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七零睁眼,我带空间全家穿》 第1章 全家穿越 向阳公社第一生产大队,山坡上,两个女人正在拉扯。 “红艳姐,这是我好不容易打的!你不能抢!” “大姨,求求你了,别抢我妈的猪草。” “呜呜……” 于红艳只当没听见,双手使劲儿扯着于悠身上的背篓,语气讥讽。 “一筐猪草也就两个工分,你们家都穷的没饭吃了,还打猪草干嘛?还不如把猪草给我,你踏踏实实下地挣工分,还能多分口粮食!” 于悠不肯松手,要不是家里实在没吃食,她连猪草都不想打,更别提下地了。 好不容易打满一背篓,怎么能被抢了去! 但她饿的大脑发晕,浑身软绵绵的,哪里是于红艳的对手。 于红艳三两下扯下背篓,狠狠一推,于悠头栽地晕了过去。 “不关我事啊,是她没用,站都站不稳,自己不小心跌倒的。”于红艳把于悠背篓里的猪草尽数抱到自己背篓里,火速走远了。 “妈妈,呜呜……妈妈……” “哥哥,妈妈是不是死了啊?呜呜……” “我也不知道,呜呜……” 于悠头疼欲裂。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什么情况?自己躺在山坡上,两个小娃娃在边上哭声震天。 刚想开口安慰一下俩孩子,头炸裂般疼起来,再次昏了过去。 原身的记忆纷至沓来,于悠再次转醒时,已经被送回了家中。望着破旧木板搭的低矮屋顶,使劲儿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嗯,够疼! 没毛病,穿了! 于悠欲哭无泪。她竟然穿越到了七十年代一个已婚妇女身上!还和自己同名同姓! 和爸妈出去度假,租了游艇出海,遇上极端天气,就穿过来了。 自己穿了,那爸妈呢? 还有于红艳那个臭女人,简直就是得了老于家的真传,欺负原主欺负的没边了。等她养好身体的! 想到老于家,于悠猛地起身,穿上破烂的草鞋,风一样冲了出去。 “于悠咋来了?听到信儿了?” 林婶家紧挨着老于家,和于悠妈妈曹秀关系不错。 听到这话,于悠心口一跳:“林婶儿,咋了这是?” “你爸妈推化肥,小车上堆太多了,连人带小推车翻沟渠里去了。为了挣个满工分,干活不要命啊这是!” 老于家真是不做人,可着二房当老黄牛用。 于悠点点头,顾不得多说,熟门熟路进了老于家的院子。 “幸好这沟渠水浅,要不然化肥都湿透了得倒扣咱家多少工分啊!笨手笨脚的,推个车都能推翻了!” 于奶奶王翠花正和大儿媳妇刘淑珍抱怨。 刘淑珍瞥到于悠进了门,呶呶嘴道:“二弟和弟妹就是太好强,多运两趟也是一样的。” 又对于悠说道:“于悠,你爸妈没事儿,不过是一人栽了一跤,一会儿就醒了。” 于悠丝毫没理会两人,急匆匆进了老于家最破的屋子里。啪一声关了房门,顺手一插,隔绝了外面人的聒噪。 “这死丫头,横冲直撞的,一点礼貌没有。”刘淑珍被下了面子,骂道。 “可不是,平时怎么没见她这么关心爹妈了。这都快饭点了,我看过来就是蹭饭的,一会儿谁都不许留她吃饭。” …… 于悠看着并排躺在单薄的床板上的一对中年男女。 这长相,没错!虽然黑瘦干巴,可底子就是她爸妈的样子。 于悠压下心里的恐惧,推搡还在昏迷的两人。 “爸……爸!妈……妈!” “悠悠,别吵了,爸这迷糊着呢,还得睡会儿。”于卫民拍苍蝇一样,拍开闺女的手。 于悠……心踏实了一半。 “年纪大了,搬点东西就腰酸腿疼的,歇不过来……”曹秀女士边嘟哝边睁开眼。 于悠……心落回了原地! “诶呦,悠悠,你这是咋了?怎么一宿不见成黑包公了?”曹秀吓的赶紧去叫老伴儿。 “老于,老于,快醒醒!咦,不对啊,这是哪儿啊?” 黑包公于悠哭丧着脸:“妈,你试试看能想起啥不?你再看看四周。向阳大队,老于家,二儿子和二儿媳妇……想起来啥没?” “想啥啊!谁给咱安排了这么个地方住?我……”话没说完,昏了过去。 于悠…… 等老于同志也醒了又晕了后,于悠又耐心等爸妈转醒。 三人这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宇间都是凝重。 于悠撕了下自己的嘴巴,有气无力道:“爸、妈,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在七十年代生存吧!” 曹秀想到原身在老于家受的气,忍不住迁怒地掐了一把于卫民。 “我这原身简直是个受气包,干的最多,吃的最少。还比不上生产队的驴!” 于卫民赶紧握住妻子行凶的手:“我这原身也不差啊!愚孝的老黄牛!” 于悠呵呵两声:“你们这算啥?你们单身贵族的闺女,现在已婚,成了俩孩子的妈!” 曹秀…… 于卫民…… 当然知道了,毕竟已经有原主记忆了。 曹秀关心道:“闺女,我们这原身是推化肥翻车昏迷才穿了,你是咋回事儿?” “还不是原身大伯家的于红艳!抢了原主辛辛苦苦打的猪草,还害原主摔晕了。你们看,我头上这大包!” 于悠愤愤不平,黑黄的额头上肿起的大包油光瓦亮的,面目全非! “好啊,欺负我闺女,当我曹秀是吃闲饭的!走,妈去给你讨公道!” 曹秀撸起袖子,率先下地。 “妈,等等我,那个臭女人,我亲自收拾!” 一家三口出了院子就遇到了林婶儿。 “秀儿,你们醒啦?真是太好了,你们这是干啥去?” “她林婶儿,你看悠悠头上这包!于红艳抢了悠悠千辛万苦打的猪草,还把悠悠推到地上。差点就把我们悠悠摔死!我这不是要去村长家评评理么!” 于红艳三年前就嫁给了村长的大儿子。 曹秀放大了音量,街坊邻里听见声音都来看热闹。 “曹秀今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不怕于老太回头找她麻烦啊?” 赶来的刘淑珍听到这话反而踏实下来,试图解释。 “老二两口子这是糊涂了,我们红艳可是村长的儿媳妇,怎么会干抢堂妹猪草的事儿。” 又假惺惺劝道:“你们两口子可别听于悠挑拨。于悠那是嫉妒她堂姐嫁的比她好。在家里闹闹就得了,可别真闹到村长那里丢人!” 林婶子见状劝道:“算了吧,不过一篓子猪草。值不当的!” 主要是于老太一贯不讲理,一会儿于老太知道了,保准把这三口骂的没脸见人。 于悠气急:“我嫉妒她?笑话,嫉妒她男人没我男人帅,还是嫉妒她孩子没我孩子乖?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人群后,秦之恒来喊于悠回去吃饭,正好听到这句话。 平时在老于家唯唯诺诺的一家三口,此刻身板儿笔直。秦之恒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曹秀亮声道:“村长的儿媳妇又能咋地,她于红艳欺负人村长还能徇私么?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 众人…… 一家三口直奔村长家去了。后面呼啦啦跟了不少人。 村长家正吃午饭,院门关得紧紧的,于卫民一脚踹开。 “于红艳,给老娘滚出来!”曹秀对着堂屋怒吼。 众人……于卫民两口子啥时候这么刚了? 正在吃饭的于红艳眼皮猛地一跳。条件反射般站起来,直往外瞅。 “抢了别人的猪草,记了自己的工分,还好意思吃饭,你是猪吗?” “妈,你别侮辱猪。猪还贡献自己给大家添菜呢,她于红艳会什么?” 众人……这么严肃的场合想要笑是怎么回事? 第2章 母女联手 村长李永德啪嗒一声放下筷子,望向大儿媳妇于红艳:“怎么回事?你抢了别人的猪草?” “爸,我没!是于悠冤枉我。” 于红艳这个气啊!二叔一家不是一向任人揉圆搓扁吗?怎地今天闹这么一出? 李永德没全信,老于家欺负二房的事儿全村都知道,这是把老实人逼急了啊! 再说自家这个儿媳妇什么德行自家人都知道。决定看看情况再说。 于红艳走出屋,站在院里:“二叔,于悠说谎,她说猪草是她打的,谁看到了?” “自从结了婚,于悠可是从没上过工,天天在牛棚那边养着。” “知道的是她嫁了个下放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嫁给了资本家当阔太太呢!” 众人…… “说的也是,这几年就没见于悠这妮子下过地。” “可不咋地,不过看她那样子,风一吹就倒。什么阔太太,怕是吃都吃不饱。” …… 于悠也是服了原身,虽然原身作天作地是事实吧,可是,碍着外人了吗? “我上不上工关你屁事!我家孩子小,需要我在家里带着。我男人愿意养着我,不让我风吹日晒,你嫉妒也没用!” 人群后的秦之恒…… 曹秀拉回正题:“你别扯别的,就说你抢了我闺女一篓子猪草,还害她磕了一个大包,怎么办吧!” 于红艳还要否认,于悠抬手止住。 “你说没人看到我打猪草了,那发生过的事情,总归有痕迹。我能说出今天都在哪里打猪草了,大家过去看草根就明白了。你呢?说得出来么?” 当然说不出来!赤裸裸的证据,于红艳脸憋的通红。 强行挽尊道:“姐妹之间开玩笑罢了,二婶和于悠怎么还当真了。为了一篓子猪草找上门来,小气吧啦的。” 曹秀撸起袖子一拳就打了过去:“咱们关系这么好,二婶也和你开开玩笑!” 于悠在边上围着二人转,一看于红艳要占上风,就上去踹一脚。让她妈打的痛快点。 众人……原来曹秀母女这么彪悍! 刘淑珍想过去帮忙,却被于卫民拦着,无法靠近。 急的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道:“哎呦,打死人喽!村长你们两口子也不管管,红艳好歹是你家儿媳妇呢!” 李永德夫妻俩看了全程,这才迈步从堂屋出来。 李永德瞅了老妻冯桂兰一眼。 冯桂兰歉意道:“红艳做错了,她二婶你也教训过了。强子,去给你于悠妹子挖一碗小米算作赔礼。” 李强应声而去,自己媳妇犯错,赔礼是应该的。 于红艳心疼的比身上还要厉害,一碗小米啊,金贵的细粮啊,自家都舍不得吃。 想要拦着自己男人,看到公公婆婆阴沉的脸色,却不敢再说什么。 于卫民一家三口对视两眼,这村长家处事还挺公正。 本来还想着村长护短的话,就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给他扣几顶帽子来着。 “村长您说的是,这事儿这么着也算过去了。我们也不打扰了。” 于卫民大步过去,拉了媳妇闺女,端着小米打算走人。 没热闹可看了,围观人群原地解散,露出了后面的秦之恒。 “爸,妈!”男人极为高挑,低沉的嗓音透着几丝清冷,漆黑如墨的眼底掠过一抹探究。 于卫民……“诶……诶!” 曹秀:“诶!” 虽然说在现代没少催闺女结婚吧,可突然冒出一个便宜女婿来,怪不适应的! “我来喊于悠回去吃饭。” 自从于悠出嫁,老于家生怕于悠回去打秋风,再没管过于悠一顿饭。 曹秀一拍脑袋:“哦,对,吃饭!我说怎么刚才使不上多少力气呢。成天饿肚子,影响人发挥。” “悠悠,要不你先和之恒回去。吃完饭再来找爸妈?” 闺女穿的这身体毕竟已经结婚了,况且还有俩娃,既然他们接管了人家的身体,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妈,你俩也还虚弱着,下午别上工了。等下吃完饭我去找你们。” 他们一家三口还迷糊着呢,得找机会好好捋捋。 “行,这小米你拿着。带回老于家,岂不是便宜了那群吸血鬼!” 于悠接爽快地接过碗,跟在秦之恒身后走了。两人隔着两米,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免去交谈。 原身记忆里,秦家是下放户,吃住自然都是生产队里最差的。 但到底秦家下放前是什么身份,原身还真不清楚。 牛棚这边有两排低矮的平房,队里的三户下放的人家都住在这里。 几块儿石头支撑着破旧的木板,这就是秦家的餐桌了。 “还让不让人吃饭了,一家人都在等你一个。” 除了奶奶和爸妈三个长辈。秦之恒有一个姐姐秦之初已出嫁,一个妹妹秦之雅,和一个弟弟秦之栋。 说话的就是秦之雅,小辣椒一样的性格,在这个家里最不给原身面子了。 “不好意思,回来晚了,大家赶紧吃吧。” 原身本来的未婚夫是村长的大儿子陈强,但被于红艳看中了。后面就是一段的狗血剧情。 原身和秦之恒被算计,发生了关系。无奈之下原主只能把婚约让给了于红艳,嫁给了秦之恒。 原身觉得嫁给了村里最低下的臭老九,十分抬不起头来。自从嫁进秦家就开始作。 秦之恒也随着她,不与她亲近。 谁承想那一次后竟然怀孕了,更是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秦家人感激她进门就生了对龙凤胎,一家人都让着她。 不让她下地挣工分,吃喝都紧着她,把原主惯的越发自私刻薄起来。 “小悠,赶紧吃饭吧。”秦奶奶温和道,饱经风霜的脸上端庄慈祥。 “谢谢奶奶。” 于悠这才聚焦回吃食上。自己碗里是稀薄的玉米面粥,其他人碗里是透亮的野菜汤。 于悠……幸福真是对比出来的! 她一个大人,比家里俩孩子都吃得好。更何况眼前的秦景安和秦景宁,如今还是自己这个身体的儿女。 于悠忍住饿意,把粥碗推向两个孩子。 “安安、宁宁,你们还小,喝粥才能长高高。妈妈喝野菜汤就行了。” 话落,两个小的望着眼前的粥碗,吞了吞口水,却不伸手。 “妈妈喝,妈妈喝了病就好了。”安安懂事的把碗推了回来,宁宁也跟着点头。 俩孩子显然被于悠晕倒的事吓到了,很关心于悠。 于悠这才有时间细细打量两个孩子。 小家伙们三岁了。长期营养不良的原因,头发稀疏干黄,脸颊也凹了进去。 身上补丁摞着补丁,毫无美感可言。细胳膊细腿的,看起来很瘦弱。 孩子懂事,惹人疼爱,于悠坚持让孩子们把粥分了。 顶着大家疑惑的目光,淡定的端起野菜汤喝了起来。 原主自私又狭隘,和她性格差太多。她决定大胆做自己。 更何况,建国后,早就破除了封建迷信。动物都不准成精了,谁还能凭着她性格的一些变化,把她抓起来吗? 于悠刚想说点什么,洗白一下自己,婆婆王月荣就落了泪。 儿媳妇终于知道心疼孩子了! “嫁到我们家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被人嘲笑,苦了你了!” “妈,你快别哭了。当初那事儿也不是我哥愿意的。”秦之雅抢先说。 “可到底是你哥占了人便宜。否则凭着咱的身份,你哥能娶到老婆?你以后不许对你大嫂不敬!” “小雅,听你妈的!咳、咳……月容,咳……别哭了,你眼睛本来就看不清,再哭咳……咳咳……”秦伟训斥道。 于悠…… 这就是她记忆中的“瞎眼”婆婆,“肺痨”公公! 第3章 悲惨现状 于悠看着婆婆本就发红的眼睛盈满了泪,劝解道:“什么苦不苦的,这年头谁家不是这样。” 这年头物资紧缺,大多数人家只能吃个半饱。当然,秦家作为下放户,更加清苦。 王月容这才渐渐停歇下来。 野菜汤连盐都没放,一口下去只有浓烈的苦味儿。于悠觉得肚子更饿了。 吃完饭,于悠迫不及待就去找于爸于妈了。 老于家正在爆发一场世界大战。 于老婆子王翠花破口大骂:“反了天了这是,曹秀,你个惫懒货!红艳可是我孙女儿,也是你能打的?” “笑话,怎么就不能打了。你于悠孙女受欺负也没见你给撑腰啊!” “老二,你就让你媳妇这么和我说话?不得了喽,儿媳妇欺负老婆婆喽……” 王翠花看曹秀胆子变大了,和自己吵吵,拍着大腿开始哭嚎。等着二儿子于卫民出手教训曹秀。 “我媳妇说的有理,说来说去全都怪于红艳!臭丫头片子搅得家里吵吵闹闹的,您要是哭坏了,我保准饶不了她!” 于卫民严肃道。 于老婆子…… 画风不对啊!以往自己和曹秀有冲突,于卫民都是不分青红皂白收拾曹秀一顿的。 “不,不是,不就一篓子猪草吗,于悠让给红艳又能咋地?” 老太太蛮不讲理。 “妈,话不能这么说。这俩丫头都嫁出去了,干什么也得和夫家商量。于悠肯让,秦家也不干啊。” 于卫民讲事实摆道理。 先让秦家背锅吧,他们的宝贝闺女啊,就这样成了秦家儿媳妇了。 他家不背锅,谁家背! 眼见这两口子突然硬气起来不肯低头,王翠花又问起来。 “不是赔了一碗小米吗?小米呢?” “那是赔给秦家的,当然是让悠悠拿回去了。您要不去秦家问问?” 曹秀也学着于卫民,万事先往秦家推。 王翠花…… 秦家别人还好说,但是秦之恒和秦之雅,一个阴冷难以靠近,一个吃点亏就搅得整个村都知道。 这东西进了秦家,她能要出来才有鬼! 咽不下这口气,王翠花生气地说:“那也不应该去村长家闹,得罪了村长,还有好?” “你们两口子这么能耐,还吃什么饭?今天你们也没挣够满工分,午饭没你们的份!” 于悠一进门就听到奶奶王翠花不让她爸妈吃饭,想着吵回去。看见她妈和她使眼色,这才忍住了。 一家三口在王翠花恨恨的目光下,回屋,插门! “妈,你拦着我干嘛?凭什么不让你们吃饭!” “闺女,别气。我这不是没心思和她闹么。也不差这一顿饭,咱得先捋捋现在的处境。” 于卫民试图和妻女分析道:“这个年代的发展轨迹像极了咱们的七十年代,但又不同。没有那些熟悉的人物,应该是个平行时空。” “既然到了这里,那就只能在这里安顿下来。” 曹秀一向乐观:“虽然咱们这样子磕碜了些,可好歹咱们还活着,而且年轻了十岁,想想也不错。” 现代时候,于悠刚刚博士毕业,于爸于妈也五十的人了。 “妈,咱家现在可是一穷二白。” “那怕啥,你妈我好歹也是个卤味儿连锁店老板。凭着独门配方,一旦开放了经济,怎么也有我一席之地。” “还有你爸我,我可是开的种子公司的。虽然这些年公司做大做强后销售部分都交给下面人负责了。但农作物种子的科研开发、生产加工我可是一直都参与的。” 于悠看着爸妈那激情劲儿,忍不住发愁。 “爸、妈,你们俩还好,我可怎么办?原身不但嫁了人,还有俩孩子!” 三人正说着,传来咚咚的拍门声。紧接着,是略带几分稚嫩的语音。 “妈,大白天的关啥门啊?” 曹秀…… 于卫民…… 于悠…… 三人当场石化,一些被忽略的记忆涌上脑海。 “这,这是我们小儿子?”于卫民说话都磕巴了。他多了个十岁的儿子! 曹秀兴奋起来:“老于,咱这是白捡了个儿子?” 两口子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在现代,于悠上大学后,老两口体会到一个孩子的孤单。一直遗憾年轻时候没多要俩孩子。 “妈,爸,您二位不但多了个儿子,还多了个大闺女!被奶奶换亲嫁去了隔壁村!” 两口子再次石化。 “呵呵……多了好,多了好!等我缓过手,就去看你大姐。悠悠,你放心,即便多了姐姐弟弟,爸妈也是最爱你的。” “对,对!悠悠你永远是爸妈的小棉袄。”于卫民保证道。 于悠在现代都二十八了,早就过了争宠的年纪。 “您们别担心我,我也挺想要兄弟姐妹的。” 啪!啪! “妈,你们开门啊!”于远等不及,开始拍门。 顾不得多说,曹秀三两步跑去打开门。 十岁的少年黑瘦干巴,个子不高,明显的发育不良。脸型像于卫民,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却是像曹秀。 少年进屋,小心翼翼的关上门。从鼓鼓囊囊的袖口往外掏东西。 “二姐也在?妈,爸,你们看这是啥?我挖到了鬼子姜!” 这可是他跑了山上一上午的收获,大大小小十来块儿。 “还真是洋姜,个头还不小呢!”曹秀每年都会买一些腌咸菜吃,自然是认得的。 少年恳切地望着于卫民,说道:“爸,别全交给奶,给咱留两块儿放着吃行不行?也让二姐给安安和宁宁带两块儿回去。” 听到这话,曹秀一记眼刀子射向于卫民。 老婆这是迁怒,于卫民讨好地朝着老婆笑笑,能咋办,原主的锅得背! “不给你奶了,全都留着。” 于远简直不敢相信:“爸,你说真的?” “当然是说真的,你上午不在家不知道,今天爸妈上工时候,干活今天摔晕了。你奶都没找人给看看。爸想通了,以后多顾着咱们小家。” 少年显然信了,黝黑的小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爸,那我先拿几个给安安和宁宁送去。” 于远说着拿了两个块头大的鬼子姜,重新塞进袖口里。风一样跑了出去。 于悠感叹:“这弟弟比我这个当‘妈’的还爱孩子。” “那可不,小远可是孩子们的亲舅舅。可是闺女,你既然占了这个身子,这俩孩子和你就撇不清啊。” 曹秀想起闺女的处境,也不知如何是好。 “孩子还好说,大不了咱们养着,可你这老公,可咋办?继续过,还是离?” 于卫民安慰于悠:“闺女啊,秦家其实也不错。虽然是下放户,但大环境没问题的话,你这夫家,迟早要回京的。” 曹秀也很认可:“你爸说的是!回了京秦家的条件就是香饽饽了。你在现代老大了连个对象都没谈过。我和你爸还担心你单身一辈子呢。你不妨把他当成对象,处处看?” 于悠哭丧着脸:“怕就怕这个啊!我这原身可是个作精!” “等人家恢复高位,我会不会被灭了啊!” 于卫民…… 曹秀…… “别怕,有爸在呢,他想欺负你,也得看看你老爸同不同意!” 曹秀瞥了老公一眼,嘱咐闺女道:“悠悠啊,你先在秦家看看情况。咋地也不能让秦家恨上咱们啊!即便是你俩成不了,最终离婚,那也得和平分手。” 于悠点点头,如今,也没别的办法。成不成的,先把好感值刷回来! 咕噜……噜噜…… 母女俩纷纷看向于卫民。 于卫民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饿死我了,这身体一点油水没有,不抗饿。活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爸,我也饿。我想念游艇上的自热小火锅了。” “你那几个自热火锅算啥,你妈我准备了一行李箱的吃食呢。” 一家人本打算在游艇上过两天一夜,好好享受下的。食材没少带,连小锅都带了一个。 于悠开始幻想:“要是能回到游艇上就好了,我想回去吃大餐!” 话落,人消失在原地! 第4章 游艇空间 “啊!……” 于卫民眼疾手快捂住曹秀的嘴巴,阻止了要出口的尖叫。 曹秀象征性的挣脱了下,“老于,我没看错吧,咱闺女呢?” 于卫民点点头,事情太惊悚,两人握着的手微微发颤。 曹秀心里七上八下的:“咱悠悠咋消失了,她也没干啥啊,就提了想去游艇。” 话落,曹秀原地消失。 于卫民…… 他懂了! “我要去游艇!” 矮小逼仄的破旧房间里,瞬间变得空无一人。 游艇里,夫妻俩一进来就看到于悠嘴里叼着一块儿面包啃着,正在找水喝。 提着的心这才放松了下来。 “咱这是回来了?简直做梦一样,来了场穿越之旅。” 于卫民坐到游艇内的沙发上,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于悠咽下嘴里的面包,说道:“爸,你可别高兴太早。我看了,咱们现在在游艇一层的生活区。门打不开,窗子也打不开。透过窗户啥也看不到……” “再照照镜子,这身体分明是七十年代于家二房那三口。” 她刚照了镜子,简直太埋汰了,她都不忍心描述。 于爸于妈立马起身,四处转了一圈。果然,他们只能在一层这个生活区活动。 “这应该就是小说里写的那种随身空间。你喊一声出去……” 估计就出去了。话没说完,于悠连同手里的面包和矿泉水又消失了。 “我懂了!” 于卫民又看懂了!这空间可以凭着意愿进出。 一家三口反复试验了几次,发现真的是个能进能出的随身空间。 而且,从哪里进去的,出来时候还会丝毫不差落回在原地。 曹秀感慨:“老天待咱不薄啊!这是得了什么大机缘。不枉费咱家每年捐款做善事啊。” “先别说那些,先整点吃的是真的,我都饿坏了!” 空间里没电,也没燃气,做不了饭。 曹秀找到闺女带来的自热小火锅,倒进去矿泉水,一人一桶。 “妈,我现在才知道,自热火锅竟然这么好吃!” “你是没饿狠过,饿的时候什么都是山珍海味。” “妈,咱还有多少东西?得省着点吃。” “自热火锅是你带的,就这三盒,吃了就没了。谁知道咱会遇到这事儿,不过我之前打算弄烤肉大餐,带了不少食材和调料。” 三人迅速吃完,开始清点物资。 “妈,您不愧是咱家的定海神针。跟着您有肉吃!” 她跟她爸的行李箱里全是按照自己喜好装的东西,杂七杂八的,就是没吃的。 她妈的行李箱里满满当当全是吃食。 肉类最多。牛里脊肉两斤、牛排三块儿、猪五花肉两斤、羊肉串一把十根、鸡翅中两斤,腌制好的乳鸽三只。 蔬菜有,奶油生菜两颗、蘑菇一包、土豆四个、葱两根、大蒜两头、姜一块儿。 主食有,挂面一包,一斤装的奶油小馒头一包,方便面三包,海底捞的自热小火锅三盒。 水果有,酥梨三个,苹果三个,哈密瓜一个,火龙果一个。 小瓶的油盐酱醋各一瓶,各色调料红糖白糖冰糖各一包。 除了这些,最最重头的,厨房里还有游艇公司给配的五斤的面粉一包,五斤的大米一包,鸡蛋一托三十个,矿泉水一箱。 “爸、妈,我现在觉得游艇卖家好良心,还给厨房配置物资。” 曹秀也开心:“是啊,这要评价的话,一定得给个五星好评。” 于卫民跟着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可以把眼前的难关过了。” 三口人吃饱喝足,收拾完毕,赶紧出了空间。 这要是被人发现三个大活人在屋里大变活人,岂不是吓死! 空间的秘密可不能被人知道! 啪!啪!啪!又是一阵连续的拍门声。 “卫民、曹秀,大白天的插什么门,在屋里躲什么懒儿,该上工了!” 王翠花大声喊道。 “妈,我们上午才受了伤,还没好利落呢。再说我们两口子都没吃饭呢,哪有力气上工?” “没好利落你有劲儿跑村长家里掐架?赶紧出来,再拖拉晚饭也别想吃!” 曹秀叹了口气,这糟心的老于家! “悠悠,你先回去,我和你爸去上工。这老于家可真是水深火热啊。你先在秦家苟着,等我和你爸翻了身,再看看你是想回家还是留在那里。” “爸、妈,你们干得了农活吗?” 于悠担心爸妈的身体。 现在都十月了,他们在的这边偏北方,正是播种小麦的时候。她爸妈都多少年没种过地了。 曹秀勾勾唇,笑了。 “不就是出工吗?十公分也是干,一公分也是干。我们在这个家就是一公分的待遇,自然也就干一公分的活儿。” “你妈说的是,再说我俩也得出面和乡亲们打打交道,吐吐苦水。后面和老于家闹得不愉快,也得有点支持者啊!” 有道理,生活上,爸妈比她有经验,于悠不再纠结。 “哎,爸、妈,我知道啦。我先回去,晚上等大家都睡了,咱空间里见面再聊。” 有个空间的确挺不错,他们一家人只要约好了,随时随地能见面。 秋高气爽,午后的阳光暖意融融。挣工分的时代,家家户户都出工,田间地头到处都是人。 原主作天作地不干活,倒是方便了她,她不用出工,直接回了家。 牛棚这边两排低矮的平房,一共是十间。秦家人来的早,占了四间。 说是四间,但是屋子窄,实际上每间也就两三米宽,一共也没多大。 秦家人勤快,把四间房子四周用树枝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子。 于悠走到院门口,刚好碰到秦之恒出门上工。 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遮住了于悠头顶的大片日光。 他在打量于悠。 这个女人,一向是个窝里横,专欺负家里人。可在外面,尤其是老于家,却怂的很。 但今天,她给人的感觉变了。尤其她还上门去打于红艳,怎么也不像是她会做的事情。 于悠干笑两声:“呵呵,你,你去上工啊?” “嗯。” 秦之恒出声,语气带了点寒意。 肯回应就好,于悠松了口气。 “那你去吧,家里交给我,你放心。” 说完,从男人身边的缝隙挤了进去,脚步匆匆进了院子。 秦之恒挑挑眉,交给她?说的好像她会打理家里似的。想到她一贯的奸馋懒,轻蹙着眉出了门。 第5章 开始改变(求加书架) 秦家人都去挣工分了,连奶奶张淑英都去了。 只留下了于悠母子三个,和眼睛有问题的婆婆王月荣。 “奶奶,小舅舅拿来的鬼子姜好好吃。您也尝尝。” 宁宁稚嫩的小嗓音传到了院子里。 王月荣摇摇头。 “奶奶不吃,你们吃。小舅舅辛苦挖回来的,惦记着给你们拿来, 你们该谢谢小舅舅。” “小远!” 于悠走进屋说道:“爸妈让你今天不用上工了,就留在二姐这边吃。” 第一次当姐姐,可不得照顾着弟弟点。 没想到自己穿越,迎来了这么多第一次,第一次做人老婆、做人妈妈、做人姐姐…… “二姐,我还是回家去吃吧。” 他其实很饿,就在山上自己吃了一块儿鬼子姜。中午那顿奶奶也没让他吃。 “姐这里有小米,一会儿咱们再去山上转转,添点吃食。” 于远看二姐真心留他,也想尝尝小米的滋味,到底没再反对姐姐的提议。 于悠看闺女儿子都眼巴巴的瞅着她,大手一挥带着弟弟和闺女儿子上山了。 十月本是山里收获的季节。可是这个年代的人穷,家家儿都打大山的主意。 附近的几个山头就差被踏平了,哪里还有好东西。几人爬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小远,你带着安安和宁宁在这里挖野菜,我再往上面去看看。” “二姐,你放心去吧,我会看好他俩的。” 靠近村子的这个山里根本没有大型的野兽,安全得很。 于幽点点头,顺着小路继续往上爬。一路上也没看见啥活物,就算有,她也不会逮。 走了一段距离,确定四周没人,闪身进了空间。 挑了两枚最小的柴鸡蛋冒充野鸡蛋,这才下了山。 孩子们已经摘了一把野生的荠菜和野香葱。 “野鸡蛋!二姐,你咋运气这么好!” 三个孩子盯着于悠手里的俩鸡蛋,双眼冒光。 秦家养不起鸡,就没鸡蛋可吃。于家倒是养着三只鸡,可鸡蛋都被于老婆子收了,他们连什么味儿都不知道。 “走,回家,晚上做给你们吃。” 几人回到家,时间还早。于悠放下东西就去打扫卫生。 原身真是太埋汰了。屋里常年不打扫,一进去就是一股子淡淡的臭味儿。东西乱扔,衣服也不洗,整个一个脏乱差。 于悠让于远带着俩孩子玩,自己撸起袖子把屋子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一遍。 被罩也拆了,一年四季的衣服除了身上这身,全都泡在了木盆里。 又把院子整个扫了一遍,院子里的东西都重新归置好,这才开始洗衣服。 却发现,家里穷的连肥皂都没有。 只能掏了草木灰又泡又搓,涮了两遍,才勉强洗干净搭满了一绳索。 夕阳西斜,眼看下工的时间快到了,婆婆已经开始忙活煮野菜汤了。 于悠赶紧揽了过来:“妈,您这眼睛不方便,晚饭我来做。” 王月荣以为于悠要给自己和弟弟开小灶,让开身帮忙烧火。 于悠先是把发苦的野菜捡出来开水过了一遍,挤出里面的苦汁,这才放了野蒜末野葱和盐,拌了个凉菜。 小米熬粥,把姜切碎的荠菜和野葱末加进去,再把两个鸡蛋打散放进去,加盐。 大家刚下工回来,于悠的一大锅浓稠的青菜鸡蛋小米粥也熬好了。加上弟弟,十口人,一人能分一大碗。 这年头,食物太少。大家鼻子都灵敏,远远的就闻见了香味儿。 “妈,今天做的什么啊?这么香?”秦之雅跑到灶台边急切地问。 王月荣说不出话,她早就被于悠的一番操作惊呆了。 于悠整整放了半碗多小米。还有两个鸡蛋!煮了一大锅,应该是煮给全家的吧? “小雅回来了?我给大家熬了粥,快洗洗手吃饭吧。” 于悠招呼道。 秦之雅疑惑地掀开锅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嫂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说话也这么客气! 以往有点好吃食她都是藏着自己吃,今天竟然主动给大家做了。 “谢谢嫂子。” 她有太久没吃过好东西了,这几年家里最好的伙食就是玉米面粥! 一家人一人一大海碗,两个小家伙嘬着碗边吸溜,吃的喷香。 于远更是头都顾不得抬。 秦之栋是个十七岁的半大小子,吃东西快,三两喝完了粥,又去夹野菜。 “这粥太香了,这凉拌野菜也好吃。嫂子,你手艺太好了!妈,你以后还是让我嫂子掌勺吧。” 话说完,才觉出不对劲儿来。嫂子就不是个勤快人,这下该恼了。 饭桌上静了静。 “好啊,以后嫂子有空就做给你们吃。”于悠笑道。 “谢谢嫂子!” 秦之栋大喊一声,于悠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有必要这么激动吗?看来原主都给秦家人留下心理阴影了。 于悠清了清嗓子,打算给自己捡一捡人设。 “我以前觉得自己这婚姻被算计了,不服气。现在我想通了,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可以改变的是将来。我决定以后好好过日子!” 又是一静。 “好好,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啊!” 奶奶张淑英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不管别人信不信,她一进院子,看到家里的变化,就选择相信孙媳妇。 秦之恒低头喝粥,没人看见他一顿饭眼神亮了几次。 另一边,老于家。 于老婆子王翠花气的七窍生烟。 二儿子两口子,一下午挣了一公分! 十岁的孩子都能挣两公分,他们两口子可都是四十岁的壮劳力! 于老婆子想起登记公分的时候所有人都盯着她瞅,就觉得不对劲儿。 “你们下午都干啥了,啊?一公分?” “妈,这事儿你也别怪曹秀。就拿儿子来说吧。” “我先是被分到了锄地。哎,病了!还没吃饭!一锄头下去就被锄头带着走了。把大队长压在了地里。” “大队长改让我去挑粪。走一半腿软,哗啦啦一筐粪全扣书记身上了。” “曹秀也差不多,干一半就倒下了,还好自己醒了过来。村长媳妇被她泼了一瓢水,一下午也没见没回来。” “忙活了一下午,真是累死我们两口子了!才给我们一公分,真不公平!” 于家一众人…… 他们错了,这一公分都给多了! 不等王翠花反应过来,于卫民接着说。 “妈,赶紧开饭吧。一会儿吃完饭,我和曹秀得去这几家走走,不能把人得罪了。” 王翠花直觉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毕竟这两口子不是偷奸耍滑的性格。没准儿真是上午时候摔坏了? 第6章 改变舆论 于老头子于铁柱抽了一口旱烟,咳了两声才说。 “是得去,咱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你俩去了好好承认错误!” “爸,您放心吧,我肯定和这几家好好说,处好关系。” 老于家的主食几乎没啥变化,顿顿都是玉米面粥。 自留地里的蔬菜拉秧后,上桌的菜则换成了自己腌的萝卜条和酸豆角。 男人们坐一桌,女人们坐在一桌。 曹秀这桌是王翠花、大嫂刘淑珍和她大儿媳刘美丽,以及刘美丽怀里的小娃娃。 三弟妹张素花、四弟妹杨梅红和她八岁的小闺女于娇。 男人们一桌食物分的还算公平。 至于自家小远为啥最瘦? 那是因为私底下王翠花总是贴补大房、三房、四房的男娃。 只有于远,被她一再忽视。 女人们这桌每每轮到给曹秀盛粥,王翠花的手总是恰好不小心一抖,少盛上半勺子。 王翠花又故技重施。曹秀笑盈盈地站起来一把拽过勺子。 “妈,知道您干了一天活儿,手都累的发抖了。我一会儿还得出去,就不劳您了,自己动手盛了。” 边说,边把自己碗里盛的满满的。 坐下就迅速吃起来。 桌上的咸菜不多,曹秀趁着一桌人愣神儿,几筷子就夹走了大半的咸菜。 清粥咸菜,吃起来还算爽口。 王翠花一拍腿:“哎呦,作死啊,你都吃了我们吃什么?” “你们平时不就是每人一碗么?怎么我吃一碗你们就没得吃了?” “二弟妹,平日里你不是只吃半碗么,我煮粥时候就按照这个量添的水。” 刘淑珍解释道,王翠花不喜欢曹秀动粮食,做饭这个活儿一般都是她们其余几个妯娌轮着来。 洗碗的活儿则全都交给曹秀。 少添点水,分给她们的粥就浓一点。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曹秀喝完嘴里最后一口粥。 反问道:“大嫂,谁告诉你我就只喝半碗?我干活比你多,你都喝一碗,你说半碗粥我能吃饱吗?” “平日里一到给我盛粥,咱妈就手抖。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次次这样,我寻思咱妈是看到我手脚就不受控制。你们说,这不是有病么。” “为了咱妈的身体着想,以后我也得自己盛粥了!” 刘淑珍、张素花、杨梅红…… 王翠花……为什么她觉得儿媳妇这不是好话? “卫民,你吃完了没?赶紧的,咱得去三家呢,再晚人家该插门了!” “完了,完了!小远,你回屋早点睡儿,爸妈晚点回来。” 嘱咐完儿子,俩人趁着夜色,匆匆出门了。 曹秀撇撇嘴,和丈夫抱怨。 “老于,我有点同情我这原身了,你说那一家人咋那么不要脸呢?逮着人老实就可劲儿欺负。” 于卫民分析道:“王翠花器重大人子,偏疼两个小儿子。夹中间老实巴交的老二两口子可不就被压榨吗。” “既然占了这两口子的身子,咱也给他们好好出出气,活出个样来!” 俩人说着就到了村长家。 李永德疑惑道:“你们两口子咋来了?红艳又干啥了?” 中午这两口子才上自家闹过,下午干活儿又把他媳妇牵连进去,晚上又来。 真是怕了这俩人! 于卫民不像原主老实巴交,说起话来口角生风。 “没干啥,就算干了啥咱当长辈的,能和她一直计较?我们就是想说说下午的事儿。” 李永德心想,下午这俩人挣了一公分,难道是不服气? “我妈偏疼另外几个兄弟,上午我们两口子摔晕了,嫌我们挣不满公分不让吃饭。” “可这饿着哪有力气?下午干活儿,才连连出纰漏。” “家风不正,往大了说,这就是村风!作为村长是得瞒着。” “我们出点差错儿就算了,连累了村里人,可不是我们本意。这不,得来解释解释。” 李永德自闭了! 什么叫,家风不正,往大了说,这就是村风,作为村长是得瞒着? 他一个公平正直的村领导,他干啥了? 边上,曹秀把这些年在老于家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朝着村长媳妇大吐苦水。 冯桂兰本来还气曹秀干活不稳当,害的自己被泼了一身水。 听着听着,却是听得眼眶发酸。 她们这一辈儿的媳妇,年轻时候谁没受过婆婆的气? “桂兰嫂子,我这日子难过啊!就像在地主手底下讨生活,这平等自由的口号,在咱村就行不通!” 李永德听见这话,有点儿坐不住了。 这要是哪天这两口子被逼出事儿了,他这村长能落好儿? 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 于卫民和曹秀看聊的差不多了,起身告辞。 “桂兰嫂子您和村长别送了,我们还得去大队长家道歉,今儿大队长被卫民压地上了。唉……” 两人到了大队长和书记家,又是道歉,又是一番诉苦。 这才摸黑往回走。 “媳妇儿,咱俩可以拼个奥斯卡金奖了!”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回家,闺女还在空间里等咱们呢。” 于悠把晒干的被罩套上,按照原主的习惯,把俩孩子放中间。自己和秦之恒一人睡一边。 两个小家伙今天却是都想挨着妈妈睡。 于悠没办法,躺在了两个孩子中间。 “妈妈,安安听话,妈妈能永远都这样吗?” “宁宁也听话!宁宁长大了挣工分给妈妈买好吃哒!” 不过是稍微对孩子好了点,两个小家伙就敏感的表达出了爱意。 难道这就是母子天性? 于悠两个胳膊被俩人紧紧地搂着,感受着柔软的小身子全然的依赖。纯粹又美好。 “妈妈不要你们挣工分,安安宁宁长大了是要考大学,或者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 秦之恒眼中闪现落寞,他自己就是大学毕业,安排了好工作。 可如今,不过落得这么个结果罢了。 这样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转机。 “像小叔那样吗?小叔总是偷偷看书。”安安问道。 “看书好啊,妈妈也给你们讲个看书的故事好不好?” “妈妈讲,妈妈快讲!”宁宁高兴地拍手。 “好啦,好啦,开讲了!古代有个孩子叫孙康,人很穷,没钱买灯油看书……” “后来,孙康成了一个有名的学者,还做了大官。” 故事讲完,两个小孩子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睡着了。 小孩子真粘人。于悠把两个孩子往边上挪了挪,把两人补丁摞补丁的小被子盖好。 躺正了身体,松了口气。心里又有点甜蜜。 突然有点儿理解现代那些,为了孩子甘心做家庭主妇的妈妈们了。 “和他们讲这些有什么用?村里小学都停课了!”秦之恒清冷的声音传来。 “那只是现在,相信我们的国家,以后一定会重新重视教育、重视科学。” “我,于悠的孩子,不能困在这一亩三分地!” 对,就是我,于悠的孩子!我的孩子! 不只是身上流着我的血,更重要的是,在我的呵护下长大,陪伴我经历人生的岁月。 此生的母子关系,是我们彼此的幸运! 黑暗中,于悠弯了弯唇角,和自己的新身份彻底和解。只感觉到一身轻松,迅速进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的是,身边的男人因为她的一句话,瞳孔地震。好似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 是啊!他怎么能让自己,困在这一亩三分地!让家里人过着如此清贫低下的生活! 于悠更不知道的是,她爸妈在空间里望眼欲穿! 第7章 给闺女撑腰 “老于,我说闺女把我们忘了,你信么?” 他俩回家后已经是深夜了。于远和他们一个屋,早就睡着了。俩人偷偷摸摸进了空间,等了一个钟头了。 曹秀严重怀疑闺女就是忘了。 “兴许是抽不开身呢,闺女现在可是当妈的人了。” 曹秀想起闺女有时候丢三落四的,一百个不相信。 “你闺女你还不知道,做事的时候还算严谨,生活上却是粗枝大叶的。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咱们小外孙和外孙女。” “你一说还真是,那俩小家伙也是瘦的皮包骨的,明儿偷偷给俩孩子送点儿吃的吧。” “行,我去找找,拿什么出去不打眼儿。” 曹秀起身走向游艇的小厨房,吃食都整齐地码放在那里。 片刻后…… “老于!老于!” 沙发上打盹儿的于卫民蹭一下站了起来,朝着厨房冲去。 “怎么了?” 只见曹秀捧着三个自热小火锅,黝黑干巴的脸上浮现大大的笑容。 “老于,咱们吃掉的自热小火锅,又有了!” “又、又有了?”于卫民赶紧过去看了看,的确是一模一样的自热火锅。 于卫民惊呼:“太神奇了!这空间的东西,难道能够自动补充?矿泉水呢?咱们用过的矿泉水呢?” “矿泉水也有了!还有闺女吃掉的面包,也有了!咱们垃圾桶里的空盒子、空瓶子全都消失了。这空间还能自动净化!” 曹秀眉开眼笑,内心高兴极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这些功能对他们太有用了! 于卫民当机立断:“咱们拿些东西出去试试,看看空间多久能补充回来。” 两口子拿了个面包,去外面吃了。又把外面的东西放进里面。隔一会儿就进空间看一眼,整整折腾了一晚上。 于悠是和衣而睡的。 头一次和孩子一起睡,睡姿不雅,两个孩子半夜差点被她压到。 秦之恒发现后,把俩孩子挪到了边上,自己换到于悠边上沉沉睡去。 后半夜,于悠迷迷糊糊把秦之恒当成了抱枕,八爪鱼一样攀了上去。 “悠悠!悠悠!你起了吗?悠悠!” 于悠和秦之恒都被她爸妈急切的叫喊声吵醒了。 紧紧搂在一起的两人,睁开惺忪的睡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于悠反应过来,面红耳热。猛地起身,火速整理了下衣服。掩饰性的双手拍了拍脸颊,这才出了屋。 “爸、妈,怎么大早上的不睡觉就跑来了?” 于卫民和曹秀正处于兴奋中,没发现闺女的异常。 急切地拉着闺女走到角落里小声说话。 “悠悠,咱那个空间。里面的物资是可以自动补充的!大概四个小时,就能变回来。” 听到这话,于悠一下从羞赧中挣脱了出来。 “妈,我没听错吧?” 于卫民抢着回答:“没听错!而且还能放东西进去,就像个储物仓库。但拿进去的东西补充不了。” “爸,这就够了。这意味着,咱们有源源不断的大米、白面、鸡蛋,源源不断的生活基本物资!” 三人兴奋极了,一个个眉飞色舞。这是他们在七十年代吃饱穿暖的保障! 曹秀从兜里掏出一袋冰糖,倒进闺女口袋里一些。 “这冰糖你偷偷给安安和宁宁甜甜嘴,剩下的我带回去给小远。现在咱也不用那么省着细着了。可咱们这东西拿出来太打眼儿。” 于卫民犯愁:“谁说不是!尤其大米白面这些,空间里不能开火,又不能拿出来被人怀疑。干看着吃不到!” 天知道,老于家不分男女,主食就是一碗玉米粥,半饱都到不了。 “咱还是得想个营生啊,得找个理由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用。” 曹秀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有点儿沮丧。 “这年代想赚钱,要么就是当工人吃国家饭,要么就是去黑市倒买倒卖。问题是工人名额很紧缺,去黑市赚的钱也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花。” 无论怎样,表面还是穷嗖嗖! “妈,你忘了供销社了?老百姓的东西好,供销社也收,这是政策允许的。村里人的鸡蛋不就是卖那里去吗!” 曹秀拍掌:“对啊!我想想咱能卖啥。” 三人在角落里嘀嘀咕咕。 于远大步跑了进来:“二姐,二姐!爸、妈!我到处找你们。你们回家看看吧,大姐被打回来了!” “什么?”于卫民没反应过来。 曹秀一巴掌拍他手掌上:“咱大闺女,于柔!” 于悠也记了起来。于柔今年二十二,只比于悠大一岁。但是很有当姐姐样子。从小护着她。 “爸,是我那个任劳任怨、老实巴拉的姐姐!” “哦、哦,走、走、走,赶紧回去。” 一家四口连走带跑,带起了院子里不少尘土。 秦之恒给两个孩子穿好衣服,收拾好出门,只看到了于悠一家子的背影。 老于家院门口,于柔老老实实站着,低垂着头。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脸上红肿的厉害,都是巴掌印。 王翠花不让她进门。 “好端端的不在你婆家挣工分,回来干啥?” 于柔抬起袖子抹了抹泪,哽咽道:“奶,太平他打我……我……” 刘美丽捅了把自家婆婆刘淑珍。 她和于柔是换亲,于柔的婆家就是她的娘家。她娘家再不好,也不能让于柔说出来。她还要面子的。 刘淑珍明白儿媳妇啥意思,对于柔道:“这年头哪家不打架,谁家不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为了这么点小事儿,你就跑回娘家。咋这么不懂事儿呢!” “你听大娘一句劝,现在回去给你婆婆和你男人道个歉,踏踏实实过日子。” 张素花和杨梅红在一边看热闹。这事儿和她们两房无关。 可她们也不愿意于柔回来,多一张嘴吃她们的粮食。 家里的女性长辈都没吭声,男人们自然也当没看见。 曹秀风一样冲到大门口。 “啪!啪!” 响亮的两巴掌落在了刘淑珍脸上! “大家快来看看哪啊!恶毒大娘欺负侄女儿了!她没闺女不知道心疼,她自己就不配当个女的!” “你敢打我!” 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刘淑珍刚才发生了什么。 二话不说朝着曹秀扑了过去! 女人打架,男人不好直接参与。 刘美丽见婆婆和二婶儿打起来,忙把孩子放下,跑过去拉偏架。于悠一脚上去踹飞了。 她妈当初忙事业,没时间管她,就给她报了个跆拳道的班,一到周末就送里面。 小学毕业时候,好歹混了个黑带! 这钱没白花! 众人…… 第8章 教训大嫂 “她拉偏架,这可不怪我!” 下脚时已经收了些力气,只是皮外伤而已。毕竟,自家现在也掏不出钱给人治病! 刘淑珍哪里是曹秀的对手。 曹秀这个身子可是实打实的做农活练出来的力气。刘淑珍平日里偷奸耍滑的,差得远! 曹秀专往刘淑珍脸上招呼,混乱中刘淑珍又挨了两巴掌。 村长和书记都被叫了过来,众人这才上去把两人拉开。 “曹秀,你为啥动手?” 李永德大声呵斥。 “村长、书记,我家小柔被婆家打回来了,这个死女人拦着不让进门。还说什么让我闺女回去给她婆婆她男人道歉?” “你们看看我家小柔的脸,都肿成啥样了?她刘淑珍不是说道歉么,那我也把她的脸打这样,让她给我先道歉!” 众人…… 此时的刘淑珍,双颊高高肿起,比于柔可厉害多了! “道个屁歉!曹秀!我和你没完!” 脸肿的太厉害,放出的狠话都变了音,嘟嘟囔囔的没有威慑力。 “大家看到了吧,非得自己经历一次才明白。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哪来的脸让我闺女道歉?” 于永强气急败坏,自己媳妇被打了,自己也没脸。 “妈、卫民,你也不管管曹秀!” “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大嫂这碎嘴的毛病不改,迟早给咱家里招灾。我们小柔大度,敬她是大伯娘,才没上去招呼。够给你留面子了!” “再说,我们小柔在婆家受了气,回娘家。但凡是个长辈都得给她撑腰吧!连自家孩子都不护着,那还叫个人?” 于家所谓的长辈们…… 怎么觉得被骂了! 于卫民还在那里慷慨激昂:“村长、书记、大家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众人…… 你这话问的,叫我们如何回答! 于卫民清了清嗓子。 “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就是了。做长辈的就得给孩子撑腰!” “一点家事儿,耽误大家时间了。事情都处理完了,大家该吃早饭吃早饭,该上工上工,都散了吧!来,小柔,扶着你妈,跟爸回家!” “你妈也打累了,小远,去给你妈倒杯水来。” 于悠拉过惊呆的于柔,拥着曹秀进去了。于远屁颠屁颠跑去厨房倒水了。 王翠花想拦,看看门口还没散去的人群,迟疑了下,气呼呼的也跟了进去。 二房的小屋子实在是矮小逼仄,白天里面也黑乎乎的。 于卫民干脆让于远搬来几个板凳,放在院子里,一家五口坐在小板凳上。 曹秀喝了小儿子端来的一碗水,理了理散乱的头发。伸手握住大闺女的手。 问道:“小柔,告诉妈。咋回事儿啊?” 记忆里,这个大闺女懂事儿又听话。还知道心疼人,就是太好欺负了些。 “是啊,有爸妈在,他刘家以后敢再欺负你!” 于卫民想起刘家就恨得牙根疼。刘家人有家暴!这不是大闺女第一次挨打了。 多了这么个温柔敦厚的闺女,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让她受欺负! “妈,你打了大伯娘,没事儿吗?”于柔担心地问,嗓音都有些发颤。 她妈什么时候这么彪悍了?还有他爸!不顾奶奶的话,把自己接进了门。 于柔都要怀疑自己是回了个假的娘家! 不过,这样的爸妈,让她心里如同第一次吃了蜜。 甜甜的,暖暖的。 “她自己不做人,不用管她!你就说说你的事儿吧。” 曹秀见其余人都各自回房,明显不想管他们二房的事儿,气愤地抿了抿唇。这哪里像一家人? 于柔道:“太平昨天夜里出门了,一直到早上才回来。我问他去干嘛了。” “谁知道他上来就打我,说不用我管,还骂我不会生孩子。” “等我去做饭,结果婆婆昨晚挖出来的玉米面没了。太平非说是我藏起来了,我婆婆不问青红皂白就使劲儿掐我。” “还说让我把玉米面还回去,否则就别想进那个家……” 曹秀拉开于柔袖子看了看,胳膊上也是青青紫紫,身上想必也是了! 曹秀哼道:“七十年代,晚上什么活动都没有。一个大男人,夜不归宿,能有什么好事儿?” 于悠觉得她大概是狗血小说看多了,竟然听懂了她妈的弦外之音。 刘太平那个狗男人,有外遇? “妈,那玉米面该不会是刘太平拿的吧,栽赃给我姐!” 拿去送给外面的姘头了吧! 虽说这年头劝和不劝分,但那也得分人。 像于悠的老公秦之恒,没有大的缺点,可以再考察考察的。 但刘太平,村里不学无术的二流子,那就是个渣渣。 曹秀打心眼里觉得刘太平配不上于柔。 “小柔,你告诉妈,你是咋想的?还想跟着这人不?” “这跟着有跟着的处理方式,不跟着有不跟着的解决办法。” 当然,她是希望大闺女早日摆脱这个苦海的。 于柔没想到她妈这么问! 以往她被打回娘家,她妈总是让她再忍忍,说是等上上岁数就好了。 “妈,啥意思啊?不跟着他,我能去哪儿?” “当然是回家跟着爸妈啊。爸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边上安安静静听着的于远突然说:“是啊,大姐,等我长大了,我去挣工分,养着你和爸妈。” 于卫民两口子互相看看,觉得这儿子不错,没长歪! 于柔感激的看了眼小弟。尽管知道小弟结婚后肯定更顾着自己的小家。可是这一刻,她知道小弟的心意是真的。 一家人等着于柔回话,于柔却是拿不定主意。 “可妈,这年头哪有离婚的啊。” 离婚的女人被人看不起,多少人被逼的走了绝路! 于悠这才感到,这个年代和后世的不同不单单是生活上,更在思想上。 “那要不然丧偶?” 于卫民曲手弹了于悠脑壳儿一下。 “咱可不兴为了人渣犯法。” 又问于柔:“小柔,你是不是不想跟他过了,但又不敢离婚?” “爸,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你和妈就够不容易的了。我再离婚,不说我奶连门都不让进。咱家日子上只会更难。” 与其让爸妈省口饭给她吃,还不如回刘家就这样过下去。 “管她干啥,我闺女回来找自己爸妈怎么不行了。不行就分家,咱们单过!” 于卫民早就计划着后面分家了。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看来得提前了。 “爸……” 第9章 安顿闺女 于柔说不出自己什么心情,只觉得胸膛中流淌着阵阵暖意。 曹秀试图劝她:“古时候够封建吧,过不下去了还有和离一说呢,咱们新时代的人了连离个婚的勇气都没有?” “妈,您再让我想想。” 婚姻不是儿戏,的确得好好考虑考虑。 “小柔,生不出孩子是怎么回事?你结婚这些年就一次都没怀上过?” 于柔点点头。 这也是她不想离婚的原因。 生不出孩子,再嫁就更难了,难道一直拖累爸妈。 曹秀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知道这年代的人不孕不育只知道埋怨女人,都不知道看医生。 还是得赶紧赚钱啊!得去医院给大闺女检查检查。 眼看到了上工的时间,王翠花终于出屋了。 “都在屋里当大爷呢?磨叽什么,该出来的出来,赶紧上工去!” 说完,狠狠剜了一眼二房几人。 曹秀不是原身,丝毫不觉得局促。 “我看家里今天是不打算做早饭了。小柔,你去屋里歇着,踏实在这儿住着。爸妈先去上工。” 王翠花不干了。 “歇什么歇,咱家可不养闲人!既然不走的话,那就去上工。工分记在我底下。” 于悠一个社会主义下成长的大好青年,只觉得这老太太太奇葩。 “奶,你没看我姐浑身是伤吗?这个样子怎么上工?” “这样怎么了,只要能喘气就给我去。不愿意就滚回刘家去。” 刚站起来的曹秀一屁股又坐下了。 “我这头也晕,我们这一家子病病弱弱的去了也是给队里添麻烦。卫民,咱估摸着还得在家养几天。” “你这一说,我这腿也疼上来了。昨天刚摔了不显,今儿越来越疼了。” 摆烂谁不会啊,以前电视剧也没少看。 王翠花气的双眼冒火,抄起院子里的扫把,朝着二房就去了。 于卫民也不是吃素的,一脚踢开了凶器。 “妈,说话就说话,抄家伙欺负人可不行!” “哎呦,老二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你可是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起来的。” “你为了你这一家子,欺负我这个老太婆,你就丧良心啊你!” “我可是你亲妈,你哪能不听我的,你这是不孝啊你!” 大房、三房、四房的人也都出了屋,围观王翠花做戏。并没有上前制止,王翠花以往这样总能赢。 于卫民身上散发出浓浓的低气压,盯着王翠花,语气冰冷。 “母慈子孝,做母亲的爱护晚辈,晚辈才会孝顺。” “您?” “做到了吗?” 于柔、于悠、于远三姐弟…… 他爹威武! 王翠花看到二儿子冰冷的目光,觉得心惊肉跳,气势低了下来。 强行辩解道:“你们不去挣公分,家里哪来的粮食养你们。” 于卫民不屑地说:“我们每天挣满工分,可我的儿女,吃住都是家里最差的!我闺女回娘家都不让进门!” “再说,我们两口子这次受了伤后也干不动了。以后拿五个工分都是好的。您就别指望我们还像以前了。” “以后,我们二房吃多少,我们就干多少,总不会让家里倒贴。” 王翠花一噎。 牛不吃草,还能强按着不成。两人不老实干活,她还真控制不了。 于铁柱虽然是一家之主,但他一向听王翠花的。 看王翠花没拿捏住二儿子,这才发话。 “时候不早了,都别说了!于柔就先留在家里,你们两口子去上工。” 于卫民闭嘴。他是想分家,不过这事儿得让老于家提出来。 于家一大家子都去上工了,于远也被带去了。这年头,十岁的孩子也能挣两公分。 于悠扶了于柔去屋里躺着。 “姐,你先在这歇着,我回家看看。” 她一大早跑出来,连招呼都忘了打。 “哎,去吧,我想去看看安安和宁宁,可,我这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等会儿我去折点柳条给他们编几个小篮子玩儿。” “姐,你的情况我还不知道吗,你先把身子养好再说。你也看到了,家里可是为你撑腰的。你可不能自己软了。” 以往,于柔被打回娘家,没人给她撑腰,都是待不了一天,灰溜溜自己回婆家。 不能想,想想就太憋屈了! 于柔点点头,冲着家里人对她的维护,她也不能这么回去。 于悠回去的路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躲在柴火垛后边闪身进了空间。拿了俩鸡蛋,这才往回走。 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能不被怀疑的,就只有这点柴鸡蛋了。 “妈妈!” “妈妈,你去哪儿了?” 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泥巴,小手沾满了湿漉漉的泥土。 “宝贝儿们,看妈妈拿来什么啦!” 于悠蹲下身,伸出手,两颗圆滚滚的鸡蛋露了出来。 “野鸡蛋!妈妈又上山了?”安安和宁宁眼睛都亮了。 他们昨晚尝到了鸡蛋的味道。真的是太香了! “妈妈中午做给你们吃,把我们安安和宁宁养的白白胖胖的。” 啵……于悠的脸蛋上迎来一个吻,宁宁把自己的小身子挤进妈妈的怀里。 “妈妈最好啦!宁宁爱妈妈。” 于悠来不及防备,抱了个满怀。 小身子软乎乎的贴在于悠身上,大概是身体的本能,于悠感到一丝满足。 怪不得现代有人说,不光是孩子依赖大人,其实大人在情感上也依赖孩子。 有个孩子,才能更深刻的体会到更加丰富的情感和欲望,是另一种体会。 安安低垂着头,浑身写满了落寞。他也没被妈妈抱过呢。 于悠伸出一只手搂过安安,挨个儿在每个孩子脸颊上亲了一下。 两个孩子竟然害羞了,扭捏着小身子,小脸红红的。 于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悠回来啦,锅里给你留了吃的。你自己去吃吧。”王月荣听到动静,摸索着出了屋。 于悠放了两个孩子玩,去灶台掀开锅盖,昨天剩下的半碗小米并没有动,秦家的早餐恢复了野菜汤。 “家里没玉米面了,你先忍忍。队上说等种完了麦子,就分秋粮。没几天了,到时候我给你蒸窝头吃。” 王月荣怕儿媳妇嫌弃野菜汤,说道。 秦家人壮劳力少,挣工分也少,每年分了春粮再怎么省着细着,也吃不到分秋粮。 分了秋粮更吃不到来年分春粮。 常年都是稀薄的玉米面粥,要么就是野菜汤。 没加任何东西的野菜汤味道一言难尽。不过,这个年代浪费是可耻的。 于悠屏住气息,一口气干了。 “妈,咱们秋粮一般都分些什么啊?” “这个可就多了,今年种了玉米、地瓜、土豆、谷子、大豆、绿豆。应该都会分点。” 于悠眼睛一亮,种类不少。 等会儿得去问问她妈,凭着她妈苦练的厨艺,应该能做出东西来卖吧。 于悠刷了碗,看婆婆在补衣服。眼睛本来就不好,不过一会儿,两只手就被扎了好几次。 于悠看的难受,接过手来:“妈,我来补吧。” 儿媳妇果然变了,开始干家里的杂活儿了。 王月荣没有坚持,笑道:“这活儿是得交给你。这是之恒的内衣,他洗破了不会缝藏起来了。我给两个小家伙洗衣服才发现。” 拿到男士内裤的于悠…… 第10章 田间算计 怪她眼拙,刚才只看到衣服的一角,谁知道是秦之恒的内裤! “呵呵……” 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于悠抽了抽嘴角,加速缝了起来。 地里。 犁地是最费力气的活,队里的老黄牛不够用,这个活儿就落到了壮劳力身上。工分也是最高的。 两人一组,秦之恒在前面拉,刘喜国在后面推。 “秦哥,下工去家里吃吧。我媳妇娘家昨天送来了点豆腐渣,叫上安安和宁宁,咱们熬豆腐渣菜粥喝。” 刘喜国媳妇的娘家哥哥在国营豆腐店磨豆腐,能低价买到不要票的豆腐渣。 秦之恒突然就想到昨晚的小米粥。和今早那个闹了个大红脸的女人。 “喜国,我们就不过去了。留着给你家小子们吃。” 这年头家家都不够吃,一般都不去别人家蹭饭。 刘喜国知道秦之恒不爱占人便宜,可秦家的吃食大部分都进了于悠肚子里。 安安和宁宁跟着他们在牛棚吃不上喝不上的。 “秦哥,你说你怎么娶了这么个媳妇。” 秦之恒没吱声,他在想于悠的话。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消沉下去。 “喜国,你知道黑市的位置吗?” 刘喜国紧张的看了看四周。 这才低声说道:“秦哥,你可小声点。” “其实咱村很多人都知道。家里攒的鸡蛋豆子的卖去供销社才多少钱?大胆的人家偷偷拿去去黑市卖。” 这么多人吗?看来这几年自己真的“狭隘”了! 秦之恒眼睛闪了闪:“你给我说说黑市的物价。” 刘喜国…… 另一块儿田里。 刘淑珍正在和两个妯娌张素花、杨梅红妯嚼舌根。 “你们看到老二两口子了没?今天来了俩人领的都是五公分的活儿!” 杨梅红有点担心:“二哥二嫂要是不下力气挣工分,咱们得少分一个壮劳力的粮食。这一家子哪还够吃?” 他们四房俩子小,两口子又贯会偷奸耍滑,全家人数他们四房挣得工分少。 张素花倒是不在乎:“反正少了谁的,也少不了我们的,我们三房就没有吃闲饭的。” 三房虽然挣不到满工分,但是他们家两个儿子都大点了,四口人挣得的确能勉强供上他们一家吃喝。 刘淑珍和杨梅红一脸尴尬,他们两家才是一直靠二房的工分补贴。 刘淑珍讪讪道:“你这就想岔了,你们是没吃上二房的。但咱们又没分家,二房挣得少了,不就变成二房吃你们的了吗?” “这可不行!凭啥占我家便宜啊!” 张素花这个人心眼少,说话直。但她的原则很简单,保证自己不吃亏。 刘淑珍再接再厉。 “现在于柔又回来了,看老二两口子的意思,是要把人留下了。于远又这么小,能挣几个工分?他们一家如今真是吃得多,干得少。” “大嫂,那你说咋办呢?” “能咋办,还不得靠咱妈管么。” “那咱妈今天也没管成啊,二哥二嫂现在不咋听咱妈的了。” 三人想起这两天于卫民和曹秀的变化,抖了抖身子。难为王翠花了,换她们也管不了。 杨梅红叹气:“他们这样子在家里,那咱们就得一直倒贴,真还不如没有呢。这要是能把二哥一家分出去就好了。” 张素花唰的一下抬头,双眼一亮。 “三嫂,我就是说说,你可别当真。” “当真怎么啦?树大要分叉,儿大要分家。咱村可是有几户已经分了。” 其实她也想分,做梦都想自己做主过日子。倒不如趁着这事儿和婆婆去提。 “你俩帮我干着点,我去找咱妈说说。” 锄头一扔,就去寻王翠花了。 “大嫂,三嫂是自己想分出去吧。” 刘淑珍哼笑一声:“她倒是敢想,也不看看咱妈同意不。人傻胆儿大,说的就是她!” 果然,被当成枪使的张素花,不多时,就被王翠花四处追着打。 两人你追我跑,搅的整个大队都看热闹。 于铁柱和老三于冠军赶紧追去把俩人拉开。 “妈,您打素花干啥?” “你说打她干啥?老娘还在呢,她就想分家!” 听到这话,于铁柱觉得威严被挑衅了,拉下脸训儿子:“冠军,你这媳妇是得管管,太没大没小了!” 刘冠军一向听父母的,听到这话,反手就抽了张素花一巴掌。 “你吃饱了撑得提分家?” 张素花虎得很,上手扑打刘冠军,又抓又挠。 “我还不是为了咱家!二哥一家子现在都不踏实干活儿了。咱本来就只能吃个半饱,以后还得拿工分养着他们。” “分家怎么了?分家咱们才能多吃两口粮食!” 这群架打的热闹,边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怎么王翠花打完儿媳妇,于冠军接着打?这老于家是想干啥?” “早就听说王婶子霸道,你看于卫民两口子,昨天都那样了还去上工,下午累倒在地里了都。” …… 于铁柱黑着脸,上手给了于冠军一耳光:“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先回家!” 人群后,于卫民和曹秀面无表情。没人知道俩人心里正激动着。 曹秀凑到于卫民耳边:“老于,这是想把咱们分出来吧!” 于卫民:“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忍不了了。” “那咱要不要添把火?”曹秀眼里全是兴奋。 “那是肯定的,早点分出来也好,小柔在家吃饭都吃不踏实。还有咱儿子,想给孩子们开个小灶都开不了。” “你一说我也急,马上中午了,午饭时候发挥发挥?” “我看行!” “我这就去鸡窝里摸鸡蛋!咱大闺女伤着,于情于理都得补补,煮个鸡蛋不过分吧。” 平日里,王翠花是不准儿媳妇们靠近鸡窝的。连喂食都是她自己来做。生怕别人拿了鸡蛋。 于卫民夸道:“还是媳妇你想的周全,要么说娶妻娶贤呢。” 这话曹秀受用。 “这个家咱还不能轻易分,怎么也得带点粮食出来。还有住的地方,咱得搬出去,否则干啥都不方便。” “搬咱悠悠附近吧,过去那边搭间屋子先凑活着。攒了钱再盖房子。” “我看行!” 两口子边商量边往家走,工分也不挣了,朝着老于家的鸡窝前进。 第11章 老爸发威(求加书架) 王翠花屋里,张素华委屈的直哭。 “妈,我也不是非要分家。还不是怕孩子们以后更加吃不饱么。” 王翠花很心塞。但她压榨老二两口子习惯了,觉得老二还有救。 “你二哥两口子就是受伤了,只是一时的。等伤好了就能下地挣工分了。” 张素花不信:“妈,二哥可不是这么说的。您以后还能按着他干活儿不成?” 老黄牛一旦开始反抗,那力气能小的了么! “再说,除了二哥,您还有我们三家养老呢。大哥家俩儿子,我家俩,连四弟家的于伟都十三了。这以后可都是壮劳力,您还怕没有日子过吗?” “二哥家就一个于远,才十岁。等他大了,您也老了!还享什么福?” 王翠花有点犹豫不决。 “妈,素花心眼实,但她也是为了咱家好。这事儿都听您和爸的。” 几人在屋里商量的欢实,于卫民和曹秀已经去了鸡窝。 计划经济年代,每家只能养三只鸡。无论多少口人,只要没分家,就只能三只。 老于家的三只鸡,地位比人还高。王翠花伺候的勤,三只母鸡下了三个鸡蛋。 “要不说连上天都帮我呢,今早上小柔来了,这么一闹,老太太硬是忘了捡鸡蛋。” 曹秀边说,边把三个鸡蛋都捡了。两个火速放进空间,一个拿去厨房。 点火、烧水、煮蛋! 屋里的张素花眼尖。 “妈,厨房烟囱怎么冒烟了?” 王翠花一看,可不是么。 “淑珍还是梅红回来做饭了?” 张素花摇摇头:“不对啊,今天轮到我做饭。她俩才没那么勤快!” 几人结束了话题,走去了厨房。 厨房里,于卫民在烧火,曹秀把鸡蛋洗干净,放了进去。 王翠花嗓音尖利:“哎呦喂,曹秀!你去鸡窝拿鸡蛋了?” 曹秀拍拍胸脯,稳了稳心神才说:“妈,您这么大声干啥?吓我一跳,我去摸了一个蛋,给小柔煮了补补身子。” 王翠花转身风一样跑去鸡窝。 空无一蛋! 又火速跑回厨房:“另外俩呢?” “妈,您说啥啊,我就看见一个蛋啊,今儿可能就下了一个。” “不可能,最近几天每天都下三个!” “妈,不信您搜啊,哪里能找到那俩蛋或者蛋壳不?” 王翠花果真开始找,找完了厨房,又去二房屋里。 二房屋里的东西一目了然,只有一张床,啥也没有。王翠花抖落完破布一样的被子。 没找到! 只觉得胸腔里有火在烧:“谁准你拿鸡蛋的?” 曹秀抬起袖子,抹抹眼睛:“卫民,你说,你是不是咱爸妈的儿子?” 于卫民点点头。 “那我是不是咱爸妈的儿媳妇?小柔是不是咱爸妈的亲孙女?” “是,你们是!” “那咱妈平日里把鸡蛋给大嫂、素花、梅红拿去给孩子们吃,咋不给我拿?” 于卫民也望向王翠花。 曹秀哽咽:“别的时候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传出去让人说,咱老于家婆婆为老不尊,私下搞小动作。” “但小柔被打成这样子,我寻思咱妈肯定是忘了,就自己主动去拿了个鸡蛋,给孩子补补身子。” “咋能凶我呢?你们说是吧?” 众人…… “是个屁!”王翠花怒吼,“这个家是老娘当家,老娘想给谁给谁!” “妈,您这就是连脸都不要了?” “你才不要脸!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王翠花气极。 于卫民起身,牢牢抓住王翠花。 “妈,您先别打,曹秀说的是真的吗?冠军、素花,鸡蛋好吃吗?” 于冠军,张素花……咋觉得二哥说话声音这么冷! 俩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不回答就代表了一切。 “妈,您不用打曹秀。我打死这一帮兄弟才对!于冠军,咱们还没分家,你敢背着我吃鸡蛋,你还知道你有个从小护着你的二哥吗?” 于卫民抄起扫帚朝着于冠军屁股就是一棒子。下手稳准狠,不带半丝留情。 于冠军嗷一嗓子,惊呆了众人! 于铁柱:“卫民,反了你了,连兄弟都打?” “爸,我妈拿我们两口子当猴耍,您敢指天发誓说不知道?我现在才知道,在你心里,怕是从没把我当儿子吧!” 于铁柱…… “我是你老子,这个家我说了算,轮不到你说话!” “我不说,我做!以后我们二房再吃一点亏,我就把几个兄弟打一顿!我闺女儿子受欺负,我就把侄子侄女打一顿!” 于冠军被这话吓傻了。 “别啊,爸!妈!你们拦着二哥点啊。” “还有家里的家务,以前大都是我媳妇和俩闺女干的,后面也该我这几个兄弟家补回来了。” 张素花想说话,看到盛怒的二哥,又不敢。 王翠花不干了:“那我要你们干啥?还不如把你们分出去,你们滚,给我滚!” 曹秀大声道:“妈,凭啥把我们分出去?我们出去吃啥喝啥?” “我们是不会分家的,您说啥都没用。要么就都分!只把我们分出去,不可能!” “再说,我们以后可是会给你们养老的。凭啥把我们分出去?” 于铁柱只觉得二儿子两口子太难整了。 “你们分出去,我们不用你们养!” 曹秀摆事实讲道理:“爸,那哪儿行啊。还不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吗?再说,我们吃什么住什么?” 王翠花眼睛一转,把转于铁柱拉到边上嘀咕去了。 剩下于卫民两口子和于冠军两口子。 于卫民眼一瞪,于冠军赶紧拉着张素花退了几步。 他二哥还是他二哥吗? 曹秀:“老于,你爸妈这是商量啥呢?” “我也猜不到,总归就是怎么少分给咱们东西呗。” 曹秀提醒丈夫:“今年的秋粮马上就要下来了,按照咱俩之前攒的工分,可是能分不少呢!” 那边,于铁柱和王翠花也在商量分秋粮的事儿。 王翠花坚持:“这秋粮绝对不能给他们,给了他们咱们就不够吃了。” 于铁柱也不想分,十分为难:“可这两口子现在难办啊!” 于翠华撇撇嘴说:“不是自己从小带的就是养不熟。没的分了家还住一起碍咱们得眼。” “老二小时候不就跟着你爸妈吗?让他们去跟你爸妈住!那俩老的以后得吃喝也让老二管。” 这倒是个好主意。以后不用分给俩老人粮食了,也算给家里减轻负担了。 再说那三间破草房要塌不塌的,白给都没人愿意住。 第12章 分家风波 “卫民,我和你妈商量了。你是你爷奶带大的,不如回去跟你爷奶住。” 什么?还有这一茬儿? 于卫民和曹秀对视一眼,俩人大脑火速想起了两位上了年纪的老人。 曹秀问道:“爸,您这是连房子都不分给我们?” “住你爷奶那边去,那套老房子连同宅基地都分给你们。我和你妈你用你们养,但是你爷奶以后归你们养。” 曹秀不得不感慨于铁柱和王翠花会算计,怪不得原主夫妻被欺压呢。 “爸,您也知道给爷奶养老就我们一家,您和我妈养老可是好几个儿子分摊。我们这负担,咋更重了呢?” 王翠花狡辩:“分给你们的宅基地也大啊,房前屋后算起来足足一亩二分呢。” 于卫民眼睛一亮,八百平呢,他行李箱的那些种子就能拿出来用了。 而且,那个房子的位置偏,却离着牛棚那边不远。 伸手捅了捅曹秀,示意她要这个宅基地。 曹秀继续问:“今年的秋粮马上就要下来了,是不是把工分也分出来,按照我们二房之前攒的工分,自己领自己的?” 王翠花急眼:“你想得美,你都领了,我们吃什么?” “妈,那您是想饿死我们啊?那还分什么家,分家连饭都吃不上了,还得赡养爷奶,不分了!” 于铁柱算是怕了这两个刺儿皮,妥协道。 “家里现在的玉米面分给你们五十斤。你们总归要给我和你妈留点吃的。一分家就掏空家里,说出去也不好听。” 早点分家才是最重要的,于卫民懒得再掰扯,快刀斩乱麻。 “爸、妈,那您二位得和我去村长那里立个字据。别回头您和我妈年纪大了,我这几个兄弟又不作数了。” 王翠花果断应下。 “去,省的以后在外头过不下去了,还想着回来。写清楚点,以后各不相干!没吃的了,就去队里借,可别想着过来拿。” 四人风风火火就跑去找村长了。 “铁柱叔,你们真商量好了?我叔爷和叔奶也分给卫民了?” 还第一次见到这样分家的。不但只分出来一个儿子,还把儿子爷爷奶奶的养老也划了过去。 “卫民本来就是两位老人带大的,感情深,他们住一起我更放心。你叔爷和叔奶也看中卫民,疼起他来,比我这个儿子都疼。” 李永德抽了抽嘴角。 两位老人年轻时候可没少给于铁柱两口子干活儿。还给于铁柱一家盖了现在住的房子。 可于铁柱和王翠花两口子就没好好孝敬过于卫民的爷爷奶奶。 给的粮食也是村里最少的。 俩老人要不是靠着房前屋后的自留地,早就饿死了。 “村长,您放心,我们两口子会好好孝敬爷爷奶奶的。”于卫民拍了拍胸脯。 记忆中,这老两口善良淳朴,勤劳实诚。 原身在那里长到了十二岁,祖孙三人的感情很好。 可后来,于卫民被王翠花洗脑,成了个不讲道理,只知道孝顺父母的愚孝男。 自然也就顾不上爷爷奶奶了。 生恩不如养恩,爷爷奶奶人品端正,于卫民占了原主的身子,自然不能不管两位老人。 就替原主孝敬了。 “卫民老弟,可你爷爷奶奶那个房子……” 李永德想提醒于卫民,那三间草房破旧的厉害。 于卫民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困难只是一时的,那边地方大,等以后我们可以盖新房子。” 王翠花撇撇嘴:“不是我埋汰自己的孩子,就你俩这样的,啥本事没有,还盖新房子?” 曹秀笑道:“妈,咱这分家的证明上可是写了,以后您和爸这边不用我们管了。我们盖了新房子,你们怕是想住也不能住了。” “谁稀罕!你们能盖起来才有鬼。” 李永德毕竟是外人,看双方就差撕破脸了,知道今天这个家是分定了,叹了口气。 罢了,大不了下午下了工他叫点人去帮忙修整修整。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按手印吧。从明天起,你们二房的工分也就单独算了。” “这证明一共是三份,你们各留一份,另一份留在村支部。” 分完家,已经是正午了。 几人刚进家门,就见上工的都回家吃饭了。于柔也抱了一大捆柳条回来。 王翠花撵人:“家也分了,你们收拾收拾赶紧走吧。” 留下来再蹭一顿午饭吗?休想! 曹秀回道:“妈,看您说的,您把五十斤玉米面给我们称出来。我们拿了就走。” 王翠花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叫大儿子拎了一口袋出来。 于柔和于远这才知道他们二房分家了。 于柔不安地说:“妈,是因为我回来了,惹我奶不高兴了?” 曹秀安慰闺女:“瞎说啥,有没有你爸妈都想出去单过。你放心,咱绝对过得比他们好。” “你赶紧去屋里收拾东西,咱去搬去你祖爷祖奶那边儿。” 又吩咐儿子:“小远,你挖几碗玉米面给你二姐送去,告诉她咱们分家了。让她下午去你祖爷祖奶那边。” “知道了,妈。” 于远心里暗暗开心,祖爷祖奶不像爷爷奶奶。 他小时候在村里跑着玩,祖爷祖奶见到了,总把他叫家里去吃东西。 二房实在是没什么好收拾的。 一袋子玉米面,三个薄薄的破被子,四个豁了口的碗。 没了! 史上最寒酸的家当了,一家人一次就能运走。 老于家分家只分到一袋子玉米面的消息,也传了开来。 村里做人媳妇儿子的不免心里发寒。做人公公婆婆的有说老于家心狠的,有说儿子让着老人是对的。 知青点的姚子雄,揉揉饿瘪了的肚子,想到于家二房分到了粮食,立马来了精神。 这个于悠,已经好几天没给自己送过吃的了。这下有了玉米面,他总算能垫吧垫吧肚子了。 于悠的确在做饭。她听弟弟说爸妈成功分家了,不由得为爸妈点赞。 这速度,杠杠的! 于远拿来的玉米面不少,于悠知道爸妈那里还有,想着爸妈搬家估计也没空做饭,干脆都给做了。 把一半的玉米面用热水烫熟,再加入另一半。 又从空间里偷偷抓出两把面粉混进去,加点水,调成粘稠的糊糊。 打入两个鸡蛋,把野葱切成碎末加进去,加盐,调好味道。 烧热了大锅,准备摊薄薄的玉米面饼。 少量白面混进去看不出来,她可以掩饰说自己手艺好。但空间里的油她不敢放,太容易被发现了。 一个个金黄的玉米面饼很快出锅了。面香味和葱香味传了出来。 秦家下工回来的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四周。 秦之雅追问王月荣:“妈,嫂子这是做什么呢,这么香?” 这个大嫂这两天变化太大,她们一向针尖对麦芒惯了。都有点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刚才于远送来了玉米面,小悠说她来做饭。估摸着是做饼子呢吧。” 秦奶奶脸上扬起笑:“看来小悠是真的变好了。” “谁说不是呢,今天小悠还把之恒的内衣给缝了。” 王月荣说完又责怪儿子:“你也是的,衣服洗破了就那么放着,还是给孩子们洗衣服才发现的。” 秦之恒能有什么内衣,只有一个内裤,时间太久,布料不结实了,被他洗破了。 想到那个女人给自己缝内裤,心里别扭的不行,脸上更加冷峻了。 第13章 成功安家 小孩子们却是等不及了,安安直接从小板凳上站起来跑向了厨房。 “妈妈,你做什么这么香?安安来给你帮忙。” 于悠正在烙最后一个饼子。看着儿子的馋样儿,拿了两个温热的放到他手里。 “宝贝儿是不是饿了?妈妈给你拿俩,你和妹妹先吃着,别烫到。” 安安满足的笑了。明亮的大眼睛眯起来像是两个月牙。 拿到饼子又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厨房就是院子里的一个草棚子罢了,秦之恒定定地望着于悠忙碌的身影。 她什么时候和孩子们这么亲近了? 以前不是最不耐烦带孩子了吗? 两个孩子声音大点都会被她教训。 “开饭喽!咱家就一个锅,烙饼就没法做稀的。谁渴了就喝点水吧。” 满满一盆金黄的玉米薄饼,看得人眼发直。 “妈妈,太香了!”嘴里塞的满满的,安安口齿不清的说道。 “好好吃!”宁宁神同步。 大家看的更饿了。 于悠才开口说道:“我爸妈分家了,以后和我祖爷祖奶住。” “你们慢慢吃,我就不在家吃了,趁着饼子还是热乎的,给我爸妈送点去。” 都在一个村里住着,秦伟知道于悠祖爷祖奶的房子破。 对两个儿子说:“之恒、之栋,你们俩下午别去上工了,吃完饭过去帮忙修整修整房子。咳……咳……” 这是应该的,秦之恒秦之栋点头。 王月荣叹气道:“我这眼不好,要不然过去帮你妈打扫打扫。” 看不清东西的确是干什么都不方便。公公婆婆都生病,也是个事儿。 于悠想到空间里自己行李箱里带了个医药包,各种药有不少呢。 等回头进去翻翻,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拿出来。 “妈,您看好安安和宁宁就是给我帮了大忙了。” 于悠拿着饼子先过去了。 于悠祖爷祖奶家离着牛棚并不远,也是在山脚下。 于悠看着眼前三间破败的茅草房,嘴角直抽抽。 她爸妈这房子和她住的有一拼! 房屋太过陈旧,屋顶已经向下弯曲,看起来随时都会倒塌的样子。 格局极小,低矮的小门个子高点的人都得低头才能进去。 就见她妈从屋里出来,浑身上下都是灰尘,成了个土人。 于悠噗嗤一笑:“妈,你这也太埋汰了。” 曹秀没好气的看了闺女一眼:“这不是刚搬进来,正打扫呢嘛。” “你祖爷祖奶都八十四五了,干不动了。家里到处都是灰,你咋这么快就过来了?” “我怕你们没空做饭,给你们送吃的来了。” “还是我闺女知道疼爸妈。你做的啥,好吃不?” “妈,您就放心吧,在您身边观摩了这么些年,怎么也学了个一星半点的。” 也是,平时寒暑假,家里的饭都是闺女做的。变着花样的整,倒是练手了。 “一会儿再忙,出来吃饭了!”曹秀朝着屋里喊道。 于卫民带着于柔和于远出来了。 还出来了两个佝偻的老人。两个老人成日里吃不饱,没劲儿,走路也慢悠悠的。 “祖爷、祖奶!”于悠叫人。 村子里高寿的人并不多,但祖爷祖奶就是。上了八十还在种着自留地。 祖爷叹气道:“哎,是小悠啊。卫民啊,你说你们分出来干啥,我们两个老的白白给你们添背累。” 于卫民宽老人的心。 “您咋不说还亲手把我带大了呢。您养我小,我养您老,我孝敬不是应该的吗。快快,先吃饭。” 于卫民抓起两个玉米饼子给两位老人一人塞了一个。 “哎呦,不是就分了五十斤玉米面吗?这么吃哪行啊?” 这吃干的很快就吃没了,喝粥的话还能吃的时间长些。祖奶又担心起吃食问题。 曹秀劝道:“奶,一共就这点玉米面,咱们再怎么省,也过不了冬。” “我寻思后面做点东西去供销社卖卖看,看不能不能赚钱钱。咱得往前看,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祖爷也劝祖奶:“吃吧,咱卫民一家子心地好,总比铁柱两口子有出息。” 吃完饭,秦之恒、秦之栋也来了。 “爸,我和我弟来帮您规整规整。” 两人拉了一推车胳膊粗细的木棍。这是平时上山砍柴积攒下来的。 于卫民觉得这便宜女婿想得还挺周到。 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正好我想把屋顶加固一下,看着太不结实了。” 秦之恒点点头,对弟弟说:“行。之栋,你生产队里拿公分换点茅草,够铺一层的就行。” 于卫民算着,一个壮劳力一天能打多少茅草,就差不多对应十个工分。这一下,就少说得扣三四十个工分。 秦之恒这女婿对自家倒是不小气。 秦之恒和于卫民借来梯子,发现房顶瓦片破烂了大半,茅草和木头也腐烂的七七八八。 越收拾越心凉,还好他们搬来了,否则估计再来一场雨或者雪,这屋顶就得塌了。 两个老人就有危险了! 曹秀则带着三个孩子四处打扫擦洗。 不一会儿,村长带着几个人跟着秦之栋回来了。 推车上,除了茅草,还有各家用不上的板子、木头。 “听说你修整房子,大家伙儿来帮帮忙。” “是啊,卫民,重新安家是大事儿。都在一个村里住着,招呼一声大伙就来了。哪能见外呢?” 于卫民前身虽然愚孝,但在为人还算憨厚,在同辈里人缘也不算差。 这太可以了!独木难成林,乡里乡亲的,可不就得互相帮忙么。 于卫民客气道:“那就谢谢大家伙儿了,等我们彻底安顿好,叫大家伙儿来吃饭。” 这年头,很少有请客吃饭的。大家伙没当真,很快动起手来。 人多力量大,屋顶铺了木头,又铺了层茅草,最上面盖上了木板和残破不全的瓦片。 总算结实些了,否则睡在里面真担心半夜被埋了! 天色暗了下来,人们干完活儿就回去了。 剩下秦之恒留下来等于悠。 于悠正在和她妈分玉米面。两人的声音在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妈,这村里人还挺好的。主动过来不说,干完就走。” “是啊,我寻思等过些日子咱家条件好了,请大家吃个饭。” “那是应该。” 秦之恒听着,觉得这岳母也变了,办起事情变大方变敞亮了。 “你带一半过去吧,秦家那边人也不少。” “怪沉的,少带点吧,不够我再来拿。” 母女俩显然亲密无间,金贵的吃食也舍得分享。这也在秦之恒意料之外。 “也行,我打算换点糯米粉,做江米条卖给供销社试试。” “哪有糯米粉换啊?” “也是,大队长家里好过,我明儿去问问,兴许就有呢。” “那也行,不行你换点绿豆和红豆,做那个带馅儿的绿豆糕也好吃。” “对啊!”曹秀拍掌,“还是你脑子灵。” 这年头的绿豆糕一般都不带馅儿。她做带馅儿的肯定好卖。 秦之恒听着母女俩计划着卖东西去供销社,敢想敢干。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他一个大男人,不能连女人的胆量都没有吧! 于悠哭穷:“您做绿豆糕,我给您做馅儿,赚了钱可得分我点儿。你闺女现在日子也难过啊!” 她是学化学专业的。尽管念完了博士,骤然来到这里,还不如她妈厨艺好的吃香! “那还用说,我和你爸赚钱图啥,还不是希望你们过得好,全给你都行。” “妈,你最好了!” 秦之恒这是第一次看到于悠撒娇,尽管是对着曹秀。 想到她今天给自己缝了内裤,心里突然多了抹不自在。 \\\"妈,咱明天是不是都得去上工了?\\\" 她们一家穿来这几天基本没干啥活儿,一直在摆烂儿。 “那当然,咱以后这工分都是为自己挣的了。再说一家子不上工,那得多不合群,得让人说成啥样?” “行,那我以后也跟你们上工。” 再在家待下去,她这奸懒馋的名声啥时候才能挽救回来。 母女俩这才慢悠悠地把玉米面装好,于悠跟了秦之恒回家。 事情进展的顺利,于悠心情好,大言不惭的说。 “你放心,咱家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秦之恒……这女人哪来的自信,凭着她去挣工分吗? 看吧,果然,这女人又飘了。 第14章 全家下地挣工分 “我明早有事出去一趟。你去上工的时候,帮我和大队长请下假。”秦之恒交代道。 “啊?好。” 于悠想问他去干啥?但想到俩人没有那么熟,就住了嘴。 晚上,于悠想到早上自己大腿压着秦之恒的样子,很是难为情。 特意自己滚边上儿去睡了。 十月的夜里渐渐转冷,单薄的被子不足以抵挡。 某个小女人,在睡梦中滚来滚去,滚进了一个火炉里,做起了香甜的美梦。 次日,于悠觉得身上暖呼呼的,想伸展下身子,又被困住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秦之恒怀里。 脑袋枕着秦之恒的胳膊,自己的枕头,孤零零的躺在床边儿。 “啊!啊!啊!”于悠心里土拨鼠一样的呐喊! 小心翼翼的挪动,心里祈祷这男人可千万别醒。 却不知道,这一动,和男人贴的更紧了。也弄醒了沉睡的秦之恒。 两人再一次大眼瞪小眼。 于悠说话都磕巴了:“早,早,早啊!” 外面天色才刚刚泛白,光线并不是太好。 秦之恒深深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连续两天对这女人放松了警惕。 松开于悠,迅速起身,交代了声不吃早饭了,便出去了。 于悠呼出一口气,生怕秦之恒嘲讽她投怀送抱。看两个孩子睡得香甜,磨蹭了一会儿才起身出去洗漱。 王月荣已经做好了早饭,玉米面粥和一点小咸菜。 儿媳妇昨晚回来就把玉米面给了她,说是以后自己不会吃独食了。 粮食大家一起吃,想做什么随便做。 知道亲家日子也不好过,一共才分了五十斤玉米面,还拿来自家这么多。 王月荣心里感激,不敢浪费,于是又熬了稀粥。 其实这在村里算是不错的吃食了。 于悠很能理解。拮据的日子养成了节俭的习惯,很难一下子改变的。 于悠吃完饭,宣布道:“奶奶、爸、妈,安安和宁宁也大点了,脱得开手了。以后换我去上工,让奶奶和妈留在家里看孩子。” 秦之雅到嗓子眼的一口粥差点没喷出来。 “咳,咳!嫂子,我没听错吧?自打进到这个家,你可是从没出过工!” 这两天于悠变大方了,秦之雅还以为是于悠在做样子。但出去上工可是实打实的干活! “我不是说了吗,我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的。” 秦伟开口说道:“小悠想去上工是好事儿。之雅、之栋,你们今天帮着你嫂子点。” 秦之雅答应道:“那行啊,今天就让嫂子和我领一样的工吧,我们一起干!” 她倒要看看,于悠能坚持不! 秦之栋也点头,准备干完了自己的活,就去帮大嫂。 生产队长敲响上工铃,人们很快集合好。一番慷慨激昂的激励后,开始给大家分配农活儿。 冬小麦刚播种下去,要十来天之后才能浇水。今天的年轻人的任务主要是收白菜。 老人小孩则是领一些打猪草、捡牛粪之类的活儿。 除了于远分去打猪草,于卫民一家子和秦家都被分去了收白菜。 一亩地二十个工分,按照实际干活儿多少记工分。 于卫民、曹秀和于柔三人在一块儿地里干。于悠、秦伟、秦之雅、秦之栋在旁边的地里干。 于卫民和曹秀知道于悠没干过农活,自然而然的选了挨着于悠的几个眼儿开始干。 但他俩也高估了自己。 除了秦伟边干边咳嗽,进度有点儿慢,被甩在了中间。 于卫民、曹秀、于悠则是很快被甩在了最后面! “爸,白菜为啥不直接用铁锹砍啊?要连根刨?” 于悠气喘吁吁,她力气小不说,还不顺手。用尽蛮力,也刨不好。 于卫民给闺女解释:“白菜根也是可以吃的,还能腌咸菜。现在人们节俭,能入嘴的东西都不会浪费。” 于悠翻了翻原身的记忆,白菜的确是连根一起吃。 “你公公怎么一劲儿咳嗽,看着怪难受的。” “爸,我估摸着是肺结核,我空间里应该有消炎药。正寻思咋拿出来呢?” “你俩别嘚吧了,都被落下这么老远了,赶紧干吧!”曹秀催促道。 三个人继续埋头苦干。 等到中午歇工的时候,紧赶慢赶,于悠和曹秀各干了两个工分,于卫民干了三个工分。 三人累得气喘如牛,大汗淋漓,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只觉得起不来身。 秦之雅捧着肚子大笑。 “叔、婶子,我嫂子干不惯也就算了。你俩咋也这样?” 她们这些姑娘半天还能干三个公分呢,男的一般最少也四个公分。 秦伟瞪了闺女一眼。 “你个丫头乱说什么呢!亲家,这丫头没大没小的,别和她一般见识。下午我让之栋先紧着你们这边干。” “我这不是怕我嫂子也坚持不了几天么!” “你还说!” 秦伟做势要打秦之雅,秦之雅转身就跑。 于卫民捶了捶腰:“我们两口子一直是挣满工分的,估计是上次摔了没好利落,使不上劲儿。” 这年代的人干农活上都锻炼出来了,很能吃苦,他们一家三口就是弱鸡。 但面子还是要的! 曹秀挥挥手:“你们先回去,我们三个歇会儿,后面慢慢走。” “行,妈,我先回去帮祖爷祖奶做做饭。” 秦伟、秦之栋也先行一步。 郭民作为大队长,每天都会在下工的时候四处转转,大致看看人们的劳动成果。 就看到了于卫民一家三口还逗留在地里。 “于叔,这都中午歇工了,怎么还没回去呢?” 郭民今年三十,身强体壮,办事公平。是村里人一直推选出来的。 “回,现在就回!”三人起身。 于悠一手支撑在地上帮忙撑起身子。一股尖锐的疼痛传到天灵盖儿。 “嘶!好疼!” 伸出双手一看,原本平坦的掌心,起了七个大血泡。 曹秀心疼的捧着闺女的手。她咋忘了,他们两口子的原身好歹练得皮糙肉厚。 可闺女的原身,好几年没干过重活儿了。 皮子嫩得很。 “这咋这么拼命呢?于悠,你这个精神很值得大家学习啊!” “不行,我得去村支部广播广播。树立个典型,让大家向你学习!” 郭民也不转了,转身就朝着村支部快步走去。 “同志们,这里是村支部。趁着中午的时候和大家说个事儿啊!” “咱们第一生产队的于悠同志,参加劳动十分积极,干了一上午活,手上磨了七个大血泡!” “于悠同志这种艰苦奋斗的精神,非常值得大家学习!七个大血泡啊,同志们!我们要学习于悠同志,积极把生产搞上去!” “七个大血泡啊,同志们……” 第15章 撇清关系 正在回家路上的于悠三口…… 脸上是大写的无语! “爸、妈,我没听错吧!” 于卫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个郭民,这事儿让他整得。” 曹秀发愁道:“这不是把咱闺女架起来了吗?这要是后面不好好干活儿,这就是自己啪啪打脸啊!” 于悠欲哭无泪,这个大队长,真的是谢你! 她彻底服了! “妈,这可咋办?就我这小身板儿,真是干不来。” “你闺女我,梦想就是做条闲鱼。闲时看花,静时听雨。咋到了七十年代,一下成了劳动典型?” 真是承受不起啊! 曹秀安慰闺女:“别急,别急,这不是还有爸妈呢吗,咱慢慢想办法。先回去,把这些血泡挑了。” 于悠…… 此时的三口人并不知道,于悠艰苦奋斗的大血泡事迹,很快传播了开来。不出几天,就成了周围的几个生产队的名人。 和爸妈分道扬镳,于悠一进门,就听到秦之雅在院子里狂笑。 “我嫂子,典型?哈哈哈?笑死我了!两公分的典型,哈哈哈……” 于悠…… “二姐,嫂子已经很努力了。甭管几公分,嫂子也是下了大力气的。” 秦之栋为嫂子说话,嫂子一上午基本没怎么歇着,一直弯腰干。 王月荣也教育闺女道:“之雅,我这就得说你了,你咋就老和你嫂子过不去呢?” “妈,还不是我嫂子在这个家一向惫懒惯了。要是我嫂子能勤快起来,我指定向我嫂子认错。以后她说啥我听啥!” 于悠接话道:“这可是你说的,说话可得算话。” 她知道原身前几年给这个小姑子留下的印象很差。家里的东西都是紧着原身,小姑子是被剥夺的最厉害的。 连小姑子的衣服,原身都打过主意。 没办法,原身的锅不背也得背。只能慢慢改变大家的印象。 “当然,我说话算话!”秦之雅大方承认。 “行了,赶紧吃饭吧。”王月荣打断了两人。 城里,黑市。 秦之恒今日第一次去黑市卖戒指。这戒指,是当初出事时候王月荣匆忙藏在头发里的。 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秦之恒打算用这个作为本钱,改变下家里的生活。 可黑市的畅销货就是吃的,金子根本不好卖。 秦之恒正在琢磨是不是要把戒指卖到银行里。 一大批红袖章突然闯进了巷子里。 来不及多想,顺着人流往前奔跑起来。 他体力好,拐了几拐后就跑到了前面。身后一个老大娘却被追来的一个红袖章逮住了。 秦之恒看红袖章背对着他,老大娘吓的脸色都发白了。 犹豫了下,转回来把红袖章踹趴了,背着老大娘拐了几条街。 这才把老大娘放下,迅速转身回家。 抓紧赶回去,还能去挣半天的工分。多少也减轻点负担。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救的老太太身份并不简单。 下午,地里。 姚子雄听到于悠成了劳动典型,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他都不知道于悠这么能干农活儿! 望着眼前怎么也挖不完的大白菜。觉得自己可以找于悠帮忙。 她那么喜欢自己,为自己干点活儿不是应该的吗? 想到这里,姚子雄放下锄头,径直去找于悠。 “于悠!” 于悠吃完午饭,刚到地里。 还在发愁这一手的泡怎么干活儿,就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田坎边,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正望着自己。 于悠在大脑里搜寻了一番,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姚子雄已经走到了跟前。 “于悠,你这几天怎么没去知青点找我?” 姚子雄示弱一般说到,眼神儿专注。 “我有事儿找你,我今天的活儿刚好也是收白菜,不如咱们先去我那边的地里边干边说?” 于悠想起原主的作为,在心中又把原主拎出来骂了一顿! 连孩子都有了,还想搞婚外情? 还有这个渣渣,竟然好意思光天化日来找她。 能有啥好事儿? “不用了,我这儿活还多着呢,有事儿就在这儿说吧。” 看于悠拒绝,姚子雄也不好当众说的太明白。只好先说另外一件事。 他们家虽说是双职工家庭,但他爸是车间装卸工,他妈是食堂临时工。赚的都不多。 家里孩子多,他高中毕业下乡后,更是没有多余的钱票来补贴他。 他又不想干体力活,口粮自然不够。 但他长得好,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他知道这女人喜欢他,时不时地给她个好脸色。于悠就经常给他送吃食。 匆匆赶来的秦之恒,将两人撞了个正着,眼底是深深地厌恶之色。 刚对于悠升起的一丝好感,瞬间没了个彻底。 他冷冷地开口嘲讽:“这就是你要下地挣工分的目的?” 话说完,错过两人,大步走了。 于悠自闭了! 好不容易刷了点好感度,因为这个渣男,一下降到了零。 姚子雄还不自知,自顾自说着。 “听说你爸妈分家了,分了一袋子玉米面?” 渣男这是又打上玉米面的主意了! 于悠语气也不好了起来。 “姚知青,你是来还我粮食的吗?” “看你可怜,这两年红薯土豆的我可没少借给你。算起来少说得有一百斤了吧!” 姚子雄没想到于悠这么说。 “那不是你送我的吗?”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于悠可不想以后听人议论说两人有啥关系。 这事儿还得当着村里人的面说清楚! 想到这,抬脚快步朝着人多的地儿走了过去。 嘴里嘀咕着:“我得去找村里人给我评评理,咋地也不能白吃亏!” 姚子雄听了个话音,直觉不对,也快步追了过去。 “这俩人怎么你追我赶的?” “那是刚才大喇叭里表扬的于悠吧?” …… “大家伙儿给评评理!”于悠扯着嗓子喊。 “这姚知青来了咱们队上也两年了。朝我家今天借一个红薯,明天借一个土豆。少说也有一百来斤了。我让他还,有错吗?” 这年头大家没啥娱乐,就爱看个热闹。人们很快聚拢了过来。 “什么,姚知青找下放户借吃的?这到底谁家更不好过啊?” “没听到吗,一百斤呢,当然得要回来啊!” “这老秦家也是傻,不沾亲带故的就借出去了。” “姚知青看着斯斯文文的,不是这样人吧?” “可就他每天挣得那两个工分,够他吃?” …… 姚子雄面色发红,想着这女人八成是嫌自己老不和她确定关系,给恼了。 低声和于悠示弱。 “于悠,这粮食是你送我的啊!你不是喜欢我吗?等我回城,我们……” 第16章 渣男上门(求加书架) “停!停!停!打住!”于悠解释给大家伙儿听,“姚知青说这粮食是我送他的!” “这年头家家吃不饱,我怎么可能送他粮食?” “别把别人的好意当成人傻!再说咱两家又没什么关系,借给你不过是看你可怜。” “我一个已婚妇女,免费送给别人东西,想干啥?难道还想跟你乱搞不成?” “我放着英俊非凡、孔武有力的老公不要,要你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鸡?” “你把粮食赶紧给我还回来,否则我就要告到队里解决了!” “噗嗤!哈哈,哈……这于悠原来这么有意思吗?”王佑齐大笑出声,“秦哥,你可没说嫂子是这样的嫂子啊!” 秦之恒也没想到于悠会把事情闹到明面上来,还公然让姚子雄还粮食。 两人难道不是你情我愿的想处对象吗? “我能证明,姚知青出工就挣两个工分,家里也没给寄过东西。但偶尔就能从外面拿回点粮食。” 王佑齐大声说。 他和秦之恒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发小,秦家倒了以后家里动关系把他送来当知青。 虽然他觉得于悠配不上他秦哥,但好歹是自己人,不能被外人欺负了。 “姚知青,要真是这样的话,你可得把粮食还给于悠。不能给咱知青点抹黑!” 女知青刘曼说道。 她来得早,早就是一把庄稼地里的好手了。真搞不懂,姚知青一个大男人,来两年了,咋还只挣两个工分呢? 还当自己是大少爷呢这是! 人们三三两两开始小声讨论。 “原来是真的啊,借人粮食不还,姚知青为人不咋地啊。” “你说把这些知青安排过来干啥,就那两个工分,孩子们都能顺手干了,平白分咱们的粮食。” ……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呢?姚知青是文化人,干不惯农活不是正常的吗?我相信姚知青不是故意不还的。” 李红蕊大声为心上人鸣不平。 得,又炸出来一个糊涂女!于悠猜测姚子雄和李红蕊也有关系。 姚子雄骑虎难下。 看李红蕊为自己说话,深情的望着李红蕊。 李红蕊是村长的小闺女,是他另一个吊着的人。 毕竟自己想回城,还得她爸使劲儿。 “我这不是工分挣得少,总也还不上吗?我怎么会不讲信用,等秋粮分了我就还。” 于悠今天撕破脸是他没想到的。 他寻思私下里好好哄一哄于悠那个傻女人。 大不了自己忍耐一下和她亲热亲热。 这粮食自然也不用还了。 于悠要是知道他这么想,现场就得抽过去。 哼笑一声,道:“既然姚知青这么说了,那到时候还请大家伙儿做个见证。” 事情解决好,大家开始回去干活儿。 于悠走前跑到李永德身边低声说:“红蕊妹子年纪小,可别被有心人惦记了去。” 人老成精,今天的事儿他自然能看出点门道,村长深深看了一眼于悠。 于悠却是不再多说,快步回去自己的地里了。 她得和秦之恒解释。 “那个姚子雄,看我心地善良,找我借了几次粮食。我没催着他还,谁知道,他变本加厉,又来借了。” “粮食我会让他还回来的,你别误会!” 反正原身这事儿,她是打死不认! “是吗?”秦之恒语气里满是探究。 “当然!”于悠回答额干净利落。 秦之恒深深望了她一眼,拿起她扔在地上的锄头开始帮忙收白菜。 好人啊!自己这双手终于不用再受罪了。 天知道她手上的血泡挑了后,碰什么都疼的要命! 于悠感动了一把。 看来这个大腿还是得好好抱。 有了秦之恒替于悠挖白菜,于悠下午只是帮大家来回的把白菜运到田埂边上的土路上。 等到下工的时候,光荣的记了八个工分。 秦家和于家老宅本就挨着不远,一行人正好顺路一起走。 刚到老宅附近,就看到祖爷祖奶两个守在大门口。 对面站着刘太平。 于柔回了娘家后就没回去。 刘家不但少一个人挣工分。家里没人打扫了,饭也没人做了,碗没人刷了。 刘家人受不了了。 刘太平还没下工就被他妈命令来接人了。 他先是去了老于家,才知道自己老丈人一家被分了出来。这才到了于老太爷家。 刘太平看到于柔也一起回来了,上前一步道。 “于柔,别耍小性子,赶紧跟我回家。那么多活儿等着你干呢,给你脸了?还在这儿住上了!” 于柔本能的往后缩了缩,避开了刘太平想要扯她的手。 她怕刘家人,心里并不想回去。 又怕住这里给爹娘添负担,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刘太平来了脾气。 “说你呢!哑巴了?你是不是又找抽?” 于远人虽小,但早就懂道理了,他很不喜欢这个大姐夫。 大姐夫一家人总是欺负大姐,大姐太受气了。 对着刘太平说道:“刘太平,你敢打我大姐,等我长大了,抽不死你!” “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姐夫,当心我现在就抽你!”刘太平说着,还做了个抽人的手势。 于卫民看到刘太平这个样子,气愤难平,怎么可能让于柔回去? “刘太平,谁给你的脸让你到我们家骂我闺女?还想抽我儿子?” 刘太平有点惊讶。 他打于柔,老丈人一家平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儿是咋了? “爸,于柔也太不懂事儿了,谁家媳妇不在婆家挣工分,回娘家住着啊。” “不是你家把人赶回来的吗?想把人接回去?那你先说说为啥打我闺女,你们家那丢的玉米面又去哪儿了?” 打人这事儿的确是他没理儿,可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有必要揪着不放吗? 玉米面的事儿,就更不能说了。 “还能为啥,就是我脾气不好,话赶话呗。一时冲动,就打了她。” 曹秀看他这无赖样,懒得跟他掰扯,先给闺女出气再说。 “你脾气好着呢,今儿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脾气不好。” “老于,按住他!他怎么打我闺女的,就怎么打他!” 第17章 说服闺女 于悠赶忙道:“妈、爸,别冲动!你们都四十岁的人了,这渣渣我来就行了!” 专业跆拳道选手在此。 刘太平没想到这家人给台阶不下,还想打他。 看着于悠干瘦的身板,耍横道:“呦呵!别看你是我小姨子,这打仗嘛,就看体力,我可不会留情。” 于悠勾唇,下一秒,一个完美的过肩摔走起。 “啊!” 刘太平整个人被严严实实摔地上,觉得骨头都散架了,痛呼出声。 秦之恒怕老丈人一家吃亏,本打算上手揍刘太平,没想到于悠比他动作更快。 于悠这个漂亮的过肩摔自然也把秦家人镇住了。 接下来,就看到曹秀趁机冲过去,啪啪扇起了刘太平巴掌。 “家暴好玩儿吗?被揍是不是特爽?你生来就是给人揍得是吗?” 刘太平被扇蒙了,他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不多时就开始求饶。 “妈、妈,别打了!我错了妈,我错了爸,我再也不敢打于柔了。” 曹秀扇的手疼,这才停了。 于卫民一把拽起刘太平的领子将人往远处推。 “滚!刘家那个豺狼窝谁愿意去谁去,我闺女以后就跟我们过了。” 于悠追过去喊道:“我姐可不是小偷,那玉米面怎么没的你自己和你妈解释清了!可别让我们听到有人污蔑我姐!” 父女俩把人一扔,利落转身。 却看到,边上,秦家人一双双眼睛正盯着他们,忽闪忽闪的。 于悠干笑道:“刘家人不地道,就知道欺负我姐,欠收拾。呵呵……” “的确,打得挺好!” 于悠觉得秦之恒这清冷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戏谑。 这么彪悍的一面被看了个正着,于悠怪不好意思的。 “呵呵,那个,我平时很柔弱的。这招用来防身的。” 秦之恒没说话,内心突然对这个妻子好奇起来。 于卫民招呼道:“亲家,你们赶紧回去吧。留下之恒等等悠悠。黑灯瞎火的,你俩一会儿一块儿回去。” 几人进去,曹秀顾不上吃饭,努力给大闺女洗脑。 “妈跟你说,刘太平这个人渣没法一起过。早离早好!” “再说,这三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 “没有合适的,还可以选择不结婚。只要自己自立自强,单身也能过的很滋润!” 于悠知道这年代的女人想法封建。 也劝:“姐,婚姻本来就是两个人双向奔赴,互相成就。谁还没遇到过一两个渣渣?” “刘太平这样的,不要也罢。” 秦之恒挑眉,反复品味着这句话。 原来她是这样想的。 双向奔赴,互相成就! “可离婚的名声也太难听了,可能还会影响小远以后娶媳妇。”于悠压抑的低声哭诉。 于远表态道:“大姐,我以后找个不嫌弃大姐的。” 曹秀拍拍大闺女的手。 “小远说的对,要是心地差,只知道嫌弃你,那样的女子不要也罢。” 于卫民也道:“闺女,你得知道,全家都支持你,永远是你的后盾。” “妈、爸……” 于柔很感动。 这次回来,短短几天,思想不停的被洗礼。 这几天,也是长这么大以来最开心的日子。 感觉到了父母的爱,还有家的温暖。 夫妻之间,应该是像爸妈现在这样亲近才对吧。 而不是像自己和刘太平,一直凑活着过日子。 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活得很糊涂。 她爸妈都敢分家了,她为啥不敢离婚? 一股热血涌了上来,声音也坚定了两分。 “我听你们的,离,我跟他离!” 见大闺女能想通,曹秀高兴极了:“这就对了,我闺女,以后叫他刘太平望尘莫及。” 于悠见于柔听进去了,也跟着松了口气。这个大姐幸好不是那种一蠢到底的女人。 于悠想到自己的处境,问到:“爸、妈,咱明天还要去上工吗?看看你们闺女的手!” 于悠伸出手掌。虎口处、手指根,七个被挑了的血泡周围全是殷红一片。有的伤口还在渗水,惨不忍睹。 于卫民心疼极了:“不去了,伤成这样了都!咱悠悠哪受过这样的罪,以后都不去了。” “你说的轻巧,今天队里才表扬了悠悠。就再也不去了?你闺女得被人说成啥样?现在劳动最光荣,都指着工分吃饭呢。” 秦之恒皱眉,他没想到于悠的手这么娇贵,才干了半天活儿,手就伤成这样子了。 于悠不光手疼,她现在还饿极了。瞥见祖奶奶正在往桌子上端玉米面粥,连吐槽的心情都没了。 “妈,你啥时候做绿豆糕?咱家还指着你这手艺挣钱呢。上工干一天活儿,回来还喝粥,根本就吃不饱。” 曹秀从小板凳上站起来,说道:“我现在就去换豆子换白糖,今晚就做。明天咱试试能不能卖出去。” “那我留下给你帮忙,之恒,你先回去告诉家里一声。省的等急了。” 于悠是真的能帮忙,她妈以前教过她做豆沙馅儿。 “行,我晚点过来接你。” 他不知道丈母娘和于悠能不能成功,但他觉得任何尝试都是值得鼓励的。 供销社卖不出去,大不了他带去黑市试试。 不一会儿,曹秀换来了绿豆和红豆。又偷偷从空间里拿出来一袋白糖,一袋红糖,一瓶玉米油。 母女俩草草喝了一碗粥,就开始干活儿。 锅里添水煮红豆,上面放笼屉蒸绿豆。 于悠处理红豆沙,曹秀做绿豆泥。 红豆沙加红糖炒制,绿豆泥加少量油和白糖炒制。 擀皮,包馅儿。然后拿了一个于卫民临时挖的圆形模具一一压好。 后半夜,圆圆的、黄澄澄的夹心绿豆糕就做好了。 两人把绿豆糕全部装到大提篮里,准备明天带去供销社。 而于柔没做过这些,怕把好东西糟蹋了,说什么也不肯上手。一直在院子里折腾柳条。 一锅绿豆糕的功夫,已经编了三个小篮子。 于悠看到于柔身边的小篮子,还带提手的。每个形状都不一样,小巧可爱。别说孩子了,她这样的大人也很喜欢。 “姐,你这手艺真好!” 于柔笑笑,她喜欢动手做东西,做这些的时候心里会很平静。 “喜欢就都拿去,这就是给安安和宁宁编的。你也可以带回去装点小东西。” 于悠灵机一动。 “妈,咱们的吃食就用我姐的小篮子装怎么样?提高一些价格。顺道就把我姐的篮子也卖了。” “这主意好,一下子高档不少。” 于柔惊讶道:“这东西还卖得出去?村里不少人都会编筐编篮子。” “他们编的都是大的,没你编的艺术。要是能买到些不同颜色的蕾丝或者碎布头,也编进去装饰,就更有特色了。” 于柔听不懂蕾丝是什么,但是篮子能卖钱的话她当然愿意。 第18章 挣到钱 秦之恒和于悠出了于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黑灯瞎火的,两人走的并不快。 “手受伤了这几天还是别下地了,我明天会和大队长说。” “你关心我?”于悠看秦之恒面上还是板着一张脸,难道他死鸭子嘴硬?外冷内热? 上前拦住秦之恒。 “秦之恒,咱们谈谈吧!” 秦之恒一脸疑问,不知道于悠想和她谈什么。 “我知道我以前错的厉害,但以后不会了。女人的角色太多了,我不敢说我会是一个好妻子、好妈妈、好儿媳。但我会努力学着去做。” “如果最终咱们还是不能走到一起,你放心,真到了那一天,我也不会纠缠你!” 秦之恒定定地看着她。天色很暗,于悠的眼睛却折射着月光,灵动极了。 “于悠,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于悠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让这个男人坚硬的心为她敞开了一个口子。让她能够一点点走进去,直到某天,占满了整个空间。 次日,曹秀和于悠起了个大早,带着绿豆糕和三个小篮子,直奔城里。 供销社门口。 “妈,怎么这么多人买东西?” “现在是计划经济,物资供应十分有限。买东西可不得早点来排队么。” 不一会儿,副食品区的货架就空了不少。 只有这么一个地方卖副食品,垄断一样的存在。紧俏货都靠抢的,生意当然好! 要不是因为不少副食品都要票,估计每天上的货一上午就能卖个七七八八。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曹秀才带着于悠进去。 两个售货员刚忙活完,拿起织了一半的毛衣继续奋战。再过一个月,天就要冷了,线衣就得上身了。 七十年代,售货员是个吃香的工作。普通人家买不到毛线,这里的售货员却是很方便。 于悠笑脸盈盈上前:“两位姐姐,听说供销社也是收副食品的,我们自家做了点绿豆糕……” “我们供销社有绿豆糕的渠道,还是国营厂的呢,你们不买东西就走人。”于悠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一个长脸售货员语带刻薄,看着曹秀母女俩穿的破破烂烂,很是瞧不起。 于悠却对妈妈的手艺很有自信。 “我们这可是传家的手艺,国营厂的还真不一定比得上。不信你们可以尝尝,不好吃算我送你们的!” “看你这妹子年纪不大,还挺能吹!谁家还不会做点吃食啊,有几家能卖出去?” 另一个圆脸售货员打圆场道:“我们这边不轻易收副食品的,你家要有鸡蛋或者粮食倒是可以带来。” “我看你们就是不敢承认,供销社卖的东西,还不如老百姓家里做的东西好!” 长脸售货员脾气也被激了起来。她完全不信她们能做多好。 “我这就尝尝你家能好到哪儿去,是你说的,要是不好吃,就当送我们了!” 她白吃一块儿又不会怎样,这母女俩八成傻,上赶着让人占便宜! 放下手里的毛线。拿起一块儿,这才发现篮子里的绿豆糕和她们卖的有很大的不同。 小小的圆圆的黄黄的,还都是一般大小。看起来很美观。 曹秀的手艺在现代都是能站住脚的,色香味那是不必说。 这人显然也是吃过好东西的,一口就能尝出不同来。 嘴硬地小声嘀咕:“也就那样,不都是绿豆做的吗!” 圆脸售货员看了看被同事咬了一口的绿豆糕,露出了枣红色的馅儿。 “还有馅儿!是红豆沙的?” 他们虽然很少收外面的副食品,但是不代表好的不收啊。 她还没见哪里卖过带馅儿的绿豆糕呢。 供销社间也是有业绩评比的,产品很重要! 冯主任为店里没有特色物品,就差愁白了头了。 圆脸售货员这才认真起来,也起身拿了一块儿。 “味道是不错,不过我俩说了不算。你们等着,我拿一块儿去给冯主任尝尝。” 这人态度倒是不错。曹秀一句有劳大妹子,差点就喊出口。 这俩人看着也就比她小几岁,闺女喊人姐姐,这让她怎么叫!叫大妹子就差辈儿了! 不多时,售货员就把她们带去了主任办公室。态度比刚才殷勤很多。 冯主任是个瘦瘦高高的男青年,看起来二十七八的样子。说话也不绕弯子。 “您二位这绿豆糕的确不错,打算怎么卖呢?能长期供货吗?” 于悠找主任要了一张油纸,垫在小篮子上。然后拿出一些绿豆糕,摆了进去。 “这样卖,它就是精品,用来送礼拿的出手,利润高。当然进货价也得包含小篮子。” “我们的绿豆糕是夹心的,味道有层次感,比普通绿豆糕贵一点。四毛一斤,小篮子的话五分一个。” 于悠当然知道现代的手工品很值钱,但这个时代物价低。 大米白面才一毛五一斤,玉米面一毛钱一斤,绿豆两毛钱一斤。 小篮子要太贵估计没人买。 冯旭东兴趣更浓,这几个小篮子十分小巧,用来装东西很合适。这样一摆的话,一篮子一斤卖六毛没问题。 供销社的货本就稀缺,城里有钱的人不少,只要东西好吃,完全不怕卖不出去。 更何况,这样收购的东西不要票,他卖的时候却是可以要票的,还能倒腾些票据出来。 “那二位每日能提供多少呢?” 曹秀算了算,一斤豆子大概能出两斤多糕。 “两到三锅的话,大概能出十八到二十斤。” “那行。”冯东旭拍板儿道,“每天不超过二十斤我就全收了。小篮子也是,每天不超过十个,我就收了。” 这东西除了摆绿豆糕,完全可以摆别的。 “每天下午我们下班前送来,或者第二天开门前送来。” “成交!” 母女俩对视一眼,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主要是,眼前这个小伙子通透,曹秀看他也顺眼起来。 冯东旭让售货员把篮子里剩下的绿豆糕称重,一共是七斤。 算上三个小篮子,一共是两块九毛五。 “婶子,这钱您收好。以后要是有别的新鲜吃食咱也能合作。”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长脸售货员,早已经从嫌弃变成了艳羡。 能不艳羡么,这买卖赚钱啊,一个月下来,比她的工资多多了。 曹秀收了钱,又问冯东旭:“小伙子你实诚,下次婶子还找你合作。对啦,你们这黄标纸咋卖?” 冯东旭拿了二十来张,没有收钱:“算是我送给婶子的。” 会来事儿!曹秀更喜欢这个小伙子了。放到后世也能培养成一个好的销售。 第19章 救人 母女俩回家路上,钻进没人的小树林,闪身进了空间。 “妈,可算是能找借口把这些东西拿出去点儿了。” “谁说不是啊,这才几天,我真是想死大米白面了!” 母女俩用黄标纸把篮子垫好,五斤面粉全都倒进了篮子里。 白糖红糖已经自动补货了。于是又包了一袋白糖,一袋红糖,一袋盐。 “大米怎么弄?” “没东西装了,这次不弄了。下次让你姐给做个背篓,出门背着,回来装粮食。” “肉呢?妈,我想吃肉!” “吃啥肉啊,没肉票这些肉都买不到。再说咱统共赚了这点钱,带回去太多,东西对不上!” “我算了下,这些东西都要票,白面加糖加盐就得花两,剩下的九毛五就说拿来买票了。回去还是身无分文!” 于悠…… 又成穷光蛋了! “那上次拿出去的冰糖这次可以拿出点来吃了吧?” “这倒是可以,谁还能算那么细致!” 母女俩分食了一个面包,出了空间,就往家赶。 “妈,这也太远了。去俩小时,回来俩小时。腿都折腾断了!” 曹秀也很崩溃:“还是缺钱啊,等赚了钱咱买自行车,二八大杠的,一人一辆!” 于悠……她妈够豪气! 母女俩满载而归。回到家的时候正是中午。 婆婆带着安安和宁宁就站在村口等自己。 “奶奶,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宁宁想妈妈了。” “奶奶,妈妈会不会遇到危险?” 王月荣也很担心儿媳妇,不安地走来走去。 “再等一会儿,再不回来咱们就喊你爸去接接你妈。” 除了爸妈,生活中突然多了很多珍惜你的人。的确让人欢喜。 于悠心头酸酸涩涩的,脚步却突然轻快起来。 “妈,安安,宁宁,我回来啦!” 小丫头这才把心放下来。跑过去抱着于悠的大腿。扬起小脑袋。 “妈妈,宁宁还以为你被大灰狼捉走了,呜呜……” 儿子矜持一些,小声道:“安安还以为妈妈不要我们了。” 于悠蹲下身想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曹秀眼疾手快,一把抱起了宁宁。 “哎呦,姥姥的小囡囡呦。咋这么可爱呢?快让姥姥亲亲。” 于悠无奈,只能抱起安安。 她妈现代时候就羡慕身边朋友都有孙辈带,如今看见两个小娃娃,一下就喜欢上了。 曹秀从口袋里拿出两块儿冰糖,一人一颗塞到两个孩子嘴里。两个小娃娃眼睛瞪的溜圆。 “姥姥,这是什么啊?好好吃啊?”宁宁歪着小脑袋问。 曹秀鼻子一酸,两个孩子在牛棚出生、长大,都三岁了,却不知道甜是什么味道。 “是糖!这就是甜味。” “真的吗?我吃到糖了!妈妈,姥姥给我糖吃了,你也尝尝。 ”宁宁就要把糖吐出来。于悠赶紧拦住。 “妈妈有,妈妈这里也有呢。 ” “我长大了也给妈妈买糖吃,给姥姥买,给奶奶买,很多很多。”安安小嗓音透着一股子坚定。 “哎呦喂,乖宝们太懂事了。悠悠,你可得好好疼这俩孩子。” 曹秀提醒闺女,这样的缘分何尝不是上天的一种恩赐呢。 于悠摸了摸孩子们的头,这才把地上的篮子拎起来递给王月荣。 “我和我妈做的绿豆糕供销社收了。换了钱后买了些吃的回来。” “以后咱也能多个进项。妈,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儿媳妇说好好过日子,就真的开始好好过日子了。这才像一家人,王月荣很开心。 “小悠,娶了你真是我们秦家的福气。” 秦之恒隐形人一样在边上看着几人亲昵完,这才走了出来。 “爸爸!爸爸下工了。 ”两个小家伙又去扑腾秦之恒。 秦之恒张开双臂,轻而易举就将两个孩子接过。 “走,回家!” 于悠和曹秀把东西分成两半,这才回了家。 于悠拿出白面,等不及发酵,干脆,叫着家里人一起包了一顿糖饺子。 在现代,很少有人能吃一碗糖饺子,觉得太甜。可在这个年代,人们只会嫌太少。 这是下放以来秦家第一次吃到白面,更是第一次吃到糖。 蒸腾的雾气里,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秦之恒更加坚定了赚钱的信心。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黑市上,一波人马正在四处找他。 吃饱喝足,下午,一起去上工。 因为于悠的关系,两家人还是自动选择了紧挨着的田地。 曹秀现在底气足了,不完全指着这点公分了。便没让小儿子去打猪草,而是跟他们一起来地理帮忙搬搬白菜。 于远此时非常崇拜他妈,围着曹秀转来转去,说着供销社订货的事情。 “妈,您太本事了。不但把绿豆糕卖出去了,连我大姐的小篮子也卖了!” “是啊,妈。等下工我再去折些柳条,继续编。”直到此刻,于柔还有点难以相信。 除了城里的工人,村里有几个能赚到钱的?一天编十个,那可是五毛钱啊! “行啊,接着编。女人多攒点私房钱,干啥都方便。” “诶! ”于柔高兴。 于卫民哈哈大笑:“我于卫民也成了啃老婆的了。 ” 曹秀没好气白他一眼:“那是,不是我自夸,娶了我是你撞了大运了!不过你也不错,知道疼孩子,宠老婆。” 于悠看着她爸妈又开始互吹模式,无奈翻了翻白眼。 边上突然想起小孩子的惊呼声。 “来人啊,小壮掉水里了!” 救人要紧,秦之恒和于悠反应最快,扔下农具跑向白菜地边上的大坑。 小壮还在水里扑腾,但显然要沉下去了。 秦之恒纵身一跳,去救孩子。 送上岸,孩子却已经没了呼吸! 赶来的张菊浑身一软,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她就这么一个孩子…… 于悠上前把孩子放平,按压孩子胸部,给孩子做人工呼吸。 “你这是干啥?小壮都没了,你还又按又亲的,你起开!” 彭小壮奶奶钱杏花上前拦着。却被秦之恒攥住了胳膊。 村里人看不明白,但他下放前看过一本外文急救书。这分明是书里画着的救援方法。 于悠不理她,黄金救援时间就那么一会儿。她不能耽误! 很快,她开始胳膊发酸没力气,人也开始出汗。 第20章 吃好哒 彭小壮吐出一口水,咳嗽起来。 成了! 秦之恒看于悠呼出一口气,跌坐在地。 阳光洒在她满是汗珠的脸上,像是给她镶了金边。秦之恒只觉得心脏跳动的厉害。 有什么东西,带着一股子温热,缓缓流进了心里。 张菊仿若新生,爬过去抱住小壮,不停地给于悠和秦之恒道谢。她不知道于悠做的是啥,但是她儿子活了! “谢谢,于悠,之恒,嫂子谢谢你们两口子!” 于悠摆摆手:“嫂子,这季节水凉,你赶紧带小壮回去洗个热水澡。” 秦之恒身上也湿透了,于悠也回家给秦之恒烧热水。 锅里放上水,点上火,于悠拿了个干毛巾打算给秦之恒送去。 推开门,秦之恒上半身已经脱的精光! 腰背挺直,小麦色的肌肤下是线条优美的肌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于悠眨巴着大眼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只觉得脸上像着了火,都是热意。 她真不是故意要看的! 把毛巾扔给秦之恒,转身,跑走!动作一气呵成。像是一只逃跑的兔子。 秦之恒忽然朗声笑了起来,胸腔里满是愉悦。 又过了两天,收完白菜,冬小麦也还没到浇水的时间。村民们有了几天空闲。 秦之恒再一次去了黑市。 没成想,刚进去没多久,就被几个人堵在了巷子里。 “侯哥,是这个人吧?衣服和长相,都对上了。” “应该是。” 被叫侯哥的男人开口问:“你前天是不是在黑市上背走了个老太太?” 秦之恒一开始担心是红袖章,可那个红袖章并没看见他的长相。 这些人气质上有些痞,也不像,心里有些疑惑。 听到问起老太太,才迟疑的点点头。 “我们老大四处找你,走,走,赶紧去见见。” 老太太是他们老大的妈,在家闹着找恩人。他们老大能在黑市说了算,自然人品也是有的。这恩肯定是要报的。 几人拥着秦之恒,很快进了一个四合院民房。 秦之恒的大机遇,从这一刻开启了…… 于悠和曹秀这几天忙的像个陀螺。除了下地挣工分,就是做绿豆糕。母女俩还要去送货。 于柔更厉害,除了下地就是编篮子,晚上不睡觉也要坚持编满十个。 “妈,我爸和小远呢?”于悠边炒豆沙馅儿边问道。 “别提了,你爸看今天不用上工,昨晚上就去空间里拾掇他的宝贝种子了。把你弟拉到后院去锄地了。” “他说自己可算是后继有人了,要把你弟培养成种子大王。还要让你弟以后上农学院!” 于悠听了呵呵直笑。当初自己上大学时候,坚持学了化学。他爸郁闷了好一阵子。 “你爸是真的爱这行啊。咱们出去旅游到处吃吃喝喝,他倒好,到处选种子买种子。” 于悠不厚道的笑了,发现有兄弟姐妹分担也挺好的。 老弟,好好享受这沉重的父爱吧! 于卫民带着于远翻了两分地,回来歇歇。看媳妇闺女们忙的团团转。 劝曹秀道:“这样不行啊,一天天的整的这么忙,没点别的时间。” “你上辈子也是当老板的人,得学会把工作分出去一部分。” 曹秀朝着于卫民抱怨:“这不是这年代不兴雇人么!还不是因为你忙着研究你那些种子。你要是给我送货,我不就轻松了吗?” “别那么死脑筋。咱找人帮忙给点好处,又不签合同,怎么就叫雇了?合作共赢不是吗!” 曹秀点点头,老于说的有理,是她狭隘了。“回头留意留意。” 这两天绿豆糕一共卖了十六块钱,小篮子卖了一块钱。加上上次放空间的两块九毛五,家里资产飙升至十九块九毛五。 曹秀把小篮子的一块一毛五全给了于柔,剩下的钱打算和于悠平分。 “你现在也是一家子人了,花钱的地方多。可别委屈了我外孙和外孙女。” “妈,给我钱干啥,明天村里分秋粮,你留着,得多买点粮食回来。” 玉米面一毛钱一斤,村里卖给自己村的村名才八分,还不用票。 豆类也便宜,外面两毛,村里才一毛八,农村粮食上比城里要好些。 “行,咱明天看看能不能和村里商量下。买上两袋玉米面,再买上五百斤绿豆和红豆。先在村里仓库放着,回头再把钱交上去。” 玉米面买上点做掩饰就可以了,空间里的大米和白面是可以无限复制哒,想想就开心。 母女俩送完货后,还是那个小树林。两人进了空间,把五斤大米和五金白面分装到两个篮子里。 又把一托鸡蛋分了,每人装了十五个。 出了空间,两人就快步往家里赶。 母女俩都想抓紧回去做饭! 这两天两人忙着做绿豆糕,没下过厨,两家又恢复了玉米面粥。 吃惯了细粮的人,顿顿喝玉米面粥,可想而知母女二人的心情了。 现在,白米白面都有了,谁也别想拦着她们! 于悠到家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落山。 家里只有一个大铁锅,做饭速度自然慢很多。两斤半的米,于悠倒了一半进锅里,先蒸大米饭。 米饭蒸熟,盛盆里。把边上的锅巴也铲出来留着给孩子们当零嘴。 然后添水,放笼屉。打了十个鸡蛋进去盆里,兑上水,加盐,蒸了一大盆子鸡蛋羹。 鸡蛋羹蒸好后,锅里下切碎的野菜和香葱,然后下面疙瘩、鸡蛋液和盐,就是一大锅疙瘩汤。 秦之恒也从外面回来了,还把王佑齐叫了过来。 秦之恒平时并不会叫王佑齐回来吃饭。 但最近王佑齐发的春粮吃空了,秦之恒拿王佑齐当亲弟弟,自然也不能看着王佑齐饿肚子。从黑市回来,就去喊他了。 王佑齐二十四了,只比秦之恒小一岁,他爸是秦之恒父亲的直系下属。两家是世交。 秦家被下放后,王家也被送去改造。王佑齐能逃过一劫,全靠他父亲高瞻远瞩,提前送他来下乡。 当初王佑齐来的时候没少带钱票。王佑齐也义气,秦家的锅碗瓢盆、菜刀等贵重的家伙,都是王佑齐给整来的。 可钱票再多也搁不住时间长,慢慢就花没了。王佑齐也逐渐过上了吃个半饱的日子。 院子里的简易桌子上,摆满了大米饭。 奶奶张淑英,秦伟、王月荣,加上四个小辈,再加上安安和宁宁。 于悠盛了九碗。 “秦哥,竟然有大米!” 王佑齐和秦家走的近,于悠当然认得。对他印象还不错。 “咦,佑齐来了!先前姚知青那件事儿,谢谢你帮我说话。” 王佑齐挠挠头,于悠看不上秦之恒,连带着看不上秦之恒的朋友。 以往他来这里,于悠根本不和他说话。 “都是自家人,我当然得帮着嫂子了。” 秦之恒也没想到今天于悠这么大手笔。这大米明显是于悠和丈母娘做绿豆糕赚来的。 怕带人来吃饭于悠不高兴。解释道:“我以为家里熬粥,佑齐没粮了,叫他过来喝一碗。” 于悠爽朗道:“那佑齐真是有口福了,咱今天吃好的。” 说着又去拿了个碗,把米饭匀了匀,变成了十碗。 秦之恒松了口气。 于悠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等大家坐好,于悠端来一盆鸡蛋羹。黄澄澄滑嫩嫩好看极了。 于悠拿起炒菜的勺子往每人的饭碗里挖了一勺子。 “锅里还有疙瘩汤,不过咱家没那么些碗了。等吃完米饭自己盛去。” “还,还有疙瘩汤?大嫂,是白面疙瘩?” 秦之栋不确定地问道。他一个半大小子,比别人更贪吃。 “是啊,白面疙瘩,我还在里面打了个鸡蛋花呢。” “谢谢嫂子!秦奶奶、秦伯伯、伯母,你们吃啊!” 王佑齐催促着,光是看着就已经流口水了。长辈吃了,他这个客人才能动筷子啊。 张淑英笑着夹了一口鸡蛋羹放嘴里:“好,吃,快吃!” 真是太香了! 于悠看两个孩子稳稳地拿着筷子,把米饭和鸡蛋羹往嘴里划拉,这才开始大口吃饭。 嘴里塞得满满的,脸颊鼓鼓的,让人想起水里的河豚。 秦之恒问道:“绿豆糕的盈利很大吗?能赚到这么多吃食吗?” 于悠点点头:“现在是计划经济,吃食供应不上,好卖,所以很好赚差价。” 接着感叹道:“我还听说有人把家里的黄金、古董都拿出去换粮呢。真是太可惜了!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以后拿成百上千的粮食兴许也换不回来。” 秦之恒又问:“你喜欢黄金、古董?” 于悠看傻子一样看他,这都是钱啊,谁不喜欢。 “黄金古董谁不喜欢?我恨不得每天抱着大金砖睡觉!” 饭桌上,也就他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其余人,已经吃完米饭喝起疙瘩汤了。 秦之恒默默记在心里,决定以后有机会的话,多收一些黄金古董。 第21章 分公粮 第二天一大早,全村人基本上都聚在了晒谷场上。 孩子们在边上玩,大人们都聚在一起算工分。 今天是生产队分粮的大日子,只要挣了工分的,都可以按照工分的多少来领对应的粮食。 刘淑珍看到曹秀一家子也来了,讥笑出声。 “二弟妹,分家的时候可是说好了,你们二房先前的工分归我们。你说你们今天还来干啥?干看着眼馋吗?” 分家后,老二一家一共就挖了几天白菜,那可怜的几个公分撑死能换一两斤粮食。 “大嫂,你也知道我们算两家人了。你没听过咸吃萝卜淡操心吗?” 刘淑珍气的直咬牙,这个曹秀,嘴皮子咋越来越厉害了! 大队长、书记、出纳已经计算好了公分对应的粮食数量。 按照工分从高到低来一户一户的发放。人们就等着叫自己名字就行。 于卫民一家自然是排到了最后。 曹秀默默算了算。 一个壮劳力,每天十公分,在他们村一年能分二百斤粗粮。 但是家里人大都不是壮劳力,村里人平均每人一年也就分上一百斤粮食。 怪不得大家饿肚子。 像她闺女嫁的秦家,九口人,五个人上工,才分了不到六百斤粮食。 自家就更别提了,她和老于都不是干农活儿的好手。想光明正大吃东西,那就得亮出别的本事。 “几位领导,我们刚分家出来,没挣多少工分,想着直接从村里买粮。你们看行不?” 郭民回答道:“婶子,这有啥不行的?咱村里的备用粮是可以卖给村民的。这钱自然也会分给村里人。” 曹秀解释道:“这不是我手上没钱么,想着和村里先预定,就放在村里库房里。我后面拿钱一点点买出来。” 郭民没想到还有这操作,朝着大队书记赵前进和村长李永德问道:“李叔、赵叔,你们看呢?” 李永德觉得村里多的粮食卖给粮站也是这个钱,没什么差别。 赵前进却更精明一些:“你打算买多少?都是自家吃吗?你确定这钱能拿得出来?” “不瞒您说,我前两天做了点心,和供销社谈妥了长期供货。这买粮食的钱,指定能凑出来。” “而且我只要绿豆和红豆,这数量么自然是越多越好。” “另外要两袋子玉米面自家吃。” 三人都是一惊。 赵前进语重心长说道。 “好啊,咱们村里终于有人有别的出路了!郭民,去给你婶子记下来,需要多少豆子随时去库里领。” 成功在村里打了白条,曹秀对几个干部印象又好了几分。 秦之恒又去城里办事儿了。于悠和家里人把分到的各种粮食还有白菜全都运回家。打算去给她妈帮忙。 哪知道才出门就遇到了姚子雄。 “于悠,我特意来找你。咱俩去外边聊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姚子雄觉得于悠近来变漂亮了。对于跟她亲热也没那么排斥了。 反而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有啥可聊的?我忙的很,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这渣男怎么这么不消停,自己没去找他要粮食,他还找上门来了。 姚子雄看左右没人,这才凑到于悠跟前低声说。 “我知道,你上次跟我闹脾气是因为我一直没给你答复。我心里是喜欢你的,为了证明,我现在就可以把自己献给你。咱们可以去小树林,我……” 于悠……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竟然遇到了这么一坨! 于悠二话没说,直接回身去喊小叔子。 “之栋,之栋!” 秦之栋听见嫂子喊他,立马出了屋。 “走,这秋粮也分完了,跟我去知青点搬粮食去!姚知青可是说要还咱一百斤呢。” 秦之栋一听去搬粮食,浑身有劲儿:“哎,走!” 两人直接越过傻了眼的姚子雄,朝着知青点就去了。 知青点的人领了秋粮,也喜气洋洋的。 打算各自拿出一些粮食,今天吃一顿干的庆祝庆祝。 于悠带着秦之栋和姚子雄前后脚进的门。 于悠高声说道:“刘曼姐,你们都在呢?姚知青前两天说分了粮就还我们家一百斤。没想到他这么讲信用,刚分完就去通知我了。” “哪些是姚知青的,我叫之栋这就搬走。” 后面赶来听到这话的姚子雄,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不,不是,于悠,我统共才分了一百多斤。” 于悠大度地说:“你放心,多的那几斤我不要,一个村子住着,多少得留点情面不是?” 刘曼看出姚子雄不愿意,可这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不够吃哪怕去队上借,也不能不讲信用。 怕姚子雄继续不还,指到:“最里面那两袋子就是。于悠,你下力气干活儿磨了七个大血泡的事儿我都听广播里说了。真是好样的!” “今天既然遇到了,我就再多句嘴。秦家虽然不好过,可从来也不是啥大奸大恶的人。好好过日子,踏实挣工分,可别干糊涂事儿了。” 刘曼就是个热心肠大姐,希望大家都过得好。 相比于前几年不好好过日子的原身,更喜欢现在的于悠。 听人劝,吃饱饭,这好意于悠心领了。 觉得刘曼这个人正直又勇敢,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刘曼姐,你说的有理,我知道了。等你有空去我家里坐坐。” “之栋,愣着干嘛,赶紧搬粮食啊!” 一袋子红薯、土豆,一袋子玉米面和各种豆类。白菜估计码在院子里了。 于悠懒得算,直接把红薯土豆留下,把玉米面和豆子全都一股脑放到秦之栋背上,让他背着走了。 “乡里乡亲的,我也不算那么清了。这些就都留下,我就要这五十斤纯粮食。大家伙儿可看好了,以后姚知青就不欠我家的了。” 于悠叔嫂俩来得快,去的也快。 剩下面色难看的姚子雄,望着剩下的红薯土豆,浑身充满阴郁的气息。 姚子雄家里三个孩子,大哥姚双全是家里的老黄牛,二哥姚跃进精明又自私。 他从小就知道家里的资源需要争,所以他做事从来没有底线。 哪成想,竟然反过来被于悠这个村姑摆了一道。 姚子雄温文尔雅的面孔再也难以维系,面容僵硬,眼里迸发出阴毒的恨意。 第22章 饿的浮肿 于家老宅后院。 于卫民正在带着于远锯木条。 他把八分的自留地分成了一米宽,二十米长的,二十个长方形。 打算搭建二十个两尺高的低矮暖棚。 顶部做成屋顶样的三角形,这样冬天有积雪也不怕。 把空间里收集的抗寒种子种下去,零度以上自然生长,零度以下盖上塑料布。 整个冬天就都能有收获。 “爸,这些木条都要插进地里吗?” “没错,儿子,整结实点儿!” 于远认命的拿着铁锤使劲儿把木条砸进自留地。 不知道他爸抽啥风,非说冬天也能种菜! 带着他上山砍木头,回家锯木条,简直比挣工分还累。 偏偏他爸还忙的不亦乐乎。 他们这里冬天一向只吃萝卜白菜的。 要是能种别的,队里那些白菜、萝卜田收完后就不会闲着了。 还好现在是农闲,挣不了工分,随着他爸折腾也不怕。 于卫民现在很兴奋,因为他发现空间里的种子也是可以复制哒! 尽管现在没有他现代时候的实验环境好。 但是,他带来的优良种子是可以复制的,他不怕试错! 当然,塑料布还没买来。这得等她老婆攒够钱! 于家的男女老少各忙各的,村里彭家却不平静。 彭小壮自从落水后,回来就发烧了,来回反复,直到今天才退彻底。 四岁的孩子想起那天掉进水里的感觉,后怕的身子发抖。向妈妈求助。 “妈,大宝哥哥推我,我害怕!” 张菊不敢相信:“你说是彭大宝推你的?” 小壮边哭边点头。 “大宝哥哥说,家里的东西都是他的,说反正我没爸爸了,活着也是拖累他们家。” 张菊的男人彭胜利在小壮两岁时候就得病没了。 彭家没有分家,张菊母子这几年和大伯哥一家都跟着老人一起过。 张菊气的身子发抖,彭小壮不过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说的出这种话。 她守寡几年很是泼辣,抄起扫帚就打彭大宝,彭家很快打起了群架。 彭石头和钱杏花知道后,不但不责备大儿子一家,反而责怪小儿媳不懂事。 张菊一气之下提出了分家。 彭家分好家,张菊就挖了两斤玉米面,带着孩子来找于悠。 张菊一米六的个子,利落的齐耳短发,面黄肌瘦,说话却很爽朗。 “小壮,快,给你婶子磕头。” 于悠赶紧去扶孩子。 “嫂子你这是干啥?” “你们两口子救了小壮的命,嫂子也拿不出啥值钱的东西,分家得了点玉米面。你们别嫌弃!嫂子还有一把子力气,有啥要帮忙的你说话。” 于悠了解到分家的事儿,愤愤不平。 “分出来也好,至少不受气了!” “我早就想分出来,可我挣得几个公分,分不了多少粮,就怕小壮跟着我一起挨饿。” 曹秀看张菊是个通透人,插嘴道:“我这里倒是有个活儿。” “帮我把这些糕点送去城里供销社。来回得半天的时间,多的不保证,怎么也能让你和小壮吃饱。” “真的,婶子?您愿意用我?” 她正发愁分了家,自己去挣工分,她家小壮没人管。带去地里看顾不全。 送货的话,她完全可以推着独轮车,带着小壮。 “婶子一天给你三毛钱,你剩下的时间随便安排,你看行不?” 张菊高兴地站了起来:“行!咋不行呢?太谢谢婶子了。” 三毛钱,可是三斤玉米面呢!他和小壮撑死能吃一半,还能剩一半。 “那行,今天你就和我一起去,我把你介绍给供销社的人。悠悠,你就不用跟着了,回去看看安安和宁宁。” 一天天忙的,都没时间管孩子。 “行,妈。你别忘了给我爸问问塑料布的事儿!” “记着呢,记着呢。你爸念叨一早上了都。” 于悠回家,发现两个小家伙不在。 “妈、奶,安安和宁宁呢?” “之栋带他俩去隔壁你周叔叔那里串门了。这个小子,没事儿就往你周叔那里跑。” 牛棚这边的两排房子,住着三户人家。另外两家分别是周家和郑家。 周家住着一家三口,周兴安、妻子范芹和他们的独女周琳琳。 周兴安和于悠的公公秦伟差不多大,下放前是个土木工程师。 于悠过去的时候,周兴安正在和秦之栋在地上画图。 周琳琳带着安安和宁宁在旁边儿地上画画。 于悠细细看了一眼。 发现周兴安画的是桥梁结构图。周琳琳画的是简单的小动物简笔画。 即便不是画在纸上,寥寥几笔,已经能看出各自的功底了。 于悠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好好了解下这三家下放人的身份。 心里默默记下,决定回家就去和秦之雅打听打听。 “周叔、琳琳,我来接孩子们。周婶儿不在家吗?” 周兴安叹气:“你周婶儿人不舒服,在屋里躺着呢。” “妈妈,周奶奶生病了。”安安告诉妈妈说。 “妈妈,周奶奶变胖了,好胖好胖。”宁宁补充道。 于悠满肚子疑团,这年头人都吃不饱啊,怎么可能吃胖呢? 但小孩子又不会说谎。 于悠迈开步子边走边说:“我进屋看看周婶儿。” 周琳琳带着安安和宁宁也跟了进去。 于悠面色凝重。 这哪里是胖了,分明是浮肿! 躺在床上的范芹穿着破烂的衣裳,露出来的手和脚腕都是肿的。 按下去就是个坑。 脸上更是肿到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这分明是饿的,极度的饥饿导致的。 于悠又仔细看了看周琳琳。 面色发黄,脸颊凹陷下去,露出的手也是皮包骨一样。 看来周家,比秦家更为穷困。 “琳琳,你妈这可不是胖,这是浮肿,再不吃东西人就饿坏了。” “什么?妈!你每顿饭都说自己做饭时候吃了,难道您啥也没吃?这了咋办!” 周琳琳说着,眼泪成串往下落。她没想到,她妈为了给她和爸爸省口吃的,饿了这么多天。 周琳琳哭的伤心,引来了周兴安和秦之栋。 周兴安一个中年男人,无助的抱着头蹲在地上,声音里满是绝望。 “你这是何苦!没了你,我们父女俩可怎么过?” “是我没能耐,拖累着你们一起下放到这里受苦。” 范芹想起身给闺女擦眼泪,可她饿的没力气。 第23章 打扮自己 于悠叹气:“不是分了秋粮了吗,赶紧给你妈熬点粥喝。” “可,可我之前病了,家里借了村里的钱买药。” “家里本来挣得工分就不多,今年分秋粮,都扣没了。家里就只有野菜了。我给我妈煮点野菜汤吃,行吗?” 周琳琳求救一般望着于悠。 秦之栋急道:“嫂子,咱家……” 秦之栋想把家里的粮食分给周家一点救急。但他明白,这事儿自己做不了主。 于悠叹气,她怎么可能看着周婶儿饿死。 “之栋,你看着安安和宁宁,我回家拿点粮食。” 秦之栋转忧为喜,大声道:“唉,嫂子!” 于悠回到家,拿了点大米、谷子。想着范芹现在身体里极度缺糖、缺盐。又把家里的红糖和盐倒了一半,揣上了。 “琳琳,你先去给你妈冲一碗红糖水喝。” “你妈饿了太久了,吃不了硬东西。把这大米熬出来浓浓的汤,先喝汤,等两个小时再吃底下的饭粒儿。” 周琳琳赶紧拿着东西去厨房烧水了。 “队里分的谷子还没脱壳,周叔您抽空给脱了。这几天给婶子先熬小米粥喝,这个养人。” 又吩咐秦之栋:“之栋,一会儿回家扛一袋子玉米面过来!” 一大袋子太重了,她就没拿。 “周叔,你和琳琳也得跟着一起吃。否则后面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呢!” 周兴安和秦之栋没想到于悠肯拿出这么多东西,都被于悠的“大手笔”给镇住了。 “于悠,周叔谢谢你了。你这是救了你婶子的命啊!等明年分了春粮,周叔再还你们。” “周叔,说啥还不还的。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有事儿,您可别憋着不开口。” “再说之栋跟着您学知识,您不是也没收学费吗。东西是有价的,知识还是无价的呢。” 周兴安和秦之栋都没想到于悠是这么想的,心里十分激动。毕竟,村里连学校都不办了。 “嫂子,你支持我学习?” “当然,不但要学,还要好好学。你能有这么好的老师一对一教你专业知识,这是你的幸运。迟早有一天,你学的这些知识,会派上大用场。” “虽说现在劳动最光荣,但人们迟早会懂得,知识才是第一生产力!” “好,好!这话说的好!于悠,周叔就领你这份情了!” 安顿好了周婶儿。于悠带了两个孩子回家。开始烧热水,她今天好不容易抽出空来,该捯饬捯饬自己和俩孩子了。 家里没有浴桶,但是有一个洗衣服的大木盆。 就这,秦家也买不起。这还是王佑齐刚下乡那会儿给添置的呢。于悠想着以后得经常叫人来吃饭才是。 兑好温水,于悠先把两个孩子脱得精光,放到盆里。 孩子们喜欢玩水,边泡澡边打闹。 于悠一顿搓,俩孩子被搓到痒痒肉,咯咯直笑。 到洗头发时候才发现,没肥皂。可肥皂也是限量供应的,还要肥皂券。 不是想买就能买的。 于悠郁闷了一把,决定大不了回头准备点材料,自己做点。 自己一个化学专业的博士,做点初级的肥皂还不简单吗。 哎妈呀,终于发现自己一点用武之地了。 草木灰洗头于悠实在是接受不了。 只得抓了一把面粉,添上一大漂水,浇在头发上草草洗了洗。 怕两个孩子感冒,于悠把俩孩子用毛巾擦干全都放到被子里。 等孩子们暖和过来,才给他们穿上另一套衣服。 俩孩子每人就两身衣服,一身更比一身破。 想给孩子添件衣服,还得买布料,她妈赚的那点钱,真是不够霍霍的。 收拾完孩子们,于悠让他俩去跟奶奶玩儿。打了一盆水进屋,开始收拾自己。 这就能作弊了。于悠把门插上,闪身进了空间。 拿出了空间里的简易装洗发水、沐浴露、牙刷牙膏、洗面奶和搓澡巾。 原身有大半年没洗过澡了,于悠发狠,搓下来一层又一层的黑泥。直到把皮肤搓的红的不能再红才停下来。 又刷牙洗脸洗头发,一通折腾下来,只觉得全身轻松。 把东西放回空间,又偷偷在空间敷了个面膜,才算完事儿。 将洗澡水倒掉,又开始洗母子三人换下来的衣服,一直折腾到她妈来给她送东西。 “闺女,洗衣服呢?” “我给安安、宁宁和我自己都洗了个澡。搓下来了好多泥,身上可是松快多了。你和我爸抽空也洗洗。” “别说,我闺女这洗干净了,白了不少。这眉眼也显得精致了。” “那是,你闺女天生丽质。我爸那塑料布咋样,有没?” “我问了,这东西倒是不要票。不过咱这边没有,得去市里买。去市里得坐车,你爸需要的量可不小。等攒几天钱再去买。” 曹秀边说边把大米白面和鸡蛋往外掏。 她们也不能凭空变出来,每次都得去城里后回来拿出来,才不被怀疑。 “妈,供销社的肥皂咋卖?” “三毛六一块儿,还要票。顶上一斤绿豆糕了。去黑市换票的话,估计一块儿下来得六七毛。” 于悠拍拍胸脯豪气道:“忘了你闺女是干啥的了吧!等明天我出去趟,买点碱面回来。” “再把空间里那瓶油拿出来,有人问就说是和别人买的油票。我自己做肥皂。” 曹秀满脸惊喜:“要不说没白费的功夫呢,这大学没白上!行,你顺便把那块儿五花肉也拿出来,切一半给我送去。” 这身子缺油水,馋肉馋的紧。现在自家卖绿豆糕赚钱了,买点油啊,肉的回来也不会被怀疑。 母女俩说完话,曹秀就回去了。 这天,秦之恒出去了一整天,半夜才回来。于悠起来给他煮了碗面条吃。 秦之恒显然是饿坏了,三两口就吃了个精光。 于悠好奇道:“你这是干啥去了?” 秦之恒看着于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的原因,屋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灯光映在于悠脸上,显得白皙了几分。 “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马上农闲了,我出去想办法赚点钱。” 男人么,养家糊口,于悠很理解。 但也不希望他压力太大,劝道:“这年头,钱难赚,努力是好的,赚不到也别勉强。” 秦之恒点点头,黑暗中眼神却闪了又闪。村里媳妇们都嫌汉子们没钱,她倒好,怕他压力大。 于悠这才重新睡下。 半夜,某个女人又自动寻到了舒适的位置。秦之恒闻着于悠身上淡淡的香味,睡得更加踏实了。 两人不知不觉开始走近彼此。 第24章 决定抱大腿 肥皂其实有很多种配方,加入奶或者加入香料,更可以成为香皂。 现在物资紧缺,于悠选择做最简单的。 先把油倒入小盆中,放到大锅里隔水加热。然后倒了小半袋碱面在碗里,加水化开。 等油和碱水都稍微有点烫手后,将碱水慢慢倒入油中,不停地搅拌。 最后加入些盐继续搅拌,用来提高硬度。 没有模具,于悠干脆就用这个小盆了。把这一盆皂液放到了厨房的角落。 不出意外的话,一天基本能成型,一周后肥皂就干燥好能用了。 于悠打了个时间差。早上出门买碱面的时候,就进空间拿出一条五花肉放到背篓里。 到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四个小时,空间里没了的五花肉又自动补充了。于是又能拿出一条。 她去买碱面的时候看到了豆腐,一起买了两块儿。 这样她和她妈都能拿两斤五花肉,一块儿豆腐了。 家里九口人,两斤五花肉显然不够吃,于悠让秦之雅切了一盆土豆。 王月荣烧火,于悠将五花肉切块儿炒糖色,加水炖,半熟时候加入土豆,再切进去豆腐块儿。 又在锅边上贴上一圈玉米面饼子。 一大锅贴饼子乱炖就熟了。 秦之雅闻着香味儿,偷偷咽了咽口水。肉啊,过年时候都吃不上! 于悠盛出来一碗喊秦之栋说:“之栋,你给周叔他们送去一碗。” 秦之雅积极道:“嫂子,也给郑爷爷他们一碗吗?这碗我来送吧。” 快点送完,回来就开饭了! 于悠问道:“我一直想问问你,周叔叔和郑爷爷一家都是什么身份被下放的?” “周叔叔原来是京都市政府公建中心的高级工程师。” 哇欧,一个大佬!于悠心中默默竖起大拇指。 “郑爷爷下放前是京都司法部长。” 哇塞,又一个大佬! “那咱家呢?”于悠继续问。 “咱爸之前是商务部长,咱妈是大学教授。” “那你哥呢?”于悠问到重点。 “我哥?我哥从小就是我们大院孩子中的传奇人物!” “十七岁就大学毕业了,接连做出了很多技术突破,三年就做到了中央科学技术部最年轻的秘书长!” 于悠……三户人家合着是三个王者! 她决定了,她要努力在这些“参天大树”前刷好感!将来努力在大树下乘凉! “来,来,来,多盛点。左邻右舍的,亲人一般的存在呢!” “你俩别去送了,你俩把饼子都铲出来,把菜盛出来,你们先吃着。我去送,我去送!” “对了,别忘了给你哥剩点在锅里。他这个点还没回来,估计又得晚上了。” 秦之雅和秦之栋就听见嫂子一连串的嘱咐完,端着俩冒尖的大海碗,屁颠屁颠去给周家和郑家送肉菜了。 “之栋,我怎么觉得嫂子对咱更温柔了?” “二姐,别说了,赶紧盛碗吃饭!”美食当前,其他都不重要! 两人立马忙活起来。 于悠和周家已经打过交道,却是第一次去郑家。 主要是原主平日里高傲得很,遇见了也当没看见,更何况去了解人家呢。 郑家人口也比较简单,郑爷爷郑宏、郑叔叔郑光远和郑婶子唐岚。 可能是因为原来职业的原因,郑家人面上略显严肃。 奇怪的是没有见到郑家的第三代。 于悠回去问了秦之雅才知道,郑光远的儿子郑明朗因为早年参军了,早就是军籍,下放没有影响到他。 于悠感慨了下这人运气好,便也不再想了。眼前的这些大佬们才是最重要的! 牛棚这边的人吃了一顿肉,原本寡淡的生活突然有了新鲜感,精气神儿好似都提升了不少。 几天后。 地里的小麦发了小芽,冬小麦该浇水了。社员们都去地里上工。 队里前些年买了几个手摇水车,浇水不再用人一担一担去河里挑,省了很多力气。 给冬小麦浇水,只需要出几个壮劳力摇水车,让水顺着田埂旁的沟渠流到地里。 其余的人则每人领到几亩地,看哪里决堤了堵上,浇完自家的把水引到下一家就行。 这活儿不累,但是费功夫,四处都得盯着。 人们围着地走来走去,田埂哪里决堤了得赶紧冲过去堵上。 家家几乎都是全体出动,孩子们也都过来凑热闹。 秦家和于卫民家分到的地都在后面,还没浇到,两家人聚在一起聊天。 曹秀和于悠交代道:“等浇完了冬小麦,地里就没啥活儿了。过两天我打算和你爸去趟市里。” 现在白天的温度还好,夜里的温度越来越低,那二十个暖棚架子早就支好了。 是该买塑料布了,还得买点尼龙绳缠在架子上作为一部分骨架。 于悠觉得自家的自留地也不能白白闲着。至于周家和郑家,这也是个刷好感的机会! 和她爸商量。 “爸,我们牛棚那几家也有自留地。虽然不多,但是每家大概也能弄两三个暖棚。帮我们也带点塑料布和尼龙绳呗。” 于卫民豪气道:“行!” 他见不得人们饿的面黄肌瘦,可以的话,他想带着全村人一起种! 可他空间里收集的种子虽然种类多,但是每种的数量却很少,四个小时才能自动补货。 一时间拿不出全村的用的种子。 再一个,凭着他说,村里人现在也很难相信他。 但是自家种一季度,人们看到实实在在的蔬菜长起来了,来年估计抢着跟他学了。 工作也就好开展了。 “二姐,你真觉得爸能种成?” 于远有点怀疑人生,他爸折腾也就算了,他妈和二姐竟然也觉得能成。 “小远,你得有探索精神,你看爱迪生,试验了一千六百种材料,才发明了电灯。” 于远挠挠头:“二姐,爱迪生是谁?” 于悠……她忘了,这里的孩子基本上都失学了。 于悠又对他爸说:“爸,这村里没个学校是真不行,我弟这都十岁了,连个大字都不认识!” “谁说不是!这次去市里看看能不能去废品站收点书回来,忙完暖棚的事儿,我回头给他补补。” 王月荣笑道:“亲家,你不嫌弃的话,让小远来找我。我给他补补小学的知识。” “对啊,爸,你自己大字都不识几个,安安奶奶可是大学教授!” 于卫民……原身根本就没上过学,差点就说穿帮了! 补救着说道:“对,对,亲家,那就劳烦你了。小柔和悠悠好歹读过小学,小远这孩子就没见过学校的样子。” 几人正说着,秦伟又是一阵咳。 “血,妈!我爸咳血了!” 第25章 他给的小黄鱼 秦之雅大喊出声,害怕极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于悠心里咯噔一声,公公的病进展太快了,越来越厉害了。不能再拖了。 边上很快聚集起了人,大家却是不敢靠近,议论纷纷。 “秦伟这身子骨算是完了,都吐血了,怕是活不长了!” “谁说不是,这都咳了半年了吧,指定是痨病。” “咋不带去医院看看?” “那不得钱啊?再说,现在医院里药品也很紧缺。没点关系用不上好药。” “可月荣那眼也不行了,这秦家以后可咋过!” …… 王月荣一着急,身子发软,就要倒下。于悠眼疾手快,赶紧上去扶人。 “妈,您别急,咱这边地方小,没药,但市里兴许就有。明天我和我爸妈一起去。给我爸买药。” 于悠朝着她妈使眼色。 曹秀反应过来:“对,对,亲家,我们明天就去市里。说啥也把治病的药寻么来。” 王月荣紧紧抓着儿媳妇的手,软绵绵的身体有了一些力量。 于悠叫了秦伟和王月荣回去休息,剩下的人一直忙到下午,才把负责的地浇完。 而此时在黑市的秦之恒,遇到了一笔大买卖。直到晚上回家,才知道家里的变故。 “给!” 于悠看秦之恒递过来一个很有年代感的小木匣子,伸手接过。 “给我的?什么东西?” 于悠边说边打开。里面的东西金灿灿差点闪瞎了她的眼。 “小黄鱼?这么多?给我?”于悠低呼出声。 “你不是喜欢金子吗?或者要把这些融成一个金砖?” “不、不、不!这样就行了,这样就行了!” 大佬真的是大佬,这才多少日子,竟然就赚了一匣子金子。 于悠不知道别人的妻子,收到这样的礼物是什么反应。但不可否认,这一刻,她被愉悦了。 “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了,你放心,这些东西我肯定好好保管。” 秦之恒不自在的低咳一声:“以后赚的钱交给你,家里的事情,你做主!” 这是上交财政大权的意思了? 这男人能处! 于悠更乐了,脸上的笑容像是开了一朵花。 次日,一家三口去了市里。 市里有有一家纺织厂,三人买完塑料布和尼龙绳决定去碰碰运气。 于卫民拿出一盒子香烟,给门卫塞进兜里。 “叔,我们想买点不要票的布,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门路?” 拿人手短,门卫大爷看着一家三口穿的破破烂烂,解释道。 “厂里的布都是按订单生产的,好的布肯定是买不到。染坏了的瑕疵布倒是有,不但只卖给熟人,还是走量的,一次至少得买一匹。” 曹秀心里默默算了下,一匹布大概三十三米。供销社里的布好的一块二一米,瑕疵布肯定便宜些。 再说家里人多,衣服全都破破烂烂的,别说一匹了,再来几匹也都用得了。 曹秀现代时候本就是生意人,说话自然有技巧。 “家里人多,还怕一匹布不够呢。叔,您看咱们沾亲带故的,还要多熟啊!要不,您给指个路?” 老大爷看三人是真打算买,厂子里的布都是订好价的,卖给谁不是卖? 指着后门说道。 “你们去厂子后面那个小门敲门,就说是门口杨顺的亲戚。守库房的牛强是我外甥,让他给你们拿。” 几人道了谢,赶紧去了后门。 牛强先是拿出一匹现下最时兴的的确良。 “这是最好的,机器当时出了点问题,有些地方巴缝了,剪下去完全能用。八毛一米,一匹二十六。” 的确良不透气,曹秀看不上。 “牛师傅,还有别的吗?” 牛强看三人穿的补丁摞补丁的,以为嫌贵,又进去拿了两匹便宜的。 一匹深蓝色纯棉布料和一匹灰色细棉布料。 “这两匹都是纯棉的。蓝色的厚实,就是生产时候蹭上了些机油,一批十块。” “灰色的薄,染色剂没调好,深一块儿浅一块儿,要的话八块钱拿走。” “花布也有,但怎么也得十八九一匹了。你们要的话我去拿。” 曹秀赶紧拦住人,毫不犹豫把这两匹布收了。 现在的大花布,她还真看不上。再一个,闺女一家住在牛棚里,也不好穿的太出挑。 付完钱,又去供销社买了几轴线,三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 曹秀问道:“闺女,沙发上那匣子金条是咋回事?” 于悠傲气地说道:“秦之恒给我的,说是以后家里的事情,我做主!” 于卫民夸奖道:“这小子行啊,有你爸我的风范。” 秦之恒虽然冷了点,但是行为上挑不出啥错。曹秀稍稍放下心来。 于悠开始翻腾她的药箱。 她每次出去旅游都有带药的习惯,买药的时候她没啥主意,和药店的人说各种消炎药退烧药都来点。 结果,估摸着卖药的小姑娘是拿提成的,一下子给她弄了十七八种,花了三百大洋! “妈,我现在真得感谢卖药的小姑娘了,消炎杀菌抗病毒的药真是给了个全。” 青霉素类、头孢类、大环内酯类、氨基糖甙类和喹诺酮类应有尽有。 于悠看了看说明书,拿了一盒链霉素和一盒左氧氟沙星。 曹秀拦着闺女。 “现在医院里国产药一般都是大白药片,像这种胶囊一般都是进口的。贵不说,一般人也开不出来,咱们拿回去,不得被怀疑吗?” “那我把胶囊里的东西都倒在纸上好了。包在一起,这样都是药粉,谁还能看出来?” “行,就说咱们在医院门口遇到了个卖偏方的。” “还有我婆婆那眼睛咋办?这眼药水拿出去也得穿帮。” 曹秀想了想。 “我看像我之前得过的结膜炎,这年代应该已经有红霉素眼药膏了,咱们去医院开一管,你再给你婆婆弄点头孢吃吃。” 几人又风风火火跑去医院开眼药膏。 紧赶慢赶,赶上了回城里的汽车,差点儿被挤成肉饼。 秦之恒知道于悠他们今天要去市里,忙完黑市的事情,就在汽车站等着几人。 看到三人狼狈的挤下车,于悠更是被挤得气息不畅,小脸煞白。 直接过去摘下于悠的背篓背在了自己身上。 于卫民,曹秀…… 看不到他俩手上都拎着篮子呢么! 于悠背篓里是两匹布,和尼龙绳、线轴、药,还有从空间拿出来的五花肉和各种调料。 她爸妈则是每人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满了跌的整整齐齐的塑料膜。 秦之恒似是感觉到了于卫民两口子的目光,又走过去,一手拎起一个篮子。 率先在前面带路:“走吧,回家!” 几人快步往回走着,却不知道,此时家里正闹得厉害。 于柔的婆婆孙来弟,带着男人和儿子来接于柔。两个男人压着于柔想强行带走。 而孙来弟则是正在厨房搜罗于卫民家的白面和大米! 第26章 离婚证明 等于卫民几人到家的时候,于远被打的鼻青脸肿,祖爷祖奶两人也被推坐在地,院子里一片狼藉。 “这是咋了?” 四人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 “卫民啊,你可回来了。刘太平那一家子来了,把小柔给抢走了!” “咱家小柔咋这么命苦,碰到这么个婆家。” 祖奶老泪纵横。 于远佝偻着身子:“爸,那个孙老婆子还把咱家大米白面都拿走了!咱快去救我姐,把咱家东西抢回来!” 曹秀觉得自己要气疯!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老于,悠悠,走,咱打回去!” “妈,打肯定是要打回去。不过我姐这事儿老这么不清不楚的也不行。咱得把婚离了。” 秦之恒分析道:“这事儿还得从刘太平下手。上次他来闹,我就让佑齐去盯了他几天。” “这人,和村里的一个寡妇有首尾。” 于悠没想到秦之恒对她家的事儿还挺上心。也跟着冷静下来。 “我就知道那个刘太平不是个东西,你有啥好主意?” 秦之恒看着于悠亮晶晶的眸子,心里的盘算下意识说了出来:“引着两人见面,捉奸,往大了闹,闹得人尽皆知。” 于悠赞许的看了秦之恒一眼。 曹秀拍掌:“这事儿行,走,咱们去刘太平他们村儿。” 秦之恒又去叫上了王佑齐,一群人这才过去。 “佑齐,这俩狗男女一般在哪里约会?” “嫂子,我上次跟到了村后面那片小树林儿。” 于悠拿出两块儿冰糖,找了村里玩的两个小孩儿。去给刘太平和寡妇传话见面。 刘太平听说小寡妇要见自己,倒了一碗从于卫民家抢来的白面就赶去小树林了。 俩人显然已经好了很久了,见面便亲热起来。 于悠和曹秀赶紧跑去村里四处宣扬,“来人啊,村后面的小树林着火啦!快去救火啊!” 人们乌拉拉提着水桶,端着水盆就往小树林跑。 将衣衫不整的两人堵了个正着。 “这不是刘太平吗?怎么和张寡妇搞在一起了?” “搞破鞋可是要挨批斗的!” …… 曹秀骂道:“好你个刘太平,你对得起我闺女吗?我跟你拼了!” 曹秀、于卫民、于悠三人二话不说,冲过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啪一巴掌,“大家看看,他平时就是这么打我闺女的!” 咚一脚,“我闺女经常被这样踢。” “爸、妈,你们看我的!”于悠直接一个劈腿,将半坐着的人彻底打趴。 王佑齐吞了吞口水:“秦哥,嫂子全家都这么彪悍的吗?” 秦之恒…… 刘太平他妈孙来弟也赶来了,扑上去护着刘太平。 “哎呦,这是干啥呢?不就是两口子闹别扭吗,这夫妻俩哪家不是床头打架床位和?” “谁让你们打我们家太平的,还想不想让你家于柔好过了?” 她可就生了刘太平一个儿子,其余全是丫头片子。 曹秀顺了顺头发。 “孙来弟,我看你是年纪太大老眼昏花了吧?没看见边上还有你儿子的相好呢吗?” “什么相好,是这个寡妇勾引我家太平的!”孙来弟狡辩。 “噗嗤!”和孙来弟不太对付的一个大婶儿挤兑道,“孙来弟,我们来的时候你家太平可是在上面的!” “就是,俩人你情我愿的。就该拉出去批斗!” 曹秀接话道:“刘太平这样的人渣,我们闺女可高攀不起,离婚!今儿说什么都得离!” 两人正吵着,就听人说王村长来了。 曹秀上前和村长解释:“早就听说王村长为人公正。我闺女自打嫁到刘家任劳任怨。” “平时挨打受气也就算了,可这刘太平搞破鞋,我闺女是不可能再跟着他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王有德板着脸,看向孙来弟。 “村长,于柔可是和我家美丽换亲的,美丽还在于家呢,于柔凭啥离婚?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个屁用,国家早就婚姻自由了,想离婚村长还能帮你强行拦着吗?村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王有德…… “再说了,让人知道嫁到你们村,随便欺负,想离婚村里都拦着,谁还敢嫁进这个村啊?村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王有德…… “俩人当初结婚的时候也没领结婚证。这离婚,只需要村里出个证明就行了。您说是不是村长?” 王有德…… 曹秀又瞥了眼地上衣衫不整的狼狈男女。 “村长,还是让民兵队赶紧把这俩人抓起来,挑个好日子开批斗大会把!要不然人家还以为村里徇私枉法呢。” 孙来弟气急败坏,上来想打曹秀。 于悠一脚踹了出去。 人群更安静了。 第一生产队于卫民家,够彪悍,他们记住了! 王有德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让民兵队先把地上的两个碍眼的捆了。 然后又和于卫民去村支部开离婚证明。 曹秀则是带着人去了刘家一通打砸。把被锁着的于柔放了出来,又把刘太平他爸收拾了一顿。 把大米白面都拿走。 这才和于卫民汇合,拿着村里开的离婚证明风风火火回村。 于悠屁颠屁颠绕着她妈转。 “妈,你刚才太帅了。那个王村长完全被你牵着鼻子走。” “那当然,你还得学着点。佑齐是吧,跟着来回折腾一趟,已经大半夜了,今儿在婶子家吃饭。” 王佑齐想要拒绝,看到曹秀从背篓里拿出一长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后,瞬间闭嘴。 于悠说道:“妈,我先把这些药送回去让我公公婆婆吃上。省的回去晚了人都睡了。” “那你快去,我和你姐忙活做饭就行。” 秦之恒听说买到了药,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爸的病情越来越厉害,他拖黑市的人去买药,但却买不到,没想到于悠这次能这么顺利。 于悠把药送了回去,安安和宁宁是小孩子,熬不住夜,已经睡着了。 于悠告诉公婆每次吃多少,怎么吃。看着他们吃完第一顿药,才回了老宅。 曹秀蒸了大米饭,炖了一盆五花肉,一大盘炒鸡蛋,有了调料,还做了个酸辣土豆丝。 于卫民招呼大家坐下,来了个饭前发言。 “今天这顿饭,就当是庆祝小柔重获新生!我大闺女这是把这辈子要受的罪都受过去了,往后的日子,都会顺顺当当的。” “爸……”于柔压抑了一天的心情彻底释放,眼泪咸咸的苦苦的,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于悠给姐姐夹了一筷子肉,俏皮地说道:“姐,离婚快乐!” 于柔破涕为笑。 第27章 告你投机倒把 适合冬天生长的抗寒蔬菜品种不少。 于卫民搭暖棚的架子之前,就已经选了几种常见的种上了。 有芹菜、香菜、韭菜、菠菜、生菜、小香葱、蒜苗、蒜黄和辣椒。 如今已经出了小苗,很是喜人。 用了一天时间,和于远把二十个塑料暖棚全部弄好。 又让于悠去叫牛棚那边住着的几家人过来学习。 郑宏郑爷爷啧啧称奇。 “古代的文献里就有暖房,但是琉璃或者玻璃做的。很大,造价也很高。” 于卫民笑道:“郑叔说的是,这暖棚低矮,浇水的时候得掀开,不如大的方便。但是好做啊。” “我这里有多余的种子和塑料布,你们的自留地也都别闲着了。” “这就和人天冷了要盖被子一样,只要种子选的好,冬天一样能有收成。” 秦伟吃了两顿药,压在胸口的大石头感觉轻松了很多。 “亲家这想法好,我这就叫着之恒和之栋也种上。兴许这冬天就能吃上新鲜菜了。” 范芹的浮肿已经渐渐消了下去,周兴安对于悠十分信任。 听到于卫民肯带着他们种冬菜,心里很是感激。 三家人一刻也不想浪费,各自拿了种子和塑料布、尼龙绳忙活去了。 而曹秀,则是两人叫上两家的女人们正在商量做衣服。 秦奶奶张淑英摸着两匹布欢喜极了:“这布料虽然有瑕疵,可都是纯棉的新布啊。” 王月荣也很开心,家里人的衣服都穿了太久,布料都有些糟了。不敢用力洗,生怕一不小心就洗破了。 于悠做的肥皂也干透了。 她把肥皂切成小块儿,给两家的六个女人每人都分了两块儿。 “悠悠,这肥皂做好了?”曹秀摸了摸,硬度很不错。 “啥?嫂子,你自己做了肥皂?”不光秦之雅,除了曹秀母女,屋里的女人们都不敢相信。 于悠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你打点水进来,用这肥皂洗一下这布匹上的机油试试。” 秦之雅脚下生风,很快打了盆水进来。 将蓝色布匹上一块儿有机油的部分泡湿,打上肥皂,慢慢搓洗。 出泡沫了,清水再涮涮,反复两次,那块儿机油洗下去了。 和供销社买的肥皂一样好使。 秦之雅忍不住夸奖于悠:“嫂子,你这也太厉害了!” 于柔说道:“机油都能洗下去,那这匹蓝色的厚布料完全可以用来做外套和裤子。干净又体面。这灰色的细棉布就做里衣和内衣。” 曹秀为难道:“我和悠悠得忙着做绿豆糕,这做衣服的事情还得交给你们。” 实际上,是她和于悠两个人根本不会做衣服,一做准露馅儿! 秦奶奶笑道了。 “这有啥为难的,交给我们就行。天冷了,地里没活儿了。我们这在屋子里说说笑笑就做了。不算个事儿都。” 这个年代,有布料做衣服是一件开心的事儿。 曹秀眉开眼笑:“那行,亲家、亲家奶奶、之雅、小柔,你们四人分一下工。” “用这匹蓝色的做外衣,过后买点棉花回来,再用这灰色的做棉衣。一人各做一身。” 秦奶奶补充道:“剪下来的布料也都留着,做内衣、袜子、棉鞋。” 于悠心道她妈真狠,一下子给家里几个女人安排了至少半个月的活儿。 不过这几个女人也很开心就是了。 不过棉花也是个事儿,他们家目前为止,啥票都没有。想给孩子买点大白兔奶糖,没票都买不成。 这可真是穷的只剩下钱了。 晚上,于悠早早钻进了被窝,把孩子们哄睡后,自己一直等到秦之恒回来。 问道:“你知道咱这边的黑市在哪里不?” 秦之恒眼神闪了闪,他在黑市赚钱虽然快,但是风险也高。打心里不希望于悠去犯险。 “你想买什么?” “我想换点票。马上就要入冬了,想换点棉花票,还想给孩子们换点糖票。” “还有工业券,做绿豆糕太费时,要是能添口大锅的话,一起整,两个小时就做完了。” 于悠不由得想到北方的冬天,家里却只有硬板床,不得冻个半死。 烧炉子的话他们人多,买不到那么多煤球。心里开始盘算是不是找人把火炕盘了。 就听到秦之恒依旧清冷的声音传来:“知道了,我过几天给你弄来。” 于悠很惊喜。 “真的吗?真能弄来?有你真是太好了!其实我也不太敢去,听说不但红袖章经常去抓,里面还会有便衣。有票的话,我就去供销社买。” 秦之恒觉得于悠夸人的方式很直白,脸色有些不自然。 低咳了两声,问道:“你给爸吃的是啥药?我看爸最近咳得少了。还有妈,她说眼睛不疼了,能看清了。” 于悠把和她爸妈商量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是在医院门口碰到的一个卖偏方的。他说不会总卖,我怕后面买不到了,所以一次买了很多。” “我手里还有几包呢,能让爸妈吃到病好。” 没想到于悠运气这么好,买到的偏方真的有用。秦之恒这才放下了心。 秦之恒继续说道:“家里的事情最近还得麻烦你多上心,趁着农闲,我在外面多跑跑。” 于悠换了个姿势,拍着胸脯保证:“你就放心吧,交给我,没问题。” 秦之恒这才发现没有穿外套。他们婚后互相防备,一直都是穿着衣服睡觉。 可于悠今天却脱了。 修长的脖颈和白皙的胳膊大咧咧露在被子外,这个女人,怎么越来越漂亮了! 秦之恒看的面红耳赤,赶紧转开眼。 于悠自从那天洗澡用了个面膜后,发现她带的化妆品和护肤品也是可以自动补货的。 这阵子疯狂给自己各种涂抹。 别说,这皮肤年轻,好吸收,竟是渐渐显出几分自己现代的样子来。 自己在现代不说校花,怎么说也是个系花,颜值还是挺抗打的。 不过她在现代时候有点不婚主义的思想。觉得婚姻会给女人带来不少拖累,尤其是事业上。才一直不处对象。 不过穿来后,于悠突然觉得自己这日子貌似也不错。 现代很多女人本身能力也不差,结婚生子后,没老人给带孩子,又不放心请保姆,自己直接被孩子拴住。 可自己这婆婆却是任劳任怨带孩子,还很心疼她。倒是少了很多后顾之忧。 于悠欢喜的睡了,丝毫不知道旁边的秦之恒很久才平复下来。 老于家。 刘美丽最近几天的日子并不好过。刘太平挨批斗,刘家名声一下臭了,刘淑珍最近对她的态度明显变差了。 这不,一大家子的碗筷,全丢给她来洗。她得提升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才行。 想到自己娘家人说的话,转了转眼珠子说道。 “奶,我听我妈说,二叔自打分了家可好过了。那厨房里白米白面可是不老少呢。” 王翠花啐道:“就凭着那两口子和那两个快入土的,还白米白面呢。吃糠咽菜还差不多。” 刘美丽急着解释:“我娘家不是来村里接于柔吗?亲眼看到的,真真的!” 刘淑珍听儿媳妇说老二家有大米白面,别说王翠花了,她心里也不服气。 好东西就应该是自家的! 刘淑珍说道:“老二两口子有好东西不该先孝敬娘吗?再说,凭着他们那点工分,这东西哪里来的?指定来路不正。” 张素花不明白刘淑珍的算计,反问道:“二嫂不是和咱分家了吗?不给咱家也正常。” 杨梅红暗暗翻了个白眼儿。 “三嫂,不是我说你,二哥再怎么分,那也是咱妈的孩子。当儿子的孝敬妈不是应该的吗?” 王翠花觉得有理,只想着把大米白面全都搬到自家来。 叫上几个儿媳妇和孙媳妇。 “走,你们跟我去老二家一趟。老老实实把好东西交出来么,我还认他这个儿子。” “不交的话,我就告他投机倒把!” 第28章 上门抢米面 于卫民家也是刚吃完午饭,一家人都在院子里。 祖爷祖奶两人在院子里晒太阳,曹秀在帮于柔整理柳条。于卫民带着于远在刷碗。 刘淑珍见状说话讽刺。 “哎呦,怎么是二弟在刷碗?曹秀,不是嫂子说你,你也太没当人媳妇的样子了。” 曹秀扔下柳条,笑了笑。 “当人媳妇啥样?跟你似的,给你男人当牛做马?我男人知道心疼媳妇,你羡慕不来!” 刘淑珍被这话堵的心口疼。 王翠花不耐烦她们打嘴仗。 “老二,把你家的白米白面拿出来。谁家有好吃的不是孝敬给爹妈,你可倒好,还让我上门来要。” 祖奶气到:“王翠花,你也是我儿媳妇,怎么没见你把好吃的孝敬给我呢?” 王翠花当然不承认。 “妈,我那一大家子都折腾不过来了。孩子们都在长身体,可不得紧着他们嘛!” 祖爷道:“分家时候你和铁柱可是把我们老两口甩给卫民了。现在还来找卫民要什么东西。” 王翠花年轻时候就想着法的占公婆便宜,现在占于卫民便宜,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 “爸,你这话就不对了。咋分,不也是从我肚皮里出来的吗?” “我当初生他的时候,可是受了罪了的。怎么,如今吃他两口东西不应该?” 曹秀讥笑道:“妈,我看您挺精的,觉得别人都傻是吧!还真当别人愿意从你肚子里出来似的。” “分家时候村长可是见证了的,白纸黑字写的清楚。我们就还不给了,谁也说不出什么。” 王翠花很是恼火:“你们哪来的钱买米买面?不给,不给我就去举报你们投机倒把!” 曹秀气笑了,原来搁这儿等着呢。 做绿豆糕卖去供销社的事儿,村里除了几个领导,知道的人并不多。 王翠花想当然的认为这些东西来路不正。 于卫民说道:“愿意举报就举报去吧。不光今天这粮你们拿不走,以后就是一根鸡毛你们也别想惦记!” 王翠花道:“行,你不孝是吧?那就别怪我这当妈的狠心!美丽,去,去告诉民兵队,这里有投机倒把的!” 刘美丽答应一声就去了。他们刘家名声不好听,二叔家也休想好。 王翠花几个站在大门口,等着看于卫民一家子的被抓。于卫民一家子该干啥干啥,完全没受到影响。 不一会儿,七八个民兵一窝蜂跟着刘美丽冲了进来。 民兵队长是村里的青年赵传家,进门就嚷嚷道。 “谁,谁投机倒把?” 刘美丽指着于卫民和曹秀说道:“就是他们两口子。” 赵传家有点蒙,怎么还自家人举报自家人? “卫民叔、婶子,这,这是咋回事啊?”家里人闹矛盾,叫他们民兵队算个啥。 于卫民说道:“传家,你卫民叔我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你好好问问她们,我们是怎么投机倒把的。” 刘美丽指着厨房,大声指认道。 “他们家有大米,还有白面!分家时候可是一分钱没分给他们,这些东西怎么来的?肯定是投机倒把!” 王翠花说道:“老二,你可想清楚了。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于卫民没理她,反而继续问民兵队长。 “那我要是能说出这些东西咋来的,这污蔑我们的人,不能不罚吧?” 赵传家挠挠头:“叔,这污蔑,您,您说咋罚?” “我们家也经不住这老于家三番五次的折腾。这样吧,这事儿要是老于家污蔑,就让她们在大喇叭里说清楚,以后和我们家划清界限。” 这要求不过分,赵传家望着王翠花问道:“王奶奶,您看呢?你们确定要继续举报吗?” 王翠花看于卫民油盐不进,不管不顾道:“举报,举报!” 祖奶气的直捶胸口:“家门不幸啊!我们于家怎么生了铁柱这么个不孝的,还娶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曹秀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家有钱,是因为我做的绿豆糕被供销社看中了。家里这才有了进项。” “这事儿村长、书记和大队长可都知道。这绿豆还是从村里粮库里买的。这事儿可是实打实的。” 赵传家一听,马上叫了人去问几个村领导,很快被证实。 于卫民冷冷道:“传家,你带他们去村里大喇叭广播吧,叔和婶子就不跟着了。” 老于家人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如今这曹秀能赚钱了,成了个摇钱树。王翠花心里后悔极了,想反悔。 于卫民却是将人都轰了出去,一把关了大门。 不多时,村里大喇叭就响了起来。村里人尽皆知。 刘美丽回去就被抽了一顿,老于家的人被臊的很多天没敢出门。 于悠听见大喇叭的声音,才知道出了啥事儿。 “妈,这老于家也忒不要脸了。” 曹秀说道:“这样也好,和那家人生分也没人再说啥了。村里人知道咱家有个进项,咱再添置东西也方便。” 于悠又对她爸说:“爸,这天越来越冷了,咱咋过冬啊,炉子是好买,但这煤球不好买,是不是得盘火炕?” 于卫民发愁到:“这火炕你爸我也不会啊!” 于悠灵机一动:“爸,周叔不是建筑工程师吗,要不咱去问问他?” 父女俩赶紧去问周兴安。虽然是火炕这样的小工程,周兴安却很重视,来回设计,改了又改。 于卫民干脆聚集了四家男人一起干活儿。脱土坯、垒炕。 期间秦之恒有天半夜竟然弄来了两麻袋棉花和两口大铁锅。可把于悠高兴坏了。女人们又开始做棉衣棉鞋。 曹秀和于悠每天忙活俩小时就能出二十斤绿豆糕。 时间充裕了起来,两人没事儿就往城里跑,除了买些不要票的东西,小仓鼠一样从空间往外面倒腾吃食。 第一场雪飘下来的时候,老宅、秦家、周家和郑家都烧起了火炕。 火炕经过周兴安和秦之栋的改良,比别人家的更热,保温效果更强。 让人宅在家里都不想出门。 下雪后,路不好走,黑市也就不开了,秦之恒便也开始在家里猫冬。 一个来月的时间,于悠也换了一个人一般。 皮肤白皙起来,身上涨了点肉,身材曲线也好看起来。脸上总是带着笑,一双灵动的大眼看人的时候忽闪忽闪的。 于悠把纸包里最后一点药粉用热水冲开,对秦伟说道:“爸,吃完这顿药就不吃了吧。病好了就行了,这种消炎药吃多了不好。” 第29章 喜欢上了 秦伟端过药碗,点点头,感慨道:“没想到,我还有治好的一天。” 秦伟本来都做好了死的准备了,却没想到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以前难受的时候胸口就像压了块儿大石头,一天好觉都睡不了。 可现在,呼吸顺畅,重新身强体壮起来。 王月荣拉过儿媳妇的手,轻轻拍了拍:“还有我这眼睛,多少日子又干又疼,看不清东西。” “本来都以为得瞎了,现在全好了,干啥都行了。多亏了咱这儿媳妇。” 秦之恒发现这些日子自己有点不正常。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关注于悠。 就像现在,于悠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棉袄,俏生生地立在炕前,他觉得自己的心扑腾扑腾跳的厉害。 他不傻,相反很了解自己。他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于悠乐呵呵的聊着天,自然没发现角落里的男人,看着她的眼神明明灭灭。 “我爸自留地种的早几天,好多菜现在都能吃了。我一会儿过去摘点韭菜,咱们包饺子吃。” 听到吃饺子,秦之栋来了精神。 “嫂子,包肉馅儿的吗?”秦之栋瞪圆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雀跃。 于悠扬起笑容。 “咱包猪肉韭菜鸡蛋的,再包上点红糖的。妈,你先和面,之雅炒点鸡蛋。我去割韭菜。” 说着就转身往外走。想到不用再只吃白菜、萝卜、土豆了。脚步也有几分急。 秦之恒想了想,跟在了于悠后面。 郑明朗踩在雪地上,心里有点急切。家里人下放后,组织上就禁止他联系。 这次借着出任务路过,请了一天假,偷偷赶过来看看家里人。 黑五类一般都会被分到最艰苦的牛棚。他对村里的路不熟悉,走向迎面而来的女人。 “同志,请问牛棚怎么走?” 于悠抬起头,巴掌大的白净小脸被冷风吹出几丝红晕,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他。 像林间的小兔,莫名让人心情好了几分。 于悠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年代的军人,绿色的军装穿在这人身上显得身姿挺拔。 “你找谁?” 连声音也很甜。 “这里有没有住着一家姓郑的?” “郑家?你是郑明朗?”于悠猜测道。 郑明朗问道:“你知道我?” 于悠笑了笑,热情解释。 “我和郑爷爷他们是邻居。唐岚婶子经常念叨你呢。你能来,他们不知道多开心,走,我带你过去!” 于悠决定把人送过去,再回来摘韭菜。 不远处,追着于悠出门的秦之恒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身形如松的军人,娇小热情的女人。站在一起,很是登对,却又,十分碍眼! 看着于悠连韭菜都不摘了,跟那个男人一起走了。 秦之恒脚步顿了顿。转身回去了。 现在的于悠,真的愿意留在秦家这样被扣了帽子,翻不了身的人家吗? 秦之恒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就是这家,你自己进去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于悠把郑明朗带到郑家院门前,摆摆手,转身就去娘家摘韭菜了。 她最怕冷了,赶紧摘完,回家暖和暖和。 郑明朗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想着一会儿问问家里人这是哪家的闺女。 他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部队里的领导也关心过好几次了。 老宅的自留地里,二十个暖棚里的蔬菜都先后长了起来,看着喜人极了。 “爸,先前也没注意,您种了这么多品种?” 粗略的算一下,二十个暖棚,有芹菜、香菜、韭菜、菠菜、生菜、小香葱、蒜苗、蒜黄和辣椒。 成熟期不一样,有些长得快的,都能吃了,有些还得等等。 于卫民自豪的说:“我空间里还有很多种子呢,不过怕别人起疑心,只拿了些北方常见的品种。” 曹秀夸奖于卫民道:“先前你开那种子公司,我和闺女却是从没看你亲自种过地。” “没想到还真成了,你真是太有本事了,这么多,咱一冬天也吃不完。” 于卫民更得意了:“别看我挣工分不行,可这种子和种地的理论,杠杠的!” “明儿把村长、书记和大队长几人都请来吃饭,让他们好好瞅瞅!” 曹秀也同意:“行,咱家在这里安家,都处好了更顺当。” “让他们把媳妇也都带来。你们男人喝你们男人的,我们女人吃我们女人的。” “悠悠,明儿你把你们一家子也叫过来,我整两桌。” 于悠痛快答应了,这才麻利儿割了韭菜,回家包饺子去了。 夜里,于悠早早就躺下了。爱打滚的她毫无意外,又滚进了秦之恒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秦之恒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只觉得分外难熬。 他知道自己应该把人推开,可心底又十分眷恋这样的亲密,强忍着到后半夜才睡着。 听说于卫民家请客,李永德、赵前进和郭民都带着媳妇去了。 郭民媳妇何春梅辈儿最小,和李永德媳妇冯桂兰,赵前进媳妇钱凤改,三人落到后面,走到了一起。 郭民媳妇何春梅说道:“李婶儿、赵婶儿,你们说卫民叔这是为啥请客?” 这年头家里吃的都不够,很少有人请客吃饭。 人们为了省口粮食,就算家里来了串门的,到了饭点,客人不走,主人就不把饭端上桌。 冯桂兰也很纳闷。 “谁说不是,还把咱们都叫上了。我嫁给你李叔这么多年,出去吃饭,啥时候带上过我。要说这卫民家的就是办事儿敞亮!” 这点三人倒是很认同,钱凤改嘱咐道:“卫民一家子都是实诚人,这刚分出来没多久,日子能有多好过,咱一会儿少吃两口。” 几家说着话,就进了门。 请客吃饭,饭菜自然不能少,曹秀和王月荣带着于柔、于悠、秦之雅几个人在厨房和院子里忙活着。 洗菜摘菜,切肉和面 ,非常热闹。 进去的几人看见这场景就愣住了。 曹秀和于卫民把人往屋里让,“快,快进屋坐。” 冬天天冷,吃饭自然也挪到了屋里。曹秀在炕上放了一个炕桌,地上放了一个大圆桌。 这俩桌子还是秦之恒带着秦之栋这几天没事儿锯了木头自己瞎鼓捣的。凑活着用,倒是方便。 火炕烧的火热,屋里很暖和。 秦奶奶张淑英带着安安和宁宁在炕上玩。在圆桌上边上坐着的秦伟也起身让座。 “村长、书记、大队长,来,这边坐。” 第30章 请客吃饭 几人没想到秦家一家人也在。 秦家是下放户,村里人都忌讳,很少走动。 于悠嫁到秦家,于家和秦家是亲家,两家走动的近些很正常。 但没想到,两家人这么亲热。 几个村领导倒是见识更多些,知道这几家以前都是能耐人,自然没那么排斥。 李永德最年长,说道:“秦伟兄弟早来了?今儿倒是人多,热闹。既然卫民请客,我们就都不客气了。” 冯桂兰几人想去给曹秀帮忙,曹秀倒是没拦着,让几人帮忙切菜、烧火。 冯桂兰切菜的手都有点儿抖。 “妹子,我没看错吧,这是韭菜?这个月份咋还有韭菜呢?” 曹秀指了指于柔。 “不光韭菜,你看我家小柔洗的,还有香菜、芹菜、菠菜呢,你们今天可得多吃点。” 钱凤改正在小心翼翼地洗肉。上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间,两大条,得有四斤。 这于卫民家的日子啥时候这么好过了? 何春梅烧着火,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的打量。 又是青菜又是鸡蛋肉的,还有白米和白面,越看这些吃食越心惊。 “于婶儿,我,我没眼花吧,咋这么多吃的?”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好吃食。 “你婶子我这些日子卖糕点,多少赚了点钱。再说,这不是请客吗,当然得准备点好的。你们等会儿可别客气,多吃点儿。” 直等到饭菜上了桌。秦之恒也带着秦之栋回来了。 老丈人家请客,他带着弟弟去买酒了。 郭民惊叹,“呦,上好的五粮液,这在供销社卖两块五一瓶呢!” 重要的是还得要票,而秦之恒一下就弄来了两瓶。 李永德和赵前进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这于家和秦家咋突然就这么好过了?看来他们之前太小看这两家人了! 于悠眼神闪了闪,自己得狠巴赚钱啊,七十年代的五粮液和茅台正在向她招手。 她买上一批存在空间里,简直是躺赢啊! 很快,所有人都落座了。 男人们一桌,女人们一桌。桌上的菜都是一模一样,男人一桌多了两瓶酒。 冯桂兰不好意思地说:“咋还特地给我们开了一桌?” 村里人请客吃饭,一般都是男人上桌。女人孩子们在厨房吃,或者等男人们下了桌再去吃。 曹秀笑了笑。 “嫂子,你这思想就跟不上了。现在女人能顶半边天,咋地吃饭时候就没咱的位置了?” 于卫民认真说道:“我媳妇说的是,男女本来就平等。” “再说男人一条腿的活儿干到底。女人们不光干活儿,还得操持家里,可比男人们费心多了。又能跟着我们享多少福。别说上桌了,坐在主位都不为过。” 两口子宣扬了几句,曹秀招呼众人。 “嫂子们,春梅,快坐!咱吃咱的,让他们男人喝他们的去。” “亲家奶奶, 您最年长,您坐主位踏实吃。把安安和宁宁放我边儿上,让我稀罕稀罕。” 秦奶奶客气道:“你们爷奶呢,咋不上桌?” “爷奶年纪大了,陪客多少有点怕累。俩人在西屋呢,已经把吃的送去了。” 桌上有猪肉炖土豆,芹菜炒肉,辣椒炒肉,韭菜炒鸡蛋,还有一盆菠菜鸡蛋疙瘩汤。雪白的大米饭一个桌上放了一盆。 赵前进咽了咽口水,筷子差点拿不稳,“卫民啊,这,这些都哪儿来的?” 于远兴奋极了,抢先答道:“赵叔,这是我爸在自留地种的。都长得老好了,得吃到开春。肉是我妈赚钱买的。” 于远是真没想到他爸能种成。他现在是他爸的小迷弟。爸说以后他也可以,让他和秦婶子先学文化。 李永德惊讶,“你说现在种着呢,还长呢?可这不是都下雪了吗,没冻死?” 于远继续说道:“我爸买了塑料膜盖着。不但我家的没死,我二姐家,还有周叔叔家和郑爷爷家,都种了不少,长得好好的。” 赵前进蹭一下站起来。 “你说你爸带着你们四家都在自留地种了菜,还都活了。走,快带我去看看!” 李永德和郭民也站了起来,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冬天能种地,这可太新鲜了! 于卫民拦了拦。 “着啥急,菜就长在地里,又不会跑喽。咱先吃饭,吃完饭再看,否则这些好菜都凉了。” 秦之恒起身给几位长辈倒上酒。 曹秀堪比大厨的手艺,饭菜吃进嘴里来不及嚼就想着吞掉,众人吃的热火朝天。 赵前进问道:“你给咱讲讲,这菜咋就冻不死呢?” 于卫民知道的理论当然多,但说深了怕理解不了。 简单解释了下:“这就像是人冬天冷了盖被子一样,想办法保温就行了。” 秦伟和秦之恒父子俩则是没那么好糊弄。 这俩人之前都身居高位,学识高,见识广。 玻璃花房、玻璃暖棚也是知道的。 但能想到用塑料布来替代玻璃的,能有几个? 父子俩静静听着,并没说话。 女人们那桌大家吃了一半垫了底儿,也开始聊天。 何春梅问道:“于婶儿,你咋这么本事呢?做点东西供销社就肯收?全家都能吃上肉了。”简直太让人羡慕了。 曹秀指了指于柔。 “这供销社啊,一般的东西自然不爱收。但好东西也没那么难卖。” “你们看我家小柔,她编的小篮子就也卖进去了。你们要是有啥特长,也可以试试。” 何春梅又把目光转向于柔,“小柔,你赶紧把你编的小篮子给嫂子瞧瞧。” 于柔起身拿了几个过来给大家看。她这些日子一边编篮子一边想样子,编的越来越好了。 冯桂兰夸道:“这手艺真好,个个儿样子还不一样。” 何春梅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看着哪个都喜欢。 “可不是咋地,这手也太巧了,怪不得供销社愿意收。”这刘家要是知道于柔能赚钱,不得悔的肠子都青了。 钱凤改有些遗憾。 “我们这地里刨食儿的,哪里有什么手艺。把地种好了就很开心了。” 曹秀笑了笑没说话,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现在和供销社合作的确是有些难。 等过几年市场放开了,可以做的生意多了去了。到时候再提醒大家一声。 钱凤改继续问:“对了,你家这火炕咋这么热乎呢,啥时候盘的?” 秦之栋在圆桌上听到这话,和钱凤改说道。 “大娘,这火炕是周叔改良的。现在烧更少的柴火,却能更热乎,保温的时间还长。” 李永德问道:“你们几家都盘了?” 牛棚这边守着山脚,都是几十年前的草房子,光线还不好。人们陆陆续续都搬走了。 如今除了三家下放的人,就于家老宅还住着人。 这四家种自留地、盘火炕,村里人还真没注意到。 第31章 让出位置 秦之栋大大咧咧说道:“是啊,都盘了,今年能过个暖冬。” 不但不忌讳下放户的身份,反而帮扶这几家过好日子。 李永德、赵前进、郭民深深看了眼于卫民。 要是于卫民知道他们心里所想,估计会笑出声。 多条人脉多条路。 用闺女的话说,这三家可都是大粗腿,现在躲着人走,怕是将来想说句话都巴不上。 吃完饭,李永德几人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于卫民去看自留地。 后院的自留地里,二十个低矮的暖棚看起来十分壮观。 上面甚至还有积雪,但暖棚却并没被压塌。 掀开其中一个的塑料膜,发现里面是木棍和尼龙绳做的支架。 而地上密密麻麻支棱着一棵棵绿油油的蔬菜,长势喜人。 李永德几人忍不住每个暖棚都掀开一个角看了看。几人又执意跑去了秦家、周家、郑家去看。 赵前进问道:“这边的菜比那边小点儿?” 于卫民解释给大家。“这边晚种了几天,冬天毕竟温度低,蔬菜没有暖和时候长得快。过阵子就能赶上了。” 赵前进继续问道:“卫民啊,是什么种子都能种吗?” 于卫民拍了拍脑袋。 “说起这个,这法子虽然是我想的,这种子却是赶上机遇了。其实我也是意外碰到了一个技术员,买的人家的种子。” “人家技术员说了,这是他自己培育的抗寒种子。” “我看那技术员挺实诚,就买了回来,普通的种子我也没敢试,就怕是不行。” 也就是法子学会了,这种子还得指望着于卫民。 李永德、赵前进、郭民听到这话,原本心里的那点期盼一下又落了空。 这年头,谁又愿意把自己的法子传给别人。 三人都是有成算的人,没再说什么,就要告辞。 曹秀叫孩子们每种菜都割了一点,让冯桂兰她们带回去。 这大冬天的,能有点新鲜菜,诱惑太大,三人厚着脸皮收了。 家里就只剩下于家和秦家两家人了。 于远早前就听他爸说过,来年要带着村里人种暖棚。但现在见他爸没松口,心里不太明白。 “爸,咱不是还有点种子吗?为啥不把种子给村里人?”村里人日子过的是真苦。 于卫民给儿子解释道:“这个季节地都冻上了,再种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升米恩斗米仇。咱白给人家,兴许人家不但不知情,还觉得咱一家人傻呢。” “东西得给,但不是这么个给法。村里也得拿点诚意出来。比如说,你爸我来年的工分,咋也得给个满工分吧!” 挣满工分简直成了于卫民的执念! 于悠一家三口在现代时候其实物质上也不差。到了这个时代,其实对财富地位没有那么高的追求了。 他们从后世过来,知道这个年代的人生活不易。心里总有股子年头,那就是力所能及多做些利国利民的事。 于卫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爸知道你是个心地好的孩子。” “你放心,来年暖棚要在第一生产大队普及,后年,咱让它在全国普及!人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秦伟和儿子对视一眼,谁能想到,于卫民一个老农,竟然有这么高的家国情怀。 郑家。 郑明朗回来,可把郑宏和郑光远夫妻俩高兴坏了。 唐岚等不及菜园子的菜长成,把半大的嫩苗掐了不少,做给儿子吃。 郑明朗惊讶极了。 “妈,这咋冬天有蒜苗啊,还有这芹菜,不是早过季了吗?” 唐岚和儿子说道。 “这还得多亏你卫民叔。你也知道,咱们这身份村里人恨不得绕着走。” “咱家人也不是挣工分的好手。这几年的日子过得难。” “每年冬天更是难上加难,都不知道熬过这一个,熬不熬得过下一个。” “可你卫民叔一家,今年不但帮咱盘了火炕,更是教咱家种了这两个暖棚。就算是粮食不够,菜也能填饱。” 郑爷爷更是摸了摸被火炕烤的热乎乎的腿。 “我这老寒腿,不知道多少年了,难熬啊。被这暖炕烤着,舒服多了。” 郑光远也说道:“还有于悠那女娃,家里做得好的,总不忘了给端点来。我们今年明显壮实了,这个冬天都没生病。” “爸,于悠又是谁?” “于悠是你卫民叔的闺女,嫁到了咱们隔壁的秦家。是咱邻居。” 长辈们在这边能够得到别人的帮助,这是好事儿,郑明朗心里很感激。把随身背的包打开。 “我在部队上有吃有喝,把这几年攒的钱票都给你们带来了。” “得人恩情千年记。既然人家帮了咱,咱多少也得表示表示。” “爷爷、爸、妈你们说呢?” 郑宏想了想,说道:“你于婶子和于悠会做糕点,有个收入。两边倒是不缺钱,也不缺粮食,估计他们缺票。” “你这工业券和各种票挺全。这样,咱把钱和粮票肉票留下。” “其余的票据分成两份。一会儿爷爷带着你给这两家送过去。也认个脸熟。” “哎!行,听爷爷的。” 李永德家。 李永德、赵前进、郭民三对夫妻离开于卫民家,并没有分开,而是聚到了李永德两口子的屋子里。 三个男人有点沉默。女人们却是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何春梅年轻,最爱接受新思想。 “我太喜欢卫民叔两口子了,这女人能顶半边天的口号喊了这么久,先前听着也没啥感觉。” “咋这两口子就能说到点上呢?尤其给咱女人说了公道话。卫民叔两口子就应该成咱全村的表率!” 钱凤改也很有感触。 “不怪这卫民家日子好过。” “曹秀的手艺咱们尝到了,有多好就不用说了。这于卫民,真是敢想敢干,愣是冬天种出了蔬菜!” 冯桂兰看着地上的三把菜,羡慕道:“这要是咱们也能种个暖棚,吃上这样式儿的菜,这日子就更有盼头了。” 李永德发愁道:“可人凭啥教咱?凭啥给咱种子?这是人家自己的手艺。” 又是一阵沉默。 郭民摸着村长家里不是很热的炕头。 说道:“可我觉得卫民叔肯定是个心善的,要不然也不会帮着牛棚那几家。” 赵前进沉吟道:“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咱不能光拿好处不是?这事儿咱得和卫民谈。” “要是卫民能带领着乡亲们过上好日子。我这个书记让贤都行。” 李永德道:“哪用你让,我岁数大了,也干不了两年了,要让也是我让。” “我是晚辈,卫民叔要是看得上生产队长这个位置,我让也行。” 第32章 你结婚了? 于卫民根本不知道这几人的想法,他只是希望以后工分挣得容易些而已。 秦家,吃完晚饭。郑宏带着孙子上门送票。 “郑明朗,你咋来了?” 看到于悠,郑明朗认出是早上给他带路的女孩子。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来。 刚要搭话,耳边就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媳妇儿,你们认识?” 于悠闻言不自在的拢了拢头发,“早上刚认识。” 什么情况,秦之恒怎么突然这样叫?他不是一向只叫她于悠的吗? 一句媳妇儿,把秦明朗要出口的话堵在了嗓子眼,憋了两分钟,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结婚了?” 不等于悠回答,秦之恒清冷道:“郑爷爷的孙子是吧,你好,我是秦之恒。于悠的男人。” 秦明朗走后,于悠收拾收拾就上炕了。 她嫌穿着睡裤睡觉难受,让于柔拿灰色的细棉布,帮她做了身短袖短裤样式儿的睡衣。今天是第一次穿上。 她在现代可都是穿吊带睡衣。短袖短裤并不算暴露,不觉得有什么。 胳膊和大腿的大片肌肤露在外面,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越发白皙,玲珑的曲线很是分明。 秦之恒浑身的血液仿佛僵住了,眸色加深。想要移开视线,可却控制不了自己的目光。 “站着干嘛,快上来啊。安安和宁宁已经睡着了,你直接把油灯吹灭吧。” 秦之恒攥了攥拳,深深看了于悠一眼,声音暗哑低沉:“嗯。” 熄灯躺下,秦之恒清冷的声音传来:“媳妇儿,没妈的孩子很可怜。” 于悠又不自在了,秦之恒怎么又喊她媳妇儿? “那当然,世上只有妈妈好啊,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如果有一天你有更好的选择,过上更好的生活,会放弃安安和宁宁吗?” 秦之恒声音更低沉了,带着有一丝忐忑。 毕竟,前几年的于悠,就一直看不上他们家。那个时候,如果给她一个机会,她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他们父子。 “当然不会了,好生活可以自己创造,谁会傻的放弃自己的孩子?” 于悠娇俏的声音满是坚定。现在安安和宁宁就是她的孩子,她一想到前几年俩孩子受的苦,就心疼。 秦之恒心里突然多了一份满足,不离开孩子,就是不离开秦家,不离开他吧? 于悠忍不住问了句,“喂,你今天咋老叫我,叫我,媳妇儿?” 秦之恒听出于悠的不自在,反问道:“我们结了婚,孩子都有了,叫媳妇儿有什么不对吗?” “可,可我们不是,不是没那么亲密嘛。” 一阵沉默后,就听到秦之恒说道:“是我错了。” 于悠没听懂,“啥?你错啥了?” 秦之恒却是突然支起身子,撑在于悠上方,准确的捕捉到了于悠的唇。 绵长细密又带着狂热的深吻铺天盖地而来。 于悠被亲蒙了,眼睛瞪圆,一眨不眨。直到嘴里的空气被吸走,呼吸变得困难起来,才开始挣扎。 秦之恒重新撑起身子,一字一句道:“我说是我没尽到丈夫的本份,这样才是夫妻。” “别,别闹,赶紧睡。”于悠脸色通红,用力把人推回被窝,翻了个身背对着秦之恒,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暗自骂自己不争气,刚刚,好像被秦之恒的美色迷惑了。 于悠没有十分抗拒,没有生气!秦之恒低笑出声,白天的不安,突然间就烟消云散。 “媳妇儿,晚安!” 于悠闷闷的声音传来:“别叫我媳妇儿,叫我名字!” “好,悠悠。” 要命!这男人的声音怎么这么撩?于悠懊恼,把自己盖的更严实了。 另一间房里,秦伟和王月荣说道。 “这老郑家的孙子,倒是有心,攒了这么多票据。这都进腊月了,明儿你拿给小悠,让她去城里的时候顺便置办点年货。” 王月荣却叹了口气。 “你叹啥气?” “看到老郑家的孙子,我就想到咱家之初了。咱这一走就是五年,也不知道之初咋样了。” 秦之初是他们的大女儿,早些年嫁给了大学同学赵文,京都的一个小职员。 郑家被下放时,赵文由于是贫农出生没被影响,秦之初也就跟着留在了京都。 提起大闺女,秦伟关心道:“之初有两个月没来信了吧?” “是啊,所以才更让人担心。你也知道,咱这大闺女向来是报喜不报忧。” 秦伟安慰妻子:“别急,明天吃完饭,让之恒两口子去城里给他大姐发个电报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 两口子这才满怀心事的睡下。 次日一早,几个长辈带着安安和宁宁在屋里玩。于悠带着秦之雅刚做熟了早饭,就听到拍门声。 秦之雅麻利儿跑过去,“我去开,应该是我哥他们捡柴火回来了。” 村里分了麦秸秆,可以烧火。但是冬天冷,烧火炕也废柴,家里人有空的话就会去山脚下捡点枯枝回来。 秦之栋的确是拖了一捆柴回来,但秦之恒背上却是背了一个人。 秦之恒把人背到了父母屋里,嘴里说着:“快,让你嫂子盛些米粥来!” 把人放在热热的炕头上,又给喂了米粥。昏迷着的人慢慢清醒了过来。 王月荣见这人和自己岁数差不多,问道:“大妹子,你怎么晕在山脚下了?” 中年女人也是个知礼的,“大姐,是你们救了我?真是太谢谢了。” “是我大儿子把你背回来的,客气啥,谁还没个难处。” “大姐,这是向阳公社第一生产大队吗?” 王月荣点点头。 中年女人立马追问道:“那这里有没有一户下放的姓郑的人家?” “你找郑家?你是郑家什么人?” “我是来投亲的,我叫郑光芬,郑宏是我爸,郑光远是我哥。” 这年头很少有投亲的。 粮食关系不能轻易挪动,人去了,粮食关系不在,吃啥喝啥?就算有把子力气能帮着挣工分,但分村里的粮食,村里人还不愿意呢。 于悠看对方像是受了大罪的,按辈分她应该叫姑。 “姑,你是遇到啥事儿了?咋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郑光芬叹了口气。“我娘家被下放不久,我的工作就被撸了。这几年京都粮食紧缺。我没工作,婆家嫌我吃闲饭,硬是和我离了婚!” “我身上又没钱没粮,无处可去,是偷偷上了火车找过来的。” 王月荣一把攥住郑光芬的手:“你说京都粮食紧缺?” “是啊!城里人没地,家家都挨饿。我这不想着我爸他们虽然下放农村,最起码有地产粮,这才来投靠了。” 秦伟看妻子神色恍惚,让秦之雅和秦之栋把郑光芬送去了郑家。 王月荣担忧道:“咱家之初可咋办?” 第33章 出远门 秦伟看向秦之恒和于悠。 “你大姐两个月没来信了,你俩一会儿吃完饭,去城里给你大姐发个电报。” 于悠却是觉得这电报发出去,还不知道有没有回音。 “还是亲眼看看的好。既然京都是这个情况,那咱们干脆趁着冬闲让之恒去给大姐送点粮食好了。” 秦伟有些为难:“可这出远门去哪里都要介绍信,咱家这成分,村里给开吗?” 王月荣却是一下子支棱起来。 “小悠,妈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要是之恒一个人去,村里兴许有顾忌。” “但你是土生土长的啊,不如你们两口子一起去。村里应该不会为难。” 婆婆的目光带了恳求,于悠有点动容。 王月荣继续说道:“你们大姐这个人,性子软,从来只知道吃亏,妈实在是不放心。” “再说她那个婆家,一家子都是农村的,不是京都户口,进了城却没有供应粮。这日子,怎么想怎么难。” 那就是嫁了个凤凰男? 于悠想到现代时候有些极品凤凰男家里的作风,突然有点正义感爆棚。点头答应了。 秦之恒去开介绍信,买火车票。于悠则是去她爸妈家交代一声。 “悠悠,听你这话,你这大姑子应该和你姐似的,是个实诚孩子。不是妈说,这突然不来信了,可不是啥好事儿。” “总不会连寄信的邮票钱都拿不出来吧?这个年代,啥事儿都有可能发生,你们去看看也好。” 曹秀说着,把最近攒的钱拿出来给闺女带着。穷家富路,多带点钱防身。 “谢谢妈!”于悠把钱揣进兜里,确保放严实了,才接着说:“可不么,所以我才说去看看。” 于卫民嘱咐闺女道:“你们去了先找个招待所住下,看看你大姑子家啥情况再说。” “哎,爸,听你的。” 于悠把玉米面、白面、大米各装了十斤,挂面两包,红糖白糖各装了三斤。五花肉装了两条。 这些东西,能让大姑姐家过个好年了。再多就让人起疑了。 他们在的向阳公社离着京都六百里地。秦之恒和于悠先到县城坐汽车,再去市里坐火车。 折腾下来,一天一夜能到。 火车上的饭菜又贵又难吃。出发前于悠特意烙了十个脸盘大的发面饼,中间夹了咸菜和炒熟的猪肉,作为两人路上的口粮。 秦之恒背着粮食,于悠背着水壶和发面饼子,等两人费劲儿挤上火车,坐好后,已经是中午了。 他们买到了坐票,两个人挨着坐着,对面是一个妇女带着个胖胖的男孩儿。 于悠把饼子拿出来,给秦之恒一个,自己一个。 对面的男孩儿自从她拿出饼子就一直盯着她。 于悠咬了一口,对面的男孩突然闹起来,对妇女拳打脚踢:“妈,我要吃白面饼子,我要吃她手里那个。” 这孩子太没礼貌,一点都没有她家安安和宁宁可爱。 这年头同情心可不是这么泛滥的,于悠侧了侧身,继续吃饼子。 妇女看对面的人没分给她儿子,甩脸子说道。 “这么大人了,连孩子都欺负。不过是想吃口东西,小气吧啦的。” 于悠不吭声,继续吃饼子。简易版的肉夹馍,味道很不错。 对面的人被无视了,更气了。闻到肉味儿,吞了吞口水,讽刺道。 “穿的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乡巴佬进京,没见过好东西,两口吃的还这么宝贝。” 于悠来了气:“这位大姐,你大方,那把你手腕上这块儿手表借我戴两天?看你也算个城里人,不会比我们村里人还小气吧?” 妇女捂紧了自己的手表,噎的说不出话。 这可是一张手表票加上一百三十块钱买来的。花了他们家不少积蓄。 “妈,我就要吃,不给我吃我回去告诉我爸,让我爸打你。” “哎呦,我的小祖宗,火车上有饭菜,妈给你买别的吃的。”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这个!” 于悠越发大口满塞起来,整个嘴巴撑得鼓鼓的,秦之恒看的有趣儿。 饼子太大,她吃饱了,却还剩半个。想要放起来下顿吃,秦之恒却伸手拿了过去。 “悠悠,不用放了,我吃。”说完直接吃了起来。 于悠…… 又来了,他是不叫媳妇儿了,但悠悠两字从他口里喊出来,怎么就多了几分不知名的味道? 而且,他吃自己吃剩的饼子,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对面的孩子看饼子要被吃没了,干脆大哭起来。 秦之恒冰冷的目光望过去,小孩子瞬间不敢继续作妖,安静了几分。 吵吵闹闹的车厢里,秦之恒的目光却是仿佛定格在于悠身上。于悠被看得不大自在,隔一会儿就瞪回去一眼。 四个小时的车程,在两人无声的两两对望中度过。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两人拿了介绍信,先找了个招待所住下。 房间里只有一张双人床,一床被子,被子够大,一人盖一半完全可以。于悠洗漱完,直接就钻了进去。 下一秒秦之恒一把将于悠捞进了怀里。严丝合缝,动弹不得。 于悠蒙了一瞬,脑袋被搂在秦之恒胸膛上。动了动脑袋,想仰起头,软嫩的唇瓣却蹭到了硬硬的胸膛上。 两人都是一僵。于悠极力忽略脸上的热意。 拔高声音道:“秦之恒,你没穿衣服?” 秦之恒平时睡觉都是穿着里衣里裤的,今儿这是咋了? “不舒服,脱了。” “你,你松开先。”于悠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别动。”秦之恒隐忍着说,“别乱动,别忘了我是个男人。” 于悠吞了吞口水,想起昨天那个炙热的吻,不敢动了。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很久,平复了心情的于悠坐了一天车,实在是困得不行,睡了过去。 怀里的女人睡着后,卸去了全身的戒备。全身软绵绵的依偎在自己怀里,秦之恒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轻轻在女人唇上印上一个吻,也沉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于悠先醒了,发现自己毫无意外,又是躺在秦之恒怀里。 秦之恒宽肩窄腰,身强力壮。于悠偷偷瞄了一眼又一眼。 第34章 冲进去救人 两人在外面简单吃了早饭,这才向秦之初家走去。 于悠问:“大姐他们家住哪儿?” “税务局的家属楼。” 秦之恒私心里希望于悠和自己家里牵扯的深一些,耐心给于悠解释。 “我大姐和姐夫毕业前就确定了关系,姐夫本来毕业要分配到老家的镇办厂的。” “两人领了结婚证,我爸给找了人,按照家属给招到了我姐在的京都税务局做办事员。” 两人默契的把粮食放在了招待所,空着手出来的。 于悠继续问:“那咱这样上门好不?要不要买瓶子桃罐头啥的?” 秦之恒摇摇头:“先看看情况吧,见到我姐再说。” 想到大姐夫一家人,他预感并不是太好。 不一会儿,两人站在了一栋筒子楼跟前。 侧面是楼梯,通往每一个楼层。每层楼都有长长的走廊,分成很多住户,一户连着一户。 两人来到二楼中间一户人家,敲门。 咚咚咚! “谁啊?” 周大红不耐烦的打开门,她家最近不太平,最烦有人来串门。尤其是和秦之初关系不错的几个小媳妇。 “婶子,我来看看我大姐!” 周大红仔细看了看,睁大了眼睛道:“你是,你是秦之恒?” 五年没见,周大红还是很快认了出来。 当年自己一家人跟着大儿子进城,秦家人意气风发的样子,深深地刻在了她脑海里。 “你们来干啥,我家早就和你家划清了界限!” 秦之恒脸色难看起来,于悠也不高兴。 “婶子,你要这样说的话,我们也不是来看你的。我们是来看我大姐的。把我大姐叫出来。” 周大红这才看向了于悠:“你又是哪个?我家的事儿管的着吗你!” “我是秦之恒的媳妇儿,秦之初是我大姑子,你说管不管的着?赶紧把我大姐叫出来!” “叫啥叫,谁愿意和下放户来往!嫁到我们赵家自然和我们是一条心,我儿媳妇不想见你们,你们别再上门了!。” 于悠呛声道:“那你叫她出来,让她亲口说不和我们走动了。” 看两人非要见秦之初,周大红双眼转来转去,眼神儿有点飘。 强自镇定地说:“我儿媳妇上班去了,没在家!” 砰!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传到了几人耳朵里。 三人的说话声暂停,周大红却没动。 于悠凑到秦之恒耳边低声说道。 “如果咱家东西倒了,你是不是得进去看看。她这反应不对,好像生怕咱们进去似的。” “让开!”秦之恒嗓音跟冰刀子似的,周大红下意识往边上挪了半步。于悠趁机挤了进去。 一室一厅的屋子不大,客厅里被隔了两个区域。 靠里面对着放了一张单人床,一张上下铺。外面则是小桌子和锅碗瓢盆各种杂物。整个屋子狭窄的只能一个人通过。 屋里没人,一目了然。 另一间卧室的门却紧紧闭着,门上还挂了一把锁。 显然刚才的声音是从卧室发出来的。 “秦之恒,有人被锁在里面!” “打开!”秦之恒看向周大红,呵道。 “里面没啥,估计是老、老鼠。”周大红声音颤颤巍巍的,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秦之恒却是等不及了,朝着门使劲儿踹了起来 “诶呦,你们这是干啥?到别人家里拆家打砸啊这是!”周大红想上前拦着,被于悠狠狠拽住胳膊。 秦之恒连踹了三脚,门上固定锁扣的钉子很快松动。秦之恒和于悠破门而入。 眼前的情景让人触目惊心。 狭小的卧室里,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分别被绑到两个椅子上。 孩子坐在那里显然已经晕了过去,女人连同椅子倒在了地上。 刚才应该就是这个声音。 “姐!”秦之恒目眦欲裂,和于悠上前解开母女俩。 “之恒,是之恒吗?救救燕燕!他们,他们想饿死我们!” 小姑娘已经昏迷,秦之初也极度虚弱,于悠从兜里掏出两块儿冰糖,给母女俩嘴里各塞了一块儿,快速抱起孩子。 “快,送医院!” 情况紧急,秦之恒背起秦之初,两人火速赶往医院。 刚赶到医院,秦之初也撑不住晕倒了。 “医生,救人啊!” 抢救室里,医生给母女俩第一时间输上了葡萄糖。又开始给两人进行全身检查。 抢救室外,秦之恒站着一动不动,双眼猩红。 差一点儿,差一点秦之初母女俩就没命了! 于悠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紧张的等着抢救结果。 过了大概半小时的样子,一个穿白大褂的大夫率先走了出来。 朝着他俩训斥道:“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就算是食物不够,连水都不给喝?差一点儿,这俩人就完了。” 也就是说人还活着,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秦之恒像是才有了知觉,快步朝着抢救室而去。 于悠上前对抢救的医生感谢了一番。 又咬牙切齿道:“大夫,她们家并不是没吃的。这母女俩是遭到了虐待,被绑在屋子里,差点被活活饿死!” “这是谋杀!您看,过后能不能找您开个伤情证明?” 大夫没想到是一场家庭纠纷。 不过母女俩手腕上和身上都有勒痕。那个女人身上更是青青紫紫。 的确像是受到了虐待。 看到于悠义愤填膺的样子,医生态度好了很多。 “你出院前来办公室找我!”这年代的人正义感极强,医生答应的痛快。 于悠再次谢了大夫,看到大姑子母女俩被护士推了出来,也迎了上去。 身体需要调整,母女俩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于悠让秦之恒在病房守着,自己回了招待所续了房租。 又把带来的红糖白糖和挂面、大米都拿出来,在医院里和其他家属换了些鸡蛋和钱票。 至于自家,则是又从空间拿了红糖、油、盐和一把挂面,放在篮子里,把东西拿进了病房。 秦之恒一直没睡,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怎么样了?”于悠问道。 “刚才大夫来查房了,说是气色好多了,今天差不多能醒。” “那你去边上睡会儿,我在这儿守着。” 他们这间病房有三张床,秦之初和女儿燕燕睡了两张,还剩一张空着。 小孩子代谢快,恢复的也快,两人正说着,小姑娘就醒了。 陌生的环境,惊恐的记忆。五岁的孩子畏畏缩缩的,瘦弱的小身板儿浑身哆嗦。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秦之恒小心翼翼介绍自己:“燕燕,我是大舅。” 秦家下放时候,赵燕燕还没出生,两人并没有见过面。 但秦之初经常偷偷和秦家人写信联系,也给女儿仔细介绍过娘家每一个人。 赵燕燕不敢说话,和秦之恒僵持着,漂亮的小脸木木的。 第35章 给大姐做主 于悠看的一阵心酸,上前摸了摸孩子的头。 安抚道:“燕燕不怕,你看,旁边还躺着妈妈呢。大舅舅把你和妈妈救出来了。” 小姑娘看到妈妈,就想要扑过去。 于悠和孩子解释:“妈妈很累很累,我们不要打扰她,让妈妈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小姑娘显然是个懂事的,不再往前凑,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的一直盯着妈妈看。 于悠引导孩子道:“赵家人是不是欺负你和妈妈了?告诉大舅舅,让大舅舅给你们做主!” “真,真的吗?是,是姥姥家的大舅舅吗?”小姑娘声音轻轻的,不确定的道,“但,他们好凶,爸爸和奶奶好凶,小姑和小叔也好凶。” 于悠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当然是真的,他们还能凶得过我们?赵家才几个人。你姥姥家,你姥姥、姥爷、大舅舅、小姨、小舅舅,还有我。你看,是不是人更多!” 小姑娘伸出手指头,数了又数,觉得姥姥家的确人更多,眼前的漂亮姨姨说的有理。 这才对着秦之恒小声说道:“大舅舅,他们说我和妈妈是拖累。不给我和妈妈饭吃,也不给水喝。我们好饿好饿,好渴好渴。” 秦之恒看着孩子的眼睛:“燕燕不怕,咱们以后再也不回赵家了,好不好?” 小姑娘使劲儿点了点头。 旁边,秦之初悠悠转醒。几年时间的摧残,曾经漂亮温婉的女子枯黄干瘦,再没有之前的明艳。 “姐!”秦之恒迎了上去。 “妈妈!”赵燕燕凑上前,爬上床,紧紧搂着妈妈。 秦之初意识到自己和闺女获救了,抱着闺女的手都微微发颤,眼泪模糊了双眼。 “大弟,真的是你?你咋过来了?” “姐,你这俩月都没和家里联系,家里人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姐,这到底是咋回事儿,赵家想干啥?” 秦之恒语气有点急切,想马上知道原因。 秦之初抹了一把眼泪:“是姐眼瞎,看错了人!” 想到当初家里人曾劝过她,说她和赵文不合适。她却执意要嫁。 她爸为了她,还专门为赵文走动,安排工作。 赵家一家人进城后,他爸更是怕她压力大,还替赵文的弟弟安排了临时工。 秦之初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悔恨和悲戚。 “几个月前,赵文的部门进了个新人。是局里大领导的闺女。” “这几个月,他把家里的钱都花去讨好那个女人,想要巴上人家。” “他是嫌我们母女碍事了,想让我们给人家腾位置!”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竟然连燕燕都不放过。想把我们母女捆在屋里,活活饿死!” 秦之恒脸色发黑,追问道:“赵家其他人呢?怎么都不拦着?” 秦之初哼笑出声:“其他人!我小姑子小叔子巴不得赵文爬的高点,好跟着得势呢。” “至于我婆婆,成天嫌弃我是资本家的大小姐。更是重男轻女,看不上燕燕,恨不得我们早日没了才好。” 也就是说,都不无辜了!秦之恒拳头发硬。 于悠气愤道:“这不是当代陈世美吗,太过分了!这样害人性命,这是在犯法!” 秦之初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于悠身上:“这,这是?” “姐,这是我媳妇儿。”秦之恒介绍到,冷硬的语气有了一丝软化。 “之恒,你结婚了?”秦之初欣喜道。 她这几年虽然坚持给秦家写信。但秦家身份敏感,怕影响到她,几乎从未给她回过信。 “大姐,我叫于悠。” 秦之初握住于悠的手,欣慰道:“好,好,好!人好看,名字也好听。之恒真是太有福气了。” 于悠见这个大姑子语气里满是善意,也跟着安抚她。 “大姐,你放心,既然我们来了,这事儿就不能这么算了。不过,既然这赵文嫌弃你们,为啥不离婚?” 秦之初自嘲的笑了笑:“还能为啥?当初他就是看上了秦家的条件才娶的我。” “如今秦家落了势,他想另寻高枝儿。又怕名声不好听,被人说成是攀龙附凤。” 于悠这才明白过来。 “所以,他想丧偶丧子再娶,而后来的女人,也不会膈应他和别人有个孩子!” 好狠毒的心思!对自己的枕边人,竟然下得了手。 咕噜,咕噜,气氛正凝重着,燕燕的小肚子突兀的叫了起来。 于悠拍了拍脑门儿,笑道:“哎呀,你俩这么久没吃东西了,醒了肯定饿。等着,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 说完麻利儿拎起篮子里的东西去了医院的食堂。 这个年代城里的人们都吃不饱,医院食堂的供应量非常有限,基本都是简单的粗粮,还贵。 一般人家都是自己带饭,想要吃点好的,更得自己做。 于悠先去买了四个铝制饭盒和筷子。又跑到后厨花了两毛钱租了一个带铁锅的小炉子。 别说两个病号了,她和秦之恒这两天也只是把带来的肉夹馍给吃了。大冬天的就想吃点热和的。 于悠煮了清汤挂面,往里卧了荷包蛋。又拿一个鸡蛋找厨房的人换了一棵葱,出锅时候切了葱花放进去。 四饭盒的挂面都装的八分满,每个里面还有两个荷包蛋。 于悠酱饭盒码放到篮子里,拎回了病房。 饭盒打开,燕燕吞了吞口水,惊喜极了。 “妈妈,妗妗儿做了面条儿。” 闻见香味儿,秦之初的肚子也响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弟妹,这么破费干啥,这挂面太难得了,买两个窝头就行了。” “大姐,你和燕燕虚得很,都得好好补补。快吃吧,要不然面该凉了。” 小姑娘筷子用的很好,根本不用管。顾不得烫不烫嘴,边挑起面条吹,边大口大口吃起来。 “妈妈,有蛋!”燕燕嘴里都是面,含糊不清的说道。 秦之初赶忙在自己饭盒里扒拉了两下,厚厚的挂面底下藏着整整两个荷包蛋。 “之恒,这……” “姐,这是悠悠心疼你们,啥也别说了,快吃吧。” 秦之初满是感动,看秦之恒和于悠饭盒里也有鸡蛋,这才吃了起来。 吃完饭,秦之恒主动去洗了饭盒,于悠又给秦之初母女俩一人冲了一饭盒红糖水。 秦之恒看两人明显精神了不少,也完全能够自理,给了值夜的护士俩鸡蛋帮忙照看。 这才和于悠一起出了医院。 “悠悠,你先回招待所。” “你想去收拾赵家人?” 秦之恒不说话,于悠跃跃欲试:“直接上门打?” 她最看不上欺负女人和孩子的人了,而且这个年代法律不健全,打架不算违法。 秦之恒点头,于悠自己推荐自己。 “带着我,带着我。女的你不好下手,我来!” 秦之恒想起赵家那两个难缠的女人,又想到于悠的武力值,没再坚持。两人快步朝着赵家就去了。 夜黑风高,冬日里天气冷,家家户户睡的都早。再一个,也能省些电费。 筒子楼里,赵家的窗户里,却透出些许光亮。赵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商量事情。 细小的声音透过缝隙传了出来。 赵文烦躁道:“妈,你说你怎么连俩人都没看住,让秦之恒把人带走了?” 周大红为自己开脱:“还不是那个小贱人,故意倒在地上发出声响。姓秦的这才起了疑。” 赵柱子自打跟儿子进城后,养尊处优了几年,生怕这样的生活受到影响。 “文子,这秦之恒该不会找咱算账吧!” 赵文觉得没啥:“算啥账,人还没死,有啥证据说是咱害的。” “还有,爸 ,不是告诉过你别叫我文子吗?生怕别人不知道咱家是村里出来的,叫我赵文!” 第36章 夫妻联手揍人 赵文的弟弟赵全比他哥还紧张,生怕事情进展不顺利。 他看上了个女孩儿,人家要一百块钱彩礼加三大件。三大件大不了用他嫂子结婚时候带来的。 至于彩礼钱,就等着这新嫂子进门,拿钱给他结婚呢。 他并不觉得这事儿不对,毕竟当初秦之初进门,可是给他家花了不少钱的。 “哥,秦之初走了咋办?你还娶得了王副局长的千金吗?咱家这一穷二白的,就等着这事儿翻身呢。” 赵美丽也抱怨道:“是啊,大哥,我都干了两年临时工了,就指着未来嫂子帮忙活动下关系转正呢。” 周大红得意道:“咋娶不了,那王局长闺女又胖又丑。你哥长得俊,学历高,工作还好。那妮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她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生了这么个聪明又英俊的儿子,比城里人还像城里人。 赵文心里其实多少有点儿膈应,他这样的人才,要娶这么个不出彩的老婆。 赵全感慨道:“其实我嫂子也挺好的,模样好,性子也好。可惜秦家不行了。” 他当初第一次见嫂子就看直了眼,心里可是狠狠羡慕过他哥的。 周大红训斥道:“好啥好,你和你妹都是临时工,挣点钱全都花自己身上了。咱家一大家子人就指着你哥的那点儿工资,天天吃个半饱。” “她秦之初再好,也是资本家的女儿,连工作也被撸了,早就配不上你哥了。” 这话一家人显然都是同意的。 赵美丽有点疑惑。 “这秦之恒凭啥进城,他们家可是下放户,谁会给他们开介绍信,该不会受不了乡下的罪,偷偷跑来的吧?” 想当初自己进城时候一眼就看上了这人,还想让嫂子给自己介绍介绍,两家亲上加亲。 谁想到,秦家这么快就倒了。现在她可是工人阶级,秦之恒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赵文沉吟了下。 “这秦之恒之前就胆子大,当盲流也不奇怪。我认识个派出所的人,明天我去找他,让他带人去医院抓人。咱们再去把那母女俩抓回来。” 门外贴墙站着的夫妻俩,把屋里人的话听了个全。 两人对视一眼,上前敲门,这家子人渣是该锻炼锻炼了。 周大红不耐烦的去开门:“谁啊,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出来瞎溜达个啥!” 门打开,于悠一个侧踹将周大红踹了回去。 夫妻俩走进门,顺手插上插销。 二话不说,对屋里人就是一顿狂揍。 秦之恒一对三没问题,但是屋里太过狭窄,影响他发挥,活动多少有点受限。 于悠兜里还有她坐火车前特意准备的辣椒水,装在旅行带的小喷壶里,攥在手心没人能看清。 她把周大红和赵美丽踹翻在地,借机掏出辣椒水,把这一家子男男女女眼睛里都喷了个遍。 秦之恒打起来就更加顺手了,一个一个挨个儿收拾。 几人叫的大声,邻居们听到响动,全都聚了过来。可门插着,进不来。 “赵文,你家这是出啥事儿了?” 有和周大红不对付的人家啐道:“能出啥事儿,估计又在家欺负儿媳妇呢,这不,还打上群架了。” “可这也叫得太惨了。” “估摸着儿媳妇受不了反抗了呗。周大红向来也不爱咱们去串门,没看人家插上门屋里打呢么。” 屋外的人犹豫着要不要撞开门冲进去,屋里的一家人却被收拾的很惨。 听到门外的说话声,意识到这家人这样喊叫不行,于悠把屋里的床单都撕了,把一家子人都绑了起来。 又把几人的臭袜子脱下来强行塞进他们嘴里,世界才安静了些。 于悠理了理头发,拿了把菜刀对着郑美丽的脖子,说道:“让外面人散了。” 郑美丽早就被扇的鼻青脸肿 ,眼泪哗哗流。惊恐的瞪着脖子上的菜刀,忙不迭的点头。 于悠这才抽出她嘴里的袜子。 “我,我,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找就找我哥。和我没关系。” 于悠干脆把刀刃直接贴上了郑美丽的皮肤。 郑美丽闭上眼睛朝着门外大喊:“你们没事聚在我家门口干嘛?我们家打架你们还想看热闹呐?赶紧滚!” 屋外的人开始骂骂咧咧。 “看吧,郑家这闺女说话就这样式儿的。” “好心当成驴肝肺,走走,回家!” …… 等人散了个干净,于悠把臭袜子又给郑美丽塞了回去,这才和秦之恒商量。 “大姐是肯定不能回这家了,得先把这渣男甩了,把婚离了。” 秦之恒冷冷道:“天亮了把这几个人送去派出所,想把人活活饿死,先告他们杀人罪。” 于悠看几人没反应,似乎笃定他们没证据,一副并不害怕的样子。 轻飘飘说道:“行,事情做过了总会有痕迹,警察多少能查出来。再说医院大夫也说了,可以给大姐开伤情证明。” “一告一个准儿。” 赵文没想到还有什么伤情证明,瞪大眼睛,拼命挣扎,发出呜呜声。 屋里其他人也都惊恐极了。 于悠把几人的臭袜子都给拿了下来。 周大红恳求道:“之恒家的,这事儿我和我没关系啊。都是文子这小子想要甩了老婆孩子。要告告他。” 赵柱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对,对,我们老两口可是本分的庄稼人。不敢害人命啊!” 赵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妈!” “行了,行了”于悠不耐烦道,“不是主犯,那也是帮凶。做都做了,一个都逃不了!” 赵文泥鳅一样蠕动着蹭到秦之恒脚边。 哀求道:“之恒,你放过姐夫吧,姐夫只是想过好日子,才歪了心思。这杀人罪可是要枪毙的,你看在你姐和燕燕的面上,放过我吧!” 秦之恒嫌弃的退了两步。 杀人犯的闺女,名声的确是不好听。看来还不能一棍子打死。 于悠和秦之恒商量了下,翻到纸笔,火速写了一封离婚协议。 内容大致是由于赵文精神出轨,想要离婚。 家里财产都归秦之初,赵文放弃赵燕燕抚养权,而且不需要赵燕燕将来尽赡养义务。 第37章 大采购 一式两份,让这一家人都签字或者按手印。 赵文没办法,保命第一,他不想被告到派出所,只能同意。 心里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还有工作,娶了王副局长家的千金就啥都有了。 秦之恒把几人重新绑好,嘴里重新塞好臭袜子。 “等着天亮,就去办离婚!” 于悠找了个口袋,撸下来赵文、赵全、赵美丽戴着的手表,把屋里的收音机也装进去。 又和秦之恒把缝纫机抬出去,放在自行车上,连夜拉走了。 于悠问道:“咱们拉去招待所吗?想办法卖掉?” 秦之恒犹豫了下,说道:“这两样东西用处都不小,直接拉到火车站吧,把缝纫机和自行车都托运走。” 于悠没想到这个年代已经可以办理托运了,也觉得这个主意好。 再说,这个年代京都的市里并不大,火车站也不算太远。 秦之恒推着自行车,于悠在后面扶着缝纫机,两人直奔火车站。 火车站的售票员早就下班了,东方已经隐隐泛白。 “再有一两个小时就该上班了,咱还是在这里等等吧。” 两人一合计,干脆在售票大厅等到了天亮。 买了当天傍晚的火车票。又凭着火车票把缝纫机、自行车,还有装着收音机和手表的袋子一起办理了托运。 两人一夜没睡,精神却很亢奋。 “咱们去接大姐和燕燕,押了赵文去办理离婚手续。” 赵文很配合,他想快速甩开秦家人。 秦之初拿着刚发到手里的离婚证,手指仔仔细细摸着上面每一个字,心脏抽痛,蹲下身痛哭出声。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秦之初的声音里仍然带着浓浓的压抑。 这些年的委屈,又岂止是一场哭泣能够诉说的? 于悠有些破防,眼角跟着湿润了。 无论是秦之初还是于柔,都是善良勤奋的好女人。 可她们只是遇人不淑,婚姻里受尽委屈,离婚后还要被这个年代的人看不起。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们应该有更好的活法儿。 于悠脑子乱糟糟的,总觉得自己得做点儿什么。一时之间却又理不出头绪。 秦之恒已经开始和于悠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大姐离了婚,按理是可以回娘家的。我带大姐和燕燕去革委会问问,看看能不能把她们的户口迁回咱家。” 城里是要清理这类户口的,但迁进村里得村里同意接收才行。还一个办法,就是上面直接把人分配过去。 “行,户粮关系实在过不去的话,开个探亲的介绍信,咱家又不是养不起。” 秦之恒点头,于悠继续说:“我先去招待所退房,再去医院办出院手续。咱们办完事直接在火车站见吧。” 他们今天傍晚的车票,要启程回去。一天之内要把事情都办完。 两人商量好,分头行动起来。 招待所里,背篓里带来的米面糖,大都被于悠卖掉了。只剩下两条猪肉,和手提篮里的少量吃食。 天气冷,肉倒是没放坏。 于悠把肉一并放在篮子里,背上空了的背篓,赶去医院找当初接诊的大夫办出院手续。 没想到这个大夫办事很严谨,不但已经给开好了伤情证明,还拿去给盖了医院的公章。 于悠拿出篮子里的肉,感激道。 “要不是您,我大姑姐母女俩还不知道咋样呢!家里带来肉,无论如何您得收下。” 整整四斤上好的五花肉,这也太大手笔了。大夫吓了一跳,她和丈夫条件并不算差,可也已经半年没吃过荤腥了。 “这太贵重了,救人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我不能收。” 于悠解释道:“这是给我大姑姐的夫家带的,如今闹成这个样子。岂不是还要带回去?您收着,就当我们的谢礼了。” 大夫想到家里的老人孩子馋肉馋的紧,尤其小闺女,前些日子闻到邻居家的肉味儿都馋哭了。 她们家双职工家庭,票据不少,可这大半年却买不到肉。 想了想,拉开抽屉,拿出自己攒的一沓子票据。 “肉我收了,但不能白要你的,这些票据你拿上,算是咱俩换的。” 说完硬是把票据塞到于悠手里,将人三两下推出了办公室。 于悠哭笑不得,她是真的想感谢下这个大夫。这个年代的人自有他的可爱。 轻车简行,于悠看了看手提篮里剩下的挂面、糖和鸡蛋。在病房里溜达了一圈,很快全部卖掉了。 天色还早,来一趟京都总得给大家买点东西带回去。 于悠盘点了下手里的钱和票。 那个大夫给的票很全,有糕点票两斤、饼干票两斤、罐头票两瓶,还有于悠一直想要的糖票四斤。 她在医院卖东西换了十二块钱和粮票四斤、糕点票两斤、糖票两斤,加上她妈给的七十块钱。 八十二块钱,加上这些票,够她大买特买一番了。 于悠直奔供销社而去。 点心匣子一斤一盒,要了四盒,满是糖粒儿的大黄油饼干一斤一包要了两包。 桃罐头、鹌鹑蛋罐头各要了一瓶,麦乳精要了两桶。 想起家里的孩子们,不能亏着他们。又买了什锦糖果一斤,大白兔奶糖三斤。 除了粮票,把其他票花了个干净,还剩三十一块钱。 不要票的雪花膏来上十盒,发现有玻璃弹珠一气儿买了二十颗。铅笔、本子、橡皮各来了二十个。 买完这些,手里就剩下十块钱。 于悠把背篓装的满满的,这才赶去国营饭店,打算买点吃食带上。 想的挺好,但她忘了这时候城里粮食紧缺,国营饭店里吃食很少,只买到了白菜馅儿的包子四个。 将包子塞到篮子里,于悠这才赶去火车站。 秦之恒带着秦之初和燕燕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于悠背篓里满满的,秦之恒怕她累到,赶紧接过来背在自己身上。 秦之初惊讶地说:“咋买了这么多东西,这得多少钱?” 她娘家不是被下放了,过着艰苦的日子吗?啥时候条件这么好了? 秦之恒解释道:“悠悠和我岳母两个人做糕点卖给供销社,有点收入。家里日子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秦之初闻言更感激于悠了。 她大弟这简直是娶了个善良的金娃娃。她娘家人都跟着沾光。 知恩图报,礼尚往来,秦之初想着以后自己得对于悠更好点,她弟媳妇说啥是啥。 秦之恒也这么觉得,心里寻思着等开春他多去收点金银古董,也让于悠高兴高兴。 于悠这边接到了人,还算顺利。她爸妈也在家里忙着采收蔬菜。 第38章 卖蒜黄 “老于,我看后院的那一小棚蒜黄全都熟了。咱家也吃不了,干脆割了卖给供销社吧。” “行,这东西就是麻烦些,不能见光,得单独加盖一层茅草。不过能收个四五茬儿。” “咱们卖几茬儿,就不盖着茅草了,让他们继续长成小蒜苗过完年自己吃。” 于远兴奋的围着自留地转圈儿,今天看这个熟了,明天看那个能吃了。心情一直很雀跃。 “妈,我跟你一起去卖吧。” 他长这么大,在老于家好事儿都轮不上他,还一次都没去过供销社呢。 他爸妈现在可疼他们几个孩子了,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于卫民撸了撸儿子的头发,笑着说。 “行啊,咱小柔和小远还没咋去过城里呢。咱们一家一起去。” 于远一蹦三尺高。 “哎,爸!我去借手推车,咱把菜装上面推去。” 于卫民和曹秀开始掀茅草和塑料膜,于柔拿了镰刀来割蒜黄。 “妈,我就不去了吧。往返得半天时间呢,我能编四五个小篮子呢。” 她每天编十个卖十个,已经攒了三十多块钱了。手里有钱,心中不慌。一门心思想多挣点,也能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去,都去。你也别总闷在家里,今儿咱好好逛逛。” 这大闺女啥都好,人漂亮、懂事、体贴还勤快,家里被她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就是太内向。 曹秀寻思以后得多带她出门,锻炼锻炼。 这一个小暖棚一米宽,二十米长,全都割完,用草绳一捆一捆扎起来,得有三百多斤。 一个小推车根本装不下。于远又出去借了一辆。 满满两车摞的高高的,盖上茅草席子,推车的人根本看不见前面的路。 “我和闺女走在前面,给你们带路。” 出村的路上,曹秀和于柔两人走在前头,后头是两辆手推车。很快引起了人们注意。 “秀儿,你们这是推得啥啊?干啥去?” 曹秀看了下来人,这是和原身关系不错的妇人。原来老于家的邻居。 “她林婶儿,这不,自家自留地里种了点菜,吃不了,想着卖去供销社换点钱。” 曹秀说着,走到手推车边上,掀开草席,拿了一把蒜黄出来。 “自家种的,拿回家尝尝。” 林婶子拿到手里,觉得很稀奇。 “这是啥?” 村里人很少出去买菜,林婶子还真没见过蒜黄。 曹秀笑了笑道:“这是卫民用大蒜种出来的,刚割下来,跟韭菜似的,放不太住,回家炒着吃可香了。” 林婶子更惊讶了。 “这咋大冬天的还种出来东西了?” 曹秀解释道:“家里弄了几个暖棚,你明儿有空过去看看。我们忙着去城里,就先走了。” 林婶子拿着蒜黄挥了挥手:“行,快去吧。” 一家四口走后,村里人聚在林婶子周边,都瞅稀罕似的看着这把蒜黄。 “卫民这也太本事了,这菜鲜嫩的很,两大车得卖多少钱?” “是啊,冬天还能种出菜来,咱要不明儿也去瞅瞅?”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于卫民家种出了菜,卖给供销社的事儿全村都知道了。 李永德、赵前进和郭民自然也听到了。 之前他们只想到了这菜种了能自己吃,可现在于卫民竟然拉去卖钱了。 这卖了钱不就能换粮吗,这才是真正的吃饱饭啊! 郭民感慨道:“这卫民叔脑子真是好使啊,竟然把菜卖去了供销社。” 李永德心里火烧火燎的,蹭地站起来。 “走,别拖着了,咱挨家挨户走一遍。” 装满了菜的车不好推,一家四口花了小三个小时才到了城里。 供销社经理冯旭东亲自接待了他们。 “婶儿,您说您要卖给我们一批蔬菜?” “也不是一批,过几天应该还有别的菜。你们收不收?”家里的韭菜也能长好几茬,也得卖。 “收!咋能不收呢。” 现在城里缺菜缺的厉害,白菜萝卜都很少有卖的。 “婶子,这是,这是蒜黄?” 他家里条件好,他爸是公社副主任,他妈是公社妇女主任。 蒜黄下来的时候,虽然本地人少见,但还是偶尔能上他家餐桌的。 “这东西炒鸡蛋可香了,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曹秀问道:“别管哪里弄来的,你多少钱能收?” 冯旭东想了想,说道:“婶子,你也知道,冬天缺菜。再加上这蒜黄稀少,肯定值钱。” “但我们这个小县城物价并不高,大白菜也就一分钱一斤。这蒜黄我算您一毛钱一斤,您看行么?” 他不打算把蒜黄留在这边卖,想着一会儿找车拉去市里,一毛五批发给市里的供销社。 市里厂子多,有钱人多,那边的供销社也大。两毛钱一斤估计人们得抢着买。 曹秀痛快道:“行,咋不行呢。” 这比白菜价格高了十倍,很可以了。 冯东旭找人来卸车、称重,于柔拎着篮子上前。 “冯经理,我家这生意多亏了您。我出门时候给您割了点青菜,您拿回去换个口味。” 冯东旭这才注意到一直在曹秀夫妻后面站着的于柔。 经过几个月的保养,人长胖了些。皮肤早已褪去了暗黄,莹白的脸上被风吹出两丝粉嫩。 圆圆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两条又粗又长的麻花辫搭在胸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显得很淑女。 冯东旭觉得眼前一亮。 “婶子,这姑娘是?” 曹秀觉得于柔办事儿细心周到。悠悠来了多少次了,每次都风风火火的,从来不说和冯经理进一步打好关系。 “这是我大闺女,于柔。你之前收的那些小篮子,都是我大闺女编的。” 冯东旭夸奖道:“那真是手太巧了。婶子真有福气,闺女们一个比一个出色。” 于柔被夸得不好意思,脸上的粉团越发红的厉害。整个人更显的娇嫩起来。 冯东旭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两车蒜黄,一共卖了三十五块钱,收获颇丰。 曹秀拿着之前郑明朗送来的票,给大闺女和外孙女各自扯了四尺花布。 至于于悠,就算了吧。这大红的花布这个年代的人喜欢,她家悠悠肯定死活不穿。 于柔抢着付钱。 “妈,我这不是赚钱了吗。三十多块呢,今天都带来了。您和爸想买啥,闺女给您买。” 曹秀和于卫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愉悦。 现代时候悠悠还没工作赚钱呢。到这里,竟然体会到了孩子给花钱的滋味儿。 于柔看了看她妈手里的票。 硬是给她妈也扯了一块儿花布,给她爸跑去卖酒水的柜台,挑了瓶茅台。 曹秀决定这衣服做出来,再丑她也穿。 于卫民觉得即便以后这瓶茅台值个万八千的,他也不留着。他闺女的心意,他得喝。 第39章 你来当村长 于远吃味儿的说:“爸,我啥时候能挣钱?我也想买东西孝敬您和妈。” 于卫民撸了撸儿子的头发,宽慰道:“着啥急,跟着你秦大娘好好学知识,爸再慢慢教你育种,搞研究。将来有的是挣钱的机会。” 于远十分崇拜他爸。 “爸,我已经学了八百个汉字了,还有加减法。秦大娘说这几天就教我乘除法。我一定好好学。” 曹秀看了看忽悠儿子继承他大业的老于,忍不住笑了笑。 一家四口卖完菜,买完东西,又跑去国营饭店吃了肉丝面。这才心满意足的回村。 到家时已经傍晚了,北方是真的冷,烧上炕,喝上热水,一家人才缓了过来。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咚咚咚! 曹秀说道:“这个点,谁来了?” 于远站起来往外走:“我去开门。”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于远的声音。 “爸、妈,是村长叔他们来了!” 李永德殷切的看着于卫民。 “卫民,你也知道再有几年我就该退休了,晚退不如早退。今天说啥,你也得同意当这个村长。” 于卫民看李永德、赵前进、郭民都直勾勾地盯着他。显然三人是商量好的。 “村长,你说你干得好好的,咋想了这么一出?” 赵前进说道:“咋不能想?还是你想当大队书记,想当生产队长?只要你想,村子里我们去动员,我们仨的职位任你挑。” 于卫民拍了拍大腿。 “不是,我没想当村领导啊!”他只是想没事儿好好研究他的种子,同时轻松挣个工分。 李永德说道:“你必须想!” “咱们生产队,乡亲们的日子苦啊。你看看你这暖棚整的多好,你脑子好使,指定能带领着村里人过上好日子。” “你不能只管这几家,不管村里人吧?” 于卫民保证道:“这不是种子有限,等明年。今年种下去的菜留了种,明年指定让大家都种上。” “您说您干的好好的,换啥人!” 李永德一下被说到了痛处。 “好啥好!这一进腊月,村里过不去的人家就来借粮了。可我家里也就那点粮食,给谁都不够啊。” 他这村干部干的容易吗?村里人推选他,有事儿自然也第一个求到他。 眼看着来借粮的一家比一家可怜,没粮食可借,他眼瞅着心里能不难受? 于卫民倒是没想到这一茬儿。 问道:“这,咋不跟队里借?” “队里不是啥人家都给借的,尤其挣不来多少工分,年年倒挂的那些人家队里按照规定是不给借的。” 郭民解释道:“卫民叔,我们三个因为身上有这个职务,不用下地也能有工分。但也只是看着工分比别人家多那么点。要说日子多好,那是没有的。 “可这上门求助的人多得很,总不能看着人饿死吧。” “这借出去的粮,基本也收不回来。我们吃的还不如壮劳力稍微多点的人家。” 于卫民心想这年头的村干部原来这么不容易。 “这样,我来年带着大家种暖棚,日子总会好的。做村长这事儿就算了吧!” 李永德呛声道:“算啥算!说让给你,就让给你。” 赵前进也跟着劝于卫民。 “老话说得好,在其位,谋其职。我们已经和村民们说了。大家都愿意跟着你走!” “不信,你出去问问村里人。” 问问村里人,去哪儿问?于卫民一家人顺着赵书记的的目光往外瞅。 黑漆漆的大门外,一双双眼睛在月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于远的声音拔高。 “爸,外面都是人!” 院门外,乌泱泱全村的人都聚了过来。 “卫民啊,多一口粮,可能就多一条命啊。我老子娘当初要是吃上那么一口,兴许走不了那么早。” “卫民,你就同意了当这个村长吧。有福也带着我们享享,有祸,大家和你一起背。” “卫民叔,我们肯定都听你的,踏实跟你干。我们都有一把子的力气,你说东我们绝不往西!” …… 寒风凛凛,几百口人站在风中倔强的一动不动。仿佛这是他们苦难的日子里一丝丝的希望。 于卫民一家人都被震撼了。 曹秀看着于卫民说道:“老于,要不,要不试试?” 有管理公司的经验,管理一个村子,应该,没那么难吧? 于卫民觉得脑子里的热血直往上冲,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大家这么信任我,要不,我试试?” “我不敢保证大家过得有多好,但至少比现在强。” 李永德红了眼眶:“好,好哇!” “卫民,你好样的!” 有小孩子掴起了巴掌,人们纷纷跟着鼓掌。寂静的小山村里,掌声一片连着一片,久久不能停歇。 次日一早,曹秀早早就起来了。使劲儿推了推于卫民。 “不是说今天要交接一下村里的事情吗?你赶紧去村支部看看。这都当了村长的人了,以后可不兴赖床了。” “我当村长和我赖床有啥关系。我以前上了岁数觉少,躺不住。这年轻了十岁睡眠也跟着好了,没事儿就爱多躺躺。” 曹秀嗤笑:“趁着年轻多锻炼锻炼才是真的。就你这一天才能挣两公分的体格,啧啧!不行啊!” 于卫民变穿衣服边说笑。 “哎,你还别不服。当了这村长,以后我就不用下地了。倒是你,还得去种地、除草、撒农家肥!” 曹秀斜睨了一眼于卫民:“老于,今天皮痒痒了吧?” 于卫民迅速起身。 “没,没痒。我哪能累着我媳妇儿。好老公就是,干完了我的活儿,麻利儿去干媳妇儿的活儿!” 两口子打闹了两句,就听见大闺女的声音。 “爸、妈,吃饭了!小远,你去把大门打开!” 曹秀回应了一声,忍不住夸道:“这有闺女就是好,家里家外的帮了我不少忙。” 于卫民念叨道:“咱家悠悠也不知道哪天回来。你说这丫头,也不知道去空间里给咱传个信儿。” “要说这个空间的确是好。有空间在,她渴不着饿不着,还有处藏身。出个远门啥的,咱也放心。” 两口子说着话,就听小儿子在院子里喊道。 “爸、妈、大姐,你们快来看!” 大门外,一摞大白菜整整齐齐,得有小一百颗。 第40章 分东西 “我刚才看见大刘子来送白菜了,他说他爸妈说谢谢我爸愿意给他们当村长。村里人商量着一家出一棵白菜给我爸添个喜庆。” 大刘子是于远的玩伴儿,和于远差不多大。 村里人,像老于家那样偏心的人家有,像张菊的婆家彭家那样是非不分的人也有。但更多的人,朴实憨厚。 说到底,很多矛盾,也都是穷闹得。 能得到别人的感谢,总归让人心里舒坦。 曹秀笑道:“哎呀,这么多大白菜,这咱也吃不了啊。” 一家人正发愁怎么处理这些白菜。 于悠和秦之恒他们已经进了村。 “之恒,你先带大姐和燕燕回去。我先回娘家和我爸妈说一声,顺便给他们放下点东西。” 秦之恒点点头。 “行,那你自己先过去,我先回家去看看孩子们。” 秦之初见状也说道:“悠悠,和你爸妈说,大姐过两天过去看他们。” “哎,行!” 秦之恒带着秦之初母女回去了,于悠则是回娘家。 一走进,就看到她爸妈和姐姐、小弟盯着门口的一大堆白菜嘚吧。 “妈!我回来啦。” 于远反应最快,一下窜过去帮忙拿背篓。 “二姐!你可回来了。” 于悠打趣儿道:“咋地,想我啦?是不是发现家里没有二姐,吃饭都不香了?” 于远挠了挠头,说道:“那倒不是,饭多香啊,我啥时候吃饭都香!这不是惦记二姐别出啥事儿么。” 于悠拍了拍小弟的肩膀:“算你小子有良心!” 曹秀上前拉了闺女的手,笑呵呵道:“行了,别贫了。咋这个点回来了?” 于悠一脸苦色,怪不得傍晚这趟车乘客少呢。 “别提了,算计差了!我们傍晚的火车,到了后才凌晨。黑咕隆咚的,哪哪儿都不开门,想住店都不行。还好我们在火车上睡了几个小时。” “之恒费了半天劲儿,才找到了一辆毛驴车,赶了一宿,这才刚给送到村口。冻死人了!” 于卫民放下心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只要路上没出事儿,比啥都强。” 于柔心疼的搂着妹妹。 “快,进去暖和暖和。姐去给你盛点饭汤,先喝了暖暖。” 于柔加快步子,边走边说:“咱这门口咋这么多大白菜啊?咱家那点工分不是才分了几颗吗?” “妈,你给我做点儿辣白菜吧,酸菜也行啊,怪馋的!” 曹秀看闺女精气神儿好的不行,调侃于悠。 “你倒是会想,看见东西就能想到咋吃。” 于悠笑道:“谁让我有个全能的妈呢,这不是被您惯得嘴也跟着刁了么。” 曹秀一拍巴掌:“还别说,老于,离着你带着村里人种暖棚还早着呢。” “我看家家户户都有白菜,多少也存了些干辣椒,不如我先带着大家做辣白菜,卖去供销社。赚点小钱好过年。” 于卫民也觉得不错:“这主意好!赶紧吃饭,吃完饭我去村支部合计合计。” 曹秀看闺女听得云里雾里,解释道:“悠悠,你不知道呢,你爸啊,现在成了第一生产队的村长了!” “啊?啥时候的事儿啊,那永德叔呢?” “你永德叔年纪大了,不想挑大梁,把位置让给你爸。他去做村民小组长了。具体的,妈一会儿吃饭跟你解释。”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顿早饭,于卫民就火急火燎跑去村支部了。 于悠知道了事情始末,把带回来的东西往外拿。 她东西大多都是买的双数,比较好分。 “妈,咱也尝尝正宗的京都特产。” 曹秀笑道:“那可到好,咱也尝尝原汁原味的东西。” 现代的点心人们吃到嘴里,老一辈的人总说没了之前的味道。 都说这个年代吃食好,少了添加剂的味道,十分让人怀念。 点心匣子留下两盒,是糖粒儿的大黄油饼干留下一包。麦乳精留下一桶。 什锦糖果抓了一把出来,大白兔奶糖留下一斤。秦家那边孩子多,糖果就多分些。 雪花膏留下四盒。 “姐,这雪花膏你得多抹。你看你现在肤色好看了,再多抹抹护肤品,皮肤保准儿能细腻起来。” “哎呀,要不说是我姐呢。这一精神起来,秀美两个字都挡不住。” 这雪花膏主要是给两家其他女人孩子们买的。 她和她妈其实用不太上,空间里的护肤品品质更好。但总得打打掩护不是。 于柔轻拍了一下于悠,她这妹妹,小嘴真是越来越贫。 这才感激的接过雪花膏。她是女人,当然喜欢这些东西。打开铁盖子,淡粉色的膏体香香的,滑滑的。 于悠继续往外倒腾。 “小远,看这是啥。” 圆圆的玻璃弹珠像水晶似的,透明的,很是好看。 “二姐,这是啥?” “这是玻璃弹珠,你留下五颗,一会儿姐教你怎么玩儿。” 于悠知道于远非常好学。 自打入了冬,山上没了可摘的东西。于远除了跟着她爸整理自留地,就是跟着王月荣读书识字。几乎没看这孩子出去玩过。 “二姐,这是玩具?” “对啊,过后拿出去和小伙伴们一起玩。” 于远从没拥有过玩具,十分珍惜的捧在手心。后来,这几个玻璃珠,他玩了好几年,又珍藏了一辈子。 “二姐,还有铅笔、橡皮和本子?” 于远十分惊喜。他一直都是沾了水在桌子上写,或者拿着树枝在地上划。 “我这次出门,觉得识字太有用了。火车站、公交站、各种指示牌都得认字才知道。” “你姐夫一家都是认字的,咱家也不能落后。咱家人都得学认字。干脆,一样来了二十个。” 桃罐头、鹌鹑蛋罐头没有分,这俩于柔决定带回去给安安和宁宁。 妈妈对自己的孩子总是特别的,得让孩子们感受到被珍视才行。 东西分完,于悠麻利儿撤了。 “妈,我先回家看看安安和宁宁,几天没见,怪想得慌的。你要是做辣白菜就让小远去喊我,我给你帮忙。” “行了,你快回去歇歇吧。这两天清闲,多蒸了点绿豆糕,你拿上,给安安和宁宁当零嘴。” 曹秀看着闺女背着东西风风火火跑远了,暗笑这丫头多少有了一些做妈妈的样子。 第41章 户口落哪里 秦家,刘淑珍和王月荣抱着秦之初好一顿哭。边上秦之雅抱着瘦小的小外甥女也跟着哭。 秦之恒轻飘飘一句话,说是之初母女俩差点被那家子人饿死。这里面不知道多少艰辛呢。 大家一边心疼母女俩受的罪,一边心里暗暗庆幸。 幸亏听了于悠的话,赶去了京都。 要不然,他们秦家的大闺女,怕是要死在那个火坑里了。 “爸,我姐和燕燕的户口已经从京都成功迁了出来。最好是想办法落到村里才行。” 要不然,这母女俩短时间住着还行,时间长了就算盲流了。 盲目流窜的人,一旦有人揭发,是要去接受改造的。 “隔壁你郑爷爷也为这事儿发愁呢。你救的那个郑光芬郑姑姑,也是带着户口来的,也还没着落呢。” “哪个村里愿意接收户口,总共就那么些地,多一个户口,就多一个人分粮。你郑姑姑这两天都没敢出门。” 秦之栋突然说道:“爸,你忘了昨晚的事儿了?” 昨天村长他们到他家来动员,说是要选举于卫民当村长。 这是好事儿!晚上大姐去于卫民家的时候,他们以一家也在现场。只不过人太多,他们站在最后面。 “现在村长是卫民叔了。是我嫂子的爸,这事儿是不是能找我卫民叔商量商量?” 秦伟觉得有理:“之恒,这卫民是你岳父,你们两口子有空把你姐这事儿说说。看你岳父啥意思。” “这事儿要是难办,那咱也不强求。小悠家里没少照顾咱们了。你姐能好好活着,咱就知足。” 几人正说着,于悠回来了。 两个小萝卜头知道妈妈去了姥姥家,等会儿就回来。说啥也不肯进屋,眼巴巴的坐在门槛儿上等妈妈。 于悠一进院子,两人就冲了过来。一人抱着一条大腿。于悠瞬间迈不开步子了。 “妈妈!你怎么出去了这么多天,宁宁想妈妈了。” “妈,你下次出门也带上安安吧。” 于悠把背篓放下,蹲下身,一左一右搂住两个孩子。 “妈妈的两个小宝贝这是想妈妈了?说,有没有偷偷哭鼻子?” “没有,安安没有。女孩子才哭鼻子,安安是男子汉!” “宁宁也没有,姥姥给了宁宁好多冰糖,宁宁每次想妈妈就吃一块儿。甜甜的,就没那么想了。” 于悠忍不住哈哈大笑,小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那你们这么勇敢,妈妈也奖励你们好吃的。” 于悠说着从背篓里找出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每人嘴里放了一块儿。 “哇,好香好甜啊。么么,这是什么味道?”奶糖块儿大,占满了嘴,宁宁说话都有点口齿不清了。 “这是奶香味儿。妈妈买了好多,想吃多少吃多少。” 七颗大白兔奶糖可是顶上一杯牛奶了。 于悠决定每天给孩子多吃几块儿。多少能给孩子补补身体。 至于吃多了长蛀牙或者血糖高,对这个年代身体匮乏的的人们来说,是完全不存在的。 刚回家要和长辈们打声招呼。母子三个说说笑笑,一起进了屋子。 “奶奶,爸,妈,我回来了。” 刘淑珍招呼道:“看见你爸妈了?你不在这几天你爸妈天天都过来看看。还给带了不少菜。” 这亲家真是没得说了。 “见着了,我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吃早饭。和他们吃了才过来的。” 秦之初一进来就被两个老人拉了进去,这才有机会和双胞胎亲近。 起身抱起一个放到大腿上,又搂住另一个。稀罕的不得了。 “没想到悠悠给咱家添了这么可爱的俩孩子。我这当大姑的,啥也没给孩子们带。以后有机会了给你们补上。” 说到东西,于悠拍了一下脑门,觉得自己明明这么年轻,咋这么健忘呢。 “大姐,之前我和之恒去赵家收拾了一下那一家子。把你结婚时候买的三大件都给搬出来,托运回来了。” 又急着说道:“咱们回来的匆忙,忘了取了!这可咋办?” 秦志恒安抚道:“没事儿,别急,托运的行李是可以三天之内去取回来的。我回头去给拉回来。” 于悠这才松了口气。 三大件或许对以前的秦家来说是小意思,可对现在的秦家来说,却是一笔巨款了。 尤其大姐秦之初,离了婚有这些东西傍身,总是好的。 于悠把买回来的东西往外拿。 “之栋,你的笔、橡皮和本子,拿去画图用。” “谢谢嫂子!” “之雅,这六盒雪花膏拿去给家里人分分。” “谢谢嫂子!” 于悠又给孩子们分了糖。每人一大把,三个小孩子哪里见过这么多的糖,不但有大白兔,还有什锦糖,全都乐坏了。 最后把糕点、饼干和麦乳精放在了桌上。 “奶奶,妈,你们从京都过来,肯定也怀念家乡的味道。这糕点破开让大家吃一盒,剩下的东西你们放起来。啥时候想吃再拿出来。” 东西都买到了大家心坎儿上,自然都欢喜极了。 于悠把两瓶罐头和剩下的糖果拎回了屋,留着以后哄孩子用。 村支部。 于卫民很快接手了村长的事务。这个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今年冬天没有挖沟渠的任务,比较好交接。 新进到一个组织,自然要打好关系。称呼也变得亲近起来。 “永德哥、前进哥、郭民,今早我媳妇儿看到门口的大白菜,给出了个主意。你们看看行不行。” 三人互相看了两眼,不明白看到大白菜能有啥主意,这东西最常见了,家家户户都有。 于卫民告诉三人说:“这快过年了,供销社的生意好得很,咱们这大白菜可以做成辣白菜卖给供销社。” 郭民问道:“这,划算吗?咱这大白菜才一分钱一斤,卖出去还不如留着吃。” 于卫民解释道:“可它变成了辣白菜,就不是这个价格了。七八分一斤总是有的。” 李永德惊呼:“啥?七八分一斤?”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能卖这么贵的白菜。 第42章 教村民做辣白菜 于卫民解释道:“对,抹了盐、辣椒粉、蒜末,腌好,当成咸菜来卖。” 赵前进说道:“可咱们村里人多,白菜可不少,供销社吃得下吗?” 于卫民想了想,出了个主意。 “我寻思每家做上十颗,然后统一由村里一起卖进供销社。这样的话,年前每家手里也能赚上三四块。” 郭民问道:“这东西真能卖出去?”白菜做的不就是白菜味儿么,能有多好吃? 这点于卫民还是有自信的,辣白菜在二十一世纪都能够经久不衰,甚至高档餐厅都有。 李永德拍了下桌子说:“做!怕啥,大不了卖不出去咱留着自己吃!” 辣椒大蒜家家户户都有,又不用单独掏本钱出来,卖不出去也不亏。再说,他相信于卫民。 四人商量好,大喇叭把村里人都集合了过来。 于卫民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早啊,看见大家伙送去的白菜,我这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知道乡亲们日子苦,我们也跟着揪心。大过年的,咱手里没钱,咋过?” “我们就想了个招儿,让我媳妇儿带着大家做辣白菜,村里统一卖去给供销社。赚点钱过年,大家说行不?” 有这好事儿,人们哇啦哇啦讨论起来。 “行,咋不行呢?可村长,白菜我们能拿出来,别的东西呢?” 赵前进大声喊话:“就咱家里的白菜、辣椒、大蒜。另外用些盐巴。没有盐的,咱们互相拆借拆借。等卖了白菜钱咱再还。” “这行,家里都有,我们听村领导的!” “听领导们的!” 附和声越来越多,于卫民说道:“明儿中午咱们都到晒谷场,我媳妇儿教大家做辣白菜。人家供销社也收不了太多,咱就定个数,每家做十颗,多了不收。” 事情定下来,于卫民就回家通知曹秀去了。 这干辣椒得磨成辣椒面,大蒜也得提前包好皮,剁成蒜泥。这些都得提前准备。 知青点。 姚子雄怎么也没想到,于卫民竟然一跃成了村长。 和于悠撕破了脸后,每人给他送吃食,日子更加难熬,他就想搭上李永德的小闺女李红蕊。 可不知道李永德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就给李红蕊定了门亲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李红蕊嫁去外村了。 硬是断了他的念想。 每每想到这里,姚子雄都十分后悔没有早下手。 要是于悠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指定大方的给他解惑。当然是得益于自己对李永德的提醒啊。 怎么能让渣男霍霍村里的姑娘们呢。 姚子雄的粮食早就吃完了。这些日子全靠着到了饭点,厚着脸皮四处上人家去蹭饭,才勉强吃个半饱。 想到之前被于悠抢走的粮食,心里恨的要命。 现在于卫民还当上了村长,以后哪还有他的好日子过? 他得想办法抓住于卫民家的把柄,没把柄那就制造把柄。 姚子雄垂下眼帘,掩下眼底阴毒的神色。 晒谷场上,几乎家家的女人们都来了,还有不少男人们也来学。 曹秀在教大家做辣白菜。 边说边演示,讲得可带劲儿了。 她将洗好晾干了的白菜切成两半,放到大木盆里。把每一片都均匀地撒上盐粒儿。 又拿出了提前腌好的两颗白菜,给大家看。 “抹上盐之后,要先放上一夜。为了尽快教会大家,我昨天在家就抹了两颗。咱们用它来继续往下学。” 村里栓子新娶的小媳妇柳细苗热情地说道:“于婶子,您想的真周到,要不然咱今天还学不全。” 曹秀搓了搓被冷风吹红了的手。 “那是,不能耽误大家挣钱不是!” “这腌制后的白菜会出很多水分。挤干,抹上磨好的辣椒面和切好的蒜末。码在咸菜缸里,密封严实。” “这中间别开盖,也别加水。这样放上七天,就成了!” 林婶子说道:“看起来还挺简单,那我回去就能上手。” 曹秀嘱咐着:“简单是简单,但咱一定得弄干净,不能干一锤子买卖。” 林婶子拍着胸脯保证道:“秀儿,这你放心。我们知道轻重,咋能自己毁了自己的活计呢。” 冯桂兰笑着说:“曹秀,你说你咋这么能呢,会做绿豆糕,还会做这辣白菜。你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点。” 何春梅崇拜道:“桂兰婶儿,我于婶子最让人羡慕的是,嫁给了我卫民叔。婶子在家里那地位,我卫民叔那话是咋说的来着?” “男女本来就平等。再说男人一条腿的活儿干到底。女人们不光干活儿,还得操持家里,可比男人们费心多了。就该坐主位!” 这话一出,村里女人们来了精神。 “真的,咱村长真这样说的?” “那还有假?” …… 于悠带着俩孩子看热闹。 “爸,我妈还挺像回事儿,说的激情四射的。” 于卫民笑道:“这心情你不懂。自己赚钱的同时又能帮到人,比偷摸赚钱更有成就感。” “爸,你干了这村长,是有啥计划不?” 于卫民对闺女卖关子。 “先卖了辣白菜,凑活着过个年。等开春二月份泥土解冻了,爸带着大家干个大的!” 于悠不知道他爸决定憋啥大招,把话题扯到了秦之初身上。 “昨个儿之恒和我说,我大姑子的户口想要落了咱们村,还得村里同意。郑家姑姑的户口也没落呢。爸,您说这事儿咋办?” 京都户口在后世可是值钱的很,可这个时期却不一样。农村地多,入口的东西多些,户口也不好落。 城里贫困人家的姑娘,甚至削尖了脑袋往地多的生产队嫁。 最困难的那几年,一个村里小伙子,拿着一筐胡萝卜,就能做彩礼,娶个城里户口的姑娘。 于卫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想了想。 “有啥不能落的,多个人多份力。村里不让落,无非就是粮食不够吃。要是看到希望了,那都不是问题。” “爸,你说我姐、我大姑子、郑姑姑,离婚的,被离婚的,三个人门都不爱出。每天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第43章 奇葩上门 “闺女,这年代的人思想还没完全解放,女人日子更不好过。你不妨试着为她们多想想出路。咱改变不了大环境,身边的人却是可以伸伸手的。” “爸,我觉得你和妈自打过来后,心胸都宽广了不少,也爱帮助人了。” “那是,你爸妈一直都是正直善良的人。无论在哪里,做人都得持有一份善意。” 于悠点点头,心里有些事情仿佛拨开了云雾,渐渐清晰起来。 “爸,你说我带着村里的小媳妇们做肥皂卖咋样?” 于卫民沉吟道:“等开放了经济当然可以,不过现在么,得用油或者肥肉吧,原材料不好说啊!” “也是,那我再想想。” 看曹秀也折腾的差不多了,于卫民带着于悠去帮曹秀收拾东西回家。 于远和小伙伴们合力搬着咸菜缸子走在前面。 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有说话声。 于铁柱、王翠花上门了。 祖爷祖奶被他们搀出来坐到了院子里,于铁柱殷勤的端茶递水。 王翠花拉着于柔的手,心肝儿的喊着。 “奶的乖孙女儿啊,嫁到刘家这些年可苦了你了。奶想起来就心疼。” 王翠花听到门外有动静,捧着于柔的手,演得更逼真了。抬起袖子,擦了擦不曾存在的泪。 于远直接把咸菜缸子往地上一放,站门口不动了。 对小伙伴说道:“大刘子,你快掐我一把,我是不是看差了?” 大刘子不明所以,上手就掐。 “哎呦,疼死我了,你这力气也太大了。” “不是你让我掐的吗?待着好好的,让我掐你干啥?” 于远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才说:“你看院子里是我爷奶吧,我从没看我奶这样儿过。” 他奶对着他们一家啥时候不是破口大骂,就是上手抽。 于卫民几人也撵了上来,一群人全都站在门口不敢动弹。 于柔看到救星,使劲儿抽出自己的手,快步走向大门口。 可难死她了,她奶这波攻势有点儿诡异,她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卫民,曹秀,你俩可算回来了。分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回去看看。我和你爸惦记着你们,这不,特意给你们送点粮食来。” 地上孤零零躺着几块儿比拇指粗不了多少的红薯,样子看起来还有点儿冻了。 边上,是一大抱的芹菜和韭菜。 “我听说你们大冬天的都能种出菜园子。要不说我这肚皮争气呢,生了个这么有本事的儿子。我刚才去后院割了点菜,一会儿带回去吃。” 曹秀凑到于卫民耳边低声道:“今儿这老两口不按常理出牌啊,你爸妈,你来应付。” 于卫民瞪了曹秀一眼。谁爸妈,这俩人的亲儿子早就下地挣公分时候摔死了。 “妈,咱当初分家时候,可是说的很清楚。这红薯您还是拿回去,这菜留下,我怕咱们吃着都不舒坦儿。” 于铁柱呵斥道:“老二,怎么说话呢!当了村长就不认父母了?” “那哪儿能,这不是讲道理么。您二老也不必这样子,看把我媳妇儿孩子吓的。有啥事儿直说!” 王翠花说道:“这辣白菜一家只让做十颗,既然能卖钱,咱家人多,不得多做点?你这当村长的不得多帮帮自家人。” “还有,你这自留地打理的挺不错,以后我们吃菜也不用你们去送,自己过来摘就行。” 说完,继续感慨道:“谁能想到你还能混上个村长当呢,以后啊,我们老两口就等着享你的福了!” 一家人集体抽了抽嘴角。 于悠说道:“我以前知道有老赖,是赖别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想赖上分了家的儿子的。奶,您这也太会想了!” 王翠花瞬间恢复了本性:“你个丫头片子搅家精,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赶紧回你的下放户去。” 曹秀不干了,说她闺女,没门儿。 “我们这小庙可遭不住您二位这两尊大佛。赶紧走人,别在这瞎咧咧。这么大岁数了,可是要点脸吧。想要啥去找你另外三个儿子去。” 王翠花叉腰道:“这是我老于家,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做人儿媳妇的不知道夹着尾巴,跑出来和老婆婆大小声。” 于卫民不耐烦道:“我家还就是我媳妇儿做主!” “你们也知道我现在是村长了?那还上门来触啥霉头。等后面下地挣工分,全家都想去挑大粪还是咋地?” 于铁柱吼道:“和爸妈这么说话,你个不孝子!” “有分家证明,我养我爷奶的老,别人说不上什么。你们想找孝顺儿子,就去看看我大哥和三弟四弟。不能白向着他们这么些年不是?” 祖爷敲了敲拐棍,直往于铁柱身上戳。 “赶紧走,别出来丢人现眼了。我一辈子老老实实,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是非不分的儿子。” 于铁柱两口子看看在场的人。 老两口嫌弃他们,儿子儿媳厌烦他们,孙子孙女防备他们。 饶是脸皮再厚,也感到很耻辱。 王翠花硬撑着强说道:“走就走,我们还仨年轻力壮的儿子和好几个大孙子呢,比你们这边又是老又是小的强多了。你们到时候别求上门。” 曹秀拉了拉孩子们,把大门口的位置让出来。 “放心,要饭也要不到您门上去。” 于铁柱和王翠花这才灰溜溜地走了,还不忘带走了地上的几个红薯。 看这边儿的事儿完了,于悠也领着俩孩子回家了。 家门口,停着一辆三轮汽车。车斗里,正是之前托运的三大件儿。 秦之恒从副驾驶上下来,和司机一起卸货。 这个年代的人爱惜东西,有事儿没事儿就擦一遍。 除了自行车有八成新,缝纫机和收音机都和新的差不多。 安安和宁宁看着稀罕,围着三大件儿转圈。 于悠也跟着看了一圈,简直太有年代感了。 “喜欢?”秦之恒问道。 “没,就是看着挺有意思的。你这三轮汽车哪儿找来的?” 这年头马路上基本看不见汽车。偶尔过去一辆,也是军用车比较多。 “城里一个搞运输的朋友的。” 第44章 杀猪分肉 于悠想着,大佬不愧是大佬,需要汽车就能及时弄来。 “你在黑市收了东西,是卖给本地人,还是也拉去外地卖?” 秦之恒挑了挑眉。 “你怎么知道?” 他从没和家里人说过他去混黑市。家里人大都以为他在帮运输队干事儿。 “咱手里没啥票,你前阵子又是棉花又是铁锅的,也就能在黑市买了。” “更别提那匣子小黄鱼了,我猜也是在黑市收的。” 于悠很聪明,秦之恒点点头默认了。之前不告诉她只是不想家里人担心。 说道:“在村里低价收的粮基本在本地就卖个七七八八。在黑市收的高价些的粮食只能运到市里。那边可以更高价卖出去。” “别的东西也大致是这样。价值越高的越会往外运。” 也就是,他们可以往外销喽。 那自己做点肥皂啥的,也可以卖给他们,应该比供销社价格更高。 可惜自己一个学化学的,会做的东西多,做啥却都需要不少原料。估计得等开放经济后才能大展拳脚。 于悠又问道:“快到年底了,年货啥的最费油了,能给咱弄点板油啥的回来吗?” 秦之恒提醒道:“再有两天村里就杀猪了,会按照工分分一些。不够的话还可以花钱买。” 不怪于悠给忘了。队里养猪可是个轻省活儿。压根儿没分给过他们。猪圈离着他们这里又远。 估摸着她爸妈也早忘了,明儿得去和她妈说一声。两家子十几口子呢,准备好钱,多买点儿。 第一生产大队,家家户户都在做辣白菜,知青点的人也不例外。 知青都是一个人,没有拖家带口。大队长郭民就让每个知青做两颗,多少是个收入。 知青点一共是四男三女,时间长的来了都有五六年,短的也就是和姚子雄一批来的也有两年多了。 从一开始连农具咋用都不知道,现在大多数人都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也学会了村里人的省吃俭用。 当然,姚子雄除外。 姚子雄看大家在院子里忙着给白菜抹盐,剁蒜瓣儿。问道:“谁借我两颗白菜?” 院子里就是一静。大家都是城市里来的,现在不是照样和村里泥腿子一样。 凭啥姚子雄就搞特殊,总把自己整的跟个机关干部似的,显得高人一等。 王佑齐嘲讽出声:“姚子雄,你这啥都没有,样样都借。是不是等会儿还得我们替你做了,你直接等着分钱就行了?” 姚子雄脸色跟着阴沉下来。却是没再说什么,退到了一边。 吴振兴打圆场道:“你也知道咱们体力上不如本地人,分到的口粮也十分有限,你去找村里的老乡借一下。” 夜里,知青们都睡了,一个黑影跑到堂屋里窸窸窣窣的忙活了一通,这才安静下来。 次日一早,生产队开始杀猪。队里今年一共养了六头猪,按比例四头要交任务。 四百多口人只分两头猪,一头猪从开春辛辛苦苦伺候到年底,最多也就长到一百五十斤。 每家平均也就两三斤。不过有些人家会现场就把分到的肉卖给别人,好去换粮,多吃些日子。 杀猪分猪肉是大事儿,几乎全村都聚到了晒谷场。晒谷场已经支起了大锅,水烧开了冒着白烟,浇在猪身上褪毛就容易很多。 秦家人其他人已经早早去排队了,按照工分多少能到一些。 于悠是等猪宰个差不多才和秦之恒带着安安和宁宁去的晒谷场。 杀猪太血腥,夫妻俩怕儿子闺女看了做噩梦。 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一家四口颜值都很高,走在一起十分养眼。 曹秀来得早,他们家就没几个工分,干脆没去排队,而是挤到前排看热闹。 看见于悠一家四口,喊道:“悠悠,你们来这边,一会儿咱们一起买点。” 一家四口费劲儿挤了过去。 “妈,已经开始分肉了吗?” “对,先按照工分分完。剩下的才拿来卖。妈都打听好了,城里的五花肉一块钱一斤,咱村里的八毛,还不要票。别的部位更便宜。” “这价格好,那咱多买点。” 曹秀说道:“妈寻思着咱家里不是有些肉呢,这村里人一年到头就吃这么一回肉,可着他们先挑。” 于悠当然同意,空间里有无限复制的五花肉,还有牛羊肉。 她打算和她妈再去一次城里,把这些东西倒腾出来点。 几人看了一会热闹,郭民说道:“按工分的都分完了。剩下的这些谁家想买可以过来了。” 于悠几个人这才上前。真正的买家就他家,其余的七八家人是打算卖掉自家分的肉的。 郭民看到曹秀,问道:“婶子,这没剩下啥好东西了,你是想要哪块儿?” 桌子上有七八块儿瘦肉,还有两副被剃的不带几丝肉的猪骨架,两个猪头,两副猪下水,两大块儿猪板油。 “郭民,这都咋卖?” “这瘦肉是村里人想卖了换点粮的,七毛钱一斤。这猪下水两毛一斤,猪头五毛一斤,板油六毛一斤。” 一个干瘦的妇人咬牙说道:“她于婶儿,你看我这块儿肉,虽然瘦了些,你看上就六毛钱一斤拿走。” 她们家都没米下锅了,还吃啥肉?换粮食才是正紧。 曹秀认出来,这是老牛家的媳妇儿,比她大不了几岁。家里孩子特别多,不够吃。 边上的人也跟着说道:“我这个也是,六毛拿走。” 声音有点急切,毕竟要是卖到肉联厂,才三毛五一斤收。现在大家都爱吃肥肉,买瘦肉还不如买板油。 曹秀看这些人都生怕她不买的样子,一共才七八斤,大手一挥,都收了。 “郭民,剩下的这些婶儿全要了,你给婶儿算算多少钱?” 大家都被曹秀的大手笔惊到了。 “婶儿,真,真全要啊?这也不是啥好肉。这下水啥的不行我们就卖到肉联厂试试。” 一般卖出去的钱会拿回来分给村里人。卖不出去的,则是分给村里人吃, 曹秀就差暗暗偷笑了,这咋不是好肉,做好了可比五花肉还好吃。 “对,全要了。赶紧给算算。” “行,婶儿,那剩下的这两幅猪骨头就一起送您了。” 曹秀先把瘦肉的钱分别给了村里人。还让郭民给这几家吃不上肉的,每家切了两块儿猪骨头。 牛大娘夸到:“她于婶儿,你这还是村长媳妇。好东西自家不先留着,优先分给村里人。自己买剩的,这让我们说啥好?” 于悠看她妈和边上的人客套,心里乐的不行。 这只能说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她妈哪里是这么谦让? 只是空间有肉,再一个,她们认为不好的下水啥的,曹秀女士可是喜欢得很。 要是自家吃不上肉,曹秀女士八成得第一个冲到前面。 第45章 被污蔑 几人并不知道,没过几天曹秀大公无私、高风亮节的名声就传遍了整个村。 本来村里的女人们就喜欢曹秀的先进思想,如今更是推崇她了。 曹秀和于悠开始分肉。 “这猪板油咋这么大,一块儿得七八斤。” “大才好呢,你拿一块儿回去整猪油,放着慢慢吃。” “行,肉渣拌白糖可香了,我回去就给安排上。” 安安和宁宁听的直流口水。 宁宁蹭到于悠身边问:“妈妈,给我们吃吗?” “当然啦,一会儿做出来,你们俩小家伙一人一小碗。” 俩小家伙开心的蹦起来,“欧!太好了!” 曹秀分了一半瘦肉给于悠,又把一副猪骨头让秦之恒装背篓里。就要分猪下水。 “妈,下水我没您弄得好,您卤好了再分我得了。” 她妈在现代可是开卤肉连锁店的,想想那味道她都忍不住流口水。 “行,明儿咱俩去趟城里,买点香料啥的回来卤。顺便办点年货。” 于悠点头,她巴不得呢,这样就可以从空间再倒腾出来点东西了。 秦之恒看着分东西的两母女,嘴角不知不觉挂上了笑。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母女俩人分东西了。 这年代的人含蓄,父母和孩子很少有能这么交心的。 下田种地都是男劳力吃香,人们自然重男轻女些。再加上物资紧缺,女孩子基本得不到家里多少好处。 别说于悠已经出嫁,就是没出嫁的,那吃穿用度也是排在男孩子后面。 但于悠和丈母娘母女俩,感情好到不分彼此。她们之间的亲近感无处不在,让人看着窝心。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子期盼,于悠什么时候能和自己这样亲近呢? 好像这世间的欢喜和困苦,都有人一同体会,不再孤单。 冷硬的心再次塌方了一块儿,直到全部沦陷。 腊月十五,村里的辣白菜腌好了,队里的会计统计了一下,一共腌了小七百颗。 不能把家家户户的咸菜坛子都拉去,郭民动员村里人刷好了大木盆。 一家一家的称重后,整齐地码到大木盆里,再放到村里的牛车上,拉到供销社。 腌好的辣白菜红艳艳的,闻起来一股子酸辣咸香的味道。村里人都跟着咽口水。 想着回头自家也得腌上两颗留着过年吃。 由于都和曹秀一个手法,村里人腌出来的成色都差不多。 正在倒腾辣白菜的郭民等人,突兀的喊了一声。 “这坛子啥玩意儿,怎么这么臭!” 曹秀赶过去查看,发现这坛子里的两颗辣白菜泡在水里,上面已经发霉生花。散发着一股子臭味儿。 “这是变质了!大家赶紧检查一下,谁的变质了先放边儿上。” 又回头嘱咐郭民说:“收的时候仔细点。” 郭民干活儿更细致了,收完了全村的辣白菜几个村干部喊上几个壮劳力,就赶着牛车和于卫民拉去供销社了。 知青点的几个人围着曹秀转。 姚子雄说道:“婶子,我们可是严格按照您教的做的。为啥村里人的都没问题,就我们知青点的出事儿了?您这是藏私啊。” “我们来参加农村建设,您这个村长家属不一碗水端平。不想把这法子教给我们,这是对我们下乡知青的歧视。” 林婶子不干了:“姚知青,你这是咋说话咧。村长媳妇可没单独教过我家。咋我做的就没事儿?” 姚子雄义正言辞道:“你们这是互相偏袒,都想跟着于卫民种暖棚。于卫民这是搞资本主义路线!不把他的村长职务拉下来!你们到时候也是从犯。” 怎么就扯上走资本主义路线了?几个村干部们都不在,村里人不太懂。 只知道国家现在严格把控生产,不允许私人做买卖,自留地也不给多分。都没敢接话。 曹秀和闺女对视一眼,无形中在说:“看吧,你惹得烂桃花!” 于悠无奈,没想到姚子雄在这儿使坏。果然小人就是小人! 小样,你前面这俩人可都是千年的护理修成了精,还怕你不成? 于悠警告道:“姚知青,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姚子雄继续对着知青们煽风点火:“可我们的就是坏了,你有啥证据说你们没藏私?大家说是不是?” 王佑齐气道:“你瞎说什么,于婶子怎么可能为这点东西坑大伙儿。再瞎说当心我揍你!” 姚子雄刺儿道:“谁不知道你和秦之恒关系好,咋地,为了好兄弟的丈母娘,还不让我说理了?” 知青点其余的两男三女没说话。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几个知青本来就是外来人。这话让他们怎么接? 他们也同样疑惑,明明就是按照曹秀说的方法做的,咋就都坏了? 今天的绿豆糕是于卫民捎过去的,张菊也就留在了村里。自行接了送绿豆糕的活儿,她和儿子日子上好过多了。 曹秀一家是她的恩人,她相信曹秀。 “于婶子也没单独教过我,咋我的也没问题?合着我们全村人当证人都不行,就你有理?” “小壮妈说得对,咋你说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呢?” 姚子雄莽足了劲儿,想要挑起更大的矛盾。 “我是按事实讲道理,我们就是按照于婶子的方法做的。吴振兴、陈广义,你们说是不是?刘曼,你也是老知青了,我可是亲眼看着你做的。” 知青们开始和村里人说明他们做辣白菜的每一个步骤。 村里人哇啦哇啦跟着争辩起来。 曹秀大声道:“行了,别吵了!这事儿也不难。让知青点的人当着大家的面,再做一次好了。” “这次也别回去做了,就在村支部做!” 姚子雄心里得意,两方的矛盾激化,于卫民这村干部就不好做。 以后但凡村里给自己派不好的活儿,他就出去嚷嚷于卫民报复他。 就得让他们忌惮自己,这样自己日子才好过。 “婶子,你说重做就重做,我们这白菜辣椒啥的可禁不住糟蹋。” 一句话,让原本跃跃欲试的几个知青,停了下来。两颗大白菜,可以当一周的口粮呢。的确是不能糟践。 王佑齐开口道:“我不怕糟蹋,我来做!” 姚子雄阻拦道:“谁不知道你和于家有关系,这事儿谁都行,就你不行?” 刘曼挺身而出:“我来做,这事儿得搞清楚。我觉得村长两口子带着大家赚钱是好事儿!我再做两颗。” 王佑齐动员另一个知青道:“吴振兴,你也做,做坏了,我赔给你两颗大白菜。” 吴振兴被点名,想了想这事儿不能躲:“说啥赔不赔的,做!” 第46章 事情败露被抓包 大家拥着俩人回了知青点取材料,又去村支部做辣白菜。今儿得把白菜抹了盐腌上,明天大家再看着入坛。 那么多人盯着做,曹秀一家子没去看。 于悠道:“妈,这事儿有猫腻。” 曹秀解释道:“这辣白菜腌到坛子里后是不能加生水的。明显是有人使坏,盯好了就行了!” 秦之恒听明白了,自告奋勇道:“妈,这事儿交给我。村里人、知青都得在场才行。保准儿把人给您揪出来。” 曹秀对秦之恒的主动很满意,一个女婿半个儿,该用就得用。 “行,这事儿你去安排。” 几天后,夜黑风高,村里人都入睡了。这年代人穷,村里连狗都养不起,整个村子静悄悄的。 一个人影躲躲藏藏的来到了村支部。 村支部的泥墙并不算高,大门边上的一面有一处最低,一米五的样子。 姚子雄从远处助跑,起跳,手一扒。细碎的瓦片刺啦一下扎进手里。 疼的他赶紧松手,摔落在地。只觉得屁股摔成了八瓣儿,手和屁股都钻心的疼。 做贼心虚还不敢喊出声,心里暗骂哪个王八羔子在围墙上放了一堆碎瓦片。 艰难起身,将围墙上的瓦片清理出来一块儿,再次助跑,起跳。 上去了半截身子,双腿蹬了半天才勉强爬上去。 黑暗中王佑齐憋笑憋的厉害:“秦哥,你说他这柔柔弱弱的,翻个墙头跟蛤蟆似的,都可以去演杂技了。” 黑暗中的响动很清晰,秦之恒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角落里藏着的其余几个人也都跟着放轻了动作。 姚子雄在墙头上坐稳,潇洒的往下一跳。 噗呲!两脚陷入了泥一样的柔软里,黏糊糊的拔不动,一股子大粪的臭味儿传来。 王佑齐忍不住朝着刘喜国竖起了大拇指。这主意出的好! 姚子雄内心绝望,谁把农家肥堆到这里来了? 艰难地将双脚拔出来,忍着恶臭,去院子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就去找咸菜坛子。 他记得前天做完辣白菜后被大家放在了东墙根儿。 只要把刘曼和吴振兴做的两个咸菜坛子都添上水,这事儿就妥了。 东墙根儿的确有两个咸菜坛子,打开后乌漆嘛黑啥也看不清,姚子雄每个坛子里加了半瓢水。 黑漆漆的院角、屋里、甚至大门侧面,哗啦啦出来七八个人。 秦之恒、王佑齐、刘喜国、吴振兴,还有四个村里的壮劳力二说不说。围上去就是一通暴打。 事情败露,姚子雄几乎被全村孤立了。村里的孩子见了他都恨不得吐口水。知青们也都尽量远着他。 姚子雄还要赔偿知青们的损失。一棵辣白菜平均卖到了四毛钱,赔给知青点其他六个人就是两块四。 姚子雄没有,只能等明年分了粮食后赔粮食或者赔白菜了。 处理完姚子雄,于卫民带着曹秀和于悠去城里了。其余人都没带,因为他们一家又要往外倒腾东西了。 空间里。 曹秀在拆袋儿,打算把两斤五花肉、两斤牛里脊肉、三块儿牛排、三只乳鸽全都带出去。 连羊肉串也被她把肉撸了下来。 于悠和他爸正缩在沙发上啃哈密瓜。 于悠边吃边可惜:“咱这梨、苹果、香瓜的品种太好,拿出去估计得露馅儿。” “回头春天爸给你在院子周围嫁接几棵果树,结了果子全都留着吃。” “那行啊,爸你干脆带领大家种个果园得了。等春天开花的时候,山村果园,多美啊。” 于悠在现代时候就梦想有一个自己的果园,倒不是冲着果子。而是冲着开花时候那个如梦如幻的美。 那边曹秀把肉都放进背篓,又放进去五斤面粉,五斤大米,三十个鸡蛋。 才说道:“这些调料做卤肉的话不太全,我带出去点儿,咱再出去药店卖中药的那里买点儿。” “妈,咱这最近花销可不少,钱还够花么?” “这不是最近卖菜又赚了点么,我手里还有七十多呢。咱再看看啥东西不要票能买到,也买上点。” 没办法,他们在现代时候物资充沛惯了,来了这里啥啥都缺。 而且他们的身体长期缺乏营养,对肉啊蛋的就特别想吃。 花起钱来就显得有点儿大手大脚。 于卫民打趣儿道:“花!看我这败家媳妇儿,败家闺女。可劲儿花,花了咱再挣!” 曹秀笑道:“说的好像你有多少钱似的,咱可是还睡着岌岌可危的破草房呢。” 于卫民保证道:“放心,明年指定让你住上新房子。” 三人互相打趣儿了几句,才出了空间直奔药店。 这个年代的药店都已经收归国营,有处方就可以免费拿药。自己单买则是要花钱的。 曹秀把八角、桂皮、香叶、草果、白芷、丁香、白豆蔻、小茴香、陈皮、甘草各要了一两。 这些东西放的住,可以留着慢慢用。 买完香料,几人又干脆把城里卖东西的地方都转了转。 与此同时,秦之恒也跑去了黑市。这时候的人讲究,有钱没钱过个好年。 每年年底,只要不下大雪,黑市就会从腊月二十一直开到腊月二十八,生意还会比平时好上很多。 秦之恒他们这种倒爷,手里的东西这个时候就能卖个好价。 秦之恒自从救了黑市老大张贵的老娘后,张贵对他很是感激。 但他大部分时间需要在村里挣工分,因此拒绝了在张贵手下干事的邀请。 只是在资金、仓库、运输等方面借了张贵一些便利。 他为人胆大心细,不怕苦不怕累,眼光也独到。几乎次次囤积的东西都能高价卖出,迅速赚了不少钱。 像此时,年底了,他把之前收了后存起来的细粮拿出来一些。很快卖出去几十斤。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汉在附近观察了半天,犹犹豫豫凑了过来。 仔细看的话,他走路都打着摆子。显然是饿了不少时日了。 “小伙子,老物件要不要?” 秦之恒想到于悠喜欢黄金和古董,想了想答话道。 “这要看具体是什么。” 老汉面上一喜。 现在钱和票才是硬通货。老物件算是四旧,被人发现就是惹祸的根源。很难找到买家。 他已经问了好几个人,一听说是老物件,都摇摇头走了。 老汉立即就引着秦之恒去了自家。 老汉家里只有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在床上躺着。并没有其他人。 灶台边上的碗柜底下是泥土,扒拉开泥土,下面有个暗格。 一个剔红漆的小匣子被拿了出来。 “听祖辈人说,这是我家祖上立了功,得了这么一匣子赏赐。运动刚开始的时候被我费尽心思藏在这里,这才没被搜了去。” 剔红漆的小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副老坑玻璃种翡翠首饰,手镯、戒指、项链整整一套。 晶莹剔透,细看上去仿佛有水在流动。 第47章 老坑玻璃种翡翠 秦之恒之前是见过好东西的,知道这套首饰十分罕见,价值很高。 “大叔,东西不错,您想怎么卖?” 老汉看了看躺在里间的孙子。 他最近找不到活儿计,没收入,家里断了粮。孙子饿的没力气,只能在床上躺着。 犯难道:“我,我缺吃的。多给点粗粮就行。” “你没工作?” 老人紧皱着眉头,满脸苦闷。 “儿子没了后,工作就给了儿媳妇。可儿媳妇嫌这日子苦。偷偷把工作卖了,拿着钱改嫁去了临县。就剩我和孙子。” “我是城镇户口,平时都是街道安排临时工作,但不是总有。” 秦之恒想了想说道:“一百斤玉米面加三十斤白面,外加一百五十块钱。” 老汉惊道:“这,这太多了。” 他以为顶多换两袋子粮食。一百五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他兴许能买个看大门的临时工。 他和孙子后面的生活就有着落了。 秦之恒望了望炕上的孩子:“多的就当是给孩子了。” 其实东西价值高,并没有给多,但在这个粮食和钱票更重要的时代,的确是给的不少了。 老汉觉得喜从天降,说了句你等等,就跑去了里间,不多时拿出了一个鼻烟壶。 “这也是老人们传下来的,就是不知道值不值钱。当个添头吧。” 秦之恒接过来,发现是一个和田玉的鼻烟壶,上面刻了两个孩子玩乐的浮雕。 很有童趣儿,觉得这东西安安和宁宁指定喜欢。 两人商量好后,一直等到晚上,趁着天黑路上没什么人了。 秦之恒才把粮食扛了过去。拿了这些老物件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安安和宁宁已经睡着了。 大锅里早就添了水,于悠下了面条,烫了几颗菠菜,浇上白天吃剩的酱肉卤。 秦之恒从怀里把剔红漆的小匣子拿出来,扔给于悠,开始吃面。整整吃了三大碗,吃的满头冒汗,很是满足。 于悠以为又是小黄鱼,把锅刷了才回来看。 打开小匣子,却忍不住嗷嗷直叫。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惊喜。 拜上一世旅游被拉去集中消费所赐,她还学了几分鉴别玉石的眼力。 这种级别的翡翠首饰极其稀有,类似的一条项链在现代曾经拍出过上亿的高价。 而这,是项链、手镯、戒指整整一套。 这价值太高了! “你确定,这是给我的?”秦家身居高位多年,肯定知道这套东西的价值。 “你不是喜欢老物件吗?”秦之恒回答的理所当然。 “可这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 于悠坐在炕上,明明很喜欢这套首饰,却强迫自己不去碰触。 秦之恒笑道:“你嫁给我,生儿育女,照顾家里,怎么就没有功劳了?” “可还是太贵重了。” “那就,再加点夫妻义务好了。”秦之恒说完,不等于悠反应。把人一把搂在怀里。 清冽带着一丝温度的唇压了下来。 于悠颇为不服气,凭啥每次都这么被动。 再说,秦之恒家世好,样貌好,为人也有责任感。现在更是展现了宠妻的特质。还是挺对她胃口的好不好。 未来如何她不知道,但这一刻,她是傻子才往外推。 灵巧的舌头也学着试探,一点点攻城略地。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秦之恒这些日子的忍耐一下子破防。 于悠是没经验,秦之恒仅有的一次意识也很模糊,相当于无。两人不是很熟练,秦之恒又很急切,折腾的动静有点大。 炕上又不宽敞,宁宁被吵的迷迷糊糊,一个翻身滚到了相拥的两人边上。 还没成功的两人不得不停了下来。 少儿不宜,于悠脸上燥热得很,拉过被子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 秦之恒满脸黑线,寻思着过些日子得想个办法,把孩子们忽悠到爷爷奶奶屋里睡。 欲求不满的男人,把女人扯到了被窝里,紧紧搂着。 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睡了一夜。 边上的小匣子还敞开着,漆黑的夜掩盖了莹莹的绿光。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于悠拿着匣子就去找她妈了。她妈不太爱金银,却是玉石翡翠的爱好者。 “哎呦,我的天。颜色纯正、质地均匀,这可是翡翠中的极品。”曹秀看了又看,不光原料好,这样式也很漂亮。 于悠大方道:“妈,你喜欢的话这项链拿去戴。” “我带着这么个项链出去,直接被游街了。还是收到空间了,咱娘俩没事儿欣赏欣赏。” “这之恒对你是真不错,这么好的物件都给你搜罗来了?对你还是挺用心的嘛。” 于悠笑了笑:“妈,我想了想,单身有单身的好,貌似这结婚也不差。这男人你闺女我就收了。” 曹秀笑着点了点于悠的额头,闺女能安定下来,她这当妈的心里也踏实。 “妈,屋里怎么就你?其他人呢?” “你爸和你弟去后面打理自留地了。你祖爷祖奶比他俩还勤快。自打这菜长出来,也是天天泡在自留地里。” “别说,这锻炼还挺有用。眼看着俩老人腿也有劲儿了,精神头也一天一天好了。” “我姐干嘛去了?”于柔很少出门,一般就是在家里边小篮子,缝缝补补,干点家务。 “张菊的儿子小壮病了,得有人守着,没法送货。我让你姐去送绿豆糕了,这都腊月底了,顺便让她拿卖的钱逛逛供销社,消费消费。女人不会花钱也不行。” “妈,你是得让我姐多出门,天天在家闷着可不行。” 于悠让她妈守着门,自己把首饰放进了空间。 这东西太贵重,丢了太心疼了,还是放在空间里保险。 供销社。 刘太平自从上次被抓奸,三不五时就被村里批斗一次。实在是怕了,只能娶了相好的寡妇,村里人才放过这俩人。 这寡妇比刘太平大五岁,还带着三个儿子。嫁过去后,破辣的本性立马展现出来了。不干多少活儿吃的还多。 两口子一打架,这寡妇的三个儿子一起上阵,刘太平就从没打赢过。 这眼看年底了,更是闹着要刘太平这个当爸的给孩子们买糖吃。 刘太平经不住折腾,拿了钱票来了供销社,打算买上三颗硬糖应付应付。 又不是他亲生的,他可没那么大方。 他心里一百个后悔和于柔离了婚,觉得还是于柔好拿捏。 他进了供销社门口的时候,于柔刚把绿豆糕给了售货员。 今天带来了二十斤,还有十个小篮子,收了八块五毛钱。 刘太平一眼就看到了于柔。不像在刘家时候穿的破破烂烂,脸色暗黄,浑身没二两肉。 现在的于柔身上是一身不带补丁的新棉袄,肤色养的白皙了很多,身上也有肉了。整个人比刚结婚时候还漂亮。 要不是一起生活过几年,刘太平简直要认不出来。 尤其于柔手上还攥着那么多钱,刘太平几乎是本能的过去拉扯。 第48章 手撕前夫 “刘太平,你怎么在这里?”于柔看到扯着她胳膊的男人,本能的露出一丝畏惧。 “小柔,我知道错了,你回家吧。我回去就休了那个寡妇,给你腾位置。” 于柔深吸了几口气,定了定心神。想起自己已经和这人离婚了,来了一丝勇气。 使劲儿甩开刘太平的手,后退两步说道:“你休想,咱们早就没关系了!” “怎么,赚了钱连自己男人都不认了?咱俩和好的事儿后面再说。我可是看到了,你刚才可收了不少钱,快掏出来。” 刘太平当然不肯罢休,看现在不是谈复合的时候,他更想先拿到钱。 大步上前去掏于柔的衣兜,想把钱先抢了来。好几块呢,够自己潇洒一段日子了。 售货员看出不对,刚想要出声拦着。 却看到冯旭东大步走来,一把推开刘太平,把于柔拉到自己身后。 冯旭东早就和售货员们打了招呼,以后于家人来了就马上通知自己。 上次的辣白菜被他卖去了周边的几个县和市里,不但提高了营业额,还因此受到了表扬。 还有绿豆糕,被他送给各个领导,没一个不夸好的。处理得好,兴许明年他的位置能往上走一走。 因此他特意多进了两匹不要票的瑕疵布,打算拿来送给于家。 他听说于家的大闺女于柔来了,就赶了过来。谁知道,就看到这个男人对于柔死缠烂打。 刘太平气道:“你是哪根葱?瞎管什么闲事儿?” 冯旭东正色道:“我是供销社的经理,你在我们这里闹什么闹?再闹送公安。” 刘太平看冯旭东身上是崭新的军大衣,知道这人来头不小,气势弱了不少。 “我和我媳妇儿说话还不行了,你们供销社还管得着两口子打架啊?” 冯旭东听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于柔结婚了?他怎么不知道?还嫁的是这么个玩意儿! 背后的于柔委屈极了,刘太平简直像块儿狗皮膏药,敷上来撕不下去那种。 想起她爸妈都已经变勇敢了,都是一家人,她也不能落后。 “瞎说啥,谁是你媳妇儿?咱们早就离婚了。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你再纠缠,就让公安抓你。” 冯旭东只觉得心里突然舒服了几分。于柔这样的女子就不应该嫁给这样的男人。 就听刘太平喧张的声音。 “呦呵,一阵子不见长本事了?还敢跟我顶着干了。看老子今天不收拾你!” 刘太平欺负于柔欺负惯了,别人大声他还怕,于柔大声他一点不放在心上。撸起两个袖子,就去揪于柔。 于柔不停后退,刘太平用不上力,两人拉扯起来,中间夹着冯旭东。 眼看刘太平的巴掌朝着身后扇去,冯旭东一把推开刘太平,抬腿就是一脚。 刘太平被踹倒在地。哎呦哎呦喊疼,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边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于柔似乎能听到难听的议论声。 像是突然解了锁,冲上前巴掌拳头像是雨点一样落下去,觉得手上还不够,站起来拿脚猛踢。 “刘太平,我跟你拼了!” 她不能怂,她们家好不容易才过上梦寐以求的好日子。她家里人费了那么大劲儿把她从刘家那个泥坑拉出来。 他刘太平还想拿捏她,除非她死! 冯东旭看于柔发泄了一会儿,怕她过于激动,和几个营业员上前把她拉开。 让人把刘太平垃圾一样赶了出去,把于柔拉进了办公室。 一阵拳脚后,于柔脸色苍白中带了几分红润,双眼通红含着泪。似乎有说不尽的委屈。 两条整齐的麻花辫因为拉扯已经有些散乱,几缕发丝垂下来。整个人像是雨打的娇花。 冯东旭却是没看出丑,觉得有种破碎的美。 她给于柔拿自己的杯子沏了杯热水。听于柔说了以前的旧事。心里万分庆幸这姑娘脱离了苦海。 这才把瑕疵布拿了出来。 “这些布是我给叔和婶子的年节礼,你正好给带回去。” 一批是白色的确良,一匹是蓝底白色小碎花细棉布。 虽然有瑕疵,但瑕疵并不大,裁剪好了根本看不出来。 于柔摆摆手:“您太客气了,这不行,太多了。” “这是特意给你们留的。你家供的货帮了我大忙,有啥好东西记得再卖给我们供销社就是了。” 不好拒绝,于柔觉得回去还是让家里也给冯经理回点节礼。 于柔有点不好意思,感激道:“今儿的事儿还真是多亏了你。” 毕竟她打不过刘太平,没有冯旭东在的话,她勇气得小上半截儿。没准儿还得被收拾。 冯东旭看于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心里跟着舒服了几分。 他还是喜欢于柔笑起来的样子。 折腾了一番,于柔也没心情买东西了,带了两匹布很快回家了。 到家后,家里人知道刘太平纠缠她,曹秀气炸了。 喊了于卫民叫上秦之恒父子几个和村里几个汉子直奔刘家一通打砸。 刘太平新娶的媳妇,听说他去找于柔后,气的跟着一起打。她仨儿子,好不容易找了个接盘侠,刘太平休想甩了她。 于柔也跟着去了,亲自泼了刘太平一瓢冰凉的水。 后面听说,刘太平被打的起不来炕,他那个媳妇每天只给他半碗玉米粥吃,彻底老实了。 于柔拿出背篓里的布匹来:“妈,这是冯经理给咱的布,说是过年的礼。” 曹秀仔细看了看:“这可都是上好的的确良和细棉呢。就算是瑕疵布,两匹也得不少钱。” 于柔建议道:“是呢,我说不收,他非得给。咱是不是给回点礼。” “当然得回,别的不说,就今天幸亏他在场,否则你能打得过刘太平?” “就是一匹布三十多米呢,这两匹布咋不得值个三十多啊,咱给啥好呢?” 于柔灵光一动:“妈,干脆我扯点的确良给冯经理做件衬衫吧。再拿上点我爸种的菜。” 曹秀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行,那这事儿妈就不操心了,就交给你了。你就抓紧做,等到年根儿了各样菜都给割上点一起给送去。” 人家拿来的布,还回去一件衣服也不算出格。再说于柔的手艺好,做出来的衣服不但针脚好,款式上更是有些小创新。 一件的确良衬衫挂在供销社就得小二十块,价值上也算对等。 自家的菜更是能给冯经理新年的饭桌上添彩。 于柔点头应了,她不是小姑娘了,这些人情往来做的还算顺手。 很快到了腊月二十八,家家户户开始准备过年的吃食。 于悠没有她妈手艺好,两家人一商量,秦家这边负责蒸馒头蒸包子做面食,于家这边负责卤肉、炸丸子、炸馓子。 第49章 山石梯田 秦家这边,秦伟负责看孩子,秦之恒负责剁肉馅儿剁菜馅儿,秦之栋和秦之雅一个负责倒腾柴火,一个负责烧火。 张淑英、王月荣、秦之初、于悠四人则是一锅锅的蒸馒头、花卷、肉包子、菜包子、豆包和糖三角。 于家那边,祖爷祖奶帮忙洗肉、洗菜,于卫民剁肉馅儿,于远烧火。 曹秀带着于柔煮肉熏肉、卤猪下水,用猪油炸肉丸子、萝卜丸子、炸甜馓子、甜麻花,还顺便炸了很多糖油饼。 两家人灶上整整忙了一天,才忙活完。 把做好的吃食一分,这下两边啥都有了。 安安、宁宁和燕燕三个小家伙,看着一米长的大笸箩里,满满的装着甜撒子、甜麻花、糖油饼,都冒尖了。 一个个儿瞪圆了小眼睛。 安安欢喜地问:“妈妈,这么多好吃的,我们能吃吗?” 于悠笑道:“把你们的小手洗的白白的,敞开小肚皮随便吃。” “欧,欧,太好喽!” 三个孩子风一样冲出去洗手,小小的世界里满是幸福。 大人们则是被曹秀的手艺折服。 东西做出来,当天晚上于悠就切了一大盘猪下水,炖了萝卜大骨汤,热了馒头和肉包子当晚饭。 被叫来吃晚饭的王佑齐嘴里填的满满当当,还不忘和于悠说话。 “别的咱也不说了,婶子这猪下水,卤的真是一绝。这世上还有比猪下水更好吃的东西吗?婶子还缺不缺儿子,要不我认婶子当干妈吧。” 一桌人听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腊月二十九,于柔把自留地的菜每样割了一把,装了一背篓,又装了一点卤猪下水。 拿着做好的衬衫,给冯旭东送了去。他们不知道的是,冯家大年三十儿正好宴请公社的领导们。 “这,怎么还有这么多青菜?” 冯旭东解释道:“这是第一生产队一户人家在自留地里种出来的,这不,过年给送了点过来。” “这可是不得了,向阳公社还有这样的人才呢?” 谁家的自留地冬天不是闲着,能种菜,可不是人才么。 “那家人男人种菜好,女人手艺还好呢。您几位尝尝这盘猪下水。听说几位叔叔要来,都没舍得吃,特意留着了。” 这些东西样样都难得。 不但让冯家的年夜饭十分出彩,也让公社的领导们对于卫民一家子好奇了起来。 大年三十,年夜饭摆的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一盆牛肉炖土豆。 就是当初在京都,那也是限量供应,也没做出过这些好吃的来。 秦家人个个儿喜笑颜开。 秦奶奶张淑英捧着于悠的手说道:“这几个月,多亏了小悠撑起来咱这个家。咱秦家人都得感激小悠。” “不能因为她是咱家媳妇儿就觉得理所应当。” 秦伟发话道:“说的是,今天咱这第一筷子菜,都夹给小悠。之恒,尤其是你,这么好的媳妇儿,今后就得捧着疼着一辈子。” 于悠想着空间里一匣子小黄鱼外加一匣子老坑玻璃种,心说,大家真是客气了。 美滋滋的把大家夹来的菜都吃了。 “慢点儿,慢点儿吃,别烫到!” 张菊一边给儿子夹肉,一边嘱咐儿子。 她今天做的白面馒头和猪肉白菜炖粉条。自打她男人没了后,连着几个年,这是娘俩第一次吃上肉。 看着儿子小壮大口满塞,边吃边笑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光她家,得益于辣白菜的收入,第一生产大队家家户户基本都分了三四块钱,这个年过的都比往年宽裕。 尤其是一些日子快熬不下去的,觉得这日子又有了奔头。 正月初一,几乎村里所有人都带了孩子来于卫民家拜年。 有条件的还拿来了自家做的吃食。大家是真的感谢于村长。 曹秀早有准备。家里的撒子麻花的不够分,肯定得紧着家里人吃,都提早放了起来。 从空间倒腾了几次,弄了几袋子冰糖出来,给来的孩子们每人抓了几块儿。 小孩们吃到嘴里,甜甜的,开心的合不拢嘴,拜年的话说的更溜了。 一个正月的时间,于卫民带着于悠把第一生产大队的地方转了个遍。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闺女比他们夫妻俩学识高,主意多。 “悠悠,有啥想法?” “爸,咱队里这位置,依山傍水,是个好地方。农场、牧场、水塘都能弄。问题是,这个年代,怎么合法得弄。” 于卫民看于悠的目光充满了自豪,他这个闺女培养的好,总能抓住事情的本质。 “说到点子上了,这些都得弄,但很多得留到改革开放后再弄。现在先想办法让大家吃饱。” “爸,你这是有主意了?”她可是记得他爸想要大干一番的。 于卫民给闺女解释道:“现在农民一般是不许多种经营的,咱卖去供销社卖绿豆糕、卖菜已经够打眼儿了。我寻思不能再扩大了。” 这个于悠同意,时代的限制,不想冒险的话,就不得不遵守。 被抓了典型去哪里说理去? 否则自己一身的化学本事也不会没有用武之地。 回应她爸道:“那咱农村人的身份,保险点儿还是得走种植、养殖的路。” 可谁都知道养殖多少还得靠种植,要不然没东西掺着喂啊。得先解决种植。 于卫民引导闺女道:“靠着集体的地,人们吃不饱。那就得靠个人的地。农民自己种自己收,不用交公粮的地都有啥?” “这我知道,自留地。”自家可是自留地最多的人家,主要是老时年间传下来的宅基地大。 于卫民这段时间和其他村领导,还有公社那边,详细了解了交公粮的政策。 给闺女普及到:“除了自留地,还有四边地、荒地,这些人们都没利用起来。” “爸,荒地我知道,但啥是四边地?” “就是路边、沟边、地边、朳边小块地。这些都没在交公粮的范围内。” 于悠说道:“四边地可以动员村里人种上粮食,可这村里大片的荒地都在山坡上,有坡度,最主要是存不住水。要不然,早被村民们利用起来了。” 他们这里是个丘陵类型的地形,四周的荒山面积比他们的可耕地面积还大。 “这不就看你爸我了,爸打算带着村名们建造山石梯田!” 第50章 带领全村干活儿 于悠眼前一亮,高兴道:“爸,这主意好。虽然开荒又苦又累。可这年代的人,他们不怕苦,更怕吃不饱。” 于悠不得不崇拜她爸,她爸虽然不是农民,但开着种子公司,经常四处收集种子。 世界各地的跑,见识多。这不就用上了。 二月,土地解了冻。 第一生产大队的人大人孩子全都集中到了山沟上。 “开荒是个力气活儿。村里商量好了,咱们家里没有余粮的,去队里借。我们几个村干部给大家做担保。” “按人头,每人每天能借四两玉米面。等将来咱这有收成了,再还上。” “乡亲们,可劲儿干,这可是咱的口粮,收了全是自己的!” “我们听村长的!” 村长带着大家开荒,人们心里激动啊。更别提村干部们做担保,给大家借粮。 做担保是啥,那就是他们还不上,这几个村干部就得还。做人得知情啊! 你说开荒不一定长出多少粮食? 村长冬天都能种出蔬菜,更是把大白菜卖掉了八分一斤,咋荒地就不能产粮了? 于卫民拿着锄头,挖了第一锄头的土。全村人都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壮劳力们挖坑平地,女人们背土,孩子们捡石头。 上了年纪的人则是按照于卫民说的,帮忙在梯田的边缘围上石墙。 这样雨水就能存在岩石裂隙和土壤孔隙里,防止水土流失。 秦之恒这段时间,又在黑市用粮食和钱收了三个小黄鱼,一对古董花瓶,两件青铜器摆件,和三幅魏晋和唐朝时期的字画。 全都给了于悠。 整的于悠都觉得经济还没开放,自己已经是个妥妥的富婆儿了。 随着农闲结束,秦之恒也果断收手不再去黑市了。 贪多嚼不烂,他现在身份本来就被敏感,解决了温饱,一家人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再说农忙时候到处跑,也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几天后,秦之初母女和郑光芬的户口也跟着落到了村儿里。 开荒又苦又累,需要大量人力,这几人跟着开荒种粮,自己能养活自己,落个户自然影响不到大家。 村里人这次没有任何异议。 忙活了一个月,直到二月底,村里的集体地也该翻白菜地了。 人们起大早去集体地翻地,完成了工分任务,下午三四点又继续去开荒。连孩子们都舍不得歇。 气氛空前的高涨,每个人都很疲劳,但每个人的精气神儿却又都很好。 于悠和曹秀也不好意思不参与,因为有绿豆糕的营生,见缝插针的干活儿,每天能出半天工。 有了秦之初的自行车,于悠自己送货一个小时就能打个来回。张菊就也加入到了开荒队伍。 这一天天的累的人脱层皮,别人家不知道咋样,曹秀和于悠想尽办法给两家人补充营养。 晚上大家喝了蘑菇鸡蛋肉片汤,都早早歇着,第二天还得继续干活儿呢。 秦之恒看着累得捶腰的小女人一阵心疼。 一双温热的大手抚上腰间,轻轻按摩,缓解疲劳带来酸痛。 心疼道:“明天别上工了,歇一歇。” 于悠转身钻到秦之恒怀里,说道:“大家都这么积极,几岁的孩子都上阵了。我歇着那成什么了?” 虽然她才干别人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吧,但她是真不禁折腾,干半天也累得不行。 还有她爸她妈,他们一家三口,都不是干农活儿的好手。 村里人感激于卫民一家,愣是给他们三个干活儿废柴每天记满工分。 整的一家三口欲哭无泪,这不是催着他们继续干么…… 秦之恒心里更憋屈,每日里和媳妇儿同床共枕,偏偏到嘴的肉吃不到。 看着媳妇儿说着话就累得睡着了,将人抱的更严丝合缝了些。 日以继夜,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直到三月底,两个月的时间。向阳的坡地被他们开了个遍。 山坡被切入了平地,像一层层的台阶。 每一块儿一两分,梯田从山沟沿着山势一直开到了周围山群的半山腰。加起来整整四百亩。 于卫民带着赵前进和郭民抓紧去买种子。 这年代买种子居然要种子专用票,幸好有冯旭东在。 “叔,村里这么早就买种子吗?” 三月底地里的小麦还没成熟,村里人把去年起白菜萝卜的地翻出来,也得四月下旬才能种大豆。 第一生产大队今年买的早了些。不过种子都是去年收的,他们库房里倒是有。 于卫民打着哈哈:“是啊,早买晚买都得买不是,买的人多了,想挑拣一下都不行了。” 冯旭东干脆把几人带到了库房。 “叔,种子都在这里,您看看想要哪些?票就算了,我给叔垫了。” 他们卖给别人种子时候,完全可以多收些票,少收些钱。账也一样可以平。 “这可不是我们一家,走村里的账。我们买的量大,不能让你吃亏,票按钱折算给你。” 挑种子,于卫民可是能手。 这时代的种子实在不是很好,但玉米已经有几个不同的品种了。于卫民挑了一种相对更适合春季播种的。 想到向阳的坡地阳光好,又要了些棉花种子。 最后才挑了些集体地需要的饱满些的大豆种子。 有人好办事儿,一袋子一袋子的种子顺顺利利就拉了回去。 赵前进和李永德他们,更加觉得让于卫民当村长这事儿做对了。 他们生产大队有福啊! 三月底,两百亩梯田种上了玉米。 四月中旬,另外的两百亩梯田种上了棉花。 四月底,翻好的集体白菜地萝卜地种上了大豆。 五月,机场春雨后,不但粮食长了,野草也疯长起来,全村人开始给地里拔草。 于悠从来不知道拔草要拔很多轮,长了来拔了,再长出来还得拔。得拔个三四波才算完事儿。 废的是老腰,比种地一点也不轻松。 拔草这活儿是按照眼儿分的。顺着眼儿往前拔。 别人都拔到他们前面去了,后面就剩于卫民三口子拔的慢。 “妈,这啥时候拔到头啊?” “知足吧你,女婿每天拔完了自己的就回来帮你拔。你加起来也没拔几根。” 曹秀已经完全接受了秦之恒这个女婿。 平日里干活儿照顾她家悠悠照顾的紧,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就没一个看了不嫉妒的。 “你让我爸也帮你干!” “你爸?他自己都干不完。没看村里人看他干不完,都紧着来帮他么。” 第51章 女配重生了 听着媳妇儿吐槽自己,这事儿于卫民还真不敢说大话。 本来吧,他当这个村长就是为了不干活儿还能有工分。 可开了这荒地后,他就陷入了被动,好像不干不行似的。 村民们太热情,整的他都不会了。 “妈您人缘也不差啊,我看林婶子她们可是经常带着村里媳妇儿们过来帮忙。” 这年代的人朴实,要说这村里人一旦真心待人的话,那是真的掏心掏肺。 也正因此,三口人现在忙的更有意义,也更加融入了这个时代。 而此时,京都安家。 宽敞的双人床上,安慕青猛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睡醒了?不继续装了?” 安穆红不屑地瞅了眼躺在边上的安慕青。 她们是双胞胎,可这个姐姐从小就心思毒,想着法的算计她。 这次下乡可不是小事儿,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得逞。 “我可是告诉你,这次就是装死也没用。我是不会同意下乡的。” 两人的爸爸安永祥是军医,妈妈朱华丽是护士长。 之前她们被父母安排在了医院做临时工。可最近医院临时工遭到了清理,两人都成了待业青年。 按政策,必须有一个下乡。 为此,两姐妹昨晚吵了一架。安慕青还被气晕了过去。 安永祥和朱华丽心里更加偏向“懂事”的大女儿了。 安慕青睁大眼睛看着记忆中的屋子,年轻的妹妹。内心起伏不定,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重生了!重生到了1971年,自己二十三岁这年。 上一世,秦家被下放,她嫌弃秦家落魄,和秦之恒解除了婚约。 更是在这一年把妹妹挤下乡,自己则是想尽办法巴上了革委会主任的儿子。 可谁知道,七年后,秦家落实了回城政策。 虽然秦父秦母都死了,但秦之恒受到了优待,位高权重。 而自己的夫家,由于迫害了不少人,遭到了上面的清算。 她当然不愿意被夫家拖累,坚持离婚去找秦之恒。 可她男人不干,两人打了起来,混乱中一命呜呼。死在了1978年。 再睁眼,竟然可以重来一次!安慕青狂喜! 看着边上没脑子的妹妹,弯了弯嘴角,说道:“穆红,谁说让你去下乡了。” “这一次,我去!” 她的之恒哥还在水深火热中等着她拯救呢。 这一世,她要早早嫁进秦家,只要熬过了这七年,后半辈子就只剩下享福了。 第一生产队集体地里。 拔了一个月的草,休息了三四天。 六月份,去年种下的冬小麦熟了,这是今年收的第一茬儿庄稼,大家开始忙麦收。 麦收是个力气活儿。村里从老大小都得参与。 于悠戴着个草帽,拿着镰刀,一把把的割麦子。 脸上戴着的,是磨着她姐,用的确良布料给她做的防晒口罩。 大热天的,别人都短袖短裤,她则是长袖长裤捂得严严实实。 她是个爱美的,害怕紫外线把自己晒成黑煤球。没看她妈也是半斤八两嘛! 当然,秦家和于家的女人都被分了一个防晒口罩。女人就没有不在乎自己容貌的。这不,全都戴上了。 “嫂子,带着这口罩真的不会晒黑吗?” 秦之雅已经第五次想要摘掉了,这东西多少有点儿闷得慌。 “那当然,坚持就是胜利。你是想忍一忍保住现在的肤色,还是想晒成黑炭脸?” 秦之雅想到自己一个花季少女,现在已经是小麦色了,再变黑,真成黑炭了。想想就恐怖。 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果断放弃摘口罩的想法。 “行,我听嫂子的。” 尽管捂得严实,干的时间长了,麦芒仍然能透过衣服沾到皮肤上。 和汗液混在一起,于悠觉得浑身都刺痒的要命。 看着在麦秸秆堆里上蹦下跳,玩儿的开心的闺女儿子。觉得自己真是比孩子还娇气。 秦之恒看媳妇儿用胳膊肘在身上到处蹭,心疼道:“你这点活儿我一起割了,你回家去歇歇。” 于悠也不矫情了,直接点头。她真是佩服这个年代的劳动人民。 “我昨晚上在几个暖水瓶里都放了把绿豆,估摸着能喝了。我回家洗洗,一会儿给你们送来解解渴。” 于悠来的时候家里就一个暖水瓶。 家里人分四间屋子住着,用起来不方便,干脆又买了三个。 等回到家,于悠赶紧打了盆凉水。脱了衣服,浑身上下擦了一遍,才觉得活了过来。 把衣服放进盆里泡上,换了干净的,这才去看暖水瓶。 被热水泡了一夜的绿豆已经开了花。倒一碗出来,暗红色的绿豆汤很透亮。 加了冰糖,喝上一口甜滋滋的。 于悠喝完一碗,这才拎着暖水壶,背篓里放了几个碗,去了地里。 放了两壶在秦家这边,把玩的欢实的安安、宁宁和燕燕拎过来一人喝了一碗。又叫三个小崽子喊了大人们过来喝。 这才回去拎了剩下的两壶去给她爸妈送去。 他爸还好,并没有下地,而是四处巡视帮帮忙。 她妈早顶不住,在大树底下歇凉呢。 接替她妈干活儿的,是小弟于远。 “妈,我弟能割麦子吗?”她弟不过才十一岁,才是上小学的年纪呢。 “我也以为不能,结果这小子非得替把手,割的比我还好,比你爸还强!真是小子不吃十年闲饭,过了十岁就顶用了。” 于悠倒了一碗绿豆汤,递给曹秀。 “我带了绿豆汤,赶紧喝一碗解解暑。我去叫我姐和我弟。” 曹秀接过碗,笑的见牙不见眼。 “哎呦,我早渴的不行了。要说我现在这儿女孝顺的,还真是有福气。” 于悠喊了于柔和于远来树底下喝水。 于柔还好,她只是性子弱些,但身体还行。年年都参加麦收,早就锻炼出来了。 于远则是晒了个大红脸,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于悠心疼的给他拿湿毛巾擦汗降温。 “小远,干不了就算了,这是大人的活儿,你们跟在后头捡捡麦穗就行。” 村里这些孩子,都在后面捡麦穗,或者帮忙把割下来的麦子抱走。这也是算工分的。 “二姐,我能行,我和咱妈替换着,这样咱妈也能歇会儿。” 于悠汗颜,她十一岁的时候在干啥,上上学,写写作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第52章 大丰收 于远咕嘟咕嘟两三口喝完一碗。 兴奋地说:“二姐,爸说了,今年秋收完了,咱村就开扫盲班。到时候大人孩子都能学习。” “爸真这么说?能行吗?” 学习当然重要,即便是大老农,那也得识点字,学点算术。以后才不会被社会淘汰。 问题是村里人并不这么认为,这扫盲班开得起来吗? 曹秀笑道:“咋不行,你看看那山石梯田,壮观的呀。村里人现在对你爸那是这个。” 曹秀边说边比了个大拇指。 “等今年秋收完,一年的收成更是摆在那里。谁嘴里能说出个不字来。” 大老农有大老农的好处,那就是愿意跟着信任的领导走。现在这个领导,俨然就是于卫民了。 “至于老师,这几家下放户里的人,哪个不是人才?也该让村里人知道知道了。” 村里人之所以看不起下放户,还不是因为见识浅。 曹秀边说着话,已经喝了两碗绿豆汤了。 “你婆婆不是大学教授么,学历最高,村里的孩子就交给她教。看这几个月把你弟教的多好。” “至于大人们,让周家和郑家各出一个人,一个教汉字,一个教算术。” 于悠都不得不佩服她妈这个人才了。 直接把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改成了被下放户反向教育。 不过这事儿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事儿,当老师的能挣工分,当学生的能学知识。 谁教育谁,倒也没那么重要。 小麦割下来,还得把粒儿打下来,晒干,才算完事儿。 一直忙了十来天,小麦粒都装进尼龙袋,村里第一时间就去交了公粮。 去晚了,赶上一起的村子多,那且得排队呢。 小麦现在是按照亩交,一亩地产量大概二百多斤,要交一百五十斤。 粮站按照两分钱一斤收,八百亩地,六百亩种了小麦,交完公粮队里收了一千八百块钱。 这些钱还要买麦种、买农具、买化肥、小猪仔等,支付村里所有的开支。 算吧算吧,不倒挂就不错了,基本没钱分给村里人。 平均分到每个人手上不过一百来斤没脱粒的小麦,脱完粒更少。 村里人哪里舍得吃细粮,再加上得卖出去一部分换钱过日子。 买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衣服布料,或是进行婚丧嫁娶、房屋修整。 余粮的价格粮站是两毛五一斤收,留下三十斤换成一百斤粗粮,能有二十块钱。 这时候的人饭量大,一个人每天少说能吃一斤吧。 一百斤粗粮,根本不够吃半年。 这是满工分的情况,工分不满的再扣出去,更不够吃了。 下半年玉米产量高点,可玉米的价格低,想要换点钱卖出去的就多,同样剩不下多少。 不够吃的人家找队里借,一年顶一年,饥荒约拉越大。 于卫民跟着会计算了一遍,更觉出老百姓的日子苦了。这代人真的是付出了很多,却得到的很少。 麦子收完,地自然不能闲着,接着翻地种玉米。 七月份又忙活了半个月,终于把玉米种上了。 于悠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她现在是切实的体会到了农民的辛苦。 忙完了这项忙那项,根本没有闲着的时候。 秦之恒看媳妇儿累成这样,哄着两个孩子在炕的另一边玩儿。不让他们去打扰妈妈。 秦之雅兴奋的从外面跑进家:“奶奶、爸、妈,你们快去山脚看看!” 声音里满含雀跃。 人残心不残,爱打听消息是女人的天性! 于悠抬起脑袋好奇的支棱着耳朵听。 秦之恒看媳妇儿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院子里,王月荣笑着问咋咋呼呼的二闺女:“啥事儿啊,毛手毛脚的?” “妈,梯田里的种的棉花熟了。到处都是,一层层的,可壮观了。” “大家都在山脚看呢,我爸我弟也过去了。白花花的棉花啊,忍不住的,都上手去摘了。” 这简直是太惊喜了,没想到,真的能成。 这梯田种上东西丝毫不比集体地差! 张淑英、王月荣本来坐在小板凳上边择韭菜边聊天儿呢。这下也不择了,起身想去看。 秦之初在和面,打算做饺子皮。燕燕在边上那这一个小面团捏来捏去。 她也不和了,抱起闺女说道:“走,之雅,带我们去看看!” 这咋离婚后,生活不但没有想象的悲苦,反而处处充满惊喜? 几人脚下生风,赶了过去。 一株株的棉花俏生生的挺立着。花苞挤挤攘攘地探出了头,咧开了嘴,有全开的,有半开的。 漫山遍野的白色层层叠叠地铺开。 人们三三两两上了梯田,站在棉花地里,欢喜地说着:“村长说让这么种,竟然真成了。” 棉花啊,意味着什么?家家户户想买点棉花没钱不说,也没有票。现在他们能自给收棉花了。 还不用上交,全是他们的。 两百亩地的棉花啊! “今年不但可以做棉衣,还可以做棉被、棉褥子。” “说少了吧!棉鞋、棉帽子、棉手套都可以准备起来了。” 付出有了收获,丰收总是喜悦的,大家干活儿更积极了。 天不亮,全村老老小小不用动员,全都挎着篮子去摘棉花。 五六岁的小孩子一上午都能摘一篮子。中午顶着大太阳都舍不得歇。 还是于卫民怕大家中暑,强制让大家中午休息两个小时。 摘完棉花,需要柴火的人家可以自己去挖棉花秸秆,剩下的,等晒上几天就烧成草木灰给梯田增肥。 棉花刚摘完,八月底梯田里的玉米陆续熟了。人们又上山摘玉米,再一篓篓的背下山。 集体地里,玉米苗和杂草一起长了出来,大家还要去拔草。 活儿多的干不过来,全靠人工,十分劳累。 全村人脸上却天天挂着笑,连孩子们犯了错,打骂都轻了几分。 只有于悠,没事儿就拉着她爸的胳膊哭喊。 “爸啊,你这有没有改善村里人的生活咱先不说,你闺女可是被整劈叉了!” 于卫民当然心疼闺女,可现在梯田是集体的,粮食也是一起分,不出工不得让人说。 “等明年,爸就把这些梯田划块儿分到户里去,各干各的。到时候啥都不让你干了。” 第53章 革委会的人来了 几个村干部开始讨论今年这些收成怎么分配。 于卫民说道:“今年雨水充沛,老天爷赏饭吃,棉花和玉米都是大丰收。大家都下了力气,咱说说咋分。” 郭民道:“没有卫民叔你,就是再风调雨顺,也收不来这些棉花和玉米。”他们心里明白着呢。 赵前进说道:“你说咋分,这事儿我们听你的。” 他现在心里万分庆幸,幸好让于卫民当了村长,才有现在的日子。 村支部里,少有反对的声音,于卫民做起事情也顺手。 最终还是决定今年第一年,大家干活儿都很积极,就按照人头分。 等到明年,就把地划到家家户户,各干各的,各收各的。就彻底公平了。 于悠此时却是叫着秦之栋和于远,上山挑着嫩一些的玉米掰了一口袋。回家放在大锅里煮了。 煮了两大锅,够大家吃个痛快。 香糯的煮玉米吃在嘴里,滋味儿好的没的说。 曹秀打趣儿闺女:“活儿干不了多少,吃的倒是时刻惦记着。” 她可是知道,摘棉花的时候于悠就和五六岁的孩子们一起。掰玉米更是看不到人。 王月荣笑道:“她干不干的不打紧。反而是我们跟着沾了光,你看家里这一个个儿的,全都胖呼起来了。” 秦之恒也道:“悠悠身子弱,这些日子怪累的。在家歇着就行,我多干点,带上她的。” 看看,看看,她闺女这是成团宠了。 谁不希望自己闺女被婆家捧着。曹秀嘴里嫌弃着,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两大锅煮玉米被两家人吃了个精光。 玉米晒干了抗吃,不够吃的年代,人们自然是舍不得煮鲜玉米吃。但以后就不一样了。 像今年,玉米亩产六百斤上下,两百亩山石梯田,按照人头分。村里大人每人分三百五十斤,小孩儿每人二百斤。 棉花亩产七八十斤,两百亩地,收了一千五百斤。按人头,大人分四斤,小孩儿分两斤半。 棉花和玉米分到自家后怎么处置,村里就不管了。 粮站都是低价收,供销社都是高价卖,还要票。家里的余粮卖不卖的都自己掂量。 东西分下去,村里人笑的合不拢嘴。当天家家玉米饼子、玉米窝头吃了个饱。 村里人私下里商量,拿啥感谢下村长。 “要不是于村长想出来做梯田这样的主意,还带领大家开荒。咱能有今天这收成?” “谁说不是,现在咱村可是十里八乡最好过的。看看多少人家都在张罗着娶媳妇儿、起房子。反倒是闺女们,一点都不想外嫁了。” 说起这事儿就开心,半年前还穷的娶不上媳妇。 现在别的村儿要是知道他们有这么多粮,还不得上赶着。 “说到底,人为咱操心操力,是咱全村的恩人。咱得想办法感谢下于村长一家。” 人富裕了,自然显得会行事儿。大家都想要点儿脸面。 “说起这事儿脸上也是挂不住。咱就去年腊月给了人家一颗大白菜,人家还带着咱挣了辣白菜的钱。” “那大伙儿说咋地?” 有人出主意道:“咱每家拿出十斤感谢粮。有条件的拿小麦,没条件的拿玉米,大家伙儿说,行不?” “行,咋不行呢。” 谁家里粮食现在不是堆的满满当当的,都快没地儿放了。拿出十斤真是不痛不痒。 第二天,于远敞开家门口,又是一幅惊人的场景。 一小布袋子一小篓子的,门前摆满了粮食。 有的装的小麦,有的装的玉米,一百多户人家,就是一千多斤粮食。直接把家门都堵住了。 这回不用大刘子说啥了,他也知道是村里人给拿来的。 “爸,妈!快来看!” 曹秀算计着家家户户余粮都不少,喜滋滋地收下了。 “哎呦,这村里人真是太客气了。” “老于,你这回干的这事儿行。等收完集体地里的大豆和玉米,咱把多出来的粮食卖出去,换钱盖房子。” 这草房子她生怕哪天下大雨再被压底下。 此时的于悠,正在极度震惊中。 九月换季,安安和宁宁早起有点发热。 于悠哄着两人在屋里睡觉,想着空间里好像有一个盒小儿氨酚黄那敏颗粒。不过是动了一个拿出来的念头。 手心里就多了这盒子药。 不是幻觉,空间,升级了! 于悠把感冒药给两个孩子一人冲了一袋。看着剩下的药,心里默念收回空间。手里的一盒药又消失了。 来不及多做试验,秦之恒推门进来。 “悠悠,孩子们好些了吗?不行就带去卫生所看看。” 于悠看两个孩子发了些汗,应该是药起了作用。 摸了摸头,也没刚才热乎了,手脚也不再冰凉了。温度应该不会往上走了。 “刚发了点汗,好多了。让孩子们再好好睡一觉歇歇。” 等到两个孩子睡醒,吃了饭,恢复了精气神儿。于悠这才松了口气。 照顾孩子可真是比干活儿还操心。 打发孩子们去院子里和燕燕表姐挖土坑玩儿。 自己则是关上门,拿起茶缸,心里默念“收”,手里的茶缸没了。心里想着“出来”,茶缸又回到了手里。 空间可以用意念收放物品了。 于悠兴奋地去和爸妈分享这个消息。 乡间的小路上,革委会的人接到了匿名信,风风火火地往这边赶。 出京都的火车上,安慕青拎着大包小包也终于挤到了座位上。 革委会的人气势汹汹,问道:“谁是村长?” 于卫民往前站了站,“我是!不知道各位是?” “我们是县革委会的,有人举报你带着村民种自留地,走资本主义路线。” 姚子雄低着头,嘴角露出几分奸笑。 现在什么都是集体的,村里人还想自己种地自己收,就让你们白忙活一场。 看于卫民这个村长还怎么做下去! 他已经把分到的粮食和棉花全都卖了,钱也藏起来了。 这群傻子吭吭干半天,全都得没收。平白便宜了自己。 革委会的人大声喧哗:“你们是不是私自种地了?这是犯法,要拉去改造的!” 村民们不干了,纷纷挤到于卫民前头。 “凭啥拉我们村长去改造?地是我们所有人一起种的,把我们全村人都拉走好了!” “就是,今天说啥也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革委会的人一向蛮横。 “你们这是集体包庇!集体犯罪也是犯罪!赶紧把粮食和人交出来,还能宽大处理!” “凭啥啊,粮食就是命,你怎么不把你的命交给我们!” …… 第54章 按法规办事儿 纸包不住火,他们种地这事儿瞒不住。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于卫民早就做好了准备。 眼看两方快闹了起来,出声阻拦大家。 “好了,好了!大家停一停!听我说句话!” 村里人就是一静,等着村长发话。 革委会的人都是一愣,这帮人说停就停,怎么这么听话? 于卫民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声音大一些。 “这革委会的领导们都是按章办事儿。违反政策是得查办,但不违反的话自然也不会污蔑咱们。” “否则,咱们告到上头去,这几位的职位也难保!” “几位领导你们说是不是?” 革委会的人觉得自己被内涵了,但他们能说不是吗?口号先得喊起来。 “我们自然是会详细调查。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这态度才有的谈嘛,于卫民把人往台面上引。 “几位既然是来调查这事儿的,那咱们村支部细说。” 革委会的人没想到村里人集体和他们对着干。他们今天才来了六个人,强行干啥绝对吃亏。 自然是跟着于卫民去了。 村民们不放心,跟着去到村支部外面站着,把村支部团团围了起来。 几百口子,乌压压一片。 革委会的人内心吐槽了一声刁民,不得不坐下处理。 本想把人拉走再说。到了他们的地盘,想把人搓圆按扁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可现在,这事儿,只能公事公办了! 赵前进和郭民心里急,实在不行,他们也跟着一起走。不能让人干了好事儿还为他们背罪。 两人想着会被改造,额头上蹭蹭冒冷汗,紧张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于卫民不紧不慢地拿出村里的土地资料,和开垦荒地的法律规定。 厚厚一沓子。 尤其这法规,可是他闺女跑了趟县里法院特地抄写回来的。还特地多抄了几份! 于卫民大手一挥,每个办事人员都发了一份!甭管识不识字,让他们看个够! 开玩笑,现在可是七十年代,自己要干啥前,能不了解政策么! 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叉吃饱了撑的去举报,今儿说啥也得把这人揪出来! 于卫民给几人解释道:“几位领导,你们先看看资料!” “我们种的不是自留地,而是开的荒山上的荒地。完全按照国家政策来的。” “荒地按规定是可以开的,而且产出是能全部贴补家用的。” 白纸黑字,政策上写的清清楚楚。连出自哪一本法规的哪一页都标记上了。 领头的人识字,不轻不重的哼了声。 “准备的挺充分啊!政治觉悟挺高。” 内心却是疯狂吐槽,这是个什么奇葩村长,竟然跑去法院抄法规。 这不是专门防着他们吗! 证明资料准备的足足的,外面还被村民们团团围着,想不承认都不行。 就听于卫民掏心置腹地说道。 “这还不是为了你们!要是一时抓错了人,村里人多,闹到县里市里,不得耽误几位后面的工作吗。” 说着于卫民又拿出了一副手绘图,这图是他闺女悠悠画的第一生产队的地貌图。 自从父女两个商量着建山石梯田,于悠就画了这幅素描,还圈定了要开发的山地。 田地房屋、山川河流,惟妙惟肖。山石梯田的区域被特地圈了起来,一目了然。 就算是不识字的人,也能看懂。 于卫民指着圈出来的地块儿说道。 “咱们坚决按照国家政策走,开的都是这些荒地。能打出来点粮食,那也是今年雨水好,老天爷赏饭吃!” “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八成是故意想引起革委会和群众的矛盾!” 革委会的人能说什么? 还割什么资本主义的尾巴?半点儿漏洞都找不到! 反倒是举报的人,什么都没调查清楚,害他们这么被动。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领头人把举报信拿出来扔到桌上,有点儿挽回颜面的意思。 “我们也是接到这封匿名信,按章办事儿。” “没成想举报不实!咱们革委会和群众一直都是革命战友,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信已到手,人可以请走了。于卫民手急眼快,把信件拿到手里。 “那是,那是!几位领导,我们后面还有工作要开展。这地里的豆子熟了,得早点收了交公粮,支持咱们的革命工作!时间紧任务重,几位看?” 憋气,大写的憋屈! 他们平日子出动,要么抓走人,要么蹭顿饭。头一回,空着肚子被人撵! 于悠不是村领导,和村民在外面等着。她相信他爸应付这几个人没问题。 再一个,真被抓了,她也得先留下,不得想办法跑县领导市领导那里闹一闹么。 革委会的人无功而返,灰溜溜的被村里人欢呼着送出村,面子里子都掉光了。 于悠看着举报信,这上面并没有写名字。但,字迹上看,肯定不是没上过几年学的村民们。 跑不了就是知青中的一员了。 赵前进和郭民这才像是活了过来。 赵前进叹气:“给他们按村里人一样分的粮,放着好日子不过,这是作啥妖?” 郭民恨不得大嘴巴抽死这人。 “必须把他揪出来,集体田咱管不了,以后这梯田的劳动和产出都没他的份!” 于卫民说道:“把王佑齐叫来,看他能不能认出字迹来。” 王佑齐和秦家近,也就是和于家近,不会是举报的那个。 于悠补充道:“把刘曼一起叫来吧,男的不如女的心细。” 刘曼和记分员关系好,偶尔帮着记工分,这字明显不是她的。 果然,王佑齐大大咧咧的,从没留心过谁的字如何,刘曼却是一眼认出了是姚子雄的。 “大家好不容易日子好过点儿,没想到,姚知青竟是这样的人!” 于悠上前拉着刘曼的手,她很喜欢刘曼这个人。 “刘曼姐你也知道,我和他为了粮食有点儿过节,说不得这就是为了报复我呢。” 于悠说着,伸手掏兜,其实是用意念从空间拿了一大把冰糖出来,塞到刘曼兜里。 “刘曼姐,这事儿不能说处理他。但以后他在知青点的活动,还得麻烦姐你多盯着点儿,没事儿多来我家串串门。” 刘曼倒也没推辞,她现在也有粮食了,也不是走不起一把冰糖的人情。 更何况,她也想交于悠这个朋友。 “行,听你的!” 姚子雄写举报信的事儿不出几天就在村里传开了。也就他自己不知道,还以为能瞒天过海。 傍晚,村里的牛车把新来的三个知青拉了来,两女一男。 第55章 你装你继续装 杨娟羡慕的看着安慕青。 穿的是京都最时兴的衣服,吃的也是肉包子、桃酥这样的好东西。还分给她一块儿尝了尝呢。 邹志伟更是鞍前马后的给安慕青拎包、拎水壶。 望着安慕青的眼里写满了爱慕。 村里人干完了活儿,跑到知青点看热闹。 村里的大姑娘很是羡慕:“这新来的安知青穿戴可真好。啥时候我也能有这么一身儿。” 旁边的另一个姑娘说道:“好看是好看,就是穿着不方便干农活儿。咱村里现在可是有两拨地,没个闲的时候。” 刘娟撇撇嘴,村里人真是没见识。安慕青家里条件好,人家也不用干农活也够吃。 又听刚才那女孩儿的妈说道:“等你相亲的时候,妈也给你扯布做衣裳。” 边上的大妈笑道:“到时候一起啊,我给我闺女也扯一身。” 刘娟酸了,村里人啥时候这么好过了? 她还是城里的呢,吃不饱穿不暖,怎么连村里姑娘都比不上。 知青点都是大通铺,能睡六个人。 知道要来新人,刘曼、张萍和薛兰把三人的铺盖都挪到了左边半张炕上。另一边留给新来的自己安排。 安慕青不客气的一人占了两个位置。刘娟没说什么,默默把东西放在剩下的位置。 刘曼喊两人吃饭:“今儿咱们一起吃顿饭,算是欢迎你们的到来。明儿起,就自己做了,也可以找人搭伙儿。” 安慕青看着桌上的饭菜,玉米饼子和炒青菜,连滴油都没有,心里有点儿嫌弃。 “我身体不舒服就不吃了。” 她是来嫁秦之恒的,可不是来吃苦的。回屋里拿出自己带的桃酥,大口吃了起来。 她记得上一世打听到的消息,秦爸早在去年就得了肺结核病死了,秦奶奶也饿死了。 长辈中应该就剩下秦妈了,不过也瞎了。 秦家现在应该是饥寒交迫。这不正是她表现的好时机嘛! 一会儿吃完,她就带点东西去秦家看看。 张萍气得跺脚:“刘曼姐,你看那个安慕青,咱们拿自己的口粮做给他们吃,还嫌弃!” 王佑齐说道:“矫情的她,不吃正好,省了一个人的口粮!” 安慕青不认识他,可他却认识安慕青。这可是他秦哥下放前的未婚妻。 前脚听说秦家出事,安家后脚就上门退亲。能是啥好人! 真是风水轮流转,她也下乡了。 邹志伟替心上人解释道:“安知青应该是一路上太累了,来,咱们吃,咱们吃。” 刘曼不客气的抓起一个饼子:“对,对,咱们吃。”玉米面饼子配炒豆角,很好的伙食了,她在家都吃不到。 秦家。 于悠两口子正在给两个孩子洗澡,于悠给孩子搓泥,秦之恒烧水换水。两人配合的很默契。 于悠看着洗完澡仍旧是黑了一层的闺女儿子,说道:“这个夏天尽是跟着下地了,俩孩子都晒成小黑人了。” 秦之恒倒完水,把洗澡盆收起来。 “是黑了,也活泼了很多。现在跟村里孩子们都玩到一起了。” “安安黑点也就算了,咱宁宁可是小姑娘。我去把雪花膏拿来,给孩子身上抹点儿。” 秦之恒想到于悠身上白皙的皮肤,看着床上的俩小不点就有点不顺眼。 想了想,把上次收的鼻烟壶拿了出来。 “安安、宁宁,看这是什么?” “哇,爸爸,好好看!”两个孩子凑过来伸手去抓。 “你们今天去爷爷奶奶屋里睡好不好,这个鼻烟壶就算作给你们的奖励。” “宁宁不要,宁宁要和妈妈睡。”宁宁抗议。 “我也不要,我要听妈妈讲故事。”安安也说道。 “可妈妈最近干农活儿很辛苦,半夜还要喊你们尿尿,给你们盖被子。睡不好。” 两个孩子明显犹豫了,安安对了对小手指,“那,那就住一晚,明天我们就回来睡。” 三人正说着,就听到了拍门声。 “王姨,之恒哥,你们在家吗?” 除了秦之恒一家四口,其余人吃完饭都在院子里乘凉。 王月荣有点儿纳闷。很久没人这么叫她了。村里人都是喊她于婶子。起身去开门。 “谁啊?” 安慕青拎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桶麦乳精和一瓶子桃罐头。 婚事是她家退的,现在不下点本,怕人觉得不真诚。 “王姨,我是慕青。” 王月容万万没想到是安慕青,一时愣在了门口,没把人往里让。 就听安慕青自来熟的说道。 “王姨,我知道您看不清,没法子带路,我就自己进来了。”说着拎着包走了进来。 天黑,院子里也没有点灯,到处都黑乎乎的。 知道王月容眼瞎,安慕青转身殷勤地扶上了王月容的胳膊。 “王姨,你们这几年可受了大罪了。听说秦奶奶给饿没了,秦叔也病死了,连您的眼睛也看不见了。” “我知道消息,心疼的不行,下乡时候特地找人换来了这里。我……” 话还没说完,秦之雅骂道:“你妈才瞎了,你爸才病了,你奶才饿死了!” “啊啊啊!鬼啊!” 原以为院子里没人,突然爆出一句女音,安慕青吓了一大跳。 “你才是鬼呢!安慕青,你不是早和我哥退亲了吗,你咋来了?” 安慕青这才仔细看了看。 院子里,张淑英、秦伟都在小马扎上坐着。旁边还有秦家的晚辈。唯独没有秦之恒。 什么情况,吓死她了。第一眼她都以为诈尸了。 王月容也有点儿生气,大晚上的来说这些,简直是在咒人。 去年家里情景的确是不好,要是没有儿媳妇跟着亲家卖绿豆糕的收入,兴许他们真是这个下场。 越想越后怕,王月容把安慕青挽着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扒拉下来。远离了她两步。 “穆青,你这听谁说的,我家人可都好好儿的。” 安慕青强自镇定下来,说道:“没想到竟然有人拿这事儿骗我。活着好,好好的才好。” “我下乡到这里,乡下环境差,我知道你们上顿不接下顿的,特意给你们带了点好吃的补补。” 说着就要从布兜里往外掏。 她又从哪里知道他们上顿不接下顿? 张淑英拦着道:“安家闺女,咱们两家现在也没啥交情了。这东西你还是拿回去。” 她老人家可是记得,安永祥上门退亲时候羞辱大孙子的话。 “还以为自己是科学技术部那个天之骄子呢,下放户还想娶我家闺女,也不照照镜子看配不配得上!” 王月荣想起来脸色也不好看,说道:“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安慕青早就想好了,这锅得推给她爸。 解释道:“我爸糊涂,瞒着我就把这亲事退掉了。还把我关起来好些天。这根本不是我的意思,我心里是有之恒哥的。” 第56章 增进感情 安慕青这话大家是半个字都不信。 当年运动搞起来,抛妻弃子,断绝关系的比比皆是。 要真心里有,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下放?下放这几年怎么连个话都没捎过来? 秦之初说道:“安家妹子,我大弟现在已经结婚生子了,过去的事儿就别再提了。你要是珍惜自己的名声,咱们还是少走动些。” 安慕青心下狐疑,秦之恒的乡下媳妇儿不是死了吗?听说是打猪草摔死的。 俩孩子听说被媳妇儿娘家奶奶强行抢了去,偷偷卖给别人了。 他回京都时候,还在四处找俩孩子呢。分明是单身,很多人想嫁。 现在的情况和她记忆里完全不一样。太被动了,她得回去打听清楚。 安慕青语气柔柔弱弱:“我一个人下乡到这里,你们就是我最亲近的人。咋能说不走动就不走动了。东西我放这里,过两天再来看你们。” 说完,把包往王月荣身上一放,转身跑了。 在屋门口吃完瓜的于悠,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戏谑地瞅着秦之恒。 “人不可貌相啊,还有个旧情人呢?” 秦之恒黑了脸,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找王月荣了。 快睡觉时候,秦之恒把安安和宁宁裹了小被子,送去了爷爷奶奶屋里。 于悠以为秦之恒是想和自己单独谈谈。 毕竟,小青梅都跑到这里当知青了。 于悠心里不太舒服,小脾气一甩。 “哎,我可是和你说,我最讨厌脚踩几条船了。要是这个安知青真是你心里的白月光或者朱砂痣,我可以退出。” 不得不承认她有点喜欢这个便宜老公了,竟然有点不想分开。 但是,她绝不插足别人的感情,让自己泥足深陷。 秦之恒看着于悠气呼呼的样子,问道:“白月光是什么?朱砂痣又是什么?” 于悠更气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些。 “白月光就是喜欢却得不到的人!朱砂痣就是拥有过却无法在一起的人!” 秦之恒点点头,还挺贴切。 直视着于悠的眼睛:“没有白月光,也没有朱砂痣,只有你!” 于悠暗喜,但话还得问清楚。 “咱们当初是被我堂姐于红艳设计才结的婚,你不必因为责任,就凑活过。” “凑活咱们两个都不会过得开心。我和孩子们可以离开,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她有能力养活自己和孩子,不会巴着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养活。 秦之恒双手按住于悠的肩膀,“从来都不是拖累,相反,是欢喜。” 于悠被取悦到了,嘴角勾了起来。 秦之恒却接着说,“收回你的话!” “啊?收回什么话?”于悠蒙蒙的。 秦之恒严肃道:“不能有离开的想法。” 于悠笑了起来。秦之恒俯下身,银铃般的声音消失在了唇齿间,只剩下娇喘。 于悠推了推秦之恒,还想说点什么。 秦之恒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三两下把两人的衣服扒光,毛头小子一般的急切。 两人肌肤相贴,秦之恒恨不得把于悠揉进自己身体里。 于悠只觉得自己被一次次地送上云端。全身的舒爽如梦似幻。 直到天际隐隐泛白,秦之恒才放过她。于悠抱着被子秒睡。 秦之恒收拾完,将人搂在怀中,盖好被子跟着沉沉睡去。 两人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中午。 安安拧着小眉头:“奶奶,爸爸说的对,妈妈真的是很累了。睡到现在还没醒。” 王月容说道:“以后你们俩还是跟着奶奶睡吧。” 是她考虑不周,看把她儿子儿媳憋成啥样了。 宁宁不愿意:“奶奶,今天跟奶奶,明天跟妈妈,后天再跟奶奶好不好?” 两边睡,倒是个好主意。王月荣夸道:“奶奶的囡囡怎么这么聪明呦!” 于悠醒了后,一看到中午了,一脚把秦之恒踢醒了。 真是太丢人了。 匆匆吃了午饭,这才去找她妈。 她一上午没过去,她妈的绿豆糕估计都交完货了。自从添了口大锅,两个小时就能完活儿。 “妈,我爸呢?” “在后院折腾自留地呢。说是育种,打开春就在折腾,带着你弟正收割呢。” 开春收完了自留地里的菜,八分的自留地里,五分就被用来育种了。 现代时候的小麦品种,基本差不多能亩产千斤,玉米更是亩产两千斤。差距太大了。 于卫民就想把空间里的种子弄出来多培育些。来年掺进普通种子里去。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慢慢改善亩产。 于是干脆带着儿子把这边种植的品种,小麦、玉米、棉花、大豆,各培育了一些。 “妈,我跟你说。咱空间升级了,可以用意念控制了。” “真的?”曹秀满眼惊喜,咋这玩意还能升级呢? 曹秀试了几遍,果真是这样。这是好事儿啊,他们可以随时随地存取东西了。 “还一件事儿,妈。昨天那个新来的知青,安慕青去了我们家。我怀疑她有问题。” 于悠分析给她妈听,她咋知道她婆婆眼瞎了,她公公病死了呢? “要是咱们没穿过来,秦家没准儿真是这个走向。所以,知道未来的事情,又回到了现在。这个安慕青应该是个重生的!” 曹秀大脑快转不动了。他们一家人的际遇就够神奇的了。 怎么又出来个重生的?还是闺女的情敌。 这可不大妙! 曹秀说道:“不知道她上一世活到了哪一年啊,那她岂不是能预知很多事情?” 于悠打定主意,“我爸不是说明天队上该割豆子了吗?她总得上工吧,到时候试探试探。” 这样一个不定时炸弹,总得摸摸清楚底牌。 母女俩嘀嘀咕咕了一阵子,于悠才跑回家看孩子。 秦之恒尝到了甜头后,一点都不想节制。于悠看着回来睡觉的两个小宝宝,仿佛看到了救星。 秦之恒知道俩孩子以后轮着睡,这才勉强压住了心底的火热。老实休息了一晚。 次日,郭民敲响了上工的铃声,集体田里的豆子成熟了,上工割豆子。 豆子只种了两百亩,三四天基本就能割完。 安慕青不用于悠找,就自动领了秦家人边上的田。 她想好了,秦家那一家子人太多,先勾搭秦之恒这个主要目标。让他先离婚,自己才有机会。 第57章 试探 可秦之恒甩开膀子,三两下就割到前面去了。 安慕青落在后面,看着被扎破的手心,钻心的疼。 就看见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过来和她搭话。 “你就是新来的安知青吧,听说你昨晚去我们家了?” “你是谁?” “我是秦之恒的媳妇儿,我叫于悠。” 咱这身份就不怕亮,这女人要是能早点不再肖想她男人了,她们也不是不能和平相处。 “你就是那个乡下媳妇儿?”安慕青语气里满满的嫌弃。 “听你这话是觉得我们乡下人见识少咯?” “那倒也不是,只是之恒哥可是个天才,他的配偶怎么也不能是个没见识的乡下人。” 于悠哼了一声:“你见识多,那我问你几个问题,看看你答的出来不。” “行,你问。”她自信能从方方面面碾压这些村姑。 “我听有个知青说京都人每年大年三十儿都穿裙子,露着胳膊大腿给大伙儿表演。有这事儿不?” 安慕青气道,“你听谁说的?没事儿谁露大腿?我们京都的姑娘最要脸面了,这造谣的人不是诋毁我们嘛!” “农村女人果然见识少,尽是听别人瞎巴巴!” 得,八三年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她不知道! 于悠继续问道:“我还听说有的地方把土地分给老百姓种。” 安慕青轻声嗤笑:“怎么可能?那老百姓不全成了地主了!土地都是集体的。这种行为可是走资本主义路线。” “政策这种东西,你们只知道面朝土地背朝天的村姑,不懂也情有可原。” 得,八二年包产到户她不知道! “那你知道深圳吗?我听说在祖国的最南边,那边人日子可穷了。你能具体说说不?” “那破地方我哪儿知道,要说经济好,当然是北方了,北方可是接近首都,东北更是国家的重工业基地。” 得,八零年经济特区建立她不知道! 七一年到七八年,还在运动期,都巴不得和下放户撇清关系。 安慕青下乡接近秦之恒,重生前应该是活到了七八年到八零年。 但这两年是国家的过渡时期,知青还大都在村里。基本只有考上大学才能返乡,她也玩不出大的风浪。 于悠安心了。 就听安慕青盯着她的口罩,说:“你说你这大热天的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干啥?” “虽然我和之恒哥没能走到一起,但他的对象一定是个美丽大方的姑娘。” 她好奇于悠的长相,一个农村妇女,能好看到哪里去。这是不敢见她,自卑。 句句贬低自己,于悠没了说话的兴趣:“被你说对了,我就是美丽大方本尊,谢谢夸奖了哈!” 说完,不再理她,继续割豆子。 安慕青转了转眼珠子,扔下镰刀,拿起水壶,就去找秦之恒。 甜甜的发嗲的声音:“之恒哥,干了半天累了吧,我带了糖水来,你喝点儿。” 这女人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想吃回头草。对安家他实在是厌烦,秦之恒头也不抬,继续往前割。 高大的身形宽肩窄腰,挥着镰刀的胳膊劲壮有力,浑身上下力量感爆棚。 比她上一世那个顶着将军肚的丈夫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安慕青看他小麦色的额头上挂着汗,掏出兜里的手绢,上手就想给秦之恒擦。 秦之恒早就防着安慕青,大豆也不割了,利落起身往回走,去帮媳妇儿了。 安慕青弯下腰扑了个空,攥紧了手绢,心里恨的不行。 刚要起来,什么东西掉在了脚上。 她低头看去,一个黄绿色的大豆虫趴在她的鞋子上蠕动。边上不远处,一个花花花的豆虫正在秸秆上翘着身子瞅她。 “啊啊啊 !……”田地里响起了尖叫声。 周围人以为遇到了蛇,赶忙跑了过去,结果发现是豆虫。 哈哈大笑:“安知青,你这胆儿也忒小了。这豆虫有啥可怕的,前些日子我们还天天过来摘虫子呢。” 看着周围几个小孩子,拿着豆虫在手里玩。安慕青再也忍住不,一溜烟儿跑回了知青点。 姚子雄最近日子也不好过。 他之前举报把粮食都卖了。今天特意没上工,去队上买粮食。 队上说分给他的够吃,不支持倒买倒卖的行为。说啥也不卖给他。 空手而归,可去城里买粮要粮票,他没有,现在吃啥? 正想着拿钱找人买点粮票,安慕青就回来了。 嘴里嘟囔着:“这破农村,要不是为了秦之恒,我才不来这里!” 姚子雄目光闪了闪,“安知青……” 收完豆子,十月份又收了晚玉米。十一月份才收白菜,村里人能休息一个来月。 农闲,人们手头宽裕了,三三两两去城里逛。 秦之恒骑着秦之初的自行车,前面大杠上坐着安安。后座上坐着于悠,于悠手上抱着宁宁。 一家四口去了镇上。 两个孩子小嘴嘚吧了一路,兴奋的不行。 城里最受欢迎的娱乐场所,就是电影院。两毛钱一张票,这个年代很贵了。 可秋收后相亲的也跟着多了起来,小年轻们挤破了脑袋想看。 第一次带着孩子们出去,当然得好好玩玩儿。 秦之恒连着出去排了三天队,才买到了今天的票。 一家子在供销社吃了饭,买了瓜子、糖葫芦、四瓶子桔汁汽水。交了瓶子的押金,才进了电影院。 里面黑乎乎的,于悠和秦之恒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之恒伸出来一只胳膊,把于悠护在怀里。 直到坐在座位上,于悠才呼了口气:“好家伙,真是人挤人。” 于悠拿出零食一人分了一份,刚想着没有垃圾袋装这些瓜子皮啥的,就看到脚下厚厚一层瓜子皮。 这年代,电影院里,瓜子皮随便扔! “汽水儿好好喝,糖葫芦也好吃。宁宁是不是做梦啊!” “不是做梦,我也吃到了。”安安回答道,语气里是这个年纪藏不住的雀跃。 于悠在一边嗑瓜子嗑得香,两个眼睛好奇地四处瞅着。这些场景比电影可好看多了。 黑暗中,秦之恒勾了勾嘴角,笑意蔓延到脸上。 电影院门外,安慕青冒火地盯着门口:“你不是说这两人是被于红艳算计才结婚的吗?怎么之恒哥还带她出来看电影?” 重要的是,她今天跟了这家子一路,看到了于悠明艳白皙的脸。 这乡下地方竟然有这么水灵的女人,安慕青觉到了一股子危机感。 姚子雄说道:“肯定是为了孩子们,这俩小崽子可是秦之恒亲生的。” 安慕青眼底闪现一抹狠毒:“火车站不少闲人呢,去找人,把这俩小崽子远远送走!” 边说,边拿出了十张大团结。 她来的时候可是把她爸妈藏钱的地方都搜刮了个遍,整整两千块。才悄摸提前一天溜走的。 反正几年后她们家的钱票也保不住,还不如给她用来熬过这七年乡下的日子。 第58章 集体去上学 “行,这事儿交给我。”自从两人统一了战线,姚子雄这几天都是跟着安慕青吃。 他这才知道安慕青多有钱。 找啥人,他费点心思卖给人贩子,除了这一百,还能落一笔。 他从来都是面弱心狠,干事情只有利益,没有底线。 电影院里开心的一家四口丝毫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 京都安家。 安永祥和朱华丽面色阴狠。 玩儿了一辈子心眼儿,被自己大闺女玩儿进去了。 安永祥眯了眯眼睛:“咱们家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村支部。 于卫民正在煽动村民们办学校。 “今年的重头任务都完成了,后面就会陆陆续续农闲。正好用来提高咱们村民的本事!” 郭民不明白,“啥意思?” “就是啊村长,怎么提高大家的本事啊?” 于卫民啪地甩出一张报纸:“这话问得好,大家看这是啥?” 郭民挠了挠头,“是报纸啊。” 于卫民严肃的说:“是汉字!是知识!你们说,咱和城里人比,差在哪儿?” “村长,人那是文化人,怎么能比?” “怎么不能比?咱现在粮食比他们还多呢!” “那能一样吗?人家也不用受这大累啊。再说,人家别的福利可比咱多多了。” 行,村里还是有明白人的。 于卫民接着说道:“咱们比谁强?比纺织厂的正式工?比办公室的文员?还是比钢厂的会计?” “自然都比不上,谁不想进厂里当工人。”赵前进问道,“卫民,你有啥想法?” “我觉得,咱差的是知识!大字不识一个,连个招工启事都读不懂,给咱个好岗位,咱也干不了!” “但他们干啥了,有咱苦有咱累吗?不过是比咱们多上了几年学。” “铁柱,想当工人不?” 铁柱被点名,这问题不难回答啊:“那咋不想,做梦都想。” “二蛋,想你儿子将来学个机械啥的,给咱整个拖拉机啥的出来不?” 二蛋听得呵呵笑,“那可真是我家祖坟冒青烟儿了!” 于卫民给大家举例子,“人家城里,知识青年下乡,那也得初中毕业或者高中毕业不是,人家的学校可是一直悄摸儿开着。” “可咱们呢?只知道抓生产,却把学习给丢了。” “那现在得撵上来啊!我提议,咱们全村开展学习。” “可咱们村小都关了,老师都走了,去哪儿学?” “关了就重新开,没老师就在村里重新找。” “村长,那孩子们学就行了,咱们大人还学啊?” 于卫民诱惑道:“学,怎么不学呢,不光要学,还得和孩子们比着学。说不准哪天咱村建个厂子,不识字不会算术的可进不来!” 那全村岂不是都是工人了,人们马上叽叽喳喳起来。 于卫民继续道:“而且,咱村里如今好过了,自己办学,直接给老师记工分,全村人不用交学费!” 赵前进带头表态道:“我觉得成,再说这事儿怎么算也没啥损失。” “村长,我们听你的!别嫌我们笨就行!” “听村长的,小时候想上学家里不让,这么大年纪了,咱也当回学生!” 于卫民拍板儿道:“那行,咱们家里有壮劳力的,明早集合去村小加固下教室。咱们尽快开起来。” “大家比着学,超着学,定期进行考试,前三名奖励工分!” 王月荣没想到她能再次走上讲台。 尽管是教一群小学生,但还是觉得难以相信。 “亲家,你是说真的,我真能当老师?” 于卫民道:“咱们大队现在就没有比你更符合的。可不要觉得担子轻,孩子们的未来可是教给你了。” “那叫我们两家来是?”郑宏问道。一大早,他和周兴安、王月荣就一起被叫到了村支部。 “村里决定,让你们两家一人出一个人给村里头的大人们当老师。兴安是工程师,那就教数学。郑叔,您家谁语文最好,出一个人教语文。” 郑宏激动地站了起来,再三确认道:“你说让我们两家也当老师?” 周兴安不可思议地问:“村长,我们没听错吧?” “你们没听错,论学识,整个村都没你们三家高。” “你们教村里的大人。小孩儿有小孩儿的教法,大人有大人的教法。” “除了汉字和算术,尽量教一些更有用的东西。你们擅长的,或者历史、地理、经济、化学、生物类的都可以。什么有用就教什么。” 几人心情澎湃的回去了。 当村里人的老师,没人知道他们心里是啥心情。 多年来扣在头上的帽子,好像松动了,甚至开始变得舒适起来。 于悠看她婆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高兴地在家里四处转。麻利儿去帮大姑姐做饭去了。 她婆婆这个状态,估计能把盐都当成糖。 三天后,学校正式开课。村里人的本子和铅笔、橡皮都是村里统一买的,一人一套。 大人和孩子们分别坐在不同的大教室。教学方式自然也不一样。 王月荣孩子们版本的。 “同学们,咱们今天先讲人这个字。一撇是站,是说做人要顶天立地。加上一捺即成人,是说做人要堂堂正正……” 郑光远大人们版本的。 “人字像不像是一个人岔开两腿站着?一撇是长处,一捺是短处。说明,人没有完美的,每个人都应该取长补短……” 于卫民和曹秀的原身没上过学,俩人只能坐在讲堂里再听一遍。以免将来还得装睁眼瞎。 于悠的原身好歹上过几年小学,她打着自学的幌子倒是不必天天去听。 就比如此时,她趁着俩孩子缠着秦之恒做木头手枪,自己一个人偷偷进了空间。 进去的一瞬间,于悠惊呆了! 游艇空间竟然扩大了! 原来只有十二三平米的休闲区,长宽高分别扩大成了原来的两倍! 于悠在里面转了几圈,确定还是那个密闭空间。 窗户外面仍然什么都看不清,门依然打不开。 但面积是是原来的四倍左右了! 于悠撸起袖子,把沙发桌子都挪到了角落,厅里立马就显得宽敞了起来。 第59章 往里填就是了 等到她爸妈下课,立马拉着两人找了个隐蔽地方闪身进了空间。 “老于,真是太玄幻了!” 一家三口讨论为什么升级,复盘最近干啥了。 于卫民沉吟道:“咱来了也有一年了,这空间变了两次。” “第一次是带领村民开发山石梯田,空间能用意识取物了。第二次就是开学校,空间就扩大了。” “爸,是不是说这是个福报空间,只要咱干了大好事儿,这空间就越变越好?” “有这个可能!” 虽然是猜测,但一家三口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曹秀搓了搓手说道:“照这么说,做好事够多,积累福报够大,后面还得能升级。” “不知道下次空间能成啥样?说的我越来越有动力了!” 这就像是给他们的奖励,同样是干事儿,有奖励总比没有好啊! 曹秀看着空出来的一大部分空间,打算利用起来。 “老于,你抽空打几个货架,咱这空间大了,可以多存进来点东西了。” 于卫民乐呵呵地答应了:“还真别说,能当个仓库用了。” 于悠建议道:“妈,咱这空间不是能保鲜吗?你多做点好吃的放进来。红烧肉大米饭的,以后没时间做饭,或者出门啥的,也方便。” “我回去也找点家伙什么的放进来,随时可以拿来用。安全上也能多一些保障。” 填充物资,是个快乐的过程。 三人互相打掩护,偷偷摸摸忙活了十来天,频繁往里装东西。 现在空间里,整整齐齐摆了四大排货架。 每个货架分了上中下三层。 靠近沙发的这一排,最上面放着各种做好了的菜饭。 米饭、馒头、花卷、包子、豆包。 红烧肉、土豆烧牛肉、肉炒蘑菇、韭菜炒鸡蛋、干煸豆角、凉拌土豆丝,还有一大盆茶叶蛋。 中间放着于悠准备的常备工具和安全工具。 雨伞、绳子、手套、口罩,剪刀、短刀、针线,板砖、木棍、辣椒面。 下面放着于卫民准备的家伙什儿。 锄头、铲子、镰刀、耙子、桶、笸箩和一把扫帚。 其余三个货架则是暂时空着。 忙完这些,三人心里莫名踏实了很多。 这个空间更像是他们的保护伞,让人有安全感。 李永德家。 吃完饭,冯桂兰看着一家老小围着圆桌认真写作业,心里那是说不出的顺心。 “这卫民本事就是大,说办学校就办学校。好好学,咱家没准儿将来还能出个工农兵大学生呢。” 去年京都开始试点,高考考试废除,招收了第一批工农兵大学生。 今年传来消息,说是要大面积推广,明年也就是1972年,开始全国招收工农兵学员。 于红艳不满道:“我可是听说,这工农兵大学生村里推荐就能当。我爹要是不把村长的位置让了出去。这名额不得落到我男人李强身上。” 她没想到公公竟然把村长位置给让了出去。 自己费心设计于悠嫁给秦之恒,换亲嫁到村长家里,简直是白忙活一场! 李永德斥道:“你懂个啥?这工农民大学生还得县里领导把关,学校复审。就强子这大字不识一个的,进得去?你们孩子能当成就是咱祖坟冒青烟儿了。” 冯桂兰知道大儿媳妇一向拎不清,当年的事情他们家也不是没怀疑。 于悠分明和李强定了亲,怎么突然间就和秦之恒好了呢。 这事儿,大儿媳妇绝对从中做了手脚。 冯桂兰觉得得敲打敲打儿媳妇。 “红艳,你是怎么嫁过来的自己心里清楚。过去的事情咱就不提了。” “现在你二叔当村长,让全村人都吃饱,大家都念着这个情。” “你在娘家如何我不管,咱李家,容不下不知道感恩的儿媳妇!你最好没别的想法!” 于红艳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见公婆和自己男人都瞪着自己,缩了缩脖子。 “我,我没啥想法。” 冯桂兰压住了儿媳妇,晚上睡觉时却和李永德说道。 “当初强子没娶于悠反而娶了红艳,这事儿弄得是不太好。你说,我给于柔说门亲咋样?” 李永德来了兴趣:“这于柔咋说也离过一次,你有合适的人选?” “嗨,这不是你当了这些年的村长,公社里有些熟悉的人家,婚丧嫁娶的,我也跟着走了不少礼。” “就公社那个负责征兵的武装部长。今年年初的时候,他儿媳妇难产没了,我还去送了送呢。” 李永德皱了皱眉头:“于柔才二十二,那小子大于柔不少吧?” 冯桂兰道:“二十八了,俩儿子一个闺女。大是大了点,但于柔嫁过去没人催着生孩子。” 于柔结婚好几年没孩子这事儿村里都知道,要是不会生,当现成的妈也算条路。 李永德想着那家条件好,于柔嫁过去也吃不了啥苦。 “那你就给牵牵线,两家都愿意才行。” 冯桂兰第二天就去找了曹秀。 曹秀一听三个孩子,不太乐意。 “嫂子,这孩子也太多了,后妈哪是那么好当的?” 冯桂兰说道:“可咱家丫头前几年肚子也没动静,能生自然是好,生不了咱也没压力。” 曹秀就一直觉得忘了啥事儿呢,忘了给于柔去检查身体! 人上门说亲是好意,看都不看就显得不给人面子了。 再说,成不成的多见几个人也是好的。 见得多了,兴许就知道自己想找啥样的了。 曹秀决定先替闺女答应下来。等见完面就带闺女去检查身体。愿不愿意的事儿,后面再说。 “嫂子,那你就给安排安排,让俩孩子见见面。” 说媒这事儿,趁早不趁晚。冯桂兰离开于家就往男方家里赶去了。傍晚就带来了信儿。 “对方是城里人,第一次见面上人家里也不好。我就给订了明天俩人在国营饭店见面。” 曹秀觉得冯桂兰安排的不错。 国营饭店里人多,有啥情况于柔也不至于吃亏。 “行,嫂子,那就这样说定了。” 于柔相亲是大事儿,曹秀更是第一次给孩子安排相亲。在现代的时候,她闺女还没毕业,没机会呢。 想了想把全家人都叫了来,包括于悠和秦之恒。 于柔并不是很感兴趣,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妈,你咋就给同意了?我这刚从一个火坑跳出来,难道再跳进去?” 曹秀心疼的拉过大闺女的手。 “闺女,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咋知道就是火坑呢。” “妈给你说,你还年轻,不能这么早对婚姻失去希望。” “你就该多见几个人,这个不行咱继续挑。” 于悠帮腔,“就是,姐,谁还没遇到过几个渣男呢!看看咋了,行就处处试试,不行就拉倒。” 秦之恒眯了眯眼睛,暗暗瞅了瞅于悠。 因为这话,于悠被折腾了一晚上,连连求饶,第二天差点儿没起来炕。 第60章 相亲风波 于悠又问曹秀:“妈,那你叫我们俩来干啥?” “你俩当然是明天跟着去,在边上找个位置盯着点儿。你姐性子弱,别让她被欺负了。” 这倒好办,而且她还挺想看别人相亲的。两个陌生人见面,想想就怪有意思的。 她在现代的时候单身,朋友相亲她都不会陪同。 主要怕发生那种我看上了相亲对象的朋友这种恶俗事件。 可是现在,她已婚。嗯,又发现了结婚的一个好处。 第二天一早,于悠揉了揉酸疼的腰。忍不住一脚踢醒身边的男人。 身残志坚的跑去给于柔化了个妆。 眉毛修成一字眉,显得温和亲切。眼尾扫上了淡淡的粉色,看起来无辜又惹人怜爱。 长发从头顶开始编成一条松松的蜈蚣辫,额边留下一些碎发,美丽又大方。 县城国营饭店里。 冯旭东在吃饭,确切地说,是在走神儿。 他今年二十七了,是家中独子。二十出头的时候,家里给介绍了个对象。 但没多少日子,那女孩儿就嫌自己对她不够积极,分了。 他的确是感情线发育的晚,只觉得处对象十分麻烦。 别人都绞尽脑汁谈恋爱结婚的时候,他却没啥兴趣。后来又有几次相亲,也都无疾而终。 最后一次还是前年,有个大胆的女孩看上他家了,见到他就往他怀里钻。 到了他家,发现家里没人,更是热情的想跟他滚床单。 他受不了,把人推下了床。 女孩儿走的时候当着他爸妈的面儿,说他有病,不喜欢女人! 他妈从那之后,就很少给他安排相亲了。他的生活才平静了下来。 可是最近半年,冯旭东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不一样了。 是因为于柔的出现。 自打年后村里开始整山石梯田,张菊就也带着儿子小壮加入了进去。 这半年多来,往供销社送绿豆糕这样跑腿儿的活儿,就落到了于柔身上。 一开始,每次她来送货,冯旭东就会想到她被前夫为难的事情。会忍不住出去看着,直到她离开。 他认为这是对朋友的一种关心。 后来,他越来越想靠近她,忍不住上前攀谈。 两人熟了后,他对着她总有说不完的话。 他认为家里没姐妹,他看她亲切。 可是最近,他开始频繁梦到她。而且,还是梦到两人一起做些旖旎的事。 早上起来,天天洗床单。 他自认为人还算正直,可这种情况,自己肖想人家女同志。多少有些别扭。 掐着于柔来送货的时间,就躲到了国营饭店里来。 冯旭东烦躁地挠了挠头。低头挑了几根面条,吃了起来,以往香喷喷的肉丝面,此刻却嚼不出滋味儿。 今天是他第七天洗床单了。他妈已经开始注意他了。再这么洗下去,床单估计就被他洗破了! 冯旭东不傻,很快想通了关键。 身边这么多女人,他却只对于柔这样。他这是看上于柔了! 他坐在角落里,斜前方坐了一个男人。 二八分的头发抹了油,服服帖帖。白衬衫、灰色毛坎肩、西裤配皮带,一身打扮很是潮流。 这男人他认识,是公社武装部长的儿子杨松,比自己大一岁。 可他现在没心情过去打招呼。 他心想反正也不太熟,就当没看到。 这时候国营饭店的门口走进来三个人,于悠、秦之恒和于柔。 于柔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粉嫩的脸庞看起来无辜又引人。 红色碎花上衣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 是啊,她一直是美丽的。 冯旭东突然紧张起来,目光紧紧锁住眼前的人。 于柔想着冯大娘说,这人会穿白衬衣配一个毛坎肩,很快找到了目标。径直走了过去。 “你好,请问是杨松同志吗?” …… 而于悠这边,一进门就和于柔分开了。 打量一圈儿,没有空桌子了。就看到角落里一个熟人。拉着秦之恒就过去拼桌了。 “冯经理,吃饭呢?我们来拼个桌。” “坐,坐这边。”冯旭东说着话,目光却是不停地看着于柔那边。 于悠和秦之恒也是。不得不说冯旭东坐的这个位置极佳。 于柔背对着他们坐着,杨松正好面向他们这边。看的清清楚楚。 三人不自觉的放低了音量。 “于悠,你姐这是干嘛来了?” “相亲来了,我妈不放心,让我们跟来看看。” 这事儿光明正大,没啥可瞒的。 冯旭东犹如吃了一口黄莲,满满的苦涩。 嘴上却说道:“婶子想的倒是挺周到的。” 于悠笑了笑,捅了下身边的男人。 “之恒,你看那男的咋样?” “身姿挺拔,应该是练过或者当过兵。” “当过兵好啊,军人正直,不耍小心眼儿。这倒是和我姐挺配。” 于柔这边,两人面对面坐着,稍微有点儿尴尬。 杨松听他妈的话来相亲,说是对方是个农村姑娘。 自打妻子没了后,他前前后后相过好几次了。 好一点的城里姑娘嫌弃他带着三个孩子,只能往农村找。 可农村女孩难道就不嫌了?也就是图着他家条件来的!听说这姑娘还离过婚,估摸着样子也不咋地。 出于礼貌,他还是来了。但他也没打算随随便便找个不喜欢的,想着应付过去完事儿。 可没想到,来的是这么个温婉漂亮的女人。 杨松语气变得殷勤起来:“你好,于柔是吧,快坐。你想吃什么?我先给你点点吃的。” 于柔客气道:“一碗素面吧。”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吃,但也不能宰大户。 “素面哪行,你太瘦了,再点个红烧肉。”杨松边说边过去点菜。完全没给于柔拒绝的机会。 于悠嘀咕道:“这男人有点儿霸道啊!” 看着媳妇儿满脸好奇,兴奋看戏的样子。秦之恒乐于满足她。 “男人看上女人,自然是想表现表现,主导这场相亲的走向。” “这么说,我姐这魅力有点大,兵哥哥抵挡不住啦!” 秦之恒顿时冷了眉眼:“叫谁兵哥哥呢?” 于悠哭笑不得,秦之恒最近是解锁了吃醋剧本吗?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于悠果断认怂,低声凑到秦之恒耳边道:“我错了,老公,以后听你的!” 老公这俩字很受用,秦之片刻间又缓和了神色。 那边杨松点完餐,回来和于柔聊天。 “咱们先介绍下彼此吧。我叫杨松,今年二十八。军人转业到地方,现在在机械厂做采购专员。” “我爸杨建功是公社武装部长,我妈魏雪华办了提前退休,现在帮忙在家带孙子。” “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还一个半岁的小闺女。” 于柔点点头,这些情况来之前冯大娘已经说过了,自然不惊讶。 “该你了!”杨松语气很正经。 “啊?哦!我叫于柔,今年二十二。我是第一生产大队的社员,我之前离过一次婚,没孩子。” 第61章 孩子丢了 两人说着,菜做好了。 两碗肉丝面、一个红烧肉、一个小煎肉、一个炒土豆丝、还有一盘肉饺子。 于悠夸道:“为人倒是不小气,这点可以加分。” 如果交往期间,男人舍不得给女人花钱,那就可以直接拜拜了。 冯旭东克制的握紧了双手,觉得屁股底下的凳子像是插了几根坚硬的钉子。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于柔小口吃着饭菜。 虽说家里现在也常吃肉,但供销社的价格卖的挺高的。 两个人吃饭,没必要太过铺张。 “这太多了,一会儿我出一半的钱吧,不能让你自己掏。” “于柔同志,你说啥呢。哪有让女方拿钱的道理。” 说完又加了一句,“你放心,咱们结婚后,家里的钱也是你管。我妈不会插手。” 冯旭东再也坐不住了。 噌的一下的站起来,三两步冲过去,一把拉起呆楞中的于柔,大步往外拽。 大声道:“谁和你结婚,她早就名花有主了!” 没人知道,刚才短短的一顿饭。他激动、愤怒、忐忑,各种情绪交织。 生怕于柔答应嫁给杨松。 于柔被拉的踉踉跄跄忘了反应。 啪嗒一声,于悠瞪大了双眼,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这是误进了大型夺爱现场? 冯旭东和于柔! “之恒,我没看错吧?冯旭东拉走了我姐?” 国营饭店因为这个变故安静了一瞬,很快又激烈的讨论起来。 杨松也反应过来,快步追了出去。 于悠也顾不得吃了,拉着秦之恒往外跑。 饭店对面的胡同里,冯旭东把于柔抵在墙上。 “我今年二十七,供销社主任。我爸是公社副主任,我妈是公社妇女主任。” “我是家中独子,未婚,没孩子。于柔,如果你要考虑结婚的话,那就嫁给我吧!” 于柔懵懵的。整张脸烧的火热,泛着粉嫩的眼尾更显的娇艳。 使劲儿推开冯旭东,“谁说要结婚了,你在说什么?我,我还有事儿,我回家了!” 话说完,人就慌不择路地跑了。 冯东旭心里怅然若失,苦笑一声,自己这是栽这女人身上了。 等杨松和于悠他们找回来的时候,只能远远看到于柔的背影。 杨松语气阴沉地问:“冯旭东,你凭啥破坏我相亲?” 冯旭东自知理亏,可在这件事而上,他情愿做个小人。 “杨松,我和于柔早就认识了,这事儿是我对不起你。” 杨松却没耐心再听下去,大打出手。 杨松毕竟是练过的,冯旭东没几下就被揍得鼻青脸肿。 村里,姚子雄终于等到俩孩子落了单。没想到俩孩子很机灵,怎么哄都不跟他走。 心一横,干脆把俩孩子打晕。套上两个麻袋,一左一右扛起来,直奔汽车站。 他都踩好点儿了。 他们县没有火车站,只有一个汽车站。附近的第二个巷子里,就有人贩子。 他去了几次,试探了半天才对接上,已经和人谈好了价格。两个孩子他能赚一百五。 想的挺好。可没想到,晕倒的人死沉死沉的,俩孩子全身都卸了力,趴在他肩上。 姚子雄很快就累的气喘吁吁。 村里人都去学校学知识,但有文化的知青和下放户自然不用去。 那些东西他们都学过了,也就自我活动了。 于悠和秦之恒刚进村没几步,就看到张淑英、秦伟、秦之雅和秦之栋正在四处找孩子。 秦之雅急红了眼:“哥,嫂子,安安和宁宁刚才还在院子里玩儿,我们再出来就没人了!” 他们已经找遍了村子的大街小巷,可是没有! 张淑英早已瘫坐在地上。 抹着泪道:“这俩孩子乖得很,不会乱跑的。别不是遇上拍花子的了啊!快,你们快把安安和宁宁找回来!” 除了王月荣去教学,秦之初带着燕燕去听课。他们其余人都在家,两个孩子就在眼皮子底下丢了! 这一瞬间,于悠只觉得大脑空白。 她慌乱的跑起来,往左几步不是,往右几步也不是。 生怕选的方向和孩子们不一样,离孩子越来越远。 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急的在原地转圈。眼眶迅速凝满了泪,眼前模模糊糊的。 无助的扯着秦之恒的胳膊:“孩子丢了!怎么办?怎么办!秦之恒,找啊!赶紧找啊!” 秦之恒压抑住内心的焦虑,把于悠拽到怀里。 “之雅,你去派出所报案,务必让他们出警!” “爸,你去小学找孩子姥爷,和几个村干部。查一下今天都谁没在村儿里。一个个儿的问。再查一下有没有外人来咱们村儿。” “之栋,你去知青点,叫上佑齐,喊上几个人进山找。” 有人出主意,几人迅速行动了起来。 于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是孩子们的妈妈,她不能添乱。 问秦之恒:“我们,我们往哪里找?” “我们去县城!如果是拐孩子的,怎么都得把孩子运走吧。我们去汽车站!” 两人赶回家去推秦之初的自行车。他们今天是和于柔一块儿走路去的县城。 两人推了自行车,又嘱咐秦奶奶在家等着,要是俩孩子自己回来了,就去通知大家。 两人刚骑上车,后面刘曼边骑着自行车追,边喊。 “等等,于悠,先等等!” 自打上次姚子雄举报村里走资本主义路线后,刘曼就开始有意无意地留心着姚子雄。 发现他最近不但和新来的安知青走得近,还总往外跑,一出去就是一天。 好奇心作祟,她前两天悄摸在后面跟着去了一趟。远远地跟到了汽车站边上的巷子口。 就见到姚子雄和两个中年男女聊天。 具体聊的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偷偷摸摸准没好事儿。 刚才听秦之栋说安安和宁宁丢了。她大脑开窍一般把两件事儿联系到了一起。 “我前几天看到姚子雄和汽车站那边的人碰头了!而且姚子雄今天不在!” 于悠:“你是说,可能是姚子雄把孩子们绑走了?” 刘曼:“咱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可万一是呢!走,我跟你们去。我认得出那边的人!” 于悠坐在后座上,秦之恒一脚蹬了出去,刘曼紧随其后。 三人风一般往汽车站赶,自行车脚踏板儿差点被踩断。 汽车站旁边的巷子里。一对中年男女贴墙站着。 巷子狭窄,只能容下两人并排走,散落着三三两两的垃圾,少有人走。 巷子一侧是大街,另一侧却七拐八拐全都是小路,四通八达。 两人脚边是两个大麻袋。这是他们这次要运走的“货”。 中年女人打量着几个麻袋,笑呵呵地说:“这几天算是没白跑。这次这几个货明显比上次的好,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男人抽了口手里的烟卷。 “这边儿的介绍信也快用完了,等二赖子他们回来,干完今天这票咱们就换地儿。” 女人撇嘴抱怨道:“村长和老支书那几个玩意儿!不过就是给开个介绍信,拿抽成拿的太狠了!” 男人用脚捻灭地上的烟,嘴里骂骂咧咧。 “几个老货,现在还用得上他们,让他们先嘚瑟。等老子金盆洗手的时候,找人把他们孙子也给卖了!” 第62章 告你们所长 两人的对话传到了秦之恒、于悠和刘曼耳朵里。 刘曼倒抽一口凉气儿,低声惊呼:“是人贩子!” 看着鼓鼓囊囊的麻袋,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让她为自己的警觉鼓掌。 于悠也觉得,没有哪一刻比这一刻,更让她痛恨人贩子!更让她感激刘曼! 秦之恒低声道:“这两人应该是接应的,附近肯定还有同伙儿,咱们得速战速决。我去解决那个男人,你们俩对付那个女的,行吗?” “行!” 怎么不行,打不过也得硬打!输了难道一起被卖了吗? 与此同时,县城派出所里。 秦之雅报了案,可接警的公安同志让她等。 秦之雅急了:“等啥,这位公安,我们孩子丢了,不得马上找?” 女公安说道:“我们有规定,孩子失踪要二十四小时后才能出警。” “你也不是第一个来报警的,大家不是都等着吗,你还能搞特殊咋地?” 秦之雅道:“你们这规定不合理,二十四小时过去了,还找啥找,孩子早被拐跑了。就算孩子不是被拐,那早找到,就少一分危险!” “同志,你家里也是有兄弟姐妹,有孩子的。我侄子侄女儿才四岁,这要是落在坏人手里,可咋办?” 女公安同情道:“你和我说这些也没用,我们是按章办事儿,我让他们出警,他们也不听我的啊!” “再说,你家孩子很可能是出去玩儿了,兴许晚点就回家了。现在去找很可能是浪费警力。” 秦之雅才管不管是不是浪费警力,她们家承受不起这个损失。 连忙问道:“那他们听谁的?” 女公安道:“当然听我们所长的了,有意外情况,所长能统一调动所里的人。” “那我能不能见见你们所长?我去求求他!” 女公安摇了摇头道:“我们所长不见外人的。有事情都是我们上报,但你这个事儿在规章制度里,不用上报。” 也就是说求救无门,是个死扣儿。秦之雅无力地耷拉着肩膀。 想到安安和宁宁可能正有危险,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秦之雅走出派出所,去到门卫那里。 和门卫大叔唠嗑儿:“叔,我是来找人的。我二叔前阵子来信,说是转业到地方派出所当所长。但没说是哪个派出所。” “我这家里有急事儿,也联系不上。咱这所长啥样啊?我想看看是不是我二叔。” 门卫大叔笑道:“丫头,你找错了。我们这所长是上面派来的,年轻着咧,才二十五,咋可能是你叔。” “咱县里大大小小有二十三个派出所呢。县城就这一个,你可以去下面镇上找找。” 秦之雅问道:“二十五就当所长了,咋这么有本事!叫啥啊?长啥样啊?” 门卫大叔夸道:“我们所长叫席丰,才调来一个月。人高马大的,得有一米八。可俊了,所里惦记的人可多了。” 秦之雅谢过了门卫大叔,转身又进了派出所:“我要报案!” “告你们所长席丰轻薄我!对我用强……” 席丰是被手下叫出办公室的。 真是可笑,他才刚调来一个月,板凳还没坐热呢,竟然有人告他用强!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女人这么大胆子! 或者是有人打着他的名号招摇撞骗了! 刚才接警的女公安已经麻了。 这姑娘可真敢整! 他们不出警,她告他们所长用强! “这位妹子,我们所长脾气可不好。你赶紧撤案吧。” 秦之雅闹腾的更凶了。 脾气好不好重要吗?重要的是安安和宁宁的安危! “大家伙快来看啊,我被他们所长欺负了,他们还不让说话,要我撤案!这是霸权行为!” 席丰一进大厅,就被各色眸光注视着。 胸膛像是着了火,他上台领奖都没被人这么看过!努力深呼吸,大步向前。 拨开团团围着的人群,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中间,脸上哭的梨花带雨。 秦之雅也注意到他了,这人的制服不一样。 干部制服,一米八大高个,长得好,是所长没错了! 径直扑到席丰怀里,“你欺负了我,就得对我负责!” 席丰…… 他一句话没说,上来就被人猛地抱住,怎么感觉有点儿有理说不清了。 席丰使劲儿把女人推开,秦之雅顺势往地上一倒。 配上哭红了的眼,柔弱可怜。 “怎么推人呢!所长了不起啊!” “占人姑娘便宜,还这样!丫头,别怕,现在可是在严打,告他!欺负老百姓可不行!” …… 负责接警的女公安讪讪走了过来,搀起秦之雅。 真是个硬茬儿啊! 事情的来龙去脉她都清楚,眼看就越闹越大了,不出面不行了。 “秦姑娘,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和所长先单独聊聊,谈不拢再立案?” “这两人兴许就是小情侣间闹别扭。大家放心,人民警察为人民,我们肯定会秉公执法。” 边上围着的人这才平静了点。 事儿都发生了,要是能结婚,对这姑娘也是好的。 女公安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他们所长的名声可算保住一二了。 席丰却拧紧了眉头,这都算什么事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所长办公室。 秦之雅根本没给席丰说话的机会。 直接说明目的:“我侄子侄女儿丢了,你现在马上派人出警去找!” “你要是还拿什么规定二十四小时出警糊弄我,我现在就脱衣服喊非礼!” 边说边把手放在扣子上。脸上一副你不照办我就拼了的表情。 wc,席丰憋屈极了。 就为了让派出所出警!这女人真敢! “去不去?!!!” 秦之雅第一个扣子已经解开了。雪白的脖颈下,锁骨若隐若现。 席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去,我亲自带队去!” 席丰朝着外面喊道:“吕梁!怎么回事儿?有孩子丢了不出警墨迹什么。” “头儿?规定是二十四小时啊。”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家孩子丢了你能等上一天一夜?” 这帮人真是缺心眼儿,害自己平白无故被这女的缠上了。 第63章 生猛一家人 好不容易调到这里躲清静,这才过了多少日子,又有女人往他身上扑。 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身份没兜住。 还好还好,这女人只是为了案子。 汽车站窄巷里。 于悠双手往兜里一晃,一大把辣椒面就朝着这对男女眼睛而去。 几声嚎叫之后,两方就打了起来。 于悠和秦之恒身手都不错。刘曼没来得及怎么发挥,那男人就被秦之恒踩在了脚下。 而于悠则是趁人不注意,从空间拿来一根木棍,抽的女人在地上直打滚儿。 男人以为他们是来抢孩子的,不甘示弱,叫喊着。 “你们是谁?敢来抢你爷爷的货!也不去道上打听打听,我驴子可是有罩着的人。” 秦之恒脚下用力,“嘴堵上,先救人!” 刘曼福至心灵,麻利儿把两人臭袜子脱下来,三两下塞到两人嘴里。 把绑麻袋的绳子解下来,捆了这两人的手脚。 露出里面大大小小昏睡着的四个孩子,全都是两三岁大小。 没有安安和宁宁! 于悠把女人嘴里的臭袜子拿开,揪着女人的领子逼问对方:“说,这几个孩子怎么了?” 女人早被打怕了,一双眼睛更是被辣椒面辣的眼泪横流。 她就没见过这么凶残的女人,下手也忒狠了。 支支吾吾的说:“这不是怕路上闹,给吃了点安眠药。 ” 刘曼瞪圆了眼睛,愤恨道:“这么小的孩子给喂这种药,真缺德! ” 人贩子就该天打雷劈! 于悠继续追问:“其他孩子呢? ” 女人声音发颤:“没,没了啊。孩子都在这里,还没来得及运走。” 于悠从兜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把短刀,抵在女人脖子上。 手上稍微一用力,刀刃陷进肉里,冒出几滴血珠。 女人惊恐极了!啥人啊这是,出门又是带棍子又是带短刀的,直接吓尿了。 “真,真没了。二赖子他们去干活儿了,不知道能不能得手。” 于悠追问:“ 二赖子他们几个人?去了哪里?” 死道友不死贫道,女人坦白说:“两个人,四处晃荡,哪里人多去哪里。逮着机会就弄来。” 不对啊,那安安和宁宁呢? 秦之恒问道:“你们拐的一对儿四岁的龙凤胎呢?” 女人摇头:“没龙凤胎啊,真没有,全在这里了。” 地上被踩着的男人这才意识到,这几人是来找人的。抬起头想说话,却被堵住了嘴,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 袜子被拿开,男人说道:“前几天是有个小白脸过来说,要买给我们一对龙凤胎。可我们这等了两天了,也没见人送来。” “真就这几个孩子,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做人留一线,你们放了我们,今儿这事儿就当没发生。” 也就是说,姚子雄还没把人送来。他们只需要在这里等着人上门就行了。 更何况,还有两个人贩子没抓到。碰都碰到了,总不能这么放过了。 于悠和秦之恒几乎是同时,把臭袜子又给两人塞回嘴里。 刘曼去报警。 夫妻俩把人贩子装进麻袋,垫在底下。把几个孩子放在麻袋上面躺着,等孩子苏醒。 小白脸儿姚子雄此时却昏了过去。 姚子雄左右各扛了一个孩子,又怕被人发现,一路上走的都是山坡的小路。 可这两个孩子太沉了,他走的越来越艰难。踉跄了一下,被一块儿山石绊倒。 额头重重磕到了一块儿坚硬的石头上。登时昏了过去。 三个晕着的人在小路上静静躺着,结果,被打晕的两个孩子醒的比他还早。 姚子雄没啥经验,麻袋也没捆。 “哥哥,他打我们,坏蛋! ”宁宁被打晕前,可以看到这人打哥哥了。 安安看了看不认识的小路,小眉头一皱:“这是妈妈说的拍花子的,要把我们拐走。” 于悠穿来后经常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防拐骗小知识早就见缝插针的安排进去了。 熟人作案的情况也给孩子们普及过。 “哥哥,那怎么办? ” 安安看了看边上的两个麻袋:“我们把他装在麻袋里,再把麻袋捆起来。” “可我们没有绳子啊? ” “把他裤子脱了,不就是绳子吗。 ” 宁宁拍了拍小手,“对啊,对啊。哥哥,你好聪明啊。” 两个孩子折腾一个大人并不轻松,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可惜还是力气不够。 只能用麻袋把姚子雄上半身套上了。 又用裤子把上半身连同两个胳膊捆在一起,还配合着成功打了个死结! 妈妈说过,和大人走失的话最好就在原地等。现在是白天,两人也不害怕,干脆坐着等人。 孩子失踪,席丰直接带走了一半警力。 决定把第一生产队到县城的这段路细细搜索一遍,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 这条顺着山坡的小路自然也在范围内。 秦之雅则是一路跟着他。现在正坐在席丰的自行车后座上。 一个是怕他找孩子不尽心,再一个是自己实在着急,在派出所等结果她待不住。 席丰看着后座上的女人,非常不满。 “秦之雅是吧?作为一名警察,我友情提醒你一下,诬告也是犯罪!”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秦之雅自动停止交流,此时此刻,找到安安和宁宁才是最重要的。 等找到孩子,她立马撤案,怎么赔礼道歉都是行的。 被人无视,席丰更生气了! 吕梁过来报告:“头儿,那边山坡上,还有一条小路。” “走,分一半人跟我去小路看看,让剩下的人沿着大路走。” 席丰报复性的猛地一刹闸,把自行车一停,秦之雅一下撞在硬邦邦的背上。 秦之雅揉了揉鼻子,从自行车上下来,跟着爬山坡。 大家都知道所长心情不好,七八个人走路硬是没发出多少声响。 远远地,小团子的声音就传了来。 “哥哥,怎么妈妈还没来?这里有没有大灰狼啊?” “宁宁不怕,妈妈说了大灰狼是故事里的。除了深山,咱们住的这附近没有狼的。” “哥哥,一会儿这个拍花子的醒了怎么办?” 宁宁看了看剩下的一个麻袋,寻思着:“要不然,咱们把他的脚也兜上?” “是安安和宁宁!果然有拍花子的!” 秦之雅边说,边快步跑了过去。 席丰带着人跑得更快。 土路上,两个小娃娃安静的坐着,两人前面的麻袋里套了一个人。 上半边身子在麻袋里,下半边身子却露在麻袋外。 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和漏了一个大洞的内裤。 年轻的小公安忍不住道:“妈呀,这也太辣眼睛了!这俩孩子真是人才啊!” 第64章 逮捕 “安安,宁宁!” “老姑!” 两个小家伙扑到秦之雅怀里,一人搂着一个大腿,说啥也不松开了。 “老姑,这个拍花子的,打我们,好痛!” 宁宁指着自己的脑袋告状。 两个小家伙脑袋上分别肿起了一个大包。 秦之雅心疼极了,“不怕不怕,姑姑来了,姑姑带着警察叔叔来了。” 席丰确认道:“小家伙,这人是你们捆得吗?” 安安:“对啊,他打晕我们,还想把我们带走!是坏人!” 席丰嘴角抽了抽,这俩孩子行,有当公安的潜力! 那边把麻袋一打开,姚子雄的脸就露了出来。 原本白净额头上磕了个深深的伤口,看样子得留疤。 秦之雅一眼就认了出来,惊讶道:“这不是我们村的知青吗?” 席丰说道:“那就是熟人作案了。你们几个也得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下调查。” 孩子找到了,秦之雅提着的心终于落下,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那是自然,席所长,今天真是多亏了您了。” “那什么,我保证立马回去销案。事情太过紧急,我不得不变通着来。” “您大人有大量,我保证和所有人把事情解释清楚。” 席丰鼻子里吐气儿:“解释什么?说我们派出所绝情,不及时出警?” 秦之雅讪讪摸了摸鼻子。反正事儿已经办完了,随他出出气。 席丰派了个人去村里通知秦家人找到了,这才喊道:“收队!” 派出所里,刘曼正在报案。 接警的还是那个女公安。 “公安同志,我们遇到了人贩子,你们赶快出警去逮捕吧。” 女公安说道:“今儿是怎么了,不是走失,就是人贩子。一个一个的都要马上出警。” “说说吧,什么情况?” 刘曼怕其余的人贩子回来,秦之恒和于悠应付不来。 催促道:“就是碰到贩卖人口的了。别墨叽了,人证物证齐全,赶紧的吧。” 又是一个急眼的。女公安刚想喷两句,那不得了解清楚情况,做个记录吗? 想着前面秦之雅那凶猛的作为,默默闭上了嘴。心里想着是不是马上报过去安排人出警。 席丰这时候带着人回来了。 女公安像是看到了救星,第二个硬茬子也拜托您嘞。 “所长,这边有人报案,遇到了人贩子!” 席丰脚步一顿。 秦之雅一进来就看到了刘曼:“刘曼姐!” 刘曼看到一大两小,激动的跑过去。“之雅,安安和宁宁找到了?” “是啊,是姚子雄把人绑走了。还好孩子们聪明,没让他得逞。” “你咋来派出所了?” 刘曼解释道:“我和你哥你嫂子出来找安安和宁宁,碰上了人贩子。这不是来报警了么。” 席丰派人把姚子雄关了起来。 又问秦之雅:“那碰上人贩子的就是这两个孩子的父母了?” 秦之雅点头:“没错儿,我哥和我嫂子是去找孩子,才碰到的人贩子。” 席丰:“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先出警,回来再详细调查。刘曼是吧,带路吧!” 吕梁边走边说道:“头儿,真有人贩子啊?昨天就有人报案说是孩子丢了。我们还以为是孩子疯玩没回家呢。” 席丰没好气道:“接连有人说孩子失踪,就应该引起重视。工作不细致,回头挨罚!” 这年头去哪里都要介绍信。拐孩子的渐渐少了,所以大家才松懈了。今儿这事儿正好是个警惕! 汽车站的窄巷里,此时又多了两个麻袋。 二赖子两个人拐了俩孩子回来,一进巷子就被三下五除二的收拾了。 四个麻袋上面,现在一排躺着六个大大小小的孩子。 刘曼带着公安走进窄巷。 秦之恒指着地上的麻袋,“在麻袋里!我们已经把人贩子制住了。” 公安们都惊呆了,现在受害者不但能自救还能制服歹徒了? 好牛叉的一家子! 刘曼跑过去对秦之恒和于悠说道:“安安和宁宁找到了,就在派出所呢!”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于悠瞬间觉得气儿又顺了,仿佛重新活了过来,身上也有劲儿了。 两口子迫不及待的就要去看看孩子们。 两人跨上自行车,一溜烟儿走人了。 速度快的惊人,留下一众公安和刘曼面面相觑。 刘曼干笑道:“那个,俩人担心闺女儿子,动作就快了点。情况我都知道,问我也行。” 席丰看着麻袋上躺着的六个孩子,有些担忧,“孩子们怎么了?” 说起这个,刘曼就咬牙切齿。 “孩子们是拐来的,怕孩子们闹腾,这些丧心病狂的给喂了安眠药!” 席丰指了几个公安,吩咐。 “你们几个,先把这几个孩子送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伤。” “剩下的人,跟我把人押回派出所。” 派出所。 姚子雄怎么也没想到,一睁眼自己就被警察抓来了。 聪明如他,很快便看清了局势。这个时候当然是保命更重要了,死活不承认自己是要卖孩子。 “我和于悠有点恩怨,只是想带孩子们来城里玩一天,想要吓唬吓唬她。” 可人贩子并不会保他。 驴子拖着半残的身体,第一个就把他招了出来。 “就是这个小白脸,说是要卖给我们一对儿龙凤胎,价格都谈好了。一百五呢!” 这小子太晦气了,要不是因为他,他们怎么会被注意到! 说不准,已经坐上汽车逃之夭夭了。 姚子雄狡辩:“我根本没见过你!” 驴子冷笑,跟他玩儿狡辩,这套还是他玩剩下的。 “你那天穿啥我都记得,白衬衣蓝裤子,衬衣上的口袋还刮破了一个洞!公安同志,你们可以去他住的地方核实!” 审讯人员想到姚子雄内裤上的大洞,就觉得驴子这话不用核实,也应该是真的。 狗咬狗,一嘴毛。姚子雄参与拐卖这事儿基本上板上钉钉了。 姚子雄大脑疯狂转动起来。 拐卖未遂,是不会死刑的,他会被送往劳改农场服刑! 他即将面对的很可能是开荒、种树、挖矿!可想而知会过得多苦。 他得有点钱财傍身才行。 姚子雄沉默了,不再说话。 他相信,有人会按耐不住来主动来见他的! 于悠进了派出所后就一直搂着俩孩子不松手。 太恐怖了,丢孩子这个事情真的比丢了自己还难受。 席丰说道:“你们一家这次帮忙制服歹徒立了功,所里会为你们申请奖励。” 秦之恒:“奖励倒是不必了,不过这几个人贩子之前提到了几个疑点。” “一个是村领导给他们开介绍信要抽成,另一个是提到有人罩着他们。” 这可是个重大消息。 席丰眯了眯眼睛,火速召集人开会。 配合完调查,天色暗了下来,等赶回村里后,已经半夜了。 于家和秦家人都聚在一起,等着他们回来。 几个女人把安安和宁宁团团围住,上下检查。 “咋样啊?孩子有没有受伤?”王月荣问道。 秦之雅:“就是头被打了一下,肿了个包。派出所有经验的公安说没打在要害上,力度也不大,没啥大问题。” 曹秀说道:“之雅,我听说是你带着公安找到的?这事儿办得好,婶子得好好奖励你。” 秦之雅想到自己在派出所撒泼的事情,囧了囧。 这事儿太影响形象了,坚决不能告诉家里人! 第65章 只对她有感觉 “嗨,我可是孩子们的亲小姑,说啥奖励不奖励的。” 曹秀坚持:“必须得奖,还有刘曼,也是个热心肠。还有今天村里帮忙的人,明儿晚上,咱请人来吃顿饭感谢感谢咋样?” 王月荣接话道:“亲家想的周到,明儿咱就在院子里摆上几桌。” 而此时的知青点儿,人们同样没睡。 今天公安来的时候都通知了,他们知青点的姚子雄是嫌疑犯。 吴振兴问道:“刘曼,你说真的,姚子雄真要卖了于悠的孩子?” 刘曼点头,“那是当然,和他对接的人贩子也抓到了。现在都关在派出所呢 !” 吴振兴:“那俩孩子怎么那么机灵呢,竟然反手就把姚子雄给捆了!” 刘曼:“谁说不是,俩孩子也没被吓到。把姚子雄半个身子都装到了麻袋里。” 张萍摇摇头,“没想到姚子雄能干出这事儿?于悠和他也没大的过节啊,无非就是些借粮还粮的小事儿。” 王佑齐骂道:“咋不能,你忘了,他先是毁了咱们腌的辣白菜,又举报咱们开梯田。根子上就是坏的!” 王佑齐现在还有点儿后怕呢。 今天听说秦哥的俩孩子丢了,他进山找了大半天。陡峭的地方也不敢放过,鞋子都磨破了。 谁承想,是姚子雄这个蔫坏的! 一群人只剩下唏嘘声。 夜色掩盖了安慕青苍白的脸色,她心跳的厉害。 姚子雄是猪吗?让他去找人弄走两个孩子,他竟然亲自动手。 动手就算了,连人都扛不动,把自己摔晕,还被反手制住了! 自己八成是脑袋抽了,才会找这么个人合作。 现在他被派出所抓了,安慕青生怕自己被招出来。 自己好不容易重生,是来过好日子的,可不是要去农场改造的! 过两天,不,最迟明天。她得避开人群,去见见姚子雄,想办法堵住他的嘴! 知青点的人陆陆续续都睡了,只有安慕青瞪着眼一直到了天亮。 而这一天,冯旭东家也炸了锅。 冯旭东佝偻着身子回家的时候。两只眼睛乌青,嘴角挂着血丝,半张脸肿了起来。 整个一个大写的惨! 杨松虽然心有不甘,可两家的长辈都在公社里上班,关系不错。于柔和冯旭东也确实认识在先。 他现在只能等着媒人的话,要是于柔拒绝了他,这事儿也只能翻篇了。 可要是于柔愿意和他相处,那他自然不会放弃。 他下手也是有分寸的,冯旭东都是皮肉伤,内里却没什么大的伤害。 吕春秀和冯彬正在吃饭,看到儿子的样子吓了一跳。 吕春秀站起身带翻了饭碗,稀饭流的到处都是。 “旭东,你这是咋了?” 吕春秀顾不得擦桌子,过去扶了儿子坐下。又去拿毛巾给儿子擦伤。 冯旭东疼的倒抽了口凉气儿,和父母解释道:“跟杨松打架了。” 吕春秀和冯彬面面相觑。他们这个儿子从小就懂事,很少招惹是非。从小到大就没打过架。 新鲜了! 冯彬放下筷子,问儿子:“杨松那可是当过几年兵的,体格壮的很,你咋招惹上他了?” 吕春秀也说道:“总得有个缘由吧,你说说为了啥事儿,咱也不能挨欺负。不行就去找你杨伯伯两口子说说。” 冯旭东赶紧拦了他妈,说:“这事儿不怪他。是我破坏了他相亲。” 吕春秀撇撇嘴:“啥?杨松又相亲了?他媳妇儿没了才不到一年,这都相了好几回了。” 男人真是健忘! 冯彬说道:“那能咋地?杨松他妈身子骨不行,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伺候一大家子,也不是个事儿。” 每家情况不一样,杨家人相处起来人品也不算差,日子总得过下去,一家有一家的选择。 吕春秀问儿子:“那你为啥破坏人家相亲?” 冯旭东语气略微有点儿不自在:“我和相亲那女孩儿认识。” 吕春秀不理解:“认识你也不能破坏人家相亲啊?你都干啥了?” “我,我把人拉走了。”冯旭东说完,又补充道:“我,我喜欢她!” 吕春秀…… 冯彬…… 吕春秀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在桌子周围团团走了一圈,停在了冯彬面前。 “他爸,你快掐我一把!我没听错吧,旭东和杨松抢女人?” 冯彬直接上手就拧了吕春秀胳膊一把,这事儿他也很意外。 “哎呦,你还真掐啊!”吕春秀胳膊一痛,反手就拧上了丈夫的腰。 “疼,疼,不是你让我掐的吗?” “我让你掐你就掐啊,你怎么不掐自己?” 吕春秀收拾完过于听话的丈夫,追问儿子:“旭东,你真的喜欢那女人?” 天知道,前些年失败的处对象经历,尤其是最后那个姑娘的喊话。他们已经认为儿子不喜欢女人,不能结婚生子了。 他们就这么一个独子,能咋样?夫妻俩不得不歇了给儿子相亲的心思。 吕春秀情绪渐渐高涨:“你跟妈说说,这姑娘是谁?” 这是普通姑娘吗?这简直是来拯救她家的小仙女! “咱们公社第一生产队的。她爸叫于卫民,是队里的村长,她是家里的大闺女。” 冯彬道:“这名字咋这么熟呢?” 冯旭东:“您忘啦?咱们过年吃的那些菜就是他家种的。” 吕春秀笑眯眯的拍了下大腿。 “看这事儿闹得,既然认识这么久了,妈托人去说说咋样?还有你杨伯伯那边 ,我和你爸也得过去坐坐,给人赔个礼。” 冯旭东看他妈一副找人说亲的样子,有点儿泄气。 “妈,可于柔还没答应我呢!” 吕春秀热情降了一半儿。啥啊,闹了半天剃头挑子一头热啊! “那你还把人拉走?破坏人相亲?” 冯旭东则是十分庆幸自己办了这事儿:“我总不能眼看着他们成了吧!” 那样他会后悔死的。 那倒也是,吕春秀问道:“那万一人家姑娘看不上你呢?” 冯旭东肩膀耷拉下去,倔强地说:“那我就单着!” 吕春秀试探道:“换个条件更好的呢,行不?” 冯旭东深深地看了他妈一眼,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只对她有反应!” 第66章 这不是赶寸了吗 吕春秀…… 行吧,果然仙女更有吸引力! 他们两口子为人都通透,儿子后半辈子有个伴儿比啥不强? 她决定要主动出击,先打听打听那姑娘,咋也不能给儿子拖后腿。 第一生产队秦家。 晚上要请帮忙找孩子的人吃饭,曹秀一大早就带着于柔拎了好多吃食过来帮忙。 王月荣去学校教课了。 厨房太小,曹母女三个和张淑英、秦之初、秦之雅几个女人就在院子里忙活。 安安、宁宁和燕燕几个人在边上玩儿。 于悠想起她姐相亲的事儿,把手里的长豆角掰成一段一段的,八卦道:“姐,你和冯旭东咋回事儿啊!” 于柔脸上一热。她这两天真的是心情大起大落。 本来相亲被冯旭东拉走表白,她心情挺混乱的。谁知道外甥外甥女丢了,她只剩下了着急。 好不容易孩子找了回来,她这才平静下来。 曹秀没听懂:“咋还扯上冯旭东了?” 于悠道:“妈,你不知道,我姐昨天不是和那个杨松相亲吗,冯旭东突然就跑过去把我姐给拉走了!” 她是真没想到,她姐还有这样的瓜让她吃。 于柔急着说道:“我和他真没啥!” 曹秀十分感兴趣,冯旭东那小伙子自己熟啊,那是真不错。她大闺女真是出息了! 好奇问道:“那他拉走你后说啥了?” 于柔想到一向温和的冯旭东把自己抵在墙上,说让自己嫁给他。连耳朵尖儿都泛起了红。 恰巧这时冯桂兰找了来。她是来问于柔相亲的情况的。 本来昨天相完亲就该过来的,男方那边也等信儿呢。谁成想于悠那俩孩子丢了,这才耽搁到今天早上。 进门就笑着问道:“咋样?昨天相看的行吗?成还是不成?” 曹秀回答说:“这不正说着呢嘛,昨天俩人相到一半,就被人打断了。” “啊?咋回事?”吃一顿饭而已,怎么还一波三折的。 于柔见大家都望着自己,红着脸说:“冯旭东说让我考虑考虑他。” 冯桂兰也来了兴趣:“一家有女百家求,这是好事儿啊!那这冯旭东是啥条件?” 提到冯旭东的条件,于柔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冷静了下来。 一家三口正式工,家里独子,还没结过婚。哪个条件说出来,都和她不匹配! 那样好的条件,怎么会看上她,尤其她还离过婚。 于柔语气带点儿生硬的说道:“嗨,这事儿别再提了,我们不合适,传出去了不好!” 听她这样说,冯桂兰又问:“那杨松呢?你觉得行不行?” 于柔想着杨松一身正气,人挺不错的。虽然家里三个孩子,可他们家条件好,她嫁过去不用操心柴米油盐。 综合来说,也不是不能考虑。 可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发出隐隐的抗拒。于柔踌躇不定。 于悠看出她姐的犹豫,问道:“姐,你不会真想嫁过去拖着几个孩子,当人后妈吧?” 自然不想! 后妈哪是那么好当的?可她的条件也摆在这里。 离过婚,还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生。 所以说,为啥要让她相亲,还有比现在更好的日子吗? 秦之初特别理解于柔,她俩都经历过不幸的婚姻。 好不容易脱离了苦海,难道还要进入下一个深坑吗? 真的是怕了! “婶子,小柔还年轻,要不还是缓缓再说吧。” 于柔也望着曹秀,眼中流露着期盼:“妈,我不想嫁人,让我在家里多留几年行不行?” 曹秀叹了一口气,这俩孩子是被伤得狠了。 安抚道:“行,咋不行,只要你开心,留到老都行。妈就是觉得你还年轻,生活可以更加鲜活些。” 冯桂兰也看出了点门道,一方不愿意,这事儿也不能强求。 “既然小柔没看上,那我就给人回了,有合适的咱再看!” 冯桂兰急着给人回信儿去了。其余人这是继续把提前准备晚上的饭菜。 县派出所。 席丰没想到才来一个月,就碰到了这么大的案子。 他带着人审问了一天一夜,想尽办法撬开了人贩子的嘴。套出驴子嘴里的上线和下线。 拔出萝卜带出泥,下线都是些没啥背景的普通人。 可上线一层一层拨开,这件案子最后竟然牵扯到了海市的财政局副局长! 吕梁为难道:“头儿,这事儿已经超出咱们能力范围了。” 他是所长助理,专门负责协助席丰。 席丰冷笑。“明明已经身居高位,却赚这样的黑心钱。每一分都沾着老百姓的血泪!真是国家的蛀虫,根本不配在这位置上待着!” “可是头儿,咱咋抓?” 要是他只是一个县级派出所的所长,自然是动不了这种人。 可是,这不是赶寸了吗?他爸还是京市的公安局副局长呢! 席丰播通了他爸的电话,把事情交代清楚。 “爸,我这边负责逮捕人贩子的下线和大岗村的参与人员。海市那边的上线,就靠您了。” 席军高兴地拍了拍桌子。 “好小子,咱们父子合作,有了这个功劳,子菲那丫头再怎么闹,方曹暂时也动不了咱了。” 席丰被派到环京的北省小县城来,是因为他爸上级的独生女方子菲看上他了。 方子菲父女俩为人心胸狭小,和他们家不是一个路数。 席丰怕纠缠过多,影响了他爸的前途。自动降级来到这里躲人。 他们席家不会为了仕途去牺牲儿子的婚姻。事情总算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然而,两人却忘了,方子菲会因此知道了席丰调去了哪里。两人也低估了方子菲的执着。 派出所另一边。 姚子雄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 安慕青埋怨道:“不是给了钱让你找人吗?现在被抓了,可不关我的事儿。” 姚子雄心里还气呢,“你以为我愿意?要不是你说把孩子送走,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安慕青:“行了,别掰扯了。别说我不仁义,我这里有两百块钱和一些票,给你带着。” 姚子雄哼了声:“这么点东西就想把我打发了?看来你是想跟我一起去改造了。我无所谓,有个伴儿也挺好。” 安慕青急着说:“这已经不少了,你还想怎样?” “别想糊弄我,我之前看到过,你饼干盒子里有小两千现金呢。拿来所有的钱和票,我保证闭上嘴,什么也不说。” 安慕青瞪大眼睛:“你都拿走,那我怎么办?” 一穷二白,怎么熬过这几年?怎么讨好秦家人? 姚子雄身子往椅子后背一靠,无赖一般说:“那就看你想要钱还是想要去改造了。我耐心有限,今天就想见到钱。” 安慕青咬咬牙,她想拒绝,可现在被抓住了把柄,只能妥协。 心里想着,大不了,她写信找她爸妈再寄钱过来。 上辈子,她爸妈就一直对她最好。 第67章 当保育员 傍晚,秦家。 不大的院子里摆了四张大小不一的桌子。 厨房从下午三四点开始就冒起了炊烟。 秦之恒把帮忙找孩子的人都叫了来,小院坐的满满当当。 这个时候家家东西都不多,人们来吃饭都自己搬着凳子,拿着碗。显得很热闹。 跟着上山的七八个壮小伙子坐了一桌。 帮忙在村里排查的村干部和热心肠的乡亲们坐了两桌。 刘曼则是和秦家和于家的女人孩子们坐了一桌。 男人们则分散在几桌上陪客人。 桌子上的菜色都一样。 一盆五花肉炖土豆白菜,一盆豆角炒肉,一盆黄瓜炒鸡蛋,还有一盆鸡蛋汤。 玉米面和白面掺杂的二合面馒头放在地上的大笸箩里,谁吃谁拿。 赵前进咽了咽口水。 “秦伟、卫民,你们两家咋整这么些好东西?村里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日子好点儿也不能这么霍霍啊!” 李永德望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是啊,我们也没帮上多大忙,大家伙儿随便吃点就行。” 一下子弄四桌,这得吃下去多少好东西。 秦伟:“安安宁宁是我们的命根子,这要是丢了,倾家荡产也换不来。” 于卫民:“是啊,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可就啥都没了。再说菜可就凉了,大家别客气,快吃!” 女人们这桌,刘曼的饭碗很快被大家夹满了肉。 于悠是真感激她:“刘曼姐,你多吃点儿,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还真拿姚子雄没办法。” 要是没有抓到这些人贩子,姚子雄很可能没法定罪。 刘曼被夸的不好意思。 “孩子是之雅带着人找到的,之雅得记大功才是。” 秦之雅摆摆手:“我这也是赶巧了,还得感谢派出所的同志。” 曹秀早就想好怎么奖励两人了,笑着说道:“你俩不用谦虚,这次你们表现得很英勇,都有功!” 又说道:“通过这事儿,也给大家提了个醒,得时刻看好孩子!” “咱们大人干事儿总不能不错眼的瞅着孩子。我和你叔建议了,在村里办个托儿所,村里二岁到六岁的孩子都可以送进来。” “安排你们两个去当保育员。给你们算满工分,还能拿村里梯田产出的补贴。” “也让村里人看看,坚持做好事儿,兴许后面也有好事儿等着他们!” 也就是说,她俩一年四季都不用下地干活儿了。 隔壁桌赵前进听见,笑道:“弟妹这主意好。有了托儿所管孩子,这样的话村里人也踏实了,干活儿也积极。” 郭民也道:“咱也和城里厂子似的,有自己的托儿所了。这也太赶时髦了!” 秦之雅和刘曼当然乐意了,这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好活儿计。 两人恨不得把曹秀供起来。俩人兴奋得你一句我一句不停地说。 安慕青下午就把钱票都给姚子雄送去了。回来后听说刘曼被秦家叫来吃饭后,立马赶了过来。 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要办托儿所。 “王姨、秦叔,你们吃饭呢?” “是啊,慕青,你咋来了?”王月荣嘴里说着,却并没有谦让安慕青上桌一起吃。 安慕青往前走了两步,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王姨,我拿了点奶糖过来,给孩子们压压惊。”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她剩下的东西不多,得好好利用。 王月荣说道:“你也太客气了,奶糖家里有,我们就不收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王姨您跟我还客气啥?之恒哥的孩子那就跟我的孩子差不多,我是真心疼他们。” 曹秀和于悠对视一眼。 曹秀:“小白花还是绿茶?” 于悠:“她是啥我不知道,你闺女我要变身黑莲花了!” 曹秀看着闺女双眼朝着女婿嗖嗖射冷箭的样子,就说像不像在吃醋! 安慕青问道:“我刚听你们说村里要办托儿所?” 王月荣点点头,“是有这事儿。” 安慕青:“要不说我来的正是时候呢。我不但高中毕业还工作了几年,经验丰富着呢。” “也是孩子们幸运,赶上我下乡。干脆我来当保育员吧。” 她现在手里没钱,得靠着挣工分钱养活自己。 虽然她不喜欢小孩子吧,但吓唬吓唬应该就听话了。 而且当了保育员就不用下地了,还能挣满工分。 于悠翻了个白眼儿,这是哪儿来的奇葩?合着她当保育员是全村的荣幸。 “可真谢谢您嘞,保育员已经选好了。村里的孩子们暂时还用不到你这么高学历的。” 安慕青对着秦之恒委屈道:“之恒哥!你看看于悠,说话也太难听了。” “我还不是为了村里的孩子,有必要这么讽刺我吗?” 就听秦之恒冷冷地说:“叫我秦之恒,安知青,咱们没那么熟。” 没看他媳妇儿这么一会儿,已经用眼神儿射杀他无数次了! 安慕青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怎么会不熟,我以前怎么说也是你未婚妻。” 秦之雅讥笑道:“你也说了,是前未婚妻!既不是姐妹,也不是媳妇儿。早就没关系了。” 这女人真讨厌,老来她家套什么近乎? 而且她是不是傻,套近乎还抢自己的保育员工作,真是够自私! 秦之雅直接撵人:“保育员定了我和刘曼姐是因为我们这次在这个案子上立功了。你干啥了?” “你就好好响应国家政策,踏实种地吧。我们家门槛儿低,配不上你这样高高在上的身份!以后少来!” 安慕青没想到秦之雅对她敌意这么大,眼底闪过一抹狠毒,不甘的抿了抿唇。 “王姨,之雅妹妹对我多少有点误会。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先回去了。有时间再来看您!” 说完,故作伤心的回去了。 王月荣刚刚觉得自己闺女说话是不是有点过分,就听曹秀说。 “哎,这知青点来了这么个白莲花,咱村的小子们也不知道够不够聪明。” 王月荣:“啥叫白莲花啊?” 曹秀:“看起来善良柔弱,实际上内心恶毒充满心机的女人!” 王月荣要训斥秦之雅的话,一下就咽回了肚子里。 是她见识浅薄了! 第68章 解锁交流界面 这天夜里,于悠把自己洗的白白的,弄得香香的。 穿上了自己让秦之初帮忙用缝纫机做的灰色吊带睡裙。 白莲花上门,秦之恒今天表现不错,她决定增加点夫妻情趣。 这个男人既然是自己的,当然得用心守住。感情从来都是需要经营的。 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光泽,秦之恒被一双带着风情的眼睛撩过。只觉得脑袋炸开了。 这是他的妻子吗?分明是个撩人的小妖精。 火速插上房门,大跨步把于悠搂在怀里。 于悠却是先一步将唇贴了上去。秦之恒心扑通扑通快速跳动着,被这温柔的攻势击打的溃不成军。 全身的细胞都跟着躁动起来,血液逆流。 却又十分迫不及待,呼吸间,强势占据了主导地位。 秦之恒在这方面是个天赋型选手,醒着时面上冷冰冰的,睡觉时却是花样百出、炉火纯青。 几次折腾下来,于悠连踹人的力气都没了,两人又一次睡到了快中午。大家早就吃完饭各忙各的。 秦之恒端出锅里热着的吃食,默默给于悠夹菜。 于悠揉着酸疼的老腰,双腿发软,幽怨的看着他。 秦之恒面上不显,只是夹菜的手更殷勤了。 “秦哥,有人找!”屋外传来王佑齐咋咋呼呼的声音。 秦之恒三两口吃完嘴里的馒头站起身往外走。 外面王佑齐身边站着的,正是黑市的彭二侯。 此刻他满脸焦急:“秦哥,我们老大出事儿了……” 秦之恒走后,于悠就去找她爸妈了。 抓了人贩子,这可是件大好事儿。她得和爸妈进空间确定一下,这到底是不是个福报空间。 三人特务碰头一样聚在一起,出了家门找了个隐蔽地方,齐齐闪身进了空间。 可八十多平的船舱,并没有再次扩大! 于悠道:“还是这个面积啊!” 曹秀纳闷儿:“这不对啊!咋没变大呢?” 于卫民挠了挠脑袋:“是啊,这下可没少解救被拐卖的孩子,按道理是会变得更好的。” 空间本就是个玄幻的存在,一切都是未知,难道他们没猜对?或者空间已经到了极限? 三人正想着,空中闪现了一道液晶电视一样的光屏。 透明的屏幕上,一行白色大字十分醒目。 “福报积分积累足够,可以开启空间交流,是否进入?” 下一行,有“是”和“否”两个选项。是的字体特别大,否字则是小的可怜。 一家三口惊呆了,嘴巴都成了圆形。 这是,传说中的系统吗?于悠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指着悬浮在空中的光屏,问道:“妈,爸,你们看到了吗?这个屏幕。” 曹秀点点头,感慨道:“看来妈真是落伍了,见识太少!现在就算有人说再离奇的事情,我也信!” 于卫民围着光屏转了一圈,发现从哪个角度看,光屏都是正对着人的。 难以置信道:“这可比机器人还要先进啊,没有实体啊!” 三人消化着空间的这个变化,光屏下当却又闪现了一行字。 “请在五分钟之内选择,否则自动默认选‘是’。” 于悠:“爸、妈,我咋觉得它在套路咱?” “是”字那么大,像极了做广告。做广告的时候猪也能夸张成大象,就看你信不信! 曹秀也道:“那咱选否吧!这空间现在已经很好了,做人不能贪内心。” 一家三口都不是野心大的人,贪多嚼不烂,踏踏实实苟日子就挺好。 于卫民也说道:“行,闺女,你来按。” 于悠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屏幕上的选项,明明是虚拟光屏,却有触摸到实物的真实感。 “是否确认选‘否’,选则此项空间将会消失!” 下面又出现两个选项,“确认”、“返回”。 呵呵呵,三人瞬间就只能呵呵了。 他们好不容易把空间弄成这个样子,打了货架,装了东西,啥啥都有了,要给他们收回?谁能忍? 曹秀大声命令:“闺女,点‘返回’!” 于悠拿手指猛戳,“返回”,紧接着又回到上一个界面戳“是”。 一个类似微信聊天的界面切换了出来。 “欢迎进入空间交流系统。” “机缘进入异世界者,可用福报积分换取空间拓展、亿万物资、各类器械、知识锦囊等。” “是否开启任务?” 这次,于悠毫不犹豫的点了“是”! 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被绊倒两次! 很快,屏幕右半部分出现了一个类似淘宝的购物商城。不同的是,所有的商品底下标的都是积分。 右上角,他们一家三口的可用积分处,写着一个大大的零! 于悠在左边的交流区输入:“我们来了后帮助人、开梯田、抓人贩子。做了不少好事,积分为什么是零?” 交流区蹦出来一行字:“先前积分已经用来改善空间功能并开启本系统。积分余额:0!” “想要购买商品,请继续积累积分。” 于卫民看着商城里各式各样的现代化农具、农用车,心里痒痒的。 “闺女,爸想要这些。” 曹秀看着商城里的烘焙器具和锅碗瓢盆,眼都舍不得眨。 “闺女,妈想要这些 。” 于悠…… 也有好多她想要的,怎么办? 珀莱雅的a加c套装就很适合她!番茄色的唇膏也美呆了! 于卫民:“爸突然觉得我这个村长的工作做的还不够到位,这马上天就要冷了。我得带着大家搞暖棚!冬天也让大家吃上菜!” 福报积分,给他等着的! 曹秀:“咱村里缺不缺妇女主任,为广大女同志发声,也是办好事儿吧?” 于悠…… 怎么觉得他们一家成了天选打工人! 这边三人在空间里磨叽,外边的秦之恒遇到的事儿却很是棘手。 对他有知遇之恩的黑市老大张贵被抓了! 人和货一起被抓了,现在天天挨批斗,有消息说很快就会被送去农场改造十年! 家里也被翻了个底儿朝天,连地上都被挖了三尺深。 张贵没结婚,只剩下家里的老娘无依无靠。 彭二侯:“我们老大这几年带着兄弟们倒买倒卖,但也没干过黑心事儿!” “要不是家里过不下去了,谁愿意来冒这个险当倒爷!一判十年啊!” “再说,来买粮的人,那都是吃不上的。我们就是倒腾给需要的人罢了,怎么就十恶不赦了?” 秦之恒跟着彭二侯,一起见到了关押着的张贵。 “张哥,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张贵成了被批斗的典型,天天被人指着鼻子骂,已经折磨得不成样子,神情有些萎靡。 到了这个程度,已经没办法把他弄出去了。 “我这事儿现在是板上钉钉了。可我不放心家里的老娘和兄弟们。” “兄弟,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聪明的。哥今天就拉下脸求求你,帮我照顾下我家里的老娘,照应着兄弟们点。” 现在他们在黑市的库房被端了,车辆也被没收了。 还有他们下了大本钱囤积的货,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人后面怎么过? 第69章 教大家种暖棚 这天,秦之恒回到家后有点儿魂不守舍。 于悠虽不是个很细致的人,但也看出自己老公时不时的走神儿。 “咋了这是?” 秦之恒心里是犹豫的。黑市不是不能干,但他一个人干和带着一群人干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他现在家庭美满,没想把盘子铺这么大。万一出事儿了,再连累到家人。 看着于悠担忧的目光,想着两人既然是夫妻,就应该坦诚。 “我之前在黑市的贵人出事儿了,现在他想把黑市的人脉和生意托付给我。” 于悠……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黑市老大? 问道:“人很多,生意很大?” 秦之恒点点头,“关系到咱们县整个黑市的运营。” 于悠倒抽口凉气儿,这才是隐形大佬的节奏! 现在才七一年,距离后面开放还有七八年。尤其大部分东西除了钱,还得靠着票交易,这种物资紧缺的情况会持续下去。 有些人家,可能真的会因为买不到粮而出事儿。 有些人家,可能因为买不到一些物件而影响了嫁娶。 如果黑市没有人管理了,交易的老百姓聚在一起,更容易被抓,风险更大! 于悠:“我觉得能干!” 秦之恒一直知道自己的小妻子不一样,但没想到她这么胆大,又这么干脆。 他以为会遭到妻子的反对,没想到于悠是这么想的。 就听于悠继续说:“一方面,托付你的人,肯定对你有过帮助,你也不好拒绝。” “另一反面,老百姓们,很需要一个良性的市场。去解决供销社解决不了的买卖。能给人们提供这样的便利,这是在做好事儿。” 秦之恒的思路一下子被打开了。 他只在想自己,却从没想过需要黑市存在的这些人。 如果他更加严谨的运营黑市,将黑市的交易价格进行一定的压制,黑市,不就是一个良性市场吗? 一直困扰的问题仿佛拨开云雾见到了日出。 秦之恒眼底闪烁,“万一,我说万一被抓呢?” 于悠建议道:“提前疏通关系,或者留一些暗线?万事有准备,就不必太害怕结局。” “即便被抓了,那也能轻判。人要是有本事,肯付出,就算是被分去农场,也能有作为。” 主要,她手里有空间,就算去农场,也不会过得太差! 当然,这不能说。 这么一想,自己这个空间真的是自己的底气啊。更爱空间了,自己以后也得努力赚积分。 秦之恒受到鼓励,觉得之前是自己狭隘了。 眉眼舒展开来:“没想到我的小妻子是个有勇有谋的人!” 于悠骄傲的抬起了小下巴。 村支部。 于卫民、赵前进、郭民和大队会计丁鹏,几人白天平时就在这里办公。 郭民:“于叔,你说真的?要带领大家种暖棚蔬菜?” 他于叔虽说做了村长,可这看家的本领真打算传出去?毕竟大多数人无法做到这么无私。 于卫民:“对,不但要教咱村的,咱们公社的,只要是想学的,哪个村儿都可以来学。” 他手里攒了不少种子,其实其他种子也可以,就是品相差一些,产量低一些。但也能有收成。 向阳公社下面一共八个生产大队。 他打算每个生产大队都分一些,不够的就用普通种子。 赵前进有些激动。 这些日子,他们家可是有不少人上门。 今年村里人有了梯田的产出,日子好过了。家里有那适龄孩子的,也开始说起了亲事。 以前家里没粮,相看媳妇儿那就是见个面就得。男方饭都不留,媒人和女方来的人是一口粥的喝不到。 今年可好,日子好了,大家也会做人了。不但烙上了玉米面饼子,还换了肉炖了菜来招待。 要是一家也就罢了,偏偏接连好几家都这样干的。 第一生产队有粮的消息就此传了出去。 最近他们村儿,不光媒人走动的勤快。就连其他生产队里,和他关系不错的人也都登门来问。 可他们村挨着山,可以造梯田。其余村儿根本没多少荒地,去哪儿开? 他把于卫民带着全村开梯田的事儿一说,来的人是又羡慕又无奈。最后都叹着气离开了。 看着老伙计们佝偻的背影,他也跟着心酸。 可今天卫民说是带着大家种暖棚蔬菜!而且是整个公社! 除了家家户户的自留地,公社闲着的白菜地,都可以种! 对于吃不饱的人来说,这是菜吗?这是救命粮! 赵前进有些坐不住,生怕自己理解错了,又问了一遍:“卫民,八个生产队,真的都可以学?” 于卫民:“都可以,你们负责找人去通知他们。等明天,就在我家自留地里。我现场教大家!想学的都来看!” 又和大队会计说:“丁鹏,你去统计一下咱村有多少自留地,需要买多少塑料布和尼龙绳。” “带着人先去市里买来,这个支出,村里先统一给出了,以后扣粮食来抵。” 村里人虽然有粮食了,但是哪里舍得低价卖给粮站。人们手里其实是没什么钱的。 丁鹏起身,“行,白菜地我知道,我现在就去每家核实自留地的大小。” 自从于卫民当上村长,他这个会计也跟着忙了起来。不过是快乐的忙碌,真是越干越带劲。 他觉得自己得麻利儿点,怎么也得把东西买在其他几个生产队前面。 郭民也跟着起身:“叔,我现在就去通知大家。” 这天,向阳公社下面的每个村子,都连夜开会。夜里的风吹的单薄的身体透心儿凉,可人们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于卫民这个名字,也传进了家家户户的耳朵里。 “这第一生产队的村长咋这么好呢?愿意教给大家?” “谁说不是,我闺女就是嫁的那个村,听说去年人家村长把菜卖到了供销社!” “卖不卖得出咱不说,就是留着自己吃解了饥荒,咱就知足啊!” “真是个大好人。” “不止呢,还带着大家开荒地种粮食,我前阵子去看了,那梯田开的可叫一个壮观。现在第一生产队家家有余粮。” “那咱还睡啥觉,咱现在就赶过去吧!” …… 第二天,于卫民打开门,被惊呆了! 第70章 墙面掉下来了 破败的围墙外,呼啦啦围着厚厚的人墙。 他们家这条道堵的满满当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现代时候自己公司的员工也有不少,但是开大会的时候那是一人一个座位,在宽敞的大厅里也不觉得拥挤。 可现在,真的是人挨着人,于卫民都怕混乱起来发生踩踏事件。 于远忍不住惊呼道:“怎么这么多人?” 最前头是几个村的村领导们。 第二生产大队的村长最年长,对于卫民解释。 “这些都是每家的壮劳力,大家都想学,连夜赶了过来。乡亲们日子苦,让于村长见笑了。” 那岂不是一夜没睡!于卫民心里沉甸甸的。 赵前进劝道:“人太多,一层一层的也看不清。要不然几个村领导留下先学,再回去教给村里人?” 这话说完,却没有一个人肯动。谁也不希望搭不好,种不成。亲眼看到才安心。 有个年轻小伙子说道:“叔,我们不往前凑,远远看着,心里也踏实点儿。” 于卫民想了想,出主意说:“秦伟、周兴安和郑光远三家也都会。这样,咱们按照村子分配一下。” “第一第二生产队的人留下跟我学,赵书记你带着第三第四生产队的人去秦家学。” “郭民你带着第五第六生产队的人去周家学,其余两个生产队跟着丁鹏去郑家的自留地!” 赵前进说道:“行!” 立马叫了几个人去通知这三家。 新鲜的事物谁不想第一个学。 村民们没被撵走,能留下来,自然开心。 “这于村长脑子就是快,这下咱都能看一看摸一摸,回去就能做!” “谁说不是,早种几天就能早收不少日子。” 人们都自动去找自己村的领导们。找到组织,再一起去分配的人家学习。 怎样搭架子,栓绳子,盖塑料布,怎样浇水,全都学的明明白白。 走之前,于卫民还给每个村民分了一小包种子。 嘱咐好:“我这种子产量高,也是凑巧买到的,不多,是给你们用来留种的。” 这年头,买种子也得要票。村里人都是自己家里留的菜种,种类并不多,也不优质。 能拿到这样的当然感激。 人快走光了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曹秀一声惊呼。 “卫民,墙面掉了,快把爷奶搀出去!” 于卫民也顾不得分种子了,和于远赶紧往屋里跑。几个没来得及走的村民也跟过去帮忙。 炕上,满是裂缝的墙面掉下来一大块儿土胚,泥一样摊在炕上。 还好两个老人当时没在炕上,否则砸在脸上,都不敢想。 所有人都转移到了院子里,曹秀后怕的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 这房子真是全村最破了。破也就算了,墙面都挂不住了! 于远说道:“爸,我去和黄泥,咱们修修。” 于卫民:“还修啥修,这房子看来是不能住了,都成危房了,干脆推了重新盖。” 当然,主要他也不会修!他一个搞种子实验的,不会修墙,只会修地。 曹秀:“那咱先去悠悠家挤挤,明天喊人来推了重新盖。” 把种子继续分完,一家六口喊了于悠过来收拾东西。 于悠边帮她妈打包铺盖,边庆幸。 “早点儿重盖也好,这是掉下来一块儿泥,这要是半夜睡着塌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妈,你钱够不,不够就用空间里的小黄鱼。” 秦之恒之前上交给她一笔钱,有五百块。 可这几天又去闯黑市,这钱自然是让他拿走了。 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动用自己心爱的小黄鱼了。卖去银行也能换点钱。 “够了够了!我和你爸早就想盖房了,可你爸上次去砖厂问了。买砖块儿得排队,咱得排到明年去了。” “这才歇了心思,想等明年盖青砖房。”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只能盖土胚的了。就是土胚咱也没有,明儿看看村里谁家有,咱买来。”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祖奶喊:“卫民、秀儿,你们过来一趟。” 大家先收拾的两个老人的屋子,还以为遗漏了什么。几人都进去看。 祖奶指着墙角:“卫民,你把那边挖开。” 屋里的地面都是泥土的。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油光瓦亮的了,很坚硬。 于卫民说道:“奶奶,挖这里干啥?” “挖吧,底下有东西。” 于卫民喊了于远,父子俩一起挖。 大概挖了半米多深,露出了一个腐烂的木箱子。 于远喊道:“祖奶,有个木箱子。” “对,就是那个。” 父子俩接着刨坑,一个长宽三十,高大概十五的木箱子被挖了出来。 土壤潮湿,木头已经腐朽,稍微用点力就能掰断的样子。 “这还是我婆婆给我的,破四旧我也就没拿出来,想这等去的时候给铁柱媳妇儿。谁知道这两口子直接不给我们养老了。” “卫民媳妇儿,这东西现在不值钱,但好歹是祖传收藏的。你收着,是长辈们的心意。” 说着拿出了一把小铜钥匙。 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颜色老旧,却是满满一箱子各式各样的古币。 明显是不同朝代混杂的。 别人兴许不认识,但曹秀可是最爱看鉴宝节目。 而且,还曾经看过一些古币介绍小视频。 表面上一层有两枚大的,一枚好像是咸丰宝泉,一枚貌似是战国十七两三孔布。 边上还散落着泰和重宝、龙凤通宝…… 妈呀,两位老人才是大佬啊! 曹秀眼珠子发亮,满脸毫不掩饰的喜爱。 光是一枚咸丰宝泉在现代就能拍出五百万的高价!满满一箱子各朝各代的古币啊! 谁敢说这些东西不值钱! “真是给我的?”曹秀高兴极了。 送人东西,收的人喜欢,送的人才欢喜。 “你喜欢就好。” 老两口生怕自己拖累孙子和孙子媳妇儿,有好东西自然是紧着他们。当然不会给没良心的儿子儿媳。 于悠和于卫民即便不知道具体值多少钱,但也知道古币是十分有收藏价值的。 他们真的是捡到宝了。 一家人也不收拾别的了,赶紧找家伙儿装这些铜钱。 可惜了这口箱子,应该也是个古董,糟蹋了! 两家是亲家,秦家人自然愿意于家借住。四间房子,现在只能挤着住一阵子了。 张淑英、王月荣带着秦之初母女住一间。 祖奶、曹秀和于柔、秦之雅住一间 祖爷、秦伟、于卫民、秦之栋、于远住一间。 于悠一家四口一间。 破家值万贯,收拾起来东西也不少,等到搬完,天都黑了。 曹秀吃饭时候嘱咐于柔:“小柔,咱家要盖房,后面有的忙了。你明天去趟供销社,告诉人家绿豆糕的供货就先停一停。” 第71章 十里八乡来帮忙 第二天一早,于卫民一家早早起来,他们得先把房子扒了,打地基。 等到一家人来到老宅的时候,房子外乌泱泱聚集了一群年轻小伙儿。 “卫民叔,听说你家要盖房子。我爹娘让我来帮忙。” “我也是,亏的卫民叔教我们种暖棚,今年冬天光景得好不少。没别的能帮的,一把子力气叔和婶子也别嫌弃。” …… 于卫民看看这些小伙子,附近几个生产队的都有。 这么一整,得有三十来人了。 最近地里也没啥活儿了,于卫民也没客气。他虽然年轻了十岁,可是力气活儿还真不擅长。 扒房子和砸地基可都不简单。 “那行,那咱们就开干!” 一群人干的热火朝天,没过多久,三三两两有人推着独轮车过来送土胚。 “都是夏天的时候拖好了晒干的,盖房子院子的正好用。” 曹秀正好想出去借呢,说道:“正好想找你们借呢,那行,我按块儿来买咋样?” “于婶子,这可就见外了啊。就许你们一家给村里人干好事儿,不兴我们给你们点东西啦?更何况这些都是自己拖的,又没花钱。” 没花钱也花了力气和时间啊,曹秀看大家给的真诚,痛快收了。 有来有往,才是好的关系。不图回报一味地付出,那是圣母,她当不了。 于悠则是在家给大家煮了绿豆汤解渴,让于远负责给大家送。 男人们都上阵帮忙,女人们则是准备这些人中午的吃食。 加上家里人,四十来人的饭菜,家里碗筷不够,得做点方便的。 曹秀决定做馒头夹肉菜。 王月荣和秦之初负责蒸馒头,于悠负责洗菜切菜,秦之雅负责烧火,曹秀则负责掌勺。 锅内倒油,放入八角、花椒、桂皮增香,再加入葱花、姜丝爆炒出香味,倒入切成肉丁的五花肉。 将肉炒熟,加入自制的豆瓣酱翻炒均匀,放上些冰糖,熬上一会儿。 香喷喷的炸肉酱就做好了。 干辣椒先油炸,再放入洗好切好的土豆丝翻炒,加点醋,出锅时候放上盐和蒜末。 炒土豆丝就做好。 最后,韭菜切段儿,和鸡蛋一起做成韭菜炒鸡蛋。 至于喝的,来干活儿的人都带了茶缸子,一人一茶缸子鸡蛋汤。 等中午人们吃饭的时候,都很新奇。 地上是一大笸箩二合面馒头,桌上是一大盆肉酱,一大盆炒土豆丝,外加一大盆韭菜炒鸡蛋。一大盆鸡蛋汤。 大家把馒头掰开,喜欢吃什么就自己夹什么,方便又快捷,还节省了碗筷。 “还有这种吃法!你说这卫民叔聪明吧,这婶子脑瓜也好使啊!” “这么吃是真香,婶子炒菜味道也太好了。” “谁说不是呢,这个吃法我能吃五六个!” …… 下午,大家使劲儿干,半下午的时候不但拆完了房子,连地基都打好了。 于卫民叫大家留下来吃完饭,小伙子们说啥都不吃了。 这个吃法,不得把村长家吃穷啊,他们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蹭饭的。 供销社。 于柔早上就出来了,想着去供销社通知人一声绿豆糕的事情,就赶紧回去帮忙。 可她今天一进去就遇到了冯旭东。 冯旭东自打挨了杨松一顿揍,鼻青脸肿没法见人。 请了几天假,一直在家里养伤。今天才出来上班。 哪成想供销社才刚开门,就见到了于柔,运气也太好了! 他看出来了,于柔害羞又腼腆,自己说话做事得稳着点儿。 于柔客气道:“冯经理,我是来告诉你一声,我们家这阵子要盖房子,绿豆糕暂时就先不送了。” “盖房子?什么时候开始盖?” 冯旭东并没有提两人的事儿,于柔稍稍放下了心。 “今天就开始扒房子了,扒完就盖。” 冯旭东又问:“盖砖瓦房还是盖土胚房?大概几间?” 这个于柔昨天倒是听她妈提了:“盖土胚的,砖厂得排队,我们这老房子坚持不住了,就盖土胚的。怎么也得盖个四五间。” “说起来,咱们合作这么久,我还从来没有登门过。这盖房子,我怎么也得去看看。” 冯旭东一副好友的架势,于柔更加放松了。 “你不用客气,现在我们也是出去借住。倒是等房子盖好了,暖房的时候请你来吃饭。” 冯旭东:“你们搬新家,得准备不少东西吧。供销社有不少瑕疵品,但其实都能用,你要不要先看看?” 于柔想着她妈的确是嘱咐她,来了供销社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就带点回去。 供销社的瑕疵品一般也就是印花没印好这种,东西好价格还便宜,重点是瑕疵品都不用票。 她们家这次得添置不少东西,能省下不少钱,自然是动了心,想看看。 “的确需要不少东西,那要不然我看看?” 冯旭东引着于柔往库房走,于柔跟了上去。小脑袋瓜早就被带偏了,一时间没想起之前的暧昧。 库房里东西很多,瑕疵品都摆在一个货架上。 两个人一起细细的挑拣,还真让于柔捡漏了不少东西。 印歪了花的脸盆、脚盆,抽了一点儿线的毛巾,还有带点划痕的菜板。 “冯经理,真是太谢谢你了。”于柔露出大大的笑容。 像盛开的百合花,冯旭东狠狠压抑着想摸摸她头发的冲动。 带她结完账,一直将人送到了供销社门外。 其实他更想将人送到家,只是这事儿得循序渐进,慢慢来。 冯旭东转身回去,直接请了两天假。 长脸售货员说到:“冯经理历来都是准时准点上班,怎么这次连着请了这么多天。这个月的工资得扣多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圆脸售货员倒是看出点门道,毕竟这库房也不是谁都能进的。 而且每次这个姑娘过来,她们经理都会特意出来。 不过她人聪明,笑笑才道:“反正出一天工挣一天钱,请就请呗,咱们忙好自己的活儿就行了。” 冯旭东当然不是没事儿请假玩儿,他这不是得费尽心思追老婆吗? 不行动,难道等着老婆自动送上门? 第72章 小暧昧 这天夜里,于卫民、曹秀和于悠三个人又进了空间。 空间的光屏自从出现了后一直保持亮着的状态。 左边的交流区出来两行汉字。 “传授村民暖棚种植技术获得积分10。” “支持贸易市场建设获得积分2” 右边的商城里,右上角的可用积分变成了12。 曹秀纳闷道:“暖棚这事儿我知道,但支持贸易市场建立是什么意思?” 于悠:“是我,是我!黑市那边的头头出事儿了,运营不下去了,我劝秦之恒接手了黑市。” 曹秀:“那以后咱要是有啥东西,岂不是直接给女婿出手就行了?” 于悠肯定道:“当然可以了,一个女婿半个儿,您的忙他必须帮。” 曹秀打趣儿闺女道:“看来小两口关系不错啊!” 于卫民在专注研究商城,商城里的东西需要的积分高低不一。 但凡是这个年代有的东西都比较便宜。比如说大米,1积分能买一千斤。 别的年代的东西则是贵一些。 比如说媳妇儿喜欢的炒锅一个就要3积分,闺女喜欢的护肤品,一套也要2积分。 而自己想要的农用器械制造说明书,最便宜的也要10个积分。 于卫民果断给媳妇儿买了个双耳不粘铁锅,给闺女买了珀莱雅套装。 剩下的积分不够买说明书的,只能再攒了。 主要他现在也没机械厂的门路,买来暂时也用不上。 空间沙发前的桌子上马上就出现了一个锅和一套护肤品。 交流区立马出现了一行文字。 “剩余可用积分7分,请再接再厉,获取更多积分。” 于悠马上在空间里抹上了夜霜,曹秀则是决定等盖好房子再把新锅拿出去。 第二天盖房子,来帮忙的人更多了。甚至大部分于卫民一家都不太认识。 只能说这个时代知道感恩并且付诸行动的人很多。 现代社会的经验告诉他们。 无论是做什么工作,即便是给予他人帮助,根本做不到让所有人满意。 能让百分之八十的人满意就可以了,如果能让百分之九十的人满意就是优秀了。 凭本心做事就好。 清晨的第一生产队,却突兀的响起了拖拉机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要知道,一辆拖拉机三千多块,太贵了,向阳公社下面的八个生产队目前一辆没有。 满满的一车青砖被拉进了村,停在了于家老宅的宅基地上,冯旭东就坐在拖斗的青砖上。 “叔,我听于柔说你们要盖房子,排不上砖。找朋友插了个队,给您拉了点青砖来。” “能挪出来一万块儿,您看够不?” 于柔…… 她也就是随口一提,而且貌似说的是家里打算盖土胚的。没想到冯旭东竟然弄来了青砖。 普通关系谁会替她家做这些。 冯旭东是什么意思? 是她多想了吗? 于柔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于卫民说道:“够,够!”这可真是及时雨。 现在的青砖都是人工脱土胚烧制而成的,工艺复杂,所以生产慢,一万块儿已经很多了。 大概能建七十五平米,十八平米一间的房子能盖四间,十五平米一间的房子能盖五间。 这样的话之前的土胚就能够用来盖东西厢房和围墙。 “你小子可以啊,等会儿叔把钱给你。有了这些青砖,那咱就盖四间青砖房做正房。东西再各盖两间土胚房!” 冯旭东利落的从拖拉机上跳下来:“那行,叔,那大家伙儿快帮忙卸砖吧!” 人们听这话都围了上来,边卸砖边稀罕地瞅着拖拉机看。 于悠也看了个稀奇,边搬砖边问道:“爸,这拖拉机轮子怎么跟坦克似的?” 和她现代时候在电视上看过的拖拉机很不一样。 于卫民对农用机械还算了解,给闺女解释。 “现在工艺落后,橡胶轮胎还没普及,拖拉机轮胎都是履带式的。而且还是钢制的。马力比较小,但质量相当硬。” “轮胎样式的,得到九十年代才普及。” 曹秀看着费劲儿卸砖的冯旭东,一看就不是干力气活儿的料,呼哧带喘的。 “你俩别说拖拉机了,你们说冯旭东这小子,真对咱小柔有兴趣啊?” 于悠:“妈,砖块儿都拉来了。这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于卫民:“这小伙子倒是不错,我看着也稀罕。” 于柔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还离过一次婚。而冯旭东不但未婚,自身的学识也比自己闺女强。 只要两个人互相看对眼儿,能找到这样的女婿,他们家当然开心。 曹秀:“撇开别的条件不说,两个人外表和性格看起来倒是挺搭的。就是不知道你姐咋想的。” 毕竟被之前的一段婚姻伤的有点儿怕了。有点儿恐婚,还有点儿自卑。 “还一个就是冯旭东的家里的态度,也得先了解了解。” 孩子看着自己的好,冯旭东的父母,不一定就能接受于柔。 婆家人太糟心的话,也不一定是好的姻缘。 三人小声说着话,冯旭东却不知啥时候凑到了于柔跟前。伸手就接过于柔手里的砖块儿。 嘱咐道:“你搬几块儿就行了,这里这么多大男人,力气活留给我们干。” 于柔问道:“你今天来送砖,那不去上班了?” “嗯,我请假了,先紧着你这边的事儿。昨天去砖厂找的人,今天一早正好拉来。” 那就是请了两天假了?还有,什么叫先紧着她的事儿? 于柔刚平静的心又有点儿波动。 “太麻烦你了,那中午留下来吃饭吧?” 冯旭东理所当然的点头:“嗯,不走了,正好想尝尝你的手艺。” 于柔…… 接下来,于柔干活儿就有些恍恍惚惚的。 等到中午,等曹秀忙活完大锅菜,于柔犹豫再三,作为感谢,还是单独给冯旭东做了个蒜苗炒肉。 冯旭东嘴角咧到了天上,就着馒头吃了个精光。 通往第一生产队的土路上。 席丰和吕梁骑着自行车,包里揣着几份表彰证书和一份奖金,正在往秦之恒家赶来。 第73章 送来表彰证明 这起拐卖案性质极其恶劣,牵扯到了很多人。上面很重视,特意下了令,做了加急处理。 相关人员已经全部逮捕归案。 光是判死刑的就有三十多人。解救的孩子更是多达两百多个。 军功章落在了席军和席丰父子俩头上。 席军也因此受到上面的重视。即便方曹是正局长,也不敢轻易动他。 一直压在席家身上的大石挪走了,席丰心里也轻松了下来。 吕梁说道:“头儿,这次有多少奖金?” 席丰:“把海市的财政局副局长拉下马的案子,奖金能少吗?这个数!” 席丰说着伸出一根手指。 吕梁十分眼热。 他在公安局上班,每个月也就三十六块钱。 一百元,顶他三个月不吃不喝的工资了。 就听席丰继续说道:“这也不是奖励一个人的,秦之恒两口子加上刘曼,都参与了制服歹徒,按人头分的。” 一人三十多,也不少了。 吕梁:“那个秦之雅没有吗?要不是她坚持让咱们出警,事情进展也没这么顺利。” 席丰沉默了,她当日的行为实在是有点出格。 先是报案说自己欺负她,再是在办公室里解扣子。每每想到这事儿他是既气愤又不自在。 到现在,所里接警的那个大姐每天看他的眼神儿都不对! 要是传出去,双方的面子都不好看,他就压着没报上去。 上面以为他们接警后直接就出警了。 这么一说,的确是没肯定她的功劳。 席丰面上不显,心里多少有点儿心虚,寻思着是不是从别的方面补偿下她。 两人说着话,自行车就骑到了第一生产队。 人多力量大,老宅那边已经开始拉线垒墙了。这活儿一般都是男人干,女人们就留在了家里。 于悠让人把刘曼喊了来,当场把奖金分了。秦之恒不在家,他们夫妻俩分了六十六,刘曼分了三十四。 表彰证书则是一人一份。 刘曼疑惑道:“咦,怎么没有之雅的?”她也是有功劳的。 秦之雅赶紧拽了下刘曼的袖子,让她赶紧闭嘴。在席所长面前,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讨好的笑道:“那个,席所长,你看那天报案的时候也是形势所迫,过些日子我请您吃顿饭赔罪。” 屋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天发生了什么秦之雅回来并没有说。 现在看起来,有猫腻!但有外人在,也不是问的时候。 席丰:“那就这周日吧,那天我调休,就在国营饭店吧!” 席丰也是第一次来秦家,到了牛棚这边,看到这破败的房子,才知道秦家原来是下放户。 谁不知道下放户过得惨?没吃没喝还受人冷眼。 表彰和奖金对别人影响不大,对下放户影响却不小。 表彰可以让他们在村里人面前抬头挺胸,奖金可以让他们日子好过很多。 这么一想,自己把秦之雅的功劳按下,有点儿狭隘了。 不如趁机请她吃顿饭,再送她点东西算作补偿。 被误会过得很困苦的秦之雅瞪圆了眼,“啊?哦,行!” 现在被请客的人都这么主动了吗? 本来她想等下个月领了保育员的工资后再请的。现在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只能同意了。 那边盖房子的于卫民却是被叫回了村支部,有人来送信儿。 说起这个,他们大队真的是太穷了,电话都没有拉呢。都是跑腿儿送信儿。 “于村长,后天县里要开会。您和赵书记、生产队长都得去参加。” 他们所在的山南县一共有五个公社,分别是向阳公社、东风公社、红旗公社、五星公社和解放公社。 每个公社下面有都有七八个村,也就是生产大队。 像他们村人口少,是里面的小村,以往去开会都是坐在最外围,没啥发言权。 这两年的政策很稳定,于卫民当了村长半年多了,这还是第一次去县里开会。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指示。 赵前进和郭民也摸不着头脑,三人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于卫民:“这个会开几天?那是不是得在县里住?” 报信儿的人说:“开两天,虽然你们村离着城里近,俩小时就能赶到。但是大部分村离着远,县里每次开会都给统一安排住宿。就是伙食得自带。” 年代的局限,没有工作餐,有的住就不错了。当然,没有单间,全是大通铺。 赵前进问道:“有没有说是为了啥事儿?” 送信儿的人摇了摇头,这事儿他不清楚。 大队会计丁鹏说道:“卫民叔,你们放心去吧,盖房子的事儿有大伙儿呢。兴许等你们回来,这房子都盖好了!” 五十多口子一起干活儿,速度能不快么,一天的时间,墙山都垒了一半儿了。 估计再有个两三天,房子就起来了,只等晾干了。 “行,那辛苦你给多盯着了。” 曹秀知道后,就着手给于卫民准备吃的。 于卫民嘱咐媳妇儿:“多准备点儿,赵哥和郭民和我一起,总不能让他们干看着。” 其实空间里有吃的,但他不是自己出门,总不能直接往外掏。 曹秀说道:“我发点儿面,烙点纯发面饼,再烙点韭菜鸡蛋馅儿的。” 于柔也忙活起来:“那我去做馅儿。” 于悠:“给我爸另外带点挂面和肉酱,借个锅灶煮了,也能吃点热乎的。” 于远:“爸,你放心,咱家盖房的事儿我都盯着呢。” 他和小伙伴儿们跟着搬砖和泥的,也怪忙的。 于卫民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他们家小伙子越来越有样儿了。 孩子多了事儿多,但是也更温馨。过日子不就过一个热闹么。 县政府。 几个县领导正对着上面的通知发愁。 “这次怎么安排了这么多知青和下放户来咱们县?村里都着不下了!” “真是个头疼的事儿,等开会的时候,又有的闹了。” “没办法,还是老规矩,要不然就按照村子的个数分配,要不然就按照村子的人口分配。着不下就盖房子,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们山南县自给自足都够呛,一波波的来人,相当于来分他们的粮食。 第74章 县里送来了人才 县里开会,并不是住在招待所。政府后面有个大院子,每个屋子都是大通铺,人就安置在里面。 第一天的会安排在下午两点。 于卫民、赵前进和郭民到的时候,也就上午十一点的样子,院子里已经很热闹了。 人们都找个炕把自己的东西放好,聚在院子里聊天。 向阳公社其他生产队的人早早就帮于卫民几人占了个向阳的屋子。 第二生产大队的村长石顺招呼道:“于村长,你们咋现在才到?位置都给你们占好了,先把东西放下。” 于卫民几人边安置边道了谢:“这不是觉得离着近,下午才开呢,赶得及。” 其余几个大队的人也都聚过来说话。 这次开会涉及的主要是村里,每个公社十个领导,只让公社主任、公社书记和公社副主任来了。 而五个公社下面的四十个生产队,一百二十个村领导全来了。 人实在是不少。 向阳公社八个生产队的人这次出奇的和谐,隐隐以于卫民为首。 红旗公社五队的村长刘金道:“以前咋没看出来你们公社这么团结?” 石顺道:“刘村长,来,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一队今年新上任的村长,于卫民。” 石顺和刘金关系不错,主要是刘金的闺女嫁来了向阳公社二队。 刘金也是个热情的,凑过去打招呼。 石顺道:“你闺女是不是有日子没回娘家了?一看你就是消息不灵通。” “我们村多亏了于村长,现在自留地都种上暖棚了。暖棚你没听说过吧?菜种子下到里面,冬天也能长出青菜!” 刘金:“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冬天不得全都冻死?” “这我还能骗你?你去你闺女家瞅瞅不就得了?” 边上解放公社四队的丁茂春:“他吹牛你还真信,你见过冬天能种菜的?” 向阳公社三队的孙大海说道:“石顺说的是真的,不光他们村,我们公社八个村全都种上了。” 丁茂春嚷嚷着不可能,长个头就得被冻死。 刘金却觉得他俩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自己扯谎,心里痒痒的,想着等开完会先去趟闺女家。 说着话就到了中午,大家伙儿都张罗着吃饭。 这个接待的院子有个棚子,下面三口大灶,边上堆着木柴。想吃热乎的或者想喝热水的可以自己动手。 大家都拿出自己的口粮。大多数是玉米饼子和咸菜,或者玉米面菜饼子。 于卫民早早就叫着赵前进和郭民到了角落里。拿出韭菜鸡蛋馅儿饼给两人分。 “卫民,我们带了口粮了。你嫂子特意给蒸的白面馒头。” “是啊,卫民叔,我也是带的白面。我媳妇儿说了,出门就吃点好的。” 于卫民也没勉强,给两人一人夹了一勺肉酱,三人吃的喷香。 人在角落里,香味儿却传了出去。 有人小声嘀咕:“向阳公社一队的人怎么这么舍得,开个会带的都是白面。玉米饼子我每顿都不舍得吃饱。” 一起的人啃了口生硬的菜饼子:“是啊,没个成算,都这么吃,冬天不得饿肚子?” 于卫民只是觉得带的东西不够分才躲到了角落里。 没想着装穷,也没必要装穷。他们家解锁的是福报系统,帮助越多人越好。 下午开会,主要就是挨个儿汇报一下各个生产队的情况。这两天的会议结束后,要评个先进出来。 四十多个生产队,一个挨一个的汇报,一直到了夜里七点才散会。 于卫民也总结出来了,他们生产队是人数最少的生产队了。 和人家动不动就上千人的大队比,他们就是个屁股大的小村儿,不值一提。 饥肠辘辘的回到住处,于卫民道:“赵哥、郭民,叫上咱们公社的人,咱们一起煮挂面吃。” 自家盖房子这几个村也出力了,本就是想着请大家吃一顿热汤面的。 挂面不占地儿还出数,他带来了四大把。 三个大锅只有一个烧了热水,另外两口闲着。郭民去叫人,于卫民和赵前进添水加柴。 煮了两大锅清汤挂面,大家带的都是大茶缸子,装满面条后一人一大勺灵魂炸肉酱。 这样也太香了!向阳公社的这波操作,把其余四个公社的人馋的狂吞口水。 啥时候向阳公社这么阔绰了? 于卫民丝毫不管别人怎么想。 好奇吗?好奇就来打听,来学,那样他的福报积分兴许还能涨! 压轴的会议果然是留在最后的。 第二天上午,县领导拿出了一份文件。 县长潘永明说道:“上头下了通知,这次会有大批知青和下放户分到咱们这边。” “这次开会,就是和大家商量一下,后面的工作要怎么开展。” 县委书记周雪峰说道:“咱们生产队任务重啊,得把这些人消化下去,为国家缓解城市就业压力。” “我们的意思,咱们还是照旧,平分给各个生产队,或者按照人口比例分下去。” “当然,大家可以畅所欲言,选一个更合适的方案。” 向阳公社主任马伟荣问道:“潘县长,这次总共下来多少人?” “知青二百五十八个,下放户七十八个。” 红旗公社的主任崔红林第一个表态:“我觉得可以各个公社先平分,再按照各个生产队的人数按比例分下去。” 平均的话每个公社能大概能分过去六十六个人,每个大队多的十来个,少的六七个人。 算明白账,抱怨声四起。 解放公社四队的村长丁茂春说道:“说得简单,可我们村里知青点都满了,牛棚地方本来也不大。住哪儿啊?” 刘金也说道:“我们村里人多,粮食本来就不够吃,再十来个人,更吃不饱了。” 两个村长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底下都是嗡嗡的讨论声。 政协主任肖刚伸着两个手臂喊道:“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困难是有的,大家不能退缩,要想办法面对。坚决完成任务!” 人们都是爱国的,这话说出来自然不能唱反调儿了。 现场安静下来,于卫民举手:“各位领导,我有话说。” 潘县长见是个生面孔,问道:“你是哪个大队的?” 于卫民道:“我是向阳公社第一生产队的村长,于卫民。” 向阳公社的领导来了三个,公社主任马伟荣,副主任冯彬,公社书记杨泽山。 马伟荣悄声道:“这就是李永德退了后换上来的那个于卫民?气度倒是不错。” 冯彬眼神儿闪了闪,他儿子追的应该就是这人的闺女。 潘县长示意于卫民继续说。 于卫民:“我们村人少,想多要点人帮助生产。这七十八个下放户,可以全分给我们大队吗?” 他真的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儿啊!来了一大批人才! 第75章 有姑娘找你吃饭 几个县领导面面相觑,刚安静下来的会议室,哇啦哇啦又讨论开了。 “我没听错吧?他们村要把下放户全都要走!” “知青最起码还有一年的补贴,下放户可啥都没有。” “知青最起码年轻还能慢慢锻炼出来干农活儿,下放户都是一家子一家子的,掺杂着老人和小孩儿。明显不合算啊!” 而且有的知青家里人给寄钱寄票的,天天干不了多少活儿,分不了村里多少粮食。 潘县长确认道:“你说真的?你们另外两个村领导也同意?” 他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因为,插进去人其实对村里影响最大。对上面而言集体田地还是那么多,公粮一分不少交。 村里的领导统一做的决定,就能代表全村。 赵前进和郭民其实也很惊讶,不过他们平复的最快。为啥? 因为这些日子,村里学校几个老师已经让大家改观了。 你看不起人下放户,可人会的你会吗? 人周老师不但给他们讲数学,还教他们承重的知识。村里建这造那的,可有用了。 人郑老师不但给他们讲语文,还给他们讲法律知识。那村里风气可是正了不少。 再一个,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们,于卫民脑子好使,支持于卫民会越过越好! 郭民道:“我同意!” 赵前进道:“我们一致通过。但领导,我们大队有接收的心,但却没房子安置。还得大家支持点土坯、木材啥的。” 他们接收了所有下放户,剩下的大队只接收几个知青,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这很简单,每家每户出两三块儿土坯就够了。每个生产队再给几颗木头。 五个公社下的生产大队全都表示同意。 潘县长如释重负:“于村长是个好的表率啊。马伟荣,你们公社的基层干部有担当!” 马伟荣几个其实并不知情,但不妨碍他们彼此成就。 “于村长的确很优秀,十分有奉献精神。我们都应该向他学习。” 潘县长:“行!咱们先休息几分钟,上个厕所。等会儿回来把每个大队的知青名额确定下来。” 几个县领导小声商议,“积极拥护政策,一下子接收这么多人,咱们该给个奖励。” “不如今年的先进就评给他们,其余生产队也会心服口服。” 不服气的,那也把下放户领回去,他们也给颁发! 于卫民趁此机会又摸了个底儿。其余生产队现有的下放户并不多,基本上都是队里倒贴粮食。 又和赵前进以及郭民商量:“咱们多建几排房子,把其余生产队现有的下放户也争取过来咋样?” 赵前进说话都有点儿哆嗦了:“卫民啊,这现有的得小一百人吧?” 于卫民解释道:“人多才有生产力,里面得有小一半都是人才!” “打个比方,你看我这次盖房子青砖多难买,兴许这里面就有人会烧制。兴许咱们村也能弄个集体砖厂呢?” 赵前进说话不哆嗦了,改成心潮澎湃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心一横:“那行!你们附近那块儿荒地,石头太多,用来造房子,装下四五百人都人没问题!” 于是,下半场会议,又引起了轰动。 “你们真的愿意接收?” “当然是真的,只要县里愿意帮忙把这些人的关系转过来。我们无条件接收。” 各个生产大队的村长都殷切地看着县领导们:“潘县长,周书记,你们看?” “只要你们双方商量好,在咱们县内部,是可以帮忙转关系的。” 转来转去都在他们县,不过就是增加一些工作量罢了。 潘县长继续说道:“向阳公社接收这些人要盖房子,县里也会给一些人力物力的支持。” “另外,今年的先进就评给向阳公社第一生产队了,大家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解决了他们这么大问题,能有什么异议。大家一致通过。 第一生产队从这天开始,大兴修建房屋。 本村的所有劳动力,加上县里派来的人,愣是在一个月内建造了五排房子。 房子都不算大,土胚墙,茅草顶。但数量多,一共盖了八十间。 县里所有的下放户都慢慢聚拢了来。 周日,秦之雅带着钱票来到了派出所大厅的门口。 她和席丰约好了先在这里见面,再一起去供销社。 接警的大姐上个厕所的功夫,正好瞅见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实在是太让人难忘了。 忍不住打趣儿道:“秦之雅?你咋来了?不会又要告我们所长吧?” 她那天回家后把这事儿和家里人学舌,她们家笑的前仰后翻。 秦之雅尴尬的笑了下:“呵呵,哪能啊?那天的情况大姐您也清楚。我这不是逼不得已嘛。” 的确是逼不得已,但做法也是前无古人。大姐说道:“那你干啥来了?” “找你们所长赔罪来了,请你们所长大吃一顿!” 大姐笑了笑,点点头:“这倒是挺有诚意,我帮你把人叫出来!” 秦之雅一句“不用”还没说出来,接警的大姐已经兴冲冲地转身去叫人了。 “席所,外面有姑娘找你去吃饭!” 吕梁的大嗓门先传了出来。 “姑娘!哪里来的姑娘?头儿,你才来多久就有对象了?我都上班一年了,还单着呢!” 难道是他长得不如头儿的原因?可他也挺精神的,凭啥没姑娘找他吃饭? 一嗓子吼得所里一半人都听见了。 守门的大叔默默想,这丫头前阵子才来和他打听过所长的事儿,这么快就成了所长对象了。 小姑娘真有手段! “对象”秦之雅将这话听了个全,脸上连尴尬都没有了。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席丰脱下制服外套,换了一件日常的衣服,拎着鼓鼓囊囊的包,站起身,首当其冲给了吕梁一记爆栗。 “别瞎说,我先下班了,你把剩下的文件归一下档。” “诶,头儿,保证完成任务,你安心约会去吧!” 席丰…… 算啦,不解释了,越解释越乱! 两人打了照面,一前一后出了派出所往国营饭店走,一路上都没说出话来。 守门的大叔望着两人的背影,心想,还挺般配。 第76章 秦之雅请客 随着人贩子案件的终结,方子菲也终于打听到了席丰去了山南县派出所。 马上和单位请了假,还让他爸的司机用单位的专用车送了她过来。 一辆美式吉普招摇的停在了派出所门口,走下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 眉毛修成了细细的柳叶形,嘴唇也涂成了大红色。 身上是一件上好的过膝大衣,脚下踩着小皮鞋,一派港城明星的样子。 看门的大叔看直了眼,这小县城这么穿的可没几个,真是洋气极了。 笑呵呵的问道:“姑娘,来派出所办啥事儿啊?报案还是办户籍?” 方子菲语气有点儿高傲:“我找你们席所长。” 大叔压下心里的好奇,回答道:“我们所长不在,出去了。你没什么急事儿的话下午再来。” 方子菲没想到扑了个空。席丰刚调到这边没多久,应该是住在宿舍的。这县城也没多大,去宿舍也不过一脚油门的事儿。 接着问道:“他回宿舍了吧?你们派出所宿舍在哪儿边?” 大叔说道:“派出所宿舍就在县医院后身儿,医院宿舍旁边。不过我们所长没回宿舍,他和他对象去国营饭店吃饭去了。” 方子菲瞪圆了眼,尖叫出声:“你胡说什么?他才来了多久,怎么可能有对象?” 守门大叔揉了揉耳朵,这姑娘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嗓门儿这么大! 脑袋也跟着疯狂转动,反应这么大,不会也看上他们所长了吧?心里不禁懊悔,早知道他就不多嘴了。 不过他们所长还挺厉害,引的两个姑娘抢。 方子菲还想问点什么,守门大叔却变成了锯了嘴的葫芦,一句也不肯多说了。 方子菲气的跺脚,小皮鞋发出哒哒的声音:“走,开车去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里。 秦之雅和席丰选了挨着窗户的位置,两人面对面坐好。 秦之雅面上带笑,客气道:“席所长,你想吃什么,我去点。” 家里人知道她今天要请席丰吃饭,给了她不少钱和票。 国营饭店不是先吃后付,都是点菜的时候就一起付钱的。 席丰看秦之初要去点菜,先一步起身。他本就没想让秦之雅请,就显得殷勤了些。 “我去点吧。” 秦之雅没动。点就点吧,一会儿吃饭时候把钱票给他也是一样的。 总不能自己请客让人家掏钱吧。 很快菜就上齐了,主食是两碗大米饭,菜有一盘红烧肉、一盘青椒炒肉丝、一条红烧鱼,还点了鸡蛋汤。 两个人吃,有点儿太多了。 秦之雅心里嘀咕,席丰八成心里还有气呢,想宰她! 不过,侄子侄女找到了,挨宰她也认了。 从兜里掏出一卷钱票,问道:“席所长,这些饭菜花了多少?” 席丰摆了摆手:“这顿饭我请。之前我没把你的功劳上报,算是赔罪了。” 秦之雅立即就想通他为什么不上报了。 表态道:“不上报好,不上报好!我请客就是为了赔罪,还是我请。” 秦之雅说着就递过去一张大团结。 目测这几个菜得四五块钱,外加票。不过她嫂子说了,让她多花钱少花票! “都说了我请!” 两人为了请客的事儿争执不休,一张大团结递过去又送回来。秦之雅脸上挂着笑容,席丰脸上也少了几分冷硬。 这熟稔又谦让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人关系很亲密。 国营饭店窗外,方子菲正盯着两人。 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直接僵了,鼻子吐着粗气,眼底闪烁着无法遏制的怒火。 大踏步直接冲着两人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 “席丰,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才离开一个多月,你就和别的女人这么亲密!你拿我当什么!” 席丰抬起手指捏了捏眉心,没想到方子菲找到了山南县。 眼中涌上一抹烦躁。 方曹是京市公安局局长,比他爸还高一级。 方家和他家住在一个大院家属院里。方子菲从第一次见面就爱缠着他。 可方家人为心胸狭窄,方曹两口子一贯会捧高踩低。 而方子菲…… 表面上只是娇蛮任性了些,可席丰曾经无意中见过她亲手把一只猫虐死。到处都是猫血,方子菲却很得意。 方子菲还是方曹唯一的孩子,溺爱的不行。 从方子菲看上他那一刻起,方家人就觉得他只能娶她。 对面的秦之雅也安静了下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嗅到了什么八卦。 席所长难道是始乱终弃? 就听席丰不耐烦的说:“方子菲,我再说一次,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方子菲拔高声音:“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咱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大院里谁不看好咱们?” 就是这样,方子菲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觉得他俩合适,那就必须得在一起。根本不惯他是不是拒绝。 席丰好看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语气也显得生冷了几分:“我今天请人吃饭,请你离开!” 方子菲眼圈泛红:“席丰,我喜欢你好几年了,你要是有良心,就应该马上娶了我。” “而不是背着我和别的姑娘见面!” 席丰内心更加烦躁。 想和方子菲彻底撕破脸,又不知道她那个记仇的爸爸能做出啥事儿来。 毕竟,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目光一转,却是看到了坐在对面的秦之雅。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因为好奇睁得圆圆的,正紧紧盯着他们。 整个人不发出一丝声响,安安静静的缩在边儿上,似乎极力想要降低存在感。 可满脸的兴味却是怎么都遮不住。 席丰好像从她弯弯的眉眼下窥探到了她的心思。 破天荒的解释了一句,“别猜了,我和她不是一对儿!” 方子菲火了:“你和她解释什么!你们是什么关系?” 席丰不说话。 这女人太暴躁,秦之雅也不会傻傻的往枪口上撞。 方子菲看着秦之雅小麦色的肌肤,配上半新不旧的深蓝色褂子和裤子。眼神儿轻蔑。 “土了吧唧的,我不信你放着我不要,能看上她!” 自己打扮起来可是个大美女,而这女人不过是个村姑! “我爸说了,咱们结婚后,就找机会把你调回京市去。” 秦之雅从没见过这么霸道的女的。 看席丰吃瘪,脸上的表情像是要裂开,忍不住勾起唇角想笑。 席丰一直注意着她,见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心底忽然就生出一股子邪气。 直接站起身。一把拉过秦之雅亲了上去。 第77章 老式家具 秦之雅感受到唇上触感冰凉,而后却又带了几分黏腻和热意。 她脑子反应快,很快意识到自己被轻薄了,刚想用力推。 方子菲啊的大喊一声,把手里的包砸向两人,成功将两人分开。 就要上手厮打秦之雅。 席丰眼疾手快一把将秦之雅护在怀里。大而宽厚的手掌拢住了她的头。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方子菲被席丰的语气吓唬住了。 抬起的手错开落在了桌子上。一用劲儿,噼里啪啦,盘子碗全都碎在地上。 桌子被掀了,国营饭店的工作人员立马聚了过来。 大师傅脸色难看:“要么赔偿,要么就报警!” 方子菲见围着的人都在指责她,胡乱喊出口:“关我什么事?是他们乱搞男女关系!” 捡起包,从人缝里钻了出去。 “啪!” 紧接着秦之雅当众打了席丰一巴掌,也跑了。 另一边,第一生产大队。 于卫民家的房子终于盖好了。 正房四间青砖青瓦,左右厢房各两间土坯房。比起村里最好的葫芦头房子,显得很是气派。 大家都是义务来帮忙的,给钱肯定不能要。 曹秀听了于悠的建议,不停的从空间往外倒腾红糖、白糖和冰糖。 房子盖好后给来帮忙的人每人挑了一样糖带走。 于卫民又马不停蹄的安排盖下放户的房子。 怕天气再冷下来土层冻了,房子不但不好盖,用冻了的材料盖出来还不结实。 虽然盖的房间多,但干活儿的人也多啊。 县里支持了四十个壮劳力,本村的一百多男劳力几乎是全上。 再加上县里和四十个生产队支持的土坯和木材等材料。 村里每天都干的热火朝天。 曹秀则是带着孩子们收拾东西搬新家。 看着院子里的破桌椅柜子,说道:“这些先凑活儿用,等开春咱再打新的。” 于悠:“妈,之恒说给您倒腾了些旧家具。今儿起大早带着人先摆进去了。” “这些先不搬,咱们先把铺盖拿过去,先看看他弄的全不全。” 女婿做事儿想着自己,曹秀很开心:“那感性好!” 等大家把东西搬过去,进屋看的时候,秦之恒已经把家具归置好了。 曹秀眼皮开始狂跳。 屋子里都是盘的冷灶火炕,所以秦之恒弄来的是桌椅和衣柜,还有书桌这样的家具。 可自己屋里那个八仙桌,她没看差的话好像是黄花梨的? 儿子屋子里的那张书桌,好像是紫檀木的? 大闺女屋里的大衣柜好像是民国时期的? 两位老人屋里的老榆木三件套椅子小几,看起来更是古色古香。 这些可全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 秦之恒说道:“妈,时间有些短,就打了些凳子,还买了三个木匠手里现成的衣柜。” “不够的就临时淘了点旧货先将就用。” 曹秀:“女婿啊,旧货好,旧货好!” “你不知道,你丈母娘我有个爱好,就喜欢旧家具,时间越长的越好!” “你以后碰到了就给我买回来。我干脆在你那里放点钱,你帮我收!” 曹秀说着就要掏兜拿钱。哎呀妈呀,这简直是血赚。 于悠简直没脸看,她妈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边儿上去了。和她一样,都是妥妥的财迷。 秦之恒推拒:“妈,我还能要您的钱?” “没想到您和悠悠都喜欢老物件。不过现在很多旧家具都被打砸了,不是很好找。我遇上了就给您带回来。” 曹秀笑呵呵的点头。 看来她得赶紧打些新家具。把这些老古董收进空间里。这么用几年可不糟蹋了嘛! 新家很快安置好,现在也不兴暖房,两家人一起吃了个饭,于卫民一家就直接住了进去。 于悠看的眼红:“妈,现在村里就剩我们的房子最破了。” 村里的新房,虽然和现代的楼房不能比。但也冬暖夏凉的。 不像他们的,夏天漏雨冬天漏风。 曹秀:“怕啥?就说你这脑子只知道读书了。” “你们这身份,那能直接盖吗?等明年梯田再有了产出,村里条件彻底好了,大家也得开始翻新房子。” “到时候动工的人多了,你们这几间咱就让它塌了。不就能盖新的了嘛!” 于悠眼一亮,所以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是有道理的。 她妈经历就是多,主意也多。 京市公安局。 方曹敲门进了席军的办公室。 席军:“局长,您怎么来了?有事儿?” 方曹耷拉着一张脸:“你说有啥事儿?听说你儿子在山南县处了个对象?” 他闺女自打从山南县回来,也不去上班,天天在家里大闹。家里的东西全都被砸了。 席丰还真不知道儿子处对象这事儿。 不过,要能借此和方家拉开距离也是好的。 “那小子不听话啊,你说子菲这丫头多好,我们家都喜欢。” “可这小子不受控制啊,把自己折腾去山南县了,还搞了个对象。俩人兴许这几天连证都领了。” “说起这事儿我就郁闷,子菲可是个好姑娘。局长,我家那个实在是不争气,可别耽误了咱闺女。” 方曹冷哼一声:“你们做父母的,连自己儿子的婚事都管不了!” 席丰为难道:“我倒是想管,可这小子翅膀硬了。重要的是,他还了解政策,说是咱们要敢给他包办婚姻,他就告到上头去!” “咱俩混到这职位容易吗?多少人盯着呢,能让这件事儿给上面的人打眼儿?” 方曹心里一凉,没想到席丰这小子这么敢。 他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职位了,没了这职位,他想再护着他闺女也不能。 方曹不知道席家是没办法,还是只是想撇开子菲。 说道:“说得简单。你们席丰一天不结婚,我们子菲一天不能放下!要想不耽误我闺女,你们家就早点办事儿。省的两家闹的鸡犬不宁的。” 这是有松口的意思了?席军内心一喜。 “局长说的是,我这就问问情况,该办就办。早点断了咱丫头的念想,不耽误早点儿找个才俊。” 第78章 召开动员大会 于家。 于为民把于悠叫了过来,和闺女商量。 “给下放户的那五排房子眼看就要起来了,下放的人陆陆续续就要进村了。” “村里不少人格局还不够大。我寻思得给村民们开个动员大会,从思想上扭转扭转。” 于悠:“爸,这简单啊,你有什么想法,我给你写个稿子。” 她本硕博这么多年的论文可不是白写的。那是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熬出来的文笔。 于卫民回道:“大概就是把下放户看成是可以团结、可以组织的人,共同为国家添砖加瓦。” 于悠:“行,那我写一个,爸你到时候提前看看。” 打谷场上。 全村的人都集合到了一起。 于卫民拿着大喇叭给大家喊话:“乡亲们,大家都已经知道,我们村将要接收小两百的下放户!” “再过几天,人就陆陆续续来了。那,咱们为什么接收他们,咱们又要怎么对待他们呢?” 村里的老大娘们不太理解:“村长,我们知道你有主意。但这么多人来分咱村的粮食。这光景刚好一点儿,又落回去不少。” “你得让我们明白明白啊!” “是啊,村长,为啥收他们啊?” 于卫民抬起双手安抚大家,“我这不就是给大家解惑来了。” “咱们国家的一系列改革,都是为了国家能发展的更好。即便是下放户,那也是咱国家的老百姓。大家说是不是?” “我举个例子。地主的儿子,他生来就被定为那个阶级,他有的选吗?” “科技工作者,他们就是一路求学安排工作,所在的部门被取缔,被下放,他们有的选吗?” “私营业者,最初干买卖的时候也不知道国家会改变方针,他们有的选吗?” “城市闲散人员,他们难道不想进厂工作吗?他们有的选吗?” …… “我们的同胞,因为各种原因服从国家的政策,被下放。我们不能否认他们也是革命同志中的一员。” 人群静悄悄的,其实他们在学校上了这么多天课,潜意识里对下放户的印象早就改观了。 这话他们觉得有道理。 “现在,他们来了。我们应该积极响应国家的政策,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把他们组织起来,和我们共同建设。大家伙儿说,对不对?” 人们被说的慷慨激昂,大声喊道:“对!” 于卫民继续道:“那咱们再谈谈他们来了对咱村有什么好处。” 人群中又有了不同的声音:“村长,啥好处能抵得过粮食?” 于卫民道:“你这话说对了,啥好处都比不过粮食。但咱村能开的地都开了,粮食数量基本都固定了,还能多产粮吗?” “不能,对不对?尤其赶上干旱大雨冰雹的,地里还有可能减产!” 这话说得对,人群又静了,大伙儿纷纷皱起了眉头。 “以粮为纲,全面发展。他们来了,咱们就可以在全面发展上做文章了。” “咱们可以用他们身上的技能帮助咱们创办集体工厂。咱们生产队有钱了,大家的工分值兴许能窜到一两块!” “那邻村的姑娘们,不得想着法的嫁到我们村?” 人群又哇啦哇啦讨论开了,但这一次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是欢声笑语。 刘大娘说道:“村长,这话说开我们也就懂了。我们知道的少,就知道跟着你走准没错儿!” “是啊村长,大伙儿跟你干!” “这些下放户也是本事人,既然来了,那就是咱村的一份子!” “对,就这么办!” 动员会圆满结束,于卫民疏散了人群。这才和赵前进、郭民商量。 “这次来的人,咱们一插把就给安排妥当喽。五排房子干脆按人分一下区,咱们好管理,他们也能多交流。” 赵前进:“那行,你说咋分?” 于卫民道:“看先前他们都是干啥的。政治和文化工作的一排,技术工作的一排,搞私营的一排,涉及到出国的和侨属一排,剩下的人一排。” 郭民:“卫民叔,我觉得都快跟不上你的想法了。” 于卫民拍了拍郭民的肩膀:“年轻人,还是得多学习,多读书。你看我,我和你婶子天天干完活关上门学习。格局自然跟着大了。” 学当然是没学的,现代时候俩人都是小中专毕业,接受了正规教育又接受了社会教育,自然有格局了。 不过这不能说。 这天村民们回家后,都关起门来说话。 “你说咱以前咋就死心眼儿,看不起下放户呢?” “这下放户原来有好多有本事的。” “你说这次他们来了,咱是不是得打好关系?” “你说得对,是得过去问问,看看有啥要帮忙的。” 一批正在赶来的下放户,个个儿垂头丧气,觉得人生失去了希望。丝毫不知道自己撞了大运。 县供销社。 冯旭东一大早就在里面眼巴巴的等。 于卫民家的房子盖完几天了,这绿豆糕又该送货了。 他一个二十七岁的人,现在像个毛头小伙子似的,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于柔。 可他不知道的是,人早就被他妈截了胡! “姑娘,你是叫于柔吗?” 于柔才刚走到供销社门口,就有个打扮精致的婶子拦住她问。 疑惑道:“婶子,您认识我?” 吕春秀惊喜道:“哎呦,可算找到你了!” 吕春秀一大早就跑来猫着了。她只知道于柔二十二,每天上午都会背着背篓过来送绿豆糕。 看到比较像的姑娘就过来问,整的她跟个二傻子似的。终于被她给等到了。 吕春秀说道:“我是冯旭东的妈妈,经常听旭东说起你。” “婶子今天就是专门来找你的。你看咱俩找个地儿聊聊成不?” 于柔犹豫不决。 冯旭东的妈妈为啥来找她?难道是他和家里说了什么,可他们俩现在没啥关系啊? 于柔解释道:“婶子,您大概是误会了,我和冯经理没啥关系的。我只是来送货的,要不,咱们进去叫冯经理出来?” 吕春秀嫌弃道:“叫他干啥,婶子就是来找你的。” 她天天都能见到儿子,有啥可见的。再说连个儿媳妇都领不回来,不见也罢! 吕春秀热情招呼道:“你要是嫌国营饭店远,婶子家就在附近,咱们家里聊。” 第79章 被套路了 于柔不想去,可架不住吕春秀的热情。 “走,走,咱们边走边说。婶子早就想见见你了,旭东也真是的,就不知道把你带家里来。” 一路上不少人跟吕春秀打招呼。 “春秀,家里来亲戚了?这姑娘是谁啊?看把你乐的。” “是呢,有空家来玩儿啊!” 于柔放下点心,最起码不是她妹嘴里骗人的人贩子。 冯家的确离供销社不远,县城中心的一条胡同里,中间那家就是。 正房是三间齐整的砖瓦房,对面是三间矮点的倒座。 四四方方的小院儿规整的干干净净,角落里圈养着两只下蛋鸡。 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大大的收音机,收音机旁边是从矮到高三个粉刷一新的柜子。对面是一张茶几,一套竹椅。 窗子底下还贴墙摆着餐桌餐椅。 吕春秀让于柔坐在竹椅上,打开柜子,端出一盘洗好的水梨。 捡了个最大的,就往于柔手里塞。 “小柔,快吃,别和婶子客气。” 于柔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年头吃得起水果的可不多,冯东旭的妈妈真的是太热情了。 问道:“婶子,您找我啥事儿啊?” 吕春秀坐在于柔身边儿,边说话边细细打量着。 眉眼柔和,文静漂亮,还挺懂礼貌。印象很不错。 不像之前相亲的一些女孩子,进来看见她家的东西,就开始可劲儿表现。 “听旭东说,亏的你们家卖给他货,提高了他们不少营业额。” “还有去年过年你送来的那老些的菜,也太客气了。婶子一直就想见见你呢。” 于柔解释道:“那都是我爸妈弄得,我就帮着送送货。” “对了婶子,这次来的太突然,啥也没带。我编了几个小篮子,正好拿来给婶子装东西用。” “还有我妈做的绿豆糕,我给婶子拿点尝尝。” 于柔说着,把背篓里自己打算卖给供销社的小篮子都拿了出来。还拿出一些绿豆糕。 吕春秀拿着小篮子爱不释手。 “咋这么精致呢,还有带着提手的。小柔,你这手真巧。” “婶子就旭东这么一个孩子,做梦都想身边有个可人的闺女。你今天就别走了,在家吃饭,就当陪陪我。” 于柔委婉拒绝道:“这,我回去晚了,家里人该担心了。” 吕春秀起身说道:“没事儿,你先坐着,我让隔壁小子帮忙去你们村送个信儿。” 不给于柔拒绝的机会,说完就风风火火跑隔壁去了。 “丁洋,你替大娘跑个腿。先去供销社告诉你旭东哥中午回家吃饭。再去第一生产队村长家,告诉他们于柔在我家吃,晚点儿回去。” “大娘今儿炖鸡,给你留一碗,你回头过来端。” 丁洋是个十五岁的小伙子,听见能吃鸡肉,自然开心。 “行,大娘,我这就去。” 吕春秀回家后,拿了菜刀利落的宰鸡。 于柔在边上有点忐忑,冯婶子根本不听她的劝,非要大费周章的留她吃饭。 而冯旭东那边,在供销社望眼欲穿的等了一上午,到中午下班也没等到想见的人。 没精打采的回了家。 进门后,就见客厅的椅子上乖巧的坐了个姑娘。 那身段和眉眼,不是于柔又是谁? 冯旭东一下来了精神,大步往里走。 于柔见到冯旭东,眼中星光闪闪。 陌生的环境里,可算是见到熟人了。 相比于吕春秀,还是认识了一年的冯旭东让她更加自在些。 起身快步走了过去,凑到冯旭东耳边低声说道。 “冯经理,婶子跑到供销社门口把我喊了来。还非要请我吃饭。还宰了家里正在下蛋的母鸡。” 已经开始下蛋的母鸡,谁家舍得宰了吃肉。 于柔心想,自己也没干啥,受到这样的款待,十分不好意思。 冯旭东安抚的拍了拍于柔的手。 “没事儿,我妈这是喜欢你。家里的经济没那么紧张,鸡杀了再买一只就是了。” 处于紧张状态的于柔没有反应过来,冯旭东这个举动的不妥。 冯旭东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这是于柔第一次和自己这么亲近。 于柔还是坐立难安:“要不我还是去给婶子帮帮忙吧?这么干等着是不是不太礼貌?” 冯旭东却是把于柔推回椅子上,按住于柔的双肩,让她坐下。 很好,这丫头还没察觉。 “哪有客人第一次上门就去厨房帮忙的。你在这里踏实等着,我去看看。” 倒座里,米饭也蒸上了,鸡也炖上了。 吕春秀哼着歌儿削土豆,打算等一会儿放进鸡汤里一起炖。 “妈,你咋把于柔叫家来了?” 吕春秀嫌弃的瞥了一眼儿子。 “我不叫,等着你?那得啥时候才能见着人?” “你不知道啊,咱家里就我一个女人,我平日里有多没意思!” “你早点儿娶个媳妇儿也好有人陪我说话,陪我干事儿。” “我这不是心里着急吗,干脆就自己领家来了。” 说到这里,吕春秀继续笑:“还别说,你这眼光随了我,这姑娘一看就是个好的。妈不喜欢强势的,这样温温柔柔的正好。” 冯旭东摸了摸鼻子,自己娶媳妇儿,他妈比他还急。 “你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回去陪我未来儿媳妇儿去。机会可是给你了,好好把握!” 土豆炖鸡很快熟了,吕春秀每人盛了一碗。 于柔的碗里满满都是肉,一块儿土豆没有。 冯旭东碗里大部分都是土豆,零星一两块儿肉。 于柔…… 冯旭东怕不是他妈亲生的吧! 可冯旭东偏偏还觉得不够,把自己碗里的两块儿肉也夹给了于柔。 “你多吃点儿。” 于柔…… 鉴定完毕,你们是亲母子! 吃完饭,吕春秀也不急着收拾桌子,跑里屋翻找一通。拿出一个盒子。 感慨道:“压了这么多年,可算是能拿出来了。小柔,婶子送你个东西。” 吕春秀说着拿出祖传的镯子就往于柔手腕上套。 于柔看是银镯子,拒绝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吕春秀动作继续:“这真不贵重,就是东旭祖奶奶传给了东旭奶奶,东旭奶奶又传给了我。我终于能传出去了!” “你要不收着可不行,看不起婶子是咋地?” 话说完,镯子也套进了于柔手腕。 于柔…… 第80章 请理性消费 于卫民和曹秀两口子丝毫不知道自己闺女被套路了。 他们再安排接收下放户。 这次下放的人大都是京市和津市的。下了火车,先统一在市里集合。市里再用拖拉机拉到县里。 七十八个人,加上行李,整整五大拖拉机。 村里就一辆牛车,光这些行李就能把老黄牛累晕。 更别提还有不能走远路的小孩儿和老人。 都是去一个目的地,县里的领导干脆直接就让拖拉机把人送到村里去。 看着拖拉机拉着人走了,潘县长一行人才松了口气。转身去安排后面的知青分配。 下放户们好些都是挨了批斗后才被送来下放的。 拖拉机上死气沉沉的,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偶尔有两声小孩子的哭声,也被淹没在拖拉机的突突声里。 他们心里都明白,等着他们的应该是。 最破败的房子甚至牛棚、又脏又累的农活儿、村民们的鄙视和侮辱…… 哪一项,都不是他们能够长期承受的。 下放人员到达县里的时候就很晚了,拖拉机开到第一生产队的时候,天都黑了。 十一月的夜里,穿的薄一点,冷风能吹的人直哆嗦。 打谷场上,却点燃了几处篝火,火焰的温度直接驱散了寒意。 村民们一圈一圈坐在篝火旁取暖,他们在等着下放人员。 拖拉机司机远远看到光亮,像是黑夜中的启明灯,很快找到了方向。 “到了,到了!” 五个拖拉机开进了打谷场。 村民们早就聚了过来,热情的帮忙搀扶老人、抱孩子、拎行李。 刘大娘问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 热情道:“同志,你之前是干啥的?政治工作还是文化工作?技术工作还是搞私营的?出国的还是侨属?” 刘大娘边学舌,心里边自豪。这样的词儿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觉得自己层次都高了不少。 古才良还没弄明白是咋回事儿,几乎是顺嘴回答:“搞文化工作的。” 刘大娘说道:“哦,那按照村里的安排,你住第一排。你家里人呢,走,我带你们去安置!” “对了,同志,你叫啥?” “古才良。” …… 丁鹏问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年青:“小伙子,你是哪一类被下放的?” 尹志学也没搞清楚状况,下意识说道:“我是出国留学回来的。” 丁鹏帮着拎过为数不多的行李,说道:“叫上家里人跟我走,你们住在第四排。” …… 村民们很快把这些人带到了新盖的五排土胚房里。 夜色漆黑,但在火把的光亮下,依稀能看出,这是五排崭新的房子。 虽然稍显的低矮狭窄一些,里面却都盘了火炕。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下放的人们受宠若惊。 “我们,我们住这里?” 村民骄傲的挺了挺胸膛,“可不是咋地,专门给你们盖的,新着呢!” 赶路是最辛苦的,这些人很快被安置好,村里给这些人按人头发了玉米饼子。 让他们先休息了。 村支部,村民们一个个过来把接到的人的情况和于卫民报备,和上面给的名单意义核对。 刘大娘说:“我接的人叫古才良,是个文化人,是个写书的作家。唉呀妈呀,真本事!” 丁鹏说道:“我接的叫尹志学,出国留学学的机械,回来在大学教了一年书。真是个人才!” “我接的那个叫罗建元,说是研究啥核潜艇的,这玩意儿听都没听过。懂得真多!我给安排在二排,没错吧?” “我的那个叫贺明辉,原来是搞什么个体经济的,现在是城市闲散人员。” …… 与此同时,下放的人躺在崭新的炕上,小孩子们累极了,沾枕头就睡着了。大人们却低声细语。 “这怎么跟咱们想的不一样?这村里人看起来还挺欢迎咱们的。” 她们下拖拉机的时候,都被村民们的热情惊呆了。木偶一样跟着安排走。 “是啊,不但没让咱们住牛棚,还给专门盖了这么多排房子。” “还给准备了玉米饼子。家里早就没多少粮了,一路上都是饿着。孩子们可算吃了顿饱饭。你看,一个个儿睡得多香甜。” …… 没有想象中的困难,甚至还有种活过来的错觉。 说话的人们渐渐也抵不过困意合上了眼,只希望这不是一场梦。 于卫民也激动啊,一方面这里面的确有各行各业的精英。 有过留学经历的教授、文学作家、各方面的专家等等可用之人。 另一方面,空间里的福报积分大幅增加了。 交流区多了一行大字:“帮助下放户顺利落脚,解救人数七十八,奖励积分50。” 商城的右上角,可用积分已经变成了57。 于卫民搓了搓手高兴道:“媳妇儿,咱终于有积分可以花了。” 这就像是存款,少了心里就不得劲儿,多多益善。 曹秀笑道:“后面不是公社之前下放的人也会调来,还有小一百人呢,咱这积分还能加。闺女,想买啥,快看看。” 哎呀,咱也是花得起积分的人了。 于悠开心地指着心仪已久的阿玛尼唇膏,看下面标着2积分。 “爸、妈,我要这个,番茄色的巨显白。” 曹秀又问于卫民:“老于,你呢?” 于卫民指着一本《手扶柴油小型微耕机制作说明》。 果断道:“我要这个!” 开春就又要耕地了,他们一家三口可是累怕了。下放户里来了机械专家,说啥都得利用起来! 曹秀果断给闺女买了唇膏,给老公买了制作说明书,又给自己买了个老式金鸡牌高压锅。 想了想,又给大闺女买了本《手工艺品教学》。 空间的桌子上马上就出现了这三样东西。 交流区立马出现了两行文字。 “阿玛尼唇膏2积分,《手扶柴油小型微耕机制作说明》20积分,老式高压锅5积分,《手工艺品教学》15积分。剩余可用福报积分17。” “请理性消费积分,同时再接再厉,获取更多积分。” 于悠和曹秀的东西还好说,把外包装去掉,去市里晃一圈,就说在那里的友谊商店买的。 可微耕机制作说明和手工艺品教学这两本书却不能直接被人看到。 他们在的是类似的平行时空,这些作者根本不存在。 而且这东西太超前,拿出去估计直接被调查了。 于卫民拍了拍闺女的肩膀:“悠悠,这就靠你了。抽空把重点部分抄一抄,画一画,这样的手稿才好拿出去。” “行啊,爸。我捡着一些图先画出来。” 京市席家。 席萍发出强烈反对的声音:“我坚决不同意,我弟怎么能娶个村姑?还是下放户!” 第81章 流言传遍了 “对啊,爸。萍萍说的有道理,咱们完全可以向上攀一攀。” 席萍早几年就嫁人了,夫家条件没有娘家好。吃不下苦,每天下班后就拖家带口过来蹭饭。 席军摆正了态度:“只要人品周正,没啥不行的!” 他这闺女想事儿简单,还比较贪财,偏偏女婿也是一样的让人头疼。 不像自己的儿子,脾气臭了些,但是为人正。他还是挺相信儿子的眼光的。 “爸,我弟多优秀的人啊,要我说子菲那丫头就不错,门户也行。你们就是有偏见!” 方子菲可没少给自己买东西,前阵子还送了自己儿子一套玩具,可是外国产的。 白兰看父女两个人声音越来越大,拦了两人。 “你们都关心席丰,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还得他自己决定。你们也没必要争。” 席萍还想说什么,想起她弟那不服管教的性子,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席军很快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你小子,有了对象也不和家里说。还是方子菲回来闹腾我们才知道。” “现在方家也松口了,你只要和你对象领了证,方子菲那边也该消停了。” 席丰…… 那天席丰挨了秦之雅一巴掌后,其实自己当时就后悔了。 一时冲动就亲了上去,的确对一个姑娘来说伤害不小。 他想追去赔礼道歉,却就被国营饭店的人拦着要赔偿。 付账时候才发现,那小妮子,那么混乱的情况下,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那张大团结收了回去。 呵呵。 席丰和席军解释:“爸,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不是我对象。” “不是那样的关系?那方子菲回来能闹成那样?席丰,你可是公职人员,可不能左右逢源犯错误!” “爸,那天就是一时冲动,和人姑娘显得亲近了些,是我做的不妥。” “不过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我正想着怎么和人赔罪呢。领啥证啊,不存在。” 正讲着电话,吕梁风一样冲进来。 大嗓门震天:“头儿,听说你要结婚了?” 席丰:“谁造谣瞎扯呢?” “怎么瞎扯了?都传开了,你在国营饭店亲人姑娘,头儿你够大胆!” 席丰激动地站起来:“都谁知道?”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有两个可是大嘴巴。其中一个还认识接警的周姐,现在全派出所都知道了。” “再说你亲都亲了,有啥不承认的?” 席丰脑子有点空白,电话另一端的席军大声喊道:“席丰!小丰!” “那姑娘人品怎样?” 席丰想到秦之雅维护侄子侄女的样子,“人品应该不错。” 席军:“那还犹豫什么?你们都到这程度了,难道还想不负责?” “尽早把人领家来看看,人品没问题的话,早点儿把证领了。” 席丰…… “爸,我们两人接触不多,没什么感情。” “那有什么,我和你妈还是相亲结婚的呢。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就这么说定了,哪天回来提前说一声,我派人去车站接你。” 席军说完就撂了电话。他这个儿子年轻气盛,早点成家早点踏实下来。 席丰眼神刀子一般射向吕梁。 吕梁感到一股子寒意,往后退了两步。 “头儿,你结婚后可得让嫂子给我也留心留心,你手下还单着呢。” 话落,呲溜一下跑了出去。 席丰捏了捏眉心,曲指敲击着桌面。还是得先见见人,婚是不能稀里糊涂结的。 秦之雅早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了。 怪自己当时吃瓜太兴奋,被人逮了个正着。只能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丝毫不知道,她和某“狗”的事儿已经在县城传的沸沸扬扬,并且很快波及到村里。 于家。 于悠正和曹秀研究于柔手腕上的银镯子。 于悠问道:“妈,咋样?” 曹秀抬着于柔的手腕,细细打量,“是个老物件!” 于悠说道:“那没准儿真是冯东旭他祖奶奶传给了他奶奶,他奶奶再传给了他妈?” “这么说冯旭东他妈是真看上我姐了。” 曹秀说道:“小柔,你觉得冯旭东咋样啊?” 于柔又试着摘了摘,镯子有点紧,卡在手上,摘不下来。 “哎呀,妈,我一个离过婚的,他家条件那么好,咋合适嘛。” 曹秀知道自己闺女有点儿自卑,劝道:“合不合适不是你觉得,你得看他怎么认为的。你觉得嫁给他委屈了他,他还觉得娶不到你痛不欲生呢。” 于悠:“姐,你要是也看上了他的话,就别辜负他对你的这份喜欢!” 于柔十分犹豫:“可我,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他挺优秀的。” 于悠提议:“那要不然试试?来个考验期,俩人处一个月,合适就定下来,不合适就分?” 母女三人正说着话,于远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二姐,爸叫你去下放户那边儿看看。” 于悠看着冒冒失失的弟弟,边起身边问道:“叫我干啥?” “好像是有人病了。” 得,这是惦记上她空间里的药了。 曹秀催道:“那你快去看看,那些人也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反正闺女空间里的药是可以复制的,完全不怕用。 随着县里把其他下放户的关系转到他们村,县里其他下放户这几天也陆陆续续搬了过来。 现在村里一共增加了一百六十口人,把五排房子都快住满了。 于卫民今天就是打算把这些人家都走一走,方便具体安排后面的事儿。 谁知道,这一走不要紧。一百六十口人里,有二十多个病号。 大都是发热、咳嗽的症状,还有一些胳膊疼腿疼,甚至影响走路的,貌似是关节炎。 于柔和小弟过去的时候,于卫民已经让人把生病的人都叫了出来,搬到了几间空房子里。 于卫民喊道:“悠悠,你上次不是买到了些偏方吗?快看看这些人能不能吃?” 于悠:“哎,爸。卖药的人说是这偏方主要就是消炎。和医院里青霉素啥的是一个效果。” “我听说青霉素是紧缺药,医院里都不给开,这才多买了点。我公公咳嗽就是吃这个吃好了的,要不我拿来给他们吃吃看?” 于卫民又转身问这些病号:“这是偏方,肯定没医院里专业。你们谁愿意试试?” 古作家也在其中:“村长,真是谢谢你们了。我们这样的有药吃就不错了,还挑啥?” “是啊村长,这药不少钱吧,我们这也没啥拿得出来的。” 于卫民:“先不说这个,先把病治好了再说。” 第82章 只有利诱 于悠:“行,那我回去拿。” 于悠回家插上门,拿出两盒头孢类的药片,直接擀成了药面。装在碗里,就端了过去。 这一盒有十二片,两盒二十四片。二十个人平均分一分药量足足的。 “这是一顿的量,大家用水冲了吃吃看。下顿我再给大家送来。” 她也想一次全给了,可惜空间四小时才能复制一次,只能多送几趟了。 与此同时,空间交流区又多了两行字。 “帮助下放户顺利落脚,解救人数八十二,奖励积分52。可用积分69。” “治疗生病人员,奖励积分10。可用福报积分79。” 知青点。 安慕青终于接到了家里的来信。 信封很厚实,明显装着东西。 杨娟羡慕道:“没想到你爸妈这么疼你,来的时候给你带了那老些好东西。现在还寄钱寄票的。” 邹志伟:“安知青这么出色,家里人应该也很好。” 杨娟:“要我说村里就该给安知青安排点别的活儿计。当老师或者保育员这样的。” 王佑齐讽刺道:“论学历比不上小学老师,论人品比不上刘曼和秦之雅。凭啥当?就凭她脸皮够厚?” 刘曼:“王佑齐,算了,别吵了。” 安慕青这些日子手里没钱没票,就靠着之前带来的东西撑着。现在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家里人这封信可真是及时雨。 假惺惺又高高在上地说道:“杨娟,别说了。我也不缺钱和票,那工作就让给更需要的人吧。” 说着,就当着大家的面打开了信封。 没有信纸,一张被叠的方方正正的报纸露了出来。 安慕青自言自语道:“难道是用报纸把钱票包起来了?” 刘曼:“慕青,你爸妈干事儿真细致。” 报纸打开,安慕青找了半天。可是很奇怪,里面没有夹着钱,也没有夹着票! 王佑齐讥笑道:“呵,大老远的,寄张报纸来,你爸妈还真是够关心你。” 没看到自己想要的,安慕青有点儿气急败坏,随手扔了报纸。 “王佑齐,你一个大男人,天天为难我,好意思吗?”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甩了我秦哥的时候怎么那么好意思呢?” 去捡报纸的杨娟忽然喊了一声:“这报纸!这……” 院子里的几个知青都朝杨娟手里的报纸看去。 头版的右下角,赫然是一个声明。 “不孝女安慕青,下乡前不顾家里人生死,偷走家里钱财。特此登报郑重声明:安永祥、朱华丽与安慕青脱离父女、母女关系。今后安慕青在外的一举一动与安家无关。” 安慕青浑身哆嗦。 不可能! 她爸妈上一世对她最好。 她妹妹安穆红下乡后过得不如意,但她爸妈还是把家里的资源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还是说,这一世下乡的变成了她,没有利用价值的变成了她。 她爸妈把她放弃了? 王佑齐没想到能看到安家人内斗。 “呵,怪不得来的时候那么阔绰,原来是偷了家里的钱。” “我不是,我没有!”安慕青大声狡辩。 为什么和她划清关系?她只是暂时拿了家里钱。等她成功了,她爸妈就也能跟着享福了。 邹志伟:“安知青,你不要太伤心。现在报纸上每天都有很多断绝关系的,兴许是安叔叔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 杨娟没说话,她只是想从安慕青那里得点好处。可不是邹志伟这样的舔狗。 “志伟,你说得对,我爸妈一定是遇到事儿了。” 安慕青逐渐平静下来,声音里却多了几丝阴冷,双眼微眯。“与我断绝关系,兴许是为了保护我。” 她现在只有秦家一个希望了! 秦家。 席丰今天休假,骑车来了第一生产大队。 把车子停到了村口,就喊了两个小孩儿去叫秦之雅。 秦之雅先一步开口:“你咋来了?我可是请过你了,是你非要掏钱的。” 虽然俩人都没吃成吧,可惜了那一桌子饭菜,就那么被掀了。 这重要吗?席丰说道:“我来是想为上次亲你的事儿道歉。” “没事儿,我就当被狗……啊,不,我是说是意外,我都忘了!” 席丰俊脸黑了一个度,说道:“这件事情在城里传遍了,估计很快村里也会知道。” “你说什么?!谁这么无聊传这些!这不是败坏我名声吗!” 秦之雅立马就急眼了。这年代,名声差点儿亲事可就不好挑了。 他们家现在的身份本身就不好找对象,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席丰听着不对味儿,和他一起就这么上不得台面? 席丰:“事情已经出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对外说咱们处对象。等过段时间,人们忘了这事儿再说。” “你想得美,我才十九,你都二十五了!老牛吃嫩草!” 席丰……心里一万只羊驼飘过! “你有没有听到重点?我是说假装,做个样子给外人看!要不然我的工作,你的名声,都会受影响!” 这事儿别说影响秦之雅的嫁娶。 就是自己,等上头知道了,估计也得专门问。处理不好,自己可能还会因此受处分。 更何况还有方子菲在那边虎视眈眈,怎么也不也能立马撇清关系。 秦之雅却很坚持:“那也不行!这主意太不靠谱了。” 席丰压抑着逐渐升起的怒气,努力说服道:“这事儿是因我而起,我的错。分开时,送你一辆女士自行车当分手费!” 想利诱? 家里大姐就有一辆自行车,随便她骑。 秦之雅摇头。 席丰:“一个收音机?” 这个她大姐也有,随便她听。 秦之雅继续摇头。 席丰咬咬牙:“一台电风扇!” 风扇票是他刚弄来的,打算给自己买的。 秦之雅几乎是立即扶上自行车后座,“丰哥,今天天气这么好,咱们去城里逛一圈吧。再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咋样?” 席丰…… 就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一辆军用吉普正在往山南县开来。 一年的时间,郑明朗努力拼搏,立了不少军功。已经从连长升成了副营长。 此刻他开着车,心情有些复杂。 老领导对他十分厚爱,当初家里出事儿时候,是老领导力保他,他心里是感激的。 这阵子,老领导有意把独生女介绍给他。 无论是家庭还是事业上,这都是打着灯笼找不到的好事儿。 可他心里自从去年就住了个影子,反反复复飘忽了一年。 不清不楚的进入婚姻,是对女方的不负责。 这次来,他就是为了同自己的最后一丝念想来做个告别。 换了一身便装,把车停到县里,郑明朗买了一堆东西,走路回了第一生产队。 “明朗,你咋来了?” 唐岚看到又黑了一层也壮实许多的郑明朗,开心极了。她有一年没看到儿子了。 “攒了三天的假,就赶过来看看你们。姑怎么也在?” 郑光芬简单解释了两句:“和那家人离婚了,现在也在这里扎根了。” 郑明朗诧异道:“离婚了?” 那为什么他姑的神色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唐岚想起这事儿就心寒。 “想当初咱们对那家人多好,可你姑差点儿没被他们逼死。连口吃的都不给,大冬天的昏倒在了山脚,是被秦家人捡回来的。” “你将来有出息了,可得给你姑撑腰!” 郑明朗脸色难看,那家人真是该死。 郑光芬劝慰唐岚:“嫂子,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家。我现在吃饱穿暖的,他们家还在挨饿受穷,不是挺好的吗。” 第83章 棋逢对手 “也是,要不是离开了,兴许还在那边受苦呢。” 又是秦家。 郑明朗默了默,自家和秦家真的是关系深厚。 郑光芬接着说:“今儿好不容易明朗回来了,咱做点儿好吃的。” 郑明朗道:“我买来了猪肉,中午炖了吧。” 唐岚笑道:“行,咱今儿就蒸馒头炖肉吃。不过以后你的津贴就自己留着,我们现在日子好了,粮食够吃了。” 家里变化这么大吗?可现在大部分农村都吃不饱啊。 郑明朗问道:“去年冬天还靠着吃菜过日子,今年怎么就有粮食了?” 唐岚告诉给儿子。 “你卫民叔年初做了村长,带着大家开垦荒山,弄了二百亩山石梯田。收了不少玉米和棉花呢。” 郑光芬也感激道:“还把我的户口也给落在了村里。真是个好人啊!” 没想到于悠的爸爸当了村长,还为村里人做了这么多事儿。 “我爸和我爷呢?”他来了一会儿了,还没看到人。 这事儿子也不知道,唐岚给儿子解释。 “你爸现在是村里的老师,给村民们上课去了。你爷每节课都去听。” “我爸他还当上了老师?” 这下他是真的惊讶了,毕竟他们家现在可是下放户的身份啊。 教师不是都争着抢着干嘛,怎么轮得到他家! “对啊,多亏了你卫民叔。说咱们下放的这几家人文化高,安排了咱们这三家人去学校当老师。” 郑明朗又沉默了,无论是秦家还是于家,都对自家有恩。 要是于悠过得好,自己是真没理由惦记了。 “妈、姑,你们先做饭,我去村里转转。” “去吧,去吧,村里变化可大了。你去看看开出来的梯田,再去看看新来的下放户们。” 郑明朗先是去看了学校,又去看了梯田,最后又去看了新盖的五排房子。 一年的时间,于卫民做了村长,这个村子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郑明朗扪心自问,换成自己,怕是也做不了这么好。 他们郑家是有多幸运分到了这个村子,得到了这些照顾。 另一边,秦之雅和席丰一起到了国营饭店吃饭。 秦之雅再次嘱咐席丰:“你可答应了一台电风扇的。我也不是那坑人的,只要一张电风扇票就行了。” 席丰咬咬牙:“放心,少不了你的。” 大嘴巴服务员们卖饭收钱的同时,还一直注意着他俩。 一心二用的本事练的炉火纯青。 秦之雅很有眼色的给席丰夹菜。 放柔了声音,哄孩子一般:“给,你爱吃白菜,多吃点儿。” 席丰看着秦之雅小脸笑盈盈的,拿着筷子的手却是稳准狠! 把肉往自己碗里夹,给他夹的全是清炒大白菜。 不满道:“谁告诉你我爱吃白菜了?” 秦之雅:“你有没有风度?咱们是搞对象,男的当然得照顾女的了!” “你看到周围没,大家可都看着呢。” 席丰有多年的刑侦经验,自然是注意到了。 这小县城不大,但人们真的够八卦! 不得不吃了闷亏,低声商量:“我是这样想的,每周日我休假,到时候接你到城里转转。” 秦之雅:“行啊,那咱们装多长时间?太长了可不行啊。” “我现在是村里托儿所的保育员,等到开春村里人忙起来,周日也放不了假。” 席丰沉吟了下:“就到年底吧,对外就说商量结婚彩礼没谈拢。分了。” 秦之雅:“该不会对外说我要高彩礼吧?你心怎么这么黑,那不是继续败坏我的名声。” 秦之雅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一双眼睛因为这一丝怒火,睁的大大的,眼神儿专注而明亮。像是藏着一小簇火焰。 秦家人本就长得出色,席丰突然觉得这样的秦之雅很有灵气。 皱着的眉头舒缓开来,安抚着眼前的小女人。 “怎么会,是我们家给的彩礼太少。你们家里不同意,你才 “怎么会,是我们家给的彩礼太少,你们家不同意,你才无奈拒绝了这门亲事。” 反正他现在也不打算在这小县城找对象,推到他身上就行了。 秦之雅还是想最大限度挽回下自己名声的。听席丰这么说,也轻松了不少。 “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正直又大方。来,再吃口菜!” 说着就又给席丰夹了一筷子大白菜。 吃完了饭,席丰还特意带着秦之雅去派出所露了露脸。 守门的大爷暗自嘀咕:“看吧,他就说这小姑娘有本事。把那个洋气丫头都给战胜了。” 接警的周姐热情的拉了秦之雅的手:“真是无巧不成书。先前的流言我还不信,没想到你和席所发展的这么快。” 你不信你传的整个派出所都知道了! 秦之雅心里腹诽着,面上却是温温柔柔的笑着,找了个完美理由。 “要不说缘分呢,我们就是上一次案件的时候互相欣赏彼此的。席丰真的很优秀。” 周姐说道:“姐就欣赏你这样的,看上了就大胆追!我们所长也挺赶时髦,搞自由恋爱。” 秦之雅…… 席丰…… 是什么让您造成了如此误会? 这一天,两个人把县城人多的地方转了个遍,朝着金像奖不停地前进。 山脚下的小树林。 安慕青断粮了,现在她必须尽快嫁给秦之恒。她才能有粮吃,未来还能当阔太太。 现在知青们都不亲近她。唯一可以支使的就是邹志伟了。 “志伟,你喜欢我是不是?” 邹志伟一米六的身高,此刻更是有点儿扭捏的点了点头。 安慕青看他这个样子,眼底闪过嫌弃。 “那你愿不愿意为我做件事儿?” “你说,啥事儿?” “我和于悠有点过节,想教训教训她!” 邹志伟憨厚的面容下,一双不大的眼睛眯了起来。 终于让他等到了。 声音淡淡的挑破,“之前我听到你和姚子雄说的话了!弄走两个孩子……” 安慕青本来还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听到这话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就听邹志伟继续说道:“慕青,我对你一见钟情,你怎样我都会喜欢你,维护你。” 听明白邹志伟不会告发她,安慕青稍微放下了点心。 “那我想让于悠身败名裂呢?你也能帮我?” 邹志伟声音隐含激动:“这事儿我能帮你,但,我要你!现在就要。” 他知道安慕青这样的女人野心大,不会心甘情愿嫁给他。 但她身上有和自己一样的东西,他就喜欢这个女人,就想将人占为已有。 安慕青后退了两步:“开什么玩笑,我可是要嫁给秦之恒的。” 邹志伟声音冷静,“我知道娶不到你,但我要你的第一次。只要你给了我,我就帮你败坏于悠的名声。” 于悠可是村长的闺女,到时候被自己坏了名声,不正好嫁给他吗。 这样自己下乡的日子,在村里也不愁吃喝了。 他和慕青都能过得很好。 再说,于悠那女人虽然已经生过孩子了,但无论脸蛋和身材都很好。他也不算亏。 安慕青有点儿后悔,她没想到邹志伟完全和他表面不一样,心思极重。 可她现在又没别的办法。 不尽快嫁进秦家,她自己养不起自己。等开春更是有数不清的农活等着她。 她现在只能孤注一掷。 第84章 去市里 邹志伟诱哄道:“他秦之恒到时候也是个二婚,你有必要为他守着吗?慕青,真正喜欢你的人是我,我会好好疼你的。” 邹志伟说着就上前搂住安慕青。 安慕青上辈子结婚多年,又不是什么清纯的小白花。 想到自己的目标,狠了狠心:“你说话算数,否则我就去告你耍流氓!” 邹志伟勾了勾唇角,把人压到了地上…… 空间里。 于悠看到积分涨到了79,很是开心。 她拿出纸笔,开始抄《手扶柴油小型微耕机制作说明》和《手工艺品教学》。 每本书都很厚,《手工艺品教学》还好点儿,只抄写其中的一块儿内容先用着。 《手扶柴油小型微耕机制作说明》则是大部分构造图都很重要。 还好秦之恒这些日子忙,不怎么在家。而孩子们还都送去了托儿所。她总进空间才不会被发现。 曹秀:“你先抄着,我和你爸明天去一趟市里。否则这高压锅、唇膏还有你抄的这手稿都没借口拿出来。” “行,妈。我正给我姐抄手工品制作方式呢。” “本来看手工包那一篇特别好,可惜这年代材料不足。干脆就做最简单的手工发饰吧。” “你们去市里看看纺织厂有没有碎布头,没有的话就买点瑕疵布。我姐做手工发饰后面可能会用到。” 曹秀点头。这个简单,去年去市里买瑕疵布,已经和纺织厂的人打过一次交道了。 两口子把这攒的票都拿上,第二天起大早就去了县城,又坐汽车去了市里。 下车的时候都十点多了,两人直接去了后门找牛强。 牛强多看了几眼才认出来:“一年没见,你们这变化挺大啊?快认不出来了。” 于卫民和曹秀这一年吃得好穿得暖,身上长了些肉,还白了不少。 早就不是先前那骨瘦如柴,满是补丁的样子了。 于卫民说道:“牛工见笑了。这不是村里收成好,没咋饿肚子。” 牛强:“还是想要上次那样的吗?” 他记得这家人上次只要便宜的纯棉布。 于卫民道:“这次要的多,想要点鲜艳的。” 说着拿出准备好的两盒卷烟,塞到牛强手里。 说起来,这烟牌子非常有特色,叫做“为人民服务”牌。这还是秦之恒孝敬给他的。 知道女婿有门路,他已经透露了,他是个“酒痴”,就喜欢喝茅台!呵呵。 “我们还想买点布头,不知道厂里有没有。” 牛强左右看了看没人,也没客气,顺手把烟揣到了裤兜里。 把门敞开了些,态度更加温和起来:“你们跟我进来挑吧。” 纺织厂有一个库房,专门存放瑕疵品和碎布头。 曹秀挑了一匹酒红色的灯芯绒、一匹印着红色圆点的纱巾、一匹格子布,一批蓝色纯棉布。上面都或多或少有点儿瑕疵。 但没瑕疵的布需要布票,他们家有钱但缺票。 碎布头则是一口袋一口袋装好的,大块儿小块儿混着的,什么材质都有,没得挑。 “牛工,你给算算多少钱?” “这次挑的这几匹布价格都不低啊!” 牛强不觉得这家人能这么有钱,八成是村里人合买的。不过这跟他没啥关系,也不必多问。 “格子布五毛一米,灯芯绒八毛一米,纱布六毛一米。两袋子布料就当添头了,你们给六十二块七就行。” 曹秀十分爽快的付了钱。 两口子把布匹放到背篓里,一人拎着一大袋zi布头艰难地走出了纺织厂后门。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迅速把东西都收进了空间。 曹秀这才一身轻松的说道:“一买就多,得亏了这个空间可以放东西。” 两人又去友谊商店溜达了一圈,都是些高档商品。 进口的食品、日用品、家电和报刊杂志等,还有些国产的工艺品、电器、酒水。 没有外汇券,干看买不了。 事实证明空间商城还是挺靠谱的,金鸡牌高压锅和这时候卖的样式儿一模一样。 曹秀这下放心了,高压锅终于可以拿出来用了。 国营饭店里,两口子一人点了一碗面,打算吃完就坐下午的车回去。 旁边儿一对夫妻带着一双儿女坐在了他们边上。 小女孩儿五六岁的样子,衣服上都是补丁,有点儿瘦弱。小男孩儿两岁左右倒是白白胖胖的。衣裳也是新的。 曹秀心里吐槽,八成又是一对儿重男轻女的父母。 男人去买饭了,女人抱着儿子嘱咐道:“孙亮,别多买,两碗就够了。” 儿子还小,吃不了多少。他们两口子一人一碗,分给儿子两口就行了。 面很快上来,孙亮自顾自的吃着,女人边吃边喂怀里的儿子。小女孩儿在旁边儿饿的直咽口水。 男人戳了一下女孩儿的头,骂道:“看啥看!” 又朝着梁二凤抱怨:“都说了别带大丫出来,吃饭时候被她盯着好受啊?” 梁二凤道:“你也知道你儿子,一步路也不肯走。我不得抱着啊,带她出来帮忙拎点东西。” 叫大丫的女孩被骂得不敢抬头,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响。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她还没吃过东西呢。 女人啪地一声把筷子一放,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死丫头,跟一辈子没吃过饭似的,一天到晚影响人心情。” 力道太大,女孩儿被扇到了地上。半张脸火速肿了起来,眼中含着泪,却不敢哭出来。 显然是经常挨打的。 曹秀…… nnd,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到渣渣了!她怎么就这么看不下去呢? 起身把大丫扶起来,搂在怀里。说道:“你有病吧?没见过你们这么当爸妈的。” 梁二凤蛮横道:“我打我闺女碍着你了?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儿!” 曹秀:“还真就碍着我了。虐待儿童是犯罪!今儿这事掰扯不清就报公安!” 孙亮一口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拿袖子抹了抹嘴巴。 “呵,吓唬谁呢,还没听过打自己孩子还被报公安的。” 于卫民:“这女孩儿不是你们亲生的吧?” 这一家三口都是单眼皮、塌鼻梁,长得实在是不怎么样。但这个小女孩儿大眼睛双眼皮。活脱脱一个小美女。 孙亮和梁二凤明显愣了一下。 梁二凤气急败坏,“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曹秀也注意到了,这俩人明显就是心虚。 “亲生的你们能这么对待?” 孙亮骂骂咧咧道:“丫头片子一个,不饿死就行了。谁家不是这样的,难不成还得供着不成?” 第85章 修改图纸 糊涂人犯糊涂事儿,曹秀没心情周旋下去了。 “老于,报警,这事儿得查。” 孙亮有点慌,他可是正式工,生怕影响自己的工作。朝着梁二凤就是一巴掌,“都怪你多事儿。” 梁二凤本身也是个暴脾气,把怀里的儿子一松:“好哇你,我辛辛苦苦给你生儿子。你竟然打我!”,说着就和孙亮掐起来。 “你还有脸说,要是早点儿生,还有这死丫头什么事儿?” 俩人都下了狠手,打的热闹。 孙亮被挠的满脸伤,梁二凤被踹的起不来身。 两夫妻狗咬狗,周围没一个拦着的,于卫民早就去报警了。 回程的路上,于卫民看着曹秀怀里睡着的女孩儿,有点玄幻。 “媳妇儿,咱们这就带回去了?” 这孩子是孙亮两口子买来的,后面两人又能生了。就各种容不下,虐待。 至于卖给他们的人贩子,早就联系不上了。 用孙亮的话说,他要能找到卖孩子的,早就把这女孩送回去了。 孙亮两口子直接被拘留了起来。作风问题,这下工作也难保了。 可这孩子的去处就成了问题。 曹秀叹了口气:“那能咋办?没看福利院都满了,不肯接收么。” 这孩子和安安宁宁差不多大,看着怪可怜的。 “咱回头带孩子拍点照片发到报纸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吧。 两人回到村里,于柔在大门口等着。 看她爸背着两个大袋子,她妈背着一个背篓,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赶紧把人接了过去。 “妈,怎么抱着个孩子?” “别提了!” 曹秀把今天遇到的事儿和于柔讲了。 大概是自己曾经被婆家磋磨过,于柔对这孩子分外怜惜。 “妈,这孩子我来照顾吧,你和爸赶紧进屋泡个脚歇一歇。” “这一大堆东西,也不知道你俩咋弄回来的,后背怕是都伸不直了。” 这倒也不是。 小丫头早就睡着了,他们趁着夜色刚刚才把东西从空间拿出来,顺带把闺女抄的稿子也带了出来。 不过赶了一天路,也很累就是了。 于柔把孩子安置在自己屋里,盖上被子。又把热水给曹秀两口子拎了来。 “妈,这孩子叫什么啊?” “没名字,那家人就大丫大丫的叫。” “那咱叫她月月行不行?”她第一眼见这孩子就是在月光下,投缘的很。 “月月,还挺好听。行,那就叫小月月。” 此刻的于悠,正在对着老公星星眼。 这段时间,秦之恒把黑市人员重新部署,又买下几处偏僻的房子作为仓库。重新开了黑市。 不同的是,这次从源头上更加严谨,像通风报信的、放哨的,一环扣一环。 黑市的初衷也变了,相比赚钱,更是为了市场流通。因此特意对粮食的价格进行了严格把控。 为了保障底下人的收入,他还开了些新业务。提供信息,帮忙找人,帮忙跑腿、搬运等等等等。 像这次他拿回来的一箱子瓷器,就是新业务赚来的。 秦之恒把人搂在怀里。 “知道你喜欢这些。我放出风声除了钱票,老物件也收。哪知道东家一个西家一个的愣是收了一箱子。” 于悠…… 就算她不懂,但是这些五彩罐子,青花云龙纹缸子啥的,底部可都有落款。 唐、明、清三个字她还是认得的! 这得值多少钱! 大佬不愧是大佬,这吸金能力也是一顶一了。 秦之恒知道媳妇儿喜欢这些,不但喜欢,藏得还挺严实,连他都找不到。 看着于悠笑的花枝招展,心里也浮上一抹甜蜜。 村支部。 尹志学、范兴、阮齐坐在一边,有点拘谨。 他们几乎是身无分文过来的。这些日子,村里不但没有为难他们,还给他们发了玉米面,大白菜。 村里人也都和颜悦色的。 无功不受禄,难免心里有点儿忐忑。 于卫民调查了一番,这三个人都是机械方面的大专家。这事儿,这三个人合适啊。 拿出于悠抄的耕地机的手稿。 说道:“我去市里的回收站,想给村里学校买点书。结果看到了这个。你们看看有用没?” 三人这才聚了过去仔细看,竟然是五张图纸。 不一会儿,三人明显激动了起来。 尹志学:“这,这是一款小型耕地机的图纸!” 国家现在最先进的,也就是履带式拖拉机套上耕地工具。 这么小巧的手扶耕地机,从没见过。 范兴:“这画的也太全面了,难道是哪个机械大师的手稿?” 于卫民:“管它是哪个大师的手稿,我只知道,这东西做出来了,人们干农活儿就轻松了。” 阮齐:“可这里面很多配件咱们国家的水平还没达到。就比如说这橡胶轮胎。” 三人有点儿泄气。机械行业的发展也需要物料的支撑。 于卫民:“这就是我叫你们过来的目的,咱们既然得到了这个手稿,那就得利用起来。” “橡胶轮胎可以用履带式替代,别的配件也可以。” “你们运用脑子里的知识,把这图纸改的能够做出来。” “到时候咱们带着去拖拉机厂,用这个图纸换上十来台耕地机。咱村这农活儿得省多少劲儿。” 还可以这样么?! 尹志学三人醍醐灌顶! 说起专业的东西,三人埋藏再心底的热情一下子释放了出来。 尹志学:“村长,你信我们?” 于卫民:“信!为啥不信?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又斥责道:“你们这态度得改改,不能因为下放了,就不再研究自己的专长了!” 范兴:“不是,村长,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我们一定把这图纸改好!” 于卫民:“那行,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们!” “我这里有份名单。都是咱村里干过机械相关的活儿或者学过这方面知识的。遇到困难了,集思广益,没问题吧?” 三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接过名单,重重点了点头。 赵前进和郭民坐在一边儿,努力压抑着心里的激动。 他们听到了什么,要做耕地机!他们现在是村干部,不能露怯。 赵前进面上看不出喜怒,心里却是蹦跶的老高。他就知道卫民得做点啥。 看吧,果真,一弄就弄个大的。弄了个国家还没有的! “你们放手去做,这事儿成了,给你们奖励工分。” 郭民:“对,对,需要帮忙就说。咱村里本子啊,笔啊,随时都可以来领。” 这事儿要是成了,他们生产队在全国都得出了名。 第86章 刚追到手就被甩 与此同时,于悠将一个化学配方写了五份,分别装到了五个信封里。 由于地理的原因,国家没多少天然橡胶资源,目前的化学工艺又比较落后。 于悠就挑了两种相对简单的合成橡胶配方。 溶聚丁苯橡胶和丁二烯苯乙烯橡胶。 单就这两种合成橡胶,就可以用于汽车轮胎、输送带、橡胶管和一般的黑色橡胶制品。 用途极其广泛。 于悠把信封折好,写上收件地址。收件人处都是写的研发部领导,没有具体姓名。 至于寄件人处,只写了向阳公社。 她可不能掉马甲,要是让人知道她一个小学毕业的学历能够研究出合成橡胶的成分,还不被当成怪物。 只能是以匿名信的方式。 “这样,我爸的耕地机兴许就能做成橡胶轮胎的样式了。兴许还能推动国家的科技进程。” 曹秀:“你为啥要写五份?” 于悠:“我打听了,咱们省一共就五个化学厂。我也不知道哪个工厂有诚意去尝试研发这些。干脆就广撒网,多捕捞。” “对了,妈,月月这孩子要不放到我那边,和安安宁宁一起?” 她也是今早才知道爸妈从市里抱回了一个孩子。 这年代信息闭塞,寻到亲人的概率太低了。 要么送去福利院,要么就得跟着他们了。 没办法,一家人表面爽利,内里都是心善的。 曹秀叹气:“这孩子早起醒了到现在都没说话,一个劲儿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大声说个话,就吓的手脚发抖。” 于悠:“这是被虐待的都有应激反应了。怪不得我弟今天突然变得文雅了不少,干事情小心翼翼的。” 母女俩看着于柔一勺一勺给孩子喂饭吃,不停地和孩子说着话。 曹秀:“你姐细心,还是先放这边让你姐看着吧。” 于悠点点头,除了细心,大概也有些共同的感触吧。两个受过伤的人,兴许也是一种治愈。 于柔好不容易哄得月月愿意自己动手吃饭了,这才抽了身过来。 于悠:“姐,咋样,月月好点了没?” 于柔温柔道:“总算肯自己吃饭了。咱们多多陪着她,鼓励她,相信慢慢能好的。” 曹秀趁机拿出于悠抄写的几页纸:“这是昨天我和你爸在废品站捡到的,你们看看。” 于悠和曹秀打配合:“妈,全都是教做头花和发卡的!” 曹秀:“谁说不是,让咱捡到宝了。你姐别的不说,手工活儿是一等一的好。” “我和你爸得了这个,马上就去买布了。要能做出来,可比小篮子赚钱多了。” 于柔很感动,昨天那些布匹和两大袋子布头,把爸妈的后背都差点压弯。 原来全是为了她买的。 乌黑明亮的眼睛很快盈上了泪:“妈,我……” 曹秀拍了拍大闺女的手:“哭啥?当爸妈的还能不为自己的儿女考虑?你有这个手艺,妈在心里记着呢。” 于悠:“是啊,姐,现在布有了,你再去买点皮筋儿啥的,赶紧试试能不能做成。” 于柔这才细细看起了图纸。 郑家。 郑明朗回来两天了,出来溜达,脚步不由自主的就到了秦家。其实他还没想好怎么和于悠做个了结。 小院里,三个孩子跑跑闹闹,于悠、秦之初、秦之雅手上干着活儿,嘴里聊着天。 于悠问道:“之雅,保育员的活儿咋样?” 秦之雅笑了:“嫂子,好着呢。干五天歇两天,比城里的工人还滋润。等我发了工资,给大家买好吃的。” 现在的工人都是周一到周六上班,周日休假。托儿所是随着厂子的时间走的。 但第一生产队的学校和托儿所却都是休两天。 秦之初:“看把你美的,教多教少先放一边,可得把孩子们看好了。” …… 郑明朗静静站着,看着。看于悠开心自在,突然觉得,自己的纠结是庸人自扰。 身后,郑姑姑路过,看自己侄子傻愣愣的站在那里。轻笑了一下,也没叫郑明朗,径直回了家。 “嫂子,你看明朗和之雅怎么样?” 唐岚没听明白。“什么怎么样?” “处对象啊!” …… 国营饭店。 秦之雅没想到她妈叫她来见的人是郑明朗。 跟她说什么对方知根知底儿,可不是么,挨着住! 不过她还是有点儿怀疑:“我妈说你早就喜欢上我了,还去我家偷看我?” 郑明朗一脸黑线,并不擅长解释。 “长辈们误会了,我不是看你。” 秦之雅:“哦,我说呢,咱们也没见过几面,还真一见钟情啊。” 她从收到下放消息那天,就被退了亲事。对方还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虽然当时她还小,不懂感情。但还是被伤的不轻。 现在的她,对婚姻和感情也没那么大期待。只希望自己过得潇洒开心。 郑明朗摸了摸鼻子,他其实就是一见钟情,不过不是对她而已。 打听道:“你哥和你嫂子感情好吗?” 秦之雅本来就很聪明,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一起。 “所以,你是在看我嫂子?你喜欢上我嫂子了?” 秦明朗不吭声。 秦之雅苦口婆心:“我跟你说,你绝对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我哥和我嫂子,那简直是蜜里调油。我都插不进去,你还想有一席之地?” “别说你喜欢我嫂子了,我还喜欢呢,可惜我不是个男的!” 秦明朗…… 突然间觉得气氛轻松了几分。 这妮子要是当妹妹的话还挺有意思的。 “今天想吃什么,我请客!” 秦之雅开心道:“这可是你说的,也不枉我白跑这一趟。你都不知道,我说不来,我妈都急眼了。” 她妈生怕他们家现在身份找不到什么好亲事。 秦之雅看着黑板上写的菜单,说道:“来个红烧鱼咋样?我可不是白吃,吃了这顿我这嘴也就堵上了!” 秦明朗冷硬的表情也忍不住破功了。 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笑意:“你说的对。一条红烧鱼可不够,再来两盘饺子。” 秦之雅乐了,秦明朗在部队里应该不缺钱和票:“好哇,好哇。” 席丰和吕梁刚出任务要回所里。 吕梁指着窗户喊道:“头儿,那不是嫂子吗?怎么跟一个男的在吃饭?” 席丰顺着吕梁的手看过去。秦之雅那丫头笑的那叫一个花枝招展。 “头儿,这男的谁啊?看起来倒是不错的样子。”吕梁边说边鄙视自家老大。 “你不会刚追到手就被甩吧?” 席丰…… 第87章 一切有我 供销社。 于柔送完了绿豆糕就开始挑选橡皮筋、发卡和针线。 那些手工手稿她看了,各种各样布艺的头花和发卡。觉得一步步操作下来也不是太难。 这东西有时候就是层窗户纸,捅破了就好学了。 她现在干劲儿足足的,想着努力赚钱,也能回报对她好的人。 圆脸售货员把于柔带到了杂货柜台,和气道:“想要啥样的?” 于柔想了想,打算一次多买点。 “大号的发卡来一百个,再来一百根皮筋儿,线的话我先看看颜色。” 除了缝布用的线,黄色的橡皮筋上最好也缠上一圈线。这样颜色好看,还不容易卷头发。 冯旭东过来的时候,于柔还在低头挑线。专心的样子透着几分温柔。 可普通的线太细了,还没弹性,要是有毛线就好了。 于柔问道:“有没有不要票的毛线?” 售货员摇了摇头。毛线一向都是紧俏货,而且很少出瑕疵品。 于柔可惜了一下,挑了几个颜色打算结账。 冯旭东却直接去货架给于柔拿来了几捆毛线。 “毛线票我有,要哪个颜色的?” 于柔见到冯旭东有些别扭,上次那个银镯子还没还回去呢。 “黑、黑色,冯经理,你看这票我跟您拿钱买行不?” “咱俩之间谈什么钱?黑色是吧,我给你装起来。” 冯旭东说着就把供销社黑色的毛线装了两捆。 又让售货员把于柔买的别的东西都装在了背篓里。 “这也中午了,路上怪冷的,我骑自行车送你回家。” 又嘱咐两个售货员:“账我回来再算!” 殷勤的一点也不带遮掩。 圆脸售货员在一边看着直笑,长脸售货员却是终于看明白了。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她们经理,家世条件一等一的领导,想娶于柔? 可于柔不是个离婚妇女吗? 她可是记得的,那个恶心的前夫,可是来闹过的。 于柔后知后觉的坐上了自行车后座,看着眼前男人宽厚的后背。心里五味杂陈。 有甜、有酸、还有苦! 他是喜欢自己的,她不是没感觉,说不心动是假的。 她很想听妹妹的建议两个人处处试试,可想到自己不能生孩子,却又打起了退堂鼓。 冯旭东在前面卖力蹬着自行车,于柔心里却浮上一股伤感。 这个男人对自己是真心的,她做人不能太自私。 清清淡淡的声音从后座传来,简洁明了:“冯旭东,咱们还是做朋友吧。” 一个急刹车,于柔撞到了宽广的后背上。鼻尖泛红,眼睛也疼出了泪。 冯旭东忍着不去碰她:“我能知道拒绝我的原因吗?” 于柔嘴里发苦:“我不能生孩子,不能这么自私的和你在一起。” 冯旭东错愕了一瞬,原本气馁的一张脸却莫名轻松了几分。 认真问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就会答应我是吧?” 于柔:“啊?” 冯旭东身体逼近:“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于柔感到了一种压迫,本能回道:“是……是吧。” 冯旭东舒了一口气:“那就行了。” “坐好,别掉下去了!” 自行车重新瞪了起来,一路到了第一生产队。 两人下车,冯旭东双手搭上于柔的肩膀,望着她的眼睛。 认真说道:“有你,我就知足了。” “我家里那边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等过几天,就叫人来说媒。” “你要面对的,肯定是一个全面接纳你的冯家。” 自行车离着生产队越来越远,于柔恍恍惚惚回了家。 觉得双肩上的温度久久也散不去。 派出所。 这几天所里办事效率提高了不少,气氛却有点儿不爽。 自从席丰那天看到秦之雅和陌生男人吃饭。回来心情就不咋地。 这些天,但凡谁惹了这个大少爷,那是明里暗里让人难受啊。 那些平时不纠的小错儿,现在被统一纠了个遍。 他们都已经集体加了好几天班了。 一个个脸上苦大仇深。 院里现在就有几个办事不力的正做着俯卧撑呢,看看,已经汗流浃背了,还不让停! 接警的周姐抱怨道:“咱们所长那脸拉的,比驴脸也短不了几分了。也不知道受了啥刺激了。好好的俊小伙儿,非要不做人!” “小吕,你天天跟在所长身边儿,知道咋回事儿不?” 吕梁…… 他怀疑是自己大嘴巴造成的。 “周姐,要说的话,还真有一件事儿。就是前两天,所长碰到他对象和别人吃饭。” 周围的人都在翘着耳朵听,周姐一下子来了精神。 “男的吧?还挺帅的男的?” 吕梁:“周姐,你咋知道的?” 那男的不光帅啊,身子笔挺,眉目周正,看样子像个军人。和他们所长有的拼。 她咋知道?凭着她八卦多年的经验,所长这分明是在吃醋啊,但她就不说! 所长折磨他们好几天了,她决定就多让他糊涂一阵儿! 小样儿,姐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面还多! “嗨!这哪儿至于,应该是工作的事儿。咱们还是把工作流程都好好梳理一遍,省的以后吃瓜落儿。” 像上次丢了孩子,他们接警后没有立即出警,就被所长每人罚了三千米。 她一个女的,差点没跑吐血! 吕梁果然被套路了,觉得周姐说的有理,不再提这事儿。 办公室里,席丰看着以往的案宗,怎么也专心不下来。眼睛瞅着,却是一个字也没看下去。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席军问道:“席丰,上次爸跟你说的事儿咋样了?” “爸,我们已经开始处对象了。” 席军催促,“那你什么时候带你对象回来?” “你不知道,方子菲那个丫头越来越出格。老方天天阴阳怪气的,说你就是在耍他闺女,明里暗里给你爸我施压。” “你不结婚,那老小子估计就不消停!” 席丰…… 那死丫头都跟自己“处对象”了,还明目张胆的跟别的男人去吃饭,自己的脸面往哪儿搁? 带秦之雅那丫头回去转一圈,也不是不可以。 让她清楚清楚自己的“身份”,省的闲的没事儿出去瞎“晃悠”。 她以后怎样他不管,跟自己“处对象”期间,必须一心一意! 第88章 图纸换机器 家里多了小月月。于柔用她妈新买的布料给小月月做了身衣服。 一身酒红色灯芯绒的布料穿在身上,小月月眉眼更显得精致了。 于柔拿了镜子给小月月看,小姑娘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于悠:“姐,你这手艺也太好了,我们月月现在就像个小仙女。” 于柔:“我给安安和宁宁也裁了两身,你一会儿走的时候拿着。让之初姐用缝纫机给砸上。比手缝的可好多了。” 于悠:“姐,你真好!” “说起来,我大姑姐也是个手艺好的,你倒不如把她拉着一起做头花。分工合作更快。” 于柔觉得妹妹这提议不错。 “也是,我自己的话出活儿太少了。你和咱妈又死活不肯干。” 于悠呵呵直笑,她和她妈倒不是不肯干,只是人贵有自知之明。 俩人做了一个头花,食指被扎成了马蜂窝。 现实让她们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术业有专攻! 就听于柔继续说:“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我和你一起过去,问问之初姐的意思。” 她现在想的是薄利多销,毕竟老百姓们日子不好过,东西贵了卖不出去。 倒不如价格放低,多卖点,一般人家也能买得起。 于柔说着,手里一个新的头花做好了。一朵五个花瓣的格子布头花在这个素淡的年月,好看极了。 于柔把月月拉过来,用它给孩子扎了一个高马尾。 小姑娘立即显得更加可爱了几分。 京市军区家属院。 彭司令员作为军区最高领导,在家属院里分了一个二层小楼。 一楼住着彭司令两口子彭振东和卓蔷,二楼住着彭司令的儿子彭博和儿媳妇万菁菁。 彭振东进屋脱了外套,坐在餐桌上,“菁菁又没下来吃饭?” 卓蔷摇了摇头,叹气道:“礼县那边那个孩子也不是咱家暖暖,菁菁又失望了。彭博正在屋里劝呢。” 彭振东有点儿自责。 这事儿说来说去还是怪自己。 早些年国家并不平静,他树敌不少。敌对分子竟是伪装成保姆进了他家。 硬是在他家待了三年,让家里人都放下了戒心,才把他乖孙女给偷走! 那些势力可是跟他有过大过节的,他们家暖暖难道还能被留活口? 他们家理智上早就不抱希望了,但情感上却总是抱着奢求。 尤其是儿媳妇,各处的福利院只要有年纪差不多的,都会放下工作赶去看。 可三年了,全都是失望。 丢了一个孩子,对家里人的打击那是一辈子的。 彭家餐桌上气氛很低沉,良久,彭振东和卓蔷也没再说话。 村支部里。 尹志学、范兴和阮齐都是机械构造方面的专家,对现有的机械配件也很了解。 废寝忘食了几天,终于把图纸改好了。 尹志学激动道:“村长,按照现在厂子里能提供的配件,这个手扶耕地机肯定能做成。” 于卫民:“那行,那咱们就启程去拖拉机厂,拿图纸换机器!” 尹志学犹豫道:“村长,这搞研发的事儿我们在行。可这去厂子谈判,我们是真没经验。” 范兴:“是啊,村长。而且我们这身份目前只想安心待在村里。” 他们都是从外面过来的,村里是接纳他们的,外面可不是! 阮齐也摇头拒绝:“村长,要不您和赵书记、大队长三人一起去?你们都是见过世面的。” 无辜被殃及的赵前进…… 郭民…… 他们也不擅长好不好,别的不说,就怕去了露怯,帮了倒忙。 赵前进:“这,卫民,我这上了年纪了,机械方面的事儿也不懂。就不掺和了,让郭民跟着你。” 晚说了一句话,被拿来挡枪的郭民…… 于卫民想了想,这嘴皮子溜的还属她闺女啊。 每次从他们老两口手里套生活费的时候,那是一个能说会道啊。 不知道拖拉机厂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这事儿完全可以和闺女提前串串词儿。 还有小儿子,也可以顺便带出去见识见识。 爽快道:“行,那你们就留在村里,让郭民跟着吧。” 除了郭民,屋里几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于卫民心道,这可不行,看来以后村里还是得多开展些活动,给大家壮壮胆儿。 他们所在的阳南省是人口大省,一共两个拖拉机厂。一个在他们阳迁市,一个在隔壁阳安市。 四人换上了最得体的衣服,早早就出发了。 阳迁市第一机械厂,厂长办公室外。 郭民冷汗岑岑,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一早,卫民叔就带着他们去农机局找办事员开了一张买拖拉机的条子。 然后就到了机械厂门口。 机械厂大门关的严严的,除了守门的老大爷,门口还有两个看大门的警卫员。 于卫民上前问道:“大爷,孙厂长今天来上班了吗?” 老大爷爱搭不理的:“你们是谁?我们机械厂可不是随便让进的。” 于卫民:“我们生产队想买拖拉机,农机局给批了条子的。” 老大爷看了看纸条,没什么问题,这才说道:“那你们直接去销售部就行了,找厂长干啥?” 于卫民:“农机局的局长是我家亲戚,说是让我们来找厂长,能走内部价。” 说着就把一盒香烟塞到了老爷子兜里。 看门的大爷脸色明显好了不少。 想到他们机械厂和农机局向来密不可分,局长这个面子孙厂长兴许能给。 想了想说道:“我让小赵放你们进去,进去后可别乱转悠。扰乱了秩序可不行。” “老实人”郭民有点凌乱,他卫民叔真是张口就来啊,农机局的局长姓啥他们都不知道! 机械厂里到处响着车间机器轰鸣的声音,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 于远东张西望,看的满眼火热。 车间对面,赫然是一栋三层的办公大楼。 于悠感慨道:“爸,这机械厂看起来挺富裕啊。” “那是!这可是最好的单位了。最低的一级工每月都有35块钱,八级工得有100。” 于悠眼睛滴溜滴溜转:“这么有钱?那还是值得撸一撸羊毛的。” “老实人”郭民挠了挠耳朵,于悠妹子嘴里的撸羊毛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说话间,就站在了厂长办公室门口。 可能是怕人打扰,厂长的办公室安排在了最里面。 “老实人”郭民有点儿心虚,本能的往后撤了撤。 于远上前敲门:“咚咚咚!” 没动静! 于悠:“再敲,看门的大爷可是说厂长来了的。” “咚咚咚!咚咚咚!” 里面传出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谁啊?正午休呢,有事儿待会儿再来!” 于悠看了看头顶的太阳,现在充其量也没到十一点吧,午休?! 是你有毛病还是我生物钟出了差错? 拔高了声音道:“孙厂长,急事儿!” 第89章 谈成 孙强山这才打开一个门缝,自己钻了出来。扣子都系错了一颗! 于悠和于卫民对视一眼,凭着后世的道听途说,猫腻不要太明显! 于卫民清了清嗓子:“孙厂长,我们是第一生产队的,想找您谈个合作。” 孙强山上手就推了于卫民一把,嘴里骂骂咧咧。 “呵!大老粗谈什么合作,警卫员呢?什么猫猫狗狗的都能进厂了!” 于悠怒了,这什么渣渣,还厂长呢,厂虫还差不多! 一下把孙强山弄了个过肩摔,直接摔进了办公室里。 大踏步就走了进去。 她刚才可是听到了,有女人的声音。给他留着脸,他偏不要! 办公室桌子上,文件散落的到处都是。 于远眼尖,指着窗帘:“姐,那里有人!” 于悠……额,忘了她弟在了,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看着坐在厂长办公椅上的于卫民,郭民额角直跳。 他们只是来推销个图纸,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孙强山,小日子过的不错么!” 孙强山像是被踩住脖子的鸭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女人也十分慌乱,想跑,可于悠和于远姐弟俩牢牢守着门口。 孙强山语气转弱:“你们想干嘛?” 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他就完了! 于卫民给自己点了根卷烟,霸气道:“也没什么,就是想和厂里进行一个技术交换!” …… 一个小时后,于卫民拿着两份文件,出了机械厂的大门。 一份,是孙强山和那女人乱搞男女关系的认罪书,一份是机械厂签字盖章的技术交换合同。 一份手推式柴油耕地机构造图,换机械厂第一批生产的五台手推式柴油耕地机! 于远兴奋道:“爸,成了!您真本事!” 于悠:“没想到遇到这事儿,这孙强山太恶心了,真不想把这技术给他们。” 这可是技术啊,后面的利润还是很大的。 于卫民:“机械厂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下面那么多员工呢。全当是为了老百姓了。” 于悠:“真是便宜他了!好在他拿的是工资,这要是分成,咱还真不给了。” 于卫民:“有这认罪书,估摸着他以后多少能老实点。” 签下这认罪书的时候可是威胁过他了,以后照章办事儿,不老实的话,那就匿名举报了。 郭民看着“讹”来的合同,脚步虚浮。他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于卫民却是安排下一步计划:“走,咱们去买火车票,去阳安市机械厂。” 郭民:“卫民叔,咱还去啊?” 于卫民拍了拍郭民的肩膀:“你小子这账算的不行啊!咱八百亩地,加上梯田,五个耕地机怎么够!” “再说,这技术也不能让他一家独大。” 这些机械技术,拓展的越广越好,也是为国家出一份力了。 阳迁市到阳安市得坐六个小时的火车。 四人买到了晚上的火车票,又折回国营饭店吃了午饭,整理好行装,准备出发。 冯旭东家。 吕春秀炒了俩菜,母子俩坐着吃饭。 他儿子这两天打了鸡血一样,非说要好好孝敬她,请了假带她在城里到处转悠。 东西是没少买,也碰到了不少堵心的。 比如街道的孤寡老人。 本来吧,她觉得没什么。可他儿子偏偏来了这么一句。 “我要是一辈子不结婚,老了八成也这样吧?” 吕春秀…… 又比如,他们隔壁两条街的钱家,两口子婚后互相看不上。天天吵吵闹闹,鸡飞狗跳。 本来吧,她也觉得没什么。可他儿子偏偏来了这么一句。 “我要是娶个不喜欢的,八成也这样吧?” 吕春秀…… 吕春秀刚夹了一筷子菜,想要放到嘴里,冯旭东却突然把筷子一放。 “妈,我决定了,这辈子不结婚了!” 吕春秀被整蒙圈了,咋地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啊?为啥啊这是?” “妈,你说于柔,外貌、性格、品行、家庭方方面面都不错吧?” 曹秀点点头,“是挺不错的,妈也挺喜欢她的。” 冯旭东告诉吕春秀:“妈,你不知道。于柔她,不能生孩子!” 不能生,那她不是没孙子可抱了? 吕春秀急着问:“儿啊,真的啊?” 冯旭东点了点头,满脸严肃。 “您也知道,我只对她有感觉!你们要是嫌弃,我就听您的,单身一辈子!” 吕春秀:“我啥时候叫你单身一辈子了?” 冯旭东:“您是没说,可您不是想要孙子吗?那不得娶别人么?” “娶个不喜欢的,像钱家一样,天天吵闹,还不如单身一辈子!” 吕春秀……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一听见那钱家吵吵,她就脑仁疼。 “可要是娶了于柔,那就没孙子了。” 冯旭东继续道:“现在就是,儿子和孙子,您只能选一个!” 吕春秀自我分析了一下:“问题是,你单身一辈子,我也没孙子啊?” 对吧,对吧,她算的对吧? 冯旭东:“是这么个理儿。那咋办,您说我娶还是不娶啊?” 吕春秀:“当然是娶回来划算啊,横竖都没孩子,最起码有个人陪着你一起过日子。” 冯旭东眉开眼笑:“妈,我就知道您是心疼我的。我和于柔以后肯定会好好孝顺您的。您看咱找谁去做这个媒?” 吕春秀…… 无语问苍天,她这是被儿子套路了啊! “你小子,合着算计你妈我呢!”怪不得,这几天带自己到处转悠。 冯旭东低声下气:“妈,我这不是怕您接受不了么。” 吕春秀朝着儿子狂喷:“就你不喜欢女人那么大的事儿你妈我都接受了,还有啥接受不了的?” 冯旭东…… 好吧,爸妈对他是真爱! 吕春秀接受得快,主要是他儿子大龄未婚这几年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 再一个她做妇女主任这些年了,啥样家庭都见了。 相比于汲汲营营,她更认为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接受于柔没问题,但是你们得保证感情好。那生孩子这事儿我就不提了。” 冯旭东赶紧拿起筷子给吕春秀夹菜:“妈,那肯定的。那我爸那边儿?” 吕春秀老神在在把菜吃到嘴里,霸气道:“咱们家外面是你爸做主,家里谁做主你还拎不清么!” 第90章 都是套路 冯旭东这才踏下心来。 母子两个又开始商量找谁去做媒比较好。 冯家就冯旭东一个孩子,一家子都是正式职工,手里有余钱。 这红包、彩礼啥的也能往上调调。 “妈,于柔之前吃了不少苦,这次彩礼上咱得给她提提气!” 他自己这些年也没少攒钱,娶媳妇儿不用,啥时候用? “这还用你说?你俩这婚事还不知道多少人碎嘴呢。对付这样的人,那就是过得好给她们看。让她们只有嫉妒的份儿!” 母子俩越说越带劲儿…… 阳安市机械厂。 这个厂子不同于阳迁市第一机械厂只生产拖拉机。 而是除了生产动力机械外,也生产自行车和各类配件,是当之无愧的大厂。 相对的,厂子管理也更加严格。 就比如现在,于卫民和于悠得吧了半天。门卫依然不肯让他们见厂长,送的礼也不肯收。 于悠:“爸,现在咋办?”他们这事儿还得见到厂长才行。 于卫民:“厂子管理严是好事儿,说明领导有作为。咱们先去销售部,再闹到厂长面前好了。” 负责接待的是一个小年轻朱光华。 像他们这样的大厂,一辆拖拉机的单子派一个销售员就足够了。 朱光华语气十分自豪,“这是我们最新生产的履带式拖拉机,尤其轮子,都是钢制的,特别结实。” 父女俩对视了一眼,开始装逼。 于悠皱了皱眉头,不满道:“爸,你还说这个厂子产品好呢,这拖拉机也太落后了!” 于卫民也跟着叹气:“谁说不是,这技术太让人失望了!” 郭民……你们不愧是父女! 朱光华不明所以:“这位大叔,我们已经是全国最先进的工艺了。” 于卫民反驳道:“可我们种地不就是为了省劲儿么,这么笨重,还得找人学怎么开。跟我们想要的,完全不一样好么!” 接着加重语气道:“把你们技术主管叫来,我得好好问问。这买农用器械可不是小事儿。” 朱光华为难道:“叔,你这不是抬杠吗?” “怎么,产品不好,还不许老百姓提意见了?” “小伙子,没听过吗,有意见是好事儿,有意见才能进步。” 朱光华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尤其于卫民说话的语气就跟个厂长似的。无奈,只能把销售部领导孔建江叫了过来。 于悠和于卫民继续炮火狂轰。 “这构造不够好,这得浪费多少钢材。” “速度也慢啊。” “这要在地里跑,不得把地面压严实了?” 孔建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们只管卖,哪懂什么构造? 求助道:“小朱,去,把技术部的人叫过来。” 技术部目前的工作就是更新下构图,对现有的结构做些小的更改,达到节省零部件,减轻重量等目的。 一听说有人质疑他们的心血,整个部门都呼啦啦来了。 于悠看人来了,笑道:“爸,这招还挺好使!” 放现代他们估计早被当成碰瓷儿的,被保安请出去了。但这个时代,讲究听取人民群众的意见。 技术部领导张新了解完了情况,问道:“于卫民同志是吧?你说我们这拖拉机不行,那你想买啥样的?” 于卫民:“我耕地用,当然是想买一个用手扶的耕地机了!” 孔建江…… 真是大言不惭,手扶着就能耕地的机器听都没听过。 张新却是眼前一亮:“卫民同志,你是在哪儿见过这种机器吗?” 难道有其他的厂子做出来了?那不是领先他们很多! 知道对方是个懂技术的,于卫民把五张设计图抽出一张来,递给张新。 “您先看看图纸,值不值得和厂长汇报汇报?” 技术部的人都聚了过来,本来不满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 于卫民、于悠、郭民、于远坐了一排。 厂长方志勇、技术部领导张新、采购部领导唐建业、销售部领导孔建江、财务部领导邱敏,和刚才接待他们的朱光华坐在对面。 于卫民开门见山:“手扶耕地机的图纸,换五台手扶耕地机。” 张新早就被刚才那长图纸俘获了:“厂长……” 方志勇:“咱们厂子向来民主,大家都说说各自的意见。” 孔建江:“多一种产品,我们销售部自然更好做。” 邱敏:“我不同意,咱们现在生产线都是固定的。产品也不愁卖,没必要用厂里的资金多铺一条设备生产线。” “尤其不成功的话,这部分投入很可能收不回来。” 于悠啪一下拍了下桌子:“邱经理,这想法我就得说几句了!” 刚要提出反对的唐建业,瞬间闭起了嘴吧。 “你是不是觉得厂子现在福利待遇都很好,安于现状就行?” 邱敏点头,她就是保守派,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先不说技术落后厂子将来的存亡问题,我就问你,天下兴亡的下一句是什么?” 朱光华:“这我知道,匹夫有责!” 于悠:“错!是我的责任!” “我们的国家目前还不够强大,科技发展将成为国家重要的目标。需要我们去投身研发、勇于创新!对不对?” “国家的兴盛,每个人的责任是必不可少的!” “我们今天不光要去开发耕地机,明天还会有脱粒机、播种机、插秧机、收割机!大家伙儿说,是不是?” “所以说国家兴亡,是我们的责任!” 于卫民…… 好嘛,闺女这是把高中学校那篇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演讲稿搬来了! 啪!啪!啪! 方厂长带头鼓起了掌。 夸奖道:“小姑娘年纪不大,思想比我们老一辈还有深度啊!” 于卫民:“方厂长谬赞了。她一个农村姑娘,肯定没在场的各位更加为国为民。” 继续主场道:“话说到这里,那大家举手表决一下。同意开发新机器的不用动,不同意的举起手来。咱们超过半数就通过!” 邱敏…… 不是一般同意的才举手么,这怎么变成了不同意的举手呢?这让她怎么举? 三秒后,于卫民:“好了,全数通过!阳安机械厂的人果然都是爱国的!” “那大家先把这份协议签了。图纸我们给出去,等第一批手扶耕地机生产出来,还劳烦机械厂第一时间给我们送到村里去。” 于悠眼急手快,把准备好的钢笔递给了方志勇。 方志勇…… 与此同时,张新欢喜的接过了剩余的四张图纸。 机械厂的其他领导…… 怎么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半小时后,于卫民几个屁颠屁颠儿出了机械厂。 郭民有点儿怀疑人生:“卫民叔,合作是这么谈的吗?” 他总有种坑了人的错觉。 于卫民伸手拍了拍郭民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产品一旦出来,卖向全国,他们利润有多大!” “咱们是给他们送钱送技术来了,五台机器而已,我还觉得亏呢!” 集体经济有时候对创新行为未尝不是一种限制。这也是他不敢狮子大张口的原因。 在现代,一份有用的设计图纸,价值可不止几台机器! 等到几人回去,于卫民一家三口进了空间后,瞬间觉得不亏了。 空间里,光屏发生了变化。 第91章 野猪的差别对待 屏幕交流区,几行大字十分醒目。 “解救并收养孩子奖励10积分” “传播橡胶制品工艺奖励30积分” “传播手工艺品制作工艺奖励30积分” “传播手扶拖拉机制作工艺奖励40积分。” 商城的右上角,可用福报积分已经从79变成了189。增长幅度很是喜人。 于悠开心道:“妈,爸,这么一算,咱们从空间买的这些技术只要是用出去,就能赚双倍积分。” 于卫民:“这机制倒是不错。” 然而,这还没完。 光屏最下方,出现了一行醒目的加粗的大字。 “已满100积分,可开启福气奖励,时效24小时,是否开启?” 于卫民:“福气奖励是啥意思,好运吗?” 曹秀:“闺女,点开启,开启!免费的奖励谁不要?” 于悠手指生风,狠命按下开启俩字。 “福气奖励已开始,时效24小时。” 曹秀:“老于,拿上俩桶,一会儿咱俩去河边转转,兴许能逮到鱼呢。” 他们不缺肉,但还真是好久没吃过鱼了。 于悠:“那我去山里转转,不都说山里有宝贝么。” 有空间在,去山里也很安全。 出了家门,于悠就朝着大山走去。 今天,她要出去四处乱转,把福气奖励用到极致,谁也别拦着! 于家大门外,邹志伟和安慕青紧紧跟了上去。 两人几乎是天天蹲守,可让他们逮到机会了。 邹志伟在心里偷着乐,这于悠一个人就往山里跑,真是上赶着送人头。 他们两个人,还怕制不住她? 想到于悠日渐漂亮的脸蛋,更加迫不及待起来。 现在是冬季,即便是没有下大雪,温度也零下了。很多动物都躲进了洞穴,草木也光秃秃的。 于悠自言自语道:“也没啥好东西啊!” 想着再往前看看,就被邹志伟堵住了去路。 于悠疑惑道:“邹知青,你这是干啥?” 邹志伟却是看向了于悠身后。 于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安慕青就站在她身后,堵住了退路,满脸恶意。 安慕青笑道:“于悠,邹志伟好歹是个知青呢,以后回城你也能跟着他过好日子。之恒哥本来就是我未婚夫,也该还给我了。” 邹志伟邪笑着靠近:“那下放户有什么好的,不如嫁给我,我成分比他好了太多。” 于悠…… 哪来这么俩大傻叉? “没想到了,你们俩竟然勾搭到一起了。” 安慕青激动道:“胡说什么,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邹志伟直勾勾地望着于悠:“你放心,只要咱们结了婚,我和她就是过去式了。” 于悠快恶心吐了。 这两个弱鸡,凭什么认为能控制住自己一个跆拳道高手? 不远处,地上黑乎乎的一大团东西听到声音,开始有了动静。 起来一只,起来两只,起来三只,起来四只…… 七只雄壮的野猪抖了抖身上的鬃毛,朝着三人狂奔而来。 冬天里,野猪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只能拼命睡觉。 平时只能啃树皮,现在好不容易看到食物,简直是卯足了劲儿朝前冲。 “啊!有野猪!” 安慕青疯了一样开始跑。她要跑在最前面,野猪把邹志伟和于悠都拱死。 恶心的男人和碍事儿的女人都没了,秦之恒就是她的了! 可她没想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野猪群明明离着于悠更近,却像是没看见她一样,绕过她朝着自己和邹志伟冲了过来。 于悠也没想到,野猪来得太快,她正犹豫要不要进空间里躲躲呢。 结果就迎来了野猪的差别对待。 难道这就是“福气”奖励? 于悠在边上悠闲地看着俩人上蹿下跳。 躲无可躲,安慕青开始死命爬树,邹志伟也跟着往上爬。还真被他俩爬上去了。 野猪们上不去,只能围着大树转圈。 又不甘心,开始用獠牙掘树,用身体撞树,显然是想把树弄倒。 树上的两人瑟瑟发抖。 邹志伟大喊道:“于悠,你赶快叫人来救我们!” 于悠挑了挑眉,她可不是什么圣母。 “呵!刚才是谁想意图不轨来着?” 砰! 又是一次强烈的撞击。 邹志伟心理防线被击破。 “于悠,姑奶奶!我们错了,求求你,救救我们。” 于悠高声道:“把你们俩的衣服脱了。” 安慕青本能拒绝:“于悠,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给你们凑成一对儿,让你们原地结婚喽!” 邹志伟没了耐心,“闭嘴,再吵老子把你推下去喂野猪!”,说完三两下就扒了安慕青的外衣。 接着就脱自己的。大冬天的,倒是给自己留了个背心。 俩人半光着身子,冻得哆哆嗦嗦。 画面太辣眼睛,于悠闭了闭眼,“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村子里。 “快来人啊!安慕青和邹志伟在山里偷情,遇上野猪群了!” “于悠,真的啊?几只野猪啊?” “七只呢,还好我离得远,跑得快!俩人爬树上去了,野猪群还在下面盯着呢!” “乡亲们,抄家伙,咱们过年有肉吃了!” 于悠…… 你们不是该关心关心偷情的事儿吗? 曹秀和于卫民知道闺女是去山里撞大运了,怎么碰上那俩人了? 曹秀问道:“悠悠,到底咋回事啊?” 于悠:“这俩人早就搞一起去了,俩人跟踪我,想算计我!” “还想对我用强,想想就恶心!” 于卫民脸一拉,欺负他闺女,就不要怪他不给他们留退路了! 村里的壮劳力拿着猎枪、镰刀、铲子、绳套很快上山了。 七只大野猪,村里人合作,全都逮了起来。 于卫民直接让人把半光着身子的两人捆在一起,嘴里塞上布。挂了个伤风败俗的牌子,押着就送去了派出所。 当天,两人就被送往了条件最艰苦的偏远农场。 相比于这俩人自作自受,村里人则是欢天喜地分猪肉。 七只成年大野猪,每家都能分不少。 于卫民一家三口是吃过野猪肉的。现代时候一家三口有次去朝鲜旅游。 点了他们的特色菜,炖野猪肉。 结果,一口下去,差点儿没把他们三口直接送走! 不但像牛肉一样嚼不烂,还有一股浓重的腥膻味儿。 但这个年代,肉太难得了。就这野猪肉那也是争着抢着要的。 于悠:“爸,这野猪肉分的时候就别算咱们两家了。” 于卫民:“你说的对闺女,这事儿咱两家必须高风亮节!” 派出所。 周日休息,憋屈了四五天的席丰早早就约了秦之雅见面。 “我家里人来电话,方子菲还在闹,想要你过去露露面,让她们家死心。” 秦之雅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去,你明知道咱俩是装的。” 第92章 女婿上门 席丰:“装也得装的像点吧?我家里人可以为咱们是真的。” 秦之雅:“我只负责配合你压下外面的流言蜚语。你家里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席丰咬了咬牙:“我们家不成文的规定,对象第一次上门可都是包大红包的。你陪我回去,得到的东西都归你!” 秦之雅向前凑了凑,语气带着一丝迫切:“有多少?” 席丰鼻子里出气儿:“我姐夫第一次上门,我妈包了一百。” 秦之雅…… 她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清了清嗓子柔声道:“这事儿吧,按理说还真是得去一趟。谁让那女人上次来误会咱俩了呢。毕竟看到的是我这张脸,我不去谁去呢。” 席丰:“不是说让我自己解决吗?” 秦之雅拍了拍胸脯,十分讲义气。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像那么没责任感的人吗?好歹还拿你一张电风扇票呢。” 席丰哼了声,他敢堵一百个大洋,这妮子就是个财迷! 秦之雅为难道:“可我这出门,怎么着也得几天吧?怎么和家里说?” 席丰刚顺下去的气儿又涌了上来。 “我就那么拿不出手么?和我谈恋爱怎么就不能告诉家里了?” 秦之雅:“谈俩月就分了,我这不是觉得怪麻烦的嘛。” 席丰…… “走!” “啊?去哪儿?” 席丰带着秦之雅去了供销社。买了两瓶子桃罐头、一斤大黄油饼干、一斤大白兔奶糖,又去买了一瓶白酒。 这才驮着秦之雅去了秦家。 进院子就打招呼:“奶奶、叔、婶子。” 秦伟疑惑道:“席所长,你这是?” 拐卖案不是解决了吗,怎么又来了? 席丰侧开身子,露出后面干笑着的秦之雅。 “叔,我和之雅都觉得彼此不错,想处处试试。景甜过来见见长辈们。” 秦伟…… 王月荣…… 怪不得这妮子没看上郑明朗那小伙子,合着早就偷偷搞上对象了! 咋这么有主意呢? 王月荣想着就横了闺女一眼。 秦之雅…… 秦奶奶张淑英接受的最快:“席丰是吧,快进屋。中午就别回去了,在这儿吃。” 秦之雅的婚事一直是压在她心上的大石头。毕竟那个娃娃亲,当时还是她给订的。 谁知道,看走了眼。 这一下放,几个孙子孙女的婚事就成了问题。这又解决一个,能不高兴么。 张淑英面上更显得亲切了,问道:“席丰啊,你多大了?家是哪里的?” “奶奶,我二十五了,家是京市的。” “二十五了啊?是老了点,之雅才十九。” 席丰…… 他分明是抢不上包的黄金单身汉好么,怎么到了秦家人眼里就成老菜帮子了! 席丰挤出一抹笑:“听之雅说,大哥比嫂子也大了几岁。” 张淑英:“谁说不是?所以说委屈于悠了,就之恒那样的,真是撞了大运了才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席丰…… 他自闭了。 秦之雅对象来了是家里的大事儿。又是周日,全家人都在家。中午菜是于悠做的,弄得很丰盛。 于悠和秦之初给三个孩子专门摆了一个小桌子,盛了饭菜让孩子们自己吃。 席家主桌上,一家人坐的满满当当。 王月荣问道:“你家里父母知道你们的事儿吗?” 席丰看起来家里条件就不错,会不会嫌弃她家之雅? 席丰还在和饭菜奋战。 他前阵子还觉得秦家家庭条件差,可今天饭桌上是什么? 这什么回锅肉怎么这么有嚼劲儿?这什么水煮肉片怎么这么下饭?还有这红烧肉,晶莹剔透,竟然比国营饭店的不差! 刚开始他还努力保持着形象,可后面一口接一口,嘴巴就没停下来。 席丰咽下口中的菜,说道:“我爸妈知道我找了个对象,也高兴着呢。还说让我年前带之雅回去看看呢。” 张淑英:“好,好,好!去看看也好,这处对象最好两边家里都同意了。” 席丰看了看细嚼慢咽的秦家人,显然是经常吃到这些的。 又抬头看了看低矮昏暗的房间,觉得极其不协调。 席丰问道:“奶奶、叔、婶子,这也快年底了,你们看我买这几天的票行不?这样之雅也能赶回来过年。” 于悠和秦之恒对看了两眼。秦家成分不好,两个人才处就带回家见长辈,这诚意倒是满满的。 三个长辈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秦之雅还没咋出过远门呢。 于悠:“我看行,这婚姻往小了说是两个人的事儿,可往大了说是两个家庭的事儿。多了解了解总是好的。” 现代时候很多女孩子搞校园恋情,却是一次都没去过男方家里。 等最后去的时候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即便发现家庭不合适,也很难抽身。 明智的做法就是尽早去,合适了再往下谈。 要是有什么接受不了的硬伤,那也能快刀斩乱麻。不至于两个人感情深了,难舍难分。 王月荣点点头:“悠悠说的对,让之雅过去看看也好。” 自己的大闺女之初不就是吃了这个亏嘛! “那之雅你一会儿带着席丰在村里走走,顺便把你托儿所的工作给安排好。” 秦之初:“之雅,你去问问刘曼,她一个人要是忙不过来的话,我过去帮几天忙。” …… 村支部。 马荣生、耿双全、宋妍坐在一边,有点拘谨。 村长派人叫他们过来,不知道是为啥事儿,三人心里有点儿打鼓。 要知道,他们来了这么多天,都在猫冬,修整自己的新家,基本上没给村里干啥活儿。 于卫民看他们的眼神儿十分热切,心里又开始沾沾自喜。 他调查了,这三个人都有特长! 马荣生之前是个企业会计,范兴则是出国留学学的经济,宋妍是个优秀的外科医生。 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这三个人完全可以加进第一阶段课表里。 他们第一生产队的村民们,可有的学喽。 于卫民拿出一张课表,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也知道,咱们第一生产队是有学校的,村民们大部分都得参加学习。” “你们既然加入了咱们生产队,自然得为咱们生产队的发展做出贡献。” 于卫民说着,就把课表递给几人看。 这课表还是于悠给制定的,参考的就是小学课表。不过时间更自由一些。 周一到周五,每天上午两节课,语文、数学,每节课四十五分钟。 下午三节课,会计、经济、生物知识。 下面的任课教师,写着马荣生、耿双全、宋妍三个人的名字。 这是让他们当老师?教村民? 第93章 演戏谁不会 看着三人蒙圈儿的样子,于卫民解释道。 “教村民可不比教大学里的学生。本身基础不一样,村民们强调的是实用性,这个度还得你们根据自身的技能,自己把握。” “举个例子,比如会计知识,简单的记账表、记账方式、纳税知识是可以教的。复杂的审计知识就没必要。” “生物方面,各种疾病的急救方式、护理方式、生男生女的基因原理这样的是可以教的。怎么开刀做手术就没必要。” “经济方面,交换为什么会产生价值?经济发展史……等等,等等。” “你们都是一身的学识,动动脑筋,一定能给村民们量身定做一些适合他们的学习内容。” “以后‘学习’将会成为村里的常态!” “除了抢收,农闲时候白天学,农忙时候晚上学,多学一点是一点。” “你们只是第一批,后面咱们还会陆续开展历史、地理、经济、化学、政治等多方面的教育。” “争取打造一个全国第一文明村!” “任何东西都是相辅相成的。在一个文明村里,你们的成分还怕会受到歧视吗?” “不会,你们得到的甚至不会是同情、怜悯,而将会是崇拜、是尊重!” 马荣生、耿双全、宋妍三人心里翻江倒海一样。 好像瞬间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三人情绪立马被带动了起来。 马荣生站起来道:“村长,我们听你的。别的我不敢保证,让村民们学会基本的记账,对收支有个概念我觉得我能做到!” 耿双全、宋妍两人也都纷纷表态。 边儿上,赵前进…… 折腾吧,这卫民就是个能折腾的!兴许就折腾出来东西了呢! 郭民…… 看吧!卫民叔总是能出乎意料!这群下放户都得被他利用的明明白白! 这边刚安排完第一批培训教师,于远就跑来了。 “爸!家里来人了,我妈喊你回家呢。” 于卫民抓紧做了个总结:“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先回去备课,三天后开始上岗。” 又边收拾,边对着儿子问道:“谁来了,这么着急火燎的?” 于远露出了焦急的神色:“我姥姥他们来了,爸,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于卫民:“你姥姥,你……姥姥?” 那就是媳妇儿原身的娘家人? 于卫民想到曹家人,生怕媳妇儿吃亏,边往回跑,边告诉于远。 “你去喊你二姐家来!” 于家,曹秀正在心塞中。 原身爹妈重男轻女,连着生了两个闺女,才得了对双胞胎儿子。 曹秀是家里老大,没嫁人前,和下面的妹妹简直过着小白菜一样的生活。 真的是弟弟吃面,她们喝汤,端起碗来,泪汪汪! 两个弟弟也不过小她四岁而已,从小到大什么都不干。奸懒馋滑占了个全。 而她们姐妹俩却是十岁开始就顶壮劳力用。 何兰姑坐在圆桌前的椅子上,后面跟着两个儿媳妇。 说道:“秀儿,你说你,这都一年没回去了。不知道妈惦记着你呢?” 曹秀瞬间又不好了。 她大弟把人打伤,她爸妈急匆匆就给自己订了婚事,拿彩礼钱堵了窟窿。 她二弟不过是得了个感冒,小的卫生所不肯去,她爸妈又急匆匆把她妹妹曹春嫁了出去。拿彩礼去城里输液。 她们嫁个什么样的人,对她爸妈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彩礼! 何兰姑身边的大儿媳妇方大美恭维道:“听说姐夫当了村长了!这日子可真气派,还起了请砖瓦房。” 小儿媳妇钱凤霞说道:“大姐,好歹你也是曹家出来的,可不能富贵了就忘了本。咱爸妈可是还在呢。” 这黑脸白脸唱的,真当她还是从前那个包子呢? 曹秀见于卫民走了进来,给了他个眼色。说道:“打听的不错,但你们其实还打听的不够细。” 方大美:“还有啥好事儿是我们不知道的?” “这日子是好了,可这当家做主的不是我。我倒是想孝敬孝敬,可卫民不让。” “妈,你说你当初,咋就给我找了这么个男人!” 何兰姑…… 于卫民的声音适时传了过来:“谁让你们进我家的?赶紧走!” 何兰姑:“我可是你丈母娘!” “丈母娘又怎样?曹秀生于柔的时候我送她回娘家,你们家是怎么说的?”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别想回来吃白饭!” 曹秀在心里给于卫民点赞,记忆里的确有这事儿。 婆婆王翠花不想伺候月子,借口她生了个闺女,赶她回娘家。 两口子回去后,何兰姑不让进门。 当时就这么说的! 方大美:“大姐夫,那不是当时家里没条件吗?不得不这样做。” 于卫民:“娶你进门就有条件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家不欢迎你们,赶紧走。” “曹秀!你要是敢给你娘家一个子儿,老子就把你休了!曹家还得把彩礼给我退回来!” 方大美…… 于悠进门的时候,正赶上她爸在训她妈。 心里不得不感慨,老于同志这是胆肥了啊! 钱凤霞:“姐夫,说到底咱们是亲戚。那有错儿就不兴人改啊?哪能不走动?你说孩子们都没个姥姥家串亲戚。” 于悠:“爸!我小妗子说的是啊。我姥家也难,怎么说也生养了我妈一场,咋地也得接济接济啊!” 何兰姑狂点头:“对,对,是于柔吧,这孩子真是个明理的。要不是家里实在是困难,我们也不来张这个口。” 于悠内心狂翻白眼儿,连自己是谁都认不出来,这姥姥当的。 不过他们困难是真的,确切地说,除了自己生产队,别的生产队顶多混个半饱。 于卫民拒绝:“不给,当我傻呢?今儿给了明儿又来要,没有,一丁点儿也不给!” 于悠:“爸,我姥姥家不是那样的人。要不然让我姥姥给你写保证书。就这一次,以后不再来了。” 于卫民还是不情不愿的样子:“一百斤棒子面呢!” 一百斤棒子面!何兰姑婆媳三个瞬间睁大了眼睛!她们没想到能要这么多啊! 于悠:“爸,你误会了。我姥姥没说要这么多。” 又对何兰姑解释:“姥姥,妗儿,我奶上次就要走了这些,签了保证书。我爸以为你们也要这么多呢。” 何兰姑:“要,我们也是要一百斤!” 钱凤霞转了转眼珠子:“姐夫,有了这一百斤,我们保证不来了。签啥保证书,我们大字都不识一个。” 于卫民:“哼,我现在是村长了,印泥还是随便用的。” 于悠边拿出纸张写保证书,边说道:“姥姥,这给出去一百斤,我爸妈日子就不好过了。要不拿走五十斤应应急?” 何兰姑:“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儿!你妈就值五十斤啊?怎么也得值一百斤!” 一百斤都能娶个媳妇回来了。这相当于闺女再嫁了一次,怎么都值了! …… 李永德家。 冯桂兰有点酸。 她咋都没想到,公社副主任冯家托了她做媒人。 她自己头婚的小闺女也不过嫁了隔壁村书记的儿子。 这于柔,真是造化啊! 看着手里这张诊断报告,她又平衡了几分。 第94章 有人说媒 这冯家,啥啥都好,就是儿子不能生! 找人说媒,也不藏着掖着,主动亮出来。 这事儿办的倒是挺敞亮。 相比于给三个孩子做后妈,俩不能生的凑在一起,日子自然更好过。 这亲事好,冯桂兰也不耽搁,赶紧跑去了于家。 进门就喊道:“曹秀,好事啊!” 曹秀给冯桂兰倒了杯白糖水:“桂兰嫂子,看你急的,啥事啊?” “我又来给咱家闺女说媒来了!” 曹秀……这是铁了心要把她大闺女嫁出去啊! “这次可是男方那边主动托了我过来的。这人么,你们也熟悉的很,就是供销社上班的那个冯旭东。” 怕曹秀不重视,特意解释了下。 “他爸是咱们公社副主任,他妈是妇女主任。他们家就冯旭东这么一个独子。” “一家三口吃公粮,可不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条件吗?” 曹秀倒也不惊讶,冯旭东和于柔表白的事儿家里都知道。 其实闺女还年轻,放到现代大学还没毕业的年纪呢。 往前走一步她也乐见其成,不走的话那也没事儿。 对他们家来说,单身也没啥大不了的。 说道:“我也挺喜欢这小伙子的,不过年轻人的事儿还得看他们自己的意见。” 于柔拿着冯旭东的诊断报告,上面写着“不能生育”。 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瓶,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 冯旭东,怎么会去做这种检查?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换句话说,这份报告是真的吗?还是为了安她的心? 冯桂兰说道:“人男方说了,希望你多担待。还说保证一辈子对你好。” 于柔感动。 未来如何她不知道,至少,这一刻,他是真心的。 她决定顺从自己的心,“妈,我想试试。” 曹秀:“那要不,试试?” “桂兰嫂子,你就说这事儿我们应了。不过结婚的话怎么也得一年后,让俩孩子多处处。” 冯桂兰拍手道:“成,那我这就通知他家去。” 不着急结婚可以先订婚啊,这媒人酒她是喝定了。 她得赶紧告诉冯家,他家也好准备四样礼啥的。 冯家,一家三口的确是在等冯桂兰的回话。 冯旭东脑子里不停地转,想着于柔要是同意的话最好。要是拒绝的话,要怎么说服她。 反正,于柔一天单身,他就不会轻易放手就是了。 冯桂兰一进门吕春秀赶紧把人拉了过去,问道:“咋样?” 冯桂兰点点头:“成了!” 冯旭东喜疯了,骑上二八大杠就奔于家去了。 于柔有了合适的对象,家里人都挺开心的。 刚有点儿适应新生活的小月月,却是伤心哭了。 小孩子似乎天然就会分辨谁是真心喜欢她。这些日子她虽然还是不说话,但却成了于柔的小跟班。 于柔哄道:“月月,咱们不哭了。姑姑只是有对象了,其他没什么变化。” 月月哭的不停打嗝,断断续续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不,不是姑姑。是,是妈妈!” “妈妈不要月月了,哇……” 于柔愣住了,眼中布满星星点点的泪。 冯旭东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有点刺痛。大踏步过去把两人搂住。 “都不哭了,这孩子和咱们有缘。月月,想不想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月月不明白,但还是倔强的点点头:“要一起,妈妈对我好!” “那就叫爸爸,我是‘爸爸’!以后咱们是一家人!” “爸爸!”月月叫的很大声,也哭的很大声。 在上个家里,那对儿夫妻自打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就不让她叫爸妈了。 现在,她有妈妈了,还有爸爸了,还有家了! 于柔满怀希望道:“旭东,真的可以吗?” 冯旭东:“可以,我爸妈要知道当爷爷奶奶了,只有开心的份儿。” 赶在年底,冯家上门定亲。不但拿了肉、蛋、面条、和一匹布料,还单独给于柔和月月买了新衣服。 吕春秀有心亲手做,可惜时间来不及。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还能当奶奶。抱着月月就不撒手了,就想把月月接家去。 吕春秀对曹秀感慨道:“我还想着过几年让这小两口领养个孩子,我给帮忙带起来。谁知道这丫头就出现了。真是命定的缘分啊,合该他们就是一家三口。” 曹秀:“说起这事儿,旭东那张报告是假的吧?” 她主要不信就这么寸! 吕春秀沾沾自喜:“这还是我想的主意,我就知道于柔是个心软的!” 曹秀…… 京市。 秦之雅和席丰带了不少东西,装在了一个麻袋里。 秦之雅客气道:“婶子、叔,家里知道我要过来,让给您二位捎点东西。” 席萍撇撇嘴:“真是乡巴佬,哪有人拿着麻袋上门的。乡下能有啥好东西?” 一定是背了玉米面啥的,这边倒是不缺,但自己婆家却是不够。 晚上回家让她男人直接扛回去。 秦之雅背着人,手上一用力,就拧上了席丰的腰。 席丰…… “姐,人第一次上门,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他姐真是被惯坏了,越来越刁钻了。 白兰赶紧迎了过来:“之雅是吧?快进来,快进来。你们家真是太客气了,大老远的还带啥东西。” “席萍,没看我忙不过来吗,你去厨房帮忙去!” 席萍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往厨房走。 今天可是割了一斤肉呢,她爸妈半个月才发一次肉票,可不能糟践了! 秦之雅笑道:“婶子,我正好带来了点食材。席丰,你把麻袋打开。把东西都拿出来,让婶子挑点做。” 她可是等着接红包的人!不出点血,那能好意思拿么。 席丰听话的去解麻袋。 别人不知道,他自从上次在秦家吃了那顿饭后,可是念念不忘。 越想,上手速度越快。 最上面,是四根风干的腊肠,一根一斤挡不住。 白兰惊讶道:“这,这是肉做的?” 秦之雅:“对,是家里人自己做的。把肉剁成肉馅儿,灌在肠衣里做成的。” “您切成片,蒸着吃,炒着吃都行。” 白兰…… 问题是,你家哪来的这么多肉?这也太大手笔了! 第95章 去京市 再下面,是两条腊五花肉。 这个白兰倒是认识,不过她也更惊讶了。 再往下是两把挂面。 秦之雅:“我妈说不知道这城里缺不缺粮,粮食也不好带,就把家里的挂面带了点儿来。给您和叔叔补身体。” 白兰…… 这么白的挂面比粮食可金贵多了,想买都不好买。 最下面是一捆捆码起来的蔬菜。 有芹菜、韭菜、香葱、蒜黄、蒜苗、辣椒。 白兰实在是惊讶极了,问出声:“天呐,这可是腊月,哪来的青菜?” “婶子,这是自己家想办法种的,带过来让你们尝尝鲜。放不太住,就没多拿。” 白兰看着每样都是一大捆,这还叫没多拿?怪不得装了一麻袋! 不是说她家里是下放户吗?是她对下放户有什么误解吗? 白兰没好意思问,只让席丰把东西先搬进厨房去。 席丰十分积极,秦家出来的东西肯定好吃:“妈,今天加个蒸腊肠,再加个蒜黄炒鸡蛋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小孩的喊声:“肉、肉,我要吃那个腊肠!” 是席萍的儿子,戴于浩。母子俩在厨房守着肉,但眼睛却是一直朝着麻袋瞅。 秦之雅还是第一次看到小胖子。这年代生活艰苦,大人瘦,孩子也瘦。 可这个戴于浩,七八岁的孩子,眼睛都被肉挤成了一道缝,挺着个将军肚。 怎么就那么滑稽呢? 席萍笑着对儿子说:“好,吃,没看有四根呢么,今天让你吃个够。” 戴于浩:“妈,我今晚吃肉,明早还要吃挂面。你走的时候别忘了带着。” 席萍捂着儿子的嘴:“别说话了,什么时候差你吃了!” 带是必须得带着,但也别挂嘴上啊。显得她们一家上门占便宜似的。 秦之雅嘴角勾起笑,凑到席丰耳边:“你们家的好东西都喂你外甥嘴里了吧?就这?” 说着用两手把眼睛挤成一道缝,又做了个大肚子的手势。 席丰…… 秦之雅这动作,他一眼就看懂了。 他也看不上他姐把小外甥惯成这样,胖的没边儿还不懂礼貌。 可她姐说,她都是结了婚的人了,孩子也不姓席,姓戴,用不着他管。 他还懒得管呢! 现在被秦之雅这么讽刺,现在怎么觉得,戴于浩这个样子,自己也跟着抬不起头呢! 席丰转头专注地盯着戴于浩,这外甥,得改! 可怜的戴于浩还在闹着要吃腊肉,并不知道,现在是他最后的幸福时光了。 等她“准舅妈”一走,他就失去了姥姥家的一切优待,被迫减肥了。 晚饭的时候,席军和席萍的老公戴有才也下班回来了。 戴有才听到秦之雅带来了不少好吃食,还有肉和挂面。 语气温和道:“弟妹真是客气,来自己家还带东西干啥。来多吃点,你大姐炖肉可有一手了。” 他不像席萍,含着金汤勺出生。性子还直,看事情只看表面。 在他看来,秦之雅带来的东西多稀罕啊,是城里人都没有的。 十分可以了。要回回都这样的话,有这么个弟媳妇儿那也不错。 方子菲家里条件是好,可那小脾气,那狗眼看人低的态度。多少有点让人憋屈了。 再说带来的东西多少得分他们点吧。 只要是对他们小家有好处,他可以支持。 席萍现在没心情挑秦之雅毛病,她正伺候宝贝儿子吃饭呢。 “妈,我要吃腊肠!” 席萍一筷子就是三四块儿夹到戴于浩碗里。下一秒再夹一筷子到自己碗里。 “妈,我要吃红烧肉。” 席萍捡着好吃的地方,一勺子就是几块儿肉放儿子碗里。下一秒再一勺子放自己碗里。 秦之雅…… 真是涨了见识了。 桌上的菜很快下去了一半。俩人嘴都塞不下了,碗里冒着尖。看样子也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秦之雅眼神儿好,动作敏捷。 那筷子使得叫一个虎虎生风,一筷子能夹四块儿腊肠! “婶子,你多吃点!叔,你也尝尝我们家的手艺!席丰,你不是最爱吃肉了吗?来!” 顺手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 …… 吃完饭,席萍一家三口走了。 走的时候还顺了一捆挂面和一条腊肉。 家里的东西不怕吃,但这行为…… 席丰从前也没太留意,现在看着秦之雅无时无刻不闪烁的目光,就觉得他姐这毛病的确是不小。 看来得找机会和爸妈深入地聊聊。 席军喝了口茶水,今天吃的有点饱:“席丰,你和之雅是怎么想的?这事儿还得抓紧办了。” 席丰:“爸,我俩还年轻,现在工作也都干的挺好,想多自由一段日子。” 席军:“之雅,你也这么想的?” 秦之雅:“是啊,叔叔。我们两个人刚在一起没多久,也得磨磨性子,想着再等个一个年半载的。” 实际用不了一年半载,回去后差不多就能安排分了。 席军叹气:“罢了!你们都这样想,那就再等等。不过方子菲那事儿得先解决了。” “这样吧,明天约你方大伯来家里吃顿饭,你俩一起露露脸。” 重点来了! 干完这票就可以领红包回家了! 秦之雅:“叔叔说的是,我们就是为这事儿来的。保管让方大伯看到我们结婚的诚意。” 哎呀,看席家也不像差钱儿的。她要是表现好点儿,兴许红包更大。 …… 此时的于悠,正在回忆一些化学配方。 过完年没多久就又得干农活了。 有了之前一年的经历,她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改变国家的农村面貌。 曹秀建议道:“闺女,妈还是爱吃有机食品,杀虫剂啥的还是少用。” 于悠:“妈,我知道。我这次主要是整一些杀菌剂和除草剂。” “去年村里种地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现在已经出现了农作物病害。” “就拿咱们村来说,小麦条锈病,玉米大、小斑病,棉花枯、黄萎病这些都有。” “如果能将这些好好防治的话,是可以提高不少产量的。” 于卫民:“那你也不能太先进了,科技是一步步发展过来的,可以提前一点,但不能提前太多。可不能把咱马甲给爆出来。” 于悠:“爸,这你闺女还是知道的。我选的都是七十年代中后期出现的。” 最后,于悠删删减减,确定了有机杀菌剂,百菌清和甲霜灵。 这些可以使农作物的各种腐霉病得到有效的控制。 还有就是除草剂,选取了一种阔叶草除草剂和一种禾本科杂草除草剂。 她是真的不想拔草了! 此时,农药行业各个研究单位。纷纷接到上级任务,要求把攻克农作物病害作为主要工作目标。 一个个研究人员都是愁眉不展。 国家发展壮大需要他们,但研究成果却不是一时间能有的! 第96章 力争第一 于卫民:“闺女,这农药就和化肥似的,估计研究出来第一年也不会大量投产,难买啊!” 于悠想了想。 “要不然,咱们亲自去送配方,同时向农药机构提一些要求?” 这个可以有。 他们一家也不是活雷锋,化肥农药啥的当然希望自己在的生产队先买到喽。 于卫民:“行!咱合计合计。” 曹秀看着父女俩又开始动小心思,勾唇笑了笑。 第二天,村支部。 邵阳、陶云、谷立辉坐在一边,有点拘谨。 他们被批斗怕了,最怕被叫来。 总想着窝在一个角落,不被人发现,仿佛那样才安全。 这里的下放户环境比村民们也不差,他们很满意。 他们心底又希望村里给他们安排些活儿计,到时候一定得铆足了劲儿好好表现,让自己更加融入这里。 于卫民满腔热忱,内心禁不住得意洋洋 他调查了,这三个人都有化学专长! 虽然不像他闺女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研究的那么深吧。但都是研究型人才,足够用了。 邵阳之前是从事固体制剂研究的,陶云做的是药剂研发,谷立辉是做农药加工的。 他们都是受到家庭影响一起来到这里的。 现在,到了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于卫民拿出一张匿名信,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也知道,咱们第一生产队开春就得开始种地了。” “可是,咱国家的老百姓种地苦啊!” “好不容易种下了种子,这杂草是一波接着一波。没完没了的拔啊!” “好不容易农作物长得比草高了,这病害却是越来越多,减产啊!” “这关系到什么?” “关系到国家的农业税收!关系到你们的口粮啊!” “你们都是身无分文过来的,现在吃的就是村里种的。就说,这事儿是不是和你们息息相关。” 邵阳、陶云、谷立辉纷纷点头,他们吃到粮食很感激的。 于卫民继续道:“本来吧,我也没啥想法。可谁知道,我闺女于悠给孩子们去废品站挑书,就挑出来了这个!” 于卫民拿出来了一个信封,上面啥也没写。 邵阳说道:“村长,这咋像一封匿名信啊?” 于卫民:“你还真说对了。我打开看了,真是一封匿名信!” “这信的主人说了,他苦心研究了多年,终于研究出了杀菌剂和除草剂的配方!” “但!遭遇意外,怕是没机会公布于世了。特意把信夹在书里,希望有缘人捡到。” 邵阳、陶云、谷立辉全都重视了起来。 难道是哪个农药大家被敌特掳走了? “今天让你们三个来,就是为了这事儿。你们对这些配方做一个研究。看看真实度。” “要是真的,咱村就将这封信交到农药研究机构。让它服务于百姓。” 于卫民把后面几页的农药配方和合成方法给三人看。 三人立马检查各自熟悉的领域药理、毒理和合成方面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 郭民凑上前来:“卫民叔,这字迹这么潦草,想必写的很匆忙。可信度很高啊。” 于卫民:“谁说不是呢,第一眼看到激动的我啊!” 可怜她闺女,怕笔迹被人认出来,愣是用左手抄了一遍…… 赵前进声音有点哆嗦:“卫民啊,这要真是的话,那咱们明年是不是就能用上农药了?” 他不能想象人们不用拔草的生活,不能想象农作物没有病害的情形。 场景太美好,真的不敢想! 于卫民:“可不!老百姓就有福了。” 当然,是慢慢有福,大部分生产队第二年甚至第三年才能用上。想第一年就用上,还得他和闺女出去耍流氓! 他们一家三口可是社会主义下的好青年! 即便到了七十年代,那也必须力争第一! 边儿上,邵阳、陶云、谷立辉越看越激动。 邵阳说道:“村长,我这边看了一下,按照方程式是能生成的。四种制剂,都能保持液态,物体形态稳定。” 陶云说道:“理论上毒性很弱,时间长了后基本就散完了。但具体到农作物上,就需要实验。” 谷立辉说道:“加工起来也并不算复杂,现在的工厂硬件水平完全能实现。” 邵云:“我们三个综合看起来,觉得这个理论上很丰满。显然是出自农药方面的大师之手。” “非常值得信赖!只要做出来看看实验效果。” 于卫民:“很好,那咱们就可以放心带着这封信去农药机构洽谈了。” 郭民:“洽谈?卫民叔,要谈啥?” 于卫民脸上一派理所当然。 “咱们费心巴力把东西从废品站找出来,又绞尽脑汁给他先进行了一遍安全检查。最后还得送上门,这么大的功劳!” “那作为奖励,第一批农药当然是优先供给咱们生产队使用!” 郭民……您有理! 于卫民:“你们谁想一起去的,遇到那不长眼的,还能用你们的专业知识压一压!” 毕竟一个人舌战群雄还是太孤独了。 邵阳、陶云、谷立辉集体摇头。 万一有意外,他们不想再被加上别的帽子。对他们来说,现在就是安居一隅,保全自己最重要。 于卫民:“郭民,你小子也有经验了,这次要不要一起去?” 郭民内心疯狂吐槽……您可拉到吧!上次那叫谈吗?那叫威胁! 郭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场的没人能理解他脆弱的心。 “那个,卫民叔,这事儿还得是于悠妹子。你们父女俩都是有大主意的,谈啥成啥。我就不跟着添乱了。” 于卫民鼓励道:“啥叫添乱,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没事儿,想去就去。” 郭民却是一下窜了起来:“谁去都行,我不去,可别安排上我!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完,风一般出了村支部。剩下的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赵前进:“这小子,到底是年轻,走路咋这么快呢?” 于卫民忧伤了。队里这群人还是胆小啊! 难道真得等到大环境改变,才敢走出去? 京市,席家。 席军在单位里叫了方曹来吃饭,结果,方曹一家三口都来了。 第97章 红包拿来 方子菲是主动来的,这个大院里,席丰最有男子气概了。 她自认不是什么小白花,觉得这样的男人才镇得住自己,心里还是不想放弃席丰。 秦之雅看着方家一家三口耷拉着脸进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儿。 用手指将自己的嘴角往上提了提,马上过去迎接,一派主人的模样。 “方大伯、方大娘、方姐姐,你们可算来家里了!快进来坐。” 她得让这三口人死心才成,那自然是和席丰越亲密越好喽。 方子菲撇了撇嘴,不屑道:“别瞎叫,谁是你姐!” 秦之雅心里吐槽,你以为我想叫?我可是领教过你的大小姐脾气。 “咱俩是同辈儿,那我叫你子菲好了。” 说完就对席丰甜甜地道:“丰哥,你看家里来客人了,你也别闲着。去厨房给我帮帮忙。” 席丰…… 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敢赌一百个大洋,秦之雅要是能去电影公司,绝对能得影视金奖! 方曹媳妇儿心气也不太顺,自家闺女就这么不着这小子待见,竟是被一个村姑比下去了。 “到底是村里来的,不懂礼数,哪有让男人下厨的道理!” 秦之雅笑道:“方大娘,您不知道,我一开始也不让他下厨来着。可他心疼我,生怕我做饭累到。” “他现在会的可多了,菜都炒的可好吃了。” 席丰客气道:“你们坐,我们俩去做饭就好了。” 席军和白兰都看傻了,这俩人是想干啥? 两个人进了厨房,秦之雅抱着胳膊催促:“你赶紧做,那么多人等着吃呢。” 席丰:“我不会!” 秦之雅摊摊手:“我更不会,我在家专门负责烧火切菜。” 席丰…… 两人在厨房一阵忙活,秦之雅洗菜切菜,席丰掌勺,一小时后还真弄出了几个菜来。 方曹坐在饭桌上,嘴角直抽抽。 这四盘乌漆嘛黑的看不出样貌的是什么东西? 方子菲哈哈大笑:“这就是席丰为你做的?” 秦之雅扯着嘴角笑:“子菲,你这就不懂了。这心爱的人做的饭,那就是糊了也是好吃的。我吃的是饭菜么,是心意!” “有多少男人一辈子也没为妻子做过几顿饭,是吧?” “你们别客气,多吃点儿。” 秦之雅说完,筷子稳准狠,几筷子就夹了一大堆,放到了席丰的碗里。 温柔的说道:“快吃,多吃点儿。” nnd,能把菜炒成这样,他真是个人才! 可怜她带来的菜啊,这芹菜现在成了一根根儿的小黑棍儿。 这蒜黄早已不是黄色,鸡蛋都是焦的。 炒大白菜齁死人。 最成功的辣椒炒肉,肉好像没熟透! 这东西总不能浪费吧! 席丰…… 秦之雅说完就想给其他人夹,所有人立马捂住了碗。 席丰低下头,吃了一口,差点儿没把他送走。 火速给秦之雅夹了两筷子。 秦之雅…… “丰哥,这盘菜你够不到,来我喂你!” “之雅,这个味道好,来,张嘴!” 方曹……这他么也太腻歪了!席军两口子每天看着不容易啊! 方曹媳妇儿……这份爱太沉重,她忽然觉得她闺女承受不起! 方子菲……这还是她喜欢的那个高冷帅酷的男人吗?怎么一搞对象,变得这么油腻? 席军和白兰努力压着脸上的表情…… 秦之雅和席丰彼此投喂的快吐了,终于把矛头一致对外。 秦之雅:“你们怎么都不动筷子?都怪我眼里只有丰哥。来,我给你们夹菜!” 席丰:“是啊,之雅就这点不懂事儿。都别客气,多吃点!” 方家三口人…… md,想跑怎么办? 他们方家人向来自私自利,凭啥为难自己? 三口人互相看了看,直接站了起来,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往外走。 秦之雅:“哎?怎么走了?子菲,你们是有事儿吗?明儿咱再聚聚。” “丰哥还会炖肉呢,可烂糊了……” 方子菲……滤镜全碎,一句都不想多说,请你俩原地成婚,谢谢! 方曹:“子菲,别再闹了。爸局里的小伙子都好着呢,你再瞅瞅!” 方曹媳妇儿:“是啊,为了这个席丰,你耽误了多少年了。这次可得擦亮眼睛!” 方子菲……她从小最讨厌弱小,崇拜强大,没想到席丰背后竟是这样的人。 席家,剩下四口人对着一桌子菜难以下咽。 席军像是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还是你俩这主意好。方家人倒也不是大奸大恶,就是小肚鸡肠的很,爱使小绊子背后下黑手。这下该主动放弃了。” 白兰也觉得俩人懂事儿。 “难为你俩把饭菜做成这样了,一般人想炒这么难吃都做不到!” “还好没让你姐一家子过来,否则于浩估计得吃哭了。” 秦之雅和席丰莫名脸红。您是真误解了,这就是我俩的实际水平! “你俩等着,这顿饭都没吃好,妈再去炒俩菜。” 秦之雅和席丰…… 大可不必,他俩都吃的顶嗓子眼儿了!嘴里除了糊巴味儿就是苦味儿。 戴于浩此时的确在家里闹。他姥姥家今天请客,肯定好多好吃的,竟然不让他去。 戴家被他闹得不成样子。 要是秦之雅和席丰知道的话,真的不介意他过来! 秦之雅在这边儿兢兢业业等红包,而村里,于卫民也打算带着于悠去农药机构走一圈儿了。 快过年了,总得给人家实验和生产的时间,才能保证明年他们能及时用上。 要说这时候传播信息的渠道少,信息真的比较闭塞。 这几个农药机构,还是秦之恒给提供的消息。 “爸,之恒说咱们省有一个农药研究所,一个化工研究院。” “农药研究所只研究不量产。但这个化工研究院底下,有个附属的农药原药生产厂。建议咱们去这个。” 于卫民点点头:“行,那就去这个。” 阳南省化工研究院,在阳南省的省会城市阳冀市。对他们而言和去阳迁市的距离差不多。 这次就他们父女两个出门,方便了不少。 轻装简行,只有于悠背了一个军绿色斜跨包。 俩人把需要的东西都放进空间,需要什么随时从空间里拿就好了。 第98章 阳南省化工研究院 父女俩买到最近时间的火车票,也是两小时之后的了。 只能先四处逛逛。 但这个年代的火车站一目了然,除了一个国营供销社,什么都没有。 供销社里主要是一些方便携带的酒水、麦乳精、罐头之类的东西。 于卫民干看着架子上的茅台酒眼馋,可惜手里没有酒水票。 他女婿已经给他买了十来瓶,但是,相比他的野心,远远不够! 旁边儿,一个打扮时尚的中年女人正在买酒。 “同志,帮我拿两瓶茅台、两桶麦乳精,再来一斤鸡蛋糕。” 女人说着就去掏兜,她的钱票都拿手绢包着,厚厚的一沓儿。 刚把手绢打开一半,侧面突然冲过来一个壮年男人。 伸手一把抢了钱票,另一只手一巴掌就朝着中年女人脸上扇了上去。 嘴里骂骂咧咧:“你这婆娘,不是不让你乱花钱吗?怎么就是不听呢!又想买多少东西贴补娘家!” 供销社里的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售货员看是家务事,两口子打了起来,也不着急拿东西了。 中年女人脸上五个手指印火速肿了起来,显然是被扇蒙了。 男人大踏步转身就要离开,动作毫不拖沓。 于卫民…… 于悠…… 就问,火车站撞到骗子行骗怎么办? 这个男人看着比地上的女人得小上十岁吧!像两口子吗? 女人穿的是一身灯芯绒的棉袄棉裤,整洁干净,一看就条件不错。 男人穿的是深蓝色的棉袄黑色的裤子,上面不少污渍,很邋遢。像两口子吗? 父女俩对视一眼,于悠果断伸出腿,男人没有防备,被绊了个马大趴。 于卫民上前用膝盖压着后背,胳膊反剪,把男人擒住。 呵斥道:“你抢‘翠花’的钱干啥?” 男人:“赶紧放开,翠花是我媳妇儿,那是我家的钱。” 中年女人庄慧反应过来,跑过来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觉得不解气,又连扇了两个。 “我呸,你才是翠花!这是个骗子,冒充我男人,大家谁帮忙去叫下公安。” 男人还想挣扎,于悠一脚踩了上去。 得,彻底动弹不了了。 周围人这才反应过来,十分震惊。他们都被骗了,这根本就不是两口子。 “真是活久见,还能这样?” “可不咋地,这骗子得严惩,否则谁还敢一个人出门。” 直到公安来了,男人被带走。于悠已经忽悠着供销社的经理在门口张贴了防骗、防拐卖的宣传单。 里头还详细写了几种骗术:借钱、换假钱、冒充亲人、碰瓷儿…… 旁边还配着于悠简单的简笔画。 被压走的壮年男人看到后一脸绝望。 今儿真是碰到硬茬儿了,简直是走骗子的路,让骗子无路可走! 庄慧非得买点东西感谢下于卫民父女俩。 于卫民嘴里说着不要,眼睛却直盯着茅台酒,眼神儿不要太明显。 庄慧立马买了两瓶塞了过来。 供销社的经理也包了一些鸡蛋糕。 “辛苦这姑娘帮我们做宣传单了。否则,这么下去,谁还敢在火车站买东西。” 父女俩一人拎着茅台酒,一人拿着鸡蛋糕,这才出了供销社,去站台等火车。 阳冀市,阳南省化工研究院。 门口矗立着两个大柱子,透过铁丝网,能看到里面六层的研究所。十分气派。 于卫民和于悠站在门口,琢磨着怎样直接见到研究院有话语权的领导们。 于悠:“爸,咱这次也没有条子啊?怎么进去?” 他们总不能直接把匿名信交了,那还怎么谈条件。 于卫民:“这位老大哥,我找你们院长!” 门卫大爷看着是生面孔,估计又是一个想走关系买化肥的。 院里可是有共识,不是相关人员一律不放进去。 大爷果断道:“没在!” 于卫民:“副院长?” 门卫大爷:“没在!” 于卫民:“研究主任?” 门卫:“没在!” 呦呵!这门卫倒是干脆。 于卫民严肃道:“您可想好了,我这里可是有封匿名信。就是举报你们研究所的!” 门卫一下支棱了起来:“啥匿名信啊?” 于卫民:“当然是举报你们研究院办事不公的。上面让我们来调查,你竟敢拦着不让进。” 于悠:“我们可是便衣调查,你放我们进去就行了。可别想着通风报信!” 原本看他们穿着不像的门卫……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该不该通风报信儿? 门卫大爷战战兢兢把大门拉开了个缝隙。 于卫民和于悠挺起胸膛,趾高气扬走了进去,留下他在原地继续纠结。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于悠拍马屁道:“爸,还得说您经验丰富,这招儿好使。” 于卫民:“学着点儿,长江后浪推前浪,爸相信你能青出于蓝!” …… 俩人直奔院长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闫经纬问道:“你们是?” 于卫民:“院长,我们是阳迁市山南县向阳公社第一生产队的。我是村长,于卫民,这是我闺女于悠。” 闫经纬不记得见过这号人啊。 “于同志,那你们找我是什么事儿呢?” 于卫民:“这事儿,还得说是我闺女运气好,捡到了一些化学配方。我们队上三大化学专家可是都检定过了。保真!” 闫经纬…… 他还真不知道哪个生产队有三个化学专家,这不是吹牛么。 闫经纬问道:“哦?什么配方?” 于卫民:“闺女你给解释解释。” 于悠发挥的时候到了,“控制农作各种腐霉病的有机杀菌剂,以及水旱田除草剂。” 闫经纬…… 说得好像很懂的样子。 要不是全国的研究院研究了几个月,到现在还没有头绪,他就信了! 闫经纬直言道:“配方呢?拿来我看下。” 于卫民:“配方是有,但不能直接给出来。” 闫经纬…… 确定了,这父女俩八成就是大忽悠。 严肃道:“于同志,你们能关心国家的农药技术发展,我很欣慰。但这些技术目前全国都没能研发出来。还是不是要说大话的好。” 于卫民比他还严肃:“院长,你这就不对了。送上门的技术还往外推。往小了说,那是耽误厂子的发展,往大了说那是耽误国家的进步!” 第99章 配方协议 闫经纬……忽然就被架起来了,只能顺着往下说的样子。 “那你们怎样才能给?况且,我们也不知道这配方是不是真的。” 于卫民:“哎!这才说到点子上了。” “我们这配方给出去的前提是,你们得保证明年第一批农药和化肥生产出来,先紧着我们生产队供应。” 闫经纬…… 果然是个来要化肥的! “于同志,说到底,这配方不知道真假,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 于卫民:“你可以把研究员们都叫来,哪里不明白,我闺女可是和队里专家们学了的,可以指点你们。” 闫经纬…… 指点,这大话说的,都快把止不住门了吧! 合着他们研究院的研究员还不如队上的“专家”!还不如他闺女。 于悠从包里掏出写好的保证书。 这年代没电脑真的是很废手。 “院长,您这上面签字盖章,这杀菌剂和除草剂的制作技术立马就能给出来。” “具体条款您可以看看,协议里写的清清楚楚,要是配方无用,这协议是不生效的。” 闫经纬…… 准备的够全乎,真是辛苦你们了!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拿起协议看了起来。 “本人以及阳南省化工研究院保证,若阳迁市山南县向阳公社第一生产队给出的化学配方真实有效。 本院以及本院下属生产厂生产的化肥和农药,优先供给此生产队! 若无效则此协议作废。” 事情到这里都是正常的。可下面几句违规条款,看的闫经纬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 “若阳南省化工研究院违背此协议,则赔偿此生产队一千元现金。” “并阳南省化工研究院所有领导,喝凉水塞牙缝,吃东西拉肚子,走路绊倒,逢雨必被淋,逢雪必摔跤,逢雷……” 闫经纬手指哆嗦地指着这几行:“有,有必要这么写吗?” 于悠摊摊手。 “没办法,这协议超过一千元的赔偿就不合适了。但给我们一千元,弥补不了我们的损失。所以又加了后面几条。” “更何况,我们是来送技术的。对院里对国家百利而无一害。这点儿小要求也不算过分。” 闫经纬…… 说的还真他么的有理! 闫经纬一时间签也不是,不签也不是。 忽然灵光一闪,这事儿就算签,也绝对不能他一个人签!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 院长、副院长、研究主任、几个技术骨干研究员、财务科长排排坐。 大家看着这份协议,脸上便秘一样。 要是真有合适的配方,那没什么。履行协议优先供给他们生产大队就是了。 要是配方是假的,怎么就觉得被当猴耍了呢! 于卫民夸赞道:“大家为研究院的科研、为国家的发展,真的是有一颗无私奉献的心。我们老百姓,佩服的很!” mmp,看门的老刘今天脑抽了吗?是怎么把这个“人才”放进来的? 几人看着闫经纬也不舒服了。 看不出来啊,闫厂长还真是深藏不露! 闫经纬顶着大家不满的目光,强自解释道:“这事儿还得大家一致通过才行。” 问题是,他们能拒绝吗? 这要是真是有用的配方,落到别的研究院手里,他们后悔都来不及。 几人便秘一样一一拿着钢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盖上了他们化工研究院的公章。 一式两份,于悠拿了一份放在背包里,实际是收进了空间。 心里这才踏实了。 什么口头的约定都不如落在纸面上。 另一份交给闫经纬:“院长,这份您几位收好!” 闫经纬…… 看着碍眼,请远远拿走,谢谢! 于卫民:“好啦,咱们合作愉快,悠悠,把那封匿名信和配方拿出来。” 匿名信一拿出来,几个领导就信了几分。 至于配方,则是被几个研究员珍惜的捧在手里。 所以,这父女俩真的是因为捡到了这封匿名信就来“威胁”他们了? 该说不说,很久没看到这么“胆大”的人了, 闫经纬问道:“你们生产队里的专家是怎么回事?” 要真有这样的专家,他们完全可以聘用了来。 于卫民:“我们村有一个固体制剂研究专家,一个药剂研发专家,一个农药加工专家。” “全都是服务于我们村的,你们就别想了。” 这话于卫民说的是真的。三人是下放户身份,本身就是下放去劳动改造的,去厂里上班,不符合政策。 闫经纬…… 他觉得于卫民就是在吹! 还想问点什么,却被几个研究员抢了话题。 于悠一一把这些化合物的合成原理讲了一下。 几个研究员醍醐灌顶,把于悠围了起来。恨不得把碰到过的难题都问上一遍。 闫经纬只觉得自己错乱了…… 父女俩一切顺利。拿着合同高高兴兴回村儿了。 而远在京市的秦之雅,正准备和席丰一起坐火车回山南县。 秦之雅回家过年,席丰则是回去上班。 白兰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 说道:“之雅,你第一次上门,这红包收着,讨个吉利。” “谢谢婶子!” 秦之雅几乎是瞬间就接了过去。她心心念念的红包啊!看起来不少的样子。 白兰……这孩子还真是不见外。 席萍眼馋得很:“拿出来看看包了多少。” 秦之雅也好奇,本来想着出门再看的。席萍这么一说,她直接就打开了。 里面整整放了二十张大团结,和一片树叶。 这可比想象的多了一倍,顶上人家娶媳妇给彩礼了。 “婶子,这也给的太多了。怎么还有片树叶?” 席丰:“开枝散叶的意思!” 秦之雅…… 她就不该问。 席萍酸道:“妈,这也太偏心了吧。当初我们有才第一次来,只给包了一百!” 白兰想到昨晚儿子对她说的那些话,觉得席萍的确是让自己给惯坏了。 当着之雅的面就说这样的话。 还有于浩,再胖下去那就不是疼他了,是害他。 白兰下定了决心,训闺女:“那之雅还带了那么多东西来了,你们当初带啥了?就带了张嘴!” “你看看于浩都被惯成什么样子了,你们三口以后也别天天过来吃了。就周末过来看看。啥时候于浩瘦下来再说。” 第100章 手扶拖拉机到了 席萍瞪大了眼睛:“妈,你这是有了儿媳妇就不疼闺女了!” 无辜被牵连到的秦之雅…… 白兰觉得说不清了,直接不搭理席萍了,把席丰和秦之雅送出了门。 现在已经是年底了,探亲的人多,火车上特别拥挤。 两个人明明买的坐票,可是,根本挤不过去。 只能使劲儿挤到车厢连接处,贴着车厢的铁皮站着。 席丰伸出手臂支在秦之雅头两侧,尽力护着她不被挤到。 秦之雅喘了几口粗气,看着身前的男人:“席丰,你有的时候还是挺绅士的。” 席丰挑挑眉:“那我其他时候啥样?” “自大、冷酷、毒舌……” 席丰额头突突跳着,眼神简直要吃人,这妮子真是不知死活! “我谢谢你!” 两个人一个怒目而睁,一个笑的甜美。落在外人眼里,俨然一对儿斗嘴的小情侣。 只是当事人不自知罢了。 于卫民和于悠回到第一生产队后,一家三口找机会就进了空间。 光屏出现了两行新字。 “传播农药技术四项加40分。” “见义勇为捉拿骗子加5分。” 商城的右上角,可用福报积分已经从189变成了234。 然而,这还没完。 光屏最下方,再次出现了加粗的大字。 “已满200积分,可开启福气奖励,时效24小时,是否开启?” 于悠想到上次的野猪事件,使劲儿按下开启俩字。 曹秀:“这空间看来是每次满一百分就给一次好运气。” 于卫民:“但这好运气好像就给一个人。像上次悠悠用在野猪身上了。咱俩去逮鱼,不就一条没逮到。” 曹秀:“那咱仨在一起不就得了,这福气可不能浪费。一会儿出去咱们仨一起去逮鱼。” 这都腊月二十八了,还有两天过年。 他们来了这边过都第二个年了,却还没有吃过鱼。 天理何在! 于卫民:“谁说不是,媳妇儿,说啥也得给我做个酸菜鱼。” 曹秀:“放心,酸菜鱼、红烧鱼、水煮鱼,全给你整上。” 于悠……她觉得她爸妈真是让鱼给馋疯了。 默默花了2个积分买了个鱼竿。 空间商城剩余积分232。 三口人来到河边儿,河面上结了厚厚的冰。 又是用斧头砍、又是用铲子铲,三人轮番上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凿开了一个冰窟窿。 曹秀:“闺女,你来钓钓试试。” 上次那好运就是降到闺女身上了。 半个小时后……于悠终于钓了条手指长的鲫鱼。 曹秀:“行吧,总比没有强。你起开,换我试试。” 半个小时后……连条鱼尾巴也没见到。 曹秀看着冻成冰棍儿的于卫民,干笑道:“呵呵,老于,这事儿还得你来。” 于卫民把钩子随手往冰窟窿里一扔,鱼漂立即有了动静。 呦呵,有鱼! 双手使劲儿把鱼竿往上一拽,三四斤大的大草鱼破水而出。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几乎是一放下去就一条。 于卫民开心道:“怪不得大家爱钓鱼,是挺有意思的!” 于悠……爸你怕是误解了自己的技术。 要不是福气护体,八成一条鱼都不带搭理你的。 一番折腾,也终于研究透了这福气怎么运用了。 两个木桶都装的满满当当,三人这才兴致勃勃回去了。 一家三口穿来七十年代的第二个年,终于有鱼有肉了。 72年2月。 拖拉机嘟嘟的声音响彻全生产队,最后停在了村支部。 村里人都起得早,全都跑过去看热闹。 拖拉机上,五台手扶耕地机码放的整整齐齐。 厂长方志勇,跟着拖拉机司机,亲自来给第一生产队送机器了。 郭民招呼道:“方厂长,您咋还亲自来了?” 方厂长:“我是特意来见你们村长的,他人呢?” 郭民挠了挠头:“这……” 他总不能说卫民叔在家里睡大觉吧,天天不到九点不现身,一到五点就走人。 还是赵前进反应快。 “村长最近为村里劳心劳力的,早上来的就晚些。郭民,你去叫下。” 于卫民在家里睡的可香了,自从来到这个年代,他失眠的老毛病就那么没了。 谁都别和他说什么要早起。 没有失眠经历的人根本不懂得睡眠的可贵。 呼,呼…… “卫民叔,你快去看看吧。手扶拖拉机送来了。” 于卫民蹭一下就醒了,穿上衣服,洗了把脸,就往外跑。 压变了形的头发直愣愣地翘着。 方志勇嘴角抽了抽。 年前那个慷慨激昂、咄咄逼人的于卫民平时就这么上班的? 这分明是刚出被窝的样子! 怎么觉得他这小村长做的,比他这厂长还舒服? 可这还没完。村民们似乎习以为常。 “村长,吃早饭了没?上我家凑活口啊?” “你家能有什么好吃的,村长,去我家吧。我让我家里的蒸鸡蛋羹。” …… 方志勇…… 看得出来村民们是真的喜欢这个村长,真诚的很,半分委屈的意思都没有。 他做了这么多年厂长,咋员工们都护食护得紧呢? 于卫民婉拒了大家的好意,围着拖拉机转。 “方厂长,生产出来了?” 方志勇:“能量产了!正好橡胶厂生产出来了橡胶轮胎,我们又把图纸改了。” “你看看,可都是橡胶轮胎的,更轻便。油我都给加满了,直接就可以上手用。” 于卫民没想到橡胶厂也这么给力。 “好,好啊。这下村里人省大了劲儿了。” 方志勇:“当初是我们狭隘了,还好没错过。” “我们厂里商量了,单独批了一份奖金给你们生产队这次的参与人。另外,我还想见见你们这边的机械专家。” 于卫民乐了,还有这好事儿。 “行,乡亲们,把这五台耕地机卸下来!以后这就是村儿里的了。” “郭民,你去把尹志学、范兴、阮齐喊来。” 方志勇看到尹志学三人是着实愣了一下。 没想到小小的村子卧虎藏龙,光是机械专家就有三个! 还个顶个儿的专业又优秀。 方志勇想把这三人直接拐跑,可没想到三人都是下放户的身份。 尹志学说道:“方厂长,谢谢您的厚爱。您有这个心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了。” 无论如何,在自己的领域得到肯定,三人心里是激动的。 方志勇:“可惜啊!我们就缺少这方面的人才。” 于卫民…… 那能不可惜吗,你怕是还不知道我们村还有多少隐形人才呢。 于卫民老神在在地说:“嗨,这事儿吧,你羡慕嫉妒恨也没用。” 方志勇…… 突然觉得于卫民的脸和年前一样欠抽咋整? 农田里。 五辆手扶耕地机已经推了过去。 五个壮劳力一人推着一个。 拖拉机司机正在教他们怎么操作。 不一会儿,哒哒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机器开动了! 耕地机所到之处,硬邦邦的土地被开出了沟。又快又齐整! 村民们高兴坏了,都想上手试试。 郭民比着大拇指:“卫民叔,还是您强。” 于卫民却拧了拧眉毛:“阳迁市第一机械厂那五台咋还没来?” “不行,你去趟秦家,让悠悠把孙强山那份认罪书抄一遍给他寄去。再晚赶不上翻地了。” 郭民…… 第101章 开会了,开会了 赵前进早就兴奋的跟着村民们研究手扶耕地机去了。 于卫民直接做主把奖金给尹志学、范兴和阮齐三人分了。 “这奖金是二百,村里留五十做经费,剩下你们一人五十。” 尹志学、范兴、阮齐三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又高兴又不安。 这村长,是真分给他们啊! 当然,于卫民这么做也是有考量的。 一个是这三户除了村里发给他们的粮食没啥家底儿。 再一个,他就是要奖励给大家看。 让大家知道,在他们生产队,付出就会有收获,而不是看身份啥的。 方志勇却是突然就有点明白,为啥村里人都敬重这个村长了。 大方公正,使贤任能,能屈能伸。这些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阳迁市第一机械厂。 孙强山看着这份手抄的认罪书,心情十分复杂。 被人拿住把柄,就像是脖子上悬着一把刀,他这几个月根本不敢作威作福。 毕竟老老实实做人当然比被抓去改造强啊! 孙强山一把将手里的认罪书撕成了粉碎,这才理了理衣服,出了办公室。 他得去督促一下车间的生产进度。怎么第一批手扶耕地机还没生产出来呢! 一个月后,另外五台手扶耕地机也如期到位了。 第一生产队晒谷场。 于卫民拿着大喇叭给村里人开会。 “乡亲们!咱们的机器到位了,忙碌的一年又要开始了。” “就拿翻地这活儿来说,这十台机器,顶上一百个壮劳力有没有。” 村民们大喊出声:“有!” 他们真的是被惊呆了。十台啊,听说村里没花一分钱,就给弄来了。 真是彻底服气了! 他们希望于卫民干这个村长一百年。 于卫民继续问道:“照这个架势,一旦机械化了,咱村地里需要的人会越来越少。” “咱们村里人祖祖辈辈靠地吃饭,都是勤快人,大家闲得住不?那咱干点啥好呢?” 乌泱泱的人群开始讨论。 “现在城里人都找不到工作下乡,咱村里人还能干啥?” “咱就这么多地,就那么多活儿。全去盯着,产量也不会多出来。” “是啊,那就闲着?说实话,前些年饿怕了,现在让我闲着我还不踏实呢。” …… 于卫民:“你们没想好没关系,村里替大家想好了!” “咱们既然守着大山,就要彻底利用起来。” “那些石头比较多的,不适合开梯田的山地,咱们得利用起来!今年春天的新目标是,种果树!” 人们又开始哇啦啦讨论起来。 “妈呀,村长是真敢想,真能种吗?” “我觉得能,那山上野生的栗子树还长那么好呢。怎么就不能了。” “那是不是得把杂树砍了,换成果树?可咱也没树苗啊?” …… 于卫民:“大家也知道,咱村里要发展,离不开知识人。” “学校里的老师咱们早就体会到了。这次耕地机的事儿,也多亏了尹志学、范兴和阮齐的帮忙。” “咱这种植也是!” “王槐、郭蓉蓉、丁鹏飞!你们三个,不是学园艺的,就是从事园艺方面工作的。这时候是不是得起个带头作用?” 王槐、郭蓉蓉、丁鹏飞站在人群最外层,冷不防被点了名字,大家都瞅了过来。 这于村长咋这么了解他们呢? 于卫民……能不了解么?为了更好的资源利用,就差把你们祖宗八辈儿都调查清楚了! 村里人都殷切的看着这三人,眼神火热,目光灼灼。 明摆着是等着他们说话。 王槐表态道:“村长说的是,我,我会观察土壤,能给果苗们找到更合适的种植地方。” 郭蓉蓉:“我擅长栽培和移植,那我教大家咋种树。” 丁鹏飞:“我,我会嫁接和剪果。应该能改良果子的质量。” 于卫民瞅着三人欣慰道:“好!好!就应该这样,发挥大家的专长,把咱们的环境创造的更好。大家伙儿说,是不是?” “咋地不是呢?要是人肯教,咱敢打包票好好学。” “是呢,这种果树不也是和土地打交道的事儿么,我们愿意学。” 他们现在可知道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知识学到手就是自己的。 更何况这是村里为了给大家增加收入,那有十分劲儿就得使上十二分! 于卫民:“既然大家的热情这么高,那咱们就分一下工。” “咱们的梯田不用记工分,今年开始,按人口数量给大家把地划分到各家。自己家负责照顾自己家那一块儿。” 于卫民打算直接包产到户,给大家分配土地,提供种子、农药、化肥、机器、农具,让大家自行耕种、管理、收割。 到时候给村里上交一些产量,维持村里的正常运行,就可以了。 “集体地不变,照常按照出工量来记工分。” “至于这果园,平山地种树是力气活儿,分一百个壮劳力出来负责,每天按照十二工分来记。” “等这些果树全都成活了,咱们也按照人口数量分到各家负责照料。” “将来这果子熟了,咱们肯定能富裕起来。” 这话一出,人群就是一静。 “村长,那岂不是自己这一块儿产的多了,自家就落得多了?” 于卫民点点头,“这么说也没错儿!主要是照顾到那些干活儿慢的,预防那些偷奸耍滑的。” 心里却是在默念,各管各家,他们一家三口终于不用拼了老命表现了! 无论自己在别的方面积不积极,在农活儿这个事儿上,他就想摆烂儿! 村口。 曹秀和于悠趁着大家都去开会,四处无人,把空间的树苗往外倒腾。 他们这边是偏北方,最常见的水果有苹果、梨和桃子。 就这,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 232福运积分,五年生的桃树苗1个积分一棵,换了80棵。 三年生的苹果树苗1个积分一棵,换了80棵。 四年生的梨树苗0.5积分一颗,换了144棵。 至此,积分清零!!! 于悠看着商城右上角,可用积分变成了0,有点恍惚。 第102章 果园计划 真是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曹秀安慰闺女:“没事儿,积分没了咱再挣。等这些树苗栽上,积分就加倍回来了。” 这倒是,再说他们也不靠着这些积分吃饭。 三百来棵树苗,母女俩全都摆放好,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有些生产队是有果园的,但是这么好的果苗却是没有的。 他们商量好,对外就说是私下买的实验基地的新品种果苗,人偷偷运来的,后面就联系不上了。 别人还能咋地? “悠悠,你去喊村里人来搬吧。” 郭民很快数了一百个壮劳力,跟着王槐和郭蓉蓉上山踩点去了。 他们得找出合适的位置,清理好上面的杂树和杂草根,然后进行刨坑。 剩下的人则是跟着丁鹏飞一起把树苗搬运到山脚下,等着用。 这些树苗根部都带着土,倒是可以放上几天。 3月份不但适合种树,也是翻地的时间。 第一生产队彻底忙碌了起来。 集体地里、梯田上、山坡上到处都是挥汗如雨的人。还响着哒哒哒的机器声。 于卫民则是在家倒腾种子。 去年,他用家里的自留地培育了玉米、小麦、大豆和棉花种子。 简单按照一亩地需要十五斤种子来算的话,四百亩梯田就需要六千斤种子。 自己只培育了五百斤,自然是远远不够的。 于卫民就打算等生产队买种子的时候把这些种子掺进去。 等到收成的时候,就把饱满的种子挑出来一部分,以后自己留种。 毕竟他培育的这些种子,可比现在农机局培育出来的强百倍。 等后年他们村亩产上去了,农机局的人估计就坐不住了。到时候大面积培育,慢慢的全国就能用上好种子了。 曹秀建议道:“现在棉花不紧缺了,今年这棉花不如就种在集体地里。梯田里种上点大豆。” 豆油和菜籽儿油都得用票才能买到。 她们还好,来了后一直是吃荤油。但普通农户家里,却是常年没有油可吃。 做饭的味道好坏还另说,主要现在人们普遍营养不良。 要是能吃上豆油的话,身体都能好上不少。 最最主要的,她也十分想念素油。 于悠道:“那是不是还得弄个榨油机?” 于卫民:“这个年代油坊里应该已经有榨油机了,不过村里人多,咱村自己买一台也不错。” 说来他们村是真穷。去年村里的余粮用来养那些下放户了。 村里账上的钱除了买生产资料的,能用的也就百八十。 倒是今年,高产种子种下去,余量增加不少,卖了买机器倒是可以。 账户上没钱的感觉真愁人! 山坡上。 王槐仔细观察了土壤,他们这里最近几年并没有遇到干旱,土壤的含水量算是不错的。 他每选好一个地儿,就会留下两个壮劳力规整刨坑。 郭蓉蓉则是教大家怎么种树。 “刨个坑就放进去,这样果树即便是活了,以后也长不旺盛。” “要想它们长得好,就得深挖坑,像咱们手里这样的树苗,大概得挖上半米深。” “下一步呢,就是填土。咱们先把地表的土填回去一些,再填一些底下的土。” “这个时候坑变浅了,才能放树苗。宁愿露着树根,也不能让树根太闷了。” 边上儿的人们听的一愣一愣的,种棵树这么讲究呢? 等果苗栽上,丁鹏飞一剪子咔嚓剪下去大半颗。 周围的人们一声惊呼。仿佛这不是剪的树苗,是剪的他们的心似的。 有人问出声:“这,咋好好的树苗给剪这么短了?” 丁鹏飞解释道:“这个叫定干,可以控制憋杈,长出来的就会是矮冠的,能够增加不少产量。” 壮劳力们…… 行吧,他们有时候觉得,自己前面那些年真的是懂得太少了! 等到小树苗浇透水,一棵树才算是种完了。 山上毕竟不比平地,忙活了一周,这三百来棵树苗才在山坡上稳稳安了家。 大山看起来又秃了一块儿,可却承载着新的希望。 于家前院儿,冯旭东又来了…… 自打年前两家定了亲。 这小子每天中午下班都骑车过来,吃完饭再回去上班。 也不嫌累,自来熟的很。 当然,东西也没少拎。 哄的于柔和月月见天儿的眉开眼笑。 冯旭东把自行车停好,拿下车把手上挂着的东西:“婶子,今天抢到了两个猪脚,炖给大家吃吧。” 曹秀也不客气,伸手接了过去。她空间还没猪脚呢。 “这东西好,好吃还不腻。明儿放点黄豆给大家炖了。” 冯旭东夸道:“婶子做啥都好吃。” 曹秀内心呵呵。 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有在认真吃饭么? 要不是有次于柔给他夹了一筷子小咸菜,他说好甜,她真就信了。 这冯旭东绝对是生错了年代。不都说这年代的人含蓄吗? 这小子咋就像个开屏的孔雀似的,生怕人不知道呢! 于悠说道:“妈,我觉得你可以把我姐的婚事往前提一提。” 除了冯旭东跑得勤外,还有月月那丫头。现在可不是之前了。 以前那个话都不肯说的女孩子早就不见了。现在这个就像个百灵鸟。 一口一个爸爸妈妈喊的欢。 偏偏那俩人答应的更欢。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老夫老妻,当了爹妈很多年呢。 这婚还有必要拖着吗? 曹秀说道:“我不是想着给你姐多攒点嫁妆么。” 于悠结婚她没赶上,这次于柔结婚她总不能马虎吧。 于悠问道:“妈,还缺啥?你也知道之恒现在接触的物资多。我让他给倒腾点来。” 曹秀:“我听你姐说,冯家会凑齐三大件。收音机、缝纫机、自行车。” “那咱家就准备家具和一些零碎的东西。” “我想着给你姐打一个箱床、一个大衣柜、一套学习桌椅。” “另外做两条四斤重的棉被,两条褥子,床单被罩也来两套。” “剩下的就是毛巾被、蚊帐、脸盆、暖壶这些小东西了。” 于悠…… 她妈还真是细致,突然间有点儿酸了。 第103章 错过 尽管现在结婚都比较简单,可大小也是个仪式,自己都没体会过。更别提准备这些东西了。 “妈,要不给我也一起整一套?” 曹秀:“可拉倒吧你,秦家现在的身份高低不能让外人抓把柄。” “吃好点儿还可以说是得了娘家的接济。要是样样都好,那不是违背下放的政策吗。” “要不说还是得带动村里人富起来呢。到时候你们好过点就也没那么显眼儿了。” 于悠无语望天:“那些零碎的小东西我让之恒给整来。您只管做家具和被褥吧。” 曹秀:“行,村里有木匠,明儿让冯旭东把屋里尺寸量来,让你爸去找人做。” “被子啥的,冯旭东这阵子陆陆续续拿来不少布,家里还有去年的棉花。我打算把你大姑子叫来,帮你姐一起做。” 实在是她们娘俩针线活儿技能为零。帮不上! 说起这个,不得不提一嘴,秦之初和于柔先前做的头花全部卖去了供销社。 刨去成本,俩人平分,一人赚了三百多。 两人还想买布继续做,可供销社的库存也得消化消化。这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钱是人的胆儿,有了这笔收入打底儿,俩人腰杆儿都直了很多。 于悠:“妈,你让我姐和冯旭东先把结婚证领了。然后办一下月月的领养手续,把孩子户口迁到我姐这里。” “等后面这些嫁妆陪嫁的准备好了,直接办事儿就行了。” 曹秀也道:“对,你提醒的对。要不然月月跟他们去了城里住,都上不了学。这事儿是得先解决了。” 阳迁市派出所。 冯旭东和于柔带着孩子来迁户口。领养手续已经办好了。 办事员夸赞道:“你们小两口真是太有爱心了,刚结婚就领养了这孩子。也是这孩子的福气。” 说着就在于柔的户口本下一页写上了冯月月三个字。 旧的户口信息直接作废了。 京市 彭振东司令家。 万菁菁又请假出门了。自从孩子被偷了,她主动不再担任文工团的台柱子。腾出更多的时间去找孩子。 没有哪一个母亲会愿意放弃,这次去的是阳南省阳迁市福利院。 办事员把收容所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们叫到一起,让万菁菁认。 现在福利院孩子都收满了,每天挑费都不小,能领走一个是一个。 “全在这里了,你看看有没有你家孩子?” 万菁菁细细地看了每一个孩子。 她家宝贝,除了长相应该像他们夫妻外,手腕上还有一块儿小疤。是小时候淘气不小心划伤的。 可这些孩子都没有。 万菁菁心再一次揪了起来,漂亮的眼睛少了几分光彩。 于家,于柔温柔的给月月戴了一个自己用碎布头编的手环。五颜六色的手环套在白皙的手腕上,好看的紧。 月月笑弯了小眼睛:“妈妈,好漂亮。这样大家就看不到月月的疤了。” 于柔摸摸月月的头发,户口本上多了一页,这孩子,从今往后就真是她女儿了。 冯旭东:“不就是个疤吗,爸回头再给你打个银镯子,保管谁都看不出来。” 知道是于卫民嫁闺女,村里会木工活儿的都一起帮忙,结婚的东西很快就全都打好了。 家具的样式儿也十分超前。 于卫民仿佛又看到了一条生财之道。等到经济放开后,这些手艺,妥妥能创收。 赶在三月底农忙前,于柔结婚了。 大红色的贴身棉袄,加上两根红头绳。在一众灰黑蓝里,就是这年代最好的喜娘服了。 搭配上于悠化的新娘妆,看呆了一众人。 “哎呦妈呀,这于柔平日里也没觉得那啥。咋这一打扮起来,活像个七仙女儿呢?” “怪不得人能嫁去城里呢,这么娇俏的媳妇儿,谁不想娶啊。” …… 冯旭东看直了眼,好在知道今天的任务是把人接家去。 于柔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望着曹秀和于卫民,千般滋味堵在心头。 眼泪跟着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直到看不见于柔和小月月的身影,于悠才回头。看她妈哭的那叫一个欢。 于悠:“妈,我姐是过自己的小日子了,你哭这样干啥?” 曹秀:“你懂什么?在身边长着的孩子,就这么走了。看你姐红了眼圈的样子,我哭两声怎么了。” 于悠安慰道:“那这么看的话,我嫁给秦之恒还挺好的,最起码守着你们。” 曹秀:“谁说不是呢。你姐嫁人了,你以后可得勤快点儿,多帮我过来干活儿。天天睡到日上三竿,也就秦家惯着你!” 于悠…… 看吧,曹秀女士的威力丝毫没减。 三月底,两百亩梯田种上了玉米。 四月中旬,另外的两百亩梯田和翻好的集体地种上了大豆。 五月,几场春雨过后,不但粮食长了,野草也开始长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除草剂和杀菌剂送来了。 闫经纬是真没想到这有机杀菌剂和除草剂效果这么好! 除草剂能有效除杂草,但对农作物却没有影响。杀菌剂更是能让已经出现问题的农作物恢复健康。 他们试验之后第一时间向上面做了汇报。 他们研究院不但获得了嘉奖,底下的农药制造厂也是第一个获批生产这几种农药的。 第一批药剂制作成功后,一旦面试,必然供不应求。 农药制造厂的厂长还在想优先供给哪一方。 可研究院所有领导纷纷都来打招呼:第一个拉去阳迁市山南县向阳公社第一生产队! 不但如此,厂里生产的化肥也得一并送去。 农药制造厂的厂长心里默默想,这个生产队八成有啥大人物? 这还是第一次各个部门的领导同时和他打招呼。 他都有点儿受宠若惊! 他哪里知道,这些研究所的领导们之所以这么积极。全是因为闫经纬办公室桌斗里那份配方协议书! “阳南省化工研究院所有领导,喝凉水塞牙缝,吃东西拉肚子,走路绊倒,逢雨必被淋,逢雪必摔跤,逢雷……” 他们保证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 第104章 升级群聊界面 农药到啦,新种下的玉米和大豆地开始喷洒起除草剂。 村民们穿插在农田间,喷洒的小心翼翼,生怕浪费了药水。 “村长,我们这么喷对吗?这东西喷上真的管用?” 于卫民说道:“那可不,化工研究所已经做过实验了。” “老天,真没想到还有一天不用下地拔草。这也太先进了。以后咱们得轻松多少啊。” 都说农村苦,这又有耕地机又有除草剂的,比那城里人也累不了多少。 于卫民趁机点给大家:“这就是知识的作用。” “像这一次,咱们能优先买到有机杀菌剂和除草剂这些新产品,靠的是啥?” “咱村是捡到了配方,可要是没有懂化学知识的邵阳、谷立辉、陶云这三人给鉴定,咱敢去化工厂谈判么?” “估计也就是老老实实交上去,后面的事儿也就和咱们无关了。” 村里人也不是傻的,这些下放户又是给他们讲课,又是整机械、整农药、整种植…… 这些可比下地赚几个工分强多了。 他们村长英明啊,把这群人收来村里了。 现在看起来,他们村这是妥妥的占便宜。 于卫民任由人们讨论了一会儿,这才继续鼓励道。 “咱们这代人知识学的不够,只能学点皮毛,学会怎么用。但是下一代,下下一代,咱可得好好培养。” “科技发展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咱村里这么多现成的老师,没准儿就出几个科学家呢。” “村长说的是,今儿回家得给我家孩子做点好的,让他以后好好学习。” “那我也做,我家这个这次考试说是进步了呢。咋也得奖励奖励。” …… 一波农药打下去,杂草很快耷拉了脑袋,没几天就失去了活力,却是丝毫不影响粮食的生长。 也彻底颠覆了村里人的思想。 赵前进:“这东西也太神了,再也不用弯着老腰,一遍遍的用手拔了。” “没想到我这岁数还能看到这一天。” 于卫民心想,他现在要是告诉他,大豆熟了他们就弄个榨油作坊。 过几年桃子熟了他们就弄个罐头厂。 估计赵前进眼睛都得瞪出来。 空间里。 光屏交流区出现了新的文字。 “带领村民种植果树且全部成活加464积分。” “成功买回耕地机、化肥、有机杀菌剂、除草剂加40积分。” 商城的右上角,可用福报积分已经从0变成了504分。 然而,这还没完。 光屏最下方,再次出现了熟悉的加粗大字。 “已满500积分,可开启公共交流区,是否开启?” 三口人本来还想着这次的福运奖励去整点啥。 是去山上扫荡野樱桃、野草莓,还是去抓野鸡、野兔之类的。 结果,出现的是这么个消息。 于悠:“爸、妈,这个系统看来是积分攒到一定程度能升级。” 曹秀:“啥是公共交流区啊?” 于卫民:“会不会就和微信群似的,是个群聊?” 曹秀:“有可能,闺女,点它!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于悠食指朝着“是”轻轻按下。 交流区旁边,拓展出了一个新的区域,类似于微信界面的群聊。 群名称是21世纪异世界交流群,括号,人数10。 于卫民、曹秀、于悠…… 于卫民:“看来还有和咱们一样的穿越者。” 三人正在消化这个世界的玄妙。 自从有了空间,后来又有了统子,似乎,别的事儿也可以接受了。 异世界交流群就开始蹦出来消息了。 被踢到凤仙朝:“家人们,这女皇帝非要让我当征战将军,可我只想当闲鱼,咋整?” 野蛮时代:“你就嘚瑟吧,好希望咱俩换换。” 在末世中求生:“谁认识这种草?饿疯了,就问能不能吃?” 接着是一张图片,瘦弱的小草,只长出两片圆圆的小叶子。 未来实验基地研究员:“目测有毒。” …… 交流区出现提示:请及时修改群名称,要求与所处年代或者身份有关,便于好友互相了解。 于悠:“爸、妈,我忽然觉得咱们好幸运。” 曹秀啧啧道:“谁说不是,那几个也忒惨了。” 于卫民突然多了点危机感,这要是把他弄末世去,怕是早被拆分了。 “我觉得吧,做人还是得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以后咱更要好好建设新农村,为国家添砖添瓦!” 于悠…… 爸你要不是出了一脑门儿虚汗,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我还真就信了。 于悠:“那咱起个什么名字?” 曹秀:“支援农村建设?” “有点俗啊!” 于卫民:“年代三侠客?” “爸,您真是人才!” 他爸那些年的武侠文,真是没白看。 于悠利落地把在此群的名称修改成了年代三侠客。 同时在群里发了个“嗨!” 异世界交流群一下热闹起来。 被踢到凤仙朝:“欢迎新人!” 野蛮时代:“五、六、七、八、九十年代?有秩序的时代,真好!” 在末世中求生:“欢迎欢迎,真羡慕食物比我多的!” 未来实验基地研究员:“热烈欢迎,如有稀有未灭绝品种,请顺手传下图片看看,谢谢。”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三个人吗?第一次看到组团穿越的。” 冷酷霸总:“上一个年代群友,好像因为作奸犯科被系统清除了。” 女配觉醒了:“那可不,一张好牌打得稀烂。” 一家三口…… 年代三侠客:“清除?他干了啥?” 真千金回归:“利用现代的知识去年代文里作威作福,违法犯罪。” 娱乐圈顶流:“友情提示新群友,咱们都是福报系统,多做好事。” 于卫民一家三口…… 还好他们本就是根正苗红的良民! 年代三侠客:“那咱们这个群的主要作用是什么?” 未来实验基地研究员:“信息共享。” 娱乐圈顶流:“互帮互助。” 被踢到凤仙朝:“吐槽!” …… 不得不说群聊这方式还是挺解压的。 秦家。 秦之雅搬回来了一台立式电风扇。 电风扇有了,但是没电!就,好尴尬。 于悠也想有电! 话说没电的日子真的不方便。得,她爸该想办法给村里拉电线了。 现在都是集体通电,不是哪个村有钱就能优先通,那得向供电局申请。 可大家都申请了,凭啥就优先你们呢? 于卫民拍了拍胸脯表示:貌似村里有几个电学能手! 第105章 电力改造计划书 第二天,村支部。 赵万、王斌、杨星光坐在一边,面面相觑。 他们上午刚去地里干活儿,就被叫了来。 要说这地里自打有了耕地机和农药,现在没特别多的重活儿,他们几个的体格完全能承受。 村子里对他们这些下放户格外宽容,都尽量捡着简单的活儿安排。 经过这半年,他们已经很好的融入了第一生产队。 早就已经不悲观了。 于卫民热情洋溢,内心禁不住心满意得。 他调查了,这三个人都有电力专长! 不止有研究型人才,还有高级技术人才,足够用了。 赵万之前是学电力计量的,王斌是做变电研究的,杨星光则是电力修试专家。 他们都是受到国外留学背景影响来到这里的。 现在,到了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于卫民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也知道,咱们第一生产队现在还用着煤油灯呢。一到晚上就黑漆漆的。” “国家发展越来越好,电器也会越来越多,可,咱村没通电,有钱也用不了。” “要是有了电,生活可就方便多了。那晚上灯火通明的,能干不少事儿。” “学习、看书、写字,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等等,等等。” “这关系到谁?” “不但关系到咱们整个生产队!也关系到你们自身的生活水平!” “你们都是咱第一生产队的一份子,都想把村里建设好。就说,这事儿是不是和你们息息相关。” 赵万、王斌、杨星光纷纷点头,他们也希望村里越建设越好。 于卫民继续道:“本来吧,我也没啥想法。可谁知道,秦家那闺女费劲巴力弄回来台电风扇,结果用不了!” “我这才想起来你们。” 赵万说道:“村长,我们能干啥啊?我们也给村里通不了电啊?” 于卫民:“咋不能?” “现在哪个村能连根电线进去,那这个村一定不简单。肯定因为各种原因被上面重视了。” “可咱村就是小透明,还想要拉电线,咋办?就只能靠你们!” 赵万、王斌、杨星光互相看了看,他们真没这么大能力好伐! 于卫民继续道:“你们都是专业的。应该知道,现在国家电力系统并不完全。” “而且电力很缺少,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都会经常停电,很不方便。” “你们都是在外面学了新知识回来的,那就更应该把所学用在咱们国家。” “不要因为身份而限制自己。” 赵万、王斌、杨星光这才明白过来。 王斌问道:“村长,您就直说,我们能干啥?” 他们下放户里早就有人打先锋了。学机械的、学化学的、学农业的都能有所作为。 为什么他们不行? 于卫民:“能干的事情可多了,但总得有个敲门砖。” “你们先合力写一个电力改造计划书。针对现在的电力情况提出一些改造建议。” “咱们再去供电局,谈判!” 杨星光犹豫道:“还要去供电局?这领导会见我们么?” 于卫民:“见不见的这事儿交给村里解决。你们只管从技术上改进。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尽管放手去干!” 赵万、王斌、杨星光立马讨论了起来。还决定出去走访一下,看看现在的通电现状。 考察是好事儿,于卫民当场就给开了介绍信。 赵前进声音有点哆嗦:“卫民啊,这要能成的话,那咱们是不是就能用上电了?” 他不能想象夜里灯火通明的生活,不能想象家里将来能用上电器。 场景太美好,真的不敢想! 于卫民:“可不!村里人就有福了。秦家那风扇也能转起来了。” 当然,想说服供电局长,光有技术还不够,还得他和闺女继续出去耍流氓! 郭民:“家家都拉上电线,安上电灯,到时候咱们村儿真跟城里似的了。” 虽说现在的电费三四分钱一度,大家舍不得用。但舍不得用和不能用完全是两回事儿! 村里通了电,走出去,腰板儿都能再硬上几分。 那别的村的姑娘们不得抢着嫁过来啊! 一周后,三人的电力改造计划书出炉了。 赵万说道:“村长,我这边看了一下。目前变压器投放太少,使用不合理,容易出现供电量不足。” 王斌说道:“我观察目前的变电站,大多数不具备调压手段。” 杨星光说道:“现在用的铝线也有弊端,可以提出铜线置换方案。” 于卫民:“很好,不愧是专业的。那咱们就可以带着这个计划书去供电局洽谈了。” 郭民…… “卫民叔,这,又要出去“洽谈”了啊!” 他现在谁都不服,就服于卫民父女俩。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 于卫民脸上一派理所当然。 “当然得谈。咱们费心巴力把给他们写计划书,最后还送上门让他们用,这么大的功劳!” “那作为奖励,给咱们生产队拉个电线怎么了!有来有往才是良好的关系。” 郭民…… 您有理! 于卫民接着对赵万几人说道:“你们三个都跟着我一起去,遇到那不长眼的,还能用你们的专业知识压一压!” 毕竟电力方面他和闺女还真不专业,有帮手再好不过了。 赵王、王斌、杨星光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们去供电局现场,兴许还能找出其他能改造的地方。 况且,师夷长技以自强。 他们出去学习西方的技术,不就是用来强大自己国家的吗? 没什么拿不出手的! 于卫民很欣慰。队里这群人终于敢迈出去了! 有了第一步,还怕没有第二步、第三步吗。 于卫民:“郭民,你小子这次要不要一起去?” 郭民…… 再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场的没人能理解他浮躁的心。 “卫民叔,最近队里农活儿正忙,我就不去了。这事儿还是让于悠妹子去合适。” 又对赵前进道:“赵叔,我提议,凡是为村里出去奔走的。成不成的,花出去的功夫也得算满工分。” 赵前进:“对,对。按满工分计。” 第106章 秦之雅绝望摆烂儿 国营饭店。 秦之雅正在懊恼。 席丰:“这是怎么了,上周不是买到电风扇了吗?” 自从年前两人从京市回来,席丰就把电风扇票给了秦之雅。 两个人的协议其实也自然而然解除了。 可两人都怵头告诉家里,毕竟长辈们都对这段关系怀着希冀的。 干脆就这么每周末约出来吃个饭,实行拖字诀。 上周,秦之雅的托儿所的工资加上之前席妈妈给的两百元红包,加一起,终于够买个电风扇了。 还是席丰陪着她去买的。 结果,就这! 秦之雅:“电风扇是买到了。” 席丰:“然后呢?” 秦之雅:“村里没通电!” 席丰…… 就非常绷不住:“哈哈哈哈……合着你从去年到现在,就没想过电的问题?” 秦之雅鼓起腮帮子:“你笑啥?你不是也去过我家一趟么,你注意到了?半斤八两!” 席丰理所当然道:“我是白天去的,自然没注意到有没有电。不像你,天天住那里。” 这是说她蠢么? 秦之雅怒目圆睁,眼睛因为盛满怒火晶亮晶亮的。 席丰目光专注。 就是这样,他爱看她这么鲜活的样子。 “别气了,我们所里发了两张电影票,一会儿带你去看电影。” 秦之雅忧虑道:“我奶奶最近都开始张罗给我做被子了。说要给我准备嫁妆。哎!我都不知道坦白后家里的长辈们会不会抽死我!” 怎么都觉得自己非常危险。 席丰眼眸闪了闪。 解决了方子菲的痴缠后,其实他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他愣是默认把这段关系维持了下去,还有点儿乐此不疲。 电影院门口。 席丰去排队买瓜子了,秦之雅在门口等着。 二十岁的女孩子,正是花枝招展的年纪。 何况秦之雅长得本就明艳大方,惹来不少小伙子的目光。 长相斯文的青年犹豫了半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我刚就看到你在这儿站着,不知道能不能认识下你?” 秦之雅本是无聊的来回踱步,这才抬头看向前面的人。 白衬衣、黑框眼镜、带着几分书卷气,看起来眉清目秀的。给人的感觉倒是挺好的。 用食指指着自己问道:“你想认识我?” 青年有点儿紧张,点了点头解释道。“我,我是县一中的老师。我叫许修,不是什么坏人。” 秦之雅:“我没说你是坏人啊。我是第一生产队的秦之雅,你好!” 许修觉得嗓子眼儿发紧。平时他给学生们讲课,多少人都不带紧张的。今天却是失常了。 “你,你好。” “你是老师啊?好厉害!那你教什么的?” “我教数学的。” …… 这个时候,吕梁拥着席丰走了过来。 买瓜子儿时候两人碰到了。 他们的票都是单位统一发的,座位号都是挨着的,干脆就一起过来了。 吕梁眼尖,看到秦之雅和人聊天,惊呼道:“老大,又有人想撬你墙角!你看,嫂子和人聊的还挺开心。” 年前嫂子就和男人单独吃饭,现在又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 怎么觉得他们老大头上有点绿呢? 席丰也瞧见了。 秦之雅眉开眼笑,那个男人明显也很积极。 这他么怎么就这么刺眼呢! 本来阳光灿烂的心情,瞬间如同阴云密布。 吕梁搓了搓胳膊,怎么瞬间变得这么冷呢? 秦之雅也看到了他们。 挥手喊道:“席丰,吕梁!这里!” 等两人走近,给许修介绍道:“他们俩都是我朋友,在派出所上班。” 又给席丰和吕梁介绍道:“这是许修,县一中的数学老师。” 双方不过点了个头示意,谁也没有多说的意思。 席丰催了句:“走吧,快开场了!”转身就往放映厅走去。 秦之雅:“许修,到我们进场了,下次见面再聊哈。” 说完,赶忙抬起脚追了过去。 被留在原地的吕梁……头儿绝对绝对心情又不美丽了! 许修清澈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不舍。 吕梁帮自己老大宣示主权。 “别看了,那俩人本就处对象呢。” 许修坚持:“可她说,是朋友。” 席丰分到的票位置并不是很好,两个座位在倒数第二排的最右边。 秦之雅挨着墙坐了,左边是席丰,再往左是吕梁。 秦之雅刚磕了一个瓜子,就听席丰问道。 “为什么和那个人聊上了?” 秦之雅:“这人还挺有意思的。他问我能不能认识下我。现在知识分子都这么直白了吗?” “哎,没想到我现在魅力这么大了。我当然高兴啊,就多聊了两句。” 秦之雅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小得意。 席丰:“你很想搞对象?” 秦之雅:“倒也不是,但如果咱俩分了的话,我把许修带回去的话,兴许我小命能苟住!” 席丰:“三心二意还能被原谅?” 秦之雅:“那咋办?总比不带回去好吧?那肯定挨抽了。” 席丰:“好办,那就不分了!” 啪一声,整个放映室黑了下来。只剩下前面的屏幕开始慢慢有了亮度。 席丰:“熄灯了。” 秦之雅把身体整个靠在椅背上,整个儿一个瘫软的架势。 “对啊,该放正片儿了。可算是开始了,我得放松放松。” 席丰:“秦之雅!” “嗯?” “看着我!” “乌漆麻黑的……” 男人伸出大手,一把将秦之雅脖颈揽过来,俯身而吻。 不同于半年前惩罚式的碰了下嘴唇。 这次却是严丝合缝,真正的投入。 女人显然蒙了一瞬,后面反应过来却是用了大力也推不开。 男人就这么胶着着,电影轰隆隆的声音响起,男人却还是来回辗转不肯停止。 秦之雅只觉得自己的嘴唇渐渐麻了!推也推不开,配合吧又不可能。 只能瘫软了身体,任席丰来回亲昵,绝望摆烂儿。 边上的吕梁…… mmp,头儿是真敢啊!别以为黑灯我就看不见! 这狗粮吃的,太特么堵心了! 刚才他心里是怎么可怜自家头儿的? 应该可怜的是自己这个单身狗吧! 第107章 山南县供电所 现在的供电单位,不叫供电局,也不叫电业局,而是供电所。 不同于现代时候宽敞的营业厅,山南县供电所没有缴费大厅。都是工作人员走村串户收取电费。 于卫民、于悠、赵万、王斌、杨星光五个人站在供电所大门口。 供电所面积不小。 于悠:“这得不少职工吧?” 赵万解释道:“对,供电所配置有不少班组。设计班、电力基建架设班、修配班、电力线路维修车班、高压输电线路养护班等。” 电气化建设是一个十分庞大的工程,国家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一直在艰难中前进。 虽然存在着方方面面的问题,但已经很有成效了。 穿着统一劳动部工作服的员工们,三五成群的往里走。精神面貌非常好。 于卫民是特意这个点等在大门口的。这次他决定不走门卫路线了,直接截胡。 “崔厂长,早啊!” “早,崔厂长!” 崔建成推着自行车,抬头和门卫、工人们打招呼:“早!早!” 这不就来了! 于卫民上前伸出手:“崔厂长,您好!我是向阳公社第一生产队的村长,于卫民。” 崔建成被堵在供电所大门口。是个生面孔,并不认识。 不过来找他的人不少,都是为了通电的事儿。公事公办就是了。 右手扶着自行车车把,伸出左手握了握,说道:“于同志,你好!” 主动问道:“你们找来,是不是因为生产队通电的事儿?这事儿你们去填申请,交上资料排队就行了。等到排到你们,我们的人就会过去。” 于卫民:“崔厂长,我们不是来谈通电的事儿的。” “我们也想为国家电气化建设出一份力,这次是特意来找您的。” 崔建成想不明白,面露疑惑:“出什么力,怎么出力?” 难道出人力,义务帮给他们的外线人员帮忙? 电力工人,尤其是外线工人,风里来雨里去,辛苦得很。 于卫民晃了晃手里的电力改良计划书:“咱们是不是办公室谈?” 崔建成仔细看了看于卫民几个人。 三个年轻小伙子有股子书卷气,这个村长和那个闺女则是面目舒展,看起来也不像村里风吹日晒的,更像是城里人。 确定这几人不像是来捣乱的。崔建成让几人在门卫那里签了字才带着几人进去。 并没有对他们表现出排斥,还让后勤人员给几人倒了水。 陶瓷的水杯里飘着几片茶叶。 于卫民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味道不错,供电所的羊毛可以撸! 崔建成:“于村长,你们生产队能有帮助供电所的心,我们很欣慰。” “但我们供电所的工人,大部分都是初中毕业分配过来的,经过严格的培训后,才能上岗。” “这些工作本身就比较细致,还带有风险。我们暂时不打算接受外援。” 于卫民:“崔厂长,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来义务帮忙的!” 开玩笑,他可没打算白干活儿! “我们是来的目的比这些可重要多了!您先看看这份计划书。” 崔建成纳闷儿地接过计划书,只见最上方五个大字:“电力改良计划书”。 十分钟后…… 看的正起劲儿的崔建成惊呼:“咦,怎么没了?” 于悠拍了拍军绿色挎包:“崔厂长,这只是计划书的一部分,剩下的在我包里呢!” 崔建成催促道:“快,给我看看!” 于悠护紧了挎包,说出来意:“崔厂长,您看,我们村也没别的要求。拉根儿电线过去,把电通上。后面的大部分维修我们都能自己解决。” 崔建成…… 还说不是为了通电的事儿? 还自己解决维修,咋那么能呢你们! 为难道:“通电这事儿按难易程度、先来后到排着的,你们这不是叫我违背原则吗?” 于卫民引导道:“崔厂长,一个人做决定那叫违背原则,领导们集体做决定,那就叫特事特办!您说对吧?” 崔建成…… 还可以这样理解吗? 于悠:“崔厂长,您还犹豫什么?这样吧,除了供电所的领导们,您把各个班组的组长都叫来。大家一致表决。” 他们可是带来了赵万、王斌、杨星光三个生力军,还没来得及发挥呢! 崔建成…… “行,你们等着!” 说完亲自出去召集人了。 半小时后。 供电所的确是个好单位,会议室都比普通厂子大上不少。 中间是由四张方桌拼成的长长的大板桌。 两侧整整齐齐摆着两排椅子。 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黑板,上面还有没擦掉的电路图。显然这里也经常用来培训。 厂长崔建成,带着财务科长谭鑫、供应计划科长曹进、设计科长连昌、设备管理科长宁振国。 还有电力基建架设班长吴坤、修配班长林邱、电力线路维修车班长万大海、高压输电线路养护班长石永春,坐了满满一排。 对面则是于卫民、于悠、赵万、王斌、杨星光五个。 于悠:“爸,九比五,差距有点儿大,怎么就觉得气势上被人压了一头呢!” 于卫民:“别怕,一会儿爸来主场。我一米七的身高绝对有一米九的气势!” 于悠……她爸一米七这个事儿真是纠结了两辈子。 崔建成让谭鑫把刚才的那部分电力改良计划书读了一遍。 大家都是电力系统的老员工,计划书有没有写在点子上,自然是清楚的。 怪不得厂长把他们叫来开会,光这一部分计划书就提出了两个改良点,后面指定还有! 连昌问道:“于村长,冒昧问一下,这计划书是谁写出来的?” 于卫民清了清嗓子,终于该他上场了。 “大家也听到了,我们生产队的计划书做的既有新思路又切实。” “之所以能出这么好的计划书,那是因为我们村里有这样的人才。” “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 “这位是电力计量领域的赵万赵专家!” “这位是变电研究领域的王斌王专家!” “这位是电力修试领域的杨星光杨专家!” “大家为三位专家的到来,鼓掌欢迎!” 第108章 顺利签约 于悠使劲儿拍起巴掌,供电所的人一听这么高大上,也跟着鼓起掌来。 赵万…… 王斌…… 杨星光…… 三人尬笑,他们村长真可以,这么整,提前都不打声招呼的吗? 他们现在还能咋办,微笑就是了! 于卫民继续道:“我之所以说给我们生产队拉电线,不光是为了村里。” “电力专家住在我们村,村里却没电!供电所脸上能好看?” 崔建成等一众人…… 于卫民继续道:“尤其,人还给咱们带来了方案,带来了技术!” “不拉根电线过去,都对不起人家的付出!” “所以说,紧着第一生产队拉电线才是明智的!” 紧接着,话风又一转。 “再一个,现在停电断电线路出问题是常事儿吧?” “这几个专家现在住在我们生产队。队里拉了电线,哪里坏了是不是伸手能搞定的就不会麻烦你们?” “就问,现在哪个生产队能够办到?是不是节省了你们的人力物力?” 这倒是的,检修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崔建成一行人点了点头。 于卫民继续道:“再一个,我们辛辛苦苦把人才找出来,又费心巴力把计划书做出来,还亲手给你们送来。” “你们想白嫖,过不过分?!” 崔建成等一众人…… 谢谢您了喂! 我们这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呢,这下子不给拉电线,就成了伸手白拿、道德低下的人了! 崔建成:“于村长,拉电线这事儿,我们还没表态呢。我们这不是聚在一起商量呢么……” 于卫民比了个手势,示意崔厂长先暂停。 继续说道:“我们要有使命感,农村电力的发展,靠的是谁?机遇摆在眼前,就得狠狠抓住。” “几位专家,了解我们国家电力系统发展的不易。也希望能运用自己的知识,尽量的帮助供电所更上一层楼。” “为此呢,几位专家来之前就表态了。” “一旦你们供电所同意给第一生产队拉电线。不光这份计划书免费提供给供电所,还免费去各个车间检查一圈。” “为各位班长的工作提出宝贵的改进意见。” 赵万…… 王斌…… 杨星光…… 他们是想着进车间看看来着,还能这么说呢? 电力基建架设班长吴坤、修配班长林邱、万大海、石永春等人十分惊喜。 没想象到此处有彩蛋! 他们都是实干派,所里给哪个生产队先拉线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但能改进他们工作这事儿,却是和他们息息相关。 吴坤:“崔厂长,我觉得这事儿对咱们所里有很大益处。” 林邱:“是啊,厂长,现在我们那边儿好多带电作业都没法完成。” …… 于卫民接话道:“看看吧,看看吧。崔厂长,这就是民意!” “先拉哪儿不是拉,给我们生产队拉根线儿,尽是好处。现在就到了特事特办的时候了。” 崔厂长那波人不少人觉得这话有理,跟着点头。 于卫民看大家的反应在预测内,继续主场道。 “好,既然这样的话。话说到这里,那大家举手表决一下。” “同意优先给我们生产队拉电线的不用动,不同意的举起手来。咱们超过半数就通过!” 全场没人举手。个别想举的觉得,就自己一个人伸手,简直太引人注意了。 再说就自己一个,显然也起不了作用。干脆直接不举了。 五秒后,于卫民:“好了,全数通过!供电所的人果然高瞻远瞩!” “那大家先把这份协议签了。另一部分的计划书我们先给到崔厂长,几位专家可以跟着各个班长们先去车间看看了。” 说着于卫民就把赵万拽了起来。王斌和杨星光,也跟着站起来。 吴坤、林邱、万大海、石永春几个班长已经过来抢人了。 谁都想第一个解决问题,把人优先拉到自己的车间。 于悠眼急手快,把准备好的协议、钢笔、印泥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了崔建成几个领导。 白纸上,是方正的小楷:“关于从即日起给第一生产队拉电线进村的协议” 崔建成…… 与此同时,厚厚的电力改良计划书完整版,直接放到了拉电线协议旁边。 供电所的其他领导…… 怎么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问题是,事情已经进展到最后一步了,他们中间都没提出过反对意见,现在不签合适吗? 再说,这件事儿说到底绝对是好处多。 几人提线木偶一样,一一拿起钢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印泥,又盖上了他们山南县供电所的公章。 一式两份,于悠照样拿了一份放在背包里,实际是收进了空间。 另一份则是交给了崔建成:“所长,这份您几位收好!” 又提醒道:“这下面有个附加条款。供电所有信誉,您几位可能看是违约条款,就没注意到。可以再仔细看看。” 最后一页违约条款中间,赫然写着:“若山南县供电所违背此协议,优先给其他地方通电,则赔偿此生产队一千元现金。” “并山南县供电所所有领导,喝凉水塞牙缝,吃东西拉肚子,走路绊倒,逢雨必被淋,逢雪必摔跤,逢雷……” 签合同的时候,于悠故意没有给多方太多时间。看吧,漏了吧! 不免有点儿沾沾自得自己这违约条款,费心巴力想出来的,觉得还能用上一百次! 供电所的领导们…… 为嘛这条字字体这么小,写的这么不显眼儿? 几人十分气愤,在心里吐槽一百遍第一生产队这几人的流氓行径! 于卫民:“好啦,咱们合作愉快。” 供电所的领导们…… mmp,只有你愉快了吧! 崔厂长冷静下来问道:“你们生产队里的三位专家是怎么回事?” 他想打报告,把人挖了来。 于卫民:“三人的确是专家,不过身份是下放户。全都是服务于我们生产队的,你们想也白想。” 崔建成…… 赵万、王斌、杨星光几人最终被所里强制留了下来,做满三天技术支持才肯放人。 于卫民则是毫无心理负担,带着于悠,拿着合同,高高兴兴回村儿了。 地里的小麦熟了,他得回去主持大局! 当然,让他割麦子,他拒绝。 第109章 老菜帮子想要反悔 6月,集体地里的小麦熟了。 小麦割下来,还得把粒儿打下来,晒干,才算完事儿。 整个过程呢,磨人的很。 村里人都是起大早下地,趁着天气凉爽多干点儿活。 于悠也不例外。 毕竟这个年代,劳动最光荣。麦收更是大人孩子齐齐上阵。 她的原则是可以少干,但不能不干。她还是很珍惜自己的羽毛的,不能落下个懒媳妇儿的名声。 穿着长袖长裤,头上一顶草帽,脸上还戴着口罩。 于悠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拿着镰刀,弯着腰,一把一把割断麦秸秆儿。 双眼还不忘抽空瞅着在地头儿溜达的于卫民。 “妈,看把我爸嘚瑟的,恨不得每个人都指点两句。” 这幸福果然是对比出来的,她眼红。 曹秀看有村民给于卫民送水喝,吐槽道:“这老于,不说带头干吧,还给自己搞起特殊来了。看把他美的!” 还好有于远给她帮忙,要不然,这两工分的活儿也够她受的。 这一刻,还是儿子比老公靠谱! 于卫民此刻正在“看着”尹志学、范兴、阮齐等人干活儿。 阳光洒下来,平添了几分燥热。几人是第一次经历麦收,有些吃不消。割麦子的姿势也不对,老费劲儿了。 于卫民:“累不?” 三人…… 这村长啥都好,就是爱看热闹。 尹志学抬起红彤彤的脸,不出意外的话,几天后,他会黑上一层。 “不瞒村长说,我这是第一次干,还真是干不习惯。这么多地,得割几天啊!” 于卫民:“知道累就好,累了才有动力啊!” “耕地比这还累,但咱有了耕地机啊,轻松了吧?” “这收割,是不是也能想想办法?” 范兴:“村长,您是想研究收割机?” 于卫民:“哎,说到点子上了。和你们几个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儿。” “要是你们能设计出来图纸,我保证咱村明年就能用上!” “我和阳迁市第一机械厂、阳安市机械厂那都是有面子情的!和孙厂长和方厂长现在都是朋友。” 路过的郭民差点儿摔地里。 是!您手里还握着孙强山的认罪书。那家伙算是栽你手上了。 至于方志勇,估计一辈子也忘不了您! …… 日头越来越热,冯旭东和于悠走来了。 曹秀:“你俩咋来了?月月呢?” 于柔:“妈,这不麦收了吗,我和旭东来住上几天,给你们帮帮忙。月月没带来,奶奶看着呢。” 她可知道,她妈从去年起,就怵头干农活儿了。 冯旭东拿过曹秀手里的镰刀:“妈,这活儿我们来干,你边上歇会儿。” 曹秀也不矫情,顺势摘下草帽给于柔戴上:“那行,你们干着,我回家给你们做饭去。” 这闺女儿子多了帮忙的人也多。相比于下地,还是做饭轻松啊。 曹秀离开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于柔撞了撞于悠的胳膊:“悠悠,你看谁来了?” 于悠顺着她姐指的方向一看,席丰正在和秦之雅抢活儿干! “我们刚才来的路上就碰到了,也是来帮忙的。” 之雅这对象还挺积极,亲事还没定下呢,就主动来帮忙麦收了。 姐妹俩正说着,秦之恒已经割完了自己那一趟,返回来接手于悠的活儿。 村里的农活儿多起来后,秦之恒也就不咋去黑市了。 确切地说,是黑市那边各项流程已经搭建好,不在也不影响运转。他以后大部分时间能待在家里。 秦之恒:“剩下的我来干,你回家歇会儿。” 于悠:“行,那我也回去做饭吧。席丰来了,一会儿下工你叫他家来吃饭。” 小姑子对象上门,自然得好好招待。 自从上次电影院里,席丰强吻了秦之雅后。秦之雅几乎是逮到机会就跑了。 她不知道席丰怎么会突然这样! 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今天竟然还找家来了。还跟她抢活儿干! 她和刘曼商量好了,秋收留一个人在托儿所看孩子,一人一天的下地。对她来说,这点农活儿早就习惯了。 秦之雅:“你来干啥?” 席丰上手要拿秦之雅手里的镰刀,秦之雅不给。 “我是你对象,来帮你干活儿不是应该的?” 秦之雅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咱俩是咋回事儿,本来就是假的!” 席丰默了默。 电影院那天对他自己何尝不是一个冲击? 回去后,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好复盘了下他和秦之雅的关系。 好像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秦之雅告他耍流氓,这个女孩儿就引起了他的关注。 后来方子菲来纠缠,他看到秦之雅幸灾乐祸的表情,第一次违背原则亲了她。 可是别人看他热闹,他会去亲人吗?傻子才会! 那个时候,他心底应该就开始对她有好感了。只是自己没意识到。 所以,后来碰见她相亲,他才会心情不爽,搞得所里鸡飞狗跳。 当时的情绪,应该是嫉妒! 直到看到她被人搭讪,他意识到两个人是没有实质的关系的。 心里突然就有种危机感,有种要失去她的错觉。 除了气愤,他内心开始惶恐了,所以才不管不顾再次亲了她。 这次亲上她后,他才知道自己完了,陷进去了。 他看上秦之雅了! 既然想明白了,这个女人他已经盖了章,自然不会轻易放手!得想办法拐回家。 就听秦之雅继续道:“你赶紧回去吧,要不然更加牵扯不清了。” 他才来了一次,她奶奶都开始为她做嫁妆被了。 老来还得了? 她奶奶不得分分钟把她打包送出去? 席丰深深地看了眼秦之雅,弯下腰两手分别握住秦之雅的手腕,迫使她正视自己。 郑重说道:“秦之雅!你听好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对象。真正的,不是假装的。” “我会做好一个对象应该做的事儿,你配合就好了。” 秦之雅…… 就看他他上嘴唇碰下嘴唇,嘚吧了这么一通。 这人是又开始抽风了。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就算她性格大大咧咧,也快承受不住了! “你啥意思?” 席丰语气开始变得轻松:“就是,我们的关系,弄假成真了!” 反手一个巧劲儿夺过秦之雅手里的镰刀。 “你家去歇着去,我来的时候带来了条猪肉,挂在院子里了。这麦收体力强度大,你回去帮忙做着给大家吃。” 秦之雅……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这男人要和她搞对象。不是假装,而是真的搞。 老菜帮子想要反悔,这可咋整? 第110章 晕倒了 秦之雅拗不过席丰,又不想被人看热闹,只能先回了家。 王月荣和秦之初也下地帮忙了。 安安和宁宁都在托儿所没放学呢,燕燕作为小学生则是去地里捡麦穗了。 家里只有张淑英和于悠在厨房里忙活。 张淑英:“这肉是刚才席丰拿来的,咱加点土豆一起给炖了。” 人家拿吃食上门是礼数,不能昧下,全都给做了。 于悠打趣儿道:“行,奶奶。保管给您把孙女婿招待好了。” 之雅这对象,年前来了一次就没再来了,还以为俩人进展一般呢。没想到麦收直接过来帮忙了。 看来俩人有戏! 不光招待他,这秋收费力气的很,于悠决定今天吃大米饭,再多炒上俩菜。 大家吃得好,干活儿才有劲儿。 张淑英叹气道:“我最惦记的就是之雅这孩子。家里没下放前,她身上那门亲事,是我当年给定的。” “谁想到那家人那么绝情呢。” “就算是他们家不提,咱们家也自觉不上赶着巴着。非得上门退亲,闹得人尽皆知。” “那家的儿子,还是之雅一起玩到大的小伙伴。转身就翻脸不认人了。” “之雅那会儿才十二岁,好些天都没个笑模样。” “都怪我眼瞎!” 于悠道:“奶奶,这事儿您完全不用自责。真嫁进去这样人家才倒霉呢。” “现在这个席丰我看挺好,派出所所长,人品还正直。” 张淑英笑道:“是啊,我就盼着他俩能成。之雅要是一直单着,我真是……” “再一个,席家的条件也不比原先那家差!也顺便打打那家人的脸!” 院子里,秦之雅本来就不知道怎么对席丰才好。 好么,这下子更加为难了。 要说她的性子,那是能动手绝不哔哔。 可要是来软的,她就没对策了。 她是真不知道奶奶还有这心病。 反思自己,当年倒不是有多看重那门亲事。主要是明白了,人往往经不住考验,背叛的人心太丑陋了。 她对婚姻少了些期待而已。 张淑英瞥见秦之雅,问道:“之雅,你咋自己回来了?席丰呢?” 秦之雅…… 这让她怎么说,坦白自己和席丰只是装的? 秦之雅看着奶奶苍老的面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太儿戏了。 就,有点儿说不出口。 “在,在地里干活儿呢。” 张淑英:“倒是个会疼人的。不过这都没定亲呢,你怎么好这么使唤他。” 又唠叨道:“说起这亲事也是。这席家离着远就是不方便,要不早该找个媒人来走走过场了。” 秦之雅…… 这让她怎么开口? 只能低着头装鹌鹑,默默跑去烧火。 土路上,供电所的外线工人们也在哗哗流汗。 他们正在一个一个刨坑架电线杆,手上是厚厚的老茧。 接到所里的任务,要从县城一路架到第一生产队,给那边拉电线。 这距离可不短。 不知道这个村子是啥情况,县城周边的村子都没通电了,这边倒是优先安排上了。 地里。 于柔只不过割了一会儿,直起身,就觉得头开始晕眩,一边的耳朵翁的一声,听不见了。 眼前的天开始变黑,眼皮沉重。最终顶不住倒了下去。 冯旭东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发疯似的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 于柔倒在了割好的一捆麦子上,倒是没摔多厉害。 秦之初快速赶来,给于柔倒了碗水:“是不是中暑了?快点,喝口水。” 一边扇风,一边给于柔喂水。 还没来得及掐人中,于柔就恢复了意识,慢慢睁开了眼。 大家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于卫民这时候也赶了过来,着急道:“咋了这是?” 冯旭东:“爸,小柔刚才晕过去了。” 于卫民:“那还杵着干啥?旭东,走,背上小柔,咱回家。” 边说边摘下帽子,给闺女扇风。 他就说得研发收割机吧,把他闺女都累晕了! 于悠饭刚做好,就听到于远来喊她了。 “二姐,妈叫你回去呢。大姐刚才晕地里了,妈要你一起带大姐去看病。” “姐咋了?现在醒了吗?” “已经醒了,不过咱妈不放心。说是咱爸是个男的跟去不方便,让我来喊你。” 于悠和家里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先吃。推着秦之初的自行车,就回娘家了。 于柔正在推脱:“妈,我现在都好了。就刚才那一会儿,应该是有点中暑。” 曹秀坚持:“那也得去看看,好好的怎么会晕倒?中暑还是贫血啥的那得医生说了算。” 又自责道:“都怪我,早就想着带你去检查检查,想着这边忘了那边,一直也没去成。” 冯旭东:“妈,走吧!两辆自行车,我带着于柔,让于悠驮着你。” 四人饭也没吃,一路朝着县医院就去了。 直到到了医院门口,于悠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除了热的,一大半儿都是虚汗。 这二八大杠简直太高了! 再加上驮着她妈,太考验她技术了。 四人直奔医生办公室。 曹秀:“大夫,我闺女,在地里忙活着呢,直愣愣就晕过去了。现在脸上都没啥血色。您给看看,最好是给来个全面检查。” 朱大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听见这话心情好不少。 这年头大家都不愿意来看病,生怕检查费花的多了。他每次开单子,病人都嘱咐他少开点。 终于遇到通透的人家了,上赶着做全面检查。 不容易啊! “别急,人这不是醒过来了吗,咱们慢慢检查。” 朱大夫看向于柔:“你把当时的情况先说一说。” 于柔:“当时在麦子地里割麦子,就是一直起身就耳聋眼花,晕了。过了也就一小会儿就醒了。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了。” 朱大夫:“今天喝水少了?” 于柔:“没有啊,我是喝了水才开始干活儿的,没干多少,当时也没觉得多渴。” 她从小就干农活儿,这点活儿对她来说真不算什么。 朱大夫看了看她身后站着的冯旭东,这才问道:“结婚了?” 于柔:“嗯。” 朱大夫眼神似有似无的扫了一下于柔的肚子。 “先验血验尿,等血象结果和尿检结果出来,咱们再看看做不做胸透。” 曹秀脑中一道灵光闪过,目光直愣愣地望向于柔的肚子。 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第111章 给闺女打野鸡 边儿上的于悠…… 妈你这目光不要太明显,傻子也能猜出你的想法了。 于柔两口子去缴费做检查,四人又坐在长椅上等结果。 “谁是于柔,结果出来了,过来拿单子!” 曹秀蹭一下蹿了过去,“我们的,我们的!” 于柔…… 她这一晕倒这是把她妈吓坏了! 冯旭东…… 失策,被丈母娘给比下去了! 曹秀接过化验单子,第一时间就去看结果。可这年代的化验单都是手写,上面的字那真是金蛇狂舞啊! 曹秀看的一脸懵逼。 没办法,只能拿着去找朱大夫。 “大夫,化验结果出来了,您给看看?” 朱大夫拿着化验单,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没啥大毛病,妊娠阳性。晕倒应该是气血不足,回去多吃点好的,好好养着就是了。” 曹秀:“谢谢大夫,辛苦您了,等生的时候给您发糖!” 曹秀和于悠惊喜极了。 她们被认为生不了孩子的闺女、姐姐,怀孕了! 一个字,爽! 两人上前直接把冯旭东挤到了边上,一左一右搀着于柔。 曹秀:“闺女,说,想吃啥?妈回去给你做!这午饭也没吃就来医院了,可别饿坏了。” 于悠:“姐,你说你不舒服还下地干啥?赶紧家去躺几天,稳一稳胎。” 于柔和冯旭东满脸疑惑。 于柔:“妈,妊娠阳性是啥意思?” 曹秀:“哎呦,就是怀孕了,你要当妈了!旭东,你要当爸爸了!” 冯旭东不可置信,上下打量着于柔:“真、真的?” 于柔也被这消息冲昏了头:“妈,我不是不能生吗?你说,我肚子里现在有孩子了?” 曹秀:“说明有毛病的不是你啊!对啦,这事儿得告诉你婆婆一声,也让她高兴高兴。” “还有月月,要当姐姐了。” 冯旭东:“妈,那咱直接去我们家吧。” 曹秀:“行!” 秦家。 王月荣把于悠的饭菜留好,这才招呼大家上桌吃饭。 秦伟招呼道:“席丰,来,坐。” 席丰坐在了秦之雅边上儿。 这妮子现在还没表态呢,还是挨着点儿的好。省的她说啥不该说的,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秦之恒默默看了看自己身边儿给他特意留的位子,没说话。 张淑英对席丰说道:“还特意请假过来帮忙,有心了,多吃点儿!” 席丰倒是自来熟:“好,奶奶。” 看了看桌上的菜色。猪肉炖土豆、辣椒炒肉、黄瓜炒鸡蛋、肉末茄子。 全都是用盆子或者大碗装的。主食是大米饭。 再一次觉得秦家的日子,绝对比表面上好太多。 王月荣问道:“你们俩也处了半年了,你们家是个什么意思?” 席丰:“我爸妈都很喜欢之雅,您也知道我年纪也不小了,家里想着下个月来家里拜访一下。” “两家人商量商量,没问题的话,让我们尽快把证领了。” 秦之雅猛地咳嗽起来。 席丰立马给她拍背,关系道:“吃个饭,急什么?” 秦之雅瞪圆了眼,眼中发出强烈不满。你满口胡诌你说我急什么? 席丰也没办法,他和秦之雅之间,绝对是自己更喜欢秦之雅一些。这妮子还没开窍儿呢。 现在,只能坚持持久的不要脸了。 他付出真心和耐心,总能把这妮子的心焐热。 …… 曹秀和于悠回来后,想找点给于柔养身体的东西,一家三口找机会进了空间。 空间里。 光屏交流区出现了新的文字。 “督促实施电力改良计划加100积分。” 商城的右上角,可用福报积分已经从504变成了604分。 然而,这还没完。 光屏最下方,再次出现了熟悉的加粗大字。 “已满600积分,可开启福气奖励,时效24小时,是否开启?” 这次,套路够熟悉,于悠手指生风,按下开启俩字。 “福气奖励已开始,时效24小时。” 三人刚想到商城买点补气血的补品。最左边21世纪异世界交流群就开始蹦出来消息了。 被踢到凤仙朝:“家人们,谁有武器可以支援一下?我出1个福报积分!”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1积分的图片。 野蛮时代:“木棍要吗?要的话就换。” 屏幕上出现了一根粗粗的木棍图片。 被踢到凤仙朝:“成交!” 两张图片就各自消失在了他们的群聊名称上。 于悠看的神奇。 “爸、妈,这公共交流群是能交易的?” 曹秀:“‘被踢到凤仙朝’是不是傻?明明有商城,1积分能买到更好的武器。结果就换了个棍子。” 于卫民:“会不会,商城只有我们有,他们没有?” 于悠:“好像发现了个赚积分的捷径?” 三口人立马去21世纪异世界交流群发消息。 年代三侠客:“你们的福报积分可以用来干嘛?” 在末世中求生:“我可以在群里交易,还可以换取营养液。” 野蛮时代:“我可以在群里交易,还可以换取武力值。”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我可以在群里交易,和增加美貌值。” 冷酷霸总:“我可以在群里交易,和增加经商能力。” 女配觉醒了:“我可以在群里交易,和增加气运。” …… 所以说,每个人都不一样。 而他们一家三口,则是交易,和能在空间商城买东西? 于悠:“妈,七八十年代的衣服,在现代可是便宜的很。” 曹秀眼前一亮:“那岂不是比商城便宜多了。发个交易试试!” 年代三侠客:“家人们,七八十年代成年男女服装均码二十套?我出2个福报积分!” 右下角的加号处选择2积分的图片发到了群聊中。 冷酷霸总:“这颜色的要吗?” 跟着发来的是一张蓝灰色服装图片。 年代三侠客:“成交!” 两张图片消失,地上出现了二十套衣服。商城右上角可用积分变成了602。 年代三侠客:“感冒药、消炎药、退烧药各一盒。谁要?”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我要我要,我出3积分。” 交易完成,商城右上角可用积分变成了605,一买一卖净赚1积分。 三人又去商城挑选了半天。买了二斤手工黑芝麻糊、二两干燕窝、一瓶蜂蜜。 可用积分变成了600,三人这才出了空间往山上走。 他们还得整点儿野鸡野鸭,给于柔补身子。 曹秀:“这回你俩看我的,轮也该轮到我了!野鸡野鸭快快来!” 本来半山腰,除了蝉鸣和鸟叫静悄悄的。 几分钟后,“咯咯咯”,千军万马的奔跑的声音传来。 第112章 野鸡下山了 一群大大小小的野鸡,从远处飞奔而来。 有些野鸡腾跃而起,在空中低飞,嘴里欢快地叫着。 有些在地上狂奔,速度堪比百米短跑选手。 中间夹杂着些许笨拙的鸭子,也跟着拼了命的往前冲。 往上看铺天盖日,往下看黄土滚滚。 于卫民…… 媳妇儿你是真能啊! 于悠…… 妈,咱家就属你有号召力! 曹秀看着炮弹袭击一样的场景,也顾不上抓鸡鸭了。 “妈呀,愣着干啥?快跑啊!等着被啄啊!” 说完,带头沿着山路火速往山下跑。 于卫民和于悠紧随其后。 往哪里跑?当然是往人多的麦田跑! 此时正是傍晚,但六月的天黑的很晚,现在天还亮着。 这个点儿反而没那么晒了,这个点干活儿比下午干活儿强多了。人们都没有回家,还在田里使劲儿割麦子。 一个个挥汗如雨。 劳动了一下午,体力消耗的快,大家都饥肠辘辘的坚持着。 就听远处的山坡上隐隐有些动静,放眼望去,远远地看到一片移动的尘土。 一大团尘土好像是朝着麦田的方向来的,越来越近,动静也越来越大。 有那视力好的说道:“呦呵,那前面是村长三口子吧?于远,你爸妈咋上山了?” 于远也纳闷儿:“我不知道啊,他们中午带我大姐去看病了。八成回来上山了?” 刘婶子眼尖:“你们看!村长他们后面是啥?” 人们眯着眼定睛看去。 “我的妈呀,那会飞的,好像是野鸡群!他们这是捅了野鸡窝了?” “真是野鸡!咋那么多?乡亲们,还割啥麦子,先去逮野鸡啊!” “赶紧着,赶紧着!村长几口子运气咋这好呢,带回来这些野鸡。真是咱村的福星啊!”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野鸡!这是知道咱麦收耗体力,上赶着给咱送口粮呢。” 炖鸡肉,想想就流口水。村民们见着吃肉的希望了,一个个儿拿着手里的家伙儿就往山脚跑。 这速度,比长跑运动员也不差!! 曹秀当然是哪里人多往哪里扎了。毕竟这些野鸡野鸭现在目标百分之百就是她! 这个时候,人多就是力量啊!需要乡亲们的时候来了。 否则,她不得被野鸡给埋了啊! 等村民们兴奋地赶到的时候,于卫民三口人已经被追的不成样子了。 于卫民大汗淋漓,混上尘土,脸上都是一道一道的泥痕。再没有平日里那老神在在的样子。 于悠鞋子跑掉了一只,头发乱糟糟的,满脑袋都是鸡毛。看起来滑稽极了。 曹秀最惨,除了满身满脑袋鸡毛鸭毛外 ,衣服都被抓成破衣烂衫了。 单口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村民们想笑却是来不及,全部投身到抓野鸡野鸭的队伍中。 比起看笑话,当然是入嘴的食物更有吸引力了。 大家合作,两三个人围追堵截一只鸡,一阵手忙脚乱之后,野鸡野鸭全都被逮住了。 郭民问道:“卫民叔,您看这些野鸡野鸭怎么处理?” 虽然是大家帮忙抓的,但却是于卫民三口子引下来的。这些东西怎么分,自然是得问问于卫民的意见。 于卫民看着大家期盼的小眼神儿,想了想说道:“这大热天的肉也放不住。大家去晒谷场,架起几口大锅,把这些野鸡野鸭都给炖了。” “咱今天全村儿一起吃!” 乡亲们喜笑颜开,这怎么也有五六十只了,放上点菜一起炖,够他们吃到撑。 于卫民补充道:“把那些不大点的放回山里去,咱们不能一下子吃绝了。” “行,听村长的。” 万事万物,得让他们生长繁殖,这道理他们懂。 男人们开始架大锅烧火,宰鸡宰鸭。女人们则是去菜园子里摘菜,添水切菜。 于悠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把一只鸡一只鸭子收进了空间。 今天的目的她可记着呢,她姐还等着补身体呢。咋也不能白忙活啊! 野鸡肉十分紧实,想要好吃,炖的时间就得长。人们闻着这香味儿等了一个来小时才熟。 天已经黑了,但晒谷场却被火苗照的亮堂堂的。 大家排着队,每个人盛了满满的一大碗肉菜。是真的满满的只有肉和菜。 剩下十大锅的鸡汤也是好东西。大家把肉菜端回家,又脚步生风回来盛鸡汤。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怀的笑。 一人一大碗肉,一大碗鸡汤。多少年 ,没这么畅快淋漓的吃过肉了! 小孩子们早就忍不住在晒谷场吃上了,一个个吃的满嘴油。 大人也没拦着,反而开心的看着。 曹秀愤恨地咬着碗里的鸡肉。 今天他们三口丢人可是丢大发了,等人们醒过味儿来,这事儿够人们说上一年! 正想着,就有人问。 “村长,你们是咋把这些野鸡引下来的?”村里猎户也就下个套子,没这个能耐。 于卫民…… 他能说是福气奖励吗?看来这福气奖励用的时候还是得注意啊!这次就差点儿挖坑给自己埋了。 回答道:“不知道啊,我们啥也没干啊?就是赶巧了。” 大家想想也是,要是这几人擅长逮野鸡,也不至于被追的这么惨。 “这也能赶巧?村长,你们真是村里的福星啊!” “谁说不是,自打村长上了任,咱以前过得是啥日子?现在过得是啥日子?” 于卫民提醒道:“现在打击封建迷信,可没有福星这么一说。我们就是一时运气好罢了。” “我们不说,还不准我们心里想想啊。我们受了于家多大的帮扶,心里都有谱儿。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啊?” “对,村长,我们都记着呢。” “是啊,村长,我嘴笨,感激的话说不出来。但心里有。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 于卫民一家三口听到这些话,心里暖暖的。 说实话,他们为村里办事儿,也不过是见不得大家受苦,遵从自己的本心,行善积福罢了。 不需要大家捧着他们,只要村里人不是白眼狼就行。 但这些话从这些朴实的乡下人嘴里说出来,谁都能听出里面的真诚。 送人鲜花,手留余香,原来是这么个体会。 这个晚上,点点火光下,这个村子蔓延着一股幸福的味道。 第113章 架电线的进村了 第二天,曹秀和于悠起大早就把东西给于柔送了去。 冯家。 吕春秀知道于柔怀孕,那是啥心情呢? 意外之喜,那比计划中的更甜! 不但昨天兴奋的一晚上没咋睡,今天更是起了个大早,给儿媳妇儿做好吃的。 曹秀和于悠来的时候。 于柔已经喝了一碗豆浆、一碗鸡蛋疙瘩汤、一碗红糖水、一碗鱼汤…… 本来没什么孕吐反应的人,快要喝吐了。 于柔想要起身去迎迎她妈和妹妹,一把被吕春秀按了回去。 “这头三个月,可得小心,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你现在有身子,没人抻着,坐着别动,有妈呢。” 曹秀…… 突然觉得她们来的有点多余。 于悠…… 终于见识到什么是“二十四孝”婆婆了。 吕春秀把人迎进来,转身就一人给盛了一碗鱼汤。 “我这一兴奋,不小心给煮多了,正好你们来了,一人喝一碗。” 于柔也催:“是啊,妈,你们快喝。” 她婆婆这个鱼汤做的吧,只能说心意在了,味道就一言难尽了。 最好都喝光,千万给她少留点。 盛情难却,曹秀和于悠各自端着碗喝了一口。 于悠…… 突然这辈子不想喝鱼汤了咋办? 曹秀…… 大闺女变坏了,拿她俩当炮灰了这是。 “亲家,这忘了放盐了吧?” 现在人们做鱼的方法有限,本身腥味儿也没除干净。 曹秀默默放下了碗,于悠紧随其后。 吕春秀笑道:“还真是没放,我听人说这样吃更有营养。我给你们单独加点儿。” 曹秀赶紧拦着:“别,先看看我们带了啥了。悠悠,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于悠扯过背篓,干燕窝、蜂蜜、黑芝麻糊还有一只鸡一只鸭子。哪个都是好东西。 吕春秀惊讶道:“这些可难得!” 曹秀笑道:“这不是这孩子晕倒了吗,我寻思得好好补补。” “我特意去问了我们村下放户里那个女医生。人家说吃好吃饱就行,不用吃撑。少吃盐,而不是不吃盐。” 曹秀默默在心里说道,闺女,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吕春秀夸道:“还是你细心。人有经验,那以后咱就按医生说的来。” 曹秀:“我这大闺女前些年跟着我们吃了不少苦。亲家你就多看顾点。” 吕春秀:“放心。我可就旭东一个孩子,想了一辈子闺女。于柔进了这个家,那是迈进我心坎儿里了。” 正说着话,冯旭东和月月回来了。 就见小姑娘满脸不高兴。 曹秀拉过小姑娘抱在怀里:“咋了这是,跟姥姥说,谁欺负我们月月了?” 月月委屈巴巴说道:“爸爸妈妈很快就有小弟弟了,就不喜欢月月了。” 屋里的人们对视一眼,小姑娘心思这么重呢。得及时开解开解。 曹秀问道:“你看姥姥有你妈妈,还有你小姨小舅。亏待哪个了?” “可,可以前那个家,他们就不喜欢月月了。” 曹秀:“那是他们眼瘸!有眼不识金镶玉,他们也没福气享我们月月的福。” 于柔承诺:“月月,你是妈妈的闺女,永远都是。妈妈就是再生一百个,也还是爱你。” 冯旭东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布偶小熊:“供销社新来的货,就几个,我给咱们月月抢了一个。” 月月看着大家都围着她,又看了看爸爸手里的布偶,小小的心突然踏实了很多。 终于露出了一个笑来。 吕春秀怜惜地摸了摸月月的头:“这就对了,以后可不能这么想了。” 又和曹秀说道:“先把这鱼汤喝了,凉了就腥了。一会儿一起吃个饭。” 说完,就跑去给她们抓盐了。 曹秀和于柔对视一眼。 曹秀:“小柔,我和你妹就先回去了。你爸做饭不行,我不放心。” 于悠:“姐,你不用送了,我和妈是真着急。” 曹秀和于悠被吕春秀的鱼汤“热情”跑了。剩下的半碗多爱谁喝谁喝。 曹秀:“悠悠,我觉得咱们两个月内不用来看你姐了。” 满了三个月,她婆婆就能恢复正常了吧? 于悠:“妈,你说的是。下次再有啥东西,就叫我弟来送。小伙子,饭量大。” 而于柔看她妈和妹妹跑的比兔子还快,抬起眼,温柔的瞅着冯旭东。 “旭东,妈辛苦煮的,别浪费了。” 冯旭东…… 一直忙了十来天,小麦粒都装进尼龙袋,村里第一时间就去交了公粮。 队里账上多了一千八佰块钱。村民们按照工分分了麦子。 麦子收完,地自然不能闲着,接着翻地种玉米。 七月份又忙活了半个月,终于把玉米种上了。 于悠继续在炕上躺尸,农活儿这个东西,太特么苦了,再干一百年,她也适应不了! 秦之栋兴奋的声音传来:“奶奶、爸、妈,你们快去村口看看!” 小伙子的声音里都是喜色。 于悠一个鲤鱼打挺,麻利儿下炕出去听消息。 不得不说她爱听八卦的喜好也是变不了了。 院子里,秦之恒问弟弟:“出什么事了?” “大哥,埋电线杆的进村了,正在挖坑拉线呢!大家都围着看呢。”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没想到,他们村竟然能通电。 除了上学的孩子们,全家都出动了。 “走,带我们去看看!” 几人脚下生风,赶了过去。 村口。 供电所的架线工人有的在刨坑,有的在扛木头,有的攀爬电线杆整理上面的线。 这些活儿要么是力气活儿,要么是高空作业。 这是给自己村架电线,村里的壮劳力们立马出来上手帮忙。 “咱村真是赶上点儿了,这好事儿真是一桩接着一桩!” “啥赶上点儿了,没听郭民说吗?这通电也是咱村长父女俩带着赵万、王斌和杨星光去争取来的。” “哎呦妈呀,你说下放户们咋么这本事呢?” 村里人围着赵万、王斌和杨星光直夸。 赵万:“不光是我们的功劳,主要是村长带领着我们。要不然,我们有劲儿也不知道往哪里使。” 王斌:“对,我们和村长,那就是俞伯牙遇见了钟子期,话说知音。” 杨星光:“就像是伯乐和千里马。” “啥知音啊,千里马的我们不懂。我们就知道你们和村长父女俩都有功!” “对,对!” …… 于卫民感慨道:“架电不容易啊,这么热的天,烤的这些人身上都脱皮了。” 赵前进:“谁说不是呢,好些还是小娃子呢。” 这里头小一半的人也才十六七岁,初中毕业就被分配过来的。 第114章 玉米变大了 于卫民:“在别处咱没法管,在咱们村这两天,咱们给添点汤水。” 赵前进:“行,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外线工人们每到吃饭的点儿,就能喝到老乡们给送的鸡蛋汤、疙瘩汤、丝瓜汤。 绿豆汤则是上午下午干活的中途各提供一次。曹秀还大方的出了不少冰糖。 喝的一身汗,却又很解暑。 直到35千伏输电线顺利拉了过来,第一生产队变电站投入使用。 工人们精神状态还算饱满,一个人都没有中暑。 全村老百姓欢呼起来。 有蹦起来的,有兴奋地围着村子边跑边喊的:“通电了,我们村通电了!” 全村开始买灯泡,买带灯绳的开关,买插座。 他们村老百姓手里钱是不多,但是有粮啊,卖出去点儿就够置办了。 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秦之雅买来的电风扇也终于转起来了。 八月,第一生产队通电的消息,在公社里火速传开了。 有了上次种植大棚的经验,二队到八队的村领导们约了同一天来取经。 他们也想通电、他们也想有耕地机。 同样是过日子,咋人就能过得风生水起呢! 于卫民被这些人堵在了村支部。 “于村长,今天说啥你也得指点指点我们。” “是啊,于村长。我们几个生产队就以第一生产队为首。” 于卫民…… 教啥玩意儿,教你们出去耍流氓?就是教了,估计你们也不肯学。 没看郭民自打去了一趟后,死守着村子不出门了嘛! 于卫民解释道:“不瞒你们说,我们村发展好,那是因为知识改变命运啊!” “分配下放户的事儿大家还记得吧?我们就是靠的他们!” “这手扶耕地机的图纸、这农药配方、这种树、这通电都是用人脑子里的知识换的。” 二队到八队的村领导们自然是打听过了,无奈叹息。都是他们当初小心眼儿了。要不然,兴许这些东西他们也能巴巴边儿。 一群人垂头丧气,蔫头耷脑。 郭民这时候大步跑了进来。 “卫民叔,你快去地里看看吧。咱梯田的玉米出事儿了!” 于卫民:“你慢点说,这天又没下大雨,玉米杆还能倒了不成?能出啥事儿?” 郭民:“咱那玉米,长个儿了!原来不就差不多这么大么,现在有不少长这么大的!” 郭民边说边用手比划。 支棱着耳朵听的二队到八队的村领导们,瞬间走了个精光。 “他们村梯田在哪边儿呢?” “我见过,在南山那边儿。” “走,走,快过去看看!” 于卫民…… 郭民…… “卫民叔,你快点儿。”咋还没有外人积极。 于卫民当然明白是咋回事儿了,自己掺进去的高产种子长出来了。看把这群人激动的。 梯田上,玉米熟了,人们正在掰玉米。 于卫民早已经给大家分工了。每家划了一块儿地,人们干起活儿来更积极了。 当然,能偷懒的也可以偷懒儿了。 就比如此刻,曹秀和于悠就在摆烂儿。 这两块儿挨着的地是分给于家和秦家的。 现在各家各户只负责自己那块儿地,曹秀和于悠随便干多干少都行。 反正两家人惯着,别人也管不着。 村里人现在都在自家地里,对着高产玉米咋舌。 “天呐,我还没见过这么大个儿的玉米呢。而且都是结两个玉米棒。” 他们之前种的那些,只能结一个。 “这得多产一倍多的粮食啊!” …… 几个生产队的村领导们很快赶到了。 二队的石顺看到后,更是掰了一个大玉米直接咬上一口,嚼吧嚼吧吃了下去。 “是真的!真有产量这么高的玉米!” 于悠……这牙口真好! 于卫民珊珊来迟,朝着大家喊道。 “咱村这是走运买到高产的种子了。这些高产的玉米单独掰下来留种!” 他现在拿出来的这种种子的特性,就在能保持几代的性状。 等到性状慢慢变差,结的果实参差不齐的时候,农机局应该已经推广新种子了。 蔬菜种子的事儿大家还历历在目。 八个生产队现在种的菜种子,都已经更新换代了,全是自己留种的。 那是又好吃又高产。 粮食种子当然也有更好的。这点没人怀疑。 村民们掰玉米的速度更快了。 三队的孙大海道:“于村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也想要点高产的种子。” 孙大海咬了咬牙:“我们拿自己种的玉米和你们换咋样?两斤换一斤!” 于卫民…… 这倒是不用,他本身就是想着帮帮庄稼人。 石顺说道:“于村长,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我们不像你们村有荒山能开。我们就指着集体田的产出。” “村里地少,那不光是不够吃啊。每个村去了的老人,夭折的孩子。有多少是吃不上,营养跟不上走的。” “能活下来的,那是命硬。” 其余几个生产队的村领导们也都跟着低下了头。 他们不是不努力啊,但他们就只会土里刨食儿啊。 于卫民拿上大喇叭。 “乡亲们,咱们日子好了,有能力了,干看着别人吃苦这事儿咱干得下去不?” “干不下去是不是?一方有难还八方支援呢!同一个公社的,更得伸伸手了!” “别的咱也不说了,先收高产玉米棒子。每家大概留够了自己田里需要的种子,剩下的都背去晒谷场。” 又对二队到八队的村领导们说道。 “你们几个生产队分上一分,等十月份集体田里的玉米下来再还。” 又嘱咐道:“也别两斤换一斤了,拿了多少还多少就是了。可别当普通粮食给吃了!” 石顺、孙大海一群人这下可激动坏了。 他们真的是没想到今天能有这收获。 怎么可能当粮食吃了,拉回去晒干就锁仓库里。 于卫民又嘱咐道:“我可是听过种子专家说过,再好的种子种上几代就没那么大产量了。过两年,还得去买种子。” 一行人点点头。这个他们也懂。要不然队上也不会每年都去买种子。 能解决一两年的燃眉之急也是好的。 大家也不含糊,当即帮着掰起了玉米棒子。 这活儿,他们能干。而且干的心甘情愿。 于卫民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这些举动,让其余村领导们逐渐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们也需要这样的领导! 第115章 商量婚事 向阳公社办公室。 一边儿坐着公社主任马伟荣、副主任冯彬、书记杨泽山等人。 一边坐着于卫民、赵前进、郭民。 马伟荣问到:“你们生产队要办集体榨油作坊?” 马伟荣怀疑自己听错了,现在粮食都不够吃,哪个村奢侈的用来榨油? 毕竟,少吃一口油没啥,少吃一口粮食就得饿肚子啊! 于卫民:“对,村里人都没有油票,想吃点油都买不上。我们村大豆快下来了,多余的粮食就想用来榨油,自给自足。” “十里八乡的人也能拿粮食来榨油。” 冯彬早就从儿子嘴里知道第一生产队不一般。对这个亲家佩服得很。 对马主任解释道:“第一生产队现在先进得很,不光用上了耕地机、农药,还通了电。” 马伟荣也是个实干派,来了兴趣:“哦?真的,那咱还开啥会啊,走,去现场看看。” 一番实地走访之后,公社的领导们直接给批了条子。 “以后第一生产队提的要求,公社优先解决!” 毕竟他们办不到的事儿人家自己办到了,还有什么不支持的理由吗? 他们决定了,以后第一生产队就是他们向阳公社的标杆儿。 九月梯田和集体地的大豆都熟了,又出现了又大又圆的高品质种子,产量又暴增不少。 这个时候人们的口号,亩产达到400斤那叫过黄河,亩产800斤那叫跨长江。 大豆从亩产小三百斤,直接到了四百斤,直接跨过了黄河。 玉米核算下来亩产能有九百斤,直接跨过了长江! 两边儿的地加起来实在是不少,大家忙起来真是痛并快乐着。 就连曹秀和于悠也没好意思继续摆烂儿。 劳作的好处就是人们吃多少都长不上去肉,啥减肥之类的烦恼真是丝毫没有! 金黄的大豆全都收到袋子里,交完公粮,扣除队里留种,四口之家基本能分到六七百斤。 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十月,集体地里的玉米又熟了,收完玉米,交完公粮,扣除队里留种。再加上之前自留地那边的产出。 一个四口之家大概能分到两千斤上下的玉米。 再加上集体地和自留地种的蔬菜、自家冬天的暖棚、家里养的鸡、下的蛋。 第一生产队至此,彻底摆脱了贫困的面貌。 榨油作坊也悄然盖好了,大家农闲下来抢着来榨油。 每人脚边都放着一个大口袋。 “你家打算榨多少?” “村长说了,一百斤大豆大概能出二十斤油。我家人多,榨上二十斤油打算吃一年。” “我家打算榨上四十斤。过阵子想给儿子相看媳妇儿,要是成了这油也能拿得出手。” “我家也榨四十斤,给我闺女送点去。她刚生了娃,母子俩瘦的哦。可算能帮她一把了。” “真没想到以后能天天吃上油。回家我就炸点儿辣椒,蘸着玉米饼子吃,保准香儿。” “炸大酱也好吃!” “等过年的时候炸糖饼!” “听你们说的我觉得我榨少了,我回去再背点儿豆子来。” …… 空间里。 这阵子农忙,三人有段时间没进来了。 光屏交流区出现了新的文字。 “帮助村里实现通电加100积分。” “散播高产种子加100积分。” “兴建榨油作坊加10积分。” 商城的右上角,可用福报积分已经从600变成了810分。 然而,这还没完。 光屏最下方,再次出现了熟悉的加粗大字。 “已满800积分,可开启福气奖励,时效24小时,是否开启?” 曹秀对此都有点儿阴影了。 这次说啥也不能再整出上次那个被野鸡追的事儿嘞。 “福气奖励已开始,时效24小时。” 21世纪异世界交流群。 被踢到凤仙朝:“家人们,我被皇权压迫,日子太苦了!” 野蛮时代:“天天打野兽,盐都得自己做,试试?” 在末世中求生:“天天喝营养液,还被丧尸追,试试?”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大反派随时想嗝了我,谁懂?” …… 未来实验基地研究员:“@年代三侠客,急需七八十年代土壤一份,10积分。” 于卫民迅速出去挖了点土回来。 年代三侠客:“成交!” 交易完成,商城可用积分变成了820分。 只赚不花,不是他们三口的风格。 三人又去商城挑选了半天。 于悠买了一套美白护肤精华。 这些日子把她晒得黑了不少,必须找补回来! 曹秀买了本《野生菌鉴别》。 她决定这次福气奖励用的稳妥点儿,等会儿就去摘蘑菇。 于卫民买了一本《农用收割机制造说明》。 收割太苦了,他们需要现代化! 可用积分从820直接降到了780。 三人出了空间就拿了大口袋去山上采蘑菇。 于悠觉得自己像是长了火眼金睛。 心里想着蘑菇,哪怕附近的蘑菇藏得再严实,也能被她看到。 她负责找,她爸负责摘,曹秀负责鉴定有没有毒。 三人一上午,摘了一大口袋。回去晒好,能吃一个冬天。 这种收获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好! 而此时的秦家。 席军和白兰大包小包的上门了。 两人接到儿子的电话,说是打算结婚了。这可把夫妻俩开心坏了。 这可是七十年代,孩子们都结婚早。他们儿子二十大几了还单着,真是好看不好听! 更何况,他们对秦之雅这孩子也挺满意的。 双方父母几乎是一拍即合,都说到彩礼和结婚请酒的事儿了。 秦之雅把席丰拽到了外面,单独说话。 “席丰,你怎么真把你爸妈叫来了?” 席丰说道:“咱们都处了小一年对象了,也该进行下一步了。” “可咱们之前是假的啊!” 席丰正了正神色:“之雅,我承认一开始是假的,可是后来不是了。” “你漂亮聪明,表面上挺厉害,实际上心软得很。刚刚好,就是我喜欢的样子。” “我就是,拼了命的想和你有个家!”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一向咋咋呼呼的秦之雅不知如何应对了。 一颗心像是飘在了云端,整个人犹豫不决起来。 可席丰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掏出一枚金戒指,直接套在了秦之雅手上。 第116章 双双升职 72年12月,全县召开重点工作汇报会。 各个公社,公社下面各个生产队的领导们都来参会了。 一个个报告都做得绘声绘色,真是人有多大胆儿,地有多大产。 只有向阳公社,今年反常的没有任何吹嘘,都是实打实的汇报。 他们从于卫民那里明白一个事儿,什么都是虚的,老百姓吃饱了才是实的。 这先进,他们不争了。 他们想要实实在在的改变。 会后,县长潘永明桌子上多了七份请求书。 全都是向阳公社的。第二生产队一直到第八生产队,各写了一封。 内容大致都是相同的。 希望第一生产队的村长于卫民来带领他们几个生产队。 潘县长问道:“这个事儿,大家怎么看?” 政协主任肖刚说道:“这不是乱了规矩吗?他们本来就是一个层级的,怎么领导?” 常委杨继军说道:“我大致了解了一下,这第一生产队在于卫民的带领下,这一年进步非常大。” “不但带着村民们开梯田,让村民们吃饱。还给村子弄来了耕地机、农药,还拉来了电线、开了榨油作坊。” 书记周雪峰说道:“不光如此,你们忘了,咱县的下放户们可是都在那里呢。无形中也为县里解决了不少压力。” 潘县长点点头,语重心长:“众望所归啊!咱们合计合计,有没有合适的办法?” 周书记说道:“看来年后,领导班子也该动一动了。多用有用之人,咱们县里才能盘活。” …… 73年春,各个生产队接到通知开始竞选妇女主任。 下放户里有不少出色的人。但由于身份的原因,无法参选。 那就只剩下村里人。 于悠因为每次都参与村里的大事儿,自然而然成了最合适的推举的对象。 当天,县里下来另一份调令。 向阳公社主任马伟荣被提拔到县里,于卫民则是被破格提为公社主任。 于悠:“爸,咋还成公社主任了呢?村长不是干一辈子的么?” 于卫民:“谁知道呢?你不也成了妇女主任了吗?” 于悠…… 妇女主任…… 她觉得自己永远是个少女好吧! 其余生产队的人听到这消息都欢呼了起来, 于卫民终于也成了他们的领导了! 只有第一生产队的人,不知道谁来当村长合适,只能暂时闲置。 于卫民上任的这一天,秦之恒给老丈人送了辆自行车。 从此,于卫民踏上了脚踩风火轮,全年无闲休的充实日子。 在其位,谋其职,于卫民虽然没想过做领导。但既然已经是公社一把手了,自然是得把工作干好。 而这个年代,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是脱贫! 第一个小组会议很快就召开了。 参会人员就三个,于卫民、公社副主任冯彬、公社书记杨泽山。 杨泽山……你俩儿女亲家凑到一起,还有别人什么事儿?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不过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 于卫民:“冯主任,咱们公社总共有多少人?各个生产队有多少人?” 冯彬…… “这个得查一下报上来的文件。” 于卫民:“杨书记,这些人里,男的十工分,女的七工分的劳动力有多少?” 杨泽山…… 您还真是不差别对待啊! 于卫民:“每个生产队有多少集体田,有多少需要照顾的困难家庭?这些数据今天整理出来,咱们挑一个相对最穷的生产队明天去实地走访一下。” 冯彬…… 杨泽山…… 突然有种预感,他们平静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秦家。 秦之雅穿着一身红衣服,看着手里的结婚证,还是感觉有点儿不真实。 她不知道席丰表白后,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点头的。结婚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秦家诚意很大,把席丰分的家属楼全都粉了一遍。又把家具都换了新的。 最后给了秦之雅一千块钱和各种票,让小两口缺什么自己置办。 今天就是他们结婚的日子。 家里人早早就起来忙活儿了。 桌子上是瓜子糖果摆的满满的,窗子上、墙上、门上都贴着大红的喜字。 尤其席丰不知道从哪里用来一筐苹果,摆在桌子上不但好看,屋里还充满了甜香味儿。 秦之雅对秦之初说道:“姐,结婚真的好吗?” 秦之初看出妹妹心里的不踏实,说道:“遇到个好人当然是好的。席丰对你有多用心姐是看出来了。” “你看看你这屋里的东西,哪样不是处对象的时候,他给你一点一点淘换过的?” “这个枕头、床单、蚊帐、小柜子、还有你桌子上那个花瓶。” “之雅,一个人是不是真心的,从这些也能看个七七八八。你就问问你自己,错过了这个人,难道就没有遗憾吗?” 秦之雅:“少了这个人在身边,好像是缺点什么。” 秦之初笑道:“那就珍惜。” “接亲的时间快到了,你在屋里坐着,姐出去看看。” 第一生产队的街上。一溜人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席丰是穿着制服来的,派出所的同事们也都穿着制服骑着自行车。每辆自行车的车把上都系着一个大红花。 在这个简朴的年代,场面十分的壮观。 村里的大人孩子们都围着转。 接亲的同事们每个人拿出一袋子糖块儿,四处散。 他们所长可是说了,今天要把新娘开开心心迎回去,糖块儿不散完不走。 负责接警的周姐拉着大家就说起了当初席丰吃醋整大伙儿的事儿。 逗得大伙儿一阵一阵乐。 于悠再次被暴击了,伸手拧了把秦之恒的腰。 没有好好办婚礼,真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秦之恒……昨天给媳妇儿的那一箱子古董失效太快! 秦之雅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路跟着席丰回了家。 卧室的柜子上,摆着一台崭新的电风扇。 和秦之雅先前买的那一个一样一样的。 秦之雅看着平平整整的床单,和席丰放在床头的小吃食。 想着两个人的过往,突然间就笑了。 第二生产队。 于卫民、冯彬、杨泽山,三人在村里走着。 听着石顺几个村领导说着村里的情况。 “我们生产队面积是不小,但是水多,到处是三三两两的大水坑。” “可以种的地就特别少,人还多,年年不够吃。” 第117章 天然鱼塘 于卫民望着大大小小的水坑,只觉得暴殄天物。 问道:“这么多水,你们怎么不养鱼?” 石顺说道:“于主任,这鱼吃的草有限,喂不太上。” “我们这鱼都是天生天养,每年夏天捞一次卖给供销社。” 于卫民…… 行吧,信息闭塞就是能到这种程度。 这个时候有些地方应该已经开始专门种植养鱼的“象草”了。 这边的鱼却还在天生天养。 几人又到处走了一遍,发现这第二生产队真的是个天然鱼塘。 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三人打道回府,到了供销社坐下才讨论起来。 于卫民:“你们也看出来了,第二生产队的优势在于水资源丰富。他们完全可以养鱼。” 可怜现在鱼是稀缺品,大家想买都买不到。他们一家人也才畅快的吃过几天鱼。 冯彬:“可他们不是说没东西可喂吗?” 于卫民:“那别人的鱼塘那么多的鱼是怎么来的?” “我听说有的鱼塘人家是专门给鱼种了一种草,每天割了来喂鱼。” 杨泽山说道:“可他们村的地种粮食都不够吃,要是再分出来些地种草,更得挨饿了!” 于卫民…… 该说不说现在的人脑筋轴的很。只能看到自己的小集体,完全没有统筹规划这个概念。 说道:“这就靠我们了!” 杨泽山:“我们能干啥?我们也变不出粮食来啊?” 于卫民:“我们管着公社下的所有生产队。哪个生产队缺粮,哪个生产队缺肉,这些得先搞清楚。” “搞清楚了这些,下一步就能交换。” 看两人抓耳挠腮一副没想通的样子,于卫民继续说道。 “比如第一生产队吧,不缺粮,但想吃鱼,尤其是不贵的鱼。” “第二生产队吧,不缺鱼,但想吃粮,尤其是便宜的粮。” “他们不知道彼此的需求,但我们是干嘛的?” “我们就是去了解这些,去统筹规划这些的。” “让两个生产队去调配!” “按照粮站收粮和供销社收鱼的最低价去换。” “是不是一边儿有了便宜鱼,一边儿有了便宜粮?多好!” 冯彬…… 好像有点转过来了,是这么回事儿。 杨泽山…… 怎么觉得两边儿都占便宜了?咋回事儿? 于卫民继续道:“现在,方针定下来了,咱们公社的任务就来了。” “冯主任,你负责安排第二生产队派人去别的鱼塘,把草料的种植技术和喂养技术学来。” “杨书记,你负责统计一下二队大概缺多少粮,卡一个下限。再看看第一生产队能拿出多少粮。去做一个调配。” “有了你们的付出,两个生产队的人只需要配合咱们公社就可以了。” “时间长了,他们自己就会对数量做一个微调。到大家都合适的地步。” 冯彬和杨泽山醍醐灌顶一般。 两人很自然的顺着于卫民的想法走。 但还是觉得漏了什么? 于卫民……当然了,漏的是你们开始干活了,我开始休息了,呵呵。 第二生产队得知公社这么快对他们村有了安排,还说能保证他们有吃的,开心极了。 石顺带着两个年轻人亲自去了外地几个最大的鱼塘,发现了“象草”的存在。 又花了钱和人家学了怎么种植,买了草籽儿。 石顺:“我听人说,这草长得比人还高,跟韭菜似的割了还长,可以喂很久。” 村里人有些迫不及待:“那还等啥,咱赶紧种上!” …… 与此同时,第一生产队的几个机械人才尹志学、范兴、阮齐,已经画出了农用收割机图纸。 于悠默默对照着《农用收割机制造说明》进行了对比,高深莫测的把不一样的地方画了圈儿。 又提出自己的意见。 反复几轮修改下来,农用收割机图纸终稿终于出来了。 现在,问题来了。 图纸换机器,谁去谈? 赵前进说道:“我这啥也不懂,你们年轻人去。” 郭民满脸拒绝……别看我,我不去! 于悠……得,为了自己未来农活儿越干越少,冲了! “这样吧,我带着尹志学、范兴、阮齐去!” 阳安市机械厂。 于悠:“我们找方志勇方厂长。” 门卫大爷:“哎呦,姑娘,你们是不是第一生产队的?” 于悠点点头,这门卫大爷记忆力真好。 门卫大爷:“快请进,快请进。我们厂长说了,你们再来,随时都能进。” 这可是他们厂子的贵人呢,因为手扶耕地机的大量销售,他们厂子的盈利那是直线上涨。 连他的待遇都涨上去了。 于悠和尹志学几人直接被请到了会议室。 于悠、尹志学、范兴、阮齐坐了一排。 厂长方志勇、技术部领导张新、采购部领导唐建业、销售部领导孔建江、财务部领导邱敏坐在对面。 于悠开门见山:“收割机的图纸,换一台收割机。” 方志勇:“只要图纸没问题,我们给两台。”连财务部的邱敏都没反对。 于悠……事情这么顺利的吗?都有点不适应了。 “当然没问题,我这次把我们的机械专家一起叫来了。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现场交流交流。” 半小时后,图纸通过了技术部领导的评估。 于悠:“那大家先把这份协议签了。图纸我们给出去,等收割机生产出来,还劳烦机械厂第一时间给我们送到村里去。” 方志勇…… 机械厂的其他领导…… 还是熟悉的被套路的感觉。不同的是他们这次是情愿被套路。 半小时后,于悠几个屁颠屁颠儿出了机械厂。 下一站,阳迁市第一机械厂。 门卫大爷比阳安市机械厂的大爷还要热情两倍。 厂长办公室大大方方敞开着门。 手扶耕地机的大卖,也让孙强山飘了起来。看见于悠的这一刹那,孙强山仿佛啪叽掉到了地上。 果然,人不能太嘚瑟。 自己那封认罪书,估计能卡自己一辈子! 于悠:“孙厂长,我们又来谈合作了!” 孙强山:“女侠,你说!绝对配合!” 一个小时后,于悠几人拿着交换两台收割机的文件,出了机械厂的大门。 本来她计划的两个机械厂各换一台,没想到,各换了两台。 她就支持她爸的工作一下,把其中两台给公社公用好了! 空间里,光屏发生了变化。 第118章 于主任送鱼苗来了 光屏交流区出现了新的文字。 “帮助村里引进养鱼草料加20积分。” “散播收割机技术加30积分。” 商城的右上角,可用福报积分已经从780分变成了830分。 可惜800分的福气奖励已经用过了,这次没有福气奖励。 21世纪异世界交流群。 被踢到凤仙朝:“急需玉米种子一百斤,50积分!” 野蛮时代:“嚓,我咋没想到?问题是玉米长起来不得便宜那些野兽?” 在末世中求生:“你要长在地底下的,安全!” 野蛮时代:“兄弟,有道理!土豆种子一百斤,50积分!”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我也想种,奈何我还在逃荒路上……” 年代三侠客:“@野蛮时代,成交!” 年代三侠客:“@被踢到凤仙朝,成交!” 年代三侠客:“@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等你到地方的,给你留着!” 于卫民一家三口开心极了,这是上赶着送积分啊! 现成的玉米种子还有不少,春天土豆也都发芽了。于卫民赶紧出去装袋了。 曹秀:“怎么觉得在群里赚积分容易多了?” 他们费心巴力做一件好事儿,还不如提供两袋子种子。 于悠:“妈,这机会也不是常有的,正好他们需要的咱们有。” 于卫民吭哧吭哧的装满两大口袋,交易成功。 商城的右上角,可用福报积分已经从830分变成了930分。 光屏交流区出现了新的文字。 “福报积分已经达到930分,温馨提示,达到1000积分会有额外奖励。” “已满900积分,可开启福气奖励,时效24小时,是否开启?” 于卫民…… 曹秀…… 于悠…… 也就是说,积分到了一定的额度,会有惊喜等着他们! 完犊子了,这下一点积分也舍不得花了。 三人立志多多挣积分!额外奖励,给我们等着! 傍晚时分,一家三口背着篓子,拎着水桶,往没人的河边走去。 想了半天,他们的福气奖励还是用在老百姓身上。这样空间的积分兴许又能涨上去不少。 于卫民把篓子泡在水里,嘴里说着:“来点小鱼苗,好养活的小鱼苗。” 水面下,小小的鱼苗成群结队往里篓子里钻。篓子满了提起来倒进水桶里。 弄了整整两桶鱼苗,绑在自行车上,于卫民这才骑着自行车,送去第二生产队。 这东西必须紧赶着送去,否则就缺氧死掉不是白忙活了。 骑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趁着月色,于卫民找到最大的水塘,倒进去一桶。 正打算再找个水塘倒第二桶,几束手电筒的强光照了过来。 “什么人!” 村长石顺,大队长赵根儿,保安队长张学农上来把人团团围住。 现在这些鱼塘可是他们村的希望,谁来捣乱他们不得拼了! 于卫民……他就偷偷过来放个鱼苗,至于么! “我,是我!” 石顺:“于主任,你咋来了?” 于卫民:“这不是托关系弄了点鱼苗,寻思不折腾你们了,我自己放了就得了。” “谁知道你们没在家睡觉,在外面转悠呢?” 三人这才看向桶里。 密密麻麻的小鱼挨挨挤挤凑在一起,多的数不清。 赵根儿:“主任,真是小鱼,咋这么多!” 张学农:“这长大了得多少鱼啊!” 于卫民:“只要喂养得上,养大了还会下小鱼,这鱼塘就会生生不息,成为你们最大的财富。” 石顺:“主任,这鱼苗让赵根儿去放就行了。您大老远来了,家里坐坐。” 于卫民推辞:“不用,放完我就回去了。” 石顺:“那哪行?必须得进去喝口水。” 于卫民推辞不过,被拉着去了。 这第二生产队不像他们村通电了,现在晚上也有亮光了。整个一片黑漆漆的,走路快点就得照着手电筒。 手电筒这时候也是珍贵物资,一家有一个那就是很大的财产了。 石顺媳妇儿见是于主任来了,把家里唯一的一点红糖冲了红糖水招待于卫民。 边上的小娃子穿的破破烂烂的,直勾勾地盯着红糖水吞口水。 家里大人应该嘱咐过,再想喝孩子也没过去。 于卫民咋可能喝的下去? 于卫民把小孩子招手叫过来:“给我冲这干啥?留给孩子喝。” 尽管来到这个年代已经两年多了,原身一家也是这么穷过来的。 可他还是看不下去人们挨饿受冻的样子。 别说是他,换谁在新时代根正苗红的长大,也看不下去。 人类对动物都有悲悯之心,更何况对同类呢。 石顺:“主任,这不是心里感激么。家里也没啥好的,我们就只能拿出这些了。” “村里人祖祖辈辈守着这些大水坑,就没好好利用过。现在,最起码看见希望了。” “这不,大晚上的我们都睡不踏实,就想看上两眼。” 他们村自打前几天开会把弄鱼塘的事儿说了后,不止他们几个村干部,村民也是,半夜醒了恨不得出来走一圈。 正说着,石顺家院子里乌拉拉赶来不少村里人。 于卫民:“大半夜的不睡觉,都过来干啥?” “主任,教我们养鱼,还帮我们换粮,我们就想当面感谢下。更别提之前种暖棚,还有分我们种子的事儿。” “是啊,今天还来偷偷放鱼苗,干好事儿不留名啊这是。” 于卫民……倒也不是,他不过是嫌麻烦,想放了就立马走的。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开了。 于卫民见天色实在是不早了,起身要走。 却发现,自行车上,两个桶已经被绑好了,里面装满了各种东西。 包着的红糖、新编的蒲扇、新纳的鞋底子、鸡蛋…… 于卫民:“这是干啥,都拿回去!” 这点东西他家不缺,都是村里人好不容易攒的。 “还啥还,我们还嫌给不出手去呢。” 大家说着就簇拥着于卫民出村。 这个年代的人淳朴,想给那是真的给,容不得你拒绝。 于卫民无奈,只能骑上了自行车,回了家。 第119章 吸入式催产素 于悠开始对着下放户的资料筛查,寻找合适的人才。 现在第二生产队的鱼塘是办起来了。可是饲养的过程中,风险也不小。 一个是怕鱼得病,得经常观察水质。 一个是这鱼的量也得控制好。养的少了不赚钱,养的多了怕缺氧。 养鱼的最初,这些都得找专业些的人盯着才好。第二生产队的人都只会种地,照料鱼塘还并不擅长。 这不,下放户里就有一家先前是卖鱼的个体户。 这家人那是绝对能用! 没等她把人找来,动员一下。曹秀就火急火燎来村支部找她了。 “悠悠,快,驮着妈去县医院,你姐要生了!” 曹秀手里拿着一个包袱,里面是给小孩子专门做的包被、尿布。 “妈,我姐不是还有十来天吗?” “这生孩子哪有准儿?提前了呗!” 于悠赶紧推了自行车,拿上秦之恒从黑市倒腾家来的三桶奶粉。驮着她妈,脚下用力一蹬就蹿了出去。 县医院里,于柔疼的不停地痛呼。 她已经疼了很久了,感觉肚子快裂开了? 可才开了两指,这个孩子,就是不往下走! 冯旭东急的来回转悠,医生说了,开五指就送进手术室。可偏偏就停在两指这里。 主要是羊水还破了,不让走动,只能躺着干生! 他恨不得现在疼的是自己! 冯旭东红着眼,心疼的给媳妇儿擦汗,握着于柔的手:“不生了!我有你就够了,咱们再也不生了!” 可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生不生你能说了算? 曹秀和于悠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 吕春秀急道:“生不出来,这可咋办?” 别说这是她儿媳妇儿,在为冯家延续血脉。同为女人,她吃过这生孩子的苦,自然是真的心疼。 曹秀赶紧握住于柔另一只手,给闺女鼓劲儿。 于悠看着脸色苍白,每次疼起来就咬牙的姐姐,心慌慌的。她一个人去了厕所,闪身就进了空间。 21世纪异世界交流群。 年代三侠客:“有什么帮助顺产的方法吗?急!”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催产针!” 年代三侠客:“谁有催产针?” 未来实验基地研究员:“吸入式催产素,十分钟见效,不但能催产,还能预防产后出血,500积分。” 年代三侠客:“成交!” 等于悠从厕所回来的时候,于柔还是开了两指。 于悠:“妈,我姐怎么样了?” 曹秀语音有点儿哆嗦:“还是开了两指,医生说要是再过半小时还这样的话,就送市医院。那边儿能剖腹产!” 又强自安慰于柔道:“闺女,别怕,大不了咱就剖了,好好养着一样!” 话是这么说,可县里去到市里,坐车都得两小时。 于悠拿出催产素抵在她姐鼻下:“姐,你使劲儿吸这个,想你的孩子快点出来,就使劲儿多多地吸!” 于柔已经疼麻了,她想哭。可这么多人围着她,一张张脸上都是紧张和关心。 强迫自己使劲儿吸了起来。 十分钟后,于柔赶紧去叫医生护士。 医生和护士其实也着急,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尽管认为没有这么快,可他们做医生的,多做一次检查又能咋地? “别急,我给看看。” “开了七指了,赶紧推手术室去!” 真是太出乎意料了,二指到七指,十分钟! 一阵手忙脚乱后,于柔被推进了手术室。 一群人这才软了身子,站都站不住,都蹲在了手术室们外。 几分钟后,嘹亮的啼哭声透过玻璃门传了出来。 护士把孩子用家属带来的包被裹好,送了出来:“于柔家属,过来抱孩子!” 曹秀和吕春秀赶紧把孩子抱了过来。 是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娃儿,一出来就噘着嘴四处划拉,想找吃的。 冯旭东急着问道:“我媳妇儿咋样了?” 护士:“好着呢,等会儿清理完了就推出来了。” 冯旭东的心刚要落下,就听里面喊道:“何护士,赶紧进来!” 心再次被提了起来。 十分钟后,何护士的声音再次传来:“于柔家属,过来抱孩子!” 大脑当机的一群人…… 曹秀:“不是,刚抱了么?” 于悠不确定的问道:“双,双胞胎?” 何护士:“哎,你们家属怎么回事儿?人生双胞胎都高兴地不行,怎么你们还嫌孩子多?” 当然不嫌孩子多,这年头谁家孩子多谁家光荣。钱存不下,只有存孩子,存劳动力! 曹秀立马冲过去把老二抱在了怀里。 还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子,俩娃娃长得一样。 同卵双胞胎无疑了! 冯旭东:“我媳妇儿呢?” 何护士勾了勾嘴角。这男人俩孩子出来都不抱,只揪着她问媳妇儿。 同为女人,哪个不想要这样的丈夫。 说话也没那么冷冰冰了:“她没事儿,刚生完孩子,大夫在里面帮她排排淤血。后面才少受罪。” “一会儿就推出来了。” 她不知道,不久后的这个男人,还会去找她做结扎。 自此,这个男人的形象在医院算是立住了。 妇产科里,但凡是出现渣男行径,都会被医生护士骂的狗血淋头。 他们医院的妇产科,也因此,在后面好些年都被大家追崇。 冯旭东这才放下心。 曹秀:“你刚给你吸的那是什么?”看那东西的材料,现在的东西可没那么先进。 也就是当时大家注意力都在于柔身上,心急才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于悠小声和曹秀解释:“妈,吸入式催产素,我和未来实验基地研究员买的。花了500积分!” 曹秀:“你这败家玩意儿,花的好!妈呀,刚才吓死我了!呜呜……” 曹秀是真的哭了,后知后觉的情绪释放。别说500积分了,全花了也行啊! 于悠也跟着哭了,她姐太不容易了!是女人都太不容易了。 还那什么催产素,现在还没普遍应用吗?她是不是得拖动推动? 吕春秀……你妈哭也就算了,你哭这么欢,咋自带喜感呢? 第120章 年底给咱们村两百斤鱼 等于柔被推出来,冯旭东更是寸步不离。 医生告诉他们第二天可以出院养着了,他还非得住满三天再回家。 更是请了一个月的假,要照顾媳妇儿坐月子。 曹秀…… 一个二十四孝婆婆外加一个二十四孝老公,她觉得自己过去伺候月子有点儿多余。 爸妈都在忙,于悠一个人来到空间里。 于悠亲眼看着福报积分从930分直接降到430分。 真是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1000分的额外奖励,咱几个啥时候才能见面? 21世纪异世界交流群。 年代三剑客:“今日有空,接单,卖一切可卖的。” 野蛮时代:“电棒有么,10积分。” 于悠去商城晃荡了一圈,发现电棒只卖2积分。那这样自己卖一个岂不是能赚8积分? 果断花了2积分,买了电棒出来,想要卖给野蛮时代。 结果,交流区出现提示:“禁止将商城里的东西倒卖给其他穿越者!” 于悠…… 合着这个商城的东西,只能他们一家三口用! 今日简直是遭到了双重暴击! 麻利儿回给野蛮时代一句没有,又去空间商城花了10积分买了一本《鱼病防治关键技术及实用》,灰溜溜出了空间。 此时空间的可用福报积分变成了418分。 …… 下放户里有一户姓黄的人家,之前是个养鱼卖鱼的体户。 夫妻俩带着四个孩子,全都忙的自家生意。 黄茂、史青草两口子都是四十上下。有三个儿子黄江、黄海、黄河,一个小闺女黄果。 一家人坐在村支部有点儿想不通,把他们全家人叫来干啥? 赵前进、郭民…… 还是熟悉的配方,虎父无犬女啊! 于悠单刀直入:“听说你们家擅长养鱼?” 黄茂说道:“我家祖祖辈辈就是靠养鱼卖鱼养活的。别的不说,养鱼的事儿能懂个七七八八。” 于悠问道:“那要是鱼病了呢?” 史青草:“一般撒点生石灰就能治好。至于多少水撒多少,我们也有经验。” 于悠:“那叫你们负责教第二生产队的村民养鱼,你们愿意去吗?” 黄茂激动道:“真让我们去养鱼?” 黄江、黄海、黄河三人也都紧盯着于悠。 他们家几代人都是养鱼为生,离了鱼塘,他们觉得自己也像是离了水的鱼一样。 虽然现在生产队里有吃有喝,但是谁不愿意去干自己爱干的事儿? 史青草:“黄茂!咱,咱们不过去,咱们在这边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现在有吃有喝的,别折腾了。” 她真是怕了,这么稳定下来,干农活儿也没什么不好的。 黄茂父子几个的眼神跟着灰暗下去。 于悠理解他们的顾虑,怕被人看不起,怕失败,怕再次饿肚子。 “咱们公社各个生产队,本来就是要互帮互助的。” “你们是作为技术人员被派过去的,村里哪个不得高看你们一眼?” “不但他们生产队给你们记满工分,公社对你们也有粮食补贴。待遇比在咱们生产队干活儿要强一些。” 黄茂:“真的?” 于悠点点头。 史青草:“那生石灰啥的,我们也买不到。” 于悠:“那个不用担心,你们只需要提前说明需要什么,公社和生产队里自然会安排。” 于悠把自己抄的几个适合现在生产资料的鱼病治疗方法和养鱼注意事项拿了出来。 “生石灰是好用,但也得避免其他的鱼病,这些资料你们拿去参考。务必要把第二生产队的鱼塘搞起来。” 黄茂一家人这下是真激动了。 这几页纸,可以说是极其珍贵的。 毕竟之前没人把这些技术往外传!以前的人们拜个师傅,那还得跟着忙活几年才学到真东西呢。 就这么直接给了他们。 “行,我们去!” 于悠点点头,让几人先回去收拾东西。 才对赵前进说道:“赵叔,二队可是说了,他们一家子过去后,每年年底给咱们村两百斤鱼!这事儿记账上,别忘了!!” 郭民…… 他就说么,村里怎么会没好处?虎父无犬女! 京市。 席丰和秦之雅趁着婚假,赶到京市也简单的办了一场。毕竟席家的人脉大都在京市。 一年多的时间,席萍已经被她爸妈折磨得大变样了。 她爸妈是这么对她的? 以前他们三口每天过去蹭饭。她只需要做做饭,刷刷碗,席家大部分细粮都进了她和儿子嘴里。 可这一年来呢? 她妈把厨房上了锁!上了锁! 周一到周六不让他们过去吃。他们去了,那她爸妈就不做饭,陪着他们一起饿着。 以前她儿子戴于浩哭一哭,姥姥姥爷就什么都给了。 可这一年,戴于浩在地上打上十个滚儿,姥姥姥爷也不带心软的。 周日,他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过去吃顿饭了。 可她妈买肉专挑瘦肉买,细粮还限制每个人的量。 当然,这也比在戴家吃的好多了。 一年的时间下来,他们一家三口都抽肉了。 尤其戴于浩,加上个子还抽条儿了,再也不是那肥肥的样子了。现在就是微胖一族。 席萍恨恨地看着敬酒的弟弟和弟媳妇儿。都怪这俩人,她都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现在是他俩办婚宴,她爸妈这席面准备的,又是细粮又是肉的。 给她等着,今天他们一家要大吃特吃! 席萍刚夹起一块儿五花肉想要放嘴里,边上过来一个好友。 代娜惊讶道:“席萍?这才一年没见吧,你是咋变这么瘦的?呦,这衣裳穿你身上咋像是回到了十八岁呢?” “这是于浩吧?天呐,也瘦了这么多。现在看起来有你老公那帅气样子了。” 席萍……她以前很胖吗? 代娜小声道:“还是咱大院里的女孩子们注重保养。” “你看看我这腰上的肉,自从生了我们家老二后,就下不去了。你有啥好招儿不?咱俩关系这么好,你可不能不告诉我。” 席萍…… 我能告诉你我是吃不上好东西,变瘦的吗? 突然觉得手里的五花肉它不香了是咋回事儿? 第121章 赵文和方子菲搞一起了! 秦之雅和席丰是第二次办婚宴了,自然大方很多。 再加上为人爽朗,敬酒的时候,都夸两人郎才女貌。 代娜已经挨着席萍坐下了,她今天本来就是过来吃席的。 望着新娘子秦之雅说道:“你弟弟还挺有眼光,这姑娘倒是盘靓条顺的。” 席萍:“就一个农村女人,哪比子菲好!” “眼神儿比那方子菲好啊!”代娜一脸神秘,“据说方子菲最近看上了我们税务局的一个小办事员,好像叫赵文。” “农村出来,还离过婚,家里也是乌烟瘴气的。” “除了长得好,没看出来哪里好。方子菲脑子不知道是不是被驴挤了。” 席萍…… 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有什么关系,方子菲家里条件好啊,补贴婆家一下就行了。” 代娜:“你知道个啥?我可是专门打听了。那赵文前面娶的可是商务部部长的闺女,后来娘家家里下放了,就离婚了。这不就是渣男吗?” “对了,他前妻的名字还挺好听,和你弟媳妇儿名字就差一个字,叫秦之初。” 席萍…… 秦之雅她大姐好像就叫秦之初! 代娜继续道:“后来这男的和王副局长家的闺女差点成了。可不知道为啥,突然间给吹了。” 于悠要是知道肯定会大方地告诉她。 能为啥,因为当年她把赵家人的无耻写在了信上,和大姑子的伤情证明一起寄给王副局长了。 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把闺女嫁给这样人。 席萍:“赵文怎么专门找这样姑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攀附?” 和人八卦,讨论起来更有意思。代娜更兴奋了。 “你也这样想是吧?所以说,这次八九不离十这俩人得成了。” “听说赵文把老娘和弟妹都带来京市了,不知道等方子菲嫁过去得热闹成啥样?” 席萍…… 信息有点杂乱,不过她听到了重点! 他弟弟娶的媳妇儿,秦之雅,是原商务部部长的小女儿? 怪不得,这丫头一点也不农村! 她弟媳妇儿的姐姐秦之初,被税务局那个渣男赵文抛弃了! 她老公就在税务局哎,绝对比赵文职位高。为难一下赵文也不是不可以,她接下来该咋办呢? 席萍听着八卦想着事儿,嘴里的东西也没吃几口。 然后……开始撤桌了。 别说吃撑了,她还没吃饱。 就见代娜很自然的站了起来,笑了笑说道。 “和你聊天就是开心。不知不觉一段饭就过去了。我又成功抵制住了饿意,希望今天能瘦上一斤!” 席萍…… “我说怎么一年没见面了,你跑来说这么热乎?合着我是专门助力你减肥的!” 代娜很是理所当然的道:“女人嘛,谁不喜欢好身材?” “越是好的酒席越容易长肉,吃一顿胖三斤,减一斤比登天还难!帮你少吃了一顿,你不用谢我。” 席萍…… 我真是谢谢您嘞! 代娜又聊了两句,转身优雅地走了。 席萍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看了眼满口油水的儿子,突然间觉得她儿子瘦点的话,绝对能更帅! “于浩,今儿吃的不少,晚上咱就不做饭了,要不然长肉。” 难得吃爽了的戴于浩…… 妈,你儿子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而且一年没吃肥肉了呢! 酒席结束,秦之雅就看到自己这个大姑子眼神儿殷切,一直瞅着自己。 问席丰道:“我脸上有东西?” 席丰眼神专注,嘴角微微勾了勾,回答简明扼要:“没有,美得很!” 秦之雅…… 救命,自己这个老公自打婚后就随时对她放电,她快hold不住了。 默默走向了席萍。 “大姐,你是有啥事儿要和我说?” 席萍:“你姐是叫秦之初吧?” 秦之雅点头,两家人都相互了解过了,知道名字,这没什么奇怪的。 席萍接着问:“你前姐夫是不是叫赵文?” 秦之雅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席萍把听到消息和秦之雅说了一通。 秦之雅惊讶道:“你说赵文那个渣渣要和方子菲好上了?” 这俩人她都不喜欢,但赵文是真的差点儿把她姐害死。她哥嫂没时间收拾渣渣,这下,她来了啊! 席萍:“他俩好不好的咱先别管,重点是,你姐夫我对象你知道吧?” 秦之雅挠挠头,啥意思啊? 只听席萍接着道:“我们家有才现在就在税务局上班,职位么,支使那个赵文绰绰有余了。” 秦之雅豁然开朗!上前亲密地挽着席萍的胳膊,边说边往屋里走。 “大姐,我觉得咱俩可以好好聊聊……” 在一边儿盯着,原本还怕他姐惹怒他媳妇儿的席丰…… 女人真奇怪,这俩人怎么就聊到一起去了? …… 冯家。 他们家本就是一间客厅两间卧室的格局。月月来了后一直是跟着于柔和冯旭东睡的。 现在又多了两个小婴儿,再加上月月也渐渐大了。 吕春秀干脆把客厅隔成了两部分。 在客厅窗户两边一边放了张上下铺,一边儿放了张单人床。三个孩子都有的睡。 现在家家户户住房紧张,能这样已经是条件好的了。 曹秀洗了两天尿布实在是受不了了。 年轻的时候还不觉得咋样,这上了岁数,半夜给孩子换尿布,简直是人生艰难。 这么小渣渣的婴儿,一宿能尿五六次。大人这一夜就别想睡! 黑白颠倒了几天后,她眼睛成了熊猫,浑身写满疲惫。 于悠来看她姐,被她妈这样子吓了一大跳。 “妈,你夜里干啥去了?” 曹秀:“闺女啊,你姐还在月子里,我和你吕婶子就各带一个孩子睡。白天就一起带。” 于悠:“这不是安排的挺好么。” 曹秀:“问题是夜里这孩子们基本得换上五六次尿布,白天我俩不能睡全天啊,你姐夫一个人也整不过来。我就这样了!” 于悠:“妈,你是人来了这个时代,咋就把思想限制住了?你忘了尿不湿了?” “别看农村人不用,那是不好买。咱们在空间买不是方便得很么!” 曹秀……她咋没想到! 第122章 双方的算计 曹秀问闺女:“你爸和你弟呢?” 于悠:“我爸一早就去公社忙活了,我弟上学去了。” 曹秀:“自打做了这个公社主任,你爸可成了大忙人了。” 于悠:“那咋整,下面八个生产队呢。我爸现在还没走过来一遍呢。” …… 此时的于卫民,的确在各个生产队里四处视察。毕竟纸上谈兵不如实地看看。 比如今天他来的这个第三生产队。 这个生产队其实地理位置算是好的,生产队的地也达到了人均三亩。 是人均最多的地的生产队了。 但是,土质不好,一半儿是沙地。 第三生产队孙大海说道:“我们粮食不够吃,集体田全部用来种冬小麦和玉米。可这沙土地它产量低啊,累死累活种半天都不了多少。” 于卫民…… 沙土地储水能力差,保肥能力也差,因此更适合耐旱农作物和根茎类农作物。 种的东西不合适,自然产量高不了了。 看来他得把向阳公社几个生产队的集体地都走访一遍,按照土质进行一个细分。 统一计划,哪块儿土地种什么。 交完公粮后,几个生产队之间统一进行一次交换,这样能充分利用起来整个公社的土地。 于卫民说道:“孙老哥,你把你们生产队的土地统计一下,多少亩正常地,多少亩沙土地,多少亩菜地。” 孙大海说道:“这还用统计?我们就靠着地吃饭,早就都装在心里了。” “我们村一共有一千亩四百亩土地。包括六百亩好田,六百亩沙地,两百亩菜地。” 于卫民拿着本子刷刷几笔记了下来。又看了看好田,和菜地的土壤质量,全都记录好。 孙大海:“于主任,咋样?有办法不?” 于卫民看着几个村干部都满怀希望地瞅着他,肯定道:“有!” “你们先别急,等我把这几个生产队都转完,公社会出一个统一的方案出来。” “今年,让咱们公社的人,都吃上饱饭才行!” 孙大海几人嘴里连连说着,“好,好哇!”。甚至年老的村书记还低头抹了抹眼泪。 他们也能和第一生产队似的,顿顿饭吃上玉米饼子了! 而不是喝上几口稀粥,人都软的走不了多少路。 有了具体的方案,于卫民也不多做停留。回去休整休整继续去下一个生产队。 倒也不是他多么勤快,而是现在的情况,必须先把所有生产队摸一下底,才好制定后面的方案。 他一个种子公司的老板,到了七十年代,还真安排起老百姓种地了。 该说不说,这也算是他和这个时代的一种缘分呢。 空间里。 于悠打算买点七十年代的纸尿裤给她妈送去。 照顾小娃娃真是废大人,她妈这么没精神的样子,她可是好多年没见过了。 作为亲闺女,自然是不能让妈妈吃苦了。 打开商城一阵搜索,还真有七十年代的纸尿裤卖。 价格不高也不低,都是1积分1包,只是片数有些差别。越大号的片数越少。 于悠算了算,这俩外甥消耗量真是不少。 就算是省着用,白天用尿布,晚上用纸尿裤的话,一晚上一片的话一个月也得六十片。 最小码xs码一包能有30片,一个月得用两包。 于悠把xs、s码各要了两包,能坚持大概两个月了。 不是她不想一下多整几箱子出去。而是这年代国家没有纸尿裤,要去友谊超市才能买到,得用外汇券。 她一下拿太多出去就不好解释了。 嗯,国产纸尿裤可以提上日程了! 买完这些,福报积分从418分变成了414分。 于悠叹了口气,最近一直在往外花积分,却没有往里赚积分。 但想到自己姐姐那一天生产的惊心动魄,又觉得这积分花的超级值。 哎,实在是这年代的医疗有点儿落后了。少一针催产素兴许就差上一条人命。 于悠想了想,跑去21世纪异世界交流群取经。 年代三侠客:“家人们,你们说我能些做什么推动医学发展的事情?” 被踢到凤仙朝:“把现代的医学课程丢过去!” 野蛮时代:“馊主意,那就暴露了!”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那个时代国外的医学很多方面比国内发达,把国外的研究成果挪过来。” 冷酷霸总:“提供专业医学研究成果搜集及翻译服务,每个方向100积分。” 年代三侠客:“……你可真会做生意!” 冷库霸总:“呵呵,过奖!” 年代三侠客:“@冷酷霸总,急救药品分析1份,医疗器械分析1份。” 冷酷霸总:“成交!” 商城右上角,福报积分直接跌到214分。 于悠出了空间,两手各拎着两包纸尿裤赶紧往她妈那里送,说啥也得让她妈睡个好觉。 京市税务局。 赵文觉得这些日子有点儿不顺。 戴科长不知道为啥总是给他派活儿。问题是都是一些特别不好干的活儿。 要不是他和戴科长没啥过节,他都以为是戴科长故意找他的茬儿。 今天公安局方局长的千金方子菲约他出去见面,可他现在手里的工作干不完,怎么走? 自从和秦之初离婚后,他就变得不顺当起来。 不但没娶到他们税务局副局长的千金,副局长不知道为啥还开始对他爱答不理的。 这条往上爬的线就这么莫名其妙断了! 现在好不容易又搭上了方子菲这条线。 虽说她有点儿大小姐脾气吧,可她家条件好啊,她爸有实权啊。 只要自己把方子菲娶进门,方家的一切最终不都是他的么。 赵文想到这里,主动去找了戴有才。他今天得请假去见方子菲! “戴科长,我今天家里有事儿,下午想请假。” 戴有才:“赵文,家里的事儿尽量下班时间去处理。你不是不知道咱们税务局的工作有多重要吧?你这个岗位可是多少人都挤不进来的!” 他媳妇儿席萍可是说了,赵文这岗位当初可是秦家安排进来的呢。 这小子还好意思和人秦之初离婚。 离婚就离婚吧,还搞虐待,想把妻子孩子一起饿死的人,太恐怖了。 戴有才的人生原则是,你攀高枝儿就攀高枝儿,那就得对人好。 世界上的事情都是公平的,你借了人家的势,再把人甩了,这就不地道了。 方家。 方曹问宝贝闺女:“子菲,你真看上那个赵文了?” 第123章 被撸羊毛了! 他们公安局多少本地小伙子啊,她闺女看不上。看上一个农村来的,还是个二婚头。 方子菲点点头。 方曹:“这个赵文表面上温文尔雅的,心计绝对少不了。家里老娘和弟妹也不是省油的灯。” 在他看来,这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方子菲笑了笑:“爸,我你还不了解吗?我是那让自己吃亏的人吗?” “赵家人再不是省油的灯,整的过咱家吗?我们结婚后,他那弟弟妹妹的工作想办法撸了。” “让他们老娘带着他俩回农村去,我可不想留他们在京市一直住着,掺和我的小日子。” 方曹…… 他这闺女这点就是遗传了他,眼里容不下沙子。 方子菲:“还有赵文,他外貌不比席丰差,有心计生出来的孩子才聪明。” “他们老赵家有俩儿子,不指着他一个传宗接代,以后孩子就跟咱家姓。叫您和我妈爷爷奶奶。” 方曹支棱起来了。 他就一个闺女,下一代当然是希望和自己这边亲近了。这话简直是说到自己心里去了。 往高了嫁自己没办法左右,往低了嫁这操作空间可就多了。 方子菲心里明镜似的。她喜欢席丰那么多年,即便形象塌了,不喜欢了,也不会太快看上别人。 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觉得找个养眼听话的也不错。 像赵文这种,就一个工作拿得出手,也最怕被人动,就很好拿捏。 此时的赵文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未来的日子,工作上被刁难,婚姻上被辖制,全是苦水。 …… 向阳公社三人组。 于卫民、杨泽山、冯彬三人今天上午结伴儿去了第四生产队走访了一圈儿,下午去了第五生产队。 不得不说各个生产队一样的是都没脱贫。 但不一样的是,村里的资源状况各有各的不同。 第四生产队和第五生产队相邻,地势却比第二生产队高上不少。 两个生产队都没有二队那样的水坑,除了集体田外,最多的就是大片的林地。 冯彬说道:“这林地是自然形成的,树木繁盛,一棵挨着一棵。” “但是树木十年成材,十年才能伐了卖上一次,村里人年年不够吃,哪里等得到。” 这些林子有的地方树木密集,十分阴凉,有的地方树木相对稀疏些,光线也会进来。 对村里人来说,就是捡柴火好捡些。 尤其是秋天风一吹,树叶哗啦啦落下来,地上厚厚的一层。拿着口袋过来一划拉,分分钟装满,特别好烧。 烧火的时候是挺开心的,但是经济效益就没那么高了。 于卫民想起村里人发黄的面色,把这些情况都一一做了记录,想着回家同媳妇儿闺女一起商量商量。 林地其实是有利用办法的。 冯家。 有了纸尿裤,大家都能睡个好觉。 曹秀和吕春秀面色都好了不少。 吕春秀摸着纸尿裤感叹:“之前可不知道还有这好东西,这尿了也不怕,也不湿屁屁。” “不光咱俩睡得好,俩娃不被折腾也睡得好。” 曹秀现在也稀罕上了。 这纸尿裤其实也没啥技术难度,她闺女学化学的应该能弄。等开放经济了,这事儿得放在第一位。 早日国内的解放妈妈们,解放奶奶们,解放姥姥们! 冯家到底也才三间屋子,人多,屋子少。再加上冯父也在,住起来多少有些不方便。 曹秀又在大闺女家住了几天,帮着吕春秀和冯旭东捋顺了俩小娃。 确定自己闺女这月子能坐好,这才回了第一生产队。 于卫民和于远望着曹秀的眼神儿都变了。 天知道,曹秀不在家的这些天,他们俩每天做饭就像上战场。 屡战屡败几次后,连喝了好几天疙瘩汤了! 平常人家可能觉得疙瘩汤好喝,可早就被曹秀养叼了嘴的于家人就难受了。 就论家里有个女人在的重要性! 于远给他妈搬凳子,于卫民给她媳妇儿扇风。 曹秀突然觉得,这趟真是没白出去。本就在顶峰的家庭地位直接蹿到了半空。 心情好了,一不小心就做了个四菜一汤。 于悠听说她妈回来了,吃完饭就带着孩子们过来串门了。 于远把自己的铅笔和本子拿出来,带着俩孩子识字。 于卫民则是和曹秀、于悠说起了四队五队林地的事儿。 于悠:“林地之间不可以套种农作物吗?” 于卫民给闺女解释道:“树底下阳光少,这农作物日照时间不足不好结果子。” 曹秀说道:“这事儿你算是问对人了,我还真知道种什么。” 于卫民:“你说说?” 曹秀说道:“现代时候我买蘑菇的时候听卖蘑菇的说过。他们这蘑菇,可以种在屋子里、可以种在大棚里、还可以种在林地里。” “尤其林地里,方法还特别简单。” 于悠:“妈,咋种啊?” 曹秀说道:“说是用玉米芯和菌种一层一层码好。两个来月就能收获。据说产量还挺高的。” 于卫民:“这倒是个好办法。村里人别的不多,玉米芯多的是。” “平常都用来烧火了,要真能用来种蘑菇,那可真是废物利用了。” 于悠:“那咱去空间商城里找找资料,看看具体咋种的。爸你也好安排四队五队的行动起来。” 三人这个念头一兴起,趁着于远几人不注意,出门走进了夜色里。 下一秒,出现在了空间里。 于卫民看到空间商城右上角的可用积分,一下子蹦跶了起来。 “这是出了强盗了这是?咱们积分怎么就剩下214了?不是900多分了吗?” “上次不是还说,满1000积分有奖励呢吗?” 于悠…… 她爸最近一直忙,有日子没进来空间了,这事儿她还真忘了告诉他爸了。 “我姐那天生不下来,500积分和未来实验基地研究员换了一个吸入式催产素。” 于卫民:“500积分!天下乌鸦他最黑了吧?” 于悠:“我还花了200积分和冷库霸总买了一份急救药品成分分析,一份医疗器械制作分析。” “大头儿就是这些了,现在就剩下214积分了。” 于卫民……合着异世界交流群那帮人都搁这儿憋着呢。 撸小伙伴儿的羊毛撸的也太顺手了! 第124章 蘑菇还能种出来? 曹秀:“行了,花都花了,只能再赚了。现在先看看这个菌类种植吧。” 空间商城里一搜索,果然有相关资料。 三人又花了20积分买了《菌类种植技术大全》,《食用菌菌种制作技术》。 商城右上角,可用福报积分跌到了194分。 于卫民……心塞! 不过曹秀说的方法还真有。 里面具体提到了,玉米芯要用石灰水浸泡上一天一夜才能用。 还有就是最上层不但要覆盖泥土,还要盖上塑料布防止水分蒸发。 不但玉米芯,棉籽儿壳、木屑和稻草也是可以的。 曹秀得意道:“看吧,我说的没错吧。不光可以栽培平菇。香菇,金针菇,双孢菇,茶树菇都可以。” 说起来,蘑菇在这个年代真的是稀缺品。友谊商店有那种蘑菇罐头,还是卖给外国人的。 本地人想吃个蘑菇,守着山的村里人还能上山找找。 城里人根本都不知道蘑菇是啥味儿。 于卫民:“那行,那就安排四队五队实验上。要是成了,这蘑菇卖出去,两个生产队的日子就能彻底好起来。” 于悠:“那感兴好,蘑菇营养价值高,味道还好。一向都号称是穷人的肉。咱山南县的人有福了。” “不过,爸、妈,你这事儿是解决了。你们看看我买的这两份报告咋办?” “冷库霸总”虽然心黑,办事儿还是挺地道的。找的资料都是这个年代的,而且都是手写翻译的。 她都不用抄,省大了事儿了。 曹秀看着都是助力医学发展的,问道:“是被你姐生孩子给吓住了吧?” 于悠:“谁说不是,女人太不容易了!催产素必须得优先!” “还有就是急救的一些药品现在也跟不上,青霉素的产量都有限。” 于卫民沉吟道:“这些东西,给出去就得确保能用上。落在不作为的人手里,白白糟蹋不说,还阻碍咱们国家医疗的进步。” “我看,不如往京市送,那里毕竟是首都。” 于悠:“那我回头问问之恒吧,还有席丰,他们对京市的人兴许有个概念。” 三口人有了主意,便也不再纠结。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21世纪异世界交流群。 被踢到凤仙朝:“家人们,这女皇帝貌似对我有意思,而我只想当闲鱼,咋整?”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姑奶奶每天都上赶着倒追,你倒好,还往外撇!” 娱乐圈顶流:“和别人传绯闻,让女帝自我放弃!” 于卫民摸了摸鼻子,觉得这小子的积分有点儿好赚咋回事? 年代三侠客:“想不想被女帝嫌弃,50积分!” 被踢到凤仙朝:“……成,成交!” 空间商城右上角,可用福报积分变成了244,于卫民心情好了一丢丢。大方的告诉了他。 年代三侠客:“婚前不顾形象挖鼻孔、抠脚趾、臭袜子满天飞、不到两周绝不洗头!” 娱乐圈顶流:“哈哈哈……这法子好!” 被踢到凤仙朝:“……我谢谢您嘞!” 年代三侠客:“好说,好说!这都是婚后被媳妇儿吼出来的宝贵经验!” 女配觉醒了:“谢了,突然有办法应付最近男主的死缠烂打了。” 年代三侠客:“@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还要药品不?便宜!”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不了,谢谢!快到流放地了,目前没人生病。” 年代三侠客:“高产种子给你留着!”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劳您惦记了!” 三口人出了空间,黑漆漆的院子外倒是没人发现。 进屋又聊了会儿,直到秦之恒来接她们,一家四口才离开。 睡前,于悠问道:“咱们国家有医学研究中心吗?” 秦之恒疑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于悠:“还不是我姐前阵子生孩子太危险了,我才觉得咱们现在医学要进步的地方还很多。” 秦之恒:“是啊,国家要进步的地方还很多。不过倒是有个好消息,医科院停办后最近成立了个基础医学组。” 大佬还得是大佬啊!果然,该关注的一直没放松过。 于悠夸奖道:“我就知道问你的话会有惊喜。” 秦之恒眼眸深邃。 医院和学校,一个能救人于一时,一个能救人救人于复世,他怎么可能不关注? 不过,能意外哄了媳妇儿开心,这消息的价值就更高了。 “媳妇儿?” 于悠:“咋了?” 秦之恒将人往怀里扯了扯:“孩子们今天跟爷爷奶奶睡。” 于悠…… 第二天,公社里。 于卫民把种蘑菇的计划和杨泽山、冯彬讲了讲。 公社虽然有几十号人,但是真正做决定的还就是他们仨。 杨泽山和冯彬觉得这事儿听起来有点儿天方夜谭。 冯彬也说道:“先前生产队里也试过在林间套种一些农作物,但是不爱开花结果。” 杨泽山:“就算是能种,这蘑菇咋种?这蘑菇不是自己长得吗?哪来的种子?” 他是真的没见过种蘑菇种子。 于卫民:“市面上是没卖的,但是去采摘现成的蘑菇,咱们可以自己培养菌种。” “再一个,蘑菇不像粮食类的弄作物,需要那么多的光照。相反,蘑菇就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林间就很合适。” 杨泽山:“你种过?你知道能长?” 于卫民……他是没种过,但现代时候种蘑菇的比比皆是。但他不能说出来。 冯彬:“我倒觉得可以试试,毕竟要是不成功也没太大的损失。” 杨泽山:“这事儿还得第四生产队和第五生产队的人配合。” 他们三个一致同意了,人家不种,那也不能强迫吧。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就能种出来。 于卫民说道:“这样,先把四队五队的村领导们都叫过来谈谈。” 要是他们同意就种,不同意的话就实验一小块儿,等有成果了再大面积种植。 不过少两个月的收益就要四队五队自己多勒两个月的裤腰带了。 没道理我带着你们致富,还得求着你们是吧! 于卫民虽然想着为大家做点好事儿,但是,决不强求。 第125章 出发去买书 接到公社的通知。四队的村长秋石头、支书王建全、队长李二虎。 五队的村长徐大、支书刘贵、队长杨红旗屁颠屁颠儿就来了。 秋石头:“我滴天,我没听错吧?要在林子里种蘑菇!” 徐大:“我们那林子真能种东西?” 都说这于书记脑子好使,这主意是一个接着一个。 他可是打听了。二队现在弄鱼塘呢,三队的沙地也说是要换东西种。 他们四队五队其实心里可着急了,就希望啥时候公社能给他们也出个主意。 又觉得自己村里实在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没想到,这搁在他们手里就只能捡点木头用的林子,都能被利用上。 六人心里都很激动。 争先恐后抢着说道:“我们种!” “我们也种!”几人胸脯拍的啪啪响。 杨泽山:“你们不怕种不出来?” 秋石头:“那去年之前,大家不是也觉得冬天不能种出菜么?” “公社给我们想招儿呢这是,我们得识人心!” 徐大也说道:“那就是失败了 ,那也比什么都不干强。这啥都不干心里更慌。” “何况这玉米芯子我们有的是,这生石灰也能淘来。塑料布还有去年种暖棚还剩下不少呢。” 于卫民说道:“那好,那咱就开干。这种植方法也没那么难。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说是这么说,于卫民也是纸上谈兵,他去不去现场指导基本没影响。 干脆把菌种的培养方法和蘑菇的种植方法当场给几人讲解了一遍。又给几人大致写在了纸上。 嘱咐道:“让村民们都种,看谁家的长得最好,看看是什么原因。光照还是浇水还是别的,吸取种的好的的经验。” 秋石头:“明白,让我们边种边学么,下次才能种得更好。” 徐大:“于主任,等我们种成了,村里有钱了,是不是也能办个托儿所,弄个学校?” “别说,这孩子们放进托儿所,那大人们是放心不少。” “还有我们村的小年青,没活儿干的时候,不少跑去一队听墙根儿的。现在也跟着认识几个字儿了。” 于卫民笑道:“那感兴好,到时候你们村缺老师的话,公社给你们协调。” 此时的第一生产队,两台联合收割机赶在小麦成熟之前送了来。 另外两台则是直接送去了公社,方便其他生产队借用。 收割机一下地,能够一次完成小麦的收割、脱粒、把茎杆分离这些工序。 那速度,十个人也比不上。人们需要干的农活儿又轻松了不少。 与此同时,于悠也开始继续优化第一生产队的课表。 他们下放户里德高望重的齐老能在黑板上手绘世界地图。对祖国的山川河流、人文特色,更是有一定的研究。 带着厚厚的眼镜的张老,出口成章,历史上的大大小小的事儿那是信手拈来。 作为一个经历过现代教育的人,虽然这两门成绩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吊车尾吧。 但是不能否认除了考试环节,这些课程听起来是十分有意思的,作用也很大。 让人们更有深度,更有见识。 张老:“丫头,真让我们去?” 到了他们这个岁数,经历了这么多,能安稳在这一方养老就知足了。 于悠:“历史的魅力,地理的情节,还有谁讲的比您二位更好吗?” “给中学生、大学生、研究生讲这些能看出您二位的地位。” “给大老农讲明白这些,才能看出您二位的水平!您说,是不是?” 齐老释然道:“说得对,这三尺讲台在哪里不重要,下面的人是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知识传播出去了,文明在润物细无声地影响着这些人。” 张老:“我们两个老家伙,看来还能有点用。” 于悠:“岂止是有用,简直是有大用。” 就这样,每周两节历史课,两节地理课顺利安排进了课程表。 现在他们学校的老师,已经有八个了。 负责教语文数学基础课程的,有王月荣、周兴安、郑光远。 负责教其余课程的,有会计学马荣生、经济学耿双全、医学宋妍、历史张老、地理齐老。 孩子那边的课程和村民们这边的课程是共享的。 像于远这样半大的孩子,他们实行的是走班制。 半天学基础的语数知识,半天去村里人那边跟着听课。五花八门的知识学的也更全面一些。 无论大人孩子,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少说也认识基础的八百个字了。简单的书能试着读一读了。 这样的话,教师的最后面就可以放上书架,摆满书和报纸,让大家试着阅读了。 与其用积分买空间里的书,倒不如去市里淘点儿书。 毕竟,钱比积分好赚多了。 趁着周日于卫民休假,一家三口起了个大早去市里淘书。 曹秀:“咱先去废品站,现在的不少书应该是被当做废品卖去了那里。” 他们这次是为了村里来买书的,花的是村里的经费,那也是越省钱越好。 废品站的书都是论斤卖的,认真挑一挑,能省下不少钱。 于悠感兴趣道:“妈,你说废品站里有没有古董啥的宝贝?” 曹秀:“那够呛,人们又不傻,但凡能换点钱儿的东西早就被捡走了。除非实在是看不出来好坏的。” 三人转了一圈,果然,废品站里最有价值的就是老书了。 因为大部分都是“禁止的书”,与其烧了,人们几乎都是拉来当废纸来卖,还能换点钱。 尤其一些文学名着、外文书。 能拿到表面上来看的学习类的书比较少,但这些可以存在空间里啊。 一家三口好一顿找,把这些书,只要是不缺页的,都摞在一起。上下各放上一摞报纸晃人,用尼龙绳栓成一提一提的。 每提得有二三十本。 每个人提上两提,把称重的大爷都给惊住了。 “咋买这么多?” 于卫民解释道:“家里女人爱干净,非得把墙面全糊上。来一趟就多买点儿,省的不够。” 曹秀:“我们买这么多,您可得便宜点儿。” 废品站的大爷:“一毛二一斤,差那么一两分的,给你们抹个零头。” 于悠…… 这也太便宜了,挂在现代时候孔夫子旧书网上,这些老书得多值钱。 这些书买到手,三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火速收进了空间。 第二步,去小学、初中门口立了个牌子收旧课本! 第126章 小爱出现 毕竟他们要的量大,收旧课本比去新华书店买新课本可便宜多了。 小学初中各自收了几套,但是高中都停课了,只能去新华书店问了。 新华书店的店员倒是挺开心。 “你们真要?我们店里压了五套库存呢,都是高一到高三全套。停课后就卖不出去了。现在在仓库放着呢。你们诚心要的话半价就拿走。” 于卫民三口…… 这可真是大好事儿! 等77年恢复高考的消息下来,离着现在也就不到四年的时间。到时候高中的书怕是抢都抢不到了。 几人顺便把《数理化自学丛书》也全都收了。 看来这几年高中的课程也得让老师们安排一下了,顺便出几套复习资料和卷子。 过几年绝对能用上。 书买的七七八八,一家三口进了空间。 光屏交流区出现了新的文字。 “散播菌种培养技术加100积分。” “散播蘑菇种植技术加100积分。” “散播历史、地理知识加100积分。” 商城的右上角,可用福报积分已经从244分变成了544分。 嗯,就像多了存款一样,同时多了一丢丢安全感。 21世纪异世界交流群突然有了动静。 被踢到凤仙朝:“急!连续两个城池爆发了疟疾,谁有办法?500积分!” 于悠一下子支楞了起来。这她会啊,她学化学的,其中就有药物合成的课程。 这个治疗疟疾的青蒿素,不就是荣获最高科学技术奖、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着名药学家屠呦呦发现的吗。 本就是她的偶像,这个她太熟了。 于悠又瞅了瞅,冷酷霸总貌似没上线,没法抢单子赚积分。哈哈哈! 年代三侠客:“@被踢到凤仙朝,我有办法!” 被踢到凤仙朝:“成交!” 目测那个朝代提取青蒿素多少有点儿困难。于悠干脆将黄花蒿的图片传了过去。附带药方:黄花蒿三至五钱,煎服! 曹秀:“闺女,你这学真是没白上啊,这积分赚的不要太容易!” 他们一家来了两年多,这次是积分奖励最高的一次了。 商城右上角,可用福报积分直接升到1044分。 交流区出现了新字幕。 “已满1000福报积分,解锁智能ai系统。可以随时交流,替代本交流区的一切事物。” 几乎是同时,所有光屏全部消失了,三人脑中同时出现了一个声音。 “主人,我是你的专属小爱。可以随时选择呼叫小爱或者关闭小爱。” 于悠:“爸、妈,你们能听到声音吗?” 于卫民和曹秀点点头。 于悠:“小爱小爱,那我们是必须同时和你交流吗?还是可以单独交流?” 小爱:“主人,平时是单独交流的,也可以发起同时交流,对方接受了就可以的。” 于悠乐了,这不就像可以打电话一样,相当于他们三个可以随时通话了么。这在没有手机的七十年代简直太方便了有木有。 于悠又问道:“那异世界交流群和空间商城呢?” 小爱:“主人,这些可以随时在大脑中查看了。” 也就是说,不用进出空间也能和系统交流了。 于悠继续问道:“小爱,你有自主意识吗?” 小爱小心翼翼回道:“有一丢丢的,主人。” 其实它们福报ai系统早就被赋予了自主意识,只要是法律法规内的事情,它们都能正常思考。 也就是说,什么都能聊了? 于悠和爸妈在这里为系统的升级而兴奋,丝毫不知道,辛辛苦苦抄写的两份医学分析根本无人问津。 京市实验医学研究所。 一封厚厚的信件被放在门卫收发室里落灰。 收件人处写的基础医学组组长。 但实研所基础医学组里面有好几个组长。 所以这封信严格说起来真不知道是寄给谁的,就被留在了收发室里。 庞明、张惠、牛元清、傅正业四个研究组长是十分犯愁的。 他们是研究西医方向的,现在的通讯不发达,信息不流畅,想要闭门造车很难有头绪。 傅正业说道:“你们还好些,药学的可以进行实验。我们这研究设备的真的是天马行空的干想。” 张惠说道:“我们也急啊,现在医药种类和数量都太稀缺了,连医院都不能保证供给上。” 此刻的他们并不知道,收发室里,一封充满希望的信件静静躺着。 …… 第四生产队和第五生产队很快种上了蘑菇。 他们在地上挖了坑,铺上一层用石灰水泡过的玉米芯儿,再撒些菌种,这样循环铺上五层。 这样等后面能够采摘五六轮。最上面再平铺上一层泥土,盖上塑料膜。 剩下的事情就是交给时间了。 两个月后蘑菇长出来,把塑料膜支起来就行了。 于卫民已经带人开始走访第六生产队了。 六队只有一条两米多宽的土路。一场雨过后,原本踩平了的土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泥地。 踩上一脚鞋子就陷在泥里,还打滑。于卫民在心里想着,太特么难走了,修路这事儿必须得提上日程了! 好不容易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六队的村支部,已经是正午了。 六队村干部看见于卫民几人,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村长唐建忠的媳妇儿端来了一盆玉米面粥,还有一盘炒鸡蛋。 说道:“于主任、杨书记、冯主任。都这个点儿了,你们别客气,多吃点儿。” 从这话里,多少也能听出来,这是村里待客的好吃食了。 现在廉洁的干部讲究不吃老百姓一粥一饭。但看着村里人殷切的眼神儿,于卫民还是带头喝了一口粥。 这饭他们不吃,村里人怕是不踏实。他们吃了,村里人更会觉得他们不见外,是真心过来帮他们的。 杨泽山和冯彬这才跟着吃了起来。 不过几人当然不会胡吃海塞,每人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两口炒鸡蛋,就放下了筷子。 一行人这才往集体地走。 唐建忠说道:“我们村不像其他生产队,有山啊,有林地呀啥的。我们村全是田。平均到人头上,得有三亩!” 冯彬:“这是好事儿啊?可怎么大家还是吃不饱呢?” 唐建忠泄气道:“可这田它产量不高啊!” 第127章 统一部署(求五星好评) 杨泽山问道:“是不是耕种的方法不对?” 支书胡永强叹息道:“我们都研究了,都是一样的撒种子。前些年还请了七队的人帮忙种了一亩来着。” 大队长郭大祥赶紧表明决心。 “我们就差把这地翻过来了。可我们这地种下去就是不爱活,每亩地的产量也才顶人家生产队的一半。” 真是白瞎了这么多的田地了。 杨泽山也不明白:“那这是咋回事儿?不够肥沃?” “我们和其他生产队用化肥的情况都差不多。用上化肥的确好一些,但和别的生产队也没法比。” 于卫民蹲下身,抓起一把土,仔细研究了下。相比于别的土壤,颜色有些泛白。 这地除了农作物长得不好,连杂草也长得不好。 这哪里是耕种的问题,分明是土壤的问题! 如果他没判断错的话,这一大片土地,应该是轻度盐碱地。 国家有大量的盐碱地,生活在盐碱地地区的人们简直苦不堪言。 因为这样的土壤质量非常差,含碱含盐量高出正常土地很多。 这些物质都会影响植物吸收水分和养分。十分不利于农作物的生长。 种子洒在地里,甚至可能越种产量越低。 像这类轻度的盐碱地,可以通过特定的肥料改良土壤。或者是种植耐盐碱的植物。 这么一想,脑子里方案也就出来了。 可以先种植耐盐碱的植物。特定的肥料等她闺女和邵阳、古立辉、陶云几个出了方案,再想办法让阳南省化工研究所帮忙生产出来。 他们和研究所的闫经纬院长,以及其他领导们都是熟人了。 交情好着呢! 这事儿应该不难办。 于卫民说道:“唐村长,你们集体地这个事儿,应该不是你们种植的问题。可能是土壤的问题。” 唐建忠不明白:“这土本来就在地上,能有啥问题?” 于卫民:“可能这片区域都是盐碱地。你们现在也知道,下放户里不少能人。等我叫第一生产队的几个农业方面的专家过来看看。” 胡永强也说道:“盐碱地?可我们总不能换土吧?” 于卫民安抚道:“别急,找到问题才能想办法来解决。” 于悠不知道自己和几个农学家又被于卫民算计上了。她现在正在套话小爱。 “小爱小爱,我们是你的主人,是不是我们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小爱……这届宿主老想套路它,怎么办? 弱弱道:“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小爱尽量满足。” 于悠:“那好,帮忙看孩子会把吧?厨房看火儿会吧?支楞着点儿。” 小爱…… 等到于悠带着邵阳、古立辉、陶云三人过来第六生产队调研的时候。 于卫民则是带人尽快去了第七生产队和第八生产队。 七队和八队则是地貌最正常的生产队了,都有一两个水坑,加上黄壤土的集体田。 完全就是人多地少加上交公粮,不够吃。 这样的只要换上高产的种子,再发展些支柱产业,完全可以提高收入。 全部视察完一遍,于卫民组织开会了。 参会人有于卫民、杨泽山、冯彬,和于悠、邵阳、古立辉、陶云。 于卫民问道:“悠悠,你们那边调研的怎么样?” 于悠:“确定了,都是轻度盐碱地。我们四个商量着可以种高粱、葵花籽儿这样的粮食,也可以种一些耐盐碱的药材枸杞、沙枣、红麻这样的。” 邵阳、古立辉、陶云也跟着点头,他们四个人的意见一致。 于卫民:“好,那咱们把公社下面的八个生产队的情况捋一下。冯主任,麻烦你做下记录。” 冯彬立马拿出了本子。 说实话,这些日子他和杨泽山被于卫民带着到处转悠,仿佛之前那些年在这个岗位上就没好好工作过似的。 现在么,让他说出每个生产队的基本情况,他能不看资料脱口而出了。 只听于卫民说道:“一队,现在六百口人,除了集体田,有四百亩梯田和一片没有长成的果林。自给自足之外有粮食盈余。” “二队,六百口人。除了集体田外,有十个水塘,现在主要发展冷水鱼。粮食不够吃,需要用鱼来换粮。” “三队,集体田有一半沙地,往年全部用来种冬小麦和玉米,沙地种这些产量不好,所以不够吃。” 杨泽山问道:“那沙地适合种什么?” 于卫民:“沙土地储水能力差,保肥能力也差,因此更适合耐旱农作物和根茎类农作物。也就是棉花、大豆、花生、土豆之类的作物。” “今年的调配方案:二队六百亩沙地全部用来种植大豆,一队今年除了冬小麦,全部种玉米!” “二队种的二百亩沙地的大豆,换一队种的二百亩玉米。” 冯彬马上记了下来,这相当于是三队替一队种了一部分大豆,一队替三队种了一部分玉米。 太妙了,这样两边都能高产! 就听于卫民继续说道:“四队五队,集体田全部种植冬小麦和高产玉米。另外林间产出的蘑菇,可以卖出去,也可以和其他生产队少量换粮食。” 杨泽山:“其实四队五队种上高产种子的话,基本上能保证温饱。这个蘑菇是他们的额外收入。” 于卫民:“是这个理儿。至于七队,除了换种子之外,给他们安排养猪任务。” 冯彬:“怎么个安排法?” 于卫民解释道:“村里提供小猪仔和猪饲料,每家每户领回去养,等最后交回队里。按斤数算钱。” 冯彬:“还能这么养吗?” 于卫民:“当然能,现在是国营经济和集体经济的时代。我们这不就是集体经济么,在政策里,有什么不能的?” 冯彬……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杨泽山:“那八队呢?他们的基础情况和七队差不多。” 于卫民:“八队有两个大坑,除了集体田换成高产种子之外,给他们安排养鸡养鸭的任务。” “这些鸡鸭就不用分到户里了。统一盖鸡舍鸭舍,队里出饲料,人们轮流分工照看。” 第128章 产品出口基地(求五星好评) 于卫民这么安排大家都觉得合理。 做计划往往是最费脑子的,有了方案,实施反而就没那么难了。 冯彬说道:“公社里是有国家的扶持资金的。虽然不多,但是多少可以用来扶持生产队的。” 杨泽山也说道:“具体的可以把计划完成后让会计也参与进来。不光会计,公社的八大员、各个村里的村领导们都得利用起来。” 他和冯彬这些日子被于卫民拎着走遍了向阳公社。就觉得整个公社前些年的工作的确是浮于表面了。 天天开会写报告,不如参与到农业生产中去。 公社所有人的工作,都该整改整改了! 于悠问道:“按照这么安排的话。粮食咱们公社应该能调度的过来。但二队的鱼、四队五队的蘑菇、七队的猪、八队的鸡鸭。这些得提早找好销路。” 屋里人一听,都跟着犯了难。 县里的供销社、肉联厂倒是能收,但是收不了那么多。 毕竟这些东西得凭着票才能买到,人们手里没那么多票,收多了也卖不出去。 倒腾给秦之恒卖去黑市倒是供不应求。但他们这是集体经济,得走光明正大的路子。 杨泽山:“那卖去哪里?难不成留着自己吃?就指着这些变点钱出来,让公社富裕起来了。” 各个供销社一家家卖也能卖出去的,但是得去不少地方,送这么多的货,都靠人力的年代,送不过来。 于悠突然想起,现代时候参加历史考试貌似做过一道题。 题干是说73年国家在广州建立了第一个出口商品生产基地,这对后来起了什么作用? 现在他们在的这个平行时空,历史轨迹其实差不太多。很有可能国家为了赚外汇,也行动了。 于悠想到这个可能性,直接在大脑中呼唤小爱。 “小爱小爱,现在国家有没有建立什么出口商品生产基地啊?” 小爱:“主人,商城有这项服务的,查询所在时代基础信息扣1积分。” 于悠……真是个奸商。 “扣扣扣,赶紧查吧!” 小爱:“好的,主人,福报积分还剩1043分。” “信息如下:国家刚刚在几个港口城市筹备创建农副产品出口基地。在东北创建工业品出口基地。” “未来一两年都处于货品紧缺的状态,离着山南县最近的基地在津市。” 这不就妥了吗? 你们缺,我们就卖,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当然,这个消息她不能立马说出来。毕竟被人追问从哪里知道的,那真是说不清了。 不过她家里有个有消息网的老公啊,回去问问走个过场。 于悠说道:“反正离着卖这些还有段时间。之恒在京市有些朋友,消息比较灵通。让他打听打听哪里有需要。” “咱们国家现在处于物资紧缺的状态,卖是肯定能卖的,主要看看有没有一次性收走的。” 是啊,现在才刚开始,有时间给他们来寻找买家。 大家也不再纠结,先干好手头的事儿才是最重要的。 于卫民:“好了,那咱们就分一下工。” “杨书记,七队八队的养殖工作,你带着下面人负责起来。” 杨泽山点头应下。 “冯主任,四队五队的蘑菇养殖,你带着几个人管起来。” 冯彬也点头应下。 “于悠、邵阳、古立辉、陶云,你们四个负责管理六队的盐碱地种植。帮扶六队的补贴公社出。” 本来以为是义务帮忙,没想到还有补贴,几人自然也痛快答应了。 “至于我自己,我负责一队二队三队的种植规划和种子调配。” 种植规划不过就是告诉他们种什么而已,种子调配他打算把所有种子都弄到一起,再重新给各个生产队分一下就行了。 这活儿,一天整完! 于卫民觉得自己挺适合做这个公社主任,稳坐大后方的感觉不要太好。 秦家。 于悠回去后就直接让秦之恒给打听消息。 “咱们公社缺少运输工具,最好是找那种大买家,一下子能够全买了的。否则这边送点,那边送点,运输成本太大,全赶了路费了,不赚钱了就。” 秦之恒点头,他也是在黑市行走后,才开始联系上之前的人脉的。 毕竟,于悠有一句话他始终记着。 我们的国家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总有一天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秦之恒点头答应下来:“我同学程安现在就在京市的运输队。他们消息最灵通了,明天给他拍个电报。” “后面有了销路送货也不必担心,咱们县里的运输队就能出车。” 于悠:“那可是太好了!” 秦之恒:“悠悠,真是辛苦你和爸妈了,带着大家做了这么多事儿。” 于悠:“嗨,主要是看不得大家不好过。再一个,大家都好过了,积累的财富多了,咱们才好躺平。” 毕竟自己吃肉别人饿肚子,她会看不下去。但自己吃好点儿,别人差上一丢丢她觉得没啥。 秦之恒问道:“什么是躺平?” 于悠大方解释道:“就是好好享受自己拥有的,不用奋斗,活得轻松,任他东南西北风!” 秦之恒…… 他媳妇儿的人生理想还挺别致! 看来自己得好好奋斗,才能让媳妇儿早日“躺平”。 一封电报出去,消息很快传了来。 于悠很快跟大家分享了这个消息。 “国家现在外汇储备量有限,正在建设农副产品出口基地。建好后,就需要大量的农副产品。” “咱们几个月后会有蘑菇、猪肉、鸡鸭,公社分配后,多余的大豆玉米还能榨油。这些都可以卖!” 于卫民:“趁着现在,去拿下一部分订单。等到出口基地开始使用了。正好无缝衔接,把咱们的产品卖过去。” 于悠:“爸,之恒打听到了,最近的港口是津港。坐火车的话,当天就能到了。” 于卫民问冯彬和杨泽山:“那行,那咱就去津港谈订单,你们俩想不像一起去?” 冯彬……亲家这说走就走的作风他有点儿不适应。 “我也没干过销售,就不去了吧。” 杨泽山:“还是你们父女俩去吧,不行把你女婿也带上。年轻人敞得开,不像咱们脸皮薄。” 得,又是俩怵头出门的! 第129章 坐火车去津港(求五星好评) 于卫民:“那行,那就叫上之恒,我们三个跑一趟。” 从山南县到津市和京市的距离基本上差不多。 三人开了介绍信,秦之恒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买到了卧铺票。 这就不得不说一下这个年代买票难了。买票不但要出示介绍信或者工作证,想买卧铺也不是那么简单。 硬卧一般都是单位托关系找人才能买到。 软卧则是必须达到一个级别才允许买。 当然,在这个并不富裕的年代,很多人都是能省则省。买个坐票坚持一下就到站了。 但秦之恒却是知道自己媳妇儿和老丈人一家,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对生活品质却是要求不低的。 就看家里特意盘的火炕,还有吃的用的就知道了。 秦之恒托人买到的就是硬卧,不用去硬座那边挤着,累了还能躺一躺。 他们这个隔断里,四个床铺,他们买到了两个下铺,一个上铺,还剩一个上铺。 三人刚安顿好,另一个上铺的人也上了火车。 是个中年男人,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见于卫民坐在一个下铺上,于悠和秦之恒坐在一个下铺上。 对于悠两口子说道:“二位,我们领导腰不太好,爬上爬下不方便。能不能给我们领导换一个铺位?” 小杨作为大领导的警卫员,觉得自己有点办事不力。 他们大领导裴正业才出公差回来,谁想到软卧那边一个铺位都没有了。硬卧也只剩下一个上铺了。 偏偏裴市长这个人不愿意亮明身份,直接买了票就上火车了。 于悠见这人态度诚恳,中年那人也比较文雅的样子。也没抻着,痛快道:“行,那就换换。” 两人径直跑于卫民床位上坐着去了。 裴正业反应过来笑道:“你们三人是一起的?” 于悠回道:“叔,这是我爸,这是我对象。” 原来是一家三口,这就更奇怪了,舍得买三张卧铺票的人可没几个。 “你这几天也辛苦了,先去你的位置上休息休息。”裴正业把年轻人打发走,这才闲话道:“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于卫民:“我们去津市。兄弟,我叫于卫民,你贵姓?” 裴正业笑道:“我叫裴正业,巧了不是,我也是去津市。你们这是去干嘛?” 这年代户籍管理非常严格,人口流动几乎为零,没事儿一般不出远门。 于卫民:“想去港口看看 。” 裴正业明显更感兴趣了,毕竟普通人没事儿谁去港口转悠啊。 “方便问一下你们去港口干嘛吗?” 于卫民:“这不是听说津市正在扩建港口。公社里有些农副产品,想看看能不能出口。顺便替国家赚点外汇回来。” 裴正业……啥时候下面公社的人这么有见识了?连国家现在缺少外汇都知道。 还有,他们兴建港口的事情也才刚开始半个月,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小杨正好打了热水过来,觉得于卫民在说大话。 “现在老百姓们自给自足就不错了,大家都吃不饱,你们公社能有什么农副产品?” 秦之恒:“小兄弟,每个公社情况不一样,事情不能一概而论。” 裴正业也斥责道:“小杨,别乱说话。卫民兄弟,这孩子年轻说话没个轻重,你们别介意。” 于卫民:“这有什么?我们公社本来就不一样,今年搞了集体经济,能提供的东西可不少。” 裴正业:“哪都有什么?” 于卫民:“有鱼、生猪、鸡鸭、还有大豆油,蘑菇。” 小杨又憋不住了:“叔,这可是出口,少了的话还不够装货的,村里养的那点东西怕是不够。” 一个村养上十来头猪,就想着出口,搞笑来的吗? 于卫民……这小子是有点儿轴。算了,让这小子长长见识! 他们这是集体经济,就拿猪来说,一家养两头猪那也几百头了。 “一年五万斤鱼,四百来头猪,两千只鸡鸭,蘑菇的话也少不了,豆油的量倒是没准儿,就看我们能剩下多少豆子了。” 这下不光小杨,就连裴正业都震惊了。 裴正业:“你说真的?一个公社每年能出这么多东西?” 于卫民老神在在指了指自己:“别的公社可能不行,但我们公社却是没啥问题的。” 于悠……她爸还嘚瑟上了。 裴正业正为津港出口的事儿犯愁呢。实在是现在没有余量出口。 这要是把本该供给供销社、肉联厂的物资弄来出口。那就是在老百姓嘴里抢饭吃。 裴正业说道:“那我给你们指上一条明路。津港那边的货,都是通过津市食品进出口公司。” 于卫民:“这可是个重要消息,果然本地人更了解这些。” 没想到做个火车还遇上了个懂行的。 几人说着就到了饭点儿,小杨去打饭了。于悠开始从背包里往外倒腾东西。 一罐头瓶子她妈做的肉酱,八个白面饼子,一个铝制饭盒里装了满满的茶叶蛋。还有一饭盒蒜辣黄瓜条。 于悠在床铺上铺了张报纸,把东西一一打开放好。 裴正业…… 眼睛总是不住往那边儿瞅。 食材虽然好,但自己也不是吃不上,主要是这味道,太特么香了。 瞬间觉得手里的盒饭不香了! 小杨也馋的吞了吞口水。没天理!这三人出个门带的也太齐全了,怎么比领导吃的还好? 于卫民见状招呼两人:“过来一起吃,我媳妇儿烙的饼个儿大,足够吃了。” 是真的大,曹秀觉得正在火车上一个一个拿着吃费事儿,烙的都是脸盘一样大小的,一个管饱。 裴正业想拒绝,可人已经走了过去。 肉酱咸香特别下饭,酸辣黄瓜条十分爽口,茶叶蛋带着一股子奇异的肉香味儿。 这几年吃得好,于卫民、秦之恒、于悠肚子里早就不缺油水了,一人吃了一个就饱了。 剩下五个饼子,全都进了裴正业和小杨的嘴里。 这还不止,两人还各吃了两个茶叶蛋。把七十年代人的饭量完美的演绎了出来。 第130章 框架协议(求五星好评) 裴正业颇为不好意思。 平时忙工作,工作餐也是草草吃几口。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淋漓的吃过一顿了。 现在他更觉得这几人是真的来谈生意了。 就这点吃食,也能看出不凡来了。在大家普遍以弄熟吃饱就行的状态下,这么注重食物的口味,本身就是难见的。 吃人嘴短,免不了要行个方便。 裴正业直接写了个条子,交给于卫民。 “我和津市食品进出口总公司的老总有点私交,拿着这个找他,兴许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当然,事情成与不成的还在你们自己去谈。” 于卫民开始胡思乱想。 怎么觉得眼前这人身份不一般?这是拿到了传说中的“条子”? 于悠转了转眼珠子:“叔,您和津市运输队的人熟吗?” 裴正业放声笑了起来。 看这三个人的表情,显然已经猜到他有些身份,但三人并没有直接问出口。 这姑娘脑瓜更是转的快,这是连后面货物的运输都想到了。 “熟,怎么不熟?” 裴正业直接又写了个条子。本身这件事就是互惠互利的事儿,他推动一下也没什么。 京市实验医学研究所。 收发室的人正在打扫卫生,发现了这封滞留的信件。 收发室的刘大爷:“这个写信的也真是,收件人没写清楚也就罢了,连寄件人也没写清楚,退都退不回去。” 大家都不会私拆别人的信件,一直放着也不是个事儿。 门卫说道:“基础医学组组长好几个,要不要问问谁有山南县的亲戚?” 刘大爷:“行,一会儿我给他们送去,让他们自己做决定。” 庞明、张惠、牛元清、傅正业四个研究组长还在日常焦头烂额中。 这封信送来正好醒醒脑子,但他们都不认识山南县的人。 庞明提议道:“反正现在只有咱们四个组长,咱们一起打开,看看里面内容就知道是谁的了。” 说着,庞明就撕开了信封。 一沓子信纸上,反正面都是密密麻麻娟秀的小楷,十分齐整。 庞明:“呼吸剂,拟肾上腺素药品分析,这,这……” 张惠:“催产素、止血针,天哪!我没看错吧?” 牛元清:“镇静剂、抗过敏药成分研究……” 傅正业:“彩超机、x光机、呼吸机构造……” 除了这些,这封信里面没有提到任何其余的话,寄件人是谁更是不清楚。 可现在有时间去纠结这些吗?没有! 四人如获至宝一般,很快就按照各自负责的领域瓜分了资料。把信封珍藏在了抽屉里。 整个基础医学组迅速召开了各个小组会议,陷入一种痴狂的研究状态。 国家的医学怕是要迈出一大步了! …… 津市食品进出口总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下了火车,于卫民带着闺女和女婿先去津港港口转了一圈。 不同于内陆地区的平静,这里正在紧张的动工。果然,73年,全国开始了第一次建港热。 确认了的确有需求,三人很顺利的来到了津市食品进出口总公司。 于卫民掏出裴正业的纸条儿,门卫直接把他们领到了黄齐的办公室。 于卫民……这条子还真好使! 黄齐倒是十分客气:“几位是来谈卖农副产品的?你们手里有什么?” 于卫民:“一年大概五万斤鱼,四百来头猪,两千只鸡鸭,还有蘑菇,豆油。” 黄齐委婉道:“猪和鸡鸭、豆油没问题,但是鱼和蘑菇不行,出口商品主要的难度在装卸和存放。我们走海运,路上的时间特别长。” 这是一直没解决的问题,所以现在他们主要接的单子都是粮食和白酒比较多。 剩下不耐放的,都是就近出口,利润就没那么大了。再一个半路东西坏了,他们还得付搞得违约金。 现在港口扩建,对出口商品的需求量增多,他压力也很大。 毕竟国家要靠着出口农副产品这些赚取外汇储备,才能换回钢材、机械设备等急需的物资。 于悠:“那我们要是把这些东西做成能够长期存放的物资,是不是价格会高出很多?” 黄齐:“那当然。罐头和生猪出口价格本来就是天壤地别。” 于悠:“那鱼做成风干鱼、蘑菇晒干是不是就行了?” 黄齐眼前一亮:“要是能做出来的话我们能高价收购。” 凭着曹秀的手艺,教会村里人做这些,这倒是不难。 于卫民大忽悠上阵了。 “黄总,既然如此的话,咱们可以先把协议签了,等到下半年,我们那边就陆续出货了。鱼、猪、鸡、鸭、风干鱼、干蘑菇、豆油。” 黄齐疑惑道:“可你们这具体数量都没有,怎么签?” 于卫民内心嘿嘿一笑,不让你按了手印,到时候反悔咋办?咱就讲究个没有后顾之忧! “黄总,我们可以签框架协议啊!具体的数量不用写。” 黄齐:“什么是框架协议?” 于卫民解释道:“就是确定主要内容的合同,比如津市食品进出口总公司五年内要以市价收购我们所有的农副产品,数量可以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具体的交易数据,等到我们出货的时候,在框架合同的基础上再添加附加协议来结算。” “同样,我们也不能卖往别处。这样对双方都有个约束力。” “我一个大老粗都知道要签这个才保险,您一个老总一定也知道,落在纸面上比口头上好得多。” 黄齐……谢谢,受教了! 怎么觉得是自己这边被套住了呢? 于卫民暗喜,这样,自己这边一下子把未来五年的生意都安排好了。 黄齐在于卫民的忽悠下,签了这辈子第一个框架协议。 后来更是举一反三,成功把框架协议用在了他们港口的国际进出口业务上。 不得不说,为国家降低了很多信用风险。 秦之恒眼眸暗了暗,他觉得,自己这个老丈人知道的有点儿多。 但于卫民一家就是向阳公社土生土长的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能归功于脑子好使,创造力强。 三人又赶往运输队,像他们山南县到津市的距离,两个方案。 一个是县里的运输队将东西运往火车站,或者运输后津市的运输队再从火车站运到港口。 另一个是,直接用运输队。 第131章 技术壁垒(求五星好评) 有了裴正业的条子,津市的运输队给出了最美丽的价格,直接就定了第二方案。 于卫民问了句:“这条子为啥这么管用?” 运输队队长:“市长都发话了,肯定是鼓励这样的项目,我们作为津市人自然是配合了。” 于卫民三人…… 好么,遇到了个王炸! …… 火车站。 这次谈合作可以说是很顺利,三人本来高高兴兴要买票回家。 于悠却被两个米国人的谈话吸引了注意力。 从谈话内容显然能听出这两人是机械工程师。 其中年轻一点的金发碧眼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 “当初安装设备时候做的手脚果然很快出了问题。这次来维修设备,我们又能狠狠赚上一笔了。” 另一个大胡子回道:“这是在外面,咱们直接谈论不好吧?” 金发碧眼嗤之以鼻:“怕什么?这个国家所有高等教育都停课了!能有几个人懂英语?” “就像咱们听不懂他们说话一样,他们也是在听天书。” 大胡子点点头笑道:“这次维修的时候找个其他易损件给换上旧的,这样下次维修又能赚上一笔。” 金发碧眼也跟着笑起来:“你说得对,最爱来这里出差了。” …… 于悠……她能说她全听懂了吗? 可她不能暴露自己懂英语,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原来这个时候,自己的国家因为技术落后被人这样戏耍吗? 于卫民上学时候英语一直倒挂,毕业后更是忘了个干干净净,完全没听懂。 秦之恒作为曾经的学霸,却是听懂了。 知道这俩人在算计自己国家的钱。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于悠注意到了,心思一动,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这俩外国人嘟嘟囔囔在说什么?” 秦之恒解释道:“他们故意在进口设备上做了手脚,赚取咱们国家的维修费。这次修好,估计还有下次!” 于卫民…… 他就说她闺女怎么突然间就放慢了步子,原来为这事儿! 不碰到也就算了,既然碰到了,到底不能坐视不理。 “跟着他们,看看是怎么回事儿。不能让自己国家被人这样欺骗!” 三人才刚进了火车站,又跟着出去了。 接站的人,竟然是来的时候火车上遇到的小杨。 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金发碧眼和大胡子看到有人举着写着他们名字的牌子,顺势钻进了汽车后座。 小杨正要上车,却被秦之恒扯到了一旁。 大致复述了刚才听到的话。 小杨又惊讶又气愤。引进成套技术设备,国家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尤其在外汇不足的情况下,国家甚至需要贷款。 这样的时候出现这样的蛀虫,还想骗取他们的钱,实在可恶? 当机立断说道:“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还得麻烦你们亲自过去一趟。” “这样,你们在这里等我,我把他们送过去招待所,开车返回来接你们。” 得赶紧带他们回去向领导汇报,想办法应对。 裴正业看着办公室里的三个人,不得不说真是太有缘分了。 听完秦之恒的话,不禁眉头紧锁。 这次钢厂引进一米七轧机可以说是重要性极强。 裴正业解释道:“你们可能不太清楚,我们国家现在的镀锌板、镀锡板和硅钢片大部分都是依赖进口。” “这次坏掉的一米七轧机,不但能弥补这方面的不足,新工艺还能降低原材料的消耗。” “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可这才用了三个月,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这技术只有他们有,即便知道他们是故意的,这事情也不好处理。” 于卫民三人互相看了眼,这是被人遏制住了喉咙的感觉。 就听裴正业继续说道:“而且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说过,他们维修时候是不允许有人围观的。” 于卫民三人……这是在搞技术壁垒。 “那咱们有自己的维修人员吗?” “有是有,不过,只有买设备的时候只有使用说明,设备构造这一块儿一直是保密的。这些新工艺和新技术还需要时间研究。” 于卫民三人不禁深吸口气,出来一趟才发现自己格局小了。 国家面对这么多的困境,一直在润物细无声的努力着。 秦之恒:“这次有请翻译吗?” 裴正业:“有是有,不过市里的翻译笔稿能力还行,但是同声传译能力差上不少。更何况还涉及一些专业词汇。” “既然你们能听懂这两人的对话,明天是不是也一起参与下这次的维修。以免咱们自己的翻译有不到位的地方,吃哑巴亏。” 裴正业这样邀请,于卫民三人自然是不会推辞。 当晚就一起住进了两个米国人住的招待所。 于悠说道:“现在要是有个录像机就好了,咱们就能把他们的行为拍下来,来个人赃俱获。” 秦之恒:“就是有这东西,怕是也拍不了那么清楚。” 于卫民:“既然这两人这么想修,就让他们修个够好了!” 于悠:“爸,啥意思?” 于卫民:“咱们自己搞破坏,咱们自己的维修人员不是不知道结构么,这次顺便就让他们学习下。” …… 次日,市长裴正业,常务主任李朋毅,还有津市钢厂的厂长,几个技术员。再加上于卫民和秦之恒,同两个米国的工程师一起来到了车间。 一米七轧机已经停在了那里。 开机运行了一下,杂音很明显。 秦之恒用英语问道:“我们这机器问题大吗?” 金发碧眼:“根据这点声音,听不出啥问题,得全部拆开检查才行。” 越倒腾的厉害,这维修费用越好要高些。 秦之恒:“全部拆开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金发碧眼说道:“大概两三个小时吧,加上维修的话最快也得半天的时间。我们维修过程是不能让人看的,还请大家回避。” 七八个人直接出了车间,于卫民掏出一把铁将军,把车间的门直接从外面锁上了。 看的裴正业几人一阵疑惑。 于卫民则是直接拉着裴正业嘀咕起来。 两人小声交流了几句,最后于卫民总结。 “您看,每次车间停产,光是等待维修的时间,损失也不小。这件事儿还得从根上解决!” 裴正业深深看了眼于卫民,迟疑了一瞬,这才叫了津市钢厂的厂长交代了几句。 金发碧眼和大胡子本来胸有成竹,毕竟,他们安装时候故意留下的疏漏,现在还是不难找的。 两人吭哧吭哧把机器拆开,操作到一半,刚打算窜上。 啪嗒一声,整个车间的灯都灭了。 第132章 算计工程师(求五星好评) 一米七轧机是重要装备,为了防止下雨进水,这个车间本就没什么窗户,此时里面就是一片漆黑。 金发碧眼的皮特儿:“发生了什么事情?灯怎么灭了?” 秦之恒隔着车间门翻译道:“车间停电了,我们的人正在抢修,只能等会儿了。” 大胡子罗宾:“这太黑了!” 秦之恒:“没办法,这机器我们根本不懂,你们不能只管拆不管组装!” 两个小时后…… 皮特儿和罗宾明显待不住了,本来他们拆机器就废了不少力气,又在黑暗中等这么久,不由得开始烦躁。 “你们先开门,让我们出去等。来电了我们再进去组装。” 秦之恒:“你们确定要现在出来?这电路马上就修好了。” 皮特儿和罗宾听到这话,又耐着性子等了会儿。 十分钟后,车间的灯啪嗒一下又亮了。 皮特儿和罗宾刚适应了亮度,开心了不到两分钟。突然,啪嗒一下,又灭了! 秦之恒对两人翻译道:“完了,这下线路烧的更厉害了,二位得等更长时间了。” 两个工程师…… 皮特儿:“放我们出去!你们这里连基本的供电都不能保证,怪不得机器坏的快!” 罗宾:“是的,我们就在门口等,来电了我们再进来。” 秦之恒几人这次没矫情,直接打开了车间的大门。当着米国两个工程师的面,再次用铁将军将大门锁上了。 于悠这才从后面的小门进了车间。 从脑子里查看了下空间商城,花1积分购买了一个强光手提式手电筒。 先把手电筒的光打在打在机器上。又拿着从照相馆高价租来的胶卷相机,对着拆开的机器就是一阵狂拍…… 半个小时后,车间通电了。 皮特儿和罗宾这才进去接着安装。 两个小时后,安装完毕,两人终于能盘算着增收维修费了。 虽然没多大毛病,但他们打算说严重一点。比给公司的报价多报上八千一万的。 白白多得一个月的工资。 皮特儿:“这次机器的毛病远远比我们预估的严重。” “很明显,是由于你们操作不当引起的。比如你们频繁的停电机器当然坏的快。” “所以,这次的维修费恐怕得往上提一……” 啪嗒一声,灯又灭了! 于卫民:“两位工程师先生,这设备维修好后还没来得及测试,又停电了。” “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电,不如今天先回招待所,明天设备测试完咱们再继续谈。” 两人不禁有点憋闷,这国家的供电水平真的有够差的。不过,最起码这次不用在这儿干等着。 他们现在是又累又饿,急需要回住的地方吃点东西歇着。 罗宾点头:“好的,那就明天通电后再测试吧。” 等他们一走,于悠拍的照片也让照相馆加急洗出来了。钢厂所有的技术员和维修工都凑在了车间。 设备太贵,之前他们根本不敢动。现在有了这些照片,基本上就能知道哪些地方能拆卸了。 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一切就变得简单起来。 照着这些照片,技术员和维修工们把一米七轧机小心翼翼拆成了照片里的样子。 里面的构造一目了然。 于卫民问道:“咋样?” 张工说道:“只要做出这些配件的话,咱们自己就能换。对了,为啥别的零件都崭新的,单独这个零件都成了锈疙瘩了?” 张工指着一个明显不一样的零件疑惑道。 于卫民……还能为啥,当然是为了赚取下一次维修费啊! 这事儿他们已经和裴正业交代过了,相信以后也会有些防备。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技术落后太多,得自己国家争气努力追赶才行。 这么一想,于卫民觉得空间里的积分快要保不住了! “现在,需要大家把它弄得不能运转了,但咱们却能自己修好,能做到不?” 张工:“这个简单,动一动这些齿轮,让它们咬合不紧就行了。” 大家都是搞机械的,新产品维修他们可能不够专业,搞破坏却是有一万个方法。 第二天,乌拉拉进来一群人围着一米七轧机,看着皮特儿和罗宾进行设备测试。 机器一开,设备开始嗡嗡运转,钢圈开始转动。 皮特儿和罗宾脸上露出喜色。 可才转了没两分钟,轧机就停了下来,后面竟是一动不动了。 皮特儿:“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分明把上次留的隐患修好了啊,这次的旧零件按理说不会坏这么快?难道是维修的时候不小心动了哪里了? 于卫民脸色突变,心疼地摸着机器,说道:“本来吧,这轧机只是有些异响。现在么,修的都不能开机了!我们这台机器可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语气跟着激烈起来:“你们这也算工程师?修成这样,你们公司必须给个说法!” 罗宾安抚道:“别急,别急!我们再拆开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于卫民却仍是怒气冲冲:“拆啥拆,拆一次就这样了,再拆还不得报废了!” 于悠:“就是,我们可是花了机票把你们请来的,不行,必须得让他们公司赔钱!” 皮特儿和罗宾这才觉得事情大条了,他们没想到这群人这么愚昧。竟然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再碰机器了! 这事情要是传回公司里,他们还怎么在公司立足!以后出国出差的好事儿也落不到他们身上了。 两人再也没有来的时候高高在上的样子,不断地用英语解释他们可以继续修,可以免费修。 可于卫民的态度就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自己国家的人都能修了,还靠他们干啥! 皮特儿没办法,妥协道:“那你们想怎样?我们不是没能力,是你们不相信而已。公司派新的工程师那又得不少时间。” 于卫民:“还新维修师,分明是你们的产品不合格,我们这才用了多久就坏了!” 罗宾开始冒冷汗,要是让公司知道,他们俩利用职务之便毁了公司产品的声誉,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又退一步说道:“是你们执意不让我们修的,最多这次的机票钱也退给你们。” 于卫民这才悠悠道:“那我们机器坏了你们不得赔?” “这样吧,看在咱们两国的关系不错的情况。你们带来的零部件都留下,我们自己修!这事情我们就两清了。” 皮特儿嘴角抽了抽:“你们自己修?” 怕是这东西让你们拆你们都无从下手! 于卫民:“怎么,看不起我们的维修工?我们的维修工再不济,也不会把机器修的动不了了。” 皮特儿…… 特么的这事儿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总觉得太蹊跷了是怎么回事儿? 全程目睹了两边争锋,却没机会插话的各个领导们…… 第133章 被惦记上了(求五星好评) 皮特儿和罗宾当然不知道被算计了。 毕竟,于悠走的后门是临时开的,砖块儿都是活动的。因为有别的机器挡着,看不到这点儿变化。 用完之后当天晚上就又垒上了。 主打一个意想不到! 皮特儿和罗宾意气风发来的,灰溜溜走的。不但没捞到钱,还损失机票钱和零部件。 还不能让公司知道,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市长办公室。 裴正业亲自给于卫民、秦之恒和于悠沏了茶水。 “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们,这次不但省了维修经费。对咱们自主研发一米七轧机也有着特别重大的推动作用!” 国家从没想过一直依赖进口,一直在研发上努力着。 于卫民连连推辞:“哪里的话,我们也就是有耍赖的本事。” 裴正业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喝茶的动作一顿,半响才勾唇道:“‘耍赖?’哈哈哈!这本事好啊!” 接着寒暄道:“你们公社的生意谈的怎么样了?” 于卫民道:“全谈好了,还亏您给的字条儿。这进出口总公司的黄总当场就跟我们签了协议。运输队的人也给了最低的运输价格。” 运输队给低价可以理解,黄总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裴正业压下心里的疑问,决定等过后和黄总打听打听。 问于卫民道:“你们这次也看到津市的发展情况了,百废待兴。这里正好缺人,你有没有什么意愿挪挪位置?” 于卫民……傻子才愿意! 能力越高,责任越大! 他本身就是被架上了村长,又被强行调去当公社主任。这要是再来津市,也太劳心劳力了。 没看他折腾公社那八个生产队都折腾的瘦了吗? 他现在觉得闺女说得对,苟着摆烂儿的人生也没啥不好的! “裴市长,您这就说笑了,我一个小学没毕业的人能有啥本事,还是喜欢留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 这话说的真诚,裴正业自然也不好为难。 73年10月开始,向阳公社迎来了第一次意义上的大收获。 鱼苗全都长成了两三斤的大鱼。 二队的村民们快乐十足,干劲儿冲天。 一条条鱼捕捞上来,按照曹秀教他们的。 先开膛破肚,掏出内脏。抹上盐一层层码好,腌起来。 腌好了的鱼放在晒鱼帘上晾晒,一两个小时翻一次,直到完全晒成鱼干儿。 就可以存放比较长的时间。 这样的鱼干儿可以炖着吃,烤着吃,还可以用来做鱼汤喝。村民们弄好了都舍不得自己吃。 一条条装好,全都装进了火车。 四队五队的蘑菇早就收货了几波了,晒好了。也跟着装了车。 七队的猪,吃着豆渣长大,一只只肥头大耳的。 八队的鸡鸭,数量多的数不清,装车后留下了一地鸡毛。 一队、三队和六队的粮食也迎来了大丰收。余粮更是全都炸成了豆油跟着装了车。 一次拉这么多的物资,运输队拉风的很。一路上生怕出了纰漏,都不敢停下来。一气儿就拉去了津港。 这一年,向阳公社全部生产队,不但彻底摆脱了贫困,而且日子上直接超越了城里的平均水平。 与此同时,空间里的福报积分直线上升到了两千五百分。 于卫民和于悠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们来的时候本来就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罢了。 穿越到七十年代的第三年。终于过上了吃穿不愁,家里有余粮,空间里有存款,不,积分,的幸福日子。 75年春,京市实验医学研究所开始频频上报纸。 其下的基础医学组研究成果一个接着一个,大大推动了国家西医的发展进度。 电视台的记者周承和苗青被派去做采访,心情非常激动。 庞明、张惠、牛元清、傅正业四人是主要被采访人。 周承问道:“庞先生,听说咱们国家洛贝林和肾上腺素的问世您功不可没,研究组仅仅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有了这么大的成就。这其中一定很艰辛吧?” 苗青问道:“张惠女士,听说您的研究组主要负责催产素和止血剂,现在临床上也有了巨大的突破。成功救了不少的生命!” 周承:“牛元清女士,您这边利多卡因的问世真的是心内科的奇迹!” 苗青:“傅先生,听说b超机现在有彩色的了,还有x光机和呼吸机也开始投产了?” “天哪,真的是难以置信,你们真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也是国家的栋梁!” 两人的声音抑扬顿挫,除了特意锻炼的口吻之外,不难听出其中的崇拜。 庞明、张惠、牛元清、傅正业四人对视了几眼。 从书桌中取出了压了一年半的信件。 庞明说道:“一年半前,我们在自己的领域就如同盲人摸象。可以说是进展微乎其微。之所以有所改变,是因为突然收到了这封信!” 张惠猜测道:“这封信肯定是一个医学大佬的手笔。里面的内容给我们的研究指明了方向。” 牛元清可惜道:“只是这位高人却不愿意留下姓名。这封信收件人和寄件人都没写明白。” 要不是当初他们四个决定一起拆开,这封信还真就被这么错过了。 傅正业:“这些荣誉,大部分应该给这个人。如果你们电视台有能力的话,帮我们寻找寻找。我们很想拜这样的人才为师。” 周承和苗青没想到还有这么个隐情。拿着信细细看了起来。 “阳南省份阳迁市山南县……”寄件地址就只写到了这里。 或者说这封信根本就没有地址,这地址也是通过邮政的戳才知道的。 媒体人的职业素养,催促着他们去挖掘这个秘密…… 远在第一生产队的于悠,早就已经接替了她爸的位置,成了村民们推选出来的村长。 随着向阳公社逐渐步入正轨,她爸和她的担子轻了不少。她开始把大部分心思用在了孩子的教育上。 两个孩子满六岁就上了小学,如今已经八岁,上三年级了。 而第一生产队的三年级,在鸡妈于悠的带领下,远远超过了全国三年级的水平。 第134章 闲鱼生活 至于福报积分,则是偶尔斗智斗勇,赚取异世界交流群的人一笔。 这一年来竟然也稳稳增加到了三千分。 小学部这边,由于孩子们的接受能力不同,因此不是严格按照年龄划分班级。而是通过测试就能升班。 学校也因此又加盖了好几间教室。 一到六年级占了三间,初中占两间,高中占两间。 安安和宁宁在家有家里人辅导,认字和算术基础打得很扎实,提前一年就上了一年级。 学习成绩更是一路领先。 如今安安是三年级班长,宁宁是学习委员。 每天早上,孩子们都要到学校晨读。晨读手册是于悠设计的,人手一份手抄版。 每天晚上,于悠都带着闺女儿子读书,培养两个孩子阅读的习惯。 一年级一年两个孩子就独自完成了阅读五万字的目标,到三年级,阅读量更是达到了一百万字。 秦之恒则是负责教于悠母子三个学英语。 看妈妈英语学习能力超强,安安和宁宁越挫越勇,每天都得背上几个英语单词才肯睡觉。 曹秀每次看到都止不住点着闺女的额头。 “拿自己会的知识去挑战两个孩子,你也好意思!” 于悠诉苦道:“妈,你说我容易吗?我这是又重新上一遍学啊!” 要不是为了之后能拿出来用,于悠想着速速结束学习,她也不至于装成一副天才的样子。 谁知道这俩孩子跟她较上劲儿了,愣是被激出了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早练晚练,现在张口闭口都能用英语简单交流了。 秦之初的闺女燕燕现在也上五年级了,学习成绩也不错! 但最让人吃惊的却是于远。 曹秀心疼道:“儿子,咱们学习讲究张弛有度,你这太用力了也不行。” 她儿子现在才十五,可是已经跟着王月荣学到高三的知识了。每天不学到十一点不睡觉。 小学跳级还好跳点儿,这初高中的知识一年学两年的却是相当不容易。 于柔和于悠虽说也是努力的孩子,但好学程度远不及于远的一半儿。 曹秀说完,立马瞪了一眼于卫民。 这事儿都怪老于!给这孩子灌输的思想都是,好好学习,将来有机会学农学专业,把他的老本行发扬光大。 这下好了,这孩子还真把这当目标了,快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了。 可这老于倒好,给自己提前过上养老的日子了。 每天去公社转一圈儿,回来就去山上、田间转悠。再去下放户那里算计算计。 于卫民…… 他也不是故意的啊,主要还是这孩子吃过苦,又知道了知识的好,内驱力十足。 他现在都觉得自己都没啥能教他的了,毕竟他自己才是个小中专毕业。 于远的个子已经超过了曹秀,少年的声音充满了变声期的沙哑,可却唯独没有该有的叛逆。 “妈,你别担心我,我不累。我喜欢掌握新知识,我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事儿。” 曹秀:“那妈给你炖只鸡补补,你正是窜个子的时候,得多吃点儿。” 于远把他妈拉到椅子上:“妈,你别忙活了,赶紧坐下歇歇。我跟着您啥东西吃不到,壮实着呢。” 有于悠和于卫民两口子亲昵自然的相处在前,于远和爸妈也是心贴着心。 曹秀眉眼都笑弯了。闺女们一个个都嫁出去了,于远守着他们,家里反而能热闹些。 …… 周承和苗青下了从京市到阳迁市的火车,又坐上了汽车,一路来到了山南县。 两人再招待所住了一晚,这才开始在县里转悠。 山南县县城里只有一个邮局,下属五个公社。这封信哪个公社的人都有可能。 可这调查起来就有点儿大海捞针的感觉了。 周承提议道:“咱们去各个公社办公室问问看,能写出这样一手好字的人也没多少。兴许就能打听出来呢。” 苗青点点头:“行,能这么了解医学的人,应该是做过相关工作的。也可以从这个方面打听一下。” 两人按照人口数量,先后去了东风公社、五星公社、解放公社、红旗公社的办公室。 但都没打听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还是红旗公社的主任崔红林说了一句。 “你们找的人既然这么大本事,不但懂医学,文化水平还这么高,很有可能不是我们山南县本地人。” “倒是可以去下放户里打听打听。” 周承觉得有理,这些下放户里的确不少学医的,还不少留过学的。 随即问道:“那你们公社的下放户是在牛棚那边吗?我们先过去问问。” 崔红林…… 别提这事儿,一提这事儿他就心绞痛! 当初于卫民把县里的下放户全都卷走,他们还傻傻暗地里笑人家傻! 现在他们可是知道了。向阳公社之所以发展的这么好,下放户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崔红林心情不太美丽,说话的语气也跟着有些有气无力。 解释道:“你们别费力气了,我们县的所有下放户都在向阳公社第一生产队。” 苗青惊讶道:“山南县还挺特殊,把下放户集中到一起管理了?全国也没这样的先例吧?” 崔红林…… 哪里是山南县特殊,分明就是于卫民脑子好使,把他们全县都算计进去了!简直就是个“人间扒皮”。 现在向阳公社一跃成为山南县甚至是全国最富裕的公社。 他们其余公社的姑娘们都削尖了脑袋想嫁进向阳公社,小伙子们都快引起公愤了! 对了,当时一开始是第一生产队先富裕起来的,然后其余七个生产队趁着县里开大会直接请县领导帮忙。于卫民后来才直接被县里调成公社主任的。 既然他们可以找县领导,为啥他不可以也去找呢?不行,他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了,也得去县里走一趟。 他不求别的,听说向阳公社这两年结了不少高产种子,换给他们点种总行吧! 想到这里,崔红林觉得座子上面似乎瞬间多了几个钉子,变得不安稳了起来。站起来就想往外走。 第135章 有记者误入 “我还有事儿,得去趟县里,你们二位直接去向阳公社吧。” 周承和苗青直接被下了逐客令,一头雾水。 他们俩做采访,帮忙宣传,走到哪里不是受到礼待。哪个人哪个组织不想被报道? 怎么山南县的这几个公社主任全都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崔红林早就无所谓了,不光他,就连其他三个公社也早就不装逼了。 自己公社下面的人饿的打摆子,向阳公社的人出去都红光满面。 他们要是再好意思虚报产量,那就真是啪啪打脸了。 现在他们也想明白了,要个先进有啥用?远远不如实实在在让大家过好重要。 看向阳公社的人就明白了。 现在随便拎出来一家,都是有粮有钱,恨不得都比他们其他几个公社主任都好过。 先前把闺女嫁到那边的人家也跟着吃香了。接济不上的时候,张口借粮那就从没空手回来过。去年冬天还都开始跟外嫁的闺女学着搭蔬菜暖棚了。 崔红林越想越按耐不住,步履匆匆,眼底含着希冀的目光。比周承、苗青两个年轻人走得还快。 周承和苗青无法,只好又赶去了向阳公社的办公室。 于卫民看着周承和苗青手里的信,又打量着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心里暗想。 他闺女这是抄的急了,忘了换个字体。还好平时不在外面写啥字,否则真就露馅儿了。 你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姑娘懂这么多合适吗? 于卫民语气笃定道:“我们公社的人我都清楚,下面一共六千三百口,没人写这样的字。你们去别处看看吧。” 周承:“听说县里的下放户都在第一生产队,我们想去问问看。” 于卫民:“看啥看,天天参加劳动,累成了狗,哪有时间写这些。” “再说我们自己的人有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仅有的几个医生和留学生都没学过这方面的知识。” 周承和苗青从向阳公社出来,不禁有些挫败,竟然一点头绪都没有。 两人漫无目的在县里走着,就听前边儿一个年轻人和自己母亲抱怨。 “妈,工农兵大学生能不能不当?” 中年女人抱怨道:“我就说不让你去吧,你走了后咱家少一口人,啥东西都少分一份儿。” 年轻人满脸懊恼:“我这不是想着见识见识外面的大学,多学点东西。谁知道那里讲的东西太简单了。就这,同学们还好多听不懂的,老师还得照顾大部分人的水平。” 中年女人:“村里巴巴聚集了全国最好的教育资源,谁让你不珍惜。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 “再说村长当初可是说了,在村里学和出去学各有各的好处,不能半路退学。别说这些了,你好不容易放假,在外面吃不到好处吧?走,回家给你贴饼子炖鱼吃。” 年轻人语气立马轻快起来:“妈,咱家又分鱼了?可想死这口了。” 周承和苗青揉了揉耳朵。 周承指着两人道:“我没听错吧?这对农村母子在嫌弃工农兵大学生?” “工农兵大学生不是抢不到的香饽饽吗?每个村里最优秀的人才能被推荐。” 苗青不确定的说:“可听他们这意思,他们村的人好像并不热衷。甚至,有些嫌弃?” 周承转了转眼珠子:“走,咱们跟上他们,看看是哪个生产队的。” 做记者的都知道的道理,与其听人说,不如亲眼见。 两人一路尾随着这对母子就去了。 出了县城,就是大路。本以为转到村里会是一条两米的小土路,毕竟其他村都是这样的配置。 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前面竟然是是宽三四米的崭新的水泥路。 周承和苗青踩在路面上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周承:“这么长的路,修下来得多少钱?” 苗青:“这还不是钱的问题,这么多水泥得县里批吧?” 当然得县里支持,他们公社自己出钱,于卫民又往县里一闹腾,顺利批了下来。 刚才的那对母子一会儿的功夫就看不到了。 村边儿上,却并没有四处玩闹的小孩儿,村子的路上都没啥人的感觉。 抬眼看去,远处山坡上,一层层的梯田上绿油油的,十分壮观。 半山腰上,一片片的果树都开了花。远远看去,美不胜收。 苗青恨不得奔去那片花海,不由得说道:“简直像是进入了世外桃源!” 两人继续往里走,隐隐有声音传来。 走进了,才发现是个学校。而且是个规模比较大的学校。 本来只有三间的房子,现在变成了三大排。 第一排前面的空地用篱笆围成了院子,小孩子们尽情地在院子里玩闹。两个老师在两边看的仔细。 苗青:“这是,托儿所?” 周承:“看起来像!” 两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又向第二排走去,朗朗的读书声从里面传来。 “张大嘴巴,啊、啊、啊!阿,阿姨的阿!公鸡打鸣,喔、喔、喔……”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 …… 苗青:“这是,小学?初中?高中?” 周承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现在知识青年都下乡参加劳动了。乡下的人却办了这么一间学校?还这么全面! 两人处在震惊中,脚步停滞。却听到最后一排房子里,传来激烈地鼓掌声。 苗青和周承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 这下他俩是真的听墙根儿了。最后面的窗户外面,露出两个脑袋,扒着窗台使劲儿往里看。 这一年多,学校的老师也在不断的扩充。像今天就是由下放户周启明给大家讲国际贸易。 “咱们上节课讲了工厂交货,大家交上来的卷子准确率很高。掌握的很好,这个值得咱们自己给自己鼓鼓掌!” 话落,就是一片掌声。 周启明继续道:“那么今天咱们再讲一种交货方式,叫做船边交货……” 第136章 别开生面的教学(求五星好评) 不同于前两排房子,最后一排盖的非常宽敞,所有屋子都打通了。 不同的是这里面没有课桌,只摆了一排一排的长条凳子,人挨着人坐着。 苗青嘴巴张成了o形:“怪不得村里路上都看不见人,全村人竟然都在这里上课!” “还有,这是讲的什么?” 周承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这是……国际贸易的课程!我之前做过这方面的采访,这些是基本的交货方式。” 苗青瞪圆了眼睛:“刚才那个老师说,村民们还会做卷子?我没听差吧?” 周承点点头:“我也听到了。” 两人有点消化不良,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天方夜谭一样。毕竟现在不少人连字都不会写。 尤其这教室里,那是什么年龄段都有。 从十来岁的孩子,到五六十的老头老太。手里都拿着笔和本子,在认真记笔记。 两人又被屋里的讨论吸引住了注意力。 村民们的课堂气氛不像小学初中高中那样严肃,一向比较活跃,有啥不懂的就问。 因为村民们年龄的原因,不会的老师还会反复讲,十分有耐心。 李强举手问道:“周老师,这样一比,工厂交货卖家自己说了算,船上交货还要送到港口或者船只上。这样一比,是不是工厂交货更好?” 周启明鼓励道:“强子这个问题问的好!勇于思考,咱们给点掌声!” 又是一阵啪啪的掌声,李强明显被振奋到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这才坐下。 周启明解释道:“交货方式没有说哪个更好,得看买卖双方谈的条件。” “工厂交货看起来是方便一些,不用运输、报关。但是它的价格或者说利润却不一定高。” “船上交货虽然麻烦了些,但提供了服务,产品价格也能上去。只能是具体订单,具体分析。选择更合适的方式。” “当然,咱们还有其他的交货方式,后面我会给大家一一讲到……” 下面的村民们跟着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周老师说得对,再说,要是人家买方就坚持船上交货呢?那这单生意不干了?要我说,卖家就得准备的全面一些。” 周启明欣慰道:“说得有理!” 又有人听得兴起,提议道:“周老师,干脆今天多讲点呗!把其他几种方式一并讲了。” 周启明笑道:“贪多嚼不烂,今天的测试要是大家的准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下节课就进度快些。” 那人把自己的笔记本往头上一举:“没跟上的放学过来抄笔记哈,咱这手速,记得清清楚楚。” 果然有几个老者打了招呼:“下学留讲桌上,我们抄完给你送家去。” …… 下课声响起,周启明收拾一下手里的教案,说道:“大家休息十分钟,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喝水的喝口水。下节课是方老师的公司管理。” 说完话,就径直出了教室。 周启明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身上穿的和村里人没啥区别,可就是带着一股子挺拔的劲儿。 教室里几个大姑娘,眼巴巴的瞅着周启明的背影。 周承…… 苗青…… 他们也好想留下来继续听。 不过,好像很快就要被发现了。 周启明看到教室外站着俩人往里瞅,客气道。 “你们是哪个生产队的?别扒窗根儿了,教室里面有位置,进去听就是了。” 这一两年,周边生产队的小年轻,一旦闲下来不少来旁听的。早就见怪不怪了。 而他们第一生产队,一直持着欢迎的态度。 周承摇摇头,他们哪个生产队的都不是。问道:“这位老师,您这讲的是国际贸易的知识吧?” 周启明点点头:“对,我专门负责村民们的国际贸易课程。” 周承接着说道:“那还有别的老师?” 周启明:“对啊,目前村民这边已经开设了十八门课程了。涉及到了不少专业,连我遇到不懂的也是要来听课的。” 周承……这怎么感觉上的比大学还丰富? 苗青:“周老师,能冒昧问下你们这些老师讲的这些都是哪里学的吗?” 周启明这才认真打量了下两人,穿的明显比村里人好,又是一口京市的口音。突然问起:“你们不是山南县本地人?” 周承和苗青摇摇头。 周启明眯了眯眼,只沉默了一下,便爽朗道。 “这也没啥不能说的,都是下放前掌握的知识。正好互帮互助教给村民们。” 现在,他们早已不被嫌弃了。这一方土地,给了他们信心,让他们挺直了脊梁。 苗青:“下……下放户?” 意识到自己这样说有些不礼貌,苗青立马反应过来,解释道:“周老师,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有点惊讶。” 她真没那个歧视的意思,她看到周启明讲课那意气风发的样子,也被迷住了好么。 周启明安抚道:“没关系的,你们也别多想,我们这边的老师大都是下放户。换一种方式想,下放也能发光发热不是。” 周启明说完,下一节课也快开始了,再一次邀请他们进去听。自己则是完成工作回家去了。 周承和苗青还真就进去了。他们发誓,他们真的很想感受一下。 这次讲课的是个中年男人,这节课主要讲的是公司管理制度。 老师先是假设了一个公司,然后就这个公司开始讲考勤制度、奖惩制度、考核制度等。 言语简明,但是意思却很完备。显然,这位老师是考虑到大家的接受程度,对讲课方式进行了周密的安排的。 不可谓不用心! 周承不禁夸奖道:“这样的课谁不爱听?” 边上王桃花骄傲的说:“我们村长说了,我们是农民,不是大学生。安排的课程得能让我们接受,才能有效果。” “不单这个老师,我们所有的老师都很用心备课的。” “这些老师都可优秀了!可惜我闺女太小了,要不就周老师那样的,我怎么也得找媒人说和说和。” 另一个妇女孙英子说道:“你可拉倒吧,现在下放户那边儿但凡年轻点的,家里的门槛儿都快被踏平了。等你闺女长大,早没戏了!” 周承:“他们这么受欢迎吗?” 他真是见识到了! 第137章 发现素材(求五星好评) 孙英子说道:“那当然,嫌弃他们身份的那都是文盲!我们公社现在可都是文化人!” 苗青问道:“嫂子,你们村长在哪儿呢?” 那封信兴许就出自这里的人呢?再一个,现在怎么觉得这个村子本身就是好的素材呢? 孙英子说道:“我们村长偶尔才来听课的,你去村支部找她吧。” 王桃花:“够呛在村支部,这个点儿孩子们在学校上课,兴许又跑家里偷懒儿去了。” 她们这个村长妹子啥都好,就是吧,总能想到办法偷懒儿。还美其名曰躺平的人生最快乐。 “你去牛棚那边找,村里最差的房子就是她家。也可能在老村长家,就是她娘家,挨着那边不远,村里最好的房子。” 苗青……你们村这么多新房子,你们现在村长住最差的,你们老村长住最好的? 于悠……说起这事儿就伤心! 苗青听得有点乱:“你们村长和你们老村长是一家?” 王桃花:“我们现在村长于悠是我们老村长于卫民的闺女,老村长升到公社当主任去了。” 苗青……竟然是个女村长!听这意思还是个爱偷懒儿的女村长。 可怎么这俩嫂子提起村长,语气里全是股子宠溺的味儿呢? 苗青和周承再次对视一眼,不一样!这个村太不一样了! 他们还有很多问题想问。这路是咋修的?村里人怎么都看起来很好过的样子?为啥跟别地方差距这么大? 可新的一节课又开始了,这次讲的是土木工程! 两人很快被老师生动幽默的语言吸引走了神思。 等到两人跟着一起听到放学,天已经有点儿黑了,只能是匆匆回了城里的招待所。见村长的事儿自然也没完成。 周承:“明天咱们还去第一生产队?” 苗青:“向阳公社的于主任不是和咱说,下放户每天参加劳动,都累成了狗吗?讲课也能累成狗?” 周承:“明显是回避咱们,不知道向阳公社其他生产队是啥样的?要不咱们明天先去第二生产队瞅瞅?” 苗青压下心里的激动:“行,咱们先去问问旁人再说。” 此时的于卫民也正和闺女说这件事。 “那俩记者到处找你,你把自己写过的东西先都收起来。” 于悠:“爸,你放心吧,也就是给孩子们写的一些学习资料啥的,我一会儿全收空间里。” 于卫民:“行,主要是太不好解释了。还好你给出去的东西,现在国外有人研究。要是太超前了,估计得被全国地毯式寻找。” 于悠深以为然,这事儿也给了他们一家三口一个警示。 金手指能用,但得把握尺度。 第二天,周承和苗青起了个大早,匆匆赶往第二生产队。 除了同样的水泥路面,还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鱼塘。每个鱼塘边上都有人守着。 “这位大叔,你们村里咋这么好,都修上水泥路了?” 周承迫切的想知道,这路到底是怎么修的,怎么第二生产队也这么好呢? 大叔不是别人,正是村长石顺。他看着一口口鱼塘,再瞅瞅脚下的水泥路,心里别提多舒服了。 笑了笑说道:“这啊,这是我们公社统一修的。不光我们,我们向阳公社八个生产队都修了。” “我们公社于主任说了,要挣钱,先修路。自打修了这路,方便多了,运输队都爱跑了。” 周承疑惑道:“这修路不是县里部署吗?” 县里县外的一些大路还没来得及修呢,怎么会给村里修呢?这也太奢侈了。 石顺道:“我们没用县里拨款。于主任去县里要的水泥指标,我们公社自己出的钱,自己的人动的手。” 苗青:“修路可不是一笔小费用,向阳公社这么好过的吗?” 石顺正愁没地儿夸夸于卫民呢。 “我们之前也穷啊,也是这一两年才富裕起来的。这事儿还得从第一生产队于家搭了个蔬菜暖棚说起……” …… “就是这样,一队现在有梯田和果林,我们队有鱼塘,三队种大豆搞豆油,四队五队有干蘑菇,六队的盐碱地也高产了,七队八队养猪养鸡。” “现在我们公社八个生产队,各有特色,互帮互助,日子一下子就好过起来了。” “于主任统一管理我们的生产生活,他闺女于悠现在则是帮我们建学校,给我们选派老师。” “整个公社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不少人家起了新房子,娃子们也都读书懂事儿了。” 这些话听的周承和苗青一愣一愣的。 只用了几年的时间,就把一个公社从贫困线拉了上来。只是于卫民一家人就做到了? 可这些事情又都有迹可循,一件件的经得起推敲。 就听石顺继续说道。 “这还不止,于主任充分利用下放户的本事,不但弄回来了手扶耕地机,还弄来了收割机。还有杀菌剂和除草剂。” “现在我们产量还高,有了机器也没那么多活儿了。大家一年到头都有时间歇着有时间学习。” “要不说于主任眼光好呢,当初要啥没啥的情况下,就凭着一己之力把小二百口子下放户都接到了自己村里。” “不用不知道,这伙子人是真本事啊!” …… “呃。”苗青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回归正题道:“不瞒您说,我们是来招人的,下放户里有没有医学专家?” 石顺想了想说道:“宋老师倒是偶尔过来教大家急救类的知识。还有一些医学专业的知识,应该也算专家了吧?” “尤其是那个人工呼吸,管大了用了。你们不知道,我们这样尽是水的村子,就怕孩子们不小心掉下去。” 苗青和周承一下子来了精神。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很可能就是写信给基础医学组的人! “那宋老师现在人在哪儿呢?” 石顺解释道。 “宋老师只是偶尔会过来讲一节课。所有的下放户除了有一户搬过来二队教我们养鱼,其他的都住在第一生产队,你们自己过去找吧。” …… 山南县农科所。 往年买种子的都得排队。 可自打去年粮食种子销量下去一部分后,今年他们培育的种子连一半都没卖出去呢。 一群人愁眉不展。怎么没人买种子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时候,一个研究员,捧着一捧大豆和玉米冲了进来。 第138章 农科所疯狂了 周立人问道:“小杨,你火急火燎的这是干啥呢?” 小杨喘了口粗气,这才张开攥紧的手掌说道:“主任,您看这是什么?” 摊开的手心里,躺着一捧粮食。 黄灿灿的大豆看起来圆滚滚胖乎乎的。十分饱满,色泽鲜明,大小也很均匀。 玉米粒儿比黄豆粒儿要大上不少,金黄金黄的,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就很扎实。 周立人忙伸手拿了几粒,放在嘴里咬了咬。口感厚重,淀粉含量很高。 边儿上另一个技术员小张拉着小杨的袖子,语气有点儿急切:“这些种子是哪儿来的?” 难道是别的地方的农科所研究出来的? 小杨:“这哪儿是卖的种子,这是向阳公社去年收的粮食!” 周立人正色道:“小杨,你说说,这咋回事儿?” 小杨解释道:“我老姨家不是向阳公社的吗?最近一年不知道为啥突然好过了。她家小子还娶了个城里媳妇儿,这不是办婚礼,我妈去随礼。”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们现在粮食产量高了,早就不愁吃了。生产队也不买种子了,现在用的种子是向阳公社自己种出来的。” 说到这里小杨还有点沾沾自喜。 “还得说是我妈,惦记着咱们农科所就是研究这些的。找我老姨要了二斤回来。” 周立人忽略掉小杨得意的语气,追问道:“那向阳公社这种子哪里来的?” 小杨:“我老姨说就是当时第一生产队机缘巧合得了些,种了后发现产量高就开始自己留种了。” “但我老姨也说了,不知道为啥,越种越不行,不如头一年长的好。” 这点周立人当然知道。 “自然是越种越差了,后面一年年杂交会出现不好的组合,种子还是得年年更新。” 边上的技术员小张总结道:“但这也比咱们任何一块儿试验田里的长得都好!” 周立人立马问小杨道:“具体产量大概是多少?” 小杨挠了挠头:“这个我妈也没问太清楚,就知道多不少。” “我老姨还说,这事儿向阳公社的于主任最清楚,当时是他带着种出来的。” 办公室里的人都热切地望着这一把种子。 这要是能弄来给他们研究,他们一定能保证这些种子年年把好的性能延续下去。 重点是,放眼全国,没有哪个农科院能种出这样的种子! 他们做粮食种子研究的,一生致力于什么?不就是研究优良种子么! 他们甚至完全可以憋个大招,最短的时间内推广到全国,那样的话是不是全国老百姓都能吃饱了? 想到这种可能,周立人等人再也坐不住了。 周立人:“那还等什么?走,咱们赶紧去找这个于主任去!” 乌拉拉一个办公室的人,都朝着向阳公社去了。 …… 于卫民父女俩的闲鱼生活眼看就要被打破平衡了。曹秀却是美滋滋在厨房里叫卖。 父女俩在外面赚人气,她在空间里赚积分。 21世纪异世界交流群。 年代三侠客:“秘制糖醋小排只有三份,5积分一份!” 被踢到凤仙朝:“这就不地道了啊,上次那个红烧肉不是才3积分吗?” 说到这里,被踢到凤仙朝默默掬了一把泪。年代三侠客竟然想了这么个招数撸他们羊毛,真是让他们又爱又恨啊! 年代三侠客:“没办法,你们也知道,这个时代排骨难得。”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霸气道:“老娘在这边儿天天提心吊胆容易么,必须得犒赏一下自己,来一份!” 年代三侠客:“成交!” 冷酷霸总毫不犹豫:“来一份!” 年代三侠客:“成交!” 未来实验基地研究员紧随其后:“来一份!” 年代三侠客:“成交!全卖完了!” 被踢到凤仙朝:“……” 就这?他就犹豫了一下!就没了! 怎么觉得那仨货貌似手里积分不少?不行,为了他的美食,他也得想想办法。做点利国利民的事儿,多赚点儿积分。 谁还不是“大款”不是! 十五积分到手,曹秀心里呵呵直笑。 论资源冷酷霸总和未来实验基地研究员都比他们有优势。 但论手艺,她就没服过谁! 看来还得这种不可复制的技能才能横行世界! …… 周承和苗青吭哧吭哧从二队回来就往一队赶。 于卫民、于悠、宋妍,素材有点儿多,但是全在第一生产队。 他们这次应该把电视台的摄影师一起带来的。要不然,怕是他们回去干巴巴地说,都有人觉得他俩为了播收视率在吹。 下放户们住的房子最近,两人很快就到了。 眼前的情景让两人再次震惊了。五大排一模一样的房子修建的整整齐齐。 现在是正午,家家户户都冒着炊烟。食物的香气顺着微风飘散开来。甚至有几家传出了炖肉炖鱼的香味儿。 看得出来,这里的生活井井有条。 周承咽了咽口水,一上午赶了不少路,他是真的饿了。 苗青问道:“请问是宋妍宋医生家吗?” 听到人喊,宋妍迎了出来。 “你们找我?” 苗青:“对,我们是京市电视台的记者。想问一下,您有没有往京市寄过一封信。是关于一些药品成分和一些医疗器械制作的。” 宋妍听是医学方面的事儿,把人让进了屋,招呼两人一起吃点饭。 认真的看了看这几封信说道:“我还真没寄过这信,而且我水平也没到这里呢。要是临床上真有了这些药品,那病人们真是有福了。” 她最近正在研究一些外科手术的具体做法,还是村长给她淘来的资料呢。 苗青问道:“那咱们这边儿还有别的医生吗?” 宋妍:“有是有,不过也没有研究药学和医疗器械的。基本上都是内科和外科医生。” 苗青有点儿失望,看来找不到这个写信的人了。 周承却在大口吃着玉米窝头和炖鱼,觉得味道好极了。 看着房梁上挂着的一条条鱼干,眼热得很。 下放户们比他们在家吃的还好,谁懂? 第139章 被推荐了 两人吃饱喝足,觉得白白吃人家这么多好的到底不好意思,掏出些钱想要当饭费。 宋妍:“小瞧我们了不是?你们远道来,一顿饭我还是请的起的。” 周承和苗青也看出来了,人家是真的好过。也的确请得起。 两人又在周围转了几圈,确定这些下放户的生活水平的确是高。 周承:“这就是之前于主任说的,都忙着干农活儿?” 苗青:“可咱们看到的,却是大都在家歇着。” 两人一头雾水,是啊,村民们也是,现在难道不是该忙着播种吗?怎么全村人都这么清闲? 他们当然不知道,因为村里有手扶耕地机的原因,大大节省了劳动力,大家只需要轮流上工就可以。 苗青:“咱们去找于悠村长,问一问就知道了。” 两人这才转去找于悠。村里最破的房子,好找得很。 王月荣看是两个记者,指了指山上的方向。 “小悠吃完饭带着俩孩子去果林了,你们去那边找吧。” 桃花树下,拴着三个用粗布和绳子做的吊床。这还是于悠缠着秦之初给她做的。 躺上去晃一晃,跟躺在秋千上似的。 于悠和两个孩子每人躺了一个,闭着眼睛午休。 偶尔有几片桃花被风一吹,落到几人身上。画面美得不行。 周承和苗青嘴角抽了抽。 昨天就听两个大嫂说她们村长爱偷懒儿。可没想到这么会享受! 就问上到领导们,下到上班族,哪个能过的这么悠闲? 突然觉得有点儿羡慕是怎么回事儿? 人家母子三个睡得正香,现在过去打扰显然不太好。 苗青建议道:“要不咱们先去看看于主任在家不?” 周承:“行,反正都在一个村,也方便。” 两人又找去了于卫民家。 曹秀:“你们找老于?他不在家,你们去河边儿看看。” 她看他走的时候拿了折叠椅和鱼竿,想也知道去钓鱼了。 三四月份正是天气最好的时候。河边儿架着一个鱼竿儿,于卫民躺在一个自制的折叠躺椅上。翘着二郎腿,脸上盖着一个草帽,惬意得很。 苗青和周承彻底酸了。 这俩人不愧是父女! 两人正想着上前去叫于卫民,突然呼啦啦跑来一群人。 个个儿瞪着大眼,脚步匆匆,一副着急火燎的样子。把周承和苗青一下挤到了外围。 原来是农科所的一群人跑到公社扑了个空,这才追到了村里来。 “于主任!于主任!” 于卫民刚迷瞪一会儿,就被几个大嗓门吵醒了。 什么情况,怎么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儿就像是狼见了肉?他最近老实的很,啥也没干啊? 周立人将手里的玉米和大豆拿给于卫民看。 “于主任,我们是农科院的。看到了你们公社种出来的粮食。想问一下,这种子是怎么得来的?” 于卫民暗暗松了口气,农科院的人终于来了,这速度比他想的慢多了。 再不来,种出来的种子质量却会越来越差。 于卫民坐起身解释道:“我们也是机缘巧合买到了一小包,看着不错,就搀到了种子里种下了。谁能想到产量这么高。” “卖的人早就找不到了,大街上一面之缘而已。” 周立人闻言有点儿失望。 就听于卫民继续道:“你们农科院也想种?说说你们的计划!” 周立人立马说明来意:“我们想收你们的种子,进行大量培育。想让全国人都种上高产种子,都能吃上饱饭。” 周承和苗青……又一个素材! …… 县领导办公室。 东风、红旗、五星、解放四个公社的领导们凑在了一起。 东风公社主任黄晓勇说道:“领导,我没本事,但也不能拖累整个公社。能不能把于主任调到我们红旗公社来?我让贤!” 崔红林:“我也让贤!”他这个公社主任还不如向阳公社一个村民过得好,当这干部有啥意思? 他恨不得直接搬到第一生产队。 “我也是!” “我也是!” 另外两个公社主任也都表态。 县领导们觉得这一幕有点莫名的熟悉。 前两年向阳公社下面的二队到八队就集体提过请求。 当时是为了第一生产队的于村长。 现在四个公社也来提要求。 这次是为了红旗公社的于主任。 都是于卫民…… 于卫民到底做了什么,让大家这么追捧? 县长潘永明问道:“为什么非得是于卫民?” 黄晓勇看傻子一样看着几位县领导。 “向阳公社种出了高产粮食,一下子就吃上饱饭了,您几位不知道?” 潘永明几人摇了摇头。 “向阳公社弄了十个大鱼塘,还种上了鱼草,您几位知不知道?” 潘永明几人摇了摇头。 “向阳公社集体种蘑菇,您几位知不知道?” 几人继续摇头。 “向阳公社养猪养鸡,您几位知不知道?” 这次没等几位县领导摇头。黄晓勇继续说道。 “行了你们也不知道!那他们把农副产品都卖去了津港你们就更不知道了!” 崔红林也跟着说。 “别的不说,于主任是实实在在能带着大家致富啊。” “他做村长第一年,第一生产队就吃上了饱饭。” “他做公社主任第一年,向阳公社集体脱贫。” “这还不够吗?” 几个县领导默了默。 够!当然够! 没想到他工作做的这么好! 可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年终述职的时候,他们公社却表现的很一般呢? 于卫民是怎么汇报的?貌似每次都是表示自己公社是拉车尾的。 现在,看着几个公社主任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儿。分明是他们几个被蒙在了鼓里! 难道是故意藏拙? 几个县领导默默对视了几眼,自闭了。 怪他们下去走访的少,被瞒着的感觉忒不舒服! 可怎么杨泽山和冯彬也都配合他呢? 杨泽山和冯彬要是知道县领导们这么想,那能把于卫民威胁他们的事儿讲上一天一夜! 县长潘永明说道:“这人也有意思,看来公社主任的位置是着不下他了。” 可公社里他们能做主破格提拔,县里要是破格提拔,就有点儿棘手了。 县委书记周雪峰说道:“这个事儿看来得好好了解一下,如果是真的,就得报去市里了。” 第140章 县领导走访 国家百废待兴,不怕没位置,就怕没能人。 潘永明:“把咱们最近手头的事儿都收一收尾,咱们亲自过去看一看。” 他们在山南县做了这么久的领头人,竟然连县里发展最好的向阳公社都没考察过。 不得不说这是工作上的疏忽。 东风、红旗、五星、解放四个公社的主任听到这话都很开心。县领导们对他们的发展还是很重视的。 黄晓勇更是拍着胸脯保证道:“这次几位领导绝对不会空跑。” 第一生产队。 于卫民引导道。 “现在正是播种的好时候,我们公社的村民们手里的确有余粮,也不是不能给你们农科所。” 周立人:“我们不白拿,我们买,我这就回去申请经费。” 于卫民抬了抬手:“我们公社人不缺钱,你们干脆拿粮食来换吧。一斤换一斤,也不能让村民们太吃亏。” 不缺钱……真是财大气粗啊! 周立人:“没问题,我们还愁今年的种子卖不出去,正好拿来交换。”这样他们的经费就能更多的用在研究种植上。 于卫民正色道:“只是有一点,等你们培育出来更稳定的高产种子后,要尽快推广到全国!” 周立人……怎么觉得这个于主任好像一切都算计好了样子? 是他的错觉吧?啊? 于卫民继续说道:“你们一会儿把试验田的数量报上来,算一下大概需要多少种子。报给我们公社的会计,好安排一下。” 周立人连连点头,不管怎么说,向阳公社这么配合,这都是好事儿。 被挤到边上的周承和苗青听了全程,这才挤了过来。 于卫民:“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那寄信的人真不是我们公社的。” 这俩人来县里有几天了吧?怎么还没回京呢? 周承:“于主任,我们暂时不找寄信的人了。我们想采访一下您。” 于卫民看了二人一眼,起身开始收鱼竿,又收起了折叠椅。 边走边说道:“你们农科所的人可以回去了,后面的事情去和我们公社会计对接。” “你们两个记者同志,不要在这边浪费时间了,该回京回京。我还得回去睡午觉呢,可不接受什么采访。” 说完,不理会在场的众人,直接大步流星回家了。 悠闲的乡村生活才刚刚开始,上报纸不就完蛋了? 周承:“我怎么觉得山南县的人都挺淡泊名利的?” 苗青:“你感觉错了,分明就是排斥!” 两人自打做了电视台记者后,第一次如此受挫。 可有时候,人就是越挫越勇。 周承:“咱们去照相馆!” 他就不信了,他们不接受采访,那就用照片说话。 …… 冯家。 于柔和冯旭东正在商量闺女的学习问题。 九岁的月月如今是个半大的姑娘了,漂亮的眉眼讨喜的很。 冯旭东:“咱闺女比安安和宁宁还大一岁呢。上次去姥姥家,这学的东西差距可越拉越大了。” 于柔也头疼,孩子就怕比,一比做家长的就心慌。 “要不和爸妈说说,把月月转到第一生产队的小学去?” 实在是两边的教学质量差的太多了,月月这个孩子又比较要强。 冯旭东:“那倒是好,那边的课程我上次过去特意听了听,比咱这边强多了。要是行的话,那我负责接送。” 于柔想了想。 “路有点远,早中晚来回三趟太辛苦了。我回去和我妈商量一下,咱们早晚接,中午就让月月在姥姥家吃。” 冯旭东笑道:“行,还是我媳妇儿心疼我。” 又问闺女的意见:“月月,你说行不?” 月月看着爸爸,又看看妈妈,院子里爷爷奶奶正在训斥两个淘气的弟弟。 小姑娘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爸、妈,我一定好好学习。” 因为,你们给的沉甸甸的幸福…… …… 作为县里最高的领导班子,潘永明、周雪峰、杨继军、肖刚这次是四人一起出动了。 几人决定把向阳公社所有生产队都走一遍。 潘永明提议道:“既然于卫民是第一生产队出来的,那咱们干脆倒着看。从八队走起。” 周雪峰:“这次既然是想看看真实的民情。那咱也别搞什么阵仗,就装成普通老百姓,去参观参观。” 四人一致通过,毕竟亲眼看到的更具有真实性。 几人骑着自行车,顺着八队新铺的水泥路就去了。 除了集体地里的活儿,八队主要是饲养鸡鸭。 杨继军惊讶道:“这鸡舍盖的,咋住的比人还好?” 没错,这些鸡住了整整两排房子,都是为了养鸡单独盖的。 几人想往里鸡舍里面看看,很快被村民柱子拦下了:“你们是哪个生产队的?这鸡舍不能随便进。” 杨继军说道:“我们是一队的,听说你们这鸡养得好,来见识见识。” 说起养鸡,柱子有点儿沾沾自喜。 “于主任大队的啊,早说啊。自己人还能不让你们看?你们从这石灰地上过去。这可是消毒的,我们这鸡打养了还没生过病呢。” 鸡舍门口撒了很多生石灰。 潘永明几人踩了一脚白,终于进去了。 可里面的情况却让他们瞪大了眼。 鸡鸭们并不是养在地上,而是养在一层层的架子上。每一层上都有一排鸡。 这些架子也很有讲究。像是一排排竹编的笼子,这些鸡从笼子里伸出脑袋吃食,拉的排泄物也从笼子的洞洞里落到地上。 至于地上,则是混了生石灰的土。 肖刚惊奇道:“这是什么养法?” 柱子笑嘻嘻道:“我们一开始放地上养来着。于主任过来看到,说是不行,不但养不了多少,还不干净。” “大家一起谈论,最后就弄成了这样子。” “你们猜怎么着?” 肖刚问道:“怎么了?” 柱子说道:“这些鸡不四处溜达了,吃了睡睡了吃,可劲儿长肉。出笼快,四五个月就能长大。” “而且这鸡舍现在特别好收拾,底下的土定期换,干净得很。” 潘永明问道:“那你们这鸡,能卖出去不?” 柱子:“咋不能呢?不光我们这鸡鸭、还有这鸡蛋鸭蛋,现在可是卖去国外的。听说还能帮国家赚那啥外汇呢。” 第141章 初露才华 虽然鸡舍里面收拾的干净,可还是有股子味道。但潘永明几人却在里面待了好半天。 认真的听着柱子给他们讲解这个鸡舍的不同之处。 回去的路上,潘永明意味深长的说道:“把这个养殖方法记下来。看来这个向阳公社远远比咱们想象的要复杂啊。” 第七生产队。 潘永明、周雪峰、杨继军、肖刚站在一户人家院子里。 潘永明:“大嫂,这就是你家养的两头猪?” 女人笑道:“可不咋地,我就差把它俩供起来了。咋样,胖乎吧?” 周雪峰:“肥头大耳,白白胖胖的,您照顾的挺好。” 女人说道:“上次交猪的时候,我比隔壁养的多十斤呢,多拿不少钱。” 周雪峰问道:“你们这不是按照公分分吗?” 女人说道:“不按,于主任给定的规矩。这猪分到户里了,就按照猪的重量分。还别说,这下子大家可积极了,谁也不偷懒。” 潘永明沉吟道:“分猪到户,这又是个好办法。” 这于卫民不简单啊! 第六生产队。 潘永明:“你们队地挺多啊!” 村民感慨道:“我们队都是盐碱地,之前种啥啥不行。也是这两年产量才提上去的。” “要不说还是得学知识。下放户里有几个农学专家,盯着帮我们提高产量。” “聪明人一个主意,那顶我们干上半辈子的经验。” 潘永明几人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闪过。 “下放户里有很多这样的专家吗?” 村民看了他们一眼,有点儿嫌弃他们见识少。 “我们公社之所以发展这么快,人家那些下放户可没少帮忙。那是啥人都有,懂机械的,懂农药的,懂种植的……更别提还出了一群老师。” 所以,当年于卫民把这些下放户都要走,本来就是算计好的?而不是什么为了县里分担? 突然有种降了智商的感觉,潘永明几人有点儿自闭了。 第四生产队和第五生产队是挨着的。 潘永明几人站在林子里,看着地上一块块儿的蘑菇地。 不得不说村民们很会利用空间,除了走路的地方基本能刨坑的地方都刨了。 肖刚:“老乡,这都是种的蘑菇?在林子里,就用玉米芯就能长?” “可不咋地。这蘑菇就喜欢阴凉的地方,晒着反而养不活。种一次能长五六茬儿呢,产量老高了。” 肖刚:“这蘑菇收了后放不住吧?” “可不么,我们还得摘回去晒干了才行。麻烦是麻烦点儿,但是就能放很久了。还能坐轮船卖到外国去。听我孙子说还能帮国家赚那啥?” 潘永明接话道:“外汇!” “对,对,外汇,就这词儿。” …… 第三生产队。 第三生产队就自己买了个榨油机,也弄了个榨油作坊。 因为是小型榨油机,一次性产油不多。所以几乎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在榨油。 潘永明:“老乡,你们这大豆不用吃吗?有这么多余粮用来榨油吗?” “对啊,自打改变种植品种,把沙地种大豆后,再用大豆和别的生产队换玉米。我们就不愁吃了。” “多出来的大豆,还能做豆油。赚外啥来着?” 潘永明:“赚外汇!” “对,对,就是这词儿。没想到卖个油不紧队里得了钱,还能帮国家。” 第二生产队。 潘永明几人到的时候,正好赶上运输队过来拉鱼。 一条条风干了的鱼很快被称重装车。 运输队的人显然也很熟了,装好后,双方在交接单上签好字,就火速拉走了。 几辆大卡车开在水泥路上,连点儿灰尘有没有。 潘永明:“不用问了,又是拉走赚外汇去了。” 周雪峰说道:“只剩下第一生产队了。其实到了这一步,于卫民完全可以通过审查了。” 人家业绩摆在这里,让哪里的领导审查,那都得通过啊。 杨继军:“他们搞得这些东西看起来没啥技术含量。但是往细了想,每个主意又都很妙。” 肖刚:“我现在想去看看那一批下放户。他们被于卫民接收也有几年了,现在到底过得咋样了?” 不单他好奇,他们几个也好奇。 几人也没停留,出了第二生产队,就往第一生产队去了。 下放户的五排房子他们知道。每间房子的外面,都挂着不少鱼干和玉米棒子。 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如此,明显提示着这家人不缺吃喝。 可现在城里是个什么情况呢?或者说大部分人是什么情况呢? 要不然有钱没粮,要不然没钱没粮。一般吃的都是玉米粥加咸菜。 所以说,作为下放户,过着这样吃喝富足的日子正常么? 潘县长几人有点儿脸黑。 几人正想着去传说中的学校看看,就见到两个孩子在说话。 安安:“现在进行时,是be doing,do you know?” 宁宁:“哥,我能不能直接背啊?语法好难啊!” 安安摇摇头,鼓励妹妹道:“我打听了,县里图书馆长期要人翻译书籍。好好学英语,兴许明年咱们就能赚钱了。” 宁宁:“真的吗?那我每天再多背几个单词吧。” …… 肖刚道:“我没听错吧?那俩孩子是在说要去做翻译吗?” 杨继军:“我也听到了。” 所以,他们这边的学校到底在教什么? 现在大部分高中停课的原因,懂英文的可没几个。 但他们作为县级领导干部,却是知道,国家急缺这方面的人才。 可这个村子两七八岁的孩子大言不惭地说明年要去做翻译。 是吹牛呢、吹牛呢、还是吹大牛呢? 几人这么想着,那边儿两个孩子已经用听不懂的语言开始对话了。 安安:“study hard and make progress every day!”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宁宁:“pledge to plete the task.” 保证完成任务. …… 肖刚,杨继军……听起来还挺高深的样子。 几人跟着俩孩子进了心里的学校。 看到学校的教学,开始疯狂刷新自己的认知。 而另一边,周承和苗青花了大价钱从照相馆租了一台照相机,买了一轴胶卷。 第142章 震撼的地理课 周承:“既然不接受采访,那咱们干脆多拍点照片放报纸上去。” 现在报业与广电是合在一起的单位。甚至严格说来,报纸更有影响力。 苗青:“这主意好,照片比文字更有说服力。咱们一定能把这期报纸办好!” 周承接着提议道:“那咱们先从第一生产队开始拍?这水泥路面,那半山的果林、梯田。光是想想就很震撼。” 苗青也说道:“我觉得学校要单独占个大版面才是,尤其是听课的这些人的精神状态。说实话,我都有点羡慕了。” 突然觉得一卷胶卷不太够! 两人商量完,迫不及待的就去拍照片了。 学校里,月月成功插班进了三年级,和安安、宁宁在一个班。 宁宁开心极了:“月月姐,你转过来真好,以后咱俩坐一起。” 现在的桌子不是独立的,一张课桌带着两个桌兜儿,能坐两个孩子。因此大家都会有个固定的同桌。 孩子们闹别扭了,就会在课桌中间划一道线,名字叫做“三八分界线。” 以此来划分自己的地盘,谁都不能越线。 安安:“秦景宁,当着你哥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 话虽这么说,安安却是认命的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起来。他一个男孩子,不和两个女孩儿计较。 两个小姑娘笑的开心,刚走到教室门口的苗青觉得养眼极了,啪嗒一下按下了快门! …… 京市军区大院,彭司令家。 一家人下班后正在吃晚饭。 彭博领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儿,进了家门。 卓蔷放下筷子,问儿子:“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带家来了?” 彭博把孩子往前推,解释道:“妈,这孩子是我收养的。咱们就叫她暖暖吧?” 自打暖暖丢了,这些年,家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太压抑了,他必须做点什么去改变现在的状况。 “你说什么?”万菁菁突兀的站了起来,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想让她替代我们女儿?那我们女儿怎么办?” “你要让我每天喊她暖暖,把我自己的孩子忘了吗?” 彭博去拉妻子的手:“菁菁,你别激动。这件事儿我想了很久了。咱们家总得有个孩子,才能正常过下去。” 万菁菁甩开丈夫的手,对彭振东和卓蔷问道:“爸、妈,你们也这么想的?” 彭振东叹了口气:“彭博,这事儿你怎么没提前跟我们商量一下?” 彭博无奈道:“爸,你也知道菁菁都快魔障了,这事儿商量的下来吗?只能先斩后奏了。” 卓蔷犹豫道:“那也不能叫暖暖啊!” 那个肉呼呼的小团子,她心肝儿似的抱了两年,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 万菁菁疯狂摇头:“我不同意!这孩子我们给些资助没什么。但要是养了她,大家就会慢慢把暖暖忘了,那我的暖暖怎么办?” 彭博语气也跟着冲起来:“那你要我怎么办?你又不肯再生孩子。我们彭家总要培养下一代。” “菁菁,我们也爱暖暖,但我们也在乎你,你都多少年没有开心笑过了?” 万菁菁看着眼前的丈夫,看着态度松动的公婆,颓然的坐了下去。泪水不受控制的爬满了脸庞。 …… 第一生产队村民教室。 潘永明、周雪峰、杨继军、肖刚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认认真真听课。 今天是齐老讲地理。 “大家静一静啊,今天呢,咱们主要讲讲地缘政治,也就是地理政治学。就以朝鲜为例子。” 齐老说完,在黑板上手绘了中国和朝鲜简单的地图。还大致把亚洲大陆和太平洋标了出来。 齐老画图的本事村民们已经多次见到,适应了。后排的潘永明几个却是看直了眼。手绘地图,这是有多牛! 下面村民们开始讨论,“这朝鲜挨着咱们啊,是咱们邻国?”“这国家怎么这么小?” 齐老画完,抬了抬手。大家自动止住了声音。 “张老之前给大家讲过唐朝时候的‘白江口之战’,明朝时候的‘万历朝鲜战争’,清朝后期的‘中日甲午战争’。大家都还记得对不对?” “这些战争的共同点,都是为了保护朝鲜。那我们为什么要保护朝鲜呢?” “朝鲜半岛环境并不算好,大部分是山地和高原,平原只占了百分之二十。气候还不好,降水很少。那为什么国外列强就一直觊觎这块儿地方呢?” 潘永明、周雪峰、杨继军、肖刚四人本来是抱着简单听一听的心态。 可现在也不由自主被带入了进去。 时代的局限导致知识的传播力度不强,这些东西并没有人和他们普及过。 就听齐老继续说道:“大家仔细看这个地方,就会发现他处在亚洲大陆的边缘地带,又紧邻太平洋” “那么,亚洲大陆这些国家是不是可以通过它去攻打海上国家?海上国家是不是又可以把它作为侵略陆权国家的跳板?” 有村民惊讶道:“我滴天……这块儿地儿这么重要呢?” 齐老说道:“所以,我们要保护它,它是我们的屏障。” 有村民喊道:“这不就是嘴巴和牙齿的关系吗?就是语文老师讲的那个‘唇亡齿寒’!” 齐老笑道:“这位同学说得好!看来大家语文学得不错么。” 村民们跟着哈哈大笑。 就听齐老继续说道:“1950年到1953年,我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一起,用生命和鲜血的代价,把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赶回三八线。这就是抗美援朝!” 教室里,村民们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剧烈的掌声响了起来,起伏不断。 “咋齐老讲的我有点想哭呢?” “我也是,所以说,有国才有家!” “致敬我们的志愿军同志!他们太伟大了。” “村长上次还说,村里的一部分收入以后捐给烈士遗孤的。还啥以后啊,今年就开始捐吧。” …… 潘永明几个跟着站起来鼓掌。 一片嘈杂声中,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内心的震撼持久而深远。 第143章 在政策边缘反复横跳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曹秀想了许久,瞄上爆米花了。这东西不但能给人们作为零食吃,还能赚银子。 低投入高产出,老少皆宜。 主要是老式爆米花机在这个年代就已经被国外研究出来了,他们改良一下并不显眼。 于卫民先是多番摧残队里的几个机械专家。毕竟大材小用那也是用,总比闲着强。 又跑去阳迁市第一机械厂折磨了几次孙强山。毕竟有人把柄,屡试屡爽。 折腾了好些天后,改良版的大炮手摇爆米花机横空出世了。 这不,机械厂还专门派了技术员来送。 年轻技术员寒暄道:“于主任,您和我们孙厂长关系真好。这机器的原材料都是孙厂长自掏腰包,一点没占厂里的便宜。还亲自为这个事儿跑上跑下的。” 于卫民呵呵直笑:“关系是不错,我们是要好的朋友,怎么也得再处上几十年!” 他是这么想的,就怕到时候这认罪书木有用了!!! 年轻技术员也跟着笑,看吧,自己猜的保准儿没错。 “那于主任,这东西给您放这儿了,我先回去了。” “辛苦你了,回吧,回吧。” 曹秀已经开始里里外外清洗机器了:“老于,你去弄点木头过来,一会儿咱们先试着爆一锅出来。” 曹秀和于卫民两口子一阵捣鼓,毕竟这东西的原理虽然知道,但是却是第一次操作。 先将一碗玉米倒入爆米花机里,然后锁紧机器。 放在架子上加热,同时不停的转动爆米花机。等压力表指到10个大气压就可以了。 对准专用的布袋起锅,嘭地一声爆米花就出炉了。 这地动山摇的声音,把刚走到于卫民家门口的潘永明等人着实吓了一跳! 就听院子里传来曹秀兴奋的声音:“成功了,成功了!就是声音太大了,这耳朵下次得堵上点儿。” 于卫民抓了一把爆米花递给媳妇儿:“赶紧尝尝,还是自己种的老玉米好吃啊,爆出来又脆又香。” 曹秀:“哎呀,忘了放糖了。一会儿弄一锅大米的,多放点糖,给孩子们甜甜嘴。” 于卫民:“这机器据说什么粮食都能爆,一会儿各种杂粮都试试。” 俩人说的热闹,潘永明等人这时候进了院子。 潘永明问道:“怎么了这是?刚才嘭地一声是咋回事?跟爆炸似的。” 于卫民惊讶道:“潘县长!周书记!杨常委!肖主任!你们怎么来了?” 周雪峰看着于卫民的眼神儿有几分责怪,说道:“怎么?不想我们来?把我们蒙在鼓里好受?” 于卫民:“这是从何说起?你们来的正好,我媳妇儿刚研究出来的爆米花,尝尝!” 布袋子里是满满的爆米花,曹秀拿来一个大笸箩,全都倒了进去。浓郁的清香味传到了几人的鼻子里。 看到这么多白白胖胖的爆米花,潘永明几人也没客气,每人抓了一把尝了尝。 杨继军:“好吃,这爆米花是玉米做的?一粒儿玉米能膨胀这么大?这机器怎么这么神奇?” 肖刚:“这东西还挺顶饱。” 于卫民问道:“潘县长,你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潘永明把手里的爆米花吃光,才说道:“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听说向阳公社发展的不错,过来视察一下。” “现在看来,你每次汇报工作水分都不少啊!” 于卫民…… 谁这么嘴碎传出去的? 闲鱼生活太美好,钓鱼摘果子的悠闲人生还没过够,他想独自美丽! 试图说服道:“这我们也没什么特别的,和别的公社大差不差。” 潘永明几人深深看了眼于卫民,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反而问起村里的教育问题。 “这现在知识青年都下乡了,怎么在村里反而搞起学校来了?” 于卫民说道:“知识青年人家有知识吧,再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种地也学会了。” “但村里人还是只会种地啊,他们也想进步啊。咋办?” “总不能跑城里去吧!我就想了这么个办法,把学校搬到村里来。这样不但能帮助村民们进步,还不影响干农活。一举两得!” 潘永明几人……你行,你能辩!而且,这么做好像真的在政策范围之内。 总不能让这些正在上课的村民们下乡吧?本来就在乡下,还往哪里下? 接着问道:“那那些下放户又是怎么回事儿?” 于卫民解释道:“有学校了那总不能没老师吧?这老师谁当?一个不如你的人当你乐意不?” “我们村办事儿,那就是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老师么,谁懂得多谁当。这不全村寻找下来,明显这些下放户胜出。” “连村里的知青现在都来听课,没有谁不服的。” 潘永明几人……他们当然知道下放户有些人有真本事,可本来就是下放来的。也就是于卫民,做事这么别具一格。 罢了,他们自己也听了课,说不出不好来! 国家只是让他们来接受再教育,也没规定他们不能教育别人。 眼见几人没提反对意见,于卫民偷偷松了口气。说话也更客气了起来。 “几位领导,这也中午了,大老远的,咱们今天就在家吃。尝尝我媳妇儿的手艺。” 潘永明几人也没拒绝,他们这两天四处跑也算考察完了。但这个于卫民,他们还想多了解了解。 于远和月月也放学回来了。 曹秀招呼道:“你们先吃点爆米花,我这就去做饭。老于,你再爆一锅大米的,多加点糖,让小远和月月给悠悠家送点儿去。” 于远:“妈,我听说这爆米花很早前就有了。打仗的时候还被用作士兵的粮食呢。” 月月:“姥姥,真好吃。这些可以放到爸爸那里卖了。” 曹秀:“你们两个说的都对。你们说咱家以后卖这个爆米花靠谱不?” 月月:“靠谱,姥姥做的这么好吃,大家肯定抢着买。” 曹秀:“哎呦,我们月月就是嘴甜。” 潘永明几人也没闲着,帮着于卫民生火添柴,一起爆爆米花。他们也很好奇这东西。 “你们家打算卖爆米花,搞个体经济?” 于卫民:“潘县长,您可别误会。我们可不会单独买卖,都是送去供销社。这也算是农副产品不是。” 潘永明几人……他们就没见过于卫民这样在政策边缘反复横跳的! 第144章 羡慕嫉妒恨 大米倒进去,糖也放进去,嘭地一声一锅米花就爆好了。 这次,一粒粒膨大的米粒儿,吃在嘴里甜滋滋的,还带着一股子米香味儿。 于远和月月尝了尝,开心的装了不少,一溜烟儿给于悠家送去了。 杨继军和肖刚吃的嘴边儿都是。 杨继军说道:“这么一点儿米粒儿,爆出来这么多米花。这一锅得出不少份啊!这生意肯定能赚钱。” 肖刚:“还是甜的,孩子们都喜欢。” 潘永明和周雪峰对视一眼。说实话,他们县里没什么支柱产业,经费少,工作也难办。 突然间就有点儿羡慕了。 周雪峰小声嘀咕:“县长,咱们这工作得加紧,我看咱们县里有很多岗位都很适合于主任。” 潘永明:“是的,也别写什么报告等批复了,市里等的起,咱们县里等不起了。” “明天咱们就直接去市里,争取直接把他争取过来。” 于卫民招呼几人随意坐,就去给媳妇儿帮忙了。县里领导上门,怎么也得整桌好的。 曹秀做了红烧肉、豌豆炒肉丁、蘑菇鸡蛋炒肉、蒜毫炒鸡蛋,还用鱼干炖了一个红烧鱼。 菜刚上桌,于远和月月也回来了。 于远手里端着一碗菜,说道:“妈,我二姐听说家里有客人,让我端来了点儿菜。” 一大碗麻婆豆腐看起来红艳艳的。 曹秀笑道:“你二姐买豆腐了?看起来还挺像样,正好没做辣菜。” 又和于卫民说道:“要说咱闺女这手艺,现在都快赶上我了。” 于卫民条件反射一般夸道:“那是,当妈的出色,闺女还能差了?” 曹秀:“算你识相!” 被迫吃了一嘴口粮的众人…… 这个年代,男女之间很少有这么表达感情的,夫妻互夸的更是少见。 于卫民:“大家别干看着啊,都坐下来,吃饭,吃饭。” 潘永明几人起先还有点儿端着,尝了几口饭菜后,默默加快了夹菜速度。 杨继军说道:“嫂子您这手艺真是太好了。” 为什么他媳妇儿天天就是水煮菜?能不能拎过来学一学? 曹秀呵呵笑:“我也就这是手艺好了。比不上你们,做领导的,殚精竭虑,担子重。” 肖刚:“手艺好就很好了,还能做爆米花给家里创收。这要是咱们县里也有这样人才,老百姓们就能少受点苦了。” 于卫民突然觉得饭菜不香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直冲天灵盖儿! 所以,这帮人是干啥来的?不会是又盯上他了吧? 上一次,就是这帮人下了个调令,自己就从于村长变成于主任了。 现代的经验告诉他:位置越高,责任越重!被架起来的感觉并不美妙。他真没想过一路当官升职啊! 于卫民:“有几位领导在,咱们山南县一直顺风顺水的。以后一定能发展的更好!” 潘永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不、不、不,还是很需要新鲜血液的!” 于卫民…… 彻底没食欲了! 于远问道:“妈,这爆米花你打算咋卖?” 曹秀想了想:“大米难得,咱们就只卖玉米的。爆米花体积大,一两一份,就很大一包了,用油纸包好再卖出去。至于价格吗,五分钱一份行不行?” 玉米粒不到一毛钱一斤,除了糖和柴火,一斤爆米花大概能赚四毛。 一锅也就出一斤,每天爆十锅那就是四块,爆太多了,供销社也卖不完。 好么,这一个月就是一百二十块! 于远:“那等买来油纸我帮您打包。” 月月也举起了小手:“姥姥,我也可以!” 曹秀:“那行,以后你俩中午吃完饭帮我包装,我给你们按件算手工费。这样,你俩也能赚点零花钱了。” 潘永明几个有点酸了。 就问,人家在家待着还能把钱赚了。一个月的收入还超过他们几个大男人了,这滋味儿,谁懂? 几人看向于卫民,慕了。 而此时的周承和苗青,已经拍了不少照片。两人甚至都没等照片洗出来拿着胶卷就去买返程的火车票了。 他们做记者的,梦想是什么?不就是做一个发现新闻并且将它传播出去的人么。 两人心情激动,向阳公社就像是万绿中的那么一点红,他们迫切的想把这些变化让更多的人看到。 …… 京市席家。 席丰和秦之雅攒了几天假期回来看望席爸席妈。 席萍一家子也来了。 秦之雅一进门,席萍就把她拉了过去:“跟你说个事儿!” 秦之雅问道:“啥事儿啊?” 席萍:“就你那个前姐夫,赵文。他不是和方子菲结婚了吗?” 秦之雅点点头,这事儿她知道。席萍还特意给她发电报通知她来着。 “你猜怎么着?前几天赵文带伤上班来着,脸上被挠的那叫一个惨。” 秦之雅果然十分感兴趣:“啊?快说说,咋了?” 只要一想到姐姐和燕燕曾经被捆在家里,想要活活饿死,她就觉得赵文一家受再多罪也不够。 席萍:“方子菲前段时间把他小叔子小姑子的工作都给整没了,连她婆婆一起被她送回村子里了。” “可这结婚都一年多了一直没孩子,两口子就去医院检查了。好么,一查,方子菲不能生!” 秦之雅:“那后来呢?” 席萍:“后来赵文他老娘就觉得能拿捏住儿媳妇了,从村里回来了。” “可方子菲是谁?那是横行惯了的大小姐。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直接就和赵文打起来了,听说打的可热闹了。还扬言敢离婚的话就把赵文也赶回村里去。” “第二天,赵文老娘就灰溜溜走了,赵文顶着一脸伤就去上班了。” 说到这里,席萍邀功一般讲。 “这两年你姐夫可是没少给赵文使绊子。杀妻灭子的男人还想过得舒坦,那不能够!” 秦之雅这次是真心笑了。 这个大姑姐其实就是有点占便宜的小毛病,但你把事儿交给她,她还真当回事,能够百分之一百二的完成。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比起玩心眼儿的,这样的更好相处些。 秦之雅挽上席萍的胳膊:“姐,你和姐夫的好我都记着呢。我这次回来特意给你们带了东西。走,瞅瞅去。” “哎呀,之雅,你说你,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席丰看着和乐融融的两个女人,想着自家媳妇儿给小外甥戴于浩带的礼物,寻思老妗对你是真爱啊! 第145章 长得像妈妈 秦之雅这才开始往外拿东西。 他们常年在山南县,公婆还是大姑姐一家陪着,因此,秦之雅没想着空手回来。 给席萍带的是一条轻盈的纱巾,正好春天戴着。 自从弟弟结婚时候遇到了代娜,席萍后来又和代娜遇到一次。两人来往渐渐密集了起来。 受她影响,席萍仿佛回到了未婚的时候,也开始变得爱美了。 这条纱巾正好送到了她的心上,搭配衣服再好不过了。 给戴有才的是一支钢笔,在办公室里也拿得出手。 至于送给戴于浩的,则是一根跳绳。 这跳绳是第一生产队的人自己做的。给学校的孩子们体育课运动用的。单人的和多人的做了不少。 秦之雅有次课间看到孩子们跳的满头大汗,就想到了戴于浩。 这次回来,可是特意带了一根来。 “于浩,老妗特意带给你的,每天一千个,跳上半年,保准能瘦下来。” 戴于浩小脸一垮。 就问,有个一直关心自己身材的老妗,是什么心情? “老妗儿,我现在也就是微胖,不用跳吧?” 席丰自然是站在媳妇儿这边的:“那就跟着我跑步,每天跑上五里地,也能瘦下来。” 戴于浩……来自老舅的爱,也忒恐怖了! “我,我还是跳绳吧。” 秦之雅:“这才对,等你瘦下来,老妗奖励你一套小人书!” 戴于浩立马精神起来:“西游记的连环画行不?” 秦之雅笑道:“行,给你买。”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饭,白兰却单独给席丰端来了一碗汤。 席丰:“妈,腥气这么重,是什么?” 白兰:“这是羊肾,这可是我特意去肉联厂让人家给留的。” 味道有点儿怪,席丰不想喝:“你给我吃这干啥?” 白兰:“这不是都说以形补形么,我特意打听来的。你们也结婚这么久了,妈想抱孙子。” 席丰和秦之雅…… 他们倒不是不能生,只是席丰觉得秦之雅还年轻,想过两年二人世界。这才稍稍做了点措施。 没想到就这么被催生了。 白兰很执着:“我辛辛苦苦做的,你今天说什么也得喝了。” 看着老公吃瘪,秦之雅非但没帮忙,还大言不惭的说:“妈说的对,身体不行就得补补,哈哈。” 让你每天精力旺盛! 席丰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正笑得欢的小妻子。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唇角,捏着鼻子吃了。 这东西要是真管用,还不知道是谁求饶呢! …… 京市电视台。 周承和苗青带来的一手消息果然得到了重视。 台长看着一张张照片。 “没想到啊,全国人民勒紧裤腰带的时候,还有个地方过着这种日子。” 要不是这些找照片,光凭着周承和苗青两个人说的话,他还不一定信呢。 可现在么,事实摆在这里。 “写份文字稿,给电视台那边进行新闻播报。同时把下一期的报纸留出一个版面,让编辑配点文案,把这些照片都刊登上。” 主要这个时代的新闻播报是没有什么画面的,屏幕上出现的就是纯文字,震撼力不够。 再一个现在有电视的人家是少数,传播力也不足。 倒不如报纸,能发行到全国。 负责排版的编辑一眼就看中了那张教室里的照片。 “这张好,孩子们上学代表着希望。这俩小姑娘长得还好看,跟小明星似的。把这张放大些,放在主要位置。咱这报纸都提色不少。” 苗青沾沾自喜:“这我拍的,不错吧!要说咱们电视台也该给记者配个出外景的相机了……” …… 于卫民根本就不知道,他辛苦藏着的马甲不但要掉了,还掉了个彻底。 一周后,电视台的新闻和报纸同时播报了这件事儿。 新闻节目:“每个公社都在积极搞生产,那哪个公社搞的最好?” “今天新闻的主要内容,就是介绍一个走在大家前面的榜样——阳南省阳迁市山南县的向阳公社……” 而报纸上,整整一个版面,大大小小的照片印的满满当当。反而是文字只占了十分之一的位置。 军区家属院,彭家。 保姆一如既往把每周的报纸放到了桌子上,就出去买菜了。家里一直是这样的,下班回来想看的就去桌子上拿。 “彭暖暖”下楼喝水,正好看到保姆出门的背影。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这个家庭的富裕程度出乎她的想象。 尤其最近“爸爸”在给她恶补汉字,很重视她。看到这份报纸,就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读出来。 彭暖暖坐在桌子边认真的看了起来。 第一版的句子读起来有点儿生涩,好像都比较正式,读不太出来。 彭暖暖接续往后翻。奶奶每次都是爱看第四版,说是只有第四版是讲故事的文章。 她也挺想看看的。 报纸掀开来,一张张照片映入眼帘。 果然,还是第四版比较生动! 可接下来,彭暖暖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睛。 刚养的丰腴些的手指摸上了报纸上一个女孩儿的脸。 怎么会……这个女孩儿怎么长得这么像“妈妈”? 彭暖暖摇头,她虽然只有九岁,但是坎坷的经历让她心智早熟不少。 不,不是的,这个女孩儿只是长得有点像罢了。对,就是这样的。 彭家只有她一个孩子就够了,她会好好孝顺家里的长辈的。 而且,照片里这个女孩子,看起来过得也不错啊,是吧? 大家都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彭暖暖脸上火烧一样,只觉得这张报纸不能出现在这里。 她从椅子上下来,拿着报纸在屋里着急的转圈儿。家里人回来一定会找报纸看的。 尤其是爷爷,每次都是第一时间坐在沙发上整个儿看一遍。 她想直接扔在纸篓里,可是这样的话爷爷兴许会叫保姆再去买一份! 不行,这样不行! 彭暖暖慌乱的四处瞅着,突然间想起什么。拿着报纸噔噔噔跑上楼,很快又噔噔噔跑了下来。 把手里变了样子的报纸重新放回桌子上,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第146章 大领导注意到了 很快,一家人都回来了。 彭振东回家后,放下公文包,第一件事就是去拿报纸。 每周第一时间看新报纸,是他了解时事政治的习惯,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消遣。 “咦?这期报纸有点特别啊!第四版整版都是图片,而且还都是一个主题。” 平时这期主要是刊登一些文章,要划分好几个版块儿的。 “怎么这里有这么大一块儿墨?李嫂,报纸送来就是这样的吗?” 李嫂:“我没注意啊,但是送来的时候挺平整的。” 彭暖暖在一边儿小心翼翼地说道:“爷爷,是我想学着写报纸上的字,不小心染上墨水了。” 彭博欣慰道:“你这孩子,学习是日积月累的,不用那么着急。报纸上的生僻字不少。你还是先看一些课本,里面的字不会超纲。” 万菁菁神色恹恹的。要是她的暖暖在,按部就班的上学,一定是个聪明调皮的小丫头。 现在早就能给大家读报纸了吧? 弄脏的地方也不大,只影响到了一张照片而已,别的地方的信息倒是都能看。 彭振东没再说什么,继续看了起来。 彭暖暖却突然说道:“爷爷,能读给我听听吗?我看这照片,也想知道写的是什么。” 这孩子自从来了后,一直放不开胆子。看到这孩子这么好学,彭振东笑道。 “行啊,那我读给大家听听!” 彭振东:“在阳南省阳迁市山南县,有这样一个公社。在大家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洒汗水的时候,这里率先用上了手扶耕地机、大型收割机。” “在大家只靠着集体田挣口粮的时候,他们努力改造环境,开发身边一切可以开发的资源,实现了增收。”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老百姓从小到老,都十分热爱学习……” …… 白兰:“这是真事儿?真有这么个地方?” 彭振东:“都报道出来了,当然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公社是谁带领的,真有本事。” 彭博:“爸,这报纸上的事儿好多都是美化过的。就我知道的,还有人往上虚报产量呢。” 彭振东:“这次不一样,这次有照片为证。不好过他们能修葺水泥路?你看看这又是果林又是鱼塘的!” 彭博摇摇头。 “那万一是举全县之力弄成这样,就想着要这个政绩呢?不是亲眼看的,还是得有所保留。” 白兰:“你们争论这个有什么意义?我看挺好,能起到不小的激励作用。” 彭振东:“那倒是,有心的人看到,兴许也得跟着动动脑子。” 边上的彭暖暖低着头,掩下眼底的心虚。把这上面的地址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阳南省阳迁市山南县向阳公社第一生产队啊…… 京市电视台的电话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 周承顺手就接了:“喂,这里是京市电视台,请问是哪边儿?” “你们台长在吗?我找你们台长。” 周承……谁这么大口气,来个电话就想找台长,那台长每天光接电话就够了,啥也不用干了。 “你找我们台长有啥事儿吗?兴许我也能帮忙处理。” 对面的人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呵呵笑了。 “现在的小年轻倒是挺有担当。那好,我问问你,您们最新的一期报纸,向阳公社公社的事儿,实际情况是怎样的?” 周承早就等着这期报纸的反馈呢,这可是他和苗青的心血。 “这事儿你还真是问对人了,我就是去那里实地采访的记者之一。这照片还是他们那边的人不配合采访,我们想办法拍的呢。” “也就是我们当机立断,否则真带不回这么精彩的报道。我敢拍着胸脯打包票,这事儿千真万确!” 对面的人笑道:“好,不错,工作会干得很出色么。行啦,你先去把魏乐成叫来!” 周承…… 作为一个媒体人的直觉,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对面人语气的不同。 第一,夸他工作做得不错,完全是久经沙场的领导语气。 第二,直呼他们台长的姓名,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又好像叫下属似的。 周承一改刚才随意的态度,正色道:“您稍等,我马上去叫!” 魏乐成也云里雾里,按理说他年纪也四十多了,直接叫他名字的那得大概率年纪比他大吧。 再说,他们电视台本来就比较敏感。 虽然猜不到是谁,但也没敢怠慢。 “您好,我是魏乐成。” …… 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魏乐成站的笔直笔直的。语气中都带了几分恭敬。 “是真的,我们一起去了两个记者,想要调查基础医疗组匿名信的事情。意外发现的。” “对,对,山南县,那公社主任叫于卫民,他住在第一生产队。” “对,对,周承和苗青这次工作值得表扬。” …… 啪嗒一声,电话撂了。 周承:“台长,是谁啊?” 魏乐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声音有些发飘:“是,是大领导!” 周承:“哪,哪个大领导?” 魏乐成:“国家的大领导!一把手!” 周承……所以,他刚才在人家面前嘚瑟个啥? 嘴里突然间有点儿发苦是咋回事儿? 他在领导面前的形象啊!就问,怎么挽救! 魏乐成开始激动起来:“这件事儿引起上面的注意,你和苗青这次立了大功了。不行,这事儿咱们台里也得通报表扬。” 周承……谢谢您嘞! 这个特殊时期已经僵持了快十年了。 物资的匮乏、工作岗位的稀缺,使得大家不得不计划着过日子。 所有人,都想寻求突破。出口港口的兴建、外来技术的引进,都是在不停的努力。 现在,有那么一个地方,靠着自身的能力,就走在了全国的前面。不值得分析分析学习学习吗? 小组会议几乎是撂下电话就开始了。 “他们那个把猪分到户里养那个办法,难道真比集体养好?可为什么鸡鸭要集体养呢?” “南方有的地方就有梯田,咱们怎么没想到推广到北方?” “报纸做一个经济发展的连载怎么样?让大家知道,中央是鼓励集体经济分发展的。” …… “我提议,去现场看看……” 第147章 交锋抢人 京市的一户人家也正在看报纸。 秦爱民指着照片中正在讲课的王月荣。 惊讶道:“爸、妈,报纸上这个是二婶儿吧?” 他二叔二婶不是被下放了吗?怎么还给人讲上课了? 而且他二婶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瘦弱,比在京市的时候好像还胖了点儿! 下放户的待遇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马梅阻止儿子道:“别瞎说,咱们早就和他们脱离关系了。也不过就是在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了个乡村老师罢了,” 再说,当年局势所迫,自家和秦家断亲,主动举报了秦家。当时公公秦淮庸被批斗时候没少吃苦,引发了旧疾,没多久就走了。 婆婆张淑英和二弟秦伟一家很快被狼狈被下放了。 走的时候婆婆可是说过,不再认他们的。 秦宏:“你妈说的对,咱们虽然还姓秦,但早和他们决裂了。” “你现在是秦爱民不是秦之毅,你妹妹叫秦爱华不是秦之晴。时刻记住了自己的身份,别让人抓了尾巴!” 秦爱华体贴道:“爸,你当初和家里脱离关系,不也是为了保全秦家的地位和血脉么。要是咱们也跟着一起下放,兴许连个根儿都留不下。” “这都是为了秦家的未来,爷爷在天之灵也会理解的。” 秦宏欣慰地看着自己的闺女:“还是你理解爸爸。” 秦爱华……她当然理解,毕竟他们父女是一样的人。一样的把自己的利益摆在第一位。 马梅:“不过这王月荣竟然当上老师了,他们是不是过得不错?这报纸上可写了,那边村里家家户户都有不少余粮。” 这事儿她还是有点嫉妒的。当老师比她当工人可是轻松不少。 秦宏:“瞎惦记啥,眼皮子太浅可不行,现在对咱们来说安稳最重要。咱们一家四口都留在京市比什么不强。” 反正让他去乡下种田,还被人指指点点,他做不到。 马梅撇撇嘴。 留是留下来了,可以前秦宏咋说也是个科长。现在好了,一家子都是普通职工。 收入更是大大比不上以前。 一家人大手大脚惯了,尤其秦爱民的媳妇儿还没工作,俩人还给家里生了一个大孙子也不能受委屈。 家里人的工资根本攒不下来。 还有秦爱华,和秦之雅一样大,做梦都想嫁个好人家。平时可不得穿戴好点儿么。 …… 而此时阳迁市。 领导们都聚在会议室。 潘永明几人正在汇报事情的原委。 四人你一句我一句,把于卫民这几年的举措和向阳公社的变化都说的很清楚。 尤其说了这次其他公社si\\u0027ge主任一起找来县里,希望能把位置让给于卫民。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几个是觉得向阳公社主任于卫民的位置该往上提提了。” 市长听的眼前一亮,想了想又沉吟道:“那你们觉得他适合提到什么位置?” 这事儿潘永明几人路上就商量过。 “最好是能负责县里所有公社。您也知道,我们这领导班子一直没有安排副职。给他安排成正职也行啊。”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他进县领导班子。 市长曲着手指头在会议桌上反复敲着,一副思考的样子。 委婉道:“你们几个的品性我还是了解的。如果这人真的是你们说的这样,那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说到这里,语气一转。 “不过,其实市里也挺缺人的,你们也知道,我这边压力不比你们小。” “与其把他放在县里,不如把他放在市里。平台大一些,这样能发挥的才能更大不是?” 他也早就愁的脑袋上没有几根儿毛了。再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也是好意不是。 继续说服道:“你们县也是属于市里的,要是能调到市里来,还能不管你们县?” 潘永明几人……心凉了半截! 他们火急火燎赶来,不想多耽误一天功夫,就这? md,千算万算没想到啊,市长还有这流氓行径啊! 当他们没来过行不行? 潘永明反驳道:“市长,这事儿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阳迁市市长:“咱们市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不但缺少支柱产业,市里的建设更是跟不上。” “他既然能带着向阳公社的人和津港那边合作。市里的资源更丰富一些,他来了能发挥更大的能量。你们说是不是?” 发现一个人才不容易,机会摆在面前,说啥也不能放弃啊。 潘永明:“他一个公社主任,这样跳级也不合适。最好的就是在县里历练两年,再往市里升。这样才不被人说闲话。” 阳迁市市长:“人才引进是可以破格录用的,这事儿我完全可以安排。” …… 这边争论的厉害。 此时的于卫民在干啥呢? 正在苦哈哈的帮媳妇爆爆米花。 一锅接着一锅,砰、砰、砰!只觉得耳朵不是自己的了。 “媳妇儿,这钱赚的也不容易啊!”他都快被炸聋了。 曹秀说道:“不容易也得赚,等开放了经济,咱才有更多的本钱去干别的。” 他们在大城市居住习惯了,有机会的话还是想回京市。 更何况闺女悠悠的夫家大概率也会回京。还能长期两地分居不成? 儿子小远按照现在的架势也会考大学。最好的学校不也在京市吗? 再一个,随着国有企业下岗潮的到来,于柔对象一家的工作估计也不保险了。到时候还不是得想办法?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就不如他们提早开始奋斗新生活,寻机会举家搬去京市。 曹秀的想法很简单。自家条件好点,那就是孩子们坚强的后盾。总比差点强吧。 有啥事儿也能伸手帮帮。 现在是1975年,77年国家就恢复高考,后面就放松回城政策。再后面就开放个体经济。 保守估计再有两年多她就可以一展拳脚了。 于卫民…… 说的也是,就他现在这个官当的,真心没有什么油水啊。 所以就,扎心啊。 他还是想做他的种子公司,可怎么就越跑越偏了呢? 第148章 大领导到访 经过几轮的交锋,阳迁市市长完胜。 几天后一纸调令直接发到了向阳公社。 于卫民火急火燎的拿着调令回了家。于悠和曹秀早就被于卫民利用空间连线好几回了。 她俩是真佩服于卫民能把空间当成电话,对她俩进行夺命连环call。 意识到这男人的情绪需要安抚,这不,俩人干脆跑大门口去等于卫民了。 与此同时,第一生产队的村口,有几个人正在打听于卫民家住在哪里。 尤其问路的两个人,隐隐把另外一个人护在后面,看不清长相。 二蛋:“找于主任啊,就在山脚下,挨着牛棚不远。那片盖的最好的房子就是他家。” “他家条件挺好啊?” 二蛋透露道:“那是现在。刚分家的时候就是一处快塌了的破草房子。” “可人家有本事啊,赚得来钱。不但自己过得好,还带着我们老百姓过好日子。” 边说边感慨道:“还得说我们老村长、还有书记几人火眼金睛,发现了于主任的才能。当时我们村所有人都去了,生怕于主任不肯接任村长。” “哦?当村官还不愿意?” 二蛋:“换别人不得争破了脑袋,但于主任家偏偏不这么想。用我们现在村长的话那就是,她只想躺赢当闲鱼。” “我们现在村长是于主任的闺女于悠,别看年轻,也是个有本事的。就是和于主任性格差不多,天天都抓不着人。” “不过呢,正事儿一点都不耽误就是了。” 大领导几人…… 这一家还真是特殊啊! 几人顺着指引的路,朝着于卫民家去了。 走近了,就听到两个女人在说话。 大领导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在这儿听听她们说什么。” 于悠:“妈,我爸这真是被惹火了啊!” 曹秀:“可不是么,他本来就不太愿意改变现在的生活模式。” “前几天潘县长他们话里话外想把你爸调进县里,他就不太愿意了。” “好么,现在调令下来了,竟然是要把他调到市里。” “这是看你爸是只肥羊,要把他撸秃噜了啊!” 于悠噗嗤笑出声。 于卫民也赶了回来,停好了自行车。 气呼呼道:“你笑啥,你妈哪里说错了?不就这样的么。” 于悠:“爸,你们这说的也太严重了。那人家那么多当领导的。那人家岂不是没法过了?” 于卫民:“可这年代不是计划经济么,啥都没开放,到底受限制。工作难干!” 于悠:“爸,这我就得借用一段人生感悟说说了。” “小时候,大家都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恨不得觉得地球是因为自己而转。后来,发现不是;” “长大点,我们又觉得自己努力什么都可以达成,世界充满希望。后来,发现没用;” “到后来,大家发现,有些事情再努力也没用,但也依然要努力。” “爸,你就说这是种什么心情?” 这是现代社会人们的人生感悟。 “但是现在呢,咱们处在一个充满机遇的时代,很多事情,只要努力就能完成。爸,您说这样看是不是挺好?” 于卫民…… 他闺女这学上多了,大道理也是一套一套的。都来套路老爸了。 于卫民:“那你自己呢,把你爸豁出去了倒是。” 于悠:“我这不是时候没到吗?要是经济开放了,我也不会闲着的。” 曹秀:“就是,我这不也摩拳擦掌等着时机到了吗?” 于卫民…… 啪啪啪,轻轻的鼓掌声传来。 刚才打听于卫民的几人走了过来。 对于悠说道:“这小同志说的好啊,很多事情只要努力就能完成,为了咱们国家的发展,努努力也不错不是。” 于卫民:“你们又是谁?”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人?怎么今天感觉说大话的特别多呢? 这几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来视察的大领导。 详细的情况领导们已经通过下面的汇报了解了。这次来主要就是见见于卫民这个人。 大领导说道:“我们是上面派来的,知道你为向阳公社做了这么多,主要是想见见你。” 于卫民低声沉吟道:“上面派来的?哪个上面?” 细细打量起大领导几人来。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现在第一生产队是常年订阅报纸的,偶尔也会有大领导的照片,只是有些模糊的。再说生活中更是四处都不乏大领导肖像,只是有黑白的。 尽管这个人戴着帽子,于卫民还是醍醐灌顶一般认了出来。 我天,他见到大领导了!颤抖的心,激动的手! 不过大领导这样说,自己是认呢还是不认呢? 于卫民使劲儿给于悠和曹秀使眼色。 可于悠和曹秀俩人对现代时候的大领导印象更深。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就听大领导继续说道:“我们也是刚知道,于主任对市里给的岗位不是很满意啊?我们很好奇,这是为什么?” 于卫民:“能说真话么?” 大领导笑道:“当然能说,我们就爱听真话。” 于卫民…… 有点儿进退两难。 “那行,媳妇儿你去安排点饭菜,几位领导往屋里坐。” “悠悠,你跟爸来,写个东西。” 于卫民把几人安顿在桌边坐好,沏上茶水。这才和于悠跑到了另一个屋里。 于悠问道:“爸,你让我写啥啊?” 于卫民:“悠悠,你真没认出来?” 于悠迷茫道:“认出来啥?” 于卫民恨铁不成钢道:“那屋的人,不是别人,是上面!” 于悠本来还不耐烦她爸打哑谜呢,突然间就悟了。伸手拧了一把于卫民的胳膊。 于卫民:“哎呦,你拧我干啥?怎么跟你妈似的,真不愧是母女俩!” 于悠:“我也拧我自己了,这不是觉得不保险吗!” 于卫民…… 于悠:“爸,你这是引起大领导的注意了?不过咱也没干啥不好的事儿,怕啥?” 于卫民:“可我接下来就要说不好的话了!” 于悠……“所以,爸你让我写啥?” 于卫民:“闺女,你是知道你爸我的。我这个人就一个优点。我足够自爱,干啥事儿首先得保全自己。” 第149章 大言不惭 于悠:“爸,咱全家不都这样么,所以呢?” 于卫民解释道:“现在是个言论不自由的年代,你懂的。那我都准备口无遮拦了,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闺女,发挥你能力的时候到了。用你上了二十一年苦学的学识,给爸写封免责声明!” 于悠……她这点学识还能这么用?她谁都不服,就服她爸。 父女俩拿出白纸和钢笔,写写改改。曹秀都把饭菜做好了,俩人终稿才出来。 曹秀的饭菜刚端上桌,于卫民也把免责声明也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说道:“几位领导,既然大家想听我说真话。那我们就打算掏心掏肺说一下了。” “但是呢,我们这话就是我们自己的一些想法。可能有些言论有点儿超纲。说的不对的地方,就希望几位领导呢,轻拿轻放别较真儿。” 大领导:“这是自然,你今天有什么话尽管吐一吐。” 于卫民为难道:“可是吧,我这个人就比较矫情。口头上的承诺终归比不上落在书面上。” “所以,这个,大家按上手印,我今天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咋样!” 大领导几人…… 合着说是去写点东西,是专门写这个去了。 几人不禁对视了一眼,胸膛间泄露出几分笑意。拿起这份免责声明看了看。 “今日属于集体活动,所有言论,均是几位领导引导而出,双方观点一致。” “讨论过程可能会出现各种观点。如任何观点有不妥之处,不必当真。” “此次谈话内容不宜外传。若外传,于卫民一家不为此次言论负责。若有人追究,几位领导连坐。” “否则,……” 接下来就是一些用文明表达粗俗的话语了。类似当初机械厂领导收到的那份违约条款。 可自行脑补。 大领导几人彻底惊呆了。 这于卫民是认出他们来了,还是认出他们来了? 尤其也不用他们签字,还准备了印泥让他们按手印。 这服务,忒周到了…… 他们想说于卫民太小市民思想了,但又说不出拒绝的理由。 尤其近一两年,他们越来越认识到自己国家的落后。受这个于卫民的威胁,总比受国外一直压制强。 大领导说道:“好!咱们今天就按了这手印,希望你们能讲出来点有用的东西。”说完,率先按了上去。 其余几人的表情虽然有点别扭,想阻拦。但看见大领导的眼色,还是跟着按了手印。 于卫民乐呵呵地收了免责声明。谨慎,是他的优良品质之一! “大家别拘着,来了我家那就是像是回了自己家。大家吃好喝好。咱们边吃边说。” 大领导几人……饭前都给我们下了套了,能不吃回来吗? 曹秀的手艺的确是好,这点从大家夹菜的速度上就能看出来了。 但下面的话却是更值得注意。 于卫民:“我也不是不想升职。只是在其位谋其职。我这负责的地方越来越大,就有点儿惶恐。” “下面呢,就容我大言不惭一下。” “我惶恐呢不是惶恐自己能力不足。而是觉得现在的经济模式它有问题!” 大领导:“这怎么说?” 于卫民:“悠悠,你给大家讲讲计划经济的优缺点。” 刚夹了一块儿肉的于悠……爸你是真能往外推啊! “那,那我就胡乱说说。” “这计划经济优点的确有。它首先能让所有的人都有工作。因为事先进行了计划,必需品的生产和供应都能有一定的保证。” “其次呢,可以按照计划,对经济进行精准的规划。优化发展战略,优化资源配置,优化生产力布局。” “再次呢,它能够有计划的推动经济持续的增长。” “最后呢,还能够兼顾效率与公平,调节收入与分配。” 大领导几人果然认真听进去了,这就是他们进行计划经济的初衷啊!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想眼前这个闺女怎么会懂这么多。 就听于悠继续道:“但是!计划经济也有缺点。而且这个缺点甚至会颠覆它所有的优点。” 大领导几人……突然觉得眼前的饭菜不香了。 “首先呢,容易脱离实际。农村那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城里则是会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其次呢,现实情况下,人们的需求变化很快。生产的定西很可能没人要或者供应不上。它不按你的计划走。” “再有呢,工作中容易出现动力不足、磨洋工、死气沉沉这样的现象。” “最后一条,人们消极怠工,企业也会渐渐被拖的失去活力。技术进步看不见,技术革新更是没谱了。” 大领导几人…… 他们也在一直对现有政策进行分析,看看哪里不足,找出一条更正确的发展之路。 今天竟然听到了这么样的一个分析。 于卫民接话道:“没错!说到这里呢,就不得不引出一个词——市场经济!” 大领导感兴趣道:“说来听听。” 于卫民解释道:“市场经济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就是商品的买卖,投资上面干预度小,完全是根据i市场的需求来决定市场的价格和成交。是自由市场、国有经济、集体经济、个体经济的混合。” “当然,它也有优缺点。” “优点:供求关系决定生产力,有效避免浪费;市场信息比较准确,真实不虚假;调节人们的积极性,通过竞争实现优胜劣汰,促进技术和管理进步……” “缺点么,收入分配不均,出现失业现象,容易形成垄断……” 大领导:“所以,咱们应该同时吸取两种经济体制的优点。” 于卫民拍桌子:“对!咱们完全就可以先进行一些试点。” “比如我们阳迁市,就可以优先响应尝试新的经济体制。让大家把个体经济搞起来看看效果。” 毕竟,谁先试点谁先富裕。 曹秀和于悠……这才是你今天的正题吧! 就听于卫民继续说:“当然,这样的话我觉得去市里任职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第150章 振奋人心的消息 “试点?”大领导沉吟道,“就是说这边先开始市场经济的意思吗?” 于卫民点点头:“是这个意思,我们这一个特区,从集体经济过渡到个体经济。国营经济要有,私营经济也要有。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于悠转了转眼珠子,说道:“爸,按照你这个意思,我自己做的东西岂不是也能往外卖了?可不可以卖到国外去?赚外汇?” 于卫民:“那当然!出口增加,那钱就是往里流入的,国家才会更富裕。” 领导小组都陷入了沉思。 改变不一定会进步,但不改变却是永远在原地踏步! 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虽然仍然需要分析,但是不得不说很可能是强国之路的一个突破口。 可市场经济不就是资本主义道路吗?这又和基本的国策相违背。 大领导:“你是怎么看待资本主义道路的?” 于卫民……重点来了! “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各有各的优缺点。这个已经是现在一些国家走出来的路了,咱们有的借鉴当然是好的。” “但每个国家都是独一无二的,适合别人的不一定是适合自己的。咱们完全可以走出一条适合咱们国家的新道路么。” 于卫民说完,老神在在喝了口茶水。 可算是说出来了,真特么痛快。 至于对方采不采纳,会不会推动改革开放的提前到来,这些只能说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他一个穿越者,也就能做到这步了。再尖锐的事情,他怕把自己搭进去。那不能够! 大领导几人这饭吃的越发心不在焉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思想破土而出,却又有点儿抓不住踪迹。他们得回去好好捋捋。 大领导:“于卫民同志,你这思想很超前么!无论如何,市里的领导班子还是需要你的。” 于卫民:“哎,我也没办法,我家里人都在山南县,我自己跑去市里任职,还是不太方便。” “不过您说的也是,我打算和阳迁市市长商量一下,要是能在市里挂职,在县里上班,我还是能考虑考虑的。” 大领导……没见过这么拿乔的! 酒足饭饱,大领导几人撤了。于卫民一家三口才开始聊这些事儿。 于悠:“爸,你说会不会提前结束这场运动?早日改革开放?” 曹秀:“真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老百姓苦了太久了,虽然变革的过程会有一些痛,可痛过去才能迎来新生活。” 于卫民:“这谁知道,反正咱说出来了。”这该死的使命感! 于悠转身抱住曹秀的胳膊:“妈,爆米花我也来帮忙啊,我也需要本钱。也得提前准备准备。” 曹秀:“就你这个磨人劲儿,我说不给你能干?” “不过,秦之恒就没给你钱?我看他可少赚不了。” 于悠:“给是给了,不过以后去京市啥的样样要钱。我还想买个四合院呢。当然,还得给爸妈你们买呢。” 于卫民看着媳妇儿闺女商量着以后要干啥,想着自己和企业家千差万别的薪资水平,心里徒增了一模忧伤。 看来以后他是个啃媳妇儿啃闺女的了。 于卫民很快就被通知升任阳迁市副常委主任。如他所愿,他平日都在山南县办公,每隔半个月去市里汇报一次工作。 一家三口一改往日的悠闲,开始忙碌起来。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黎明前的黑暗越来越短暂了。 三个月后,恢复高考的消息先传了来,全国哗然。 于卫民感叹道:“上面果然考虑的够全面。” 他只不过是提了经济模式,上面竟然这么快就联想到了人才的紧缺。并且这么快做出反应。 在现代的时候,77年恢复高考的消息才传来。如今才75年7月,整整提前了两年! 第一生产队的学校里,高中部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正在学习高中的课程,这个时候传来了恢复高考的消息。 意味着什么? 他们赶上了前所未有的机遇! 村子里,一些下放户的孩子和知青们尤其激动。 他们是有底子的,而且还经常在村子里听课,努力努力兴许也能考进大学! 第一生产队高中部的教室里,很快添了很多桌子。想参加高考的人,白天可以过来上课,晚上回家复习。 学习气氛前所未有的浓厚。 于悠也正在和秦家人商量这件事情。 王月荣惊讶道:“你说你要考大学?” 于悠:“不但我,还有之雅和之栋也要考,当然我弟于远也一起。” 被叫回家的秦之雅:“嫂子,之栋和于远考就行了,我咋还得考?” 于悠敲打人毫不费力:“那你觉得自己没啥学历的身份很光荣喽?” “还有,席丰现在是派出所所长,不出意外,以后得调回京市。职位只会越来越高,你听着人家说你们身份不般配好受?” 秦之雅……这也太打击人了! 于悠解释道:“我叫你俩一起考,主要是你俩有底子。咱妈在家里可是把小学到高中的知识都给你们教过的。捡起来也没那么难。” “我还想叫我姐于柔考呢,可惜她底子太差,临时抓不起来。” 于悠算了下,自己二十六岁了,秦之雅二十三,秦之栋二十二。年龄上没什么不合适的。 只有于远,今年才十五,小了点儿。 不过他课程学得好。再一个,他大学毕业不想很早工作的话,可以继续往上读研啥的,有的是办法。 秦之栋低声道:“嫂子,我和周琳琳商量好,要一起考。” 一直没发表意见的秦之初惊讶道:“周琳琳?你说你和隔壁周家的闺女商量好了?” “之栋,你和周琳琳,你们……?” 于悠等人的目光赶紧都望向了秦之栋。 秦之栋耳根都红了:“我,我们就是商量好想上一个大学。” 于悠:“没想到啊,大家眼皮子底下你们都能偷偷处对象。行了,不用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秦之栋急着解释道:“不是,嫂子,我们没啥。” 于悠:“凭啥没啥?有点儿啥也挺好,周叔一家也知根知底儿。” 于悠说完,把秦之栋扒拉到了边儿上。 “行了,你反正是要考了,你的感情生活咱们待会儿再细说。那咱们现在主要说说之雅的事儿。” 第151章 于悠的打算 秦之初也表态道:“之雅,姐跟你说。上大学也是一段人生经历,以后还能安排工作。女人靠谁也不如靠自己踏实。” “姐也不是说席丰有啥,他对你的用心大家都知道。就是,就是……” 秦之雅不知道该怎么说。 于悠:“就是他现在可靠不代表以后可靠。就算以后也可靠,那万一有一天丢了职位啥的没得靠。或者有一天他也需要你的帮忙呢?而你方方面面都没有能力。” “男女之间的关系,比起依附与被依附,我们更应该追求的是势均力敌,是彼此是对方的退路。” “就像致橡树里说的:作为树的形象站在一起!” 秦之初狂点头:“对对,姐就是这个意思。” 王月荣也表态道:“你姐和你嫂子说的对,要不然,你就试试?考得上最好,考不上也没啥。” 秦之雅…… 一直以来自己的婚姻都披着鲜美的外衣,周围人羡慕嫉妒的多。但是细想起来,还真的经不起大的风浪。 秦之雅醍醐灌顶,她不能单方面依赖席丰。 说道:“我又不是不知好歹。大不了,我把这个保育员的工作转出去好了,那咱们一起考!” 于悠笑道:“你能这么想最好了,本来就有底子,要是全力以赴,结果差不到哪儿去的。” 王月荣担忧道:“他们姐弟俩还好说,主要是你。你这初中和高中的课程都没系统学过,补起来得更用心。” “要不然妈帮你单独补补?” 于悠…… 想起这事儿就忧伤!要再参加一次高考的感觉,谁懂? 不过刚恢复高考,题目不会太难,以她在现代刷的那些三年高考五年模拟来说,应该足够了。 “妈,学校那边你也挺忙的。再说我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儿,还是先看一遍课本,不明白的地方再问您。” 可吓死她了,这要是天天给她补课,她还得绞尽脑汁装不会,这太为难她了。 王月荣道:“那行,有哪里不会可别积攒着,赶紧来问我。” 一直没出声的秦之恒道:“妈,你放心吧,还有我呢。” 媳妇儿的学习能力他是知道的,现在的英语水平简直快要超过他这个“老师”了。 被误认为天才的于悠…… 行吧,这样她两边问,更不容易穿帮! 于悠问道:“这么说,你也很支持我考大学了?你不担心我去上学咱们两地分隔?” 秦之恒言语间是满满的信任。 “担心,但我更知道我媳妇儿是个有追求的人。村长背后的男人我都做了,还有啥不能做的?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于悠嘿嘿直笑,她这村长的职务也是被赶鸭子上架。 等她考上大学,这位置也能让出去了。 于悠这才又把目光转向秦之栋。 “之栋,你和隔壁周琳琳的事儿到哪一步了?打算咋办?” 秦之栋:“嫂子,都说了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我只是经常找周叔学东西,俩人见面多,比较熟悉。” 于悠:“那周琳琳长得还挺好的,要不,我给她介绍个对象吧?” “我上次去公社认识的一个办事员,长得高大帅气,家里条件也挺好的。” 秦之栋一脸苦大仇深:“嫂,嫂子。琳琳她还小。” 于悠:“小啥小,我像她这么大孩子都生了。” 秦之栋反驳道:“可琳琳要考大学的。” 于悠:“那就更得趁着上大学之前,把名分定下来了。一毕业就可以先结婚,啥都不耽误。” 秦之栋……这年代相看成功基本上就定下来了,可他怎么能让周琳琳多一个未婚夫呢? 想到这种情况就着急。 秦之栋直接败下阵来,猛地大声道:“我想娶周琳琳!” 秦家人…… 王月荣:“之栋,你说真的?” 秦之栋点头:“是的,我喜欢她,我想娶她。” 王月荣:“问题是,人家喜不喜欢你?” 周琳琳这孩子也算他们看着长大的,出落的越来越好,没想到和自家还有这缘分。 秦之栋:“我,我不知道。但她答应和我一起考大学的。” 秦家人……闹了半天,剃头挑子一头热。 于悠:“等你啥时候跟人表白了,有结果了,你再和家里人说。” “你一个大男人,该不会一直拖着吧?尤其大学里可是有不少优质男生,当心把人给拖丢了。” 这年代的人含蓄,但有些事儿还是别那么含蓄的好。 否则等你功成名就,心爱的姑娘早就结婚生子了。 考大学的事儿就这样订了下来。 两家人于悠、于远、秦之雅、秦之栋,再加上一个周琳琳。 五人备考小组组织完毕。 九月份就要考试,满打满算两个月的时间。 只够大家来一波大复习,搭配上不停的刷题。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平日里热热闹闹的村子,突然间像按了暂停键一样,安静极了。 连村长都带头参加高考了,那能报名的基本都报名了。 村子里的农活儿也自动进行了重新分配。 但凡要参加考试的,这两个月一律免了农活儿只需要专心备考就可以。 每个周一到周五是自由学习时间。 每个周六,村里学校高中部就会组织一次考试,自愿参加,周日讲一遍答案。 这样周而复始。 于悠的五人备考小组,更是在以后的鞭策下没少开小灶。 除了学课本外,还加了一套数理化丛书。 知识就是这样,大部分人都是普通脑子,想要把知识点记得更加牢靠,学的更加透彻,只能增加练习。 可现在刚刚恢复高考,极度缺少练习题和试卷。 只能是手头有什么就学什么。 曹秀问闺女:“悠悠,你打算还学化学专业?” 于悠摇摇头:“妈,我都学过一遍了,没必要去浪费那个时间。” “现在都恢复高考了,下一步就该开放经济了,多好的机会啊。您和我爸都忙的脚不沾地了,我可不想后面四年就只单纯在大学里读书。” “所以,我打算报个英语专业。这样对我来说没任何压力,能够两边兼顾。” 她现代时候从初一到读博,学了十多年英语,早就掌握个七七八八了。 曹秀:“说的也是。没看你妈我现在已经开始召集村里人帮忙做大酱了吗。” “有你妈我在,还有‘老干妈’啥事!” 第152章 想当爸爸不 曹秀是真的在收豆豉和大酱。确切地说是教村民们做豆豉和大酱,做好后她花钱买回来再进行二次加工。 豆豉的做法并不难。 黄豆先放到锅里炒香到稍微开裂,凉水泡好,然后煮半小时,捞出沥干水分。 包上布发酵四五天,然后放些盐拌匀,摊开晒上几天晒干就好了。 大酱更是家家都会做,不过曹秀只要一种做法的,这样味道才比较统一。 黄豆浸泡一夜,放入锅中煮软煮熟捞出控干水。 筛入面粉拌匀,使每一颗黄豆完全裹上面粉。再摊开,用布盖上。 放屋里发酵三四天,黄豆表面会长出一层黄绿色的菌毛。 下面就是做汤汁了。锅中加水,加上八角之类的香料、盐,煮出香味儿,放凉。 最后倒入发酵好的黄豆中,盖上布放在太阳下晒。 每天早晚搅动一次,大概一周颜色就变深了。黄豆酱就做好了,密封保存就可以了。 于悠问道:“妈,你这么早弄出来卖不出去咋办?” 曹秀:“我就通知了几户人家,量并不大,想着先试着做些各种口味儿的样品出来。” “再说经济开放之前这些也没打算卖,我打算除了自家吃,剩下的先放到空间的异世界交流群里去换积分。” 于悠……默默为异世界交流群的群友们的积分余额悲伤一秒钟。 于悠:“妈,是不是得先盖厂房?要不然等政策下来后,就有点儿浪费时间了。” 曹秀:“这个倒是可以,这两年家里也攒了点钱儿。盖两排厂房不成问题。” 于悠嘿嘿笑了:“妈,我掏钱,咱们一起盖呗。我也想搞实业。” 天知道,她现代时候光上学了,还没来得及工作就给穿过来了。这是她第一次干事业。 别的不说,热情那是满满的。 曹秀笑道:“行,咱娘俩一人一个厂子。挨着还能照应。让你爸羡慕嫉妒恨去吧。” 这年代的宅基地是能买卖的,于悠作为村长,更加便利。 她很快划定了一片靠山的没人住的区域。地价便宜,还不扰民。打算并排盖两个大院子,她和她妈一人一个。 不过盖厂房这事儿还算是挺兴师动众的,怎么也得等高考结束后。 现在,参加高考的就得争分夺秒的学习,不参加的那也得默默支持。 历史总是如此的相似,今年的高考,语文、数学和政治是必考科目。文史类加上史地,理工类加上物化。 报考外语专业的则是要加试外语。 于悠果断报考理工类,唯一不擅长的就是政治。虽然和现代政治走向相似,但是到底不同。尤其是人名,全都对不上。 于悠都怕自己给写串了。 曹秀问到:“你把家里稍微有点底子的都给划拉来参加高考了,行么?” 曹秀觉得高考可难了,或者说中考都很难,要不然她和老于也不至于都上了小中专。 于悠解释道:“妈,您在现代时候应该也听说过。第一年恢复高考时候的试卷比较简单。但你们或许对这个简单没概念,但我真看过一套地方上的试题。” “举个例子,语文吧第一部分就是解释词语,诚实守信,鞠躬尽瘁这样的词。” “就这么简单,后面的部分就可想而知了。” “这题出的还真是……够结合实际。”说起这个曹秀明显兴奋起来,“那你说你妈我和你爸是不是也能报名?我俩也刷新一下学历?” 于悠…… “妈,虽然不难,但是大方向上还是要有些底子的才行。要不然,我就喊我姐一起考了。” “要是你和我爸愿意拾起来那些解方程、函数类的知识,还有历史上一些领袖啊,战斗口号类的,还有政治上和我一样重新背诵几本课本的话,那是可以的。” 曹秀……哎呦,头疼! “那算了吧,妈还是觉得新东方烹饪学校更适合自己!” 两个月的时间,大家都在查漏补缺,刷题。于悠则是每天抱着本政治书狂背。 连做饭的活儿王月荣都揽了过去。闺女儿子儿媳妇,一个都不让沾手。 大家都很疲惫,可这种忙碌偏偏又带着希望。 几次测试下来,于悠把他们五人组做了个排名。 按照成绩从高到低依次是于远、秦之栋、秦之雅、周琳琳。至于自己,则是还在藏拙。 毕竟学历最低的考的最好,放谁都得怀疑。 等到高考时候一鸣惊人一下,再和大家解释说,考的这些正好我复习到了。不知道会不会被几人打! …… 席丰最近有点郁闷。 媳妇儿太上进了怎么办?恢复高考的消息一传来,她媳妇儿回来就宣称要报名参加高考。 保育员的工作也辞了,每天白天就去第一生产队的高中学习,晚上挑灯夜战。 每天默默给媳妇儿做好晚饭,看着连说梦话都是上课的媳妇儿。席丰莫名觉得到手的媳妇儿要飞了的感觉。 席丰:“媳妇儿,你这一天天的也太辛苦了,其实不考大学也行,我养的起你。” 秦之雅:“你办案子不累?平时训练不累?你这是阻碍我进步。” “再说,我要是考上了,你出去不得脸上有光么。” 席丰:“这么漂亮的媳妇儿放出去,我这不是有点儿担心么。” 秦之雅被逗笑了:“想要孩子不?” 席丰:“以前么觉得可以晚两年,现在么恨不得立马就要!” 秦之雅:“我想好了,就报考北京的学校。等我考上了,咱们就趁着我上学期间要个孩子,让咱妈帮着带。这样学习和生活两不误。” 席丰:“不是,上大学期间还能要孩子吗?” 秦之雅:“一看你就没好好研究这次的招生计划。十六字方针:自愿报名、统一考试、择优录取、婚否不限!” “这就叫国家的力度!” “第一届恢复高考,这也是赶上特批了,条件放的特别宽。要等明年参加的话,政策越收越紧,真不知道你啥时候能当爸爸。” 席丰……他还能说什么? “考,咱考!” 第153章 莫名来了一封信 席丰决定了,他媳妇一被录取,那他也申请调回京市。 将妇唱夫随进行到底。 …… 此时的于卫民在干啥呢? 媳妇儿和闺女正在憧憬企业家加大学生的美好未来,他正在市里办公室里苦哈哈的写报告。 他一个小中专毕业,这写报告从来不是他的强项啊!无比想念他闺女! 可大领导来了个电话,让他单独写份报告上去,发表一下看法。 他本来不想写的,可想到后面几年很可能是多事之秋,他寻思趁着这个机会要点人过来。 这也是他最近才想到的。 毕竟自己能收了山南县一个县的这些下放户,那全国其他的下放户呢? 收几个有影响力的过来帮自己也不为过吧! 还有就是,现阶段,最应该改革的几个方面。 虽然,这些观点是站在后世的老领导们悟出来的,但是他们在的这个世界那些领导班子并不存在。 比如现在有文革却没有“四人帮”。比起现代来,这里更多的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路径的一个倾斜。 虽然历史轨迹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借鉴现代时候的路径啊。 时局困顿,于卫民先是写到了建议优先整改的几个方面,这可都是现代时候邓主席提出过的。 首先是交通运输问题。要优先解决铁路问题,因为这不但影响原材料供应,还影响产品的运输。 其次是钢铁生产的问题。怎样整改领导懒散问题,让钢厂完成生产指标。 然后是煤炭行业,接下来是商业、财贸和农业。 最后是文教部门,科技部门等等。 接下来重点来了! 于卫民提议,要把改革的促进派利用起来,也就是当初被打为资产阶级的那些人。 无论是管制中的,还是下放了的。建议都统统弄到阳迁市这个经济试点来。 抓头头、用人才,一个人可以顶很多人。 把敢于碰硬的改革促进派干部尽快用起来。建立一个强有力的市委,把队伍带起来。 自身的才能有限,要利用他们的才能整顿铁道部、国防科技、科学院,进一步深入到科技、教育、文化等领域。 一个报告写下来,于卫民画了一个大大的饼。 阳迁市这个经济试点,似乎势在必行! 许久没有异动的空间,这个时候出现了提示。 小爱:“利用报告拯救改革促进派加1000分。” “可用福报积分4200分。” 于卫民:“怎么一下加这么多?” 小爱:“探查原因消耗2积分,是否探查?” 于卫民:“奸商,探查!” 小爱:“这次救助的人里面,有一个才能卓越的大人物。” 于卫民赶紧追问:“是谁?” 小爱:“无可奉告!” 于卫民…… 为么这个智能小爱越来越会气人了? 于卫民又扒拉了一下异世界交流群,发现她媳妇儿正在努力薅这些人的羊毛,又舒坦了不少。 21世纪异世界交流群。 年代三侠客:“秘制辣椒酱,10积分一份!限量30份!” 这次做出来的有点多,还是群里消耗一下先。 被踢到凤仙朝:“更加不地道了啊,比红烧小排还贵。那个硬菜红烧小排不是才5积分吗?” 说到这里,被踢到凤仙朝稍微安心了一些。上次红烧小排不够分,他讨价还价一句就卖没了。 这次30份,总该有他的了! 年代三侠客:“那不一样,糖醋小排一顿就吃光了,这个辣椒酱作为下饭菜,一瓶能吃上一周。平摊到每一天,那才一个积分多一点。” “而且它还能拯救厨艺,不会做饭有啥?辣椒酱炒米饭、辣椒酱拌面条整起来。” “而且我的手艺你们也是知道的,保准在别处吃不到。”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这个是不是能长期储存?” 年代三侠客:“保质期一年。”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这作死的环境,连个调味料都没有,我容易么?是时候向他们亮亮我的‘非凡厨艺’了,来10份!” 年代三侠客:“成交!” 冷酷霸总毫不犹豫:“最近上班太累,来10份!” 年代三侠客:“成交!” 未来实验基地研究员紧随其后:“基地就没正常粮食,来10份!” 年代三侠客:“成交!全卖完了!” 被踢到凤仙朝:“……” 就这???又没了!!! 他这段时间可没少做利国利民的事儿,100积分完全拿的出。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多话了! 三百积分到手,曹秀心里呵呵直笑。 被踢到凤仙朝仍然在群里叫唤,曹秀看了两句,退出了群聊。 有的人,就喜欢撞南墙,这次撞完下次还撞,勇气可嘉。 第一生产队小学部,月月手里拿着一封信。这是刚才邮递员叔叔给她的。 这封信的收件人这里很奇怪。地址写的是他们小学,收件人处却写的信封背面小姑娘。 信封的背面,是她在报纸上的照片,被人剪了下来贴在了信封上。 宁宁好奇道:“还能这么寄信的么?” 月月:“可是,我不认识什么京市的人啊?谁会给我写信?” 宁宁:“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月月把蜡封打开,倒出了一张信纸和几张邮票。 写信的人似乎刚学会写字,很多字写的歪歪扭扭,还有的字写成了同音字。 “你好,我叫彭暖。我是京市人,今年9岁了,很高兴认识你。” “我从报纸上看到你们生产队的学校,感到很震惊。看到你学习的样子,我也跟着有了学习动力。” “虽然我们不认识,但是我们看起来差不多大。我很想和你交朋友。” “我有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你有哪些亲人呢?” “信封里有几张邮票,你有时间一定要给我回信啊。地址是京市第一小学四年级一班。” …… 安安:“月月姐,这个人是看到报纸想和你交朋友?” 月月:“看她写的是这个意思。连邮票都寄来了,你说我回信不?” 安安:“想回就回,不想回就把这些邮票给她寄回去。” 第154章 高考准备 月月:“我又不了解这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再说咱们学习忙得很呢,哪有空经常写信。那我就拒绝她,顺便把这些邮票给她寄回去。” 安安无所谓道:“也是,连这个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月月提笔写道:“你好,谢谢你喜欢我,但我可能没有时间经常写回信。邮票就给你寄回来了,你也要专心学习啊。” 远在京市的彭暖,不知道自己的交友请求被拒绝了。 以至于连月月的名字和家庭都没有打听到。 她正在试穿一条新裙子。这是爸爸特意在友谊商店给自己买的,还是带纱的。 编上两个小辫子,整个人就像个小公主。 “爸爸、妈妈,好看吗?” 彭博:“好看!我女儿穿什么都好看。” 这孩子自打来了这个家,十分努力,很讨人喜欢。他这才买了这条裙子就是奖励她。 万菁菁目光落在白色的细纱上,淡淡道:“嗯,好看……” 要是她的暖暖穿上,应该更好看吧。看着丈夫和养女脸上的欢笑,心脏像是被人揪着,发出一股股钝痛。 这个家,越来越少人提起她的暖暖了。 …… 第一生产队,紧张的学习不停地推进着,终于到了临近高考的日子。 山南县的考场,在刚刚恢复教学不久的县一中。 这次第一生产队有不少人都要参加考试。这次考试的花费统一由村里出。 为了让大家都休息好少赶路,秦之恒统计了人数,提前就去招待所定了房间。 两人一间,自由搭伴儿。 还给参加考试的人每人准备了考试用的纸笔。 秦之恒另外自掏腰包给媳妇儿单独弄了一间,美其名曰他要陪考。 于悠复习这些日子,秦之恒都是很少发表意见。这眼看考试的日子到跟前了,倒是替她们提前安排好了。 于悠:“安排的这么好,我考不上岂不是给你丢脸了?” 秦之恒是上过大学的,尽管私心里他希望自己媳妇儿一直在身边,但他更希望于悠能看见更大的世界。 他善良聪慧的媳妇儿,值得这世上最好的。 “你想上的话,今年考不上明年可以再考。” 于悠挑衅道:“我考上之后可就出去上学了,要分开四年呢。” 秦家会回京这事儿现在不能说,再说她也想听听秦之恒怎么想的。 人席丰都急红眼了,恨不得天天把秦之雅栓裤腰带上带着。怎么秦之恒就不着急呢? 哎,怪挫败的! 秦之恒深深看了眼于悠,把早就想好的想法说了出来。 “等你考上大学,咱们就在你上的大学边上买个房子。大学是休周末的,每隔两周我就带着孩子们去看你。” 于悠……在这儿等着她呢,怪不得这厮这么淡定。 竟然为了一家人相聚,都打算买房子了。 不过,知道被他这么惦记着,心情瞬间就美丽了。 “行吧!看在你这么支持我的份上,咋地我也得考个名校!” 秦之恒不想让媳妇儿有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就是了,有的时候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于悠不说话了,她现在说自己稳操胜券就像是说大话一样。还是等着考试结果出来吧。 第一年恢复高考,全国上下报名的人达到了五百多万。 一波波穿着黑白灰的人乌拉拉涌向考场,场面十分壮观。他们从四面八方不同的岗位而来,走进了改变自己甚至国家命运的起点。 于悠很快找到自己的考场,坐好后,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这时候的卷子都是a4纸大小。题目的难度就如同预料中的一样,并不是很难,题量也不算大。 但是对于在乡下劳作或者在城里工作了很多年,没有继续学习的人们来说,做起来还是很吃力。 于悠看着周边人有的认认真真作答,有的抓耳挠腮想题。 监考老师在人群中间来回走动,偶尔停下来看看考生们答得怎么样。 如此真实的感觉,她更加认真起来。写完了卷子,更是逐道一一检查了一遍,查无可查才举手交卷。 即便如此,几乎每一场考试,她都是唯一一个提早出考场的。 外面等着的村民们安慰道:“村长,别灰心啊,听说这题不简单呢,你不会大家也不会。” 秦之恒也看着自己媳妇儿:“全都答上了?” 于悠笑道:“答上了,这次考的我正好大多数都复习到了。” 村民们……他们以懒着称的村长的话能信不?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于远、秦之雅、秦之栋、周琳琳也都考完出来了。 他们叽叽喳喳一个个努力回想着题型,核对着答案是不是一致。 秦之雅泄气道:“还是复习的时间太短了,我得有百分之二十多不会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 周琳琳:“我也是,尤其是数学,有几道大题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于悠没吭声。 她总不能说,这次考试大家普遍水平有限,能对上百分之七十的人怎么也得排前百分之四了。 可以挑选很多学校了! 所以说第一年恢复高考是一个重大的机遇。说它简单它录取率低,说它难,它录取分并不高。 …… 高考结束,曹秀开始召集人手盖厂房。虽然大家都不知道盖这么多房子干啥用。但不影响村里人主动来帮忙。 村里人正觉得没机会回报于卫民一家呢,每天下了课后都很积极过去。 所以,人家盖房子都是白天盖,他们家盖房子那都是中午和傍晚盖。 曹秀自然不会亏待大家,凡是来的人,不但有工钱还会管饭。 但村民们香喷喷的饭菜倒是吃了,钱是坚决不拿。 “这把我们当什么人了?于主任和村长为大家做的事儿我们心里都记着呢。” “就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一把的事儿,谈钱就见外了。” …… 曹秀也不矫情,省了一笔钱,正好后面办厂子添置东西或者给人们开工资用。 热热闹闹了二十天,厂房刚刚封顶。 与此同时,县一中那边也张贴了南山县参加考试的人的高考成绩。 第155章 状元榜眼探花 县一中外墙上,按照成绩从高到低张贴了满满一墙的大字报。这是作为展示的。 而具体的成绩单,则是需要考生本人,到一中里面办公室去拿。 无论能不能考上,都得来学校拿成绩单,所以第一声生产队的人是一起来的。 县一中的办公室里,校长和老师们心情非常激动。 全国前三名,都出在他们山南县!这可是全国的状元、榜眼和探花啊! 而且今年的考生有五百多万,上线率才百分之五。按照比例,一个村能出一个大学生那就是很光荣的事情了。 山南县下属四十个村子,上线人数却达到了八十人。 校长激动的在办公室里来回溜达。他觉得自己得做些什么,或者学校出面 奖励下这些给县里争光的考生? 任老师突然大声道:“方校长,你快来看!” 方校长疑惑道:“怎么了?” 任老师指着桌上的成绩单解释道:“我按照公社和生产队分了一下成绩单。结果你猜怎么着?” “其余公社都很正常,就这个向阳公社过线的成绩单竟然有五十份!尤其第一生产队自己就占了三十份!” “当真?”方校长一把抓过成绩单,又核对起来。 任老师:“不止如此,前三名都是这个生产队的!” “而且,这个生产队过线的人普遍分数都不低!都是好学校的苗子啊!” 恢复高中教学,恢复高考,已经够让他们这些教育工作者开心了。 没想到,这次高考,山南县第一生产队还一举打了这么大一个响炮! 有这么好的榜样在,还愁以后家长不把孩子们送来上学么? 方校长急于想知道第一生产队特殊在哪里。全国前三名啊,哪个学校能教的出来。 “大家注意一下啊,一会儿第一生产队的人来拿成绩单,得把人留住,好好了解了解。” 于悠带着村里其他的考生们到了办公室后,直接就被扣住了。 方校长大声问道:“谁是于悠?谁是于远?谁是秦之栋?” 于悠、于远、秦之栋三人应声站了出来。 方校长激动地上前一一握了握手:“恭喜啊,你们不但是咱们县的前三名,更是全国的前三名!给咱们县争了大光了!” 第一生产队的人就是一愣。 榜单那里围的人山人海,连三岁的小孩儿都跑过去凑热闹。他们根本没有看榜单,直接就进来学校拿成绩单了。 秦之雅率先揉了揉耳朵,再次确认道:“你说谁?于悠?第几名?” 方校长确定道:“对,于悠,第一名,全国状元!” 第一生产队的人……集体卧倒! 就他们村长,第一生产队偷懒大王,考了个全国状元? 谁来锤他们一下,告诉他们这不是幻觉! 所有人的目光唰唰唰都看向于悠。 于悠:“干嘛都看着我?出考场的时候不是告诉你们了,考试的内容恰好我都复习到了。” 大家看她的目光更加复杂了。谁能恰好一个全国第一出来他们看看!这比勤勤恳恳考第一还难好吧! 秦之雅失声道:“嫂子,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方校长:“不怪你们激动,于悠同志一定是平日里学习很刻苦才有今天的成绩。” 第一生产队的考生们……真不是,她是平时学习上偷懒最多的那一个!也就最近考前拼了命的背了背书。 方校长见大家表情有异,继续解释道。 “要知道,他们不止是名次靠前,他们的分数才是最震撼人的。” “于悠同志除了语文和政治各丢了2分,剩下的门门满分。于远同志总共扣了十分,秦之栋同志扣了十二分。” “总分五百分,他们以496,490,488勇夺前三甲!” 第一生产队的考生们……他们彻底服了! 这校长明显有点儿控制不住,于悠赶紧制止了想要继续夸赞他们的校长。 “校长,我们生产队其他人的成绩单呢?” 任老师:“你们生产队一共多少人参加高考了?我这边有三十份上了录取线的,可以先来领。没上线的得等一会儿,我去给你们找。” 于悠:“就是三十份,我们三十个人参加了高考。” 任老师……感觉今天有那么点不真实! “你是说你们第一生产队一共有三十个人参加高考?那现在有三十份上线的成绩单,也就是说你们生产队的考生全考上了?” 于悠:“这么算的话没错!” 第一生产队的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集体欢呼蹦跳了起来。 “我们都考上了!太好了,我们都考上了!” 秦之雅对周琳琳说道:“琳琳,咱俩也考上了!” 周琳琳:“之雅姐,咱们不是错了不少么,真考上了?” 是哦!秦之雅清醒了一瞬,挤到任老师前面。 “那个这位老师,您给确认一下,秦之雅、周琳琳的成绩单在么?” 三十份里找两份还是挺好找的。 任老师念道:“秦之雅,语文76分,数学70分,政治69分,史地69分。加在一起284分。” “周琳琳,语文70分,数学80分,政治65分,史地65分。加在一起不过280分。” “你们俩这分数不算低了,现在全国有88所重点大学,你们可以选的学校很多。” 行吧,虽然和那仨将近满分的天才不能比。但是也考上了不是么。 两个姑娘激动地抱在一起,拿着成绩单傻乐。这单薄的一张纸,决定着个人的前途和命运,是她们的梦想。 第一生产队的考生一拥而上,把任老师团团围了起来:“我的呢,我的呢,我叫……” 任老师一下子忙碌了起来。 “你们别着急,一个一个来,领了成绩单后,再一人拿一张体检单。体检完了,过两天就回来填报志愿。” 方校长走到于悠、于远和秦之栋前面。 “冒昧问一下,你们生产队平时是怎么学习的呢?不知道学校能不能邀请你们做一次演讲?” 于悠大手一挥道:“校长,我们第一生产队有自己的学校,虽然不够正规。您可以带着老师们随时来旁听。” 大力推广好的学习方法,才能为国家培养更多的人才。 第156章 我可以躺平你们不能 “至于演讲么,就算了。主要是老师教的好,和学生们够努力。” 方校长疑惑道:“你是说你们村里有学校,还教高中内容?” 于悠点点头。我没说的是还教大学内容,自己去慢慢挖掘吧。 方校长抚掌笑道:“那行,那行。怪不得,怪不得!” 没想到城里都不提倡办学了,村里反而悄么建了学校。 成绩单体检单都拿好,第一生产队的人才往回走。从城里到村里,这段路步行的话得走两个小时。 但是这个时候却没有人感到累,是平生最快乐的一段路了。 李永德和赵前进结伴儿等在村口,他们俩的小儿子也都参加了高考。两人神色间带着太多的期许。 李永德:“你说,孩子们能考上么?” 村里参加高考的什么成分都有,知青和下放户感觉把握更大些。 村民们的孩子毕竟以前最多就是初中毕业,还都忘得差不多了。在村里上了两年而已,心里没底儿。 赵前进拍了拍李永德的肩膀:“考不考得上,咱村的孩子们过得也不差。当初多亏了你当机立断,把村长的位置让出来。老哥啊,我们心里都记着呢。” 李永德也是个村里人赞叹的好村长,只是不会整农村建设。 李永德:“说这干啥?我不也跟着得了实惠,卫民好样的,没辜负咱们得期望!” 两人正说着,就看见去领成绩单的大部队回来了。 李壮看见李永德,率先跑了过去:“爸,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赵前进的儿子赵达看见自己老爹,也边跑边喊:“考上了,我们都考上了!” 赵前进拿着烟袋的手有些颤抖:“考上了?我,我没听差吧?” 李永德赤红了双眼,被这热烈的、让人心潮澎湃的情绪淹没。 大声道:“没听差,娃们考上了!” 整个村子有考生的人家都欢天喜地,没考生的人家也充满了希望。说不准几年后自己家的孩子也能考上。 秦家。 王月荣看着三张成绩单,简直比让她重新站在人生巅峰还开心。 到了她这个岁数,最大的希望就是子女过得好。孩子们真的是一个比一个争气。 尤其是于悠,真的是没想到啊。竟然是个天生的学霸! 王月荣感叹道:“之恒,你能娶到小悠,真的是太幸运了!妈觉得你从小就够优秀的了,但现在看来,你这智商也就你媳妇儿的一半!” 张淑英:“你妈说得对,知道自己幸运,以后就更得对老婆孩子好。” 秦之恒……真是谢谢您二位的提点了! 不过他还是深深看了眼于悠,有些感觉就是很莫名,他总觉得他的悠悠有秘密。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一直是这样的,她就是自己最爱的妻子。 聪明人懂得珍惜现在拥有的。 曹秀也很激动。 闺女全国第一,儿子全国第二。这是在现代都没有的高光时刻啊! 她是不是该穿件旗袍庆祝一下? “小远,你去秦家说一声,晚上咱们两家一起吃个饭,庆祝庆祝。” 要不是怕别人说她太张扬,她恨不得摆上三天流水席! 而此时的于卫民正在市里忙着工作,丝毫不知道家里的喜事儿。曹秀和于悠华丽丽的把他给忘了。 上次他向上面反映的事情得到了推进,现在就有一些顶着资本主义帽子被管控和下放的领导们被送了来。 根据上次小爱的提示,这里面有一个关键人物。 现在他要表现出大的诚意,让这些人信服国家真的要做出改变了。关键人物才会冒头。 说实话,他就一个种子公司老板,小聪明倒是有些。真的带领一个市甚至更大的区域去搞基建。他都觉得自己能力不足。 这个时候,出现一个大人物才能顶的起来。 聪明如他,只需要在大人物手底下做一个小跟班就行了。 这次来了十个领导干部,于卫民一一跑过去握手。 “大家好,我是阳迁市副常委于卫民,专门负责阳迁市的经济建设。” “相信大家很诧异,你们之前的职位哪个不比我高,怎么调过来给我做帮手了呢?国家这算是启用呢,还是下放呢?” “咱们关起门来说话。我来告诉大家,毫无疑问,是启用!” “阳迁市被国家批为了市场经济第一个试点儿。各位之所以被派到这里来,也是国家的一次尝试。” “只要大家做出成绩,自然不是一个小小的阳迁市能拌住各位的。” “这是一个点,无论是想要证明你们的经济主张还是才能,都从这里出发。” “希望,大家是卓越而有成效的。也期待,不久的将来大家都能超越我,带领我。” 最后,于卫民还来了一个比较无赖的总结。 “朴素的说,就是我这个人主意可能多点,但是没啥才能。后面的经济建设还得靠你们。反正,我可以躺平,你们不能躺平是吧?” 十位领导…… 合着,要是他们不努力投入到阳迁市的建设中,他无所谓,他们就惨了? 是这个意思吧? 就听于卫民接着拿出了几张纸,说道:“大家先填一下这张表。写完的就可以跟着我们办事员去和家里人安置一下。” 不知道这些人需要在这里待多长时间,于卫民当然是让人拖家带口全来了。这年代信息传递不便,总不能让人分隔两地,彼此担心。 他们这里地方这么大,还安排不下十户人家? 表格第一项:姓名。 表格第二项:原职位。 表格第三项:现有经济建设和科学教育的不足。 表格第四项,对经济建设和科学教育的建议。 简单直白,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不是。 十张薄薄的纸收上来后,好么,于卫民直接被吓到! 李德义、谢正平、孔正阳、丰文轩、吴凌旭等十人,有几个专家局的、有经济研究所所长,还有财政、统计等等方面的领导。 再加上亲家秦伟这个原商务部部长和女婿之恒这个科技部秘书长。 张张王炸么这不是,于卫民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儿有点颤抖。 第157章 发现新商机 于家…… 于悠对于卫民道:“爸,你的意思让是把我公公和之恒也弄去市里去上班?” 于卫民解释道:“也不是必须天天去。只是需要的时候定期去开会主持些别的工作。这不是咱们阳迁市成经济试点了么,他们的才能得用上才行。” 说到这里不由得叹气。 “你爸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当个小领导还行,但是再往高了,还真没那么大能力。” “也就是凭借现代时候的一些经验,取了个巧而已。但我也不能丢面子,我寻思让之恒跟着我,有麻烦事儿了也给我顶顶。” 于悠佩服道:“爸,你还真会想。” 于卫民理直气壮道:“我把闺女都嫁给他了,替老丈人顶缸不是应该的么。” “再说,我这也是帮他的未来铺路。一起工作的人那身份都了不得。对他以后回京只有好处。” 于悠挽住于卫民的胳膊:“爸,您说的对,一个女婿半个儿,您女婿您随便用。” 曹秀:“这么说咱们这里正式成市场经济的试点了?那我和闺女是不是可以开厂子干事业了?” 于卫民:“政策上是可以了,但实际上这是一个慢慢变化的过程。你俩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从生产到销售得一步步的蹚出来才行。” 曹秀:“政策都支持了,别的困难咱就想办法克服呗,那我们可就行动起来了 。” 于悠:“是啊,爸,我过不久就得去大学报到了,怎么也得站稳脚跟再回来。最好在这之前把生产线先搭起来。” 于卫民:“你想做什么?” 于悠:“我想走日用品的路子,先做中草药洗发水。等打开销路,再做沐浴露、精华素还有化妆品。” 于卫民疑惑道:“你不是学化学的么,怎么不做化学合成的,反而做些中草药的?” 于悠解释道:“就是因为我是学化学的,知道传统洗发水的成分对头皮有害,后面会产生不少问题。日用品还是提倡用纯天然的。” 曹秀:“闺女说的是,家里的东西都是我们添置,你平时不管这些你不知道。头皮有问题的人多了去了,在现代时候我们后来都改用纯天然甚至益生菌的了。” 又对于悠说道:“妈支持你,给咱们国家的老百姓生产的产品,一定得是良心产品。” 于悠说道:“那我主要就需要漏罐、切片机、能加热的储罐、灌装机,但是人工也都可以弄。” 于卫民又问曹秀:“媳妇儿,那你这个大酱厂需要啥?” 曹秀:“主要是绞碎机、炒酱机器,和自动灌装机。整好卫生的话,暂时用人力也行。” 于卫民想了想:“现在雇佣那么多人,到时候有了机器用不了了,还得辞退。也是个麻烦事儿。” “不如干脆把这几个机器的图纸给到机械厂,让他们想办法做出来。即便是晚开业,那后面生产速度也快不少。” 于悠:“那行啊,阳安机械厂的方厂长对新图纸应该很感兴趣。实在不行,还有阳迁机械厂的孙厂长呢。说啥他也不会拒绝的。” 于卫民……不愧是他亲生的,一点就通! 远在机械厂的方志勇和孙强山分别打了几个喷嚏。这天气也没变冷呢,真是奇怪。 两人摇摇头又埋头工作起来。 曹秀:“小爱小爱,打开空间商城。” 小爱:“空间商城已经打开,可用福报积分4498分。” 于悠:“咦,怎么一下多了这么多?前阵子不是才刚到三千分么?” 于卫民得意道:“你爸我写了一份报告,一千积分!” 于悠:“爸,你这也太强了。” 曹秀:“你妈我卖了点辣椒酱,转了赚了三百积分。” 于悠:“妈,您就是咱家的定海神针。” 于悠小嘴叭叭的,夸完老爸夸老妈,如此啃老的感觉太快乐了。 不是买实物,只买图纸的话并不贵。 小爱:“多功能切片绞碎机30积分、炒酱机30积分、可加热储罐40积分、自动灌装机50积分。剩余可用福报积分4348分。” 四份图纸出现在空间桌子上,于悠用意识取了出来。 图纸总要有个出处的,于悠说道:“咱村那几个机械专家最近不知道研究啥呢,我去转一圈儿看看。” 尹志学、范兴、阮齐正在研究精细小汽车构造。 现在我国自主研发的国产的汽车,主要有解放卡车和红旗轿车。但整个整车制造行业却并没发展起来。 但是国内汽车产业一直属于“闭门造车”的状态。 由于技术限制,无论是从口碑还是质量上,都比不过进口汽车。 但是手扶拖拉机和耕地机的生产,给了三人不少启示。 这阵子,三人基本上有空就会聚集到一起研究汽车构造。想试着弄一个详细的图纸出来。 于悠到的时候三人正聚在尹志学家里愁眉不展。 于悠好奇道:“怎么了这是?” 尹志学:“村长,我们最近在研究小轿车。可有几个关键的地方实在是搞不清楚。” 于悠眼前一亮。没想到这几人抓到了这样一个研究方向。 没记错的话,现代时候一直到八十年代中期,才成立第一家汽车合资企业上海大众。 合资那不就是一半的利润流向国外了么。那肯定不如自己国家独自生产国产车。 现代时候每年的汽车进口额是一笔大数目。要是从现在开始国产车就能有一个飞跃。 国家得省多少外汇,尤其少了关税,老百姓得少花多少钱。 于悠问道:“你们研究这个,是有什么想法么?” 尹志学:“我们就想为国家多做点事儿,想着把图纸送去机械厂。” 于悠……真的是太伟大了! 可是他们阳迁市的机械厂过不久大概也会从国有企业转为私有企业了。 不变革,就提高不了生产力。 所以,这小轿车,不如她们自己来造。妈呀,怎么感觉自己注定是个富婆呢,哈哈哈! 于悠正色道:“等过后有机会我让我爸去市里找找资料。研究成功后咱们也不送去机械厂了。咱们自己干!” 第158章 你来负责 范兴:“村长,我没听差吧,你说咱自己干?” 尹志学和阮齐也紧紧盯着她。 就他们村,连个机械厂都没有,怎么干? 于悠解释道:“咱们阳迁市以后会往好里变。机械厂这样的国有企业现在都存在了‘肿、散、骄、奢、惰’的问题。” “竞争力一下就降低了。完不成生产任务,很有可能后续会被市里强制转成私有企业。” “如果真到了这一步,那不如咱们把机械厂收过来。除了农用车,再开辟一个生产小轿车的生产线。” 尹志学,范兴,阮齐……他们村长是真敢想啊!竟然想着直接收一个大型机械厂! 不过他们听着挺兴奋是怎么回事? 几人看着于悠年轻笃定的笑脸,就莫名的相信。甚至有种于悠干啥都能成的错觉。 就听于悠接着说道:“不过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机械厂变动不会这么快,提前做规划总是好的。” “对了,今天找你们主要是想让你们帮个忙。” 尹志学:“什么忙?” 于悠说道:“我想做几个机器,简单来说就是一台能够切片和绞碎食物的绞碎机,一台能够自动翻炒的炒酱机,还有一台自动把东西灌进瓶子里的装机。” 尹志学三人商量了下,说道:“用途单一,倒是可以尝试着做做,不过细节上我们也不敢保证。” 于悠:“没关系,后面再慢慢改良么。” 她得综合一下现代的技术,再参考一下未来的图纸给他们提出意见。最后弄出综合两方能实现的图纸,再送去机械厂。 这样才能确保这东西能生产的出来。 安排好了这件事儿,于悠就回家了。 没想到,她爸已经按耐不住,自己来动员秦之恒和秦伟了。 于卫民:“亲家,谢正平、孔正阳他们好几个人可都念叨你呢。有国才有家,你和之恒可不能推却啊!” 秦伟语气明显有些激动:“真把这些伙计们都叫来了?他们还好吗?” 这些人里面有不少他的好友,还不知道过的如何。 于卫民想了想那天这些人的样子,委婉道:“前两年全国粮食都不够吃,他们被安排的吃住也有限。人都挺瘦溜的倒是。” “不过我给他们安排在了市里接待的大院儿里。粮食蔬菜肉都定时送过去。” “他们家里人也都一起来了,只要会做饭,那很快能胖回来。” 秦伟握了握于卫民的手:“亲家,你办事我还不放心吗?你这是帮了他们大忙了。” “我明天就跟你去市里,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不是。” 于卫民道:“你原来可是负责商务部的,可不止是一份力量这么简单。那得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才配得上。” 说完,又对秦之恒说道:“之恒,你这阵子没啥事儿就过来帮帮我。我这突然升职也应付不来。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爷俩搭配,干活儿才不累。” 秦之恒没想到于卫民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但他现在黑市那边运转很不错,基本上早就放手了。占不到他什么时间。 再说他之前在科技部,对于科教方面身上始终有着很大的责任感。 老丈人开口,那必须跟着走:“爸,我听您的。” 此时的秦之恒完全没意识到,于卫民后来只动嘴皮子,其余全都直接大撒把给他了。 他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忙得脚不沾地,比于卫民这个正主累上一千倍! 就这样,于悠回到家的时候,秦伟和秦之恒早就被于卫民忽悠个七七八八了。 两人去市里任职的事儿也都定了下来。 特事特办,于卫民给这些人暂时定的岗位都是特意聘请的专家。 毕竟,给啥位置估计将来也留不住这些人! 秦之恒上任第一天,于卫民就拿出来让几个领导填的表格一一分析。 “你比较了解这些人,这里面的人哪个最重要?” 秦之恒:“目前看起来都挺重要。” 于卫民……这说了等于没说啊,到底哪个是小爱说的人才? 于卫民说道:“现在每个人都提出了一个方向,你觉得怎么安排比较好?” 秦之恒:“有很多东西一天两天见不到成效。现在阳迁市已经站在了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倒不如多条线并进。” 于卫民点头道:“有道理,就得大刀阔斧的改革。这样下面的老百姓也才有这个配合的意识。” “那你觉得首先从哪方面入手更合适?” 秦之恒说道:“科教兴国,不如先从教学方面,这些都是归市里统一管的,比较好执行。” “就是现在有个难点。” 于卫民:“什么难点?” 秦之恒:“拿学习来说。现在学生们的学习水平太不一致了。除了整体低下外,低下里面也分高中低档。” “考20分的和考50分的这样差别的。老师讲难了也不是,讲简单了也不是,教起来效果不好。” 于卫民几乎是脱口而出:“这简单啊,把学校按照档次,每个年级每个科目都分高中低班。” “学生们按照考试成绩确定自己的档次。一个学生,可能语文在高班,数学在低班。确保他能跟得上,听得懂。” “每个月安排一次升班考试,想参加的自愿参加。” 秦之恒眼前一亮:“爸,您这个办法真的绝了。” 老丈人脑子太好使了,怪不得媳妇儿能高考突围!妥妥的遗传。 于卫民:“那当然,姜还是老的辣。” 现代时候,北京某学校出了名的走班制了解一下! 秦之恒:“那咱们把这个弄个具体方案出来,赶快让各个学校开始实施。” 于卫民:“行,你赶紧弄个方案出来。然后和各个学校联系一下。还有这些专家们谁能帮上忙,就和你一起负责,你去问问。” 秦之恒……真特么果断啊,一句话全都推给自己了?那他干啥? 就听于卫民继续说道:“于柔说是明天回娘家。我一会儿就坐车回村里了。好久没看到那俩最小的外孙孙喽。” 秦之恒…… 第159章 就我智商低 于柔的确是回娘家来了,还是趁着周末全家一起来的。 于悠和于远都考上了大学,她这个当大姐的不得过来庆贺下吗? 于柔拿出两个大大的红包,给了于悠和于远一人一个。 于悠笑道:“姐,给小远就行了,我这都多大了,你咋还给我?” 于柔拉过妹妹的手,夸赞道:“多大你也是我妹妹,这是奖励你们的。真没想到你俩这么争气,姐现在走出去都倍儿有面子。” 院子里,安安、宁宁、月月和双胞胎小豆丁,还有秦之初家的燕燕,一群孩子你追我跑,热闹极了。 于悠问道:“姐,你就没想着干点儿啥?” 自从双胞胎出生,于柔的婆婆还是正式工,于柔就担负起了照顾这俩孩子的任务。 现在这俩孩子终于长到可以送去托儿所了,于柔也有空出来的时间了。 曹秀提议道:“闺女,实在不行妈做绿豆糕的活儿你接过去吧。你们两口子一个做一个卖,也能赚不少钱。” 于悠也说道:“对啊,姐。你咋想的?” 于柔说道:“我主要没咱妈手艺好。我最近也想了,家里不是有台缝纫机吗?我还想着做点头花类的东西卖卖试试。” 于悠说道:“妈,看来我姐还是爱做手工,你那绿豆糕没传人了。姐,我看啊,你倒不如学着做饰品、做包包、做衣服啥的。” “就比如你前阵子给月月、安安、宁宁、燕燕几个做的书包,就很有创意。” 于柔问道:“这话怎么说?我做这个卖得出去吗?” 于卫民:“闺女,大胆的做,你爸我现在正好搞市场呢。以后咱们市买卖东西不用票也行。再有半年,不怕卖不出去,只怕你做的不够卖。” 于柔也变得感兴趣起来:“爸,你说真的?” 于卫民:“当然是真的,和你妈你妹妹似的,开个自己的工厂生产都行。” 于柔笑道:“我可不会管厂子。自从悠悠和小远考上大学,我觉得咱家就我智商低,你们都忒聪明。” 她真是这么想的。让她再上十年学,她也考不到这个分。 曹秀:“你可不能看轻自己,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你这做手工的天分又有多少人能赶上?这可是设计天赋。” 于悠提议道:“姐,你自己做的话将来顶多开个小店。不如你叫上我大姑子一起。” 曹秀抚掌道:“对啊,之初也爱捣鼓缝纫机。再一个她比你更懂管理。到时候你们一起可以把事业铺的大一点。” 于柔开心道:“可以的话当然好,我一个人干心里还没底儿呢。” 于悠:“那行,那要不然你们先试着做包或者做衣服?最好是再设计个商标出来。” 于柔问道:“什么是商标?” 于悠解释道:“就是把你们做的东西都弄上这个标志,可以区分商品,让别人一看到就知道是你们做的。” “以后你们生意做起来了,少不得有跟着学的。要是被人借用了你们的名声,这时候有个商标,产品出了什么事儿也能做一个区分,不影响你们的口碑。” 于柔点头道:“有道理,还这么多需要注意的呢。” “那好,我现在去找之初姐,我俩先商量商量。” 于柔早就坐不住了,一溜烟就跑没眼儿了。 她想和秦之初商量一起做包。 上次给孩子们做书包,就是突发奇想,每个包都做的不一样。现在脑子里很多东西,都是关于包包的。 于悠:“妈,现在没布票买不到布,咱们是不是给她俩整点布料?爸,啥时候能不用票了?” 于卫民:“别急啊,明天我就整个会。” 曹秀:“等着你整改完黄花菜都凉了,要不咱们看看空间里什么价格。” “小爱小爱,打开空间商城。” “七十年代有帆布了,比较硬适合做包,不如用这种吧?” 于悠:“妈,七十年代见过的颜色都来点。 军绿色、棕色、灰色、蓝色、酒红色、橘红色都来点儿。” 曹秀:“行,那就这几个颜色一样买一匹。” 小爱:“七十年代帆布六匹,12积分。剩余可用福报积分4336分。” 六匹布出现在空间桌子上。 曹秀:“老于,你明天不是去市里开会吗?回来的时候四处转转,把这几匹布从空间拿出来带回来。” 于卫民:“没问题!我明天背个背篓去。”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于柔和秦之初的路还是得她们自己走。 不过两个都是心灵手巧的。只要肯努力,用心钻研,在这个充满机遇的时代出路广的很。 于悠问道:“爸,你让之恒干啥去了,昨晚到现在也没回来。” 于卫民苦口婆心道:“我让他主持一下市里的科教工作改革,他正写方案呢。” “闺女啊,你爸我一把岁数了。这工作不安排给年轻人安排给谁?你眼光不错,之恒是个好样的,干起工作来比我都强。” 于悠……爸你不做演员真是屈才了。 第二天,于卫民就主持开了个第一个工作会议。 虽然,这个任务是直接部署给于卫民的。但是于卫民果断让阳迁市的市领导们都参与了进来。 开玩笑,一半人比他薪水还高,凭啥他一个人干工作? 他的人生信条从来就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 参会人员除了他们本地的一些工作人员,就是十个调过来的专家,和秦伟、秦之恒。 阳迁市市长郝建同说道:“国家对我们信任,给我们的机会。那我们就得用出十二分的力气来对待。” “别的不多说,在座的人都有义务从行动上做表率。大家协同奋进,自检互检,不允许出现推脱、不重视的现象。” 于卫民:“如同郝市长所言,咱们大家先做一个百分百的支持。” “有那么一种人啊,我成功是我牛,我失败那就是大环境不好。总是希望别人努力,自己沾光。” “丑话说在前面,这样的行为在咱们后面的工作中想都不要想!” 第160章 搞定外包装 “下面呢,咱们就会从具体事务出发,详细讨论讨论后面该怎么办。” “先和大家说一下哈,秦之恒我暂时征用了。” “现在通讯不便,我的一些决策和举措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联系不上我的时候,盯紧他就是了。” “好了,现在就让秦之恒给大家说一下第一步计划。” 秦之恒……他怀疑老丈人给他上套了,可惜没有证据! 秦之恒拿出准备好的报告,说道:“大家看一下自己面前的报告。咱们的进步,可以先从教育开始。” “这次最大的举措,就是阳迁市所有学校重新划分班级。按照年级和学科设置高中低班。学生按照考试成绩进行走班式学习。” 这次换郝市长不明白了:“啥意思?” 于卫民道:“郝市长,比方说,你孙子语文成绩好,数学成绩差。语文能在高班听课,数学分去低班听课。” “分了高中低班后,老师按照学生的水平讲课,保证学生有效学习。” “但学生每次上课不在固定的教室,而是自动去自己的高低班。这就叫走班。” 郝建同懂了,不由拍手道:“妙,太妙了!” 其余领导和专家们脸上也都带了笑意。 于卫民:“好了,大概就是之恒说的这些。大家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可以提出来。” “没有的话,咱们进行下一项……” …… 曹秀和于悠这天也没闲着,两人跑去玻璃厂去考察外包装了。 这年代的外包装种类十分有限。就比如他们这个玻璃瓶厂,生产的一水儿都是桃罐头瓶那么大的玻璃瓶。 曹秀:“这太大了,装辣椒酱的话,一罐头瓶怕是得吃一年。这么大一瓶成本就上去了。定价高了没人买。定价低了那就不赚钱。” 不如一小瓶一小瓶的,单价下来了,人们也愿意花点小钱尝一尝。 所以还是得增加点儿别的模具。 不过现在的厂子都不爱改变,尤其领导们,铁饭碗安逸惯了。 于悠:“妈,咱们去和这个厂长谈谈。” 玻璃瓶厂的厂长叫季力强,正在办公室里训自己的儿子季成。 他给季强安排了个销售的岗位,可这小子一点儿也不踏实。嫌这工作没意思,天天迟到早退。 “你说你,整个厂子谁不知道你是我儿子,就不能以身作则?让全厂的人看笑话?” 季成:“爸,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工作有多没意思。我一个做销售的,天天就坐在办公室里等订单上门。” “可订单早都固定下来了,我天天连个人影都看不见。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季力强:“浪费生命?那行啊,那你去车间上工!有多少人想进销售部轻轻松松拿工资。你倒是好,还有嫌工作闲的。” 季成:“车间也没意思,每天就一道工序来回做。” 季力强气急:“你到底想怎样?” 咚咚咚!两人正吵着,办公室的门就敲响了。 季力强强压心中的火气,大步走过去,拉开了门。 于卫民升职有个最大的好处,于悠和曹秀现在拿个批条啥的不要太方便。见各个厂长,再也不会被尽职尽责的门卫拦着了。 季力强看两人穿的并不是工装,明显不是厂里的,问道:“你们是谁?找我什么事情?” 曹秀说道:“季厂长,我们是来谈合作的,想订一批玻璃瓶。” 季成听见这话蹿了过来:“我我,我是负责销售的。你们想订多少?” 曹秀:“数量倒是挺多的,我们是个长期订单,每个月至少也得几千瓶。” 这可是个大订单了,季成:“没问题,这数量我们能供应。你们是哪个厂子?” 曹秀:“数量你们是能供应,但是你们这产品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 季成……这俩人是来闹着玩的吗? “这罐头瓶子不都这样么?” 曹秀解释道:“我们是生产大酱的厂子,不是生产水果罐头。需要小一些的包装,容量至少是现在罐头瓶子的一半吧。” 季力强:“这个规格的我们没有。” 于悠:“季厂长,你们的产品不能总这么单一,没有可以增加模具增加生产线啊。” 现在厂子里技术都达到了,增加生产线只需要投入时间和金钱。 季力强本能拒绝:“我们现在的产量和销量都还可以,暂时没想着追加投资。” 于悠说服道:“季厂长,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随着社会的发展,铁饭碗这样的情况,很有可能慢慢被取缔的。” “我们刚在门外还听说,您儿子不愿意进车间。可就是进车间这样的活儿,以后也不是哪个父母能给子女安排的了。” “我们知道的最新消息,各个厂子以后大概率是自负盈亏。各个岗位,以后就是凭能力优胜略汰。” 刚还吊儿郎当的季强一下站直了。以后要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了吗? 就听于悠继续道:“至于销售岗,那以后估计都得出去拉订单。” “但你们厂子的产品这么单一,先不说会不会被同行把单子都抢了,关门大吉。单就销售岗就很难做吧?” “如果你们各个规格的罐头瓶都有,买家的选择多一些,是不是优势就出来了?” 季成:“真,真会这样吗?” 虽然现在的工作就是坐吃等死,但他又不傻,还不想失业。 季力强面色凝重。言简意赅,这短短几句话透露了太多信息。真这样的话,他觉得自己很可能不能在这个位置上养老了。 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后面的变化?” 曹秀挺身而出,忽悠道:“这个么,我男人就是市里的领导。我们自然了解的多一些。” “季厂长,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还是提早做好安排的好。” 季成凑到季力强面前,低声道:“爸,我觉得她们说的有道理。” 于悠:“对,您儿子还是挺懂得变通的。我们这个订单就是你们的一个新尝试。” “当然,也是机遇。就看您怎么理解了。毕竟你们要是不接单,我们怕是要去别的玻璃瓶厂详细谈谈了。” 季力强……有股子淡淡的被威胁的意味儿。 但现在拿厂里的利润去投资新的模具,新的生产线,说到底动的是厂子的钱,也没动用自己的钱。 要后面真的是优胜略汰,他们厂子也有点儿拿的出手的产品。 季力强心中百转千回,转头就看见了自己不争气的儿子。 就他儿子这样的,等自己退了,谁还容他? “你们说,以后销售部的人得出去拉订单?” 曹秀点点头:“我们也只是猜的,坐着等订单上门的事儿按理说会越来越少。” 季力强望向儿子:“拉订单这样的岗位,你能做得了吗?” 季成反应过来,说道:“能,爸,这比现在这样强。” “而且真像她们说的那样工作都不稳了。我还不得莽足了劲儿干么。我又不是傻子,也就现在您能罩着我,我才敢这样。” 这可是他的心里话。 季力强挣扎了几秒,说道:“那行,这个事儿我们厂子得开会决定。你们是哪个厂子的?等会议结果出来,我给你们打电话。咱们再来谈订单。” 曹秀:“这个,我们厂子刚建好,你们直接派个人去第一生产队传个信儿就行。” 季力强……怎么觉得这俩人在空手套白狼? 于悠……他们生产队是该拉一条电话线了!或者说他爸该合计合计怎么给每个生产队都拉一根电话线了。 第161章 偶遇福利院 这边的事情初步商量好,母女俩出了玻璃瓶厂。 于悠说道:“妈,你这个辣椒酱怎么都好说,我那个洗发液包装有点儿犯难。” “七十年代的洗发膏有铁皮包装的,跟个肉罐头似的。用来装洗发水不太方便啊。” 曹秀:“也不能说铁皮包装不好,现代时候咱们买的茶油,不就有铁皮包装的吗?还是高档包装呢。” “但是现在钢铁产能不足,国家的资源有限。要不然还是用塑料包装吧?别占用国家的资源。” 于悠:“行,我也觉得塑料包装成本更低一些,那咱们就去化工厂!” 阳冀市,阳南省化工研究院。 闫经纬把曹秀和于悠母女俩叫到了办公室。 看到于悠,闫经纬实在是又爱又恨。 几年前的农药,大大解决了国家现在的农灾害现状。也解放了不少生产力。这功劳是大大的。 但又不得不想起当时签的那份协议里的违约条款。 “喝凉水塞牙缝,吃东西拉肚子,走路绊倒,逢雨必被淋,逢雪必摔跤,逢雷……” 闫经纬挥去脑子里的记忆,看着曹秀问道:“这位是?” 于悠介绍道:“这是我妈,上次来谈合作我妈抽不开身就没来。” 曹秀:“早就听家里人说起你,很高兴见到你。” “我们这次来是想问问,您这边的下属工厂,有负责做塑料的吗?” 闫经纬问道:“你们打算具体做什么用?” 于悠:“我们想着做洗发水,想用塑料瓶子进行包装。” 闫经纬……怎么这一家子这么能呢,连洗发水都能做出来。 “那你说的是塑料包装制品,现在干这个的几乎没有。我们化工厂的下属企业,目前主要生产更紧需的化学制品和医药制品。” 母女俩虽然失望,但也算是意料之中。 毕竟现在塑料产品还没普及,连生产塑料袋的厂子都不好找。 难道真要用铁皮来装洗发水吗?怪别扭的。 可让她们自己去搭一条塑料制品生产线,那涉及的东西太多了。如果有现有的,她们提供一些好的意见最合适不过了。 曹秀问道:“那您知道有哪个厂子生产塑料制品的吗?” 闫经纬想了想:“上次省里去京市开会,我看到有些本地的人,带了黄绿色的塑料水壶。可洋气了,说是就在京市买的,咱们国家自己生产的。” “你们等着,我打电话问一下,这是哪个厂子生产的。” 曹秀和于悠脸上一喜,塑料水壶和塑料瓶的距离还远吗?不远!远也要想办法给他弄近喽。 那边闫经纬已经撂下电话。 “问到了,说是在供销社买的。供销社的地址我给你们要来了。” 曹秀:“太谢谢了,怪不得我们家老于经常夸您,说您办事儿靠谱,信誉好。” 闫经纬……之前那件事儿不用提了,谢谢! 母女俩出了化工厂研究院,当天的最后一班火车没有赶上,只买到了第二天返程的火车票。 俩人干脆想钻进小巷子里,找个没人的地儿进空间睡一觉。等明天一早再赶车回去。 他们的空间是恒温的,比住旅馆还舒服。里面还存着现成的饭菜,简直不要太方便。 昏暗的小巷里,却隐隐有声音透过外墙传来。 于悠:“妈,你听见声音了吗?” 曹秀:“能听不见吗?好像是几个孩子的哭声。兴许是父母教育孩子呢?” 于悠:“那咋办?咱要不要进去看看?” 这句话刚说完,里面的哭声更加凄厉起来。 “不要,不要,要妹妹……” 曹秀:“走,进去看看!” 两人一直绕出了这条小巷,拐到了另一条街上,才找到大门。 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间福利院。 咚咚咚! 等了有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来人叫蔡琴,看是两个女人,问道:“你们找谁?” 说完这话,又满怀希冀道:“是来找孩子的吗?快进来快进来,看看有没有你们的孩子?或者你们想收养一个也行,我们这里多大多小的都有。” 曹秀和于悠还没说话,就被蔡琴让了进去。 里面类似一个四合院,面积倒是挺大的。 曹秀问道:“刚刚我们在外面听到好多孩子在哭,就寻思进来看看。” 蔡琴见两人是为这事儿来的,叹气道:“是我们今天捡来的小婴儿,重度营养不良,怕熬不过去,孩子们看着心疼。” 于悠趁着蔡琴和她妈说话,迅速用意识和小爱沟通:“从空间商城购买一桶麦乳精。” 又假装从军绿色的提包里掏了出来。 “赶得巧,我们正好带了一桶麦乳精,要不先喂了孩子?” 蔡琴高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圆圆,圆圆!” “不好意思,晚上我们就留一个人值班,都是院里大点的孩子帮忙。” 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闻声跑了过来。 蔡琴嘱咐道:“你去给小妹妹冲一点麦乳精喂她吃两口。冲的浓一点儿,别烫到了。” “诶!”圆圆破涕为笑,抱着麦乳精飞快的冲向屋子。 曹秀:“怎么这孩子这么瘦弱?补贴不够吗?” 蔡琴解释道:“补贴是按照人头来的,够!但是,我们福利院里的孩子早就超额了,超额的这些就没补贴了,只能匀着吃。” 曹秀:“超额还往里塞孩子吗?” “这倒不是。是孩子们……周边的村落养不起孩子,还有嫌弃孩子是女娃的,就把孩子送到市里。” “我们福利院周围经常会有被丢弃的孩子。” “就算是我们几个大人狠狠心不往里面抱,这里的孩子们也会偷偷捡回来。说是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们吃。” “孩子越来越多,就不够吃了。” 于悠:“大概是感同身受吧,毕竟被抛弃的滋味儿不好受。婶子,您几位也都是好心人。” 蔡琴:“嗨,我们几个也是心软的。又怕报上去这事儿怪我们工作失职。只能就这么先凑活着。” 曹秀:“会过去的,不会总这样的!” 母女俩进去小女婴屋里,看那孩子吃的香甜,这才出来。 于悠:“妈,看的怪难受的。” 曹秀:“所以咱这厂子更得快点建成了。到时候赚了钱建个基金会啥的,早早帮上这些人。” 第二天一早,福利院一开门。 门口的地上摆着两桶麦乳精、一麻袋玉米面、一麻袋大米,还有堆在一起的大白兔奶糖、冰糖、红糖…… 第162章 面红耳赤选专业 有些事情,没有亲眼见到,感触并不算很深。身临其境,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于悠和曹秀现在就是这样。他们一家三口还不知道从哪里积来的福泽,让生命得以延续。 能帮做好事儿的时候,自然是要伸把手的。 两人坐火车回了家,尹志学、范兴、阮齐就找上门了。 绞碎机,炒酱机,灌装机的基本图纸设计好了。于悠不好再把这些的图纸直接拿出来。只能让三人一一给自己介绍各个部分的功能。 再对应空间里的图纸,对现有的图纸不断提出疑问和意见。 于悠双眼专注,看的认真,一会儿点头一会儿蹙眉。 “尹工、范工、阮工,你们看这个位置,这个轴上的几个刀片是不是可以做成一个能旋转刀片?” “还有这个这灌装机瓶子的尺寸能不能不要固定,做成在一定范围内可以调节的?” …… 于悠边说,边在心里默默流泪。真是难为她了,一个学化学的去分析机械图纸,还好她当初物理成绩不错! 又是几天的修改,不得不说尹志学三人不愧是专家,改起图纸来毫不费力。 三张综合了这个时代和现代的图纸就这么诞生了。 简单能用,干净卫生,而且比人力快上无数倍,这就够了。 于家。 于悠拿着三张图纸,想着尽快得做出来,她和她妈都得用。 有点儿犹豫,和于卫民说道:“爸,你说我是去找阳迁市机械厂的孙强山孙厂长,还是去找阳安市机械厂的方志勇方厂长?” 于卫民仔细看了看,低头想了想,说道。 “你们这几个东西大都是工厂或者商户才能用到。目前机械厂弄出来往外卖也不会有什么订单。不像农用机械车那么抢手。” “构造图虽然简单,但是得单独做这些零件,其实挺麻烦的。估计这俩机械厂都不太想给做。” 于悠也想到了:“行吧!那就孙强山厂长吧。” “毕竟,咱们还有一封认罪书的情谊。想来,孙厂长不会拒绝咱们的。” 这孙强山也有意思,你说他本性差、胆小怕事吧,但是执行力还挺强。 在机械厂换领导之前,孙强山真的是帮助他们的一把好手。 远在市里的孙强山……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春! 于卫民把图纸拿过来,和闺女说道。 “我反正经常得去市里上班,图纸就放空间里,我抽空去找孙强山谈。倒是你那个塑料瓶包装的问题,是打算去一趟京市吗?” 于悠挽住曹秀的胳膊,笑道:“现在之恒被你安排的忙的脚不沾地。我打算和我妈一起去。” 曹秀也挺期待:“对,我们娘俩一起去。到时候再把京市转一转,再去一趟悠悠即将去的京大看看。” 于卫民酸了,这哪是去搞定外包装。分明是趁机旅游啊! 现代时候一家三口每年再忙也会抽时间出去旅游一次的。没钱时候去近点儿的地儿,有钱时候去远点儿的地儿。 但自己也从没缺席过。偏偏这次被甩开了。 于卫民疑惑道:“你咋知道是京大?不是还没报学校呢吗?” 这批考生刚刚做完体检,得等体检报告下来才能报志愿。 曹秀自豪道:“你闺女,这次可是考了全国第一,那不去京大去哪里?还有你儿子,哎,咱们今天得好好掰扯掰扯。” 曹秀语气变得强势起来:“你说你,天天带他捣鼓你那宝贝种子。现在你不捣鼓了吧,儿子被你折腾的一心想报农学专业。” 于卫民:“农学怎么了?农业发展的好,全国老百姓才能吃饱吃好。” 曹秀大声道:“可现在农研所研究的那些高质量种子不是能够解决吗?我觉得不如学那个什么,对,计算机!” “你自己说,按照国外的发展速度,计算机是不是更缺人?对他自己来说,也是更大的机遇?” 于卫民……气势稍微萎靡了点儿,貌似是的。别人不知道,他们在现代生活过,能不知道科技的重要性么。 但是,种子公司是他的执着,他还是想下来继续研究种子的。带着儿子一起干,就更美好了。 看爸妈为了弟弟的专业争得面红耳赤,于悠问道边上的于远:“小远,你是咋想的?” 于远也很犹豫。 “我的确想报农学专业,但听咱妈的意思,计算机这个专业也很重要。要是能修两个专业就好了,我其实什么都想学。” 于悠眼前一亮,双学士学位,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尤其小远现在才十五岁,四年大学下来也才十九岁。太早入社会了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儿。 考研也好,多修点别的课程也好,不如多在大学里留几年。 “爸、妈,你俩也别争了。小远说他可以考双学位。” 曹秀和于卫民……瞬间安静了。 曹秀关心道:“儿子,这样会不会太累了?比别人多不少课程呢。” 于卫民也心疼了:“是啊,不行的话就报你妈说的计算机,你喜欢农学,跟着爸学就行了。” 于远自信道:“爸、妈,大学怎么也不会比高中更紧张,我会自己安排时间的。不过,学校真的会同意我学两个专业吗?” 于悠……这个她还真不知道,现代时候是可以的,但现在刚刚恢复高考。政策可能不完备呢? “妈,不如咱们这次去京市想办法见见京大的老师?咨询一下这个事情?” 曹秀:“行,那咱明天赶紧出发吧。争取赶在填报志愿前回来。看来,这次和闺女出去独美的计划要泡汤!” 于卫民大方道:“还是儿子的事儿重要,等啥时候我休假了,带你出去转转。” 曹秀…… …… 另一边,于柔和秦之初两个人正在试着做一个新包出来。 着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一个双肩包渐渐成型。 秦之雅在边儿上看的眼热。 “姐,小柔姐,这个包也太好看了。” 底色是酒红色,有的地方进行了灰色拼接,里面还做了小兜和隔层。 收口处是抽绳的,两个肩带厚厚的宽宽的。背起来时尚又舒服。 第163章 无奸不商 于柔和秦之初现在分工合作。 于柔负责设计样式和裁剪,秦之初负责砸线。 两个人干活儿,还能互相提出意见,效率也高了很多。 于柔:“不知道这包,能不能卖出去?” 秦之雅:“肯定能的,这么漂亮的东西,哪个女孩子不想要。而且这个真的很方便啊,背着也不会掉。” 于柔说道:“上次做头花的事儿,我妈就提醒过我们,款式单一的话,只能赚个快钱。后面买走的人,有手巧的估计就会仿制了。” “想要继续卖,那得不停的创新才行。比别人多走一步,才能得到更多。” 秦之初:“是这样没错,后面如果真的做生意的话,咱们就一边做一边更新样子。” 于柔却是突然问了一句秦之雅:“之雅,你大学要学什么专业啊?” 秦之雅还在看手中的包:“别提了,正发愁呢。说实话,其实我不是很爱学习。” “先前参加高考就是莽着一股劲儿,想要争口气。就想着一定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走上人生巅峰!” 于柔继续问道:“那你喜欢画画吗?” 秦之雅还没转过来,秦之初就反应过来了:“对啊,之雅,你喜不喜欢艺术专业?就是去大学里学美术,以后设计东西。” “比如我们做的包,或者服装,工装类的。” 秦之雅也跟着兴奋起来:“这个我行吗?画画的话倒是比学别的有意思多了。” 秦之初解释道:“这次招生大部分都是基础比较弱的,应该会从头教起。你要是真喜欢,就勤学苦练,肯定没问题的。” 秦之雅:“哎呀,那我不就是设计师了吗?听起来就很高大上。那我等会儿回去和席丰商量商量。” 于柔说道:“是得商量商量,学习的机会不容易,得是真的喜欢想学才行。” 又对秦之初说道:“不过这事儿还真启发我了,咱们以后还可以去大学里花钱找艺术生帮咱们设计。” 秦之初也很兴奋:“这主意好。” 秦之雅笑骂道:“合着你们俩打的是这主意。两个‘奸商’!我觉得啊,你们俩以后肯定赚大钱,毕竟,无奸不商么!哈哈哈!” …… 阳迁市机械厂。 孙强山看着于卫民,只觉得要不是为了这个工资,他真的想辞职。 尤其,这于卫民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市里的领导了。 搞得本就挺不起腰杆的他更是半分硬气也没有了,只想着能快点送走这位大神。 “厂子里别的不多,就各种设备和零部件多。这几个机器,保准一个月给想办法做出来。” 于卫民体贴道:“那可太好了,这次做机器的花费我们自己付。” 孙强山……我谢谢您嘞! 而曹秀和于悠母女俩,已经坐上了去京市的火车。 于悠提议道:“妈,咱们还是先去京大看看。现在高考结束,应该有负责招生咨询的老师。” 他们的生意晚一点儿没什么,报考志愿这事儿却迫在眉睫。 曹秀:“行,京大应该挺好找,那咱们到了就直接过去吧。” 京市大学作为这个时代的第一学府,学校的建筑很有年代感,显得古朴典雅。 离着学校大门口最近的一栋楼最上面一层,就是各个办公室。 现在的办公室都是按照学院分的,一个学院的老师们在一个大的办公室里一起办公。 果然,有个办公室上面挂着招生办的牌子。 曹秀和于悠走进去,招生办的老师问道:“你们是?” 由于第一年恢复高考,京大负责招生老师乐于解答每一个疑问。 曹秀:“我们是来咨询一下,这边的专业。” 招生办老师:“是你家有孩子考上了京大吗?可我们招生工作还没开始,录取分还没公布呢!” 说起这个,曹秀觉得真是她一辈子的光环了。现代时候闺女考上博士也没这么风光过。 “悠悠,去,给妈搬个椅子来。” 于悠……感觉曹秀女士要搞事。 曹秀在椅子上坐的笔直,笑道:“老师,您不知道,我们家俩孩子来京大是很有诚意的。” 招生办老师嘴角抽了抽……全国人来京大都很有诚意! “我们家闺女吧,学英语专业,已经定了。但我们家儿子呢,既喜欢农学专业,又想报计算机专业。” “我来主要就是想问问,京大能不能学两个专业,修个双学位?” 招生办老师:“您是说,你们家闺女和儿子都要来京大上学?” 曹秀点点头:“也不一定,主要看他俩喜欢。闺女还好,就我这儿子麻烦点。全国前三的学校要是有哪个能修双学位,估计就去哪个。” 招生办老师:“这位女士,您还是把孩子名字告诉我,我帮您查查成绩吧。我们京大的录取分还是挺高的。” 什么时候他们京大成了任人挑选的大白菜了?还双学位,之前根本听都没有听过。 “请问您这俩孩子都叫什么名字?尤其是您想学双学位的儿子。” 曹秀指着于悠说道:“这是我闺女于悠,我儿子这次没来,叫于远。” 招生办其他几个老师听到这话也跟着聚了过来。 再次确认道:“是那个全国状元于悠,和全国第二名只有十五岁的于远?” “一个是你闺女,一个是你儿子?” 曹秀理了理发型:“有什么不对吗?” 办公室里的人…… 当然不对了,学校可是很注重这俩人才的,没想到竟然还是亲兄妹。 曹秀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接着说道:“啊,对了,还有那个秦之栋,是我闺女的小叔子。” 招生办老师眼睛都快掉地上了:“你是说全国第三秦之栋?” 曹秀淡定的点了点头。 招生办的老师不淡定了。 要知道,今年的招生工作是很紧张的,各个高校都在抢人! 本来他们京大很有竞争优势的,全国前三名应该会毫无疑问选他们学校。 可现在么,全国第二提出个想修双学位的意见,重点是全国第一和第三他们还都是一家的! 要是全国前三名被其他学校挖走了,他们京大可真是亏大了! 第164章 母女俩闯京市 招生办老师:“我们刚刚恢复招生,学校的一些政策也得逐步改进。双学位的事情我们招生办的老师不太清楚,得去别的部门问一下。” 曹秀体贴道:“这是自然,其实这双学位只是针对学有余力的学生。” “这个事儿对于为国家输出复合型精英人才,意义重大。学校能为在校大学生提供这个便利,实在是明智得很。” 招生办老师……怎么觉得你们一开始就知道没有,是来套路我们的? 就听曹秀继续道:“还有两三天就报志愿了,双学位这个事儿能不能落实,您看学校这边能不能给我们个回信儿?” 招生办老师推了推眼镜:“这是自然,你们看是发电报还是打电话?” 曹秀:“打电话吧。” 留了阳迁市于卫民办公室的电话,让他们打给于卫民。 曹秀最后是被招生办老师们送出门的。嘴里说着别送了、别麻烦了,脸上却是笑的跟开了花一样。 于悠撇撇嘴:“妈,您这也太夸张了……” 曹秀:“夸张啥?你不明白,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孩子有成就,比自己有成就还要开心。” 就不能让她嘚瑟嘚瑟? 于悠:“好好好,说了这么多话了。那咱们现在就去闫所长说的那个供销社,给我可爱的妈妈买瓶汽水解解渴。” 母女俩按照地址寻了过去。 现代时候的首都很大很大,五环、六环甚至更靠外,都建设的很到位。花上几天的时间那也是转不完的。 可这个年代的京市,二环就是最靠外的了。骑着自行车就能将京市转个遍。 供销社自然也不难找。 折腾一上午,口干舌燥。母女俩先一人要了一瓶汽水,解了解渴。 这才细细打量货架上的物品。 挨着暖水瓶的货架上,摆着一排黄绿色的塑料水壶。款式有点像军用水壶,尺寸上却只有十五六厘米高。 于悠欣喜极了。 这个瓶身感觉完全可以用来装她的洗发水啊。 “您好,能把这个水壶给我拿一下吗?” 售货员:“这可是我们的新品,价格可不低,要六块五呢。你确定要买?” 于悠……好家伙,和热水瓶差不多的价格。 母女俩正内心吐槽着,一对儿父女走了过来。男人对售货员说道。 “同志,来个塑料水壶。” 女孩不安的扯了扯男人的手臂:“爸爸,我不要了水壶了,我这次考试也没考好。” 男人:“学习不好还不能用水壶了?” 女孩儿有点悲伤:“可是上次买裙子妈妈就不开心。爸爸对我好,妈妈会不会又无缘无故发脾气?” 说完这话,女孩儿露出一副受了惊吓的表情。 “爸爸你还是像之前那样听妈妈的吧,没有水壶我也最喜欢爸爸的。” 彭博安抚地拍了拍女孩儿的手,加重了语气。 “暖暖,这事儿爸爸说了算!这水壶还真就得买,你上学带着喝水比较方便。” “至于你妈么,她迟早会想通的。” “再说咱家没你想的那么缺钱。你又是家里唯一的孩子,物质上好点儿正常。” “你基础没打扎实,上学也别有什么压力。学习不好也没什么,总归家里会给你安排出路。” 彭暖听了这些话,这才开心的接过水壶。 “太漂亮了爸爸,要是别人问起,我就说是我爸爸给我买的。大家都会羡慕的。” “爸爸,妈妈要是不开心就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和妈妈计较好不好。” 彭博越发觉得彭暖懂事贴心。想起万菁菁,语气也跟着不好起来。 “她什么时候开心过!又哪里像个当妈的?” “你以后有啥事儿就找爸爸,爸爸来帮你解决!” 彭暖立马搂住了彭博的胳膊:“爸爸,你对我真好。我长大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彭博爽快付了钱,很快领着彭暖走远了。 “走,爸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去。” …… 曹秀:“悠悠,我是不是错觉?这丫头几句话下来,怎么句句都在贬低她妈呢?” 于悠:“妈,我也这感觉。这才几岁的孩子啊,是有心的呢还是有心的呢?” 没办法,母女俩现代时候电视剧看多了,鉴婊能力一流。 曹秀:“谁当她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这么一看还得是我闺女。虽然啃了二十多年老吧,但是对我和你爸这个心倒是实打实的。” 于悠……妈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曹秀已经和营业员搭上话了:“安安、宁宁、月月、还有两个小不点、再加上你大姑子家的燕燕。给我们拿六个。” 又对闺女说:“咱们来一趟怎么也得给孩子们带点礼物,就这个了,给孩子们带水用。” 营业员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们确定要六个?” 虽然这东西不要票吧,但这价格是真不低。 曹秀从兜里往外掏出于柔新给她做的钱夹子,抽了四张大团结道:“对,三十九对吧,给。” 营业员被豪到了:“行,这就给您拿。您这个装钱的真漂亮。” 曹秀夸道:“还方便呢,有三层,就是买不到,我大闺女给我做的。” 营业员…… 于悠……她妈今天真是炫孩子炫出新高度了。 两人拿好东西,三两句就打听出了厂子的位置。 曹秀说道:“这厂子现在倒是好找,可这一个塑料瓶子卖这么贵,这个成本太高了,用来装洗发水太不划算了。” 塑料工业,真是一个有利有弊,让人又爱又恨的话题。可它的使用领域,甚至远超钢材、水泥、木材这些基础材料。 他本身不但是提供日常消费品的民生产业。 更能为工业、农业、建筑业、水利业,甚至交通运输、航天航空、信息、医疗等各行各业的发展,提供重要的生产资料。 对于现在的国家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也是于悠走到今天这一步避无可避的。 “妈,这些年,随着国外塑料制品的流入,咱们国家也开始研究塑料了。可由于技术限制,现在大概率只能生产一些通用塑料。” “主要是聚乙烯、聚氯乙烯、聚苯乙烯。再加上密度掌握不好,能生产的东西的品类受限。” “这个塑料水壶八成是投入了很大的心血,加上现在刚上市,所以价格比较高。” “但如果我们推进一把呢?” 曹秀:“你是说弄一些塑料配方出来吗?” 于悠点点头:“我就是学化学的啊,了解高性能的塑料新品种怎么合成。” “比如、abs树脂、聚苯醚、聚酰亚胺、聚甲醛、聚碳酸酯。” 曹秀:“你说的这些专业的妈也不懂,你就说你这些能不能换来便宜的塑料包装。” 于悠……曹女士还是如此急性子。 “如果他们不傻的话,咱们的塑料瓶只是小case。” 第165章 捆绑净化系统 曹秀:“那就行了,那还等什么,咱快点儿去吧。” 曹秀说着迈步就想走。 于悠赶紧拦住她妈:“妈,你也知道这个东西对环境的危害也不小。所以我得把净化装置一起整出来才行。约定好新技术必须搭配净化装置一起使用才行。” “虽然短期来看,投入成本高了很多。但长期来看,意义还是挺重大的。” 说完这话摊手道:“可这净化装置原理我知道,但是构造我就不懂了。” 曹秀多少有点儿理解了,闺女是站在后面对环境的保护,所以一直没有在塑料制品上动心思。 但现在越来越发现,很多行业的发展都得用上塑料制品。所以想着连净化装置一起捆绑给出。 “你说得对,这样安排很好。咱们小市民,虽然做不了什么大的改变,但是能保护一分是一分。至于这个净化装置,可以去空间看看商城里有没有。” 母女俩当即进行了一个意识沟通。 曹秀:“小爱小爱,打开空间商城。” 于悠输入了塑料工业废气处理设备方案设计。 好么,200个积分! 于悠:“为什么这么贵?” 小爱:“主人,这是一个方案,里面包含着不同塑料生产设备的净化设计图纸,还有各种注意事项。这是一个合集所以需要的福报积分多一些。” 曹秀安抚了下炸毛的闺女:“200就200,放心,妈回去就去异世界交流群薅点儿羊毛。” 小爱……果然,它的主人们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尽职尽责提醒道:“购买麦乳精积消耗12积分,帮助福利院获取50积分,购买塑料工业废气处理设备方案设计消耗200积分,可用福报积分由4336分变为4174分。” 于悠:“小爱,有没有代抄服务?”这方案字数忒多,她一时间也抄不完。 小爱……“有的主人,商城可以自己选不同的笔迹的。” 于悠赶紧扒拉了下空间商城,代抄服务按照笔记规整度要消耗不同的积分。 潦草2积分,工整5积分,书法10积分。 于悠果断花了2积分,选了一个勉强能认出来的字迹。使劲儿催眠自己,嗯,看起来还是不错滴。 曹秀看到这狂草一样的字体嘴角狂抽,不过也没说什么,毕竟主要不是给她们自己看。免费给工厂看的,她还管什么舒适度么! 京市第一塑料厂。 厂子名字虽然听着挺大气,安排进来的工人也不少。但是第一塑料厂目前只有一套小型生产设备。 放在大大的厂房里,就显得有那么一丝的渺小。 厂长广鹏丝毫没有架子。 说实话,他是上面派来整这新兴产业的。上面无论是厂房还是资金、人力都给了很大的支持。 这厂子一建起来就进口了一台生产设备,虽然小了点儿,但是硬是让他们做出了塑料水瓶。 可他们的原材料树脂颗粒都是进口的,所以这产品成本才高。这么高的价格自然不好卖出去。 现在整个厂子都陷入一种困难当中。 于悠……行吧,她错估了。原以为至少生产出几种塑料颗粒了。 没想到,就这也全是进口的。 于悠找了个合适点的理由。 “广厂长,实际情况是这样的。我们阳迁市有从国外留学过的人,学过材料专业,知道塑料的提取合成原理。” “听说我们这次来是来买塑料瓶子的。他们就拖我们把这个技术奉献出来。希望多少帮到国家一些。” 广鹏本来是想着卖给曹秀母女两个一些塑瓶子,好回些本。听到这话不可思议极了。 “你们说的是真的?” 曹秀:“那还能有假?我闺女可是背了很久,现在都装她脑子里了。” 广鹏也不带着她俩转车间了:“快,快,咱们办公室谈。” 于悠:“广厂长,还有一些附带的条件,不如叫上厂子的大小领导们,会议室谈吧。” 广鹏想着无非就是关于她们这次买塑料瓶子的事情。要真能解决原料生产问题,这点事儿还不是小意思么。 “那行,会议室,会议室。” 曹秀:“各位塑料厂的领导们,这次呢拖我们来的人是有要求的。” “这个塑料生产虽然有很多利国利民的好处在,但是也同时会产生废气废水污染环境。” “所以,原材料生产包括后面生产其他的塑料制品的塑料成型过程,都必须搭配净化装置一起使用。” “当然,这个净化装置的安装不比生产塑料的设备便宜多少。投入上要大上一倍。” “你们要是同意,我闺女脑子里的东西就能拿出来。不同意的话,那就没得谈了,只能当我们没来过。” “毕竟,提供这个方案的人,很爱国家,但也很热爱我们祖祖辈辈甚至子子孙孙的生存环境。” 会议室的几个领导都不吭声,主要是厂子开了也才没多久。他们其实还不是很了解塑料行业。 广鹏问道:“那这个净化装置啥样的,怎么装也会指点我们吗?” 曹秀点点头:“这个人家做了资料让带过来的。” 负责车间的领导问道:“那不装会有什么后果?” 于悠:“这个我知道,塑料厂附近的空气会有毒,地下水都会被慢慢渗透进去这种毒性大的工业废水。” “这附近生活的人长期呼吸这种空气,喝这种水,轻的么肝肿大,重的还会引起其他不可治愈的疾病。” 广鹏等人…… 合着最受影响的是他们! 国家大刀阔斧想要开辟塑料市场,现在他们塑料厂缺资金吗?不缺! 那就安装得起净化装置! 广鹏:“行!我们同意。以后只要我们生产塑料,净化装置那必须跟上。” 于悠:“那行,口说无凭,我给各位带来了一份草拟协议。” “这份技术要是外传出去,也要带着净化方案一起。希望你们对上级也做一个说明,对这方面管控的严格一些。” 广鹏:“你们准备的还挺充分!” 于悠:“不签什么也得不到,还是保持现状。签了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么?” “广厂长,格局要放大一点么。想想掌握了先进技术后,未来塑料制品出口量及出口额。” 第166章 于卫民想功成身退 广鹏立马提上一口气来:“你说我们做的产品还可以出口?” 这饼画的有点儿大,第一塑料厂的领导们都不知作何反应了。 于悠理所当然道:“那当然。国家从前几年开始就在建立海港,难道只为了花高价进口人家的东西么?我们各行各业的产品当然也要出口赚外汇的。” 广鹏:“行,我们签。说起来这事儿还是我们占了便宜。你们从我们这里进塑料瓶给你们打九折!” 曹秀:“广厂长,咱们真是想到一起去了。不过呢,几块钱一个的塑料瓶我们可进不起。” “我们打算等你们做出基础塑料颗粒,成本下来后再采购。您这个九折到时候还做不做数?” 广鹏:“作数!” 曹秀:“那可真是太谢谢了,悠悠,你在协议最后面加一条,优先卖给我们,价格按照市场价的九折。” 于悠拿出草拟的框架协议,寥寥几笔就加上了这个条款。 广鹏忽然间就有点后背发凉,丝毫不知道,这在将来涉及到多大的利润。 协议签好,于悠直接边讲解边写。把几种基础的塑料合成原理,通用塑料和塑料新品种abs树脂、聚苯醚写了下来。 另外把废气处理设备方案设计抽出来相应的部分给到了他们。 塑料厂的研发部、设备部等如获至宝,彻底忙碌起来。 双方约定好,只要塑料颗粒生产出来,第一批产品就生产于悠需要的塑料瓶。 曹秀母女俩这才出了厂子。 曹秀:“不知道他们这个速度快不快,能不能赶上你开学前弄好。” 于悠:“嗨,谁知道现在的塑料制品成本这么高,只能等等了。不行就只能晚点开了。” 母女俩完成任务开始返程,为另一边的于卫民终于找到了小爱说的那个才能卓越的人。 这次李德义、谢正平、孔正阳等专家里面有个叫齐敬的,由于资历比较长,之前在多个部门轮岗过。 大概是于卫民提出的一些举措激励了这些人。大家都对改变阳迁市积极起来。 这个齐敬连续几天,几乎是不眠不休,写了一份堪称“行业分析”的报告上来。 结果,简直是太让人惊喜了。 他们之前不过是进行了一个教育改进的初步工作。 可这个齐敬却提出了铁路改进、钢铁工业改进、交通改进,科技改进、文艺改进等等一个全面的改进方案。 于卫民忍不住对秦之恒问道:“之恒,这份报告你怎么看?” 秦之恒也很震撼,齐敬各方面远远在他之上。 “逻辑严密,内容详实,客观中肯。分析和见解都非常有价值。难得一见的奇才!” 于卫民欣慰的看了眼秦之恒:“不错,相比于我的话,这才是真正适合带领大家的人!” 于卫民心情十分激动。就说自己一路赶鸭子上架,坐到如今的位置,自己恋权吗?不!一点儿都不。 他很清楚,自己的梦想就是做全国最大的种子公司。这是来自现代的执着。 而且,自己的学识和资历并不足以支撑他在官场上走上更高的位置,并且游刃有余。 有些东西,自己只知道现代时候的成果,却不知道当年是怎样达成的。 比如说通路这件事儿吧。 他现代时候开车经过中国最长的隧道,会感慨一下祖国的了不起。可这隧道到底是经过怎样艰难的过程才通了的,却并没有认真钻研过。 像这次齐敬说到的几个行业的运作,自己就根本不太懂。 这个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不正好方便他脱手么。 在这样有才能的人带领下,各行各业才会最大程度的受益。 于卫民心情激动的捧着这份分析报告。直接写了一封推荐信,或者说是职位转让申请。 言辞恳切再无其二,心情那是相当愉悦。 火车上的母女俩再一次通过小爱接到了于卫民的夺命连环call。 “你们俩不知道,这个齐敬,还提到了农业改进这方面。等他的设想开始实现,我打算成立一个种子公司,重操旧业。” “我这离开土地太久了,心里不得劲儿。再说,现在的研究员们经验能有我丰富么?” …… 于悠:“妈,我爸这真是憋坏了啊。” 曹秀:“你爸他还真不是官迷,就爱他那点种子。要不然也不会出去旅游还四处收集种子。后来更是把你弟往接班人上带。” 于悠:“还别说,多亏了我爸带来了种子,把玉米和大豆、棉花的高产种子普及开来。” “要不然老百姓还得多少年吃不饱穿不暖呢。领导们后面的工作也不会进行的那么顺利。” 突然间觉得她老爸的形象高大了不少,简直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京大那边,自从曹秀母女俩走了后,连夜召开工作会议。接连几天,从查无此例,到为于远单独破例,到向教育部紧急申请京大开展双学士学位教学。 会议一个连一个,终于在报考志愿前得到了审批。 于卫民接到电话时候开心极了:“太好了,行,肯定去京大。放心,前三名都去京大!” 几个人的志愿很快填好了。 于悠,京大英语专业。 于远,京大农学专业,辅修计算机专业。 秦之栋,京大建筑专业。 秦之雅,京市艺术大学设计专业。 周琳琳,京市师范大学教育专业。 又过了半个月,五人纷纷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与此同时,机械厂帮忙做的设备也陆续进了曹秀和于悠的厂房。 于悠正帮她妈尝试用这设备做点辣椒酱出来,毕竟,这些设备两人也是第一次用。 俩人虽然不是洁癖吧,但很注重设备的清洗工作,毕竟食物最基本的就是要保持干净卫生。 就听外面安安和宁宁跑来喊她。 龙凤胎已经八岁多了,两张小脸精致白皙,看起来就一副机灵的样子。 安安:“妈,你快回家去看看,咱家来了好多人。” 于悠问道:“干啥的?” 宁宁小大人般分析道:“这不是我老叔被京大录取了,来了好多人想给我老叔说亲。太奶奶和奶奶都应付不过来了。让你赶紧回家。” 第167章 周姑姑你快出来 于悠疑惑道:“不是,你老叔啥时候这么抢手了?” 安安瞥了他妈一眼:“妈,我老叔高大帅气,村里的姑娘们可有不少喜欢他的。” 宁宁跟着狂点头,高高的马尾辫跟着晃来晃去:“我哥说的对!” 曹秀看着外孙和外孙女儿一脸笃定的样子,感兴趣道:“你俩咋知道的?” 这俩人不过八岁多吧,就懂这些情情爱爱了?悠悠当年可是读到了博士都没开窍! 安安凑过去小声解释道:“姥姥,之前村里不少女的让我们给我老叔带东西。” 宁宁紧跟着道:“还要给我们好处,我们都给拒绝了。” 小脸上一派理所当然,觉得自己这事儿办的敞亮。 曹秀夸道:“看咱家这孩子,从小就知道不被诱惑。” 安安不得劲儿道:“姥姥,这倒也不是。主要是老叔天天对着隔壁周姑姑傻乐。也就他自己傻。” 宁宁脸上都是得意之色。 “对啊,姥姥、妈,我们每次拒绝村里姑娘的好处,都会去告诉周姑姑。周姑姑每次都会给我们奖励。” 于悠…… 曹秀…… 她错了,这俩小崽子是跟着她妈长大的,怎么可能不财迷! 俩人也不清洗设备了,擦干手就跟着俩孩子去了秦家。 秦家院子里热闹得很。 张淑英和王月荣被七八个媒人围着干笑。 这门庭若市的样子,哪还有当初担心孩子们找不到对象的窘迫。 曹秀一来就扎进了这群中年女人堆里。 知道人家考上大学了,动动心思攀高枝儿也无可厚非。但也不带强迫相亲的不是? 秦之栋在院子里急赤白脸,于悠和俩孩子把人围了起来。 于悠打趣道:“之栋,你这挺抢手啊?” 宁宁撅起小嘴:“小叔,你真是个负心汉!” 秦之栋……“不是,我咋了?” 于悠:“你没咋,不过你抢手,人家琳琳也抢手。估摸着也有不少说亲的。有些人啊,错过了就后悔莫及喽。” 秦之栋脸上就是一片急色:“嫂子,我,我……” 安安:“小叔,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堂堂七尺男儿,不会连追女人都不会吧?” 秦之栋:“我,我怕我配不上琳琳。毕竟咱们现在的身份在公社还好,出去了一样被看不起。她值得更好的。” 安安苦大仇深:“那完了,以后还有谁愿意嫁给我?” 宁宁失望绝顶:“完了完了,以后还有谁肯娶我?” 秦之栋看着侄子侄女这幅样子,赶紧安慰道:“不是,小叔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这么出色,追你们的人肯定排着队,不会嫌弃你们的身份。” 安安:“就像小叔你这样抢手么,都考了第三了。你看,咱家一下上门了这么多说媒的。” 秦之栋…… 于悠叹了口气,没想到直男秦之栋心思还挺多的。 “那我问你,你觉得琳琳嫁给什么样的人好?八代贫农?” 秦之栋摇了摇头:“她以后上了大学,可以嫁给出身和出路都很好的同学。” 于悠:“那万一人家家庭嫌弃她呢?” 秦之栋:“不会的,她人那么好。” 于悠:“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各方面条件和她其实都是匹配的。无论是习惯还是修养,都很和谐。换一个人,对她未必好。” “再说,你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呢?你又怎么知道周叔周婶是怎么想的呢?” “你觉得是嫌弃,没准儿人家觉得是幸运!你觉得你忍痛放手,人家可能因此痛不欲生。” 安安摇了摇头:“没想到咱家最古董的是小叔,最不自信的也算是小叔。” 宁宁:“可怜的周姑姑,偏偏喜欢上了个木头桩子。” 秦之栋…… 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嫂子,我,我可以吗?” 于悠:“怎么不可以,哪里不可以?你俩心意不相通,还是双方家庭阻拦?” “男子汉大丈夫,更应该为两个人在一起好好铺路了。什么努力都没做就退缩,那是什么?” 安安:“是孬种!” 宁宁:“是懦夫!” 秦之栋被说的心脏砰砰直跳,脑子如激荡的湖水一样不平静,压抑着的感情像是雨后的春笋,钻出厚厚的泥土,势如破竹。 脚下却是再也立不住:“那我现在就去问周叔周婶儿和琳琳咋想的。” 于悠一把拉住秦之栋:“是得问,哎呀,那看来你要告白了。” “你先别傻傻直冲到人前头乱说。咱得好好策划一下,不枉人家对你用心了这么久。” 秦之栋:“这种事儿还,还策划?” 于悠:“当然得策划了!戒指肯定要有的,还得有个仪式。” 于悠看了看安安和宁宁一脸感兴趣的样子,突然灵机一动。 “有了!安安、宁宁,你们去把燕燕和月月还有平时玩的好的小伙伴儿们都叫来。” 这天,曹秀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把一群媒婆送出了门。愣是一个都相亲没有答应。 开玩笑,这要是答应了,被周家人知道,显得他们家不懂礼数,对俩孩子结亲没有诚意。 张淑英和王月荣直接看直了眼,内心燃起了如熊熊烈火般的崇拜之情。 这两个优雅了一辈子的女人,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此潜心学习,以至于后来回了京市后,论吵架,再没输过! 两天后的中午,一群小孩子放了学后,没有回家。而是奔向了周家的门外。 范琴和周琳琳正在做饭,周兴安烧火。 范琴抱怨道:“打前天秦家进了一群媒人,你这闺女都没个笑模样了。” “今儿说拍点黄瓜吃吧,她可倒好,把自己手当黄瓜拍了。还好是刀的侧面,这要是刀刃儿,这手就完了。” “之栋不是你徒弟吗?就当是为了闺女,干脆你问问他。” 周兴安:“光你闺女喜欢啊,我这么多年早就把他当儿子疼了。可这感情的事儿,不能勉强。我说跟怎么着似的。” 范琴:“怎么着啊?你也别拖着了,要不我就问,死也要死的明白!” 就听外面一群小孩子大声喊道:“周姑姑,你快出来!” 第168章 请孩子们吃自助 “周姑姑你快出来!”声音此起彼伏,想不注意都难。 周琳琳疑惑道:“大中午的,怎么这么多小孩子找我?妈,我出去看看。” 把手里的菜刀放下,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去。 范琴在锅里添上水,盖上锅盖:“我也去看看。” 安安和宁宁看到周琳琳出来,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把周琳琳拉出了大门。 “周姑姑,大家要给你唱首歌,你听听好不好。” 大门外,孩子们在地上零星铺了几块儿布。两个人一组背靠背坐在地上。 其余人则是把这几组人围成了一个半圆。最后面边上站着秦之栋。 “背靠背坐在地毯上 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 孩子们悠扬的合唱声在村落里缓缓响起。一首歌结束,秦之栋穿过孩子们走了过来。 手上捏着一个无比朴素的木头梳子。 “琳琳,你,你愿意让我陪你到老么?”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很难为情,从脸到脖子根都是一片通红。周琳琳的眼底却渐渐溢满了泪。 一颗一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滑落下来。 秦之栋顿时手忙脚乱起来,想抬手给她擦眼泪,却又觉得太唐突不合适,只得僵在半空。 “你,你别哭啊,不同意也没关系,你别哭。” 周琳琳却是一把将秦之栋手里的吗,木头梳子抢了过去,两只手欢喜的轻抚着。 说话的声音带着点儿抽噎,断断续续道:“谁,谁说不同意了?这梳子,哪,哪来的?” 安安:“我知道,我知道,我小叔天天在家里拿着块儿木头刻来刻去。” 宁宁:“周姑姑,你这是同意了?你要做我小婶儿了?” 秦之栋这才反应过来:“真,真的?” 周琳琳被问的不好意思,她从来不是一个情绪外放的人。但还是使劲儿点了下头。 孩子们雀跃起来:“哦,周姑姑同意喽,周姑姑要嫁给秦小叔了!” 门边儿,范琴依紧紧攥着周兴安的额手。两口子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感动。 “之栋那么内向的一个孩子,为琳琳做到这份儿上。这女婿我认了,以后我当儿子待。” 周兴安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手:“那还能差了?再说咱琳琳心里别提多乐意了,没看这眼睛都离不开人了么。” 安安:“走喽,我妈说请大家吃午饭,都去我家!” 一群小孩子听说有好吃的,也顾不上看秦之栋和周琳琳的热闹了,飞快跑进了秦家。 于悠早就准备好了好吃的犒劳小歌唱家们。 “你们今天表现得非常好,歌唱的也很好听。不过呢,秦小叔和周姑姑的事情大家就当做一个秘密,不要对别人说哦。” 毕竟这个年代的人趋于保守。人嘴上下两张皮,非黑即白,这样的表白方式传出去也不一定好听。 看来得让婆婆早点儿把力量人的亲事定下来才行。 “为了奖励你们,婶子做了好多好吃的。都在桌子上,每人拿上一双碗筷,爱吃什么敞开了自己拿。” 孩子们早就被香味儿俘虏了:“不说不说,谢谢婶子!” 请这么多小朋友吃饭,当然是吃自助喽! 鸡块儿腌好后裹上面粉,炸的香酥可口,一吃就停不下来。 五花肉切成片煎的流油,再撒上些盐,能一口香住人。 土豆块儿煎熟了撒上辣椒面、孜然面,比薯条更难入味儿。 煮熟的鸡蛋剥了外面的壳,放在热油里面炸。再调好料汁翻炒出锅。金黄色的十分喜人。 还有一个拍黄瓜和花生米拌的凉菜,给孩子们解腻吃。 主食还蒸了糖三角,大米饭,管够! 小二十个孩子哪里这么吃过饭,倒是也不客气,全都大快朵颐起来。 “秦景安、秦景宁,你们家这菜可太好吃了,我能吃两碗饭。” “是啊,是啊,我能吃三碗。太香了,我把晚上的也一起吃了好了。”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儿还叫我啊,我觉得我能唱的更好!” 安安笑道:“我就这么一个没结婚的小叔,去哪里下一次。” …… 秦之恒看着吃的欢快的孩子们,再看看全程姨母笑,忙的不亦乐乎的小妻子。 凑到于悠身边儿,低声道:“悠悠,谢谢你!” 于悠:“你谢我啥?不是应该秦之栋那小子谢我吗?你看多浪漫啊,比咱们那会儿可是强多了。” 秦之恒想说可他不是我弟弟么,就听于悠继续说道。 “反正你就记住,你是我男人。我的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 秦之恒……行吧,这辈子就为你! 王月荣和范琴很快就商量好了。 这俩孩子都要出去上大学,现在结婚也不合适。干脆先把亲事定下,两家一起吃个定亲饭。等到毕业就结婚。 秦伟还很正式的给周家写了一封类似古代的婚书。填上了秦之栋和周琳琳的名字。 显然秦家对于这个亲事很重视。 周家当然也很满意了,得意徒弟变成准女婿,两个人出去上大学还能互相照应。 曹秀和于悠也在这几天里成功用厂子里的新设备做了一批豆豉辣酱出来。 曹秀:“这设备就是快,量还大。不过呢,豆豉可以收村里人的,但还是需要不少干辣椒、姜和蒜。” “所以你爸如果下来也不错,让他顺便弄几块儿田给种点这些原料。” 于卫民这边,却是收到了回复。他的职位转让申请被拒了! 理由是齐敬来的时间太短,尚待考察。 于卫民很郁闷,郁闷的后果就是,他把齐敬调到他的办公室里,全权负责他的工作。还让秦之恒给齐敬做助手。 而自己呢,负责提出畅想。 这就简单多了,他完全能胜任! 所以办公室每天的日常就变成了。 于卫民:“我觉得么,钢铁厂产能不足。想要确保这个指标布置下去能完成,就得打破这个铁饭碗的模式。” “齐敬,这事儿呢,具体的方案设计就交给你负责了。” 第169章 摆烂儿办公方式 “之恒,你呢就负责抓实施。” 齐敬,秦之恒十分配合。 于卫民:“农业么,我就想着要是有一天都像自留地似的,自己管自己的,那就没人偷懒了是吧?” “齐敬,这畅想呢,怎么实现,具体的方案就交给你想了。” “之恒,你呢,还是配合齐敬,调动下面的人把方案实施下去。” 齐敬,秦之恒点头。 …… 次数多了后,齐敬,秦之恒终于觉察出不对来了:“那请问你干嘛?” 于卫民理直气壮:“我能干嘛?我啥都不想干!但是他们不让我走人!” “你们说,我容易么?” 齐敬,秦之恒……遇到一个张口闭口要走人的无赖架势,他们能说什么? 更何况于卫民现在是他们的上级,提出的具体畅想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于悠呢,则是在试验洗发水配方。 她学化学的时候也学了药学,因此对中药也有一些了解。 于悠想要达成的效果是这款洗发水能够解决大部分头皮问题。 不但能够去屑止痒去油,还能够护发养发。 她选定的主要成分是中药中的皂角、无患子、黄芪、侧柏叶、何首乌、艾叶、茶麸、生姜……等等,最后还加入了天然增稠剂榆树皮。 想要中药成分有效溢出,熬制和浸泡时间就得一天一夜。最后才是晾凉、再用罐装机装瓶。 不过,瓶子还没到。 因此第一批实验成功品都是于悠和曹秀母女俩手动装到了罐头瓶里的。 曹秀:“咱还是把事儿想简单了,得催你爸赶紧放开原材料采购。” 所以,于卫民的工作就变成了催催催。 齐敬和秦之恒还有其他专家们都忙的脚不沾地,睡眠不足,开始脱头发了。 于卫民又体贴的送上了闺女熬制的纯中药洗发水。 众人……谁都不服,就服你们家! 在一日日的变化中,首先迎来了大学开学的日子。 席丰在秦之雅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当天就申请了调回京市。 席丰在这里表现出色,调令下来的很快,职位没变,京市片区派出所所长。 明眼人都知道京市比阳迁市档次高多了。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升职。 秦之雅和席丰小两口是单独行动的,早于大部队就回京了。 两口子这次是把家搬过去了,直接搬回京市席家住了。 席萍两口子早早就过来帮白兰把家里收拾了一遍。 席萍边摘韭菜边说:“妈,席丰和之雅太给咱家提气了。” “我先前还觉得之雅配不上我弟,谁想到,摇身一变成了大学生了。” “这就是咱大院里,能有几个大学生!毕了业还能直接分配工作!” 白兰借机调侃闺女:“所以说,你也得长个教训,以后可别小看人。” “家里人关起门来吵吵闹闹也就算了,要真在外头被人记恨上,不得给你小鞋穿?” 席萍连连点头:“妈,我知道了。我不是早就改了嘛!” “你看你大外孙,天天跳绳,这瘦下来眼睛也大了,鼻子也显得挺了。现在真是人见人夸,光这个事儿,我就感激我弟两口子。” 边儿上正打算偷吃几口的戴于浩…… 一天一千个跳绳,硬生生抽了二十斤肉。他妈说的容易,他快累废了! 这要是再吃回去,啥时候是个头啊! 一只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犹豫了半天。 最终咬了咬牙,闭了闭眼猛的站起来,蹭蹭冲到了墙上挂着的镜子前。 戴有才疑惑道:“浩浩,你在镜子前傻站着干啥?” 戴于浩看见里面精神抖擞的英俊少年,不由得自信起来。 “爸,你不懂。我只有看见现在的自己,心情才能平静!” “以后咱家干脆多弄几个镜子,让我随时都能看到我自己。” 戴有才……他儿子现在是有多自恋。 韭菜猪肉馅儿的饺子包了整整两盖帘儿的时候,席丰和秦之雅也到家了。 白兰高兴道:“可算是家来了,快把东西放下,妈这就去煮饺子。” 一想到这两口子这次是回来定居,再也不用分隔两地了,白兰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席军问席丰:“单位那边安排好了吗?” 席丰:“爸,早就安排好了,一会儿吃完饭,下午我就过去报道。” 又嘱咐秦之雅:“录取通知书可得收好了,等明后天的先过去大学那边儿看看。” 秦之雅笑道:“爸,放心吧。我放的严实着呢。就是丢了我自己,也丢不了它。” 席萍问道:“这还有几天就开学了。咱家离着艺术大学也不算远。你是打算住在家里还是住校?” 秦之雅和大家说了自己的打算。 “我打算周一到周五住校,周六周日回来住。这样也方便和同学们熟悉熟悉。” 戴有才:“对,对,这些同学们可是你将来的人脉。处好了只有好处。” 一碗碗白白胖胖的饺子端上了桌。席军高兴,还开了瓶茅台喝。 “饺子就酒,越吃越有!来,今儿都满上。” …… 秦之恒和于悠两口子则是正在清点家里攒的钱。两口子打算在京市买房子。 两人手里攒的钱最大的面额是十块的,攒了一小箱。两口子一人数一部分。 于悠:“我这堆儿是1050块,还有些一块以下的毛票就不算了。” 秦之恒:“我这边是1135块。” 于悠说道:“那一共是2185块,不知道京市的房价怎样?” 秦之恒说道:“我打电话让人打听了,现在往外卖的楼房很少,大部分是自建的平房。” “还有一些传下来的老房子。想买楼房得等机会。” 于悠:“我就喜欢老房子,看着就古朴,破点儿不怕,咱们自己完全可以修缮。” 她是傻了么,去买筒子楼?四合院它不香么? 秦之恒道:“老房子基本都是一个院子里有很多房子,一般是按照房子的间数来定价的。一间200块左右。” “价格么,是贵了点。但是呢,怎么说都是首都,贵点也正常。” 于悠……不贵不贵,她都想全收喽! 第170章 四合院 钱留在手里会大大的贬值,房子的升值空间难以想象。 再说,钱没了可以再想办法赚。 秦之恒提议道:“那我和你一起去报到,把你送到学校,我就去找房子。” 于悠挑了挑眉:“行不行啊?不如我自己去报道,等周末时候你过来咱们一起找。”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买房中介这样的行业。她很难想象自己的高冷老公,在一群中老年女人中间打听谁家卖房子。 秦之恒笑看了操心的小妻子一眼:“小看人了不是?放心,买之前我去学校接你去看看再定。” 于悠把钱全部收起来,说道:“你等着,我看我妈哪里还有多少闲钱,干脆一起买,兴许还能买到挨着的。” 秦之恒疑惑道:“他们也想买?” 现在的人都有乡土情,基本上很少从农村流动到城市的。 于悠总不能跟他说以后她爸妈以后也会搬去京市吧。 解释道:“那当然,我弟以后兴许就在京市工作定居了呢?再说我妈这生意也打算做到京市去的。还一个最重要的,我和我妈都喜欢囤房子。” 秦之恒……第一次听说有人的爱好是囤房子! 曹秀赶紧划拉了一下存款。 说实话,他们这两年有队上分的粮食和蔬菜,再加上断断续续做些绿豆糕卖,还有最近爆米花的收入。基本上是只进不出。 倒也让她攒了不少,有四千块。 一股脑全给了于悠:“妈的意思你是知道的。一定要四合院,越靠近内环越好,越大越好!” 于悠……她妈上辈子就是买房的主力军。她们家拥有好几套楼,也有别墅,但还真就没买到过四合院。 她妈一直想拥有一个古朴的四合院,在院子里种花种树,等老了之后叫上老姐妹们一起在院子里搓麻将。 于悠:“妈,你这真没少攒钱啊!” 他们家秦之恒其实也没少赚,但是大部分都被他用来换些古董之类的了。 出发的这天,安安和宁宁紧紧抱着于悠的大腿不肯松开。 母子三个这些年就没分开过,就差抱头痛哭了。 还是秦之恒再三保证,一到周末就带他们去见妈妈,两个孩子才平静下来。 秦之恒、于悠、于远、秦之栋和周琳琳一起出发的。 几人先是一起去了周琳琳的学校,帮周琳琳办了入学手续,又安顿好了宿舍。 秦之栋不放心的嘱咐道:“琳琳,你先和同学们熟悉一下,我刚问到了你们宿舍这楼下的电话,晚上我打给你。” 周琳琳的舍友已经开始暧昧打量两人了,周琳琳十分不好意思,把人往外推。 “知道了,你们快去报道吧,别去晚了。” 剩下的人又一起往京大去了。 等到全都安顿好,已经是傍晚了。 秦之恒打算去招待所住一夜,第二天开始去找房子。 宿舍里是上下铺,于悠占了一个上铺,私密性要强一些。这样她偶尔从空间顺出来点东西,也没人发现。 于悠分到的宿舍是六人间,报名第一天就住满了。 “大家好,我叫于悠,来自阳南省。” “你好,我叫苏北,来自广市。” “我叫周腊梅,来自甘南。” “我叫刘盼弟,来……” 话还没说完,边上一个姑娘就噗嗤笑出了声。 “哈哈,笑死我了,真有叫盼弟的啊!也是,小地方的人,就是没见识。” “陈云,不带这么嘲笑人的。你是京市本地人了不起啊?大家别理她,我叫海芳,京市人。” 陈云不满道:“海芳,你故意跟我过不去是不是?也是,你们家虽然也是京市的,但偏远郊区的和外地有什么区别,能跟我比么。” 海芳:“跟你比啥?比你们家一家三代都挤在三十平的筒子楼里?还不如我们郊区房子大呢。大家说是不是?” 陈云气道:“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家条件好,你们高看我一眼不是应该的吗?” 于悠……宿舍里好像有个奇葩! “好了,陈云是吧,你家在京市条件应该不错,不知道你家的钱能给我们花吗?” 陈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们又不是我家人,凭啥给你们花?” 于悠:“那我们吃不着你的花不着你的,凭啥高看你一眼?你又凭啥低看别人?” “你想找优越感,在咱们宿舍可难。” 陈云看宿舍里几个人没人为她说话,气炸了。 “你们都欺负我!” “你们太过分了,我要申请换宿舍。”说完,哭着跑了出去。 于悠……换宿舍么?那可真是,太好了!她们是来京大学习的,可不是来和她斗法的。 海芳:“于悠,你说的真好。对了,咱们几个谁最大啊?” …… 入校的第一天,就这么热热闹闹过去了。 而另一边,秦之恒进展也十分顺利。三天后,于悠看到这个四合院的时候,别提多惊喜了。 “怎么找到的,不但靠近城中心,还闹中取静,重点是面积这么大。” 秦之恒:“发动了之前住在这附近的老同学和同事。” “这连着两个四合院,面积是一样的。都是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四间。不一样的是一个有倒座,一个没有。” “所以价格差上1000,一栋2600,一栋3600。” “房主都是一个人,这是给他两个儿子准备的,但是两个孩子前些年都出国了,到现在也没音信,还经常得花钱修缮。 “老人现在没啥收入,想卖了房子拿钱养老。说是最多给降一百块。” 于悠:“可以,可以!也就是6100?我妈给了4000,咱们手里是2185,正好够买下的。” 这俩四合院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真是太幸运了。 于悠和秦之恒赶紧把房主叫出来,双方都很满意,给了钱,办了手续。 于悠看着空了的钱匣子:“这下,也就剩下你回去的车费了。” 秦之恒:“没事儿,我快发工资了。市里是按照专家待遇给的。就是最近你们在学校里得节省点了。等我下次来,给你们带点生活费。” 于悠:“我们都有国家补贴的,倒是你,上班也别太累到了。” 这边一切顺利,秦之雅却是碰到了一个“熟人”。 秦之雅办完入学手续,为了庆祝席丰两口子请全家人到了全聚德吃烤鸭。 10块钱一只烤鸭,将近普通职工三分之一的工资了。在这个时候没有多少人舍得吃。 席丰点了两只,可是很大手笔了。 白兰:“怎么还点两只,怪浪费的。” 席丰:“咱们这么多人,一只哪里够吃。再说,之雅考上大学高兴,别说两只了,十只也值得。” 席萍和儿子今天也不减肥了。开玩笑,肥可以天天减,烤鸭可不是天天能吃。 嘴里吃着一块儿肉,含糊不清道:“对啊,妈。我弟工资那么高,偶尔来吃一顿也没啥的。连咱们也跟着享享口福,多好。” 几人边说边吃。 就见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人边走边抱怨道:“我不是说烤鸭不好吃,只是这价格高的离谱,在国营饭店吃一顿不就好了,又不是没有肉。” 第171章 曹干妈辣酱 要不是两人才相亲成功没多久,秦爱华有份儿正式工作,长得也还不错。 他说啥也不带她来! 秦爱华说道:“那不是我朋友们都来过,说是这味道在别的地儿吃不到。咱们怎么也得来见识见识啊。” 服务员:“是的,我们这的烤鸭很出名的,你们看人家那一桌,一下点了两只呢。” 秦爱华顺着服务员指着的方向随意看了眼,惊叫出声:“秦之雅,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人喊出自己的名字,秦之雅抬头。 冷冷道:“秦之晴?” 秦爱华觉得这家人大概率是秦之雅的婆家人。就秦之雅能嫁什么好人家? 一大家子不好好在村里待着,穿的人模人样的跑京市来干啥。 尤其秦之雅边上的男人,长得实在是太帅了。 这死丫头,落地的凤凰不如鸡,竟然还能找这么个对象。 秦爱华莫名有点儿嫉妒,嗤笑道:“我早就不叫秦之晴了,我现在叫秦爱华。你们这是乡巴佬进城馋疯了?一下点两只。” 秦之雅:“秦爱华同志,没记错的话,我们俩家早就没有关系了。所以哪来的请哪里去,别在这儿碍眼。” 秦爱华拉着身边的男人,扭捏道:“英豪,你看看,她说话多欺负人!” 秦之雅嫌弃道:“二十三四的人了,做出这个样子给谁看?不行,我眼睛脏了,一会儿得找服务员要点水洗洗。” 噗嗤…… 席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秦之雅:“英豪,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人欺负?” “呃。”石英豪四处瞅了瞅,现在才刚入夜,他们是唯一两桌上门的客人。现在就是打起来,也没人拉架。 破坏了桌椅还得赔,这么不划算的事情不能做。 “现在都提倡讲文明,你们有什么误会还是说清楚,别闹得人尽皆知。” 噗嗤…… 席萍:“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秦爱华气急了:“连我你都不维护,你怎么这么窝囊,你还想不想继续处对象了?” 石英豪家不过也就工薪阶层,个子还矮。要不是自己实在是年纪不小了,她还真看不上。 席家全桌人和服务员看热闹一样看着他们。 石英豪觉得丢面子,不管不顾道:“爱处不处,谁不知道你到处相亲,就想找个有钱的。要不是看你有份工作,我们家才不愿意呢。” “这才处了几天,你今天红烧肉,明天新衣服,后天烤鸭的。” “我想了想,以后我们家怕是花不上你挣的工资,还得倒贴。” “这烤鸭你自己吃吧,我可不奉陪了。对了,昨天给你买的衣服你得还回来。” 秦爱华这下顾不上秦之雅了,不处就不处,反正她也不是很满意,但东西可是她的。 “凭啥,你自愿给我买的,还想要回去,想的美。” 石英豪:“你要不要脸,都不处对象了,你有什么脸不还。” 秦之雅不耐烦道:“服务员,这俩人明显也不会吃烤鸭了,麻烦把这俩人请出去。” 两人骂骂咧咧被清走了,饭店里终于安静了。 席丰问道:“这人也姓秦,是你家亲戚吗?” 秦之雅解释道:“是我大伯家的堂姐。当年我大伯为了留在城里,举报了我爷爷和我爸,还和我们脱离了关系。” “我爷爷当时被气的旧病复发,没挺住。我奶奶说了,永远不认他们的。” 席萍气道:“连自己爸妈都害,那指定不认啊。说话还那么刻薄,你刚才就不应该那么轻易放过她。” 席丰却突然道:“你当时也受了不少苦吧?” “有谁欺负过你,我 ……” 秦之雅伸手安抚略显激动的男人。 “我当时才十二岁,倒是没太被为难。就是被退了从小定的一门亲事。” 白兰:“那是那家人没那个福气。席丰,你以后要是对你媳妇儿不好,我这关就过不了。” 幸好退亲了,这儿媳妇儿又聪明又爽利,最重要的还能管住她儿子。合该就是她们家的。 席丰:“妈,不会的。之雅才是我的救赎。” …… 迁安市,于卫民他们的工作开始影响到各行各业。 随着一层一层往下宣传,全市逐渐开始实行无票购物。大街小巷上,小商小贩渐渐多了起来。 曹秀的原材料也可以随便购买了,她的“曹干妈”辣酱厂也静悄悄开了起来。 至于厂子里的工人,她早就想好了。 村里觉悟比较高的,就是几个干部的媳妇儿,所以曹秀把冯桂兰、钱凤改、何春梅叫了来。 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就是张菊。这孩子的性情她知根知底儿,敢想敢干重情义,是个很合适的主管。 曹秀说道:“桂兰嫂子、凤改嫂子、春梅,论辈分或者年纪你们都比张菊大,但是张菊的能力强,最适合做领导。大家可得好好配合她。” 冯桂兰笑道:“哎呦,那是肯定的。我们比人工厂的厂长还岁数大呢,但我们也没人家那个能力啊。” 钱凤改也很感激:“是啊,曹秀。我们是真没想到你能想起我们。放心,我们肯定把这活儿干好。” 村里那么多年轻媳妇儿和姑娘们不用,用她们,不就是信儿任她们么。 何春梅就直白多了。 “于婶子,你放心。这一个月八十块钱的工资,每周还有一天假期。这么好的活儿去哪里找?” “村里的男人们都赚不到。我们家里人知道后,现在就差把我供起来了!” “你说这给自己家里当年做马的不比这累多了,但也没人看重。这出来工作,挣上工资了,反而被重视了。” “我现在只觉得有用不完的劲儿。” 张菊也表态道:“婶子,我也肯定好好干!” 曹秀可是给她开了一个月一百块的工资,她自己一个人就能顶上城里厂子三个人的工资了。 人选就位,曹秀很快给几人分了工。 冯春兰、钱凤改、何春梅每人负责一道工序。张菊除了协调各个工序的生产进度,偶尔还负责出去推销产品,拉订单。 至于罐头瓶上要贴上老干妈的标志,这活儿就交给村里的学校负责。 学生们利用放学后的时间把草纸裁剪好,写上曹干妈辣酱几个字,贴在罐头瓶上。 虽然简陋,却也能把这个牌子传播出去。 最后赚来的钱用来给孩子们买书和学习用品。 另一边,于悠正在课堂上和人飙英语。 就问学士论文、硕士论文、博士文论,哪个不得大量参考外国文献。 她学了十几年英语,早就炉火纯青了。 现在,她想获得一些自由,就得把自己的本事展现出来,以此来换取老师们的宽松待遇。 第172章 钱怎么算 她们宿舍的娇娇女陈云成功申请换了宿舍。但是却也开始跟他们五个人作起对来。 这也正好给了于悠机会,省的她还得去老师办公室自荐了。 王弘厚老师说道:“今天呢,主要讲英语阅读。在开课之前,老师想要了解一下大家的英语水平。” “打开课本第三页的文章,大家按座位,从第一排开始依次读一下。” 好巧不巧,第一排坐的正是于悠她们五个。最左边的是苏北。 这篇文章有些比较长的单词,苏北读的有些磕巴,但好歹也读了下来。 下一个是刘盼弟,刘盼弟站起来张了张嘴,有些支支吾吾。 她老家那边很落后,没什么英语老师,高考的专项考试还是她死记硬背的结果。 但是她的听说能力,可以说是极其差。 陈云讥笑道:“这基础也太差了,一起上课不是拖慢大家的进度么。” 王老师矫正道:“各地教育水平不同,自然会出现这种现象。这位同学,不如你给大家读一读?” 陈云:“好啊!我备考时候收集了好几本英语书,我已经又背了不少单词了。” 说完,陈云就读了起来。除了发音不准,有几个单词不认识囫囵了过去,整体在班里水平的确不算低。 小小的称赞声此起彼伏。刘盼弟抿了抿唇,把头埋了下去。 于悠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和刘盼弟说了声别担心,这才站起来。 “王老师,我也愿意读给大家听听。” 王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哦?看来这届学生挺有自信么。那行,你来读读。” 于悠看着这个文章,先是用纯正的美音读了一遍。 特殊的爆破音、摩擦音、鼻音、滑音一一从于悠的嘴里发出来,听起来很卷,十分有感染力。 同学们卧倒! 一遍读完,于悠并没有停顿,继续说道:“next, i\\u0027ll read it again in english.” “接下来,我将用英音再读一遍。” 抑扬顿挫的英音,连贯流畅,带有一定的唱腔,听起来十分享受。 老师也跟着一起卧倒! 陈云脸憋的通红,已经被碾压的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想象不到,于悠一个小地方来的人,英语竟然这么好。 教室里十分安静,甚至可以说是落针可闻。 激烈的掌声渐渐响了起来,王老师激动道:“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于悠说了自己的名字。 王老师喃喃:“你就是那个全国第一?怪不得,连英语都这么出色。” 这分明比他们这些老师都强。 底下的同学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毕竟由于信息的闭塞,于悠是全国第一这件事儿还有很多人不知道。 “没想到全国第一在咱们班。” “简直是太出色了,我算是服了。给我再安两条腿,我也追不上。” “念得太好听了,我从来不知道英语还分英音和美音。” 王老师接着说道:“于悠,你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推荐给同学们吗?” 于悠看了看同学们都一副期待的样子,把后世的一些学习方法分享了出来。 “单词是一定要花时间背的,每天二十个,一年下来就很可观了。” “语法上课听老师讲明白,记牢笔记,多做一些练习。” “至于口语,坚持念课文背课文是最有效的方式。” “大家可以在教学楼里找个地方,成立一个只能说英语的英语角。” “没课的时候去那里念课文背课文,用英语进行简单的交流。” “语言就是一个持续的学习过程,每天坚持,积累的多了,自然就会掌握。” 啪啪啪,王老师带头鼓起了掌。 “于悠同学说的很好,大家可以借鉴起来,争取早日把这门语言掌握好。” “咱们国家现在极其缺少翻译人才,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国家的希望。” “好了,大家现在翻开课本,咱们先学习一下今天的词汇。” …… 下课的时候,王弘厚直接把于悠叫到了办公室。 他们学校陆续有接到国家的翻译工作,尽管老师们已经成立了翻译小组,但是进度却十分的慢。 因为掌握的不精,很多词汇都得借助词典,然后进行讨论校验,才能最后定下来。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英汉词典还处于第一版的状态,内容并不像现代那样全面。 很多东西直接还查不到,需要翻阅其它资料。 大批的资料等着翻译,时间上根本不够用。 王弘厚对办公室的其他老师喊道:“张老师、赵老师、方老师、杨老师,你们都停一停手头的工作。” “这是我们专业的大一新生于悠,英语水平很高,我想让她加入咱们翻译小组。” 于悠……这王老师五十来岁的年纪了,办事情竟是如此雷厉风行。 都不和她本人商量商量的么? 几个老师顺着王弘厚的手势看了看于悠。明明已经二十五岁的年纪,却由于保养得好,看起来像是二十出头。 眉目如画,长身玉立,长得倒是挺好的。可这跟翻译又有什么关系? 张老师疑惑道:“王老师,你开什么玩笑,这么年轻的新生,英语水平行么?我们现在忙成这样,可没时间带她学习啊。” 王弘厚却很执着:“你们是没听过她念英语,窥一貌而知全身。这功底比咱们可差不了。” 于悠……谢谢,您可真是抬举我了。 赵老师感兴趣道:“果真如此?这样,我手里这份经济报道正好没人翻译。于悠是吧?你看看能翻译多少出来?” 他们这个工作是糊弄不了人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于悠摆摆手:“各位老师,我,我没想做翻译啊。” 王弘厚苦口婆心道:“咱们国家现在十分缺少翻译人才、外交人才。你既然有这个能力,何不试试呢?” “而且,国家是给了经费的,翻译文件也能有比较可观的收入。” 于悠……这倒是可以。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缺钱,新买的四合院还空空如也呢。 “钱怎么算?” 各位老师们……在大家都高喊着为国奉献的时候,这学生还真是够直白! 第173章 牛津英汉词典 钱老师笑呵呵道:“外面一个翻译一个月都要两百元。” “咱们虽然算是本职工作外的兼职,但由于翻译的文件比较重要,因此是按照翻译的字数算钱的。” “比外面的只高不低。就这份经济报道下来得十块了。” 于悠看了看手里的经济报道。是一份美国的报纸,只需要翻译第一版。 努努力的话,两个小时内能拿下。这价格很可以了,果然知识就是金钱。 于悠笑道:“那要不我试试?明早翻译好了送来?” 王弘厚惊喜道:“一个晚上就能完成?” 于悠点点头:“这份文件急吗?现在五点了,我回去还得吃饭。要得急的话,八点大概能送来。” 一直没说话的杨老师道:“我看这样吧,你先去吃饭,一会儿回来直接在这里翻译。” “我们几个老师每天也加班翻译文件,大家一起,有不懂的地方还能讨论讨论。” 于悠无所谓,知识在脑子里,在哪里翻译都是一样的。 第二天,于悠顶着两只熊猫眼,暗恨自己昨天的决定。她几乎是彻夜未眠。 时间回到晚上八点。 看完她翻译的文件后,办公室这几个老师跟打了鸡血似的,死活不让她走。 “于悠,我这儿有个难点,你来看看能翻吗?” “我这边也有几个,这几个词汇很生僻,没见过。” …… 半夜两点。 “哎,你个丫头别睡啊,年轻人精力还比不上我们几个老的?” “老张,快,给她冲杯浓茶!” 于悠…… 她恨! 于是,第二天于悠华丽丽的翘课了。 不行,她拒绝当人形词典! “小爱小爱,打开空间商城。最全牛津英汉词典来一本。” 小爱:“好的,主人。最全牛津英汉词典一本2积分,剩余福报积分4172分。” 于悠:“小爱小爱,这本字典需要抄写,来个代抄服务。” 小爱:“主人,由于字数过多,代抄服务会分配给多人同时进行,价格随之升高。潦草20积分,工整50积分,书法100积分。” 于悠……果然,最贵的就是人力! 不过,这么一大本厚厚的字典,她自己得抄到猴年马月去? 于悠狠了狠心:“给我抄!工整!” 小爱:“代抄服务50积分,剩余福报积分4122分。” 于悠:“小爱,连线一下我爸妈。” 曹秀:“悠悠,你在那边咋样了?小远咋样?” 于悠:“妈,我们才来没几天,都挺好的。你和我爸呢?” 曹秀:“你放心吧,都好着呢。听之恒说四合院买到了?我恨不得现在就搬去京市。就你爸这进度太慢。” 于卫民:“着啥急?那工作不得一步一步来?” “最近正整改厂子呢。上次悠悠不是说想弄汽车厂么,爸正给你留心呢。” 于悠:“爸你最好了,谢谢爸。” 她那个洗发水厂子还没开起来呢,她爸就帮她想机械厂的事儿了。 曹秀:“你今天咋有空进空间了?” 于悠:“嗨,我们老师把我拉进了学校的翻译小组。但指着我自己翻译哪行?我进来买本英汉词典,打算把这本工具书给他们用。” “只是我又买了个代抄服务,福报积分一下子降到了4122。” 曹秀:“不就用点积分,怕啥?你妈我的曹干妈辣酱工厂开起来了。走,咱一起去异世界交流群溜达一圈。” 于悠星星眼:“妈,还得是你。咱家执行力最强的人!” 21世纪异世界交流群。 年代三侠客:“秘制辣椒酱搞活动,5积分一份!限量100份!” 100份都是少的,不过物以稀为贵,太多了就没人抢了。 被踢到凤仙朝:“这还能搞活动?” 年代三侠客:“是的,下次就恢复10积分一份了。” 被踢到凤仙朝:“那我上次没抢到岂不是赚了?”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辣椒酱怎么才来?自从我上次买回去用它展现了‘非凡’的厨艺。” “10瓶火速消耗完了,现在大反派天天喊着吃辣椒酱炒米饭、辣椒酱拌面条,没它快露馅儿了都!来30瓶!” 年代三侠客:“成交!” 被踢到凤仙朝:“这姐们,花积分越来越有魄力了!” 冷酷霸总毫不犹豫:“说好的一瓶一周,但我只能三天,还是得多囤点儿,来30份!” 年代三侠客:“成交!” 被踢到凤仙朝:“你这么造,不怕吃上火了!” 未来实验基地研究员紧随其后:“这东西我能当饭吃,来30份!” 年代三侠客:“成交!” 被踢到凤仙朝:“……” 年代三侠客:“@被踢到凤仙朝,还有10瓶,你确定你要继续说?” 被踢到凤仙朝一个机灵:“来10瓶!” 天呐,差点儿因为嘴碎又耽搁了。终于买到了,好感动! 小爱:“可用福报积分4622分。” 五百积分到手,于卫民父女俩对曹秀崇拜的五体投地! 于卫民:“突然觉得啃媳妇儿比啃老还舒服!” 于悠:“我感觉我投胎时指定艺术了一把!” 三人在空间短暂交流后,又各自去忙了。 不得不说空间就是主打一个快。手抄版的牛津英汉词典这时候已经到了手上。 于悠把封皮封底,和出版信息那几页都撕掉,只保留了具体内容。这才拿着它找到了办公室。 王弘厚翻阅的手慢慢颤抖起来,激动的说不出话。 杨老师:“你说这是你偶然得到的?” 于悠:“废品站找到的,我看内容靠谱,一直自己用来着。这不是看大家的翻译工作如此重要,才想着奉献出来大家一起用。” 王弘厚:“国外前些年就出版了英英词典。” “这应该是一位出国留学的爱国人士,或者华侨,按照英英字典整理出来的英汉词典。” 几位老师纷纷点头。这内容既详尽又正规,看起来就像排版过一样。 于悠……真是谢谢您嘞,连出处都帮忙想好了。 张老师:“这本字典太重要了,咱们可以发动全校的学生开始抄写校验,没问题的话应该申请出版。让更多的国人能够用上。” 其余几位老师也纷纷点头。大家都看向于悠。毕竟东西是她拿出来的。 于悠:“别看我,只要不让我抄,我都同意!” 第174章 来京大钓女朋友 双拳难敌四手,就她一个人,这么多的资料,不得翻译到天荒地老? 知识传播出去,有心的人自然会用尽全力去学习。她现代时候的同学,就有比着字典背单词的。 虽然方法笨了一些,但是效果好啊。 到时候就不必死磕她了。 看到于悠这个态度,几位老师都觉得于悠还是太年轻了。这么重要的资料在她手里真是太浪费了。 王弘厚:“那行,这件事儿就这样定下来。我这里有些地方没有翻译出来,我先查查。” 方老师:“我这里也有,咱们一起。” 赵老师又给了于悠几份文件:“这几份专业性都比较强。但是时间上不是太赶,你带回去慢慢做。” 有这样的学生,只能说是太爽了。 他们身上的压力瞬间轻松了不少。她提供资料这事儿必须记一大功。 于悠借机和几位老师提要求。 “课堂上的很多知识我都已经掌握了。再说翻译资料也需要时间的,所以我平时的出勤率是不是可以不做要求?” 几位老师没想到她会提这个要求出来,互相看了看。 王弘厚说道:“但是专业课的课本上还是有不少有用的知识的。” 于悠保证道:“这个我明白,我只是出勤率低,不是不出勤。” “专业课的课本我保证过一遍,有什么不懂到时候来请教几位老师。” 几位老师最终勉强同意,于悠目的达成,美滋滋抱着资料走了。 这天中午,于悠拿着几罐子曹干妈辣酱,在食堂里打开。 大家就看到一个漂亮女同学,穿插在食堂里,挨个儿给同学们挖辣椒酱。邀请同学们免费品尝。 宋学明和同学说道:“真是新鲜,京大就是不一样,还有免费请大家吃东西的。” 眼前的女人清纯中透着成熟,笑的甜甜的,本就精致的眉眼微微眯起来,散发着一种抨击人心的风情。 他没考上京大,只考上了专科。但是他同学余文山却考上了。 本来他和余文山也不是很熟,但是这不妨碍他来凑近乎。 尤其他爸妈的意思,要是能在京大找个对象,那和自己上京大也没差别了。 他觉得也是。再说自家怎么说也在大院里混得不错,条件好还是很加分的。 这个女同学就不错,长得好,将来生的孩子也好看。 余文山也正望着于悠,有点儿移不开眼。 “我们京大之前也没这样的事儿,也是第一次有女同学这么热情。” 宋学明道:“这是哪个系的?不如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余文山:“不是我们机械专业的,我也不认识,这是第一次见。”他们机械专业女生基本为零。 宋学明掩下失望的情绪,直等着于悠走到他们这一桌。 宋学明主动搭讪:“同学,能认识一下吗?” 于悠:“可以啊,我是英语专业的于悠。你们要买辣酱的话可以找我。” “这东西目前只在我们老家卖,我可以义务给大家带货。这么大一瓶三块钱,能吃很久的。” 宋学明赶在余文山前面说道:“我叫宋学明,是来京大找我同学的。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京市本地人,我家住在大院里,对京市很熟悉。周末可以一起约着出去玩啊。” 这示好就有点儿明显了。 于悠只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边上余文山倒是比较腼腆,自我介绍道:“我叫余文山,机械专业一班的。” 于悠客气道:“那行,你们先吃着。我继续推销去了。” 直到几瓶辣椒酱都推销完,于悠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了。 宋学明,那不是秦之雅退亲的未婚夫吗?京市本地人,大院里,不全都对上了么。 所以,这是,跑大学里钓女朋友了? 于悠冷笑两声,竟然被她给遇到了。 宋学明这个事儿对秦之雅影响深不深不说,但是对奶奶张淑英却是影响了很多年。足以说明当年宋家做的有多过分。 于悠一个电话就给席丰打了过去。 “席丰,你知道你媳妇儿当年被退亲的事儿吧?” 席丰立即坐直了身子:“嫂子,您说!” 于悠:“人呢,被我给遇到了,竟然跑来京大钓女朋友了。你说想咋办?” 席丰:“帮我把人约出来。” 这是他媳妇儿心底的伤,他这个做人老公的,就应该负责抚平了。 在第二天宋学明背着他朋友余文山,找来于悠宿舍,约她出去玩的时候。于悠果断应了。 不过,到时候去的人就不是她了。 于是,周六的时候,于悠跑去火车站接秦之恒和孩子们。席丰则是约了秦之雅出去吃饭。 约好的十点在公园门口见面,宋学明是特意打扮了一番的。 上身是白衬衣加毛坎肩,下身是笔挺的黑色西裤,脚踩一双皮鞋。二八分的头发还抹了头油。 单从打扮上,在这个年代是十分吸引眼球的。 秦之雅今天也打扮的很漂亮,尤其身上的红色妮子风衣是席丰特意嘱咐她穿的。 十二年青梅竹马的岁月,两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彼此。 宋学明此刻却无心欣赏秦之雅的美,他怕秦之雅破坏他的约会。 “秦之雅?你怎么在这里?” 秦之雅:“这公园又不是你家开的,只许你来不许我来?” 宋学明:“咱们可是早就没有关系了。” 秦之雅:“我也没说和你有关系啊。既然碰到了,我就是想问问你,当年退亲的事儿,你爸妈没瞒着你吧?” 否则,不会后来直到她走,他都没来送一送。 宋学明只想快速甩开秦之雅这个麻烦。再说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不是当年耻于承认的少年了。 时间把他的脸皮练就的越来越厚了。 “你说得对,的确是没瞒着我。当年你们家都下放了,咱们明显不合适了。我爸妈那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多年的猜测被证实,秦之雅却没有想象中的失落。 或者说,她的生活早就被另一个人填满了。 “之雅!媳妇儿!”浑厚的男声入耳。 第175章 装修四合院 席丰大踏步走来,阳光照在他帅气硬朗的脸上,看起来朝气蓬勃。 秦之雅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寸头比世界上任何发型都好看! 秦之雅突然间就释然了。她,要给这个男人生孩子!要在一起一辈子! 小跑着迎了上去,伸手挽上自家男人的胳膊。 抱怨道:“席丰,你怎么才来?” 席丰看向小妻子,又看向不远处的宋学明,柔声问道:“遇到熟人了?” 秦之雅却是摇了摇头:“陌生人。” 宋学明心里突然觉得不是滋味儿。 秦之雅不但结婚了,找了个不逊色于他的男人,还说他是陌生人。 有什么埋藏着的东西,揭开岁月的面纱,偷偷溜走了。 那边秦之雅拉着席丰就要走,两个人今天计划逛公园、吃饭、看电影。晚上还要回家聚餐,排的满满的。 没必要为不必要的人浪费时间。 席丰却是示意秦之雅等一下,自顾自走到了宋学明身前。 “你是,宋学明?” 宋学明挺了挺胸膛:“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席丰勾了勾嘴角:“那是当然,我得谢谢你当年放弃了之雅。我才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还有,你大概不知道,于悠是之雅的嫂子,已婚。她让我告诉你,今天的约会就算了。” 说完话,也不看宋学明的反应,拉着秦之雅的手就走了。 夫妻俩的说话声远远近近的传来。 秦之雅:“他怎么会认识我嫂子?” 席丰:“听说没考上京大,想去京大钓个对象。” 秦之雅:“长得丑,想的倒挺美!” 席丰:“总有一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惜天鹅都没他傻……” 宋学明…… 此时的天鹅于悠一家四口正在四合院里琢磨怎么装修。 一家四口把每个屋子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原来的房主卖房子之前就把家具全都清走了。只剩下院子里一套石桌石凳,和一个葡萄架。 门窗都是红色的漆面,古色古香。看的出来原来的主人很讲究。 窗子都是老式的绿色木头窗格。只需要把破旧的窗纸去掉,镶上透明的玻璃,就能焕然一新。 四合院显然很久没人住了,到处都是落灰。一家四口打了水,把一个破旧的窗帘扯了,当做抹布用。 先把五间正房收拾出来。 把屋顶和墙上的浮灰都扫下来,又把墙面和地面都擦了一遍。才算完事儿。 于悠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有没有现成的家具卖的?” 现在的桌椅、立柜都是榫卯结构。精工细作,拼接对缝,用猪皮鳔胶粘接,非常有古典的风格。 这点和古朴的四合院十分匹配。 秦之恒:“一般都是聘请木匠现打,不过有的木匠也会有些存货。咱们可以先挑点现成的,再按照屋子的格局定制一些,让木匠慢慢打。” 安安:“那爸爸,我想要一个大大的书架,还有一个大大的桌子。” 宁宁:“还有我,还有我。我想要一个又大又软的床。还想要一个带镜子的梳妆台。” 两个孩子平日里很少这么兴奋,自己养的崽,当然得宠着。秦之恒和于悠满口答应。 没有床铺没有被子,最后,四口人还是去招待所住的。 第二天,一家四口又用一上午的时间,马不停蹄的找了四个木匠。去四合院量了尺寸,约定好了家具样式。 眨眼就到了秦之恒和安安、宁宁回去的时间。 于悠下午又把三人送上火车,只觉得这个周末过得跟打仗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学校里也正有惊喜等着她。 于悠刚回宿舍,还没喘口气。 舍友海芳拿着一大摞名单说道:“于悠,上次那个曹干妈辣酱。你让大家免费品尝的那个。” “这两天好多人找了来,大家都想买。” “这不,我帮你都把人和宿舍都记下来了。” 于悠拿过海芳的小本子一看,人名、宿舍、瓶数,三列记得清清楚楚。 每页的最下面还进行了一个汇总,总共830瓶。 于悠脸上一喜。热情的抱了海芳一下。 “海芳,太谢谢了!” 这可真是及时雨,她正愁没钱装修两个四合院呢。 海芳:“顺手的事儿,主要是你这个辣酱味道真是太好了。” 老干妈辣酱在现代味蕾大开的时代都做到了上市。 曹干妈辣酱在这个味道寡淡的年代,还能差了? 于悠道:“我明天就去拿货。真是辛苦你了,回头我拿宿舍来几瓶,大家随便吃。” 她这个拿货当然不是真的去老家进货了,只需要让她妈把辣酱放到空间就可以。 她从空间拿出来放到四合院里。再带到学校来,一点都不会穿帮。 830瓶,一瓶赚上一块钱那就是830块。果然还是做生意来钱快。 打定主意后,于悠把上次老师们分给她的翻译资料拿出来,开始认真翻译起来。 蚊子腿儿再小也是肉。再说,这些资料对国家不同领域的发展也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国家强大了,老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于悠虽然只是个小市民,但为国的心还是有的。 这天开始,于悠就开始忙着卖辣酱、翻译资料、改造四合院。 有时间的话还去上上专业课,忙得不亦乐乎。 学校里,于悠的名声也传了出去,有的奉为校花,更多的叫她辣椒酱西施。 两个月后,四合院的地面墙面、厨房、洗澡间、厕所,全都改造完了。 家具也都陆陆续续搬了进来。 于悠给她爸妈的四合院弄的中式风格,家具都中式的,都是一水儿的好木材。 给自家弄的则是宜家简约风。简单又有朝气的感觉。 弄完这些,就是一些床上用品,厨房用品,卫生间用品的大采购。 搬新房子,于悠自然不想委屈自己。什么都想用最好最先进的。 特意跑去友谊超市转了一圈,确认这个时代有的东西,才从空间里用福运积分采购出来。 没过几天,四合院就能入住了。 与此同时,阳迁市变化也不小。各个生产队都积极修路通电,拉了电话线。彻底方便了起来。 于悠也接到了她妈的电话:塑料包装瓶到货了! 第176章 洗发水工厂 曹秀:“闺女,你这个厂子的事儿还得你自己回来一趟。主要你这个原材料配比啥的我都不懂。” “而且工人也没招呢。你咋安排的?” 于悠:“行,妈,我知道了,我回去自己安排。这就去请假。” 两个月的时间,也足以改变很多事情。比如于悠在教授们心中的地位。 听到于悠要请假回老家。 王宏厚:“小悠,你家里是有什么急事儿吗?有的话尽管说出来。” 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得意门生,真是一天见不到都难受。 张老师:“是啊,小悠,有什么我们能帮到你的?” 赵老师:“我之前有个学生就是阳迁市的,需要的话我联系一下。” 方老师:“我有个亲戚也在那边儿,你看看用得上吗?” …… 于悠…… 莫名成了团宠的感觉。 本来想着趁机把手里的翻译工作推出去的,这下,又不好意思了。 于悠默默为自己掬了一把泪。 还能咋办,能者多劳呗! 连连摆手道:“我没遇到困难。只是回去理一下家里的生意。” “你们放心,我会带一些资料回去,不会影响翻译进度。” 王宏厚:“不用带,回趟老家还带着工作干啥。踏踏实实去处理家里的事儿。” 方老师:“对对对,现在有了加急印发的英汉词典,一般的资料其他人也能翻译了。无非就是速度慢一点。” “你好好休假,等你回来,正好给你安排一些新工作。” 其他几位老师也连连点头。 于悠也没反驳,想着无非就是更难一些的专业资料,她接了就是了。 以至于后来,等她真正面临的时候,才知道,草率了! 时隔两个多月,再回到第一生产队这片土地,觉得空气都更加清甜了几分。 于悠看着库房里一口袋一口袋的中药材,惊喜道:“妈,原材料都买好了?” 曹秀说道:“这可不是我弄的。要说之恒对你的事儿还真是上心。” “前两天接到电话知道你要回来搞这个工厂,他忙的都脚不沾地了,愣是挤出时间买了这么多药材回来。” “塑料瓶也到了一车货了,也是他盯着的,在隔壁库房里。” 于悠笑道:“他只是不爱表达,但是行动上还是知道疼人的。” 曹秀也跟着笑,闺女女婿感情好,她比什么都开心。 “你这厂子一个是缺工人。再一个,总得有个专门的人盯着吧,你想好了找谁不?” 于悠:“这个厂子我是想往好里做的。” “毕竟咱们国家的日用品还不是很发达。更需要做出品牌来提高国货的地位。” 现代时候为什么人们放着价格亲民的国货不买,反而追捧昂贵的进口货? 有一方面的原因就是曾经人家技术远远超过了我们。给国人形成了进口货更好的意识。 如果国货产品出现的早,效果也好,又有谁去盲目崇拜外国货。 “尤其这个配方。交给外人的话,我怕后面有竞争对手收买啥的,把好好一个牌子搞坏。” 商圈从来都是斗心眼儿的地儿。经营不善有的时候就是用人出现了问题。 “所以,我想了一圈儿,大家都有事儿,只能是交给我婆婆奶奶了。” 曹秀惊呼道:“张淑英?你咋不说交给安安和宁宁,不想想你婆婆奶奶多大了。” 于悠:“我还真是这么想的,俩孩子再大点交给他们点生意历练历练。” 曹秀…… 于悠解释道:“你可别小看我奶奶,她可本来就是大家小姐出身。祖上就是做大生意的。” “而且,我总觉得,我公婆出去工作后,精气神儿都好了不少。奶奶兴许也不是很愿意在家闲着。” 这年头,谁都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曹秀无话可说,毕竟两家人要么出去工作了,要么出去上学了。 还真就张淑英自己闲着呢。 所以说为什么大老板们都想多生孩子呢。 一个是多生,总有一两个基因比较出色的能接班。 再一个就是有些岗位交给谁都不如交给自己人。 秦家。 张淑英看着于悠说道:“悠悠,你的意思是你这个洗发水工厂让我来管?” 于悠:“是啊,奶奶。主要就是配方只有您自己知道。您把原材料都按照比例混合好了,再让工人们去熬制。” “还一个就是管着洗发水工厂的整体运作。” 张淑英再次确认道:“你说的是真的?” 于悠点点头:“奶奶,您要是觉得年纪大了吃力的话也没事儿。我再找人。” 张淑英:“谁说我年纪大了?我爸当年活着的时候可是七十多岁了还在管着家里的工厂和作坊。我才多大,怎么会吃力!” “我们那个年代重男轻女,可是你曾祖父却不一样,把我像男孩子一样培养。” “别的不说,奶奶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老太太。肯定帮你管的好好的。” 于悠……看吧,斗志出来了。 “奶奶,那就辛苦您了。等我大学这边抽出手来,您就可以轻松点了。” 张淑英迫不及待道:“那咱们现在就去厂子里看看。” 于悠带着张淑英转了一圈,又带着张淑英把所有的步骤都操作了一遍。 这些活儿虽然不用当领导的干,但是做领导的你得明白,才好安排下面人工作。 张淑英:“现在都这么先进了,这活儿机器都干了大部分,那只需要再招点工人就行了。” 于悠:“奶奶接受新鲜事物果然很快,那奶奶觉得招多少人合适呢?” 张淑英:“我想着就在村子里招。按照这几道工序,每道工序招两个人,先招十个人把活儿干起来。等到订单量增大了,再加人。” 于悠也是这个意思,两人想法不谋而合。 张淑英继续道:“就是这都是一个村子的,要这个不要那个的最好是有个理由。” 于悠拿出了准备好的一沓纸:“奶奶,这是我写的资料,我打算把这些资料贴到学校公示栏那边让大家看。 “谁考的好,就录取谁。” 这是一些人事管理的规章制度。 大致都是一些遵守公德、爱岗敬业、团结协作、诚实自律、安全保密、卫生、着装、言行等方面的要求。 每个要求都写的很细,全部背下来却又不容易。 张淑英拿着这些纸张看了起来,连连点头:“这个方法好! “这样招人谁也说不出什么。而且进厂后还得遵从这些规定。” 第177章 安安用英语抬杠 整整十天的时间,安宁洗发水工厂一切准备就绪,正式投入生产。 张淑英在厂子里来回溜达,员工们勤劳卖力。 至于销售,曹秀发话替闺女干了。她们推销辣椒酱的时候就一并把洗发水也推销了。 厂子开了起来,于悠也该返程了。 宁宁紧紧抱着于悠不撒手,毕竟是个小孩子,舍不得离开妈妈。声音有点儿小委屈。 “妈妈,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于悠说道:“四合院倒是装修好了,你们随时都能过去住。可你还要上学啊。” 安安也极力争取:“我们都提前学了好多内容了。而且爸爸最近忙,已经半个月看不见人了。更别提带我们去见妈妈了。” 这倒是,秦之恒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 还有她爸于卫民。她回来十天了,这俩人却一直住在宿舍,没回来过。 就她爸那个宠女狂魔,摆烂儿大王,这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可见他们现在的工作有多忙。 于悠想了想,她舍不得看两个孩子难过。自己带两个孩子过去京市住些日子也可以。 毕竟住处也有,学校对自己的出勤率也没啥要求。 再说安安和宁宁的英语功底很好,还可以偶尔跟着她一起听些简单的课。 “行,那咱们收拾行李。你们和妈妈过去住两周。” “耶!太好了!”两个孩子欢呼雀跃起来。 另一边。 于卫民、齐敬、秦之恒和其余专家们,正在进行路面工作实地考察。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不回家的原因。 每天到处跑,根本赶不回家。 此刻,他们正在为难。 原因是,目前市里大多数道路还是简易公路,坑坑洼洼,一下雨就都是泥巴。 而且开辟的联通外界的道路少。 因此路面硬化和公路拓展迫在眉睫。 等到大家去研究整个路面施工方案时,却发现只要开新路,就避免不了一些地貌上的阻碍。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开凿公路隧道。 于卫民:“开,这隧道必须得开。” 齐敬:“开的话,就是开了个头。全国都能效仿。不开的话,这类建设又得往后拖多少年。” “但这个东西,单靠人力和炸药爆破等手段的话,安全系数太低了。所以一直进展缓慢。” 于卫民:“不能只着眼于咱们自己目前的技术,还可以考虑考虑国外的技术。师夷长技以自强么。”“听说国外已经有了凿岩机、混凝土喷射机、装载机。咱们要是用上这些可不可以?”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的,小爱能查这个位面的公众信息。 花了他五个福报积分呢!他严重怀疑被坑了。 齐敬一下支棱起来。 “真要有这些机器的话,当然可以了!” 秦之恒犹豫道:“可进口这些机器得上面同意吧?” 于卫民:“你们只需要做出来可行性方案。和上面的申请的我来处理。” 反正,他别的不行,凭着一副三寸不烂之舌,和上面死缠烂打那是没问题的。 于卫民倒是没有想着自己造机器。主要是研发也需要时间,但是经济建设等不起。 这边又一项工作方案落定。于悠也带着安安和宁宁回到了京市。 两个孩子看到四合院的变化,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于悠笑道:“去看看你们自己的房间。” 几乎是立刻,两人飞奔而去。房间是之前打扫卫生时候两人就各自挑好了。 宁宁兴奋的声音传来。 “啊,我的大床,我的梳妆镜!全都有!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这镜子好大,就像我读的小说里写的那样。” 紧接着,是安安夸张的声音。 “我的大书桌,大书架。妈,这就是我理想中的样子。” 于悠突然间鼻子有点儿酸。 她闺女儿子从出生起就住在牛棚边上的简陋木板房里。 可以说是没住过一个像样的房子。 这些年,家里也不是没钱,却因为怕惹麻烦,连房子都没翻新过。 两个孩子从没表示过嫌弃,每天都是乐呵呵的乖宝宝。 可现在看来,谁不渴望好的环境呢。只是压抑着罢了。 能住进宽敞的四合院,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对孩子们来说很是惊喜。 别跟他们说什么分离焦虑。对于地方狭小,挤着睡大的孩子来说,根本没有! 看着两个孩子幸福的表情,于悠决定,以后多多带闺女儿子过来住。 她懂事又贴心的闺女儿子,合该生活的好好的。 “喜欢就好,你们先各个屋里都转转,妈去厨房做饭。” 孩子们还在长身体,伙食自然得丰富点。 于悠趁着孩子们不在,从空间里拿出来块儿五花肉。 做了红烧肉炖土豆,又蒸上了大米饭。 母女三人开开心心吃了起来。 京大。 王宏厚等几名拿出一张英语辩论赛邀请函。 京大如今在国内排名第一,但其他大学不服气啊。 比如中科院、京邮大学、航空航天大学等等。 于是,这几所大学联合起来举办了这个英语辩论赛。 张老师:“这简直是合伙挖坑让咱们跳啊!” “我听说这是一个有海外留学经历的学生提议的。老师们竟然通过了。” 赵老师:“还好有小悠,否则派谁参加都是个问题。” 方老师:“那个海外留学生很厉害吗?” 张老师:“我听说这人之前出去留学过两年,但具体学的什么样不知道。” 王宏厚:“小悠,你不用有压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对了,导师那一栏,填我名字就行了。” 张老师:“也填上我!” 赵老师:“填我!” 方老师:“我!” 于悠哭笑不得……所以,这就是她回老家前,他们说的新工作? 安安有点纳闷儿:“妈妈,什么是辩论赛啊?” 于悠解释道:“就是一个观点,一方认为是对的,一方认为是错的。” “各自说出自己的观点。哪一方说的有理有据,那就是哪一方赢。” 宁宁感兴趣道:“这么有意思啊?” 于悠:“对啊,但是这次要用英语来表达。” 安安:“就是用英语抬杠的意思呗?我和宁宁经常干。” 第178章 孩子上阵简直儿戏 几位老师这才注意到这俩孩子。 方老师问道:“小悠,我没听错吧?这俩孩子找你叫妈?” 于悠看起来也不大的样子,有俩身高都快到她胸口的孩子了? 怎么就这么不真实呢? 但是这两个孩子眉清目秀,相貌上同于悠一样出挑,也是一等一的好。 几位老师目光来回在于悠和安安、宁宁身上来回打量。 那八卦的小眼神儿分明是在问:是不是亲生的? 于悠笑道:“龙凤胎,都是我亲生的。” 安安自我介绍道:“爷爷们,我叫秦景安,今年八岁了。是我妈的亲儿子没错。” 宁宁打招呼道:“爷爷们好!我叫秦景宁,是我妈的宝贝闺女没错。” 几位老师…… “哈哈哈,这俩小娃有意思。这机灵劲儿倒是真挺像小悠。” 宁宁:“爷爷们,这个什么辩论赛我和哥哥能不能跟去看啊?” 王弘厚:“你们听得懂吗?” 宁宁雪白的小脸儿上满满的自信:“听得懂,我们还可以帮我妈抬杠。” 几位老师笑了笑,只以为是童言童语,并没有当回事儿。 不过两个孩子想去给妈妈加油也正常,让主办方给多留两个位子就是了。 方老师道:“到时候妈妈得比赛,你们俩就跟着我们坐在观众席上,不能四处乱跑。” 安安和宁宁立马点头:“保证不乱跑!” 张老师道:“这次辩论赛要求四个人一组,除了小悠,还得找三个学生。” 英语辩论赛是在市教育厅举办的,京市排名靠前的五所大学都在名单内。 每个学校出四个学生,分别为一辩、二辩、三辩、四辩。 第一辩手,主要任务就是立论,陈述自己这边的观点。 二辩手,主打进攻,想方设法让自己这边的观点能够立住脚。 三辩手,也叫灵辩手,随机应变寻找对方的漏洞。 四辩手,负责总结全场的交锋点,逐条击破对方的漏洞,让自己这边的观点更有价值。 “论水平的话,二班的张良挺扎实的,能算上一个,可以做二辩手。” “另一个就是闵静,思维敏捷,做三辩合适。” “剩下的也就陈云基础还行,可以作为一辩,提前写好稿子让她陈述。小悠,你觉得呢?” 英语辩论赛,毫无疑问是用英语来表达的。一个论题,即便你有很好的论据,无法表达出来,也是不行的。 可以说是正方反方的英文能力占第一。 张良和闵静家里都有人做英语方面的工作,从小耳濡目染,口语能力的确不差。 至于陈云,照着写好的稿子念,是不会有大的问题的。 于悠虽然不喜欢她事儿精公主病,但也犯不着背后把她机会折腾没了,也点点头没说什么。 四人配合,京大一路披荆斩棘进入了决赛。 可就在最后一场决赛前,所有人都到位了,偏偏于悠和陈云迟迟不出现。 今天的对立面,正是提议这次辩论赛的那个留学过的大学生孙远洋那一组。 孙远洋:“时间已经过了,再不来我们反方可就直接胜利了。” 底下已经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不会是知道z大英语专业比较牛,就找借口躲了吧?” “z大英语怎么牛了?京大不是也一路进了决赛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京大的辩手都是本土学生,英语就靠老师口口相传。z大的一辩却是在国外待过两年。” “这一届大学生才开学多久,京大老师们就是教的再好,那也需要时间。现在比赛可不就吃亏么。” “那也不至于不参赛吧?” …… 王宏厚等几位老师也收到了最新消息。 “陈云是z大孙远洋的对象!不光如此,于悠赛前也是陈云叫走的。” 几位老师心里一慌。 王弘厚说道:“是陈云特意把小悠引开的?这个陈云,不知道这么做就把之前几场的努力全部前功尽弃了吗。” “现在怎么办?” 张老师急道:“怎么办?只能认输了。” 陈云临时倒戈,这事儿少不了孙远洋的撺掇。 而且陈云绊住于悠,只要她自己死不承认是故意的,随便找个借口也不能把她怎样。 赵老师方老师也很气愤。 本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下就觉得十分憋屈。 安安却突然道:“我妈过不来,就没办法比赛了吗?” “可是她都已经比了好几场了,现在不比不是可惜了吗?” 宁宁气道:“他们太坏了,欺负我妈。我妈肯定能赶来的。” 赵老师安慰孩子们道:“我们都相信你妈,可是主办方超过时间就不等了。” 随后叹气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下次再来比。到时候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辩论赛主持人最后的询问声响起。 “京大的辩手再不到位,比赛就直接结束了。” 谁也没想到回应她的是观众席上,安安略带稚嫩的询问声。 “我妈是京大于悠,我们可以替妈妈比吗?” 主持人摇了摇头:“你们还是孩子,代表不了京大。” 安安:“可是我妈是京大的学生,我们不就是京大的子弟吗?” 底下的观众席评委交头接耳起来,觉得京大简直是闹着玩儿。 本来带两个孩子坐前排观看辩论赛就挺打眼儿了,现在还想派两个小娃娃比赛。备用选手也不是这么整的。 宁宁:“观众在现场答辩中是可以向辩手提问辩论的,那我们上场问也差不了多少啊。” “而且,强者无畏,z大是不是不敢接受挑战?” 王弘厚觉得两个孩子过于情急才在此吹牛,不想两个孩子被大家议论。 “安安、宁宁,你们两个孩子别闹腾。今天的论题是知识扶贫比经济扶贫更重要。这么大的话题你们小孩子怎么理解得了?” 安安:“理解得了啊王爷爷,我们村里老师经常在课上带着大家讨论啊。” 宁宁:“爷爷,我们也学了好久英语了,妈妈能赢,我们也一定能赢的。” 几个老师十分犹豫,可反方辩论队却觉得收到了挑衅。甚至没和学校商量,直接接受了挑战。 孙远洋说道:“既然京大这么有自信,派两个孩子参加比赛,那我们只有应战了。” 一会儿他们赢了之后,再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鼓励鼓励这两个孩子将来考z大。 不仅能显示他们的大度,还能拉踩京大。何乐而不为? 第179章 打脸一时爽 安安:“好啊,z大的叔叔阿姨就是有魄力。张良叔叔,闵静阿姨,那宁宁做一辩,我做四辩可以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良和闵静只好答应。 孩子们上阵,多少有点儿儿戏。 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准备离席了,可更多的人还是打算留下来看一看热闹。 毕竟这年代,这样的热闹也是很少能看到的。 所有人迅速就位,于悠却在这时候赶了过来。 是她大意了! 傻叉陈云,竟然说是市教育厅给他们准备了礼品,让她一起过去拿。 她还真没多想,毕竟现代时候参加比赛,主办方一般都会准备些礼品纪念的。 等她跟着过去,陈云把她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屋子里,等她走进去反手就把门锁上了。 于悠从来不知道陈云竟然可以这么敏捷。 她拍了拍门,喊了两声。陈云更是守在门口,说是大家都去看辩论赛了,没几个人路过。 她是进空间买了一把斧头,把锁砸坏才出去的。 陈云还拦着她不让走,于悠这个暴脾气,直接把人暴揍了一顿才急匆匆赶过来。 几位老师看到她像是看到救星一样。 王弘厚一下站了起来。 “小悠,你怎么才来?” “快,赶紧上去把两个孩子换下来。” 张老师:“可是比赛已经开始了。” 主持人的已经开始让正方一辩手发言了,现在换人,是不可能了。 于悠看到自己闺女儿子分别坐在一辩手和四辩手的位置上,眼前一亮。赶紧拦了几位老师。 于悠顺势坐下,周围低声议论飘进耳朵里。 要走的观众:“高校之间的比赛,小学生都上阵了,太胡闹了,还有什么可看的?” 执意留下的观众:“大学生辩论赛看的机会多了去了,但是小学生辩论还是第一次,怎么就不能留下看了?” “你也别走了,也不差这最后一场。” 要走的观众:“无非就是输的惨和输的太惨的差别。” 执意留下的观众:“对孩子来说也是一种尝试,以后也有进步的方向,不一定是坏事儿。” 要走的观众:“你就是爱看热闹。” …… 这个时候,安安悠扬的声音响起。 “dear judges, hello everyone. our argument is that knowledge poverty alleviation is more important than economic poverty alleviation. first, let\\u0027s rify the concepts…” “尊敬的各位评委大家好,我方的辩题是知识扶贫比经济扶贫更重要,那么首先我们先明确几个概念……” 王老师、赵老师、张老师、方老师…… 反方辩友们…… 各位评委们…… 本来站起来想要走和执意留下看热闹的观众们…… wc!怎么可能! “我没看错吧,这孩子不但会说英语,还是脱稿说的?” “你没留意到她的发音吗?特别的纯正!” “谁掐我一把,我家孩子比她还大呢,连英文字母都没认全呢!” “天,这是京大于悠的孩子?于悠就是那个全国第一吧?连孩子都这么聪明。” “你们激动个啥?可能是跟着她妈在家里演练过呢。” “你家哪个孩子能演练成这样,你试试先!” “这下是真有‘热闹’看了。” …… 整个大厅都很安静。事情出乎意料,反方辩友觉得莫名的压力。 张良和闵静却是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一鼓作气,也跟着顺畅起来。 可见一个好的一辩能起一个很好的开头作用。 很快,到了四辩。 安安:“as the saying goes, helping the poor first helps the wise, and treating the poor first helps the foolish. ” “俗话说,扶贫先扶智,治贫先治愚。” “knowledge poverty alleviation is the use of knowledge and technology to assist in poverty alleviation and achieve long-term poverty alleviation.” “知识扶贫是利用知识和技术的知识,辅助扶贫,实现长远扶贫。” “whether in depth, breadth, or social development trends, it is more in line with social development trends…” “无论从深度上、广度上、还是社会发展趋势上都更符合社会发展趋势……” …… 王老师、赵老师、张老师、方老师…… 反方辩友们…… 各位评委们…… 全场观众们…… wc!真的可能! “太厉害了,这也太强了!有理有据,这是这么大的孩子能说出来的?” “好多观点前面几个辩手都没提出来,也就是说是这个孩子自己加上的!” “别说用英语了,就是用汉语我也说不出来这些。” “这男孩儿也是于悠的孩子?龙凤胎?我嫉妒了!” “你不是说要离席吗?你可以走了!” “谁要走了,这么激烈的角逐我才不走。等我回去把这事儿一说,你说大家会不会觉得我在吹牛?” …… 孙远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先前准备的论据已经被击打的溃不成军。 比方说,经济扶贫更快更有效果,更有针对性,这么一比就显得非常干巴巴了。 不仅如此,对方的口语水平显然在他之上。 别人不明白他还不知道么。他和陈云的计策就没第三个人知道。 这俩孩子分明就没有准备,都是临时发挥! 他强撑着说出反方的总结发言,只觉得脑袋嗡嗡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哪句话说错了。 几位老师紧紧盯着两个孩子。 “小悠,这……” 第180章 去学校找设计师 于悠解释道:“平时村里的老师们有些这样比较开放的话题,大人孩子都能参与讨论。” 张老师结巴道:“那这英语水平?” 于悠:“我当初学英文的时候,两个小的不服气,比着想超过我。后来为了练口语,两人还经常用英语互怼,就这样了。” 又谦虚道:“才几年的时间,有些专业词汇还不太行。” 方老师摇摇头:“不……已经很行了……”最起码,超越太多人了。 几个老师内心还在震撼。 主持人已经开始宣布辩论赛的结果。 “看来我们的小辩手十分有能力啊,经裁判们一致通过,正方获胜!” 这个结果无疑是压倒性的,全场已经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这场辩论赛太精彩了!” “能换孩子吗?好想把他们领走!” “苗子啊,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我得回去和校领导们建议下,能不能挖来我们小学。” 几个来看比赛的小学老师已经开始暗暗较劲儿。 安安和宁宁淡定起身鞠躬退场,他们已经看到于悠了。 两个孩子第一时间跑到于悠身边。 安安关心道:“妈,你是不是被那个陈云为难了?还有那个孙远洋。要不要想办法收拾一下。” 宁宁:“这俩人太坏了!我要给他们画成丑八怪,去贴他们大字报!” 于悠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没有,我刚才就是被她骗走了。你妈我是那种让人欺负的人吗?我喜欢有仇当场就报,她已经被揍成猪头了。” 这点安安和宁宁丝毫不怀疑。 母子三人的对话让几个老师嘴角抽了抽。 王弘厚问道:“陈云是怎么说的?” 于悠解释道:“骗我去拿礼品。就是执意拦着不让我来参赛,别的倒是没说什么。” 张老师说道:“嘴倒是挺紧。” 方老师道:“等回去找她谈话吧,恶意干扰比赛,就算是开除不了,怎么也能记个大过通报批评。” 赵老师道:“孙远洋这人也挺自负,偷鸡不成蚀把米,z大这下输给小学生也挺丢人。” 于悠说道:“孙远洋这人太过急功近利,没想到他和陈云竟然是一对儿。” “不过也好,希望这俩人直接锁死,不要祸害别人了。” …… 两年后,1977年,阳迁市各个行业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市里各项工程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座座地标性建筑拔地而起,深深影响着人们的生活。 第一个百货大楼、第一个购物中心、第一个小吃街…… 于卫民在的这个领导班子里的人,这几年也都瘦了一圈,当然,除了他。 其中齐敬和秦之恒进行统筹安排,其余专家们都分管各自擅长的领域。 每个领域都做的有声有色,也迎来了迁安市经济的高速增长。 现在他们市除了做一些国内的订单,还和各个港口建立了联系,主要进行出口业务。 随着出口额的大幅增长,终于引起了上面的领导的注意。阳迁市也接到了通知,上面要来考察。 几乎全员都开始忙碌起来。大家忙着整理汇报用的资料和数据。 于卫民则是忙着准备齐敬和秦之恒这两年的工作记录、工作成就。至于自己,别问,问就是没有! 扛把子的日子不好过啊!这两年要不是有齐敬和秦之恒顶着。 他来到这个世界好不容易养出的肥膘怕是要抽没了! 而且,他当甩手掌柜的日子也没闲着。 比如,迁安市第一机械厂由公办转私营的时候,于卫民帮闺女买了过来。 第一生产队的几个机械专家已经安排进厂。现在正在蓄力研究小型汽车。 再比如,村里的果林终于有了产出,于卫民又帮曹秀和村里签了收购协议,曹秀借此机会又开了一个罐头厂。 水果罐头虽然产量并不算特别高,却是直接进行高价出口,利润很是客观。 可以说,媳妇儿和闺女现在小事业干得十分顺利,尤其曹秀最近还想着开迁安市第一个超市。 小家庭已经隐隐有忙不过来的趋势。 于卫民彻底酸了,他的种子公司! 他都想好了,他把公司建起来,先在向阳公社征集试验田。然后等儿子毕业的时候,就去于远同学里面去挖人。 有他的经验在,又有这些人的学识在,还愁研究不出成果么。 另一边,秦之初和于柔带着燕燕和月月,踏上了去京市的火车。 秦之初说道:“之雅说是来接咱们,让咱们过去她家住。但她现在和公婆住一起,家里还有个奶娃娃。咱们过去也不方便,我就没让她来。” 秦之雅在76年刚上大二就生了个闺女,可把席家人高兴坏了。 哪知道,这妮子生完孩子才半年,又意外怀了二胎。 现在挺着个五六个月的肚子,家里又是奶娃娃又是孕妇,她们过去实在不方便。 于柔道:“你考虑的对,孩子小,咱们抽空去看看还行。真住下的话,他们还得照顾咱们,别给人添乱了。” “我给悠悠打电话了,她一个人住,咱们去她那里落脚,明天再去学校找之雅。” “不过悠悠今天学校里有个活动,钥匙给咱们放到大门口的垫子底下了,让咱们先过去安顿好。她放学就赶回来。” 秦之雅:“嗨,这倒是方便咱们了。走,燕燕、月月,去住你们舅妈和小姨买的四合院喽。” 她们俩这两年合伙开了个小工厂,除了书包,还接工装、劳保类的订单。 在市里卖的很好。 本来秦之雅给她们设计来着,做出样品于柔再进行改进。 但现在她们听了于卫民的话,扩大了厂子。 还在百货大楼和购物中心都占了两个摊位,想增加流行服装和时尚包包的生产线。 秦之雅和于柔这个组合就不够用了。 这次她们就是来艺术大学来招聘设计师,找人帮忙设计产品的。 要做,就做精品! 燕燕今年都13岁了,月月也11岁了。两个半大的小姑娘长得一个比一个水灵。 第181章 考察团来了 阳迁市。 本来以为上面会来两个领导,谁知道来了一个考察团。 阳迁市市长郝建同本来安排的是先开一个汇报会。被于卫民直接拦下了。 “开什么汇报会,那干巴巴的说能有亲眼看到有震撼力?” 没想到这次来了这么多重量级人物。郝建同其实颇为紧张,有人出头再好不过了。 于卫民痞气就痞气吧,他们这些人辛辛苦苦干了三年,这成果正不知道如何展示呢。 郝建同问道:“那你说怎么安排?” 于卫民:“当然是让他们先去实地看一看!” “让下面人安排一下,看看咱们有几辆车?不够的话去运输队借几辆,拉着人去各个工厂、各个单位、重点的基础建设点儿先转两天。” “也不用提前通知,就来个突然袭击。让考察团看看我们的真实状态。” 郝建同:“那这食宿呢?” 于卫民:“安排到专家们住的大院里,那里本来就是做接待的。” 也让他们看看这些专家们九九七的辛苦工作状态。 “至于吃饭么,咱们市里不是新开了几个比较火的私营饭店么,挑大的安排。” 也顺便让他们看看私营饭店的菜品和服务。 郝建同点点头,新开的私营饭店的确比国营饭店要好一些。 于卫民继续道:“等他们都了解清楚了,再把人都拉回来开汇报会。这样也有针对性。” 接待方案商量好后,所有人反而不急了,继续各忙各的。 只有郝建同、于卫民、齐敬、秦之恒作为陪同。 考察团先是被拉到各处看铁路工程和路面工程改造。 包括他们之前开凿完的和正在开凿的大大小小的隧道。 考察团:“这工程量不小啊?” 于卫民作为专业解说:“要赚钱,先修路。没有路,那原材料运不进来,产品也运不出去。” “这是齐敬和秦之恒两人安排专家和工程队入场修的。” “我们这个领导班子,齐敬和秦之恒作统筹管理的。” “郝市长和其他市领导负责调动市里的一切资源配合实施。” “各位专家各自负责一个领域,可以说除了我没有一个闲人。” 考察团……不明白为什么要加上最后一句。 这些看完,就花了半天的时间。 中午,考察团又被全部拉到私营饭店吃饭。 饭菜比国营饭店美味不说,主要是服务态度好。 上桌就有人送来了茶水,还有专门的服务员过来点餐、送菜。 上们的客人络绎不绝。 考察团:“私营饭店生意这么好吗?” 于卫民:“当然,顾客就是上帝。服务这么好,谁还想去国营饭店找虐?” “重点是,现在客流量比国营饭店大不少。交上来的税也多,不比经营国营饭店差。” 考察团的人默默吃着更加可口的饭菜,观察着进来的顾客。发现体验感的确比国营饭店强了不少。 下午,考察团被拉去了整改后的钢铁厂、棉纺厂。 齐敬:“现在厂子砍掉了铁饭碗的模式,实行的是绩效考核。达不到生产量,厂长也是随时能走人的。” 考察团:“这点改造的时候遇到了不少阻力吧。” 齐敬:“阻力是不少,但是留下的人一般都是认真工作的。辞退的人厂子也有补贴的。” “再一个经济放开后,别的地方的就业机会也增加了。就有效缓解了这种阻力。” “另一个,我们在相关厂子加大了技术人员的比例。各行各业的产品能够有效精进。” 考察团:“那有些厂子积重难返怎么办?” 现在好多国营厂面临这样的问题。人员过多、产值不足、管理松散等等。 秦之恒:“能承受这种改变的厂子就留下,不能承受的就进行改制,私人把厂子收购过去改私营。进行纳税。” 考察团……这力度够大的! 于卫民又两个厂子的财务把改变前后的财务报表拿出来给考察团看。 不说别的,光是产值就提升了一倍,但支出并没有增加多少。 数据本身就是会说话的。 考察完两个厂子,又去另一家私营饭店解决了晚饭。 考察团才被拉回了大院。 考察团的人折腾一天,很累了。但是却得知专家们这个点还没下班。 或者说不到天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到不会回来。 回来一个人,灶上的饭菜就热一遍。 一直到半夜九点,还能听到陆续有人回来的声音。 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的考察团的人却是没了睡意。 他们明天的行程是各个企事业单位,出口单位,和阳迁市新增的的地标性建筑。 百货大楼和购物中心。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瞅见了,两个建筑占地面积广,都是五层高,带广场。 可想而知里面的店铺和摊位有多少。 阳迁市的发展得这么好,离不开这些有本事的专家们。 可是阳迁市富裕起来了,全国其他的地方呢? 这些人应该去更大的地方发光发热才是。 “我愿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现在不就是应该重抖擞一下,不拘一格用人才么! …… 另一边。 秦之初和于柔带着燕燕和月月很快安顿好了。 燕燕羡慕道:“我舅妈这个四合院太漂亮了!院子里竟然还有个秋千。” 秦之初笑道:“再等等,过个一年半载的,等妈和你柔姨把生意再做好点儿。咱们娘俩也挨着这里买个四合院。” 于柔看着荡着秋千的闺女,跟着笑了。 “那咱们一起买,做邻居。到时候给我们月月也弄个秋千,再弄个摇椅。晚上躺上面看星星。” 她们俩还真不是吹牛,这两年两人真没少攒钱,本来也够买房子的。 但是现在投入新的生产线,资金又滚进去了。只能再等等了。 月月白皙的小脸上笑出两个小酒窝。 “妈,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住哪里我都开心。这次只有咱们俩出来,也不知道弟弟们闹没闹。” 于柔摸了摸操心的闺女。 “怕啥,有你爸和你爷爷奶奶呢。你就负责开开心心和燕燕姐姐搭伴儿玩就行。” 第182章 重逢 于悠现在不再是把英语翻译成中文了,而是负责把中文翻译成英文。 这个要求无疑更高一些,文件也要的更急一些。 每个月上上课,翻译一些文件,再帮忙培训一下学弟学妹们。 每隔半个月还要回去主持下自己厂子,倒也充实的很。 今天她姐和大姑姐带着两个外甥女来了。于悠买了不少菜,决定吃火锅。 她和她妈的四合院各种锅具都准备的很全。 锅是烧炭的铜锅,木炭烧红了放在底层,锅里加上开水和自己炒制的底料,直接就翻滚了起来。 几个女人把准备的菜和肉都端到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燕燕盯着铜锅好奇道:“舅妈,这就叫火锅吗?” 月月也道:“咳咳,好辣,小姨,怎么这么红啊?”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尽管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但一般都是吃一些炒菜和炖菜。 还没有弄过火锅和烧烤呢。 这个年代鲜少有人去下馆子,不认识也是正常。 于悠解释道:“这就叫火锅,底下烧的木炭,上面的水里加了辣辣的底料所以看起来红彤彤的。” “不吃辣椒的话还可以放鸡汤、肉汤,西红柿汤、蘑菇汤、清水都可以。” “不过呢,最地道的还是辣,你们也可以试试。” 羊肉片、猪肉片都是自己切的,麻酱是自己调的。还有白菜豆腐。 虽然简单一些,但是对于第一次吃这些的人来说,很新鲜了。 三个女人两个女孩儿,把准备的东西吃了个精光。 于柔揉了揉肚子:“太辣了,可是越吃越想吃。” 秦之初拉着燕燕和月月在院子里转圈:“这俩孩子越吃越辣,越辣越吃。受不了了就灌水。” “肯定吃撑了,赶紧溜达几圈。” 于悠笑道:“我还准备了烧烤架呢,等以后有机会咱们烤肉吃。” “你们明天和之雅约在了哪里?要不要去她家看看?” 秦之初回道:“肯定得去看看。不过我们和她约在了艺术大学见面。等办完事儿正好送她回家,顺便去她家看看之雅生的小丫头。” 于悠道:“那我和你们一起吧?我明天请一天假,陪你们过去。” 于柔问道:“不耽误你的事儿吧?” 于悠:“不耽误,我今天就是把手里的翻译工作收了收尾。等忙完你们的事儿再接新活儿。” 几人商量好,把石桌收拾干净,两个孩子睡一个屋子。 于悠、秦之初、于柔则是挤在于悠的大床上促膝长谈。 于悠问道:“你们真打算做时装包和流行服饰?” 秦之初说道:“对啊,我们在百货大楼和购物中心各租了两个柜台。这次打算大干一番。” 于悠:“没想到啊,你们还挺有魄力。” 于柔解释道:“我们主要是攒了点资金可以扩大了。放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于悠说道:“我听说,服装方面南方现在已经开始仿照港城的风格了,十分先进。” “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去广市、深市去看看。买点样品回来。” “或者让你们的设计师留意一下港城的电影,里面主角衣服的款式也可以参考。” 秦之初就笑:“我就说咱家主意最多的就是悠悠了。你看,这么一会儿就出了好几个主意。” 于柔笑道:“谁说不是,听她说两句我觉得事情都简单了几分。还别说,我总觉得悠悠干啥都能成。” 第二天,京市艺术大学。 秦之雅约了秦之初几个在大学门口见面。 她现在挺着肚子也是要来听课的。否则就得重修,她可不想多上一年学。 秦之雅说道:“我们这一届有两个大才子,我们下一届还有个小才女。” “不过呢,其中有一个家境比较好,梦想是做画家,我就没约。” “另外两个家境一般,我感觉做设计的概率大一些。就给你们全都约了。” “一个叫周初礼,一个叫年敏。等会儿你们自己谈。” 秦之初道:“行,那一会儿我和小柔过去谈就行。” “之雅,悠悠,你带着燕燕和月月等我们会儿。” 燕燕说道:“小姨,你们学校好漂亮啊。我和月月去转转行不行?” 学校里本来也挺安全的,秦之雅自然答应了。 “我们就在花坛这里等你们,你俩别跑太远,逛一会儿就回来。一定不要出校门。” “好!” 燕燕和月月蹦蹦跳跳走了。这里是大学啊,对他们来说太新鲜了。 京市艺术大学素描办公室。 万菁菁正和一个朋友聊天。她朋友江渝是艺术大学的美术老师,专攻素描方向的。 彭暖想学美术,彭博让她带着孩子来找江渝,看看对方愿不愿意给彭暖当老师。 江渝说道:“菁菁,你闺女又不是外人,我肯定愿意教的啊。不过你怎么不让她跟你学跳舞呢?” “你舞蹈功底那么好,女儿像妈妈,她肯定也差不了。” 万菁菁眼神暗了暗。 当年彭博把这孩子领回家,对外说的是丢失的孩子找到了。 不知道情况的,都以为彭暖就是他们家的亲生孩子。 可彭暖不是她生的,体格怎么会像她?她给她查过,筋骨僵硬,不是很适合跳舞。 彭博还非得让她学,她教了一阵子,彭暖吃不了那个苦,主动放弃了。 彭博还抱怨她对孩子不尽心。 可是,彭暖永远都不会是她的暖暖啊。又怎么会像她? 万菁菁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 “孩子喜欢画画,她爸爸觉得孩子的兴趣最重要。再说,学舞蹈挺苦的,孩子爸爸舍不得。” 江渝摇了摇头,可惜道:“咱们的舞蹈家这下子后继无人了。” “你们家彭博真是太爱孩子了。” 万菁菁眼神悠远:“是啊,太爱孩子了。” 这个家,除了她,好像所有人都很爱彭暖。爱到,忘了那个曾经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小团子暖暖。 办公楼不远处,燕燕和月月找了一处台阶坐下休息。她们刚才游玩了学校里的很多地方。 参观了教室、工作室和画廊,还看到了许多艺术作品。 第183章 工作汇报会 燕燕兴奋道:“小姨的学校真是又大又漂亮,刚才那些画画的真好,看的我也想学画画了。” 月月道:“那就学啊,之初姨肯定支持的。学好了将来还能当画家或者设计师。很了不起的样子。” 燕燕:“月月,你喜欢什么?” 月月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诶,我觉得我比较好动。” 燕燕提议道:“干脆咱俩一起学吧?技多不压身,咋样?再说我自己一个人好怕坚持不下去啊!” 两个小姑娘边讨论,边站起来,动身去找大人。 江渝送万菁菁出教学楼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两个女孩儿的背影。 万菁菁道:“怎么有两个半大的小姑娘?” 江渝:“可能是哪个老师或者学生的家属吧。” 彭暖扯了扯万菁菁的衣服:“妈,我们去买画纸和画具吧。我一定会努力学画画的。” 万菁菁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 她对这个孩子始终喜欢不起来,所以对于她的事情她一般不会发表什么意见。 只能是这样淡淡处着。 另一边秦之初和于柔也见到了周初礼和年敏。 秦之雅之前已经和两人打过招呼了。两个人都很有诚意,带了平时的一些画作来。 周初礼和年敏都属于家里一大堆兄弟姐妹,经济上比较拮据的。 两人很有艺术天赋而且足够努力,这是秦之雅推荐他们的主要原因。 秦之初和于柔一张张仔细看了。 她们俩这两年也恶补了不少设计方面的知识,虽然自己设计能力有限,但是鉴赏能力却是提高了不少。 秦之初和于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 秦之初说道:“你们应该也听之雅说了,我们是想找你们俩来帮我们厂子做服装和箱包设计的。” “目前你们不能全职,所以在校期间我们打算按照作品数量来支付报酬。你们觉得怎么样?” 于柔补充道:“还有,我们厂子会定期发一些补助,供你们买一些颜料和画笔纸张等用具。” 对方考虑的这么周到,周初礼和年敏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 能在上学期间接到这样一份工作,不但能改善他们现在的经济状况,还能实现他们的设计理念。 简直像是中了彩票一样。 双方很快签了一份协议,内容主要就是同样的稿子不能再给到其它公司,还有就是一些待遇问题等。 正事儿办完,于悠提议带大家在京市转一转。 燕燕拉着秦之雅说道:“小姨,我和月月也想学画画,行吗?” 秦之雅:“嗯?你们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今天转悠学校的结果? ” 燕燕点头道:“画廊里的那些画,都太好看了!” 月月道:“燕燕姐怕自己坚持不下来,就想让我跟着一起学。” 秦之初点了下闺女的额头:“你呀!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于悠道:“孩子们多学点儿东西是好事儿。咱们干脆去逛逛友谊商店,给她们买点绘画用品去。” “然后把之雅送回家,去看看我们的小公主。晚上再去广场逛逛怎么样?” 主要秦之雅现在怀着孕,也不适合跑太远。 一群女人商量好,立马朝着友谊商店去了。 …… 另一边,于卫民正带着几位领导逛阳迁市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盖的很敞亮,里面灯光很明亮。 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日用品、手工艺品、家居用品、摆件儿、小家电、吃食等应有尽有。甚至还有现成的小家具摆着卖。 人们在里面来来往往,打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置身其中就感觉到一种热闹与繁华。 于卫民向考察团解释道:“目前只开放了一层的商铺,二楼到五楼的商铺也已经预租出去一半了,只是还没有装修完。” 考察团的领导们没说话,但是眼中的满意之色却很明显。 齐敬说道:“自由买卖,发展经济。阳迁市所有的资源就直接盘活了。” “现在老百姓们过的比之前好很多。阳迁市这两年已经出现了第一批富裕的人。” “这些人又产生了新的需求,拉动供给,由此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考察团的人问道:“那资源稀缺是怎么解决的?” 秦之恒解释道:“我们市的资金除了当地的收入外,还靠出口商品获得利润。” “然后用这些资金去其他地方进一些原材料。实在稀缺的话就走进口的渠道。” 于卫民总结道:“这部分工作主要是齐敬和秦之恒主持,其他人辅助实施的。” 考察团领导们终于觉出了不对味儿来。怎么会有人不停的把功劳给自己撇开。 甚至已经有人很想问了,那其他人都干了,你干了啥呢? 于卫民……我当然是花式摆烂儿到底了。 两天的实地参观结束。考察团的人直接被拉回会议室连夜开会了。 市里所有专家和干部都参加了此次会议。 会场气氛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场那么严肃。反而是一种充满活力的工作氛围。 现场讨论、提出建议是以往几年迁安市工作会议形成的习惯。 领导们坐在会议桌前,每个人要依次做出主要的工作汇报。 因为每个人负责的工作都不一样,因此考察团的人对每个发言都很重视。 于卫民直接提出表扬。 “三年了,在座的各位都付出了很多,工作上也都取得了很好的进展。不但完成任务,而且超过预期!” “是大家的付出,让我们这个团队在阳迁市做出了突出的成绩!” 考察团的人……这不是该我们来说的么?现在都流行自卖自夸了? 就听于卫民继续道:“大家工作表现非常出色,下面就请大家从各个方面详细汇报一下。” 郝建同说道:“那我先主要说一下我们做的政策支持……” 秦伟:“我今天主要讲讲投资建设方面的改变……” 李德义:“那我说一下我负责的工厂改制的进程和行业标准变化……” 谢正平:“开放合作方面,我们也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 孔正阳:“关于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目前面临几个难题……” 丰文轩:“加强人才培养方面,也有几项新的举措……” …… 第184章 友谊商店巧遇 最后齐敬和秦之恒又做了整体的一些工作总结。 于卫民:“只要付出,就一定会得到重视。相信会有更大的舞台等着大家。大家说是不是?” 参会人员…… 考察团的人…… “对,于卫民同志说的有道理。” “这次会议过后,可能会出现一些人事上的调整,希望大家后面再接再厉。” …… 这个会议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所有人彻夜未眠。 会议结束,考察团领导们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于卫民找上了门。 考察团领导们:“你说你要辞职?” 于卫民解释道:“我一个大老农,学的知识有限。管理一个村子、一个镇子还好点儿,再往上就太为难了。” “先前是没合适的人选,我才顶上的。现在,无论是齐敬还是秦之恒,能力都远远在我之上。” “合适的位置就该放合适的人。不如让我提前走人,过我的逍遥日子去。” 考察团领导们面面相觑:“你们这个团队不是配合的很好么?而且你还是很有凝聚力的啊?” “你的能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在他们看来,于卫民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虽然具体的工作参与的少,但是主持工作的能力还是有的。 于卫民干脆点破了:“但这个团队马上就要拆开了不是么,他们会分别放到更高的位置去搞建设。” 考察团领导们沉默了片刻,他们的确有这个打算。 于卫民继续说服道:“现在没有我工作也能顺利进行。你们要不同意,我可就摆烂儿了啊。” 考察团领导疑惑道:“摆烂儿?” 于卫民理直气壮:“对啊,干吃饭,不干活儿!” 考察团领导们……这于卫民果然够痞气。 “你这样,让我们考虑一下,等后面会给你具体安排。” 于卫民:“我可是别的岗位也不去了,我这个年纪了,就想干点儿自己喜欢的事情。” 考察团领导们……只见过拼了命想升职的,没见过拼了命想离职的。 …… 友谊商店。 京市的友谊商店四层楼高,里外都很高档,里面的商品都是一些紧俏货或者进口货。 现在彩色铅笔、水彩笔等美术用品属于高档的学习用品,友谊商店比较好买到。 于悠手里正好有外汇券,是她做翻译学校给她发的福利。 秦之雅手里也有,是席丰上交给她的。 小姑娘们对学习用品和画具类的东西向来没有抵抗力,燕燕和月月趴在柜台上,一样一样的细细看了起来。 两个人也在默默看价格,这里面的东西好是好,但也是真贵。心里都想着挑些便宜的耐用的。 彭暖正在让售货员给她拿货:“我要那盒24色的彩铅,不要12色的。” “还有,你们这里最好的素描纸给我拿一百张。” 售货员看另外两个小姑娘也在看这些,问道:“你们要吗?要的话我一起给你们拿出来。” 彭暖顺着售货员的视线看了过去,却是一下子愣住了。 和爸爸一样挺翘的高鼻梁,和妈妈如出一辙的大眼睛!和三年前那张报纸上如出一辙的脸庞…… 实在是太像了,而且还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龄。 虽说人有相似,有可能是巧合,可彭暖就是有种很强烈的直觉,她就是当年丢的那个孩子。 彭暖不敢赌! 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亮,不安分的心脏好像要从身体里蹦出来。 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浑身肌肉紧绷着,双腿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她恍恍惚惚听到两个女孩儿说道:“不要了,给我们拿便宜的那款就行。” “水彩笔也给我们拿12色的。” 是啊,她们只能买便宜的,而自己可以随意用贵的。她才是彭家的独生女! 万菁菁去厕所了,随时都可能回来。不能让她看到这个女孩儿。 彭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使劲儿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腥甜的味道瞬间充斥在口腔里,疼痛使得浑身逆流的血液终于归位。 售货员已经把素描纸拿了出来。 彭暖却是突然间捂住肚子:“哎呀,我肚子疼。这些东西先给我放边上,我去个厕所。” 售货员不满道:“这不能放太久的,那你可得赶紧回来啊!” 彭暖不再说话,弯着腰就跑走了。 慌里慌张跑出这一排柜台,拐弯处正好和万菁菁撞了个满怀。 万菁菁:“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头没脑就扎过来了,这是怎么了?” 彭暖捂着肚子弯着腰说道:“妈妈,我肚子疼。” 万菁菁:“那你要不要上个厕所,还是上医院看看?” 彭暖摇了摇头:“我想回家喝点热水趴会儿。” 说完,伸手拉着万菁菁就往外走。 “妈妈,咱们快回去吧。” “那你不买画具了?” “不买了,等爸爸休假的时候让爸爸带我来买。” 彭博和彭暖感情向来好,万菁菁没再说话,带着彭暖离开了。 另一边,几个大人非要给孩子买高档的素描纸和水彩笔。她们现在也不差钱,富养闺女还是没问题的。 燕燕和月月却坚持要次一等的。 燕燕说道:“我们是初学者,又不会一下子出作品。” 月月也道:“是啊,刚开始学肯定很浪费的,没必要买好的。等我们画的好一点再买就是了。” 于悠等人相视一笑。 该说不说,她们家的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懂事儿。 秦之初和于柔抢着付了钱。 于悠和秦之雅无奈,最后跑到食品区,给燕燕和月月各自买了两盒进口巧克力和曲奇饼干。作为两个孩子的礼物。 几人把秦之雅送回了家,看到了刚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小胖妞。 秦之初把小胖丫头抱在怀里亲个不停。 “丫丫太可爱了,白白嫩嫩的,是怎么养这么胖的?” 秦之雅解释道:“别提了,我这怀上这一个就没奶了。丫丫就吃奶粉。” “席丰和丫丫爷爷奶奶生怕这孩子受委屈,倒腾来了好多奶粉券,天天喝,这个喂完那个喂。” 第185章 计划开超市 “我们好好一个小美女,硬是被喂成了小肥妞。” 于柔捏了捏丫丫胖乎乎的小脸,笑的乐不可支。 “这是婴儿肥,大了就瘦了。孩子像爸妈,你和席丰都高高瘦瘦的,丫丫也差不了。” 白兰说道:“那这孩子才吃了五六个月的母乳,可不缺营养么。哪里胖了,一点儿都不胖。我这抱出去串门,大家都说有福气。” 于悠……默默为丫丫小美女抹了一把泪。 几人正说着,席军和席丰前后脚下班回来了。 又是孕妇又是孩子的不方便外出,午饭就是在家里吃的。 饭桌上,席军说道:“正好你们在这儿呢,我说个事儿,你们心里有个谱。” “返乡政策已经下来了,这次是一下子全部松动。知青和下放户全部可以返回原籍了。” “秦家原来不是京市的吗?也该搬回来了。你们提前准备准备。” 秦之雅惊喜道:“真的!” 那她以后岂不是可以经常回娘家了,这简直太好了。 不得不说远嫁还是有一些弊端的。 虽然她也不算远吧,但隔着坐火车的距离呢。一样一样的。 平时只有婆家一处地儿能待着,少了娘家的互相帮衬,孩子们还没地儿走个亲戚。 尤其吵个架啥的,没处可去,没人撑腰,简直太不爽了。 于悠问道:“那原来的住房和工作有没有政策说是会怎样?” 席军:“房子应该会还回来。至于职位,还得看哪里有空缺,再安排。但组织上是会照顾的。” 最纠结的是秦之初。 “那家里人都搬过来,秦家就只剩下我和燕燕了。” 于悠:“不光秦家,就是于家后面也会搬到京市的。我妈说京市发达很多,要来京市住,在这边儿做买卖呢。” 于悠建议秦之初和于柔道:“你们不如在京市也开一个厂子。到时候你们两边都能待着。” 其实等过几年,大家都开上小汽车了,这点距离就不是问题了。 主要是京市的房子和户口值钱,所以于悠极力劝她俩早早在京市置业。 于柔想了想,市里的政策早就变了,她对象冯旭东供销社经理的职位已经不吃香了。 后面是做生意还是换个单位也还没定呢。 对秦之初道:“咱俩还真得合计合计。那咱回去问问我妈什么打算?看她什么时候搬,咱们也计划计划。” 秦之初点点头:“我看行!” “哎呦!” 秦之雅突然喊了一声。 席丰把怀里的胖丫头给到白兰,紧张道:“咋了这是?” 秦之雅:“这孩子踢了我一脚,怪使劲儿的。” 席丰这才松了口气:“媳妇儿,你受苦了。咱生完这个再也不生了。我都打听好了,男的可以做结扎。” 整桌人…… 噗嗤! 于悠哈哈大笑起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之雅,你真是嫁对人了。” “不过女人密集生孩子的确是对身体不好。这个月子一定得好好坐,把身体补起来。” 席丰:“嫂子,咱们想一起去了。我打算让之雅坐个双月子。” 秦之雅…… 白兰也道:“不生也好。之雅大学毕业估计得出去工作。我有丫丫,再加上肚子里这个,再多我也带不过来。” 秦之初问道:“之雅,你毕业后咋打算的?是给我们帮忙,还是服从分配?” 这个年代的大学毕业生赶上了好时候,各行各业都缺人。大学生毕了业就直接包分配。 秦之雅道:“我们学校大二就开始细分了。我比较喜欢页面设计方向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毕业后想去出版社。” “比起帮你们设计衣服和包包,我更喜欢设计刊物之类的封面。” 于悠抚掌道:“这个挺好,还可以设计广告页面。兴许你以后能够自己出来单干呢。” 于柔道:“你有自己的方向就好。不过能分配过去吗?” 席丰道:“我同学就在出版社,前几天我特意过去问了。他们缺人缺得紧,尤其擅长页面设计方向的。” “让我提前把之雅的资料报过去。他们到时候打声招呼,就能直接分配过去。” 于悠感叹道:“看来你们这都计划的差不多了。上了四年大学,两个孩子,一个工作。之雅,你可真是人生赢家!” 简直没人比她更效率了,一段时间都没浪费。 …… 秦之初和于柔又带着燕燕和月月多待了一天,逛了逛京市,这才打道回府。 于悠则是和于卫民、曹秀进了空间清点财产。 古董、古字画、首饰、小金鱼之类的都不算。他们在清点现金。 安宁日用品工厂、曹干妈辣酱、曹干妈罐头是纯赚钱的。 阳迁市第一机械厂转到于悠名下后,于悠直接把工厂名字改成了一汽安宁。 这个厂子由于之前处在前期铺设生产钱的阶段,不但把卖农用器械的钱全部用了,还得往里搭大笔的钱。 好在,生产线已经铺设的差不多了。汽车设计图也盖棺定论了。 后面就是创造奇迹的时刻了。 于悠的钱早就五十张大团结一捆整理好了,数起来也方便。 “妈,我这边大概还有八千六。” 于卫民数了数自己这几年的工资:“我这边是三千二。” 可怜他不吃不喝就攒了这么点儿。 曹秀基本上这两年只进不出,钱都装了三大箱子。 “我这边记账了,是十五万八千。” 于悠……她妈不愧是他们家的攒钱能手。 于卫民……简直被媳妇儿碾压到了泥里。 曹秀算了算道:“那加一起就是十六万九千八。投资一个超市够了吧?” 她想把购物中心一层包下来一半开阳迁市第一家超市。 于卫民:“当然够了,这次市里给的政策可是租期三年以上免一年的租金。” 于悠也道:“而且咱们的厂子每天也盈利,钱不够可以挪过去。妈你就放手干吧。” 于卫民:“对,而且我已经提了离职了,估摸着没几天就解放了。到时候过去帮你。” 曹秀:“那行,咱就干!打造第一个让大家自主选购的超级市场。” 第186章 搬回京市 三人正盘算着,小爱的声音响起:“支援阳迁市经济建设加5000分,可用福报积分9622分。” 这么多! 于悠……她错了,她爸才是巨人! 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七年了,一共攒了四千多分,他爸这一下就五千积分。 于卫民……稍稍得到了一丝安慰。 曹秀抓住了问题的重点:“小爱小爱,我们的福报积分都是一件事情结束才给结算吗?” 他们家老于已经在市里干了三年了,这是第一次加积分,而且一下子加这么多。 明显是把之前干的事情都累积到一起加了。 小爱:“主人,也不是的,只是一些举措看到成果需要时间。如果能当时积善的,当时就能加积分。” 曹秀:“那经济建设也没彻底完成,这次为什么给加了?” 小爱:“检测到主人已离职。” 于卫民哦了一声:“那看来领导们批准了我离开的申请了。” 曹秀:“那我们这几年一直给福利院捐赠粮食,怎么不见你给我们加积分呢?” 小爱:“积分正在累积中,检测到主人想为福利院成立基金会,暂未发放。” 曹秀……所以说怪他们自己目标定的太大了? 小爱:“友情提示,福报积分超过五万分,能够兑换一个愿望。” 曹秀:“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小爱:“只要不违背法律、不违背道德。” 这倒是不错。 虽然他们家现在的生活还算是蛮如意的,没什么需要兑换的。 但是谁能保证以后没有呢?所以还是得继续赚积分。 于悠说道:“妈,返乡政策下来了,秦家要搬回京市了。你和我爸啥时候过来?” 曹秀道:“我怎么也得把这个超市弄得上了轨道,再找到合适的人管理才行。” 于卫民道:“我先给你妈帮帮忙,另外我打算把种子公司重新弄起来。也得一切上了轨道再说。” 于悠建议道:“妈,你不如找我姐夫,他本来就在供销社,对那些供应商熟悉的不行。而且他还有管理能力。” 曹秀笑着看了眼闺女,和于卫民说道。 “要说咱闺女这一点儿还真是像你,谁都能被她想起来。” 又问闺女道:“你自己那个洗发水工厂谁管啊?这次回京你婆婆奶奶也该退休了。” 于悠:“我已经在培养人了。而且我大四基本上没什么课程了,完全可以来回跑了。” 主要她打算扩大经营范围了。 除了洗发水,洗面奶、沐浴液、护肤品等等其余生产线也有精力铺了。 看来她的一汽安宁汽车厂也得加油了,她来回跑需要一辆小汽车。 至于学校的翻译工作,学校这几年也陆续培养出了几个学生。完全可以接了她的活儿。 一家三口商量完了,各自出了空间各忙各的了。 于悠升大四的这个暑假,秦家全家搬回了京市。不光他们家,第一生产队的下放户们也都陆续接到了返乡通知。 于悠也回去帮忙搬家了。 秦之恒和秦之栋一人开了一辆小汽车进了村子。 是的,一汽安宁汽车厂成功研制出了小轿车。前两辆就被于悠提了出来自家用。 破家值万贯,这几间木头屋子里看起来东西不多,但稍微一收拾,两个后备箱就被塞的满满当当的。 每个人脚底下也是大包小包塞满了。 于悠看张淑英和王月荣连小马扎都想带着,赶紧拦了两人。 “奶奶、妈,四合院里啥都有,我都准备好了。” 京市的四合院自打买了,她们还没去过呢。 严格说来,就她自己在秦之恒和孩子们偶尔过来的时候去住住。 秦之栋和于远都觉得住校更方便,平时也很少去。 王月荣说道:“还是带着。我们就是暂时住在四合院里,等咱家原来的住处收拾出来就搬过去。里面估计啥都没有。” 张淑英也道:“对,你们小年轻需要空间,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 “再说咱家原来那房子也是一栋二层小楼呢,收拾收拾也不错。街坊邻里也熟悉。” 两人坚持能带走的都带走,于悠看这个架势,干脆不拦了。 秦伟和秦之恒都做了工作交接,他们的新工作上面还没通知。只是让他们先回京报道。 秦之初和燕燕两个人住着太空旷,暂时搬到了曹秀那里去住。 东西都收拾好,秦之恒、于悠、安安和宁宁坐了一辆车。 秦之栋、秦伟、王月荣、张淑英坐了一辆车。 小汽车慢慢开了起来。 张淑英摸着车玻璃:“还别说,咱家小悠真本事。竟然开了一个汽车厂。” “谁能想到有一天咱们能坐上自家生产的汽车。” 王月荣:“谁说不是呢,村里的几个机械专家,听说也接到了回去的通知了。小悠分给了人股份,他们都主动留了下来。” 秦之栋说道:“我嫂子在学校也挺出名的。代表京大参加了好几次辩论赛,还都获了奖。” “不光如此,还能帮学校翻译资料。” “还有于远,双学位修的有声有色。听说两边的导师都开始抢人了。” 秦伟:“咱们在这里的这些年,最幸运的就是结了于家这么个亲家。努力的人自有他发挥的天地。” 小汽车一路开到了村口,却被乌压压的人群拦了下来。 大家手里多多少少都拎了些东西。 “知道留不住你们,那有能力的人就得往更大的地方去。” “可咋要走也不吱个声呢?好歹让大伙儿送你们一程。” “就是啊,咋不得道个别啊?” 大家全都下了车,除了于悠这个前任村长,秦家人也都各自有些要好的朋友。 村里人都纷纷拿出自家拿得出手的东西。 见于悠他们不要,就直接往车里扔。 “拿着,路上吃。” “必须带着,留个念想。” …… 一片嘈杂声中都不知道哪个东西是谁的了。 一大群孩子更是把王月荣团团围了起来。 “王老师,你还会回来吗?” “王老师,我将来考去京市看你!” “王老师……” 第187章 交接翻译工作 教授们的办公室一角,一个英朗的男人在认真翻译文件。大概是低头的时间太长,他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提神。 脑海中突然间闪现出于悠辩论赛时候凯凯而谈的样子。不禁勾起唇角。 王弘厚问道:“英哲,你现在翻译的这份文件大概什么时候能完成?” 孔英哲比于悠小一届,一入校就展现了高超的外语能力。翻译能力和于悠不相上下,很受老师们的器重。 孔英哲回道:“老师,再有一刻钟就差不多了。” “对了,于悠学姐请了几天假?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吗?” 王弘厚说道:“她家里人要来京市了,回去帮忙搬家了。哎呀,说起来有日子没见到安安和宁宁了。等以后他们搬过来,见面就方便了。” 孔英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琥珀色的眸子深邃了几分。 于悠那边,终于到了四合院。 于悠早就把房间分配好了。大家把打包好的东西从车上卸下来,搬到合适的地方,再一一归置好。 秦之恒对于悠道:“坐了一天的车,累了吧?一会儿别做饭了,咱们出去吃。” 于悠点点头。刚才在车上,她脚下和身上还大包小包的挪个位置都费劲。 这一路可累死她了。 于悠道:“开了一路车了,你也别费劲儿收拾了。把东西先搬下来,明天再慢慢归置。” 秦之恒指了指肩膀:“你给我揉揉我就不累了。” 于悠一把将人推开……这还是当初她认识的那个满脸冷峻的男人么。 吃了一嘴口粮的秦之栋默默从这俩身边走过。 他决定和他妈商量一下,他和琳琳的婚事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 刚搬到京市,秦之恒难得有时间陪媳妇儿孩子。他打算晚点再去报到。趁着暑假,带着于悠和安安宁宁出去玩几天。 于悠说道:“我得先把手里的翻译完的资料给老师们送去。” 秦之恒:“那我开车送你去。” 京大校园里,秦之恒去停车了,于悠先下车去了办公室。 王弘厚看见于悠,问道:“怎么就你回来了?安安和宁宁呢,怎么不带来?” 于悠解释道:“我们昨天回来折腾到很晚才休息,今天早上那两个小懒猪还在家睡懒觉呢。” “我是来交资料的。老师,我后面就不打算不接翻译的活儿了。” 于悠也大四了,手里的活儿也要开始移交出去了。这个老师们都有心理准备。 张老师道:“小悠,毕业真不打算留校了?要出去工作?” 他们学校是有留校名额的,他们和于悠提过,可这孩子没这个打算。 别人抢破脑袋的名额,这孩子不要,真是太可惜了! 于悠笑道:“是的,我比较喜欢自由点的工作,想自己做生意。” 王弘厚惋惜的摇了摇头。 “那好,你把手里的资料和英哲交接一下。” 孔英哲早就关注着于悠,闻言立马站了起来,拉开自己座位旁边的椅子。 “学姐,坐这边。” 秦之恒找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女人低着头,手指着桌上的资料认真说着话。 柔软的长发垂在一边,遮住了一边的脸庞。 男人坐在她身边,嘴角微微上扬。镜框下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女人的侧颜。 秦之恒心里十分不舒服。于悠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工作伙伴? 他眉头紧锁,嘴唇紧闭,有些烦躁。 于悠似是注意到了办公室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发现是秦之恒,嘴角不由自主漾起了笑意。 这一抹灿烂,恰如其分的赶走了所有的不安,心中多了一抹温暖和舒适。 “媳妇儿,忙完了吗?” 于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王弘厚先说道:“小悠,这就是你对象啊?” 张老师夸道:“听说小悠的英语最开始是跟你学的?真是一表人才,怪不得安安和宁宁也这么出色。” 秦之恒无言以对。 他总不能说安安和宁宁是跟他学的没错,但自己媳妇儿大部分靠的是自学吧。 于悠把每一位老师都给秦之恒介绍了一遍。末了,又介绍了下孔英哲。 “这是下一届的学弟,孔英哲,英语能力也超强的。” 秦之恒淡淡道:“你好!” 孔英哲扬起一张人蓄无害的脸,笑道:“你好!” 于悠对秦之恒道:“你等我一下,我还有一点儿就交接完了。” 孔英哲:“没关系的学姐,你先回去吧。过后有时间咱们继续交接就是了。” 秦之恒握住于悠的手,两人目光交汇,轻声道:“还是现在就弄完了吧,我等你。” 两人分明没干什么,但是空气中好似都充满了黏腻。 办公室的老师们都笑着摇了摇头,年轻就是好啊。 于悠迅速和孔英哲交接结束。两个人回家接了孩子们,一家四口兴致勃勃地出发了。 秦之恒开着车,于悠坐在副驾驶。安安和宁宁坐在后座,十分期待。 安安:“妈妈,我们这是去哪儿?” 宁宁:“是像书里的诗人那样,四处游览吗?” 于悠:“对啊,带你们去看看京市附近祖国的美好河山。” 他们先是逛了市里一些有名的店铺和建筑物,吃了有名的餐厅。买了有名的特产。 又自驾去往京郊。欣赏着沿途的美景和人文景观,一路谈笑风生。 遇到好的地方就停下来。逛街、爬山、溯溪…… 车能随便停,到饭点了遇到农家或者国营饭店就花钱买顿饭。 夜里找村子或者招待所住宿。一家四口聚在房间里,围坐在床上,兴奋地讨论今天的见闻和感受,说着明天的计划。 然后第二天继续驱车前行。 整整九天,玩遍了很多地方。旅途的快乐和互相照顾,使得一家人更加心贴心。 秦家其他人也没闲着,他们这些日子正在收拾原来的房子。 大院里,不少人家私下议论。 “秦家这次回来是怎么个意思?怕是得恢复原来的职位吧?” 安永祥也有些坐不住了,当年他上门退了安穆青和秦之恒的婚事,可是撕破脸了。 谁知道还有今天? 第188章 农村媳妇都离婚了 中年妇女朱芬说道:“这次返乡娶了农村媳妇儿的可是不少离婚的,秦家老大秦之恒据说就是在乡下结的婚。” “这乡下女人怎么配得上这样的门户,估摸着也长久不了。” “安大夫,到时候你们两家还能不能再续前缘?” 她和朱丽华是出了五服的远亲,她闺女想安排进军区医院,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安永祥走走路子。 梁冬梅说道:“大芬,这么说就不对了。农村媳妇儿咋了,更踏实。秦家能娶进家门,说明人品不错。” 沈春柳:“但秦之恒这小子从小可是大院里的天才,之前职位也不低,到底是低就了。” “真要有什么,慕青那丫头也不是没机会。安大夫,慕青也做了几年知青了,也快回来了吧?” 她们并不知道当年安永祥上门退亲时候,说的难听话。只以为这亲事是因为秦家下放才不了了之了。 安永祥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 他们两口子早就和安穆青那个逆女脱离关系了,但是还有安穆红啊。 之前他们两口子安排穆红嫁给了革委会主任的儿子。 可谁成想结婚之后两人天天对打,在安穆红有一次拿着菜刀追了她男人两条街后。双方愣是闹到了离婚的地步。 安永祥和朱华丽自然不愿意。可架不住男方家里执意要散,安穆红那个头脑发昏的也非得分。 结果结婚不到一年就一拍两散了。他们两口子这几年真是头都抬不起来。 这几年,安穆红一直单身,也没找到条件多好的。他都寻思要不要找个条件一般的入赘安家了。 这个时候,秦之恒回来了。 这不是天意么! 想到这里,安永祥佯装叹气道。 “慕青这孩子年纪不小了,还以为两人没缘分了,就在乡下找了个对象。” “倒是我们家慕红,单了几年了还没对象呢。” 刚才说话的几人听到这话却没接话。没听过把姐姐的亲事换给妹妹的。 这样的话先前的亲事就算是不算数了?那自己的亲戚岂不是也可以介绍给秦家了? 大院里人们各怀心思。 秦之恒一家四口就是这时候回的大院。 黑色的小轿车开进大院,引起了不少人围观。毕竟这个年代能买得起小汽车的人本身就没几个。 于悠还是第一次来到干部家属院。这里的房子基本都是独栋的二层小楼,或者三层的集体楼。 在这个年代最为宽敞舒适。虽然没有现代化的装修和设施,但厨房、卫生间、水电全都有。 就秦家这栋房子来说,简直是现代的独栋别墅好不好。 住宅的面积够大,布局也合理,上下楼加起来有一个客厅和四个卧室。 出入大院有门卫看守,但是生活出行都是自由的。 王月荣说道:“这几天我们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又买了些现成的家具。随时都能搬来住了。” 于悠建议道:“妈,好不容易收拾一趟房子,这地面和墙面最好一次弄好。你们先别急着搬。” “这墙面得刷刷白,这地面的木板是实木的,可以想办法买些进口油漆翻新一下。” 秦之恒也道:“剩下的活儿我来安排人弄。除了家具,你们看看家里的布料够不够,抓紧把各个屋子的窗帘做出来。” 张淑英道:“这整的跟弄婚房似的。” 秦之栋:“奶奶,你不会忘了你还有个孙子没成婚呢吧?”他早就着急了。 秦伟看着小儿子笑道:“这样的话还真得好好装修一下,到时候之栋结婚就不用再费劲翻新了。” 于悠想说不如到时候再买一套房子。但现在的人没有囤房子的意识,长辈们还讲究住一起热闹。也就没多嘴。 等到之栋和琳琳毕了业挣上工资,劝他俩自己买更合适。 几人正在大厅商量着,就有几个老邻居上门来串门了。 王月荣把人让了进来。来人有朱芬、梁冬梅、沈春柳,尤其还有朱丽华。 客厅里摆着一套半新不旧的春秋椅,人太多了坐不下,于悠和秦之恒、秦之栋三个小辈儿就站了起来。 梁冬梅问道:“张婶子,你们一家这是要搬回来了?” 张淑英客气道:“是啊,这不是寻思着先收拾收拾屋子。” 玩了几天回来,于悠就是一个放松的状态。补眠了一天一夜睡得眼睛都肿了。穿着宽松朴素,妆容也简单。 虽然长得挺漂亮,但是出身不行啊,朱芬试探着问道:“这是之恒媳妇儿?” 王月荣:“是啊,这是我们大儿媳妇。” 朱芬:“就是你们下放的那个村儿的?哎,真是造化弄人啊。之恒这孩子打小就样样顶尖,偏偏适婚的年龄跑村里去了。” 于悠漫不经心的看了这个中年胖女人一眼。这是说自己配不上秦之恒了? 哪来的闲人,瞎打抱不平? 看秦家人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梁冬梅打呵呵道:“之栋也不小了,有对象了不?” 王月荣回道:“有了,就等着大学毕业结婚呢。” 沈春柳掩饰不住惊讶道:“之栋考上大学了?哪个大学?” 张淑英淡定道:“京大,开学就大四了。” 那岂不是出来就能安排个好工作? 秦伟、王月荣、秦之恒估摸着都能安排工作,再加一个秦之栋,秦家这是了不得啊! 朱丽华一开始还不愿意来,安永祥也不想想,当时闹的多不好看。现在却是有些按耐不住了。 “婶子、月荣嫂子,你们这还没起火呢。我一会儿让穆红给你们送点水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和穆红那丫头说。” 王月荣回道:“还是别了吧,我们家庙小,怕是容不下你们家姑娘。” 朱丽华转向张淑英抱怨道:“婶子,你看看我月荣嫂子!我明明是好意。我们穆红现在还单着呢,也没个孩子拖着,在家也是闲着。” 张淑英:“你月荣嫂子就是爱说大实话。” 朱丽华…… “不过我们之恒的孩子倒是都不小了,穆青和穆红都得抓紧啊。” 说完话,扯着嗓子喊:“安安、宁宁,下来见见奶奶们。” 第189章 各自忙到飞起 安安宁宁跑楼上玩去了,听见声音就跑了下来。 两个十岁的孩子遗传了妈妈白皙的皮肤。眼睛明亮有神,十分有活力。 “奶奶们好!我是秦景安。” “我是秦景宁。” 梁冬梅羡慕道:“龙凤胎?诶呀,咋这么有福气呢?这俩孩子长得也太好了!” 沈春柳……这咋下乡一趟啥都没耽误,不但一家子气色好的不行,就连下一代也不比大院里的差。 朱芬……这乡下女人咋这么会生? 朱丽华脸色难看,她们家穆红还有啥胜算?为了这俩孩子秦家也不会轻易离婚的。 王月荣道:“说起来,慕青那丫头在农场不知道要改造到啥时候。丽华,你这当妈的还是多关心关心。” 朱芬拔高声音道:“农场?慕青不是下乡当知青了吗?怎么去农场改造了?” …… 朱丽华回到家中,脸色难看到极致。 和安永祥说道:“秦家一句好的都没给我,我这脸都丢光了。” 安穆红:“妈,你说你去丢什么人?当年早就撕破脸了。再说我姐干的那些事儿,两家还往来个啥?” 自从家里和安穆青解除关系后,被从小压抑到大的安穆红就解放了。 性子里的耿直开始冒出了头,简直不要太爽。 朱丽华:“你闭嘴!也不知道你像谁?说话干事儿直愣愣的,简直是要把我气死。” 安穆红:“你们可别给我瞎安排,单着也不错。好不容易跳出个火坑,还要进入下一个深渊么。” 安永祥:“你闭嘴!谁家孩子像你似的离婚就不找了。我们安家总得有下一代吧。” 安穆红嘀咕道:“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自己这一代先过好更重要吧。” 安永祥头大如牛,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女儿胆大包天,一个女儿过于憨直。 别说去撬秦家的墙角了,不把他们两口子气死就不错了。 …… 另一边,冯旭东听完丈母娘的计划后果断辞职,和曹秀干起了超市。 实在是曹秀说的计划太诱人了。 冯旭东:“妈,您说自助选购,统一结算。” “可顾客怎么知道每个商品的价格呢?收银员也不能记住所有商品的价格吧?” 曹秀解释道:“货架上贴价格,每个商品上也要贴价格写上数字。” 现在没有扫码器只能贴这些便利签了。缺点就是收银的人计算能力得够好才行。 “另外理货员不用理货补货的时候,也得负责盯着场子。给顾客解答疑问。” 说到这里,曹秀强调了一下经营理念。 “咱们超市是顾客至上,每一个超市的员工做好自己本职工作的前提下,都有义务服务顾客。” 冯旭东听的新奇。这买家的地位一下子提这么高,还真是不适应。 可想想你是赚人家的钱,再也不是铁饭碗了,这不是应该的吗? 冯旭东似有所悟,慢慢开始理解零售行业的意义。 超市整整占了阳迁市购物中心一层楼的半层面积。 曹秀负责超市的整体规划,货架、收银台的订购,资金预算等。 冯旭东则是负责与各个供应商联系,采购合适的商品放到超市中销售。 还要配合曹秀招聘收银员、理货员、保洁员等,统一进行培训。 忙碌程度,比在供销社干经理时候,多了几倍不止。 可莫名的,冯旭东就是觉得这样干的事情更有意义。 于卫民则是终于从经济建设的圈子解放了出来。 上面领导鉴于于卫民这几年做出的贡献,特意给他申请办理了内退。 早早就能领上退休工资。迁安市郝建同等领导们羡慕的眼都红了。 郝建同:“你们说我申请退休会怎样?” 于卫民:“你要是能毫无形象耍赖摆烂儿也有希望。” 郝建同……谢谢,朕做不到! 曹秀那边有了冯旭东帮忙后,于卫民就开始专心去弄他的种子公司了。 十里八乡都是自己人,大家对他信任得很,于卫民干起事情来非常顺利。 先是从向阳公社买了20亩试验田,又把第一生产队的800亩土地征集成了繁种基地。 繁种基地的所有权还是村民们的。 只是村民们作为生产团队,只需要按照农业专家和技术人员的要求种植,赚的工资比种地的收入强不少。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 做完这些,又花积分购买了七十年代成套的种子加工设备、种子精选机、烘干机。 至于农业专家和技术人员,于卫民盯上了于远的老师、同学们。 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硬是把自己公司弄成了京大农学专业的第一个实习基地。 京大的农学教授们带着学生们来他这里免费实习。进行植作物试验,进行数据分析。以保证试验田的正常运营和管理。 他包吃包住包车票。 优秀学生毕业后还能留下加入公司的研发团队。 这羊毛薅的不要太爽。 于悠不得不服,对她爸比起了大拇指:“爸,你真是这个!” 于卫民:“这有什么,主要是现在大学里的各个研究小组基本上都缺资金,也缺实习的地方。我恰好提供了。” 于悠转了转眼珠子。 “那后面我有闲钱的话,是不是可以投资这些研究小组呢?” 不出意外的话,除了他爸的种子公司没那么快赚钱。她跟她妈现在的产业每天都是能盈利的。 在没有新的投资方向之前,多余的资金不如用来支持各个研究小组。 如此的话,各行各业也能发展的更迅速一些。 比如说,现在航空航天大学,负责火箭上天的研究组。是不是能早创佳绩。 于卫民肯定道:“当然可以。兴许还能增加咱们的福报积分呢。” 另一边。 于柔和秦之初生产的时尚服饰和包包迅速占领了市场。 尤其随着港台电影在电影院的播放,人们思想也跟着开放了不少。 姑娘和小伙子们,见到和电影里一样流行的衣服。自然是控制不住。 阳迁市一下走在了时尚前沿。 于柔和秦之初一下子赚的盆满钵满。两人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京市买房。 第190章 买房子买汽车 其实两个人本来是更喜欢楼房的。可自从住过了于悠的四合院,两人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秦之初和于柔商量。 “我觉得四合院更好一些。不用担心动静大了影响到楼下,也不必被楼上或者左右邻居打扰。” 于柔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四合院更加安静,也更加私密一些。而且还独自拥有一个院子。孩子们活动的空间也大。” 两个人商量好,就去找了于悠一起看房。 这年代没有购房限制,但也没有房产中介。大槐树底下,一群大妈嗑着瓜子唠闲嗑儿。 于悠、于柔和秦之初许诺了佣金。 谁介绍的房子能够成交,就给哪位大妈50块钱。即便是成交不了,带着跑一天也有2块钱辛苦费。 2块钱在77年是什么购买力呢?两斤半猪肉,或者十几斤盐。 大妈们手里的瓜子瞬间不香了。转身扎进各个巷子,四处串门去帮忙问房子去了。 人多力量大,很快,附近的房源都出来了。 几人先是看了两个大杂院。虽然够大,报价低,但是还住着人。 都是好几家子合住一个四合院,一家子挤在一两间里,看起来十分不好清退。 于悠:“这房主卖房子负责把现在的住户清走吗?” 大妈:“谁买了房子就是谁的,你们买了自然有权利让他们搬走。” 三人都是怕麻烦的主,直接就拒了。 当即表示只看独门独户的。这样一下子就少了三分之二的房源。 古朴的四合院非常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卖的。 就是那种只有一间快塌了的房子,带着一个狭窄的院子那种,面积实在是太小。 秦之初和于柔都没看上。 最后只能把目标定在人们近些年自建的一些四合院上。 有两户人家是孩子分到了楼房,跟着孩子去住楼房了。四合院就想着高价卖掉用来养老。 他们的四合院都是东西南北各三间房子,院子不大,但是院子里有自来水管。 外面胡同里有公共厕所,生活倒是还算方便。 两个都是位置在胡同中间,安全性也比较强。最让于柔和秦之初满意的是,这两家是一条胡同里的对门。 这简直太方便了。虽然房子不是很漂亮,但是她们可以装修,或者过几年拆了重建。 另外一户人家是一对老人无子无女,想要卖了房子回老家投奔侄子。 不过他们当初觉得住的人少,就只在南边盖了三间正房,在北边盖了三间低矮一些的厨房。 院子自然就大了不少。 但是,这个四合院它两面临街。 妥妥的门面房啊。以后完全可以重建成把角的几层楼,出租或者用来做生意。 于悠没忍住,一并给买了下来。 其实刚才那个快塌了的房子她也想买,留着拆迁啊! 就是怕她姐和她大姑子觉得她有病。 算了,还是后面自己有机会单独出来收购一波。这个房地产的红利她是吃定了。 三个人买完房子,秦之初和于柔就开始找人装修。 秦之初:“我想把户口迁过来,让她和安安宁宁一起在这边上学。” 现在买房子是能随意迁户口的。 于悠道:“我看行,你忙着做生意,还不如把燕燕先放到京市这边。这边有老人帮忙,孩子们还能做伴儿。” 又对于柔建议道:“姐,你婆婆不是早就退了吗?不如让她和三个孩子也先来这边。” 于柔的婆婆在她生下双胞胎后,看于柔自己忙不过来就提前办了退休。这几年孩子一直是她管的比较多。 现在两小只也早就上幼儿园了,接接送送做点饭。月月还能帮忙看着点,一个人倒是也能忙得过来。 最主要的是,现在迁户口不受限制。想想现代时候的京市户口有多难得。 而且现在孩子们过来京市,不说上学期间享受的教育资源丰富的多。将来在这边高考那也是有优势的。 只要努力学习,这些孩子考上985、双一流都不是梦。 于柔犹豫道:“我还好说,我们自己做生意来看孩子时间上方便些。” “但是旭东和我公公假期是固定的,两边赶火车时间挺紧的。” 于悠:“嗨,这有啥的。忘了你妹妹是干啥的?你们不如自己学着开小汽车,三个小时就能到。” 秦之初问道:“悠悠,我和你姐合着买你一辆小汽车你看怎么样?” “这样,我们就能随便往返京市和阳迁市了。小柔就也不愁把孩子放在京市了。” 于悠大方道:“你们需要的话去厂子里开走一辆就是了,咱们姐妹之间就不说钱不钱的了。” 于柔道:“那不行,别的东西可以不计较。现在一辆小汽车比一套房子还贵。我们是万万不能要的。” 于悠这小汽车生产出来后,本钱还没回来。就给秦家提了两辆,给于卫民和曹秀各提了一辆。 四辆车一眨眼就没了,她们哪好意思再要。 于柔想了想又说道:“但我们手里还得留点资金周转,所以这个汽车的钱,我们分次给你行不行?姐姐们就占你这个便宜了。” 于悠他们厂研究的独特的发动机技术,投入了非常多的钱。 生产的小汽车比进口汽车质量还好,价格还便宜一半以上。但一辆也得一万。 真的是顶好几套房子了,毫不夸张。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房子是升值的,但小汽车是贬值的。所以这个年代,有人用房子换小汽车。后来的后悔程度就不用提了。 当然,真有用的话那自然是值得。 秦之初也道:“是啊,现在我们服装厂盈利也不错,真不需要你帮扶。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去买别家的了。” 于悠看她姐和大姑姐执意如此,便也点头同意了。 “那行,那干脆这次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带你们去厂子提车。再教你们练练车。” 亲戚之间,这样算清楚其实更好。等谁有困难需要资金周转的时候再互相帮忙就是了。 如果总这样赠与,到后面有困难又正好抽不出钱来帮扶,就容易积怨。 一路上,秦之雅和于柔心都是飘的。 第191章 于远陷入两难 这一天在她们生命中真的非常重要。她们第一次置办房子,马上还要置办一辆车。 想想几年前她们俩一个被离婚,一个被家暴。那种万念俱灰的日子。 再看看现在。 这种靠自己努力,拥有了一些实实在在的不动产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她们终于能理解曹秀和于悠为什么爱囤房子了。 毫不犹豫的说,比男人还可靠! 于悠……姐姐们,你们真是理解错了。我就是个钱控,囤房子更多的是为了升值! 女人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三个小时的路程,几个女人说说笑笑间就到了。 于悠把于柔和秦之初带到了办公室。让她们先喝杯水休息一下。 尹志学听到于悠过来的消息,立马跑了过来。双眼难掩兴奋之色。 “小柔和之初也在啊?” “小悠!好消息啊!!” 于悠诧异道:“啥好事儿?” 这么急急忙忙就跑来了。要说现在最不方便的就是没有移动电话。联系起来的确是滞后。 尹志学说道:“就你之前,出口洗发水不是把汽车作为一等奖给出去了么?” “海外有人中奖了,我们就把汽车海运过去了。” “谁知道,一下打开了海外市场。突然间多了很多海外的订单。” 也就是说,他们生产的汽车得到市场的认可了! 于悠乐了,看来这个方法真是不错。别人觉得她这辆汽车作为奖励给出去简直亏大了。 可他们哪里知道后世做一个广告都要不少钱。 能有这么大的奖品,还真实实现了兑换。不但给洗发水提升了品牌价值。还给汽车打了广告。 这下用这款洗发水的人都知道有一款价值一万元人民币的安宁牌汽车。 即便是加上关税等税收和其他费用,那也比本地几万元的汽车便宜多了。 有心的人还会去打听这车的好坏,也幻想有一天自己也抽个一等奖出来。 这车的名声无形中就传了出去。 尤其他们厂子的汽车真金不怕火炼,经得起他们试驾或者评比。 产品好才是硬道理。花更少的钱,能拿到更好的小汽车,谁不动心? 于悠勾唇道:“这些订单的利润,直接投入摩托车生产线。下一步,我们要打造国产摩托车。” 尹志学倒抽一口气。 这丫头真是,你还没学会爬,她就已经开始走了。 你刚会走,她就已经开始跑了。 他们小汽车刚打开销量,这丫头就又要研发摩托车了。 尹志学脑子在这几个呼吸之间想了很多。汽车虽然打开销量了,但是普通老百姓买不起。 销量主要靠出口,国内市场真正的大的利润得一步一步来。 但摩托车的价格就便宜了很多。 富裕点的家庭咬咬牙不是不能买!而且研发上比小汽车简单多了。 投入少,回报快! 尹志学心情渐渐澎湃起来,他们跟着于悠干果然是对的。这样走在时代前沿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激动。 说话的语速都带了两分急切。 “我这就叫范兴和阮齐他们开会!” 于悠赶紧拦了人:“尹教授,不急。生产线不是一天就能建成的。” “我姐她俩要买车,我先带她们俩去挑一辆。她俩不会开,我还想带她俩练一会儿呢。等我回来的。” 尹志学:“那今天该下班了。这样,你带她们先挑。挑完让市场部的小杨带着她俩在咱们厂子的试驾区练车。你回来开会。” 于柔也道:“也行,我俩也不是一下能练会的。” 秦之雅:“是啊,我俩连摸哪里都不知道。学的快不了,还是让小杨陪着我们慢慢来。你先忙你的。” 我滴个乖乖,她俩真是服了于悠。这么一会儿又要开一个生产线。 她俩是不是也可以再把工厂经营范围扩大点? 看来真的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于悠……“行吧,那我们先去车间看车。” “其实目前的款式都是一样的,但是颜色不一样。你们都看看,最喜欢哪个颜色。” 她后面还会生产别的款式,比如suv、越野车、跑车等。不过得等居民生活水平再稍微提高些。 否则怕是卖不出去。 当然,这些想法还是可以在会议上提一提的。 秦之初和于柔最后挑了一辆红色的。没别的,就是图一个喜庆。就和她们今天的心情似的。 等开完会,几个机械专家去研究摩托车了。 于悠带了试驾区域看了眼。 红色的小轿车以s路的姿态勉强围着试驾区转圈儿。车窗打开着,小杨坐在副驾驶。 耳边是于柔和秦之雅边开车边嚎叫的声音。 小杨一脸颓废。 于悠嘴角抽了抽。看来这俩女人练车时间短不了。 这车还是先留在厂里,让小杨每天带她俩练几圈,熟练了再开走。毕竟安全第一。 秦之初和于柔一直练到天擦黑才停止,还非得请小杨去吃饭。 今天的体验真是绝了,原来当司机是这么爽的。 小杨:“小柔姐、之初姐,我就不去了,我家里媳妇儿还等着我回去呢。” 秦之初:“那也行,那咱们明儿再见。” 于柔:“等明儿练车的时候给小杨媳妇儿带身厂里新做的衣服。咱天天麻烦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秦之初:“我看行!” 于悠:“你俩真能,可算是把我这员工放走了。” 秦之初:“我觉得我明天就能学会,我现在握着方向盘可有感觉了。” 于柔:“我也是,我都能分清油门和离合了。” 于悠满头黑线:“姐姐们,你们这莫名的自信是哪里来的?这开车可是安全第一,不学好了,你俩这车可开不出这试驾场。” 秦之雅和于柔忍不住相视一笑。 生活顺遂,心中没有芥蒂,两个曾经失意的女人如今真是越活越年轻。 另一边,已经大四的于远却是面临一个抉择。 他同时修了两个专业,一个农学一个计算机。 农学方面可以说是比较顺利,但是计算机这方面,他深深觉得和国外差太远了。 越是学习,他就越是生出了一股民族热血。迫切的渴望掌握这些先进的技术。为自己为国家。 第192章 办理转学手续 曹秀和于卫民事业稍微捋顺了后,周末也开车来了京市。 终于住上了他们心心念念的四合院。 于远借机和爸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曹秀:“你是说现在农业方面差距不大,但是计算机方面和国外差距大,你想走这方面?” 不愧是学霸儿子啊,现在就瞄上计算机这个行业了。 于卫民说道:“你考虑的也对,农学方面咱家种子公司技术团队会慢慢组建起来。这个你不用操心,你想学什么就放手去学。” 曹秀问道:“就是这个计算机,是不是得出国去学?” 于远犹豫道:“现在就有个公费留学的机会。只是时间有点长,计算机项目要求3年。” 他大学已经离开家几年了,爸妈刚刚搬到京市,他如果再去留学,就又分离了。 曹秀问道:“是有点长,而且出国留学的话不止要克服孤独,思念家乡。更重要的是会有一些文化的差异、语言的障碍。” “这些你是怎么想的?有信心克服吗?” 其实出国留学的孩子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刚开始适应的那个阶段。 大家都看到了出国留学的好,但是其中的辛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明白。 于远摇了摇头,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曹秀和于卫民。 “爸、妈,别的我都能克服,就是儿子这么大了,不能承欢膝下。怕你们舍不得我。” 曹秀默了默儿子的头,说道:“不用操心我们,你大姐和二姐都守着我们。有啥事儿身边都有人。” “再说,我和你爸还年轻,你们几个孩子尽管去飞。有付出才有收获。你说是不是?” 于卫民道:“公费的话是不是要承担一定的归国服务义务?你要是想自己发展的话,咱家自己出钱也供得起。” 于远摇了摇头。 “公费就很好,我肯定要回国的。不说你们都在国内,就是我自己学了知识,也想着回报祖国的。” 曹秀拍板儿道:“行,那咱就申请!” 于远有点儿怔愣。 他知道他爸妈有魄力,但现在不少人是不喜欢国外,甚至拒绝出国的。 这么大的事儿两人也没犹豫犹豫,这么快就下定决心让他去。这也太果断了。 曹秀和于卫民现代时候见惯了出国镶金的留学生了。司空见惯的事儿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啥。 再说,又不是不回来了,出去学习而已。 自己闺女博士都读完了,现在儿子不过是出国读个硕士而已。自然是没什么可犹豫的。 两口子私下里又商量开了。 于卫民:“咱们也别闲着,儿子读研期间咱们也做一些计算机方面的投资。” “他学软件的话,咱们就投资一些硬件设备的生产。别等他回来,还得花高价买外国人生产的机子。” 曹秀:“我看行,不过咱俩这方面还不如闺女呢。这事儿过后问问悠悠怎么开展。” 离京大不远的一处房子里。孔英哲正在把最近翻译的相关文件捡着重要的默写出来。 仔细看他,冷峻的眉眼透露着阴狠,哪里还有京大办公室里人蓄无害的样子。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说道:“没想到翻译组这么快就把中译英工作都交到你手里了。看来选你的确是对的。” “本来还怕那个叫于悠的学生留校,想着是不是要想办法把人除去。没想到她自己就放弃了。” 听到这话,孔英哲眉头微皱,手下的笔加快了速度。 中年男人看孔英哲不回话,只能回归正题。 “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会为你提供更多的支持,你自己也谨慎一些。这个房子只租了一个月,下次换这个地方见面。” 孔英哲拿过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地址,然后点燃火柴将纸条烧成了灰烬。 …… 京市彭家。 一家人正聚在一起吃饭。 大概是小时候吃不上,彭暖这个孩子迷恋肉食,最不爱吃青菜。 而万菁菁是舞蹈家,要保持身材,平时的饮食主要是以素食为主。 卓蔷让家里的保姆做了一桌子菜。四个菜,全是肉类。 彭振东和彭博习以为然,偶尔还给彭暖夹块儿肉,让她多吃些。 万菁菁吃了两口后,看着满桌人都很开心,好像只有她自己格格不入。 本就不合适的饭菜更加的难以下咽。 万菁菁把筷子放下,轻声说道:“我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上楼了。” 虽然语气很平淡,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的情绪,但是大家都能感受到她的沉闷和疏离。 “菁菁,怎么了?我看你没吃多少,是不是不舒服?”彭博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一下。”万菁菁淡淡地回应道。 “那好,你先去休息吧。”彭博信了,丝毫没意识到饭菜的问题。 万菁菁默默地站起来,向楼上走去。 卓蔷说道:“这菁菁也真是的,刚开始吃她就离席。难道看看这些菜就能饱了?” 彭振东不说话。 彭博道:“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几年就是这么冷漠的性子。别管他,咱们吃咱们的。” 万菁菁,曾经是个十分有活力的女子。 果然,有些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会被人忘记。 彭暖似乎丝毫没受到影响,吵着要爷爷、奶奶和爸爸把她夹得菜全吃掉。 万菁菁顿在楼梯拐角处的身形似乎沉重了几分,心里充满了矛盾和迷茫。 她知道彭暖已经融入了这个家,唯一和这个家格格不入的人仿佛变成了她。 她再也待不住,回房间拿起包,就走了出去。没和任何人打招呼。 只是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起来。 京大附属学校。 于悠、于柔、秦之初已经把孩子们的户口都迁到了京市。 按照她们房子的所属范围,他们的孩子现在需要转学到京大附属小学、京大附属中学。 前几天几人都提交了入学申请。现在就是收到学校的通知,要进行入学测试。 学校借此来了解孩子的能力水平。 安安、宁宁、月月、燕燕四个孩子也很兴奋。 要说别人可能会紧张,但他们四个早生产队习以为常了。 第193章 月月被发现 教务处工作人员给他们拿来了不同程度的试卷,每人两套卷子,语文和数学。 四个人在教务处的老师们监督下各写各的。 本以为怎么也得半天的时间,谁知道,两个小时后,安安、宁宁和月月就把五年级的题目做完了。 半小时后,燕燕也把初二的题目做完了。 教务处的老师本想着让这四个孩子等通知,只要基础掌握的还算可以就能够安排入学。 可这四个孩子交卷太快,教务处的老师们干脆现场判了起来。 他们不喜欢拿考试当儿戏的孩子,如果成绩不好,当场也要教育两句的。 四个人八份卷子,除了作文外,全对。就连作文,无论是卷面还是内容都有满分的潜力。 教务处工作人员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心情莫名激动。这四个孩子是在他们眼皮底下考试的。 绝对是没有作弊的。 当老师的,哪个不喜欢成绩好的孩子的? 老师们把孩子们带到一间教室休息,这才激动的和于悠、于柔、秦之初三个人说话。 教务处工作人员:“这几个孩子的学习一直这么好吗?” 于悠三人……这让她们怎么回答? 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于柔和秦之初眼神儿示意,让于悠代为回答。 于悠…… “是这样的,孩子就是一般资质的孩子。只不过在我们老家的学校,学校里会定期考试,给前几名的学生进行奖励。” “孩子们都想要这些奖励,学习上难免积极了些。” 教务处主任疑惑道:“我们学校每年前三名除了奖状,也会发铅笔本子之类的学习用品作为奖励。但是考满分也不容易啊?” 于悠:“大概是赶上这两个班的孩子都好学,只有考满分才有机会获奖吧。” 这个于悠说的是真的,第一生产队是全民学习。 没有哪个生产队的家长比这个生产队的家长更支持孩子学习了。 比、学、赶、帮、超!整个氛围摆在那里,自然学习好的孩子不少。 想要次次考进前三名,可不得努力么。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一个是准确率一个是做题速度,慢慢就练出来了。 教务处主任……这样的孩子给我来一沓谢谢! “你们现在就直接办理一下入学手续吧。先填写一下这份表格,然后我们会进行资料的审核和入学安排。” 于悠填的很快: 表格填好了,这是秦景安和秦景宁的。 于柔: 我也填好了,这是冯月月的。 秦之初: 这是秦燕燕的。 教务处主任忙把表格收了过去:“好的好的,欢迎加入我们学校。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说。” 于悠三人互相看了眼。 她们刚来的时候教务处的老师分明没这么热情。 而且,这表格交上去,老师们还没看。直接就欢迎加入他们学校了? 她们打听到的入学资料审核怎么也得一两周才有结果。 孩子争气,她们办事儿也沾了光了这是? 于悠:“谢谢各位老师的帮助,那我们先回去了?” 教务处主任:“九月一号开学,到时候孩子们直接来学校就行了。” 这么好的苗子,她都怕各个班的老师们知道了抢人。 出了学校,于悠、于柔和秦之初几人带着四个孩子走在街上。 四个孩子想逛逛京市的新华书店。于悠三人自然是带着去了。 万菁菁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就是那么随意一瞥。冯月月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白皙的皮肤,瓜子小脸,眉清目秀,鼻子高挺,小巧的嘴唇也十分红润。 体态修长,线条流畅。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明显让人眼前一亮。 可是,周边的另外三个孩子也不比她逊色。 让万菁菁愣住的是,这孩子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 万菁菁脚步不由自主跟着于悠一行人进了新华书店。 书店里静悄悄的,这个点儿没什么人。可于悠她们都不是不懂礼数的,说话都尽量压低嗓门。 万菁菁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 巧合吧,但是这孩子真的像她,重点是年纪看起来也差不多。 你说是吧,但是她和她妈妈的对话又强硬的传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月月搂着于柔的胳膊说道。 “妈,我想要本作文书。再给弟弟们买两本童话书,回去我讲给他们听。” 于柔温柔的拍了拍月月搭在她胳膊上的手。 “行,好不容易来一趟书店,你再给自己买几本名着留着慢慢看。还喜欢什么书,一气儿挑出来。” 母女俩旁若无人般边说话边选书。 太亲近了,这分明就是亲生母女才有的。 这孩子,会是自己的暖暖吗?她想现在就冲上去问,又怕自己的举动不合适,让人误会成疯子。 万菁菁整个人都是懵懵的状态,但脚下的步子却是不由自主的跟着于柔母女俩走。 月月很快又离开于柔身边,跑去和安安、宁宁、燕燕讨论买啥了。 月月说道:“咱们买不一样的,这样咱们能够换着看。花更少的钱,看更多的书。” 燕燕:“月月这主意好,那等会儿咱们挑完书先互相查一下。” 安安和宁宁也点头表示同意。 安安:“表姐们说了算!” 宁宁:“今天说啥都要多买几本,家里书架还空着呢。听说京大附属学校很厉害的。咱们马上就要去上学了,更得多看书好好准备准备了。” 月月几人深以为然,看来,还要多买上一些学习方面的书了。 这几个孩子分明是亲戚关系,万菁菁得出了结论。 她止步不前。 无论这孩子有没有可能是她的暖暖,她都没勇气走上前。 多年来的缺席,这孩子会接受她吗?她现在的家庭看起来很有爱的样子,这孩子会选择她吗? 京大附属学校。她要去这个学校上学了吗? 多年来的辛酸和痛苦,知道孩子可能平安的狂喜,还怕找错人的恐惧。 万菁菁心理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脑子嗡嗡的,眼睛却是寸步不离的盯着小姑娘。 她手掌攥成了拳,指甲陷入了自己的手掌心。 努力克制自己。要慢慢查证,不能给给孩子带来伤害和困扰。 第194章 妻子的变化 万菁菁十分矛盾,她脚步踉跄,浑浑噩噩的回了家。 早就吃完饭的一家人正坐在客厅里聊天。彭暖铺了一张画纸,在茶几上画画。 彭振东、卓蔷和彭博三人边看边夸彭暖画的好,将来一定是个大画家。 万菁菁看到彭暖画的毫无美感,想起自己的好友江渝已经几次委婉的和她说过。 彭暖这孩子美术天分并不是很高,还是花更多的时间去学文化课更合适。 而她和彭博提过一次,彭博说自家又不差钱也有人脉。彭暖想学什么学什么,将来的工作他包了。 和彭博的溺爱比,自己好好培养孩子的话自然是没说出口。 可是此刻,万菁菁却觉得很讽刺。自己的女儿,买几本书都想着怎样更省钱。 彭暖一节美术课,价钱怕是赶上一个工人一周的工资了。明知道学不出来,却是执意要浪费。 万菁菁吐出一口浊气。看到彭博和公婆对彭暖如珠如宝,水果都是直接喂到嘴里。 突然就问了一句:“彭博,你还记得我们的暖暖吗?” 客厅里的欢笑声突然就停了。 彭暖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 “妈,对不起,我错了。” 万菁菁没说话……每次都是这样,任何事情都委屈道歉。好像自己特意针对她一样。 她是对她不亲近,可也从没亏待,更没有刻意为难。 家里人觉得她又发疯了,语气也不好起来。 彭振东沉下脸不说话。 卓蔷:“菁菁,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就多出去找朋友散散心,别总迁怒孩子。” 彭博:“你不要总是胡思乱想,彭暖就是我们的暖暖。我们现在就这一个孩子,你得认清现实。” 万菁菁眼神深邃,深深地看了眼全家人,却是一句话都没说,直接闭了嘴。 她的暖暖,只有她一个妈妈就够了。 亲人再多,不爱你,那就是将就,完全没必要。 这天开始,万菁菁开始变了。 作为文工团的舞蹈家,自从女儿丢了后,她就从舞台转到了幕后工作。 从台柱子,变成了指导老师。 也有很多年,万菁菁没有好好打扮过自己了。 为了女儿,她也要努力生活。做一个让闺女自豪的妈妈。 曾经那个高挑靓丽让人着迷的女人,开始一步步找回自己。 …… 秦家。 秦伟、秦之恒、王月荣都接到了新的工作安排。 秦伟和王月荣年纪都恢复了原来的职位,一个是商务部部长,一个是大学教授。 反而秦之恒并没有回到科学技术部,反而空降成了外交部副部长。 这是变相升职了。 想来是在阳迁市时候的工作得到了很大的肯定。 工作安排一下来,直接把大院里的人都惊呆了。 朱芬张大了嘴巴:“我滴天,这秦之恒是走了啥运了?这么年轻就能坐到这个位置?” 那于悠那个农村媳妇儿岂不是更不般配了? 就算是有两个孩子又咋样?就秦之恒这条件,上赶着给两个孩子当后妈的有的是。 她想起上次去秦家,秦家人明显排斥朱丽华。看来安穆青和安穆红姐妹俩都没戏。 朱芬心里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梁冬梅羡慕道:“月荣嫂子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沈春柳:“我得让我儿媳妇多和秦之恒媳妇儿走动走动。说不准就能提前知道些招工的信息之类的。” 朱芬合计着。 “不仅如此,这秦家其他的孩子也得变得抢手起来。谁知道之初和之雅俩丫头现在咋样了?” 沈春柳:“这个,我还真知道点。之初当年不是嫁了大学同学?” “税务局的小办事员。叫赵文来着。” “我有个亲戚就在税务局上班,听说后来两人离了。赵文又找了公安局长方曹的独生女方子菲。” “听说方子菲不会生,两口子天天吵架。” 朱芬问道:“那这赵文现在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想也知道赵文当初是为啥要离婚的。 梁冬梅:“活该!我也听见点风声。说是当初离婚时候连之初带孩子都不要。也不知道之初现在咋样了。” 沈春柳:“我看这房子马上就装修完了,人也快搬过来了。到时候之初要真单着,咱们给操操心” 梁冬梅点头:“说的是,这孩子也不容易。” 朱芬眼珠子直转悠。她们家亲戚里单着的倒是真有几个。 秦之恒肯定得配个城里的,她老公单位领导的女儿一直单着。 就是条件太高了才一直不结婚。这么年轻英俊的外交部副部长她该满意了吧。 秦之初的话村里她堂哥有个儿子,家里穷,老大不小了娶不上媳妇儿。 可还没结过婚呢,配秦之初正合适。 想到这里,朱芬也不聊了,回去找亲戚那边电话号码去了。 …… 安安、宁宁、月月和燕燕四个孩顺利进入了京大附属学校上学。 于柔和秦之初现在把孩子放在了京市,每周过来京市一次。 吕春秀还要照看双胞胎。 赶一个也是赶,赶一群也是赶。干脆就让四个孩子暂时一起住在了于悠那里。 考虑到孩子们刚来京市。于悠、吕春秀、王月荣轮番去校门口接孩子们回家。 孩子们也不小了,等到过阵子熟悉了京市,就让孩子们自己上下学。 万菁菁每天都会赶到学校门口去。上午上学去一次,下午放学去一次。 每天站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早上看到月月进了学校就离开。晚上则是默默跟在孩子们后面,看着几个孩子说说笑笑进了家门再走人。 她最近正在四处看房子。这些年自己也赚了不少钱。 加上她本就是家里独女,结婚时候陪嫁也不少。 生命仿佛注入了活力。 彭家人本来没关心万菁菁的早出晚归。 还是彭暖问彭博:“妈妈最近是不是不关心爸爸了,每天都回来很晚,看不到人。” 彭博这才注意到妻子的变化。 现在他的妻子每天都好好吃饭,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却是半分关注都不分给他了,这让他心里莫名气愤。 第195章 搬走 两个人吵了一架,可惜并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万菁菁更加淡漠了,回家越来越晚了。 她最近正在忙着装修房子。她买的房子正是于柔家的隔壁。 本来这家人是不打算卖房子的。但是耐不住万菁菁给的钱多。 市价一点五倍的价格,足够他们换一处住的地方,手里还能存下很多钱。 吕春秀只知道隔壁换了人家,打算等人家装修完毕再去串串门认识认识。 彭暖也在京市大附属学校上学。 京市大附属学校有一个实验班,安安、宁宁、月月三个人都被安排了进去。 彭暖在普通班,平日里月月几个人都是早早就去学校了,放学要等着燕燕一起,走的晚些。 而彭暖上下学则是彭博开车送她,总是踩着点到,第一个走。 因此月月入学半个月还没和彭暖遇到过。 这天彭暖一出校门就看到了万菁菁。 爸爸的车还没有来,万菁菁这是想起什么来接她了? 她不喜欢这个冷漠的妈妈,看到她她就会想起自己是彭家收养的。 彭家人和外面的人都把自己当亲生的。只有这个养母让人膈应。 从小到大,自己也没少在背后离间养母和家里人的关系。 今天万菁菁不知道想起什么来接她。是不是和爸爸吵架后,想以自己为借口和好? 哼!想的美。 彭暖三两步跑到万菁菁面前来:“妈,你来接我了?” 万菁菁…… 不,她不是。彭暖接送的事情一直是彭博管。可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对,我,我来接你。” 彭暖:“妈,我刚想起来,我铅笔盒忘在教室了。我刚才下楼脚扭了一下,你能帮我去拿一趟吗?” 万菁菁问道:“扭的厉害吗?” 彭暖摇摇头:“没事的,就是有点疼。” 万菁菁想了想嘱咐道:“那我进去帮你拿吧?五年级三班是吗?” 彭暖点点头:“是的,我坐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 这个年代学校的管理并不严格,万菁菁和门卫打了声招呼就进去了。 学校里,月月四个孩子刚聚齐了往外走。 和万菁菁走了个对面。 万菁菁眼睛不由自主的看着月月。怎么也拔不动腿了。 对于月月,她一直是不敢相认,不敢去证实,甚至觉得这是一场梦的话,就不要让她醒来。 几个孩子看一个女人一直盯着月月,燕燕礼貌道:“阿姨?您有什么事儿吗?” 万菁菁磕巴道:“我,我只是想问问五年级三班怎么走。” 似乎是找到了理由,万菁菁浅浅松了口气。 安安给万菁菁指了路:“就在教学楼二楼的最里边儿。” 万菁菁笑道:“谢谢,你们真有礼貌。” 燕燕:“阿姨客气了,您也很面善。”她是真觉得万菁菁面善。 四个孩子边说话边离开了,万菁菁在原地站了会儿,去了教学楼。 学校外,彭博的车一到,彭暖直接上了车。 “爸,我脚崴了,好疼啊。” 彭博:“那咱们赶紧回家用热毛巾敷一敷。” 小汽车扬长而去。 等万菁菁出了学校的时候,校门口早就空无一人,什么都没有了。 万菁菁扯了扯嘴角。 继女的小心思和行为她只是忽视,并不是看不懂。 这小丫头,从来就不是个简单的。 因为她从没在心里把她当成自己的暖暖,对她来说不重要的人没必要去拆穿。 这些年来一直是听之任之。 可现在,她却觉得她有点碍眼了。 彭家这天晚上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 彭博:“不就是孩子忘了你还在学校里,提前回来了吗?” “都说了,孩子是因为脚崴了,一时疼,才忘记了。” “你怎么这么不依不饶的?” 万菁菁:“我只是就事论事。” 彭博:“就事论事?你这些年什么时候真的关心过她?” 万菁菁:“可她不是我的暖暖啊?她来了,这个家就再也不去找暖暖了。我是一个妈妈,你让我怎么放下?” “做父母的,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死活,就算是穷尽一生也不想放弃。” 彭博觉得这话十分刺耳,像是在嘲笑他似的。 “暖暖、暖暖,你就知道一直暖暖!我告诉你,就算现在找到暖暖,那也不过就是个陌生人。哪有彭暖陪在我们身边更实际?” 万菁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彭博嘴硬道:“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万菁菁:“那好,既然如此。与这个家我格格不入的现在是我,那我搬出去好了。省的碍你们的眼。” 彭博更生气了,他和万菁菁少时相爱过来的。即便现在没那么关心,但心底也是在乎的。 下意识想留住妻子:“谁准你搬出去的?” 彭暖却在这个时候冲过来抱住了彭博。 “爸爸,你不要打我妈。我妈只是想着出去住两天散散心。等情绪稳定就回来了,你别当真。” 这一番表演也算是炉火纯青了,万菁菁却是看都懒得看。 转身打包了行李就离开了家。 彭振东和卓蔷在楼下听不真切,就看到儿媳妇拖着行李要走。 卓蔷:“去哪里这是?怎么吵个架还离家出走了?彭博态度不好我去说他。” 万菁菁:“妈,我去外面住一阵子。”说完也没多解释,就快速走人了。 卓蔷想追出去,被彭振东拦下了。 “让她出去住一阵子也好,两口子都得冷静冷静。咱们家就彭暖这么一根独苗苗,菁菁总得想通了才行。” 卓蔷叹口气道:“行吧,我过后打听打听她住哪里,有空过去看看。” 她这个儿媳妇啊,总是活在过去走不出来。可彭家家大业大,总得向前看。 万菁菁把行李搬到装修好的四合院,所有气愤一扫而光。 万菁菁忘着并不算高的围墙,没别的,她离着闺女更近了。 她闺女后背有颗红色的胎记,月牙形的,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还有这家人,他们养大了暖暖,肯定感情很深吧。 没关系,如果真是她的暖暖,这样挨着住,每天能见到,她也觉得很幸福。 第196章 生孩子 席家。 秦之雅刚给闺女换完纸尿裤。 无论是于柔家的双胞胎还是秦之雅家的小闺女,都是穿纸尿裤长大的。 只因为有于悠这个小姨和舅妈在。 于悠送礼不送别的,全都是纸尿裤。对她们来说特别实用。 刚想躺下睡觉,突然间肚子紧绷起来。 “席丰,我肚子别扭。” 一句话还没说完,淡淡的疼痛感传来。 席丰鲤鱼打挺一般起身:“是不是要生了?” 孩子比预产期来的早些。本来是打算过两天再去住院的,谁知道竟然突然发作了。 尽管已经经历过一次媳妇儿生孩子,席丰还是十分紧张。 手足无措的给秦之雅换了衣服,又去喊了白兰。 “妈,你快看看,之雅好像要生了。” 白兰一下子就醒了,这些日子她心里就惦记着儿媳妇生孩子这事儿。睡觉也不敢睡深了。 三两下就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还有两周才到预产期,不过也算足月了。这么晚了不好找车。你推着自行车让之雅坐后面,我扶着她。” 秦之雅阵痛还不算频繁,能在忍受的范围内。 白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些的东西,让席军看着丫丫。和席军扶着秦之雅就去了医院。 王月荣和于悠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医院。 偏偏秦之雅骨缝开到二指就不开了,人已经疼的满头大汗了。 医生建议道:“让产妇多走走,孩子兴许能下来的快些。” 秦之雅挺着个大肚子没有力气,于悠、王月荣和白兰三人合力搀着她在医院的走廊里走来走去。 秦之雅几次都疼得跪倒在地,整整三个小时。 于悠……这简直是惨不忍睹! 在所有人都大汗淋漓后,秦之雅终于开到了六指,进了产房。 产房门一关,下一秒于悠只觉得很头晕,很疲惫,身体仿佛失去了力气。腿一软,晕了过去。 还好身边是王月荣和白兰,两人合力接住了她。 王月荣焦急道:“医生,快来看看,我儿媳妇晕倒了!” …… 清晨,一抹阳光透过窗子照到了病床上。 于悠的意识逐渐恢复,周围的声音和景象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她发现自己身处医院的病房里。环顾四周,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秦之恒。 自己好像是累晕了。看来得加强锻炼了,她这才多大岁数,不过是搀扶之雅费了些体力,身体真是不争气。 于悠撑起身子,想要起床。 秦之恒听到动静,醒了过来。 “媳妇儿,你想干什么,我帮你。” 于悠没理他,继续下床:“我要没病,你在这儿守了多久了?” 秦之恒却是把于悠刚要下地的双腿抬回了床上。 “别动,先吃点东西。” 于悠笑道:“你这是干啥,还不让我下床了。对了,之雅怎么样了?” 秦之恒打开保温桶,鸡汤的香气传了过来。 “母子平安,生了个大胖小子。八斤重,不怪她那么难生。” “你也别光担心别人了,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好自己的身体。” 于悠咽了咽口水,她最近胃口好了不少。 “怎么还特地给我炖鸡汤了?我估计就是低血糖。” 秦之恒把热腾腾的鸡汤倒在碗里,小心翼翼地吹凉了一些,将勺子放到于悠唇边。 于悠突然间升起一股子担忧:“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你可不能瞒着我!” 秦之恒…… “先喝汤。” 于悠直接伸手接过碗,三两口喝了个精光:“好了,说吧!” 秦之恒拉起于悠的双手,望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安安和宁宁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于悠努力消化这句话的意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你是说,我,我怀孕了?怎么可能?” 自从来到这个年代,她从没有避孕过,但是这么些年一直都没有怀过孕。 她觉得可能生双胞胎的时候损了身子。反正闺女儿子都有了,不用体验生产的苦,岂不是更好。 现在却告诉她,她怀孕了,怎么可能? 于悠语气更加激烈起来:“是不是搞错了?自从生了安安和宁宁,我这么多年都没怀上。” 秦之恒说道:“那兴许就是缘分未到。医生都检查过了还能有错?现在都快两个月了。” “身体最重要,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养胎。” 于悠心情不太美丽,她刚看了秦之雅那么艰难的生孩子,现在可倒是好,轮到自己了! 秦之恒去洗保温桶了。 于悠趁机和爸妈连线。 曹秀听到这消息,很是高兴:“你回四合院,一会儿我和你爸就开车过去京市。想不想吃肚包鸡,等到了给你做。” 于悠:“爸、妈,你不知道之雅,昨天生孩子那叫一个艰难。我们搀着她溜达,那不一会儿咚一声就跪下了,走几步,又咚一声就跪下了。” “我看着都难受!偏偏这个时候告诉我怀孕了,我就有点儿焦虑。” 于卫民:“闺女说得对,这女人生孩子简直是太受罪了。不是有人说过么,相当于被捅了几十刀!所以,咱不生了吧?” 曹秀:“你瞎说啥,孩子来了是喜事儿。你还能给塞回去还是咋滴?” “上次不是给你姐买了个催产的?那有没有止痛的、顺产的?” 于卫民:“那赶紧走,咱们去群里问问。” 21世纪异世界交流群 年代三侠客:“谁有孕期营养的、生孩子时候止痛的、或者顺产的?” 被踢到凤仙朝:“呦呵,终于看到你有需求了。我们凤仙朝有个有名的神医。熟悉中药和营养学,精通产科。” “尤其有一种独家秘制营养丸,可是女帝的专属贡品,女帝还没身孕,暂时用不上。” 年代三侠客:“这个好,这个好,多少积分?” 被踢到凤仙朝刚想报个高价,讹上一笔,就被其他消息挤到了后面。 未来实验基地研究员:“我这里有微型止痛泵,能解决生产时的疼痛问题。” 在末世中求生:“我这里有顺产素,解决生产时的顺产问题。” 年代三侠客:“多少积分?” 未来基地研究员:“不卖!用好吃的兑换。” 第197章 老男人想和我搞对象 在末世中求生:“同上!” 被踢到凤仙朝……好家伙,还是这俩人鸡贼。 “同上!” 曹秀…… 行吧,这三样东西都太有用了,让她闺女少受多少罪。 这凭着这,拿出她的看家绝活儿也值了! 年代三侠客:“一人换一个卤味儿大礼包:包含卤肘子一个、卤鸭子一只、卤鸭头十个、鸭脖十个、鸭翅二十个、鸭腿二十个、鸭掌二十个、鸭锁骨二十个。” “肘子和卤鸭子今天出货,其余的三天后交易!” 粗略算一下,三个肘子,三只整鸭,六十只鸭子的鸭货。够曹秀忙上两三天了。 未来基地研究员狂喜:“成交!” 在末世中求生紧随其后:“成交!” 被踢到凤仙朝擦了擦口水:“成交!另外赠送你们一个止吐开胃丸!” 于悠本来忐忑的心情立马就平静了。这个福报系统真的是他们在这个时代极大的保障。 而她爸妈是她永远的后盾。 等秦之恒回来后,于悠已经脱离了生产焦虑,整个人眼见的开心起来。 她也开始重新审视怀孕这件事儿,两辈子都是第一次。 一种母性的喜悦在她的内心深处悄然萌芽,不禁感受到一种淡淡期待。 …… 秦之初和于柔是第二天早上才收到消息的。两个人开着小汽车就往京市赶。 秦之雅生了孩子,于悠怀了身孕,她们可不得来看看。 于悠已经和秦之恒回了四合院,医院里王月荣和白兰一起守着秦之雅。 秦之初和于柔商量了下,两个人直接开去了医院。打算先看看之雅和孩子,再去看于悠。 条件好起来了,自然礼物也跟着升级了。 两个人拎着奶粉和麦乳精,又分别给秦之雅的小儿子蛋蛋,买了一对银镯子,和一个长命锁。 秦之雅生的艰难,但是卸完货后,睡了一觉精神头就好了起来。 倒是席丰,一天一夜没睡的状态,胡子拉碴,双眼都是红血丝。 秦之初:“席丰,要不然我们守着,你回家睡一觉,打理打理自己。” 白兰道:“有我和你妈在,哪里用得到你们。就是这小子说啥也不肯走。” “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之雅在生孩子,而是他!” 于柔道:“那我去找找护士,看看能不能加张床,让他在旁边休息一下。” 说完就去找了护士,给几个小护士送了点东西,成功加了张床。 秦之初又问道:“你们都在这里,那丫丫谁带?” 白兰回道:“昨晚上留给席丰他爸了,今早席萍就过去了。小丫头吃奶粉,饭菜也能吃些了,席萍带的了。” “等明天之雅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出院回家养着。” 王月荣说道:“之雅这边最难得一关都过来了。我们在这边守着就行,你俩一会儿替我去看看小悠。” 秦之雅也道:“是啊,昨天我阵痛折腾的厉害,嫂子肯定是累到了才晕过去的。” “姐,你们赶紧过去看看。就我哥那会照顾人么?更何况家里还有四个孩子呢。” 这么一说,秦之雅和于柔也没多待,又匆匆赶往四合院。 四合院里。 曹秀和于卫民先一步到了,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 四个孩子坐成一排,眼巴巴的瞅着于悠的屋子。 宁宁:“我妈真有小妹妹了?就像丫丫似的?” 安安:“我喜欢像冯元冯帅似的小弟弟。” 冯元冯帅是于柔的双胞胎儿子的名字。 燕燕:“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月月:“男孩女孩都可爱,我们可以带着一起玩儿。。” 安安:“姥姥做的什么,怎么这么香?” 燕燕:“每次于姥姥做菜,我都能吃两碗大米饭。” 几个孩子的视线又一起转向厨房,望着曹秀忙碌的身影流口水。 曹秀在做啥,曹秀刚炒完料,一个锅卤上了猪肘子,另一个锅卤上了几只鸭子。 除了给异世界交流群准备的外,还多卤了一些留着自家吃。 除了这些,还给于悠炖了肚包鸡。刚怀孕就晕倒,气血不足,多补补总是好的。 秦之初和于柔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子香味儿,十分诱人。 再看看台阶上四个孩子正朝着厨房流口水,想也知道,是于卫民两口子来了。 燕燕和月月赶紧扑了上来,叽叽喳喳的说着舅妈、小姨有宝宝了,姥姥正在做好吃的。 曹秀听到声音赶紧出来,“你们来了,正好今天做好吃的。” 又和于柔说道:“一会儿该开饭了,你去把你婆婆和冯元冯帅叫来一起。” 等到大家一起吃上饭,看见于悠面色红润,吃的津津有味儿。秦之初和于柔这才放下心来。 于悠刚扯下一个辣鸭头准备啃,就被曹秀抢了过去。 “你这怀孕了,自己吃那个肚包鸡就行了。肘子可以吃点,这辣鸭货可是不行。” “之恒,以后你们得盯着她点儿,饮食上还是清淡点好。” 秦之恒想了想道:“悠悠这个情况,还得上学,几个孩子也得吃饭。不如让我妈她们过来住,多少能帮点忙。” 曹秀:“这当然再好不过了,反正这边也宽敞。” 于悠撅起嘴,看着桌上的大人和孩子们一个个吃的嘴巴红彤彤,嘶哈嘶哈吃的老爽了,就觉得十分委屈。 她好久没吃麻辣鸭货了,现在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只鸭子。 秦之恒给于悠夹了一块儿肘子肉,于悠看了看肚子,不甘心的吃了下去。 小家伙儿,等你出来,我就准备一大盆麻辣小龙虾,让你亲眼看着你妈我大吃特吃。你却只能在边上流口水。 吃完饭,曹秀打包了一只辣鸭子让秦之初给张淑英和秦伟送去。 “带去让你奶奶和你爸尝尝。” 秦之初才进了大院把车停好,几个婶子就凑了上来。 “之初啊?连小汽车都开上了?真是越来越本事了。” 秦之初客气道:“这不是离着远,来回跑方便些。” 又和邻居们寒暄了几句,这才进了家门。 张淑英和秦伟已经知道秦之雅顺利生产,还知道于悠怀孕了。俩人正想着动身过去看看呢。 秦之初道:“之雅和小悠都没啥,医院里有我妈在呢,不如等之雅出院了你们再去席家看看。” “至于小悠,之恒的意思是小悠这孕期还得上学,忙不过来。过两天你们就搬过去四合院帮帮忙。” 张淑英笑道:“那感性好,我这天天闲着,正好帮她看着几个孩子们去。” 几人正说着话,邻居朱芬领着个男人上门了。 第198章 普信男 “婶子,这是我堂哥家的侄儿,叫朱根儿。朱根儿,这是奶奶,这是你秦叔,这是之初。” “都是自家人,别见外,快叫人啊。” 朱根儿顺势道:“奶奶好,秦叔好。” 说完话,朱根儿就眼神儿热切地望着秦之初。从上打量到下,眼底透出满意来。 这女人比他表姑说的好多了,虽然三十大几了,但是看起来也才三十出头的样子。 尤其这皮肤白的能掐出水来似的,模样也是一等一的,比村里那些年轻媳妇儿也不差。 还是表姑说得对,未婚的找不到,不如找二婚的。二婚的带的嫁妆兴许更多。 这户人家住着二层小楼,条件简直不要太好。陪嫁三大件儿估计都不成问题。 自己要是有了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那在村里不得数一数二的。 张淑英、秦伟、秦之初三人面面相觑……这人啥情况?这么盯着之初看干啥? 这眼神也太冒犯了。 就听朱芬继续说道:“我这侄儿啊,虽然四十了,但是还没结过婚。现在大龄单身的可没几个,可算是香饽饽了。” 张淑英克制的点点头,不明白朱芬来她家说这些干啥,问道:“朱芬啊,你来有啥事儿不?” 别说他们出去多年才刚回来,就是之前两家也不熟悉。这带着陌生人上门干啥? 朱芬指了指朱根儿,回道:“这不是之初单着,我这侄儿也单着,我寻思,俩人正好凑一起。” 朱根儿明显比较邋遢,黝黑的脸上都是褶子,看着像四十好几的样子。 仔细看衣服上还有不少污渍,连头发里也藏了不少灰。 听朱芬介绍自己,朱根儿对秦之初说道。 “听说你还带着个闺女,要是你们家陪嫁多点,我就勉强同意你把闺女带过来。毕竟这闺女来了也要吃粮食的。” 张淑英、秦伟、秦之初…… 张淑英这才明白过来,朱芬是想给之初介绍对象。她看了看自信精致的孙女,又看了看朱芬旁边儿乌漆嘛黑的老男人。 就觉得朱芬的脑壳儿有问题。 直接黑了脸说道:“朱芬,你这是想把朱根儿介绍给我们之初?” “我们家孩子可高攀不上你们朱家的人。你还是带你侄子先回去吧。” 朱根儿插话道:“没关系奶奶,我不嫌弃之初。只要她嫁过来少说话,多干活儿。我还是愿意处这个对象的。” 张淑英、秦伟、秦之初…… 朱芬:“是啊,像朱根儿这样的可不好找。” “这么大龄的要么媳妇儿没了拖着一堆孩子,要么人品有问题离婚了。我们根儿却是一直单着,实诚的很,之初这是撞了大运了。” 这下不单张淑英,秦伟也跟着黑了脸。 “朱芬,我们家孩子的亲事就不用你费心了,赶紧带你侄子离开。” 他闺女从小就是品学兼优,咋说也是大学毕业,人品样貌都没得挑。 虽然上一段婚姻遇人不淑,但带朱根儿这样的人来相亲,这不是折辱人么! 朱芬却是没听懂,仍旧沾沾自喜。 “你说你们客气啥,街坊邻里的互相帮忙有啥的。以后两口子结婚了,你们家别忘了我这个媒人就行。” 张淑英、秦伟……这人听不懂人话么。 秦之初直白道:“朱婶子,我和您侄子不合适。您家这么高贵我自认为高攀不起。还请您二位离开吧。” 朱芬这才听出了点不对味儿来。 抱怨道:“你说你这孩子,离婚还带着个闺女。想找啥样的?我跟你说,朱根儿这样简单的就最好了。” 张淑英看着自视甚高的朱芬和朱根儿实在是没耐心了。 “合着你带着个老男人想和我孙女处对象,我们还得感恩戴德了?” “愿意嫁你自己嫁,什么人都往这里塞,也不照照镜子。真当你们朱家人多抢手呢?” 朱芬:“婶子,你这话就不对了。之初一个离异女的,要啥没啥,咋地,还想找个干部啊?” 秦之初接话道:“朱婶子,我还没那么恨嫁。再说,我自己养得起自己,又不是必须靠着男人才能过活。” 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搞事业了,不至于被人拿捏。话语权和选择权貌似一下子大了很多。 朱根儿:“我家可是分了十几亩地呢,你嫁过来,保准儿让你顿顿吃干的。” 秦之初:“谢了您嘞,我靠自己顿顿吃肉,吃饱了撑的去你家扶贫?” 秦伟起身往外轰人:“朱芬,赶紧的带你这大侄儿离开!” 被邻居往外撵,朱芬面子上不好看。抖了抖身上的肥肉,边走边说道。 “走就走,还当自己是未婚的大闺女呢?有啥了不起的,做个媒都被轰出来,这样看谁还给你家孩子说对象!” 秦之初呛道:“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自然过得比你好就是了!” 朱根儿不想走,好不容易娶媳妇有望了,怎么就没成呢? “姑,我不走,我就看上她了。” 朱芬看秦家几口子都蔑视的看着她,肥厚的脸皮也有点挂不住。上手就去扯着朱根儿往外走。 “一个离过婚带孩子的女人有啥好的?姑给你介绍更好的。” 朱根儿一步三回头,嘴里说着:“大不了不要三大件儿了,陪嫁两件我也同意!” 秦之初把门一关,一眼都不想再看。 俩瘟神送走,屋里这才恢复了安静。 被人这么恶心,张淑英和秦伟还在生气。秦之初赶紧给两人沏了茶水,让两人平复下心情。 张淑英怕孙女心里多想,忙劝道。 “之初,你别被朱芬那个婆娘给影响了。你要是想再婚,奶奶肯定给你介绍个好的。” 秦伟:“是啊,爸也会在单位留意一下。我们单位的人素质都高上不少,兴许就有不错的。” 秦之初自己也喝了口茶,这才说道。 “奶奶、爸,你们别担心我。我以后也会经常回京市,后面七大姑八大姨,左邻右舍,少不得也会关心我的婚姻状态。” 张淑英问道:“那你有啥想法不?” 秦之初说道:“其实我近几年没有再婚的想法。” “我和燕燕目前过得很好,很平静。不差钱,也没人为难。现在再找一个,找啥样的?” “找门第高的,不一定看得起我们母女。找门第低的,那就是精准扶贫。” “何况还不知道男方人品怎么样,毕竟大多数男的婚前就是装的。更别提互相喜欢了。” “再遇上点奇葩的家人,好好的生活也能被搅得一团乱。” “我觉得,我根本不需要男人啊?我有孩子有钱有家人,独自美丽不好么?” 第199章 红枣开口笑 张淑英、秦伟…… 他们想过之初再婚的话肯定得好好挑选,但真没想到之初是这么想的。 这年代,离婚的都少,更别提单身的。实在娶不上的男的才会单身。 之初这想法太超前了。 张淑英:“可你总归身边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单身这事儿,秦之初是认真的,她打断道:“奶奶,我有燕燕啊。我们母女俩互相关心比啥不强?” “我单身就只管我们母女俩的日常就行了,我再婚怕是还得管一大家子。我图啥呢?” 秦伟:“可是男方家里也是能帮你的。生活复杂着呢,不光你看到的这些方面。” 秦之初:“但我现在有能力了,爸,你也知道我现在生意做的不错。我自己就可以的事情,没必要再拉进来一个家庭帮我。” “你们要是非觉得我需要一个伴儿,互相扶持着。那就等燕燕大了吧。” “等我老了,找个老伴儿,互相照顾也不是不行。但这几年,你们就帮我把这些相看啥的都给推了吧。” 张淑英、秦伟…… 秦之初这思想变化的有点儿大,他们有点跟不上。 可让他们说哪里不对,他们也说不上。再说日子是秦之初自己过,她不愿意,没人能强迫。 再说自家的小囡囡长这么大受的苦够多了,任性几年又如何? 另一边。 于柔和吕春秀带着月月、冯元、冯帅先回了自家的四合院。 “诶?妈,咱家换邻居了?” 吕春秀笑道:“你这都半个月没回来了,你咋知道?” 于柔看了看邻居家的门口说道:“这大门口之前乱糟糟的,现在收拾的很干净,而且摆设还变了。” 大门两边摆了几个盆栽,门环上还挂了一些彩带。 左右两侧各安装了一个壁灯,坠着两个风铃,一看就是女主人的手笔,显得很有活力。 吕春秀道:“前些天装修来着,这两天刚搬过来,还没碰到过呢。” 两人说说笑笑就带着孩子们进了院子。 于柔问道:“妈,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吕春秀道:“忙得过来。你和之初挨着小悠家买房子真是太明智了。” “月月每天和安安他们一起上下学,倒是不用我接送,只是周六日回来。” “我平时只接送这俩小的,回来后就插上大门让他们在家里玩儿。” “而且幸好买的是个四合院,带着这么个院子,方便孩子们跑跑闹闹。” “这要是买的是楼房,怕是在家里憋不住。就这俩小子一刻也不闲着,楼下估计也得烦躁。” 于柔道:“我和之初姐已经在培养管理层了。等下面的人们都能够独挡一面了。我们就自由些了。” “到时候我就来陪你们在京市长住,和之初姐偶尔替换着回去看看。” 吕春秀:“那感性好。小悠现在怀孕了,一群孩子凑在一起太闹腾,我打算把月月接回来呢。” 于柔道:“也行,月月都十一岁了,妈你也别老把她当小孩子惯着。” 吕春秀实在是疼月月疼的紧,比她这个当妈的都不差。 有的时候月月搭把手干点儿活儿,吕春秀只要看到立马就接手过去。 说是女孩子最开心的日子就是在家的这十几二十年。就得娇养着,让月月努力学习就是了。 反倒是冯元和冯帅两个小子,那干了坏事儿,吕春秀拎起来打屁股毫不含糊。 吕春秀笑道:“我惯着点怎么了?我就这么一个孙女儿,又懂事儿又漂亮,可心着呢。” 隔壁厨房里。 万菁菁正在做好吃的。 她打算做好后作为见面礼,给隔壁送去。 先把准备好的红枣泡下水,然后用小刀把中间的核去掉。 拿出一个碗,放上水、白糖、再加入糯米粉,揉成糯米面团。 把糯米面团用筷子加入到每个红枣中,放到锅里蒸十分钟。 红枣开口笑就做好了。 咬上一口红枣香甜,糯米软弹,是孩子们最喜欢的味道。 他会做的饭菜不多,这东西还是她没结婚时候和她妈学的。 还好,步骤没有忘,味道也还不错。 一连蒸了三大锅,万菁菁才停止。 等到全都放凉,又赶紧拿了竹篮一层开口笑一层油纸码了满满一篮子。 她的暖暖应该爱吃吧? 再一个,她仔细观察过这家人,对暖暖真的是视如己出。 当年敌对势力把孩子偷走,能给孩子什么好归宿? 她去查了,尽管过去了好几年,但是她人脉广,多方问询,把暖暖小时候的事情查了个大概。 暖暖现在叫冯月月。小时候先是被一户人家收养虐待。 后来被于家人撞到,起了冲突,被于家人带走的。后来又被于家的大闺女收养的。 暖暖是跟着现在的妈妈于柔嫁进冯家的。邻居们都说,冯家全家人待她如珠如宝。 是暖暖福大命大,遇到了这家人。 或者说是这家人心善,救了暖暖。 万菁菁看了眼篮子里红白相间的开口笑,这是她的谢意,希望隔壁一家人都能吃到。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 月月正带着两个弟弟识字。 虽然她前阵子还想要当警察,但她最近的梦想又变成了当老师。 两个弟弟自然成了陪练,月月拿着冯旭东给她做的黑板,写了大大的几个字。 “人”“上”“下”“山”。 嗯,这几个字月月觉得比较简单,适合弟弟们。 正在拿着一个半米长的竹竿教两个弟弟读字。 两个弟弟还在上幼儿园,读了这个忘了那个。 于柔和吕春秀在边上看的直笑。 于柔起身道:“谁来了?我去开门。” 万菁菁:“你好,我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 于柔觉得这人面善的很,高兴道。 “诶,你好你好。我还说抽时间去看看呢,没想到你先登门了。快进来,快进来。” 万菁菁:“这是我做的红枣开口笑,那给你们尝尝。” 这个见面礼不收不好,有来有往以后才好常走动。 于柔便伸手接了过来。 咚一下,于柔胳膊一下被拉到了地上。 …… 这篮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怎么这么重! 第200章 投标连续失败 于柔笑道:“这篮子,挺重哈?” 万菁菁不好意思道:“之前听你们家有孩子的声音,想着他们爱吃。我就多做了点儿。” 于柔觉得万菁菁这人太实诚了,笑着招呼家里人。 “妈,咱们隔壁的……” 万菁菁自我介绍道:“我叫万菁菁。” “哦,对,隔壁的万姐过来了。还带来了红枣开口笑。月月、元元、帅帅,过来吃东西了。” “这是你们菁菁姨做的,都尝尝。” 吕春秀看了篮子里满满的吃食,笑道:“怎么带了这么多?” 万菁菁说话多少带了点儿紧张:“怕你们家人多不够吃的。你们家真热闹,三个孩子呢。不像我们家,就我一个,冷冷清清。” “以后少不得要常来串门儿了。” 于柔客气道:“那可倒好,远亲不如近邻,就该多走动走动。” 三个孩子将开口笑放嘴里一咬,就被甜香的味道俘虏了。 月月满脸享受:“菁菁姨,你做的真好吃!” 万菁菁心里的不安随着这句话少了很多,眼神儿都跟着亮了:“你爱吃?那我以后还给你做。” 月月赶紧摆摆手说道:“够了够了,这已经很多了。” 于柔也道:“你也别惯着他们,东西虽好,也不能一下子吃太多。” …… 外交部。 秦之恒最近正在负责一起对外投资的投标。 最近工作进展十分不顺利,连续两次投标都失败了。两次投标准备是费了很大功夫的,更别提其中的费用了。 重点是中标方的价格只比他们高出一点点。 真的有这么巧合么? 秦之恒望着下面做好的投标书,眼眸深沉。 对外投资和投标是国际经济交流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尤其对于现在的国情来说。 国家需要拓展市场,需要提高竞争力,那就必须增加国际间的经济合作。 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增加贸易往来。对外投资和投标就显得尤其重要。 尤其,可以借着这些机会,获得新的产业链,推动经济的发展。 所以,他现在干的事情能为企业和国家的发展带来巨大的机遇和挑战。 而明天就是下一场投标了。想到这里,秦之恒拿起手里的钢笔,抽出白纸,开始抄写起来。 京大。 于悠在家里憋了好几天,总算打着去学校的借口,出来透口气了。 第一件事儿就是去老师们的办公室报道。 王弘厚:“小悠,你咋不在家养着?学校里最近也没啥事儿。” 于悠……什么情况,之前这几个老师不是都希望她天天来么。 “王老师,你们这是有了孔英哲,就忘了我了。哎,突然间觉得自己价值低了不少。看来你们对孔学弟很满意啊。” 张老师道:“像你这样的再来一沓也不嫌多。这不是你对象前几天就打电话来了。” “对我们几个老师那是千叮咛万嘱咐,就是不能让你累到。” “最最重要的是,他坚持和每个老师都通了话。我们排着队每个人都被嘱咐了一次。” “别的不说,你这挑对象的眼光倒是不错。足够关心你。” 王弘厚道:“对、对,现在我们都能忙得过来,你就专心养胎。” 于悠…… 一边翻译文件的孔英哲却不小心打翻了杯子。 茶水顺着桌子扩散开来。 孔英哲回过神,赶紧把桌上的文件收了,又忙把桌面擦干净。 秦之恒打电话这事儿他才刚知道。也就是说,于悠真的怀孕了。 虽然于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但那是他们相识之前。 现在再出现这样的变化,就变得难以接受了。 孔英哲心绪有些混乱,暗中平复了一下心情,脸上扬起一个温和的笑颜。 “学姐,你来的正好,我刚好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请教一下。” 于悠开玩笑道:“看吧,我还是很有价值的!”说完大摇大摆就走了过去。 孔英哲所谓的不明白的地方,都是一些生僻的专业词汇翻译。 于悠把知道的几个挑出来先给孔英哲解释了一番。 “你看这个fca就是free carrier的简写,就是货交承运人的意思。” “cfr是cost and freight的缩写,就是成本加运费……” 孔英哲看着侃侃而谈的于悠,心里十分的矛盾和纠结。 温和无害的外表,只是他一贯的伪装。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有多么冷心冷情。 可从第一眼看到于悠,他就被这种自内而外散发的明媚吸引了。 她聪明、开朗、漂亮、慵懒。 可能不是一个大家都公认的淑女,甚至有时候还有点跳脱。却恰恰是他喜欢的样子。 同她一比,他觉得自己活的就像阴沟里的老鼠。 可是越阴暗的地方,越崇尚阳光。渐渐地他想每天看到她,想时时刻刻和她一起。 他心中憧憬过,等他更成功一些,想办法把于悠争取到他身边。 可现在她怀孕了,明显她们夫妻感情很好。而且这个孩子的出现,也增加了两个人间的拉扯。 想到这里孔英哲感到一丝焦虑,不禁眉峰紧皱。 于悠看到了,以为他是在为这些专业词汇发愁。 “这些专业词汇是有些难了,不过总量也不会很多,慢慢积累就好了。别担心。” 孔英哲笑道:“还是学姐厉害。学姐,我请你吃饭吧,这样每次麻烦你也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于悠:“嗨,客气啥。吃饭就不必了,有问题直管问就好了。” 出了办公室,于悠在学校里晃荡一圈儿,于悠心情舒服多了。 她妈已经把卤味儿给异世界交流群的几个人发过去了。大家都很满意。 换来了独家秘制营养丸、顺产素胶囊和微型止痛泵。 营养丸她第一时间已经吃了下去,现在只觉得浑身舒坦,有的是力气。 完全没必要刚怀孕就跟坐月子似的躺在床上。 想到把她当病人一样紧张的王月荣,还有把她当猪一样喂的曹秀。 于悠决定没事儿就过来大学里听听课,就当是肚子里宝宝的胎教了。 她不知道的的是,外面正有危险伺机而来。 第201章 胎记 中午,于悠才刚出了校门口。 一辆小轿车似乎是失灵一般,在大街上左拐右拐,朝着她这边冲了过来。 于悠是背对着站着的,并没看到。 秦之栋和于远落后一步于悠出来,刚好看到。 两人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儿,狂奔过去,直接把于悠拽离了小汽车。 刚刚还七拐八拐的小汽车却变成了走直线,很快消失了。 秦之栋:“嫂子,你没事吧?” 于远:“姐,肚子怎么样?” 于悠刚才扑到了地上,但是双手顶住了身子。只是两个手掌处擦破了皮。 她直起身摇了摇头:“嘶,就是手破皮了,有点儿疼。刚才怎么回事儿?” 秦之栋道:“那辆车好像是失控了?一开始拐来拐去的,但是后面却却很快开走了。” 于悠问道:“有车牌号吗?” 于远:“姐,我看了,根本没挂车牌。” 于悠:“什么人啊,差点儿撞到人也不停车下来看看。” “对了,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秦之栋说道:“我哥把电话打到了老师办公室,让我送你回家。我这去你们系里找了一圈儿,刚打听到你出来了。” 于远:“我也是!我是在英语系和之栋哥遇到的。我姐夫这人不在,电话打的挺溜啊。” “估计咱们京大的教职工体系,很快都得知道你怀孕了。” 于悠…… 秦之栋道:“不过这次还真是多亏了我哥了,这要是撞到,后果不堪设想。” 于远也后怕道:“姐。我最近留学手续都办的差不多了,以后你来京大的话,我专门负责接送你。” 于悠:“只是意外罢了,我在京市也没结什么死仇。你忙你的,我以后自己多注意点就是了。” 又嘱咐两人道:“还有,今天这事儿别告诉你哥、你姐夫!查不到人,只能是白白多一个人担心罢了。” 秦之栋和于远还是有点儿担心,两人决定这些日子多看着于悠点儿。 …… “啪!” 孔英哲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中年男人语气有些气急败坏:“谁让你随意动用下面的人的?” “他们是负责联络的,你竟然让他们去开车撞人!” “还好没撞到,要是撞了人被逮到查到什么那就麻烦了!” 孔英哲擦了下嘴角的一丝血迹:“没想撞死人,只是刮她一下罢了。” 他只是想趁着月份还小,除掉于悠肚子里的孩子,并没想着伤害她本身。 中年男人:“这个于悠是你的仇人?” 孔英哲沉默。 中年男人意味深长道:“和你有仇也就罢了。做我们这行,家人和朋友反而会成为软肋。” “我奉劝你一句,别让自己对任何人产生不必要的感情。” 孔英哲:“你想多了!一时气愤罢了。” 中年男人:“最后一次,再用组织的人做私事,你知道组织内部的惩罚有多严厉。” 孔英哲不再说话。 中年男人见他服软,又道:“你最近提供的信息很有用,我们已经成功阻挠了两次投标。” “作为奖励组织把京大后边儿的一个四合院划到了你的名下。这是地址,你可以随时搬过去。” “另外,最近这边开展外交的意图很明显,频繁投标。你得多盯着点儿了。” “忙不过来的话,组织可以派人增援。” 孔英哲道:“不必,目前机密文件我都能接触到。” …… 彭家。 彭博坐在客厅里抽烟,一根连着一根。整个客厅里都是烟味儿。 万菁菁已经离家十来天了,硬是一次都没回来。 彭博只觉得心里一天比一天烦躁。 卓蔷劝道:“你去把菁菁接回来,这都多少天了。两口子打仗也该和好了。” 彭振东:“大院里已经有人问了,别让人看笑话。” 彭暖低着头,使劲儿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再抬眼,眼眶通红。 “爸爸,你去接我妈吧。我知道妈妈不喜欢我,我保证以后小心翼翼,尽量躲着妈妈,不忍妈妈不开心。” “妈妈在家的话,我就在屋里,不出来了。” 彭博本来松动的心一下子又硬了起来。 “她还想着怎样?把一个孩子逼成这样,合适么?就让她在外面住着,我看她能住多久!” 万菁菁表示最近在四合院住的很开心,她根本顾不上彭家。 每天上班都是笑容满面,下了班就会买些东西,或者做些吃食去于柔家串门。 尤其最近,月月得知她在文工团教跳舞,不好意思的问她,能不能教教她。 万菁菁惊喜到了。当然能,必须能! 每天放学吃完晚饭,写完作业,月月就会过来找她学跳舞。 十一岁开始学专业舞蹈,的确不早了,但是也不算太晚。再加上这孩子很有天分。 两人一个爱教,一个爱学,相处的十分融洽。 傍晚,万菁菁拿着一套新的练功服和一双舞蹈鞋。打算做为礼物送给月月。 月月开心极了:“菁菁姨,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万菁菁说道:“当然了,你快去试试。以后练舞就穿着这个练。” 月月犹豫道:“可是我妈从小就教育我,不让我拿别人的东西。” 万菁菁上前摸了摸月月的头,欣慰道:“你妈说的对,可是我不是别人啊。自古以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说是不是?” “我是你的舞蹈老师,送你件衣服有什么不能收的?” 月月高兴道:“那好,这些我就收下,我以后也对菁菁姨好。” 小姑娘进了里屋换衣服,万菁菁不由得感慨,于柔把孩子真的教育的很好。 “菁菁姨,我穿的对吗?这衣服真的很舒适,也很便利。” 万菁菁边点头,边拿了个发夹过去。 “衣服没错,来,我帮你把头发盘起来,这样练舞的时候利落些。” 说着,万菁菁就挽起了月月因为换衣服而弄得散乱的头发。 这款练功服是背心式的,背部露出一部分,适合于需要较大背部运动的舞蹈。 小姑娘穿上很合身。 可是万菁菁的目光却落在了月月后背。 一个月牙形的红色胎记完整的露了出来。 这个独特的形状和颜色,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第202章 中标了 尽管万菁菁在心里早就认定了月月,但是在这样的证据下,心里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曾经她每天睡前都会给女儿擦洗小身体,闺女的容貌变了,但是胎记却没怎么变化。 泪水模糊了双眼,万菁菁手上的动作微微有些僵硬。 月月说道:“菁菁姨,我小姨做的洗发水可好用了。我以前头发经常打结,现在顺溜了不少。小姨给了好多,明天我给你拿两瓶过来。” 万菁菁仰起头,把眼泪逼回眼睛里。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缓。 “好啊,你这头发还真是又直又顺。咱们扎成个丸子头,又好看又利落。” 不一会儿,头发扎好了。万菁菁又带着月月练习基本功。 万菁菁是舞蹈家,因此,东边两间厢房装修成了练舞室。 地上整个儿铺着木地板,有一面墙上是一整面墙的镜子。另外一面墙下面是一排把杆。 万菁菁目前主要是带着月月练习形体,调整身体的姿势和平衡度。 另外主要就是一些柔韧度练习,尤其拉筋还是挺疼的。 可月月偏偏一点儿疼都没喊出来,和她小时候练舞有的拼。 要是自己爸妈见到这孩子,不知道会有多喜欢。 …… y国商务中心。 正在举办一场国际招投标大会。这次y国的基建项目吸引了很多国家前来投标。 项目牵扯面广,耗时长。如果成功,不光是后期的利润,两国的关系也会因此拉近。 外交部长商珹带着秦之恒和另外几个外交员一起参加这次的投标。 商珹问道:“文件都再三确认过了吗?不要有什么疏漏。” 他们最近的任务完成的不够好,这一次的项目又这么重要,现在难免有些压力。 秦之恒说道:“小杨,把文件给我吧,我来拿着。” 秦之恒是上级,小杨马上把文件给到了秦之恒。 文件很多,其中包含了企业的资质证明,主要是一些合法性执照的证件。 还有就是技术方案部分。包含项目的计划、方案、图纸等。 这两项内容过关后,决定性的因素就是商务方案。这里面主要是项目的报价、支付方式和保修服务等。 一般来参加投标的一方,资质证明和技术方案都是没问题的。 竞标主要就在商务方案的报价上面。 一行人坐到位置上,秦之恒把商务方案单独拿出来看。此时招标方正准备收上来投标文件。 秦之恒起身递过去,一不小心,身前的水杯就被碰倒了。投标文件瞬间湿了大半。 商珹还有小杨几人面色难看。这真是,价格成不成功不说,这下竟然连资格都没有了。 这么多天的努力又要白费了。 主持人面露惋惜:“不好意思几位,湿了的文件是没办法参加投标的。” 秦之恒说道:“部长,我这里有一份手写的备份文件,只是有略微的不同,能不能替代?” 商珹:“哪里不同?” 秦之恒:“是之前做的版本,投标价格低上一些。” 商珹问道:“低多少?” 秦之恒:“低两千。” 主要是之前两次投标,中标方都是比他们低一千以内,所以秦之恒没往低了报价。 商珹:“必须能替代啊!” 两千块针对这么大的基建项目来说就是只不过是利润压低了一点点,当然值得投了。 秦之恒不慌不忙的拿出手写的商务方案,给到了开标会议主持人。 主持人接过,先是宣布了几个参与企业的投标文件确认情况。 “六位投标方投标文件完整、投标保证金均已缴纳。” 而后又让招标方又核对了企业资质证明和技术方案文件。六位投标方一致通过。 主持人:“下面,宣读每个投标企业的报价、工程期限和保修服务。” “米国……” “月本国……” “h国……” “z国……” …… “这次中标的企业是z国建筑公司。恭喜!其他未中标企业可以过来领取未中标的文件,希望下次有机会再次合作。” 小杨:“好险啊!米国只比咱们报价高一千,月本国只比咱们报价高五百!如果按照原来的标书,咱们的价格并不能中标!” 商珹十分高兴:“之恒,你这杯水泼的好啊!阴错阳差中标了,你得记头功!” 秦之恒表面上如释重负,心里却很凝重。 月本国和米国又是只和这边的中标价差这么一点点。 如果不是自己之前留了个心眼,特意改了价格,那这次照样中不了标。 真的是巧合吗? 秦之恒目光落在两国派来的投标人员身上,米国和月本国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米国,刚才开标会议前是有多自信,就好像胜券在握! 几人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金发碧眼懊恼的对同伴道:“how could this happen?” “怎么会这样?” 另一位同行者打断了他的抱怨:“go back first and discuss again!” “先回去再讨论!” …… 京大附属学校。 每年市里都会举办数学竞赛、作文大赛、美术大赛、舞蹈大赛等。每个年级每个项目会有三个参赛名额。 各年级最近都在积极准备。 学科类竞赛还好说,学校进行了一次考试,前三名胜出者参赛。 五年级秦景安和秦景宁就占了两个名额。 美术大赛则比较难抉择。学美术的孩子虽然不多,但是每个年级也才三个名额。 五年级有两个孩子是从小学美术的,十分有天分。是肯定能参赛的,就占了两个名额。 最后一个名额,就在彭暖、冯月月之间选一个。 这两个孩子画的都不够好,学的时间也差不多,水平上其实是半斤八两的。 美术老师郭颖决定找两个孩子的家长一起谈谈话,哪个孩子打算把美术当做专业走,就优先哪个。 于柔听到后,就从阳迁市赶了回来。 他赶到学校的时候,彭博已经和老师聊上了。 于柔:“老师您好,我是冯月月的家长。” 郭颖笑道:“月月妈妈好,我给介绍一下,这位是彭暖爸爸。” 第203章 膏梁纨袴 “这次美术大赛呢,还差一个名额。两个孩子水平差不多。所以呢, 我们想了解一下家长们对孩子未来的规划。” “比如说想专业往这方面培养的话,我们就会优先给这个名额。” 于柔道:“这样的话我看还是叫孩子们过来一下吧。我是支持孩子学自己喜欢的,如果她自己想走美术专业的话,我也支持。” 郭颖问道:“彭暖爸爸,您也是这个意思吗?” 彭博道:“可以,先把孩子们叫过来,问问孩子的意思再说。” 彭暖和冯月月很快被叫到了办公室。 大概是阴错阳差,彭暖在学校一直没有正面碰到过冯月月。 在美术老师办公室见到冯月月的一瞬间,彭暖连呼吸都差点停滞。 虽然冯月月长相一直在变,甚至现在没有小时候那么像万菁菁了。 但是彭暖身上的危机感,让她能关注到大家都会忽视的细节。 这个冯月月,八成就是暖暖? 即便她不是,她也不敢冒这个险。 彭博看自己闺女看着冯月月脸色煞白,只以为冯月月这个女孩儿不好相处。瞬间不喜起来。 再一个自己闺女那么喜欢画画,怕是害怕这个名额被夺了去。 关心的问道:“暖暖,和爸爸说,你是不是很想参加?” 彭暖看到耐心问自己的爸爸,又看到爸爸丝毫没有在意到冯月月。突然间就觉得能喘气了。 爸爸不但没有认出冯月月,更是全部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她才是彭家全力培养的小公主! 属于她的东西,她都不想冯月月染指。 想到这里,彭暖毫不犹豫道:“爸,我想参加!特别想。” 另一边,于柔也在问月月:“闺女,你想以后走美术这条路吗?” 冯月月还没回答,那边彭博已经和郭老师表明了立场。 “我们孩子现在的辅导老师是京大的美术教授。从各方面来看,都是我们更有竞争力。” “郭老师,这个名额我觉得不用考虑了。是不是就给我们了?” 他们家要条件有条件,要老师有老师,这个名额给彭暖明显更合适。 再说,爸爸哪有不偏袒女儿的,他们彭家就这么一个孩子,当然希望她该有的机会都有。 郭颖……这家长怎么说话这么直白,真是够尴尬。 “彭暖爸爸,这个还得看月月妈妈那边怎么说。” 本来只是孩子们之间的事儿,可没想到大人说话竟然这么没分寸。 没礼貌、护犊子,这就是于柔对彭博的印象,她自然不会惯着。 “彭暖爸爸,我理解这个比赛主要看孩子水平吧?” “要是看辅导老师的话,我们也可以请到京大的老师,我还可以请到外面的设计师呢。您说对吧?” 彭博争取道:“我们孩子是京市本地人,综合素质自然更高一些。这个名额优先我们也没什么不对吧?” 于柔呛声道:“那要这么说的话,我们孩子素质也不差。自从转学过来,成绩都是数一数二的,是不是更该优先我们?” 两个人说话逐渐对立起来,郭颖赶紧调节道。 “两位家长说的都有各自的道理。那要不然让两个孩子画同一幅图咱们比比看?” 彭博自大道:“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彭暖品学兼优,不是一个农村来的孩子能够比的。” 于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到个傻缺! “彭暖爸爸,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农村来的怎么了?吃你家米了?你有本事,就别吃农村人种的粮食啊?” “你要是能绝食,这名额我们就让了!” 彭博…… 郭颖…… 彭博:“冯月月妈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农村很多方面比不上城市,彭暖自小接受的教育比冯月月强。这点是不能否认的。” 于柔:“彭暖爸爸,你今天出门照镜子了吗?真是孙悟空当齐天大圣,自封为王!” 噗嗤! 郭颖:“对不起,我,我,我第一次听这个谚语。” 被一个女人讽刺,彭博又不能动手,气道:“你,你,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月月却在此时拉了下于柔道:“郭老师,这个名额让给彭暖同学吧。” 于柔对月月道:“闺女,你想去咱就争取。凭啥让啊,他们要是好好说话也就罢了,没见过这么踩人的。” 月月解释道:“妈妈,不是的。我这个画画之前就是陪燕燕姐学的,其实我自己的话没那么喜欢。” “相比于画画,我更喜欢舞蹈。等明年,我争取去参加市里的舞蹈大赛。” 于柔:“真的?” 她怕月月看她吵架委屈求全,毕竟这孩子从小到大都非常懂事儿。 月月点点头:“真的,我都已经学了一段时间舞蹈了。是真的喜欢。” “反而是美术,我学的时候都没那么认真,只是作为一个爱好而已。倒不如不浪费这个时间了。” 于柔摸了摸月月的头,轻声道:“那行吧。你喜欢舞蹈的话,咱就学舞蹈。” 说完,又转向彭博道:“看见没?有人大概还不如我这个农村来的,不知道寒门贵子、膏粱纨袴!” “我闺女没认真学画画还能画这样。今天我们就让给你,让你看看啥叫高风亮节!” 噗嗤! 寒门贵子!膏梁纨袴!不知道彭暖爸爸有没有听懂,她反正懂了! 是说贫穷人家也有人才,富贵人家也有浅薄无知的。 冯月月的妈妈实在是太可爱了! 彭博…… 郭颖找补道:“对,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月月能让出名额很懂事儿。” “彭暖爸爸,那咱们就定了让彭暖参赛。” “那个,既然事情处理完了,那感谢两位家长对学校工作的支持,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彭暖、冯月月,你们也可以回教室上课了。” 彭暖敌意的看了一眼冯月月,这才回了教室。无论如何,这个名额是她的了。 冯月月不明所以,只觉得彭暖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罢了。 于柔则是最后不屑地瞥了彭博一眼,转身走了。 彭博……憋屈!虽然为闺女争取到了名额,还是憋屈! 看这母女俩这做派,农村女人果然不行! 第204章 干妈 回家后,于柔免不了和吕春秀抱怨。 万菁菁来串门正好做了个听众。 “你们都不知道,我今天遇到个护犊子的奇葩。” “学校就一个名额,两个孩子争。那个彭暖爸爸明里暗里说我们月月不如他家孩子,名额就该是他们家的。” “还说我们是农村来的,受的教育不如城里好。” “我就纳闷儿了,他都不了解咱家月月的情况,哪来儿那么大脸胡说。” 万菁菁神色有些别扭,确认道:“他真这么说?” 于柔:“这还有假?但是他是个女的我还理解些。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那心眼儿估计也就针眼儿那么小吧!” 吕春秀也不太高兴:“这得亏旭东没去,这去了听见自己宝贝闺女被这么说,估计能打起来。” “再说我们月月哪里差了?我们虽然在农村,但是孩子上进,老师也都是大家,怎么就差了?” 于柔看吕春秀比她还生气,有点儿后悔说起这些。 “妈,你也别气了。我也没给他好的。当着老师的面我就刺了他一番。” “而且咱月月说她就不喜欢画画,她喜欢跳舞,说是明年争取参加舞蹈大赛。” 吕春秀道:“说起这事儿还真是多亏了菁菁。菁菁,你白天上班,晚上下班还要教月月跳舞,会不会太辛苦了?” 于悠也道:“是啊万姐,我一开始以为孩子就是心血来潮,但现在月月这个架势怕是得长期学了。” “亲兄弟还明算账,你看我们按照天数来算辅导费行不?总不能让你白忙活。” 万菁菁立马推辞道:“谈钱就真见外了。我一个人也是孤单,收了月月这个徒弟高兴还来不及呢。” 人家收留了她的孩子,还养大了,她要是收钱成什么了。 她心里的感激是说不出来的,现在就是让她把所有财产给于柔她都不带眨眼的。 于柔却很坚持:“不行不行,这事儿是原则问题。” 万菁菁想了想,出了个主意道:“你看这样行不?让月月认我当干妈。咱一家人以后就不说两家话。” 没想到万菁菁提了这么个想法,于柔和吕春秀彼此看了眼。 万菁菁急忙解释道:“我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跟她投缘。你们放心,我不是为了在孩子身上得到什么,相反我特别想照顾她。” 于柔和吕春秀彼此又看了眼,她们家月月这么讨人喜欢呢? 于柔斟酌道:“这事儿,还得看孩子。”多一个人疼月月她也没帮着拒绝的理由。说着就把月月叫了来。 “月月,你菁菁姨喜欢你,想收你做干女儿。你愿意吗?” 月月笑着看了看万菁菁,道:“妈,我愿意的。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菁菁姨是我师傅,不就和干妈似的吗?” 万菁菁噌一下站了起来。“好、好,小柔、婶子,那这事儿咱们就这么定了。” “这认亲还是得有点仪式,我也得给孩子准备个见面礼。不如等周末,月月爸爸和爷爷回来,咱们摆上一桌怎么样?” “哎呀,我真的是激动,这么好的闺女,我恨不得什么都给她。” 吕春秀也挺喜欢万菁菁的。 再说干亲这个事儿完全在走动,走动的勤快了那就是和亲人一样,走动的不勤快认了和没认也没差。 万菁菁对月月好自然是好,对月月不亲近大不了就当没认过。 于是说道:“以前村里就有认个干妈好养活的说法。咱们月月虽然不小了,但是也是个好事儿。那行,咱们就操办操办!” 万菁菁激动地回了家。她现在恨不得昭告天下,月月就是她闺女。 她这两天一直在想认不认月月这件事儿。 彭家人现在已经有了彭暖。月月两岁就丢了,如果她把孩子认回来,那彭家人在彭暖和月月之间会怎么摇摆呢? 在这样的摇摆中,她的月月会不会反而伤了心? 再一个,即便真相了,月月也不一定愿意回彭家。毕竟就她来看,冯家人对月月那比亲生的都好。 她在冯家甚至比在彭家幸福的多。 她是一个妈妈,孩子过的好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她不敢说,但她又想着靠近孩子,亲近孩子。 不如就“干妈”吧。干妈的话她就有名头去关心孩子了。对月月,她是只想付出不图回报的。 对,就是这样! “彭博!你真是好样的!” 万菁菁想到今天于柔说的事情,心里不禁升起几分讽刺。如果他知道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心里会是怎样呢? 可惜,这件事儿她已经不打算让他知道了! 一个放弃了女儿,又不理解妻子的人,让他活在自己的自以为是里好了。 万菁菁躺在床上,想着明天要回趟彭家。她出来的时候太匆忙,自己的首饰盒子没带出来 。 那是她结婚时候她爸妈给她的,家里传下来的一套首饰和一个玉坠子。 正好作为月月的认亲礼。 至于彭博给她买的首饰,她打算留在彭家。 彭家那点东西没必要,月月有她们万家捧在手心里足够了。 还有她爸妈,她打算也接过来让彭暖认识认识。 不过,两个老人精明着呢,怕是得嘱咐好。 …… 机场。 于卫民一家人赶来送于远。 出国留学的手续全都办好了,于远选了科技比较发达的米国。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已经可以先过去报道了。 现在不比以后,考虑到费用的原因,出国留学的孩子中途基本不会回来,一走就是三年。 可是这点在于卫民和曹秀眼里却不算啥。 俩人早就私下里商量好,等到孩子有假期他们两口子就飞过去探望。 更何况于远不是一个人走,他们出国留学的学生都是国家安排一起走的,多少有些伴儿互相照应着。 所以,不知情的于远看起来比他们两口子还要伤感。 于柔把于远春夏秋冬的衣服从里到外都准备了三套,连鞋子都每个季节带了两双。 于远看着他姐塞给他的两个手提包,再加上他妈准备的,都顶上旁边的同学俩人的行李了。 “大姐,这也太多了,我还有你们准备的被子,东西太多怕是上不了飞机。” 第205章 毕业分配 于柔道:“我让你姐夫去问了,你们到了后会有专车接送。能带的就带上,带不了的我们给你寄过去。” 于悠和秦之恒也来送行了。 于悠拿出一个钱包:“你姐夫给你兑换了些美金,你到了后先熟悉下怎么打越洋电话。” “钱不够就给家里打电话,我们给你汇过去。不用太省着,专心学习就行。” 于远今年也十九岁了,一米八的大个子,英俊帅气。笑起来充满了青春活力,认真时候又别有一番美感。 曹秀不放心的嘱咐道:“别的我就不说了,你可别找个外国媳妇儿回来啊!你妈我是个英语渣渣!” “这漂亮女孩子有人追,这帅气男孩子也免不了!” 于卫民也不放心:“还有啊,米国生活条件好一些,你得保持身材啊,别吃个胖子回来!” “你看你爸我,都有小肚子了。我每天二十个仰卧起坐也减不下去,愁白了头了。” 于远…… 你们真是我亲爸妈,突然间就没那么伤感了怎么回事! 于悠趁机又递给于远一个书包。 “这里面是我找关系弄来的一些资料,就是关于你们这个专业的一些详细的发展史。你看了兴许能用得上。” 这可是花了两百个积分在空间商城找人代抄的。看了后会有个好的开始,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说起来,这个空间商城人力才是最贵的。 等到飞机上了天,大家才转身往机场外走。 曹秀看着于悠凸起的肚子说道:“小远走了,你们几个后面都有啥安排?” 毕竟大四结束了,都要毕业了。 于悠道:“之雅已经提前定了去杂志社,之栋也打算服从国家分配,他们导师说了,大概率在京市的建设局。” “至于周琳琳,她会被分到学校或者教育局。具体的还得再看。” 于柔说道:“说了半天,就没说到你自己。你咋想的?其实进个单位也挺稳妥的。” 于悠说道:“我这大着肚子,去哪里都不合适。” “更何况,我也不是那爱坐班的人。我打算放弃国家的工作安排,好好发展下我的洗发水厂和汽车公司。” 她这几年虽然也在经营,但说实话,一边上学一边管厂子,多少有点不尽心。 现在她打算生完孩子后,推进一下新品的研发,然后把产品的营销接过来,好好折腾折腾。 于卫民道:“小柔,你和之初那个厂子怎么样了?” 于柔道:“爸,我们的品牌算是竖起来了,下一步也是扩大市场。但我们每个地方租店面或者是柜台的话,人手就有点儿捉襟见肘了,” 曹秀建议道:“你们不如每个地方找个代理商,只管给代理商供货。” “但是价格得定好,一样的产品除非搞活动,否则就全国统一。” 于柔点点头,她妈这主意倒是不错。她们去找本地卖衣服包包的代卖。这样比她们自己铺市场要快很多。 不过具体的可不可行,她还得回去厂子商量。 于悠道:“爸,你那个种子公司办的怎么样了?” 说道老本行,于卫民就来劲儿了:“这还用说,你爸我现在在报社做了广告。试验田的照片连续刊登了几期。现在来买种子的人多的是。” “你爸我,轻轻松松做了种子界的第一。后面等把咱们国家的粮食产量都提上来后,我寻思还得出口赚钱呢。” “等将来,我还打算把公司弄上市呢。” 于悠竖起了大拇指。她爸终于干上了自己喜欢的事儿了。 在阳迁市主持工作的时候,那是每天头发都炸毛一样。可想而知多么费心。 现在呢,人虽然晒得黑了点,却红光满面的,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于柔问道:“妈,那你呢?” 曹秀还没回答,于卫民抢着说道:“你妈现在能耐了,除了曹干妈辣酱和水果罐头。她现在收购了很多瓜子,打算做‘卡卡瓜子’。” “还说要把‘卡卡瓜子’铺满大街小巷,然后在一个时间上市。创造一个销售神话!” 于悠…… 她妈这是打算把现代时候人家成功的经验都复制一遍么…… 曹秀……对的,我是模仿力极强的选手! …… 外交部办公室。 秦之恒顺腾摸瓜,正在想他们投标的文件漏洞到底在哪里。 是内部泄露还是其他环节。但现在任何证据都没有,只有一个猜测,得等对方露出马脚。 事情进展不顺利,只能先放一放。秦之恒揉了揉眉心,继续投入其他工作。 …… 秦家。 张淑英、王月荣、于悠三个女人聊的热火朝天。 张淑英道:“范芹前两天还过来看我了。虽然啥都没说,但我就是觉得是来催婚的。” 王月荣笑道:“之栋这小子也跟我提了好几次了。就好像咱们拦着他们结婚似的。” 于悠道:“这俩人倒是有意思,都怕对方跑了似的。看来俩人感情挺好。” 张淑英道:“办!领了毕业证直接办婚礼!” 王月荣对于悠说道:“你和之恒结婚的时候家里啥都没有。现如今条件好了,你放心,我给之栋媳妇儿什么,也给你补上什么。” 张淑英道:“对、对,还是你考虑的周到。咱家前些年啊其实就靠悠悠和之恒了。当大哥大嫂的难免吃亏些,我看,你得多给点儿。” 于悠乐呵呵的:“奶奶、妈,以前啥情况大家都知道。再说我们现在四合院里该置办的早都置办好了,啥也不缺,讲那些虚礼做什么。” 王月荣:“那是你自己的,又不是我们给的,不一样。” “不过你说的也是,我不如直接给你们钱。你们喜欢啥自己去买。” 于悠……结婚十来年,莫名得到了一笔彩礼。 不过,长辈的心意,收也就收了。 毕竟她打算送给之栋夫妻俩的新婚礼物价值更高。 大院里是没有什么秘密的。之前朱芬到处宣传,秦之初条件高,还为难她这个媒人。本来瞄上秦家的人都歇了一阵子心思。 秦之栋两口子分配了工作,要结婚的消息不胫而走。秦家又成了大院邻居的关注对象。 有些人,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第206章 闲人于悠 这些日子家里开始忙秦之栋的婚事,由于秦之栋的新房在大院这边的小别墅里。干脆一家人就暂时搬到大院这边来住了。 多走路有助于生产,于悠挺着大肚子在大院里来回溜达。 闲言碎语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传进了耳朵里,或者说有些人故意说话大声让她听见。 一个新来的小媳妇儿问道:“那个就是秦之恒家的吧?” 朱芬撇撇嘴道:“可不是么,农村来的,秦家现在就她一个闲人。” 小媳妇儿羡慕秦家日子好:“听说前面生了对龙凤胎,现在又快生了,真是有福气。” 朱芬道:“这叫什么福气?连个工作都没有,这么不匹配以后变数多着呢。光这大院里有心思又有能力的姑娘可不少。” 小媳妇儿说道:“可这眼看三个孩子了。” 朱芬说道:“秦家现在什么实力?别说秦伟两口子和秦之恒了,就连秦之栋也安排了工作。” “这光景在咱们这个大院里得数第一了。别说三个孩子了,十个孩子都能养的好好的。” “最重要的,一旦和秦家结亲,这亲家关系能不互相帮衬着么。” 小媳妇儿听出了不对味儿,没接这句话,一双眼睛却是滴溜溜直转。 “过几天秦家小儿子结婚,作为邻居,怎么也得上个相亲礼。这事儿我得和我婆婆商量一下,婶子,我就先回去了。” 边上几个人也都各怀心思陆续回去了。 她们不像朱芬,和秦家闹得不好看。她们完全可以走曲折路线。 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可是,万一要成了呢? “闲人”于悠听了个七七八八,自顾自弯起嘴角,继续溜达。她溜达完还得帮忙布置新房呢。 虽然只是口头上的。 嗯,这群女人会有什么招数呢,其实她也挺期待的。就她家秦之恒,她们要是能成功,她敬她们是个能人! 四合院里,秦之恒也在布置屋子。现在秦家人都搬去了大院住,正好方便他行动。 …… 彭家。 万菁菁这天下班后直接就回去了。 她是第一个进家门的,进去后就拿了凳子进房间去找东西。她的首饰盒子放在了衣柜上面。 可是平时踮着脚尖能够到的首饰盒子,这次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没办法,只能又挪了个桌子过来。 桌子上摞着凳子,万菁菁脱了高跟鞋,先上了桌子,又小心翼翼踩了凳子。这下她弯着身子就顶到屋顶了。 衣柜上面也一收眼底,什么都没有。 万菁菁脚下发抖,再次确认衣柜顶上空空如也,只能先爬下来。 把桌子和凳子放回原位,开始翻箱倒柜找首饰盒子。 她和彭博的整个房间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万菁菁本来想着拿到东西就走的,可这一耽搁,秦家人就都下班回来了。 她心里忍不住有些懊恼。毕竟,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秦家人。 前些年公婆和彭博对她还是很包容的,可是自从彭暖来到这个家后,他们的关系就一天不如一天。 她是一个对感情很敏感的人。 就像是对自己的女儿,她不能容忍别人的替代。对彭家人,她这几年将就的很难受。 其实搬出去后,她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卓蔷看到万菁菁终于松了口气。 “菁菁,你早该回来了,平白让邻居看笑话。你们两个人过日子,有啥矛盾解决了就是了。以后啊,还是别耍小性子了。” 彭振东:“你妈说的是,你们也不小了,别动不动就离家出走。” 万菁菁……所以上次彭暖故意耍她,把她留在学校,是她耍小性子?她的公公婆婆,什么时候这么是非不分了? 彭博更是想着借此机会敲打一下万菁菁。 “你倒是有志气,一走就这么多天。家里的老人孩子都撒手不管了,像什么话?” “这次的事情你也该反省反省,三十多岁的人了,以后做事儿得有分寸。” 万菁菁……所以他这是觉得自己以后都该低头了?什么时候开始,彭博对自己这么颐指气使了? 这是大家以为她不用彭博去接就自己低头回来,是来认错的?真是离谱! 万菁菁本来还在犹豫和秦家人说什么,可现在她却不想说了。 万菁菁扫了一下众人,彭暖也在,一家人都到齐了。 开口问道:“我的首饰盒子呢?我放在衣柜顶上了,现在不见了,谁动了?” 屋里几个大人面面相觑。 彭博道:“谁知道你放哪里了,谁碰你那个东西?不是,你一回来就找这个干嘛?” 万菁菁对家里人还是熟悉的。 彭振东和卓蔷从不进她的屋子。彭博家务从不沾手,她首饰盒子放在哪里他根本没关心过。 她将目光转向彭暖。 到底是个小姑娘,彭暖见万菁菁看她,眼睛不由得睁大,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这简直是不打自招。 万菁菁走到彭暖面前:“彭暖,你动了对不对?你是自己拿给我,还是我去你房间里搜?” 彭家几个大人全都看向了彭暖。 卓蔷道:“暖暖,你拿你妈的首饰盒子了?” 彭暖用力攥紧手心,指甲陷入了肉里,疼痛使她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妈妈,我自己一个人,没有玩伴儿。我就想着和洋娃娃过家家。我想把她打扮漂亮点,这才去拿了妈妈的首饰。”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寂寞了。别的孩子都有妈妈陪,我想让洋娃娃戴上妈妈的首饰,像妈妈一样陪着我。” “我,我这就给妈妈拿过来。” 说完就火速跑回了屋子。 她把枕头底下的首饰盒子拿了出来,又把戴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的玉坠摘了下来一并放回首饰盒子。 半分没敢停留,迅速给万菁菁送到了楼下。 她不能让大家怀疑她。 暗骂自己一时目光短浅,还没彻底赶走万菁菁呢,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想把这些据为己有。 万菁菁打开首饰盒子,看着里面的一套首饰和一个玉坠子都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她从来就不信任彭暖,这是身为女人的第六感。 第207章 首饰盒冲突 “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以后我的东西你别动。你应该知道,不问自取就是偷。”看来她真得找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了。 彭暖急于挽回自己的形象,不惜把万菁菁踩在脚下。哭的梨花带雨。 “妈妈,我错了,我真的没偷,我就是再想妈妈再渴望母爱,我也不敢拿了。你打我吧妈妈。” 彭博心疼道:“你和孩子较什么真儿?本来也不是偷。再说咱们的东西将来不都是暖暖的么,早给晚给有什么差别。” “你这样苛待孩子,孩子还这么爱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万菁菁……去你的都是彭暖的!她有自己的闺女。 “彭博,我不管你是怎么安排的,但这套首饰是我结婚的陪嫁。轮不到你来决定给谁吧?” “你的东西你自己安排,但是我的东西我自己做主的权利还是有的。” 彭博无话可说,尽管他足够自大,但他还做不出夺下万菁菁东西的事情。 只能转身安慰彭暖道:“暖暖,你喜欢首饰的话爸爸明天带你去买。小姑娘戴个金耳钉就挺漂亮。” 万菁菁……突然觉得这个家的钱自己花的少了。 毕竟,你老公赚的钱,你不花有人替你花! 把首饰盒子塞进包里,转身回屋里拿上两口子的存折,又急匆匆走了出去。 卓蔷疑惑道:“菁菁,这都到饭点儿了,你干啥去?” 万菁菁在门口回过头,对彭家人说道:“我这次回来就是拿这套首饰的,并不是要认错回来住。” “彭博说得对,我这个人就是爱耍小性子,做事儿没分寸。” “所以,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呢?” “我觉得,我这个性格更适合长期住在外面。你们各自保重,也别太挂念我。” 说完,头也不回的推门出去了。 留下了懵圈了的彭家人。 彭暖低下头,掩饰住得意的神色。再抬起头,又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奶奶、爷爷、爸爸,妈妈是不是不爱我们了,否则怎么连个台阶都不给我们呢。明明我们都那么希望她留下,她却走的这么干脆。” 彭家三人感觉万菁菁也太桀骜不驯了些。 吵架的夫妻多的是,没见过这么没完没了的。 彭博气道:“不必管她,就让她在外面住!谁也不许去接她,咱家就当没有她这个人。看她能住到什么时候。” 万菁菁出了彭家,没有回四合院。而是回了自己娘家。 她的父母都是艺术家,只有她这么一个孩子。 万母问道:“菁菁,你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 万菁菁看了看两鬓变白的父母。 老两口这些年其实是不怎么掺和彭家的事情的。毕竟彭暖不是亲生的,他们管多管少都会落埋怨。 试探问道:“妈,你觉得彭暖那孩子怎么样?” 万父万母互相对视了一眼。 万母说道:“菁菁,彭暖再怎样也不是暖暖。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我们其实更加挂心我们的亲外孙女。” 万父也道:“我和你妈马上就退休了,等我退休。我就带着你妈到各个城市去找暖暖。我们走走停停,还能顺便游历大江南北,也不错。” “反正我们俩有退休金,还有存款,去外面的吃喝住都不成问题。” 万菁菁一下子就湿了眼眶。 原来她爸妈一直存着这个想法。看着她爸妈,再想想彭家人。万菁菁突然间就觉得心里的疙瘩开始解开了。 她爸妈的行为告诉她,自己不是离经叛道的。她是对的,她不放弃她的孩子是一个母亲应有的行为。 而不是彭家人,找到替代的就能够安心。 万菁菁擦了擦眼睛,说道:“爸、妈,我有件事儿想要告诉你们。” “还有,我和彭家的缘分,可能也快到头了。” 万母说道:“瞎说什么,你和彭博当初那么恩爱,这么些年也都过来了。” 万父却拦了万母,说道:“菁菁啊,我们是希望你能够和和美美。可要是过得不开心,咱们家里总有你的位置,也不必太勉强。” 万菁菁说道:“爸、妈,你们听好了。我找到暖暖了!” 万父万母愣了一瞬。 万母双手颤抖着握紧了闺女的手:“菁菁,你说的是真的?” 万父也牢牢盯着万菁菁。 万菁菁:“真的,千真万确。连胎记都一模一样。她现在不叫暖暖,叫月月。” “事情是这样的,我也是偶然碰到了……” …… 万母:“所以,你现在要把这个孩子认成干女儿?你不准备认回她吗?” 万菁菁说道:“妈,彭家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更何况,她现在的家庭非常好,好到我舍不得告诉她真相。” 万母心疼道:“可是,她是你亲闺女啊!” 万菁菁道:“可是妈,我这些年缺席了太多。她现在的幸福都是另外一个家庭给的,我有什么资格让她回到我身边呢?” “我以一个干妈的身份去关心她,我就很满足了。” 确切地说,她的闺女还活着,长得这样美好,她就是满足的。 万母又道:“那彭家那边,真不告诉他们了?” 万菁菁说道:“那边不是有彭暖了吗?月月回去我还怕孩子受委屈呢。” “有些事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个彭暖心机挺重的。” 万母亲还要早说什么,可是万父却拦住了。 “菁菁说的对。即便是认亲,现在还不是时候。怎么也得孩子能接受才行。” “彭家现在对月月来说不是一个好去处。再说干妈怎么了?干妈也能做亲妈做的事儿。” 说到这里,万父又兴奋起来:“那我们就是干爷爷、干奶奶了是吧?” “什么时候认亲?我们也该准备准备见面礼。” “还有,我们老两口也想搬到你那个四合院住着,你得给我们准备个屋子。” 万菁菁破涕为笑:“住,随时住,还能没有您二老的屋子不成。” 万母很快想通了。现在这样更好啊! 他们老两口既能守着闺女,又能守着外孙女。即便是在彭家,那也没这么方便过。 他们过一辈子图什么?不就图个热闹么,搬过去,就比现在热闹。 彭家那些糊涂蛋,就让他们自个儿过去吧。 第208章 认亲 月月认干亲,万菁菁和万父万母都来了,冯家则是全家人都在。 每个人都穿的很得体,仪式弄得虽然不是特别隆重,但是该有的细节大家都很重视。 毕竟,两家人自此就按照亲戚走动了。 万菁菁说道:“以后月月就是我干女儿,我会帮忙教育、照顾她。月月有啥事情你们可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于柔和冯旭东也向万菁菁表达了感谢:“有你在,月月肯定能更快乐的长大。” 月月按照老礼,当着两家人的面给万菁菁和万父万母磕了头。 万菁菁和万父万母开心极了。 万菁菁先拿出了首饰盒子说道:“这是我结婚的陪嫁,作为认亲礼物送给月月。” 首饰盒子打开,于柔就被惊住了。 她以前其实只知道珠宝值钱,但却不懂值多少。 可是拜她亲妈曹秀所赐,她现在多少能看出点儿门道了。 这一套首饰和这个玉坠色泽好极了,怕是都是古董,价值连城。 忍不住推拒道:“这也太贵重了,她一个小孩子用这么贵的首饰做什么?” 万菁菁道:“多贵重也不过是身外物,我得了月月这么个可心的闺女,给什么都值得。现在不合适,那就留着给月月结婚时做陪嫁。” 万父和万母也拿出了礼物:“我们也想不出送什么更好,干脆,就送给月月一个红包好了。” “孩子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本来送红包就是讨个喜庆,可是万父万母这个红包显然太过厚重了。 冯家人彼此看了看,很明显,万菁菁他们是真的很喜欢月月。 当即就嘱咐月月以后要多孝敬这几位长辈。 两家人都很开心,大家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认亲仪式就算是结束了。 很快,就到了秦之栋结婚的日子。 这天,王月荣特意请了照相馆的师傅来给家里的女人化妆。 “今天是个喜庆日子,咱们也好好打扮打扮。悠悠,我给家里人都做了衣服,给,这件儿是你的,咱们都换上。” 于悠一看,大家的衣服都多多少少带点红色。 奶奶张淑英是七分袖唐装上衣,紫红色,倒是既庄重又喜庆。 婆婆王月荣是一件盘扣裙子,黑色的底子上绣着三三两两红色的花。既显得神秘,又显得年轻。 而自己,则是一件大红色的纱质连衣裙。 因为怀孕快生产的原因,她的肚子高高隆起。这件裙子就做成了齐胸连衣裙,下摆非常宽松。 于悠犹豫道:“这会不会太红了啊?而且我挺着个大肚子这么穿怪奇怪的。” 王月荣道:“哪里奇怪了?家里有喜事儿就得穿红色。我们两个老的上岁数了,全红是不敢穿了。你还年轻,倒是也可以穿。” “再说,这衣服可是我专门找人做的。就为了这个场合,你也别推辞了。” 于悠……行吧,反正只是婚礼上,平时又不穿。 于悠上楼换衣服去了,张淑英和王月荣才舒了口气。 大院里,秦家门口,张灯结彩。 秦家请了主持人。新人要在这里举办一个仪式。 秦家内外,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宾客。 秦之栋开了一辆系着大红绸的小轿车,后面跟着十来辆一模一样的小轿车。排成一排,把周家的新亲全都接了来。 梁冬梅感叹道:“从哪里找来这么些小轿车?这排场也太大了!” 朱芬撇撇嘴道:“还能从哪里,花钱租的呗!” 边上紧挨着朱芬的一个姑娘四处打量着。这秦家可真是阔绰。 “大姨,哪个是你说的秦之恒?” 有能力家境又好,这样的男人,和个农村女人过一辈子的确是委屈了。 要是长得也帅气的话,她今天还真是来对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周家跟来的几个新亲的说话声。 “我还是第一次坐汽车,哎呦,这坐进去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真是太方便了。” “当然好了,这一辆听说卖上万呢。啥时候咱也能买得起就行了。” “你们没听说么?打头的新郎新娘开的那辆车,是新郎嫂子送给他们的新婚礼物!” “我天,这也太豪横了。秦之栋这嫂子什么来头?” “我听琳琳说了,人家是做大生意的,有个汽车公司,这汽车就是人家自己生产的,可不是说送就送么!” “这秦家咋这么了不得?咱们琳琳是家境工作都够好了,这嫂子也这么牛。” 朱芬的外甥女闻言问道:“大姨,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朱芬完全不信,说道:“不可能,那于悠就是村里来的,咋可能是开汽车公司的?她们肯定是误会了。” 周家来的新亲却是急于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还特意去打听了。你们看这汽车牌子是什么?安宁牌的。那是用之栋的侄子侄女名字命名的品牌。” 梁冬梅说道:“这么说还真是。的确是一个叫秦景安一个叫秦景宁。” 朱芬看着立在人群中的于悠。 虽然已经是孕后期,本该一副肥胖笨拙的样子。可于悠呢,整个人只有肚子凸起,从后面看甚至还有几分窈窕。 她就静静站在那里,可是周身的气质却自动给她镶了一层金。 朱芬外甥女顺着她大姨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这一看,她都觉得她大姨在涮她。 说好的农村乡巴佬呢?那个仿佛发着光的女人像么! 说好的土里土气呢?那精致的眉眼和港星都能比上一二了! “大姨,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这个样子她有什么胜算? 婚礼的安排并不复杂,等把女方那边的新亲都接到了后,所有人一起观礼。 主持人开口说道:“各位亲朋好友,大家好!” “今天呢,大家都摊上好事儿了。” 围观的人们开始起哄:“啥好事儿啊?” 主持人笑道:“花一份钱,吃两对新人的喜酒,算不算好事儿?” 围观群众:“这倒也是,又省钱又热闹。” 主持人:“这就是了,今天我们聚在一起。共同见证两对新人的婚礼。我们祝福他们,婚姻幸福美满。” 第209章 迟来的婚礼 “现在,咱们正式开始婚礼仪式。首先,请我们的两位新娘周琳琳女士、于悠女士到前面来。” 周琳琳早就明了,由周兴安牵着走到了前面。 于悠则是直接蒙了,于卫民牵起闺女的手说道:“傻愣着干啥?不是总羡慕人家的婚礼,这下到自己身上,反而没章程了?” 于悠疑惑道:“爸,我,这是怎么回事?” 于卫民道:“是之恒的意思,他一直就想给你一个美满的婚礼。” “走吧,别愣着了。” 于悠这才缓过神,呆呆地被于卫民牵着走向了前面。 主持人:“两位新娘子都是天生丽质!现在,请我们的新郎秦之栋、秦之恒也上前来。” 秦之恒和秦之栋兄弟俩一起走来。 主持人:“今天啊,两位新郎都同我说,他们有话要和他们的新娘子说。那,大家伙儿也必须听听,是不是!” 围观群众其实不明白秦之恒这是整哪一出,但是也乐得看热闹:“是!” 秦之栋:“大哥是长兄,大哥先来。” 秦之恒说道:“相信大家都纳闷儿,我们于悠都结婚多年,怎么还要办个婚礼呢?” “我们当年日子苦,领了个证,啥也没办。可哪个女人不期待一个婚礼呢?我终于能借着之栋的婚事一起谋划一下。” 秦之恒说到这里,专注地望着于悠。 “我以为我是为了让媳妇儿你开心,可是我发现整个准备过程,我自己也是愉悦的。” “这大概就是,我欢喜着你的欢喜。” 于悠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她幻想的婚礼那是开怀大笑的。可她现在却想哭。 “秦之恒,你看看我这肚子,我大概是世界上最丑的新娘了!” 秦之恒却笑了笑继续说道。 “这个女人,她陪我走过最艰难的时候,像是阳光驱散了我满身的阴霾。” “这个女人,一直在我的身边,默默地支持和鼓励着我。我不上进,她就先上进,我冷漠,她就热情洋溢。” “是她,一直在感染着我。给了我勇气,给了我力量。让我重新振作,找到自己的目标。” “这样的女人,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的。更何况,我媳妇儿本就貌美如花!” “大院里很多闲言碎语,说是我媳妇儿是农村来的配不上我。其实,我媳妇儿比我更成功。” “没几个人知道,我媳妇儿一个月的收入,顶我好几年。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女人,从来都是靠自己多些。” “真说起来,我才是依靠她的那个。” “媳妇儿,这些年,你辛苦了!我时常自豪,也经常感激。可我最大的感觉是自己真的很幸运,能够娶到你这样一个女人为妻。” 这些话语,让在场的人们都感到惊讶和震撼。 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出身平凡的小媳妇儿,竟然如此了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于悠身上。大家开始开始重新认识她,重新审视她。 如果她在农村时,就已经创业成功,那她一定是一个聪明、努力,而且非常有头脑和眼光的女子。 曾经的嘲笑变成了佩服,毕竟,比自己出身和背景差的人靠自身的努力和智慧成功了。 而他们却远远不如。 秦之恒继续说道:“这场迟来的婚礼或许不够完美,但却代表了我的心。媳妇儿,不如将就将就。” 于悠眼圈儿泛红,秦之恒向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他却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了这么多。 为的是什么? 不光是满足她的小小心愿,更像是在昭告天下。于悠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一切牛鬼蛇神勿近。 于悠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紧紧揽住面前的男人。 “不,很完美了。余生,光是回忆这一天,就能开心很久。” 不知是谁,鼓了下掌。 围观群众跟着噼啪鼓起掌来。这个年代,人们不太会表达感情,也恰恰因为如此,人们更容易感动。 主持人:“看来这一对真是的向大家诠释了什么叫做,相互扶持,共同前行。他们的未来一定会更加的美好。” “那另外一队新人,新郎,你有什么对新娘和大家说的?” 秦之栋……忽然觉得他哥好可恶,自己真是脑抽,为什么让他哥先说。 美好的词汇都被你用尽了,我还说个啥? 周琳琳看着面前傻愣愣的男人,被这么多人盯着,再不说话可就冷场了。忍不住伸手拧了他一下。 秦之栋忽然就福至心来:“我大哥说的就是我想说的。琳琳之于我,就是我嫂子之于我哥。” “琳琳,我想说的话很简单,无论遇到什么风雨,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尽管很简短,周琳琳还是被肉麻到了。 小声道:“行了,知道了。” 主持人:“看来我们这一对新人更加腼腆一些。不过呢,我们还是感受到了深厚的感情。” “让我们大家为他们祝福,为他们鼓掌。好了,请各位入席,大家吃好喝好!” 于悠上一秒还在感动着,下一秒,就觉得肚子绷紧了。 于悠小声道:“你后面还有什么准备?” 秦之恒:“我布置了新房,在四合院。” 于悠:“怕是今天看不见了!你叫上我妈,咱们先开车走。” 秦之恒意识到不对,开始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于悠指了指肚子:“我没出啥事儿,就是你这孩子貌似急着要出来了。” 秦之恒立即反应过来:“那你等我,我去开车。” 于悠道:“先别惊动其他人了。之栋和琳琳是新婚,别让大家为了咱们的事儿跑来跑去。主要,他们跑来跑去也没用。咱们直接去医院,是最好的。” 秦之恒立马叫了曹秀,三个人火急火燎就往医院赶。 这次生孩子,她就打算作弊到底了。生孩子太苦,谁爱经历谁去经历,反正她是能不体验就不体验。 等到肚子开始阵痛,于悠毫不犹豫用上了止痛泵,又过了一会儿,感觉肚子有些下坠,又偷偷吃了粒顺产素。 第210章 秦景曦 于悠平静等待生产,曹秀突然拍了她一下,凑到她耳旁轻声说道。 “你这孩子,谁生孩子是你这样表情的,赶紧装的痛苦点。” 于悠……“说的也是!那要怎样?” “你看看周围!” 她们在的是待产室,秦之恒进不来,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里面除了她还有两个要生的孕妇。那两个人现在啥状态呢? 一个脸上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痛苦,边喊疼边哭。另一个阵痛时候就咬牙憋着忍着,不痛时候就安静待着。 两个人都疼的脸色苍白,状态不是很美好。 于悠觉得自己的确是太另类了些,赶紧跟着哎呦哎呦喊了起来。 这天夜里,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响起。这个大家期盼已久的小生命终于到来了。 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娃。 王月荣她们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把家里准备的东西也一起拉了来。 除了给于悠的换洗衣物、专门给她做的吃食等。还有小衣服、小褥子,奶粉、奶瓶、纸尿裤等等。 于悠精神头很好,她看着身边小小的人儿,心里其实是触动的。 小丫头脸庞柔软红润,眼睛明亮,黑眼珠大大的。小小的手指紧紧握住于悠的一个手指头,仿佛在寻找安全感。 小小的嘴四处动着,好像在寻找吃的。 这个小小的存在无端让人充满了欣喜, 于悠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额头,给这个小丫头一点点安抚。 王月荣对于悠抱怨道:“生孩子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们都不叫上我,生完了才说,看把你们能的!” 于悠道:“这不是之栋他们婚礼还没结束,还有那么多宾客没走呢。”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她有了从空间弄来的顺产素等东西,心里有底。 王月荣:“你这么想就不对了,生孩子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儿。幸好你这比较顺利。” 说完,温柔的看着孩子。 “哎呀,咱们的小囡囡简直太可爱了,你们起好名字没有?” 秦之恒这才说道:“我和悠悠商量好了。当初安安和宁宁出生时候,咱家最大的愿望是健康安宁。所以才取了秦景安、秦景宁两个名字。” “现在这个老三出生,赶上家里顺遂,迎来了曙光。所以,叫秦景曦怎么样?” “‘曦’字即朝阳,代表着温暖、光明和希望。希望这孩子的未来,充满希望和阳光。” 王月荣点头道:“曦曦,的确不错。” “曦曦宝贝,来,奶奶抱。” 于悠的月子是在四合院坐的,她出院回家那天,看到秦之恒把满院子都弄得红彤彤的,心里忍不住甜滋滋的。 秦之恒懊恼道:“本想给你个惊喜的,可谁知道咱们曦曦这么着急,非得赶上爸妈的结婚仪式这天出来。” 于悠道:“我觉得挺好,我在这么喜庆的房子里坐月子,心情都好了几分。” 家里多了一个小生命,王月荣又知道于悠是个爱搞事业的。不希望于悠被孩子困在家里。 这世界是所有人的,可是更是年轻人的。 自己家下放那些年多亏了于悠,现在生活好了也该她为儿媳妇做点什么了。 她打算办理退休,国家正是人才缺乏的时候,所在的大学现在更是缺少师资力量。 校长说道:“王教授,你也知道,现在大学老师出现了一个断层。你这一走了,对学校和学生们都是一个大的损失。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校长言辞诚恳,王月荣一时间不好断然拒绝,回家后和家里人说起这件事儿。 自己也没多少假期,现在带孩子这个事情最好是尽快定下来。 张淑英知道王月荣想去教学,提议道:“要不然咱们就找个人带,我每天在家看着,保管孩子吃不了亏。” 她虽然岁数大了,但是也能顶用的。 王月荣却是摇了摇头。她既然决定了帮于悠,那自然不会轻易动摇决心。 “我迟早得退,不光你们,之栋两口子以后再添个孩子呢?我总得给你们搭把手。晚退休一年早退休一年差别也不大。” 她心里知道,儿子和儿媳妇们肯定是希望她带的。 于悠想了想道:“妈,你能下决心帮我带孩子,我真的很感激。” “不过我向来觉得女人不应该被家庭束缚住。您有理想有事业也应该追求。” “我倒是有个主意,您看看行不行?” 王月荣疑惑的望了望儿媳妇。 于悠继续道:“您可以办理退休,然后作为学校的客座教授被返聘回去。” “每周固定一天去学校担任教学工作,其余时间则是在家里。” “您是在文学领域有着丰富经验的教授,学校肯定乐于邀请的。” “除了教授课程,也可以协商参与学校的评估、进行学术交流。” “只是这样一来,不是全职,算是兼职,收入就得下降了。” 王月荣越听眼睛越亮。 她出去上班不完全是为了挣钱。如果每周就去一天,能够家庭和事业兼顾当然好了。 忍不住回道:“收入低不怕,我总归能去到学校,发挥自己的价值。” “我明天就去学校问问,这个法子行不行。” 这样她不会完全和社会脱节。而儿媳妇除了周一,其余时间也可以搞事业。 王月荣明显心情开朗起来,两个人都很满意。 这个年代的人坐月子,一般就是每顿四五个水煮蛋,外加鸡汤或者小米粥。 大概是这年代的人普遍缺少营养,一天十几个鸡蛋下去身体竟然都没啥。 但于悠不是啊,她平时也没亏待过自己,坐月子更是不打算这么吃。 曹秀给于悠制定了一个月的食谱,都是这个年代能买到的东西。每天吃什么,吃多少,写的非常详细。 于悠这顿面条、下顿包子,看的张淑英、王月荣等人心里没底。 王月荣问曹秀道:“亲家,这样吃真的没事儿吗?” 能有啥事儿?她闺女还带着曦曦偷偷去空间洗了澡呢。只要保持好温度,不受凉,自然是没事儿的。 月子里,别人都是捂的蓬头垢面,她们母女俩却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第211章 扩大规模 “没事儿,我给做的这些吃食都不是很硬。不光味道好,不少食材其实天然就补血补气,比如红豆粥。比光吃鸡蛋小米粥强多了。” 王月荣和张淑英看着于悠气色出奇的好,不由得感叹道。 “要是早知道如此,咱们当初就不必鸡蛋小米粥这么吃一个月了。再好的东西天天吃顿顿吃,都吃怕了。” 不过也就是感慨一下,毕竟她们坐月子那会儿鸡蛋和小米粥可是好东西了,普通人家想吃一个月还没有呢。 等于悠出了月子,王月荣也成功成了客座教授。 不光如此,许多大学开始借鉴这个模式开始丰富学校的课程。在校大学生的可学习内容一天天丰富起来。 于悠则是开始忙碌起来。她的洗发水工厂一直只生产洗发水。她开始研发其他产品。 毕竟国货优先占领市场的话,日用品进口量就会大大降低。从各个层面上来说,对国家的发展都是有好处的。 现在经济开始放开,原材料容易购买了。 于悠先是配置了中药洗面奶、沐浴露,加上之前的洗发水,中药配方清洗这一套就全了。 这套绝对是价格良心、效果好。 又配置了一套由去污剂、表面活性剂等化学合成的洗面奶、沐浴露、洗发水。 这款化学成分的,则是为了和国外品牌抢占领市场。 成分和国外相同甚至更好,价格上却没有增加进口税之类的,有很大优势。 同时,安宁牌洗发水工厂也正式更名为安宁日用品集团。 产品研发成功后,于悠就忙着扩大工厂规模。 她现在培养了一个职业经理人,齐楠。来自京大经济学专业。 一个技术主管,董建章。来自京大化学系。 一个财务主管,贺琼。来自京大会计系。 这仨人当初上大学时候,她就瞄准了。毕业的时候直接用百分之五的股份截胡。 她是想赚钱,但是更想躺着赚钱。 钱是赚不完的。舍出去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自己基本就能躺赢,这有啥不好的? 企业越大,越需要人才。就比如此刻,四人正在开会。遇到事情一起解决,比孤军奋战强太多。 于悠说道:“我们现在的新品算是独一无二的,后面要注意生产的安全和卫生。” 董建章点点头:“这些我已经做了一些计划,等生产线全部铺开后,需要先试验一下。” 齐楠道:“既然中药洗发水已经在山南县这边生产了,中药日用品这条生产线干脆就放在这里。” “而另外一条化学合成生产线,是不是考虑直接放在京市,在京市办一个分厂?” 于悠压下眼底的兴趣,问道:“为何选这里?” 齐楠道:“京市作为首都,人口密度大,消费水平高。而且政策性的东西能更早的知道,咱们企业也能随时做出相应的更改。” “不仅如此,这边各方面的手续也比较完善。” “而且,京市的厂子更容易获得本地人认可,销量会有一个基本的保障。” 于悠忍不住点头,不光如此,京市的地皮还值钱呢。 现在花钱买地建厂,将来即便是啥也不干,随着经济发展这地皮也得涨上去多少倍。 “我也是这样想的,咱们的分厂就建在京市。贺琼,有没有问题?” 贺琼道:“目前公司的进账足够建一个分厂。从财务的角度讲,除了地皮多支出点,其余的倒是持平。” “更何况,现在洗发水这边不停地有流水,用这些利润去负担新厂前期的投入完全可以。” 于悠道:“那好。齐楠负责去看地皮盖厂房,董建章搞定设备,贺琼做收入支出计划。” “大家有问题随时找我。” 初生牛犊不怕虎,齐楠、董建章、贺琼可以说是有很大抱负的。自然都是尽心尽力。 于悠则是担任了异常情况处理这么一个角色。 这天,于悠刚刚搞定新厂的建筑材料,就接到了孔英哲的电话。 孔英哲道:“学姐,冒昧打扰你了。我这里有些文件比较重要,怕是翻译的不够精准。能不能请你吃个饭见个面?” 于悠笑道:“英哲,没必要这么客气。” 两人商量好时间地点,很快见了面。 西餐厅。 孔英哲看着坐在对面的于悠。 几个月不见,于悠已经生了孩子休养好了。现在的她由内而外,更加的成熟、自信、美丽了。 他的身份其实是很受限制的,但是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只要瞄上了什么人事物,就是想得到。他也不例外。 这几个月,他试图用自己的冷静去压制冲动。 可貌似,还是失败了。 这种喜欢,像是破土而出的小草,虽然细嫩却很坚韧。 烧掉了,根却还在。只需要一眼,却又死灰复燃。越发让他放不下了。 “学姐,这家餐厅的牛排不错,要不要尝尝?” 他特意挑选在这家新开业的西餐厅,就是觉得于悠应该没见识过。 想让于悠体会到,他虽然小她一点,但是阅历并不少。希望她能把他看的成熟些。 于悠却是很自然的说道:“那就一份牛排吧,七成熟。另外来一份海鲜汤。” 孔英哲顿了一下,道:“学姐常吃西餐吗?”怎么会这么熟悉? 于悠……又忘了装不懂! 只能囫囵道:“哦,我对象请我吃过。” 看来最近得带着她老公吃吃西餐了,省的穿帮。 孔英哲眼神暗了暗。 于悠岔开话题道:“你文件带来了吗?趁着现在等餐,我帮你看看。” 孔英哲其实没有不会翻译的地方,只是见于悠的借口罢了。因此就把最新的文件带来给于悠看。 于悠道:“这是一份投标书,这个之前咱们不是翻译过其他标书么,固定的项目应该都没问题。” “不太确定的是不是技术文件这里?” 孔英哲点头道:“这个是孟加国的一个大型纺织项目。纺织这块儿的专有名词我不是很懂。” 于悠详细看了看,这些专有名词真的很专业,她很多也没学过。 这得回去求助空间商城! 她在京大做翻译顺风顺水,真是装逼一时爽,这下翻译不出来显得忒没面子! 提议道:“有些地方我也得求助字典。不如这份文件我拿回去,晚上帮你翻译一下。等明天我路过京大顺便给你送去。” 有来有往,当然再好不过了。 牛排上来了,孔英哲很自然的端过于悠的盘子。 “学姐,我最近在练习切牛排,不如我帮你切好吧。” 于悠…… 第212章 人渣上门 喝着红酒,吃着孔英哲切的牛排。于悠总觉得哪里有那么点别扭。 但是和学弟一起出来吃个饭按理说没啥啊? 于悠甩了甩头,把这种别扭抛之脑后。 孔英哲看着于悠不断变换的脸色,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她虽然够聪明,但是有些事儿上还是比较迷糊的。也许,自己是能够进入她的世界的。 她这样聪明又仗义的人,怕是最爱帮助弱小。 孔英哲语气里就含了些不自信。 “学姐,看来我真的很笨。一份文件而已,你都毕业了,还要找你帮忙。” 于悠摆摆手:“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是这些专有名词太少见了。要是你这个英语专业才子都笨的话,那其他同学们还怎么活?” 孔英哲专注地看着于悠:“学姐,谢谢你。” 餐厅玻璃窗外,隔壁就是中餐厅。带着外宾来吃中餐的秦之恒,一眼就瞥到了于悠。 温文尔雅的男人,娇小美丽的女人,面对面边吃西餐边说笑。 这画面落在秦之恒眼里莫名的刺眼。 秦之恒让同事带着来国内考察的外宾先去点餐,然后自己去西餐厅打了个招呼。 午餐结束,孔英哲叫来了服务生。 “请帮我们结一下账。” 于悠道:“你还没毕业,还是我来请吧。” 孔英哲:“学姐,这就见外了,这样以后我都不好意思叫你出来了。” 服务生插嘴道:“两位好,这位女士的先生已经提前结了账。还让我们把这份甜点打包好,给这位女士带走。” 于悠本来别别扭扭的神情马上就变成了淡淡的喜悦。 “秦之恒来过吗?他人在哪里?” 服务生摇摇头:“那位先生付完账就走了。” 孔英哲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之前倒是小瞧秦之恒这个人了。毕竟在这个相对保守的年代,能这样信任支持自己妻子的人并不多。 竟然这么沉得住气,果然不是个简单的。 这天晚上,秦之恒很晚才回来,床上,于悠一个人已经睡着了。 曦曦小丫头周六日和周一跟着于悠和秦之恒睡。其余时候则是跟着王月荣睡。 秦之恒低头轻轻吻了下于悠的额头。 今天那个人,也发现了她的好吧?那人举止中流露的温情的确引起了他的警觉。 可于悠是一个独立的人,她应该有自己交往朋友的权利。 她本来就仿佛是蒙尘的明珠,如今灰尘拂去,越发闪闪发光起来。 秦之恒心中有些不安,他轻轻抚摸着于悠的头发,第一次感到一种患得患失的情绪。 看着于悠安静的睡姿,秦之恒不禁自嘲的笑了笑。轻轻躺下,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背。 他的妻子足够优秀,被人喜欢是很正常的。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一直陪伴着她。 桌子上,已经翻译好的投标文件静静躺在那里,但是光线太过昏暗,就那么被忽视了。 …… 服装厂走上正轨后,秦之初和于柔都能脱开身了。秦之初周末都会回来和燕燕一起住在四合院里。 清晨,秦之初看闺女睡的香甜,就想出去买点早餐。 可她万万没想到,一开门,看到了最不想见的人——她的前夫赵文。 秦之雅看着眼前的赵文,心中充满了厌恶和憎恨。 “你来干什么?”秦之雅冷冷地问道。 赵文舔着脸说道:“我有个同事,参加了之栋的婚礼。我这才知道你们也回来了。辗转打听到你的住处。”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孩子。燕燕现在也是个大姑娘了吧?” 秦之雅斜睨了赵文一眼:“你该不会是失忆了,忘了自己做过什么吧?” “当初还嫌弃燕燕碍眼,想着法的要把孩子饿死。怎么如今反倒关心起来了?你自己说你信吗?” 赵文道:“之前都是误会,我自己的孩子怎么会不疼呢?你看看,我给燕燕带了多少好东西。” 秦之雅哼道:“燕燕不需要!” 别以为她不知道,之雅的大姑子席萍已经告诉她了,赵文再婚的妻子不能生。 现在倒是有脸惦记起燕燕来了,真不要脸! 赵文却是不甘心,他直接朝着院子里喊道:“燕燕,爸爸来看你了,你快出来,看看爸爸给你带什么了?” 燕燕被吵醒,爸爸两个字带来的记忆遥远而又深刻。 当年是妈妈拼了命护住她,她现在都懂事儿了。自然不会放着妈妈独自面对赵家人。 三两下穿好衣服,小炮弹一样跑到了门外。 温顺的小绵羊像是变成了小老虎。 “你对我妈妈说话客气点!我不要你什么东西,咱们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燕燕已经是一个快要14岁的大姑娘了。 长相清秀利落,五官分明。尤其眉梢微微上挑,眼眸明亮有神,透露着健康和自然的美。 赵文看到唯一的孩子长得这么好,心里按耐不住的激动。 “燕燕,你听爸爸说。今时不同往日了,方家没孩子,只要你回到爸爸身边,方家的一切迟早都是你的。” “方家你不知道吧,在京市也是家大业大,绝对委屈不了你。” 秦之初是真的恶心透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是有多爱燕燕。 跑这里来展现自己的“父爱”,来诱惑孩子回到他身边。只是因为方子菲不能生育,他不会再有其他孩子而已。 秦之初语气中充满了愤怒:“赵文,别做梦了。燕燕现在姓秦,别忘了,你可是签了协议的。” 赵文无赖道:“无论如何,燕燕身上留着一半我的血。我们的关系是斩不断的。” “燕燕,你看看这些零食和玩具,都是你喜欢的吧?如果你回到我的身边,我会给你更多的东西,让你过得更好。” 燕燕眼里似乎泛起火光,烧的她的眼神更加明亮。 “不知道你有没有下过象棋。从你抛弃甚至打算害死我和妈妈开始,我们之间,就是楚河和汉界了。” “你以后都不要再来了,尤其不准再骚扰我妈。” 燕燕像一头小老虎,把秦之初护在身后,紧紧地盯着赵文。 第213章 赶坏蛋 “我身上是有你的血,但是可没有方家的血。你要是再折腾,我可以把方家人整的都厌弃我的存在。” 说着,燕燕看了看赵文手里的东西,淡淡地说道。 “还有你这些玩具零食的,也请拿走,我不需要。不说我妈给我的比你强一百倍。就是吃糠咽菜我也会待在妈妈身边。” 赵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尴尬,他没有想到,孩子竟然对他这么排斥。 最主要的,对他的诱惑完全不接招。 看到秦之初和燕燕愤恨的眼神,他只能先离开。 秦之初对着闺女说道:“我知道你大了,有自己的选择。可他真的不是一个好人,所以我才……” 燕燕赶紧插嘴道:“妈,我知道的。你想保护我,让我幸福。我一直知道的。” “妈,你这买个早餐速度也太慢了,我肚子都饿瘪了。你还是回家等着,我去。我跑的比较快。” 秦之雅看着燕燕跑远的背影,心中酸楚。 她希望燕燕懂事,又怕燕燕懂事。 她想着自己闺女永远是那个高兴就笑,伤心就哭的小女孩,怕她太快懂事平添了感伤。 毕竟单亲家庭的孩子,从小多少还是有些缺失的。 可是燕燕还是在这样漫长的岁月里逐渐成熟起来了。 从一个在自己面前温顺的小绵羊,变成在外人面前龇牙咧嘴的小老虎。 秦之初母女俩在这里赶走赵文。安安和宁宁则是在帮太奶奶赶坏蛋。 张淑英的大儿子,举报了自己亲爹亲弟弟得以保住身份的秦宏,带着一家人上门了。 他们每天上班下班,得到的消息实在是少。连秦家回京市的消息也不知道。 还是秦宏单位里有人说起下放户回城的事情,才给他提了个醒。 他最近日子实在是不好过。马梅一半的工资都贴补娘家了,秦爱民和秦爱华挣得都不够他俩花的。 家里就指着他的工资过日子,哪里还攒的下钱。 秦爱华就不说了,挑三拣四,最后被个小白脸给哄住了。 这几年带着这个小白脸吃娘家的,住娘家的。怎么赶都不肯走。 而秦爱民呢?快三十五的人了,因为家里攒不下彩礼钱,加上干事儿不踏实。硬是耽误到了现在都没结婚。 这可是他的独苗啊,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家里没钱! 现在秦家回京市来了,这就是希望啊! 只要从秦家整来钱,秦爱民的婚事还愁啥? 所以他四处打探消息,终于知道秦家人目前住在这个四合院里。还特意选了午饭的时间登门。 “铛铛铛!”敲大门的声音。 张淑英喊道:“安安、宁宁,你们去开门。别让人一直敲,再把曦曦吵醒了。” 小丫头最近有点儿昼夜颠倒,白天当晚上一直睡,晚上当白天一直醒。难熬得很。 好不容易睡着了,可算轻省轻省。 安安和宁宁一个健步就冲了过去:“来了,来了。” 大门被打开了一个缝,安安看着外面的四人问道:“你们找谁?” 秦宏、马梅、秦爱民、秦爱华四人面面相觑。这俩孩子是谁? 马梅问道:“这是秦家吗?秦伟等人的家?” 安安点点头:“是啊,你们找我爷爷?我爷爷出去了,没在家。” 马梅笑道:“哎呦,我说是谁呢?你们是之恒的孩子吧?我是你大奶奶,这是你大爷爷,你们大伯、二姑。” 边上的宁宁反应最快,用力关上了大门,把门栓一插。 马梅立即拍门道:“诶,你这孩子,关什么门啊?我都说了我是你大奶奶,不是坏人。” 宁宁喊道:“坏人不可怕,大奶奶啥的才可怕!” 安安也反应过来,他们爸爸在进京之前,就把秦家的亲戚关系都给他们两个讲了一遍。 秦宏家的光荣事迹自然也没瞒着。 自己家被下放是一回事儿,被亲人举报就是另一回事儿。 尤其太爷爷还是在这次波折中没了的。太奶奶虽然不说,但心里肯定是很难受的。 安安对妹妹说道:“你和他们周旋着,我去拿点东西来。” “臭不要脸的想上门惹太奶奶伤心,咱们先来一波攻势。” 宁宁点点头,对外面说道。 “我可没有什么大爷爷,大奶奶的。要是你们真是我家亲戚,咋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来过我家?” 门外的一家四口有点儿尴尬。谁知道秦家还能回京市?早知道这样,当初他们根本不会举报的。 马梅转了转眼珠子,说道:“这不是分隔两地了么,我们条件实在是不好,连火车票都费劲。但是呢,我们心里时时刻刻记挂着你们。” 宁宁……这,睁着眼说瞎话,快听吐了。 “那我刚才也没见你们拎着东西上门啊?我妈都教我,去别人家拜访就得带点上门礼。你们什么都没有,就是大骗子!” 秦爱民使劲儿拍着门,解释道:“我们不是骗子,赶紧开门!” 宁宁:“骗子想把我家门拍坏!” 安安拿过一个长梯,搭在墙上。手里拎着东西,费劲儿爬了上去。 秦爱民还在和宁宁掰扯:“我们不是骗子,我能说出你家都有谁,你信不?” 宁宁:“你随便逮到个街坊邻居一打听谁不知道?” 安安举起水桶,“哗啦”一下,全都泼到了秦宏一家人身上。 嘴里还大喊着:“骗子!我太奶奶说就我爷爷一个儿子。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给你们洗洗,让你们猖狂!” 秦宏要疯…… “你们赶紧把大人叫来,是不是就清楚了。” 宁宁的声音拔高:“哥,这几个傻叉除了骗我们,还想骗奶奶她们。” 安安安抚道:“知道了,看招!” “哗啦!”只见,一袋子面粉全部朝着秦宏、马梅、秦爱民、秦爱华倒去。 本来衣服头发还没干透的四人直接被面粉浇了。 “噗噗!”、“咳咳咳!”四个人狼狈极了。 宁宁把眼睛贴在门缝处,看见外面浑身混着水和面粉的四个面人。满意极了。 “哥,你真聪明!坏人就该这样!” 第214章 祖孙齐上阵 秦宏几人再也忍不住,秦爱华吼道:“谁泼的,你个小兔崽子有种开门!” 秦爱民直接朝着墙头威胁道:“要死啊你们,别让我逮到你,打不死你!” 可是,他们四个如今是真正的面人。面粉遮住了他们凶狠的表情。 只看到眼睛和嘴巴黑洞洞的,滑稽的很。 安安:“我在自己家门口倒垃圾,谁让你们赖在这里不走的!” 秦宏一看两个孩子如此任性,把他们当成坏人来耍弄,这道理是说不清了。 顾不上身上的狼狈,拦住了吼叫的儿女。 “爱民、爱华,这两个孩子后面再收拾。你们去接着拍门。一边拍门一边喊奶奶。” “奶奶之前最疼你们了,大中午的人应该在家。听见了肯定就出来了,你们大点声!” 秦爱民秦爱华要不是因为想着攀附二叔一家,早就上脚踹门了! 他们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样“落水狗”的待遇。 秦爱华转了转眼珠子。 她现在带着男人和儿子在娘家挤。秦宏家一共就两间卧室,他们一家三口只能住客厅隔出来的小地方,实在是太狭窄了。 倒是这附近的四合院房间都不少,宽敞的不行。 秦之初和秦之雅都嫁出去了。秦之栋听说住在大院。没有长辈,她一个堂姐拖家带口过去住不合适。 但她跟着张淑英这个奶奶却是可以的。 只要哄好了张淑英,怎么也能给他们一家三口腾出来两间屋子。 秦爱民想法就更简单了。 秦家他这一代,连最小的秦之栋都结婚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大龄未婚。 张淑英是他奶奶,怎么也得跟着操心吧? 再说自己小时候可是张淑英最看重的大孙子! 多的不说,怎么也得给自己点钱让自己买个房子,再把彩礼钱出了就行。 想到这里,两兄妹对视一眼,挤着上前拍起门来。一个比一个情真意切。 秦爱民:“奶奶,我是爱民,我来看您来了!” 秦爱华:“奶奶,我早就想您了!” 安安三两步从梯子上爬下来,和宁宁一溜烟儿跑回了屋里。 屋里人早就听见了声音。 曦曦小丫头早就被吵醒了,不安的哭着。王月荣抱在怀里哄着。 张淑英在边上看的干着急:“这几人,看把我们曦曦吓的!” “我不去找他们算账,他们还有脸上门来。” “月荣,你就别出去了,安抚好曦曦。” 说着,随手抄起门口的扫帚:“安安、宁宁,跟太奶奶走!” 安安:“太奶奶,您这么大岁数了,招呼招呼就行了。我和宁宁也有准备。” 说着,安安拿出两把鸡毛掸子,他和宁宁一人一个。 另外又和宁宁把衣服兜里都装满了面粉。 张淑英和王月荣看的嘴角直抽抽。 安安和宁宁两个人根本没把秦宏一家四口当成长辈。 用于悠的话来说,连自己的亲人都陷害或者伤害的人那就没必要再做亲戚了。 这点上,于卫民一家人在这种事情上向来特别的果断。不好的关系甚至有一次性买断的做法。完全没有普通人愚孝的想法。 孝顺这事儿,他们的理念就是对事儿不对人,母慈子孝,相互付出。 就比如他们前些年同老于家划清界限。直到去年祖爷祖奶相继去世后,于卫民和老于家人都没有重新热络起来。 反而像是普通乡亲一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至于曹秀的娘家,那更是一纸协议,各自欢喜。除了必要,很少往来。 两个孩子明显受到了姥姥家的影响,对付秦宏一家人半点心理负担没有。 大门还在啪啪作响,听着秦宏一家人的声音。张淑英突然间就觉得自己白活了这么些年,竟然还没有安安宁宁两个孩子拿得起放得下。 秦宏是她生的,辛苦带大,娶妻生子,没有半点儿愧对。 可他却不顾念亲情,把一家人推入火坑。只能说,他们的母子缘太浅,在当年秦宏登报脱离秦家开始,就结束了。 秦爱民:“奶奶,您在家吗?在的话把门打开,我们就是想见见您。” 秦爱华:“奶奶,我们可是亲祖孙,你开一下门!” 老太太抬头望了眼蓝天,吸了口气,拿出曹秀吵架的气势。步履匆匆走向大门口。 开门的一瞬间,老太太看到四个面人狠狠愣了一下。下一秒,扫帚铺天盖地朝着四人打去。 安安宁宁怕老太太闪到腰,拿着鸡毛掸子也加入了战局。 秦宏四个猝不及防,被老太太和安安宁宁突然的攻击吓了一跳,没能躲开老太太手中的扫帚和安安宁宁手中的鸡毛掸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老太太和安安宁宁此时却像三个战士一样勇猛无比。 他们左右开弓,扫帚和鸡毛掸子交替着抽打四人,让他们不得不四处躲闪。 秦宏几人并没有想到老太太和安安宁宁会如此勇猛,被打了几下后,他们开始反抗,试图控制住这一老两小。 安安和宁宁见状,立马将口袋中的面粉朝着四人眼睛撒去。 直到张淑英打累了,这场单方面的围殴才结束。 这下,秦宏一家四口是真的哭了。 秦宏上前抱着张淑英的腿:“妈,我错了,我当年不该举报爸和秦伟。可我也是没办法了,秦家必须有人好好生活着,才有希望。” 马梅也哭道:“是啊,妈,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们一回。” 张淑英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看着秦宏抱着自己的腿,淡淡地说道。 “秦宏,要是你爸没死,我可能还会和你走动走动。可是,你爸因为你没了,你觉得我们还能接受你吗?” 秦爱华也围了上去:“奶奶,我是爱华啊,我那时候年纪还小,不懂事儿。我真的不知道爸爸会那样做。” 秦爱民说道:“是啊,奶奶!我和爱华都不知情。” 张淑英看着秦爱华和秦爱民,只觉得嘴里微微发苦。 “可是后来知情后呢?我们在外地陷入困境的时候,连你们一根头发丝儿都没见着。” “更何况,我们秦家哪里有秦爱民、秦爱华?那分明不是我们取的名字。” “我们秦家的秦之毅和秦之晴,早就没有了!” 第215章 想接她过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让附近的居民都纷纷涌出家门观看。 张淑英以前是最好面子的,可今天却是干脆敞开了说。 “这逆子,陷害父母兄弟,又主动和我们断亲。如今寻来,想回头,可惜,我们秦家不准备给他们铺路了。” “各位街坊邻居做个见证,以后这几人跟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秦宏这才意识到,张淑英是真的不想认他了。 他看着四面八方鄙夷的目光,一张脸涨得通红。 “妈,虎毒还不食子呢?您就真的不能原谅?” 张淑英道:“乌鸦还有反哺之情呢,你做到半分了吗?” 和她比文采,她年轻时候可是出了名的博学通识。 “走吧,别再来了!” 张淑英带着安安宁宁进了院子,三人像是战胜的大公鸡,昂首挺胸。 大门嘭地一声关上了,留下秦宏一家四口不甘心的立在那里。 …… 方局长家。 方曹夫妇、方子菲和赵文坐在餐桌上吃饭,气氛有些沉闷。赵文突然开口说道:“我想要一个孩子。” 方曹夫妇面面相觑,方子菲眼里满是询问。她不能生育,去哪里给他变一个孩子出来? 方曹夫妇沉默了片刻,方曹开口说道:“你们可以考虑领养一个孩子。” 赵文却摇了摇头:“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一个有我们血脉的孩子。” 方子菲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还是保持着沉默。 赵文接着说道:“其实,我想过了一个主意。我前妻生了一个女儿,现在已经十四岁了。我想把她接过来,让她成为我们家的一员。” 方曹夫妇听了这话,脸色难看。 方子菲猛的抬起头,讥讽道:“赵文,我以为你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借了我们家的势,就应该老实点。别不知道天高地厚。” 赵文争执道:“我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有错吗?” “我好歹是你的枕边人,你这样误解和孤立我合适吗?再说,我什么时候借了你们家的势了?” 他和方子菲结婚是住上了大房子,吃喝也是一等一的。 可是这都多少年了,自己还是一个小职员,没有半点儿升迁。方家人就是故意压制着他,这才是让他最难受的。 方曹道:“你们想要孩子,领养一个好了。” “这个孩子这么大了,养不熟了。她还有她妈妈那边的亲人,我们把她接过来,只会让我们的生活变得复杂。” 这赵文跟谁使心眼儿呢?领养的也比他带来的强! 他们方家积累了几代,纵然没自己的骨血,找一个没有根的,也不会培养这样一个孩子。 赵文道:“那能一样吗?那是我的血脉。子菲这分明是不够支持我,不够爱我。” 方子菲黑脸……这男人,好好说话,非整得这么下头吗? “赵文,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我可没有那么伟大,能接受你前妻的孩子。再说,咱们之间,需要谈爱吗?” 这话问的赵文愣了一下。 “子菲,你什么意思?不行我们就离婚!” 方子菲淡淡道:“你工作不想要了?” 赵文…… 等闺女怼完赵文,方曹才开口说道:“不要吵了,这件事儿来日方长,后面再说。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还怎么过!” 这赵文最近太不踏实了,看来,要尽快去物色一个孩子了。 赵文和方子菲这才住了嘴。 …… 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秦之恒和部门领导商珹面对面坐着,两者的表情都显得十分严肃。 秦之恒的眼神中透露着忧虑,打破了沉默:“我觉得我们可能在某些信息上存在泄露的情况。” 商珹微微皱起眉头:“哦?你有什么具体的发现或者证据吗?” 秦之恒犹豫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我发现每次咱们离着中标价格都只差一点点。我觉得有人可能故意泄露了这些价格信息。” 商珹轻轻摇了摇头,“你想太多了。在这个办公室里,我们都有着严格的保密规定。这是我们自己的国家,大家都很忠诚,不会有人故意泄露机密。” 秦之恒也没有证据,但他并没有放弃。 “那么,能不能给我提供一个价格上的范围,我会尽我所能去准备并提供最准确的投标资料。” 商珹考虑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为了以防万一,我会考虑的。” 接下来的日子,秦之恒全力以赴,成了投标文件最后的价格调整人,他把各方面的信息资料整理得井井有条,最后单独汇报给商珹。 在秦之恒的努力下,投标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先是中标了邻国的一项水利工程项目、一个道路建设项目。又中标了海岛地区的一个机场建设项目。 接连收到中标通知书,秦之恒和商珹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国家会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 与此同时,安宁日用品集团京市分公司正式成立。 在大家的努力下于悠分厂终于以很快的速度盖好了。 于悠、齐楠、董建章和贺琼四人一同开会,对于分厂的建设情况进行了汇报。 齐楠先报告了分厂的进度情况,他说:“现在分厂的主体建设已经全部完成,正在进行内部装修和设备安装工作。我们的进度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进行,目前没有任何延误。” 董建章也顺着齐楠的话题,向大家汇报了设备的进驻情况。 “分厂的设备已经陆续到位,目前正在进行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工作。预计下个月就能正式开工生产了。” 贺琼听了两人的汇报,开始着手进行收入支出计划汇报。 她说:“我们需要制定一份详细的收入支出计划,以确保分厂的运营和发展。我已经和会计师进行了沟通,他们会尽快给我们提供一份财务计划。” 三人的汇报让大家对于分厂的建设和运营充满了信心。 于悠道:“只要大家团结协作,分工合作,就能够让分厂蒸蒸日上,取得更好的发展和成果。” 争取在外国产品流入之前,先把自己的名气打出来。 第216章 投资科研室 这天,于卫民和曹秀收到了于远出国留学后的第一封信。 厚厚的信封里,是几张信纸和一沓子照片。 于卫民和曹秀先是看了看照片,于远把他的学校、教室、宿舍,还有周边环境都拍了洗了出来。 另外,还有他们专业现在的一些设备。 这个时候大学里面除了机密的资料,对实验室设置还没有那么大的保密意识。 接着,于卫民两口子这才开始看信。 “爸、妈,见字如面。” “离家在外,非常想念你们。尤其想念我妈做的好吃的。” “在这边的生活和学习中,我交了很多新朋友,也学到了很多新知识。” “最大的感触是,这边科技上的进步超乎了我的想象。我们计算机专业现在分为两个方向,一个是硬件方向,一个是软件方向。” “这两个方向领域里都有很大的创新,很好的前景。我内心十分想多学点东西回去报效祖国。因此我选择同时修了两个方向的课程。” “虽然累一些,忙碌一些,但是每天进步都很大,十分充实。” “爸、妈,我会继续努力,取得更好的成绩,为你们争光添彩。也希望你们一切安好,期待见面的那一天。” 曹秀把信叠好,重新装进信封里。 说道:“老于,咱啥时候过去看看儿子?” 于卫民则是着重看着手里的照片,出声道:“媳妇儿,你仔细看看这些设备照片!” 曹秀道:“不就是大脑袋计算机么,有什么可看的?” 于卫民:“可是现在国内是什么情况?有自己研制的计算机吗?” 曹秀突然反应过来,她看着普通的东西,在这个年代那就是科技前沿。 “那,那咱也不会做这个啊?” 这东西对门外汉来说的确太难了,就算他们出一些图纸,去找专家来做。但现实情况是,去哪里找这样的专家? 要说他们一家刚穿来的时候,那真是想直接躺平。 可没有国哪有家?不说爱国情怀吧,做事情的时候多多少少希望为国家的繁荣和发展做贡献。 于卫民道:“咱们不如以儿子的名义在京大投资几个研究小组。硬件方向的,软件方向的都投。” 曹秀插嘴道:“这样的话,咱们负责两边的联络。儿子可以把他学到的东西教给这边人,咱们也可以把这边的研究成果告诉儿子。” “最最重点的,咱们中间加进去些空间里弄到的资料,也不容易被发现。” 于卫民点点头,“是这个意思。” 曹秀道:“那这个事情交给闺女去谈?京大也算她的母校了。” 于卫民道:“行啊,就让悠悠去。” 于悠听到她爸妈这么说,也干脆道:“这主意好,那我以自己的名义也投资一些领域。航空航天、通讯、电子商务、药学怎么样?” 钱赚了不就是花的么,再说这些投资不但能帮助国家,有了成果后她也会有经济回报,她不心疼。 曹秀和于悠很快开始合计,出多少钱,怎么出。 曹秀提议:“这是一个长期的多元化投资。我们可以先出一部分资金,等到有了初步成果后,再加大投资。” 于悠点头同意道:“也借此激励研究员们。” 母女俩甚至都没通知于远一声,直接就跑去了京大。 京大自然是热烈欢迎的。 很多项目甚至都没有立项,但现在突然出现了财大气粗的投资方,自然是可以立了! 校领导们激动极了。恨不得立马从各个学科选拔出老师和学生,积极投入到各个领域的研究中去。 一个投资会议一直开到了天黑透,大概得有八九点。 母女俩最后是被领导们热情送出学校的。 曹秀想到刚才商定的,各个项目成立一个公共账户,她和闺女得定期往账户里面打钱!顿时心肝脾肺肾都跟着疼了起了。 原谅她从小也是苦过来的,就喜欢囤钱。 “悠悠,咱们娘两个去空间看看。” 于悠道:“妈,去空间干啥?” 曹秀:“一下损失这么多财产,积分总该涨涨吧!这样我心里才舒服些。” 于悠默默心疼了下异世界交流群小伙伴们的荷包。 今天怕是要大出血喽! 21世纪异世界交流群。 年代三侠客:“都在不?新品促销!” “卡卡秘制瓜子不但选材优质,健康营养。还有多种口味儿可以选择。原味儿、椒盐味儿、奶香味儿随便挑。” “闲来无事吃上一把香不香?” “吃瓜时候兜里揣上一把,绝对能够增加吃瓜的趣味性!” “这次促销积分优惠,全部五折!” 被踢到凤仙朝忍不住冒了个泡:“亲,你确定叫卡卡瓜子而不是洽洽瓜子?” 被踢到凤仙朝:“那能一样吗?在这里的谁没吃过洽洽瓜子,但有人吃过卡卡瓜子吗?” “洽洽瓜子大家都知道味道好吧。那我这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经过进一步秘制,味道你可以想像。” 被踢到凤仙朝吸溜了下口水:“怎么卖?” 年代三侠客:“10积分一袋,一袋一斤。” 被踢到凤仙朝:“有点儿贵啊!”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来二十斤,我就爱嗑瓜子,这朝代竟然连向日葵都还没普及!我是倒了八辈子霉来了这边种地,可怜老娘现代时候都没碰过扫帚!” 年代三侠客:“吃点瓜子能解忧,成交!” 野蛮时代:“有我惨么,你最起码是对着土地对着人。来十斤,这东西味道好,兴许还能做诱饵捕猎用!” 年代三侠客:“用处大大的,成交!” 在末世中求生:“十斤,这东西好,方便携带,必要时候这就是粮食,就是武器!” 年代三侠客:“聪明!成交!” 未来实验基地研究员:“二十斤,谢谢。” 年代三侠客:“成交!就喜欢话少干实事儿的。” 被踢到凤仙朝……这群人,看不出来他在打价还价么!还嘲讽他不干实事儿,一时气愤道:“五十斤!” 年代三侠客:“成交!你就是咱们群最亮的崽!” 小爱提示道:“一百一十斤,一千一百福报积分。剩余可用福报积分9999分!” 曹秀母女俩黑脸……就差一分就积分过万了,更心塞了怎么办? …… 第217章 真相被揭开 另一边,京大附属学校。 “咚咚咚!”一个老师拿着铁锤有节奏的敲打着一个铜锣。 放学的钟声敲响了,学校里的学生们一窝蜂涌了出来,带着一天的欢笑和喧闹。 秦燕燕背着书包,和月月、安安、宁宁四个人搭伴儿,笑眯眯地走出了校门。 “燕燕!”看到秦燕燕出来,赵文急忙跑过去,“燕燕,爸爸来接你放学。” 秦燕燕抬头看了他一眼,心中十分抗拒。她果断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想自己回家。” 赵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勉强地挤出了一丝微笑,问道:“爸爸家也是你家。” 秦燕燕摇了摇头,说:“上次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我不会去的。” 这个时候,来接人的秦之初正好赶了过来。 自从上次赵文去四合院找燕燕后,秦之初心里就不太安定。 本来四个孩子结伴回家没问题,秦之初不放心,干脆每天亲自接送孩子上下学。 秦之初没给赵文好脸色,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讽刺。 “你到底想折腾到什么时候,能不能离燕燕远点?” 赵文道:“我想亲近自己的女儿有错吗?” 秦之初道:“你应该知道,秦燕燕她长大了,需要有自己的空间和决定权。你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你也是个文化人,给自己留点儿脸面吧。” 两人在校门口吵架,围观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赵文转了转眼珠子说道:“大家来评评理。我们虽然离婚了,但燕燕是我的骨肉这件事儿变不了。她非要拦着我亲近孩子,是不是没理?” 他想借着舆论让秦之初明白,他和燕燕的关系是斩不断的。 围观的人们听到赵文的话,都猜测着这俩人是在抢孩子。离婚后不让孩子见另一方,这个做法实在是不对。 一个年轻的老师走了过来,他看着赵文和秦之初,劝道:“我觉得,父亲和女儿之间的亲情是非常珍贵的,妈妈何不尝试着让他们接触呢。” “大人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小孩子。毕竟缺了哪一方的疼爱对孩子都不好。” 赵文听到这话,心中脸上带出了得意,他感觉到这个年轻男人的话很有道理。 他转头看向秦之初,说道:“你说的没错,我应该尊重燕燕的选择。不过,她现在还小,容易受到你的影响。我作为爸爸自然不能就不管她了。” 秦之初听到赵文的话,暗骂一声这人真是不要脸! “赵文,你做过什么还要我说么?” 赵文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要是胡诌的话,对孩子的名声也会有影响的。你污蔑我的时候想想,同学们会怎么看她?” 秦之初只觉得胸膛像是燃起了熊熊大火,恨不得一脚将赵文踢死。 实际上,她也这么做了。抬起脚就朝着赵文踹了过去,赵文本就没防备,一下子被踹了个大马趴。 “噗嗤!” 有人笑出了声音。实在是这个姿势太可笑了。 年轻老师目光里满是不赞同:“燕燕妈妈,你这样处理事情怎么行!” 燕燕说道:“我妈妈没错!老师,你们不知道。” “我六岁那年,这个男人为了攀高枝儿另娶,嫌我和我妈挡他的路了。” “赵家人把我们绑在卧室里,想把我活活饿死。” “是我舅舅和我舅妈发现,把我们送到医院抢救,才活了过来。我和我妈这才脱离了赵家。离婚的时候这个男人是签了放弃我的协议的。” “现在跑来认闺女,算什么?” “大家都以为我还小,记不清当年的事情。可是,我怎么可能忘了呢?” “我妈不说,是因为怕同学们觉得我有一个杀人犯爸爸,看不起我。” “但是我不怕!” “我只要守护好我妈妈就是了。这个男人,我和他没有父女缘分。” 说完这些,燕燕已经泪流满面。秦之初心疼的拉过闺女搂在怀里。 宁宁大声道:“是的,我们村的人都能证明。我大姑和我表姐是我爸妈救回村里的。” “这个叫赵文的男的好不要脸!” 围观的人们这才把前因后果联系起来。纷纷开始唾弃赵文! “天哪,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虎毒尚且不食子,畜生都不如啊!” “他还振振有词了,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还好咱们刚才没为他说话,否则真是太欺负这母女俩了。” 年轻老师面色尴尬,走到秦之初和燕燕身边。不好意思道:“对不住了,我刚才没了解清楚情况就乱说。” 秦之初摇了摇头:“不怪你,你又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儿。” 年轻老师挠了挠头,他一个年轻男人,实在是不会安慰人。 只能是帮着谴责赵文:“你这个人,心思也是一等一的深。想利用我们逼迫燕燕妈妈,这事儿办的太缺德。” 赵文早就爬了起来,他今天面子里子算是真丢光了。 有些恼羞成怒:“无论如何,这孩子身上留着我的血!永远也有关系。” 围观的群众对他的行为表示出不屑和嘲笑。 “见过自以为是的,没见过这么自以为是的。” “哎,以后闺女们结婚可不能立马要孩子,得了解好人品。遇到个这样的,岂不是离了婚也被纠缠。” 赵文咬着牙,心中的怒火在燃烧。 他没想到燕燕竟然记得当初的所有事情,这样也太离心了。但他就这么一个血脉,必须得想办法把孩子哄回来。 他深深看了眼哭泣的燕燕,转身离开了人群。 吵架的主角走了,人群慢慢散去,秦之初这才带着燕燕回家。 年轻老师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等到人都看不见,一辆小轿车停在他身边。 “等急了吧,赶紧上车。” 说话的中年男人下巴线条分明,有着轮廓分明的脸型,给人以阳刚之气。 他穿着得体,衬衫领子整齐,西装剪裁精良,尽显成熟、稳重之美。整个人散发着自信、优雅、禁欲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年轻老师说道:“哥,我今天犯了个错……” 第218章 上门道歉 中年男人目光满是疑惑。 自己这个弟弟是爸妈的老来子,从小被家里保护的很好,学习到工作一路顺顺利利。性格更是善良单纯。 这样一个人,能做错什么? 真是让人好奇。 就像现在,他工作这么忙,他老母亲还是让他放下工作来接这个弟弟回家吃饭。 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不能自己回家。 老母亲还说了,不接可以,赶紧给她带个儿媳妇回去。那以后他就负责接自己媳妇就行。 他并不想结婚,是个单身主义。能说什么?只能认命来接人。 年轻老师名叫孙文华,这才把刚才听到的事情整理了一下语言。 说道:“就是我们学校一个孩子,她小时候她爸想要饿死她们母女另娶,后来母女俩获救了。离婚时候她爸签了放弃了这个孩子的协议。现在这个男人又想回来抢孩子。” “我当时不了解这些,只觉得这个女人拦着男人见孩子不合理。帮着这男人说话来着。” 中年男人孙泽华哦了一声,这也不算多大事儿。不过自己弟弟向来心善,倒不如去正式道个歉。 省的他老父亲老母亲看见小弟不开心,在家里心肝肺的跟着折腾。 “老孙,去最近的电话亭。” 孙泽华去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等了一会儿,又接了个电话。这才回到了车里。 “去学子监大街15号。” 孙文华说道:“去那里干什么?” 孙泽华淡淡道:“你不是觉得愧对人家么,带你去道歉。” 孙文华低落的情绪一扫而光:“哥,你真本事,这么快打听到了她们的住址。” 孙泽华淡淡点点头没再说话。孙文华早就适应了哥哥冷然的气质,一路上只顾着自说自话。 到了目的地,老孙把车停在一旁。孙泽华下车带着弟弟上前敲门。 秦之初正在做饭,就听见了拍门声。 “燕燕,你看着火点。” 除了煤炉子,她还让人在厨房垒了柴火灶。用大锅比用煤炉子做饭香。 嘱咐燕燕看着灶台下面的火,摘了围裙就跑了出去。 厨房里温度高一些,秦之初白皙细腻的鹅蛋脸上满是汗珠。 一头瀑布一样的长发扎了个马尾,系上了个手绢似的头花,无声中透着温柔。 灯笼袖的白色衬衣,深黄色到脚踝的长裙,配上一双低跟皮鞋。 温婉一笑,整个人就像是古代的大家闺秀,让人眼前一亮。 这哪里像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一点想象中的憔悴都没有。 哪个傻叉这么傻,放着这样的女人不要? 孙文华见人没错,一把拉住他大哥的胳膊,把人拽到了自己后面,挤上前去。 “你好,我是刚才校门口的那个老师。” 秦之初愣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哦,对,你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儿吗?” 她并不认识这个老师,但这个老师好像认识她闺女。 孙文华道:“我是为刚才的事情来道歉的。” 秦之初还来不及说什么,厨房里就传来了燕燕的喊声:“妈,再不贴饼子汤汁就干了!” 秦之初赶紧让开了位置:“院子里有桌椅,你们先进来坐会儿,我饭做到一半儿。” 说完,回身径直小跑向了厨房。 孙文华顺势拉着他哥走了进去。 厨房里,秦之初正在做红烧排骨贴饼子。 排骨已经快炖的软烂了,她先是把切好的土豆块儿放进去。又把面团分成均匀的若干份,贴在锅边上。 这样菜和主食一锅出的话,方便很多。这做法还是和曹秀学来的。 孙泽华被弟弟拉着进入了小院。 四合院里每一排房子门前左右两边都开出了两块儿地。 南面主屋外面左右各种着一棵冬青树。 东西厢房前面种着一丛丛半人高的月季,此刻红色、粉的、黄的月季花正在怒放。 南边房子前种着各式各样的小菜,每样都不多,但是种类却是不少。 这是秦之初和燕燕闲来无事打理出来的。 菜地边上有一套石桌石凳,凳子上铺着自制的小垫子,桌子上铺着一块儿桌布。 小院整体布置得很简单,但是很温馨,让人感到舒适和放松。 两人刚坐好,秦燕燕就端着两杯水过来了。 小姑娘梳着一个高马尾,穿了一条纯白的收腰连衣裙,领口和袖口都有荷叶边点缀,平添了几分美感。 大概是不久前哭过的原因,眼神明亮,眼尾还泛着红。小巧的鼻头上沾上点灰。看起来很讨喜。 她们母女俩的衣服都是自己服装厂生产的,她们平时也作为模特试穿,一般新款都会留一件,所以家里衣服特别多。 这落在别人眼里就会觉得很讲究了。 “孙老师,你们快喝水。我妈知道您是我的数学老师,说让你们留下吃饭。” 说话的声音也很活泼。 孙文华不好意思道:“不,我们一会儿回去吃就行了。” 秦燕燕忙热情道:“哎呀,孙老师,你们别客气。再说我妈现在也腾不出手,她肯定不好意思让你们干等着的。” 说到这里,小姑娘顿了一下,神神秘秘道:“而且,我妈可是和我曹秀姥姥学了好几个拿手菜,今天正好做一道。” “她平时很忙的,就连我吃到的次数也不多!” 孙文华……说的他们不留下吃顿饭,貌似损失了一个亿似的! 还想再次拒绝一番,旁边的孙泽华突然说道:“那行,我们就叨扰了。” 孙文华诧异的看了眼自己的大哥。 平时回家吃顿饭都得三催四请带威胁,今儿这是怎么了?竟然主动留下吃? 他绝对不相信是为了秦燕燕妈妈的手艺。毕竟,他哥生意做得大,各个大厨的手艺都尝过无数次了。 小心翼翼道:“哥,咱爸咱妈不是叫咱们回家吃吗?” 随之而来的是孙泽华冷然的声音:“我觉得这里更安静!” 孙文华想到自己父母不是对自己大哥各种催婚,就是对自己各种嘘寒问暖,瞬间闭了嘴。 两人跟燕燕说着话,不时地看着灶台边忙碌的身影。 茶水刚喝个差不多,饭菜就熟了。 秦之初端来一个超大的盘子,盛了满满一盘子排骨。又把玉米饼子都捡到小笸箩里,端上了桌。 最后拿出了一壶茶水,说道:“今天没点炉子,没做稀饭,就凑合着喝点茶水吧。” 红烧排骨浓郁醇厚的香气扑鼻而来,配上黄橙橙的土豆,让人垂涎欲滴。 第219章 假货风波 孙泽华压下莫名的食欲,开口道:“我弟弟没了解清楚状况,好心办了坏事,十分抱歉。” 声音低沉有磁性。 孙文华赶紧说道:“是的,我道歉,希望没给你们带来伤害。” 声音活泼又清爽。 这两兄弟不但年龄差的多,性格也真是一点都不一样。秦之初笑着摆摆手。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们知道你是好心。只是有些话可能没有说清楚,导致了一些误解。” “来者是客,更何况孙老师还是燕燕的数学老师呢。” “咱们不提这事儿了,就过去了。赶紧吃饭,排骨我炖了好多,锅里还有,多吃点,千万别客气。” 燕燕也跟着狂点头:“是啊,是啊,我妈做的饭好吃,大家一定得多吃点。” 她这话是真心的! 孙文华:“诶,好!” 孙泽华也默默举起了筷子。 四个人坐在桌子旁边,享用着美味的晚餐,气氛渐渐变得轻松和愉快。 一大盘排骨很快没了,秦之初又把锅里的盛了出来。 最后,所有排骨吃了个精光,除了秦之初,孙泽华、孙文华、秦燕燕三人面前都是堆成山的骨头。 孙文华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本来是来道歉的,反而蹭了顿饭。” 孙泽华拿过公文包:“也没什么可表示的,我这里正好有块儿女士手表,就给燕燕小姑娘做题看时间用吧。” 说着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块儿手表来。这是他其中一个公司的样品,正好带在身上了。 秦之初推拒道:“不不不,孩子需要我会给她买的。吃顿饭而已,怎么还送起东西来了。” 一块表少说也得百十来块钱呢,真不至于。 孙泽华执意要给:“这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边说边递给燕燕。 秦之初情急之下就往回推,两人的手结结实实碰触在了一起。 秦之初不好意思的抽回了手,孙泽华趁机塞到了燕燕手里。 孙文华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就觉得他哥今天转身走人的速度更利落了,只能加快脚步跟着他哥后面赶紧走了。 “燕燕,再见,咱们学校见。” 燕燕:“再见孙老师,再见孙伯伯。” 车上。 孙文华絮叨道:“这个家庭虽然只有她们母女两个,但是充满了温暖。比那些鸡飞狗跳的家庭好多了。” “还有秦燕燕她妈做的饭是真好吃,哎,下次如果学校有家访任务的话,我还来秦燕燕家。” 狭窄的车厢里,都是孙文华叽叽喳喳的声音。 孙泽华坐在车上闭目养神,一句话也没回应。 他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这么个女人,她时尚的样子、温婉的样子、母性的样子、文化的样子。 不仅仅是外表光鲜亮丽,她的内在也充满了魅力和智慧。 …… 安宁日用品集团京市分公司。 合成的洗发水、沐浴液、洗面奶生产线已经搭建了起来。人手也已经都到位。 于悠大手一挥,厂子热水朝天的生产了起来。 与此同时,中药洗发水、沐浴液、洗面奶生产线则是在总厂生产。 两套产品同时上市,迅速占领了市场。随着这些产品的大卖,问题也随之而出。 于悠对着一套“七折”产品眉头紧皱。 这瓶“七折”洗发水、沐浴液、洗面奶套装,还是于柔给她送过来的。 自己公司的产品售价是有严格限制的,从来没打过折。于柔碰到后就买来给她看了。 曹秀猜测道:“哪个商家会赔钱卖,这是假货吧?” 于悠说道:“也不完全是假货,我看了,里面装的东西是真的,就是比较稀薄。应该是买了我们的产品,然后兑了一半的水调出来的。” 产品遇到造假是常有的事儿,没想到竟然出来的这么快。 曹秀道:“这样倒是完全不用承担风险,毕竟只是调稀了,不会用出问题。就算是用出问题,还可以找你们公司。” “这骗子思想倒是挺超前的。” 于卫民道:“这样一折腾,出去塑料瓶子和人工的费用,大概能够赚二成呢。这样撸羊毛可真是无本的买卖。” 被撸羊毛的于悠…… “爸、妈,你们办企业比我有经验,你们说我该怎样处理?” 于卫民道:“不能这样随意四处卖了,得发展正紧经销商了。也就是你得加强供应链管理。” 曹秀也道:“你爸说得对,经销商可以再分发给下面的小店铺。定期巡查,一旦发现这些名单上的小店铺卖假货的话,以后就剔除。” 于悠道:“那是不是得对这些商店进行公示,告诉这个地区哪些商店的产品是正品。” 于卫民道:“对,或者有个能验明真假的地方,消费者举报假货有奖励。” 于悠道:“那我是不是还得加强品牌宣传?稀薄宣传也可以展示给大家看。” 曹秀道:“那倒是,也很必要。也提高大家对你这个品牌的认知度。” 于悠脑子里大概有了些想法,她现在需要回公司开会,制定成具体的方案再去执行。 “爸、妈,有你们在真好,你俩简直是我的智囊团。” 说完这句,也不等于卫民两口子回答,抓起包就风一样跑了出去。 “不说了,我先去趟公司处理一下这个事儿。” 于卫民两口子看着闺女跑走的身影无奈摇了摇头。 他们不知道,他们闺女这次折腾的有多厉害。 针对假货,她不但制定了调查核实、追溯源头、通报相关部门、加强品牌宣传和保护这样的措施。 光一个通报相关部门,她就跑遍了工商管理部门、知识产权部门、公安部门、消费者协会等地方。 什么?有些部门没有成立? 那她就找到上一级,告诉人家成立的必要性。 什么?有些部门成立了没有相关条款? 那她就整日去找领导墨迹,直到领导看见她就觉得自己工作不够尽心尽力。没办法,尝试去实践她的提议为止。 以至于后来,主管商业的这些部门领导聚会,有人提了一下于悠的名字,整个会场乌泱泱嘚吧到天黑! 第220章 促发展 消费者协会新上任的会长郑恩说道:“我们这个部门之所以成立,就是这个丫头折腾来的。” “这事儿还得主要问我们领导,对不对局长?” 工商行政管理局局长周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见周边几个熟悉的朋友们都等着他回答,点了点头。 “于悠同志,非常关心我们工商部门的发展,提出了很多好的建议。其中成立消费者协会这条被我们采纳了。” 实际上,上班时这家伙恨不得白天黑夜住在他办公室门口,下班了又守在他家门口。 但凡有人问题她干啥呢?她是咋回答的? “我们企业遇到了产品造假的,周局长说他来处理,让我们等消息。可这么大的压力怎么能给周局长一个人?” “我这里也有一些提议,等着周局长抽出空来听我说说。” 要么就是。 “周局长对我们这些企业特别关心,为了处理我们遇到的假货问题,呕心沥血在想对策。” “还提出来要为我们和消费者成立一个协会,真的是个好领导。” “我怕局长遇到企业具体的事情会有疑问,特意在这里等着。周局长都为我们迈出了第一步,我们当然得尽力支持周局长工作。” …… 一个月后,周全摸着仅剩的几根头发,顶不住压力,把一份合理性建议递交到了上面。 消费者协会在这一年正式成立,于悠功不可没。 作为一个社会组织,迅速开始在农村乡镇、城市街道等地方设立分会。进而对商品和服务进行社会监督,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她这么客气的吗?”知识产权部的领导刘英伟疑惑道,“为啥对我们她就不这样?” 众人目光立马转向了刘英伟。 刘英伟吐槽道:“她威胁我们,说是要是不能对她的产品进行专利类的保护,那她就在我们单位门口拉横幅!” “我们本就在做这些准备,这下好了,直接推进了进度。把原本一两年的工作计划提前完成了。” “我们部门的人那个月都累成了狗!” 周全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刘英伟:“兄弟,我理解!” 旁边有人听了他们的对话,摇头笑了起来:“于悠这个丫头啊,还是这么能折腾。” 众人又将目光放到商业局主管余兴贤身上。 “老余,你也认识这丫头?” 余兴贤说道:“认识!咋不认识呢?我当初可是在她们村住了好些年。” “这丫头虽然爱折腾,但是折腾的每件事儿都很有成效。不过么,年轻人干事儿比较直,大家多担待担待。这样,一会儿散会后,我代她请大家吃个饭。” 周全问道:“老余,哪里用你请。看来你们交情挺深啊?你给我们说说,这丫头片子以前还干过啥事?” 刘英伟:“对,这可够虎的。我算看透了,她这是把咱们这些人都卷了一遍啊。” 余兴贤笑道:“这可多了,我就给你们讲讲她和她爸威胁机械厂长的事儿。” 这开场白有点儿吸引人,众人一下来了兴趣。 …… 这天后,于悠和于卫民的名字在这些人心中扎了根。 一对农民父女俩都能做出这么多实事儿,他们如果对工作退却的话那真是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市场监督渐渐严格,对假货的防范和打击力度前所未有的高度重视起来。 企业和消费者的权益都开始得到保护。 于悠则是和于卫民两口子汇报战绩:“现在市场上的假货都清的差不多了,估计是对方收手了。” 曹秀无奈道:“你真是把你爸这老赖手法学了个十成十。” 于卫民道:“这手法咋了?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再说,现在领导们都是干实事儿的,闺女提供一些思路正好促进大家的工作进展么。” 于悠认同的使劲儿点头。她也不想这样的,但她不解决这些问题,她公司生产的日用品的市场份额,就得被假货占了。 虽然这些假货也是从她这里买了再进行稀释售卖,她并没有亏损。 但是买了的消费者亏啊! 时间长了,就影响了公司的信誉。信誉一旦没有了,一旦有替代品进入市场,她的公司就干不下去了。 她还想靠着这个公司养老呢,这分明是影响她躺平。是可忍孰不可忍! …… 彭家。 万菁菁自从吵架搬出去后,几个月了,竟然一直没搬回来。 彭博实在是忍无可忍,决定去一次万菁菁的娘家。 自打他和万菁菁结婚起。万父万母这些年对他可以说是非常好。 每次他上门都是好吃好喝好招待。 以往他们每次吵架,万父万母都会第一时间联系他,给他们两口子说和。 可这次,万父万母却没露过一次面。 万家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任由他们两口子一直这么分居下去,还真想离婚不成? 家里没个女人,一开始还没觉得怎样,毕竟有卓蔷和保姆照顾家里人的吃喝。 可是时间长了,他过着和尚一般的生活。看到街道上成双成对出入的两口子。越来越烦躁。 彭博趁着周末休假骑着自行车就去了万家。他是小辈儿,万父万母不会太过为难他。如果他低次头能把万菁菁接回家,就再好不过了。 万父万母住的是单位分的筒子楼,只是两人在同一单位,分房子时候没有结婚,按照名额一人分了一套。 他们找了人置换成了挨着的两套,从中间打通。一室一厅就变成了两室两厅。 在这个住房紧张的年代着实让人们羡慕极了。 再加上二人就万菁菁一个闺女,将来房子就是万菁菁的。 而万菁菁本人不但长得漂亮,知书达理,还是文工团的正式工。 当年上门求亲的人真是快把门槛儿踏破了。 彭博边往楼上走,边想这些往事。当年的万菁菁十分迷人,哪里像现在,每天得过且过的一副沉默样子。 等走到三楼,两个门上都挂了锁。 “大周末的,一家人这是干嘛去了?”彭博嘀咕道,干脆站在楼道里等。 第221章 彭博找上门 邻居家听到敲门声,看见是彭博,出来打招呼。 “咦,彭博,你咋来了?来拿东西啊?菁菁真是孝顺,这万老师两口子还没退休呢,就被你们接走孝顺去了。” 彭博眉峰一拧,疑惑道:“接走?接去了哪里?” 邻居立马住了声。什么情况,菁菁把万老师两口子接走了,菁菁对象不知道? 万老师两口子为人和善,她可不想给人家惹事儿。 彭博看对方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只得道:“我和菁菁吵架了,过来接她。谁知道她气性这么大,接走老人也不告诉我。” “婶子,他们去哪里了?我还真不太放心,你不如告诉我,我过去看看。” 邻居婶子舒了一口气,说道:“哎呦,吵架了啊?你们男人可不得让着女人点儿。这么长时间不上门,怪不得菁菁不告诉你。” 这年头吵架的两口子不少,但是离婚的没几个。邻居婶子只以为两人是闹别扭。 既然彭博有心来道歉接人,自然是没什么可瞒着的。 “菁菁说在学子监胡同买了个四合院,万老师两口子也搬过去了。你去那边打听下指定能找到。” 彭博道了谢,脑子却是嗡嗡的。万菁菁竟然没有通知他,就买了房子! 他们不过是吵了个架,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了。连房子都买了,这是想着分居一辈子呢? 脚下再也站不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心中突然有种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的感觉。 万菁菁好像变了,变得他都不认识了?自己是多久没关注过这个妻子了?竟然变化这么大! 学子监大街,万菁菁家。 今天是周日,万菁菁正在和月月一起练舞。 舞蹈谁都能跳,但想要跳的好却并不容易。 月月起步晚,要想进步快,赶上甚至超过别人的进度,那就得付出更多的时间。 前段时间孩子拉筋那么痛苦都坚持下来了,现在的教学就变得顺利多了。 两人在东厢房的舞蹈室里训练。万父万母则是在厨房里做大餐。 他们外孙女练完舞蹈肯定得饿,两人得多做几个菜,给这母女俩吃。 自从搬到这个四合院,除了上班距离远上一些,日子别提过得多舒心了。 他们死气沉沉的闺女也开始笑容满面。以前对啥都不感兴趣,现在可倒好,从内到外整个一个大变化。 让他们恍惚觉得自己的闺女菁菁回到了未婚还是姑娘的时候。 那么的明眸善睐、那么的光鲜亮丽! 再说他们外孙女月月,那教育的简直太好了。 知书达理,体贴人,性子还好。 母女俩在舞蹈室里不停地旋转,像是两只白天鹅一样美丽。 他们两口子经常就坐在院子里,透过玻璃窗看着两人跳舞,觉得世界都圆满了。 万菁菁嫁人去了彭家后,回娘家的次数就十分有限了。两口子说不孤独是不可能的。 哪里像现在,每天都热热闹闹的。这样的日子真是再好不过了。至于彭家,早就被他们忘到爪哇国去了。 老两口今天炖了红烧肉,做了豆角炒肉,还炸了肉丸子。给隔壁冯家送去了一份菜,告诉他们这边做好的,月月留在这边吃一顿。 这才把剩下的全都盛出来,摆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他们这边本来没有石桌石椅,是看冯家和对门的秦之初家都置办了,觉得方便,便也这么弄的。 刚想喊菁菁和月月吃饭,大门就被拍响了。 万母摆碗筷,万父走过去开门:“谁啊?” 彭博问了胡同里的人,才找到这里,听到万父的声音,才确定没找错。 “是我,爸!” 万父开门的手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打开了门。 “你怎么过来了?” 彭博说道:“我来看看您和妈,还有菁菁。” 万父看女婿手里什么也没拎着,沉了眼。 一个人用不用心从他的行为就可以看出来。 他这女婿,和闺女结婚这些年,每次来他们万家,东西都是菁菁准备。他怀疑这女婿心里甚至都没有孝顺他们两口子这个概念。 以往他们也不会挑什么,毕竟自己闺女要在彭家过日子。他们说什么,两口子再打起来,日子还怎么过? 可现在自己闺女搬出来了,有了自己的房子。这他们两口子的话语权就也跟着回来了。 万父忍不住道:“看我们两个老的就空着手来?” 彭博尴尬了一瞬:“爸,我来得急。再说我也不知道您二位爱吃什么,想着还不如干脆留点钱给你们。” 万父没有反驳。这些小事情都不重要,他也无意对这件事情多说。只是想刺一下他罢了。 “爸,菁菁在吗?” 万父让开了路,带着彭博走了进去。 “在厢房里练舞呢。” 话刚落,万母的声音传来:“菁菁、月月,先别练了,休息下过来吃饭了。” 月月早就饥肠辘辘了,她是小孩子消化快。比万菁菁来的还快。 “姥姥,咱们吃啥好吃的?可饿死我了。” 每周日月月都会留在这边吃一顿,大家都习惯了。于柔也经常送东西过来,两家人走动的很热络。 “姥姥给做了红烧肉,你今儿可得多吃点儿。” 万菁菁紧随其后走了出屋:“妈,你也别总给她做五花肉吃。她跳舞的话身材很重要的。猪肉最是长肉了,不如鸡肉鸭肉,或者牛羊肉。” 万母道:“猪肉最香!又不是老吃,再说月月比你小时候瘦多了。” 万菁菁笑了笑,从挂绳上拿下一条毛巾给月月擦汗。 “你这孩子,听到有好吃的,满头大汗都顾不得擦了。” 语气里一股子宠溺的味道,手上更是亲昵温柔。 彭博只觉得呼吸一滞,这哥温柔得体的女人还是他认识的万菁菁吗?而且身边这个孩子,好像是上次在学校见到的那个。 彭博问道:“爸,这孩子是?” 万父解释道:“是菁菁的学生,和菁菁学舞蹈。也是菁菁认的干女儿。” 彭博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 “干女儿?放着自己的女儿不疼,跑这里认个干女儿?” 第222章 万家人的反击 万母、万菁菁、月月三个人听到声音,这才看到彭博。 万父万母脸色不太好看,怪不得菁菁不愿意将找到女儿的事情告诉彭家。 彭博对家里那个彭暖,维护的太过,比亲生女儿还要过,这也太偏激了。 再说,万一彭家人不顾及月月的想法要抢走月月。冯家怎么办?月月怎么办? 他们这辈子都没给过这个女娃太多,再不能让她受委屈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自己妻子真的是仅仅认了个干女儿,也不应该这么说话。 更何况,月月这孩子细看的话,其实是有一些彭博的影子在的。只是他完全没注意到。 月月尴尬道:“干妈,这是干爸吗?” 这些日子月月也从万父万母嘴里知道了些自己干妈的事情,知道干妈是和干爸一家不和才单独搬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干妈这么温柔又有本事有气质的人,哪个男的瞎了才会和她吵架。 由于于柔之前的那个婚姻,她并不觉得两个人不合适就得一直将就。不过这话她也就敢在心里想想,毕竟大家都认可夫妻和睦。 月月见大人们都不说话,尴尬道:“干妈,这是干爸吗?” 万菁菁看着彭博,心里多少有点忐忑。毕竟他怕彭博看到她们母女两个在一起,联想到什么。 可显然她是多虑了。因为接下来彭博的话让她直接放下了心。 这件事情明显是万菁菁理亏,彭博说话更加理直气壮起来。 “哪来的干爸?我告诉你万菁菁,这孩子我可不认。这孩子前阵子还和咱们闺女争那个美术比赛名额呢。” “你把她认成干闺女,你考虑过我和暖暖的意思吗?” 他没认出来,万菁菁垂下眼皮,压下心里最后那点儿歉疚。 反问道:“那你当年把彭暖领回家去,又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 彭博一噎。 万菁菁继续道:“我的干女儿就只是我的干女儿,彭暖就只是你女儿。这样也好,我们两个人都能够找到寄托。干脆,就也别干涉彼此了。” 彭博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那我们还是不是两口子?” 万菁菁负气道:“如果相敬如宾,那可以是。如果你想着干涉这件事儿,那分道扬镳也不是不行。” 此时的万菁菁,眉眼冷艳高贵,透露出一种锋芒毕露的气息,让人感受到她内心的坚决。 彭博惊呆了!他没想到万菁菁能说出这话。 他们之间不是一直都挺好的么,怎么就说道分开了?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万母赶紧扯了一下万菁菁的衣袖:“你这孩子瞎说啥呢?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哪能说分就分。” 万父也劝和道:“菁菁说的是气话,不过彭博,这人和人之间走到一起,也得看眼缘。” “彭暖那个孩子就没走进过菁菁心里。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孩子,我们老两口觉得能接受。甚至为她高兴。” “再说,人家月月有自己的家庭,父母都很优秀。你不想认,人家更没必要认你。” “这个孩子就只是菁菁的干女儿,不会往你跟前凑,又能妨碍到你几分?” 彭博诧异地望着万父和万母,自从他和菁菁在一起,这老两口对他从来都是比对自己闺女还好。 他从来不知道这老两口原来是这么溺爱万菁菁的。 做什么都支持! “爸、妈,你们变了!” 万父万母几乎是瞬间看懂了他的意思。 年轻人,真的是从来不知道反省自己。 他们做丈人丈母娘的,对女婿好往往并不是因为这个女婿人品多么贵重,多么出色。而是希望他们对他好,他就能对自己女儿好一些罢了。 但要是真的伤害到自己女儿和外孙女了,他又算个啥? 一个习惯忽视他们老两口的女婿重要,还是自己闺女和外孙女重要还用说么? 万母道:“你要这么理解也行,我们老两口就菁菁一个闺女,能让她开心快乐的事儿我们当然支持。” “再说月月这孩子我们也看上了,等我们以后没了,我们的东西也是打算给月月的。作为她替我们陪伴菁菁的礼物。” 彭博……他们老两口的东西不是应该给彭暖吗? “爸、妈,你们这么做,想过彭暖吗?她才是你们外孙女。” 万父拍了拍彭博的肩膀说道:“彭博啊,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亲孙女两岁就丢了。现在的彭暖根本和我们没关系。” “你既然做主领养了她,那你好好待她无可厚非,这是你的责任。但是我们万家,你觉得你干涉合适吗?”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得让月月听明白,他们万家只认她这个外孙女。 也得让彭博知道他们的立场。 彭博说不出话,他觉得这场面明显是三比一,万家三口人意见早就达成了一致。 再说,从哪方面来说,他也没权利要求老两口把财产给彭暖。 他们彭家也不差这些。但是他心里一团气上不来下不去。只是觉得这事情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只能直愣愣问万菁菁:“那你在外面住了这么久,还打不打算回彭家?” 万菁菁平复了一下自己,刚才她爸妈说道财产的事情给她提了个醒。 彭家的财产,最起码他们两口子的财产,她还是有一半支配权的。 她自然是要留给自己女儿的。说道:“当然会回去,不过我打算把这边作为我的舞蹈练习室,以后两边跑。” 万母赶紧说道:“回去也好,两口子哪能老这么分着。” “少年夫妻老来伴,等你们老了还得相互扶持呢。四合院这边有我们看着,你练舞时候过来,回去那边睡都行。” 虽然彭博这些年干事情有些太自我,太想当然了。但她可不希望自己闺女离婚。 万父对万母道:“赶紧添一副碗筷。” “正好今天我和你妈做了好吃的,你小子也是有口福的。” 彭博被万父拉坐到了石凳上,其余几人才先后落座。 彭博吃着饭,眼瞅着万菁菁、万父、万母三个人不断给月月夹菜。 第223章 两相对比 万母夹了一块儿红烧肉道:“月月,来吃块儿红烧肉,我当年可是专门和国营饭店的厨子讨教过的。” 万父:“对对,这个肉丸子,虽然是你姥姥炸的,但这肉馅儿是我剁的,你在长身体的关键时期,多吃几个。” 月月甜甜道:“谢谢姥姥、谢谢姥爷。” 万菁菁给孩子夹了豆角:“爸、妈,你们也得劝月月多吃青菜。这样营养才均衡。要不然晚上咱们包饺子吃。这样既有菜又有肉。月月,好不好?” 月月小嘴塞得满满的,不住的点头。 “够了够了,姥姥、姥爷、干妈,你们也吃。晚上我妈可说了,不让我一直打扰你们。” 说着,就挑着盘子里的好菜给三人夹了过去。 万菁菁道:“怎么能叫打扰呢?我们三个大人多孤单。你就是我们的开心果。要不然,你把弟弟们都叫来,我就喜欢热闹。” 月月想到上房揭瓦的俩弟弟,笑道:“哎,那厨房估计该保不住了!” 哈哈…… 彭博只觉得吃在嘴里的饭菜没那么香了,变得难以下咽起来。显然,他和这其乐融融的气氛不融。 看到万菁菁脸上的笑就一直没停过,整个人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的状态。闪闪发光,优雅迷人。 不禁想到,万菁菁在彭家一直也是融不进去吗?所以每天她都是木木的。 他像一个局外人,囫囵吃完了饭就浑浑噩噩出了四合院,回了大院。 家里,卓蔷她们才刚开始吃饭。 彭振东和卓蔷不停地把最好的肉都夹给彭暖。彭暖什么都没说,小公主一样照单全收。 这画面对彭博来说有点刺激。 他觉得哪里别扭,可是又理不出来。 卓蔷道:“你一大早就出去了,干嘛去了?吃饭了吗?” 彭暖小嘴一撅,蛮不开心道:“爸爸,今天周末,你都没带我出去玩儿。我们同学周末都有爸爸妈妈陪着。” 让爸爸觉得妈妈亏待她,爸爸就会对她更好,更不喜欢妈妈。这是她向来的说话艺术。 彭博干巴巴道:“我去看你妈了,在那边吃了。” 卓蔷道:“这菁菁也真是的,没见过谁家儿媳妇这么大气性的。咱们彭家门第也可以了,不都是上赶着巴结的吗?” 彭博想到万菁菁说的“分道扬镳”,他很想说,不,万菁菁从来就没想着巴结。 话到嘴边却是转了语气:“菁菁说她这就回来住了,但她最近在万家那边装修了个舞蹈练习室,以后估计两边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替万菁菁解释,但还是顺从本心说了出来。 卓蔷和彭振东的脸色直接转晴。 卓蔷道:“原来是忙着装修舞蹈练习室去了,我说这么久不回来呢!” “你说你也是,但凡你早点儿去接你媳妇儿,也知道她在忙什么。留下大院里的人在这里瞎猜忌。” 彭暖插嘴道:“奶奶,你不能这么说爸爸,爸爸已经很好了。妈妈犯了错,爸爸还是去接了。” 卓蔷笑道:“好,好!我不说。我们小公主心疼爸爸了这是。” 彭博又开始别扭了,他突然觉得彭暖经常肯定他的同时否定万菁菁。 但今天四合院里的那个月月,明显就很喜欢万菁菁。 难道万菁菁和彭暖两个人真的没缘分? 彭博甩了甩脑袋。无论如何,彭暖才是彭家的孩子。 庄稼看着别人的好,孩子看着自己的好。 月月那孩子不就是跟着万菁菁学舞蹈么,他们家暖暖还跟着京大的老师学美术呢! 还不一定谁造诣高呢! 事情就这样敲定了下来,而万菁菁也下定决心,无论她和彭博将来会怎样。他们现在是婚姻内的状态,那她就一件事。 使劲儿回彭家薅羊毛!薅下来的羊毛全都给月月留着。 这么一想,她不禁开心起来。 心态改变后,现在上班开心、下班更开心,日子过得有意思起来。整个人跟着生龙活虎起来。 空间里,曹秀也正在撸羊毛。 她现在做着辣椒酱、水果罐头、卡卡瓜子,还在各地开了连锁超市。事业上她真是不差钱了。 是时候去空间赚一波积分了。 二十一世纪异世界交流群的群友们对她的卤味儿呼声太高。 她干脆再来卖一波,说啥也得把积分整到上万。9999这数字真的是忒激励人了。 年代三侠客:“上次吃过卤味儿的先给个评价,送上卤鸭翅一对儿。” 被踢到凤仙朝:“太好吃了,又辣又香,想吃吃不到,我都快想哭了。” 在末世中求生:“一口下去,再无其右。” 未来基地研究员:“开个价,我包圆了!”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不讲武德了这是,见者有份是不是,@年代三侠客,这次都卖啥?” 年代三侠客:“这次全是鸭货。” 她都不想说,她和市场的人商量好,她只要鸭头、鸭脖子、鸭翅和鸭掌。给一只鸭子三分之一的钱。 那人觉得她是个二愣子,只要一些边角料。当即和她签了个长期合同,生怕她这个二愣子反悔。 “这次有鸭头100个每个6积分、鸭脖子100根每个6积分、鸭翅200个每个2积分、鸭掌200个每个2积分。” “这东西没冰箱的话放不太住。大家看自己那边的环境再决定数量。” 未来基地研究员火速出现:“各要一半儿,谢谢!” 众人……这个“心机婊”! 年代三侠客:“成交!”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可惜我这边正好夏天,放不住啊。鸭脖子20根,鸭翅20个。” 年代三侠客:“成交!” 在末世中求生:“鸭脖子30个,鸭翅80个、鸭掌100个,谢谢!” 年代三侠客:“成交!” 被踢到凤仙朝……我发誓我只是花了几秒在想挑哪个买!真是谢谢你们,竟然还知道把鸭头留给我! “鸭头50个!” 年代三侠客:“成交!” 东西卖完,曹秀果断退出了群聊。 小爱:“交易获得2000积分,可用福报积分变为分。已超过一万积分,系统可完成宿主一个愿望。愿望实现,一万积分清零。” 曹秀…… 第224章 数学竞赛 合着积分还清零呢!真是谢了! 他们一家三口攒一万积分容易么,谁舍得清零? 至于愿望什么的,他们也没有什么超格的愿望,想要的生活自己就可以努力实现。 …… 此时的于悠,正在带安安宁宁参加数学竞赛。 为了公平起见,这次数学竞赛不是在小学举办的,而是选了京大附属高中作为考场。 这个学校与安安和宁宁就读的小学部只有一墙之隔。 家长带着孩子在门口签到,然后孩子进去考试,家长在外面等。 安安和宁宁的对手们都是各校的数学高手,参赛的人数总共有50多个。 其中大部分人已经参加过多次数学竞赛,而安安和宁宁是第一次参赛,他们的表现被人们看作是未知数。 于悠站在校门口,听着旁边两位家长讨论。 “你们家年纶估计又得夺冠了。哎,我本来还觉得我儿子俊俊脑子挺好使。见到了你儿子才知道什么是‘天才’。” 旁边的女人陶曼温声道:“你可别夸他了,他就是个一般孩子,就是学习认真点。” “这还一般孩子?考一百分没什么,但是次次考一百分就真的很难得了。你家年纶就做到了。要么他就智商高,要么他就极其努力。” “无论是哪一点都很好了。我要是有个闺女,真想跟你定个娃娃亲。” 陶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边上另一个女人小声道。 “拿了第一名又怎样?还不是个父不详的孩子么。” 尽管声音不大,可大家人挨着人站着,还是都听到了。 陶曼道:“年纶不是没有爸爸,只是联系不上。” 女人道:“都是借口,你以为你能骗过谁?好端端的怎么会联系不上呢?” 凭啥她家孩子每次都被这个年纶碾压的找不着北?她就见不得陶曼这个风光的样子。 女人语气更加尖酸刻薄起来。 “但凡这孩子有爸爸,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媳妇儿孩子连吃饭都困难。还有俊俊妈,说的好听,你要有个闺女,真愿意把闺女嫁给这家贫困户?” “你家陶年纶怕是拼了命的争第一吧,毕竟第一名可是有两百块奖金呢。” 说起这个就生气,这奖金次次都被陶年纶拿走,她连个边儿都没见到过。 陶曼未婚先孕因为作风问题被撸了工作,天天在家胡火柴盒。能赚几个钱?这母子俩就该吃不饱穿不暖。 偏偏这个陶年纶自打上学开始,每次都能拿到竞赛奖金。自己就能把学费书本费搞定。 她就是看不惯自家孩子被比下去,她承认她就是嫉妒! 于悠这才细细看了看陶曼,灰扑扑的衣着虽然干净整洁,但是上面有不少补丁。 只是补丁的样式儿裁剪的好,针脚又细腻,不细看竟然让人忽略掉了。 心灵手巧、节俭,这是于悠对她的第一印象。 陶曼似乎不太会吵架,只是直白道:“我家年纶凭着自己本事考第一,自己供自己上学,从来都是值得骄傲的事情。我只有心疼,从没觉得他这样不妥。” “要是你家孩子能考第一,我们自然也不会拿这奖金。” 女人被她这话刺激到了。显得她家孩子多傻似的! 俊俊妈赶紧打圆场道:“你们俩都别说了,让人看了笑话,反而让自家孩子丢人。再说考试是公平的,没什么好争的。” 女人这才停了下来。 不多时,校门开了,孩子们考完出来了。 宁宁率先跑了出来:“妈,我是第一个交卷的哦,我哥比我慢。” 安安不紧不慢道:“有什么可比的,毛毛躁躁的,你看看你还有没有女孩子的样子。” 于悠……她家安安太有当哥哥的样子了。 “你们考的怎么样?” 宁宁:“妈,这题挺简单。我要是不马虎的话能拿一百。” 安安也跟着点了点头,道:“都在平时练习的题型内。” 于悠和闺女儿子聊着,准备领着安安和宁宁过马路回家。却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望向了校门口。 陶年纶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的眉毛浓密而整齐,微微上扬,给人性格坚定的印象。眼睛略微深陷,黑而有神,透露出一份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和沉着。 陶曼问道:“题很难吗,怎么最后一个出来?你放心,你下学期的学费妈和姥姥就快攒齐了。” 本来她省吃俭用攒出来了,可是年纶姥姥病了一场,断断续续花了些钱才好利落。 就有些接不上了。但她不希望儿子为这些事情烦恼。这孩子从小到大承担太多了。她不心疼是假的。 她得盘算盘算,能找谁借一点凑凑。 陶年纶回道:“妈,不难,你别操心。我就多检查了两遍,这样准确率高一些。” 陶曼嗯了一声,笑了笑,领着孩子走了。 宁宁秀气的小眉头拧在了一起:“妈,那个同学这么难吗?” 安安道:“你以为呢?这学期咱们班里也有学费书本费交不上的。” 宁宁本来灿烂的小脸皱成一团。 于悠左右手各自牵了一个孩子,说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所以,你们要努力学习啊,到时候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看来,她得和爸妈商量一下。 一个是义务教育免除学杂费书本费的问题;一个是助学基金,奖学金的设立问题;还有,他们一家之前就决定做的慈善基金会。 看来,他们得更能搞钱才行。 身边的宁宁突然道:“妈,要是我这次得了奖金,给陶年纶行不行?” 于悠点点头道:“要是你真是第一,当然可以了,你们自己的小金库自己做主。” 安安背着手担忧道:“就她那马虎样子,不会到最后是我给吧?” 宁宁嬉皮笑脸道:“哥,我觉得你最帅的地方就是疼妹妹。真的,我和曦曦有你这个哥哥,我们都幸福的要命。” 禁不住妹妹拍马屁的秦景安…… 完了,怎么觉得小金库不保? 于悠领着孩子们回了家。 后面她打算去找主办方,关注一下陶年纶的名次。如果是前几名的话,她给举办方投资一些奖金多发几个孩子也行的。 毕竟陶年纶这样的孩子,还是很值得帮上一把的。 第225章 义务教育 没过几天,竞赛结果出来了。孩子们在学校就知道了自己的名次。 安安和宁宁每人拿着一沓子大团结,跑回了家。 宁宁先喊道:“妈,我数学竞赛拿奖金了。” 安安也默默把钱递给于悠:“二百!” 宁宁兴奋道:“我哥考了第一,我和陶年纶并列第二。这次数学竞赛追加了奖金。前三名都有,第一名是二百,第二名一百五,第三名五十。” “我和陶年纶都是一百五。这下,也不用我们帮他了,书本费和学杂费都有了。” 于悠笑道:“你倒是一直记挂着这事儿。” 安安道:“妈,你别看宁宁大大咧咧的性子。但是数着她爱关心人了。我妹妹一直是善良美好的。” 宁宁笑道:“我哥说的对!” 于悠……这俩孩子真是活宝。 陶曼家。 陶家人并不多,只有陶曼的母亲季婉萍、陶曼、陶年纶三个人。 自从陶曼的工作没了,这十来年,三人就主要靠着胡火柴盒之类的散活儿讨生活。日子的确是艰难。 陶年纶拿出这一百五十块,除了学校的费用,也能帮家里置办些吃穿用度。缓解了很多。 季婉萍道:“咱家真是顺风顺水,太幸运了。谁能想到这次竟然追加了奖金。” 陶年纶道:“下次我争取拿两百。” 没想到突然多了两个数学这么好的学生。差一点,连这一百五都没拿回来。 看来他得再努力些了,要做到竞赛也满分才行。这样即便出现了更牛的数学天才,他也能并列第一,拿到奖金。 陶曼只觉得这事情真是巧合,唯独这一次儿子没有拿到第一名吧,没想到前三名就都有奖金。 但她也没多想,只是糊纸盒的动作更加轻快了些,生活更有指望了些。 多年以后,陶年纶偶然遇到了参与组织数学竞赛的老师。 老师特意和他说起了这件事儿。陶年纶才觉得,有些人家自始至终说不上心怀天下,却总能去做一些助人为乐的事儿。 或许,这就是这家人身上最璀璨的地方。 …… 于卫民、曹秀、于悠三人正在讨论。 于悠道:“义务教育这个事情必须得提上日程了。有多少孩子想上学爸妈不让上,又有多少爸妈想让孩子上学却供不起。” 于卫民也道:“不光如此,义务教育还能提高全民素质,推进整个社会的进步。” 曹秀道:“是啊,咱们都知道这个道理。人们辛苦半生为了什么?还不是孩子么,孩子们才是祖国的未来。” “但是,这事儿也不在咱们仨的职权范围内,要怎么做呢?” 三人就是一阵沉默。 于悠道:“妈,我爸已经辞职了,现在就是个商人。但是我公公和之恒倒是在体制内。这事儿兴许他们能帮忙。” 曹秀道:“我就说,咱闺女总能想到合适的人。” 于卫民点点头:“你公公和之恒工作忙的脚不沾地。咱们干脆把整个计划写出来,再让他们去使劲儿。” “好的政策,一定能获得大部分人的支持。” 于悠笑道:“行,那这件事儿就这么办。还有就是我想着能不能设立针对贫困家庭孩子的助学金?” “光是免了学杂费和书本费,那孩子吃什么穿什么有时候也成问题。” 曹秀道:“这么办有利有弊,如果到时候贫困生的父母把这钱拿去挥霍呢?怕是到时候全校人都得申请贫困生。” 于卫民道:“所以这个贫困生的界定得几方考察。另外这助学金发给孩子后必须有指定的用途,或者说有部门监管!” 曹秀揉了揉容量有限的脑袋,道:“行了,这事儿一听又复杂了!你们父女俩商量吧。” “我觉得我适合做那个基金会,救助一些孤儿类的,简单多了。” “看来还是得赚钱啊!” 她一觉得自己钱少,就想去空间撸异世界交流群的羊毛咋整? 时间长了那一群会不会直接把她踢了? 于悠也敲了敲脑袋干笑道:“爸,说实话,我能提建议,但具体的方案,我还真不是很了解。要不,咱们求助一下空间?” 于卫民也点了点头,他们一家三口各自擅长的事情真的有限。 所以说,一人力量小众人力量大。 这些规定,都是多少人绞尽脑汁共同指定出来的。他们三个臭皮匠也就摸到了外层。 三人去空间商城买了一份现代时期助学金管理办法,又买了一份公益基金管理办法。 公益基金管理办法相对简单一些。详细指出了公益基金的存放、使用和监督。 助学贷款管理相对复杂一些。 包括助学金范围和对象,申请流程、发放和管理。一系列,很完善。于悠他们都不好意思假装是自己写的。 但没办法,该装逼还得装逼。 三人又集思广益,当然只是于悠痛苦写——关于义务教育的提议。 曹秀和于卫民则是磕着卡卡瓜子在边上催。 于卫民:“你快点儿哈,这事情早一天提交,早一天改善。马上就要到下学期开学了。要是能开学前实行就再好不过了。” 曹秀:“悠悠,按理说我们可是把你供到了博士毕业。那你写个这还不是手到擒来?要是我博士毕业,我半小时就能写五千字。” 于卫民:“媳妇儿,你这卡卡瓜子越做越好了。这味道早超那什么洽洽了。人们真是有口福了。” 曹秀:“老于,我觉得你最近研究的那个甜玉米也不错。” 于卫民:“所以说,人还是得干点自己擅长的事儿才自在。” 曹秀:“谁说不是,你呢,就适合专心搞种子。我呢,就适合专心搞吃食。” 于悠……这俩人,合着她就适合专心写报告呗? 看曹秀女士吹得,还什么半小时五千,真是没天理了。 于悠案子吐槽了几句,继续埋头写了起来。 “6岁到12岁儿童,应当有资格并且必须参加九年义务教育,这是我们需要给予这些孩子予以保障的公益性事业……” 第226章 撸羊毛 于悠把这份义务教育提议拿回家后,引起了秦家全家的注意。 尤其周琳琳,她如今是一位老师,带的学生有些真的就是拿不出学费。 “这提议真是太好了,我的学生里这样的情况好几个。说实话,我都打算拿工资给他们先垫上下学期的学费了。” “可是我就算帮忙能帮几个?再一个我自己也得过日子,终究不是长久之策。” “嫂子,你说于伯伯咋这么聪明呢?能想出这样的提议。” 这点大家都认同,于卫民在第一生产队的时候脑子就好使。 大家不是不想自己孩子上学,但是只是想办法解决自家孩子。却从没有上升到大的层面去想。 秦伟道:“这方案虽然要花费很多经费,但是却是一个长久的大计。非常值得推行。不管现在的经济情况成与不成,总归这个提议是必要的。” 秦之恒也道:“目前各个方面都需要用钱,可能得一步一步来。实在不行的话,先免去学杂费也行的,书本孩子们可以自己抄。真正爱学习的孩子,总会想办法的。” 秦伟道:“小悠,告诉你爸,这事儿就交给我们来处理。我们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去推动。” 于悠点点头,这当然最好不过了。 大院彭家。 万菁菁现在每天上午下班,中午回彭家吃午饭,下午下班回去四合院吃晚饭,然后教月月练舞。练完舞才会回大院住。 她这样两边跑虽然累了些,但是能每天和闺女相处,还能陪伴自己爸妈,就觉得十分满足。 当然,还有一件事儿,就是使劲儿替自己闺女撸羊毛。 彭家是十分宽裕的,彭振东两口子有收入、彭博也有收入,都比她高。 彭家的房子是分的,这些年除了生活费,还有培养彭暖的钱,可以说没花过什么大钱。 积攒还是很多的。 严格说来就月月这么一个真正的血脉,说啥也不应该亏待了她。 彭博就发现自己妻子变了。 今天说要买个金项链,明天说要买个金镯子。后天又觉得玉首饰漂亮。 天天拉着他出去消费。 看着妻子顶着一张高雅的脸蛋,每天忙着花钱。尤其看见哪个值钱的东西就双眼放光。这还是那个目空一切的媳妇儿吗?这样的万菁菁是他从没见过的。 但万菁菁跟着他过了这么些年,很少提要求。她自己也挣工资,可以说是也没花过他多少钱。 作为一个男人,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再说,让别人知道他舍不得给自己媳妇儿花钱,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而万菁菁买的这些东西,都拿去了四合院,让万母帮自己先保管。这些都是将来留给月月的。 在她看来,她们两口子本来就没给过这个孩子太多爱,只能多给些有价值的东西来弥补。 就这样,两人的共同存款很快缩水了一半。还有继续缩水的架势。 而万菁菁每天喜笑颜开,彭博的脸色却越来越黑。 彭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菁菁,你最近买那么多首饰干嘛?” 万菁菁道:“当然是喜欢了,这些年也没添置什么东西,干脆就多买几个。有问题?” 卓蔷道:“菁菁啊,这些东西咱们家也不是买不起,不过花钱还是要有个度。按理说你们小两口的钱我不该管,不过你们年轻,我还是得提醒你们一声。” “你们与其自己享受,不如多给咱家暖暖积攒些。” 万菁菁笑道:“妈,我知道你都是好意。绝对不是那种光嘴上心疼儿媳妇儿的婆婆。” “我前些年心态调整不过来,浑浑噩噩的没有自己的生活。别说这点首饰了,就是一座金山摆在我面前,我也没感觉。” “现在好不容易想通了,所以才开始关注自己,也喜欢打扮,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起来。难免多买了些。” “我知道您心疼我们,怕我不会过。不过您别担心,我们两口子再不济也还有工资收入呢。” “我知道您是想问问我们还有多少钱,想要补贴我们,但我哪能要您和爸的钱呢?” “再说,我实在是还想继续买,我娘家爸妈也会补贴我的。您们说是不是爸、妈?” 卓蔷……谁说要补贴你们了! 彭振东……儿媳妇儿怎么变得这么能说了?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这要他们怎么回答?他们儿媳妇想要买个首饰,还得回娘家要钱?彭家丢得起这个脸吗? 彭振东咳了一声,对卓蔷道:“你明天给菁菁取两千块钱出来。菁菁现在好不容易精神头好了,咱们支持一下。” 卓蔷……早知道她啥也不说了。 “行,我明天就去取。反正这些金银留着以后也能换钱。还能留给咱家暖暖做嫁妆。” 彭暖眼睛一亮,立马笑道:“谢谢奶奶!” 万菁菁道:“谢谢爸妈,不过这孩子还是得好好教育。有道是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 “我就希望彭暖以后有自食其力的能力,不要什么都依靠别人。你说咱们都在还好说,咱们不在了,那就是万贯家财也不一定守得住。” 又嘱咐彭暖道:“彭暖,好好学习,长大了找份体面的工作,有自己的收入。想要什么就自己努力,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彭振东道:“对,好好学习,等你考上大学,我也能跟我那些老同事去炫耀一番。” 彭暖小脸一垮,扯着嘴角道:“知道了爷爷,我会努力的。” 万菁菁似笑非笑瞅了一眼彭暖。 这些日子她回家来住,主要还关注了这个孩子。许多之前有些迷糊的事情,也渐渐清明起来。 她以前在彭家地位还算可以。 自从彭暖来了后,这孩子在各种小事儿上都耍心眼踩自己。 以至于这些年,彭家人越来越不尊重她。 自己对这孩子亲近不起来是有错,但是养女算计养母是不是更过分? 更何况这孩子这么小就这么多心思,仔细一想的话真的太恐怖了。 另外,至于彭暖的学习,她最近可是认真观察了。 月月每天放学练完舞,回去写作业都是自己完成,写完作业还要坚持看书补充知识。 可彭暖呢? 第227章 慈善基金会 每天那点作业,从傍晚一直磨蹭到睡觉。关键她每道题都要问大人,她的作业简直相当于大人帮她做的。 她的学习成绩能好? 至于美术学得怎样,自己朋友可是不止一次话里话外和自己说这孩子没天分了。 她昨天特意打电话问了问情况。 自己朋友咋说的? “画画要用功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不是光上课学学就可以,要课下勤学苦练的。” “像暖暖一开始还挺积极的,后来稍微一枯燥乏味,课下就停止练习了。” 最后还建议道:“菁菁,你要不要考虑让这孩子跟你学舞蹈?在美术上,没点韧劲儿我怕她走不远。” 所以彭暖每天在家和家里人吹她画的多好多好,都是假的! 万菁菁看了眼彭暖身上的新裙子,这孩子每个季度买的新衣服都数不过来了。 这孩子不光是没天分的问题,是贪图享受,根本不肯努力。 她突然有点庆幸这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至于彭暖是天生如此,还是被彭家人惯坏了,她都无所谓。 她们这样只维持表面关系的状态就很可以了。 彭暖说道:“爸爸,我同学下周过生日,让我去他们家吃饭。我想买件新裙子穿着去。” 彭博望着彭暖,要是先前,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会答应。 可最近存款被万菁菁快霍霍没了,他才发现彭暖买东西也挺频繁的。虽然每次花的钱不多,但是却是经常花。 他正想着和彭暖说,她的新衣服不少了。万菁菁却突然插嘴道:“好啊,我明天带你去买。” “这个季节才过去一半,干脆买个两三件,省的下次还得买。” 彭暖和月月体型差不多,正好替自己闺女试衣服。她打算把彭暖买的衣服顺便也给月月买一件。消费还能记录在彭暖身上。 嗯,这样花钱更安全。 彭博……突然间觉得媳妇儿和闺女都有点儿败家,想着存款折上的余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先吃着,我没什么胃口,先上楼了。” 万菁菁关心道:“你是不是工作太卖力了。你说你也是,不知道好好保重身体。明天我去给你买点补品吃吃,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嗯,顺便给吕春秀和自己爸妈也买一份。几位老人照顾月月都很辛苦。 彭博脚下一顿:“不用了,我好得很。” 万菁菁和卓蔷抱怨道:“妈,你看他。太不关心自己的身体了。我说给他买点补品,有错么?” “他这个工作很费体力的。” 卓蔷心疼儿子道:“这事儿菁菁说的对,吃点补品只有好处。菁菁,你多给他买点,捡着好的贵的。务必把他身体调理好。” 万菁菁笑道:“诶,妈,你放心,我保证办到。” 彭博……他真是吃饱了撑的说自己胃口不好! …… 另一边,于卫民、曹秀和于悠正在筹办慈善基金会的事儿。 说是筹办,其实三人根本没经验,第一步就是拢三人的存款。 他们赚的钱其实不少,但是一半以上投到了大学里的各个研究项目里了。 于悠道:“爸,不会是把这些存款拿出去吧?我还想着买房买地,将来躺赢呢。” 曹秀也道:“我看中了城区西边一个筒子楼,看起来年份不短了,里面住的人都嫌旧了。肯定是最早拆迁的一批。” “最近正打算带着你俩去看看呢,能买里面几个房子就买几个。” 感觉过不了多久就能吃上时代的红利了。这个时候不投资啥时候投资? 再说,谁不想过包租婆的生活。 于卫民出主意道:“这样,现在的存款你们可以拿去置业。基金会的钱,就从咱们各个产业的利润里面拨出来。” “每个月拿出各个厂子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五去做慈善。加上之前拨出去的百分之二十五做科研。这样以后账上的收入加起来降低一半,怎么样?” 曹秀道:“我看行。” 于悠也道:“行!” 现在她也算不出到底是房地产增速快,还是企业利润增速快了。她的脑子已经不够转了。 “爸,那这个基金会,谁管呢?” 于卫民推拒道:“我只负责出主意和出钱,我还得扒拉我的种子公司。具体怎么管,你和你妈商量。” 曹秀道:“让我管吃食方面的生意还好。基金会么,是不是专门找个职业经理人?” 于悠道:“妈,你看问问之雅怎么样?” “之雅在杂志社也干了一段时间了,她虽然主要负责的是美工方面的。但是她对社会新闻、社会动态都足够了解。” “她们杂志社的能人肯定不少。我觉得可以问问她。” 曹秀笑道:“闺女,真是没有你想不到的人。” 席家。 秦之雅和白兰一起把丫丫和蛋蛋哄睡了。 四个大人才坐在客厅里松了口气。 秦之雅道:“我是真的想转行当记者。” 在杂志社的时间长了,见到的知道的事情就会比一般人多。她现在不满足于只做一个美工或者摄像师。 席丰道:“我不是说记者不好。不过记者的工作压力往往都很大,工作时间也不规律。最主要的,是不够安全。” 白兰也劝道:“你说你们两口子,席丰在派出所忙的脚不沾地,你要是再做个记者也脚不沾地,这个家谁管?” 席军道:“之雅,除了记者,别的岗位呢?比如编辑,行不行?” 秦之雅说道:“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我就是觉得人活着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你们也知道我的性格不是那种文文静静的。” 席丰:“知道知道,何止不文文静静,那简直是一个女侠客。” 白兰还是道:“那要不然等明年,两个孩子大一些?” 兴许等明年儿媳妇就改变主意了。 她为了丈夫和儿子警察局派出所的工作操心了一辈子,这下好了,接着为儿媳妇操心吗? 她做不到! 白兰心里暗暗寻思,是不是和亲家母碰个头,看看他们什么意思。 席丰看到媳妇儿小脸上的失望,突然就心疼起来。 他媳妇儿不光是他媳妇儿,她首先是自己,得满足自己的愿望。 “做!你喜欢,咱就做!” 第228章 秦之雅的事业 席丰最终还是顶着父母的压力支持秦之雅。这反倒让秦之雅不好意思起来。 说实话,她嫁到席家,大家各个方面都很照顾她。 可是她看着自己大姐做起自己喜欢的服饰生意,看见之栋也干上了喜欢的工作。 秦志恒两口子更不用说了,每个人都找到了合适自己的位置。 只有她,当初开开心心进了杂志社,可是却发现并不合适。她这才明白,原来人学什么专业不一定就喜欢干什么专业。 她觉得自己适合更加热血一些的工作。 白兰叹气道:“你既然这么决定了,我们也不能说什么。不过这事儿,你得告诉你爸妈一声。不止我们关心你,你娘家人也关心你。” 秦之雅点点头,第二天就和席丰回了于悠的四合院。 自从曦曦出生,王月荣她们在这边帮忙带孩子,就一直没搬走。干脆住一起,等孩子大点再回大院。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 秦之雅道:“我想转行做记者,我们杂志社是可以内部转行的。” 白兰问道:“你也知道,记者的工作是很重要的。这工作辛苦我就不说了。就说记者的报道经常受到公众和相关方的评价和批评。” “别人我不知道,你的脾气那可是直肠子,你能忍受这样的压力?” 秦伟也道:“孩子都两个了,做事情不能太想当然。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于悠道:“你是为什么想当记者?” 秦之雅说道:“我在杂志社工作这么久,了解了很多。除了新闻和故事,我觉得自己是个很有社会责任感的人,想对社会做一些贡献。” “大家都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干着,但是我呢,我想了想,我这个人就是正义感强一些。所以我觉得我比较适合做记者。” 于悠笑道:“那我这里有个工作,比你做记者意义也不小。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全家人都望向于悠。 于悠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和我爸妈不是办了些厂子吗?现在收益越来越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们就想着办一个慈善基金会。” 秦之雅道:“什么是慈善基金会?” 于悠解释道:“就是募集资金,用于慈善项目和公益事业。比如说福利院的生活物资改善、乡村学校的建设、贫困救助等等。” 秦之雅:“真的?” 于悠道:“当然是真的!不过目前资金就是我们自己出。” “当然,你如果能通过各种渠道募集企业、个人和政府的捐赠,那能帮助的项目就更多一些。” 秦之雅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交给我管?” 于悠道:“本来是想着你在杂志社应该认识一些能人,想挖过来做管理。” “没想到你今天竟然提出要去做记者。这不正好目的吻合么。” “你愿不愿意干?” 秦之雅狂点头:“愿意!我愿意,嫂子!” 于悠继续道:“这工作可能会经常下乡考察,不过因为只是做公益,不会去很危险的地方。席丰,你觉得呢?” 席丰高兴道:“这真是最好不过了。本来我们家里人都怕她以后冒险。现在这个慈善基金会安全多了。” “而且真这样的话,帮助的人一点儿不比记者少,甚至更多。还不是空泛的报道,是落在实处的干实事儿。” 秦之雅急道:“嫂子,你看我什么时候能上岗?” 王月荣笑道:“你看,刚说你急你就喘。你嫂子这不是才提出这么个想法么。” “再说,你嫂子现在管着好几个厂子,那是分身乏力。你得等她清闲下来。总不能把人累坏吧。” 儿媳妇太能干,但她作为婆婆,不想让儿媳妇太累。 秦之雅道:“妈,我也不是催,我、我能等。” 于悠笑道:“你想上岗,那好说。资金随时都能给你,但其他的事儿就得你去操心了。” “基金会的申请和注册、章程和规章制度、管理方法的制定、人员招聘等等都得你自己去筹办。” 秦之雅道:“这么多的事情,我,我行么?” 于悠:“怎么不行,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不会的就去学,干着干着就行了。又不是不能犯错误,人就是在错误中成长的。” 秦之雅豪气道:“好!既然嫂子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干了!” 于悠偷偷松了口气,可算是把这工作交出去了。 别说于卫民和曹秀不愿意干,就是她自己也不愿意。 他们一家三口严格说来,她爸只弄一个种子公司,忙碌程度还算可以。 而她妈和她则是分别提拔了管理人才,即便她们不在,厂子也能正常运转。 一家三口有事儿做,收入高,又不是特别的忙。这样的状态才是他们想要追求的。 他们是吃饱了撑的要给自己上套么。好事儿要做,但他们一致觉得闭眼出钱就行了! 宁宁突然开口问道:“妈,我老姑干这个事情,是不是要找很多工人?” 于悠回道:“是啊,一个慈善基金会就像一个公司,需要负责管理和监督基金会捐助的项目,制定具体的项目计划、项目预算等等。” “另外,还需要考察评估的人,对这些项目的实际情况进行考察。还有财务等等人。妈妈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宁宁道:“妈,那能不能招聘陶年纶的妈妈啊?我听说陶年纶的妈妈原来就是个记者。” 于悠道:“哦?你怎么知道?” 安安道:“我们学校都知道,大家都私底下传陶年纶妈妈有作风问题才被开除的,说陶年纶没有爸爸。” “可是我们班主任以前和陶年纶妈妈是同学,说陶年纶妈妈是因为时代的原因,和陶年纶爸爸失散了。不让我们人云亦云。” 宁宁道:“陶年纶家主要靠他的竞赛奖金才能凑活过日子。我们能伸手帮一把不是更好吗?” 于悠道:“这得看你老姑了,之雅,你觉得呢?” 秦之雅道:“现在识文断字的职工真的不好找。听说下面小县城有的单位那是能识字算账这样的工人都抢。” “如果陶年纶妈妈以前真的做过记者的话,还是非常合适的。” “再说以后少不了总得下乡,我也缺少一个和我一起结伴下乡的人。” 第229章 陶曼的工作 于悠道:“那行,那这个人你就自己去招。你见过了,觉得本人合适再决定。” 宁宁开心道:“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妈、谢谢老姑。陶年纶那么出色,他妈妈应该也很强的。” 秦之雅道:“我们宁宁真是像我,这要放了古代,那少不得也是一个侠女。” 王月荣道:“可别像你,你忘了你十几岁时候在村里,吵遍天下无敌手,一二五的都不敢惹你。哪像个姑娘家!” 大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秦之恒看着放松下来的于悠,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他这些年也算是了解自己妻子了。 你说她不爱钱吧,但她赚银子其乐无穷。 你说她爱钱吧,但她捐钱时候又大方爽快。 这样的女人,心中有小我,更有大爱。她本身就是发光体,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嗯,最近古玩一条街开始恢复生意了。他知道媳妇儿喜欢这些东西,得抽空带媳妇儿去开心开心。 这天,秦之雅和席丰把于悠的消息带回家后,席家人开心极了。 尤其白兰,她是真的开心。这真是皆大欢喜,儿媳妇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业,自己也不用成天为了她担惊受怕。 席萍道:“之雅,你是不是需要招很多人?你看大姐行不?” 秦之雅想了想,说道:“大姐,还别说,真有一件事儿适合你。” “我打算招聘一个会计管钱、算账,但是外人我不放心。所以希望你一起监督。” “这活儿不累,但是费心。我嫂子说了,慈善基金会虽然是做慈善,但是职工的工资待遇要按照普通工厂高级别的待遇走。” “这样大家干着才更加尽心尽力。” 席萍立马笑开了花:“这活儿我能干!我嫁给你姐夫这么些年,别的不说,精打细算倒是学了个通透。” 戴有才……这确定是夸他呢么! 不过这终究是好事儿,席萍出去上班家里就是双职工家庭了。日子那是蒸蒸日上。 戴有才道:“这事儿你姐还真干得了,现在我们小家花钱她都自己做账。” 席丰道:“姐,职位当然能安排。可是话得先说清楚,不能犯错误。” “我说的犯错误不是说工作上有疏漏。而是不能懒、不能贪,原则外的事儿不能干!” 这话她媳妇儿不方便说,他就是嘴替。否则闹到最后真是亲戚不通财,通财两不来。 席萍连连保证道:“你放心,财务这么体面的工作我是傻子才会自掘坟墓。” “再说,我要干了啥,别说你们两口子。我估计爸妈就能把我收拾了。” 这话倒是真的。席丰和之雅处对象时候,因着席萍小家子气。席军和白兰好好教育了一阵子。 席萍通过那两年慢慢开始反思了。所以她后来把目标转向节约自家的花销。 而戴于浩,也在这样的环境下,成功减肥了。现在可是一枚妥妥的小帅哥。 陶家。 季婉萍毕竟年纪大了,长期糊火柴盒,再加上营养不良,眼神儿就没那么好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陶曼劝道:“妈,眼睛又酸了吧,你别糊了,赶紧歇会儿。” 季婉萍道:“不累,手上的活儿罢了,难不倒我老婆子。倒是你,你还年轻,也得注意用眼。” 陶曼道:“妈,你放心。咱家现在就这一个进项,我就是再着急,也不敢把自己眼睛弄坏,弄坏了以后还靠啥养年纶。” 季婉萍叹了口气道:“这么些年了,年纶他爸是音信全无。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等下去?等我老婆子没了,你是不是也带着孩子往前走一步?” 陶曼手僵了僵,说道:“妈,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人品好着呢,当年他是不走不行。我们约好了要等着彼此的。” “再说,年纶都这么大了,最难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眼看着国家一天比一天好,我们再坚持坚持。” 季婉萍看着边上认真写作业的陶年纶,没有说话。 当年这孩子爸爸陈嘉庆早就和自己闺女定了亲,也定了婚期。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蜜里调油。 可是到了婚期,赶上政策有点紧,陈嘉庆生怕以后有变动连累陶曼。而陶曼非要嫁。 两个人就没取结婚证,只是两家人一起吃了个饭就算结婚了。 哪知道,没过几天,政策越来越严,陈嘉庆一家人不得不走。 前路未知,总不能带着陶曼一起受苦,只能暂时分开。 哪知道,一分开就是这么些年,而且,陶曼肚子里还有了孩子。 也就是陶年纶。 别人不知道,可是季婉萍知道。自己闺女和陈嘉庆两个人是明媒正娶。 年纶这孩子也根本不是什么私生子。 陶年纶到:“姥姥,我会照顾你和妈妈的。我爸如果在外地的话,肯定也是念着我妈的。” 季婉萍只是心疼他们三餐不济,要是陶曼嫁个男人的话,日子上好过很多。 既然母子两个都这么说,她便也不做这个恶人了。 “咚咚咚!” 三人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陶年纶赶紧过去开门,见是一个阿姨,问道:“您找谁?” 秦之雅道:“你就是陶年纶吧?” 陶年纶诧异道:“阿姨,您认识我?” 秦之雅道:“对啊,我侄子侄女和你一起参加过数学竞赛。秦景安、秦景宁记得不?” 陶年纶道:“是京大附属学校的吧,我记得,他们可是成绩很好呢。” 秦之雅笑道:“我听我侄女儿说,你妈妈以前是做记者的?你妈在家不?” “在。”陶年纶把人请到了屋里坐。 陶曼给客人倒了一碗水,说道:“您怎么知道这些?” 秦之雅解释道:“我们宁宁的老师是你的老同学,聊起来才偶然知道的。这不,幸好知道了这事儿,我今天才找来了。” 陶曼心里都是疑问:“这都很久以前的事儿了,你是有什么事儿吗?” 秦之雅道:“当然有事儿,我是来找你当帮手的。” “我们要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现在招聘职工,我觉得你合适,才找了来。” 第230章 计算机硬件学习 “真,真的?” 陶曼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觉出疼来,这才挤出了这句话。 她其实学历不低,曾经也是天之骄女。 自从她十来年前被开除以后,她不是没试着去找过别的工作。可工作名额紧缺,就算不紧缺,人家也不会录用她。 连续受过无数次打击后,她这才死心。 可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她只能去接一些糊火柴盒这样的手工活儿。又熬时间、费眼,又不赚钱。 她和她妈季婉萍两个人一起干,全家人才勉强吃个半饱。 孩子上学以后,学费、杂费、书本费更是捉襟见肘。 还好孩子争气,年年考试第一名,学校里会奖励一些铅笔本子这样的学习用品。参加一些竞赛,获得奖金,用来支付学费。 作为妈妈,她觉得自己十分没能力。她心疼孩子,可是又没办法。 就这样磕磕绊绊一路走了几年,现在这个女人上门说想要给她一份工作。 她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作何反应。 季婉萍比陶曼还激动。 “闺女,你叫啥来着?你看,家里没白糖,我去借点,给你冲点糖水喝。” 秦之雅道:“婶子,我叫秦之雅,您叫我之雅就行。您别客气,不用什么糖水。不过,我还是得稍微考考陶曼。” 说着转向陶曼道:“我侄女儿说你学历高,以前是做记者的。这样,你把这里面的题目做做试试。” 秦之雅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纸上是她来之前找杂志社的记者帮忙出的几道题。 题目不算多,也不算难,只是一些记者的日常工作。 包含新闻采访、资讯的收集、新闻写作、跟踪等等。 但足以看出这人是不是真的做过记者了。再说她只是找一个有些记者经历的人和她一起奔走,处理事情。 并不是真的去做记者工作,这些足够了。 陶曼的学识本来就是真的。这几道又都是基础题,她拿起笔,手上还是因为激动有点儿颤抖。 不过刻在记忆里实现自我价值的东西,从没忘记过,后面投入进去就越写越顺起来。 不一会儿,几道会计实务题就做完了。 秦之雅默默拿出提前给出的答案对了对,全都答对了。满意的笑了笑。 “不错,都对了!” 陶曼紧张的看着她,小心翼翼问道:“那,那是通过了的意思吗?” 季婉萍、陶年纶双眼也都满含期盼。 这件事情的结果对他们家来说太重要了。 秦之雅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说道:“考核是过了!不过这个薪资我们还得一起商量一下。” “为了保证大家工作的积极性,再加上这份工作可能会外出奔走。我们这边的工资比工厂的普通职工高一些。” 陶曼摆摆手道:“你们愿意信任我,即便是工资稍微低一些我也愿意干。只要够养活家里,我可以的。” 秦之雅安抚道:“我们不会区别对待,工资该怎样就是怎样。” “好好干事情,大家都是一样的。” “好,好,好!”季婉萍握住闺女的手激动道,“你终于可以去干点事情了。终于不用窝在家里糊火柴盒了。” 陶曼拍了拍母亲的手,说道:“妈,咱们以后会好的。” “之雅,你比我小几岁,我私下就先叫你名字了。真是太谢谢你了,今天说啥也得留下来吃顿饭。” 秦之雅道:“这事儿真不用谢我,是我小侄女推荐的,要不我也发现不了。也是咱们的缘分。” 陶年纶想到了秦景宁。 其实他在考场太过全神贯注,都没关注她长什么样子。 他知道学校里有些人看不惯他总是拔尖,再加上他的身世,到处说他的坏话。 可这个女孩儿不但没偏听偏信,还想办法帮助他。 心里不禁充满感激。 边上陶曼嘱咐道:“那真得谢谢她了。年纶,你们两个学校离着不远,有机会的话请她来咱家吃饭。” 陶年纶点了点头。 秦之雅直接把陶曼的工资定成五十块,出差的话差旅费报销,还会每次按远近有几块钱的补贴。 陶曼一家人非常开心,秦之雅婉拒了留下来吃饭的提议就走了。毕竟,现在大部分人家是没有余粮去请客的。 再一个,秦之雅还得去租房子作为办公地点,还得去招聘其他人。很多事情要忙。 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个人来用。 …… 米国,于远宿舍。 桌上和地上,布满了各种零部件。 于远前两天拆了一台旧的台式计算机,去结合理论研究计算机的构造和维修。 他详细的记录每一个步骤,拆完后有窜了回去。 今天正在拆第二台,另一个型号。 舍友是一个别的国家派来米国留学的学生。他对于远这些天的操作真的是目瞪口呆。 他们其他学生留学前其实英语水平并不是很高,所以第一年其实主要在学习语言。课堂上的内容很多都是英语讲的,听不太明白。 只能尽量多的记录下来,课下再翻译再理解。 大部分的留学生第二年才进入学习吸收的状态。 但于远不一样! 他入校第一天就已经能够用英语正常交流了。不仅如此,计算机专业的词汇对他来说并不晦涩难懂。 也就是课程吸收能力比本土学生还要强。 不止如此,课下的时候,别的留学生大都是和自己国家的人聚会。大家一起交友、相处、谈天说地。 但其实这样的聚会帮助并不是很大,他们会用自己国家的语言。导致他们的英语进展缓慢。 而于远呢,他简直是一个另类。他课下的时候所有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学习。 学完导师教导的内容,就去图书馆啃书,或者抱着自己带来的书找个教室自习。 至于他带来的书,同宿舍的几个舍友还有本地的米国同学好多人好奇也来看了看。一看甚至都不是英文,全是中文,他们根本看不懂。 大家直接放弃了。 于悠知道这件事儿后不由得好笑。本来这些资料其实是英语翻译过来的。现在好了,竟然只有于远能看懂,米国人都看不懂! 第231章 摩托车试验成功 尤其这些天,他们教授正在讲计算机硬件知识。所有人都听的云里雾里。 但于远呢,不但能回答教授所有的提问,课下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整来了两台计算机。 竟然拆了! 拆了! 舍友摇了摇头,感叹道:\\\"oh my god!yu yuan, there are puter!you\\u0027re putting in too much effort!\\\" “天呐!于远,这些可是计算机!你这投入太大了!” 这两台旧的样式的计算机在这个年代却是新品,价格可以说是很高。 但凡能够拥有一台,大都会好好使用,恨不得每天擦上三五遍。谁会拆开来研究? 可这两台旧的计算机却是于卫民在空间商城里淘的没人要的旧货。价格忒便宜。 再加上国家对这些留学生寄送物品有一些优待。可以免费跟着国家的一些飞机顺带运过去。 于卫民打手一拍,仔细对比了后确定这些机型在这个时代也有,而且是这个时代比较先进的,这才买下两个不同型号的给儿子寄去了米国。 于悠顺带给于远写了一封信。 “小远,你学的东西我们不懂。但我寻思学硬件的最好方式就是见到实物。东西都看不到,如何学明白?” “不要心疼这两台计算机,只要它们能帮助你学到想学到的。那就算有价值。咱们国家的计算机水平需要你们这些科技人才去突破。今天的投入才有明天的产出。” “另外,家里其实还多买了几台,已经给到了京大以你的名义建立的研究小组。” “大家都迫切的希望你能传回来有用的信息,让咱们国家的技术得到实质的进步。” “科技发展是一个辛苦而长远的过程,国家的未来靠你们,加油努力啊!” 于远收到这些东西和这封信后,守着两台计算机看了一天。终于,第二天开始拆第一台计算机。 详细记录学习后,又按照拆的步骤组装回去。但是开机后却是黑屏。不知道是哪个细节出现了问题。 于是又开始拆第二台计算机,想从中找到原因。 舍友们看着他如此疯狂的操作,有人羡慕他家里条件好,有人觉得他是在糟蹋钱。 但是一起来的祖国的留学生却被他这种精神鼓舞了。 因为于远把于悠的信给到了他们,这些人果断闭了嘴。 于悠说的对,他们来米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师夷长技以自强吗? 如果来到这里,和很多留学生似的,只知道和其他留学生一起玩乐。三年后,怕是连一口流利的英语都学不会,更别提知识了。 不但浪费自己三年的光阴,也辜负了国家花了那么多经费送他们来留学的用心。 同批来的留学生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来了后在这样轻松的大学环境里,没人提醒,就慢慢走偏了? 大家像是受到了鼓舞,开始互相监督,在各自的领域进行深挖。 谁要是不想坚持,于悠这封信就会出现在谁手上。像是激励,更像是鞭策。让这群人时时刻刻记着自己的目标。 …… 安宁汽车厂。 研究人员再一次爆发出热烈的呼喊声。整个车间的屋顶恨不得被震翻。 不为别的,他们潜心这么久,终于研究出了摩托车!z过第一款汽油摩托车。 性能上甚至优于别的国家的摩托车。这能不激动么! 于悠耳边是尹志学在电话里激动的声音。 “成功了!摩托车生产线试运行成功了!咱们生产的这辆摩托车今天经过了整整一百次试驾。没有任何问题!” 于悠道:“这太好了!” 边上的范兴一把抢过电话,大声道:“先前小轿车虽然研究的好,但是国内大部分人没有购买力。” “咱们生产的小轿车大部分都出口到了国外。外汇是赚到了,但是对于本国人的使用情况来说,并不理想。” “也就是说,咱们生产的东西更多的方便了外国人。咱们国家大部分的老百姓却用不上。” “而摩托车就不一样了,我觉得,这东西可以是走进家家户户的!” 旁边儿的阮齐如法炮制,一把抢过范兴手里的电话。 兴奋道:“范兴说的对!而且我觉得摩托车定价给国人的话,可以不用很高。给自己国家的人,咱们适合走量!薄利多销!” “让老百姓,拿最少的钱买到摩托车。让大家都有个自己的腿脚。” 于悠也跟着道:“你们说的对!没想到啊,大家站的高了,觉悟也跟着提上来了。” “薄利多销,这样的话,老百姓不光出门方便。做小买卖进货出货啥的也方便。” “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能够促进经济发展!” “这样,咱们前半年生产的摩托车只给国内市场提供,后面再慢慢出口给国外。” “好东西,要优先给自己的同胞。” 曹秀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悠悠,你们这摩托车好是好,不过这东西重量大,男人更爱骑。你妈我最想要的是电动车。” “充上电就能跑,最快给到二十迈,重量轻,停车还方便。尤其对女人来说,又安全又方便。” “你看,啥时候给安排上?” 于悠看了看她妈:“妈,你这想法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曹秀道:“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在上学,没有多少机会骑电动车。不像你妈我,每天上下班更多的是把家里的汽车停在车库,骑着电动车上下班。” “那么近的距离,电动车十来分钟到了。汽车呢,我去车库取车,再开出小区,再找地儿停车。一个流程折腾下来,至少半小时往上了。” 于悠感叹道:“还是得有生活经验,电动车这个东西真的是很友好。这个提议绝对采纳。” “妈,你放心,我打算下一步女士摩托车,和电动车都给安排上。” “让大家至少在买车的时候,有质量更好价格更优惠的车,咱们自己国家的车可以选。” 曹秀笑道:“行!想想这事儿就带劲。” 第232章 制定大计划 于悠像是想到了什么,和曹秀说道。 “妈,你说的这个电动车的事情,还真是启发我了。很多现代的经验其实是可以复制过来的,或者说是提前布局。” “要这样的话,趁着现在地皮比较便宜,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布局?在各地和各个港口兴建仓库?” “等将来经济更好一些的时候,尤其等小远他们的计算机软件走到千家万户的时候。咱们就更能抓住机遇了。去做一些线上商城,做零售业的第一!” 曹秀听明白了,她闺女想成某宝某东某多多,跟着兴奋道:“闺女,你这想法够大,妈喜欢!” “不过,你弟那个技术突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我觉得咱也不一定非得等那么久。” “你听没听过电话订单?咱们可以在给商城做广告和电话订单上下功夫。” 于悠叹气道:“可是妈,现在座机还没有完全普及。” 这个毕竟是需要人力和时间一点一点铺开。而且现在安装座机不是免费的,即便是能装,多数人也舍不得。 曹秀叹了口气:“也是,我的想法还老停留在移动电话上呢。现在哪儿有那么先进。” 于悠突然灵光一闪。 “上次我爸还说,小远那边的学着硬件和软件技术。硬件技术好追赶,但是软件技术想要应用的话以后还得在自己国家建基站。” “其实这个基站,不光互联网能用,它也能用在无线通信系统。也就是能建设移动电话用户的通信网络。” 曹秀听着这话,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闺女这都是说的什么?她听的云里雾里的。原谅她一个中年妇女即便在现代也没研究过这些东西。 “你说这么多我也不懂,我就想问,咱们能做什么?” 于悠悠悠望了眼她妈,说道:“妈,说简单也简单,就俩字,掏钱!” 曹秀……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小心脏,总觉得自己的钱包有风险! 这好不容易想个赚钱的大生意,还没咋地呢,除了要建仓库,竟然还先要建基站? 曹秀:“你确定?这钱投进去能有收益?” 于悠梳理了一下想法,说道:“咱们基站和仓库同时建,先在人口多的大城市建,后面慢慢普及到小城市。” “那建起来后呢?”曹秀追问道。别的不说,她觉得她要进入赤贫状态了! 于悠继续道:“先不提小远那边计算机方面的发展。咱们单说更容易实现的移动电话。就比如大哥大、诺基亚这样的。” “建好了基站,这些手机就能用了。否则没有基站,买来也是板砖一块儿。” “咱们建立起来仓库后,可以做广告卖货,大家通过电话下订单。咱们实行一定范围内的配送服务。” “就是这样一环套一环。卖货需要电话,电话需要基站。” 曹秀道:“这想法倒是挺好。这样咱们就能提前赚到钱了。先吃到像某淘某京某拼似的福利了。” “可是闺女,你这想法是挺宏伟的,但你确定能成功吗?” 这个工程可是不小,她们现在一半的利润用去做慈善和支持研发了。再把另一半的利润拨出去做这些基站和仓库建设。 也就是说未来少说八九年内,赚的钱都有了去处! 她们顶多也就是衣食无忧,想有啥存款,基本不可能了。 这种掏空未来收益的行为,在曹秀看来,多少有些激进了。 于悠道:“干啥能没风险?要不,这事儿还是问问我爸的意见。” 母女俩等于卫民从公司回来,又聚在一起说这个事儿。 于卫民拍手道:“好啊!我本来还发愁,等小远回来,怎么也得在京市投资建几个基站。你们这简直是一举双雕。” 曹秀瞥了于卫民一眼,男人就是没女人那么会过日子。 说道:“我们现在是问你这个么?谁不知道有基站更好?我们是问这样做,投入这么多,对咱家的资产风险大不大?” 于卫民道:“这本来就是一个快速发展的时代,到处都是机遇。早投入的就能早吃到红利。” “先建着,遇到问题,想办法解决就是了。干什么都畏首畏尾,那咱们也只能做到这个水平了。” “曹秀女士,你一向不是咱们家最有魄力的么?” 曹秀……合着她还畏首畏尾了! 于悠也劝道:“妈,我觉得我爸说的有道理。钱没了,大不了再想办法赚。咱们要是能干成这些事儿,不止国内的零售业,港口的那些仓库,也完全能做进出口。” 曹秀……她闺女心更大! 他们一家人就是这样一个别扭的存在。 有时候稀罕钱稀罕的不行,使劲儿往怀里扒拉。有时候大笔的钱撒出去却也视金钱为粪土。 看老公和闺女都这个斗志昂扬的,曹秀咬咬牙道:“那咱就干!反正还有空间在,咋地也过不差。” “再说,这件事情要是成了,那咱家的财富那就往上迈了一个大台阶。怕是别人真是坐着飞机也追不上了。” 这才是真正的躺赢! 一家三口又细细的盘算起这件事情来。 基站的所有权肯定得是国家的,他们出资建设就是想拥有一部分合法的使用权。国家应该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基站的地皮其实不用他们来买,国家给划出来就行了。 但具体的位置和基站的密度,这些都得做计划。有了可执行的计划才能找相关部门进行下一步。 但其实这些东西他们一家三口也是门外汉。 所以,一家三口又想摆烂儿了。 于卫民道:“闺女,我觉得你公公和之恒是不是对这挺感兴趣的?是不是能给咱出这计划?” 曹秀道:“还有小远,老在实验室和宿舍、教室、图书馆这几个地方待着,简直太乏味了。” “他就应该多出去走走,比如大概实地看看,米国那边基站与基站之间的距离啥的。” 于悠道:“爸、妈,我觉得你俩说的有理。之恒他们也经常出国,人多力量大,正好帮咱们考察一下国外的基站情况、大哥大情况、可视电话情况!” “我公公在国内,也了解各个部门的工作内容。正好帮咱们推进一下这个事儿。” 正在工作的秦伟、正在出差的秦之恒、正在留学的于远,在这一刻齐齐打了三个响亮的大喷嚏! 第233章 现在的幸福 冯家。 服饰厂下个季度的新品已经定了下来,于柔和秦之初都能清闲一个来月。 趁着这个机会,于柔就请了隔壁万家三口过来吃饭。 自从她妈曹秀把冯旭东培养起来,立即做了甩手掌柜。冯旭东现在管理曹秀的所有超市。 不仅如此,还要负责拓展新超市。经常全国各地的出差,一个月能在家一周时间就不错。 自己和冯旭东两口子实在是一个比一个忙。 公公冯彬也是一周才回来一次。 他们都不在家的时候,婆婆吕春秀一个人要照看三个孩子。 她说给家里找个保姆,婆婆吕春秀却觉得有外人在别扭。 也就多亏了万父万母和万菁菁帮忙照应着家里。更何况自家和冯家还是干亲的关系,早就该亲近亲近。 于柔做的是火锅,用的火锅底料还是曹秀炒好给她的,味道那是一绝。 周六晚上,两家人难得全都在,聚在一起吃的热热闹闹。 仔细看的话,火锅上面飘着满满一层红辣椒,不管大人孩子全都吃的嘶嘶哈哈。 万菁菁辣的不停喝水,可是喝完了还想继续吃。筷子夹菜的速度那是前所未有。还和于柔抢肉丸子吃。 多少年了,万菁菁活的像是没有思想的泥娃娃,万父万母难得看到闺女这样的一面。 万母对吕春秀说道:“你这儿媳妇娶得的好啊,不说长得漂亮,人温柔,大方善良还能干。” 吕春秀笑道:“我也喜欢的紧,我就旭东一个孩子,于柔进了门家里就热闹了,我是把她当闺女来的。” 万母笑道:“我们家也是只有菁菁一个孩子,说实话,孩子没个兄弟姐妹,寂寞的很。” “看她和于柔在一起,就像姐妹似的。” 说着就把手腕上一串翡翠手串拿了下来。 于柔当年收养了月月,就是他们万家的恩人。万母不敢明说,但是他们老两口内心是十分感激于柔的。 “小柔,这个手串是一对儿,是我当年的陪嫁。菁菁结婚时候给了她一个。这另一个就送给你了。” 于柔道:“阿姨,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哪里能要?” 万母道:“你这就外道了。怎么不能要?我就盼着你和菁菁跟姐妹似的走动。” “你闺女都给我闺女做干女儿了。我们老两口在心里也就拿你当个小女儿看。给你啥你只管接着。” 吕春秀道:“你看中她是好事儿,可你给的也太贵了,这翡翠看着可是不便宜。” 万父道:“拿着、拿着,再贵也就是个物件,它也比不了人心。” 万菁菁直接帮忙把手串接了过来,套在了于柔手上。 说道:“你看,我手腕上也有一个,这么一看,大家怕不是以为咱俩是亲姐妹。” 吕春秀说道:“何止呢,你虽然是我们月月的干妈,但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母女呢。” “要么说这就是缘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万父万母和万菁菁都为这句话愣了一下。 尤其是万菁菁,别人都能有这感觉,可是彭博却没有。 “我没孩子,就是把月月当成亲女儿了。我还给月月准备了个首饰匣子呢,啥时候咱月月家人,就当做陪嫁。” 嗯,她已经把自己和彭博的存款买来的首饰也都放了进去。 冯元冯帅两个小家伙不干了! “菁菁姨,那我们呢?” 万菁菁看着这俩小胖小子,笑道:“你俩也有,等你俩娶媳妇儿的时候,姨给你们的新媳妇儿每人准备一套首饰。保准儿哄你们媳妇儿开心。” 冯元冯帅互相看了眼。 冯元撇了撇嘴,不太开心。冯帅却是乐了。 万菁菁笑着问:“咋了这是?元元咋不开心了?” 冯帅道:“因为我有媳妇儿了啊,他没有!” 万菁菁…… 噗! 咳咳! 冯旭东一口水还没喝完,就喷了出来。 于柔也跟着呛了几声才问道:“你有媳妇儿了?你怎么知道那是你媳妇儿?” 冯帅理直气壮,拍了拍小胸脯说道:“我们俩都说好了,我是他老公,她是我老婆。我们班的人都知道。” 冯旭东问道:“你们班的人怎么知道的,你们到处去说了?你们老师就没反应?” 冯帅道:“没有啊,因为我俩天天一起玩儿,谁不和我玩儿了,我媳妇儿就也不和那个人玩了。” 冯旭东……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先进了吗? 冯元急道:“我明天就去找个媳妇儿!” 他是双胞胎哥哥,性格内向一些,冯帅是弟弟,性格外向一些。 从小到大,班里的女孩子们都更爱跟弟弟玩多一些。但那是他没努力。他要是努力的话,也能找个媳妇儿。 月月抚了抚额头,苦恼道:“天呐,我怎么会有你们这么俩弟弟!” 吕春秀、冯彬、万父、万母、万菁菁几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万菁菁擦了擦眼角因为笑的太用力,流出的泪。说道:“天……元元和帅帅真是俩活宝。” 冯帅急着道:“菁菁姨,你笑啥?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冯元道:“是啊,菁菁姨,我也想要我妈妈手腕上那种翡翠。您要是不给的话,那我就不找媳妇儿了。” 噗嗤! 又是几声大笑。 万母道:“给、给,你菁菁姨给你们媳妇一套,我给你俩一套好东西。你可别不找媳妇儿啊!哈哈……” 冯元冯帅立马被这话吸引了注意力,屁颠屁颠围着万母转悠。 毕竟,给媳妇儿的不如给自己的! “万姥姥,你可得说话算数。” 万母赶紧点头,当然算数了。这俩小子是月月的兄弟,这辈子都是。她作为长辈给点礼物不是应该的么。 正好趁着这个玩笑说出来,等将来给了也不突兀。 万菁菁看着一模一样的两个小男孩儿围着自己妈转,看着一边儿坐着的这些人,偷偷仰头,逼退了眼里的湿润。 是了,月月是她亲生闺女的事儿,她还是决定瞒着。 无论她有多想认这个孩子,但是明显月月现在拥有的已经足够幸福了。她舍不得破坏。 第234章 让我选? 彭家,饭桌上。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晚饭,卓蔷抱怨道:“儿子,你媳妇儿最近是不是去她的舞蹈室太勤快了些?” “自从这次回来后,你媳妇儿就不爱着家。真是光顾了自己美了,就没见过这样的。” 彭暖哄着卓蔷道:“奶奶,你别生气。妈妈肯定是心里有咱们这个家,心里有您的。不回家的话,可能是因为我的原因。妈妈一向不喜欢我。” 说完这话,小脸一垮,眼见的沉默起来。这是她惯用的手段,屡试屡爽。 彭振东看老妻的不满和孙女落寞的样子,对儿子说道。 “你得管管你媳妇儿,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块儿石头也该被捂化了。” “暖暖这孩子,聪明又努力,她怎么就这么着不下?” “一个女人,孩子都不管,她想干嘛?” “她自己是越来越开心了,可孩子呢?看看暖暖想母爱想成啥样了?” 全家人都向他讨伐万菁菁。彭博张了张口,却像是被鱼刺卡在了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和他们说,万菁菁怕不是石头,她好像只是接受不了彭暖。 她甚至收了个干女儿,两个人相处起来比亲母女还像亲母女。满满都是母爱。 至于他妈说的万菁菁光顾着自己美了。这也不是的,万菁菁分明把她干女儿也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照顾的细致精心的! 不过他潜意识里知道这些话不能说。 只得搪塞道:“爸,菁菁最近只是太忙了。” 彭振东道:“忙啥忙,咱家差钱吗?她不工作也养得起!” 彭博……他银行卡上就剩两位数了,差钱得很! 彭暖像是无意脱口而出道:“要是换个妈妈就好了。” 卓蔷立马接话道:“要是不想好好过,心思不在这儿,真不如换个人。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啥时候能享上儿媳妇的福?” “凭着咱家的条件,加上你这军人专业的身份,找什么样的女人不行?你媳妇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彭博,你得硬气起来。” 彭博听着她妈的话,心里多少也有点计较起来。 他自认为对万菁菁不错,可这女人心里只有自己。这么一大家子人,都入不了她的眼。 现在更是成天泡在那个四合院里,连家都不想回。 最重要的,她自从这次回来后,对他爱搭不理的。要不是自己找了去,估计她还不稀罕回来呢。 想着这事儿,心里渐渐有了怒气。一把放下手里的筷子,双手插胸,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彭暖道:“爸爸,你不要和妈妈吵架。暖暖最爱爸爸了,爸爸别气坏了自己。” “无论如何,我还是离不开妈妈的。” 她可不想有后妈,万一进门再吹个枕边风或者生个弟弟妹妹,那彭家哪里还有她的位置?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看不得万菁菁好过,但也不愿意赶走万菁菁。 彭博暂时压下怒气,安抚女儿道:“你放心,我只是和她讲讲道理。大人犯错也要改的。” 万菁菁参加完于柔的聚餐,回来后已经是半夜了。 房子里的灯都关了,一盏没留,四处都黑漆漆的。 万菁菁借着模糊的月光摸索着上了二楼,进了同样黑漆漆的卧室。 啪嗒一声,灯绳被拉了一下,屋里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万菁菁吓了一跳,说道:“你怎么也不吱声?突然把灯拉开,吓了我一跳。” 彭博冷哼一声道:“那你怎么不说你这么晚才回来?” 万菁菁走向床边,边放下包边说道:“我早上出门时不是告诉你了?晚上月月家请客吃饭,我会回来晚些。” 这句话像是触到了彭博的逆鳞。 “月月、月月、月月!你眼里只有这个干女儿!咱们的女儿呢?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还有这个家,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想回来了!” 万菁菁动作一顿,转身看向暴怒的丈夫,嘴里咀嚼着四个字:“咱们的女儿?” 博道:“是啊!你有这些心思怎么不花在彭暖身上?还是在你心里,你那个什么干女儿比彭暖更重要?” 万菁菁直起身子,说话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对,在我心里月月最重要,我只有这一个女儿!” “我有月月、你有彭暖,这不是很好吗?这才公平不是吗?” 彭博大声道:“公平个屁公平!哪有放着自己的女儿不疼,疼外人的?万菁菁,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个家和你那什么干女儿你只能选一个!” “从明天开始,你就好好待在家里。那什么四合院等过阵子我找朋友把它卖了。” “你得知道,你不止是你自己,你还是彭家的媳妇儿。” 万菁菁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丈夫。 当年她被他穷追不舍,又宠溺至极,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好的归宿。 后来,孩子丢了,他对她容忍几载,她以为他们可以余生一起寻找孩子,一起舔舐伤口。 再后来,他放弃了,领回了一个孩子。甚至要求家里所有人忘记他们的孩子。 她不知道谁对谁错,只能被动开始浑浑噩噩地活着。 现在,孩子找到了,可他却认不出来,或者说没有仔细看过一眼。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这个男人对她早就变了。或者说,这个男人本来也不够在乎她们母女,他最在乎的是他自己。 万菁菁不想纠结我爱你你却不够爱我,或者我们俩的爱早已经逝去这样的问题。 她只知道,现在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女儿。 她紧盯着彭博的眼睛,再次确认道:“你说彭家和干女儿,让我选?” 彭博被妻子的眼神儿看的心里颇不是滋味儿,但是万菁菁太任性了,不说重话不行。 “对,你选!” 万菁菁张了张嘴,轻声道:“那就,月月吧!” 彭博掏了掏耳朵,惊讶道:“你说什么?” 万菁菁声音大了一些:“我说,咱们分开吧!” 彭博不可置信道:“你是不是疯了?在你心里,我竟然比不上一个外人!” 第235章 我想去你家吃饭 万菁菁看着眼前的男人,淡笑道:“是啊,你就是比不上这样一个‘外人’。所以,我们……离婚吧。” 卓蔷和彭暖早就关注着两人。她们早在两人声音大起来时候就跑来趴在门板上偷听。 打算等两人打起来的时候出来拦架。毕竟,她们只是希望万菁菁受教训,却没想着把俩人真整出问题。 这时候的门的隔音本来就不好,所以两人的对话可以说是听的一清二楚。 没想到,彭博不但没有收拾了万菁菁,反倒是万菁菁提出了分开! 事情太出乎意料了! 卓蔷心里一慌,虽然万菁菁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一点都没有歇斯底里。 但是女人最了解女人,她就是觉得儿媳妇是真想离。 这咋行! 万菁菁人漂亮,家世也不错。当年嫁进来彭家可是羡煞了不少人。这都人到中年了,闹离婚?这事儿要是被大院里的人知道,不得说他家不知好歹。 彭暖也不希望他们离婚,确切说离婚可以,但是她可接受不了彭博再娶一个。还不如让万菁菁占着这个位置。 彭暖使劲儿推开门道:“不,爸爸妈妈,你们不能分开。爸爸,我不能没有妈妈!” 卓蔷也顾不得尴尬,走进来说道。 “暖暖说的对,吵架就吵架,说离婚可就太严重了。菁菁,你看彭博哪里欺负你了,妈帮你说。” 万菁菁道:“妈,他没欺负我。他说的对,我不适合做彭家的儿媳妇。我就是我,我更想做我自己。” “但是彭博,我得提醒你一声。四合院是拿我结婚带来的压箱底的钱买的,落得是我的名字,就算咱们俩离婚,你也没权利卖掉。” 至于他们的共同存款,她早就花掉了。别问买的首饰去哪里了,一问就是没了,丢了,反正找不到了! 这是给月月的,他应该出的。他要好意思闹,她就也问问这些年花在彭暖身上的钱。 彭博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他没想到万菁菁这么决绝。 他就这么不被重视? 脑子里的大男子主义思想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行,你要那破四合院是吧,给你!都是你的!离婚,咱们离!” 卓蔷和彭暖赶紧又去拦着暴怒的彭博。 而万菁菁已经拿了手提包向外走去。 “这样的话,咱们更没必要住在一起了。希望你说话算话,咱们另外约时间去取离婚证。” 彭博看她这样绝情,一直认为和和美美的婚姻关系竟然这么不堪一击,直接震惊了。 万菁菁,真的不一样了。她现在没有和他开玩笑。 看着万菁菁的背影,彭博嘴唇动了一下,却终究没说出挽留的话。 或许,他们都该静一静,冷静下来之后,事情就不一样了。 对,静一静。 …… 另一边,京大附属学校。 燕燕趁着课间,找到了办公室,打算把手表拖孙文华还给孙泽华。 本来孙泽华作为一个长辈,送孩子个手表也没什么。可偏偏秦之初出去谈服装生意,看到了一个大客户也戴着块儿一样的手表。 她好奇问了问价钱,结果…… 贵出了她的想象! 这款机械手表竟然是什么品牌限量板的新品,全国只发行五百块儿。售价一千两百元一块儿! 就这,客户表示还是拖了关系才抢到的。一般人都买不到…… 秦之初这才和燕燕说明了原因。 “这手表太贵重了,谁家赚钱也不容易,咱们不能要。你去把东西还回去,妈再给你买一块儿新手表怎么样?” 燕燕摸了下别致的样式儿,抛下心里的不舍笑道。 “妈,我知道了。您也别给我买新的了,咱家不是还有块儿旧手表么,我用那个就行。” “等将来我长大赚了钱,给咱们母女俩一人买一块儿这么精致的手表戴。” 秦之初道:“等你大点妈也给你买,你现在还太小,戴太贵重的东西被人盯上不好。” 燕燕警醒道:“妈,你说的对,还是你想的周到。” “我都听我同学说,前阵子有人带着金链子上街,就被抢了。还说当时生拉硬拽可凶险了,幸好人只是勒伤了,没什么大事。” “看来真是财不可外露啊!” 秦之初道:“你喜欢这些东西本也没错,钱赚了不花那有什么意思?但什么场合能戴,什么场合戴了反而显得招摇,你自己心里得明白。” 母女俩又说了一些人情世故,这才作罢。 燕燕很懂事,第二天就来找孙老师了。 “孙老师,我妈妈说这手表太贵重了。麻烦您帮忙还给孙叔叔。” 孙文华笑道:“已经给了你就是你的了,哪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燕燕解释道:“我妈妈问了这个手表的价格,说是这一块儿就卖一千二百块。我一个小孩子,戴这么贵的表不合适。” 孙文华不甚在意的说道:“没关系,我哥不差钱儿。再说是他自己给的,我要给拿回去他该说我了。” 孙文华坚决不收:“你要还就自己还,我可不干这事儿。” 眼见孙老师一副摆烂儿不管的样子,燕燕急道:“那怎么办?我去哪里找孙叔叔?” 孙文华说道:“我哥最近都在京市,要见面也不难。不过他那个脾气,除了我妈没人叫得动。” “不过么,你要是再请我吃顿饭,我就让我妈出马,让他过来学校一趟。这样你当面还他。” 燕燕……孙老师是有多馋她家的饭菜? 不过请客吃顿饭,应该也没啥,妈妈应该也不会拒绝。 燕燕怕孙叔叔和孙老师一样难搞,觉得这事儿还是她妈帮忙才好。 说道:“孙老师,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请你和孙叔叔一起去我家吃饭。孙叔叔上次也挺爱吃的,兴许愿意来。” 孙文华想到他哥上次吃的喷香的样子,点点头。 “那我今天就给他打电话,问他一下。他要是愿意来的话,那就一起。他要是不愿意来的话,那我就让我妈出马,完事儿我自己去你家吃饭。” 燕燕…… 她听明白了,反正这顿饭孙老师是必须要去吃的。 第236章 说服哥哥 燕燕回去上课了,孙文华马上给自己哥哥孙泽华拨了个电话。 孙泽华正在看公司的财务报表,快中午了,胃口又开始隐隐抽痛。 他现在手头的几个工厂,都是接手的之前的国营厂。 他接手的时候这些厂子都处于快倒闭的状态,甚至还拖欠了工人们大笔的工资。 这一两年来,他甚至把公司当成了家,白天黑夜泡在公司里。 由于长期忙于工作,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经常忘了吃饭。他慢慢得了很严重的胃病。 等他意识到这样不行,开始好好吃饭的时候,竟然出现了轻微厌食症。 对很多食物提不起兴趣。 就在今年上半年的时候,他还去医院住了一阵子。 这件事儿,他一直瞒着没让家里人知道。 毕竟,医生都解决不了的病,让他爸妈知道也只是徒增烦恼。 而且就他妈那个性子,知道他身体不好,还不得搬来和他一起住?天天盯着他吃饭? 而且说实话,他现在也摸不准自己的胃口是怎么回事儿。好吃的东西他买得起,但是买回来后却吃不下。 他的胃口也不是按照食物的美味程度来算的,他真的自己也摸不准。 现在,生意上了轨道,他的生活却因为这件事儿痛苦起来。 孙泽华烦躁的扔下手里的财务报表,伸手揉了揉胃部。每到这时候,只觉得生无可恋。 铃铃铃……电话铃声响起。 孙泽华赶紧接了起来:“喂……” 孙文华高兴道:“哥,你在办公室啊?我今天真是幸运,平时里你个大忙人,我打十次电话,你有八次不在。” “你今天不忙吗?咱妈天天在家里念叨。哥,你要是不忙的话,是不是回家多待待,也分散一下咱妈的火力。” “我才二十多岁,你个这么大的都没结婚,老催我干啥?” “我当弟弟的,哪能结婚结在哥哥前面呢?” 孙泽华……他就不该接这个电话:“聒噪!” 孙文华…… “哥,我怎么就聒噪了?你这样不好你知道不?你这不光是单身的问题,你连话都不咋说,这是要关着门朝天走么!” “这样下去要生病的!” 孙泽华:“闭嘴!” 孙文华…… “哥,你咋能让我闭嘴呢?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我做弟弟的不应该关心你么?” 孙泽华:“打住!到底什么事儿?要是咱妈加我回去吃饭,我最近真的很忙,你帮我解释一下。” 他最近胃病犯了,回家的话看着饭菜吃不下去,他妈发现端倪的话,又是麻烦。 孙文华说道:“这次倒不是!这次是别的事儿。” “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叫秦燕燕那个?上次,咱们去人家家里道歉来着。” 孙泽华:“红烧排骨?”这是他最近唯一一次吃的很满足。 孙文华…… “哥,你咋就光知道吃?简直太没有礼貌了。” “我跟你说,你上次不是送人家小姑娘一个见面礼吗?就那个手表样品。人家妈妈知道这个手表很值钱,说啥也不要。” “今天小姑娘过来找我送手表了。但我觉得哥你送出去的东西,一向都不收回的。我就没要。” 孙泽华:“然后呢?” 孙文华回道:“然后我就挺想燕燕妈妈那个红烧排骨的。所以我就说帮燕燕把你叫出来,让燕燕请我吃饭。” 孙泽华……他这个单纯弟弟怎么突然有心眼儿利用他了。 “结果燕燕小朋友说,她干脆请咱俩人再去她家吃顿饭。” “哥,你可不能骂我,反正你那个手表那么值钱,咱们再去蹭一顿也不过分吧?你也知道,咱妈那个手艺,排骨每次都是黑乎乎的。一口就能把人送走……” “还有,” 孙泽华:“好!” 孙文华掏了掏耳朵:“哥,你说啥?我是不是听错了?” 他哥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啊,他都准备好了挨骂了。也准备好了失败了让他妈出场了。 孙泽华不耐烦道:“我说好!你耳朵有问题的话就去看医生!” 孙文华马上高兴道:“诶,我知道了!我这就和燕燕约时间。哥,你到时候可不能爽约。” 孙泽华说道:“这个周六日吧,我都有空。” 他真的很喜欢去那里吃饭,但他更想研究明白,那里到底有什么吸引他,只是这些伙食的味道吗? 但国营饭店、私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的饭菜比那一道红烧排骨半点不差。他就吃不下,真是邪门了。 如果他能研究明白,兴许他这个厌食症就有希望治好了。 啪嗒一声,孙泽华撂下了电话。 孙文华看了看表,就等着放学去找燕燕约饭。 …… 燕燕回家把这件事儿告诉了秦之初。 “妈,我没经过你同意,就请孙叔叔他们过来吃饭了。” 秦之初笑道:“这有啥?咱家又没有穷到请不起人吃饭这地步。你这么做是对的。你这孩子,得自信点。妈就你这一个孩子,家里的事情你能做一半的主。” “说到底,我奋斗半天就是为了咱们母女俩过得好。没得委屈了你。” 她知道燕燕作为单亲家庭的孩子长大,即便表面上再开朗,心底其实还是放不开的。 有时候表面的一些东西只是伪装,内心的脆弱却无法治愈。 她希望燕燕放开一些,大胆一些。把那个渣爹的影响降低到最低。 燕燕笑道:“妈,我知道了。” “那妈,咱周末做什么招待孙叔叔他们?” 秦之初道:“你很喜欢这两个叔叔吗?” 燕燕点点头:“孙老师很善良,很耐心,很有正义感。另外一位孙叔叔,我喜欢他随手送我手表的大气样子。” 秦之初……没想到闺女喜欢这种砸钱的! “咱家也不缺钱啊?” 燕燕道:“我不是喜欢钱,我是喜欢孙叔叔这样的行为。妈,我一直觉得理想中的爸爸就该是这样的。就是对我们母女俩非常非常好。什么东西说给就给了。” 秦之初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年纪的小女生真的都是幻想型的。梦想着有个齐天大圣踏着七彩祥云来接她。 “咱们上次做了红烧排骨,这次当然得换个菜。” 第237章 小山村的女娃娃 “水煮鱼片怎么样?” “麻辣味儿的,上次你曹秀姥姥给我的底料还没用完呢,正好用来做鱼。” 秦燕燕听的眼睛放光。她本来就爱吃鱼,更爱吃水煮鱼片。 这次请客,看来她也要跟着沾光了。 “妈,这个好,这个好。” 秦之初笑着点了点燕燕的额头:“你个小馋猫儿。” “那两个叔叔的饭量可不小,除了水煮鱼片,妈妈再做两个家常菜。咋样?” 这边母女俩商量着,另一边秦之雅和陶曼也是无忧慈善基金会成立后第一次出公差。 由于现在信息闭塞,即便有很多地方需要资助,但是不是本地人一般不知道。 这次她们去的这个小山村,还是通过报社记者知道的。 这个山村由于太过闭塞,出入不便,因此很少有人出去打工。世世代代积累下来,人数反而增多了。 现在有小一百户,三百多人。 这边只靠着种地为生,缺少教化。男孩子还好些,地位高。女孩子则是日子艰难。 很多家庭由于不富裕,都把女孩子早早拉下来操持家里,洗衣做饭带弟弟妹妹。 等到了年纪,就嫁人换粮食。 两人一家一家走了一遍,看到不大的女孩子们有的在干家务,有的在干农活,有的背着弟弟妹妹出去打猪草…… 秦之雅说道:“这里的女孩子们,眼里都没光。” 陶曼道:“这种情况在很多山村应该都有,咱们只能是尽可能的多帮扶。” “我就怕,这边的人即便咱们帮忙付学费,也不愿意送孩子去上学。毕竟这些女娃娃们也算半个劳动力呢。” 也不是家里的活儿干不过来,更是因为很多人觉得反正女儿要嫁人的,学那么多知识干啥?又不是旺自己家。 临近中午,秦之雅和陶曼没有去村支部,而是找了一户人家吃饭。 这户人家姓刘,两口子有两个闺女,一个儿子。 刘老太热情的招呼道:“这鸡蛋还热乎着。你们快吃,快吃。” 这俩人可是给了一块钱的饭费,一顿饭哪花的了这么多。他们是农村人,但是也知道分寸。 秦之雅和陶曼的粥碗里被一人放了一个鸡蛋。而刘家人则只是玉米面粥。菜的话大家吃的都一样,就一个,腌萝卜条。 秦之雅说道:“阿婆,你们平时的饭菜主要是什么?” 刘老太说道:“村里子穷,能吃饱就行。我们平时都是吃红薯、红薯干、玉米面粥、高粱饼子、腌萝卜条,冬天还有炖大白菜。” 陶曼指着两个女娃说道:“大花和二花不去上学吗?” 刘老太道:“这可上不起,三个孩子得交三份学费呢。我们这条件,只能让狗蛋一个去。” “那如果学校免学费呢?” “免学费?还有这好事儿?要是免学费,那就留下大花一个,让二花也去。” 边上的大花听到这话,咬着筷子,头埋的低低的。 秦之初和陶曼对视一眼。这是这里大多数人的真是想法。 秦之初问道:“阿婆,是家里的活儿忙不过来吗?为啥留下大花呢?” 刘老太说道:“倒也不是干不过来。不过这女孩子总归也要嫁人的,再说能学个啥出来?让二花去学个一两年就不错了。让她们留在家里干点活儿,我和她妈也能轻松点。” 秦之雅反复想了半天,问道:“那要是孩子上学有奖励呢?比如坚持上学的孩子中会发一个杂粮馒头呢?” 刘老太道:“哪有这好事儿?我们一年有半年都不舍得吃杂粮馒头。” “要真这样,别说她们了,我也去上学!” 秦之雅、陶曼……那也得您符合年龄才行啊。 两人草草吃了几口饭,就出了刘家。 秦之雅道:“这个村子目前的生活水平,激励的办法更好一些。咱们不如就以管午饭的名义,每天中午给学生们资助一个杂粮馒头。” 陶曼道:“这个村子目前孩子一百多个。学费加上每天一百个杂粮馒头这样算的话,倒是没有超出咱们来之前做的资助预算。” “不过……” 秦之雅问道:“不过什么?” 陶曼道:“这馒头给到孩子们,估计最起码这些女娃们也吃不上。大人肯定让拿回家,给家里的老人或者壮劳力吃。” 秦之雅叹了口气道:“我也想到了。不过,咱们本来也不是过来管她们吃饭的。” “我把我自己想象成这个村子的女孩儿。如果有这样一间免学费的学校能让我上。我愿意把每天领到的馒头让给家里人吃。” “毕竟,我有了学习的机会,至于吃什么,相比起来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陶曼点点头,像是突然明白过来:“我知道了,这馒头本来也不是给这些孩子的。其实就是给这些家庭的。” “至于他们怎么分配,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秦之雅点点头道:“对!” “本来就是给这些家庭的,但我们不能直接给。直接给这些家庭的话,他们会觉得这是他们送孩子上学应得的。” “但是以午饭的名义发给孩子们的话,这些家庭就会觉得是拿的孩子的。对孩子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在上学这件事儿上也就更依随孩子一些。” 陶曼这才笑了:“之雅,我发现你真的很适合这个工作。” “你能站在这些被资助的人身上想问题,我要跟你学习。” 秦之雅和陶曼这才找到村支部,确定了村里的适龄儿童名单。又一家一家去核对。 她们不希望漏下任何一个孩子。 因为自己的这种失误,可能会被落下的一个两个孩子而言,那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秦之雅和陶曼把有户口的,和没上户口的都统计起来,这才和村长说了她们的来意。 村长激动坏了,毕竟,他知道的事情多一些,也知道学习的重要性。 没想到,还有这种组织,当即就召开了村民大会。 这孩子,村里人不想送都不行,他这一关都过不去。那必须得送去上学。 第238章 秦之雅的宣传 老村长石丰收拿着大喇叭,站在一块儿大石头上,扯着嗓子喊。 “大家伙儿静一静,静一静。” “今儿咱们老山沟要宣布一件大好事儿!” 秦之雅和陶曼站在村长边儿上,底下是聚在一起的村民们。 “村长,啥好事儿啊?” “是啊,村长,咱们村最大的好事儿就是风调雨顺多收粮食。可这也不是咱能提前预测的。” “村长,难道是你家大柱要娶媳妇儿了?” 大柱也殷切地看着他爹,他爹真要给他娶媳妇儿了?他发小已经有一个结婚的了,天天跟他们炫耀,有媳妇儿的生活那叫一个美好。 他爹难道真是凑够彩礼钱了,打算给他说个亲? 石丰收看着儿子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悄咪咪翻了个白眼儿。看来他回家后得对他进行个爱的教育了。 这儿子忒天真,他将来怎么把这一村人交给他来管? 石丰收说道:“我身边这两位是无忧基金会的人,那可是从京市来的,专门来帮助咱们的。” “以后,咱村孩子们上小学的学费,人家基金会给咱提供。大家伙儿说,好不好?” 有人给拿钱,村里人当然是叫好。不用花钱就能去学习,这倒是不错。 石丰收继续说道:“另外,凡是在学校长期就读,按时上下学的学生。当天中午都会发一个杂粮馒头作为午饭。” “啥?发馒头?村长,俺没听错吧?” “天,那哪户人家孩子多,岂不是要发好几个?” 一天啥也不干白得几个馒头,这不怕是做梦吧? “是啊,村长,这每天得一百来个馒头呢。真的假的?” 石丰收道:“自然是真的,人无忧基金会的人可是从京市来的。干的就是慈善工作。慈善知道不?就是干好事儿!” “秦同志、陶同志,村里人见识少,你们能不能给大家讲两句?” 陶曼还不太适应当众讲话,这么些年憋在家里,把她的勇气都压低了几分。 秦之雅安抚般地拉住了她的手,上前一步接过石村长的大喇叭。 “大家好,我是无忧基金会的负责人秦之雅。大家肯定很诧异,怎么有人这么傻,把自己家钱拿出来帮助别人?” “那今天,我就和大家讲一讲我们无忧慈善基金会的幕后一家人。” “在阳南省山南县红旗公社,有一个第一生产队。几年前那边的粮食产量低,饭都吃不饱。就像现在你们在的这个小山村。” “有一户于姓人家,在一个寒冷的冬日里,种出了菠菜、芹菜、大葱……” “他们一家人慢慢带领着红旗公社所有人走出了贫困,过上了好日子。后来又去了京市,干起了工厂,开起了公司。” “现在公司有了利润,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们又决定把一部分利润拿出来,做慈善,干好事儿!” “支持咱们这个小山村的基础教育,就是他们迈出的第一步。” 秦之雅讲到这里,不光村里人,就连陶曼也很震惊。 在大家还在为小我而汲汲营营的时候,于卫民、曹秀、于悠几人,已经先大家一步走了这么远,还做了这么好的榜样。 “现在俺信了,这给馒头肯定是真的。” “俺报名,俺家里孩子全都去上学!” “俺家也是!” 石丰收问道:“那啥高产种子,俺们能买到不?” 秦之雅笑道:“能,你们以后买种子就买于卫民的种子公司出的种子。准没错。” 石丰收笑的满脸皱纹,说道:“谢谢,这是太谢谢了!” “大家伙儿听我说。人家无忧基金会是想让孩子们都有个好未来。要是大家伙儿拿了好处,不让娃娃们上学,尤其是家里的女娃娃们。人家可是要撤资的。” “撤资懂不懂?就是无论男娃女娃,不再资助咱村儿的孩子上学了。机会就给到别的村儿了!” “我作为村长,今儿就不得不对大家提要求了。” “咱们的孩子,凡是适龄儿童,必须参加学习。” “哪家人地里的活儿实在是干不过来,大家伙儿帮帮手。上面的领导们都说了,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大家伙儿说,是不是?” 底下的女人们看着家里的闺女们,第一个发声:“村长,你说得对,俺们听!” “俺就没上过学,小时候可羡慕人家上学的了。就希望俺闺女比俺命好。” “俺家也是!” “俺也是!” “上,都上!” …… 远在京市的于卫民、曹秀和于悠都不知道,秦之雅是这么做工作的! 直接把他们的故事编成了励志演讲稿…… …… 另一边,秦之初正在准备请客吃饭。 雅致的四合院里,孙泽华和孙文华兄弟俩坐在石凳上。 燕燕负责招待他们,秦之初则是在厨房做菜。 孙文华和燕燕聊得火热。从学校哪个老师最负责,到哪个学生最调皮,两人无话不说,数不清的话题。 燕燕道:“我们班最后排那个郑林,是我见过最调皮的。几乎每天都在罚站,但他好像站着都能走神儿。” 孙文华:“他算啥调皮的?就上次,在教室门顶上放了一张纸,上面满满都是粉笔灰。扑头盖脸把年级主任弄成小白人的,你知道是谁不?” 燕燕瞪圆了大眼睛:“孙老师,你知道?” “我恰好看到他放了。”孙文华得意洋洋道,“不过教导主任那个人么,嘴上说话没把门的,爱侮辱学生,所以我就不说了。” “快说、快说,是谁?” “反正高高的瘦瘦的,学习成绩还挺好的。自己猜吧!” 秦燕燕…… 这边两个人叽叽喳喳,孙泽华则是在细细打量这个小四合院。 似乎,这个环境可以算是中上等,也并不是特殊到让他的胃口留恋。 不是环境,那就是菜了?想到这里,他把目光放在了厨房。透过窗子和门,能看见里面的女人在认真做饭。 秦之初的确在认真做饭。她今天要做的是水煮鱼。 第239章 又有胃口了 先将鱼洗好,鱼骨和鱼肉分开,鱼骨剁块,鱼肉片成片。这个非常考验刀工和细心程度。 秦之初刀工一般,但是她这把菜刀是于悠帮她买的,特别锋利。再加上她足够细心。顺着鱼刺的走向,片的很顺利。 鱼骨、鱼片腌上,就将豆芽过一下热水,码在盆子底下。 然后将准备好的酱料放油锅里面炒熟,加热水,接着放入鱼骨,炖熟。依次再放入鱼肉片,炖熟倒入盆子里。 最后一步,也是最提香的。把辣椒段和麻椒洒在盆子里,锅中加油,油热了后浇在辣椒麻椒上。 热腾腾香喷喷的水煮鱼就出锅了。 这个味道,很快传出了厨房霸占了整个院子。 一直盯着秦之初看的孙泽华咽了下口水,他的胃口好像又打开了。 除了这个菜,秦之初又做了两个家常菜搭配。 一个豆角炒肉丝,一个凉拌小白菜。 她们家就自己和燕燕两个人,没个男人,请客的话一般不会准备酒水。秦之初就另外做了一个鸡蛋汤。 至于主食,则是简单的大米饭。 听到秦之初喊燕燕端菜,孙文华嗖一下冲进了厨房。留下孙泽华和燕燕面面相觑。 “燕燕妈妈,我来端。燕燕还是个孩子,哪里有我端的又快又稳。” 秦燕燕…… “孙叔叔,孙老师在家也这样活泼吗?” 孙泽华……真不想承认他是自己弟弟! 等到菜都上桌,大家坐好。秦之初这才道:“三菜一汤,比不得饭店,你们别客气,吃的尽兴。” 孙泽华和孙文华这次是拿着东西上门的。除了麦乳精、桃罐头、奶糖等,还带来了一大盒巧克力。 这东西秦之恒给于悠买回来过,她在娘家吃过。只有友谊商店才有。好不好吃另说,这个价钱却是贵的离谱。 所以,她就很不好意思了。只能督促他们多吃点儿。 孙文华十分不客气,筷子朝着水煮鱼就去了。大口满腮,还不忘问道:“这个鱼,还可以这么吃吗?这是什么做法?也太香了。” “我们家就只会红烧,至于清蒸,那还不如红烧呢。” 其实她妈红烧的鱼也能一口把人送走,但是他不敢往外说。 秦之初道:“这是水煮鱼,麻辣鲜香。我也是跟别人学的,感觉和红烧鱼各有各的滋味儿。” 边上的孙泽华吃饭就好看多了,他胃口不好,吃饭需要细细嚼碎。不过筷子夹菜的频率却一点也不低。 他不像孙文华,只血拼一道水煮鱼。倒是每道菜都雨露均沾。 孙泽华迅速安抚了一下五脏庙,吃饭的速度这才慢了下来。 要说这三道菜,水煮鱼片有些新鲜,抓住了他的胃他承认。 可炒豆角和凉拌小白菜没啥特别的啊?为啥他也能吃进去? 他看了眼弟弟和秦燕燕,两个人筷子正在交锋,看谁能抢最多的鱼片。 又看了眼在一边优雅吃饭的秦之初。 想不通。 孙泽华突然道:“燕燕妈妈,一会儿能麻烦你炒个菜让我带走吗?” 桌上人都诧异的看了一眼孙泽华。午饭都没吃饱呢,就想晚饭,这位是真行。 孙文华不吭声,虽然他哥提了个过分的要求。但这事儿他受益,他打算一起吃。 秦之初尴尬道:“家里只有土豆了,我给你凉拌个土豆丝带走吧?” 孙泽华也觉出不对头来,他只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爱吃秦之初的手艺。并没有别的意思。 找补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晚上外出怕吃不上晚饭。就想带点。为了表示感谢,这样吧,我再送燕燕一个礼物怎么样?” 秦之初赶紧摆摆手:“可千万别了。上次的手表我们正要给你还回去呢。” “她一个小孩子,可戴不了这么贵的手表。” 这事儿孙泽华早有准备:“行吧,我给燕燕另外挑了一个适合她的。这个就是普通价格,总能收了吧。” 秦之初……这孙泽华怕不是有手表情节吧,非送不可么。 “至于我说的另外的礼物,我最近去南方出差,看到新鲜东西给她带回来。价格不会很高,这个你放心。” 秦之初……她放心个啥?第一次遇到拼命给她闺女送礼物的。 视线再转向自己的闺女。 燕燕嘴里咬着筷子,嘴角翘的高高的。明显是很想要这个惊喜的样子。 秦之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满足孩子这一次。 看得出来孙泽华是做生意的,她回头让工厂里的裁缝们帮忙给朱泽华做几身行头,算作回礼了。 秦之初笑道:“孩子小,难免喜欢新奇东西,那就太谢谢你了。” 秦之初三两口吃完饭,火速去了厨房,简单做了个土豆丝,让孙泽华带走。 等到孙泽华和孙文华从秦之初家出来。 孙文华说道:“哥,你是回家吧?正好有这个土豆丝,晚上咱们能少霍霍一个菜。” 孙泽华回头同情的看了眼弟弟,其实最近几年他回家吃饭的次数少,大部分时候,只有他弟弟在持续的吃着他妈做的菜。 “文华,其实男人学做饭,也是可以的。你看那些大厨,十有八九都是男的。” 孙文华疑惑道:“啥意思?” 孙泽华:“我的意思是,想吃自己做。要么去做梦,梦里啥都有!我走了,不回去吃饭了。” 说完话,领着秦之初给他的铝制饭盒,大跨步上了车,绝尘而去。 孙文华…… …… 另一边,万菁菁搬回了四合院。 万父万母也知道了彭家的情况。 万母说道:“你真决定离婚?” 万菁菁点点头:“我和彭博最近这些年,貌合神离。其实在我心里,离不离早就没差别了。” 万母道:“这事儿是不是再考虑考虑?离婚可不是小事儿。” 万父拦了万母,叹了口气道:“要是前两年,咱俩还能拦拦孩子。可现在,月月就摆在眼前,俺家人眼盲心瞎看不见。彭博对菁菁和月月太不用心了。” 又和万菁菁说道:“离婚也好,不离婚也好,你就做你想做的。爸妈支持你。” “遇到事情也别怕。要是他家敢耍什么,你爸我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不用你出面,我就闹得他家下不来台。” 他闺女这些年不容易啊,他做人爸爸的心疼啊。 第240章 两家人谈离婚 万菁菁哽咽道:“爸……” 万父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彭博说让你在彭家和月月中选一个。” “可你的性子爸明白。你怎么会放弃自己的孩子,更何况是从小就丢了,有亏欠的孩子。” 万母也道:“既然两家走到这份上,那干脆好聚好散。菁菁,那这事儿你先别出面了,我和你爸先去和彭家谈。” 第二天,万父万母两人就去了彭家。 由于去的时间早,彭振东、卓蔷、彭博、彭暖四人都还没出门。 彭博看见岳父岳母来了,心里就踏实了些。岳父岳母肯定不会希望自己和万菁菁离婚的。 他和万菁菁结婚这么多年,万父万母对他比对万菁菁还好。他很确定,两位长辈十分喜欢他。 再一个,离婚的名声也不好听,老两口还是要面子的。 两家人刚在客厅里坐下,万母就对彭振东和卓蔷开口道:“我们听菁菁说了,他们小两口过不到一起去了。” “我们就菁菁这么一个女儿,千娇万宠长大,本以为她的婚姻也会顺顺利利。谁知道结婚没几年就出了波折。” “这些年,她走不出来,让你们也跟着过得不好。现在矛盾也越来越多了。” “两个人看起来还是没有缘分。倒不如好聚好散,你们说是吧。” 彭博万万没想到万母会这么说。或者说彭振东、卓蔷、彭暖也没想到。 卓蔷道:“亲家,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他们俩不过是闹了点别扭,彭博一时情急,说话难听些。可不是真想离婚。” 彭振东也道:“十几年婚姻,哪能说离婚就离婚?” 万父看了看自打他们两口子进门,也并没有表现太热络的女婿。 说道:“现在看来,是我们没有教育好闺女,配不上你们家。” “彭博,看在我们老两口这些年待你不薄的份上。你们俩离婚就不要闹得太难看了。” 两个人都表态了,万家人显然是商量好了。 彭博僵硬道:“爸、妈,这是菁菁的意思吗?” 万母点点头,又对卓蔷说道:“至于彭暖这个孩子,当初领养的时候就没经过我们菁菁同意。现在离婚自然是留给你们。” “你们看行不?” 卓蔷看万家人一副忙着摆脱他们家的样子,也来了气。他们家怎么说也是万里挑一的人家,万菁就这么不知好歹。 “亲家,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也要说两句了。自从孩子丢了,这些年菁菁天天阴不阴阳不阳的,整的一家人都过不好。” “既然你们决定了,我们也没啥可拦着的。我们家当年娶菁菁也是花了彩礼的,是不是也该还回来?” 当下订婚结婚时间短散了的话,彩礼是该还回来。可没听说过结婚十几年离婚,还要还彩礼的。 彭家其余人都不发话,好像挺认同这翻话。 万父讥笑道:“说得对,的确得算的清清楚楚。” “当初两口子结婚的时候,我们也没少陪嫁。彩礼还回去,我们打的家具,陪嫁的收音机、缝纫机类的那也全带走。” 他们给的彩礼才几个钱?自家找人打的那一套家具,用的是费尽心思寻来的黄花梨木。 有市无价!真是不识货! 彭暖突然闹着道:“姥姥、姥爷,我不想要爸爸妈妈离婚。” “让我妈妈回家。” 在她看来,万菁菁性子比较清高,这样的人还是好拿捏的。要是她爸二婚,谁知道后妈是啥秉性! 万母看着彭暖干打雷不下雨的样子,语重心长道。 “彭暖,你心中也从没把菁菁当过妈妈吧。既然两个人互相接受不了彼此,又何必这样惺惺作态呢。” “菁菁只是单纯不是傻,很多事情不去深究,只是因为她不在乎。你还这么小,希望你好自为之吧。” 彭博像是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的目光转向了彭暖。 惺惺作态,什么意思? 彭暖发现大家都在看着她,咬咬牙使劲儿咬了掐了一下大腿根儿,再抬头眼眶就红了。 “姥姥,我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舍不得妈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万父见不得这样戏多的孩子,冷淡道。 “那就让你爸再给你找个妈妈吧,我们菁菁担不起。” “彭博,话已至此,明天你们就去取离婚证吧。” 彭博僵硬着道:“爸、妈,你们不是一直很喜欢我吗?为什么这么干脆就同意我们离婚?” 万父看傻子一样看着蓬勃说道:“庄稼看着别人的好,孩子看着自己的好。我们怎么会喜欢你超过菁菁?” “我们对你好,那是因为女儿在你们家,希望你对我们闺女好。” “换个人做我们女婿,我们也会对他好。这是当父母为孩子的心。” “再说,你自己说说,这些年你又为我们做了什么?逢年过节上门看看,还像是恩赐似的。” “向来都是人心换人心,我们喜欢你哪里?喜欢你长得帅?” “港城那些大明星长得更帅,我们怎么不上赶着给人擦脚?” 彭博…… 他只觉得大受打击。原来,万父万母这些年是这样看待他的。 彭振东虽是个严父,却也见不得自己儿子被打压。 “你们话别说这么难听。彭博那也是大院里出色的孩子,哪里配不上菁菁?” “再说菁菁是女孩子,嫁进去别人家可不是得守着夫家。没道理女婿老上你们门吧。又不是上门女婿。” 万父……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对,你说得都对。所以我们让自己闺女赶紧滚回万家。我们自己养。” 他突然觉得闺女瞒着月月的事儿没告诉彭家特别的对。 你爱说啥哦说啥,反正我们有的是亲外孙女,你们有的是假孙女。 两人没再多说,再三嘱咐彭博第二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面,要是不来的话去单位找他,这才麻利儿离开了。 而彭家四口人,可以说是各自心里都不平静。 卓蔷:“离!显得咱家巴着她们似的。你放心,离了妈给你张罗个更好的。” 彭振东:“你知道个啥?你看我哪个老战友的孩子有离婚的,咱还不够丢人的?” 彭暖:“爸爸,暖暖以后只有你了。你会一直对暖暖好的,是吧?” 彭博…… 他内心仿佛一团乱麻,平静的日子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许多过往觉得理所应当不曾在意的事情就这么变了。 第241章 光州展会 …… 孙泽华忙完下午的事情,拎着铝制饭盒回了家。 这套房子是他买下来的,二层的小洋楼,被他装修的十分工整。 他雇了人每天过来打扫,整个屋子干干净净。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 一层的大厅边上有一张方方正正的餐桌。 孙泽华把铝制饭盒打开,上面是一层酸辣土豆丝,下面是一层米饭。 他也没加热,直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但是,又吃不下去了。那种轻微厌食的感觉又回来了。 勉强吃了几口米饭凑数后,这才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把整个人埋在沙发靠背里闭目养神。 “不是环境的问题,四合院的装修就是雅致了一些,但也没有说很出彩。” “不是菜的问题,这些饭菜他带回来后也吃不下。”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呢?那里除了房子、饭菜,还有什么呢?” 孙泽华闭着眼,任由大脑自己转。 四合院里的一草一木在脑海里回放,他试着去抓住什么。 瀑布一样的长发,灯笼袖的白色衬衣,深黄色到脚踝的长裙,一双低跟鞋。 是第一次见秦之初的样子,很清新很柔软。 高高的长马尾,蝴蝶结的红色上衣,黑色到膝盖的一步裙,一双高跟鞋。 是第二次见秦之初的样子,很干练很明艳。 嗯,柔柔笑起来的样子让人舒服到心坎儿里。 孙泽华猛地睁开眼睛。他在想什么!怎么会想起这个女人?难道是看到她,他才有食欲? 抬起手猛的拍了下自己的脸颊,朱泽华站起身去了二楼卧室。他觉得自己需要休息一下。 一定是最近工作量少了些,就闲出毛病来了。 这次光州的展会,他还是亲自去吧。 这天晚上,大龄未婚男孙泽华做了一个不可言说的梦,第二天早上,他亲自洗了床单。清洁工来了后,诧异这男主人的洁癖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床单她一般一周洗一次,不过才第六天,就自己上手洗了。 看来她还得收拾的更干净些,毕竟这份工作工资很可以。她可不想丢了。 本来就干干净净的屋子,变得更加纤尘不染起来。 …… 于悠正在安宁京市日用品分厂埋头研究化妆品和护肤品。 这些东西她本来没打算做。可是家里的女人们都需要护肤,她之前从空间偶尔倒腾点护肤品出来还能不被怀疑。 现在孩子们越来越大,在家里放这些空间出品的东西就有些不太方便了。 想出去买,但是现在外面卖的只有基础的油,抹在脸上并不算舒服。 而自家有一个日用品工厂,那不如就自己做。既然做护肤品了,那就干脆也做化妆品。 让国人美起来,自信起来。 这个时代国人劳作比较多,导致面目看着比外面更先进一点的国家的女人显老多了。 明明国人的皮肤弹力更有优势,全然浪费掉了。 再一个国外的化妆品和护肤品进口到国内,再加上进口税、关税等,价格那不是一般的高。 自己生产这些,就会给那些买不起大价钱产品的女人们一个涂抹的机会。 她是支持女人护肤和化妆的。 这些勤劳的女人们每天辛辛苦苦奋斗,买些这样的小产品来愉悦自己,不是很好吗? 不单是为了变漂亮,这还是生活中的小情趣。 嗯,爽肤水、乳液安排上,粉底液、眼影、眉笔、口红、卸妆油整起来。 于悠几乎是每天一睁眼就泡在分公司的实验室里,和研发人员一起研究新产品。 “厂长,咱们前些天研究的爽肤水和乳液,已经在厂子里找了志愿者涂抹。现在她们的皮肤明显比之前好上不少。” 于悠说道:“那进行下一步过敏反应测试吧。通过之后就可以安排量产。” 这配方可是她前世所学加上朝系统买了方子,才得到的,能不好么。 这两项产品出来,她又赶紧带着大家开始研究化妆品。 而此时,许久没有动静的空间突然响了起来。 小爱:“帮助一百二十个孩子参加学习,加6000福报积分。拯救一老一小面临饿死的窘境,加200积分。” 正在各自忙着的于卫民、曹秀、于悠在空间交流了起来。 于卫民问道:“是因为慈善基金会吗?” 小爱:“是的,主人。只要是用的你们的资金做的好事儿,福报积分就会增加。” 曹秀接着问道:“那拯救一老一小面临饿死的窘境是什么意思?” 小爱解释道:“这个小山村里,有一家两口子出去务工一直没回来,一老一小没能力种地。靠着亲朋的偶尔救济。日子越来越艰难,没吃食了。” “现在小的出去上学,每天中午能得到一个杂粮馒头,两个人吃,就能勉强度日了。” 于悠道:“这还真是巧了。爸、妈,既然碰上了,咱们过后打电话给石村长,让他给这一老一小多分点粮食吧。” 曹秀道:“我看行,等这孩子长大点就能干活儿了,日子也好很多。” 于卫民道:“这个基金会早该开起来了。六千积分啊,怎么觉得比之前容易些了?” 小爱道:“系统超过一万积分后,后面再得的积分会自动按照不同类型的事情成倍奖励。” 呦呵,还有这功能呢。 一家三口又偷摸用意识在空间交流了几句,这才各自忙活去了。 …… 祖国的南边,光州,一个又临江,又临海,占据着优越的地理位置的城市。正字举办第一届展会。 这次展会各行各业都包含。 其中箱包服饰和装饰品、首饰,被分到了一个区。 其余物品则是按照具体的分类,各自分在不同的区域。 比如医疗器械、比如建筑材料,都有各自的分区。 每个分区内都有很多展台。国家为了扶持经济发展,这次展会企业按照报名顺序,挑选展台。 而且全程都是免费的。 这么好的机会,秦之初和于柔自然不会错过。她们为了这次的展会,特意准备了很多新品。 而孙泽华,也被分到了这也区域。 第242章 我来帮你 这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展会,秦之初和于柔两人都来了。 俩人带了很多不同款式的衣服和包包。 由于两个人没有经验,到了后才发现展会事事需要亲力亲为。 各家的展位都是一块儿长方形的区域,三面用围布围了起来,和隔壁的摊位就这样分隔了开来。 里面空空如也,没有架子,也没有展台。 展示衣服的话,架子需要找人现搭。 至于展示手提包背包钱包,只能找主办方借了张圆桌,再铺上一块儿格子布。把各式各样的包满满当当摆了一圆桌。 两人找人搭好了架子,挂衣服时候,又发现没有杆子。 下层的衣服好说,至于上层的,两人干脆搬来了凳子。于柔选好衣服递给秦之初,秦之初则是踩着凳子往上面挂。 孙泽华路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女人单手举着衣架,试图往高处的木制框架上挂去。 她的身材线条修长柔美,腰肢轻轻扭动,长裙下露出的一截小腿细腻如玉。 乌黑顺滑的长发垂落在后,随着她的动作起伏相映成趣。显得格外优美。 她的动作轻盈而优雅,挂完衣服后,轻轻吐了口气。又下来挪动凳子,去挂另一件。 看得出来,她做事情十分认真。 秦之初和于柔都是穿的新款衣服,主要是为了给自己的服装品牌做宣传。本就底子好的两个人更加引人注目起来。 两人虽然差着几岁,却各有各的美。 秦之初长得很大气,性子也比较端庄,就像是古时候的大家闺秀。 于柔长得很温柔,性子也比较软,给人柔情似水的感觉。 孙泽华的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只看向秦之初。 身边的助理小陈看孙泽华突然那不走了,提醒道:“孙总,咱们的展位已经布置完了,还等着您去看一下呢。” 他们这次申请了两个摊位,一个用来展示珠宝首饰、一个则是展示手表。 底下的人早早就打了展示台,现在东西都摆好了,就差上面过目了。 孙泽华抬手止住了小陈的话,脚下一转大踏步走到了秦之初所在的摊位。 伸手接过秦之初手里的衣服说道:“我帮你们挂。” 不等秦之初拒绝就抬腿踩上了凳子,他的身高的确更有优势一些,轻轻松松就挂好了一件。 秦之初见此也不矫情了,她今天穿的是小跟鞋,踩着凳子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孙泽华不一会儿就把一圈衣服都挂好了。 身边的助理小陈呆愣愣的站在一边,早就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他们老板,平时可不是个热心人。甚至可以说是相当高冷不可接近的。 像今天他丢下一群等着他查验成果的员工,过来给人帮这种挂衣服的小忙,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秦之初笑道:“真是太谢谢你了。” 孙泽华解释道:“我也来参加展会,恰巧碰到。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孙泽华转身朝着自己公司的摊位走去,助理小陈赶紧回过神跟上。 刚才他没看错吧,老板好像心情不错。 这次出差老板大概是差旅劳累的原因,胃病又厉害了,脾气也跟着越发暴躁起来。 本来就是严苛的性格,这两天更是不让人喘气儿了。手底下的人都有些战战兢兢,生怕哪项工作做的不好。 现在竟然阴转晴了。 小陈几次回头看了看秦之雅,快速跟了上去。 这边于柔碰了下秦之初的肩膀,打听起来:“刚刚那个人是谁啊?听口音也是京市的?” 秦之初道:“对,也是京市的,是燕燕数学老师的哥哥。” 于柔八卦道:“这人看起来玉树临风的,各方面都不错哎。怎么,有想法没?” 秦之初道:“瞎说啥呢?统共也没见几次面。再说,你知道我的情况,我是不想再婚了。” 于柔道:“这话可别说的太满。再说,用悠悠的话说,不结婚也可以谈恋爱啊,谈一辈子恋爱也很浪漫啊。” 秦之初无奈道:“你啥时候这么开放了?没事儿就听悠悠洗脑,这把你也影响了。” 于柔道:“我觉得这话说的不错啊,我妈也说了,这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说不上来谁占便宜谁吃香。总归看自己的幸福感。” “你也知道我的,前面那段婚姻,我就是当牛做马还被欺负。现在呢,冯旭东恨不得拿我当闺女宠。” “可见,这本也不是咱们的问题么,就是遇人不淑,遇上人渣了。” 秦之初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一个人也挺好的,自在。大概是我一个人时间长了,啥事儿都自己做主。我现在也很怕麻烦。” 于柔是知道秦之初打算单身的。可是作为好姐妹,她自己婚姻顺利,就很希望秦之初在感情上有个寄托的。 “之初姐,凡事儿都有两面性,都好坏参半。如果遇不到合适的人,单着当然也不错。但如果这个人各方面就很适合你,又何必执着单身呢?” 秦之初把纸箱子都整理好,等到展会开完还要用来装这些样品的。 这才笑道:“你噼里啪啦说这么多,就好像我真跟孙泽华怎么样了似的。” “人家这个年纪估计早就结婚有孩子了,咱们在这儿说半天干啥?” 于柔笑道:“也是,我就是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挺有气势的。而且人家还主动来帮忙了。” “话说回来,之初姐,你完全可以去了解一下啊。万一真的单身呢,哈哈。” 秦之初……于柔这几年真的越活越年轻了,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态上的。 大概,好的婚姻真的能给人滋养吧。 秦之初笑着拍了拍于柔,没再接话。 …… 京大旁边的一栋房子里,孔英哲对面的中年男人面色难看。 “最近的任务没一次成功的,你这边的文件信息是不是有误?每次价格上都有差异。” 孔英哲肯定道:“我能把原文件拿出来,我拿到手的就是这样的内容。” 中年男人道:“秦之恒这个人心机太深,我们现在不好在那边做手脚。而且他这个妻子于悠,最近动静也不小。” 孔英哲眉梢微动。就听中年男人继续道:“情报上说,于悠不但手握几个工厂,竟然还开始投资建设基站。” “一旦这些基站建成了,这个国家的科技和经济都会得到大的飞跃。” 第243章 一起吃盒饭 “上面了解到你和于悠有一层关系,给你派的最新的任务是想办法离间他们夫妻。” 孔英哲看着中年男人道:“你的意思是?美男计?” 中年男人笑道:“英哲,你如果能把于悠争取到身边,她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么。还投资什么基站,多余的钱自然也能为我们的组织服务了。” 孔英哲眉心皱了皱,现在组织给的任务越来越没有原则。可是他毕竟受制于人,没得选择。 孔英哲道:“他们夫妻感情很好,我只能试试。” “另外,于悠的个人财产我们也没法要求人家怎么使用。” 中年男人轻蔑的看了眼孔英哲:“与其纠结这些,你更应该想想,你对于组织还有多少价值。” 孔英哲暗自握紧了拳头,说道:“我会努力。” …… 光州展会。 布置完会场,第二天全国各地的不少商人都慕名来参加了。 现在东西南北贸易刚刚开始全面打开,每个地方都缺少供应商。而这个展会,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供应商们都把自己的品牌和产品展示出来,供这些人了解。 秦之初和于悠的展位上人流络绎不绝。人们刚刚从黑蓝灰三色中走出来不久,对衣服的狂热可想而知。 再一个,她们的设计走在前沿儿,样式可以说是碾压式的。自然吸引了很多人。 两人一直忙到中午,人流少了一些,这才有时间喘口气。 展会下午还要继续,所以她们是没有时间出去吃饭的。秦之初看着,于柔出去买了不少饭菜回来。 “之初姐,展会外面有不少摆摊儿卖吃食的。我寻思多买点儿,那个孙泽华给咱帮忙了,你给送点过去。” 秦之初笑道:“小柔,你办事儿真是越来越周到了。行,那我拿个饭盒过去。回来咱们再一起吃。” 秦之初说着,就拿了其中一份盒饭,去寻孙泽华去了。 孙泽华他们有两个展位,秦之初先找去了手表那边。助理小陈正在发愁,他刚刚给老板买了饭菜,老板吃了一口就让他拿走。 就在这时候,秦之初来了。 小陈眼尖,看到秦之初手里拿着个和他买的一样的饭盒,就把自己那个藏了藏。 “孙泽华……” 孙泽华抬头,就看到秦之初拿着饭盒端端正正站在那里。 嫩黄色的荷叶边衬衣贴合着她的身线,挺拔的身姿像一枝迎春花。 孙泽华不由自主迎了上来:“有事儿?” 秦之初把饭盒往前递了递,说道:“今天来的人流这么大,怕你忙的吃不上饭。我们就多买了一份,给你送来了。” 孙泽华看了看和刚才如出一辙的饭盒,沉默了两秒。 看着秦之初笑盈盈的脸,说道:“这边的员工还要再忙一会儿。我过去那边和你们一起吃吧。” 秦之初:“啊?哦,行!那就过去一起吃吧。” 没想到孙泽华会这么说,秦之初出于礼貌只能答应。秦之初这才看了看,的确还有两个人在细细的看展出的手表。 两人一前一后回去了秦之初她们的展位,于柔已经把展示包包的圆桌收拾了出来,上面摆了一些饭菜。 “诶?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了?” 秦之初解释道:“孙大哥展位那边还没忙完,说是过来先和我们一起吃。” 于柔道:“那快吃吧,人多更热闹。” 三人围坐在桌子上,吃起饭来。孙泽华打开饭盒,里面的饭菜果然和小陈给他买的一样。 秦之初笑道:“这次都是在外面买的,时间匆忙也没空做。你将就将就。” 于柔也道:“等咱们会京市后闲下来,可以约个饭。现在只能是凑活凑活了。” 孙泽华道:“没事儿,有米饭有菜,这就挺好的。” 他看着秦之初夹了米饭小口吃起来,也跟着塞了一口进了嘴里。 奇了怪了! 明明是一样的饭菜,在这边吃就是有食欲。他已经好几顿没好好吃饭了,食欲上来,不一会儿就吃了个精光。 秦之初和于柔还没吃完,孙泽华突然就明白,他不是对秦之初做的饭菜有食欲,而是和她一起吃饭有食欲。 或者说,他就是喜欢看她。 可这个女人,长在自己审美点上了吗?漂亮是漂亮,但也并不是什么天仙大美女啊?怎么就那么喜欢看她呢? 于柔趁机问道:“孙总,能这么叫你吗?” 孙泽华道:“我比你们都大,叫我孙哥吧。” 于柔:“孙哥,你这次开展会没带着嫂子一起来吗?正好来见识见识。” 孙泽华道:“我单身。” 于柔桌子下面踢了秦之初下,笑道:“哦,不好意思,之前没了解清楚。你这个年纪,我以为孩子都有了呢?” 孙泽华:“我未婚。” 于柔笑的更开心了:“诶,你说咱们这一桌仨人,俩单身的,就显得我各色了。” “得,我还是收拾收拾东西,你们俩有共同语言的一起唠唠嗑吧。” 秦之初……这妮子真是做的太明显了。 孙泽华……正好自己想多了解下秦之初。 于柔把几人的饭盒都收了,拿出去洗了。留下秦之初和孙泽华对坐着。 孙泽华开始细细打量秦之初,到了他这个年纪和位置,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秦之初是凭着什么让他觉得舒服呢? 靠着衣服品味吗?每次似乎都穿的很合他心意。但这只是外在,自己没那么肤浅。 还有什么呢? 他就觉得秦之初眉眼间一派温婉,就是让他舒服。他算不算反应比较迟钝的一见钟情? 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吗?他不禁眉头紧锁,目光更是看的彻底。 秦之初察觉出他打量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人也真是,哪有这么直愣愣盯着人看的。 秦之初咳了一声说道:“上次你送燕燕了个手表,孩子还是觉得贵重,非让我给你准备个回礼。” “你也看到了,我是做服装生意的。我看你平时西装革履的,干脆就让厂子里的工人帮忙做了两身衣服。” “一身西装上班可以穿,一身休闲装平时可以穿。估计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等回京市我让燕燕给孙老师带去,捎给你。” 孙泽华说道:“你自己送来。” 秦之初:“什么?” 孙泽华:“送人礼物要有诚意,你自己送来!” 第244章 老板铁树开花了 秦之初愣了一下,这人真是,不知道什么是客气。 可送东西这事儿是自己提出来的。 秦之初看着孙泽华一脸认真的样子,说道:“行,我送,行了吧?” 展会一角,小陈探着脑袋观察着。作为一个贴心的老板助理,他也不会离开老板太远。 就看见自己老板把一盒饭菜吃了个精光,下巴简直快要掉下来了。 什么情况?人家买的你就吃,我买的就不行?厌食症去哪里了?简直是赤裸裸的歧视。 等于柔扔垃圾回来,孙泽华说了告辞,这才回了自己公司的展位。 小陈恍恍惚惚跟在后面。 就见自己的老板吃了顿饱饭,心情也显见的好了起来。容忍度也更高了。 旁边有个职员小声问道:“陈助理,老板干啥去了?怎么回来状态好了这么多?” 这么一会儿竟然还主动给大家加了餐费补助。 小陈摸了摸鼻子,以他强大的洞察力,他觉得事情的关键是秦之初那个女人。 “我觉得,我们老板,铁树开花了!” 大新闻啊!身边职员直接瞪圆了眼,忍不住使劲儿搓了搓耳朵。这才确定自己没听错。 小陈说道:“秦之初,这个名字告诉大家都得记住!这人关键时候可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身边职员立马回应道:“放心,有我宣传,不出三天,全公司都得重视起这个名字来。” 孙泽华看小陈一直和其他职员嘀嘀咕咕,招了招手说道。 “小陈,一会儿把下午的优化流程整理出来给大家宣读一遍。咱们的展品改成可以现场试戴,这样才能让客户实实在在感受到产品的好。” “好的,老板。” …… 万家四合院。 万菁菁带着月月练完舞,两人开始做最后的拉伸动作。 万菁菁状似不在意的问道:“月月,你们同学家长有离婚的吗?” 月月摇摇头道:“好像没有,只有那种爸爸或者妈妈不在了的。” 万菁菁继续问道:“那你觉得父母离婚对孩子影响大吗?” 月月回道:“菁菁姨,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万菁菁解释道:“我有一个朋友,她想离婚,又怕孩子伤心,很犹豫。那孩子和你差不多大,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想法参考一下。” 月月想了想,问道:“那他们有人养这个孩子吗?” 万菁菁点点头:“当然,我朋友很是宝贝这个孩子的,会一直对这个孩子好。” 月月松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别人,但是我妈妈之前也离过婚。那家人对妈妈很坏,我都觉得妈妈离婚离晚了。” “还有之初姨,燕燕表姐的爸爸对之初姨和燕燕很不好。之初姨离婚后,燕燕表姐跟着之初姨过得比之前好多了。” 万菁菁听明白了。月月在的小环境里就两对离婚的,所以她对离婚这事儿反而没有别的孩子那么抵触。 忍不住偷偷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做任何事情,都不想伤害女儿。她也是再三权衡后,觉得彭家不适合她的月月。 结婚登记处。 万菁菁和彭博两人按照约定时间在门口碰了面。 身边大都是喜气洋洋来领结婚证的,只有他们俩是来领离婚证的。 彭博道:“菁菁,咱们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万菁菁点点头,说道:“没有我占着位置,你兴许能找到更合适的人。排到我们了,进去吧。” 离婚的事情都是万菁菁在引导,彭博直愣愣的跟着走,他动了动嘴唇,可是心底的骄傲又容不得他低头。 这个年代离婚没有冷静期一说,两人都现场同意的话,当时就能办好。 工作人员看两人没反对,连劝和都没劝,直接就给办理了。 万菁菁拿着像一张奖状一样的离婚证,心底突然轻松了不少。 从今天起她就能全心全意好好照顾女儿了。再也不用操心彭家的事情了。 她把自己那份离婚证小心翼翼折叠好,放在包里。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却把彭博刺激到了:“菁菁,没想到你离婚能这么开心,就这么讨厌我们家?” 万菁菁解释道:“说不上讨厌,只是觉得压抑,不能好好做自己。” “尤其这几年,我在彭家,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彭博站在原地,突然间有些不能理解。她说压抑,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家让她压抑了?大脑不受控制的开始回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可万菁菁并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欲望。 “总之,希望你找到一个真正适合你的人。” 说完这些,万菁菁背好包,转身走远了。月月的舞蹈鞋有些破了,她今天请了假,干脆趁着现在去友谊商店给月月挑一双。 …… 此时的秦之雅和陶曼,则是租了仓库,开始让员工们大批购置物资。 小山村的教育问题解决后,对于教育支持也算是开了先例。后面再遇到教育问题下面的员工都可以参考这个方式调整解决。 现在她俩就开始了下一个项目,灾后救助。 秦之雅通过杂志社的社交网,很快联系上了相关部门。 “您好,我们这里是无忧慈善基金会。我们听说了最近的洪灾,已经开始援助工作了。我们基金会想出一份力,为灾民提供一些物资。” 工作人员疑惑道:“无忧慈善基金会?没听说过啊?干啥的?同志,现在灾后工作很紧急,不能拿来开玩笑。你们没有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要干扰工作。” 秦之雅解释道:“我们基金会刚成立不久,是专门做慈善工作的。我们保证能提供物资,就说灾区人民现在需不需要?” 工作人员道:“当然需要,我们需要大量物资,包括食品、饮用水、医疗用品、帐篷等。” “好的,我会尽快联系供应商,争取尽快把这些物资送到灾区。希望你们到时候能为我们开一下通道。” “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那当然没问题。但如果你们只是进来采访啥的,那是要追究责任的。” 秦之雅说道:“你们放心,我们基金会从不进行宣传工作。我们只是尽自己的一份力,让同胞们能够早日渡过难关。” 第245章 一家三口想对策 两人很快商定好物资运送路线,工作人员保证道,他会负责向上级申请,通知这条线路的人,如果盘查没问题,对无忧慈善基金会的人放行。 工作人员挂了电话,旁边的同事问道:“什么事情聊了这么久?” 工作人员说道:“有爱心人士对洪灾进行物资捐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真有这样的慈善组织?” 同事道:“现在灾情这么严重,真有这样的人就好了。别不是来闹着玩儿的吧。毕竟,谁有这么多闲钱?” 有闲钱,谁又愿意那么无私地花在别人身上? 工作人员道:“管他是不是真的,我打算通知管理这条线路的人好好盘查。如果他们真的带着物资过去就先放行。” “毕竟,现在前线的人真的是什么都缺少,严重需要补给。” “只要能确保能够有效地帮助到灾区,我们当然得支持。” 秦之雅和陶曼列的单子都是她们能想到的,大部分都是食品。 考虑到灾区那边很可能生火做饭困难,她们基金会都是买好粮食雇佣周边的妇女们给把吃食做好。 杂粮馒头、玉米饼子、白面大饼等等方便携带的主食。另外买了大量的盐和白糖。 然后又去医院买了些基础的消炎退烧药品。 这些东西虽然种类少,但是却数量多。她们去运输队找了车,把物资全都装上了车。 秦之雅和陶曼坐在第一辆车上,其余的车上都有一两个他们基金会的人。 她们不但要送东西过去,还打算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整整五辆大卡车,装的满满当当,全都拉去了灾区。 经过了两拨盘查后,物资顺利到达了。人们看到五辆车装的大都是做好的吃食,心里都多了几分希望,全都自发排队领取食物。 至于药品,国家派了专门的医疗队过来,秦之雅派人把带来的药品送了过去。 然后基金会的人就都去了大坝帮忙抬沙袋堵上即将冲毁的堤坝。争取守住这个保护圈。 秦之雅和陶曼合作,两人无数次弯着腰吃力抬着沙袋,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用尽了。 可是看着湍急的水流,还得咬牙继续。受灾的老百姓们也都在干活儿,大家齐心协力,堵上一个又一个口子。 天灾无情人有情,看着受灾老百姓们的谢意,秦之眼和陶曼虽然累,可是却觉得很有意义。 她们更深刻的理解到了慈善的意义,这是人与人之间的友爱和互助。 …… 空间又一次迎来了响动。 小爱:“完成灾后救助工作,福报积分增加8000分。” 正在忙着的于卫民一家三口都愣了愣。 于悠问道:“小爱,是慈善基金会的积分吗?” 小爱:“是的,主人。” 曹秀感慨道:“没想到之雅这孩子是真的能干,这才多久,就干成了两件大事儿。” “看来咱们也得努力了,老于,基站建设到哪一步了?” 于卫民说道:“这段时间京市已经建设了15个了,1095个信道,最多容纳6000户。” 说道这里,想到媳妇儿对这些术语不太懂,详细解释道。 “1095个信道,就是说在同一时间只能满足1095个人打电话,用得人多了,互相抢占信道,就会出现“打不通”的情况。” 曹秀说道:“1095个,那也行了,说句实话,港城那边刚过来的大哥大,没有多少人买得起。” 于悠说道:“妈、爸,这事儿我这几天倒是想了个办法,你们看行不行?” “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大家都是知道的,真的就像我妈说的,没几户人家买得起大哥大。” “如果只有几个特定单位用大哥大的话,那和座机就没啥区别了。咱们这样辛辛苦苦花大资金建设基站还有什么意义?” “啥都不能推动。” 曹秀问道:“闺女,那你是啥意思?现在手机刚研究出来,价格正是高的时候,难道你有好主意?” 于悠说道:“我觉得,咱们得想办法让老百姓用得起。” “直接买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可以租!” 于卫民说道:“你的意思是,咱们把大哥大买来,租给老百姓,按月交租金?” 于悠点点头头。说道:“有需求的单位或者个人肯定不少,咱们可以设置两种方式。” “一种是直接租出去,另外一种就是分期付款的方式。反正这个手机一定要散出去,让它流通起来。” 曹秀说道:“这成本这么高,咱们会不会连大哥大的成本都收不回来?” 于悠说道:“妈,我算过了,这个租金的价格定在一个合适的范围内,那一年就能收回成本。然后咱们可以出条规定,租用的机子是可以按照价格的差额卖给租户的。” “比如租用这个大哥大已经花了多少钱,他们想买的话可以把这个钱扣除。” 曹秀还是觉得投入有些大,毕竟现在大哥大的价格真的是奇高无比,她记得八十年代的大哥大得上万元一台呢。 “闺女,你怕是对大哥大的价格不够了解吧,可不是后来的手机那样便宜。现在 ,得上万元一台。” 于悠道:“妈,你这就死心眼儿了。上万元一台,那是别人。咱们有啥,咱们有空间商城啊。” “商城里淘汰的大哥大、二手的大哥大,那都算是废品了,简直是不要钱一样的便宜啊。只是需要花一些积分。” 曹秀茅塞顿开:“闺女啊,你咋这么聪明呢。” “你说的对,一点积分就能解决。要说咱这空间真的是关键时候帮大忙啊。你们放心,花出去的积分,妈分分钟想办法赚回来。” 于卫民和于悠赶紧对看了一眼。 所以说,这年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中年妇女。她心里时刻装着你。有事情就能想到你。 二十一世纪异世界交流群的群友们在各自的世界里,集体打了个喷嚏。 好像有人念叨他们来着。怎么感觉钱包里的积分又要不保了! …… 另一边,秦之初结束了展会后,回了京市。员工把做好的衣服给到了她,她看了眼,决定亲自去给孙泽华送去。 第246章 秦之初进了他的公司 京市现在的商业中心,将来的cbd,秦之初根据孙泽华给的地址,停在了一栋三层的大楼前。 这栋大楼十分的新,明显是新建不久的。虽然只有三层,但是层高很高,占地面积却很广。 整体看起来很大气。 秦之初看了看门口牌子上写着孙氏集团有限公司,确认没错,这才走进一楼。 就看到有两名打扮时尚,穿着统一工作服的员工站在一个柜台前。 其中一位女同志笑盈盈问道:“同志,你好,请问找谁?” 秦之初道:“你好,请问孙泽华是在这里上班吗?” 女同志道:“是的,你找我们孙总?请问有提前约好吗?” 秦之初道:“还要提前约吗?这个,我还没约。” 女同志继续道:“同志,我们孙总每天的工作安排的很满,所以一般都是提前约好时间。那请问您有急事吗?有急事的话我们可以联系一下陈助理帮您问一下。” 原来是这样,秦之初说道:“倒也不是什么急事。” 女同志说道:“那请您留下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我们会把您来过的事情告诉给陈助理。这样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老板后面会联系您。” 秦之初道:“呃……我,我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就是和你们老板约好来给你们老板送东西的。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你们帮我送过去。” 女同志说道:“那您在这里等一下,我们先把东西拿给陈助理。请问您的名字是?” 秦之初……这公司还真是正规。 “我叫秦之初。”说着把手里的书包拎给两位女同志,“这是两件衣服,麻烦你们了。” 前台两位女同志互相看了一眼。俩人在短暂的时间里开始了眼神交流。 “天,果然有个叫秦之初的!” “看来公司里的传言是真的,老板儿要铁树开花了。” “这么温柔的小姐姐怎么喜欢上咱们老板那么个冰块儿的?” “你管那么多干啥?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没看人家都来送衣服了吗?” “那咱们现在咋办?” “咋办?当然是放行了。今天三层的景象据说是非常残酷。这时候来了这么个天使。咱们把人送上去,全公司估计都会夸咱俩眼明心亮!” 一个女同志笑道:“原来是秦同志,我们老板打过招呼,您来的话自己上去就行了。老板在三层的总经理办公室。” 另一个女同志赶紧把秦之初手里的包推了回去:“楼梯在那头,您请自己上去吧。” 秦之初……她的大名啥时候这么有用了? 而且她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俩女同志对她的态度变得更亲切了。 秦之初拿着手提包,顺着女同志的方向去找楼梯了。 她转身没多久,前台小姐姐立即拨通了内线电话,给公司各个部门来了一通。 秦之初就发现,一楼到三楼这么短的距离,她莫名其妙遇到了很多员工。 孙泽华到底招聘了多少人? 重点是,每个人都亲切地和她打招呼,甚至有人帮她找到了孙泽华的办公室。 “哎呀,您今天是特意来送衣服给孙总的吧?”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同志,正含笑看着她。 秦之初:“这个,也不能说是特意,随便选了一天,今天我正好歇班。” “我懂,顺路、顺路而已。” 秦之初……她怎么觉得莫名有点儿别扭? 这时,又有几个同事围了上来,问她住的远不远,口渴没? 秦之初走到孙泽华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着实松了口气。 别人太热情了咋整? 咚咚咚!秦之初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她听到一个疲惫的声音说:“请进。” 秦之初推开门,看到孙泽华正坐在办公桌前,满脸疲惫。 她走了进去,递上手提包,说道:“衣服做好了,我给你送衣服来了。” 孙泽华抬起头,看到秦之初俏生生的立在面前,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 他很久没有感受到看见一个人,就惊艳、开心、舒服各种感觉交错了。仿佛眼前的秦之初是一颗暗夜里的明珠,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秦之初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长裙,裙摆直接到脚踝。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像一汪碧水,恰到好处的展现了她的优雅和灵动。 她的长发披在肩上,几缕发丝轻轻拂过脸颊,让她看起来更加温和。 孙泽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站起身走到秦之初面前,轻轻开口道:“秦之初,好久不见。” 秦之初……展会不是才刚见过么,哪来的好久不见? “呵呵,那个,东西给你!” 孙泽华说道:“你在这里稍等一下。”说完就径直出了办公室。 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孙泽华才回来:“走吧,咱们出去吃个饭。” 秦之初疑惑道:“吃个饭?” 孙泽华道:“是啊,你给我送衣服,我还能让你直接回去,那也太不礼貌了。工作已经安排好了,走吧?” 秦之初……原来他刚才出去是干这个了。 看到孙泽华率先走了出去,秦之初只能跟上。 奇怪的是,刚才她上楼的时候到处都是人,现在他们下楼的时候,到处都空无一人。 等到两人出了公司后,身后的公司里就炸锅了。 “老板为了秦同志竟然不工作了!俩人肯定已经处上对象了。”打扫卫生的张大姨拿着拖把远远目送了两人前后脚出了公司,八卦道。 “连衣服都送来了,妥妥的要结婚了!哎呀,你们说老板结婚咱们得随多少份子钱?” “什么,老板要结婚了!哪个勇士敢收了这个大神?” “秦之初是谁?你们听过吗?” “我听陈助理说,是开服装和箱包公司的,貌似办的不错。” “那岂不是势均力敌,强强联合了?怪不得老板之前不找对象,那是没出现配得上他的。这下可好了,终于有人收了他了。” 西餐厅里。 秦之初看着孙泽华把牛排一点点切成小块儿,再给她端过来。就有点儿疑惑。 第247章 介绍对象 虽然她很少吃西餐,对餐桌礼仪还了解的不透彻,但朋友间这么吃饭对头么? 看着坐在对面一脸坦然的孙泽华,秦之初又觉得是不是自己见识太少了? 她默默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儿牛排送进嘴里,小口咀嚼了起来。 孙泽华看着秦之初,微微勾起唇角。 嗯,今天的牛排真香! …… 21世纪异世界交流群。 曹秀想了想,她上次把卤味儿卖给了交流群的群友们。这次咋也得整点新鲜的。给客户增加新鲜感,才能源源不断的赚取积分。 嘿嘿! 至于这次卖什么,曹秀也是充分考虑过的。 现代时候她的各个卤味儿店边儿上最多的邻居是啥? 炸鸡! 炸鸡啤酒、炸鸡可乐,曾经抢了她多少客源!今天终于能被自己反利用起来了。 年代三侠客:“新品促销,能与卤味儿相媲美的炸鸡来了!” “香喷喷的炸鸡腿、软嫩嫩的炸鸡排、啃起来带劲儿的炸鸡架。” “还有各种口味儿供大家选择,孜然、香辣、西梅、番茄、咖喱、原味,你想要的应有尽有。绝对是味觉盛宴!” 被踢到凤仙朝:“不行,口水流下来了!我要吃鸡!就问怎么卖的?” 年代三侠客:“都是老朋友了,这次绝对是友情价。这次有炸鸡腿100个每个4积分、炸鸡翅100个每个3积分、鸡排100个每个6积分、鸡架50个每个4积分。” 被踢到凤仙朝:“不一样的味道,一样的贵!话说,能打八折不?” 未来基地研究员火速出现:“各要一半儿,谢谢!” 众人……这个“心机婊”又出现了! 被踢到凤仙朝:“@未来基地研究员,你积分多的花不完是咋地?” 未来基地研究员:“你说对了兄弟,常年在基地搞研究,有钱没地儿花。人生最悲哀的是什么?人死了,钱没花了!” 被踢到凤仙朝:“不行,我心里堵得慌!了解一下转赠谢谢,我不介意替你花!” 未来基地研究员:“你是不是脑残?凭啥给你!” 众人…… 年代三侠客:“成交!要啥味道?” 未来基地研究员:“依次要孜然、香辣、西梅、番茄味儿的谢谢!”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老娘终于熬到回京了,路上必须得犒劳一下自己。大鸡腿儿来它50个!全要香辣,谢谢!。” 年代三侠客:“成交!” 在末世中求生:“鸡翅50个,鸡排50个,孜然味儿谢谢!” 年代三侠客:“成交!” 被踢到凤仙朝……真是谢谢你们,竟然还知道把鸡架留给我! “炸鸡架25个!” 年代三侠客:“成交!” 东西卖完,曹秀果断退出了群聊。 小爱:“交易获得1500积分,可用福报积分变为分。” 曹秀心里忍不住乐呵呵,上次花出去买大哥大的积分终于赚回来了! 6000部淘汰大哥大,1500积分就买到手了,空间商城卖家还问他们要不要某基亚,说是存货更多。 不过她觉得现在不用买,毕竟,这东西越放越不值钱。等到下次需要的时候,她还可以再打打价! …… 大院儿彭家。 客厅里,两个中年妇女正和卓蔷聊天。 自从彭博和万菁菁离婚后,彭家可以说是上门的媒人络绎不绝。 微胖一点的中年妇女笑道:“卓蔷啊,我跟你讲,我给你介绍的这个女孩子真的是百里挑一的。” 卓蔷道:“哦?是吗?是什么样的女孩?” “哎呀,这个女孩长得漂亮,工作也好,而且家庭背景也是一流的。我觉得你们俩肯定很配的。” 卓蔷立马有了些兴趣:“哦?那她的工作是什么?” “她以前在供销社,那可是八面玲珑。而且她的家庭也非常好,父母都在厂子里上班。” 卓蔷听后点点头:“听起来不错,那倒是可以让两个孩子见见?” 瘦一点的妇女道:“哎呦,这真是赶巧了。我也是来给你家彭博说对象的。” 卓蔷笑道:“那还真是凑巧,可我这刚和王姐谈好见见。” 瘦一点的妇女道:“你家儿子工作好,家世也好。这不知道多少女人想嫁进来呢。可得多考虑考虑。你先听听我这个的条件。” 卓蔷现在非常喜欢别人的恭维,比起被别人说闲话,讨论你家为啥离婚,自然是恭维的话更好听写。 感兴趣道:“哦?是吗?你介绍的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瘦一点的妇女说道:“这个女孩比刚才那个更漂亮,还是个小学老师。这以后要是生了孩子,都不愁教育问题了。” 卓蔷听后非常高兴:“那可真是太好了。” 微胖妇女不高兴道:“这事儿可得讲个先来后到。我们刚才可是都说好了。” 瘦一点的妇女道:“说好了有啥用,要我说,你那个见了也白见。那姑娘我知道,出了名的好吃懒做,她是一个人,可前面三个孩子都跟着前夫。” “这要是娶进门,以后麻烦事儿可多了。” 微胖妇女不高兴道:“你那个亲戚的闺女又能好到哪里去?我可是知道,那个女人风评可是不好,还有一个不靠谱的弟弟。谁家敢娶?” 两个女人一言不合开始吵了起来,更是动起手来。卓蔷新买的一套茶具被不小心打碎了。 “行了!你们都走!拿这样的姑娘给我们介绍,你们也好意思?我们哪个都不见,你俩也别在这里撒泼了,要打出去打。” 微胖女人说道:“卓蔷,你家条件是好,可彭博到底是二婚了。这个年纪,找个十八九的大姑娘那也不合适啊!” 瘦一点的妇女说道:“是啊,我们介绍的是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可是人嫁进来可以调教,对吧?” 卓蔷……就很心塞,这都什么事儿?跟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这些天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媒人,可介绍的大都不是人有问题,就是家庭有问题。 有那么两个过得去的,可是她总是忍不住去和万菁菁比,这么一比,就发现,不行! 彭博更是在相了几次亲后,慢慢意识到,他失去了一个很好的女人。 第248章 抱着大酒瓶子不撒手 等卓蔷把这两个妇女请出家门,彭博才从二楼下来,声音疲惫。 “妈,我这才离婚多久,还是先不要安排什么相亲了。” 他现在已经有点迷茫了。 彭暖帮腔道:“是啊奶奶,爸爸这么好,这些人介绍的阿姨都配不上爸爸。” 彭暖也不希望爸爸再婚,多少家庭再婚后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孩子渐渐没了关爱。 如果彭博不再婚的话,这样家里就会永远只有她一个孩子,她能够占用所有资源。是彭家唯一的小公主。 卓蔷对这事儿却是异常执着:“不行,难道让你前妻结在你前面吗?显得你跟没人要似的。” 听到这话,彭博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子气性。 是啊,万菁菁如果再婚,那他该如何自处呢?他不能让自己这么被动。 可是,现在他和万菁菁之间是一点儿牵连都没有了。他又凭什么再出现在她面前? 他脑海里总能想起,他们离婚那天万菁菁放松下来的样子。 难道,他真得向前走一步,重新组织一个家庭,才能从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下走出来? 卓蔷已经说道:“前阵子我一个老姐妹说是她农村亲戚家有个闺女,因为家里穷父母体弱,兄弟还小,家里就靠她当家。” “说是人不光能干还聪明。把家里里里外外都管的不错。就是这一耽搁,年纪有点大了。” “这个倒是一直单身,之前也没结过婚。” “本来吧,我还嫌弃她家那个条件实在一般,和咱家的条件不太般配。” “现在么,换个角度想,人穷点反而更懂事儿,再说咱家也需要一个媳妇儿操心家里。” 不像之前万菁菁,对家里的事情一点都不积极,不参与。他们家可不想再要这么个儿媳妇了。 这次这性格可得变变。 彭博没说话,彭暖却说道:“奶奶,一定要给爸爸找对象吗?我觉得咱们一家人现在挺好的。暖暖长大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卓蔷对彭暖笑道:“你爸还年轻,又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一直单着?” “再说咱家条件也不错,你看这天天都有媒人登门,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记呢。你爸不结婚,这些人可消停不下来。” “再说,晚结不如早结。兴许还能抢上一胎呢。到时候你也能有个弟弟妹妹,咱们彭家人丁也能兴旺起来。” 彭暖……好堵心,她从来不期待弟弟妹妹。 如果他爸非得再娶一个的话,那娶城里的还不如娶朴实一些的村里女人好对付。 彭博也没再反驳。 他和万菁菁这些年,万菁菁明确提出过不想再生孩子,生怕自己生了孩子就忘了前面的孩子。 后来他领养了彭暖,也是实在是觉得这个家缺少孩子。可万菁菁仍然不肯生。 对他而言,当然是十分期待亲生的孩子了。 卓蔷看彭博和彭暖都没出声反驳,打定主意道:“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联系我那个老姐妹。这周末,就安排你们见见。” “妈跟你说,这娶妻娶贤。你之前娶个大小姐回来,结果呢,还是过不到一起去。” 彭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等第二天上班,却鬼使神差的给万菁菁单位去了个电话。 “我要相亲了,成功的话可能很快会结婚。” 万菁菁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没想到彭博专门打电话来说这些。她猛然听了心里多少有些空落落的。 可她眼睛余光看到了手腕上的五彩绳手环。这是月月前天才为她编好的,突然就释然了。 “彭博,祝福你能找到合适你的人。还有,咱们已经离婚了,以后还是少些联系吧。” 她现在只想过好和女儿的小日子,不希望再被这些事情打扰心境。 再一个,她还怕彭博哪天开窍了,怀疑起月月来。 最起码她想保护月月到成年,甚至到她工作、结婚生子。 让她不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让她简单并快乐着长大。 …… 于悠的四合院里。 安安、宁宁、月月、燕燕四个孩子把曦曦小朋友团团围住。 一周岁的小曦曦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她正在舌战群儒。 安安说道:“曦曦,叫哥哥。” 曦曦:“嘚嘚……” 秦景安:“你真是我亲妹妹!” “哈哈哈……”宁宁笑道,“曦曦,先叫姐姐,你一定会叫姐姐的对不对?” 曦曦……姐姐的发音好复杂,她拒绝说话。 月月抢着道:“还有月月姐。也是姐姐,叫姐姐。” 燕燕更是一字一字教着:“j-ie jie,姐,姐姐。” 曦曦小朋友看着三个小美女殷切的瞅着她,受宠若惊道:“鸡鸡……” 安安、月月、燕燕……这让她们怎么答应? 安安笑的前仰后合:“你果然是我亲妹妹!” 今天是曦曦的周岁宴,因为不是头胎,于悠和秦之恒都不想大办。只叫了秦家和于家的长辈,还有两边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吃顿饭。 早上一开门,大人们还没到,月月和燕燕住的很近,就先过来玩儿了。 这次请客没有外人,很是随意。于悠端了水果拼盘来给孩子们吃。 燕燕说道:“舅妈,等会儿曦曦是不是得抓周?” 于悠笑道:“对啊,等人到的差不多了,咱们就先抓周再吃饭。” 燕燕开心道:“我听我同学们说,抓周准备的东西越多越好。抓到什么,长大了就可能干什么工作。真是这样吗?” 于悠看着孩子们道:“是这样没错。” 燕燕道:“那我们一会儿多给曦曦准备点东西,让曦曦好好选选。” 月月接话道:“那我要放一本书,曦曦抓到了以后肯定爱读书。” 安安和宁宁听到这话也四处寻么起来,他们也想放点东西进去。 等到了十点左右,几家的大人孩子们就都到齐了。 大大的圆桌上铺了一块儿红布,曦曦被放到最中间安安稳稳坐着。四周密密麻麻放满了各种东西。 算盘、笛子、书本、笔、尺子、字典、筷子、碗、大团结、画、口红、拨浪鼓、球、笛子、彩笔、铲子等等,各种东西应有尽有。 大家对曦曦起哄:“抓一个,抓一个。” 曦曦小朋友半点儿没有怯场,伸出小手就朝着镇桌布的酒瓶子就去,一把抱着空酒瓶子不撒手。 嘴里喃喃道:“喝喝,喝……” 众人…… 围着的孩子们都看傻了眼。酒瓶子是啥意思? 于柔愣愣道:“我滴天,咱们曦曦是想喝酒么?” 秦之初也跟着猜测道:“难道是做酒水生意的?” 秦之雅:“哥、嫂子,我咋觉得曦曦这架势像个小酒鬼?” 秦之栋突然道:“大家快看,曦曦又抓了!” 第249章 孙总,我调查到了行程表 只见曦曦小朋友,伸着小身子,一手搂着酒瓶子,另外一只手费劲儿的从远处把一个空碗扒拉到了手里。 秦之恒、于悠……这小丫头,又吃又喝没谁了! 曹秀笑道:“我看呢,咱们曦曦命好,这是吃喝不愁的意思。” 王月荣也道:“还是亲家母见识多。可不就是么,有酒有菜就是好日子。咱们曦曦以后估计就是享福的命。” 桌子上,曦曦小朋友一手搂着酒瓶子,一手抱着碗,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于悠和秦之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傻闺女喂,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 孙氏集团有限公司。 陈助理把一份手写的时间表默默放到了孙泽华桌子上。 孙泽华瞅着白纸上潦草的痕迹,眼皮都没抬:“这是什么?” 他这个助理工作能力是不错,就是想法多。这不知道又给自己写了什么。 陈助理道:“孙总,这事儿您真得表扬我。” “弄来这张表,我可是绞尽脑汁。中间换了五个电话号码去打,捏着嗓子换了五个音色。才打听出来这个。” 孙泽华看陈瑞夸张的样子,这才拿起桌上的白纸。 纸上是一个简单的两列的表格,左边一列是日期和时间,右边一列是行程。 疑惑道:“这是什么?” 陈瑞挺了挺胸膛,得意洋洋道:“这是我打听到的秦同志的行程表。” “您可不知道,那个公司的员工简直太严谨了。这是我用了十八般武艺才打听出来的。” 孙泽华道:“你调查秦之初?” 陈瑞道:“孙总,秦同志和一个亲戚合办了一个公司,主营服装和箱包。” “不但在阳南省有个总厂,在京市边上还开了个分厂。她们的产品销往全国,在各地都很受欢迎。” “真是想不到,秦同志年纪轻轻白手起家,就有这么大的能力。孙总,您眼光真好。” 虽然就资产价值来说,孙氏的奢侈品企业价值高出几十倍,但已经超越全国大部分商人了。尤其现在这个年代女企业家本身就少见。 真的是万里挑一都不止了。 唯一一点,听说秦同志离过婚,还带着个女儿。而自家老板别看这么大年纪,还没有处过对象呢。 陈瑞觉得这事儿应该及时告诉老板一声。 “孙总,还有就是打听到秦同志早几年离过婚,带着个女儿过日子。” 孙泽华目光从纸上收回来,冷冷道:“陈助理,你最近是不是太清闲了?” 陈瑞不明所以道:“啊?” 孙泽华声线低沉:“都有时间去干这些工作以外的事情了,看来这周末的出差非你莫属了。” 陈瑞瞬间垮下了脸,他是谁?他在哪儿?为么孙总自己的工作就这么推给了他? 可怜兮兮道:“孙总,我周末有约,我妈说让我去相亲。” 孙泽华本来还有商量余地,听到这句话,突然觉得陈瑞非去不可了。 他发现他手底下的员工虽然赚的没他多,但都过得比他好! 不是娇妻娇儿在怀,就是假期比他多。他心里莫名就不平衡起来。 冷硬道:“相亲改时间,你先去定火车票吧,让销售部的经理和你一起去。” 陈瑞不知道死活道:“那您呢?” 孙泽华把眸光转向陈瑞,陈瑞只觉得被盯得背脊发凉,只听到老板一字一句道:“我去吃饭。” 靠……他们工作狂老板不去出差,要去吃饭? …… 京市郊区往北,环绕着很多大山。 虽然国家在尽力修路,可公共汽车还没能普及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因此这里的大部分人过得并不富裕。 村里一个农户家里,一个女人正对着镜子打扮自己。 床上躺着女人的妈妈,由于身体弱,基本干一次活儿歇两天。 “没想到你大姨给你介绍这么个好人家,你可得把握好机会。” 女人名叫庞婷美,听了她妈的话,不耐烦的说:“我自然会把握机会。没看我找村长儿媳妇借来了衣服吗?” “这村子里哪家闺女有我会算计?要不是你和我爸拖累,我至于到这么大还嫁不出去吗?” 庞母知道闺女脾气不好,已经习惯了动不动就对他们两口子大小声。 讪讪笑了笑:“我和你爸也不愿意这样,我们也希望你能嫁得好。” 庞婷美道:“就我大姨那样的,你和我爸这个样子她多少年了也没来看看。” “你当我大姨是真心为我好?还不是咱家的亲戚扒拉一个遍,就只有我单身,年龄还合适。” “前两天我大姨给村里打电话,电话里是和我咋说的?要我以后嫁过去别忘了给她行方便。她那个大孙子过不久就要毕业安排工作了!” 说到这里,庞婷美笑道:“不过这事儿要真能成,我自然不会亏待了我大姨。” “还有啊,我要是结婚,可不能什么都不带就出门子。这可是高门大户,家里怎么也得给我做点脸。” 庞父正好进门听到这话,说道:“可你能带啥?咱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这条腿伤了吃不上大力气,你弟弟也不小了,到处需要用钱。” 庞婷美怒道:“和我哭穷干啥?我别的也不要,在咱家辛辛苦苦这么些年,彩礼我全带走就行。” 庞父道:“可你弟眼看也要结婚娶媳妇儿了。” 虽然家里的活儿这些年大都是庞婷美在干,但他私心里就是向着小儿子些。 庞婷美说道:“那有啥的?你还想我弟继续在这山沟里待着?我结了婚,自然是要带他出去的。我可不想自己娘家总是这么穷下去,给我丢人。” 庞父这才喜笑颜开,恭维道:“对,对,你想的对!咱家就指望你了。” 庞婷美拿着从村长儿媳妇那里借来的雪花膏,使劲儿挖了一大块,全都揉在了脸上。 这周末之前,她要把皮肤养的好些。等到相亲时候,把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 正在认真工作的彭博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相亲的对象是个两面派。 就连彭暖,偷偷跑去看她爸的相亲对象,远远瞧见庞美婷,看见她低眉顺眼的样子,也判断失误了。 导致后面一系列的鸡飞狗跳。 彭家,迎来了属于他们的不平静。 第250章 没结婚前都是在装 办公室里,孙文华接到了他哥的电话。只觉得受宠若惊。 “哥,你等下,我开门看眼外面。” 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把电话放在办公桌上,三两步噔噔噔拉开了门。几朵白云悠哉悠哉在天上飘着,天空蓝的纯粹。 孙文华挠挠头,重新拿起电话:“外面也没下红雨啊,你怎么主动给我来电话了?” “哥,你不会是有啥不好的事情要我去做吧?” 孙泽华…… “文华,你上次回家说学校最近要开始做家访了是吗?” 孙文华被拉回了深思,这才正常起来:“对,我已经把秦燕燕和另外四个孩子的名字报上去了。所以最近周末的时候我估计就去忙这些了。” 尤其秦燕燕妈妈手艺那么好。家访啊,多好的名头。他打算带点礼物过去,趁机吃个饭啥的,应该不过分吧。 孙泽华冷淡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出来:“什么时候?” 孙文华懵逼道:“啊?什么?” 孙泽华:“什么时候去秦燕燕家家访?” “班里有个贫困生,我打算这周末先过去他家看看。燕燕那边得下周末了。”孙文华解释道,“不过哥,你问这干啥?” 孙泽华沉吟了下,下周末,陈助理送来的日程表上,秦之初的确没工作安排,那天人应该在家。 于是说道:“下周末我来接你。” 孙文华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啥?不是,你也要去?你干啥去啊?” 孙泽华语气更加冷淡道:“谁教你的话这么多?挂了!” 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声。 孙文华…… 什么情况?他去的话那是有正当理由,他哥干啥去啊?想到自己老妈的黑暗料理,孙文华突然福至心灵。 是了,他哥也忍受不了他们老妈注入到菜里深沉的爱。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他哥出手向来大方,带他去的话也不会让秦家母女俩吃亏的。 办公室里,孙泽华把助理小陈支了出去,让人不要打扰。一个人老僧入定般靠在椅子后背上一动不动。 胃里传来淡淡的饥饿感,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思绪。 他之所以这么些年单身,也不是有多么排斥婚姻,其实,只是因为自己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人,没有这样的冲动。 或者说,他的感情线发育的比较晚,别人容易情动的年纪他却没感觉。 现在同龄人早就结婚生子了,他却心里升起了丝丝缕缕的不同来。 他本来就是一个聪明人,一旦想通便也不再为难自己。反而开始思索自己想这件事怎么发展,又想怎么对待秦之初。 他们这个年纪,不像是小年轻,可以凭着冲动办事。他们是清醒中伴随着理智,不会因为一点点喜欢而胡来,对待感情和婚姻都是慎之又慎。 发展成好友,经常约饭?或者给好处搭伙吃饭? 不说现在的秦之初有自己的公司,也不差钱。就是真的差钱,人们都相对保守,哪个女人又愿意和一个男人这样不清不楚的走动? 再说,如果她后面结婚了呢? 结婚?孙泽华摇了摇头,不不不!她不能结婚,想想就觉得不能接受。 那自己要追求她吗?以后的生活发生变化,身边多一个人?貌似这样是最好的。 想到这里,孙泽华的内心突然像是老房子着火一般,种种情绪都跟着越来越鲜明起来。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去追一个女人…… …… 京市烤鸭店里。 这次相亲卓蔷和她的老姐妹马新梅都在。 卓蔷和儿子彭博坐在一边,马新梅和庞美婷在另一边。 桌上点了一只烤鸭,鸭肉片成了片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边上是薄饼、香葱、黄瓜条、酱料等配菜。 剩下的鸭架熬成了汤,盛在一个大盆里,每个人前面还摆着一瓶汽水,显得整张桌子满满当当。 整套下来,不少钱呢。这么高规格的相亲,一下就能看出男方条件不错。 庞美婷分小口把嘴里的口水偷偷咽了下去。 卓蔷、马新梅、彭博三人在城里都吃过不少好东西,看见这烤鸭虽然馋肉,但也不厉害。不像自己,一年到头只能吃上两三次,而且远远没有这么香。 她眼波流转,只觉得自己必须嫁进这户人家才行。 卓蔷笑道:“这就是美婷吧?早就听你大姨说起你了。没想到人这么俊呢。” 论漂亮庞美婷自是连万菁菁的一半都比不上,不过这低眉顺眼的样子倒是挺符合她心意。 庞美婷这才弱弱喊了声人:“婶子说笑了,倒是婶子您,显得真年轻。” 马新梅笑道:“我们美婷啊,别的不说,人可是能干又孝顺。我那妹妹和妹夫体格不好,家里家外全靠她。” “这么些年,不喊苦不喊累。把一个家经营的有声有色的。她兄弟也长大了,这孩子这才对自己的事儿上心。” “就赶上你们家彭博找对象,要不说两个人有缘呢。” “美婷,这是你彭大哥,咋样,你们俩有缘吧。” 庞美婷似是羞涩的看了彭博一眼,柔声说道:“彭大哥,你好!” 彭博点了点头,这是他第一次相亲,只觉出淡淡的尴尬感。对面的女人身形明显有些臃肿,还一直拿头顶对着他。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以前是他追的万菁菁,两人是自由恋爱,水到渠成。因此,他把心里的淡淡的不喜理解为,现在相亲,两个陌生人不熟悉才会这样。 卓蔷催促道:“都别干看着了,大家赶紧吃,一会儿烤鸭该凉了。” 庞美婷忍着馋意,上手学着其余几人的样子,给卓蔷和彭博各自卷了一份烤鸭肉,分别给两人递了过去。 “阿姨,彭大哥,你们多吃点儿。” 时下相亲,男方女方都不会很好意思吃东西,怕对方觉得自己不矜持。一般都是点些菜走个过场做样子,最后十有八九全都剩下来。 卓蔷笑道:“诶,美婷真是挺会为人着想的。你也吃,多吃点儿。” 一顿饭下来,庞美婷全心全意伺候对面的母子俩。 第251章 他帮忙剁鸡 卓蔷笑意更浓,谁不想着被儿媳妇当老佛爷一样供着?彭博则是不好意思拒绝,边吃饭边思绪乱飞。 他和万菁菁刚结婚的那两年,万菁菁也亲手喂过他吃饭,那时候,特别温柔。 卓蔷看儿子吃了庞美婷给卷的烤鸭,心里想着儿子并不是很排斥。这事儿怕是妥了。 当即说道:“新梅,这俩孩子看起来问题不大。美婷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我家的情况美婷还想再看看不?” “我们彭博哪里都好,就是带个孩子。彭暖是我们唯一的孙女,自然偏宠些。当然,要是美婷能给家里添个一儿半女的,我们全家都得宠着,绝不会逊色于彭暖。” 她这可不是说着玩儿,彭暖毕竟不是亲生的,要是有个亲孙子亲孙女,自然是更疼爱一些。 庞美婷赶紧表忠心:“阿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如果我到彭家,那暖暖就是我的亲女儿。我会好好待她的。” 待她怎么样另说,她当然不是傻的现在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马新梅也跟着道:“我们美婷身子骨好着呢,你就等好消息吧。要不然把婚期拉近点,兴许很快就有好消息了呢。” 卓蔷拍手道:“诶呦,你说的对!要不然干脆就定在下个月,选个双日子,把俩人的事儿简单办了。都也不小了,就请些亲戚邻里,热闹热闹。” 自家都是二婚娶妻了,没必要太铺张。再说,人总归各方面也没万菁菁好。给了彩礼,把人接过来摆几桌酒席就行了。 如果庞美婷肚子争气,真给他们家添了丁,那等孩子满月宴的时候,他们家再大办特办。 庞美婷心里闪过一抹不高兴,可想到她矫情的话怕是别的女人都排着队想挤进这家呢,于是扯了扯马新梅的袖子,暗自点了下头。 马新梅当然看懂了,她才不在乎婚礼隆重不隆重呢。人嫁过去,占了位置,以后就好开口办事儿了。 笑眯眯说道:“咱俩老姐妹了,谁还为难谁不成?都听你的。” 神游天外的彭博终于回归了神思,却听到两边都商量的差不多了。他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拒绝了这个女人,那下个女人呢? 毕竟这个比前两个看起来的确好多了,他也不能一直这个不愿意,那个也不愿意吧。 于是乎,除了脸色沉重了几分,他并没有表示出拒绝。 现场的三个女人哪里还管他?她们都着急恨不得今天就结婚。 …… 秦之初家。 “啪啪啪!”敲门声响起。 秦之初从屋里出来,拉开大门,便看到是孙泽华和孙文华两兄弟。 秦之初满脸疑惑:“你们这是?” 孙文华解释道:“燕燕妈妈,我今天是代表学校来进行家访的。主要想了解一下秦燕燕的家庭情况。” 秦之初嘴角抽了抽……不是来过两次了么,还要了解啥? 目光从孙文华转到了孙泽华身上,那这位呢? 孙泽华:“我是陪他来的,我弟弟这个人心思单纯,我怕他办事情不靠谱。” 不靠谱的孙文华……他哥啥意思?他低头看了眼他哥左手拎着两只被拔了毛的鸡,右手提着一大提汽水,又觉得他哥是比他会办事情。 不过也奇了怪了,他哥平时出手都是一些奢侈品,金银首饰手表珠串等等。怎么到秦燕燕家就只带两只鸡? 孙文华怒瞪了他哥一眼,这才找了个借口和秦之初说道:“这也快中午了,怕家访耽误了你们吃饭,干脆就买了东西大家一起边吃边聊。” 他是真的买了东西,不过是饼干和糖果,没有做饭用的。 秦之初看两人手里都拎着不少东西,觉得两人虽然来的突兀,可到底人家很客气。 再说一回生两回熟,他们都一起吃过几顿饭了,也算熟悉了。 朋友之间,互相串门吃个饭也没啥。笑着把两人让了进去。 “你们人来就算了,可不兴每次都拎这么多东西。”让她每次都有种占人便宜的感觉。 说起来,孙家这两兄弟挺大方的,为人也不错。 秦燕燕已经三两步迎了过来,蹦蹦跳跳像个张开翅膀的小燕子:“孙老师、孙叔叔,你们来了?” 孙文华赶紧把手里的饼干和糖果递了过去:“不光人来了,好吃的也来了。” 秦燕燕看妈妈点了下头,这才开心的接过:“呀,是打黄油饼干。我最爱吃了。” 其实她妈也有给她买,有时候起来晚了早饭来不及吃,吃一块儿香喷喷的大黄油饼干,觉得全身都有劲儿了。 不过,谁不喜欢收礼物呢?终归别人买的看起来更香的样子。 秦之初好笑的看了看闺女。这丫头,特别喜欢男性长辈的关爱。难道真像于悠说的那样,缺乏父爱? 孙泽华举起手里的两只白条鸡,对秦之初说道:“中午吃鸡吧?你会怎么做?整只还是切块儿?” 秦之初倒也没客气,这些人情她还是还的起的。 “整只需要的时间长,不如切块儿吧。一半儿和土豆一起炖,一半儿再切小块儿点儿炒成辣子鸡。”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这两只鸡。 孙泽华却没给,“我来剁吧,这是力气活儿,伤手。”说完直接拎着鸡熟门熟路去了厨房。 边上正和秦燕燕说话的孙文华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 他哥,从没下过厨的他哥,主动去剁鸡! 厨房里传来了铛铛铛的剁鸡声,震的秦之初三人耳膜发疼。 天,这是要把菜板子批了的节奏啊! 秦之初嘴角抽了抽,快步走了过去。 燕燕不由得问道:“孙老师,孙叔叔真的会剁鸡吗?” 孙文华不确定道:“大概,可能,会的吧?”砍一砍能有多难,他哥应该会的吧? 厨房里,现在用的都是木头墩子样式的切菜板,孙泽华几刀下去,用的力气太大,刀刃直接嵌进了菜板里。 秦之初进去的时候,孙泽华正在往外拔刀。笔挺的西装上,溅上了一些污渍,三分狼狈,两分矜持。 看到秦之初,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涌上了一团热气。 秦之初宝贝的看了一眼家里的新菜板子。这东西倒不是多贵,但却十分沉重,难换啊。 “那个,还是我来吧。一看你就没下过厨,你和他俩出去等就行。” 孙泽华讪讪放下刀:“那我帮你洗菜吧,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伺候我们。” 秦之初……说的还挺有道理。 “那你帮我削土豆吧。” 几分钟后,秦之雅剁好了两只鸡。孙泽华额头上冒着汗珠,把几个土豆削的只剩下个细细的棍儿。 秦之初…… 第252章 爱屋及乌 秦之初无语望天。 这人怕不是来帮倒忙的吧! 孙泽华被秦之初看的尴尬,说道:“第一次干,不熟悉。” 秦之初道:“还是我来吧。”伸手就去拿孙泽华手里的削皮刀。 孙泽华一闪,秦之初就握上了他的手腕。 这……秦之初迅速松开,不好意思道:“我只是想拿削皮器。” 孙泽华压下眼底的情绪,认真看着秦之初。 “我之前从没下过厨,但你也别只看到我的缺点,我会慢慢改,一点一点进步。” 顿了顿又补充道:“会让你满意的。” 秦之初……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扭?什么叫会让她满意? 不过是来家里吃顿便饭,即便是不帮忙她也没啥可计较的。 只得含含糊糊回道:“哦……其实也不必。要不,你还是出去和他们一起等着吧,我自己做就行了。” 孙泽华却没回话,直接又拿了个土豆继续削。嗯,土豆棍数量太少,不够吃的。 等两人忙活完,把饭菜端上桌子后。 孙文华和燕燕都惊掉了下巴。 只见孙泽华浑身上下不是水渍就是油点。 尤其孙文华,他可是知道的,他哥这身衣服是在友谊商店买的国外的什么大品牌的。一套下来价值不菲。 可偏偏孙泽华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并不显得狼狈,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秦燕燕和她妈建议道:“妈,你上次不是让人给孙叔叔做了两套衣服,不行就再做一套?” 这套估计很难洗出来了。 秦之初还没说话,孙泽华就道:“燕燕说得对,我还是更爱穿你安排的衣服。” 秦之初……是她想的那么意思吗?不、不,她肯定是想多了。 可这人也真是,怎么今天尽是说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还好她离异带孩子,知道和这人不匹配。 这要是哥小姑娘,绝对的误会。 自我解释了一通后,秦之初大方道:“这有啥?咱家就是做衣服的。你孙叔叔是来帮忙才弄脏的,咱别的没有,送他套衣服还是可以的。” 四人这才开动起来。 土豆炖鸡放了甜面酱和白糖,出来的味道类似黄焖鸡。十分符合大家的味蕾。 辣子鸡块儿麻辣感十足,非常下饭。 孙文华是吃哥彻彻底底的吃货。秦之初和燕燕由于当年差点而被饿死的遭遇,对吃食也比较珍惜。孙泽华则是难得有胃口。 四个人吃饭的样子并不难看,但夹菜的速度却都不慢。整整两只鸡做出来的两道大菜竟然被吃光了。 孙文华打了个饱嗝,厚着脸皮说道:“燕燕妈妈,你做的饭菜真的太好吃了。我以后能不能偶尔来蹭饭?” 燕燕道:“我妈妈很忙的,在家的时间不固定。就连我,一周能吃上两天她做的饭菜都是好的。孙老师,你要是想吃那得看运气了。” 孙泽华对秦之初道:“文华小孩子心性,比较贪吃,你别介意。” 秦之初笑道:“这有啥?如果他来的凑巧,正好我空闲。不过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 毕竟这兄弟俩每次过来都拎东西,不像是难交往的。她也不好直接拒绝。 而且,大概率时间点儿碰不上,慢慢就也不来了。秦之初觉得自己这样说没毛病。 孙泽华道:“那以后我们就叨扰了。” 秦之初……什么叫我们? 孙泽华没有深说,已经叫了孙文华和燕燕跟他去车里拿东西。 不一会儿,燕燕蹦蹦跳跳拿回来个吸铁石的翻盖儿铅笔盒。里面满满当当摆满了红黑蓝颜色的碳素笔。 燕燕抱着铅笔盒两眼放光。 “妈,这样的铅笔盒太时尚了,我都没见过。还有里面这些笔,孙叔叔说是碳素笔。可以让我做笔记用。还有这么多颜色。” 秦之初看闺女喜欢的不行,就差亲两口了。 “你们孙老师呢?还有孙叔叔呢?” 燕燕道:“他们直接开车走了,孙叔叔说下次赶一起的话再一起吃饭。” 秦之初……果然那个“我们”是有含义的。 燕燕还在自顾自说着话:“这么好的东西,我要是拿去班里,不会被偷了吧?可我真的很想用。不然,我上厕所也拿着吧?” 看着闺女这样喜形于色,秦之初欣慰的笑了笑。自己也没少给这丫头买东西,但是却没孙泽华能买到孩子心里去。 此时的孙泽华正和孙文华一起坐在车上。 孙文华道:“和你一比,我那点饼干糖果就显得拿不出手了。哥,你还真是会挑礼物,燕燕那小丫头双眼都放光了。” 孙泽华感受着胃里的饱满,以及心情的舒畅,没有再说话。 他办事情向来喜欢有备无患。 这个礼物是他要求公司员工每人给出了一个主意,集合大家的意见挑出来的。 最后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列了一个单子。 他打算照着这个单子慢慢送。 既然他对秦之初有心,那秦之初最在乎的人,他自然也会跟着在乎。 爱屋及乌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让她没有后顾之忧么。为她披荆斩棘,欢喜着她的欢喜,痛苦着她的痛苦。 …… 另一边,孔英哲和于悠正坐在餐厅里。 于悠问道:“不是说老师们有事找我吗?我还以为是大家一起聚个餐,怎么就你自己来了?” 孔英哲笑道:“学姐,我要是不这么说,你怕是都抽不出空来赴约。不过,教授们的确有话让我传给你。” 于悠问道:“什么话?” 孔英哲学着王弘厚的神态,模仿道:“这个妮子,自从毕业后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也不来看看咱们。这是非得让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去登她家的门!” 想到王老师一板一眼说着这样的话,于悠忍不住笑了笑。 “那你帮我转告一声,等到教师节的时候我过去学校找他们。” 孔英哲却收起了笑意,直视着于悠的眼睛。 “学姐,其实我也有些话埋在心里几年了。大概是压抑太久了,总是让人不安定。学姐,能听听么?” 又来了,又有点儿别扭了。她承认她有点敏感,总觉得和孔英哲一起氛围就有点儿别扭。 “好啊,你说。” 第253章 这是你那个获奖的闺女? 孔英哲知道一直以来于悠也不知道他的心思,慢慢感化怕是没用。推了推眼镜,直冲中心。 “学姐,自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把你放在心里了。我用了好几年的时间,却还是放不下。” “我知道,你婚姻美满,不容人插足。可我只想告诉你,如果,我有机会,我会用尽生命去守护你。” 于悠……真相果然是她被人暗恋了,还是个学弟。 说不上什么感觉,但拒绝是肯定的。想到家里秦之恒在这方面展示出来的霸道,她可不想横生什么枝节。 “那个,谢谢你的厚爱。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作为你的学姐,我还是得劝你及时止损,另寻佳人。” “今天这饭看来是吃不下去了,英哲,在你找到合适的人之前,咱们还是少见面的好。” “我的意思希望你能明白。” 于悠说完就利落起身,拿起包离开了。 孔英哲眯了眯眼睛,自言自语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的意思你怕是不明白……不过也好,总归,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意思。” 此时,正在开会的秦之恒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天气也并没有很冷,他也没有感冒,奇了怪了。 秦之恒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工作。最近,他已经把信息泄露的怀疑范围又缩小了些。 其中一个相关性比较大的,就是翻译人员。 可经手的的人不少,这个年代没有监控之类的东西,确定是哪个的话就很困难了。轻易不能打草惊蛇。 …… 万菁菁最近忙得很,因为月月报名了舞蹈比赛,她最近把时间都花在了这上面。 准备舞蹈节目,调整身体状态,准备服装和舞鞋,熟悉比赛规则。 一样样的,她带着月月细心准备。 万父和万母更是做好了后勤工作,把两人的伙食准备的精细的不能再精细。 吕春秀和于柔偶尔就抽出时间来隔壁看月月排练。 万菁菁和月月都盘着头发,穿着舞蹈服,优雅地跳着舞,看起来美极了。 吕春秀道:“这菁菁对月月真是没得说,那认干妈的多了,哪有这么用心的,比亲妈都不差。” 于柔道:“妈,你说的是。人与人之间从来都是人心换人心。万姐这么待月月,月月将来那也得好好孝敬她。不然,从我这关就过不去。” 万父万母在一边听着,心里有些酸楚,更多的却是欣慰。 他们外孙女,能在冯家这样的家庭长大,说到底还是有福气。他们只需要锦上添花,让这孩子更顺当一些就行了。 这次舞蹈比赛报名的孩子非常多。 淘汰赛、晋级赛、半决赛,月月一路闯进了决赛。最终,月月获得了二等奖。 第一次比赛获得这样的成绩,已经非常让人满意了。 领奖的时候,主办方同时也邀请了各个指导老师上台。万菁菁和月月一起手牵手站在舞台上。两人都十分激动。 舞台下,观众席上,有两个人一眼就认出了万菁菁。 京市舞蹈圈子就那么大,着名的舞蹈家数得过来。万菁菁在圈子里早就小有名气,被认出来也不奇怪。 其中一人道:“怪不得横空出来这么一个女孩儿就拿了奖,原来有万菁菁指导。” “这是她闺女吧,两人长得还挺像。母女俩这么站在台上,真是让人羡慕。” “还别说,知道她有个闺女,但从没听她提过。还以为不咋优秀呢。谁知道,大家都想差了。人家是深藏不露,不稀得拿出来比。” 万菁菁是舞蹈家,她则是做舞台灯光布置的,两人偶尔有些交集。但是她男人和万菁菁的老公在一个单位,关系还行。 说起来万菁菁这闺女真是出色,还真是让人嫉妒。自家只生了个臭小子,要是两家处得好,将来万一能成儿女亲家呢? 回去怎么也得和自家男人唠唠,让他和彭博多走动走动。 女人收起心思,又和旁边的同事说了一会儿话,等到颁奖典礼结束后才离了席。 …… 由于要请婚假,彭博再婚的消息还是在单位传开了。 庞美婷穿了一身红衣服,这布料还是彭家给的。 当初万菁菁和彭博结婚,万家没要多少彩礼。可庞美婷这边,庞美婷找了马新梅商量,彩礼的一成给马新梅。 马新梅对这事儿无比积极起来。 “卓蔷,按理说咱俩是老姐妹了。彩礼这事儿多点少点无所谓。” “可我这外甥女一旦嫁过来,我妹妹妹夫那就失去了一大助力。好不容易把美婷拉扯大,咱作为男方咋地也得表示表示。” “再有,美婷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咱得高抬一步,你说是不是?” “这彩礼高了走,外人知道了谁不高看秦家一眼,我这也是为你好。” 卓蔷…… 好的坏的都被你说了,这让我咋回? 最终,秦家拿出了两千块彩礼外加无数好东西给了庞美婷。 可庞美婷抠唆惯了,硬是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拿秦家给的红布做了身衣服就嫁了过来。 衣服的款式做的还土里土气的,卓蔷当下就不太满意了。 但彭暖却很满意,果然是没啥见识的乡下女人。就这样,能夺走爸爸对她的爱? 张泰坐在席位上就有点儿蒙圈。 他媳妇儿和他说让他和彭博多走动,说是自己看上了彭博和万菁菁的闺女了,将来兴许能讨来做儿媳妇。 可现在,彭博咋就再婚了?这女孩儿瞬间变得可怜了。 张泰看着跟在彭博身边的女孩子,那个就是媳妇儿看上的女孩儿吧? 等到彭博过来敬酒,张泰低声问道:“这是你那个获奖的闺女吧?我媳妇喜欢的很。” 彭博……他闺女暖暖貌似没获过什么奖。 “是我闺女彭暖,不过什么获奖?我怎么不知道?” 张泰解释道:“就是半个月前的舞蹈大赛,你闺女不是获得了二等奖吗?” “我媳妇儿可是现场看了,说是你闺女不但舞蹈跳的好,还和她妈长得一模一样,将来准是个美人胚子。喜欢的不行。” 彭博拧起眉头:“我闺女和她妈长得一模一样?你说万菁菁?” 张泰道:“是啊,我媳妇儿说看到万菁菁和你们闺女一起上台领奖了。” “我不知道你们两口子怎么就离婚了,你又这么快再婚了,不过大人之间的事儿可不能影响孩子。” 第254章 找到暖暖了? 彭博脑子一片混乱,张泰的话并不难懂,每一个词拆开他都能理解,偏偏放在一起,他实在是有些云里雾里。 他以前无数次在观众席看过万菁菁跳舞,那时的她是舞台中最耀眼的一颗星。可偏偏万菁菁也一点儿教暖暖的耐心也没有,暖暖统共也没学几天舞蹈。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张泰看见彭博失神的模样,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索性闭嘴。 “你说……你看见了她带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孩?” 彭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 张泰愣愣地点头,奇了怪了,他说的还不够仔细?不过刚刚他也看见彭暖了,别说不像万菁菁了,那长相和彭博都八竿子打不着。 哪儿漂亮了? 就像是纷乱复杂的线忽然被理顺,有了一根针将它们全都串联了起来。 彭博忽然福至心灵,脸色瞬间煞白,丢下张泰就往外跑! “恩?” “恩?!” “唉!彭博,你结婚呢,你跑什么?!” 身边的人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彭家父母脸色掉了掉,立刻喊人去追,席面上的人也纷纷伸长了脖子瞧热闹。 酒都没敬到女方家那头,新郎跑了,这叫什么事儿? 紧跟在卓蔷身边的彭暖攥着杯子,看见庞美婷扭曲又委屈的脸,低头闷笑。 刚结婚就在婚礼上被爸爸丢下,看来这个新妈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地位,她还是能够稳坐彭家小公主的宝座! …… 月月比赛得了名次,几家人都高兴的不行。冯旭东和于柔夫妻俩更是找了个合适的时间,大手一挥,带着家里所有的孩子一起去游乐场玩儿。 万菁菁自然也是有心前往,只是看见于柔夫妻将月月捧在手心里的模样,生生忍住,没跟着一块儿去。 她怕自己一旦走的太近,就会让人看出端倪。 到时对冯家、对月月,都是不小的冲击。 再一个这是他们的家庭聚会,她还是留够空间才好。 万家父母看自己女儿患得患失,心里头也不是滋味,便开口要万菁菁领着他们也去散心。 “爸、妈,你们到路口等我,我马上过去。” 两位老人先走了出去,万菁菁在后面把门窗都关好,才能放心离开。还没走到门前,大门就被人用力推开,险险擦着她的脸拍过。 万菁菁惊呼一声,定睛看清来人。 “彭博?你疯了?” 他倒也没想到万菁菁就站在门后面,眼底划过一丝抱歉,余光又瞥见石桌上放着的鞋盒,里头正是双秀气的舞蹈鞋。 那大小,分明是小孩儿的! 彭博也顾不得许多,抬手紧紧捏住万菁菁的肩头。 “你是不是找到暖暖了。” 万菁菁的肩头几乎就要被他捏碎,只是疼痛远不及他的话来的更窒息。 彭博知道了? 见她那模样,彭博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一股怒意腾然涌上心头。 “别想骗我,张泰全都已经告诉我了,他妻子看见你领着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孩子跳舞,一定是暖暖对不对?!她在哪里?!你找到了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是我们的女儿,带我去见她!” 万菁菁的心跌落谷底。 她唇角扯出了一个讥诮的弧度,奋力挥开彭博的桎梏,“彭博,你就是个瞎子。” “什么我们的女儿,不过就是我的学生,你也是见过的,你是不是魔障了?” “我们的女儿已经丢了!你当初是怎么说的,要我忘了暖暖,让另外一个孩子住进了暖暖的房间,顶替了暖暖的名字,给了她本来应该属于暖暖的一切!” “就在彭暖出现的时候,我们的暖暖早就没了,你让我带你去见谁?回去抱着彭暖看个够吧!” 所有人都能看出月月和她相似之处,甚至隐约还有几分彭博的影子,偏偏他见过好几次都看不出来,同为父亲,冯旭东比彭博好上千倍万倍。 想到月月曾经吃过的苦,在此同时彭博却拼了命的对一个替身好,万菁菁心如刀绞,为自己的女儿感到万分不值,她绝对不会让他知道月月的真实身份。 她指着摇晃的大门怒骂: “滚出我家,再有下次,我就报警,说你非法闯入,还要非礼我!” 彭博呼吸一窒,“菁菁,我们是……”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和我最好是个陌生人,陌生男人上来就抓我的肩膀,说句非礼不过分吧?” “彭先生不如赶紧回去办完婚礼。” 他们夫妻多年,彭博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陌生的万菁菁,他垂眸,看见胸口别着的红花,上头缀着正楷大字——新郎。 彭家那边张泰带着几个人也总算是找到了彭博,一见还是在万菁菁的家门口,各个面面相觑。 哥几个没白跑,居然能一线吃瓜。 他们博哥是旧情未了还是怎得,丢下新婚妻子来找前妻? “走,回去。” 彭博的脊背微微弯了几分,仿佛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就在刚才听见万菁菁那绝情的话之后,他的心如同被利刃插入,生生剜走了一大块。 这一刻彭博才明白,他永失所爱。 …… 摩托车试验成功之后,于悠就紧锣密鼓地安排接下来的工作,根据实验结果做各项的优化和调整,按照不同的排量,决定量产三款车型。 后面又开始进行电动车主要是锂电池的研究。这个技术比较落后,就需要的时间比较长了。 于悠带着大家起了个开端,就将剩下的过程交给了研发人员们。自己清闲下来,正准备回家稀罕稀罕三个宝贝,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空间,能联系到她爸妈,直接在空间找到小爱。 “小爱小爱,帮忙联系下曹秀女士。” 曹秀正在和王月荣带着孩子们游湖。现在的游船都是人力蹬踩的,她正在奋力登船,王月荣抱着曦曦坐在一边,安安和宁宁则是在船身两侧玩水。 曹秀低声道:“干啥?” 于悠问道:“妈,你们去哪儿了,怎么都不在家?” 曹秀道:“糟糕,把你给忘了。我和你婆婆带着孩子们来公园的湖里划船了。” “你天天都是大忙人,没想到你能空出时间,你就自己随便对付口饭吧!” 曹秀说完就退出了空间。再不集中注意力,就要和前面的船撞上了。 于悠…… 她妈现在是不要她了是吗? 没妈的孩子果然像根草。 第255章 真相了! 于悠直接朝着木质沙发上一瘫,忽然有些怀念现代生活,此时此刻就应该加上空调、wifi、冰西瓜,还有万能的小黄和小蓝,想吃什么,使命必达! 只可惜离互联网浪潮的来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就他弟于远的研究来说,能建立局域网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说起于远,于悠拿出信纸,给于远洋洋洒洒写了封信。 “小远,见字如面。最近,咱们的计算机硬件已经渐渐有些突破了,二姐这两天突然又有了些新的想法。” “既然电脑这个东西能传输或者存储数据,那是不是我们能够通过这个工具,将一台台电脑连接成一个紧密的网络?” “真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解决很多难以克服的问题。就像现在的大哥大打电话一样,我们可以打破地理的壁垒,实现零距离交流。”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偶有所感和你发发牢骚而已。” “最最重点的,你在国外的学习固然重要,生活和感情也很重要。二姐希望你事事顺心……” 话说到这里,点到为止。 即便是自己知道一些后面的科技进展,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能是尽可能布局去推动一下,太破格的话自己也不敢搞。 写完信,于悠先是去了邮局将信寄了出去,又去了秦之恒的单位。她打算等秦之恒下班一起出去约个饭。 算起来,他们两口子最近真的是太忙了。两个人都这么忙,亏得是家里的老人给力,能帮忙管孩子们。 嗯,一会儿吃完饭,再去给两位妈妈各自挑上一个首饰啥的,多少表示下心意。 此时的于悠丝毫不知道,她的这封信,像是打开了封印,让于远一猛子扎了进去。 使得后来,z国的计算机行业发展发生了质的飞跃。 …… 彭家。 彭博婚礼现场突然跑了,庞美婷快要气炸了,差点儿咬碎一口牙。不过她还是安静等着彭博回来。 两人今天办完婚礼,明天才去领证。领证之前她是怎么也不会闹掰了的。 女方来的亲戚也大抵是这个想法。总归,这个婚必须得结成。 宾客们倒是想等着看戏,不过看到卓蔷和彭振东的脸色难看,到底没留下。 “那个,我家里还有事儿,先走一步了。” “我也是,就我一个过来吃席,我还得回去给他们做饭。” “那我也一起。” …… 人群散了个干净,即便是酒席上的饭菜又是鱼又是肉,十分体面。此刻却破天荒的剩下了大半。 等到彭博回来,看见客人都走了,揉了揉眉心。今天是他冲动了。 彭振东难得对他甩了脸子:“你婚结到一半儿,干啥去了?” 彭博解释道:“我以为菁菁找到了暖暖。” 卓蔷激动道:“那人呢?” 彭博:“消息错了,那孩子叫月月,是菁菁的徒弟,她收的干女儿。不是我们的暖暖。” 彭暖早在听到月月两个字的时候就浑身冰凉,思绪乱飞。 是了,那个冯月月,她终于对上号了。也就是说万菁菁认了冯月月当干女儿? 那冯月月到底是不是当年走失的暖暖呢? 听到彭博说认错了,彭暖的四肢才渐渐有了暖意。 无论是不是,彭家只要认不出来,那就可以。 出声道:“爸,我们要不然再找找妹妹吧,万一能找到呢?” 彭博摸了摸彭暖的头:“当年找了那么久没找到,事隔这么多年更是大海捞针了。” 彭暖依偎在彭博怀里:“爸,我会好好孝顺您的。” 庞美婷双眼飞速转动着,所以说,这个彭暖不是彭博亲生的女儿?是个替代品? 还有那个万菁菁,明明都已经离婚了,还勾的彭博去找她。一口一个菁菁叫着,真当她是个死的? 越想越气,庞美婷使劲儿压下怒气。 “爸、妈,我和彭博已经宣誓完了,婚礼也算完成了。你们就别气了,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吧。” “彭暖,过来给我搭把手,咱们吧这些凳子摞起来。” 彭暖高声回道:“哎,庞姨。” 庞美婷脸上笑呵呵,心里直骂娘。有必要这么大声叫她“庞姨”吗?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后妈似的。真以为她听不出来? 彭博看着和乐融融的新妻子和女儿,心里本该高兴。可是有那么一个角落却怅然若失起来。 …… 参加完彭博婚礼的张泰回到家中,越想越觉得对不上号,和妻子嘀咕。 “你不是说万菁菁的闺女和万菁菁一个模样?” “根本不是!我今天看了,不是多漂亮,长得挺普通一女孩子。” 张泰媳妇儿道:“那么好看的女孩儿你还说一般?啥样的才能入你的眼?” 张泰道:“我今天看见那个彭暖了,真的很一般。不过,兴许你看到的那个不是彭暖,只是万菁菁的徒弟。” 张泰说着就把今天婚礼上的事儿和媳妇儿说了。 张泰媳妇儿发挥着福尔摩斯一般的探案能力:“所以说,除了现在这个彭暖,彭博嘴里还有一个丢了的暖暖?”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彭暖不是彭博和万菁菁的女儿?丢了的那个才是?” 张泰解释道:“之前的老职员的确是说过,彭家的孩子小时候丢了,不过八九岁的时候又找回来了。难道这个不是?” “怪不得,这个彭暖没有一点儿长得像是彭博或者万菁菁。” 张泰媳妇儿神神叨叨道:“完了,我觉得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张泰……她媳妇儿又开始了。要说他媳妇儿啥都好,就是爱幻想。脑子里总有不下一百个故事。 “也就是说,彭家当初没找到新生孩子,就收养了彭暖。现在万菁菁和彭博离了婚,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时候彭博再婚了,并不知道亲生女儿被万菁菁找到了?” 张泰…… “媳妇儿,你这个故事编的,都能去拍电视剧了。” 张泰媳妇儿:“你也觉得好是吧?我觉得我就该去学个啥电影专业,保准儿干得好。” 两口子丝毫不知道,他们真相了! 第256章 独自蹭饭 孙泽华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意无意地轻点着。 车窗外的孙文华早就看见亲哥的车,高高举起右手挥舞起来,另一只手拢成喇叭的形状高喊着: “哥,我们在这儿!” “快点儿来啊!” “来啊~” “啊——” 孙泽华抿唇,脚尖不自觉地点在了油门上,马上狂飙逃离的念头不可遏制地腾升起来,不过看见紧挨着孙文华站定的秦燕燕,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认命地将车开了过去。 “哥你怎么这么慢,马上六点,送燕燕到家都要饭点儿了。”孙文华说是抱怨,言语中的喜气却按捺不住,“看来只能再蹭一顿饭!” 秦燕燕坐进车里,看着老师那分明十分愿意的模样,心里默算孙文华蹭饭的次数,比姥姥、姨妈她们还要勤呢! “书包。” 孙泽华自动屏蔽了孙文华的蠢话,将手伸到后座,将秦燕燕背上的重物卸下。 相比于老师,秦燕燕更喜欢孙泽华,立刻就扬起一个甜甜的笑脸。 “孙叔叔,今天期末考试,试卷上的题目我全都会做,肯定能得双百!” “好,得了双百我有奖励给你。” “我不要奖励,我想让妈妈休息一天,和妈妈一起出去玩,但是于柔姨和妈妈都太忙了,也没有别人帮忙……” 孙泽华眼底微动,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来想办法。” “好耶!”秦燕燕喜形于色,又眉飞色舞地说起家中的兄弟姐妹还有班级中的趣事。 二人有来有回,打的热络。 孙文华……你们好,我是透明人吗? 想当年他考试满分邀功的时候,孙泽华只是点头,表示继续保持就再无下文。 孙文华瞠目结舌地看着孙泽华,甚至可以用和煦来形容此刻的亲哥,简直是见了鬼! 到底有没有人在乎他?! 他不甘示弱地开口:“哥,今天全校批卷我是最快的完成任务的,我出门的时候,其他老师还有一大半呢!” 孙文华一面说一面得意洋洋地抬起了头,正准备接受夸奖,谁知车子却微微停顿,点刹几次后,孙泽华默不作声地将车调头开回学校门口。 “哥你干嘛?错了错了,我们是要送燕燕回家!” “同事还在奋斗,你怎么好意思出来潇洒?”孙泽华斜睨着弟弟,“爸妈怎么和你说的?” “在单位要……和同事打好关系,要互帮互助。” 孙文华忽然想抽自己一耳光,看着哥哥的眼神,几番挣扎,都没能动摇他的坚定,只好泪流满面,依依不舍地下了车。 走前他还一步三回头,试图唤醒孙泽华的怜悯之心。 只是他才关上车门,车子就一脚油门,扬长而去,根本不给孙文华余地。 看着身后的教学大楼,孙文华咽了咽口水。 原本他有美味的家常菜打牙祭,可现在看来,能不能吃上饭都是个问题。 …… 门被人拍响,秦之初正巧将碗筷摆好,高声应了一句,便赶忙上前开门。 孙泽华拎着书包,秦燕燕站在旁边,看着大门缓缓打开,屋内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刺激地他眯了眯眼睛。 秦之初为了做饭方便,将头发挽了起来。她系着米黄色的围裙,几缕碎发垂下,十分柔美。 看见她的瞬间,孙泽华的心狠狠地被触动了下。 她在的感觉,真美好…… 对于孙泽华的到访秦之初已经见怪不怪,他们兄弟俩仿佛认定了她的手艺般,总来蹭饭。 今天厂里一批货出问题,她无法准时接燕燕,便拜托孙文华放学后帮忙照看一会儿,他却说要帮忙把燕燕送回家,秦之初也只能加快处理了工作,将剩下的事情留给于柔扫尾,火急火燎地买了食材回家做饭。 “孙老师呢?” 孙泽华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和秦燕燕先后洗了手,听见秦之初疑惑地声音,不假思索道: “批卷工作没完成,留校加班。” “批卷子还挺辛苦。” 秦之初不免感慨,倒没有起疑心。回到餐桌将酒精炉点燃,放在砂钵下,才算完成了最后的工作。 孙泽华不解道:“这是什么?” “这叫粥底火锅,是我弟媳妇想出来的,今天实在太忙,没空准备别的吃食,火锅汤底也没时间熬,只能用它顶上了。” “虽然这个锅里只放了白粥,但是和羊肉火锅一样,也可以放各种食材进去煮,配上海鲜更是鲜甜。” “招待不周,孙先生您别嫌弃。” 孙泽华默默地将原本属于孙文华的那份碗筷远远推开。看见桌面上呈三角式的三份餐具,满意地微微点头。 “城里刚刚兴起清水涮羊肉,和你这粥底火锅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用酒精炉加温也是你弟媳想出来的?” 孙泽华的胃病也不是一两日,素日里对各种刺激的食材也是十分忌讳,喝粥无形中也是照顾了他,至于保温的措施也让人眼前一亮。 秦之初想起于悠那馋嘴模样,不由莞尔。 “她爱吃东西,也愿意研究,她妈妈更会做饭,有好些菜我都是在她们俩那里学来的。” “曹姥姥做的饭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国营大饭店的厨子都比不上!” 秦燕燕在旁作证,眼睛闪着激动的光,微微站起身子,不住地往锅里放大虾。 秦之初也不拘着她,只是略带抱歉地看向孙泽华。 “燕燕喜欢吃虾,你不用管她,粥已经滚了,想吃什么就往里放。” 孙泽华见她嘴角仍未放下的笑意,食指大动,也夹了几片牛肉和鱼片放入锅中。 雪白的米饭伴随着热气上下翻腾,嘟噜嘟噜地冒着泡,大虾熟的最快,很快就由青变红,秦之初取了勺子盛出来放在一边,等着晾凉些再给燕燕剥。 孙泽华是早有来吃饭的心,秦之初也忙了一天饥肠辘辘,加上秦燕燕,两大一小速度一点儿也不慢,很快就将满桌的东西吃了个七七八八。 “燕燕,妈妈给你剥虾仁,你先喝一点点粥。” 秦之初伸手去拿碗却扑了个空,目光流转,瞧见原本戴在孙泽华手腕上的那块表摆在桌面上。 反观大虾早就被人剥了个七七八八,鲜红诱人的虾仁已经攒了小半碗。 第257章 等金子的龙 秦之初有几分受宠若惊,她也不是没去过孙泽华的公司,就他那身家地位,很难想象孙泽华是会挽袖子剥虾壳的人。 孙泽华紧盯着指尖,将最后一只虾仁完美的剥离,把整碗都推到秦燕燕面前。 “吃完这些,叔叔有奖励。” 压根不用秦之初再多说,秦燕燕就埋头苦吃,大有一副要把虾吃灭种的架势。 “孙先生,我先带你去厨房洗个手吧。” 孙泽华颔首,紧跟着秦之初起身,明明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家,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可他就是觉得很热闹,很满足。 秦之初扭开水龙头,看着孙泽华指尖沾满了橙黄色的汁水,略感抱歉。 “我去拿肥皂。” “不用忙。”孙泽华伸手,却没有直接拽住人,礼貌又克制地悬在了半空中,喊停了秦之初 “方便帮我挽个袖子吗?免得待会儿被水溅湿。” 他今日穿着秦之初送的西服,不想把它弄脏。 秦之初愣愣地点头,上前半步,将二人的距离拉近。 解开袖扣,将袖口微微向手臂的方向推了推,可衬衫太合身,隔着薄薄的布料,秦之初仿佛能摸到衣物下孙泽华结实健壮的手臂。她只能紧握住孙泽华的手腕,稍用了几分力气,才替人把袖子挽了上去。 不过只是手掌部分的接触,秦之初的脸却热的发烫,仿佛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一般。 “谢谢。” 孙泽华则显得镇定很多,细致地将手洗干净之后,又从善如流地抬在半空。 “怎么了?” “手上有水,麻烦你再帮我把袖子放下来。” 秦之初……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眼前的人是故意一般。 不过人家的要求也十分合情合理,毕竟也是为了给燕燕剥虾。 又弄得秦之初面红耳赤一阵,二人才回到饭厅,秦燕燕早就吃完了虾仁,还十分懂事地将碗筷都收拾在了一处。 “燕燕真乖,你和孙叔叔玩一会儿好吗?妈妈要先洗碗。” 砂钵里还剩了些白粥,为了防止糊底必须趁热处理,秦之初见秦燕燕十分喜欢和孙泽华玩,也由着她去。 和老师的亲哥处好关系,日后也说得上话。 孙泽华也毫不吝啬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包纽扣,在秦燕燕期冀的目光中放进她的掌心。 “哇!好多纽扣,好漂亮呀!比我妈妈厂里的还漂亮!” 秦燕燕十分新奇地看着手心里一堆花花绿绿的纽扣,各式各样的形状和颜色,还有不少很特别的材料,她激动地举着纽扣去给秦之初献宝。 “妈妈你看,这是孙叔叔送我的!” 几颗纽扣并不贵重,但寻来这么多花式,可见是花了心思。 礼轻情意重。 秦燕燕举起其中一枚,上面坠着许多珠子,五光十色的霎是好看。 孙叔叔对她可真好,比爸爸对她好一千倍、一万倍……要是他愿意当她爸爸就好了。 秦燕燕和秦之初母女俩望着纽扣,同时陷入沉思。 一个是想着孙泽华做她爸爸的样子,而另外一个则是望着那些跳脱颜色的纽扣,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连锅都顾不上洗,就去给于柔打电话。 现在厂里的衣服款式好看是好看,但颜色还是太少了,最出格的不过是港风红裙,远远不如那些纽扣来的鲜活。 虽然内地连红裙子都要慢慢适应,但是秦之初十分笃定,要是能做一批更脱跳的颜色出来,她们厂里的衣服又会引领一个新的潮流! …… 自从孔英哲向于悠表明心意之后,于悠是铁了心避嫌,只告诉教授工作顺利交接,再也没有回去过一次。 苍蝇不叮无缝蛋,这句话虽然太典,可于悠才不要成天被一只苍蝇骚扰,老死不相往来是她给孔英哲最好的结局。 王弘厚不知道其中的故事,恰巧院里又来了新人,顶好的苗子,他总想着让于悠见见,顺便再抓她回来,到时候新学期开学,让她作为优秀学生代表给新生们打打鸡血。 谁知道于悠神隐了似的怎么都不回消息,王弘厚一急,直接找到王月荣那头,她也不知道事情原委,想着上台演讲也是好事,便劝说儿媳参加。 于悠盘腿窝在沙发上,正愁怎么婉拒,日日加班的秦之恒破天荒地提早下班。 见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秦之恒立刻上前献宝。 “媳妇儿,我在街口看见有人卖沙地西瓜,小小一个,你吃正好,我挑了个最好的带回来。” “真的?!” 于悠眉宇间的郁气一扫而空,只可惜不能凭空把西瓜弄进空间里冰镇。 好在没有冰箱也有土办法,秦之恒见她口水都快从嘴角流出来,忙不迭又去老胡同头打井水用来给西瓜降温。 等吃的途中,于悠也不隐瞒,将孔英哲的事情和盘托出。 秦之恒并不惊讶。 他相信男人的直觉,在头一回见到孔英哲的时候他就很不舒服。优秀的精英他见了不少,可大多自视甚高,压根不管束情绪。 可孔英哲不同,他分明很有很深敌意,却极力掩盖,若不是在下放那几年接触的人多,秦之恒也不能立刻察觉。 于悠的余光片刻都没有离开西瓜,嘴上却犯了难:“王教授对我挺好的,只是我真不想见他,怪不自在。” “难道不是怕我吃醋?” 秦之恒调笑道,于悠一副被人抓包的表情,看着男人笑意盈盈的眼睛,大大方方地点头。 “是啊,那毕竟是我学弟,之前接触的时间可不短。要是某人吃起飞醋来,得翻多少年旧账啊……” 被于悠这么一说,秦之恒哑然失笑。 他要是这样,以后都不用吃粮食,光喝醋就喝饱了。 秦之恒托着于悠的腰,一把将人放在膝头,握着她的手,诚恳又炙热地看向她那双玻璃珠似的眸子。 “有人追求你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你的优秀,不过这个宝藏是我先发现的,他们都来迟了!” “那你要做保护金子的恶龙?” “金子是死的,但我媳妇儿可不是,她这么优秀,就应该去见更广阔的天地。” “你不用害怕我吃醋,你是我的妻子,但你也是于悠,你应该有自己的圈子和朋友,不应该被我左右,我百分之一百相信你。” 于悠听着感动到不行不行,正想夸他很有难得,秦之恒却低头埋首在她的颈项之间,闷闷加上一句:“但是你别忘了,家里还有个等金子的龙……” 第258章 房间整洁无异味 于悠躺在卧室里听着浴室内哗啦啦的水声,有几分羞愤地扯过被子。 没想到看起来正气凛然的秦之恒居然会埋在她身上温声软语,还在沙发上就…… 就算她是21世纪的新新人类,可还是觉得沙发太过羞赧。 等到秦之恒出来的时候,于悠已经在被子里憋得满脸通红,活像只煮熟的虾子,他轻笑出声,湿润的发梢跟着打颤,落下几滴水珠。 “媳妇儿,你这害羞的样子,更让人把持不住了。” “你还说。” 于悠作势要打,秦之恒连连讨饶,二人又扭在了一起,最终气喘吁吁地相拥倒在床上。 “不闹你了。”秦之恒托着于悠的细腰,生了三个娃,他最担心的就是妻子的身体吃不消,声音伴随着胸腔的震动传入于悠耳中: “王弘厚的邀约,我觉得你可以去。” 于悠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指,“就算你不吃醋,我也不想去见孔英哲。” “我会找人把他支开,但是我需要一个非常自然的理由去你们学校。” 按照秦之恒如今的地位,别说是大学了,就是那些保密的科研基地搞不好都能进,怎么还要找理由? 于悠的眉头微微皱起,正色地看向他,询问之意满满。 秦之恒也知道是瞒不过去,只能将之前招标屡屡失败的事情一一告知。 “……虽然说我也想到了一些应对方法,但根源一定要查清楚,否则就是埋下隐患,有这么一个毒瘤,未来恐怕危害会更大。” “能接触到招标文件的人通通都信得过,出问题的时间倒是很巧,孔英哲肯定有问题。” 夫妻二人都不是傻子,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一处。二人略略交换眼神,甚至都不需要商议,就十分默契地做好计划。 于悠接受王弘厚的邀约,而秦之恒不出意外的承担护花使者的任务。 妻子演讲,丈夫陪同,简直不要太应该。 于悠、于远两个学霸的名头在整个学校都是响当当,她大有一种“哥不在江湖,江湖里却满是哥的传说”之感。 当天演讲和两个公益讲座安排在一处,报告厅内座无虚席。 于悠和秦之恒相携而来,一进门,同时锁定了场馆前组织学生进行设备调试的孔英哲。 三人目光交接,他扬起一个得体的笑。 “学姐。” “干得不错,今天的会场可就交给你了。” 于悠破天荒地笑着回应,那嘴角的弧度看得孔英哲魂不守舍,回头险些撞在墙上。 不就是一个笑吗? 希望待会儿他还能笑得出来。 前世她也是堂堂博士生,外出演讲上课一类的事情不说信手拈来,但绝不会怯场,至于稿子,于悠甚至都没有准备。 打鸡血嘛,聊聊人生理想,谈谈家国信念,那些热血沸腾的小脑袋瓜保证听了转不过弯来。 秦之恒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哑然失笑。在她的掌心微微摩挲,示意自己要行动,旋即就在会场调试灯光的瞬间,起身离去。 他的目的地——孔英哲的宿舍。 作为于悠的学弟,又是翻译工作的接班人,秦之恒调查之后察觉他的在校行为还算中规中矩,关键在于,此人到现在都是毫无疑点和破绽,实在让人不太信任。 正值假期,除了留校以及太优秀而被各个教授提前邀请来的学生外,校园内便少有人迹。 素日里熙熙攘攘的学校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整个都沉静下来。 秦之恒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孔英哲的宿舍,轻轻拧开把手,小小的八人宿舍映入眼帘。 除却孔英哲的床铺,其他七个都空空荡荡,只有一些零碎的物件胡乱摆放,显然其他室友早就离开。 秦之恒扫视一眼,细细记住孔英哲桌面上物品的放置顺序后,才带上手套,拉开了他的橱柜。 与此同时,报告厅内,前头两个讲座的气氛都过于沉闷。 而于悠年龄和学生差距不大,主持人便调笑的热场: “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于悠学姐来给大家分享她的学习经验,学姐可是我们院的重点保护对象,欢迎大家踊跃提问哦!” “真的是于学姐,不是说她生孩子去了吗?天呐,这身材,哪像是个妈妈呀?” “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这位学姐感觉比我还小。” 在一阵阵惊呼声中,于悠从容不迫地接过话筒,看着台下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微微弯腰致意。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上午好,首先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莅临……” …… 演讲结束,于悠就被热情的新生们团团围住。王弘厚等几个老师也是硬着头皮,突破重重人海,才挤到了她面前。 “你这丫头,生了孩子之后也不抱来给我们看看,比领导人还忙似的。” “孩子小离不开妈妈,我这不是来了吗,教授您就别生气了。” “曦曦下次过生日时一定请王教授来做客。” 秦之恒的声音紧跟上前,他默不作声地出现在于悠身后,微微抬手,虚护在她的身后,以身躯建立起一个小小的保护圈,避免她被人挤着。 于悠看向他波澜不惊的面色,眼底略带了几分凝重,匆忙和王弘厚几人寒暄几句,就找了个借口脱身。 才上车,秦之恒不等她问,便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什么也没有。” 语气里还有几分疑惑,可于悠却不觉得这便是答案。 “什么都没发现并不代表没有收获,你和我说说他宿舍环境咋样,干不干净?” “倒是收拾的不错,虽然其他床铺没人住,但床板和杆子都没落灰,应该是孔英哲时常打扫,东西也摆放的十分整齐,很有调理。” 于悠抿唇。 房间整洁无异味,不是伪娘就是gay。 “有两个解释,一,他太小心谨慎,关键的东西都没有放在宿舍,时常打扫也有可能是为了掩盖什么。” “二就是孔英哲有另外的工作场所,翻译机密文件或传输情报的地方不在宿舍里。” 于悠是更加倾向后者的。 真可惜春晚还没拨出那些耳熟能详的节目,否则问他宫廷玉液酒减小锤加大锤,妥妥能问懵他。 第259章 有人跟踪我 冯月月最近觉得不太自在。 放假之后她除了在家写作业,定时去干妈家学舞蹈以外,就是会跟着冯旭东去超市玩。 只要她一出门,就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自己。 想起大家嘴里的拍花子,人贩子,冯月月浑身毛骨悚然,赶紧告诉了爸爸妈妈。 冯旭东一听那还了得,登时就急了,嚷嚷着要报警。 相比之下于柔显得冷静很多,她先是按住了丈夫,表示没有证据警察不一定会受理,又搂住了女儿低声安抚,让她不要害怕。 夫妻二人并没有怀疑冯月月的说辞,更没有觉得她是在自己吓自己,仔仔细细问清楚情况之后,于柔开口道: “我们去找席丰。” 就靠他们也分析不出什么,席丰是警察,说不准就能听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于柔和冯旭东略一合计,暂时将事情按下不提。 要是告诉吕春秀和曹秀,前者会担心的夜不能寐,后者恐怕就要直接来当门神了。 傍晚时分,他们也顾不上礼不礼貌,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大院。 不巧的是,席丰不在。 “那小子见不着媳妇儿,屁也不放一个就打了休年假的报告,悄默声儿的跑出去追之雅去了。” 席军说起自家儿子来很是无奈,都是当爸爸的人了,还是年轻气盛和毛头小子似的。 白兰招呼人给冯旭东夫妻沏茶,柔声问道: “是有急事找席丰?” 席丰不在,可席军也是有些话事权的,说不准比席丰更敏锐。 于柔犹豫片刻,便将冯月月的感觉说了出来。 “月月命苦,小时候就被拐走。那家人也不是好东西,生了儿子就把月月当累赘。她确实是害怕,但从不撒谎,席叔叔您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做?” 人贩子。 席军一听便满脸正色,这可不是小事儿,最近动荡的事儿可不少,乱的很。 要是在席丰眼皮子底下出了人贩子,可是大事。 “具体再说说,都是哪些地方?” 怕月月又想起不愉快的过去,白兰主动起身,领着孩子去院子里转悠,将地方空给席军等人。 月月牵着白兰的手,面色有几分凝重。 “白奶奶,我的事情是不是很麻烦席爷爷?” 小小年纪居然说出如此懂事的话,惹得白兰升起无数恋爱之心,连忙道: “席爷爷是人民公仆,为人民排忧解难是他应该做的,怎么会怕麻烦呢?你发觉不对,勇敢的说出来,白奶奶可要表扬你,你想想,要是你怕麻烦,不敢说,真出了意外,你爸爸妈妈该多伤心啊?” 冯月月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虽然现在爸爸妈妈很担心,但总好过伤心。 白兰不由得一阵唏嘘,唯恐触及到月月的伤心事,便领着她去大院里的沙坑,傍晚时分有许多孩子在那儿玩。 有小伙伴的话或许会好一些。 “白兰你今天出来的可早啊。” “哟,这是你家小孩儿啊?怎么有点儿面生?” 白兰一出现,邻居熟人便纷纷上前打招呼,见到粉雕玉琢的冯月月,更是惊讶。 席家的孩子他们都是见过的,显然不是眼前这个。 “亲戚家的孩子,正好串门,我就带她出来玩玩,你家孙女呢?两孩子差不多大吧,让她领着月月一块儿玩呗?” 席家在大院里的人缘一向不错,白兰开口,很快就有几个孩子被喊来,领着冯月月去沙坑里搭堡垒。 大人们则三五成群的绕着空地散步,聊聊家常,话语之间的主人公都是大院里的彭家。 “彭家的儿子再婚,婚礼上居然跑了。我那天远远地看了一眼,新娘比之前的可是差远了,怪不得要跑。” “要是差远了怎么能离婚,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 “嗐,这事儿说来也是惨,前头那个生了个女儿,整个彭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结果失踪了!这么多年也没再生一个,夫妻感情肯定有问题。” 早些年的事情虽然并没有宣扬出去,但还是有人知道,一时不慎便说了出来。 白兰听得心头一颤,连忙追问: “不能吧,那可是彭家的孩子,谁敢拐啊?而且彭家的孙女我见过的,不是叫彭暖吗?” “你只看见了一个孩子,可我家保姆和彭家的保姆很熟,我听说啊,虽然都叫彭暖,但现在这个是领养回来的。说是找回来,也就是为了心里有个安慰。” 无论什么年代,八卦总是传得最快的。 白兰很是震惊,彭家就那么一个独苗,居然没继续找,还抱回来一个自欺欺人,可不是往人亲妈心口捅刀子吗? 怪不得要离婚。 “哎哎别说了,彭家新儿媳来了,待会儿被听见了不好。” 有眼尖的立即报信儿,白兰打眼看去,庞美婷穿着并不合身的高档毛线套裙,手里牵着打扮精致的彭暖。 二人虽然有说有笑,可步伐压根不同频。孩子蹦蹦跳跳地拼命往前赶,庞美婷则像只花孔雀,不紧不慢地踱步。 实则庞美婷心里早就把彭暖这死丫头骂了个狗血喷头。 都不是彭家亲生的,高贵个什么劲儿?好好地不等饭吃,非要跑出来散什么鬼步。 她才进彭家,彩礼是绝不会动。偏偏那彭博说起来是高门大户的独子,存折里压根没有几块钱! 庞美婷衣服都没来得及买几身好的。又要佯装贤惠答应陪彭暖出门,要出大院见人,太寒酸也丢脸,只能硬着头皮问卓蔷借了一套旧衣服换上。 彭暖可不管她的窘迫,庞美婷越不自在,她越开心。 她就是故意要把人带出来的。 大院里那么多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之前在婚礼上爸爸跑了,新妈妈已经丢过脸了,再丢一次也没关系。 让其他人去刺激她,让她明白她根本配不上彭家! “暖暖,那边沙坑里很多小朋友呢,你也跟着去玩吧。” 庞美婷恨不得马上把人甩开,手都要被拽脱臼了,殊不知才看向沙坑,就见到一张很面熟的脸。 咦。 那小孩儿怎么那么像彭博的前妻啊? 她结婚之前可是特地跑去万菁菁的单位远远看见过万菁菁的。 还有那下巴,和彭博简直一模一样! 第260章 秀恩爱死得快 再说,庞美婷嫁进彭博屋子里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压在衣柜底下的结婚照统统丢了,万菁菁那张脸她可嫉妒的要死,留下来膈应自己吗? 她可不相信天底下会有人无缘无故的相似。 彭暖也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冯月月,差点叫出声。 她怎么会出现在大院里?要是被爸爸或者爷爷奶奶看见,那不是就暴露了吗?! 此时彭暖也不顾的让庞美婷丢脸的事情了,立刻板起一张小脸,嚷嚷着要回家。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不是你闹着要出来玩吗?才来就要走,你故意的吧?” 庞美婷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管彭暖的哭闹,准备再走近一点看看那孩子,彭暖像是察觉到了一般,上前紧紧抓住庞美婷的手。 “庞姨我真的好饿,带我回家吃饭吧!” 她故意叫的很大声,引得周围人通通看了过来。 彭暖到底在大院里生活了不少年,庞美婷是新面孔,又是后妈,不由得就有人给她挂上了恶毒的滤镜。 “不是吧,孩子都饿了,也不领回去吃饭,果然后妈就是后妈。” “才来几天啊,就这么对孩子,以后还得了?” 庞美婷气得头晕目眩,分明就是这个小崽子耍着人玩,一会儿要出去一会儿要回去的,拿她当狗溜呢?! 她看着彭暖脸上有几分得逞似的笑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到底还是个孩子,那坏心思通通都写在了脸上。庞美婷心底犯起嘀咕,死丫头也不是个好东西,怪不得之前那个离婚,说不准就是被她逼走的。 可不能留在身边。 庞美婷也受不住旁人的非议,只能带着彭暖回家。 至于那个和万菁菁的很像的孩子,不管她是谁,都不能让她回到彭家。 彭暖就是个领养回来的小杂种,等她生一个自己的孩子,那彭家的东西可不就都是她的了? 什么真假彭暖,一个都别想留下! 庞美婷并不知道,她身边的彭暖也在盘算。 既然新妈妈发现了冯月月,说不定就会说漏嘴,要是爷爷奶奶知道了,肯定不会要她,她一定得赶紧把新妈妈赶走! 二人朝着彭家的方向同行,肚子里却各怀鬼胎,坐在家中的卓蔷还以为给彭博找到了人生第二春,殊不知庞美婷才是他们彭家不得安宁的开端。 …… “嘭”。 孔英哲被人狠狠砸在地面上,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整张脸都因为疼痛而扭曲,偏偏喉咙就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大张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狼狈地滚向一边,借着椅子缓缓爬起来,看着端坐在眼前的中年男人,低声道: “我已经被秦之恒怀疑了,他今天去搜查了我的宿舍,给你们传递消息太危险,这一次的投标我建议放弃!” “你算什么东西?组织养着你是看你有用,你还敢有意见?” “他怀疑就让他怀疑,总不能直接把你抓走,你的任务就是把你得到的信息如实上报!” 中年男人毫不客气地嘲笑着孔英哲的自以为是,递了一个眼神给一旁人高马大的打手,又照着孔英哲的腹部狠踹几脚,眼镜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他捂住腹部,一阵悲凉。 如果被秦之恒抓住把柄,他肯定会死,组织居然毫不在意! 果然是觉得他没用了吗? 看着打手还要上前,孔英哲低下了头颅,大声道:“我现在就把资料全都发给你,于悠那头我也会加快进度,已经有成效了!” “还有一件事,于悠投资基站的底气应该是她的弟弟于远,他主修计算机技术,现在在海外活动,以后肯定是组织的心腹大患!” 于悠躲着他很长一段时间后,今天又冲着他笑了,以至于孔英哲压根就没有发现秦之恒中途离席。直到他回到宿舍,发现了自己留下的一些机关被人触碰,才肯定有人来过。 孔英哲不是傻子,于悠分明是和秦之恒商量好了。 她居然毫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被人发现是重罪,今天要不吐出点有用的东西,恐怕马上就要被人打死,孔英哲毫不犹豫地将于远卖了出去。 中年男人得意地笑出声,“这就对了,就你这样为了钱选择组织的人,就别想站着赚钱,毕竟当初可是你自己主动跪下的。” “之前秦之恒都会在准备的标价上再降低一两千,应该就是为了破坏组织的计划,之前的差值太小,这次可以再放大一些。” 孔英哲忍受着羞辱,将对策告知对方,心里暗骂蠢货。 之前就差个五百块,分明就是挑衅秦之恒,他不暴露才有鬼了! 他深知弃子的下场,是时候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了。 被打手拎着领子丢出门,孔英哲佝偻着背一步步挪回宿舍,坐在椅子上彻夜未眠,等到东方破晓,才猛地睁开眼睛,抽出一张纸奋笔疾书。 半天之后,一束红玫瑰就被人送到于悠的四合院。 没有女人不喜欢花,她惊喜的看着眼前娇艳欲滴的花朵,整个房间似乎都充斥满了芳香。 于悠搂着花,心念微动进入空间。 “小爱小爱,帮我联系曹秀,发送红玫瑰照片。” 虽然没法发朋友圈秀恩爱,可于悠是谁,就算是只有他们三人的空间,也是可以秀幸福的! 小爱:“是否需要留言?” 于悠略加思索,一字一顿:“只要爱对了人,情人节每天都过。” 小爱:“已发送。” 很快空间就出现了一道身影,于悠仔细看过去,居然是于卫民。 “爸?!” “宝贝女儿,你秀恩爱有没有考虑我的死活。” 于卫民幽怨地看着于悠,他和曹秀夫妻,前后两个世界,加起来都几十年了,老夫老妻哪会玩这些东西,什么玫瑰花,还没有他地里的白菜花好看。 偏偏曹秀一收到消息,于卫民马上就遭了殃,说他还不如八十年代的人会哄媳妇,她果然没有爱对人。 “拿来吧你。” 于卫民毫不客气地拽过于悠手中的玫瑰花,谁惹的祸谁来平息,谁让他老婆是他心中第一位的呢? 于悠猝不及防,看着于卫民直接拿走了她的花去哄媳妇,忽然有一种偷鸡不成反蚀把花的感觉。 那可是她老公送给她的! 第261章 要钱给钱要人出人 “玫瑰花?” 秦之恒听着妻子哭唧唧的告状,眸色越来越凝重,直到于悠也察觉出不对劲,才后知后觉地反问: “不是你送的?” “不是。” 秦之恒利落的回答。 二人脑海中同时蹦出一个名字来,同时起身。 秦之恒奔向书房,打电话让保卫科查今天送花的人。 于悠则立刻通过空间联系曹秀。 “小爱同学,呼叫曹秀,让她赶紧把花送回来!” “已发送,于悠,你有一条来自曹秀的留言。” “播放。” 几分钟前曹秀也火急火燎地发来了消息,说是玫瑰花里面有一封信,信的内容太劲爆,她和于卫民不敢看。 于悠脚步匆匆,推开书房门。 “小间谍应该已经察觉到你的怀疑,投诚来了。” “投诚?” 秦之恒腹诽,前几次几乎是压着他们的报价来,如果不是怕太明显,恐怕比他们低一块钱的事情也能做出来。 孔英哲能投诚,大抵是受到了关乎生命安全的威胁。 一个被人利用的外围人员,他能提供的有效信息少之又少,还要提防是否是对方的陷阱。 “去看看。” 秦之恒起身,于悠开车,赶往父母的住处。 于卫民也深知事情的严重性,等女儿女婿一来,立刻就把信交了出去。 字迹工整,毫无特色,光看笔迹,很难一眼分辨出写信之人。 “还挺谨慎。” 于悠扫了一眼,她也是看过孔英哲的手稿,压根不长这样。 等秦之恒一接手,一家三口齐齐转身,抬头望天。 他们是小老百姓,不该知道的还是少知道。 “叫你抢闺女东西,摊上事儿了吧。” “老婆,我这不是为了让你过情人节吗,你怎么怪我啊?” “让你过节没让你抢劫!真有那心思,去哪儿买不着啊!” 老两口低声互相抱怨,于悠则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爸妈拿斗嘴当情调,谁也没责怪谁。 但要是于悠跳出来,铁定成为二人的靶子,沉默是金啊。 “媳妇儿。” 秦之恒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喊于悠,他也不想岳父一家牵扯过多,但孔英哲信里面却提到了于远。 “什么,还敢动小远?!” 于悠和曹秀夫妇二人同时怒吼出声。 果然是个暗流涌动的时候,一点点发展都要受到阻碍。 “女婿,果断出手,一次性给他们打怕。” “我们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要钱给钱,要人出人。” “老公,加油!” 秦之恒轻笑出声,听命点头。 “媳妇儿有命,不敢不从。” 事情已经不是秦之恒一人就能解决的大小,必须上报,听上头指示。 秦之恒和席军两人同时跨入大楼,上报的事情都非同小可,一时间掀起了不晓得风波。 …… 相比于众人的轰轰烈烈,秦之初这头显得要平淡许多。 厂里制作出的第一批衣物出货并不好,拿到柜台上也总是被人嫌弃太脱跳。 秦之初和于柔也不急,只是让人在各个熟悉的经销商店面铺开,哪怕是不买也没关系,库存她们承担。 秦燕燕已经放假,成日跟着她跑去厂里,早就腻了。 她撅着嘴,将铅笔架在嘴唇上玩平衡游戏,余光瞥见秦之初过来,立刻跑上前去。 “妈妈!” “燕燕,是不是无聊了?” 知女莫若母,秦之初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正好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便蹲下身询问: “想去哪儿玩,和妈妈说,一定满足我的宝贝。” “我要去找孙叔叔!” 秦燕燕抱住秦之初的脖子撒娇,“他答应过我,如果我考了双百就带我去游乐场玩!” 孙泽华? 秦之初微怔,她确实觉得他和燕燕亲近,只是没想到二人之间还有了小秘密。 俩人是什么时候约好的? 她想着孙泽华还要管理偌大的公司,便好声好气教育起燕燕: “孙叔叔也有正事要忙,他没来找你,说明暂时没空,等他来家里吃饭,我们就和他说,好吗?” 秦燕燕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小脑袋瓜左思右想,最后得出结论。 以前的爸爸太游手好闲不行,新爸爸太忙也不行。 但如果新爸爸可以是孙叔叔的话,她愿意再给叔叔一个机会。 毕竟妈妈说了,只要来吃饭就可以告诉他了! 秦燕燕点头,“那我们给孙叔叔打电话吧,让他来家里吃饭!” 秦之初……刚刚的话是白说了。 可看着女儿哀求的眼神,她也只好点头同意。 孙泽华的公司做的大,她很快就拿到了秘书室的电话,拨过去之后便是一道熟悉的男声。 “你好,请讲。” 秦之初记得好像是孙泽华的男助理。 “你好,我是秦之初,请问孙先生今天有空吗?” “秦小姐?!”那头激动了一瞬,连忙道:“百分之两百有,孙总的时间很自由的,您找他什么事。” 对于他的热情,秦之初有几分不习惯。 孙泽华会不忙? 她可不信。 不过看着燕燕那双纯真的眸子,又想起之前于柔的话,咬了咬牙: “晚上我会去你们公司送饭,希望他能抽出一点时间,孩子想见他表示感谢。” 那头满口答应,秦燕燕欢呼一声,拽着妈妈要回家做饭。 孙叔叔的公司,她还没有去过呢! 另一头,在秘书室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孙泽华公司的员工不管是什么岗位,通通提前两小时下班。 看着清场的陈瑞,不少人都八卦的询问原因。 他则扳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于此同时,孙泽华晚上的行程被陈瑞通通推辞,把一整晚都空了出来。 最后他敲开老板办公室的门,留下一句: “晚上秦女士会来给您送饭,我先下班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老板,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孙泽华……他怎么不知道有人要给他送饭。 全公司都知道了,就他不知道? 可孙泽华却说不出责怪的话。 秦之初给他送饭这事,提前适应适应也不错。 他扫了一眼大板桌前的烟灰缸,立马起身。 倒烟灰,开窗通风,打扫卫生……一气呵成! 第262章 走出去,活下去 席丰顶着官职的光环,在各处灾区畅通无阻,越往下走越胆战心惊。 他也不是没有下过一线,但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救灾一类的事情却没有舍得让他去过。 灾区已经重建的七七八八,看着满地洪灾过后的淤泥,还有无处可归的人,席丰的心像是被不知名的大手紧紧揪住。 秦之雅在这些地方活动? 她怎么受得了? 席丰立刻抓住身边领路的人询问秦之雅的去向。 “您说的是无忧慈善基金会的秦女士吧,她在最里头的丽村呢,他们受灾最严重,村委会的房子都冲垮了!” 席丰二话不说,转头就上了军用吉普,将司机赶去副驾驶。 “席……” “闭嘴,指路。” 油门轰鸣,下一秒车就如同离弦之箭飞驰而出。 他要马上见到秦之雅! 一秒钟都不能等。 丽村在地势最低处,满地的淤泥还没来得及疏通,吉普车还没开到深处就陷进一处坑里。 席丰毫不犹豫踹开车门,徒步朝村里走。 迎面而来是许多拖家带口的村民,推着板车,车上放着家当,眼底都没有光亮。 家没了,他们该何去何从? 乡下土路本就不好走,板车一颠簸,便会掉些东西。 有位老乡的车上还坐着个女娃娃,好在席丰眼疾手快,才避免她摔倒在地。 “老乡,你这样往外走要走到啥时候?找一个高地等待救援才行啊!” “小伙子,咱们整个村都被淹了,外面还有那么多受灾的地方,啥时候才能轮到我们重建?在等下去,树皮都没得吃。” 老人叹了口气,“不如往外走,总比原地等死强。” “叔叔,村里有个姐姐告诉我们,我们要往外走,要自救,外面会有人帮助我们的。” 小女孩搂着席丰的脖子轻声轻气地回答。 起初村子里没人愿意走。 他们想着,等水退了,自然就好了。 可汛期来的太猛,水位不见下去,日复一日的等待,永远都望不到头。 秦之雅的到来仿佛给他们打开了另一扇门。 她带来了食物,却告诉人们: “光靠救援和捐赠是无用的。捐赠总会停,洪水来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天灾无情,只有走出去,去镇上谋生路,不要把自己圈在这个小地方。” “要活下去就得先自救,不放弃自己才能看见胜利!” “大人们找活不难,孩子们读书可以找无忧基金会帮忙,尤其是女娃娃。一代人种地,二代人就可以读书,三代人就可以参与其他的行业!” 席丰将孩子安置在板车上,嘱咐老乡出去可以找司机帮忙。 他步伐坚定,越来越快。 终于,在一处山坡上发现了秦之雅的身影。 陶曼在大卡车前搭了一个棚子,忙碌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间,核对分发物资。 他的妻子则捧着相机,拍摄灾区各处的情况,一遍又一遍的鼓励村民,乐此不疲。 席丰的心仿佛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这才是秦之雅。 她不应该因为生了两个孩子而一辈子被妈妈的身份束缚。 曾经的秦之雅也是风风光光考入大学,她就应该绽放自己的风采! 席丰没有立刻上前,反而是回过头,脱掉了衬衣加入帮忙的队伍里。 抬淤泥,搬物资……席丰的身体素质极好,有了他的加入,灾区重建的步伐又稍稍加快了几分。 …… 是夜,孙氏公司大楼,灯火通明。 孙泽华站在窗户前盯着楼下黑漆漆的路面,心中难得泛起忐忑。 是突然有事不能来了?还是路上堵车?又或者…… 他不想在等下去,扯松领带,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空荡的公司里,开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咔。” 电梯门打开,秦之初被门前的人吓了一跳,险些拿不稳饭盒。 “孙,孙先生?” “孙叔叔!” 孙泽华一把搭在门上,略带歉意: “我没想到你们会直接上来,吓着你们了。” “上次来过,还好记得路。”秦之初平复心绪,想着自己来的冒昧,便找了个话题,“孙先生的公司夜里不熄灯吗?我看都没人了,还亮的很。” 孙泽华深深地看了一眼秦之初,很是自然的伸手。 一手接过饭盒,一手拉过燕燕。 “小孩子怕黑,我怕燕燕不敢进来。” “你没走门前的大路?” 孙泽华走在前面,秦之初也顺势跟了出去,答道: “我还不是很会开车,夜里不敢,就叫了车,师傅走的是小路。” 秦燕燕在孙泽华肩头偷偷看了妈妈一眼,随后附耳上前。 “孙叔叔,我妈妈是怕做的饭冷了,路上一直催人家快一点呢!” 孙泽华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莫名的愉悦充斥整个心房。 他看向被女儿戳穿的秦之初,向来淡然如茉莉的女人脸上陡然飞上两坨醉人的红。 “我是听陈助理说您有胃病,这才……”秦之初磕磕巴巴地解释。 孙泽华……这个月给陈瑞加工资。 “我可以教你开车。” 孙泽华不再继续让秦之初害羞的话题,叫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万一要是被人误会自己可怎么办。 但听见孙泽华说教她开车,秦之初的心底又泛起涟漪。 她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对方频繁的想和自己接触,应该也是有意思的。 秦之初并没有应下。她开车是个半吊子,通常都是于柔开,她坐副驾驶。 她走到办公室前,发觉布置和上次有所不同,干净清爽了许多。 燕燕不厌其烦地和孙泽华念叨假期中的事情,他没有不耐烦,偶尔还能接上几句。 秦之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人气。 即便娘家不嫌弃她离婚带着孩子,于悠一家也对她很是照顾,可入夜后,她身边不过只有燕燕一人。 孩子长大了,她也更加成熟。 或许燕燕也觉得家里冷清孤独吧。 “孙先生,先吃饭吧,燕燕也还没吃,等会儿该喊饿呢!” 秦之初深吸一口气,跨入门槛,笑看着二人: “如果孙先生有空的话,就劳烦您教我开车了。” “我这个人手笨,开车技术不好,是个半吊子,你可不能嫌弃。” 孙泽华抬眼,二人四目相接,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第263章 招标会风波 “孙叔叔,还有我呢,我把试卷都带来了!” 秦燕燕不甘示弱地翻起自己的小书包,将两张全对的试卷都拿了出来,上头鲜红的100分,还有一颗五角星。 孙泽华自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看着昂首挺胸的燕燕,转脸询问地看向秦之初。 “看来我们得先去一趟游乐园。” “明天,你有空吗?我到你家接你和燕燕。” 秦之初正要拒绝,接收到燕燕兴奋的模样,又生生止住,最终还是点头。多一个人帮她带孩子玩正好减轻她的负担。 当晚的饭孙泽华吃得格外香。 次日陈瑞早早就赶到公司,蹑手蹑脚地推开老板办公室的门。 啥也没有。 他工作都如此到位了,老板难不成就干吃个饭? “你在做贼?” 孙泽华的声音冷不丁的传来,陈瑞胆颤,险些腿软倒在地上,只能讪笑着回身。 见孙泽华从休息室出来,眼睛又是一亮。 “秦女士……” “做得不错,这个月工资翻倍。” 成了?! 陈瑞恨不得立刻召集全体员工放鞭炮,笑得十分狗腿。 “多谢老板!” 不等陈瑞激动几秒,孙泽华取了搭在一边的外套,慢条斯理道:“这个月所有的工作,小事你全权处理,大事去问文华或者我爸,实在不行就往后推,不要来打扰我。” 双倍工资,双倍加班?! 陈瑞的笑僵在嘴角。 肩头被一只大掌按住,孙泽华似笑非笑的声音传入耳畔:“辛苦。” 待他离开,陈瑞才反应过来,昨晚秦女士就走了,孙泽华铁定是下定决心要把人追到手,才把一摊子事全都丢给他! 送个饭都乐得一夜不回家,还抓他当苦力,太闷骚了! 从今天开始,属于陈瑞的苦行僧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 商珹面色严肃地端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显然是遇到了难题。 其他人也都神色各异,唯有秦之恒一人面不改色,坐在商珹下手,余光和对面的席军交汇,又飞快地错开。 关于孔英哲的汇报秦之恒直接跳过了商珹,以至于整个部里接到通知都有些猝不及防。 “接下来的行动统一听从席同志的调配,上交一切私人物品。” 面生的警卫员提着铁箱子进门,收走了在场所有人的手表、钢笔等物品,于此同时,整个建筑里的电话线也通通切断。 商珹道:“今日是我们本国的招标会,关乎未来基站建设,我们原本就比其他国家落后,如果把项目拱手让人,以后必定处处受限制!我们不能缺席!” “我们自有安排,明面上我们缺席失去资格,但绝对不会让对方轻易得手!” 首席之人丢下这句话,冲着席军使了一个眼色,旋即离开会场。 “部长!” 在场的外交部人员通通急切地看向商珹,听上面的意思,是要让他们所有人排除在计划之外,这是怀疑他们吗? “稍安勿躁,听从指挥!” 商珹冷喝一声,在外交部他有绝对的权威,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只能惴惴不安地窝回座位。 他扫了一眼秦之恒,突然开口:“小秦,和我来。” 除开会场,他们一行人能够活动的范围只有会场所在的楼层,行至被锁死的楼梯间,商珹忽然开口: “你们是不是已经找到泄密的人了?” “只是一个外围人员,但是他们内部已经出现了分歧,我们会顺藤摸瓜,一举把后面的组织拔出来。”秦之恒没有隐瞒,反而劝慰道:“部长,我们没法自己解决。” 外交部的职能不同,有些事还是需要借助到军警的力量。 商珹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关键,并没有怪罪秦之恒,反而暗含赞赏地打量起他。 秦之恒是“空降兵”,虽然说是平反回来,可一来就是高官厚禄,不少人背地里都眼红他,就连商珹也有几分酸涩。 为了如今的位置,他摸爬滚打多少年,其中艰辛难于人说,秦之恒犹如神兵天降,自然让人嫉妒。 可今天一看,他的觉悟和手腕配得起如今地位! 在z国缺席的竞标现场,不少人都面露讥讽之色,月本国的企业更是肆无忌惮道: “z国也不过如此,到了高精尖的技术层面,连出席的资格都没有!” “来了也是丢人,毕竟当初可是发明了驴拉火车的国家。”米国人阴阳怪气地应和,连带着不少人都不怀好意的笑出声。 席军看着手底下满面愤慨的年轻警卫,轻轻咳嗽一声。 “注意形象!” “席副局,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过分吗?”席军面不改色,实际一双手已经紧握成拳,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落后就要挨打,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光生气有什么用,要争取早日把技术赶上去,将他们甩在身后才是正道。” 那小伙子苦笑一声,今天的招标会本国的国企都不来了,还怎么发展技术? 随着会场主持人开始场前播报,会场大门缓缓关闭,月本国和米国人眼底陡然浮现一丝慌乱。 真的不来? “该死的,标书上的价格压得太低,白白浪费了一块肥肉!” “月本国的人怎么回事?不是说拿到了z国的全部资料吗?还让我们往下压一成,人家不来岂不是当冤大头?!” “废物!就不该相信他们!我们必须要求重新提交标书!” “对,z国缺席,我们可不能做便宜生意,我们抗议!” …… 随着人群越来越躁动,席军紧盯着月本和米国两处,招来一人耳语片刻,很快就有死个小队的人蹲守在会场各处,密切关注离席之人的动向。 招标会开始的同一时间,京市长途汽车站。孔英哲紧握着皮箱,压低帽檐落座长椅,透过帽檐下的空间开始观察起四周。 秦之恒给他回信,会在这里接应,安排他离开。 至于箱子中的东西,就是他用来交换的筹码。 待那些人被抓走,他也能够坐上汽车离开京市,从此以后改头换面,之前赚来的钱足够他花一辈子! 第264章 聪明人斗法 孔英哲第六次看表,按照会议进程,招标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他的心底越发忐忑,最终咬牙起身,直奔售票窗口。 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他必须立刻离开京市,没了秦之恒的支持无非是路上更艰难一些,孔英哲相信靠自己的脑子足够应付。 “让开让开!” 人群中忽然出现几个三大五粗的人,粗鲁地推开拥挤的人群,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孔英哲暗骂一句,秦之恒这个废物!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压低帽子,将整张脸遮住,借着人流的遮挡,迅速挤上一辆快要发车的大巴。 “哎哎,小同志,票呢?没票不准上车!” “我可以补票,我有急事没时间排队。”孔英哲从口袋里掏出钱来,足够买十张车票,一股脑塞进司机手里,“让我先上车。” “再急也不能坏规矩啊?你当我这是小巴呢,我只认票,不认钱,下去下去!” 不巧的是孔英哲碰上个认死理的司机,二人发生了争执,他只有开口卖惨: “我老娘死了,再不回家就赶不上奔丧了,师傅您可怜可怜我,就让我上吧!” 此言一出,司机也不好再拒绝,却也没有一口答应,车上的乘客纷纷帮着开口:“就让小伙子上来吧,人死为大!” “我怕孩子闹腾多买了一张,小同志你就坐我儿子的位置吧!” “小小年纪,太可怜了,师傅你就别拦了,我们都同意他上车!” 孔英哲微愣,望着车厢里热心开口的人们,心尖如同被上万根针扎。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是个间谍,损害了国家的利益,甚至不惜撒谎逃跑,还会帮他说话吗? 他的同胞们如此善良,他的行为,真的对得起国家吗? 孔英哲短暂的天人交战片刻,但因为司机之前的阻碍,身后的追兵已经发现了他,纷纷往车头挤来,他也顾不上其他,低声道谢,催促司机开车。 车子启动,孔英哲看着窗外擦肩而过的几个壮汉,缓缓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车厢内的站牌,上岗县。 距离京市最远的小村,就算是开小汽车追也得开上一天一夜。 大巴才开出京市,孔英哲就在第一个站点下车,紧攥着皮包里的把手,毅然决然朝乡下土路走去,还没走几步,就被面前的人拦住去路。 “秦之恒。” 他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怎么办事的?为什么没人接应我,他们已经狗急跳墙了,知不知道我随时会死!” “福祸无门,唯人自召。从你背叛国家的那一刻起,你就逃不掉必死的结局。” 秦之恒气定神闲,仿佛料定了孔英哲的计划,总是走在他的前面,孔英哲也不是傻子,他已经明白秦之恒也不会放过他。 望着一边的水塘,孔英哲还想要再拼一把,秦之恒的声音却比他的思绪更快: “如果你,或者资料掉入水中,我就会把你所有的信息放给他们。” “包括,你的妹妹。” “你不能这么做!”孔英哲瞳孔缩成针尖一般大小,他来不及思考秦之恒为什么会知道妹妹的事情,犹如困兽一般怒吼:“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秦之恒对孔英哲的调查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的宿舍里确实没有证据,但秦之恒却发现了一沓捐赠单据。 单据很散乱,五花八门的福利所和孤儿院,孔英哲统统都有捐赠记录。 乍一看确实毫无问题,但秦之恒一一打电话询问才发现,这些场所都接收过同一个小女孩儿,她每次被领养之后都会跑出来,紧接着又被警察送去新的孤儿院。 秦之恒大胆假设,不过一提,孔英哲的反应就告诉了他所有的答案。 “你诈我?” “根据z国法律,你的行为最高可以判处无期徒刑,和我合作,算你投诚。” 孔英哲写出那封信的时候以为自己将两头都算计,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却不想两头都没有将他这个小人物放在心上。 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我认罪,你想知道些什么?” “不需要,只要你去该去的地方,替我们把人引出来。”秦之恒伸手,孔英哲认命地将皮包递过去,嘴唇蠕动: “你们会保护我的安全吗?” “只要你配合,保证你死不了。” 至于皮肉之苦铁定是免不了。 孔英哲认命地回头,一只脚刚踏入上岗县就被人猛地敲晕,塞进车内。 再睁眼的时候,整个组织前所未有的慌乱,每一个座机都响起尖锐的铃声,而高湛则满头大汗地穿梭在其中,不停地切换各国语言,大抵都是在致歉。 “fuck!” 高湛气愤地将听筒摔在地上,指了指角落里两个人,“你们赶紧去烧材料,一点儿东西也不能留下!” 旋即看着被人抓回来的孔英哲,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废物,你这头蠢猪,你被秦之恒和于悠耍了,害的我们所有人都被他们耍了!” “咳咳,我,我已经,提醒过,你们,放弃投标。” 孔英哲的喉咙被衣领卡住,十分艰难地喘气。 高湛猩红着眼睛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孔英哲的脑袋上。 “放不放弃有什么区别?z国弃权,害的所有人都以为我们给了假资料!” “可只要中标还是有利润的。” “放屁,那些蠢货都觉得利润太低,集体抗议想要搅黄这次招标会,结果有个什么无忧公司提交标书,没有对手拿下了项目!那个无忧公司就是于悠的!” 于悠、秦之恒。 孔英哲陡然笑出声,他们夫妻俩真是好算计。 “你笑什么?!我弄死你!” “我笑我们谁也跑不了!” 他的话音一落,坚实的大门传来一声巨响。 “都别动,双手抱头蹲下!” “不许动,统统蹲下,上缴武器!” 整个地下组织焦头烂额,还在应对上头的诘问,却没有想到孔英哲是以身为饵,引了z国军队来端他们老巢! 高湛面目狰狞,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他就是死也要拉孔英哲这叛徒陪葬! 第265章 替姐姐尽孝 席军看着眼前灯红酒绿的迪斯科舞厅,听见里头传出两声枪响,面皮动了动。 时下年轻人热衷在舞厅里交友,原本就鱼龙混杂,严查几次都是不了了之,没想到居然真的藏了不少“脏东西”。 另一个小队也从其他舞厅里出来,手上扭着两个中年妇女。 “席局,从她们店里解救了未成年少女十二名,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四岁。” 此次行动怕他们系统里也被渗透,恰好席军又上报了最近又有人贩子的消息,上级立即决定将两个行动合并。 明面上是抓人贩子,实际上则是把窝藏在背地里的各国暗桩全部拔掉。 除开秦之恒察觉到的之外,其实还有不少国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席军简直不敢想象,他拧眉厉喝一声:“关那么多女孩子干什么?” “我们不是关,是她们自愿来工作的。” “最小的才四岁,一个女娃娃能做什么事?满口谎话,给你判最重的刑!” 席军本就生的威武,疾言厉色之下吓得那两个中年妇女跪地求饶,只好说了实话: “各家都看男娃娃看的重,不好拐,不过女娃娃也值钱,大一点的可以卖给人家做媳妇,小一点的就卖给鸡婆调教……” 冯月月之前也并未说谎,她生的漂亮,穿戴也不差,因为万菁菁就住在隔壁,她便常常一个人出入在巷子里,被她们误以为不受重视,便想趁着落单把人掳走。 “畜生!” 席军想起月月悲惨的过去,啐了一口,叫人把那两老货拖走,一声令下: “扩大范围,势必要把隐藏的黑恶势力及威胁全部打掉!千万注意老百姓,不能误伤群众。” “是!” 京市长久以来高层最忙碌的一日,席军的行动扩大,挖出来的事情触目惊心,就连一开始被排除在外的方曹都被抓出来配合行动。 而商珹等人终于在招标会结束之后知道了事情全貌,满面春风的回到外交部各自的岗位,接听参会各国的越洋电话。 什么,你要抗议?可是你们自己要更改标书,放弃投标,怪谁。 你要投诉?对不起,我们的招标会没有任何问题。 骂人,说我们耍诈?直接挂电话,等人抓到了,谁骂谁还不一定呢! 几次外出招标受的鸟气终于在今天狠狠地出了一回。 此次抓捕行动z国大获全胜,很快各家报纸开始争相报道高湛等人的结局。 “卖国头子被当场击毙!” “这个孔某还是个大学生,我呸,好好的书不读,要去当汉奸!” “判二十年都轻了,就应该枪毙!” “老天爷,居然又有人贩子了,之前我在乡下就听说有个派出所抓了好几个,当时还以为他们不敢来市里呢,实在是太嚣张了,偷孩子的都该下十八层地狱!” 一时间什么明星,亦或者是时兴的八卦,都不如讨论抓捕行动来的热烈。 彭博回到家中就看见了十分诡异的景象: 彭振东端着报纸连连叫好,庞美婷则在一边附和,拍手称快: “狗汉奸,卖国贼,抓得好啊,该死该埋!” 卓蔷则看着另一块版面,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彭暖努力地踮起脚给她擦泪: “奶奶你别哭了,对眼睛不好,姐姐肯定不会那么惨的。” 听见门响,四人齐齐抬头,庞美婷和彭暖几乎是同时上前,一个抱手一个抱腿。 “老公,你快看看报纸上说的,抓了好多坏人,爸正高兴呢!” “爸爸,你快安慰安慰奶奶,她看见好多小姐姐小妹妹被人贩子抓走,哭得好难过。” 彭博忙碌了一天,才回家两个耳朵也不得清净,一会儿听这头一会儿听那头,脑袋险些被搅成浆糊。 还是卓蔷啜泣着开口:“他们简直不是人呐,老彭,你必须让席军狠狠处罚这些人贩子,看看照片,不听话的孩子都被虐待成什么样了?” 她哭声犹如利刃,狠狠地戳进彭振东和彭暖的心里,划开了曾经的旧伤,鲜血淋漓。 卓蔷可怜的不止是其他的孩子,还有走失的暖暖。 如果她也遇见了丧心病狂的人贩子,下场又当如何? 彭暖看见他们三人都陷入悲伤,心里嫉妒的快要发狂,那冯月月分明活的那么好,干嘛要可怜她?! 可面上彭暖却还是挤出了几滴眼泪,看起来比卓蔷还要伤心,上前搂住她的脖子。 “奶奶,我会替姐姐好好孝顺你们,照顾爸爸的,你们不要难过了,暖暖的心都要碎了。” “好孩子。” 卓蔷像是抓住了慰藉,将彭暖搂进怀里,彭振东的面色也稍缓几分。 唯独彭博十分不是滋味,暖暖的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直接就要替她尽孝,就好像笃定他的女儿已经死了一样。 庞美婷见彭暖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嘴巴又甜,她不想落于人后,紧接着开口: “之前的事情也不是爸妈的错,等以后我和彭博再生几个孩子,多几个孩子孝顺爸妈,暖暖也多几个玩伴!” 生几个。 卓蔷闻言,脸上很快由阴转晴,连连夸彭博娶对了人。 虽然是农村来的,可比万菁菁懂事多了,一直拿乔不肯生孩子,难不成彭家的根要断在她身上吗? “我和你爸都支持你们,生几个都行,一大家子人多热闹啊!” 彭振东也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这一局,庞美婷胜。 彭暖阴测测地看着满面春风的庞美婷,气得浑身打抖。 她居然还想生孩子?! 还没生呢,爷爷奶奶就笑的忘乎所以了,真等生下来,彭家哪还有她的位置? 彭暖嘴巴一撅,调头跑进了彭博的怀里。 “爸爸,奶奶和爷爷不疼暖暖了,暖暖好伤心。” 彭博下意识地将人抱住,眉头紧皱,他和庞美婷虽然已经结婚,却对她没有半分兴趣,更何况生孩子。 再看卓蔷一听庞美婷要生就忽略彭暖的架势,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我就暖暖一个女儿,生孩子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他已经对不起菁菁,不能再对不起暖暖! 第266章 知识就是力量 秦之恒在台前忙的脚不沾地,于悠则在幕后跑进跑出。 基站建设是大事,还要推进出租大哥大的事情,为了帮助秦之恒拿下小间谍,又得急匆匆地做标书。 虽然说有于卫民的指点,还有秦之恒开小灶,可于悠还是险些写到眼瞎。 好在结果不错。 中标的时候,空间也传出响动。 小爱:“配合当地部门抓捕境外势力,奖励5000积分。帮助推进当地基站建设,奖励200积分。可用福报积分变为分” 于悠轻“咦”一声,看向一边的于卫民。 “爸,咋只有200积分?有点儿低啊?” “你才中标,项目都没开动呢就有积分奖励,知足吧。” “女婿那边怎么说?小远一个人远在海外,安全有没有保障啊?” 曹秀浏览着积分商城,想着是否能找到一些管用的保命装备,毕竟远香近臭,比起日日都能看见的于悠,他们显然更担心于远的安危。 “放心吧,他们还来不及送于远的消息出去就被一锅端了,现在他们理亏,更不敢动,保险起见,你们的秦女婿已经通过外交部,对于远实施了保护,不会出问题的。” 于悠也没闲着,直接从商城里拎出许多文献,又加上几台老旧实物,甚至不惜重金从未来实验基地研究员手里购买了文献。 未来实验基地研究员:“研究大脑袋计算机?也太落后了,我友情附赠一份量子计算机的迭代代码要不要?” “成交。” 量子计算机太过超前,别说于远能不能理解,就是系统也不会放过他们。 大脑袋计算机就够用了。 “知识就是力量,一旦于远掌握的知识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就算是想要动手,也舍不得!” 参考伟大的钱爷爷,那可是被称之为堪比一个师的伟人。 计算机技术将是未来的话语权,绝不能停! 小爱:“群内交易,消费3000积分。购买ieee计算机先驱奖,消费600积分。购买……剩余可用福报积分分。” 忙活半条命,才赚550分,于悠却一点儿也不心疼,曹秀却还嫌不够,于卫民连忙将人拦住。 “贪多嚼不烂,更何况书里面的内容还要悠悠摘录,太明白了也不行,你别忙中出错。” “有道理,女儿,你就负责于远这头的事情,我和你爸这段时间也不管别的,去帮你物色基站建设的专家,争取帮助咱们国家早一点实现技术超越,才能真正掌控话语权!” 于卫民自然也知道孰轻孰重,默认曹秀的话。 于家一家三口都各司其职,忙得几乎见不着人;秦之初领着燕燕找孙泽华学车;秦之雅和席丰还奋斗在灾区一线……一时间几个孩子都托付给了于柔。 几个孩子虽然都是懂事乖巧的,但于柔一时间还是乱了阵脚。 听见动静的万菁菁便带着万家父母赶来搭把手。 于柔感动之情溢于言表,总算是腾出空来给几个孩子切水果、分牛奶,又给万箐箐几人沏茶。 万菁菁看着满堂的孩子,冯月月在其中的地位还不低,甚至有几分团宠的意思,更是觉得自己没有选择认亲是对的。 如果戳破了窗户纸,让月月回到那个畸形的家里,面对着顶替她的假彭暖,她该如何自处? 更别提现在离婚后,她的屋子冷冷清清,月月要是和她回去了,一定特别孤独。 “姥姥姥爷,干妈,你们也吃水果。” 冯月月得到于柔的授意,亲手洗了葡萄放在万菁菁的面前,万菁菁心念一动,看着忙里忙外的于柔,略带忐忑的开口: “于柔,虽然是假期,可孩子们拘在屋子里久了也不行,我看孩子们的条件都不错,京大开了个少儿航模夏令营,我们带着孩子们去参加吧?” “你要是忙不过来,我和我爸妈可以来帮忙。” “航模班?” 于柔并不懂这些,还是安安宁宁跳出来解释,连说带比划,才让她有了几分概念。 她羞涩一笑,“不好意思,我天天都泡在工厂,有些脱节了,不过听起来很有趣,还能锻炼孩子的动手能力。” “现在的孩子光会读书不够了,要全面发展,走出去见见更广阔的世界才有助于他们成长。” 万菁菁说得在理,更何况他们几个家庭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报个航模班也不是大事。 于柔也不假客气,柔声道: “那叔叔阿姨就要受累了。” “这你就说错了,小于你看啊,我们俩老人在家也无处可去,跟着孩子们去玩玩有什么不可以?” 万父此言一出,于柔最后一些顾虑也没了,当天晚上就和各家通了气,第二天就有车来接人。 万菁菁看着巷子里几乎连成长龙的小汽车十分诧异,她约莫猜到冯家家底殷实,倒没想到如此阔绰。 不只是她,就连于柔也没想到有如此阵仗。 她回头看着冯旭东,无声的发问:你弄来的? “我哪儿有这本事,你和之初姐合买的车,加上商场的公车,我一共才准备了俩,心想大家挤挤呢。” 冯旭东目光扫过,好家伙,足足五辆! 安安宁宁上前指着其中一台,“这是我妈妈的车,她肯定知道我们要用才让人开过来了!” 于柔解释道:“他们是我妹妹的孩子,我妹妹叫于悠,是开汽车厂的。” “安宁汽车厂?”万家父母惊呼,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更加的震惊。 秦燕燕也上前认领了一辆:“这好像是孙叔叔的车,昨天我和妈妈说也要去航模班。” 她话音才落,车窗就摇了下来,孙文华探出了个脑袋,激动地挥手: “燕燕,今天老师送你,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可让他逮着机会来蹭饭了,他大哥不声不响的休假就算了,居然还让自己帮忙处理公司的事情,已经连着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实在是太惨了。 那还有一辆呢? 万菁菁从未想过于柔家的亲戚也全都卧虎藏龙,目光投向尾巴上的小车,给自己做了充足的心理建树,想着又是何方的神仙。 却不想上头下来的居然是熟人。 第267章 姜还是老的辣 “万菁菁,好久不见。” 一道玩味的男声响起,只见车上下来的男人身子欣长,穿着很是文艺,脸上还带着墨镜,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浪荡子之感。 万菁菁也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略有几分诧异: “应魁,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应魁摘下墨镜,捧住自己的心窝处,“老同学多年未见,你不欢迎就算了,居然还说这种话,小菁菁,你可太让人伤心了!” 万菁菁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昵称给羞得耳根发红,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身后还有不少人等着出发,她便简单地做了介绍: “冯总,于柔,他叫应魁,是我学舞蹈时的同学,在很多比赛都拿过奖,之前一直在国外活动。爸、妈,就是他以前总来家里蹭饭。” “是小魁啊!” 应魁应声上前,一手一个挽住万家父母,“叔叔阿姨,你们不知道,国外的饭可太难吃了,我做梦都想再吃一口您家的东坡肘子,上次还被我助理发现做梦流口水呢!” 一席话逗得二老笑开了花,又和于柔等人一一握手。 “幸会。” “菁菁,那我们就先带孩子们上车,现在有多,也不用挤了,你带叔叔阿姨单独坐一辆吧。” 于柔很是体贴的将空间留给万菁菁和应魁叙旧,自己则是迅速安排了孩子和丈夫,确保每一个车上都有大人陪同。 不过小萝卜头们可闲不住,一个两个都将头紧紧地贴在车窗上,恨不得立刻跳出去。 “宁宁,你听得见外面说什么吗?” “太远了,不知道,月月姐,你觉得那个男人是谁,是你干妈的老公吗?” “不是,我见过前干爸,不长这样,前干爸看起来呆呆的,还有点凶。” 万菁菁全然不知孩子们的好奇心,乍一看见应魁她还有几分陌生,可见他还是和以往一样吊儿郎当,不自觉地轻松起来。 “怎么回国了?” 应魁反手替万父万母合上车门,懒散地答道:“国外带着没意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自己家好!” “我记得你家在金陵。” “同学、熟人儿都在京市,先回来看看你们,顺便报个到。” 报到? 应魁看着万菁菁的脸庞,一如既往的可爱,有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文工团缺个领舞,正好有空,我就来顶缺了。” “可别说我没想着你,一回来见得头一个就是你,今天晚上我做东,同学们一起聚聚,你记得来参加。” 应魁也不等万菁菁回复,潇洒地带上墨镜,头也不回地钻进自己的小轿车里,熟练地将车开出小巷,很快就没了影子。 她不去也得去了。 万菁菁失笑,屁股刚坐上车,就听见父亲感慨道: “小魁还是那样儿,看起来不着调,心里头可懂事了,还能找来看我们。” “可不是,想当初那么小他就敢一个人到京市求学,愣是给他闯出了名堂,菁菁和他虽说是搭档,但却还是差了小魁一点儿。” 听着父母对应魁赞不绝口,万菁菁心中小小的好胜心又翻涌而起。 真是个冤家,一露面就会讨喜,滑头! …… 孩子们的假期被安排的有声有色,于悠也在秦之恒和于远的远程帮助下将基站项目推入正轨,伴随着设施一批批进场,于悠也将那六千部大哥大掏了出来。 晨曦通讯设备公司正式开始营业。 因着并没有研发自己的产品,于悠只是找了一批销售员,而他们的工作目的并不是为了把大哥大卖出去,而是为了出租。 “月租金二百,年租金二千,长租三年免入网费。” 关于租金的多少,于悠和曹秀商量了许多次。 起初她们定的价格很低,后来秦之恒便指出大哥大并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起,就算降低租金,可还有高额的入网费和话费,她们总不能给每台都贴钱。 所以最后她们将目标客户定在了个体户身上,趁着下海风头小赚一笔的老板们正需要一些行头。 买一个大哥大太贵,他们也不舍得,但如果能租一个也够用。 月租金二百在普通工人看来毫无必要,可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笔开支,于悠相信一定能吸引人。 但最终销售部交上来的报表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足足十天,才租出去一台,还是于柔厂子认识的熟人来照顾生意。 于悠遭受严重的打击,当时就哭天抢地: “完了,要破产了,这么些破烂可花了不少积分呢!” “瞎叫唤什么。”于卫民看着演戏有几分过头的于悠,老嘴一撇,不就是想用苦肉计逼他出主意吗? 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他不宠着谁宠着。 “你的思路很对,但是手法不对,无商不奸呐,你定的价格问题不大,可却不够吸引人。” “那我降价?” “错,好饭不怕晚,自降身价绝对是最错误的决定,你卖不出去就降价,那他们就会等着你第二次降价,第三次降价,直到你降无可降,他们还是觉得不划算,拍拍屁股走人。” 于卫民也是白手起家,商场上的门门道道可比于悠要清楚许多。 他的种子质量绝对过硬,所以从来不曾因为打压或是贬低而降过一分钱。只有利润到位,于卫民才有资金去研究更好更优质的种子,这才是良性循环。 见于悠虚心求学的模样,于卫民咳嗽两声便说道: “记得现代卖东西都爱怎么定价吗?什么199,1999,都不爱给整数,因为开头的数字小啊,让人觉得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内,但你仔细琢磨,199和200的差别大吗?不过就是个心理暗示罢了。” “咱们的目标还是长期租户,让更多的人先用上,用习惯,所以你得反过来说,不是租三年免入网费,而是在你这里交6000元入网费,赠送大哥大免费使用权三年。” “同时你还保证,如果日后出现了新产品,还会给租客更新迭代,过两年不是该有bb机了吗?到时候人们的需求会更大,收到了传呼就得回电话,那现在交钱的租户岂不是更觉得更值了。” 于悠的小本本记完,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姜还得是老的辣。 第268章 饥饿营销见成效 对于闺女的崇拜于卫民很是受用,加之曹秀都夸了他,他更是飘飘然起来。 “还有一招,你叫人每天都写一块水牌,记录出租的数量。” “是‘爆了、卖爆了!晨曦通讯公司出租大哥大累积三千台!’那种吗?” “不,是倒计时。” 于卫民让于悠立一块水牌,直接写上还剩下多少台大哥大,还要用加粗字体注明:租完即止。 “上来你就给直接砍掉一半,还剩下3875台,有零有整,每天都往下削一点儿,更真实,更刺激。” 好家伙,饥饿营销这活儿算是给她爹盘明白了。 于悠瞠目结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反问:“爸,以前种子也得这么卖吗?” “行业里多卷你是不知道,就差拉我这个老总去帮大客户种地。产品再好,也得能销出去,否则都只能烂在地里。” 于悠似懂非懂,她之前还是多以读书和学术研究为主,要论经销这块儿还真远不如于卫民。 听人劝吃饱饭,说干咱就干! 小横幅一拉,水牌一挂,当天就有许多人来柜台问,但大多还是保持着观望状态。 第二天、第三天也同样如此。 直至第四天,见到水牌上的数字开头都快奔一去,不少人顿时就急了,觉着之前来打探的人说不定都偷偷摸摸的把机子租走了。 这年头做生意讲究一个快,坐在办公室还能靠座机和客户联系,万一要是在外错过了,那可就是把生意拱手让人。 “反正买一个也得交六千入网费,在这儿交还白得一大哥大,赌一把,量他们也不敢骗老子!” 这样的想法就像是种子一样,迅速地生根发芽,旋即占据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真的卖爆了! 店里的大哥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人租走,还有不少外地的人赶来租,电话要求预留的更是不少。 见客人们交钱拿了大哥大那激动地模样,于悠心底忍不住感慨: 爸、妈,这盛世如你所愿! …… 席丰年假到期,秦之雅也收集够素材,听见京市发生大事,夫妻二人携手把家还。 白兰将家里的红酒杯全都洗了出来,席萍一家也被邀请上门,看着如此隆重的阵仗,戴有才猜到铁定有大事发生。 他想拉着妻子说小话,席萍却掏出报表,仔仔细细地核对,压根不在意餐厅的满汉全席。 戴有才又去找儿子,浩浩两耳不闻窗外事,来了外婆家还在埋头在写作业。 他现在主打一个校草人设,人帅是其一,还得要成为学霸,否则地位不稳! 戴有才瞅了一眼全家,似乎只有他最闲,好在席丰两口子回来发出了和他一样的疑问,戴有才顿时有种找到了组织的错觉。 “你们看,我就说不简单吧!” “都来齐了就先上桌,确实是有喜事儿,等端了酒杯让你爸讲话。” 白兰招呼着众人,很快便围坐成一圈,席军容光焕发地坐在首位,端起酒杯冲着秦之雅示意。 “说来还得感谢之雅的哥哥,不是秦之恒那小子,好事儿还轮不着我。” “爸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席丰也压不住话,仰头就把自己的酒和媳妇的酒通通一口闷了,用举动表示自己的急切。 “就你这样沉不住气,一辈子都当不上局长。” “说得和您当上似的。” “我当上了啊!” 席军呵呵一笑,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席丰和戴有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做出同样的举动。 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不过席丰的动作慢一拍,他听见戴有才那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就知道自己没出幻觉,默默将手放下来。 “疼,是真的,爸升官儿了,那方曹呢?他不也是局长吗?” “他自然是升迁了,不然哪有位置给我。”席军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慢悠悠道:“上头有意为老年的干部建立一个保障单位,需要一个能力强,善于组织的人,方老哥正合适,说起来职位还比现在高一级呢。” 席丰看着父亲那张满面春风的脸,嘴角抽搐。 听起来席军像是羡慕,实际上小老头终于翻身,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吧! 一个还没建立起来的部门,去那儿干一把手,不一纯纯光杆儿司令吗? 恐怕方曹那老干部退休所头一个要接受的就是他自己。 话匣子一打开,席军就将之前行动之事和盘托出,不过大多数媒体都已经有了报道,至于机密环节,席军同样也没有透露半点儿。 席丰大呼可惜,如此好的机会,他居然没赶上趟! 不然他高低也得整个三等功回来。 席家一片喜气洋洋,方家一片愁云惨淡。 自从那天被匆匆提溜出去增援开始,方曹心里头就惴惴不安。 按理来说这样的行动他得是总指挥,没成想跳过他不说,甚至连一点儿风声也没给他听见。 怕是要把他撸了! 调令下来的时候,方曹虽然早有预料,可心底还是一片苦涩,他还抱有一点点希望,认为是自己有些敏感,却不曾想真是要给人腾位置。 席军被他压制多年,好不容易找着一个机会立功,绝不可能屈居在他之下。 只是方曹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干休所。 “筹备、组建……是打算让我去混吃等死?!” 方曹将文件夹一甩,气得跌坐在椅子里。 下头的人大气也不敢喘,低着头腹诽: 方家如今只有一个女儿,要是再没有下一代可就要断了,方曹就是再拼,百年之后都无人继承,肉眼可见的消极怠工,上头找到机会,可不得赶紧让他挪个地儿颓废去。 调令已出,方曹知道自己无力回天,却还有几分傲骨,当天就将办公室清理的干干净净,搂着箱子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还没到,新单位还在筹备阶段,是好是孬还难说,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想着还算圆满,殊不知他的调动让方家看似平衡的感觉瞬间被打破,一直被方家人看低的赵文此时此刻笑出了声。 方曹明升暗降,显然翻不了身,方家要想保持地位,就只能扶持他了。 想到自己的算计终于成真,赵文在单位上一刻都不想多待,提前报假赶回方家。 第269章 醒不了的白日梦 “砰!” 方曹才回家,险些被飞来的水杯砸中脑门,原本就不爽的他此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怒视着闹成一团的方子菲和赵文,咆哮道: “想干什么?我才拿到调令就想着要弄死我了?!” “爸,你回来的正好,赵文他反了天,你赶紧给戴有才打电话收拾他。” 方子菲也不知道赵文整什么死出,才回家就对她冷嘲热讽,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还大言不惭说要离婚。 她不搭理,赵文还不依不饶,阴阳怪气,讥讽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赵文现在可不怕方子菲,她不能生孩子,离了自己铁定没人要,方家以后就靠他撑着,二人的地位就要互换了! “菲菲,你冷静点,爸才被人算计,你还为难我。” “要是我也被撸了,方家可不是彻底完了吗?” 方子菲瞠目结舌,不知道赵文哪里来的自信,谁说她爸下去了就一定得靠着赵文过日子,果然是个眼皮子浅的,一点儿世面没见过。 蠢货! 方曹看着一点儿城府没有的赵文,才出了一点变故就彻彻底底暴露本性。这么个玩意儿有什么好扶持的,不如养条狗,还更听话些。 “菲菲,明天你把时间空出来,叫上你妈,咱们去领养个孩子回来。” “爸,咱不是说好了把燕燕带回来吗?” “谁和你说好了?!” 方曹和方子菲同时翻了个白眼,他们当时就警告过赵文别动歪脑筋,他居然还在做白日梦。 还在死撑。 赵文冷笑一声,很有骨气地站直身,“那我们就离婚吧,方子菲,你一个女人连孩子都不会生,我要你何用。” 看着赵文又在作死的边缘上反复试探,方曹已经没有半点耐心,他们方家是那么好进出的? 当初死皮赖脸要当上门女婿,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 “赵文,你要能过活,我保你工作不会变动。要不能过活,我那新单位还没着落,正好缺一个保洁,你就跟着我一块儿干,别说我不扶持你。” 赵文不可置信地看着方家人,方曹眼见着都要倒台,方家都要绝后,他们居然不巴结自己?还要拉着自己一块儿去死,他们是不是疯了! …… 孙文华最近有点想死。 他是个数学老师没错,但谁规定了数学老师就得会看报表?! 孙文华猩红着眼睛盯着同样面露憔悴的陈瑞,见他又抱来一沓文件,尖叫道: “你不要过来!” “我不看了,你再给我看我就告你们虐待!” “呜呜呜,我得去把我哥找回来。” 陈瑞使劲眨了眨眼睛,将困意逼回肚里,孙泽华的效率本来就不是人能比的,更何况他就是个普通人,要能盘活公司,至于给人做助理吗? 两个被孙泽华狠狠压榨的难兄难弟得出同一个结论: 孙泽华再不回来,他们就要为公司奉献一条命了。 陈瑞强撑着精神,咬牙包揽了剩下的活儿。 “小孙总,我把孙总的地址写给你,明天一定要把人带回来!” 说完陈瑞终于打开了老总办公室的大门,孙文华犹如被囚禁了一个世纪之久的犯人,两眼放光,立刻蹿了出去。 找大哥的事情晚一点再说。 他要先去打打牙祭,就他这可怜的模样,燕燕妈妈一定会可怜他,施舍给他一碗红烧肉、糖醋排骨、麻辣鱼片和花生排骨汤的! 谁知冲到秦燕燕家,里头却并没有人在。 想起之前孩子被托付给其他亲戚,自己还当了一回司机,孙文华才反应过来,燕燕妈妈最近也有点忙。 看来老天爷都得让他找哥哥。 孙文华捂着肚子,朝城郊的练车场赶去。 我的老天爷! 他看见了什么?! 孙文华刚停好车,还没来得及推开车门,一辆精致的小轿车颤颤巍巍地从练车场那头开出来,那歪七扭八的路线和时不时死火的架势,分明就是个不会开车的。 他定睛一看,居然是秦之初。 陈助理给的不是他哥的地址吗? 哦我的天,等等! 孙文华伏下身,偷偷看去,在副驾驶笑得十分不值钱的是谁?!就是他休假的亲哥孙泽华! 秦之初手足无措地看着又突然熄火的车子,颓废之感涌上心头,抬起手愤恨地砸了砸方向盘。 “没事,我一开始学车也学了很久,不着急,我再把车给你掉个头。” 孙泽华解开安全带,长腿迈出车厢,二人交换座位,趁着秦之初还未系好安全带,孙泽华重新点火,不过才放开手刹,车子又是剧烈地颤抖,旋即“啪”的一声没了动静。 他也熄火了。 秦之初瞬间好受许多。 孙文华看着车子在他哥手里原地转了个圈,又颤颤巍巍地往回开,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他哥手里的车会熄火?他闭着眼睛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分明就是为了不让燕燕妈妈尴尬,故意的。 孙文华逃回家,屁股刚沾上沙发,孙母就跳了出来。 “啧,你身上都臭了,快去洗个澡,然后找找你哥,回来再见几个人。” “你说说你哥,以前总是找借口说忙,现在好不容易休假了也成天见不到人。” “孙文华,我和你说话呢听见没。” 孙母絮絮叨叨好大一通,最后才发觉小儿子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和撞了鬼似的,太奇怪了! 她推了推孙文华,就听见他忽然一拍脑门。 “原来如此!” 他知道了,他亲哥肯定是心疼自己爱吃燕燕妈妈做的菜,所以想把人拐回来当嫂子,这样他就能天天吃到好吃的饭菜! 一定是这样。 “燕燕妈妈,你一定得来啊!” 孙文华此刻充满了斗志,他拼了命也得管好公司,让大哥没有后顾之忧,一心一意把嫂子给追到手! 他也不墨迹,抓上车钥匙又跑出门直奔公司,孙母看他一惊一乍的模样,琢磨起他说的话来。 燕燕妈妈……听起来像学生家长的名字,还一定得来。 加之方才孙文华的反应,孙母激动地猛拍大腿。 完了,文华该不会是迷上了有妇之夫,要去拆散他学生的家庭吧,这孩子从小就不着调,可得赶紧把他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孙母也不顾上安排大儿子相亲,拖鞋也不穿直奔书房,给学校领导打去电话。 “我想要看下燕燕妈妈的所有资料。” 第270章 因为是她,只能是她 没费多少周章,孙母就得知了秦之初的详细资料。 虽说秦家已经官复原职不好深挖,但之前离婚的事情还是闹得挺大,只要有心就能查出。 “倒是可怜。” 孙母摘下老花镜感慨道,作为女人,她十分同情秦之初;可作为母亲,她依旧觉得文华的想法不妥。 一来秦之初的年纪比文华要大,二来她还带着个孩子,要说孙母没有成见是绝对不可能的。 该不会是因为她以前忙着和丈夫一起创业,对文华关心少了,他才对年纪大的女人有好感? 那可是病,得治啊! 一通电话直通陈瑞: “把你们孙总的行程告诉我。” “孙夫人,老板说要休假,去哪儿我是真不清楚。” “少废话,你要不清楚还能在泽华手底下干这么久?我也不追问,保证事后不说漏嘴,咱们各自退一步,你就给我一个联系方式,让我立刻、马上可以联系上泽华。” 陈瑞是两头都开罪不起,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好将孙泽华私人的电话报了出去。 这还是前两天孙总特意叮嘱,去那什么晨曦通讯设备公司租的。 不过好在陈瑞也不是完全出卖老板,刚撂下听筒,就立刻拨给孙泽华。 “老板,十万火急!您妈那边急着找您,非常急,听起来心情也不是很好,待会儿她就会打给您。” “知道了。” 孙泽华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寻思母亲是否又开始惦记让他去相亲,抬手按了按眉心,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街对面的秦之初。 她的开车技术小有进步,为了表示感谢,特意请孙泽华来国营饭店吃饭。 不等人来,大哥大又响了起来。 孙泽华:“妈,什么事。” “泽华,明天,不,这几天你都把时间空出来,陪我观察观察你弟弟,好好开导他。” 孙文华? 那小子还需要开导? 就那张成天都没个停的嘴,唐僧见了也要甘拜下风,别人不被开导就不错了。 孙泽华正要反问,秦之初就已经到了跟前。 今日起了风,她穿着米黄色的罩衫,搭了一条微喇牛仔裤,将她窈窕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轻声道:“秦先生,我先去里面等你。” 温婉知性的嗓音透过听筒,直接传入孙母的耳朵里。 菩萨保佑,她家大儿子居然是和女人在一起?! 难不成所谓的休假是为了约会? 孙泽华点头同意,完全不知孙母脑子里已经把抱孙子的画面都给想象出来,还是耐心道:“晚上回家再细说文华的事情。” “说他的事情干什么?儿子你先和妈说说,那姑娘是谁啊?今年多大了?性格如何?人品呢?哎哟你有对象了就早点告诉我呀,省得我天天为你操心!” 孙泽华想要解释,可转念一想。 早晚会是。 他索性没有回避,难得直面母亲的催婚,一五一十地答道: “服装厂的老板,人很好,会做饭,性格脾气都不错。单身离异,孩子也很聪明懂事。” “又是离异?”孙母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意兴阑珊起来。 “泽华呀,不是妈说你,咱家又不是没有条件,你也是头婚,为什么要找个二婚的?” “妈,因为那个人是她,不管她头婚也好,三婚四婚也罢,因为是她,我才有结婚的打算。除了她以外,谁都不可以。” 孙泽华说的平静而又沉稳,仿佛是在说一件十分稀松平常的事情,但却不容否决。 他把持着偌大的公司,向来说一不二。对于他自己的婚姻,孙泽华持相同态度。若非他自己愿意,就算是刀架脖子上也绝不松口。 电话那头的孙母没了动静。 孙泽华隔着玻璃,看向品尝甜品的秦之初,一口下去,眼睛都亮了几分,笑得十分满足,像只偷腥的小猫。 “不过她还没有答应我,妈,你儿子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吃香,必要的时候帮帮我,我不想继续做单身汉了。” 秦之初不知道,她和未来婆婆的初次相识并不是在后来的时间,而是在眼下,在一通电话里,孙泽华就将隐患统统扼杀,扫榻以待! …… 彭家的门铃被按响,庞美婷和彭暖坐在客厅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起身去开门。 彭暖抱着小熊玩具,先发制人: “庞姨,有人敲门。” 庞美婷实在是不喜欢这个称呼。 “庞姨”、“庞姨”,听起来和使唤佣人似的,死丫头还总是在外人面前叫的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二婚进门的。 她并没有停下摆弄首饰盒的动作,反而是冲着楼上大喊:“老公,有人找!” 庞美婷很明确,她是嫁进来当大少奶奶的,开门关门这种事怎么可能她来做。 见彭博被吵醒,彭暖险些把小熊耳朵揪下来。 但爸爸一出现,她立马换了张脸,紧张兮兮地从沙发上站起,很是懂事道: “爸爸,我来开门吧。” “暖暖真乖,还是爸爸来吧,以后家里没大人,自己可不能随便开门。” 彭博看了一眼沙发上纹丝不动的庞美婷,淡淡收回目光,拉开家门,就见到应魁那张帅气白皙的脸。 他的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你来这儿干什么?” “哟,没想到你一眼就能认出我,看来平时没少想我啊。” 应魁揶揄着开口,却是往彭博心口捅刀子。 当初彭博追求万菁菁,作为万菁菁的舞伴,长相家庭也不差的应魁就是他的头号假想敌。 为此彭博没少耍手段,想来心里头还一直提防他呢。 彭家门洞大开,应魁的目光顺势移到彭暖以及庞美婷的身上。 “啧,吃了山珍海味偶尔也会想吃吃屎,这句话果然是真的。” “你什么意思?!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彭博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他虽然不喜欢庞美婷,可名义上也是自己的妻子,总不能听着她被人侮辱。 “字面意思。” “应魁,你今天特意来,就是找茬的吧。”彭博将彭暖护在身后,扬起下巴,“咱们去院子里练,别在这儿,吓着孩子。” 二人目光交错,拳头都不自觉地紧握起来。 第271章 讨要误工费 对于彭博的提议应魁充耳未闻,反而是不依不饶地继续道: “丢了的珍珠不去找,捡来的垃圾当成宝。彭博你那眼睛要是不需要,可以捐给盲人,为社会做点贡献。” 二人之间的火药味已经浓到一触就炸,他的嘲讽直接引爆了彭博的怒火,后者抄起拳头就往他脸上招呼。 应魁轻松躲过,嘴里也不饶人:“你还挺歹毒,嫉妒我这张帅脸很久了吧!” 趁着彭博安顿彭暖的空档,他抬起长腿,狠狠地踹向彭博的小腿肚。 踢死你个狗日的。 当初孩子丢了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应魁也是此次回国才知道了其中的内幕。 丢失了孩子的母亲,可以不被公公婆婆理解,但唯独丈夫不能不理解!那可是他们的亲骨肉! 彭博他怎么敢?! 万菁菁不想和他们撕破脸皮,这口气应魁必须帮她出! 二人很快就在门厅里互殴起来,彭振东对彭博的要求极高,更是按照军人的要求训练儿子,在体能招式上彭博明显要高出应魁一大截。 可偏偏应魁比彭博多了张嘴,打就打,还时不时蹦出句话,每句都能把彭家的三个人统统得罪,气得七窍生烟。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要领也领个好看的回来,带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家走种了呢!” “那妹子,别看了,那首饰盒里的金戒指比头发丝儿还轻,翻来覆去地看小心没拿稳,掉进缝里不见了!” 彭博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应魁的牙一颗颗拔下来,下手更凌厉了些,最终二人都挂了彩,闹进派出所。 彭博的身份外人都知道,谁也不敢接手,最终推到了席丰手上。 席丰和彭博勉强能算发小,席家从警,彭家从军,二人都是被当成兵来练。 小时候没少一起吃苦,但到底二人父辈的级别有差异,走的并不近。 “谁报的警?” 席丰出警的时候二人打的难舍难分,几个人都拉不开,俨然就是要死斗,哪儿能腾出手来报警。 此时坐在长椅上的彭暖颤巍巍地举起手: “警察叔叔,是我。” “坏人打爸爸,我害怕,老师说遇见坏人要找警察叔叔帮忙。” “小孩子别乱说,我要是坏人,那你爸就纯属炮子儿。” 席丰不懂最后一个词的意思,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立刻拍了拍桌子,示意应魁闭嘴。 捂着后腰的彭博总算开口:“席丰,我们俩认识,私人恩怨,不用麻烦你们了。” “在大院里斗殴,还私人呢,我现在让你俩走,回头你爸就得找我家来。你也歇着吧,马上彭司令就到。” 最终还是惊动了彭家父母,彭博的舌尖抵住腮帮,郁闷到了极点。 回头又看见彭暖那要哭不哭的模样,心头更是烦闷。 办公桌另一头的席丰捧着大茶缸子,细细打量起应魁。 哪来这么一位神仙,居然敢把彭博揍了。看打扮也不便宜,听口音也不是本地人,他还真有几分好奇。 很快彭家父母就匆匆赶来,彭振东面色阴沉,卓蔷一看见彭博脸上有伤,登时就绷不住,开始抹眼泪。 彭振东的头一句话也是询问报警人。 好在席丰早有准备,“你们家孩子报的警,孩子意识真不错,遇见事知道找警察叔叔帮忙,该表扬。” 彭暖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等着爷爷的夸赞,却不想彭振东居然暗含责怪地扫了她一眼。 她做错了什么? 彭暖到底还是小孩,觉得自己保护了爸爸,爷爷奶奶就更喜欢她了,殊不知一报警事情就彻底闹大。 警车进大院把人抓走,事情还不明朗,留言就漫天飞,有说是万菁菁的情人来替她出气,有说是庞美婷乡下的相好…… 人被带走的时候庞美婷只忙着把金首饰放好,压根不管丈夫。周围邻居全都看的一清二楚,把彭家的脸丢了个干净。 “小丰,居然有人敢上我家里来寻衅滋事,打了我的儿子,这事儿怎么处理,你给个说法吧!” 面皮已经丢了,可不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彭振东气势汹汹,不怒自威。 要能处理就好了。 席丰面露难色,将彭振东拉到一边,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彭伯父,您也不想想,大院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吗?那人可是正大光明走进去的。刚来派出所,文工团就把电话打进我办公室了……博子受委屈我能理解,但对方伤的更重,这不才把您找来吗?” 将前因后果听完,彭振东的面色略微变化,看着眼前的席丰。 他吃过的盐比席丰吃过的饭都多,能听不出来这小子打官腔推卸责任吗? 可他说的话也都是大实话。 闹事的人只怕来头也不小,席丰两边都不能开罪。 “你办公室在哪儿,我亲自打电话。” 席丰恭恭敬敬把彭振东送进去,又看着他面色凝重地走出来,二话不说就让彭博跟着回家。 “老彭你什么意思,他把我们儿子打了,你看看这脸,还怎么上班见人?” 卓蔷不依不饶,要是不把应魁关几天,难消她心头的气! 彭振东只能厉声呵斥,让卓蔷赶紧带儿子回家。 应魁慢悠悠地站起身,看着万菁菁的前任公婆。 想象着当时万菁菁所面对的场面,在那个家里她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也不过只是为了守护一个念想,关于她亲女儿的念想。 不过想到那天在巷子口看见的女孩儿,他嘴角一咧,笑得很是恣意。 万菁菁怎么可能和彭博一样蠢! 人早就找到了自己的女儿,过上了想要的日子。 只是万菁菁能忍下气,应魁可不行,趁着有空把彭博狠狠修理一顿。 结果笑得太放肆牵动了脸上的伤。应魁生生忍着疼,想着代价有点大,应该偷偷练一段时间再来。 他双手插兜,仿佛早就料定彭家不能奈何他,嘚瑟地表示。 “就按彭博说得办,咱们是私人恩怨,互相赔点医药费了事,不过我这张脸得上台,你打伤我耽误我的工作,误工费也得算上,我寄单子,你签字。” 言罢扬长而去,丝毫不管身后彭家人又气得人仰马翻。 第272章 女儿多省心 汽车飞驰在乡道上,于悠坐在副驾饶有兴趣地看着秦之恒,一直盯到他耳尖微微泛红。 “你不对劲,说吧,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因为招标会上闹出的幺蛾子,外交部忙的不可开交。 就连部长都当成小兵使唤,秦之恒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能休假。 看着街道边的房屋越来越少,于悠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到了京郊。 “答应了一个人,要来看望一个孩子。” 秦之恒轻轻踩下刹车,眼前略带破败的建筑渐渐清晰,最终露出全貌。 京市天主慈善孤儿院。 大门高处悬挂着硕大的红十字已经十分陈旧,甚至还有点儿褪色。 于悠挑眉,默不作声地下车。 接过秦之恒手里的水果、糕点,领头朝里走。 孤儿院里大人不多,正是上午太阳好的时候,院长便把所有孩子都集中在操场晒太阳。 只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例外,她低着头蹲在阴暗处,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看着院外。 秦之恒一眼就发现了她,抬腿走去。 “英姿。” 小女孩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只是看清楚秦之恒的脸后迅速黯淡下去。 英姿……孔英哲,这孩子和孔英哲有关? “是秦先生吧,我们通过电话,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 院长妈妈上前问好,见到英姿的瞬间面色有几分难看,又夹杂着许多无奈。 “电话里说的就是她,算上我这里她已经辗转了十多家孤儿院了,从晋城一直到京市,跨越了七八个省市。” 十年前。 那时候的英姿才三岁,除了孤儿院别无去处。 可她长的可人,身上也没毛病,几乎每到一处都会被人领养。 她谁家也待不长久,很快就会跑出来。 漫无目的地跑,遇上好心人会给吃的,碰上警察又是就近送孤儿院。 如此反复,一直到京市她才安定下来,足足四五年都没有跑过。 但同时也因为之前的情况,没有家庭愿意领养她。 “老公,你说她是不是知道孔英哲在京市,所以才……” “八九不离十,我也是看见捐赠单据诈了诈孔英哲。他入狱后只有一个要求,希望能保护好他妹妹。” 秦之恒和于悠约莫已经猜出情况,但听见园长妈妈说话还是揪心。 “这孩子现在见谁都不说话,医生说在这么下去肯定会出毛病。” “是有点自闭症的倾向。” 于悠也看出几分端倪,大多自闭症患者都是某些方面的天才。 譬如眼前的英姿,小小年纪却能到达京市,虽说全靠孤儿院,但其中艰险是他们常人无法想象。 路上但凡出现个人贩子,她都没有好下场。 如果说英姿真的是为了找孔英哲,那八成是故意跑出来,为的就是安全转移地区。 秦之恒并没有预料到如此情况,有几分束手无策。 “能治吗?” “能,但效果不好。” 就目前国内的心理医学的发展进程,对英姿的病毫无帮助。 她在等人。 除了孔英哲以外没有人能让她恢复健康。 秦之恒眉头轻皱,“他虽然到最后有立功情节,但间谍罪很重,没有死刑已经是仁至义尽。” 言下之意孔英哲绝没有可能提前出狱。 “他们不是亲兄妹,孔英哲是被英姿的亲生父母收养,后来又被遗弃,所以英姿无权探视他。” “那只能先做心理干预治疗,院长妈妈,我们会负责全部医疗费用。” 于悠看着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毫不犹豫地接下本不属于她的责任。 孔英哲罪有应得,但英姿实在是可怜。 二人又和院长妈妈了解了许多详细情况,直到院里又有人来,才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来者居然是熟面孔。 “方局长。” “秦副部。” 二人简单握手,秦之恒和方曹并没有工作上的来往,倒是因为席丰的原因才算认识。 在方家视角上看来,席丰是为了秦之雅才不愿意和方子菲结婚。 从前秦家跌落泥潭,他们自然是看不上。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的秦家如日中天,只能说席丰果然有眼光。 至于跟在方子菲身后的赵文则被众人齐齐无视。 当初他对秦之初做下的恶行,秦之恒还记忆犹新。 “我们要办的事情办完,就不打扰了。” 秦之恒和于悠相携而去,神仙眷侣般的模样看得方子菲牙酸。 怎么人家夫妻就能恩爱,她却找了个算盘精。 “方先生,方小姐,你们电话里说想领养一个健康的男孩,咱们院里只有一个,你们去看看吧。” 会被遗弃的孩子大多都有先天的残疾,亲生父母无力负担才会丢掉。 除此之外便是女孩儿,即便国家极力宣传生男生女都一样,却还是不少人固执己见。 计划生育查的严,他们只得丢了孩子,谎称夭折才能拿到新的准生证。 方家的要求一下就将孤儿院里的孩子排除了个干净。 唯独剩下的那个方曹只看了一眼就退了出来。 那男孩看起来倒没有缺胳膊少腿,只是都快三岁了,还满地爬,咧着嘴傻笑,看起来就不太聪明。 方曹需要培养一个方家的接班人,一个废物他可没兴趣养。 干脆还是托人在医院里看看,有没有刚出生就要被送走的。 他拂袖而去,方子菲却指着角落里的英姿喊道: “爸,你看这孩子长得多漂亮,那么多孤儿院就属她最好看,我要领她做我女儿,带出去多有面子。” 方曹想也不想,一口否决。 “不行,孩子太大,养不熟,大了也不见得和你多亲。” “太小我还不会养呢,难不成要我去奶孩子?” 赵文在一边犯嘀咕,那么大都赶上燕燕,还不如养他自己女儿。 只是方曹还在,他屁也不敢放一个,唯唯诺诺地应和: “我觉得子菲说得也对,孩子大更好养。” “你要想找个年纪小的,再多领一个,一男一女就齐全了。” 方子菲可不愿意放弃自己看上的孩子。 与其费心费力把一个男孩养大倒不如养个漂亮女儿。 至于传宗接代? 只要是她女儿生的,那就百分之百是自己人,不比男人管用? 第273章 我只能说,打得好 “明天还是这个点来回课,晚上要是不方便联系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不过是两扇门之间的距离,万菁菁还是执意将月月送到冯家门口。 她不贪心,只是想多看自己女儿几眼。 直到大门合上,万菁菁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却见到几位不速之客站在巷子口。 彭振东、卓蔷、彭暖……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女人。 万菁菁只是瞥了一眼,便匆匆收回目光,朝自家行去。 卓蔷疾言厉色喊道:“你给我站住!” 须臾之间,卓蔷就已经急不可耐“蹭蹭”几步走到万菁菁面前,脸上怒意未消,指着她的鼻尖破口大骂: “彭博被人打成那样,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教学生?!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歹毒呢?!” “万菁菁,你是自愿和我儿子离婚的,走前还花光了他的存款。” “我们从来都不计较,想着你们各自安好,你居然唆使情夫来打他,臭不要脸!” “妈,和她废什么话,让她把那相好的叫出来,必须去医院给彭博赔礼道歉!” 卓蔷急得脖颈通红也就骂上几句,庞美婷却直接动起手来,推搡在万菁菁的肩头。 她在乡下干惯了农活,稍一使劲儿就险些把人掀翻在地。 庞美婷心底暗笑,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长得瘦竹竿似的,弱不禁风,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虽说她的行为粗鲁了些,但确是和卓蔷一个鼻孔出气,卓蔷暗道痛快。 就连一向自诩正直的彭正东也默不作声,并没有上前制止二人行为。 万菁菁很快就听出点苗头,八成是谁把彭博给打了,彭家人找不到罪魁祸首,拿她撒气呢。 可笑。 “几位,你们再对我动手动脚,语言侮辱的话我可就报警了,别当我万菁菁是软柿子!” 万菁菁厌恶地拍了拍被庞美婷碰过的地方,约莫也能猜到她的身份——彭博的新婚妻子。 “我和彭博离婚属于夫妻感情破裂,情夫?你们这是造谣、诽谤,我不接受这样的侮辱!给我道歉!” 庞美婷“嘿”了一声,“我还给你道歉?我呸!你不要脸还怕人说?我就要让所有人都听见,你万菁菁勾引男人,教唆人家去打自己前夫,让大家都来看看!” 巷子里的动静不小,很快就惊动了万家父母,一见又是彭家人,当即挺身上前将万菁菁护在了身后。 “少血口喷人,我们菁菁从来没有对不起彭博。反而是你们,弄个孩子来顶替暖暖,才是往我女儿的心窝捅刀子!” “姥姥、姥爷,你们是在说我吗?我知道妈妈不喜欢我,可是那天来打爸爸的人亲口说是为了妈妈出气的。” 彭暖适时的开口,委屈地撇着嘴,红着眼眶质问万菁菁。 “妈妈,你不喜欢我可以,为什么要伤害爸爸呢?爸爸现在都躺在医院里,可疼可疼了……” “听见没,孩子可不会撒谎,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庞美婷双手叉腰,怒视着万菁菁。 在她看来,万菁菁这样狐狸精的脸就是勾引男人的。 在他们村里,这样的女人都是骚货。 成天乱搞男女关系,谁都能吐上一口吐沫。到最后无地自容,只能找根绳子吊死,毕竟女人最要紧的就是贞操和清白。 谁知万菁菁出奇地平静,握住因为气愤而剧烈颤抖的母亲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妈,我没做过,清者自清,他们和疯狗一样乱叫罢了,不用解释,也用不着我解释。” “你们的意思我听出来了,彭博被打了,伤势还不轻,应该是住院去了。” “否则彭家不会倾巢出动。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不找打人者撒气,来找我,想必是认为我更好欺负一点。” “我猜,是应魁打的他吧。” 万菁菁不是傻瓜,应魁才回国不久,彭博就被人打了,彭家人还信誓旦旦说是她的奸夫,除了应魁以外她不做他想。 倒像是他会干的事儿。 卓蔷听见万菁菁承认,正要上前要个说法,就听见万菁菁紧接着开口: “那我只能说——” “打得好。” 应魁不着调惯了,但万菁菁还是头一回觉得他办了件好事儿。 从前不和彭家人计较是因为惦记着旧情。 她和彭博也算是一路扶持,多年夫妻感情搀不了假。 所以当他们肆无忌惮地伤害自己时,万菁菁默不作声,旁观他们和领养来的孩子扮演幸福。 他们越喜欢彭暖,万菁菁的心就越痛! 是人是鬼,果然要经历点事情才看得清楚。 “你是承认教唆他去打彭博?”彭振东终于开口,却是质问。 万菁菁扯唇。 “我认识应魁,但他打人的事情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如果彭司令有证据可以证明是我教唆,欢迎你去报警。但如果没有,请你们立刻向我道歉并且马上离开!” “说得对,必须给万老师道歉!” 于柔一把推开自家大门,平日里看起来总是柔柔弱弱的女子此刻就连冯旭东都没有拦住。 一手拿着大哥大一手叉腰,用了生平最大的声音: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要是还敢对万老师动手动脚的,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他们其实早就听见了动静,起初想着人家家务事不好掺和,也不想让万菁菁尴尬,只能装聋作哑。 可听见外面说得越来越过分,于柔险些都把鼻子气歪了。 如果不是冯旭东压住,恐怕她早就要跳出来。 “自从万老师搬来这里之后,我就没有见过陌生男人进过她家,你们休想给她泼脏水!” 于柔的横插一脚镇住了卓蔷等人。 她也出身乡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架势丝毫不熟庞美婷。 却不曾想彭家有人认出了她。 彭暖见过于柔,她就是冯月月的妈妈,而万菁菁别的地方不搬,偏偏来了这里。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旋即阴测测地看向万菁菁。 之前那么多年都只是不待见她,好端端地忽然就要搬走,还要离婚,原来是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第274章 你再也不是我妈妈 那她呢,她算什么? 彭暖自认为她虽然有点讨厌万菁菁,可那也是因为万菁菁先不喜欢她的。 不管她做什么万菁菁总是冷冷淡淡。 完全不像爷爷奶奶他们一样把她当小宝贝,压根就是排斥她。 冯月月都已经被那么幸福的家庭收养了,她就不能当自己的女儿死了,把她当做真正的彭暖吗?! 这样才是对大家最好的方式! 眼看着场面被于柔镇住,而一向在意颜面的彭振东也不想再去警察局,已经有了离开的意思。 彭暖低下头,控制不住地朝前走。 她绝对不能让万菁菁好过! 等彭暖再抬起头来已经是满脸的泪痕,她哭着冲上前对万菁菁拳打脚踢: “为什么要打爸爸,爸爸最喜欢妈妈,最喜欢我了,妈妈你为什么找人打他!” “你欺负爸爸,你再也不是我的妈妈了!” 她哭得凄惨,卓蔷听了更是忍不住一起掉眼泪。 “造孽啊,孩子的心思最纯洁了,现在连暖暖都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孩子的力气不算大,万菁菁看着彭暖娴熟的表演,心里涌起一阵恶心。 她不喜欢“妈妈”这个称呼从彭暖的嘴里喊出来。 那是对她女儿的侮辱。 她轻轻挥手,想将彭暖推开。 却不想她却忽然发了狠似的,抱着万菁菁的手狠狠地咬下去。 万菁菁吃痛将手甩开,彭暖顺势低头,用尽全力推在她的腰间。 “万老师!” “暖暖!” 于柔惊呼一声,也顾不得报警电话,直接将大哥大塞进冯旭东手里,着急忙慌地去扶地上的万菁菁。 万菁菁的面色惨白,她摔得不重,可腰却不偏不倚直接磕在了后头的青石台阶上。 剧烈的痛疼从腰眼蔓延,整个下半身瞬间麻木,毫无知觉,她的心底陡然惊慌。 万父万母要将女儿扶起,她只能咬着牙制止: “别动我!扭着了腰。” “于柔,麻烦你先帮我联系医院,我要等医生来挪动我。” 腰伤对于舞者来说是致命的,万菁菁不敢拿自己未来的职业生涯和梦想做赌注。 可疼痛却一阵阵涌上来,一股冷意从后腰处直接传遍全身。 她看向不远处也倒下的彭暖,被卓蔷小心呵护在怀里哄着,看样子也摔得不轻。 双方也顾不上之前的争吵,着急把人送往医院。在等医生的时候,万菁菁十分冷静地问道: “月月妈,报警电话打了吗?” “打了,还没说完呢你就受伤了。” “那就把事情说完,他们上门挑衅,造谣诽谤,故意伤害,连着彭暖一块儿告!” …… 席丰想不到自己还能被同一个事情抓来第二回,偏偏这次给他派任务的还是席军。 看着下面人递上来的案子,席军一个脑袋三个大,家里也没有外人,索性拍案而起,百思不得其解道: “彭振东脑子里想什么呢?俩孩子离婚就好好离婚呗,自己儿子和人家打架,非要把屎盆子扣前妻头上,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下好了,人家指名道姓说彭家仗势欺人,你说彭家是不是疯了?” 可不是疯了吗? 席丰心里头嘀咕,他之前也听白兰说了彭家领养孩子的事情,他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撼。 如此看来,这一家人还疯的不轻。 他浑身一哆嗦,高举双手。 “爸,上回彭博打架就是我处理的。” “人各自背后有神仙,没处理那小子,彭伯伯估计都记恨我了,这回还是您亲自出马吧!” “别想耍滑头啊,你爸我还想多享几年福,这事儿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麻溜收拾东西去医院了解情况。” 席军叹了口气,“争取让两家和解,把影响降到最低。” 席丰还想为自己争取一把,就被亲爹毫不客气地推出门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套路,席军可比席丰熟练。 解铃还须系铃人,彭家去万菁菁那头找茬多半还是因为打人者和万菁菁认识,绕来绕去,还得把人叫回来一起解决。 席丰没有赶着去医院,反而是先回所里拿上资料,找到应魁登记的信息,一通电话拨了过去。 许多年之后,席丰依旧为自己这神仙操作拍手叫好。 …… 万菁菁伤势不轻,只能住院进行更细致地检查。 她担心自己的脊椎受伤,对医生言听计从,万父拿着一大摞检查单子去窗口缴费,万母则心疼地坐在病床边抹眼泪。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让你嫁给彭博那混账,实在是欺人太甚!” 万菁菁张了张嘴,想要宽慰两句,病房门被人大力地推开,一身病号服的彭博带着满身煞气站在门口。 他看见万菁菁扭过头,精致的小脸毫无血色,眉头轻皱,似乎在忍受着不得了的痛苦,火气瞬间就下去了一半。 万菁菁冷清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来干什么?” “菁菁,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和应魁之间的事情和你没关系,是我爸妈他们过分了。” 闻言,万菁菁波澜不惊,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彭博。 他抿了抿唇,眼前闪过彭暖的小脸。 孩子摔狠了,一直哭着喊疼,却还是说“妈妈不是故意的”,实在叫人心疼。 “我可以代我父母向你道歉,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她只不过是想要得到你的认可,也是为了我才说了过分的话,你不该那么对暖暖。” 她就知道。 万菁菁虽然早有预料,却还是自嘲的笑出声。 “我怎么对她?她咬我,我只不过是保护自己。” 她抬起手,胳膊上一圈暗红色的牙印,虎牙处咬得最深,几乎成了两个血洞,看着都触目惊心,叫人不敢相信是孩子咬的。 彭博却还是替彭暖辩解:“她还是个孩子,一时情急没有分寸。你不一样,你是大人,就算不把暖暖当亲生女儿也该收着点力气。” 从前每到这时,万菁菁就该和彭博争执,但今天她却没了那心思。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彭博,像是叙旧一般,向来清亮的嗓音里夹杂些许的疲惫: “彭博,你还记不记得我最怕什么?” 第275章 这活儿没法干 彭博下意识地回答,“最怕受伤,你说你要跳舞,任何一点伤都会……” 万菁菁点头,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跳舞需要高强度的训练,一日不练,百日全废。” “大量练习本就容易受伤,我都尽可能的避免,想让自己尽可能在舞蹈的路上走得长远一些,尤其是腰部、腿部、关节。” “给彭暖舞蹈启蒙的时候,我告诉过她这些,虽然她对跳舞没有兴趣,但记我的话却记得很牢。” 彭博不可置信地看向万菁菁。 她什么意思? 她是觉得彭暖是故意将她推向台阶,故意使她腰部受伤的吗? 万菁菁目光灼灼地看向彭博,没有半分躲避,斩钉截铁。 “如果我的腰伤严重,甚至是伤及脊椎,我一定会追究她的责任!” “你疯了,暖暖还那么小,怎么可能想到这些。分明就是个意外,你讨厌她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我没疯,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们是瞎子我不是,从前我隐忍不发,今天我必须扞卫我自己的权益。” “可她还那么小,你要让她去坐牢吗?暖暖还有大好的人生,你会让她背上一辈子的污点。” “年纪小不是理由!彭博,我和你已经离婚,我和那个孩子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 “一个陌生人断送了我的职业生涯,难道我还要大发慈悲原谅她的故意为之吗?!” 万菁菁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彭博从没有见过她这般疾言厉色,居然只是为了孩子的无心之失。 他失望地看着万菁菁。 “一个人心脏了,看什么都是脏的,暖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绝对不会做那种事。” “那就等着我的状纸,不送!” 席丰完全没预料到,自己还没开始调解,人家双方就已经闹掰了。 应魁双手抱臂靠在墙边,听着里头二人的争吵声,斜睨着门前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的席丰,忽然开口: “你觉得那孩子是不是故意的?” “啊?” 席丰也没想到应魁会有此一问,却还是认真思考起来,良久之后才有答案。 “难说,我们之前也办过一些关于孩子的案子。之前几年太乱,孤苦无依的孩子为了保护自己容易扭曲,往往比大人更冷静阴暗。” 单纯依靠年龄来判断一个人是否善良,席丰持保留态度。 应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女孩子心术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他们彭家人全当瞎子。” “今天怕是没得调解,我就不等了,先走一步。” 席丰还没反应过来,应魁就已经朝外走去。 原本想着三人都认识可以一起把话说开,没想到关键人物居然要跑,情急之下他大吼道: “你干啥去?!” “我也去写状纸!某些人住院看病都是我交的钱,还有闲情雅致来人家病房发癫。我的医药费误工费可还没给呢,我告死他!” 得,又来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席丰此时此刻无比的想念曾经在小县城里的日子。 虽然是为了躲避方子菲,可也无形之中躲避了许多棘手的麻烦。 更何况还能和秦之雅约约会,谈谈心。 哪像眼下这样,谁也得罪不起,还没有一个人愿意配合。 这活儿真是没法儿干了! …… 冯旭东和于柔坐在家里,前者有些心不在焉,后者则为了万菁菁忧心忡忡,在客厅里来回渡步。 二人各怀心事,就连炉上的水烧开了也没发觉。 还是几个孩子听见响声,齐齐跑到厨房把煤气关上,又蹑手蹑脚地扒在门缝边,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安安:“刚才姨妈可太帅了,拿起电话就报警,像个超级大英雄。” 燕燕:“月月,刚才外面受伤的人是不是你干妈呀?她没事吧。” 月月也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忧愁。 “不知道,妈妈应该会带我去看干妈的,希望她伤的不重。” 宁宁:“推人的小女孩有点儿眼熟,是不是咱们学校的呀。” 几个孩子同时安静,默默地头脑风暴起来。 还是月月率先有了一点儿印象,貌似是叫彭暖,之前还和她争过画画比赛的名额。 孩子们的世界单纯又天真,万菁菁是月月的干妈,还带着他们出去玩,那就是好人。 至于推人的彭暖就是坏人。 “以后咱在学校看见她就绕着走。还有什么画画、奥数的比赛,统统拿下,一点儿也不让给她。” “燕燕,你也得加把劲,咱们一起学习,一定要每个人都比她厉害,超过她!” 最好的报复就是学习上的碾压。 要是于悠听见安安的计划,只怕是要仰天狂笑,果然是她的孩子。 孩子们开着小会议,冯旭东却神秘兮兮地把于柔拽到暗处,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今天才发觉,那个万老师,好像和月月有点儿像啊。就是……唉,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觉得,或许,可能……” “你是想说,她就是月月的亲生母亲?” 于柔张口就把冯旭东组织不起来的语言总结到位。看见冯旭东略到紧张的点头,她却径直点头。 “我猜,八九不离十。” 月月和万菁菁站在一起,但凡眼神好点儿都会默认二人是母女关系。不只是长得相似,更是某种感觉,同为母亲,于柔可比神经大条的冯旭东敏感多了。 他都见了万菁菁好几次,今天才回过味来。 冯旭东见媳妇儿早就知道,“噌”地从沙发上蹿起来。 “你知道,那,那你是想怎么办?还让孩子认干妈,她,月月,她们俩……” 他简直要找不到自己的舌头在哪儿,人家亲妈出现按理来说是该归还,毕竟月月不是被遗弃,而是被拐卖。 虽然说月月是他们领养的孩子,可冯旭东几乎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月月。即便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会少她分毫,就把月月当眼珠子疼。 冯旭东一万个不舍得。 于柔拍了拍丈夫的手,温软地安抚道。 “我和你是一样的。但我想万老师从一开始就没有挑明身份,而是要认干女儿,应该是不打算把实情说出来。” “那可是她的亲骨肉,她舍得?” 第276章 出招 面对冯旭东的灵魂拷问,于柔也犹豫了很久,才斩钉截铁地开口: “肯定不舍得。” “但不得不舍得!” “可怜天下父母心,丢了多年的孩子她怎么能不想?但你今天也看到了,就月月亲生父亲那一家,有几个好人,还有个养女,月月回去了能有好日子过吗?” “我看万老师就是知道月月回去地位尴尬。一个是亲生的,一个是养大的。那孩子还会推人,月月要是回去了不定欺负成什么样,索性来这边,还离了婚。” 于柔可能对万菁菁的了解不深,但她了解母亲。 同为母亲,万菁菁已经在冯月月的生命当中缺位那么多年,乍然出现,她并没有想着填补自己的亏欠,反而是打心底里希望女儿接下来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保持现状就是对月月最好的安排。 于柔拍了拍丈夫的肩头以示安抚。 “换句话说,我们得到了月月妈妈的认可,她也认为你是一个好爸爸。” 冯旭东的眼睛“唰”的一亮,之前的纠结和不安全都一扫而空。 他沉吟片刻,说出自己的想法: “万老师对月月很好,以后让月月多去那边走动。但是彭家人,我不喜欢,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月月的存在一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彭博已经见过月月,老天爷给了他机会他不珍惜,那就算了。最好别让月月被彭家人给发现。” 于柔颔首,她赞同冯旭东的想法。 或许他们的地位远不如彭家,动用所有资源也不敢保证给月月最好的。 但于柔和冯旭东相信,他们给予月月的爱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无可比拟的。 …… 席家的电视里正播着京剧节目,席丰就愁眉苦脸地坐在电视机面前,啥也看不进去。 为了万菁菁和彭博的事情他已经整整两天都没有去上班了,只要他一去办公室就要面临两拨人: 一边是应魁护着万母来讨说法。 一边就是卓蔷和庞美婷胡搅蛮缠,指责对方揪着孩子不放。 席丰有心说和,万菁菁压根不听。彭博更是直言彭暖不是故意,二人拒绝沟通,一点儿情面也不讲。 他只好把功夫下在彭暖身上。 虽然是领养来的,但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多少都会有点儿感情。万菁菁挣得是一口气,只要彭暖愿意认个错,道个歉,一切都好办。 谁知席丰才走到彭暖跟前,她“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 “不要把我抓走,我不是坏小孩!” “我没有故意推她,是她先打我的,把我推在地上,脚都扭伤了。” 不论席丰怎么哄,解释无数次不是抓走她的人,彭暖都是哭得撕心裂肺。卓蔷哪里看得孙女受二茬罪,当即就表示彭暖没错。 “你们怎么不去抓万菁菁,她一个大人,居然对小孩儿动手!” “就算暖暖咬了她、推了她能有多大力气?我看她是没事儿找事儿!” 先找事儿的是你们吧,席丰腹诽。 那彭博挨打不是应魁的错吗?你们一家人非要去万家找茬,还好意思反咬一口。 想着果断跑路的席军,他也只能感慨老爷子果然有先见之明,知道事情难办直接塞给他。 席丰原本还想找找彭振东从中调和,毕竟长辈说话还是顶用,偏偏他也推辞不见。 人老了,果然是会变的! 在席丰的记忆里,彭伯伯分明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如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显是要包庇自家人。两件事情一闹,半生清誉都毁了。 秦之雅工作结束的早,一回家就看见席丰唉声叹气,仔细一问,登时就笑了。 “我有两个办法,你要不要听?” “真的?!”席丰搂着秦之雅的腰,一个翻身,将人压在沙发上,扑在她脖颈里腻歪起来,“媳妇儿你果然是我的福星,我想了那么久都没招儿,你居然想到俩,快说快说。” “别闹,身上有汗!” 秦之雅嬉笑着推他,不过哪里斗得过席丰,最后只能认命躺在他怀里,脸上飞上两坨嫣红。 “一呢就是我找个八卦的报社,把关键人物改个名字登刊。彭家面上挂不住,只能赶紧求和,平息事件。” 火药堆积太多,再怎么处理都会炸。那倒不如多加一点,一次性给它炸个干干净净。 席丰也知道法子可行,但那可是彭家,为了秦之雅的安全,他果断拒绝。 秦之雅早就料到他的打算,优哉游哉说出第二招: “打电话,找我嫂子。” “你嫂子认识万菁菁?” “不认识。”秦之雅斩钉截铁,看着不解的席丰,得意地哼哼,“但是我嫂子聪明啊,脑袋比我俩加起来都灵光,她肯定有办法!” 从前的秦之雅有多讨厌于悠,现在对她的改观就有多大。成天嫂子长嫂子短,席丰都要快要吃于悠的醋了。 可此时此刻他只能认可秦之雅的办法。 没准于悠真有好主意。 于悠刚喂完曦曦喝奶,正在客厅里晃悠,家里座机就响起。 曦曦好奇地看着发出动静的东西,一双眼睛睁的老大,活生生一个好奇宝宝。 “宝宝,这是电话。” 于悠解释一番后将听筒拿起,“于悠,哪位?” “嫂子,有个事儿想找您……” 席丰也不客套,开门见山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包括之前应魁的事情也带了一句,最终的诉求就是两家人最好和平解决。 曦曦窝在于悠的怀里玩儿她垂在胸口的长发,她则思考片刻问道: “双方态度怎么样?” “很坚决,万菁菁方,也就是被推倒的女士坚决要让彭暖负责,要告她;彭博那边则是坚称意外,还说万菁菁也动了手。” 于悠险些笑出声,怎么和小学生打架似的,老师一来就开始往回倒腾,非要说是对方先动的手,是对方的错。 “目前看来,万菁菁的弱势方,她受的伤害也确实更多,属于遭受无妄之灾,人家要求严肃处理也在情理之中。” “难不成真的抓彭暖?” “彭暖还是个孩子,你想抓她去哪儿?也不怕再出点意外,差事没办好,帽子先没了。” 于悠想着现代对未成年人追求责任的模式,半天才琢磨出一句意思差不多的话来。 第277章 子不教,父之过 古人云:“子不教,父之过。” 于悠挑眉逗弄着怀里小小的孩子,脸上不自觉地挂上笑意,却还在和席丰通话。 “推人是既定事实,万菁菁推开孩子是为了自保,孩子推她纯属于报复,性质都不同不能混为一谈,彭暖全责没毛病。” “彭暖有错,让她爸担责就是了,万菁菁肯定没有意见。不管是赔偿损失还是赔礼道歉,都由大人代替小孩完成,你们只需要负责口头教育孩子。” “咱们呀也别管什么两头不好得罪,你就按程序办事,谁有错,就抓谁,总会有人服软的。” 这一套甚至都不用于卫民出手,于悠就将其中的逻辑盘的明明白白。 既然人情讲不通,那就讲法理。 谁的错谁担责,各打五十大板不就把稀泥活到位了。 “与其想着把这事儿办好拍谁的马屁,不如以此为契机,把这个当典型案例,思考社会中可能会发生的其他类似事件。以后再有孩子犯罪,到底怎么处理?” “孩子思想还未成型,犯罪也是认知匮乏导致的。多大岁数的可以抓,多大岁数不能抓?抓来的孩子要和普通犯人关在一起,还是单独开辟一个看守所?” “席丰,你把这些事情捋明白了,案子办结之后就当写工作总结,落实到文字上递给上面,别说嫂子没照顾你啊。” 不等席丰反应过来,于悠就利索的挂断电话。 再说下去她都要把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和未成年人保护法给说出来了,点到为止,相信席丰一定能听懂她的意思。 随着社会的进步和发展,未成年人犯罪会不断发生。于悠不相信人之初性本善那套,不同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势必会有所不同。 面对青少年犯,国家的法律出台越早,对他们的保护才会越完善。 就像彭暖,于悠更偏向万菁菁的说法。明明都已经打了她,咬了她,却依然不肯罢休,暴力升级到推人,分明是有预谋的。 再不教该长歪了。 “你这么给席丰送政绩,可得让之雅请你吃顿好的。” 于悠怀里的曦曦听见秦之恒的声音,立刻伸出两只小短手,争着要爸爸抱。 秦之恒看见女儿,心都要化了,上前一步,熟练地将人托在手掌上。 从秦之雅打电话来开始,秦之恒就一直在听,直到听见于悠说的那些话,心头的震撼简直无法形容。 要是于悠弃商从政,那绝对要惊艳四座。 想到老丈人一路高升的昔日荣光,秦之恒不得不相信,或许有些事儿真的写在了基因里。 于悠不用抱人,手上轻松,心里暗道:可不是给席丰送政绩,推进未成年人保护法也是造福人民嘛。她不能直接去推进,告诉席丰,那就算间接,没有破坏规则,还能有积分! 想想就激动。 “你最近很闲嘛,外交部的工作做完了?” 于悠发觉最近秦之恒可比之前轻松多了,在家还总能见着面,以前可是困难的很。 “申请休假了,办了那么大一事儿,我想好好陪陪你还有孩子们。” 秦之恒低头吻上于悠的额头,“趁着安安宁宁的假期还没结束,我带你们去海边看看海吧?” 海边。 于悠的搞钱头脑又疯狂的转动起来。 仔细算算,经济特区已经确立,腾飞指日可待,那可都是在沿海城市。 趁此机会,不如先拿下点儿地或是产业之类的,进出口贸易可是极有前景的行业! 她兴奋地点头,秦之恒就知道自己哄老婆这招没错,一手操办了出发前所有的准备,而于悠则找机会在空间里将这事儿告诉了于卫民和曹秀。 于卫民:“进出口运输不错,以后不管是引进海外优秀品种,还是将我国的种子销出去都省事儿不少,闺女,一定要干。” 曹秀:“拿地皮开商场,那儿以后都是有钱人的地盘,闺女,不干白不干。” 于悠弱弱地发表意见:“好吧,其实我还想筹备金融街的,深交和上交再有个九、十年也该开了,那钱来的多快啊,够我躺平十辈子……” 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躺平,如果人不能躺平,那么未来还有什么意义?! 秦之恒心里头还琢磨着怎么和老婆孩子美美度假,却不想于悠的心思早就飞到了未来的躺平大业中去。 安安宁宁是欢呼着上了火车,秦之恒的级别足够去软卧,他直接订购了四张。 整个包间只有他们一家五口,即不打扰别人,也不会被人打扰。 于悠在出发前特意让曹秀做了许多卤菜和零嘴,秦之恒化身全职奶爸,而她只需要负责吃和睡。 就在安安宁宁坐到快厌烦的时候,火车终于开到了珠州。 众人一下车就觉得热浪滚滚,还夹杂着独特的咸湿味,安安宁宁使劲嗅着,兴奋地问秦之恒: “爸爸,这就是海的味道嘛?” 于悠很不忍告诉他们,火车站离海很远,在没有空调的年代,夏天人头攒动的火车站的气味简直就是灾难。 还是保留孩子心中的美好吧。 即便是软卧于悠还是有几分不舒服,时间实在是太长,想到未来基建狂魔的疯狂还有大国制造的高铁,于悠觉得还得早点注资,再捐点儿给学校培养人才。 毕竟造出来了更方便她当咸鱼。 下午的太阳毒,曦曦的皮肤太嫩容易受伤,秦之恒索性带着于悠在宾馆办理入住,打算等着傍晚边再到海边踩水。 正巧的是就在宾馆隔壁就有一块临街的老旧房子,拐角处是个钟楼,两边延伸出去的房屋铺面满是岁月的痕迹,除开临街的铺子还有生意之外,上头的空房都鲜少有人居住。 于悠以自己“独到”的眼光来看,这块地明晃晃地写着“宜建商场”四个大字。 她得站在高处好好看看,要是交通便利,妥妥一块聚宝盆之地。 于悠冲着前台勾唇,笑道:“你好,麻烦帮我们换到最顶层的房间。” “你好,最顶层的套间。” 一道男声横插一脚,于悠和他同时微顿,互相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啥,于悠的第六感告诉她,面前这个西装男有可能是来抢生意的。 第278章 有人抢地盘 由于于悠多看了几眼西装男,秦之恒也忍不住打量起来。 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却没有发胖的迹象,看来平常保养的不错。和于悠眼神交接之后很快就挪开,还算有礼貌。 可是他媳妇儿干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 秦之恒低头,难道是因为他没穿西装? 没人告诉他度假还得带西装防止半路杀出情敌呀! “媳妇儿,他那衣服我也有,回去我穿给你……” 于悠回过神来,冲着秦之恒低语:“他肯定是来抢地盘的,待会儿上去查查他!” 原来如此。 她不是欣赏那人,纯纯的就是防备啊。 秦之恒瞬间浑身舒畅,频频点头。利落地补上房间差价,一手曦曦一手行李箱,护着于悠走进电梯。 安安和宁宁的小脑袋靠在一起,挤眉弄眼地无声交流: “爸爸刚刚是不是吃醋了?” “感觉是。我还觉得刚才那个叔叔我们好像见过的。” “是吗,和我爸一样帅的叔叔,我还是头一次见。” 二人的交流在电梯停在顶楼的一瞬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声惊呼。 这家宾馆的装修风格是纯欧式,富丽堂皇的不像话,和于悠那个悠闲雅致的四合院完全是两个极端。 两个孩子一阵助跑,一进房间就见到了特别大的床。二人脱下鞋子在上头蹦跳打滚,简直比游乐园的蹦床还好玩。 秦之恒坐在床边,用手按了按软度,又比了比大小。 恩,好像还不错。 今晚就试试。 于悠看着他们闹腾,扶了扶额,无奈地只能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调动起来,活像是幼儿园的老师。 她指向卫生间:“先去卫生间洗手,再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放好。安安宁宁睡里面的房间,我和爸爸带着曦曦睡外面。” “妈妈我们要和妹妹一起睡!” “安安乖,曦曦还太小,万一哭了或者尿湿了床,你就会被吵醒,还是让妈妈来吧。” 两个孩子十分喜爱妹妹,经常睡觉也舍不得撒手,回房间睡觉前还总要来亲亲宝宝,一步三回头。 如果不是不方便,于悠还真想把三个孩子都带在身边睡觉。 她的孩子们简直就是天使,太可爱了。 安安和宁宁都懂事地点头没有再闹,而秦之恒也明白她心中所想,将她带到窗户边,俯身在于悠耳畔低语:“你先好好看,我来看着孩子们。” 平常他忙事业,都是于悠和长辈们带孩子,如今出来玩,秦之恒尽可能的减少她的负担。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套间,男人将外套脱下,十分珍视地抬手拂去肩头的浮灰,郑重其事地挂进衣橱,才慢慢将其他东西一一取出。 他手持着大哥大,和那头沟通着。 “……已经到了,我会先做简单调查,后续你就带着队伍来,把我敲定的地方都谈一谈。” “她怎么样……别让他去打扰,必要的时候把人抓回公司。” “另外,替我查查安宁汽车厂还有晨曦通讯设备公司的老板,以及她的爱人,他们为什么会在珠市。” 在电话中进行了一系列的交代之后,男人按断电话,看着桌面上酒店放置的茶点,毫无兴趣地走过,倒在大床上。 他才离开第一天,思念就像是困在笼中的野兽,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好想她。 …… 登高望远,于悠在俯视过酒店隔壁的地段后,更加确定了要拿下地皮的决心。 四周交通便利,基本都是主干道,未来扩建修路,钟楼附近的铺面只会更临街。 不过中间那一块地方都是密密麻麻的筒子楼,这要是拆迁起来还真够繁琐,赔偿金啥的估摸着要算到计算器冒火。 于悠绝对没想到,未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拆迁会因为她的举动而提早到来,成为了国内头一批的暴发户。 论开店选址,曹秀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于悠也没忘记自己是出来休假,干脆回空间摇人,让曹秀亲自来选地方。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秦之恒领着三个孩子走出宾馆大门,而他的手中还牵着一个“大朋友”。 于悠带着大大的遮阳帽还有墨镜,穿着长袖长裙,一手提桶一手拿铲。 今天她可要好好地赶一次海,一想到鲜活的海鲜口水都险些没兜住。 秦之恒笑出声,拎着三个孩子一起举荐于悠成为人家的“赶海组长”。 “你们仨就负责挖坑搭城堡吧,爸爸负责当护卫保护你们,我就去找一找沙滩里的‘小怪物’们。”于悠一一分工,带头踩进细腻柔软的沙滩。 见到海滩和沙子孩子们压根压不住天性,安安和宁宁几乎是离弦之箭一样冲向了沙滩,而秦之恒则抱着曦曦不慌不忙地跟上。 赶海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当地人,见于悠的打扮,纷纷都停下来看他们一家四口。 秦之恒注意着孩子们的动向,眼睛却没有离开过于悠,一直追随着她在沙滩上来回腾挪。 “小兄弟,你们是外地人吧?来干啥的啊?” 终于有人上前开口打招呼,秦之恒将曦曦护的更紧些,只说是来玩。 用他媳妇儿的话来说就是旅游。 “大哥,我媳妇喜欢吃海鲜,这附近哪儿的手艺最好?” 秦之恒可不认为于悠能抓到多少,跟其他“专业人士”比起来,她拿的小铲子活像个大号饭勺。 可他一定会满足于悠的口腹之欲,只好提前打听。 大哥也听好心,指了指不远处的渔船,“他们快回来了,刚上岸的时候最新鲜,不用找店,拿回去放上姜片,清蒸最好吃!” “安安宁宁,待会儿和爸爸一起去看渔船,咱们今天吃大餐!” “真的吗?太好了!我要吃大餐!” 渔船回岸的速度不慢,天还没黑,最快的渔船已经靠岸,一箱箱的海货搬下来,很快就有人围上前问起价格。 今天上的货种类太杂,秦之恒也不知怎么卖,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把玩得起劲的于悠喊来。 果然,桶里啥也没有。 “媳妇儿,晚上清蒸海鲜,想吃点什么?” “清蒸?那多没味道,我给你们做个海鲜大咖吧,保准香掉舌头。” 海鲜大咖。 正准备提着海鲜离开的男人脚尖一停,微微朝着于悠看去,这菜听名字可太有意思了。 第279章 和弟媳抢地皮 于悠耐心地挑着海鲜,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异动,很快就挑了满满一桶,充当今天赶海的战利品。 秦之恒则一手一个,领着手脚全是黄沙的孩子们有说有笑的回到宾馆。 “先乖乖洗手,洗不干净可没有海鲜吃了。” 安安宁宁乖乖站好,排队等着爸爸抱起来洗手,于悠则趁此机会去到宾馆旁的饭店租用厨房。 她写论文是一把好手,做饭可不够看,所以不单单租了厨房,连主厨都租了。 厨师利落地处理了海鲜,提着锅铲问道:“怎么弄,清蒸?油爆?还是一样来一点?” “不不不,师父您听我的,先把红油和辣椒香料一起煸香,然后再放这个酱料,加水一起煮。” 于悠提着刚从超市买来的老干妈递给厨师。 厨师还没见过这种做法,在他们海边人看来,海鲜就是吃一个原汁原味,香料放多了简直暴殄天物。 奈何于悠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人二话不说,就动手操作。 没过多久,整个厨房都飘着醉人的香气,于悠食指大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其他小厨和切墩纷纷围上前来,就连外头的食客都惊动了不少,纷纷上前问老板后头在捣鼓什么。 海鲜大咖一起锅,老板娘便手脚麻利地打包好,还往于悠的袋子里塞了几瓶饮料,笑眯眯地问道: “妹子,你这菜叫个啥名?我们可都没见过,怪香的。” “海鲜一锅出。” 于悠惦记着孩子们还饿着肚皮等她投喂,提着美味匆匆离开,而身后的老板娘则恭维地笑起来,低声朝主厨问道: “大师傅,就您那手艺,刚才的菜肯定做过就不能忘,您……” “好说,做得了这菜,每个月再给我加十块钱。” “十块钱,那也太多了!” 后厨爆发了小小的争执,但最终以厨师的胜利告终,有了这道特色菜,未来饭店赚的钱绝对是十块的十倍不止。 于此同时,又有另一个男人走入饭店,同样是拿出了海鲜要求处理,不过他的要求则是先煮一份白粥。 …… 吃饱喝足,孩子们的眼皮子便开始打起架来,一路奔波也确实是累着了,不用于悠怎么哄,三个小家伙就在床上呼呼大睡。 秦之恒围着浴巾,满怀笑意地将于悠扑倒在床上。 于悠剜了他一眼,“小心吵醒孩子。” “我尽力。” 可秦之恒所谓的尽力完全不是于悠想的那样,足足折腾到后半夜他才肯放过自己,在昏睡过去之前于悠仿佛听见秦之恒在说: “是挺结实……回去也换个大的……” 结果就是第二天于悠妥妥地成为了大懒虫,直到中午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彼时的孩子们正围坐在外面的沙发上逗弄曦曦,秦之恒一发现于悠醒了,长腿一曲从沙发上起身,倒了杯温水送到人嘴边。 “醒了没?还累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三发致命拷问羞得于悠险些呛到,秦之恒也知道自己昨天要狠了,但实在是带着媳妇儿出门玩,那床又那么大,实在是按捺不住。 为了补偿于悠,秦之恒投其所好,表示自己已经联系了当地的部门,吃过饭就可以去商议地皮的事情。 于悠润了润嗓子,“算你有良心,这次就不罚你了。” “谢谢媳妇儿。” 因为起晚了,为了避免下午迟到,于悠飞快的洗漱装扮。 夫妇二人领着孩子们在约谈地点附近找了当地的面馆,即便是几乎不见荤腥的面几人还是吃得很香。 秦之恒仿佛要将奶爸职责贯彻到底,全程一拖三的照顾孩子们,让于悠可以腾出手简单准备了一些材料,不至于空口白话的和人谈判。 相关负责人才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和秦之恒寒暄起来。 “秦副部长是来咱们这儿微服私访来了。” “哪里哪里,你们现在可是经济特区,再过几年全国都该向你们看齐。” “再特区也越不过首都呀,还得是京市的水土养人,几个孩子长得都和瓷娃娃似的,这位应该就是秦太太了,百闻不如一见呐!” “看看,许久不见都顾不上介绍了,这是我爱人,于悠;老婆,这是王局。” 于悠颔首示意,看得出来对方对秦之恒很是热情,拿地皮肯定事半功倍,她狠狠享受了一把特权红利。 直到双方的客套话都说到位了,王局抬腕看表,面上微微露出些许难色。 “秦副部长,还有一个事儿,因为经济特区的确立,越来越多的优质企业都到了咱们这儿。您说的那块地皮,也确确实实有不少人竞争,当然,我还是认为贵太太的实力最匹配!但还有一位竞争对手来头可不小……” 言下之意就是今日的会谈还会有一位客人。 好家伙,进决赛圈了。 于悠追问:“不知是哪家公司?” “孙家,孙泽华。” 不等于悠在脑中搜寻关于孙氏公司的信息,一席暗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已经将门推开。 “初次见面,秦副部长,秦太太,我是孙泽华。” 不正是他们在宾馆里遇见的人? 对于秦之恒和于悠来说和孙泽华还是头一次正式会面,并无了解还抱着淡淡的敌意,但对于孙泽华来说却截然相反。 在确定自己对秦之初动心并开始行动后,孙泽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秦之初的人际关系做了调查,比起陈瑞那不靠谱的详细十倍不止。 其中自然也包括家庭成员。 孙泽华也很头大,陈瑞和文华实在是抽不开身,他只能单独前来海市出差。 想着速战速决好回去继续陪秦之初练车,没想到却和未来的弟弟弟媳竞争上了。 正所谓同行是冤家,又要抢同一个地皮,说是敌人都不为过了。 王局长唯恐双方掐起来,忙介绍起孙泽华的背景来,包括他接手的两家快要倒闭的国营企业,其中手表厂现在也已经在国内人尽皆知。 目前国内的各种精密仪器还处在极度落后的阶段,手表机芯也是其中之一。 于悠挑眉看向孙泽华,如此大环境下还能盘活大厦倾颓的国营手表厂,此人并非池中物。 第280章 开技术园区 任由王局长口若悬河说了许多,三人还是静静地互相打量,谁也没有先开口。 “妈妈,我好像见过这个伯伯。” 宁宁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于悠抱起宝贝女儿,略带诧异地问道:“是不是在宾馆呀,昨天伯伯和我们一起办理入住手续。” “不是的,是其他地方,但是又有点不像。” 宁宁自己都带着些迷茫。 她真的看孙泽华很眼熟,可却想不起来对的上号的脸。 众人都当做是小孩子迷糊,并没有放在心上,孙泽华也找到了机会开口,表示如果于悠想要这块地皮他可以让出。 王局长当时就不好了。 要让出在电话里说不就完了吗?干嘛一言不发的挂电话,他还以为孙泽华要定了地皮呢?!冒着得罪秦之恒的风险把俩人约到一块儿。 他哪里知道,在孙泽华的行事准则里,他可以卖出人情,但一定要让对方清楚的知晓。 今日,他让了地皮。 来日,喊他姐夫的时候可得麻利点。 “孙总,我能问问你拿下地皮准备做什么吗?” 于悠并没有喜出望外地接受,反而是突兀地抛出问题,叫王局长更加看不懂了。 神仙打架,他还是乖乖当小透明。 孙泽华倒很有耐心,端坐在沙发上侃侃而谈: “我们家族的产业涉及的很广,早些年祖上传来的财富一多半是捐出去支持了抗战事业。上面需要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开厂建工,主要是精密器械,手表也算是其中一环。” “但很遗憾,目前来说我们能够生产的,无论大小器械的精密度和完成度都远不如海外各国,只能靠价格维持市场。” 说白了,就是东西不够好,那就卖便宜点儿,主攻中低端市场。 于悠抿唇,技术难关没有攻克,做出来的东西卖不上价,价格上不去就没有利润,没有利润拿什么研发技术? 恶性循环,如此往复,终有一天z国的轻工业和制造业都会远远落于人后。 “经济特区确立,未来海市会是全国瞩目的港口,我相信它的繁荣。所以我想把厂子搬到这里,开研发中心,做我们自己的产品。” 于悠的脑海中渐渐地浮现出四个字:科技园区。 京市那地方寸土寸金,未来开cbd都不够,哪有地方给你开那么多的厂,都得往郊外搬。 可海市就不一样了,虽然是贸易为主,但开厂还是绰绰有余,离港口近就代表着信息的通畅,确实是个好地方。 那是比开商场要有用许多。 就在秦之恒和王局长都以为于悠被孙泽华说动的时候,她霍然起身。 “既然如此,那临街的地皮我就当仁不让了,那个地方未来会是个聚宝盆,开工厂太可惜了。” “不知道孙总有没有兴趣参股,同样的,你们开新工厂我也参股,我有更适合你们的地方。” “愿不愿意试试?” 孙泽华看着于悠那张自信满满的脸,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两道菜:粥底火锅和海鲜大咖。 能想出那么新鲜菜色的人思想也肯定极具有创新,而他们最需要的就是创新。 原本以为今日的饭局会是刀光剑影互不相让的局面,没想到最后竟是主宾尽欢。 想着两头都不得罪,还能引来大企业的加入,王局长嘴巴都险些笑歪。 于悠如愿拿到地皮,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就领着孙泽华前往海市近郊的一处荒地。面积足足有之前商场地皮的三四倍大小。 孙泽华都不免诧异,这么大的厂建起来耗费可不低。 像是知道他的顾虑,于悠解释道:“包下来不是为了让你一家办厂,而是建立一个小圈子,你们率先入驻,再让当地去吸引其他钟表厂一起加入,虽说同行是冤家,但大家聚集在一起的利大于弊。” “首先就是体量,一个厂再大,也大不过几个厂一起。客户有心作对比,别的地方的厂子都天南地北,而你们都在一块儿,来一次就基本可以选到合适的厂子,也是合作共赢的另一种模式。” “再谈技术,天下苦技术久已,咱们要先一致对外,团结起来一起研发机芯。人多力量大,在这块地中间做一个研发中心,我就不信几个厂还捣鼓不出一个机芯来!” 想着未来远超瑞士表的电转机、陀飞轮、万年历……于悠的热血都小小地沸腾起来。 孙泽华余光瞥见秦之恒,看着侃侃而谈的于悠,完全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我会回京市尽快推进落实,参股之事后续详谈。” 他行色匆匆,来得快,走得倒也干净利落。 望着孙泽华独身离开的背影,于悠眯了眯眼睛,轻轻撞向秦之恒的肩头。 “你觉得他怎么样?” 秦之恒哼哼道:“就那样。” “别闹,我说正经的。孙泽华怎么也得四十了吧,一个人出差,秘书也没有,我猜他单身。我姐之前总是张罗着要给你姐找个对象,我看他挺合适。” 看姐夫? 那也不行。 秦之恒周遭都泛起醋味,于悠后知后觉,哄了他好一会儿才肯罢休。 他享受着于悠腻歪在自己身侧的模样,带着几分正色答道:“回京市之后我托人问问,如果他没有妻子,可以试试看。” 秦之初一人带着孩子,虽说现在和于柔开厂收入可观,但燕燕总会长大,那时她便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在这些事上于悠想的比秦之恒还要周全。 “谢谢媳妇,一直想着家里人。”秦之恒当着孩子面就低头吻下来,惹得于悠一阵脸热。 她连忙扯开话题:“出来之前之雅丈夫还给我打电话问案情相关的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放心,席丰当初连方子菲都能应付,问题不大。” 秦之恒说得斩钉截铁,殊不知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市医院里,席丰表示问题很大! 他按照嫂子的说法,先告知了万菁菁。她答应的倒是十分爽快,直言只要彭家有一人出面认错承担责任就可以。 问题又出在了彭家,卓蔷听见要彭博代替彭暖去道歉并且接受教育,当场就炸了。 第281章 按头道歉 “席丰,你和彭博也是从一个大院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会把孩子教坏吗?!” “在大院里谁不说我们家彭暖是最乖的,她绝对不会去推万菁菁!她自己心思歹毒见不得我儿子好,居然连孩子都污蔑。” “你不管她,反而是来让我们低头服软,绝不可能!” 卓蔷声泪俱下,手上动作也不含糊。席丰险些被她一把推到地上去,脸面差点儿挂不住。 之前他还有点儿不信彭暖能推动万菁菁,他现在百分之一百信了。 他们老彭家是不是有点推人的基因在身上?! 可面对卓蔷席丰还是只能陪着笑脸:“卓婶,万菁菁总归是受伤了,不论暖暖是不是故意的总得和人家表个态吧……” “表什么态,她活该,她还推了暖暖呢?!暖暖才多大,推她一下能有多大力气,她推暖暖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孩子差点磕着脑袋!” “那不是暖暖先咬了万菁菁吗,还对万菁菁拳打脚踢,她都去验伤了,医院也能证明她身上的伤都是来自暖暖。” 席丰也不能光做和事佬,没点证据还真不好和两家人掰扯。 那牙印还有万菁菁腿部的伤口都能和彭暖的牙齿对上,那孩子咬人可没留力气,没开玩笑地说再狠点肉都能咬下来。 可即便是话说到这份上,卓蔷依旧不肯松口。 “让她闹,让她告,我就不信了,一个大人还能一直欺负一个孩子?揪着我们暖暖不放,我看她好不好意思。” “她不好意思,我好意思!” 席丰听见应魁的声音犹如听见天籁。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 而应魁就是那个又横又愣,既不要命也不要脸的!想起之前他和彭博打架嘴巴里还不停的输出,铁定能把事情摆平。 为了完成亲爹下达的任务,席丰已经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卓蔷见到应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打了彭博,丈夫没有让对方如何,居然还要给对方赔钱!她已经是一肚子的火,现在更是气结。 “你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来?当时在警局可是说好了,各自出对方医药费,还要赔偿我的务工损失。彭博住的病房还是我交的钱,我给你们的单子却迟迟不见回应,我不得来讨债吗?” 应魁并非独身前来,身边还跟着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很是倨傲。 席丰凑上前:“这谁啊?” “我律师。” 见应魁来真的,席丰悄悄竖了个大拇指,旋即站在旁边做壁上观。 卓蔷浑身颤抖,如同母鸡一般护在病房外,嘶吼道:“什么单子,我根本没有见过。” “彭太太,开诚布公地说,我要的钱并不多,要是彭家赔不起,可以直说。我也是很人道主义的,但是你这个理由真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应魁话语之中赤裸裸地讥讽仿佛一根根钢针,扎向卓蔷最敏感的自尊。 可他二人并不知道对方说的都是真话。 卓蔷确实是没有看见应魁寄出的催款单,她忙着在医院照看彭博,家里的书信都是庞美婷代收。 应魁的文件是由国外律师起草,因此信封上写的是英文,庞美婷压根看不懂,直接给丢进了垃圾桶里。 外头的动静终于还是传进了里面,彭暖害怕的躲在彭博的怀里,怎么都不敢出门。 万菁菁真是个疯子,居然报警,想要抓她去坐牢。 她听过老师说,只有坏人才会被关进监狱,她才不要去那种地方,她只做彭家唯一的小公主。 彭博好不容易哄好孩子,出门就看见卓蔷脸色煞白,捂住心口靠在墙上,他急忙上前扶住卓蔷。 “妈,没事儿吧,妈!” “我,我……他,万菁菁,奸夫……淫妇,绝对不能向他们低头。” “彭太太,污蔑诽谤也是罪。不过你看起来就不是个讲理的人,既然如此,我下次来就不带律师,带几个对彭家事情很感兴趣的记者进来吧。”应魁哂笑着抱臂,“让全国人民来给我评评理。” 彭博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和应魁打架的事情大院里都传开了,对彭家的声誉造成极大的损失。 要是这次事情再曝光,彭家的地位恐怕要一落千丈。 还有万菁菁,她的生活也势必会受到打扰。 彭博咬牙切齿道:“卑鄙无耻!” “我觉得欠钱不给的人最卑鄙,知错不改的人最无耻。如果菁菁的伤再偏一些就会摔断脊椎,那她就会瘫痪!就因为菁菁福大命大没有受大伤,你们就可以轻飘飘一句不是故意地把她打发了?我不同意!” 应魁分毫不让,手段卑劣又如何?哪怕是用下作的手段威胁彭博,他都必须按着彭家的头给万菁菁道歉。 瘫痪二字让彭博心神一凝,他没有想到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只不过是摔了一跤而已。 想到万菁菁之前和他说的种种,额上略微冒出几分冷汗。 彭暖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在应魁撒泼式的强压之下,最终彭振东得知消息,也不能再装糊涂。匆匆赶来带走卓蔷,让彭博自行处理。 只是在医院给万菁菁道歉,压根不会有外人知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要是那人真疯起来弄得满城皆知,彭家的里子面子统统都要丢。 最终还是彭博承担了一切,彭暖无论如何不肯去病房,说害怕万菁菁再推她,他只能自己再度踏入万菁菁的病房。 应魁站在万菁菁的床头,保护者姿态尽显。 “万菁菁,我代表我父母,还有暖暖,向你道歉。对不起,是他们说了不该说的话,暖暖也不应该咬你,推你。” 见到彭博低头,曾经的万菁菁还会百感交集,如今却掀不起一丝波澜。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却走到今天,彭家的每一个人都有责任。 她淡淡道:“我也不该推她,孩子的医药费我会全部承担,出院前再做一个全身检查吧。” 疏离的态度仿佛对待一个陌生人。 彭博只觉得窒息,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几乎是落荒而逃,应了一声就夺门而出。 第282章 他嫉妒我 “人都走了,还看呢。” 应魁拉了把椅子,总觉得手上缺点儿什么。看见案头还没有削完的苹果顺势就拿了起来。 薄薄的刀片泛着寒光,折射在天花板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光斑。 光斑微微挪动,万菁菁的眼帘颤了颤,将目光从门板上收回来。 “我只是觉得,或许我从来都没有认清过他。” “确实,彭博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之前听说彭博怎么都不同意认错,万菁菁便找了借口支父母回家。他们年纪大了,在同一家医院难免和彭家人碰上,到时肯定是要吃亏的。 好在应魁神兵天降,她终于得到了那句道歉。 应魁薄唇一撇,压着喉间的笑意,轻咳两声道:“我是为了给我自己要误工费,捎带手帮你一块儿解决,毕竟咱可是搭档。” 出国前应魁和万菁菁是众人眼中的完美组合,只要他们二人出马,就没有拿不下的比赛。 昔日的友谊未曾褪色,真好。 “吃!” 应魁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碟子,塞进万菁菁手里,又拿起手帕细细地擦拭手指。 万菁菁余光一扫,嗔怪道:“那是我的。” 练舞时容易出汗,用纸巾太浪费,用汗巾又不太美观。她特意去市场找最柔软的棉布专门请人做成小方巾,不大不小,正好够用。 应魁闻言,更不撒手了,当着万菁菁的面直接收进怀中。 万菁菁诧异,“你干嘛?” “这么好的东西弄脏了怪可惜的,我回去给洗洗,留着我上台擦汗用。” “那我给你做新的,这块儿我来洗就行。” 万菁菁被应魁的话说的耳后发烫,虽然不是贴身的东西,但还算比较私密,用她用过的,听起来实在是——太过暧昧。 谁料应魁就是不肯撒手,还扬言旧的更软更好用。 “变态。” 万菁菁暗骂一句,应魁分明听见了,却全都当做耳旁风,反而是话锋一转,反问道: “知道我为什么打彭博吗?” “觉得他欺负了我?”万菁菁不假思索地回复。 他们年少便是搭档,应魁属于天赋型选手,而万菁菁要付出更多的汗水才能跟上他的水平。 从前也总有人嘲笑她不自量力,每当听见时,万菁菁只会更努力地练习。 而应魁只有一个解决方案——打到对方闭嘴。 不分男女,不论老少,谁要是说的他不爽就是一通教训。 神奇的是每回应魁都是背个处分了事,对方还不敢找他的茬。 万菁菁猜得八九不离十,可应魁还是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道: “我出国前,那小子带着人对我下黑手。” “就回家的巷子口,套上麻袋给我一通老拳。以为我看不见就不知道是谁了,谁和他一样蠢。” “你是说彭博跑去打你,为什么?” 万菁菁的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她和彭博打的火热期间正好是应魁已经声名远扬时,他们二人拆伙,应魁远赴海外演出。而万菁菁则留下来走老师给她规划好的路,比赛,进舞团,再到带学生。 彭博和应魁接触的时间并不长,那段时间万菁菁已经鲜少和应魁跳舞,多数时候都是在学校中碰巧遇见,打个招呼。 他们俩不可能有矛盾。 “嫉妒我长得比他帅。” 应魁的回复依旧不着调。不过万菁菁却起了几分玩味,揶揄道:“那你怎么知道是彭博。” “切,他那天绝对是和你约会回来,临时起意,身上还有你洗发水的味道。” 万菁菁……这人是狗吗? 或许是不想背负变态之名,应魁解释道:“我送你的,我妈寄过来的牌子,说是中草药纯手工制作,很容易分辨。” 好吧。 万菁菁往嘴里塞了块苹果,看眼神就知道在回忆从前,压根不相信彭博是因为嫉妒应魁帅才打人。 说应魁先找茬她倒是相信。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干闺女,就你家隔壁那个,是暖暖吧。” 应魁陡然提起,万菁菁倒抽一口气。 苹果还没嚼碎,直接卡在嗓子眼,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啧,怕什么,我还能吃了她?!”应魁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立刻将她手里的盘子端走,替人轻轻拍着后背,回头又将手放在万菁菁嘴边,沉声道:“张嘴,吐出来。” 小块的苹果滚落掌心,应魁神色未动,直接丢进垃圾桶,又关切地看着她。 “没事吧,喉咙里还有东西吗?” “没,没有。” 万菁菁用纸巾擦去眼角呛出来的眼泪,惊魂未定地看着应魁,“你怎么发现的?” “感觉,她和你站在一起的时候,很温馨。” 应魁的感觉从来都不出错,加上他的眼睛又没瞎。等那孩子长大了妥妥万菁菁二号,哪怕只是那天在门口的惊鸿一瞥,也足够应魁明白。 谈及自己的女儿,,万菁菁有说不完的话题。失而复得的孩子虽然没有回到自己的身边,可换一种方式默默陪伴,日子也算有了盼头。 听见万菁菁决定不公开冯月月的身份,并打算一直隐瞒时,应魁微微皱眉。 “怎么了?那样的家庭,我不希望月月回去。” “我也不赞同她回去。她的养父母是通过正轨流程领养,你不能直接把人要回来,但是公开身份不等于要把月月抢走,而是让她得到应有的一切。”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月月身上流着彭家的血,她可以选择不回去,但享有继承权。” 应魁细细分析道:“不只是钱,还有彭家的地位和人脉,对她的助力非同小可。虽然月月还没有长大,我们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但不能因为愧疚剥夺她选择的权力。” “如果你一直隐瞒,难不成要把东西拱手让给那个假彭暖?那孩子看起来可不好相处。” 万菁菁从未想过这个层面。 她忽然回忆起之前于柔曾说过,有一次学校组织绘画比赛,本该属于月月的名额被其他人抢走的事情。 如果那人知道月月是彭家人,他还有这个胆子吗? 第283章 来还是不来 是夜,孙家灯火通明,却不见人影。 孙泽华独自去了海市出差,公司丢给孙文华处理。结果出了点差错,孙父只好一大早赶去救场现在都没回来。 孙母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忧心。 她之前听说孙泽华在搞对象一时间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最近几天静下心来仔细一对,发觉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泽华嘴巴里说的那个女人怎么那么像文华说的燕燕妈妈? 不只是单身离异,就连服装厂老板都对上了,天底下有那么巧的事儿? 孙母是怕儿子找个二婚的。可更怕两个人的眼光出奇一致,看上同一个女人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兄弟阋墙! “唉!”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大儿子好不容易看上一人,还说的言辞恳切,非她不娶,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孙母也不能委屈了小儿子。 出于生意人的警惕之心,孙母对未曾谋面的秦之初陡然升起了几分戒备之心。 能让男人围着她团团转的一定另有所图! 寂静的家里,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孙母起身接电话,那头正是小姑子的声音,那喜气洋洋的声音仿佛都要透过话筒溢出来: “嫂子,大好事啊,有人托我问泽华的事情了!你不总愁他找不到媳妇儿吗?现在有个绝佳的人选。” “那感情好,不过泽华他……” 本着做人的原则,虽然秦之初好坏暂不分明,但是泽华确确实实已经和她接触,再去相亲恐怕不妥。 只是孙母推辞的话还没说出口,小姑子就像是连珠炮似的说道: “年龄比泽华小,长得也周正,最重要的是人家可是外交部副部长的姐姐,亲姐姐!” “不过对方已经离过一次婚了,但我看来也不重要。早几年时局太乱,能离婚就说明和前头的没什么感情,问题不大。” “嫂子,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不 “管泽华愿不愿意,这次都不能驳了人家的面,要不然万一得罪人呢。一定得去见一面,明天晚上在京市大饭店,就这么说定了!” 啪嗒。 电话被对方挂断,孙母悻悻地放下。 怎么又是二婚的,现在离异都这么吃香了? 小姑子先斩后奏,话糙理不糙,要真不去,人家指不定觉的孙家耍大牌,看不起人呢。心里头对孙家有了意见。 事到如今孙母也只能再次拨通孙泽华的私人电话。 很快那头就接通,她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说完,又急火火加上一句: “妈想拒绝来着,你姑姑她不给机会,这次可不是妈逼你去相亲的!” “我知道。”孙泽华的声音平淡,不像从前一般抵触,反而是再三确定:“姑姑说的是外交部现任副部长的亲姐姐,对吧?” “是,不过你真不想去,那我就……” “去,明早我会赶回京市。” 直到挂断电话,孙母的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她大儿子居然答应了? 不止答应,而且很果断,还特意往回赶,这是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不只是孙母,孙泽华此刻也是思绪万千。 他让陈瑞找最快的火车返回京市,心里却多了不解和忐忑。 电话里说的那人是秦之恒,据他了解,秦之恒只有一个姐姐,秦之初。 她要出来相亲? 那他呢? 难不成那么多日的相处秦之初对他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孙泽华归心似箭,一踏入京市就马不停蹄地回家洗漱。 思前想后,最终还是从头到脚拾掇一番,换上秦之初送的西装外套坐上车。 陈瑞看见老板入座,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双手抓紧方向盘,陈瑞看着倒车镜中的男人,忍不住道: “孙总,不用再换一身吗?” 他分明记得孙泽华有十多套西装来着,最近怎么天天都是这两套,来得及洗吗? “开车。” 孙泽华闭目养神,周遭气场比休假之前还要低,陈瑞脖子一缩,老老实实地开车。 五点五十。 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三十分钟。 这是孙泽华人生最难熬的三十分钟。 他的拇指摩挲着表盘,时不时地看上一眼时间,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要是秦之初赴约,那也就是说明她同意相亲。既然同意,便是有了结婚的念头,可这个念头和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已经不短,她却从来没有流露过明确的意思。 可若是秦之初不来,说明她就连相亲都不愿意和自己相。 孙泽华一时分不清到底什么情况对自己的伤害更大。 六点二十,饭店门口不断有人进出,孙泽华一眼便锁定了自己想见的人。 秦之初特意打扮过,穿着比从前更加精致考究,将头发盘在脑后,目光流转,似乎是在找人。 二人四目相对,她的眼底明显有几分诧异。 “孙先生。” 秦之初朝着孙泽华走去,她也是被爸妈赶鸭子上架推到饭店来,说是要和一个厂子的老总相亲。 谁知到了地方才发觉,压根没说具体的地方。 大厅里有许多桌子旁只坐了一位男士,秦之初满脸迷茫。 也不知到底是谁,总不好一一问过去。 孙泽华的出现让她的心安定不少,不自觉地朝他靠拢。 “你怎么在这儿?” 二人不约而同地同时开口。秦之初捂嘴轻笑,大大方方地落座,原本有几分疏离的面庞染上几分笑意。 “之前我和你说过,我爸妈一直担心我一个人带着燕燕会辛苦。正好上周我弟弟弟媳出差,碰见了一位企业的老板,说是人不错,想要介绍给我,为了让他们安心,只能来了。” “你想结婚?” 听秦之初不加隐瞒,孙泽华的心里不知为何,好受许多,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若是秦之初当真有结婚的想法,那他…… “怎么说呢?” 秦之初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温水,紧紧握在手中。 “我有过一段婚姻,知道婚姻并非想象当中那么美好,即便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也不一定会尽如人意。但我还有燕燕,或许燕燕需要一个爸爸。但我其实也不太确定……” 燕燕行事风格都颇为开朗外向,甚至有些像男生。 秦之初不免担心,若是因为父亲的缺位才导致燕燕有了这种行为。那她为了燕燕,要不要再度尝试? 第284章 真把自己当公主 是因为孩子。 孙泽华觉得自己是病了,他又开始五味杂陈,既高兴,又有几分不高兴。 “那今天来的人你认识吗?你确定要和他结婚?” “怎么会?”秦之初挑眉,“说实话,爸妈只说是开厂子的,其他什么也没告诉我,现在已经不是盲婚哑嫁的年代,我当然不会因为介绍而结婚。” “你见过之后呢?会吗?” 孙泽华目光炯炯地看着秦之初,锲而不舍地追问。 秦之初微愣,她还没有想到这一茬。 “我今天来,就是完成个任务,免得我爸妈一直忧心。但要说那么远,或许不会,毕竟都没有见过,我……” 她说了许多,落到孙泽华的耳朵里就剩下两个字:不会。 秦之初忐忑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面对孙泽华的话不由得多了许多。 只是她还没有说完,眼前忽然一黑,抬眼看去,孙泽华已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秦之初喉头一滚,余光之处看见孙泽华的大掌微微捏紧,靠在裤腿两侧,似乎是有几分紧张。 “孙先生……” “秦之初,不要相亲了。” “什么?” 孙泽华蹦出的话砸的秦之初晕头转向。下一秒就听见孙泽华恳切又坚定地声音:“如果要结婚,请考虑我。” 轰! 秦之初浑身都如同过了电一般,从头到脚,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她不敢看孙泽华,可他一直站着不动实在是太惹眼,仿佛不等到她回答誓不罢休。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今后的日子,如果余下的岁月身边的人是孙泽华,心里头居然有几分按捺不住。 …… 应魁要挟彭博道歉之后,卓蔷自觉颜面尽失,躲在病房里再也没露过面。 直等到彭博和彭暖的伤势好转,静悄悄地办理出院手续。 才回到大院,就听见院里人都絮絮叨叨。似乎在说彭博和万菁菁那段失败的婚姻,以及彭博被打之事。 那些探究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利剑,扎的人透心凉。 彭博几个飞快地赶回家,才踏入院子,屋内有就传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气味。 卓蔷推开门,“嗡”的一声,好几只苍蝇飞快散开,直奔四周而去,吓得她失声尖叫。 彭博厌恶地皱眉,将大门全部推开,快步进门,就看见令人反胃的一幕。 一楼的厨房已经糟蹋的没眼看。 原本干净明亮的灶台周围都是黄色的油污,锅就丢在灶上,里面还有一团糊糊。 锅铲和用过的碗丢在水池里泡着,上头飘着一层油花,折射着七彩颜色。 夏天闷热,又全是脏污,厨房内,客厅里到处都停着豆大的苍蝇,看的彭暖头皮发麻。 她“哇”的一声扑进卓蔷的怀中。 “奶奶,这不是我们家!” “吵什么吵?!” 卧室门被人打开,庞美婷睡眼惺忪地从屋内走出来,一见是彭暖鬼哭狼嚎,皱了皱眉。 “一回来就知道哭,丧门星。” “庞美婷!”卓蔷厉声呵斥,“你怎么说话的?!怎么能这么说孩子?还有家里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苍蝇?你都没有的打扫过卫生吗?” “夏天有苍蝇不是很正常嘛?我嫁进来的时候也没说要我搞卫生啊?不是你们自己说的,家里有保姆,不需要我干活。” “那保姆不是跟去医院照顾彭博了吗?你难道就不会自己动手?” 卓蔷气得几乎晕厥。 她之前想着庞美婷虽然是农村出身,但应该是个勤快的,干活麻利还会照顾丈夫。 没想到居然把家里弄得比猪窝还不如。 “说到保姆,彭博住院,你作为他的妻子不闻不问,也没有来医院看过他一回,有你这样的吗?” “我怎样了?他为啥子住院,因为万菁菁和别人打架,我没和他吵架算好的了!” 庞美婷双手叉腰,拿出村口骂街的架势,双目一瞪: “我怎么做媳妇,谁规定了媳妇就必须要打扫家务,谁规定了必须要去看医院。你们带个拖油瓶,还好意思使唤我?” 连带着彭暖也一起责怪上了,她更是委屈,往彭博怀里钻。 彭博面色铁青,“没有人逼你嫁来我家,不愿意可以走。” “谁说我不乐意,是你们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以为是来当大少奶奶,其实你们是想找个保姆吧?” 庞美婷并不怕彭博的威胁,她还没吃够彭家的红利,怎么舍得轻易离开? 看见彭暖又摆出被人欺负的模样,更是毫不客气的揭穿她: “你有什么好哭的?不是你非要去推人家,人家也不会推你。弄巧成拙,搞的自己进了医院,还非不吃食堂,把保姆给带走了,弄得我在家麻烦死了。” “谁家养女和你一样娇气,还真以为自己是正主。” 彭暖自从进入彭家,哪怕是万菁菁也从来没说过如此尖锐的话。 一张小脸顿时煞白,怨毒地等着庞美婷。 庞美婷可不怕她。她现在是彭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她日后生的孩子可比彭暖要紧。 再说,彭振东又不在。 她早就看得分明,彭家的事主要还是她公公说了算。只要不得罪彭振东,彭暖又算个什么东西。 卓蔷看着面前原形毕露的庞美婷,急火攻心跌坐在沙发上。 她是造的什么孽,居然给儿子找了这么个东西。 “我就是彭家的孩子,你才不是彭家的人,我不要你做我的妈妈!” 反应过来的彭暖抄起手边的玩具就朝二层的庞美婷丢去。 庞美婷更怒,撸起袖子就往下跑。 “小兔崽子,我真受够了!你以为谁喜欢当你妈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想赶我走,没门儿!” 彭博提起精神横插在二人中间,一手护着彭暖,一手阻挡庞美婷。 他看着张牙舞爪的庞美婷,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他的家原本不是这样的。就算孩子丢了,万菁菁和卓蔷会难受,但一家人从未互相怪罪,一直互相扶持,家里也打理的井井有条。 是什么时候变质的? 仿佛是把彭暖领回家之后,一切都变了。虽然父母有了寄托,可矛盾也随之增多。 第285章 出院 当彭博将眼神落在彭暖身上时,孩子很明显就发觉他的不对劲。 彭暖在没有被领养之前过的日子她半分都不想回忆。 就在那段时光里她学会了看人脸色,只有看懂大人的脸色自己才有好果子吃。 此刻彭博的表情告诉她,爸爸可能有点讨厌自己了。 庞美婷被彭博拦住,只好气得破口大骂:“彭博你什么意思?我是你老婆,你要护着她不护着我?你没听见她怎么说的,我看之前万菁菁就是被她气走的!” “你们彭家人都是瞎子,留这么一个祸害在家,丧门星!” 她出身乡野,自然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彭暖气得浑身颤抖,关键时刻居然什么话都反驳不出口,只好使出绝招。 她哭了。 哭的惊天动地,卓蔷一听就强撑着身子来护宝贝孙女。 彭博却一动不动。 要放在从前,别说彭暖哭,就是她撇撇嘴,眼里闪点泪花都能给他心疼地不要不要。 彭暖说什么给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是摘得。 可他现在只觉得头疼。 庞美婷还在叫骂,彭暖还在哭嚎。 彭博的脑袋仿佛被凿子一下一下的凿开,躁意涌上心头,怒喝一声: “都别吵了!” “才从医院回来就不消停,家里乱的和狗窝一样,赶紧叫人来收拾干净,我明天还要上班。” 言罢彭博上楼,挑了一间还算干净的客房,一头栽进床榻中。 耳朵被堵住,世界终于清静了。 此刻的彭博无比想念万菁菁在的时候,即便是因为孩子有矛盾,但大部分时候二人还是很契合。 万菁菁还算体谅他,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做自己的事情。 楼下二女见彭博跑了,只能偃旗息鼓。 保姆在医院照顾两人辛苦了几天,卓蔷说好让人休息三天。 眼下家里一团乱,只能硬着头皮出去问别家借保姆当小时工。 可家中的状况实在是惨不忍睹,小两口还闹得不愉快,卓蔷不愿意让人上门看笑话,还没走出自家院子,只能折返回来。 “美婷,保姆阿姨要过两天才回来,今天我们俩先把家里收拾了。” “那就等她回来再说。当初结婚可没说要做家务,还说我来享福呢。”庞美婷自然是不愿。 卓蔷气结,但一想到儿子已经是二婚,总不能再离婚,外头不定传成什么样子。只好软和下来,好言好语劝到: “就这么一回,你在娘家肯定也分担过家务事的,咱们一块儿动手很快就收拾干净了,让你爸回来看见这么乱不好。” 说到彭振东,庞美婷才直起身子。 她心下腹诽,她一个人在家呆了这么多天,可没见过彭振东回来,不定在做什么。 可唯恐彭振东真的回家,届时自己可就真得罪了他。 庞美婷只好不情不愿地跟上前,嘴巴里嘟嚷着: “就你们城里人干净,咱们乡下天热哪儿没有苍蝇?要是养了牛啊猪的,赶都赶不完,难不成就不活了?” “彭暖,你也来干活,也不小了,成天伸手吃饭,松手放碗。一点活儿不会,以后嫁到婆家要被人嫌弃死。” “别瞪着我,我可是为你好,学校不是上劳动课么?不能在学校学了,回家就不做吧!” 卓蔷想要护着,可庞美婷抄着手,大有孩子不干她就不干的架势。思前想后,还是抿唇不语。 话糙理不糙,暖暖也是个大孩子了,现在还不会整理自己的内务。连内衣都是她来洗,是该好好锻炼一下。 寂静的客厅里,两人都望着彭暖。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庞美婷也给推到医院去,但却不能破坏自己的形象。要是卓蔷也讨厌她,这个家里就没她的位置了。 “好,我和奶奶一起干,帮奶奶省点力气。” 她跑到卓蔷的身边,娇声说着,又哄得卓蔷面色缓和许多。三人一道去收拾最脏的厨房。 彭暖被庞美婷使唤来使唤去,手上不可避免的粘上油污。 感受着手指间黏腻,她几欲作呕,只能不停地洗手试图甩开。 庞美婷见了还要训斥: “就拿抹布擦一下手就好了,等会儿不还要脏,浪费水!” 彭暖咬牙忍下,碰上庞美婷这种撒泼耍横的她还真的想不到什么法子。 好在转眼学校开学,她终于不用和她成日共处一个屋檐下。 开学那日彭暖 前所未有的激动。 按照惯例彭博还是给她准备了全新的学习工具,看着市面上最新款的文具盒和书包,彭暖获得了极大地满足。 如果永远没有第二个孩子,她永远都是彭家的掌上明珠! 彭暖在座位上沉默了好久,很快低头跑进厕所,良久之后便木着一张脸走进老师办公室。 …… 经过一段时间的检查和治疗,万菁菁的腰伤彻底恢复,应魁买了束花来接她出院。 “好香。” 她看了一眼简单包扎的百合,低头嗅了嗅,“和以前获奖时拿的很像。” “回去别忙着训练。伤筋动骨一百天,再好好养养,不然你以后都别想得奖了。” 应魁的面上略显紧张,单手接过万菁菁手中所有东西,不让她提一点重物。 “是是是,你现在可是名师大家,谨遵应大师教诲。” “得,你也会和我耍贫了,看来是真的好全了。” 二人有说有笑的朝外走,拿到出院小结时应魁全都收进自己的口袋中,万菁菁挑眉看着。 “嗐,推了人难道口头道个歉就完了?这事儿不用你管,回头我让律师把索赔单送过去。” “听你的。” 见万菁菁不反对,应魁顿时心花怒放,都有几分飘飘欲仙。 “这就对了,以后少和那家人来往,没几个正常人。有事让我出面就行,看我吓不死他们。”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别乱走。” 万菁菁捧着花站在医院侧门,望着应魁脚下生风,忍俊不禁。 “在那儿!” 忽然有人高喊一声,万菁菁迷茫的抬头。 就见好些个记者打扮的人冲上前来,后头还跟着几部摄影机,一伙人来势汹汹,居然是冲着她! 第286章 虐待孩子 “她就是万菁菁,快来!” 万菁菁看着蜂拥而来的记者们忍不住后退两步。 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调头就要朝医院里走。 可此时从医院大厅里也涌出来一小波人,应当是要上病房找她的。 她的手脚有几分冰凉,只能迅速地将背部靠在墙边,唯恐他们的冲击让自己二次受伤。 只是如此一来就没有退路,万菁菁不可避免地被记者们团团围住。 “万女士,请问您真的虐待自己女儿吗?” “万女士,听说你因为一直想要个儿子继承彭家,所以对女儿不闻不问。甚至都没有去过学校接送过是真的吗?” “万女士,彭暖受到虐待不敢告诉家中只能在学校告老师,这事儿您知道吗?” 接二连三的问题砸的万菁菁晕头转向,仿佛无数张嘴在和她说话。 但好在她从前赢得大赛时也免不了这样的环节,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从记者们杂乱的问题中万菁菁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彭暖居然在学校寻求老师的帮助,说是被亲生母亲和继母虐待! 是和卓蔷告状不管用了吗?不然怎么会去找外人而不是在家里闹腾?以彭家人对彭暖的溺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庞美婷虐待她。 除非彭暖又在撒谎。 万菁菁望着后头两台机器,沉声道:“我和彭博已经离婚,彭家的事情我并不知情。” “说我虐待儿童一事是赤裸裸地诬告,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我的污蔑和造谣。” “万女士您的意思是彭暖骗人吗?她还只是个孩子,撒谎又是为什么?” “据我所知您住院的起因是和彭暖互相推搡,她身上的伤和出院证明您如何解释?” “都给我让开!” 应魁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一贯吊儿郎当的人如今脸色黑如锅底,难得的严肃。 身边跟着的保安一拥而上,硬是将记者推到两边,给应魁和万菁菁留出一条小路。 有记者眼睛一亮,朗声道:“万女士,这位男士和您是什么关系?您和前夫离婚是否是因为婚内出轨?!” 万菁菁在舞蹈界造诣不低,在京市小有名气。要是扒出她乱搞男女关系更是一件大新闻! 谁让她人美能力强,居然还嫁进了彭家做儿媳。众人都相信人无完人,万菁菁什么都有了,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错误? 应魁一记刀眼扫过去,记住说话之人的脸之后,霸气地丢下一句:“关你屁事!” 那记者还没被如此怼过,毕竟面对镜头大家都会保持基本的素质,不能气急败坏被人抓住把柄。 偏偏应魁就是那个例外,不管三七二十一,护着万菁菁就朝外走,在她耳边低语: “放心,今天他们拍的录的一张都流不出去。” “你先不要回家,我把你父母接出来,先去别的地方避一避,其他的我来解决。” 万菁菁眼底闪烁,看向应魁的侧脸。 此刻他似乎压着什么,下颌紧绷,好似蓄势待发的猎豹。 小车畅通无阻地驶出医院,就在记者们要做鸟兽状散去时,两辆军用吉普滑进医院,将众人堵住。 万菁菁对此毫不知情,应魁将她安排进京郊的小洋楼,除开万父万母,一同前来的还有满脸担心的于柔。 冯月月跟在父母身边,见万菁菁满脸的疲惫,忍不住抬头问于柔。 “妈妈,干妈怎么了?她为什么不住在我们家旁边了,是不是那些人又找她的麻烦?” 于柔适时地蹲下身,看着那张和万菁菁肖似的脸,轻声道: “你干妈刚出院,肯定有点累的,外面也确实有些麻烦。但别怕,爸爸妈妈会帮她一起解决的。” “要不要找小姨和小姨夫帮忙。”冯月月想起彭暖抢比赛名额的事儿,那家人看起来并不好惹,不免有些担心。 她是最先听说学校有个孩子被继母虐待,当时冯月月感同身受,还非常可怜她来着。 但经过于柔提醒才知道是彭暖。 她甚至还告诉老师不止继母,连万菁菁也虐待她!冯月月才不相信,干妈那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打孩子呢? “你干妈现在很难过,需要人安慰。可是爸爸妈妈都有事情要忙,月月,你能不能代替爸爸妈妈陪陪她呢?” 听着于柔的话,冯月月拼命点头,表示自己可以。 “现在就去,抱抱你干妈,她肯定很需要你的拥抱。” 于柔轻轻一推,冯月月如同乳燕般投进万菁菁怀中。虽然冯月月并不知道其中内情,可对万菁菁却是真心实意的在乎。 她的小手正好摸到万菁菁的腰间,小心翼翼地摸上去。 “妈妈说,摸摸就不疼了,干妈,你以后还能教我跳舞吗?” 万菁菁几欲落泪。 在最需要亲人的时候,她的父母、孩子、朋友都在身边,何其有幸。 她亲吻于柔的发顶,颤抖着声音道:“当然可以,干妈会一直陪着你,想学什么都行。” 众人不忍打扰母女二人独处,都十分默契地找事离开。 于柔拦住准备离开的应魁。她一进来就觉得他很不对劲,完全没有初次见面的懒散松弛,满身的煞气,俨然就是要去找麻烦。 应魁压着火,低声道:“让开。” “你现在冲去彭家有什么用?他们那边也肯定全都是记者。你再过去找彭暖麻烦,就是坐实罪名,对万菁菁更不利。” “他们不敢,记者也拍不到东西。” 看来应魁来头不小。 可于柔还是坚决站在门口守住他。来的路上她已经寻求了于悠和父母的帮助,毕竟事关彭家,又是虐待儿童,稍有不慎可就是直达天听的大事。 家人的意见出奇地一致,让他们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你着急,彭家一样着急。对我们来说是污蔑,对他们而言也是丑闻,搞不好要身败名裂,一定要等彭家先有动作,否则就落人话柄。” “关心则乱,你现在绝对不能着急!” 于柔将于悠的话一一转述,又让冯旭东将包拿出来。万菁菁来得匆忙,肯定什么都没带,她取了厂里新出的衣裳还有日用品,交到应魁手中。 抓着包带子,应魁的手紧握成拳又松开,如此反复,最终一扭头,又朝屋子里走去。 第287章 黑锅给谁背 军区大院,彭家客厅。 彭振东坐在主位沙发上,沉着脸,一股子风雨欲来之色。 他也是上过一线的人,只是近些年在家含饴弄孙,没有值得他黑脸之处。 可事到如今彭振东身上的杀伐之气尽显,吓得彭暖如鹌鹑一般躲在卓蔷怀里。 卓蔷犹豫再三,看着一家人都因为彭振东大气也不敢喘,不得不出声埋怨: “老彭你什么意思,之前儿子被人打了你不做声,住院也不露面。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摆这么个脸色,这是做什么?” “你要我给摆什么好脸色?!” 彭振东如雷一般的声音炸响,就连卓蔷都惊了惊。 之前彭博和应魁斗殴之事彭振东就因为应魁的身份不得不忍下,事情却传到了外头丢了脸面。后来又发生彭暖推人的事情,他更觉没脸,只能跑去靶场找个清静。 谁知道还没过多久,居然传出来他们彭家虐待孩子。 他今日被上头喊去询问正巧坐了车,不然回来的时候都穿不过外头守株待兔的记者! 想着上头说是关心询问,实则是借机敲打,说什么“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摆明了让他赶紧把家里的破事儿搞定。 彭振东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彭暖喝道:“说,到底谁欺负你了,家里有谁对你不好!” 彭暖脖子一缩,浑身汗毛倒竖。 她只是想告诉老师,说庞美婷虐待她。这样的话老师就会联系爸爸,如此一来庞美婷就倒霉了。 可是彭暖没想到事情会传出去,还闹得如此沸沸扬扬。 庞美婷最近还没出去,自然是不懂发生了什么事,还在一边看好戏。 彭暖见她嘴角讥讽地笑,更是怨恨。要不是她总是欺负自己,她也不会想着去告老师。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彭暖低低啜泣起来。 “爷爷,暖暖不是故意的。是庞姨,那天开学爸爸给我买新书包,她说不应该给小丫头片子用这么好的东西。” “出门的时候,她还掐了我,老师看见我手上的印子才问我的。” “我没想告状,庞姨她只是偶尔掐我,骂我,她没有虐待我……” 战火瞬间就烧到了庞美婷的身上,她噌得站起身来。 “胡说八道!我哪儿掐你了!” 她一开口,彭暖哭得更凶。 “她掐你哪儿了?给奶奶看看。” 卓蔷紧张地撸起彭暖的袖子,还真就在她的手臂上看见大大小小几块淤青,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将孩子的胳膊递给庞美婷看。 “还敢狡辩?!暖暖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掐她?!” “妈我真没掐她,这孩子有时候不听话,我也就揪揪她的耳朵,可我真不掐她。” “你还揪她的耳朵?庞美婷,你怎么这么歹毒,对孩子也下得去手?!” 庞美婷和卓蔷争执起来,彭暖借着擦眼泪的动作将袖子放下。 她确实没有被掐。不过揪耳朵看不到伤势,所以彭暖帮了她一把,在厕所自己下了狠手,掐的青青紫紫的才去告得状。 反正也没有人看见,比起庞美婷,爸爸他们肯定更相信自己。 从前在孤儿院里那些孩子也是这样,自己给自己弄伤来污蔑她。 院长妈妈就会关她禁闭,不给她吃饭。 不论她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但彭暖忽略了一点,从前的她面对的是差不多的孩子们,还有一个不愿意多管闲事的院长。 彭振东和彭博能走到如今,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庞美婷都激动地发起毒誓:“我要是掐了她,我就不得好死,生儿子没屁眼,烂手烂脚饿死街头!” “够了。” 事已至此,彭振东已经不想再纠结到底谁对谁错。 外头闹得沸沸扬扬,如果当真坐实了庞美婷虐待孩子的罪名,那他们家更是要沦为笑话。 毕竟这人还是他们自己娶回家的,就算庞美婷有错,他们也落个识人不清,引狼入室的话柄。 “你庞姨是为了教你,你是个大孩子了有时候不能太任性。不过方式方法用错了,以后不许她再碰你。” “你老师还说,以前你妈妈也虐待你是吗?” 彭博心头一跳,立刻明白,彭振东这话问出口就是要把外头的脏水一股脑全都泼到万菁菁头上去。 他霍然起身,“爸,你不能这么做,菁菁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很清楚!” “清楚什么?有男人为了她上门来打你。我和你妈去要个说法,她还把暖暖推倒,事后还非要报警闹去公安,逼得你低头道歉。你是傻子吗,还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确实如他所言,对于万菁菁死咬着彭暖不放之事彭博心里也有怨言。 可彭博也清楚,万菁菁绝不会对孩子动手。 “爸,算了吧,就说是孩子接受不了继母责骂,夸大其词,不然就说那老师危言耸听,反正把事情压下去就行了。” 彭博想要息事宁人,庞美婷却不乐意了。 她刚刚背了天大的黑锅彭博都不吱声,现在还没找万菁菁麻烦呢。他倒好,头一个不同意! “菁菁,叫的多亲热,你到底是谁的老公?!” “你要是对她余情未了你还娶我干什么?我看就是她虐待了彭暖,才连累我!凭什么说是我责骂,我不同意!” “爸爸,老师没有乱说。你这样的话,以后老师就要讨厌我了。” 彭暖和庞美婷眼下倒是出奇的一致,纷纷开口,偏要把万菁菁推出去当炮灰。 卓蔷还有几分犹豫。 她不是不恼万菁菁,但前儿媳的为人她还是清楚。在孩子丢失的头几年,她和万菁菁相处的时间最多,二人抱头痛哭,互相安慰打气,后来又挣扎着生活。 非要算的话,卓蔷和万菁菁一起相处的时间可能比彭博还要长。 她除了那天推了彭暖之外从未动过彭暖一根手指头。 “老彭……” “都不用多说,眼下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事情。” “虐待儿童,你们以为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过去了吗?要护着万菁菁可以,那就承认是我们彭家有人虐待孩子。” 彭振东此言一出,客厅众人都齐齐收声,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舍下谁,一目了然。 第288章 分开询问 虐待儿童案件毫无疑问又落在了席丰头上。 一看几名当事人的名字,他的面上毫无波澜,甚至有几分想笑。 彭家这破事儿还没完没了了! 席丰熟门熟路地拨通万菁菁家电话,无人接听。 又打给应魁,照旧无人接听。 一查住址,居然在于柔家隔壁。 他们家和于家沾点转折亲,和于柔也打过照面,席丰只能找到于柔询问是否知晓万菁菁的去处。 轻轻柔柔的女声透过听筒传来,平静问道: “彭家是不是要告万菁菁虐待儿童。” 说是疑问,却好像早有预料,近乎是陈述。席丰自觉为这事儿找她颜面无光,只得沉默。 “我们下午就到,让他们来吧,一起当面对峙。” “姐,按理说,应该是先传唤当事人……” “她和应魁在一块儿,你敢传唤就传。” 想到应魁都能压着彭振东一头,席丰本着能屈能伸的原则,表示只是请万菁菁过来配合调查。于此同时按照万菁菁的要求,以污蔑诽谤罪将彭家也给请来。 不多时万菁菁就在应魁的陪同下赶到警局,席丰面上略显几分尴尬,试探道: “万女士,麻烦您配合咱们的流程,会有女警询问你一些事情。” “没关系,按照规矩来就是。” 万菁菁很是配合,让席丰大大地松了口气。 毕竟他们办案也是要讲程序,总不能和之前一样让两家人在警局大吵大闹。那可真是里子面子全丢干净。 席丰特意关照过,倒也没有进审讯室,一男一女两名警察配合询问。 “姓名?” “万菁菁。” “你和彭博是什么关系?彭暖和你是什么关系?” “彭博是我的前夫,彭暖是他领回来的养女。婚姻关系结束后,彭暖和我没有关系。” 养女。 两名警察惊讶地对视一眼,毕竟彭家对外可是一直宣称彭暖是亲生的。没想到查案还能听见这么一惊爆消息,如果外面记者知道了只会更加疯狂。 万菁菁自然也知道说出口引发的后果,可她如今和彭家没有半毛钱关系,并没有义务为其遮掩。 “你的养女在学校反映你在未离婚前在家对她责打虐待,你承不承认?” “我和她没有感情,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可你也说了她是你前夫领回来的养女。你们没有自己的孩子,他对养女那么好,你是不是觉得碍眼或者是气愤?” “我们有自己的孩子。” 万菁菁再次丢下一个惊天响雷,若是从前,每每提及丢失的孩子她必定哽咽,但如今却能平静地带过。 “孩子丢了,没找到,家中每个人都很伤心。为了平复父母的心情,彭博才领回来一个差不多大的女孩。” “那这么说彭暖顶替了你亲生女儿的位置,你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 万菁菁抬眸,看着问话的女警。她职责所在,提问也是十分尖锐,但却一语中的。 她的的确确不喜欢彭暖。 作为一个母亲,如果她接受了彭暖,就是对她亲生女儿的背叛。 “我的孩子不见了,她的爷爷奶奶,甚至爸爸,都不想再找。如果我也把她抛之脑后,她未来如果知道了,会恨死我。” “我确实不喜欢彭暖,可没必要打她。她有其他人的宠爱,在彭家过的很舒心。如果我对她动手,以彭家现在的行为来看,在没离婚的时候就应该朝我发难,为什么要等到这时候。” 万菁菁拒不承认有虐待行为,逻辑上也说得通。 至于证据,那也要等彭暖先拿得出她虐待的实际证据,再来找她不迟。 两名警察又问了许多。一半都是关于万菁菁本人的问题,稍一调查就能知晓。再夹杂一些关于彭家的询问,这是询问的技巧,万菁菁也没有表现出不耐。 “今天就先到这里,您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晚些时候彭暖会来。” 二人对视一眼,拿着记录走出门去。席丰就站在走廊里,一见结束立刻迎上前。 “怎样,你们觉得有没有疑点?” “席哥,你觉得,孩子会不会撒谎?” 问题一出,席丰心里已经有数。 “席队。”应魁看问话结束便立即走上前,“有件事想拜托你。” 两名警员十分默契的离开,将场地空给二人谈话,应魁也不和他打官腔,开门见山提出要求: “待会儿彭家人来了你们就按流程走。如果他们要求和解,那就安排一个房间让菁菁和彭暖单独对峙。” “单独对峙?” 席丰流露出几分为难,毕竟人家可是告万菁菁虐待,应该不会同意让二人独处。 应魁也知晓他的顾虑,指了指一旁的询问室。 “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人可以在外面看着。” “我知道你们有办法让里面的声音传出来。如果菁菁敢在警局动手,你们也可以抓个现行。” 此话一出就是埋汰人了,万菁菁要是真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打孩子无疑就是打了警局的脸。 席丰不答应也得答应。 “我来安排。” 询问室的事情谈妥,彭家人就已经浩浩荡荡地来了。彭暖牵着卓蔷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彭博面上则愁云惨淡。 应魁就在大厅,斜眼看着他。 “嗤。” 不屑溢于言表,彭博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为了彭家,他不得不默认父亲的行为。 席丰倒也公事公办,安排两名女警给彭暖问话,并且拒绝了卓蔷陪同的要求。 比起大人,孩子的盘问显然就要流畅许多。只是彭暖出门的时候满脸泪痕,显然又是大哭一场,把卓蔷心疼到不行。 彭博心里却掀不起一丝情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万菁菁绝不可能对彭暖动手,她到底在哭什么? 从前彭暖撇撇嘴他都恨不得摘星星来哄,此刻只觉得一阵心寒。 席丰一个眼神过去,那领头的女警瞥了彭暖一眼,低声道:“漏洞百出。” 彭家人是关心则乱,因此彭暖说什么都信,无条件的维护孩子。可一旦落到警察头上,彭暖那些小伎俩简直就是纸老虎,一捅就破。 被打的时间、地点和部位都能说得上来。 只是前脚才说,后脚就忘,完全是信口胡诌。 第289章 唯一的女儿 席丰接过记录本极快速地看了过去,耳畔又响起方才同事问他的话: “你觉得,孩子会不会撒谎?” 答案是,当然会! “小丰,问完了我们暖暖是不是该问问万菁菁呢,那人都来了,她在哪儿?” “卓姨,万菁菁的询问已经结束。现在她和暖暖的供词天南地北,根本对不上,而且你们说她虐待儿童,证据也……” 万菁菁有证人可以证明,自从和彭博离婚后再也没有回过彭家。 假使有虐待行为也是发生在离婚之前,那时候的伤势也无人能够证明。 彭振东自然知道这点,他本意就是想将事情压下来。奈何社会反应太大,不能不了了之,才硬逼着彭博报案。 没有证据总归是公安去头疼。 “那你们就去查,我们家孩子受了委屈,绝不能善罢甘休!” 彭振东丢下话,无疑是将硕大的包袱丢给了席丰。 如果他查不出证据,案子就会一直悬着,万菁菁也洗脱不了罪名。 到时候谁还管是不是真的被虐待,彭家就变成了弱势方,从事情里摘出来。 届时万菁菁有怨气也只会责怪他们办事不力。 果然老而不死是为贼,席丰差点就被彭家的算盘珠子崩了一脸,脸上险些挂不住。 他强撑出一个笑,“彭叔,都是一家人,前嫂子和彭博之前感情也是不错的,没必要闹得这么僵。教育孩子嘛,难免生气动手,这老话说得好,玉不琢不成器,棍棒底下出孝子。” “父母都是盼着孩子好,长大就明白长辈的良苦用心了,要再闹下去,孩子真的要怨恨上妈妈,说出去也不好听。”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忍了?是暖暖不识好歹,把万菁菁的教育当虐待?” 彭振东不肯下台阶,席丰脸上笑嘻嘻,心里…… “瞧您说的,您以前也没少打彭博。扫帚都抽断了,那咱也不能说您虐待儿子。” “小时候彭博找人诉苦可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现在比我有出息多了,心里头肯定也是感激您当初的教育。” “什么虐不虐待,都是那些无良报社夸大其词,就是家庭矛盾。” “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大家把话说开了,出门客客气气的,过阵子事情不就过去了吗?” 席丰话一说完,只觉得自己和稀泥的水平进步神速,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彭振东被反将一军,不管怎么反驳都应了席丰的意思,不怒反笑,连道:“好好好,席军果然教个好儿子,我看你比彭博有出息。” “彭叔您过奖了,这事儿还得您拿个主意。你们是苦主,要是还坚持查,那我们立刻组织一个专门的小队,从彭暖来京市查起,不查出证据誓不罢休!” 彭振东眼皮跳了跳,那动静可不是闹更大。 席丰这死小子居然变聪明了这么多,可见之前方子菲对他的磨砺不少。 “算了,见面三分情。万菁菁和彭博也算是夫妻一场,我们也不想把人往绝路上逼,让她认个错,我们两家和解。” 就你们那样的还要人家认错呢,得了便宜还卖乖。 席丰暗自腹诽,嘴里却为难起来:“万菁菁怕是不愿意见你们。” “不过事关暖暖,她肯定愿意和暖暖说话。不管是道歉还是怎么,肯定能把误会解除,日后也好见面呀。”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到最后一步谁不会真的鱼死网破。 席丰又连连保证全程彭家人都可以旁观旁听,确保彭暖的安全。又搬出应魁的名号,那是个混不吝的,要不答应只怕又要被搅得天翻地覆。 最终在席丰的奔走牵线下,彭暖被人引进询问室,万菁菁和她分坐两端。 询问室的墙壁上有个不大不小的窗户,开的很高,外面的人不借助工具压根看不见,就算看了,里面的人也能察觉。 此刻窗户外没有人影。 万菁菁率先开口: “我和彭博离婚,离开万家,你应该满意了,为什么还要纠缠?” “妈妈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别叫我妈妈。”万菁菁一阵反胃,“我不是你妈妈,你也不是暖暖,让你顶着这个名字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忍让!” 见万菁菁破功,面上再也没有往日那高高在上的蔑视模样,彭暖“噗嗤”一声笑了。 “什么叫顶,我就是彭暖,是彭家的孩子。原来的彭暖已经不见了,你为什么非要找她?!” “因为她是我的女儿。” “我也是你的女儿啊,爷爷、奶奶还有爸爸,他们全都喜欢我,你凭什么不喜欢我?别人都有妈妈疼爱,我凭什么没有?” 彭暖尖叫道:“我做了那么多事情讨你欢心,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把我当亲生女儿呢?!” 起初的彭暖在家确实很乖,也很会讨巧。虽说万菁菁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但也没有亏待她。 却不想都是彭暖为了留在彭家,小小年纪就如此重的心机。 “就算我不喜欢你,你还有他们的喜欢。你可以永远顶着彭暖的名字,彭家的每个人都喜欢你还不够吗?” “不够不够,当然不够!你们既然把我带回了彭家,就不能只把我当一个安慰你们的工具。我是彭家的女儿,彭家一辈子只能有我一个女儿!” 彭暖将手边的水杯砸在地上,怒不可遏道: “就因为我不是亲生的,所以爸爸想和你再生一个孩子。我好不容易把你赶走,那个乡下女人也想生一个孩子代替我。” “要是你一开始就认可我,把我当真正的彭暖就没这么多破事了,我也永远把你当妈妈。” “因为我不认可你,所以你告我虐待?” 彭暖点头,“全都是你自找的!” 万菁菁看着原形毕露的彭暖,莫名觉得后背冰凉。 她凭什么认为作为一个陌生的孩子就能随意顶替别人的亲生孩子,还大言不惭地宣之于口? 这孩子,病得不轻! 审讯室的隔壁,随着水杯破碎的声音传来,旋即就是彭暖歇斯底里的尖叫,彭博不可置信地看着眼面前录像带里的画面。 那个总是甜腻腻地缠着他的女孩内心居然如此阴暗! 他以为给父母找了一个慰藉,却不想领回来一个怪物! 第290章 再要个孩子 “我早就说了,眼睛要是不用,捐给有需要的人。” 应魁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现在就冲进询问室给彭暖两个耳。 让她清醒点,别把自己当天仙,还以为谁都得围着她转呢。 彭振东和卓蔷呆在椅子上,完全不敢相信里面的那人会是彭暖。 万菁菁不再说话,彭暖却滔滔不绝道:“不只是你,我也不会让那个新妈妈待多久,她休想再生个孩子替代我。” “我永远都是彭家的小公主,永远都是!” 录像带戛然而止,距离万菁菁和彭暖独处已经过去了小半天。 中途是警员借着送饭的借口取出了隐蔽处的设备,再拿来给彭振东等人播放。 虽然不是实时画面,却也造不得假。 天色已晚,外头已经夜幕降临,早就过了席丰下班的点。看彭家人压根不打算挪窝,想着家里还在等他的秦之雅,思虑再三,席丰委婉开口: “事情也清楚了,先带着孩子回家吧。” “回头我会好好处理,争取把事件的影响压到最低。” 他冲着外头人使了个眼色,万菁菁和彭暖也终于走出询问室。 才出门,彭暖就迅速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眼眶和鼻头全都通红,迫不及待地朝着彭博跑去。 “爸爸,我害怕!” 彭博条件反射的将手抽开,导致彭暖扑了个空。 “爸爸?” 彭暖很会看人脸色,见彭博一副难以言喻的模样,又去看彭振东和卓蔷,二人都盯着她,表情如出一辙的难看。 她不懂发生了什么,还试图撒娇: “爷爷,奶奶,里面有点黑,只有坏妈妈在,我害怕……” 在场没有一个人告知彭暖他们已经看过了她真实的面目。彭家人是不知如何开口,毕竟人是他们自己养出来的,而应魁等人则是故意不说。 一个孩子罢了,还想演就让她继续。现在就如同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屎摆在了彭家人面前,他们心知肚明是个什么玩意儿,就看他们愿不愿意咽下去。 “录像带就能证明,万菁菁没有虐待过彭暖,都是她的污蔑。” “彭博,自家家务事都处理不好,关键时候找女人背黑锅,你也配做个男人?” 应魁护着万菁菁离开,与彭博擦身而过时。后者抬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只够着了空气。 看着万菁菁渐行渐远,彭博陡然生出无数的悔恨。 “菁菁,对不起!” 原谅我。 这三个字彭博没有说出口,他也没有脸祈求万菁菁的原谅。 彭暖最终还是被彭家人带走,她是通过正规手续领养,在外人眼里她就是彭家的孩子。 彭振东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将之遗弃。 一进小院,卓蔷就扶着急火攻心的彭正东回房休息。 彭暖无助地看向彭博,他见她眼底的慌乱,压根提不起一丝心疼。 “自己回房间去。”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也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纵容导致如今的局面,彭博谁也不能怪罪,只能怪罪自己。 将彭暖留在客厅后,彭博拖着如有千斤重的脚步上楼,一头栽倒在客房床铺上,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将他冲垮。 客房门没关,就在彭博迷迷糊糊之间,听见有人进来,又将门反锁。 “别难过,有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再生一个我们俩的孩子,一切就会过去。” 女人的声音带着重重的蛊惑,彭博不可遏制地想到曾经他和万菁菁的缠绵。 如果他们再要一个孩子,彭暖就不会进门,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孩子……”彭博喉头滚动,翻身将人压在身下,“自己的孩子。” …… 虐待儿童的事情渐渐偃旗息鼓,取而代之的则是经济特区的建立。 就在人们看着新闻,对源源不断入驻的资本啧啧称奇时,于悠和曹秀已经拖着合同和协议满载而归。 秦之恒的年假没有太长,带着孩子先一步回到京市。 于悠则在珠州“大开杀戒”,和孙泽华强强联合,拿下了郊外好几处地皮,等到回京市再行商议。 “妈,你先回去研究你那个百店同开的计划,我再去趟孙总那边。” “别忙活了。火车上我帮你接了电话,应该是孙总秘书,说他今天没空,不在单位,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家。三个孩子都不带,没个妈妈样子。” “妈,这就是你思想迂腐了,咱们可是新时代女性,一样可以是事业女强人,让男人带孩子又没关系。” 曹秀自然没有那么老古板,只是曦曦还太小,离开妈妈太久会焦躁不安,这才催促于悠回家。 她也许久没有见几个小外孙,包里还买了不少礼物,索性跟着于悠先去了他们的小四合院。 一进门,于悠才发觉家里来了客人。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安安、宁宁还有燕燕围坐在院子中间,神情严肃,像是在开大会似的。 于悠放下箱子,蹑手蹑脚地摸上前去听: 安安:“那个叔叔我们见过,就在海边,听妈妈说他是来抢东西的!” 宁宁:“不是在海边,之前也见过,但是又有点不像。” “孙叔叔是妈妈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好朋友,而且我还想让他当我的爸爸……”燕燕听安安一说,表情纠结:“可是他和舅妈抢东西,那我又有点不想让他做我爸爸了。” 良久之后,燕燕还是低声开口:“我,我让他别和舅妈抢,那他是不是还能做我爸爸?” 安安和宁宁道:“如果是姐姐的爸爸,我们妈妈肯定不会计较的!” 于悠快要被几个孩子逗乐,心下了然,难不成秦之初和孙泽华早就认识? 世界还真挺小的。 堂屋里,王月荣和秦伟正襟危坐,望着沙发上面无表情的孙泽华,心里头有几分不自在。 秦之初送来茶水,打破僵局: “爸、妈,喝茶。” “孙先生,喝茶。” “孙泽华。” 孙泽华终于开口,却是看着秦之初,一板一眼道:“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把孙字去掉。” 去掉姓,直接叫先生?! 秦之初手一抖,险些把茶杯打碎。 第291章 以结婚为前提 感受到父母询问的目光,秦之初的脸上燥热,整个红成了苹果。 王月荣,看着忽然到访的孙泽华,暗自点了点头。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孙泽华生的又好,可比之前劳什子赵立要顺眼许多。 秦伟则是多了几分审视。 初次见面就当着他俩的面这么大胆,还大包小包提了不少东西,面前这个男人目的性太强。 秦之初迎着孙泽华迫切的眼神,怯懦地低声回道:“孙……泽华,我就先叫你的名字吧,先生……太、太早了。” “你要反悔?” 孙泽华的面皮抖了抖,似乎是被人抛弃的怨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不知为何,秦伟有种是儿子糟蹋了良家妇女人家女孩子来要名分的错觉。 “我没有,我还没答应你什么呢,我……” 分明是已经结过一次婚的人了,可秦之初眼下却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越描越黑。 还是王月荣条理清晰,笑呵呵的问道: “小孙是吧,你和咱们之初是个什么情况?突然到访,弄得我和她爸一头雾水,姑娘家害羞,你给我们解释解释。” “阿姨好。”孙泽华也不含糊,正襟危坐,看了一眼秦之初,“我已经得到了之初的认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秦之初急了,“我还没答应你呢。” “可你那天说会考虑。”孙泽华皱眉,“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是想。” “不能这么说……太快了。” 孙泽华愣了愣,表示:“我不快。” 好家伙,姐夫你开飞机的吧。 于悠笑眯了眸子,总觉得自己看了一出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 孙泽华和秦之初,一个霸道强势,一个慌乱无措,场面完全被孙泽华主导。 好眼熟的剧情。 秦之初在和孙泽华的争执之间小女儿之态尽显。 知女莫若母。 王月荣表示这门婚事她同意了! 可面上却也没答应的那么爽快,看着秦伟有几分戒备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打断二人。 “小孙啊,你是什么时候和我们之初认识的?” “我的弟弟是燕燕的老师,我陪他上门家访。” 于悠恍然大悟。 怪不得宁宁一直说孙泽华眼熟,应该是在学校里或其他地方见过了孙泽华的弟弟。 但两兄弟也有长得不相似的地方,所以孩子才傻傻分不清楚。 燕燕的老师。 弟弟的工作倒是蛮可靠。 “家访不过偶尔几次,难不成小孙你次次陪同?” “第一次家访去的唐突,之初留我们用饭,我对之初一见倾心。后来便想办法多见面,家访……确实都参与了。” 哥哥追妻工具人,孙文华,远在公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很不在乎的吸了吸鼻子。 他再奋斗几天,哥一定会把嫂子娶进门,到时候他就有吃不完的菜了! 众人都没有想到,孙泽华这样量级的人,居然会对人一见钟情。 但一想到他老大不小还单身,又不免有些担心。 万一有些隐疾怎么办? 不用王月荣继续问,孙泽华就包里拿出了一堆材料。 秦伟低头看去。 无犯罪记录证明,街道证明,祖籍证明,名下财产证明……其详细程度堪比政审。 最后还附带一份事无巨细的身体报告。 “叔叔阿姨,我对之初全凭本心,没有参杂任何意图。也并非为了掩盖难言之隐,我只是想娶我爱的人,希望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秦伟一张张纸翻过去,疑心也被一点点的冲淡。 孙泽华其名他略有耳闻,只是仔细看过之后才知晓其中底细。 偌大个孙家已经全部落到孙泽华手中。 说他一方巨鳄都是小瞧。 秦伟放下文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觉得燕燕这孩子怎么样?” “目前来说,燕燕可能比之初更喜欢我,我还会继续努力。” 孙泽华身上每一粒衬衫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说话和汇报似的,莫名有几分喜感。 “你和之初的事情,你家父母是否全部知晓?” “他们希望我早日把人娶回家。” 秦伟最后一点顾虑也被打消。 说来惭愧,即便他和秦之恒顶着高官厚禄,背后却依然有人诟病秦之初离婚。 秦伟觉着自家女儿,即便离婚又怎样,养一辈子也不在话下。 无论如何也不能因为世俗的眼光而将情之初再一次送进不幸婚姻的深渊当中。 孙泽华算是过了第一关。 “今晚留下一起吃饭吧,不知道小孙今天来,我再去加两个菜。” 王月荣起身招呼秦之初帮忙,话语之间已经是答应二人交往之事。 秦之初咬唇看着孙泽华。 他来的时候招呼也没打,要不是自己也恰好回娘家,恐怕就由着他胡说了! 她忍不住剜了孙泽华一眼。 骤然看见如此灵动的表情,孙泽华的心砰砰两下,跳得更快。 就连秦伟邀他品茶,他都险些没有听见。 王月荣和秦之初相携走出屋门,才发觉于悠和曹秀站在院内。 “亲家,你怎么来了?我们居然都没察觉,太失礼了,快进里面做。” “咱们都这么熟了不用客套,不是来新客人了吗,我就不进去打扰了。” 曹秀随意的摆摆手,比起进去见客人,她更喜欢跟可爱的小外孙们待在一块儿。 于悠则是一直揶揄地看着秦之初。 “姐,你不是说上次在饭店没见到相亲对象吗?” “是啊,你们都没告诉我对方的名字。饭店里人太多,我总不能一人一人去问。正好碰见一个朋友,就聊了很久,反而忘了正事。” 于悠挑眉,朋友,怕就说的是孙泽华吧。 这么说来相亲时,孙泽华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霸总都什么脑回路? 秦之初略带几分抱歉:“日后有机会再给对方赔礼。” “不用,无关紧要的人,你骂人找不见就是没缘分,还是先谈里面的那位要紧。” 于悠并没有把事情说破,挽着秦之初的手往厨房走去,眉飞色舞道: “家访吃饭的时候对你一见倾心,姐,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好吃的?一把就抓住了男人的胃。” 第292章 遵从本心 生命不止,八卦不息。 更何况有现成的霸总文看,于悠怎么可能不追呢? 秦之初好气又好笑地打了一下她的手。 “怎么和你姐一样,就知道取笑我和孙泽华。” “我姐也见过?” 于悠福至心灵,脱口而出:“我姐和我念叨着要给你撮合的那个男人不会就是孙泽华吧?” “她居然还私下里和你说,好啊,看我回厂里不捏她的嘴!” 秦之初哼哼着,于悠却暗道了两声:牛啊牛啊。 这俩人被不同的人来来回回都介绍给了对方。 他们俩不锁死简直天打雷劈! 厨房里的活儿于悠是沾不上,原本要打下手的秦之初也被曹秀挤了位置。 谁叫孩子们更喜欢曹姥姥做的饭。 索性俩人搬了板凳坐在檐下,看着孩子们玩闹。 燕燕犹豫了很久,看了于悠好几眼,让她想不注意都难。 “燕燕,来舅妈这里。” 于悠招手把人捞过来,“你有话和舅妈说吗?” “有。” 秦燕燕揪着自己的衣角,看向一直对她特别好的舅妈,有几分说不出口。 但她真的很想很想要孙叔叔做爸爸。 最终她鼓足勇气问道: “舅妈,如果孙叔叔和你抢东西,你能不能不怪他。” “我等会儿就叫他把东西让给你,你们成为好朋友好不好?” 于悠险些笑出声,看了一眼“散布谣言”的安安和宁宁,却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和孙叔叔成为好朋友?” “因为我喜欢舅妈,也喜欢舅舅,最喜欢妈妈,如果孙叔叔对你们不好的话,我会有点不喜欢他,但我不想讨厌他。” “为什么不想,他对你很好吗?” “嗯!” 燕燕重重地点头,眼睛里神采奕奕。 “孙叔叔会给我带很多新鲜的小礼物,还会接我下课,带我去游乐园。陪妈妈干活,长得……长得比那谁好多了。” 那谁。 秦之初自然知道女儿说的是赵文。 毕竟那人的行为不配做燕燕的爸爸,连名字都不配叫。 不过秦之初还是头一次知道燕燕这么喜欢孙泽华,居然要为了他求于悠修复关系。 看来他在里面说的也不假。 于悠心中有了计较,拍了拍燕燕的小脑袋瓜。 “放心吧,你孙叔叔怎么可能和我抢东西呢,我们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你放心和他玩儿吧。” “欧耶!” 燕燕高兴地一蹦三尺高,也不管其他小伙伴,扭头就钻进堂屋,一看就知道去找孙泽华了。 秦之初看着燕燕的背影,眼帘颤了颤。 或许和孙泽华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 于悠却像猜到一般,缓缓开口: “孩子的喜欢是很单纯的,因为孙泽华现在对她释放的全都是善意。” “一个人的一生很短暂,千万不能为了某件事某个人而左右了自己的选择。你要考虑的只有你自己的心。” “孙泽华这个人,你到底中不中意。” 安安和宁宁见燕燕跑了,二人也去追,却在院子里摔在一块儿。 于悠借机去扶,将地方腾给秦之初思考。 做弟媳做到这个份上,简直一百分! …… “居然有这种事?” 席军面色凝重地往嘴中塞了一块肉,白兰却险些连筷子都拿不稳,捂住嘴巴连声惊呼。 彭暖那孩子她见过几次,看起来瓷娃娃似的,心里却如此阴暗? 席丰耸了耸肩膀,如果不是席军问起,他压根不想在饭桌上说这档子事。 白兰心有余悸地看着席军,低声道:“彭司令从前也是个人物,卓蔷也是出身名门,怎么会这么不着调呢?” “人老了,安逸日子过多了就容易犯错。” “当初孩子丢了就应该给方曹下个死命令把人给找回来,偏偏要顾着脸面不想闹大。” “成也一张脸,败也一张脸。” 为了外人看见的面皮,生生把一个孩子给教坏了。 “自小被人遗弃,带回来也已经记事。穷人乍富,孩子本来就不会控制自己,过了好日子肯定不想再回去过苦日子。彭家一开始就不该自欺欺人。” 秦之雅最近接受社会上大大小小的事件太多,评价起来倒也很像回事。 席丰眼神腾得一亮,看向席军,“爸,方家好像也领养了两个孩子。” “嗯,手续已经办齐了,大的早就是入学的年龄,但一问三不知,最近在找人塞进一年级。” 方曹肯定觉得丢脸,但方子菲浑然不在乎,凡事亲力亲为,和平常截然不同,还真像个带孩子的人。 但愿方家别养个怪物出来。 席军放下碗筷,看向还执着于和秦之雅聊天腻歪的儿子,简直没眼看。 最早让他解决终身大事的时候还不情不愿。 “吃完饭按你嫂子说的,把关于未成年人违法犯罪这块儿的报告写了,今晚给我,下周我就往上报。” 席军布置作业,打得席丰措手不及。 他最讨厌的就是写!报!告! 席丰可怜兮兮地看向秦之雅。 媳妇,菜菜,捞捞! 秦之雅利落的一擦嘴,“婉拒了哈。” “等会儿姐就来家和我对财务报表,过两天要拿给我嫂子看。” “对完之后我还要给陶姐打电话,细化一下定点资助的细则。” “所以,你那些报告还是自己应付吧,实在不行找我哥。” 秦之恒? 席丰一想到大舅子就头皮发麻。 如果他加班没空倒还好说,如果秦之恒今天正好休假,他又好死不死地去打扰秦副部长会老婆…… 还是写报告更好点儿,至少不会死。 席丰做的决策十分英明,今天的秦之恒的的确确回家等老婆。 只是什么都准备好了却被告知孙泽华中午在家吃饭,晚上回礼,带着所有人去下馆子。 还没当上姐夫就敢抢他的人? 秦之恒表示自己记住了,扭头叫人准备车赶去赴宴。 临行前他还特意问了问最近国营企业的近况,表示要加快进度,争取交出几款拿得出手的国礼。 “瓷器自然是不用说,其他的物件也可以实用一些。” “比如说,手表一类的……” 第293章 生个小弟弟 军区大院,一个月以来大家谈论最多的就是彭家。 此刻彭家也是大门紧闭,原本应该是其乐融融的晚餐,此刻却无一人说话,只有筷子和碗盘触碰的声音。 彭暖小口地扒拉着眼前的饭菜,味同嚼蜡。 自从上次从警局出来之后彭家人对她的态度冷淡许多,难不成是万菁菁说了她的坏话? 可是爷爷奶奶是不会相信万菁菁的。 彭暖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是想不通,但今天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学校已经开学,就代表着国庆日也不远。 彭暖是被领养回来,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彭振东苦思冥想了许久,最后决定以后每一年的国庆日都当做是彭暖的生日。 每年这个时候一家人都会为她在饭店举办一场隆重的生日会。 彭暖伸出筷子夹了一只虾,学着大人的样子费劲地将虾壳和虾头等不能吃的部分剥离,足足剥了两三个才成功剥出一只完整的。 她抿唇将那块虾仁放进卓蔷的碗里。 从前只要她给爷爷奶奶夹菜,他们都会特别开心,夸她懂事。 此刻的彭暖也已经准备好了甜甜的笑容,就等着卓蔷喜笑颜开地夸奖。 可卓蔷看也没看一眼,将碗筷放下,神色复杂地起身,“我吃好了。” 那块完整的虾仁躺在她的碗中,仿佛那日回来看见的无数只苍蝇一般,卓蔷看着都反胃。 她实在不敢想象面上如此乖巧可爱的彭暖居然是那样一个心思阴暗扭曲的怪物。 迎着彭暖不解又受伤的眼神,卓蔷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饭桌。 “爷爷,是暖暖做错了什么吗?奶奶好像在生暖暖的气。” 彭振东被cue,却不能像卓蔷那样直接离席,他是一家之主,当年拍板让彭暖进门的也是他。 往大了说,如果不是彭振东,就不会有面前的彭暖。 他的眉头微皱,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暗含教训道:“食不言寝不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彭家可从来没有吃饭不能聊天的规矩。 彭博实在是不忍,彭暖确实有很大的问题,但他们难道就一点儿错没有嘛? 将黑锅全丢给孩子,是否太过于残忍。 他犹豫片刻,顶着彭振东极不赞成的目光低声询问: “暖暖,你有什么事吗?” “爸爸,今年过生日我想多邀请几个同学一起去饭店过生日,行吗?” 多交朋友是好事。 彭暖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彭家也一直以她为傲。 彭博正考虑着如何回答,彭振东却陡然开口: “不行,以前你过生日实在是太铺张浪费,总这样也不像话,从今年开始你的生日在家过就够了。” 彭暖心头一惊。 她开学的时候可是连牛皮都吹出去了,给同学们显摆她今年会买一个比去年更大层次更多的蛋糕。 爷爷居然说不去外面给她过生日了? 彭暖不知所措地看向彭博,彭博却并没有反驳彭振东,抿唇不语,便是默认了他的举动。 孩子还有救,从前的那些溺爱只要渐渐断了,还是能将她引到正路上。 彭博到底没有对彭暖说出更过分的话,反而是偷偷地低语: “爷爷说的没错,在家过也没关系,你请几个要好的同学来家里,爸爸也给你们定一个大大的奶油蛋糕,好不好?” 彭暖虽然有些不满意,但看彭振东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转脸就往彭博的怀里钻。 “爸爸对暖暖最好了。” “暖暖就听爸爸的话,今年就在家里过生日。” “真乖,快把饭吃完回去写作业吧。” 彭博的手抬起悬在半空,最后还是安抚似的拍了拍彭暖的脑袋。 他不是没有看见彭暖瘪嘴不满的动作,想来一个孩子的伪装不过如此,只不过他们一直是当局者迷罢了。 事到如今,彭博只希望把一切交给时间,只要孩子从现在开始慢慢地纠正,一定能变好。 今天的晚饭后,彭暖破天荒地帮保姆一起洗碗,美其名曰完成劳动作业。 保姆一个劲儿的夸她乖巧懂事,彭暖干得越发卖力。 她现在有很严重的危机感,爷爷奶奶的变化太大,她实在是捉摸不透,只能尽力展现自己有用的一面。 在孤儿院里这招最吃香。 “吴妈,上来把碗拿下去。” 二楼的客房门被人从里打开,彭暖抄着湿哒哒的手走过去一瞧,从彭博客房里走出来的居然是庞美婷。 她甚至都懒到不愿意下楼吃饭,而是让人送上送下。 爷爷最讨厌别人在卧室吃饭了。 彭暖就像是抓住了小辫子一样,很是刻意地大声喊道:“庞姨,我帮你拿下来吧,在爸爸的房间吃饭肯定味道很大,我去帮爸爸打开窗户透透气!” 听起来是好心,实则恨不得向所有人宣告庞美婷的罪行。 庞美婷忍不住笑出声,小孩还不知道自己露馅,她愿意演,自己就当看笑话了。 “那你上来吧。” “通风的时候记得把窗帘也拉开,把床铺也收拾了。” 庞美婷恨不得把彭暖当小丫头使唤。 彭博出门去散步,眼下家里并没有一人斥责庞美婷的行为。 彭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乖乖照做,她现在不能和庞美婷吵架,不然爷爷奶奶就更烦她了。 她跑上楼将碗筷端下楼,又找了一块小抹布跑回客房,替庞美婷擦桌子。 一面擦还一面嘟嚷着: “还是帮庞姨擦干净吧,爸爸最不喜欢别人乱进他的房间了。” 庞美婷站在一边,她又没聋,小丫头说的那么大声,分明是点她呢。 “什么叫乱进,现在我是你爸爸的老婆,我们两个住在一个房间,天经地义。” “可是之前爸爸都没有和你在同一个房间里。” “那是从前。” 庞美婷不经意地撩开头发,脖颈之间有几道暧昧的吻痕,“现在我们天天在一块儿,你爸爸想让我生个小弟弟,好和你作伴啊。” 小弟弟? 彭暖小手没有掐住抹布,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才开学没多久,爸爸居然就要和别人生小孩了吗?! 他们不是都很讨厌庞美婷吗?! 第294章 只能有一个 庞美婷冷哼一声。 小丫头片子,和她斗,还嫩了点! 她皱紧眉头大呼小叫起来:“哎呦喂小祖宗,你不会做就别干了,抹布也拿不稳,待会儿再把我东西打碎了,起开。” 庞美婷很是不耐地挥手,一把将彭暖甩开,她踉踉跄跄,摔倒在地。 家里大门传出动静,从彭暖摔倒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刚进门的彭振东和卓蔷。 她眼眶一红,正准备说话,彭振东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沉着脸离开。 卓蔷又看了她好几眼,就在彭暖掉眼泪的时候,她也是一言不发地走开。 没人帮她。 就连一直最疼她的爷爷奶奶也不管她。 彭暖终于可以确定,她真的失宠了! 庞美婷原本还有一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着趴在地上不挪窝的孩子,冷嘲热讽道: “起来吧,我又没用多大力气,是你自己站不稳,趴在那儿是要拖地吗?” “别装了,你心里到底想什么大家都有数。” 彭暖不解地回头,庞美婷高高在上,端着胜利者的姿态,“好心”地告诉彭暖真相: “你故意推倒万菁菁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你亲口承认的录像带家里人也全都看过,还是别装了,怪累的。” “真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歹毒。看来在彭家这么多年过好日子也改不了没教养的臭毛病。还想做彭家唯一的孩子?我呸!要是以前还好说,现在,他们肯定是等着我再生一个,真正的彭家的孩子。” 庞美婷眉飞色舞,想着彭家从前对彭暖的纵容。 捡来的尚且能那么宠溺,若她真的怀孕生下个一儿半女,岂不是要被捧上天? 她可得好好保养身体,趁着年轻赶紧生。 庞美婷信步闲庭,准备下楼让保姆炖个燕窝。卓蔷偶尔吃,说是对女人好。她在乡下可没听说过这种好玩意儿,以后她也得天天喝! 彭暖被庞美婷接二连三的话给说懵了,不过其中关键几个词还是懂了。 她和万菁菁在警察局说的那些话居然被录下来了! 完了! 彭暖仿佛掉进了冰窟了,整个后背汗毛倒立。 她过惯了公主的日子,她不想被彭家送回孤儿院!那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有了!对!之前那个警察说过,爸爸走程序收养的她,是不能随便弃养的! 只要不离开彭家,她以后会越来越乖。只要没有其他的孩子,爷爷奶奶总是要原谅她的,爸爸肯定也还是会继续喜欢她。 彭暖看着庞美婷得意地走出房门,魔怔了似的盯着她的背影。 旋即彭暖缓缓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跟上庞美婷。 楼梯前,她鬼使神差的伸手——轻轻一推。 “啊!” 庞美婷正抬脚下楼,猝不及防被人推了一把,一只脚还悬在半空,重心瞬间不稳,狠狠地朝前头栽去。 咚咚咚。 她一路顺着楼梯滚落,保姆见到这场面吓得失声尖叫。 彭正东和卓蔷急匆匆从房间折返,就见到庞美婷双目紧闭,晕死在彭博怀里。 彭博在楼梯拐角处险险挡住了庞美婷,心有余悸地看着下方,如果不是他凑巧回家,恐怕庞美婷已经一头撞在墙壁上。 这么快的速度,这一撞铁定出事。 彭博缓缓抬起头,看着彭暖的目光犹如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不过就是出门抽根烟,冷静思考着彭暖的事情。可笑他居然还以为彭暖可以被教好,一回家却亲眼目睹彭暖把人给推下来! 推菁菁是故意的,推庞美婷也是如此! 彭暖也不知道彭博会突然回来,想要收手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庞美婷滚下楼去。 “彭博,愣着干嘛,赶紧送医院!” 彭振东大喝一声,连忙吩咐人准备车子,一手搂住吓得面色发白的卓蔷,低声安抚,“没事,好在拦住了,应该伤的不重。” “老彭,太邪乎了,那孩子……” 卓蔷心有余悸地看向彭暖。她虽然不知道真相如何,但有了万菁菁的前车之鉴,让她不得不怀疑站在楼梯口的彭暖。 彭振东闻言也是神色一凛。 “先去医院再说,毕竟也是儿媳,别闹出人命来。” 庞美婷毫无防备的滚落,滚下来的时候也指不定就磕碰了哪里,真要有个万一那彭家可又多了一条别人闲聊的笑话。 一家人风风火火地离开,全身心都在庞美婷身上,压根没有人注意彭暖,也没有人提出要把她带上。 …… “伤已经好全了,但是今年还是注意运动的强度,绝对不能过多,至少要比之前减一半儿,否则容易复发,落下病根。” 医生撤下片子细细叮嘱,又开了一部分的外用药和器械,叮嘱万菁菁如果一定要训练就得把腰部护具带上。 “会用吗?我教你一遍,看着,先……” 万菁菁自然不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听得很是认真。 应魁看着她那专注的模样,微微伏下身,低声道:“记不住就算了,哥会用,以后练舞我来帮你绑。” “想得美,谁和你一起练舞那简直就是自讨苦吃,我才不要。” 万菁菁翻了个白眼。 和天才型选手一起训练简直就是自己气自己,而且到了最后还会无力的发现哪怕自己气死了也不管用。 同样的动作,应魁几乎是过目就会,随手做个两三次基本能做到一模一样,就连动作中的小细节都能一步到位。 而万菁菁则需要不断地尝试、拆分、模仿,经过上百次的重复才能做到最好。 就应魁这么一打岔,万菁菁果然没有记住医生的话,只好厚着脸皮求人再说一遍。 这回她干脆踩住了应魁的脚尖,让他龇牙咧嘴地没法儿说话干扰。 “谢谢医生。” 万菁菁春风满面的走出诊室,应魁却好像忽然矮了一节儿似的,倒吸着凉气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我服,对我都下这么狠脚,还是不是一辈子的搭档了。” “你别说废话影响我我自然不会踩你。” 从前二人打闹的时候万菁菁总是因为身高差距落于下风,后来她发现踩脚比上手管用多了,便一时情急踩了上去。 第295章 我想要妹妹回家 不过她倒是忘了,从前都是舞蹈鞋,鞋底又薄又软,踩踩也无妨。 她今儿穿的可是牛筋底布鞋,那滋味,不敢想象。 应魁欲哭无泪,“我可是首席领舞,你把我踩坏了上不了台,你得赔我误工费。” “不赔,不然你也叫个律师来把我抓走。” “哪儿能啊,我怎么会告我们的小菁菁呢,是不是?” “没正经,就你这样还能做领舞首席,你和你们领导之间指定有点什么亲戚关系。” 二人一面互损一面往外走,加上二人常年跳舞,身材保持的极好,如果不是因为万菁菁总是透着一股成熟的美感,恐怕路人都要以为是俩高中同学吵架。 万菁菁还想开开应魁的玩笑,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磨牙的声音。 她迷茫的抬眸,“怎么了?” “这儿都能碰上,真晦气。” 顺着应魁目光的方向看去。不偏不倚,在医院外的长椅上坐着一大一小,正是彭博和彭暖。 彭博眼底乌青,显然是彻夜未眠。 “与我们无关,就当不认识。” 万菁菁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坚定地朝医院外走去。 彭博引狼入室,一切后果他都要自行承担。 应魁长腿一迈,迅速跟上,同万菁菁肩并肩地离开,心底闪过一丝雀跃。 她说“我们”诶。 好兆头! 就在他二人没走多远,彭博才嘶哑着嗓子问出那句话: “你为什么要推庞美婷。” 庞美婷从楼梯上滚落,虽然没有撞最后一下,可身上被磕碰的地方无数,就连小臂也断了,医生怕磕着了后脑便连夜安排检查。 他一夜都没有合眼,思前想后还是没有直接将彭暖做的事情告诉父母。 一旦他们知道彭暖已经无可救药到如此地步,再加上现在有了新的希望,铁定会顶着违规的压力将人送走。 彭暖看着大门的方向,她老远就看见了笑容灿烂的万菁菁,还有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都是因为她,不肯接受自己才闹出这么多事。 如今万菁菁倒是逍遥自在了,留她一个人在彭家面对非议。 她不能让万菁菁好过! 彭博抬高声音:“彭暖,我在问你话,回答我!” “没有为什么,我讨厌她。”彭暖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我不喜欢这个妈妈,再说了,是她自己滚下去的。” “还在撒谎!” 彭博怒不可遏,“彭暖,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我亲眼见到你推了她。那可是楼梯,推下来会死人的,你是想杀了庞美婷吗?” 要是死了倒还好,一了百了! 偏偏庞美婷没有死。 她怀孕了。 庞美婷昏迷不醒,常规抽血做入院检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怀孕一个月。 彭振东夫妇激动地无以复加,当即就让医生换最好的病房给庞美婷休息。 整整一天,没有人管过在孤身一人留在彭家的彭暖。 还是学校老师发觉她没来也没请假,特意打了电话,彭博才让司机把人接来。 彭暖一进病房就看见卓蔷对着已经清醒的庞美婷嘘寒问暖,还喂她吃饭。 不就是断了只手吗?另一只手不可以吃饭吗? 彭暖看着碍眼,又故意打翻了水杯,至此彭博彻底清醒,将人给带出来问话。可彭暖无论如何都不承认自己推了庞美婷。 或许是之前警局被万菁菁下了套,彭暖咬死不肯松口。 眼见着彭博越发的烦躁,彭暖才话锋一转: “我不想要这个新妈妈。之前的事情我已经知道错了,妈妈已经找到了妹妹,我想要她带着妹妹回来,我们一起生活。” 彭暖一直固执地称呼万菁菁为妈妈。 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毫无顾忌地顶着彭暖的名字。 彭博的耳边似乎有什么瞬间炸开,目瞪口呆地看向彭暖。 “什么……妹妹,你,你是说……” “我看见了,妈妈带着一个和她长得特别像的小女孩,我觉得就是妹妹。” 如果可以,彭暖绝对不希望彭家人发现月月,但事到如今,再不把月月搬出来就没人可以压制庞美婷。 她如果真的生了一个孩子,那自己在彭家就彻底没地位了! 彭博也顾不上话语中的真假,脑海里想起婚礼时好友问他的话。 是真的有那么一个孩子! 当时万菁菁还说是她的学生,原来一切都是骗他的。 彭博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彭暖晾在长椅上,不由分说地离开医院。 势必要找万菁菁问个清楚,他的女儿到底在哪儿?! 此时此刻,被人惦记的冯月月在秦之初家里,和燕燕一同学画画。 眼看着燕燕傻笑了好几次,冯月月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道: “燕燕,你到底笑什么呀?” 燕燕摆手,“没有,我哪里笑了,快画画吧,不然妈妈要说我开小差了。” 冯月月……还说没有,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好吧,如果你不想告诉我就算了,妈妈说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小秘密。” 她故作无奈的耸耸肩,燕燕一听,意识到好姐妹伤心,又忙改口: “行行行,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过来,我偷偷的和你说。” 冯月月附耳过去,就听见燕燕小声的在她耳边嘀咕:“我要有爸爸了!” 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着压抑不住的笑和激动。 冯月月有几分愣神,她记得妈妈说过。秦姨的前夫,不止会打骂人,还想要把燕燕和姨妈饿死。 她不可避免的想起曾经那样的灰暗日子,小脸有几分泛白。 那样的爸爸,为什么要高兴? “看哦,就是他。” 秦燕燕将小脑袋探出画板,把孙泽华指给冯月月瞧。 孙叔叔最近来得很勤,还请姥姥姥爷舅妈他们吃了饭,看来很快就能顺利成为她爸爸了! 秦燕燕美滋滋地如是想着。 冯月月则暗暗将孙泽华的外貌记下来,决定回家告诉妈妈。曾经想要饿死燕燕的坏人回来了,绝对不能再让他伤害姨妈和燕燕。 孙泽华不免胆寒,总觉得自己被人记挂上了,却不知到底是谁。 秦之初看着他略带疲惫的面容,犹豫再三,还是关切道:“最近很忙?” “开学之后文华要回学校上班,没人帮忙,但一直都是如此,也还能应付。” 如果秦之恒不使坏的话。 第296章 我找人 孙泽华想到未来小舅子,难得有了几分头痛之感。 不过就是和于悠多见了几次面,谈合作罢了,都是公事,怎么会如此小心眼? 想着厂里技术员工们面临的巨大难题,孙泽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秦之初左思右想,“做表盘的设计或者是……” “送饭。” 孙泽华吐出简短的两个字,砸的秦之初没回过味儿来。 送饭? 这么简单的要求? 可她短暂的迟疑落在孙泽华的眼中却多了几分含义,于是乎,孙泽华又追上一句: “我有胃病。” “很严重。” “外面的饭我吃不下。” 言下之意吃不上秦之初做的饭他就要犯病了。 孙泽华说得太过赤裸,秦之初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认真规划起时间。 “燕燕需要接送,所以晚饭得晚一点,厂里的事情暂时可以不用管,但是周末得去替一下于柔,她要带孩子们出门……” “燕燕交给文华,让他直接带来公司一块儿吃饭。你的厂和我公司不算远,我会让陈瑞接送,你的事要紧。” 孙泽华还想和秦之初再多说几句,只是大哥大又发出声响,一接听就是陈瑞要死不活的声音。 “老板,这活儿没法干了,我,我要辞职!” 不用说,又是外交部那边催。 总归秦之初已经答应了送饭,达到小目的的孙泽华走上前和两个孩子告别,才乘车迅速离去。 …… 冯旭东忙完超市这个季度的采购,难得给自己放一天假,早早就出门给老婆孩子去巷口买油墩子。 回来时正巧碰见万菁菁的家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猩红着眼,及拉着拖鞋,锲而不舍地敲门。 他眉头一挑,默不作声地迅速闪进家门。 于柔睡眼惺忪地醒来,发觉冯旭东鬼鬼祟祟从外头进来,轻轻咳嗽一声。 “冯经理,这是打哪儿来啊?” “老婆,我给你买了油墩子,还热乎呢,快吃!”冯旭东一脸讨好的笑,他明白于柔和他玩笑,也很是享受。 对于外头的吃食于柔兴趣不大,毕竟有曹秀珠玉在前,不过几个孩子还是新鲜的。 浴室里小萝卜头们正在洗漱,冯旭东则趁机将于柔拉到一边,汇报家门口的情况。 于柔双臂抱胸,很是戒备。 “万老师还没回来呢,说是怕彭家又发神经,肯定是又有人找麻烦。” 她裹上一件外套,当即就准备出门探探底。 还未近前,于柔又猛地停住脚。 她见过这人,彭暖的爸爸,纨绔子弟。 彭暖……上次来找万菁菁麻烦的也是他们家。 “怎么了老婆?”冯旭东的表情也是如临大敌,一闪身就将于柔护在身后。 “那个人,是不是月月的爸爸,我觉得有点像,尤其是眉眼。” 于柔和冯旭东对冯月月倾注了全部的心血,更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经于柔这么一点拨,冯旭东也确实有一样的感觉。 面前的男人眉眼深邃,很是勾人。月月的眼睛也是大大的,双眼皮,要是一撒起娇来那眼睛像会说话似的,冯旭东每次都拜在月月的眼睛下。 彭博也终于注意到了隔壁两人,他昨天下午就来过,但家里没人。 他哪儿也不去,蹲在巷子尾整整一夜,都不见万菁菁回家或者出门。 像是刻意躲着他。 两夜未眠再加上彭暖的刺激,彭博此时已在崩溃的边缘,恨不得把面前的门给敲碎,找万菁菁问个清楚。 乍然见到隔壁有人出来,彭博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急不可耐地问道: “你们有没有见过万菁菁,就这一户的女人,很漂亮,很高,很瘦。她是不是带了一个小女孩,和她长得很像!” 冯旭东和于柔对视一眼。 居然是找月月! 夫妻二人很是默契地摇头。 “我们和隔壁不熟,好像是住了一家三口,没见过什么孩子。” “不可能,我上次来还见过。”彭博忍不住拔高声音,但很快瞳孔也随之缩了缩,“你,我见过你,你是不是彭暖同学的妈妈?” 想起来了,但不多。 于柔此刻无比庆幸,谢天谢地彭博不只是个瞎子,脑子也不太好使。正巧自己昨天还把月月送到秦之初家去玩,明天早上才会接回来。 她淡淡开口:“彭暖爸爸,虽然我们上次闹得很不愉快,但我也没必要骗你。隔壁只住了一位女士和她的父母,其他人我也没有见过。” 为了一个假的抢月月的比赛名额。 于柔回过味来,无比的气愤,可恨当初自己没有骂得更狠一些。 “老公,关门,再听见敲门甚至是砸门的动静就报警,告他扰民!” 冯旭东重重点头,夫妻二人上下一心,把彭博给唬住了,只能失魂落魄地离开。 不等他们二人庆幸,不多时巷子里就响起小汽车发动的声音,于柔推开门一瞧,居然是应魁带着万菁菁一家回来。 她紧张地迎上前询问:“你们没有遇见什么人吧?” “我开车呢,只看路没注意。” 应魁否认,万菁菁也表示不解,想来是没有和那人打上照面。 他前脚走,万菁菁后脚就回来,老天爷都不想让他们俩碰面。 于柔怕万家父母担心,连忙打个哈哈把事情揭过。但万菁菁还是觉出了些什么,推说自己给月月准备了礼物,便走进于柔家中。 “于柔姐,发生什么事了?” “彭暖爸爸来找你,好像很急,而且还要找月月,我说没见过人把他给打发走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 于柔说的婉转,但万菁菁却品出了其中的意思。 彭博居然知道了。 他眼盲心瞎的老毛病治好了? 万菁菁道了句谢,想起之前应魁和自己聊的话,若是有意让月月拿回彭家的东西,这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毕竟彭暖的假面已经揭下来,不论是彭振东还是卓蔷,对失而复得的月月会格外重视。 “应魁。” “小菁菁。” 二人迎面而行,同时出声,但应魁的神色俨然更加严肃,大有风雨欲来之感。 第297章 交易 庞美婷怀孕了。 万菁菁听着应魁带来的消息,一时半会儿有些消化不了。 彭博的新婚妻子怀孕听起来很是顺理成章,但有彭暖在家中居然还能如此顺利,倒让她有几分意外。 只怕彭家要被搅个天翻地覆。 万菁菁又犹豫起来,如此状况,她可不舍得月月去蹚浑水。 “医院的人说庞美婷是因为滚下楼梯昏厥才意外发现怀孕,才刚足月,今天一醒就在病房大吵大闹,说要——收拾彭暖。” 该不会…… 应魁看向万菁菁错愕的目光,微微点头。 如果他们猜的不错,庞美婷滚下楼梯应该和彭暖有关,说不定就是她把人推下去。 “难不成她猜到庞美婷怀孕了?那也太可怕了。” 万菁菁头皮发麻,应魁安抚道:“应该是发生争执,误打误撞,不过孩子没掉,眼下庞美婷可是彭家的宝了。” “你刚才找我有什么事?” “是关于月月的,但我想还是坚持我原本的想法,让月月过自己的日子,不要和彭家有任何关联。” 应魁点头,不再提出反对意见。 其实他听见消息后也想告知万菁菁,就这样乱的家庭,还是让月月离得越远越好,就彭暖那内心阴暗的劲儿,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来。 万菁菁轻轻皱眉,“彭博今天来找我,看样子可能发现了什么,得让他死心,否则月月的生活也会被搅乱。” “放心,彭暖和庞美婷都不是省油的灯,且有他操心的时候。” 应魁一语成谶,此时此刻他口中的彭博正沉着脸坐在病房,看着面前闹剧。 庞美婷一醒便嚷嚷着要打死彭暖,说彭暖推了她。 彭暖自然是不肯承认,并解释说自己是上楼干活,庞美婷自己没注意才摔了下去。 “爷爷,奶奶,我真的没有推庞姨,是庞姨叫我上去收拾碗筷的。” 彭暖哭得伤心欲绝,几度呕吐。 “你还装,之前你也说不是故意推的万菁菁,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想弄死她,再弄死我,好独占彭家的财产!” 庞美婷抄起枕头就砸过去,“爸、妈,你们来评评理,我现在可怀着孕,要不是我福大命大,可就是一尸两命了,这可是彭博的亲骨肉!” 卓蔷自是心疼得不行。 经历了之前的种种,此时此刻她无比盼望着亲生孙儿的到来。 只要有了亲生的孩子,彭暖就不那么重要。 她一面给庞美婷擦眼泪,低声哄着: “苦了你了,好孩子别哭,伤眼啊。” “老彭,这事儿你说怎么办吧。” “妈,她就是个害人精,留这么一个祸害在家里,我,我实在是不敢回家,我怕她下次还要害我!” 庞美婷紧紧抓住卓蔷的衣袖,闪着泪花的目光斜视着彭暖,不就是哭吗,她也会。 彭振东和彭博一左一右地坐着,满屋子的哭声,搅得人不得安宁。 “彭博。” “彭博!” 彭振东喊了两声,才将彭博的魂叫回来。 “孩子是你带回来的,你说怎么办?” 彭博面色复杂地看向庞美婷的肚子,他也没想到只是几次,庞美婷居然就怀上了,无异于给父母带来了新的希望。 可他更想找到丢失的女儿。 那是他和万菁菁爱的结晶。 “海河有一家寄宿学校,送彭暖去读书,也好收收心。” 彭博亲眼目睹了彭暖的所作所为,不可能再继续放任。 海河毗邻京市,路途也不算遥远,他们不能放任彭暖自生自灭,去寄宿学校也算是仁至义尽。 走到如今的场面彭家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经济方面他也不会苛责彭暖。 彭博的主意得到了全家人的赞同,毕竟养了多年,不可能没有一丝感情。 彭暖看着彭博,没想到爸爸也想要放弃她。 什么寄宿学校,她不去! 她不要离开彭家! “我不去,我不要去外面,爸爸,爷爷,奶奶,你们不要赶我走!” 庞美婷见她还不死心,厉声道:“你要是不走我就报警,把你直接抓到牢子里去!” “报什么警,还嫌不够丢人?!” 彭振东从戎到如今地位,从没想过自己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进局子。不是捞这个就是捞那个,一张老脸丢了个干净。 他直接拍板道:“今天就收拾好行李,明天安排人送她走!” “我不去!” 彭暖咬牙,她明白只要自己离开,就没有回来的希望。 她只能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将心一横:“我知道真正的彭暖在哪里!” 病房内霎时间一片寂静。 良久之后,卓蔷磕磕巴巴地问道:“彭博,她说什么呢,她说……” “在哪儿,你什么时候见过她?!快告诉我!” 彭博的呼吸一瞬间就被打乱,立刻抓住彭暖的肩不断追问。 万菁菁俨然就是躲着他,明明有了女儿的消息却不知身在何方,那种滋味简直比坐牢还要煎熬。 彭振东的心头也大为震动,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彭暖。 庞美婷本以为总算能顺利赶走彭暖,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来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争,登时就不乐意了: “都丢了那么多年,找到了也不亲,反正我都要生了,就让那孩子自己过自己的呗。” “闭嘴!” 彭博咆哮道,像是饿狼一般紧盯着庞美婷。 那可是他的女儿,怎么可能丢在外面自生自灭。 庞美婷骇得说不出话,彭暖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缓缓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但前提是,你们必须让我在彭家,把我养大,不能把我送走,否则我是不会说的。” 庞美婷已经怀上,早年丢失的孩子也有了消息,彭暖再继续留下,地位十分尴尬。 彭振东想也不想便回绝道: “你到海河,吃穿用度和在家里一样,逢年过节我们也会把你接回来。” “我不去。” 彭暖咬死不肯松口,别当她是孩子就好骗,送出去的怎么可能再带回来。他们孤儿院多少孩子都是被家人带出门玩,然后就再也不出现。 她绝对不能被彭家弃养! “反正万菁菁已经恨上你们了,她绝对不会告诉你们,只有我知道,她在哪儿。” 第298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国庆长假,秦之恒、席丰、冯旭东……男人们忙的不可开交。 女人们又不想放过难得的假期,便约好带着孩子们一起去街上逛街看花车。 老一辈的大家长们便以曹秀为首,在家里做好后勤工作,等着孩子们回家,晚上好好聚一聚。 秦之雅挽着于悠的手十分亲热,一点儿也看不出曾经二人险些成为仇人。 “嫂子,基金会现在越开越大,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能不能再添点人手?” “太大就控制体量,量力而行,我们能做的事情有限,别想着什么都管。” 于悠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慈善这事,私人能够承担一部分,那就是利国利民,但如果声势太浩大,都没了别人发挥的余地,就会被人惦记。 见秦之雅不解,她耐心解释道:“你既然有这么多钱可以做善事,那么肯定也有钱做别的事。一来二去,旁人什么事都会惦记你,觉得你又有能力又有钱,各个都把你推出来,到时候骑虎难下,可就不好收场了。” 再有一点,体量越庞大就越难管理。 于悠还对各种“美美”的事件记忆犹新,如果发生在他们集团里,那名声可就臭了。 “今天出来玩不谈工作,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嫂子请客,你哥买单。” 秦之雅虽然已经是孩子妈,却比孩子还要好哄。 于悠话音一落,一双眼睛顿时就和狼见着肉似的,两眼放光,直奔路边各色的小摊儿。 “孩子们,吃不吃糖葫芦?” “要!” “吃不吃火烧?!” “吃!” “驴打滚呢?” “全都要!” 孩子们齐齐跟着秦之雅屁股后头去了,于柔也趁机和于悠并肩,在后头时刻注意着孩子们的动向。 在一行人的最后面是秦之初,以及她身边的孙泽华。 “看得真紧。”于柔捂着嘴偷笑,“我头一次看见他就知道,这俩人能成。” “是吗?他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闻到八卦的气味,于悠也和秦之雅一个状态,浑身血液都有几分沸腾。 于柔便将二人在会展上的事情统统抖落个干净,末了还添上一句:“孙总那时候哪是吃饭啊,眼睛就盯着你大姑姐,都不带转的,应了那句话——秀色可餐。” 果然抓住男人的胃就是抓住了男人的心。 “秦之雅。” 一道略显张扬的声音叫住了一行人,秦之雅也有几分扫兴的回头,一见人,果然是方子菲。 秦之初的面上也闪过淡淡的厌恶,秦燕燕更是一扭头扑进孙泽华的怀中。 孙泽华伸手,很是自然地将燕燕捞进怀里,一把抱了起来,顺着母女二人的目光看去,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方子菲身边的男人,赵文。 “你前夫?” 于悠闻言,微微咋舌。 男人的直觉有时候也挺准。 秦之初绷着下巴微微颔首,好好的心情瞬间就败了个干净。 赵文也同时看向孙泽华。不知为何,他就是暗暗和那个高大的男人较上劲,只可惜没过两秒就落入下风。 孙泽华的目光太过凌厉,看得他胆寒,仿佛有一只大手攥住了他的心脏,下一秒就要捏爆。 “他配不上你。” 虽然不知二人的故事,但孙泽华一锤定音,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赵文听见。 他气得喉头一哽,却一个屁也憋不出来。 方子菲瞧他如此窝囊,暗自抬脚狠狠踹了踹他的小腿。 没心气儿的玩意儿。 “方子菲,你这是把谁家的孩子领出来了?” 秦之雅的话微微打破了一行人中诡异的氛围,方子菲更是眉头一挑,有几分扬眉吐气之感,将一左一右两个孩子牵得更紧。 “这是我女儿方英姿,我儿子方熠川,英姿,叫婶婶。” 都姓方。 秦之初瞥了一眼赵文,他的面色更加的窘迫。在方家的地位彻底暴露,就连孩子不能跟着他的姓。 方英姿没有说话,神情恹恹的,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但她那精致的五官实在是招人,秦之雅都暗自咋舌,也不知道方子菲从哪儿捡来这么一个漂亮女儿。 只有于悠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没有想到那日离开之后居然是方家把英姿给领走了。 英姿虽然有自闭的倾向,但天资绝对不弱于孔英哲,这么个孩子如果养歪了,只怕比孔英哲还要难对付。 见炫耀的目的已经达到,方子菲也不想过多纠缠,招呼一声就让赵文跟上。 还没走远,又撞上了席丰。 街上几乎哪儿都是人,警局几乎全部出动,铺在街上保障公民安全。 席丰穿着便服,见到方子菲领着孩子还有几分诧异。 不等方子菲找他炫耀,又看到了于悠,立刻快步迎上。 “嫂子救我。” 方子菲……她是透明人吗? 于悠目瞪口呆地看着扑上前的席丰,没开玩笑,她差点以为自己是包青天。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席丰已经决定跟上老婆的步伐,高举嫂子大旗。 有难题,找嫂子。 “说来听听。” 席丰欲哭无泪,“就上次那事儿,上面觉得我办的不够漂亮,给我穿小鞋。” 所谓上面,也就是彭振东。 原本这样的日子就算再忙,席丰也是在调度室里的人,居然直接被发到街上干便衣。 就半天的功夫他马不停蹄抓了七八个小偷,还被人家团伙惦记,扬言晚上要弄他。 他自然是不怕,实在是憋屈。 公事公办罢了,他又没做错什么,更何况一开始也是极力调解,是彭家自己作妖。 赖他什么事。 于悠心下了然,反问道:“让你写的东西写了吗。” 席丰瞬间哑火。 叫他抓贼他绝对是好手,叫他写报告,那还不如杀了他。 “不行就让之雅帮帮你,慈善基金会的事情我会让人打理,那报告交上去,啥事儿都没了。” 于悠暗含深意地拍了拍席丰的肩膀,她回头再去空间兑一本未成年人保护法出来给他做做参考。 “谢谢嫂子。”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彭家的案子,那就别怪他拿出来做材料了。 第299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席丰到底有任务在身,得到了于悠的指点,又给秦之雅买了满满一兜子的零食,才默不作声地混入人群中离开。 只是他前脚刚走,后脚孙泽华就出现在于悠身边。 二人关于珠州的项目已经约见过好几次,对于这个合作伙伴于悠还是很满意。 只是此刻的孙泽华似乎如临大敌一般,缓缓开口: “有事请你帮忙。” “孙总说笑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 于悠倒也不避讳,要是他和秦之初成了,自己还得叫人家一声姐夫。 只是没想到孙泽华接下来说的话让她大跌眼镜: “若是有机会见到秦副部,烦请您帮我带一句话。” “高抬贵手。” “?” 于悠表示不理解。 秦之恒什么时候跑去为难孙泽华了?要知道人家可是和秦之初打的火热,他但凡希望姐姐幸福都不会做这种事。 对比起孙泽华来,于悠还是第一时间选择相信秦之恒。 “孙总的意思我没听懂,我丈夫并不喜欢为难人。” 看来她还不知道自己丈夫是个多么大的醋坛子。 孙泽华瞥了一眼于悠笃定的表情,淡淡道:“外交部勒令我们厂里,在一个月内交出可以作为国礼的全国产手表。” “啊这……” 于悠感觉自己的话说早了。 就目前国内钟表的技术虽然也在稳步发展,但依旧没有抛开瑞士表的影子。 一个月内交出全国产表不难,难的是这块表还要作为国礼。 一旦有差错可不是随便能揭过的。 怪不得人家会说出“高抬贵手”四个字。 “作为回礼,于老板基站的项目我们会无偿注资。” 没看出来孙泽华还是个讲究人,虽然秦之恒撒气撒的无理取闹,但求于悠办事,出手也一点儿也不含糊。 于悠自然是愿意应下,只是揶揄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和大姐说?” 只要是孙泽华愿意向秦之初告状,只怕秦之恒不但要马上收手,还得乖乖地来赔礼道歉。 孙泽华绷着脸,半天才憋出一句: “告状非大丈夫所为。” 翻译过来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想着他应当是不想在大姐面前失了颜面,于悠颔首,应下孙泽华的要求。 回头也得好好说说秦之恒,这男人怕不是醋精转世,还暗戳戳为难人,可得好好调教。 “无灾无病保平安,拿一张吧。” 于悠正走着,手里忽然被人塞进一张传单,还不等她拒绝,发传单那人就已经没了踪迹。 不只是她,一行人里被塞了四五张,就连孩子手中也有。 那单据上写得东西玄乎的很,只看了一眼,于悠就面色严肃,立刻叫人把单据都交给她。 安安和宁宁也被塞了一张,踮起脚来放进于悠手中,还问道: “妈妈,上面说的是真的吗?人真的可以一辈子不生病吗?” “假的,不要信,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于悠毫不客气地抨击,即便是其他的宗教也从来不敢打包票会让自己的信徒无灾无病长生不老,能写出这种传单来的只有一种可能。 居然出现的这么早吗? 于悠可是根正苗红好青年,见到这种人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她将手上的传单撕个粉碎,扭过头去找席丰。 “把发传单的人全都抓起来,至少是三等功!” 席丰不疑有他,立刻冲人群中打了个手势,逆着人流朝前走去。 谁知还没靠上去,似乎就被人发现了,人群中传出一声声惊呼,很快场面就乱了。 于悠大喝一声:“保护好孩子,靠墙站,快!” 秦之雅反应最快,一手一个将人捞起来,于悠也捞了两个,于柔护着月月,剩下的则被孙泽华护在身边,在拥挤的人群中步履艰难地贴近墙壁。 “站住别跑,你们两个注意人群!” 席丰一马当先追得最紧,逃跑的人完全无视路面的状况,一旦有人靠近立刻推开,一路掀翻了不少摊子。 他面色又难看了几分。 今天可是大日子,不管闹出了什么事屁股就没得坐了。 席丰毫不犹豫开始呼叫增援,秦之雅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紧张兮兮地凑到于悠身边。 “嫂子,你看见什么人了?” “坏人。” 果然是亡我之心不死。 于悠直觉认为街上不能再久留,确认孩子都没少之后便让孙泽华领路,抄近路直接回去。 前脚才踏入四合院,后脚许久未有动静的空间忽然传出响动。 小爱:“配合当前时代警方抓捕罪犯,避免了错误思想传导,奖励积分,剩余积分,四万点后将开启新功能,请再接再厉。” 一万分。 不只是于悠懵了,就连曹秀两口子也愣住。 三人一合计,找了个借口齐齐钻进房间里,又进空间确认,屏幕上闪烁的数字确实没错。 “四个零,没错,真是一万分,闺女你是抓了个什么人物,这么了不得?”于卫民咋舌。 要知道上回抓个小汉奸,还捣毁了他们的总部也就才五千分而已。 于悠心知肚明,恐怕席丰已经把人全都抓齐了,才慢悠悠道:“我觉着,八成是那啥教,传单一看就不对劲,见人就塞,挺有那神神叨叨的劲儿。” 曹秀惊呼:“那是该抓,以后得造成多少人的悲剧,最好是扼杀在摇篮里。” 好巧不巧,正好让席丰撞见这事儿,只要办好也是大功一件。 总归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于悠想的倒是美好,但席丰将人一抓回去,不等审问,席军就急匆匆赶来,表示事情移交给军方处理。 到嘴的鸭子飞了,席丰还记得嫂子说的“三等功”,满脸都写着不乐意。 席军板着一张脸,往他小腿上轻踹一脚。 “臭小子别瞎掺和,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赶紧交出去,以后要是有差池,小心你功捞不着还得被人撸了。” 与此同时,在大院里给彭暖过生日的彭振东几欲坐不住,席军一通电话,正好解了他的困顿。 事件比较敏感,又是烫手山芋,席军想也不想就塞在彭振东手里。 明面上是送功,背地里却是狠狠摆了他一道,让他骑虎难下。 席家父子,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第300章 鸡肋功能 于悠一家三口正襟危坐,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字体。 新功能。 空间一直进化到现在,所有的功能都让人惊喜,没想到居然还能进化演变。 于为民和于悠齐齐看向曹秀,只差五千分不到,是该她出马的时候了! 掐指一算,群聊里的小伙伴也已经好久没有尝到曹秀的手艺,她决定再来一波新菜色,收割一大批积分。 卤菜炸鸡固然好吃,但保质期有限,要是再定向狙击一些速食,卖贵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于为民脱口而出:“记得捆绑销售,最好是出套餐。” 曹秀说干就干,又是一大批卤菜和炸鸡新鲜出炉,除此之外还有她独家特制的速食米线,里面的料包全都是秘制酱料,除却没有新鲜蔬菜外,对比任何一家新鲜米线都毫不逊色。 21世纪异世界交流群久违地热闹起来。 年代三侠客:“特惠特惠,为服务各位老客户,特别推出各色美食套餐,鸭货卤菜全家福加老妈米线100组,每组25积分;炸鸡全家福加老妈米线100组,每组25积分;单买老妈米线每包10积分,5包以上附赠正宗土鸡蛋,单卖只剩20包,先到先得。” 被踢到凤仙朝:“老妈米线20包全要!其他套餐各来1组!” 年代三侠客:“成交!” 未来基地研究员:“凤仙朝的朋友这回居然手速最快,甘拜下风。” 被踢到凤仙朝:“你不懂没有速食的年代,我愿为米线疯米线狂,我要为它哐哐撞大墙!” 在末世中求生:“速食物资居然被人捷足先登,真的会谢!卤菜套装50组,炸鸡套装50组,求送土鸡蛋。” 年代三侠客:“20个鸡蛋够不够孩子?” 在末世中求生:“好人一生平安。” 未来基地研究员:“剩下的我都包圆了。” 年代三侠客:“成交!”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家人们谁懂,只是晚了几秒上线,就只剩下空气了! “求各位大佬匀一点儿给我,可怜可怜孩子,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了。” 被踢到凤仙朝:“真可怜。” 在末世中求生:“真可怜。” 未来基地研究员:“真可怜。” 下一秒拿到吃食的众人齐齐下线,界面里就剩下曹秀喜滋滋的收钱。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算你们狠!年代哥,求私人订制,我超级加倍!” 没想到还能有意外之喜,曹秀当场同意,对方预定了老妈米线100包,想来这位穿越同仁没有地方储藏鲜食,只能疯狂囤速食解馋。 年代三侠客:“大客户,给您打个八折,一共1600分。”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成交,三天内交货!” 群内都在感叹大佬有钱的时候,于悠和于为民则紧盯着积分上涨的速度。 小爱:“交易获得6800分,可用福报积分变为分,积分突破四万,恭喜开启新功能,可添加联络人数加一,四万积分清零。” 屏幕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加号键,于悠三人面面相觑。 这功能……也太扯淡了! 要是还在21世纪还好说,还能说是什么高科技一类的,放在现在,只怕上一秒拉人进来下一秒就要被抓走研究。 即便于悠他们百分百相信亲人们,也不敢将这么大的秘密暴露在外面。 “积分还没清零,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一直不增加人进入空间,那积分就可以继续使用。” 于为民发现了盲点,急忙指给于悠看。 曹秀也发现了屏幕右上角一个小小的缩小键,点击之后加号键就骤然从屏幕上缩小,化作一个红点龟缩在右下角闪烁。 “比鸡肋还鸡肋。” 于悠有几分沮丧,她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功能,没想到是个送命符。 于为民却看得开:“虽然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等到步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别人不说,至少你弟是学计算机的,说不定能理解,到时候把他加入进来,指不定能找到空间的逻辑。” 好一招变废为宝。 如果明白了空间的运行逻辑,说不定就能找到回到原本时空的方法。 不过眼下要他们离开,自然是十分不舍。 “那就以后再说吧,过完国庆我准备去珠州,尽快把商场的地拿下。” 国庆节街上的异动最终因为席丰的果断出手并没有闹大,但是后背应该动作不小。 秦之恒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没个准点,大会正式启动之后他成日忙着赴会,索性直接住在单位。 于悠趁此机会买了去往珠州的火车票,他知道之后愣是挤出了时间跑到火车站送行。 秦之恒心疼地搂着于悠,“是我太忙了,抱歉。” “忙点儿好,你能干一点方便我躺平。”于悠眉眼弯弯,并没有像其他人一般哭哭啼啼,反而觉得夫妻二人各自忙碌也还不错。 除开他们二人在火车站台腻歪,还有另外一对夫妻也上演了同步戏码。 席丰抓着秦之雅的手。 “媳妇儿,能不能不走。” “经济特区建立以来一直受群众关注,我得过去,借着这个题目呼吁人们关注慈善。” “那你回来还爱我吗?” 席丰觉得自从秦之雅有了自己的事业之后,他看见老婆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也不知道撒娇顶不顶用。 直至火车鸣笛,他们二人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手,让于悠和秦之雅上车。 “哐当哐当”。 火车缓缓开动,很快就提上速度,顺着铁轨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影子,秦之恒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说道:“你交的报告被截了,原本席局的意思是要等后日再提,现在已经有了变故,宜早不宜晚,今日会上我就会提案。” 席丰脸色微变,他千辛万苦写的报告居然被人截了下来。 压根不用细想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那人要么就是觉着在影射谁,不想让报告被人知晓,要么就是想将功劳据为己有。 好家伙,他已经错过了两次立功机会,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拱手让人! “都听姐夫安排。” 第301章 拆迁风波 于悠和秦之雅一路畅通无阻入住珠州,简单整备之后,直奔她起先看中的地皮。 不等靠近,远远就见到人群聚在一起,四处也响起警笛声。 “怎么了这是?”秦之雅出于职业素养,迅速就将相机盖子打开,准备上前。 于悠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拦了下来。 “等等,先问问人再上前。” 她四处张望,随即找了一个在外围和人滔滔不绝的老太太,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凑上前去。 “大妈,里面是怎么了呀?” “哎呀,里面打起来了!几个村的人都和疯了似的抢地盘,盆子笤帚都拿来当大家的家伙了!刚才我还看见有人用菜刀呢,太吓人了!” “还有刀,为啥啊?!” “嗐,不就是搞什么经济特区吗?听说有个大老板看上了那块地皮,商量着要买下来,几个村子的人争地盘啦,谁也不让谁。” 于悠眼皮微跳,闹半天起因居然是她? 她让秦之雅将相机藏进包里,拍照不要太张扬,一马当先挤进人群中。 最中心的闹剧已经白热化,即便是警察来了也依旧有人打的难舍难分,不论谁上前都得挨一老拳。 其中一位警官在其中几位年长者之间来回传话。 于悠定睛看去,大概猜出几人的身份。 那三位长者老神在在,压根不管打架闹事之人,身后也是各村的村民,完全以他们马首是瞻的模样。 他们分别是舒、陈、章三个村的村长。 那警官急得脸上冒汗,赔着笑脸。 “三位,这老房子拆了,人家赔钱又赔地,是好事啊,这一闹可不好收场啊。” “狗屁好事!”陈村长的拐棍敲得咚咚作响,“咱们三个村这么多年来,中间那块地一直是咱们村的,凭啥要归给旁人。” “呸,真是不要脸了,那地分明就是我们舒家村的,当时说好是行个方便,大家伙儿一块用用,怎么就用成你们陈家村的了?” “你也别吵吵,舒家村什么舒家村,我们村子还有地契呢,你们拿出来啊,都看看到底是谁的。” 说话间守在村长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各个青筋直跳,眼见着矛盾又要升级,警官只能大声呵斥,极力调停。 秦之雅偷偷看向于悠,只见她面不改色,甚至还看得津津有味。 “嫂子,你就不怕他们闹出事来?” “我是个商人,只需要看最终的结果,不管这块地是谁的,最终我都是全部买下来,难不成我出钱,还要我当法官?” 于悠表示这都小场面,等到日后国内房地产行业兴起之后,拆迁闹出的事儿可不会比现在小。 只不过她还真没想到自己看上的地界居然如此复杂,除开政府的空地之外还有不少的村子群居在其中,后期要清起来可比组织打架要难办。 不过今天一闹,于悠倒是也能看出一些内幕。 三个村子当中,陈家的人口明显要比其他两个村多,青壮年也多;反观章家村的人口是最少的,可却能拿出不少工区的地契,可见祖上是富过,可留下来的青壮年并不多,应该都是外出谋生。 至于舒家村……于悠表示,这才是最难缠的对象。 他们村人口不是最多的,地契也拿不出来,明显是要更吃亏,但他们村的村长却在从中左右挑拨,搞不好最后要占大便宜。 “于老板!” 陈瑞满头大汗地从人群里挤出来,衣裳被扯得凌乱不堪,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扑向于悠。 孙泽华将珠州的事情交给陈瑞接管,他一听说地盘上有人闹事连忙赶来,却不想稀泥没活成,差点被人给打了。 他直奔于悠,险些哭出声,“我要辞职,我真干不下去了。” “别啊陈秘书,您想,这么艰巨的任务,孙总直接交给你全权负责,那就是古时候领了帅令的大将军啊,心腹中的心腹,孙总要是缺了你,可就缺了左膀右臂!” 于悠连消带打,唬得陈瑞一愣一愣的。 大将军? 心腹? 左膀右臂! 原来他对孙总这么重要吗? 于悠见状,又添一把火:“想想你跟着孙总,帮他办成了那么多大事,你要是辞职,他可得怪我没有好好配合你了。” 陈瑞哭也不想哭了,腰板不自觉挺直,就连脑袋都恨不得仰到天上去。 就是说,他何止办了大事,就连老板追秦女士他还帮了不少忙哩! 得,洗脑成功。 “虽然拆迁任务艰巨,但不艰巨的任务怎么会交给你呢,陈秘书要是走了,我们可派不出您这样的好手。” “于老板您放心,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稳住陈瑞,于悠满面喜色。 有小跑腿在,她可以落个清闲。 头一件事就是让陈瑞通知三个村长,明天在下榻的酒店签约,哪个村先签合同,谁就能先选日后重建的地址。 “之雅你也别拍了,待会儿会闹的更大,早点回酒店。” 于悠心知肚明,她一句话说出口,只怕今天晚上关于公区的归属地就要有着落,也算她为人民警察做贡献,一次性解决,至少不用日日来压场。 余下的时间于悠便悠哉游哉地觅食去了。 上次她同秦之恒来旅游时做的海鲜一锅出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特色菜,当地人民还根据海鲜煮熟的时间分次往锅里下食材,最后出来的菜品味道更加惊艳。 看着各个饭店打出的“海鲜一锅出”的招牌,于悠哑然失笑。 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为了犒劳还奋斗在最前端的陈瑞和秦之雅,于悠在打点自己的五脏庙后还不忘给二人打包一份带回。 直至深夜,秦之雅才带着相机满载而归,她收集了不少特区发展的素材。 她饭也顾不上吃,一门心思的和报社沟通文稿,想要借机把扶贫主题提出来,一副要挑灯夜战的模样。 陈瑞倒是吃的大快朵颐,他怕他不多吃点明天就要被村民们按在地上摩擦。 于悠躲在房间里用积分兑了一份拆迁合同模板。 小爱同学:“使用2积分,剩余积分分。” 还真便宜。 第302章 先到先得 于悠看着五位数的积分,土大款的感觉油然而生。 曾经花十个积分都心疼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只要他们不增加新的联络人,积分就不会清零,那个闪烁的红点就让它闪去吧! 估摸着陈瑞吃饭的时间,于悠将合同简单地摘抄了一份,其中不适用于这个年代的东西也统统删除,最后交给陈瑞。 “按照这个模板再更改一下,和每一户的村民签约,不会写字的就按手印。” “每一户?” 陈瑞顿了顿,他们要买的是整块地,按理来说只要把钱给到村长,至于村内怎么分配可就不关他们的事儿了。 于悠耐心解释:“村子里要是分配不均,有村民受了委屈,多半也不会和村长杠上,最后还得来找咱的麻烦,工程还没开始就得被人记恨,出师不利,不好。” “但要是和家家户户签约,那村里的干部可就……” 陈瑞说的隐晦,于悠也心知肚明。 水至清则无鱼,要想迅速拿下地,防止和村里扯皮,自然要给村长等人一些捞油水的余地。 但若是每家每户都知道自己该拿多少,就没有他们发挥的空间。 陈瑞道:“那我再给他们单独加一成?” “那你也太小看这些人的胃口了。” 于悠摇头,“村民签字之前我们直接公布补偿标准,选择赔款的,按照多少钱一平方来计算;选择赔房的,一比一赔偿,多退少补。” 完全照搬现代拆迁的流程,在动手之前最重要的并非是解决谁,而是防止违规搭建。 既然按照面积赔偿,那么我家就可以在天台多搭一个棚,你家就可以在楼顶多加一层。 总之为了薅羊毛,大家都会使出浑身解数。 想要争取更多的利益也无可厚非,但于悠可不当那冤大头。 “让村长陪同签约,并且要负责监督村内乱搭乱建的行为,成功一户,我们发放该户赔款的百分之三的补助给村里干部。” 陈瑞闻言,眼睛一亮。 有正经的钱赚,谁还愿意冒险贪污? 况且有了这招,村里的干部为了这补助,也得帮着他们去劝村民尽快签约搬走。 高手! 于悠还没说完,沉吟片刻后又开口:“到时候肯定有人拖着不肯签,想多要点补偿,签约那天就告诉他们,和村里签字的顺序一个办法,最先拆迁的可以最快拿钱,如果选择赔房,就可以优先选房。” 她要搭建的也是类似宿舍单元一类的屋子,既不显得太过超前,又能节省下平房的用地。 如此一来,楼层之间就有差距,大家都喜欢略高一些,朝南的房间。 要想选好房,就得早签约。 于悠可谓是把自己知道的拆迁流程全都搬了出来,那可是无数房地产商的经验累积,不信他们不签。 陈瑞挑灯夜战,按照于悠的要求细化了合同,第二天一早就和各个村长通气,并将标准全都发放下去。 有识字的村民看着告示大声宣读: “选择赔款的人家,按照150元一个平方算钱,一次性付清;选择赔房的人家,现在房子多大以后就赔多大,多退少补,过渡费每户每年五百元。” “啥叫过渡费啊?” “他们不是把咱房子给拆了吗?要是不要钱要房子的话,等房子建起来那几年咱总得有个去处啊,所以人家大老板就给钱给咱,每一户一年给五百块补贴你们找地儿住。” “那感情好啊,拆了旧房子给新房子,还想着咱找地方住,这大老板人还怪好的嘞。” “好啥好,我家八九口人呢,五百块一年够找什么房子,至少要给我一千块!” “舒老二你就贪吧,还八九口,你儿子女儿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要一千块,小心梗死你!” “那你别管,嘿嘿,他要不给,我就不走了,我不走他们也拆不了房子建不了新房子,到时候还得乖乖花钱请我走。” 原本几个村干部还在极力宣传着搬走的好处,被舒老二这么一搅和,人群里起了歪心思的人不少。 陈瑞咋舌,直呼于悠神了。 她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人,于是乎马不停蹄地让人宣布赔偿的先后顺序。 签约的越早,拿钱越早,就连挑房子也得按照签约的顺序先来后到。 “我们老板说了,一切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从村长开始以身作则,每家每户不会少一个子儿,但也休想多拿一分钱!” 陈瑞说得十分有底气,毕竟村长们还巴望着拿补贴呢,自家的房子铁定要按规矩办事。 总归他们的屋子原本在村里就是最大的,就不走后门拿的赔偿也比旁人多。 闻言村长都不能多算,村民们心里又踏实几分,看来越早签好处还越多,不怕后头吃亏。 陈瑞趁热打铁,看着三位村长道:“三位大爷,老板说了,村民们的房子启动前要把村里的事儿给谈妥了,昨儿也说了,今天签约也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我们选了三块地建新房,先签约的村先选,您们抓紧时间了。” 前头有陈瑞顶着,于悠则安安心心在酒店里当甩手掌柜。 直至下午,才有人来找。 头一个来的是舒家村的村长,年纪不大,约莫五十岁出头,手里头还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子。 “于老板,真想不到于老板不止年轻有为,居然还是个女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当初拿地是王局做的中间人,后续事项都是由曹秀赶来跟进,于悠和舒村长也算头一次见,后者奉承意味十足,于悠只能笑着接话: “舒村长过誉,后头我还有别的安排,咱直接签合同?” “哦?还有别的村长已经来了?” 舒村长探头探脑地往里看,酒店里空无一人。 “没呢,您是头筹,还得感谢村长和村民们的支持。” 于悠笑意盈盈,心里头却腹诽道:来得这么快,只怕是那两头都不好对付,先来找她捞好处了。 果不其然,屁股还没挨着椅子,舒村长就神秘兮兮地将手中的袋子塞进于悠手里。 第303章 各有所求 “这是咱珠州的特产,特别养人,于老板带回去补身子正好!” 于悠抬眉一瞥,心中小小的吃惊了一瞬。 鱼胶。 光看那个头就价值不菲。 若是曹秀在这里只怕会两眼放光,曾经她往这里头砸了多少钱才攒了一塑料桶,准备留着给于悠做嫁妆。 谁知道于悠走上科研道路,一去不复返。 “舒村长这么客气,一定有所求吧?”于悠并没有直接收下,“咱们以后还要常见面,不如有话直说。” “哈哈,于老板还真是女中豪杰,咱们村确实是有求于您,不过您放心,绝对不会让您难做。” 舒村长开诚布公地表示,他们村子希望得到一处靠海的地产用来重建村子。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在珠州地界,正是特区建立的风头上,若是靠着海湾,日后村民的产业也算有了着落。 舒村长虽然左右迎合奉承,看起来让人不齿,但却是个一心为民的好村官。 “按照我们的规则,头一个来的确实有优先选择的权力,您提的要求不算过分。” “正好有一处地产是靠海的,离码头不远,只不过比起其他两块地略小一些,如果不怕港口嘈杂的话,那就归舒家村重建。” 于悠指了指地图的某一块,舒村长看得喜笑颜开。 他来之前就已经打听的七七八八,若是没有这块地他压根不会开这个口。 “小点儿就小点儿,咱们聚族而居,挤挤热闹。” “咱们现在就签合同吧?” 舒村长比于悠还要热络,三个红彤彤的手印往上一盖,整个村子的大事就算有了着落。 他满载而归,鱼胶也顺理成章留下,于悠想也不想直接丢进空间。 “小爱,呼叫曹秀。” 小爱:“已呼叫,请等待。” 曹秀一进入空间,还没有发问,就看见了那硕大肥美的鱼胶,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是白花胶吧,这个头,比我之前在外面收集的还要好!” “你从哪儿搞来的,珠州还有人收藏吗?你再给我多买几头来!” 于悠扶额,“哪儿有那么好买,您自己上次来不是已经搜刮过一遭了,这还是别人送我的。” 闻言曹秀表情失落,但还是飞快地将那花胶收好,乐呵呵地准备回家锁进保险柜里。 于悠也收起多余的表情将章家村长迎进门。 章家村来了几位代表,约莫是宗族里的几大分支,每人手里都攥着地契。 章村长年岁不小,身子骨也算硬朗,不用人搀扶,径直坐在于悠面前,毫不客气地开口: “按照地契算面积,我们章家村要一处最大的地产。” “村里的祠堂,戏台,开会的地儿这些你都要给我们重建好,不能太远,最好就在一块地里,村里的树也上了年岁,村里人都是从小开始就在树身边,你得给我们挪过去。” 于悠粗略估摸了一下费用,倒也不算狮子大开口。 那些古树就算不挪走,她也会想办法保护起来。 图发展也得求环保不是,绿水青山才是金山银山。 只不过要求的祠堂一类倒是让于悠面露难色,宗族文化博大精深,其中细节之处就算是请老师傅也很难把握,必须得章村的人在旁看着。 要这么算下去,何时才能建完? 得出多少过渡费? “祠堂是先人地界,我不是你们族人,不敢打扰,不如这样,除开应赔偿的费用,我私人在出资补贴三成,由你们村自行重建。” “其他公共区域也要跟上时代,可以给你们建老年活动中心和托儿所,唱戏一类的活动是露天还是去活动中心随你们,如何?” 于悠模仿着现代社区,将能照搬得公共设施都搬了出来。 她话音方落,章家村的人便围在村长身边七嘴八舌探讨起来。 “我觉得于老板说得在理,搬祠堂是大事,趁着这次拆房子大家手里都有钱,各家都出一点,正好给祖宗们建个好的。” “阿公,村里头都没几个年轻人,啥活动中心托儿所的听起来还不错,老人小孩还有个去处。” “我看行,我同意!” 于悠直击痛点,对于那些老古板的设施而言,老年人和小孩儿更需要场所。 章村长听着各家的意见,最后沉着脸点头。 “于老板……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 “我们村的过渡费可以少要一些,能不能烦请您给咱们村找暂住的地方,外头蛮多孩子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工程一动,又不少老人找不到去处,总不好让他们露宿街头。” 于悠是没想到拆迁大事也有人不赶回家。 不过想想也是,房地产行业还没有起飞,又是信息闭塞的年代,或许许多人压根不知道一套房子到底能赔多少钱。 “过渡费还是照给,关于暂住的地方我也会托人寻。” “最好还是大家伙儿在一块,劳驾。” 章家村的要求也不算出格,麻利儿地签完合同,来的人通通都按下手印才满意离去。 于悠望着面前的两份合同神清气爽。 看样子今天一天就能把事儿办妥。 直至入夜,陈家村的人才上门拜访,不过面色却不太好看,身后跟着长串的年轻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门挑衅。 于悠果断选择了暂避,打电话给酒店前台临时安排了一处小会议厅。 又拨通陈瑞的电话,让他带几个保镖来协助。 在拆迁工作正式宣告开始时于悠就让孙泽华准备了保镖,虽然都是聘请来的,却能在关键时刻保平安。 双方人马会面时于悠就看出了陈家年轻人面上的倨傲。 看来最难啃的骨头出现了。 “于老板。”陈村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起身,语气略带愧疚,“来得有些晚,实在是打扰。” 陈村作为三个村子里人口最多最杂的村落,意见最难统一,但相应的只要办好,拿到的补助也会最高。 村官们一门心思想着拿补助,谁知道下面的村民们却闹得不可开交。 于悠心知肚明,笑而不语。 第304章 黑棍 来得迟,人又多。 只怕不是来签合同,倒有几分像来砸场子的。 不等于悠和村长寒暄,后头就有人按捺不住,冲着于悠嚷嚷: “我们不同意搬走,其他两家剩下的地儿谁爱要谁要去,反正咱们不要!” “这位是?” 于悠安稳落座,头也不抬,询问姓名。 “陈耀祖。” 光宗耀祖,还挺有珠州取名的风格。 于悠瞥了一眼陈瑞,后者识趣地上前,扬了扬下巴,“小子,你们村你说了算啊?” “没那么大能耐,不过可不止我一户不同意,今儿来的都不同意,村里头还有不少呢。” 陈耀祖拉了把椅子大剌剌地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大爷做派。 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有样学样,泼皮无赖的劲儿冲得于悠一阵反胃。 她转脸看向陈村长,“这是什么情况?” “唉!” 陈村长几度张嘴,最后还是难以启齿,化为一句重重地叹息。 都怪那舒老二! 非得在贴告示那天妖言惑众,想吃拿卡要,逼着人家多给钱。 没想到舒家第一个同意了意见跑来签字,反倒是他们村不少人被舒老二影响了。 “你也别看村长,我们村的人最多,要是我们不搬,你这地方就拆不了!” 于悠的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陈耀祖。 如果她猜的不错,接下来就要谈条件了。 不等她反应,很快就有人唱起白脸: “咱都是为了建设,也别相互为难,只要给咱补偿到位了,咱们也愿意搬走的。” “补偿规则不都贴了吗?你们没看?” 陈瑞冷笑连连,他还以为这帮人有多舍不得搬,原来是为了多要钱啊。 陈耀祖满脸不耐,“不用装听不懂,你们给的补偿太少了,咱们陈家村家家户户人都比其他村子多,过渡费压根不够,还有赔偿的房子。” “凭啥拿靠海的和最大的给其他两家,我们要靠海的那处,而且地方小了,你得负责给我们扩建!” 于悠眯着眸子。 别看陈耀祖干干瘦瘦的,吃得挺少,想得挺好! “我们按规则办事,先到先得,合同已经签了,白纸黑字,想让我违约,不可能。” “那就加钱,每年每家每个人头至少加二百块!” 二百块。 于悠失笑,按照现阶段国人的收入,年均收入八百元都已经是极好地工作,他倒是敢要。 “陈村长,看来你们不是来谈合约的,是把我当摇钱树啊,踹一脚就得给你们吐钱?” “我是有钱,但不代表我是冤大头。” 她径直起身,压根不愿意和这些人纠缠,招手喊来陈瑞,附耳过去低语: “超过六口的家庭,每家每户按户口人头再贴补五十块。” 这是她的底线。 不过要按照户口点数的话,恐怕他们大部分的人压根达不到要求。 毕竟在优生优育的年代背景下许多女孩儿是没有户口的,俗称黑户,于悠没工夫去一一核对人头,只看户口。 她心里头也已经有了计较,陈家村的人贪心已起,只怕是不会答应。 于悠乘上电梯去往顶层,借着地势高,将那块地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脚下是万家灯火,陈家村那处确实灯火密集,恰好又和那块政府的地连在一块,也有不少人家和其他村子穿插在一起。 若是不拆陈家村,往旁边挪一挪,就失去了岔路口的最佳流量。 于悠折回房间,将地图和人口分布研究透彻,发现陈家村还真是个关键点。 那只有斗狠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不就是持久战吗,她于悠和细菌培养皿斗智斗勇的时候还少吗? 不多时会议厅里的人就不欢而散,于悠也直接朝陈瑞下达最后通牒。 “陈家村的合同不签,愿意搬的人可以单独签约,其他不搬的就不拆了!” “啊?要是不拆……” “房子一天也拆不完,总有时间慢慢来,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可不能被人拿捏住了。” 于悠让陈瑞沉住气,准备好次日去村里和村民们签合同。 说是陈瑞去,实则是把每家每户的合同分派下去,由村干部去量面积,协商协约,最后将底稿交给陈瑞。 一式三份,白纸黑字,谁也不能赖账。 本以为陈家村的人敢开口要也是做足了准备,谁知他们这么沉不住气,不过第三天就有电话打来找于悠。 “于总您快来吧,陈秘书被打了,头都破了!” “报警,我马上到。” 穷山恶水才出刁民,没想到珠州这地界民风也如此彪悍。 于悠叫了车一路飞驰,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被控制住,陈瑞坐在一旁包扎伤口。 地上那摊暗红的血迹被人踩得七零八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铁锈味。 “于总。” “坐着别动。” 替陈瑞包扎的小护士一把将人按住,柳眉紧锁,娇声喝道:“还没包扎完,你想血再喷出来?” 陈瑞呆呆地坐下,于悠也上前关心他的伤势。 “什么东西砸的?” “先是石头,起了个包,我伸出头想去看是谁,就挨了一铁棍。” “铁棍在哪儿,有没有锈点,需不需要打破伤风?” 于悠看向小护士,她倒也算尽职,专注手上的活儿,嘴里有条不紊地回答: “铁棍被带走了,保险起见还是要打,现场只能先止血,他看着没事,不排除内出血的可能,必须马上去医院。” 于悠点头,“麻烦护士小姐和他一块儿去,该做的检查全都做,最好是拍个片什么的。” 陈瑞一听便不满地嚷嚷起来: “我没事,我得亲手去抓,看看哪个狗日的敢打他陈大爷!” “叫了你别动,再嚷嚷血管都给你喊裂了,你到底要报仇还是要命?” 小姑娘看着歪七扭八的绷带气不打一处来,于悠忍笑帮腔: “陈秘书还是先去看医生,你可是孙总的左膀右臂,要是伤了日后他可就没有趁手的人了。下黑手的人我一定会找到,你就放心吧。” 想到日后还得靠他的聪明脑瓜追随孙泽华,陈瑞只能点头同意。 就让那小子再躲一躲,别等他找到人的! 第305章 超硬脑壳 送陈瑞上了救护车后,于悠面上松快的表情尽失。 “于老板,真是突发情况,我肯定督促警队尽快给你们一个答复。” 王局也不知从哪儿被人捞来,项目投资是他拉来的,孙泽华和于悠二人的公司在珠州注资不菲,更是承担了不少公益项目。 这两尊大佛他不敢得罪,也得罪不起。 “王局费心了,相信您一定能找到凶手,我们小陈可不能白受罪。” 于悠客套地笑了笑,看着桌上染血的合约,一声令下:“收摊,走人。” “诶!怎么走了,还没签完呢!” “就是就是,打人的又不是我们村子的人,先把我们的事情办了呗!” “不是你们?你看见了?麻烦你去警局作个证,我马上和你签合同。” 于悠抬手指出说话那人,那大妈面色一变,连连摆手。 “我没看见啊,别指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笑话,她要是敢去当证人,只怕那伙人回头就要饶不了她。 都是乡里乡亲的,也犯不着为了外人举报啊。 于悠早就料到他们包庇的态度,憋了一肚子火,她倒是想过会有人搞破坏,却没想到陈瑞会遭那么大的罪。 那可是脑袋,万一不慎可是会出人命的。 原本人人都想争个先,到时候先选好房子,没想到于悠直接叫停了所有的工作。 很快就有留言传开: “听说那个女老板生了好大的气,不拆咱们这儿了。” “那之前答应咱的钱还给不给呀?” “咦!你想的倒是挺美,人家都不拆你的房子了还想要钱啊?” “造孽啊,我儿子都看好了一套房子,说好了拿到钱就去买,这下可咋办啊!” 一时间各个村落大乱,纷纷询问村长以后怎么办。 不过停了几日,舒家村的村长就顶不住压力找到于悠这头。 他们村无论哪方面都占了些便宜,那靠海地也是百里挑一,要是不拆可就亏大发了! 于悠任由舒村长左右试探,通通笑而不答。 有钱就是大爷,不就是等等,她耗得起。 舒村长也是人精,看于悠的脸色便知,只怕那小陈挨打的事情不说出个所以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也不再浪费功夫,扭头就找了章村长,两个村一合计,浩浩荡荡杀进陈村长家里。 “老陈,咱们几个村打打闹闹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大矛盾,今儿你是打算逼死我们?!” 陈村长:“章老五,你这话从何说起,那公区不都按照地契划给你们了,还想怎样?”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人家那陈秘书是不是你们村的人打的,人家不受你们威胁居然打人,太野蛮了!” 三个村长也不打哑谜,径直将窗户纸捅破。 陈村长眼底划过一丝羞愧,面上却硬挺着不接茬。 一个村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是不会把人交出去的。 任由其他两个村长急得跳脚,他也不肯吭声。 “好,你硬!”舒村长拍案而起,“我去做这个坏人,到底是谁我心里有数。” “小舒,你什么意思啊?” “我什么意思,你们自己狮子大开口别拖累咱们,人家现在因为你们闹得连坐其他村子,都不拆了!” “拆迁这事到底谁得了好处咱们心里门清,不管人家老板以后怎么赚钱那是以后的事儿,现在给的补偿款不低了,外头顶好的房子才卖一百一平呢!”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们村搅和黄了这事儿,那我也压不住底下的人,你自己看的办吧!” 舒村长咆哮一通,气得拂袖离去。 章家村长还算沉得住气,抬起眼皮看向老对手。 他们两个村平常摩擦最多,要是陈家村吃瘪倒还好,若是被连累,只怕矛盾会更大。 章村长只有短短两个字:“交人。” “要能交,我会不交吗?” 陈老村长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更显老态。 “警察那阵仗多吓人,人早就跑没影了。” 这句话是真是假只有陈村长自己心里有数。 “随你,但舒清源不是好糊弄的,他一定,说到做到。” 看着章家村长离去的背影,陈老村长倒在椅背上苦笑连连。 说得轻巧,这事儿要是落在他们头上只怕谁也不会做的比谁漂亮。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老大,开宗祠,去祖宗面前和大家伙儿分说分说吧。” 事到如今,如果那些个小辈眼里还有祖宗,那这事儿还有挽回的余地。 …… 陈瑞因为受伤被迫修养,好巧不巧,他的管床护士正是给他包扎的那位。 “周护士,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周莉面无表情地查看陈瑞的伤口,好在来的及时,口子缝上了。 不过检查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陈瑞除开额头上破的口子外,什么事儿也没有。 周莉和医生反复确认,最后得出结论: 陈瑞的脑壳要比旁人更硬。 他眉飞色舞地在大哥大里和孙泽华重复当时的场面。 “我就感觉后脑勺凉凉的,好在我躲得快,就敲着了前面,啧啧,平常的武打片果然没白看!” 孙泽华…… 半晌之后他才悠悠开口: “给你算病假,攒着回来用。” “明天财务会打一千营养费给你,辛苦了。” “以后还有这样的情况先保护好于悠和自己,保镖不是白请的。” 孙泽华的声音起伏不大,字字句句都是钱,但陈瑞明白,这是他老板在乎他的证明。 有钱拿还有休假,他果然是老板的左膀右臂,老板对他太好了! 陈瑞连连点头,挂断电话后又笑眯眯地重复一遍问题: “周护士,我啥时候能出院啊?” “没什么问题的话在观察三天就能走了。” 周莉实在觉得好气,又问道: “你确实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这小护士这么关心他? 陈瑞浑身的毛孔都得意起来,别不是爱上他了。 “谢谢关心,但我现在心里只有工作,工作使我快乐。” 周莉……坏了,看起来脑子还是有点问题。 她得再让医生加几项检查,最好再请精神科的人来看看。 第306章 以牙还牙 村子里的动作于悠全然当做不知情,特意上街买了点吃的去医院看望陈瑞。 孙泽华特意关照,让陈瑞住个单间,只是他嘴上答应,收钱收的爽快,转脸还是住在了多人间里。 正是午饭的点,六人病房格外的热闹,几乎每个床铺旁边都有亲人陪同。 只是陈瑞孤身一人。 于悠迟疑片刻,还是试探地开口: “给家里打过电话没?记得报个平安。” “于总,我是个孤儿,自己知道没事儿就行。” 陈瑞闻言,咧嘴一笑。 果然。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好。”于悠路上买了两份快餐,陈瑞受伤,买的菜色都比较清淡,她替人支上桌子,“吃完饭换个病房,你们孙总一直挂心你。” “病房就不换了,这儿挺好的,人多热闹!孙总给了我一笔钱,但我没动,我得攒着。” 陈瑞倒也不挑食,哪怕是清汤寡水的快餐也是两眼放光。 于悠笑道:“攒着做什么?” 既不用养老也不用养小,她以为陈瑞这性子应该潇洒的很,没想到私下里居然是个老老实实的小孩。 “娶老婆呗。” 陈瑞大大咧咧,毫不避讳。 他虽然是孤儿,但还是得找个婆娘的嘛! “我家没有爸妈帮衬,也没什么背景,我多攒点老婆本,多给点彩礼,肯定有人愿意嫁给我。” 思路倒是挺清楚。 于悠浅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陈瑞吃得更换了,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抬头时又见到熟人。 “周护士,你怎么又来了?” “今儿我们老板给我送饭!” 于悠闻言看过去,周莉手上也提着俩盒子,明显也是来给陈瑞送饭的。 她微微抬眉。 自己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见周莉不说话,于悠寻了个借口离开,将病床边为数不多的空间腾给周莉。 陈瑞日行一问:“周护士,我啥时候能出院。” 周莉:“……” 她只是个护士,出不出院得医生说了算! 只是陈瑞实在是太锲而不舍,只要见到周莉,必有此一问,像是刻板行为似的,弄得她每次都要和医生反馈,再查查陈瑞的脑袋。 不过到目前为止,各项检查结果还是显示——陈瑞一切正常。 但伤了脑袋那么大的事情也只有他的老板来看他,周莉脑子里立刻脑补了许多孤儿、出门打工、父母太过年迈等一系列苦情故事,见他不便打饭,动了恻隐之心,每天都借着查房来送饭。 但陈瑞实在是个话痨,吵得她头疼。 “周护士,你和医生说说,快点放我走吧,我还有工作呢。” “周护士,你们医院的饭还挺难吃。” “周护士,你看起来不太忙的样子,是不是没什么病人?” 终于隔壁床的大爷受不了了,压着怒意看向陈瑞。 “小哥,咱们周护士不太爱说话,你就别问东问西了,大家吃完饭还想午休呢。” “呀,就要午休了?!”陈瑞望着手上已经吃完的两份饭,就在周莉以为他要安静的时候,他又道:“糟了,于老板别是忘了吃饭,待会儿冷了,周护士,您帮我去寻寻人?” 周莉回的言简意赅:“好。” 言罢提起饭盒就走。 于悠其实并没有走远,看得是目瞪口呆。 周莉生得俊俏,但天生一张冷脸,那日在小广场上呵斥陈瑞的时候怪像年纪主任,如此冰霜美人,搭话都得掂量两句,偏偏陈瑞一张嘴就阿巴阿巴个没完。 i人和e人狠狠碰撞。 她决定暂时不让陈瑞出院。 没什么能比磕cp还重要! 只可惜守了一下午,周莉都没有再回来,反倒是陈村长不知从哪儿打听到病房,领着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于老板也在。” 陈村长比上次更显老态,完全没有和其他两个村长争地盘时的意气风发,连走路落座都需要人搀扶。 “正好,我带那两个孽畜来给小陈赔个不是,您也做个见证。” “还不快滚过来!” 话音一落,带来的人中传出小小的骚动,最后两个年轻人被人推出来,风尘仆仆的模样,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几天没换,散着一股子霉味。 于悠眯眸一瞧,正是陈耀祖。 另一人和他长得有七分像,大抵是他的兄弟。 “跪下,给小陈道歉!” 陈村长大声喝道,陈耀祖一脸不服,反而是他身边那人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往下跪。 “光荣你起来,凭啥跪他,咱又没有做错,我们是为村里,别怕!”陈耀祖踢了一脚陈光荣的膝盖,迫使他又站了起来。 陈村长气结,抬起拐棍狠狠地抽在二人背后。 两人的面色均红,额上青筋直跳,显然村长下手挺重。 “你们就是做错了!有啥事不能好好商量,非要动手?!当自己是野蛮人!” “舒老二本来就是个贪心的,他嘴上说说,实际上也没做,偏偏你们听进心里,非要狮子大开口,人家不答应也没什么不对。” “小陈和咱是同宗,五百年前都是一家,你们俩把人家头打破了,难道不该来道歉吗?” 如果不是开了宗祠,只怕这两个人都抓不回来,更别提来道歉了。 陈村长豁出去了一张老脸,可谓苦口婆心。 只不过陈耀祖二人却咬着牙关,不肯接茬。 “好,今天你们要是不道歉,回去就动家法,损害宗族利益,我让你们一家滚出村子!” “阿公!” 陈耀祖慌了,他啥也不怕,但要是被逐出去,那可就是违背祖宗,一辈子抬不起头! 陈光荣显然更害怕,不由分说就跪下,声泪俱下道:“我错了,我不该打你,但我没用棍子,我就用石头砸破了窗户,我知道错了!” 见此情景,陈耀祖也不能再硬挺着。 背后还有村里的其他汉子虎视眈眈,大家都等着拆迁,如果他害得于悠真不拆,那就是千古罪人。 只怕不用等到宗祠都会被这些人打死。 “我错了,对不住!” 他弯腰鞠躬,说得咬牙切齿。 于悠面不改色,只是将选择权交给了陈瑞。 她看向陈村长,后者眼神闪躲。 第307章 交朋友 别以为于悠不懂对方的想法。 既然能打听到陈瑞的病房那就能打听到伤势和出院的日子。 他们可以选择等人出院后私下调解,却偏偏赶到病房来唱了一出大戏,又是下跪又是责打,把他们二人架在火上烤。 医院里都是本地人,而她和陈瑞两个外来户,若是不松口,只怕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再者,她来看病人都知道带点儿东西,陈家人倒好,嘴上说着“同宗”,空着手就来演戏,半点儿不把陈瑞放心上。 好在陈瑞也不是个嘴笨的,当即就表示: “我们可不是一家人,名字是随便取的,我要是乐意我明天姓天都没人管得着,别跟我这儿套近乎。” “事情也好解决,既然你们来了,我给于总一个面子,两位兄弟去警局自首,走正规流程,该蹲牢子蹲牢子,该赔钱赔钱,事情就过去了。” 陈村长面露难色。 “小陈,咱们以后相处的机会还长呢,他们俩就是一时昏了头,家里还有老人小孩照顾,这坐了牢以后可就……” “他们俩打破我的头,我差点就没以后了。” 陈瑞冷哼一声,“不去也行,那咱们私了,我不缺钱,你们两个人都给回那窗户边,我照着脑门上一样来一下就行!”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陈瑞可不傻,要不是他脑壳比普通人硬,他就得硬的躺板板了。 与死神擦肩而过,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二人。 陈光荣一听就腿软的坐在地上。 他咽了口口水,当时实在是找不到趁手的东西,陈耀祖一时红了眼丢了石头捡的墙角铁棍,当时敲下去的时候他仿佛都听见了骨头爆裂的声音。 那铁棍在陈耀祖手上不停地颤动,很久都没停。 这一棍子下去,他肯定遭不住。 “我不,我,我去自首,我现在就去自首!” 于悠扬了扬下巴,示意陈村里寻个人陪同,很快就把吓破了胆的陈光荣送去了警局。 陈耀祖啐了一口。 “吓大的,没用的东西。” “来啊,只要你敢,今儿就打死我。” “谁说要今天了,我还在住院,身体没恢复好,要打也得等我彻底好了再说。”陈瑞挥挥手,“你就老老实实回家等着,等我伤好了,我自然会去找你,可别怂。” 于悠失笑。 如此一来还不如马上给他一棍子,就像是一把刀日日架在脖子上,你知道它会砍下来,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顶级折磨。 陈耀祖面色略微发白,却梗着脖子没说话。 陈村长见此状况马上开口:“于老板,您看这事儿……” “小陈不是我的员工,是孙总的秘书,孙总非常的生气,表示他一天没好,工程就一天不开,我也没有办法,人家可是大股东。” 反正孙泽华不在,于悠一股脑全推在他的头上。 到底是陈村理亏,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但也只能领着人回去。 至于他们还会不会被其他村为难,于悠可管不着。 …… 京市小学。 冯月月看着面前又拿来不少零食的彭暖,厌恶地皱起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彭暖总是拎着各种各样的小零食来找她,说想要和她交朋友。 冯月月自然是不答应的。 万菁菁受伤那天冯月月也偷偷在门边看了,彭暖又是咬人又是推人,害得万老师住院,她为什么要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谁知道彭暖转手就把零食分给班里的其他同学,第二天再来。 冯月月拿着作业本站起身,准备去找燕燕。 谁知彭暖上前,手里还拿着一幅画和奖状。 “月月,谢谢你上次把比赛名额让给我,我的画得了特等奖,爷爷说要懂得感恩,军功章有你的一半,奖状你拿回去吧!” 让? 冯月月撇撇嘴,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并不是不懂事。 彭暖和她爸爸当时那个态度分明就是抢。 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彭暖提起她压根不记得。 冯月月正要拒绝,门口就传来嬉笑声。 “就这还特等奖呢?我看你画的也不怎样嘛!” “燕燕。” 冯月月看见秦燕燕站在门口,她身边还跟着安安、宁宁,朝着月月奋力挥手,让她快来。 秦燕燕年龄最长,看着嘚瑟的彭暖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次是我不想参加比赛,否则根本轮不到你去,画成那样还好意思出去丢人现眼!” 彭暖的画确实很次。 但她姓彭,评委们硬着头皮,愣是在一等奖上面加了个特等奖,将这独一无二的奖项颁给了彭暖。 美好的窗户纸被燕燕毫不客气地捅破,彭暖的小脸青一阵白一阵,很是难看。 只是他们几个孩子同气连枝,尤其是燕燕,双手叉腰站在最前,那气势就够吓人。 “我听月月说你最近总是来找她,我们不想和你玩,月月也不想和你做朋友,你不要再来了!” “如果你还烦月月,我们就告诉老师还有爸爸妈妈!” 秦燕燕原本想着偷偷警告一番彭暖,但妈妈教育她要做个好孩子,不能惹事,最终还是选择了正面警告。 没想到这一招对彭暖还挺有用。 她如今还能留在彭家全靠知道冯月月的下落。 虽然彭家也拼命去找,但根本没有那么快,可如果事情闹大老师请家长来学校,那可就露馅了。 必须要在彭家找到冯月月之前和她打好关系才不会被赶出门。 彭暖看着护在冯月月身边的几个孩子,很快心头又涌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要他们都不和月月玩,自己就有机会了! 见彭暖灰溜溜地离开,秦燕燕得意洋洋的挑眉,得到了安安宁宁崇拜的眼神,更是神清气爽。 她学着电视里的模样拍了拍月月的肩膀,“以后有事就来找我,我罩着你们!” 冯月月连连点头,很是乖巧可爱。 秦燕燕更是得意,一种做姐姐真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只是没过几天,事情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不知道哪个孩子最先开始,班级里原本和燕燕玩的小伙伴一个个都开始不理她,甚至还背着她说悄悄话。 秦燕燕偷偷去听,就听见他们说: “别和她玩,她没有爸爸,是个野孩子!” 第308章 野孩子 班级里的同学大多家庭条件都不错,秦之初也怕燕燕受人非议,一直都没有将单亲的情况告知老师。 就像是一滴水砸进了油锅里,单纯的孩子们对于突如其来的流言蜚语都选择了相信。 “怪不得秦燕燕的成绩那么差,原来是没有爸爸教。” “她还总是喜欢和人打架呢,妈妈叫我不要和她玩。” 秦燕燕鼻子一酸,她才不是和人打架,是其他男生先揪女生的辫子,她是为了保护这个说话的同桌才推了一下那个男生。 妈妈说她是见义勇为,不是打架。 但同学们一见秦燕燕靠近,又纷纷不说话,做鸟兽状散开,都离她远远的。 没有一个人上前和她玩。 秦燕燕很不自在,仿佛椅子上有针扎她一样,感觉大家都在偷偷看她,偷偷说她,但她只要抬头,又没发现什么。 她只好抱着自己的绘画本跑去找月月。 可月月不在班上,听说是因为会跳舞,被老师选走准备汇演。 燕燕又想扭头找安安和宁宁,路过女厕所时,听见彭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开家长会的时候都是我爸爸来的,我从来没有见过秦燕燕的爸爸。” “之前在校门口还有人要拐走她呢!真可怜。” “不能说她是野孩子,她只是没有爸爸而已,老师说我们要关心同学,不能取笑她的。” 原来是她! 秦燕燕咬牙,也不去找人,转头就往老师办公室跑,她要把彭暖做的坏事告诉老师! 不巧,今日孙文华不在,只有语文老师坐在办公室里。 他们班的语文老师是个小老头,上课的时候还总是喜欢拿着一根教鞭,因为作文写不好,燕燕还挨过好几下。 她有点儿害怕语文老师。 但想到是彭暖到处说她没有爸爸,秦燕燕还是鼓足了勇气,迈进办公室的门。 “老师,彭暖欺负我。” 语文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压根不看她,而是反问道:“彭暖不是我们班的吧?她怎么欺负你了?” “她和其他同学说我没有爸爸,让大家讨厌我,不和我玩。” 秦燕燕拽住衣角,虽然说她早就知道没爸爸也没关系,可听见别人说她是野孩子,心里还是十分难过。 “你亲耳听见的吗?” “我刚刚路过厕所的时候听见的。” “那你怎么证明是彭暖同学说的。” “就是她的声音,我不会听错的。” 语文老师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缸,轻轻啜了一口。 彭暖,那不是彭司令家的孙女吗? 还真不好处理。 他又斜眼看向秦燕燕,又问道:“那你爸爸呢?我没见他来过学校。” “我妈妈和他离婚了。”秦燕燕说的坦荡,毕竟那人对她和妈妈非常不好,离婚是对的! 谁知她一承认,语文老师就点头道: “那人家说的也没有错,你爸爸和妈妈离婚了,确实是没有爸爸来。” “彭暖同学是个好孩子,她不会让其他同学疏远你,肯定是你理解错了,或者是其他同学自己不想和你玩,回头老师会在班上说的。” 秦燕燕急了:“就是她说的,如果她不告诉别的同学,他们不会这样!” “那你也要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彭暖不说别人就说你,同学们肯定也不是单纯的因为你没有爸爸这一件事情不理你的,回去先好好想想。” 语文老师不耐的挥了挥手,显然不想再听秦燕燕说话。 反思? 难道爸爸妈妈离婚是她的错吗? 秦燕燕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放学都是闷闷不乐,秦之初察觉到不对劲,但不管怎么问秦燕燕都不肯说。 直至秦之初做好了饭准备给孙泽华送过去时,秦燕燕一反常态,一定要同去。 “妈妈,我的作业写完了,就让我去嘛,好不好?” 燕燕鲜少撒娇,她很懂得体谅秦之初的辛苦。 女儿难得开口,秦之初欣然同意,又临时加了一盒水果,方便燕燕饭后吃一些。 因为秦之初要来送饭,孙泽华让整个公司都提早半小时下班回家,但陈瑞不在,还是有不少员工顶不住八卦之火,宁愿加班也要一睹未来老板娘风采。 车子还未到,孙泽华就已经站在大厅里,抬腕看表。 他一出现,原本决定守株待兔的员工撒腿就跑。 开玩笑,谁敢在老板面前造次! 但老板也真是重视老板娘,居然亲自下楼来接,看来好事将近了。 “孙叔叔。” 车子停稳,头一个蹿下来的就是秦燕燕,如同乳燕投林般奔向孙泽华,后者眉眼带笑。 秦燕燕拉住孙泽华的手,比往常还要腻歪。 秦之初察觉到不对,看向孙泽华。 孙泽华给她比了一个安心的手势,顺势接过饭盒,“先上楼,别站着,累。” 他曲起手臂,护在秦之初的身后。 因为秦之初常来,办公室常开窗通风,还添置了许多东西,譬如沙发上的毯子、抱枕,还有二人的餐具等,在生硬的线条里平添几分柔和。 “燕燕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孙泽华趁着秦之初去摆饭的功夫低声询问。 秦燕燕原本只是有些难受,可孙泽华骤然一问,她却委屈到不行,撇了撇嘴,颤抖着嗓音回答: “他们都欺负我。” 声音里带了些哭腔,孙泽华一时手足无措,连抽了几张纸巾,可看燕燕的小脸上又没有泪痕,只好攥在手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都有谁,和孙叔叔说,孙叔叔帮你。” 秦之初自然也注意到了动静,看着燕燕在孙泽华怀中诉说委屈,心头也泛起苦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燕燕总是报喜不报忧,在她面前总是说在学校发生的趣事,却从没有提过其他。 可生活怎么可能总是一帆风顺呢? 这孩子就是太心疼她了。 秦燕燕忍了又忍,瘪着嘴,嘶哑着嗓子开口:“他们说我没有爸爸,他们说我是野孩子,孙叔叔,我不是野孩子,我有妈妈。” “老师还让我反思自己的问题,可是,是爸爸对我们不好我们才不要他的,我和妈妈没有错。” 第309章 依赖我 “谁说的,燕燕你告诉妈妈!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的爸爸妈妈好好问一问!” 秦之初闻言气不打一处来,罕见的动怒。 她急得手足无措,骤然听见女儿居然遭受如此待遇,心里是又怒又恼,提包就要走。 好在孙泽华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女人的腰肢,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你现在去哪儿?学校早就下班了。” “我先去找那个老师,我要问问他怎么为人师表的!凭什么让受了委屈的孩子反思?!” “他在工作场合犯错,去他家理论岂不是太便宜了他。”孙泽华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嗓音响起:“别难受,有我呢,我替燕燕做主。” “妈妈,我没做错,是那个人对我们不好,是我们不要他的!” 秦之初泪眼婆娑地回头,见到女儿通红的眼眶,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对,乖宝不哭,你什么都没做错,是他们错了,不哭。” 孙泽华的手臂微微收紧,将母女二人都揽在怀中。 燕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很快就带着泪痕在睡了过去,而秦之初显然还没有走出冲击。 孙泽华小心翼翼地将燕燕放在沙发上,又替她盖上毯子,正要去看秦之初,衣角却被孩子死死地攥在手心。 “我来吧。”秦之初自然是注意到女儿的小动作,心里更是刺痛,“不好意思,耽误了时间,饭菜都凉了。” 孙泽华抿唇不语,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菜送进嘴里。 他的吃相一向很矜贵,今天却大口大口,狼吞虎咽般吃完了饭菜。 “很好吃。” “你……你不必这样。” 他有很严重的胃病,本应该按时吃饭,饭菜也应该精细着来,却因为她一句话,面不改色地全吃完。 虽没有言语,心意却已在行动之间。 孙泽华看着秦之初脸颊上的泪痕,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指腹触碰到她的眼角,二人的心同时漏跳一拍,但眼下谁也没有躲开。 他的手掌很大,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动作极其轻柔地替秦之初擦去未干的眼泪。 “秦之初,我在追求你。” “所以,不必对我抱歉,不必那么客气。” “我很高兴燕燕这么依赖我,我也希望你能够依赖我,给我一个保护你们的机会。” 孙泽华言辞恳切,甚至透露着淡淡的祈求。 他紧张地看着秦之初的眼睛,被泪水模糊后更显朦胧,叫他喉头发紧,恨不得马上就把人搂进怀里。 遇见秦之初之后,孙泽华觉得自己几十年未有过的各种欲念都不受控制地腾升而起,如岩浆般汹涌滚烫。 良久之后,秦之初轻轻点头。 “好。” 孙泽华忍了又忍,压住心头不合时宜地喜悦,亲自送秦家母女回到住所。 “明天我送燕燕上学。” 他不放心地又叮嘱了许多事情,临进门前,秦之初不知为何,转头轻轻抱住了孙泽华。 面前的男人给了她长久未能感受过的安全感,不同于家人朋友之间的感觉,而是人生得以慰藉,像是无处可去的船舶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宽阔的胸膛下是如同雷鼓一般的心跳。 “谢谢,明天见。” “明天见。” 孙泽华呆呆地望着秦之初的背影,按住了快要控制不住的胸口。 今夜注定无眠! 次日清晨,孙泽华准时出现在秦之初家门口,秦燕燕整装待发,神气十足的牵住他的手。 “路上小心。”秦之初自然知道,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让孙泽华领着燕燕出面。 虽然她可以为燕燕据理力争,要求所有人的道歉,但她心底明白,人言可畏,流言蜚语一旦兴起,就很难平复,即便是道理争赢了,也难逃背后遭人诟病。 单亲不是燕燕的错,但受歧视却是目前社会难以逃脱的悲哀。 秦之初望着孙泽华,那人也目光赤诚,眼里除了她再无旁骛。 好在,她已经能独当一面,又好在,有人愿意以诚相待。 孙泽华敏锐地察觉出秦之初的变化,不过是往好的那一面发展,脑海中演练过上千次的场面真实发生,他无比自然地说出那句: “等我回来。” 清早的街道并没有多少人,他们二人就像是多年夫妻一般在门前道别,男人领着孩子上车,而女人则站在门前,目送他们远去直至消失。 这边的场面温情四溢,反观校门口的孙文华欲哭无泪。 他哥到底什么毛病,一大清早就打电话给家里把他挖出来。 校门都没开! 不知道秋天的早晨也很冷吗?! 难不成天要塌了?! 孙文华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困又冷,只能缩在某个角落里苦苦等待孙泽华的出现。 直至校门大开,学生们都陆续到校,孙文华也不敢进去,唯恐孙泽华找不见人,站在门口都快成望哥石。 “孙老师好。” 终于! 孙文华听见燕燕俏生生地喊他,差点儿就要喜极而泣。 “哥,你找我什么事儿啊,只要不是让我回公司看报表,干什么都行。”他一脸讨好地看向孙泽华,狗腿子风范尽显。 孙泽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牵着燕燕的手进门。 他做错事了? 孙文华站在原地苦思冥想了三秒,后知后觉地跟上。 “哥,学校不让家长进门!” 好巧不巧,保安师傅也将孙泽华拦下,不过孙泽华十分淡定地指了指追上来的孙文华。 “我是教师家属,他是我弟弟。” 好家伙,叫他来当门钥匙的?! 孙泽华顺利进门,孙文华才明白自己真正的作用。 一行人目不斜视,直奔校长办公室而去。 早晨八点,校长办公室大门紧闭。 孙文华抬腕看表,又擦了一下额上的虚汗,小声解释:“领导没那么早来,怎么着也得九点。” “给他打电话,让他来上班。” 大哥就是大哥。 孙文华乖乖打电话,听闻孙家来人,校长马不停蹄从被窝里爬起来,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本以为是孙夫人来关照孙文华,没成想老远就见到孙泽华笔直地站在他办公室门口。 第310章 身正为范 作为一校之长,能混到这份上也是有两把刷子,至少他打眼一瞧就明白。 孙泽华铁定是来找事的。 他找出自己最和善的表情上前,“孙总大驾光临,我校真是蓬荜生辉啊。” 孙夫人心疼孙文华,知道小儿子考上这里的老师后,前前后后捐助不少。 于情于理,他都得对孙家人客气些。 孙泽华并没有接茬,反而是看向自家弟弟。 “去把你们班语文老师请来,如果我没记错,应当是姓范。” “校长也来了,我想要问问他和贵校校长,为人师表四个字到底该怎么写?!”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尽显威严,吓得孙文华马不停蹄地就往办公室跑。 孙泽华鲜少动怒,但凡他真的生气了是神仙来了也扛不住。 一想到居然是范老师惹的祸,害自己在校门口傻等那么久,孙文华的脾气也压不住,见他居然还在办公室优哉游哉地喝茶,直接把人给提了起来。 “范老师,得罪了,和我走一趟!” “噗!”范老师受了惊,茶水不受控制地喷出来,“咳咳咳!孙老师你这是干什么?!” 孙文华看着肩膀上的茶叶眉头紧锁。 真脏! “校长有事找你,别废话,赶紧走!” 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个警察。 校长室内,校长小心翼翼地给孙泽华倒水,想说些什么,可看见他那张黑得如同锅底的脸,还是决定不说话。 沉默是金啊。 “孙叔叔,我该去上课了。” 秦燕燕听见打铃的声音便要走,校长看过去,就看见大变活人的一幕。 孙泽华刚才还像是要杀人,现在却满面和煦,看着叫人如沐春风! “今天可以不用去,课程我会让文华给你补上。” 说曹操,曹操到。 范老师被孙文华一把推进来,后者还非常“好心”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校长,您找我?” “是我找你。” 孙泽华率先开口,范老师混迹那么多年自然也看得出,此人只怕是来头不小,连校长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校长也拼命地给他使眼色,朝着秦燕燕努了努嘴。 问题多半在这孩子身上。 范老师心领神会,想到昨天的事情,笑道:“这不是秦燕燕同学吗?昨天的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秦燕燕昨天见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今天却笑得和蔼可亲,一时转不过来,只好往孙泽华的身上靠了靠。 孙泽华绷着下巴,反问道:“请问范老师是如何解决的?” “这位是秦燕燕同学的家长吧,不过是孩子之间的玩笑罢了,”范老师答得十分自然,“就是些无稽之谈,您来学校来的少,让其他孩子误会秦燕燕是单亲家庭,编了些瞎话,我已经在班上教育过他们,相信他们不会再犯。” “我不是她的爸爸,燕燕就是单亲家庭。” 孙泽华一句话砸下来,校长和范老师都惊了惊。 不是她爸爸,那你跑来学校干什么。 “单亲家庭不是他们编瞎话和霸凌的理由,也不是你不作为的理由,你教育了他们?要不要我再把你昨天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孙泽华的目光锐利如短剑,直插范老师的心窝。 他没由来的一慌,辩解道:“我当然教育了孩子们,你不相信可以去班上问。” “您这样的老师教出来的孩子,我很难持相信的态度。”孙泽华直接看向校长, “黄校长,范老师昨天让燕燕反思自己的问题,我和她反思了一夜,没发现问题所在,您和范老师都是教育者,我来问问你们,燕燕的问题在哪儿?” “孙总,您这……” “还望不吝赐教!” 校长闻言,嘴角一僵。 父母离婚,孩子能有什么问题,说孩子是受害者都不过分。 他看向范老师,牙关都要磨碎了,这人总是用老一派的办法做事,仗着资历老,自己还真拿他没辙,一直听之任之,谁知道给他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范老师,你赶紧给孙总解释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是你没有重视问题,伤害了学生,我只能按照校规处理你。” 不等范老师发问,孙泽华棒打蛇上:“怎么个处理法?” 这是一点儿余地也不给人留啊! “记处分,大会通报批评。” “太轻了。”孙泽华眼皮都未动,“他对学生说,你没有爸爸是事实,我是否可以认为他也参与了霸凌。” “无视霸凌行为甚至言语参与,对霸凌者轻轻放下,反对受害者提出质疑,范老师是否还记得作为教师的基本准则?” 学高为师,身正为范。 教师原本应该是个崇高的职业,偏偏就有那么几粒老鼠屎臭了一整锅粥。 如果燕燕是个普通的孩子,没有孙泽华撑腰,秦之初也软弱无能,是否只能让这件事过去,而燕燕则要在整个学生生涯都遭受旁人的白眼和讥讽? 孙泽华的地位不低,但字字句句全都占了理,并没有以权压人,就是校长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违背教师的基本准则,那怎么罚? 只有开除才能以儆效尤! 范老师甚至还来不及辩解,就被孙泽华判了“死刑”,整个人彻底慌乱,不安地看向校长。 “黄校长,我,我就是那么一说,不是有心的。” “每天班级里的事情太多了,孩子太小,很多就是一句玩笑就跑来告状,我怎么可能事事处理,这事儿我是真没想那么多。” 孙泽华面色渐冷,兴致索然。 他说那么多,此人依旧还在给自己找理由,只是害怕被开除,完全看不见一点后悔的意思。 “燕燕,我们走。” 孙泽华起身,范老师和校长更急,后者连忙拦下,眼睛一亮,急忙开口: “这事儿是范老师做错了,学校也有疏忽,我先给燕燕同学道歉,明天,不,今天!今天就让范老师在晨会上公开给燕燕同学道歉并作检讨!” 校长也不图孙家日后的捐助,只是怕这样手眼通天的人物一旦去谁那儿告上一桩,只怕他的椅子也保不住。 “不必。” 孙泽华步伐坚定,“这种人不配给她道歉,是非对错自有分晓,我们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 “开除,我们马上开除范老师!” 第311章 养而不教 即便黄校长在身后扯着嗓子嚎叫,孙泽华也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领着燕燕径直朝校外走。 燕燕的小手被孙泽华的大掌包裹住,时不时地回头看,头顶上方传来他淡定自若的声音: “燕燕,有些人的歉意是可以接受的,但有些不能。” “范老师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如果黄校长不说开除,他根本不会后悔,这样的歉意我们不需要,他也不配。” “明白了吗?” 秦燕燕似懂非懂地点头,但却也没有再关注身后的动静。 孙泽华自然不能左右学校的行为,开除与否自然由学校自行判定。 他相信有孙文华在,一定会有一个圆满的结果。 先解决罪魁祸首之一,孙泽华又带着秦燕燕赶赴下一处——军区大院。 前因后果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燕燕说过一回,除开德不配位的范老师之外,一切的起源都是来自彭暖。 秦燕燕有几分胆怯,低声道:“孙叔叔,我听同学说彭暖家里很厉害的,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我们国家讲究人人平等,就算他们家再厉害也得讲理,不论我们尊卑贵贱,都不是她可以欺负你的理由。” 彭司令的孙女。 那又如何? 孙泽华轻点刹车,稳稳停在彭家门口。 不巧,彭博正领着庞美婷出门散步,女人身上四处都是药膏绷带,手臂还打着石膏,滑稽的吊在胸前。 彭博眉头紧皱,显然十分不悦。 “受伤了就好生在家养着,大上午的散什么步?” “咱们村里老人说了,孕妇必须要多晒太阳,这样阳气旺,能生男娃呢。” 庞美婷用健康的手抚摸着平坦的小腹,看起来十分维和。 她又期盼地望着彭博,“你说给儿子取什么名字好?” “晒太阳阳气旺这种说法根本不科学。”彭博对庞美婷的心思心知肚明,对此十分嗤之以鼻,“全国上下都号召优生优育,生男生女都一样。” “那可不一样,女儿早晚都是别人家的,男孩就不一样了,能继承家业,再说你也不小了,再不生个儿子彭家不是绝后了?” 彭博不愿和她争论,不耐地准备离开,迎面碰上孙泽华领着秦燕燕上前。 他眯了眯眸子,觉得孙泽华眼熟。 “您好,请问……” “彭博先生。”孙泽华开门见山道:“我是海马表业孙泽华,彭暖是你女儿没错吧。” 海马表业? 那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钟表品牌,背靠孙氏家族,那可是个庞然大物。 “她就是个捡来的,要是惹了麻烦你就认了吧,那就是个恶鬼投胎,我们是不管她了。” 庞美婷听见彭暖二字就急忙撇清关系,彭博急忙低喝一声:“闭嘴!” 她当是什么好事吗?逢人就胡说八道。 领彭暖来的时候也没料到会到如此地步,一直对外宣称就是当初丢失的孩子,在外人眼中彭暖就是彭博的亲生女儿。 看孙泽华的架势,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彭博只能硬着头皮颔首。 “我是她的父亲。” “子不教,父之过,我来是想问问彭先生,在背后散播谣言,说同学是没爸爸的野孩子,这就是彭家的教养?” “还是说,和这位女士说的一样,彭家养而不教,放任养女在外信口开河,侮辱同学。” 孙泽华言辞犀利,直戳彭博的肺管子。 若是放在以前,彭博绝对不相信彭暖会做这种事。 眼下却由不得他不信。 “误会,应该是误会,我先替孩子给你还有这位同学道个歉,抱歉,是孩子失言了。”彭博果断致歉。 如今的孙家,他们也要避其锋芒。 庞美婷看着彭博点头哈腰的模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说彭家在京市权势滔天,是顶级豪门吗? 怎么就一个土老板也能打上门来? 庞美婷并不知情,因为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彭家屡屡遭到训斥,就在她出院的那天,彭振东提前内退,已经算是在家休养人员,所谓权势一夜之间,一落千丈。 孙泽华对彭博的态度不置可否,转头看向秦燕燕,似是询问她的意见。 秦燕燕抿唇,磕磕巴巴道: “叔叔,我接受你的道歉。” “但是我还是希望彭暖同学能在学校亲口给我说对不起,因为她的原因,导致很多同学都疏远我,我需要她道歉证明这件事是他们做错了。” 看来方才的话秦燕燕已经听进心里。 孙泽华的嘴角微不可闻地上扬,紧绷的下颚终于舒展几分。 彭博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不用问事情经过,光是那句“野孩子”就已经够过分。 孙泽华得了满意的答复,领着燕燕离开,在游乐场里疯玩了一下午,最后把人高高兴兴地送回秦之初的住所。 公司的事情耽搁了一天,即便是在想和秦之初温存,他也仅仅是吃了晚饭,又迅速返回公司处理当天积压的事项。 陈瑞在珠州,身边鲜少有人能跟上孙泽华的节奏,只能又从集团里临时抽了两个秘书顶班,还未落座,便有一人上前。 “孙总,彭司令电话。” 彭振东? 孙泽华心里有了计较,接过大哥大。 “彭司令你好,这里是孙泽华。” “小孙总,上次宴会一别已经许久没见过了,不知道令尊令堂身体可还好。” 很久没听过如此称呼了。 孙泽华轻笑,不过是想仗着年岁强压他一头,还问候什么父母。 “彭司令,我想小彭先生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应该是算数的,难不成您要替他反悔?” “小孙总多虑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彭暖做错了事情该罚,也理应道歉,但我觉得孩子之间的事情,咱们私下解决就行了,我们做东,咱们一块儿出来吃个饭,就让彭暖当着家长的面给秦燕燕道歉。” “孩子嘛,不记事,现在看着像深仇大恨似的,过一会儿又能玩在一块儿。” 彭振东丝毫没有询问之意,字字句句都在替孙泽华拍板,端的是一副不容拒绝的口气。 第312章 败絮其中 孙泽华的指尖婆娑着烟灰缸的边缘。 秘书懂眼色的上前准备点烟,他犹豫了片刻,轻轻推开。 燕燕还小。 “彭司令,我想你搞错了。” 孙泽华对着听筒那头的施压恍若未闻,“让彭暖给燕燕公开道歉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 “相信我,如果不是燕燕主动提出让她道歉,我会让这件事变得更难看。” “与其在意学校里那一丁点名声,不如直面错误,拨乱反正。” 彭振东的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活到这个岁数,还没有任何一个小辈敢这样和他说话。 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即便是彭暖有错,他也很难咽下这口气,但却还是留了个心眼。 “小孙总,秦燕燕单亲家庭是事实,你这样强出头,莫非你是她的父亲?” “我不是。”孙泽华答得干脆。 彭振东松了口气,约莫是朋友的孩子亦或其他情况,总之只要不是孙家的孩子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谁知孙泽华话锋一转: “她不是我的女儿,也不是彭暖欺负她的理由,这才是我否认的原因。” “如果可以,我想立刻承认她是我的孩子。” “如果彭司令是抱着看对方家庭条件在决定道歉与否的话我只能送你们八个字——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你!” 彭振东无异于被人打了一记耳光,正要动怒,电话却直接被人挂断。 他捂住心口跌坐在椅子上,卓蔷也跟着慌乱,急急忙忙给他倒水,结果一失手又撒了彭振东一身。 果然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 彭博本就不赞同父亲这样做,他认为彭暖这事儿确实错的离谱,就应该公开道歉。 “爸,孙家势大,更何况,那孩子还姓秦。” “秦?”彭振东略一思索,“你是说她和秦家父子有关系?” 孙泽华能轻而易举杀到大院全都因为彭暖平日里太过高调,反观秦燕燕的背景却无人知晓。 彭博肯定道:“一定有几分关系,我不相信孙泽华那样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去维护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孩子。” “既然如此,那就让彭暖去道歉。” 如果说和孙泽华杠上他们还不惧,前者不过是个商人,总有力所不及之处,但秦伟秦之恒父子俩现在可是风头正盛。 今日彭博请假接庞美婷出院还被领导敲打了一番,让他以事业为重。 现在的彭家已经没有了从前的威慑力。 彭振东拍板定音,哪怕是彭暖再不愿,为了留下来也只能照做。 看着她眼底划过的怨毒,彭博的心底腾升出无尽的凉意,他们亲手毁了这孩子。 越是如此,彭博便越发的想念起亲生女儿来。 …… “你是说,月月其实是彭振东的孙女,彭博和他前妻的亲生女儿?” 秦之恒看着于柔夫妻二人,面色略显诧异。 就连一边的秦伟都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消化二人带来的消息。 于柔苦思冥想,总觉着彭家人都敢上门欺负万菁菁,一旦知道了月月的存在,估摸着上门抢人的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好巧不巧,于悠又不在,他们只能求到秦之恒面前。 论背景和影响力,秦伟和秦之恒应该不比彭家差。 秦伟摘下老花镜,微微点头,“是听说老彭家的孩子丢过,但他们说已经找回来了呀?” “那个孩子是领养回来的。” 个中故事于柔虽然不知晓全貌,但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她推了推冯旭东,后者心领神会,立刻朝着秦之恒大倒苦水: “妹夫,你是知道月月的身世,一天彭家的福也没享过,还被卖给那样的人家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到我们俩身边来才过了几年松快日子。” “彭家那个养女心里太阴暗了,满口谎话,还动手打人,心思重的很,月月回去肯定要受她欺负。” “你想想办法,就让月月留在我们身边,我们虽然比不上彭家,但月月是我女儿,我有的东西统统都愿意给她。” 冯旭东管理着偌大的百货商场,上要服务各层客户,下要和供应商斗智斗勇,一张嘴是死马也能说活了。 听他说的天可怜见,秦之恒很快就找到了关键所在: “彭家已经知道此事了?” “没有。”于柔摇头,又点头,“但我觉得彭博应该是知道了,那天红着眼睛要找万老师,肯定是听见了什么风声。” “毕竟月月和万老师长得很像。” 原来是像妈妈。 秦之恒和秦伟对视一眼,怪不得他们这么久都没有发现。 “理论上来说,他是月月的亲生父亲,月月当初也不是被遗弃,而是被拐走,如果找到月月,他是有权利接触甚至是带走月月。” “但是姐你们也不用怕,你们领养月月也是走了正规的流程,想要强抢肯定是没戏。” “你方才说万老师,她是月月的亲生母亲?” 一旦月月的身份暴露,父母双方就显得至关重要,只要有一方愿意站在于柔这边,那么月月的去留自然不必担心。 听于柔又将万菁菁的事情说了个大概,秦之恒心中有数。 作为母亲,万菁菁就不会同意让彭暖回去。 如此一来,彭家就算要抢都弱了三分。 再者还有一人。 “你说那人姓应,哪里人?” 于柔回忆了一下,迟疑道:“好像听万老师说过,是金陵人。” 早些年景能供养一位专业舞者,甚至是送出国留学表演,必然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秦之恒不做他想,当即表示:“有他在,彭家也得避其锋芒,只要万老师不把月月带走,你们自可以放一万个心。” 冯旭东闻言,眉头微挑,混迹在市井间的那股子八卦劲头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 “妹夫,应老师到底什么来头,方便的话给我透露透露,免得我回去得罪人啊。” 秦之恒瞄了一眼秦伟,父亲默不作声,那便是不反对他说出来。 见他们父子二人讳莫如深,冯旭东心头打了个突突。 该不会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人物吧! 第313章 会面 傍晚,京市预备机场。 一架大型客机呼啸而过,型号处涂着黑漆,盘旋几圈后缓缓降落在停机坪。 等在一边的数人齐齐上前,检查飞机的各个部件情况。 客机门缓缓打开,一对中年夫妇相携而出。 应魁收起怀表,快步上前。 “真没想到我爸妈胆子这么大,为了来看我还亲自试机。” 出来的正是应魁父母,应父回头看了看那庞然大物,满脸欣慰。 “要是连我们都不敢坐,那飞机就永远飞不上天。” “这台江西的机子做得不错,一路过来都很平稳,相信很快就能投入量产,弥补空中运输的不足。” “走到哪儿都不忘谈工作,讲政治。”应母嗔怪一句,看向应魁,上下打量,“壮了,看来京市的烤鸭不错,难怪你连家里都不去非要来这里。” 听着母亲言语里的责怪,应魁只能装痴卖傻,哄得应母喜笑颜开。 “我不是为了稳定在国内吗,正好京市有一份正经工作。” “以后我就不出去了,就留在国内陪你们。” “滑头,金陵难道没有工作给你?非要来京市,我看你就是故意躲着我们,不愿意让我们催你结婚。” 应母感慨道:“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性子就不该放你去国外,尽学些奇奇怪怪的思想,平安也不报,对象也不找,我和你爸都急死了。” 应家父母是传统思想,自从应魁迈入三十岁大关之后,亘古不变的话题就是——催婚。 从一开始的标准极高,慢慢地转变为只要是国人就好,甚至最后放话,哪怕应魁找个外国媳妇也行。 偏偏应魁一直单身,拖到金陵老家都没有媒婆愿意给他介绍。 好容易回国,应母便抓住一切机会。 应魁招架不住,连忙说请父母吃烤鸭。 “金陵难道没有鸭子吃?我和你妈奔波一天了,先去你住处休息一天再谈。” 应父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眼自家儿子。 到底是臭小子,一点儿不知道心疼人。 应魁正要开口推脱,望见应父不容置喙的眼神,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他努力过了,希望爸妈别吓着。 预备机场离郊区小楼不远,应魁一路畅通无阻,将车驶入小院。 万夫万母听见动静开门迎接,正正好好和应家父母打了个照面。 透过偏厅硕大的落地窗,应母一眼就瞧见里头正扶着把杆练功的女子。 身形纤细修长,面容姣好,动作舒展开时仿佛一只优雅的天鹅。 她儿子居然玩起金屋藏娇来了! “万叔叔,万阿姨,这是我的父母,他们来京市看我。” 应魁给双方人马相互介绍: “爸,妈,这是我们你们说过的,我搭档,万菁菁的父母,最近出了一点事,我安排他们在这里避避风头。” 应父自然是从容不迫。 “幸会。” “久仰久仰。” 男人之间开始礼节性的寒暄,而应母则趁机拉着应魁走到一旁。 她一巴掌就拍在应魁的脊背上。 “你要死了,就这么领女孩子回家,也不给家里人说一句,太不尊重人家了吧!” 应母误以为应魁是玩上了花花公子那一套,居然祸害的还是青梅竹马的搭档,眉目里满是恼怒。 谁知应魁苦着一张脸道:“妈,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是革命尚未成功呢?” 人都领回家了还没成功? “到底什么情况,好好和妈说说,要是还敢隐瞒,我让你爸饶不了你!” “我出国参赛之前万菁菁就已经有对象了,后来……” 他们分别的数年中,万菁菁的日子说起来很漫长,但在应魁的嘴中寥寥几句便可以概括。 从幸福走向不幸,只需要一个不可挽回的意外。 应母捂嘴,有些消化不了。 她见过年少时的万菁菁,如今长开了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那么一个努力向上的女孩年纪轻轻就遭受了骨肉分离之痛,难以想象她怎么熬过来的。 等到应魁话音才落,万菁菁就已经发觉了外面的动静,震惊了几秒后便反应过来。 “应伯父,应伯母。” “菁菁呀,真是好久不见了。”应母闻言,喜笑颜开。 应魁偷偷砸吧嘴。 刚才对他那么凶,现在背上还火辣辣的疼。 大变活妈。 应母紧紧抓着万菁菁的手,心里头感慨无限,之前她就很中意万菁菁,奈何应魁那臭小子压根不开窍。 现在倒好,还让人家女孩遭那么大的罪。 真是不懂事。 “伯母来的着急,什么也没带,这镯子你拿着。” 应母顺势就要脱下受手上的镯子,万菁菁受宠若惊。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那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万家父母也惊了一跳,忙说使不得。 “使得使得,应魁和菁菁搭档那么多年,我们不再京市,这小子肯定没少来你们家蹭饭,估计还到处惹祸。” “我们俩做父母的这么多年都没什么表示,今天就一起补上。” 应父旁观,看着她手腕上那自家祖母传下来的镯子,默不作声地看向应魁。 这母子俩……搞什么。 双方僵持不下,应魁回过神来,一把压住应母的手。 “妈。” “你吓着菁菁了。” 他的力道大,生生抓住了应母的手,冲她苦笑,无声哀求道: 同志还需努力,但妈你也别帮倒忙啊! “你妈妈说得也对,承蒙人家多年的关照,你也该有所表示,不能失了礼数。” “这镯子是一对的,找时间请菁菁和她父母去金陵游玩,你正式的把礼物送给她。” 应父一锤定音,盛情难却,在推脱就矫情了。 万菁菁只好无奈应下,话锋一转: “伯父伯母也很久没来京市,明天我休息,我带你们在京市转一转。” “对对对,菁菁说得没错,我们做东,领着你们好好的玩一玩。” 双方达成共识,那微妙又尬尴的氛围总算化解,万母也不知道应家人要来,又临时去厨房加菜。 应母起身上前要帮忙,应魁总算抓着空挡和万菁菁单独说话。 “是他们非要来的,我拦了,没拦住。” 至于用了多大的劲,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314章 你不配 万菁菁比想象之中要平静许多。 “多年不见伯父伯母,他们变化倒是不大。” 她依稀记得年少时初次见面,应母也是十分热情,叫人有些招架不住。 应魁挠了挠头,“我妈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见着异性就当儿媳妇看,我还没回国之前女房东和我说话被她听见了,疯了似的打听。” “人都五十多了马上当姥姥,吓得我赶紧和她解释,她还半信半疑,怀疑我骗她。” 万菁菁被应魁逗乐,捂嘴偷笑。 “不怪伯母着急,我都有月月了,你还一直打光棍,她没有飞去美国找你就很克制了。” 那是不想飞去美国找他? 是不能飞。 否则应母早就该杀到国外了。 应魁腹诽不停,却并没有告知万菁菁,反而掏出车钥匙交到她手中。 “明天文工团有汇报演出,我不能缺席,你开车方便带着他们出去。” 万菁菁是会开车的,只不过彭振东出行大多是公车,自从月月走失后她也鲜少出门,因此私家车基本都是彭博使用。 她迟疑片刻,“那我先送你去上班。” 郊区到文工团路途不短,没了车应魁着实寸步难行。 谁料他大手一挥。 “我叫个车去,免得你来回跑,不行晚上在去买一辆,咱又不是没这条件。” 万菁菁……果然是财大气粗,她跟不上应魁的跳跃思维。 二人达成共识,急坏了躲在后头偷听的应母。 就这还努力呢。 活该她儿子没对象。 晚饭很是丰盛,应母见着了万菁菁仿佛就见到了儿子日后的着落,格外的开心。 好在郊区小楼的房间够多,也没有发生其他尴尬的情况。 次日早晨,万菁菁就肩负起向导兼司机的任务,带着两家父母踏上游览京市之旅。 正值周末,各大景点都有不少人在。 好在万菁菁前一天晚上做了不少准备,四处打电话托人预订门票和预留通道,才使得四位长辈在故宫等处畅通无阻。 应父望着已经开始修缮的各处宫殿,满意地点头,仿佛来视察的领导一般。 “今天是出来玩,别说那些官话,少摆臭架子,别让人家以为咱们家多严肃!” 应母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丈夫,迫使他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回去。 万菁菁回眸,“伯父,是不是走累了?” “没有没有,菁菁你不用管我们,你又是开车又跑前跑后地,累不累啊?”应母殷切地望着万菁菁,越看越满意。 条顺盘正,和应魁又是搭档,二人肯定特别契合。 她只希望儿子能找个贴心的人,后半辈子有个伴儿就成。 至于孩子。 他们白捡一个孙女不是更好? 就应魁那性子让他当爸爸,应母光是想想都觉得灾难。 京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光是跑一些着名的地方就花了大半日地光景,直至傍晚,万菁菁又马不停蹄地带他们去吃晚饭。 京市当地特色的小吃不少,但恐怕不太符合应父应母地口味,万菁菁特意将晚饭定在了畅春园。 据说最早畅春园老板还在御膳房偷师,学了不少皇家菜谱。 既有特色,又不掉儿份。 只是没能定上包厢,万菁菁略显抱歉。 “伯父伯母,时间匆忙,只有雅座了,你们看……” “坐哪儿都是吃饭,不用讲究。” 对此应父倒是怡然自得,别说是雅座,最艰苦的时候也不是没蹲在路边啃窝窝头。 万父万母对视一眼,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经过一日的相处,在他们看来应家人倒是很好相与,虽然条件不错,却没有什么臭架子。 至于有臭架子的人——不提也罢。 长辈落座,万菁菁问了忌口后特意去前台叮嘱,却不想迎面碰上彭博与庞美婷二人。 庞美婷还没吃过京市地好馆子,借着怀孕嘴馋的借口,非拉着彭博出来。 不过各处都十分火爆,唯有畅春园的老板和彭家关系不错,特意留了位置给他们。 见庞美婷亲热地挽住彭博的胳膊,万菁菁的心里居然没有一丝波澜。 对于彭博和庞美婷的为人她已经看得通透。 剩下的只有祝福。 最好一辈子锁死,别去祸害旁人。 她利落地转身,彭博却像是疯了一样,抽出手三步并两步追上万菁菁。 “万菁菁,站住!” 他一把抓住万菁菁的肩膀,稍稍用力,迫使她停住,急不可耐地问道:“暖暖呢,上次和你一起上台的不是你的学生,是我们的暖暖对不对,她在哪儿?!” 暖暖。 万菁菁一阵反胃,毅然决然地用力一推,挣脱彭博的束缚。 她面若凝霜,“你发什么疯?” “我没有发疯,彭暖亲眼见过她了,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我是暖暖的亲生父亲,你没有权力瞒着我!” “父亲?你配吗?” 该来的总是要来,万菁菁也不愿意再隐瞒事实,厉声反问。 “彭博,摸摸你的良心,如果女儿真的在这里你要怎么给她解释你的所作所为?” “是告诉她,你不愿意找她,所以领了人顶替她。” “还是告诉她,即便是见过面,你也完全认不出她。” “你还有脸站在这里质问我,口口声声说你是她的父亲?!彭暖是个什么德行你也清楚了,你们彭家教育方法我实在不敢苟同,你觉得女儿愿意认你,愿意回彭家吗?” 万菁菁纤细的脖颈上突起两根青筋。 这么多年,这些质问她终于说出了口。 她已有所指地看向面色沉沉的庞美婷,如今她已经怀孕,她真的容得下另外一个孩子? 万菁菁轻笑道:“领养孩子是为了满足你的孝心,找我要女儿又是因为你那泛滥的父爱,但凡你有一丁点为孩子考虑,就不会跑来质问我。” “彭博,做人别太自私!” 如同重锤敲在了彭博的心头,他看着万菁菁决绝眼神,心彻底乱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万菁菁已经不在说彭暖的名字,仿佛那个名字已经彻底给了另一个人。 这个名字已经脏了,即便叫出口也没有温暖之意。 第315章 商业机密 珠州港口,各色轮渡川流不息,每一处码头都空前的热闹。 随着经济特区的设立,每天都有感受到风口的人奔赴珠州寻找机会,也小小地带动了沿岸渔民的经济。 秦之雅在路边小摊买了一支冷饮,闻着带着特别味道的海风,惬意的眯起眼睛。 她批了一个月的出差条子,打算各地都考察一下,拍一些素材,拿回基金会看看以后能不能拉一些基金。 毕竟很多企业都是要交税的,捐赠的话可以免一部分税,何乐而不为呢。 她看着一些邮轮上的标志咋舌。 “皮尔卡丹,这牌子衣服可贵了,要是入驻珠州可不得了。” 至少得吸引不少有钱人来。 “你好。” 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秦之雅抬头,一个男人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你刚才拍的照片侵犯了我客户的权益,他们不喜欢被拍摄,麻烦你交出相片。” 他的语气不算客气,秦之雅虽然不悦,却还礼貌地回道:“我想我并没有怕他们。” 她确实发觉有几艘货轮神神秘秘,本着不惹事的原则,在发觉到对方比较警惕之后就特意没拍。 谁知即便如此谨慎,还是被人找了麻烦。 那人皱着眉。 “我们看见你拍摄的动作了,还请你把胶卷交出来删除,他们不是好惹的。” 那可是她整整拍了大半天的胶卷,这么拿出来岂不是毁了? 秦之雅捏紧相机袋子。 “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冲洗,如果里面有他们的照片你可以拿走,但是其他的照片都是我工作需要,不能交给你。” 见秦之雅一再拒绝,男人显然失去了耐心,调头就走,和远处的一行黄头发白皮肤的人叽里咕噜好一顿唠。 随后就有几名警察跟着一起走来。 “我们怀疑她盗摄我们公司的机密,是严重的侵权行为,请你们让她把胶卷交给我们。” “我说了胶卷里面的照片我有用,给你我就白忙活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冲洗,要有你们的,你连照片和底片一起拿走就行。” “抱歉,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在你身上浪费,你不交,我就只能报警,去了警局你也得把胶卷给我。” 男人显然是一名翻译,转达的都是那些外国人的意思。 几位公安看了看秦之雅,她一连几天都在码头拍素材,大家彼此都有几分眼熟,一时间也犯了难。 其中年长些的公安开口劝导:“妹子,要么你就把胶卷给他,剩下的照片再拍一遍好了。” 那行外国人趾高气昂的模样,一看就是准备在珠州投资开厂的。 相比之下,秦之雅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秦之雅郁闷至极。 她又不是说不给,总不能为了一张莫须有的照片毁了她之前所有的照片吧。 眼见着人人都不向着她,秦之雅二话不说掏出大哥大。 她要摇人! 很快于悠就着急忙慌地赶到码头,飞快走到秦之雅面前,先上下打量了一番。 很好,没动手,没吃亏。 “怎么了?” 秦之雅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给说了,死死护着自己的相机带,想拿她素材,没门! 于悠哭笑不得。 亏秦之雅当年考试还那么拔尖,生了娃之后反应怎么慢那么多。 她当即反问:“请问你们有没有证据证明她拍了你们?” “我们都看见了!” “你是站在她身边看见她按快门了,还是这位先生这么厉害,一眼就能看见胶卷上的影印?” 于悠慢条斯理道:“谁主张,谁举证,既然你说我妹妹盗摄商业机密,那就拿出证据,只要拿出来,别说胶卷,相机都给你。” 没有监控的年代,大家都是一张嘴,全看谁的嘴皮子溜。 见来了个硬茬,男翻译一时语塞,不过很快眼睛又是一亮。 “照片里面肯定有我客户的货轮,只要照片洗出来就是证据。” “恭喜你,终于反应过来了,那就洗照片吧。” 于悠三言两语就把人给绕了进去,男翻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在警察陪同下找了最近的一家相片馆。 整整一卷胶卷洗出来都过去了大几个小时。 别说拍他们,就是拍隔壁船都没有照到他们一片衣角。 秦之雅撇嘴,“我早说了洗出来,他非不听,脑子转不弯。” “他不是不懂,就是想仗势欺人,觉着国外人打工就高人一等。” 于悠对此见怪不怪。 要说从前奢侈品店员也是这德行,你说的话压根不进她的脑子,你说东她说西,摆明了就是看不起人。 至于道歉是更不用想了,男翻译只是沉着脸离开,就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不过于悠还是将此事挂在心上,特意给秦之恒打了个电话。 “……事儿不大,一个跳梁小丑不用太在意,但是那些外国人神神秘秘的,之雅就是拿着相机晃过去都那么敏感,总觉着不是好事儿。” 秦之恒这会儿正好在家,听筒里除了他的声音还有安安宁宁不停地喊“妈妈”。 “宝贝儿们,有没有想妈妈?” “想!” “真乖,妈妈忙完了就回去看你们,妈妈不在的时候要乖乖上学,听爸爸的话哦!” 于悠听着孩子的声音心都要融化了,又听安安宁宁讲了一大箩筐趣事之后,秦之恒才争夺回话语权。 “那些人我会让人注意。” “你的事情进展顺利吗?有没有受到什么阻力?” “问题不大,都在意料之中。”于悠揶揄道:“你呢?最近还忙着为难你姐夫呢?” 秦之恒抿唇,他不过就是给孙泽华使了一点坏而已,他居然还去告状。 以后堵门他不把门封死都对不起孙泽华。 于悠低笑着道:“我居然不知道,你居然这么爱吃醋,难不成祖籍山西?” “我也不是全为了私心。” “各个级别的国礼一直没有什么心意,总不能可着瓷器丝绸一直薅,总要有些进步,有压力才有动力,是他太较真。” 秦之恒强行挽尊,又道:“除开送礼,也是为了内部,咱们出席活动一言一行都代表国家,眼下虽然没人说,要是日后被别国记者察觉咱们自己都穿戴洋货,岂不是低看我们一眼。” 该说不说,确实有理。 第316章 倒时差 不只要z国制造,还要z国智造。 要赶上那些早就开始工业革命的国家确实需要快马加鞭,于公于私秦之恒做得倒也没错。 更何况他早就松手了,否则孙泽华还能有空去学校给燕燕出头? 秦之恒委屈。 “你什么时候回来?” “孩子们都想你了。” “我也想你。” 于悠听着耳边回荡着秦之恒低沉的声音,似是撒娇,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忽然有一种她在外挣钱干活,秦之恒在家操持一切,苦等她回去的错觉。 这谁顶得住? “我争取尽快搞定,只要拆迁合同一落地,我就换我爸妈来。” “不着急,先把事情落定,否则你回来也不安心。”秦之恒目的达到,嘴角含笑,“还有之雅的事情,你让她明天就动身回京市。” “怎么,你怕那些外国人记恨她?” “不是,是席丰最近有的忙,孩子看不过来,大院里也不好临时请保姆进去,之雅要是忙完了就让她先回来。” 于悠一听就知道自己让席丰写的报告初见成效。 秦之恒也明白自家媳妇最爱听的就是八卦,老老实实地给她汇报: “席丰报告直击未成年人犯罪区域的空白,上面很重视,但那小子也夹带不少私货,举得实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谁,气得彭振东质问席军。” “席军表面上斥责了席丰,但又反问他上次抓的那批人处理的怎么样,背地里告了他一桩,指责彭振东玩忽职守。” “彭司令最近在忙家事,他孙女在学校霸凌燕燕,被孙泽华逼迫当众道歉,我稍微深挖了一下,知道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秦之恒将彭家和月月的关系说了出来,拔出萝卜带出泥。 于柔、万菁菁、应魁、庞美婷……堪比史诗狗血大剧。 于悠咋舌,“这不写成话本子都可惜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彭暖还在彭家生活,成天在大院里和庞美婷闹得鸡飞狗跳,因为风评问题,已经连着好几次被上面约谈,就连彭博的工作也停了。” “彭博又怎么了?” “丢了魂似的,成天请假,他的上司本就颇有微词,你让席丰抓的人最后移交他主办,这么长时间过去,压根没办。” 席军说他们玩忽职守好像也没错。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就家里的破事来来回回都摆不平,真是白费了年轻时候立下的功劳。 于悠听得起劲,听着秦之恒绘声绘色地讲,直至到了晚饭点,在秦之恒的连声催促下才恋恋不舍挂断电话。 大姐居然一直在彭家吃瓜第一线,居然都没和她透露半分。 还有没有姐妹情了! 月上梢头,于悠也懒得再去觅食,从空间里翻出曹秀准备的老妈米线,一泡上就香气四溢。 隔壁的秦之雅闻着味儿就来了。 好在于悠早有准备,给她也泡上一碗,顺势就将秦之恒的话转告给她。 “那我明天就回去吧。”秦之雅也挂念孩子,为了避免码头上的事再次发生,她决定见好就收。 她追问道:“这么大的事就交给席丰一个人办?他级别还不够吧。” “主办还是军方,郑明朗,以前还是邻居呢。” 秦之雅的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是他? 于悠还记得郑家有意撮合过郑明朗和秦之雅,现如今郑明朗居然和席丰一起共事。 这是什么修罗场? 她压不住笑,压根不知道秦之雅心中所想。 那可是要和她抢嫂子的人! 不行,回去得让席丰好好地干,千万不能被比下去。 于悠也趁着秦之雅要回京市,连夜准备给孙泽华一份助力。 小爱:“兑换精密测量仪器原理,花费10积分;兑换钟表机芯拆解图,花费5积分……共计消费36积分,剩余积分。” 拆解图和说明书她也看不大懂,只能挑了几个年份较近的临摹下来。 几张图临得于悠头昏眼花,好容易画完最后一条线,又拿起笔重操旧业: “尊敬的孙泽华董事长您好,我是一名钟表爱好者,我国重工业日益发展同时,轻工业制造也不能落于下风,对于目前国内的机芯我有一些个人想法,仅供您参考……” 米线下肚,信也写完,已经临近后半夜。 于悠按了按僵直的后腰,抵挡不住的困意袭来,她手脚并用地瘫倒在床上,正准备合眼,楼板猛地开始震动起来。 地震了?! 她从床上弹起,惊魂未定地看着窗外。 可是震动并不大,很快她就听见了惊爆又密集的舞曲,其中鼓点和震动完美重合在一起。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大半夜的跳迪斯科啊?! 于悠上下眼皮都在打架,可那声音不大不小,正正好她一躺床上,就犹如立体环绕声般绕着她盘旋。 她咬牙拨通前台电话。 “我是v888,楼下的住户放音响严重影响了我休息,麻烦你们处理一下。” “抱歉女士,七层今天的住户都是外宾,他们在倒时差,服务员已经去过好几次了,但是……” 意思就是劝过了,但没用。 于悠撂了电话,直奔楼下,敲开正下方房间的房门。 里头果然在开派对,她眯了眯眼睛,如果不是见过世面,她真会觉得楼下住了一群妖魔鬼怪。 开门的还是熟人。 “又是你?” “我住你们楼上,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麻烦你们关掉音响,谢谢。” 于悠客气地提出要求,谁知白天见过的那个男翻译将她的话转述一遍之后,里头就传来一串略带激动的英文。 好巧不巧,那些脏话甚至都没有消音,落在她耳朵里无比的清晰。 不过她并未反击,只是静静地等着他们回复。 落在对方眼里居然成了示弱,更是肆无忌惮地用英文辱骂起于悠来,男翻译觉得有些不妥,尝试阻止,谁知对方很是不屑,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大意就是,他们就算是骂于悠,她也听不懂。 “中文才是未来,既然来中国捞钱,就先学好中国话,再学学中国话怎么骂人吧。” 第317章 社死现场 许是没想到于悠真的听懂了外语,她一句话落在男翻译的耳朵中却腾升了无尽的嘲讽。 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于悠下达最后通牒,“如果再继续吵下去,我会报警,总归是没得睡,大家一起去局子里倒时差。” 也不知是她那句讥讽起了作用,还是后头威胁管用,总之于悠回到房间后楼下彻底安静。 她也得以睡了个好觉,次日一早神清气爽的起身送站,将信交给秦之雅,叮嘱她直接丢进钟表厂的保安室。 “不要被人看见,如果孙泽华知道了就说信是捡的。” 至于内容,于悠百分百信任秦之雅,她绝对不会偷看。 毕竟那些乱七八糟的图纸,看了也是白看。 …… 珠州市立医院住院部。 陈家村的人三天两头就来找陈瑞卖惨,希望他高抬贵手,别把陈耀祖送进监狱。 陈瑞被闹得烦了,总归头上的伤也没好,自己买了纱布缠了厚厚的好几圈。 只要陈家村的人一来,他就嚷嚷着头疼,时不时还弄点儿“血”在布上,叫人以为他伤的特别重。 看谁还好意思和他卖惨。 结果才过几天,医生查房时问陈瑞有哪里不舒服,他看着病房里的周莉,好半晌没好意思开口。 实在是忍不住,才红着脸颊道:“别的没有,就是,我这头,有点痒。” 痒痒的时候他也会挠,可隔着纱布总是不到位,拆开又麻烦,陈瑞便一直忍着。 只是今天实在是忍不了了,不只痒痒,还刺挠。 医生本以为是缝针的口子长肉并没有挂心,叮嘱他别拼命挠就走了。 没过三四天的功夫,陈瑞又在查房的时候说痒,这回他倒没有矫情,因为他的手一直忙着挠,压根没工夫看周莉。 医生才发觉不对,剪开了他的纱布,这一看,脸顿时黑了。 “陈先生,你自己缠纱布晚上不不解开的吗?” “嗐,那帮人有时候晚上也来,我不寻思做戏做全套吗?也不愿意拆,反正伤口也没啥大事。” 头上的束缚没了,陈瑞正想伸手抓个畅快,就被周莉一把按住手腕。 别看她身板瘦,力气居然不小。 上回一把就按住了陈瑞,现下也是将他钳制的不得动弹。 医生深吸一口气,险些气晕过去。 “伤口怎么没大事了,伤口处要保持干爽,你这么一直捂着,都被汗泡囊了,还有周围的皮肤统统起了疹子,能不痒吗?!” 看来小周护士说得对,这病人指定脑子指定被打出了点毛病,只是他们没查出来。 “我给你开些外用的药,你以后都别包纱布了,就现在这模样比包纱布还吓人。” “头皮都被捂住了一部分,你回头用药水自己洗洗头。” 陈瑞也傻了眼,没想到自己包个纱布还能包出皮肤病来,傻愣愣地点头。 周莉是他的管床护士,很快就取了药来。 “你的盆子在哪儿?” 陈瑞疑惑,“什么盆?” “洗头的盆子。” “大男人还用哪个?直接对着水龙头冲不就完事儿了吗?你拿药水给我,我自己去弄。” 周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她倒是想,可院长指名道姓要好好关照陈瑞,一层层压下来,居然派她给陈瑞洗头。 理由是怕陈瑞自己把伤口和疹子抠破感染。 周莉无法拒绝,只能转头又去买了个新的盆子,领着陈瑞去处置室泡头做药浴。 陈瑞挑眉,心下了然。 看来是时候说清楚了。 清清凉凉的药水淋过额头,陈瑞浑身舒畅。 “周护士。” 陈瑞冷不丁开口,周莉低低应了一声,旋即就听见陈瑞很是正经道: “别爱我,没结果。” ? 药水进脑袋了? “你看你之前就特别关心我,现在还特意给我洗头,我明白你的想法,也怪我自己魅力太大。” “孙总这么器重我,我现在是事业上升期,暂时还不想谈儿女私情。” “你自己洗吧,毛巾在旁边,盆子只能用来装药水洗头,疹子好了之后就把盆子丢了。” 周莉撒手就跑。 陈瑞听见门重重关上,还叹了口气。 “唉,终归是让她伤心了。” “让谁伤心了?” 前脚周莉离开,后脚于悠就找到了处置室,听说陈瑞把自己头捂出了皮肤病,她也是没想到。 陈瑞见于悠进门,十分激动地将周莉“暗恋”他,但又被他拒绝的事情合盘拖出。 “我现在心里只有工作,不想辜负人家姑娘的好意。” 怎么评呢? 于悠支着下巴,她没想到孙泽华的秘书是这么一个风格。 为人稳重古板,思维却跳脱的厉害,脑洞大的能装下整个宇宙。 于悠缓缓开口: “陈秘书。” “于总您说!” “我觉得周护士目前对你没有这个意思。” 于悠评心而论,她确实觉得周莉和陈瑞之间确实很有cp感,但陈瑞这样操作显然行不通。 陈瑞不信:“那她为啥对我那么好,又是给我打饭,还一直观察我的病情,给我加检查,今天还特意帮我洗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护士的职责。 她委婉地开口:“其实我看周护士对其他病人也挺上心的,不只是你。” 陈瑞愣住,一时无法反驳。 他没见过周莉管别的病人,毕竟他病房天天都很热闹,还要和陈家村的人斗智斗勇,真没闲心去观察。 “而且孙总还特意打过电话,让人关照你,所以周护士可能是……任务在身。” 于悠猜的八九不离十。 只希望孩子别太伤心。 陈瑞的脑袋还泡在药水里,神情已经渐渐呆滞。 对他没意思? 那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岂不是像个变态一样?! 怪不得周莉要跑! 陈瑞的脚趾头没有挨在地面上,否则铁定能抠出一整栋别墅! 于悠心里为陈瑞默哀,看周莉和他的发展,说不准是能擦出一些火花来的,可全都被傻小子盲目自信给葬送了。 今天一席话,陈瑞在周莉心中可算是彻底“社死”。 于悠能够预见,日后陈瑞娶媳妇之路肯定任重而道远。 第318章 我发过誓的 秋风萧瑟,虽然沿海城市的温度并未降低多少,可见到满地的落叶也能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于悠拉开窗帘,细数着时间。 秋天到了,年关就不远了,珠州的事儿可不能拖到年后。 好在陈家村的人比她更着急,自从陈瑞知道自己为了躲他们把脑袋捂出皮肤病之后,利索地换了个高级病房,还把之前充场面的保镖请回来。 谁也休想打扰他养病! 没办法,陈村长只能又挂着一张老脸求到于悠面前。 身后跟着几个哭哭啼啼的女人,有老有少,于悠只觉得房间里进了几百只乌鸦。 她按了按眉心,不悦地看向村长,“这是什么意思?” “于老板您可怜可怜我们,我们家就只有耀祖一个男丁,刚娶了媳妇,小孩儿都没要呢,就要去坐牢,一辈子可就毁了呀!” “他打人是他不对,让他跪下磕头道歉都成,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别让他进牢子。” 于悠了然。 这是奶奶、外婆、妈妈、姊妹还有妻子都来了。 打感情牌。 陈村长也不好偏帮,心里头却还是向着本村的人,小心翼翼道: “耀祖已经去投案自首了,但公安的人说,事情闹得太大,影响恶劣,说要重判呢。” “于老板,娃娃不懂事,已经知道错了,陈秘书那边我们也找不到人,您看这事儿您能不能做主?” 于悠挑眉,示意他们先把要求说来听听。 陈耀祖的母亲一听有门,连忙开口:“公安说了,咱们可以私下调解,小陈秘书受伤的医药费啊,营养费什么的,我家全出,只要于老板你和小陈秘书高抬贵手,我亲自提着他来道歉,是打是骂你们说了算!” “还有村里拆迁的事儿,我们全听阿公的,一定安分守己不闹事,也不提别的要求了。” 闹了半天,还是想大事化小。 可陈瑞的棍子可不能白挨啊。 于悠的思路清晰的很,虽说她提出的倒像一回事儿,可仔细盘算下来,他们还是占了便宜。 “如果我记得没错,起初的拆迁条件就已经很优厚,是陈耀祖没搞清楚状况,肆意加码,所以不论私不私了,你们也没要求可提,即便提了我也不会答应。” “其次,陈耀祖有没有悔意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有数,道不道歉的意义真的不大。”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到底凭什么以为还能和我谈条件。” 她的语气并未有多慷慨激昂,反而十分平静,像是叙述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一般。 以前写论文之前那些数据比这逻辑不知道要乱多少倍。 想把她绕进去? 没门。 于悠面不改色地将她们的话全都挡了回去,哭声戛然而止,各个面面相觑。 她看向进退两难的陈村长,“所以陈村长,你们村还想不想拆?” “还是要拆的。” 他不能为了陈耀祖一家牺牲村里大多数人的利益,更何况还牵扯到旁边两个村子。 一旦连累的大家都走不了,那可就是几辈子不死不休的仇。 远亲不如近邻,从大局考虑,他们非拆不可。 “陈耀祖确实做错了事,但属于他个人行为,贵村愿意把人交出来自首,这个好意我领了。”于悠自抽屉里找出最下层的合同,用手掌按在桌面上,“你们村,我愿意继续拆,但陈耀祖的事情没得商量。” “不过我也可以替小陈拍板,我不会对任何人施压,也会叮嘱他们按照正常案件办理,不会让人刻意重判,但也绝不可能私了,你们死了这条心。” “陈耀祖是成年人,他要为自己的一言一行付出代价。” 合同上甲方的落款已经签署妥当,盖上了鲜红的公章。 于悠将合同推向村长。 她也讨厌滥用职权,只需要陈耀祖得到应有的惩处足矣。 陈耀祖一家人已经将能用的方法全都用过,于悠这里已经是最后一条路,见她如此决绝,彻底无计可施。 陈母犹豫再三,若他们还犟着不肯,就成了全村的罪人。 他们一家人担不住。 “那就……多谢于老板了,等到耀祖出来再让他登门去给小陈道歉。” 对此言于悠不发表任何意见。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陈耀祖出狱不给他们找麻烦就已经是谢天谢地。 陈家村的合同一到手,于悠马不停蹄地安排人手重启工作进程。 见签合同的小房子又亮起来,村民们纷纷奔走相告,很快人群蜂拥而至。 有了之前的教训,没人敢再提什么无理要求,只求赶紧签赶紧拿钱,就等的这些日子,最早签的那户人家都已经把拆迁款放进荷包里了! 合同一签,住户们纷纷开始搬离住址,于悠也联系于卫民和曹秀准备后续的工作。 整个项目的投资主要来源是曹秀的集团,她只负责前期工作,至于施工方早就已经完成了招标,就等着于悠的消息入驻。 十一月的某个黄道吉日,一挂红红的鞭炮被人挑起点燃,伴随着炸裂声和硝烟味,旧楼拆除正式动工。 曹秀和于卫民南下珠州,打算在南方监工顺便游玩。 于悠许久未见到秦之恒和孩子们,她也有了几分归心似箭之意,不等父母到达,就已经踏上北上的列车。 与她一同回来的还有陈瑞,临走前他还特意去找了一趟周莉,也不知说了什么,整个归途就如同霜打了的茄子。 事后于悠百般试探,才套出他的话来。 陈瑞不死心,特意跑去找周莉询问对他是否有那么一丁点儿好感。 只要有一点都不算他自恋! 谁知道周莉的眼神比入党还要坚定。 她说:“我在南丁格尔面前起誓过,要终身纯洁,忠贞职业。” 于悠忍了一路,才勉强没有在陈瑞面前爆笑。 只是她那忍俊不禁的眼神更刺痛了陈瑞的小心脏,火车一到站连招呼都不打,扛着自己的行李箱跑了个无影无踪。 好在于悠带的东西并不多,一下车就看见了不远处高大俊朗的身影。 她激动地跳起来喊道:“秦之恒!” 第319章 好久不见 小别胜新婚。 于悠如同初谈恋爱的小姑娘一般,心底眼里只剩下秦之恒。 她穿越人群,直奔秦之恒而去,如鸟投林,似鲸向海。 秦之恒的唇角勾起弧度,张开双手,与她抱了个满怀。 “欢迎回家。” 虽然现在社会已经开放了不少,可于悠和秦之恒如此热情地相拥还是惹来了不少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 “妈妈,还有我们呢。” 于悠低头,看见围在秦之恒身边的两个小萝卜头。 她立刻蹲下身,一左一右亲了亲安安和宁宁。 “抱歉,妈妈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你们,可不要吃爸爸的醋哦。” “没关系,谁让爸爸长得高呢。” 安安感受着脸上的温暖,原本有几分失落都被亲吻冲淡。 毕竟妈妈只是抱了抱爸爸,可是却亲了他呢! 宁宁更是化身小树懒,伸手就要妈妈抱。 “宁宁,你们已经长大了,也长高了,可以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自己走路,不能再让妈妈抱了。” 秦之恒耐心地教导着。 他并非不愿意抱孩子,自己的女儿怎么会不愿意呢。 可孩子们终究会长大,太黏爸爸妈妈不是好事。 于悠颔首表示赞同。 如果只是抱宁宁一会儿她还能接受,可要是一路抱着,她那生了三个娃的腰可受不了。 不过看着宁宁略带失望的却还是乖巧地点头,于悠嬉笑着一把把她抄起来,放在了秦之恒的肩头。 “妈妈抱不动,但是可以在爸爸肩膀上坐一会儿,等会儿再换哥哥坐好不好?” “好!”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仿佛自带温馨的氛围,渲染了那一方小天地。 而不远处则有完全不同的一对父女。 彭博亲自将彭暖送到火车站台前,嘱咐保姆先将行李拿上车。 彭暖看着车门,始终不肯迈出最后一步。 “爸爸,你把我送走,我是永远不会告诉你妹妹在哪里的。” 她不想被送去海河。 彭暖不信彭博会放弃寻找真正的彭暖。 肯定是吓唬她的。 谁知道彭博面不改色,目光中已经没有了疼爱,只留下深深的不解。 “彭暖,你是真的想让妹妹回来吗?” “我当然是……” “不,你只是觉得如果真正的暖暖回来了,庞美婷的日子就没这么舒心,她们两个人一定会闹腾起来,你还可以继续留下。” 彭博那日被万菁菁彻底骂醒了。 如果真正的暖暖回家,庞美婷是一定不会给她好脸色的。 偏偏庞美婷又怀孕了,手心手背都是肉,要么委屈暖暖,要么委屈庞美婷,彭家会被搅得永无宁日。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彭暖的目的压根不加以掩饰,偏偏就能把他们一家人耍的团团转。 彭博只觉得可笑,应魁骂他是个瞎子,还真没有骂错。 “无论如何你还姓彭,我不会把你丢回孤儿院。” “到了海河收收心思,认真读书,会有专人跟着去照顾你,日后只要走正道,自有你的天地。” “走吧。” 他无法再把彭暖教好,过去的事情也不能弥补,但彭家日后的日子不能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没有争吵,没有歇斯底里,更没有轰轰烈烈的动静。 彭博想清楚一些后,只是在某个普通的午后,将彭暖送上了去往海河的火车。 送走她,对所有人都好。 列车开动,绿皮火车呼啸着离开京市,又有其他班次的列车驶入车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与平常不同的是,火车站里多了不少便衣和乘警,正对独身的旅客进行排查。 秦之恒一家出了站台,迎面碰上席丰。 与他一道的还有许久未见的熟人——郑明朗。 他今天穿着常服,许久未见,肩章上的星星似乎又多了。 升得倒挺快。 于悠远远看过去就觉着二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实打实论起来,郑明朗的官阶要比席丰高不少,可场面却像是被席丰主导一般。 那些个便衣回来汇报情况都只是和席丰交接。 席丰也满面严肃,颇有风范。 总觉着他在暗暗较劲。 也难怪。 于悠很快释怀,不止女人会吃醋,男人也会,郑明朗曾经可是秦之雅的相亲对象,席丰有反应也正常。 “有情况?”秦之恒也不知道是什么任务,没有细问,只是随口一提。 郑明朗也老远就看见了于悠一家四口。 他没想过会在此情此景再见面。 对于于悠他以为自己早已释怀,可猝不及防地重逢袭来,郑明朗的眼里只剩下于悠一人。 脸圆了,更灵动了,看起来——很幸福。 席丰一见郑明朗看嫂子,更是紧张,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如同卫兵一样汇报: “上次嫂子说的那波人,还有漏网之鱼,同伙说他今天会坐火车去高原,我们在找人。” 于悠很快就想到了一万分。 她点头,让席丰再卖力些,争取一个不落。 彭博此刻也已经出战,双方人马不可避免地打了个照面。 席丰面露不喜,彭家给他穿小鞋的事儿他可没忘,更何况这活儿还是从彭博手上挪过来的,二人之间很快就擦出了淡淡的火星味。 不过彭博势单力薄,没有和席丰正面杠上。 客套的寒暄之后,彭博看向秦之恒。 “之前彭暖和燕燕之间的不愉快我们已经教育过孩子,劳烦秦副部再次转达我们家的歉意。” 秦之恒微微颔首,彭博也不多逗留,匆匆离开。 席丰不轻不重地冷哼一声,“脑瓜子总算是开窍了,我还以为他们家要被那小姑娘耍一辈子呢。” “慎言。” 郑明朗不咸不淡开口。 基于和秦家的交情,他对席丰和他暗暗较劲的行为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当着他的面说彭家的不是,属实是有些口无遮拦。 毕竟他代表着军方的颜面。 席丰皱眉,他居然忘了后头还有一个外人。 那可是媳妇儿特意叮嘱,千万不能让他看见嫂子的男人。 趁此机会,郑明朗顺势和于悠寒暄。 “好久不见。” 于悠默算了算,确实是很久了,上一次见面他们还在村里住着呢。 第320章 高颜值cp 不过于悠还没和郑明朗说上第二句话,席丰就着急忙慌地把人拉走,说是要亲自进去排查。 果然是修罗场。 于悠不掺和席丰的小心思,挽着秦之恒的手上车。 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家,家里还有曦曦宝贝在等她。 路途中秦之恒问道:“你很在意上次抓的那批人?” 开玩笑,谁会不在意一万分? 但于悠却不能明说,只是插科打诨: “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那些人还说什么一辈子都不会生病什么的,一听就不是正经东西。” 其实不怪秦之恒他们不解,毕竟现在人们还意识不到严重性。 可作为知晓历史的于悠来说,那些人就是毒瘤,最好早早拔除。 唉!胸口的红领巾越来越红了! 于悠还没忘珠州的事情,又问秦之恒有没有查清楚那帮外国人要做什么。 秦之恒沉吟片刻。 “找之雅麻烦的有两拨人,不过他们同乘一条船。” “一部分是可口可乐公司的人,准备入驻珠州,另外一部分则是一个医药企业的代表。” 可口可乐。 于悠有几分错乱,原来这么早就有可乐了。 那可口可乐的配方确实可以说是商业机密。 但也不至于运一船的可乐来吧。 生化不分家,作为淫浸化工业多年的于悠,一听是医药企业要建厂,脑中立刻警铃大作。 “如果可以,让当地不要同意医药厂落地。” “怎么了?” 秦之恒鲜少见于悠如此,毕竟医药业也很重要,和她的产业并不存在冲突。 可于悠却面色严肃。 “不管是研发基地还是制药工厂,都属于重污染业,特区刚刚建立,对于排放之类的条例肯定还不够完善。” “珠州靠海,要是节约成本,直接往海里排,后果不堪设想。” “环境是发展的底线,要是沿海环境被破坏了,那一两个钱根本救不回来。” 于悠的担心无不无道理,秦之恒一一记下,一到家就着手安排人告知珠州当局,仔细权衡利弊。 既要求发展,也得保护环境。 撂下电话时,王月荣和秦伟已经到家。 得知于悠回家,他们特意提前下班,一家人吃了顿团圆饭。 饭后散步时间,王月荣愣是把两个恨不得黏在于悠身上的孩子带走,就连曦曦都让秦伟抱着一同出门。 对于亲妈的助攻,秦之恒表示很受用。 趁着于悠洗碗的时候,一把搂住她的后腰,温热的气息整个扑在于悠耳廓中。 “媳妇儿……” “别闹,等我洗完碗再说。” 于悠自然知道秦之恒的渴求,但她一手的洗洁精,实在是有些煞风景。 秦之恒整个人贴上前,二人之间严丝合缝,暧昧至极。 他有些等不及。 但在厨房里也太过孟浪,秦之恒生生等着,于悠的手才刚洗干净,他就如同饿狼一般将人扛走。 一夜温存,于悠决定以后再也不让男人饿太久。 第二天她扶着腰,险些起不来。 好在秦之恒还知道托她一把,这才顺利起身送两个孩子上学。 想着于柔也要送孩子,于悠出门前还带上了自己给她准备的礼物,准备在校门口直接碰面。 姊妹两人许久未见,于悠一看她,就掩嘴偷笑。 “你们夫妻两个也别太过火,孩子都三个了,要懂节制。” 于悠顺着她的目光捂住脖颈,脸瞬间涨的通红。 秦之恒啃的,她特意穿了件立领衬衫都没遮住。 “打趣我是吧?”于悠恼羞成怒,嗔怪道:“亏我还惦记着你,眼见着全国各地的人都往珠州跑,还给你淘了几件时兴货,看来我还是留给自己穿吧!” 一听于悠带了外头新款式的衣服,于柔两眼放光,立刻低头。 “好妹妹,姐姐错了,不该笑你,赶紧把衣服拿出来看看。” 于悠也明白她的心思,她和秦之初的制衣厂开的风生水起,也一直走在时尚前沿,因此特意挑了许多外国货。 “款式倒不重要,可以看看他们的料子,都和‘的确良’挺像。” “的确良不太透气,都是化纤的料子,就是好进,不用等棉花,但现在棉花产量大,也不紧缺了。” 于柔现在已经是行家,上手一摸,就察觉出不同来。 应当都是化纤的料子,但却比国内的更加柔软,摸起来也滑不溜秋的,有几分真丝的感觉。 真丝的衣服造价极高,于柔也不是没做,只是并没有多少人负担得起,犯不上量产。 若是用这样的料子,倒是能做一批低价的出来供人选择。 于柔得了衣服,便拉着于悠去她家吃饭。 总归孩子们都去上学,于悠抱着曦曦,心安理得的跟着于柔回去蹭饭。 “万老师,你们回来啦!” 二人回到于柔家门前,正巧见万菁菁家门大开,于柔伸头一瞧,正好看见万父万母忙碌的身影。 小院有段时间没住人,小院石凳上都有了落灰。 万菁菁笑着答应:“回来了,总不能一直住在外面,他们想来就来吧,总归不是我理亏。” “那可太好了,月月成天万老师长万老师短的,我们都快招架不住了。” 关于月月的身世和万菁菁的事于悠已经从秦之恒那儿听了七七八八。 现在仔细对比才发觉,真是和月月很像,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万菁菁颔首算是和于悠问好,又看向于柔,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忐忑。 “月月今天什么时候放学?我这儿晚上就能收拾好,可以让她来上课。” “你才回来,不忙着上课,房子空着没住,回来第一天也是要烧灶温居的,咱们一起吃个饭好了。” 人多热闹,万菁菁也许久没见月月,思索片刻后便同意了于柔的提议。 “小菁菁,你那练功房的地我擦了八遍,你别忙着进去,小心滑倒。” 应魁提着脏水走出来,见于柔于悠二人,又上前自我介绍。 整个一社牛。 于悠眯缝着眼睛,又开始磕起cp。 和彭博比起来,应魁帅了可不止一个档次,往万菁菁身边一站,整个一养眼组合! 第321章 孩子死了奶来了 许是于悠的打量太过直白,万菁菁有几分羞涩。 她拽了拽应魁的衣角。 “你别吓着人。” “都是邻居,以后都要常走动的,我这是为人热情。” 应魁冲着万菁菁眨眼,又提起水桶去帮万家父母,犹如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忙的不亦乐乎。 于悠和于柔相视一笑。 正是其乐融融之际,门口忽然传出不太和谐之声: “菁菁,我方便进去吗?” 众人齐齐望去,不约而同地面露不悦,甚至有几分淡淡的防备。 于柔给于悠解释,来人正是万菁菁的前婆婆,卓蔷。 不同于上次的盛气凌人,此刻的卓蔷提着手包,还有几分瑟缩地站在门口,近乎于祈求地看着万菁菁。 毕竟是长辈,万菁菁总不能一直让她在门口罚站。 但彭家人她也不想往里引,便走出门去。 “就在外面说吧。”万菁菁客气有余,恭敬不足,“阿姨你来还是想纠缠之前的事?” “不不不,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没发现彭暖的真面目,我来就是想表达一下歉意。” 万菁菁抿唇。 并非是他们没发现彭暖的真面目,而是即便觉得不对劲,也是更重视彭暖,从而忽视她。 不重要了。 她颔首,“歉意我收到了,您还有事?” 言下之意便是要逐客了,卓蔷连忙上前拽住万菁菁的手,“菁菁,错都在我们,我知道不能奢求你的原谅,但阿姨只求你一件事,让我们再见见暖暖吧。” “暖暖是你的孩子,也是我们的孩子呀,当初暖暖丢了,我的心都跟着一块儿碎了。” “这么多年,她在外面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人欺负,我都不知道,你就让阿姨看她一眼成不成?” 卓蔷身后并未跟着别人,可见她是独身前来。 不同于彭博的理所应当,卓蔷说到动情处潸然泪下。 她也是真心实意疼过从前的彭暖,孩子走失后成天以泪洗面,听说有了她的下落,整个彭家属她最上心。 卓蔷的滚滚热泪滴落在万菁菁的手背,“我不知道你和彭博说了什么,回家他就让我们从此不准再提找暖暖的事情,可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菁菁,算阿姨求你了,不需要见面,就安排我看一眼都行。” 说不触动是假的。 万菁菁不可避免地回忆起曾经以泪洗面的日子。 彭振东和彭博到底是男人,还需要在外面上班,只剩下她和卓蔷不断地在外寻人,一无所获后互相舔舐伤口。 她相信卓蔷是真的疼真正的暖暖。 “见什么见。” 应魁不知何时出现在万菁菁的身后,长臂轻展,略微一带,就将万菁菁给扯了回来。 他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卓蔷,毫不客气道:“大鼻涕到嘴里知道甩了,孩子死了你知道奶了,别说是看一眼,看半眼都没门。” “彭博为什么放弃找你心里没数?老太太,您别看我们家小菁菁心软就来招惹她,真有本事,让你儿子你丈夫找去,找见了也算是本事。” “要是找不见,只能说明,你们一家人啊,和我干闺女无缘!” 卓蔷最怕的就是应魁,还特意和万菁菁单独说话,就是为了避开他。 被他这么一搅和,脸上也挂不住,泪水也流不出,只能直勾勾地看着万菁菁。 应魁毫不客气地推了一把万菁菁,将她往家门里面塞。 “别心软,他们家玩战术呢,那个不行就换这个,答应看一眼,就会变成见面,再下次就该抢人了!” 万菁菁被应魁一把塞进门内,大门又毫不犹豫地合上。 迎面就碰上在门边抽烟的应父,他几乎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皱眉看向应魁。 “不懂礼数,有你那么和长辈说话的吗?” “尊老爱幼,她为老不尊,我才不惯她的毛病。”应魁摆手让万菁菁赶紧回房,又将亲爹拉到一边,“我和你说,这个老太婆……” 听着应魁绘声绘色地说完,应父深吸了一口香烟,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 “彭家,算是败了。” “可不是吗,不说糟心的人,待会儿我去接月月中午放学,爸,到时候有孩子,您这烟——” “用得着你提醒?去干活。” 于悠和于柔也才发现除开万家父母之外,还有一对中年夫妇,经过应魁介绍才知道是他的双亲。 接孩子的任务交给万菁菁应魁及于柔三人,于悠主动承包了买菜的任务,留下几位长辈准备厨房。 中午吃饭的人说多也不算多,但却不亚于一次聚餐,准备起来确实有些赶。 好在于悠虽然做饭算不上好手,可常年围在灶边看曹秀干活,步骤也记了个七七八八,能指导他们节省不少时间。 用最短的时间筹备出了十多道菜,应母也亲自下厨,做了两道金陵名菜。 盐水鸭和松鼠鱼。 那松鼠鱼炸的金黄透亮,淋上酱汁甜香四溢。 于悠一瞧就知道是为孩子们准备的。 饭菜上桌,冯元冯帅两人就一马当先跑了进来,围着于悠扑腾。 “小姨你回来了!有没有带姥姥做的好吃的?” “小姨,我们都好想你!” 于悠伏下身子反问道:“是想我了,还是想我带的好吃的,还是想我买的玩具了?” 冯元冯帅对视一眼,齐齐大声喊道:“都想!” 于悠笑得前仰后合,就她姐这双儿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月月落后他们一步,进门就乖巧地挨个问好。 “奶奶、小姨,万姥爷,万姥姥,还有两位爷爷奶奶,你们好。” 万父万母一见到冯月月自是笑得更欢。 “好孩子,快去洗手,来吃饭了。” 应母见冯月月点头离开的背影,心中的满意又上了好几个台阶。 这么好一孙女,那就和天上掉馅饼似的,给他们占了一个大便宜! 她冲着冯月月招手,让她过来。 冯月月看了一眼于柔,得到了肯定的眼神之后才上前。 “真漂亮,声音也好听,性格也好,奶奶最喜欢你这样的小姑娘了,拿着,这是奶奶给你买的书包,里面还有很多学习用具,祝你学习天天进步。” 第322章 在床上别讨论其他男人 早就从儿子嘴巴里听说了冯月月的事情,知道要来这边,应母老早就准备好了东西。 贵重的东西自然不好出手,便转而换成了学习用具。 不过于悠眼光毒辣,一看那书包也不是什么便宜货色。 那书包装的鼓鼓囊囊的,哪里是学习用品,只怕也买了不少孩子喜欢的物件塞进去。 一顿温居饭宾尽主欢,以至于回到小四合院于悠还在和秦之恒滔滔不绝。 秦之恒躺在床上,看着于悠,满脸幽怨。 于悠后知后觉:“你怎么了?” “你确定要一直在床上说其他男人吗?媳妇儿?” “我只是觉得那样的父母怎么会养出应魁这样的儿子来,太脱跳了,怼起人来一点儿情面也不留。” 于悠的评价还算委婉,如果刻薄些,应魁有时实在是张扬太过,谁也没放在眼里。 秦之恒见暗戳戳地吃醋无用,认命地搂着于悠给她答疑解惑。 “他有资本这样,而且应家父母大约是没有多少时间管教他的。” “应家来头挺大吧。”于悠有所猜测,“今天见他们言行举止都不像是普通人。” 秦之恒不假思索地点头。 “应家的长辈是开国上将,应魁的父亲是现任国防部副部长,他的母亲曾在外交部任职,现在应该是在统战部工作。” 于悠诧异地嘴巴都险些合不上。 那来头是有点大吗?! 那可是天花板级别的人物。 难怪彭振东也要避其锋芒,毕竟应魁这人做事没个章法,背景又硬,万一犯起轴来可不好收场。 秦之恒任职于外交部,回到京市后对应母的工作也略有耳闻。 精通多国语言,言辞犀利,人称“温柔刀”,如果不是大环境的影响,或许她很有可能成为z国史上首位外交大吏。 于悠咋舌,“今天还真看不出来应妈妈那么厉害,她对几个孩子都可和蔼了。” “对自己人自然是温和的,攻击力一般都只对外人。”秦之恒捏着于悠腰间软肉不亦乐乎,“应宗源也已经被内定为下一任部长,前途不可限量。” 因为对应家的背景足够了解,秦之恒才有胆子给于柔保证,月月不会被抢走。 除非彭振东要拼上一生的功勋荣光。 秦之恒想,他应当是舍不得的。 “月月当年真是被拐走的吗?彭家连个人贩子都抓不着?” 于悠狠狠的阴谋论了一下。 说到这事儿秦之恒也颇为无语,他沉默片刻,随后缓缓道: “不管背后有没有,有什么目的,发现之后凭彭振东的本事,也可以封锁火车站和其他一切交通,就像之前安安宁宁丢了一样,之雅都知道怎么才能达到目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那样声势太过浩大,他在意自己的名声,毕竟当年丢孩子的不在少数,怎么别人家孩子就不了了之,他家就可以兴师动众劳民伤财?” “所以到了最后,彭振东都没有下令施压,才让月月顺利被带走。” “如今也是一样。” 什么如今? 于悠望着秦之恒,铁了心要把瓜吃全。 秦之恒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尖,“你也说了卓蔷会找到万菁菁家,说明彭家已经知道了月月的存在,只是不确定在哪儿而已,这里到底是京市,就算彭家大不如前,我不信彭振东一点儿都查不出来。” “端看他想不想查,愿不愿意。” 答案很显而易见,卓蔷对月月尚且有怜爱愧疚之心,只能自己去寻万菁菁卖惨。 但庞美婷已经怀孕,他们彭家也不会绝后。 权衡利弊之下,彭振东选择了偃旗息鼓,不再和万菁菁纠缠。 他害怕再出什么乱子,更得罪不起如日中天的应家,唯恐彭家一落千丈。 “这样选择倒也不奇怪,毕竟当初他们接纳假彭暖的时候很快,可见对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之心要大于对真彭暖的感情。” 于悠觉得唏嘘。 原来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任何人都要权衡利弊。 哪怕代价是亲骨肉。 “说到养女,我上次看见英姿了,你知道她被方家收养了吗?” 秦之恒点头。 准确来说方英姿是被方子菲收养,据他所知,方曹是极力反对的。 他们领养孩子是为了培养方家日后的接班人。 方英姿年龄太大,方曹害怕她和方子菲的感情不会深厚,有所顾虑也是正常。 “英姿学东西很快,方家为她专门请了家教,听说很快就能跟上正常教学进度。” 于悠早有所料,自闭儿童多数都是某个领域的天才。 他们会比别人更有专注力,更全身心的投入自己喜爱的事情。 “你还别说,和孔英哲倒有几分像。” 第二个男人了。 秦之恒抿唇,腾地翻身将于悠压在身下。 趁着于悠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吻铺天盖地地袭来,将她亲的晕头转向。 很快二人气喘吁吁地对视,于悠的面色涨红,嗔怪道:“你忽然发什么疯。” “不爱听。”秦之恒看着于悠殷红如同渗血般的红唇,低头轻轻含住,“老婆,在床上,别和我讨论其他男人。” 于悠被他吻的头晕脑胀,压根没有精力去思考其他,只能点头答应。 见她予取予求的模样,秦之恒的瞳孔狠狠一缩,掀起被子笼罩住二人。 一夜无眠。 …… 日上三竿,于悠才刚刚醒,床头柜上放着早点,还有安安和宁宁写的纸条。 “妈妈你好好休息,放学要来接我们哦!” 后面还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于悠扑哧一笑,又有几分面红耳赤,昨天被秦之恒闹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大亮,他直接起身洗澡上班去了。 她压根顾不上别的,直接埋头苦睡。 好在两个小天使默认是因为妈妈太辛苦,都舍不得叫醒她,只能委屈巴巴地跟着爸爸去上学。 于悠洗漱一通,将早饭吃完,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王月荣敲响房门。 “悠悠啊,有电话找你,你醒了吗?” “妈?”于悠睁眼,支着身子坐起,“我醒了,你进来吧。” 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暧昧气息,王月荣抱着曦曦,看向于悠领口下青青紫紫的一小截脖颈,心下腹诽。 她儿子也太狠了。 难不成是饿狼? 第323章 修改模块 于悠怪不好意思地捂住脖子,腹诽秦之恒属狗的。 “妈,怎么了?” “哦哦,是你厂里打电话来,说什么什么动车研发成功了,让你去看看呢。” “这么快?!” 于悠十分诧异,她以为总得要个三年五载的功夫。 实际上工厂里还是大神云集啊。 于悠利索的穿戴整齐,开上小轿车直奔安宁汽车厂。 尹志学等人翘首以盼,老远就见到于悠的车,兴奋的挥舞双手。 “老板,这儿!” “老板快点儿,大家都等着呢!” 尹志学此刻的热情不亚于当初小汽车研发成功之时。 毕竟汽车还有国外的珠玉在前,他们造出来的国产汽车还有技术上的短板。 可电动车却是他们从0开始,绝对是独一份。 于悠也激动不已,跟着尹志学等人去试车。 出于目前国情,于悠还没有直接做两轮的小电动,而是让研发部主攻电动三轮车。 能装货,能载人,一旦普及,村里人就不用再指着手扶拖拉机和冒黑烟的小货送人了。 见到初代电动三轮的雏形摆放在空地中间,于悠跃跃欲试,一把抓起头盔。 她得先试试! 一坐上车,握住把手,于悠感觉又回到了骑着小电驴赶早八的时候。 电门处还只是简单的按钮,并没有完善钥匙模块。 于悠打开开关,正准备拧动把手,没成想电三轮自己动了起来。 速度不快,最多十码,可却一直保持这个速度,把手并不能控制快慢。 于悠又去找刹车,还和汽车一般,按了一个刹车踏板在右脚处。 快与慢全靠刹车控制。 一圈下来,于悠的热情劲儿消了大半。 可她面对满眼兴奋的尹志学等人却不能泼凉水。 “还不错,这么快就研发电机驱动电动车跑起来,你们是大功臣。” 于悠竖起大拇指,不留余力地夸赞。 虽说眼下这台电动车的电机还没有达到无刷电机的层次,安全性也有待考量。 但却能驱驶电动车行驶,就已经是迈入了第一大关。 “老板,您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细化,什么时候量产。” “量产还不着急,电池和马达的稳定性还没做过测试,安全系数还不如小汽车,还需要更新迭代。” “出产品不图快,咱们循序渐进。” “不过模块细化我还有点儿小建议,大家来听听。” 于悠领着人朝另一处试验场走,女士摩托车也有了框架,她准备一并试了。 一行人徐徐前进,各个屏息凝神,听着于悠娓娓道来: “我觉得电动车的速度不应该是一直匀速,应该可以有方法控制快慢,就像油门一样。” “刹车部分,脚刹可以保留,以做紧急制动,但我觉得毕竟电动车有个龙头,如果能将刹车和油门都放在手部的位置会更妥当,这一点可以参考咱们的摩托车。” 几句话的功夫,于悠就已经走到隔壁场地,一台略显小巧的摩托车框架展现眼前。 于悠跨坐上去,略微感受了一下。 坐垫位置低了不少,相比于正常尺寸的摩托车确实更适合女性。 她双脚能够完全着地,稳住车身没有太大问题。 她前后又晃了晃,最后翻身下车,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将车给推倒。 在所有人诧异地目光中,于悠尝试从各个角度将摩托车扶起。 “尹老师,车子的框架重多少?如果加上各个组件,最后的成品总重量是多少?” “由于车框小了,所有的部件要相应比例调整,目前还在建模……但预估会比男式摩托车轻15%左右。” “还是重了。” 车子太重,对女生来说是个负担,若是倒在路边,恐怕很难靠一己之力扶起来。 于悠皱眉,车架要想结实耐用,用料得扎实。 这方面不能节省材料,看来只能在外观上下功夫。 “车架高低应该有一个弹性调整的空间,不能一刀切,要适应不同身高消费者的需求。” “在车尾和中部增加脚架脚撑一类的模块,最好有个小把手一类,可以辅助扶起推倒的摩托车。” 于悠也不扭捏,一针见血的又指出了许多的不足之处。 此后还有新款汽车的研发,电动车单独创立的分部……于悠扎扎实实上了半天的班,几乎把厂区都走了个遍。 到最后终于轮到销售部的人汇报。 于悠估摸着两个娃也快下课了,让人直接了当的汇报各地销量。 “这个月海外销售三十七台,国内销售一百四十八台,预定五十多台,产能全开,勉强能够供应。” 这么多? 于悠实实在在吃了一惊,要知道他们的汽车定价可不便宜。 “都是哪里预定的?” “除去老于总联系的政府部门的公车订单之外,孙氏企业订购三台私家车,两台公务用车,其余的都是现货供应不上,全额预订。” 于悠接过那一沓客户信息单微微咋舌。 不愧是未来姐夫,真给力。 她掀开前头几页,一眼就定格在一个名字上面。 应魁。 该不会就是昨天见过的那位吧? “孙氏企业,还有这位应先生的车,尽可能提前供应。” 左右以后都得是熟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理应照顾。 原本厂里还做了开会的准备,于悠直接大手一挥。 “按日常安排,改下班下班,改换班换班,会就不开了。” 一开大会免不了讲一些场面话,又臭又长一大箩筐,不只是人家不愿意听,于悠也不见得有多愿意讲。 她赶着接孩子呢。 小轿车飞快地驶离安宁汽车厂,直奔京市小学。 不早不晚,正巧是散学的时候。 为了避免拥堵,于悠将车停在远处空地,徒步走到门口。 安安宁宁早就在校门口翘首以盼,宁宁眼尖,老远就瞅见于悠的身影,连忙扯了扯安安的衣角。 “哥,那是不是妈妈?!我就说了妈妈看见了纸条一定会来接我们的!” “我一直都相信妈妈会来,是你太着急了。” 安安故作深沉,转脸看向二人中间的陶年纶。 第324章 它是一块砖 “你妈妈还没来吗?” 陶年纶捏了捏有些陈旧的书包带子。 陶曼虽然很忙,但是接送他从来没有迟到过。 说话间于悠就已经一路小跑赶来,有几分上气不接下气,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脑袋。 “怎样,妈妈,没,没来迟吧?” 安安宁宁齐声大喊:“刚刚好!” 于悠正要领着两个小活宝走,谁知二人却齐齐看向了陶年纶。 此刻于悠才注意到,校门外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孩子,等到安安宁宁一走,陶年纶就只剩下孤孤单单一个人。 宁宁抢先道:“妈妈,陶年纶的妈妈今天还没有来,我们再陪他等等吧!” 安安也点头表示赞同。 于悠陶曼现在也算是她的员工,于公于私于悠也不能丢下她儿子一个人,多危险啊。 她点头同意,两个娃欢呼一声,拉着陶年纶齐齐坐到树根底下。 三人也不傻等,十分默契地掏出作业本,抓紧一切时间学习起来。 于悠差点热泪盈眶。 她的孩子真是太优秀了! 他们写了数学就换国文,最后安安宁宁还拿出了外语书教陶年纶读。 夜幕降临之前,陶曼姗姗来迟,面露急切。 她额上大汗淋漓,近乎是狂奔到校门口。 “年纶!” “妈妈,我在这儿!” 陶年纶豁然起身,陶曼原本惴惴不安的神经彻底松懈,忙不迭上前搂住儿子。 “抱歉抱歉,妈妈来晚了。” “没关系的妈妈,有秦景安和景宁同学陪我,我不害怕。” 陶年纶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抚着陶曼紧绷的神经。 于悠看着陶曼满脸惨白,眼底流露出几分疑惑。 有基金会的工作,陶曼就不用再和以前一样打零工,也不存在加班的情况。 她那么疼陶年纶,怎么会来得这么迟? “年纶妈妈,你没事吧?” “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告诉我。” 陶曼没想到于悠也在,意识到自己失态,忙伸手把眼角泪花抹去。 “不,不,我没事儿,就是路上出了状况,耽搁了。” “多谢你帮我照看孩子,也谢谢安安和宁宁。” 陶曼虽然如此说,可语速却十分急切,压根不像是没事。 不过她既然不愿意说,于悠也不愿意深究。 “天黑了,我开了车,顺路送你们回吧。” 陶曼没有再推辞,只是整个回程都没再说一句话,到了地方也只是多了几句道谢,就护着陶年纶回家。 宁宁见陶年纶走远,趴在于悠的椅背上问道: “妈妈,陶阿姨怎么了,是不是遇见坏人了?” “陶阿姨是大人,遇见了坏人她自己会报警的。” 安安倒是拎得清,于悠也表示赞同。 为母则刚,陶曼独自带着孩子生活多年,不可能不懂如何自保。 应当是碰见了不想碰见的熟人。 “如果陶年纶向你们寻求帮助,或者是你们知道了什么,就第一时间告诉妈妈,知道吗?” “嗯嗯!” “真乖,妈妈今天出门看见奶奶买了排骨,有谁想吃糖醋排骨?!” “我!” 安安宁宁同时举手,光是听着糖醋排骨的名字,嘴巴里就分泌出不少唾沫。 三人不再逗留,飞速回家,缠着王月荣做糖醋排骨。 秦之恒不出意外,又留在单位加班,于悠早早就上床准备睡个好觉。 毕竟明天她又得当一回苦命早八人。 曹秀和于为民虽然南下,但是老妈卤味店的筹备可没停,那百店同开的日子就定在次日。 如此声势浩大,不少人都闻名而来。 于悠想想现场的担子,心头都在滴血。 到底有没有在意她的死活呜呜呜。 她果然就是爸妈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许是知道于悠次日的行程,秦之恒到家后难得没有闹她,只是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便与人相拥而眠。 一夜好梦。 …… 老妈卤味京市总店,门口插了不少红旗,曹秀还安排人请了锣鼓队,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冯旭东也特意丢下百货商场的摊子来这边帮手。 光京市曹秀就铺了足足八家门店,争取每一条闹市街区都有老妈卤味店,赢得最广的客源。 想法不错,可苦了执行的人。 全国门店同一天开张,若是闹出了一点乱子,后头都没好日子过。 尤其是总店,不能出一点儿乱子。 于悠高度紧绷,见有帮手来,才略微松了口气。 “月月和冯元冯帅呢?送去上学没有?” “于柔和秦之初去送了,说是秦之初学会了开车,让我先过来给你搭把手。” 于悠瞳孔一缩。 秦之初学会了开车? 就她当初看过的车技,实在是很难相信。 希望别出意外。 场子还在预热,曹秀专门找大师算过时间,离这还有一会儿,冯旭东便和于悠说起了内心的担忧: “彭家铁定是没脸抢孩子了,但应家人可不好说。” “我看应魁对万老师那么上心,万一为了万老师,愣是把月月要回去可怎么办?” 于悠点头,“应魁要抢的话,秦之恒也拦不住。” 别说秦之恒了,就秦伟也不一定有那个面子。 冯旭东一听,脸色更加凝重。 他早就把月月当作亲闺女看待,即便是亲生父母找上门,他也是不愿意送还的。 “姐夫,你就是担心太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们要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她,她自己就会有决定,难不成你还不相信月月对你们的感情?” “月月都是个大孩子了,她有自己的思维,你们不能再把她当作孩子,或者是一个物件,想给就给不想给就藏着掖着,这样不行。” 冯旭东辩解:“胡说八道,谁把我闺女当物件,我咬死他!” 算她措辞不当。 于悠轻声抱歉,回想了一下初次见面对应魁的印象。 你还别说,如果万菁菁真想要把月月认回去,就应魁那疯批劲儿,搞不好真抢。 可万菁菁却不像那种人。 于悠正准备多宽慰冯旭东几句,外头就喧闹起来。 “怎么了?” “小老板,有个闹事儿的,把死人抬到咱们店门口了!” 死人?! 于悠目瞪口呆,一上来就玩儿这么大的? 第325章 俺爹死的好惨! 于悠和冯旭东哪里还顾得上应魁的事儿,拨开人群就往里挤。 “让让,我是这家店的老板,让我过去看看情况!” “我是经理,麻烦各位大哥大姐给让条路,劳驾!” 原本看热闹的人就不少,骤然抬来一个死人,更是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纷纷捂着口鼻窥伺。 于悠一马当先挤了进去。 一大汉披麻戴孝跪在担架旁,二话不说就开始哭丧。 “俺爹,你死的好惨啊!” “大哥,你先别哭,是出啥事儿了跪在我们家店门口,有事您先言语一声,可别是哭错坟了!” 冯旭东押住那人,也略有几分胆寒地看向担架上的尸体。 白布盖头,真有几分瘆人。 那汉子要甩开冯旭东,奈何冯旭东也壮,只好顺势喝道: “我可没哭错,就是你们卤菜店把俺爹毒死的!” “大哥,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咱们店头天开张,都没开始卖呢,怎么会毒死人。” 冯旭东和于悠对视一眼,二人明白,是遇上找茬的了。 谁知那大哥却当场反驳,差点暴走。 “谁说没卖,你们昨天不还试营业吗?说什么开开锅,做出来的卤味免费请大家吃!” “俺爹就吃了大半只鸭子,剩下的俺还没吃,昨天晚上俺爹就进气儿多,出气儿少了。” 昨晚? 于悠连忙问道:“人送去医院没有,大哥,要是人有气儿就还有救的!” “送个球,后半夜就咽气了。” 大汉猩红着眼睛瞪着于悠,“你们这坑人的黑店,居然下毒,还免费送老百姓吃,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杀人犯!” 一言既出,全场哗然。 不少人脸色当场就白了,连忙感受自己有没有不适。 毕竟昨天吃了免费卤味的人可不少。 于悠一阵头疼,百店同开就够招人眼红了,还搞什么免费试吃,她妈还真是不怕人眼热。 好在冯旭东反应极快,忙道: “大伙儿都吃了,也没啥大事儿,大哥,您再好好想想,当晚咱爹只吃了卤菜吗?” 一时间群众又是神色各异,他们也确实吃了,都没事。 “就吃了卤菜,他们有没有事我不管,你们的东西肯定有问题,不是卤菜,那就是锅,总之你们得给俺爹抵命!” 他一声吆喝,加上身边的死人,一瞬间就占据了弱势的一方。 周围路人也纷纷表示: “要真是吃卤菜死的,还是要负责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搞不好这家店卫生不过关有什么猫腻呢。” “该不会用的瘟肉吧,咱们吃得少没事,他爹吃得多,就毒死了,” 禽类和猪肉很容易得病,一旦又发了疫病,所有的家畜都得杀了烧毁,养殖户不想血本无归,偷偷瞒下,低价售卖的也有。 “肯定是,那玩意儿便宜,要真是好肉,能免费给咱吃?!” 冯旭东赔着笑脸和众人解释:“哪儿能呢,您们真是想太多了,咱们就是赔本赚个吆喝,绝不可能下毒,更不可能用瘟肉!” 只是他越解释,质疑的声音就越多。 于悠一直看着义愤填膺的大汉,总算是察觉出不对来。 她抓着冯旭东,低声问道: “你们男人死了爹也不哭吗?” 虽然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要是亲爹走了路,谁还顾得上那个。 冯旭东恍然大悟。 那大汉除了前头抹了一把眼泪之外,压根不见多难受,一门心思就说他们店有问题。 “他肯定是来讹人的。”冯旭东也不是没见过如此路数,低声和于悠商议,“今天可不能因为他耽搁了大事,我给他拿点钱算了。” “只怕他不图钱。” 图钱可以说自己吃病了,或者干脆就往门口倒。 何至于抬个死人。 正常人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姐夫,你找胆子大的混在人群里,去摸摸看,那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冯旭东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于悠艺高人胆大。 好在没叫他去。 回头一问店员,也果然没人愿意。 好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加到二百块的时候,有一个小年轻接下,很快就混入人群,悄悄蹲在那死尸后面。 趁着冯旭东和大汉周旋,他咬咬牙将手伸进白布里。 冰冷刺骨。 他见了鬼似的缩回手,忙不迭跑回冯旭东身侧。 “都硬了!死的透透的!” 那可就麻烦了。 于悠皱眉,真有死人,那这大汉和死尸的关系铁定有猫腻。 就在事情发酵得越来越大时,于悠果断站出来。 “各位大哥大姐,叔叔伯伯,阿姨奶奶,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听我说两句!” “我们店东西保证没有问题,这位大哥的情况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既然说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就一定管到底!” “诸位若是有闲心的,也可以继续看着,我们马上报警,也会主动联系记者,邀请社会各界一起监督。” “保证不弄虚作假,查清楚事情的起因,还逝者一个公道,也还我们一个清白!” 口说无凭,于悠当着众人的面拨通报警电话,又联系秦之雅让她来赶现场。 她不嫌弃事大,反而还主动出击,继续扩大影响。 吃瓜群众又有不少人站在了于悠这头。 如果真有鬼,谁敢这么玩儿,不得把自己给玩儿死? “姐夫,这里交给我,你去了解一下,从店里筹备开始得罪了什么人,周围有没有同行之类的,都打听清楚。” 自古以来同行是冤家,最朴实的商战往往就是朝你碗里吐口水。 于悠控制住场面,那大汉一听说要报警,也知道骑虎难下,一屁股就坐在他爹身边。 “报警就报警,我就不信没个说理的地方,吃死了人还理直气壮。” 于悠无暇和她打嘴仗,疯狂的在脑海里通过空间联络曹秀二人。 敌人太猛招架不住,总得回来一个震震场面。 谁知良久之后,那头才传来消息。 于卫民:小场面,死人才会说实话呢,让人验尸就行,犯不上回去。 曹秀:场面似曾相识,最后查明不是因为吃我的菜毒死,而是太久没给老人家吃荤腥,一口气吃太多,腹泻撑不住走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赔偿了十万块。 好家伙,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 第326章 家属跑了 秦之雅带着以前的记者同事们来的最快。 抓社会热点新闻,哪怕对方是秦之雅的嫂子,她同事也丝毫没有放水的意思。 挂上工作证,也不寒暄,直奔那汉子拍照。 其他的同事也四散开,询问情况,录下素材。 眼见于悠居然真的把记者给叫来,又有不少人站在她这边。 要真的有猫腻,躲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亲自把人给叫来。 因为有死尸,警察来得也极快。 “谁报的警?” “我。” 于悠偏过头,让冯旭东离开,去看看其他店的情况,自己朝着民警走去。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昨天我们试营业发放了许多免费的卤菜,这位大哥说他的父亲因为昨天吃了卤菜暴毙而亡,把人抬来了。” 民警面不改色,心底却嘀咕起来。 吃死了人还这么淡定? 不过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一本正经地询问于悠的姓名和家庭住址。 同时另一侧还坐在地上的大汉也有专人进行初步的盘问。 “姓名?” “田大富。” “家是哪儿的?这具死尸和你是什么关系?” “俺家是保府的,这是俺爹,这家店是黑店,卖的东西都有毒,你们可一定把人给抓起来!” “要确实有问题我们一定会查封店铺的,但尸体决不能一直放在这里,吓着群众。” 那警察招呼来两个人,让田大富跟着先去安放尸体。 于悠瞥见动作,便朝着面前的民警问道:“对方既然一口咬定是毒死的,那我能申请尸检吗?” “理论上来说,必须要家属同意。” 那可是人家亲爹的尸体,你说剖开就剖开? 于悠点头。 如果还是私人矛盾的话自然如此,可如果确实有人死亡就是公诉案件,不想尸检也必须尸检。 秦之雅也趁机上前,开始追问案件的情况。 这里可是京市,光天化日之下出现一具尸体,简直就是在油锅里放水。 民警各个嘴里都是“无可奉告”,但前因后果也在周围人的叙述以及田大富的控诉下渐渐成形。 一旦查出,真是因为卤菜死亡,那曹秀的店就算是完了。 于悠却十分有自信,对着秦之雅的询问坚定答道: “我们接受社会各界的监督,在不违反章程的情况下公开本案一切细节,相信司法会还给我们一个清白!” 警车呼啸而过,进了局子,又是车轱辘话来回一通。 田大富一口咬定是吃卤菜暴毙。 于悠拒不承认。 督办的黄队长也头疼,于悠提出尸检,田大富却拍案而起。 “你休想!俺爹已经死了,你还想让他不得安生?!切开了我还怎么让我爹入土?!” “不尸检,你空口白牙就说是我们投毒,我可不认。”于悠双臂环胸,“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总归要到验尸这一步。” 田大富看向黄队长,后者缓缓点头。 诚如于悠预料,走了刑事流程后,必须得验! 田大富的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又态度强硬道: “我不管什么法庭不法庭,就是不能把俺爹给切开!” “你,你要是不认,那你赔俺爹的丧葬费给俺,这事儿俺就算了。” 于悠……大费周章,合着是个碰瓷儿的?! 拿亲爹碰瓷?! 于悠冷笑连连。 “如果不能证明他吃了我们店的卤菜,我不会给你一分钱。” “嘿你这娘们儿!” 田大富撸起袖子就像上前,被黄队长怒视。 “想干什么,这里是派出所!” “你给我坐下!” “你当我们是陪你过家家呢,死了人,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赔钱了事?!不可能!” 黄队长太阳穴隐隐作痛。 田大富以为死人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过去的吗? 真拿派出所当菜市场啊,扛着尸体要钱。 “今天看见的人不少,上头也已经责令我必须尽快查清楚原委,安抚群众,所以,我同意尸检,案子移交刑事队。” 于悠自然没有反对意见。 田大富也自知再反对下去更难收场,也只能咬牙同意。 等待法医的过程中,他起身,“我得去和俺爹告个别,我没本事,让他死了都得挨刀。” 对于他们而言,不能守护先人遗体是最大的不孝。 黄队长颔首同意。 法医是从市总队借来的,一下车就马不停蹄地直奔准备室。 进门前他看向黄队长,“家属呢?叫他签知情书,按手印。” “成,我把人叫来。” 黄队长派人去找和遗体告别的田大富,足足过了五六分钟,那民警绷着脸快步走来。 “队长。” “怎么了?”黄队长的眉头微皱。 “人丢了!” “什么人丢了,说清楚,是田大富还是田大富他爹?” “田大富不见了。” 解剖尸检前家属跑了。 法医满脸无奈,如果家属不同意,即便是走强制程序,对方也有知情权,告知是必须的。 “告诉户籍科,查一下田大富,看看是哪儿人,你带虎子出去找人,肯定没走远呢,抓也得抓回来!” 手下人不知道,黄队长可门儿清。 眼前的于悠可不是一般人,刚才在外面的女记者他也见过,那可是席家的儿媳妇。 这事儿要是办砸了,他是一辈子晋升无望! 前后过了约莫半个点儿,于悠喝下第二杯热水时,户籍科的人反而先赶来。 “黄队,有问题。” “田大富有问题?” “不是,是他爹,我们有个小姑娘认出来,死的人是个流浪汉,前两天还在天桥那块儿搭窝呢!” 流浪汉? 于悠险些一口水喷出来。 合着压根不是田大富的父亲! 怪不得一听尸检就要跑呢。 黄队长满脸黑线,这种纰漏居然现在才发现,实在是丢人! “赶紧查查这流浪汉从哪儿蹿来的。” “没有,那小姑娘说,他家里人因为打仗全都死绝了,从小就逃难,前段时间才出现在这里。” 短短一句话,不免让人唏嘘。 自小就经历了战火连天,颠沛流离的生活。 临到老了,落得个客死异乡,暴尸街头的下场。 于悠不免有些动容。 如此一个可怜人,再进行一次尸检是否对他太过残忍。 第327章 社会责任 “那更要验了,如果田大富不出现,我们也会发现尸体,就按正常流程走,看看他的死因。” 黄队长当机立断,喊人配合法医做准备。 解剖尸检的时间很漫长,黄队长没忘给于悠找一个单独的办公室休息。 于悠给曹秀和于为民打了个电话,汇报最新的进展。 曹秀到底是女性,很容易感性,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重重叹了口气。 “哎……” “想要有和平的年代,一个强大的国家实在是太重要了。” 于为民拍了拍妻子的肩头,他一直没有后悔自己选择钻研农作物的道路,不管如何,也是在为国家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悠悠,这件事情解决之后,你想想该怎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帮助一下这些人,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 一家三口的意见十分统一,但具体执行起来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 需要帮助的人绝对不只是流浪汉,还有那么多孤儿院,福利院,是否也涵盖进这次帮扶的范围。 按照慈善基金会现在的声势,如果在主办一个项目,有点树大招风之意。 于悠抿唇,“我想想。” 尸检结束,法医的表情并不乐观,他告知黄队长。 “确实是中毒死亡,胃里面也发现了卤菜的残留物。” “但是不是卤菜的原因,还要进一步的病理化验,大概需要一周。” 目前的技术,一周出结果也已经很快了。 出事的店面难逃波及,在等结果的一周里必须查封,开业当天所有的食材和后厨工具也被带走化验。 秦之雅的同事连夜编辑排版,报社专门出了个专版,第二天就被抢购一空。 “啊,真是被毒死的?!我看那老板理直气壮要报警,还以为真信了她。” “就你那招子也不知道有啥用,人家后面不是写了吗:‘是否因为老妈卤菜店的食物死亡还需等待进一步化验结果’,就说明也有可能是吃了别的东西被毒死了。” “啧啧,世风日下啊,无风不起浪,这卤菜店八成就是有问题,不让人公安干嘛封店。” 一时间众说纷纭,在这七天里,所有人都津津乐道的讨论此事。 社会各界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上面的压力也颇大,几乎是日日都要去问化验进展。 就在结果出来的当天,黄队长迫不及待地让人联系报社发表案件说明和调查结果。 捧着刚拿到手还热乎的结果,黄队长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是因为卤菜! 可怜他那天回去后一直在想要真是于悠店里出了问题,他该怎么办? 到底是秉公执法,还是看在秦家的面子上徇私枉法? 整整七天! 最终还是责任盖过了私心,接听结果电话时,他已经做好严格按照规章制度抓人的准备。 好在于悠不是自负,确确实实不是他们店里的问题。 “……在胃中提取出了除去卤菜之外其余残留物,其中还包括馒头、火烧、剩饭等,火烧中检测出大量四亚甲基二砜四胺,俗称老鼠药……” “报案时另一当事人田大富,自称死者家属,经核查,不属实,死者身份不详,现将照片刊登,若有知情者可告知警局。” 秦之雅几人也是狠狠地开了次眼界。 警方通告毕竟不够详细,她们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总算是问清楚了关于田大富和流浪汉的来龙去脉。 那流浪汉翻垃圾桶果腹,误食了掺有老鼠药的火烧。 田大富也是来京市讨生活,没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在天桥底下认识了流浪汉。 当天两个人都在卤菜店领到了免费的菜,饱餐一顿后,老鼠药发作,流浪汉暴毙而亡。 田大富原本害怕的想跑,可又舍不得一个暂时安身的地方,便想把人抬走埋了。 可尸体一背上又起了歹心。 想着既然那店家那么大方,送免费的菜,那铁定是有钱的主儿。 反正人已经死了,就这么埋了浪费,他抗去店门口,狠狠敲一笔竹杠。 只可惜他想左了,又吃了没文化的亏,没料到尸检这个环节,当天就耍了个小聪明逃之夭夭。 “嫂子,你还真没说错,盘子太大就是会有人眼红。” 于悠满面无奈。 “好人难做。” 她虽然如此感叹,但还是在秦之雅采访时满脸正色。 “通过这次的事情,我们也准备肩负起作为企业的社会责任和义务。” “我在此郑重承诺,老妈卤菜店每周两日免费给孤寡老人及流浪人群提供食物,店里会提前张贴告示,当天需要提供一定的劳动换区免费食物。” “除此之外,老妈卤菜店也绝对不会卖任何来源不明的肉类以及不新鲜的食材,当天的没卖完的卤菜晚七点后开始打折出售,七点降价一成,八点两成,以此类推,晚十一点后免费送!” 这是于悠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免费派送实在是太容易被占便宜的领走。 后世有人设点给清洁工环卫工人送水,半夜被大爷大妈一袋子一袋子全提走! 为了让需要的人吃上必须的东西,于悠设置了门槛。 譬如说需要帮工一天才能获取。 用劳动置换食物,及全了对方的面子,对他们来说也是变相的宣传。 至于打折,八十年代的夜生活还少的可怜,晚十一点还愿意出来的人实在是少。 只有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会在外游荡。 “暖心企业,夜晚中给弱势群体留一盏灯。” 秦之雅执找到之前工作的报社主编,把自己写下的标题给主编看,饶是主编看了心头也是狠狠一震,当即决定加大印刷量。 她们有预感,第二天报纸肯定会被抢购一空。 老妈卤菜店! 几乎一天的时间,卤菜店的名字几乎家喻户晓。 不同于之前几日各种的猜忌和观望,此时此刻,民众只看见了“暖心企业”四个大字。 冯旭东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商机,连夜通知所有店铺店长不准刻意加量压称,必须做到宾至如归。 破天富贵,他一定得抓住! 第328章 工具人 曹秀当初定价时,于为民发表过意见。 一是必须亲民。 二是不能加称。 作为爱老婆如命的于为民,在还没有发家的时候也是急巴巴的拿着几十块零花钱过日子。 偶尔偷溜出去买点下酒菜,结果说好了要二十块钱,最后变成了五十多块还反向抹零! 对他来说实在是一生之痛! 不过曹秀发现之后耳提面命的让于为民不准出去霍霍钱,她会在家里做。 这才有了曹秀蓬勃发展的卤菜事业。 价格公道,微笑服务。 如今又有了于悠“肩负社会责任和义务”的话语加持,谁不夸一句良心企业。 德州扒鸡从来没有想过,它被迫从绿皮火车上退出是因为卤菜。 于悠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找到那流浪汉的任何信息,就连姓名也不知道。 不过于为民还是授意于悠给他操办了后事,挑了一块不错的墓地安葬。 他们借旁人的死亡更上一层楼,不能将人抛之脑后。 …… 孙泽华坐在大板桌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匿名信。 信件出现后工人层层上报给他,他只扫了一眼就豁然起身,面色大变,召集所有研发人员。 看过信的人无不称奇。 虽然里面的图纸一看就还有欠缺,发言也略显稚嫩,却让他们一直停滞不前的研究豁然开朗起来。 研发部仿佛得到了葵花宝典,忘我的设计开发,短短一个月交了几版样品。 孙泽华让人去查信件的来源,却始终一无所获。 那信就丢在收发室门口,如果不是足够厚,黑灯瞎火的晚上差点被门卫大爷给踩烂。 孙泽华看信,陈瑞就盯着信封上的脚印发呆。 “陈瑞。” 他放下信按了按眉头,见陈瑞额头上那还透着些许红的伤口,不忍道:“不用在休息几天?” 从珠州回来还没多久,陈瑞愣是在所有员工的瞩目中带伤上班。 他是狠狠风光了一把,背地里却有人议论孙泽华。 直言老板心狠,陈秘书头都破了也不能休息。 陈瑞不知下面的言论,反而是一板一眼的答道: “相比于公司,我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还是再养养,毕竟是脑袋。” “孙总你不必再说,我现在心里只有工作,如果非要休……”陈瑞略一思索,“也行,但我人还是来上班,您就给我按休假加班算工资。” 孙泽华……这小子受什么刺激了? 从前他也知道陈瑞因为出身的原因,将钱看的比命还重要。 但也没到为了钱不要命的程度。 “我会考虑,你把最近的样品都挑几只送出去参展,加上了万年历和三问的表送去外交部。” 虽说还达不到国礼的要求,但仅供内部使用还是可以。 除开在表盘上新加模块之外,研发部的自主机芯已经有了雏形,加上了陀飞轮的技术,引力的影响会更小,时间误差控制的很可观。 不得不说,陈瑞的工作效率确实无可比拟,孙泽华也可以肆无忌惮的空出一天的日程。 燕燕过生日,邀请他参与生日宴。 因为秦之初离婚的缘故,每回燕燕生日都十分隆重,秦家人都会参与,为她弥补那缺失一角的爱。 孙泽华严阵以待,又搜罗了一波孩子喜欢的生日礼物以及游乐场必玩必吃项目。 旋转木马、公主茶杯、、冰激凌…… 看着收集上来的条子,孙泽华提笔,将高度重复的项目一一记录。 另一面秦之初和燕燕也是为此做足了准备。 燕燕和秦之初一起设计了一条独一无二的公主裙。 考虑到是冬天,秦之初又特意添了小夹袄和加绒的连裤袜。 一穿上裙子,燕燕仿佛被封印了似的,整个人都便乖巧了起来,任由秦之初给她扎辫子。 “妈妈,孙叔叔会不会来啊?” 虽说孙泽华昨天笃定会带燕燕去游乐场,可秦之初还是不敢打包票。 “你不记得孙叔叔的公司了吗?那么多人,他肯定特别忙,如果真的有紧急情况我们也要体谅他。” “不,孙叔叔是最诚实的大人,他和我说过的话从来没有食言,他一定会来!” 燕燕那口气,仿佛孙泽华是什么大英雄一样。 秦之初失笑,正要说什么,门铃就响了。 燕燕欢呼一声跑去开门,门口果然站着孙泽华。 依旧是笔挺的西装,只不过看着实在是眼熟,还有几分单薄,秦之初很快认出来是她送的那套。 “最近降温,下次记得再加一件大衣。” 她忍不住开口,孙泽华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没有大衣。” 秦之初……骗鬼,她上次还在办公室看见了! 但那眼神,她想忽略都不行。 这男人分明就是还要她送。 分明就是白嫖行为,但秦之初却压不住心头小小的雀跃,轻咳两声,没有直接答应。 “叔叔你放心吧,我妈妈可会做衣服啦,今天的衣服就是她去厂里给我做的呢。” “明天我帮你设计,让妈妈做一件,哦不,做两件给你好不好?” 秦之初失笑,捏了捏秦燕燕的脸蛋。 她的贴心小棉袄怎么一下就被勾出了洞呢,毫不客气地把亲妈给卖了。 偏偏秦燕燕还不自知,“嘿嘿”笑了两声,冲秦之初挤眉弄眼。 “妈妈你说两件够不够?” “我看不够,你孙叔叔每天都要见很多人,来来回回只有两套会被人看笑话的。”秦之初故作为难,“不如你给他设计很多很多套好了。” 秦燕燕一口答应,要知道安安宁宁求着她设计衣服她都没答应的如此爽快呢。 “那今天就先去游乐场吧,再不去可就要排队咯!” 正逢休息日,游乐场孩子很多,从前秦之初就算是挤出时间配燕燕,也因为排队有些力不从心。 有了孙泽华的加入,不管是排队,还是孩子累了不愿意走,都有帮手。 孙泽华手臂上挂着秦之初的女式小包,左手拿了不少娃娃和袋子,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举着燕燕只吃了一口的冰激凌。 秦之初只需要当甩手掌柜,十分惬意。 第329章 老子叫你别哭 赵文提着大包小包的物件,手指头上挂满了没吃完的零嘴。 望着那冰糖葫芦上闪闪发亮的口水,赵文满脸嫌弃,转身丢进垃圾桶。 也不知道方子菲抽什么疯,非要母爱泛滥,带两个孩子来游乐场玩儿。 方英姿倒还好,小姑娘生得漂亮,素日里也不爱吱声,赵文权当是家里多了个摆件。 偏偏那方熠川,打眼看过去就死精死精,刚来的时候还畏畏缩缩,现在成天搂着方子菲“妈”个不停。 偏偏方曹就乐意这种孩子进门,说是动眼色,好调教。 “都他娘的是野种,还乐乐呵呵的当亲孩子养,脑筋有毛病。” 赵文往地上啐了一口,只敢在背地里发泄自己的怒火。 还不如让他把燕燕带回来呢,总归都是要给外人,至少燕燕和他还有血缘关系,自己也吃不了亏。 要以后都给了方熠川,他又不是人家亲爹,分文捞不着不说,八成是要被扫地出门。 正想着,赵文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定睛一看,居然是秦燕燕。 燕燕正在找人。 刚才她和妈妈一起在洗手间,但是人太多了,她不知怎么就从一个小门被挤了出去。 起初燕燕还没察觉,自顾自走了一会儿,没想到越来越偏,眼下都见不到人影了。 她心底有些害怕,但想到妈妈的教导,便壮着胆子决定走回之前的地方等待。 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燕燕,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 赵文面上挂着和煦的笑,还有几分关切,“你妈妈呢,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游乐场里,万一有坏人怎么办,实在是太危险了!” 对于秦燕燕而言,一百个坏人都比不上面前的赵文危险。 一见到他,燕燕就脊背发凉,浑身打颤。 他不是爸爸,是魔鬼,是要饿死她和妈妈的坏蛋! “妈妈,妈妈就在前面的等我。”燕燕撒了个谎,扭头就要跑。 赵文伸手一捞,攥住燕燕的手腕。 谎言太拙劣,他一眼就能看穿。 赵文笑道:“我陪你去找妈妈吧,外面人那么多,万一被人贩子抱走,你可就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你也别怕我,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爸爸,我不会害你的。”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撞上了,就不能这么放燕燕走。 方子菲眼看着就不能生了,自己又不敢撕破脸离婚,眼见着就要绝后,秦燕燕可能是他唯一的血脉,早晚得要回来。 再者言,方子菲既然那么喜欢孩子,燕燕又乖巧又懂事,长得也不赖,兴许多看看也能看顺眼。 总比那两个领回来的孤寡要好。 赵文力气大,不顾燕燕的反对就将她往身边扯。 偶尔有一两人注意到这边的场景,他都抱歉地笑道:“孩子闹脾气,不肯走路。” “现在孩子都娇气,这么大了还要抱啊。” “谁说不是呢,都是自己生的,有什么办法,实在是买的东西太多,不然我抱走算数。” 秦燕燕眉眼之间和赵文很像,路人闻言也没有再驻足观望。 见燕燕浑身都在抗拒,甚至还开始大喊大叫起来,赵文的耐心也被一点一点的消磨。 他环顾四周,索性蹲下身用力扳住燕燕的肩膀。 “别吵了,我让你和我走是为你好,你以为你妈妈会一直这么爱你吗?” “你想想,她现在不是又跟了一个男人,如果他们结婚,你妈妈就会和他再生一个小孩。” “他们有了新的孩子,就不会要你了!” “但是爸爸就不一样了,爸爸只有你一个孩子,以前爸爸对你不好是实在没办法,但是现在爸爸有条件也有能力了,我保证你跟我走,绝对不会比现在差。” 赵文说着说着,心头又冒出无名的火。 秦之初到底有什么本事,分明就是个离了婚还带个孩子的破鞋,居然有那样的男人看上她! 想到国庆遇见后方子菲告诉他,秦之初身边的男人居然是赫赫有名的大老板企业家,他实在是难以置信。 燕燕不管不顾,还在尖叫着:“我不和你走,放开我,放开我!” “你是坏人,妈妈和孙叔叔对我最好了,他们不会不要我的!” “孙叔叔”三个字又刺激了赵文那脆弱而敏感的男性自尊,眼底猩红,怒视着燕燕。 “妈的,老子叫你别哭了!” “赵文,你干什么?!” 就在赵文高高扬起手即将落下时,不远处传来秦之初撕心裂肺地呐喊! 她从洗手间出来一直没找到燕燕,吓得魂不附体,也顾不上孙泽华,疯了似的寻找。 谁知居然看见了赵文抓着燕燕,犹如恶鬼一般,甚至还要动手。 秦之初疯了似的冲上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一把推开还有些懵的赵文,将浑身颤抖的燕燕护在怀里。 “燕燕别怕,妈妈在,妈妈来晚了。” “妈妈,呜呜呜,我害怕,他要把我抓走,他说你和孙叔叔以后会不要我,呜呜呜。” 燕燕一头扎进秦之初的怀里,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秦之初没想到赵文居然还说出这样的话吓唬燕燕,声嘶力竭道: “赵文,你还是不是人!” “你从前怎么对我,我都认了,燕燕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可以对她做这样的事情!” “我怎么就不是人了,燕燕身上流着我的血,我看见她一个人迷了路,好心带她走,我做错什么了?” 原本不太有人看过来的角落因为秦之初的凄厉怒吼而备受瞩目。 赵文脸上挂不住,反而倒打一耙: “倒是你,当初非要把燕燕抢走,也不让我看孩子,结果呢,你是怎么带孩子的?” “游乐园人多口杂的,你居然让孩子一个人乱走,万一被人抱走了可怎么办?你配当个母亲吗?” 他说的义正言辞,人群中都是些不明白原委的人,纷纷开始指责起秦之初的不对。 秦之初被赵文颠倒黑白的言论气得眼前发黑,可怀中的燕燕还在大哭,她只能先护住女儿,好生安抚。 第330章 没打死你是我的错 秦之初无力反驳,赵文反而更加理直气壮起来。 “是,我们是离婚了,但我永远都是孩子的爸爸,你现在也已经找到下家了,如果没空管孩子的话,就把女儿交还给我抚养。” “我再怎么没本事,再怎么忙,也不会让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乱跑。” 这一刻,赵文仿佛是一位难能可贵的父亲,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他有多在乎燕燕。 秦之初只觉得反胃,恶心。 “赵文,当初离婚协议写的清清楚楚,燕燕归我,她不用赡养你,你们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那还不是你娘家人打上门来?天可怜见,我老爹老娘都那么大年岁,被你们打得只剩下半口气,我能不写吗?!” 见赵文又开始颠倒是非,秦之初咬牙切齿:“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还不是你……” 赵文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一个黑影笼罩。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踹飞了出去。 “没打死你,是我的错。” 秦之初见犹如神兵天降的秦之恒,面上险些挂不住,鼻头一酸。 “你怎么来了?” “孙泽华说燕燕和你都不见了,爸妈急的团团转给我们打电话,席丰把四处的门都守上了,孙总的人和我们全都在里头找人。” 谁能想到他们居然在这么个角落,位于男厕所的侧面。 若不是围观的人多,还真不一定注意得到。 秦之恒那一脚下了死手,赵文手里的东西洒落一地,趴在地上,半晌都没有爬起来。 孙泽华脚步匆匆,见秦之初和秦燕燕俱是眉眼通红,孩子更是满脸泪痕,一言不发,挽起袖子就朝地上的赵文走去。 路过秦之恒时淡淡道:“劳驾清个场。” 接下来的场面可能过于暴力,被人围观总是不好。 “等等,你们想干嘛?!” 方子菲也总算注意到不见的赵文,匆匆赶来,拦住了在爆发边缘的孙泽华。 虽说她也看不上赵文的穷酸气,但到底是她的丈夫。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光天化日之下赵文就这么被打了,他们方家的面子往哪儿放? 陈瑞也已经带着保镖匆匆赶来,开始和游乐场的员工疏散人群。 孙泽华松了松领带,并没有退后之意。 “方小姐,我想这件事你不便参与。” “孙总既然认识我,那就请给我们方家一个面子。”方子菲人虽然骄纵,但也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说话颇为客气,“赵文做错了事,我让他马上给秦之初赔礼道歉。” 她一眼就看出,矛盾的根源并不来自孙泽华,而是来自赵文的前妻。 孙泽华冷笑一声。 “方家的面子。” “关我孙泽华什么事?” 陈瑞耳聪目明,见自家老板居然被人绊住,眼睛一转,悄没声地就贴着墙根溜到赵文身边,二话不说就砸上一通老拳。 “打死你个死人贩子,想拐带孩子,我呸!” “有手有脚的做这种脏事,看爷爷不踹死你!” “还好意思污蔑人家女同志,简直给我们男人丢脸。” 等到方子菲反应过来的时候,陈瑞已经打完一通逃之夭夭。 赵文不知是被打昏还是被陈瑞一句句话气得急火攻心,直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方子菲气不打一处来。 “孙泽华,秦之恒,你们……” 孙泽华:“我不认识那人。” “看来用不着我们,热心市民都看不下去这种人渣胡说八道。” 秦之恒一通抢白,把方子菲剩下的话给堵上,“方小姐还是赶紧把人送去医院,至于他方才对我姐的冒犯,咱们就给方家一个面子,既往不咎。” 这是既往不咎吗? 人都已经打晕了,还想咎什么?! 方子菲还想和秦之恒理论几句,方英姿却拽了拽她的手。 “妈妈,叔叔再不去医院会不会死?” 到底人命关天,方子菲只能先生生咽下这口气,怒瞪了秦之恒和孙泽华二人,怒气冲冲地转头寻人,把赵文给抬走。 人找到了,游乐场的出口也不能一直堵着,秦之恒准备去通知席丰。 至于他姐,只能暂时交给孙泽华。 “如果有事或者其他隐情,给我消息,赵文去的医院住址我晚些给你。” 孙泽华颔首,二人对视一眼,交换了神色,秦之恒便匆匆离去。 秦之初也已经调整好情绪,也顾不上冲孙泽华道谢,转身将燕燕从怀里拉出来。 她拿出纸巾给孩子擦眼泪。 “不怕,已经把他赶走了。” “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注意到你去哪儿了,让你害怕了,宝宝,是妈妈不对。” “妈妈,是我没有乖乖地等你,我被人挤出去了,一时贪玩,想先去找孙叔叔再玩一次旋转木马,就自己走了。”燕燕带着浓浓的鼻音,一抽一抽道:“下次,我一定站在原地等你。” 她是真的害怕。 如果真被赵文给带走了,是不是又要被他绑起来饿死。 原本开开心心的生日,燕燕却一直哭到累,趴在秦之初的腿上睡着,小脸满是泪痕。 赵文这个混蛋。 秦之初仰头,又抹去眼角的泪花,看向一直在旁边等待的孙泽华。 “抱歉,让你担心了,还大费周章找人,还有陈秘书,谢谢他。” “燕燕为什么那么怕赵文?”孙泽华总是能一针见血。 如果只是前夫,到底也是燕燕的爸爸,不至于如此害怕和抵触。 秦之初看向孙泽华阴沉的面庞,忽然明白。 曾经的故事她原本打算一辈子埋藏心底,相信总有一天能够忘却,秦之初也相信燕燕只要远离赵文就会忘记。 可那是多么可怕的曾经,就差那么一点点,如果秦之恒和于悠晚一天出现,她们就会被活活饿死。 怎么能忘?! 燕燕还是个孩子,她心底的创伤无法磨灭,只是远离赵文后秦之初一直未曾发觉。 如今看来,在燕燕心中,赵文已经和死亡画上了等号。 “我和赵文是同学。” 就在孙泽华以为秦之初不会开口,准备安抚她时,女人忽然低声道。 秦之初的声音透着些许沙哑,犹如清风盘桓在孙泽华耳边。 第331章 我的生日愿望 为什么燕燕会怕? 因为赵文在她那么小的时候就让她清楚的认识到,死亡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更可怕的是,赵文还是她的亲生父亲! “……如果没有我大弟和弟媳,我和燕燕早在那时候就成了孤魂野鬼。” 秦之初自嘲一笑,“后来我们离婚,我带着悠悠回到娘家,又经历了平反回到京市,没想到他却阴魂不散,为了贪图方家的财产又要把孩子抢回去。” “只要我秦之初还有一口气在,我绝对不会答应!” “我也不会。” 孙泽华只回答了四个字。 秦之初的过去他无法参与,更无法评价。 一切安慰都显得那么的缥缈无用,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给秦之初一个幸福安慰的日后,让她不用再徘徊在曾经的痛苦之中。 秦之初笑了。 她在笑赵文。 一个人的脑子里是什么,便看什么都是一样的。 他自私自利到了极点,便认为天下乌鸦一般黑,认为孙泽华也是这样的人。 “他刚才还吓唬燕燕,说如果我们俩在一起,以后有了孩子,就不会要燕燕了。” 孙泽华不假思索:“还有孙文华。” “什么意思?” “我弟弟可以肩负起传宗接代的任务,孙家不会绝后。” 言下之意便是,他孙泽华可以不要孩子。 秦之初愣在当场,她没有想过孙泽华会以这样的方式和速度来回答她。 别说是以前,就算是如今受教育的人越来越多,也依然改变不了对于孩子的执念。 君不见有多少人顶着罚款丢饭碗也必要超生。 为的不就是有个男娃传宗接代吗? 孙泽华上前,屈膝蹲下,平视秦之初,叫她一眼就能看见自己的眼睛。 “千百年前世界上也没有什么孙家、秦家。” “千百年后,也不见得会有。” “我只需要今生今世,此时时刻,有你,有燕燕,足矣。” 一下、两下、三下…… 秦之初的心跳逐步加快,最后混乱成鼓曲一般,她忍不住抬手按住心口,试图按捺住自己的躁动。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压抑不住心头的躁动。 面对孙泽华如此告白,她不由得口干舌燥,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孙泽华将手递给她。 “秦之初,不要现在回答我,因为发生了许多事,我不要你被感动或者是其他的因素左右而答应我。” “我的真心你已经知晓,我只想要你,你的真心,来回答我。” “一起回家好吗?秦之恒他们应该等不及了。” 燕燕的生日宴也是秦家的大聚会,家庭成员会全部出席,虽然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但不影响最后的宴会。 秦之初愣愣地伸出手,顷刻间就被孙泽华的大掌覆盖、包裹,最后紧紧攥在手心。 一直到进四合院,燕燕被其他孩子闹醒之后,秦之初才渐渐回过神来。 她捂住自己一直滚烫的脸颊,犹如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样,居然不知所措起来。 赵文从来没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秦之初偷偷看向正在和秦之恒等人攀谈的孙泽华,不知为何,一眼就看进了心底。 “姐,你是不是在偷看姐夫!” 秦之雅是记者,眼睛比什么都尖,嘴巴也是毫不客气,一语戳穿秦之初的小心思。 “没,没有,什么姐夫,没有的事。”秦之初险些和舌头打架,慌乱否认。 于悠也横插一句:“还没有?我看你头上都飘粉红色的泡泡了,和之前那次很不一样哦!” 上一回孙泽华突然杀来提亲,于悠只是单纯的觉得二人般配。 但今天再一看,显然就是一对热恋的情侣。 据她磕cp多年的直觉,肯定错不了。 于悠望着孩子们意有所指道:“啧啧,赵文总算做了一件好事,当了一回红娘。” 秦之恒回来自然也是汇报了游乐场的事情,孩子没丢,有惊无险。 如果没有赵文坏事儿,哪还有孙泽华表现的机会? 秦之初被她们二人左一句打趣右一句打趣羞得无地自容,转头要去厨房帮忙。 没想到才进去,又被王月荣拉着念叨。 “我看小孙人很不错的,这次虽然是燕燕的生日,但该有的礼数也不少,给每个孩子都带了东西。” “你爸爸和他聊得很来,之恒也说是个做大事的人。” “上次你自己选的人实在不怎样,这回你就听爸妈的,小孙,错不了。” 相比于妹妹和弟媳拐着弯的打趣,王月荣简直拿出了教书的劲头,絮絮叨叨个没完。 秦之初难得认真回答: “妈,我会好好考虑的。” “很快,很快我就会给他和家人一个答复。” 在游乐场的时候她真的头脑一热,马上就要点头了,可孙泽华的话也点醒了她。 于悠也说过类似的话。 如果没发生今天的事,如果燕燕没那么喜欢,只说她,秦之初,愿不愿意和孙泽华在一起。 秦之初的脑海中一直盘旋着这个问题,直到燕燕吹生日蜡烛许愿望时才回过几分神。 “燕燕生日快乐!” “祝我们燕燕小朋友学习进步,身体棒棒!” 在一众人的祝福中,燕燕搂着秦之初的手臂,贴着她耳朵悄悄说道: “妈妈,我愿望是帮你许的!” “是什么?” “我希望,你能和孙叔叔结婚,你们可以再生小宝宝的,我不会难受,我知道他说那些话都是吓唬我的。” 秦之初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是了,她固然有一段失败的婚姻,上天却赐给她一个如此贴心的女儿。 她将燕燕搂在怀里好好稀罕了一下,又反问道:“你就那么喜欢孙叔叔吗?” “不,不是因为我喜欢孙叔叔。” 燕燕摇头,让秦之初大吃一惊。 在她看来,是因为孙泽华对燕燕不错,因此燕燕十分的喜欢他。 谁知燕燕却一本正经道:“是因为孙叔叔喜欢妈妈,妈妈你也喜欢孙叔叔呀,所以他做我的爸爸我没意见。” “我看见过哦,妈妈你给孙叔叔做饭的时候都很开心,还会唱歌,去送饭的时候也不觉得麻烦,还会叫他多吃一点,以前你都是这么照顾我的。” “孙叔叔也会帮妈妈,每次妈妈洗碗,他就会教我做作业,还教我怎么和同学相处,他说只要我写完作业,妈妈就不用再辅导我,又更多的时间好好休息了!” 第332章 郡王府晚宴 是夜,秦之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燕燕的话在她心头久久盘旋,原来就连孩子都能发现二人之间非同寻常的细节。 或许是她太过于踌躇。 直至天光大亮,秦之初才拨通了陈瑞的电话。 “您好,是陈秘书吗?我是秦之初。” 陈瑞正想看看是谁大清早搅人清梦,一听是老板娘的声音,立刻就清醒了。 “秦女士,请讲。” “我想约孙总晚上一道吃饭,不知道他的行程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 别说是吃晚饭,就是现在吃早饭都没问题啊! 陈瑞在心中呐喊,还是清了清嗓子,“我会转告孙总,稍后他本人会给你确切的时间和地点。” 秦之初连道:“不不不,是我请他……” “我们孙总从来不赴宴,他只会和有意向的合作伙伴吃饭。” 陈瑞扯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开玩笑,这可是老板的人生大事,必须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手里才行! 秦之初不疑有他,误以为是孙泽华有胃病的原因,同意陈瑞的说法。 挂断电话,陈瑞火速起床,一路狂奔,有生以来第一次提前一个小时抵达孙泽华的住处。 孙泽华身着睡衣,看着门口的陈瑞。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陈瑞,珠州医疗手段有限,你在京市再做个全面的检查。” “老板,我真是有事,天大的事!” 孙泽华好整以暇,望着陈瑞,示意他说下去。 陈瑞眉飞色舞,“今天清晨,秦女士打电话问您的行程,邀您共进晚餐,据我猜测,肯定是要和你说很重要的话,所以我回绝了她的提议。” 回绝? 很好,马上开除。 “我让她等您安排,今天所有的重要行程我都已经往后顺延,非重要行程交接给副总。” 孙泽华……虽说陈瑞罪不至死,但他还是郁闷。 秦之初的主动邀请,他还是很乐意赴约的! 陈瑞凑到孙泽华面前,一字一顿:“您今天唯一,也是最重要的行程,就是和秦女士约会!” 他有强烈的预感,从此以后,他陈瑞就是有老板娘的人了! 和管家婆婆似的,陈瑞开始掰着手指头絮絮叨叨: “老板您得换身衣服,我知道您喜欢秦女士给您做的,但也不能总穿,会被人怀疑不洗或者是孙氏要倒了。” “还得做个时兴的发型,最近京市开了几家不错的造型馆,我已经安排妥当。” “晚饭的地点需要仔细挑选,根据今天早上所有接了电话的女员工反馈统计,支持西餐人数占百分之六十,法餐百分之二十二……” 不洗?是说他臭了? 倒闭?怀疑他的能力? 时兴?是说他老土?! 嘭。 孙泽华黑着脸将门甩上。 父亲把陈瑞捡回来,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比他自己找媳妇还上心。 陈瑞碰了一鼻子灰依然不肯善罢甘休,矜矜业业地在车上给公司打电话,此时已经是上班时间,女员工们肯定都来了。 很快前台就准备出了满满当当的调查问卷。 你认为最烂漫的饭店、一定会答应的告白方式、告白成功后如何自然牵手、告白失败怎么离场的男人最体面…… 前台姑娘的嘴角抽搐,“孙总谈恋爱是这种风格?” “不,我觉得是陈秘书疯了,他肯定在珠州受了情伤,要么就是有了追求目标,假借老板之名收集,留着自己用。” 吐槽归吐槽,但整个集团都沉浸在要有老板娘的喜悦中。 直至孙泽华坐上车,前台都已经将信息分析了七七八八,正派人加急送往陈瑞指定的地点。 “老板,您就穿这个?”陈瑞鼻翼微动,看着后视镜里的孙泽华。 在楼上捣鼓那么久,就洗了个澡?穿着睡衣就下来了?! “你不是说换新的吗?”孙泽华咬牙切齿,他实在是不爽,可又唯恐秦之初确实误解自己,“去新地商场。” 果然恋爱使人面目全非。 陈瑞撇撇嘴,认认真真地带着孙泽华走行程。 在造型屋时,造型师胆战心惊地服务面前包了整个场子的孙泽华,剪刀都不敢乱动。 孙泽华却觉得皱眉看着手中的单据。 陈瑞滔滔不绝道:“女人最了解女人,我也去看了,法国餐厅那小蜡烛一点,昏暗暧昧,啧啧……” “不需要。” 孙泽华将单据甩进陈瑞手中。 “定郡王府。” 什么西餐法餐,国外的月亮哪有那么远。 京市那么多中式饭店,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难道比不上一个玻璃窗的餐厅浪漫? 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陈瑞直呼高手,郡王府可不是什么饭店名字,是正儿八经的王府,只不过是王朝覆灭之后败了,被人买下成了私产,开发成了私人饭店。 他转身去打电话,没注意到一边洗头小妹的一言难尽的神情。 这两个老板真没问题? 大晚上去王府吃饭? 在陈瑞“不辞辛劳”的操作下,终于在晚上六点,准时将秦之初接到郡王府门口。 “秦小姐,孙总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秦之初下车,看着气派的王府门,怔在了门口。 陈瑞心头一喜,果然还是王府够档次! 可在秦之初的视角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临近冬天,京市天黑的格外快。 此时已经十分昏暗,王府门口吊着老式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摆,门口还站着两个古装打扮的服务生。 真不是鬼屋? 秦之初有几分胆寒,却还是硬着头皮迈进王府。 郡王府内处处透着中式奢华,前头的服务生低头引路,压根不多半句嘴。 穿过回廊,她才发觉在郡王府内大多用的都是灯笼照明,应该是为了那股子原汁原味,没开什么电灯。 偶尔还能见到几处院子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伴着夜风传入秦之初耳畔,仿佛来自遥远的时代,平添几分诡异。 终于,在拐进最大的一个院落后,服务生也不知走哪个角门,瞬间就不见了人影,独留她一人。 “秦之初。” “啊!” 孙泽华的声音突然出现,秦之初不可避免的吓了一跳。 第333章 我的水煮肉片 秦之初扑向孙泽华,他伸手,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看着怀中人惊魂未定的眼神,孙泽华不解。 “怎么了?怎么这么害怕?” “没,没有。”秦之初欲哭无泪,“这儿不是王府吗?听人说皇宫里冤死的人最多,想必王府也不少,又是大晚上,灯也不开……” 真不怪她胡思乱想,那老式的建筑大白天看或许能被其中精美之处震撼。 晚上只剩下惊吓了! 孙泽华愣在当场。 他从前来这儿宴请,都是夸好气派一类,从未听过吓人这种形容。 可看秦之初的模样是真真被吓住了。 “是我考虑不周。” 孙泽华按响呼叫铃,很快就把院子里的灯全都亮了起来,照得整个主院金碧辉煌,犹如宫殿。 秦之初的面色缓缓变好。 二人这才发觉从刚刚起就没有分开过,面上都有一瞬间怔忪。 “噗嗤。” 秦之初这下才看清楚了孙泽华的打扮。 藏青色的西服,大背头,锃亮的皮鞋…… “噗嗤。”秦之初没忍住,捂嘴笑出声,“你,你这是怎么了?没衣裳穿了吗?” “为了见你,特意置办了新衣服。” 孙泽华满脸黑线。 秦之初这反应,他打扮的应该不怎么地。 看着孙泽华打扮的和小开一样,还特意购置新衣服,弄新发型,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为自己的邀约。 秦之初的笑意更浓,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半点惧意都没了。 她笑得越欢,孙泽华心底对陈瑞的意见更大。 馊主意大王! 他不自在地咳嗽几声,“要不然,我去换一身。” “就这样吧。”秦之初反手挽住孙泽华,“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原来大名鼎鼎的孙总也有这样的一面,我很荣幸。” 对她的亲昵之举,孙泽华先是愣住,随后心头涌上一阵狂喜。 “你……” “我考虑清楚了。” “你的提议,我接受。” 秦之初想,如果她还愿意再一次踏入婚姻,那么一定是因为未来足够光明和幸福! 她足足想了一夜,无数的剖析自己。 抛开燕燕和所有因素,夜深人静时,浮现在她心底却是孙泽华。 看着故作镇定的孙泽华,秦之初深吸一口气,打算为自己勇敢一回,试探地向前。 “唔。” 下一秒,后脑勺忽然被大掌扣住,一个青涩又温柔的吻扑面而来。 先是试探般的轻啄,确定秦之初没有任何闪躲后,攻势猛然展开,在她的口腔中攻城掠地。 在某些方面,男人总是可以无师自通。 一吻落幕,孙泽华依依不舍地放开秦之初。 他饿了。 很饿很饿! …… 夜深,孙家大宅,灯火通明。 孙文华强打着精神坐在板凳上,看着面前如狼似虎的亲爹亲妈,实在是受不了,往地上一倒。 “你们杀了我吧,我真不知道我哥去见谁了!” “我就一小弟,他去哪儿怎么会告诉我,肯定是有大事呗!” “我的天菩萨,你们到底是不是我亲爹亲妈,为什么要拷问我这么一个小可怜!” 孙家兄弟虽然没有成家,但都各自有事业,并没有在大宅里住。 不过孙家却有规矩,每月必须有一日回家起居,不管再忙必须空出时间。 今天就是那个日子。 谁知左等右等,就等来陈瑞一个电话,告知孙泽华今日不回家。 孙母面色难看,“我也已经问过集团的人,今天的客户都是副总接待,泽华压根没在忙。” 唯有孙父老神在在。 “泽华都那么大了,有点私生活很正常。” “什么私生活能大的过家里!”孙母说着,忽然捂住嘴,“他不会是去燕燕妈妈……” 孙泽华态度强硬,表明非要秦之初不可。 但向来都守规矩,留下用饭从来没有超过晚十点。 此刻已经夜半三更,还没有回来? 孙文华猛地抬头,眼中精光大盛。 “我要有真嫂子了?!yes!可以换人做饭了!”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就在二人即将走嘴之际,家门总算有了动静,很快孙泽华就走进客厅,见家人都在,神情未动。 孙文华眯起眼睛,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孙泽华的嘴唇大喊: “妈你看呐,我哥他嘴巴肿了,他肯定在外面偷吃了!” “哥你太自私了,燕燕妈妈做饭那么好吃,你都不给我带一点儿呜呜呜,嘴这么红,肯定是水煮肉片。” 一心只有吃的人能有多坏? 孙泽华头一次觉得自己弟弟单纯的可爱。 孙父孙母到底见过世面,只一眼就看明白孙泽华到底去忙了什么事。 不过想来也正常,孙泽华几十年都洁身自好,厚积薄发,大家都是成年人,肯定是一发不可收拾。 “兰青,准备一份厚礼,挑个合适的时候登门拜访。” 孙泽华一把年纪,总算有了个着落,孙父巴不得马上会亲家。 孙泽华颔首,“我会和之初商议。” “呜呜呜,水煮肉片,我的水煮肉片。” 孙文华还在状态之外,看着有商有量的一老一少,孙母满面郁闷。 她还没完全同意呢! …… 眼见着年关将至,于为民和曹秀也总算收心,赶回京市。 在国人心里,天大地大,回家过年最大。 除开走亲戚之外,于为民还要安排企业的年中决算,来年的预算和规划。 曹秀则是需要清点盈亏,给营业额高的商场、店面准备过年的奖金。 至于于远回国的事情便被交给于悠。 秦之恒提议让于悠随驻米大使馆官员回国,既不用花心思,也更稳妥。 于远在海外研究计算机已经小有成果,不少教授都抢着当他导师,甚至学院也邀请他留校读博深造。 如此一来,于远也算是z国的高精尖人才,和官员一起坐专机也不算过分。 于为民冷不丁问道:“那个流浪汉,有没有人提供线索一类的,没有家人,那老家是哪儿的总能知道吧。” “还真没有。” 于悠小口小口喝着曹秀炖的花胶鸡汤,惬意的眯起眼睛。 “已经买了报纸版面一段时间,位置也很显眼,还是没有人联系。” 第334章 推行身份证 看来真如同户籍警所说,应该是一家老小,一个都不剩,只有他侥幸活下来。 谁知好容易到了京市,却落得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于悠难免唏嘘。 曹秀评价:“还是信息闭塞,要是咱们那个时代就好了,有个身份证什么的,再查查户籍地,总能有线索。” 于为民拍掌。 “是啊,现在找人全靠那一本户口本和介绍信,就连户籍簿子都是手写的,确实不够完善。” “闺女,你想想,怎么推进户籍改革,咱们也好看看一代身份证长啥样。” 好好好。 果然吃了东西就该干活。 于悠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用自己的拿手绝活。 写信。 不过给谁呢? 席丰? 不成,他手头上已经有活儿了,抓人加推进未成年人犯罪和保护法够他一辈子高升。 不如就那位户籍小女警吧! 是她头一个认出死者的身份,还及时掌握了一些流浪汉的背景信息,可见她对户籍工作还是很上心的。 于悠提笔就来: “敬爱的民警同志,你们辛苦了!我是一名在京市求学的大学生,最近我遇到了一个难题,我们家只有一个户口本,为了来京市报到时证明我的身份,我将户口本和介绍信一同带来。” “后来村里的山头被大老板承包,按户口给补偿,但是户口本却在我的身上,家人无法证明家中的实际人口,我只好千里迢迢又将户口簿送回。” “我认为这样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户口本作为家庭户籍最重要的记录和承载工具,犹如一棵大树,应该深深扎在家里的柜子中,不能动弹,那我们这些出门在外的游子该如何证明我的身份呢?” “要是有和户口本一样的证件能够证明就好了,如同大树上长出的果实,户口本是正本,而我手持只能证明我本人的副本,那可就太方便了!好比学校给我发的学生证,走到哪儿都能代表我的学生身份!” 想着身份证上的信息,于悠又特别举例要有照片、姓名和户籍。 身份证号则称之为代码,一码一人,全国都不会重复。 至于号码哪几位数各自代表什么信息,于悠则没有明确告知。 贪多嚼不烂,还得给二代身份证留余地呢! 她看完后,又在中间和后头加上不少废话,显得更加稚嫩,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独属于大学生的清澈纯真。 “大功告成。”于悠吹了吹纸面的墨迹。 于为民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闺女,业务熟练!” 天天被亲爹逮住干活,能不熟练吗? …… 京市市立医院,骨科病房。 赵立趴在床上,姿势十分滑稽。 秦之恒那一脚踹在了他的腰骨上,虽然没有断,却错了位,医院请了老中医给他正骨,短时间内得趴着修养。 他此时此刻大气也不敢喘,费力地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陈瑞。 这个人赵立有印象,还有阴影。 乱拳打死老师傅这句话不是乱说的。 陈瑞完全就是胡打一通,却让他浑身不是包上了纱布就是打上了石膏,和破布娃娃似的。 “我刚说的话,你明白了吗?” 陈瑞也觉得晦气。 他不是帮老板追上老板娘了吗?怎么还发配他来慰问这种人渣?! 不过在陈瑞秘书的顶级理解下,他认为孙泽华不是让他来慰问的。 一定是自己不好出面,所以派他来警告赵文! 这波他在大气层。 赵文虽然怂,却想起最后还是方子菲护住自己。 他再怎么说也是方家的女婿,这口气绝不可能这样咽下。 “我就是好心想带我女儿去找妈妈,有什么错?是你们欺人太甚,我不告你们都算好的!” 赵文说得义正言辞,陈瑞却嗤之以鼻。 “呦呦呦,好心?掏出来我看看,分明就是黑的!” “你之前做的好事是不是以为没人知道?!” “就凭你家暴前妻,虐待儿童,甚至是杀人未遂,我分分钟钟一封举报信,让你圆润的滚出税务局信不信?” 赵文一咬舌尖,“什么杀人未遂,你这是污蔑。” “我自有我的证据。”陈瑞眼睛一转,立刻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学着陈耀祖的模样,俯身拍了拍赵文的脸,“别和我瞎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反正孤身一人,你还有你老娘要养活,真惹毛了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错,盲流子体验加一。 陈瑞一番话让赵文吓破了胆。 身正不怕影子斜,夜半不怕鬼敲门。 他对秦之初做的事自然百分百清楚,但秦家到底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总不能大肆宣扬自己的女儿差点被饿死。 仗着他们不会为难自己,赵文一直都在秦之初底线上来回横跳。 没想到碰上陈瑞这么一个硬茬。 他咬碎了后槽牙,挤出声音:“是不是孙泽华让你来的,他以为他娶的是天仙吗?还不是捡我不要的破鞋,你们……” “啧,看来打的不够重。” 方家还给赵文安排了单人病房,陈瑞单手就制住了赵文,手指还在他后腰上来回滑动。 他邪笑道:“你说,你的腰要是再错位,还能不能人道了?” 赵文的瞳孔猛地缩小。 “小哥,小哥饶命!” “我全都听你的就是了,我再也不去找秦之初,也绝对不打燕燕的主意,我发誓,如果我再骚扰他们,我就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老天真有眼你早死好几百回了。” 陈瑞其实也不敢真按下去。 那天在游乐场能解释是热心市民一时激动,在病房里下手可就犯法了。 但赵文太过在乎自己的男性尊严,也怪他装的太像,一下就吓破了胆儿。 陈瑞收回手:“不需要你发誓,从此以后,管好你的破嘴,以后路上就是看见秦女士一家人,立马给我绕着走,听见没?!” “听见了,我一定躲得远远的!” 耍完了威风,陈瑞得意洋洋地从病房离开。 还未走几步,就见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定定地站在路中间,直勾勾地看着他。 陈瑞顿步。 这小孩儿,难不成看见他逞凶了?! 第335章 上门提亲 陈瑞做了坏事儿,自然是要收敛点。 更何况方英姿还是个小孩儿,他没必要计较。 于是乎陈瑞决定转头走另一边,谁知方英姿却追着他上前。 他停下,方英姿就停下。 他走动,方英姿就立即跟上。 “妹妹。”陈瑞无奈地回头,直面方英姿,“你别追着我了,要说啥就说,要举报我就举报吧!” 他真怕一直走出医院,这个小尾巴还在。 要是被路人误会他是变态怎么办?! 方英姿抿唇,犹豫良久才问道: “那天是谁先踢了赵文?” 她的声音沉静自持,半点儿不像这个年岁的孩子。 陈瑞的脑瓜子略微转了转,谁踢了赵文?那不就是秦女士的弟弟吗? 可他心里腾然警觉起来。 他替孙泽华查过秦之初的基本信息,秦之初的弟弟秦之恒在政府部门身居要职。 如果承认是秦之恒动手打人,是不是不太好? 那天场面混乱,只要陈瑞一口咬定打人的是他们请来的保镖,无形间可以规避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不知道,公司里的保镖。” “如果你问的是后面打他的人,那就是我。” 陈瑞对自己动手的事丝毫不避讳。 毕竟打渣男他问心无愧。 方英姿无语凝噎。 看陈瑞那模样还十分骄傲,实在是不懂大人脑子里想什么。 她知道踢了赵文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自从被方子菲领回家后,方英姿就察觉到方家的能量不小,便开始偷偷利用报纸或者周围的人打听孔英哲的消息。 但最后都无疑于是大海捞针。 方英姿觉得不对劲。 她哥哥很聪明,在京市绝对不可能一事无成。 直到某日方曹在家里与人闲谈,忽然聊起之前京市的那场声势浩大的抓捕行动。 正是因为这次抓捕行动,方曹才彻彻底底落于下风,让席军抓住机会,一步登天。 说起这事儿方曹就咬牙切齿。 “他不就是得了个好亲家吗?当时子菲看上席丰他就百般推诿,端的是一副不愿高攀的模样。” “转头就娶了秦之雅,在秦家的大树底下乘凉!” “要不是秦之恒背后查出了那些个汉奸间谍的事情,轮得到他在台前打掩护?!” 那时的方曹还没有从位置上下来,若是走正常流程,怎么都应该是他主持大局。 好事儿落在了席家身上,方曹一口咬定,就是秦家为了提携亲家闹出来的事儿。 客人只能是应和方曹,又开始聊起汉奸来。 毕竟现在也算和平年代,还能有人做这个。 方曹只道是个男大学生,做翻译的,叫什么什么哲,其他便十分笼统。 毕竟那汉奸是政治犯,除非涉案或办公,外人很难知晓其中全貌。 方英姿一听便知,那人是她的哥哥——孔英哲。 当初在养父养母家中,他们就送哥哥去上学,当时哥哥回来和她说最喜欢外语课。 提及国土之外的风土人情还有多种多样的语言,孔英哲的眼底都闪烁着熠熠光彩。 秦之恒、席丰、被抓…… 方英姿将其默默地记在心底,也开始有意的在报纸和新闻联播里找这两个人名。 很可惜,除去席丰因为什么行动获功上过一次新闻外,秦之恒一直都没有踪影。 游乐场一事发生,方英姿听见了那个女人的名字。 秦之初。 方曹也说过秦之雅。 名字这么像,肯定是一家人! 所以在人群中,方英姿很快就锁定了为秦之初出头的两个男人,只是她还不能分辨到底谁是秦之恒。 陈瑞摆明了不会告诉她,方英姿也不过多纠缠,转身回到赵文病房。 她总会找到的,她必须要知道哥哥在哪里! 哥哥说过,只要他有钱了,就会把自己接走。 他不能食言。 …… 腊八节,孙家父母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正式登门提亲。 临下车前,孙母的神色并不大好,显然心里还是颇有微词。 孙父并未立即下车,反而是看向孙母。 “兰青,泽华都老大不小了,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我当然知道他要什么,但是。”伍兰青如鲠在喉,看向丈夫,“就算他不想和什么有头有脸的人家联姻,凭他的条件,不能找个黄花大闺女吗?” 即便两个儿子都说秦之初好,可她就是掉进了这个牛角尖里。 为人父母,自然要给孩子挑最好的。 孙父也不插嘴,听着伍兰青絮絮叨叨地说完,最后一锤定音: “我们的儿子我们最清楚,只要他认定的事,别说是我们反对,就是天塌了,他也会执行到底。”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这种话日后不许再提,否则家宅不宁,反噬其身。” 不过见伍兰青神色恹恹,孙父又安抚道:“我们还没见过秦之初,或许你一见就喜欢也说不准。” 夫妻二人结婚多年,生下孙泽华后再次有孕,私心里一直是期盼一个女儿,想要凑个“好”字。 谁知生出孙文华那么个活宝来。 伍兰青听了心里总算迈过了那个坎儿,跟随孙父下车。 孙泽华自然是西装革履严阵以待。 一家四口,只有孙文华上蹿下跳,迫不及待。 凑在门前就使劲地嗅,眼睛“蹭”地亮起来。 “哥,好香,肯定是嫂子在做饭,我们快进去!” 孙泽华目光腾挪,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孙文华提的礼物——一大袋子练习册和课外书。 一点儿也不讨喜! 孙家登门拜访,秦家人也全都知晓,门铃被按响,秦伟和王月荣很快出门相迎。 “叔叔,阿姨。”孙泽华熟门熟路地问好,让开半个身子介绍家人,“这是我的父母,这是我弟弟孙文华。” “快请进来吧,别站在门口说话。” 王月荣十分热络地将人领进门,同时也和孙家父母打了个照面。 凭借女性与生俱来的敏锐,她一眼便看出伍兰青的状态并不好。 只需稍稍换位思考,王月荣便知伍兰青为何如此。 “孙峰,久仰秦部长大名。” “秦伟,谈不上出名,孙总才是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企业家,幸会幸会。” 第336章 登堂入室 秦伟身为商务部部长,和孙峰也算打过几次照面,不过二人并未多聊,如今一见,自然有许多话题。 王月荣引着伍兰青见家里众人。 秦之恒、于悠、席丰…… 再加上孩子们,满满当当一屋子。 伍兰青一见着满堂的孩子玩闹,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儿孙满堂,莫过如此。 “我比你小几岁,就腆着脸喊你做姐姐了。”王月荣与伍兰青叙话,“我们家之初遇人不淑,结过一次婚,还生了孩子,泽华这么优秀,实在是委屈了。” 听她直接说破了内心想法,还连带着夸了孙泽华,伍兰青面露惭愧。 “妹子,我知道之初是个好孩子。” “两个都是好孩子,我也是当妈的人,换位思考,如果泽华是我的儿子,我也会有些不平。” 王月荣轻声细语道: “只是可惜没有早一些结识你们,若是之初和泽华早一点遇见,咱们两家早就成亲家了。” “不过现在相遇也不晚,只要两个孩子生活幸福,咱们做父母的都是能体谅的。” “那是自然。”伍兰青叹了口气,也和王月荣说了两句贴心话:“其实我对之初没什么意见,泽华虚长那么多年都没成家,如今总算有个归处,我和他爸也能放心。” 若非是秦之初,恐怕孙泽华还真要孤家寡人一辈子。 伍兰青心底对秦之初升起一丝感激。 王月荣抓准时机,冲着燕燕招手。 “燕燕,快来,来和奶奶问好。” 秦燕燕正和安安宁宁一块儿挤在曦曦的摇床前面,听见外婆的声音,立刻扭头跑来。 她俏生生地叫道:“外婆好,奶奶好!” “诶!”伍兰青应了一声,眼底闪过温情,“好孩子,来,让奶奶看看。” 她生了两个儿子,没一个有用的。 王月荣比她还小,孙子孙女都上学了,她却连孙子影儿都见不到。 燕燕走上前,顺手捞了一个桌面上的苹果。 “奶奶,吃苹果。” “真乖。” 燕燕继承了赵文容貌清秀的优点,看上去很讨长辈喜欢,伍兰青越看越是满意。 家里有个孩子未尝不是好事。 若是孙泽华和秦之初感情稳定,又有燕燕在家里,摸不准还能再生一个, 现下伍兰青心里那最后一点点不满也被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期盼。 王月荣见时机成熟,便让秦之恒等人摆桌,准备开饭。 家里人多,餐厅里备着一张大圆桌,众人依次入席,唯独不见秦之初。 伍兰青看着小儿子嘴边还有残留的菜渍,忍不住吐槽。 “你是不是又去厨房偷吃了,也不擦干净点!” 孙文华连忙擦干净嘴角,信誓旦旦地说:“妈,待会儿你就知道我哥娶了我嫂子是多么大的好事!” 只要嫂子进门,他就再也不用吃妈妈做的饭了! 此刻秦之初在孙文华眼里不是嫂子,是救星。 琳琅满目的菜色摆满了席面,作为主人家的秦伟自然是邀约孙峰先动筷子。 伍兰青紧随其后,夹了一块芙蓉鸡片。 那肉入口鲜香滑嫩,仿佛一不留神就要逃脱般,让人食指大动。 伍兰青看向一旁摆好最后一道菜的秦之初。 她未施粉黛,系着淡黄色的围裙,分明是在厨房里刚做饭,却干净的要命。 “这是你做的?” “是。” 秦之初有些拧巴,她原本是不打算做饭的,可再三思索之后,还是决定亲自下厨接待未来的公公婆婆。 看见伍兰青面色如常,并没有惊喜之感,误以为自己的饭菜不合她的口味,开口解释: “准备的菜有些多,鸡片有些凉了,就……” “很好吃。” 伍兰青只尝了一口,就知道孙文华为什么哭着喊着要秦之初做嫂子。 是比她做饭要好一点。 孙文华一门心思埋头干饭。 那是好一点吗?那是好亿点! 伍兰青面上总算有了笑意,看向孙泽华:“你以后有福了。” “找到之初就是我最大的福气。” 孙泽华旁若无人的表达浓烈的情感,秦之初被他说得面色绯红,娇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酸掉了众人的牙齿。 果然热恋中的情侣是不分年龄的。 在王月荣的主持下,一顿饭下来宾尽主欢,孙峰和秦伟敲定了婚期。 “订婚宴就在元宵节,结婚就不能太仓促,我们已经找人合过日子,来年九月八日,诸事皆宜的日子,也好预留时间让我们做足准备。” “一定风风光光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办了。” 见孙家诚意十足,秦伟自然是没有意见,又一一敲定了彩礼嫁妆等细节。 秦之初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原本还忐忑的心情平复不少。 只是让孙文华没想到的是,原本嫂子进门他就可以脱离伍兰青做饭的魔爪,谁知道孙泽华直接利落地打包去了秦之初家。 看着门前大大小小的箱子,还有陈瑞满头大汗,继续从车上搬东西。 秘书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陈瑞心底哀嚎,手头上却老老实实干活。 这阵仗,引来无数邻居围观。 秦之初目瞪口呆。 “你,你这是要干嘛?” “搬家。”孙泽华一本正经道:“和我的未婚妻住在一起。” 未婚妻。 不知为何,他口里说出的这个词格外迷人。 但秦之初是传统的女性,还有些不大自在。 “年后才订婚呢,而且,不是结了婚才在一块儿住的吗?” 有这么等不及? 孙泽华自然是料到秦之初会不自在。 但他饿了那么多年,食髓知味,巴不得每分每秒都和秦之初在一块。 他上前抓住秦之初的手在掌心揉捏。 “我每天都很想你。” “恨不得一睁眼就是你。” “我想你应该是不会去我那儿的,所以我只能把自己打包来了。” “如果你不愿意我住过来没关系,那我就每天早晚都来,我就是想看看你。” 这谁顶得住? 虽然明知道孙泽华是以退为进,但看着孙泽华那张魅力爆棚的脸,秦之初脑子瞬间就成了一团浆糊,糊里糊涂地就点了头。 陈瑞在后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回头却好好把孙泽华的情话记在心底。 学习了! 第337章 万菁菁主义者 京市大饭店包间,应魁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 宴会厅很大,觥筹交错的景象落在他的眼里尽是虚情假意。 应家父母来京的事情并没有告知旁人,只是见了儿子还有旧时的老友。 年关将至,他必须得和父母回金陵过年,谁知道临行前消息走漏,非被人邀请赴宴。 有这时间,他还不如和小菁菁好好道个别。 “臭小子,板着个脸给谁看?”应母走到儿子跟前,“起来,带你去见见人。” “不去。” “由不得你,到时候你不还得回来上班,认认脸熟。” 文工团里的人员复杂,基本大半都是世家子弟,应魁粗略扫过去,看见了不少同事。 拗不过母亲,应魁只好起身,整了整衣衫,挂上礼貌得体的笑,跟着她上前。 “你儿子真俊,长得又高,还是舞蹈家,真是,哎哟你说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培养出来的?” “应魁多大了?找了对象没有?我女儿和他差不多,在国外学钢琴的,也刚回国,两个人肯定有共同话题。” “那个谁的女儿也是学舞蹈的呢,应魁你要是有空,可得给他们这些小年轻好好指点指点。” 听着一波又一波的奉承,应魁都是笑笑不说话。 唯有暗含相亲意味的邀约,他都明确回应: 谢邀,不去,不想认识,没这个必要。 应母自然知道儿子的信息,笑着打圆场,“国外呆惯了,那边讲究什么自由恋爱,还有不少人一辈子都不结婚呢,这孩子尽学些不好的。” 自由恋爱倒不是问题。 一辈子不结婚,此言一出,原本想着撮合自家孩子的人都偃旗息鼓。 不结婚,说好听点叫男女朋友,说难听点不就是玩儿吗? 应魁是男人不吃亏,他们的女儿可耗不起。 耳根彻底清净,看着母亲在一众牛鬼蛇神中游刃有余,应魁暗道一句佩服。 “订了明天几点的车?” 应宗源和母子二人汇合,腕表上的时针已经迈过数字八,努力朝着数字九奔赴。 “明天上午十点,马上过年了车票不好买,只有这一趟车有软卧包间。” 亏着应宗源级别够,否则就应魁自己回去,也就只能坐上硬卧。 十点的火车,早晨就得起来做准备了,再继续耽搁下去怕是今夜休息不好。 应宗源决定和几位老同学告别,还未走出,便被人叫住。 “应副部,久仰大名,今天总算见面了。” 彭振东走上前来与应宗源握手,身边还跟着彭博。 庞美婷怀孕,卓蔷在家负责照看,因此未曾出现。 应魁挑起眉梢。 应宗源算年龄,比彭振东小不少,实打实来算,彭振东是和他的父辈一批的人物。 他也不好怠慢,只能暂缓离开的脚步。 “彭司令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他们家和彭振东也算有渊源,在彭家势大之时,两家被不少人暗地里称为“南应北彭”。 应家祖籍金陵,即便身居要职也从未挪窝,两家王不见王,正面碰上还是头一回。 彭振东先是问过了应家长辈的近况,又话了些家常,直至最后才切入主题。 “你看我忙着说话,都忘了,彭博,我儿子,当初老爷子大寿他去送的礼,臭小子贪玩儿,放下礼物就跑了。” “这么大了?”应母属实没有认出来,“还是京市的地界好,养人。” “应魁,你站着干什么,和彭伯伯问好。” 彼时应魁还在京市求学,彭博也还未曾结识万菁菁,自然是没有交集。 现在则不同。 见时机成熟,彭振东顺势道:“其实俩孩子也见过面了,应魁一来就和彭博杠上,打了一架,还闹到派出所去了。” “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应魁扯唇,嘴角泛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能把二人的矛盾硬说成不打不相识,看来彭振东不该做司令,应该和他妈去外交部才是。 应宗源佯装不知,又假意批评了应魁几句。 应魁吊儿郎当道:“不打不相识,下次见面还打。” 彭博面色僵了一瞬,过后还是从容道: “叔叔,阿姨,应魁的舞伴万菁菁,她是我的前妻,因为一些事情,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不是误会,就是想打。” 彭博说一句,应魁便堵一句,半分面子不给他留。 彭振东在旁气得七窍生烟,不满地看了一眼应宗源。 谁知应宗源却假惺惺地转过头和其他人交谈,自然是顾不上这头的动静。 应家势大,儿孙子侄各个都争气,眼瞅着要步步高升。 彭振东却只有彭博一个独苗,还上不上下不下的,颓势尽显。 他只能不咸不淡地咳嗽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彭博却如同开了窍一般,并没有和应魁斗嘴皮子上的功夫,反而是和应母叙话。 他明白,应家的态度多半来源于应魁,而应魁情绪的根源都是万菁菁。 “阿姨,菁菁的事情是我对不起她,如果你见了她,帮我转达歉意。” 彭博不加掩饰道:“彭暖已经送出海河的寄宿学校,当年的事情是我想的太简单,欠考虑,这才伤害了大家,闹到如今地步。”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造成,后果我自己承担,也在想办法弥补,如果菁菁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我一定尽力。” 在场都是人精,自然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彭暖搅得彭家不得安宁,彭振东被迫提前内退,彭博被边缘化,恶果他们彭家认了,人也送走了。 就希望应魁别总揪着不放。 不过应魁却皱起了眉头。 “彭博,你们属于自作孽,事到如今,难不成还怀疑我在里面动手脚?” 他还不屑于去做以权压人的事情。 若非如此,当初万菁菁能不能顺利和彭博在一起还未可知。 “既然如此就是最好,我没脸见菁菁,还请你好好照顾她。” “谁说这话都轮不到你说。”应魁嗤笑一声,“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再去骚扰她。” “不管是你,还是谁。” 应魁意有所指地看向彭振东,后者被小辈阴阳,脸色越发难看。 第338章 新年快乐 好巧不巧,今日宴会秦之恒和于悠也受邀其中。 听着应魁一句赛过一句,于悠暗地里咋舌,并且给应魁冠上独一无二的称号—— 应怼怼。 “怼遍天下无敌手。”于悠竖起大拇指表示崇敬。 秦之恒无奈地看了一眼于悠。 想大胆开麦不难,但是想要像应魁这样无论时间地点和场合的怼人,没有过硬的背景很难收场。 听起来应魁像是对事不对人,一直嘲讽彭家对不起万菁菁。 骨子里分明就是万菁菁主义者,彭博对不起万菁菁,所以才被应魁敌视,恨不得弄死对方。 秦之恒心里也被勾起了一丝好奇。 “按理来说,应魁和万菁菁认识的时间更长,可以算得上青梅竹马,为什么会让彭博成功。” 于悠沉吟片刻,“自古以来,竹马抵不过天降啊!” “什么意思?” “因为应魁和万菁菁的关系没有退路,如果他更进一步,捅破窗户纸,换来的却是万菁菁的拒绝,那么永远都不可能回到曾经的两小无猜。” “越是重视这段感情,越会畏手畏脚,最后只能遗憾离场。” “更何况相处的时间太长,人的感情会有错觉,误把习惯当喜欢,反之亦然,所以应魁肯定还经历了漫长的分辨,才能清楚的明白自己的情感。” 于悠侃侃而谈,“保不准还是因为彭博的出现才促使应魁清醒的。” 所谓天降,不过是突然出现的人,不可避免的走进了万菁菁的生命中。 即便是告白失败,也就是回归陌生人而已,感情受伤后自我舔舐一番就可以奔赴下一段情感。 但应魁不敢赌。 “如果是我,我不会退缩。”秦之恒道。 什么退路,爱不需要退路。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利落离开,我不能控制你的情感,你也不能控制我的。” “我爱你是我的事,我不需要模棱两可的关系,我需要一个清晰的答案。” 如同他和于悠。 若是当初在乡下于悠并没有对秦之恒表现出情感,在平反后他一定不会因为孩子而强迫于悠如何。 他会放于悠自由。 于悠戳了戳秦之恒腰间的软肉,嘟嚷道:“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人家是艺术家,多愁善感点没毛病。” 秦之恒点头。 搞艺术的好像是要格外风花雪月一些。 应魁一家人匆匆离席,宴会也很快散去,走出京市大饭店时,外头的街道华灯初上,有不少树杈上已经挂好红灯笼。 新年将至。 各个部门都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年关难过,不只是为了给今天的工作一个总结,更是要交出来年的规划。 席丰天南地北的忙着抓人,还要抽空和郑明朗较劲。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大年夜前把人抓起,由郑明朗带回。 卧铺已经买不着了,席丰还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愣是一路站回京市。 一下火车,他便拖着大包小包,马不停蹄地跑向国营大饭店。 年夜饭是一年当中的重头戏,孩子们都馋曹秀的手艺,她也没办法操持那么一大桌,索性由于为民牵头,包下国营饭店最大的包厢,将所有姻亲都聚在了一块儿,。 “席丰来了,人可算是齐了。” 王月荣朝里头招呼了一声,席军和白兰便迎上前关心席丰。 “怎么样?任务顺不顺利,有没有碰到麻烦?” “出门在外这么多天,没忘吃饭吧?”白兰更在意席丰的身体,“你闻闻,这衣裳都快馊了。” “妈,这是挤火车挤的,全都是人,能没味儿吗?” 席丰被父母抓着问东问西,好容易才脱了身,直奔一边的秦之雅。 “媳妇儿,我回来了!” “边儿去,没看见正忙着吗?”秦之雅娇嗔道。 虽说在外吃年夜饭,但老一辈还是坚持要包饺子吃,于悠就让饭店加了一张小桌。 女人们都在小桌上忙活最后一道“包”的工序,而秦之恒等人就在旁边负责揉面擀皮儿。 孙泽华还是头一次握住擀面杖。 他将擀面杖紧紧捏在手里,苦大仇深地看着眼前被撵得不成样子的面皮。 似乎比厂里的报表还难看些。 “唉哟我说姐夫,你的西装挺别致嘛!”席丰揶揄地看着孙泽华。 因为操作不当,导致他身上到处都是白色的面粉,格外违和。 也不知道谁分的工,人家一大老板怎么可能会擀面皮。 秦之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你力气大,洗了手来揉面。” 他承认,分工的时候确实耍了点小心思。 席丰可不敢得罪秦之恒,也不敢喊累,老老实实地跟上众人的脚步干活。 入夜,一大家子人围桌而坐。 “嘭嘭嘭” 窗外传来巨响,一道绚丽的烟花绽放空中。 仿佛信号弹一般,鞭炮声和礼花声接踵而来,照亮了整个夜空。 “新年快乐!” 大圆桌上,于为民端起酒杯,不管男女老少,此刻脸上都洋溢着团圆幸福之色。 孩子们也端着杯子大喊道:“新年快乐!” 秦之恒在桌下抓住于悠的手,在掌心轻轻捏了捏,旋即于悠就觉得手心里多了冰凉之物。 她翻开手一看,金色的挂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天,我哥给我嫂子送了个金链子。”秦之雅眼尖,一眼就瞅见,连忙伸手,“哥,新年快乐,我也要新年礼物。” 秦之恒眼皮未抬,“找你对象要去。” 席丰:“……” 冯旭东:“……” 孙泽华:“……” 不讲武德!居然偷偷买了礼物,好狠的背刺。 “买买买,明天一大早我就领你上金店买个一样的。” 冯旭东转头就去哄于柔,惹得一桌人哄堂大笑。 于悠心底如同泡了蜜糖一般,低声问道:“怎么想起来给我买首饰?” “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 在黑市淘换东西时,秦之恒就时刻记着于悠的喜好。 虽然说金子是俗了些,但只要她喜欢,多少他都买。 见秦之恒和于悠多年夫妻都如此甜蜜,孙泽华眼底划过一丝暗芒,他不敢说自己做到最好,但绝不会比任何人差。 第339章 万事顺意 于家、秦家、席家、冯家汇聚一堂。 酒足饭饱后,桌面很明显就分为了几个部分。 以于为民为首的爸爸党们聚在一块儿谈论时事,大谈发展前景。 秦之恒则成了年轻一辈的中心,孙泽华对于远在海外的学习也很感兴趣,聊到计算机技术,几人更是越聊越火热。 曹秀大手一挥,拉着王月荣、白兰和冯母坐在一块儿搓麻将。 孩子们则凑在一起,盯着盘里的饺子迟迟不肯下手。 北方过年一定要吃饺子,而且饺子里还得包铜钱。 于悠等人严格按照要求,一大锅里只放了一个。 几家长辈都发过话,谁吃到了那个铜钱就有一个大大的红包奖励! 为了公平起见,孩子们先选。 安安:“我不着急,你们先选吧。” 宁宁:“我哥比我聪明,我决定我的饺子也让他给我选。” 燕燕则直接上手,随意抓了两个,还不忘塞给月月一只。 “吃吧吃吧,那么多个饺子只有一个铜钱,太难了,不如把好吃的先吃到肚子里。” 冯元冯帅紧随其后,他们拿之前还保证吃到了铜钱会给月月。 剩下几个孩子都还太小,便只是由大孩子拿了吃,不过可惜,谁也没吃上。 于悠端着盘子坐在沙发前,“轮到咱们了,姐,你先挑一个?” 大人们对铜钱倒没有执念,不过是图个好彩头。 三两下功夫很快就分完了。 众人都互相看去,等着谁把那枚铜钱吐出来。 不过良久之后,并没有人说话。 “悠悠,你是不是忘记放铜钱了?” 曹秀也觉得奇怪,饺子都分完了,彩头却没人吐出来。 于悠摇头,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一枚铜钱还是正儿八经的通宝呢,不可能忘记。 “糟了,该不会是在万老师那份里吧!” 于柔忽然一拍脑门。 她们一家子出来过年,万菁菁家只有一家三口,未免冷清。 但邀约人家过来,又怕不自在,于柔便特意多包了一份饺子,叫人给送去。 可她明明是单独包了一份下的。 “八成是后厨给一起下了,没注意。” 到底不是自己家的厨房,年夜饭是国营饭店最忙的日子,座无虚席,出了纰漏属实正常。 孩子们闻言,都闹着不算,要重新再包一回铜钱。 于悠可不想把自己累趴下,立刻举手道: “安安静静守岁,过了十二点可就有压岁钱了!” 一听有压岁钱,孩子们又激动凑在一块儿讨论压岁钱该如何分配。 被他们抛之脑后的铜钱,此时此刻正好硌着了万菁菁的牙。 她秀眉微皱,将那厚重的铜钱吐在桌上。 “哎呦呵!” 万夫眯缝着眼睛凑过来仔细端详,“乾隆通宝,看起来还是个真玩意儿。” 往年万菁菁在彭家吃年夜饭,老两口只是多做几个菜便当做是过年。 如今只是多了一个人,家里头却灯火通明,终于有了几分过年的氛围。 万菁菁又戳了戳其他的饺子,确定于柔送来的那一份里只有这一只包了铜钱。 “饺子里面包铜钱,谁吃上了来年一定好运连连,这是好兆头啊。” 万母直道于柔贴心,哪怕是送来的一份里也没忘记包上彩头。 小小的插曲平添几分乐趣,虽然只有父母陪在身旁,但万菁菁却觉得这一顿年夜饭吃的无比温馨。 万家有守岁的习惯,更何况老四合院外头都是巷子,周围街坊们都聚在一块儿放炮仗,斗礼花。 你家放罢,我又登台,烟花的炸响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就是想睡也睡不了。 不过电视里头也没了节目,一家三口斗了个炉子坐在檐下喝茶谈天。 万夫叹了口气,“月月和你,真是太像了,等她再大一些,肯定会察觉出来的。” “月月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万菁菁抿唇,她是月月的老师,她最清楚不过,“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算察觉出来了,她也会做出自己的决定。” 她不会干涉月月的任何选择。 哪怕一辈子如此,只要能让她守在女儿身边,也是好的。 万母悄悄地抹了一把眼泪。 她女儿命苦,和彭博结婚,看着是风光无限蜜里调油,孩子丢了之后只有她一个人在泥潭里。 彭博呢,早抽身离开,现在都已经娶了新老婆准备生孩子了。 要说万母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 万夫责备地看了一眼她,唯恐她的情绪影响了万菁菁,便刻意转移话题: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主意可大着呢,我想让你学画画,你倒好,背着画板偷偷跑去人家舞蹈班。” “那老师也奇怪,就让你混进去了,还一直没发现。” “哪儿是没发现,第一次是见我可爱,想逗着我玩儿,后来发现我确实是块料子,有意将我留下。” 那时候的万菁菁画板比人还大呢,她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唯独那舞蹈房里翩翩起舞的身影深深刻进她的脑海中。 于是乎,万菁菁这个名字就势必要和舞蹈纠缠一辈子。 万母也回忆道:“那时候你也是刚刚认识应魁吧,他聪明,学得快,总偷懒还比你跳的好,你回来那个气啊!” 万菁菁陡然笑了。 能不气吗? 你拼了命去够的东西,人家随手就来,还比你做得好,比你花的时间短。 还没被应魁打击到放弃实在是因为她对舞蹈的热爱。 “他也就跳舞拿得出手。”万菁菁道,“其他时候尽犯公子哥毛病,上我们家蹭饭是一点儿不含糊。” “应魁头回蹭饭是吓着我了,我记得是你第一次参加比赛,赛前你还在舞房加练,我去给你送饭,那孩子端个碗都凑过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狗成精了,眼睛都冒光。” “他父母不在身边,保姆照顾的不尽心,又是长个子的时候,正常。” 万家父母到底上了年纪,与万菁菁叙话了半宿,外头的鞭炮声渐渐偃旗息鼓后,便都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爸、妈,回房休息吧,在外头别冷出病来。” 万菁菁低声唤着,将二老扶回房内,强撑着精神收拾卫生,准备做新年饭。 第340章 福气大放送 “叩叩”。 万菁菁才煮上豆腐,家门就被敲响。 她扭头看向挂钟。 六点。 这么早,就算是亲戚也不会这时候来拜年啊? 万菁菁满怀疑惑地走上前,一拉开门,就见到眉眼如画的应魁,风尘仆仆地站在她跟前。 “你,你怎么来了?!” 万菁菁吓了一跳。 应魁不是回金陵了吗?又出现在京市,实在是有些惊悚。 “在金陵有什么意思,吃个饭还得给七大姑八大姨问好,这边要敬酒说好话,那头还得应付别人给我敬酒。” 应魁吸了吸鼻子,“所以吃到一半,我就跑了。” 也不算一半,他至少待到了爷爷发红包,还陪两个老人家说了许久的话。 好在安宁汽车厂的速度够给力,原本预计要排单三个月,愣是节前就把车交了。 应魁没那么大的胆子乘试验飞机,干脆自己买了饼干,开车一路北上。 为的就是头一个见到万菁菁。 他环顾四周,那模样惹得万菁菁疑惑。 “你在看什么?” “应该没人比我先到。”应魁嘀咕着,旋即咳嗽两声,一本正经道:“我,我就是来给你拜年的。” 拜年。 应魁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蜀锦盒子,里头装着的便是应家祖传的另一只玉镯。 “万菁菁,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希望你,事事如意,天天顺心。” 望着面前应魁与以前一般无二的面庞,万菁菁突然就被人拉回到从前无数个夏天。 他都会在生日那天,最早一个送上祝福。 事事如意,天天顺心。 听起来很古板,却又如此赤诚。 她想要的生活也并非轰轰烈烈,而是如同小溪般,细水长流,称心如意。 万菁菁的唇角弯了弯,让开身子,示意应魁进屋。 “来吧,新年饭做好了,再让你蹭回饭。” “太好,你不知道我开了一路有多饿,压根没店开门。” “路上连个加油的地方也没有,好在我聪明,出发前从我爸的库房里顺了两大桶,没了就自己灌,否则我可能得腿着来了。” 应魁絮絮叨叨地跟着万菁菁进屋,她却不觉得聒噪,反而心情越发好了。 那枚铜钱,似乎有点儿作用呢。 …… 秦之恒只有七天的年假,每一日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拜访亲朋好友就占去一大半的时间。 还有不少同事会选在过年期间举办喜事。 还得带着孩子们出门赶庙会,仿佛还没有放几天假就又到了上班的日子。 “开工大吉。”于悠替秦之恒整理扣子和领口,见他面色不佳,又安抚道:“总不能一过年就彻底停摆吧,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咱们还是得尽快投入新的生产工作,好好为人民服务才是。” 秦之恒:“我不是不愿上班,我只是在考虑,春节为何只有七天假期。” “那你还想要几天?” “算上年三十,一直到元宵节,都属于传统春节的范畴,应该……” “臣附议,要春节假期真的能放到元宵节那日,你就是全z国的功臣。” 于悠代表未来无数打工人说出心声。 “不休到元宵节也行,只求是几天假就放几天假,可别搞什么调休。” 秦之恒挑眉,“调休?” “顾名思义,调整休息。” “就比如说,春节假期结束后是周四,按理说上完周四周五,又可以休息一个双休。” “可调休呢,就是让人们将休息的班通过双休日补起,也就是说,春节假期后的头一个双休日也得上班,简称调休。” 调休,打工人一生之敌。 秦之恒简单算了算。 假期难免碰上周末,七天的假期减去原本就该休息的两天,还剩五天。 回过头来又要多上两天的班,相当于只放了三天的假。 “不太合理,压榨劳动力。” 于悠拼命点头,“所以你要是听见有人提出‘调休’,马上给我反对!千万不能让他成功。” 不只是为了她,也是为了千千万万的劳苦大众们啊! 虽然于悠没说理由,但秦之恒还是默默记在了心底。 送走秦之恒的车,于悠便带着三个孩子回了一趟娘家,新年开工,他们要巡的地儿一点也不少。 一家五口兵分几路: 基站项目由于远负责发开工红包,慰问工人。 于为民主要负责自己名下的种子公司及其他产业。 曹秀负责老妈卤菜的门店,外省门店通过电话和汇款的方式给外地店长发开工红包。 冯旭东整个假期是最忙碌的人,商超初三就已经恢复了正常营业,却还是要按照规矩准备返工的活动。 于柔要跑服装厂,于悠光汽车厂就够呛,只能把慈善基金会的事项全权交给秦之雅。 足足忙了一整天,他们才算没有遗漏掉任何一处。 于悠揉了揉已经笑僵的脸。 她今天体验了一把发红包发到手抽筋的感觉。 汽车厂里的员工不算少,但怕中间藏了猫腻,于悠坚持亲手将开工红包发给工人。 顺便也认认厂里的基石。 没有工人给干活,她厂子早倒了。 小爱:“特殊节日福利到账,请查收。” 于为民三人脑海中弹出同样的声音,三人交换眼神,寻了个机会,心念微动,便进入了空间内。 屏幕上闪烁着礼包的图样,于悠上前点开。 “值此新春佳节,敬祝用户福星高照,万事如意!” “一千积分福利已入账,剩余可用积分。” “年货大礼包一份,包含优质大豆种子、各国食谱、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习题集。” “可无条件开启福气奖励一次,时效24小时,是否开启?” 一千积分,对于已经有四万分的土大款来说,也就是个小红包。 不过年货大礼包却叫于悠惊叹。 “爸、妈,你发现没有,这空间送的东西,好像都是根据我们的需要适配的?” “这么智能吗?” “确实,过年还发东西,八成内核是z国制造。” 曹秀取出各国食谱,半人高的一摞,只要是叫得上名儿的国家都有。 “还真不含糊,说是各国就各国,以前咋不见的送,是不是级别到了?” “问问不就成了。” 于悠没有开启福气奖励,而是点开了他们的交流小群。 第341章 新年红包 交流群内已经炸开了锅: 未来基地研究员:“祝大家z国年快乐,小小红包,讨个好彩头。” 末世中求生:“真是好久没听说过年了,都忙着逃命,祝大家新年快乐,老板大气!”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老板大气,不过什么是z国年?” 年代三侠客:“老板大气,祝大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过了约莫一分钟,被踢到凤仙朝才上线。 “红包已被领完,靠,吃的也不给我留,就连红包也没了,求求你们做个人吧!” 未来基地研究员:“红包就得少一个才有趣,不然大家都有多没意思。” 于悠将领来的积分又发了一个拼手气红包出去。 这回秒空。 逃荒大反派的作死原配:“爽!虽然不知道是啥节,要是天天都过年就好了。” 年代三侠客:“加一,各位有没有收到系统的新年大礼包?很壕。” 不过只有被踢到凤仙朝回复: “收到了,足足一千积分,还是很有诚意的。” 未来基地研究员:“我们只有一小部分人坚持过z国年,大部分都过的是新元年,那天系统会发礼包。” 末世中求生:“我这儿已经很久没听过别人过年了,就是联合政府会在每年第一天普发补给,也算是过年了。” 看来群里的人来自不同的时空和世界,都有他们相应的规则。 不过系统还是会在他们每个时空对应的大日子里发礼包,这一点还是十分人性化的。 于悠退出群聊,又和父母商讨了一下,决定将福气奖励先保留。 “于远过两天又要飞米国,元宵也不过,先给他准备好东西。” 曹秀离开空间打算给儿子准备一些能够漂洋过海的吃食。 于悠和于为民则在空间里给于远淘书籍和旧电脑,前者寻思片刻,决定给于远买个超大行李箱。 就那二三十存的压根塞不下全家人满满的爱。 …… 方曹诧异地看向面前的方子菲。 他将手里的勺子放下,有几分疑惑道:“你这时候跑去大学图书馆干什么?” 当年方曹也是狠狠激励过方子菲读书,偏偏他女儿不是这块料子,怎么都学不进去。 如今都领养孩子了反而开了窍? “我不学还不让孩子学了?英姿求上进,我这个做妈妈的也得全力支持。” 方子菲伸手问方曹要条子。 毕竟是假期,那些个大学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方曹心下了然。 要论起智力,方英姿确实要比那男孩儿强太多。 可实在是太大了,又是个女儿家,方曹最终还是没有太挂在心上。 全当给方子菲养了个玩意儿在身边。 “去吧去吧,让赵文开车送你们,外面雪天路滑,注意安全。” 瑞雪兆丰年。 京市春节期间下了几场大雪,外头院子里满是出来玩雪的孩子。 方熠川从头到脚都穿着崭新的衣裳,兴奋地在雪地里打滚。 他是南方的孩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一连捏了好几个拳头大的雪球,见旁人打雪仗,他眼睛一转,全都朝着方英姿丢去。 雪球砸人倒是不会受伤。 就是怪疼的。 方英姿拍去头上的雪渣子,面无表情地看向方熠川。 方熠川对这个姐姐是有些怕的,下意识就别过眼神,不敢看她。 “方熠川,买烟花去啊,店里又进了好多窜天炮!” 大院里的男孩们招呼方熠川去消费,若是以前他肯定要躲起来,因为没钱,他自然是不敢搭话。 但今时不同往日,昨天爷爷给他的压岁钱红包里足足有十张大团结。 方熠川偷看了方子菲的红包里,才五张而已。 “姐姐,我去买烟花,你要不要?”方熠川走过去嘚瑟道:“我可以帮你买哦!” “你的压岁钱比我多,对不对?” 方子菲问出来的话正中方熠川下怀。 小男生眉飞色舞道:“是啊,爷爷还叫我别告诉你呢。” “借给我。” 方熠川被方英姿伸出来的手惊得呆住。 “凭、凭什么?” “我给你写借条,等我长大了,还十倍给你。” 方英姿拧着眉,又好心给方熠川解释:“就是你借给我一张,我还给你十张。” 方熠川心里默算,他现在有十张,如果借给方英姿,回头就会变成一百张! 他动摇了。 “那,那你什么时候长大?” “我比你长得快多了,在你长大之前我肯定就还给你了。” 虽说小卖部里的窜天炮很吸引人,但方熠川的心思已经在未来的一百张大团结上了。 这买卖划算。 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咬牙拿出了八张。 “我只能借给你这么多。” “毕竟我还要用呢,他们上次请我喝饮料,我得请回他们。” 大院里的孩子都不缺零花钱,方熠川也不好总白吃白喝。 方英姿不以为意,“爷爷会再给你的。” 于是乎,方熠川手中的钱尽数落入方英姿的口袋。 目睹全程的赵文拍了拍脑门。 就这么个小子,还值得方曹花那么多心血。 “叔叔,我们走吧。”方英姿并没有称呼赵文为爸爸。 在她眼里看来,整个方家都没有赵文的位置。 赵文也不纠缠,对于方子菲拿他当司机一事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快来,我女儿就是乖,放假也不忘了学习。”方子菲很是稀罕面容精致的方英姿,“今天先去京市大学的图书馆怎样?我去过一次,可大可气派了,要什么书都有。” 方英姿乖巧地点头。 有方曹开的条子,即便是假期,赵文等人也能畅通无阻的进入学校。 步入图书馆,赵文当年也算是个高材生,时不时给方子菲母女介绍一两本书。 方子菲看向赵文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欣赏。 后者自然是察觉到,更乐于表现自己。 他们二人难得和谐,手牵手,如同大学情侣似的穿梭在一排排书架间。 方英姿见状,悄悄走开,一路小跑到管理处。 管理处只有一个大爷。 “爷爷,您好,我想问一下,哪里能看见京市大学录取的学生名单?” 第342章 修订原因 方英姿在补课时询问过家教,只要考上了大学,都会公示名单并且存档。 不少大学的图书馆内就会留存每年的公示记录。 如果哥哥在京市考上了大学,就一定能查到。 有方家的关系,她可以走遍全京市的大学。 也许是方英姿一个孩子独自出现,管理员还好心将她带到对应的书柜前。 “娃娃,你要查好久的记录?” “近五年到十年的。” “噢哟,那可不少,你一个人看得完吗?” 方英姿甜甜地笑道:“谢谢爷爷,我看得完,你看,我还带了饭和水。” 她从包里掏出牛奶和小面包,看来是做足了准备。 趁着方子菲和赵文去花前月下,方英姿便开始翻看京市大学的录取情况。 其中还有不少学生的名字上用红笔画上了红框。 她找到管理员询问:“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画了红框就代表死了,当年那个乱啊,有知识有文化的都被赶去乡下住牛棚了,那都是读书人,哪经得起这样熬。” 管理员惋惜几句,完全没注意到方英姿面色严肃。 她害怕在哥哥的名字上也有这样一个红框。 于是乎接下来她对画红框的名字格外上心。 方英姿运气很好,她翻到的头一册最后,赫然出现了孔英哲的名字。 英哲。 她抿着唇,将那一页折好放在一旁,又去翻其他年份的记录。 万一有重名的呢? 一直到方子菲找来,她都没有找到第二个“孔英哲”。 “妈妈的宝贝在这里做什么呀?” 方子菲一脸甜蜜的出现在方英姿面前,拿起她手中的书念道: “外语系研究生录取名单。” “呀,我们英姿是想考研究生呀?!” “妈妈,什么是研究生?” 方子菲看向赵文,后者心领神会,开始解释研究生和大学生的区别。 这时候的大学生还是凤毛麟角,研究生更是屈指可数。 方英姿越听眼睛越亮。 她的哥哥果然是最棒的。 “咦,还有开除的?” 赵文发现了名单后附了“修订”二字,好奇的翻开修订页,眼睛来回腾挪,最后指向孔英哲的名字。 “研究生可是人才,来我们单位直接干个校领导,开除肯定是犯了大事。” 知识就是第一生产力,面对某些领域中顶尖的人才,政策上多数都有所优待。 能到开除这一步,就连录取名单都修订,肯定是不晓得错误, 方英姿刚放下的心又高高悬起。 “妈妈,那这个人到底是犯了什么错呀?” 方子菲也好奇地探出头去,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觉得有几分耳熟,像是听谁说过。 孔英哲、孔英哲…… “天!” “是不是爸说的那个!” 方子菲仿佛发觉了天大的秘密,冲着赵文疯狂使眼色。 赵文也反应过来,方曹在家里经常抱怨席军顶走他的事情,其原因就是席丰的姐夫抓了个政治犯。 当时阵仗之大,恐怕抓了个大人物。 难不成就是个大学生? 赵文脑子转得快,压低声音道:“搞不好是个间谍什么的,又会外语,来咱们这儿窃取机密,所以才……” 他做了个下劈的手势,表示学校处罚之严厉。 就连录取名单也修订,摆明了就不承认这人在京市大学待过。 算是彻底的抹除。 方英姿死死地咬住下唇。 她哥哥怎么可能做间谍?! 所以孔英哲不是没有来找她,而是被抓起来了! 方英姿脑海中有无数的念头同时迸发,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她该怎么找到哥哥? …… 秦之恒看着桌面上四四方方的盒子,上面还系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 这是一份来自监狱的礼物。 孔英哲在里面一直表现良好,还买了一件花裙子,委托秦之恒交给英姿, 他多年没有见过妹妹,只能尽可能的请求人买时兴的款式。 只是那大小。 秦之恒扫了一眼便知道英姿压根穿不下。 他们分散太多年,孔英哲并不知道英姿长得多高。 同样,方英姿也并不知道孔英哲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他是个怎样的人。 还真是棘手。 秦之恒将礼物盒收进抽屉内,准备下班。 人还没走到门口,又急匆匆地回头,将礼物盒给带走。 最终,礼物盒摆在于悠的面前。 她看向秦之恒,“你当初抓孔英哲,还有后头利用他的时候不是挺干脆的?” 孔英哲回到那些人的基地,摆明了九死一生。 入狱前还经历了抢救,那子弹卡在肩头,即便是取出来,右肩也落下了一辈子的毛病。 “他触犯了法律,危害了国家安全,抓他理所应当。” “后来他主动替我们找到对方老巢,算自首情节,已经轻判了。” 若非如此,抢救回来的孔英哲还得再去吃枪子儿。 孔英哲有罪,不代表方英姿有罪。 “但是这兄妹俩都太聪明,方英姿若是钻了牛角尖,知道你是抓了她哥的仇人,可不好对付。” 于悠笑道,她也没少在新闻里看见反社会人格。 往往这种人都有相同的特点: 偏执、冷静、不幸福的童年以及超高智商。 越是聪明的孩子越容易陷入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秦之恒皱眉,“退回去。” 方英姿还是个孩子,等她有能力自己探查这些事的时候,也离孔英哲出狱不远。 有哥哥在身边,兄妹二人多少能安安分分过日子。 “不,直接寄给她,地址不用改。” “你是想……” “与其让方英姿绞尽脑汁去找人,不如直接把真相摆出来,让她自己通过正确的渠道探寻。” “若非如此,她自己查出来的东西一是不能保证百分百准确,二也不能确保消息来源的渠道。” “当初抓住的人只是二线,上头还有人在操纵,你能找到方英姿,他们也能。” 于悠对此很有经验。 当初有个课题十分耗时,正巧又和导师之前做过的类似。 可她偏偏就要自己去探寻,结果越走越歪,最后的结果大相径庭,还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基材。 有时候直接抄答案也不是件坏事。 第343章 参与排练 “菁菁,文工团元宵演出缺一个女领舞,来咱们这儿借人,你有没有时间去?” 收到会长的电话时,万菁菁不可避免的想到应魁。 文工团会那么巧缺人? 她犹豫再三,轻声询问道: “她们没有准备b角吗?贸然借人不太好吧。” “哪有b角啊,他们说是新来的男领舞太拔尖了,嘴巴还毒,几个女领舞都被说得撂挑子不干了!” 是应魁没错了。 会长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道:“你应该不忙吧?” 彭家丢孩子的事她略有耳闻,从此以后万菁菁就沉寂下来。 多年未曾上台,要不是最近带出一个不错的学生,她都以为万菁菁要一蹶不振一辈子。 好在老天有眼,不会让明珠蒙尘。 “最近不忙,是什么舞曲?” 一听有门,会长激动起来。 “闪闪红星还有黄河,都是你跳过的。” 何止跳过,万菁菁福至心灵,总觉得多半都是应魁的主意。 他的好意,万菁菁心知肚明,左右推脱不了,便点头应下。 “太好了,我这就回信,明早八点,你到工人文化宫去,会有人带你排练。” “我想带我的学生一起,不知道方不方便。” 月月还在读书,看表演的机会不多。 更何况群舞排练也是开拓眼界的机会。 那头有求于万菁菁,自然会答应。 万菁菁出门找到于柔,机会难得 ,于柔自然是满口答应。 “我让月月爸爸开车送你们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我看月月爸爸平常也挺忙,应魁的车留给了我,我开车去。” “还有我父母也会陪同,一块儿照应孩子,如果你担心的话……” 于柔连连摆手。 她担心什么? 难不成还怕月月亲妈把孩子卖了? “你这个做干妈的比我还称职,你带月月出门我一万个放心!” 于柔感慨道:“正好我也抽空带冯元冯帅两个小子去看航模展览。” “你知道的,男孩儿女孩儿的兴趣肯定不同,月月很懂事,总是迁就两个弟弟。” “不过好在俩萝卜头知恩图报,压岁钱都塞在月月枕头底下了。” 说起孩子们来于柔满脸的笑意。 是父母家人把她从上一段婚姻的泥潭中拉出来,因此于柔格外的重视家人孩子。 月月不是她亲生的,为了避免她多想,于柔几乎是倾注了双倍的爱。 万菁菁都看在眼里。 她缓缓说道:“等月月长大了,一定会孝顺你们。” “我和他爸呀,就没想着要让孩子必须孝顺,吃喝我俩都能挣,等孩子长大了,我们也可以互相照顾,孩子们只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过自己想过的人生,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再说你对月月也很好,她长大了还能忘了你那份?”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万家二老听说要带月月一块儿去参观排练,连夜就要准备吃食和水。 万菁菁连忙叫停。 排练不是儿戏,能带月月去旁听已经很好了,若是还弄得和大小姐一样,对月月的成长不利。 因此第二天一家人简装出发。 接待万菁菁的工作人员看见他如同看见了救星。 “您就是应老师的同学吧,快来,里头正发脾气呢。” 应魁动怒? 万菁菁脚步匆匆跟着人进门。 连去后台换练功服的时间都没有,便听见了应魁那略带无奈的声音。 “你们跳成这样,到底打算给谁看?” “元宵节虽然不如春节,可也是大日子,你们现在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一个托举做了一天,今天还是一样。” 万菁菁侧过头去低声询问: “节目是什么情况?准备多久了?” “本来是报了春节晚会的,结果没选上,临时被换到元宵晚会了。” 部队里的战士每年年节都要坚守岗位,因此过年都会有慰问演出。 算是文工团一年的重头戏。 有应魁在,居然没选上? 万菁菁正百思不得其解就听见舞台上有人小声嘀咕: “你算老几,一个空降兵,成天摆谱,还教育起我们来了。” “王及第,你有话可以站出来说。” 应魁吵架还从来没输过。 被点名的人也没预料到应魁一下就锁定了目标,很是不服气地站了出来。 “我是说,这个环节本来就没有托举,是应领舞你非要加。” “就是因为这个托举效果不好,才导致我们节目被毙!要我说,还练什么,删了这个动作得了。” 典型的自己不行开始往其他地方找原因。 “没有这个托举节目一样得被毙,你以为没改之前你们跳的很好?” “动作不到位,体重不控制,纪律散漫,还好意思找别人的原因?!”应魁毫不客气道。 他直白的戳破文工团内里的懈怠,众人面色微变。 王及第的脸色忽白忽青,很是精彩。 他怒道:“托举做的也不怎样,就知道怪罪咱们舞团里的人配合的不好,我看你就是光说不练假把式,还说什么海外回来的大师!” “就是,上次都把依琳说哭了,他没回来之前依琳一直领舞,从来没人说过不好。” “也就是指导员和教练不在了,否则哪里轮得到他狐假虎威。” 对于文工团里的人来说,应魁无异于外来户。 自然是要抱团抵制他的。 应魁气笑了,正准备开口,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 “什么动作,我来试试?” 万菁菁已经默默换好了练功服,站在应魁身边,居然丝毫不逊色。 即便她沉寂几年,也从未松懈过。 修长的脖颈,纤细的身姿,修长苗条,宛如天鹅般。 “正常曲目,在尾声部分向上托举几次,蓬勃向上,奋起挣扎的情感,能把握?” 进入舞房,应魁完全没有了吊儿郎当的状态。 也没有因为来者是万菁菁而格外和颜悦色。 他讲过几处细节,当着众人的面示范了节点动作。 万菁菁微微点头。 “可以,排吧。” 舞团众人纷纷面露不屑,从来没排练过的人上来看看就说学会了,待会儿肯定得出洋相。 应魁和万菁菁相视一笑。 上了台,他们的默契早就超乎常人的想象。 谁出洋相,还不一定呢。 第344章 炫技 万菁菁率先入场。 舞曲以她的独舞展开,悠扬的舞曲中,万菁菁柔美的舞姿引人入胜,仿佛就身处黄河畔,过着优哉游哉的渔女生活。 只可惜好景不长,鼓点密集之后,无忧无虑的日子被打断。 侵略者来了! 渔女和乡亲们惊慌失措准备逃难,接连几个大跳和串翻,万菁菁施展出的力度及连贯度都引得台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枪响之后,应魁入场。 二人互相奔赴,却只能匆匆擦肩而过。 回眸时,依依惜别,双手都尽可能地伸长,可指尖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最终,二人错开。 男人在前方奋勇抗敌,可惜最终还是失败。 侵略者逼迫男人和渔女将乡亲们全都推入黄河,他们宁死不屈,奋起反抗。 二人直接配合的无比默契,宛如只有一个人般,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与节奏分毫不差! 汹涌的黄河可以湮灭生命,却永远湮灭不了保家卫国的心! 应魁将万菁菁高高托举,一次、两次……仿佛男人和渔女在咆哮的黄河中拼搏,不屈不挠地抗争。 一曲舞毕,场馆里许久都没发出其他声响。 万菁菁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借着应魁的手臂,依然站得笔直。 应魁扫视着众人神色各异的面庞,气息沉稳。 “现在,你们还觉得是动作的问题?” 原本的舞曲最后,主角不惧危险,欣然赴死。 虽然凄美婉转,但应魁总觉得少了一股劲,一股独属于华夏儿女骨子里的拼搏。 热血难凉,即便在黄河中,也敢于直面波涛,即便在黑夜里,也能挣扎出一线曙光! 之前的女领舞在台下,不敢与应魁对视。 她没想到万菁菁头一次排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而她即便是尝试了五六次,也难以跟着应魁一同进入情绪当中。 “各位都是各个舞团送来的优秀人才,动作一定难不倒你们。” “真正难倒你们的是勤奋二字,我当年没考上文工团,因为我的天赋远不如应魁,但我却从学习舞蹈以来,一直是他的搭档。” 万菁菁平复了呼吸,看向王及第诧异的脸。 “不相信?” “你们可以去查,或者直接问你们的团长。” 她说得信誓旦旦,让人不得不相信。 可队里没人能跟得上应魁,偏偏万菁菁一来就能将所有人带入其中,说她没有天赋,简直就是笑话。 万菁菁嫣然一笑。 “其实和他一起跳舞挺气人的吧。” 她干脆行至舞台边坐下,这回文工团的人并没有抗拒万菁菁的靠近,反而是上前一步。 年轻一批的还在下面历练,能参与汇报演出的都是文工团的中流砥柱。 大家年龄都大差不差,突然空降个应魁下来,还带了那么多头衔。 是人都觉得不自在。 偏偏应魁不论天赋还是舞蹈造诣都无人能出其右。 能不气? 万菁菁十分感同身受。 “你们才和他共事多久,我和他整整做了二十年的搭档。” “我动过无数次换人的念头,极端的时候甚至想过放弃这条路,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但我就是不服气,有句老话说得好,勤能补拙,我凭什么要因为他放弃跳舞?” “所以他学一次就会的动作,我就学十遍,他练十遍我就练一百遍!” 为什么每一个大跳都可以精准无误? 为什么每一次点翻都能干脆利落? 每一个基础动作,万菁菁从小到大,至少练了成千上万次,她的肌肉已经形成了记忆。 只要一动,身体比脑子还要快。 正因如此,她才能跟上应魁那样变态的步伐。 万菁菁感慨道:“真是边哭边练,流的眼泪比汗水还要多。” “其实,大家也不是不练。”王及第叹了口气,“可总也达不到他的要求,越练越丧气。” “他在国外又是当老师又干评委,职业病,我好好说说他。” “大家也别灰心,我二十年都扛过来了,你们才哪儿到哪儿啊,从今天起,咱们一起打倒应魁!” 人与人之间的友谊往往从讨厌同一个人开始。 文工团内的人对应魁本身就又爱又恨,一方面是对优秀舞者的欣赏,同时又有同行之间的嫉妒。 有了万菁菁的加入,他们的怨气似乎又没那么重了。 原本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松弛,舞者们也纷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始热身。 “你这是挑起阶级斗争,我抗议。”应魁故意苦着脸,“你可是我搭档,怎么还跑去和他们掏心窝子了?” 万菁菁伸出几根如葱白般的手指。 “第一,我是真的一直想打到你。” “第二,你是领舞,和舞团里的人是平等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存在阶级。” “第三,这是z国,我的应老师,你能不能讲究点方式方法?” 常年的海外生活让应魁已经习惯了外头的那一套。 进门是同事,出门就是陌生人。 因此对其他人说话并没有多客气,甚至有些不留余地。 但国内可是人情社会,大家都秉持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默契,如果没有上级管,基本都是得过且过。 如同懒散的金枪鱼群里多了个外地金枪鱼,一下子就打乱了规则。 自然是怨怼大过欣赏的。 应魁连连点头,一副听从万菁菁教导的模样,逗得她娇嗔道: “算了,天才的世界我们凡人也不懂,总之这次我帮你,肯定没问题。” “有你在,一定没问题。”应魁信心十足,冲着台下招手,“月月,来应叔叔这里。” 应魁和万菁菁的实力有目共睹,今日的排练他们只需要在最后参与即可。 月月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眼底似有星星闪烁。 “干妈,刚刚的舞蹈真的好美!” 恍惚间,应魁仿佛看见了二十年前的万菁菁。 即便被他比的无地自容,眼中依旧燃烧着对舞蹈的向往。 “不错,学习的第一步就是要有鉴赏美的能力,来了就别闲着,把练功服换上。” 应魁自然知道万菁菁所想,当即就拍板让月月一起练功。 第345章 说坏话 文工团的其他团员在同一天里遭受了三次打击。 天才应魁,勤奋姐万菁菁,这俩成了搭档,还不够,还有一个更逆天的存在! 他们十几号人,快三十只眼睛看着月月几乎是完美复现了应魁传授的动作,就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什么年头? 怎么尽出些妖孽?! “好!不愧是我干闺女!随了我了!” “就是力道差了点,回头让你干爷爷干奶奶做红烧牛肉,补一补,练一练。” 应魁意有所指,万菁菁心下了然。 怕是这人又想去蹭饭了。 还趁着这样的机会点菜! 月月的天赋万菁菁自然是知晓,如果不是好苗子,她也不会费心教导。 毕竟没有人规定她的女儿就必须要学跳舞。 周围人的夸赞弄得月月小脸通红,一时不敢看人,只能依偎在万菁菁身边。 她摸了摸怀中月月的脑袋。 “好了,别夸了,孩子听多了不好,让她跟着再看看就行。” 伤仲永的道理万菁菁还是懂的,当即叫停,放手让月月去了舞台一侧,自己投身于紧锣密鼓地排练之中。 元宵节近在眼前。 比他们更着急的,无疑于是孙家。 孙泽华作为孙家暗地里的实际掌舵人,他结婚可是一件大事。 安排好一切之后,孙峰和伍兰青就马不停蹄,一家一家的拜访亲戚,宣布孙泽华的终身大事。 鉴于秦伟的职位关系,孙峰也不好弄得太隆重,除开特别要好的朋友外,余下的便是京市的亲属。 即便如此,场面还是格外的恢弘气派。 庞美婷上街买毛线准备给肚子里的小孩织毛衣时看见被孙家包场的盛况。 这才只是订婚! 她愤愤不平地攥紧毛衣针。 当初还说彭家有多厉害,还比不过一个商人! 真是被骗了! 等她回家铁定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不过丰泽园内却是一派祥和,于柔喜气洋洋地在门口替秦之初招呼客人。 听说秦之初订婚,厂里和供货商也有不少赶来道贺的。 眼下她和秦之初已然处成了闺蜜,外头的一应事务于柔操持的比秦之雅还多。 不料她忙前忙后的热情在孙家亲戚嘴里却没落着好。 “门口那人到底是谁啊,也不是女方家的,跑上跑下积极的很。” “说是女方嫂子的姐姐?姻亲吧,肯定是看嫁到咱们孙家,特意赶来卖好套近乎的。” “啧,这些年多了好些这种投机取巧的人,我应付都应付不来!成天吵得头疼。” 还未开席,她们围坐一圈嗑着瓜子。 战火很快就从于柔转到了秦之初身上。 “人家沾个转折亲,只能套套近乎了,真正投机取巧的,还得是泽华对象。” “怎么说,人不是商务部部长的女儿吗?我看门当户对啊!” “是部长女儿没错啊,但你没上去看?还带着个拖油瓶呢!” “啥?离过婚还有孩子了?!咱们泽华可是头婚,真是亏了!” “谁说不是呢,就咱们这条件,想找啥样的找不着,别的部长又不是没女儿,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二手货。” 她们越说越激动,仿佛吃了亏的不是孙泽华,而是她们的儿子。 孙文华气得七窍生烟。 他想下来偷抓点花生橘子啥的垫垫肚子,结果就听见有人敢说他嫂子的坏话。 花生没吃着,反倒灌了一肚子的气! 什么狗屁亲戚,风险不承担,干吃集团红利,全都是米虫,居然还敢议论他嫂子。 孙文华生生忍下,将这些个背地里说三道四的人统统记住。 待到席面一开,所有人嘴巴里都只有好词儿了。 什么“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方才是鬼上身了! 孙文华陪着孙泽华两口子敬酒,走到那些人桌前,愣是死死攥着酒瓶不给孙泽华续杯。 “怎么了?”孙泽华拧眉。 “就是看见堂姑,忽然想起之前说要送表弟去国外留学,问咱们家借了一万块钱,都六年了,是从一年级开始留学吗?” 孙文华头一个就炮轰堂姑。 就是她,刚才说嫂子是二手货! 六年前的一万元,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同桌的都是孙家亲戚,闻言都诧异地看了过去。 孙文华又道:“表婶,你也别看她呀,上次你安排你弟进钟表厂,我让他干小组长,他不干,非要干车间主任,结果一上任就打架,被工人打伤在家休养。” “这都一年多了,他还领着工资呢,到底啥时候回来上班啊?” 安插娘家人进企业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可吃空饷的意义可就不同了。 表婶急赤白脸道:“文华你,你又不是没去看过,我弟确实伤的很重。” “那我们就给他一笔钱,让他内退,车间一年多都没主任,组长都快压不住了。” “咱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一次性再给他发一年工资,够他养伤了吗?” “还有我表伯,表哥,财会都实名检举了,他们俩到底哪儿买来那么多假发票,每个月都十好几张,报个没完了?!” 借钱、安插人、吃回扣、报假账…… 孙氏集团是一个庞然大物,虽说孙峰一家才是实际掌握者,却也不影响其他亲戚依托在此捞油水。 到底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更何况每人手头上还有一点点分红的干股。 所以孙峰和孙泽华心知肚明,却从来没说过。 谁家没个糟心亲戚呢? 孙文华突然在酒桌上发难,孙泽华想也不想就知道,必定是这桌人惹急了孩子。 见他一张嘴机关枪似的,把满桌人做的那些腌臜事全都抖了,气得三姑六婶就要往孙文华脸上招呼。 “胡说八道!” “表婶你是要当着我的面打我弟弟?” 孙泽华面色微冷,盯着她高高举起的手。 秦之初也趁机伸手,将孙文华拉回自己身边,并护在身后。 呜呜呜,果然哥哥嫂子最疼他! 周围还有不少宗亲们,虽说大家都有猫腻,但却没有他们家那么过火。 几乎是趴在集团身上吸血了。 光自己吸不够,居然还带上娘家,简直把人当傻子。 第346章 老婆本 其他人也不敢贸然上前,就孙文华那架势,去了估计都能咬下一块肉来。 谁也不敢引火烧身,只能任由表婶一人和孙泽华对峙。 “我是他的长辈,他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我,你们两兄弟到底什么意思?!” “你爸呢,把你爸给我找来!” 见表婶依旧嚣张跋扈,孙文华连忙探出个脑袋: “我没有羞辱,我只是阐述事实,你刚才说我嫂子的话才是羞辱!” 秦之初微愣。 和她有关? 孙泽华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文华最舍不得秦之初的厨艺,要有人说她的不好相当于踩了他尾巴。 他沉声道:“她说什么?” “她说我嫂子是二手货,我呸,满口喷粪,你才二手货呢!” 表婶的脸登时就气绿了。 她和丈夫确确实实是二婚,可她只是被人退了亲,也没有生过孩子,因此议论秦之初时压根没料到这回旋镖会扎在自己身上。 她嘶吼道:“小崽子,你再说一遍?!” “陈瑞!” 孙泽华低喝一声,原本埋头吃席的陈瑞飞奔而来,一把就擒住了要扑上前逞凶的女人。 他可是在陈家村练过的! “把她,还有这一桌人全部请出去。” “我和之初结合,从此以后我的东西全都是她的,也就是说今天的酒席也是她出的。” “你们对我的未婚妻没有半分尊重,不配吃的她酒席!” 孙泽华多数时候都是冷着脸,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今日罕见地疾言厉色。 “还有,他们的家人有在集团旗下任何地方任职的全部辞退,辞退前清查账目,有过违法乱纪行为的,直接报警。” 吃回扣,那就是损害公司利益,告法院! 虚假发票,还损失了国家利益,偷税漏税,送监狱! 孙文华虽然没说,可孙泽华心知肚明,这一桌子里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无论那些亲戚是怒骂还是求饶,陈瑞都冷厉风行全都清了出去。 场面冷了一瞬间,孙泽华牵起秦之初的手继续走向下一桌。 一瞬间,敬酒的亲戚们对秦之初都毕恭毕敬起来。 君不见,孙峰夫妇就在主桌上看着却没吱声吗? 君不见,孙泽华两兄弟同仇敌忾护着她吗?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孙峰一家十分看重这个新妇,别说得罪,说句坏话都不行! 即便还没有正式举办婚礼,但所有人都门清,秦之初成为孙氏的当家主母已经板上钉钉。 短短的闹剧落幕,秦伟也松了口气。 一开始他们也丈二摸不着头脑,以为是孙家要借机清理门户。 没成想居然是冲着秦之初。 他们也有意没有出头,就想看看孙泽华会如何处理。 不得不说,结果很令人满意。 于悠给安安和宁宁夹了些咕咾肉,笑道:“这下你总算可以放心了,大姐没嫁错人。” 秦之恒将一直放在手边的酒杯拿起,浅酌了一口。 “表现还不错。” “不是还不错,是相当完美,当机立断,杀鸡儆猴,顺便‘株连九族’,从此以后孙家绝对没人敢招惹大姐。” 尤其是孙泽华那句“我的全都是她的”。 只怕日后他们还得供神仙般托着秦之初,才能叫孙泽华顺心。 秦之恒依然有所担忧:“事后必定有人会骚扰……” “你还不相信大姐吗?她肯定能处理。” 于悠一语中的。 订婚宴的席面十分合口,于悠忍不住多吃了一些,预备着安安和宁宁下次过生日也可以来。 “于总。” 陈瑞把人赶走,也没回位置,反而是来寻于悠。 他开门见山道:“有事儿求您。” 珠州拆迁的工作二人配合了一段时间,对于这个小伙子于悠的印象很好。 能用到“求”这个字,说明所图不简单。 于悠放下筷子,秦之恒默契地从她手里接过曦曦,并没有打搅她和陈瑞的谈话。 “说来听听。”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巴。 陈瑞抿了抿唇。 “我想找老婆,能不能给我也介绍一个?” 陈耀祖一棍子下去,把他打开窍了? 于悠腾地想起那个小护士,揶揄道:“你是说周莉啊?” “不是不是。”陈瑞连连摆手,也不知道于悠为什么会提起她,“您不是说她对我没意思吗?我对她——也没什么,我是认真想找个对象。” 于悠还记得陈瑞说要多攒点钱讨媳妇。 忽然开口,怕不是攒够了。 她好奇道:“你攒了多少老婆本?” 陈瑞缓缓伸出两个指头。 “两万?” “二十万。” “二十万?!” 于悠惊呼,引来不少人注目,她后知后觉地捂住嘴,把陈瑞拉到了一边的雅座上。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陈瑞也一五一十地告知: “我一直是住员工楼,吃食堂,老孙总给我开的工资很高。” “刚跟着孙总的时候,他还在香港,教我买股票,我跟他赚了一点。” “后来每次孙总做新项目或者开新厂,都让我占一部分,或者让我负责一些模块,一趟下来也能赚不少。” “哦对了,从珠州回来,孙总让我休病假,我没休,他按照病假每天给我发三倍薪水。” 孙峰把陈瑞捡回来不像是培养一个得力的助手,像是养了半个儿子。 就连孙泽华对陈瑞也十分优厚,俨然也算是将他视为家人。 “二十万也太多了,你攒这么多干什么?” “我不知道娶老婆花多少钱。”陈瑞挠了挠头,“我村子之前都是买老婆的,我妈就是买来的。” 于悠再次被震惊。 “村子里的人都说是我妈受不了,所以下毒毒死了我全家,就我贪玩在牛棚里睡着了,所以没死。” “后来公安来过一次,要把其他家里的女人救出去,村民把公安给打了。” “之后老孙总来了村里,花高价把不少女人给买了回去,顺便捡了我。” 陈瑞一本正经道:“于总,我不买人,犯法,我就想和孙总一样,认认真真搞对象。” 于悠心头五味杂陈。 孙泽华那么一个稳重的人,身边居然跟着两个绝世大可爱,一个孙文华一个陈瑞,内心都纯良的可怕。 这媒可不好做。 第347章 都是误会 订婚宴完美落幕,孙泽华住在秦之初家更是名正言顺。 二人送走了宾客,孙泽华抱着已经睡着的燕燕先去车上,叮嘱秦之初站着别乱动。 酒店里菜色剩下不少,尤其是被赶走的那一桌,她看着可惜,全都给打包,准备交给于悠,可以送给需要救济的人。 大大小小的七八个袋子,她肯定提不完,便老老实实地等着。 “侄儿媳妇,怎么这么多东西呀,我来帮你吧!” 突然几张略带眼熟的脸出现在秦之初视野里,对她笑得十分和蔼可亲。 是被赶走的三姑六婶们。 不过说得最过分的几人不在其中。 秦之初后退一步,客套道:“不用,我不打算自己拿走,待会儿泽华的车就来了。” 见套近乎不成,她们又打起感情牌: “侄儿媳妇,今天是我们说错了话,嘴上没个把门的,冒犯了你,我们来给你赔不是。”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一家人,心都不坏,就是喜欢扯些闲篇,没有特意指摘你。” “大喜的日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明知道是大喜的日子还要给她找晦气。 秦之初面上看起来很有贤妻良母的架势,连带着都有人觉得她好欺负。 偏偏秦之初早就不吃这一套了。 她一眼就看出,来人并非真心实意的道歉,不过是想借口道歉,让孙泽华网开一面罢了。 哪有男人在前替她冲锋陷阵,结果自己就在后方失守的道理。 于公于私秦之初都不会驳了孙泽华的面子。 “以后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从前大家伙没见过我,不了解我,有误解,是正常的。” 秦之初给了台阶,她们连连借坡下驴: “对对对,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既然误会解开了,大家心里都没疙瘩了,总归我也没听见那些话,咱们就直接翻篇吧。” 秦之初嘴角挂着笑,很是和顺的模样。 来人一听有门,统统乐开了花。 “翻篇好啊,都是一家人,也不能一直记仇是不?” “就是——泽华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不作数啊?要知道你表弟他不是快读书的料子,高中还没念完,现在要是被赶出公司,铁定得饿死。” 有了起头之人,其他人自然接二连三地开了口。 背靠大树好乘凉。 如果没有孙泽华一家在前头兢兢业业,哪有他们在后方享清福。 那么大个企业,塞点自己人很正常。 孙泽华提供的岗位不只是香饽饽,还是比铁还要硬的铁饭碗。 只要孙家不倒,他们就永远有一份收入。 几乎是一瞬间她们就明白孰轻孰重。 要想以后过的好,还得看当家主母的脸色。 出乎意料的是,方才还很好脾气的秦之初像是陡然变了个人,任由这些人说得多么可怜,都没有满口答应。 她慢条斯理道:“他的事,我管不上,泽华自然有他自己的原因。” “要真是有困难,待会儿等泽华来了直接说,他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肯定能体谅各位长辈的难处。” 好话说尽,事儿却被原封不动地推了回来。 有人面色挂不住想要发作,好巧不巧,孙泽华的车已经稳稳当当停在秦之初面前。 见到被人围在中间的女人,他眉头紧皱。 “你们回来做什么?” 方才还抓着秦之初大倒苦水,想要求着回去的人登时一个个站定,大气也不敢喘。 堂姑道:“咱们,咱们就是送送小秦,她带着孩子,怪不方便的……” “多谢堂姑关心,我们住在一起,她,我自己照顾。” 孙泽华丝毫不留情面。 知道二人都已经同居,堂姑表情更是僵硬。 “各位长辈是打算一直站着目送我离开?” “只怕回去父亲要责备我架子太大。” 他们想什么,孙泽华心里门清儿。 居然还敢没完没了的上来纠缠秦之初,试图让秦之初松口,简直是罪加一等。 明天让陈瑞把人清退之前再好好查一查每个人的账目。 弄巧成拙。 仅仅一个订婚宴就牵连了不少人,那些未曾赶回参加的宗亲都纷纷将秦之初在心中的地位又抬高不少。 也是打今儿起,孙家人广为流传的一句话: “宁可虎口拔毛,也绝不得罪秦之初。” …… “陶年纶,你吃一点吧,我姥姥做的糖醋排骨可香可香了。” “从前在乡下的时候她不忙,总给我们做,现在难得才做一回,我都给你留着了!” 宁宁献宝似的从身后变出一个饭盒。 元宵过后意味着开学,新学期伊始,宁宁被分给陶年纶做同桌。 她乐了一整天,却发觉陶年纶不太开心。 或者说从开学起,宁宁就没见到陶年纶笑过。 于是乎她硬是从哥哥的嘴里抢下排骨,想要逗陶年纶开心。 “谢谢你宁宁同学,我不饿。” 他们都在学校食堂吃过午饭,虽说饭盒里的糖醋排骨十分诱人,但陶年纶却依然目不斜视地盯着作业本。 安安路过随意看了一眼,便道: “计算题写错了行,应用题用错了数据。” “陶年纶,你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宁宁连连点头。 她早就察觉出陶年纶不对劲了! 陶年纶后知后觉,轻轻咬住下唇,又掏出橡皮擦将错误的题目擦去。 可最后写上去的答案还是错的。 整个灵魂出窍的状态。 宁宁揪心地眉毛全都拧在一块儿,和安安偷偷一合计,决定去告老师。 “陶年纶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妈妈说了在学校有困难就找老师,哥,你和我一起去。” “你告老师,找我干嘛,我又没惹陶年纶。” 宁宁撒娇:“我的好哥哥,你就陪我去吧,我怕我一激动,说不清楚状况,那老师想帮也没法子。” 经过燕燕和彭暖一事之后学校清退了一批老师,剩下的老师大多尽心尽责。 说人坏话,背地里揭短的事情也锐减,都不敢成为第二个彭暖。 因此安安宁宁首先就排除被人欺负这一点。 “难不成是中午没吃饭?我看陶阿姨今天也没来送他。” 安安是个十足的小吃货,嘴巴也被曹秀养刁了,头一个就往美食猜。 第348章 拉赞助 安安在没有猜中陶年纶为何闷闷不乐之前没有轻举妄动。 但——宁宁却不行。 她像一只辛勤的小蜜蜂,一直围着陶年纶转悠。 最后,陶年纶还是缓缓开口: “宁宁,谢谢你,但是我不爱吃糖醋排骨。” “为什么呀?!” 宁宁震惊,怎么会有小朋友不爱吃她姥姥做的糖醋排骨?! 陶年纶一本正经道:“太甜了,吃多了会长蛀牙的,谢谢你带给我。” 那糖醋排骨色泽诱人,看上去就很好吃。 宁宁缠着陶年纶,告诉他只要好好刷牙就不会长蛀牙的! 在她说了不下几十遍之后,陶年纶最终还是被她攻陷。 “那……我就吃两块吧,安安、宁宁,你们也吃。” 陶年纶把自己的饭勺洗干净,小心翼翼地盛了两块出来。 陶曼很少给他做这样的菜。 糖醋排骨流程复杂,要先去菜场挑合适的排骨,还要请人剁成小块。 回家后更是还要油炸、裹色。 费时费力又费钱。 虽说现在陶曼在慈善基金会上班,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总要辛苦些。 所以懂事的陶年纶从来没有提过任何要求。 两块排骨很香。 是陶年纶从来没吃过的,甜滋滋的味道。 宁宁见他吃的慢条斯理,自己也不好意思大快朵颐,只能跟着一起小口小口的吃。 见他的两块很快没了,宁宁又连忙往他碗里倒了两块。 “我不用……” “吃吧!”宁宁秀眉一皱,学着大人的模样,“你太瘦了,多吃点!不然会长不高的!” 排骨都到了碗里,陶年纶也没法儿拒绝。 安安在一边也帮腔,“我姥姥的糖醋排骨比国营大饭店做的还好吃,你多吃点没错,否则宁宁能缠你一整天。” “哥!” 宁宁丢下碗筷和安安打闹。 见他俩如此闹腾,陶年纶看着看着,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趁着二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他才开口道:“其实,我是因为见到我爸爸了。” “什么?” “你爸爸?” 安安宁宁二脸蒙圈。 他们可从来没见过陶年纶的父亲,虽然陶阿姨一直坚持说他有爸爸,只是联系不上。 但在安安宁宁眼里,或许是和燕燕一样,或许是…… 宁宁疑惑道:“见到爸爸你应该高兴啊?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 陶年纶抿唇。 他是很想见父亲。 因为妈妈常年被人误解、嘲笑,所以他也坚持说自己有爸爸。 他猜,或许爸爸是懂特别多的科学家,去研发秘密武器去了。 或许爸爸身负秘密任务,不得不隐姓埋名。 总之陶年纶给爸爸找了很多理由。 结果他见到的只是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 虽然对方没有表明身份,但陶年纶能感受到,那个人肯定和自己有些关系。 “我觉得,他和我想象当中的很不一样。”陶年纶有些沮丧。 安安故作老成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懂。” 就好像他期待很久的生日礼物,结果爸爸送了他一大套练习册似的。 简直天差地别! 宁宁看他们两个小男生加密似的聊天有些插不上话,但却忽然问道: “你告诉陶阿姨了吗?” “没有。” 陶年纶摇头,他自己都不满意那个人,怎么会告诉妈妈? “你应该告诉她的。” 宁宁难得严肃起来,“不只是你想见爸爸,陶阿姨肯定也想见他。” 就像妈妈出差一样,她和哥哥想妈妈,爸爸也想。 不能自私的不告诉陶曼阿姨。 陶年纶微怔。 他应该告诉妈妈吗? 宁宁的话像是点醒了梦中人,他确实觉得不满意,但妈妈不一定。 他需要爸爸不假,但妈妈好像会更需要爸爸。 如果爸爸出现了,妈妈就不用那么累了。 陶年纶陷入了深思,他好像做错了事。 …… 秦之雅举着慈善会送来的密密麻麻的单子,上头请求的物资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她咋舌道:“还是嫂子有远见。” 年前她还想将慈善事业铺的更广,好在及时收手,否则请求的单子肯定比这要多一倍。 即便是及时刹车,但剩下的单子也足够她准备好长一段时间。 “还真是把慈善会当救济堂了,连娶老婆的彩礼也想要被人捐。” 秦之雅望着里头诸多不合理的需求,气乐了。 陶曼早就过了一道手,平静道:“之前给的太干脆,让一部分人觉得咱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什么都敢开口。” 即便她们做善事时都在引导不少人自食其力,甚至是提供了不少岗位。 但奋发向上的人还是在少数,不少人就尝到了救济甜头之后,就准备靠着救济过活。 不得不说,许多困境都是他们自己的劣根性造成的。 慈善基金会实在是没必要为所有人买单。 秦之雅自然知晓,经历过田大富事件后她深刻认识到,很多人都是他穷他有理。 就觉得基金会既然能救一次,那肯定能救第二次。 她和陶曼喊来手底下的人,仔仔细细研究了一上午,把所有不合理的需求全都划掉。 即便如此,剩下的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衣物一类的可以找大姐捐赠,其他的总不能全靠嫂子公司。” 慈善基金会交在她手中经营,到目前为止都是要多少给多少,不知不觉间都累积成一个天文数字。 光靠于悠捐助肯定是吃不消了。 秦之雅想着上回于悠的劝告,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陶曼,你觉得,其他企业会不会有兴趣做慈善?” “啊?” 陶曼觉得天方夜谭。 做慈善往大了说是为社会做贡献,但自私点说不就是往水里扔钱吗? 拿着自己的钱去救济丝毫不相干的人,哪个企业会买账? 秦之雅却觉得不尽然。 “就好像我嫂子家的卤菜店,就因为做公益慈善,打开了知名度,虽然他们的顾客没有捐钱,但他们消费的十块钱里就可能有一块钱被店里用来救济那些流浪汉。” “这是一种宣传手段,同时也能体现企业公司的社会担当。” 不论怎么算,企业也是可以得到一些正向反馈。 第349章 希望小学 最重要的还不是钱,更是因为于悠那句话。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现在因为慈善基金会的名头越来越响亮,背后的安宁集团也渐渐被人挖掘出来。 今天他们拒绝了许多不合理的需求。 保不齐明天那些人就会找到于悠闹事。 不能一直一家独大。 秦之雅打定主意要拉赞助,让其他企业也一起投身慈善行业。 首当其冲就是大姐夫。 面对上门的秦之雅,孙泽华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商言商,他并没有一口答应,反而是仔仔细细询问了慈善基金会的运行模式。 听完秦之雅天花乱坠一顿说之后,孙泽华反问道: “也就是说,我捐出去的钱,可以给我换一个好名声。” “通俗来说,是。” 作为国营品牌,前身又是国资手表厂,孙泽华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孙家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利益,还是z国表业的龙头企业,没有国人的支持也不会有他们的兴起。 可孙泽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就目前看来,你们的慈善基金会曝光度并不理想,卤菜店全靠那一次危机处理,幸运成分很高。” “如果还想要其他企业加入,你得师出有名。” 师出有名? 秦之雅回去便一直琢磨,最后找到了于悠。 “希望小学?” 于悠听她描述,瞬间就蹦出了一个耳熟能详的词。 不过在秦之雅听起来却有些陌生。 她最初便一直在做农村助学、女子助学等公益,孙泽华一提出,秦之雅便立刻想到了捐资助学上去。 帮助某个人太慢了。 劝完这家还要劝那家。 在长期走访的过程中秦之雅也发觉,根本问题并非是穷或是认知,而是学校的路途对于很多农村孩子来说太遥远。 下放生涯让她知晓,农村孩子早当家。 在乡下,孩子是要当半个劳动力使的。 若是出去上学,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三四个钟头。 那地里的活可不就少了个人? 如果能在村里建设小学,或者是几个村中间建设新学校,上学的路近了,不少人还是愿意送去的。 毕竟在学校的时间有限,放学后回去不耽误做事。 就好像于为民当时在公社做得学堂,散学后不过十几分钟就能到家,该打猪草的打猪草,该下地的下地。 又有地方看着小娃娃不用担心危险,又不用交钱,何乐而不为? 村民们可比秦之雅会算账。 “希望小学?这名字好,捐的钱不单单是为了鼓励他们读书,更是让他们的未来更有希望。” 秦之雅一语敲定,决定就用于悠说的名字。 于悠欣然同意。 “建小学可不是脑袋一拍就能办成的,除了校舍,还有人员问题。” “这事儿还得咨询一下爸,包括你说让别的企业也加入慈善基金会。” “我觉得可以弄一个名誉堂,所有捐献过的企业都是名誉堂理事,选最有威望的做理事长,主持理事会。” 如此一来,慈善基金会还多出一道社交属性。 要知道未来许多大佬互相结识不单单靠饭局,还得靠各式各样的活动刷脸熟。 譬如说有某个人想要搭上孙泽华这条线。 那他就可以在慈善基金会疯狂砸钱,那么作为理事会成员的孙泽华自然对他有印象。 更何况慈善会还是做善事,说出去不落俗。 秦之雅马不停蹄地就去找秦伟。 听见小女儿的各项规划,秦伟连连点头。 “你们的想法很对,企业作为社会中的一环,也要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 “但此事我不好出面,待会儿说你逼捐反而不美。” “最近国内形势大好,经济特区建立后有很多华侨商人回国发展,我替你引荐一些。” “既然他们有心回国内,就证明他们对祖国还是有深厚情感的,和你应当是一路人。” 秦伟让手下的人借着机会组了饭局,至于后续能不能成,还得靠秦之雅自己。 秦之雅当然是十分乐意。 除开老爹帮忙外,孙泽华、于为民也让秦之雅参与了不少商业宴请。 龙头企业的圈子很小,互相之间都有交情。 有陶曼在身边帮着做规划,秦之雅首战告捷,结识的归国华侨都纷纷加入了慈善理事会。 其中还有不少港商,经济特区确立后很多人开始往内陆发展。 为了消除两岸隔阂,他们决定先为大陆干些实事。 第一所希望小学的善款便全都来自于这批港商。 陶曼每天跟着秦之雅忙的脚不沾地,好在陶年纶懂事,也能自己回家,简单照顾姥姥。 但她依旧是不放心,只好去找于悠,委托她帮忙照看孩子。 在公司里,于悠算是陶曼的顶头大老板,没有她就没有基金会。 但私下里,于悠也是儿子同班同学的妈妈,陶曼只和她相熟,只能厚着脸皮开口。 谁知于悠一口答应。 “年纶交给我,你放一万个心。” “于总,谢谢,真的很感谢!” 陶曼连连道谢,于悠摆手道:“陶年纶那么聪明一个孩子,又乖巧懂事,谁看谁都喜欢。” 别说是帮忙照顾了,光宁宁围着陶年纶转那个劲儿,以后照顾着照顾着来家里也说不定。 更何况陶年纶还是个小书虫。 有他在,安安宁宁都没空闹腾,不是陪着写作业就是陪着看书。 整个一带娃神器。 她该谢谢陶年纶才对。 自此以后,陶年纶每日都跟着宁宁同进同出。 很快班上的同学就发现了这一点,纷纷开始询问起宁宁。 “陶年纶为什么天天都和你走呀?上次你值日,他还特意等你!” 宁宁得意地扬起下巴,“因为他妈妈很忙,让我妈妈帮忙照顾呀,所以陶年纶每天都去我家吃晚饭。” 她很喜欢陶年纶,巴不得能多亲近。 孩子的情感很是单纯,于现在的宁宁而言,陶年纶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谁知班上有个男生听见后,忽然开口嘲笑道: “那陶年纶不就是你养的小丈夫了?哈哈哈哈!” “不过正好,他也没有爸爸,你把你的爸爸分一半给他好了。” 第350章 请家长 放学后,京市小学。 于悠坐在收发室觉得有些神奇。 她从小品学兼优,从来没被请过家长,只有表扬的份。 没成想当了妈妈,居然因为孩子被老师给请家长了。 罪名是宁宁把班上的孩子给打了。 还不止一个。 于悠驱车赶往学校,心情却并不忐忑。 在她看来,孩子小打小闹很是正常。 更何况她百分百相信自己家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地打人。 “您是秦景曦的家长吧?跟我来。” 等了半天,老师总算赶到收发室,将二人带进校园。 “黄老师,孩子们都怎样,有没有伤得很重的,如果有,我们这边马上送去医院做检查。” 于悠态度比较积极,不过黄老师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有一个伤得很重。” “你们看看再说吧。” 于悠和秦之恒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一进办公室,约莫有三四个小萝卜头窝在各自家长怀里抹眼泪。 不过脸上都干干净净的,没见到伤痕。 而他们对面则站着三个孩子。 陶年纶一见有人进来,立刻挡在了宁宁面前。 而宁宁还怒视着对面的人。 至于安安—— 于悠嘴角抽搐两下。 黄老师说伤势最重的居然是安安,鼻青脸肿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鸡蛋捂住额角。 “这是……”于悠迟疑地看向老师。 黄老师也有些无奈,看向陶年纶。 “你自己说。” “于阿姨,今天的事情和宁宁没关系,是我和他们闹矛盾了。” 见俩孩子还互相护着,黄老师一脸无奈。 “宁宁妈妈,还有其他家长,你们先坐吧,坐下来慢慢说。”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已经下班,黄老师找来几把椅子,于悠颔首道谢。 黄老师道:“现在不论是谁的责任,先把事情经过讲出来。” “秦景宁同学,你先说,为什么要打人?” “我没错。”宁宁义愤填膺道:“是他们先嘲笑陶年纶的,他们说陶年纶没爸爸,还叫我把陶年纶领回家当小丈夫!” 于悠眉头一挑。 这些孩子嘴巴还真挺毒。 黄老师听的头疼,还是耐心道: “秦景宁同学,他们嘲笑陶年纶不对,你可以和陶年纶一起来找老师,但你是怎么做的?” “找老师太慢了,我让他们道歉,他们不肯,然后我们就吵起来了!” 宁宁看着一向疼爱自己的秦之恒都板着个脸,满腹委屈。 “我没想打他们,是他们越说越过分。” “还说陶年纶是垃圾桶里捡来的,笑他穷。” 陶年纶品学兼优,在班里一直名列前茅。 起初班上孩子对于学霸还满怀钦佩。 但也不知是谁家大人在家里说了陶年纶的闲话,孩子们的钦佩渐渐就变了味。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促使他们开始抱团,疏远陶年纶。 谁让他就知道读书,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于悠心下了然,宁宁挺喜欢陶年纶,听见他被人欺负了自然是要出头的。 “老师,具体原因我们已经知道了。” “无论如何,动手是宁宁的不对,也影响班级秩序了,我替她向您道歉。” 黄老师原本以为面前的于悠会和宁宁一样犟,如此直接表态,反倒弄得她十分不好意思。 “其实这几个孩子也没受伤,都被秦景安同学拦住了。” “请你们来主要是为了当面说清楚。” 毕竟其他家长一放学听说孩子受了欺负都赶来问责。 她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于悠冲着陶年纶和宁宁招手。 “宁宁,向同学们道歉。” “妈妈,他们——” “嗯?” 于悠难得语气重了几分,看得宁宁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她不赞成宁宁在解决问题时首先选择暴力,她是女孩子,日后肯定要吃亏。 宁宁苦着脸,很不情愿地看向那几个男生,咬牙切齿道: “对不起,我不应该动手打你们。” 那几个男孩哪里还敢说话,要不是有安安拦着,恐怕都要挂彩。 “同学之间有矛盾是正常的,能在一起学习也是缘分,你们也不该那样说陶年纶同学,快起来给陶年纶道歉。” 黄老师见事态朝着自己预判的方向发展,便出声缓和关系。 谁知那几个男生谁也没吱声。 “有什么好道歉的,童言无忌,小孩子乱说两句,那么较真干什么。” “这次好在是没打我孙子,否则我跟你们没完!” “就是,陶年纶被说了关你们家孩子什么事儿?非要多管闲事!” 几个家长前后开口,如同商议好了似的,都没有歉意。 于悠早有预料,否则她们一开始在旁边也不会一言不发。 明知道自己理亏,却因为宁宁先动了手,才有恃无恐。 一直坐在一边的安安突然开口:“他们又没被打到,凭什么不给陶年纶道歉?” 他的声音还略显稚嫩,却铿锵有力。 “我拦住宁宁了,她最多就是朝你们丢了纸团,纸团能砸伤人吗?何况她刚才已经道过歉了。” “现在说的是羞辱陶年纶的事情,同学之间要友好相处,你们说的话也让他收到了伤害,你们理应道歉。” “我妹妹不是多管闲事,是正义!” 一番话下来,于悠都要给自己儿子鼓掌。 怪不得鼻青脸肿的,原来都是为了拦住妹妹,好说上这么一茬。 如果他们受伤了,陶年纶这头都从有理变没理了。 果然打架也得靠智慧。 被一个小豆丁教育,其他家长面上有些挂不住。 “说两句能怎么样,会少块肉咋的。” “又没说错他,他那家里……” 于悠出言打断:“孩子就是家长的一面镜子,他们口无遮拦,看来都是你们教的了。” “陶年纶妈妈不在,委托我照顾孩子,那么他的事情也就是我的事情。” “今天在这里让你们道歉是因为大家是同学,不想闹大。” “如果你们还要继续出言伤人,那就别怪我起诉报警。” 起初于悠二话不说让宁宁道歉,这些人还觉得她是个软柿子,想着糊弄过去。 谁知道于悠是先礼后兵,笑眯眯地说出了狠话。 第351章 学武术 席丰交上去的提案在秦之恒和席军的运作下已经初见成效。 年初就已经查处了几起未成年人偷窃案。 量刑和看守所都有了一套专门的流程。 原本以为没成年就不用受牢狱之灾的未成年犯不少都被吓住,不敢轻举妄动。 根据不同的犯罪情节量刑,并将未成年人罪犯和成年人分开。 如此一来,原本以为没成年就不用坐牢的少年犯们都乱了阵脚。 只要于悠想闹大,那就有一百个法子让此事无法翻篇。 “学校请家长来是想解决问题,我的孩子承认错误,他们的孩子却可以全身而退,这是什么道理?” “之前已经出过类似的事件,没想到还能再出现孩子们之前羞辱对方父母背景的言论。” “看来贵校的管理还存在漏洞。” 于悠不单单针对那些个长舌妇家长,更针对老师。 她不是看不出来黄老师有和稀泥的心思。 但既然当了和事佬就得让所有人满意不是? 于悠毫不客气的施压。 她这架势,显然就是要将陶年纶的事情管到底。 “我看来的都是孩子的妈妈,奶奶,怎么孩子爸爸不来?” “难不成就因为从来没见过年纶爸爸,就可以说他没有吗?!”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也可以出去大肆宣扬,你们的孩子也没有父亲?” “你年纪轻轻,怎么说话的?!太恶毒了!” 其中一位奶奶被于悠激得破口大骂。 殊不知在她破防的一瞬间,回旋镖已经插回她孙子身上。 是啊,拿别人父母说事,太恶毒了。 于悠将陶年纶拉到身边,让他直面那些人。 “大家都是女人,带孩子的辛苦你们都体会过,为什么非要在孩子面前说另一个母亲的坏话?!” “看着孩子,他又做错了什么,要承受你们恶毒的闲言碎语?!” “今天你们必须给他道歉!” 于悠连珠炮似的话语,压根不给旁人反驳的机会和档口。 她大有一副不道歉没完的架势。 学校里其他学生都已经散学,只剩下她们还僵持在办公室。 之前说两句陶曼,她就是解释两句就走,哪里敢如此。 踢上一块硬石头算她们倒霉。 “赶紧给你同学道歉,一天天的给我找事!” “道道道,道完歉回家,家里还一堆事儿呢。” “说对不起,你哑巴了?!” 原本还想着找于悠兴师问罪,没成想最后被反将了一军。 人家说是动手,却压根没打着人都道歉。 她们哪里还敢胡乱攀咬。 纷纷在于悠的呵斥下,不情不愿地低头。 陶年纶眼中似有泪花。 可他的腰板挺得笔直。 “阿姨们,奶奶,黄老师,我有爸爸,只是还没找到,但他一定会来找我妈妈的。” 他语气笃定,和陶曼如出一辙。 于悠见陶年纶松口,才慢悠悠地起身领着几个孩子回家。 安安走在最前头,将于悠身边的位置空给陶年纶。 他是哥哥嘛,让让弟弟妹妹也是应该的。 于悠笑道:“妈妈今天要好好表扬安安,你是个勇敢又负责任的哥哥!” 能在混乱的状况下想到最快的方法,既保护了妹妹又留了退路。 要知道真打起来,宁宁和陶年纶两个肯定要吃亏。 秦景安紧皱着眉,故作淡定道: “没事儿,妹妹打我一点儿也不痛。” “哇,真是个男子汉,你跟爸爸坐一会儿,等回去妈妈做红烧鱼给你们吃。” 余光注意到还在情绪中的陶年纶,于悠揉了揉他的脑袋。 “年纶,你喜不喜欢吃阿姨做的红烧鱼。” 陶年纶迟疑地点头。 秦景宁家里的饭菜都比妈妈做的好吃。 他哪里知道这些人都和曹秀偷师。 于悠发动汽车,又问道: “那你喜不喜欢去阿姨家?” 陶年纶又点头。 秦景安家里有很多书,写完作业于悠和王奶奶还会给他们讲课外知识。 他渴望知识,自然喜欢。 “那我觉得你们同学说的没错。” “什么没错。” “你可以考虑来阿姨家做小女婿。” 于悠笑眯眯地斜眼看向宁宁。 “我觉得宁宁特别喜欢你呢。” “妈妈,你也取笑我!” 宁宁的脸陡然飞上两坨红霞。 那些讨厌的男生乱说话,她一时气愤,只想着让他们闭嘴。 于悠又提起来,她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 “好好好,妈妈不说,大家都是好朋友,不当小女婿也可以来阿姨家。” “可以给阿姨当干儿子,阿姨最喜欢聪明宝宝了。” “妈妈,我最聪明了!” 安安突然有了危机感,出言争宠。 陶年纶看过去,二人眼里居然迸发出了“火花”。 于悠被逗的前仰后合,原本略显的怅然的氛围被轻易打碎。 饭后陶曼将人接走,于悠和陶年纶都默契的没有提起学校发生的事情。 终归陶年纶爸爸不出现,流言蜚语就不会停止。 多说无益,说出来反而让陶曼自责。 夜间夫妻叙话,于悠和秦之恒描述场面。 “你女儿今天在学校可威风了,就算没打着外人,也把那些小男生吓得不轻。” “女孩子家,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 “说这话你就肤浅了,女孩子怎么了,不关性别的事,只要受到侵犯,就要用一切方法维护自己。” 于悠可是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对老派思想嗤之以鼻。 谁说女性体能不如男性? 君不见某足海参队年年平头战绩? 和女队比起来,可以用丢人二字形容。 “我觉得,给宁宁报个班。”于悠认真道:“她比安安好动,认认真真去学些拳脚可以释放多余的精力,而且学过之后更有分寸。” 越是无知越容易出事。 往往有真功夫的人反而在外很少动手。 于悠的逆向思维也让秦之恒叹为观止。 与其围追堵截不如合理泄洪。 于是乎宁宁在放学后又多了一茬去处——古武馆。 习武容易受伤,相比于什么跆拳道散打一类,秦之恒更偏向于传统武术。 他托人找了几代武术传家的老师傅给宁宁启蒙,同时也避免了孩子训练时骨骼受损。 于悠趁此机会也给安安报上航模班。 第352章 写作文 陶家,陶年纶坐在书桌前写作文。 足足半小时,纸面上还是一片空白。 书桌旁的垃圾桶里却有好几张写废的纸张。 陶曼刚回到家就被母亲拉到厨房。 “年纶今天不对劲啊,看起来不太高兴。” “是不是因为你们那个于总没有把他带回家?” “我听说人家家里的两个孩子都去上兴趣班了,所以不打算管他,直接把我们年纶送回来了。” 陶曼满脸无奈。 “妈,于总人很好的,她已经帮了我们很多,能接年纶回家就已经很好了。” 老太太也自知失言,又问道:“那是不是年纶也想上兴趣班?听说叫啥子模,好多小孩都去。” “咱们现在条件也好了,咬咬牙报个班也不是难事儿。” 知子莫若母。 陶曼站在玄关,看着陶年纶的背影,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可多半也不是为着兴趣班。 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她只好匆匆脱了鞋,放下包朝孩子走去。 “妈妈。”陶年纶听见动静回头,又看见空白一片的作业本,略带歉意的低头。 “妈妈对不起,今天作文很难,我写不出来。” “还有题目能难倒我们家的小天才?” 陶曼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鼓励他打起精神。 “妈妈来看看是什么难题。” 翻开书本,题目赫然纸上。 我的父亲。 陶曼的瞳孔一缩。 对于陶年纶来说,父亲在他的生命中完全是一片空白,压根无从下笔。 陶曼也是无能为力。 她将本子合上。 “没事儿,咱不会写就不写了,妈妈帮你和老师解释。” “我听说安安和宁宁都去上兴趣班了,妈妈也给你报一个兴趣班好吗?” “想学什么?航模?围棋?还是别的?” 陶年纶懂事地摇头。 “那些班都很贵的,我喜欢的东西我会自己学,不用给我报班。” 京市小学属于师范小学,很多兴趣班都在学校里开过一段时间的课。 不管是海航航模,航天航模,陶年纶总是一看就会。 即便没有买专门材料,他看懂构造后就能用废瓶子和皮筋做出差不多的来。 “模型最重要的是内部构造,首要任务是让他们飞起来、跑起来。再去考虑外形怎么设计合理,怎么才能减少阻力,最后才是美观。” 陶年纶闲暇时间也会自己做模型打发时间。 陶曼见儿子说起航模时眼睛里都泛着光,当即拍板。 “你忘了妈妈都已经在于阿姨那里上班了吗?” “报班的钱妈妈有,不用你担心。” 陶曼这段时间太忙,虽然注意到陶年纶的不对劲,却没空和他好好聊聊。 趁此机会,她还想继续谈心,家门却被人敲响。 她狐疑地起身。 家里没有男人,所以鲜少有客人上门。 “谁?” “我。” 听见那头闷闷地答复,陶曼面色煞白,冲着身后摆手。 “妈妈?” “去屋里待着,妈妈不叫你不许出来。”陶曼竭力压低声音,语速急促。 陶年纶虽然不懂,却还是照做。 不过身为小小男子汉,他还是担心妈妈,没有完全把自己关起来,而是贴在门边,关注外头的动静。 门开了,却没有人进来。 陶曼站在门口和来人交谈。 他们的声音都很低,陶年纶听不真切。 只是有几个字眼还能分辨。 “不是”、“太紧急”、“解释”、“儿子”…… 陶年纶忽然觉得这声音特别耳熟,头一次违背了陶曼的意思,偷偷拉开了房门。 接着门框,他飞快地朝门口看了一眼。 旋即心跳陡然加快。 他见过这个人! 疑似爸爸的那个人! 可是陶曼的反应又让陶年纶犹豫了。 如果真的是爸爸,为什么妈妈看起来那么不开心,甚至还特别害怕。 不等陶年纶的小脑袋瓜想清楚,陶曼已经开始动手推搡。 “陶曼,陶曼,你听我说。” “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陶曼用出了浑身的力气,“你给我滚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别逼我把以前的事情全都抖落出来!” 也不知道是哪句吓着了来人,那男人没在坚持,压低帽子灰溜溜地离开。 砰! 门被重重地合上,陶曼背靠着门缓缓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妈妈。” 陶年纶走出来,给陶曼倒了杯水。 陶曼一把搂住孩子。 “妈妈,那个叔叔是谁?”陶年纶抿唇,“我见过他,他在校门口等过人。” “他去找你了?”陶曼失声惊呼。 “不是,他没有找我,但他一直站在校门口,直到所有人走了他也走。” 在校门口的大人无非就是接孩子。 像他这样一直等着却不接人的实在是太扎眼。 陶曼松了一大口气。 “妈妈,他到底是谁?” 陶年纶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他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但陶曼却道:“他是一个商人,想给妈妈工作的慈善会捐钱,但是资质不清楚被拒了,想要走后门。” 只是如此? 陶曼显然不愿意在深聊,而是牵着陶年纶的手回房,将现金装在信封里。 “我会让于悠阿姨带你一起去航模班,你把钱交给老师,妈妈下班就去接你。” “一个人可以吗?” 看着妈妈脸上还未消散的惊恐,陶年纶接过信封,紧紧攥在手中。 他道:“好。” 陶曼抱着儿子又安抚了好一会儿,才抽出身去看厨房里的季婉萍。 方才有人上门,她肯定也听见了。 厨房的门关上了很久,再打开时,陶曼搀扶着母亲出来,二人面色俱是不佳。 “曼曼,当年……” 家中电话响起,打断了季婉萍的问话。 陶曼接起来,听着电话那头秦之雅急切的声音,脸缓缓沉下。 “如果属实的话一定要制止。” “我这边没问题,今晚就出发吗?” “好。” 挂断电话,陶曼和季婉萍交代了去向,又不放心地回到房间和陶年纶告别。 “拿着玉米路上吃,屁股还没坐热就走。” 季婉萍到底心疼女儿,不再追究先前的插曲,追着将干粮放在她包中。 “路上小心。” 第353章 我不嫁 席丰亲自驱车,载着面色难看的秦之雅和陶曼等员工前往老山沟。 原本秦之雅和席丰坐在一起逗弄孩子,一家老小正共享天伦之乐。 谁知老山沟村支书一通电话打来。 石丰收语气急促道:“秦同志,你快来一趟,隔壁村丧良心啊!他们要砸学校,把孩子给带走。” 作为第一批捐资助学的老山沟,秦之雅格外的上心。 当时为了鼓励女孩子们也入学读书,她还想出来中午发馒头的法子。 当时老山沟附近还有大大小小几个村庄。 助学初见成效后秦之雅还让石丰收去劝其他村里也参与进来。 港商投资的希望小学她还打算定在老山沟。 毕竟周围村子已经有了送孩子的入学意识,只需要在原本小破学校的基础上再翻修升级校舍。 如此一来乡下的孩子也可以上美术、音乐一类的课程。 砸学校?就原本那破屋子,能禁得住几下? 秦之雅毫不犹豫地应下,席丰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联系了那边的同僚打配合。 陶曼上车问道:“秦总,具体是什么情况?” 起初听说有馒头,周围的村子都送孩子来,因为增加了孩子还临时搭了草棚。 但人的思想不可能一成不变。 尤其是今年还有不少地方遭了灾,年一过完,就有人动了歪心思。 “说是已经给女儿找好了婆家,不让读书了要去嫁人,还要学校把接下来读书几年本来要发的口粮折成钱给他们。” 秦之雅愤恨道:“石村长说那女孩才十四岁,十四岁嫁什么人?!” “那女孩子有哥哥?” “有,最近正在议亲。” 如此一来,众人心里都有数。 无非是家里男丁要结婚,拿不出钱来,便想着从女儿身上挣来。 所谓嫁人,恐怕就是卖给旁人,或者就和曾经的于柔一样——换嫁。 十四岁,花一样的年纪,还是个孩子。 “他们这是犯法。” 席丰又将油门加大。 明知是犯法,但执行力度极大,他在基层干过,十分清楚村子里的事情压根掰扯不清。 更何况老山沟那地方。 车子已经开到极限,在后半夜众人抵达了老山沟外。 石丰收的儿子也驾驶着手扶拖拉机出来接人。 柱子看向秦之雅领来的人好心提醒道:“秦同志,你和陶同志还有这位男同志跟我进去,其他人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因为女性求职困难,秦之雅在招工时更偏向女性员工。 席丰闻言,点头附和。 “我已经通知了这边的公安支队,如果场面控制不住,他们会过来,到时候再把她们一起带进来也行。” 有他和柱子在,护住秦之雅和陶曼不难。 商议好等待地点后,三人换了交通工具,直奔老山沟学校。 赶到时天还未亮,学校外头还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人。 柱子远远地将手扶拖拉机停下,唯恐弄出动静吓醒了他们。 “我爹不同意他们把人带走,就让孩子住下来,俺们村的人轮流守门。” “他们村的人也上门来抢,昨天闹到大半夜不肯走,索性堵在门口。” 秦之雅高悬的心放下了一些。 只要人还没有被带走,她就有办法保住。 一行人悄悄进入了学校,找到了还在教职工宿舍害怕到睡不着的二妞。 秦之雅和席丰找石丰收了解具体的情况,陶曼则负责安抚孩子。 “别怕。” 陶曼才上前,二妞就认出面前的阿姨就是捐了钱的人,眼泪“唰”得往下流。 “陶阿姨,呜呜呜……” 自从她知道自己要被家里送去给别人当媳妇,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就被抓走。 那户人家是下沟村有名的富户,只有一个儿子,却是个傻的。 二妞死死抓着陶曼的手,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之前娶了一个老婆,被他还有他爸活活打死了,我不要嫁给他,我不想死。” “石爷爷说你们一定有办法的,陶阿姨,你救救我。” “老师他们都走了,只有我一个人留在学校,我害怕。” 村里的老师大多都是当初下放来的穷秀才,运动结束后无处可去,只有留下当教书先生。 遇见两村爆发矛盾,他们又不是本地人,自然是要明哲保身。 陶曼心头微震,没想到老山沟里居然还有草菅人命的事情发生。 “打死人不犯法吗?” 二妞浑身都打着寒战,“他们给每家都买了肉和油,反正那个女的也不买来的,所以大家就都没往外说,就当是病死的,直接埋了……” 若是从前,二妞并不会觉得不妥,反而会看着肉流口水。 可当她来到学校,学会读书写字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傻子可不会因为再娶一个老婆变聪明,她的下场不会比之前的女人好到哪里去。 天底下居然还有如此父母。 明知道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却还义无反顾地还要把二妞推进去。 陶曼将二妞搂在怀中,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她。 有她们在,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直至东方泛白,二妞的情绪才渐渐平缓,靠在陶曼的肩头昏昏欲睡。 “学校里进人了诶,快起来,让他们把人交出来!” “开门开门!” 校门口忽然发出巨大的声响,像是铁器碰撞的声音,将陶曼和二妞惊醒。 二妞浑身一颤,犹如惊弓之鸟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我哥,是我哥!” “他们来了,他们要把我抓走!” “不会的不会的,秦阿姨也在外面,她不会让人进来。” 此时此刻陶曼嘴中的秦之雅也黑着脸站在校门口,看向人群中另一个和二妞差不多大的女孩。 她也是学校的学生。 秦之雅等人进学校就是她看见,马上就报告给了村民。 “你是二妞的同学,你忍心看她去嫁人?” 谁知那女孩不以为意道:“俺妈说了她嫁的可是有钱人,读再多的书都不如嫁个好老公,她去是享福呢。” 浓浓的悲哀在一瞬间攀上秦之雅的心头。 第354章 砸学校 如果不是二妞读了书,有了自己的思想,及时找到石丰收求救,否则也会像面前的小姑娘一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火坑,她就因为母亲毫无逻辑的话给说服。 二妞的哥哥牛少强抄着锄头站在最前面,如同饿狼一般瞪着秦之雅。 “开门!” “二妞是我们家的人,她去哪儿我们说了算,你们上沟的人凭什么管我们下沟的事儿?!” 他一边说话,手中的锄头也没有停歇,不停地砸着校门,在清晨发出刺耳的声响。 石丰收还有几个村里的青壮年也毫不示弱地拿起农具示威。 “你们糟蹋娃娃伤天害理,谁都能管!” “你他娘的少放屁,让她嫁人是为她好,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嫁去刘家,顿顿有肉。” “十四岁,还是个孩子,嫁什么人?!” “村里的女娃娃哪个不嫁人?十四岁怎么小了,难不成和你儿子一样一辈子不结婚,老石家等着绝后吧!” “他奶奶的,嘴上毛都没长齐敢咒我们村长,我弄死你!” 两边村民已经僵持了一天一夜,如同炮仗一般一点就着。 秦之雅还没反应过来战火就已经蔓延。 牛少强高呼一声:“砸了校门!”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以为我们上沟的人好欺负!” 隔着一道铁门,双方拿着铁锹锄头“铿铿锵锵”的纠缠在一块儿。 秦之雅心急,抬腿就要上前,却被席丰一把捞住。 “你还不快去阻止他们?” “两个村打架太稀松平常了,我们两个外地人,参与进去,被打伤了打死了都找不着人。” 席丰是警察,这些个人当着他的面械斗,简直侮辱他的职业。 但他也深知山中的门道,他势单力薄,贸然上前,就算证明自己是警察也镇不住场面。 “再等等,很快就来了。” 席丰话音一落,警笛声划破天际。 “全部住手,把工具丢在地上!” 警车上的喇叭传出厉喝声,盖住了村民们的叫骂。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看向警笛的方向。 两辆警车呼啸而来,车身两侧全都是泥点子,显然一路速度不慢。 下沟村的村长也被人从警车上请下来,跟着朱所长朝门口走。 朱所长身着警服,犹如煞神一般,所到之处村民都不自觉的让出路。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牛少强面前。 “你想干什么?拆了学校?!” “把锄头丢了!” 牛少强起初还想争辩,可看见村长还有朱所长身后七八个年轻警察,还是不情不愿地丢掉了锄头。 铛啷。 随着第一个人丢下工具,其他人也纷纷将工具丢在了地上。 “在学校门口械斗,你们两个村长是吃干饭的?!” 朱所长劈头盖脸一顿教育,大手一挥就要把所有人带去派出所。 下沟村村长急了。 “朱所长,你来的路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什么械斗啊,这不是还没打起来吗,凭啥把俺们村的人抓走啊?” 学校内的村民也纷纷向石丰收靠拢。 他们可不是主动挑衅,只是自保,当然不想去局子里。 朱所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明知他要包庇村民,却故意不发话。 他抬脚走到席丰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 “你就是席军的儿子?” “朱叔,是我,这是我媳妇儿,秦之雅。”席丰简单自我介绍,顺便说了一嘴情况:“这学校里的大多数孩子读书都是我媳妇儿所在的无忧基金会捐助的。” 朱所长是席军的旧友。 不过因为运动的原因,二人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变化。 席军在京市摸爬滚打,而朱所长则一直扎根在乡镇。 老山沟就是他的辖区。 席丰也是从席军那里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来的路上便紧急联系了一下。 否则就靠他,还真镇不住场面。 朱所长眉头紧皱。 “你知道村里的情况比不得城里,那孩子是人家家里人,你说不让带走,难。” 山村里的人往往出奇的团结,尤其是对外的时候。 牛少强要带走亲妹妹,外人来阻止,对于下沟村的人来说无疑是被人打了脸。 最野蛮的时候就连警察也是不怕。 秦之雅斩钉截铁道:“不管多难我都不会让他们把人带走,朱叔叔,那个女孩子才十四岁,花一样的年纪,嫁什么人,还当现在是有皇帝的时候?” “你这丫头,也没说不管,这事儿记不得。” 朱所长能一直在乡镇干也自有他的办法。 先是威压震慑了所有人,了解了席丰等人的诉求后,他便喊来下沟村的村长。 “你们的人我带走了。” 村长忙道:“别啊,首长,您大人有大量,他们就是着急,就算咱不来也不会真的伤人,您就放他们一马。” “你当警察是小贩,还能讨价还价?!” 朱所长不松口,急得下沟村的村长团团转。 一时间下沟村的人也慌了,有几个站在外围的,就连农具也顾不上拿,悄悄就往后溜。 席丰自然注意到了,却没有管。 趁着天还没有全亮,下沟村的人已经在村长和朱所长的纠缠之中七七八八走了一多半。 剩下的只有情绪激动的牛少强也一小部分走不掉的人。 如此一来,石丰收村里的人也与他们势均力敌。 朱所长见时机成熟,话锋一转: “事儿我也听说了,人带不带走先不说,我既然来了,就送佛送到西。” “你去把牛少强一家人叫过来,和人家慈善基金会的人当面谈判,和平解决。” “要是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抢人、打人甚至是砸学校,别怪我全给拷走!” 原本下沟村的村长正愁怎么和稀泥,忽然有了个台阶,自然是欢天喜地地下了。 “中中中,我这就去喊他们来。” 石丰收也顺势摆手,让柱子带着其他村民也离开了学校,将场地管控移交给了朱所长。 很快牛家人就匆匆赶来,还不等人说话,嘴里头就骂骂咧咧道: “当初还不如把她给淹死算了,叫她回家也不回,认识两个字就翅膀硬了。” “等她出来的,非打死她不可!” 第355章 谈判 “咳咳,少强他娘,你少说两句。” 下沟村村长拼了命地打眼色,“首长、首长还在呢。” 朱所长是他能见到最大的官儿了,自然是毕恭毕敬。 牛少强父母这才注意到除了两个村的村长之外还多了好几个民警,顿时就哑了火。 咋还有警察? 他们就是要把自己女儿带回家,又没犯法! 上次来抢人的时候下沟村的人把桌椅板凳砸了个干净,能供他们坐下来谈判的地方也没有,只能站在操场上。 牛少强眼尖,直接看向操场边上的平房。 “让二妞出来!” “把话说清楚再见。” 秦之雅怒道,“她是个人,又不是物件,由得你们想怎样就怎样?” “你算老几,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发两个馒头,咋了,还想把人占着不让走啊?!” 牛少强对秦之雅出言不逊,压根不将她放在眼里。 在牛少强心中想来,秦之雅不过是个有钱的傻帽,来这种穷乡僻壤供人读书。 而且还供女孩。 真是钱多烧得慌。 “是她自己不想走,你们不能违背妇女儿童的意愿。”秦之雅毫不示弱。 “行了,再吵下去也没个结果,你们就说说都有什么诉求,看看这事儿怎么解决。” “难不成让所有孩子都等着你们家的破事儿?” 朱所长看着不大却干净明亮的学校,心中百感交集。 能在这种地方办学,证明了无忧基金会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着想的。 他的天平也不自觉地偏向了秦之雅一方,看向她道:“你先说,学校是你们出钱修的,孩子读书也是你们拿钱,你们什么意见?” “我们不同意他们把二妞带走,二妞才十四岁,怎么可以嫁人,她自己不愿意去,任何人都不能强迫她。” 秦之雅分毫不让。 现在是二妞的家人要亲手将她推进火坑。 除了慈善基金会以外,没有人会帮二妞。 如果连她们也退缩的话,等待二妞的将会是无尽的深渊。 如果她不曾读过书,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或许就不会反抗,会乖乖认命。 可二妞已经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她既然见过光明,却要生生把她拖回无知的黑暗里,简直就是酷刑! 朱所长点头,看向牛家人。 “你们呢?” 牛少强率先开口:“她是我爹妈生养的,我爹妈叫她回家,她敢不回?!” “她是我们家的人,去哪儿自然我们说了算,人我们肯定要带走,当初也说好了会供她读完高中,既然我们不读了,那发的馒头还有资助读书的钱也得一并给我们补齐。” 牛父还不忘觊觎二妞最后的价值。 秦之雅怒极反笑。 “我的钱只供二妞读书,她退了学,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们。”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她读书,你也要花这么多钱,不读了你把钱给我们,就当她还在学校就是了。” 牛父的发言将无知和无耻展现到了极致。 席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人要带走,馒头也得吃,还要套现。 一个女儿卖三份价,他来这儿回本了? “违背妇女儿童意愿强行嫁娶是犯法的,你们敢这么做,我马上把你们全都带走,让你喜事变牢狱信不信?” 双方从一开始就没有商议的余地,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乍然听见席丰如此施压,牛母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她哭天抢地道:“我就是接走我自己闺女怎么还要坐牢,你们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从我肚子里爬出来,我让她嫁人怎么就犯法了?!” “你们就是欺负俺们家老实,那个小畜生躲起来,就存心看她哥娶不上媳妇。” “俺们牛家绝了后,就是你们这帮瘪犊子玩意儿害的!” 牛母越说越激动,最后干脆在地上撒泼打滚,任由谁来了也不行。 “把我闺女还给我,把我闺女还给我!” 下沟村的村长也趁机开口: “秦同志,我知道你们基金会是做善事,但人家父母都不愿意送孩子读书,你也不能把人强压下来吧。” “她不愿意去。” “二妞懂什么,你也说了她才十四岁,小屁孩一个,她哪里懂嫁人的好处,人家到底是父母,总不会害了孩子吧。” 听见他颠倒黑白,秦之雅一时气结。 见她反驳不出来,牛少强眼睛一亮。 “就是,我妹是未成年,她说了不算!” “她读不读书得听俺爹俺妈的,现在我们就不让她读了!” 说着他就往平房跑,仿佛有透视眼一样,能看见二妞在哪里。 场面的登时混乱,朱所长叫人拦住牛少强,他也学起牛母开始撒泼,哀嚎道: “警察打人了!” “村长,警察打人了!” 年轻的小民警束手无策,只能守着门口,不让牛少强靠近。 门内的二妞早就抱住头在角落瑟瑟发抖,而陶曼则咬牙切齿地瞪着门板,仿佛能看见那穷凶极恶的一家。 下沟村的村长趁机在朱所长身边低声道: “首长啊,这娶老婆嫁人天经地义嘛,不嫁人,怎么生娃?我们村还怎么发展?” “再说了,人家老刘家也不差,咱们把人放过去,自然也不会亏待……” “原来如此。” 朱所长似笑非笑地点头,村长面色一喜,以为成功的时候,就见朱所长面色一凛。 “对公职人员公然行贿,你好大的胆子。” “什么行贿。”村长吓破了胆,“我没有那意思,首长你误会我了。” “我不听你解释,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纪检部解释。” 朱所长按住了村长的命脉,他也不敢再为牛家人说话。 秦之雅也开口道:“我要把二妞带到城里去。” 就算放了狠话,也难保他们不会再来闹第二次、第三次,只有把人带在身边才最稳妥。 朱所长觉得不妥,微微皱起了眉。 闻言,牛家人更是怒骂,牛母直接用拳头捶自己的胸口。 “什么狗屁读书,就是要把我闺女抢走!” “不把我闺女还给我,我,我就不活了!” “按住她。”席丰忍无可忍地发话,“二妞不可能给你带回去,谁死都没用!” 相比之下席丰的职级比朱所长还要高。 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一发话,在场所有人都只有配合的份。 第356章 来势迅猛 老山沟小路,汽车才一发动,尘土便肆意飞扬。 朱所长不赞同秦之雅的处理方式,在二人上车之前,依旧劝道: “你们相当于是把人抢走。”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之雅反问:“难道要把人还给他们?” “牛家父母是二妞的监护人。” 不谈情,只讲理。 即便是对二妞的遭遇十分同情,但朱所长依旧坚持着执法底线。 他们是无权让二妞嫁人。 但秦之雅等人也无权把人给带走。 可有席丰在,朱所长也不能勉强。 “帮我给你爸带声好,我会派人关注他们的动向,如果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他朝着身边的小民警使了个眼色,后者就屁颠屁颠跑去找下沟村的村长。 席丰的身份不能暴露,但却可以披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只要透露出他来头不小,就连朱所长都压不住,下沟村的人自然会掂量掂量。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在乡下说不通法律,但他们对大官都有莫名的敬畏和恐惧。 “程序上的问题,我会亲自写报告向上级说明。” 席丰既然敢用职权压人,也就做好了受处分的准备。 一个处分,就可以换回二妞的自由,他认为——十分值! 陶曼搂着二妞坐在后排,席丰和朱所长道别后,和秦之雅坐在前排。 小路两侧还有村民聚集。 下沟村的人依旧虎视眈眈,仿佛随时会上前抢人。 而上沟的人则微微挡住了路,以防他们忽然暴起。 最终在压抑的氛围中,席丰的车子还是扬长而去。 离开老山沟,二妞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彻底底地放下,时刻紧绷的弦松懈,不到片刻就沉沉睡去。 “秦总,让二妞先跟着我回家吧?”陶曼轻声提议。 席丰和秦之雅今天都在村民面前露了脸,回头保不齐要被人找上门。 更何况家里还有席军,贸贸然带人回去,许多事情也不好说。 秦之雅颔首同意,让席丰先把陶曼二人送回家,再行回到大院。 他们熬了一整个通宵,还来不及休息,就被黑着脸的席军踢到客厅。 白兰忧心忡忡地看着二人。 她的目光扫过秦之雅,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心疼不已。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觉也不睡,太伤身体了。” “妈去给你熬点汤,补一补,等会儿赶紧睡一觉。” 席军冷哼一声,“睡什么睡,我看他们精神的很!” 他鲜少动怒,尤其是对秦之雅,从来都没有过一句重话。 不用问也知道,应该是朱所长联系上了席军,先和他通了气。 席军如此做派,俨然就是对二人的行为不满。 席丰率先上前,“爸,人是我带走的,你不知道,那牛少强一家简直就不是人,哪有父母把孩子往火坑里推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孩子被吃的渣子都不剩吧!” “你就知道人家父母找的地方是虎狼窝?” “那二妞都说了……” “说了有什么用?!有人证吗?有物证吗?席丰,你是一名警察,凡事都要讲证据,关键时候被热血冲昏了头脑!” 席军恨铁不成钢地拍着茶几。 昨天这小两口急匆匆地离开家他就觉得不对劲,老战友的电话一来,他在家急的团团转。 此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牛家人害怕强权,最后不了了之,过段时间再把二妞送回去上学,他们也不敢造次。 往大了说,牛家人势必要把二妞带回去,直接上京告上一状,席丰可就完了。 眼见着他连着办成了好几件大事,席家未来肯定更上一层楼,席军怎么能不气? 秦之雅从前做报社,自然也见识过大大小小的检举揭发,愧疚开口:“爸,是我没考虑周全,把席丰带去……” “他应该陪你去的,老山沟那地方民风彪悍,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席军并没有过多怪罪秦之雅,只骂席丰脑袋不清醒。 “爸,骂也骂了,不行您再打我两下,回头再给我下个处分,让我写检讨、降职,都行,关键是现在咱们要干什么?” 席丰还算乖张,没有这个时候顶嘴。 他悻悻道:“反正人我是不会送回去的。” 席军差点没气过去。 但事情的大概他也已经了解,凭心而论,如果他遇见了,肯定也会施以援手。 白兰也在旁边帮腔:“你光骂俩孩子有什么用啊?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这个事情,赶紧想想办法。” “不然的话,我们家拿点钱给那家人吧,他们要把人带走不就是为了换钱给儿子结婚?” “不行。” 席军三人异口同声地否决白兰的提议。 若是应了牛家的要求,日后这样的事情只会层出不穷,基金会将会面对无止境的敲诈。 席军沉声道:“现在什么都别管,那个女孩子交给你所里的人照顾,不管谁问起来,就说是接到了报案和老山沟片警的支援电话。” “出警理由,就说是两村发生械斗,那孩子是人质。” 如此一来,席丰去把二妞救出来合情合理。 下一步就是要让牛家人彻底死了这条心。 毕竟二妞不能长久地呆在城里,她无处可去,一直让陶曼和所里照顾也不现实。 秦之雅决定去找于悠商议,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找到一个万全的方法,牛家的人就已经坐着拖拉机赶到城里。 他们哪儿也没去,直奔报社。 秦之雅的大哥大也一通狂响,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前同事急促的声音: “之雅,主编听见隔壁报社的风声,说是明天的小城大事要让你好看!” “她让我问问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同行是冤家,报社也不例外。 京市就这么点大,新鲜事儿不是秘密,你家刊登我家自然也行,为了抢独家和生意,互相摸黑也是常有的。 秦之雅不做他想,肯定是牛少强一家。 她面色凝重,觉得有几分离奇。 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居然还能那么精准的找到她从前的死对头? 秦之雅的前报社最有力的竞争对象是一档名为“小城大事”的杂志。 第357章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里头常常捕风捉影,写上一些引发社会关注和讨论的话题。 彭暖在学校仗势欺人霸凌同学,以及疑似领养的那一期卖的空前火爆,报刊亭前全都是翻看的人。 彭暖是谁,那可是彭司令的孙女! 一时间引起了轩然大波,旋即彭暖就从学校退学,被彭博送往海河寄宿学校。 此举更加刺激了杂志社,认为他们写出了事实,才让彭家有此举动。 当牛少强一家三口找上门,指名道姓说秦之雅抢小孩时,整个杂志社都沸腾,叫停了印刷将此事放上封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曾经秦之雅帮助报社力压他们杂志社,更是对他们的行为嗤之以鼻。 如今一有机会,用的字眼更是直戳人心窝。 “无忧基金会,捐资助学其实是拐卖骗局!” “基金会伙同公职人员强抢小孩!” 秦之雅是席家儿媳的事情在业内不算秘密,只要文笔稍稍暧昧一些,很快就能被人猜中。 “无忧基金会已经资助数百名儿童完成学业,并且选择的都是贫困山村的孩子,其所需资金之庞大,很值得人怀疑,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笔者并非不相信世界上有好人,但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冤大头。” “如检举者所说,他们只是想把孩子接回家,却被拒之门外,甚至伙同公职人员直接把孩子带走不让父母相见!” 虽然说没有指名道姓的说秦之雅,可无忧基金会却直接被推在最前面。 一时间人心惶惶,甚至有人传出无忧基金会就是打着捐资助学的名义拐卖儿童。 杂志刊登当天,牛少强一家就躺在公安厅门口,哭着要找孩子。 于悠作为无忧基金会的幕后人很快就被有关部门约谈。 一男一女两个负责人端坐在对面,面色肃穆地看着于悠。 他们来之前也已经知晓于悠的身份,除开于家的产业外,还有身为外交部副部长的丈夫。 因此事情才被移交给了纪检委,而非是公安。 “于女士,关于外面的传言想必你也知道了,我们今天来就是要给民众一个交代。” “现在事情的影响极其恶劣,你考虑清楚再说话。” 男科员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同事,示意她打开本子。 于悠心下了然,看来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很是配合,并没有半分的不耐。 整个会议室只有他们三人,男人负责问,女人负责记,除去问话的声音之外,只有笔尖的“沙沙”声,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 “牛少强的妹妹,牛二妞现在在哪里?” “人不是我们基金会带走的,当天是牛少强带人想要打砸学校,两村发生了摩擦,我们才赶过去。” “你们赶过去做什么?” “老山沟以前的学校就是牛棚改的,压根收不了学生,是无忧基金会出资修缮、加固,我们花了真金白银下去,难道眼睁睁看着被砸了吗?” “你为什么会想到成立基金会,花那么多钱做善事,值得吗?” “值不值得,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于悠问心无愧道:“我开公司,赚了老百姓的钱,理应承担社会责任。” “为什么都要选在山村捐资助学。” 于悠……难不成选择城里? 城里缺学校吗? 见于悠对答如流,对面的男科员看了看手中的本子,话锋一转: “牛少强一家说你们扣押了牛二妞,强迫她上学,不让她回家,是否属实?” “我们只负责捐钱,孩子是否要留在学校是她自己的决定,如果她不想读书了,我们难道上赶着给她送钱求她读书?基金会又不是冤大头。” “是牛少强想要把牛二妞卖给村里的富户换钱娶媳妇,孩子害怕才主动寻求我们的庇护。” “可是牛二妞的父母明确表示不想继续送孩子上学,你们无权干涉他们的决定。” 于悠按了按太阳穴。 做父母不用考试,一拍脑瓜子就生娃简直太可怕了。 牛家父母到底懂不懂,他们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东西,一个娃娃。 说上学就上学,说嫁人就嫁人,他们难道给牛二妞栓了链子? 可面对纪检的人她也不能太造次,只能狠狠地普及了一波义务教育法。 “牛二妞是学龄儿童,就算是她的父母也无权剥夺她的受教育权。” “虽然说我们国家现在还没有强硬要求每一个孩子入学,但却一直坚持扫盲。” “扫盲光扫大人的能行吗?当然是要从娃娃抓起,如果每一个孩子都至少读六到九年的书,哪还有文盲?” “与其来盘问我们有什么目的,不如想想怎么保护那个孩子,她才十四岁,嫁人难道不违法?” 牛少强一家躺在公安门口,将耍无赖用到了极致。 报社忙着攻击秦之雅和无忧基金会,狠狠吃了一波人血馒头。 可牛二妞呢? 她的未来有谁考虑过?如果真的被牛少强带回去,她难逃厄运! 于悠的回答滴水不漏,也得益于席军的紧急安排,让牛二妞被带回城里只不过是违背了正常流程,不算是强行带走。 才出门,于悠就提笔,“唰唰唰”的给国务院写匿名信,将义务教育法的重要性说了个七七八八。 抽空她还不忘远程指导秦之雅: “基金会不会有事,你不用担心,照顾好孩子。” “人已经上京市来了,不管怎么说,牛二妞未成年,肯定要跟着父母走。” “你给我姐夫打个电话,让他出面,如果牛二妞还是被逼家人,马上报警告对方强奸。” 牛家人不是咬死了牛二妞是未成年要带回家吗? 那好,既然是未成年人,那文章可就多了。 除去现在试行的很多未成年保护的法规之外,强奸罪可是早早就定好了。 看牛家人敢不敢让喜事变牢狱之灾! 秦之雅亲自送二妞回村。 牛少强喜出望外,看着躲在她身后的妹妹,双眼放光。 第358章 知识改变命运 在他眼里,牛二妞不只是妹妹,更是他娶老婆的资本。 刘家已经答应了他,只要把二妞嫁过去,就会给三千元的彩礼! 就是城里的女人结婚也要不了三千块! 赚大发了。 “我说啥来着,二妞是俺们家的人,就必须听俺爹妈的!”牛少强啐了一口浓痰,“还害得我们跑一趟京市,没叫你赔钱就不错了!” “那什么破学校,她以后不会去上了,你赶紧滚!” 说着牛少强就伸手要将二妞拽过去。 冯旭东被于悠喊来帮忙,他没少见牛少强这种无赖,一巴掌就把他的手打开。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们是把二妞送回家的?” “你给我听好了,把二妞带回来是因为她还得上学,不是因为你们去闹。” “要是你敢让她嫁人,我马上就报警,说你们强奸幼女。” 他管着曹秀名下大大小小的商超,各色的供货商还有各路人马,黑白两道都没少见。 更别提牛少强这么一个毫无认知的庄稼汉。 不过是窝里横罢了。 “还不知道什么是强奸罪吧?具体也不用知道,但只要被抓,至少是十年。” “听说你们找的亲家来头挺大啊?要是害的他们家儿子关进去十年,你们日子恐怕也不好过吧。” 于悠的对策很简单。 什么情理法理,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占不了上风。 对付牛家人,就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如同于为民对付于家人一样。 得横! 既然牛家人大闹京市,他们也一样可以在村里闹个天翻地覆。 京市到底是个大城市,新鲜的事儿层出不穷,浪花翻起来很快就会过去。 但山村可不一样。 只要牛家人不离开这里,就会一辈子受人压制、欺负。 刘家可是把那个傻儿子当眼珠子一样疼。 这要是被他们害得进了监狱,只怕会被刘家人报复死! 牛少强的额角滑过冷汗,却还是外强中干道:“关、关你们什么事儿!你们凭什么报警啊,他们都是你情我愿的!” “不是你们说的吗?牛二妞未成年,啥也不懂,那她怎么知道你情我愿,都是受人胁迫的。” “违背妇女意愿发生关系,就是强奸,而且还是未成年,十年都轻了!” 牛家门外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冯旭东故意说得十分大声,叫外头的人一字不落地全听见。 其中也包括刘家人。 他们是想给傻儿子买个媳妇儿,可不想找麻烦。 看见牛二妞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早就想反悔了。 他们可是打算花三千块! 刘母:“他爹,我看还是算了,那二妞虽然屁股大看起来好生养,但是心思太野,还敢找城里人和家里斗,不行。” 刘父抽了口旱烟:“我当初就说了不行,生瓜蛋子,要生娃还得养两年,三千块啥样女人买不着?媒婆都上赶着介绍呢!” 两公婆左一言右一语,彻底打消了要让二妞进门的心思。 冯旭东镇住了牛家人,秦之雅也当着村长的面表态: “我们基金会的资源也是有限的,如果下沟村的孩子不需要,那么以后我们不会再对你们进行捐助。” “但凡不想学了,想让孩子早早嫁人的,趁早领回去。” 一说要收回资助,村里顿时就炸开了锅: “哪哪儿成啊?!凭啥上沟的娃读书,还能领满头,咱们村就不行了?!” “送个女孩儿上学还能赚个白面馍馍给俺儿吃,咋说没就没了。” 下沟村的村长也听出秦之雅的话外之音。 她并非针对村子,而是被牛家激怒了。 他连番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村里的娃们都喜欢读书呢,可不能断啊。” “您是活菩萨,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可怜可怜孩子们吧!” “我保证,二妞肯定会去上学,我好好教育他们家人,别再去闹事儿。” 如此一来,牛家几乎成了全村人的公敌。 秦之雅也并非是真的要撤资,见目的达到,便松口同意,并表示下不为例。 临走前,牛二妞拉住了秦之雅的衣角。 她的眼底还有没消散的惧意,怯懦问道:“秦阿姨,要是等我成年了,他们还让我嫁人咋办。”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秦之雅能护住牛二妞一时,却护不了她一世。 虽然很想帮助,却也无可奈何。 “知识改变命运,你好好学,只要考上了大学,阿姨一定会接你出来,供你上完大学。” “一定要离开这里,只有离开这里,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人生!” 原生家庭带给她的只有拖累,唯有逃离才是最佳的方案。 她要做自己的主人,而非一直等待救赎的孩子。 牛二妞的眼底多了一抹坚定和清明,重重地点头。 秦之雅的话在她心里扎了根,以至于多年后的牛二妞成为了老师,还将这句话告诉给了自己的学生、学生的学生。 …… 借着双休日,秦、席两家凑在一块儿吃饭。 秦之雅的大哥大就没离开过耳朵,经过牛二妞一事,她更加坚定了开希望小学的想法,想要立刻落实第一个希望小学项目。 外面针对无忧基金会的谣言在洪灾中被救助的村民们出现后不攻自破。 人家可是堂堂正正在做善事! 什么为了拐卖。 要拐卖有那么多手段,干嘛还要花那么多的时间和金钱? 只是事件之后的长尾效应还需要人处理,秦之恒看了一眼席丰的报告,沉吟片刻。 “你觉得,是方曹掺和进去了?” “不是他就是别人,但我更怀疑他。”席丰可不傻,“那牛家人从来没进过城,一来就知道公安厅门朝哪儿开,还知道找报社,肯定受人指点!” “没有证据,不好动手。” “方曹能量远不如前,肯定还有别人掺和。” 秦之恒放下手里的纸张,食指轻轻摩挲着茶杯。 他的眼睛还看着席丰所写的字。 其中提到了刘家的命案。 “不如趁此机会,再立个功?” 席丰表示震惊,他自己写的东西基本是流水账,秦之恒上哪儿看出来的功? 第359章 一日夫妻百日恩 “事情已经发生,不如将功补过。” “把刘家的案子查了,之前已经做过打击人贩子的专项行动,买卖妇女的行动也可以提上日程。” “不过在山村做这项行动难度比较大,你得耐得住寂寞。” 席军一听,也来了精神。 “之恒,你详细说说。” “越偏远的地方越容易发生人口贩卖,比如老山沟,第一是村民未开化的很多,对外人警惕性强,取证难。” “其次就是执法难度大,你才进去,可能就会被村民围困,强迫你放人。” “最后就是受害者了,往往都已经生了孩子,母子连心,许多人也不愿意放弃孩子。” 秦家被下放过,也算是见识了牛鬼蛇神。 秦伟接茬道:“如果要做,得耗费大量的精力摸排,暗访,这个功可不好拿。” “拿,必须拿!” 席丰当即拍板。 他可不怕麻烦。 想想二妞的遭遇,席丰本就是个正义感十足的人,就算没功也会义不容辞。 “有志气,回头开大会的时候汇报。”席军话锋一转,“听说之恒当选外交部发言人了,老商没意见?” 秦伟道:“是老商主动推荐的之恒。” “哟,开窍了,他可是个要强的性子。” “未来是年轻人的天下,咱们这些人头脑不如他们活泛,再过几年就要脱轨了,趁早找新人接班也是好事。” 于悠给两个孩子装好兴趣班的书包,见他们聊得尽兴便没进门打扰,一手一个地领出门。 “安安,咱们先送妹妹去武馆,再送你去航模班好吗?” “好!” “妈妈,今天不接陶年纶吗?” 宁宁心心念念的都是陶年纶,于悠笑着解释:“今天是双休日,陶阿姨会送他的。” 少了一次见面的机会,宁宁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早知道她也学航模好了。 不过相较之下,她私心里还是更喜欢学武术的。 这孩子有什么都写在了脸上,于悠拿眼睛一瞅就知道宁宁的纠结。 “宁宁,你和陶年纶还小,以后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和机会见面。” “但是学武术的时间每周只有固定的时间,你难道要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功课吗?” 宁宁摇头。 “不,我要去上武术课。” “这就对了,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放弃自己的爱好,先做好自己,才有能力喜欢别人呀!” 宁宁和陶年纶的感情是最纯粹的时候。 不过是孩子间的喜欢,还有同学之间的情谊。 于悠并不将其看作是洪水猛兽,反而更重视这样的契机来教育孩子。 感情观也是人生重要的必修课。 秦之恒找的老师傅在他们的圈子内赫赫有名,也很有脾气,不论见谁都不苟言笑。 唯独见到宁宁时,面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才见面,宁宁就熟练地从包里翻出一个纸包。 “爷爷,今天家里吃核桃,我给你剥了好多好多,可香了!” 于悠……她可没有这种待遇。 怪不得人大师喜欢宁宁,还真是个会哄人的。 “谢谢小宝,不过下次别自己剥了,伤手。”大师前一秒对着宁宁和蔼可亲,下一秒就面无表情地告知于悠:“晚饭过后来接人。” 武馆门合上,于悠摸了摸鼻子,带着安安转战下一场地。 航模班设在科技大学内,于悠的车只能开到学院外。 “妈妈再见。”安安乖乖地背着小书包自己走进去。 “再见。” 于悠一直目送安安走到正确的楼梯上,直至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才彻底的放下心。 航模班的时间并不长,要是此时回小院,一来一回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于悠索性在学院内闲逛。 还未走出多远,就听见了被刻意压低的争辩声。 “陶曼,你就帮我这一次,只要这一次成了,我就有能力给你和儿子更好的生活!” “我说了年纶不是你的儿子,你不许再找他,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怎么不是,当年的事情咱们俩清清楚楚,你气我这么多年不回来找你,我认了,只要这次让我进理事会,回头我一定好好弥补你,我娶你过门,给孩子一个家,好不好?” “傅钧,你,你王八蛋!” 清脆的巴掌声传来,周遭瞬间安静。 好半晌,名为傅钧的男人的声音才响起: “你应该打我,这巴掌是我欠你的。” “打完了,消了气,想想怎么帮我进理事会。” 陶曼没想到一巴掌下去,傅钧还能说出如此恶心的话语。 她深吸一口气。 “别说是我不能帮忙,就算我帮得上,我也不可能让你进理事会,你休想!” “如果再被我发现你跟踪我或者年纶,我会报警。” 陶曼扭头就走,偏偏傅钧就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死死地粘了上来。 “我可是孩子爸爸,就算你不认,我也是,难道你要让年纶一直做没爸爸的野孩子?”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破产被人追债吧!” “陶曼!我现在可是好好地和你说话,你别逼我,逼急了……” “逼急了怎样?” 于悠并不喜欢听人是非,只是见陶曼不厌其烦,只能现身。 她拉住陶曼的手,将她往身边一带,与傅钧拉开距离。 她眯缝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 西装革履,穿得倒是人模狗样儿,不过也有几分不协调之处,譬如那领带,打得乱七八糟,俨然是个新手。 还有西服,好几处都不合身,应该是买的清仓打折货,尺码不对。 如此打扮,应该是个商人。 “傅先生是吧,我想你尾随女性,甚至是出言威胁,已经是算得上骚扰,我很愿意送你去警局,看看逼急了你是什么后果。” 于悠不过送孩子上学,穿得很随意。 不过傅钧第一眼就看见了她手中的车钥匙。 他断定这女的非富即贵,登时就将身上的痞气收了收。 陶曼也没想到如此难堪的一幕会被于悠撞见,解释自己是来送孩子,而傅钧则是一名港商,想要捐钱给基金会,并且加入荣誉理事会中。 第360章 跪求加入 无忧基金荣誉理事会。 在秦之雅和陶曼的运作之下现在已经有了起色。 虽然还在筹集阶段,但全都是大佬,其中的人大多声名显赫,随便拿出一个来都不逊色于孙泽华。 傅钧——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傅老板。”于悠客气地点头,“我是无忧基金会的创始人,你如有基金会方面的要求不妨和我说说。” “于总,他就是个无赖……”陶曼急了。 于悠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上回陶曼的表现就让于悠生疑,如今见到傅钧,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傅钧见于悠态度十分客气,不由得面露喜色。 他轻咳两声,没好意思直接说出目的,反而是大谈慈善。 “……捐点儿钱算什么,两岸同胞一家亲,只要能为有需要的人做实事,我肯定——” “无忧基金会欢迎每一位慈善家,哪怕是捐一分钱我们都来者不拒,傅钧先生是否还有别的诉求?” 于悠打断了傅钧的长篇大论。 说得冠冕堂皇,要是没别的目的,干嘛不厌其烦地缠着陶曼。 她们基金会的捐款箱口子朝哪儿开难道傅钧不知道? 傅钧悻悻地将话头收回去,又笑得十分殷勤。 “我是听闻基金会有一个荣誉理事会,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加入。” “荣誉理事会的入会条件和门槛早就有明文规定,不单单是要捐钱,加入之前还需要经过我们的审计。” “审计?!”傅钧面色陡然一变。 “审计,就是查账。”于悠坦然,“做慈善是为了好名声,而慈善会也需要名声,如果有偷税漏税或者是违法乱纪的人做了咱们荣誉理事,不是打我们的脸面?” “基金会行的是善事,可不是给人做跳板、洗白之用。” 她还不清楚陶曼和傅钧之间具体的关系,话并没有说的太绝。 只不过傅钧却觉得于悠是在点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十分精彩。 陶曼趁机开口:“他连入会条件都没有达到,于总,不用再听他胡说八道了。” 于悠当然知晓。 如果傅钧都能进理事会,无疑是对孙泽华的侮辱。 他是亲姐夫,倒没大碍,可其他理事只会觉得慈善基金会行事不够严谨,拉低了他们的档次。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傅先生,基金会的规定是硬性的,连我也没办法更改,更何况是陶曼。” “感谢您捐助的善款,基金会捐助出去之后会给您一份钱款的具体去向和资助名单。” “今天就先失陪了,下次有缘再会。” 于悠既然发话,相当于是板上钉钉。 她都说不能走后门了,谁还敢给傅钧行方便? 傅钧咬牙切齿地看着陶曼。 他看得出来,陶曼明显和于悠关系不错。 哪怕她帮自己说一句话,或许面前的女人都会松松口。 趁着于悠转身,傅钧“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于悠……夭寿了,年不是过完了吗,怎么还能无缘无故接个大礼! 陶曼面色更是白了几分,“傅钧,你做什么?!”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一走了之,我是畜生,害得你和年纶日子不好过。” “我离开京市也是为了找出路,给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是我没用,是我混蛋,我想要做的更好,结果还是混到这样的下场,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只能求你了陶曼,你帮帮我!” “我在香港的投资已经亏空了一大半,如果内地的项目还搁浅的话我会血本无归,还有高利贷——” “你居然还借高利贷!” 陶曼恨不得踹死面前的人。 那帮人可不是好惹的,傅钧能找到她,他们也能。 他自己还不上被人砍了埋了都是自作孽,可那帮亡命徒若是报复在陶年纶身上可怎么办?! 傅钧抬起手,猛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是我昏了头,是我不自量力。” “陶曼,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再过两个月他们就要来收钱,我,我当真是走投无路。只要让我进了理事会,让我和那些大老板见上一面,我一定能大赚一笔!” “你看在我是年纶爸爸的份上,可怜可怜我,帮我这一次,你不想孩子真的没有爸爸吧!” 陶曼气得浑身颤抖。 “你少胡说八道,年纶不是你的孩子,他没有你这样的爸爸。” “傅钧,你自己欠的债自己平,我没有欠你什么,你找不上我,谁来了我都不承认!” 见她如此,傅钧便看向了于悠。 他在赌于悠心软。 于悠翻了翻白眼。 她看起来那么像圣母? 不管傅钧是不是陶年纶的爸爸,就凭他自己承认始乱终弃,丢下陶曼和孩子远走他乡,她就不可能帮傅钧。 陶曼和于悠软硬不吃,任由傅钧一个人在地上表演了许久,谁也没有松口。 也许是争执声太大,周围引来不少的学生围观。 傅钧见人一多,顿感面上无光,看着冷面冷清的陶曼,不甘心地站起了身。 “陶曼,你不帮我,我能理解,我会自己想办法。” “我一定会想办法弥补之前的犯的错,你等我。” 等? 陶曼听得直反胃。 她从来没有等过傅钧。 从怀上孩子,到年纶出生,再将他一点点拉扯大,即使再艰难,陶曼也咬牙前行。 她要是等人,早就带着孩子饿死了。 傅钧低着头匆匆离去,于悠护着陶曼离开人群。 “你还好吧。”于悠不知从何安慰,“需要帮忙的话就开口和我说。”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陶曼抿唇,“抱歉于总,又给您添麻烦了。” 傅钧的话如果属实,无疑于是被刀架在脖子上,数着日子等死。 如此一来他定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肯定要在基金会一直闹腾。 “有什么抱歉的,朋友嘛,不就是我麻烦麻烦你,你麻烦麻烦我的,难不成傅钧比牛少强还难搞?” 基金会刚经历过摸黑,是急需要爱惜羽毛的时候。 傅钧的出现相当于一颗老鼠屎,陶曼当然不会允许他掉进来。 第361章 世界太小 看着陶曼故作坚强,实则思绪万千的模样,于悠一个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 “他……到底是不是……” “不是。” 陶曼答得斩钉截铁。 “他不是年纶的父亲,他和我也没有关系,如果有,那就是仇人。” 仇人。 如果不是因为当年的离开创伤太大而说得气话,那就是真正的仇人了。 陶曼紧皱着眉头,半是哀求半是悲戚道:“于总,别继续问了,好吗?” 看来是后者。 于悠点头。 “我是不是太胆小了。”陶曼闭了闭眼睛,把泪水逼回眼眶,“这么多年,这么多人,都问过我,我不敢说,也不敢回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便是最亲的人不能告诉,我也有。” 于悠咋舌,对比起陶曼来说,她和爸妈拥有的空间才是逆天的存在。 即便是秦之恒也不知道。 成年人的礼貌就是不追问。 陶曼没有问于悠的秘密,她也自然不会再对傅钧的事情刨根问底。 只是打电话给秦之雅,点名道姓拒绝了傅钧的捐助。 他本身就是带着目的前来,若是接受了捐款,只怕他还要说基金会拿了钱不办事。 能为了目的当街下跪的人能有多少道德尊严? 好在航模班所在的教室比较远,孩子们并没有听见方才的闹剧。 直至散学,陶曼已经彻底调整好情绪,神色自若地接年纶回家。 于悠原本想顺他们一程,没想到曹秀打电话喊她回家吃饭,时间紧又不顺路,只能作罢。 安安宁宁最乐意去姥姥家。 虽然奶奶做饭也不错,但还是姥姥做饭最好吃。 曹秀很是开明,时不时地还会给两个小外孙做炸鸡调和调和口味。 在她嘴里没有爱挑食的孩子,只有没吃到想吃的馋猫。 “妈,你太宠他们了,不好。”于悠看着两个孩子大快朵颐,免不了念叨两句。 “你怎么回事儿?怎么用上苦难教育那一套了?爸妈小时候不是一样宠你,只要三观不歪,其他的方面自然是有什么条件给什么条件。” 曹秀对于悠的担心嗤之以鼻。 什么所谓的宠坏了。 只要精神教育不落后,物质条件自然是不能亏待。 再说了,她宠什么了? 她不过就是给小外孙做了五六七八九十个菜而已! 谁来不是吃! 于悠举双手表示投降。 隔辈亲真的伤不起。 曹秀虽然文化水平远不如于为民和于悠,但她的思想绝对不弱于任何人。 “我爸呢,怎么没看见我爸?” “哦,他在书房呢,珠州的地皮还有库房什么的不是已经开工了,施工方来内地办事,顺便和他汇报一下进度。” 曹秀摆了摆手,“你去喊他,到了饭点都不吃饭,他不饿客人还饿呢!” 两个孩子的饭菜是单独盛出来在小桌上吃的,大桌上还摆放着餐具和酒水。 见曹秀满心满眼都是孩子,于悠只好认命去做传话筒。 “叩叩。” 她敲响书房的门,于为民高声应道:“进来!” “爸。”于悠推门而入,无奈道:“聊什么呢,饭菜都要凉了,妈让我来催催你们。” 书房内只有两人,于为民笑着起身,忙说聊得太开心忘了时间。 原本背对着于悠的男人也顺势起身。 他约莫只有一米七八左右,很消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浑身都透着凌厉之感。 于悠眼皮一跳。 好像! 于为民忙给二人介绍。 “傅铎,这是我闺女,你说眼光好的人就是她,珠州的地都是她去拿下的。” “悠悠,这是傅铎,通港建工的老总,你妈那个商场就是他们公司承建。” 傅铎、傅钧。 世界也太小了。 不用问,于悠就肯定面前的人肯定是傅钧的亲戚,说不定还是亲兄弟。 傅铎没有和于悠握手,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问好。 于为民对傅铎很重视,席间也是侃侃而谈,从特区发展谈到育苗培种,大有一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感觉。 傅铎的话不多,却每一个话题都能接上一两句。 于为民乐得多喝了几杯,直言自己找到了忘年交。 曹秀翻了个白眼。 于为民是个社交悍匪,在他眼里,只要能聊,都是忘年交。 于悠并没有插话,只是在于为民喝上了头开始诉说起农业不易的空挡开了口: “傅先生是哪儿人?” “珠州。” “那算是本土企业家了!” “不是。”傅铎惜字如金,“早年我就已经跟随家族,移民海外。” 归国华侨? 于悠咋舌,“那通港建工是海外企业?” “不是,在港创办,已经上市两年。” 上市了。 那体量可不小。 移民海外,还在八十年代的港交所上市,一听就是大佬中的大佬,怎么还亲自来内地汇报工程进度。 虽说他们家是甲方,但傅铎的身份完全没必要。 于悠试探地开口:“傅总来内地是办事?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开口,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多谢好意,来内地见故人,谈不上帮忙。” 说完这句话,傅铎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于悠总觉得这个故人对傅铎的意义不一般。 傅铎对于悠的各种问题对答如流,态度也还算客气,但总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的感觉。 于悠的眼珠转了转,趁着于为民喝醉顾不上说话的时候,向傅铎介绍了无忧基金会。 “傅总一直在海外活动,却还愿意回国建设,想必也是有一颗赤诚之心,我们基金会就需要您这样有责任有赤忱的企业家加入。” 傅铎双手合拢,五指交叠。 就在于悠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傅铎陡然开口: “我如何确定善款流向了该去的地方。” 有门。 于悠眼见着大佬有了兴趣,便将理事会搬了出来。 “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加入咱们的理事会,基金会的运作流程理事都有权利查看,确保每一笔善款的流向,绝不会被挪用、盗用。” “太麻烦。” 傅铎摇头。 他可以做善事,却不能把大把时间精力投入其中。 第362章 活着是我最大的仁慈 傅铎显然对慈善基金会有兴趣,但也有顾虑。 相较于于悠,他算得上外来户。 他的态度俨然更谨慎。 “我们会请第三方监管。”于悠也顺着他的思路完善基金会的运营模式。 毕竟现在可不是她一家做慈善。 那么多企业家的钱实打实的投进来,自然也要一个保障。 “公证所,您看如何。” 79年时各地公证所陆续恢复,背靠国家,其公信力碾压那些天花乱坠的法子。 傅铎的食指动了动。 “今天稍晚一些我会让秘书和于总联系。” “基金会有专人负责,您联系这个电话。” 于悠从包里找出陶曼的名片。 傅铎的手明显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无忧慈善基金会秘书长。 直觉告诉于悠,傅铎、傅钧以及陶曼之间一定有不小的纠葛。 傅钧如果是傅铎的兄弟,凭着傅铎的能力和财富,不至于去借高利贷。 能当街给陶曼下跪,可见傅钧已经走投无路。 这种人往往最可怕。 于悠是刻意引傅铎和陶曼见面。 至少有人能管住傅钧。 “多谢款待。”傅铎将名片收进口袋,起身告辞,“竣工验收时再见。” 于为民闹着要去送客于悠却不以为意。 只怕以后两个人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汽车没有开出多远就被人截停,傅铎在后座不悦地眯了眯眼。 他不喜欢喝酒。 但大多应酬不得不喝。 那种酒精上脑的感觉会让他丧失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实在是——有失体统。 “老板,是傅钧少爷。” 秘书坐在前排看得更清楚。 他疯了一般在大马路上窜出来,见车子急刹车,便急切地拍着副驾驶的玻璃。 朦胧的声音隔着车窗玻璃传入:“开门,我要见傅铎!” “傅铎,我知道你在车上,你给我下来!傅铎!” 傅钧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言语之间甚至有几分疯魔。 段秘书抿唇不语,没有立刻回绝,也没有下车,而是用余光打量傅铎的脸色。 半晌之后,傅铎才缓缓开口: “让他上车。” “把车子开到远些的地方。” 傅钧见秘书从车上下来就知道有门,又换了一副嘴脸,作出兄友弟恭的模样,在秘书拉开车门的一瞬间就钻进后排。 “哥。” “啪!” 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傅铎收回手,抽了两张纸巾细细地擦着刚才接触过傅钧的部位。 “你没资格叫我哥。” 傅钧还要开口,撞上傅铎眼镜背后那双仿佛能飞出刀子的眼睛,一咬舌尖。 “傅总。” 傅铎没再伸手,神色淡淡,压根不关心傅钧的表现。 他却大倒苦水,诉说着和傅铎分开后的不易。 “……当初是大伯一家收留了我,虽然咱们是堂亲,可我心里却一直把你当亲大哥!” “如今我生意上出现了些困难,原本是不想麻烦你的,但是下周要债的就要上门了……” “好不容易在内地碰上你,你就在帮帮弟弟这一回吧!” 傅钧堂堂七尺男儿,说起话一把鼻涕一把泪,叫人动容。 只是傅铎神色自然,眼底甚至透出淡淡的嘲讽。 “还有时间来找我,看来要债要的不够勤快。” “段二,让黑爷那边再加把劲。” 黑爷,家中经营珠州有名的典当行,也是许多商人的救急站。 虽说是高利贷,但放钱快且绝无二话,也算是讲究人。 傅钧闻言,彻底傻眼。 黑爷——他们俩是一伙的! “是你让人做空我的股票!” 如果不是车内空间有限,恐怕傅钧此刻就要拍案而起。 “傅铎,你是我堂哥,你怎么这么心狠,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肯放过我!” “难道你要亲眼看着我死?!” 在傅钧不可置信又夹杂着惊恐的目光中,傅铎冷笑着点头。 他说:“是。” “如果不是因为你姓傅,当年你就死了。” 至于傅钧跑去香港倒腾股票和买卖,完全就是撞进了傅铎的怀里,想不收拾他都难。 傅钧急火攻心,差点儿一口气没提上来,指着傅铎的鼻尖,半晌没有说出话。 他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当年的事,是陶曼自愿的,你,你怪我有什么用?” “别提她。”傅铎打断道,“恶心。” “能让你活着就是我最大的仁慈。” “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介意送你去和二叔一家团聚。” 傅钧是被一脚踹下的车。 如果不是他躲闪及时,恐怕门牙都要磕掉。 可他提不起半分反抗的心思,也不惦记劳什子基金会。 要真只是还高利贷还好办,大不了再签个欠条,总能缓一缓。 可傅铎摆明了就是要玩死他,他还个屁! 不如趁早跑路。 傅钧心下已经有了计较,也不顾周遭人的目光,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快步消失在街角。 …… 陈瑞站在公司前台,时不时还整一整西装的领口。 后边前台的两个小姑娘紧张兮兮地打听: “陈秘书,这是谁要来公司啊?” “老板娘。” 陈瑞也不卖关子,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整个集团总部都传开:老板娘今天上门视察工作。 原本就对老板娘好奇的员工们纷纷按捺不住,心思都直接飞去了公司门口。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孙泽华的车停在公司门口。 除此之外还有后头跟着的一溜车队。 “陈秘书,难道老板今天要在公司结婚吗?” “呸呸呸,晦气,谁在公司结婚!”陈瑞嘴角抽搐。 公司里全都是关于工作的记忆,怎么配得上大喜的日子?! 他道:“老板娘是来给大家送福利的。” 倒也算不上送。 秦之初的制衣厂年后开工有一段日子,于柔扩充了厂区,又新招了一大片女工。 她来孙氏集团也是为了拉业务。 孙泽华大手一挥,将整个集团外加名下所有工厂的工作服的订单都交给了秦之初。 工厂好办,按照标码出就是。 但集团员工不同,大多数都要出去接人待物,孙泽华的标准是每人每年两套正装。 外套、衬衫、短袖、长裤、短裤、长裙…… 一水儿看下来,秦之初当即拍板,将厂里的裁缝带出了一批,给集团员工量体裁衣。 第363章 奖金加年休 孙泽华的公司秦之初已经来了许多次。 不过大多数都在晚上,来给孙泽华送饭。 因此少有员工正儿八经的见过她。 次数多的算陈瑞和前台的姑娘们了。 因此秦之初一来也是让裁缝先给他们量体。 “前台工作辛苦,常常还要站起来,我再让隔壁厂给你们每人送两双鞋。” 秦之初一开口,前台的小姑娘们纷纷开口: “老板娘大气!” “老板娘真是天仙下凡,和老板简直天生一对!” 恭维之语仿佛流感一般,很快就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 孙泽华每领着秦之初到一处,周遭全都是祝福。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员工们鲜少有机会能开孙泽华的玩笑,一个叫的比一个响亮。 到最后就连集团其他董事也给震动,纷纷来现场一观。 孙家的订婚宴很隆重,但适逢元宵,还有几位董事赶不回来,却也听说了宴席上的事情。 秦之初不只是孙泽华的妻子,更是未来掌舵人的妻子,是他们集团的当家主母。 面对从上至下的赞美声,秦之初一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十分有亲和力。 一时间员工对待秦之初比对待孙泽华还要热情。 他跟在身后,仿佛成了秦之初的秘书。 不过他却完全不生气,甚至是觉得与有荣焉。 他的员工不比那些个糟心亲戚可爱? 至少这些祝福是实打实的。 孙泽华偏过头:“夸之初漂亮大方的,加一个月奖金;夸我俩般配的加两个月;说早生贵子的那些,加两天年假。” 陈瑞:“……” “老板,您和老板娘有三生三世的缘分,你们不结婚神仙都不答应!老板娘就是世界上最美的老板娘!我祝你们三年抱俩!” 加奖金的事儿他陈瑞绝不能落下。 孙泽华大手一挥:“你也加!” …… 无忧基金会接待室,陶曼看着面前整整齐齐的材料,免不了咋舌。 要知道于悠设定的审计条件极为苛刻,光是按时纳税这一关就能卡掉不少企业。 所需要的材料之多、之杂,就算是孙泽华的公司,交上来的东西也有些混乱。 “港通建工。”陶曼轻轻念出材料封面的公司名。 一听就是个搞建筑开发的。 怪不得材料那么整齐。 她有幸见过于悠整理招投标材料。 满地犹如雪花片一样的材料,最后都规规整整的摞在一块儿,还要印上封面,最后做得像一本书似的。 面前的人也显然对自己的材料十分自信。 “段秘书,材料我就收下了,会有专人进行核查,后续出结果我会再约您,您看方便吗?” 虽然是接受善款,但也不是谁都能捐。 于悠主打一个“劫”富济贫。 不过这些“富”大多都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他们也并非来者不拒,譬如傅钧,绝无可能。 “贵公司意向捐款的数量和项目都不小,可见贵司老总做善事的决心,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加入理事会?” 陶曼深知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的道理。 之所以有那么多港商愿意捐款,其实也是为了获得内陆人的认可,打从心底里接纳他们。 未曾想段秘书却摇头。 “我们老总说,捐款可以,入会就免了。” “后续有消息您随时联系我,不用送了,再会!” 他起身告辞,一回身就和进门的陶年纶撞个满怀。 “叔叔对不起,我跑的太快了。”陶年纶没注意到门后还有人,自己的鼻子也撞得生疼,却一个劲儿的认错,“您没事吧,实在是抱歉。” 少年老成,就是太老实了。 段秘书摆手表示没有大碍,陶曼也快步走来,将陶年纶翻来覆去的打量。 “都说了别那么不小心,尤其是拐角,一定要放慢角度,你最近可不如以前安静。” 有宁宁做同桌,潜移默化之间陶年纶也变化了许多。 要知道这样毛手毛脚的事情以前可从来没发生过。 陶年纶认错态度也很好,乖乖地低头听训,又依着陶曼的话再次向段秘书道歉。 “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撞您的,希望得到您的谅解。” 段秘书此时哪里顾得上谅解,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陶年纶。 这——小老板?! 陶年纶那一板一眼的模样,别说是长相,就连神态都和傅铎一模一样! 段秘书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也不知道怎么走出的基金会,一上车,就被后座的傅铎吓了一跳。 “啊!” “老板?!” 傅铎微微皱眉。 “一切顺利?” 段秘书头如捣蒜,既然是基金会的创始人主动邀约,他们肯定不会被拒绝。 但更让他挂心的并非是捐钱,而是刚才的那个小男生。 他向来都藏不住事,三言两语就把陶年纶的存在告知傅铎。 本以为傅铎也会小小诧异一下,毕竟世界上那么多人,居然会碰上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孩。 谁知傅铎只是用食指轻敲着膝头。 “像吗?” “是像我,还是像傅钧?” “啊这……” 段秘书一时半会儿也答不上来,傅铎和傅钧是堂兄弟,原本就长得很像,加上陶年纶也没有长开,还真说不清到底更像谁。 “一个孩子罢了,无关紧要,走吧。” 傅铎说得云淡风轻,但段秘书能察觉到他对基金会的重视。 不说别的,就光傅铎亲自交代这事儿给他就已经足够有分量。 原本说是不来,到底最后还是耐不住,自己来听结果。 段秘书将其原因归结在于悠身上。 毕竟人家可是甲方。 司机发动汽车,按照傅铎的指示驱车离开。 车窗摇上去的一瞬间,基金会内追出来一道身影。 “段秘书,您的信没拿走!” 段秘书刚想叫司机停下,傅铎却陡然开口: “直接走,不准停!” 即便是陶曼扯着嗓子喊,车子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陶曼看着车子远去,才不甘心地停下脚步。 她刚才好像看见了车里的人! 那个让她苦苦等待多年的男人,她不可能认错! 陶曼看着手中没能还上的信封,右下角的落款有着一行秀气的小字: to傅。 第364章 我想戴绿帽子的 傅! 到底是傅钧的傅,还是…… 陶曼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信封,直至快要揉成一团,才后知后觉地松开。 她呆呆地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 如果车上的人是傅铎,那应该就是港通建工的老板。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见她? 就连傅钧都回来了…… 陶曼百思不得其解,她带着陶年纶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原本都快放弃寻找。 可傅钧的出现,再加上方才的惊鸿一瞥,让她原本如同死水一般的心再次沸腾起来! 陶曼思前想后,最终做了一个违背职业道德的决定。 她将港通建工的材料扣下了三分之一。 果不其然,席萍主管的财务部那头将材料发还,表示有所欠缺,不合格。 陶曼终于有理由让段秘书再送一次。 “有些材料也可以不用交,只需要贵司老板亲自来一趟,解释一些……” “材料我们会按时送过去,我们老板比较忙,只能说声抱歉了。” 他们公司的效率极高,不过两三天功夫,就将陶曼抽走的那几页材料又补了上来。 分毫不差。 陶曼只有故技重施,又抽走了两张。 但不管席萍打回来多少次,段秘书都是笑着点头,表示会再送新的。 至于陶曼旁敲侧击想要亲自见一见公司老总时,他也总是推脱忙。 就在陶曼咬牙扣第五次资料时,段秘书的点头头一次主动打给了她。 “缺失的材料我们老总明天会亲自带过去,基金会的手续如此繁琐,实在是让我们始料未及。” 陶曼讪笑了两声。 来来回回就少那么些,只要不傻早就发现了端倪。 一直拖到第五次才肯现身,她百分之一百肯定,对方就是傅铎。 只是让陶曼没有想到,在她满心忐忑踏入会客室,亲眼确定了那是傅铎之后,对方却疏离的还不如路人。 “陶秘书长。” 傅铎称呼她的职位。 “加入基金会是于总的邀约,如果你们是这样的办事效率和态度,我就撤资。” 陶曼:“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傅铎微微抬眸,二人目光相交。 分明是最熟悉的脸,此时此刻二人却都挂着最陌生的表情。 傅铎唇角一勾。 “陶秘书长多次卡掉我们的材料,是想索贿?” 陶曼的呼吸一窒。 下一秒她抬手,将耳光甩在了傅铎的脸上。 “你混蛋!” 多年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也不顾是否还有外人在场,陶曼如同泄洪一般,朝着傅铎低吼: “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你知不知道我带着孩子过的有多难,他吃了多少的苦?” “你居然对我说这种话,傅铎,你还是不是人!” 她实在是没想到,心心念念,咬牙坚持等待的人,居然能说出她“索贿”的话来! 陶曼看着傅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还要往上招呼,却被他一把掐住手腕。 “够了。” “陶曼,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话?” “我有什么资格,就凭我给你生了个孩子,我一个人把他养大,为了你,我遭人白眼,为了你,我……” 即便街坊四邻都说她不检点,甚至是同学家长也嘲讽她未婚孕子,可陶曼从没有委屈过。 因为她坚信傅铎会回来,他会回来娶自己,照顾年纶。 陶曼头一次泣不成声。 看着她声泪俱下地表演,傅铎的兴致索然,心底腾升出一股子不耐,甩开陶曼的手。 “别哭了。” “我就哭,我没资格说难道我还没资格哭吗?眼睛长在我自己身上,轮不到你管!” 傅铎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别过脸。 直到陶曼的动静渐渐变小,他才沉声开口: “陶曼,别恶心我了,当初是你和傅钧搅和在一起,凭什么还要我回来找你?” “一个谎言说这么久,你居然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我傅铎看起来那么像喜欢戴绿帽子的人?!” 多年来,傅铎鲜少动怒。 他不愿意自己的情绪被外人知晓。 因为情绪最容易被人利用。 但面对陶曼,他总是不可遏制的失去对自身的控制。 陶曼瞳孔一缩,“什么叫我和他搅和在一起,傅铎,你什么意思?!” 傅铎霍然起身。 他一分一秒也不想再听下去。 段涛一次又一次的汇报基金会的状况,他明白是陶曼的手段,却还是上套。 却不曾想一来却反被她控诉。 自己倒成了恶人! 他的舌尖抵了抵腮帮,方才被打的地方还隐隐作疼。 算他犯贱,还以为陶曼要说些别的。 傅铎朝外走去,陶曼想拦,自己却被段秘书更快的挡住。 他已经将陶曼归为了傅钧一流。 受了傅铎的照顾,却反手捅了傅铎一刀。 段涛打心眼里瞧不起忘恩负义之人,说话也少了几分客气: “陶秘书长,何必呢,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傅总不追究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什么不追究,你让他停下,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不对!” 陶曼脑子总算是清明了一瞬,咬牙冲着段秘书飞快地说道:“当年是那个禽兽强迫我的,我没有认错他们两个,傅铎他知道的!” 她是先和傅铎相识相爱,后来傅钧来京市投奔他,喝多了酒起了歹心。 那段记忆是陶曼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她想强迫自己忘记,但却会无数次在午夜惊醒。 傅钧那个畜生事后居然还对外宣称是自己分不清他们两兄弟,才犯了错误。 陶曼要报警,还是傅家父母亲自来劝住。 “曼曼,我二弟家就剩下傅钧一个人了,就当是为了我,你原谅他这一回。” “傅铎那边我们帮你去说,千错万错都是傅钧的错,和你无关,你不要有心理负担,等到傅铎项目做完回来,阿姨就亲自为你们操办婚礼!” 当时季婉萍还在上班,知道之后哭晕过去几回,要带陶曼报警。 但那时候陶曼就已经查出自己怀孕。 算日子,绝对是在傅钧行不轨之事之前怀上的。 这是傅铎的骨肉,陶曼不舍得打掉,她太爱傅铎,最终为了傅铎的父母,只能点头,承诺不报警。 第365章 备份厚礼 季婉萍恨铁不成钢,几乎和陶曼决裂。 陶曼只能带着身孕一个人在外讨生活,找活路。 她还记得傅家父母的话。 等到傅铎项目忙完,他们会回来迎自己过门。 可是她左等右等,直到肚子大了,去打零工都没人敢用时,傅铎都没有出现。 最终还是季婉萍不舍得女儿吃苦,把人接回家照顾。 孩子出生,因为没有父亲,办不了出生证,几年都没能上户口。 季婉萍一面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找人帮忙,一面替陶曼打听傅铎的下落。 可傅铎和傅钧两兄弟就像是天上飘落的雪花似的,过了冬天就消散的无影无踪,根本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号。 期间也有人看上陶曼,也不嫌弃她有孩子,可她一直固执地等。 傅铎不会食言。 他一定会回来。 一直等到陶年纶越长越大,就连二婚的都会嫌弃孩子养不熟,便没有媒人再来骚扰她。 陶曼望着傅铎越走越远的背影,心中被不解和惶恐塞满。 她等待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傅铎,年纶是你的孩子!” “傅铎!” 陶曼情急之下只能冲着他大喊。 男人的步伐停顿了一瞬,她面上一喜,段秘书的手也松了松,陶曼奋力一推准备上前。 可下一秒,傅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陶秘书长,留步!” 段秘书拦住陶曼,这一回他如同铁栅栏一般,拦得陶曼一步都无法上前。 陶曼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 他为什么不听? 他为什么不解释?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 她如同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段涛。 “段秘书,你帮我告诉傅铎,当年的事情我真的没有做错,傅叔叔,对傅叔叔和傅阿姨都能为我作证!” 段涛眉眼里噙着淡淡的审视。 他开口,将陶曼打入地狱: “十二年前,傅总父母陪同傅总移民海外,傅总母亲在邮轮上突发心脏病,由于缺少医治条件身亡。” “傅总父亲大受打击,一下船就倒地不起,现在大不列颠疗养院医治。” 十二年前。 正是陶曼被傅钧强迫,又发现自己怀孕的那年。 她愣在原地,寒从脚起,一寸一寸,直至通体冰凉。 傅铎没有在忙项目。 傅叔叔傅阿姨骗了她。 他们带着傅铎去了国外! 陶曼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费力问道:“傅铎那几年,是不是很难?” 她并不明白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错,可是听见段涛短短两句话,却能隐约感受到十二年前傅铎的崩溃。 父母一夕之间,一死一病。 在举目无亲的海外,傅铎只能一个人撑起来。 段涛没有答复陶曼,只是劝道: “陶秘书长,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傅总耐心有限,不要再纠缠了。” “傅钧少爷如今处境艰难,傅总都没有一丝一毫动容,你……好自为之。” 在段涛眼里看来,当年的事情傅铎只报复了傅钧,已经是对陶曼的仁慈。 他匆匆转身跟上傅铎的步伐,徒留陶曼一个人呆立原地。 拉开车门,车内的气压低到离谱。 司机也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能拿眼神求助段涛。 “傅总……” 他才一开口,傅铎压抑的声音短促的传来: “开车!” “去哪儿?” “我叫你开车!” 车子毫无目的地驶离无忧慈善基金会,傅铎已经在情绪的边缘,司机也不敢触霉头,只能带着傅铎在京市内瞎逛。 傅铎摘下金丝眼镜,目光腾挪至窗外。 天安门、旧皇宫、食品厂……不管再如何发展修缮,他都能在其中看见十二年前的模样。 在略显陈旧的街道上,系着红围巾的女孩儿拉起了泥泞中的他。 那是他最艰难的时刻。 陶曼…… 他心底的光,眼中的火。 为什么偏偏是傅钧!一个是他的挚爱,一个是他的至亲,为什么都要背叛他! “回酒店。” 傅铎收回目光,不敢看窗外的旧景。 带上眼镜,镜片之下的双目逐渐清明,最后如同古井一般,再无波澜。 司机松了一口气,但段涛却五味杂陈。 下车后,他试探地问道:“基金会那边,还捐吗?” “捐,不用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耽误正事。”傅铎已经彻底回归了从前的状态,“联系于总。” 意思是避开陶曼,不要与其接触。 “那孩子——” 段涛以为,没人会拿这种事情扯谎。 更何况他亲眼见过那个孩子,简直和傅铎一模一样! 但傅铎却不以为然。 他和傅钧是堂兄弟,血脉至亲,孩子自然长得像。 如果想搞什么滴血认亲的把戏实在是太过时。 见傅铎已经有了决断,段涛很聪明地不再多言,而是告知他下午的安排。 “因为陶……基金会那边的事儿,耽误了上午和孙总的会面,已经告知对方改到晚宴,不过孙总不在外用饭,会面时间订在四点。” “老于总介绍的几位都顺移到了后日,原定的行程是见彭振东彭司令,您看?” 彭振东虽然不是商业上的人,可他却是京市的老权贵。 虽说现在势不如前,可他们初来乍到,也不能轻视。 “备一份厚礼,面就不见了。” 傅铎原本也不打算在京市长久发展,四大经济特区在他眼里价值更高。 段涛点头,按着傅铎的指示准备了一份价值不菲的礼品送到彭家。 彭振东不在,彭博便替他收下,又和段涛应付了几句,才把人送出门。 一回身,庞美婷就已经拆开了好几个盒子,正捧着一套珠宝翻来覆去地看。 她的眼里满是欣喜和贪婪。 “这傅总还真懂事,我看过了,每一样都是好东西,得花不少钱呢!” 庞美婷已经将珠链拆开往脖子上套。 嫁进彭家这么久,总算是尝到点甜头。 要是天天有人来巴结彭振东,光收礼都不得了了! 彭博却面色沉沉,嗤笑一声:“懂事?” 真正懂事应该是按时赴约,而不是派秘书送礼来打发人,俨然是没把他们彭家放在眼里! 庞美婷不懂弯弯绕绕,她只看见不少东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洋文,铁定是贵货。 第366章 傅铎的心思 彭博不阻拦,庞美婷拆盒子一个接一个。 直至彭振东和卓蔷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如同圣诞树的庞美婷。 卓蔷皱起眉头。 “美婷,你怎么又动我的首饰盒子,和你说了多少次……” “妈,什么你的首饰盒子,你盒子里有这么多好东西吗?”庞美婷不满地顶回去,“这都是人家送来的,新的!” 当初结婚说的彭家有多好,天才晓得,彭博那工资卡都被前妻掏空了。 根本没有几块钱落在她手上。 这还不算,进门也就买了三金而已,反而是卓蔷的珠宝首饰,什么翡翠镯子、挂坠……满满当当一个小匣子。 不就是拿出来看过一次,就防贼似的防她。 至于吗?! 彭振东面色不佳。 他位高权重,最要的就是脸面。 那么多送礼的人,他还从来没让什么东西进过家门。 “彭博,怎么回事?” 彭振东以为是彭博收的,后者却解释都懒得解释,直截了当地告诉彭振东: “傅铎派秘书送来的,说是有重要安排,取消了会面。” “傅铎?!”彭振东脸上又黑了几分,“他一个外来户,我们家主动约见他已经是天大的脸面,他居然敢回绝?!” 这些归国建设的华侨还有身家不菲的港商都由秦伟接洽。 他占了个商务部部长的好处,带的儿媳一家都赚的盆满钵满。 从前的彭振东不屑于铜臭,可如今彭家势弱,再不想些办法,只怕不等他退,就要彻底翻篇。 彭振东在宴会上千挑万选,才看中傅铎这么一个潜力股。 回头就被人驳了面子,哪能咽得下这口气。 庞美婷却不以为意,嘟嚷着:“人家又不是没送东西,好些物件家里都没有呢,也够可以了吧。” “浅薄!你眼皮子里就装得下那些身外之物!” “把东西给他送回去,我们彭家丢不起这人!” 彭振东头一次呵斥庞美婷。 不过庞美婷挺了挺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压根不把彭振东的话往心里搁。 “拆都拆了,还退什么退?” “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次不成再约下次就是了!” 她护着身上的东西,压根不想往下扒,“我看人家做老板没什么不好,咱们家也得顺应潮流,这年头,会赚钱才是本事!” 彭博的工作她也忍了好些日子了。 没点儿意思,还没什么油水可捞,还不如她村子里养猪办厂的土老板能挣。 彭博不愿和庞美婷计较,只是别过脸去,并不接茬。 他手头的事儿都被郑明朗和席丰分完了,他能有什么活干? 彭家又是一番上窜下跳,而彭博惦记的席丰正忙着给媳妇儿干苦力。 秦之雅和席萍找于悠汇报基金会的情况,席丰负责搬账本。 “下次人来就行了,账本搬来了我也看不懂。”于悠一句话,席丰差点腿软倒地。 早说不用啊,他还搬进搬出的干啥。 于悠并不是戏弄席丰,而是没料到他们会有此举动。 毕竟席萍的丈夫就是税务局的,如果她敢在账本上动手脚,那真真是玷污了对象的职业操守。 “陶曼呢?” 于悠随口一问,她接到了段涛的电话,表示要直接捐款。 原本应该按照规章制度来办,但段涛说的隐晦,于悠也明白应当是陶曼和傅铎出现了问题。 总归是父亲看中的企业,应当没什么问题,于悠便直接移交了席萍,让她入库。 秦之雅解释道:“请假了,说是有什么事儿,这一周都不上班。” 一周——看来问题不小。 总归是人家的事儿,于悠递上那张名片就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事儿。 至于事情是个什么走向,她也掺和不上。 她不再纠结陶曼的事儿,转而望向秦之雅的大姑姐席萍。 “席主管,在基金会工作的还算顺利?” “顺利顺利,这工作不止是个出路,还挺有意义的。” 女性大多共情能力强,尤其席萍又是当妈的人,每次跟着秦之雅出去救济时免不了掉眼泪。 戴于浩休息的时候也跟着席萍去帮忙。 见到在山里的孩子求学要走两个小时山路后,他学习也越发的刻苦。 学期末开家长会时老师还重点表扬了戴于浩,让他上台发言。 戴于浩便说了自己的所见所感,还因为这事儿立下了志向: “以后我会考上大学,主攻建筑专业,修路搭桥,我要让山路不再崎岖,让同学们的路更加好走!” 席萍别提有多骄傲了。 谁能想到几年前戴于浩满脑子只想着和她回娘家蹭饭呢? 话完家常,席萍便和于悠汇报基金会的运作和账面上的盈亏。 虽说大大小小的捐款无数,但面向需要救济的人实在太多,尤其是希望小学的建设,可以用杯水车薪来形容。 更何况基金会的运行也需要成本,人员工资、救济时的路费和开支……如此算下来,除开捐款外,账面全都是赤字。 席萍和丈夫聊过,戴有才给她出了个主意。 “我们接受捐款,就要对款项负责,还需要人力物力来维持核查,可以适当的抽取管理费。” 于悠一口回绝:“大可不必,基金会成立之初就不是一个盈利项目,不需要在意亏损。” “人员工资和运行费用,由安宁汽车厂出资,你们不需要操心。” “至于外来的捐资,每一分每一毫都要用在需要的人身上。” 秦之雅出言附和: “我就说了嫂子不会同意。” “是我们肤浅了。” 席萍也不恼,又不是从她的口袋掏钱,只要是做好事就成。 于悠又问起傅铎的捐款。 席萍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秦之雅和于悠没有过手,被惊得目瞪口呆。 “段秘书转告,预计捐赠五所希望小学,还要我们设立一个项目,专门为单亲妈妈定向资助。” 于悠笑了。 她就知道傅铎和陶曼铁定有故事。 这年代的单亲妈妈受人白眼,日子艰难。 尤其像陶曼这种未婚先孕的,更是难熬。 难为傅铎还能想到这一层。 第367章 相见 傅铎提出的项目原本交由陶曼最合适不过。 可她俨然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 秦之雅也不好找她,便亲力亲为。 陶曼休假在家,连做饭也提不起精神。 若不是季婉萍照应,陶年纶吃饭都成问题。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当年那么大的事,还不是自己拍板决定了,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季婉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脑袋。 “和妈说说,有话别憋在心里。” “妈,妈!” 陶曼才开口就泣不成声,旋即扑进季婉萍的怀里嚎啕大哭。 一如当年,季婉萍在警局外找到她时。 哭的惊天动地。 季婉萍慌了神,丢下手里的抹布连忙抱住她。 “曼曼,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 “是不是上次来的那个畜牲!” 门内兵荒马乱,陶曼悲羌的哭泣,还有季婉萍不成句子的安慰。 陶年纶捻了捻手上的航模,转身下楼。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但最后都被他一一擦拭。 妈妈哭了。 肯定是有坏家伙欺负了她! 聪慧如陶年纶,他一下子就猜到之前的来人,跑出门决定找他。 可京市那么大,找一个不知道姓名和住址的人谈何容易? “嘭。” 他的眼前被泪水模糊,一个没留神,撞在了一双笔挺的长腿上。 顺着黑皮鞋向上,镜片折射着夕阳投下一道光斑。 “我没看清路,撞到您了。”陶年纶爬起来,给人鞠了个躬,“对不起。” “无碍。” 男人伸手掸去浮灰,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的模型。 精致的飞机已经摔的四分五裂。 陶年纶咬住下唇,蹲下身把碎片一一捡起。 “已经坏了,捡回去做什么?” “坏了可以在修,我有胶水。” 陶年纶将每一块零件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 在抬眸,面色大惊。 “是你!” “欺负妈妈的坏人!” 傅铎眉眼间淡淡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陶年纶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和我妈妈,还跑去校门口看我?!” 他控诉的声音中带着独属于孩童的稚嫩。 傅铎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你确定是我?” “就是你!” 陶年纶用力地点头。 只是眼里又带了些许疑惑。 眼前的坏叔叔,和上次上门的好像不一样。 妈妈推走的那个,好像矮一些。 他谨慎地抱紧书包。 “你来这里做什么?” “路过。” “你撒谎!” 陶年纶笃定,面前的男人和之前那个很像的一定是一伙的。 “你快走,我们家不欢迎你!” 傅铎的眼底划过一瞬诧异。 不知为何,陶年纶好似很笃定他是谁。 也难怪,毕竟这孩子也要喊自己一声大伯。 孩子无罪,傅铎并没有和他计较。 只是开口问他,“你为什么从你家里出来。” 既然陶年纶已经猜到目的,傅铎也不屑于伪装。 他入京第一天,就不受控制地来过陶曼家附近。 借着夜幕的遮挡,他与陶曼隔着玻璃窗遥遥相望。 女人急匆匆地提了菜,跑上跑下,像是要去接人。 但脸上除了紧张,还有幸福。 万家灯火,她也是其中一盏。 注定没有人会一直等他。 不知为何,陶曼像是有感应一般走上前,傅铎只能慌乱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再后来,就是查到陶年纶身上。 他驻足在外,无数次看见这个小男孩擦肩而过。 沉默寡言,鲜少有朋友。 和傅钧小时候一模一样! “妈妈在哭。”陶年纶打断了傅铎的思绪。 他问:“为什么哭?” “肯定是有人欺负了她,妈妈从来不哭,她是最勇敢的妈妈!” 陶年纶一面说,一面恶狠狠地瞪着傅铎。 “不可能。” 傅铎没见过陶曼哭,心口不可遏制的一缩。 她才不是因为委屈。 约莫是被自己戳穿,绷不住了。 傅铎没想到陶曼会自欺欺人那么久。 他的思绪万千,直至回过神来,才发现陶年纶也没离开。 孩子固执地站在傅铎跟前。 他要是不离开,陶年纶不安心。 “好好学习,以后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而不是傅钧那种渣滓。 傅铎转身离去,心头的大石头狠狠砸向谷底。 可笑他还惦记着陶曼说的话。 亲生儿子。 回到车上,段涛大气也不敢出。 傅铎突然开口,“他和我,一点儿也不像。” 他一直都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品学兼优,善于结交朋友。 听他否认,段涛抿唇,暗自腹诽。 你俩不像那我像呗! 嘴上却说起别的:“那基金会那边的项目还要跟进吗,他们副主席交了方案。” “告诉于总,钱捐出去,随他们怎么运作。” “只要如她所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足矣。” 傅铎言下之意,是不想在与基金会有任何瓜葛。 …… 法式咖啡厅。 于悠喝不惯苦了吧唧的东西,当初不是为了续命,根本碰都不会碰。 陈瑞姗姗来迟,连连致歉。 “于总不好意思,来晚了。” “你相亲也迟到?” 于悠好奇地看着陈瑞。 自从陈瑞求到她头上,于悠便让王月荣为首的妈妈们留意。 年后正是相亲大热的时候。 陈瑞一连见了五六个,没有一人看上他。 陈瑞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我今天路上碰见了老太太过马路,我好心扶了一下。” 这事儿搁别人身上,于悠铁定不信。 但陈瑞,她信。 “说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头一个,我婆婆的学生,本地人,你嫌弃人家太娇气。” “我陪孙总晨练,回来的时候穿的比较休闲,黄小姐嫌弃我脏。” 陈瑞皱眉,他干干净净,哪儿脏了。 于悠了然,哪里是脏,是嫌他不够隆重。 “第二个呢,商场主管,虽然说工作没有你这么好,但是个能干的。” “她天天扎在商场,我扎在集团,结个婚回来,家里还是没人。” “……你想找个全职主妇?” “我支持女性就业,但是也别和我一样忙。” 陈瑞目标倒是明确,他无父无母,家里没人操持,找个事业心强的约等于没找。 第368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于悠无语凝噎,望着陈瑞那无比真诚的眼神,几番确定他是不是拿自己寻开心。 但他的眼神太干净,实在是不像找乐子的模样。 她只好又问剩下三个拒绝的原因。 出乎意料的是陈瑞对另外三人都很看好。 有教师,有女工,还有一位是某暴发户的女儿。 既然没成,那铁定就是对方没有看上陈瑞了。 于悠事先并没有放出陈瑞老婆本有二十万的消息。 二十万。 放在这个年代,恐怕陈瑞上一秒结婚,下一秒就能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但光论孙泽华的贴身秘书这个职位来说,陈瑞的优势也很大。 “于总,您,您再给我介绍几个呗?” “我看人家相亲,恨不得介绍十来二十个的……” “你真拿我当红娘,还十来二十个。”于悠气笑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懂不懂,相亲这事儿不是光撒网就有用的,关键在精确捕捞这个环节。” 看来还真是不能盲婚哑嫁,首先得按照陈瑞的要求筛选一遍。 “你对未来妻子的外貌有没有要求?” “只要和我一样,是个健全人,长得不难看就行。” “身高?” “我在男人里也不算高,她也不用特别高,矮点儿我也不介意。” “工作你刚才说过了,我大致理解,那么关于这个人,你有没有一些具体的要求,比如说她要有什么特质,善良,还是孝顺,或者……” 陈瑞抿唇认真思考。 半晌之后他才郑重其事地答道: “要善良,要有责任心,要有爱心,但是有原则,有底线……” “打住。” 于悠抬手。 “有原则和底线的爱心——你直接说是小周护士得了。” 周莉照顾身为病号的陈瑞就十分尽职尽责。 虽然对他比其他病号要好一些,但该教训的时候一点儿也不马虎。 于悠记得有次去看陈瑞,他伤口还没拆线,偷吃鸡腿,被周莉骂了个狗血淋头。 看来陈瑞就是喜欢周莉而不自知。 可陈瑞却皱起眉头,“有吗?很像她?” “大差不差吧。” 在于悠与她见面的几次中,她对周莉的外貌并没有多大的印象,想来应该是比较大众的南方长相。 “你喜欢周护士?” “不是她喜欢我吗?”陈瑞反问。 于悠心头刚刚腾升起的cp之火又灭了。 就陈瑞这个呆头呆脑还莫名其妙自信的模样,周莉绝不可能和他在一块儿。 还是不能再继续相亲了。 于悠当即下定决心,按照他的状态,早晚成冯旭他妈手里那本相亲簿子的黑名单。 “陈瑞。”她开口忽悠——不是,是建议道:“我觉得,搞对象这事儿,还得看缘分。” “缘分?” “你看,你们孙总和我大姑姐,是不是缘分,就那么巧燕燕的老师是你们家二少爷,才有了他们的会面,是不是缘分?” 陈瑞点头,“有道理。” “还有我和我爱人,他刚好下放到我们村,期间也是阴差阳错,我才和他在一块的。” “还有我姐和姐夫,我小姑子和小姑父——全都靠缘分呐,没有一个是靠相亲成功的。” “对啊!” 陈瑞双手一合。 他怎么忘了这茬,大佬们都是自由恋爱,怎么他会跑来相亲? 一定是单身太久,看见孙总都结婚,受刺激了转不过弯来。 “自由恋爱得真情啊少年,在相亲市场你是找不到出路的。” “要向高山看齐,学习你们孙总,自己追一个老婆回家!” 陈瑞越听越是这么一回事儿,当即连咖啡也不喝了,要出去找自己的缘分。 于悠大手一挥,放他离开。 不过出于道义,她还是把陈瑞的近况转告给了孙泽华,以免他的秘书出问题最后还得找上自己。 …… “秦副部,外面有人找。” 秦之恒从公文里抬头,钢笔落在纸上,晕出一团墨迹。 “哪位?” 汇报的小科员表情为难,似乎是在想措辞。 秦之恒不耐道:“大胆说。” “是个小姑娘,到了岗亭,点名道姓要找您。” 整个部里谁不知道秦之恒英年早婚,家里两个小娃娃还在读小学。 可外头那个,少说也念初中了吧。 明显就不是家里的。 就外面站着等通报的一会儿功夫,就被楼里其他部门的人看见了,那消息,传的比公文还快。 科员还来不及汇报,流言就已经漫天飞。 直言秦之恒下放的时候脚踏好几条船,生了一箩筐孩子。 小科员欲哭无泪,这都哪跟哪儿啊,那小姑娘一看就和秦副部不像好不好! 秦之恒也明白楼里的情况,并没有为难人,直接让警卫把人带进来。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自然不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 至于来人,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方英姿。 开门后见到那张熟悉的脸,秦之恒摆手让警卫员离开。 “故人的妹妹,不会有问题,先回吧,辛苦你了。” “秦副部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之恒的声音不小,刚好够四周的办公室听见。 方英姿自然也感觉到自己地贸然来访给秦之恒造成了困扰。 她进来后就如芒在背,不停地有人打量她。 但她只有今天有空。 自从上次图书馆一游后,方子菲和赵文的感情又诡异的升温,赵文也像是想通了般,开始对方熠川上心起来。 赵文主动提出要带方熠川去天文馆长见识,方曹难得同行。 方英姿称病才留了下来。 秦之恒在沙发上坐下,准备冲茶,又看了看方英姿那张和她表现严重不符合的脸,想了想,打电话叫人送了点儿牛奶和小饼干。 “想问你哥哥的事?” “他为什么会在监狱。” 两人都十分开门见山,不过方英姿到底年龄小,眼底还是闪过一次慌乱。 秦之恒整了整袖口,“抱歉,涉密事件,我不能随意透露。” “那你为什么把裙子寄给我。”方英姿直勾勾地看着秦之恒,干净清澈的眼眸没有一丝杂质,似乎能够把人看穿,“裙子小了,哥哥还不知道我长大了。” 孔英哲知道。 只是他没想到方英姿即便是缺衣少食,却难掩天资,发育的极好。 第369章 大小姐驾到 “因为你很聪明,早晚都会知道答案,不如早点把正确答案告诉你,免得你走弯路。” “一个虚假的终点,会让很多事情发生改变。” 秦之恒将人送来的东西推到方英姿面前。 “垫一垫吧,现在是午休时间,食堂也没有饭。” 方英姿背着一个小包,进来的时候额头上还有汗,显然是从大院自己来的机关大楼。 至于挤了多久公交,走了多久路秦之恒猜不到。 但对于一个只在孤儿院待过的孩子来说,确实有点麻烦。 保不齐早上就出发了。 秦之恒的关心让方英姿愣了愣,她茫然地抬起手握住杯子,后知后觉地发现—— 牛奶是热的。 面前的人,确实是好意。 “谢谢。” 方英姿低下头,小口小口喝起来。 一杯牛奶下肚,她才说道:“我知道他大概犯了什么错,我也翻过书了,哥哥不会死,对不对?” “罪不至死。” “那我能不能去看看他,他既然拜托你给我寄裙子,他一定知道我在哪里。” “按照有关规定,你与孔英哲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亲属关系。” 秦之恒公事公办,拒绝了方英姿探视的提议。 并非他不让,而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能让任何人超脱法律之外。 方英姿又沉寂下来,只是她这次并不说话,仿佛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秦之恒以为她是在用沉默抗议时,方英姿忽而开口: “我可以和你交换。” 沉默——是在争取时间想对策。 秦之恒心头微震,才反应过来于悠之前的话多么正确。 一个智多近妖的孩子,实在是太容易误入歧途了。 他反问:“交换什么?” “我知道是谁,害了你的妹妹,就是无忧慈善基金会的主席。” 方英姿说的很慢,每一个字咬的都很清楚。 “这样,我可以去看我哥哥吗?” “不行,不用你说,我大概也能猜到。” “但你需要证据。”方英姿并没有因为秦之恒的拒绝气馁,反而是继续道:“我可以给你。” “你真的很聪明。” 秦之恒给方英姿最后的评价。 但有些时候聪明并不能代表一切,常人社会该有的迟钝、尺度和不确定因素方英姿都没有。 所以注定,秦之恒不会被她的思想带偏。 “有些事,不需要证据。”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裁缝,她可以帮你不破坏裙子的样子,把它改大,不管你多大都能穿。” 人不能见,但生活是会继续。 孔英哲的人生停下,但方英姿的人生却还在前进。 这条裙子是她的念想,秦之恒已经仁至义尽。 至于方英姿说的人,不是方曹还会有谁? 不然就凭借方英姿现在的情况,还不至于知道别人家的秘密及闲话。 秦之恒回家把话一说,秦家父母也是哭笑不得。 方曹并非是冲着秦之雅,而是冲着席军去的。 谁让之雅是席军的儿媳妇,首当其冲受了牵连。 如果不是后头席军的及时处理加上于悠的态度强硬,恐怕火早就通过基金会蔓延到席丰身上。 一旦背上强行掳人的罪名,席丰也算是毁了。 “你说这方曹也真是,自己不行,也看不得别人好,真有点破罐子破摔那意思。” “恐怕不止吧,和席家结梁子的又不只是方曹,更何况他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还有这么大能量?” 姜还是老的辣。 秦伟一下就把最后的逻辑给圆上。 方家,也有帮手! 不然就方曹基本等于退休那状态,他哪还有心气儿和精气神去领养孩子培养接班人。 秦之恒眼皮微颤,并没有说话。 他也只是猜测,不敢妄自议论。 往往沉默是金。 …… 一个打满了补丁的蓝布包被丢在地上,略带嫌弃地声音响起: “这就是你家?” “当初不是特别阔吗?怎么才这么个小破楼?” “有的住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以为你自己是谁啊,看不上我家了还。” 房门被人用力地拍打,很快女主人便迎了出来,诧异地看着面前两人: “你们是?” “你这保姆看着挺陌生,难不成家里又请新来的了?算了,你就直接和家里人说大小姐回来了,把门给我开开。” 女人颐指气使地模样让开门的人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么大小姐?您找错门了吧,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孩子。” “胡说八道什么呢,安永祥是我爸,你让他出来见我!” “哦,你是安永祥的女儿啊,你爸爸把房子卖给我了,他们一家已经全都搬走了,你——不知道吗?” 女主人狐疑地看着面前两个宛如逃难的人。 还什么大小姐,估计是安永祥脑子不对劲的亲戚。 连搬家都不知道,铁定不熟。 女主人快步离开,进入时还不忘将门反锁。 安慕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才从农场回到了京市,家门都进不去了! 身边的邹志伟更是没个好脸色。 “不是说你们安家有钱吗?房子都卖了!人呢?” “去村里之前我把存款全都带走了,他们不得重头攒。”安慕青经过农场的劳作,声音已经洪亮的如同大喇叭似的:“再说了,你以前也没少用我的,这次能回来,也都是多亏了我,少唧唧歪歪!” 自从被于悠算计,两个人因为作风问题被送到农场之后,安慕青和邹志伟彻底绑在了一起。 在农场日子不好过,邹志伟惦念着安慕青是他的女人,偶尔也会帮衬一些。 一来二去,好不容易熬到了运动结束,可他们这些改造犯却像是被遗忘了似的,都没有个说法。 后来才打听到,没给好处,负责人就不给往上报,他们就得一直接受改造。 安慕青和邹志伟一拍即合。 她负责引诱负责人,邹志伟则扮演安慕青的丈夫冲进门捉奸。 负责人当场就被他堵在了床上,安慕青也立刻变了嘴脸,二人连骗带威胁。 被拿住把柄的负责人也只好按流程,将二人发还原籍。 邹志伟还觉得安慕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愿意同行,可转念一想安慕青到底还有京市的户口,自己过去可就省不少事儿。 第370章 统统闪开 几经周转,二人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是回到了京市。 安慕青常年在农场劳作,皮肤也不如往日细腻光滑,身形也有几分走样。 没了光环和优势,安慕青感觉自己吃了十辈子的苦。 邹志伟是她在农场唯一认识,还会帮她的人。 于是乎安慕青和邹志伟一来二去倒真成了情侣。 不过确立关系之后,邹志伟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日日贬低安慕青还不够,好几次还差点动手。 在农场,谁能听话,好好干活改造,谁就能被优待。 安慕青无计可施,只能屈从。 好不容易回到京市,安慕青迫不及待地就要回家,也好让邹志伟这种土包子见见世面。 她也早就计划好,等见过父母,就把邹志伟甩了。 当初那么玷污了她,居然还想妄图利用自己上户口,简直做梦。 谁知家门都换了! 安慕青和邹志华二人一路询问找路,最终才知晓安永祥卖了房子之后就带着妻女回到筒子楼里住了。 那是早些年队里给安永祥分的房子。 安永祥和朱丽华只生了两个女儿,起初只给两个单间。 他据理力争,加上秦伟的面子,才勉强分了个两居室。 安穆红离婚之后便和父母同住,正巧碰见她在家没上班,一拉开门,就和安慕青四目相接。 她反手就将门给关上。 什么日子,出门没看黄历,一开门就看见了脏东西! 不等安穆红去洗手,门就被砸的震天响。 “安穆红,你干什么,开门!” “我是你姐姐,你敢把我关在外面!” “姐什么姐,爸妈已经刊登了说明,咱们已经没关系了!”安穆红毫不示弱。 当初要不是安慕青背地里把家里的钱全都拿走,她也不至于什么陪嫁都没有被嫁出门。 以至于那革委会主任一家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安穆红也不是个甘心受气的,只能抄起菜刀,谁让她不舒服了就骂谁。 反正人就只活一辈子,自己舒服才重要。 门外短暂地宁静了片刻,少顷,安穆红就听见了安慕青啜泣之声: “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我也有苦衷的!” “明明有两个女儿,凭什么就让我去乡下当知青受苦,让你在家里享福。” “那是人呆的地方吗?那地里全是蚂蟥,穗子杆在手上拉得全是小口子,这些苦,都是我替你吃的,我多拿点钱傍身也是逼不得已的!” “好啊好啊,要推女儿出去的时候干脆利落,现在我回来了,却要和我断绝关系。” “你们还是不是人呐!” 安慕青越说越激动,哭声也越来越大,直接把四周的邻居都引来。 其中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一见安慕青就认出来了。 “那不是安军医的大女儿吗?怎么成这样了?!” “没听见吗,保了老幺,把大的送去乡下了,啧啧,原来多水灵的女孩儿啊,现在晒得黢黑,和乡下人一个模样。” 安永祥和朱丽华先后下班,才一进楼就听见街坊四邻的闲言碎语。 总归都是说他们狠心。 安永祥面色阴沉推开人群,才看见还在地上抹眼泪的安慕青。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多洋气的一个小姑娘,如今和乡下的泼妇没什么区别,要是放个碗,她都能唱上莲花落! “永祥啊,咱做父母的不能这样,一碗水要端平,既然慕青回来了,你就把她领进门,别让人看笑话了。” 周围有曾经的老战友,偷偷拽住安永祥劝说。 安永祥面上不显,心里却郁闷到了极点。 当初被摆了一道的是他们,怎么如今还成了他们的错! 安永祥和朱丽华来迟一步,没有了解释的余地,安穆红又嘴笨,错过了最佳的机会。 无奈之下,在邻居的注视下,朱永祥只能上前,阴沉着脸道: “别在地上了,没脸没皮。” “进屋。” 他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安慕青立刻就收起了眼泪,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屋内走去。 那大摇大摆的模样,仿佛荣归故里一般。 朱丽华拉住了紧随其后的邹志华。 “哎哎哎,你这小同志怎么回事儿,怎么往别人家门里窜呢?” “妈,我是慕青对象。”邹志伟也不客气,当场就喊上了爹妈,“当知青的时候通讯不方便,没来得及通知你们,我叫邹志伟,你们叫我小邹就行。” 什么知青! 安永祥心知肚明,安慕青分明就是因为不堪入耳的事情被送去农场了! 面前这个人就是…… 他起初只顾着看安慕青,没察觉到这人就在一旁。 如今居然也要堂而皇之地进他家门! 朱丽华和安永祥想的一模一样,不过她才刚上完大夜班,一时急火攻心,双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安永祥和安穆红顾不上别的,忙出门抬着朱丽华送去急救。 安慕青却没有跟上,反而是招呼邹志伟进门收拾东西。 趁着安穆红不在,她可得先占好一个房间。 …… 安宁汽车厂车间,于悠穿着寻常工服,压低了帽檐路过生产线。 整个车间只有嘈杂的机器声,闲聊的人并不多,效率极高。 得益于于悠用上了绩效考核那一套: 不管是老员工还是新员工,全都按计件拿工资。 若是计件不达标,被评为一星的话,只能拿最低的底薪加计件提成。 工厂不鼓励也不允许超负荷加班,正常上班期间,多劳多得。 如此一来,大家都在上班时间内玩了命的干,一下班就是一身轻松。 于悠“微服私访”了整个流水线,对目前工厂的运作还是相当满意,正准备快步回到办公室,便迎面撞上车间主任领着一行人。 他身后跟着的无一例外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于悠顿步,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 她记得今天的工厂日志里没有写外宾参观到访的情况。 更何况其中几个外国人的手中显然还端着相机,实在是刺激了于悠的敏感神经。 第371章 失联未归 “最近来参观的人很多吗?”于悠状若不经意地问道。 手下很快就有人答复:“隔三差五总有人来,又是外宾,不好拒绝,只能让他们进来,不过最后都会订车。” “给我看看单子。” 于悠让人将所有近期外宾订单都抽了出来。 无一例外,全都订了车。 不过订的车型却十分有意思,将厂里所生产的车型,包括摩托车,轮着订了个遍。 这时候又机灵的回过味儿来,连忙汇报道:“之前还有人想买那个女式摩托车和电动车的半成品呢。” “卖了?!” “没呢,问过了技术员,他们不肯,说是还没有达到出场标准,不让卖。” 于悠挑眉。 “还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仿佛是撕开了一个口子,纷纷有人说出最近的不寻常来: “那些外宾手里拿个相机拍来拍去,不过研发部不准进去,应该拍不到什么机密。” “诶,不是只有长得怪里怪气的才是外国人吧,上回来的那俩男的,说自己是外地人,实际上叽里呱啦说的话和岛国语似的。” …… “啪”的一声,于悠将手中的文件夹合起。 看来安宁汽车厂是出息了,居然引出了这么多来偷学的人。 可按理来说,国产汽车距离国外的汽车技术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怎么跑来偷他们的? “今天先到这里,去找人给厂里上保密培训课,有些东西还是要提早防范。” “以后主要厂区以安全名义谢绝参观,现在早就不是几十年前来,还当这儿是租界呢?别管是不是外宾,一律给我轰走。” “研发部不让进很对,以后研发部非技术人员全都谢绝入内。” 交代完一些细节后,于悠通过空间联络上了于为民和曹秀二人。 曹秀轻咦一声。 “奇了怪了,最近也有很多外国人跑来店里买卤菜,我还以为他们吃个新鲜呢。” “你们就是防范意识太弱。”于为民对此嗤之以鼻,“就以现在的国力,国外的技术发展还是领先的,他们从骨子里看不起我们,怎么会因为好奇和好吃来,肯定憋着坏呢。” “我的种子基地一直是对他们严防死守的。” “现在还没有到外资大批量进入的关口,但他们一来就冲击了很多国内很多中小企业,我早就怀疑他们提前布过局。” 于悠听得眉头紧皱。 原来真正的商战真是杀人不见血。 “拍几张照片,也没看见技术,能从什么部分下手?” “从你的厂区布置,如果报纸上刊登,你的工厂流水线存在漏洞,做出来的车不知道什么地方会是次品,你猜……” “信任危机?” “如果你妈妈的卤味被人照搬,但他们采用工厂制作,虽然味道差了一点,但是价格低廉到吓人,你说……” “下拉质量打价格战?” 于为民的声音略带几分严肃。 这些手段,他实在是见多不怪。 就连当年同批竞争的许多公司也倒在了莫名其妙的舆论和种子劣势之下。 有时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优秀种子,要么就是被偷走,要么就是被造谣说是致癌。 “国内这么大一块蛋糕,当年他们用低劣的手段打开了国门,如今只不过是换一种方法,想要故技重施。” 曹秀和于悠认认真真地上了一课。 于悠当即表示厂里还要多开几次培训,同时再把制作流程再次细化。 与其成天担惊受怕,不知道谁会来捅上你一刀,不如把自己做到无可挑剔。 “也别太担心,现在还没有到风口浪尖上,还有时间。” “最近怎么没听到于远的消息,这小子自从年后出国就没寄过信了。” 于为民有意扯开话题,却更让曹秀担心。 不只是他们没收到消息,就连秦之恒那边也没带什么消息回来。 于悠的心头漏跳一拍。 不知为何,依着她常年浏览狗血小说的经验来看,往往这时候铁定是要出点事。 “我去找秦之恒问问。” 秦之恒被选为外交发言人,想要知道驻外大使馆的消息也是易如反掌。 于悠匆匆退出空间,直奔秦之恒的办公楼。 于为民不提还好,一提她就越发焦急。 她还是头一次到秦之恒工作的地方找他。 “你说谁来了?” 秦之恒诧异地抬头看着警卫员,后者一字一顿: “您的夫人,于女士。” “让她进来吧。”秦之恒放下笔,又站起身,“算了,我亲自去接她。” 他脚步匆匆,连警卫员也差点儿跟不上,一路疾走,一眼就看见了在门岗处翘首以盼的人儿。 “你怎么来了?” 秦之恒从口袋掏出手帕,替于悠擦去头上的虚汗,顺势握住了她的手,一片冰凉。 他的神情越发凝重。 “是不是有事?” “于远,我爸妈很久没收到他的消息了,你有没有办法能联系上他。” 即便国内加大了对基站项目的投入,但越洋电话还是难以实现,要想实施,只能借助卫星辅助信号。 在眼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秦之恒神色凛然,他深知于悠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便紧握着她的手将人带回办公室。 一路上也遇见许多同僚,无一不对于悠的到来感到好奇。 要知道秦副部是部里出了名的“人夫”,所有宴会能不参与的都不参与,一门心思要回家陪老婆。 于悠来机关大楼还是头一回。 “诶,是不是上回那个小姑娘的事儿?” “八成有可能,秦副部之前一家都在农村,听说这个老婆也是农村娶的,乡下多乱啊……” “不过我看那孩子那么大,秦副部也不像是那种人啊?” “咱都是男人,人心隔肚皮,谁心里没点花花肠子啊。” 秦之恒和于悠完全没有料到,因为方英姿与她一前一后的上门会引出那么多人的关注。 蝴蝶的翅膀微微扇动,为之后的风暴埋下了种子。 眼下于悠和秦之恒只有如何联系上于远这一桩大事。 若是部里去找就是公器私用,秦之恒便以个人的名义给驻米大使馆的主官拍了一封越洋电报。 三日后对方回信: 失联,未归。 第372章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内 短短的四个字,却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曹秀收到消息连站也站不住,倒在了于为民的身上。 “具体的情况他们已经派人带信回来,最快两三天就有结果。” 秦之恒眉头紧锁,宽慰道:“我们先不能乱,或许于远只是和同学出门了。” “不会,于远如果离开宿舍出远门的话会提前和爸妈说。” 不只是报个平安,于为民和曹秀也会给他增加相应的生活费,以供正常的交际开销。 最为镇定的莫过于于为民。 他沉吟片刻,才骤然开口: “最坏的结果,就是被当地带走或者是扣押。” “以我们对于远的了解,他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肯定突破了某项技术。” 诚如于为民所说,如果果真如此,那么于远就不会有生命危险,毕竟技术人员在哪里都是国宝级的人物。 但同时也十分危险。 “我要去趟米国。” “爸,太危险了。”秦之恒出言阻止。 一旦真的到了那一步,于为民去也不过是给对方徒增筹码而已。 “我会尽快将此事上报,通过外交途径让他们放人。” “难。” 不只是于为民如此想,就连曹秀还有于悠也和他想到了一处。 哪怕是在几十年后的中国面对如此情景也得多番谋划,更别提眼下,想要他们二话不说放人,简直是太难。 “之恒,你再去看看,有没有办法能让信息快点传回来,我们再做打算。” 于为民有意支开秦之恒,却依旧不放心,一家三口反锁了房间门,才在空间内商议起来。 “必须要有人去一趟,不管利用什么途径,要把于远尽快带回来。” “于悠过去不合适,老婆,你就在家照顾好女儿,我马上买机票。” “你过去更不合适,别忘了你之前还怎么教我和女儿的,还是我去最妥当。” 曹秀拿出了当家做主的气势,不管于为民怎么劝,还是拍板决定要亲自走一趟。 “悠悠身份敏感,过去了恐怕更不利,你先照顾好公司,我就一卖副食品的小老板,谅他们也不会从我身上看中什么。” “再不济还有空间呢,咱们不是还有一个加人的特权没用吗?” “要真有了意外,我就带着小远进空间,让他们当超自然事件去研究。” 一番话下来居然有了几分破釜沉舟的感觉。 于悠看着父母争来争去,无一例外都是把她排除在外。 她也为人父母,自然懂得于为民和曹秀的执着。 “先不要乱了阵脚,或许真是一场乌龙呢?” 众人心中都知道这只是宽慰的话术,就他们对于远还有米国党政的了解,乌龙的概率几乎小到可怜。 三日说长也不长,很快于悠三人就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于远被舍友举报学术剽窃,同时还状告他偷窃计算机用于实践。 米警方很快就将人扣押,并且确认他学术剽窃,还罪加一等,公诉于远盗取米国技术机密。 有意思的是,和于卫民猜测的一样,根据于远同班的华侨同学描述,他最近确实是取得了技术上的重大突破。 还没来得及将消息传回,人就被带走了。 “岂有此理!” 于为民拍案而起,“简直是欺人太甚!” “大使馆已经遣派了法务人员申诉,他国无权扣押我国公民,收集完证据之后我会在发言会上对米控诉。” 秦之恒给出了目前外交部最稳妥的解决方案。 但诚如之前所预测的一般,只是控诉和警告,恐怕并不会影响对方的行为。 “真理从来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 “我要投钱,资助国内军工事业。” 于悠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整个于家都动了起来,于为民在系统里给曹秀做出发前的准备,空间不断地发出提示: “兑换防弹衣、防火服……,扣除1760分,剩余可用积分分。” 年代三侠客:“@未来基地研究员,哥们儿,换点儿出门旅行必备良药,防备人的药也可以来一点。” 年代三侠客“@末世中求生,有没有能防生化武器和近战的道具,高价收取。” 未来基地研究员:“出门大礼包,从头到脚全都能治,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抱住你去医院,五千积分。” 末世中求生:“三级头你要不要,不过目标太大了,我刚好赶了一批特制口罩,能过滤防毒,两千积分,童叟无欺。” 穿越到凤仙朝:“@年代三侠客,老哥,我这儿有正宗安宫牛黄丸,那啥角做的,吊命必备,两千积分让给你。” 年代三侠客:“成交。” 小爱:“交易成功,扣除九千积分,剩余可用积分分。” 大笔的积分划出去,于为民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当他把兑换出来的东西全部取出后,空间也发出了警告: “警告,检测到大批不符时代物品,警告,禁止在现实世界流通。” “我自己个儿用,罚就罚吧,我老婆安全最重要。” 于为民抬手就把鲜红的对话框关了,收拾了满满当当一盒子才退出空间。 曹秀多方打听,才买到了最快起飞的机票,当夜就买了船票赶赴香港出境。 海河港口,除了于悠一家三口外,傅铎与段涛也在其中。 “傅总,是于总他们。” 段涛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大客户。 傅铎见于悠等人神色匆匆,并未贸然上前打扰,直至于悠发现他,才颔首致意。 “傅总。” 于为民和曹秀还有话要说,于悠识趣的走开,和傅铎寒暄: “就回香港?” “先去珠州,许久没回去,顺路再看看贵方的项目。” “费心了。” 于悠绝口不提自家的事情,傅铎也并未多问。 周遭人声嘈杂,唯有他们二人无言的立在一处。 段涛垂眸,眼观鼻鼻观心,论不说话的功夫,他家傅总论第一没人敢论第二。 “呜——” 汽笛长鸣,人潮涌动,纷纷朝着已经放下舷梯走去。 “于总,先行一步。” 傅铎利落地转身,于悠也顺势走向曹秀,送她上船。 “傅铎,你站住!” 第373章 误会,纯误会 尖锐的声音由远及近,几乎就要盖住码头的其他声响。 于为民和曹秀先一步上船,于悠则转身看向跑来的陶曼。 她并没有注意到于悠,而是奋力地穿过人群,企图抓住傅铎,但好在段涛拦了下来。 傅铎皱眉。 “陶秘书长,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如果继续纠缠,我会报警。” “报警,现在就报警!”陶曼似乎从悲伤中挣脱,却显得十分疯魔,“傅铎,你误会我没关系,为什么要动我儿子,你把年纶带去哪儿了?!” 于悠闻言意识到不对劲,快步上前扶住陶曼。 “陶曼,年纶怎么了?他人呢?” “于总,年纶,年纶他——” 陶曼见到熟人的一瞬间,情绪瞬间坍塌,眼泪夺眶而出,话都说不清楚。 于悠心急如焚,“别着急,先说,年纶怎么了。” “他被人带走了,他们说要抓年纶去抵债。” “我已经找遍了京市,都没看见人。” “是当街抢走的吗?” 于悠心漏跳一拍,陶年纶那么聪明一个孩子,不会被人拐走,只可能是被暴力掳走。 陶曼点头,说是季婉萍带出门买菜的时候发生,老人家寡不敌众,磕伤了脑袋在医院休养。 那伙人口口声声说是抵债,陶曼不做他想,直觉认为是傅铎的报复。 于悠抬眸看向傅铎,后者站在舷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悲痛欲绝的陶曼。 “我和你已经没有瓜葛,一个孩子而已,我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丢下话,在陶曼几乎泣血的目光中,傅铎毅然决然地转身,朝着甲板行去。 陶曼嘶吼道:“傅铎,你会后悔的!年纶不能出事,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任凭她如何哭喊,傅铎都没有回头。 于悠揽着陶曼的肩头,低声安抚: “我之前就碰见傅铎了,他身边没有多余的人,他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我陪你回京市,抢年纶的人应该走不快,我让席丰出警帮你找。” “别担心,年纶很聪明,他会保护好自己。” 陶曼泣不成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落。 “呜——” 又是一声悠长的汽笛,轮船缓缓驶出港口,于悠领着陶曼回身,回眸前却诧异的发现,已经空空当当的港口处站着两人。 段涛举着大哥大朝于悠狂奔。 “于总,人找到了!” 下一秒他又对着电话那头低喝道:“这么点事儿办不利索,要是人有事以后别在内陆呆了。” “傅总的意思,把该抵债的人抓回来,不该抓的人别瞎动!” 于悠的眉头微挑,看着远处没有动弹的傅铎。 刚才那么决绝,她还以为真不会管。 原来大佬也需要缓冲时间。 “于总,陶女士,抱歉,人我们找到了,不过应该是一场误会,也不是我们傅总指使的。” “总而言之,二位先和我们回京市,接孩子要紧。” 陶曼一时间还有许多话,但都憋在心里。 她与傅铎再遇之后,面对爱人的怀疑和离去,浑浑噩噩过了许多天。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她,季婉萍也不会带着孩子上街买菜。 都是她的错。 陶曼的眼角再次滑落泪珠,眼帘微颤,低声答道:“好,先回去。” 她现在已经彻底醒了。 斯人已去,再见的傅铎也不过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她最该重视的还是年纶。 不论傅铎认与不认,年纶都是她的孩子。 其他的,都不重要。 于为民没有下船,他决定送曹秀到了香港后再折返,于悠便开车载着陶曼,跟在傅铎的车后。 临近市区,前车向右一滑,拐进了一边的乡道,最后停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小院。 黑灯瞎火,车灯往里一照,空空荡荡的楼体显得格外诡异。 于悠下车,打了个寒颤。 真不是鬼屋? “人在楼上。”段涛指了指三层的窗口,透出了暖黄色的光,“这里是早年傅总的私产,一直空置。” “刚说你们就能联系上,还把人带到傅总的地方……” 于悠的表情玩味。 还说和傅铎无关? 段涛被噎了一句,只能重复那句:“误会,都是误会。” 傅铎下车,目不斜视地走上前。 “上楼。” 误会与否,一看便知。 陶曼紧随其后,甚至脚步比傅铎还要快上几分。 推开简单的木门,陶年纶就坐在其中,见到陶曼的一瞬间高喊道: “妈妈!” “儿子!” 陶曼一个箭步冲上前,将陶年纶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好在没有什么伤口,只是手上还残留着淤青。 “他们打你了?” “不是,是他们拽我的时候拽伤的。” 陶年纶表情略显几分严肃,却十分镇定。 他确信陶曼会来救他,所以被掳走后一直十分配合,不哭不闹,因此对方并没有动手。 一天的功夫,陶年纶也听他们说了许多。 “妈妈,他们说是我的爸爸欠钱不还,把我抓来抵债。” “他们是坏人,是骗子对不对?我没有爸爸。” 陶年纶的小嘴紧紧抿住,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他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父爱,也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的“爸爸”,为什么这些人要抓他去还债? “对,他们是坏人,胡说八道,他不是你爸爸。” 陶曼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失而复得让她松了一大口气。 此刻她的脑袋也逐渐清明,若要说抵债,似乎傅钧才是首当其冲。 当初他来家里求告,不正是为了尽快筹钱还债吗? 沉稳的脚步声再度响起,傅铎的脸骤然出现,房屋内的人全都慌了神,看向正当中的壮汉。 那壮汉面色悻悻,站起身子低声喊道: “傅总——” “人呢。” 傅铎似不愿意听解释,听见壮汉答人在隔壁,才微微抬手,示意段涛把人带过来。 于悠落后他们一步,踏入房间时段涛手里还拎着鼻青脸肿的傅钧。 “你这……” 段涛咧嘴一笑,“不太听话,欠钱不还还想跑,略略收拾了下。” 略略? 于悠望着傅钧眼睛都肿的睁不开,嘴角还挂着血迹,明显是被“好好”伺候过。 第374章 破镜重圆 傅钧顶着“尊荣”进门,在场的人都并未诧异,仿佛应该如此。 那壮汉也分外激动,指着来人大喊: “就是他,傅总,我上门催债,他就开始和我聊他儿子,我寻思也没见过,不知道真假,先抓来看看。” “等我拿住他儿子,他还能不还钱吗?” “傅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 和催债人聊孩子。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傅钧显然就是别有用心。 陶曼愤恨地瞪着他,若不是自己身上没了多余的力气,恨不得能咬他的肉,喝他的血! 陶年纶就是她的一切,她不允许任何人危及到孩子。 傅钧似是不服,大喊道:“什么天经地义,你他娘的少装蒜,你和傅铎就是一伙的。” “一开始你们俩就不想我好过,来啊,不是催债吗,有本事你俩就打死我!” “什么意思,什么一伙的。” 段涛似乎想要阻止傅钧继续说下去,陶曼却不可置信地看着傅钧。 傅钧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痰,咧嘴笑道: “傅铎恨我啊,恨你和我好,这些年就在背地里报复我,我生意失败,借高利贷,都是他一手运作的。” “包括这个催债的人,也是他弄来对付我的。” “至于抓陶年纶,我想是他自己不愿意看见我和你的孩子活着吧,在他眼里应该是个孽种,抓他走,不是很正常嘛?” “少放屁,自作孽,不可活,傅总没工夫天天盯着你。”段涛一把捂住傅钧的嘴,朝陶曼道:“陶女士,我们不会对孩子动手,您千万别……” 陶曼推开段涛,站起身子看向傅铎。 二人四目相接,毫无温度。 “傅铎。”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 傅铎没有说话,有时沉默可以代表一切。 果然是他的人。 “你怎么报复我,报复傅钧,无所谓,别碰我的孩子!”陶曼拉起陶年纶,冲着傅铎,似是诀别: “有什么本事冲我来,如果年纶再出事,我和你没完!” 她摔门而出,徒留室内几人,气压低的吓人。 外头黑灯瞎火的,于悠担心陶曼带孩子出什么意外,便也准备追出去。 出门前,她瞥见傅钧面上的疯狂,出于好意,她开口提醒道: “傅总,你这个兄弟,嘴里可没什么实话,还是仔细甄别的好。” “当年的事情除了傅钧,我父母的说辞与他一般无二,于总是觉得我父母在用生命欺骗我?” “说到甄别,我与陶曼相见,不也是于总的刻意运作吗?如何?是否觉得发展不太如意?” 傅铎毫不留情地戳穿于悠之前耍的小把戏,完全没了之前的克制得体,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逮谁削谁。 “我的人,我会处理,于总请便。” 于悠来不及消化他话里的意思,再耽搁下去陶曼就该走远,只能扭头去追。 可脑海里依旧盘旋着傅钧的回复。 怪不得…… 待到于悠离开,房间内彻底陷入了寂静,傅铎面无表情地点起烟,垂眸望着窗外。 汽车发动,瘦弱的女人抱着孩子钻入车内。 车灯闪了两下,旋即飞速离去,直至消失在视野之中。 “傅铎,我人就在这儿了,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当年是大伯亲口说待我如亲子,结果你们去国外享福,把我一个人丢在国内。” “我好不容易混出一番事业,你一回来,丝毫不念旧情,让我沦落到这个地步,算了,我认命!” 傅钧舔了舔牙关,将两颗被打落的牙齿吐了出来。 “总归我已经有后代了,年纶那么聪明,一定比我有出息,百年以后,我这一脉肯定强过你!” “当年你优秀又如何,陶曼还不是——” “砰” 一声巨响,傅钧后腰撞上了床角,满脸痛苦地趴在地上。 傅铎缓缓收回脚,段涛立刻上前擦去他皮鞋上的浮灰。 “咳咳咳……哈哈,你也就现在动怒的本事了。” “我们俩当年在京市得罪了人,从陶曼救我们回家的那天起,你就喜欢她了吧。” “你什么都有了,一个女人也要和我抢!好在老天有眼,你什么都得不到!” 也不知傅钧的哪一句话刺激了傅铎,他沉着脸上前,抬起脚,一下又一下,狠狠踹在了傅钧的脸上。 直至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如同一滩烂泥,倒在了地上。 可傅铎似乎还未解气,额角上的青筋突起,呼吸乱得不像话。 多年前,他和傅钧也一起挨过这样的毒打。 两个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在京市得罪了人,被人当街打到几乎断气,还是躲在垃圾堆里逃过一劫。 是陶曼路过,好心把二人捡回了家。 她戴了一条鲜红的围巾。 在昏暗又潮湿的雨夜十分扎眼。 围巾只有一条,傅铎记得,陶曼分明就是给了自己。 明明先握住了他的手,二人后来无数的暧昧,临走前他与陶曼表明心迹,当初的女孩分明是满脸娇羞地回答: “我等你。” 为什么不等他? 是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傅钧。 傅钧自小借住在他家,样样都不如他,可吃穿用度,包括父母却全都偏向傅钧。 任何人都可以,但绝不能是他。 傅钧明知大祸临头,却还要得意洋洋地与他炫耀自己得到了陶曼,与他少时那暗含讥讽地炫耀如出一辙。 叫人恶心! “傅总,还有气。” 段涛隐隐有几分担忧,闹出人命可不好收场。 “送医院。”傅铎系上袖扣,“送他们俩去黑爷的地盘,告诉他,这个人从此以后,和我傅铎再无瓜葛。” 他不再将傅钧当仇人。 同样,傅钧的傅和他的姓氏也毫不相干。 面临傅钧的将是无休止的讨债,如果还不上,自有别的办法。 段涛点头,试探地问道:“陶女士那边,要不要再解释一下?” “不必,我和她——” 傅铎深吸一口气,眼底一片孤寂。 “再也不见。” “整理一下适婚资料,在珠州安排会面。” 段涛心漏跳一拍。 傅铎一个人支撑偌大家业,若想要永葆昌盛,终究是独木难支,商业联姻是迫在眉睫。 只是之前他从未松口,如今却显得急不可耐。 终归是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第375章 借东风 回城大路,街道两边已经有了路灯。 陶曼的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一直紧绷。 于悠打破宁静,低声问道: “年纶,饿不饿,阿姨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好吗?” “没关系的于悠阿姨,我不饿,他们给我买东西吃了。” 倒还挺讲道义,没有对孩子下手,也知道不能饿着。 陶年纶握住陶曼冰冷的手反问道:“妈妈,你吃过饭了吗?外婆呢?” “外婆在医院呢,我们待会儿去看她,她很担心你。” 孩子被当着季婉萍的面被抢走,老人很是自责,即便是醒了也一直状态不佳。 “还是先回家一趟吧,收拾下,我再送你们去医院。” 于悠考虑的比较周到。 如果陶曼和陶年纶这样风尘仆仆的去,季婉萍看着也心疼。 陶曼感谢于悠的好意,却婉拒道:“您把我们送到家就行,我们自己去医院。” “大晚上的,不安全,还是我送吧,你们不用和我客气。” “还是不了,安安宁宁也在家等您呢,我和年纶可以自己去。” 陶曼似乎心意已决,于悠将车子缓缓停下,刚想开口安抚,就被她打断。 “于总,您不用安慰我。” “我和他的事情,我自己心中有数,不管傅铎如何想,我自己心中明白足矣。” “至于年纶,他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总归那么多年都过来了,以后不需要旁人。” 陶年纶也开口道:“妈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长大了,以后我也可以帮你。” 陶曼的眼角似有泪花闪过,最后都统统憋了回去。 她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欣慰笑道:“真棒,不愧是我的乖儿子。” 于悠见状,心也稍稍安定。 既然陶曼自己能想通自然是最好。 “一个人也很好,我大姑姐之前也是一个人带着孩子,过的很舒心。” 即便是孙泽华不出现,秦之初的日子也不会差。 并非是每个家庭都必须有父亲这个角色。 “是,我能养活他,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没有了先前的执念,陶曼反而一身轻松。 她的等待换来的不是想要的结果又如何,生于天地之间,问心无愧即可。 …… 军区大院,彭家。 庞美婷大着肚子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彭博站在她身后,看着上下翻飞的花样,略显诧异。 卓蔷惊叹道:“你手真巧,打出来的样式也好看。” 她没有工作,也不用出门,闲暇时间只能靠这些来打发。 不同于卓蔷这样的富太太,乡下人自然是能自己动手都不愿意买,她家弟弟还有哥哥的毛衣都是她织的。 庞美婷难得透出几分娴静,拿着袖口朝彭博身上比划。 “看起来大小应该合适,到秋天就能穿。” “到时候再织几件给孩子。” 果然当了妈妈就是不一样。 卓蔷当初看中庞美婷也是觉着乡下女人会干活,会疼人,之前家里闹得兵荒马乱,她几度后悔。 好在彭暖一送走,所有事都回到了正轨,日子也舒畅了。 她拍了拍儿子的手,“听见没,还不谢谢你媳妇,快去厨房把给美婷准备的燕窝端出来。” 找不到先前的孩子,彭暖又被送走,整个彭家都把希望寄托在庞美婷的肚子上。 虽说她私心里还是觉得彭家不如一开始想的好,但山珍海味的供着,庞美婷也是乐意。 “彭博,端茶水上来。” 彭振东的声音自书房传出,卓蔷连忙摆手,让彭博先去忙上头的事。 彭家久违地有客人到访,一进门就和彭振东直奔书房。 似乎是有正事。 彭博敲响书房门,近前看去,客人有几分面熟。 “这是我儿子,彭博。” “彭博,这是你方叔叔,之前在警察局任职。” 他搜肠刮肚,才想起这么一号人物。 方曹,之前险些成为席丰的岳父,处处都压席军一头。 彭博颔首问好,方曹对着他也是好一通夸,什么一表人才,前途无量。 他心底低低笑了一声。 前途无量? 自从过年之后彭博就挂了个闲职,简直比怀孕的庞美婷还要闲一点,毕竟孕妇还得按时做产检呢,他却连点卯都省了。 知子莫若父,彭振东如何不明白彭博的困顿。 他抬手让彭博坐下。 “方老弟,你仔细说说,厅里到底有什么动静,也不是我自夸,彭博虽然没去过一线基层,但能力绝对不弱。” “自古虎父无犬子,彭博一看就是个能挑大梁的。” 方曹一句马屁,把两个人都碰了一把。 其实他和彭振东的交情也不深,不过点头罢了。 可如今他被席军骑在了头上,彭家也因为几次事件被打压,其中也有席家的功劳。 二人一拍即合,便成了忘年交。 方曹虽然退下来,但还有些人脉,便直言道:“最近局里在筹备一个大行动,据说是去山村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工程浩大,现在还在摸排暗访阶段。” “行动难度大,执法抗力多,已经联合了军方请求协助。” “总领人是席军,但最后估计会让席丰上到一线去,这事儿要是成了,他可就一朝得道,从此平步青云了。” 言及此处,方曹还有几分愤愤不平。 当初的事情居然半点没有影响到席丰,火还没烧起来,就被人扑灭了。 彭振东意有所指道:“他有个好岳家。” 如果不是因为彭博二婚,彭振东其实也属意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当儿媳妇。 两家可以守望相助,能免去不少麻烦。 要说席丰能青云直上,秦家没有出力谁都不信。 方曹自然也懂彭振东的意思,忙道:“我看彭博也很不错,与其让旁人去,不如让他去锻炼锻炼。” “哎,这事儿也没人上报,我一把老骨头,要是强插一脚,怕是有人不高兴啊。” “瞧您这话说的,怎么叫强插一脚,是他们自己请求军方协助的,怎么,就允许他们历练新人,不允许彭公子试试水?” 彭博也听明白,彭振东是故意喊他上来。 二人分明就是想借席秦两家的东风,送他上位。 第376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彭博刚想说话,就被彭振东抬手压下。 “原本部里属意的人是郑明朗。”他感慨道:“小伙子我也见过几次,很有魄力,上回和席丰的行动也很成功。” 既然成功过一次,自然是要让一让彭博了。 “这事儿我看就这么定了,彭博,你准备准备,回头就会有指派下来。” 方曹补充道:“你也别觉得是拿了个轻松的差事给你,不苦不累是没法儿立功的。” 和平年代下,要想让后辈出头,总要付出一些什么。 席军就放手让席丰在下面摸爬滚打。 单论这一点,他们不如席军。 不过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凭着彭振东的地位权势,总能将彭博送上去。 “是要去村里?” “比村里还艰苦,都娶不起老婆的地界,想想是个什么光景。” 没有女子愿意嫁过去,那必然是极其艰苦、偏僻的地方。 许多妇女儿童被拐去之后,压根没有机会跑出来。 彭振东面露难色:“那当地未开化的——” “老哥哥,有句老话说得好,穷山恶水出刁民呐,到时候肯定有暴力抵抗的情况,你别不是心疼?” “人家去得,他自然也去得。” 彭振东场面话说的自然是漂亮,但心里却打了个突突。 要知道越是那样的地方,村民就越是团结,一个弄不好就被会群起而攻之。 法不责众。 若真是有个三长两短,还真无处说理。 方曹笑而不答。 他提前将好处和危险讲透了,余下的选择自然和他无关。 危险是肯定有的。 不然立功岂不是太简单? 但如果是他和彭振东联手,这个不可避免的危险却可以有选择性的落在某个人头上。 一旦真见了血,村民们也会因为害怕而马上停下。 “必要的牺牲不可避免。”彭振东也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和方曹交换了一个眼神,“怕死怕受伤就别当兵别当警察。” “彭博,你就放心去,若真情况不对,自己放机灵点。” 方曹心底嗤笑一声。 彭博可是彭家的独苗苗,彭振东会让他出事? 彭振东看向方曹,拱了拱手,“辛苦方老弟安排一二,我家这小子还是头回参与这样的场面,要是露了怯,白白被人看笑话。” “那是自然。” 有方曹和彭振东两人运作,彭博确保无虞。 但另外的人可就—— 彭博也不是傻子,也听出了二人口中的弯弯绕绕,微微抿唇,面上神色不定。 …… 军属楼,安家。 安慕青和邹志伟一回家,便把安穆红的房间给占了。 二人将其中的杂物清出去,堂而皇之地一趟,说什么也不挪窝。 安穆红自然是不依的,气得眼睛都红了。 丢出来的东西都是她的衣物,那梳妆台上的首饰香膏一类的倒是全占了。 还有那床上的床单被罩一类,都是她自己精挑细选的样式,被子也是新请人弹的棉花。 全被人给鸠占鹊巢。 “爸,把他们弄出去啊,她当年怎么坑我们的,你忘了?!” 安永祥也是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 就算登报声明了断绝关系,但安慕青怎么说都是他的女儿。 如今却和一个那样的男人举止亲密,两个人犹如无人之境一般,放肆的搂搂抱抱,简直没眼看! 朱丽华也是面色阴沉。 “他们说安慕青去农场改造,就是因为这个男的……” “不成体统!” 安永祥气得拍桌,可房间里的二人却如同未闻。 安慕青走出门,完全不理会众人面色的难看,趾高气昂地开口: “我和志伟回来还没吃过饭呢,妈,你去给我们弄碗面。” “你手断了?!”安永祥气不打一处来,“你有什么资格使唤你妈,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去要,我们没义务供着你。” “那也行,那我就去楼道里斗炉子,自己做。” 安慕青作势就要出去。 外头人全都盯着门板里头,等着看安家的笑话。 让她大摇大摆地出去,岂不是放任她出去胡说八道?! 安慕青这是赤裸裸地威胁。 但偏偏安永祥最吃这一套,他活到这个份上,要是再没了脸面,还不如去死。 “丽华,去给她做,吃饱了饭,让她带着那个野男人滚蛋。”他咬牙切齿道。 安慕青咧嘴一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什么叫野男人,我们已经扯了证,志伟是我丈夫。” “你和他做的那些腌臜事真当我不知道,你们为啥去的农场?!” “还是被那么多村民亲眼目睹,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安永祥气得几乎背过气去。 被戳到痛处的安慕青瞳孔也是一缩。 当年的事情对她而言犹如一场噩梦,如果不是于悠,她根本就不会如此! 想想如今的秦之恒,都已经是副部长了。 她才应该做副部长夫人! 那邹志伟,肚子里没两滴墨水,全都是阴谋诡计。 为了离开农场,她不得不委身做局,谁知道邹志伟不只是借此威胁了领导,还威胁了她! 如果她不和邹志伟确立夫妻关系,等待她的就是身败名裂。 “是,我就是不要脸了,当初是谁逼我去插队下放的,如果我不去,这些事儿根本就不会发生!” 安永祥诧异道:“分明是你自己……” “两个女儿你只能保住一个,我不去能怎么办?!难道让安穆红去?!她要是去了只能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分明就是你没用,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你以为我想吗?我都是被逼的!” 安慕青凄厉地叫喊,也吐露了几分心声。 如果一开始安永祥就找人走走关系,或许她就不用去插队了。 安永祥被她戳中痛处,扬起手照着她脸上就是狠狠的一记耳光。 “孽子!畜生!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事到如今还在狡辩,你走得心甘情愿,走之前还卷走家里所有的钱,居然还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都是诡辩。 安慕青的半边脸迅速肿起,鲜红的巴掌印格外显眼。 她捂住脸,冲着房间内大喊着邹志伟的名字,很快男人就推门而出。 第377章 吊死算数 邹志伟看见安慕青面上的伤,二话不说就朝着安永祥招呼。 “反了,都反了!” 安永祥虽然已经年迈,但到底也是当过兵上过前线的人。 对付一个身板瘦弱的邹志伟,虽然吃力,最后还是占了上风。 不过他面上也挂了彩。 邹志伟倒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安永祥。 “你等着,总有你老的一天!” 在农场,全都是接受改造的人,除了被冤枉的,其余全都是实打实的地痞流氓。 邹志伟一副书生模样,被欺负的最狠。 后来他才明白,什么之乎者也,谁有钱,谁有权,谁拳头硬,谁说话才管用。 于是乎他彻底放弃了心中的那些哲学道理,开始做小伏低,在农场搞小团体。 本来以为安家还有几分家底,如今看来不过如此,他也犯不上和他客气。 “威胁我?!”安永祥接过安穆红递来的纸,看向沙发上的安慕青,“这就是你找的好男人。” “不是你先动手打我的?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安慕青缩在邹志伟身后。 虽说是个卑鄙小人,但也有几分用处。 看家里的条件,用他们甩开邹志伟是不成了,得另谋出路。 朱丽华端着面出来的时候见到这幅场景,吓得赶紧翻出医药箱给安永祥包扎。 邹志伟和安慕青也不讲究,抢过碗埋头苦吃。 一个客厅被茶几分割成两个世界。 朱丽华和安穆红帮着照顾安永祥,看向另外两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厌恶和排斥。 沙发上的安慕青二人则怡然自得,仿佛天塌下来都耽误不了吃面。 迅速安抚了五脏庙,安慕青用袖口一擦,看得对面安家直皱眉。 几年的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事。 譬如面前的安慕青,活脱脱一个乡下泼妇的模样,压根和从前的大小姐沾不上边。 安穆红终于看不下去,快人快语道:“吃完了就赶紧走,别说爸妈已经和你脱离关系,就算没脱,你也已经成年了,我们没义务管你。” “赶我走是吧,也行。” 安慕青和邹志伟对视一眼。 反正这小破筒子楼也住不了人。 安永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安慕青伸出三个手指。 “第一,你们得把邹志伟的户口迁来京市。” 既然甩不掉,只能将错就错,户口一落定,安慕青也算拉了邹志伟一把,后者不至于威胁她。 “第二,给我们五千块,钱到手,我们马上就走。” “第二,没给钱之前,那个房间得归我们,一日三餐也不能把我们落下。” “毕竟我也算你们女儿,这么多年把我丢在乡下,这点补偿不过分吧?” 安穆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千块,她怎么不去抢? “当初钱都被你带走了,家里哪还有钱?!”安穆红气得破音,“要不是你把钱带走,我也不会离婚!” 家里没钱,嫁妆也拿不出什么,害的她成天被婆婆戳脊梁骨。 安慕青将手一收,“那我管不着,反正补偿你们得给我,否则我是不会走的,随你们叫谁来,我死也死在这里。” 邹志伟跟着点头。 他初来乍到,举目无情,只能在安家身上狠狠地宰一笔。 虽说安慕青这女人没什么用处,但胜在美貌,带在身边也无妨。 他们二人在扒火车的时候见到了下海的老板。 前呼后拥,还有舒适的软包,不像他们碰见了售票员还得躲起来。 只要有本金,邹志伟不信自己当不成老板。 安永祥和朱丽华也同样开口拒绝,别说没有,就是有,也不能白白给了这个孽女。 谁知邹志伟却直接起身,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了一节绳子。 安慕青顺势拿着就往脖子上套。 “那我就在家里吊死算了,等我死了,志伟你就告诉外面的人,是安家人把亲女儿给逼死了!” “我不只要去外面说,我还要去报社说呢!” 二人一唱一和就开始找椅子准备上吊。 安永祥目眦欲裂,却拿他们没有办法。 儿女都是债啊!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东西!” “我给,我给钱,拿到钱你们就给我滚,从此以后不准再出现!” 安慕青已经彻底没脸没皮,但他们一家三口还得过活。 邹志伟这么一出,简直是掐住了他们的命脉,秀才遇上兵,只能认怂。 这么一对豺狼打了胜仗,趾高气昂地进了房间,安永祥捂着胸口跌坐在椅子上。 “爸,你就让他俩住下了,那我睡哪儿啊!” 安穆红直掉眼泪。 之前就被安慕青欺负,好不容易摆脱了,结果臭不要脸的还好意思回来。 朱丽华也悔恨不已,早知道那是个祸害,当初不如绑在身边,就如同鸡蛋丢了出去,现如今已经坏成了皮蛋,还得烂在自己手上,想甩甩不掉。 她替安永祥顺气,低声询问:“五千块,咱们俩现在存款加起来也才三千,总不能又为她倾家荡产一次。” “不依怎么办,那俩玩意儿在家一天,我得少活一年!”安永祥几欲吐血。 事到如今,只有去借了。 他硬气了一辈子,当初安慕青害得家里分文不剩,他都没有和人开口,而是卖了房子维持生活。 如今却要把仅有的面皮给扒了。 谁知道安永祥出去走了一圈,也只不过借到几百。 “关键时候,谁也靠不住!” 以前总说好战友好战友,一谈钱全都装傻子。 殊不知那些人只是对安永祥寒了心。 当年安家和秦家关系密切,一朝变天,安永祥是倒得最快的墙头草,就连亲事都毁了。 对昔日的老上级尚能如此,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捅其他人的刀子。 安永祥攥着票子,心里明白,几千块钱不是个小数目,只能求到秦家头上。 想想曾经的所作所为,他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可世界上哪来那么多早知道。 安永祥在大院外来回渡步,碰见不少熟面孔打招呼,直至天色欲晚,才硬着头皮按响了秦家的门铃。 第378章 借钱 机关大院,秦家门外。 于悠抱着曦曦拉开门,见是安永祥,略带几分诧异。 “安——叔叔?” 作为秦家的儿媳,曾经作为秦伟老部下的安家她还是知晓一二的。 尤其是对安慕青,记忆犹新。 安永祥也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于悠,表情一瞬间就僵住了。 之前安家悔婚,才导致秦之恒娶了乡下婆娘。 后来秦家平反,他还存了心思让安穆红挖墙角。 虽说都没和于悠正面对上,但总有几分做贼心虚。 “秦部长呢?我,我找他有点事儿。” “我爸和我妈这两天出去玩了,之恒在部里忙,不定几点回来,家里就我一个人。” 出去玩。 安永祥不禁有几分怀疑,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这时候? 该不是听见了风声故意躲他。 于悠出于来者是客的心态,已经让开了身子: “先进来坐吧,如果有大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秦部长他们去哪儿玩了?” 安永祥将信将疑地进门,屋内窗明几净,茶几上安安宁宁头抵着头在玩拼图。 再看厨房,干干净净,显然很久没人使用。 看来真是没有长辈在家。 于悠放曦曦在安安宁宁身边,转身给安永祥准备茶水。 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去海边了,之前我和之恒去了一次,现在经济特区发展的快,他们也去看个热闹。” 不过听说于远的事情之后,王月荣怕于悠一个人撑不住,已经连夜往回赶。 于悠这才从四合院过来,提前打扫打扫卫生。 安永祥哪怕晚来一天都能遇上。 “安叔叔,坐。”于悠指了指会客区,又抬头道:“安安宁宁,快来叫人。” “爷爷好!” 两个孩子远远地喊了一声,并没有过来。 于悠也不强求,看向面露尴尬的安永祥,客气道:“安叔叔来是有什么事儿?是不是需要帮忙?” 她对安家之前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 若是没有大事,两家怕是不会来往。 安永祥居然还主动上门,可见真是走投无路。 一码归一码,虽说安慕青对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但安家也没在背后指使。 当年都人人自危,是非对错都已经烟消云散。 到底是秦伟的老部下,还念着几分旧情。 “既然秦部不在,我就,就不打扰了,唉,这……” 安永祥显得有几分局促。 “您就直说吧,回头再来,还是得说。”于悠笑道。 见她一副能够当家做主的模样,安永祥悔不当初。 若是当年硬着头皮把安慕青嫁到秦家,铁定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安家也能跟着秦家平步青云。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安永祥也没法子,只能将所求说出口。 “借三千块钱?” 于悠也没想到,安永祥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最终只是为了借钱。 他先前是军医,连同妻子一起,如今在部队医院任职,只需要养活安穆红一个人,按理来说负担没那么重才对。 她倒也不好打听私事,只是借故起身,给王月荣去了个电话。 “安永祥?” 王月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悦,但还是把事情转达给了秦伟。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应该是遇着难事了。” “否则打死他也不会向我开口。” “悠悠,当年安慕青确实是做了错事,但祸不及家人,你看——” 于悠明白秦伟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若她对安家还有看法,这个钱秦伟绝不会借。 安永祥和秦伟到底是一起摸爬滚打过的交情,婆家都如此向着她,于悠倒也不能让公公心里有疙瘩。 “爸,没事儿,这事儿您做主就行,我对安叔叔没意见。” “那你就先支四千块钱给他,回头让之恒给你补上。” “让他写欠条。”王月荣补充道。 丈夫可以以德报怨,她却不能完全做到。 她也替于悠出口气。 当初回来,安永祥还想用离了婚的安穆红挤掉她宝贝儿媳妇,这事儿她门清! 秦伟似乎是和王月荣争辩起来,不过电话被王月荣挂断,于悠也听不见后续。 既然如此,照吩咐办事。 于悠从家里的保险柜取出四千现金,又拿了纸笔,齐齐放在安永祥面前。 安永祥似乎是被于悠的动作惊住了。 “这是……” “我爸说,您不到最难的时候不会开口,这四千,您先拿着应应急。” 于悠信手将钞票推过去,仿佛只是一沓纸条。 不等安永祥激动,她话锋一转:“不过亲兄弟,明算账,您得立个字据,写好欠条,归还日期倒无所谓,您看着填。” 安永祥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他开口要三千,是为了家中要留一些应应急。 谁知道秦伟还给他加了一千。 可见人家还念着旧情! 但要写欠条,分明就是对他之前做的事情不满,这是彻彻底底的划清界限,从此之后,再无私交。 安永祥提起笔,仿佛有千斤重。 他写下欠条,拿着钱匆匆离开,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安永祥无颜再坐下去,更无颜面对于悠! …… “郑明朗被换了?” 席丰沉着脸,听着听筒那头的汇报,最后黑着脸撂下电话。 席军将报纸一折,看着把喜怒哀乐全写脸上的席丰,不满地咳嗽一声。 “出什么事儿了,大惊小怪的。” “就秦之恒说得那事儿,郑明朗和我配合的挺好,都已经有名单和方向了,现在跑出来个摘桃子的。” “谁?” “还能有谁,能把郑明朗那么个年轻有为的少校顶下去!” 席丰虽然得了秦之雅的指令,得严防死守郑明朗,不能让他太发光发热,免得被嫂子看见。 可论起业务能力来,他对郑明朗是服气的。 解救被拐妇女儿童的行动是他的重头工作,能不能立功就看这一次,居然给他塞了个公子哥来。 席军心下明了,“你是说彭博啊?” “可不是那小子。”席丰满脸嫌弃。 他经办了彭家两件破事儿,彭博的表现简直可以用“糟糕”两个字来形容。 眼盲心瞎,优柔寡断,被一个孩子耍的团团转就算了,即担不起对前妻应尽的义务,又对不起后头的。 第379章 左拥右抱 一想到自己要和这种人共事,席丰不由得眼前一黑。 如果说郑明朗和自己在一块儿是事半功倍,那么加上彭博,就是事倍功半。 席军安抚道:“别把人家想的那么无用,到底是彭家的独苗苗,不可能不培养。” “培养,怎么不培养,都快养废了,打架还打不过一个跳舞的。” 想想应魁,和彭博斗殴也只是挂了点踩,到了警局还活蹦乱跳。 换做是他,早把人按在地上摩擦。 倒不是看不起应魁,而是对彭博嗤之以鼻。 席军看着关键时候绷不住的儿子,没由来的叹了口气。 当初这小子为了躲方子菲,自请去基层乡镇历练,他还以为席丰有勇有谋。 如今看来,当时只不过是被方子菲逼急了。 如果不是秦家还有秦之恒那媳妇提点几次,自家儿子早就栽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彭博铁定得插一脚,你先关心关心自己。” “行动的时候机灵点,别冲的太前。” “行动什么,才刚刚有了点眉目,还得派人去暗访呢,没个三两的布置压根下不来。” 原本要是郑明朗在,时间至少可以缩短一半。 换了彭博,席丰觉得自己估计的时间保守了。 席军却持相反意见。 “你错了,换了彭博,进度反而会更快。” 席丰挑眉,听见席军慢慢悠悠道:“你想,彭振东为什么要赶在这个档口,硬要把郑明朗挤下去,安插自己儿子。” 现在郑明朗风头正盛,虽说没有什么天大的后台,但却是军中新星。 最关键的,他还单身。 这么一个黄金单身汉,争着当他老丈人的可多了。 席丰嗤笑。 还能为什么? 之前的事情办砸了,要再不干点有用的事儿,只怕彭博比他老子退休的还早。 他忽而反应过来。 论立功,彭博可比他更急切。 “只要彭振东全力推进这事儿,也算是为人民做了件大好事。” “我就心甘情愿当回陪衬。” 傻儿子。 居安思危,席家头上没了方曹,席丰现在安逸了太久,都快忘了处处小心谨慎的原则。 没人提点,谁会把这么机密的事情告诉彭振东? 要知道整个事件挑头的压根不是他们的人,而是秦之恒牵的线。 这么大一个果子,为什么只顶掉郑明朗? 反正路已经探明了,他们大可以把席丰也甩开,独揽功劳。 留下席丰并非是看在他或者是秦家的面子,分明就是另有所图! 席军摇头,他说的话席丰不一定会思考,回头得找于悠,让她好好给自家儿子补补课! …… 席丰那头不顺利,秦之恒这头也是头次受阻。 曹秀已经登上飞往米国的飞机,商珹却将正在筹备发言稿的秦之恒叫到办公室。 “商部。” 秦之恒的神色有几分严肃。 于远在海外的情况至今没有分明,人是死是活,到底为什么被捕,大使馆主官几次询问都没得到结果。 抛开亲属关系不谈,于远还是国家未来信息技术的重要人才。 于公于私,秦之恒都心急如焚。 商珹摆手,示意秦之恒坐下。 “你的稿件移交给小邵,关于无故拘捕我国公民的事情,你就不要再跟了。” “为什么?” 秦之恒眉头紧锁,觉察出几分不对。 商珹叹气,他就知道秦之恒必然会刨根问底。 “你和于远的亲属关系不用我多说吧,为了避免被外方攻击诟病,理当避嫌。” “不管于远和我什么关系,都不是对方能扣押的理由。”秦之恒的思路清晰,“不管我什么身份,任何一个公民被外方无辜拘捕扣押,我都有申诉并抗议的权力。” “难道就因为他是我小舅子,我就不能发声?” “不是不能发声,换一个人发声,避免不必要的争端!” 商珹拔高语调,一锤定音: “部里已经商量过了,你不用再和我讨论,这事儿就交给我们办。” “你放心,人,我一定给你带回来!” 秦之恒见商珹不悦的神色,也明白自己是关心则乱,按下不表。 见他沉默,商珹便当他同意。 “叫你来还有事。” “最近大楼里的风言风语你听到了吗?” 秦之恒自从接到于远的消息后便一头扎了进去,连在家待的时间都不多,怎么会在意其他。 商珹一看他眼底的茫然,轻轻叹了口气。 秦之恒是个好苗子,他想要好生培养,只得出言提醒: “最近都有什么人来找你?” 聪明人说话不需要点破。 秦之恒一听就知道是方英姿的出现引发了问题。 “那个女孩儿是孔英哲的妹妹。”他向商珹和盘托出,当初如何查到方英姿,又是利用了方英姿诈降孔英哲的来龙去脉。 商珹瞳孔微震。 他原以为是什么亲戚或是乡下认识的人一类。 没想到居然是如此。 他放下手中茶杯,“这事情,还有谁知道?” 和政治犯的妹妹来往密切,可比外面传的乱搞男女关系严重的多。 后者充其量就是个人作风问题,闹大了也就是纪检部批评两句。 前者可是涉及立场。 “秦之恒,你——你真是。” “她和孔英哲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地亲属关系,如今被方曹家中收养。” 秦之恒言下之意,只要他不说,其他人更不会知晓。 方曹若是知道,也会想方设法隐瞒下来。 “那也是个隐患。”商珹站起身子,来回渡步,“先是她来,然后你爱人又来了,当天表情也不太对,现在部里都传你之前下放,在农村左拥右抱,和好几个农村妇女……” 简直胡说八道。 秦之恒气不打一处来。 这帮人还真是信口胡诌的没边了。 当流氓罪是吃干饭的? 他那个时候什么身份,谁会和住牛棚的乱搞男女关系?! 商珹正色道:“虽说都是无稽之谈,可咱们也是搞外交的,对外宣传的口子你也经手过,不会不懂人言可畏的道理。” 三人成虎,有些谣言初始都是离谱的。 但经了许多人的口,不断地润色,不断地谣传,最后就会有鼻子有眼。 到时候想去制止就晚了。 第380章 八方支援 世人都相信无风不起浪。 即便是秦之恒清者自清,却也不得不听从商珹的安排避嫌。 部里也是公事公办,他将稿件移交之后,连同消息也不给他透露半分,甚至还不如于悠这个家属灵通。 机关大院,于柔也匆匆忙忙领着冯旭东上门。 一见面就抓住于悠盘问:“我听说小远他,他被外国人关起来了?” 于远的动静她自然是不知道,但作为曹秀的得力干将,冯旭东对曹秀忽然离开抱有疑问。 什么事儿非得火急火燎地出差? 只给他提了一句,让他什么事儿都自己看着办。 冯旭东把话和于柔一说,她便猜到肯定是在国外的于远出了事。 又通过多方打听,还真被于柔打听出点动静来。 于悠也不瞒她,将人往里带: “确实是被扣住了,人还没见到。” “爸妈不和你说就是怕你担心,天南海北的,看不见摸不着,干着急。” “这事儿有爸妈和你姐夫呢,放心,一定能把于远给带回来。” 话虽如此,但姐弟连心,于柔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干脆拖着秦之恒分析情况。 “小远在那边不会被为难吧?” “他肯定是发现了新东西,而且是重大发现,米方应该不会为难他,甚至会善待,诱以名利。” 秦之恒接触外交工作也有不短的时间,很快就做出了自己的分析判断。 但他的推测也具有时效性。 距离于远被米方扣押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如果他们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有可能随时翻脸。 届时对于远的态度就会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应魁之前就在米国演出,他给了我几个联系方式,说有需要的话可以寻求帮助。” 于柔从包里翻出一张纸条,塞进秦之恒的手里,“你看看。” 于悠心下了然。 她姐就一开厂子的老板娘,外交部也没有正式发文控诉,肯定是有内部消息。 应魁确实能接触到这些。 秦之恒皱着眉细看过去,眼皮微跳。 于柔紧张道:“妹夫,你觉着有用吗?” “别人不说,这个米尔特先生是米国现任司法部监察长,用处不小。” “监察长,那官是不是很大,应魁说都是出去表演时结识的一些人,还算正直。” 即便是在米国,应魁也是上流社会的座上宾。 他的话秦之恒没有否认。 但正直二字实在是太难评价,如果说于远的发明可以带领米国前进十年的话,那对方的立场可就很难保证。 不过眼下总好过两眼一抹黑。 “我让人发电报。” “不用,我来就行。”于悠拦下秦之恒,“你现在避嫌,更何况对方的身份也很敏感,你这样透露给部里也不稳妥。” 至于于悠如何传递,倒是没人刨根问底。 她总不会害了于远。 就在他们一行人商议对策时,曹秀几经辗转,终于落地在米国首都机场。 中午十二点,曹秀的声音总算在空间响起。 一家三口在游艇空间内碰面,于为民一见曹秀憔悴的脸就心疼地不行。 “路上顺利吗,孩子怎么样?” “我没事儿,就是于远。”曹秀叹气摇头,“我见不到他。” “怎么回事?” 曹秀将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 一落地米国,她就马不停蹄找到了大使馆,要求见到于远。 秦之恒已经事先打过招呼,因此大使馆的主官对曹秀的到来十分重视,甚至是亲自陪她走了一趟当地警局。 可就在于远大学辖区的警局却否认拘捕了于远。 “我们两个月都没有去学校里出警了。” 听着翻译官的话,曹秀压制不住内心的急切,忙道:“怎么可能,他同学亲眼看见我儿子被警察带走了!” “我们有很完善的出警记录,没去过就是没去过。” 对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旋即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扭头便走。 曹秀想要上前,却被大使馆的人拦住。 “曹女士,别激动,人可能真的不在这里。” “不在警局在哪儿?难不成他自己偷偷跑了?” “您别误会,我不是这意思。” 主要负责公民被扣押事件的人姓江,江参赞安抚住曹秀,将她匆匆带到一边低语: “米国不止警局有执法权,肯定是别的秘密部门把人给带走了。” “学生不懂,看见制服分不清楚,以为是警局。” 曹秀也明白关心则乱的道理,微微闭眼,强行逼迫自己深呼吸,缓缓冷静下来。 她看向江参赞低声问道:“我今天能不能见到于远。” “很难说,对方对于远的重视程度超出了我们的预判,迄今为止我们也不知道他具体被哪个职能部门带走。” “那我们来警局做什么?” “报案,您就报于远失踪,提出公诉后我们就能顺理成章派人查。” 在米国人生地不熟,曹秀一心只想着救于远,便依着江参赞的话,又走进警局报案。 事后曹秀见到了于远的同学,同样也是z国人,在遥远的异国他乡,于远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他告知曹秀,于远被带走的当天,宿舍被人放翻得乱七八糟。 除了二人的讨论手稿及论文初稿外,就连于远拆的七零八落的计算机零部件都统统带走。 “现在还没有个答复,我怎么睡得着?” 曹秀的眼底满是红血丝。 虽然她没有亲生经历和于远的曾经,但她既然成为了曹秀,就要尽到作为母亲的义务。 孩子就是她的底线。 “姐拿来了一些联系方式,最上面是两个律师,听应魁说在米国很有名。” “明天再找找人,有些时候当地人比较管用。” 那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纸条被移交到曹秀手中。 若是换了别人,拍越洋电报还需要时间,跨洋电话更是想都不用想。 不过对于他们一家三口来说,不过是心念一动的事情。 此时此刻于悠无比的感谢空间,能让他们互通有无。 “我和爸已经商量好了,将现在公司账面上所有可以用的资金全都打到你的户头。” “有钱能使鬼推磨,妈你就放心大胆地花,用最好的律师,请最厉害的保镖。” “我们等着你把小远带回来。” 第381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京市时间,上午九点整。 就在曹秀彻夜未眠,马不停蹄在米国联络应魁熟悉的律师时,外交部也正式发文,抗议米国无故扣押公民的举措。 一时间引起世界各地的瞩目。 米国如此举措也不是头一回。 而于远也绝对不是头一个被扣押的人。 z国更不是唯一一个被如此对待的国家。 如果他们还认为z国是数十年前那个落后贫穷的国家,那就是大错特错! 一纸控诉,一声抗议,无疑是往油锅里投入了一滴水。 世界各国瞬间沸腾! 米国自然是第一时间回应并且否认。 “我国尊重每一位在境内求学、旅行、工作的他国公民,绝不存在践踏法律,无故扣押的行径。” “请z方注意措辞,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秦之恒在幕后微微扯唇。 如此回复,太过公式化和模板化,完全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商珹自然也不是吃干饭的。 既然你说没扣押,那么就赶紧把人找出来。 在米国的曹秀也是财大气粗,将两个律师全都请来,几乎是米国最顶尖的律师团队,已经做好准备为于远辩护。 商珹的抗议稿打响了第一枪,曹秀也通过应魁的引荐敲开了米尔特的门。 米尔特爬到这个位置,自然也明白是烫手山芋。 可应魁又托人带了话,那此事可就不能随意应付。 “人可以见,三天,三天时间,撤销你在警局的失踪报案,最好也让你们的外交部闭嘴。” “外交部的发言不是我能控制的,于远是我儿子不错,但他也是z国的公民。” 曹秀不卑不亢,并未退步:“作为国家,保护他是正常行为,发声完全合理。” 国内讲究一个人情社会,不管在哪儿,送礼都是硬通货。 她也带了不菲的礼,虽说这样做有违司法正义,但曹秀一分一秒都不能等。 三天。 只要三天后能见到于远并搞清楚他为什么被抓走,那一切都值得。 如此一来,曹秀在应魁等人的帮助下,一路狂撒钞票,在米国艰难的运作。 商珹则在国际层面给对方施压。 即便如此,还是被驳回了三四次后,涉密局终于认领了这件事情。 人就在涉密局。 但禁止探视。 江参赞得知后便准备和国内通气,谁知曹秀一个转身就找到了于远所在的大学。 人是在学校被带走的。 她作为孩子的家长,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学校必须负责! “我花钱供孩子读书,交那么多钱给你们,结果安全都没人保证!” “孩子所有的研究和学习都是在你们的课程指导下的,到底做了什么能涉密?!” “你们学校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曹秀生平第一次做了回难搞的家长。 许是国外大学也没见过这个路数,被曹秀带来的一大波律师给吓住了。 很快就连于远的母校也被一同卷入进来,站在学校的立场,也不得不让当局无条件放人。 江参赞看着曹秀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暗地里说了句:“高。” 不得不说,曹秀的效率也是杠杠的。 前一天才说决不允许探视。 后一天就在z国外交部、监察长和耶耶大学的多方压力下,主动联系曹秀。 “探视手续通过了,您只有半小时的时间。” 半小时。 聊胜于无。 曹秀也没有和那头掰扯,马不停蹄地就往隔壁州的郊区赶。 在于远被带走的第二天,就被米国保密局的人转到了首都之外的地方。 他们能在首都警局找到才见鬼了! 江参赞亲自开车,一路狂飙,总算在对方规定时间前赶到。 一见到于远,曹秀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人没事,精神也不错,就是瘦了许多。 每逢佳节胖三斤,于远过年回国好不容易长得那些肉全都消了,整个人干干巴巴的,看起来像柴火。 于远还冲着曹秀咧嘴一笑。 “我就知道,爸妈你们肯定会来找我的,还有我姐她们,肯定能发现。” 他人虽远在海外,但每周不落的寄家书。 于为民和曹秀也总是给他寄钱,于柔寄衣服,而于悠则是写满了各种灵感和千奇百怪思维的信件。 距离虽远,但沟通从未停止。 因此于远被他们切断和外界的联系之后丝毫不慌。 他的家人肯定能发现异常,不会让他一个人等太久。 曹秀鼻头一酸,但还是强压住剩下的泪水,颤抖着嗓音问道:“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为难谈不上,起初还好吃好喝的招待我,不过后来就换了个模式,问题不大。” 于远说得笼统,并不想让曹秀担心。 他的宿舍门被人撞开,看见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的人,马上就明白自己的发现被人觊觎。 为了得到他所研究出的结果,他们一面对自己许以高官厚禄,一面拿着他的手稿还有房间里的碎纸条研究。 但不论如何,于远都不为所动。 他来到米国只为求学。 学会的东西必然是要带回家去,报效自己的祖国! 保密局的人见状,就将他从舒适的包间里赶到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没有休息的床铺,也没有卫生间,就连时钟都被收走。 于远一个人静静地呆在里面,外头的人到点就送饭,隔三差五的熄灯,想要搅乱他对时间的感知。 只是对方没想到,长时间的研究让于远十分习惯独处。 没有时钟他就在心里读秒。 没有床铺,他顺势就躺在桌上休息,在乡下露天席地都睡过,更何况一张桌子? 至于生理问题……于远毫不客气地拍门叫人。 国际法都规定了要善待俘虏,更何况他还不是俘虏,总不能叫他憋死了。 如此手段,不过都是些精神上的磋磨,于远还勉强能应付。 不过在这样的境地下,整个人倒是瘦的极快。 曹秀细细地问了他事情的经过,又几番确定于远的研究都在学校规定的范畴内后,便让他放心。 “你姐说了,给你请最好的律师,无论如何要把你带回家。” “我不着急,但是我的宠物不喂就死了。” 宠物? 曹秀反应慢了一拍。 她不记得于远有养宠物的喜好。 第382章 烂梗救世界 “远远说他养了只乌龟,还有一只蜘蛛。” 曹秀用小爱喊来了于悠和于为民父女两人,将于远的需求讲了出来。 “他还说,再不喂就死了。” 于悠立刻觉察出这是于远放出的暗号。 全家人都知道他不养宠物。 更何况乌龟也是会冬眠的,此时正是它们冬眠的时间段。 至于蜘蛛更是无稽之谈。 “保密局肯定也窃听了你们的通话,于远既然敢说出来,就证明他们绝对发现不了。” “这个乌龟还有蜘蛛,有可能就是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于为民分析的头头是道,于悠则醍醐灌顶。 蜘蛛? 蜘蛛会上网! 在之前写给于远的信件当中,她还写了这个烂梗,来给于远解释互联网。 越来烂梗也能拯救世界。 “于远肯定是摸到了互联网的门道,网络信息时代的开启,让米国在技术上直接成为了超然大国,所以他们才会抓走远远!” 于悠还以为是计算机硬件上的发现,譬如芯片一类的。 没想到居然是未来网络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互联网的出现让各个领域都跳跃了一大级台阶。 更何况眼下,若是利用在军事层面,俨然是一大秘密武器。 于为民和曹秀不疑有他,让于悠再想想乌龟又是什么。 “问问他那个同学,在我们看来,乌龟就是健康长寿,吉祥之意。” 于悠一拍脑门,“平安符!于远去国外之前你们不是还给他求了平安符和手串吗?” 曹秀这人,该科学的时候比谁都科学,该迷信的时候比谁都迷信。 于远出趟国门,她是把能拜的神仙全都拜了一遍。 于为民也表示: “我觉得悠悠分析的在理,既然说出口,米国人还能听不懂,那肯定和咱们的传统文化有关。” “就算他们懂翻译,也根本不能体会我们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内涵。” “那个平安符,铁定还在宿舍里。” 听闻父女二人如此笃定,曹秀也十分听劝,第二天就打着给于远收拾东西的旗号去了宿舍。 房间里俨然已经收拾过一遍,属于于远的那部分空空荡荡。 还真是什么都没给留下。 “被子都带走了?” 曹秀指着光不溜秋地床板,无语凝噎。 外国佬还真谨慎! “没,当场就把被罩什么的拆开了,又不懂怎么装回去,里头棉花被带走了,剩下的我就顺手帮于远洗了洗,在外面晾着呢。” “麻烦你了同学,你的好阿姨都记着呢。” 曹秀又夸了他好几句,又问道:“于远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了?看样子都被带走的差不多了,我一次性都拿完,免得还得再跑。” “应该是没有——对了,有一个!” 那男生连忙翻箱倒柜,从抽屉里找出来一个大红三角包。 “阿姨您看这是不是于远的,他洗澡的时候挂在了浴室外面,结果掉进我包里,还找了很久呢。” 曹秀几乎是要叫出声来。 就是她给于远求的平安符。 原本里头包着黄纸,封口都是她亲手缝的。 曹秀拿到手用指腹沿边摸了一圈,果然摸到了粗糙不堪的针脚。 有人拆开过,又封了起来。 技术还不咋地。 曹秀不疑有他,冲着男生道谢,拿着平安符快步离开,还未走出宿舍楼,就已经通过空间,将东西转交了于悠。 既然对方找不到于远的错处,难保他们不会从自己这里下手。 事实证明,曹秀的谨慎十分正确。 还未出校门,就有人高喊有小偷,一伙小年轻就将场地迅速围了起来报警。 而曹秀就在其中。 警察一来,二话不说就是安排一对一搜身。 什么时候抓小偷这么积极了? 曹秀兴致索然地配合表演,也只不过是被收走了两条于远没来得及收下来的毛巾。 “你们喜欢,就拿去。” 曹秀霸气侧漏的甩手,根本不用劳烦对方想理由。 东西已经到手,接下来应该盘算着怎么样才能把人给保出来。 两个律师都已经起草了保释申请,曹秀只有一句话: “谁能把我儿子先弄出来,谁多提百分之十。” 原本两边事务所的报价就已经是天文数字,曹秀加钱不眨眼的话直接让两边疯狂。 携手合作是第二,看谁人脉广才是第一。 在保释申请足足被拒绝六次后,对方终于松口。 但却是有条件的保释。 “于远不能离开本州,不得乘坐火车飞机等交通工具,自愿接受二十四小时的监视,听从保密局安排,随传随到。” “你们拿我儿子当犯人?二十四小时监视,还不能走,你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 曹秀气不打一处来。 对方却态度冰冷:“于远先生涉嫌非法使用校园网路,进行非法研究,还盗取本国机密……” “什么机密,贼喊捉贼,你们把从我儿子宿舍拿走的东西还给我再说什么盗取不盗取的。” “……他所使用的东西来源存疑,我们是合法收缴。” 总之人在屋檐下,他们说合法,曹秀说破了天也没用。 不过她也不恼。 资本主义也有资本主义的好。 只要有钱,大部分人必须为你服务。 能让于远过的好些?加钱。 能让于远无条件保释?加钱。 能让于远速速脱罪回国?加钱。 曹秀就像是冷酷无情的价钱机器,但凡有人和她说不行,她都是沉着脸。 “加钱!” 江参赞在一旁,甚至都觉得他一个外交部官员作用都不如那些票子的作用大。 …… z国军区大院,夜半三更,席丰风尘仆仆地从外头回来。 白兰还守在客厅,听见儿子进门,立刻就清醒了。 “回来了?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不用忙,妈,我都和你说多少回了,不用特意等我回家。”席丰压低声音,急促地回答:“之雅呢?” “带着孩子早就睡了,两个孩子可不能熬,之雅也得好好休息。” 席丰点头。 他可不像秦之雅也这样等着他,太熬人。 可不加班也不成,像今天,突然又新增了好几个村子的情况,席丰就挑了近的,连夜去摸排情况。 结果最后,居然真被他找到个很有问题的地方。 第383章 新纪元 按理来说有了新发现应该上报,但席丰得了席军的提点,最后决定隐瞒下来。 就算是给自己留个退路。 最让席丰头疼的还是彭博。 明眼人都知道,他们的差事要是办好了,肯定是一大功劳。 既然彭振东都带头安插人,其他人也都蠢蠢欲动起来,成天拉着他明里暗里地打听。 行动还没到实施的部分呢,就闹得沸沸扬扬。 “彭博能来方曹那老东西没少出力,怕不是把消息漏了个干净,他故意的吧他。” 席丰当着亲妈的面毫不避讳地吐槽,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忘了你爸咋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慌。”白兰心疼儿子,低声安抚,“收拾了就快回屋休息吧,这事儿急不来,你适当放缓一些,就当是查漏补缺。” 席丰心想在理,当即收了声往自己个儿房里钻。 总归有那些关系户、公子哥表现,他等着吃现成的也不错。 …… “于悠。” 秦伟轻轻敲了敲桌面,才把她的魂给叫回来。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还在担心你弟弟的事?” “爸。”于悠歉意地笑笑,分明是她想找秦伟谈论事情,自己却一直失神,“到底是异国他乡,人在屋檐下,有理也要矮三分,我担心对方没那么容易放人。” 平安符里的东西于悠也看不懂,毕竟术业有专攻。 于是乎她将东西转交给了京大的教授,让他找相关专业的其他教授掌掌眼。 如果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新发现,那铁定是要往上报的。 届时于远的身份可就水涨船高,大使馆也会更上心。 秦伟自然是明白于悠的心思,毕竟是她的亲弟弟,说不担心都是假的。 “能需要尽管开口,都是一家人,有事别藏着掖着。” “谢谢爸。” 于悠话锋一转:“找您也有其他的事情商议,我听汽车厂说最近的订单少了许多,说是什么政策来着,大多说的含糊其辞,我不太明白。” “你说这事儿啊?” 秦伟的面色有几分凝重。 “上面放了风声,很快就要严厉打击‘投机倒把’,不允许私人购买汽车、农作机器、大型船只做经营使用。” 买得起汽车的人大多非富即贵,都是为了家用。 但也不乏一些私人老板买来开租车行。 如此一来,没有正规的执照和介绍信,买车变成了麻烦事。 于悠缓缓点头,反问道:“最近形势不好?” 如果一旦管控私人的小项目营收,那就说明国有收入远不如预期。 家中也无旁人,秦伟想着也不算是机密,便低声开口:“国有财政已经连续两年赤字,眼下只能先保笼子里的鸟。” 所谓笼子里的鸟,就是国有企业。 国企不倒,才能创造收益,不至于让数据更难看。 至于私人企业,只能自求多福。 虽说经济特区建立引来了许多外资和港商,国内的商业形势却迎来了寒潮。 于悠皱眉。 政策上的问题她不懂,也不好胡乱评价。 但如此一来,她想要捐资国家的军工发展可就艰难。 要知道军工的投入是一个天文数字,可不是无忧基金会那种小打小闹,光靠她一腔热血的捐赠还不够塞牙缝。 于悠嘴角微动,忽而想起了一批人。 红色企业家。 当初那么艰难的岁月里,有那么几位z国old money不记后果,不图回报的帮助我党。 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光保不行,咱们攒钱,讲究一个开源节流,得先开源。” “开源?” “国企虽多,但许多还是以前的公私合营留下的,商务部完全可以扶持建立一个全国资的央企。” 于悠娓娓道来:“虽说战争结束了很久,但是国际关系紧张,咱们还是要时刻准备着,实不相瞒,因为远远的事,我还自不量力的想过资助军工研究,但终归是杯水车薪。” “如果专门建立一个这样的公司,那可比单纯的拨款强多了,不但做军工产业,还可以涉足各个领域。” “比如说房地产、建筑等等,如果收益好,完全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秦伟原本只是想安慰于悠几句,却被于悠一席话给说动了心。 目前的状况来看,她说的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在全球各国的层面来看,z国还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庞然大物,如果真能做到像于悠所说的那样,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效益不好,不能一味的向外疏散压力,多发展才是硬道理。 秦伟霍然起身,闷头直奔书房。 他得将刚才的谈话重点记录下来,回到部里再继续研判商讨。 于悠垂眸。 相信在她如此明显的暗示下,很快她就能亲眼目睹某利集团的成立。 “悠悠,电话!” 王月荣在厨房里高喊,于悠快步赶去,前者将大哥大递给她。 “徐教授,信息技术研究所的。” 她眼皮一跳,猜到几分对方的来意。 于悠将听筒贴近耳朵,“这里是于悠,徐教授请讲。” “于女士,你托人送来的这份东西是从哪里获得的?米国研究所,还是苏国?” “都不是,这是我弟弟的手稿。” “那他人呢?!他人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徐教授显得十分激动,如果不是技术发展不允许,他恐怕想要从电话里钻过来的心都有了。 于悠并未直接答复,而是反问道:“我弟弟在哪里稍后再说,您先告诉我,那份手稿写了什么?” “是网络协议!还有一些组织代码和连接端口,有了这一份东西就可以做到将单局域网络串联在一起!” 因特网! 于远居然真的做到了! 徐教授在电话里滔滔不绝,可越说他的情绪却越发低沉。 “虽说这份东西意义重大,可就目前我国的情况来看,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全都难以实现,根本无法继续试验研究。” “所以于远本人至关重要,他能够给出手稿,就证明他能带领我们走向信息技术的新纪元!” “于女士,请您务必让令弟参与我们院的研究工作!” 第384章 保释 在米国信息技术遥遥领先的时候,自己人还在刚起步的阶段,甚至算得上连翻身都不会的婴儿。 于悠也没隐瞒,将于远因为研究结果而被米国扣留的情况和盘托出。 徐教授既震惊又气愤。 他在电话那头足足控诉了十多分钟米国的流氓行径,最后义愤填膺道: “你放心,于远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他会是未来的领军人物,我们不会允许他被扣留的。” “我们这就把情况上报,一定会引起上面的重视!” 虽说有秦之恒在,外交部已经足够上心,但研究所无疑会让于远的重要性再上升一个层次。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于远,他们就像是握着海岛宝藏钥匙的旱鸭子——只能干看。 商珹才刚收到江参赞传回的电报,就被上头一个电话叫走,勒令外交部和国安部尽快迎于远回国。 这回可不是谁谁家属,而是作为顶尖人才备受上面的重视。 不只要带回来,还要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驻米大使馆感受到了国内的迫切,大使馆主官亲自跑了几次保密局。 不过他们此举也更让米国相信,于远绝对是知道或传递了什么信息,才引起了重视,更加不肯随意放人。 人才就是第一生产力,谁也不肯放手。 “于远现在的待遇直线上升,之前藏着掖着不给看,还玩精神折磨,现在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曹秀吐槽道:“就连对我的笑脸也多了,还企图通过我策反于远。” 不得不说,对方开的条件,曹秀听过翻译之后还有几分心动。 可这事儿容不得商量。 就算是真有才能,也必须得是报效祖国,留在米国算怎么回事儿? “可能是之前的手段不管用,开始用怀柔政策了。”于悠猜测道。 于为民和曹秀二人表示赞同。 只要大使馆持续施压,到了最后保密局肯定是要放人的。 “不过也别太乐观了,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流氓之所以称之为流氓就是因为他们不讲证据,只管对自己有利就行。” 于为民分析得头头是道: “他们从于远身上得不到,也不会那么轻易地让我们得到,只要拖延时间,哪怕是拖上个一年半载,也足够他们自己人研究出东西来。” 哪怕是提起诉讼、再到开庭审理都要耗费不短的时间。 但凡耍点手段,再弄个二审三审出来,没个两三年都走不完流程。 于悠皱眉,“难不成要让远远一直在保密局喝茶?我可不放心他们。” “律师说保释申请已经通过了,虽然说有条件,但不需要二十四小时监视,每三天要回保密局点个卯。” 果然是资本主义。 只要有钱,甭管什么情况,总能找到办法。 约莫两周后,于悠和于为民总算是再度接到了于远的家书。 信纸上唯有四个字,却字字力透纸背: 一切安好。 于悠第一时间就把信带给于柔,看见于远的字迹,于柔才彻彻底底松了口气。 冯旭东在一旁给于悠倒水。 “你不知道,听说于远出事之后,她成天觉都睡不好,脸上都没了气色。” “我寻思还没等于远回来,她自己八成得先病倒。” “我不敢说她,正好你来了,赶紧帮我好好劝劝你姐姐。” 姐弟连心,于柔自然是心疼弟弟妹妹们的。 尤其于远又身处海外,总有照看不到的地方,格外焦心也属实正常。 于悠闻言,便捡了些好的和于柔说: “妈已经把于远保释出来了,现在上面格外重视这事儿,你妹夫也不用避嫌了,过两天他就会发言,还有研究所,等于远一回来就可以进去上班……” “姐,你相信我们,相信国家,一定会让于远全须全尾的回来。” 于柔擦了擦眼角的泪,颔首道:“妈呢?她在国外还习惯吗?” 于远出事,家里无论如何也得派一个人去照看,若不是被孩子牵绊住,于柔断不会让曹秀去冒险。 “妈什么能耐你还不知道吗?甭管是z国还是米国,肯定都能镇得住场子。” 若非如此,于为民也不会同意曹秀只身前去。 “月月呢,怎么没看见她,还有冯元冯帅俩小子也不在?” 于柔有意岔开话题,于柔到底是母亲,听见她问孩子,注意力便被分散。 “万老师和应魁带着月月去舞团,冯元冯帅非要去看看,怎么说都不听,只好随他们去了。” “原本我是想让你姐夫帮着过去照应孩子,结果他非要在家陪我。” “就一天在外面,出不了什么幺蛾子,有月月在那俩小鬼绝对不会乱跑。”冯旭东给于柔洗了一盘草莓塞在她手里,“就你之前那状态,我能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吗?”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一听说于远出事,茶不思饭不想的,你还不是小孩?” “行行行,我错了,之前是我太担心了,现在改,马上吃。” 于悠看着冯旭东和于柔打得有来有回,默默地拿起一个草莓塞进嘴里。 嘶。 酸的掉牙! 自从冯旭东娶到于柔之后,一直都对她关爱有加,可谓是无微不至。 多年过去,还能如胶似漆。 于悠又愤恨地塞了两个。 早知如此,她该拖着秦之恒一起来,免得光看人家秀恩爱。 “悠悠,你来的也正好,之前你大姑姐找我,说是想再开一个产品线,当时我只顾着打听远远的事情,还没细想过。” 于柔回过劲来,之前搁置的事情也渐渐想起: “说是想做关于z国文化的服装。” “国风?”于悠挑眉,“怎么会有这想法。” “她对象领着她去江南那边玩了几天,还给我带了一身旗袍,不过回来就听说了远远的事情,弄得你大姑姐还怪不好意思的。” 孙泽华和秦之初出门之前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档子事,于悠心里倒没什么疙瘩。 看着于柔将柜子里的真丝旗袍取出,于悠不由得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秦之初的眼光极好,给于柔挑了一件水蓝色的旗袍,十分符合她的气质。 第385章 忙中出错 不过国风可不单单只有旗袍。 华夏文明上下五千年,若是于柔真要朝这个方向设计,漫漫历史会是她最好的素材。 于悠给出中肯的建议:“那你们得去进修、找料子、选新人……” 新的产品线并不是头脑一热就能决定。 于柔的那些设计压根不够看了,许多传统服饰的素材用料也并非秦之初能够搞定。 光是找一批懂手艺的老裁缝就得耗费不少时间。 “料子倒是好找,从前在大队里不还包棉花地吗?如果用真丝,再包些养蚕的农户。” 于远的事情有了转机,于柔的脑子也跟着活泛了起来。 她的小制衣厂现在已经有了不少客源,但大多时候还是跟着潮流走。 于柔是一个传统的女人,比起那些学生设计的衣裳,她更喜欢传统的服饰,尤其是那些服饰穿在东方人身上,更有韵味儿。 姊妹两个商讨了一番,于柔便迫不及待地给秦之初回了电话。 提及之后这条产品线的定价问题,二人便产生了分歧。 “我觉得还是和之前一样,尽可能亲民一点儿,让咱老百姓都能穿上。” 听筒那头传出秦之雅的声音:“我是想用新产品打开国际市场,同时也可以打响知名度,不准备大批量生产,要就做精品、孤品。” 虽说孙泽华和她表白的地方大半夜去很吓人,可后来二人还是在白天去过一趟。 那富丽堂皇迷人眼的中式奢华,叫秦之初迸发出许多灵感。 现在大家都追捧洋牌,不管什么,听见国外来的总觉得是好的。 但真正的好东西都是他们老祖宗留下的。 最终秦之初说服了于柔,二人决定往高端路线发展。 于柔缓过劲来,冯旭东还没来得及高兴,她就投身进了事业里,当即就收拾行囊决定和秦之初去找老师傅、挖裁缝。 她俩一走,孩子便无人照看。 冯家倒还好,冯旭东的妈妈已经是半退休的状态。 可燕燕也不能直接丢给孙泽华,只能一并带回四合院交给王月荣照看。 一共四个孩子,王月荣时不时还要回学校开课讲座,难免有疏漏。 秦之恒接到电话的时候,曦曦已经被送进急诊。 “妈你别着急,我很快就过去,悠悠呢,她知道了吗?” “我先告诉了悠悠,她也在过来的路上。” 他挂断电话,也顾不上商珹正在开会,直接在他桌上留了条子,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 一进急诊,就看见于悠心急如焚地跑来,满脸焦急。 “媳妇儿。” “之恒。”于悠又加快了脚步,险些绊着自己。 秦之恒眼疾手快地托住她,“慢点儿,有医生照看,不碍事的,别怕。” “我怕妈着急,孩子太多了顾不过来。” 于悠的额上起了一层薄汗。 曹秀不在国内,冯旭东一个人压根忙不过来,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经理挑大梁,于悠只好亲自上阵。 她一大早就出门巡店,正准备再去厂子里看看,就接到王月荣的电话。 夫妻二人来不及多说,齐刷刷地往诊室赶。 王月荣就守在孩子旁边,医生要下针,曦曦因为难受加上害怕,在台上哇哇大哭,怎么也制不住。 “妈,我来。” 秦之恒上前将王月荣换下,将曦曦抱在怀里。 感受到了爸爸的气息,曦曦虽然还在哭,但却没有左右扭动。 “孩子爸爸按住孩子,等会儿打针的时候她会吃痛,不能让她乱动。” “其他家属回避一下,房间就这么点大,都站进来像什么。” 急诊医生的语气不算客气,但手上的动作却十分麻利。 在王月荣和于悠退出病房时,曦曦又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听着秦之恒低声哄着孩子,还有曦曦那快哭哑的嗓子,于悠和王月荣的心都跟着被提起。 “悠悠啊,都是妈不好,昨儿晚上带着曦曦出去遛弯,没加衣裳,让她着了凉。” 王月荣的眼底满是懊悔和心疼。 于悠怎么可能怪王月荣? 曦曦生病,除开父母,最难过的就是王月荣。 她对孩子是真心爱护,帮助他们这些人稳固了后方,秦之恒和于悠才能肆无忌惮地忙事业。 没有王月荣,于悠只怕是分身乏术。 “妈,没事儿的,是人就会生病,哪有那么好的事儿,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要带这么多娃,辛苦你了。” 她安抚着王月荣,时不时地看向诊室里头。 很快秦之恒就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举着吊牌走出门。 “怎么样,医生说了什么原因没有?” “扁桃体发炎外加流感,来的凶猛,但是发现的早,三五天就能好。” 好在安安宁宁两人写完作业就爱捏捏曦曦的小脸,又或是捏她的手脚。 今个儿一捏,安安就发觉到曦曦的体温不对,摸起来实在是太烫了。 两个小萝卜头连忙喊来奶奶,这才把人送来了医院。 秦伟提前下班回家看三个大孩子,得知消息的于为民后脚也赶到了医院。 他望着曦曦通红的小脸,蔫了吧唧地躺在秦之恒身上,当即表示:“你妈那头的事你不用管了,我和冯旭东两个人分吧分吧就成,你先把我外孙女给我看好了。” “可怜的宝宝,姥爷看看呢。” “你俩要准备些蜂蜜兑进奶里,要是没有感觉买。” 于悠怜惜地摸着曦曦的小脸,有几分缓不过来。 秦之恒却听进了心里。 “蜂蜜?” “扁桃体发炎的话,吞口水都是痛的,曦曦还小,等会儿饿了就得喝奶,不放些甜的东西喝不进去。” “蜂蜜掺进奶粉里也是下火的。” 显然于为民十分有经验。 “悠悠小时候也经常生病,大半夜总是医院的常客,慢慢地自己也懂了些。” 他说的还是21世纪的事情,于悠自打出生起底子就不好,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马上就会病倒。 为此于为民还特意投资了奶牛厂,想让于悠喝到最新鲜的牛奶,多补一补。 谁知道于悠小时候喝一口吐一口。 第386章 一家人 虽然给孩子做了处置,但医生还是建议先留下观察观察。 曦曦烧得难受,费劲地伸出手要妈妈抱。 “我来吧。” 于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眼尾染上了一抹红。 秦之恒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安抚道: “没关系的,换季的时候难免生病。” “别自责。” 作为母亲,于悠如何能不自责? 自从回到京市,她对孩子的关注远不如前,曦曦大多数时间都是王月荣和曹秀看护。 她低声哄着曦曦,骤然听见秦之恒安抚,又低声问他: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请几个专业的人来照看公司?” 除开汽车厂,还有日化公司……如今曹秀又远在海外,于悠一人实在是独木难支。 秦之恒皱眉。 于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永远自信灿烂,不会因为什么意外而否定自己的价值。 唯独站在母亲这个位置上她才开始怀疑自己。 “与你无关,按照你这样说,我也是不称职的。” “最近事情太多,你听爸的话,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于远那边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办法。” 归根结底,问题出现在于远身上。 他被扣在异国他乡,作为姐姐,于悠想接他回来的心急不可待。 如此一来她只能将这种焦虑投射在其他的事业上。 以各种事情来填满自己。 孩子生病只是个小小的插曲,却点燃了她的情绪。 秦之恒将于悠抱在怀中,下巴轻轻靠在她的头顶,给足了保护的姿态。 “别担心,都不会有事的。” 于悠的睫毛轻颤,无言地靠在丈夫怀中。 好在,还有人坚定地站在她的身前。 …… 大孩子们也担心曦曦妹妹的情况,缠着秦伟念叨。 秦伟逼不得已,只好将人全都带了过来。 一进留观室,安安、宁宁和燕燕就把于悠和曦曦团团围住。 秦之恒顺势出门。 王月荣在长椅上抹泪。 “唉,都怪我不好,曦曦那么小的孩子,遭这么大罪。”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发个烧算啥遭罪,亲家母你别这样怪自己。” “于老哥说的对,月荣,这不怪你。” 从安安宁宁,再到曦曦,这些孩子可以说都是王月荣一手带大的。 因为一时的疏忽导致孩子生病,王月荣掉进了怪圈当中。 只觉得是自己没用。 秦之恒才安慰完媳妇,又忙着安抚母亲。 “妈,悠悠不会怪你的,你是帮我们的忙。” “生病了来看医生就是了。” 只是不管这帮男人如何劝说,王月荣最后还是情绪低落,听见留观室里曦曦难受的声音,又要赶进去帮忙。 剩下秦伟、于为民和秦之恒三人面面相觑。 秦伟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孩子生病,大人也跟着难受。” “当了妈就是这样,跟着孩子一起难受。”于为民拍了拍秦伟的肩膀。 只是他闺女在他眼里还是个孩子。 骤然看见于悠这般,于为民才真正意识到孩子已经为人父母,是真的长大了。 而他们也老了。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我看,咱们请个保姆。” “专门照顾孩子的就行。” 以他们的条件,请个保姆不是大事。 只是曹秀和王月荣一直坚持孩子不能给外人带,才搁置下来。 仅此一事,不请是不行了。 “既然有了孩子,该负的责任要肩负,却也不能因为孩子丢了自己的事业,请个保姆,两全其美。” “否则的话,亲家母保不定就要把学校的事业辞了。” 于为民分析的有理有据。 之前王月荣就因为孩子差点放弃自己的教学事业。 按她的年龄和资历,早就可以退休在家。 正是因为热爱,才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秦伟和秦之恒也不希望王月荣为了孙子孙女放弃自己喜爱的事业。 “我看行,之恒,你回头和悠悠好好商量,找个信得过的。” 秦伟投赞成票,见自家儿子眉眼里也都是忧愁,刻意转移话题: “工作还顺利吗?商珹最近脸色可不太好。” “我这头事情还能应付,商部长那边,应该是为了联合国代表发言的事情。” z国上一届的发言代表人有了退居幕后的意思,正需要人盯上。 商珹有心更进一步。 只是上头更属意年轻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多半是想要重点栽培秦之恒。 秦伟微顿,“那你怎么想?” “商部长很有能力。”秦之恒也有自己的想法,“论年龄,也在壮年,如果他能当选,自然当之无愧。” 除开资历之外,秦之恒还有更深层的考虑。 不论大小发言,如今他们主张的原则是中庸之道,不可太过锋芒毕露。 在联合国会议上投弃权票的时刻占大多数。 商珹的形象俨然更加符合眼下的国情。 若是换他上场,恐怕不少国家就要多想了。 “别说之恒了,我看亲家公你最近也不大在状态。” 于为民起初以为秦伟是被几个孩子闹的,直至他主动提起工作才察觉出不对劲。 秦伟叹了口气,“今年怕是不太好过了。” 之前秦伟和于悠提过的事情已经敲定。 许多营收不好的国营企业已经开始按批次给员工办理停薪留职。 但是对外的口子却一直没有同意。 哪怕是他有意开创于悠提出的公司,阻力也依然不小。 于为民听了个大概,有几分悻悻。 他闺女真是什么都敢说,也不怕被人揪住话柄。 但想法和初心是好的。 以集团形式创办军工厂,以其他项目收入代替或补充拨款。 完全是授人以渔。 于为民便更为直白的提示: “既然这边走不通,就走另一边。” “商务部已经涉足太多行业,这会的公司让专业对口的部门去协办组建。” 不是自己的事情不上心。 若这个机会放在武装部跟前,不信他们不动心。 比起大环境下苦苦支撑的商务部,武装部显然就要硬气很多。 于为民安慰完这个安慰那个,其实他心里也成了一团乱麻。 秦之恒自然也是能看的出来。 第387章 卡脖子 秦之恒嘴上不说,但对于远的事情更加重视。 他在电报中明示: 如果米国恶意推迟或延后审理,就采取引渡或抓捕手段。 既然说于远犯罪,那我们就自己把人抓回来。 在数次施压之下,夏天到来之前,于远的案件终于开庭。 开庭前夕,曹秀在空间中面色不佳。 “死了?”于悠惊呼出声。 曹秀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当初举报于远盗窃机密的舍友在开庭前因为吸过了头,死在家里。 原本答应出庭为于远作证的华侨同学像是知道了什么,吓得连夜回国。 看起来双方都缺少了有利的证人,但事实上于远的情况更不利。 毕竟死去的室友还留下了一份举报信。 无从追问也无从盘查。 想抓漏洞都难。 还有最棘手的问题。 于悠当初提供给于远研究的那些机器都是来自于空间。 虽然对方提供不出于愿盗窃的直接证明。 但同样于悠也拿不出这些东西在国内的购买证明。 他们也不准备造假。 “既然扣了人,肯定不会轻轻松松放过,造假被发现了反而更加深了怀疑。” “既然双方都没有直接证据,那就这么上,大不了就是一审没结果。” 曹秀反问:“有罪推论不是要遵循疑罪从无原则吗?” 空间内的小爱提示道: “疑罪从无自1996年敲定。” “他国公民根据所在地适应当地法律,米国有罪推论以案例为参考。” 原来小爱还有当百科的作用。 于悠也顾不上惊叹,忙追问道: “那于远的情况有没有案例做参考。” “很遗憾,根据当下国际地位和过往按理推断,胜诉可能极低。” 一家三口陷入了沉思。 曹秀深吸一口气。 “当初要是不让远远出去就好了。” “胡说八道。”于为民沉声,“难道就因为害怕就不发展了?本来就不如人家,难道一辈子都要挨打?” “就算现在接不回来,还有以后,我们只要不放弃,肯定有于远回来的那天。” 纵然如此,但曹秀还是抱着力求胜诉的心态步入法庭。 只不过结果如同他们预测的一般。 即便是两个金牌律师团队为于远据理力争,但却没有任何人证物证为他证明。 尤其是硬件研究的来历。 除此之外,对方甚至在法庭上试图逼问于远的研究结果。 “如果你能够提供你的发现论文,经过专业团队的研讨,证明并非是我国的机密,那就是最有利的脱罪证明。” 于远面露讥讽。 “你们的计谋真的很无耻且降智。” “如果我在这里上当受骗,就对不起我之前所有的遭遇。” “关于我的发现,无可奉告!” 若非法庭不允许,曹秀差点就在台下拍手叫好。 在律师的努力下,力争对方所提供的间接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最终双方证据不足,一审无法判决,只能择日再审。 如此一来,于远虽然不是无罪释放,但任何人也不能说他有罪。 虽说不能回国,但至少不用被人监视,出入境的限制也从州扩大到了国内范围。 消息传回国内,秦之恒总算松了一大口气。 如果他不能把小舅子平安接回国,恐怕都无颜面对岳父母。 原以为事情会一直朝着美好的方向进展。 但于悠没料到米国的报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无聊。 于悠听着项目负责人的汇报,满脸凝重。 之前配合秦之恒做基站建设项目,虽说技术上的问题在慢慢解决,但硬件和原材料确实无计可施。 其中很多关键的元件全靠进口。 最大的几家供货商全都来自西方国家。 “米国的两家供货商已经明确表示不会供货了,其他国家的供货商态度暧昧,估计是要涨价。” 于悠咬牙,“加多少?” “上涨百分之三十。” 当初虽说是配合秦之恒打的对方措手不及,但是因为标书价格被孔英哲提前透露,因此利润空间极低。 算上人员和沉没成本,基本上是没有赚头。 配件还要涨百分之三十,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原本的囤货还能用多久?” “当初没有一次性打款,而是采取分批的模式,对方的供货也是分批到位的。” 手底下的人一手端着报表一手拿着计算器。 “……满打满算,工程剩下的三分之一会因为配件‘开天窗’。” “先去借。” 于悠将报表合上,“国内估计是不行了,我去找人,问问港商和那批归国华侨,能不能从其他渠道借一点。” 但这个方法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关键还在于技术被人卡了脖子。 除了米国,还有孔雀国。 孔雀国大力发展科技和重工业,素有亚洲硅谷之称。 不过于悠还是留了个心眼,她想方设法联系上了还在珠州的傅铎,希望由他出面去采购元器件。 “为国家出力,自然义不容辞。” 傅铎想也没想就点头同意,于悠也松了口气,唯恐他因为陶曼的事情和自己不对付。 看来不是每个人都是小心眼。 于悠感谢道:“如果和孔雀国的采购通道成了,必有重谢。” “于总打算给多少?” 原本只是正常的客套,于悠也没有想好到底给些什么。 可傅铎好像不知道客气怎么写,开门见山道: “通信基站建设是未来的主流,还有网络基站建设,如果日后于总公司还能中标,希望考虑合作。” 作为海外打拼的企业家,傅铎的眼界远非国内的土老板能比。 虽说他干的是建筑业,但进入内地后积极转型,也是顺应时代的发展。 于悠就喜欢这种爽快人。 比起那些说什么“举手之劳”,总欠个人情的要好上许多。 只有各取所需,大家都有利可图的时候才会干得更卖力。 和傅铎的合作敲定后,于悠火速联系了王弘厚,寒暄过后便说明来意: “希望您能帮我引荐学校的校长,我有很重要的合作想和学校商谈。” 王弘厚最是了解自己的学生。 哪怕是天塌了,也能说出“有高个儿”顶着这句话。 既然能说出“很重要”,那必然是火烧眉毛了。 “今天下午校长来院里视导,你直接来。” 第388章 失踪 王弘厚和于悠先斩后奏。 也不说什么事儿,于悠直接杀到院里堵人。 京大新上任的校长姓曾,江西人士,见到于悠的时候还惊了惊,不过很快就稳住心神。 于悠在京大的名气也不小,尤其是入学时要求修双学位的事情也是震惊了不少人。 曾栋良轻轻咳嗽两声,暗含责备:“于同学,你这一出可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曾校长,实在抱歉,事急从权,我也是太过焦急,忘了礼数,您多担待。” 王弘厚在一旁帮腔:“曾校长,于悠这孩子什么都好,办事也风风火火的,您别见怪。” 总之都是给个台阶下,于悠也就认了。 若非是被惹急了,她也会慢慢来。 “曾校长,咱们借一步说话吧。” “正好院里也看完了,你干脆和我去办公室吧。” 曾栋良能成为京大校长,也有不少人脉。 对于他来说,于悠不单单只是一个优秀的毕业生,更是国内优秀的企业家。 同时还背靠秦家。 重重身份之下,他也不能端个校长架子。 要知道一位优秀的校友,对学校的帮助可谓是不可估量的。 “坐。”曾栋良率先坐到沙发上,亲自给于悠倒了一杯白水:“我不爱喝茶,于同学将就一下吧。” “劳烦您,不碍事的。” 于悠双手接过,正设想着如何开口,曾栋良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先一步问道: “既然王教授说你是来办事的,那就说说看。” “如果有什么事,学校能帮上你,你也尽管开口。” “就算你已经毕业了,但你永远都是京大人。” 话虽客套,但却也有几分真情实感。 于悠顺势开口:“我想在咱们学校设立奖学金。” “原来是来帮助我们的。”曾栋良笑开,“说说看。” 设立奖学金并非是于悠首创,在她之前,也有不少名人如此作为。 除开个人捐助,国家、地方、哪怕是他们京大自己,也是有专门的款项用来奖励和资助学生的。 于悠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个大概。 国外有诺贝尔奖,专门用来奖励各个领域杰出的人物。 那么她也想效仿,在校内专门开设这样的奖学金。 “不以成绩和绩点作为评判标准,也不考量学生是否贫困,全靠本事拿奖。” “各个领域的新发明、新发现、新专利,经过评审组的考核,只要是全国首例重大发现,就可以获奖。” 曾栋良来了兴致。 在此之前,每一项奖学金都有十分严格的条例和规章制度。 毕竟可操作的空间太多,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很容易被人浑水摸鱼甚至是运作。 成绩便是最直观的标准之一。 于悠解释道:“我认为大学培养的并不是一个好学生,而是为国家培养人才。” “成绩好,只是他们的一部分,据我所知,很多人的才能并不在理论方面,而是实际操作上。” “如果他们能够勇于创新,在实践方面有所突破,是否也应该获得认可和肯定?” “当然,我也不否认理论研究的前瞻和重要性,理论研究有突破发现的一样可以获得奖励。” 米国不给提供东西,她还可以找孔雀国买。 但若是有一天,谁都不卖了,她又该怎么办?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脑袋的新想法,没有硬件的支持都是白瞎。 于悠提出的奖学金中,还专门单独开设了一个项目,用来资助工业学科的贫困生。 实业兴邦。 她就是要从根上做出一点点的贡献。 曾栋良心动了。 不单单是因为有人支持京大的发展。 更是因为于悠字字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创新型人才才是国家急需的人才。 “于同学打算设立的奖金是多少?据我所知,诺贝尔奖金可不低。” 设立之初一段时间的奖金就已经是三万美金,之后更是无法比拟。 但今时不同以后,眼下的一百元都是值钱的,于悠也没有到壕至随手撒钱的地步。 “五千元。” 在人均年收入不过一千左右的年头,五千元已经相当诱人。 于悠还加上一句:“一旦证实他们的新发现或新发明是可行、可持续成长的,将由我的公司承担全部的研发费用。” 做研究有多烧钱于悠感同身受。 即便是当年于为民鼎力支持她,但买一些珍稀原材料的时候还是会肉疼。 更别说科研仪器了。 于悠给出了十足的诚意,曾栋良当即拍板同意,并且会以全校之力,组建最严谨的评审团队。 “评奖周期就设定为每两年一次,一个方向获奖者一人,对研究领域不做限定。” “感谢于同学对学校,对国家,对未来的大力支持。” 曾栋良激动地和于悠握手。 帮人也是为己。 只有国家日益强大,于远的事件才不会重演。 暑假来临,于悠设立的奖学金定名“创新奖”,点燃了京大学子。 实验室一时之间全部爆满,不少人都不回家,而是决定住在学校内。 学术界因为此举引起轩然大波,一片热火朝天。 正当于悠考虑要不要通过基金会找到其他理事,给不同的大学也设立创新奖时,天灾悄然降临。 山城连续暴雨,积水高涨,洪峰过境。 比之前更惨烈的洪灾悄然落在川渝盆地。 机关大楼接到山城的急件之后,全员严阵以待,随时待命。 军方立刻组织调遣人手,组织部队,开赴救灾一线。 秦之雅反应也极快,就让陶曼和席萍盘点钱财和物资,决定去救灾。 只是这次席军说什么都不肯。 “之前都去了,我们就是做后方支援,不上前线,你放心吧。” 秦之雅收拾好了东西,说什么都要去。 她做的就是慈善事业,眼看着特大洪水爆发,怎么可能在家里待着。 席丰面色凝重。 “这次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去年不也是……” “郑明朗失踪了。” “什么?” 郑明朗军衔不低,去前线也是坐在指挥部的,怎么会? 席丰虽说和他较劲,却也惺惺相惜。 郑明朗的失踪,无疑是向他们发出了预警——洪灾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第389章 各自为战 与此同时,于家也紧急召开家庭会议。 川渝地区虽然不是于为民的主要种植基地,但也有部分需要高温培育的试验田设在当地。 “洪灾过境,最需要的就是粮食,我手底下的人已经开始清点了。” “旭东,百货商场里的日用品和应急食品还有多少库存?” 曹秀不在,冯旭东也是忙的焦头烂额。 天灾降临,一直冲在慈善前沿的于家人肯定是义不容辞。 冯旭东干脆提拔了两个人上来暂时管事,自己则抽出身来扎进仓库。 “储备不多,但可以从其他地区紧急调货,各个供应商之间的运货通道还是稳的。” 轻工业发达的地方都不在中部地区,大多数都在南边。 “时间不等人,订好了货就让他们直接送到最靠近山城的地方,再有我们的人接手送进去。” 冯旭东点头,试探地问道:“这次我们援助多少?” 上一回洪灾,大头都是慈善基金会出的。 但此次的水情更凶险,端看于为民的表情就知道,那体量不可估计。 “有多少,捐多少。” 于为民大手一挥,丝毫不在意收入问题。 他虽然说是种子公司的老板,但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成功的庄稼人。 在如此大的灾情面前理应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于为民提醒道:“洪峰过境,一是要有粮,家园被破坏,米面粮油之类的可以缓一步,应急食物要立刻跟上。” “水、面包、饼干、方便面……上次那个台商不是想在商场铺方便面的货吗?让他送来,只要这次产量跟上,回头就让他上架。” “除了饮用水,还得运些干净的生活水。” “那我让厂里准备一批衣服。”于柔主动开口。 “不止衣服,最重要的是雨棚,应急帐篷这些,姐,我们紧急采购一批防雨布,然后按照这种样式做。” 于悠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图纸。 都不需要从空间找,凭着之前的记忆就画了一张草图。 大批的灾民得救后需要收容所。 应急的大帐篷也是重中之重。 同样,于家的前进的脚步也被秦之恒拖了拖。 “权当是等物资到位,洪水还没停,前方还在探讨泄洪的问题。” “还有一事,郑叔叔来家里了。” 于悠抿唇。 郑明朗临危受命,在最危险的时候以身作则,冲在一线救人。 他是郑家的独苗苗。 如今失踪,只怕郑叔叔也不好受。 秦之恒同样面色凝重。 “婶子已经哭昏过去好几次,他们还不敢告诉郑爷爷,你们之后出发,把郑叔叔也带上吧。” “如果是为了找郑明朗,那我们可以帮忙,郑叔叔——” 于悠有几分犹豫。 毕竟郑叔叔年龄也大了,救灾负荷太重是其一。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洪灾一定会死人。 而且越深入,帮助的人越多,看见的悲剧就会越多。 于悠怕还没找到郑明朗,郑父就已经崩溃了。 秦之恒自然明白,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 “让他去吧。” “如果让他一直等消息,迟早也会病倒的。” 郑家已经没有主事的人。 若是郑明朗最后大难不死,回来却见到满目疮痍的家,恐怕也不是滋味。 “好,那就让郑叔叔准备准备,我们三天后出发。” 借助秦之雅的老单位,无忧基金会和于家的企业筹备物资驰援川渝的新闻铺天盖地。 很快以孙泽华为首的实业家也纷纷站出。 捐钱、捐物或是接收灾民。 从最核心的圈子开始层层扩散。 孙家、荣家、刘家……大佬们也同时现身,以自家产业为基础,打造了一条条稳妥的救灾捐物路线。 毕竟准备再多,东西和人进不去都是白搭。 出发前夕,于悠的队伍里又多了几位客人。 望着眼前的应魁和万菁菁,于悠略有几分疑惑,不过很快就回过味来。 “你们去灾区慰问?” “精神重建也是很重要的一环。”万菁菁柔声道。 锦上添花的时候需要文艺汇演。 但雪中送炭的时候不需要歌舞升平,需要的是温柔的力量,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应魁将自己和万菁菁的行囊放好,帅气的敬了个礼。 “文工团也是军人。” “驰援灾区,义不容辞。” 应魁和万菁菁携手上了一辆物资车,紧随其后的就是段涛。 “傅总知道事情之后写了一封倡议书传回香港等地,不论身处何方,大家都是同胞,我们都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恭敬地地上一张支票。 段涛道:“时间紧急,我们香港友好商会筹集善款五千万,自愿捐赠给无忧慈善基金会,对山城洪灾进行定向资助。” “我代表所有受灾群众,感谢傅总,感谢——大家。”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于悠将支票收好,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秦之恒。 虽然说起初开始慈善事业,是因为空间的存在,善事越多,积分越多。 但现在好事做多了,于悠越发觉得这项事业的意义重大。 二人并没有激烈的拥抱亲吻,而是远远的挥手。 他镇守后方,照看家中。 而于悠则负责开赴前线,直面灾难。 他们都会在不同的位置为国家为人民做出贡献。 爱情、亲情——此时此刻,统统汇入国家大爱之中! “出发!” 于悠跃上头车,朝着山城方向开拔! 在押后的几辆车中,席萍一家三口赫然在列。 戴于浩晕车,还没开多远就软在席萍怀里,小脸忽白忽红。 不过他依然咬牙坚持。 “你说说你,出不得远门还非要去,你以为那是什么好地方。” 戴有才在一边不满地嘀咕。 换来的是媳妇儿和儿子的白眼。 “不愿意去你现在就下车。” “啥?我老婆孩子都走了,你让我一个人回家干啥?!我肯定得跟着去保护你们啊!” 为此戴有才还特意请了年假。 席萍唇角微勾。 她男人虽然说懒了点,但关键时候还是靠谱的。 “嗯,表扬你。”席萍又捏了捏儿子的小脸,“不过最应该表扬的还是戴于浩小朋友,和妈妈去救灾,你很勇敢!” 戴于浩很是得意地哼哼了两声。 他以后可是要做建筑家的人,自然要去看看,万一还能设计大坝呢? 第390章 满目疮痍 虽说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到了地方,于悠依旧倒吸了一口凉气。 车子在很远的地方已经开不进来。 好在秦之恒已经提前联系了当地。 支援的军人和当地的联防派人出来,将物资人力背进去。 于悠也分了一袋,找到了军方的小队长。” “于总,感谢你们的善举。” 队长姓陶,黝黑的肤色上附着了一层泥水,已经半干,俨然刚从抗洪一线下来。 他看着背包里的干粮咽了咽口水,但最后还是一股脑拉上链子,背在身后。 于悠颔首示意。 “陶队长,和您打听一下,郑少校,郑明朗,他是在哪个点失踪的?” 提到郑明朗,面前的壮汉显然是如鲠在喉。 不过很快他就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指向了一个方向。 “山城下游的一个小村子,房子全淹了,那户人家说家里还有个孩子。” “当时又有水来,所有人都劝他别下去,少校还是拿着筏子去了。” “最后……” 和传回来的消息别无二致,孩子得救,但郑明朗却消失在了滚滚洪水之中。 “郑少校是好样的。”于悠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让他领人往前走。 “我们走得慢,陶队长你们再分一些人,先把帐篷背过去,有了帐篷,大家有个落脚的地方。” 陶曼负责组织应急医疗队,他们除了自己的设备,什么都不带,轻装先行。 陶队长等人负责给他们找到了一处较为安全的高地。 “军人优先,陶队长,你们的人有受伤或其他情况的,让他们先来这里做处置。” “一旦情况危急的,必须马上出去,往城区医院走。” “这水不干净,若是有伤口不处理,后续感染风险非常高,在救别人之前,先要保护自己。” 陶队长大为感动,摸了一把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的东西,回头招呼兄弟们来处理伤口。 于悠抵达时,医疗队帐篷外面已经站满了排队的人。 她掀开帘子,老弱妇孺都在里面。 一双双惊魂未定的眸子齐刷刷地看向她。 在昏黄的灯光下,如此空洞且麻木。 “这些……” “陶队长他们去搭别的避难所了,外面又在下雨,老人和孩子受不得寒,现在这里挤挤。” 陶曼解释道,又拉着于悠来到另一侧,大多数都是救灾的军人和联防队员。 她面色难看地指了指。 “于总您看……” 那些队员撸起裤脚坐下,所有人的脚都已经被泡的煞白,皮肤泡的浮囊了一片。 于悠心头一惊,“还等什么,送去医院。” 身体的预警最是直观,如果再下水,肯定会落下病根。 陶曼为难就为难在这里。 “他们不走,说是透一透,让我们给他们挑掉的水泡消消毒就行了。” “胡闹。” 看着一张张稚嫩且年轻的脸,一看都是新兵蛋子小年轻。 家里还不知道多少人等着他们回家呢。 “不是胡闹。”其中一个稍年长一些的看了过来。 “您是无忧慈善会的会长吧,很感谢您来帮助我们。” “但情况不如你想的那么好,虽然说派了部队来,但进来的困难重重,也是要分批进来的,关键时候只能先靠我们自救。” “救援的黄金时间已经过去了,拉上来的死尸比活人多,我们现在做的都是亡羊补牢。” “但就算是亡羊补牢,我们也得继续,咱们有句老话说得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有这水,若是堵不住,淹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人手不够,我们不能走。” 于悠无可反驳。 确确实实,就算是军方反应极快,但到达灾区也需要时间。 若不是当地的联防队员先展开了救灾,情况只会更惨烈。 她挡不住他们救自己的家园。 “你们去领雨鞋吧,下水的时候把裤腿和鞋子口绑紧。” 暴雨依旧未停。 于悠等人挑灯夜行,给各个帐篷送物资。 即便是夏日,可受灾的民众却遍体生寒,在避难所内瑟瑟发抖。 “每人一瓶水,一个面包,一包饼干,一轮发完后有剩下的再分。” 陶曼同慈善基金会的员工维护秩序。 “排队,大家不用抢,每个帐篷都有,但一定要排队!” 有过先前的救灾经验,陶曼着重强调了都有。 虽说都是冷水冷饭,但此刻却无比珍贵。 好在这个帐篷里没发生什么问题。 只是在一个老太太上前时,她没有拿吃食,而是抓住了陶曼的手。 “妹儿,你见到了我儿子没得,我儿子一家就住隔壁屋里,洪水把我们给冲散了。” 陶曼微微一愣。 她忙问道:“大娘,你是第几天被救上来的?” “我屋里幺儿先把我放在了脚盆里,没飘多久就被人看见了。” 那就是老大娘先获救。 可已经过去了三五天,如果她儿子获救,会主动来寻才是。 “大娘你放心,我去别的帐篷的时候囊你问问,你把你儿子的名字告诉我。” “谢谢啊,太感谢你了,大好人啊!” 老太太拉着陶曼泪如雨下。 她这些天逮着人就问。 可不是同她一样忙着找亲人,就是来来回回忙的不可开交的救援队。 谁也没空为她停留。 陶曼安抚住了她,转身走出帐篷。 后面跟着帮忙的一个人走上前,听口音,应该是当地的。 “陶秘书长,那大娘家……已经没人了。” “……” 陶曼抿唇。 如她所料,如果活着,早该寻来。 “他们家还住的是老屋,又在山脚,洪峰一来就冲垮了。” “屋里的小孩儿直接被压在里头,他儿子忍痛先救了老娘,再回头去找儿子,一起被埋了。” 山城地形复杂,平地大多都在地处。 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平房,如今已经淹过了顶。 陶曼鼻头一酸。 她定了定神,告诉对方。 “就说,就说他儿子暂时还没找到,先给老人家一个念想。” 家已经没了,若是在听见噩耗,还不知要如何是好。 …… 应魁等人被安排在当地机关大院里,如今这里附近也是灾民。 他拉着万菁菁走过一处处简陋的避身之所,满目疮痍。 第391章 双保险 京市实验机场,秦之恒与商珹并肩而立。 川渝地区的水灾之严重远超预期。 目前受灾区域已经辐射了大大小小138个县市,受灾人口起码1000万往上。 家园可以重建,人口也会缓慢新增。 但粮食注定是颗粒无收。 经济特区建立之后,眼见着即将是腾飞之际,却总是频频受阻。 财政赤字,可受灾地区所需要的金钱和物资却无法估量,再不做准备,恐怕会多生事端。 商务部和民政部同外交部连夜开会,最后决定趁着联合国发言代表人更替的档口,让商珹向世界发求助公函。 也是自z国成立以来,第一次向外发出请求协助的公函。 秦之恒抬手看表。 商珹淡淡道:“别急,快了。” 他们在等飞机落地。 同时也在等人。 此次出发去联合国大厦,主要人员除了他们二人,上面还特别委派了一个帮手。 巨大的呼啸声之后,随着飞机缓缓落地,又滑进指定的跑道。 听着发动机和引擎的轰鸣声缓缓停止,商珹同秦之恒齐齐上前。 舷梯缓缓展开,一道略显纤细的身影出现。 机场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对飞机进行检测,确保二次飞行的安全。 在短暂的维护时间中,秦之恒也终于看清了来人。 他略显诧异,“怎么是您?” “怎么,是觉得我老了,还是觉得我离开的太久,业务会不熟练?” 申婉莹拢了拢大衣,眉目含笑。 “申老师您言重了,论工作资历,您可是我们的前辈。” 商珹毕恭毕敬地称呼她为老师。 申婉莹在外交领域大放异彩的时候,他还在地下摸爬滚打呢。 她同商珹又寒暄了几句,简单地握手,之后看向秦之恒。 “我和秦副部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 “久仰申老师大名,终于有机会可以和您好好学习了。”秦之恒握手时难掩那淡淡地激动。 “不敢当,秦副部年轻有为,可比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强多了。” 面前的申婉莹正是秦之恒和于悠提过的那位外交界的传奇女子,同时也是应魁的母亲。 他怎么也没想到上头会专门指派她来。 恐怕是想要上个双保险。 若是商珹略有疏漏,便会让申婉莹顶上。 秦之恒一语道破:“此次出差,还有别的任务?” 此事并没有旁人,若只是完成交接并且发求助公函,并不需要如此隆重。 申婉莹笑而不答,商珹犹豫再三,还是将底提前透露出来: “这次交接的不只有我们,还有联合国秘书长的竞选,瓦德海先生的任期到了。” 秘书长每五年会重新竞选一次,而瓦德海秘书长已经连任两期,又正值壮年。 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会连任三期。 申婉莹就是那个意外。 “瓦德海先生来自于发达国家,虽说关系还算不错,可大多数时候却不能站在中立的角度。” 秦之恒很快就明白。 道理很简单。 如果一个富人和你交朋友,或许他可以一直帮助你,但永远不会和你感同身受。 于是乎你的许多决定在他的眼里看来是不合理且不能理解的。 申婉莹笑道:“总归我们是不能够推荐候选人的,在竞选时行使我们该行使的权力即可。” 一句话,几乎是给瓦德海判了“死刑”。 若是z国一直不同意,那么他将无法再连任。 “商部长,飞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飞。” 警卫员小跑着来报告,三人相视对望,同时提起行李,步履坚定地朝着飞机走去。 此次前往联合国,只怕是要待上不少时日。 秦之恒等人先是飞抵香港,而后又通过香港转机前往米国。 联合国大厦位于米国西部,在出发之前秦之恒就给驻米使馆转达了他们赴米的消息。 如果时间允许,他得去和于远见上一面。 …… 山城市委红楼,当地的主官及军方的人坐在会议桌前,于悠也占了一席之地。 “根据上级的指令,今天下午就往周边地区泄洪,暴雨也已经停了几天,情况已经在朝好的一面发展了,大家再接再厉……” 主官在上头滔滔不绝,于悠却听得兴致索然。 洪灾之后的重建工作并不如想象般简单。 单单是洪水带来的淤泥就足够造成困扰。 东西被水泡了,保不齐还有一些能用。 但若是被泥灌进去了,那对当地的工厂和企业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据她所知,山城的轻工业就是以纺织厂为主,其中还有一家是给于柔供货的。 这些纺织厂里的仪器、设备还有原料仓库,统统都被淹了,捞出来绝对是一堆废品。 “还是感谢全国各地的爱心企业家,来到咱们山城,为咱们山城出钱出力。” “于总不顾危险,还亲自押送物资,放心,咱们山城人民一定记着你呢。” 于为民也算是在官场上混过的,山城主管虽然没有和他见过,但在圈子内也略有耳闻。 如今于为民成了大老板,还依旧赶来救灾,实在是让人大为震撼。 于为民也不和他说一些客套话,直接了当的表示他的公司会提供一批优秀的种子来。 除开水稻外还有玉米和油菜。 “先抢救农田,若是田毁了,即便是房子给建回来,老百姓还是得饿死。” “上面已经答应了我们,从江西调……” “求人不如求己,今天各地要么大旱要么洪涝,郢州的田都成塘子了,等调粮食,难。” 于为民是见过灾民的。 在和平年代里,能让人吃不饱饭出来逃荒的只有天灾。 满大街随处可见,全都是要饭或者是乞讨的。 在大院外还有许多房子被冲毁无家可归的农民,若是连地都没了,只怕是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主官后知后觉,点头称是。 大灾之后最怕动乱,人心受到了灾难的冲击,全都是浮躁的,只需要一点由头就能引爆。 他擦了擦后脑的冷汗,同时对于为民更是敬重。 眼前的人是有意提点他呢! “就先从农田开始清理,主城区的淤泥就让各个厂里的工人们一起帮忙,号召大家积极参与!” 第392章 我反对 米国西部,联合国大楼。 秦之恒三人与上一届的工作人员短暂会晤后,快速完成了工作交接。 第一次参会,商珹就在会上公开请求国际的支援。 也是z国建国以来,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很快就得到了许多国家的积极响应。 哪怕是米国也当场表示会捐赠超过市值一千万z国币的物资。 与他们的设想完全一致。 商珹长出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他上任后的头一件事就算是有了个圆满的结果。 万事开头难。 相信日后的工作也能一帆风顺。 会议按部就班的进行,很快就来到了万众瞩目的一环。 五位秘书长候选人都各自有时间发表讲话。 瓦德海是最后一位出场。 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秦之恒不得不赞一句: “不愧是能连任两届的人物。” “若非如此,怎么还敢参与第三次?” 显然商珹对瓦德海的赞誉极高。 要知道连任的条件也是极为苛刻,除开能力和资源之外,最重要的还有人脉。 但凡有任何一个主要国否定,难么瓦德海就会竞选失败。 “别忘了今天的任务,待会儿投票,秦副部,你去。” 申婉莹端坐在二人身后,显得极不起眼,却是本次出行的核心人物。 最后以瓦德海的演讲作为收尾。 “现在请各国代表投票。” “是否同意瓦德海秘书长连任。” 米国代表:“我同意。” s联合代表:“我同意。” 浪漫国代表:“我同意。” …… 随着主要国纷纷表态,其他国家纷纷跟从。 当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z国代表区时,秦之恒始终没有举起手。 他平静地环视一周,坚定地说出三个字: “我反对。” 一片哗然! 尤其是米国代表及瓦德海,几乎是下巴都要掉下来的模样看着秦之恒。 以至于今天主持会议的副官都忘了接下来的流程。 “z国今天是怎么搞的?前脚还申请援助呢,后脚就反对了。” “他们以前要么就同意要么就弃权,今天是吃错了药?” 秦之恒面不改色,对此情景早有预判。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他们要行驶作“z国反对,会议可以继续吗?” “当、当然!”也许是秦之恒的眼神太过摄人,那人马上宣布:“主要国之一持反对意见,驳回连任申请!” “下一位候选人甘瑟尔·希恩,请各国代表投票。” 甘瑟尔的威望显然不如瓦德海,只有不到半数的人投了同意。 “下一位候选人……” 随着候选人一一评选,秦之恒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反对。” “我反对。” “我反对。” “我反对!” 除开面对同为东亚的候选人拉多斯瓦夫·格雷拉特,秦之恒才终于投了同意票。 偏偏此刻米国代表却高声道:“我反对。” 五个主要国拥有一票否决权。 因此这一位候选人依旧被刷下去。 到了最后,所有的候选人投票完毕,却无一人得到了主要国的全部认可。 会议暂停修整。 商珹等人快步回到专属休息室,屁股还没有坐热,便有人敲门。 申婉莹头也不抬。 该来的总会来。 很快瓦德海就被人请进门。 论交情,在联合国任职十年的瓦德海与商珹也算是老相识。 他直接开门见山道:“不知是我哪里做的不足,还希望z国友人能给一个明示。” 在数次的外交中,瓦德海对z国的态度还算不错。 尤其是在与米国的一些小摩擦中,他多数时候也是站在z国一方。 但都是他的个人情感,在工作上联合国秉持着绝对的公正。 秦之恒出声强调,他们之所以反对,并非是反对瓦德海本人。 “瓦德海先生,您出身于发达的西方国家,在思想和行为上,并不能和我们这些发展中的国家步调一致。” “我们希望能选出一位可以代表我们众多发展中国家的秘书长。” “如有冒犯之处,还望您谅解。” 别说秦之恒与瓦德海没有私人交情,就算是秦之恒有,他也不会因为一点点私交而与上级指令背道而驰。 瓦德海铩羽而归。 他本想打打感情牌,没想到z国却在这个档口上换人。 秦之恒不卑不亢地将瓦德海送出门。 申婉莹赞许地点头,又提点道: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接下来会在进行一次投票,他们会再给瓦德海一次机会。” “我们支持的人不一定能成功,但我们的态度必须摆出来。” “时至今日,在主权和各个层面,z国绝不退让!” 短暂的休息结束。 正如申婉莹所料,其他主要国同意再给瓦德海一次机会。 投票重启,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秦之恒身上。 瓦德海却心如死灰,不抱任何希望。 以他的专业性来看,z国此举并不是针对他,而是要借此宣布z国如今对外的态度。 他们要一改中庸和沉默的原则了。 秦之恒一字一顿: “我反对。” 第十六次反对。 短短的一次会议当中,z国连投十六次反对票。 这必然会成为世界性的大新闻。 哪怕只是在眼下这个小小的会场里,都有无数人的心头打起了小鼓。 …… 夏季悄然过去,汛期平缓,抗洪重建的任务也告一段落。 于为民看着报纸上统计的损失,眉头紧缩。 矿场淹了十六个,冲毁的房屋多达四万多间,被毁的农作物更是触目惊心。 在无忧基金会的带领下,不少大中企业都贡献了力量。 可眼下国内的经济状况显然不太好。 山城的厂区重建需要人手和时间,或许还看不出。 但返回京市后,看见街上有几分萧条后,于为民才认识到事情的走向并不乐观。 不少人被迫停薪留职在家。 但若是出来找营生,又容易被人定成“投机倒把”。 左右都是不成。 于为民找于悠商议。 虽说他管不来这么多事,但看着自己的祖国,自己的同胞受苦,到底是于心不忍。 “现在大家需要的是精神鼓舞。” 在灾区见到应魁组织慰问表演后,于悠也认识到了精神重建的重要性。 一场鼓舞人心的比赛至关重要。 第393章 送电视 “你要进多少?” 冯旭东手一抖,“啪”的一声,玻璃杯子摔在地上碎了满地。 救灾回来后于柔就赶着和秦之初去看料子找裁缝。 前头百货商店填补出去的物资还得平账汇款。 冯旭东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于悠忽然找来,他也只能在仓库接待。 谁知道于悠一开口差点吓飞他的魂。 于悠重申道:“进电视机,黑白的最少二百台,彩色的一百台。” “妹子,这可不是拍脑门就能干的,买卖电视机,那都得要票,这年头哪家卖的了那么多。” 一两百台还说少了。 于悠抬手,“票的事情,我来搞定,你按照这个数量,再预备个百分之三十的货。” “凡是我们家的商店,商场,卤菜馆都要放一台黑白电视机,以供路人看。” “下头的经销商可以优惠拿货。” 冯旭东丈二摸不着头脑,再去问于为民,只得到两个字: “照做。” 他猜不透自己闺女要干啥,但愿意鼎力支持。 秦之恒出差未归。 夜深人静之时,于悠看着怀中已经熟睡的曦曦,闭上眼,人已经出现在了空间。 她端坐在沙发上,看着黑的屏幕发呆。 小爱的声音突然响起。 “宿主是否需要帮助?” 回应它的是沉默。 但小爱好像可以洞悉她所想一般,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警告,不可泄露未来,扰乱历史秩序。” 从来到这里之初,于家三口就决定在上头打打擦边球,提前避开风险。 于悠还是头一次决定用她所知的未来,做一些事情。 “我不会告诉他们的,我只是多买两台电视机。” 小爱:“积分商城中有80年代最新的彩电可供选择。” 于悠飞快地扫了一眼,看见右下角的积分余额。 救灾后,空间不断传出增加积分的提示。 她和于为民还没看过。 如今看来,早就超过了他们之前的目标。 整整分。 五万分可以兑换的愿望也因为忙碌而被丢在角落,无人问津。 于悠关闭了商城界面。 毕竟现在市面上也有彩电流通,她完全可以进货售卖,无需从系统里兑换。 在冯旭东搞定供货的时候,于悠也走进了体育运动委员会。 有秦伟的引荐在先,于悠很顺利的见到了委员会的熊主席。 “我想赞助咱们的运动队。” 有了之前给学校捐钱设立奖学金的经验,于悠十分言简意赅。 “我可以提供他们训练所需的资金和资源,同样队伍出去参赛,或夺冠时,衣服上需要有我们公司的标识。” “于总指的是……” “安宁汽车厂。” 于悠思考前后,最终还是选出了安宁汽车厂做代表。 比起其他企业,汽车厂更需要知名度。 熊主席并没有立刻答应。 体育是赛场,并不是他们名利场,能否接受,还要看组织的意见。 于悠也没想立刻就能谈成,为表诚意,她送了十台电视机给委员会。 “可以凭券去友谊百货领取黑白电视机。”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现在外头都开始用计算机了,咱们的教练起码得用上电视机观看对方的比赛来研究吧。” “十台,还不够你们队里分,小小心意。” 投石问路。 于悠也从于为民身上学到不少为商之道。 免费送的东西,于悠又给了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熊主席自然是喜不自胜。 “那可就谢谢于总的慷慨解囊。” “实不相瞒,咱们也一直是困扰,体育强国,体育强国,说了这么多年,还真没什么特别大的动静。” “相信有了这批仪器,咱们的教练水平也能再上一层楼。” 于悠笑而不答,并未往心里去。 只要是他收下,后头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 冯旭东大费周章弄来的电视机,正商议着如何售卖,就接到了于悠的通知。 “姐夫,收到的货妥善保管,全部封库。” “对了,我批了十台的条子,要有人拿着找你,你就去库房推给他。” “入库?!”冯旭东又碎了一个杯子,“于悠,你别不是拿你姐夫我开涮呢。” “放心吧,不会打水漂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于悠又让冯旭东再收一收,尽可能在内陆的电视机货量都吃下来。 灾年囤粮,囤金的,冯旭东见了不少。 囤电视机…… 恕他眼拙,真看不出用意来。 但于柔也说过,于悠就是他们家最有头脑的一个,冯旭东思前想后,还是咬牙招办。 总归电视机也是奇货可居的东西,价格下不来,压根没什么人买的起。 于悠一声令下,第一批商铺已经开始安装电视机。 统一屏幕都对着大街。 甚至不少卤菜店的外头还贴心的配备了一排小凳子。 光是电视机天线的调试就花费了不少。 当这批电视机开机的第一天,不少图新鲜的市民都赶来观看。 于为民也觉得奇怪。 “闺女,你别不是觉得给他们看电视就是找到事情做了吧?” “那我不如给他们每个人发个手机?” 若是让他们快进到21世纪,估摸着不少停薪留职的年轻人回想着一辈子就这么躺平。 面对于为民,于悠不再卖关子。 “电视机是用来让人看的,除了娱乐节目,还有体育比赛。” “想想现在的日子,谁该比赛了?” 于为民大多数时间都在农田里摆弄种子,但闲下来也没少看球。 他砸吧着嘴往回倒腾。 “也不是奥运啊。” “邓亚萍的金牌是96年、李宁还在84年,81年——” “女排!” 于为民一拍脑门。 当年女排夺冠的时候,万人空巷,但凡有电视机的全都抬了出来。 他当年还在学校,就和几个朋友守着个小破收音机,听得是热血沸腾。 那种家国情怀还有民族自豪感,简直无可比拟。 于悠颔首。 不过她囤货也不是为了趁着比赛期间卖高价,反而是为了控价。 到时候看电视的需求会急剧增多,坐地起价的不在少数。 她手上握着货,就可以把控住市场价。 观看女排比赛,势必能够挽救低迷的氛围! 第394章 上门做客 自从山城救灾回来,陶曼人都黑了几层,显得干瘦干瘦的,却多了几分精气神。 往出一站,很有几分果敢坚毅的味道。 季婉萍对女儿的转变十分满意。 不就是带个孩子,这么多年都扛过来了。 眼见着孩子蹭蹭长,这日子怎么也不能越过越回去。 “妈,咱们把屋子收拾收拾,我让于总帮我物色了几套小宅子,有两套我看着不错,到时候您和我过去看看。” “年纶大了,总不能老是和咱挤在一起。” 陶曼的理由充分,把季婉萍拒绝的话提前堵了回去。 按照秦之雅给她开的工资,别说是养活一家人,再置办些东西也绰绰有余。 虽说一次性付全款有些够呛,但亲戚四邻相互帮衬,于悠也借了一笔,房款总是凑得齐。 不过三五年光景就能还上。 从前陶曼不搬,一是经济负担不起,二是为了一个念想。 她总是害怕,若是自己离开了,傅铎再回来,找不到她该怎么办。 只可惜人家并未想过回头。 好在发现的还不算晚,陶曼还能重新为自己选择一回。 季婉萍十分清晰地感知到女儿的变化,只要是朝好的方向发展,她就乐意。 “姥姥,你之前才从医院出来,先别动,让我来搬就行。” 陶年纶的个子也悄然攀升,已经和小老太太齐头并进了。 他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力气活非他莫属! 祖孙三口忙了一整天,将屋子里的杂物还有从前舍不得丢的“老古董”清出来不少。 其中还包括一台已经不能再用的缝纫机。 那是当年季婉萍给陶曼准备的嫁妆,只可惜一直没有派上用场,最后活活放坏了。 小老太太不舍得扔,陶曼笑道: “东西坏了还能修,可它修了也无事无补,不能再缝补衣裳了,还留着干啥?” “没救了?” “真没了,刚才不是问过了吗?要把锈刮了,再上油,踩是踩的动,可上头做针线活的头精细着呢,人弄不好。” 陶曼沉吟片刻,“要么就是擦擦干净,当个摆设,堆堆杂物啥的。” “那还是算了!花钱修了也是个废品,充其量算个好看的废品,我一看见啊,反而还心疼,白白的就这么坏了。” “还是按你说的,卖给收废铁的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季婉萍和陶曼絮叨着,后者的眼睛也顺着缝纫机,看向一个尘封的小箱子。 那些是关于她和傅铎的一点一滴。 曾经的陶曼怕自己等的太久,会忘了傅铎的样子,于是乎将二人之间有关联的东西统统收集起来。 包点心的油纸、傅铎留下的字条、她怀孕时顺手给傅铎织的线衫……东拼西凑,也能凑出一个梦中的人儿来。 她轻轻掀开,最上层的是一条鲜红的围巾。 陶曼已经很久没有戴过了。 她伸出手。 就在季婉萍和陶年纶面面相觑,以为陶曼要拿起来睹物思人的时候,陶曼却直接将箱子合上。 她不舍得不只有傅铎,还有当初那个为之不惜赌上所有的自己。 如今就像是那缝纫机。 即便是修好了,也只是个花架子,内部的分崩离析还有关键的地方终究是无法弥补。 “说得对,眼不见,心不烦,一起丢了,省得在屋子里占地方。” 当初陶曼是想等傅铎回来,打开箱子和他一同阅览。 告诉他,这么多年,她从未停止过思念。 现在她有年纶,根本犯不上缅怀过去。 陶曼手脚麻利,收拾起来也很快,唯独一样东西让她犯了难。 就是当初段涛落在她办公室的信件。 当时陶曼去追段涛没能追上,才有了后来二人之间的事情。 久别重逢不算愉快,因此这封写着to傅的信件还留在陶曼的手中。 翻面一看,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年纶,来帮妈妈翻译一下,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陶年纶上前一瞧,信件上并非是标准的印刷体,学校学的英文大多又浅薄,他认都认不出。 但为了帮妈妈搞懂上面的字,陶年纶决定带着陶曼去找帮手—— 安安、宁宁。 “陶年纶是你啊,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家的电话?” 宁宁握着听筒兴奋地对着电话那头叽叽喳喳。 很快她就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欢迎你和陶曼阿姨来我们家,今天我妈妈不在,奶奶出去上课了,只有保姆奶奶在家,你快来,我让她做糖醋排骨!” 之前的糖醋排骨陶年纶虽然吃得少,但宁宁看得出他十分喜欢。 挂断电话,宁宁就拽着还不知发生什么的安安回房间换衣服。 安安故作老成的挽起双臂,打了个呵欠。 在他眼里,反正都是在家,穿睡衣最舒服了,换来换去的太折腾。 可宁宁偏不。 “妈妈说了,来者便是客,面对客人,换衣服也是基本的礼貌。” “如果我们就穿着睡衣,陶曼阿姨会觉得我们太随便了,瞧不上他们。” 安安的小脑袋瓜一转。 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于是乎走上前和宁宁一起在衣柜里翻找起来。 经过上次曦曦发烧的事件之后,秦之恒就和于悠一起物色了保姆,一共两人。 一位姓邱,专门负责曦曦的起居生活,另一个姓钱,类似看护帮佣,辅助王月荣。 “钱奶奶,待会儿我们有朋友要来,您能不能给我们准备一些食物,最好是糖醋排骨。” 安安宁宁不似一般的孩子,能够很清楚的表达自己的需求。 并且对待保姆的态度也十分讨喜,嘴巴上总挂着甜甜的微笑。 钱奶奶诧异于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也会有上门的客人,但出于职业素养,她点头同意。 很快陶年纶就带着陶曼,怀揣着信件,走到机关家属院外。 里头的警卫员上前。 “小朋友,请问你们找谁?” “我找秦景宁,我是她的同学,这是我的妈妈。”陶年纶也不露怯,简单介绍了情况,“我和她通过电话了,她同意我来。” “稍等。” 警卫员快步回到亭内,借助电话联系了秦家,果然也是个孩子的声音在那头答应,是邀请了朋友上门。 第395章 烈士之家 钱奶奶拉开门,将二人迎了进来。 此时的安安和宁宁也已经换上了在外的衣服,冲着陶曼问好: “陶阿姨好。” “你们好。” 陶年纶也十分礼貌的和两个保姆问好。 陶曼也是第一次看见曦曦,便走上前逗弄孩子玩,将空间留给三小只。 陶年纶到访的宁宁喜不自胜,一上来就拉着陶年纶要一起玩玩具。 谁知陶年纶拒绝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我想先弄懂信封上的内容。” “秦景宁同学,你可以帮我吗?” “当然可以!” 宁宁径直接过,略略一扫,就能看出个大概。 但看陶年纶那十分重视的模样,还是将信封递给了哥哥。 “哥哥,我们去找妈妈书房里的中英词典出来吧!” “没问题!” 安安满口答应,扭头就去书房里找书。 挪梯子,搬椅子,很快就取到了书架上的初代词典,搂在怀中跑回客厅。 “喏,在这儿呢。” “陶年纶,这本书就是英语的字典,你就像查字典一样用它,可以自己把不认识的单词找出来。” 少有小学学习外文,更别提中英词典。 陶年纶虽然是头一次用,但不愧是长年霸住前三的学霸,很快就上手,找出了第一个单词,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宁宁拿来纸笔,三个人围坐在茶几前,一笔一划的将翻译过来的中文记下。 到了最后,还有两个词查不出来。 安安伸头看了一眼便道:“这些是称呼,查不出来的。” 约莫就是收件人和寄件人的姓名,对具体内容产生不了影响。 最终几人将中文意思连起来成了两个地址。 发件地址是y国首都大不列颠疗养院,收件地址香港尖沙咀某处。 陶年纶攥着纸条去找还在逗弄孩子的陶曼。 “妈妈,快看!” 陶曼扫了一眼,心漏跳一拍。 疗养院…… 段涛说过傅铎的父亲就在此处休养。 这封信很有可能是傅铎的父亲寄给他的,想必很是重要。 原本打算将傅铎所有东西都清空的陶曼一时犯了难。 若是信件内容要紧,她丢了无疑是给他们造成困扰。 但若是要还回去,自己的心又得是一团乱麻。 她呆立原地许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钱阿姨,能借用一下电话吗?” 钱奶奶是家中保姆,陶曼是客人,她也不敢拒绝,连连点头。 陶曼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段涛的电话。 之前为了见傅铎一面,她数次抽走材料,又数次联系段涛,那串短短的号码早就烂熟于心。 只不过之前的联系,是为了见面。 而这次,是为了诀别。 “你好,这里是段涛,哪位?” 段涛的声音平稳又不掺杂一丝情绪,陶曼开口:“你好,我是陶曼,之前你们的信忘在我这里了,看寄件地址,应该是疗养院寄来的。” 她的语速极快,像是害怕旁人误会自己的意图。 “我想,这封信应该很重要。” 段涛也没想到会是陶曼打来电话。 在之前她追车时好像确实是提到过信件,自己还当是她的手段没有理会。 没想到居然真是他工作失误。 疗养院时常寄信,大多都是老傅总给傅铎写的,都没什么大事。 可毕竟是家书,留在陶曼手上也是不好。 “我给您一个地址,麻烦您帮我们寄来,所产生的费用……” “举手之劳,你稍等一下。”陶曼打断他的话,喊孩子们给她拿纸笔,又道:“请说。” “珠州市青山区……段涛收。” 陶曼正要开口复述,就听见听筒那边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 “段秘书,傅铎呢?说好来码头接我的,结果人不见了!” “要是总这样我可就不理他了!” 段涛有一瞬间的慌乱,连忙捂住了听筒。 但声音已经传过去,他想解释都于事无补。 “陶女士,她……” “就给你寄到这个地址就行是吗?”陶曼平静地复述完地址,“我待会儿就去邮局,不打扰你上班,收到信再联络,再见。” 电话挂断,陶曼的心里只是泛起层层的涟漪,却没有想象中的惊涛骇浪。 她准备向前看。 傅铎也可以。 …… 洪灾后两个月,淤泥也已经全部清理完,山城正在积极重建,大部分的人已经恢复正常生活。 部队撤出川渝,但郑父却固执地留了下来。 “没有找到我儿子的尸体,就说明他还没死。” “我要留下来找他。” 郑明朗失踪的小村已经恢复原貌,冲垮的房屋也已经清理干净,却找不到郑明朗的尸首。 郑父坚信他被水冲去了别的地方。 山城附近都是群山环绕,因此得名。 如果郑明朗被大水带进林子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郑父的坚持只是他的祈愿,队里已经决定追郑明朗为烈士。 上门送军功章,安抚家属的任务落在了彭博头上。 彭博望着国旗上放着的军功章,还有那块烈士之家的牌匾,只觉得有千斤重。 同在大院里,席丰得知此事,站在郑家门口徘徊,还是没敢进去。 他虽然和郑明朗暗地里较劲,却不妨碍两个人互相欣赏。 论业务、论能力、论头脑,郑明朗均在他之上,若是救灾顺利归来,肯定是个人物。 可惜天不遂人愿。 席丰叹了口气,他此时上门,无异于往郑家人心口扎刀子。 他扭头准备离开,却碰见彭博带人前来。 而那盒子则十分眼熟。 席丰神色一凛,立刻上前揪住彭博,压低了声音吼道: “你们什么意思,不是说还没找到人吗?!” “可郑明朗下落不明。” “他下落不明因为谁,彭博,你心里清楚!” 在席丰眼里,郑明朗就算是牺牲,也不全然是因为大义,而是因为斗争。 原本郑明朗应该和他一样,镇守后方,为之后解救被拐妇女儿童的行动做准备。 就因为彭博将郑明朗顶了下去,他才会被派去抢险救灾。 “彭博,本该是你去的!他本不该死的!” 若是没有换人那一档子事儿,为了让彭博尽快回到主要圈层中,彭振东一定会让他去一线救灾。 郑明朗是替彭博死的! 第396章 一等功 席丰的眼圈红了。 彭博面色不改,眼底的慌乱却透露出他的心虚。 虽说他不是直接推手,天灾也怨不了旁人。 但他是既得利益者,他没有资格反驳席丰。 彭博咬牙,扭开身子准备绕过席丰,却被他一把拽住。 “你干什么?” “不许去!”席丰都要气疯了,“如果真是被淹死了早就找到尸体了,现在还没找到,说不定还活着,你们把盒子送了想立衣冠冢,那郑明朗就真的死了!” 郑家老中青三代,就盼着郑明朗一个。 要军功章有什么用? 要烈士之名在他们眼中,不如一个活生生的郑明朗。 哪怕是一个念想也好。 彭博挣脱不开,只好深吸一口气,将席丰带到一边。 他今日穿着全新的军装,给予了最高的礼遇。 彭博反问席丰:“如果不追烈士,不立衣冠冢,那郑明朗算什么?” “他为救人失踪啊!” “那是我们知道,现在知道,以后呢?等参与救灾的人都忘了,等被救的人离世了,如果那时候他还没有找到,郑明朗又算什么?” “到时候大家已经把这事儿忘了,没人记得他因为救人落水失踪,那他算个什么?” “什么都没有!席丰,你比我清楚,如果一辈子找不到,那他就白死了!” 彭博的眼尾有一道转瞬即逝的晶莹。 他何尝不懂席丰对他的针对。 可对郑明朗,他只有钦佩。 若是易地而处,在可怖的天灾面前,他或许没有郑明朗那样下水救人的勇气。 彭博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波澜压下。 “现在追认烈士,至少还有东西留下。” “不然到了之后,是非曲折就会被人随意评价,不是没有人说郑明朗以身犯险是为了假死当逃兵……” “谁胡说八道我——” 席丰暴怒,话到嘴边,耳畔却回荡起郑明朗对他的劝告。 慎言。 他攥紧了拳头,额上的青筋跳动。 最终席丰还是侧过了身子。 “你们说话委婉点,郑家还有老人。” “一定。” 席丰在外站了许久,一直到屋内传出悲戚的哭声。 郑明朗烈士,在抗洪救灾中奋斗于一线,全心全意保障人民的生命安全,为救民众牺牲,授予一等功勋章! 但对家人而言,宁愿他无功而返。 席丰扭头离开。 斯人已逝,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郑明朗离开前对解救妇女的行动也做出了不少贡献,在席丰的大力推进下,上峰决定对临近的几个山村展开解救行动。 规模虽小,但却是为日后的行动打下基础。 行动组几乎是倾巢出动。 席丰和彭博全权指挥。 为了避免走漏风声,除了核心人员外,其他警力都是临时从地方所里抽调。 下沟村也是其中一处。 抵达县城临时指挥中心,席丰和彭博又因为意见相左僵持不下。 彭博主张循序渐进,先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做通村官的工作,为行动保驾护航。 若是可以平稳解决,甚至是谈判,再好不过。 可席丰却坚决反对他的举动,就该是出其不意,速战速决。 “情况我们早就摸透,每一户派遣六至十人,找到人就立刻撤退,在县城集合,中途不做停留。” “你这样和抢人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不抢能把人带出来吗?谈判?彭博,你真是安稳日子过多了。” 席丰对彭博幼稚的想法嗤之以鼻。 如果能够和谈解决,证明那些人还有理智可言,那么被拐进去的妇女就不会过如同地狱般的日子。 哪怕是他们一户户去,但凡有人反应过来,整个村子都会群起而攻之。 这才是当下的现状! 如若不然,还要军方的协助做什么。 彭博抿唇,反问道:“我们要救的受害人大多数都已经生了孩子,那孩子我们带吗?” “不带。” 席丰就像是料到彭博有此一问。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细节,还是秦之雅提醒的。 多数妇女被拐进村不是单纯的为了结婚,而是为了生孩子传宗接代。 或许没生孩子之前,这些女人想着逃跑,但有了孩子,就相当于有了牵绊,才会忍气吞声的留下来。 席丰也思考过是否将孩子一起带走。 他求助了于悠,于悠却坚决反对。 “首先,孩子不单单是母亲的,更何况这些人会把孩子看得比妻子更重,买来的女人被带走,不过是经济损失,但你如果把孩子带走,一定会和你们玩命,舆论你们吃不住。” “其次,解救妇女也是要看妇女本人的意愿,如果她真的被孩子拴住一辈子,你救了也豪无意义,总有一天她们还会因为孩子回到那里。” “只有自己想要逃离,并且坚定想法的人,孩子带不带走都不能抵挡她的步伐,这样的人,才是你们应该解救的。” 丢下孩子,残酷且自私,但没有人有资格苛责一位母亲。 “更何况那些孩子也是犯罪的产物,多数妇女被拐之后就被强奸,她们才是我们重点保护对象。” 席丰对这次行动格外的重视,做的功课也很多。 但彭博还是一直坚持自己的主张,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如果把人强硬的带走容易引发村民的不满。 双方各执一词,最终只能请示上级。 “上峰指示,一切行动以彭组长为主导,席队长配合执法。” 一纸令下,席丰无话可说。 彭博立刻安排人手,秘密约谈几个村子的村长。 他的讲话很精彩。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甚至还有利诱,表明只要把人交出来也算是一大政绩。 双方谈的十分顺利,临走前每一位村长都表示会全力配合行动,并且劝村民主动放人离开。 “首长放心,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们是不得干的!” “我早就和他们说了不能这么搞,这不是买卖人口吗?!这次肯定让他们深刻反思,马上放人!” 彭博的心落回肚里。 村长说话肯定是管用的,先和平解决一部分,剩下的再采取非正常手段才是上上之策。 第397章 酒后行动 行动正式开始。 席丰和彭博领着人,按照席丰的安排,六人一组,齐齐下到村中。 村长在旁协同。 村民们也十分友善,家家户户大门敞开,一点儿反抗之意也没有。 彭博看了一眼席丰,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席丰连眉头也未动一分,跟着村长朝前走。 在他眼中,此次行动注定是失败的。 很快组员们就纷纷回来。 “报告,妇女说是隔壁村明媒正娶来的,并非拐卖人员。” “报告,我们组的解救对象也说是非拐卖人员。” “报告,我们负责的人家,妇女和孩子进城买东西去了。” …… 彭博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直至最后,所有的组员全部归队,只带来了两名妇女。 她们跟在组员的后头,脸上没有半点喜悦之情。 一看就知道,村长怕一个都没有不好交差,抓了两个本村的人凑数,前脚“解救”完,后脚自己就回来了。 “首长,咱们村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遵纪守法,什么买卖妇女,咱们村几乎是没有啊,除非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实在娶不到媳妇,才出此下策。” “不过您放心,咱可绝对没有虐待人,都是你情我愿的!” 好一个你情我愿。 席丰险些都要笑出声。 小小的村子,光今天进城去买东西就有十好几户。 家家户户都这么有钱? 俨然是将听话不会跑的留下了,那些誓死不从的全都给藏在了那里。 彭博反问道: “就这两个?” “就这两个!”村长指天发誓,“要是咱说了谎,就叫天打雷劈!” 彭博努力,刚下下令准备搜查,却被席丰拦住。 他道:“如果老天爷有眼,我们就不会来了,既然村长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不管彭博表情如何,席丰招呼自己人先行撤退。 村长喜笑颜开,还追上前去要留彭博和席丰吃饭。 “咱们也是积极配合工作,都快到晌午了,大家伙吃饱了好去下一个村子嘛,不然山高路远,多难走。” 彭博已经在爆发的边缘,自是不愿意留下来,可席丰却脚步一顿,欣然同意。 村长喜不自胜。 他耍的小把戏不信对方没有看出来。 这顿饭就是一个试探。 若是不吃,这些天还得多加小心,怕人杀个回马枪。 若是吃了,那大家就是心照不宣,天下太平。 席丰轻而易举地同意在他眼里看来就是接收到了信号。 “来来来,这边请这边请!” “我们特意栽了土鸡土鸭,都是吃粮食散养的,城里还吃不着呢!” 村长热情地招呼席丰,显然已经把彭博抛之脑后。 在席面上,趁着村长去安排其他组员,彭博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厉喝: “你要做什么?!这是受贿!” “吃顿饭就叫受贿?”席丰嗤笑一声,“贿还在后头呢,你看着,如果这老东西给的礼越大,就说明猫腻越多。” “你的人里面有没有特别会喝的,放出去打探消息,再找两个看起来老实的,尿遁去周围找找。” 若是村长不留他们吃饭,席丰铁定是要杀个回马枪。 但既然把他们留下,那肯定是要抓住机会。 虽然临时的计划不算完善,但却十分有效。 他们来的人不少,可村里够级别接待的人却不多,席丰吃的兴致缺缺,咂吧着嘴,状似无意地说道: “我之前在底下做事的时候,喝过村里人自己酿的粮食酒,嘿!那叫一个香啊!” 村长怎么会不懂。 “唉哟,忘了忘了,我家还有两坛好酒呢,都是新米酿的,现在就拿来。” “那不行。”席丰假意拒绝,“办公时间不能饮酒!” “我的领导,这算什么办公时间,这是吃饭,午休!吃完了歇会儿,再去下一个村,一点事儿不耽误!” 说话间酒就已经拿了上来,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席丰都喝了,底下人没有理由不喝。 不过主要的官员都在照顾席丰和彭博这桌,其他桌上不过就是些临时抓来的村民。 喝没喝,谁看得出来? 彭博也招呼了两个人来,说是要喝的尽兴。 很快酒精上头,大家说话也越来越敞亮,气氛越来越好的时候,有几人悄没声地离开了饭桌。 “这酒,这腊肉,吃得我想家了。”彭博喊来的一人忽然抹了把脸,“我就是山里人,穷啊,年景不好的时候,连老虎都能饿死,上哪儿讨老婆,只能是和隔壁村去换,我姐嫁过去,他家女儿嫁过来。” “要是有钱,能好好娶媳妇,谁不想八抬大轿娶一个啊!” “彭组长,你们是身居高位,不食人间烟火,哪知道我们的难处!” 好一招化敌为友。 席丰抿了一小口酒,确实好。 但剩下的都悄无声息地被他吐在了手帕上。 有人把话题引上去,再加上互相劝酒,很快村长的眼神都有些迷离。 军中最不缺的就是酒蒙子。 彭博找来的两个人不说千杯不醉,一对五是没有问题。 在来回拉扯之前,将话给套了出来。 “唉,大家都难,领导们呢要完成任务,我啊,我也得照顾咱村里的人啊!要真把婆娘交出去了,谁还给生娃?” “断子绝孙,祖宗都不得安宁啊!” “穷,都是穷害的!” 村长狠狠一拍桌子,旋即又跌坐在椅子上。 席丰和彭博交换了一个眼神,明白时机已经到了。 出去探路的几个人早就回来,冲着彭博打了几个手势。 “后山粮仓里有人,需要多派人手。” “其他人按照原计划,不管她们是否自愿,先把人带出来,后备的十人留五个在这里看守村官,剩下五个和我去粮仓。” 席丰摸了摸后腰,确定家伙事儿还在,看向彭博。 彭博识趣道:“我留守在这里,绝不让他们走漏风声。” “行动!” 一声令下,原本还一身酒气的组员们精神抖擞的离开场院,迅猛如虎,直接冲进了既定的人员家中。 “你们干什么?!” “抢人了!警察抢人了!” “走走,快和我们走,你的家人在城里等你!” 第398章 狂奔 席丰领的人大多都是好手,临近粮仓前全都默契的蹲下身。 “里头的人大约有十来个,但女人更多。” “他们的武器情况不清楚,破门之后尽量速战速决,不能磨叽。” 有人问道:“先制服村民还是先解救人质。” “先把人带走要紧,遇见不愿走的或者要回去带上孩子的,就和之前预演的一样,放她们离开,立即撤退。” 席丰时刻谨记上峰的命令。 解救被拐妇女才是任务宗旨。 至于抗拒执法的村民——到了最后往往是法不责众。 都是普通人,若是被他们打伤了反而更难办。 “破门!” 席丰一声令下,身后五人立刻分散开来。 正中三人踹门,左右两人直接从顶上的透气窗翻了进去。 粮仓里一阵慌乱,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 “都闭嘴,不许叫!” “老九,快把门插上!” “他娘的那帮饭桶真精啊,不是说都去喝酒了吗?” 那老式的木门哪里经得住踹,还没来得及插上门栓就已经中门大开。 席丰一马当先,一手虚放在后腰,抬脚就把门口的男人踹开。 粮仓里头空空荡荡,十几号凶神恶煞的男人死死地盯住闯入的几人,而提前翻进去的两名战士则高声喊道: “席队,有两把土枪!”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背靠山林的村子里大多都有猎人,大多都用老式土枪或是猎枪打猎。 席丰高喊道:“缴械,不允许交火!” 虽说他临行前配了枪,但眼下绝不能开枪。 其他几人大多都只带了警棍,面对拿着锄头等各式农具的村民,显然是落于下风。 不需要席丰多指挥,他们都心领神会地冲上前,朝着后方的妇女迈进。 村民中也同样有人发话: “奶奶的,敢抢人,弄死他们!” 一瞬间械棍碰撞声还有哀嚎声此起彼伏,席丰一脚踹开朝他扑过来的两个人,上前就近抓了一个,扭头便走。 “你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现在和我走,你的家人在城里等你。” “是不是我爸妈?他们在哪儿?!” 来前众人就商议过话术。 于悠提点过席丰,被拐卖走的妇女,哪怕是生了孩子有所牵绊,但都是想念自己的亲人。 甭管找没找着,先把人带走再说。 席丰坚定道:“就在镇上,你和我走,我们是警察,不会害你。” 那姑娘脚步也不慢,闷头就跟着席丰跑,只是还时不时回头看。 “你能不能再多救几个?这村里的人都是畜生,他们……” “没时间,我把你带出粮仓,你先等着,等会儿我跑,你跟着跑。” 席丰一指门口,又挡住了扑过来的两个男人,给那姑娘撕开一个口子。 “跑!” 后头也有人反应过来,压根不需要人救,自己闷头就往外冲。 场面更加混乱,席丰也分出神来对付那两个端着土枪的中年男人。 土枪多年未用,怕是上了锈,其中一人掰得满头是汗也上不了膛。 席丰瞳孔一缩,唯恐他硬来,到时候炸膛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从后头扑上前,一把就把人压在身下。 另一人看向这头,一个分神,就被另外两个战士一举拿下。 “你把枪背走,带着外面的人立刻往村外和其他人汇合。” 席丰扭头,就看见之前被自己救出去的姑娘又折返回来,拉着角落里蹲着的几个妇女。 “快走,听我的,不要留在这里。” “什么孩子,你再继续留下来都要被打死了!” “算了,生了儿子之后他也很少打我,我,我还是不走了。” 见劝不动,小姑娘急的直跺脚,而粮仓里能走的都走的七七八八,剩下的村民们也围了上来。 席丰二话不说,直接将人一扛带了出去。 她尖叫道:“你干什么!” “不愿走的不用强求,再耽误下去谁也走不了。” 跑出粮仓席丰将人一甩,让她自己朝前跑,而他本人则端着手枪指向身后。 “都不许动!” 他不会开枪。 村民也知道。 但看见热武器的一瞬间,人都会害怕。 席丰虽然只有一人,但双方还是在空地上遥遥对峙,谁也不敢赌。 有他这么一手,争取了更多时间。 席丰一步步往后退,而那些村民则一步步往前逼。 直到看见出村的路上全是往外跑的警察和女人,他们才反应过来被骗了! “叫人把村口堵住,快点儿!” 席丰也立刻收起枪支,跟上了大部队的脚步。 彭博早就在外接应,眼瞅着村里的老人颤颤巍巍地从村口走出来,准备以身设卡,他急得眼睛发直。 这些老人家最难对付。 到时往地上一趟,哪怕是车子碾过去也绝不肯起来。 如此一来,谁也走不了。 即便他们带的人不少,可面对敢暴力抗法的村民也得好好喝一壶。 他心头咆哮道: 席丰你吖倒是快点儿啊! 就在他喉头都要冒火的时候,终于有人陆陆续续回来,紧接着绵延不绝。 “上车上车!” “慢慢往外开!不要停留!” 直至席丰跳上车,车子猛地加速,一脚油门扬长而去,只剩下飞扬的尘土埋在村民的脸上,掩盖住他们的愤恨与不甘。 彭博靠在座椅上才惊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本摸底之后,在本村应解救被拐妇女18人,最终出来的只有11人。 此外还有席丰拽出来的女孩不在其列,才到城里就兴奋地晕了过去。 彭博仔细一问其他人才知道,这姑娘是刚被拐进来的,誓死不从。 好在长得不错,买她的那户人家儿子就是喜欢,没让碰脸和身子,就被关起来饿了两天两夜。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碰上了救援行动。 “那她还跑那么快,原来是硬撑的。”席丰颔首,竖起了个大拇指。 安顿好被救出的人员,彭博在电话里接受上峰批评,而席丰则因为是副手,落了个自在。 但他心里门清。 说是批评教育,可结果是好的,因此最终的表彰也得落在彭博头上。 第399章 穷鬼 经此一事,原本准备在周边五到六个村子展开行动,眼下全都废了。 哪怕是提前做了准备,甚至还准备了酒席,但村民依旧安排了老人在村口做保险。 可见这些村民有多不愿意人被带走。 彭博和席丰的事迹肯定会传给其他村子,他们只会更加防备。 回到京市,席军为此差点气哽过去。 “你啊你!”他指着席丰的鼻尖,“你也不是个耐不住的人,就不能假意撤退,回头几个村一起一锅端了吗?非要当场逞能?” 席丰心虚的辩解道:“但还是把人救出来了,上峰还是满意的。” “那是对你满意吗?那是因为主指挥官是彭博,不得不满意,不然他们还能处分彭博?” 席丰差点就要大骂呆子了。 好好的机会被毁了,若是像他说的一样,不止可以圆满完成任务,还可以反将彭博一军,把他架在火上烤。 让上头的人好好看看,空降了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 席丰也不是不明白,但他心里头首要的事情并非和彭博争功。 解救妇女的行动不该是这些公子哥的名利场,也不是他们捞功和推卸责任的地界。 “我只想把人救出来。” 他亲手收集来的资料,甚至是不惜自己去暗地里走访。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买卖妇女儿童并非只是简单地将人拐走谋利。 上游下线没有一个好鸟。 不少女性被卖进山区,最初都是誓死不从,到后来被毒打,被轮奸,甚至还有一直拴着链子关在猪圈牛棚,当做是牲口一样。 理由只有一个,因为这是他们买来的“人”,就可以肆意妄为。 郑明朗在被迫离开前,曾见过脸上被刻了字的妇女。 对方痛不欲生,甚至请求郑明朗杀了她。 “她们不是军功章,她们是人呐,如果我瞻前顾后,还考虑这考虑那的,我和那些买人的村民有什么区别?我对不起人民群众,对不起我这身衣服!” 席军答不上来。 他的儿子一贯有主见,甚至有的时候不懂圆滑处世,比起秦之恒来更是没有政治头脑。 但席军此刻是自豪的。 因为他的儿子有一颗赤诚之心。 “说得对。”秦之雅推开书房的门,手中还端着茶水,她的眼里似有晶莹,看向席丰,“你做的也很对,我支持你。” “媳妇儿。” 席丰被老婆夸奖,扭捏地“嘿嘿”笑了两声。 席军见儿媳妇进来,给了他个台阶: “别在这儿碍眼了,我也没说你做错了,事缓则圆嘛,你先假意撤退再来一趟,不一样能救人吗?” “这事儿你继续跟进吧,还有你说的那枪,确实是个问题,得好好和上头说说。” “大行动之前必须先严打一次土枪土炮,好在是没人保养上了锈,否则就他们那架势,真是敢开枪。” 席丰也心有余悸,说出来的话也很是上道。 勉强算是有进步。 席军心安不少,端起茶水,挥了挥手,让席丰麻溜走。 噢耶! 又被老婆救一次。 席丰掩住嘴角的笑意,拥着秦之雅出门。 果然有媳妇儿的人像块宝! …… 十一月的京市已经深秋,但大街上的人却热情高涨。 不为别的,全都是为了女排。 经济环境每况日下,不少事还得看着米国脸色,就在这时候,女子排球世界杯开赛。 z国女排连下两城! 起初并未有人关注,只不过是卤菜店和友谊商场门口的电视机一直放,过路的人便看一眼。 直到第二场拿下之后,民众们都对女排队员的表现津津乐道起来。 “那扣球真有劲儿!听着都不一般!” “跳起来起码得有那棵树那么高了。” “昨个儿连s联合都3比0打赢了,那可是咱老大哥,要说还是这帮小姑娘厉害!” “今天还有没有比赛,我们也去看看!” 电视机还是个稀罕东西,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搬出来。 眼下除开厂里和富人家里的,人们又多了一个去处——卤菜店。 得益于曹秀百店同开的策略,京市就有好几家店面,于悠也提前做了布置,准备了好几种观赛套餐。 同时还放出豪言: z国队每赢一局,套餐里就赠送一样小菜! 加量不加价。 有不少人算过,相当于只花了买荤菜的钱,什么毛豆、藕片、花生米都是送的。 一场比赛下来,打打牙祭总是要的。 卤菜店又搬了免费的电视机,买的人不在少数。 更何况于悠还让店面给提供免费的热水。 生意空前绝后的好。 与此同时生意好的还有另一拨人—— 电器店。 按说电视机这么个大件儿不到结婚或者是乍富没人买。 但眼下大街小巷都在转播排球赛,总有人看的心痒痒,不得劲,就将买彩电这事儿提上了日程。 其中就包括得到了钱开始创业的邹志伟。 他坐在摇椅上,不紧不慢道:“黑白的两千,彩电三千。” “两千?!三千?!你怎么不去抢?!” 客人原本拿着钱包的手都是一抖,忍不住拔高了音量,“我看你这也不是牌子货?黑白的平常最多也就卖个四五百吧!” 邹志伟却眼皮都不抬,嗤笑了一声。 “你也不满市场打听打听,除了我这儿,还有谁家有卖啊?!等他们把货调来,比赛都结束了。” “唉,好球!” “爱买不买,别挡着我看录像。” 安慕青红光满面的从外头提着零嘴回来,趾高气扬地看着离开的客人。 邹志伟起身,低声骂了一句: “穷鬼。” “供不应求的时候还想几百块钱买,疯了。” 安慕青在一旁帮腔附和。 自从拿了安家的本金,他们就在电器街盘了个小档口,邹志伟能说会道,又会谋算,很快就把生意做了起来。 见着来买电视机的人多了起来,电器街上的同行都开始加价出售。 邹志伟加的最狠,因此来买的人少,安慕青为此和他大吵一架。 谁知等到市场上这些加价的现货都被买空之后,他们居然成了香饽饽,昨天一整天卖了三台,赚了三倍不止。 第400章 曲线救国 “妹,别,我喊你姐成不成。” 冯旭东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转圈圈,看着于悠抓耳挠腮道:“那批货还得在仓库压多久啊?” 起初冯旭东不理解。 但看见购买的火热后,立刻心潮澎湃起来。 于悠难不成会算命? 怎么会那么好让他囤上了一批电视机。 就在冯旭东乐呵呵定了价格准备往外卖的时候,于悠却让他再等等。 一天、两天,这都第三天了! 比赛总共才十天,如果不是赛程中间还有休息,早就该错过最佳时机了! 冯旭东咬牙,预备着今天于悠说什么也得卖的时候,于悠掩唇偷笑。 “我可不敢让你喊我姐,回头大姐得揪我耳朵。” “今天就把展台摆出来吧,预热一天就够了,明天早上正式开卖,现货。” 冯旭东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真可以卖了?! “那价格……” “按原价,没比赛之前你打算卖多少就是多少。” 让冯旭东按成本价卖肯定不合算,其中还有调货和运输的成本,还有积压货品的风险,不能干亏本买卖。 但在满市场加价的档口上,能维持原价售卖也是独一份了。 冯旭东犹豫道:“我昨天出去逛了一圈,加个两三成卖也不是问题。”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友谊商店的宗旨是什么?” 于悠反问,驳得冯旭东无话可说。 在关键时刻保障民众需求才是他们该做的。 冯旭东照办,次日电视机一上架,当天展台被卖的干干净净,就连样机都被人搬回了家。 反观电器市场上的老板们全都乱了阵脚。 他们还准备再捞一笔,加了价从别的地方同行手上拿货呢。 这一来,不是全打水漂了?! 更别提邹志伟。 别人还算捞着了一批,他还正准备开始,就被友谊商店拍死在了地上。 若他执意加价,只能烂在手里。 这是逼他原价卖啊。 “那我不成冤大头了?!”邹志伟气得牙根痒痒,“友谊商店老板是什么蠢货,有钱也不赚?!” 此时此刻的其他商铺老板也统统情绪激昂,话赶话没两句,就要去友谊商店看看。 安慕青和邹志伟同在其中。 于悠早有预料。 扰乱市场价格必遭反噬,她又不是恶意亏本低价竞争,只是正常售卖,不怕有人找茬。 只不过在人群中看见她的安慕青瞬间嫉妒到了极点。 这么大一个商场的老板居然是于悠?! “又是她坏我们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邹志伟看于悠的眼神仿佛藏了刀片一般,闪着熠熠寒光。 于悠想不注意都难。 她唇角一勾。 居然还有“老熟人”。 如此一来,之前安父逼不得已上门借钱也有了缘由。 不成器的“女儿”回来了,自然是要在父母身上咬下来一块肉的。 她的眼神只是匆匆一瞥,就转向了别处,仿佛安慕青和邹志伟只是无关紧要之人,从来不认识似的。 “我有个想法。” 邹志伟胸口翻滚着滔天怒火,咬紧了后槽牙:“既然他们卖这么便宜,也省的我们进货了,大家伙就在这儿进货,我就不信他们能备那么多电视机。” “等这儿卖空了,还不是得来我们手上买。” 不得不说,邹志伟的反应极快。 与其高价从其他地方调货,眼前的友谊商店更像是现成的批发部。 哪怕是按他们的售价买来,只要加价卖出去都不会亏本。 人群中很快就有人纷纷附和,并且朝商店里行去。 于悠并未阻拦。 冯旭东在旁和保安耳语,准备盯着这帮人。 “随他们去,如果要买,就让他们买。” 看来这帮人对他们的备货量一无所知。 “姐夫,之前叫你收的,大概有多少?” “比赛头天到了一批,起码小一千。” 冯旭东估摸了一下,这批电视机市值可不低,还预备临时请几个人看仓库。 谁知于悠却摇头道:“不用看了,很快就能卖完。” 看比赛的情绪再高涨,也就才这么些日子而已。 等大家或租或买,十天一过,热情就慢慢消退,也就不再看了。 这么大的货盘,压根是卖不完的。 如果无人动坏心思,于悠自有别的法子处理,但既然突然出现的邹志伟动了别的心思,就别怪她请君入瓮了。 “鼓励他们买,叫导购热情点,买的多还包送货。” “让库房留点心眼,别让真的想买的人买不着。” 于悠挽唇,轻轻一笑。 她在空间里也和曹秀完成了沟通。 米国并没有多少人关注这场比赛。 对于他们而言,一场比赛并不能撼动国家地位,更像是一剂调味品。 但作为资本大国,围绕着体育赛事应运而生的灰色产业也是数不胜数。 其中就包括——赌。 小到酒吧夜店私盘,大到赌场,都有开盘。 曹秀将重注统统压在了z国队身上。 既然敢扣她儿子,总得收点利息。 这一届女排世界杯的强队不少,前有小日子后有米国,几乎是无人看好z国队,赔率高的离奇。 “赚的钱一半留给无忧基金会,一半捐给信息技术研究所买仪器。”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为我们造。” 曹秀和于为民一拍即合。 他们没有利用未来影响任何走向,也没有破坏历史进程,不过是从中牟利,大打擦边球,空间完全没有警告的动静。 “比完赛热情就退了,你那些电视机到底起什么作用?” 于为民忽然发问,于悠答道:“刺激消费,盘活市场经济,就好像是大家都消费降级不买东西之后,官方会发很多消费券,也会给特定的人群发购物卡,促进大家去消费,女排比赛是精神引领,电视机就是载体。” “既然买了电视机,吃食是不是要买?放电视机的柜子是不是得买?” “电视机爆发式销售,供货商和公司是不是会大力订购零件和让工厂加货,有多少代工厂在国内的,工人是不是得回去上班了,还得请一批人赶工。” “还有买不起电视机的,我买个收音机总可以吧。” 总而言之,一时的爆发式需求会给市场一种向上的错觉。 而错觉引领的潮流和机会,又会让这种热情持续走高。 曲线救国,于悠玩得也算是炉火纯青。 第401章 有长进 正所谓实业救国,不过如此。 饶是于为民这样的老手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当初应该送他闺女去学市场经济。 于悠倒也想过。 看华尔街之狼的时候,别提多心潮澎湃了。 那种分分钟几千万上下的感觉真让人着迷。 但,她更热爱自己的专业。 当冯旭东将货盘铺满,统统维持之前的价格,甚至还比正常价格稍稍便宜了十来块。 毕竟他要的量大,进货价压得低。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买电视机的人统统挤进了商铺里。 还有不少城市里来的人。 前两天花高价买的人也傻了眼,义愤填膺地要去电器店退货! “你们简直丧良心,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给我退钱,我不买你的了。” “甭给我说没用的,赚黑心钱,早晚遭报应!” 退货自然是不可能退的,不少人被骂得狗血喷头。 邹志伟虽然只卖了一个客人,却是被卖的最狠的那个,对方一盆猪血直接泼在了他的店铺门口,腥臭难闻,叫人作呕。 “我呸,那钱就留着给你买棺材。” 安慕青的身上也被溅了不少,尖叫道:“你咒谁呢,你赔我衣服!” 对方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她忙去追,却脚底一滑,直接摔在了满地脏污里。 “于悠,啊!贱人!” 安慕青厉声干嚎。 她装什么清高?! 电视机供不应求,大家全都涨价,偏就她还要维持原价,这不是故意针对他们吗? 其他商铺老板也惹了一身骚,邹志伟推了推眼镜,阴测测道: “还手下留情?人家都打到门前来了。” “要是这次不给友谊商店一点颜色看,以后电器生意可就轮不到我们了。” 做店铺做的是一个口碑。 大家都涨价,没理由不涨。 谁也不想做那个出头鸟。 再说,有钱谁不赚? 偏偏出了于悠这么个搅屎棍! 邹志伟在稍稍一挑火,大大小小的老板们又装上家当朝友谊商店去。 买空她! 让友谊商店无电视机可卖! 只可惜邹志伟远远低估了于悠和冯旭东的储备。 街坊邻居越买越开心。 他们却越买越害怕。 不论他们怎么搬。 第二天友谊商店的货架总能够满满当当。 甚至面对他们这些蓄意找茬的人都是笑意满满,唯恐他们不买似的。 “上当了!”邹志伟猛地回过神,看着店铺里几台电视机,神色瞬间阴翳。 安慕青摸不着头脑。 “什么?” “她故意的。” 邹志伟在店铺内来回渡步,“这么多电视机,压根卖不完,她就等着我们去买,等到货堆在我们手上,我们只能吃哑巴亏!” 如果于悠在现场,一定会赞叹一句。 有长进。 但邹志伟反应过来的时间已经晚了。 赛事已经接近尾声。 而他们手上的电视机注定成为存货。 别说加价,只要不是烂在手上就算好。 但不论他们怎么反应过来,都已经没办法回头。 女排在岛国高歌猛进,遇强则强,未有败绩! 当米国球员的一记扣球出界,哨声吹响的那一刻,大街小巷全都是欢呼声! 连带着于悠和秦之恒心头都是狠狠一颤。 解气! 他们战胜了米国。 这只是一个开始,绝不是偶然。 而是历史的必然! 战胜米国,z国女排已经稳坐前三,原本还遥不可及的世界强队在这一天仿佛通通被踩在脚下。 红旗都提前预备上了。 仿佛已经夺冠。 于悠挽着秦之恒的手轻声问道:“一回来就奔街上来,也不去看看孩子们。” “我更想你。” 于悠闻言抬头,撞进秦之恒漆黑的瞳孔里。 下一秒,他的俊颜陡然放大,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于悠一惊,脸颊滚烫。 “你干什么,光天化日的。”她娇嗔地左顾右盼,好在大家都沉浸在喜悦里,无人注意她。 秦之恒却意犹未尽,偷香窃玉,怎么也不够。 他真的很想她。 二人犹如恋爱中的少男少女,在盛大的狂欢中,藏匿在人群里,旁若无人的温存。 一回到小院,安安和宁宁就扑进秦之恒怀里围着他转。 不过安安却注意到了于悠的脸,好奇的问道: “爸爸,妈妈的脸怎么那么红啊。” “都像个苹果了。” “女排比赛赢了,妈妈太激动了。”于悠找了个理由搪塞。 好在安安和宁宁还小,不谙世事,真让她糊弄过去。 秦之恒与商珹一道出去,却独身回来,秦伟意有所指道: “他成功了?” “商部长很合适这个职位。” 他先行一步回国,不日申婉莹也将回国。 商珹对联合国的工作游刃有余。 不过如此一来,外交部部长的职位空缺,秦之恒顺理成章晋职。 “一年代部长,如果没有意外,就能摘帽子了。” 他到底年轻,还需要获得一些认可。 秦伟点头。 在他眼中,秦之恒经历过那些至暗时刻,当初没有打倒他的,都成为了他的力量。 他注定是雨后春笋,势不可挡。 万月荣拉着秦之恒低声问:“你丈母娘那边怎么样?于远这孩子还小啊,连婚都没结,总不能一直呆在那边。” “情况不算好,但也不坏,回来还需要时间,但人已经不受限制,除了不能研究,悠悠妈妈就带着于远到处游玩。” 若不是亲眼所见,秦之恒也不能放心回来。 于悠也琢磨着是时候开口。 她有个事儿犹豫了许久,还是得和秦之恒商议。 “爸、妈、之恒,今年过年,我和我爸想去一趟米国。” 曹秀和于远在异国他乡,于悠又已经嫁做人妇,若不出去一趟,于为民这个年怕是会很难。 但于悠也舍不得他一个人去。 太多的人也不好带,总得委屈一头。 于悠怪不好意思。 毕竟又得将孩子留下,全数托付给王月荣。 “该去的,山高水远,老外也不过咱的节日,你们要不过去,你弟和你妈肯定不好过。” 第一个出言赞同的是王月荣。 秦伟虽然没有开口,但也微微颔首。 至于秦之恒。 他就没有过拒绝的念头。 第402章 必胜 “老婆,不管你嫁给我多久,生了多少孩子,你还是你。” “天大地大,随时随地,你想去哪儿都行。” “放心,今年我也有年假,孩子我和妈一起照顾,不还请了两个阿姨吗?” 于悠注定不是会在家洗手做汤羹的女人。 秦之恒也不希望她畏手畏脚。 他永远都是于悠的后盾。 …… 排球世界杯决赛夜。 空前绝后,万人空巷。 有电视机的家庭早早就围坐在桌前,不少家庭桌面上还放着满满当当的卤菜。 女排高歌猛进,卤菜店的赠菜也远远超过了主品。 看比赛的几乎人手一份。 没有电视机的或是聚集在厂里,或者让其他家庭搬到场院里。 但大多数都拖家带口,拿着马扎,揣着手电筒赶到最近的老妈卤菜店门口。 哨声吹响。 z国对战邻居小日子。 只是开局,就已经十分剑拔弩张,双方攻势十分猛烈。 这一局打的十分艰难。 但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z国必胜! 14比15! 15比15! 16比15! 最后一球。 所有的人心仿佛都被揪了起来,紧紧地盯着那颗在队员手中转动的小球。 抛起,发球,拦网,出界! 17比15! “赢了!” “z国队赢了!” “好,打的好啊!让小日子看看咱都不是孬种!” 整个街道、巷子直至整个城市,都充满了欢呼声。 女排赢了。 我们赢了! 先前的低沉和迷茫在这一瞬间一扫而空。 面对无数强敌,女排姑娘们能够越战越勇,最后勇夺冠军。 那么他们也一定能无所畏惧,顽强拼搏,勇攀高峰! 彼时的于为民已经买好了赴米的机票。 再度感受到空前绝后的热烈,他激动地抹了一把泪。 “我们会越来越好。” “不是我们,是所有人,每一个人,我们的国家,都会越来越好。” 于悠给于为民抽了张面巾纸,谁知小老头还傲娇地躲开,不肯承认自己掉了眼泪。 “我还是不放心,要不然你还是别和我去了,家里还有孩子。” “我不去,我姐也不去,就你一个人,你觉得我能放心吗?妈妈能放心?” 他们决定去米国过年的消息暂时没有对曹秀透露,打算偷偷给她一个惊喜。 见说不过于悠,于为民只好乖乖闭嘴。 眼下也比不得21世纪,虽然也有头等舱一说,但体验差远了。 于为民一路上骨头都差点散架,多亏于悠跟来,才避免了他瘫在半道儿上。 于悠撇嘴,“看吧,我就说我得来,到关口了,走吧。” 于为民不服老。 毕竟来这个世界之前他还没当上外公,眼下孩子们都渐渐大了。 但又不得不服老。 他不能一直当自己还是以前那个扎在地里就不知道累的铁人了。 “你好,这是我和我父亲的证件,过关的信息也已经填好了。” 虽说远没有后世那么多繁琐的手续,但雏形已经有了。 面对检查的工作人员,于悠操起了一口流利的英语,叫对面愣了愣。 于悠皱眉,“不会说话英文?” “那中文呢?” “抱歉,我不会说中文,请你出示证件。” 对方以英文作答,俨然没有将于悠这个亚洲面孔放在眼里。 甚至在看见国籍时很是诧异地抬头复述: “z国人?” “没错。” 他似乎有点不信,但还是公事公办地开始提问: “来米国做什么?住在哪里?准备呆多久?” “探亲,住旅馆,呆半个月。” “探谁,对方是不是米国的合法公民,你们会不会一起离开?” 要能一起走自然是最好。 于悠心下腹诽,但还是对答如流。 很快基础信息问完之后,对方却冷不丁一问: “你们带了多少现金?” 什么玩意儿? 八十年代就开始兴这一套了?! 于悠满头的问号。 她双手一摊,“入境探亲和带多少现金有什么关系?我带了我生活所需的钱。” “但是z国货币和米国是不通用的,你们应该提前准备米国币。” “我入境后会去银行置换。” 作为标准的富一代,于为民必然在一些国际银行存了钱还有保险柜,完全不担心外汇问题。 但不论于悠怎么解释,对方都表示要他们现在换好米国币入境。 “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代劳,但要支付我一定的手续费,毕竟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听着对方近乎明示的索贿,于悠表示—— 不惯他的毛病。 “听着,如果你再用任何理由阻拦我们,我会喊人。” 对方很是不屑,“哇哦,太吓人了,z国人,要在我们的地界上喊谁?” 整个出入境的都是他们的人控制,对方并不相信于悠能翻起什么浪花。 于悠给于为民使了个眼色,空间里立刻就有好几条给曹秀的留言。 “江湖救急,速来。” “被吃拿卡要了,很急,在线等。” 曹秀很快就有了回复:“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但是你俩是不是搞错了,我人在米国诶。” “我们在米国首都机场落地入关。” 曹秀“噌”的从沙发上坐起。 于悠委屈巴巴的声音响起: “妈妈,我被人拦住了,求捞。” “等着,我马上到!” 而在关口被拦住的于悠和于为民已经被请进了小黑屋。 面对那些明显是西方面孔的人,压根没有人阻拦,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机场。 看来这时候的海关还是极具针对性的。 就在外头的人还肆无忌惮地嗤笑着于悠和于为民的不知所谓时,曹秀已经带着两个金牌律师杀到。 她花了钱,对方十分乐意随叫随到。 见人第一面,律师替曹秀说了拢共两句话: “人在哪里?” “我要见你们长官。” 至于后续怎么控告航司,控告当局以及索赔,曹秀统统丢给了律师。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于悠和于为民体体面面的出了机场。 还没走两步,就被曹秀一人一只耳朵捏着现了原形。 “你们父女俩出息了,偷偷地就敢跑来这里!” “妈,是我爸,我爸太想你了,想的饭都吃不下,我才带他来的!” 于悠冲着于为民拼命的眨眼。 第403章 打鸡血 为今之计,只能用苦肉计了! 于为民立刻心领神会,捂着胸口。 “秀儿,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别,别给我来这套。”曹秀一身鸡皮疙瘩都掉了。 但看到丈夫和女儿千里迢迢的跑来,说不感动是假的。 起码也证明了他们日子过得不错,才能抽空跑来米国。 于悠顺势赖在了曹秀身上。 “妈妈,我是真的想你了。” “马上过年,我怕你和于远在这里孤单,就和爸爸一起来了。” “我们走了,京市要留个主事的人,大姐没办法一起来,她可生气了。” 于柔自然是闹着要来的。 但却被事情牵绊住了。 一是她和秦之初预备开的新线,上下游以及设计师都找了个七七八八,眼瞅着就要启动。 二是月月来了初潮,最需要妈妈的陪伴,她确实是走不开。 于悠只能连连保证早点把妈妈和于远带回家,她才恋恋不舍地放了人。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曹秀鼻尖一酸。 她先前只有于悠一个娃,自然是倾尽所有。 到了这边又多了一双儿女,说一碗水完全端平是不大可能,但她也是真心实意对两个孩子好。 一家三口走在米国的街道上,在人潮串流之间,于悠和于为民也免不了感叹。 不愧是超级强国。 眼下的米国已经有了现代化都市的感觉,处处都显示着科技的领先和国力的强盛。 于悠和于远见面第一件事就是带他去吃麦当劳。 于远看着于悠既熟练又陌生的点单,迟疑地开口: “姐,你爱吃这个?” “小孩儿不都爱吃吗?”于悠看着大致差不多又和后世大不相同的菜单,点了好些个孩子爱吃的东西。 俨然将于远还当成了小孩儿。 于远失笑。 “姐,我都长大了!” “长大了也是姐姐的弟弟,吃吧吃吧,不够再点。” 于悠率先咬了一口汉堡。 就是这个味儿。 她才不承认是自己确实馋了。 什么麦当劳肯德基,还有麻辣烫、水煮、油炸、麻辣香锅…… 于悠想念世界各地的所有小吃。 面对纯z国胃的于远来说,面前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但看于悠吃得欢,他也渐渐被传染,拿起跟前的食物大快朵颐。 “在这儿害怕吗?” 于悠伸手给于远擦掉嘴角的沙拉酱,“想不想家。” “想,不过我更想继续我的研究。” 于远压低了声音,又按捺不住兴奋。 “姐,你们拿到了东西吗?” “拿到了,不过他们没法用。” 于悠选在麦当劳也是为了避人耳目,毕竟明面上说是没人监视于远,但暗地里或许还有。 麦当劳是个快餐厅,人员嘈杂,正是用餐的高峰期,二人又说的家乡方言,刻意压低声音下,基本没人听得懂。 于远急了:“咋没办法,我都写的很通俗易懂了。” “傻孩子,你软件再厉害,硬件跟不上有什么用?” 于悠一语道破天机。 他的研究和结论大多依托于悠源源不断地提供新仪器以及大学实验室里的大型计算机。 这些东西,国内都没有。 不是研发不出来,而是在关键技术和原材料上还是被人卡了脖子。 “材料是小,咱们地大物博,开个矿,挖挖资源还是可以的,但是技术的无法突破才是关键。” “信息研究所让你趁这次机会回去,就别再来了。” 于远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已经有了突破,可远远还比不上学院里的大拿。 这次的协议也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他还想再多学点东西。 “国内的局势也并非不能等,但你继续留下,太危险。”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米国只怕现在就对于远设防,若是这次走了倒还好,若是留下来不能为他们所用,于远才算是真的置身险境,无半点退路了。 于远咬着吸管猛吸了一口可乐。 “姐,你说未来,我们还会这样吗?” “不会。” 于悠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却说得不假思索,掷地有声。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凭我们国家有四万万人,四万万人里面会有无数个于远,会有无数个于悠,还有无数个爸爸妈妈们。” “他们会努力的为国家发光发热。”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所有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绝对是东升的旭日,势不可挡!” 于悠看着手里的汉堡包。 奇怪,怎么越看越红。 但嘴里还是给于远打鸡血。 她见过未来的繁华,就要将信念传递下去。 于悠反问:“你认为未来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于远还一下子犯了难,不知道从何说起。 于悠提醒他:“不如就想想付钱,爸来这儿找个银行换外汇都跑了好几个地方。” “米国人爱用支票,但我觉得支票也不安全,现在的计算机设备作为存储已经很先进了,可以把数据留在电脑里,不会轻易丢失,但可以随时调取。” “所以不如具象化成一个载体,比支票更灵活,又兼具保障,对方的银行账户里可以多出一笔汇款。” 懵懂的银行卡言论。 于远能想到这儿已经不错。 但于悠还是趁机给他科普了某宝和某信。 大哥大只是手机的初级形态。 当网络越来越发达时,一部手机走天下,吃喝住行统统搞定。 再往后,或许连手机都被淘汰了,电子信息3.0时代,虚拟的ai,vr技术将会成为主流,连载体也不需要。 除了付钱,还有以后如何上课、人们如何生活等等。 于远越说眼越亮。 他从没有畅享过这样的世界。 虽然说有点天马行空,但他知道并非不可能实现。 于悠也同样明白,科技的发展是井喷式的,完成技术更新迭代的速度会超乎想象。 她要让于远先把格局打开。 只有敢想,才会敢做。 “努力吧少年,为了千千万万个你,也为了日后在海外的学子不会成为你,只有发展,不断地发展。” “走在所有人的前沿,才能够拥有说话的权力。” 于悠拍了拍于远的肩膀,她相信,未来的发展,于远将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第404章 全出 异国他乡,因为风俗不同,街上一如往常。 但于悠还是把临时的居所打扮了一番,贴窗花、挂对联……一片喜气洋洋。 虽然没有烟花爆竹,万家灯火,但一家四口却十分温馨惬意。 “可惜了,没有某信,否则我还能看看我的几个小外孙。” 于为民砸吧砸吧嘴。 他山猪吃不了细糠,愣是品不出嘴里的红酒凭啥卖几百美金。 于远抬头,“爸,什么信?” “啊?”于为民没想到一时说漏了嘴还能被于远抓住,只能把于悠推出来找补,“悠悠,你来说,那啥信来着。” 什么信,挂号信? 于悠放下筷子,和曹秀齐齐丢了个刀眼。 回回都要她来善后。 于悠见于远实在好奇,张口就来: “爸呢认床,来米国之前没休息好,总是做梦。” “有一回就梦到人人都拿着个小方块在手上,就像计算机的迷你版。” “明明隔得很远,但是通过那个小方块互相就能看见。” “大约是太想见你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于远迟疑道:“是照片吗?” “不是照片,就是电话。”于悠琢磨了片刻,才组织了语言,“现在咱们不是可以打电话了吗?爸梦见以后打电话的同时,还可以互相看见人。” “就和录新闻似的,就是除了声音,连影像也可以实时传递的。” “啪”。 于远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腾的站起身。 对啊! 他怎么没有想到呢?! 网络互联的发展怎么能止步于军用或研究呢? 只有当所有人都融入信息时代,享受到网络带来的红利才能更快地推进互联网的发展。 譬如说人像传递,只要借助网络,一切皆有可能。 “但是离开了终端设备怎么有网络?” 于远自问自答起来。 局域网连接依靠硬件,需要线路将设备串联,而他研究出来的协议则可以让远在米国另一头的设备登入同一个网络。 于悠试探道:“如果像建通信基站一样呢?以前全靠电话线,现在只要有信号就行。” “对,信号!网络也可以是信号!” 于远来回踱步。 知子莫若母,曹秀连忙找来纸笔,塞进于远的手中。 他忘我的趴在地上,写了一张又一张,直至全部铺满。 等于远回过神来,饭菜都凉透,曹秀早已回房休息。 于悠起身给于远热饺子。 于远忙道:“不用了姐。” “别沾手。”于悠灵活的一扭身,“等年过完了,我就得回国,你在这儿还且呆着呢,大过年的难不成一个饺子也不让你吃了?” 所谓家人,便是如此。 第二天一早,曹秀就给于悠于远两个人各包了一个大红包。 四人准备出门逛逛,权当做是度假。 而于悠抽空还去了一趟米国联邦银行开户,旋即就在华尔街找了一位金融经理。 “请帮我全部买进。” 于悠拿出了自己能够动用的所有私房钱。 当然,还包括于为民的。 面前的男人显然不太信任东方面孔,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于悠摊手,“我已经通过了你们机构的验资,现在,我是你的客户。” “如果你认为我没有能力入局,可以离开,换一位来服务我。” 她一语道破男人的心胸狭隘,叫他脸颊一热。 “抱歉女士,我没有这个意思,今天的工作太紧张,让我一时有些失神。” 金融经理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旋即做起了自我介绍。 “您可以称呼我为诺亚。” “作为您的金融经理,你选中的几支股票都不错,但我的建议是不要一次性全部买入。” 于悠颔首。 如果她只是一位投资者,或许会听听他的分析。 只可惜自己对股市也是一窍不通。 但于悠知道,在此之前,米国股市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走低。 不过只要过了1982年的夏天,米国股市将会迎来一个长长的牛市,一直会持续到87年崩盘,为了救市,米国储蓄不得不多次调整。 也为之后的金融危机埋下祸根。 而于悠则是来这里当回倒爷。 “诺亚,我认为现在就是最好的买入时间,一把,all in。” 在低处买入,未来高价卖出。 米国的钱,不赚白不赚。 股市金融账户落定后,于悠又给了诺亚一个联系方式。 上头除了她z国的号码之外,还有于远和曹秀的。 短时间内于远是没办法离开米国,如果有一些资金上的问题,于悠交给于远全权负责。 诺亚迟疑道:“可是现在z国还没有和我们接通越洋电缆。” 言下之意,他打不通于悠的电话。 于悠微微勾唇。 “很快就可以了,不用电缆,照样能打。” 他们的基站已经分批完工,第一批已经快要调试结束,第二批第三批还在排队。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实验使用。 再也不需要漂洋过海的去接一根电话线,和米国电话也不用特意跑去海河打那一通越洋电话。 最终于悠收到了驻米大使馆转来的消息。 秦之初和孙泽华的婚礼因为洪灾的原因不好大肆张扬,便延后了日子。 眼下就敲定在了年后。 于悠再想多留,也不得不回去。 秦之初和孙泽华修成正果,满堂宾客无不衷心祝福。 尤其是王月荣,还偷偷抹了把泪。 秦伟将秦之初亲手交到了孙泽华的掌心。 “我祝你们夫妻和睦,白头偕老。” “泽华,女人每一次嫁人,宛如一次重生,希望你能爱护她,照顾她,和她风雨共济,携手一生。” “之初,若是受了委屈,或是其他问题,尽管回来,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他话说的不重,却十分庄严。 孙泽华沉声道: “我待之初,如珠如宝,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秦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个好姑爷。 但很多事不能听,要看。 司仪见秦伟离开,夫妻二人十指紧扣,并肩站在一处,激动道:“礼成!”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于悠“扑哧”笑出了声。 第405章 有多想 上一秒好像是要送入洞房,下一秒却整出这么一句洋话来。 当这是在教堂? 但孙泽华满脸期待是怎么回事? 于悠有理由怀疑,这句话就是孙泽华自己强烈要求加上的。 不过眼下的时节,倒也没有之前那么迂腐。 司仪一招呼,起哄的人不在少数。 孙泽文和陈瑞早就凑在了一起,手上还端着从秦之雅那里借来的相机。 “陈秘书,待会儿就从这个角度拍,三百六十度无挡。” “二少爷放心,您就瞧好吧,肯定把老板和老板娘拍得恩爱塞天仙!” “那就好,拍得好看,回头嫂子肯定会奖励我好吃的,嘿嘿,我想吃地锅鸡。” 孙泽文哈喇子差点流在地上。 在众人的起哄和欢呼声中,孙泽华捧起了秦之初的脸。 二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秦之初略显紧张,睫毛微颤。 “别怕。” “闭上眼睛。” 孙泽华一向是主导者。 秦之初面上飞上一团红霞,微微踮脚。 她主动了。 孙泽华险些压制不住自己。 一吻绵长。 汹涌的爱意汇聚在一处,最终迸发开来。 他终于娶到了自己的新娘! …… 婚礼仪式样样不落,从出门到酒席,足足忙了一整天。 三个孩子还没到家,就在车上累得睡着了。 秦之恒拉开车门,一手一个将两个大孩子扛起来。 至于那个小的,则躺在于悠怀里安睡。 秦之雅陪同秦伟和王月荣回大院说体及话,他们一家五口则回到小四合院。 给几个孩子换上擦脸,再换上睡衣。 于悠一番折腾下来,困意都散了大半。 秦之恒也将家中收拾妥当,将人圈在自己的怀里,大掌按在她浑圆的肩头,轻轻地替人揉肩。 “辛苦老婆了。” “还好,也就是今天一日累着了。” 于悠扫视了一眼屋子。 还算干净。 她扯唇笑道:“看来你这个奶爸当得不错啊。” “奶爸?” “就是照顾奶娃娃的爸爸。” 秦之恒思索片刻,觉得这个称号确实合理。 于悠离开的这段日子,他和部里专门请了假,每天雷打不动,五点必须准时下班。 曦曦有奶奶照看没关系。 但两个小的可不好收拾。 辅导作业反而成了最轻松的活儿。 饭由阿姨做好,秦之恒得送两个人分别去上兴趣班,再接回家还得简单收拾一下小四合院,不然落了灰难看。 而且安安宁宁睡觉也不老实。 两个人一块儿吧,得说好半天的小话。 若是分开,又得他亲自哄着宁宁。 安安不用听故事,但于悠会每天给他放一盘英语磁带。 宁宁不乐意听,常常会捣乱。 总而言之,在奶爸工作中想要抽时间干自己的事。 除了在上班时间争分夺秒之外,只能等孩子们都睡着的深夜办公。 “我和孩子都需要你。”秦之恒认真地总结,“特别需要。” “我看你呀不是需要我,是需要一个保姆。” “不是。” 秦之恒将下巴放在她的肩头,一字一顿。 “你才走了十几二十天,我觉得像过了半辈子那么久。” “每天早上看不见你,我不习惯。” 于悠娇嗔道:“肉麻,能有多想,不是几天就回来了吗。” 一回身又撞进秦之恒写满情谊的黑瞳。 沉默,却又惊涛骇浪。 二人越靠越近,直至没有一点儿缝隙。 爱意在房间四处蔓延,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直至东方微微泛白,秦之恒才走进浴室冲洗。 于悠则慢悠悠地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秦之恒身体力行的告诉了她。 有多想。 如果不是孩子们醒的早,秦之恒恐怕还要再来上两轮。 “我给你擦。” “怎么不用吹风机?” “太吵了。”于悠将毛巾递给裹着水汽的秦之恒,慵懒地闭上眼,“还有事儿想和你商量。” “你说。” 事关孩子,于悠便说的详细了些。 在等孙家上门接亲之前,于柔和秦之初在新房聊天,于悠则在一旁听着。 秦之初劝于柔让月月也一起去留学。 “泽华想将燕燕当做接班人培养,初中就会转去私立,之后就去枫叶国上高中,念大学。” “我看月月和燕燕玩得不错,俩人一起去还有个伴。” 于柔有几分心动。 “两个女孩儿去会不会有点儿危险?” “我们是脱不开身,但有陈瑞呢,我公公其实一直很看重他,也不打算让他一直跟在泽华手底下打杂,准备让他沉下心来学点儿,再回来去分公司挑大梁。” 陈瑞虽然有时候太脱跳,但办事能力绝对是靠谱。 顺手照看两个孩子还是没问题。 “雏鹰不离开巢穴永远不会飞,走出去看看世界,增长眼界,学成归来才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于悠也起了心思,便来找秦之恒商量。 秦之恒手未停顿,心里却已经有了考量。 “我支持他们出国深造,但高中就去,是不是早了点。” “不算太早,提前解除语言环境,高中三年可以帮助他们更好地融入当地,到了大学更得心应手。” 曦曦还小,自然不用考虑。 秦之恒又问了些关于留学的问题。 于悠倒是解答的清楚。 毕竟像于远那样求学被扣下来的只是少数。 大多数人,譬如说傅铎,在海外发展好了自然能够归国创业。 秦之恒又将二人的想法转达给了父母。 秦伟和王月荣并非狭隘之人,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表示全力支持。 “世界发展的太快,在这里守着一亩三分地有什么用,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秦伟拍板,事情算是敲定。 但当于悠和秦之恒将此事告知给安安宁宁让他们做好准备时,宁宁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 满脸的不高兴。 又推脱说自己要去上厕所,走出了房门后人就没了影子。 于悠和秦之恒见人久久不回来赶忙查看。 院子的门推开了半拉。 宁宁跑了。 秦之恒和于悠满脸黑线。 没想到练了武术之后宁宁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一言不合居然还会逃跑了。 安安十分不讲义气,见爸爸妈妈脸色不对,立刻把妹妹给卖了。 “她应该是去陶年纶家了,他们之前还说好了要一起上大学呢。” 第406章 居安思危 气归气,于悠和秦之恒也没忙着去抓人。 于悠俯身问道: “宁宁不想和燕燕一起去读书吗?” “想。”安安头如捣蒜,“但我觉得她应该更想和陶年纶一起上学。” 原来如此。 于悠倒是能猜到宁宁对陶年纶的执着,不过是少年人的友爱罢了,或许还有懵懂无知的喜欢。 只要大人不要极端的参与,就不会走偏。 于悠笑道:“那躲去陶年纶家也没有用,爸爸妈妈肯定会去抓她的。” “不是,她是去道别的。” 安安再次语出惊人。 不是不愿意吗? 于悠和秦之恒对视一眼,决定让安安先把话说完。 安安如同倒豆子般,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宁宁一开始非常不愿意,在教室里都快哭了,陶年纶来安慰她,听说了我们以后要去国外的事情。” “他非常羡慕我们能出去,并且说了他的志向,就是学习最先进的科学和技术,再回来建设我们的祖国。” “世界那么大,有很多风景是在京市看不见的,他暂时出不去,想请宁宁帮他先去看看。” 原本面色不佳的秦之恒眉头微松。 毕竟他还是打心眼里疼宁宁。 结果人还没长大就要被人拐带走,他能高兴才怪。 不过小小年纪还能说出这种话,未来可期。 “既然如此,老公,我们就在家里等宁宁回来吧?” 于悠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她将足够的空间和自由留给孩子。 虽然年龄小,但其实很多事情他们都懂了。 秦之恒还是有些担忧,翻出陶曼家的电话确认宁宁确实在陶家,才坐在了沙发上。 直至晚饭时分,陶年纶才把宁宁送回家。 小男生比安安矮一些,站在门口,十分有礼貌地和于悠两夫妻问好。 于悠诧异道:“年纶,你一个人来的?” “我妈妈在巷子口等我。”陶年纶看向闷闷不乐的宁宁,“别难过了,又不是马上就走,我不是答应你陪你去动物园吗?” 宁宁点头,只是嘴角没有弧度。 见此,于悠心念微动。 “年纶,我听宁宁说你也想去国外念书。” “阿姨送你和宁宁一起去好吗?” 于悠一席话,宁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陶年纶,仿佛里面盛满了星星,恨不得替他点头答应。 但陶年纶却固执地摇头。 “婆婆年纪大了,如果我走了,只剩下妈妈一个人照顾她,很辛苦。” “我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宁宁,你可以在国外等我,但如果z国的大学比国外要好,那我就等你回来,咱们还可以一起学习。” 小伙子有志气。 不过精英教育,国内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 陶年纶走了,宁宁一撇嘴,回屋难受。 秦之恒站在门边,目光飘远,看见巷口那小小的身影突然回头,但很快就扭头离开。 “未来女婿怎样?”于悠揶揄道。 秦之恒抿唇,没有评价。 最终宁宁也同意和燕燕、安安一同去国外留学。 于悠松了口气,若是孩子不愿意,她也不想强求。 古武馆还有学业未完成,海外的学校和住宿等事宜也需要商洽安排,最终于悠和父母们商议之后,决心等孩子年满十四岁之后送出国。 安稳日子没过多久,世界时局又动荡了起来。 中东打仗了。 虽说这些年那地方大仗小仗打不停,但这一次的阵仗却空前的浩大。 在新闻当中无数的战机在空中盘旋。 还没几天,列国如有神助,一路通关,直奔某巴首都,攻占了大半的地方。 当年搬出来看女排夺冠的电视机上如今都播放着紧张的时局。 居安思危。 宝剑兵工厂在商务部的大力支持下,由武装部和战备部牵头,国营全资成立,并且在京大开设了与其有关的各项学科。 恰逢开学,于悠参与了首届“创新奖”的颁发。 当初于爸于妈就对京大做了各项资助,不少学科的初级实验室都是由他们捐赠。 在校时,于悠就是京大的风云人物,现在毕了业,人气反而更加鼎盛。 不论新生与否,见到于悠眼里都只有狂热。 “那是不是于学姐,好漂亮啊!” “也太年轻了吧,听说她已经开了很多公司和厂子了,还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长得又好,脑子聪明,会赚钱,还心系慈善,关照母校,于学姐太棒了!” 于悠端坐在曾校长身边,挂着浅笑冲着台下的学生们点头致意。 又是一波狂热的吹捧。 曾校长笑吟吟地说道:“于总年轻有为,王教授也多次向我推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当客座教授。” “贵人事忙,你不用日日来,一个月一次大课即可。” 于悠也不知他是真心还是奉承,寻了一个理由婉拒。 新生入学当天颁发“创新奖”,反响空前绝后。 尤其当于悠直接把现金搬上台的时候,台下像是被抽了真空一般。 所有人都在数钱。 “读书人的事,谈钱,未免俗了。”于悠拿起其中一沓,“但没有这些钱,或许某些实验就会夭折,没有这些钱,某项研究会被迫中断。”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很多事是万万不能的。” “我拿出来的钱,每一分都要花在正确的地方,或许你们的新发现,新发明不能为我所用,或许你们有的人未来还会成为我的同行或是和我有利益冲突。” “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培养属于自己的人才,要有自己的新发现,要让世界看见我们,在他们再次为我们瞩目!” “z国万岁,华夏万岁!” 在慷慨激昂,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于悠看见了应接不暇的“创新”。 而其中不少令她大开眼界。 汉字打字机的雏形。 改良后的拼音键盘。 绕线成型机。 …… 于悠头一次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的冲击。 等到这些人脱离校园,将会投身实业,或是潜心研究,不论如何,都会带给未来z国无限的活力。 第407章 发大财 冯旭东忙着盘货,于柔带着月月来给他送饭,他才能勉强停下吃上一口。 “爸爸,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月月心疼地踮脚,触摸到冯旭东大大的眼袋。 能不忙吗? 但痛并快乐着。 上头放出消息,要在春节当晚播出一档文艺晚会。 如同女排夺冠那次,国内又掀起了买电视机的热潮。 经过上一次的事件,人们对他们的超市格外信任,而其他的小电器商也怕冯旭东又来一个不涨价售卖。 市场出奇的稳定,无一人加价。 于柔也轻声劝慰:“再提拔两个人来帮衬你,别太辛苦。” “妈和小远还在外头呢,我得把家撑住才能免他们后顾之忧。” 冯旭东扒了一口米饭,“再说了,我多赚点,让月月也和燕燕他们一起去留学。” 秦之初最开始邀约的就是月月。 眼瞅着燕燕都要出发了,冯家还没拿定主意。 倒也不是供不起月月。 只是家里有三个孩子。 若是去,那便得都去,不能亏待了任何一个。 如此一来,冯家那些家底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于为民得知此事,二话不说就打了一笔钱到于柔的户头。 他直言:“三个外孙,我全都供了!” 但冯旭东却不愿意用。 月月抿唇,看向了于柔,见妈妈点头,才开口道: “爸爸,我不想去。” “恩?”冯旭东抬头,一滴汗从额上滑落,“为什么?你这孩子,不用担心钱,爸爸干累了就用你姥爷的。” 话虽如此,但他要强,还是想自己多赚些才好。 月月急了,“不是的爸爸,我是真的不想去,我不想离开你和妈妈。” “弟弟们可以去,他们两个人在外面可以互相照顾。” “但是我想陪在你们身边。” 少年时的创伤或许已经淡化,但在月月的心里却没办法彻底忘记。 若是离家太远,她会害怕。 冯旭东没想到女儿这么粘他们,一时愣在了原地。 于柔推了推他,“月月喜欢和我俩在一起还不好?俩臭小子就和安安宁宁他们一块儿出去,也省心。” 话虽如此,但冯旭东还是纠结。 自从出了于远那事儿之后,他也认识到了海外与国内的水平参差。 虽然说人是被扣住了,但新发现也是在人家那头搞出来的。 是不是那边老师更会教暂且不谈,但咱得承认眼下外头的技术是要领先国内的。 让孩子出去长长见识再回来,更好。 毕竟无论商场还是超市,冯旭东和于柔都有一份,未来肯定也是要交给孩子们去管理。 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 对于那俩生下来的时候差点没把于柔折腾没的臭小子,冯旭东更属意月月。 “眼下不去不见得将来就不去,我都咨询过悠悠了,她说在国内也好,等以后有需要了,还可以再去国外进修。” 于悠独到的眼光是全家人都认可的存在。 连她都这么说,冯旭东也只好作罢。 “那成,那就让冯元冯帅出去,月月就在家,当爸爸和妈妈的小公主!” 冯旭东胃口大开,一整盒饭吃下肚,无比的满足。 前厅主管也急匆匆跑来请示: “冯经理,那帮小老板又来进货了。” 曹秀迟迟不归,于悠又多点开花,如今超市已经是冯旭东一人说了算。 他思索片刻,大手一挥。 “让他们进,总归咱们也不会打折,卖他们也是卖,卖散客也是卖。” “不过要限量,每人每天不能超过三台。” 一天三台,且够他们卖了。 不过冯旭东也奇怪,有他们超市这根价格的“定海神针”,其余人进货再卖也没赚头,还白白损失一趟运费。 他没料到,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次打起了囤货的主意。 不是别人,又是邹志伟。 若是于悠知道,定要嘲上一句: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摔死。 之前邹志伟反应快,及时收手,又赶紧原价将电视机转了出去后,带着安慕青离开搬离当初的小电器一条街。 因为高价贩卖,那条街的名声已经臭了,他绝不能再呆。 但看见“春节联欢晚会”这个卖点,邹志伟表示绝对不能再放过。 超市不涨价不假。 但超市会关门啊! 曹秀治下的超市十分人性化,一直营业到年二十九中午,一过十二点准时关门,直到初八后再开工。 邹志伟只赚这半天的钱。 超市关门之后还没买到电视机的人,只能找他。 届时就算涨价,他们除了认,还得认。 安慕青对此嗤之以鼻。 她挺着个大肚子,将嘴里的瓜子皮吐在地上。 “要买电视机的早就买了,谁家好人等到最后一天才买。” “你这次别又赔了夫人再折兵,咱们可没多少余量了,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邹志伟面上应和,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总归他屯的也不多,赚了一笔就清掉店铺南下,听说港口的生意好做,他去闯闯。 若是亏了,大不了就是回安家再敲诈一笔。 安慕青肚里的可是他们安家的外孙,多少得给点儿。 这一赌,让他给赌对了。 还真有那么几人不拖到最后不办事儿,愣是等冯旭东那头关了门,才急匆匆地出去买电视。 大街小巷的商家多数都关了门过年。 独独只有邹志伟的店面开着。 这里不只是他的店,楼上也是他和安慕青的落脚点。 “每台加二百,买就给钱,不买出门左拐。” “不过老板,我可要提醒你一句,超市绝对不会因为你一个人开门,别家就算开着门,也不一定有货。” “您也是,火烧眉毛了才想起来,可不就得托上点儿价,不然也对不起我这大过年的开门呢。” 邹志伟如今已经很有商贩模样,说是涨价,话说的却还算圆满。 那些人都乖乖掏了钱。 安慕青看得眼睛都直了。 邹志伟大手一挥,“收拾收拾,关门,今儿咱也去过年。铜锅涮肉加烤鸭,走着!” 吃饱喝足,年后他就离开这个地方。 有于柔在,就克他! 他要去港口发大财! 第408章 求婚 几个孩子们送出国,家里的日子难免冷清。 月月一时间也少了伙伴。 好在席萍的儿子戴于浩和她一起上了附中,月月也不算孤单。 时间流逝,岁月变迁,月月的日记本上记下了许多生活中的大事。 比如说她的干妈万菁菁和应魁叔叔结婚了。 那年米国人完成太空行走,电视机里播报着新闻,月月抓着把杆练功,万菁菁则在一边收拾舞房。 应魁推门而入,手上还捧着一大束玫瑰。 “又是路边上看见的?” 万菁菁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应魁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小男生一样,路上遇见点什么新奇好玩儿的东西总会顺手带上。 但今天应魁却是破天荒地摇头。 “我特意买的。” “不年不节的,浪费钱做什么?”万菁菁话虽如此,但面上的笑意更浓。 哪个女人不喜欢浪漫? 应魁看了一眼月月,又将藏在背后的另一只手拿了出来。 是一捧茉莉花。 月月十分惊喜。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茉莉香气扑鼻,叫人欢喜。 “谢谢应叔叔。” “光一句谢谢可能不够,真的想感谢我,就换个称呼好了。” 应魁突然开口,叫月月不知所措。 换什么称呼? 在一大一小的注视下,应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锦盒。 他道:“你可以改口叫我干爸。” “万菁菁,虽然晚了很多年,但是,你能不能嫁给我?” 应魁发誓,他绝对不是轻慢万菁菁。 锦盒里是一枚麦穗的戒指,上头嵌着点点红翡,看起来略显粗糙,却保养的十分好。 “这是你做的?”万菁菁觉得眼熟。 她依稀记得年少时见过应魁偷偷打磨东西,当时她还和朋友私下讨论过,或许应魁是有喜欢的人。 但万菁菁没有见他送出去,却也没有拿出来。 约莫是做坏了吧。 万菁菁如是想到,旋即就抛之脑后。 如今再见,不免心头微动。 她低声道:“你是——做给我的?” “是,也不是。” 应魁把玩着戒指。 恰逢万菁菁十八岁生日,应魁考虑很久,到底送个什么。 他对万菁菁的情愫似乎已经超越了友谊,但却不敢越过界限。 应魁害怕,若是他道破了自己心头的感情,万菁菁是否会接受,如果她不接受,二人还能不能维持朋友间的关系…… 这枚戒指一做,就是三年。 直到彭博的出现。 应魁想再送的时候,已经晚了。 男人最了解男人,彭博初见应魁就带有敌意,直到后来彭博打了他闷棍。 姑且还能算个男人。 应魁想彭博愿意为了万菁菁打架,想来也不算太糟糕,趁二人确定关系,自己则接受了邀约,前往国外深造。 漂洋过海,远在万里。 万菁菁的消息总是滞后的才能传给他。 譬如说万菁菁获奖,万菁菁结婚,万菁菁生孩子……他想送礼物,可一来一回,都错过许久了。 直到有同学告诉他——万菁菁离婚了。 离婚? 应魁连夜收拾行李,连招呼都没打一声飞回国内。 多年前他举棋不定。 现在,该他勇敢一回。 “万菁菁,我想娶你很久了,时间不等人,再不说,我怕你又和别人跑了。” 应魁意有所指。 万菁菁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二人昨天碰见的男人。 万菁菁的唇角逐渐上扬,看着执拗的应魁,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昨天的人,是张泰。” “张泰怎么了?”应魁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笑得不值钱那样。 不等他说话,万菁菁就笑道:“他都结婚好多年了,他老婆看上了月月,想让我引荐于柔,定娃娃亲呢。” 结婚好多年了。 娃娃亲。 应魁的小心思被万菁菁戳破,一时面上一阵尴尬。 但戒指已经掏了出来,总不能收回去。 他咬牙道:“那戒指你到底要不要。” “万菁菁,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我们——” 应魁的声音戛然而止。 月月的日记也没有继续写下去。 毕竟接下来的场面略有些少儿不宜。 她那一直优雅有格调的干妈,踮起脚尖,亲吻了应魁。 再然后月月就被紧急送回了家。 二人几乎是火速办理了婚礼,月月作为花童,还去了一遭金陵,回来给戴于浩带了许多金陵的小吃。 戴于浩虽然不如小时候那般贪吃,但面对新奇的零嘴,也免不了食指大动。 他很是克制的一样掰了一小块儿,浅尝即止。 “不错。” 戴于浩煞有其事地评价。 现如今他可是京大附中公认的学霸校草,偶像包袱重的不得了。 就他和月月说话这么一会儿,都有不少女同学驻足偷看。 可见过席萍追着戴于浩殴打场面的月月,对戴于浩实在是加不了一点儿校草滤镜。 论帅气,她还真的没有见过比她干爸好看的人。 论实干,那必须得是亲爹冯旭东。 戴于浩常常在月月身上尝到挫败感。 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 毕竟人生中总有那么几座大山是超越不了的。 譬如说他的舅舅——席丰。 不过是两个月的功夫,领着人把周围县城小村里的猎枪土炮收了个七七八八。 此后又和打游击似的,全国各地去解救被拐妇女。 虽说都是小行动,但积少成多,攒了许多业绩。 舅舅心心念念地三等功也拿了两个,戴于浩见那军装十分眼热,趁着席家人去待客,正准备偷偷潜入房间试试军装,却和一个陌生的姐姐撞个正着。 戴于浩浑身紧绷,大声问道:“你是谁?!” “你又是谁?这是不是席丰家?”那姐姐从窗户里翻进来,又张大了嘴巴,“你该不会是席丰的儿子吧?!” 戴于浩寻思舅舅的孩子比他小多了,这人居然分不清,肯定不是好鸟。 他扭头就往外跑,后面的女人追不上,还被戴于浩喊来的人逮个正着。 席萍看着年轻的姑娘心中警铃大作,上下将女人打量了一番。 年轻漂亮,朝气蓬勃,但发丝凌乱,衣服也好几天没换过似的。 第409章 不速之客 席萍立刻让丈夫把门守好,别让客人看了笑话。 她警惕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儿人?来找席丰做什么?” “你是谁?” “我是席丰他姐姐。” 见席萍挑明身份,对方才松懈下来,唇角挽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姐姐,我叫班玉,我来找席丰救命的。”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他是警察对不对,他之前就救过我!” 谁家好人翻窗子进门? 不知为何,眼前的班玉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席萍就是觉得不对劲儿,也亲近不起来。 但今天外面全都是宾客,若是让班玉出门,肯定要受人关注。 席萍思索再三,决定让班玉先待在房间不要走动。 “浩浩,你看着她,等外头结束了我来喊你。” 戴于浩“啊”了一声。 他还没吃饭呢。 虽说保持身材要少吃,可他不吃会长不高的! 知子莫若母,席萍无奈道:“饭我会给你送进来,放心好了。” “姐姐,能不能给我也带一份啊。”班玉腆着脸,嘿嘿一笑,“我也饿了两天了……” 她的肚子甚至十分合时宜的发出了声响。 既然班玉说和席丰有关,席萍怎么也不能饿着人,只能颔首同意。 原本作为今天庆功宴主角的席丰怎么也躲不过喝酒。 但班玉的到来,必须让席丰清醒的处理。 可苦了戴有才。 他在税局熬了那么多年,总算干上二把手,也没人随意灌他酒了。 如今却被媳妇儿使唤,给小舅子挡酒。 宾客散去,戴有才看着席丰,用仅剩的力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姐夫尽力了,你,自求多福。” 他阅人无数,什么逃税漏税,来拉关系补缴免罚款的,眼里的算计掩饰的再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那班玉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说完戴有才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席丰丈二摸不着头脑,正和秦之雅面面相觑,戴于浩把班玉带了出来。 班玉见到席丰眼睛一亮,一个箭步走上前。 “席警官,你是不是又立功了,外面的人都是来恭喜你的?” 席丰后退一步,瞥见秦之雅面色不对,心头大叫不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揽住媳妇儿,和来人拉开距离。 “你哪位啊?来我家干什么?” 席丰不是装,是真没认出来。 班玉大受打击,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脸。 “我啊,我!” “就是你解救被拐妇女的那次,在粮仓里,你救了我。” “我还回去帮你们把好多人拉出来了那次。” 席丰救了许多人,他哪儿能一个个全记得。 不过班玉说了许多细节,才让他想起来头一次行动,彭博办了蠢事的那回。 他恍然大悟。 “是你啊。” “媳妇儿,就是前些年我和你说的那个小姑娘,被拐走宁死不从的那个,最后好像是饿晕的。” 席萍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一次是被饿晕,今天来又是被饿了两天。 合着这姑娘吃不上饱饭。 班玉此时才看见秦之雅。 连同围着他们俩膝下的孩子,此时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目瞪口呆。 “你有老婆了?” “还有孩子?!” 席丰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啊,怎么就英年早婚了? 或许是没吃饭,连带着脑子转的不够快,班玉丝毫没有意识到这话十分的冒犯。 不只是秦之雅,就连席军白兰两个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秦之雅也算明白了过来。 眼前的班玉估摸着想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美人再以身相许的情节。 她剜了一眼席丰。 手悄悄地抓住他腰间的软肉,狠狠地扭了一把。 席丰差点儿叫出声。 冤枉啊! “你、你、你什么意思,我有老婆孩子不正常吗?” “你这小同志,翻人家窗户就算了,还出言不逊,你这不对!” “你到底上我家干啥来了,快说!” 班玉此时显然兴致已经不高,她垂着头低声道: “我又被人贩子拐了,趁他们去接头的时候我跑了。” “上次回家我看见了报纸,知道你在京市,所以想来找你,看看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有困难,找警察。 席丰也是警察。 找他很正常。 席丰却脱口而出:“又?” “不是,你这小姑娘,看起来挺聪明的,上次知道跑,这次也知道跑,怎么又被人拐了?” 该不会是个傻的? 席丰此言一出,班玉的面上更难受了。 秦之雅默不作声。 席丰是故意的。 他当初为了斩断方菲那朵烂桃花而躲到小镇,眼下岂能不明白班玉的意思。 佯装是不解风情的大老粗,就是为了打破对方旖旎的想法。 毕竟眼前的班玉看起来没多大,若是话说的太直白就太伤人了。 席丰也不管班玉是不是要哭出声,给她科普了一大通防范人贩子的知识之后,又听戴于浩说她是翻墙进来的。 “小同志,这我可就要批评你了!” 席丰板起个脸,“怎么能翻窗呢?你这是梁上君子所为。” “什么是梁上君子你知道吧?就是贼!” “只有小偷才走窗户,这要是碰见别人家,早就把你抓派出所了,你下次可绝对不能再这样了。” “这样,我联系一下同事,你也认识,上回一起救你,那个领头的你还记得不,我让他送你回去。” 领头的,不正是彭博吗。 他是无福消受美人恩,赶紧把烫手山芋送走。 班玉就连意见都来不及发表,就被紧急送到了彭家。 彼时的庞美婷已经生了孩子,如她所愿,是个儿子。 彭振东将之前的郁气一扫而空,整日含饴弄孙,只觉得彭家又开始走上坡路。 班玉的到来彭家肯定也免不了一顿鸡飞狗跳。 但和他又没关系。 席丰把人一送走,席萍就带着丈夫儿子闪人,白兰和席军则带着孩子说是出门散步。 只留下席丰和秦之雅。 “媳妇儿,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想到她会找来。” “我发誓,我当时和她说了没超过三句话,我纯纯执行任务!” 秦之雅却故意冷哼一声。 “你要是没有孔雀开屏,人家小姑娘能对你念念不忘?” “别想把罪责都推到女人头上,你给我好好做检讨!” 第410章 归国 席丰和秦之雅结婚多年,忽然有了这么一回插曲,二人的生活平添了一些小小的波澜。 听说此事之后的秦之恒想要去兴师问罪,却被于悠拦下来。 “依我看,这事儿席丰没什么错。” “那姑娘也没有什么错,崇拜英雄也很正常。” “你这么冒冒失失的去,人家没问题都被你弄得有问题了。” 于悠将秦之恒给劝住,但后者却不想就这么不了了之。 先前秦之初被赵文欺负,他们虽然把人救了下来,但受到的伤害永远无法弥补。 秦之恒深知,问题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于悠了然。 “交给我吧。” 第二天于悠趁着席丰午休,约他喝咖啡。 咖啡厅里,二人对面落座,席丰那表情,比被子里的蓝山还苦。 “嫂子……” “你不喝?” 于悠打断席丰的话,随意地翻开菜单,“喝不惯咖啡,就来杯牛奶,或者茶?” 席丰哪里喝得下。 不过于悠慢慢悠悠的模样,席丰也不好显得太着急,只能开口要了一杯白开水。 于悠有心吊一吊他,故意没说话。 席丰从未如此不安过。 仿佛屁股上有钉子一般,坐立不安。 他还是沉不住气,急不可耐地开口:“嫂子,你救救我吧,班玉那事儿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就执行任务救个人,谁知道她还会找上门啊!” “你要是没透露你的信息给她,她还能找到京市来?” 于悠的逻辑清晰。 若只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那茫茫人海还不知道找到猴年马月。 席丰面色微楞。 他磕磕巴巴道:“不,不会吧,我就是她醒了之后,夸了她两句,这小姑娘挺能跑,顺便介绍了一下自己——” “言多必失,你看。” 于悠摊手。 她也不是向着那姑娘,只是帮秦之雅敲打敲打席丰。 正所谓七年之痒。 一辈子实在是太长了,更何况眼下的世界每一天都在变化,想要一个人不变,确实有些难。 与其解决苗头不对的女人,不如从根源上掐断。 “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德?” “男德?” 席丰看着于悠,见她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 于悠语重心长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现在是新时代了,什么三从四德早就过时了,想要老婆好,想要老婆不带孩子跑,你们男人可就得好好把握住,不能犯错。” “就像班玉这件事,你以为你没有犯错,但其实,你早就有疏漏了。” “恪守男德,婚姻美满。” 于悠的话是一套接着一套,席丰想不上套都难。 见他如获珍宝,于悠又友情附送了两张船票。 “请个年假,带之雅出去转转,你是拿到了功,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里可都是她操持的。” “就当嫂子和你大舅哥赞助,好好玩玩,孩子你们不用担心,直接送来四合院。” 安安宁宁远赴国外,王月荣就守着曦曦,虽然轻松,却觉得冷清。 席丰欢天喜地的去了。 小院也因为多了两个孩子又变得热闹起来。 除了在小院里玩以外,一家人饭后总会聚在一起看最新上映的电视剧。 于为民也安了一台。 因为86版的西游记上线了。 这部西游记可谓是经典中的经典,不只是老人们爱看,放学的孩子们也会凑在电视机面前看里头神通广大的齐天大圣。 播大闹天宫的那天,空间里久违地传来曹秀激动地声音。 “米方同意远远的出境申请了!” 这意味着于远终于可以回国了! 这几年里曹秀在米国通过律师和一些高级官员不断向米国的洲际政府施压,秦之恒则在外围打配合。 于远盗窃机密原本就是无稽之谈,更何况z国近几年在网络技术上也没有质的飞跃,米方内部都出现了许多质疑的声音。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每年于悠和于为民去探亲的时候,都能从于远口里得知一些只有他们z国人才懂的暗语。 没有质的飞跃不假,但借助于远的研究,在军方内部已经可以实现小范围的网络连接。 只不过属于绝密,就连于家人也是毫不知情。 在多方的不懈努力之下,米国不得不同意于远的出入境申请。 这也意味着之前对他的指控不攻自破。 从此之后,再无人可以扣住他。 于悠将消息带给信息技术研究所,很快那头就激动地给上级汇报,并且申请专机去米国接人。 于远落地的当天,于悠、于柔和于为民三人翘首以盼。 终于,巨大的轰鸣声传来。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两道熟悉的身影走入三人视野中。 “妈!”于悠激动地挥手。 于柔眼眶一红,“是远远,于远!他终于回来了!” 于为民面色不改,但不平和的呼吸却暴露了他情绪的不稳。 曹秀和于远健步如飞,恨不得立刻走到家人的面前。 于远先是拉住了两位姐姐的手,然后缓缓走到于为民面前。 他哑然开口:“爸——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多年时间,儿子和妻子远在海外,虽说情况乐观,但谁也不敢打包票,米国会不会突然变卦。 一颗心仿佛就在摇摇欲坠的悬崖之上。 直到于远就在面前,看得见,摸得着,于为民的心才彻底的放下。 一家人拥抱在一起,最后紧紧相拥。 回来就好! 简单的四个字却包含了太多太多。 如果不是因为曹秀一直跟在于远身边,或许等待他的会是慢刀子割肉的折磨。 如果不是因为家人和祖国一直在背后支持于远,或者他早就销声匿迹。 是许许多多的爱和牵挂,才让于远得以顺利回国。 只是团圆饭还来不及吃,信息技术研究所的人早早就等在一旁。 他们要接于远去攻克技术难题。 在这几年之间,米国也已经有人研究出了互联网协议以及无线网络传输的可能性。 “现在是太空之争,但未来绝对是网络信息战争,爸,妈,时间不等人。” 于远已经迫不及待要投入研究当中去。 第411章 出国巡视 团圆饭少了于远这个主角却依旧办的热闹。 因为同时回国的还有曹秀。 王月荣看见亲家母就如同许久未见的姐妹,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这几年通过空间,于悠给曹秀共享了许多孩子们的近况。 但在王月荣看来曹秀错过了孩子们的成长,便絮絮叨叨和她说了许多。 一同出来的还有曦曦。 她已经上了幼儿园,对于初次见面的曹秀也不胆怯,反而搂着她的腿奶声奶气地喊:“外婆。” “唉,外婆的好宝宝,来让外婆稀罕稀罕。” 曹秀和王月荣围在一起稀罕孙子孙女们,秦伟和于为民坐在一边小酌。 “亲家你终于可以放心了。” 秦伟在于为民脸上见到了难得的笑容,连带着自己都舒坦不少。 于远被扣是压在他们所有人头上的大山。 这不仅仅是安全和脸面的问题,而是米国毫无忌惮的扣押他国公民,这种狂妄之下带来的深深无力感。 几乎是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不过是因为我们弱。 但如果要是认为他们一直弱,可就错了! 不只是于悠疯狂给新人才注资,于为民在研发上也十分卖力。 如今他的种子公司已经走出国门,在整个亚细亚地区都小有名气。 “嗐,我就没担心过。”于为民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旁人闻言,看破不说破,都是微微一笑。 秦之栋也难得有空参与聚餐,还没唠上几句就被秦之雅神秘兮兮地拉到一边。 “怎么了?” “我有个事儿拜托你,不是难事,不违反原则。” “你先说,我听听。” 秦之栋倒不是防备着秦之雅,只是看着二姐从先前的小辣椒变成如今贤妻良母的模样,心里难免感叹。 果然岁月不饶人。 秦之雅剜了他一眼,“帮我带带我大姑姐的儿子,那小子想做个建筑设计师,架桥修坝什么的。” “有志气。” 秦之栋颔首,表示这个徒弟可以收。 毕竟专业也对口。 答应归答应,秦之栋还是问了许多关于戴于浩的细节,譬如成绩、品性一类。 建筑设计可不是画画图就能了事,还得有精密的勘测和计算。 总之还得靠脑子。 …… 珠州,港口区。 安慕青和邹志伟已经在此定居两年。 凭着邹志伟的一些小聪明,二人在珠州都找到了谋生的活计。 安慕青在下放之前学的东西不少,对英语也稍稍涉猎,每日收拾妥帖之后就去码头给来珠州的外国人当翻译或者是临时的向导。 那些外国人出手大方,还有给小费的习惯。 干一天的活能管三天的饭。 而邹志伟则干了个小小的贸易公司。 所谓贸易公司也不过是他自己取的名字。 码头上总有许多写着外文的船。 他找了路子总能得到许多洋货,在公司里简单包装之后就能卖个好价钱。 来什么就卖什么。 看起来没个章程,但却能赚不少的差价。 毕竟洋货看起来就比国内那些土了吧唧的玩意儿要洋气高级些。 尤其是一听说是外国货,那简直是供不应求。 “这要放京市也不见得有多少人舍得买呢。” 安慕青挑了其中一条裙子,最近邹志伟都在倒腾衣服,连带着她的衣柜都充实了不少。 只不过尺码不太合身。 她随手丢下,嘴里嘟嚷着:“那些大洋马看起来也不胖啊,怎么衣服都这么肥?” “你懂什么,国外尺码和咱国内的不一样,能穿上就行,那么多话做什么。” 邹志伟皱眉,看向安慕青平坦的小腹,略显不满。 结婚这么多年,算上在农场里的日子,也不短了。 肚子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该不会是不能生吧?! 可邹志伟只要一提起去看看医生,二人一准就要干仗。 安慕青甚至指着邹志伟的鼻尖叫骂。 “指不定谁不行呢,搞不好就是你自己种不好,还怪我!” “赚了几个钱就当自己是大爷了?还生孩子,我呸,你养得起吗你就生!” 渐渐地二人干脆谁也不触谁的眉头。 邹志伟站起身,在衣裳堆里抽了几件样品,准备出去找柜台和经销商推销。 他的首选当然是城中心的商场。 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上次安慕青闹着要在里面买一支口红,足足要花他们一个月的饭钱。 若是他攒够了钱,在那儿开个柜台,随便什么东西,都能卖个天价。 邹志伟已经找到了门路,托人认识了商场的柜台负责人,正准备请人吃饭,却突然被放了鸽子。 “邹老板,真对不住,大老板临时要来,我走不开,下回,下回啊。” 负责人匆匆和邹志伟解释了一句,头也不回地朝商场跑。 看起来十分急切。 平常拽的和二五八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商场是他开的呢。 还能有大老板? 邹志伟的眼皮微跳,抬脚就跟了过去。 所谓大老板,除了曹秀还能有谁? 商场落定、封顶、开业……全都因为她远在海外而缺席。 回国后曹秀就开始了巡视产业之旅,第一站就是带着冯旭东还有于柔来了这里。 曹秀走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傅铎是个实干的,建的很不错,是我想要的感觉。” 她让于悠基本按照21世纪的超级商圈提出构思,即便是十几二十年之后,这个商场也不会过时。 曹秀拍了拍挽住她的于柔,“柔啊,你们公司的店在哪儿呢?领我也去看看。” 原本只是一个制衣厂,现如今也成了一个中型的企业。 在于悠的强烈建议下,于柔和秦之初在珠州商场就足足开了三个店。 三个店都是她们蝶衣公司旗下的品牌,分为低、中、高三个档位,在不同的楼层面向不同的人群。 其中最受欢迎的还是高档的国风店,取名正是她们的公司名——蝶衣。 望着展柜里精美的旗袍、裙装还有各式民族元素的服饰,曹秀不住的点头。 民族的才是世界的,蝶衣系列势必成功。 她感叹道:“这样我也能放心把大大小小的商城和超市交给你和小冯了。” 第412章 出国 于柔和冯旭东对视一眼。 他们显然没有料到曹秀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妈,我和旭东没想着……” “大家都不会想着,但我对我自己的资产早有规划。” 曹秀摆了摆手,一边看着店,一边慢慢悠悠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你爸那种子公司呢,除了他以外,没有一个人会搞,如果下一辈的孩子们里有人学,就让他们继承,如果没有,就交给你爸的学生。” “我手底下都是些超市啊,卤菜店什么的,旭东帮着管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交给你们正合适。” “于悠自己手头的公司都忙不过来,我俩东西给她也是浪费,至于于远,他铁定了吃国家饭了,更不用担心。” 按说现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也不在少数。 尤其是家产的分配上。 偏偏只有曹秀,居然没想着把大头留给于远,反而是大部分都托给了于柔。 其实很简单。 曹秀对大女儿一直是亏欠的。 她来这个时空的时间很晚,顶替了原主之后,虽说对于柔、于远算得上关爱,但也远不及于悠。 大多数时候于柔都在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回于远在国外出事,她又把许多心思放在了于远身上。 都是孩子,怎么能不心疼呢。 曹秀的话于柔和冯旭东无法反驳,但也不接茬,只是听她说。 但曹秀已经打定了主意。 回头就找个律师来分配分配。 “最近冯元冯帅在国外还好吗?” “好着呢,还有安安宁宁在那边……” 曹秀拉着于柔就往前走,只剩下听墙根的邹志伟。 居然又是于家人开的店。 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凭啥他家就干啥啥成,总是领先他一大步?! 他邹志伟差在哪儿了! 当下连推销的心思也没了,提着衣裳回家,直接把自己关进了小黑屋里。 直至晚饭,安慕青叫了好几次门也没反应,正准备自己一个人全吃完时,邹志伟才一把拉开了门。 “走。” “走?” 安慕青没反应过来,“又走哪儿去啊?” “去国外,我就不信他们永远快我们一步!” 既然珠州都已经有了他们的超市和商场,显然国内的赛道已经全部都被挤压了。 要想比于悠做的还大,势必要走出国门拼上一拼。 若是换了别人,邹志伟还没有这种执念,但偏偏是于悠,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被送去农场。 可谓深仇大恨。 安慕青却十分不情愿,嗔怪道:“你疯了吧?!你有几个钱就去国外?全副身家也就够路费,去那边我们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 “可以挣钱啊,咱们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行?”邹志伟反驳道。 他在珠州干了两年的营生,接触的最多就是珠州本地人。 珠州靠海,在没有设立经济特区之前,就有许多想要远渡重洋的人从这里出发。 其中还不少偷渡客。 有不少本地人家中总有那么一个说是在海外打工的。 那边就算是刷盘子也比国内的工资高出三四倍! 安慕青却不想放弃眼前渐渐安定的生活。 二人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吵,几乎把家里能摔的东西全都摔碎了。 最后邹志伟坐在沙发上,将烟狠狠地掐灭。 “国外我一定要去,你要是不去,咱俩就离婚!” “离就离,你把我爸给的五千块钱还给我,我马上就走,不带回头的!” 安慕青双手一摊,问邹志伟要钱。 他既然要去国外,这五千是绝对不会给。 就像是被掐住了命门,邹志伟的语气又软和了下来。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啥要去国外?” “人心不足蛇吞象呗,要我说,有些钱就不是咱们该挣的。” 多年的沉浮早就让安慕青认命。 偏偏邹志伟不信。 也对,要是他信命,当初也不会为了攀上城里的姑娘和自己胆大妄为了。 甚至不惜要卖掉秦之恒的儿女。 邹志伟只好将在商场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 “你是说,那商场也是于悠开的?!” 或许二人没有同样的远大目标,但仇人出奇的一致。 安慕青简直要嫉妒地发疯! 她明明重活一次,明明要比之前过的更好。 如果不是于悠,嫁给秦之恒的人肯定是她。 如果她有了秦家的支持,还有那么多钱,什么商场,汽车厂,统统都该是她开的。 不能容忍! 邹志伟见安慕青面上近乎扭曲,又道:“是啊,都是人,他们能,为啥咱不能赚钱?” “在国内呆着肯定会被针对的,只有去国外,才是我们大展拳脚的地方。” “等咱有了钱再回来,就在她家商场旁边开个一模一样的,咱和她再比比看,谁更厉害!” 安慕青就吃这一套。 二人第二天就开始疯狂的清仓,将公司里推积的货物全都卖出去。 有多少算多少,只要给钱他们就卖。 房租正好也在这个月到期,正好手上的钱还差一些,想着总要有钱应急,邹志伟大手一挥,将房东置办的一些家具也统统卖了。 家中、公司全都空空荡荡。 邹志伟和安慕青携手踏上了去往远方的小船。 此去经年,邹志伟从一开始的刷碗刷盘子,再到后来开餐厅,直到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唐人街上十分有名的中餐馆。 接下来发展到两家、三家……很快除了唐人街的范围外,米国的其他街区也能看见邹志伟的中餐厅。 唯一让他挫败的事情只有米国的股票。 来到米国之后,邹志伟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狭隘。 为了实现一夜跨越阶层的梦,他将自己和安慕青的工资细细做了规划,一股脑全都投入了股市。 起初一两个月还十分有起色,眼看着自己的钱越来越多,邹志伟还以为自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结果就在某天,所有的股票指数开始暴跌。 所有人的股票都像是不要钱一般往外抛。 可压根没人收啊! 邹志伟才明白,什么是股灾。 只是他不知道,在股灾之前的一周,于悠已经联系上了远在海外的诺亚,将手里的股票全部清空。 第413章 孩子来信 诺亚简直不能理解于悠的所作所为。 就如同多年前她十分豪气地全入一样,一丝一毫的犹豫也没有。 甚至没有任何运营和操盘的想法,就是全入全出。 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劝道:“boss,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现在的点位不错,短时间内是不会有波动的,如果急用钱,可以先卖出一部分,剩下的……” “不用等,全都卖了。” 开玩笑,于悠都怕再晚几小时连卖都卖不出去了。 无论如何,于悠是老板,她说全抛,即便是诺亚再不解,也只能抛售。 只是没过多久,美股断崖式暴跌,整个证券几乎崩溃。 不客气的说,诺亚甚至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到头了。 再回想起落袋为安的于悠,诺亚肃然起敬。 老板就是老板! 于悠当初投下的本金,连本带利赚了三倍不止。 通过瑞士银行,于悠将属于于为民的那一份悄悄转了过去。 试问谁不会藏点私房钱呢? 于为民赚的盆满钵满,喜滋滋地拿着资本主义的羊毛准备去买土买地。 于悠也接到了安安寄来的信。 “妈妈,展信安,我和宁宁在这边过得很好,上周的学期小测,我和宁宁都拿了优秀,远超同班同学,假期我们有小组实践作业,因此我们决定留下。” “我和燕燕姐的课题一样,需要在一定范围内创业创收,因此我们决定做一个翻译工作室,前期的启动资金约三千加币,求援助!” “还有宁宁这家伙,上周打跑了一个追求者,差一点就把人给踢坏了,是孙姑父解决的。” 安安的字很好看,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和锋芒。 于悠一直看到最后的“顺颂时祺”,笑骂了一句: “臭小子。” 俩孩子出国后对一切都很新奇,起初的一年鲜少有信寄回来。 就算写信,多半也是要钱。 今儿去出行、明儿就是要去探险。 总之外头的世界他们领略了大半,如同脱缰野马一般,不只是学习,还将能去的地方玩了个遍。 于悠和秦之恒对他们的经济把控并不严格。 有时读万卷书还真不如行万里路。 譬如说燕燕,在国内的教育中还真是抓耳挠腮不知所措,出国才几年,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设计师了。 不少亮眼的小众品牌都向她发出了邀约。 在加国她还发现了攀岩探险的乐趣。 愁坏了秦之初,隔三差五就和孙泽华跑去国外看燕燕。 至于宁宁。 原本于悠是想着既然出国就把武术暂时搁置,谁知那老师傅喜欢宁宁喜欢的紧。 总归家里也没后,都是些弟子,将武馆甩给大弟子,就跟着宁宁去了加国。 美其名曰换地方养老。 秦之恒自然是乐不可支,十分愿意供养他。 宁宁在老师傅的督促下,还抽空在他们所在的社区里开了古武和太极培训班。 想想那些老外穿着白衣裳练太极。 于悠想想都觉得有趣。 至于痛殴追求者也不是头一回了。 国外人多数都热情奔放,更何况最近追宁宁最紧的是浪漫国人。 一见宁宁就称呼她为“东方小玫瑰”。 就那直球和不要脸的劲儿,宁宁能忍小半年已经是极限。 于悠将信甩给秦之恒,起身就将自己投资的盈利一分为三。 换出六千加币,一份打给安安,一份打给宁宁。 剩下的则全都转交给了无忧基金会。 在大大小小的爱心人士资助和志愿者的鼎力相助下,无忧基金会已经是个庞然大物。 即便是于悠这个主席捐钱都要走一遍流程。 但工作日她也不得闲,陶曼还是给开了个后门,周末在家给她办了业务。 彼时的陶曼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身着职业裙装,看起来知性又迷人。 她利落地整理好文件,引导于悠签字。 陶年纶就在一边在电脑上替陶曼整理下一周周会的材料及报告。 这台电脑是于悠搬来的。 说是让陶曼在家办公方便,但陶曼心里清楚,多半是为了给年纶学习用。 “一眨眼年纶都成大小伙了,上回我去京大颁奖,台下许多小姑娘看他呢!” 于悠和陶曼话家常,看陶年纶越看越喜欢。 老话说得好。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更何况她从小就看好陶年纶,这孩子长大肯定有出息。 陶曼自己的前半生过得七零八碎,大多数都是不堪回首。 让她最骄傲的只有陶年纶。 “自己捣鼓点小玩意儿,就你还愿意颁奖给他。” “可不是小玩意儿。”于悠正色道。 她学化工,物化生不分家,而陶年纶就是被保送京大物理系。 他做的小型永动机装置虽说不能完全做到永动,但已经超越了大多数机器。 哪怕只是一个模型,都极具有价值。 陶曼不懂这些。 但连于悠都说好,那就是真的好。 送走于悠后,陶曼看着陶年纶镜片上的反光,几欲张嘴,但最后还是没出声。 “妈,有话直说。” 陶曼没想到陶年纶察觉到了,尴尬地笑笑。 她坐在陶年纶身边,小心翼翼问道:“宁宁最近没有给你来信吗?” 宁宁刚去国外那段时间,小小的陶年纶虽然面上没什么不同,但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 好不容易开朗一些的孩子又变得沉默寡言。 后来还和班上同学打过一次架。 起因就是高中的同学正好也是小学同班同学,调笑起陶年纶和秦景宁的过往。 对方讥讽陶年纶: “你妈跟着人家妈妈后头做事,你就跟着她屁股后头,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多好。” “到头来,还不是说走就走,怎么没把你也带去国外?” “人家就是把你当玩伴,和养了条狗没什么两样。” 谁也不知道陶年纶到底什么时候出手。 总之陶曼赶到的时候,对方都已经送去医务室包扎。 鼻梁骨都被打断了。 这件事之后,陶曼再也没在信箱里见过宁宁的信。 而陶年纶也再也没写过回信。 陶曼有些愁。 倒不是真的想要撮合两个孩子成婚之类,但从小的友谊不容易,若是生分了怪叫人遗憾。 第414章 散心 “儿子,要不要陪妈妈去出差?” 陶曼整理了一下心绪,试图让陶年纶转移一些情绪。 倒也不是她胡诌。 手头上确实是有些项目需要去出差,其中有个城市就在海边。 说来惭愧,人家于悠都送孩子出国了,陶年纶却连京市都没出过。 如此一来,陶曼倒是越发的想要带陶年纶出去走走。 权当做是旅游了。 陶年纶琢磨了一会儿,见陶曼兴致勃勃的模样,点头同意。 原本只是简单的出差演变成了家人出行。 不只是陶年纶,陶曼决心把季婉萍也带上。 路虽然远,但她托了几层关系,买到了软卧票,来回也不算太艰难。 火车一路南下。 中途停了不少次。 陶曼专心去走访,而陶年纶则带着季婉萍去吃当地的特色,逛逛景点。 倒也算怡然自得。 直到珠州。 是陶曼走访的最后一站。 自从成立了为单亲妈妈设立的专项补助基金后,陶曼几次想要申请接管,但都被秦之雅拒绝了。 她以为是自己手头的事情太多,秦之雅怕她忙不过来,便作罢。 直到项目的负责人因为犯错被开,陶曼才算正式接手。 她做的头一件事情就是回访这些数年前接受资助的家庭。 诚如陶曼当初想要接管的心情一样。 她也是单亲妈妈,比普通人更能明白其中的艰苦。 但越看,陶曼便对前负责人的工作越发不满。 譬如说珠州目前的状况,人均收入不低,虽说单亲妈妈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辛苦,但大把的人都脱离了窘迫。 不少还已经二婚。 但她们还是抓着补助不放。 而基金会也不复查,就可着第一批名单发放。 资金池毕竟有限,不把这些人清出去,那些想要进来的人怎么办? “陶姐你也看见了,我家虽然说比以前好点儿,但也就是能吃饱而已。” “我儿子还得上大学呢,我家那口子嫌弃他不是亲生的不肯出钱。” “我们可就指着基金会过活了,你们都是大好人。” 女人絮絮叨叨地把陶曼送出门。 但陶曼只是淡淡回道:“按照我留的地址寄材料来吧,通过之后会给回信的。” “咋就要交材料了吗,这么多年没交过。” 对方悻悻道,见陶曼表情不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 “一点儿心意,您拿着……” “你干什么?!”陶曼一把挥开,拉开二人距离。 看着女人眼底的尴尬,还有那不知所措的手,陶曼又不好说重话,只能丢下一句: “生活是你自己选的,好自为之吧。” 她抓紧了包带子,头也不回的离去。 女人名叫谢应芳,差一点点就能得到大学文凭,却在大学期间怀孕了。 接下来便是陶曼见过的无数相同的故事。 不肯打掉,被迫退学,对象消失…… 总之这般景况都是她们错误的选择造成的。 基金会拉了她们一把。 陶曼理解年少时的头脑发热,和她如出一辙。 但人不可以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 明知道男人靠不住,但为了摆脱困境,又或者是一个人太辛苦,谢应芳又不停地流转在男人中间。 短短几年,再婚又离婚。 现在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任丈夫。 而这一任没有离婚是因为谢应芳又生了一个孩子,才算站稳了脚跟。 陶曼恨铁不成钢。 多年前能考上大学,就说明不是什么蠢货。 一手好牌打的稀烂,进门时就看见谢应芳蓬头垢面的做家务。 而她的丈夫躺在沙发上,恨不得连饭都要别人喂。 谢应芳如今的窘境怪不了旁人。 基金会已经仁至义尽。 不同于起初接手项目时的热血沸腾,陶曼已经在一家家的回访中慢慢冷静下来。 甚至可以近乎于冷漠地看待她们。 这样才能做出最理性最客观的判断。 她写满了一整本关于这个项目材料的修改和原则底线的制定。 “妈。” 陶年纶敲了敲房间门。 实际上门一直开着,陶曼只顾着手头的事,都忘了关。 儿大避母。 陶年纶已经是个大小伙,他只是敲了敲门,并没有走进小小的房间。 陶曼将桌子简单收拾,诧异道:“你怎么来了?今天带姥姥去了哪儿?” “海边风大,姥姥没走多久就回来休息了。” 陶年纶原本想给陶曼打包一些吃食,但想着海边的东西就胜在一个新鲜。 思来想去,他决定来喊陶曼一起出门吃宵夜。 港口时常有船,即便是半夜也能听见几声长鸣的汽笛。 大排档和夜宵摊应运而生。 和京市的小夜酒馆不一样。 这边的人晚上喜欢喝粥,一碗白粥炖的滚烫,然后将一些杂鱼,内脏或是其他海鲜丢进去。 别有一番风味。 陶曼望着锅内的白粥翻腾,又看见陶年纶骨节分明的手将其他辅料倒进去。 “妈,要香油吗?” 他们京市人好这一口,海边的人却不常吃。 陶曼颔首,“来点儿吧。” 一碗杂鱼粥,一碗蛤蜊煎。 陶曼忽然想喝点酒。 陶年纶放下筷子,有点儿不知所措。 “我,我不会——” “男人怎么能不会呢,慢慢学。” 陶曼正准备叫,但又觉得不大安全,毕竟她一届女流,陶年纶又年轻。 万一喝大了不好收场。 最终还是作罢。 陶年纶安慰道:“妈,等咱回了京市,在家里喝点。” 大学室友扯他去撸串的时候尝过一些。 苦涩,烧胃。 陶年纶并不喜欢。 一来一往的母子二人如同打开了话匣子,寂静的夜把二人的距离都拉近了。 直至夜深,陶年纶把外套脱下来披在陶曼身上。 “妈不冷!” 陶曼作势就要脱,却被陶年纶死死地按住手。 “我热,您帮我穿着吧。” 母子相视一笑,起身欲走,陶年纶却僵在原地。 傅铎?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陶曼也顺着陶年纶的目光看了过去,不过她除了傅铎,还看见了他身侧的女人。 女人大着肚子,身上穿着厚厚的皮草。 傅铎小心翼翼地在旁呵护,显然很不满她深夜出来觅食的举动。 第415章 好久不见啊 只是傅铎眼睛里虽有不满,但更多的是无奈,甚至还噙着些许宠溺。 他沉声道: “天冷,我让人买回去就是了。” “又不是什么新奇玩意儿,一碗杂鱼粥。” “一碗杂鱼粥怎么了?” 女人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我爸还没发迹的时候,就是靠着一碗杂鱼粥熬过去的,是咱们劳动人民的智慧。” “行——你说是便是。” 陶曼没有挪动脚步。 她并非是觉得诧异,又或者是难受。 只有审视。 陶曼见过傅铎许多样子。 落魄、试探、提防、热烈、隐忍……还有那汹涌到能让人深陷其中的爱意。 唯独不是眼前这个样子。 黏腻、缱绻、温顺。 傅铎怀中的女人停下,连带着他的脚步也跟着一顿。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格外的敏锐。 陶曼和她四目相对,前者波澜不惊,后者却满是探寻。 海风吹拂,乱了陶曼的发丝。 良久,还是她率先开口打破了四人之间的宁静。 “傅总,好久不见。” 傅铎紧绷着下巴,并未答复。 但陶曼却十分客气地和他怀中的女人寒暄,“这位是傅太太吧,我是无忧基金会的秘书长,傅总是我们无忧基金会的杰出理事,感谢您和傅总捐出善款。” 此时此刻,他们只剩下工作关系。 女人聪明地和陶曼寒暄了几句,没有半句逾越。 “老人还在宾馆等待,就不耽误傅总和傅太太散心。” “再见。” 自从陶曼出现在视野之中,傅铎镜片后的眼球再也没有挪动半分。 瘦了。 却比之前要好看了。 不同于初次见面的情绪崩塌,陶曼进退得宜,谁也挑不出错。 傅铎与她点头示意,像是多年未见过的朋友一般,熟稔地寒暄,招呼一声又背道而驰。 陶年纶护着陶曼快步离开,看向傅铎的眼神复杂,却没有片刻留念。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屁孩。 在两个长得极为相似的男人中,那玄而又玄的血脉指引着陶年纶,他总能分清谁才是他的父亲。 但,不如没有。 杂鱼粥的香气弥漫在大排档的炉灶之间。 傅铎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发觉怀中的女人已经走出了老远,回过神来赶忙追上。 急促地脚步声在夜空里十分突兀,一下又一下,仿佛踩在了陶曼的心上。 陶年纶没想到还能遇见那人,担忧地看了一眼陶曼。 “妈——” “儿子,走路别东张西望的,向前看。” 陶曼唇角的笑不似作假,仿佛卸下了重担一般,格外的轻松愉悦。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傅铎。 那剜心裂骨的过去谁也不愿意触碰。 但骤然再见,傅铎在她身上留下的过往仿佛云烟,刹那间消散。 是非对错,无需纠缠。 她和傅铎都在自己的视角里及时止损,并且走向了新的人生。 …… 珠州,高新技术园区。 陈瑞从没有过这么大的怨气。 孙泽华和秦之初二人又双双飞去了国外。 说是去看燕燕,看女儿需要订那么多机票吗?! 陈瑞作为孙泽华的行程秘书,光用看就知道,孙泽华分明是假公济私。 先随了秦之初的愿去看女儿,然后再趁机带着她去国外旅游。 到底有没有人管管? 他还是个单身狗呢! “陈秘书,厂长说有个会……” “会会会,天天就开会,他当什么厂长,当会长得了。”陈瑞翻了个白眼,“公司对这个技术园区有多重视,几年下来的投入都超过了集团研发部,你们倒好,弄个什么玩意儿,还把高新挖来的人气跑了。” 孙泽华临行前交代陈瑞把这事儿办妥。 陈瑞寻思也来个假公济私,来珠州出差,顺便旅游,采采风。 毕竟这一片大多数地皮的拆迁他可是出过力的! 谁知道这园区厂负责人不知道哪儿学来的一套,一天一小结,三天一汇报,动不动就开会。 “狗放个屁都得开会总结,要不是他老婆是……” 陈瑞心里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最后愣生生闭了嘴,只和传话的下通牒: “别研究讲话精神,也别传达什么指令,我只要结果。” “要么,他把人给我求回来,要么就找个一样的人才,都办不到,北上吧,去京市负荆请罪去。” 陈瑞也双手一甩,不伺候了! 他先是去原本陈家村那一块儿晃荡了一圈。 多年未见,却还是能碰见不少熟面孔。 当时被拆迁走的几个村子,属章村的人最念旧,时不时还得回来看那棵大树。 那棵树年岁可不小,正好扎在商场中心,于悠干脆开了个天井,做上玻璃幕墙,让它独享一片小天地。 章村的人总来,渐渐地就成了商场的保安、保洁…… 于悠称此为“人尽其用”。 陈瑞很少佩服人。 孙父、孙家两兄弟自是不用说。 除此之外,当属于悠。 仿佛全天底下没有她解决不了的问题,没有她想不到的点子。 唯独就是没给他找着个对象。 到现在陈瑞还在找自己的缘分。 于悠言:“缘,妙不可言。” “不可言”陈瑞是体会了,那“妙”在哪儿呢? 妙在—— “周莉!” 陈瑞隔着大树,陡然瞥见半拉背影。 光看那头发丝儿他都不会认错。 毕竟可是暗恋过他的人! 那身影停顿,显然是听见了陈瑞的呼喊。 他忙绕过去,二人打了个照面,果然是周莉不假! 陈瑞有些许的激动。 但周莉却有几分迷茫。 她皱着眉看了许久陈瑞,显然是没能认出他。 陈瑞心领神会,立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 “脑壳超硬的那个!” 周莉恍然大悟。 那个被敲了一闷棍结果检查什么毛病都没有的病人! 但行为却不太正常,常常语出惊人。 周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好了?” 就在她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不太礼貌时,陈瑞却挠着头嘿嘿一笑。 “那肯定早就好了,现在吃嘛嘛香,一点事儿没有。” 算她多虑了。 周莉哑然一笑。 殊不知这一笑差点闪瞎陈瑞的眼睛。 他以前咋没察觉,小周护士笑起来这么好看。 第416章 一见钟情 许是陈瑞眼神太过直白,弄得周莉有些不自在。 她只好扯开话题。 “你不是本地人吧?” 陈瑞心头一跳。 他就说周莉暗恋他吧! 当年入院填的资料她肯定仔细看过了,居然还记到现在! 不过周莉却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转而问他来珠州做什么。 “上一次是拆迁吗?闹得那么大动静,这次还要来拆?” 周莉显然记得当时的场面。 那时她还不懂。 如今珠州已经寸土寸金,这处商场成了拆迁的标杆。 自此以后,但凡有个什么大富商来,大家都巴不得拆自己家的地皮房子。 君不见舒村靠着港口,全村都发了,成了远近闻名的小康村。 君不见那章村住在人开发商建的新楼房里,又有幼儿园又有活动中心,养老生活堪比神仙。 哪怕是闹得最凶的陈村,最后也得夸一句好。 陈瑞倒也想。 拆迁可比他手头上的事要好办多了。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答道:“于总你还记得吗?我老板和她是合伙人,就喊我来跑跑腿什么的。” “跑腿?”周莉莞尔,“我看不像吧,那些村民都对你毕恭毕敬的,职位肯定不低。” “也不算高。” 说起之前的事情,陈瑞不知不觉便与周莉聊了许多。 直到忽然传出一阵“咕噜噜”的动静。 周莉面上泛起些许尴尬。 但陈瑞却看向了一边的路人,等他匆匆走过后,才压低声音道: “这人肯定肠胃不好。” 周莉:“……” 为无辜替她背锅的路人默哀三秒。 不过也好过被人发现是自己肚子在叫。 对于女生来说实在是太尴尬! 陈瑞一拍脑门。 “呀,说起来,你肯定也还没吃饭吧,走走,相聚就是缘,我请你吃饭。” “啊?不用了,我午饭约了人的。” 周莉婉拒,可陈瑞却大大咧咧道:“没事儿啊,我一起请。” 总之攒那么多老婆本也找不到老婆,陈瑞寻思今天就破费一回。 周莉欲言又止。 她本想拒绝,但看陈瑞那天真烂漫的模样,又沉寂下来。 最终还是抵不过陈瑞的坚持,周莉点头同意。 如果重逢只到这里结束,陈瑞还能有些旖旎的心思。 偏偏事与愿违。 听着电话听筒里传来的狂笑声,陈瑞差点儿哭出声。 “于总,您能别笑了吗?” “不能不笑,陈瑞,你绝对是年度最抓马事件没有之一。” 于悠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寻思这事儿要是做成pdf发在校园墙上,估摸着能火小半年。 不过等到于悠嘲笑完,还是好心的安慰了他几句。 “你也不要太沮丧,不就是请周莉护士和她的相亲对象吃了一次饭吗?” “虽然说,人家的相亲对象把你误认做周护士的弟弟,但也侧面说明,你显得年轻啊!” “再说,最后人家也没让你付钱,就当免费蹭了顿饭。” 他哪儿能想到,周莉所谓的有约是出来相亲! 想到自己还拉着人家聊了小半天,那相亲的哥们被晾在咖啡厅里苦等三个点,陈瑞就觉得眼前一黑。 他居然还大言不惭让人家一块儿吃饭。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陈瑞想一棍子敲晕自己。 于悠笑道:“你不是一直觉得小周护士喜欢你吗?怎么样,这回什么想法?” 陈瑞眼前二黑。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要去几年前把自己按进洗头的盆里捂晕。 “于总,求您,别嘲笑我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想到陈瑞还是个没接触过爱情的小学生,于悠轻咳两声,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陈瑞正准备洗耳恭听于悠讲话,却听见她慢慢悠悠地说道: “情感咨询按小时收费哈。” “于总!” “好好好,别哭,我们来分析一下。” 于悠沉吟片刻,几乎是肯定道:“小周护士,要么,就是特别讨厌那个相亲男,所以才顺水推舟让你一起吃饭。要么,就是对你确实有一点好感。” 二者之间,陈瑞当然是相信后者。 但之前的多次误判,让陈瑞有些应激,默默地选择了第一种情况。 “大概是不太中意对方。” “既然不中意对方,却还是出来相亲,说明小周护士家催的也挺紧啊。” 于悠张嘴,美滋滋地吃着秦之恒塞进嘴里的瓜子仁。 催婚,果然是z国亘古不变的话题。 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和自己不中意的相亲对象见面的。 陈瑞也不蠢,听出了于悠背后的意思。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莉无论如何得找个对象。 显然陈瑞是个很好的选择。 “抛开小周护士喜不喜欢你不说,你得先正视你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人家。” “陈瑞,我现在很怀疑,你就是对周莉一见钟情,所以自己才脑补了许多她喜欢你的假设。” 陈瑞抓着话筒的手忽然紧了紧。 就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于悠还以为那头挂断了,“喂”了两声,才听见陈瑞略带紧张的声音: “于总,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 于悠挑眉,想了想,居然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但她福至心灵,将话筒甩给秦之恒。 她努努嘴。 “给孩子解释解释,什么是一见钟情。” 说得好就阖家欢乐,说不好可就是个送命题。 秦之恒无奈地刮了刮于悠的鼻尖。 他的小妻子,听八卦还不忘折腾人。 “是一眼万年,是第一次见面,还未设想日后的美好,就已经接受不了分开的隐痛。” 于悠的心都化了。 果然是文科生会说话。 她窝在秦之恒怀里,在他脸上“啵”了一口,算是奖励。 远在珠州的陈瑞。 怎么我也是你们y中的一环吗? 但秦之恒的话却在他的心头萦绕。 如果让他想一想自己和周莉分开。 恩,其实他们已经有好几年没见了。 但再度重逢,陈瑞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精力,甚至是没听懂对方的婉拒和暗示。 一门心思只想着和她再待一会儿。 大约——算是一见钟情吧。 也有可能是当时脑子被陈耀祖给敲坏了,一见周莉就直接入了心。 第417章 喝咖啡 挂断情感导师的电话,陈瑞很守约的支付了一笔费用。 既然要讨老婆,那就得花钱不是吗? 陈瑞咬了咬后槽牙。 不就是追女朋友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不是他吹,孙总能追到老板娘得有他一半的功劳! 打定主意的陈瑞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拨通了周莉留下的号码。 “喂,大外五病区,请讲。” 五病区? 陈瑞嘴角抽搐。 他还以为应该留家里的电话,闹了半天还是单位的。 小小插曲,没有关系! 陈瑞深吸一口气,故作淡定道:“我找周莉,周护士。” “周护士跟手术去了,大概要五个钟头,您那边,我待会儿让她来回复。” 陈瑞忙道不用,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上班便挂断电话。 五个钟。 他看向腕表,上头的短针已经指向了数字“8”。 如此算下来,不是要做手术到凌晨? 陈瑞咋舌,很难想象那么一个小姑娘怎么能站那么久。 但今天也算见过面了,实在不行就等明天。 陈瑞倒在宾馆床上,闷头就睡。 …… 周莉双手按住后颈处,用力捏了捏,缓解些许酸痛。 “院里要下次再派我来抢救我就辞职不干了。”另一边的老护士叫苦连天,“我都一把年纪了,哪儿熬得住啊。” “别啊张姐,你这眼瞅着没多少年就要退休了,现在辞职多亏啊。” “亏?我怕我有命赚钱没命花。” 休息室内其他护士或是揉着腰,或是按着腿。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疲惫。 但嘴巴上还不咸不淡地互相开玩笑,仿佛这样能缓解一些疲乏。 周莉向来都参与不进去。 她是全护士站眼中最老实的那个。 从来不会要求排班,不管哪个科室需要支援,只要一个电话,随叫随到。 老实的过了头,就得受欺负。 但周莉又十分直白,若是排她的班,无论如何她都会按时到岗。 但若是旁人想连休找她调换,她便能直接摇头拒绝。 甚至连客套话都没有。 在她的字典里仿佛没有婉拒。 护士站里的护士们对她的态度不冷不淡,说不上讨厌,但也热络不起来。 “张姐,我先回了。” 周莉将自己负责的日志填写好,冲着众人中最年长的点头示意。 今天不该她值夜班,只是刚好赶上一台时间长的手术。 周莉换上常服,拎包下班。 才走出医院,便看见在门口来回踱步的身影。 周莉的眼睛不错,老远就认出来那人便是陈瑞。 她诧异地上前打招呼。 “陈先生,你怎么又来了?” “不是不负责拆迁吗?今天是哪儿受了伤?” 陈瑞欲言又止,藏在口袋里的茶叶蛋愣生生没有拿出来。 合着他来医院非得受伤? 周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腼腆一笑。 陈瑞吸了吸鼻子,“你们这手术够久啊。” 说好了五个钟。 他十二点来,在外头长椅上坐了足足两个多钟头,都不见人出来。 周莉莞尔,“手术又不是考试,哪能到点就结束,有情况就会晚一些,如果情况好也会提早。” 也有道理。 陈瑞感觉自己脑子都被夜风吹得冻住,说不上别的话。 周莉这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手术?” “我给你打了电话,想问你明天有没有空一起喝咖啡,护士站的人告诉我的。” 这回轮到周莉尴尬了。 她借陈瑞躲了一次相亲,又怕陈瑞给家里打电话让父母想入非非。 最后给了个工作电话。 没想到他有电话是真打。 不过周莉还是抓住了重点,客气道:“明天我要上班,后天才有空呢,后天我请你喝咖啡吧。” 权当做是答谢。 陈瑞却不这么想。 接受邀约就是第一步。 他心里头激动,面上却不显,酷酷地将手里的茶叶蛋掏出来。 “吃吧,也不知道你们上完班有没有宵夜,都是力气活,垫垫肚子。”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的蛋。 周莉入手还是温热的。 “走吧,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陈瑞状若无意,实则都提前设想好了。 这谁能不心动? 但周莉却慢吞吞道:“我家就住在旁边的宿舍区,不远。” 陈瑞抬头看去。 不过两三百米的距离。 “你父母……” “我们一家都在医院任职。” 是他唐突了! 陈瑞忽然觉得于悠说的不对。 什么套路得人心。 压根没用啊! 也许是陈瑞吃瘪的模样太有趣,周莉面上的笑没有停过。 虽然家里近,但她还是没有拒绝陈瑞的好意,让他一路陪同到了楼下。 家属宿舍不少户都亮着灯,大多都是等着下小夜班的家人回来。 陈瑞挥了挥手。 “上楼吧,外面冷。” “再见。” 周莉抿唇,“陈先生,后天下午两点,还在商场大树那里碰面。” “好,不见不散。” 陈瑞点头,目送周莉上楼,直至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他垂头沉思。 护士居然这么辛苦? 那以后可得好好补补。 …… 京市大学,大报告厅。 曾校长看见西装笔挺的秦之恒带人来参会,心都多跳了两下。 即便是他见过许多毕业后大有作为的学生,其中也不乏走上政途的,却也难掩激动。 秦之恒,部级干部里最年轻的一位。 今天的活动是为优秀学生发放各级奖学金,以及宣布交换生名单。 在教育部和外交部的大力支持下,京大联合了许多知名企业家,京大每年会遴选一批优秀学生交换去国外名校学习一年,费用全免。 于为民还定点支持了许多农学科目,连生活费都包了。 原本以为上头只会派底下的人来参会,没成想却是秦之恒自己来。 “快,让报告厅那边都准备好,通知学生务必提前十五分钟到场入坐,不要随意走动。” 大人物来了,总不能让学生乱糟糟的。 秦之恒目不斜视,即便京大他已经很熟,却还是跟着校方领导的脚步简单参观了一下校园。 原定并不是他来,但副部长临时带人出去。 大学生是国家未来的高精尖人才,总不能让活动开天窗,秦之恒只好亲自走一趟。 第418章 交换生 与大多数活动一样,总是形式大于内容。 秦之恒看的兴致索然。 直到陶年纶上台。 曾校长也是人精,看见秦之恒眼底闪过的诧异,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陶同学是物理系的高材生,这次遴选他各项考核都是第一名入选的。” 秦之恒停顿片刻,缓缓开口: “第一名,我记得物理系第一名对接的是加国大学。” 加国。 宁宁就在那里。 想到自家女儿,秦之恒心总会软的不像话。 每一次宁宁寄回来的信里总会提到陶年纶,从最初幼稚的问他的学习,到如今会旁敲侧击的问他的情感生活。 她们母女二人把这当做小秘密,还总是对他藏着掖着。 哼。 秦之恒怎么看都看不出陶年纶的长处。 不算矮、不算帅、家境一般……也就头脑还带的过去。 “你不能拿他和你比,再说了,年纶现在也才是个大小伙子而已,等他二三十岁再看,肯定比现在还要优秀。” “这是潜力股,你懂什么。”于悠如是批评。 秦之恒如此了解项目是让曾校长没有想到的,他冲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 很快具体的名单和对接院校就递了上来。 但奇怪的是陶年纶交换的学校是米国。 秦之恒微微皱眉。 台上陶年纶的演讲还在持续。 他的面上不见半分紧张的情绪,游刃有余地讲述研究历程,又不忘给予后辈鼓励。 结尾时陶年纶向项目的各方致谢。 鞠躬时,他看见了秦之恒眼中的审视。 不多时,陶年纶就在后台见到了秦之恒。 男人站在门外,示意他出门。 陶年纶仿佛早有准备,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小布包,紧跟着秦之恒去往二层无人的休息室。 “为什么调换学校?”秦之恒开门见山。 虽说他对陶年纶算不上百分百的满意,但陶年纶却主动拒绝去往宁宁的国家更让他不爽。 男子汉大丈夫,这么别扭做什么? 还是说这小子看不上宁宁?不打算去找她了? 陶年纶不卑不亢地开口: “加国大学综合实力很好,但对于我的专业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米国更合适我,一年的交换生活可以给我足够的时间适应那里。” “适应?” 秦之恒的眉头微抬。 陶年纶一字一顿:“我打算拿到京大的学位之后,申请麻省的学位,继续深造。” 如果是别的孩子,秦之恒会夸一句有志气。 但面对陶年纶,他的情绪又十分的复杂。 却又不好直接问出关于宁宁的话。 陶年纶似乎已经预判出秦之恒的反应。 对此,他不作任何解释。、 他扭头从口袋里摸出布包,郑重其事地交给秦之恒。 秦之恒没接。 “如果你要托我转交东西给宁宁的话,我想还是你自己……” “不是给她的。”陶年纶出言打断,“港通建工的老板傅铎,应该和于阿姨有联系,麻烦您帮我转交给他。” 傅铎? 秦之恒约莫知道一些他们之间的故事。 打开布包,里面放着几个小胶袋。 头发、唾液、血液样本。 “这是干什么?” “之前就听闻y国已经可以运用基因技术进行亲属关系的鉴定,我想现在技术应该成熟了不少,也更加的精确。” 陶年纶停顿了片刻,看着布包走神了一瞬。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情绪。 “麻烦您转交给傅总,请他务必做一次亲属鉴定。” “你很想认这个父亲?” “不,我要给我母亲一个公道。” 陶年纶字字句句,如同板上钉钉,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可以误解我妈妈,唯独傅家两兄弟不可以。” “他们当年的故事,我这个做小辈的不知道,也不想去探寻,但是他们谁也不能践踏我母亲的真心。” “这么多年,我妈妈带着我,日子有多艰难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在他们眼里或许只是一个误会,一场意外,但十几年来为之付出代价的只有我们,这不公平。” 物化生不分家,偶然听闻生物专业的同学讨论亲属鉴定技术时,陶年纶就想找到傅铎做鉴定。 但他没有联系方式,也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 直到上次的偶然碰面。 虽然妈妈已经放下,但陶年纶仍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对方可以毫无顾忌的放下一切,甚至是可以不受影响的爱上别人结婚生子。 而他的妈妈则要苦苦挣扎数年才能借助时间疗伤? 陶曼不是释怀了,她只是放下了。 “至少让科学告诉他,他的自以为是有多愚蠢。” “他伤害了最不应该伤害的人。” 陶年纶的托付不可谓不重。 秦之恒百感交集。 如果是陶年纶贸贸然找去,多半会被当做是贪图傅铎的钱财。 时光荏苒,港通建工也是今非昔比,早年的后起之秀如今已经成了庞然大物。 于悠大多业务也和傅铎有交集。 如果是由他们开口,想来傅铎也会慎重几分。 于悠听秦之恒转述之后,心疼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懂事。” 没有人会想当一个父不详的孩子。 更何况最有可能是他父亲的人不认他,而声称是他父亲的那个人又被陶曼否认。 陶年纶大概比谁都想证明自己的身份。 更是要用一纸证明狠狠地打傅铎的脸。 不过去米国这事儿却是不太漂亮。 即便是秦之恒让于悠顺其自然,但于悠还是毫不犹豫,提笔将此事告诉了宁宁。 她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做出自己的判断。 只是于悠没想到宁宁会如此风风火火。 京市的冬天来势汹汹,初下雪那天京大正式放假。 待到过完年开春,陶年纶就要远赴m国。 陶曼老早就开始帮他准备东西,还特意去买了个大行李箱,恨不得把家都塞进去。 陶年纶有些无奈。 “妈,牙刷牙膏这些东西就不用带了,到那头再买。” “那怎么能行?我都打听过了,别看这些东西小,但m国就是这些小玩意儿贵,再说了国外的你也用不惯。” 说着陶曼就往箱子里塞了五六支牙膏。 陶年纶失笑,刚想说话,门就被人急促的敲响。 陶曼头也不抬,“快去开门,肯定是你姥姥回来了,她非要去去买脸盆,都说了不用……” 第419章 宁宁回国 陶年纶哑然失笑。 他出一趟远门,妈妈和姥姥如临大敌,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塞给他。 “姥姥,不用带那么多——”陶年纶无奈地拉开门,话说了半截儿就愣在当场。 陶曼也跟着念叨起来。 但半天没听见人进门,疑惑地回头,见到陶年纶僵直的背,将整个门挡得严严实实。 她问道:“年纶,谁来了?不是姥姥?” 陶年纶喉头一滚。 面前那道娇俏的身影格外惹火,上头罩着高领衫,下面则穿了条短裙,外头裹着羊绒大衣。 她的表情也格外灵动,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怒视着陶年纶。 长大了。 但,和他想象当中的差不了太多。 “为什么不去加国?” 女生开口便是质问,陶曼听见动静也连忙赶来。 她愣了半晌,忽而瞳孔一缩。 “宁宁?你是宁宁?!” 虽然孩子已经长大,但脸上还是能看出曾经的模样。 陶曼捂住嘴。 果然是女大十八变。 面前的宁宁结合了秦之恒和于悠最完美的基因,高挑、美丽……哪怕现在脸上怒气难掩,面目也没有丝毫狰狞。 见陶曼出来,秦景宁的面色稍缓和了一些,乖巧地问好。 “好好好,去国外那么多年,阿姨可想你了,快进来。”陶曼推了一把儿子,“年纶还愣着干嘛,去冲杯糖水给宁宁。” “谢谢阿姨,不过我刚到京市,还没回过家呢。” 秦景宁没有挪窝,意有所指地看向陶年纶,“我就是有急事找他,想和他说两句话。” 不论是友情还是别的,陶曼约莫知道两个孩子之间感情不浅。 知子莫若母,陶曼一眼就看穿了陶年纶眼底的挣扎。 不等陶年纶反应,她一把就将人给推出家门。 “哎呀,家里在给他整理行李,乱的很,年纶,带宁宁去外头走走,找个咖啡店什么的坐一坐。” “宁宁,你想问什么就大胆问,要是他欺负你,你就来告诉阿姨!” 言罢不等陶年纶反应,陶曼就“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压根不给他退路。 陶年纶抿唇。 秦景宁面上的笑渐渐收起,完全不似方才的娇艳,反而成了个冰山美人。 她颇为受伤。 “我给你寄的信你从来不回,放在我哥的信封里你也假装没看见。” “我们都说好了,等你考上大学就来找我,现在有机会,你为什么要跑去米国?” “别不说话,不要以为你能躲过去!” 宁宁受够了沉默。 她始终挂怀着某个人,因为当初的诺言,她才远赴海外,事到如今,陶年纶却一门心思只想着逃避。 她一收到信立马就往回赶。 好在赶上,否则陶年纶再去米国,二人只怕真是要断交。 低沉的氛围充斥在二人中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陶年纶才突然开口: “冷不冷?” “饿了吧。” “我带你去吃东西。” 只这三句,宁宁差点儿哭出声。 终于不当哑巴了。 陶年纶默默回身,提起宁宁的行李在前面带路。 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面馆,陶年纶给宁宁点了一份西红柿鸡蛋面。 宁宁小心翼翼地看着陶年纶,等着他的答复。 谁知陶年纶却只是顾左右而言它。 “在加国过得好吗?吃得习惯吗?” “安安怎么没回来?” “加国学制不同,你应该还没放假,是旷课跑出来的?” 秦景宁不厌其烦地回答他各种问题,直至最后陶年纶都问不出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去米国是因为米国更适合我。” “撒谎。” 秦景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她将筷子一放,碗里的面已经吃了七七八八。 陶年纶却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米国更适合我,我要去深造,除了米国,我哪儿也不去。” “那我也去米国。”宁宁道。 又是一阵沉默。 秦景宁自嘲地笑出声。 也不等陶年纶说话,她拽上行李箱愤然离开。 宁宁突然回国,家里头自然是高兴地不得了,曹秀更是从外地匆忙赶回家,和王月荣在厨房给她捯饬了一大桌子菜。 于为民和秦伟一左一右围着宁宁稀罕。 “都怪你妈,非要把你们送去国外念书,可想死外公了。” “出去学习是好事,不怪悠悠,但是爷爷要批评你和安安,一年也就过年能回来,去年还缺席了,可把你奶奶急死了。” 又是一番嘘寒问暖。 曦曦也趴在宁宁的膝头,使劲眨巴她的眼睛。 姐姐,好漂亮! 看得秦景宁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 秦之恒还没下班,于悠这个正牌老妈却被他们挤在一边,压根没空上前。 等二人稀罕的差不多,于悠才开口提醒: “爸,宁宁坐了那么久飞机,肯定累了,先让她休息一下,等会儿还要吃饭呢。” 于为民和秦伟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哎呀,太激动了,居然忘了这茬,宁宁你快去休息。” “你的房间保姆阿姨每天都有打扫,被子就在橱柜里,自己拿。” “宁宁!” 秦景宁从沙发上起身,于柔一家便到了。 月月快步上前,激动地和宁宁抱在一起。 宁宁低声道:“表姐,你和我一起去房间吧。” 同龄人之间更有话说,更何况有同是差不多年纪的女生,比起长辈或者母亲,宁宁更愿意和月月倾诉。 她们自小一起长大,也常常寄信,感情并未生分。 于柔看着两姑娘手挽手离开,将于悠拉到一边低声问: “宁宁怎么了?没休息好?我看她兴致不高。” 何止兴致不高,可以说是强颜欢笑。 多半是因为陶年纶。 于悠心知肚明,但面上不显。 “孩子都长大了,肯定心思重,如果有什么她肯定会和月月说。” “都是成年人,真有点小秘密也正常,咱们做大人的还是不要深挖的好。” “尤其是女孩子,心思要比男生敏感细腻些,太过关心她们,对她们而言也是一种负担。” 于柔连连点头,毕竟月月他们一直带在身边,确确实实深有同感。 第420章 男人的自尊心 京市,新世界百货商城。 宁宁和月月挽手同行,身后还跟着戴于浩。 对于姑父家的这个便宜哥哥宁宁并不熟悉,但他们离开的几年间,月月和戴于浩的关系却不错。 她解释道:“你回来那天就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爸妈怕我们俩女孩子单独出来危险。” 如果冯元冯帅或是安安,随便哪一位在都可以充当护花使者。 都不在,只能由戴于浩代劳。 他很识趣的给两个女孩儿一人买了一份饮料,又端着自己的那份不远不近的跟着。 “月月姐,这次京大的交换生你考上没有?”秦景宁倒也没一门心思想着自己的那些事儿,“舞蹈和管理你到底怎么想?” 万菁菁培养秦景宁多年,已经带她去不少比赛露过面,还拿了不低的名次。 但考学时月月并没有报考任何一所艺术学校或者是舞校,反而选择了综合性更强的京大。 有了上一辈们的前车之鉴,她很顺利的拿到了修双学位的许可。 一面是她热爱的舞蹈,一面则是为了冯旭东而学习的专业。 若是月月去海外再深造一下金融管理等方面的课程,回来一定能成为他们家商场的新一代领军人物。 毕竟冯旭东从前搞供应商那套还是渐渐跟不上时代了。 月月也为这事儿烦心呢。 她一摊手。 “两个申请都通过了,我爸妈你也是知道的,极力劝我选自己喜欢的。” “但是我干爸干妈那边就觉着我学什么都可以跟着他们继续跳舞,所以可以选管理。” “都怪冯元冯帅,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非要在那边搞什么餐馆……” 冯元冯帅的学习不如安安和宁宁优异,虽然接受了更精英的教育,但二人显然是受到了开放思想的启发。 他们认为二人的才能不在学习上。 毕竟谁也不是安安宁宁那样的怪物。 终于某天,在安安等人实在是不愿意吃牛排时,冯元冯帅两个人在厨房捯饬出了一桌子面。 当天就连锅底都差点被舔干净。 原来他们的才能在厨艺上! 冯元冯帅二话不说就开始攒钱,冯旭东每个月寄不老少的钱,曹秀和于为民还时不时偷偷贴补个几千。 很快就攒够了本金,在他们这帮子留学生的范围内开了一家私人小餐馆。 起初只是接受预定,做好了就给送去。 后来发现这样太慢了,而且总是有人口味挑剔,再者言留学生的圈子也太小,如此下来生意根本做不大。 于是乎他们又紧锣密鼓地盘下了一家小小的店铺开始卖川菜。 月月略有几分震惊。 “他们还会做川菜?” “别说川菜了,我们z国各个省份的名菜他们都能捯饬两手。” 宁宁说起来也觉得奇怪,殊不知冯元冯帅的菜谱都是曹秀悄悄寄去的。 月月摆摆手,“别说我了,你怎么突然回来?别说是因为想我们,我可不信。” 若是燕燕如此行事倒还有几分可行度,偏偏是宁宁。 秦景宁见也瞒不过去,便长吁短叹将事情和盘托出。 “……你说当年,我妈让他和我一起去他不去,我就老老实实读书等他,好不容易有机会来,他又放弃了机会去别的地方,姐,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她面露忧愁,气氛一下子就低落下去。 月月喝了一口橙汁,缓缓道: “宁宁,男生有的时候也很敏感。” 她疑惑地看向月月,等她解释。 “陶年纶没有父亲,从前的日子清贫,我还记得有一次你们一起参加数学竞赛,他原本都要靠着竞赛的奖金交学费,结果被你们比下去了,事后还是之雅姑姑提高了奖金对不对?” “是啊,我们也是为了帮他。” “后来呢,他的妈妈是不是又跟着之雅姑姑进了慈善基金会上班?好像他一直都在接受帮助,你有没有想过外人会怎么说他,怎么看他?” 每个人都有自尊心。 尤其是条件艰苦的人家,那颗自尊心更加的敏感脆弱。 从前陶年纶不觉得,大约是还小,又或者是觉得自己能够改变命运。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眼界的开阔,他会越来越不自在。 “他会怀疑你对他到底是真情实感,还只是为了帮助他,可怜他。” “如果你们站在一处,外人第一眼看不见他的优秀,只会说他找了个好靠山。” “要是普通人便也罢了,可他是陶年纶,你之所以对他念念不忘,难道不是因为他身上有其他人没有的东西吗?这样的人怎么会受得了。” 从某一瞬间,月月是能够理解陶年纶的。 曾经的她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在那些被苛责、不被偏爱的日子里,即便是肚子饿得咕咕叫,但还是会固执地说自己不饿。 宁宁喃喃道:“我没有可怜他,我们都是真心实意对他好啊。” “有时太过真心实意也是负担。” 譬如爸爸妈妈对她的爱,总是会怕她多想,因此常常忽略了两个弟弟。 好在冯元冯帅没什么心眼子,还跟着一起对她好。 但越是如此,月月越觉得自己应该为家里做点儿什么才对。 既然她享受了冯元冯帅没得到的爱,那她就应该担起家里的任务,学习金融商业管理,辅助冯旭东。 戴于浩猛吸一口,杯子里的橙汁就见了底。 舅舅说的没错,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针。 小小年纪就想这么多。 他停了脚步准备找个垃圾桶,余光却瞥见了一道身影一直盯着月月的方向。 这人是不是跟着很久了。 戴于浩眯着眼睛看过去,谁知道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一般,立刻扭头离开。 巧合? 他正准备跟过去一探究竟,没成想一直走在前头的二女去而复返,拉住他询问男生的自尊心。 没头没尾的故事戴于浩听了个大概。 但他属实不能感同身受。 只能摇头。 “我爸从小就告诉我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要是我姥姥姥爷愿意送我去国外念书,他乐得魂都得飞。” “如果是其他人,估摸着也不会拒绝吧。” “前提是这人情我们家也不是还不起,你那同学八成是困难,除非他以身相许,否则很难算清。” 以身相许? 宁宁砸吧了两下嘴巴。 巴不得他以身相许呢。 第421章 神奇的体质 约莫是橙汁喝急了,戴于浩没说几句就飞快找了个借口去寻厕所。 月月和宁宁不明所以,还要跟着,急的他脸通红,最后干脆不理,狂奔离去。 “呼!” 戴于浩解开皮带的一瞬间,神经总算松懈下来。 等他洗手出门,却又发现了那人。 趁着戴于浩离开,男人借机上前搭讪。 如今他隔得更远,看的更加清楚,除了宁宁和月月身边的人之外,四周似乎还有几个同伙。 这些人站的很远,但时不时地却有眼神交流。 “美女,去试试吧,咱们是新推出的护肤产品,在国外很流行,做一次包你皮肤通透水润,和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月月看着面前纠缠不清的男人正准备走,却发现后头也被人堵死。 她一手护着宁宁,面露不悦道:“对不起我们不需要,请你们让开。” “别害怕呀小妹妹,我们不是坏人。”男人笑道:“我观察你们很久了,整个商场就你们形象最好,这样,我免费请你们做,做好了帮我们宣传宣传行吗?” 秦景宁才不信这个邪。 妈妈说过,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面前的人皮笑肉不笑,一脸奸商样,能卖好东西就有鬼了。 她一开口便不留情面: “都说了不用,赶紧走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面前两个男人身材中等,凭她学得拳脚功夫,同时撂倒两个不是什么难事。 许是宁宁一介女流说出这个话没有什么威慑力,男人反而靠的更近。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啊!” 月月捂住嘴,看着宁宁利落地收回脚。 面前的男人捂住裆部,面色煞白,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身后那男的低骂了一声,原形毕露:“妈的臭娘们,还敢打我兄弟,我弄死——” “刚好,难兄难弟,凑一块儿吧。” 就他们那两下子,在宁宁眼里根本不够看,一出脚就是快准狠,直取对方要害。 虽说老师傅教给她不少真本事,但还是成日对她耳提面命: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遇见不好的人避开就是,避无可避再出手,切记不可恋战或是自傲,万一对方有埋伏,那就一失足成千古恨。” 见二人都在地上哀嚎,压根没有反击和追击的余力,宁宁拉起月月便走。 戴于浩急得满头大汗,领着商场的安保匆忙赶来。 “你俩没事吧?” “没事儿,就是遇见两个流氓。”宁宁摊手。 戴于浩拍大腿,“什么流氓,那是人贩子,前面两个就是负责骗你们的,后头还跟着好几个呢,但凡你们上当和他们走,那就完了。” 他不敢贸然上前,贯彻席丰思想: 有困难,找警察。 商场里见不到民警,戴于浩就找了保安。 新世界商城的人或许不认识戴于浩,却各个都认识经理家的女儿冯月月,整个保安队二话不说,全体出动,按照戴于浩的指认把那帮人全都按在了地上。 看见保安室里那一连串的人,宁宁诧异地唏嘘。 师父诚不欺我也。 见冯月月没事,保安队长长出一口气。 要是她在自家商场里被人拐走了,自己也算是完了。 队长越想越生气,一脚就踹在最近的人身上。 谁知道那是个软骨头,还以为要刑讯逼供,一打就招了: “别打我,别打我,我全都说!” “外面还有两个开车的守着,等我们一带人下去就开车走。” “他们才是大哥,我们都是听他们的话赚点辛苦钱而已!你们去抓他们吧!” 辛苦钱? 做这种脏事儿居然还有脸说辛苦?! 原本大家就对人贩子深恶痛绝,又听见他如此狡辩,这下不止是保安队长,其他保安也纷纷动手。 连带着外面两个被供出来的也被抓住。 席丰来的时候那些人不像是被抓,反而像是看见了希望的曙光,大声地说自己有罪,让警察把自己抓走。 “带走。” 他大手一挥,一个不落。 同时又对保安大叔们提出表扬。 “最近人贩子又多了起来,大家都要提高意识,提防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次谢谢你们守护了公民的人身安全,过两天局里会送锦旗过来。” 席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保安队长激动地差点儿站不住。 公安局居然还要给他们发锦旗! 自豪之感在所有保安心中油然而生。 自此之后,新世界商场除了物美价廉之外,又因为安保工作到位而被大众喜爱。 但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月月,席丰有几分欲言又止。 这孩子什么体质?咋这么招人贩子? 小时候就被拐走,大了些来京市又被盯上,没想到长大了还有人惦记。 “舅舅。” “席叔叔。” “姑父。” 三个孩子问好,席丰才回过神来。 看着许久未见的宁宁,他不由得脱口而出:“长这么高了!” “这次你姑姑在山区里忙,还得要两天才能回家,你多待一会儿,好歹让她看见你再走。” 宁宁乖巧点头,和方才的利落判若两人。 “这次我是先回来,过年前哥哥他们也要回家了,到时候等学期开学再走。” 这样说来孩子们都得回国,席丰看着原本的小胖球戴于浩都成了年轻帅气的大小伙子,忽然有几分感慨。 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们也都老了。 “小子,这次做的不错,还知道掌控大局,先叫人。” “我回家在你姥爷面前好好表扬表扬你。” 外头的人还需要全都带回局里审讯,席丰也不好多留,只是留了人负责送三个孩子回家。 事后得知此事的冯旭东和于柔惊出一身冷汗,就连万菁菁也是一阵后怕。 失去过一次孩子的她不能再接受第二次。 应魁看着惴惴不安的妻子,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不是没事吗?你放心,席丰肯定会加强防范的,你还怀着孕,别急坏了身子。” “不过这孩子也太招人了些,还是不要让她去国外,留下来,至少还在眼皮子底下,安全。” 第422章 沉重的爱 冯家难得的热闹。 虽说万菁菁和于柔的关系不错,但自从万菁菁怀孕之后,应魁几乎是严防死守,多一步路也不让她走。 如果不是不方便,应家父母恐怕都要直接杀过来照看她。 毕竟万菁菁的岁数也不小了,妥妥的高龄产妇。 若不是她的身体一直保养的不错,恐怕应魁都不会同意她留下这胎。 “为什么一定要生?那是你们的思想古板。” “传宗接代,几千万年之后人类都没了,传到哪儿去。” “再说了,孩子还不一定希望我们把他生下来呢。” 说完这话的应魁就吃了应宗源一巴掌。 为了媳妇儿,他忍。 不过最后还是万菁菁力保了孩子。 她认为,或许这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 之前她生了月月,虽然诸多曲折,但好在找到了孩子。 如今又有了一个,肯定是要弥补她之前的遭遇。 这次来做客,冯旭东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又拿出之前于柔怀孕时用的保护措施,把家里尖锐的角全都包了起来。 就连稍微湿滑一些的地面都铺上了毯子。 月月的两对父母神色肃穆地坐在一处商讨孩子的未来。 “菁菁,我觉得应魁考虑的没错,月月这孩子太招人稀罕了,我还是不放心她去国外。” 于柔和应魁站在了统一战线。 哪怕是在眼皮子底下这种事也不止发生过一次了。 如果远在海外,那才是真正的鞭长莫及。 可冯旭东和万菁菁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不为其他,只为了月月。 “孩子喜欢什么就让她去做嘛,都是成年人了,我们还这么干涉,不大好吧。” 冯旭东颇为心疼。 万菁菁连连点头。 对方的一番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虽然非常害怕再次失去月月,可是只是为了他们的担忧而剥夺月月选择的权力,对孩子也太不公平了。 应魁难得地严肃:“这事儿得听我们大人的,席丰不是你们家亲戚吗?你们去问问他,那些被拐去乡下的小姑娘有多惨,更何况还是国外,那边比你们想象的可乱多了。” 海外民风开放,也应运而生了许多红灯区和灰色地带。 应魁初来乍到,曾经被人带去过,美其名曰:“长长见识。” 谁知去过一次之后恶习的他三天都吃不下什么东西。 应魁的话仿佛给其他三人狠狠地敲了一下警钟,最终冯旭东和万菁菁也同意让月月留下。 “还是让她继续跳舞,现在很多大赛可以参加,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但出了名也安全些,走在大街上也不容易随便被人带走。” “至于工商管理,月月喜欢,我替她请老师。” 应魁一锤定音。 待到月月一回家,就看见她的爸爸妈妈和干爸干妈正襟危坐。 不等她开口问,四人便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开始给她灌输外面很危险,要留在国内的话。 冯旭东更是大打感情牌:“我们月月最心疼爸爸了,小时候就说了要陪在爸爸妈妈身边的对不对?那俩臭小子都不回家,我们只有你这一件贴心小棉袄了,千万不能走!” 冯月月当然知道父母们的忧心。 但也太过草木皆兵了。 “我也不是单独行动,大不了就去找燕燕他们。” “不行,你们都是半大孩子,谁也照顾不了谁。” “可是我想去学——” “不管你想学什么,干爸都能给你把人请来,咱就坐在家里,好好的。” 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月月也只能悻悻地闭嘴,不再争辩。 她心知肚明,父母们只是太爱她。 但有时太爱反而是负担。 …… 军区大院,虽然是深夜,彭家却灯火通明。 庞美婷抱着大胖小子,警惕地看着玄关处的人。 彭振东和卓蔷却略显尴尬,端坐在沙发上,并未发话。 玄关处的人主动开口: “爷爷奶奶、爸、庞姨。” 彭博看着面前已经出落成大姑娘的彭暖,还有几分陌生。 自从把她送去海河之后,彭暖便鲜少和家里联系,来往的信件只有他们寄去的生活费和保姆寄回的平安信。 至于彭暖本人,起初是赌气,后来仿佛认命了一般。 在海河的她彻底沉寂下来,和普通人一样读书生活,就连大学也没有报考京市,反而是去了更北的地方。 还是彭博回过神来。 “怎么突然回来了?” 像是质问。 彭暖抿唇,“我已经大四了……” 再有半年就该毕业工作。 彭家没有一人记得。 彭博反应过来,面上闪过些许的歉疚和尴尬,招呼人进门。 庞美婷毫不掩饰面上的不悦,而她怀里的大胖小子则直勾勾地盯着彭暖,毫不客气地开口: “喂,你是谁啊?干嘛来我家?” 彭暖看向这个名义上的弟弟。 都已经是七八岁的模样,居然还要人抱在手上。 也得亏是庞美婷,到底是农户人家出身,还能抱得动。 彭博呵斥道:“彭一鸣,没礼貌,这是姐姐。” “什么姐姐,咱们一鸣要不起这种姐姐,居然还好意思回家。” 庞美婷恨不得一脚把彭暖踹出家门。 这么些年她每次看见彭博给海河汇款,心都在滴血。 居然还给这么个货色花钱,简直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彭一鸣也是紧跟着庞美婷的话说道:“就是就是,我不要姐姐,她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我讨厌她,让她滚出去!” 彭博把脸一板,正要教育孩子,却被彭振东打断。 “既然回来了,就坐下吧,正好也有话和你说。” 明面上是和彭暖说话,实则是偏帮了庞美婷和彭一鸣。 彭博气不打一处来。 这孩子被惯得无法无天,比彭暖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偏偏两个老的都把他当成宝,简直都超过了彭博在家中的地位。 一要说什么就都来护着。 眼瞅着都要养废了。 彭振东不痛不痒地替他解释道:“一鸣还小,说话没分寸,你别和他计较。” “没有,是我突然回来没打招呼,一鸣吓着了也正常。”彭暖一改从前跋扈模样,反而还夸赞起彭一鸣来。 第423章 雪糕是冰的 “弟弟虽然小,却很有大将风范呢,刚刚那两句还挺威风的。” “很有胆量,别的孩子这么小的时候还有好多是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的。” 彭振东眼下最看中的就是这个孙子。 虽说彭暖夸得不太走心,但他听着还是顺耳。 尤其是那句“大将风范”,简直深得他心。 连带着对彭暖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暖暖,当初把你送去海河,也是为了锻炼你,如今回来,果然有效果。” “爷爷还是当初那句话,既然把你领进来,你就是彭家的人,不会赶你走,但你自己也要争气。” “大学毕业之后打算去哪里找工作?” 他虽未明说,可彭暖听得出彭振东的潜台词。 自然是希望她越远越好。 从在孤儿院要和人抢吃的,再到进了彭家成了掌上明珠,又突然被他们“流放”。 彭暖已经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 如果不想被打回原形,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过活。 “我读大学的城市挺好的,有几家不大的公司都缺会计,我打算去试试看。” 彭家虽然给生活费,但远不如之前,仅仅够她正常的学习生活。 至于那些极度烧钱费力的兴趣班自然是一个也不能继续。 彭暖本就读不进什么书,到最后也就是勉强考上大学。 她这般答复,彭振东和卓蔷都齐齐松了口气。 只要不留在京市就成。 庞美婷似乎还是不满意。 既然都成年了,彭家也没有继续养着她的义务,让彭暖自生自灭算了。 对于她而言,彭暖可是杀人未遂的仇人! 可她还没有开口,彭暖就已经顺着彭振东的话一句句往下说,低到了尘埃里。 若是庞美婷还要赶她走可就太不近人情了。 直到最后,彭博还是让保姆给彭暖收拾了一间屋子,让她留下来过完年再走。 彭一鸣如同领地被侵犯的小兽,死死地瞪着彭暖。 庞美婷则一个头两个大。 她总觉得这死丫头不一样了。 好像比以前要厉害了一些,居然还会示弱了。 这样的人养在家里,必定要出事! …… 珠州,港口大街。 陈瑞拿着冰激凌走向周莉,后者“呀”了一声。 “你从哪儿弄来的?” “就商店里买的呗。” 陈瑞自认为很潇洒地耸了耸肩膀。 实则为了这冰激凌,他几乎跑遍了大半个珠州,才找着一家商店还卖冰激凌。 虽说珠州沿海,可大冬天的也没人吃这玩意儿。 陈瑞之所以特意去买,还要得益于替孙泽华追妻时收集的各种情报。 当时有一条便是写道: 在下雪天请吃雪糕,虽然雪糕是冰的,但爱人的手和心是热的。 孙泽华只扫了一眼就丢在一边。 他对此的评价是:“大冬天吃雪糕伤身,再热也要去医院。” 陈瑞深以为然。 但看见周莉那惊喜的模样,恨不得时光倒流去给孙总上一课。 见她脸被海风吹得通红,陈瑞看了半晌,最终伸出手捂住她的耳朵。 周莉愣在原地。 陈瑞絮絮叨叨道:“也不知道你们南方人怎么回事,大冬天的秋衣秋裤也不穿,城里连卖耳罩子的也没有,这要搁我们哪儿耳朵都给你冻掉了……” 口腔的冰激凌温度缓缓升高,化作一汪甜滋滋的水顺着喉头,悄无声息的滑进心底。 周莉一时无从开口。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陈瑞,珠州的冬天不冷,今天只是没出太阳。 但感受着耳畔的温度,周莉还是决定不告诉他真相。 一支雪糕吃完,陈瑞才反应过来。 “不是说今天行程你安排吗?咱准备去哪儿?” 耳畔的大手撤走,周莉回过神来,指了指单位的方向。 陈瑞傻眼。 “你,你没指错吧?” “去你上班的地方干嘛?” 这些天陈瑞借口公事一直逗留在珠州,和周莉之间的也越走越近。 二人时常见面,或是喝个咖啡,亦或是一起吃个饭。 偶尔周莉也会请求陈瑞帮忙,替她赶走那些相亲对象。 时间久了周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每次见面,不管她如何做好买单的准备,最终都会被告知单已经被陈瑞买过。 怎么会那么迅速? 她哪里知道,孙泽华常年行走在外,为了避免和合作人争抢买单,陈瑞早就练就了一身本领。 譬如说提前去店里预付一部分钱,第二次再去直接划账便是。 于总说过,不给女人花钱的男人不是好秘书。 陈瑞贯彻的很彻底。 周莉觉得总该回请一次,但不论她怎么约,都没有掏钱包的机会。 人情反而越滚越大了。 她苦思冥想了许多天,终于想到了个好主意,便把陈瑞约出来,带回了医院呢。 “我这工作性质也没什么东西好请的,不如你就在咱们医院做一次全身的体检吧!” “不要钱!保证把你全身上下查的透透的。” “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健体嘛。” 陈瑞看着语出惊人的周莉。 一时分不清是他耳朵真出了问题还是周莉真就这么想。 但人的好意放在跟前不能不领,陈瑞一咬牙,还是得答应下来。 谁知周莉熟门熟路,直接把他带去了脑科。 “不是,你是不是还觉得我脑子没好。” 陈瑞欲哭无泪。 周莉尴尬道:“不是不是,是今天这儿人少,检查的更快。” 她发誓,真是个巧合! 陈瑞抿唇,也不好苛责周莉,认命地跟着她走进去,在护士们的注视以及医生们揶揄地目光中做检查。 周莉也的确说到做到。 全!身!上!下! 陈瑞看见男科的门牌时,脸都绿了。 他扭头看向周莉,目光沉沉。 “你认真的?” “啊?”周莉不明所以,“我还特意跑了很多科室呢,保证你一次全都能查完!” 陈瑞的舌尖抵了抵腮帮,喉头一滚。 “行,那就查。” “不过查完了,你可得负责。” 负责? 负什么责? 周莉还未反应过来,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每一项检查报告所需要的时间都不同,她光是等报告和取报告就足足耗费了四天。 第424章 自掘坟墓 不出四天,整个医院都传开了: “听说了吗?五病区的小周护士对象好像不太行。” “千真万确,她亲自令人去看呢!” “好像还约了全身检查,天呐,该不会连床都……” 周莉不论走到哪儿,总能感受到诡异的沉默还有其他护士眼中深深的同情。 只有她自己在状态之外。 直到这事儿传进了周家父母的耳朵里。 周父匆匆找到周母,二人一对信息,当场就对上了。 周母恍然大悟道:“我就说,相亲没成不是正常的,那些个媒人弄得急赤白脸的干什么,闹了半天是莉莉已经有对象了,人家估计以为我们家逗她玩呢!” “媒不媒人的先暂且不提,医院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就咱蒙在鼓里,这回得好好说说她。” “说什么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莉莉有对象了不是正好,我回头去问问,小伙子长得怎么样,还有报告结果,到底行不行啊?” 在周莉忙着给陈瑞收集报告时,周父已经托人把陈瑞打听出了个大概。 不是本地人,常住在京市,工作十分体面。 孙泽华的贴身秘书兼助理。 那孙泽华是何许人也? 自从海马表业的研发基地和工厂开到珠州之后,就无人不认识孙泽华。 给他当秘书,铁定是不差。 而体检当天见过陈瑞的同事们都说小伙子高高的,还有几分书卷气,长得倒也不赖。 恰好周父、周母和周莉难得碰上同一天休息,都没有大夜班。 趁着孩子在饭桌上,周父咳嗽一声,开门见山道: “什么时候有空,让小陈来家里吃个饭。” ??? 周莉碗差点儿没端稳。 她以为自己找陈瑞赶跑相亲对象的事情东窗事发,紧张兮兮地看向周父。 “爸——” “别爸啊爸的,你说说你,你妈妈为了你找对象的事情四处托人打听,你这么做真是辜负了她一片好意。” “我不是故意的……” “爸爸也知道,你们年轻人,要自由恋爱,但你也不能耍着咱们两个老的玩啊,藏着掖着做什么?” 周莉都要哭出声了,“我只是不想……” “不想什么,不想我们知道是吧?你放心吧,你担心的情况不存在。” 周父放下碗筷,看了一眼妻子,得到周母的首肯后,才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那什么,检查结果我提前帮你看过了,人小陈一切正常。” “啊?” “啊什么啊?别给我装傻啊,都去查那方面了还装,真不知道该说你大胆还是什么!不过总归人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你放心把人带来就是。”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周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怪不得陈瑞当时那样的表情,要让她负责。 合着所有人都误会了。 就连她爸妈都认为陈瑞和自己是情侣关系! 她急得站起身来,大声解释:“爸,我只是想还人情,才请他做体检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什么关系?”周父呼吸一顿,“你们俩没有在谈恋爱?难道你们——” 乱搞两个字他是无法对女儿说出口。 但周莉那模样又像极了是有其他的隐情。 周母适时开口:“别说一半留一半的,你想急死我和你爸啊?把你和小陈的情况从头到尾,好好说一遍!” 事到如今,周莉也只能和盘托出。 从当初拆迁去急救,到后来珠州再遇,再到现在。 “……他人不错,我就是不想相亲了,请他帮了几次忙,还个人情而已,你们都想哪儿去了。” 周父周母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还以为是偷偷谈恋爱,没成想这妮子居然这么大胆。 找个关系好的异性破坏相亲。 “周莉,你到底要干嘛?这么大年纪了还和小孩儿一样。” “我和你妈要你结婚难道是害你?我们就你这一个女儿,等我们老了,你还独身一个人,看谁照顾你!” “你不记得隔壁的李大娘了,死的时候……” 周莉霍然起身,呛声道: “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也没有,等到开春臭了才被人发现是吧,我知道!那又怎样?” “我宁愿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死去也不想要因为世俗而走进婚姻。” “那不如提前让我坐在棺材里!” 周父气得头晕目眩,跌坐在椅子上,而周母忙给他去找降压药。 她暗含责怪地看向周莉。 “莉莉,你怎么说话的呢?!” “我就这样说话,我都好好说了很多次,我不要去相亲,我现在还不想嫁人,是不是只有和你们吵架你们才能听见我说话?” 周莉也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曾经想过逼自己一把,就找个差不多人结婚、生子…… 和所有人一样,按部就班的生活。 可她就是不愿意。 她享受现在生活,不希望打破规律。 更何况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值得她迈出那一步。 周母还在念叨着,譬如一个人老了多可怜,又说会被人说成“老处女”,直说到他们俩在亲戚面前也抬不起头。 年关将至,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最喜欢讨论这些。 周莉不愿再听,钻入房间,将斥责和絮叨锁在门外。 不多时,家里的电话响起。 周母接了电话,那头显然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 “请问,是周莉家吗?” “是,我是她母亲,你哪位?” “伯、伯母好,我叫陈瑞,是周莉的朋友,我找她有点事儿。” 小陈? 周母和周父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女儿嘴巴上说和陈瑞没有关系,可院里的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平常话少的女儿和陈瑞在一起时要开朗许多。 这两人关系很特别。 不过不等周母继续问,周莉就在房间里接了电话。 二人没有偷听女儿电话的习惯,只能按下不表。 房间内的周莉“喂”了一声,便没有说话。 “你……哭了?” 陈瑞刚说话,也不知道触动了周莉的哪根弦。 眼泪瞬间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嚎啕大哭起来。 陈瑞有些束手无策。 惨了,怎么就哭了? 于总没教怎么哄女生啊! 第425章 秘书和秘书的距离 陈瑞也不敢挂电话,擎等着周莉哭完。 她收拾了情绪,方觉得自己失态,吸了吸鼻子,找来纸巾胡乱擦了一通,才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事吗?” “我……” 我就想问问报告怎么说。 但陈瑞还是决定不提。 毕竟那么多人看着,当时他进去的时候,那些人的目光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陈瑞一咬舌尖,反问道:“现在我清白毁了,你是不是得负责?” 周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何止是清白毁了,还误会大发了。 这种事传出去总是女性吃亏的。 但又因为陈瑞去查了那啥科,所以质疑他“不行”的人也不在少数。 周莉一时分不清陈瑞说的到底是哪一方面的清白。 她愣愣地问道:“你想我怎么负责?” 陈瑞简直想抬手扇自己一个嘴巴子。 早知如此,不如见面聊。 方才她哭时还能把人搂在怀里安慰。 现在这气氛,不表白真是可惜。 但在电话里,又太过轻浮随便。 重要的合同及会面向来都是要当面确定的,只有面对面才算是尊重。 陈瑞对待周莉,比孙泽华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琢磨了半晌,才开口试探地问道:“我过年没地方去,以前都会找地方旅游,你要不要一起?” 若是别的时候周莉怕是会拒绝。 但想到那令人窒息的催婚,她突然腾升起了强烈的、想要离开的欲望。 逃离这里,哪怕只有短短的几天,也是不错的选择。 周莉低声答应。 “那我带你去北河,那儿可以滑雪,还可以看冰雕,走边境线……” z国的最北端,作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周莉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陈瑞说动了。 她着手准备请假。 而周母也旁敲侧击的询问。 为了确保自己能够顺利的离开,周莉便开始沉默大法。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在周莉答应之后,陈瑞也忙碌起来。 他要把年前所有的事情通通都给处理好,厂里拖了许久人才流失的事情也紧锣密鼓地开始处理。 拖着不作为的厂长原地开除,至于底下的人也根据不同情况一一被牵连。 先前走的人,既然留不住也无需再请。 孙泽华远赴加国除了去看燕燕,也接洽了许多精密仪器技术人才。 陈瑞之所以没有先动手,只不过是想看看珠州现任厂区的领导层能做到哪一步。 可想而知,饭桶一群。 作为陈瑞的付费情感导师于悠,倒是乐忠于帮他一把,将陈瑞和周莉的事儿告知给了大姑姐。 孙泽华提前回国,给陈瑞放假。 只需要将珠州的事情收尾,便可以直接从珠州出发去北河休假。 至于其他的事项,由放寒假的孙文华顶上。 得知此事的孙文华一脸生无可恋。 好好好,他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是吧? 孙文华痛苦了,但陈瑞很爽。 他在珠州办的最后一件事是帮秦之恒代劳。 “我老板说,东西务必要交给傅总,其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陈瑞的级别不够傅铎亲自见,因此他先是找到了段涛。 好在傅铎夫妻近期也一直停留在珠州,倒是省了陈瑞不少事。 不过看着手里的头发等生物样本,段涛也有几分犯难。 若是从前,他倒是十分乐意。 毕竟段涛也想要弄清楚陶年纶和老板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偏偏是这时候。 老板娘怀孕,眼见着开春就要生了,若这时候再去做鉴定…… 不是还好说,万一要是,那可就大发了。 陶年纶分明就见到了傅铎和他的妻子,还选择这时候搞事,很难说有没有故意的成分。 陈瑞一眼就看穿了段涛的纠结。 同是高级秘书,为老板操心是常态。 但也只是担心,他们都不能做老板的主。 “正常完成自己的工作,东西交出去,剩下的事儿让老板去烦。” “小心点别被老板娘看见就行。” 陈瑞拍了拍他的肩膀,挥手告辞。 看着欢乐的陈瑞,段涛只觉得,秘书和秘书之间的差距,好像也挺大。 …… “秦部长,小姑娘又来了。” “让她进来吧。” 电话挂断,秦之恒起身让保姆准备茶水点心。 曦曦则巴巴地看向秦之恒。 “爸爸,是那个天仙姐姐来了吗?” 自从方英姿知道孔英哲的情况之后,她每年过年都会来一找一趟秦之恒,试图能去探监。 虽然收效甚微,也总是被拒绝,但她仿佛乐此不疲。 久而久之,秦之恒和于悠都把她当做是一个一年会一次面的客人。 秦景曦特别稀罕方英姿。 于悠笑称她小小年纪就是个颜控,以后肯定会被帅哥拐跑。 殊不知她一语成谶,秦景曦的情路之复杂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方英姿在方子菲的教导下,待人接物已经张弛有度,丝毫不见自闭症的模样,见到曦曦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挂上笑脸。 “曦曦小朋友,你好。” “天仙姐姐好,快进来吧,我爸爸妈妈都在呢!” 方英姿一年只来一回,不是见到于悠,就是见到秦之恒。 二人同框的次数并不多。 她落座在秦之恒对面,还未开口,就明白了其中的答案。 “今年还是不行,是吗?” “是。” 秦之恒早就说过,方英姿和孔英哲之间并没有实质上的血缘关系,又是政治犯。 想要探监,绝无可能。 “已经九年了,我想,剩下的日子应该也很快。” 方英姿这些年间,多次跳级,年纪轻轻就即将拿到医学博士学位。 论起头脑,孔英哲和她比,算得上一无是处了。 在京大就读期间,方英姿在多个期刊和领域上也颇有建树,几次学院要将于悠设立的创新奖颁给她,都被她拒绝。 她在某些方面固执到极点。 “读完博士之后不打算出国深造?” 论起医学技术,现在国内还是有些落后。 但方英姿却很明白,秦之恒能查到她和孔英哲的关系,当年那些境外势力也能。 出国,约等于找死。 “算是替我哥承担一些后果吧,在国内做研究也挺好。”方英姿笑道。 第426章 年夜饭难题 一如这些年间,方英姿稍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如今方家跟着彭家混,倒也还算可以。 老干所清闲,没有实权,方曹也彻底想开了,只巴望着让他孙子能出人头地就行。 奈何方熠川实在是太不着调,怎么调教也不顶事儿。 关键时候还是赵文脑子灵活了一下,愣让方熠川学了个美术。 艺术这玩意儿,可以掺水的空间太大,上下打过招呼之后顺利就进入了学院。 届时一出来,便直奔宣传部就行。 把自家人往里塞都是大家默认的潜规则。 甚至于秦之恒的一双儿女送去国外念书,也被他们认为早晚要回来接班。 只有秦之恒和于悠自己晓得,他们压根对孩子没有什么强硬的要求。 先说秦景安,从小就对各种外文有浓厚的兴趣,读书期间更是搞了不少的翻译组。 甚至还和远在国内的于远通信,要搞什么翻译软件。 本以为这孩子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外交官。 谁知他一摆手,要当战地记者,可把秦伟和王月荣急得够呛。 再说宁宁,眼下一门心思就是追着陶年纶跑,和没长大似的。 于悠都扶额感叹,怎么会有个如此恋爱脑的女儿。 方英姿一出门,也和秦景宁打了个照面。 她今日又去找了陶年纶,想告诉他自己对他的好不是施舍,谁知这次连面都没见到。 躲得很彻底。 可方英姿一眼就看见了远处的陶年纶。 他在京大也算个风云人物。 藏得也不算太好。 爱恨贪嗔痴都是世人的欲望,每个人都逃不过。 …… 望眼欲穿,新春佳节之际,孩子们总算陆续回国。 大家庭又难得欢聚一堂。 如今京市最好的饭店也不再是国营饭店,各种私企酒楼百花齐放。 曹秀和王月荣也操持不了一整场席面,最后决定将这项差事交给于悠两口子。 “你们可得挑个好地儿,既要坐得下,又不能太张扬了,还得有一定的私密性。” 于悠满口应和。 不过俗话说得好,不会带团队只有累死的份儿。 她大手一挥,把几个长大的小辈都喊了过来。 看着一蹿老高,已经和秦之恒比肩的安安,于悠鼻头有几分酸涩。 “舅妈,喊我们来干嘛呀。”燕燕嬉笑着问。 所有亲戚里燕燕最亲的就是舅舅舅妈。 毕竟他们真的救过她一命。 于悠笑着揭开谜底,“咱们家的传统是过年要吃大团圆饭,奶奶、姥姥她们年纪大了,你们可是我们大家族未来的希望,所以这事儿就交给你们来定。” “酒店、菜色、行程……这些统统由你们安排,若是有点儿节目自然更好。” 安安举手,“妈,那预算——” “上不封顶,你们做出计划之后给我来看看,只要没问题,钱由我来预支。” 于悠还趁机提出奖励机制: “如果做的好,每人除了红包之外,我私人再给你们包个小红包,权当做是工资。” “你们看,合算吗?” 当然合算! 秦景安拼命点头。 不过几个女孩子却显得意兴阑珊。 于悠、秦之初她们几个妈妈都富养女儿,家里的小姑娘们身上没缺过钱。 反倒是安安等几人手头不算宽裕。 冯元冯帅两人早就和家里说过,在外开的餐馆不会让家里花一分钱。 如今他们两个回来,那头要空置一个多月,这段时间的租金一类的开销可得他们自己出血。 秦景安更不用说。 想要成为战地记者就需要掌握许多技能。 每一项都需要真金白银的去学习。 秦之恒和于悠倒没有短过他的学费和生活费,但余出来的钱都被他捐了出去。 毕竟国外可没有无忧基金会。 那些在战火中无处躲藏,甚至无处可去的儿童无人庇护,只能靠着一些和平人士的自发捐款勉强苟活。 今年的红包十分重要! 男生们跃跃欲试,见此情况,月月等人也松口同意。 秦景安大为感动,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姐姐妹妹们放心,事儿我们来做,绝不让你们沾手。” “行了,时间紧任务重,咱们先去看看酒店,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订上酒席。” 月月常年在京市,对市内的情况门清。 如今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年夜饭的席面十分抢手。 提前个把月都不一定有位置。 更别提就在眼前。 请秦景安和冯家两兄弟拿着名单研究了半天,决定分头行动,仅仅花了半天就把合适的酒店都问过一遍。 “没位置。” “没位置。” “有位置,但是是大厅,还是人家退的单子,不能换菜。” …… 一圈下来,竟没有一家合适。 秦景安瞬间扒瞎。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三个难兄难弟险些抱头痛苦。 “冯元?秦景安?” 戴于浩提着年货,看见愁眉苦脸的三人,快步上前。 “还真是你们,啥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我!” “一个个的,什么表情。” 席家的孩子属戴于浩年长,剩下都是小萝卜头。 比起他们,戴于浩更愿意和月月他们玩在一起。 听着秦景安他们将前因后果说出来,原本都想要放弃的他们,就听见戴于浩如同天神下凡一般说道: “订酒席?” “我带你们去问问?” 如今席丰和席军两人都身居高位,戴于浩出门在外也偶尔能碰上意图巴结的人。 就凭这张脸,不少酒店得给他面子。 又是一圈下来,确实有不少家愿意给出一个包厢。 但都太小了。 “你们也真是,去求求月月呗。”戴于浩惯了一口水,“冯叔叔的面子比我大多了。” 如果非要刷脸,自然是秦景安最管用。 满京市打听打听,谁不想攀上秦家。 秦之恒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家里的姻亲也是个顶个的优秀。 可偏偏安安长年在外,压根没人认识。 如此说来,月月反而成了他们这帮人里最有能量的。 冯元冯帅自告奋勇。 毕竟是他们亲姐,虽说保证了不让她忙活,可撒撒娇肯定还是管用的。 四人又浩浩荡荡地去找冯月月。 第427章 真情告白环节 “我就知道你得回来找我。” 冯月月掩嘴偷笑。 不等秦景安苦苦哀求,她就已经将预备好的酒店地址和包厢号写在了纸条上。 秦景安大为感动: “月月姐,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好啊,小没良心的,就记得月月了是不是。” 燕燕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叫几个大男生都愣住了。 秦景宁就跟在一边掩嘴偷笑。 燕燕原本在他们这一帮人中就如同大姐头一般。 如今剪了利落地短发,再加上那常年野攀晒出的健康小麦色肌肤,更有几分野性的张力。 “哥,昨天妈妈刚说完要办年夜饭,月月姐和燕燕姐回来就帮你们想办法了。” 宁宁也不卖关子。 虽说她们面上兴致不高,私下里却很为安安他们几个着想。 “头脑一热就要接,宁宁,你哥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单纯。”燕燕评价道:“要是好办的话,舅妈也不会把这差事丢出来。” 年夜饭定在了半岛酒店,出面的人则是燕燕。 因着孙泽华的公司年年都要用酒店开各种活动,因此常年会留有一个大厅和几个包间给孙氏企业。 燕燕去挑了个最大的。 半岛酒店的经理刚刚上任,很懂眼色,在底下人询问要不要和孙总询问一下时,他一个脑瓜崩弹在了对方头上。 “是不是傻?!” “孙总都结婚多久了,也没要孩子,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不懂什么意思?” “燕燕小姐来定个包间你还要确认,这客户我看你是不想要了。” 怪不得人家能当领导呢。 这波他在大气层。 小跟班摸了摸脑门表示学到了。 场地的问题得到解决,剩下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在燕燕光环的加持下,点菜也十分顺利,半岛酒店还拿出了许多新奇的菜单以及从前宫廷里流传出的御膳。 琳琅满目,好不丰盛。 冯元、冯帅也安排上了两道菜,准备给大家露一手。 “妹妹,你说除了包饺子,咱家还能有什么活动?” 秦景安对着时间表犯了难。 虽说每到过年,大家都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再加上春晚,似乎也很热闹。 可白天大家便要聚到一起,总得有些活动吧。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们女孩子的。”宁宁拍了拍手,和秦景安耳语一番。 后者面色略显疑惑。 “真行?” “你放心吧,保管这些姑姑叔叔们乐在其中。” 街上的年味越来越浓,不少店面早早就关了门回家过节。 半岛酒店包房,于家、秦家、席家、冯家欢聚一堂。 “家父和家母还得操持孙家的家宴,不能前来,叔叔阿姨见谅。” “你能来就很好了。”秦伟不在意地摆手,看向秦之初,满意地点头,“之初嫁你,没错。” 秦之初比以往略丰腴了些,虽然年岁长了,可看起来却比之前还要年轻。 孙泽华对她极好。 秦家人都看在眼里,连带着秦之恒对他的刁难也少了许多。 但一点儿也不妨碍他依然给孙泽华分包饺子的活。 从前孙泽华每每上手都能弄得一身的面粉,现在却轻车熟路起来,举手投足都透着矜贵。 秦之雅拉着秦之初偷偷地低笑。 “哥这回吃瘪了,明年,明年他肯定还会想招的!” “多大的人了,还和姐夫玩这套。” 秦之初无奈地笑着。 秦之恒、秦之栋、席丰、孙泽华、冯旭东、于远这几个人男人,看着虽然年纪大了,可还和年少时没什么两样,不管什么都想比一比。 其中最没心机的要属秦之栋和于远。 两位弟弟总是给哥哥们当垫脚石。 “咳咳,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有各位长辈们,离我们家的年夜饭还有一个小时了,在这一个小时里,我们想了一个小节目。” 秦景安站在台前,端着腔调说话,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众人都齐齐看向他。 秦景宁给了他一个放心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道:“这个环节叫……真情告白,请各位家人把今年最想给对方的话匿名写在纸条上,但不能出现任何的人名和特定的事情,之后由我们抽取出来,如果对方听出来了,就算成功,可以得到由燕燕姐准备的小礼物一份!” 紧接着秦燕燕就掏出了包里的小饰品。 全都是由她亲手设计,每一件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长辈们纷纷夸赞,冯元冯帅趁机上了纸笔。 宁宁撞了撞月月的肩膀,“我们猜猜谁写的最长。” “那肯定是我爸。”燕燕自信道。 就孙泽华和秦之初那腻歪劲,简直不像是老夫老妻,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 戴于浩没说话,毕竟席丰是个实干型的人物,也很少说什么浪漫的话。 至于他爸。 给钱给老婆孩子花就是他最大的爱。 月月抿了抿唇,“要是我干爸来参加,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此言一出,众小鬼纷纷点头。 毕竟应魁叔叔那张嘴,他们也算是慢慢见识了。 安安和宁宁还是很自信,毕竟他们爸妈可是实打实的文科生。 “总不至于写得最短吧!” 最先交的果然是席丰,秦之雅也紧随其后,接着是秦伟、王月荣…… 直到孙泽华将叠好的纸条投入箱内,活动才算是正式开始。 戴于浩摇箱子,月月负责念。 第一张: “惟愿君心似我心。” 念完月月一阵牙酸。 正要问,秦伟却头一个站了起来。 “不用问了,这肯定是你奶奶写给我的。” 孩子们齐齐捂上嘴,看向王月荣,那老脸微红的模样,显然不是作假。 秦伟笑道:“当年运动之后,我不想让你奶奶受苦,便和她商量,和她离婚,让她带孩子们躲一躲,可她怎么都不愿意。” “我都把协议书写好了让她签字,把笔都给我丢了。” “最后逼急了,写了一张条子给我,上面就是这句话。” 虽然二人已经步入暮年,可风雨同舟、同甘共苦的岁月却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此情此景,恰如风华正茂那年,秦伟第一次牵起了王月荣的手。 坚定、炽热。 第428章 交白卷 没想到第一张小纸条就能将氛围推上一个小小的高潮。 秦景安趁此机会又连抽了好几张。 不过可惜,都是小鬼头们的。 有希望作业少点儿的,还有希望大冬天别再晨跑的。 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很快就猜出。 多半都是席丰的孩子。 他和席军一脉相承,都把孩子们当兵练,成日里喊着强身健体,三九天也不带停的。 秦景安笑着又抽出一张来,打开一看,心中就有了答案。 “老婆,我爱你。” 哄! 家人们都笑开了花,互相看着,心中猜测到底是谁这么直白。 于柔犹豫了一会儿,感觉像是冯旭东能做出的事儿。 毕竟这家伙追她的时候也是没羞没臊的。 不过最后还是没起身,因为有一人比她更快。 “是不是你写的。”秦之雅双手抱臂,瞥了一眼席丰。 后者挠了挠后脑勺,算是认下了。 席丰也并非写不出东西来。 他也不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物,不过这家里卧虎藏龙的,个顶个的高手。 别看这些人表面上风轻云淡的,背地里都较着劲呢! 还记得前些年秦之恒在年夜饭上送了于悠礼物,这事儿孙泽华记了多少年。 哪还有他发挥的余地。 “媳妇儿,大道至简嘛。”席丰冲她眨了眨眼睛,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个相机来,“我的爱,请收好。” 虽说秦之雅已经从报社辞职,但有时也会拍拍街景。 至于文章也没少输出,毕竟慈善基金会做了好事总是要留下点儿什么。 秦之雅娇嗔了一句:“哟,d国造,费那钱干嘛。” 但动作却丝毫没有犹豫,立刻端在手中把玩。 看那爱不释手的模样,席丰就知道没送错。 白兰满眼慈爱的点头。 人活到这个岁数,就盼着家庭美满,子女们生活和睦。 如今这样,热热闹闹的便是最好。 席丰被这些人盯得脸热,忙冲着秦景安招呼:“臭小子,还不赶紧抽下一个。” “抽了抽了。” 他手中一拿就是两个。 “这两个有点儿奇怪啊,纸团里包了东西。” 如果不是硌着手,恐怕要被留在最后。 宁宁好奇地凑上来,兄妹二人一人一个将纸团打开。 一枚勋章、一粒种子。 于悠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拱火: “爸,你这也太不走心了,大过年的怎么还是种子啊。” “你懂什么,这颗种子可是我精心培育的大豆种子,民以食为天,有了这些种子才有了未来。” 于为民忙将那小小的种子塞进曹秀手里。 “老婆,你可别听悠悠的,这颗种子……” 他附耳过去,说了许多,曹秀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她摊开手,将那颗种子放在掌心细细观察。 最后在众人期待的神色中,曹秀却未多说一句,只是将其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夫妻二人像是打哑谜一般,怎么也不肯说其中的故事。 没办法,众人只能将矛头对准另一位勋章的主人——席军。 在座各位除开席丰之外,只有席军有了。 席军也是没想到吃个年夜饭还有这样的节目,见大家伙儿要么奋笔疾书,要么偷偷往里藏东西,就他一人在状态外。 眼看着白兰一脸温情写了不少,他毫不犹豫扯下随身携带的军功章放了进去。 那枚军功章的样式很是久远,但看起来却十分新,就连边角都锃光瓦亮,可见被人常常拿在手里把玩。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正中心凹了进去,像是被撞坏的。 白兰哑然,“你怎么还随身带着。” “它很重要,不随身带着,我不放心。” 席丰像是有所预感,冲着秦之雅低声道:“又要开始了。” 又? 这枚勋章救了白兰一命。 当年歹徒挟持了富贵出身的白兰索要赎金,席军挺身而出,挨了两刀把人给救了下来。 白家为表感谢,上下奔波,把头等功劳记在了席军头上。 他获得了人生第一枚勋章。 同时也收获了爱人。 但席军当时身处一线,和白兰总是聚少离多,他便随身带着勋章,睹物思人。 正是因为这个举动,勋章又救了席军一命。 有个狂徒当街砍人,席军为了保护孩子挡了一刀。 那刀尖直指席军心口,本是必死无疑,却被勋章挡住。 “是我夫人对我的爱一直守护着我,这辈子我都会带着它!” 这故事席丰从小到大不知听了多少回,只要席军想起往事都得拿出来说。 可其他人却是头一回听,曦曦站在椅子上喊道:“所以席爷爷就是白马王子!白奶奶是公主!” 在孩子的童话故事里,美丽善良的公主都会被白马王子救赎。 紧接着便是秦伟的纸条,他写给了于悠,如果没有她,在下放的日子里秦家恐怕很难坚持。 冯旭东的纸条居然是最长的,足足写了三大张,安安看着都不愿意念,直接塞进大姨手里。 还有秦之雅、秦之栋、于远…… 温情溢满了整个房间,直到于悠的纸条被念出来。 “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老实人于悠“嘿嘿”笑了两声。 她实在是不适合煽情。 更何况让她在这样的场合下给秦之恒告白,未免太露骨。 直至最后,只剩下秦之恒和孙泽华的纸条还没被打开。 安安正在点兵点将,席丰却忽然开口: “先别打开。” “都到最后了,不如玩得大一点。” “让大姐和嫂子猜猜他们都写了啥。” 反正这俩人爱较劲,不如让火烧得更旺一点儿! 总归菜还没开始上,还有些功夫,大家纷纷附和,秦之初拧眉苦想,最后只能犹豫地开口: “大约,和时间有关吧。” “要真让我一字不漏的猜出来那就太难了。” 夫妻同心不假,但也不至于到未卜先知的地步。 孙泽华面色未动,就连长辈们也看不出端倪,只好去看于悠。 于悠忍笑,脱口而出: “我猜?我猜秦之恒什么都没写。” 交白卷? 秦景安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母亲。 秦之恒可挂着外交部部长的光环,就是谁交了白卷也不可能是他! 第429章 全副身家 t 第430章 谁是父亲 这材料要是被老傅总看见了,不得一激动,直接走路? 段涛的手指慢慢收紧,直到指关节都泛起了白。 但他归根结底只是个员工,只需要完成任务。 段涛将所有的材料都传真回国内。 傅铎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 彼时他的妻子正躺在沙发上熟睡,嘴边还挂着点点晶莹。 傅铎眉目中透着温情,走上前将那嘴角的口水擦去,好声好气地哄着: “去床上睡。” “嗯?”姜丹妮半梦半醒间,喃喃自语道:“再晚点就看不见宝宝在动了。” 傅铎闻声垂眸,大掌抚上她圆滚滚的腹部。 只是那一刹那,他眼前不受控制地闪现出陶曼的脸。 当年她怀孕时,是否也对孩子的胎动格外欣喜? 傅铎知道这不对,他手中紧握着姜丹妮的手,思想却越飘越远。 自从妻子怀孕后,傅铎便慢慢撒手公司的事情,腾出更多的时间陪她。 他知道孕早期时常常会恶心呕吐,会暴饮暴食,会情绪波动。 当一个女人身体里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这些未知的、难受的生理反应几乎冲垮了姜丹妮的心理防线。 她还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傅铎小心呵护,陪着她熬了过来。 那陶曼呢? 她一个人。 傅铎甚至仔细询问过医生孕中期到孕晚期可能面对的所有困难,连带着月嫂和保姆都请了两个。 确保姜丹妮身边不会离人。 即便他再忙,每夜都一定会赶回家。 傅铎很庆幸自己能再度爱人,甚至有了爱情的结晶。 但一纸传真击碎了他那坚定不移的底线。 当年的陶曼是怎么独身熬过来的? 在痛苦无助的时刻,却又毅然决然地将孩子生下来。 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他。 傅铎将人抱到床上,静坐了一夜。 破晓时分,他留下了一张纸条,走出家门直奔火车站。 …… 京市的年味很浓,年后的每一日几乎都有节日,大街小巷张灯结彩。 庙会、花灯……目不暇接。 秦燕燕牵头,喊上了小伙伴们一块儿出去玩。 眼下他们都大了,只要揣着钱哪儿都能去,压根不用大人跟着。 宁宁头一个同意,转身又央求了安安好久,才把他说动,以他的名义邀约陶年纶出来。 他大约料到了背后之人是宁宁。 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燕燕、月月、戴于浩……不止同龄,就连曦曦和秦之雅家的小屁孩也牵了出来。 大孩子带着小孩子。 陶年纶应付不来这种场面。 “来都来了,别想跑。”秦景安眼疾手快,替妹妹把人按住,“咱们这么多年聚少离多,过完年你还要跑去米国,以后可就更难见面了!就当陪陪我。” 若陶年纶呆在z国,他们只要回家就能见。 但米国出入境的程序过于繁琐,安安和宁宁的身份也不好常去。 等陶年纶真去报道后,他们见面的机会会更少。 陶年纶没有理由拒绝。 众人就像是约好了一样,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只剩下宁宁挂单。 他只得和宁宁并肩而行。 “要吃糖葫芦吗?” 陶年纶见宁宁眼巴巴地看着燕燕带曦曦买零食,不受控制地问了一句。 她从小就爱吃甜食,一周有三天都在吃糖醋排骨。 陶年纶都还记得。 秦景宁激动地点头。 若是放在小时候,宁宁是决计不会让陶年纶掏钱。 自从月月给宁宁分析过之后,她觉得是时候让陶年纶主动一些。 不止是糖葫芦,宁宁又指了好几个小摊。 基金会已经十分正轨,陶曼的收入还算可观,陶年纶在学校也拿了不少奖学金,手头宽裕了不少。 但凡宁宁想吃的,陶年纶统统买来。 宁宁拿着糖葫芦串一口咬下去,糖衣爆裂,比蜜还要甜。 足足有五六样,宁宁拿不下,他便十分自然地捧在手里,等她想吃时再拿上前。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脚程落后燕燕等人一大截。 宁宁后知后觉,忙招呼陶年纶跟上。 “他们都走远了,咱们赶紧去……你怎么了?” 秦景宁看着忽然面色沉沉的陶年纶,说话都小心翼翼起来。 方才还好好的呢。 她顺着陶年纶的目光看过去,嘴巴成了“o”型。 大号陶年纶? 与其说是大号,不如说是二十年之后的他。 秦景宁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陶年纶的爸爸。 “你……” “宁宁,你等我一下。” 陶年纶想自己过去,却不想傅铎径直上前,镜片后的眸子扫了一眼宁宁。 “秦小姐,我是傅铎,替我向于总和秦部长问好。” “傅叔叔?” 作为于悠基站项目的重要合作伙伴,秦景宁很难不认识傅铎。 只是她从来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没想到居然会是陶年纶的爸爸。 世界真小。 “我和年纶有些话说,一起去咖啡厅坐坐。”傅铎顿了顿,极力表现出随和:“叔叔请客。” “不用,我们自己来。” 陶年纶出声拒绝,丝毫不给傅铎面子。 他伸出手抓住秦景宁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朝着不远处的小茶楼走去。 小茶楼的后排有雅座,多少遮挡了一些视野,很适合说话。 陶年纶落座,并没有喝茶的意思。 在傅铎出现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送去的东西有了结果。 而且是他预料的结果。 傅铎还未开口,陶年纶讥讽道: “我现在应该叫您父亲吗?” “不对,或许我应该叫傅钧做父亲?” “算了,傅总火眼金睛,肯定一眼就能看出谁是我爸,您说我该认谁做父亲?” 如此锋芒毕露的陶年纶是宁宁没有见过的。 她诧异地有些说不出话,只能埋头苦吃自己的零食。 时不时又拿眼睛去偷瞄傅铎,唯恐他生气。 好在傅铎只是脸白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怪我,很正常……” “我不怪你,我哪儿敢怪你。” “年纶,别这样,我只想和你好好谈谈。” 一句称呼,击碎了陶年纶伪装出的外表,拍开了他极力伸出的尖刺。 多年过去,傅铎已经不再年轻,说出这话时透着浓浓的无奈和颓然。 第431章 孤独终老 而陶年纶却犹如东升的旭日,越发稳重。 他看过傅铎的每一篇报道。 恨自己越来越像他,也恨自己和傅铎一样沉默寡言。 陶年纶唯恐自己身上有傅铎的影子,会让陶曼伤心难过,而陶曼也怕陶年纶过于苛责自己。 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却如履薄冰。 这一切都是傅铎造成的。 他现在却说想要好好聊聊。 为什么曾经不给陶曼机会? “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东西寄过去的时候我想你不会去查,毕竟那么多年您都坚信自己看见的、听见的。” “按理来说你该丢掉才对。” “为什么还是做了鉴定?”陶年纶的眼底染上一层疯狂,“因为你也开始怀疑自己,不对,是你一直都在怀疑,但是你就是不敢承认!” “你不敢承认对我母亲造成的伤害,所以你疯狂报复傅钧,因为你不敢承认你误会了我的母亲,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你也不去探寻。” 还有什么能比此时此刻畅快。 陶年纶还深深记得当年在校门口遇见的傅铎、在家楼下的傅铎以及在那栋破旧楼房里的傅铎。 每一个几乎都是带着质疑和审视。 他面上杀伐果断,实则是个连自己心都摇摆不定的烂人! 傅铎深吸一口气。 他无从反驳。 或许每次见到陶曼,他都会有一瞬间的怀疑。 但,他不敢去质疑亲生父母。 谁会用命去诬陷他人? 只是到头来,老天爷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从始至终,错的只有他。 他艰难开口:“我会弥补你们。” 陶年纶没有说话。 傅铎道:“我会让人核算经济上的补偿,以后傅家的股份也会按照比例转到你的名下,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妈妈在一起。” 他已经有了妻儿。 他不能再对不起姜丹妮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陶年纶嗤笑出声。 经济、股份—— 他不稀罕。 但惟独最后一句落在他耳朵里简直伪善到了极致。 “你以为你是谁啊?旧社会的皇帝吗?你说走就走,说要在一起就在一起,我们不稀罕!” “别装作一副深情几许的模样,如果你真的对新婚妻子负责,你还来京市做什么?” “这头对不起,那头放不下,你和曾经的你,没什么两样!” 就像是要应验陶年纶的言灵一般,傅铎还来不及反驳就接到了电话。 他当即脸色大变,快步走出茶楼。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陶年纶深吸一口气,额上的青筋直跳,唯恐吓到秦景宁,便找了个借口回避。 宁宁手里的糕点都差点掉了。 这么多年,陶年纶都已经长成这样了? 那嘴巴和机关枪似的,杀伤力极强。 “嘿!宁宁!” 屏风上头露出张精致又野性的面孔,秦景宁浑身一颤,嗔怪道: “燕燕姐,你干嘛呀?!吓死我了。” 只见秦燕燕趴在屏风上,玩味地看着她。 带着孩子实在是太累了,偏偏这几个都是狗都嫌的年纪。 光说曦曦,才走几步,就发嗲要人抱,他们几个胳膊都快断了,只好赶紧找个地方休息。 好巧不巧,就和他们坐隔壁。 方才的对话不说全部,但燕燕等人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谁也没料到陶年纶居然还有火力全开的时候。 戴于浩的声音也不大不小地传来:“那家伙在学校里和书呆子似的,不是研究室就是图书馆,没想到连亲爹也敢怼。” “前十年人间蒸发,出现了又不认,现在才找来,算哪门子爹。” 安安及时补上一刀。 秦燕燕“啧啧”两声,怜悯地看向宁宁。 “你确定还要追这男人?” “我看他像个疯批。” 简直杀红了眼。 就刚才傅铎出去接的电话,绝对和他的新婚妻子有关系。 搞不好陶年纶还留了后手。 势必是要搅得他们不得安宁。 谁知宁宁动了动嘴,把口腔里那块糕点咽下去之后语出惊人: “疯批好啊。” “我喜欢。” 别说疯了,就是陶年纶今天出手打了傅铎,宁宁恐怕都会叫好甚至上前帮忙。 坠入爱河的女人果然是盲目的。 秦燕燕一拍脑门,表示没办法捞了。 先回来的是傅铎,他满身的戾气,宁宁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防备地看向对方。 待到陶年纶回来,傅铎审视地看过去。 前者顿了顿,并未有所动摇。 “信,是不是你送的?” 什么信? 陶年纶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却没有直接说话。 他落座时微微侧身,隐约将宁宁护住。 傅铎深吸一口气,似乎很是难受,但最终还是没有爆发出来,只是从牙缝里挤出话: “我太太流产了。” “有人给她寄了一封信,是你的照片,还有一些话。” 宁宁急了。 “傅叔叔,你才刚刚找过来,再快的信也不能一下子就飞过去啊?!” 他这不是赤裸裸地怀疑陶年纶吗? 陶年纶才不是那样的人! 傅铎没说话,只是与陶年纶四目相对。 两个极为相似的男人谁也没有让着谁。 陶年纶挑眉,“老天有眼。” “年纶,孩子是无辜的。” “我也是无辜的。” 他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 “这么大的事情我看傅总还是早点回去的好,免得那头又解释不清了。” “毕竟没有人会和我妈妈一样傻,苦等十几年就为了一个解释。” “至于您说的补偿,我不需要,也不稀罕,我要你一直煎熬,一直苦恼,一直后悔却无处反省,无人原谅。” 陶年纶起身,看着桌上还剩下的几个盒子,低声询问: “这些还要吗?” 上一秒还是阴暗处的毒蛇,此刻却像是山间清泉。 宁宁耳畔还回荡着方才燕燕对陶年纶的评价。 还真的——挺疯的。 不过她真的很喜欢! 宁宁愣愣地摇头。 “剩下的都不好吃……” 陶年纶拿起来胡乱地塞进嘴巴。 他从来不浪费粮食。 在傅铎复杂又难以言喻的目光中,陶年纶领着宁宁离开。 踏出雅座前,他看着傅铎的背影一字一顿道: “傅铎,你这种人,只配孤独终老。” 第432章 一路顺风 孤独终老。 或许曾经的傅铎是不怕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心如死灰,不再会因为旁人掀起波澜。 但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极难说清。 傅铎以为自己放不下陶曼,但最后只剩下爱恨纠葛、难以诉说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不敢再爱人。 姜丹妮却闯入了他的世界。 傅铎现在觉得孤独终老是对他最恶毒的诅咒。 这句话从他亲生儿子的嘴巴里说出来。 都是他自找的。 即便是姜丹妮那头的情况紧急,傅铎也只能托人定了最快发的船。 在此间隙,他拨通了陶曼的电话。 “您好,无忧慈善基金会秘书室,请说。” 接听电话的是一个陌生女孩。 傅铎对于陶曼的了解只剩下办公室的电话而已。 他语气艰涩道:“我找陶秘书长。” 许是怕那人拒绝,傅铎又解释道: “我是港通建工的傅铎。” 虽然没有进入理事会,但港通建工捐出的款项比孙泽华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姑娘也不敢怠慢,只说了句稍等,并没有将电话挂断。 很快陶曼就接听了电话。 “傅总您好,新年快乐,来电是有什么事情?” 新年快乐。 即便陶曼的声音很热情洋溢,但傅铎却在里面听不出一丝祝福的温度。 倒像是客套的寒暄。 “新年快乐。”他道。 “陶曼,当年的事情,对不起。” 陶曼的手紧了一瞬。 她没料到傅铎打来是说这事儿。 原本以为傅铎是为了项目而来,她保持职业素养接听了电话。 否则她会直接拒绝。 只不过这句“对不起”的冲击依然不小。 傅铎还在说着:“年纶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他是我的孩子,是我误会了你,我为此抱歉,以后港通建工的股份……” 他说了很多。 关于歉意。 关于过去。 关于未来。 对于曾经,傅铎做出的解释只有“误会”,但他不懂,陶曼需要的是信任。 即便是二人相隔千里,傅铎却没有给她应有的信任。 就在她受伤最深的时候,还往伤口撒了把盐。 原本陶曼以为傅铎知道真相的时候她会很爽快。 但却食之无味。 毕竟她心底对傅铎已经没有多大波澜,无非是一些些近乎麻木的钝痛。 至于未来,他在电话里已经简短描述了对公司及私产未来的划分。 都没有少了陶年纶应得的那一份。 他并未询问陶曼的意见,而是决定无论他们娘俩怎么想,他都会余留出来。 “年纶大约是不会要的。”陶曼很是自信,“如果你执意要给,我会以我的名义直接捐给基金会。” “傅铎,感谢你愿意直面过去。” “但当年事情对错与否我已经不在乎了,迟道的正义变了味,我受的伤害没有人能弥补。” “祝福的话我也说不出口。” 听着听筒里传出的汽笛声,陶曼知道傅铎又要远行。 在她和傅铎的短暂故事中,后者似乎总是突然出现,又总是离开。 陶曼留给了傅铎最后一句话: “一路顺风。” …… 京市大街,华灯初上,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陶年纶和秦景宁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后者欲言又止。 她试图安抚陶年纶,可他怎么也不听,一门心思的闷头走。 一条街走到黑,又紧接着走入下一处繁华。 即便是常年习武的秦景宁都走出了一身薄汗,更何况是一直在研究室的陶年纶。 真怕他吃不消。 “陶年纶,我走累了!” 秦景宁大声地喊道。 如此反复三四遍,陶年纶才如同大梦初醒般停下脚步。 他报复了傅铎没错。 但他真的没有想到会让那孩子没了。 信不是陶年纶寄的。 他的目标十分明确,只是摘下傅铎那自以为是的架子,让他知道他犯了多大的错误。 和其他人无关。 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孩子也算是他间接害死的。 秦景宁见陶年纶眼底仿佛有一汪浓到化不开的墨。 “不用安慰我。”陶年纶率先开口。 “我很清楚我要做什么,以及这样带来的后果。” “我只是不服气为什么他可以重新开始生活,我想要的报复是让他和曾经的我们一样一团糟。” “这样或许他能感同身受一二吧。” 冷静、自持,恪守底线。 见到陶年纶的每个人都知道他是个认准了目标便会坚定不移的人。 不论是学习、生活……亦或是感情。 望着在自己身边转悠个不停,又试图逗他笑的宁宁,陶年纶深吸一口气。 他对宁宁一点儿也讨厌不起来。 但陶年纶讨厌配不上宁宁的自己。 即便他聪明绝顶,但宁宁同样毫不逊色。 更何况宁宁还有幸福美满的家庭、优渥的背景…… 这些都是陶年纶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的。 外人都说他是攀龙附凤,想要借着宁宁逆天改命。 越是如此,陶年纶的牛角尖就钻的越深。 他非得让那些人看看他靠的到底是不是自己。 对来信视而不见,有意拉开距离,拒绝帮助,都是他那敏感又可笑的自尊心作祟。 陶年纶无法克制。 一直到夜幕降临,燕燕等人寻来,陶年纶都没有对宁宁展露笑意。 他将秦景宁交到安安手中,扭头离开。 宁宁重重地叹了口气。 “聪明小孩最可怕。” 燕燕故作成熟地点评道。 她们虽说都在外留学,可平时也各忙各的,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少,索性晚上便在一起聚餐。 冯元冯帅也打算多尝几道地地道道的北京菜,好带去加国的餐厅。 席间大家讨论最多的还是宁宁。 毕竟谁都知道她锲而不舍地追着陶年纶跑。 她苦恼道:“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软的也不行,硬的也不行。” “要我说,得唱一出戏才行。” 秦燕燕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 趁着宁宁发呆之际,飞快地将计划说了一遍。 秦景安头一个举双手双脚赞成。 “虽然说陶年纶是我兄弟,但他也太不厚道了,以为我妹妹没人要怎么样?!” “就按你说的办,好好让他抓心挠肺一样。” “给我们宁宁挑一个最帅的!” 第433章 刺激他 秦燕燕的计划也很简单。 既然软硬不吃,那就要下猛药。 想要知道陶年纶到底在不在意宁宁,只需要宁宁身边出现非亲属关系的异性就行了。 她说得头头是道:“若是陶年纶嫉妒、生气、耍小脾气,那他十分在意你,反之,则是对你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能行吗?”宁宁迟疑。 “换位思考,如果陶年纶身边出现一个举止亲密,并且二人关系一看就不简单的异性,你好受吗?” 秦景宁很是实诚。 她先是摇头,旋即又重重的点头。 末了还不忘添上一句:“如果在我面前这样,那我有可能会打他们。” “甭管谁打谁,方法肯定有用,若是陶年纶真动了手,那他对你的感情绝对是死去活来。” 燕燕拍了拍手开始分配任务: “戴于浩就负责选地址,在哪里才能偶遇陶年纶,时间和地点一定要清晰,一定要出其不意,像一不小心碰见的最逼真。” “月月负责去找男演员,你们跳舞的都长得不错,最好以你干爸为准。” “安安写台词,最好设定好宁宁和男人的见面情节,要多肉麻写多肉麻。” 犹如张开了一个大大的布袋子,口子就正对着陶年纶。 不愁他不跳。 月月也很卖力,不止找来了一个样貌、家世还有言行举止各个方面都好的舞蹈生外,还将应魁当做外援请了过来。 她简单将方法讲了讲,并征求应魁的意见。 “干爸,我知道你最好了,舞团里的编舞还有背景故事线都是您出的。” “你就帮宁宁一次吧,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陶年纶。” 看着干女儿双手合十,嘴里头念着“拜托拜托”,应魁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否则他就会被万菁菁揪着耳朵责骂。 不过听完全程之后,应魁心里却暗暗评价了两个字: 狗屁。 如果那男生像当初的他一样,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样的试探只会把故事推向另一个深渊。 就比如他和万菁菁,迟迟未说出口的心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反而让一个烂人捷足先登。 当年的彭博不止将万菁菁疼得如珠如宝,更是在感觉出应魁的心思之后下了黑手。 虽说算不上光明磊落,但至少说明他对万菁菁的感情不是作假。 应魁利落的离开,一是不想自己留恋,二是有一种悲壮之意。 我把万菁菁让给你,你可得好好对她! 虽然他嘴上没错,可心里却不可避免的文艺了一把。 若是陶年纶,多半也会祝福。 退一万步说,他要真有意思,也只会回自己的窝里舔伤。 不过又是月月的要求,应魁还是十分认真地指导了其中的细节。 譬如说要替宁宁擦去嘴角的食物残渣,要替人拿东西,眼睛要目不斜视…… 总之,肢体接触可以少,但眼神不能离开,时不时还要相视一笑。 似是而非却又暧昧无比。 秦景宁起初还不习惯,但燕燕多番劝导。 “权当做是以后和陶年纶在一起时的演习!” 秦燕燕此言一出,宁宁哪里还有不依的道理。 很快戴于浩也带回了消息。 他们这波人里,最早离开的会是陶年纶。 陶年纶的签证拿的极其顺利,他又想早些过去熟悉环境,不等元宵就会走。 正巧他的同门还有导师等人也在京市,约好去新世界附近聚餐。 “可以啊,这消息你都知道,厉害。”秦燕燕竖起大拇指。 戴于浩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两声。 月月则委婉表示:“陶年纶有一个同门师妹和戴于浩走的很近。” 八卦的味道瞬间就传了老远。 燕燕等人纷纷眼巴巴地盯着戴于浩。 戴于浩顿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嚎道:“不是要先忙宁宁的事情吗?就是明天中午,没多久了!” 他这么一提醒,众人又紧急加练了一番。 月月找来的人名叫上官骁,据她所说是他们舞蹈队里远近闻名的“男神”。 不少女生为了看他一眼逃课扒门缝。 不过上官骁的风评也确实不咋地,用于悠的话来说就是“海王”、“渣男”。 因此月月找上官骁帮忙一点儿也不含糊。 上官骁原本还志得意满,保证完成任务。 但刚见到秦景宁的时候,她随手一脚就踹断了墙角老粗一根树杈子。 那一刻上官骁冷汗都下来了,一点儿也不敢造次,应魁说什么他便应什么。 以至于真的和秦景宁走在街上,他都不自觉地站远了些。 “你这男演员不行啊,离宁宁都快有二里地了。” 燕燕在一边看得干着急。 不过好在宁宁表现的十分正常,连带着上官骁也很快放松下来。 一路上秦景宁宁不是吃就是买,没有半分戾气。 女孩儿嘛,总不至于时时刻刻打打杀杀的。 上官骁很快就调整过来,又贴了过去。 宁宁浑身一紧。 “太近了,稍微远点儿。” 上官骁却不以为意,偏过头在宁宁耳畔低声问道:“是那个男生吗?” 他嘴角挂着笑意,似乎在和恋人分享有趣的事情。 宁宁飞快地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她轻轻点头。 殊不知此时的陶年纶也正好看过来。 几乎用不上他们演习的动作,上官骁揽着宁宁的肩头低语,而宁宁则害羞地低下头去。 俨然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更别提宁宁似乎还往上官骁的腰间戳了戳。 陶年纶呼吸都是一停。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人。 平日里看见他立刻都会迎上来的人儿却半点儿没有察觉他的存在,与之擦肩而过。 绝杀! 躲在暗处的众人纷纷叫好。 尤其是安安看见陶年纶呆滞的目光,那叫一个解气。 虽说大家从小玩到大,可陶年纶拿腔拿调的,他总归是心疼妹妹。 让他瞧瞧秦家的女儿可不是会一直追在他屁股后头的。 “陶年纶,怎么了,快跟上。” 同门喊他,陶年纶大梦初醒般回过神,但眼里却失了许多光彩。 抬起脚,只觉得有千斤重。 第434章 你出来一下! 京市天泉小区,陶家。 季婉萍不停往陶年纶碗里夹菜。 “多吃点儿,听说那外国人吃的肉都血呼刺啦的,你肯定吃不惯。” “妈,我找于总打听过了,留学生宿舍可好呢,还带厨房,到时候年纶肯定自己做饭吃。” 陶曼嘴巴上这么说,手上也没闲着。 这毕竟是她亲手做的,自然希望孩子多吃点。 关于傅铎,母子二人心照不宣。 不过陶年纶虽然解决了陶曼的情感问题,自己却深陷其中。 哪怕是笑着迎合二人,陶曼也看出了儿子心底的烦闷。 饭后陶年纶洗碗,陶曼蹭进厨房。 “又和宁宁闹不愉快了?” “没有。” “好小子,连妈妈也骗了。” 陶曼自然是不信的。 陶年纶从小就懂事,情绪也鲜少外露。 长大后更是情绪稳定的很。 除非是和宁宁有关。 都会因为一言不合和别人打起来。 “宁宁一回来就找你了,妈看她还挺牵挂你的。” “你也已经成年了,要是给我讨个儿媳妇回家,我也是不反对的……” “妈。”陶年纶捏着抹布的手紧了紧,“我和宁宁,不合适。” 况且她身边已经有人了。 那天回来后,陶年纶破天荒地去打听那个男人。 上官骁家世不俗,虽说情感上是个烂人,但宁宁和他举止亲密,显然已经深陷其中。 他迟了。 陶曼还想辩解,可看着儿子脸上的落寞,也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家能有今日的生活全靠于悠和秦之雅拉了一把。 说实在的,在他们面前陶曼也自觉低人一等。 更何况是敏感的陶年纶? 家庭条件的悬殊让陶年纶望而却步。 已经快到四十的陶曼也说不出什么爱情无价的口号来。 贫贱夫妻百事哀,再伟大的爱情也需要经济的支撑。 客观事实来说,陶年纶配不上秦景宁。 陶曼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厨房里头一片寂静。 …… 秦家四合院。 该拜的年都拜的差不多,秦之恒趁着年假,一声不响就领着于悠,来了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 曦曦搂着曹秀不肯撒手。 于是乎秦景安和秦景宁被迫看家。 倒也是成全了孩子们,俨然将此处作为临时基地。 傍晚时分,孩子们一起凑在四合院里打火锅。 宁宁最爱的就是火锅。 每每一看见锅子支起来就笑得合不拢嘴。 但今天显然兴致缺缺。 冯元冯帅看了,齐齐叹气。 “爱情使人食无味。” “爱情使人饿肚子。” 二人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月月。 老天爷保佑,姐姐可不能这样,否则爸爸妈妈都要急白了头。 秦燕燕磕了两把瓜子,实在是看不下去,长腿一迈。 “练练?” 她为了攀岩常年健身,看着瘦,骨头里面包着肌肉。 宁宁习武从未松懈,晨练夜跑交替着来,爆发力也是惊人。 两人无聊的时候会掰掰手腕,互有胜负。 今天一连三局,都是宁宁输。 “你这不行啊,才几天就蔫吧了。” “没听你哥说嘛?咱得支楞起来!” 秦景宁剜了一眼安安,愁眉苦脸道:“支楞了呀,可他现在都不来找我,你们的法子是不是不管用啊?” “肯定管用,小师妹说他回去都打听上官骁了,要是对你没意思,打听人家做什么。” 戴于浩吃得最认真。 冯元冯帅俩小子肯定有秘密配方。 这火锅简直要香掉舌头。 但即便是戴于浩有内部消息,还有燕燕的再三保证,宁宁还是不安。 眼看着没几天就是陶年纶走的日子了。 自从陶年纶开始不回她信之后,两个人陷入了一个循环。 宁宁往前,他便后退。 若是双方不动,陶年纶反而还好些。 现如今秦景宁主动后退,按照道理,陶年纶应该追过来才对。 “也太沉得住气了,也不怕我真跑了。” 宁宁负气嘀咕。 眼看着戴于浩吃得津津有味,她也化悲愤为食欲开始大吃特吃。 秦景安赶紧献殷勤,给妹妹涮肉。 陶年纶要真吓跑了,他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好容易和谐了一会儿,月月就发现外头站了两人。 “说曹操曹操到。”月月低声道。 众人齐齐看过去。 秦燕燕莞尔。 好一个修罗场。 陶年纶站在门外,犹如青松,像是准备敲门。 他的到来大家有所准备,但看见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礼盒的上官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上官骁也是没辙。 家里人原本就想着他在练舞的时候给月月卖个好,也在于家、秦家这些大人物面前露露脸。 偏偏上官骁不好好利用自己的条件,天天和小姑娘扯闲篇。 现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直接把人给踢了出来。 “东西不好好送过去,今年这个年就别过了。” “等一开学就让你爸把你送孔雀国去。” 为了继续留在美好的祖国,上官骁不得不来。 谁知道一来就和陶年纶碰个正着。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眼神有毛病,不停地丢冷刀子。 上官骁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提着礼物先一步迈进了门,当着陶年纶的面直接和宁宁套近乎。 “我爸妈让我来拜个年。” “新年快乐。” 拜年有很多种含义。 特别是他们这种不算小,却又不算完完全全大人的年纪。 居然还带着那么贵重的礼品上门。 陶年纶越想越歪。 秦景宁是个没心眼的,看见陶年纶也顾不上其他。 她随手指了个地方,不耐道: “你放那儿就行。” 总归她爸妈不想收的东西总有机会退回去。 秦燕燕和冯月在旁边几乎是同步地捂住了眼睛。 天然呆果然最伤人。 只有宁宁还浑然不觉,走出门去迎陶年纶。 “你怎么来了?” “我——”陶年纶面露复杂地看向上官骁。 见他和月月等人十分自然的攀谈,那股子莫名的自卑更甚。 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和宁宁说。 毕竟他们的关系已经那么亲密。 但最后陶年纶还是下定了决心。 “你和我出来一下。” 读书人最后的修养就是不要当面说人坏话。 宁宁自然是欢天喜地地跟了出去。 第435章 爱是常觉亏欠 街上的大红灯笼和路灯将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秦景宁觉得很有趣,追着灯光,让二人的影子一直保持着重叠。 陶年纶也没有走多远。 他忽然停下脚步,身后的月月径直撞在他的背上。 “唔。” 秦景宁捂住鼻子。 陶年纶很高,却也很瘦,她的鼻子直接磕着了脊梁骨。 她嘀咕道:“这么瘦还跑去米国,那儿的饭更难吃……” 见宁宁还对他更改留学国家的事情耿耿于怀,陶年纶无奈叹气,又好声好气解释了一遭。 在这件事上陶年纶确确实实没有私心。 他想要扎根自己的专业,就必须走得更长更远。 米国是最好的选择。 除了这些,他试探性的提到: “那个上官骁,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宁宁实话实说。 算上排练、演戏还有今天,才四五次而已。 可落到陶年纶耳朵里却俨然变了味道。 没有多少次就已经可以一起上街。 上官骁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你离他远一点。” “嗯?” “他霍霍了很多小姑娘,在学校的风评也不好,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陶年纶说着也纳闷,“冯月月不是你表姐吗,她怎么会让上官骁……” 他的话戛然而止。 毕竟上官骁确实该骂,但冯月月和宁宁感情不错。 陶年纶总不能连月月也责怪。 秦景宁忽然福至心灵。 她的目不转睛地看着陶年纶面上每一个表情。 直接带走你,暴打上官骁,说上官骁的坏话,让她远离上官骁……这不就是燕燕姐说的吗? “如果他有以上举动中的一种,那就是在乎你,有两种就是吃醋了,有三种那就是非常喜欢你!” 宁宁语出惊人。 “你在吃醋啊?” “什么?吃醋?!” “我,我没有。” 陶年纶从未想过宁宁会说这种话,一股热浪顺着胸腔腾升而起。 他的脖子,耳朵,脸颊,统统发烫。 面红耳赤,不过如此。 秦景宁满意地点头。 “就是吃醋了。” “陶年纶,我就知道你还是在意我的。” “放心好了,我和上官骁是假的,就让他来演演戏。” 要是秦景安在场,肯定恨不得捂住妹妹的嘴巴。 才几句话啊就把老底给交了。 但陶年纶显然没有回过味来。 假、假的? 正所谓关心则乱,就宁宁那拙劣的演技,但凡细心一些都会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偏偏陶年纶深信不疑。 唯恐宁宁掉入上官骁的“陷阱”里。 他很快就明白了一切。 秦景宁也趁机欺身上前。 陶年纶向后躲,她就紧紧跟上,直到把人逼到墙角。 他避无可避,眼看着宁宁的脸在面前放大。 “既然还在意我,为什么躲着我。” “嗯?” “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很伤心。” 陶年纶垂眸,就见到一向笑嘻嘻的宁宁眼中波涛汹涌,很快眼眶就变得通红。 他手足无措,忙给她擦去眼角的晶莹。 “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想躲着你,我只是没有准备好,我想等我再优秀一点。” 诚然,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还有家庭条件。 但常言道莫欺少年穷,陶年纶坚信在飞速发展的时代中,他一定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天道酬勤。 他必然能迎来属于自己的辉煌。 到时他在站在宁宁身边时,无人会说不般配。 “叔叔阿姨幸福美满,你的兄弟姐妹们都爱你,就连古武老师父也特别喜欢你,你还勤奋好学,为人开朗……” 陶年纶一口气说了宁宁许多的优点。 “我从没有过放弃追赶你。” 爱是常觉亏欠。 陶年纶自觉不如宁宁的地方太多,若他不能将最好的自己交给宁宁,那么他宁愿再等一等。 “我不敢让你原地等我。”他自嘲一笑。 那是他最不齿的行为。 真正的男人应该厚积薄发,努力挣扎出一片天。 一厢情愿,就靠着一点可笑的情谊,就让人家为你守身如玉原地逗留,和霸王条款没什么区别。 宁宁一直掉眼泪,陶年纶便不停地表明心迹。 他来之前并不是这样打算的。 可眼看着宁宁哭,陶年纶再也忍不住。 “别哭了,我来的时候看见卖冰糖糕的店还没关,我带你去。” 陶年纶低声哄着,秦景宁才吸了吸鼻子。 原来他考虑了这么多。 她撇了撇嘴:“我是不会等你的。” 陶年纶呼吸一顿,略有些颤抖。 “我知道……” “不过我可以走慢一点,十年不够,就十五年,二十年,乌龟都能追上兔子,我就不信你追不上我。” 见陶年纶愣神,宁宁拽着他向前跑。 “快点儿,要是冰糖糕关门儿了我可饶不了你!” …… 秦之恒和于悠回家,安安借了冯旭东的车去接二人。 看着儿子都能将车稳稳地开上路,于悠当真有一种时空穿梭的错觉。 曾几何时,安安和宁宁还是两个明明很小,却小心翼翼讨她欢心的两个小不点。 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秦之恒也欣慰地点头。 “长大了。” 那他以后更可以撒手不管,和于悠出去过二人世界了。 安安看着扫了一眼后视镜,对秦之恒的想法心知肚明。 好好好,生儿子当工具人是吧。 反观宁宁,于悠看着她时不时的傻笑,眼神立刻变得暧昧起来。 “我和你爸出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好事儿?” 宁宁浑然不知,脱口而出:“没有啊。” “没有?”于悠和秦之恒对视一眼,接着就直接押中大题:“和陶年纶把话说开了?” 宁宁惊恐地看了一眼父母。 怎么一下子就被猜中了。 秦景安腹诽。 自家妹子有什么都写在脸上。 不被拐走真是老天爷保佑。 于悠一向都很喜欢陶年纶,秦之恒也勉强能接受。 既然两个孩子自己解决了矛盾,那么做父母的更不会掺和。 顺其自然。 如果能成,那自然是最好。 “你抽空去一趟你小姑家。”秦之恒扯开话题,看向安安,“你们正月十六的航班,你小姑说有东西送给你。” “行。” 在乡下时安安宁宁可以说是秦之雅和王月荣一手拉扯大的,秦之雅自然和他们更亲些。 第436章 能不能不去? “你自己去吧,我得和陶年纶去买东西。” “他第一次出国,肯定有很多东西不记得买。” 秦景安看着提着包就跑的妹妹,忽然明白了那句话: 重色轻友! 哦不,他还不是友。 他可是亲哥啊,亲哥! 宁宁走了,他只能自己去小姑家报到。 在他们小的时候,秦之雅也还不算大,带他们两个孩子和玩儿似的,时不时还拿他们当玩偶一样揉搓。 对这个小姑安安是又爱又怕。 再加上姑父成日的训丫丫和蛋蛋,丫丫大了点倒还好,那蛋蛋拿着小木头刀天天刺来刺去的,上回差点给他屁股多戳个眼。 秦景安咬牙,今天他一定要速战速决。 秦之雅早就给岗亭打过招呼,他畅通无阻的进了家属院。 今天席军席丰父子俩正巧值班,秦景安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吉祥话,这下可省了事儿。 “年夜饭那天我就想说了,现在安安都这么大了。” “快来白奶奶这里。” 白兰慈爱地冲着安安招手。 秦景安像是有所准备,嘴上应着,脚却直接朝着秦之雅走去。 “奶奶,我先看看丫丫。” “丫丫,有没有想哥哥啊!” 白兰遗憾地看着手边的几张照片。 可都是条顺盘正的女娃娃。 人一旦年纪大了就会热衷于当月老。 尤其是安安这样的青年才俊,在她眼里可是顶顶优质的资源。 秦之雅笑道:“小滑头。” 秦景安抖了会儿丫丫,便扭头冲着秦之雅伸手。 “小姑,不是说要送我礼物吗?” “什么好东西,还非得我来一趟。” “少贫嘴,没大没小。” 秦之雅不轻不重地打了他的手心,侧身从边柜里翻出一个布包,郑重其事地交给安安。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我和你姑父挑了好久,又是托人又是等货,才找到这么一台。” 秦景安一入手就觉得沉甸甸的。 才一打开,眼睛“蹭”得亮了。 “美能达?” “还是全新的?” 闻着独属于新相机的油墨味儿,秦景安爱不释手,小心翼翼地托在手心里观赏。 “光看有什么用,试试。”秦之雅怂恿道:“随便拍个什么。” “那就太浪费了。” 秦景安一通摸索,最后将镜头对准了秦之雅。 镜头里的小姑仍然光鲜亮丽,但时间褪去了她的跳脱和泼辣,反而稳重成熟起来。 秦之雅忍不住问道:“拍的怎样?好看不?” “小姑就是最美的。” “比你妈还美?” “姥姥、妈妈、大姑、小姑、妹妹还有我未来老婆在我心里并列第一。” 听他这么说,秦之雅笑得前仰后合。 还真是谁也不得罪。 连未来老婆都先预留好了。 “行,情商不低,这样你出去的话我也能放心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的梦想,小姑举双手赞成。” “今天叫你来除了送礼物,还有几句嘱托,爷爷奶奶他们不好说,怕你有顾虑,只能我来了。” 战地记者是个崇高的职业。 但同时也十分危险。 即便是有联合国的条约在,也难保有丧心病狂的人会不顾一切。 战场不会因为一条人命而停下。 秦之雅也梦想过做记者,她理解秦景安。 但同时她也身为人母,更能体谅长辈的担忧。 她直截了当的开口:“能不能不去?” 一旦出现了意外,所有人都承受不了。 秦景安也坚定地回答道:“不能。” “小姑,我一定会去。” “我会连带着把你的梦想也实现,我会走遍世界,用我的镜头,我的文字去记录一切。” 有道是父母在不远游。 但当家人和理想有冲突时,他只能选择其一。 幸而他的母亲是于悠。 她从来没有阻止过孩子的成长,更是放任他们追逐梦想。 诚然,他的生命是母亲给予的,但他的人生是属于他自己的。 在最初有这个念头时,秦景安就旁敲侧击地问过于悠,于悠如是回答: “我不用你们养老,也不需要所谓的尽孝。” “无论富贵闲散还是颠沛流离,即便是游走在生死线上。” “只要是走向了你认为正确的道路,妈妈百分百支持你。” 秦之雅满意地点头。 “回头再来一趟,让你姑父教你挑一把好枪。” 外头合法持枪,除了吃饭的家伙事儿之外,还得有保命的玩意儿。 秦景安带着沉甸甸的相机离开。 他也知道,自己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这事儿你千万别告诉爷爷,否则我就完了!” 还未走两步,秦景安就听见一个男生苦苦哀求。 他原本想快步离开,没想到那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要撞上。 秦景安也不知怎么,下意识地就找了个转角躲起来。 很快一女一男前后走出。 前面的姑娘很漂亮,几乎是看一眼就能使人沦陷。 身后的那个男生和她并不像,却喊她做姐姐。 男生急切道:“我和小钰真不是你看见的那样。” “她就是没进过家属院,我就带她进来参观参观……” 方英姿停下脚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大约是方熠川自己蠢,就觉得天底下的人和他一样蠢。 “参观需要亲嘴?” “你早恋这事儿我不去说,爷爷也会从别人耳朵里听见。” 方英姿毫不留情地戳破方熠川拙劣的谎言。 后者被她怼的哑口无言,却还是倔强道:“刚才除了你没有别人,只要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若要人不知吗,除非己莫为。” 方英姿好言相劝。 但方熠川依旧执迷不悟。 她倒不想管这些闲事。 但方家到底收养她一场,方才那个女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这种隐患她帮方家提前杜绝。 算是慢慢还恩情。 见方熠川油盐不进,方英姿只好作罢。 她道:“我可以保证不说,日后爷爷打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方曹极为爱惜自己的羽毛,若不是虎落平阳,绝不会想到和彭振东混在一起。 更不会病急乱投医,领了个方熠川回家。 方熠川嘴上千恩万谢,但眼神显然还抱有戒备。 第437章 举报信 方英姿干脆停下脚步,双手抱臂。 “还有话?” “我觉得咱们还是再待会儿再回去吧,说不定爷爷有客人呢。” 简直脱裤子放屁。 逢年过节的,方家没有客人才叫出大事。 不过方曹接待的客人各有来头,方熠川说得这么笃定,应当是认识。 方英姿不动声色道:“妈妈说了让我早点回去。” “爸妈压根不在家,早上爷爷就打发他们走了。”方熠川撇撇嘴,“腻腻歪歪的,碍眼。” 他打心底里知道自己不是方家亲生的孩子。 不过那又怎样? 爷爷对他好就行了。 爸妈对他也还算不错。 总比以前吃不饱穿不暖强。 因此方曹说什么,方熠川都老老实实地照做,绝无二话。 要把方子菲给打发走的客人。 “怪不得敢在院子里瞎溜达,你也聪明了一回。”方英姿笃定。 “那是,每次彭爷爷来都要坐好久,爷爷压根没空管我。” 只不过一句带有目的地夸赞,方熠川就丢盔弃甲,把老底都交了。 躲在墙角的秦景安皱了皱眉。 虽说听墙角不对,可怎么都觉着不对味。 在大院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彭——除了那家人之外秦景安想不出其他人来。 方英姿见方熠川已经老老实实地什么都说了,也无意纠缠,扭头便走。 方熠川还是不放心地跟了上前。 她余光一瞥,看向墙角的人影。 这样总不能算是她告密。 其实老远方英姿就已经看见了秦景安。 她曾经想要讨好秦之恒,因此对他的孩子们也格外上心。 只可惜两个娃只顾着自己的事儿,明明方英姿的脸只要见过就难忘,可两兄妹愣是没一个记住了人家的名字。 滋要是消息传过去了就成。 彭振东许久没来过方家,今天又来,铁定是有大事。 …… 秦景安不负方英姿的重望,一回家就把这消息告诉了秦之恒。 不等亲爹开口,他率先双手举过头顶。 “我知道我不该听人墙根,我不是故意的。” “人家两个说着秘密呢,我忽然窜出来,多尴尬啊,想着先多多,结果听见了更尴尬的。” “都是他们自己说的。” 就差说是被人强迫听见的情报了。 秦之恒挥挥手,让这个显眼包一边儿凉快去。 于悠在沙发上和毛线团做斗争。 她想学打毛衣很久了。 尤其是和于柔还有秦之初等人坐在一起闲聊的时候。 她只会嗑瓜子,而她们却人手一副毛线。 一天功夫下来,于柔等人或是织好半截袖子,或是织了小半个裤管。 只有于柔,收获了新体重。 太不公平。 于悠趁此机会抬了抬头,看见秦之恒从边几里抽出一个信封。 她好奇地探了探头: “什么?” “举报信。” “举报信?!给谁?”于悠立刻来了精神,“给你啊,不会是记错了吧!” 那信封看起来还有些年头,不过秦之恒保留的倒是极好。 但他再怎么样也隶属于外交部。 找他举报,那不相当于拿着语文题问美术老师? “心里面写什么?” “举报彭振东以权谋私,和许多在外开设的企业单位都有利益往来。” 秦之恒拆开信交给于悠。 倒挺讲究,字儿都不是自己写的,统统都是从报纸或杂志上撕下来的字拼出来的信。 她道:“这应该交给组织部或者商务部?” “要是放在香港,那得找廉政公署才对。” 秦之恒一言不发,指了指落款时间。 四年前。 而后他又掏出一封信,依然是一样的套路,不过撕下来的字换成了打印的。 看来寄信的人条件好了些。 是最近寄来的信。 开篇头一句就提到了——郑明朗。 于悠越看到后面越是浑身冰凉,直到最后将信一丢。 “是真的?”她看向秦之恒。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不是因为证据不足或是其他,而是只有一封连部门都给错了的举报信,想要查明真相简直难如登天。 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两封信都是同一个人写的。 并且这个人成熟了不少,写信的语言和手法都颇为高明。 再加上今天安安带回来的消息,让秦之恒不得不重视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 于悠将纸放在桌上,眼底有一丝怒意。 信中赫然写着郑明朗的失踪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在郑明朗紧急前往抗洪前线后,他所带领的队伍有几次人员调动,直到抗洪前还不断的有人进出。 其中不乏那些官二代。 他们只想镀金,没想去送死。 原本上峰让郑明朗带这支队伍也算是变相保护他。 可偏偏郑明朗见不得民众受苦,手底下分明是一群大小伙子却都往后缩,气得他干脆令人冲往第一线。 这才导致了人员大幅的走动。 但这些一切都是暗中进行,没有留下任何记载。 可能有的人就是一通电话,就从队伍中脱离。 更有甚者自己找了换队的人,悄没声便走了。 导致最终郑明朗带的队伍参差不齐甚至少人。 这样的混乱当中,混进去什么人根本查不出来。 秦之恒的薄唇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郑家和他们家算是世交,下放后也一直相互扶持。 当年军中给一等功给的那么干脆利落,他还以为是那些老顽固终于想通了。 殊不知对方早有预谋。 信中明说,郑明朗必死,因为他挡了人的路。 挡了彭家的路。 原本当地军区的威望要属彭家为先,即便是彭博还未正式露面,声势却不小。 可郑明朗却犹如一匹黑马,青云直上,又因为家世清白,受了不少有女儿的人家的青睐。 彭振东急了。 于悠还保有着冷静。 信谁都会写,未必不是胡诌的。 “彭振东可是能上功勋墙的人了,就算真要硬推彭博,也不至于这样。” “最多就是挤兑走郑明朗,让彭博抢抢功。” “一个未来可能青云直上的人物不由分说直接送走?我看他也没那魄力。” 若是有,也不至于让月月被人拐走了。 秦之恒原本也这么想。 但方英姿带回来的消息又在这个褃节儿上,到让他忽然想起了许多事。 第438章 暗流涌动 席军下了班还未到家,就被秦之恒紧急喊了过去。 刚一落座,茶还未喝一口,秦之恒就急火火地问道: “席叔,当年打拐协同办案的时候,上峰为什么选中你?” 席军脱口而出:“那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打拐行动是明面上的,实际上后头的行动是……” “这事儿可是你的头功,连带着照顾了我呗。” 秦之恒看向席军,虽有审视,却不敢太过。 能在方曹手底下混那么多年,一没被同化,二没被弄走。 要说席军没有成算是不可能的。 他和席丰,全都是千年的狐狸。 面上装得是四肢简单头脑发达的样子,心里头比谁都门清儿。 看来不交底是套不出话来。 秦之恒将信直接塞进席军手里。 他快速的阅览完,旋即脸色大变。 “收到第一封信的时候,我觉得大约是彭老爷子的仇家一类写的。” “不像是真事,有点破釜沉舟的疯狂,就是为了报复。” “但是最近再收到信的时候,有些事儿我总觉得有关系,但又吃不准,请席叔你来拿个主意。” 席军已经收起打哈哈的模样,正襟危坐。 譬如说抗洪大批的人员调动无人汇报、抢险救灾的资金有所出入、郑明朗的抚慰金数额过大等等。 而神奇的事情发生在这些事情之外。 每到一个事情的节点,似乎方曹和彭振东都有所动作。 尤其是一个名为澎湃的公司,也都会在这些节点上有些波动。 “之前解救妇女的任务已经持续了多年,似乎开了春就要收尾了吧?” 为此他们付出近十年的努力。 十年时间,摸排、走访、溯源…… 就是为了最后的大规模行动。 如果成功,日后防拐的任务将进入常态化。 而席丰将成为里程碑上的人物。 席军的位置算是到了顶,再让他往上走怕也是难。 但席丰可以走的比他更远。 秦之恒出言提醒:“彭博可一直没有放弃。” 即便时间线拉得很长,其中不乏枯燥乏味又重复的工作,但彭博也没有退后。 在每一次的行动中都有军方的身影。 说好听些叫军警协作。 说句不好听的,彭振东就想让彭博捞个头功。 席军忽而汗毛倒立。 按照信中所写,如果彭振东真的丧心病狂,为了给彭博清路,那席丰—— “当年的事情我确实越级上报,但最终将方曹排除在外的原因并不单是因为这些。” “上峰当年怀疑京市拐卖事件屡次发生,是因为有人渎职。” 渎职。 这个罪名可大可小。 若是衍生开来,那可大了去了。 有人。 除了方曹还能有谁。 秦之恒扯唇,“如果是他也说不通啊,那彭家的小孙女被拐走不就成了他的罪过,现在还能交好?” 当年也正是方曹做局长的时候,彭振东没扒了他一层皮就不错了。 除非这两个人早就有勾连。 席军见状,也不得不说出一桩秘事。 自从彭暖状告万菁菁虐待她开始,圈里知情的人都背地里嘲讽彭振东。 为了面子,生生没去找亲生孙女。 但他们哪里知道,彭振东这样经历过生死,炮火里逃生的人怎么可能单单因为脸面。 “有传言,人贩子如此猖狂,是因为上头有人罩着。” “还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一旦上头有问题,层层盘下来,没有谁是干净的。 至于方曹,早年间倒还好些,自从知道方子菲不能生之后,反而存了些私心。 据他们所知,单就是现在方子菲的养子方熠川的身世就模糊不清。 面上的手续倒也齐全,人也是从孤儿院领回来的。 好巧不巧的是,方熠川前脚刚到孤儿院,后脚方曹就领走了。 “我和悠悠在福利院撞见过方家人。” 方子菲领养方英姿是毫无疑问。 但对于男孩儿的选择,方曹似乎一直不满意。 那年头四肢健全的男孩儿可不会被丢进孤儿院。 言下之意,彭振东也和他们有关联。 否则彭暖失踪理应将京市翻个底朝天才对。 秦之恒不徐不疾,又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我听说,年后行动结束,彭博有意转业,进公安系统。” 彭博这几年本来就一路青云直上,再捞个工回来,至少是处级待遇。 而席丰则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席军冷汗都下来了。 “还有澎湃公司,最近的动作很大。” 这个公司秦之恒和秦伟提过,托人仔细的查了查。 主业是有关艺术行业,通俗来说就是倒腾一些字画之类的。 从国内找画出国卖高价,再从国外倒腾一些回来。 于悠说有点儿投机倒把那味道,但打了个擦边球,险险过去。 实际手续上还算规范,明面上和彭家,甚至和方曹都没有半点关系。 “席叔,最近盯一盯方家。” “我总觉得肯定要出大事。” 就目前举报信的频率来看,要么举报的人又掌握了新的证据,要么就是现在才腾出手来。 肯定还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 彭暖拧了一把抹布,利落地搭在窗台边。 家里的保姆直夸她能干。 “彭先生没说错,暖暖你出去一趟果然长大了许多。” 对此彭暖只是笑笑,没有搭话。 她还不至于对一个佣人的夸奖感恩戴德。 彭家派了个保姆和她去海河,学校虽然寄宿,但还是让她住在海河的一处房产里。 但没过两年,便说她在外独居太过张扬,又安排她进了宿舍。 至于那保姆自然就回了京市。 没人照顾,彭暖只能自己干。 就过年的日子里,庞美婷日日看她不顺眼,彭一鸣更是对彭暖毫不客气。 嘴里头嫌弃着,也没少动手动脚。 彭暖一一忍了,甚至是在家干些家务事来讨好卓蔷。 “小暖啊,你爸快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卓蔷虽然心里头膈应,但看着如今大变样的彭暖还是有所改观。 至少在彭一鸣总是追着彭暖把她当怪兽打的时候会出言制止一两句。 彭暖应声,二人又谈到工作。 卓蔷委婉地表示最好还是离开京市找工作,这样大家都自在。 第439章 查库房 想让她离开京市? 那是万万不能的。 彭暖面上不显,只是故作为难地开口: “但是京市已经有几家单位都有意让我入职。” 要是放在以前,靠着彭家的背景,哪有单位挑她的道理,必定是她挑单位。 不过如今彭暖“形同”流放,谁还记得她这号人物。 她找的艰难,落在卓蔷眼里却不是大事。 当真留下来,那可就要长住了。 那庞美婷还记着彭暖的仇,时间长了肯定又要闹起来。 卓蔷面上的为难让彭暖看得一清二楚,不等她开口赶人,彭暖就自顾自地说道: “有一家叫澎湃的公司,他们可以提供员工宿舍,我想去试试。” “等到过完年,我就搬出去。” “一来离公司近点,我也好安心上班,二来,这公司名字听起来还挺有缘分的。” 她已经退了好大一步,卓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去了宿舍之后来往少一些,倒也没什么大碍。 二人的交谈从庞美婷回家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卓蔷笑容满面地去迎接乖孙。 同时也不想夹在庞美婷和彭暖中间。 看着庞美婷几乎都要翻上天的白眼,彭暖完全不放在心上。 得意吧。 看看到底谁笑到最后。 入夜时分,彭家主卧,卓蔷和彭振东说起彭暖的变化来。 “……我们也真心疼过这孩子,看她现在过得小心翼翼,怪可怜的。” “都已经养到十八岁了,还要怎样。”彭振东皱眉,“你少妇人之仁。” 那孩子可不是个善茬。 谎话连篇不说,甚至为了自己不惜推庞美婷下楼。 要是上纲上线,等同于谋杀! 彭振东戎马半生,结果被鹰啄了眼。 即便彭暖现在表现的人畜无害,他也断然不敢再留在家里。 卓蔷悻悻地点头,干脆和盘托出,给彭振东透了个底。 “澎湃公司?” 彭振东背对着卓蔷,以至于她根本没有看见丈夫脸上微微的变化。 旋即就听见彭振东掷地有声道:“绝对不行!” “怎么?这公司很出名?” “那倒不是。” 彭振东定了定心神道:“你不是说有员工宿舍吗?要是她转正了,不就得一直留在京市,就庞美婷那个性,早晚都得闹起来。” “家里好不容易消停了这些年,彭博的事业才有起色,绝不能起内乱。” “年也过完了,你托人打听打听,让她去海河——不,看看北城、西疆这些个地方,有没有工作给她。” 人要脸,树要皮。 若是直接把彭暖赶出去,彭振东的脊梁骨都得被戳断。 与其留这么个未知的因素在身边,不如把她发的远远的。 对于他们私下里的商议彭暖全然不知,元宵刚过就直奔澎湃公司报道。 到了前厅,彭暖看着画着红唇的行政讨好一笑。 “您好,我是来公司财务部实习的,我叫彭暖。” “姐姐,你这口红真好看,哪里买的呀?” “小姑娘眼光不错,这可是新世界商场买的,国外大牌。” 前台员工得意洋洋的挑眉,享受着彭暖那无比艳羡的眼神。 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也就没有过多为难彭暖,很快就查询起来: “财务部是吧,我看看。” “是有这么回事儿,你上三楼左拐第三间,先找你们主管报道吧。” 彭暖客气地道谢,按照指示上楼,还没敲门,就隐约听见里头的人声: “好的好的,您放心,我肯定能办妥。” 她的声音透着点点兴奋。 怪不得今天早上出门就听见喜鹊在叫。 大老板居然亲自给她打电话,言语之中还颇为肯定,看来她又能往上走走了! 伴随着电话被挂断,敲门声也响起。 “叩叩” 里面的主管高声道:“进来吧!” 彭暖推门,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高主管您好。” “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年前我们通过电话。” 她深知回到京市会面临千难万阻,但彭暖不怕。 在海河的日子虽然一落千丈,她也不是读书的料子,却也咬牙坚持了下来。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回来。 除了澎湃,她还有好几家备选。 高兰俨然也没想到人会来得这么快,面露尴尬之色。 面前的彭暖是她亲自招的。 年底原本就缺人手,加上还有两个老员工说要辞职不干,眼瞅着一开春就要瘫痪,她便急中生智,想了一招。 那什么安宁汽车厂、晨曦通讯这些大厂子年年都去大学里面拉最新毕业的大学生。 又有专业技术,又踏实肯干,关键是工资还低。 他们澎湃招不起京市大学这样的一流大学毕业生,那就去找二流三流的。 先抓来练练手,等转正了继续干活,能用好长一段时间。 彭暖就是她在海河发现的一个好苗子。 专业成绩不是最好的,却是最机灵的一个。 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上头今天打电话来说财务部暂时不准招新人,连临时工也不让进。 高主管也只是个拿钱干活的,总不能和老板顶嘴。 她只能满怀歉意地开口:“彭暖啊,有这么个情况……” 还没说出口,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原本前台那风情万种的行政员工如今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高主管,不,不好了,税局的人来了!说要开库房!” “什么?!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人到哪儿了?” “已经到公司楼下了!” 哪里还顾得上彭暖,高主管一把推开她直接朝外跑去。 “快快,所有人把该拿出来的东西拿出来。” “你就别跟着了,去收拾个办公室出来。” “库房平时是锁着的,你就说钥匙找不到,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高主管一声令下,整个三楼都乱了起来。 能让财务闻风丧胆的两处部门,要么是税务,要么是审计。 而今天税务局领队是个生面孔,显然是有备而来,一不看账本二不看库存单,一门心思就要盘库。 “你们报上来的数据,年年那么大数字的存货,仓库只有一个?” “不是,领导,咱们做的是字画艺术品,东西小,价值高啊。” “哦,价值高?那不得妥善保管,总不能垃圾似的丢在一起吧,正好,我们也去欣赏欣赏。” 第440章 帝王级玉镯 税务局的人不由分说,直接就朝库房去。 高兰脸都绿了。 平常这些人都是打点好了的,偏偏今天来了个愣头青。 别说套近乎了,多说一句话就恶狠狠地看过来,要吃人一样。 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库房钥匙平常都有专人保管,要开的话得高层同意。” 领头之人冷哼一声: “那就是拒绝配合?” “不不不,哪儿能啊,没说不开,就是要点儿时间,老板已经同意了,管钥匙的人还在找呢,咱们先去会议室等等,稍安勿躁。” “盘库存不得先看看账面单据嘛,到时候您拿着单子,一个一个去对也更方便是不是?” 总归现在肯定是不能进。 高兰都想好了,哪怕是他们直接站在库房门口,那也得等。 殊不知对方却早有预料一般,示意手底下的人拿了把大钳子。 “等钥匙多不合算,我们帮你打开。” “回头再赔你把新锁。” 高兰看着他们势如破竹,马上就要走到库房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哪有这么办事儿的! 见软的不行,她只能咬牙,快跑了两步,拖住了税局的人。 “领导、领导,您,您先听我说。” “咱们公司的老板和几个部长都有来往。” “我也是第一次见您,您先别冲动,事后想要找补可就难办了。” 哟呵。 威胁他? 戴有才笑了。 他今天新官上任三把火,屁股都没坐热呢,就有检举信捅上来。 好巧不巧,就是他辖区里风头正盛的公司,二话不说就领了一帮新兵蛋子杀过来。 “部长,什么部长?姓甚名谁,说清楚点。” “免得我今天得罪了,回头都不知道上哪儿赔礼道歉!” 高兰软硬兼施,就差恐吓了,没想到还是碰了一鼻子灰。 见库房门洞大开,她浑身都开始发凉。 公司账面上的猫腻她一清二楚,尤其是存货…… 有道是物极必反,又是喜鹊叫又是大老板打电话,原来都是临死前的饱餐一顿。 搞不好今儿她就得进去了! 库房里头的东西并不多。 确如戴有才所说,比较珍贵的艺术品都需要妥善的保管。 起码得单人单间。 因此库房里的东西一眼就能望到头。 他饶有趣味地看了一眼高兰。 那表情仿佛在说: 就这些? 要知道他们公司一直拿艺术无价当说辞,账面上的存货值高到离谱。 高兰万念俱灰。 全完了。 她大约知道一些内幕,大老板肯定有人保。 到时候倒霉的只有她。 “砰啷”一声脆响,打破了高兰的幻想。 戴有才和她齐齐回头望去,就见到方才拿着大钳子冲得最快的那小子,现在面如死灰地看着地上的镯子。 那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坏到不能再坏。 绿色不会消失。 只会从高兰的脸上转到戴有才的脸上。 “谁弄的?” 一声低喝,那小伙子险些哭出来。 “戴局,我,我就是拿着钳子晃了一下……” “哎呀呀!”高兰瞪大了眼睛,“小同志,你晃什么不好,要是画掉在地上倒没关系,这可是帝王级别的翡翠镯子,市值一百多万呢。” 一百多万! 他不吃不喝干到死也赔不起! 小伙子心跳都吓停了,不知所措地看向戴有才。 戴有才差点儿气过去。 进库房眼看就要动手了,结果被队友拖了后腿。 他把人拽到跟前低吼道:“石永刚,你拿个钳子乱晃什么乱晃?” 戴有才自然是不能将过错全推到一个年轻人身上。 若是换了有经验来的,肯定不会如此。 但他又怕底下那些老人和公司有联络,特意挑的热血青年。 谁知道热血过了头,没兜住。 “戴局,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进来的时候压根没发现那地方还有个盒子。” “谁家好人把这么贵的东西就放外面啊,也不收保险柜里。” “闭嘴吧你。”戴有才气不打一处来。 他余光瞥见玉镯旁,站了个小姑娘。 似乎是被这场面吓住了,还有点缓不过神来。 但她站的位置极有意思,正好在石永刚的身侧,正正好就在他视角的盲区。 至于劳什子“帝王级的翡翠镯子”的盒子就掉落在二人中间。 戴有才只消一猜,就回过味来。 有些真相不需要证据。 是他们太自信,着了人家的道儿。 高兰还满眼心疼地看着地上,“这,这让我怎么和上头交代。” 若是戴有才不赔,只怕是要落人把柄。 要是认赔,石永刚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和我这儿玩什么聊斋。 戴有才险些没吐出一口老血。 为今之计,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们先把这儿打扫打扫,镯子先拿起来,查一下存货净值,损失我来承担。” “等你们收拾好了,再来盘。” 戴有才被逼退了好大一步。 等他们再进来,铁定是能蒙混过关。 即便有些小错误,他们也不好抓。 高兰也是人精中的人精,石永刚方才一直称呼对方“戴局”,俨然地位不低。 因此那“帝王级翡翠手镯”的净值最后一查,也不过万数。 珠宝艺术品,好坏全凭一张嘴。 “其实我们也有疏漏,摆放的位置不太合规。” “这镯子公司认赔百分之八十,戴局您就……” “不必。”戴有才心头都在滴血,却还是硬气道:“入库不规范确实是疏漏,责任对半,把你们的账户给我。” 他如此坚决,高兰也不好多说。 此次行动,税局无功而返,来时气势汹汹,回去却有几分灰溜溜的感觉。 等戴有才一走,高兰十分复杂地看向彭暖。 她一直在旁默不作声,仿佛一个人形摆件。 但高兰看的清清楚楚,那盒子分明就是她偷偷挪过去的。 虽说方法简单粗暴了点,却解了公司一场大祸。 更是免了她的牢狱之灾! 高兰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这小姑娘,机灵。 “你先去办公室随便找个空的座位吧。” “回头我再找你聊聊。” 高兰有心想留,收拾完残局就打电话向上反馈。 这么机灵的员工可不多见。 第441章 冲你来的 入夜,京市天泉小区,戴家。 席萍总算是看完各地分会交上来的预算表。 她伸了个懒腰,一看表。 坏了! 晚饭时间都过了。 席萍着急忙慌地推开书房门。 今天可是戴有才新官上任头一天,她特意没做饭,准备一家人出去下馆子庆祝庆祝。 一忙起来就忘了点。 “浩浩,别睡了,快换衣服,咱们出去吃晚饭。” “你爸呢,怎么还没回来?” “你给他打电话,说今天无论如何得回家吃饭。” 戴于浩生无可恋地看着在客厅来回转悠的母亲,长叹一口气。 “妈。” “爸早就回来了,在卧室呢,他说今天不想吃饭。” “回来了?!”席萍正准备穿鞋,又把脚缩了回来。 她看见了丈夫的鞋。 不想吃饭? 对于戴有才来说那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席萍看向戴于浩,儿子冲着她微微摇头。 情况很不好。 事情大条了! 席萍二话不说又朝卧室走去,留下戴于浩一个人继续倒在沙发上。 好好好,你们夫妻是真爱,他是意外是吧! 到底有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 什么时候才能吃晚饭! 席萍进屋没多久,就和戴有才相携而出。 后者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但还是面色难看。 “现在出去也来不及了,下碗面条吧?” 席萍征求丈夫的意见,戴于浩一听总算有饭吃,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甭管什么,快做吧。” 戴有才在市局做了一年多的代局长,今天正式转正,没想到庆祝宴只有一碗简单的面条。 一家三口围坐一起,说起今天的事儿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倒好,火还没烧起来,就被人扑没了。 摔碎的不止是镯子,还有他的脸面。 “你也是,这事儿让下面的人去做就是,你只需要告诉他们严办。” “我看你是急了。” 席萍点评的十分中肯。 戴有才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欠考虑。 自从领养了孩子之后,赵文和方子菲的感情又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 方曹近几年也终于松了松手,开始帮赵文走动。 这位置二人一直在暗地里竞争。 若不是老丈人拉了他一把,恐怕今天上任的就不是他了。 “这公司恐怕不简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就不信我盯不住。” 戴有才好歹也是有真功夫的。 但最让他觉得奇怪的,还是那小姑娘。 “我就是奇了怪,彭家人怎么会去那家公司。” “彭家?哪个彭家?” 席萍挑眉,戴有才“啧”了一声。 “还有哪个,就是席丰前些年总是做和事佬的那两家里的。” “我要没认错,那小姑娘就是当时说可怕的那个,彭暖!” 戴有才记忆力很好。 席丰做的那些大案子经常上新闻,当时因为万菁菁被指控虐待女儿,他还在一些小道报刊上看见过彭暖的照片。 虽然彭暖长大了不少,但大体没变。 席萍总算是有了印象,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她啊!” “当时小丰和爸妈就聊过,这小姑娘可不是善茬。” “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的,心思可多了。” “该不会是她坑了你一把吧!” 戴有才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夫妻二人直呼可怕,长吁短叹起来。 戴于浩趁此埋头苦吃,却将这事儿记在了心头。 元宵一过完,秦景安、秦景宁就要返回加国继续完成学业。 国外学制不同,秦燕燕已经修完了学业,但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办,等不到和他们同行,只能先行一步。 孩子们都去送机。 戴于浩顺嘴把事儿一说。 “你是说彭暖回来了?”秦燕燕对这号人物记忆颇深。 印象里这人还真没干过好事儿。 她条件反射地看向月月。 冯月月已经成年,根本无需多言,只要往那儿一站,活脱脱的万菁菁二号。 一切真相都不言而喻。 不过大家伙儿都默契地没提,冯月月也不想打破这种平衡。 即便她知道万老师就是她的亲生母亲,但她依旧不想离开冯旭东和于柔。 在冯月月迄今为止的生命中,是于柔给了她第二次生命,是冯旭东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 这是亲生母亲都无法代替的。 无需他们去探索,万菁菁和彭家的纠葛他们也略知一二。 彭暖当初那些怪异的举动也有了解释。 冯月月捞起耳边碎发,云淡风轻道:“我姓冯,她姓彭,我俩不会有纠葛。” 她不屑于回彭家。 彭暖大可不必把她当做假想敌。 秦燕燕欲言又止。 这孩子被养的人畜无害的,还不知道人心险恶啊。 她只好一把抓过戴于浩。 “我们走了,就剩下你和月月了,可得保护好她。” “实在不行,把那个什么上官骁也叫上,只要他老老实实的,我回头就和我爸提一句他们家。” 戴于浩点头如捣蒜。 能不答应吗? 这姐手劲儿大的感觉能打死两个他。 燕燕满意的松手。 “走了!” 她潇洒地转身,头也不回,挥了挥手,快步走上飞机。 秦燕燕离家像是一个信号,王月荣几乎是数着秒和安安宁宁相处,不过很快也迎来了分别之日。 雏鹰总有长大的一天。 这次返校完成学业后,秦景安就直接奔赴中东,追寻他的梦想。 至于秦景宁,即便于悠不太赞成她换地儿,但还是抵不过女儿的恋爱脑,本科读完赴米读研究生。 即便家人万般不舍,但还是挥手与他们告别。 于悠站在机场,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她大约能够明白,为什么当初她出去上学的时候曹秀总是红着眼眶。 王月荣擦了擦眼眶的泪花,看着身边的秦伟不免出言埋怨: “天要塌了吗?安安宁宁这一走几年都不见得回来,之恒都不来送送,外交部是离了他就不能转了?” “胡说八道。” 秦伟如今已经荣休在家,但消息却很灵通。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北边。 “s联合政府动静不小啊。” “怕是要出大事儿。” 于悠抿唇,这一年将会是s联合最难熬的一年,不管形势如何,最终都会走向解体。 大厦将倾,许多人都开始坐不住了。 第442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 头一个有变化的就是彭家。 彭博所在的旅队接到了秘密指令,紧急调派支援北部边境线。 其他各地军团都有所动作。 不为攻击,只为自保。 “s联合一直是咱的老大哥,这回要乱了。” 彭振东自然知道其中凶险。 若是到时一个处理不好,又是一场牵连世界的战火。 彭博此去,危险大于功劳。 可他不得不去。 没上过前线的士兵算不得好兵。 卓蔷心疼得要命。 私下又和彭振东吵了两回,最后还是拗不过彭振东。 关键时候,彭振东还是不允许彭博当逃兵。 “爸爸,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吗?什么时候回来?” “还赶得上给我过生日吗?” 彭一鸣看着彭博收拾行囊,脑子里想的却是自己的生日宴会。 去年生日之前彭博一袭戎装去班上接他,可威风了。 他原本想着今年就让彭博穿着军装出席生日宴的。 庞美婷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不满。 “没听说过领导还要去打仗的。” “什么打仗,不要胡说,只是支援警戒。”彭博呵斥道。 庞美婷动了动嘴巴,却看见彭博一脸严肃,只好作罢。 哪怕她已经生了儿子,多年来和彭博的关系还是不冷不热的。 说起来他对儿子还不如对彭暖好。 每天不是出任务就是出任务,回来也没个笑脸,就知道说儿子这儿不对那不对。 若不是见不到人,庞美婷早和彭博大吵一架。 “叩叩”。 彭暖站在卧室门口,并没有进去。 听见敲门声的一家三口回头。 庞美婷柳眉倒竖,干脆将火气全撒在彭暖头上。 “我早就说了你是个丧门,没人信我。” “你不回来什么事儿都没有,今年一回来破事真多。” “彭暖,彭家到底怎么你了,这么多年让你一个孤儿当大小姐,还不够吗?跑回来搅和什么!” 彭博被调去前线和任何人无关。 彭暖无辜受了一通责骂,也不反驳。 等到庞美婷撒完泼才缓缓道: “我有事想和爸爸说。” “单独。” 言下之意就是让庞美婷挪个地儿。 她一通老拳砸在了棉花上,碰了根绵里针,冷哼一声。 正要说话,却被彭博打断。 “你带着一鸣先出去,这儿不用你帮忙。” “等收拾好了行李我就下去。” “你还护着她!”庞美婷尖叫道:“我看你脑子真是被门夹了,好,我走,我带着儿子给你们腾地儿!” 砰! 庞美婷摔门而去。 彭暖像是早有预料,不徐不疾。 “你庞姨一直这个脾气,别往心里去。” 彭博到底帮她解释了一句 “没事的。”彭暖抿唇浅笑,故作坚强回复。 彭博权当作没有看见。 “爸,之前是我不懂事,很多事情想不通。” “现在我已经释怀了,我打算过自己的人生,我已经找好了公司,下个礼拜就会搬去住员工宿舍。” “有个事儿我觉得还是得告诉您,就是真正的暖暖在哪儿。” 彭博没想到她是来说这个。 但下意识还是开始思索彭暖有什么目的。 他审视地看着彭暖。 彭暖继续道:“这么多年,我顶着她的名字享受了一切,是我太自私了,我知道现在爷爷奶奶还有爸爸都不信我,没关系。” “你们自己去看,就明白了。” 她递上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冯月月的所有信息。 彭博简直不敢相信,一时半会儿居然没有勇气打开。 多年来他逼着自己不去问彭暖,唯恐又让她起了别的心思。 没想到在去边境之前得到了消息。 “真正的暖暖就在京市,爸爸你还有时间见她。” “我走了。” “谢谢您。” 彭暖朝着彭博鞠了一躬,没有丝毫留念地转头离开。 等门外彻底没了动静,彭博才怀揣着忐忑打开纸条。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女儿一直都在不远处! 冯月月。 好耳熟的名字。 只是他一时半会儿居然想不起来到底哪里听过。 彭博连手上东西也来不及收拾,攥着纸条匆匆离开。 他得马上让人查查。 靠在房门内侧的彭暖一直听着彭博的动静,直到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至于另一个。 她拉开门缝,果然看见庞美婷略显扭曲的面庞。 这个蠢女人一定会偷听。 快点儿去吧,看看到底谁能第一个见到冯月月。 …… 京市小胡同,万家院门外。 庞美婷把门敲得震天响。 屋里的万家父母唯恐是什么坏人,也不敢贸然开门,赶紧给女婿打了个电话。 可外头的人却不依不饶,甚至开始大呼小叫道: “万菁菁,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开门,快开门!” “你都嫁人了还惦记着彭家的东西,臭不要脸,给我开门!” 万菁菁大着个肚子,即便修养再好,听着门外的诬陷也是一阵气结。 庞美婷的动静很快迎来了胡同里不少人家。 逼得万家父母不得不开门应付。 “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我女儿早就和彭家没关系了,赶紧走。” “走什么,她要是没关系那就让万菁菁出来见我!”庞美婷啐了一口,“她要是不心虚,那她躲什么呀!” “谁说我躲了?” 万菁菁的声音虽小,却清亮有力。 一下就把庞美婷盖了过去。 她望着从场院里走出的人,嫉妒之火又翻涌起来。 同样是怀孕,庞美婷为了孩子的营养,把自己活生生吃胖了近五十斤。 又是个男娃,脸上又黑又黄。 总之狼狈不堪,走路都够呛。 可万菁菁基本没有变化,宛如少年一般婀娜。 只是脸上看着丰腴了一些,却更显风情。 有道是人比人,气死人。 庞美婷脱口而出:“骚货,狐狸精,惦记别人家产,你生儿子没xx!” “就你这样的在我们村上早就被人给玩儿死了!” “万菁菁你——啊!” 庞美婷还喋喋不休,却忽然挨了一记重重地耳光。 那巴掌极重,两颗牙齿都直接飞了出去,落在路人跟前。 应魁目光阴翳地望着庞美婷,牙关紧锁。 第443章 你们敢绑我 庞美婷半边脸都麻了,耳廓嗡嗡作响。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不要命地朝应魁撞去。 “你敢打我!” “奸夫淫妇,你们两口子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欺负我妻子欺负到我家门前了,不打你打谁?!” 应魁可不会乖乖站在原地,灵巧地一闪身,就躲开了庞美婷。 他一手托着万菁菁的腰肢,一面看向胡同入口处。 “都录下来了吗?”应魁朗声问道。 庞美婷疑惑地看去,这才发现有个硕大的摄影机正对着自己。 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脸,怪叫道: “你们干什么?!” “你既然在我们家门前大呼小叫,诽谤我的妻子,甚至出言侮辱,我留点证据不过分吧。” 庞美婷语塞,愤恨地指着脸,“那你还打我了呢,这怎么算?!” 摄像机背后的人晃了晃,然后探出个脑袋说: “抱歉啊,刚才设备有点故障,中间几秒没录上。” 言下之意,你骂人我们全拍了。 你挨打,没看见! 庞美婷面色发青,险些吐出口血。 她正欲张嘴,就望见应魁那紧实的手臂又抬了抬,脸上又不自觉地一阵抽搐。 真是被打怕了。 应魁泛起浑来,甭管男女老少是非伦理。 只要是惹着了万菁菁,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上前咬一口。 “爸、妈,不是说了先别出门,等我回来吗?” 万夫万母忙道:“原本是不想开的,谁知道她越说越难听,这街坊四邻都看着呢……” 人活一张皮,庞美婷不要,他们还要脸呢。 好在万菁菁没受到太大的惊吓,看着庞美婷半边脸肿的老高,不忍地皱了皱眉。 她问道:“有事说事,没事就请你现在离开。” “我当然有事!” 庞美婷一下又来了精神。 “你都和彭博离婚了,那不管是你还是你以前的孩子都和他没有瓜葛了。” “你得给我写个保证书,保证你女儿不会来分彭家的财产。” 依着彭博的速度肯定很快就能找来,庞美婷只好先发制人。 先把万菁菁骂到没脸,再激将一下。 但凡是脸皮薄些的,绝对不会要彭家的财产。 偏偏她遇上的是应魁。 万菁菁和应魁结合多年,也学了不少他的路数。 面对庞美婷这样无理也要叫三声的人,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她轻笑一声。 “你不说,我还真不会找上门去。” “但你今天都已经把脏水泼我身上了,那我还不如真做一回恶人。” “和彭博离婚是我俩的私事,和孩子无关,不管我们俩怎样,我的女儿永远都有继承彭家的权利!只要她想,谁也不能剥夺!” 闻言庞美婷气到跳脚。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彭家的东西!” “万菁菁我告诉你,你休想,彭家的一切都是我儿子的。”她双手一叉腰,神奇十足道:“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想继承?!我呸!” “大家伙都来听听啊,太可笑了,女儿也想分家产。” 若是放在他们村里,万菁菁都要被村民的唾沫淹死! 只可惜周遭的人们无动于衷。 他们并不是乡间土坡上显得没事就会说嘴的懒汉,眼里也没有必须要传宗接代的愚昧思想。 庞美婷嫁到彭家,自以为成了天上的人,压根不向下看看。 响应优生优育政策,大多数人都只有一个孩子。 有几个大妈听不下去,出言制止:“你也是个女的,你说这话不觉得过分吗?” 庞美婷浑然不觉。 “可我给我男人生了儿子啊!” 她可是把老彭家的香火给续上了。 她当然有资格这么说! 没救了。 应魁也不想再看庞美婷在门前撒泼,冲着巷子口挥挥手,很快就有一队人鱼贯而入。 出人意料,这回应魁没叫警察。 一队人都穿着白大褂,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庞美婷。 应魁指着她道:“这儿有个疯子,赶紧带回医院。” “你说谁疯子呢,我才不是!”庞美婷连连后退。 但最后还是被人制住。 “有病的人都说自己没病,彭家也就你眼里觉着好,就以为全天底下都惦记,病得不轻!” 应魁微微抬了抬下巴,庞美婷就被不由分说地绑上了担架。 她终于慌了。 “你们干什么?!” “放开!” “我可是彭家的少奶奶,我公公是彭振东,你们敢绑我?!” 只可惜无论她怎么喊,都没有人理会她,反而将绳子绑的更紧了一点。 胡同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应家的势力并不在京市,但弄走一个人还是分分钟可以搞定。 万菁菁见庞美婷被送走,担忧地看向应魁。 应魁心领神会。 “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月月都这么大了,告诉她也没关系,或许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不说呢?” “她都是成年人了,可以独立思考,说不定她自己能处理的很好。” 万菁菁不愿意彭家认回月月。 那个扭曲的家庭,谁沾上了都甩不开。 今天庞美婷忽然在门口撒泼,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彭博已经知道了真相。 确实如此。 只是彭博并没有像任何人预测的那般,直接去找冯月月。 他让人仔仔细细地调查了冯月月的生平。 被拐之后,遇上于柔之前……直到来到京市读书,密密麻麻地资料,彭博一字不落地看完。 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文字有时显得太过苍白无力,一条条信息的背后都蕴含着月月苦难的童年。 彭博简直不敢相信,他甚至还站在过月月的面前。 只是那时他是“彭暖”的好爸爸,把比赛的名额从亲生女儿那里抢走,送给一个冒牌货。 他没脸见月月。 彭博将文件夹一盖,仿佛做了十分重要的决定。 他们一家都对不起月月。 如今她过的很好,不打扰,是他们作为亲人最后能为月月做的一点事。 彭博并没有将月月的事情告诉父母,只是带了一张月月的照片上了去边境的车。 还未开出多远就被拦了下来。 列兵看着彭博,欲言又止,似乎在考虑怎么开口。 第444章 彭家的媳妇疯了 “有话直说。” 彭博的眉头微皱。 车上有不少新兵蛋子,都十分好奇地探头往这边看。 列兵只好硬着头皮道: “您夫人被带去京市凤凰医院了。” “很多媒体和小报刊登了您夫人当街辱骂孕妇和想要强闯民宅的照片,他们都说您夫人疯了。” “还有录像……” 现在都流行什么因特网,还有人把视频传到论坛和网络社区里。 彭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庞美婷确实偏激,但也不至于疯了。 “谁送去?”彭博下颚紧绷,极力克制着情绪,“人接出来了没有?” “还没,彭老司令已经赶过去了。” 家中有长辈坐镇,想来不会出什么乱子。 彭博权衡了片刻,决定先让父亲处理,自己则继续奔赴边境。 谁知那列兵直接将他拦了下来。 “还有事?” “彭上尉,风纪委让您先暂时留在京市。” 彭博微愣,“风纪委怎么会知道?” “被带走的时候您夫人还口口声声说是‘彭家’的儿媳妇,还辱骂医护人员,风纪委已经知道了。” 列兵越说越觉得离谱。 彭老司令那可是功勋墙里的人物。 眼前的彭上尉也是年轻有为。 怎么摊上那么个媳妇? 在外行为不端就算了,居然还自报家门。 尤其还仗着自己的身份站在孕妇家门口骂街,又口口声声说人家惦记着彭博。 影响可不是一般的恶劣。 风纪委让人把彭博从车上截下来已经算客气了。 蠢货! 彭博额上的青筋直跳,胸口堵着一口气却无处发泄。 车队已经接到了消息,将彭博的行囊留下便疾驰而去,他只能跟着来人回到京市。 还未见到庞美婷,就先接受了风纪委的训话。 “彭博,你还年轻,男人嘛,有些事在所难免,我们也能理解。” “但一定要注意分寸,不能跨过那条红线,要知道军婚可是受国家保护的。” “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要知道很多乱子都是从里头起的,可别在关键时候害了自己。” 对方掂量着彭振东的脸面,并没有将话说的太难听。 提起庞美婷时也隐晦地提醒彭博要好好教育妻子。 实在是太给军嫂形象抹黑! 彭博在风纪委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卓蔷则在凤凰医院吃了好几个闭门羹。 她好说歹说,连户口本都拿来了,医院也还是不让她探视庞美婷。 更别说接人走了。 “病人有很严重的狂躁症,还有暴力倾向,不是直系亲属来签字是不能放她走的。” 卓蔷急了,“我是她婆婆,我可以签字!” “婆婆不算直系亲属,让她亲爸亲妈或者丈夫来吧。” “我怎么不算!” 护士也不理会卓蔷的纠缠,转头就去忙其他的事情。 卓蔷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上到院长下到护士,好像谁也不给她面子,都是同一套说辞,不让把人带走。 外头都已经传疯了,说他们彭家娶了个精神病回去。 大院里都有不少人打电话来,面上是关心,实际上都是带着看热闹的兴致,羞得卓蔷一张脸没地方放。 再不把人接走,那可真就坐实了病情。 彭振东得知此事之后,直接把卓蔷从医院里拉走。 “你干什么!”卓蔷急了,“庞美婷还在里头呢。” “你还看不明白?” 他一反问,倒让卓蔷愣在原地。 彭振东沉声:“这里的人只怕上上下下都认识你,却一点面子也不给,摆明了还有人施压。” “光在这里纠缠有什么用,到时候被有心之人拍下来,咱们彭家可就不止一个精神病了!” 人言可畏。 庞美婷的为人他们也算清楚,除了有些农村人的市井气之外,还不至于说疯了。 卓蔷心领神会,忧心忡忡地抓住彭振东。 “到底是冲着谁来的,该不会要害咱们儿子吧?” “还能有谁。” 彭振东也是纳了闷,彭博都和万菁菁离婚那么多年,自从她再婚后,两家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庞美婷脑子被门夹了要找上门去挑衅。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事儿说到底是庞美婷理亏,彭振东只好让卓蔷准备了一份补品,准备上门会会万菁菁。 至于庞美婷。 说到底彭振东也不是吃素的,一个电话打到卫生部,直言凤凰医院非法监禁庞美婷。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谁还敢不放人。 那院长也十分圆滑,送人出院的时候还特意找了个有记者的地方澄清,庞美婷没病,送来医院是因为突发晕厥,紧急送来抢救。 凤凰医院专治精神病,抢哪门子救? 不过人面上已经做足了,彭振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庞美婷一见到公公婆婆还想诉苦告状,却被彭振东劈头盖脸教育了一通。 “回去就老老实实呆着,哪儿也不许去!” “有什么话,等我们回家再说!” 他和卓蔷赶着去趟万菁菁家,势必要在影响还没有扩大化的时候把事情解决。 庞美婷疯了,顶多面子上难看。 要真坑了彭博的前程,他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手底下人速度不慢,很快彭振东的车上就装了大包小包的礼品直奔万菁菁的小四合院。 彭振东面色不佳,坐在后头闭目养神。 自从应宗源正式坐上国防部长的位置后,应家的声势也是越来越大。 亏得应魁是个搞艺术的,否则就是彭博最大的竞争对手。 王不见王是最好的状态,谁成想居然还要主动来向小辈低头。 娶妻娶贤。 老话说的果然没错。 若不是庞美婷生下了孙子,否则…… “老彭。” 卓蔷急促地声音打断了彭振东的思绪。 “停车停车,老彭,你快看前面那姑娘。” 彭振东不耐地抬眼,顺着卓蔷颤抖的手指看过去。 许是漆黑的轿车在胡同里太惹眼,几乎是同时,卓蔷指着的人也同时看了过来。 二老的呼吸齐齐一停。 除非世界上有人可以长得一模一样。 否则这个女孩儿绝对是他们丢失的暖暖! 彭振东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庞美婷为何发了疯似的上门。 第445章 你过得好吗? “那是不是暖暖!” 卓蔷也不管彭振东做何反应,直接拉开了车门。 “暖暖!” 冯月月回头,就见到头发花白的陌生老太太直奔自己。 诧异之余,还是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她今天是特意回家拿东西。 于柔也听说了庞美婷上门闹事,在家埋怨冯旭东早上非要拉她出门买东西。 “如果我在家,看我怎么收拾她。” 于柔说得愤慨激昂,若是换到十几年前,谁还认得出她来。 冯旭东乖乖听训,趁着女儿回家,赶忙卖好: “月月,你来得正好,你干妈受了惊吓,你把这些营养品送过去。” “宝贝回来了,正好。”于柔也急匆匆走进房间,“我让厂里的人用最好的料子做了两套月子服还有小孩儿的衣服。” “现在外面卖的都不如这好,你一起带去。” 有道是远亲不如近邻 更何况万冯两家还有月月作为纽带。 一墙之隔,却亲如一家。 月月也牵挂万菁菁,便把手头的事放下先去了趟万家。 好在万菁菁并无大碍,反而是万母气得不轻。 “当初就不该让彭家进门,霍霍那么多年还不够,又来找事!” “太欺负人了!” “妈,您放心,这事儿我一定会让他们给一个交代。” 家里的电话几乎没有断过。 就连远在金陵的应母都打了电话来。 应魁一点儿也没客气,直呼彭家要骑到自己头上欺负。 “先照顾好菁菁,其他的事自己注意分寸。” 申婉莹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甚至还隐隐含笑。 但应魁知道,他妈现在已经极端愤怒。 如果本人,恐怕已经笑着给彭家捅上一刀。 注意分寸。 这句话倒也微妙。 言下之意,随便应魁怎么折腾,万事有应宗源兜着。 撂下电话,月月都已经送完东西走了。 “应魁。” “庞美婷是不是认出了月月……” 她那人有什么都写在脸上,特意赶上门来激怒万菁菁,又句句不离财产。 万菁菁怎能听不出来。 应魁示意她不用担心。 “彭博没来不是吗?” “他还跟着部队去边境,显然没准备做什么。” 亦或者是功绩更重要。 总之应魁没让他如愿。 只是二人还没深谈,门口又闹了起来。 万菁菁隐约听见月月呼痛的声音。 “……你弄疼我了,放开!” 她豁然起身,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冲。 应魁连忙跟上,唯恐她摔倒。 拉开院门,一辆黑车停在胡同口,有个男人拽住了月月的手腕。 冯月月起初也是怕自己这神奇的体质又招惹了坏人,准备掉头离开。 谁知道面前的人说什么都不让他走。 “你在干什么,放手!” 万菁菁快步上前,方才看见旁边的二人。 正是彭振东夫妇! 卓蔷显然更加激动,也忙让那人放手。 “孩子你别怕,我们就是觉得你像一个人。” “菁菁啊你来得正好,这孩子你认不认识啊!” 万菁菁挺着孕肚,一把将冯月月拽在身后护着。 冯月月一低头,惊呼:“干妈,你的脚……” 许是出门的时候磕了一下,脚后跟都划了一个口子。 可她压根没有感觉,一门心思只有月月。 万菁菁决不能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应魁也一把推开了秘书打扮的男人。 “彭老司令,你们全家都疯了?” “先是来闹事,现在又来欺负一个小姑娘?!” “你当我们应家人死绝了?” 应魁也恼得很,声音都提高不少。 彭振东也没想搞成这样。 卓蔷想问几句话,这孩子却直接要走。 情急之下只能叫人拦住。 没想到被万菁菁撞见了。 她们住得这么近? 彭振东还来不及多想,正要解释,冯家的门也被人推开。 于柔冲上前,拉住冯月月的手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看见那通红的手腕,气不打一处来。 “冯旭东,报警!” “居然敢在我家门口动我女儿,太过分了!” 卓蔷傻了眼。 这小姑娘居然有家人。 “等等,这事儿是个误会。”她赶忙要解释,却被冯旭东挡住。 冯旭东是谁? 看月月看得比眼珠子还要重要。 月月自从进了冯家,他别说打了,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居然在家门口被人欺负了。 “给我女儿道歉!” 见四人都护着冯月月,彭振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将情绪不稳定的卓蔷往身后带了带,主动揽下罪责: “是我欠考虑,小姑娘,抱歉。” “我们只是看你太像我们失踪的孙女,所以一时没注意分寸。” “实在不好意思。” 冯月月也缓过劲来。 她看那奶奶实在是奇怪,不管不顾地扑上来,还以为不是好人。 眼下却全明白了。 冯月月含住下唇,头一次直视彭振东。 玄而又玄的血缘指引着她。 她几乎瞬间就明白,这一对老人应该是她的亲爷爷奶奶。 彭振东见冯月月的情绪稳定下来,才看向于柔和冯旭东夫妇。 带着丝丝的审视。 “虽然很冒昧。”他直言不讳地问道,“你们是这孩子的亲生父母吗?” “多年前我们家丢了一个孩子,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彭暖继承了万菁菁和彭博的所有优点。 如今的冯月月几乎是万菁菁的翻版。 彭振东根本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人无缘无故长得这么像。 于柔明白这一天早晚会到来。 “进来说话吧。” 外面人多嘴杂,她不想让月月承受非议。 但对于彭家人于柔始终没有好脸色。 在冯家万菁菁和应魁都有自己的藤椅,彭振东二人只能尴尬地站着。 好在秘书机灵,搬了两条板凳。 卓蔷一直盯着冯月月,眼眶早就通红。 原来孙女一直都在京市。 “孩子,你,过得好吗?” 冯月月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很好。 但凡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冯月月的吃穿用度虽不是最好的,却也算上游。 外在条件不欠缺的基础上,冯月月的精神世界也十分丰富。 常年上台跳舞,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无数赛事。 冯月月的眼睛里都是自信。 第446章 既争馒头也争气 彭振东不以为然。 自从彭暖出事了之后,他倒也想过再去找真正的暖暖。 不过那时的庞美婷已然怀孕,彭振东再三权衡,最后搁置下来。 毕竟已经有前车之鉴。 若是到时候找回了真暖暖,而庞美婷的孩子又生了下来,家里少不了闹上一段时间。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眼下彭博的事业已经走上正轨,又恰好遇见了暖暖。 自然是把她接回彭家更好。 毕竟这家人虽然看起来条件不错,但比起他们彭家,肯定还是要差一些。 卓蔷还试图勾起月月小时候的回忆,但提起童年,除了第一任养父母以外,她根本没有更多的印象。 “怎么会呢,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和你妈妈给你买的挂坠,你看见了就不撒手。” 卓蔷说得眼泪汪汪,还看向万菁菁,“菁菁你还记不记得。” “老太太,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万菁菁镇定自若。 毕竟现在月月已经长大,她也不必害怕女儿被彭家相认会吃亏。 只是他们还是低估了彭振东的自信。 见于柔和万菁菁既不承认又不否认的态度,他便开始发话: “这孩子的身份,想必大家心中已经有数。” “既然是彭家的孩子,我就绝不会让她流落在外。” “不过我也看出来了,你们也是真心喜欢暖暖的,我们彭家可以给她提供更……” “彭司令,等等。” 彭振东的话头被于柔不客气的打断。 她眉眼里写满了不悦,暗含着怒意开口:“我女儿叫月月,冯月月,不是什么暖暖。” 那个名字都已经送给了别人,又是个那样的小姑娘,她听着实在膈应。 其次,不管彭振东面上把他们捧得多高,一开口居然直接就开始要人。 哪怕像卓蔷一样再谈谈感情,于柔都会好受些。 难不成他以为月月是什么小猫小狗,丢了就丢了,找到了马上就能抱回家吗?! “月月在我们家很好,她需要什么我们都会极力给她办到,如果办不到的,我们砸锅卖铁都会给她。” “不劳你们彭家费心。” 彭振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于柔给堵了回去。 他略有些怒气。 毕竟敢驳他面子的人,有个应魁就够让人不愉快了,眼下又多了个小辈。 “月月妈妈,这话可就孩子气了,何至于砸锅卖铁,月月是我的孙女,她想要什么直接说就是。” “若是月月想要出国留学呢?或者是需要人脉?亦或者以后安排工作?” “这些我都可以给她,甚至不用费什么力气,这可都是对月月有好处的事儿。” “不好意思,你能给的,我也能。” 冯月月的眼睛“噌”得一亮,立刻朝外跑去。 “外婆!外公!” “你们怎么来了?!” 曹秀现在已经处于半退休的状态,大部分时间都是于为民领着她,游山玩水,兑现从前的承诺。 冯旭东前段时间有个事儿没处理妥当,曹秀出门在外总觉得心里头没底,便决定回来一趟。 也正好是赶上了。 一进门就听见彭振东在那儿大言不惭。 彭振东微愣,并没有认出面前的二人。 还是身边的秘书低声提醒道: “于为民,是种子业的元老级人物,原先还从过政;妻子曹秀,食品行业的领军人物。” 若是要介绍这二人手下的公司,一时半会儿可说不完。 彭振东才彰显了一下自己的能力,就被赶来的二人无声地打脸。 有于为民和曹秀在,哪怕月月想要天上的星星,那也是摘得的。 所有小辈里曹秀最喜欢月月。 毕竟这么多年只有月月留在国内,又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不疼她疼谁。 “不好意思,您刚才说什么?”曹秀故作没有听见似的,又扭头看向彭振东,“您哪位?来我女儿家大言不惭?” 卓蔷见到同龄人,便立刻表明了身份。 “我们是月月的亲爷爷亲奶奶。” “我们月月有爷爷奶奶,只是出门去了,可别乱攀亲戚。” “咱月月想要什么,只要一个眼神过去,我全都给拿下,用不着你们这些不相干的人!” 曹秀的白眼险些翻上天。 从前不见人影,好不容易把孩子呵护长大了,这俩老不要脸的跑出来摘桃子。 没门! 于为民眯起眸子,立刻用系统呼叫了于悠。 说到底他们也就是俩商人,自古民不与官斗,还得摇人来一趟。 彭振东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也不知道出门是惹着了什么,一个二个的全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攒着气,不冷不热地开口:“没想到和于总还有这样的缘分,承蒙你们照顾月月多年,实在是感谢。” “我们今日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偶然遇上了。” “月月身上毕竟流着我们彭家的血,我们也是聊表心意。” 心意? 于为民唇角微动,和彭振东打起了太极拳。 “月月命苦,于柔带她回家的时候瘦的和柴火棍似的,你说说,这么好一孩子,到底谁家那么没良心就给丢了。” “不过现在好了,您看看这满院子的人,都是为着月月来的。” “甭管她身上流着谁家的血,滋要是进了我于家的门,就是我于家的亲人,您方才说要做对月月有好处的事儿,实不相瞒,我和我爱人老早就干好了。” “她手头上所有的企业,现在都在月月爸爸手上呢,我想应当是用不着别人再掺和了。” 一套话下来,连消带打,把应魁都给听乐了。 他还不知道月月外公战斗力这么高。 先是阴阳怪气了一通,又直接挑明了。 你想要给心意是吧? 那好,做外公外婆的可是给了半副身家,彭振东一个做爷爷的总不能寒酸了去。 于为民也不是那迂腐的人,气要争,馒头也要。 再者言,彭家的东西就算彭振东不开口,也理应有月月那一份。 既然敢找上门来,那可就得好好放放血。 彭振东哪里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看着于为民面上还是和煦的模样,暗骂了一句: 果然是一副奸商嘴脸! 第447章 我爱你 不等彭振东衡量,卓蔷已经被月月的出现冲昏了头脑。 她忙表明真心: “我们自然也不会亏待暖……月月。” “只要是一鸣有的,月月也不会少!” 卓蔷是真心实意疼过月月的。 如今看着走丢的孩子失而复得,她无比地激动。 以至于直接把彭振东的退路堵死。 于为民功成身退。 见他们不再阻拦,卓蔷才走上前,颤抖着手摸上月月的脸。 眼泪如同洪水决堤一般倾泻而出。 “孩子,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 “奶奶,真的很想你。” 卓蔷哭得歇斯底里,连带着彭振东的胸口都有几分酸涩。 从前的暖暖也是当眼珠子一般看待的。 如今却成了别人家的孩子,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警惕。 月月试探性地伸出手,将帕子递给卓蔷。 抛开一切,卓蔷是个长辈。 于情于理她都该表示关心。 卓蔷激动地点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于柔夫妇。 他们真的把月月养得很好。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能不能让我们带月月回去住一段时间。” “就当是认认门。” 怕众人不答应,卓蔷又看向万菁菁,“三天,三天就行。” “别说三天,一天都不可能。” 应魁替她答道。 就彭家那一摊子,彭暖也回去了,他们怎么可能放月月回去受罪。 “应魁,点到为止。” “该给的我们也给了,从前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也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难不成要明抢孩子?” 彭振东终是忍不住,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应魁闻言,冷笑一声。 到底谁在明抢? “彭司令是要以权压人了?” “是又怎么样?”彭振东索性也摆明了态度。 “我今天就要把人带走,你若有异议,欢迎你去投诉,什么风纪委,组织部,随意!” “月月是我孙女,认祖归宗而已我看谁敢说三道四!” 不知道的还以为彭振东的态度有多坚决。 只有万菁菁明白他如此强势的外表下只是一颗不平衡的心。 他不容许自己的威严被挑衅。 更不允许自己的孙女被别人养着。 有失脸面。 若是真的爱月月,不打扰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我是月月的妈妈,我不同意。” “我是月月的小姨,我也不同意。” 未到声先至。 万菁菁正准备和彭振东正面对上,于悠已经跨入了门槛。 她飞快地和于为民交换了一个眼神。 彭振东自然是认识她。 这才猛地想起,于家和秦家是姻亲。 “不好意思啊彭司令,我们家也有点小权。” “你们没出现之前,月月过得挺好的。” “现在都是新时代了,认祖归宗这种老古板思想也该变一变了。” 于悠的出现,让本就拥挤的小院显得更加人满为患。 三家人汇聚一堂,将月月护在正中。 彭振东还可以和应魁耍长辈威风,在于悠面前就毫无用处。 秦之恒那张嘴,对内对外都是一把利刃。 更要命的是,这人要是遇见慢待他妻子的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前几年造谣于悠借基金会扣押孩子的那些人,只要是参与了的最后统统凄惨离场。 如果不是方曹壁虎断尾,直接退了几个替罪羊,恐怕也一锅被端了。 秦家还真是交了几个好亲家。 于家,席家,孙家。 再加上一个虎视眈眈的应魁。 彭振东来这里抖威风,简直就是最大的错误。 应魁更是毫不客气道:“彭司令,月月都在京市生活了十数年,你们都没反应,如今就不要来演什么舐犊情深了。” “别到最后,落个为老不尊的名头。” “对了,我出来的时候还听说,贵公子还在风纪委没回家呢,你还是先管管大的吧。” 绝杀。 应魁都快五十了,嘴巴上功夫却一点没落下。 卓蔷还想要争取,可彭振东已经彻底没了脸面。 人没带走,还被无声打了好几个耳光。 还被于为民坑了一份家产。 他算是强撑着没有当场晕过去。 “老彭,那可是我们的暖暖……” “暖什么暖,没看见人家都不在乎吗!” 彭振东一口闷气无处宣泄,脱口而出: “都已经丢了这么多年,也不想着回来找我们。” “看来这孩子和我们无缘,随她去!” 无缘? 万菁菁气血翻腾,捂着肚子跌坐在椅子上。 他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彭振东生拖硬拽地把卓蔷带走。 原本是来求和,没想到矛盾更深。 他可没空浪费在这里。 待他走后,万菁菁几欲起身追出去理论,都被月月拦了下来。 “干妈,我都知道的。” 她一席话,让万菁菁愣在原地。 就连于柔等人也有些诧异。 只有于悠心知肚明。 孩子远比大人们想象得聪明。 月月长出了一口气,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我知道干妈为什么对我好。” “我也知道我是谁。” “小时候我在哪里生活,经历了什么,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 “我就是冯月月,我也只想当冯月月,有爸爸妈妈,干爸干妈,还有这么多人爱着我就够了!” 她不需要彭家那份近乎施舍的爱。 在冯月月几乎就要被上一任养父母摧残殆尽的时候,是于柔救了她。 京市生活多年,是万菁菁尽心教导,几乎是倾尽所有。 她知道谁爱她。 至于彭家,这么多年,孩子们陪她瞧瞧的见过许多次彭博。 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月月就忍不住比较: 没有爸爸和煦,没有干爸帅气,不如小姨父多才,不如孙叔叔多金…… 甚至戴有才还带冯月月去过彭一鸣的学校。 活脱脱彭暖二号。 甚至比她更恶劣。 这样的家,她不要回去。 “月月,是我,是干妈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 万菁菁潸然泪下。 如果她没有弄丢孩子,如果月月一直在她身边。 即便如今冯月月过得再好,但曾经受过的苦永远无法弥补。 “没关系的妈妈。” 冯月月在她耳畔低声安抚。 “我知道,你爱我。” “我也爱你,妈妈。” 第448章 同行是冤家 加国,学生宿舍。 冯元冯帅两兄弟最近遇到了点麻烦。 他们没了法子,只能去找秦景安商量。 “你是说,有个顾客在你们的饭菜里吃出了毛发,拒绝付钱还要赔款?” 安安听完他们俩的叙述总结了一下,下一秒就得出结论: “甭管他什么意思,赔呗?” “啊?” 冯元头一个不同意: “我们俩都老老实实按照姥姥教的,后厨的每个人都带了厨师帽,绝对不会掉头发出来。” “而且,我们俩压根没头发啊!” 他一把将脑袋上的帽子取下。 安安这才发现,冯元和冯帅都剃了个大光头。 两人高马大的站在一起,像一组悍匪。 秦景安乐得把刚喝到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冯元冯帅嫌弃地避开。 他一面手忙脚乱的擦桌子,一面竖起大拇指。 “你们,强!” “后厨有多热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成天都是油烟,头发一天不洗都能拿来炒菜了。” 冯帅嘀咕道:“所以我俩一商量,干脆全剃了。” 他们俩是主厨,剩下的帮工都是做准备工作。 更何况,那根毛发他们也看了,蜷曲的还有些硬,压根不是头发。 倒像是…… 二人不好意思开口,但秦景安猜着了。 他们的厨房都是全华班,应该没有那么恶心的举动。 安安心领神会,“你们的意思是,是有人故意闹事。” 冯元冯帅点头。 而且他们还有怀疑的对象。 就是最近开来的寻味坊,说是什么米国连锁过来的。 这家店一来就大肆宣传,作为同行,冯元冯帅去试过菜。 不能说难吃,就是滋味平平罢了。 但宣传做的极好。 面对学生,有许许多多的套餐,只需要当地食物价格的八折就能吃上z国的味道。 面对外国人则又是另一种路数,天花乱坠的小吃,还有高额的小费。 主打一个不出加国吃遍z国。 二者压根不是同一个赛道的餐厅。 冯元冯帅主攻的就是川菜,再加上一些湘菜和赣菜的风味。 每次他们炒辣椒时,整条街都是香的。 冯元冯帅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吃过一次后便再没有去过。 谁知对方也来了一趟。 回头寻味坊就也出了许多类似的菜谱。 但又有小小的改动,譬如宫保鸡丁不再麻辣,而是更加偏甜,亦或者是辣椒炒肉换成了彩椒…… 总之不太会吃辣椒的老外更能接受这种风味。 “因地制宜,我们也能理解,之前姥姥也推荐我们尝试改进,但我们还是想做地地道道的东西。” “不过标价就太欺负人了,我们卖多少,他们就比着我们,只低一两块钱。” 冯元冯帅可打不起价格战。 他们原本就是为了同窗们开了个小作坊。 现在好不容易做大了,岂能店大欺客? 价格基本上是全透明的,赚个食材运输成本和加工费罢了。 秦景安抿唇,眉头微皱。 他思考的模样和秦之恒如出一辙。 “那等我去会会他们,闹事儿的人还有联系吗?” “怎么没有。”冯元叹口气,“那家伙每天一开门就来,到了晚上就走,哪也不去,就坐在门口,一来就说事儿,我们都歇业好几天了。” 加国人十分在意食品卫生,吃食里有毛发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眼下已经不是赔偿的问题,若是一直不解决,冯元冯帅的生意就做到头了。 秦景安没想到,自己实现记者们的第一步居然是做暗访调查。 等冯元冯帅一走,他便打起了越洋电话。 “陶年纶,我是秦景安,有个事儿请你帮忙。” 陶年纶是被人从实验室里叫出来的,听见安安的声音,笑道:“火急火燎的,看来是大事。” “不是大事,提醒你去吃饭。” 秦景安叮嘱陶年纶,务必找时间去一趟唐人街。 面对未来的大舅子,陶年纶哪敢不尽心。 当天晚上就给了回复: 唐人街上没有名叫寻味坊的店铺。 倒是有个倒闭的叫这名。 据周围的店家所说,这家店从小开到大,通过拉低价格,散布谣言等行为把周围不少家同行都挤兑走了。 而且专挑自家国人下手。 最后遭到唐人街所有商铺的联手针对,又有当地黑帮的介入,最后只能收拾细软跑路。 秦景安瞠目结舌。 这也能叫连锁店? 好家伙,加国和米国才多远。 不过那些手段倒也是似曾相识。 看来是要复刻套路,让冯元冯帅也关门大吉。 秦景安拍案而起,收拾了录音设备就往冯元冯帅的店面赶。 他们俩纠结了半天都没取出个好名字,最后干脆就叫老山城。 大门口正睡着个流浪汉打扮的人。 秦景安忍不住拍了拍脑门。 加国和米国到处都有这种人,滋要是有经验的店家都不会让他们进门。 纯靠流浪乞讨的人怎么可能有钱进店吃饭呢? 也就冯元冯帅俩小子好心。 没成想是被人算计了。 秦景安动了动面皮,佯装出一副“来活儿”的架势,走上前去推了推那人。 “哥们。”他神秘兮兮地蹲下来,“听说你在这家吃出头发来了?老板说了赔多少钱没有?” 对方转过头,却并没有搭理他。 安安便从怀里掏出相机。 “别怕,我是美食记者,最近写的东西没人看,我觉得不如找到家不卫生的店,刊登上去肯定有人爱看。” “而且事情闹大了,你也好多要点钱。” “咱们双赢啊!” 秦景安把无良记者的模样演的活灵活现,不等那人回应,就已经端着相机贴着玻璃拍起来。 嘴里还念叨着: “该不能是跑路了吧,那我还写什么。” “不能,他们两个老板前两天还来过,想让我走,我没答应。” 那人终于开口。 攀谈之下安安了解到,这老流浪汉本名迈米勒,据他所说,那根毛发差点被他咽进去,正好粘在喉咙上被取了下来。 “我现在回忆起来还是想吐。” “这事儿他们要是不说清楚,我肯定是不会走的。” 他又试探性地看向秦景安,“你拍这个,能问他们要多少钱?” 第449章 两头吃 鱼儿上钩了。 妈妈说,做人不能贪心。 一旦起了贪心,就会被人抓住把柄。 秦景安神秘兮兮地比了一个手势。 迈米勒眼睛都直了。 “三千?!” “打发要饭的?至少三万!” 秦景安晃了晃手势,面上写着鄙夷,仿佛是在嘲笑迈米勒没见过世面,“还得是米金。” 对迈米勒来说无异于是天文数字。 如果他有了这笔钱,能够生活好一阵子。 不! 足够他租个房子,再好好收拾一下,安定下来了! 这颠沛流离的生活迈米勒是过够了! 秦景安抛下钩子,倒也不急着提杆。 “你是当事人,也是证人,你要是愿意接受我的采访,看得人肯定更多。” “我也不让你白干,五百米金换独家采访权,怎样?” 迈米勒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什么叫独家?” “就是除了我以外,你不能再和别的记者透露细节。” “这样我就能保证我的文章是独一无二的,才能挣大钱。” 言下之意,迈米勒十分的关键。 若是于悠在场,看见秦景安那犹如猎人般泛着光的眼神,肯定会连声赞叹。 五百和三万。 那可差的太多了。 不负秦景安的重望,迈米勒狮子大开口道: “我要和你平分。” “平分?你真是疯了!”秦景安大喊道:“那我还辛辛苦苦写什么东西?” 迈米勒“嘿嘿”一笑。 他也知道自己要的有点多。 但看秦景安拍拍写写三万就能到手,来的也太容易了些。 不敲诈一笔实在是说不过去。 且秦景安看上去年纪就不大。 不骗他骗谁? 迈米勒懒洋洋地开口:“如果你不答应,那之后随便谁来了我都说,而且他们知道的细节肯定比你还要多。” “我还有一个秘密武器,如果你答应分我一半,那我就提供给你。” 钩咬死了。 秦景安按住唇角笑意,示意迈米勒说下去。 他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塑料的小袋子,里头装着一根短短的、略带弯曲的毛发。 “这就是我吃出的东西,只要你分我一半,我就让你给它拍个特写。” “否则我就转手卖给别人。” “或许这家店的老板愿意出更多的钱买回去。” 毕竟若是再不管,被写上了美食周刊,那这家店可就开不下去了。 迈米勒觉得自己实在是慧眼识珠,找到了一棵摇钱树。 秦景安面露难色。 他倒不是心疼钱。 实在是太恶心! 谁家好人还把这玩意儿留着! 刺激程度不亚于他那怪癖的加国室友用玻璃罐收藏指甲。 还是外国人玩的花。 不过他这样的表情却更显真实,仿佛心里斗争了许久,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迈米勒。 他从包里摸出五百米金。 “这是定金。”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迈米勒喜笑颜开,正要伸手去接,秦景安却将手猛地收回来。 他紧盯着迈米勒,一字一顿: “你保证,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在刊登出去之前不能透露半分!” “否则我赚不到钱,你也休想!” “我保证!”迈米勒立即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我向上帝保证,不论谁来我都不会接受采访,你一定是独家。” 老流浪汉学的还挺快。 那五百米金落进迈米勒的手里。 他放在鼻子下面使劲闻了闻。 大钞的香味真迷人! 秦景安便正儿八经地掏出本子开始了采访。 他自小就知道,做戏要做全套。 结束后他还千叮咛万嘱咐,让迈米勒忍住诱惑,不能和解,更不能走漏风声。 “在我的文章没刊登之前,我们俩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如果这家店老板愿意出大价钱,我们平分,即便不愿意,我只要到刊登出去,肯定也有很多人买我的杂志,一样赚钱。” 横竖都是两头吃。 迈米勒在秦景安面前就差用生命证明誓言。 只不过他前脚刚走,迈米勒就收拾了他的东西,直接奔向这条街的另一头。 当迈米勒出现在寻味坊的落地窗前的一瞬间,邹志伟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他立即走出门呵斥,让迈米勒滚远些。 邹志伟压低声音道:“你现在来做什么?!把客人吓跑了你负责吗?!” 迈米勒身上的衣服都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身上还弥漫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味道。 也不知多久没有洗澡,手指甲缝里头都是泥。 任由谁看见了都会没胃口。 迈米勒的心仿佛被锋利的刀子用力地戳了一下。 他冷不丁想起方才的小记者来。 不止没厌恶地捂住鼻子,甚至还叫他“哥们”。 还是年轻人心地好。 迈米勒更没有了心理负担,也不管邹志伟如何推搡,愣是站在原地没动弹。 “你到底要干什么?!” 看着原本要进门的客人再次因为迈米勒而离开,邹志伟几乎压不住自己的怒火。 “钱我都已经给你了,只要你一直蹲在那家店门口,他们老板会给你更多!” “你该不会是想来敲诈我们吧?!” 迈米勒确实是邹志伟找来的。 为的就是搅黄冯元冯帅的生意。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姓冯。 但凡和于悠有关系的人,邹志伟都膈应。 尤其还是同行。 迈米勒低低地笑了两声。 “你说对了。” “我觉得你给的钱太少了。” “你得再给我一千,否则我就把是你指使我的事情告诉老山城的老板。”迈米勒从秦景安身上学会了不少,“一千米金!” “你怎么不去抢?!” 邹志伟一口血都涌到了嗓子口,生生给咽了下去。 要知道他一开始让迈米勒去捣乱也才花了五百,还是加币。 但迈米勒仿佛打定了主意一般,怎么赶也不走。 大有一副邹志伟不给钱,他就要反水的架势。 站在转角处的秦景安手指都快抽筋了。 拍证据快门可不能停。 诚如他所想,迈米勒一旦有了贪心,便会有样学样。 这头敲诈冯元冯帅,那头还得让寻味坊出血。 这才只是第一步。 他强忍着反胃,打开手帕。 里面包着一根头发,是秦景安在迈米勒躺过的地方捡起来的。 第450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 冯元赶到加国大学医学研究所。 秦景安正和实验室的教授攀谈。 那位教授是化工专业的大拿,素日里不苟言笑,就是门生们见了也不敢造次。 偏偏却对秦景安青眼有加。 不为别的,谁让秦景安有个好妈妈呢? 提起于悠,这位教授的语气中充斥着崇拜之意。 “下次你妈妈来看你,一定要给我一个电话,我请你们吃顿便饭。” 教授也有其他事情,拍了拍秦景安的肩头,又和煦地冲赶来的冯元点头。 见他离开,冯元才上前道: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想请医学生帮忙做个生物鉴定,我这不是不认识什么人吗,只能求史密斯教授帮我引荐了。” “鉴定什么东西?” 秦景安努努嘴,让冯元透过玻璃窗看里面。 放在玻璃容器中的是一根长长的头发。 “谁的?” “迈米勒。”秦景安顿了顿,“就是那个流浪汉的。” “测他的干什么?” 冯元想着就反胃。 秦景安看着冯元的举动,反问道:“如果你吃出了异物,你会把东西留着吗?” 如果指的是迈米勒碗里的那根不知道什么部位的毛发,冯元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肯定吐了。” “前天的饭都得吐出来。” 若是吐了,谁还会在呕吐物里面去翻那根毛发? 除非是在没吃之前就发现了,否则肯定不会拿着。 秦景安颔首。 “没错,正常人第一反应不会留下来。” “但是迈米勒不止不觉得厌恶,还找了个袋子装着。” “要么他就做好了准备要保留证据,要么,这玩意儿就是他的。” 就迈米勒的文化程度来看,秦景安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极小。 若是自己的,虽说膈应,但也不至于嫌弃。 冯元回过味来。 但有面露尴尬。 “只有他的头发有什么用,那东西还在他手上呢?” “所以让你来,冯帅太老实了,干不来。” 秦景安也看不懂实验室的操作,勾着冯元的肩膀将他拉到一边低语。 “切记,一定要越轻蔑越好,狠狠地羞辱他。” 这事儿冯帅还真干不来。 要知道当时冯元可是不同意让迈米勒进店吃饭的。 还是冯帅不管不顾的把人带进门。 要不然还没这么一档子事儿。 冯元心领神会,掐着点偷摸地回到了老山城门口。 他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正准备开锁进门,就听见背后传来吊儿郎当的声音。 “呦呦呦,这不是冯先生吗?” “怎么,还想开门营业?!” 迈米勒和他撞个正着。 殊不知都是秦景安和冯元计算好的。 迈米勒拿了邹志伟的钱,肯定会先去潇洒一番,过后还得回来守着店。 于是乎冯元将计就计,特意天黑了才来,为的就是出口恶气。 “我开门营业有问题吗?”他冷笑一声,“难不成就因为一个乞丐拦门就不开了?!” “开门好啊,开了门,我就告诉每一个客人我在你们店里吃出了脏东西。” 迈米勒得意洋洋,面色微红,显然是喝了不少。 他见冯元面上的不屑,嘴巴也不受控制,脱口而出道: “我告诉你,你现在就是想给钱了事,我也不答应。” “有个美食杂志的记者准备曝光你们,他给的可比你这穷鬼多多了!”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店不干净!” 即便是早有预料,冯元也被气得人仰马翻。 “无耻!原来你和那记者是一伙的!” “那根东西根本就不是我们店里的,你们这是恶意敲诈!” 迈米勒眯着眼睛看向冯元。 不是? 谁能证明? 反正是他吃出来的。 那就必须是老山城店里的。 他道:“不是你们店?难不成天上掉下来的?” “我看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人的,说不定就是你随便放的什么猫毛狗毛什么的。”冯元朝地上啐了一口,“卑鄙!” “人活一口气,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就算我店不开了,我也不会赔钱给你这种垃圾!” 冯元将锁一甩,店也不管,扬长而去。 这可把迈米勒气够呛。 “什么猫猫狗狗的,分明就是人的!” “就这种态度,赶紧关门大吉吧!” 他冲着冯元离开的方向疯了似的骂着脏话。 秦景安掐着点,趁着迈米勒的气头上现身。 一靠近他就摆出一副“事情大条”的模样。 迈米勒看他如同看财神爷一样,立刻喜笑颜开。 “哦,我的记者朋友,怎么这么晚跑来?是要拍新的照片吗?” “或者有什么新的问题,我很乐意效劳。” 效劳个锤子。 秦景安压着骂人的冲动,叹了口气。 “恐怕是难办了。” “对方根本不承认,而且还说你吃出来的毛发是动物的,还说要起诉你。” 起诉? 迈米勒慌了神。 他可是非法移民。 如果被起诉了可是会被遣返回国的。 迈米勒大喊道:“他们在狡辩!毛发就是人的,是他们后厨不干净,我才要起诉他们呢!” “你怎么证明那是人的?” “当然可以,因为那……” 迈米勒瞬间清醒,打了个冷战。 他百分之百肯定毛发来自于人身上。 但要证明,还是个难题。 “如果不能证明那是人的毛发,恐怕我们的计划就要泡汤了。”秦景安无奈道。 “怎么能泡汤呢?那可是三万米金!” 迈米勒可舍不得。 他看向秦景安,咬了咬牙。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迈米勒将那小袋子又掏了出来。 “你是记者,你肯定有法子,这根毛发我交给你,你去证明它就是人的。” “不过你得再给我三千米金做担保。” 还真会盘算。 瞧他一点亏都不吃的架势,秦景安果断哭穷。 “我都还没拿到钱呢,哪有三千米金。” “我全身上下就这么多了。” “要是你不同意,那就算了吧,你把之前的五百米金还给我。” 他双手一摊,开始问迈米勒要钱。 钱进了迈米勒的口袋哪还有掏出来的可能。 看着秦景安拿出来的三百多加币,他咬咬牙,伸手抢过来。 总比没有强。 “你带着它去鉴定,等到确认是人的之后我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他到时候不止要三万,他必须要五万,甚至更多! 第451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当秦景安拿到“物证”的时候,冯元愿称他为天神下凡。 要知道就是这么一根莫名其妙的玩意儿害得他们好久都没开门了。 当初在加国开店时两人可是夸下海口。 绝不让冯旭东和于柔接济一分钱。 这些天都是在纯亏钱。 “也是运气好。”秦景安谦虚道,“如果碰上个有文化的流氓还真不好骗。” 迈米勒败就败在眼界太低。 秦景安信口胡诌的数字就直接迷了他的心窍。 “你们呢拿着这玩意儿送去实验室,让他们做一下生物比对。” “只要证明是同一个人的就行。” “我回去写稿子,你记得,拿到报告之后一定要直接起诉。” 秦景安再三叮嘱之后,转头和宁宁哭起穷来。 “可怜可怜你哥,再借我点儿。” 二人虽然都身在国外,待遇却大相径庭。 秦之初经常操办燕燕的衣服首饰,宁宁和她相差不了多大,又同是女孩子,总是顺手就一块儿买了。 再加上秦之恒偏爱女儿,时不时还会塞钱给她,多年下来,宁宁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 反观秦景安。 来了国外之后捣鼓过各种东西,什么翻译工作室、华人导游…… 总之没一个挣钱的。 这还不算完。 自从他决定当记者之后,就买了许许多多的设备。 有时为了拍一些时事新闻还得自费跑来跑去。 如此下来,秦景安就是诸多兄弟姊妹里最穷的一个。 等鉴定结果还要些时间,他得先拿些钱稳住迈米勒再说。 等冯元冯帅起诉之后,他可得从寻味坊身上狠狠地赚回来! 宁宁倒也不多问,大手一挥,就拿了三千米金出来。 还是在放红包里的现金。 “我的个乖乖。” “你发了?” “不是,我师父不是闲不住嘛?之前开的武馆老有人不服,还有黑帮上门收保护费,我就去露了两手。” 秦景宁耸肩。 谁知道他们这儿的规矩踢馆输了还得赔钱。 再加上她狠狠教训了一下当地的小黑帮,周围不少店老板都纷纷倒戈,跑来“孝敬”她。 师父拿走了一大部分还回去,剩下的都让秦景宁去买好吃的。 秦景安欲哭无泪。 所有人都能赚钱。 就他不能! 秦景宁嫌弃地推了推他,“别演了,你会那么多种语言,又会航模,人家上赶着请你去你都不去,有钱不赚,怪谁。” 若是消息传回国内,估计都没人信。 秦之恒的孩子们到了外头居然还要兼职打工。 安安也不是拉不下脸,就是没空。 他巴不得每天都在外面记录新鲜的时事。 “别管了,赚不到就赚不到,谁让我妹妹这么能干呢!”秦景安攥着现金挑挑眉,“谢啦!回头连本带利还给你!” 言罢他便飘然离去。 有了宁宁的“注资”,迈米勒被稳住了许久。 秦景安费了很多口舌和他解释检测也是需要时间的。 他手头的钱已经足够他潇洒一阵子。 想到之后还会入账的米金,迈米勒决定再去享受一段时间,等大钱一到手就去租房子。 谁知道没等来钱,却等来了一纸诉状。 “敲诈?!勒索?!”他险些没摔倒在地。 迈米勒看向秦景安。 “你不是说出了检测结果之后他们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马上来赔钱吗?!” “我哪儿知道他们这么狠,宁愿给机构钱也不给我们。” 秦景安也一副死人模样,“老山城的老板买通了机构,拿走了样本结果,不止你,我也被告了……” 迈米勒不敢相信。 他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整个手都在颤抖。 “不,不,我不能被起诉。” 按照加国的法律,如果他真的被判,就会被强制逮捕然后遣返。 迈米勒一把揪住秦景安的衣领。 “你说过我们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不能被起诉,你听到没有!” “我不能被起诉,你赶紧想办法啊!” “我想,我正在想!”秦景安几乎要被他身上的脂粉味熏吐,一把推开他,暴怒道:“还不都是你骗了我,我都被你害惨了!” “你说,那根毛究竟是谁的!” “检测报告上显示分明就是你自己的!” 迈米勒慌了神。 他没想到这都能检测出来。 如果是他的,就与老山城的卫生无关了。 更有甚者可以直接说他是蓄意的栽赃陷害。 “我、我……” 迈米勒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他在想要不要供出寻味坊来。 若是不说,还能再去那边敲一笔。 对,敲一笔就直接潜逃! 大不了再换一个地方! 他仿佛打定了主意,但秦景安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有了新的盘算。 秦景安暴躁地踹翻一边的垃圾桶,旋即骂了一句脏话。 “不行我就只能说是我们主编指使我这么做的了。” “只要他是主犯,我就不会判很重。” 他抬头看向迈米勒,“你自求多福吧,我帮不了你,那些钱我也不要你还,只要你保守住我们之间的秘密就行。” 言下之意他可不想被迈米勒拖累。 丢下这句话秦景安草草离开。 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迈米勒那眼底的幽光。 …… “谁啊,大半夜的。” 安慕青不耐烦地坐起身。 邹志伟面色难看,听着外头似乎不肯停歇的敲门声,只得无奈地去开门。 “又是你?!”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无耻的男人。 原本是想着找个流浪汉坑一坑冯元和冯帅,谁知道这人和狗皮膏药一样,赖上就不撒手。 邹志伟不留情面道:“你要的钱我已经给了,再多一分也没有,赶紧滚!” 说着他便要关门。 谁知迈米勒欺身上前,用身子抵住门。 不过他低估了邹志伟的手劲。 多年的后厨生活,邹志伟早不是当年村子里的文弱知青。 生生一带,就把迈米勒夹得面色涨红,捂着脚痛苦地跌坐在地。 “滚一边去,再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邹志伟抬脚就把迈米勒踹出门去。 迈米勒本是想着再拿一笔钱跑路,谁知道却在邹志伟这里吃了瘪。 他气得破口大骂。 却引来了邻居的不满。 第452章 恶有恶报 邹志伟的邻居报了警。 迈米勒还没走出多远,就被警察抓住。 他想跑,但腿上有伤,最后倒在地上。 “拘捕,证件拿出来。”警察将迈米勒压倒在地,“看起来还是个无业游民。” 他们将迈米勒上上下下搜了个遍。 最后扭去局里才发现,这人是个偷渡客。 而且身上还背了官司。 “哟。” 警察吹了个口哨。 “乖乖等着开庭吧。” “等判决下来,就把你送回那边。” 原本以为抓个了扰民的疯子,没想到居然是个大业绩。 迈米勒觉得自己在做梦。 明明马上他就要成为有钱人。 现在居然蹲在警察局里。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自己肯定跑不掉了。 都怪寻味坊的老板! “警官,警官!”迈米勒抓住路过的一个年轻人,“我是被人指使的,不是我要去的!” “我不是主犯,我不是!” “这些话留在法庭上说吧。”小警察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主犯,或许会判轻点。” “那我还能留在这里吗?” “说不准。” 小警察也不想和一个流浪汉掰扯,随便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迈米勒面如死灰。 冯元冯帅一咬牙,又花了一笔钱,促使他们的案子以最快的速度开庭。 当迈米勒被带上来的时候,他们的证据都已经提交完。 “检查结果证明,这根毛发完全来自迈米勒本人。” “法官阁下,试问我们怎么把迈米勒隐私部位的毛发放进他的餐盘里呢?” “他完全就是自导自演,意图敲诈勒索!” 冯元义愤填膺,拿出了几次的会谈录音。 从起初的五百加币,再到后来一千,三千…… 迈米勒每一次都狮子大开口。 冯帅坐在一边,面色难看。 人是他放进来的。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迈米勒如此行事,抹杀掉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怜悯。 “迈米勒先生,我可怜你走投无路,让你进门,给了你一碗饭吃。” “我甚至没有收你的钱。”冯帅腾地开口。 “无耻之徒!” 迈米勒不由得面红。 他确实对不起给予他善良的冯帅。 于是乎迈米勒迫不及待地开口: “不是我,不是我要勒索你们。” “我是被人指使的!” 民事案件当庭供出其他人也是常有的事。 法官允许迈米勒说完。 “是寻味坊的老板邹,是他指使我这么干的。” “我昨天去找他,他还打伤了我!” “我这里还有一张他给我的钱!” 迈米勒急忙从贴身的裤兜里翻出仅剩的大钞。 米金。 在他这样的流浪汉身上根本看不见。 他想着那个小记者的话。 只要把黑锅推到寻味坊身上他就安全了。 “寻味坊?” “法官阁下,那是我们同一条街区的店铺。” 那就是恶意商业竞争。 法官心领神会,很快就询问冯元冯帅两兄弟要不要追诉。 既然对方不仁,他们当然要追究到底! 因为迈米勒的话,案件又延后了两天。 邹志伟也接到了起诉书。 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谁会信一个流浪汉的话。 二次开庭当天,邹志伟全盘否认。 “法官阁下,迈米勒本来就是个无耻之徒,他为了勒索我的同胞,居然放自己的毛发进去。” “这种人的话并没有可信度,说不准他就是为了逃脱罪名才污蔑我的。” “我和老山城的老板是一国人,我才不会害他。” 邹志伟甚至还满脸笑意地冲着冯元冯帅两兄弟点头。 太龌龊! 邹志伟心中冷笑。 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还想和他斗? 但下一秒邹志伟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旁听席上有个胖子站了起来。 “分明就是你干的!” “没错,我能证明,你总是耍这样的手段!” 很快就有接二连三的人站了起来。 庭警都压不住。 邹志伟放眼看过去,有z国的也有外国的。 全都是他以前用恶意手段排挤走的人。 冯元淡淡开口:“法官阁下,邹志伟本身就是劣迹商人。” “他在米国使用了诸多不正当的手段挤走同行。” “我们所经历的不过是他恶意竞争中的一环。” “旁听席里这些老板都是被他害得不得不关门大吉的无辜店家。” “这样的无良商家就不该来加国!” 邹志伟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把人都搜罗来。 说起来并不是冯元冯帅的功劳。 秦景安自从安抚住迈米勒之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他充分发挥了记者明察暗访的能力。 不只把那些无奈关店店家找了出来,还把他们请来法庭。 为的就是让邹志伟原形毕露。 “居然还有脸说人家不可信,你比这人更卑鄙!” “滚,滚出加国!” 迈米勒也趁机发言,“我是有证据的,那个钱上有他写的字!就是他给我的!” 邹志伟呆立原地。 迈米勒掏出来的钱币的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用铅笔写上去的记号。 z国字。 这是邹志伟的习惯,这样能避免被人偷换了真钞。 没想到居然给了出去。 他完了。 加国法律对恶性竞争的处罚极其严厉。 更何况他还指使他人敲诈勒索。 迈米勒当庭宣判,拘留五天之后遣送回国。 而邹志伟面临的不仅仅是拘留这么简单。 他不但要赔偿老山城的损失,还必须关门歇业。 这还不算完。 在宣判后的第二天,当地的美食周刊上果然上报了两篇文章。 一篇正是直指寻味坊的恶行。 将邹志伟所有的后路都给堵死。 周刊一上架就被一抢而空,以后不管邹志伟走到哪儿都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同时还有另外一篇,来自加国着名的美食评论家杰克。 他写了一篇超长的文章讲述在老山城用餐的经历。 通篇言辞诚恳,全都是赞美之词。 杰克坦言: “因为吃了老山城的菜,我对z国无限向往。” “我一定要去看看,是怎样的国家能孕育出如此精妙绝伦的美食!” 老山城还没开门,闻讯赶来的食客就已经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冯元冯帅两兄弟彻底火了。 第453章 亲兄弟明算账 亲兄弟明算账。 秦景安没忘了问冯元冯帅要报酬。 “你写的那篇痛批寻味坊的文章没给稿费?” 冯元倒也不是心疼钱。 只是想不通秦景安怎么把日子过到这份上。 秦景安自然是得了稿费。 而且因为销量大涨,他拿到的提成也不低。 但前提是要先还债。 他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迈米勒花钱的速度。 本以为这流浪汉多少会留下一些做跑路的路费或是不时之需。 谁知道他给花了个精光。 冯元得知前因后果之后大方的表示,这部分费用他们餐馆承担。 并且郑重其事的给秦景安做了一张卡。 “终身vip。” 秦景安砸吧了两下嘴,“能打几折?” “滋要是你来,全免!” 要知道他们的餐馆也是有规矩的。 那边是曹秀帮着定下: 无论多亲近,哪怕是老板自己吃了一顿饭,也必须按照价目表买单。 如此一来账目才能清晰明了,避免了诸多麻烦。 冯元给出的这张卡不可谓不贵重。 秦景安欢天喜地地收下,又转交了一封信给冯帅。 邹志伟一被拘留,他就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了于悠。 于悠和秦之恒一听,登时就乐了。 “真没想到,邹志伟和安慕青这么多年,一点儿长进也没有。” “孩子都欺负,越活越回去了。” 不过于悠也敏锐地感知到,这事儿对冯帅来说是个坎儿。 一如扶老太太的大学生一般。 搞不好从此以后就不相信人了。 她将电话丢给丈夫,回身就拨通了于柔的电话。 要说两个小家伙也真是够犟。 愣是没和家里提一句。 于柔和冯旭东一合计,思前想后,最终决定写一封长信给冯帅。 信中并没有安抚他,也没有批评他,甚至都没有提及此事。 只是分享了关于月月认亲的消息。 自从彭家来闹过之后,万菁菁和月月的关系也算是正式说破了。 如今冯月月已经成年,根本不用在意到底去谁家,住哪里。 双方父母都同样的爱她。 两个家庭都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至于彭博,他作为亲生父亲,也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迫于压力,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应魁给冯月月举办了一个盛大的认亲宴。 不只是让万菁菁找回了亲生女儿,也是用应家的身份对外宣布。 冯月月就是应家的小辈。 一时间京市和金陵一片哗然。 想想,亲生父亲是彭家人,继父又是应宗源的独子,而且看情况还对冯月月格外重视。 更何况还有养母的背景。 小姨是外交部长的夫人。 母亲的合作伙伴是孙泽华的夫人。 …… 就这么顺下来,不管是谁在看冯月月,都对她这庞大的背景咋舌。 一封信洋洋洒洒,写的好不热闹。 冯帅看湿了眼眶。 一是感慨姐姐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二是感动,有这么多人爱她。 同样的,他也明白了父母的用意。 你看,人间还是有真情在的。 他和冯月月一样,所有的家人都是他的后盾。 不要因为一个迈米勒而去怀疑自己。 别说是一个流浪汉了,就是再来十个,哪怕是他们真的关门歇业,家里也永远支持他们。 保持善良。 保持初心。 信封里还有一沓钞票。 中间夹着一张字条,看那字就知道是小姨于悠写的。 “装闭路电视。” 也就是所谓的监控。 于悠最近正在国内积极推进这块儿的装置。 基站建的七七八八,天网也得一起盘活。 系统里的福报积分都堆了老高,她和父母都没心思去看。 眼下现实中的生活才是他们更想要的。 系统里的玩意儿都有点像网络游戏的味道,常常让他们有种抽离感。 索性不去了。 冯元冯帅是白手起家,装监控的钱肯定是拿不出。 于悠自作主张把钱掏了。 有了监控,不怕那些食客自导自演。 一劳永逸。 冯元一进门,就看见冯帅眼泪汪汪地坐在床边。 他大概扫了一眼信,又扫了一眼钱。 走上前拍了拍冯帅的肩膀。 二人虽说是双胞胎,但冯元出来的稍早一些,性格上也更沉稳。 “当哥的早说了,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怕个锤子。” “以后咱可得好好干,把店搞出个名堂来,然后回国接手姥姥的生意,才不算辜负了他们的好意。” 冯帅奋力点头。 “一定!” …… 京市,老干局。 方曹自从被调出来之后,在第八处的基础上筹备老干部局。 虽说没什么实权,但油水也不少。 更何况他也渐渐摸出些门道来。 有些老干部虽然退休,但人脉犹存。 这活儿比公安那头是少了些滋味和威严,但也不赖。 再加上赵文似乎已经认了命,不再搞幺蛾子,一门心思和方子菲一起培养领养来的孩子们,家里也总算落个安静。 他哪里知道,赵文不是认命,是被吓破了胆不敢造次。 “小方,你这茶不错。” 面前的老人放下茶,笑盈盈地感慨:“当初让你做这工作真没选错,看看现在的老干局,多有排场。” 方曹收拢思绪,连忙赔笑。 “这哪儿是我的功劳,都是上面规划的好。” “还有就是咱们这些老干部们给我面子,否则工作哪有这么好做。” 他又给老人续上茶。 别看老干局负责的这些老头老太太年纪大,各个都闲云野鹤一般。 实则他们的孩子或门生都身居要职。 一如面前这位,哪怕是彭振东来了,也得客客气气的喊声李老哥。 方曹可不敢怠慢。 李贺也不拐弯抹角,闲聊了几句之后,开始端详起方曹办公室的挂画来。 方曹立刻心领神会。 “这是新收来的画,画家不太出名,还是个学生。” “不过画功很了得,有种超脱世俗的感觉。” “您老慧眼。” 李贺笑了两声,连声赞叹: “难得啊。” “咱们的国画讲究一个意境,就是笔力欠佳些……” “李老喜欢。”方曹作势起身,“总归也就是五十块钱收的,我给你拿下来。” 五十块。 压根不值一提,就算是收了也不算受贿。 第454章 拿谁开刀 李老眼里虽有欣赏,面上端得是一副正直做派。 “既然是你收的,我怎么能横刀夺爱。” “李老说笑了。”方曹也圆滑,飞快地往李老手中一塞,“您要是怕有人说闲话,您就拿五十块给我,权当是买下来的。” 只要买去,就不算贿赂。 李老抓着画就没撒手。 可见是真喜欢。 “你,唉,实在是难得遇见这样的作品。” “那就恭敬不如聪明,回头我把钱拿来。” “现在大多数的国画,只有形,却失了风骨,我是当真喜欢这位画家,若是方局长还能替我收几幅画就再好不过了。” 二人交换了个眼神。 方曹回身,从暗格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来。 “同为爱画之人,李老不如自己去寻,免得再过一道我的手,也避免了外人说三道四。” 李贺接来一瞧。 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澎湃。 上面只有地址,没有电话。 他仔仔细细地收进上衣口袋。 至于他赞不绝口的画只是随手拿上,闲聊两句之后寻了个借口离开。 等他一走,方曹面上的笑意便淡了三分。 老东西真难伺候,非要装成那文化人,说话都文绉绉的。 一股子文人酸气。 …… 在解救被拐妇女的大行动前夕,秦之恒又收到了那封举报信。 这回是直接寄到了单位。 席军这些天疲于奔走,为的就是把彭博从行动里踢出去。 毕竟按照原本的意思,彭博现在应该已经在北边的边境上守着了。 却不曾想因为庞美婷发疯而搁置。 正好给了他一个发挥的由头。 席丰业借此搭上应魁的线。 二人原本就因为彭博有了些交情,又看他不爽,应魁自然是乐意帮忙。 借着彭博风纪私德问题迫使他退出了最终的行动。 多年努力,到了临门一脚居然出了这种幺蛾子。 竹篮打水一场空。 彭振东气得够呛。 但有应宗源挡在前面,他也不敢拿席军父子如何。 可彭家始终都是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利刃。 只要彭振东没有放弃让彭博转业,席丰就永远都是他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此时发来的检举信就是席军迫切需要的东西。 “查账?” 信中浓墨重彩的介绍了澎湃公司。 秦之恒早前还在怀疑澎湃公司和彭家、方家的关系,新的检举信里几乎已经挑明。 这个公司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其中还有不少其他大人物掺和。 而文末则是直指公司的税务账目有极大的问题。 席军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婿戴有才。 一个电话就把人提来。 戴有才在岳父面前自然是毕恭毕敬,哪还敢耽搁,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到秦之恒的四合院。 一看信,他就惊呼道: “又是这儿?” 他暗自嘀咕:真是冤家路窄。 秦之恒眯了眯眼睛。 “戴局知道这家公司?” “那我可太知道了。”戴有才把之前的事儿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还点评道:“是我脑子转的不够快,一下没认出来彭暖,若是起先认出,我肯定会提防提防。” 彭暖在澎湃公司上班? 秦之恒可对这个孩子印象颇深。 席军可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他要是懂数字,也不会干警察。 “你就直接说,他们的税有没有问题。” “爸,哪有公司税没问题的……” 戴有才刚开口,席军就怒目相向。 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和他打太极?! “就算是有,那肯定也是上上下下打点过,账面上都做的天衣无缝。”戴有才忙道。 他的意思也很明确。 肯定是有问题。 但他不敢查。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本就是各自背后有神仙,若真是冒犯了谁,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戴局倒也不必如此担心,现在不比得以前,公安机关和职能部门完全可以保障公民安全。” 秦之恒意有所指。 十年前或许很乱。 但现在未必。 依法治国的也不单单是一句口号。 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过戴有才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他们也不能只盯着一个公司下手。 如同席丰下到村子里救人。 那也得是多年一个村子一个村子救过去。 这样的话就是大面积的行动,那些个愚昧的村民和人贩子就不会紧盯着席丰记恨。 “那就从外面下手。” 于悠端着茶水进屋。 外面? 三个大男人看着她。 于悠解释道:“澎湃公司倒卖艺术品,明面上就是把国内的卖出去,把国外的买进来。” “如此跨国交易,还会牵动海关和运输。” “本来设立经济特区以来也存在诸多问题,我们和爸商量商量,你们外交部再选几个黑名单出来,先从这些外来户下手。” “严查他们的海关税收等,这样一来,澎湃公司被查就不显得那么突兀。” 于悠不只是出主意,就连开刀的人都想好了。 这事儿非傅铎莫属。 他的公司问题不大,再者言这几年也是为国家出了不少力。 这一次要是表现好,也可以顺手捞个背书。 于悠也存了些小私心。 这事儿到最后虽然有些益处,但其中过程太繁琐,也容易出其他的岔子。 足够他头疼好一阵子。 她还是站在陶曼那头的。 秦之恒哪里不明白妻子的小心思,颇为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只是那眼底宠溺更多。 有了大概的方向,接下来的事情就显得顺利成章许多。 戴有才也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 …… 家属大院,方家。 方英姿坐在沙发上翻看文献,那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英文,看起来就晦涩难懂。 即便是她这样惊才绝艳的人,也得拿着一本外文词典,以备查询一些专有名词。 方子菲极喜欢这个聪明又美丽的女儿,甚至不顾反对,斥巨资在家里给她装了一台电脑,供她查阅资料。 方英姿手中的文献订阅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见她如此认真,方熠川免不了弯酸两句。 不过方英姿充耳未闻。 她只知道方曹和赵文又背着方子菲单独出门了一趟。 回来时却是各走各的,赵文还给方子菲买了一根金项链。 第455章 天生的恶龙 方英姿觉得,每个女人都是天生的恶龙。 在童话故事里恶龙最喜欢的就是两种东西。 金子。 和貌美的人。 方子菲惊喜地接过项链,忙让赵文帮忙戴上。 她对着镜子欣赏了半天,又去问方曹。 “爸,赵文给我买的,好看吗?” “我和你妈都给你买过多少了。” 方曹虽有无奈,但对自己的独女格外宠溺。 方子菲嘴角扬着笑意。 她是不缺,也明白赵文多半就是为了哄她高兴。 但她乐意。 情绪价值也是价值不失。 只要赵文能一直这样,她也不介意让方曹多帮着点丈夫。 方英姿收回目光。 在蜜罐里长大的母亲不论多大都像个天真的小姑娘。 只有她眼里满是算计。 赵文和方曹之间的眼神交流方英姿看的一清二楚。 二人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方熠川。”她忽然看向歪在沙发上吃零食的人,“你不是想要电脑密码吗?” 原本还兴致缺缺的人一个鲤鱼打挺,眼冒金光。 不过很快方熠川就冷静下来。 从小他脑子就不如方英姿灵光,被坑了不知道多少回。 回回他都上当还帮着数钱。 这次这么干脆,肯定有阴谋! 方熠川谨慎道:“你想干嘛?” “没什么,我也想添点首饰,你知道的,女孩子嘛,脖子上手上不能总是光秃秃的。” “我可没钱!” 方英姿勾唇,“不是让你给我买,我看赵叔叔最近手头宽裕,既然给妈妈带了礼物,肯定也给我俩准备了。” 不是让他出钱就行。 方子菲和赵文一直对他不错,方曹更是宠他。 按理说要个礼物也不过分。 不过方熠川不明白方英姿的想法。 “你为啥不肯改口?” “我觉得爸对咱挺好的。” 方英姿一直称呼方子菲做母亲,但偏偏对赵文一直喊叔叔。 原因无他,单纯的喊不出口。 看见赵文眼中的虚情假意,方英姿就反胃。 也就方熠川被赵文表现出的假象蒙蔽,事实上她见过赵文眼底的阴狠。 如果方子菲能生,他头一个就要把方熠川弄死。 “别管那么多,我和赵叔叔不如你亲,有些话你能说,我不能。” “毕竟爷爷他们都挺喜欢你的。” “这是密码,也不是非要拿到东西,只要你替我问就行,就是不能供出我来。” 方英姿无形间的吹捧让方熠川极为受用。 他明白自己在家的地位可比这个便宜姐姐要高。 任凭方英姿多优秀,方家最后也得落在他手上。 “难得听你夸我,就当我发发善心,帮你一回。”方熠川收起写了密码的纸条,转脸就扬起骄纵的笑,“爸,你可不能偏心啊!” 赵文看向走来的养子,嚷嚷着怎么没给他们俩带礼物。 方子菲也推了他一把。 “是啊,怎么不给英姿买?” “她也是个大姑娘了,身上素了吧唧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方家出不起这钱呢。” 事实上方子菲自己给方英姿买了不老少。 但她喜欢英姿,自然希望赵文也对她好。 至少要表现出疼爱女儿的模样来。 赵文嘴角抽搐两下,在方子菲期冀的目光下,故作豪爽道: “有,肯定都有。” “不过今天妈妈是主角,明天我再把你们的份带来。” 方子菲诧异,“什么主角?” 赵文低头,在她耳畔低语: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纪念日啊……” 剩下二人你侬我侬的打情骂俏,犹如魔音穿耳,方英姿将书一合,拔脚往外走。 赵文居然这么大方。 看来最近手头很是宽裕。 那方曹和赵文一起神神秘秘干的事儿肯定和钱有关。 税务局吗? …… 戴有才很苦恼。 他收到了一封情书。 冯月月扫了一眼,有些不解。 “你不是自诩设计院院草吗?情书不应该经常收到吗?” “干什么愁眉苦脸?” 她方落座,上官骁就端着餐盘挤过来。 “以我的经验来看,恐怕这封情书大有来头,难不成是丑女寄的?”他随口玩笑。 冯月月一记刀眼过去,上官骁立即不敢造次。 自从上官家父母知道他和冯月月有了交情之后,日日在家耳提面命,让他务必要和冯月月打好关系。 上官骁不依,家里直接断了他所有的钱。 他靠着这张脸吃了两周的软饭。 最后实在是没脸,只能乖乖地跟着冯月月。 上官骁父亲直言:“你就学那个戴有才,天天做个跟屁虫,护花使者,随便你。” “还有,你那些花花手段给我收着点。” “要是你敢对冯月月搞那些路数,我第一个饶不了你,老老实实做个朋友就行!” 上官骁最怕父亲。 父子俩是一路人,明面上只有他一个儿子,私底下私生子私生女都可以组一个足球队了。 真惹急了他,上官家就没上官骁啥事儿了。 冯月月看着上官骁死皮赖脸的模样,叹了口气。 请他帮个忙,却招来一个狗皮膏药。 不过有上官骁在旁边,也挡了不少桃花。 试问谁能比上官骁会讨人欢心。 “你再对女性品头论足的话,我就告诉你爸!” 冯月月越算拿住了上官骁的命门。 他也只能被迫改造。 见戴有才还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上官骁忙转移话题: “有才老弟是怎么了?” “要是情感上的难题可以和我说说。” “我给你个友情价,一小时咨询费一百,怎样。” 戴有才白了他一样。 落魄的富二代真是堪比周扒皮。 不过冯月月也十分有兴趣,戴有才只能掏出东西。 一封是情书。 但并不是手写,而是从各种报纸和单据上剪下来的字拼贴而成。 乍一看不像是情书,倒像是恐吓信。 上面表达了对戴有才的崇拜和爱意,约他到学校小树林的第二排长椅上见面。 “你去了?”上官骁挑眉,满脸暧昧,“怎样?是不是长得不错?” “啧!” 他听见冯月月不满,立刻低头往嘴里扒饭。 不说了还不行吗? 戴有才倒是想见见对方,毕竟信实在是太神秘了,突然就出现在他的自行车上。 可他压根没见到人,而是另外一封信。 第456章 不吃不喝一百年 “在这儿演谍战呢?” 上官骁忍不住吐槽。 戴于浩不理会,而是将信封一翻。 戴有才亲启。 冯月月挑眉。 “给你爸?” 绕着弯来的东西,那可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戴于浩颔首,“可不是,我傻等了半天,压根没人来,等得实在无聊,才发现信被粘在长椅下面。” 上官骁撇嘴。 “那真是有够无聊。” 谁家好人会研究长椅底下? 女生的心思到底更细密一些。 冯月月脑中灵光一闪。 “戴于浩,送信的人很了解你。” “恩?有吗?” 戴于浩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冯月月点了点信封。 “第一,对方知道什么样的信给你你一定会赴约。” “其次,对方还知道只要写了戴叔叔的名字,你就不会乱拆。” “最后,你显得无聊就会看东西的构造,如果带了纸甚至还会做些无聊的小设计。” 但凡缺了一环,戴有才都拿不到这封信。 当然,其他人也不会闲着没事去看长椅的下面。 所以这方法很安全。 也很缜密。 “信里的内容一定很重要。”冯月月断言。 戴于浩原本还有些犹豫,被她一分析,被吓得魂不附体,巴不得马上飞回家。 为了寄封信还研究他。 实在是够恐怖。 戴有才也很好奇。 这年头都流行写检举信? 他挥挥手让额头冒着冷汗的儿子滚蛋,自己则留在书房里单独拆信。 里面掉出来一枚小小的胸针。 一张澎湃公司的名片。 还有一块白纸。 上头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 赵文。 他的亲笔签名? 戴有才正想着不会是这家伙无聊戏弄他们,却忽然如同过电一般愣在原地。 同为税局人员,他见过赵文的签名。 完全不是这样。 赵文在局里大小文件和单据上的签名都是中规中矩的,面前这个则耀武扬威,大有出格之意。 他在什么地方这样签过名? 澎湃公司? 就上次他吃瘪的地方? 戴有才怎么也串不起来这些信息。 “老公,吃点水果。” 席萍推门进来。 眼睛却被晃了一下。 很快就发觉了戴有才手里那枚精致的胸针。 她快步走过去,诧异道:“你怎么会有这个胸针?” “你认识?” 戴有才嘴都快合不拢了。 席萍连连点头。 “无忧基金会举行了好几次义卖和拍卖会,将善款捐赠给有需要的人。” “后来有一些珠宝或工艺品公司也会借鉴,用来造势。” “之前我在一家公司见过这样的胸针,很合眼缘,说是用了什么非遗的手工,当时我想拍来着,奈何囊中羞涩。” 席萍说来还有些感慨。 什么义卖、拍卖这些活动都是由于悠想出来的点子。 有时候席萍真想撬开来看看,于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太会想了! 戴有才吃了一惊。 “这玩意儿最后成交价多少?” 席萍略略回忆了一下。 因为她喜欢,所以印象格外深。 “好像是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 戴有才差点儿被苹果噎死。 就那么一枚小小的胸针。 看起来是精致,但上面并没有镶嵌什么名贵的珠宝,都有点儿像是孩子做的手工艺品。 二十万! 他要不吃不喝工作一百年。 戴有才的职业病犯了: “你们拍卖也是这样?” “那收入交税了吗?” “那当然要交了,虽然说用作慈善可以冲抵一些税额,但于总说了,该税的得税。”席萍捂嘴偷笑,“还说什么不该睡的别睡,她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 “你别看表面上是二十万,其实都是各个公司在展现自己雄厚的财力。” “以此来表示公司的正面向形象,你真当那些东西都值这么多?” 戴有才不免咋舌。 要是天天搞拍卖,这些艺术品的价值都虚高的不像话。 虚高—— 戴有才猛地一拍脑门。 那动静都快赶上砸核桃。 澎湃公司不就是倒腾这个的?! 就好像被打碎的那个镯子,说是多少就是多少,没个定数。 可操作空间实在是太大了。 这之间的税款和差额肯定有老手在中间衡量,既能收益最大,还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避开阶梯税收。 妈的,赵文肯定是澎湃公司的枪手。 自从上次被坑了一把,戴有才可算是卯上了对方。 但横看竖看,除了当初被人举报过存货问题,似乎都没有大问题。 忽然有人一提点,戴有才才觉得其中处处都有熟悉的地方。 和赵文的风格简直是一模一样。 而且他还琢磨出一点儿不同寻常来。 那枚胸针在他手里,最多值五十块。 再黑心点,卖个一百多了不起了。 但在拍卖的运作下,居然拍出了二十万的天价! 那澎湃公司手里流进流出的那些艺术品,真实价值到底几何? 戴有才不敢细想。 毕竟剩下的都是审计该干的事儿。 “老婆,明儿咱们再去爸妈那边蹭顿饭吧?” 戴有才话锋一转,又要去见老丈人。 席萍虽觉得突然,但还是点头答应,嘴上调笑道: “这么久没去,你是不是馋我妈做的红烧肉了?” “胡说八道,我是馋我老丈人那口酒!” …… 在于悠和傅铎通过气之后,秦伟示意手底下的人和税务总局接触。 旋即税务严打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首当其冲的就是日益壮大的港通建工。 于悠放下电话,摇了摇头。 “还是没找到傅铎本人。” “不过段秘书已经转达了意思,高度配合你的工作。” 秦之恒帮陶年纶递交了生物样本,因此傅铎的动向他也大概清楚。 他倒是觉得那孩子没做错。 毕竟一直以来都只有陶曼和陶年纶在承受。 不过傅铎能放下偌大个公司不管,一门心思去追妻倒叫人诧异。 “他当初和姜丹妮不是商业联姻吗?”于悠也琢磨起来,“怎么感觉像是红玫瑰呢?” 白月光和红玫瑰理论。 秦之恒听于悠说过好些回。 但他对此嗤之以鼻。 秦之恒将于悠搂在怀里,把玩着她胸前的发梢。 “再红又怎样?有些事,一步错,步步错。” 有些事情可以原谅,但有些不能。 第457章 分家 秦之恒很庆幸,自己找到了于悠。 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虽然二人的开始并不美好。 但好在坚持了下来。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看着男人埋首在颈项之间,于悠止不住发笑。 “痒。” “多大岁数了还腻腻歪歪。” “多大岁数都要腻歪。” 自从搬到京市后,不管是他们二人,孩子们,或是其他亲人都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往前。 他们不进,就要被淘汰。 所幸事业有成,身居高位。 可秦之恒心里最想要的还是当初在小山村里的日子。 艰苦归艰苦。 却也没有诸多烦恼。 “是不是累了?” 于悠敏锐地察觉到秦之恒的情绪。 秦之恒闷闷地点头。 戴有才找了他,二人大概猜到了彭振东和方曹的把戏。 就连于悠都能一语道破。 像澎湃公司这样的运作,说好听点叫艺术,说难听点就是洗钱。 价值只有十几块的东西直接被炒作成上千上万的顶级艺术品。 已经不是用暴利可以形容的了。 像这样的集团、拍卖行数不胜数,并不在秦之恒管辖的范围内。 但这样的机构与国有害不说,还和他们不对付。 不出手,日后后患无穷。 秦之恒一身才华,可以为了国家完完全全的奉献。 但若是卷入无休止的政斗…… “身在名利场,不争即是争。” 于悠轻声安抚。 “如果累了,等到这件事情办完,咱们一起出去旅游。” “在其位谋其职不错,但离开那个位置也可以给祖国添砖加瓦。” 如今的于悠已经是z国家喻户晓的女企业家。 论实力,论财力,已经是金字塔顶端的人。 况且于悠还设立了大大小小的慈善基金会和资助项目。 谁不夸她是良心老板? 其实于悠老早就想出去走走。 来到这个年代是意外。 却给了他们更多的可能。 君不见于为民直接拉着曹秀成日游山玩水吗? 在有限的生命里去见识更开阔的世界。 去见证地球上的无限可能。 秦之恒将于悠搂的更紧。 他早有此意。 “好。” “这事儿我速战速决。” 时间宝贵,他一分一秒也不想浪费。 …… 军属大院,彭家客厅。 庞美婷领着彭一鸣坐在餐厅吃饭,完全不顾其他人上没上桌。 卓蔷面色有些尴尬,见彭振东面露不悦,只能轻咳了一声。 “美婷啊,大人都还没吃呢。” “一鸣饿了。”庞美婷头也不抬,又往儿子碗里夹了两个鸡腿。 彭一鸣吃饭不太规矩。 平常倒也没少教,可庞美婷总觉得吃饭这事儿,只要能吃到肚里,管什么干不干净的。 于是乎彭振东才走过去,就见到盘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汤汁也洒出来不少。 庞美婷全当没看见。 她有怨气。 都被应魁那两口子给她送进精神病院了,彭家人也不说帮她出气。 那点儿不忿全都写在了脸上。 彭振东自然明白。 他冷哼一声。 “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庞美婷立刻停了筷子,“爸,你说的话我就不爱听了。” “到底谁本事不大啊!” “自己老婆都别人骑到头上欺负了,您儿子还和没事人一样,一个屁都不放。” “我要没本事,那他就是个怂蛋!” 说到底,就没把她放在心上! 听她说自己儿子坏话,卓蔷也起了火。 “美婷,哪有人这么说自己丈夫的!” “分明就是你自己非要去找人家麻烦。” “是又怎么样?当初说的彭家千好万好,我还以为京市就你们一家独大呢,我不过就是气不过去说两句,这事儿你们也摆不平?!” 庞美婷这下也没了胃口,一把就把儿子拉起来。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 “儿子啊,怪你妈瞎了眼,你爸没本事。” “被人欺负到跟前了,都没人出气,我不如去死了算了!” 彭一鸣俨然不明白状况。 但还是气鼓鼓道:“妈,谁欺负你,我拿枪帮你打死他!” “砰!” 卧室的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彭博从房间走出来,森森地盯着说话的儿子。 “谁教你的?” 彭一鸣不明所以,指着彭振东道: “爷爷有枪,爸爸也有!” “不是说有枪就可以打坏人吗?欺负妈妈就是坏人,就该打死!” 庞美婷也被彭博面上的严肃骇住,将儿子往怀里带了带。 她梗着脖子道:“一鸣哪儿说错了,那万菁菁就是个不安分的,还不如打死了!” 彭博气得七窍生烟。 他们以为枪支是好玩的? 抑或者觉得家里权势滔天? 连这话都能堂而皇之地说出口! 且不说隔墙有耳。 能说出来,保不齐日后就做得到。 这孩子,从根上就坏了。 “庞美婷,到底是谁不安分?” 事到如今,彭博势必要和庞美婷好好掰扯。 “你为什么去找万菁菁?是不是偷听了彭暖和我的谈话?!” “你比我去得还要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真的暖暖在哪里?” 庞美婷这一举动实在愚不可及。 她一门心思以为彭博肯定会把人带回家,便只想着激将。 殊不知暴露了自己多年的隐瞒。 她有些心虚,却嘴硬道:“你管我知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已经和万菁菁离婚了,什么真的假的,和你都没关系。” “彭家只有一个孩子,就是我儿子彭一鸣。” “要是谁敢来和他抢东西,我饶不了他!” 庞美婷不止愚蠢,而且无知。 她怕外人嘲讽她被抓进过精神病院,已经很久没出门打听消息。 就连冯月月认亲也不知道。 诸多光环下,彭家的亲孙女这一条显得最不起眼。 庞美婷视如珍宝的东西,于旁人而言,不值一提。 彭博知道自己和她掰扯不清道理。 他转脸看向彭振东。 “爸,分家吧,以后我们单过。” 再这么下去,彭一鸣也得走彭暖的老路。 “还有,你答应了月月给她一半家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咱们要说到做到。” 彭振东本还想拒绝分家,却被自己儿子噎得说不出话。 庞美婷一听,那还了得! 只是她还没开口,就被彭博一句话给堵死。 第458章 金钱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如果你不同意,可以离婚。” “另外你那些兄弟姐妹们的差事,也全都给我停下。” 庞美婷生了孩子之后,便开始明里暗里把乡下的亲戚们带来。 彭振东也拉不下面子拒绝,只好到处塞人。 起先还是正经八百的小舅子之类的。 到后来,什么表亲堂亲都来了。 彭振东一气之下,装聋作哑,不管庞美婷怎么暗示也不接招。 庞美婷没办成事,被乡下亲戚说得面上无光。 也不知道谁给她出了个馊主意。 她都给彭家生了个儿子,外人见她,也要给彭振东一个面子。 庞美婷一听也有道理,便自己出面去要工作。 这个厂里,那个单位。 下面的人哪里敢得罪彭家,以为是彭振东不好出面,便应承下来。 庞美婷尝到了甜头。 胆子也越发大。 “你妹妹顶替别人读的大学,已经被人发现了。” “这次离婚你回去,把她也给我带走。” 不过是妻子当街发疯,彭博何至于被风纪委揪着不放。 实在是私底下肮脏的事情太多。 被有心之人捅上去,风纪委只能好好敲打一番。 毕竟事儿也不是彭博干的。 彭振东并不知情,愣在当场。 彭博看过去,“爸,你成天就在意你那张脸,其实早就丢完了。” “上周,庞美婷还准备把她家亲戚的户口落过来读书。” “我看她不是嫁来彭家,她以为自己嫁给了皇帝!” 若不是上下都记挂着彭振东开国的功勋,只怕早就被人抄了! “在这么下去,孩子离废不远。”彭博一字一顿,“这个家必须分。” 至于离婚。 彭博到底还是有几分心软。 毕竟他常年在外,庞美婷就为他留守家中。 这情分他得认。 但也就只有这些情分了。 彭博这次是来真的,当即就收拾了所有的行李。 不论彭一鸣怎么哭喊,直接扭送上了车。 卓蔷万分不舍,却被彭振东死死拦住。 “老彭,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们还没死呢,好好地干什么搬走。” “搬走好,这家肯定要分!” 彭振东咬紧牙关。 一来是庞美婷实在是不知者无畏,居然背着他什么都敢干。 二是他其实也不干净。 彭博今日只是怒骂了庞美婷,却一直看向他。 或许儿子也已经知道了。 应魁到底给了多少东西,彭振东有些胆寒。 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彭博 若日后真被戳破,只要二人分家,那些老战友看在往日情谊上也能保一保彭博。 …… 秦景宁看着面前的秦景安,面上满是疑惑。 “我?” “爸爸说的?” 秦景安点头。 他也没想到秦之恒会委派任务给他。 目的地还在米国。 一听是去米国,秦景宁可就不困了。 眼睛“噌”地一亮。 “去多久?” “不清楚,去的地方好像还是个艺术机构,也不知道叫我拍些什么。” 而且秦之恒还特意嘱咐,让安安务必注意安全。 必要时可以请保镖。 秦景安哪有闲钱。 准备和秦之恒预支经费,那头却直接挂断。 只好假传圣旨来找宁宁。 就宁宁现在的身手,能一拳打死三个他。 有米国的诱惑在前,秦景宁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总归他们的学分修得很快,学期中还会有大量的闲暇时间。 二人很快就办好了签证。 米国和加国接壤,两人很快就在米国落地。 秦景安自然明白妹妹。 落地第一件事。 吃饭。 作陪的当然是从实验室赶来的陶年纶。 自从二人把话说开,陶年纶也不躲着宁宁。 二人虽然还没有捅破窗户纸,但也有小情侣的腻歪劲。 秦景安看着食不知味。 他一个光棍,干吗做人家的红娘。 多事。 秦景安低头猛吃,全当作看不见。 结果到头来用餐经费还吃超了。 好在宁宁见到了人,大手一挥。 “我请客。” “哥你不是还要去找地方吗?”宁宁摆手,“快去吧,我和陶年纶把行李送去住的地方。” 秦景安心中警铃大作。 他猛地看向陶年纶,严重暗含警告。 陶年纶也是莫名其妙。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耳根微微泛红。 “你放心,我不上楼。” 二人和打哑谜一般说话,听得秦景宁云里雾里。 眼见着太阳都已经往下滑,秦景安也不再浪费工夫,将相机一起留下,便装作游客往目的地晃去。 秦之恒提供的地址就在米国一所着名的艺术院校隔壁。 安安操着一口中英混杂的“z式英语”才找到地方。 他扫了一眼那栋小洋楼,转头就进了艺术院校。 恰逢学生画作展览,秦景安便驻足欣赏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不少画作地下都贴上了标签。 而且标签形状,颜色各不相同。 他忙拉住一个学生询问。 “这些作品都是毕业生绘画的,方形的标签是我们学生用的,贴在画作上表示喜爱。” “圆点是校董和企业家用的,用来竞拍。” “竞拍?” 那学生解释道:“毕业作品受喜爱最高和卖价最高的学生就是本届的优秀毕业生。” “圆点颜色越深,出的价格越高。” 无声地拍卖。 秦景安扫视一圈。 果不其然,在画廊中的人除了三五成群的学生,也有些西装革履的人。 画廊的另一头则有个小台子专门发放标签。 方形的标签每人只能领一张。 而圆点标签则需要验资。 他是从后门进去的,便没有看见那张台子。 “那这规则也不大公平啊。”安安指向其中一幅,“这幅还没旁边的好看,我看贴的圆点是最多的。” 被他抓住的学生也一脸了然。 他低语道:“咱们艺术院的学生非富即贵,让家人来竞拍也是常有的事情。” 拼财力,拼物力。 对方耸肩,并不在意这样的不公。 “金钱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秦景安笑着迎合,连声道谢。 回过神他又仔细看了起来。 还有不少作品上既没有方兴贴纸也没有圆形贴纸。 但以他的视角看来,画功也是不差。 这些学生最后会何去何从? 第459章 新发现 秦景安在艺术学院逗留了三天。 整整三天他都在画廊中,不只是看画,更是看人。 到最后他也验资得到了一张小小的圆形贴纸。 不过是最不起眼的白色。 他贴在角落里的一幅画作上。 其他画作的右下角都被贴的密密麻麻,唯独这幅空空如也。 秦景安有些肉疼。 一个圆形贴纸就表示这幅画作他愿意花一百米金买下。 没有其他人出手,这幅画必定是他拍下。 “先生您贴好了吗?” 有带着工作牌的学生走来询问。 其他的学生都拿着本子开始一一记录,同时将画作收回。 展览要结束了。 秦景安点头。 “等等!” 他正准备离开,却看见一个女人一路小跑进了画廊,她一面抱歉,一面飞快地将手中的圆形小纸片贴在画作上。 她贴的极快,好似并不在意这些画如何,只是要贴贴纸。 秦景安好奇,便多看了两眼。 全都是白色。 虽然女人速度很快,但秦景安也观察到了她的规律。 无一例外,全都贴在了无人竞拍的画作上。 秦景安忍不住掏出相机,随手记录了几张。 不过很快他的行为就被学生制止。 “不好意思先生,这些画作是不允许拍照的。” 毕竟是毕业的作品,又有不少被拍卖出去,不让拍照也情有可原。 秦景安赔笑,端着相机飞快离去。 一出校门,他便找了家相片店将照片洗出来。 拿着几张潦草的照片,秦景安就近找了家快餐店。 “特价三明治套餐,谢谢。” 店员很快就递了出来,他头也不抬地接过,斜倚在街边就啃了起来。 秦景安在看那些画。 他真看不出这些画的价值何在。 论特点,不如被高价拍走的鲜明。 论流派,又不如标签无数的讨喜。 秦景安拍下不过是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 他低声念叨起来。 如果不是有特殊的原因,那个女人必定也和他一样! 而秦景安也通过几张照片分析出那些画作为何不被人喜爱的原因。 大多都千篇一律,没有个人的特点。 草草看过去,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艺术是精神享受,在这些作品里看不出更深层的东西。 但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好模仿,可以大批量画出来。 这些画作的作者肯定也善于模仿别人。 秦景安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将可乐顺手给了路灯下的流浪汉。 他喝不惯碳酸饮料。 “谢谢,上帝会保佑你的。” 流浪汉不住的点头。 不过他貌似并不饿,只是把可乐放在一边。 比起这条街区的其他流浪汉,这位看起来生活要过得去一些,甚至面上还有些丰腴,想必经常有人施舍吃食。 难道是因为在快餐店门口的原因? 秦景安抬头,在他右手边的拐角处,正是秦之恒要调查的机构。 在机构周边最近的快餐店就是他刚才光顾的三明治店。 正是饭点,秦景安借着施舍可乐和老流浪汉攀谈起来,不多时余光里就瞥见一个东方面孔。 男生带着鸭舌帽,很瘦,走起路来行色匆匆。 他直接进入了三明治店,店员似乎对他很熟悉,冲后面比了一个手势。 “这么多!” 秦景安看见后厨递出来的纸包,足足可以装进五十个三明治。 男生付了现金,出门时又丢了一个三明治给流浪汉。 “谢谢,上帝会保佑你的。”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流浪汉身边的秦景安。 或许是秦景安衣着干净整洁,让男生觉得有些疑惑。 他停留了一秒,犹豫着把手伸进纸包。 也不知为何,男生忽然浑身一颤,飞快地又掏出一个三明治丢向秦景安,拔腿就走。 秦景安失笑。 合着把他当乞丐了。 他丢了丢手中的三明治,是店里最便宜的那种。 “兄弟,都给你了。” 秦景安低头递给流浪汉,却看见他就着刚才的可乐吃上了。 看来那个男生经常施舍他。 “这是什么?” 秦景安眼尖,在流浪汉身下发现了一张十分眼熟的纸条。 他伸手去捡,流浪汉便口齿不清道:“包三明治的纸里掉出来的,看不懂,大约是保质日期?” 快餐店还写保质日期? 他信手打开。 “救命!” 秦景安立刻将纸团攥在手心。 他笑道:“确实是,今天的三明治很新鲜,都是早上做的。” “哦,上帝保佑,自从来了这里我再也没有饿过肚子!” 看着流浪汉念念有词,秦景安终于不再逗留,带着今日的收获回到住处。 秦景宁刚练完功,香腮带赤,额上泛着汗。 秦景安再三检查了住处的门锁,最后将那张纸条拿了出来。 宁宁凑上前一起看。 “救命?”她看向自家哥哥,“哪儿来的?z国人吗?” “不清楚,先看看还有什么信息。” 秦景宁微愣。 不就是张纸条,上面就俩字,还能有什么信息? 秦景安并不打算解答,而是专心致志的打开台灯。 他先是摸了摸纸条的材质。 并不是普通的纸张,也不是卫生纸一类的。 硬硬的,还有几分厚度,表面还有一些纹理。 “救命”两个字写的歪歪扭扭,似乎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书写。 秦景安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字体,抬起手,指腹上沾了一层黑灰色的粉末。 “铅灰。” “那看来这个纸应该是绘画所用的。” “那个男生应该就是机构里的人。” 但秦景安敏锐地察觉,恐怕父亲交给他的这个任务不一般。 他扭头看向满脸都是好奇的秦景宁,忽然有些后悔贪便宜把妹妹带来。 不如老老实实请个保安。 大不了再和妈妈撒撒娇,多要些钱傍身。 在来米国之前秦景安就托了好几层关系打听了这所名为“艺境”的艺术机构。 明面上是一群年轻艺术家的工作室,产出一些画作参赛或是拍卖。 同时还经营一些画材的买卖和青少年绘画培训。 整个机构不会超过十个人。 但那个男生买的食物绝对不下三十人份。 一个机构私底下要这么多人做什么? 第460章 救救我 秦景安翻出自己最破的衣服蹲在了流浪汉旁边。 那流浪汉没认出他,险些和他打起来。 “嘿,滚远点!” “这儿是我的地盘!” “老兄,我就在这儿待会儿,中午过了就走。”秦景安双手合十,“上帝会保佑你的。” 对方警惕地看着秦景安,似乎是在权衡他说话的真假。 说话间,那个男生再次出现在秦景安的视野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觉得这男生更瘦了。 一如昨天,发现多了一个人之后男生犹豫很久,才丢出了第二个三明治。 “老兄,都给你。” 秦景安不在意三明治。 他此举获得了老流浪汉的欢心。 流浪汉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个地方得以坐下。 打开纸包,那张纸条一如既往的飘了出来。 秦景安没捡,只是看着流浪汉将它顺手丢进了下水道。 是夜。 秦景安强忍着恶心掀开了那块小水道盖。 不得不说米国的地下水系统还有待提升。 那雪花片一样的纸条堆积在管壁上。 “呕。” 秦景安干呕一声,闭上眼睛把那些纸条抓了起来。 等他回到住处的时候,秦景宁提着大包小包从外面回来。 一进门就嚷嚷道: “哥,你是把厕所炸了吗?” “没有。”秦景安一直在洗手,都快搓烂了,感觉还是有些味儿。 “不过也差不多。” 看着地下那一堆纸条,在宁宁回来之前秦景安就已经仔细研究过了。 全都只有两个字。 救命。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很奇怪,这些字似乎有几个不同的人写。 秦景安很有耐心。 足足蹲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月间他每天都能见到这男生一回,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出现。 但似乎他也只出现这一次。 难道就吃一顿饭? 还是说一次性买回整天的食物。 变故就发生在某个雨天。 就在秦景安准备好和这个男生搭话的时候,他一整天都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米国面孔。 同样买了大量的三明治,行色匆匆的离开。 出问题了。 秦景安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男生的纸条可能被人发现了。 “收拾一趟和我出去。” 秦景安趁着夜色,换上一身便装让宁宁一同出门。 宁宁翻身坐起,眼里闪烁着激动。 她兴冲冲地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莫名有种在做特工的感觉。 “哥,今天什么章程?” “跟紧我,什么都别做,遇到情况不对立马跑路。” 他是记者,只为了收集老爸需要的证据。 至于什么维护爱与和平这种任务应该交给警察。 宁宁被浇了一盆冷水,蔫了吧唧的跟上。 艺境的正门紧锁,里头还有红灯闪烁。 有闭路电视和报警器。 他们不能贸然闯入,秦景安转头拐进了隔壁的一家小酒馆。 二楼则是舞厅。 秦景安带着宁宁穿梭在形形色色的人中间,一路直奔三楼。 关上门,外头的喧嚣变得十分沉闷,而秦景安则拉上窗帘,开始在墙壁上四处摸索。 “你在干吗?” “你居然在米国偷偷买了房子吗?” “我买得起吗我?”秦景安低声吐槽,“来之前就租好了,本来是个老太太住在这里,结果楼下开个舞厅,把人给闹走了。” 原本楼下酒馆要连带着这个房间也给包下。 谁知那老太太发了狠,她住不了,也不让给你,让秦景安捡了个漏。 秦景安自然也不是白租的。 在调查之前,秦之恒给的信息虽少,却还包含了这附近所有建筑的构造图。 想来父亲早就猜到他势必要迁入。 这个房间有一个消防通道,不过被房东老太太用纸糊上了。 爬过消防通道,就可以进入艺境的一间画室。 “快来。” 秦景安找到了地方,一把撕开,露出了黑黢黢的洞口。 他把房间门反锁,一马当先的爬了出去。 秦景宁紧随其后。 二人在通道内也不敢开灯,只能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爬过去。 “哥,有老鼠。” 宁宁有几分恶心。 她倒是不怕,只是觉得膈应。 “带上手套,不要被咬着。”秦景安将手套递给她,旋即用石头敲了敲地面发出动静。 老鼠一听,立刻四散跑开。 二人顺利前行。 通道很快到了头。 秦景安用手摸了摸对面的通道口,有些硬。 大约是关了门或是用其他东西堵上。 他不死心,继续轻轻触摸,最终在最上方感觉到了不同的触感。 大约也是用纸糊的。 秦景安紧贴着墙边,那头并没有什么动静。 他一咬牙,掏出小刀顺着通道顶部缓慢的划开。 很快就有一丝微弱的光透出来。 秦景安一不做二不休,划拉出一个长长的窄窄的缝隙。 足够他观察下面。 却不想第一眼就看见了老熟人。 先前施舍他三明治的男生就在下方的房间里,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模样。 在寂静之中,谁也没有发出声音。 忽然那个男生睁开了眼睛,紧接着浑身就开始抽搐起来。 他挣扎着往门口爬去,那姿势极其的诡异。 整个人抖得如同发了怪病,费尽所有的力气拍门。 “我错了,我错了!” “给我,开门!” “求求你们,开门。” 他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无力,秦景安却听出了声嘶力竭和绝望。 秦景安掏出相机。 在对方的哀嚎声中,快门的声音完全被淹没。 “哥,要不要去救他。” 秦景宁偷偷看了一眼,面上有几分不忍。 “不要……等等。” 秦景安正准备离开,却忽然和那个男生同时停下。 那男生似乎已经看见了他。 二人隔着一道缝隙遥遥相望。 那男生浑身颤抖地更厉害。 “救救我!” “走。” 秦景安扭头,毅然决然的离开。 他现在下去,只怕不能全身而退。 但事情必须要从长计议。 离开酒馆,秦景安就找了个地方给秦之恒打去越洋电话。 二人交谈了许久。 秦之恒最后道: “那边能获取的帮助有限,我会帮你联络一些人。” “如果不行,一定要尽早离开,不要留恋。” 第461章 灵魂读者 回到住所的兄妹二人久久不能平复。 “哥,他是不是……” 秦景宁欲言又止。 那样的状态,不人不鬼,实在是太骇人了。 但他们并不陌生。 加国和米国接壤,在法律和许多灰色地带的状况是相通的。 譬如说对违禁品的控制。 他们的同学还有许多当地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买到低浓度的违禁品。 还有许多成瘾性极强的违禁品并没有列入管制范畴。 犯瘾的那些人就和方才那个男生一模一样。 秦景安这些人向来是不碰的,甚至还会互相监督、叮嘱,避免在某些聚会上被人投毒。 总而言之,那个机构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秦之恒虽然说得隐晦,但安安明白,恐怕艺境和当地洲际警方是有关系的。 “别管那么多,明天你就买票回去,我再拍一点儿素材就走。” 秦景安拉出行李箱,催促宁宁装东西。 谁知秦景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底都是不信任。 她才不相信自家哥哥会“拍一点儿”素材就走。 别看秦景安现在冷汗直冒,没准身体里早就已经热血沸腾了。 这要是深挖下去可是个大新闻。 他让秦景宁走,无非就是害怕一同陷入危险之中。 可真要比起来,宁宁的自保能力可比他强。 “指不定在关键时候我能救你一命。”秦景宁按着箱子不让秦景安收拾,“再说了,你上哪儿去找我这么便宜的保镖?” 秦景宁真要犯起倔来,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安安好说歹说,她就是不听。 急得秦景安一晚上都没睡着。 他确实是知道事关重大,如果能够挖出真相和背后的联络,他肯定一炮而红。 但危险总是和红利同在的。 次日一早秦景安正准备继续劝说宁宁,却接到了艺术学院的电话。 他之前参与的毕业展览竞拍成功,特意打电话让他去取画。 事情已经按照他现在设计好的开始推动,这下秦景安分身乏术,只能任由宁宁留下来。 二人匆匆赶到艺术学院,画廊中的画已经被人取走了不少。 “你好,我来取画。” 秦景安从上衣口袋翻出当天领取标签的凭证。 “昆特先生,麻烦您稍等一下。”挂着工作牌的学生彬彬有礼地将二人带到了休息区,旋即便让人去取对应的画作。 秦景安适时开口:“不好意思,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我和这幅画的作者见一面?” 大约是提出这样要求的人不少,对方从善如流地回答: “抱歉,根据学校的规定,此次参展的画作的学生还没有正式毕业。” “和您见面不太方便呢。” “可是画作上有他的署名。”秦景安没有松口,“我把画拿回家,之后再来学校也是能找到他的。” 不过就是稍微麻烦一些。 那学生显然没有料到秦景安会不知趣的追问。 他拿到被取来的画作飞快的扫了一眼,面露狐疑。 提出见面要求的,大多都是高价拍下对画家充满好奇。 亦或者是讨某人的欢心。 总之标签都是深色的居多。 一个白色标签的画作罢了,这种档次的画在地摊上买都不需要一百米金。 秦景安坚持要见,最终还是校方松了口。 “好吧,您就在这里待着,我让人去喊他过来。” 于此同时,也有不少取画的人前来。 其中还不乏豪车穿梭。 秦景安看着那些被包裹起来的画作,上面都有一个醒目的黑色标签。 黑色圆点,至少是要过百万的资产才能领取。 什么样的大能会来学校买学生的画作? “哥,那个人怎么买那么多?” 宁宁拽了拽秦景安的衣角。 顺着她的指尖望去,一个男人匆匆进入,如同批发一样把粘有白色标签的画作往货车上搬。 秦景安思索片刻,起身上前。 “不好意思先生,打扰一下。” 他打断了对方的动作,满脸好奇地询问道:“我看您买了许多画作,是有特别的地方吗?能否给我看看?”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为了保护学生的自尊心。” 男人头也不抬地解释道:“很多画放到最后都无人问津,对没走入社会的学生来说打击太大,这是学院对孩子们的保护。” 乍一听还挺人性化的。 秦景安不免疑惑。 难不成当初是他想多了。 最后赶来贴标签的女人只不过是完成学院委派的工作? “昆特先生,您要见的人来了。” 画廊的人打断了秦景安的思绪,将一个披肩卷发的男生带到了他的面前。 对方显然很是激动。 他一把握住了秦景安的手。 “哦,我的上帝,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您就是买我画作的人,我一直想要见见你!没想到居然和我差不多大。” “我就知道这世界上一定有人懂我的画!” 秦景安通过签名得知,面前的学生名叫杰米。 不得不说,杰米的外貌极具艺术家特征。 穿着打扮也很有文艺范。 不过他眼底的狂热太过,仿佛都能喷出火来。 秦景安笑道:“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杰米。” “你可以叫我昆特,关于你的画我有一些感触想和你探讨,所以才让人把你找来。” “希望你不会介意。” “不不不,当然不会!”杰米心花怒放道:“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这幅画耗费了我三个月的心血,我希望所有人能在其中感受到我的灵魂!” 秦景安自然是有备而来。 说实话,画作的匠气太重,有许多的处理和设计都是故意让人看出情绪。 因此他每一句都说到了杰米的心坎里。 “你绝对是我的灵魂读者!” “昆特,我们认识的实在是太晚了!” “你完全懂我的画,懂我的灵魂!” 杰米有一股子相见恨晚的冲动。 他从没有想到自己的艺术会被一个来自东方的外国人接纳。 秦景安勾唇,见杰米已经陷入了狂喜之中,便适时提出了几个问题: “杰米,你来这里求学多久了?” “有六年了,在此之前我还洗了四年的盘子,就为了来到这里学画画!” 怪不得看起来比他大上许多。 第462章 计划救人 在国外像杰米这样的人很常见。 为了自己的艺术梦想,会攒许多年的钱,再来到梦想的学院深造。 “那你在艺术机构干过活吗?” 秦景安有意发问。 杰米点头,“当然,培训孩子的费用可比端盘子要高。” “不过那些有钱人都不太理解我的艺术创作。” “所以后来我还是去端盘子了。” 不是不理解,约莫是看不懂。 秦景安不忍打击杰米的热情。 任由他滔滔不绝。 直至他说得口干舌燥,秦景安才意有所指道: “校门口的那家机构呢,离得这么近,或许可以去勤工俭学?” 谁知刚才还热情如火的杰米像是听见了什么鬼故事一样,忽然就沉默下来。 他环顾四周,把秦景安拉去一个角落。 “那家机构不是什么好地方!” “怎么说?” 秦景安给身后的宁宁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记下来。 杰米神秘兮兮道:“我入学之前考学失败了三次,见过的人也算多了。” “之前几届的学长学姐有的毕业之后就去了艺境。” “但从此以后我没见过他们了,好像成天都忙的没边。” 入职之后就消失? 秦景安心里打了个突突。 他忽然来了兴致,拉住忙碌的工作人员,让他找来白纸和笔。 杰米不解。 “我之前也买过一幅画,当时的作者和我有过一面之缘。” “很遗憾,没能和你一样真正认识他。” “不知道你能否帮我画下来?” 秦景安口述特征,由杰米来填充。 如此全新的挑战杰米还是第一次尝试。 他拿起炭笔自信满满道: “开始吧!” “和我一样,是东方人。”秦景安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很瘦,额头高,眉毛浓密,双眼皮,鼻梁高挺……” 他说得很慢,却十分有条理。 从上到下,先是大概,又细化到五官。 杰米越画越顺手。 等秦景安停止描述后,他还给画面上了个调子。 “是他吗?” 秦景安只一眼就点头。 杰米画得简直一模一样。 虽说油画不太行,但他在这方面或许是个天才。 秦景安不吝夸赞,听得杰米是飘飘欲仙。 “杰米老兄,你刚才说你在学院待了很久,这个人你认识吗?” 杰米正想说不认识,但又觉得眼熟。 他紧抿着唇,似乎有些纠结。 秦景宁轻声开口: “或许他以前很胖,面色红润。” 吸d会让人直接瘦脱相。 她这么一提醒,杰米福至心灵,如梦初醒一般捂住了嘴。 “不可能。” “怎么会是他?!” 他抓住秦景安,“你在哪儿见过他?!” 秦景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 杰米几乎要疯了。 他在原地急躁地走了几步,旋即将画像塞进秦景安的手中。 “王,我们也叫他king。” “是两年前的优秀毕业生,在同届学生里他是最耀眼的明日之星,当年他的作品沉睡中醒来被拍出了天价。” “这些年一直说他在国外声名大噪,在他自己的国家也是红极一时。” “怎么会变成这样?” 优秀毕业生? 秦景安的心又跳了两下。 难不成是他的方向错了。 “你们的画如果展览到最后都无人喜爱或竞拍会怎么处理?”秦景安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又丢出一个问题。 杰米此时已经沉浸在king的巨大变化中。 他兴致索然地回答: “还能怎么办?学院会统一买下,算是为学生最后保驾护航一次。” “然后全都丢进垃圾桶。” 如此说来,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这些资质平平的学生。 “杰米,认识你是我的荣幸,希望以后还能在其他地方看见你的画。” 秦景安递给他一张私人名片,上面有联络地址。 “如果遇见困难,可以找我。” “你要是找到了king,麻烦告诉我一声。” 杰米似乎对当年的天才变成那副模样耿耿于怀。 秦景安点头,搬起杰米的画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全都想错了。 原本以为那个机构是控制了一批学生当枪手,不断地产出画作或赝品,供给倒卖艺术品的公司。 但如此廉价的画作,何至于用违禁品去控制人? 要知这些东西价值不菲,有这闲工夫不如去地摊买。 很显然是控制了一批精英画家。 在外给他们伪造周游世界参展的名声。 实际上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如同家禽一般不断地产出化作。 如同king一样,他的画自然是精品。 让他仿制大师的赝品也不在话下。 如此才能将一幅普通画作卖出天价。 而艺境连工资都不需要付出。 只需要控制他们即可。 想通关节的秦景安用最安全的方式将消息传给了秦之恒。 他写了一封传真。 而上面却是一封普普通通的家书。 只有他们父子俩早就约定好的密语。 至于拍下的照片,他先是交给陶年纶。 陶年纶会寄给冯元,届时由他转寄。 至此他的任务已经结束。 剩下的事情不是秦景安可以控制。 但他呆坐在住处沙发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桌面上的稿纸也是一片空白。 秦景宁蹑手蹑脚地走过,唯恐打扰了他的思绪。 恐怕一根头发丝掉在地上都能听动静。 很快她就受不了这样的寂静。 “别磨蹭了,我们去救人吧!” 她当然知道秦景安心里在纠结什么。 在狭窄的消防通道里看见同胞痛苦挣扎。 谁都受不了。 更何况他们这一走,等到国际警察协调动手还不知道要多久。 昨天king的模样,几乎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只怕是被人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今夜是最后的机会。 他们一走,king活下去的概率渺茫。 秦景安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走。” 这回二人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便装。 小酒馆依旧人声鼎沸。 在夜色下,形形色色的人在其中消遣、放纵。 秦景安头也不抬,直奔二楼。 他不确定酒馆里是否有艺境的人。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二人轻车熟路,再次来到另一面的通道口。 那道缝隙还在。 第463章 妹妹快跑 透过那道被他们小心翼翼隔开的缝隙,秦景安四处环视。 最终在地板上发现了奄奄一息的king。 仅仅才过了一天,就被折磨成这样。 有进气没出气。 对方似乎也在等他们。 即便是躺着,也始终朝着缝隙的方向。 很快秦景安就看见了king眼里闪烁的亮光。 但他只是蠕动了两下嘴唇,似乎没有多余的力气。 秦景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z国人对此很有默契。 他回头冲着秦景宁使了个眼色。 很快二人都掏出小刀,开始一点点的撕开糊在通道口的纸。 兄妹二人切的很细致,确保撕下来之后也能迅速还原上。 若不是特意去看,很难看出端倪。 很快他们就看见了通道口的全貌。 对面房间给这个消防通道做了个门。 秦景安轻轻推了推,看见了门缝里的锁。 难办了。 而且他方才推门的时候带动了那锁,在房间里发出了突兀的响声。 三人几乎是同时停下,呼吸都是一窒。 在如此状况下,任何的声音仿佛都会引来不该引来的人。 不过好在外头似乎没有人看守。 “你还能动吗?” 秦景安轻声问道。 即便他的声音已经压得极低,但在两个狭小的空间里都显得格外清晰。 king艰难地点头。 他明白,眼下或许是他逃命的唯一机会。 压根不需要秦景安指挥,king就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又开始浑身抽搐,同时爬去门边,拿头去撞门。 “我错了,我错了!” “求求你们开门,抽一根吧,给我抽一根!” “我会画更多的画,快给我一根!” king撞得极其用力,没两下就见了血。 瘾君子犯d瘾时大多都是如此。 说时迟那时快,秦景宁看准了king的节奏,几乎是与他撞门的同时抬腿。 “嘭!” 踹门的声音和他撞门的声音合二为一。 只是比刚才更大了。 king撞得更加卖力。 一下、两下。 秦景宁出脚的第三下,那把生锈的锁直接被踹断。 消防通道的门大开。 秦景安手脚并用爬了下去。 “快,快走。” 他没时间观察对方会不会过来查看,只能立刻离开。 “走。” king如释重负瘫软在地,额头上已经被鲜血染红。 出乎意料的是他拒绝了秦景安的救援。 “我走了,他们就会跑。” “去,去三明治店,我存了东西。” “你是z国人对不对,我,带我的尸体,回,回家。” king自知时日无多。 他曾经是艺术界冉冉升起的巨星。 如今成为这副模样,即便侥幸活着,和行尸走肉也没有分别。 他也明白,这个毒窝他逃不出去,若真是走了,其他的伙伴会被转移,再找到就难了。 “你放心,他们跑我就继续追查,肯定跑不了。” 秦景安咬牙,将他直接往肩头一搭。 king身高约莫有一米八左右,却轻的如同孩子一般。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举到了通道口。 秦景宁脸色大变。 “放下他,有人来了。” “躲好。” 秦景安不疑有他,立刻将king摆好,又将通道口的门虚掩上。 等他躲进黑暗的角落里时,门口已经有了开锁的动静。 对方用着一口浪漫国的语言飙着脏话。 大意是说king要死了也不得安生。 “你们z国人总是鬼精鬼精的。” 两个壮汉一前一后的进入,看着地上如同烂泥一般的king戏谑地笑道: “当初刚进来的时候多刚烈啊。” “现在和垃圾没什么两样。” “喂,你要什么,说啊?” “要是没死,起来学学狗叫,说不定我就给你一支,让你过过瘾。” king不堪的闭上眼睛。 染上违禁品之后,每每犯起瘾来,他的理智便会灰飞烟灭。 最终为了那罪恶的东西备受羞辱。 他已经没有了尊严。 前面的壮汉还在用脚尖逗弄着烂泥一般的king,另一个人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不是有点儿奇怪。” 他说着话就朝秦景宁躲藏的方向走过去。 安安一看,捏了捏怀中的相机。 那可是小姑送给他的。 还有脚踝处硬邦邦的物体。 姑父给他挑的手枪,德国造。 要是用枪肯定能自保,但也会引来更多的人。 只能牺牲相机了。 砸坏了他亲自给姑姑赔罪。 “妹妹,跑!” 秦景安忽然现身,两个壮汉呆愣了一瞬,似乎是没想明白哪里来的人。 他正准备将相机重重地丢出去,却见到二人白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秦景安倒吸一口凉气,险险勾住相机的带子给扯回怀里。 壮汉倒地,秦景宁露出那张娇俏的脸,淡淡地收回手。 “哥,你刚才喊啥呢?” “我,我喊的是妹妹救命!”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秦景宁一手一个,就把人拖开正好将门给堵住。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再过来。 king似乎有了一丝希望,看向了秦景宁。 “这样的人,你能打几个?” 秦景宁低头在壮汉身上翻找,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密封的袋子。 她从中掏出一支粗糙的自制卷烟,丢向king。 “如果正面对上,十个。” “如果有枪,马上跑。” “偷袭的话,不好说。” 像刚才那样,一个手刀劈晕一个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king看着眼前的卷烟,表情凝固了一瞬。 中间包的并不是烟丝,而是大m。 “哥,给他点一支吧。”秦景宁从口袋里掏出皮筋,将头发全都束了起来,“不然这家伙没力气出去。” king的d瘾太重。 事急从权,只能先让他吸了再说。 秦景安看着二人的沟通,急道:“你来想干啥?还不赶紧走?” “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弄走算了。” “就算救不走,也得给他搅个天翻地覆才行。” 她方才在后面一句话都没说。 可king搏命一般的撞门,只为了传递线索。 以及方才两个壮汉羞辱人的话。 让她的心狠狠被触动。 师父说过,习武之人,最忌热血过头。 但习武之人若没有热血,就失了风骨。 既然学了这门,路见不平,自然是要拔刀相助。 保护弱小是每个武道人的义务! 第464章 仓库 秦景安还想劝,king已经自己翻找到了打火机。 宁宁此时也已经处理好了两个壮汉。 完事儿后她一把就把秦景安拉了出去。 兄妹二人明白,king或许并不希望别人看见他吸食违禁品的模样。 秦景宁皱了皱鼻子。 味道并不好闻。 “带上吧。” 秦景安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个口罩。 秦景宁有些新奇。 “妈妈叫我备着的,有时候要去的地方不方便露脸,遮一遮能避免一些麻烦。” 他也只带了一个,大大方方的让给了妹妹。 毕竟现在战斗力最高的当属秦景宁。 他们三人能不能顺利从这里脱身,全都仰仗她了。 少顷,king面色难看地走了出来。 他额头上的血干涸了不少,但伤口仍然狰狞。 king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催促二人快走。 “包一下吧。” 秦景宁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掏出了手帕。 king愣住。 “拿着啊。”宁宁径直塞进了他的手里,“待会儿失血过多晕过去了还得背你,怪麻烦的。” 在秦景宁回身的瞬间,king的指尖微微用力。 秦景安帮他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 “一周前我们仿制了一位名画家的画作,看他们的反应应该卖的不错。” “今天他们集体出门庆功了。” “他们?”秦景安很是敏锐。 根据杰米的话他可以推定,king来到艺境的时间不短。 或许他对这里的人已经很熟悉。 king似乎明白安安心中所想,将整个艺境的运行逻辑和关键人员娓娓道来。 “当初我并非和艺境签约,这家机构开在校门口,门面不大,当时我心高气傲,压根看不上。” “不过这家店在外运行了很多极具名声的画室和画廊。” “我轻信了他们开出的天价报酬,在签约的那天晚上就被他们迷晕带来了这里。” “起初,我是不愿意助纣为虐。”king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或许他是想起了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 又或许他在后悔,如果当初再谦虚一些,不要那么自大,或许根本落不到这般境地。 秦景安适时开口:“和你一样的学生多吗?” 他明白king或许并不想说自己是如何被虐待,被投毒到最后不得不屈服的。 “虽然说手法各不相同,但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king抬了抬手,指向通道拐角处,“那里就是仓库,有人看守。” 仓库? “存什么的?” “去了就知道。” king似乎并不想明说。 秦景宁扭了扭脖子,跃跃欲试。 “壮士,靠你了。”秦景安双手抱拳,低声说道。 很快宁宁就消失在通道口。 二人只听见几声沉闷的击打声,旋即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运气不错。” 宁宁微微提高了一些声音。 king和秦景安走去,三个外国面孔的人瘫软在地,而他们正中心还堆着酒瓶和食物。 秦景宁扬了扬手,“他们正好在喝大酒。” 逆天了。 秦景安咋舌。 他知道妹妹从小运气就不错。 如此凶险的地方和玩儿似的,太叫人嫉妒。 king没空夸赞宁宁,只是面露感激地点头,旋即在倒地的三人身上一顿翻找,摸出一把钥匙。 门洞大开。 里头暗的吓人,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窖。 走廊里的光亮透了进去,秦景安浑身寒毛倒立。 一双双泛着光的眼睛看了过来。 仓库放的——是人! “别进来。”king扭头喊停了秦景宁,示意安安跟他一起进去。 步入所谓的仓库,秦景安才看清了里面的全貌。 一个个椅子上瘫软着的都是人,但全都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吊瓶。 “瓶子里是违禁品和人体所需的维生素。” “我之前出门去买的三明治是一天里唯一的干粮,如果晚上拒绝输液,早晚会死。” 这一个个的吊瓶如同裹着糖衣的慢性毒药。 他们只能被迫接受。 放眼看过去,约莫有十二三个人在其中。 有些看见king二人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显然已经失去了生的希望。 “能走吗?”秦景安咽了咽口水。 这些人里并没有几个本地人面孔,大多都是来自亚细亚的黄种人,亦或者是黑人。 他这几年也偷偷做了一些关于灰色地带的调查。 选择国外人亦是为了限制他们的自由。 只需要给他们做一个假的出境证明,这些人就会变成黑户。 非法移民、偷渡者的身份如同一把枷锁,就算他们侥幸跑出去也得不到帮助。 “去帮我把外面三个人身上的东西递进来。” “给我十分钟。” 那玩意儿是罪恶的深渊。 但如今他们也必须靠这个才能提起精神逃走。 活下去! 经历了人间炼狱之后,他们的心中只有这一个执念。 哪怕出去失去一切,屈辱的活着,也比在这里慢性死亡来的强。 在张罗这些人时,king提醒秦景安: “再往前走两步就是他们存放画作的地方,剩下的房间都是画室。” “如果你带了相机,都可以拍下去。” “其中还有一幅真迹现在存放在楼上的办公室里,他们没有直接弄死我就是想让我画一幅赝品。” king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我仔细观察过,或许是怕被人拿到录像带,这栋楼没有任何的闭路电视,全靠人站岗。” 或许是幕后的人太过小心谨慎,终究是作茧自缚了一回。 秦景宁探出头提醒,“你十分钟之后一定要带着这些人走那个通道口逃走。不要走有老鼠的那边,往反方向走,会有新的出口。” “一开始房间里的人最多还有一刻钟就会醒。” “我会再给他们补一下的。” king的眼底划过一丝坚定和阴暗。 秦景安陪同king就紧跟着宁宁身后去到king指向的方位。 那些画作他草草地拍了几张。 至于所谓的画室,他按下快门的手都是颤抖的。 这些照片一旦问世,一定会震惊世界。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哥,还去楼上吗?” 秦景宁指了指天花板。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一下表,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 在外庆功的人不管多开心也该回来了。 第465章 极限逃生 秦景安当机立断。 撤退。 就算是发现了那副画的踪迹,最多也就是加一个偷盗的罪名。 而他们收集的证据已经够他们喝一壶了。 谁知二人才调头往回走,原本用来关押king的小黑屋就传来一声尖叫。 秦景宁很快就听见了细微的动静。 “楼下还有人。” “赶紧走。” 他们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行踪,一路小跑。 路过之前的“仓库”时,那三个大汉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宁宁毫不犹豫地又补上一脚。 来到消防通道口,发出尖叫的女生此时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的惊恐。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king正好将手中沾满血迹的画框丢在地上。 而起先的两个壮汉已经生死不明。 “快走。”秦景安推了一把众人,“有人来了。” 只是那消防通道只有半人高,进去的人只能匍匐前进。 况且有不少只是强撑着一口气在行动。 狭窄的通道里已经塞满了人。 king提起最后一股劲,将刚才尖叫的女生推进了通道。 已经挤不下了。 秦景安和秦景宁对视一眼,后者毅然决然地关上了门。 宁宁叮嘱道:“跑,朝没有老鼠的那头爬,爬出去了就去z国大使馆。” “一定要活下来。” 两个女生隔着一道木门,秦景宁坚定的声音似乎给予了对方无穷的力量。 那头重重应了一声,旋即便是一片衣物婆娑的声音。 king捏着画框如释重负地跌坐在地。 “抱歉,没想到把你们牵扯的这么深。” “我已经走不出去了,你们走吧,不用管我。” 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都微微泛起了白。 这个地方断送了他的一切。 king注定要在这里做一个了断。 秦景安翻了个白眼。 画家就是画家,生死关头居然还有时间搞文艺。 他翻出手电,仔仔细细地看着结构图。 既然有防火通道,那肯定不止一条。 “哦吼。”秦景安发出了不太妙的声音,抬头看向宁宁,“好像还是得去三楼一趟,离逃生梯最近的通道就在king说的老板办公室。” 秦景宁迅速地做了评判。 正面走出去很可能直接撞上庆功回来的大部队。 在合法持有那啥的国度,她可不敢冒险。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你背上他,走。”宁宁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秦景安则将相机往king的怀中一塞。 “别闲着,要是能留下点一线图片,看看哪家报社敢不要我!” 他将king背在背上,压根不费吹灰之力跟上了秦景宁。 一楼的人果然已经发现了人去楼空的“仓库”,一面骂着脏话一面打电话。 当一个陌生的东方面孔出现时,他们立即发现了不妥。 但谁也没有秦景宁快。 她飞身跃起,提膝,直接命中首当其冲那人的胸口。 “咔嚓”。 秦景安也不知道是king在拍照片还是宁宁顶断了对方的骨头。 宁宁娇小的身影在一众壮汉中如同泥鳅一般来回穿梭。 论力气,她或许没办法压制。 但她知道如何一招致命,每一次出手或出脚都必让一个人倒下。 原本气势汹汹的那帮人全都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 秦景宁抬头,撩开额前的碎发。 此时她忽然想高喊。 我要打十个! “快走,别耍帅了。”秦景安路过她时还不忘损一嘴。 鬼知道这帮人在哪里庆功,万一就在方才的小酒馆里,那可不就是瓮中捉鳖。 既然已经开打,秦景安也不藏着掖着,抡起king另一只手上的画框,一下就砸碎了老板办公室的玻璃幕墙。 整个机构都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闹吧闹吧,闹大了才好呢。” 秦景安咬牙,他又不是非法移民。 大不了就是让老爹头疼一番。 一进屋,兄妹二人就在墙上一阵摩挲,恨不得从墙壁上抠出个洞来。 但始终没有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哥你是不是看错图了?” “不可能,我还专门问过戴有才那小子。”秦景安想也不想,出言否决,“就在这间房里。” “咳咳,天花板。” king无力地指了指头顶,很快手又落回身边。 天花板上有几处的涂料明暗明显不对劲。 “大画家,等你出去了一定能名扬天下。” 秦景宁竖起大拇指。 她利落地踩上一旁的大班桌,紧接着一脚踏上秦景安的肩头。 秦景宁指挥道:“往中间去一点儿。” 很快手就触摸到了一块可以活动的板子。 “哥,我要用力了。”她虽然预告了一下,但秦景安还是觉得肩头一阵疼痛。 一块板子被秦景宁给顶开,露出黑洞洞的洞口。 她灵巧地翻身而入。 “有路,快上来。” 秦景宁探出小半个身子。 秦景安也顾不上肩膀的异样,将办公桌和椅子搭起来。 人在生死面前的潜能是无限的。 他只是个记者,跑跑前线,赚赚外快。 即便是战地记者,也不能无脑送死不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爆发出的无穷潜力,一把就将king举过了头顶。 兄妹二人满头大汗,才将king接应上去。 秦景安也抓住了妹妹的手腕开始向上挤。 但通道在天花板,实在是不吃劲。 他还在努力地蹬腿,三楼就已经喧嚣起来。 “老大,在那里!” 有人指向了还在天花板上飞舞的秦景安的下半身。 对方用极快的语速说了些什么,秦景安脑袋一片空白,大吼一声。 “让开!小爷拼了!” “啊啊啊!大画家,别忘了拍照!” 随着快门的声音响起,还有一声巨响。 秦景安顺利跻身通道。 只是秦景宁看去时,他已经是满头大汗,面色发白。 一股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秦景安的脚踝中弹了。 他疼得牙根都在打颤,不停地发出“哒哒”声。 眼下也顾不上包扎,也不知道地下人会做什么,三人只能迅速远处躲避。 好在老天爷眷顾。 当他们刚通过拐角,原本的通道口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快跑,刚才肯定是拍到了老板的脸,这事儿不死不休了。” 秦景安的危机意识极为敏锐。 他话音刚落,在方才他们爬上来的地方就出现了一只手。 第466章 逃出升天 追上来了。 狭小的通道内,秦景宁没有办法折返。 唯一的方法就是加快速度。 只要她的速度够快,就能留下足够的空间给后面的两人。 三人抱着孤注一掷的信念向前爬。 哪怕是手掌和膝盖都已经磨破了也不曾停下。 “嘭”。 硝烟味和巨响同时将秦景安淹没。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只觉得脑子都要被震碎了。 谁这么没常识,在这个破地方用热武器。 只怕使用的人耳膜不太好。 如同秦景安所料,先爬上来的大汉捂着耳朵哀嚎,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 无异于给了逃命三人组更多的时间。 秦景宁一马当先。 既然是消防通道,最后的出口必然是逃生梯。 她凭借着之前草草观察的方向飞快前进。 果不其然眼前出现了一丝光亮。 “快要到了!” 秦景宁刚想扭头,却面色大变,紧急用双手撑住两边。 她的左脚已经踏空,下面是一个竖井。 若是刚才她被希望冲昏了头脑,只怕现在就要摔死了。 king也跟了上来,看宁宁不动,他先是向前。 又默不作声地拉开了一些距离。 “这个通道肯定被人改过了,或许是老板自己用来逃命的。” 宁宁的呼吸有几分急促。 很快秦景安就看见了挤在跟前的二人。 知妹莫若兄,他明白宁宁遇上了一点麻烦。 看到竖井的瞬间,秦景安眉头也紧皱了起来。 这下难办了。 看来原本的通道确实是在墙壁上,但却被老板更改了一部分的走向。 他们现在所在的通道比之前的还要窄一半不止。 应该是用木板或者其他材料在原本的通道上加出来的。 “我可以过去。”秦景宁指着斜下方的出口。 此时门洞大开,约莫是之前的那帮学生已经跑了出去。 可眼下也只有她能安全着陆。 “走吧,总比团灭强。”秦景安没有丝毫的犹豫,将相机又抢过来塞进秦景宁手里,“你把照片带走,我或许还能和他们谈判一下。” 但面对做下那种勾当的亡命之徒,谈判简直是痴人说梦。 秦景宁犹豫了两秒。 但随着漆黑的通道里又多出了不少衣物摩擦的声音,她也顾不上其他,纵身一跃。 king连忙探头。 秦景宁用脚面勾住了出口处的栏杆,腰部用力,如同轻巧飞燕一般落地。 她的红唇紧抿,看不出喜怒。 很快秦景宁的身影就消失在出口处。 “放心好了,只要有一点点办法,我妹妹都会来救我们的。” 秦景安瘫软在地,他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 “真是的,也不打准点。”他掀起裤管。 黑漆漆的“7”字型武器旁是一个骇人的弹孔。 king咽了咽口水。 “你这……” “自保用的。”秦景安穷极末路时也没忘了耍贫嘴,“如果实在不行,最后一颗子弹可以留给自己。” “等会儿打了照面,你对他们还有用,说不定不用死。” “我又不会画画,怕是没好下场。” 他的语气轻松,似乎并没有面临生死的恐惧。 king不懂。 秦景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像我这种励志做战地记者的人,偶尔还接点这种危险的调查,生死早就该置之度外。” “逃命的时候要玩命逃。” “跑不过就没办法了,尽力了。” “你们不该回来救我。”king约莫明白。 或许秦景安他们不进来就不会出这么多事。 但有些事情是没办法用“或许”来概括的。 秦景安的舌尖抵住脸颊,释然一笑:“咱们z国人的传统美德是什么?团结友爱,和谐互助啊。” “你是同胞,五千年前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 king的眼角有几分湿润。 追兵已经近在眼前。 他即便有所感慨也没地方抒发了。 秦景安将武器取下,捏紧收在身后。 对方狞笑着上前。 “跑啊,怎么不跑了?!” “你们这些z国人,就像是老鼠一样,难抓的很!” “毁了我们的一个好店,这债一时半会儿可还不上!” 等到对方认为二人无处可逃,步步紧逼之时,秦景安已经上好了膛。 就在他准备暴起时,一声细微的响动。 旋即面前的人的脸色煞白。 原本还空空荡荡的逃生出口处有许多身穿制服的人鱼贯而入。 他们全副武装,各个已经瞄准了凶徒。 秦景安原本悬着的心顿时一松。 是秦之恒的支援到了。 他已经安排兄妹俩回国,但又放心不下,在于悠的建议下深夜准备查岗。 谁知道二人直接失联。 秦之恒一猜就知道是孩子们按捺不住。 情急之下,他只能先联络之前在外交部工作时交好的米国官员。 应魁也被于悠从被窝里捞起来紧急联络米国认识的人。 原本行动早就和国际警察有所沟通,突发情况下秦之恒只能让对方提前动作。 其中许多环节他顶上了所有的压力。 终于在整个艺境暴动之时,米国警方已经将画室给包围。 先前出去的学生也被布控的便衣发现。 如今已经全都送往医院。 庆功回来的凶徒高层只顾着抓秦景安和秦景宁这两只偷偷迁入的“老鼠”,全然忘记了跑路。 警方一举拿下。 秦景安搂着相机躺在担架上,再三感慨。 “看来我的运气也不错。” “医生,待会儿到了医院能让我用下传真吗?” 许是没想到他还能如此轻快地说话,医生只能负责任地告知: “可以是可以。” “但是如果耽误了取弹,你的脚可能会跛,也可能会变成长短腿。” 秦景安闭上了嘴巴。 他要成为穿梭在枪林弹雨之间的英勇战地记者。 可不是跛子。 king也一同被抬上了救护车。 只不过他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 几乎是刚上车,就被医生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太虚弱了,身体也垮了,抗生素都不敢用。” “如果不是一直硬撑着,早就死了。” king被关押的时间里水米未进,只是在逃跑前使用了一些违禁品。 如今整个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秦景宁同车随行,抓着医生的手道: “在想想办法吧,他想活下来,他必须活下来。” 第467章 爆点金币 king一进医院就被推进了抢救室。 秦景安则拒绝了麻醉,在处置室生生割开皮肤取弹。 看着他因为疼痛而紧绷起来的全身,秦景宁将手轻轻放在他的额头。 “吹吹就不痛了。” “别来这种烂鸡汤。”秦景安瞬间破功,噗嗤一笑的同时整张脸都扭曲,“疼疼疼,轻点。” “妈要是看见你这样该心疼了。” “不会,妈只会说我笨,不知道提前跑路。” 有了秦景宁的加入,安安的注意力分散了不少,也没有一开始上刑一般的感觉。 直到天光大亮,所有伤者才算是处理完毕。 king脱离了生命危险,转入加护病房。 秦景宁去前台缴费时,看着账单上的天文数字,手中的卡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 什么玩意儿? “不好意思,你们的系统或许出错了?” “怎么会花这么多的钱?!” “不好意思,您送来的朋友们都没有医疗保险,也没有商业保险。”柜台后的美女护士笑得十分礼貌,“今天凌晨走的还是加快急诊通道,我们都是照单收费的。” 两兄妹忘了,这些人在当地都是黑户。 作为最近的一家医院,没有报警说这里有大批非法偷渡者就不错了。 秦景宁拍了拍脑门。 实在是失策。 她虽然有私房钱,可也一口气拿不出来。 无奈之下,秦景宁只能借用医院的越洋电话找到了于悠。 彼时的z国。 即便已经入夜,但于悠的四合院依旧灯火通明。 米国那边的消息正通过无数渠道源源不断地传来。 秦伟和王月荣满脸忧愁,秦之栋更是在沙发后面急的来回渡步。 “哥,这我要批评你了。”他实在是忍不住,紧张地朝秦之恒“开火”:“那安安和宁宁虽然成年了,但到底还年轻,还没长大呢,你怎么能交给他们这么危险的任务?” 要放在以前,秦之恒一个刀眼扫过去,秦之栋屁都不敢放一个。 但眼下他说出了所有长辈的心声。 秦之初更是毫不客气地伸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姐姐教训弟弟,理所当然。 “泽华已经和米国那边的朋友联系了,会调用灰色地带的势力去找人。” “之恒,这件事情结束,你必须让安安回来,他这么莽撞,会被人记恨的!” 人不在身边,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于悠一直没有表态。 直至秦之恒就快要被千夫所指,她才开口解救: “是我同意之恒这么做的,我们是安安的父母,要有什么意外,我们全部负责。” “嫂子,你别给我哥遮掩,我看就是他和席丰急过头了。”秦之雅维护于悠的同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席丰。 席丰无辜地瞪大了眼睛。 于悠轻轻摇头。 “安安的理想是做战地记者。” “现在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前线记者正常的工作,要想得到一手的新闻和铁证,就得深入狼窝。” “如果他这次被吓破了胆,那以后就不会再谈出去的事了。” 雏鹰终有一天要自行觅食、飞翔。 就算于悠和秦之恒再有能耐,那终归不是秦景安自己的本事。 既然阻止不了儿子,于悠只能设下一道考验。 成,则涅盘重生。 败,就接回身边来承欢膝下。 “我相信安安和宁宁,他们是我和之恒的孩子,没那么蠢。” 于悠话音才落,家里的电话就突兀地响起来。 她眼疾手快地接听。 秦景宁做贼一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妈,爆点金币吧!” “很急,就在电话旁边等。” 要钱? 那就是安全了。 “你们在哪儿,位置。”于悠拿起纸笔记录,最后在众人关切的表情下又问道:“你哥呢?你们俩没事吧?” “没事,我一出去就看见了好多人,有警察还有黑帮,还有——傅铎叔叔。” 傅铎在米国? 谁通知的他? 于悠来不及追问,秦景宁便解释道她跑出去正好遇到救援的人,就赶紧折返救人。 目前遇到的问题是,治疗的人太多,治疗费不够了。 于悠自顾自地松了一口气。 即便她说的再冠冕堂皇,当妈的心才是最受煎熬的。 “人没事就好。”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如果医院能等,我让人从瑞州银行汇钱过去,如果不行,你找你哥要我的支票。” 安安离开前,于悠给了他不少地方的支票。 有钱走遍天下,这个理于悠深以为然。 这些年她积攒的财富已经够多,分散在世界的各个银行里,确保安安走到哪里都能拿出自保的钱。 秦景宁竖了个大拇指。 虽然听筒对面的母亲看不到,但她还是点了个大大的赞! 妈妈威武霸气! 于悠大手一挥,不止缴清了医疗费,还预存了一大笔,确保医院能让兄妹二人有落脚的地方。 院长亲自接待了安安和宁宁,并且把办公室的传真机和电话让了出来。 “妈。” 秦景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的瞬间,在场所有人的心才算落回了肚子里。 王月荣喜极而泣。 “老天爷保佑。” “太好了,老头子,安安没事。” 秦伟也激动地点头,旋即还不忘丢了个刀眼给秦之恒。 秦之恒尴尬地不敢说话。 都说隔辈亲,爷爷奶奶更疼孙辈。 要安安真有点儿什么,只怕他一把年纪也得被亲爹教训。 秦景安和秦景宁给大家报了平安之后,便神秘兮兮的告诉秦之恒,要给他念一首诗。 “别念了,不用打马虎眼,直接把东西带回来。” “这边已经做好准备了。” 父子二人原本约定的暗语是怕有人监听或搅局。 但在戴有才的配合下,澎湃公司三天两头的被查账,税务局的人动不动就上门检查。 现在他们根本无暇顾及外面。 只怕今天出了大变故的消息也没有传回来。 这颗卡在边边角角的暗钉子总算可以拔出来了。 秦之恒深吸一口气看向席丰,二人的脸上都凝重了几分,同时还有隐隐的兴奋。 但秦之恒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检举信到底是谁写的? 第468章 只是一些干股 戴有才收到的信也转交到了秦之恒的手上。 席丰可以断定,绝对不是一个人。 “按理来说如果是一个人,那手法和模式应该大差不差。” “我姐夫收到信转交了好几手,即便存在对方想要故弄玄虚的可能,但是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一个有空观察澎湃公司漏洞的人没空去观察戴于浩的生活习惯。 除非她本来就在戴于浩的身边。 本来? 席丰忽然福至心灵,欲言又止地看向秦之恒。 秦之恒抬了抬眼皮,“有话就说。” “那个,戴有才的信,会不会是,方家的——” 方英姿。 那小姑娘他打过几次照面,顶着一张天怒人怨的漂亮脸蛋,眼睛却如同一面镜子。 仿佛一眼就能照到最真实的自己。 看起来有些骇人。 自从方家将她领回去之后,听过最多的夸赞就是方英姿多智近妖。 挺邪门的。 秦之恒了然。 有了席丰的猜测,他也约莫是她。 或许是不方便给自己传递消息,才迂回了一下,提醒戴有才澎湃公司的猫腻。 如此说来,方曹和彭振东两人的牵连就算是坐实了。 “我这边也托人查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说是托人,不过是应了于悠的一句话。 有些东西查不出来,要么是压力不够,要么就是好处没给足。 在秦之恒的高压,和曹秀的出手阔绰下,秦之恒果然挖到了很多骇人听闻的事情。 譬如说当年的抗洪,为什么郑明朗的队伍会频繁有人进出。 队伍里不只是彭振东一人想让后辈镀金。 在没有大行动的情况下,那次洪灾就是最好的镀金场。 秦之恒的话点到为止,席丰却听得明白。 他双拳紧握。 “太过分了。” “你说,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不要急。”秦之恒抬了抬手,“即便是有证据,也要等一个期冀,等对方出现破绽的时候。” 这个破绽不会让他们等太久。 在此之前,税务总局已经下达了《全国税收财务物价大通知》。 戴有才干劲十足。 秦之恒给了席丰七天做准备。 七天,足够那边的消息传回国内。 秦之恒破天荒的主动约见了方英姿。 “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过来。” 所谓方便,就是方曹没空管方英姿的时候。 虽说后辈优秀是好事,但方曹和方子菲不同。 他始终对方英姿抱有一分防备。 方英姿少时独闯外交部办公楼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他想不知道都难。 但多年来始终都没有参悟方英姿和秦之恒有什么关系。 于是乎一些隐秘的事情都会趁着方英姿不知道的时候办下。 只是方曹低估了方英姿。 约见的消息传过去四天后,方英姿如约到了小四合院内。 秦之恒看到她的一瞬间,便拿起电话,冲着那头发号施令。 “行动吧。” 方英姿微愣,很快就回过味来:“你利用我?” “你能出来,说明方曹肯定没空管你,他现在已经自顾不暇。” 秦之恒要的就是这个时候。 如今席军的级别已经比不上席丰,再加上应魁在军中的操作,很快纪检委和税务总局就以雷霆之势彻查了澎湃公司。 同时控制了在职和退休大大小小的干部总共二十余人。 其中并不包括方曹和彭振东。 但彭博的工作正式停牌。 赵立也受了牵连,因为保密原则,他从行动开始那天就被扣在了办公室。 到行动浩浩荡荡开始之后,他都没有出现。 于悠抓住机会,给秦之雅打去电话: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会用舆论,我们也会。” 秦之雅立刻会意,很快关于澎湃公司的小道消息就漫天飞。 最惹人眼球的还是硕大的标题。 “披着艺术外皮的凶徒!” “偷税漏税7.6个亿!” 在如今的年份,7.6个亿相当于天文数字,简直是骇人听闻。 尤其是作为商务部部长的秦伟,虽说他离退休不远,但还是出奇愤怒。 要知道全国一整年的收入才三千多亿,光一个地方赤字就接近三十亿。 一个不起眼的企业,居然如此荒唐! 里头牵连的人众多,秦伟看了都是一阵头晕目眩。 更别提还有此时求上门来的人。 安永祥面如死灰,即便是保姆推说秦伟不在家他也不肯离开。 人就堵在门口,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指不定会拉秦伟下水。 王月荣做主把人放了进来。 她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冲着书房叫了一声: “老秦。” “安永祥来了。” 想着他们家之前的桩桩件件,王月荣是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她正准备寻个由头躲出门去,谁知安永祥一见到秦伟现身,“噗通”就给跪下了! “秦大哥,救救我!” 他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只怕再用力一些地砖都要碎了。 秦伟脸色大变。 “那事儿你也参与了?!” “我——” 安永祥百口莫辩。 看着秦伟已经在狂怒的边缘,他只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当年我那不争气的大女儿回来,敲诈了我们一笔钱,好在大哥您还念旧情,接济了我一回。” “但这年节想要堵上这窟窿实在是难上加难,我只好卖了家里一些值钱的老物件,就和澎湃公司联系上了。”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掺和进去,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秦伟几欲吐血:“你快说啊!” “他们如果有同事喜欢或者是有好的艺术品想出手都可以找他们,还给我提一些介绍费,到后来都熟络了,我就入了一些干股……” 干股?! “你好好意思说没掺和?!” 王月荣胆战心惊,唯恐秦伟想不开又要念旧情,赶忙拦在当中。 “那你就是这个公司的老板,和你关系大了去了!” “干股,就是只分红不管事儿的那种,真的!” 安永祥也急的面色煞白,连哭带喊的撇清关系:“我真不知道其中的事儿,总共也没给我分过两块钱……” 消息一出来之后,整个澎湃公司都断了联络。 安永祥唯恐下一个就是自己,只能厚着脸皮再来求人。 第469章 反咬一口 安永祥想了一圈,觉得只有秦伟能保住他。 不论之前有多难堪,生死面前还是来了。 他原本想着,只要秦伟稍微念一些旧情,自己或许还能摘出来。 但秦伟迟迟没有表态。 安永祥狠了狠心,一咬牙,苦苦哀求道: “秦老哥,这回是我鬼迷了心窍,我真的知错了。” “我家穆青你见过的,她之前被欺负得离了婚,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贴心人,要是我这里出了岔子,她肯定要被抛弃。” “还有我老婆,她一直底子差……” 安永祥说到动情处,边说边抹眼泪。 “我都还给上面还不行吗?我把赚来的所有钱上缴,我还交罚款,行不行?” 若安永祥只是经营者倒也省事儿。 千不该万不该他还有职务。 “蠢货!”秦伟捂着心口。 原本就生气的他看见安永祥还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只一味地讨饶。 人怎么能变化这么大? 安永祥被骂也不怕。 只求秦伟能救救他。 可秦伟没有那么好糊弄。 安永祥掉几滴眼泪,打打感情牌就想把自己说得无辜? 那不能够。 “你都知道来求我了,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永祥,这么多年了,你我两家关系,无须摆在明面上说。” “莫说是眼下我不能救你,哪怕是搁在从前,也绝对不可能!” 秦伟甩袖,冷哼一声,“你走,从此以后不准踏入我家半步!” 安永祥看着秦伟扭过头,那决然的模样不是作假。 他真的完了! 都怪他贪心不足…… 不,不! 要怪就怪安慕红那个孽障,如果不是她敲诈了一大笔钱,自己也不会被钱财蒙了心。 安永祥悔! 但他后悔的不是自己的行径,而是更后悔没有坚定婚姻。 如果他和秦伟成了亲家,今日必然不会拒绝他。 安永祥难堪地爬起来。 “秦老哥,说到底,你还是记恨我。” 秦伟和王月荣对视一眼,胸口仿佛吃了一记闷拳。 记恨? “不就是当初急于和你们撇清关系吗?!”安永祥怒吼出声。 这些天他已经走遍了能走的地方。 每一家都大门紧闭。 当年的秦家也一定是这样。 所以这次不肯帮他,就是为了报复! “我不好,你们也别想好过!” 安永祥丢下话,扭头离去。 秦伟当场就倒在了沙发上。 小人! 他实在是瞎了眼,还当安永祥是曾经过命的兄弟。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 “老秦!”王月荣忙搀扶住秦伟,冲着保姆大喊,“快,快拿药来。” 即便屋子里一片兵荒马乱,安永祥也没有多停留一下。 秦伟一面就着王月荣送来的水服药,一面示意她: “去打电话。” “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之恒。” 安永祥怀恨在心,指不定会胡乱攀咬。 他得提前给儿子打个预防针。 …… 军区大院,彭家。 自从彭博把儿媳和孙子带走后,整个屋子就显得冷冷清清的。 卓蔷索性将保姆也给辞了,闲暇时就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手中的毛衣。 那毛衣大大小小,花色各异。 有她给彭一鸣织的,还有彭暖的,有几件更小的是曾经买给丢失的月月的。 她这一生养过许多孩子。 如今这些孩子都离她而去。 相反,彭振东的日子却越来越热闹。 今天不是这个见他,就是那个见他。 今天方曹急火火地赶来,二人已经在书房里待了好一阵子。 二人如临大敌一般,谁也没吱声。 “米国那边怎么样?” 半晌之后彭振东终于发话。 事情都是方曹在运作。 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力道:“整个点都联系不上了,想通过其他渠道去问,都被封锁了。” “大使馆也没人?”彭振东反问。 能有人吗? 那可是秦之恒的地盘。 自从他们家那些后辈接二连三的留学,那驻米驻加基本上都是他们的亲信。 再加上他还娶了个好老婆。 虽然说澎湃公司这几年大肆敛财,快赶上于悠那头近十年的收成,却也没有她影响力大。 现在方曹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局面。 明面上的人权限不够,打听不出消息。 私底下的人失联的失联,失踪的失踪。 就剩下他们几个了。 不过方曹灵光一闪,想到个人。 “秦伟的老战友,安永祥也有份。” 利用他打探消息是指望不上了。 但用这一层关系可大有别的文章。 彭振东摆手,“不到最后,不要轻易这般,鱼死网破,谁也不好收场。” “这事我亲自去见见秦之恒。” 虽说明面上没有外交部的身影。 但祸端是从外部起的,他不相信秦志恒在其中一点作用都没有。 除此之外,二人便开始商谈如何及时止损。 公司账目上的钱已经完全被冻结。 海外银行的钱也不能现在大肆回笼。 现在内忧外患,二人一商量只觉着到处都是杂乱不堪的线头,根本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多难启发,二人危以。 彭振东和方曹讨论了半晌都没能有个头绪,正好接到了方子菲找来的电话,方曹只能抽身回家。 等他一出门,彭振东就走到客厅。 “卓蔷,喊彭博回家吃饭。” 他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必须来,不然我就让警卫员去,绑都把他绑来。” 卓蔷自然是乐不可支,眼里立刻有了光彩,急忙去打电话开始张罗。 等她欢天喜地地出门买菜,彭振东就钻进书房奋笔疾书起来…… 是夜。 彭一鸣坐在桌上,一双筷子跃跃欲试,只是每次抬起来,都会收到来自亲爹暗含警告的眼神。 他只好作罢,老老实实地夹菜吃饭。 庞美婷虽然愤愤不平,但彭博分家第一天就把离婚协议书打好。 一旦他们离婚,她和她的家人之前享受的,由彭家带来的红利将会不复存在。 一顿饭虽然吃得压抑,却也有些许温馨。 卓蔷连连点头,夸自己儿子教得好。 “一鸣这次回来特别乖。” “赶紧把最后一点饭吃完,奶奶有奖励给你。” 因为保姆被辞退,餐后的碗筷只能由卓蔷和庞美婷收拾。 第470章 难以自保 彭家书房内。 彭振东递给彭博一封信。 彭博反问:“什么意思?” 在他看来,父亲这些年确实做了许多有损形象的事情。 对待彭暖和万菁菁的态度也不符合身份。 包括以权压人等等。 他都不赞成。 奈何这是他的父亲,虽然不赞同也不能反目成仇。 可眼下的行为却透着浓浓的不对劲。 彭博也不是什么蠢人,起初还以为是分家让彭振东不满,但很快就和外面的风风雨雨串联了起来。 “外面的事,您也有份?!”彭博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彭振东默不作声。 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解释起来过于复杂。 总之面对彭博的质问,他只是用力将信塞进他的口袋。 “长辈的事儿轮不到你管。” “回去之后再看。” “出去看看你妈吧。”彭振东摆手,“你走之后每天都魂不守舍的,她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不管你想怎么教小孩,也不能伤了她的心。” 那你呢? 彭博的手指用力,紧握成拳。 但彭振东已经背过身去,显然不愿意多说。 下楼后彭博也没有久待。 毕竟只是一顿饭的工夫,彭一鸣就开始耍赖,抱着楼梯扶手不肯撒手。 “我不回去!” “我要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 “你走!我不和爸爸一起住!” 彭一鸣哭的声嘶力竭,彭博二话不说,生生将它手指头掰开,直接扛在肩头。 彭一鸣的脸蛋哭得涨红,冲着奶奶伸手。 “我要奶奶,奶奶!” 他不要回爸爸家。 在奶奶家多好,从来都没有人管过他! 卓蔷见不得孙儿哭得这么凄惨,也跟着泛起泪花。 她忍不住上前两步,“儿子,要么……” “妈,不行。”彭博坚定的拒绝,但又想起方才父亲古古怪怪的举动,话锋一转,“以后您要实在想,周末的时候可以来看他,晚饭之后我送您回。” 卓蔷转忧为喜,不可置信地看着彭博。 之前无论她怎么说,彭博都不肯答应。 现下却肯了。 于是乎也顾不上彭一鸣的哀求,欢天喜地地送他们出门。 至于被拿住命门的庞美婷,一直在旁边如同隐形人一般。 直到回到二人的居所,她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爸叫你上去干啥?” 彭博敏锐地察觉出不对。 “你很在意?” “我没有。”庞美婷下意识地反驳,但终究躲不过彭博那双锐利的眼。 她只好实话实说。 “之前我把我弟安排进了税务局,前两天人就被关起来了,到现在都没消息。” “彭博,之前的事是我该死,我做得不对,但那是我亲弟弟,你们彭家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彭博一阵头晕目眩。 庞美婷的弟弟他也是见过的。 也就小学毕业的文凭,居然也敢塞进税务局! 简直是胆大包天! 彭博扶额,听着庞美婷的哀求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 他甩手道:“怎么救,要是他没做错事,自然不会被抓,既然人被关起来了,那就别搞些别的手段,安心改造吧!” 庞美婷没想到彭博居然当真见死不救! 那可是他的小舅子。 “彭博,你还是不是人,这话你都说得出口!”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你不在家,我也没生出二心。” “我还给你老彭家生了儿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庞美婷哭天抢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又是她的老三招。 一哭二闹三上吊。 彭博索性不管。 “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不做,况且你现在还有心思担心他吗?万一他把你供出来,随意在税局塞人,这里面的罪名你担得起吗?” “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彭博的话骇得庞美婷愣在当场,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连连摇头。 “不会的,那可是我亲弟弟……” “你弟弟是个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要让我知道你又打着我们家的名号出去做些什么,否则我保证他死得更快!” 彭博扭头走进房间,房门一关,将其他声音隔绝在外。 他取出彭振东的信,毫不犹豫地打开。 快速地浏览一遍后当即脸色大变。 …… 于柔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邀约,来自彭家。 彭家来人说彭老爷子特意履行诺言,将之前答应好的半副身家送给月月。 不过一些渡让书上面需要月月的亲笔签名。 于柔拿不定主意,只能先去找了父母。 于为民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 在这么个风风雨雨的节骨眼上彭家还有心情干这事儿? 很快于父就在空间里夺命连环call起了于悠。 于悠一听,当即反对。 “彭家的钱不干净,一分都不能要!” 旋即就准备换衣服出门,唯恐彭振东来硬的。 秦之恒这段时间都在家。 外面的事儿越大,他反而越清闲。 美其名曰——避嫌。 听说了大概的来龙去脉后,他将手中的报纸一放。 “我陪你去。” 于悠脑中灵光一闪,也不急了。 “冲你来的啊?” 仔细想想,彭老爷子即便真的知道了事情是秦之恒策划的也拉不下脸亲自上门。 只好找了个由头。 果不其然,等他们到约定的地点时,于柔反而在门外被拦着不让进。 “彭家到底什么意思啊?”于柔被气得够呛。 感觉被人耍了一般。 于悠示意她少安毋躁。 包间内,彭振东已经等候多时。 若是放在以前,只有别人等他的份儿。 如今把柄在人手里,不得不低头。 “秦部长,别来无恙。” “彭老爷子身体康健。” 二人简单寒暄后相对而坐,泾渭分明。 彭振东直接开门见山: “听说你在查郑明朗。” “郑爷爷和我家是世交,明朗失踪之后,郑叔叔漂泊在外找人,郑阿姨哭坏了眼睛。” 秦之恒顿了顿,“郑家长辈临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再见到郑明朗。” “如此情形,不得不找,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郑明朗失踪并非是他一人之事,整个郑家都迅速萎靡了下来。 彭振东明白,秦之恒在刻意埋汰他。 “当年之事,是我的错。”他从善如流地低头。 若非是他因为一己私欲,让彭博顶了郑明朗的差事,郑明朗不会失踪。 第471章 不能丢了风骨 只是有些事,并非一句抱歉,或一次低头就可以一笔勾销。 或许秦之恒与郑明朗之间也并没有那么深的交情。 但彭振东既然主动提出来,他必然是要为郑家讨一个公道。 彭振东也知道秦之恒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意有所指道:“之前你们一家被赶去下放,那日子肯定不太好过。” “其实想想,在早些年,咱们这些人过的那日子,那才真不是人过的呢。” 秦之恒只听他侃侃而谈。 这就是在和他论功绩,谈资历了。 一桩桩一件件的过往摆出来。 他彭振东功不可没。 “如果彭司令是来找我听您的丰功伟绩,想让我为您歌功颂德的话,我恐怕没这个时间。” 秦之恒不只是打断了彭振东的话头,更是拒绝了他的意图。 想用功抵过,不可能。 彭振东哑然。 即便秦之恒是小辈,但他此时已经失势。 方曹明面上还和他商量,背地里说不定早就有了打算。 而笼络来的一帮人抓的抓,关的关,如今只剩下一个他摇摇欲坠了。 彭振东欲言又止,或许是想起了什么,正要说话,却听见秦之恒慢慢悠悠道: “我父亲以前常提起您。” “常胜将军,有胆识,有魄力。” “什么好听的都用来夸您了,夸得最多的就是说您有风骨。” 风骨。 短短的两个字,就将彭振东剩下的话全都憋了回去。 人老了,会做错事,但不能丢了身价。 既然他已经走错了路,那也万万不能沦落到讨饶的地步。 “彭博你见过吧?和席丰那小子还是发小呢。”彭振东拿起手边的酒杯轻啜了一口,“秦副部觉得他怎样?” “自然是虎父无犬子,不过我和彭公子并没什么工作交集,不太熟。” 秦之恒象征性的夸了夸彭博,却没有多谈。 二人心知肚明,这些事情,彭振东是不可能让自己的亲儿子掺和。 彭博可以全身而退。 如此,足矣。 “还有一事我觉得彭老爷子应该知晓。” 秦之恒从怀里拿出了两封检举信,恭恭敬敬地递给他。 原则上来说,关于澎湃公司的检举信不应该给彭振东看到。 但秦之恒有一种直觉。 彭振东或许知道是谁。 谁知彭振东从头看到了尾,并没有什么头绪。 “我之前得罪的人多了,来了京市之后,也有一些敌人。”彭振东不在意地摆手。 成王败寇,他的结局就在眼前,不愿再去追究。 即便有心,也无力。 …… 让席丰没有想到的是,彭博最近的动作很大。 他和应魁吃饭时嘀咕道: “彭博是不是疯了?那些人都要被纪检约谈了,他还上门去拜访。” “想找路子救救老爷子。”应魁一眼就将彭博看穿。 之前一副愣头青的模样,啥也不知道。 眼下忽然开始走动,指不定就是彭家的老爷子透了底。 要说彭博和这事儿从始至终都没有关系,只要默不作声,谁也不会为难他。 毕竟那一批老资历都是看着彭博长大的。 但亲情的事儿难说的很。 应魁吃着有些不爽,索性放下筷子,“毕竟是他亲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席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前脚还和应魁聊着彭博,后脚彭博就急火火地找上门来。 人还真是经不起念叨。 他原本想推脱自己不在,但是彭博自己就闯进来了。 “彭博,你还真是,我这儿上班呢。”席丰嘴上责怪几句,还是挥了挥手让手下人出去,将办公室给空了出来。 如今他在公安部干得有声有色,就连办公室都是单人单桌。 彭博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逼问席丰: “我爸和澎湃公司的牵连到底有多深?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抓人?” “澎湃公司?!就那个7.6个亿啊?”席丰装傻充愣,“你问我干啥,那不都是纪委的事儿嘛!” 彭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纪委那都是坐在楼里的,真到了出行动,哪次不得公安配合。 他与席丰在同一个项目上也算是共事多年了。 明知席丰不愿意多说,但彭博势必要问个明白。 “最坏是什么结果?” 席丰看着彭博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开了口: “要看参与的有多深,如果是直接策划人的话。” “估计得吃枪子儿了。” 澎湃公司背后牵连的人众多,行贿受贿肯定不在话下。 再加上秦之恒那边已经着手将king引渡回国。 到时候非法囚禁、倒卖文物等事儿肯定也得一起加上。 彭博心漏跳了一拍。 他那日回去就觉得不对,事后再看见彭振东交给他的东西更是慌乱。 那是一份举报信。 其目的就是让彭博自己举报彭振东,如此一来,他就可以从事情里彻彻底底摘出去。 席丰见彭博难受的模样,好心给他倒了杯热水。 “老爷子也是,都配享太庙的人了,做这些事儿干啥。” 如果有机会,彭博也想问一问。 但最终都离不开一个贪字。 彭博浑浑噩噩,也顾不上和席丰多说,扭脸就走。 他又匆忙赶到了税务局,打算打听一下小舅子的事情,谁知道还没到地方就接到了通知。 庞美婷被人给带走了。 彭博一语中的,被关起来的庞栋梁见事情不对,什么都说了,其中也包括庞美婷如何帮他运作,又见了多少人…… 里外里给吐了个干净。 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 澎湃公司。 自从被戴有才以雷霆手段彻查过之后,整个公司都透着一股子萧条之意。 监理和税局的人还没有走,占用了两个大办公室还在清算。 原本的财务主管高兰已经被控制起来,其他小员工也因为一些关系,整个都被关在公司里,吃喝用度都有专人送。 大家都惶恐不安的窃窃私语。 唯独彭暖坐在工位上,面上满是平静。 她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彭暖,我听说你是高主管亲自挑来的,到时候不会也把你抓去问话吧?” 第472章 中介公司 彭暖的表情似乎是听见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她没有回答,只是在位置上默默地做自己的事情。 见她还在整理报表,并不加入这些人的谈话,众人便把她排除在外。 有人窃窃私语道: “公司都快没了,也不知道忙活些什么,假正经。” “小点儿声,你不记得每次送饭的人都会单给她带一份吗?我听说彭暖是大人物家的千金小姐。”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那个彭……” 同事们议论的声音并不小,丝毫没有避讳着彭暖。 彭暖的眉头终于动了动,接着对方的话茬说道: “养女。” “我是彭家的养女。”她顿了顿,“如果大家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尽管我本人。” 若是放在从前,彭暖嘴里是断断不会说出这两个字。 她一直以彭家的独女自居,甚至于万菁菁一时不能接受她而一门心思要把人赶走。 眼下她却斩钉截铁地强调。 不只是她,毕竟彭振东也已经亲口对外承认是领养来的。 为的就是弥补“失去”孙女的痛。 既然她只是一个替代品,自然是不能连坐了。 彭暖收拾好桌面上的报表,头也不回的离开办公桌。 她在这里待得也够久了。 外面看守的人拦住彭暖,彭暖却道: “我有重要的线索要提交给税局和监理。” “我们可以代为转交。”看守的人对此见怪不怪。 毕竟关了这么多天,哪怕是公司高层都有人扛不住开始爆料。 更何况是小员工。 奈何彭暖十分硬气,将资料往怀中一抱。 “这些材料至关重要,我要亲自提交。” “有了这些东西,大家都不用守在这里了。” “你们可以向上面汇报,让领导决定要不要见我。” 她如此自信,倒叫其他人摸不着头脑。 看守分了一人去楼上,很快戴有才就匆匆赶来,直接占用了高兰曾经的办公室。 上一次在这间办公室和人独处还是入职的时候。 “彭小姐,坐。” 戴有才对她还算客气。 毕竟彭家还没倒呢。 彭暖倒也不扭捏,将那些纸往桌上一放便倚靠在沙发里。 “这些都是我入职以来搜集的有关澎湃公司上下行贿的证据。” 戴有才的手一抖,“你收集的?” “对。”彭暖盯着自己整齐干净的指甲,缓缓道来:“他们都会经人介绍,来这个公司买东西或者卖东西,你们知道他们有猫腻,但是不知道猫腻在哪里,对吧?” 如果不是因为抓不到实质性的证据,也不至于磋磨那么多天。 戴有才也确实是苦恼。 整个澎湃公司漏洞百出,可真到了动手的关头,又像个铁桶一般,查无可查。 那些管理人员上上下下盘问了个遍,说出来的东西看似有用,实则也没什么大料。 彭暖却毫不避讳,仿佛不怕承受报复一般,当面锣对面鼓的告知戴有才: “字画摆件这些艺术品,有市无价,只要喜欢,花多少钱都行,人家只要一口咬定千金难买我喜欢,你们也不能说什么。” “但是澎湃公司赚的可不是这个钱。” “你们有没有看过公司的运费单子和保费单子?” 戴有才随手翻开一页,正好是澎湃公司的运费支出。 上面密密麻麻的高额数字让他立刻就察觉出不对劲。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那些东西虚高的价值上,居然忽略了这一层。 “一幅普通的字画,需要的运费至少是它本身价值的一半,如果是海外来的,甚至是高出本身。” “澎湃公司美其名曰这些属于贵重物品,还会花高额费用在海外的保险公司投保。” “行贿时,这些运费保费在到货后会由那家保险公司直接注入对方的海外银行账户,受贿时只需要对方到付运费和保费。” 犹如一个大型的中介机器。 想要送什么礼,送给谁,只需要通过澎湃公司,他们便会办妥。 戴有才快速地浏览完彭暖提供的数据,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彭暖。 “我知道。”彭暖与他四目相对,眼神中尽是畅快之色,“我知道彭家也参与其中,我还查到了彭振东在数个海外银行的账户,只要你们提请调取记录,就能定他的罪!” “你也是彭家人。” “养女罢了!” 彭暖再度说起这两字时已经没有了方才的云淡风轻,反而有几分咬牙切齿。 她就是要让彭家倒台! 既然彭家对不起她,就别怪她对不起彭家。 凭什么让她见识过真正的光明之后,又将她一个人远远的丢开,任由她自生自灭? 她不是一个捡来的娃娃,不是玩具。 由得彭家说怎样便是怎样? 与其一辈子被彭家发配边疆,不如将彭家一起拉入泥潭沉沦。 大家一起在底层,岂不相配? 戴有才后背汗毛倒立,说不上来的难受。 他明面上说了几句官话,感谢彭暖的积极检举揭发,拿上材料匆匆离开。 一回会议室戴有才就迫不及待地让手下的人查证,而自己则立即联系了秦之恒。 “我知道,我知道检举信是谁写的了!” “是彭暖,那个彭家的抱回来的女孩子!” 方才彭暖那近乎疯狂的模样叫戴有才毛骨悚然。 无论如何,彭家也是将她从孤儿院带回来,金娇玉贵的养了十几年。 即便是离开京市,也没有让她过回食不果腹的日子。 她的心底居然没有一丝感恩,有的只是恨。 戴有才忽然明白,为什么当初她要帮澎湃公司躲过仓库的追查。 为的就是让她能够顺利的留在澎湃公司,才能把证据搜罗完。 哦不,他为什么要来澎湃公司查存货? 戴有才清楚的记得,因为收到了举报,而且是当天。 彭暖也是在那一天入职的。 或许是她举报的澎湃公司?然后她再借机打碎玉镯得以顺利留下来? 若非如此,戴有才想不明白彭振东为什么会留这么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在澎湃公司里。 彭暖到底是多早就坚定了目标要搞垮彭家? 秦之恒听着戴有才在电话里头絮絮叨叨,早就分析出了前因后果。 第473章 后悔吗? 彭暖的材料就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澎湃公司的最后一道防线。 拔出萝卜带出泥。 不只是彭振东,连带着方曹以及那一批早就功成身退的老干部都逃不过追查。 上峰给了彭振东最后的脸面,就是没有到家里抓人。 一如往常一般,只是派了一辆车来接他。 仿佛只是接他去开个例会一样平常。 卓蔷心慌的厉害。 她抓着彭振东的手。 “老彭啊,你都已经退了,还出去做什么?” “外面风风雨雨的,咱们还是不要掺和了。” 彭振东望着陪同自己走过了大半辈子的妻子,一时百感交集,竟无从开口。 直到司机催促,他才恋恋不舍地叮嘱道:“彭博那日已经和我说好了,你可以常去看他们一家人。” “那今天晚上我们去那边吃饭?”卓蔷满脸期待。 彭振东知道,自己只要迈出这个门槛,必定晚节不保。 但面对关心自己的妻子,他只能笑着点头答应。 于此同时,方家却早就已经人去楼空。 在纪检委喝了小半个月茶的赵文听说方曹举家逃走,顿时暴跳如雷。 “他们走了?!”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丢下我!” 他愤怒地捶着门,但却于事无补。 赵文不过一个外姓人,怎么比得上自家人重要呢? 此时此刻的方曹已经临近港口。 自从那天和彭振东谈过之后,方曹就知道,这位老将军已经没有了昔日的雄心壮志,一门心思只想着保住后代。 丢了这么一个大靠山,他又是主要组织者。 那些外面的脏事他全都知道,甚至是默许,一旦查过来,他一定得吃枪子儿。 趁着上面还意图用高压政策诈人的时候,方曹果断割舍了一切,带着方子菲等人离开。 面对妻子和孩子们他的说法是旅游。 但面对不肯放弃赵文的方子菲,方曹只能实话实说。 “爸现在只有保住我们家人的能力。” “赵文进去是迟早的事情,如果要带上他,谁也走不了,你自己想想吧。”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即便十年来方子菲和赵文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但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刻,方子菲也做不到回头去救人。 她只能愤恨地跺脚。 “爸,我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钱钱钱,脸脸脸,赚那么多钱,要那么多脸有什么用?关键时候大家一起完蛋!” 方子菲心里有种预感,或许他们跑不远。 但方曹却斩钉截铁道:“放心,我早就在国外安排好了,只要一旦出国,谁来都没办法。” 他为何默许澎湃公司在境外为所欲为,为的就是这么一天。 既然要了利益,总要回馈他一些好处。 方曹做通了女儿的工作,安抚道:“明天一早的船,今夜是睡不好了,待会儿你把孩子们都叫醒,尤其是熠川,这小子起床气大,千万不能耽误了。” 二人又说了好一阵的话才走进了不起眼的旅馆里。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在黑暗中缓缓走出来一道倩影,旋即就朝着人流密集的地方而去。 天还未亮,方曹就把一大家子人都喊了起来,急火火地往轮渡上去。 见方子菲还在悬梯外徘徊,他忍不住大吼: “菲菲,你还在干嘛?!” “英姿不见了!”方子菲面上满是慌乱,“刚才还在呢,是不是掉进海里了?!” 船就靠在港口,要是从码头上失足掉下去,恐怕是救不上来。 方曹原本就防备着这个聪明丫头,又看了一眼站在妻子身边的方熠川,一咬牙,冲着方子菲招手。 “别等了,她那么聪明,不会掉的。” “你快上来,等会儿就发船了!” 见方子菲还有几分犹豫,甚至想要去找人,方曹不由分说地跑下甲板,将人连拖带拽地往船上拉。 “爸,你撒开!我不可能丢下英姿!” “我看你才是那个蠢货,一个赔钱玩意儿养了这么久,关键时候还掉链子,找她干嘛!”方曹此时此刻只有焦心。 他生怕落下了一秒,自己就面临必死的结局。 只有赶紧开出码头,离开z国,他的心才能安定。 这时候方曹绝对是顾不上方英姿死活。 等他将撒泼的方子菲带上甲板,还未松口气,整个人就呆立在当场。 方母搂着方熠川,眼睛里闪烁着惶恐,求助地看向方曹。 而原本空无一人的甲板上多了许多便衣,将他们二人围在当中。 为首的那人方曹见过,是最近上任的纪检部副部长。 他亮了亮手中的工作证。 “不好意思方所,我们这里有些事儿需要找您了解一下。” “旅行的事儿,咱就缓缓吧?” 方曹心彻底凉透。 完了——彻底完了! 隔着海岸线不远的宾馆高层,透着泛着蓝色的玻璃片,方英姿站在秦之恒的身边,双臂环胸,一同冷眼看着方曹被捕。 只不过方子菲还拉着便衣,求他们下海找找方英姿。 此时此刻,她还心心念念着自己女儿。 “后悔吗?”秦之恒低声问。 不论如何,方子菲对方英姿是不错的。 为人母亲这件事情上,她无可挑剔。 方英姿的脸上出现一丝动容。 “我妈全程都没有参与。” “她比彭博更无辜。” 等到询问结束,方子菲就会被放出来,方英姿相信,她完全可以供养方子菲的后半生。 至于方熠川。 这个便宜弟弟倒也不算坏。 秦之恒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方英姿出言打断他:“你之前让我留意的,有了动静,最近有许许多多海外的科研所和研究室给我发出邀约,其中有三四家的目的不纯。” “他们也知道我和哥哥的关系。” 孔英哲当年是如何从一个高材生沦落为境外势力的走狗,他始终没有交代。 而方英姿这几年则在各种顶尖的医学研究中崭露锋芒。 她丝毫没有收敛。 为的就是这一刻。 秦之恒神色一凛。 “我会提前和国防部通电话。” “是要让我当特工吗?”方英姿笑道:“或许,双面间谍?” 秦之恒看着如今已经长大成人的方英姿,多年来她的目标好像从未动摇。 “如果这件事情国防部首肯,孔英姿或许可以提前刑满释放……” 第474章 呆头鹅 方曹潜逃未果被捕。 不过数十天纪检就向京市人民法院递交了诉状。 方曹,渎职、行贿、受贿等多罪证据确凿。 彭振东渎职,收受贿赂,证据确凿。 从此案中牵连者众多,引起了体制内上上下下的轩然大波。 一时间人人自危,而在闲暇时刻,基本都在探讨其中的辛密。 彭博前所未有的忙碌。 他去拜访了所有能拜访的叔伯,虽然都接待了他,但无一例外都表示了无能为力。 “彭博,听叔一句劝,这事儿,你爸早就知道结果了。” “别再想法子了,把自己日子过好了就行,别受你爸和你老婆的牵连。”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不少人还是由衷地劝告了两句。 彭博面上点头,心底怎么想的无人可知。 卓蔷在家里哭晕过去三回,也走遍了亲朋好友,没有一人帮得上忙。 庞美婷那头更是救无可救。 她的弟弟庞栋梁一看彭家倒了,干脆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透露个干净,就求一个轻判。 彭博赶回家,卓蔷强撑着精神坐在客厅里。 见儿子回来,她扶着扶手起身。 “妈,不是说了您在家好好休息嘛?”彭博上前,“爸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老彭他……” 卓蔷话没有说完,眼底透着浓浓的哀愁。 彭博欲言又止。 他还有个法子。 如果让他亲自去检举揭发自己的父亲是不可能的,即便让上面猜忌,他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去求求菁菁吧。” 卓蔷抓着彭博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她不是嫁给了应家的儿子吗?应家肯定有办法的。” 万菁菁,哦不,现在应该是应夫人。 应宗源的儿媳妇。 现在的应家如日中天,谁不敢卖他们一个面子。 “妈,万菁菁已经和我,和我们家没有关系了!” 彭博斩钉截铁地拒绝。 卓蔷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我知道,但是儿子,妈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爸没了啊!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如果你怕丢了脸面,那就我去!” 说着卓蔷就要出门。 彭博只能好说歹说把人给拦了下来。 “彭一鸣快放学了,妈你去接人。” “我有法子,您甭管了。” 彭博不由分说地将人给推出门去。 …… 彭暖坐在包间里,看着对面局促不安的安永祥,轻轻敲了敲桌面。 “安军医,您应该清楚,现在没有人能帮你了。” 彭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安永祥这么好用的一颗定时炸弹,彭振东和方曹居然都没想着利用。 一个只想着逃跑,另一个还想着利用安永祥示好。 简直愚蠢。 安永祥紧张地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还心存侥幸。 纪检到现在都没找他,或许是顾不上他这样的小鱼小虾。 谁知道彭暖一语道破:“现在忙着到处抓人,没有人手,等大的抓完了,剩下的一个也跑不了。” “如果您还想着全身而退的话,不如学一下方曹?” “他没跑成,或许您能跑掉。” 安永祥被戳破心思,浑身一僵。 他看着面前这个昔日被彭家赶走的养女,略带些讨好道: “你想让我,怎么做?” “是不是能让我不用坐牢?” “牢肯定是要做的,不过您在公司也就是个边缘股东,不会重判,我可以给您一笔钱。” 彭暖用手比画了一个数字。 “保您出来之后,衣食无忧。” 在安永祥面前的是一个死局。 入,则有一个退路。 不入,他也难逃被抓的下场。 “行,我信你一回!”安永祥也豁出去了。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不如留点实在地在手上。 彭暖唇角微勾,她就知道对方一定会答应。 “你知道庞栋梁吗?就是彭博的小舅子。” “他现在在牢里面疯狂的透露消息,有用的消息越多判得就越清。” “你只要现在就去自首,顺便在……” 彭暖压低了声音交代几句,安永祥脸色大变。 “这不成,他们家没参与——” “参没参与,您就只管说消息,真伪的纪检说了算啊,就他们那能力,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彭暖意有所指,“如果安军医想做仗义兄弟,那就当我没说。” “不过对方有没有把你当做兄弟,就未可知了。” 她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让安永祥不由得沉默下来。 是啊,他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谁也没帮他。 既然对方不仁,就不能怪他不义! 安永祥拿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你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 安永祥霍然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几日后,更重磅的炸弹丢入了本就不平静的水面,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是有人投案自首,并且指名道姓,说自己只是个中间人。 他是为秦伟办事! 京市谁人不知秦伟秦之恒父子? 就连他们俩也掺和了?! 看来真的是烂透了! 除此之外就属彭博投案自首最劲爆。 他表示一切都是自己所为,彭振东认罪都是为了儿子遮掩。 “彭博,你可想清楚了,这么做对你没好处。” 纪委的几名干部看着王八吃秤砣般,铁了心坐在办公室里的彭博,一个头两个大。 报告都已经交上去了现在又来整一出大戏。 到底该抓谁? 其中有一人和彭家还算有点渊源,生拉硬拽将彭博带到一遍。 对方怒道:“你爸不是都已经交代好了吗?你还跳出来做什么?” “他没交代,我爸一直不知道,东窗事发之前我瞒不住,只能求他救我。” 彭博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爸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只能替我顶罪。” 对方看着彭博还固执到底的模样,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 就他那一副倔驴的模样,鬼才会信是他做的。 “回去吧,别干这么无聊的事情。” “再有下次,队内处分你!” “真是我!”彭博还意图辩解,只换来对方的闭门不见。 秦家那头还没动静呢,纪委实在是没空应付这么个一心救父的呆头鹅。 手法太拙劣! 第475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 虽说安永祥的攀咬在预料之中,但当他真正这么做时,秦伟的心中并不像预料那般平静。 面对上峰来调查的人员,他压抑着怒火,一字一顿道: “我对党和人民绝对的忠诚!” “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国家的事情。” “如果有,我接受一切处罚和制裁!” 也许是怕面前的老爷子激动太过,纪委的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位立刻满脸堆笑。 他倒了杯水给秦伟,好声好气道:“您我们还不知道吗?绝对是相信您,来这儿就是走个过场。” “安永祥之前和您压根就没什么来往,忽然说这么一嘴,其实为的什么,咱们心里都有数。” “不过我们还听说,您儿媳是做生意的?” 秦家没有问题,不代表于悠不会有问题。 商人能有几个好的? 秦伟反问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老领导,您别介意,聊聊家常而已。” “我儿媳妇绝对不会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她在慈善事业上做出的贡献也无人可比,这样的人,怎么会去损害国家的利益?” 说到激动处,秦伟又咳嗽了几声。 还真是奇了。 纪委先后约谈了秦伟和秦之恒,包括秦之栋和王月荣也被所在的单位旁敲侧击的问过。 几人都异口同声,认定于悠是大好人。 当纪委认定,如果秦家出问题,那必然是从于悠身上找突破口。 于是乎,借着捐助的档口,国家体育总局派人约见了于悠。 伟人说过,体育兴国,于悠深以为然。 自从女排夺冠之后,她对体育方面的资助也不少,更是赞助了不少运动员的装备。 起初于悠没有多想,直至看到了纪委的人才反应过来。 “难为你们,这么忙,还能到处分点儿人。” 来的也是两人。 于悠腹诽,难不成这么早就开始两人才能出勤的规定了? 方一落座,于悠就发现来为什么都是派两个人。 一个脸上笑眯眯的,很是亲和。 另一人则黑着个脸,俨然不好对付。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于悠利落地抬手,“二位,我小女儿还等着我陪她一起去逛街,咱们就长话短说。” “关于我公公被人诬陷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如果对方有证据,欢迎随时提交。” “如果你们是怀疑我真的和澎湃公司有牵扯,我名下所有的公司欢迎审计局和税务局随时入驻。” 于悠顿了顿,又加上:“包括我妈的公司还有我爸的,随时查。” 她之所以如此斩钉截铁,就是有足够的底气。 不管公司开的多大,开了多少,于悠和父母始终秉持着一个理念。 该税的税,不该碰的不碰。 那什么澎湃公司倒确实有过那么一两回接触,在慈善拍卖会上捐拍品。 于悠想来都是拒绝。 这种倒卖艺术品的公司多少都有点儿灰色,她不愿意惹火上身。 纪委的人倒没想过秦之恒的妻子会是这种风格。 “其实我们是想了解一下两位秦部长的私人作风。” “按揭发人的说法,是秦伟身边一位交往甚密的女性指派他做事的。” “不知道您有没有发觉他们二人的生活作风上的……” 嚯,还有这么一出呢? 于悠想也不想就摇头。 “我丈夫对我绝对的忠诚。” “我也相信我公公不是那种人。” 要说他俩在外面养小三,可信度极低。 关键是他们俩还养了一个会作妖,和澎湃公司掺和在一起的小三。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确确实实有许多人是折在了这上头。 于悠和纪委的人并没有聊多久便借口时间已经到了准备离开。 出门前她扭头问道:“安永祥就没说些别的?” “抱歉,这些我们不方便透露。” 于悠颔首。 纪律摆在那儿,她也不能越界。 只是她不明白,安永祥就算是再记恨秦伟没有帮他,也不至于闹到这种份上。 想想他的罪也没到会死的地步,关个三年五载就出来了。 他也不怕秦家趁他出来报复他? 于悠将自己的顾虑在电话里告知秦之恒,秦之恒说了一个人名。 “月月?” 于悠不解。 “澎湃公司至关重要的证据是彭暖提供的。”秦之恒解释道:“如果她是为了报复彭家,那么下一个一定是会报复她一直嫉妒的月月,甚至是万菁菁。” 想要知道一个人接下来会做什么,只要明白她的目的足以。 安永祥有此举动,秦之恒早就有准备。 他们以为的天衣无缝,实际上二人在哪里见的面,怎么联系上的,秦之恒一清二楚。 不过跳梁小丑。 于悠咋舌:“不知道是夸她聪明还是幼稚,我们跨台了月月也不会落魄啊,还有应魁两口子呢。” 不过让二人没想到的是,在这些事件里发挥最大作用的已经不是他们,而是小辈们。 海外的证据是安安和宁宁得到的。 方曹和彭振东联合的证据是方英姿提供的。 而澎湃公司的漏洞又是彭暖找到的。 看来如今已经不是他们的天下了。 “上回安安还和我说帮着冯元冯帅收拾了邹志伟,我看彭暖还是交给月月她们自己应对吧。” “我还得去看看新生产的手提电话。” 如今的晨曦通讯设备公司已经不再只是出租大哥大。 经过长达十年的基站搭设,还有于远的强势回归,如今在国内打电话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大哥大实在是太过笨重,于悠已经更新迭代了几款产品,虽然不能做到像小灵通一样小巧,但也比大哥大轻便了一些。 看起来和米国电影中特工用的很像,一时风靡全国。 第三代产品今天正式出厂,于悠赶到时,第一台机子已经从生产线上下来了。 经过装机测试后,拉出电话顶端的电线,不论是拨出、接听都畅通无阻。 “于总,小日子希望能买下专利,去他们国内生产。”厂长将一沓采购单塞进于悠手里,“其他的都是集团订单,您看……” “专利不能卖,生产线也不出国,咱们地大物博,不缺生产厂。” 于悠想也不想就拒绝。 她的梦想就是早日把这些东西健全起来,在走向时代末尾之前,赶紧再过一把空调wifi西瓜的日子。 第476章 求婚戒指 “替我订两张去加国的机票。” 孙泽华垂眸,发觉面前的人久久都没有回声,迟疑地抬头。 陈瑞还在发呆。 脸上还挂着傻笑。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才把陈瑞的魂拉回来。 孙泽华问道:“你最近没休息好?” 光一个上午,已经走神三四回了。 陈瑞摇头,“老板你放心,我精神头好着呢,您刚才说什么来着,要听两场芝加哥的剧院?具体什么剧目?” 孙泽华的手顿在半空。 他无可奈何地看向自己的秘书,对方完全没有感受到孙泽华的无奈,甚至又开始傻笑起来。 “订两张去加国的机票!机票!” “机票啊,您早说不完了。”陈瑞从善如流地接过话茬,“要我说您就得在加国航空包一个年,就您和夫人来回的机票都快赶上他们小半年的收成了,我是他们我老板我高低得把您供起来……” 孙泽华老早就知道,陈瑞是个碎嘴子。 但从来没有想到他会舞到自己面前。 等陈瑞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该吐槽的都吐槽完了。 孙泽华满脸黑线,肉眼可见的郁闷。 陈瑞默默地将嘴巴闭上,眼观鼻,鼻观心。 “陈瑞,我离开公司期间,你休个假。” 就在陈瑞以为孙泽华会责骂他时,却等来了放假通知。 真是放假? 还是以放假名义开除他? 陈瑞欲哭无泪,“孙总,您知道的我上有老下有小……” “你是孤儿,还没结婚,哪来的上下。”孙泽华实在佩服他张口就来的本事,“一天天就知道傻乐,小周护士是不是同意和你结婚了?” 陈瑞一愣。 有那么明显吗? 今天已经好多人问他相同的问题了。 周莉恐婚。 在他们二人一起看过极光确定关系到现在,陈瑞和她都仅仅止步于男女朋友关系。 不过就在上上周,周莉终于透露了愿意结婚的意思。 陈瑞心花怒放,别提多开心了。 孙泽华是过来人,他自然能体谅。 “给你一段时间的假期,先把大事办了再说。” “公司的事情,先让文华顶上。” 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看陈瑞那样子就无心工作,还是换只羊薅。 陈瑞不懂这些,心里大为感动,差点就要哭着去抱孙泽华的大腿。 “老板您放心,等我结婚一定让您坐主桌!” “现在就走!”孙泽华勒令陈瑞下班。 等到陈瑞美滋滋地走出公司,才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周莉虽然说可以结婚,但是怎么求婚,在哪儿、准备些什么,陈瑞一概不知。 他秉持着有问题找于总的好习惯,忙不迭地给于悠打电话。 接电话的却是于悠厂里的助理。 “抱歉啊陈秘书,我们于总最近很忙,出去视察了。” “她说有天大的事情也回头再谈。” 外援没了。 陈瑞的天塌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得知他要备婚的秦之初给他打电话道喜,并且表示可以包办新娘的礼服。 陈瑞的眼睛一亮。 他对老板娘千恩万谢,扭脸又将电话打给了远在国外的秦燕燕。 “燕燕小姐。” “陈叔,都说了多少次了不用喊我小姐。”秦燕燕那头的电话里带着浓重的喘息声,一听就知道又去攀岩了。 她利落地问道:“是我爸我妈又要过来了?” 两口子恨不得一年来八百回。 不过陈瑞这次可不是为了预告行程。 “我有事儿找您帮忙。” “您能不能介绍两个珠宝设计师给我。” 珠宝设计师? 秦燕燕松开手,纵身一跃,腰上的安全绳剧烈的收缩,整个人都降到了地面。 她举手朝着一边的教练示意,走向了休息区。 “陈叔您打算做什么首饰?” 了解客户需求才能更精准的推荐。 秦燕燕自己也接了不少活儿,还算专业。 陈瑞扭捏了半天才道: “求婚戒指。” “陈叔您终于准备结婚了。”秦燕燕比他还激动,“十年,十年诶!周阿姨还没跑,太不容易了!” 陈瑞总觉得这话不对劲。 不过在一番咋咋呼呼过后,秦燕燕回归正题,拍着胸脯把这活儿给接下了。 “您放心,求婚的事情从策划到场地,还有一切所需,我都帮您办妥!” “保证一击必中,帮您抱得美人归!” 秦燕燕说得陈瑞心痒,头脑一热就给答应了下来。 她远在国外,只能负责戒指的准备。 至于其他的任务,秦燕燕直接做起了操盘手,把国内的孩子们都喊来帮忙。 冯月月充当起采购员的角色。 看着手上密密麻麻的单子,冯月月轻轻叹气。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求婚。” 就燕燕这上心程度,不亚于准备自己的求婚仪式。 上面的东西倒是常见,但就是过于零碎,太难找全。 冯月月只能求助冯旭东。 冯旭东一听是自家女儿的需求,大手一挥,“乖女儿,交给爸爸,一天之内全给你买齐!” “不行,燕燕姐说了,有些东西还得带于浩去看尺寸,他们好像要搭个什么东西。” 冯月月摇头,她只让冯旭东帮忙分分类,避免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冯旭东自然是无有不应。 不只是标注分类,一些难找的物件该去哪里买都写上了。 采购小组立即出发,一进批发市场便分头行动。 冯月月很是聪明,她买的东西并不当场就拿走,而是让摊主归拢好,等买齐了再一气儿取走。 “老板您好,这样的塑料件哪儿有卖?” 冯月月举着一张图纸询问,逛了小半个市场,得到的答案都是得开模定制。 开模的费用可不低。 冯月月扭头,准备再去找找,却被人叫住。 她以为是有摊主知道,兴奋地转身,却见到一张略显平庸的脸,还透着几分熟悉。 月月辨认了半天,才从记忆里找出一个名字。 “彭暖?” “是我。”彭暖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有空聊聊吗?” 冯月月拧眉,戴于浩之前已经带回来了消息,面对这个居心叵测的“替代品”,她抱有百分之两百的警惕。 第477章 你永远不是我 冯月月不打算理会找上门彭暖。 谁知彭暖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知道我给你写过信吗?” 冯月月扭脸就走。 如此偏执的人,太危险。 站在她身边冯月月觉得不安全。 但彭暖就像是疯魔了一般,紧紧地跟上冯月月的脚步: “我早就在报纸上见过你了,我给你写信,想和你成为笔友,你为什么不回信?” 如此遥远的事情,冯月月半分印象都没有。 而且——她不缺朋友,不需要什么笔友。 彭暖的声音变了调:“你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看不起我!” 疯子。 冯月月腹诽,走得更快。 彭暖棒打蛇上,如同狗皮膏药一样,愣是追着冯月月不放。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幅既得利益者的嘴脸。” “就算彭家人没有找到你,你还是过的这么好。” “你既然已经有了疼爱你的养父母,为什么非要去招惹万菁菁,就让她成为我的妈妈不行吗?” “我就是讨厌你,哪怕你没有从彭家长大,却还是那么的优秀,明明我接受了彭家的教育,却还是显得不如你。” 人人都爱冯月月。 无人在意她彭暖。 彭暖恨彭家,最恨的还是月月。 冯月月明白,甩是甩不开了,走到和其他小伙伴约定好的地点,她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市场最热闹的地方,她不怕彭暖做什么。 彭暖也是没想到月月会突然停下来,险些整个人扑上去。 她抬眸,看着足足高了她小半个头的冯月月,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你瞧,基因的力量多恶心人。 冯月月继承了万菁菁和彭博所有的优点,高挑纤细,顶着那张美丽的脸,彭暖反被衬成脚下泥土般狼狈。 曾经的彭暖在同龄人里身高都是出众的,卓蔷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她补身体。 但在彭暖最需要长身体的阶段,彭家将她远远发配,生生让她干瘦下去。 冯月月拧着眉开口:“你不是我,也永远不可能成为我。” “我不需要彭家的头衔,不论是冯月月,还是彭暖,都只是一个名字,我只需要是我自己。” “厌恶我,倒不如说,你在厌恶无法改变出身的你自己。”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冯月月也曾颠沛流离,她大约也是能明白,彭暖为什么会努力抓住彭家。 大概是不想回到孤儿院过那种顿顿吃不饱的日子。 但这一切,与她没有关系。 冯月月尽可能的将话说的缓和,可落在彭暖的耳朵里依旧尖锐。 “你是想告诉我你根本不在意彭家,是想把彭暖这个名字施舍给我吗?” 冯月月语塞,评价道:“不可理喻。” “你再说一遍!” 彭暖拔高了声音,身体都朝冯月月逼近。 就在此刻,戴于浩和上官骁一左一右的出现,将彭暖与冯月月隔开。 戴于浩沉声:“你想干嘛?” 即便彭暖再疯,面对两个年轻力健的男生还是不敢妄动。 她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果然和你那妈一样,只会用那张脸勾引男人来帮忙。” “你嘴巴放干净点!”戴于浩呵斥道。 他一开始就觉得彭暖不是什么好人,加上秦燕燕离开之前的叮嘱,让戴于浩对彭暖的敌意前所未有的大。 上官骁嘴巴一贯很毒,虽然不像戴于浩那般凶神恶煞,但却阴阳怪气道:“哟哟哟,好浓一股酸味,月月,这儿有人嫉妒你长得漂亮呢!” 这下彭暖不论在肢体还是在言语上,都讨不到什么好处。 她只能阴测测地盯着冯月月,最终在戴于浩的威慑下,只能离开。 冯月月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 “还好你们来的及时。” “见到她应该赶紧通知我们,实在不行直接报警。” 戴于浩上下扫视,确定冯月月没有异常才放心。 彭暖这人太疯了,就和有毒的植物一样,沾上的下场都不太好。 冯月月却轻轻摇头。 她明白,自己是彭暖的心结,二人永远都不可能和解。 自己一味的躲或者被人保护是没有用的。 从前的彭暖还小,只靠着一些拙劣的手段戏耍大人。 如今她却能忍那么久,为的就是报复彭家。 这样的人今天退走,并不是放弃,而是躲在某个角落里注视着你,就等着下一次出手。 冯月月可不想一直被这么个人盯着。 她含住下唇,趁着戴于浩和上官骁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冲着上官骁招了招手。 “帮我个忙。” 上官骁洗耳恭听。 就他给冯月月当跟班的时间里,他爹给他零花钱翻了翻。 这买卖不亏。 听着冯月月将所有的计划说完,上官骁的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他垂眸仔细打量起这个被学院推崇为院花的女生。 上官骁一直知道冯月月很美,但却是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清冷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现在一听。 原来高岭之花都有毒。 他浑身一颤,还好自己当初没有不知死活的去招惹冯月月。 …… 秦燕燕这个月的电话费突飞猛进,忙得见父母的时间都没有。 孙泽华也纳了闷。 从前这丫头即便是接了单子,也会空出时间和他们撒撒娇,逛逛商场。 这次怎么那么上心,几乎天天和“客户”打电话,沟通细节。 秦燕燕和陈瑞都很默契,并没有将二人之间的生意告诉孙泽华。 前者是怕不解风情的孙泽华破坏了陈瑞的好事。 而后者就是单纯的害怕,孙泽华这女儿奴要是知道他找秦燕燕设计,还耽误了他们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团聚,估计马上就能给他工资砍半。 “您说的金托配红宝石太土了,当是旧社会的传家宝呢?” “我觉得还是用蓝宝石和祖母绿配合,打造流光溢彩的感觉,做一个‘小极光’怎样?” “您想想,到时候求婚,您掏出戒指,告诉她,极光转瞬即逝,但我们的爱永远留存。啧啧!神仙都要为你们的爱掉眼泪。” 陈瑞有一瞬间觉得,秦燕燕不去做婚庆真是可惜了。 他的心狠狠一动。 小极光就小极光。 不就是贵个十倍吗?! 值了! 第478章 永恒的极光 陈瑞清醒的认识到。 加钱这条路,只要一开头,就停不下来。 戴于浩拿着预算单找到他,告诉他那些零件全都要开模另作。 最便宜的一个厂家开模费都要两千。 陈瑞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他约莫也清楚其中的艰难,这批东西做出来只有他们自己用,厂家可能花大价钱做了个模具,一批流水线下来他们最多只能消化三分之一,剩下的基本算是白费。 这其中的开机费、损耗费……统统加起来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咱就没别的办法了?非得是塑料?” “其实您要是不介意等的话,干脆就等到冬天算了。”戴于浩也是个实诚人,“到时候用真家伙,更带劲儿嘿!” 冬天? 陈瑞两眼发黑。 天知道周莉会不会临时变卦。 他真等不起! 戴于浩看出他的顾虑,便低声道:“还有一法子,我们呢去找那种手工小作坊,家庭产业,说不定能减去点损耗费什么的。” 不过这质量…… 虽说国内的塑料制品工艺突飞猛进,但和国外还是有些差距。 “陈叔,人这一辈子也就求这么一次婚,我保证好好做,到时候您还能把道具搬回家,以后你们过纪念日可以继续用,生了孩子,孩子还可以当玩具,绝对不亏。” 不得不说,戴于浩也很会忽悠人。 陈瑞险些没被这俩设计师忽悠瘸。 “加钱吧。” “得嘞,请好吧您!” 戴于浩拿到了甲方爸爸的金口玉言,壮着胆子又去找到厂家,开始了新一轮的拉锯战。 就在他们等耗材到位的时间里,关于澎湃公司大案的各项处罚也渐渐落地。 澎湃公司涉案的所有高层以及涉事员工,最高判处了死刑。 而牵涉其中的要员都是重判。 方曹的枪子儿是吃定了,连同着赵文都给判了无期。 家产全部罚没,但海外银行的资金是鞭长莫及,只能冻结在原处。 上面罚不走,方子菲也用不成。 彭博还是为彭振东做了最后的努力,直接闯进了最高领导人的住所。 最终彭振东的命是保住了,判了无期。 相应的,彭博这辈子也只能原地踏步。 可他觉得值。 彭振东对他有生养之恩,不得不还。 彭博得知判决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对外宣布和冯月月的亲属关系不属实,说是找错了人。 万菁菁得知之后也是明白,彭博约莫是不想拖累亲生女儿。 不过就是太幼稚了点。 应魁抱着万菁菁新生的女儿在怀里稀罕,他现在可没工夫搭理不相干的人,一门心思照顾手里的孩子。 冯月月来看望坐月子的万菁菁时,母女二人聊起彭暖。 彭家败了,彭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妈,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冯月月替人掖了掖被角,“我和她见过一次了,既然知道她的目标是我,那可比之前好提防。” 彭暖之前说在报纸上见过冯月月。 那时她应该是耍了点手段没让彭家人瞧见。 否则当时彭振东看见了报纸就要找过来。 还有什么笔友的事儿,或许彭暖已经背地里使过很多次坏,但如今矛盾摆在了明面上,冯月月丝毫不惧。 应魁锐评道:“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天生坏种。” 冯月月没坐多久便起身告辞,她们舞团最近有文艺汇演,还给她报了许多比赛,忙得很。 这一次比赛,冯月月破天荒地选择了上官骁做舞伴。 从前上官骁是有贼心没贼胆,现在可是冯月月主动提出。 借着磨合的机会,上官骁偷偷地和她说小话: “光我俩跳个舞就能对付彭暖了?” “别开小差,好好练。”冯月月轻声呵斥,“这次要因为你没能拿奖,我就去你家告状!” “别啊我的小姑奶奶,不就是练吗,瞧好吧,这回保证拿下!” 上官骁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一板一眼的练起来。 …… 戴于浩擦了擦头上的汗,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 很快秦燕燕的越洋电话就打了过来: “戴于浩,你那头准备好没啊?我的戒指可是昨天就已经寄到陈叔叔手上了。” “没问题!明天就给他搬过去。” 二人又合计了一些细节之后,由戴于浩亲自通知陈瑞做好准备。 陈瑞已经把其他东西给买齐了,但看见戴于浩请人搬来的东西后还是吃了一惊。 “你这……这么大工程?!” “我说什么来着,保管你花的每一分钱都不冤枉,看看这‘冰屋’,够不够逼真!” 用高透塑料砖制作的冰屋宛如不会化的冰块一般,放在客厅里栩栩如生。 戴于浩又在陈瑞的客厅里上上下下忙活了小半天,最终将灯一关,顶上就出现了忽闪忽闪的“星河”。 虽说他是搞建筑设计的,但是做一些手工活可不在话下。 陈瑞往冰屋面前一坐。 如果不是现在身上穿着半截袖,他还以为真的去了北河,去了北极…… 当年带周莉去北河旅行,二人就碰见了难得一见的极光,在极光下二人定情。 如今在家中,近乎完美的复刻了当年的场景。 “燕燕说有了这些,不止您明天求婚可以用,以后住一起了,每天都可以坐在一起看‘极光’,然后赶紧生一堆‘极光宝宝’。” 陈瑞心中五味杂陈。 “戴于浩,谢谢你,也谢谢小老板。” “陈叔,您加油!” 戴于浩也深知明天就是陈瑞约见周莉的时间,肯定还需要在家背背台词,很是利落地收拾东西离开。 忙得午饭也忘了吃,戴于浩一出门就直奔于悠家附近的面馆。 据说这面馆师傅得了曹秀奶奶的点拨,哪怕是一碗清汤面都是十里飘香。 为了美食,戴于浩不介意多走两步。 “哎哟!” 他走的不快,一个扭脸看景儿的功夫,却被一个带着帽子的人迎面撞上。 戴于浩跌坐在地,对方则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一时间也不知道谁伤的更重。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客套道:“您没事儿吧?” “没,没事。” 对方摆摆手。 戴于浩一看,眼睛都直了。 第479章 共度余生 “你怎么了,掉了魂似的。” 上官骁推了推还在发呆的戴于浩,将冯月月的餐盘顺手收走。 戴于浩餐盘里的吃食什么也没动。 他回过神来,反问道:“上官骁,你说,人的手能有多白?” “白?”上官骁沉吟片刻,“我以前谈过一个雪白雪白的小姑娘,就那脸,白的反光。” “和白纸比呢?” “那肯定没白纸那么白啊!好家伙,你说要和白纸似的,那不是死人吗?” 上官骁打了个寒战。 他看着戴于浩,后知后觉道:“你什么意思,你,你别告诉我大白天的碰见、碰见……那啥了吧。” “什么跟什么呀。” 戴于浩翻了个白眼。 就撞他那男生那么大一高个儿,瘦啦吧唧,身上骨头都快突出来了,看着是挺吓人的。 但绝对是个活人。 就是白的太吓人了。 而且看他那样子,好像是在找人一样。 不过戴于浩没有和上官骁细说,岔开话题问起彭暖的事情来。 “没呢,我感觉冯月月一点儿也不担心,她就让我和她做搭档去参赛,别的都没提。”上官骁也纳闷呢。 他不太懂女孩子们那些弯弯绕绕。 不过上回彭暖看起来就不太正常。 上官骁一贯的作风就是,远离傻子。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至于冯月月的操作,他完全看不懂。 戴于浩约莫能明白月月的想法,语重心长道:“好好练,别给舞蹈团丢人,必须得拿个奖。” “请好吧,我上官骁出马还能差了?” …… 于悠忙完手头上的事,回想起陈瑞来。 等她一通电话打过去,陈瑞在听筒那头狂笑。 “于总,我有老婆了!” “我以后就是有老婆的人了!” 十年。 勉强算“神速”吧。 于悠由衷地感慨:“恭喜你陈瑞,祝你和小周护士白头偕老。” 陈瑞和周莉总算是修成正果。 不只是于悠觉得一块石头落了地,老孙总也是激动地很,当即就决定陪同陈瑞一起去周家提亲。 几家欢喜几家愁。 陈瑞那边像过大年似的,孙文华可就惨了。 看着孙母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又默默地往嘴里塞了一根蛋卷。 “妈,您吃吗?从香港买回来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孙母恨不得把那一铁盒子蛋卷全给锤碎咯,“当年我怎么就把你给生下来了,你是猪精转世啊还是家里没让你吃饱?!” “本来以为你哥是个老大难,得多拜托几个媒婆,结果人家自己个儿就讨到了媳妇。” “现在好了,就连陈瑞也嫁出去了,你到底要打光棍到什么时候!” 孙文华用力地嚼碎口中食物。 以前他是小儿子,是家里的小宝贝,是小心肝。 怎么现在又猪精转世了?! 吃怎么了?! 碍着谁了?! 但看着孙母那要吃人的模样,孙文华还是低声解释道:“我还没碰上那个让我一见钟情的人。” “你都三十好几了,还没碰上,这辈子是碰不上了,不用给我说什么有的没的,现在,我就给你下个死命令!” 孙母拍着桌子,斩钉截铁道: “今年过年,你必须给我找个对象,甭管什么人,是个女的就成。” “如果再带不回来,我就让你姑姑把人领家里来,我自己挑!” 即便孙文华再想拒绝也没用。 孙母如今是想清楚了。 泽华那两口子是不会生了,也没那个身体素质生。 她生了两个儿子,总不能到头来一个孙辈也没有! 这个重担孙文华抗也得抗,不抗也得抗。 孙文华揭竿而起:“妈!现在提倡自由恋爱,你搞包办婚姻是坑害我啊!” “就坑了,年后我见不着儿媳妇,我就直接去乡下给你弄个媳妇儿回来。”孙母末了添上一句:“我说到做到。” 得。 这回是来真的了。 孙文华看了看怀中的蛋卷,最后只能依依不舍地放下。 知道要去相亲,连香港蛋卷都不香了! 比起孙家的兵荒马乱,珠州那头就要顺利许多。 周莉的父母也被她急的够呛,原本是愁她不谈恋爱,后来是愁有了对象愣是不结婚。 陈瑞一个大小伙子倒无所谓,真要有闹掰的那么一天,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 但周莉可就毁了。 不论父母怎么念叨,周莉就是不听劝,闲了就和陈瑞旅游,后来干脆一拍屁股,直接去了京市上班。 他们鞭长莫及。 这回终于听见女儿说愿意结婚,周家二老哪还顾得上什么日子、习俗。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周父看着陈瑞,一字一顿道:“越快越好。” 陈瑞和孙父面面相觑。 原本还打算聊一聊彩礼陪嫁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谁知道对方居然这么迫切。 孙父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很快就回过神来,清了清嗓。 “周老弟,陈瑞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有些情况我还是要事先和您说。” “他虽然没有父母,但我就是他的长辈,两个孩子去了京市,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 “莉莉是个好孩子,他们的婚礼我一定风风光光的大办,该有的一样不会少。” 二人处了十年对象,早就知根知底。 周父当场拍板,不论彩礼多少,都行。 “正好两天之后就是大日子,小陈,你就满足我一个心愿,这次回来,先在我们这儿摆一回。” “什么酒席、仪式,我们家包了。” 周家父母都是职工,又只有周莉一个女儿,家底不俗。 陈瑞被接二连三的话给砸晕了。 两、两天后?! 周父和孙父还在争执酒席到底由谁来包办。 周莉掩嘴偷笑。 “没想到吧,我爸比你还着急呢。” “那也太急了吧。”陈瑞挠挠头,“两天,什么都不够准备。” “你有心就行了,两天后正好是休息日,医院里很多同事都可以参与。” 周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那枚流光溢彩的戒指在她的无名指上折射着绚丽的光斑。 曾经她不愿意随大流踏入婚姻。 此时此刻,她却无比的希望,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陈瑞共度余生。 第480章 长江后浪 冯月月剑指大奖,连带着上官骁训练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舞团特意留了一间空的练功房给二人。 有时其他人都走了,冯月月还会留下来加练。 应魁有最完美的天赋,万菁菁有最刻苦的耐力。 冯月月仿佛他们最完美的结合体。 因此加练的主题一般是以训练上官骁为主,应魁偶尔会来指导一二。 “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上官骁直接跌坐在地。 老天爷,他本来学舞蹈就不是为了当什么大艺术家,就是能少考几分,轻松混个文凭。 冯月月这样的魔鬼训练他真是吃不消。 她给上官骁倒了杯水,“那就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继续。” 看着她仿佛不知累的模样,上官骁由衷的佩服。 不过也有些许的担心。 上官骁半开玩笑道:“咱俩现在这样,舞团里的人都说你惨遭我毒手了呢。” 到哪儿都不会缺八卦的人。 一个是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一个是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 他们二人走的越近,谈资就越多。 冯月月敛着美颜。 “鼻子下面一张嘴,又没长在我身上,我也管不了别人说什么。” “随他们。” 应魁曾经说过一句话,冯月月深以为然。 “当你无可挑剔且无法超越时,人们就只能窥探你的私生活。” 就好像通过窥探就能够发觉到你的缺点一般。 这是人的劣根性。 上官骁一听,人家小姑娘都不介意,他一大男人要是对外面的声音耿耿于怀就太小肚鸡肠了。 索性闭上嘴,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继续。” “还没到十分钟呢。” “甭管了,回头咱们提早点结束,不然太晚回去了也不好。” 上官骁发誓,他真是把这么多年没用上的功都发挥出来了。 在陈瑞回京市紧锣密鼓准备婚礼时,金舞鞋大赛如约而至。 从前冯月月都是独舞。 这回带上了上官骁,作为首次的参赛选手,上官骁还有点儿紧张。 冯月月笑道:“我还以为上官公子阅览大场面无数,不会害怕呢。” 上官骁哪里能让人看见自己露怯,梗着脖子和冯月月耍贫嘴: “我这是为其他选手紧张。” “就咱俩的实力,大奖非我们莫属。” “那就借你吉言啦!” 冯月月挥挥手,便去休息区换衣服,并与上官骁约好在候场室热身。 等她装扮好,上官骁靠在把杆旁已经等候多时。 他仿佛自带一个结界一般,愣是在选手云集的候场室里霸占了一块空地,无人敢靠近。 冯月月心知肚明。 “又耍横了是不是?” 上官骁有个习惯,就是从不和别人一起用把杆,说是有一股臭脚丫子味儿。 冯月月一进门,人群中就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神气什么呀,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 “就是,谁比谁差啊,没教养。” “见过女的傍大款,没见过男的吃软饭吃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这年头能学艺术的家底儿都不差。 不乏非富即贵的人。 认识冯月月的也不在少数。 不敢招惹她,可总是有些忿忿不平。 上官骁听着不舒服,张嘴又要和人干架,却被冯月月拦了下来。 “吵架伤元气,有力气赛场上试去。” 背景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大赛的评委大多都认识冯月月,但却不会因为冯月月的家世而直接拿奖送给她。 相反的,有个别极为严苛的老师还会因此拉高标准。 很快上一个年龄组的比赛已经结束,工作人员让冯月月等人去后台后场。 二人裹上一件长衫,避免身体冷下来。 趁着空档,冯月月去了一趟调度室。 “干啥去?” “有备无患。”冯月月笑道。 他们选的曲目是保卫黄河。 虽然那些峥嵘岁月已经远去,但却是永远属于z国人的记忆。 正是应魁初来乍到改编的那一支。 上官骁和冯月月呼吸同时一顿,等待音乐响起。 可足足数十秒过去,整个场地还是安安静静。 “别怕。”冯月月张了张嘴,示意上官骁稳住。 下一秒前奏便猝不及防的响起。 上官骁因为之前的停顿,险些没有跟上来。 一个极为短促的漏拍。 但冯月月的状态极佳,将他直接拉入了正确的节奏中。 一曲毕,评委席基本都露出了满意的笑。 刚下台,上官骁就怒气冲冲,直奔调度室而去。 “干嘛去啊?”冯月月将人拦下。 “去问问他们到底干什么吃的,这么大一比赛,配乐都能脱节,这不诚心害小爷吗?!”上官骁微愣,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才去调度室?” 冯月月笑而不语。 上官骁成天混日子,外面的弯弯绕绕自然不懂。 尤其是重要的比赛,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以与大奖失之交臂。 冯月月答道:“有备无患,又送了一份素材过去,避免之前提交的音乐被删了或是‘不小心’丢了。” 不过就算是没酿成大错,上官骁还是去调度室追责。 得到对方的答复: “之前的那张光盘放进去没有声音,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不定是你们自己拿来的光盘损坏了。” “我买的可是麦塞尔的盘,麦赛尔你知不知道?!”上官骁气笑了。 他虽然玩世不恭,但对这次比赛也是一等一的上心,配乐光盘还是托人买的进口货。 怎么可能损坏。 但对方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甚至是出手推搡,准备把人赶出去。 “后面还有比赛呢,别在这儿胡搅蛮缠影响工作。” “你再说一遍。” 眼看着上官骁就要和人大吵起来,冯月月只能赶紧从观众席把戴于浩拉来救场。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上官骁给拉远。 “这要是害得我没得奖,我让他好看!”上官骁真是气恨了。 好在这样大赛的奖项都是当场出,没等多久上官骁就知道了结果。 特等奖,保卫黄河。 评委的话音刚落,全场便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 和掌声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些不太好听的言论。 “第一拍都没压上也能得奖?” “忍忍吧,那可是上官家的公子,还有冯月月,你不知道她妈是谁?” 第481章 把嘴闭上 叔可忍婶儿不可忍。 戴于浩险些没有拦住要冲上前理论的上官骁。 他扭脸看向巍然不动的冯月月。 “这你也能忍?” “这些年,说这些话的人还少吗?”冯月月伸手替上官骁扯了扯衬衫领子,“先漂漂亮亮地领了奖再说。” 不论台底下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在领奖的那一瞬间,灯光和所有的荣誉只会属于他们。 不过这一次似有不同。 冯月月和憋着一口气的上官骁上台领奖。 按理说,当他们获取了奖杯之后会有一首答谢舞。 但今天主席刚将金舞鞋的奖杯交到二人手中,正准备说些勉励的话,台底下却忽然有人大喊: “黑幕,一定是黑幕!” “没错,都掉拍了还能第一,黑幕!” “仗着是司令的孙女,又是万菁菁的女儿,就不把规则放在眼里,真是太荒唐了!” 金舞鞋的奖项不同于往常,几乎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重量级比赛。 除了有头有脸的业内舞蹈家之外,还有不少的媒体和新闻人在场内观礼。 有了选手公然站出来,几乎是指名道姓地抨击冯月月,其他观众和选手家属们也群情激奋起来。 “黑幕!” “黑幕!” “黑幕!” 听着台下排山倒海一样的声音,上官骁的心凉了半截。 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几分同情冯月月。 外人只看见她光鲜亮丽的一面,又嫉妒她背后的显赫家室。 单凭一句背景,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否认冯月月付出的所有努力。 也太不公平了! 评委们也面面相觑。 记者们也纷纷察觉到了此时此刻肯定是个大新闻,便纷纷掏出纸笔,准备了一些刁钻的问题,临阵上场。 “同学,您刚刚说的司令孙女,说的是谁?” “还有谁,冯月月啊,谁不知道她是彭家走丢的孙女!”那人面露不屑,若是从前他们还怕几分,如今彭家已经落魄了,谁都能踩上一脚。 “爷爷前不久才判了呢,孙女就来搞黑幕,果然是一家人!” 上官骁听着刺耳,当即脱下鞋就飞了过去,冯月月抓都抓不住。 那鞋不偏不倚,直接甩在了说话之人的脸上。 “上官骁,你做什么?!” “我打你个臭嘴,你他娘的才吃了几年饭啊,就好意思来这儿胡说八道,冯月月可没享过一天彭家的福,他们家做的孽关冯月月什么事?!” “再听见你乱说,我另一只鞋也赏给你!” 上官骁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 本来就是个泼皮无赖,真的闹起来了他也是不虚的。 横竖上官家明面上就他一个儿子,怎么着也得护着。 眼看着会场越来越乱,冯月月的神情反而不见什么波动。 大有泰山崩于前不改色的架势。 她看向还抓着奖杯的国家舞团首席,低声道:“林主席,既然大家都不服气,那就公布评委打分吧?不然连累了金舞鞋的名声就不好了。” 按理说评委的打分一般不对外公布。 毕竟行业内也有一些潜规则。 虽说特等奖一定会颁给最有实力的选手,但其中也有不少人只为了镀金。 所以接下来的一等奖二等奖大多都有些人情世故在其中。 林薇有几分犹豫。 “林阿姨,等明天报纸一登,金舞鞋的公信力没了,那才得不偿失呢。” 冯月月小声提醒,林薇恍然大悟。 场内既得利益者占大多数。 挑起事端的多是一些自觉冤枉的人。 不公布只怕是真的要闹大,不如就将分数表大大方方展示出来,在场的评委好歹都是大拿,总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遮遮掩掩地才更容易招人揣测。 林薇感激地冲冯月月点头,正准备走,又被人拉住。 “林姨,我觉着今天的事情有点蹊跷,还是守好门。” 金舞鞋办了这么多届,即便再有意见,也不至于如此群情激奋。 明面上朝着冯月月来的,但她哪里有那么招人恨。 明摆着有人挑事。 林薇深以为然。 她看了一眼冯月月,越看越喜欢。 “万菁菁生了你,是她上段婚姻里唯一的好处。” 林薇感慨了一句便扭头吩咐人控制局面。 她拿来了主持人话筒,朗声道: “诸位,稍安勿躁!” “林主席说话了,安静点,听听她怎么解释!” 记者们纷纷都将硕大的机器对准了林薇。 作为今天的评委主席,同时又是国家舞团的首席舞蹈家,林薇的地位举足轻重,在国内外都享有极高的声誉。 她站出来说话,无数她的门生和粉丝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场面瞬间恢复了秩序。 “舞蹈是艺术,既然是艺术,那就如同莎士比亚笔下的人物,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原本每位选手的评分一贯是不公布细则的,但既然大家有疑虑,我就开了这个先河。” “待会儿就会有工作人员把每一组选手的每一位评委评分都张贴出来,同时还有评分细则,如果有疑惑,欢迎大家当场申诉。” “我用我的人格担保,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每一位评委的评分。 要知道金舞鞋的评委团多达二十余人,虽说也有分组,但一位选手至少会有八人打分。 每人八张分数纸,这要贴出来可得费不少功夫。 林薇自然也心知肚明,旋即便道: “大家干等着也是等着,总归今晚的特等奖还有其他获奖的选手已经准备好了答谢舞,不论如何,一同赏脸看看。” 她如此安排,自然也有自己的道理。 其一,表演时现场灯光昏暗,方便工作人员下去检查入场证。 其二,让他们也见识见识,冠军的实力,实至名归! 上官骁本是不愿的。 “平白无故被他们冤枉,还跳,跳个屁!” “就是因为被冤枉了才要跳,林姨是替咱们着想呢,这一次一点儿错误不出,用实力让他们把嘴闭上!”冯月月好言相劝。 其他组别的特等奖得主已经在候场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上官骁一摸脸,利索地将领奖的礼服给拖了下来,露出自己精壮的上身。 第482章 吃牢饭 冯月月扭过头去。 “你这是干什么?!害不害臊!” “不是答谢舞吗?让他们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实力。” 应魁为二人选的是劳动号子。 原本就建议过上官骁脱掉上衣,更能贴合劳动人民的形象。 但上官骁觉得太暴露。 况且国内还不太能接受这样的形式,最终便没有强求。 谁知道台下那些人把上官骁的好胜心给激了起来,当即就脱了衣裳。 这回的光盘由戴于浩亲自盯着送过去。 没有半分差错。 即便是男耕女织,那十分普通娴静的场面,却依旧被上官骁和冯月月演绎得美轮美奂。 “艺术来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林薇对自己的赞叹不加掩饰。 不愧是特等奖的得主。 即便是赛场上有些小插曲,但二人的基本功无可挑剔。 从整体来看,算是没有问题。 一曲舞毕,趁着二人下台换衣服的空档,工作人员将分数明细贴在板子上一一公示出来。 每个组别的特等奖都被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十分,九分,十分,十分,十分……” 众人最关注的还是冯月月他们的分数。 虽然说也有评委因为瑕疵扣分,但更多人还是觉得瑕不掩瑜。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余下取均数。” “林主席,凭什么都只给我打八分,我们的舞蹈哪里出了问题?” 几家欢喜几家愁。 欢喜的自然是得了高分的选手,这下成绩无可非议。 余下仍然有些不服气的,非要一个解释。 林薇也不含糊,直接让打分评委说话。 在场的评委平日里都很少见,甚至有几个都不收学生。 能得到他们的点评,哪怕是说得一文不值,也对选手大有裨益。 “你们的问题就在服装上,美则美矣,和主题一点儿也不相干,说是月兔折桂,穿得五彩斑斓,像只野鸡。” “说人家漏拍,你俩拍子就很对吗?失误了三四次就算了,结束的托举都没托起来,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哦,合着我们这些评委都是瞎子?” …… 评委解释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约是头一回直接说不足之处,不少评委还越点评越来劲。 不好好教导一下这些新人,恐怕还不知道天高地厚呢! 林薇满意地看着现场的效果。 虽还有人不服,但已经是极个别的现象了。 “林姨。”冯月月出现在林薇身后,低声问道:“找到了吗?” 林薇看着她,欲言又止。 “我知道,彭暖在哪儿?” 林薇本不想说,但冯月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她吃了一惊。 按理来说林薇不该去八卦人家的家事。 但冯月月和彭暖的关系她心里还是门清。 本就是个走丢了的小可怜,如今捡来的还要害她。 林薇真真心疼冯月月。 “月月,要不要我把这事儿告诉菁菁,彭博也行。” “让他好好看看收了个什么东西回家。” 林薇和万菁菁关系匪浅。 冯月月摇头,“干妈知道了只会担心,她还坐月子呢。彭家,早就自顾不暇,多半是不会管的。” “你想怎么办?” “扰乱会场秩序,还造谣生事,林姨,你说怎么办便是。” 林薇将金舞鞋大赛看得很重,眼里自然容不得沙子。 当即决定扭送彭暖去派出所。 彭暖没料到这一茬。 她仍然嘴硬道:“我就是跟着喊了两句,你们凭什么抓我。” “那么多人喊了,你们也不管,就是欺负我一个女孩子!” 就在她撒泼打滚的时候,冯月月走进了休息室。 自己最狼狈的模样被最恨的人看见了,彭暖愣在当场。 她的小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索性指着冯月月。 “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就是彭家人,我又没乱说。” “你确定你只是胡言乱语这一件事情吗?” 冯月月似乎早就料到彭暖会不认账,便开口反问她。 彭暖想也不想,便否认道:“我没有胡言乱语,我就是觉得有趣,进来看看,没想到你跳得那么难看,跟着喊两句罢了。” “那就是说光碟不是你换的咯?” 每一位选手交给调度室的音源光盘都会妥善保管。 伴奏出了问题,一定是有人动手脚。 上官骁在调度室闹的时候戴于浩已经看过了。 不是他买的进口货。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被人拿走。 冯月月没有怀疑别人。 毕竟选手们都忙着准备自己的事情,要做也是让闲着的人去做。 彭暖如果在场,嫌疑最大。 “你拿走了光盘,还没来得及得处理就被林姨抓到了吧。” “在你的包里?还是贴身放着?” 彭暖额头上冒出几点冷汗。 她本不想如此草率地动手。 可实在是想不到更多的办法。 本来以为安永祥能把秦家咬死,连带着冯家一起受牵连。 没想到就无声无息地被摆平了。 彭暖偷偷跟着冯月月那么多天,都没发现她有什么招人诟病的地方。 唯独明白,她很重视这个比赛。 眼看着冯月月被人追星捧月一般,彭暖再也忍不住。 如果没有冯月月,这一切本该是她的。 既然如此,她要看冯月月和她一起跌落泥潭。 彭暖确实偷了光盘。 却没想到冯月月送去了备用地。 她又只好在下面偷偷煽动其他选手家属,想把冯月月名声搞臭。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愿意帮你?”彭暖想不通,她只能强行解释,“不就是你妈会找男人吗?应家可比彭家还好!” 冯月月不能理解她的脑回路。 “上官骁买的光盘很贵,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盗窃。” “既然你想不通,就在牢里慢慢想吧。” “戴于浩知道,是你举报的澎湃公司,你说,他们知道了会不会放过你?” 她扭头,背对着彭暖朝外走去。 坐牢? 不,不,她就是偷了个光盘,凭什么坐牢? 还有澎湃公司。 戴于浩不能泄露秘密,是她检举揭发的,戴家应该保护她才是! 彭暖慌了,她不要去坐牢。 看着冯月月如同天鹅般高傲的头颅,她心中的嫉妒再也遏制不住。 第483章 害人终害己 彭暖掰碎了手中的光盘,猛地朝冯月月扑去。 闻讯赶来的戴于浩正看见这一幕。 彭暖的眼珠子都要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他只来得及大喊一声: “小心!” 眼见着那反着光的碎光盘就要插入冯月月的脖颈,冯月月却如同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朝前轻巧的一跃,便和彭暖拉开了距离。 有时仅仅只需要这么一瞬间的喘息。 一击不成,彭暖不可能再有机会。 戴于浩一个飞踢,就把彭暖踢倒在地。 “你想干什么?!” “杀人吗?!” 他劈手夺过那碎光盘,锋利的断口在他手上只是轻轻一划,就已经冒出了血珠子。 更别提要是插进脖子里是何滋味。 戴于浩也是气疯了。 他一把将冯月月拽到身后低声呵斥: “明知道这是个疯的你还敢单独来?!” “是不是不要命了。” 冯月月讨好地笑笑,掏出手帕给戴于浩包手。 “我猜到她会动手,提防着呢。” “屁,你要是在这儿出了事,你爸你妈能把我削了。” 戴于浩仍然心有余悸。 而彭暖被他一脚正中胸口,整个人蜷缩在地,痛的险些缓不过气来。 她就是要杀了冯月月。 总归她已经是毁了的,就算是坐牢,拉个冯月月垫背也是好的。 她得不到的美好人生,冯月月也不能得到! 但为什么总是会有人出现,为何总有人护着她? 彭暖喉头挤出声音来:“这次,算你走运,下次,下次我……” “没有下次了。” 冒险只冒一次。 冯月月在明,彭暖在暗。 明知道有这么个人一直惦记着自己,怎么能安心呢? 所以大张旗鼓地来参加大赛,就是为了等彭暖动手,包括来和她单独见面,都是冯月月算计好的。 要让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如果彭暖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就会焦虑,就会方寸大乱。 到最后,冯月月还故意说出了坐牢的话,让她以为自己下半辈子就有了个污点,如此一来,彭暖才会真正的犯罪。 她事先和戴于浩说过计划。 但单独来见彭暖确实是在计划之外。 戴于浩吓得不轻,但却是最有力的人证。 “盗窃光盘,最多拘你几天,意图谋杀我,可就不是几天能算数的。”冯月月一字一顿,“彭暖,从此以后,你才真的是没了指望。” 她给过彭暖机会。 如果就此罢手,吸取教训,她扭头离去,从此以后二人井水不犯河水。 但冯月月终究是低估了彭暖心中的执念。 “不可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放过你。” “冯月月,都是你,你为什么要活着,当初你既然被拐走了,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死了?!” 彭暖嘶吼着,只是整个人被戴于浩制住,没法儿靠近冯月月。 戴于浩听着她的诅咒皱了皱眉,不满道:“要不是月月走丢了,你以为你能进彭家?做什么梦呢!” 是,如果冯月月从来没有被人拐走,那就不会有彭暖了。 但人不是不能抵挡黑暗,只是不能在见过光明之后,再将他丢回泥潭里。 “如果她死了,我就永远都会是彭暖。” “万菁菁从一开始就会断了指望。” “彭家也永远不会厌弃我!” 冯月月知道,她真的疯了。 “如果我不是走丢,而是死了,干妈或许会伤心很长一段时间,但或许彭博会好好呵护,他们就不会离婚,甚至会再要一个孩子以作弥补。” “如果我一开始就死了,彭暖,你也没有机会进彭家。” 冯月月的声音不大,却将彭暖最后一股劲都给击碎了。 她执拗的认为,是冯月月的出现,抢走了她的一切。 彭暖从来不肯承认,这些原本就该是冯月月的。 即便是没有冯月月,也不代表百分之百会是她的。 人的命运会有无数个拐点,彭暖之所以能成为彭暖,是无比的幸运。 只可惜,她贪心太过。 林薇已经联系了派出所的人,等到民警来时,彭暖双目无神地跪坐在地,嘴巴里念念有词: “不可能,我就是彭暖,只要她死了,我就是彭暖。” “彭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我是彭家唯一的女儿。” 民警二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流露出一丝莫名其妙来。 这孩子,怎么看起来不太正常? 戴于浩低声道:“这是彭家的养女,叔叔,你们赶快联系彭博吧。” 彭家人? 那怪不得了。 因为澎湃公司的缘故,但凡是涉案其中的官员如今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彭家名声已经臭了,怎么还会把彭暖接回去。 更何况她还意图杀人。 一个未遂杀人犯,谁会认? …… 万菁菁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早就已经出了月子。 彭暖害人终害己,彭博不愿再管她,却也做不到全然罢手。 最终认了罚,将彭暖关进了精神病院,她一辈子也不能再出来伤人。 个中凶险到了最后,不过成为了一个轻飘飘的故事。 万菁菁有几分后怕,在冯月月来时故意板着个脸。 “干妈,我知道错了。”冯月月上来就撒娇卖乖,“我这不是想着一劳永逸嘛?虽然冒险了一点,但是也是个好办法。” “好什么好,如果你躲不开呢?如果她就是疯了,铁了心要杀了你呢?” 万菁菁恨铁不成钢道:“你干嘛要拿自己的生命去诱饵,为了那样一个人,不值得。” 冯月月自然明白。 如果有一点差错,那真是悔恨一生。 但她也明白,这是她和彭暖之间的孽缘。 她童年不幸,流落在外,幸好遇见了妈妈,成为了冯月月,而彭暖顶了她从前的名字。 彭暖的人生,或许就是她没有走失的人生。 不亲手去办,冯月月的心总是不安定的。 “妈妈,就原谅我一次吧,她都已经被关起来了,再也不会来找我麻烦了。” “我保证,绝对不会有第二次冒险。” “您就放心吧!” 冯月月黏在万菁菁身边,如同个树袋熊一样,弄得万菁菁心软了又软,终归是没说出斥责的话来。 “好好好,这次就依你,再有下次,饶不了你。” 第484章 百万积分 陈瑞和周莉婚礼,孙家极其重视。 不只是孙父邀约了一众亲属,孙泽华也给整个公司放假。 这待遇,就快赶上孙泽华婚礼。 孙氏集团的众人这才知晓,陈瑞哪里是什么贴身秘书,明明就是孙家的半个儿子。 陈瑞将周家父母特地从珠州接来,定了京市最时兴的酒店。 接新娘子时,周家父母热泪盈眶。 “好,好!” 眼看着女儿嫁人,他们的心事总算是了了。 陈瑞如此重视,周母看这个女婿是越看越喜欢。 周父借着喝茶的功夫眨巴了两下眼睛,将泪花憋回去。 “以后你们就是夫妻了。” “要同甘苦,共进退,相敬相爱,携手余生。” “知道了,爸。”周莉也有几分哽咽。 陈瑞都快乐开了花,就差拍着胸脯作保证。 “爸,妈,你们放心,以后我肯定会对莉莉更好。” 他没有父母,将新娘子接出门之后,司机直接将婚车开往孙家老宅。 在老宅的厅堂上,端坐着孙峰和伍兰青。 陈瑞不知还有这安排,抢先一步赶到孙峰面前。 “孙董,来这儿干啥?”他一副急切的模样,“酒店那边人都快来齐了。” 孙峰看着陈瑞,眼底满是慈爱。 伍兰青掩唇偷笑,解释道:“你见过了岳父岳母,不得把新娘子接进来见公公婆婆?” 公公婆婆? 陈瑞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孙文华成了端茶的人,在旁边偷偷提醒: “陈瑞,我爸的意思,要你和周莉来给他们敬茶呢。” “还不赶紧,我昨天看见我妈数红包呢!”孙文华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这么厚。” 陈瑞如梦初醒,却又有几分抱涩。 他喉头一紧,哑然道:“孙董,您接我出村子,供我读书,我已经很感激您了,敬茶——” “我早说过,我接你出来,是要收养你的,你这孩子倔,说孙家偌大的家业,怕有人多心,不肯,我依你。” 孙峰感慨道:“当初让你出国留学,你也不愿意,质疑学什么管理,毕了业想让你接管几家厂子,你也不要,非跟着泽华干秘书。” “你的心思,我都懂。” 初到孙家的陈瑞瘦的和小猫一样,却比谁都懂事,和佣人抢着干活。 听闻孙家要收他做养子,不少人也上赶着巴结,还拿东西意图讨好陈瑞。 陈瑞明白,若多出他这么一个养子,孙家那么大一个盘子,怕是要出祸端,便咬死了不肯答应。 孙家对他好,他不能害了人家。 陈瑞无以为报,只能跟着孙泽华做事,只盼着能替他们减轻点负担。 “孙董,我……”陈瑞张嘴,却发现喉头如同被人塞了一团棉花似的说不出话来。 “陈瑞,快把周莉带进来吧。” 孙泽华不知何时也已经来到客厅,他与秦之初同样是盛装出席。 他拍了拍陈瑞的肩头,“大男人,别磨叽了,你嫂子还给周莉准备了礼物呢。” 嫂子。 陈瑞看向一边身着旗袍的秦之初,眼角泛起泪花。 “陈哥,别墨迹了!” 孙文华放下东西,一把揽住人的脖子将人往外带。 他们一家,是真心将陈瑞当家人。 生平头一次,陈瑞跪倒在孙峰和伍兰青面前。 端着鲜红的茶碗,陈瑞张嘴,几次发不出声音,直到在大家的催促当中,他低声喊道: “爸。” “妈。” “喝茶!” 周莉也跟着喊:“爸爸、妈妈,喝茶。” 陈瑞的眼泪终于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即便他曾经无数次轻松地和人提起,他无父无母是个孤儿,甚至是笑着将伤口扒开给人看。 可在心底,他也渴望一个家。 一个父母健全,家庭和睦的港湾。 遇见孙峰,是他三生有幸。 “好,好孩子。” 孙峰未动,俨然借着喝茶掩盖情绪,伍兰青忙端了茶碗,扶新人起来。 她将厚厚的红包塞进周莉手里,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结婚以后常回家来吃饭。” “谢谢妈。” 周莉转头,又收了秦之初送的珍珠项链。 “谢谢嫂子。” 孙家宅子里满是近亲族老,如此一来,就算是过了正路,从此以后陈瑞就是孙峰的孩子。 “礼成了!快快快,去酒店吃席去!” 孙文华招呼着众人出门,又是一片喜气洋洋。 …… “这排场。”于悠看着张灯结彩的饭店大堂,拽着秦之恒窃窃私语,“陈瑞这回下了血本了。” 秦之恒笑而不答。 何止是血本。 光是饭点都是最好的,里头满满当当五十来桌,京市能叫的上名号的都来了。 没有人会傻乎乎的觉着只是个秘书结婚。 君不见孙氏集团的高管们齐齐到场? 君不见但凡和孙家有合作的老总们都来了? 更何况于悠还把秦之恒也给拉来了。 也是给陈瑞撑面子的。 新娘敬酒的时候,陈瑞端着酒杯,当着于悠的面足金足两的喝了一整杯。 他激动道:“于总,没有您,我娶不上媳妇,我陈瑞这辈子都记得您的恩情!” 于悠也是惭愧。 她起初只是觉着陈瑞人好,不想骗他。 偏偏这孩子要求又多,只好又让他再去周莉身上下下功夫。 “我只是给你出了点主意,最重要的还是你们两个有缘分!”于悠由衷祝福:“新婚快乐,以后一定顺顺利利,百年好合!” 酒过三巡,于悠也难得多喝了两口。 空间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多年来,于悠进入空间的时间越来越少,对于福报积分的累加也从起初的热衷变得不再重视。 久而久之,一家三口也是好久没有进入空间了。 现实的生活足够富足和充实,他们已经不需要通过系统来换取什么东西。 不过这次提示音响了很久,于悠还是决定看看。 屏幕上的福报积分已经累积到了百万。 “五、六、七。” 于悠数了数那七位数,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自言自语道:“居然积累了这么多?” 而空间的小爱似乎更智能了,于悠话音刚落,屏幕上便弹出了累积积分的明细。 大头都是来自于慈善基金会。 除此之外,今天还正好新加了一笔,帮助有情人终成眷属,加了二百分。 第485章 大结局,欢迎回家 如今的于卫民和曹秀是彻底不来空间了。 用他们老两口的话来说,虚拟的世界不如现实来的精彩。 在这里他们实现了愿望,有了更多的儿女,还看着于悠有了好归宿。 如此一来,空间里的种种,倒有些没趣了。 于悠伸手点开群聊,忽然发现原本只有数人的异世界交流群如今热闹得很,光看过去就有十来人在交易聊天。 “这是来了不少新人啊。” 年代三侠客的消息一发出,炸出了几个老熟人。 穿越到凤仙朝:“我的天爷,失踪人口出没了!”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三侠客老兄,什么时候给兄弟们发发口粮?” 未来基地研究员在线求曹秀发福利,好混点好吃的。 其他几个老熟人也纷纷出来打招呼。 于悠犹豫着,点开了未来基地研究员的头像。 积分上涨之后,已经开通了私聊功能。 “研究员老弟,这么久不见,你积分到多少了?” “嗐,都好久没看了,天天就做研究涨积分,不如水水群聊天自在。” 未来基地研究员也是有问必答,很快就告知了于悠一个数。 三百多万积分。 “那你就没有得到什么特殊的奖励?” “譬如,回去之类的。” 于悠犹豫再三,还是将问题发了出去。 并非是她胡诌,而是在刚才查看积分时看见了系统的提示。 在积分满百万的时候,半个屏幕都洋溢着“恭喜”字样,甚至还放起了烟花。 她方才随手点开屏幕正中的福袋,上面便写着: “恭喜年代三侠客,你们已经完成了福报系统终极任务,福报积分已满,当前世界积分停止累计。三日后将回到原世界,奖励将会在原世界释放。” 回到原来的时空去。 于悠有几分忐忑。 不过好在未来基地研究院没有让于悠等太久。 “积分满百万就会得到回去的奖励。” 未来基地研究员发了一个图片,于悠看见了同样的一段话。 可是他都已经满三百万了。 “你没回去?怎么做到的?”于悠迫切的发问。 不只是于卫民夫妇不愿意再去想曾经的事情,她也不愿意。 于悠在这里,有孩子们,还有秦之恒。 如果回去,只当做这里是一场梦,她做不到。 未来基地研究员沉默了很久,似乎是不愿意将法门告诉于悠。 就在漫长的等待之中,于卫民和曹秀也回到了空间,看来他们同样也得到了空间的提示。 “三天?”曹秀诧异道:“能不能不回去啊?回去了也没什么好的。” 总归就是和现在一样,等到老了卸了担子再去游山玩水。 但是于悠在那边的世界里可没什么兄弟姐妹,也没有对象。 曹秀怕自己和于为民一辈子都卸不下来。 于悠一咬牙,点出了交易界面。 年代三侠客:“只要你愿意把方法告诉我,我可以用积分换,你虽然没走,但是也留下了很多积分,肯定有用。” “我拿一半给你!” 对于于悠而言,积分作用已经不大,哪怕是全给了都行。 不多时,未来基地研究员的对话框终于弹了出来: “你已经找到方法了。” “就是想办法把积分用掉。” “但是别想着给我用,这样的大额积分不允许私人交易。” 于悠恍然大悟,回到原世界的奖励一定要百万积分才能触发,用掉可不就触发不了吗? 但很快她又开始发愁。 按照他们现在累积积分的速度计算,没过多久又会满。 主要是积分商城里也没有大宗消费可以用。 若是换些高科技的东西带出去,也会受到处罚。 未来基地研究员:“有一个单次就需要消耗百万积分的入口,你试试看。” 一家三口对视一眼,当即就求着对方告知。 想来未来基地研究员也是纠结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将这个bug告诉了三人。 不过他似乎很怕系统发现,双方如同间谍一般,还购买了未来基地研究员的一封信才得到了窍门。 “我之前在做研究的时候偶然发现,你们只需要对系统提出,回去看看的请求,就会有消费界面了。” 回去看看? 于悠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按照未来基地研究员的提示,说出了要求。 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消费界面: “回到原世界三十分钟,需一百万积分,是否确认消费?” 三十分钟? 于卫民和曹秀也来了精神。 “女儿,咱一起回去看看,说不定外面都变得不一样了。” 随着确认键的按下,于悠三人眼前同时一花。 再回过神,已经回到了当初他们出海的那条游艇上。 “这条游艇这么多年在这里都没人发现吗?” 于卫民前后看了看,发觉一点儿灰也没有落,当即就决定开着游艇回岸上看看他的种子公司。 于悠也久违地拿到了智能手机,第一件事情就是查看时间。 他们已经在异世界生活了数十年,但现实上不过五六年的光景。 “2030年。”曹秀忙让于悠拿手机搜索,“看看宝岛怎么样了?咱们国家如今发展的如何?还有那些仗还打不打了。” 亲身经历了那些年代之后,三人对z国的感情更加深厚。 时代变迁,国家自然是要越来越强大的。 什么航母、卫星、空间站自然都是不在话下,而于悠他们一直致力于大力发展的国货也已经更上一层楼。 新能源汽车比比皆是,在高精尖技术这一块,z国已经遥遥领先! 方才于卫民还看见几台没见过的游艇型号,想来肯定都是新款。 “那就好,那就好!” “咱们的大国,咱们的小家都会越来越好!” 于卫民乐得合不拢嘴,等到游艇靠岸,原本公司的秘书也走上前来请于卫民看合同。 一切都好像没有变过。 见于卫民愣着,于悠便赶忙代劳,顺便拉着秘书问了问最近的行程。 见秘书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她的心里也疑窦丛生。 难不成,现实世界一直没有变过? 那到底是谁在这里生活? 于悠签好字,抬首便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她心头大惊,不由得上前两步,准备看个仔细,没成想对方居然直奔她而来。 “郑明朗?!” 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难道,难道…… 于悠的心里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看见她面上的表情变幻莫测,郑明朗似乎也看出了什么,摘下脸上的墨镜,走到于悠面前。 “你来了。” “是啊,我,我来了。”于悠愣愣地点头,不过又反应过来,“你——” 郑明朗笑而不答,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他抗洪时确实因为救人溺水,本应该是死了的,但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好在这个世界仿佛没有什么大变动,z国还是z国,只是更加的强盛、繁荣。 郑明朗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弄明白缘由,他是到了未来。 而在未来,他也认识了于悠。 这一回没有秦之恒,没有别人,郑明朗总算是没有来迟。 “这里一切都好。” 于悠看着于卫民和曹秀还在为未来的发展而惊叹,沉声问道:“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起初还想去投军,但是很不巧,这个世界的我好像不太行,只能另辟蹊径。”郑明朗没有细说,只道是:“什么都干过点,读了几年书,还给人做了一段时间的翻译。” 于悠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 二人相视一笑。 “我该回去了。”于悠道。 郑明朗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他摩挲着咖啡杯的外沿,轻声反问: “不愿意留下来?这里比过去要好很多。” 论便利,论发展,自然是现代要更好。 但这里唯独少了一样东西。 是牵挂。 于悠的牵挂。 半小时转瞬即逝,但于悠却看见了世界的变迁,仿佛过了百年之久。 她回到家,秦之恒正和曦曦在客厅做功课,阳光透过窗户正好撒在他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于悠心里明白,她这一辈子恐怕都要被秦之恒牵绊住了。 秦之恒扭头见到她,立刻张开双臂,于悠如同乳燕投林般飞扑而去。 “老公,我回来了。” “老婆,欢迎回家!” 全文完。