外较远的一个书院,虽然较远,但位置极好,依山傍水,里面的很多小娃娃都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 书院的山长李长远,也是陈太傅的学生,已到花甲之年。 待宴明朗慢慢悠悠从长乐街过一圈,买了一堆吃食放在车上后,再到书院时,已经是午时了。 她和春红把马车停在外面的树荫下,早上起得太早,宴明朗窝在一堆吃食中呼呼大睡。 春红动了动耳朵,她怎么听到有人在叫小少爷的名字,不会是小少爷调皮了吧。 而此时书院内。 “哇~呜呜,我要告诉夫子,宴江吟欺负我。”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手里拿着沾满墨的毛笔,脸上画了个叉,哭得直冒鼻涕泡。 安安看着面前一塌糊涂的纸,小脸一板:“谁叫你在我纸上乱画的,你再哭我就把笔塞进你嘴里。” 那胖小孩立马把嘴闭上,不敢再哭了。 安安自顾地坐到位置上,拿出新的纸开始认真写字,他得快点写完,爹爹说了今日要来接他的。 李长远山长和书院的一位夫子看着这一幕,夫子道:“山长,我去瞧瞧吧。” 李山长摇摇头,“不用了,他处理得很好。” 未时,书院放学了,安安一脸兴奋地跑出来。 他穿着书院的衣服,从头到脚都是一身白,身上还挎着书院统一发放的小布包,虽然是小布包,但和安安比起来可就大了些,已经到了他的小腿处。 此时春红也睡着了,两人在车内睡得昏天暗地,安安看见了自家的马车,费劲往上爬,奈何马车太高,脚下又没垫的。 他双手抱着车架,双脚在空中晃荡,上不去也下不来,小脸憋得通红。 一双苍老的手出现,抱着他往上一提,安安终于成功上到马车,他弯着腰礼貌道:“谢谢山长爷爷。” 李长远满脸笑意地看着安安,“你一个人在这上面能行吗?” 安安指了指车内,小声道:“我爹爹睡着了。” 车内的宴明朗和春红同时睁开眼睛,春红一脸慌张,宴明朗则是睡得一脸懵。 春红从马车内出来,满脸歉意,“小少爷。” 宴明朗这才回过神了,她是来接安安的,连忙从车内钻出来,“安安——夫子好。” 李长远看着从车内出来的两人,脸色不怎么好,淡漠点头示意了一下,摸着安安的头道:“跟你爹爹回去吧。” 宴明朗见山长的表情就知道他这是误会自己和春红了,但她也不解释。 回家的路上一路欢声笑语。 “安安在书院开心吗?” “开心。”安安翻开自己的小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四不像的小玩意,一脸开心道:“爹爹,这是我的同窗好友送给我的。” 宴明朗拿在手上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是什么东西,“那安安可得好好收好了,这是安安第一次在书院收到的礼物。” “嗯,我回去后让管家伯伯给我找个盒子装起来。”安安小心地从宴明朗手上拿过来重新放回小布包里。 刚到府上,安安就去找李管家,要他给自己找个盒子,说要放同窗好友送给他的礼物,听到自家小少爷收到了礼物,可把李管家高兴得找不着北,连忙去给他找盒子。 安安在家这两天,赵青寒没来宴府,他在忙拓跋钰进京一事。 拓跋钰作为北夷的皇上,此次进京的排场自然不小。 …… 印着‘北’的旗子被风吹打得啪啪作响。 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向着上京城出发,华贵的龙辇车轮滚在地上,印出深深的轮印。 拓跋钰倚躺在车内看着周围绿意盎然的美景,这是北夷没有的,他伸出手摸着车壁上的流苏,呢喃道:“上京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皇上,今日入夜就能进京,是要继续前进,还是明日一早再入京?” 拓跋钰慵懒道:“那就明日再进京吧。” 翌日。 安安穿着书院的衣服,挎着小布包,趴在宴明朗身上,“爹爹,我要去书院了。” “哦,那你去吧。”宴明朗打了个哈欠,“谁送你去呀?” “管家伯伯说送我去。” “行。” 等赵青寒赶来宴府时,安安早已经走了,宴明朗正在善厅用膳,见赵青寒过来,她放下碗筷,“拓跋钰安排好了?” “已经进宫了,安安去书院了?”赵青寒在宴明朗身边坐下来。 “对啊。”宴明朗又把碗筷端起来,“不过你放心,安安这几天都没提起你,你不用担心他会舍不得你。” 赵青寒:“……” “你真是越发得意了,等拓跋钰走后,本王就把你娶进府。” “咳咳咳!!”宴明朗被嘴里的饭给呛着了。 赵青寒拍着她的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今夜宫中设宴,本王便不来了。” 宴明朗:“我能去吗?” “你去做什么?见你旧识?”赵青寒醋味道。 谁要见拓跋钰了,她只是想见见那个刚及笄的公主而已。 第140章 赵青寒答应了 “还不快走?” 赵青寒站在门口往后看。 宴明朗掀着自己的衣摆,“你觉得把我打扮成太监合适吗?” 赵青寒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道:“扮成侍卫更不合适。” “可是你根本没太监啊,这样是不是太可疑了?” “现在不是有了吗?” 宴明朗跟着赵青寒想上马车,被赵青寒制止了,“谁家太监还能和主子一同乘坐马车?” 没多久…… 宴明朗对着赵青寒嘿嘿笑:“王爷,谁家太监和主子一同乘坐马车呀。” 赵青寒坐着假寐不理会她,马车慢慢悠悠进入皇宫。 宴明朗规规矩矩低着头跟在赵青寒身后,大臣纷纷跪下。 “拜见王爷。” “免礼。” 赵青寒入坐到自己的位置,除了小皇帝和拓跋钰,其他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今夜的人很多,因为拓跋钰带了北夷的公主来和亲,小皇帝要求各大臣家中有适龄的儿子都带进宫来,所以肖见山和谢林远也在其中。 两人从宴明朗进来,就时不时盯着她看,宴明朗装作没看见他们二人,在赵青寒坐下后,亲自为他斟酒倒茶,悄悄问: “王爷,不是说那位公主是要进宫的吗?怎么这些大臣家中的孩子都在。” 赵青寒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万一那位公主看不上皇上,自然得挑其他人。” 话音刚落,刘公公出现在主位旁,高声呐喊: “皇上驾到~” “嘉玥公主驾到~” “贵妃娘娘驾到~” 所有人都起身跪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皇帝抬手,“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宴明朗听到贵妃娘娘时还在纳闷,宫中什么时候有娘娘了?她抬头一瞧,瞪大眼睛,芸儿!! 林芸儿穿着一身宫服坐在小皇帝的右下方,见有人看着自己,她回之一笑,只是下一秒笑容便消失,因为她身旁出现了一位太监。 林芸儿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裙摆,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容,除了宴明朗、谢林远和永宁侯,没有人发现这一切,因为那位太监正是谢九。 宴明朗暗自叹气,她就知道谢九会跟着进宫的。 谢林远皱眉,谢九怎么会入宫? 永宁侯眼神不善地盯着谢九,看来谢九真是留不得了。 “在看什么?”赵青寒不经意问道。 宴明朗摇摇头,赵青寒顺着她之前的视线望过去,并没什么反应。 刘公公靠近小皇帝,“皇上,北夷皇到殿门口了。” “请进来。” 拓跋钰只带了几位随从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少女,和拓跋钰有几分相似,少女身量不高,五官小巧,长得很甜美,看来她就是那位来和亲的小公主。 拓跋钰在殿内扫了一圈,才拱手对着小皇帝道:“见过天朝皇上。” 那位公主则是在他身后微微俯身行礼。 小皇帝随意寒暄一番,刘公公笑着道:“请北夷王和公主殿下入座。” 拓跋钰的位置和赵青寒正对,他坐下后朝着对面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 “寒王殿下,好久不见。” 从北夷的人跨进殿内,赵青寒的脸就一直冷着,他拿着杯子的手很用力,宴明朗在他身后轻轻用脚尖碰了碰他,实在是不知道他怎么了。 赵青寒放松手,笑意不达眼底,“也没多久,几个月而已。” 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按理说拓跋钰远道而来,就算两人再有仇恨,而天朝作为东家,赵青寒应该先放下才对,这是基本的礼仪。 小皇帝坐在上面看着下面各异的脸色,又盯着那位公主瞧,他刚才若是没有看错,他的皇叔是看见了这位公主脸色才开始变的。 “不知这位公主怎么称呼?” 那位少女先是看了眼拓跋钰,又看着小皇帝张张嘴,后又红着脸低头不语。 这下小皇帝脸色也不好了,林芸儿笑着道:“皇上,看样子,她不会说天朝话。” 拓跋钰这时才开口,脸上充满歉意,“皇上,舍妹名叫拓跋灵玉,她确实不会说天朝话,还望皇上不要多心。” 宴明朗内心:不会说天朝话你还带她来?这不是挑事吗? 她这想法一出,赵青寒开口了。 “本王记得北夷可不是只有这一位公主,听说其他几位公主都会说天朝话,又为何偏偏带不会说天朝话的公主来?” “北夷皇是何居心?若是倒时因语言不通,还说是我天朝虐待了她。”赵青寒说这话时目光一直放在拓跋灵玉身上。 赵青寒的这番话可算是刻薄了,但拓跋钰依然面不改色,笑着道: “王爷的担心多余了,朕能带灵玉来,自然是因为她有过人之处,她学习能力强,有过目不忘之本,学会天朝话对她来说……很容易。” 拓跋灵玉抬头看了赵青寒一眼,磕磕盼盼道:“对,对不起,我会用心学天朝话的。”察觉到很多人都在看她,她把头垂得更低了。 宴明朗看着拓跋灵玉好似要哭出来一般,她心里有总不好的预感,她总不能是看上赵青寒了吧? 而且赵青寒的态度也不对劲,他从来不会为难一个小姑娘的。 “我天朝有耐心的男儿多得是,相信他们会好好教灵玉公主天朝话的。”小皇帝在肖见山和谢林远等人之间望了一眼。 肖见山一整晚都在走神,被他爹暗中狠狠掐了一把,他才回过神来和众人赶鸭子上架一般,起身言谢,“皇上谬赞了。” “天朝好男儿虽多,但舍妹只能选一人,或许她心中早已经有了人选,只是不知那人可对灵玉有意?”拓跋钰这话是对着赵青寒说的。 这下有人欢喜有人愁,喜的自然是那些不想和拓跋灵玉沾上关系的大臣,愁的最厉害的当属宴明朗。 看来如她所想,拓跋钰和拓跋灵玉看上的是赵青寒,最关键的是,赵青寒的态度很奇怪。 小皇帝道:“若是两人心悦,自然是好事,若是对方不愿,朕到时便为灵玉公主做主,一定给她选个如意郎君。” 小皇帝这一番话说得极好,大臣心中都暗自高兴,他们的小皇帝真是越来越懂事了,看来还是后宫起了一定的作用。 拓跋灵玉伸出手指向赵青寒,宴明朗眼中一凛,果然。 “皇叔,你怎么看?” 赵青寒面无表情道:“多谢公主青睐。” 所有人都以为赵青寒下一句话会是拒绝,但没想到,他同意了。 “只是寒王府已有正妃,公主若是不嫌弃,本王也无话可说。” 众人大惊,寒王殿下何时娶妻了?他们怎么不知道? 拓跋灵玉小声道:“我愿意的。” 宴明朗深吸一口气,好歹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不是吗? 拓跋钰看着她得意一笑。 第141章 可曾婚配? 赵青寒虽然同意了,但拓跋灵玉脸上却没什么开心之意,好似是谁都无所谓。 “那灵玉就拜托寒王殿下了。”拓跋钰简直笑开了花。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请教天朝皇上。”拓跋钰好像这时才想起这件事,“本皇有个弟弟,名叫拓跋风,听说来天朝游玩闯祸被抓了,不知天朝皇上可知?” “他自幼野惯了,不知礼数跑来天朝,若是给天朝添了麻烦,还请皇上把他交与本皇,本皇会好好管教管教他。” “这朕倒是未曾听说有这号人。”小皇帝淡定自若,问下面的大臣,“各位爱卿可有谁见着这拓跋风?” 众大臣齐声道:“回皇上,臣从未瞧见。” 小皇帝看向拓跋钰,“听见了吗北夷皇,他们都没见过,或许拓跋风没在天朝,如若在,日后朕和朝中大臣瞧见了,自会通知北夷。” 拓跋钰端起茶抿了一口,笑道:“那就多谢天朝皇上。” 赵青寒把宴明朗之前倒的一杯酒一口喝下,放下杯子时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酒壶,酒水打湿了他的衣衫,酒壶也滚下地啪一声摔碎。 酒壶打碎的声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宴明朗连忙跪在赵青寒身后,“奴才该死。” 赵青寒暗中捏着她的手,然后松开她站起身,“皇上,臣先去换身衣服。” 小皇帝点点头,宴明朗也跟着赵青寒离开。 两人来到一个偏一点的殿,宴明朗还未开口,苏夜出现了,赵青寒道:“送她回去。” 苏夜:“是王爷。” 宴明朗后退两步,“为什么要送我回去?” 赵青寒拉住宴明朗的手,小声解释道:“拓跋钰认出你了,先让苏夜送你回府,本王等晚宴结束后来找你。” 宴明朗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但她还是点点头。 “宴姑娘,请跟我走。”苏夜看着宴明朗道。 待宴明朗和苏夜走后,十七又出现了,“王爷。” “怎么样?” “李管家并未回府,苏玄和陈平去书院了。” 赵青寒手指微动,沉声道:“找人看着宴府,上下所有人不得出入。” 拓跋钰这次和亲本就是冲着赵青寒来的,为了让他能同意,他抓了安安,这也是赵青寒为什么当众同意愿意让拓跋灵玉进府的原因,因为她腰上挂着安安的长命锁。 赵青寒换了身衣服又重新回到了晚宴,他刚到,拓跋钰就问道:“寒王殿下这是把身边犯了错的小太监处置了?” 赵青寒:“做错了事总要受罚的,这是规矩。” 小皇帝看向林芸儿,林芸儿起身以酒力不胜要休息,便先退下了,她身后的谢九也跟着她离开。 嘉玥公主暗自内心焦急,她也想走,但她找不到理由,刚才拓跋钰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自己,她觉得这人一定不安好心。 好的不灵坏的灵,拓跋钰看着嘉玥公主,笑问,“这位便是嘉玥公主吧。” 嘉玥公主颔首道:“正是。” “传言嘉玥公主知书达礼,温婉可人,今日一见,倒真是如传言那般。” 嘉玥公主:“……”呵呵。 “北夷皇莫要听信传言,传言中,北夷皇还是个十足的美男子呢,今夜一见,确实如此。” 这番矛盾的话,倒叫拓跋钰真的有了点兴趣。 “公主谬赞了,不知公主可有婚配。” “有意中人了。”嘉玥公主连忙道。 拓跋钰挑眉,“哦,这么说来就是还未婚配。” “行了北夷皇,在天朝,一个男人问未婚女子是否婚配,可是流氓行为。”小皇帝打岔道。 很多人都低着头憋笑。 噗… 不知是谁没憋住,还是笑出了声。 拓跋钰脸黑下来,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铁定得站起来把话怼回去,可恶的天朝小皇帝! …… 而林芸儿出了殿直奔冷宫而去。 此时冷宫。 拓跋风不知道拓跋钰来了,正在和照顾他起居的小宫女聊得起劲儿。 “诶,小宫女,本殿好歹也算是贵客,你们把本殿放在这冷宫不太好吧,冷宫不是你们皇上后宫女人犯了错住的地方吗?” “奴婢只是一个宫女,并不知道这些。”小宫女规规矩矩的,不肯多说半个字。 “哎呀,你们天朝的宫女真无趣。”拓跋风嘴里叼着玉佩,仰躺在榻上。 小宫女提着灯笼出来,空气中有一股腥味,和往常土腥味不太一样,有点像血腥味。 她紧捏手中的灯笼,一手拉开门,门口的守卫顺着门往里倒下,地上全是血,她立刻惊叫起来:“啊!” 下一秒,她也躺在了血泊之中。 听见叫声的拓跋风跑出来,一群黑衣人出现冲着他去,拓跋风身上没武器,转身就跑。 拓跋钰这么快就来了?完了完了,这下完蛋了。 砰! 门一脚被踹开,拓跋风拿着凳子挡住向他砍来的刀,没想到肚子上被踹了一脚。 他用北夷话喊道:“你们大胆,本殿可是七皇子!” “皇上有令,杀的就是七皇子。”一名黑衣人道。 拓跋风武功本来就不好,更何况手上还没武器,只能是受人宰割的命。 眼看刀落下,他快速后退,一下被绊倒,这倒让他躲过一劫,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又有刀向着他砍来,“救命啊!天朝皇帝,我要死了!!!” 一道粉色倩影从他身后破窗而来,拽住他就往后拖,刀落在拓跋风两腿之间,吓得他瞪大眼睛,老天!!! “还不快起来!找死吗!”林芸儿手里拿着剑,向着黑一人冲过去。 林芸儿朝里往外攻,谢九则在外朝里攻,很快,黑衣人全死在他们二人手下,一个活命的都无。 拓跋风这厮见黑衣人被杀光了,这时竟然鼓起掌来了。 啪啪啪。 “女侠,你真是太棒了,谢谢你救了我,你们天朝有句话叫,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 林芸儿一个手刃劈在拓跋风的后劲上,他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废话真多!”林芸儿的宫服上全是血,头发也凌乱,她瞥了谢九一眼,“把他弄走。” 第142章 天真的拓跋灵玉 宴明朗察觉到并不是回宴府的方向,她问道:“苏夜,这不是回宴府的路,你要带我去哪儿?” 苏夜:“王爷让属下带宴姑娘回寒王府。” 苏夜不肯多解释一个字,宴明朗追问道:“为什么要回寒王府?” 苏夜:“王爷怎么吩咐,属下就怎么做,宴姑娘要是想知道,还是自己问王爷吧。” 宴明朗觉得不是这样的,但现在她并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等赵青寒回府再问他,但她没想到没等来赵青寒,却等来了拓跋灵玉。 翌日一早。 寒王府内传来吵闹声,宴明朗悠悠转醒,穿上衣服出来,见红豆那丫鬟一脸不善地站在院中。 明显是她对面有人,另一边是谁,宴明朗没瞧见,被柱子挡住了。 宴明朗往右一移,视线开阔了,拓跋灵玉?她这么快就来寒王府了? 拓跋灵玉看着红豆,“你是何人?” “奴婢是寒王府的侍女。”在红豆眼里,拓跋灵玉只是个小姑娘。 拓跋灵玉明了,她道:“你原来只是奴女,我还以为你是王妃娘娘。” “奴女是没资格跟我说话的。” 红豆脸色一青,“你!” “我是北夷的公主,你不应该这样对我无理。”拓跋灵玉一字一句道。 宴明朗躲在一旁,她可是很少见红豆这副无法反驳的样子。 最主要的是,拓跋灵玉一脸认真的表情,她不是故意说出这话,就是因为这样,才最让人生气。 红豆正准备回嘴,余光看见了一抹白色,她嘴角一勾,冲着宴明朗这边俯身行礼,“宴公子。” 见红豆发现自己,宴明朗不得不出去。 拓跋灵玉只一眼就呆了,来人一身白色锦缎长衫,头发高高束着玉冠,周身好似都围绕着一股白光,气质出尘,看起来温文尔雅,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在北夷,几乎没有人会穿白色,也没有男子会把头发全部束起来,拓跋灵玉感觉自己的心怦怦跳起来。 宴明朗装作不认识拓跋灵玉的样子,“红豆姑娘,不知这位姑娘是何人?” 拓跋灵玉看清了来人的面貌,她皱眉道:“我记得你,你是王爷身边的小太监。” 对于拓跋灵玉,宴明朗不讨厌,她轻咳一声,“公主,在下是王爷的朋友。” 拓跋灵玉凑近宴明朗,仰首看着她,笑着道:“你比王爷好看很多。” 什么? 这句话是用北夷话说得,宴明朗没听懂。 拓跋灵玉身边的侍卫沉声说了一句话,也是北夷话,拓跋灵玉低下头,不再看宴明朗了。 临走前,拓跋灵玉红着脸同宴明朗说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宴明朗看着对方脸红的样子,暗想,不会吧…… “我叫宴明朗。” 拓跋灵玉呢喃道:“宴明朗。” ‘宴明朗’三个字是拓跋灵玉唯一不带北夷口音说出的话。 拓跋灵玉走了,宴明朗也想出府,但她被侍卫长拦了下来。 “宴姑娘,王爷有令,他没回来之前,宴姑娘不能出府。” “还请你派人去一趟我府上告知一声,说我在这里就好。”宴明朗只得道。 “宴姑娘放心,昨夜属下已经派人去过您府上了。” …… “皇上,咱们的人没能回来,想来是全部折进去了。”一名黑衣人跪在拓跋钰身前。 拓跋钰手摸着发尾的红珠子,眼眸微眯,“全折进去了?” 看来拓跋风就在皇宫,错过这次良机,下次不知又得等多久。 拓跋风不能在天朝,哪怕不杀他,也不能让他待在天朝。 “位置在哪儿?” “在冷宫。” 冷宫?怪不得他之前派了那么多人都没能找到,原来是躲那儿去了。 “另一件事怎么样了?” “回皇上,那孩子和那管家并未带回来,而是找了个偏僻的村子看押了起来,天朝的人暂时还没发现。” “把人带过来。”人得在自己眼皮底下才行。 “是!皇上!” 一位侍从在门外道:“皇上,灵玉公主回来了。” 拓跋钰手一挥,黑衣人退下,“让她进来。” 拓跋灵玉进来第一句话就是,“灵玉不想嫁给寒王殿下了。” 拓跋钰淡漠道:“为何?” “因为灵玉想嫁给寒王殿下的朋友。”拓跋灵玉天真道,“皇兄当初不是说若灵玉来天朝有了心上人,便可以不用选择寒王殿下了吗?” 赵青寒的朋友?什么朋友? 拓跋钰笑了,笑拓跋灵玉天真,“灵玉,过来。” 拓跋灵玉以为他同意了,满脸笑意走上前。 拓跋钰看向她腰间,问道:“朕给你的东西呢?” “在我的荷包里。”拓跋灵玉从袖子里拿出荷包给他看。 拓跋钰拿出长命锁,把荷包还给拓跋灵玉,“所有人都知道你心悦赵青寒,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呢?” “听话,以后不要让再朕听到从你口中说出这话。” 拓跋灵玉这时才知道原来拓跋钰之前说的话是骗她的,她红着眼睛道:“你骗了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天朝。” 想来的人不能来,不想来的人却被哄骗着来。 拓跋钰抬手擦掉拓跋灵玉的眼泪,“因为你是北夷最单纯,最善良的公主。” 对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天真单纯的人,赵青寒是不会杀了这个人的,他虽然杀人从不手软,但他从来不会杀害无辜之人。 这也是拓跋钰为什么会选拓跋灵玉的原因,其他几位公主早就被北夷皇室给污染了,野心太大,私心太重,到时恐怕还会反咬他一口。 “既然那人是寒王的朋友,你应该高兴才对,因为你可以在王府经常看见他不是吗?” 拓跋灵玉拍开他的手,“我不会相信你的话了。” 气氛冷下来,拓跋钰阴沉着脸,拓跋灵玉吓得后退,一脸惨白,“皇兄,呃……” 拓跋钰狠狠掐着她的脖子,眼中全是冷意,“你若想死,朕成全你。” 拓跋灵玉的脸由白转红,艰难吐出,“别,别杀我。” “可是,留着你已经没用了。”拓跋钰笑起来,手上越来越用力。 慢慢的,拓跋灵玉说不出话,双手也无力垂下。 “皇兄……” 第143章 获救 就在拓跋灵玉快要断气时,拓跋钰终于放开她,她无力坐在地上,用力呼吸。 “皇兄…” “记住,朕现在是皇上,你什么都得听朕的,明白吗?”拓跋钰居高临下看着拓跋灵玉。 “是。”拓跋灵玉害怕地点头。 拓跋钰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却又在门口停下来,“你在寒王府看见的人是谁?” “那位公子叫宴明朗。” 拓跋钰没说宴明朗的身份,他希望她这个妹妹能自己明白,明白自己有多蠢。 对于拓跋灵玉,拓跋钰是下不去手的,刚才也只是吓吓她而已,在北夷皇室,她是最受人喜爱的。 …… “管家伯伯,管家伯伯。”安安小声喊着李管家。 李管家手脚被绑,安安也同样被绑着。 只是李管家被绑着太紧,连起来都困难,毕竟是一把老骨头了。 李管家也同样小声安慰道:“小少爷,不要怕。” 他们被绑在一间破庙里,庙里供着三尊叫不出名字的神仙,面目狰狞得厉害,李管家以为他家小少爷这是害怕了。 但他离他家小少爷有点远,只能以口头安慰。 “管家伯伯,我不害怕,外面好像没声音,我去看看坏人在不在。” 说着,安安撅起屁股,一拱一拱像一条毛毛虫一样向着门边爬去。 “小少爷,您小心点呀。”李管家是又担心又羡慕。 担心他家小少爷被发现,羡慕他家小少爷被绑成这样还能行动,唉,看来自己真的老了。 安安爬到门边探出脑袋,见有两人在远处的树上,周围好像没什么人了,他又一拱一拱地爬去李管家身边。 “管家伯伯,树上有两个人,咱们逃走吧,不然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小少爷,咱们跑不了。”李管家示意身上绑着的麻绳。 安安赖在李管家身上去,“管家伯伯,你用嘴给我咬开。” 李管家蹦出一颗门牙,绳子还是纹丝不动,看着地上掉落的牙,李管家欲哭无泪,完了完了,以后啃不了猪蹄了。 “管家伯伯,你的门牙好像掉了……”安安一脸好奇地看着地上的牙齿。 “少爷,没事儿。”李管家哭丧着脸。 “可是管家伯伯说话有点漏风哦。”安安皱着眉道:“回家后会不会啃不了骨头了。” 李管家笑着道:“不会的。” 他不知道自己笑着的样子有多好笑,安安看着他这样子,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一老一小简直出乎人的意料,另一边的赵青寒心都是悬着的,哪能想到这边是这番情景呢。 “管家伯伯,对不起,回家后我让爹爹给你一块金子,管家伯伯可以把金子用来做牙。” 李管家看着安安脸上有了笑意,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害怕了,暗想,能让小少爷不再害怕,掉颗牙也值了。 但没保持多久,门外来了一伙人把李管家和安安弄走了。 “管家伯伯别害怕,爹爹和父亲会救我们的。”安安被抗在背上,还在安慰着李管家。 一炷香后。 苏玄和陈平赶到破庙,两人观察了一番,得知来迟了一步,两人又迎着这痕迹追上去。 “他们刚走不久,按着这方向,王爷应该能和他们碰上。”陈平道。 “但愿。” 而此时另一边。 “王爷,前面发现动静!”十七出现在赵青寒身边。 “隐蔽。”说完,赵青寒倏地飞身上树。 见状,所有人都隐藏起来。 不久,一伙人出现在赵青寒的眼底,对方大致有十几人,其中两人一人驮着一个麻袋,一大一小,看来正是安安和李管家。 十七带着人出现,双方开始交战,赵青寒站在树上未动,心道:拓跋钰不会让他这么快找到人的。 他的想法刚出现,一名暗卫朝着麻袋伸手,麻袋瞬间破裂,里面的人拿着刀向着暗卫刺去。 赵青寒当即飞往另一个方向,苏夜紧跟其后。 而此时另一边。 扛着安安和李管家的黑衣人穿梭在树林里,扛着李管家的黑衣人累得满头大汗,后背还被李管家呕吐出来的酸水打湿。 这位黑衣人用余光看着前面扛着小孩子跑得轻轻松松的人,还有两旁护着他的人,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埋怨的。 呕~ 呕~ 李管家还在继续呕吐。 黑衣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安安只觉得被颠得双眼冒星星,好在不久终于停了下来。 苏玄和陈平出现在黑衣人面前,刚才他们发现另一边的树林有轻微的痕迹,想着那伙人离开的方向有王爷,便从决定从这走,万一呢。 原来真的是调虎离山,扛着李管家和安安的两名黑衣人继续走,其他黑衣人冲着苏玄和陈平攻来。 苏玄把剑往手臂上一抹,同陈平说道:“你追还是我追?” 陈平二话不说,转身向着另外两名黑衣人追去。 待苏玄解决掉黑衣人追上去,陈平正在解麻袋,安安在麻袋里动来动去,苏玄凑上前,陈平道:“你去把李管家解开。” 陈平把安安小心翼翼从麻袋里抱出来,见他脸色通红,还以为中了毒,着急道:“小公子。” 安安:“我的脑袋里全是星星。” 陈平还未来得及松气,苏玄在另一边怒吼。 “陈平!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平看过去,只见苏玄胸前和脸上全是李管家吐出来的东西,他憋笑道:“苏玄,你误会我了,我只想着救小公子,哪里顾得上整你。”他是真的不知道。 李管家苍白着脸,虚弱道:“苏侍卫,实在是对不住。” 苏玄咬牙道:“没关系,等会你谢谢陈平就好。” “陈平,过来背这老头走。”苏玄站起来向着这边靠近,他想背安安。 安安捏着鼻子瓮声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 陈平憋笑,苏玄黑脸。 最后,陈平抱着安安走在前面,苏玄黑着脸背着李管家跟在身后。 “苏侍卫,辛苦你了。”李管家也有点不好意思。 “不辛苦。” 安安在陈平怀里,突然伸长脖子,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爹爹。” 赵青寒第一时间把安安从陈平手里接过,发现他身上没伤,轻声道:“我带你去见你娘亲。” 安安搂着赵青寒的脖子,转头看着李管家,“管家伯伯吐了,他为了帮我咬开绳子,牙齿都咬掉了。” 赵青寒空出一手轻拍安安的背,“回去后给你的管家伯伯安颗金牙。” “嗯,安安也是这么想的。” 李管家心里乐,小少爷对我真是太好了。 苏玄看着站在他家王爷身边的苏夜,背着李管家走过去,“苏夜,帮我扶一下。” 苏夜还真伸手了,苏玄当即跑向赵青寒,“王爷,好在属下刚才发现得及时。” 苏夜:“……”该死的苏玄! 李管家露出缺掉的门牙,“麻烦这位苏侍卫了。” 第144章 我是宴姐姐,不是宴公子 “宴姑娘,那位灵玉公主又来王府了。”红翠跑来找宴明朗打小报告。 “宴姑娘,那位灵玉公主真的是会是未来的王妃吗?” 宴明朗把手里的花一瓣又一瓣摘下来扔在鱼池里,惹得红色的金鱼争先恐后地争夺,她叹气道:“或许吧。” 红翠见她叹气,还以为她伤心了,安慰道:“没关系宴姑娘,王爷最喜欢你了,他不会喜欢那个北夷公主的。” 宴明朗没解释,误会就误会吧,她现在只想赵青寒到底去了何处。 “宴公子。”拓跋灵玉提着裙摆跑过来。 红翠的脸一下就白了,她怕拓跋灵玉听到她刚才说的话。 “红翠,你先下去吧。” 红翠感激地看向宴明朗,随后向着拓跋灵玉行了个礼离开。 “灵玉公主,红翠她” “宴公子,我今天穿的你们天朝的服饰,好看吗?”拓跋灵玉在宴明朗身前转了一圈。 她不说宴明朗还没发现,拓跋灵玉穿着烟红色的衣裙,腰间系着编织的流苏,头上插着小巧的珠花,倒确实是比她穿北夷服装更有韵味。 先前看起来像个不懂事的小妹妹,如今一下就亭亭玉立起来,看起来成熟了许多。 见她一圈接着一圈的转,看来刚才她根本没听见红翠说的话,宴明朗笑着道:“好看,天朝的服饰很适合你,不过我不是”宴公子。 “灵玉公主,我先离开一小会。” 宴明朗跑去赵青寒的书房,“王爷,你终于回来了。” 赵青寒开口,“过来。” 宴明朗走过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赵青寒把她搂在怀里,轻声道:“没事,就是可能你要给李管家一锭金子了。” “为什么?”宴明朗一脸懵。 “你到时见了李管家就知道了。” “那我现在就回去瞧瞧。”说着宴明朗就想走。 这次的事和李管家有关,和李管家有关就说明和安安有关,赵青寒不告诉她,她去问李管家就好了。 赵青寒见她面无表情的脸,知道她这是生气了,扳正她的身子,“安安没事,李管家也没事。” “你其他的事瞒着我,我无所谓,但是你不能把安安和李管家的事也瞒着我。”宴明朗深吸一口气,“他们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办?” 宴明朗愣住了,颔首看着赵青寒,对啊,她知道了又能怎么办?她没有任何能力,安安和李管家出事了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是在心里干着急。 赵青寒没注意宴明朗的变化,接着道:“本王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我,我还是先回去看看吧。”宴明朗出神道。 赵青寒不放手,她就用力掐着他的手背,“我要回去,你放开我。” 赵青寒这时更不能放手了,他低声道:“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应该当作无事发生的。 拓跋灵玉在原地等了很久,终于等不下去了,她误打误撞也来到赵青寒的书房,里面传来宴明朗的声音。 赵青寒对着门,自然发现了她,但他不在意,而是低声哄着身前的人。 拓跋灵玉呆在原地,原来宴公子根本不是寒王殿下的朋友,那宴公子还会喜欢自己吗? 至于赵青寒低声下气的模样,拓跋灵玉一点都不在意,若是其他人见了,恐怕会震惊,但她觉得像宴公子这样的人,就应该是要别人哄着的。 她也想哄呢,只是她没机会了,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拓跋灵玉听到了自己心底心碎的声音。 等宴明朗消气后,发现拓跋灵玉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她不好意思道:“灵玉公主,你还没走啊?” “宴公子没让我走啊。”拓跋灵玉呆呆的。 赵青寒讽刺道:“看来你们北夷皇室所有的纯净都在你一人的身上去了。” 拓跋灵玉对着赵青寒道:“本公主看你们天朝也一样,所有的好都在宴公子身上了。” 赵青寒抬眸看了宴明朗一眼,“她是本王的王妃,不是你的宴公子。” 这下直接双重大击,拓跋灵玉快哭出来了,下嘴唇忍不住颤抖,“宴公子,他说的是真的吗?你愿意做他的王妃吗?” 哪怕拓跋钰刚抓了安安和李管家,宴明朗对拓跋灵玉这样的小姑娘实在是恨不起来,她道: “灵玉公主,其实我刚刚就想说,我是宴姐姐,不是宴公子。” “哇……” 这下拓跋灵玉直接张大嘴巴哭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抽泣道:“皇兄说得对,你们天朝人惯会骗人了。” 宴明朗汗颜,这下怎么办?她看向赵青寒。 赵青寒:“别看本王,本王不知道。” 最后还是苏玄把人给送回去的。 “拓跋皇,我家王爷说灵玉公主还是孩子,让她长大了再来……” 苏玄说着这话都心虚,他家王爷的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青寒的原话是‘把这还没断奶的小孩子给拓跋钰送回去。’ 拓跋钰刚得知人质被救走,这下拓跋灵玉又哭着被送回来,他气的脸色发青,把怀里的长命锁拿出来扔向苏玄。 “给你家王爷,今夜亥初见。” 亥初已过。 拓跋钰脸色越来越沉,他一脚踹翻身前的桌子,桌上的东西哗哗掉落在地。 “赵青寒!!!” …… 苏玄:“王爷,拓跋皇来了。” 拓跋钰走进王府,见赵青寒正坐在亭子悠闲地喝着酒赏着月,“你们天朝自议最重礼仪,王爷这是做什么?” 赵青寒轻笑:“拓跋钰,看来你现在还拎不清自己的处境。” “赵青寒!你别忘了,你可是当着天朝大臣的面答应了要娶灵玉的。” “本王说过这话吗?”赵青寒不紧不慢道:“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皇上都得听本王的,凭他们?” 赵青寒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拓跋钰,说吧,若合理,本王便应允你。” 拓跋钰眯着眼睛道:“你当真愿意?” “本王说了,只要合理。” 六月底。 拓跋钰带着北夷浩浩汤汤的人马离开天朝,走得和和气气,走得潇潇洒洒…… 第145章 小孩子不会说谎 皇叔到底答应了拓跋钰什么条件?他就这么乐呵乐呵地走了? 小皇帝双手托腮,百思不得其解。 “刘公公,你说皇叔为何不告诉朕呢?” “朕作为皇上,还不能知道吗?”难不成是不对等的条件?所以皇叔才不愿告诉他? 刘公公:“皇上若是想知道,何不问问王爷,只要皇上开口,王爷肯定会说的。” “还是算了吧,皇叔还在生朕的气呢,要不是这次拓跋钰进京,他肯定都不会进宫的。” 刘公公想了想,还是道:“皇上,其实王爷找人把灵玉公主送进宫了。” “什么?”小皇帝站起来,“什么时候送来的?” 刘公公:“今天一早送来的。” 小皇帝在殿内烦躁地走来走去,宫里又多了一人,还是敌国的公主,他烦都要被烦死了,“皇叔怎么能这样!他自己答应的,现在把人留给朕,实在是太过分了!” “朕要找他问清楚!” 刚走到殿门口,与人撞了个满怀,对方一屁股坐在地上,“公主,您没事吧。” 小皇帝看都看没看坐在地上的拓跋灵玉,倒是刘公公让宫女好生伺候着她。 拓跋灵玉被宫女扶起身,看着小皇帝,这天朝皇上怎么能这么粗鲁呢? 寒王府。 小皇帝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赵青寒的书房,“皇叔为何不让拓跋钰把那什么公主带走?” 赵青寒看着桌上刚写好的满页纸,就因为小皇帝突然推门,他手一顿,墨汁滴在了上面,他把笔放下,厉声道: “皇上的礼仪都被狗吃了是不是?” 小皇帝有点心虚,清了清嗓子,“皇叔还未回答朕。” 赵青寒没回话,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小皇帝终于知道他的皇叔为什么会生气了? “皇叔,你写百囍图作甚?” 地上有团丢弃的纸,小皇帝捡起来打开,疑惑,这怎么有点像婚书啊?还想确定一番呢,没想被他皇叔一把扯了过去。 “皇上来找臣就是为了拓跋灵玉这事?” “当然不是,朕想知道皇叔和拓跋钰谈了什么,他临走前连拓跋风都没再过问一下。”小皇帝说着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来时可是找人杀去了冷宫,那么想让拓跋风死,如今却没一点风声就走了。” “本王答应了他,一年内帮他坐稳皇位。” 拓跋钰的日子并不如他表面上那么好过,他虽坐上了皇位,但北夷的大臣并不听他的,提出的每件事都会被大臣反对。 还时常说他这皇位来得不正,这让他非常苦恼,他想把反对自己的人全杀了,但是不能,只能就这么忍气吞声。 “军权在他手里,他还找皇叔帮忙?”小皇帝觉得这人别是有什么阴谋。 “直接杀了便是,何须这般麻烦。” 赵青寒道:“实在是拎不清的,肯定得杀,但是不能死在拓跋钰的手里。” “我懂了皇叔,但是作为交换,拓跋钰许了皇叔什么?” 拓跋钰的本意是要拓跋灵玉留在寒王府,一来他谈判的对象一直都是赵青寒,二来是为了拓跋灵玉,她太单纯,不适合深宫,若是进了后宫,以她敌国公主的身份,只怕会吃得连渣都不剩。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走,赵青寒就把人给送进宫了。 赵青寒告诉小皇帝,“本王要他在位期间,不得主动攻打天朝。” “皇叔,天朝永远不会输给北夷。”小皇帝严肃道。 赵青寒看向小皇帝,“打仗无非只有一种结果,无论输赢,受苦的都是平民百姓。” “皇上,战争是不会让一个国家安宁的,就算你打到北夷皇宫又能怎样?” “可若是拓跋钰不守信用呢?”小皇帝道。 赵青寒:“皇上难不成站着被别人打?” 小皇帝:“……”皇叔说得对。 “可是这并不是皇叔把拓跋灵玉往朕后宫送的理由。” “灵玉公主和皇上年龄相仿,而且她心思单纯,不会给你惹事。”赵青寒开始赶人了,“行了,皇上回宫去吧。” 小皇帝气急:“皇叔,她” “若是下次再敢私自出宫,本王打断你的腿。”赵青寒冷冷道。 明目张胆的威胁,小皇帝不敢再说了,只得灰溜溜地回宫。 刘公公一直在院外等候,见小皇帝出来,他问道:“皇上,回宫吗?” 小皇帝骄傲地冷哼一声,“难不成你以为皇叔会留你吃晚饭吗?” 刘公公看出了小皇帝的心情很好,看来这次谈话,皇上和寒王殿下的关系又恢复如初了。 隔天,刘公公来到宴府。 “刘公公,你这么来了?”宴明朗还挺稀奇的。 “宴姑娘,咱家来给宴姑娘送赏赐。”刘公公尖声吩咐,“把东西都抬进来。” 一箱一箱的赏赐物品抬进来放在地上,“宴姑娘,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给宴姑娘的。” 除了几个关着的箱子,还有很多上好的布匹,至于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宴明朗不知道,但看着沉甸甸的样子,说不定会是珠宝。 她暗自搓搓手,要发财了,发财了。 不过…… “刘公公,皇上为什么要突然给我这么多赏赐?” 刘公公笑道:“嗨呀,皇上只说是赏赐给宴姑娘的,奴才哪里敢问个明白啊。” 刘公公把东西放下后便回宫了,宴明朗让人把东西全搬回库房里,她打开一瞧,里面确实装的是金银珠宝。 差点闪瞎宴明朗的眼,这下是真发财了! 不过她没高兴太久,因为这些东西上面都有一个‘赵’字,这还让她怎么花出去? 心黑的小皇帝,她就说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了,原来一点都没变。 “爹爹,爹爹。” 听见安安在外面叫自己,宴明朗把库房锁上出来,“怎么了安安?” 安安跑过来拉着宴明朗往回走,“爹爹,你去看管家伯伯的牙。” 春红递给李管家一个小铜镜,李管家正对着镜子观赏自己的金牙。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宴明朗隔老远就看见了金光闪闪的牙,她认真道:“李叔,我觉得刚刚好。” 李管家砸吧嘴巴,叹气:“少爷别开玩笑了。” “管家伯伯别叹气,你的牙齿好漂亮的。”安安站在李管家面前仰着头看他,眼里的真说不了假。 李管家高兴起来,小孩子从来不会说假话,他家小少爷最好了。 第146章 他已经离不开她了… 御花园。 近来无事,林芸儿总爱来这走走,她不喜欢有人跟太近,周围的宫女都离她远远的。 假山上面传来响动,她抬头望去,看见一人的屁股在上面拱来拱去,远处跑过来几名公主,见她在此,纷纷行礼。 “贵妃娘娘安好。” 林芸儿看了一眼便转身走,那几名宫女起身喊道:“公主,快点下来,小心摔着了。” 林芸儿停下来,以为是嘉玥公主,她抬眼重新看过去,那人转身,但不是嘉玥公主,不用猜就知道这人是谁了,宫里除了嘉玥公主就只有那位北夷公主了。 拓跋灵玉小心翼翼地从上面下来,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假山下面是水池,她的裙摆被打湿,沾满了泥巴。 “灵玉公主,你在上面做什么?”林芸儿有点好奇。 “没干什么呀?”拓跋灵玉把手背在身后。 对方不说,林芸儿也不再追问,转身欲走。 拓跋灵玉追上去,“我在上面抓东西呢,你要看吗?”她一脸兴奋,“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 宫里实在无聊,也没有说话的人,林芸儿待不习惯,见终于有人可以和她说话,她便伸出手。 拓跋灵玉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林芸儿手里。 下一秒。 林芸儿把手一甩,嘴里发出惊叫,“啊!!”她甩手时人也跟着往后退,一下被绊倒进水池里。 这一变故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贵妃娘娘!” 拓跋灵玉也吓了一跳,她上前一步,被突然出现的人影一脚踹飞。 “公主!” 现场乱成一锅粥,谢九趁乱把林芸儿抱起来,“二小姐,你怎么样。” 林芸儿推开谢九,拿出手帕在自己手上反复擦拭。 刚才拓跋灵玉放在她手里的是一只青蛙,擦了无数遍,她感觉自己手上还是有黏黏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哎哟……”拓跋灵玉被宫女从地上扶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害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 “皇上,出事儿了。” “拓跋钰都走了,宫里还能出什么事?” 刘公公道:“皇上,那位灵玉公主被林贵妃身边的人给打伤了,刚刚太医去看了,说是肋骨被踹断了,现在正躺床上动不了呢。” 小皇帝有点好奇,皇叔不是说拓跋灵玉单纯吗?怎么会惹到林芸儿呢? “看来皇叔骗朕的,林芸儿可不会随随便便动手的。” 刘公公:“皇上,不是林贵妃动的手,是林贵妃身边的人动的手。” 小皇帝觉得没什么区别,奴才动手,自然是随主子的愿。 对方好歹是公主,又是他皇叔送进来的,他还是得去瞧瞧才行。 玉芙宫。 啪! 林芸儿一掌甩在谢九脸上,“你以为这里是侯府吗?谁让你在那种场合出现的。” “皇上驾到~”刘公公的声音刚响起,小皇帝的身影就出现在殿内。 林芸儿来不及让谢九走,她匆匆行礼,“拜见皇上。” 小皇帝看向谢九,“朕记得他,他是侯府的侍卫。” “皇上,关于灵玉公主的事,我可以解释。”林芸儿依旧是行礼的姿势。 “朕当初给过你机会的。”小皇帝一脸阴沉地看着林芸儿,“你如今入了后宫,身边却还跟着男人,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他的话刚落,谢九开口:“禀皇上,不关二小姐的事。” “是吗?”小皇帝睥睨着谢九,“来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谢九主动跟着出去,林芸儿此时终于开始慌起来,“皇下,是属下让谢九进宫的。” 小皇帝深深地看了林芸儿一眼,“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殿外传来本板打肉的沉闷声,除此,再无其他声音。 林芸儿坐在殿内沉默了许久,终于,她拔掉头上的步摇,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执行的人见她出来并未停,林芸儿轻声开口,“够了,都退下。” “贵妃娘娘,没皇上的口谕,奴才们实在不敢停。”那太监一脸无奈。 “一切由本宫自行承担,不会怪罪到你们身上。”林芸儿面无表情。 谢九趴在木凳上,眼中模糊不清,“二小姐,你不用管我。” 林芸儿居高临下看着他,“我若是不管你,你就要死了。” “人固有一死,能为二小姐死,属下求之不得。” “那你就死远点!” 谢九已经麻木了,他感觉不到身上的疼,只是觉得心里疼得厉害,但他不后悔。 见林芸儿离去的身影,谢九渐渐失去意识,“二小姐……”但在他失去意识前一刻,他似乎看见了他的二小姐去而复返。 等到谢九再醒来,他已经不在宫里了。 宴明朗推开门进来,一愣,“你这么快就醒了?”看来这个大夫不靠谱啊。 “宴监院,我为什么会在这?”谢九趴在床上,虽然醒了,但是他浑身没力气,身上的伤也感觉不到疼。 “你先别管那么多,当下养伤是重事,你应该已经猜到自己伤得很严重了吧?” 傍晚时,林芸儿把谢九丢给宴明朗后说了句‘让谢九睡一段时间’后就走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知道。 谢九浑身是血,她连忙让人去找了大夫,处理好伤口天色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心里担心林芸儿,她去找赵青寒,没想到在门口正巧遇上他。 赵青寒见宴明朗出来,还以为她是特地来接自己的,“你怎知本王今夜这时来?” 他还没跨进门就被宴明朗推着出来,“王爷,你先去宫里看看芸儿怎么了,我担心她出事。” 赵青寒离开时一脸不高兴,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去救人的,而是去宰人的。 咚一声。 宴明朗从回忆里撤出,见是谢九从床上摔下来了,她直接坐在椅子上观看。 “得呢,那你自己爬出去吧,我看你能爬多远。” 她对谢九是埋怨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知道去皇宫会有什么后果,却还是执意去,真是害人害己。 看着谢九艰难地在上爬,她又不忍心,“谢九,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非常有理智的人,你不应该跟在芸儿身边,这于她还是于你,都是不利的。” 看着门口就在眼前,谢九道:“宴监院,我离不开二小姐的。” 他在暗处看了她十年,他已经离不开她了…… 第147章 打入冷宫 天空一片漆黑,宫中一片通明。 太和殿外跪着一道纤细的人影,正是林芸儿。 “贵妃娘娘还是请回吧,皇上是不会见你的。”刘公公见周围没什么人,继而弯下腰小声说道: “寒王殿下来了,贵妃娘娘应该知道是为什么来的,娘娘再坚持一小会。” 林芸儿抬头看向刘公公,“多谢刘公公提醒。” 她把谢九送去宴府,其实就是变相的求救,她知道宴明朗和寒王殿下关系匪浅,一定会找寒王殿下问清楚的。 “皇叔,你这么晚进宫可是有事?”小皇帝哈欠连天的。 林芸儿把谢九弄去了何处,他自然知晓,这一切,都是他应允的,不然她也不可能把人弄出宫。 赵青寒从进宫就一直冷着脸,小皇帝问了三遍,他才冷冷吐出两个字,“无事。” “皇叔,你先回去吧,朕有分寸的。”说着,小皇帝又打了个哈欠。 “如此甚好。”赵青寒站起来理理袖子。 小皇帝看着他皇叔离开的背影,内心吐槽道:皇叔真是完了,明知道他不会把人怎么样,还是听了宴明朗的话进宫。 “来人。” 刘公公屁颠屁颠进来,“皇上。” “林贵妃嚣张跋扈,命下人重伤灵玉公主,恶意破坏天朝和北夷的关系,夺去妃位降为才人,打入冷宫。” 啊? 刘公公晴天霹雳,他刚才还透露消息给贵妃娘娘说没事呢。 “是,皇上。” 面脸笑意进来,满脸愁容出去。 刘公公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林芸儿,脸恨不得垂到地上,“娘娘,活着才是最有希望的。” 林芸儿笑道:“多谢刘公公。” 几名侍卫过来把林芸儿带走了,刘公公忍不住抬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你这臭嘴,叫你乱说话!叫你乱说话! 此时宴明朗正在府上翘首盼望。 见赵青寒现在还未回来,她禁不住乱想,不会是事情太棘手了吧,不然怎么还没回来。 陈平:“宴姑娘,太晚了,你还是先去休息吧,我看着他就好。” “没事,我还没瞌睡,他现在应该是爬不起来了吧。”宴明朗看着床上的谢九,他虽然是在昏睡中,但眉头依然是紧皱,双手也是紧紧握拳。 谢九终究是没爬出门口,因为他晕过去了,宴明朗叫来陈平才把他弄上床的。 陈平:“看样子暂时是醒不过来的。” 宴明朗:“那就好。”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之前那大夫可是加了昏睡的药他都醒过来了。 没多久,赵青寒回来了,宴明朗咻一下跑出去,一脸希翼地看着他,“王爷,你回来了。” “下次别等本王” “芸儿怎么样了?” 赵青寒:“你是在等本王还是在等本王的消息?” “有什么区别吗?”宴明朗疑惑道。 “她没事。”赵青寒冷声道。 宴明朗又立马跑进去,对着谢九道:“芸儿她没事了。” 谢九皱着的眉头终于平缓,手也随之松开。 宴明朗有感而发,“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是一物降一物。” 谁能想到这谢九还是一个痴心人呢。 “宴姑娘,王爷还在外面等你呢。”陈平小声道。 等宴明朗从房里出来,赵青寒已经不在了, 她这时才想起,赵青寒今夜来找她和平时的方式不一样,今夜他是从大门进来的,不是翻墙。 回到房间才发现原来赵青寒没有走,正在她房里坐得好好的,只是脸上怨气很重。 宴明朗小声喊道:“王爷,你怎么了?” 赵青寒瞥了她一眼,“难为你还能想起本王。” “什么呀,我一直都想着王爷的。”宴明朗走到他身边坐下,挽着他的手臂,娇声道:“你今夜怎么突然从正门走了?” “怎么,本王只配走你家后门是不是?”赵青寒把自己的手臂从她怀里扯出来。 扯得太用力,一下子不小心把袖子里的东西甩出来了,他随后就要弯腰去捡,不过被宴明朗捷足先登。 见纸张被揉得有点厉害,宴明朗以为是不要的,只当是他不小心带在身上了,她随手就把废纸扔进渣斗里。 “王爷,你怎么把废纸给带在身上了?” 见赵青寒盯着渣斗,宴明朗才发现不对劲,“王爷,那不是废纸啊?”她起身想去捡起来。 赵青寒拉住她的手,“是废纸,本王从宫里不小心带出来的。” “你先休息,本王去看看安安。” 安安明日又要去书院了,赵青寒确实很久没见他了。 宴明朗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安安和李管家到底发生过何事,她本来想问李管家和往常一样,好像无事发生过的样子。 她也开口询问过安安,但是一问起,安安就一脸得意,说他自己会像毛毛虫一样走路,还说李管家就不行,见他一脸兴奋的样子,宴明朗知道是问不出什么,所幸也就不问了。 等赵青寒走后,宴明朗又把扔进渣斗里的纸捡起来,理开看了看,接着把纸折好放进她的小木盒里。 呼~呼~ 安安睡得很熟,赵青寒把他放在被子上的两只手放进被子里,刚放进去他就把手抽出来,赵青寒又放进去,安安又抽出来。 “宴江吟。” 安安忍不住嘴角弯起。 “醒了就睁开眼睛。” 安安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小手在眼睛上来回揉了揉,“爹爹~”尾音拉得很长。 …… 安安坐在床上,一脸正义,他肃声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不会让爹爹失望的。” 赵青寒一脸满意地从安安房间离开。 翌日。 安安怎么也不肯去书院了,宴明朗好劝歹劝都没用。 “宝贝儿呀,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不想去了?” 安安想让宴明朗陪他去,因为书院的学生都是娘亲送去的,但他不好意思开口,只能扭扭捏捏道:“每天都要早起,要是爹爹今天送我去我就能起了。” 宴明朗:原来是因为起不来啊,这可真是随了自己了,她以前更起不来,早读她是不读的,因为困到张不开嘴。 “那难不成咱们得找个只下午上课的书院?” 刚到的李管家:“……” “少爷,小少爷这是想让你送他去书院呢。” 第148章 写满的百囍图 宴明朗只好送安安去书院,这次她没带春红去,而是带了陈平,就怕那山长再误会她。 “安安,为什么这次要爹爹送你去呢?” 安安低着头在翻自己的小包,“因为书院的其他人都是他们的娘亲送去的,只有我不一样。” 都是娘亲送? 宴明朗低头看着自己的打扮,可是她今日穿的男装啊…… 书院到了,宴明朗和安安从马车上下来,“陈平,你就在此等候吧,我送安安进去就好。” “好的,宴姑娘。” 宴明朗牵着安安刚走书院,果然如安安说的那般,此时她穿着男装显得格格不入,她一走近,所有人都盯着她看。 倒是把她看得不太好意思了,眼神都不敢乱瞟一下,这下正好如了那些人的意,想着反正这里只有他一个男人,眼神更放肆了。 一位小女孩被一位女子拉着在远处喊安安的大名,“宴江吟~” 安安顿时小脸发红,伸出手往小包里摸出一个拨浪鼓,走过去把拨浪鼓放在那小女孩的手里。 宴明朗一看,这可不得了,这拨浪鼓赵青寒买的,安安平时可是不离手的,没想到现在他竟然送给别人了。 小女孩长得胖嘟嘟的,看起来比安安小,她走过去,那小女孩和她娘亲一直盯着她看,“宴江吟,你爹爹好好看呀。” “不过为什么你娘亲没来呢?我们都是娘亲送来的哦。”小女孩好似想到了什么,说道:“是因为你没娘亲吗?” 小女孩的娘亲立马捂住她的嘴,“对不起,她胡说的。” “谁教你说这些话的,你这孩子怎么这般坏啊!” 小女孩瘪嘴道:“是小胖说的,他说宴江吟是没娘的孩子。” 安安把拨浪鼓从那小女孩手中又重新拿回来放在包里,不高兴道:“再也不跟你玩了。” 宴明朗正色道:“我就是安安的娘亲。” 那女子先是一脸懵,而后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倒是孩子们误会了。” “不过你男装真好看。”说完女子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有点不太好意思,她刚才可盯得出神呢。 “哇~”小女孩一脸崇拜地看着宴明朗。 安安骄傲一哼。 知道宴明朗是女人后,那些人直接凑近来,“这位夫人,你觉得我适合男装吗?” “哎呀,那我适合吗?” 宴明朗很懵,这么一下就变成讨论打扮了。 陈平在外等了许久都不见她出来,瞧着她好像被人团团围住了,还以为是受欺负了,他慌张跑进去,随后嘴角一抽。 只见那些成了家的夫人在对着她上下其手。 宴明朗尬笑,“呵呵,大家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哎呀,这位就是你的夫君吧,你们真般配啊。”一位夫人从陈平身上移开,羡慕地看着宴明朗。 陈平:“……”王爷你听我解释… 宴明朗:“……” 回府的路上,宴明朗没说一个字,她撩起马车的帘子看了一路,脑海想着离开时安安和她说的话,她好像太自私了…… …… 这几天李管家时不时在宴明朗书房门口打转儿,因为她这几天没出门,一天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待在书房里。 这让李管家非常好奇,好奇他家少爷在里面干什么。 “李管家,您要不还是直接问少爷吧。” 见李管家每日都在这伸着脖子瞧,春红都替他累。 李管家咳嗽一声,“春红,你与少爷走得近,你进去瞧瞧,看看少爷是不是遇到了困难。” “我不去。”春红摇摇头。 李管家一哽:“不去算了,我自己去。” 咳咳。 李管家抬起手,门开了,宴明朗从里面走出来回到自己的小院。 拿出小木盒看了好一会,想起那前两日她从安安的书院离开时,安安抓住她手,小脸恹恹说:“爹爹,安安什么时候才能同时有爹爹和娘亲呀。” 她把木盒打开,拿出里面的纸展开,上面是赵青寒写的百囍图,只是还未写完,她拿着纸去书房。 春红走了,李管家还在,只见他家少爷匆匆去又回。 案桌上乱糟糟的,全是写过纸,风从窗外吹入,把纸吹得飞扬起来又缓缓落地,依稀能看见上面写得很密的字。 宴明朗端坐在案桌前,提笔把赵青寒未写完的字写上。 入夜。 门吱一声推开,赵青寒推门与屋内的宴明朗对上视线,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自己的腿上,她的左手边摆着那张书写完整的百囍图。 赵青寒顿在了原地,手指在门上用力,随后关上门进屋。手指划过纸上字,轻声道:“这是你给本王的答案吗?” 他说得很慢,但宴明朗还是从中听出了细微的颤音,赵青寒很紧张。 她忽视了很多事,忽视了安安的委屈,忽视了赵青寒默不作声的等待,也忽视了李管家的担忧,她确实太自私了。 她起身抱紧赵青寒的腰,“王爷,你的百囍图我收到了。” “嗯。”赵青寒抬手用力回抱,像是要把怀里的人揉进骨血里。 翌日。 宴明朗从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醒来,她推开窗伸出手接住屋檐落下雨水,笑道:“今天的天气真好。” “少爷,接屋檐水手会起小水泡的。”春红进来笑着道。 宴明朗笑容面满:“这话连安安都骗不过吧。” 中午,有消息从宫中传出,说刚封不久的林贵妃被打入冷宫了。 宴明朗当然不相信,赵青寒不会骗她,而且赵青寒今日一早就进宫了,这事应当是另有隐情,她第一时间跑去看谢九。 “宴姑娘,谢九已经走了。”陈平收到消息第一时间来找谢九,但还是迟了一步。 当晚,又有一则消息从宫中传出,说打入冷宫的贵妃娘娘薨了。 宴明朗被吓到腿软,春红走进来悄声道:“少爷,有人找你。” 她猜到了什么,“人在哪?” “在偏院。” 宴明朗来到偏院,林芸儿和谢九果然在,两人都穿着黑色的劲装,手里拿着剑。 “宴姐姐,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谢九的脸色看起来还是有点苍白,宴明朗有点担心,“不等谢九的伤恢复好了再走吗?” 谢九:“宴监院,我的伤无碍。” “好,我等你们平安归来。” 宴明朗送他们二人出宴府,待林芸儿和谢九上马离开后她才转身回屋。 她没想到,这一别,竟成了永别。 第149章 两情相悦 一天前。 小皇帝来到冷宫。 林芸儿坐在椅子上正对着门口,见他出现,起身行礼:“拜见皇上。” 小皇帝挑眉:“你好像知道朕会来?” 林芸儿冷静道:“是。” “朕当初就说过,你不适合待在后宫。”小皇帝站在门口并没进屋。 林芸儿嘴角微勾,似在嘲笑自己,“不试试怎么知道不适合呢?” “既然你知道朕会来,那你可知朕要你去做何事?”看着林芸儿冷静的脸,他还真有点好奇。 林芸儿抬头看了小皇帝一眼,直接道:“皇上,属下一人去足矣。” “你一人去?”小皇帝绕着她走一圈,“你一人去送死吗?” 他猜到了林芸儿要一人去的原因,无非是觉得谢九受伤了,他之前还以为是谢九一厢情愿,没想到人家是两情相悦。 “朕实在有点好奇,朕记得你当初好像是很讨厌他的,在书院时甚至起过杀心,怎么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你竟如此在乎他了?” 听到这番话,林芸儿先是一愣,之后才道:“我只是还他人情,他救过我的命。” “朕可以告诉你,谢九的伤只是皮外伤,不然你以为他被打了那么久还能活着走出皇宫?” “皇上”林芸儿还想说话。 小皇帝:“朕可以给他一个机会,若是他明日不进宫,朕便不让他同你去。” 小皇帝从冷宫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刘公公把林芸儿入冷宫的消息传到宴府。 翌日。 谢九得知消息,从宴府不告而别,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冷宫。 见林芸儿趴在桌上睡着了,看样子,是在这坐了一整夜,谢九双手紧握,心中的苦楚却怎么也忍不下去,若不是他冲动打伤拓跋灵玉,他的二小姐也不会被如此对待。 他慢慢靠近林芸儿,抬手想碰她,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时放下手。 “你又来做什么?” 林芸儿抬起头看着谢九,眼睛微红,眼下一片青黑,看起来很憔悴,但看着他的眼神很冷。 “我说过叫你出去了就不要再来了,你害得我还不够吗?” “我不喜欢待在冷宫的…” 话音落地,林芸儿看见了谢九拿着剑的手在颤抖,她又道:“你走吧,一会皇上来若是看见你,我就再也出不了冷宫了。” 谢九跪在林芸儿身前,“属下对不起二小姐,这一切都是因属下而起。” “属下……不会再给二小姐添麻烦了。”说完他立刻拔出手中的剑。 “你敢!”林芸儿快速拿过桌上的茶壶砸向谢九。 茶壶碎在剑上,里面冷掉的茶水打湿谢九的衣裳,他停下看着林芸儿,见她双手紧紧捏着桌角,指尖泛白。 见谢九放下剑,林芸儿眼眸半垂,仿佛泄了全身的力,倚靠在桌上。 “二小姐…” 林芸儿起身慢慢走到他身前,冷冷看着他:“起来。” 谢九没动。 林芸儿向他胸口踹了一脚,大声道:“本小姐叫你站起来!” 谢九这时才站起来,颔首看着她,“二小姐不应该拦属下。” 林芸儿双手揪着他的衣襟,咬牙道:“你以为你这样做本小姐不但会记得你吗?” “不会,本小姐不会记得你!” “根本不会!” “根本不会…” 谢九浑身一僵,缓缓抬手擦掉林芸儿的眼泪,“别哭,二小姐。” 林芸儿推开他,抬手摸上自己的脸,不敢相信,她竟然哭了,她怎么会哭呢? 她立刻转身背对着谢九,胡乱擦掉自己的眼泪,这才转过身一脸不服输地重新看向谢九。 “本小姐不会为了任何人哭。” 谢九注视着她,心快要跳出胸腔,他的二小姐是在乎他的,是吗? 林芸儿从他眼中看见了自己,她垂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你再不走本小姐唔。” 唇上传来热意,谢九的脸放大在眼前,离得太近,以至于她看不清,两人的心跳声融合在一起,林芸儿往后退,谢九则往前。 慢慢的,林芸儿不再挣扎,而是开始回应,不知何时,她的双手已经挂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她的回应让谢九更加大胆起来,直接打横把她抱起往后面的榻上走去。 …… 御书房内,小皇帝说话的声音传出来。 “皇叔觉得朕的提议怎么样?” 赵青寒瞥了他一眼,“皇上把这叫做提议?”他从来没有见过已经把事情订下来了,还叫做提议。 小皇帝略微尴尬了一下,“皇叔,朕知道你也是有这打算的,朕只是帮你做了这个决定而已,而且朕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 “若是不愿意去,朕当然不会勉强。” 赵青寒确实有让谢九和林芸儿去北夷的打算,不过不是只他们二人前去,而是再加上苏夜和苏玄。 “皇上给了他们什么选择?” 小皇帝有一点心虚,“咳,林芸儿早就知道了朕的想法,只是她不想让谢九去,所以朕答应她,若是谢九今日不来宫中,朕就放弃,并且不再追究谢九的过往。” 说到最后一句,小皇帝又释怀了,别以为他不知道谢九在西北时所做的事,他能让他活着回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赵青寒一直盯着小皇帝,知道谢九和林芸儿是非去不可了。 小皇帝站起身,“皇叔,走吧,陪朕看看谢九究竟来没来。” 赵青寒随着小皇帝来到冷宫。 就在要跨进林芸儿的小院时,赵青寒停了下来。 “皇叔停下来做什么?”小皇帝见赵青寒停下,疑惑道:“跨过这个门就是林芸儿的住处了。” “不用去了,回去等着吧。”不等说完,赵青寒转身就走。 “皇叔,你不打算让他们二人前去了?”小皇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追上去问: “皇叔,谢九和林芸儿是最合适的,他们之前去过北夷,与北夷人接触最多,是不二人选。” “皇叔一定要想清楚,朕也相信苏夜和苏玄的能力,只是他们毕竟没有去过北夷……” 赵青寒冷冷道:“闭嘴。” 小皇帝顿时不说话了,赵青寒停下来看了他一会,斟酌道:“臣记得皇上宫中已经有了几位妃子。” 小皇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事情扯到这来,但他还是点点头。 “皇上没让她们侍寝?” 小皇帝脸一红,“当然没有!朕一点都不喜欢她们。” 赵青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大步继续离开。 第150章 过往的十年 回到御书房,小皇帝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家皇叔不进去了,他抬手摸了摸头,怎么突然觉得头上有点绿油油的感觉。 不行,他还是得去一趟冷宫,实在是太过分了,好歹也得等他处理好再这样吧,简直是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越想越气,他气冲冲地就要转身原路返回。 “站住。”赵青寒淡漠道。 “可是” “他们已经做好了决定,会来找皇上的。”赵青寒坐下,自顾端起桌上的茶。 小皇帝也坐下来,一直盯着淡定自若的赵青寒,觉得自己有点丢脸,他突然开口: “朕今晚就要翻牌子!” 噗…咳咳… 赵青寒一口茶没忍住喷出去,随后咳嗽起来,被小皇帝突然说出的话打得个措手不及。 此时刚好端着热茶走进来的刘公公也正好听见这句话,心里止不住高兴,皇上终于开窍了,真是可喜可贺呀,看来他得先去准备准备了。 小皇帝见他皇叔这般夸张的行为,忍不住羞愤道:“皇叔这是什么意思?嘲笑朕吗?” 赵青寒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当作无事发生一般,“臣只是想到皇上终于长大了,心中甚是欣慰。” 小皇帝:“……” …… “二小姐,属下很开心,原来二小姐心中是有属下的位置的。” 谢九抓起林芸儿的手放在手边轻吻,说着,眼眶开始发红,这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梦。 他看着林芸儿的背影整整看了十年,第一次见她时,她正在院子里学射箭,她还那么小,手里拿着弓箭比她自己还高的弓,拿得很费力,那时他还不是知道她是侯府的二小姐。 她的脸上全是细汗,小脸也是皱着的,他被她脸上不服输的表情吸引,一直站在暗处盯着她看,看着她生气地把弓扔在地上。 看着看着,竟然过了十年。 那年,她七岁,他十四岁。 刚开始时,他只是好奇,好奇她是谁,好奇她是女孩子为什么要学这些,后来得知她是侯爷的孩子,他更惊讶了,他见过的其她小姐都是学女红的,只有她不一样。 直到后来他看见了她在人前的另一面。 在人前,她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连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原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他的心境开始发生变化,无时无刻都想把目光粘在她身上。 他的心里开始有了其他心思,甚至龌龊地在深夜闯入过她的房间,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能控制自己不要做得太过分。 连上次在北夷也是,他知道了拓跋钰给宴监院下毒一事,他猜到他的二小姐会到北夷军营救人,他早已经盗了解药等着给她。 但那时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变化,见她看自己时是一脸恨意,他心里不甘,觉得自己都可以为了她豁出性命,为什么她还是要恨自己,对自己毫无一点情意。 他说出了作为一个下属以下犯上的话,是的,哪怕他进了北夷,还是把自己当作她的下属,可悲又可恨。 他以解药作为威胁,要她陪自己一晚,他以为她会生气要杀了自己的,但他没想到她竟然妥协了。 “贞洁在我这并不重要,记住你说的话。” 她脱掉了自己的衣衫躺到榻上,心上人就在眼前,他想她想了十年,上前抱住她赤裸的身子。 低头虔诚地吻住她的唇,手游走在她盈盈一握的腰上,就要做到最后一步,她开口了。 “这次过后,我便再也不欠你了。” 这句话让他害怕了,他不想以后两人没牵扯,不想没理由接近她,他停了下来,拿起衣服为她穿上。 “不可能的,无论二小姐去到何处,属下都会一直跟在二小姐身边,除非我死…” 他把解药放在她旁边,“宴监院的药,属下出去把人引开,二小姐找机会走吧。” 等他再回营帐时,他的二小姐果然离开了,没给他留下一句话,但他还是很开心,起码他的二小姐是认为欠了他的。 林芸儿抬手抚摸他的脸,轻声道:“我以前那般羞辱你,你恨过我吗?” 谢九把手覆在她手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充满爱意,他呢喃道: “并未,属下高兴还来不及,说明二小姐还是在意属下的,不是吗?因为二小姐只愿意对属下说这些话。” 林芸儿笑了一声,眼泪从眼角划过,“值得吗?我之前是真的想杀了你的,只是我打不过你而已。” “值得,从爱上二小姐的那一刻起,属下这条命就是属于二小姐的。”谢九低头吻林芸儿的眼角。 “我不要你的命,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嗯,二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阳光照射到谢九赤裸的背上,照到林芸儿棕色的瞳孔,她闭上眼睛,突然想起谢九的伤,“你的伤” 谢九忍不住又低头在她眼皮上轻吻了一下,“属下的伤无碍。” 他昨夜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能下地了,伤口也只有轻微的疼痛,天亮又听说她进冷宫的消息,赶来时却一路畅通无阻,并知道了皇上这是故意的。 林芸儿起身想看,被谢九拒绝,见他耳朵尖发红,她心里突然很开心,只不过她隐藏得很好。 两人收拾一番从冷宫出发去见小皇帝。 “皇上,林才人求见。”刘公公弓着身子道。 小皇帝和赵青寒正在下棋,眼看自己又要输了,他把棋子扔回瓷器里,冷笑道:“他们倒是来的早。” 刘公公偷偷打量了赵青寒一下。 “让他们进来。” “是,王爷。” 小皇帝不高兴道:“皇叔,朕还没答应要见他们呢。”他们这么久才过来,把朕当什么了? “皇上若是不想见就出去,本王自己见。”赵青寒落下最后一颗棋子,赢得很轻松。 林芸儿和谢九进来下跪齐声道:“参见皇上,王爷。” 小皇帝的眼神一直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看。 赵青寒:“起来吧。” “多谢王爷。” “看来你们知道本王和皇上找你们是为何事。” “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当夜,林贵妃在冷宫薨的消息传出。 彼时,本该死去的人出现在永宁侯府。 下半夜,苏玄和苏夜等在城门口,待两人出来,四人沿着黑夜出发。 第151章 李管家的心里话 唰,唰,唰。 李管家正在院子里扫地。 赵青寒推开门从宴明朗房间出来,李管家本想打招呼,但见对方脸色很沉,又装作没看见一般,拿着扫帚继续扫。 扫得认真。 扫得用力。 扫帚都快被他戳坏了。 见人撩起袍子大步跨过台阶离开宴府,这才停下来。 “啧,看来是被少爷气着了,先前两人不是还腻歪得很吗?” “李叔,王爷走了吗?”宴明朗拖拖拉拉从房间出来。 “是的少爷,王爷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很生气的样子。” 宴明朗切一声,“那我还生气呢。” “不知少爷和王爷发生了何事?李叔再怎么着也比你们多活了几十年的年岁,有些事,我或许能替少爷解惑。”说着李管家把扫帚放下,准备与她高谈一番。 宴明朗上下看了李管家一眼,“李叔,你不会是想看热闹吧。” 李管家手握半拳,抵在嘴前咳嗽了好几声,说出的话略快,“少爷怎么能这样想我呢,当我是什么人了?” “哦,我和王爷也没发生什么事啊。”宴明朗耸肩,“就是在成亲的安排上有了点小分歧而已。” 李管家一脸不相信,“就因为这事?” 他觉得王爷不会是因为这事就离开,应该会继续留下哄骗他家少爷才是,毕竟小少爷都……想到这,李管家又想,活该他生气。 当初哄他家少爷就行,现在不哄就是不行。 宴明朗见李管家多彩缤纷的脸,多少还是有点心虚。 赵青寒就生气自然不是因为这,而是她说了成亲以后不去寒王府,就在自己府上,赵青寒说不行。 事情回到刚才。 宴明朗本来在问林芸儿在宫里发生的事,得知是与拓跋灵玉有关。 她道:“灵玉公主还是个孩子脾气,应当不是故意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王爷把灵玉公主送去皇上身边,他同意?” 赵青寒:“灵玉公主进宫,皇上当然很高兴。” 小皇帝好像不是这种人啊,宴明朗疑惑,“所以灵玉公主这是要进后宫?” “或许。” “那” 赵青寒看了宴明朗好一会,见她一直都在说别人的事,他当即打断,“本王选几个日子,你觉得那个日子合适?” 宴明朗一愣:“什么日子?” “你说呢?” 见赵青寒语气不对,她知道了,感情这人把成亲的日子给订下来了,可是她没说要成亲啊。 “王爷,其实我都答应你了,成不成亲都无所谓的,主要是安安都大了。” 他们二人未成亲就有了孩子,在天朝好像是犯法的。 赵青寒徐徐道来:“本王知道你担心什么,本王府上没一个妾室,也没有正妃,这罪名对本王不成立。” 宴明朗嘴角一抽,我还以为是因为你的身份没人敢把你怎么样呢,没想到原来你是搁着钻空子呢。 “那就听王爷的。”她想了一下又试着商量道:“那成了亲后你来宴府好不好?” 赵青寒听到前面一句,手指在轻快地动了起来,只是后面一句话一出,他的手指便僵着不动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那时已经是寒王妃了,这与礼不合。” “那就不要成亲好了!” 赵青寒沉默了一会,才道:“你根本不把本王放在心上。” “这和把你放不放心上没多大关系。”宴明朗抱着手臂背对着赵青寒,身后没声,她偷偷转过头,发现根本没人影了。 其实宴府早就准备了她成亲的一切,不过是以男方的身份,但问题是她根本不是什么少爷,而是小姐。 她其实也不是说不愿意去寒王府,只是她这一走,宴府上下就只剩李叔一人了,她不想让李叔一人在府上,他本就没什么亲人,只有自己和安安与他最亲了。 而且,若是她一走,宴府还是宴府吗? “少爷,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李管家叹息道:“你不应该说这赌气的话。” “可是我不想李叔你一人孤孤单单地待在府上。”宴明朗直接席地而坐,用手戳自己的鞋子。 “我一走,安安也会走的,到时候府上就只有李叔你了。”姓宴的都走光了,我爹的棺材板恐怕都要压不住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李管家趁宴明朗低着头,赶忙用袖子抹掉泪花,又当作无事发生一般,叽叽喳喳道: “少爷说什么呢!府上不是还有这么多下人吗?” “这要是让他们听见了,铁定得记恨上你,说你不把他们当人看,肯定是要在背后骂你的。” 宴明朗知道李管家这是故意说的,“骂就骂吧,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 “凭本心说,我自然是不想让少爷你离开的,毕竟老爷和夫人只要你这一个女儿,但你终究是要成家的。” 李管家也在宴明朗身边坐下来,细说心里话,“我最大的期盼也是希望少爷和小少爷能幸福。” “我平时虽说不是很喜欢王爷,但那只是对于在小少爷这件事上,你生小少爷吃了很多苦我都知道,就是这点我对王爷有偏见。” “但是王爷对少爷的好我都知道的,王爷是真心喜欢少爷的。” “人这一辈子哪能不成家呢,若是因为我,让少爷和王爷之间有了间隙,我就是死了也不得安宁。” “我也知道少爷是为了宴府,但少爷放心,只要少爷过得好,老爷和夫人也会很高兴的。” 宴明朗仰起脖子,偏着头看着李管家,见他一脸平淡地说着这些话。 “可是李叔,你也没有成家不是吗?” 李管家轻笑一声,仰首看着天上,眼中有着说不出怀念和深情,仔细看还有一丝愧疚。 “人怎么能不成家呢,我肯定也是成过家的,只是……” 说道此处,李管家笑着摇摇头,“嗨呀,这些事太久远,我都记不清了。” 他认真看着宴明朗道:“少爷,伤人的话是最容易说出口的,话从我们口中说出,自然是不知道他人心中的苦。” 宴明朗从来不知道李管家还有其他过往,他不说她也就当作不知道。 “我知道了李叔。” 她站起来,坐得太久,起身时脑子一阵血气涌上去,差点没能站起来。 李管家扶住她,着急道:“少爷,你怎么了?” 宴明朗扶着墙:“没事,起得太猛了,头晕。” 第152章 既然她舍不得,那自己就顺着她吧 宴明朗本想去寒王府找赵青寒,但刚才起得太猛,头还晕着,她便想着睡一会再去。 睡着后她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一个女人人非要和她挤一床睡觉,她看不清她的面容,却觉得有点熟悉。 梦里她不喜欢那人挨着她睡,但她实在是太困了,又想着一会要去找赵青寒,只能由着那人睡在她身旁。 …… 赵青寒回府后就一直待在书房。 红翠端着茶在外门迟迟不敢进去,她刚才已经看见了王爷回来时心情不好,她把目光放在面前的陈平身上。 若是以往苏玄在,她这一个眼神对方就能明了,但陈平来的迟,和红翠也不熟,还以为她这是意思是觉得自己挡她路了。 他往旁边移了一步,伸出手还贴心地把门给她打开。 端着茶的红翠:“……”这府上没苏玄侍卫是不行的。 陈平:“……”我不是已经给她让路了吗?她为什么还瞪我? “我来吧。”红豆走过来接过红翠手中的茶。 红翠皱着眉:“红豆姐姐,平时都是我给王爷送茶的。” 红豆脸色一沉:“你以为你给王爷端茶送水就比我高人一等了是吗?” 红翠本来想说王爷正在气头上,而且突然换人送茶,若是有一点不合王爷心意,王爷肯定是要大发雷霆的,但见红豆的脸色,她不敢说了。 “那红豆姐姐送进去吧。” 红豆刚进去,里面传出赵青寒的怒吼。 “滚出去!找个会伺候的人来!” 接着传出红豆求饶的声音:“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王爷饶命啊。” 陈平和红翠两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砰! 瓷碎的声音又接着传出来,随后红豆狼狈的身影出现,她狠狠瞪了红翠一眼才匆匆离开。 红翠苦着脸:“……”是你自己非要抢去的。 陈平:“……”这丫鬟在王爷面前做牛做马,背后倒还挺作威作福的。 平时给赵青寒端茶送水的一直都是红翠,红翠猜到应该是红豆没做好才惹得王爷生气,她低着头进去,安安静静把地上打碎的瓷片捡起来。 赵青寒起身从红翠身前路过,红翠顿时睁大眼睛,怪不得王爷生气,原来红豆把茶洒在王爷身上了。 红豆肯定是故意的,她肯定是想趁着宴姑娘不在勾引王爷,真是太过分了!还好王爷只喜欢宴姑娘一人。 陈平一言不发地跟着赵青寒来到皇宫。 赵青寒来到御书房,发现小皇帝不在,连寝宫也无人。 “皇上去何处了?” 一位宫女回道:“回王爷,皇上去武场了。” 赵青寒又重新回到御书房,翻开桌上的奏折看,但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而此时另一边。 “不对,不对,你要这样才对。”嘉玥公主正在手把手教拓跋灵玉射箭。 嘉玥公主身量比拓跋灵玉高,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瞄准对面的靶子,就着她的手拉开弓。 拓跋灵玉从未射过箭,手被弦隔得很痛,她脸上疼得龇牙咧嘴的。 咻,箭飞速出去,正中靶心。 嘉玥笑道:“灵玉你看,射中了。” 拓跋灵玉甩甩发疼手,高兴跳起来,“对诶,嘉玥你射中了。”就是有点废我的手。 她偷偷把手放在身旁搓了搓,手指又疼又麻的。 “那灵玉你单独试一下。”嘉玥把弓箭一同递给拓跋灵玉。 拓跋灵玉进宫后,嘉玥公主倒也不无聊了,两人整天玩在一起。 看着眼前的弓箭,拓跋灵玉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嘉玥为什么非要玩这些东西呢?明明抓蛐蛐和青蛙比这个好玩多了。 嘉玥公主催促道:“你快试试,我看看你射得怎么样。” 拓跋灵玉一脸生无可恋地开始,她用力拉,左眼闭上瞄准,咻,箭落在她前面两步远的地方。 嘉玥公主:“……” 拓跋灵玉垂头丧气:“我不是这块料,我们还是去抓蛐蛐和青蛙吧。” 远处的小皇帝看着这边,嗤笑道:“她也不怕射中自己的脚趾。” 刘公公忍住笑:“皇上,还过去吗?” “当然过去,朕要让她知道,我天朝的人的很厉害,等她日后回了北夷告诉拓跋钰,哼。”小皇帝一边走一边说。 “皇姐,你别浪费时间教她了。” 嘉玥公主见小皇帝拿着弓箭,她道:“皇上来得正好,灵玉怎么也学不会,我和皇上比试一番,她见多了或许也就会了。” “手把手教都不会,看就能会?”说着小皇帝一箭射出去。 拓跋灵玉一瞧,靶子不会使诈了吧,不然怎么随便就能射中靶心。 小皇帝眯着眼睛看向拓跋灵玉:“你那是什么眼神?” “天朝皇帝,你好厉害呀。”拓跋灵玉突然鼓起掌来,只是语气很敷衍。 小皇帝一哽:“你” “好了好了,灵玉这是觉得你厉害呢?”嘉玥公主打圆场。 后面嘉玥公主和小皇帝比射箭,拓跋灵玉看了一会,觉得每一箭都射中,可真没看头。 她低下头看着草地,暗想:不是说天朝的蛐蛐很多吗?明明就很少,不过蚂蚱倒是挺多的。 刘公公眼皮一跳:“灵玉公主,要不咱们等皇上和嘉玥公主射完箭再捉蚂蚱如何?” 拓跋灵玉根本没听见去,逮到只蚂蚱就开始大叫:“着了!着了!捉到了!我捉到了!” 小皇帝和嘉玥公主齐齐转过头。 “……” 她真的是北夷皇室的人吗?这也差太多了吧…… 一位宫女快步走来:“刘公公,王爷来了。” 刘公公:“王爷何时来的?现下在何处?” 宫女答道:“王爷来了有一会了,在御书房。” 小皇帝来到御书房。 “皇叔,你怎滴来了?” 赵青寒没在看奏折了,而是在棋盘前自己对弈,“臣来是向皇上请一封圣旨。” “圣旨?”皇叔做事还需要圣旨? 赵青寒淡定道:“关于臣和宴明朗的事。” 他已经想通了,两人好不容易互通情意,他理应得顺着她的。 他明白了她今早的话不是在拒绝自己,而是她舍不得那个一心一意为了她着想的李管家,也舍不得只有她一人的‘宴’府。 既然她舍不得 ,那自己就顺着她吧。 第153章 王爷,我最喜欢你了 等宴明朗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傍晚了。 这一觉睡得她浑身发软,身上好似压了一个人,她怎么动都动不了,可难受死她了。 这会子醒了身上还是还发软,她起不来。 春红正进屋准备叫她起床呢,没想到她家少爷自己醒了。 “少爷,您醒了。” 春红下午时来叫过她一次,只是她睡得太熟,没叫醒,吓得春红脸色苍白,连忙伸手探到她鼻息下,感觉到有气儿,她才放下心来。 “春红,现在什么时辰了?”宴明朗说出的话都是软绵绵的。 春红:“少爷,已经是戌时了,今天的夕阳很美,少爷要起来去看看吗?” 宴明朗又在床上赖了一小会才起床,推开窗的一瞬间,金色的夕阳照在她脸上,眸子被照的透明,黑色的头发也被照得微微染上金色,她闭上眼睛缓一会视线。 春红在一旁痴迷地看着她,发出赞叹,“少爷,您好美啊。” “你不觉得叫我小姐应该更应景吗?”宴明朗侧身笑道。 夕阳落得很快,天色变得暗沉起来,宴明朗先沐浴了一番,找出一身青色衣裙穿上,外面再套上一层淡青色的纱衣,腰间同样用淡青色的腰带系着,垂下两条飘逸的布带。 春红为她梳着头,疑惑道:“少爷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吗?” “对啊,某个人生气走了,我得去哄哄。”宴明朗在给自己描眉,说话的声音很小,生怕一说大声会手抖。 春红笑道:“少爷,王爷不会生你气的。” 宴明朗终于把眉描好,叹一口气,“谁知道呢?” 春红:“奴婢知道呀。” 宴明朗:“不听你胡说。” 眉描完了,宴明朗又找出口脂来,用指尖轻点在自己的唇上,春红知她不喜欢太复杂的发髻,便用她常用的梅花木簪为她挽了一个简单发髻。 “少爷,好了。” 宴明朗起身弯腰从镜子里打量自己,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精致的模样,心里忍不住窃喜,真好看。 撑起身子,借着手指上余下的口脂抹在眼尾,看起来有点楚楚可怜的样子,她脸上乐开怀,看见自己这个样子,赵青寒肯定不忍心再生她气的。 “春红,我走了。” 跨出门,发现外面一片漆黑,她突然反应过来,她是不是去得不是时候? “少爷,我送您去吧。”李管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宴明朗挽着胸前的发,不好意思道:“麻烦李叔了。” 李管家亲自驾着马车把宴明朗送到寒王府门口,她刚下车,李管家一句话没说,当即转个弯就走了。 徒留宴明朗和门口的侍卫面面相觑。 侍卫长轻咳一声:“不知这位姑娘有何事?” 他没见过宴明朗穿女装的样子,更何况这时她还上了一点妆,侍卫长更认不出来了。 宴明朗第一次听见侍卫长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对陌生人,她忍不住心里发笑。 “王爷在府上吗?” 听见声音,侍卫长瞪大眼睛,“您是宴姑娘?” 他的声音有点大,惹得其他几名侍卫频频看过来,他清了清嗓子又道: “宴姑娘,王爷进宫了,现下还未回府。” 宴明朗心里头猜想,他这是向小皇帝寻求安慰去了? “我能进去等王爷吗?” “宴姑娘自然是可以进府的。” 宴明朗进去就遇见了红翠,红翠隔老远就开始叫她,“宴姑娘。” “红翠,你怎么一下就认出来我了?” “只有宴姑娘才会长得这般美。”红翠看着宴明朗眼睛都不带眨得。 “宴姑娘,小公子没来吗?” “他被送去书院了,一月一回。”宴明朗笑着回道。 听闻,红翠顿时变成个苦瓜脸:“啊……小公子还那么小,居然要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宴明朗和红翠聊了几句便去了赵青寒的房间等他。 子时,赵青寒终于回府了。 侍卫长:“王爷,宴姑娘来了。” 赵青寒面无表情道了声“嗯。” 看起来有点冷漠的样子,侍卫长抓着脑袋想半天,王爷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应该是高兴的吧。 赵青寒推开门进屋,宴明朗正在玩他放在架子上的剑,听见开门声,她转过身,赵青寒愣在了原地。 她拿着剑跑过去,“王爷,你终于回来了,我都要以为你不回来了。” 赵青寒抬起手捏住剑尖往一旁移开,面无表情道:“松手。” 宴明朗乖乖地把剑松开,跟在赵青寒身后,一脸好笑地看着他的背影。 装得还挺正经的,要不是刚才看你迟迟摞不动的脚,我就真信了,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入迷了。 赵青寒把剑放回原位,不肯转身看宴明朗,“你来做什么?” “这不某个人生气了,我来看戏吗?”说着,宴明朗用食指在他肩上戳了戳,“干嘛不肯看我。” 指尖戳上去的一瞬间,宴明朗明显感觉到赵青寒的身子一僵,她这下直接双手抱上去,环着他的腰,“王爷,不生气了好不好。” 在门口听见侍卫长说她来了,赵青寒当时就打定主意,不要理她,但推开门见她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但他还是强忍住冷着脸,这下却是怎么也忍不住,彻底心软了。 他转身回抱着宴明朗,在她耳边嘶哑道:“你就是仗着本王喜欢你。”随后又抬起手用大拇指在她唇上来回抚摸,“把本王吃得死死的。” “今天怎么涂上口脂了?嗯?” “你说呢?”宴明朗踮起脚尖拉近与他的距离,小声道:“当然是用美色来迷惑你呀~” 赵青寒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更深,直接推开她,“本王不是这种人。” 宴明朗石化,什么鬼? 我这么个大美人站在他面前,还示意得这么明显,他居然推开我? 她低头打量了自己的一番,我这样不好看吗?好看的吧,那他这是什么意思? 赵青寒拿出从小皇帝哪里求来的圣旨放在桌上,“打开看看。” 宴明朗看完后把目光移到赵青寒身上。 “可还满”意。 两人四目相对,赵青寒话还未说完宴明朗就扑过去。 “王爷,我最喜欢你了。” 第154章 皇榜 赵青寒俯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道:“我也最喜欢你。” 宴明朗眼中泛起泪花,踮起脚尖吻住赵青寒的唇,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难免有点不意思,再加上垫脚真的很累。 她离开赵青寒的唇,说道:“王爷,你都不知道主动一点吗?” 早在她说出最喜欢他时,赵青寒就在努力忍着了,这会子听见她的这番话,也无需再忍,直接弯腰打横抱起她往里屋走去。 玄色与青色的衣衫落满地,夜风吹得床幔飘拂起来,依稀可见两道身影,天上的明月隐入云层,好似也羞于进屋…… 翌日。 宴明朗早在六年前就是寒王妃的消息传遍整个上京,而且还和寒王殿下还有一个儿子,这消息可把所有人打得个措手不及。 客栈里。 听着周围讨论寒王殿下和他的王妃宴明朗,一位壮汉大叫着:“什么?寒王殿下不是不近女色吗?怎么就有王妃了!不对,还有小世子了!” “啊呀,早知道我就早点娶妻了,我的青春呀,全都耗在寒王殿下身上了。”说完壮汉陷入了自闭中。 吃饭的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这壮汉:有毛病啊这人。 一位年轻男人道:“不过宴明朗和王爷倒是很配的,只是不知道她的名字会不会改成姑娘家的名字。” 一位书生模样的人摇着扇子说道:“非也非也,名字是宴老爷取的,为什么要改,瞧着这名字取得多好,明朗,心境明朗,做事也明朗,人生还是很明朗。” 所有人:“……”这一番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讨论的画风很出奇,什么千奇百怪的都有,但就有一个胆大的人敢说出质疑的话。 “大伙真的相信这消息?难道不觉得有点奇怪吗?宴明朗六年前就是寒王妃了,为何现在大伙才知道?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个孩子。” “别是有了孩子现在才掩人耳目吧,两人可还没成亲呢,何来王妃一说?” 客栈里安静下来…… 刚才那位书生说道:“这位兄台没去城楼下吗?你应该去好好看看。” 安静了一瞬,顿时又热闹起来。 那人还真跑去城楼看了一番,原来城楼下贴了皇榜,说宴明朗和寒王殿下六年前已经拜过天地,也进过皇家宗祠祭拜过了。 上面还写了因宴明朗身份的原因,特许她在宴府和寒王府随意住,所有人不得议论此事,若有违者,必将重罚。 李管家和春红也挤在皇榜前面,李管家整个人都快趴在皇榜上了,春红拉住他的袖子往外拖:“李管家,这是皇榜,咱们不能离太近,既然看见了就回去吧。” 李管家被春红拖出来,回到府上的第一件事李管家就是去了祠堂。 “老爷,夫人,你们有女婿了!还是寒王殿下,你们在那边应该高兴坏了!” 李管家上了两炷香,乐呵乐呵从里面出来,见到一位下人,激动道:“咱们少爷终于肯给王爷名分了!” 下人:“……”这话我没听见。 路过的春红无奈:“李管家,这话小心让王爷给听见了。” 李管家抖抖袖子,一点都不怕,“嘿,听见什么呀,少爷昨夜去了王府还没有回来呢。” “看样子,咱们府上又要添人了。”说完李管家嘿嘿笑起来,“要是再有个小小姐就好了。” “李叔。”宴明朗站在门口处看着李管家。 李管家抬起眼皮,见她一脸疲惫的样子,马上收起笑意,正色道:“少爷,你怎么就回来了?” “小小姐这是有着落了?” 宴明朗捂嘴打了哈欠,懒得与李管家说,进屋补觉去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这日,宴明朗带着安安来长乐街逛,街上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跑,她弯腰把安安护在怀里,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跑起来,直到听见有人喊:“贴皇榜了,贴皇榜了。” 宴明朗停了下来,应该是秋闱的结果出来了,她拉着安安慢慢走过去。 “爹爹,我以后也要参加秋闱吗?”安安扬起头问宴明朗。 “嗯……你想参加就参加,不想参加也没关系。”宴明朗答道。 安安的身份,自然是不需要参加科考的,很多人都不用,包括香山书院的大部分学生,他们出身世家,家里人早已经为他们铺好了路,自然是不用的。 宴明朗想到了陆川柏,不知道他有没有参加这次的秋闱,想到这,拉着安安快步走起来。 围在皇榜前面的人太多,连点缝隙都没有,旁边有一堆小孩在玩,还有几名士兵在看着,想来孩子们的亲人也在人群中。 都不用宴明朗说,安安直接去到小孩子那边,“爹爹,我去和他们玩,你看完了记得来叫我哦。” 这下宴明朗挽起袖子放心挤进去,挤得她发冠都歪了,好在最后挤了进去。 只一眼,她精确看见了‘陆川柏’的名字,因为他的名字在最前面。 宴明朗又扶着歪掉的发冠又挤出来,心里为陆川柏感到高兴,出来时瞧见了正在往里挤的肖见山,心里还很疑惑: 肖见山也参加了这次秋闱?她怎么没听肖婉清提起过呢? 宴明朗高高兴兴带着安安回到王府。 刚进门又突然瞧见了很久没见的苏玄与苏夜,他们二人去了赵青寒的书房。 红翠不知道从何处出现的,高兴道:“王妃,奴婢带小世子去玩吧。” 如今红豆没在府上了,红翠更孤单了,她现在只能在府上每日盼着小世子来呢。 安安抓起她的手,“红翠姐姐,咱们去玩捉迷臧好不好,我的同窗好友都不肯跟我玩,说我太幼稚了。” “他们真讨厌,怎么能说小世子幼稚呢,明明小世子最成熟了。”红翠不高兴道。 宴明朗没管安安和红翠,她偷偷凑到书房门口去偷听。 “王爷,拓跋钰如今已经稳坐皇位。” 听到这,宴明朗忍不住高兴起来,这么说芸儿和谢九也回来了,她上次就知道他们二人已经说开了,如今两人回来,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屋内苏夜和苏玄跪在地上。 苏玄沉声道:“只是林二小姐……没了。” 第155章 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大结局上) 苏玄沉声道:“只是林二小姐……没了。” 赵青寒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敲打在桌面上的手停了下来。 砰。 宴明朗用力推开门进来,满脸不可置信:“你说的是真的?芸儿没了?” “你们四人武功都这么好,芸儿怎么可能没了呢?”她的手止不住颤抖。 苏玄低着头,严肃道:“属下不敢欺骗宴监院。” “林二小姐是在回来的途中没的。” 一个月前,他们只要刺杀掉拓跋钰最大的敌人就可以回来了,在行刺过程中,四人均受了伤,不过都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完成任务后也没在北夷逗留,而是选择在第二天出发回上京,一路上大家都没事,连身上的伤都已经好了,只是在刚过十二道口时,林芸儿却发起高热。 他们只得返回在十二道口找大夫给林芸儿瞧,之后他们才知道林芸儿中了毒,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时中了毒。 大夫说他治不了,让他们赶紧回上京,那时林芸儿除了发高热外,并没有其他反应,他们弄了辆马车,谢九和林芸儿坐在马车里,苏夜则骑马先回上京进宫找太医。 一路上,除了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没出现其他声音,到了上京城门口,谢九说了第一句话。 “苏玄,你回去向王爷复命,我和二小姐直接回侯府。” 苏玄没同意,道:“复命不差这一点时间。”他直接驾着马车往永宁侯府赶。 到了侯府门口,谢九抱着脸色苍白的林芸儿下车,苏玄这时都还没发现林芸儿的异常。 张太医、永宁侯、谢林远几人早已在林芸儿的院子候着。 谢九抱着林芸儿面无表情开口,“你们都出去吧。” 永宁侯忍住怒气不和谢九计较,同张太医说道:“张太医,还请你快为小女看看。” 早在谢九抱着林芸儿进来的时候张太医就已经知道人已经没了,他叹息着摇摇头:“侯爷,还请节哀。” 除了谢九,所有人都被张太医吓着了。 永宁侯身体一颤,眼看就要倒,谢林远站在他身边,及时伸手扶住他爹,对着张太医大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叫你赶紧为我妹妹医治,听不见吗!” 说完谢林远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苏玄一下把目光放到林芸儿身上,她的胸口没有半点起伏,之前还是苍白的脸已经开始泛青了。 谢九正在为她理脸上的碎发,缓慢道:“世子,二小姐走了,还没到上京城就已经走了。” 谢九平淡地说着林芸儿的死亡,他看起来就和往常一样,脸上没其他表情。 永宁侯眼眶发红,嘴唇颤抖,轻声唤着林芸儿的名字,“芸儿…” 谢林远发疯一般推开谢九,把手放在林芸儿脖子上,手上传来一片冰凉,他失魂一般跪坐在地上。 谢九:“二小姐说了,人固有一死,没什么好伤心的,侯爷和世子不要为了她的离开而伤心太久,她希望你们尽快走出来,开开心心过完余生。” …… 宴明朗呢喃道:“所以芸儿是快到上京了才没的…啊…” 肚子剧烈疼起来,赵青寒来到宴明朗身边把她抱在怀里,着急道:“哪里疼?” 宴明朗捂住自己的小腹,皱着眉道:“我肚子疼,但现在已经好点了,就是刚才剧烈疼了一下。” 赵青寒把握住她的手腕轻探,眼神微闪,沉声道:“去找个大夫来。” “王爷,我已经不疼了,不用找大夫,我想去侯府看看。”宴明朗是真的不疼了,她现在只想去看看林芸儿。 赵青寒抱着她坐到椅子上,直接拒绝:“不行。” 眼看宴明朗就要生气,苏玄连忙道:“宴监院,听王爷的吧,你的身体最重要,大夫很快就来了,侯府那边这会去也不太好。” 安安这时跑进来,“爹爹,我们一起去玩好吗?” 看着安安张开手就要扑进宴明朗的怀里,赵青寒护住她的肚子同安安说道:“现在还不能碰娘亲的肚子。” 安安停下来,脸上突然兴奋起来,“我知道了,管家伯伯说过,爹爹的肚子里会有小宝宝的,所以现在爹爹的肚子里是有小宝宝了吗?” “对,你娘亲肚子里有小宝宝了。”赵青寒放在宴明朗肚子上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没多久,大夫来了,为宴明朗诊了脉,她确实是怀孕了,刚才肚子疼是她情绪太激动,一下动了胎气。 大夫道:“王妃需要静养两天再看看。” 宴明朗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可是我肚子现在已经不疼了。” 大夫摸了摸胡子,“恕老夫直言,王妃先前是不是小产过?” 宴明朗还没回话,赵青寒先答了,“是。” 大夫:“那王妃这前面三个月可得好好养着,切不可再动气了。” 大夫走后,宴明朗情绪低落下来,怎么就来得这般巧呢。 “我知道你想去看林芸儿,但大夫的话你也听到了。”赵青寒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你先静养两天,我到时候再陪你去好不好?” 宴明朗别无他法,只得点头答应。 几天后。 “王爷,咱们不是去侯府吗?”宴明朗掀开马车帘子探出头。 “她已经下葬了,我带你去她的墓地。” 墓地到了,赵青寒扶着她从马车上下来。 入眼的是两座新坟。 宴明朗停在了原地,“这就是你不让我早点来的原因吗?” 赵青寒轻声道:“嗯。” 赵青寒不是让她晚点来,而是直接不想她来,她的胎气不稳,若是再知道谢九也殉情了,她肯定会更受不了。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谢九那么爱林芸儿,我已经猜到了他不会独活的。”宴明朗看着一样的墓碑出神。 苏玄看着前面的两座新坟,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谢九在外人面前脸上总是没有半点表情,看谁眼神都是冰冷的,只有在对着林二小姐时眼中才会有暖意。 不知道当时林二小姐死在他怀里时,他是怎么忍住没发出半点声音的。 第156章 一家四口(大结局下) 侯府没有摆林芸儿的灵堂,也没有挂白,她的身份本就是亡者,回京的第二日就把她下葬了。 谢九一直守在林芸儿的墓前,谢林远知道他暂时是不会走,没有打扰他,等他第二日再过来时,发现谢九已经在旁边新建了一块无名碑。 他在林芸儿墓前自刎了,血液沿着他的脖子流进泥土里,他跪在地上,头抵在林芸儿的墓碑上,安静地闭着眼睛。 谢林远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爹,而是找人把他葬在了林芸儿的旁边,那木质的无名碑他也给换了,换成了和林芸儿一样的石碑,墓碑上分别刻着他们二人的名字。 他不知道谢九是何时喜欢上自己的妹妹的,明明他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但他却一点都没发觉。 谢林远看着挨着的两座坟墓,呢喃道:“这样应该也是在一起了吧。” …… 赵青寒早已命苏玄准备了纸钱,宴明朗蹲下身在墓前把纸钱烧完了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人太多,他们的马车不得不停下来。 街上敲锣打鼓,十分热闹,宴明朗好奇地掀开帘子,与马背上的人正对上视线。 那人穿着一身红袍戴着冠帽,意气风发地坐在马背上,笑着与她对视,她也回以笑容,那人正是陆川柏。 陆川柏骑着马来到她的马车前,一个利落从上面翻下来,撩开袍子跪在她的马车前。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都不明白新中的状元朗为何会在当街对着马车下跪,纷纷猜测里面是什么人。 有人见过苏玄,也知道这是寒王府的马车,一一道来:“这是寒王府的马车,那马夫我也见过,是王爷的身边的侍卫。”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赵青寒从马车上下来,所有人都跪地高喊:“拜见寒王殿下。” 没听见让他们起来的声音,一些人悄悄抬起头,见他们的寒王殿下向着马车内伸出手,一只纤细的手搭了上来,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能得寒王殿下亲手接的人,除了寒王妃还能有谁? “拜见王妃。” 这是宴明朗第一次以女装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向着所有人点点头。 “都起来吧。” 除了陆川柏,其他人都站了起来。 陆川柏对着宴明朗磕了一个头,“多谢宴监院对川柏的栽培。” “宴监院,我说了我一定会来上京的,我做到了。” 宴明朗笑着道:“我并未为你做什么,这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结果。” 赵青寒站在一旁没打扰他们两人,只是揽过宴明朗的腰小声道:“今天你太累了,先回府吧,这些话留着日后再说。” 宴明朗确实有点累了,身体累,心也累,她也不与陆川柏多说,“川柏先回去同你夫子报喜吧。” “是,宴监院。” 苏玄等路上扎堆的人走了才驾着马车启程。 宴明朗看着远去的红色身影,脑海里显出自己当初也同样意气风发的脸…… …… 一个胖嘟嘟的小姑娘摇摇晃晃地跑来。 “娘亲,娘亲,哥哥又不和我玩,他讨厌,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宴明朗看见自己的刚满三岁的小女儿宴江月跑过来,连忙把自己手上仅剩的两颗糖葫芦全塞进嘴里。 “肿么了?” “娘亲你在吃什么?”宴江月一脸好奇地看着她的娘亲。 宴明朗:“莫吃什么呀。”说完嘴里发‘呲溜’一声,她转过身背着宴江月一脸痛苦地把嘴里的糖葫芦吃完。 低下头就看见宴江月站在自己面前,嘴里的口水顺着下嘴唇流到地上,她嘴角一抽,要不要这么夸张。 “我知道了,娘亲在吃糖葫芦对不对。”宴江月吧唧一下嘴,一脸对自己娘亲失望的表情。 宴明朗哭笑不得,蹲下身捏起宴江月的嘴,哄道:“小月月,不是娘亲不给你吃,你看看你自己的牙齿,都快被糖吃完了。” “可是娘亲也在吃糖的。” “那时因为娘亲是大人,只能我吃糖,不能糖吃我呀,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小孩子,小孩子是打不赢糖的。” “可是糖葫芦里面是酸的,那娘亲吃外面的糖,把里面的给月月吃好不好。” 宴明朗忍不住笑起来,在她脸上‘啵’了一个:“你脑子这会倒是转得快。” “对了,你刚刚不是说哥哥不陪你玩吗?” 宴江月嘴巴嘟起告状,“哥哥和爹爹去找大哥哥去了,不带月月去,月月再也不要喜欢他们了。” 宴江月说的大哥哥是小皇帝,但人家现在可不是小皇帝了,已经是大人了,还有了自己的小皇子。 宴明朗抱起宴江月,“那我们进宫去找他们好不好?” “好,那娘亲你走快一点。” 皇宫。 赵青寒带着安安正在武场教他射箭,小皇帝在一旁观望,他现在已经彻底长开了,脸上轮廓分明,人也变得沉稳起来,仔细看与赵青寒越来越像了。 如今大家私下了已经不会再叫他小皇帝了,而是把‘小’字去掉了。 “皇上,寒王妃带着小郡主来了,正在贵妃娘娘那儿呢。”刘公公弓着身子道。 “先不用告诉皇叔,让她们聊一会吧,她这段日子应该是闷坏了。” 宴明朗刚走进拓跋灵玉的殿内,里面传来她的惊叫声:“啊!!谁把本宫的蛐蛐捏死了!看本宫不宰了他!!” 一位宫女弱弱道:“娘娘,早上您的蛐蛐跳到了小皇子身上,小皇子一个不小心,就把您的蛐蛐给捏死了。” 拓跋灵玉:“……” “本宫收回刚才的话。” 宴明朗带着宴江月在拓跋灵玉这儿待了没多久,嘉玥公主也来了,抱着宴江月就是一顿亲。 “小月月,木马~” 宴江月也在嘉玥公主脸上来回亲。 啵,啵,啵。 宴明朗和拓跋灵玉看着一大一小亲来亲去的样子。 齐声开口:“嘉玥,要不要” “本公主突然想起还有事,先撤了!”嘉玥公主扔下宴江月一溜烟跑了。 …… 临近傍晚,赵青寒带着安安接到她们母子二人,一家四口慢慢悠悠走在宫中。 赵青寒怀里抱着宴江月,宴明朗手里牵着安安。 夕阳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光,地上是他们形影不离的影子,温馨又唯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